《乱世逃荒，做山匪搞基建无限内卷》 第1章 交易 柯宁微感觉头痛欲裂，她想醒过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不对，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会有意识。” 柯宁微有些不知所措，她已经患上白血病好几年了，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她并不害怕。 只是可惜父母才到中年就要失去自己这个女儿，还好有姐姐陪伴他们，两人才不至于伤心欲绝。 柯宁微定了定神，她环顾四周，入目皆是虚无。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是谁？”柯宁微强装镇定。 眼前的身影似乎是个女子，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后，惨白泛青的脸色像个水鬼。 还没等柯宁微腹诽完，就听这小姑娘冷冷开口，“我把自己的身体送给你，助你重活一世。作为交换，你要代我抚养弟妹长大成人。” 还有这等好事？ 老实说，柯宁微真的没有活够呢！她大好的年华就得了白血病，还没来得及看世界，就挂了。如果能有机会活着，她当然要牢牢抓住。 “什么程度才算长大成人？”作为一个有契约精神的现代人，她当然要明确交易条款。 这身影一顿，似乎也没想到柯宁微会这么问，她思考了一瞬，“弟弟娶妻生子，妹妹欢喜嫁人。” 虽然柯宁微不太认同“娶妻生子”和“欢喜嫁人”，但现在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 “如果我做不到会怎么样？”柯宁微又问道。毕竟世界上意外这么多，这还是照顾俩小孩，万一她不在，结果俩孩子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谁知问了这话，小姑娘的身影更冷了，柯宁微甚至能看到她周围聚起的阵阵阴风。 “如果我的弟妹死了，你也无法独活。” “怎么做到的？”柯宁微十分好奇。 小姑娘十分无语，顿了一会才说道，“若你答应交易，我自会告诉你。” “不答应呢？我会怎么样？” “你本就死了，该入轮回。若不是是我将你拦下来，你早就去地府喝了孟婆汤，重新投胎转世。若你不答应，就会走你该走的路。” “我答应。”不等小姑娘说完，柯宁微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笑话，若是轮回转世，没有了今生的记忆，她还是她吗？ 柯宁微的话音刚落，虚空中忽然卷起一阵阴风，眼前的小姑娘口中振振有词， “以魂为契，血脉相连……”她不断变换手势，很快，一张契书的形状就出现了。“契成。” 一张契书飘了过来，柯宁微刚想抓住看一看，这契书就直接就钻进了脑海里。 “如果有机会，请帮我报仇。” 这一条可不在我们的交易条款里面，柯宁微还没来得及抗议，一切就都消失了。 …… “姐姐，你别死，醒醒啊？醒醒。”两道稚嫩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喊着。 柯宁微觉得吵，她想让这人别喊了，她还没死。 柯宁微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看见了眼前的这两只小豆丁。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脸上全是泪痕，特别丑。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又干又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水。”柯宁微勉强发出气音，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稍大一点的男孩听到柯宁微要水，立刻说道，“二姐，我去拿。”说完，就跑了出去。 最小的女孩蹲在柯宁微旁边，扯着她的袖子哭，边哭边说，“姐姐，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柯宁微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她想安慰一下小姑娘，但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好在，男孩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水。 他小心翼翼地喂到柯宁微的嘴边。 这小子很贴心啊，有这样一个弟弟也很不错。 柯宁微上辈子是家中老二，她还有一个姐姐。父母工作忙，所以一直是比她大五六岁的姐姐照顾她。 照顾归照顾，压迫也少不了。和全天下的弟弟妹妹一个样，柯宁微饱受姐姐的“压迫”。今天要下楼去给姐姐买辣条，明天要去给姐姐买汽水。 当然了，每次柯宁微都是屁颠屁颠就去了。 谁让姐姐给零花钱呢！ 柯父柯母是做小生意的，请不起人，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才有赚头。他们早出晚归，就没有歇儿的时候。 所以一般情况下，家里只有柯宁微和姐姐柯宁玉。柯宁玉毕竟比妹妹大了五岁，柯父柯母会把每周的生活费交给柯宁玉，让大女儿来安排她自己和妹妹。 每周的生活费是包含了零食的，柯宁玉有时候懒得下楼，就会指挥柯宁微去买东西，剩下的算作妹妹的零花钱。 柯宁微每次都很高兴，因为可以“中饱私囊”。 现在柯宁微终于也有可以“使唤”的弟弟妹妹了。虽然和人家真正的姐姐达成了交易，条件是抚养他们长大成人，但其中的具体过程可没有要求。 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使唤一下俩小豆丁应该没问题吧。 柯宁微忍不住发笑，就着弟弟递到嘴边的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口水。 这水是生的，但总算是滋润了柯宁微干渴的喉咙。她刚想说话，肚子却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柯宁微尴尬了，刚解决了口渴的问题，肚子又叫了起来。 “姐姐，你肚子叫了。你饿了，我的肚肚也饿了。”小丫头苦着脸，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 可柯宁微刚醒，现在对这里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的程度，上哪儿去找吃的。 “姐姐，我没有东西吃。”小男孩见柯宁微看过来，摇摇头，“如果我偷拿馒头，奶会打死我的。” 见状，柯宁微也十分无奈，她把小丫头拉过来，“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现在是下午，小丫头哪里睡得着，在柯宁微怀里扭来扭去。柯宁微搂着她，慢慢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姐姐柯宁玉哄自己睡觉一样，哄着怀里的小丫头。 小男孩也挤过来，靠在姐姐的肩头。 不一会儿，两人都睡着了。 柯宁微可不能睡，她要抓紧时间看看原身的记忆，理清头绪，弄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一闭上眼，原身的一生立刻如同走马灯一样重现在眼前。 第2章 柯家 原身名叫柯二丫，是按照排行叫的，根本没有正经的大名。 这里是柯家村，是长嘉县下属的一个小村子。柯家村里面都是柯姓人，是一个宗族的。 柯二丫的爷爷叫柯有福，娶妻王氏，生下三子三女，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家庭。 长子柯长贵，娶妻赵氏，生下二子一女，分别是柯怀谦、柯怀云和大丫； 次子柯长顺，娶妻钱氏，生下二女一子，分别是二丫，三娃和四丫； 三子柯长青，娶妻孙氏，生下一子一女，分别是三丫和四娃； 三个女儿分别是柯菊花、柯梅花、柯桂花，都嫁出去了，也各自生了几个孩子。 原主就是柯二丫，刚才的男娃和女娃分别是三娃和四丫。 虽然柯二丫的爹柯长顺是家中老二，不上不下，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但柯二丫的娘钱氏很疼爱孩子，柯二丫的生活勉强能过得去。 但好景不长。钱氏在生四丫的时候血崩，因为王氏舍不得花银子给儿媳妇治病，钱氏当晚就去世了。 这是柯二丫最难过的时候。她本来兴高采烈地等待弟弟或者妹妹出生，然而仅仅几个时辰之内，她就失去了亲娘。 钱氏没了，自然也就没人愿意养她刚刚生下的四丫。 若是孙子倒是可以留下，孙女没啥用，白费粮食，王氏要把孙女送出去。 柯二丫拦着不让，这是她娘拼了命生下来的妹妹，她怎么舍得送到别人家。 柯二丫跪在爷奶房门口，指天发誓自己养，不让爷奶操心。 钱氏刚走，柯长顺此时对钱氏还算有情，也帮忙求情，如此才算是把四丫留了下来。 那年，柯二丫才八岁，三娃五岁。 柯二丫不仅要照顾才出生的妹妹，还要继续干活，否则王氏就要把四丫送走，柯二丫只能咬牙坚持。 她用米粥一点一点把妹妹养大了，虽然瘦弱，可好歹越长越大了，能站能爬了。 然后，柯长顺要续娶了。柯长顺此时还不到三十，自然是要再娶的，娶的是一个寡妇。 柯家不算穷，在村里是中等人家。 柯爷爷名下有二十亩地，听起来不少了。但架不住人多，这一大家子，快二十口了。 何况柯爷爷还要供儿子、孙子读书。 当年供大儿子柯长贵读书，让老二、老三出门做工，那个时候家里有二十五亩地，勉强供柯长贵读了个童生。之后的秀才功名，柯长贵考了十几年，怎么也考不出来。 柯爷爷放弃了，转而供大孙子柯怀谦。这也是为什么大孙子有正经的大名，其他孙子没有。至于二孙子柯怀云，是他爹柯长贵顺手取的。 柯长顺也曾经想请大哥给自己的儿子取名，被大嫂赵氏驳回了。笑话，二弟大字不识一个，他的儿子怎么能有大名呢？ 赵氏绝不允许这个家里有任何人越过她的儿子，微小的可能性也要及时掐灭。 读书从来都是花钱的，这么多年来，家里的地还少了五亩，变成了二十亩。 家里的余钱都要供着孙子买纸笔的，所以王氏给老二儿子再娶的时候，特别挑了个寡妇，这寡妇还是自己的娘家堂侄女，名叫王素英。 王素英前头丈夫死了，留下了个三岁的儿子。她带着儿子不好再嫁，也不愿意把儿子留在夫家，于是不要聘礼，只要把养活自己和儿子就行。 王氏就撮合了自己儿子和堂侄女，不仅不需要出聘礼，在村子里摆酒席还赚了一两银子。 这亲事做的好，王氏十分满意，但这也是柯二丫噩梦的开始。 小王氏王素英嫁了进来，带着她前头的儿子郑同智，并且嫁进来之后让儿子改姓柯。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二房屋里的活计一时间都扔在了柯二丫的头上。 即使这样，她也任劳任怨。她祈祷着、盼望着弟妹尽快长大。 直到这一年六月份的暴雨。 大雨连下七天，河水暴涨，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洪水迅速冲垮了河堤，冲毁了房屋。 柯二丫当时正背着妹妹干活，远远看见了洪水，立刻提醒家人。 柯长顺一把捞起三娃，就往树上放。之后他救下了妻子，救下了妻子的儿子。 等到柯二丫背着妹妹拼尽全力爬上树干时，却被柯长顺推了下去。 他说，“这棵树禁不起这么多人。” 这棵树确实不大，但柯二丫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 柯二丫淹死在洪水里，满心的怨愤让她化作厉鬼。妹妹却因为懵懂，灵魂消散了。 洪水所到之处，柯二丫都能去，她一直跟着亲爹。她没有伤害这个畜生不如的男人，因为弟弟还需要亲爹的照顾。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洪水退去，瘟疫来袭。 好多人都感染了疫病，包括三娃。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柯长顺逼迫亲娘王氏拿出银子来治病，结果买来的药被小王氏王素英偷换了。她要给自己的儿子治病。 于是，三娃也死了。 冲天的怨气让柯二丫成为了不容小觑的厉鬼，为祸人间。 地府使者前来捉拿她，却被打伤，只能诱降。 柯二丫唯一的心愿就是弟妹能好好活着，长大成人。 于是地府使者让已经死去的柯宁微到来，代替柯二丫完成她的心愿。与此同时，柯二丫也要回归地府接受审判。 柯宁微与柯二丫签的魂契也是地府使者传授的，魂契上将柯宁微的生命与弟妹的生命联系在一起。 若是弟妹都死去，柯宁微也活不成。 看完了柯二丫的生平，柯宁微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柯家就是一团乱麻，苦了柯二丫这个小丫头了。 怪不得她想要柯宁微替她报仇。 她才十二岁，就被逼成了厉鬼，如今在地府不知道要经历什么，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转世投胎。 当然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安排好一切。 因为目前的时间节点，是暴雨开始的前七天。 也就是说，柯宁微只有七天去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洪水。 可柯宁微现在头很痛，她摸了摸脑袋，那里缠着一圈布，布下面是一个大窟窿。 柯二丫不过是没来得及给柯怀谦洗衣服，就被大伯娘赵氏狠狠推了一把，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幸好这墙是泥做的，要不然柯二丫可能当场就死了。 就算这样，柯二丫的头上也还是流了很多血。奶奶王氏不愿意掏银子请大夫，就抓了把草木灰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包起来，之后就把人丢在了柴房。 血倒是止住了，伤口并没有好，柯宁微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烫，这个身体在发烧。 第3章 空间 “要是有药就好了。”柯宁微无比怀念现代的生活，看病买药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药费也要便宜的多。 她正念叨着，突然一瓶布洛芬出现在了手里。这药像极了她放在自己家里的那一瓶。 “难道我有空间？”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柯宁微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自己房屋的模样。 果然，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浮现在脑海里，就是自己的那套房子。 心念一动之下，柯宁微就出现在了客厅里。她抚摸着身下的沙发，非常柔软。这是她自己去家具城挑了整整一天才买到的沙发，整个人都可以陷进去，非常有安全感。 这套房子是柯父柯母买给柯宁微的个人资产。柯父柯母做些小生意，这二十多年来也赚了一些钱。虽然不足以在大城市买房，但在他们这个四线城市给两个闺女一人买一套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时柯宁玉要工作了，想住在公司附近。柯父柯母想着早晚都要给闺女买房，索性直接给姐姐买了一套。 彼时柯宁微还在上大学，没有工作，所以她的房子买在了距离柯父柯母几公里的新小区里面。 房子是三室两厅的格局，姐妹俩的都一样。里面所有的装修都是柯宁微和父母一起选择设计的。如今再看到这套房子，柯宁微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感受了一下沙发，柯宁微终于想起了正事。她起身走向电视柜，下面有一个医药箱，里面是常用的各种药品。除了布洛芬之外，还有一些退热胶囊。 柯宁微吃了药，开始四处转悠。 三间房间，一间是她自己的卧室。柯宁微走进去，里面的床铺皱皱巴巴的，好像她之前就在上面躺着一样。 柯宁微喜欢大床，随意在上面翻滚也不会掉下来。 床旁边是定制的柜子，里面全是挂衣服的区域。柯宁微讨厌把衣服叠起来，所以当初定制柜子的时候就要求把里面的空间都设计成了挂衣区。 柯宁微打开衣柜，自己曾经的衣服还都挂在里面，整整齐齐的。除了自己日常穿着的休闲服装，还有一些汉服。 在大学的时候，柯宁微入坑了汉服，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她本来想在大学毕业之后开始创业，开一家汉服店。 没想到还没毕业呢，她就先被诊断出患了白血病，是急性的。 家里的所有亲戚都立刻去做了配型，但没有能配得上的。中华骨髓库里面也没有合适的志愿者，柯宁微几乎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在化疗几年后，柯宁微再一次不慎感染，病情迅速恶化，不可避免的死亡终于到来。这一年她二十六岁。 柯宁微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居然得了急性白血病，这个十万人里面才有一个的疾病。她又是幸运的，在死亡之后，还能获得机会活下去。 活下去。 想到之后面临的灾难，柯宁微又着急起来。 她从抽屉里面扒拉出来纸笔，开始记录自己要在洪水到来之前做的准备。 逃出长嘉县是不可能的，在柯二丫的记忆里，附近的三个州府都在洪水范围之内。想要在七天之内逃出去，除非骑上快马，日夜赶路才行。 可惜柯宁微自己都不会骑马，更何况要带上这么小的弟弟妹妹了。 最好的选择就是上山，然后在洪水退去之后，瘟疫爆发之前立刻离开。 在山上找到居所是之后的事情，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先填饱肚子，然后想办法换一些银子，在空间里囤一些物资，保证在山上的这一个月里要好好活着，积蓄体力。 食物、武器、药品、还需要一些生活用品。 柯宁微心里有了成算，才稍稍安定下来。 “咕……”，肚子又叫了起来，柯宁微才发现自己饿惨了。 她又回到客厅，打开客厅里的储物柜，里面是几箱面包和一盒子巧克力。 柯宁微拿了几个面包，撕开包装袋就开始大快朵颐。 她一连吃了好几个，才没了抓耳挠干的饿意。但也没吃饱，只是饿的没那么厉害了。 我这么能吃吗？柯宁微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疑问。 上辈子自己可是一个挑食的人，总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可把姐姐柯宁玉为难坏了。 开始化疗之后，柯宁微的味觉退化了，对饭食更是挑剔。好在柯父柯母心疼她，变着花样做饭，好让闺女多吃一点。 柯父是怎么做爹的，柯长顺又是怎么做爹的。 知道柯二丫的遭遇之后，柯宁微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想到这儿，柯宁微又拿了几个面包，外面的三娃和四丫还饿着呢。 最后一年，柯宁微大半时间都是待在医院，所以房子里零食并不多。面包的箱子又很小，这么一拿，一箱面包就没了。 柯宁微有些心疼，这些面包吃完了就再也没有了，即便有银子也买不到。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面包的包装袋撕掉了，决定给两个小孩吃。从今往后，他们就是自己的亲弟妹。 一个闪身，柯宁微就又出现在柴房里。两个小孩倒在稻草堆里睡得正香呢。 柯宁微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背，俩孩子就醒了。 “吃吧。”柯宁微压低声音说道。 “二姐，这是啥？你是从哪里偷拿的？”三娃一脸担忧地望着柯宁微，又看看柴房的门，生怕一会爷奶发现东西不见了，闯进来把二姐打死。 “别担心。”见三娃这个样子，柯宁微心里钝钝的痛。“这是老神仙给我的，只有神仙才有。大家都没吃过这东西，不信你尝尝，比馒头还好吃。” 柯宁微一边说，一边把三娃手上的面包推到他的嘴边。 四丫还小，见了好吃的早就塞进嘴里了。 “好吃，还想吃。”一块面包没多大，趁着柯宁微和三娃说话的功夫，四丫就吃完了，还想来要。 柯宁微又递了一块过去。 三娃见状，十分无奈，四丫已经吃掉了，如果真要挨罚，肯定是跑不掉了，索性也塞进嘴里。 面包里面是加了黄油的，自然比馒头松软，还比馒头要香。 “真好吃，不愧是神仙才能吃的东西。”三娃吃了面包，对它赞不绝口。原本他还怀疑二姐是骗他的，吃了面包，三娃就信了。 柯宁微把剩下的几块面包给两个孩子分吃掉，三人都算是有了个半饱。 第4章 平雨镇 此时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二姐，我们要出去干活了。要是没干活，奶要打我们的。”三娃显然十分惧怕自己的奶奶。 柯宁微倒是想带他们一走了之，再也不受这窝囊气。可七天之后就是暴雨，她还没采购物资，哪里都去不了。 “你带着妹妹出去吧，不要告诉他们我快好了，就说我发着高热，快要死了。”柯宁微叮嘱弟弟。 “我知道的，二姐。”三娃点点头，拉着四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酝酿情绪，抽噎声马上就出来了。 柯宁微放了心，立马躺在稻草堆上，装作半死不活的样子。 柯宁微察觉到有人推开柴房的门看了一眼，然后又重重摔门而去，“晦气，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只听见奶奶王氏骂道，“老大家的，你怎么下那么重的手，二丫现在还起不来。” “起不来就起不来，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要她有什么用？”大伯娘赵氏反驳道。 她生了家里的长孙柯怀谦，而且柯怀谦还在读书，为了孙子的颜面，婆婆王氏也不会骂的太厉害。所以赵氏才能在家中行事肆无忌惮。 王氏果然不再骂了，但话音一转说道，“那二丫没干的活，你去干了。” 赵氏一阵推诿扯皮，柯宁微已经无心再听下去。 纵然早知道柯二丫的处境，柯宁微受到如此对待，心仍然凉了半截。 柯宁微自己是家中老小，受尽宠爱长大。不缺爱，也不稀罕来自刽子手的疼爱，她只是为柯二丫感到不值。 自己受了伤，竟然没有一个人关心不说，长辈担心的居然是家里的活没人干了。 真是“好奶奶”、“好伯娘”啊。 等到晚上一家人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肉菜只有一个，王氏自然是紧着自己的丈夫、大儿子和大孙子分，二儿子和小儿子也能分上两片，至于媳妇们，只能扒拉盘子里面的肉沫吃。就这还要被王氏拿着筷子敲手背。 柯长顺统共就分到了两片肉，亲儿子和继子都眼巴巴地盯着呢。他不好厚此薄彼，只能一人一片分了出去。 见自己儿子分到了一片肉，王素英很满意。 至于四丫，什么也没有。 等到吃完了饭，三娃牵着妹妹进柴房看姐姐。 柯长顺看见了，没有一句关心的话，好像受了伤快要死的不是自己的闺女。 “二姐，你怎么样了。”三娃蹲下来，用脏兮兮的小手摸了摸柯宁微的额头。 “好多了。”休息了两个时辰，柯宁微感觉自己已经不烧了，但头还有些晕乎乎的。 “三娃，明天你看好妹妹，别让人进柴房来看我，我准备出去一趟。”柯宁微叮嘱道，身体稍微好一点，她就坐不住了，要赶紧囤物资啊。 “二姐，你去哪里？”三娃有些着急，“你还没好利索呢？”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这件事必须去做，要是成功了，姐姐就能养得活你和妹妹。”柯宁微稍微透了一点底。 对于三娃，她还是信任的。 柯二丫和弟弟相依为命，一起把妹妹养大，这两人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说服了三娃，一切就好办了。 家里其他人几乎不会想到柴房来看她，要是真有想来的，就让三娃先糊弄一下，拖延一下。 柯宁微把弟妹赶去睡觉，然后自己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床被子和褥子，铺在稻草上。 稻草是软，但和棉花做的褥子比起来还是硬的。 只有躺在香香软软的被子上，柯宁微才能睡得着。 第二天一早，天才微微亮，柯宁微就打开柴房的门，悄悄出去了。 最近的镇子是平雨镇，柯家村就归平雨镇管辖。 柯宁微知道去镇上的路，亲娘钱氏还在的时候，带柯二丫去过，不止一次。钱氏去世之后，柯二丫就再也没机会去镇上了。 其实柯宁微更想去县城，但县城太远，一天之内回不来，柯宁微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镇上。 为了防止到镇上被熟人看见认出来，柯宁微进到空间里穿了一身汉服。 柯宁微此时才十二岁，身量不够，所以她穿了一款改良版的汉服，然后把自己打扮成大户人家丫鬟的样子。 这样，别人也不敢随意欺负她。毕竟穿戴这么好的丫鬟，背后的主子也必然是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 很快就到了镇上，柯宁微早就盘算好了用空间里的东西换钱。 她不是不能挣，而是时间上来不及，还是直接拿东西换比较实在。 柯宁微有一些真金白银打造的首饰，都是柯父柯母和姐姐柯宁玉送给她的。数量不多，这是亲人留给她的念想，柯宁微舍不得卖掉。 不卖这个，柯宁微就只能卖自己精心收藏的琉璃首饰和汉服了。 柯宁微有轻微的收集癖，所以每一种首饰，琉璃、缠花、绒花、辑珠、料器、热缩，她都收集了很多，一个类型放在一个盒子里。 其中琉璃最便宜，所以放置琉璃的盒子是最满的。随便用，用坏了也不会心疼。 琉璃在现代是烂大街的首饰，但在古代却很难做出来如此纯净的琉璃制品，所以价格昂贵。 柯宁微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决定先去当铺试试水，问问价。但不会大规模拿出来，免得被人黑吃黑干掉了。她就算有空间，也可能无法及时反应过来。 柯宁微拿出一件自己最常用的琉璃首饰，这首饰非常简单，只在簪头和流苏上坠着几颗古法金沙琉璃。 因为频繁使用，甚至还有些旧了，柯宁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小心翼翼地进了当铺的门，装成什么也不懂的小丫鬟，怯怯地问伙计收不收琉璃首饰。 “自然是收的。”当铺掌柜听见柯宁微说的是琉璃首饰，立刻从柜台后面出来了，亲自接待。“姑娘，能否给我看一眼这首饰的样子。” 这没什么不行的，又看不坏，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能明抢，柯宁微把首饰从怀里掏出来，递到掌柜的眼前。 第5章 换得银子 一看见琉璃上面闪着的金光，掌柜的眼睛就亮了。 他一把拿过来琉璃簪子，就跑到了店铺外面。 真抢啊，柯宁微惊呆了，连忙追出去。 只见当铺掌柜拿着琉璃簪子对着外面的太阳光仔细端详呢，柯宁微松了一口气，不是抢了要跑就行。 当铺掌柜如此重视这琉璃簪子，想必还挺值钱的，柯宁微松了一口气。 “掌柜的，这簪子你给什么价？”见掌柜入了神，柯宁微主动询问道。 “要死当还是活当？”掌柜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露了马脚，也就不掩饰了，大大方方把琉璃簪子握在手里。 “死当什么价？活当什么价？” “活当一两银子，死当三两。” 柯宁微皱了皱眉，看掌柜刚才珍视的程度，不应该才只有三两啊。 “太少了，掌柜的，把簪子还给我吧。这可是我家小姐最喜欢的簪子，买来的时候可贵了呢。” 见柯宁微真要把簪子收回去，掌柜的急了，“给你四两，行了吧。” “五两。”柯宁微伸出自己手，“不能再低了。” 当铺掌柜一脸肉痛，“行行行，给你。”他朝着伙计使了个眼色，示意伙计去拿银子。 很快就有伙计把银子拿了过来，柯宁微接过来放进怀里，然后就往镇子里面走，一直走到明显是大户人家的院墙处才停下来。 柯宁微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跟踪她，但保险起见，还是绕这么一圈比较合适。 柯宁微还有很多琉璃首饰，她想在洪水到来之前把所有的琉璃首饰都出售掉。否则洪水一到，这就变成了无用之物。 能买的起琉璃首饰的，只有镇上的富户。因为大家夫人有嫁妆，还能花夫家的银钱。 镇上有两间首饰铺子，都比较小，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首饰，所以镇上的几家富户爱去县城里的首饰铺子逛。 柯宁微先去了首饰铺子，拿出来几件琉璃首饰惊艳了做首饰的老师傅。然后和老师傅达成协议，送一件首饰给他做研究，老师傅要帮忙引荐柯宁微给大家夫人。 如此，皆大欢喜。 柯宁微要求直接说这些首饰是老师傅铺子里的，老师傅吓得连连推辞。 “宁姑娘，我可做不出这么好看的首饰来。” 柯宁微自然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名，干脆谎称以宁为姓。 “没什么问题的，你帮我卖首饰，半个月后，我告诉你做琉璃首饰的诀窍，到时候你就能做了。” 做不出来的，柯宁微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做琉璃首饰。但半个月后，洪水肯定就过来了，谁也没心思买首饰。 但老师傅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能获得一门新的手艺，所以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还十分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老师傅先带着柯宁微拜访了郑府，郑大官人是镇上的第一大富户，家里良田千顷，仆人数百。他有好几个美貌的妾室，有数十个子女。 柯宁微一听见郑府的人丁构成，就知道能在郑府做一笔大生意。 果不其然，进了厅堂，就听到一阵嬉闹声。 “郑夫人，我来送最近我们首饰铺子出的新品，包您满意。”之前老师傅做的首饰，这些人总是看不上，少不得一阵奚落。 如今老师傅拿到了这样美丽的首饰，自然是挺直了腰杆进来的。 郑夫人本来没有多少期待，一看见托盘上闪耀着的色彩，一下子就惊呆了。 周围的年轻姑娘和丫鬟自然也看到了这夺目的光彩，立刻就围了上来，左一支右一支地拿走了，放在手里慢慢欣赏。 郑夫人虽然已经三十多了，但并不是不爱美，自然也被琉璃首饰吸引了。更何况，她的女儿快要出嫁了，正是购置头面的时候。 “好是好，可惜这些东西不成套。”郑夫人叹了口气，“这些多少银子，我都要了？” 柯宁微本来都以为郑夫人不会买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要全部买下来。果然是财大气粗，十分豪爽。 “这里一共是十件琉璃簪子，大小不一，总价是一百三十六两。” “去和管家拿吧。”郑夫人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随后又想到，“之后若有了什么好东西，还送过来。” “是。”老师傅应承道。 向管家拿银子也十分顺利，柯宁微给管家留了六两，管家招呼道，“王师傅，宁姑娘，下次还来啊。” 柯宁微还真想再过来，空间里还有几个盒子的首饰呢。不过不着急，先把这次的钱拿到手里。 “王师傅，您给我一百两就好，那三十两是您的辛苦费。” “这怎么能行呢？”王师傅连连推辞，“三十两太多了。” 看到这么多银子，说不动心是假的。可王师傅知道这钱不是自己挣的，心里正在犹豫挣扎。 “王师傅，三十两您就拿着吧。”柯宁微一边说，一边从王师傅手里把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拿了过来，剩下的三锭银子留给了王师傅。 银票到手，柯宁微又劝道，“王师傅，你有钱了，就不要太辛苦了。多买点肉，买点细粮，好好养养身体。” 柯宁微也只能说这么多，她总不能见到人就劝，六天后要发大水，赶紧跑吧。那样的话，柯宁微先要被县令抓起来，妖言惑众，就地处斩。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王师傅十分不好意思。 柯宁微也不是白给这么多的，她之后还要去郑府，但不会再带上王师傅了。之后得到的银子也不会分给他。所以三十两，相当于买了王师傅作为自己的信誉保障。 划算不划算柯宁微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没时间再寒暄下去，于是匆匆结束了聊天，就要去兑换银子。 一百两银票在汇通钱庄兑出了一百两银子，沉甸甸的一盘，柯宁微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收到了空间里。 其中还有几两银子，柯宁微专门要的碎银，为了一会方便花销。 第6章 天生神力 银子到手，柯宁微终于能去祭自己的五脏庙了。 昨天就没吃饱，今天又忙活了一上午，柯宁微早已饥肠辘辘。 她也不挑，直接在路边的馄饨摊子上坐了下来。 “老板，来两碗馄饨。”摊子上卖的馄饨一碗很小，也就十来个，柯宁微感觉自己一碗肯定吃不饱，索性直接点了两碗。 “好嘞，一碗五文，两碗十文。”馄饨摊主说道。小本生意，都是先给铜板才下馄饨。 柯宁微摸出最小的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摊主婆娘把自己油腻的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来银子，咬了一口确认真假。然后又用小秤称了称，才找回来一大把铜板。 此时摊主已经把馄饨下进锅里面了，锅里面的水是开的，没过一会儿，小小的馄饨就浮了上来。 摊主麻利地把馄饨舀出来，端到了柯宁微面前。 柯宁微等馄饨稍微冷了一些，就开始舀起一只往嘴里送。 馄饨皮薄，肉也不多，但鲜的很，摊主夫妻俩的手艺没的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柯宁微就把两碗馄饨都给下了肚。 她咂咂嘴巴，回味了一下馄饨的味道，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一丝饱腹的感觉。 这可是两碗馄饨啊，加起来肯定有二十只，还有两碗馄饨汤也进了肚子。 如果按照上辈子柯宁微的饭量，此时她应该撑到走不动路。 可此时的柯宁微，只觉得肚子里稍微有些东西了，一点点饱的感觉都没有。 肯定是柯二丫饿狠了，把胃给饿坏了，这是柯宁微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她决定再去吃点什么，让这具身体试试饱腹的感觉。 顺着热闹的大街走，柯宁微吃了两个刚出炉的羊肉包子，吃了一碗阳春面，多加肉的那种，还吃了一份半斤的绿豆糕。 柯宁微还没饱，她不信这个邪，又继续吃，这次她直接进了一家酒楼，酒楼名叫“迎客来”。 “客官，您要点什么？”刚进去，就有店小二上前招待，并没有因为柯宁微年纪小就轻看她。 “有什么招牌吗？”柯宁微问道。既然要花钱吃好的，自然要吃特色。 “咱们店里面的红烧猪肘是一绝，好多客人来吃饭都必点呢。不过客官您年纪小，一个人应该吃不完。可以点一份红烧肉，就够您吃了。” “这俩菜都上，另外再来俩馒头。”柯宁微吩咐道。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俩菜重油重盐，不配着馒头或者是米饭根本就吃不下去。 此时酒楼里面客人正多，柯宁微找了一个角落里面的位置静静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俩菜都上来了。浓油赤酱，色香俱全，柯宁微食指大动。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虽然不是入口即化，但也是粉粉糯糯，好吃极了。红烧肉已经尝过了，很不错。柯宁微把目光投向红烧大肘子。 略过外层泛着油光q弹q弹的皮，柯宁微选择了皮下的一大块瘦肉。也很入味呢，真好吃。 配着馒头，柯宁微一个人把两个硬菜都干完了，才稍微有些饱腹的感觉。 柯宁微有些郁闷了，按照这个身体的食量，要储存多少食物才够吃啊。 还是要赶紧挣银子啊，柯宁微在心中感叹。她擦了擦嘴准备离开。 柯宁微的手刚放在椅背上，想把椅子拉开，不知怎么，椅子直接被抬起来了。 柯宁微此时脑袋上有两个大大的问号？我这么有劲儿吗？她再次掂了掂手上的椅子，确实轻松的很。 柯宁微有些难以置信，双手按住桌子，一用力，桌子就被抬起来了，丝毫不费力气。 难道这具身体天生神力？ 柯宁微有些兴奋，她结了账，直接跑出去，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进了空间。 客厅里的茶几是石头做的，重的很，移动一次要好几个人同时用力。 柯宁微双手抬着茶几，很轻松就把茶几举了起来。 现在柯宁微确定了，这具身体就是天生神力。至于柯二丫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可能是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吃饱过，自然也就没能发觉自己力气比常人大得多这个事实。 柯宁微非常兴奋，她之前的想法是在山上找个山洞，带着弟弟妹妹躲起来。等洪水退去之后，带着两个孩子去往别的州县生活。 到时候自己挣了银子，让弟妹都去读书，三个人形影不离，肯定能保证弟妹的安全。等完成了交易任务，自己就自由了。 如今发现自己天生神力，柯宁微准备在离开之前搞点事，给柯二丫出口恶气。 柯宁微出了空间，顺便带了一些别的首饰出来。 她拿着首饰又去拜访了郑府，郑夫人可说了，她的闺女要出嫁，正是采买首饰的时候。 柯宁微把自己的首饰每一种都拿了两件出来，看看价钱怎么样。 因为上午才刚刚来过，门房还认得她。 “小哥，我来拜访夫人，给夫人带了新的首饰。”柯宁微上前塞了一块碎银子给门房。 “姑娘等着，我这就去给夫人通报。”门房拿了银子，喜笑颜开，立刻就往里走。 一盏茶之后，就有丫鬟过来请柯宁微进去。 “宁姑娘怎么这么多好看的首饰？”有婆子想要打听这首饰的来处。 “我爷爷也是做首饰的匠人，这是他生前最喜欢的作品，家里一直珍藏。如今入不敷出，我娘听说夫人正在为府中小姐备嫁，就让我送过来，让夫人瞧一瞧有没有看得上眼的。”柯宁微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婆子不知信了没有，反正不再继续问了。 很快就到了偏厅之中，柯宁微把托盘呈上去，“这都是我家珍藏的首饰，在世上独一无二。” 这话没说错，虽然同样的材质古代也有，但很多新奇的造型是现代独有的。 郑夫人一样一样看过去，“没有琉璃首饰了吗？” “没有了。”柯宁微摇摇头，“琉璃首饰只有王师傅会做。” “行吧，那我要这几只，其他的你就带走吧。” 第7章 囤物资 柯宁微顺着郑夫人的手看过去，她留下的是热缩和料器首饰。热缩在古代是没有的，这种首饰涂了胶水之后也很有光泽感。 至于料器，就算是在古代，也非常名贵，只有富贵之家才能用得起。 “这五件首饰一共是一百两。”柯宁微大胆报价。 郑夫人毫不在意，“去账上取吧。” 柯宁微把剩下的首饰收好，领了银子就走。 之后柯宁微如法炮制，把剩下的首饰也卖掉了。缠花绒花的价钱没有琉璃和热缩高，但所有首饰加起来，又给柯宁微挣了二百两。 现在柯宁微手里有四百两银子了，比整个柯家的银钱还多。 柯家现在有二十亩地，一多半是上好的水田，只有七亩是普通的旱地。这些地加起来也有百两银子了。 至于掌家人王氏手里有多少现银，谁也不知道，但总归不会有五十两，毕竟读书的大孙子那可是个吞金兽，每月都要回来拿银子。不是买书，就是要和同学交游。 柯宁微倒是真的挺想看看，照这样培养下去，能培养个什么东西出来。 有了银子，柯宁微就准备大买特买了，不说别的，就说柯宁微自己的饭量，就是普通人的三五倍，吃的也要多准备一些才是。 多亏自己曾经购买的首饰，要不然最先饿死的肯定是她自己。 柯宁微先进空间里，把另外两个房间腾出来，全部用来放东西。幸好自己现在有了一身力气，很快她就收拾好了。 柯宁微赶到米粮铺子里，指着铺子里的大米说道，“掌柜的，给我来一百斤大米。” “大米六文一斤，一百斤就是六百文。” 柯宁微把银子递过去，掌柜立刻殷勤起来。“如果你家在镇上，可以给你送到家里面，只要一文钱。” “不用了，直接装好给我就行。”柯宁微拒绝了，因为没地方可以送。 柯宁微直接把装满大米的麻袋扛在肩膀上，米铺掌柜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实在没想到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这么大力气。 柯宁微在僻静地方把大米收进空间里，又返回铺子里面买了五十斤面粉，加上二十斤红豆绿豆，又花了五百文左右。 接下来柯宁微如法炮制，去了另外一家粮食铺子，买了大约两百斤的粮食。 这么些粮食，够三个人吃上半年了。柯宁微不能买太多，怕被人盯上。 她转向杂货铺，买了火折子、猪胰子等日常生活用品，花了半两银子。 接下来，柯宁微去铁匠铺子里面购买了两口铁锅和两把菜刀，直接就是现货可以带走。她又加价订了三把匕首和三把大刀，到时候用来防身。这些总共花了五两银子。 柯宁微转到木匠铺子里面，买了几个大桶和盆，以便提前储蓄干净的水。到时候洪水一来，大部分的水会被污染。 柯宁微又定制了一辆板车，到时候方便妹妹坐在车上带她走。这些去了二两银子。 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买，比如棉花，调味品和药品，但天色已晚，街上的铺子也陆陆续续关门了，柯宁微不打算回去，来回太麻烦，她直接找到客栈住一晚。一个晚上才三十文钱，加两文就送上热水洗浴。 柯宁微当然选择加上两文，洗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热水澡。这个身体可能很久都没洗过澡了，柯宁微从身上搓下来一层厚厚的泥垢。 她忍不住开始回忆，今天去给富家夫人们推销首饰的时候，落在自己身上鄙夷的目光。柯宁微之前以为是这些丫鬟奴仆觉得自己穷，没想到是身上太脏了。 足足泡了一个时辰，柯宁微续了两次热水，才算是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 真是舒服啊，柯宁微躺在客栈的床上，思考着明天的安排。 很快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柯宁微在楼下吃了早饭，就继续出门采购物资。 她来到杂货铺里面，先准备买盐。盐是身体必须的的东西，缺什么也不能缺了食盐。但由国家控价，非常昂贵，五十文一斤，而且一次最多买十斤。 柯宁微先买了十斤，然后雇佣了几个妇人帮自己买了食盐，代价是半斤肉，也就十文左右。柯宁微总共买了一百斤左右的食盐，花了五两。 红糖也贵，一百文一斤，柯宁微买了五十斤，准备给弟妹补补身体。特别是四丫那个身体，瘦弱的能看见肋骨。柯宁微特别担心她长不大。 买了糖，盐，还需要醋。醋不仅能调味，还能消毒杀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做饭用的天然香料。醋便宜，但香料很贵，花了三两银子。 柯宁微没时间自己买肥肉熬油，于是直接去油坊买了六十斤，花了二两银子，油坊把桶也送给了她。 路过包子铺的时候，柯宁微直接进去把包子铺里面剩下的包子包圆了，还有二百个肉包子和五百个素包子，柯宁微花了一两半银子就全部拿下了。 这样，即使没办法生火做饭，姐弟三人也不会饿着。 想到昨天吃的肘子，柯宁微又跑到“迎客来”酒楼，这次她选择了楼上的雅间。她点了十只大肘子和十份红烧肉，让店小二直接送上来。 之后柯宁微就用空间里的大盆打包带走了，带回去慢慢吃。她虽然会做饭，但也比不上正经酒楼里面大厨的手艺。 空间能保鲜，这个很容易就知道了。不过柯宁微也发现空间里面没办法带进活物，除了她自己，她也没办法带其他人进去，就连弟妹也不行。 不过柯宁微已经很感恩了，有了空间，她的生活会轻松特别多。 要不然柯宁微自己一个人，其实很难把弟妹养大。想到这里，她又去街上买了几百只鸡蛋，和一百斤猪肉。 鸡蛋便宜，一文钱一只，柯宁微花了五百文买了六百多只鸡蛋。 猪肉比较贵，瘦的十五文，肥的二十文，五花肉十八文。柯宁微也不管肥瘦，直接要了半扇猪肉。花了二两多银子。 柯宁微又去成衣铺子里订了十床棉花被，有厚被子也有薄被子，够姐弟三人用一辈子了。又给三个人每人订了五套衣服，两套夏天的，两套春秋的，一套冬天的棉袄。 棉花很贵，要八十文一斤，柯宁微还要了四匹布料，两批细棉布，两匹粗布。东西加上手工费花了二十两银子，这是柯宁微单笔最贵的支出了。 第8章 回家 最后，还有一个东西没买，药。 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 柯宁微空间里的药也不多，只是一个家庭医药包而已，里面的东西用不了多久。更别提洪水之后，疫病丛生，更是需要药品。 柯宁微直接去了镇上最大的药铺，把自己的伤口展示给大夫看。 “劳烦大夫您给开些药吧。”柯宁微的伤口在好转，但里面还是一片血糊糊的，把大夫吓了一跳。 “你这女娃，怎么现在才来看病。这伤口很严重啊，幸亏你命大，没发高热。”老大夫一脸心疼，他也是有孙女的，看见女娃娃伤成这样，有些心疼。 他却是不知道，哪里是柯宁微没发烧，而是已经发了烧吃药退下去了。 凡是会发炎的伤口在古代都挺严重的，因为会引起高热。而中药退烧见效比较慢，会有人撑不过去。 “女娃，你有银子吗？”老大夫问道，他犹豫着要不要帮她一把。 “爷爷，我有银子，您给开药吧，多开几副。”柯宁微说道。 听见女娃这样说，老大夫放了心，直接就大胆写药方了，用药材也就没有顾忌了。 “每天一副，一副喝两次，连喝三天。要是伤口还没有好转，就再来找我。”大夫叮嘱道。他把药方递给伙计，直接让伙计开始抓药。 “爷爷，能不能再给我几副清热解毒的药材啊，我爹在家生了毒疮，难受的紧。”柯宁微不愿意用弟妹做筏子，但换到柯长顺身上，她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最好是人来，我给看看，这样开的药方最有效。”老大夫说道。随随便便配药回去，吃了药出事可就不得了了。 “我爹已经起不来身了，爷爷，您就给开几副药吧，能缓解症状也行。” “那你说说你爹是什么症状？”老大夫动摇了。清热解毒的药材怎么也吃不死人。 柯宁微编造了一些毒疮的症状，顺利拿到了几包药材。 之后，她又去别的药铺里面买了十几包各种治病的药包。考虑到山上有蚊子，柯宁微还买了药铺自制的香包。 东西都买好了，只剩下几个定制的东西过几天来拿，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现在才过午时，柯宁微在日头底下赶路，没过多久就出了汗。等到了村口，正是家家户户去地里上工的时候。 除非是收获时节，其他时间去地里干活都会挑日头不毒辣的时候，刚好给柯宁微跑回柴房的机会。 她蹑手蹑脚地进入到柴房，躺在稻草堆上思考以后。 门“吱呀”一声开了，三娃进来了。 “二姐，你终于回来了。”他扑进姐姐怀里，哽咽着，“我好担心你啊。” “担心我啥？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你明明说过昨天晚上就回来的，你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拍花子抓走了。”三娃一宿没睡着，一边担心二姐的安全，一边不让堂哥堂姐他们进柴房，可把他累个半死。 “没事了，二姐都准备好了，之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柯宁微安慰着弟弟，知道他是真心实意担心自己。 柯宁微想到了什么，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子，“这是二姐在镇上买的，快吃吧。” 热腾腾的包子递到了三娃的手上，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二姐，你哪来的钱？不会是偷奶奶的吧，她会打死我们的。” 柯宁微早就知道三娃怕奶奶，她解释道，“老神仙给了我一些东西，我昨天去镇上卖了，换了一些银子。放心吧，这不是偷奶的。” 柯宁微很不想称呼王氏为奶奶，但她不想让弟妹发觉自己的变化，只能强忍着恶心喊出来。 “那就好。”三娃放了心，“二姐，你是怎么遇见老神仙的？为什么他只给你东西，不给我呢？” “就是前天我们睡觉的时候，老神仙进入我的梦里，他说我们过得太苦了，我们又很善良，所以要帮帮我们。等我醒来的时候，手里就有了前天的新吃食。他还给了我一块玉，让我换成银子花。” “太好了，我们不用过苦日子了。”三娃说着，又压低声音，“二姐，你换的银子可千万不要跟奶说，她会拿走的。也不要跟爹说，爹知道了，也会拿走。这是我们的银子。” 三娃才八岁，已经能分得清里外了。知道只有二姐和四妹与自己是一家人。 听到三娃这样说，柯宁微很欣慰。她也不想养一个不知道好赖的弟弟，“放心吧，姐姐也不傻。” 三娃咬了一口包子，才发现是肉的。“二姐，这包子多少钱一个？好香啊。” “三文一个，纯肉馅的，能不香吗？” “那我留给四丫吃。”三娃想把包子掰开，自己吃一半，给妹妹一半。 “不用，你吃完吧。二姐还有，等晚上的时候，让四丫和我一起睡，我偷偷给她吃。” 若是让三娃和柯宁微一起睡柴房，柯长顺是不愿意的。但若是四丫，那他就不关心了。 柯宁微和三娃都知道这一点。 三娃不再坚持，很快就把包子吃完了。 “去漱口，别让二哥他们发现了。”柯宁微叮嘱道。 这个家里的二孙子柯怀云，简直就是属狗的，有一点好吃的就能闻出来。 大哥柯怀谦在镇上的私塾读书，每半个月回来一次，带回来换洗衣物，带走白花花的银子。柯宁微头上的伤就是因为她没及时洗堂哥从私塾带回来的脏衣服，所以大伯娘推了她。 因为长子不在身边，赵氏就特别宠爱小儿子，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他。这个家里，只有柯怀云欺负别人的，没有别人欺负柯怀云的。 在洪水来临之前，柯宁微决定先避其锋芒，活下来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第9章 上山 第三天，柯宁微早早就醒来了。 还不等她起床，王氏就直接冲了进来。“二丫，你这个贱丫头，没死就赶紧干活去。” 说着还想伸手往柯宁微脸上招呼，柯宁微赶紧跳起来躲避。 “好哇，你都好了还在这儿装病。早饭没你的份儿，赶紧去山上捡柴。” 捡柴？正合我意。柯宁微刚想上山呢，老太婆就布置了任务，方便了她。至于捡到的柴多柴少，她可是个病人，怎么能和病人计较呢？ 柯宁微背上背篓，直接就被老太婆推了出去。她匆匆一瞥，桌子上不过是清水煮粥，配的是咸菜，饼子一人也分不了一个。 可就是这样的饭食，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起给正在养伤的柯二丫送去。 柯宁微再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直接就转身离去。出了门，她朝着山上走去。 离柯家村五六百米之外就是向阳山，向阳山有很多小的山峰，最中心的范围是一千多米高的大山峰。 村民们日常捡柴只敢在外围的小山峰上捡，因为中心地带是有猛兽的。之前有村民想要猎杀老虎赚银子，他组织了十几人一起进山，结果死伤过半。 从那以后，中心区域就成了村民们心中的禁区。谁要敢进去，那基本上就是不要命了。 柯宁微当然也不敢，她打算就在外围的小山峰上找个合适的山洞，提前布置一番，到时候她带着弟妹躲进去。 不过这肯定是洪水后期的事情了，洪水围困前期，她要和柯家人待在一起。缺水缺粮的日子，一定非常有趣。 对于这群人来说，死在洪水里都太便宜他们了。柯宁微要亲眼看着柯家分崩离析，看着柯家人失去所有。 柯宁微身体还有些虚弱，所以走了一会儿，就坐在小径边上休息。 “二丫，你也来捡柴啊？”有大婶也要上山，于是和柯宁微打招呼。突然，她一声惊呼，“你头上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柯宁微还没有遇见过除了弟妹之外的善意，她仔细看着来人，终于从柯二丫的记忆里知道了，这是吴婶。 吴婶也是村里的媳妇儿，她和柯二丫的娘钱氏交好，两个人总是一起做针线。吴婶比钱氏幸运，她的婆婆起码对待两个儿子一碗水端平。 要是家里人有个病啊痛啊的，公中出银子治病，所以吴婶的生活在村子算是不错的。 钱氏去世之后，吴婶经常来看望柯二丫几个孩子。但她也不富裕，只能偶尔带个粗粮饼子来。柯二丫对吴婶充满了感激。 “吴婶，这是我大伯娘推的。”柯宁微没有替凶手隐瞒的癖好。 柯二丫最开始也是向吴婶诉过苦的，吴婶当时就冲到柯家替几个兄妹讨公道。她不过是隔了好几房的婶子，做到这个地步非常不错了。 但等吴婶一走，柯二丫立刻遭受了一顿毒打。这打不是王老太婆打的，而是亲爹柯长顺打的。 他当时说，家丑不可外扬，让一家人丢了面子，就该打。加上旁边大伯娘赵氏煽风点火，柯二丫当时被打的好几天起不了身。 从那以后，柯二丫就不敢再向吴婶诉苦了，总说过得还好。 但柯宁微可不怕，她现在天生神力，真逼急了，不知道是谁打谁呢。 “你大伯娘怎么能这样？把你伤成这样，她也不怕遭报应。”吴婶显然生气了。 “吴婶，你别去找他们。你去找他们，他们肯定要打我的。”柯宁微哀求着，做足了害怕的样子。 吴婶又气又心疼，“好好好，我不去找他们。”吴婶虽然应承下来，但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她立刻就准备下山，柴也不捡了。 “二丫，你也跟我下山吧，咱不捡了。” 柯宁微摇摇头，“不捡柴奶我奶会打死我的，她今天早上都没给我吃饭就赶我出来了。” 吴婶又劝了两句，见劝不动，也不磨叽了，“那你小心点，我先下去。” 目送吴婶远去，柯宁微十分满意。吴婶爱八卦，自己被大伯娘赵氏推到墙上受伤这件事一定会很快传遍村子里。 赵氏自诩为童生娘子，未来的秀才公的娘，在村子里一直都有极大的优越感。而且她在村子里维持着一个比较体面的形象，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内里是什么人，但没人说出来。 如今，这个外在的壳也要被打破了。 柯宁微继续往山上走，外面的这座山非常缓，在最上面有几个山洞，很大能容纳很多人，但不够隐蔽。随便上来个人都会发现。 柯宁微不想要这种，她需要更安全的庇护所。万一她离开，弟妹在里面也是安全的那种。 这座山不行，柯宁微决定往里面一段距离，看看紧挨着的山上有没有合适的山洞。 柯宁微一边爬山，一边吃空间里的包子充饥。才一顿饭，她就吃掉了十五个包子，买的有点少了啊。这么算下来，空间里七百个包子只够柯宁微自己吃上十几天，这可不行。下次去镇上还要再补充一些。 柯宁微吃饱之后，明显感觉自己更有力气了，上山的速度飞快。 这座山是东西走向，南面的坡很缓，柯宁微没有找到想要的山洞，只能往北面继续寻找。 柯宁微尽量选择陡峭的路线，这样走的人少，山洞更隐蔽。 功夫不负有心人，柯宁微终于在北面找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山洞。至于里面能不能住人，还需要进去看一看。 柯宁微拽着边上的草慢慢走下去，到达山洞没有路，只能这样慢慢滑下去。她全神贯注，生怕出了什么事。 好在柯宁微抓住的草非常结实，就算她滑了一下，也不会摔到下面去。 柯宁微顺利到了山洞里面，虽然洞口不是很大，柯宁微挤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空间倒是不小。有上百平方呢。 里面也比较干燥，适合居住。就是灰尘特别多，还有一些杂草需要清理。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柯宁微决定了，这个山洞就是姐弟三人未来的安全屋。 第10章 晕倒 找好了山洞，柯宁微就准备下山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她先在树林里歇了一会，等到日头渐渐下去，才随随便便往背篓里面划拉了几根柴火。 柯宁微悠闲地往家里面走着，路上遇见村里的人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嘴甜地叫着爷爷奶奶，得到了不少夸赞。 “二丫，你在家要立起来啊，不要老是受欺负。”村里的张大娘说道。 她是好心，但这方法对上那一家子没脸没皮的人，根本不管用。 柯宁微如果暴露了自己目前的情况，可能会被所谓的家人卖掉。毕竟古代子女就相当于长辈的财产，做爹娘的把儿女卖了，谁也无法阻止。 真要发生这样的情况，柯宁微自己肯定能逃出去，但弟妹就不一定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还是决定保持低调，安安稳稳地看着这些人自取灭亡。 “张奶奶，我怎么能反抗我大伯娘呢？她肯定往死里打我？” 张大娘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软弱了，才被人欺负。” 柯宁微并不听她的，张奶奶也就是嘴上帮助一下，之前可从来没有关心过几人。这次来关心她，估计也是吴婶在村子里说了什么。 柯宁微郑重道了谢就回去了，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亲奶站在门前，怒气冲冲地盯着她。 “二丫，这都什么时候你才回来？一身贱皮子，不打你不知道干活是吧？” 王氏一边骂，一边拎着烧火棍就要冲过来。光看冲过来的速度，就知道挨上一下绝对轻不了。 柯宁微站着不动，等王氏离得有两三米了，才迅速往左边闪躲。 王氏无法及时止住身形，直接扑到了地上，吃了一嘴的土，手上腿上也擦伤了。 她一瘸一拐的站起来，怒目圆瞪。如果刚才她对二丫不干活的怒气值是八十，那现在怒气值就是两百。 “你这个死丫头，居然还敢躲？” “奶奶，你要打死我吗？我不是故意不捡柴的，我头一直疼。”柯宁微见有人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走出来看，立刻戏精附体，捂住头上的伤口，表现的十分委屈。 “你这个贱皮子，不捡柴还有理了。我告诉你，只要你没死，就得干活。捡不够五筐柴火，今天晚饭就不用吃了。” “奶，我早饭就没吃啊，晚饭再不吃，我会饿死的。”柯宁微蹲在地上苦苦哀求。 在场的人看见了，没有一个不心疼的。 “有福家的，二丫一天没吃饭吗？”在场的李氏问道，她算是王氏的堂嫂。她男人柯有财是柯有福的堂哥。 村子里都是姓柯的，没有一家外姓人。所以真论起来，家家都沾亲带故。 说是堂嫂，血缘上也隔得比较远了。但村子里还是注重这些的，王氏不得不为自己辩解，“她早上不起来，哪里有饭吃？就没见过这么懒的姑娘。” 那之前柯二丫天天早起做饭，也没见你多给她吃两口。柯宁微在心里大骂王氏装模作样，面上确实满脸的委屈，“奶，大伯娘把我推到墙上，头都磕破了，我一直发高热，实在起不来。” “胡说，你刚才躲我躲得多快，怎么可能还没好？”王氏没有老眼昏花，对刚才孙女躲过去自己的烧火棍却害自己摔倒这件事耿耿于怀。 只不过现在这里人多，不好再下手，一会儿回了家关上门还是要收拾她的。 “奶，我真的没好全呢？我浑身都没力气。”柯宁微努力挤出两滴眼泪，想要装的更像一点。 王氏可不是心疼孙女的主儿，直接就要上前把孙女拉回家。 柯宁微见状，直接身子一软，倒地不起。 “二丫晕了。”李氏大声喊道。 “堂嫂，我看见了，不用你喊。”王氏的脸黑的像锅底，众目睽睽之下把孙女逼晕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说不定明天刻薄的名声就传出去了，还要影响其他孙子孙女婚丧嫁娶。 王氏愈发生气，直接就揪着柯宁微的后衣领想把人拖回去。 “弟妹，地上那么脏，再把衣服磨破了。找个人把二丫抱回去吧，再找个大夫来瞧瞧。”李氏很乐意看王氏的笑话，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谁不知道谁啊。 但王氏总是仗着自己是童生的娘，在村子里炫耀。李氏早就不满了，她才是嫂子好不好。 王氏听到李氏的说教，更生气了，但也不好反驳。于是走进家门，喊了儿子柯长顺让他把自己的闺女抱回去。 “扔进柴房里，别管她。”刚关上院门，隔绝了众人的视线，王氏就说道。 “娘，二丫她还病着。”柯长顺似乎想要说情。 “放心吧，死不了。把她扔进柴房，然后去给我请个大夫。”王氏摔摔打打进了自己的屋子里，柯长顺不敢违背亲娘的话，以他对闺女一贯的态度，刚才提出请求已经是极限了。 柯长顺把闺女放进柴房，然后匆匆忙忙就去请大夫了。 王氏是个惜命的，有什么病痛都要找大夫来瞧一瞧，更别说今天直接摔到了地上，磕伤了腿。 所以说，什么家里没银子都是骗人的鬼话。王氏当初只是不想给钱氏花银子，毕竟在她眼里，儿媳妇是个外人。 可如今事情落到了自己身上，王氏请大夫的速度比谁都快。 很快，郎中就来了。冯大夫是别的村子里的土郎中，虽然是别的村子里的，但距离柯家村还挺近的，所以人来的很快。 冯大夫把了脉，直接开口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腿上这几天会有些肿，最好少走路，敷些草药，很快就能好了。” “那劳烦冯大夫给药，铜板一会就拿给你。” “草药十文钱。”冯大夫说完就去外面整理药材了。 王氏把其他人也赶出去，在床上一阵摸索，找到装钱的匣子，数出十个铜板。 她把钱匣子藏好，然后才叫儿子进来把铜板给了冯大夫。 柯宁微并没有真的晕过去，进了柴房她就坐了起来，然后首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她听到了大夫来的动静，但柯宁微知道这大夫不是给自己请的。果然，大夫进了王氏的屋子，然后就直接走了。 好在柯宁微也不是真的在发高热，否则她肯定要发疯。 第11章 偷银子 等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也是没有柯宁微的份儿，不过她都习以为常了，正好待在柴房里面休息。今天走了一天的山路，可把她累惨了。 三娃带着四丫过来的时候，柯宁微又给了二人一些吃食。这几天要好好养一养，两人都太瘦了，跑都跑不快。 又是一觉到天明。 第四天，柯宁微在心里默默数着天数。她很早就醒了，但不打算出去。出去就意味着干活，她可不想再给无良家人当牛做马。 柯宁微进到空间里整理东西，上次买的东西堆在两间空屋里面，十分凌乱，她正好整理一下。 正理着东西，原身爷爷柯有福就出门查看地里的情况了。一家几十口的嚼用，都全靠地里的收成。 说来也奇怪，王氏总是做些不要脸皮的事情，但柯有福在村子里面还是挺有威望的。他是童生的爹，孙子正在私塾读书，名下有二十亩地，这条件已经超越很多村里人了。 还有一点，就是柯有福要脸。所有恶心人的事情基本都由王氏出面，他只负责事后斥责一下王氏或者其他人就行。 比如昨天晚上王氏逼生病的孙女上山捡柴，王氏的名声不太好。柯有福去村子里走了一圈，装模作样地表示不同意王氏的行为，自责自己没有管住老婆子，他的名声就毫发无伤了，甚至还获得了村里人的同情，谁让他娶了这样一个妻子呢。 所以柯宁微甚至比讨厌王氏更厌恶柯有福，身为一个大家庭的掌舵人，竟然纵容这种不公正的风气。 就算没有洪水，柯家迟早也要分崩离析。 柯宁微很快就整理好了东西，从空间中出来了，正好听见外面在争吵。 她病着不能上山捡柴，但柴火已经用完了，今天必须有人上山捡柴。 王氏就让赵氏带着大丫去，赵氏不肯，她很久都不干捡柴的活计了，有失身份。平日里也就做做饭，洗洗自己房里的衣裳，其他时间都是歇着的。 如今王氏给她分配活计，她吵闹着不肯去。 王氏无法，只能让三儿媳孙氏去。 三儿子柯长青在二老的心里比不上大哥柯长贵，但又比二哥柯长顺的处境好多了，毕竟是最后一个孩子。何况孙氏有儿有女，柯长青也挺喜欢她，所以孙氏在家里也有几分脸面。 孙氏见大嫂仗着儿子读书不肯去，自己也不肯去，于是三个女人就吵吵嚷嚷起来了。至于柯宁微的继母小王氏早就出去干活了，她很有眼力见儿，知道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 吵到最后，王氏生气了，俩儿媳妇儿带着大丫都要去山上捡柴，三丫还小，可以留在家里。 赵氏越想越气，她本来是不用干这些活计的，就因为二丫躺着，所以她才要干活。赵氏闯进柴房，对着装睡的柯宁微一阵大骂，然后才离开。 这次她倒是没有上手打柯宁微，万一打伤了，还得休息更长时间，到时候二丫不做的活就得赵氏自己做。 赵氏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任劳任怨的柯二丫却不在了。柯二丫当时只想要吃饱穿暖，抚养弟妹长大，可惜这么微小的愿望都得不到满足。 等到家里的大人都出去干活了，剩下的就是王氏以及一群孩子。 柯宁微好好地在柴房待着，突然就听到有人急匆匆回来，然后打开了堂屋的门。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又飞快出来了。 堂屋老旧的木门一开一关都会有很大的“吱呀”声，吓了这人一大跳，柯宁微立刻就听出这是二堂哥柯怀云的声音。 按理说柯怀云都十四了，早就应该下地干活了，但赵氏宠着，王氏也喜欢这个二孙子，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闲人”一个，总是在村子里乱逛，没个正经的时候。家里没人愿意招惹他。 他急匆匆回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柯宁微悄悄打开柴房的缝隙，就看见柯怀云怀里装着什么东西。他捂得紧紧的，跑的很快就出去了。 难不成这个二堂哥偷了家里的东西？ 柯宁微大喜，她一直在想怎么给柯家人找点事，这事儿不就来了吗？ 柯宁微出了柴房，见四下无人，也偷偷溜进了堂屋。堂屋是两间的格局，进门是一家人吃饭待客的地方，向左拐才是柯有福和王氏居住的屋子。 柯宁微一进去，就发现床铺有些凌乱，是哪种玩闹过后再刻意铺平但又没完全铺平的乱。看来二堂哥确实偷拿了东西。 柯宁微想到了什么，也开始翻找，终于在床铺下面的暗格里面找到了一个钱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柯宁微也不失望，她回忆着上辈子的爷爷奶奶总把钱藏在什么地方。除了床板下面，还会藏进床垫里，旧衣服旧鞋子里，墙缝里。 柯宁微一边留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小心地翻找这些地方，最终在床板下面找到了另外一个更小的钱袋。钱袋被黏在床板上，除非钻进床底下，否则根本就发现不了。 柯宁微打开钱袋，里面居然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她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柯宁微不缺银子了，但老柯家的银子，有多少要多少。 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柯宁微把翻动过的地方还原，然后偷偷溜了出去。有空间做掩护，她没有被人发现，很顺利地回到了柴房。 王氏一直在后院忙活，等到中午儿子们和儿媳妇们都回来了，才吩咐儿媳做饭，自己进了里屋。 “遭贼啦！哪个杀千刀的，把我的银子偷走了。”王氏在屋里大喊。 外面的人听见了，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妙，赶紧进去查看。 “娘，银子被偷了？”柯长贵率先说道。他对这件事情反应最大，儿子柯怀谦十天后又要回来要银子了，没有银子可怎么办？ “都给偷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黑了心肝的，老娘我诅咒他肠穿肚烂。”王氏捧着空空如也的钱匣子，指天骂地。 第12章 发现 “娘，报官吧。”柯长青说道。他之前还想着四娃长大了也能去读书呢，结果银子全都被偷走了，哪儿还有财力去读书，一定要报官把贼人抓住。 “对对对，报官说不定还能把银子找回来。”孙氏也附和道。 “真要报官吗？”王氏自然舍不得银子，但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万一银子没找回来，反倒成了全村人的笑柄，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先不报官。”柯有福说道，他丢不起这个人。“把家里所有人都叫过来，咱们先自己查，要是查不出来，再说报官的事。” 所有人都聚集在正屋里，柯宁微也被拉了过来。 柯有福示意王氏说话，结果王氏在气头上，根本没看见丈夫使眼色。 柯有福无奈，只能自己说，“都到齐了吧，咱们家今天发生了大事。” 没等他话说完，柯长青就说道，“怀云这孩子怎么没在？” “怀云一早就出去玩了，指定不知道这事。”赵氏满不在乎地说道，“咱们赶紧找贼吧。” “怀云是个好的，当家的，直接开始吧。”王氏显然也颇为信任自己的孙子。 小王氏和孙氏在暗处撇撇嘴，就那个招猫逗狗的家伙，能是个好的就怪了。 柯有福虽然觉得二孙子也应该在场，但见老婆子不在意，于是也没多说什么，“我和你们娘攒的银子被贼偷了，要是你们拿的，就交出来，我既往不咎。要是不承认但被查出来，那可是要被赶出家门的。” 柯有福静静等着下面的动静，结果一个说话的都没有。“都不承认是吧，好，那都来说一说今天干嘛了？老大，你先来。” 柯长贵清清嗓子，“爹，我今天一直在书房替人抄信，一封信能赚两文钱，除了去过茅房，别的地方都没去。” 柯长贵又不傻，只要爹娘俱在，那家里的银子大部分都要花给他，他犯不着去偷，因此回答的十分自信。 “老二，你呢？”柯有福又问道。 “我和三弟去地里干活了，爹，你不是看见了吗？”，柯长顺老老实实回答道，“三弟也可以给我作证。” 柯长青看见二哥投来的目光，直接点头如捣蒜，“就是，爹，我和二哥一直在一起的。” “老大媳妇，你呢？” “我和三弟妹在山上捡柴，捡了好几筐，都没下过山。”赵氏一点都不担心，她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自然理直气壮。 “我和大嫂确实在山上捡柴，但我们是分开捡的，至于大嫂中间下过山没有，我可不敢确定。”孙氏瞥了大嫂一眼，说出这样的话来。 “三弟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俩明明就是一起的，就算隔了一些距离，但你抬头就能看见我。”赵氏被弟妹背刺，当即大怒。 她跋扈惯了，还没遭受过这样的背叛，立刻过来上手打了孙氏一巴掌。 孙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看着柔柔弱弱，其实一肚子心眼子。她也不反抗，直接顺着力道坐在了地上，开始抽泣，“我不过是实话实话而已，大嫂你怎么能打人呢？” 见妻子哭成这样，柯长青立马不乐意了，“大嫂，有话就好好说，我媳妇儿还轮不到你来管教。” 赵氏见小叔子对自己大吼，她可是长嫂，必须尊重她。于是赵氏也不甘示弱，立刻吵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屋子都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够了。”柯有福见闹得实在不像话，才出声制止。“赵氏，这是你的不对。我和你娘还在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长青媳妇了。” 柯宁微抬眼看着，这个时候柯有福不也挺懂道理的，怎么到了柯二丫身上，就可以漠视了呢。 赵氏得了公公的训斥，还是生气，但不敢反驳，只能点头称是。 “老二媳妇，你去哪里了？”柯有福问小王氏。 “爹，我去割猪草了，和柯大柱家的一起去的，大家都瞧见了的。”小王氏规规矩矩地回答。她本来就是二婚，要是卷入这种事情里更是要命。还好自己有证人。 问完了大人，就轮到了孩子。 几个孩子按照年龄排序是柯怀谦，十六岁，柯怀云，十四岁，大丫，十二岁，二丫，十二岁，三娃，九岁，三丫，七岁，四娃，五岁，四丫，四岁。 还有一个继子柯同智，七岁。 柯怀云不在，最大的就是大丫。 “大丫，你在干嘛？” “爷爷，我在屋里做针线。”柯大丫此时犯了难，“也没人看见我做针线啊？没人能证明。” 确实不好证明，柯有福只能继续问，“二丫，你呢？” 柯宁微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爷爷，我一直在柴房休息，连茅房都没去过。”柯宁微觉得自己的说法没有任何问题，连口水都没的喝，自然也就不用上厕所。 “三娃？” “爷爷，我今天和我爹一起去地里干活了，我拔草来着。” 柯怀云十四了都跑出去玩，三娃九岁要去地里拔草，这就是柯家的“公平公正”。 “三丫？” “我带着四娃在门口和泥巴呢！我把弟弟带的好好的。” 四丫才四岁，但要仔细问，也是能问清楚信息的。 “四丫，你今天都干什么了？”见众人都看着四丫，三娃轻轻地开口问道。 “哥哥，我今天就在屋子里玩，哪里都没去。” “同智，你呢？” 对于这个儿媳妇带过来的孩子，一家人基本上都当做看不见。饭呢也就是一口，和三娃差不多的量，饿不死就行。但也不用他干很多活计，柯有福怕别人说他苛待别人家的孩子。 “爷爷，我今天和我娘一起去打猪草了。” “是的，爹，村里人都看见我们娘俩了。”小王氏就这么一个儿子，对他很好，不舍得他干活。 问完了一圈，似乎都没什么嫌疑，柯有福想了想，“三丫，你在门口玩，今天都有谁回来了？” 见问道自己的闺女，孙氏拼命给她使眼色，可惜三丫还小，看不懂亲娘是什么意思，于是老老实实回答到，“二哥回来过，然后又走了。” 第13章 寻找 没等众人想明白这句话里面包含的信息，赵氏就冲到三丫前面，一巴掌直接呼到三丫脸上。 “死丫头片子，就凭你也敢污蔑我儿子。” 三丫还小，禁不住这么重的巴掌，跌倒在地上，当即大哭起来。 孙氏一直保持着温柔的人设，但一双儿女是她的逆鳞，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见闺女挨了这么狠的一巴掌，她怒不可遏，直接一把薅住赵氏的头发，使劲往下拽。 赵氏吃痛大叫，“孙氏，你干嘛？我可是你长嫂。” “就你这样的泼妇，也有资格做长嫂？”孙氏破口大骂。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一起。 柯长贵作为大哥，还从没有人这样下过他的面子，“三弟，你看着干什么？赶紧让你媳妇儿停下来。” 柯长青冷哼一声，他早就为大哥独占了家里大部分资源而不满，这次事情的起因又是因为赵氏无缘无故打自己的闺女，他巴不得媳妇儿多打几下，怎么会让她停下。 于是把头扭到一边，装作看不见。 柯长贵见弟弟不理会自己，更是生气。旁边的俩女人越打越激烈，他只能亲口斥责两人，“都停下，成何体统。” 可惜俩人没一个听他的。 “够了，都停下。”见家里这么一出闹剧，柯有福怒气更甚。他是大家长，他说停下，柯长青不敢不听，赶紧去拉开自己的媳妇儿。 柯长贵也趁机拉走赵氏。 柯宁微有些遗憾，怎么不多打一会儿呢。 “赵氏，你是长嫂，本来就应该爱护侄女，但居然直接打她，你有没有把我和爹放在眼里？”王氏很是生气，她和老头子还活着，什么时候也轮不到隔房的伯娘去教训三丫。 以前打二丫也就算了，但三儿比较护短，打了三丫，三儿肯定不愿意的。“这几天砍柴的活儿都是你的。”王氏做出惩罚。 如此，柯长青和孙氏才怒气稍减。 柯有福见大家都冷静下来，转头看向柯宁微。 “二丫，你今天一天都在家里。你说，你二哥回来没有？”柯有福虽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二孙子偷了东西，但不得不问出这句话。 赵氏恶狠狠地瞪过来，想要柯宁微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柯宁微垂下眼帘，装作被大伯娘吓到了的样子，直往柯长顺身后躲。 柯有福见孙女这副样子，更是生气。就算孙女是个丫头，但也是柯家的丫头，怎么能被赵氏吓成这样，当即不满的目光就投向了柯长贵。读了几年书，妻子也没教好。 柯长贵只能把赵氏拉到身后，不让她丢人现眼。 “二丫，说吧。” “爷爷，我一直在柴房里躺着，没看见任何人。但我确实听到动静，有人回来又很快走了。”柯宁微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任谁也无法指责。 “什么时候？” 柯宁微摇摇头，“我不记得大概的时间。” 见真有可能是自己儿子偷拿了银子，柯长贵也急了。他是读书人，大儿子也是读书人，真要有个盗窃的儿子或者弟弟，名声就毁了，说不定考试时还会无人作保。 “爹，说不定是村子里的人偷偷摸摸进来了呢？” “我看就是二丫偷的，栽赃陷害给我儿子。”赵氏为了洗清柯怀云身上的嫌疑，开始给柯宁微泼脏水。 柯宁微倒是想着，正好歪打正着，她和柯怀云都偷了银子。但看样子王氏还没有发现床底下的银票也被偷了，所以柯宁微可不认罪名。 “大伯娘，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我可从来没有进过奶的屋子，怎么知道奶的银子放在哪里？”谎话张口就来，柯宁微一点儿都不心虚。 柯宁微这么一说，王氏也起了疑心。她讨厌二丫，所以不会让二丫进她的屋子。二丫绝不可能知道银子藏在哪里。 倒是柯怀云，总是在她的屋子里进进出出，无意间发现了钱匣子也是有可能的。 “去把怀云找回来，我要问问他。”柯有福说道，他知道钱匣子里面放了不少碎银子的，起码有十几两，这笔钱，是他们好几年的收入了，一定要找回来。 “爹，您怀疑怀云？这样的话，就算查出来不是他做的，怀云的名声也坏了。”柯长贵很不高兴。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家人怀疑自家人，就算最后查出来真相，也没人再愿意相信他了。 柯有福看向大儿子，“匣子里的银子都没有了，若找不到，怀谦下次回来就没有银子用了。” “爹，若是要查怀云，先把这里所有人查一遍。若是没问题，再去找怀云，免得闹得沸沸扬扬。” 一把火烧到了所有人身上。 “你想怎么查？都问过了。”柯有福很不高兴。 “搜房间，搜衣服。”赵氏迫不及待。 “不行。”孙氏和小王氏都脱口而出。她们夫妻居住的屋子都有私密的物件儿，还有从娘家带来的嫁妆。 要是所有东西都被翻了个遍，嫁妆里的好东西也是要被翻出来的，到时候指不定就要被谁惦记上了。 柯宁微倒是挺高兴的，事态越扩大，就越是她所期望的。 两个儿媳妇都反对，王氏想了想，更要同意了，“行，咱们就搜吧。要是不想被搜，直接分出去也行。” 想也知道，这不是分家，而是被赶出去。想到公公名下的地，还有家里的其他银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哥大嫂的屋子也要搜。”这是孙氏和小王氏最后的坚持。 柯长贵没说话，默认了。 于是家里的女人都去一个屋，脱了衣服查看有没有私藏银子。确认没有之后再出来待在院子里，等男人也出来了，双方再一起去搜查屋子里的东西。 一通乱找，银子没找到，倒是发现了许多其他不该有的东西。比如说柯长贵和柯怀谦共用的书房里有很多话本子，几个媳妇儿屋子里都有零碎的铜板。 第14章 银票丢失 王氏不识字，不知道这是话本子，但柯有福看出来了。他是识得几个字的，但当时并没有继续学下去。 看见话本子，立刻生了气，他把话本子摔到柯长贵的脸上，“老大，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爹，这不是……”柯长贵刚想解释，却停住了。这家里就两个读书人，如果不是他的，就只能是怀谦的。 这可不行，若是爹娘知道辛苦供养的孙子不好好念书，反倒是花银子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要生气。 所以解释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柯长贵又咽了下去。 “爹，我不过是打发下时间。” “大哥，我和二哥辛辛苦苦挣的银子，就是为了给你买话本？”柯长青不愿意了。 当初柯长贵读书，柯有福是以老大出息了会提携兄弟为由给另外两个儿子画了大饼。所以柯长顺和柯长青在镇上做活挣的银子全都上交了。 不仅如此，地里面的活计也是两兄弟的。柯长贵自从开始读书，就再也没下过地。 柯长青早就不满了，忍耐着是想等大哥考上了秀才，可以免去家里的徭役和税赋。等了好几年，柯长贵在童生身份上一直不动。 柯长青本来想着，就这么停下也行，大哥当个村子里的启蒙先生，也能补贴家用，减轻压力。 谁知道大哥又说服了亲爹供孙子柯怀谦读书，柯长青当时就反对了，可惜反对无效。不过柯长青是个聪明的，他为自己儿子争取到了以后读书的机会。 这也是柯长青一直没有分家的缘故。 至于柯长顺，他一向不得爹娘喜欢，偏偏得不到什么就想要什么，所以总是希望得到爹娘的认可。 去地里干活，他是最卖力的。去镇上做工，他是挣铜板最多的，而且一点都不藏私，全部上交，不像柯长青，总是偷偷昧下几个铜板留着自己花。 就像读书的机会，柯长顺为了爹娘的喜欢，也自动替三娃放弃了。 简直是怂包软蛋一个。 “这是以前买的。”柯长贵也讪讪的，他忘记是在所有人面前了。 “爹，你怎么说？”要是不好好处理，他可就要翻脸了。 柯有福知道三儿不好哄，“话本都卖了，也能卖上几个钱，到时候给你们做几顿肉吃。” 柯长青有些不满意，但也没有继续出声，当务之急是找到丢失的银子。 “行吧，那既然没找到银子，是不是该把怀云找回来问问了？” “老大，你去村子里面问问，看有没有人看见怀云去哪儿了？”柯有福也有些着急了。 柯长贵还是比较听亲爹的话的，就拉着赵氏一起出去了。 柯有福摆摆手，“都去忙自己的去。”说完，他就进屋了。 众人也都散开，回屋子里去整理被翻乱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正屋里突然又传出来王氏的尖叫声，“钱袋里的银子也没了，我的银票唉！” 王氏慌了神，之前丢失了十几两现银，她很心疼，但也不至于惊慌失措。为了安心，王氏想再看看自己藏好的银票。这一检查，她冷汗都出来了。 钱袋里面空空如也，她的五十两银票没有了。那可是五十两，不是五两。 “怎么回事？”柯有福知道家里的财政状况，五十两银子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本来是想留着给孙子去京城赶考用的（虽然孙子现在连秀才都不是）。 现在丢了，就算一家人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也攒不出来了。 “老二，老三，你们也去村子里问，看看怀云到底去哪了？” 柯长青早就听见正屋里面的动静，但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听到亲爹的吩咐，他答应一声就走了，还使眼色给孙氏，让她进去看看。 柯长顺也去了，小王氏是个精明的，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合适，但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嫁进来之前就听说柯家有存银，比较富裕，才答应不要聘礼就过来的。嫁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男人是个软蛋，她是二婚，不好为自己争取。可总想着，有一天会分家，就算再不疼老二，也总要分些银子给自己丈夫吧。 小王氏摸摸自己的肚皮，她的月信已经迟了好几天，说不定已经怀了。只要生下儿子，她有信心笼住柯长顺的心。 想到这儿，小王氏当即跟在孙氏身后，进了正屋。 “爹，娘，到底怎么了？”孙氏直接问了出来。 王氏的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到了这个地步，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事情说出来。 银子要是能找到还好，要是找不到，这个家就过不下去了。王氏很享受管着一大家子的感觉，她可不愿意分了家看儿媳妇脸色过活。 “等他们都回来再说。”柯有福也是板着一张脸，周身气压极低。 柯宁微在柴房里就听见王氏的动静，知道王氏发现银票不见了。发现了就好，反正柯宁微基本上已经洗脱了嫌疑。到时候所有罪名都会安在柯怀云身上，柯宁微等着看好戏。 过了两刻钟，几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爹，我没找到怀云，村里有人看见他出村了。”柯长顺耷拉着脑袋，似乎是在因为没有完成亲爹交代的任务而沮丧。 反观柯长青，他就轻松多了，没找到就没找到，“反正怀云总要回来的。” “就是，咱们等等就是了。”柯长贵和赵氏也回来了。 没找到儿子，赵氏也不在意。她知道的，儿子总是去镇上玩，他都那么大了，人贩子拐不走他。 “都去镇上找。”柯有福看见儿子儿媳轻松的模样，更是生气，手都跟着颤抖起来。 柯长贵连忙上前扶住他，“爹，你咋啦？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 “咱家连请大夫的银子都没有了。”柯有福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的？”柯长青难以置信。他是个心里有数的，这些年地里产出多少，他和二哥上交多少，就连大哥抄书信挣多少也算的一清二楚。 所以柯长青知道家里是有存银的，应该还不少。 如今家里连看大夫的银子都没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5章 赌博 柯有福一脸沉重，“家里的五十两银票也不见了。” “是怀云那个小兔崽子拿走的？”柯长青顾不得什么，直接骂了出来。 “三弟，你说什么呢？”骂自己儿子是小兔崽子，那自己是什么？老兔崽子？柯长贵十分不满。 “大哥，你儿子偷走了家里的所有银子。”柯长青点出重点。 “还没找到怀云呢？你凭什么这么说？”赵氏不能任由别人给自己儿子泼脏水。 见几个孩子又要吵起来，柯有福十分生气，“都别吵了，赶紧去镇上把怀云找回来，问个明白。若不是怀云，那就要报官了。” “去就去。”赵氏很信任自己的儿子，她觉得自己儿子就是最听话的。 镇上很大，所以几个大人，包括柯有福和王氏也要去镇上找人。 “大丫，管好弟弟妹妹，我们回来之前不许出去。” “好的，爷爷。”柯大丫乖巧地答应了。 等几个人一走，大丫立刻说道，“二丫，赶紧去做饭去。” 柯大丫也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但她在这个家里不是最底层，柯二丫才是。 柯怀谦还没考上秀才，赵氏就已经幻想着自己儿子以后中状元的情形了。那么状元的妹妹自然要好好养着，所以平日里不让大丫干粗活，免得手粗糙了到时候没人要。 但平日里要说赵氏对闺女有多好，那倒是没有的，所以大丫也很馋。 “大姐，我没有柜子的钥匙，拿不出粮食。”柯宁微模仿着柯二丫的语气回答。 王氏平时会把粮食收在柜子里面，只有做饭的时候，才能由她亲自拿出来，如此彰显着当家人的权利。 “那算了。”大丫摇摇头，她也知道为难二丫是没有用的，但转头就把任务移交了，“看好孩子，别让他们出门。” 说完，大丫就回屋了。 大丫不管，柯宁微凭什么管，她冲着三丫和四娃说道，“你们俩也回屋吧，别出大门。” 柯宁微牵着四丫的手，把她领进了屋子里。 四丫还小，没办法单独睡。之前一直是柯二丫带着她睡觉。但这几天柯宁微住在柴房，所以四丫跟着三娃住。 柯家一共七间房，一间是正屋，柯有福和王氏住。三间偏屋，三个儿子一人一间。还有一间书房，是给柯长贵和柯怀谦用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间后面另外起的屋子，是土坯房，比较小，分别给长大的小子和姑娘们住。 另外就是一间柴房，一间灶房。 一般情况下，柯怀谦会住在私塾，就算回来也是住在书房，所以男孩子住的屋子里面是柯怀云、三娃和柯同智。 四娃还小，跟着孙氏住。 女孩子住的屋子里面是大丫、二丫、三丫和四丫。 四丫也很小，但柯二丫早就说过自己会全权照顾妹妹，不让其他人操心，所以四丫一直跟着二丫睡。 四丫好几天没跟着二姐一起睡了，十分想念。 “二姐，我好想你啊！”四丫小小的头蹭在柯宁微怀里，像是一只病弱的小猫，她心里不由得柔软了。 柯宁微摸了摸四丫枯黄的头发，叹了口气。营养不良是长不出好头发的，她想着离开柯家之后，一定要给四丫好好补补身体。 柯宁微给妹妹吃了一个肉包子，就搂着她说话。 两个时辰过去了，其他人一直没回来，等到天完全黑透之后，一行人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柯怀云也在其中，他被柯长青死死押着，其他人盯着他的眼神恨不得生吃了他。 柯宁微一看见这种情况，就带着四丫躲在柴房里面不出来。这个时候，还是不要上去添火了，火够大了。 柯有福带着儿子儿媳进了正屋，“老婆子，去把灯点上。” 王氏心疼灯油，所以家里一到天黑就上床睡觉，很少点灯。但也知道今天这事必须弄出个结果，于是骂骂咧咧地去了。 一盏油灯点亮了，昏黄的光线并未照亮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阴沉，在黑暗中更吓人了。 静默许久，柯有福开口了，他直视地上的柯怀云，“什么时候开始的？” 柯怀云哆嗦了一下，狡辩道，“我今天第一次去。” “第一次去？第一次去偷这么多银子？”柯有福本来就没有对这个孙子抱太多期待，反正大孙子在念书了，就算二孙子不学无术，偷鸡摸狗，以后靠着大哥也能过得不错。 但柯有福从来没想过他会偷到自家人头上，还把几十两银子都偷走了，现在供大孙子继续读书都是问题。 “爹，赶紧先问问银子都花哪了？能不能找回来。”柯长青着急，银子可是关系着自己儿子以后能不能去读书。 “银子都输掉了。”柯怀云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偷了家里的银子是大事，这银子也没办法还回来，索性实话实话。 “什么？几十两都输掉了？”柯有福呼吸一滞，差点喘不过来气。他捂着胸口跌坐在椅子上，颤抖着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几十两？”柯怀云十分疑惑，“我只拿走了十二两。” “你还不承认？”柯长青大吼，“娘都说了，五十两的银票也丢了。” “我没拿银票，我只拿走了奶钱匣子里面的银子，我都不知道银票在哪？”柯怀云努力解释。 但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即使是他的亲爹娘，也有些不相信，毕竟柯怀云平时什么样，大家都很清楚。 儿子孙子的滤镜一去，柯怀云的行事和地痞无赖没什么两样。 但赵氏也不能不管，她可只有两个儿子。 “爹，娘，怀云不会说谎。他说没拿，那就一定没拿。” “哼。”孙氏冷哼一声，“大嫂，你指望从一个好赌之人的嘴里听到真话吗？” “孙氏，你不说话会死啊？”赵氏见弟妹总和自己作对，忍无可忍，又想上前动手。 柯长贵急忙拦住她，本来就为儿子的事情焦头烂额，赵氏要是再打架，更是惹爹娘生气。 柯怀云见没人相信自己，也急了，“我真没偷银票。” 没人回应他。 第16章 提出分家 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柯长青也不愿意看到。 他和孙氏对视一眼，然后缓缓说道，“爹，我们分家吧。” 分家？ 小王氏心中暗喜，不由自主扬起了嘴角。要是能分家，那可就太好了。她虽然是二儿媳，但地位连孙氏都比不上。她的儿子在这个家里也过的不如意。 如果能分出去，自己当家做主，那才是美事。但小王氏又想到自家丈夫愚孝的性子，知道他肯定不愿意，心头犯了难。要不然就只能祭出杀手锏了。 老二老三想分家，但老大和赵氏都不想分家。现在家里一点银子都没有，真分了家，谁来供养他们的儿子继续念书呢？ 柯有福也是这么想的。他一直希望家里出一个读书人，最好能考上举人，就可以做官了。所以他一直不遗余力地供养儿子孙子。 王氏的想法要简单的多，分了家，她就失去了做大家长的权威，耍不起威风了，所以她坚决反对。 几个人面色变换，赵氏按捺不住，率先出声，“父母在，不分家，这可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别老拿祖宗的规矩说事，你看看村子里面，有不少人家都分家了呢。怀谦如今十六了，马上就要娶妻生子，这家里怎么住的下。” 柯怀谦十六岁了，在村子里是应该要说亲的年纪了。但柯有福想着孙子是读书人，等考了秀才功名更好说亲，所以压着不让娶妻。 明年就是县试的年份，柯怀谦肯定要下场一试。两年前柯怀谦只考中了童生，没考中秀才，明年的县试，柯有福对孙子抱了极大的期望。 “就算要分家，也要等到怀谦明年县试结束。”这是柯有福的底线。 “切”，柯长青十分不屑，“爹，咱家一点银子都没有了，剩下的束修都得找人借。反正我不管，我要分家。就算不分家，你也别指望我再干一点活。” 柯长青之前愿意忍让，全是想着儿子以后要用公中的银子读书。现在公中的银子一分不剩，他是傻了才给侄子干活。还不如留着力气挣了银子自个花呢。 柯有福听到三儿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被气个仰倒。“眼看着怀谦明年要县试，只要熬过去，等他中了秀才，就可以免除徭役和税赋。你做什么要分家？” 柯长青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自己这个大侄子，他还能不知道吗？平日里对他并无多少尊重。指望他中了秀才提携全家，还不如从头供养自己的儿子来得快。 “我不管，要么分家，要么就让大哥赔出来五十两银子。”柯长青坚持。 柯有福见三儿心意已决，知道不能指望他了。 “老二，你呢？” “我听爹的。”柯长顺话音刚落，就被小王氏拽了一下胳膊。 “当家的，我怀上了。”虽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也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了，眼看着丈夫还准备继续当牛做马，小王氏赶紧把这消息说了出来。 “真的？”柯长顺很是开心。他只有一个儿子，子嗣单薄了些，盼这个孩子也盼了许久。他的脸也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当家的，我这怀了孩子，之后干活就要小心了。”小王氏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 “那是自然，以后你就少干一些，也多吃些好的。”柯长顺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 “可家里没银子了。”小王氏提醒道。就算之前有银子，王氏也不见得就会给自己这个隔房的侄女吃好东西。 柯长顺还真思考起来这个问题，“爹，之后我去镇上挣得银子留下来三成，行吗？” 只留三成，小王氏可不太满意。主要柯长顺挣得也不多，在镇上做一天的活计，估计也就挣个十几文。这活计还时有时无，一年下来也就挣个二三两银子。 三成，那就更少了。 小王氏嫌少，王氏嫌多。 “不过是怀孕，有什么金贵的。这家里的女人谁没怀过，当初钱氏还在的时候，怀了孩子不照样下地干活，也没要求吃好的。” “娘”，见王氏这么说，身为儿子的柯长顺都听着不舒服。 “娘，当初您若是肯拿出银子给二丫的娘治病，她也不至于血崩而亡。我要吸取教训，好好休息，争取给您生下一个大胖孙子。”小王氏有理有据。 说实话，王氏还真不稀罕什么孙子。她有好几个孙子了，接下来有没有也无所谓。但她绝不愿意被人如此挑衅，即使是堂侄女也不行。 “该你干的活少不了你的，要不然这一大家子怎么过啊。” “行了，你可以留三成。”柯有福对二儿说道。眼看着老婆子要把最能干的儿子逼走，柯有福连忙出声同意。 “谢谢爹。”柯长顺一脸惊喜。 “爹，二哥同意了，我可没同意。到底怎么办，总得解决吧。”柯长青不依不饶，非要现在给个说法。 他知道，如果不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把事情敲定下来，之后分家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要不报官吧，那可是五十两银子，说不定县太爷会让赌场的人还给我们呢。”柯长顺十分天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柯长青似笑非笑，“行啊，我没意见。” “不行。”柯长贵脱口而出。他没考上秀才是一辈子的耻辱，全等着大儿子光宗耀祖呢。要是别人知道柯怀谦有一个好赌的弟弟，谁还能看得起他。 柯有福也是这个意思，“就算报官了，银子也是怀云亲手输进去的，不可能再还给我们，说不定还招惹上一群不该招惹的人。” 想也知道，能在镇上开赌坊的人肯定是有背景的。就算报了官，县太爷向着谁还不一定呢。到时候银子拿不回来，还招惹上一群不该招惹的人。 第17章 夜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办？” “今天太晚了，大家先去休息，明天我们再来商讨。”柯有福摆了摆手，不欲多说，转身进入了里间。 柯长青又不能真拦着亲爹，回头一看，大哥带着儿子已经和赵氏溜回屋子里了。 柯长青也拉着孙氏回去，路过这个二哥的时候，他提醒道，“二哥，你自己也清醒点吧。爹娘最爱大哥，恨不得我们一辈子给他干活。你要是想这么过一辈子，就不要分家。要是愿意分家，咱们明天就一起闹。” 说完，不等柯长顺给个回应就走了。一个晚上要是还想不明白，那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孙氏和丈夫回到屋子里，把儿子哄睡，然后小心说道，“你觉得二哥会支持分家吗？” “我就没指望他同意，但二嫂是个精明的，肯定想要分家另过。就看她劝不劝的动了。” 此刻两人口中精明的二嫂真的在努力劝说丈夫柯长顺。 “当家的，我知道你孝顺，但我们也要为孩子想一想。咱们家现在就有四个孩子了，加上我肚里这个，就是五个孩子。” “跟着爹娘住，爹娘又不会短了我们的吃喝。”柯长顺闷闷地说。分了家就要当家做主，他一向是听爹娘的，不知道怎么办。 “是不会短了吃喝，可吃肉总是没我们的份。不说别的，就说三娃，瘦的跟一根竹竿似的。” 柯长顺不怎么关心继子和女儿，但对着唯一的儿子，还是比较关心的。他知道儿子吃的不好，但他觉得自己尽力了，从没想着要改变什么。 “分了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柯长顺说道。 “怎么不会？”小王氏反驳，“分了家，总要把地分给我们几亩吧。地里打的粮食足够我们吃饱肚子了，你平时再去镇上干活，挣得银子能买块肉吃，还能攒起来以后留着给三娃娶媳妇儿。” 听到这儿，柯长顺有些意动。谁不喜欢吃肉呢？他总是羡慕爹娘给大哥的偏爱，就是表现在送大哥读书，饭桌上给大哥最多的肉。 还有就是三娃娶媳妇儿的事，儿子必须成亲生子才能为自己养老。 见丈夫的态度有些松动，小王氏再接再厉，“现在家里的银子都没了，你和三弟挣的银钱肯定要先供怀谦读书。他万一明年再考不中呢？要供几年？” “也许能考中呢？”柯长顺嗫嚅着，他是敬畏读书人的，但也知道考中秀才很艰难，所以无法确定。 “就算考中了，怀谦已经十六了，要说亲了。他肯定不会找个农家女，起码也要找个秀才的女儿。秀才的女儿需要的聘礼可不少，你和三弟要累死累活干几年？” 见丈夫不答话，小王氏自顾自地说，“怀谦的事情办完了，就轮到怀云了。他可是输掉了六十二两银子，咱们二房干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银子。等给怀云成完亲，才轮到三娃。” “三娃如今连个大名也没有，可见他在家里绝不会受到重视。” 柯长顺自己就是“上不上、下不下的中不溜”，不被爹娘重视。 “那怎么办呢？”柯长顺打心底里不想让唯一的亲儿子变成这样。但要让他向爹娘提出分家，他是不敢的。 小王氏看出来丈夫的顾虑说道，“当家的，明天三弟肯定继续要求分家，你就顺势支持他就行。如果爹娘不同意，你就说让三娃也去念书。” 小王氏并不是心疼或者关爱三娃，而是她知道，只有三娃的利益才能影响这个男人的决定。 果不其然，柯长顺说道，“好，我明天试试。” 已经很晚了，既然已经把人说通了，小王氏就赶紧拉着丈夫睡觉。 第二天一早，王氏就早早喊赵氏起来做饭。要知道之前这样的活计都是小王氏或者孙氏的。 王氏知道柯怀云犯了大错，这件事情还没翻篇儿，现在去叫俩儿媳做饭，那明明白白会被拒绝，白白失了面子。 所以她也不去讨嫌，直接就叫了老大媳妇来做饭。她的儿子犯了错，当娘的来弥补，没毛病。 孙氏起来后也不去厨房帮忙，直接坐到了饭桌旁边。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赵氏，她笑道，“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吃到大嫂做的早饭。” 之前早饭是小王氏和孙氏负责，赵氏起来后等着吃就行。孙氏私下里吐槽过多次，但没办法改变，也就那样了。 小王氏也附和道，“大嫂手艺就是比我和弟妹好，普通的粥也能做到闻着就很香。大嫂有这手艺，也不早点孝顺爹娘。” 听着两个妯娌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赵氏忍着怒火，把饭和菜都端到了桌子上。 柯家不过是农户，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柯长青拿了一张饼子，就说道，“爹，你昨晚考虑的如何了？要么分家，要么我就不干活了，反正爹娘会养着。” “你这个逆子，你要气死我啊，连个安生饭都不让我吃。”柯有福见逃不过去，干脆倚老卖老。 “爹，我又不读书，不怕名声坏了。再说了，你找村子里的人评评理，任谁也不能说是我的不是。” 柯有福听出来了自己的儿子在威胁他，一口老血堵在心头。可偏偏他还真不能让这件事情传出去。 他转头看向二儿子，他一向听话，这次应该也会和之前一样吧。谁知刚看过去，柯长顺就退后一步，给亲爹跪下了。 “爹，把我也分出去吧。”他鼓足勇气说道。 见二儿子也这样，柯有福沉默良久。他知道大势已去，这个念头一起，两个儿子不分家是停不下来的。“罢了，你们想分就分吧。” “爹，不能分啊。”赵氏哭喊道，“您不是最疼怀谦了，他还没中秀才呢？怎么能分家？” “哦，那怀谦中了秀才就能分家了？”柯长青说道。他就知道，用人时就不分家，等到中了秀才不需要穷酸亲戚时，再给分出去。 “行了，肯定是要分的，你们去镇上把怀谦接回来吧。等他回来，咱们就分家。”见柯有福心意已决，柯长贵拉着赵氏去镇上找大儿子商量对策了。 而对于柯长青和柯长顺两房来说，惊喜来的有些太突然。他们以为还要多闹一会儿，爹娘才会同意呢。没想到亲爹一下子就同意了。 一时间，三个人脸上是喜气洋洋，笑的合不拢嘴。柯长顺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怎么想都不得劲儿。 第18章 均分 柯有福不愿意分家，但现在事态已经超出了掌控。再不分家，三兄弟就要变成仇人了，这是他更不愿意看到的。 他在心里盘算着分家的法子，他们夫妻俩肯定是要跟着大房过的。分给其他俩儿子多少东西才合适呢？ 柯有福在心里盘算来盘算去，他也不能找人商量，甚至分家的时候不能让外人看见，只能分好了让村长和族长做个记录就行。 他害怕分家现场大家吵起来，会有人无意中说出来柯怀云赌博输了几十两银子的事情。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传出去。 等吃过了饭，柯有福就和王氏回到了屋子里。 小王氏和孙氏对视一眼，也拉着各自的男人回到了屋里，至于剩下的锅碗瓢盆，谁爱去洗涮谁去。 过了一会儿，孙氏和柯长青偷偷摸摸来到小王氏的屋子里。也没敲门，直接就进来了。 柯长青开门见山，“二哥二嫂，我来找你们商量一下分家的事。” 小王氏立即热情地迎了上去，还去院子里搬进来两个凳子给二人坐。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家里已经给大哥他们花了这么多银子了。之前的也追不回来，就不说了，但剩下的土地必须平分。” “三弟，爹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爹娘大概率跟着大哥生活，肯定要给他们留一份的。”柯长顺有些犹豫。 “我考虑到了，所以家里二十亩地，最多分成四份，你我一人一份，爹娘一份，大哥一份。要是分给我的地少于五亩，我是不干的。我们俩要保持一条心才行。” 柯长顺不想也不敢反抗爹娘，正犹豫着，小王氏捅了捅他。柯长顺看过去，小王氏摸着自己的肚子。 柯长顺咬咬牙，“行，不能少于五亩。” “二哥，那我们就说定了。你可千万不能退缩，只要咬死了，爹娘一定会把我们应得的份额分给我们的。” 商定之后，孙氏和柯长青就离开了。 等到中午，赵氏和柯长贵还没回来。没人愿意去做饭，大家就饿着等。 到了半下午，夫妻俩终于带着柯怀谦风尘仆仆回来了。 一到家里，几个人就先“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 路上赵氏和柯长贵已经告诉柯怀谦家里发生的事情，柯怀谦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还破坏了自己的科举路，他要想想办法继续让其他两房给自己挣银子。 要不然，就凭着自己爹娘，什么时候才能挣够银子呢。 所以柯怀谦喝完了水，放下装水的碗，直接就说道，“爷爷，奶奶，孙儿回来了。”之后又转向其他两房，“二叔，三叔，我代弟弟向你们道歉。他不懂事，糟蹋了家里的银子。” 柯怀谦看上去还比较像样，直接承认了弟弟的错误，柯长顺就没那么气了。 但柯长青不吃这套，“道歉的话也不必说了，我们听腻了。反正我们的诉求就是分家，爹娘已经答应了。” “可是如果村里人听见咱们分家，肯定要说二叔三叔不孝的。三叔，你还想让四弟科举呢，就不能传出这样的名声来。” 见大侄子这样威胁自己，柯长青不怒反笑，他就知道柯怀谦是个心眼多的，比爹娘加起来的心眼子都多。 “如果村里有人说我们不孝，那我们自然要好好解释一下分家的原因，好让他们评判一下对错。” 小样儿？还想拿捏住我，柯长青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听到三叔如此直白，柯怀谦心中凛然，看来他不会让步了。 “三叔说笑了，能有什么原因，自然是因为树大分枝而已。”柯怀谦笑着说。 去掉幻想，柯怀谦接受了即将分家的事实。既然无法阻止，那就要想办法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在这一点上，柯怀谦相信，爷爷会向着自己的。 柯有福清清嗓子，“既然都回来了，那咱们就着手分家。我和你们娘商量好了，家里的地分成五份。你们兄弟三个一人一份，我和你娘一人一份。” 听到这里，赵氏喜不自胜。不用问都知道，爹娘跟着自己生活，那相当于自己家就能得到三份。 她很愿意，其他两房就不愿意了。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柯长青直接就说，“爹，你这样分不公平。这些年我和二哥辛辛苦苦在镇上做活挣的银子都上交了，结果大头花给了大房。这也就不说了，按照您的分法，大房得三份地，我和二哥也不用分出去了，您直接饿死我们得了。” 柯有福知道老二和老三会不满，但没想到老三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他沉了脸。“你想怎么分？” “地分成三份，三人一人一份，房子归爹娘，我们兄弟轮流奉养你们。” “胡说八道。”村里的老人都是选定一个儿子奉养父母，其他儿子给个养老银子就行。那些轮流奉养的，都是因为儿子不孝，族里施压才会轮流养老。 要是真采用这样的方式，柯有福会成为村子里的笑柄。 “不可能的，长子奉养父母是咱们村的规矩，我们只会跟着你们大哥生活。”柯有福坚决拒绝这样的提议，“要不这样，咱们折中一下。地分成四份，你们一人一份，我和你们娘算一份，这样行了吧。” 见达到了想要的结果，柯长青点点头，“这样我可以接受。那家里的房子呢？” “房子归我和你们娘，你们可以在这里继续住，住到能自己盖房子为止。等到百年之后，房子就是你们大哥的。” “可是怀谦和怀云都大了，马上要娶妻了，怎么能没有房子呢？”赵氏不满意，她觉得应该吧其他两房赶出去才行。 “闭嘴吧你。”柯长贵真心觉得自己妻子不太聪明，爹娘明明就是向着自己的。 村子里的规矩是，如果长子和爹娘住，奉养爹娘，是要给其他儿子分一笔银子出去盖房的。现在家里一两银子都没有，所以亲爹才会这样说，允许他们一直住下去。 但这个原因当面解释太丢人了，柯长贵吼了一句之后就不再说话。 第19章 再去镇上 房子和地都确定了，还要分一些其他东西，比如家里的粮食，鸡鹅以及一头大肥猪。 这些就是王氏的任务了，她对家里的零碎东西更清楚。 “剩下的粮食，一家分给你们两百斤，够吃到下次收获了。至于鸡，一家两只，鹅，一家一只，猪的话等到过年一家分三十斤肉。” 这样分，大房还是占大头。不过柯长青不想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了，他点点头，“可以。” “那之后做饭呢？”小王氏问道。女人家比较关注灶台上的事情。建一个灶台容易，买一口铁锅要花好多钱，现在还买不起。 “自然是轮流做。”王氏不以为意。反正分了家也没人敢和她抢灶台。 “好，说完了这些，那咱说说养老。”就算是跟着大儿生活，其他儿子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出。“每家每年一百斤的粮食，五百文的养老钱，年底给。” “好。”柯长顺率先答道。只要不供养读书人，一年攒五百文还是可以的。 这就算正式分好了，柯有福当即让大孙子写了分家文书，然后和几个儿子一起去找村长和族长做个见证。 “爹，正好明天大家有空，就去县城把地契改了吧。”柯长青急不可耐，放到自己名下的才是自己的，要不然不知道中间会出什么幺蛾子。 “也行，不过你们明天得帮忙推两车粮食去镇上。”柯有福说道。 “爹，你卖粮食干啥？”柯长顺看不明白。 柯长青拍了一下二哥的背，示意他别问了，一看就知道是为了给自己的宝贝孙子点银子花。 二哥简直是自讨没趣儿。 此时柯长顺也回过神来明白了，耷拉着脑袋走了。 “终于分家了。”柯长青和孙氏躺在床上，开始畅想之后的美好生活。再也不会有人催你去镇上干活，只为了攒银子给侄子花。之后他干活的每一天，都是在给自己的儿子干。 柯长青把四娃抱过来放在床上哈哈大笑。 这边小王氏也很开心，她一直想要当家做主，之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二丫已经十二了，等过两年就可以说亲了，到时候找一个能出得起高聘礼的，用聘礼给亲儿子和继子娶媳妇儿。至于肚子里的这个，肯定是个儿子，到时候就用四丫的聘礼。 小王氏打算的好好的，越发觉得自己的主意好。可惜，她是不会等到那一天的。 柯宁微一直留意他们分家的动静，很快就知道了大家要去县城。县城远的很，当天肯定回不来，正好给她机会能去镇上把自己预定的东西取回来。 毕竟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再有两天，大雨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为了赶去县城，柯有福就带着几个儿子吃了早饭、揣上干粮早早出发了。 柯宁微出来走动，小王氏不想看见继女碍眼，就打发她去捡柴。小王氏吸取了教训，捡多捡少无所谓，只要能省下一口饭就行。 柯宁微出了门立刻就往镇上赶，两个时辰后到了镇口。 她先去铁匠铺子里面取自己约定好的东西，三把匕首和三把长刀。 张铁匠知道是柯宁微来取东西之后，把她带进打铁房间里面进行交易。 “姑娘，出了这个门儿，这些东西我就没见过了。”张铁匠十分谨慎。因为私自铸造兵器是违背律法的，被人知道了要抓去坐牢。 要不是恰好缺银子，这位姑娘恰好给得起银子，张铁匠说什么也不会接这样的活儿。 兵器直接放进空间，柯宁微去木匠铺子里面取自己定制的板车。这板车比正常的板车小一号，这样方便自己和弟弟轮流拉板车。 四丫可以坐在板车上，然后板车上再放一些行李，这样就不会奇怪了。 之后，柯宁微去成衣铺子里面拿自己定制的棉花被和衣服。 “宁姑娘，你这东西不少啊，要不要我们帮你送到家里？”刘掌柜热情地上前，眼前的小姑娘年岁不大，但却挺有钱，在铺子里面买了好多东西呢，送货上门也是应该的。 “送吧，给我送到客栈来。”十床被子加上十五套衣服非常多，自己拿不完，不让人送货就显得特别奇怪。 “好嘞，您等着就行。”刘掌柜高兴地应了一声，立马招手喊伙计送货。只要让主顾满意，那以后还愁没有生意吗？ 柯宁微急匆匆赶到客栈，开了一间房，叮嘱店小二成衣铺子的人会送东西过来，然后就又出去了。 她还要再买些东西。 街上卤好的猪蹄，看着就十分软烂，柯宁微财大气粗，“给我拿十两银子的。” 摊主却为难了，“客官，咱这儿没有那么多。” “那都给包起来，你称一称，看是多少银子。” 摊主沥干净卤汤，然后用油纸分装包好，最后一块称重。“姑娘，一共三十斤猪蹄，一斤十五文，一共四百五十文。” “这么便宜？”柯宁微诧异。 “那没办法，好多人觉得猪蹄脏臭，所以爱吃这个的人不多。我也就是挣个辛苦钱。”摊主说道。生猪蹄从屠户那里买来只要五文一斤，全靠人洗涮干净，卤汤也不便宜，这个价确实挣得不多。 何止不多，比起现代猪蹄七八十一斤，这个价钱可太便宜了。柯宁微还想继续买，“还有别的吗？” “有的，今天寅时现卤的猪头，我给您切一块？” 猪头肉可比猪蹄贵多了，能挣的也多，摊主十分兴奋。 谁知柯宁微摇摇头表示不要，猪头肉容易腻，她不爱吃。“有没有内脏什么，全给我包起来。” 内脏也便宜，柯宁微买了五十斤，也才花了七百文。 除此之外，柯宁微还问摊主买了几包配好的卤肉香料。这香料可不便宜，一包一两银子。不过摊主说了，一包卤料可以用上一个月，反复卤煮都没问题的。 柯宁微觉得还是划算的。 能放的都放进背篓里，不能放的柯宁微和摊主说好一会儿来拿，就这样，她跑了两趟，把所有东西放进了空间里面。 这还不够，柯宁微见到什么做好的吃食，烧饼啊、包子啊、生煎啊、凉糕啊，统统买上几两银子的，收进空间里，留着以后慢慢吃。 忙活了一个中午加半个下午，柯宁微赶回客栈，把被子衣服收进空间，然后退房。 第20章 大发善心 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想到还有一天就要开始暴雨，暴雨会形成洪水，整个镇子将不复存在，柯宁微就无法接受。 柯二丫因怨气成为厉鬼没有投胎，可见这个世界上是有下一辈子。柯宁微决定做点好事，积攒一下功德，争取下辈子继续投个好胎。 柯宁微找到镇上代人写书信的摊子，摊主是一个中年大叔。 “小姑娘，你想写什么？我的价格表在这里。”中年大叔指一指旁边的牌子，上面写着，一页纸三文，两页纸五文。 “叔叔，我要自己写。”柯宁微肯定不能让人发现她知道一些未来的事情，那样肯定会被当成妖孽抓起来。所以她要自己写。 为了取得中年大叔摊主的信任，柯宁微先付了摊主十文钱，获得了使用摊子上笔墨纸砚的权利，然后她准备自己写一些警示语。 但因为不会使用毛笔，柯宁微沾了墨水，直接在纸上写了一个墨团，一个字的笔划都挤在一起了，根本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中年大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起来，“小姑娘，你要是不会写，我就替你写，咱不要浪费纸和墨水。” “叔叔，我一定要自己写的，要不您教教我怎么才能写清楚？” “首先，不要沾太多墨水，要不然全糊在纸上了。” 柯宁微吸取教训，这次少沾了一点，比划没有挤在一起。但柯宁微不会用笔，写出来的字奇大无比，一个字就占了一张纸。 柯宁微看着再也写不下第二个字的白纸，直接给撕碎了，不让任何人看见或者猜测里面的内容。 她又开始尝试起来，柯宁微不求好看，只求一张纸上能写下六个字，“暴雨成洪，上山。” 眼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张一张地浪费自己宝贵的纸，不得已，中年大叔又指点了柯宁微几句。 在浪费了几十页纸之后，柯宁微总算写下了十几张完整的，能辨认出写的是什么的纸条。 看着摊主漆黑如墨的脸色，柯宁微丢下一一两银子做补偿就跑了。 然后柯宁微去镇上的破庙里面找到了一些小乞丐。在去之前，柯宁微先给自己化了妆，化成了小男孩，免得出事了找上她。 “谁想吃包子，帮我做件事。”柯宁微话音刚落，四周的几个小孩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扑过来，想要抢夺柯宁微拿在手里的包子。 她赶紧把包子放在背篓里，然后凭借自己的力气，把这些小乞丐推开。 “停停停，别挤了，帮我办件事，就给你们包子吃。” 听到这话，几个小乞丐就停了下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领头的乞丐问道。 “我不缺包子，先给你们一人吃一个。”柯宁微一人扔了一个包子。接到包子的乞丐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柯宁微掏出自己写了警示语的纸张，“两张贴在告示栏上，剩下的贴在热闹的街上，今天晚上弄好，我要大家明天早上一起来就能看见这些东西。” 领头的男孩子接过来，十分好奇，“这写的是什么？” “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贴好了，可以找人问一问。你自己一定要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并且相信他。” 柯宁微说完，就一人又分了一个包子。“明天早上我若没看见东西，可是要来找你们的。”说着，直接一巴掌拍在墙上，墙直接“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这一手镇住了这些小乞丐，他们从来没看见过力气这么大的人。本来 还想偷奸耍滑的心立刻退缩了，变得老老实实的。 柯宁微处理完了这件事，就开始往家赶。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她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检查这些小乞丐是否真的贴上了警示语，她要陪着弟弟妹妹。 柯宁微想着，自己最后露的一手应该能镇住这些小乞丐，让他们按照约定去执行。但若真是没有执行，那也只能说是全镇百姓的命了。 她能做到如此地步，没有愧对自己的心，就够了。 很快，柯宁微就到家了。还是一样，随便捡了几根柴火，然后就回屋了。 分了家，柯宁微也从柴房搬了出来，住进了女孩们住的那间屋子。 柯长顺不在，小王氏就像没看见她和四丫一样，做了饭只喊三娃和她的亲生儿子去吃。 柯宁微现在不想闹起来，没啥必要，蹦跶不了几天了，她想最后过两天清净日子。 女孩的屋子住了四个人，从大丫到四丫，柯宁微不好拿出来东西，又带着四丫回到了柴房。 她抵住门，掏出来凉糕给四丫吃。凉糕里面放了糖，使用精细面粉做的，好吃极了。柯宁微不让四丫多吃，吃了一小块，然后再吃一个包子，四丫就抱了。 柯宁微教四丫漱漱口，去掉嘴里的味道，然后才回到屋子里面睡觉。 …… 一觉到天明，这是第七天。 柯宁微看着外面高高升起的太阳，真的一点都不像是马上要下大暴雨的天气。 艳阳高照，地上的花花草草都晒蔫了。 趁着柯家其他人还没回来，柯宁微去后院打水。她把第一次去镇上买来的木盆木桶都装上干净的井水，然后去灶房把其中三桶水烧成开水，又放回空间里。这样喝的时候也会是热的。 做完了这些，已经是中午了。 柯宁微搂着妹妹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就发现变天了。 第21章 暴雨来袭 柯宁微抬头看去，天色十分昏黑，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样。一阵阵大风吹过，柯宁微冷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四丫，进屋穿件衣裳。”柯宁微可不想妹妹被冻感冒了，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床上的被子是旧的，又脏又硬，一点都不保暖，比不上柯宁微新买的被子，可惜现在没办法拿出来。 姐妹俩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爷爷他们都还没回来呢。”大丫有些担心。 柯宁微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确定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自从昨天确定分家以后，大丫就看着几个妹妹不顺眼。 毕竟要是把其他两房赶走，大丫就能自己独占一个屋子了。 其实谁都不愿意和家中姐妹共享一个房间，但实在没办法，人多，房间却少。 当然了，这也是大房的锅。要是不供养大房读书，柯家能有余钱盖好几间屋子。更何况如今是大房的柯怀云弄丢了家里的所有银子，柯宁微住的理直气壮。 唉，柯宁微在心中叹息，这几天听多了对柯怀云的批判，连她自己都要相信银票是柯怀云拿的了。 柯宁微左右看看，确定大丫是在和自己说话后，安慰道，“放心吧，这雨还要等几个时辰才会下呢，说不定能赶回来。” 赶不回来也没事，最多被大雨浇个透心凉，然后感染风寒，因为买不起药死去。 挺好的。 “二丫，你心真大。以后分了家，大哥考上秀才，你们就沾不上光了。”大丫洋洋得意。 “好可惜啊。”柯宁微故作夸张，“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说不定就要把你许出去换来聘礼，好让大哥去参加县试。” “怎么可能？爹娘都很疼我的，他们说要等大哥高中后给我找个好夫婿。”大丫被赵氏养的很天真。 “那也要大哥顺利高中才行。现在家里一分银子都没有，就算能通过县试，那之后的乡试和会试呢？哪一个不需要银子？” 柯宁微就是要戳破大丫的美梦，之前她可没少仗着宠爱欺负二丫。 “你胡说？爹娘不会这样对我？都是你污蔑，我要撕烂你的嘴。”大丫恼羞成怒，就想扑过来打人。 柯宁微灵巧地躲过去，“大姐，你急什么？咱们等着看不就行了。” 两人在屋子里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不一会儿大丫就累的气喘吁吁的。她看向柯宁微，她好好地站在那儿，十分轻松，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大丫赌气地坐回了床上，“随便你怎么说，我相信爹娘。”她知道爹娘更疼爱两个哥哥，但肯定也是爱自己的。 “你当然可以相信啦，不过就是留个心眼子稍微注意一下而已。”柯宁微自然不会是单纯好心提醒她，当然是希望到时候大丫能把家里闹个天翻地覆才好。 等到傍晚时分，天空中的墨色越来越浓厚。似乎只要一个契机，天上的雨水就会倾泻而下。 狂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冷风不断透过窗户吹进来，把几人冻得瑟瑟发抖。 柯宁微和大丫只能抛弃之前的恩怨，把被子都放在一起盖着，才能感受到些微暖意。 忽然，一道耀眼的电光把天空和大地照得通亮，柯宁微甚至能看见墙上的土屑。 然后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传来，震耳欲聋。 很快，暴雨发疯似的开始下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搅的人心烦。 这个点其他人还没有回来，柯宁微在心里窃喜，有他们受的了。 带着这种满足感，即使暴雨吵人，柯宁微也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是睡了多久，柯宁微被大丫推醒了。 “你干嘛？”她很生气，半夜把人叫醒也太没有公德心了吧。 “爹和二叔他们回来了，我们快去帮忙。”大丫一边说，一边穿衣服。她眼里有着欣喜和担忧。 大丫肯定以为二丫也是一样会担心自己的亲爹，殊不知柯宁微一点都不关心。她翻了个身，然后合上眼准备继续睡觉。 “二丫，赶紧起来啊。你没听见二婶在叫你吗？” 柯宁微留神仔细听，果然听见继母在喊自己过去帮忙。“她若想要我干活，就自己过来叫我，否则我可不去。” “那奶会打你的。”大丫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已经分家了，“二叔二婶会打你吧。” 柯宁微嗤笑一声，“打就打呗。”没几天，大家就都要搬到山上去，到时候为了生存忙得焦头烂额，谁还会记得今天晚上的事情。 大丫见二丫油盐不进，只能自己先去，她已经听到好几声亲娘的催促了。再不去，赵氏就要过来了。 少了一个人，床上大为宽敞起来，柯宁微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谁知没睡多久，就被人掀了被子。她睁眼一看，是小王氏，没想到她真来床上薅自己了。 “二丫，快来帮忙，你爹淋了好多雨，给他煮一碗姜汤，再烧点热水擦洗一下。” 柯宁微听到这个消息，真想笑出声来。她想遍了上辈子所有难过的事情，才能勉强忍住嘴角的笑意。 “我马上就去。”柯宁微不想喊这个虚伪的女人为娘。在柯二丫的记忆中，她可是害死弟弟的凶手。 柯宁微迅速下了床，然后跑到厨房。 灶台上可以同时放两口锅，柯宁微到的时候，两口锅都放好了。一个锅里在煮姜汤，另一口锅里在烧热水。旁边烧火的是赵氏和大丫，柴火有些潮，点燃费了不少力气，所以都灰头土脸的。 时不时还从正屋传来王氏中气十足的催促声，“老大媳妇儿，你快点煮姜汤。要是老头子和我儿感染了风寒，我饶不了你。” 想到平时赵氏的跋扈，柯宁微就对眼前的人可怜不起来。 柯宁微蹲守着，等到姜汤滚了起来，她眼疾手快地盛了一碗，然后一句话也不说，迅速从厨房到了继母的屋子。 “爹，煮好的姜汤。”碗很烫，柯宁微把碗放在床旁边破旧的桌子上。 第22章 地契淋湿 碗刚放下，紧接着赵氏就闯了进来，“你这个死丫头，那是给你爷和你大伯熬的姜汤，快还给我。” “大伯娘，我爹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供着大伯读书，然后又供着大哥读书，难道连一碗姜汤都喝不得吗？” 这话实在诛心，赵氏再蠢，也不能直接拒绝。 “我可以再煮啊，这一碗就先给爹吧。”赵氏冲着柯长顺说道。 就算柯长顺对长辈再不满，也不敢抢柯有福的姜汤。 “大伯母，锅里还有一碗呢，那一碗才是爷爷的。”柯宁微提醒亲爹，就算抢了那也只能算是抢了大哥柯长贵的，而不是亲爹柯有福的。 “更何况”，柯宁微拉长语调，“大伯母你煮姜汤的时候，怎么只煮两碗呢？明摆着不够喝啊。” “我们都已经分家了，自然没必要给你们煮，我又不是你们的仆人，用不着伺候你们。”赵氏一生气，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柯长顺十分不高兴，他当初不就是大房的仆人吗？尽心尽力伺候他们。 越想越不高兴，柯长顺顾不上姜汤还有些烫，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劳烦大嫂再去给大哥煮了。” 眼看着姜汤被喝完，再吵下去也拿不回来，赵氏只能急匆匆赶回去再煮。 柯宁微其实说对了，王氏催得急，赵氏不敢再等，当时就让大丫把剩下的那一碗姜汤端进正屋了，然后她才追出来。 所以现在柯长贵正在床上躺着呢，没有姜汤驱寒，他感觉浑身冷的发颤。 端来了姜汤之后，小王氏又打发继女去烧水。 “爹，灶台都用着呢，等到轮到我要好久。” “行， 你去吧。”小王氏明显是有话要和丈夫说，也不管继女说的是什么，直接让她离开。 柯宁微主要是为了避免一会儿端不过来热水被迁怒，得到答复就离开了。 柯宁微没有去厨房，直接回屋睡觉去了。 厨房里现在烟雾弥漫，把赵氏和大丫呛得泪流满面，柯宁微疯了才去遭这罪。 等到继女走了，小王氏就问道，“当家的，咱家的五亩地记到你的名下了吧。”小王氏对此极为关心，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家的财产，以后自己的孩子能不能吃饱就全靠这几亩地了。 小王氏正满心欢喜地等着柯长顺把地契拿出来瞧一瞧，谁知道柯长顺一拍脑袋，“哎呀，坏了。” “怎么了？不会你们没改名字吧，那可不行。” “地契就放在衣服里，肯定淋湿了。” 柯长顺一行人先是赶到了镇上，把拉着的粮食卖了，换了一两多银子。拿到银子之后，柯长顺和柯长青轮流拉车，把亲爹载到了县城。当时已经是傍晚，县城关门了，几人就在城外过了一夜。 第二天城门一开，大家就找到衙门，想要更改地契，结果主簿迟迟未到。几个人又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主簿。 更改地契是要交一笔银子的，柯长顺和柯长青都没银子，几个儿子又和柯有福好一阵掰扯，终于让柯有福掏出了银子。 更改好地契，已经是中午了。柯长顺把地契放在衣襟里面收好。柯有福再不肯让儿子在县城里吃饭，只是一人给买了一个烧饼垫垫肚子，就催促着回家。 走在半路上，天就阴沉了。就算是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暴雨开始之前到家。 雨一开始，就如同瓢泼一样。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身上，疼的要命。 关键是半路上也没有躲雨的地方，一行人只能躲在大树下，结果惊雷劈了附近的大树。柯家人眼睁睁看着十几米的大树轰然倒塌，溅起丈许高的泥水，不敢再躲雨，生怕被雷劈到。 几个人冒雨赶路，天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地上全是湿泥，又粘又滑。 柯长顺都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才终于赶回家里。 还好一进家门，就把湿衣服脱了，还有姜汤喝，柯长顺挺满足的。 等到小王氏提醒，他才想起来衣服里面放着地契。 小王氏早在柯长顺说在衣服里面的时候，就去脱下来的衣裳里面翻找。衣服上全是泥水，从里到外都是湿的。 小王氏小心翼翼地把衣服铺在地面上，然后展开，生怕把地契弄坏了。 她很顺利地找到了地契，却不敢把薄薄的纸取下起来，准备等晴天的时候晾干再说。 柯长顺瞅了一眼地契，看着上面模糊不清的字体，“完了，字糊了，都看不清了。” 柯长顺不识字，但他也见过大哥写的字，都是一个一个的，非常清晰。但地契上的字，明显已经糊了。 “算了，衙门已经改过了，到时候咱们去补办就行。”惊吓过后，柯长顺恢复了平静。 “也只能这样了。”小王氏有些遗憾，她还没摸过真正的地契。就是想着几天晚上看一看，才会守在这里等着丈夫回来。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就直接睡觉了。 不止是柯长顺的地契，四个人手里的地契没有一个保留下来的，不是字迹糊的看不清，就是纸完全被泡烂，已经成了碎片。 毕竟四个人都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湿的彻彻底底，连鞋子都被泡透了。 这也是为什么急着喝姜汤、用热水擦洗的缘故。 柯长贵等到了属于他的姜汤，不过他已经开始打喷嚏了。 之后大家轮流烧水，然后用热水擦洗。 柯宁微已经回房休息了，她不烧水，柯长顺自然也就没有热水用。他等着等着，也睡着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柯有福、柯长贵和柯长顺都感染了风寒，只有柯长青逃过一劫。 孙氏有个药罐子，所以直接在屋子里熬了红糖姜水，之后又去厨房烧热水给丈夫擦洗。柯长青在兄弟中年纪最小，身体也最好，算是熬过去了。 柯宁微早上起来，听见各个屋子里此起彼伏的喷嚏声，立马关上门回去。她的意识在空间里搜寻，把抽屉里的板蓝根拿了出来。 上辈子板蓝根在柯宁微的家里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柯母总是在两个女儿身体上出任何问题的时候，劝她们喝板蓝根。 感冒了，喝板蓝根，上火了，喝板蓝根，就连头痛也要喝板蓝根。 柯母不知道为什么，无比信服板蓝根的魔力。 不过喝了一辈子，柯宁微仍然不讨厌它。板蓝根甜丝丝的，像是在喝糖水。 柯宁微用热水冲了两碗，自己一碗，四丫一碗，然后又找机会给三娃冲了一碗。 不仅如此，柯宁微还叮嘱弟妹不要往长辈身边凑，会生病的。 敲打完弟妹，柯宁微才算是放了心。 第23章 柴火用完 暴雨一夜未停，现在还在下着，也不知道天上到底有多少雨。 赵氏、小王氏和孙氏轮流做了早饭。 柯长顺在家，小王氏不敢做的太过分，柯宁微终于吃上了继母做的饭。顶着继母要杀人的眼光，柯宁微伸手拿了一个饼子，然后分了一半给四丫。 “姑娘家怎么能吃饼子呢?”小王氏直接表达了不满，她知道丈夫不疼爱闺女，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果然，柯长顺直接把半个饼子从自己俩闺女手里抢了回来，“吃什么饼子，粥还不够你们喝的吗？” 粥怎么够？柯宁微搅着碗里能数清米粒的粥，觉得这早饭就是喝了一肚子的水——大米的洗澡水。 “爹，我们可是你的亲闺女，那边的拖油瓶儿还能吃饼子呢。他干多少活儿，我干多少活儿，怎么他都能吃饼子？” 柯长顺一听，十分有理，于是连继子也没有饼子吃了。 小王氏狠狠瞪了柯宁微一眼，柯宁微却回之以微笑。 “这次分家，咱们只分了两百斤粮食。要是想撑到下次收获，就得精打细算。”小王氏解释着，生怕丈夫误会、 “你说的对，就是要精打细算。”柯长顺点头表示赞同，“以后干多少活儿吃多少饭。你可以多吃一点儿。” 柯长顺还是在意小王氏肚子里的孩子的，继子又不是亲子，亲子只有三娃一个，有些少了。更何况这半路夫妻，还是要有个孩子牵绊着才能过的长久。 “等雨停了，我就去镇上做活儿。到时候给你买肉吃，好好养养。” 小王氏十分满意，于是故作娇羞倚靠在柯长顺肩膀上。 两个人都三十了，脸上皱纹都好几条了，看得柯宁微昨夜偷吃的红烧肉都要吐出来。 吃完了早饭，也就没什么事了。 农家下雨天是最清闲的时候，可以躺在屋子里好好休息。 但等到中午做饭的时候，就出问题了，柴房里面的柴火用完了。 柯宁微来之前，柴火一直是柯二丫一个人的任务。她每天要花两三个时辰捡柴，当天用不完的就放在柴房里面慢慢用。 等到柯宁微过来，她每次上山也就是装装样子，捡回来的柴火幼儿园小朋友都能数的过来。 王氏打骂她，她就发疯，之后再没人逼迫她捡多少。 捡柴的活儿派给其他人，但柯宁微可以非常厚脸皮地说，全家最勤快的人就是自己——身体的原主，柯二丫。 赵氏和孙氏去捡柴都是磨洋工，比谁捡的更少，生怕自己付出了更多的劳动然后吃亏。 所以柴火用完是迟早的事。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下着雨，就算想捡柴，也根本没有干柴可以用。 得知这个消息，王氏又开始叉着腰在屋檐下骂人。几个儿媳和女娃都是被骂的对象，特别是性格大变的柯宁微，更是被骂的重点。 柯宁微不以为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不当回事。反正又少不了她身上的一块儿肉。 柯宁微不会饿着自己，偷偷填饱了肚子，就开始盘算着以后的事情。 其他人没有柴可用，自然也无计可施。 王氏屋子里倒还有糕点，但也不多，只够老两口勉强填饱肚子。 这顿倒是混过去了，下一顿呢？ 柯家人饿了一天，王氏终于体会到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要知道，她之前可总是饿着二丫和四丫。 第二天，外面的雨总算是小了。不管怎么样，今天都得有人去捡柴。 分了家，王氏不好再指派二房和三房的人。但让儿子和孙子去，她又舍不得。于是再一次，她让赵氏和大丫去捡柴。 赵氏和大丫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背着背篓被赶出了家门。 除了这两人，二房和三房也是要出去捡柴火的。 三房的孩子比较小，孙氏拉着丈夫柯长青出门了。两人都穿的厚厚的，免得生病。 至于二房，孩子都挺大了，小王氏毫不犹豫地让柯宁微带着三娃去。 “可以啊。”柯宁微痛快答应了，“同智也跟着我们一起吧。” 小王氏脸色一变，强压着怒气，“同智还小，就不去了。” “不小了，我五岁都开始捡柴了，他都七岁了。”柯宁微寸步不让。 两人僵持着，柯宁微不想再耽搁下去，直接冲着屋里面喊道，“爹，让同智和我们一起去捡柴吧，三娃也去。” “去吧，多带一点回来。”柯长顺还以为闺女和以前一样，所以吩咐起来随意的很。 “爹已经答应了，让同智背上背篓和我们一起吧。”柯宁微知道柯长顺并不是多么待见这个继子。他听到亲儿子都要出去捡柴，就更没必要心疼一个继子了。 小王氏没能让儿子留在家里，生气的很，但她也知道不可能违背丈夫的意思。柯长顺是个固执的人，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她只能给儿子穿的厚实一点。 三人出了院门，柯宁微就说道，“我们分开走吧，各捡各的柴。”说完，她带着弟弟率先走了。 柯二丫和柯同智之间本来就不和睦，柯宁微连面子都懒得做。 柯同智也一样，不过去山上的路只有一条，他暂时跟在柯宁微身后。 下了雨，路变得湿滑。特别是上山的路，更加危险。 柯宁微带着三娃走在有草的地方，才勉强好一点。 好不容易上了山，柴火都是湿的。 “二姐，怎么办？柴火都是湿的。”三娃十分忧愁。 “你担心什么，我们的任务是捡柴。只要把柴带回去就行了。本来就没有干柴，还能怎么办？” 三娃默默捡着柴火，抬头就看见二姐猫着腰往草丛里面走，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二姐。” “嘘——”柯宁微转头告诫三娃，让他不要出声。她蹑手蹑脚地靠近草丛，然后锁定目标，猛扑过去。 一只灰突突的野鸡跑了出来。 “三娃，抓住它。” 野鸡翅膀淋了雨，根本飞不起来，只能在草丛里乱跑躲避抓捕。 三娃身形一向很灵活，花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抓住了野鸡。 他把野鸡举起来，十分骄傲，这是自己的收获。 “二姐，有肉吃了。”想到肉，三娃的口水都要流下来。 “没柴火。”柯宁微泼上一瓢冷水。“给我吧，我给藏起来，到时候能捡柴了咱们再来吃。” “二姐，到时候就坏了。” “不会的，我不让野鸡死就行，咱们偷偷养着它。”柯宁微一本正经地忽悠。 抱着对二姐的信任，三娃把野鸡交给了二姐。 柯宁微把野鸡藏在空间里，什么时候拿出来都是新鲜的。 第24章 抠搜治病 等柯宁微把野鸡藏好，三娃才想起来捡柴的任务。 他和柯宁微把湿柴捡满两个背篓，然后就准备下山了。 到了家，小王氏一看背回来的是湿柴火，立刻不满意道，“柴火湿着怎么烧啊？” “那你倒是给我找到干的柴火？你自己看看外面的雨，怎么可能还有干的。” 柯宁微直接把湿柴火放到柴房，然后就回到了屋子里。再吵下去也只是打口水仗，没什么意思。 正休息着，突然听到王氏在正屋喊道，“老大，快过来。” 柯长贵也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他让柯怀云过去。 “爷，奶，我爹病的起不来，咋啦？”这还是分家之后柯怀云第一次单独和爷爷奶奶待在一起。他很害怕爷奶会打他骂他，谁知道王氏根本就没提银子这茬，直接说道，“快去请大夫，你爷发烧了。” 柯怀云拿了把伞就飞奔而出。 雨天路滑，冯大夫本来不欲出诊，听到柯有福发了高热，还是赶了过来。 “已经起了高热了，要熬药喝才能降得下去。”冯大夫说道。“冒昧问一下，柯大哥是怎么感染的风寒，普通风寒不应该如此严重啊。” “就是前天夜里下雨，老头子出去办事没及时赶回来，全身都湿透了。”王氏解释道。 “原来如此。除了熬药，还要给病人吃的好一些，这样好的快。”冯大夫真心建议。 王氏哪里还敢说昨天一天没吃正经饭的事情，只能连连答应。 “娘，给爹看完病了吗？”赵氏在门口探头探脑。 “有事赶紧说。”自从柯怀云偷了银子，王氏就对赵氏这个儿媳妇越发不耐烦了。孙子自然是好的，都怪他娘教坏了他。 “长贵也发高热了，让冯大夫给看看吧。” 王氏心头一滞，又要花钱。卖粮食得了一两二钱银子，本来是想给怀谦带走的。结果改地契给了主簿二钱。 剩下的又要继续花，还能有剩么？ 但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大儿子，王氏说不出拒绝的话，“去吧去吧。” 冯大夫给柯有福开好了药，提着药箱子去了柯长贵的屋子，一番诊断之后，开出了差不多的药方。 待看完这个，冯大夫正想回到正屋要诊费，小王氏又把冯大夫拉近了柯长顺的屋子。 柯长顺体质强壮，其实本不应该发热的。但昨天夜里糊窗户的纸破了，灌了一夜的冷风，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所以现在看来，柯长顺的病竟然比亲爹和大哥更严重。 自然，药也就重几分，贵几分。 给柯长顺开完了药，小王氏顺便让冯大夫把脉，果然诊出了喜脉。柯长顺烧的糊里糊涂的，听了这个消息，十分高兴。 冯大夫回到正屋，“药钱一共一百二十文。” 在村里看病，如果大夫没有开药，一般会收取五文左右的诊费。如果开了药，就不收诊费。 “这有点贵了吧。”平时一副药也就十文钱，怎么这次两个人的药这么贵。王氏怀疑冯大夫偷偷提高药价。 “有福嫂子，这个价格没错啊。有福大哥的药，长贵和长顺的药，每人四副，一共一百二十文。” “我们已经分家了，长顺的药不归我们管，我只付老头子和长贵的药。”说着，王氏数了八十个铜板递过来。 冯大夫有些为难，但也只能接过来，然后去柯长顺的屋子里找他。 “娘不付我的药钱？”柯长顺烧的迷迷糊糊，但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把他炸清醒了。 柯长顺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十分窘迫。 小王氏手里倒是有一些银子，但她可不想拿出来。从一开始，她就把这笔银子藏了起来。当然了，这笔银子也不多，就二两，是亲儿子的爹留下的家底。这笔银子她打定主意是要留给同智的。 柯长顺难以置信亲娘竟然真的不付药钱。她又不是不知道，分家一个铜板都没有分给自己，哪里来的银子可以抓药。 其实要是银子没有丢失之前，几十文的药钱，王氏肯定给儿子出了。但现在自己手里就这么点银子，王氏就想省一点。 反正老二身强体壮，肯定会没事的。 王氏正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柯长顺就跌跌撞撞进来了。 “娘，您为什么这么对我？从我十四岁去镇上做活儿开始，我所有的银子都交给了您。但分家您没有给我一个铜板，如今还要我自己去付药钱。您这是逼我去死啊？” 柯长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可王氏的心里不是愧疚和不安，而是嫌弃。 “咱们已经分家了，自然要明算账。” 柯长顺本以为自己的哭诉会让亲娘回心转意，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冰冷的回答。 一旁跟过来要银子的冯大夫十分尴尬，他没想看到这样的一幕。撞见了爹娘偏心导致儿子离心的画面，之后就不好再来了。 他看着身旁的汉子，说道，“长顺，药钱先赊着，等你去镇上干活挣了银子再还我。”说完，他提着药箱子就走了。 冯大夫知道柯长顺是把干活的好手，不担心他还不上银子，所以主动提出赊欠。 柯长顺看到冯大夫离去，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一年见不上几次的大夫愿意让他赊欠药费，自己的亲娘却要逼自己去死。 柯长顺心一下子就冷了，他看了亲娘一眼，然后回了屋子里。 小王氏目睹事情的整个过程，心里暗自窃喜。 分家之后，柯长顺老是觉得愧对爹娘，他不止一次提过以后要好好孝顺他们。这次之后，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丈夫也不会愚孝了，可以把重心转移到自己的小家了。 带着这样轻松的心情，小王氏去给丈夫熬药。 至于欠的四十文钱，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只要柯长顺好起来，几天就能还上。 第25章 上山躲避 夜里，大雨又下了起来。 柯宁微早上起床一看，地上已经开始积水了。 江宁府多河流湖泊，也有水田，这些都可以在暴雨时节调蓄水量。 这近百年来，虽然也有连下几天暴雨的情况，但有这些湖泊作为调节，只发生过很小规模的河流溃堤。等上几天，大自然自己就调节好了。 但没想到这几天的暴雨很快就达到了湖泊河流的蓄水量。 柯宁微想到上辈子自己在上大学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千年一遇”的大暴雨。 当时正是暑假，她留在学校做兼职。并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自己的摄影爱好。她去了一家学校附近的影楼做摄影助理。 下雨天没有工作，她也不必去上班，就在寝室歇着。同寝室里面还有两个舍友也一起留在了寝室。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舍友看见学校群里面有人说“湖水漫到了岸上，湖里面的鱼都跳出来了。” 柯宁微和两个舍友都立刻来了兴趣。三个人换上拖鞋，一人打了一把伞，就往湖边进发。 当时是下午两点，路上已经有浅浅的积水了，大概两三厘米的样子。 柯宁微不以为意，三个人趟着水去湖边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蹦出来的鱼，又失望地回去了。 到了寝室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几个人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剧，突然寝室的灯就暗了。 “停电了。”一个舍友说道。 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柯宁微下去看，才发现水已经漫上了一楼。 女寝的一楼外面有五六阶台阶，一楼实际上离地面有一米多。所以水漫进一楼，相当于洪水已经高于地面一米多了。 柯宁微从二楼的窗户上往外看，楼下停的一排排自行车已经完全被淹没了，只剩下三角形的车座露在外面。 她看了一下手机，是下午四点。相当于只用了一个小时水就从几厘米涨到了一米多，太快了。 此时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五十的电量，柯宁微慌张极了。她害怕水继续上涨，淹到她住的二楼。 柯宁微立刻给柯父发消息，结果压根没网。她改成打电话，信号不好，打了几次才接通。 柯父安慰了快要急哭的女儿，让她好好休息，存点水，手机先关机保持电量，等明天再联系。 柯宁微照做了，忐忑不安地躺在床上。一楼的水还在涨，柯宁微不敢闭眼。 等到半夜十二点，宿管阿姨通知水慢慢退去，她才放心睡去。 第二天网络恢复了，柯宁微才看到消息，知道自己是多么幸运。很多路上的行人没来得及回家，被洪水冲走了。 柯宁微又得知，其实下午三点校园地面上有积水的时候，城市里的排水系统就无法支撑了。所以之后的一个小时内水位才会暴涨。 如今再看到地上的积水，上辈子的回忆一下子就浮现在脑海中。柯宁微合理推测，附近湖泊的蓄水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不能再待了，必须尽快离开，这是柯宁微唯一的想法。 但柯宁微不想自己走，这个村子里有原身讨厌的人，也有对原身很好的人。 一个人在黑暗中待的久了，一丁点儿温暖都会让她感动不已。所以柯宁微相信，如果柯二丫知道洪水即将到来，她是不会放弃这些对她好的人的。 但柯宁微不能直接去找村长说马上要发大水，村长怎么会相信她一个女娃的话。 她走进柯长顺和小王氏的屋子，“爹，外面积水了，这雨还不停，会不会发大水。” “你个死丫头，咋说话？这水浅着呢，怎么会发大水？”柯长顺十分不满意闺女说的这话，像是在诅咒似的。 其实之前的几年，也有少量积水的情况，但最后雨停了，水就渗入地下或者被蒸发掉了，并没有形成洪水。 所以柯家村里基本上没人相信之后不久就会有洪水。 见柯长顺不相信自己，柯宁微也不想再多做解释。 她直接回屋子里开始打包行李，用破布把破被子和破衣服一裹，叫上三娃，背上四丫，就要上山。 刚走到门口，就被孙氏叫住了。 “二丫，你干啥去？” 孙氏对柯二丫不算好，也不算坏。两个人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孙氏也犯不着找一个小姑娘的茬儿。 柯宁微对孙氏感官还算不错，因此愿意多说几句。 “三婶，这暴雨下的我心慌，我总觉得要发大水。我带着弟妹去山洞里住几天，等到雨停了再下来。” 柯长顺听到说话的动静赶紧让小王氏去拦住三个孩子，但柯宁微动作更快，打开院门就跑了。 小王氏本来就不是真心拦着，见人跑了也就不管了。 孙氏对二丫的话若有所思，这场雨确实一直不停。本来她不觉得有什么，二丫一跑，她也开始心慌了 孙氏关上屋门就和丈夫柯长青商量起来。 这边柯宁微用背篓背着四丫，让三娃背着行李。 三娃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二姐拉着出了家门，他也没空问清楚。 等到远离了村庄，柯宁微脚步慢了下来，三娃才想问个清楚。 “二姐，真的会发大水吗？我们不带上爹他们吗？” 三娃虽然过的比较苦，但主要是因为柯长顺不受爹娘待见。但柯长顺本人，待三娃还可以。要不然也不会在后来逼迫王氏拿银子救儿子。 可惜，买来的药被小王氏喂给继子了。这辈子，柯宁微肯定不会让三娃染上瘟疫的。 “发不发大水我也不知道。”柯宁微总不能说我知道绝对会发大水吧，“我问过爹了，他不相信，不肯走。但我是一定要上山的。” 三娃有些担心爹，但也不好意思跟二姐说回去。自从二姐伤了头，就变得特别有主见。 三娃觉得这是好事，以前二姐性子就是太软弱了，所以老受欺负。如今她强硬起来，也能更好地保护三人。 暴雨下了这么几天，山上的路已经不是湿滑了，而是土质松软，稍不留神一大块土就被踩踏下去。 好几次柯宁微差点都给摔下去，多亏三娃眼疾手快扶住她。 三人花了好几个时辰才爬上去，柯宁微按照记忆去找大山洞。 第26章 山洞 柯宁微背着四丫进了山洞，才发现山洞里面已经有人了。好在山洞很大，有足够的空间够柯宁微三人居住。 山洞里面有几十人，都是生面孔，柯宁微估计着是别的村子里的人。 这些人一直看着柯宁微收拾东西，等到她把脏兮兮的席子和被子掏出来，这些人的视线立即转移了，似乎瞧不上这些东西。 山洞里面虽然暗，但是土质都是干燥的，柯宁微特意选了一个侧边靠里的位置，这样能避风，不至于太冷。 铺好床褥，柯宁微就让四丫躲进被窝里。 其他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干柴，已经点起了火堆取暖。可惜只有一个，所有人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就算柯宁微想烤火，也找不出位置来。 她坐在了外围，冲着一个年纪稍大的人说话。 “婶子，你们是哪里人啊？怎么来向阳山了？” “我是平雨镇上的，姓冯，你叫我冯婶就行。丫头，你是哪里的啊？”冯婶说了自己的来处，又转头打听柯宁微的事情。 没什么不能讲的，“我就是下面柯家村的人，我爷爷是柯有福，我爹是柯长顺。”报出了爷爷和亲爹的名字，如果冯婶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应该会有反应。 但冯婶可能是真不认识，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继续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上山了。” 柯宁微看着这群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心说自然和你的原因一样，“雨都漫进屋子了，我上来躲躲水，一会儿我爹、我爷爷、我大伯和三叔都会上来。” 这群人里立刻有人不高兴了，“这么一大家子都来啊？” “这山又不是你家开的，认真说来，还是我们村离得最近。你能来，他们为什么不能来？” 又有人低声说道，“别说了。”显然知道这想法不对。两人都隐没了声息。 柯宁微也没有抓住不放，反而对冯婶颇有兴趣，“冯婶，镇上的地势可比村里高，怎么就跑到山上来了呢？” “嗐”，冯婶叹了口气，“前几天有乞丐在镇上说会有暴雨，然后有洪水，要往山上跑。本来我还不信，可确实下了几天的暴雨。我担心出什么事，就全家搬了上来，等雨停了再回去。” 果然如此，柯宁微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些人就是知道了自己散播的消息才会到山上的。想到自己救下了几十人，柯宁微就特别高兴。 甚至不止几十人，长嘉县四面环山，镇上的人也有可能去别的小山包上。 柯宁微弄明白了这群人的身份，就回去和三娃四丫待在一起。 外面的暴雨还没有停，柯宁微没办法找干柴烧火。幸好她早就烧了热水放在空间里备着，她把热水装在水袋里取出来，给弟妹小口小口喝着，暖暖身子。 柯宁微又取出两个包子，对两人说道，“钻进被窝里吃，要不然别人该抢了。”柯宁微用眼神示意是旁边的那群人，四丫立刻把自己蒙在了被窝里面，在里面小口小口地吃着，像是一只土拨鼠。 其实那群从镇上来的人里面带了许多粮食，他们应该不会抢柯宁微的东西。柯宁微主要是想让四丫对陌生人有警惕之心。 柯宁微装作是从行李里面拿的东西，自己也掏出两个包子吃掉了。 等到下午，暴雨还是没有减小，陆陆续续就有人走进山洞，还拖家带口，带着行李，都是一些熟面孔。 进来的人很多，足有几百人，一时间整个山洞都占满了。外面的人还被暴雨淋着，想往里面进，里面先进来的镇上居民已经生气了，两拨人吵了起来。 “明明都已经住不下了，还往里面挤？”这是镇上的一个中年汉子。 村长努力协调，“外面雨太大了，先挤一挤而已。” “雨什么时候停不知道，进来了什么时候出去？不能进。” 双方吵了很久，村长仗着这边数百村民都是自己人，强硬地让所有人都进来了。 一时间，山洞里面挤的像沙丁鱼罐头。柯宁微已经被挤到了最里面，三个人占地不足两平米。 别人的脚就挨着柯宁微的头，柯宁微的脚也挨着别人的头。这个味儿，差点给她熏吐了。 山洞里面通风本来就不好，原来人少还不觉得。这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很快柯宁微就感到了头晕。她知道，是山洞里面氧气不足了。 柯宁微带着弟妹往外走，想出去透透气。 “二丫，你在哪里住？”听到有人叫自己，柯宁微回头一看，是自己的继母小王氏。和她一起的还有整个柯家人，一大家子都来了。正坐在地上休息呢，腿脚都伸展不开。 “在最里面。”柯宁微指了指自己床铺的方向。 “二丫，你娘身子不太舒服，想躺一躺，用一用你的床铺。”柯长顺直接命令道。 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柯宁微点点头，“你随意。”说着，她就走了出去。 柯宁微没有买雨伞，但买了几大块油布。她之前就把油布做成雨衣的样式，一人一件，这样外出就方便多了。 古代没有雨衣，只有蓑衣，但蓑衣对两个真正的小孩来说，太重了，还是雨衣更舒服。 四丫因为缺氧，脸变得通红。但山洞里面太暗了，柯宁微并没有看出来。还好及时出来了，要不然四丫肯定要出事。 柯宁微现在有些后悔找的备选山洞在另外一个山头上，太远了，不方便在里面偷偷休息。她暂时还不想脱离柯家，她还没见到柯家人狗咬狗呢。 柯宁微带着弟妹，顺着一条比较安全的小路往前走。因为下着雨，几乎没人出来闲逛。 走了很久，柯宁微很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山洞。可能是因为太小，掩藏在草丛后面，只能容下两个成年人的身形，所以没有人发现它。 柯宁微让弟妹在外面等着，然后自己先进去了。她把空间里的席子被子拿出来放在角落里，又拿出了一部分吃食，才让弟妹进来。 第27章 滔天巨浪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三娃见二姐直接去触摸看起来是新的一样的被子，一脸着急。 动了别人的东西，是要赔的。可他们赔不起。 “没事”，柯宁微冲着两人招手，“快过来吧，这被子是我买的。” 柯宁微看着连四丫都是着急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姐姐悄悄告诉你们，我前几天捡了一块金子。趁着有伤不去干活的时候，去镇上换了十两银子。” “十两？”三娃忍不住惊呼出声，他已经知道一两银子是一千个铜板了，能买很多东西。 “对啊，十两。”柯宁微点点头，“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我怕被爷奶他们发现了会抢走，所以藏在了山上。放心用吧，这就是我们的。除了被子外，我还给你们买了新衣服。” 柯宁微把被子里面的新衣服拿出来，递给三娃。 “真的是新的！”三娃抚摸着崭新的、没有任何缝补的棉布衣服，喜不自胜。谁不爱新衣服呢，可他只能穿大堂哥和二堂哥穿过的旧衣服。就连过年，也得不到一件新的。 三娃既羡慕又委屈，可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没人会给他买一件新衣服。如今有了新衣服，他甚至不舍得穿，双手小心翼翼捧着，眼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了。 “二姐，这衣服给我收好吧，我过年的时候穿。” 柯宁微正在给四丫穿衣服。新衣服要是穿在外面，很快就会弄脏。她可不想在这种天气里洗衣服，所以给四丫把脏衣服脱了，新衣服穿在里面，脏衣服套在外面。 “赶紧穿上，你不嫌冷啊？”柯宁微要被傻弟弟逗笑了，“等以后二姐给你买更好的，等暴雨结束了，我还要送你去读书呢。” 柯宁微不是在说笑，她是真的想送三娃去读书。 三娃已经八岁了，之前没识过字，一点基础都没有。但三娃脑子不算笨，只要肯学，柯宁微就要给他创造一个机会。毕竟这个时代，为官作宰是最好的出路。 否则遇上有权有势的权贵，只能是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三娃一向羡慕大堂哥能读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读书，但当别人拥有了这个机会，他却没有，就会分外想要。 所以乍听到这个消息，三娃十分激动，“真的吗？二姐，你说话要算数。一定要送我去读书，一定要。” 三娃重复了两遍，听到柯宁微确定的声音，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又忧愁道，“二姐，你哪来的钱啊？而且，爷奶不会让我们去的，爹估计也不允许。” “没事，我们已经分家了。”柯宁微打算在瘟疫开始之前就离开，姐弟三人去往别的州府重新开始生活。凭借着现代学到的知识，难道还养不起三个人吗？ 所以柯长顺是否同意并不重要，但柯宁微还不打算把计划告诉三娃。她不确定三娃会不会愿意跟她一起走。如果三娃既舍不得姐姐，又舍不得亲爹，然后哀求柯宁微留下，那她大概会锤爆弟弟的狗头。 柯宁微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所以到时候直接偷偷走人就行。至于户籍问题，到时候到处都是流民，柯宁微可以谎称被洪水泡烂了，没了。 三娃穿好了衣服，柯宁微又偷偷拿出了一些烧饼出来，谎称是提前放在这里的。三娃没有怀疑姐姐，吃的很香。至于四丫，还是个小豆丁，就更不会怀疑什么了。 烤过的烧饼是焦香的，几个人很快填饱了肚子，又喝了热水，柯宁微就带着他们准备回去了。 快到大山洞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柯宁微抬头查看，只见远处的水流汹涌而来，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仿佛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以势不可挡的气势一路狂奔而下，冲毁路上的一切障碍。 柯宁微眼睁睁看着洪水直接淹没了整个村庄，连个屋顶都看不见。 “我的屋子唉，我的粮食唉！”不止一个人感觉到了刚才的异常出来查看，正好看见村长消失在眼前。想到留在村子里的东西，每个人都十分痛心。 “我大儿子没上山啊！”村子里的李大娘哭喊道。她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想上山躲避，把她也带了上来。但大儿子无论怎么劝他，他都嫌麻烦，不肯上来。如今洪水冲垮了一切，大儿子生还的几率极小。 李大娘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凄厉，直击在众人心头。 村长也出来了，看到山脚下全部都是洪水，他的脑海空白了一阵，哆嗦着问，“洪水真的来了？” 没人回答他。 柯家村是个大村子，全村有一千多人呢。今天上山的人数不过八百，是村子里人数的一多半。 村长当时是看到柯有福一家要上山，又看看怪异的天气，才说动了一部分村民上山暂避。他并不确定真的会有洪水，所以并不敢强硬命令所有人上山。 还是靠着以往的威信，大部分村民愿意相信他，才跟着上来了。想到留在村子里的另一小半人口，不知道能有几人生还。 村长想了想，迅速回到山洞里，组织了上山的年轻人去救人。 “咱们都是一个宗族的，一笔写不出两个柯字。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就先下去看看，若能救咱就救。不能救，我也不会让你们以身犯险。”村长说的有理有据，不少年轻人站了出来。 柯有福左看右看，他在村子里一向是德高望重的形象，这时候不派人去不合适。但老二老三分出去了，就算没分出去，老二风寒正严重着，他也不能派他去。老三是个刺头，让他去他肯定不听，白费唇舌。 他能指派的只有大儿子和大孙子、二孙子。 柯怀谦自从分家后，因为暂时没有银子，就暂时没回镇上，反倒是让他躲过了一劫。要是在镇上，说不定此时已经死翘翘了。 柯有福舍不得让读书的大孙子去，就只能让柯怀云去，他也是十四岁的大小伙子了，身上有一把子力气。 第28章 挑明 柯怀云偷了家里的银子，就连大哥柯怀谦都怨上了他。尽管他一再解释没有偷拿银票，家里人都不相信他。如今他正夹起尾巴做人，好获得爹娘爷奶的原谅。 当然了，他也不是真心悔过。只是觉得失去了长辈的疼爱，日子过得太苦了。 柯怀云幻想着，如果能重新获得爷奶的疼爱，就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家里没银子了，连柯怀谦的束修都凑不出来，怎么样都不会再让他每个月有上百文的零花钱了。 柯宁微看到洪水发生后，就带着弟妹进了大山洞。大自然无情，她没有任何能力插手救人，提前提醒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柯宁微没有回到最里面的位置，她直接在亲爹柯长顺附近的位置停了下来。柯长顺附近的位置是空的，说明继母带着继弟柯同智在她原本的位置休息。 里面和这里的位置都不好，没什么可争抢的。柯宁微甚至更喜欢外面的位置一下，起码不会呼吸困难。 山洞里面吵得很，每家每户都有亲戚没来的及上山。本来他们上山就是防备最坏的情况发生，只带了最贵重的东西上来。 想着如果水位真的上涨再把剩下的东西慢慢移到上面来。但没想到真的发生了洪水，洪水还来的如此迅速，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的反应时间。 家里面的所有东西，桌子椅子板凳、床铺、藏在箱子里面的破烂衣服、锅碗瓢盆、地窖里面的粮食，一下子都没有了。 劳累了半辈子才置办下的东西，一夕之间，全被泡在水里，能不伤心吗？ 另一边，村长带着年轻人往山下赶。一路上不断看见惊慌失措的动物往山上跑。 暴雨还在下着，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更危险。不断有村民打退堂鼓，村长没有任何立场去劝，只能任由他们回去了。 本来一百多人的队伍，到了洪水水面的位置后，只剩下了七十多人。 村长扶着旁边的树枝站稳，面前是一片汪洋，根本看不出实际的水位有多深。 因为暴雨还在下着，模糊了视线，根本看不清楚远处的东西。洪水还在不停地向东流去，水流速度不比大江的流速慢。如果有村民真被卷入了洪水中，村长就不抱任何生还的希望了。 村长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但雨水还是不断打在脸上、身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沉重道，“回去吧。” 一瓢冷水浇在了想要救人的年轻人的心上。 “不救人了吗？就这么回去？”站在村长身边的年轻人出声问道，其他人也不愿意。 “虎子还没上山呢，我得救他回来。” “我爷爷还在家等我去接他呢。”有几个想要营救亲人的年轻人急了起来。 “别说了”，村长呵斥，“你们看看这雨，再看看这下面的水，谁要是下去，那就是一个死。村子里没逃出去的人已经够多了，犯不着再赔上你们几个。” 看着村民脸上悲愤绝望的神色，村长又说道，“也不是不能救，起码要等雨停了能看得清东西。还有水流平稳之后才行。” 这次大家听进去了，又按照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上好几个人都滑倒了，要不是仗着年轻身体好，非得骨折不可。他们再也不提现在就下水救人的话了。 村长回到山洞里，看到里面挤挤攘攘的人群，决定再去找几个别的山洞，把村民分开。要不然这山洞再大，也睡不下八百多人。 何况人一多，矛盾也多。 在村子里面，村长和族长就是天然的领导者。再者村长和族长两人关系不错，互相支持对方的决定，两人在村子里威信很高。 所以村长一提出来，族长就表示了同意。村长也没有再找人，刚才的那群年轻人就不错。 村长带着他们漫山遍野地寻找，终于找到了两个山洞。虽然比不上这个大，但两个加起来也不小了，起码能分一半的人出去，大大降低了山洞里面的人口密度。 人一走，山洞就宽敞了。小王氏带着儿子又回来了。因为她怀着身孕，柯长顺这几天一直顺着她，连三娃也顾不得了，直接让他冒雨出去捡柴。 “爹，外面雨还在下，去哪里找干柴？”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柯宁微在心里骂道。 “没办法，你娘想要喝点烧开的水。”柯长顺也很为难。妻子怀孕了，本来应该是好吃好喝的时候。 但发生了洪水，一下子大部分财产都没有了，连干柴都找不到。 村民们喝水都是直接喝的雨水，起码还干净一下。身强体壮的大人可以，但小孩子就有拉肚子，更别提一个孕妇。 “三娃干什么活，柯同智就要干什么活，别想着让我们伺候你。”柯宁微直接找继母挑明白了，“你不是我们娘，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二丫，你说什么呢？”小王氏还没说什么，柯长顺也被气着了。在他眼里，大丫这是不孝。就算是继母，那也是母，也是二丫应该孝顺听从的对象。 二丫不孝顺继母，是不是对他这个亲爹有什么不满意？柯长顺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他本以为二丫会否认，然后跪下磕头求饶，希望得到原谅。 谁知道柯宁微直接点头说道，“对，我就是对你不满意。” 小王氏都想好了二丫道歉时，就趁机提出让她出去捡柴，这样丈夫的亲子和继子都不用出去了，是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谁知道就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二丫，你是疯了吗？”小王氏还想扔些什么莫名其妙的坏名声给她。 柯宁微直接无视，她定定地看着柯长顺——原身的爹，“我恨你。我恨你懦弱无能，不能在我娘生四丫难产时求医问药；我恨你薄情寡义，在我娘去世才一年多就续娶；我恨你眼盲心瞎，娶了一个口蜜腹剑的小人虐待我们兄妹；我恨你自私自利，从来只考虑自己，不考虑亲生子女。” 第29章 决裂 柯宁微对柯长顺并没有什么感情，谈不上什么恨不恨的。 但这些情绪深藏在心中，是独属于柯二丫的恨意。碍于人伦孝道，柯二丫从来没有机会说出口。她没读过书，不知道“父慈”才能“子孝。” 如今，柯宁微全部替她说出来。说出来之后，柯宁微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好像心中积攒了许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 但听到这话的柯长顺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虽然生活有些时候不如意，但他自认为是个好人。 柯宁微觉得柯长顺就像是现代常说的不知变通、自以为是的那种“老实人”。看着是挺老实，干的全是伤害家人的事情。 “我可是你爹！你这个逆女，怪不得你奶不待见你。”柯长顺被柯宁微的一番话气狠了，直接一巴掌打过来。 柯宁微看着亲爹手上的力道，要是她躲不过去，估计会被掀翻在地，说不定还会毁容。她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直接钳制住柯长顺的手腕，让他的巴掌再也不能向前。 柯长顺挣脱了几下，结果根本挣脱不开。他恼羞成怒，“死丫头，快放开。” 柯宁微轻轻往前一送，柯长顺却像是被人重重推了一把，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周围的村民早在柯宁微和小王氏吵架的时候就过来看热闹，如今看见当爹的居然管不住闺女，纷纷出言嘲笑。 “柯老二，你行不行啊？” “连二丫都制不住，真丢人。” 柯长顺听到这些话，更是恼羞成怒。可让他上前，他又没有把握能打赢自家闺女，只能对着柯宁微喊道，“柯二丫，你是不是人，居然敢推自己亲爹？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天上要是打雷也只会劈你，和其他柯家人。 “爹，我最后再这样叫你一次，以后你就不是我爹了。”柯宁微打定主意要离开。山洞里住的人虽然少了，但还是很不方便。她想拿出些吃食、盖上厚被子都不行。 当然了，她还是要给柯二丫报仇的，她会时时刻刻盯着柯家人，不会让他们好过。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断绝关系。”柯宁微的话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自古以来，只有做父母的不要孩子的，还没有做孩子不要父母的。这比刚才的性质严重多了，柯家还从来没有出过这样忤逆的孩子。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开始指责柯宁微。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爹。” “他对你再不好，也把你养大了。” “你爹也有难处，你要多体谅他。” 全是这种话，但从来没有人会劝柯长顺对闺女好一些。说不定村子里还觉得柯长顺是一个好爹呢。 柯宁微捋起胳膊上的袖子，露出一道道疤痕，“这些全是我奶打的，也有我大伯母打的，但我爹从来没有拦过，眼睁睁看着他们打我。” “那他总算是把你养大了。”还是有人不死心，想要劝说什么。 “我在柯家起的最早，睡得最晚，比村口拉磨的驴干的都多，还抵不了给我的那几口饭吗？你们不用再说什么，反正我是一定要和他断绝关系的。” 柯长顺听到这些话，也来了气，“好好好，从今以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你记住，是我把你赶出家门的。” 话刚说完，小王氏立刻掐了丈夫一把。眼看着闺女这么大了，是个重要劳动力了，这个时候赶出去，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嘛。 “二丫，有话好好说，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嘛。我知道你是不想干活儿，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帮忙了。” 小王氏会说话，在村子里的口碑还不错。她这么说，有几个围观的妇人看向柯宁微的眼神立刻就不对劲了。 “我说二丫怎么这个样子，原来是懒得不想干活了。” “啧啧啧，村里姑娘哪有不干活的？”说话的人一脸鄙视。 吴婶为柯宁微辩解，“你们没长眼睛吗？二丫每天干多少活又不是没看见？” 看见是看见了，但这些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吴婶为柯宁微说了话，又凑过来劝她，“二丫，你才十二岁，怎么能和亲爹断绝关系。这样的话，以后是没人愿意娶你的。” “吴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会嫁人的。”在这“男子为尊，女子为卑”的时代嫁人，她是有多么想不开啊。 正吵着，柯有福和王氏过来了，身后跟着一大家子。 山洞再大，能大到哪里去？柯有福早就听到这边吵吵嚷嚷，越听越感觉声音熟悉。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家老二和孙女在吵闹不休。 当时他觉得山洞里的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立马叫上全家人过来了，正好听见柯宁微说不嫁人。 “胡闹。”柯有福立刻说道，“小姑娘家家的，把嫁不嫁人放在嘴边，也不知道丢人。” 说完，又转头朝着柯长顺说道，“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说不行吗？白让大家看笑话。” 趁此机会，王氏也驱散人群，“二丫不懂事，在说胡话呢？大家散了吧，不用管。” 但没有一个人挪动步子，都想看看这件事情怎么解决。 柯有福气的不行，也没有办法，这山洞又不是自家的，人家爱待在哪里就在哪里，他可指挥不动大家。 柯有福知道，这件事情必须有解决办法，村民们才会散开，否则会一直围在这里。 “二丫，立刻给你爹跪下道歉，直到你爹原谅你为止。否则对你这种不孝顺的子孙，只能请族规出手了。” 族规？还有这种东西？大概是柯二丫一直逆来顺受，原身从来没有受过族规惩罚，柯宁微也就无从得知族规的内容。 “如果族规是要把我赶出去的话，求之不得。”柯宁微一开口，又险些把柯有福气个半死。 就连周围的村民都生气了，大家都是柯姓一族的，把族规视为律法，轻易不敢违背。结果柯宁微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往他们心窝子上戳嘛。 第30章 断绝关系 几人正在拉扯的时候，族长和村长来了。刚才已经有人偷偷去请族长了，要和亲爹断绝关系，这事百年难遇，必须由族长进行决断。 族长一听是这样的事情，对柯宁微的印象立刻降到谷底。就算当爹的再不好，做子女的也不能横加指责，更何况是断绝关系。 “二丫，谁家长辈不打孩子？你怎么能断绝关系？按照族规，不孝顺的孩子要挨上五十个板子。你若不能取得你爹的原谅，就要挨打了。” 五十个板子，在缺医少药的前提下，会死人的，柯宁微不想死。她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决裂的时机选的不是太好。 在村民的看法中，柯长顺这样的爹竟然还说的过去。 但柯宁微已经下定决心，既然已经提出来了，今天就一定要办成，否则之后就更加不可能了。 “族长爷爷，我要和我爹断绝关系。即使不断绝关系，我也不会再认他了。” “二丫”，族长的声音一下子严厉起来，“只有父母和子女断绝关系的，没有子女和父母断绝关系。若你执意断绝关系，是要去坐牢的。” 族长没有说笑，在古代“忤逆”是大罪。如果当父母的不告，那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儿。但要是告了，是一定要去吃牢饭的，甚至会被判流放。 柯宁微并没有被吓到，洪水已经冲垮了县衙。新的县令到来起码要三五个月，到时候她早就离开这里了。 “这世上就没有不能做的事。爹，请你和我断绝关系。否则，我后娘万一不小心滑了一跤，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那可不关我的事。” 柯宁微其实也想过要不要给柯长顺几两银子来断绝关系，但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如果知道柯宁微手里有银子，难保不会之后继续来要。 更重要的是，如何解释银子的来源。说不定他们会立马想到丢失的银票，之前没有怀疑柯宁微是因为没在她身上找到任何银子的踪迹。 柯宁微选择威胁他们。俗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柯宁微表现出凶狠的一面，该害怕的就是别人了。 “二丫，你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柯长顺听到闺女要动小王氏肚子里的孩子，有些慌了，直接又挥了拳头过来。 柯宁微轻轻松松拦住了，柯长顺一颗心直往下沉。如果刚才打不过闺女可以说是意外，这次又被拦住让他意识到也许二丫真有一把子力气。 “当家的，咱们不是说好了，等过两年给二丫找个人家嫁出去。”小王氏一看丈夫在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下来，立马急了。她还想凭着二丫收一笔聘礼呢，如果断绝了关系，他们去哪里给自己儿子挣聘礼。 柯宁微听了这话，立刻掏出一粒石头，瞅准小王氏的左肩膀，扔了出去，精准无误地打中了目标。 小王氏吃痛，惊呼出声，“你打我？” “对，我打你。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下次瞄准的就是你的肚子了。就是不知道我那未出世的弟弟是不是生命特别顽强。” 见闺女越来越离谱，柯长顺更是生气。怒气涌上心头，他也顾不上自己可能打不过闺女这件事，直接冲了过来。 柯长顺人长的高大，又是冲过来，当真如同一个炮弹一样。 但柯宁微不过是伸手推着，就直接拦住了他前进的身体。她又往后一推，柯长顺又坐在了地上。 “爹，你怎么不长记性啊？刚才就摔了，怎么现在还是摔了。”柯宁微毫不留情地嘲笑。 柯长顺惊疑不定，他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闺女的力气突然变得如此之大。难道是干活练出来的？但自己干的活更多，怎么还没有二丫的力气大？ 见柯长顺神游天外，柯宁微不耐烦了，凉凉地盯着他。 柯长顺见到这样凶狠的眼神，心跳了一下，他慌张道，“好，我和你断绝关系。” 他答应了，因为他也是怕死的。要是二丫躲在暗处，时不时来威胁他，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吗？ 但要是把二丫赶出去，不仅少了一个人吃饭，万一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过不下去，那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不仅要干活，还要把她嫁出去换聘礼。 柯长顺想到了这些，才算是气顺了。 “老二，你疯了？为什么要同意？”王氏很不理解。“二丫用石子打继母，是要挨板子的。” “长顺，你想清楚再说，我们都知道你不想断绝关系的。族里会惩罚二丫。”族长也劝，在他当族长的期间，族里面出现了断绝关系的事情，总是不好看的。 柯宁微可不管这些，见柯长顺答应了，她十分高兴，然后提出了第二个要求，“我要带走四丫。” “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想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连四丫也要带走，凭什么？”小王氏基本上接受了二丫要离开的事实，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金贵的很，是和丈夫的第一个孩子。要是二丫想留下，她还不敢让她留下了呢。 结果，小王氏又听到了什么？二丫要带走四丫。四丫那可是肚子里的孩子的聘礼，她要是走了，未来家里又少一笔进项。 “爹，你怎么说？”只要柯长顺愿意，其他人怎么说都改变不了结果。 “老二，你怕二丫？”柯有福看出了什么。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的理由。但为什么会怕二丫呢？ “不是。”柯长顺矢口否认，可不能有怕闺女的名声，要不然在村子里就没办法混了。“我只是不想让素英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男女还不知道呢，你就这么着急吗？”王氏觉得儿子在捡芝麻丢西瓜。十二岁的闺女能干很多事情了，居然要断绝关系。 “娘，我们都分家了，你别管了。”柯长顺此刻也有些埋怨亲娘王氏，要是她当初对待二丫好一些，她也不会现在想要断绝关系。 “四丫给你，咱们以后就断绝关系了。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以后我也不会指望你给我养老。”要是让二丫养老，柯长顺还害怕自己会被打死呢。 断绝关系，既不用分粮食，也不用以后养老，洪水才刚来，家里粮食不多，此时少了两张嘴也能减轻压力，要是实在不行还能把她骗过来卖了她。 柯长顺算盘打得挺好，但柯宁微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眼见着两人差不多商定好了，三娃上前说道，“二姐，你不要我了吗？” 柯宁微是想把三娃带走的，但他目前是柯长顺唯一的儿子。村里人对传宗接代都比较重视，柯长顺只有这么一个能打幡端盆的儿子，怎么可能断绝关系。 果不其然，柯宁微不过是把目光放在三娃身上，柯长顺就立刻出声拒绝，“三娃是不可能给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和三娃单独说句话。”柯宁微招招手示意三娃过来，她附在三娃耳朵上悄悄说道，“不出一月我就会找机会把你接走的，不要害怕，等着姐姐。” 说完，柯宁微就准备和柯长顺签订字据，说明两人断绝父女关系。柯族长劝了又劝，见劝不动，干脆让所有村民不许给他们写契书。他想着能拖上一天是一天。 柯宁微在这里认识的唯二读书人就是大伯柯长贵和大堂哥柯怀谦，这两个人绝对不会给她写断绝关系契书的。 此时去找其他读书人也行不通的，因为洪水淹没了整个长嘉县。她也不能拿出空间里面的纸笔写字，会被怀疑有问题的。 暂时只能这样了，柯宁微安慰自己，好歹在半个村子面前有了口头承诺，比什么都没有强。 第31章 四丫改名 柯宁微带着四丫收拾了被褥和衣服就要走，小王氏却拦住了她们，“这是柯家的东西，你既然和你爹断绝关系，就不能带走。” 就这破烂东西，柯宁微还真没有放在眼里，“送你了。”柯宁微把包袱扔下来，转身就走。 她带着四丫，趁着天还没有黑透，先回到了原来待过的山洞。 没有别人了，四丫又还小，她可以放心大胆使用空间中的东西。 柯宁微先把油布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然后用钉子把油布固定在山洞口，这就是门帘了，冷风吹不进来。 柯宁微忍不住感谢柯父，他是典型的“手工达人”。不是真的做手工艺品，而是会修理家中的各种东西。会换灯泡，会修电线，会安装简单的家具。 柯宁微房子里的东西都是柯父柯母放置的，柯父为了使用方便，在工具箱里面放了两包钉子，一包长的，一包短的，这样以后来修东西就可以不用带了。 所以此时柯宁微才有工具把门帘钉在山洞的土墙上。 忙活好了，柯宁微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份香喷喷的猪肘子。 四丫看着地上的猪肘子，“二姐，这也是你提前藏好的吗？怎么是热的？” “姐姐有办法让它一直是热的，快吃吧。”柯宁微拿出一个小碗，夹了一些肘子皮下面的瘦肉给四丫吃。 肥肉太腻了，对肠胃不好，但今天又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当然要吃一顿好的。 四丫接过小碗，她早就已经会用筷子了。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放，这几天虽然吃的也不差，但还是馋。 因为之前在柯家吃饭都是一群人抢着吃，为了多吃一些，所有人都吃的飞快，所以四丫此时也是不停地往嘴里塞，生怕有人来和她抢。 “四丫，你慢点吃。”柯宁微看不下去了，要是这样吃，肯定是要伤胃的。“这些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柯宁微又夹了几筷子肉放在四丫的碗里，好让她放心。 四丫点点头，听柯宁微的话，有意识地放慢了速度，然而没几分钟，又开始快了起来。 柯宁微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慢慢纠正了。好在四丫还小，之后好好养，肯定能把身子养好的。 吃过了饭，柯宁微开始刷牙。之前她都是偷摸进空间刷牙的，如今只剩下了两人，自然不用躲避什么。 她直接在山洞的角落里刷了牙，然后又让四丫漱口。 古代也许有人注意牙齿健康，但这些人绝对不会是柯家村的农户。 四丫一直没刷过牙，但也许是因为吃的糖和肉比较少，所以牙齿虽然有些黄，但还是健康的。何况之后她还会换牙，等到再长大一些开始刷牙也不晚。 但对自己的牙齿状态，柯宁微就不满意了。没有蛀牙，但发黄。柯宁微早就过了换牙的年纪，要是以后一直伴着发黄的牙齿，柯宁微会想一头创死。 所以刚刚她足足刷了十分钟的牙齿，各个角落都不放过，希望牙齿能白回来吧。 刷完了牙，柯宁微就搂着妹妹睡觉。她从空间里拿出了两床新被子，还把空间里面的床板拿了出来，放在地上。要不然直接睡在地上，太冷了。 一床新被子当褥子，另一床盖在身上，暖和的很。 远离人群，只有姐妹两个，四丫丝毫不怕。对她来说，哥哥和姐姐是唯二对她好的人。甚至于，在她心里，姐姐等同于娘亲。 四丫被姐姐搂在怀里，睡得可香了。 第二天早上，柯宁微是被四丫叫醒的。她掀开门帘一看，天光大亮。 没有钟表，也没有太阳，柯宁微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不过也无所谓，不知道什么时辰也能过。 柯宁微想要接一些雨水洗漱，突然发现雨变小了。若之前是大暴雨，现在就是中雨。 柯宁微接了两盆水，两个人很快洗漱完毕。她掏出了几个包子当早餐，填饱了肚子。 闲着没事，柯宁微开始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教妹妹认字。 “四丫，就是这两个字。”柯宁微读着，真是越听越不顺耳。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这就是女孩子的待遇。 “四丫，姐姐给你取个名字吧，你最喜欢什么？”柯宁微想让妹妹拥有一个她喜欢的名字。 “我最喜欢姐姐。”四丫笑的甜甜的，满心满眼都是柯宁微。 柯宁微心中感动，这样好的妹妹哪里找？ “第二喜欢什么？” “我喜欢天上飞来飞去的小鸟。” 柯宁鸟？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柯宁微绝对不要给妹妹起这样的名字，太难听了。 给妹妹起一个这样的名字，比安陵容的“郦妃”还难听。 “柯宁羽”，柯宁微念叨着，就是这个名字了，既有四丫喜欢的鸟儿，又好听好记。 至于中间为什么是“宁”字，那自然是因为她现在是柯宁微的妹妹，要跟着柯宁微的名字走了。 要不是柯宁微自己也姓柯，她非要把妹妹的姓也改了。 改完了名字，柯宁微心情大好，开始教妹妹认自己的名字。写还是算了，太难了。 柯宁微自己又没有孩子，不知道怎么教孩子。她努力回想上辈子是从什么开始学习的，好像是从数数开始。 数数比较简单，柯宁微开始教妹妹数数。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四丫，这是一根手指，代表‘1’”. “1”，四丫跟着喊道。她刚改了名字，但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所以柯宁微口误喊了四丫她也答应了。 四丫自己并不觉得“四丫”不好，大概是因为家里的姑娘都是这么叫过来的。但其实村子里的大部分姑娘都有大名，就算是比较俗气，不太好听，也是有的。 柯有福的三个女儿，菊花、梅花、桂花，俗气的很，但还是有了名字。 但轮到孙女，就不管了。就算是孙女爹娘想要给孩子起大名，也被他们给否决了。 柯宁微决定等离开长嘉县，才叫四丫的大名。生活在这里，四丫始终会对“四丫”这个名字有认同感，不如直接离开，等到开始全新的生活后再叫大名。 第32章 雨势渐歇 柯宁微教四丫数数，不知道是数数太简单，还是四丫有天分，她很快就学会了“一到十”这十个数。 柯宁微决定去外面捡几个树枝或者石头给她数着玩，顺便锻炼一下数数的能力。 结果出去了才发现，中雨又变成了小雨。 到了下午，小雨也停止了。 虽然天上还是阴沉沉的，太阳没有出来，可雨停了就是好消息。 对山洞里的柯家族人也是好消息，他们纷纷出来开始寻找吃食。 本来就是六月份，山里的野果子陆陆续续就要成熟了，还有很多野菜。之前雨太大，好多人不敢出来，现在雨停了，自然要开始干活了。要不然光吃家里的粮食，很快就会吃完了。到时候总不能饿死吧。 山洞里的人都出来了，在这座小山上到处转悠，柯宁微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这里不能住了，这些人迟早会发现自己就带着妹妹住在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只要有心观察，很快也会发现，她吃的好住的好用的好。继而怀疑为什么？ 柯宁微当机立断，收拾了东西，立刻带着妹妹去相邻的山头。她早在几天前就在前面山头上找好了山洞，只不过这几天一直下雨，不方便过去而已。正好现在雨停了，能看得清了。 路还是很难走，十分泥泞。没走几步，鞋上和裤腿上全是泥水。索幸柯宁微不是特别着急，带着妹妹慢慢赶路，确定脚下的泥土是实的才敢让四丫踩上去。 她自己踩上去了还能用空间救命，但四丫不行。如果一脚踩空摔了下去，基本上必死无疑。那柯宁微自己也要丢半条命，她不能冒这个风险。 赶在天完全黑下去之前，柯宁微带着四丫进了山洞。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布置，然后就是吃饭。 四丫已经对姐姐藏了这么多做好的饭见怪不怪，还兴奋地问着下一顿吃什么。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叮嘱四丫留在山洞里面自己数石子玩，然后出去查看情况。 山洞很隐蔽，柯宁微不担心任何人发现，所以只要四丫不出山洞，她就是安全的。四丫一向乖巧，又对这个姐姐言听计从，柯宁微放心的很。 顺着山路往下走，柯宁微看到不少倒塌的树木，还有一道道被水流冲刷的痕迹。 到了接近水面的地方，柯宁微停下了。 虽然暴雨已经停了，但水面并没有下去，还是深的很。柯宁微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试探，只远远地看着。 她捡起一块石头，用上力气一扔，扔进水里，立刻便沉了下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此时视线所及之处，还是看不见任何的屋顶，可见洪水至少有三四米深。柯宁微不清楚这座山头的地势特征，没办法根据水面周围的情况判断出具体的深度。 柯宁微不仅为百姓担忧起来，长嘉县地势本就低平，这么多的水，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完全消失。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只能消耗存粮，加上在山中挖野菜。而且，刚刚种下的秧苗也肯定没有了。 知道了想要的情况，柯宁微返回了山上，在路上她发现了野鸡和野兔的踪迹。脚印就印在泥里面，很是密集。 空间中是有不少东西，但柯宁微不想坐吃山空，看到这些脚印，立刻就有了想法。 她不会捕猎，但看到过不少挖陷阱的视频。 柯宁微拿出匕首，没错，匕首，她没有买铁锹或者铲子，如今后悔不已。当初柯宁微可没想到自己会挖陷阱。 好在柯宁微天生神力，就算是用着及其不顺手的匕首，也很快就挖好了两个陷阱。这两个陷阱都不深，柯宁微在陷阱上面盖好树叶，表面上就看不出来了。 做好陷阱，柯宁微就回去了。 一来一回花了不少时间，四丫已经等着急了。不过她还是很听话，不敢出洞口，只是就坐在洞口边上，等着姐姐回来。 柯宁微教了四丫怎么从十一数到二十，很快，四丫就举一反三，学会了三十一到九十九。 “我们四丫真聪明”，柯宁微夸完，从空间中拿出一块糕点作为奖励。 四丫举着糕点，“姐姐，你先吃。” 柯宁微十分欣慰，四丫一直以来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却愿意把糕点和姐姐分享。她一口咬掉了一半，然后把剩下的推到四丫跟前。 柯宁微不打算像那些宠溺孩子的大人一样，最后宠出来一个无法无天、不知人间疾苦的熊孩子。 柯宁微愿意为了弟妹努力，前提是弟妹值得她去努力。 四丫见姐姐咬掉一半的桂花糕也不生气，反倒是笑呵呵地把剩下的吃掉了。吃完了还舔舔手指，不停地咂嘴，回忆着桂花糕的香甜。 之后，柯宁微把四丫带出了山洞。 “四丫，姐姐藏起来的东西不多了，之后咱们可能要吃野菜。” “野菜能吃饱吗？”四丫苦着小脸问道。 柯宁微点点头， “肉没办法让你吃饱，野菜还是可以的。” “那咱们挖野菜也行，二姐，我会好好干活的。”四丫生怕姐姐养不起自己，会把自己丢掉。 “四丫，以后不要叫我二姐，直接叫我姐姐，咱们家只有我们两个人。”柯宁微可不愿意继续当柯家的二丫，她是柯宁微。 “知道了，姐姐。” 四丫虽然小，也早就开始干活了，比如给家里的鸡喂食儿。如今教她挖野菜，也快得很。 很快，柯宁微就带着四丫挖了满满一篮子。随后问题就来了，没有水洗菜。 之前下雨的时候，洗脸都是用雨水。用古人的话来说，这是“无根之水”，干净的很。 柯宁微自然不信这个，但雨水总比地上的泥水要干净的多。如今连雨水都没有了，洗菜都没办法。 空间中倒是有干净的水，但那些水还要留着以后喝呢，怎么能用来洗菜。 柯宁微头一次犯了难，就算自己准备的再充分，那也是自己以为的充分而已。实际上还是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难题。 第33章 寻找水源 柯宁微决定往上走，看能不能找到水源。四丫太小，自然还是待在山洞里比较安全，就不带她了。 在大山洞里面的柯家村村民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甚至更为严重。 毕竟柯宁微可以喝空间里提前储存的水，但其他村民可没有空间。 也有一些村民看见雨势渐渐变小，就拿了桶和盆来接，也是储存了一些水的。其余没有存水的村民看见没水可用，自然要去找有水的人借。 存了水的村民也没存上多少，自家人用都不够，自然不愿意。而借水的则觉得不过是一些水而已，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于是两拨人吵了起来。 困在山洞里好几天，光吃不赚，村民们也都急得很。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反正火气上来了，两拨人就开始动手。 直到村长和族长赶过来，一番呵斥，才勉强让他们停手。 “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洪水才刚刚过去，还不团结一心吗？”村长找不到是谁先起的头，直接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所有人都不敢还嘴。 村长算是中年一辈中的较为年长的人，在族谱中排名也比较靠前。打架的很多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比村长矮了一辈，自然不敢还嘴。 “行了，这么点水，也就够每个人喝两口，其他是不可能的了。不要争了，咱们马上出去找水。若是找到了水源，谁也不缺这两口了。” 说话的是柯家族长，他年逾六十，正是耳顺之年。能活到六十可不容易，在村子里已经是年纪鼎大的了。 柯族长在村中德高望重，所以才能从上任族长手中接过族长之位。 柯族长的话没人不听，有人大着胆子问道，“族长，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啊？” “怀安，你来组织人去山上找水。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人。不出人的，自己掂量着办。”族长说完，就拄着拐杖去休息了。他年纪大了，各种病痛都出来了，不能久站。 “知道了，爷爷。”柯怀安干脆利落地接下了活计。 怀安是族长的大孙子，如今二十来岁了。 别人家的族长之位都是在一家里面传递，但柯家家族里面有规矩，族长不能传给儿子，可以传给隔房的子侄。以免历任的族长为了一己私欲，将族长之位传给不合适的人。 至于传给子侄，那选择就多了。就算几个子侄都是歪瓜裂枣，也能从矮子里面拔高个。 现任族长柯有明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会把族长之位传给堂侄，但为了保证自家在村中的地位，他已经在逐渐培养孙子了。 柯怀安也知道自己爷爷的用意，办事十分用心，所以并没有在村子里面引起不满。 柯怀安正想安排，忽然村长扯了一下他的胳膊。柯怀安疑惑，“长才叔，咋啦？” 村长的名字就叫柯长才，虽然和柯长顺是一辈的人，但年纪却差了很多，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族长不能传给子孙，村长之位也不能。但柯长才读过书，识过字，年轻的时候还在县里面干过活，算是有见识的人了，村民们都很信服他。 “怀安，你不要把所有人叫走。找水源一时半刻不一定能找得到，你先带上二三十人去，找到了再回来叫人。至于剩下的壮劳力，我要带他们到山下看看，有没有族人存活。”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柯怀安肯定不愿意，他要以自己的任务为主。但村长开口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长才叔，我都听你的。”柯怀安点点头，向着身后的人群喊道，“愿意上山找水源的，跟我走。剩下的，每家都要出人跟着村长去救人了。” 找水可比救人清闲多了，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柯怀安挑了几个平日里亲近的，再挑上几个血缘比较近的，又随机选上十几个，带着二十五个人走了。 他们要往山上去，山下的水肯定都被污染了。倒是山上可能找到泉水。 村长点了剩下的壮劳力要往山下去。柯长贵和柯长顺都在其中，倒是柯长青当时正在外面，于是跟着柯怀安去山上找水去了。 柯长贵倒是想把这活推给自己的小儿子柯怀云，但柯怀云跑出山洞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又不舍得让柯怀谦去，所以只能自己上。 柯长顺倒是没有把活推给儿子的想法，毕竟三娃才八岁，万一溺水了就危险了。 “唉，要是我们没分家多好。没分家，就是一家人，无论是找水源还是去救人，只需要出一个就好了。”柯长贵抱怨道。他不习惯干活，自然想回到之前被供养的状态。 柯长顺有些意动，如果不分家，就算大哥不干活，他也可以和三弟轮着来，这样村里的事物需要出人的机会就少了。 他正思量着，只听见“哎哟”一声，然后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大哥柯长贵拽倒。 柯长贵没看好路，踩在湿泥上，快要滑倒时拉住柯长顺的胳膊，把二弟也拽倒了。 这一下可不算太轻，倒好在没伤到骨头，柯长顺爬起来，然后又把大哥扶起来。 俩人慢慢跟上队伍，然而山路湿滑，柯长贵又是个不长心的，一路上又摔了好几次，长袍上沾的全是泥巴。 “大哥，下次不要穿这种长袍了，衣摆太长，不方便干活，还是穿短打好。”柯长顺见大哥滑倒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 “可是我没有短打，全是长袍。”柯长贵发愁。 柯长顺一下子就沉默了，长袍都是细棉布做的，短打是粗布做的，所以上身自然是长袍更舒服。 而大哥柯长贵一件短打都没有，说明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干活。他能接受大哥不会干活，干不好活，但不能接受大哥从来都没想过要干活。 这活不是柯长顺一个人的，他又不是奴仆。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合在一起，这次柯长顺终于聪明了一回，决定不干这样的蠢事。 柯长贵还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直接让二弟断绝了合在一起的念头。要是知道，一定肠子都要悔青了。 第34章 抓鱼 村长带人下了山，一直走到洪水的水位之处。 “爹，这水有点深吧。”柯怀勇说道，他是村长的大儿子。 和族长一样，村长也是早早就开始培养儿子。虽然儿子不一定能当上村长，但为人处世和应变能力还是要学的。 “阿勇，这水这样深，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村长想听听儿子的意见。 “爹，你是说如何救人吗？” “是啊，怎么才能确定有没有人逃出来？如果有幸躲过去了，又该怎么去救他们？” 柯怀勇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直接下水肯定是不行的，水太深了。就算是水性比较好的，也不一定能回去。咱们可以做船，或者做几只木筏，应该就能回村子里看一看。” “很好，那你就开始做吧。” 柯怀勇得到了亲爹的认可，立刻就开始让人准备起来。 村长这时让人把斧头和锯子拿出来，他早就考虑到可能需要木船才能下水，所以带了几副工具下来。 “木筏需要绳子，咱们村的人带上山的绳子不多，所以你做独木船吧。”村长直接向儿子说道。 独木船比较简单，柯怀勇知道怎么做。 他指挥着村民找到几棵比较粗的树，然后把树砍倒或者锯倒。这时候需要格外小心，因为树倒下来的那一刻方向是不定的，很可能会砸死人。 柯怀勇一直让人盯着，小心砍树，宁可慢点也要安全。很快，在一百多人的努力下，几棵大树就被砍倒了。 柯怀勇又给他们分工，二十人负责一棵树，把树刨空，这样就是一只独木船了。 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把独木船完成了一半。 柯怀勇让大家回到山洞休息，第二天再下来继续。 而另一边，柯宁微向山上走，想要寻找水源。 一路上，她发现了很多溪水流经的痕迹。但因为暴雨冲刷，里面的水浑浊不堪。沉淀过后用来洗衣服还行，吃进肚子里她是不敢的。 柯宁微没有放弃，继续向上。她知道山里面背阴的地方容易找到泉水，虽然现在没有太阳无法辨认，但柯宁微凭着感觉往树木茂密的地方走去。 大概向上走了几里地的距离，柯宁微突然发现前面有小动物的踪迹。 是几只很可爱的野兔子，全身上下都是灰色的，要不是柯宁微眼神好，她还发现不了这几只小可爱。 柯宁微跟上去，想要试着看能不能抓到这几只兔子。谁知兔子七拐八拐进了一个低矮的山洞。 柯宁微都犹豫着要不要放弃了，突然听到山洞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有水”。 柯宁微大喜，也顾不得地上的泥巴，直接趴下来，伏在地上慢慢前进。等前进了两米之后，空间立刻变得开阔起来。 如柯宁微所愿，山洞里面是一片地下湖，那几只兔子正在湖边喝水呢。 野兔子看见有陌生的人过来，受到惊吓，立刻跑走了。 柯宁微顾不上追，赶紧过去查看。湖水非常清澈，柯宁微把用光水的空桶拿出来，灌了几桶水。 她正准备离开，忽然余光一瞥，发现湖中有一团黑影，把她吓了一跳。 柯宁微离的远了一些，确定不会有危险之后，才敢仔细观察，黑影还在游动，原来是一条大鱼。 柯宁微瞬间惊喜万分，她没想到跑了兔子还能看见大鱼。如果能抓住鱼，过两天就能炖鱼汤喝了。 说干就干，柯宁微脱了鞋袜就想下水捉，结果脚刚入水，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直把她冷的一个哆嗦，立马把脚伸了回来。 按理说，地下水应该是不会这么冷的。 柯宁微不想探究原因，只想赶紧抓住大鱼。既然不能下水，那就只能把大鱼引诱过来了。 柯宁微先出了山洞，下了几天的暴雨，路上随处可见爬出来的蚯蚓。 柯宁微也不害怕，直接用手捏了起来。担心一只抓不住鱼，她还抓了好几只蚯蚓，然后才又回到山洞。 没有钓竿和鱼线，柯宁微直接在空间里找了根铁丝把蚯蚓串到一起，然后放进了桶里，再把桶放进水里。 为了防止蚯蚓跑掉，直接把铁丝固定到了桶的底部。 大约是没有人来抓过这只大鱼，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它立刻摆动尾巴朝着这边游过来了。看见旁边有人也丝毫不在乎，一头扎进了桶里。 柯宁微瞅准时机，立刻把桶抬起来。大鱼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摆动身子。 这鱼足有十几斤重，摆动尾巴的力气大的很。要不是柯宁微天生神力，说不定早就被大鱼带倒。 感受到大鱼的力气，柯宁微直接把大鱼收进了空间，大鱼在空间里立刻就不动了。 重新把木桶装满水放进空间，柯宁微出了山洞开始往自己住的山洞赶。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就要天黑了，山路更难走。 回去之后，柯宁微让四丫吃了饭，然后把打来的水放在洞口旁边。这样明天早上四丫就可以自己洗脸了。 晚上睡觉时，柯宁微明显感觉到气温开始回升了，因为盖上这一床八斤的大棉花被，她感觉好热，换了一床薄一点的才好些。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起来后发现太阳出来了。 久违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柯宁微赶紧把四丫拉出来晒晒太阳，几天不见阳光，人都快要发霉了。 阳光都出来了，之后可能就不会再下雨了。柯宁微仔细回忆着，想看看柯二丫的记忆里有没有这一段，然而这一段的记忆特别模糊。 值得一提的是，原身柯二丫洪水之前的记忆都是清晰的，但洪水之后的记忆十分模糊。 柯宁微一直觉得这是为了限制自己，如果自己知道了未来几年发生的大事，那可能会影响到很多事情，这绝对会打破世界平衡，对不知道事情走向的人不公平。 所以柯宁微只知道洪水之后会有瘟疫，至于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第35章 救人 昨天柯宁微顺利找到了水源，她找到的是地下湖。村民们也找到了水，但没有她那么幸运，他们找到的是崖壁上的泉水，涓涓细流。 看着非常美丽，但数量太少了。村民们随身带的有桶，所以轮流来接。每家接上几碗就要换人了，之后每个人轮过一遍之后才能再去。 柯长青倒是接上了小半桶，但完全没想着要给其他两房分，直接就自家喝完了。 柯有福意识到靠不住三儿子，所以今天就准备派大儿子去接水。 然而天亮后，村长和他的儿子柯怀勇直接组织着众人继续去做木船好救人。 “接水的地方已经找到了，家里的女人、孩子都可以去。每家出一个壮劳力，跟着我下山。” 村长的话不容置疑，柯长青今天也被迫要去了。 路走熟了，这次下山的路比较迅速。 众人也看见久违的阳光，不由欢欣鼓舞。干起活来也有十足的干劲儿，很快几艘木船就做好了。 一艘独木船只能坐上几个人，村长率先上船，以身作则，然后才喊了几个年轻人一起坐上去。 “怀勇，盯着吃水线，到船身一半就不要上人了。” “好的，爹。”柯怀勇得了吩咐，立刻紧盯着眼前的船身。船上坐了五个人之后，他就说道，“不要上这艘船了，去下一艘。” 随着他的吩咐，另外一艘船被推下了水。 一共五艘船，坐上去了二十五个人。 “你们就在岸上等着吧，如果我们救了人回来，到时候就需要你们把人抬上山。” 说完，柯怀勇就示意大家向着村子的方向出发。 船桨是用木板做的，大家一起划水，很快船身就动了起来。 五艘小船在洪水上面游荡，远远看去，非常渺小。如果不是此时风平浪静，很容易就被掀翻在洪水里。还是村长有先见之明。 洪水淹没了房屋和大部分树木，大家只能凭借着一个大致的方向进行前行，谁也说不准这个地方对不对。 忽然，柯怀勇站了起来，船身立刻一阵摇晃。 “怀勇哥，怎么了？”柯怀勇的跟班小弟柯怀树问道。 “大树，你仔细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柯怀勇有些不确定，想要竖起耳朵再听一下。 柯怀树屏气凝神,仔细听了听，然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 船上的其他人也附和，“就是啊，什么都没听到。” “不对”，柯怀勇本来都要相信这是自己的幻听了，然而又实实在在地听到了有人在呼救。虽然这声音非常微弱，模模糊糊。 “在那边，可能有人在那边。”柯怀勇指出了南边的方向，“大树，咱们去那个方向。” 船上的几个年轻人和柯怀勇关系都比较好，闻言没有一个人反对。柯怀树很快就调转了船头的方向，向着柯怀勇指着的方向赶去。 越往南边走，这呼救声就越清晰，还不是一个人的声音。其他人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显然他们也听到了这样的呼喊。 离得越来越近之后，柯怀勇几人赫然发现呼救声是从树上传下来的。他们把独木船开到大树下面，抬头向上看去，茂密的树叶之中藏着几个人影。 “救命，我们在上面。”有人继续喊道，声音嘶哑。 柯怀勇确认了上面有人，立刻招呼剩下的人爬到树上查看情况，只留下一个人看管船只。 “怀木，是你？”柯怀勇十分惊喜，这树上的竟然是个熟人。 柯怀木也是怀字辈的，和几人还算的上熟悉。闻言，他急忙道，“我弟弟和儿子还在上面，快去救他们。” 柯怀木在树上呆了好几天，就算是待在树枝分叉的地方，尽量节省力气，几天下来，不吃不喝，人也快废了。 如今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根本无法爬上去或者自己下到船上。稍微一动，身子就无力支撑。 柯怀勇也十分无奈，“先别管他们，我们先把你救下去，再来救他们，放心吧。” 柯怀木闻言，才不再说什么。 这又不是在平地上，人还能背住他，所以柯怀勇十分发愁。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拿出一捆绳子，然后把绳子从柯怀木的腋下穿过去，捆成死结。 “怀木，你别乱动，千万不要让自己从绳子中滑出去。” 柯怀木点头表示明白，柯怀勇又说道，“怀良，你也下去，和怀树一起接住他。我和剩下的人慢慢把他放下去。” 一个人没办法接人的同时又稳住船，柯怀良下到船上。 这边柯怀勇和剩下的两人就拉住绳子，一点一点把人往下放到船上。快到船上时，柯怀树和柯怀良一起接住人，然后扶住他躺在船上休息。 随后，柯怀勇又如法炮制地把剩下的两人也放进了船上。 三个人都还活着，但境况都非常不好。 看到有船过来大喊救命已经耗尽了力气，如今气息微弱，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水，水……”柯怀木勉强发出气音，然后用一只手指着喉咙，让其他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我们没带水，你等等，我们立马带你回去，山上有水。”柯怀勇安抚着三个人。听到保证后，三个人立刻昏睡过去。 在树上经历了几日的风吹雨打，三人根本不敢睡死，否则一个翻身就会掉到洪水里，立刻被洪流卷走。 小憩又解决不了身体的困倦，他们的身体已经疲累到了极致。如今安全了，终于放松了，紧绷的弦断开了，自然是一秒入睡。 柯怀勇让几人赶紧滑到岸边，柯怀树几个也知道事态严重，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独木船在水面上划的飞快。 很快船就到了岸边，柯怀勇让几个年轻人把这三人抬上去，“问族长，看他怎么吩咐，你们照做就行了。” 虽然柯怀木和村民们都是一个族里的，但这个时候食物和水短缺，谁都很难真心照顾。索性把这个问题抛给族长，本来就是应该他管的。 第36章 照看 解决此事，柯怀勇又驾着独木船回到水面上。 他先是和他爹也就是村长汇合，“爹，我们找了怀木和他兄弟，还有他儿子，已经送到山上了。” “在哪里找到的？”村长问道。 “在树上，树比较高，所以没有完全被洪水淹没。” 村长立刻有了主意，“很好，你们继续找人，重点去找大树，看树上有没有躲着的人，或者是附近地势较高的地方。” 柯怀勇救下了三个人，信心大增，“好的，爹，我们这就去。” 村长也让剩下的几艘船分头去找人，这样效率也高一些。 忙活了一天，又在村里的树上和地势比较高的田上找到了三十多个幸存的村民。 村长却高兴不起来，“村里剩下的人，都没活下来啊。” 当初村长说要上山的时候，这些人没听劝，看到洪水来了才赶紧爬到树上躲避。 但是看到洪水想要躲避的自然不止这三十多个人，有爬上树的，更多是爬上了自家的屋顶，结果一个大浪过来，好多人都被卷走了。留在树上的人，抱紧树干才算是勉强存活下来。 但这些人身边一点吃的都没有，又经受了狂风暴雨，真是又累又饿。 幸好冯大夫也在山上，他当时在山里面采药，十分幸运地躲过了洪水，然而他的家人消息却是未知。 冯大夫一看这些人的状态，就知道他们是缺水缺粮。 “要给他们熬些白粥，养养精神，慢慢才能好。至于发了高热的，要喝药才行。我手里的药只够一人喝上一碗，剩下的就要再等等，我去采一些才行。” 看完了病，冯大夫给族长做出了回复。 “好，你尽管开药，我让人来熬。至于白粥，我让人来想办法。”族长虽然答应了，但其实心里也很发愁。 这三十多个人除了一身湿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有，难道之后要一直靠族人供养？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怀安，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先找找这些人比较亲近的人家照看他们，粮食也由他们出。剩下一些人没有亲近的爹娘叔侄的，咱们家先把粮食拿出来，之后等洪水退了，下一季收获的时候，让他们两倍还给我们就行。这部分人肯定不多，到时候他们就欠了我们恩情。” “好，那就这么办。”族长十分欣慰孙子的方法，当即就说了出来。 村里谁家和谁家血缘非常近或者关系非常好都是清清楚楚的，所以找到合适的人家去照顾不是什么难事。族长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 粥煮上了，药熬上了，柯怀木睡了长长的一觉终于被饿醒了。 看着围在身边的族人，他崩溃大哭，“我爹娘都没了，媳妇儿也没了啊。” 堂哥柯怀立看着绝望的弟弟，想到逝去的叔婶，也十分悲痛，“二叔二婶是多么好的人呐。” “大哥，我当初就应该多劝劝他们的。要是早搬到山上来，也不至于如此。” 柯怀木满心悲痛。特别是看到山洞里面家家户户人都是齐全的，就更难受了，真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两巴掌，告诉自己不管威逼利诱都要把爹娘带上来。 柯怀立是知道二叔的固执的，所以这错肯定不在堂弟身上，而是在死去的二叔身上。但他又不能说长辈的不是，只能拿孩子说话，“怀木，事情都过去了，你要赶紧振作起来，狗蛋还等着你养呢。” 村子里都用贱名给小孩子取小名，为的是好养活。 狗蛋是柯怀木的儿子，今年十岁了。平日里古灵精怪的，总是在村子里上蹿下跳的，身体特别好，所以才能在树上坚持下来。 柯怀木想到奄奄一息的儿子，又想到逝去的妻子，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泪也流不出来，都哭干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眼睁睁看着爹娘和妻子相继掉入水中，柯怀木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只不过想到弟弟和儿子，才坚持着而已。 柯怀木深吸一口气，才把心情平复下来，“大哥，洪水来的时候，我看见了的。我让爹娘上树，我和秋菊、弟弟，还有狗蛋也赶紧上去了。我以为我们一家人能活下来的。” 说到这里，他又喉头一睹，哽咽住了。 “可是我们没吃的，喝也只能喝雨水。爹和娘支撑不住，掉下去了，秋菊也掉下去了。我亲眼看见的，掉下去只听见个响声，人就没影了。” 柯怀木甚至不敢下去救人，因为水流很急。即便他会水，也知道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柯怀木不知道该恨谁，恨老天吗？平白无故降下这么一场大雨，让他流离失所、失去至亲。恨亲爹吗？固执的不可救药，怎么劝他上山都不听，害的亲娘和媳妇儿跟着丢了性命。 还是恨自己无能？连救亲人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洪水里。 柯怀木被各种情绪裹挟，走不出失去亲人的痛苦。 柯怀立虽然知道堂弟很痛苦，但他的家人都在，那就永远都有好起来的机会，所以无法感同身受。只能拍拍堂弟的肩膀，“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和四弟的。” 听到这句话，柯怀木总算是想起来了自己的弟弟柯怀林。“大哥，你帮我去问问怀林和狗蛋怎么样了？他们什么时候醒？” “不用问。冯大夫刚才说了，他们是太累了，要睡上好几个时辰才会醒。狗蛋有些发高热，到时候要给他灌药。” “高热？”柯怀木急了起来，“严重吗？” 柯怀立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应该不是很严重，但现在药不够，一人只能喝一碗。之后能不能喝上药要看冯大夫能不能采到药材。” 柯怀木已经闻到了中药的味道，“希望狗蛋坚强些，一碗药就能好。” “这是当然的，狗蛋那么好，平时活蹦乱跳的，肯定比别人好的快。” 第37章 猎户程元 所有失去亲人的村民，他们的心情和柯怀木是相似甚至一样的，怨天尤人，悲痛欲绝。 然而唯有一点，他们并没有丧失求生的欲望。要不然也不会牢牢抱住树干，挣扎到有人来救他们。 只要想活着，就好办了。 没生病的就喝粥，补充营养。正在发高热的直接把苦苦的中药灌下去，因为求生的本能，很多人不费力就把药吞了下去。 族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救回来了结果发高热死了，那岂不是白救了。 …… 自从发现山上有一片底下湖之后，柯宁微就每天上去打水，顺便采摘野菜和野果。 太阳出来之后，表层的树枝也很快就被晒干了，柯宁微有时候也捡一些柴火回去。 今天刚出门，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在某个地方设置了两个粗略的陷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柯宁微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既然想起来了，那自然是马上就要去查看的。 到了挖陷阱的地方，两个洞口都露了出来，黑乎乎的。柯宁微心中一喜，看样子两个陷阱都被踩到了，要不然上面应该还是草。 柯宁微快步跑过去，凑近一看，一个陷阱里面是空的，另一个陷阱里面也是空的。 怎么回事？ 柯宁微心中失望，她仔细看了一下陷阱，发现其中一个里面有几根鸡毛。里面曾经有过野鸡，但因为洞口太矮，所以野鸡飞出去了。 另外一个洞口呢，里面有打洞的痕迹，一个更小的洞口不知道通往哪里去。 看来没有专业的人教授，光看一点视频是不可能简简单单就学会的。 柯宁微心中生了闷气，看到远处的野鸡，随后捡了一枚石子丢了过去。 “咕”的一声，一只野鸡飞了起来。柯宁微扭头看去，野鸡的翅膀好像受了伤，飞的歪歪扭扭的。眼看着没办法飞走，干脆在林子里跑了起来。 难道是我打中了它？柯宁微心中暗喜，然后抬步就追了上去。 野鸡跑的很快，柯宁微一边追，一边继续用石子打它。 快要追上时，突然，一支箭“嗖”的一声朝着柯宁微的方向激射而来，正中她面前的野鸡。可怜的野鸡血溅当场，挣扎了几下就咽了气。 柯宁微不太敢动，甚至开始慢慢往后退去。在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还是先跑为妙。 她正准备扭头就跑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这野鸡是你的，二丫，你带走吧。” 柯宁微立马就停住了脚，既然认识她，且声音充满了正气，那应该不是滥杀无辜的坏人。她盯着声音的来处，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汉子从树林里面走了出来。 这中年汉子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短打，一手拿弓，一手拿箭，背上还背着箭筒，另一侧的肩膀上能看见刀柄。 中年汉子左脸上有个刀疤，从耳朵上方延伸到嘴角上方，横贯半个脸庞，十分可怖。 也正是因为这一特点，柯宁微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村子里的程猎户。 在原身的记忆中，程猎户很早就存在了。他并不是村子里的人，似乎是花了银子在村里面落户了。他没有地，平时会进山打猎，所获的猎物带到镇上或是县里面卖钱。这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 虽然是唯一的，但每个月所拿到的银子比普通庄户人家一年挣得银子都多。无他，程猎户能打到大猎物，比如野猪、鹿，甚至还打到过一次老虎。 当然，那次他也受伤了。后面去县城里面卖老虎是村民们帮忙的，也就是那次大家知道了打猎是多么赚钱。 老虎浑身是宝，虎肉有富人要吃，虎血虎骨能入药，虎皮是上等的皮子。那一只老虎，给程猎户带了一百多两的收入，在整个县里面都引起了轰动。 之后，就不断有人找上门想要跟着程猎户学打猎。甚至看程猎户无子，还想把自己的孩子过继给他，改姓程也没关系。气的族长三令五申，不许再说过继一事。 但找他学打猎的人一直源源不断，程猎户不胜其扰，直接找村长说明情况，要求所有人不许去打扰他。他还说自己的一身本事是家传的，之后会传给亲生孩子，其他人就不要再想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念想都断了。有些村民失望过后继续过正常日子，有些人就不正常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纠结了几个伙伴，连夜翻到了程猎户家里要去偷银子。 大猎物都在深山里，所以程猎户一般进山都是去好几天才回来。为了确定他是真的进到深山了，这些人甚至等到程猎户出发的第二天晚上才摸进他的家门。 没想到程猎户早有准备，他不仅把所有银子都埋到了地里面，还在院子里面设置了很多机关。 这几个小毛贼先是被墙上的碎石扎伤了手，跳到院子里时又直接跳到了沟里面，直接崴伤了脚。等到终于爬上去，在院子里和屋里面翻找时，又被捕兽夹夹到了手。 当时这些人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惊醒了半个村子。 捕兽夹是程猎户去镇上的铁匠铺子里面特制的，一旦夹上，咬合力巨大。赶来的村民根本掰不开这种捕兽夹。 程猎户进了山，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其他人也不敢进山找。 一时间，村民们不知道是该骂这些不听话的孩子还是先可怜这些不听话的孩子。 夹到手的年轻人还在鬼哭狼嚎，族长没办法，最后带着这些人去了镇上，让铁匠想想办法解开捕兽夹。 铁匠亲手把这个东西做出来的，自然也知道如何拆卸。年轻人的手从里面拿了出来，但却落下了残疾，手指以后都不会有之前灵活了。 这些人的爹娘本来还想找程猎户赔偿，被族长和村长拦住了。 程猎户进山回来一看，自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就搬到了山上住。即便和村民们见了面，也不打招呼。 第38章 烤野鸡 柯二丫是有些害怕程猎户的，但柯宁微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 送上门来的大腿，她要抓住机会，牢牢抱紧。 “程叔叔，这是你射中的野鸡，还是你带走吧。”柯宁微上前把野鸡捡了起来，然后走近程猎户递给他。 程猎户不接，“我不缺这一只野鸡，你拿回去吃吧，补补身体。”他是真的不缺这些东西，野鸡野兔，凭他的本事，随随便便都能抓到。这一只还是留给眼前的小姑娘吃好了，瞧她瘦骨嶙峋的，太丑了。 但程猎户看了一眼猎物，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拿了过来。柯宁以为程猎户想要，忙递了过去。 程猎户拿到野鸡，握住箭尾，直接把箭拔了出来，随手扔到了后面的箭筒里，然后又把野鸡扔给柯宁微，柯宁微连忙接住。 程猎户拿走了箭就转身要走，柯宁微急了，好不容易遇见个大佬，怎么能轻易让他跑了。 “程叔叔，你别走。”情急之下，柯宁微拽住了程猎户的衣袖。 程猎户对柯家村的人一向冷漠，给柯宁微野鸡也只是因为是她先发现的猎物而已，并不代表着想要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因此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只听见“刺啦”一声，衣袖撕裂了。 柯宁微表情都要裂开了，她也没想到程猎户的衣服这么不结实。都是赚了这么多银子的人了，不能给自己买一身好点的衣服吗？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程猎户，只见他满脸寒霜，脸色黑的吓人。要不是知道程猎户不是脾气暴躁的人，柯宁微真的会被吓跑。 “看什么？还不放开我的袖子。”程猎户声如洪钟，震的柯宁微耳朵发麻。 她低头一看，程猎户的半截袖子还在自己手中，连忙松开并且道歉，“对不起，程程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程猎户看了柯宁微一眼，十分无奈，“你走吧，我不要你赔。”说完，他也准备要离开。 柯宁微连忙上前，这次她学聪明了，不抓衣服，直接抓住了程猎户的胳膊。 程猎户额头黑线暴涨，不想管她，直接就甩着胳膊往前走。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程猎户没能把这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的手甩掉。相反，现在是他动弹不得。 怎么会？一个小姑娘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程猎户不信邪，又用尽全力开始挣脱，结果还是挣脱不掉。 他扭头盯着柯宁微，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柯宁微在心中嘿嘿一笑，“程叔叔，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比旁人大些。” 看程猎户脸上神情变换莫测，柯宁微生怕他会想歪，以为自己要害他，连忙解释，“你帮了我，我想着这野鸡咱们可以一起吃。我只是想感谢你一下。” “那你松开，这野鸡我就不吃了。”程猎户不想浪费时间。 “不行，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我不松开。”柯宁微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之后，程猎户都不会再给自己找到他的机会。 见柯宁微如此坚决，程猎户无奈，“这可是你说的，柯二丫，只是请我吃野鸡而已。” 柯宁微见程猎户松口，十分高兴，当即就点头道，“是的，只是请你吃烤野鸡而已。” “那走吧，你带路。” 程猎户终于答应了，柯宁微松开了抓住他胳膊的双手。程猎户一看就是那种一诺千金的汉子，如果不是，柯宁微也就没有缠着他的必要了。 柯宁微没有看错，程猎户确实信守承诺，就跟在她身后一直走。 柯宁微把程猎户带回了自己的山洞，四丫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洞口等着姐姐。她看到姐姐回来十分欣喜，然而看到姐姐身后的陌生人，立刻把自己藏在了姐姐身后。 “四丫，这是程叔叔，今天帮了姐姐，姐姐请他吃饭。”柯宁微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妹妹，让四丫去和程猎户说话。 四丫听到眼前的陌生人要来吃自家的饭，就很不高兴。又听到他是因为帮了姐姐的忙，才能吃上饭，又有些感激。 她一步一步地挪到程猎户旁边，也不敢叫人，就蹲坐在他旁边。 程猎户本来就是打算吃了饭就走的，也不想和一个小豆丁说话，直接冲柯宁微说道，“我来帮你弄吧，我能做什么？” 柯宁微想要做烤野鸡，就必须要烧水给野鸡拔毛才行，自己做确实有些慢了，“等我烧好水之后，帮忙给野鸡拔毛就行。” “可以。”程猎户爽快答应了。 柯宁微架上大锅，往里面添上凉水，然后开始烧火。柯宁微会把平时用的柴和水这些东西，直接放到山洞里面，方便四丫取用。现在程猎户来了，也不必避讳些什么。 柴是半干的，有些烟气。柯宁微抬起铁质的三角形灶台，直接连锅带灶都放到了洞口，这样不会让山洞里面都是熏人的烟气。 火烧的大大的，很快水就滚了，程猎户帮忙给野鸡褪毛，柯宁微准备着烤鸡所需要的调料。 她在镇上买的调料很多，用来烤鸡就有些太普通了。但空间的厨房里是有一些现代的调料的，比如十三香、五香粉、辣椒粉等等，还有蜂蜜。 柯宁微前世用烤箱做过烤鸡，知道什么样的调料比较好吃。她趁着程猎户正在忙着的时候，快速地把空间中的调料拿了出来，混合在小碗里，再加上镇上买来的油，搅拌均匀。到时候这一碗香料分多次刷在烤鸡外面就好了。 蜂蜜也直接放在碗里面端了出来。 等野鸡褪好毛，柯宁微把调料均匀抹在野鸡身体上，然后拿了一根细长干净的树枝，从野鸡的身体里面穿了过去，最后升起一堆火，开始烤制。 程猎户很明显对柯宁微的调料感兴趣，但他只是多看了两眼，什么也没问。 火有些分散，烤制的很慢。柯宁微若是早知道需要烤制东西，就找铁匠做一个铁皮桶，烤制就会容易一些。 第39章 询问 等的时间有些久，柯宁微和四丫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这次，她可不敢拿出来包子，说辞也太假了，只能骗骗四丫这样的小孩子，其他熟食也不行。 “四丫，你用剩下的水洗点野菜，我们一会先煮点野菜蛋花汤垫垫肚子。”柯宁微想了半天，只有鸡蛋是可以拿出来的。 “太好了，姐姐。”四丫立马答应了，她等的好着急。等四丫洗好了菜，柯宁微对着悠闲的程猎户说道，“程叔叔，你能不能帮我烤一下野鸡。” 程猎户走了过来，接过了这个任务。 柯宁微烧火添水，水开的很快，柯宁微放入野菜。等汤再次滚起来，撒入蛋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放，柯宁微足足放了五个鸡蛋，然后加入盐和味精，盛在三个碗里，每个碗里滴入几滴香油。 “姐姐，好香啊，我想喝。”四丫眼巴巴地瞅着，眼神里全是渴望。 “你慢点喝，太烫了。”柯宁微指指最小的碗，示意那是四丫的。 然后她又把最大的一碗端给了程猎户，“程叔叔，这是你的。” 程猎户没有拒绝，直接接了过来。他喝了一口汤，突然问道，“二丫，你爹和你后娘呢？是出事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他们。” “我和他们分开了。”柯宁微抬头看见程猎户诧异的眼神，解释道，“他对我和妹妹都不好，我威胁他说，不和我断绝关系我就弄死后娘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他让我们走了。” 程猎户从来不知道柯二丫是这样性子的女孩儿，在他的记忆中，柯二丫一直是逆来顺受的。干最多的活，受最多的气，挨最多的打，吃最少的饭。 眼前胆大的女孩子居然是柯二丫，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柯宁微看出了程猎户的疑惑，“家里没有人真心对我好，我大伯娘把我推倒在墙上，快死了也没人给我请个大夫。” 柯宁微解释了自己性格大变的原因，希望程猎户不要再纠结在这一点上。 “那你的被子吃食又是哪里来的？”不问个清楚，程猎户不放心待在这里。 “我在山上捡了一块金子，我知道交给爷奶我也不会拿到一文钱，索性去镇上换了十两银子。换的银子买了好多东西，藏在山上。这个山洞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十分隐蔽。 我是想着藏的东西可以慢慢吃、慢慢用，起码让四丫养好身体，不至于夭折。我跟娘亲答应过，好好照顾妹妹的。” 听了这话，程猎户没有说话。他虽心中同情，但可不想给自己添上几个累赘。 柯宁微知道程猎户不缺银子，看不上她们这点子东西，问东问西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她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东西都合理化。 “说来可笑，程叔叔，我在家从来没有吃饱过。还是用捡来的金子换成银子买了吃食，才第一次吃饱。” 程猎户抬头，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小姑娘突然说这些话。 “吃饱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力气比普通人大。”柯宁微把自己异于常人之处说了出来。 她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一看程猎户打猎的战果，就知道他肯定是有武功在身的。平常人怎么可能猎杀老虎。 柯家村是再普通不过的小村庄，大家都是普通人，唯一厉害的就是程猎户。 柯宁微不确定程猎户会在这儿待上多久，但她知道，自己想要拜程猎户为师，学习他的一身本领。自己必须有他看得上的地方，天生神力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优点，特别是对习武而言。 现在就看程猎户愿不愿意收徒弟了。 但柯宁微不想现在问出来，她要等烤野鸡做好了，吃完了再问。到时候吃了她的东西，总不能直接拒绝吧。 三个人默默等着，又过了一会儿，烤野鸡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就算喝了野菜蛋花汤，几人也食指大动。 取下来之前，柯宁微给烤野鸡刷上一层金黄的蜂蜜，然后继续放在架子上烤了十分钟。 柯宁微把野鸡取下来，放在干净的叶子上，“开始吃吧。” 四丫不敢先动，程猎户闻到了这股令人谗言欲滴的香味，早就想吃，但碍于是客人的身份，也不好意思先动。 柯宁微无法，撕下两个鸡腿，塞到两人手里，招呼道，“赶紧趁热吃，再不吃就凉了。”然后她找出辣椒粉和孜然粉，放在一边，“程叔叔，要是觉得味道不重，就放一点这些东西。” “姐姐，你吃鸡腿。”四丫不吃独食，她把金黄焦香的鸡腿递到姐姐嘴边。 柯宁微佯装咬了一口，“姐姐吃好了，你吃吧。” 程猎户自然看出来柯宁微没吃，他在心里感叹二丫对妹妹真好。 殊不知柯宁微是真不爱吃鸡腿，她爱吃鸡翅。把鸡腿分给他们，野鸡的两个翅膀就都是自己的。 四丫不知道姐姐的选择，啃鸡腿啃得香喷喷的，她想沾点红彤彤的辣椒粉，被柯宁微制止了，“这个太辣了，不适合你吃。” 程猎户倒是沾了一点辣椒，吃完之后大呼过瘾。但他突然想到什么，“二丫，这香料很贵吧。你能买的起？”就算买得起，一向没钱的人居然会用钱买这些贵价香料吗？ 程猎户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听到程猎户的质疑，柯宁微心里“咯噔”一下。她已经十分注意了，但还是出现了不合理的地方。她迅速思考了一下，“这不是我买的，是用一些野生的香料调制的。” 香料有便宜有贵，像是花椒就比较贵，但也有野生的，长在山里面。偶尔找到几株，不算是什么难事。 这个解释有些合理，程猎户不再质疑。 四丫人小，喝了一碗蛋花汤，吃了一只鸡腿就饱了。柯宁微吃了一些鸡肉也差不多了，饭量最大的就是程猎户，见两个孩子都不吃了，立马就把剩下的野鸡肉吃完了。 程猎户自己一个人住，会做饭。但做的好不好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自己也经常烤肉吃，但不是烤的焦黑就是半生不熟，也没有好吃的香料。挣得银子不少，但吃的确实不怎么好。 特别是洪水来了之后，他又恰巧用完了家里的油盐，好几天没吃到好吃的饭了，这一顿他是心满意足。 第40章 拒绝 等程猎户吃完了，柯宁微又贴心地送上水。 “程叔叔，烤野鸡好吃不？” 看着柯宁微凑上来的脸，程猎户感觉不太妙，但仍然点头说道，“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那程叔叔，你收我做你的徒弟吧，我天天做给你吃。” 原来她的小算盘在这儿等着呢，程猎户摇摇头，“不行，我不收徒弟。” “为什么不收?难道真的只能传给亲生孩子吗？”如果人人的武功都只能这样传，那武功早就失传了。 柯宁微正想慷慨激昂一番，痛斥这种传承方法的不合理之处。 突然听到程猎户说道，“不是。” 柯宁微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四十米大刀，“那是为什么？” “我的武功是来自我的师傅，我们一派弟子在精不在多，必须在武学一道上有天赋才能被收入门下。柯家没有一个符合的孩子，我只是随口找了个理由拒绝而已。” 那为什么不愿意收下我，“难道我天生神力还不够优秀吗？”柯宁微直接问了出来。 “即便你天生神力，但已经十二岁了，根骨基本定型，于武学一道难以有大成就。何况，我们一派之前从来没有过女弟子。” 可我穿过来就已经十二岁了，总不能把我往回缩吧。 “师父，你不能歧视女子。男人可以习武，女子自然也可以习武。难道你没见过武功特别好的女子吗？” “即便忽略男女之别，你根骨定型，我也不会收你的。所以别叫我师父。”程猎户说完，就起身要走了。 柯宁微十分气愤，“师父，你吃了我的烤野鸡，你赔我。” 程猎户错愕，他大概是没见过柯宁微无赖的样子，想不到姑娘家也会这样胡搅蛮缠。“柯二丫，是你自己请我吃的。” “那是我请未来的\\u0027师父\\u0027吃的。”柯宁微着重强调“师父”二字。 程猎户紧蹙眉头，“那我明天还你两只活的，行了吧。” “我不要，我就要你吃进肚子里的那只。”柯宁微继续逼迫。 程猎户有些生气了，在他看来，就算他吃了柯宁微的烤野鸡，还两只活的也够了，没想到他不依不饶。 程猎户想到这里，也不管柯宁微说些什么，直接就走了。 “四丫，你待在山洞里面不要乱跑，姐姐晚上回来。”说完，柯宁微立马追了上去。 程猎户本来是正常速度行走的，看柯宁微追上来，不想和他纠缠，干脆施展轻功，在林间穿梭，很快就看不见了。 柯宁微本来看见程猎户飞起来，非常兴奋，谁知道立马就不见了踪影。 难道自己真的无法拜师学武功吗？柯宁微想到之后要带着弟妹离开自己，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比如山匪什么的。她除了一身力气，什么都没有，到时候必死无疑。 柯宁微可不愿意落得个这样的结局，可程猎户显然是不愿意收下她。 她顺着程猎户离开的方向前进，看着周围的情景，只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两个时辰，一抬头，天快要黑了，柯宁微准备离开。 突然，她发现前面有一座小木屋。 柯宁微精神一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上前。 这小木屋建在林子中间，，全部是由一根根的木头建的。从外面看，大约十几平米的样子。 “师父，您在吗？”柯宁微冲着屋子大喊。 无人回应。 但柯宁微可不会就此放弃，“师父，我知道你在里面。”普通人谁会在林子里面建房子啊，会这么做的只有程猎户一个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肯定在里面。 “师父，你不出来我是不会走的。” 在柯宁微不停歇的呼唤之下，程猎户终于出现了。他斜靠在门框上，一脸无奈，“二丫，你别缠着我了，习武很辛苦，我是不会收你的。” 程猎户开始后悔在柯宁微面前显露出武功，结果被这个小丫头缠上来就躲不掉了。 “师父，我不怕吃苦，我能坚持。”柯宁微不接受程猎户用这个理由拒绝自己。 “你不明白，二丫。习武都是越小开始越好，你这个年纪，那些早就开始习武的人已经学有所成了。你就算付出百倍努力也无法追赶他们。” “师父，我习武又不是为了和别人打架，只是希望能保护自己和弟妹而已。我一定会坚持的，你不能不给我机会就否定我。” 如果柯宁微真的无法坚持下去，她以后自然不会再提这件事。但没有机会就被否决，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 程猎户觉得柯宁微说的有些道理，他沉思一瞬，说道，“既然你要机会，我就给你。你若跟着我习武一个月，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全部都能坚持下来，我就收下你。” “真的吗？”一听到程猎户松口要收下她，柯宁微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先别急着高兴，我们要约法三章。” 如果能收下她，别说约法三章，就是三十章柯宁微也愿意。她十分恭敬，“师父，您说？” “首先，不许叫我师父，还是称呼我为程叔叔就好。如果你通过了我的考验，再定师徒名分也不迟。” “知道了，程叔叔。”柯宁微从善如流地改口了，显得异常乖巧。 程猎户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要是刚开始就这么听话，也就不用被逼收下半个徒弟了，白白给自己找个事做。 “第二，我每天只能抽出半日功夫来教你，剩下的需要你自己来练习。但若是一个月后达不到目标，我也不会收你的。” 这个就有些困难了啊，也不知道程猎户设置的任务难不难。但无论难不难，柯宁微都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点头答应。 “第三，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在教你习武，我可不想再被别的人缠上。” 柯宁微听到这话，默默低下了头，师父你就别再点我了。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还是缠着你，要不然你怎么会同意教我。哪怕只是一个机会，也难能可贵。 程猎户早前拒绝村里人的时候，用的理由就是要把一身武艺教给亲子。如果被其他村民发现他是教给了柯家二丫，那肯定又要说些酸唧唧的闲话。 本身这些闲话伤害不了程猎户，但他不耐烦听。 当然了，如果村民发现了柯二丫作为女娃还如此幸运，肯定所有嫉妒都会冲她而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柯宁微还是觉得不被发现的好，当即爽快答应。 第41章 教授 “二丫，一旦被村里人发现了，我就不会再教你了。”程猎户想让柯宁微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柯宁微更是心中一凛，“师父放心。” 话语脱口而出，柯宁微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急忙改口，“程叔叔放心，如果被村民发现了，您就当我考验失败 ，而且我再也不缠着你了。” 听到这话，程猎户才算满意。“你回去吧，明日早上卯时来找我。” 卯时，这也太早了吧。这几天无人打扰，柯宁微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但这机会是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柯宁微舍不得放弃，立刻答应道，“明日卯时我一定到。” 得到了习武的机会，柯宁微怎么也止不住扬起的嘴角。回去的路上也是蹦蹦跳跳的，直到不小心滑了一跤，乐极生悲，才收敛起来。 回到了山洞里，柯宁微一把抱起四丫，然后开始举高高转圈圈，“四丫，姐姐明天就要去学习武功了。” 四丫不太明白姐姐为什么这么高兴，“姐姐，武功是什么啊？” “武功，就是——，就是——”，柯宁微就是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怎么解释“武功”，干脆说道，“学了武功，就能飞檐走壁，打败坏人，其他人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那姐姐你好好学，学会了教会我和哥哥，到时候我们一起打坏人。”四丫奶声奶气道。 “好”，柯宁微爽快答应，“到时候我们姊妹三个都是武林高手，就再也不怕别人欺负我们了。” 柯宁微又和四丫玩闹了一会儿，就准备开始睡觉，毕竟明天要卯时就要赶过去了，那肯定起的更早。 她刚躺下，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儿。她明天一早就走，难道单单留下四丫一个四岁孩子在山洞里面吗？ 但是带过去也不太好吧，程猎户还不是她的师父，她就这么不见外吗？万一程猎户觉得她不专心习武，直接否定了她怎么办？ 柯宁微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睡不着，翻身的动静太大，弄得四丫也睡不着。 “姐姐，你怎么还不睡觉？”四丫打着哈欠问道，她已经困极了。 “四丫，姐姐明天一早就要去找今天来过的程叔叔，你先待在山洞里面好不好，姐姐给你留几个包子，你不要出去。” “那我是一整天都见不到姐姐了吗？”四丫听到姐姐要抛下自己，立马毫无睡意，连声音里面都带着哭腔。 “是的”，柯宁微赶紧解释，“但只有明天一天是这样的。明天我就找程叔叔商量一下，以后都带你过去，怎么样？” “那姐姐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只有明天一天见不着你。”四丫生怕姐姐忘记自己的承诺，又说道，“姐姐，咱们拉钩。” 柯宁微把自己的小拇指和四丫的小拇指勾在一起，俩人一起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末了，四丫还用大拇指盖了章。 协商一致，柯宁微总算是能放心睡觉了，得到了承诺的四丫也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很早就醒了。因为惦记着时辰，一个晚上她醒了好几次。 凭借着原身的记忆，她看着外面的天色，觉得差不多了就赶紧起床。 柯宁微先是给四丫留了六个包子，放在了锅里面。等她起床了，就可以直接吃。如果想吃热的，四丫也会自己烧火热包子。 她又去山洞外面捡了很多石子，这几天四丫已经学会了一百以外的数。柯宁微怕她无聊，准备让她数石子玩。 做完这些，柯宁微就直接向着程猎户的小木屋出发。 昨天她走了两个时辰才找到小木屋，主要是因为绕来绕去的。 这次柯宁微已经知道了正确的方向，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刚到那里，程猎户已经在等着了，第一句话就是“二丫，你迟到了。” 柯宁微摸摸鼻子，有些心虚，“程叔叔，我下次一定早一点。” 其实现在才刚到卯时。卯时是现代的五点到七点，现在才刚过五点不久，柯宁微私心里不觉得算是迟到。 但未来的师父说是迟到，那就是迟到。她要充分认识自己的地位。 柯宁微正在心里检讨自己，突然脚下扔过来一个东西。她定睛一看，是两个沙袋。 “绑上这个，跟着我跑一圈。”程猎户站在高高的木桩上，开始发布任务。 “好的，程叔叔。”柯宁微答应一声，开始往小腿上绑。她绑的紧紧的额，这样才不会掉。 “既然绑好了，那就走吧。”程猎户说完，就直接施展轻功飞走了。 柯宁微知道绑上沙袋跑步可以更好地锻炼腿部肌肉，说不定到时候摘下来就直接能学会轻功呢。 自己小时候总是羡慕电视剧里面的人可以飞来飞去，想到真的会学会轻功，柯宁微激动不已。她立刻就开始出发了。 柯宁微来的路上就吃饱了，所以刚开始浑身是力气。然而跑了二十分钟之后，她开始觉得累。腿部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虽然腿上确实有沙袋），坠的她抬不起腿来。 柯宁微实在太累了，一点都跑不动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程猎户一直在前面等着，看到这种情况，折返回来，冷冷道，“起来。” “程叔叔，真的很累。”比中考体育八百米和大学体测八百米累多了，按照柯宁微的估算，她已经至少跑了五公里了。“我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不能。”程猎户直接拒绝，“你可以跑慢点儿，但不能停。一直跑完一圈才行。”他本来是想让柯宁微跟着他跑一圈，知道了路线之后自己再跑一圈的。见她累到如此程度，只能暂时跑一圈了，这是底线。 见柯宁微还不起来，程猎户威胁道，“如果还不开始跑，就算你考验失败了。” “别”，一听到考验失败，柯宁微反应比谁都快，“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开始慢慢跑起来。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不能轻易放弃。今天就算这一圈是二十公里，她也要慢慢跑下来。 第42章 蹲马步与站木桩 幸运的是，一圈差不多是十公里，也就是大约十二个八百米吧。 跑回到木屋之后，柯宁微这次是真的一屁股坐在地下，再也不起来了，她要累死了。 跑之前，柯宁微以为凭着自己的天生神力，跑步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毕竟自己的体力就比别人多上好几倍。然而，跑步教她做人。她再也不会轻看这些练习了。 虽然她天生神力，然而有些时候该用不上力还是用不上力。 “你休息吧，我去做早饭。”程猎户看着躺在地上摊大饼，一点形象都没有的柯宁微，也是十分无奈。 “程叔，我吃过早饭了，您不用做我的。” “知道了。” 柯宁微一直休息到程猎户端着饭碗出来，他的饭食就是一碗米粥，里面放了几片腊肉。程猎户不会做咸菜，也懒得炒菜，所以早饭一向简单。 “休息好了没？” “差不多了，程叔。”柯宁微答道。 “那开始蹲马步吧。” “什么？” 柯宁微还没表示同意，程猎户就做出了示范。 柯宁微慢慢踱步到他身边，摆出同样的姿势。 在现代，蹲马步都是老师用来惩罚在课堂上捣乱的学生的。柯宁微一直都是乖巧的学生，从不捣乱，所以也没有被惩罚过。 老师动不动就惩罚蹲上十分钟到一节课的时间，让柯宁微总以为蹲马步很简单。 然而等她膝盖弯下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半蹲着身子，全身的重量都要靠着膝盖支撑。不到二十秒，柯宁微就开始觉得膝盖酸软，想要倒地。 “再蹲下去一点”，程猎户按着她的肩膀往下压，柯宁微勉力支撑，谁知道程猎户又猛地拍了一下柯宁微的背部，“背要挺直。” 柯宁微本就蹲的不太稳当，他这么一拍，柯宁微直直向前倒去，直接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呸呸呸”，柯宁微努力把嘴里的土吐出来，苦着脸望着程猎户。 程猎户终于感觉到了不好意思，“下次我轻点。” 柯宁微不敢埋怨程猎户，只能喝了口水漱干净，然后继续蹲马步。 等她蹲的姿势标准了，程猎户坐在竹椅上开始吃饭，“我什么时候喝完这碗粥，你什么时候停止。” 柯宁微直接就道，“程叔，我怕是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没事”，程猎户不以为意，“中间可以倒地，然后再起来继续蹲着就行。”说完，他就开始慢悠悠地喝起粥来。 柯宁微只好坚持着，同时内心疯狂祈祷程猎户喝的快一点。 但他可能是故意考验柯宁微，小口小口喝着，明明他的嘴巴也不小啊，但一口只喝上那么一小点儿，把柯宁微气个半死。 蹲了大概两分钟，柯宁微就已经坚持不住了。两分钟是她的极限。她本来想着先坐在地上休息个十几秒再起来。 没想到程猎户看穿了她的把戏，“赶紧起来，要不然我这粥就喝不完了。” 柯宁微只能起来，然后重复两分钟倒地一次的结果。 大概蹲了十几分钟之后，程猎户终于把粥喝完了。柯宁微坐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了，坐着真是舒服啊。 就这么休息了十几分钟，程猎户说道，“起来吧，揉一揉自己的腿，放松一下。”他手把手教柯宁微怎么放松筋骨。 这个简单，柯宁微很快就学会了。 “接下来你要去站桩”，程猎户指着附近的木桩。 “站在上面吗？”柯宁微向他确认。 “对。” “可是我上不去。”那木桩有两米高，柯宁微如今才一米四。她倒是会爬树，但木桩光滑，根本没有东西让她借力。 “没关系，我送你上去。”程猎户说完，从后面抱住柯宁微，助跑几步就飞了起来，把人放在木桩上，一个闪身就落到了地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潇洒极了。 柯宁微站在木桩上欲哭无泪，她稍微有一点点恐高。两米的木桩，加上自己一米四的身高，相当于是三米四的视野。 木桩是圆形的，非常小，柯宁微勉强把两只脚放在上面。她甚至不敢动，生怕一动就要掉下去。 她也不敢往下看，怕自己会眩晕。所以只能平视前方，视野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 “站在这儿吧，我先去看看我的陷阱里面有没有猎物，半个时辰后来接你下来。” 半个时辰，那岂不是要站一个小时。那万一中途掉了下来怎么办？这么高，她可不想骨折。 还不等柯宁微反对，程猎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又玩这一招？柯宁微十分羡慕，等我学会了轻功，到时候跑的比你还快，留师父你在原地干瞪眼。 柯宁微不敢随意乱动，身体也要占的笔直，稍微不直，就有倒下去的风险。只有脖子稍微可以转动一下，她慢慢扭头脖子，左看看右看看，全都是一样的风景，很快就无聊了。 站桩也很累，因为要保持身体核心不动。 又累又无聊，柯宁微开始数绵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一千二百三十四只羊的时候，一阵破空声传来，柯宁微就知道是程师父回来了。 “程叔，我应该到时间了吧。” “到了，我放你下来。”程猎户还是像之前一样，直接飞上去然后把人抱下来。 脚稳稳地站在地上，柯宁微才感觉到了真实感。她花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适应这种感觉。 “今天中午吃烤野鸡或者烤兔子，你选一样吧。”程猎户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我选兔子。” 柯宁微不是那种“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的那种人，她是“兔兔那么可爱，肉一定很好吃”的那种人。 昨天烤的野鸡很好吃，但肉质偏柴。所以今天柯宁微果断选择了烤兔子。 当然了，兔子不止一种吃法，但看样子，程猎户还没吃够烤的东西。 柯宁微一选完，程猎户就把手里的兔子丢给她，“午饭你来做。” 柯宁微手忙脚乱地接住，幸好兔子已经被绑起来了，要不然肯定会趁机跑掉。 “程叔，我做可以，但你要帮忙杀兔子吧。 柯宁微爱吃，但不爱把手弄得血淋淋的，有现成的劳力在这儿，不用白不用。 第43章 烤野兔 杀兔子对程猎户来说是家常便饭，很快他就把收拾好的兔子拿了过来。 柯宁微把兔子洗干净，切成两半。一只兔子太大了，不容易熟，不如切开分开烤制，这样熟的更快。 然而她刚想从空间里拿出调味料，突然发觉不对，这不是在山洞里面，来的时候她也没有随身携带调料，怎么能突然拿出来呢？ 柯宁微心里暗道好险，差点就要露出马脚了。 她走到正在架起火堆的程猎户身边，“程叔，烤兔子要有香料才好吃，我回山洞去拿。您可以先烤上，等我回来再刷香料，可以吗？” 程猎户点点头，“快去快回。”看柯宁微还不走，他问道，“还有事要说吗？” 柯宁微期期艾艾说道，“四丫一个人在山洞里，我能不能把她带过来吃饭。” “这有什么，带过来吧。”程猎户点头表示同意。一个小孩子而已，只要不让他上手照顾，随便怎么样都行。 听到程猎户肯定的答复，柯宁微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直接就回了山洞。 四丫正在手忙脚乱的热包子，她往锅里加了一点油，然后开始烧火，准备把凉包子放在锅底煎热。 “别放包子了，姐姐带你去吃烤兔子。”柯宁微出现在洞口。 四丫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扑在她的怀里，“姐姐，你回来了。” 柯宁微顺势把四丫抱在怀里转了个圈，“我和程叔说好了，带你过去。” “那太好了，姐姐。” 柯宁微把各种调料拌好，然后分出一半的蜂蜜带上。她顺手把灶膛里的火弄灭，然后抱起四丫就走。 柯宁微力气大，提着罐子、抱着四丫也是健步如飞，很快就到了木屋。 “程叔，我回来了。”柯宁微把四丫都放下来，扬了扬手里的罐子，“香料也带回来了。” “程叔叔。”这次，四丫终于敢打招呼了。 程猎户点点头，“赶紧给兔子肉放香料吧。” 柯宁微把烤的半熟的兔子取下来，刷上香料，再放到火堆上面烤制。她心里注意着，差不多每隔十分钟就刷上一次，很快浓浓的香气就传了出来。 柯宁微最后再刷上一层蜂蜜，再烤制十分钟，就大功告成了。 “程叔，可以吃了。”柯宁微取下木棍，递给程猎户，“一半是你的，一半是我和四丫的。” “好。”程猎户默许了。 柯宁微撕下兔腿递给四丫，兔腿上面的肉更紧实，非常好吃。 四丫接过来，立刻香喷喷地啃起来。 柯宁微也开吃了，吃到一半，她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程叔，我练多久才能像你一样飞起来啊？” “轻功可是要下苦功夫的，没个十年不要想了。”程猎户淡淡说道。 “十年？”柯宁微大吃一惊。“这也太久了，我还以为三年就可以了。” “三年最多让你贴着地面飞，想要轻松飞在空中，需要很久。”程猎户对着沮丧的柯宁微解释道。 “好吧。”柯宁微有点子不开心，她以为很快就能保护自己和弟妹了，没想到需要这么久。她看着身边的程猎户，突然问道，“程叔，那你是练了多少年才有这样的武功？” 程猎户在心中计算，“我三岁就开始习武，如今已经三十年了。” “好久啊。”上辈子柯宁微二十六岁就死了，所以活了三十三年的程猎户也是她羡慕的对象。 但柯宁微完全不敢相信程猎户才三十三岁，他满脸的络腮胡子，膀大腰圆，看上去说是四十岁也有人信。 这副容貌放到现代，绝对是会让小孩子做噩梦的怪叔叔。 但想到古代风吹日晒，像程猎户这样的汉子是绝对不会做皮肤保养的，这个年纪这副样子倒也正常。 “是啊，这么久了。”程猎户自己也有点感慨，不知不觉来到柯家村都七年了。 程猎户看向柯宁微，他知道她的不高兴，“行了，你也不用丧气。你虽然在学习轻功上并没有什么天赋，但很适合学习别的。” “别的，是什么？”柯宁微听到这个就是眼前一亮。 “等你扎几天马步，站几天木桩，我自然会告诉你。”程猎户不肯现在就说出来，他的武功都是正经拜师学来，就算要教柯宁微，起码也要确认她不会中途放弃。 柯宁微勉强按捺住心里的好奇，继续开始啃兔子。少半只兔子并不足以让她吃饱，但她也不能拿出空间里的东西充饥，只能等程猎户走了才能拿出来。 程猎户吃东西也是风卷残云，他很快就吃完了，“二丫，下午你要继续练习，但我要进山看看能不能找到大猎物，不能陪着你。” 柯宁微点点头，“我知道了，程叔。” “食物你不用担心，只要我抓到了猎物，就不会少了你的那口吃的。”程猎户对自己的捕猎技术绝对自信，他是不会空着手回来的。 而且，留柯宁微一起吃饭也谈不上吃亏。他看上小丫头做饭的手艺了，就算有好的猎物，如果让他自己做，也是白糟蹋野味。还不如请小丫头一起吃，她只要负责做饭就行。 “程叔，下午我想让妹妹和我待在一起。”柯宁微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可以，你自己安排就行了。”程猎户不关心这些琐事，“只要最后你能达到我的收徒标准就行，中间如何我并不在意。” “那程叔，你的考核标准到底是什么啊？”柯宁微想早点说清楚，这样也好早日找到努力的方向。 然而说实话，程猎户自己也不知道。他虽然今年三十三了，但却是第一次收徒。他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标准比较合适，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因此，程猎户板起脸，“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别多问。” 柯宁微第一次听到程猎户如此疾言厉色，吓得不敢再问，“程叔，我不问了，您去打猎吧。” 程猎户“嗯”了一声，走进小木屋里面，带上自己的刀和箭，几个起落消失在树林中。 第44章 继续锻炼 程猎户一走，柯宁微就想躺平。她以前光知道习武很累，但不知道这么累。 但想想以后还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就算不能成为武林高手，起码也要有自保能力。最重要的是，古代很多疾病想要治愈都是十分困难的，习武起码能强身健体，不让她总是生病。 原身柯二丫留给柯宁微的身体，除了天生神力，没有其他任何优势。相貌平平，骨瘦如柴，常年吃不饱饭，柯宁微怀疑肠胃也有问题。 调养身体是一方面，强身健体也不能放弃。 想到这儿，柯宁微从竹椅上站了起来。 “四丫，姐姐要练习蹲马步了，你去捡石子玩，好不好。” 四丫早就知道姐姐有事要忙，她也不吵闹，直接回一个“好”字。然后就蹦蹦跳跳地就去捡石子玩了。 柯宁微蹲下身子，然后自己调整不标准的地方。 古代没有秒表可以计时，柯宁微自己在心里满满数着，“一、二、三、四、五……”。 “姐姐，你快看，我捡了好多石子。”四丫捧着石头过来，打断了柯宁微的思绪。她兴奋地向姐姐展示自己捡来的成果，脸上满是喜悦。 柯宁微已经数到了一百八十五，肯定超过了三分钟。比上午强，上午蹲马步的时候，基本上每两分钟就要倒地一次。这次破天荒地数了一百八十多下，柯宁微觉得自己有很大的进步。 她十分坦然的停下来休息，直接坐在了草地上，夸奖四丫，“很棒，再多捡一些。” 休息了大概一分钟，柯宁微重新站了起来，然后把身子蹲下去。 蹲马步是真累啊，没一会儿，细密的汗水就从毛孔里面渗出来，柯宁微想要再坚持一下，但蹲马步的痛苦让她忍不住面目狰狞。 四丫又捡了很多石头拿过来给姐姐看，结果看到姐姐这个样子被吓了一跳。“姐姐，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的，四丫，姐姐必须坚持下去才能得到程叔的认可。”然后他才会教给自己武功，再然后才能保护弟妹、实现梦想。 如今第一步就是获得程猎户的认可，好歹人家“先帝创业未半”还是“中道崩殂”的呢，柯宁微可不想第一步就失败。 那样的话，她以后给自己的心里暗示就是“你什么也干不成”。 想想这样的后果，柯宁微就又能坚持了。 四丫十分不解，“程叔叔不在这儿，就算你休息了，他也看不见啊，不会打你的。” 柯宁微一下子就被四丫逗笑了，一直笑到“从未存在过的腹肌”隐隐作痛，然后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她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正好可以休息一会儿。 柯宁微招手让四丫过来，四丫乖乖坐在姐姐身边。 她心疼四丫的记忆里是不听话就要挨打这件事。四丫才四岁，但也要干活。而且王氏一旦看到四丫闲着，就会直接开骂，说四丫吃柯家的饭却总是偷懒。 柯宁微很想问问王氏，逼着这么小一个孩子去干这么多的活，她的良心不会痛吗？而且四丫是姓柯，就算吃柯家几口饭又怎么了，难道她不是柯家的孩子吗？ “四丫，程叔不是王氏那个老妖婆子，他永远不会打我的，也不会打你，所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姐姐，可是程叔叔长得很凶。”四丫还处在以貌取人的阶段，程猎户的大络腮胡子确实会吓到小孩子。 “四丫，你告诉姐姐，赵氏美不美？” 四丫知道赵氏是指大伯娘，回答道，“美。” “她很美，但她打我们的时候从不手软。程叔叔虽然长得凶，但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们，对不对？” 四丫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所以你不必害怕他。而且，他让我蹲马步是为了我好。”柯宁微想把这件事给妹妹解释清楚，“程叔叔并不愿意教我武功，但他给了我一个机会，只要我能通过考验，他就收我为徒。所以他不会逼我练武的，一切看我自己的选择。” 四丫似懂非懂，柯宁微决定给她简化一下，“四丫，现在姐姐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一定要盯着姐姐蹲马步和站木桩，一直到程叔正式收我为徒为止。你能不能做到？” 这是四丫第一次接到这么重要的任务，她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大声回答，“能做到。” 柯宁微也很满意，“所以姐姐要是想偷懒，你一定要制止姐姐。” “好。” 谈话结束了，也休息好几分钟了，柯宁微继续蹲马步。 四丫守在姐姐身边，不错眼儿地盯着她，生怕姐姐偷懒。然而这么盯了没一会儿，她就觉得无聊了，开始打哈欠了。 这露天席地的，没地方睡，除了程猎户的小木屋。但没征求他的同意，柯宁微不敢私自让四丫进去。就连她自己，都没进去过呢。 万一程猎户有什么洁癖或者禁忌的，那就糟了。 “四丫，你不用这么盯着姐姐。”柯宁微想了个好主意，“你给姐姐数石子听吧，姐姐想知道你已经会数到多少了。” “不要，我要盯着姐姐不偷懒。”四丫掷地有声，十分坚决。 理由是这个，柯宁微哭笑不得。 “你不用一直盯着我，只要时不时抬头看看就行了。” 四丫低头想了半天，觉得这个方法可以接受，于是开始数数。 柯宁微静静听着，逐渐变得惊讶起来。四丫居然数到了两百多。而且看样子，还能一直数下去。石子没有那么多，但数过一堆后，四丫还会再数一遍，数字往上叠加。所以一会儿工夫，就到了三百多。 柯宁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一边蹲马步，一边听她数数。差不多蹲了半个时辰，她觉得可以停止了。 柯宁微想教四丫更深一步的算数——加减乘除。她就用石子，开始教学。 四丫反应很快，加法很快就学会了。柯宁微不停地出题考验她，她总能做对大部分的题目。 柯宁微很为有这样聪明的妹妹骄傲。 第45章 见三娃 程猎户不在，柯宁微自己没办法爬上木桩。蹲马步基本也到了极限，她的腿十分酸软。 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三娃了，去看看他吧。带着四丫不太方便，柯宁微就把四丫送回了山洞里。 踏上另一座山头，柯宁微很容易就发现大家都在挖野菜。下了几场暴雨，山上也出了许多蘑菇，所以摘蘑菇的也有。 村民们分散在山头上，看到柯宁微显然十分惊讶。 柯宁微不理会这么些目光，准备先去大山洞看看三娃在不在里面。 她正走着，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袖。柯宁微回头一看，是吴婶。吴婶待她好，她是记着的，所以柯宁微停下了脚步。 “二丫，你怎么现在才出现啊？这几日不见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吴婶声音里满满都是担忧。她抓住柯宁微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确保她无事。 “吴婶，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带着妹妹两个人过可舒服了。”柯宁微想让吴婶放心，所以多说了几句。 “那就好。可你们吃什么啊？有锅碗瓢盆吗？晚上睡哪里，冷不冷？” “就吃野菜和蘑菇啊，没有锅，不过我们有个陶罐可以煮汤。就睡在山洞里面，虽然有些冷，但凑合也能过。” 柯宁微有意把自己的生活标准降低了，是想借吴婶的口把这些传出去，最好传到柯家人的耳朵里，这样这群人就不会缠上来了。 没想到先惹吴婶心疼了，“地上这么潮，你们姐妹俩没有被褥可怎么是好？” “没事，我找些干树叶铺在身下就成。” “那怎么行？要不然你们还是回去吧，就算被子是破的，也比没有强。” 柯宁微好不容易和柯长顺撕撸开，怎么会愿意继续回去遭受压榨，因此毫不犹豫就拒绝了，“我就算冻死也不会回去的。” “二丫，你怎么这么犟呢。”吴婶还想再劝，但柯宁微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她怕吴婶越说越离谱，干脆直接说道，“吴婶，我是来找三娃的，你见他了吗？” 吴婶摇摇头，“今天早上他去打水了，下午还没见着呢，你可以去山洞里面找找。” 柯宁微很快就和吴婶告别，来到山洞。 不少村民还记得前几天的那场闹剧，在他们看来，无论爹娘怎么做，子女都要孝顺。柯宁微现在就是那个打破了规矩的人，于是纷纷出言讥讽。 “不都断绝关系了吗？还来干什么？” “你爹是柯家人，你和他断绝了关系，你就不是柯家人了，不许来这里。” 柯宁微确实不认为自己是柯家村的人，“就算我不是柯家人，但山洞是无主的，我想来就来。” 她本来很正常的表达自己的观点，然而对那几个管的比大海还宽的村民来说，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当即就有人走过来想拽住她。 柯宁微立刻避开了，这几个人还不依不饶。柯宁微直接一脚踹过去，因为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人踹飞了。 剩下的人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瘦瘦小小的柯二丫把人踢飞出去。 “你，你还打人？”这声音充满了惊恐。 柯宁微不理会他们，直接进了山洞。白天山洞里人不多，柯宁微转了一圈只发现了小王氏这一张熟面孔。 看来三娃不在这里了，柯宁微转身就要离开。 “二丫，你等等。”小王氏叫住了柯宁微。 “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叫我回来就免开尊口。”柯宁微直接把话说在前面。 小王氏尴尬一笑，“二丫，自从我嫁进来，对你也没有不好啊。就算你爷奶对你不好，可我们已经分家了，你为什么非得离开不可？” 听到这些不要脸的话，柯宁微都要被气笑了，小王氏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 “漠视四丫的存在算好吗？把二房所有的活计推给我算好吗？眼睁睁看着王氏打我算好吗？”柯宁微其实能理解在王氏打柯二丫的时候，小王氏选择漠视。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小王氏为什么又要做加害者。 柯二丫最开始并没有抗拒继母，在她嫁进来之前二房就一直是她负责扫地、洗衣服、缝补这些活计。 小王氏嫁进来之后，还带了继子过来，二房人多了，活多了，但并没有人和柯二丫一起分担这些活计。 柯二丫还要打扫整个院子，上山捡柴，有时候还要给大房洗衣服。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但二房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柯长顺没有，小王氏也没有，没人想得罪柯家的掌家人。 所以绕了一圈，柯二丫变成了最大的受害人。 如今柯宁微离开了，不干活了，所以连柯长顺的继子都不在山洞里面，需要出去干活。 “你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又怎么敢反抗？”小王氏想为自己解释一下，她想让柯宁微回来，家里少了她之后真的多了好多活计。 柯宁微并不会被这些语言蒙骗，她连听都不听，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同智呢？是去捡柴了，还是去挖野菜，或者去打水了？” 小王氏还以为柯宁微是想回来了，所以关心一下家人，直接回答道，“挖野菜去了。” 挖野菜算是这些活儿里面最轻松的了，所以小王氏给儿子选了这个活儿。 “挖野菜好啊，我祝他挖十八年的野菜，年年吃野菜，多幸福啊。”柯宁微说完这话，也不管身后小王氏的脸色，直接开溜。 小王氏气的跳脚，却追不上，只能自己生闷气。 既然是柯同智在挖野菜，那三娃去捡柴的可能性就大些。这样找他就难了，毕竟山上这么大，他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捡柴。 柯宁微慢慢找，慢慢寻，看见相熟的人就上去问一问。还是有妇人愿意搭理她的，靠着这些人指路，柯宁微很快就知道了三娃。 三娃背了满满一筐的柴火，把肩膀都压低了，正“哼哧哼哧”地回山洞呢。 柯宁微走过去，三娃一看见她，就惊喜大叫，“二姐。”他想跑过来，结果背篓太重，根本跑不起来。 柯宁微只能走过去，替他把背篓取下来。 “二姐，爹和后娘说让我早点把柴带回去，然后再出来捡。”三娃有些担忧。 “三娃，你就是傻，就不会磨洋工吗？”柯宁微戳着三娃的额头，觉得弟弟突然变实诚了。 “不是我不想，是捡的柴少了不给我吃饱饭。”三娃垂头丧气的，“我好几天了都没吃饱。” 一听这话，柯宁微立马炸了。 第46章 柯家闹剧 “家里现在一共才四个人，凭什么不给你吃饱饭？”要知道，柯宁微可是把四丫带走了。 对柯长顺来说，家里只剩下三娃一个亲生孩子，还是男孩，不应该让他吃的最好吗？ “后娘怀孕了，她这段时间吃的很多。”三娃解释柯长顺为什么行为异常。 “那柯同智呢？他能吃饱吗？” “他也得干活才能吃饱。” 听到这话，柯宁微暂时感觉心理平衡了。她安慰三娃，“过不了多久，姐姐就会把你接走的。” 说完，柯宁微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子递给他，“赶紧吃吧。” 三娃真是饿极了，拿到包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三两下就给吃完了。 柯宁微又拿出两个来，“三娃，可劲儿吃吧，今天姐姐让你吃饱。” 包子虽然是素馅儿的，但也非常好吃。三个包子下肚，三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柯宁微拉着弟弟随意地坐在地上，然后问道，“你把我离开后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给我说一遍。” 柯宁微最初的设想是和柯家人待在一起，等到瘟疫来临之前再一起走。但这样就意味着她要不停地干活，还不能吃囤起来的食物，所以柯宁微选择立刻断绝关系。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放弃报仇这件事，柯宁微是想生活舒适一些的同时替原主报仇。最好不需要她动手，洪水和瘟疫把这一家人拖垮。 三娃不知道姐姐的想法，因此一五一十地说道，“后娘怀孕，爹待她特别好，有什么东西都是让她先吃。” 柯家上山算是早的，家里的粮食带了大半上来，所以如今的粮食还够他们吃上两个月。暂时来看，不缺粮食。长远来看，粮食缺的多。因为剩下的粮食中要留出粮种。 “家里的粥好稀，但后娘那一碗是最稠的。” 柯宁微从三娃的话语里面听出了委屈和羡慕，她摸了摸弟弟的头，“不要在意，粮食在爹手里，他想要给谁，我们是拦不住的。但你也有姐姐，我愿意把所有好吃的都分给你。” “我不是嫉妒，就是，就是……”，三娃还无法精准的描述出他到底想要什么。 但柯宁微知道，他想要的是偏爱。这偏爱，三娃从亲娘和姐姐那里都得到了。但在每一个小男孩心中，父亲都是独一无二的角色，偏偏柯长顺从未给他过偏爱。 之前宁微还能以柯长顺不擅长表达感情糊弄过去，但如今三娃看到对他一般的父亲对后娘这般好，心里落差不是一般大。 “三娃，你不是银子，没办法做到让每一个人都喜欢你。即使是亲爹，他也未必靠住。”柯宁微说这些，并不是想破坏柯长顺在三娃心中的形象，而是想让他不要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感情。 “即便是我和四丫，我们一母同胞，也不可能陪伴彼此一辈子，更何况早就另娶的爹。你不要觉得他很好，他实际上，一点都不好。” 三娃想要为亲爹辩解，嗫嚅了半天，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他想了半天，才说道，“姐姐，我知道了。” “好，那以后你离小王氏远一点，别管她。免得在山上吃不好睡不好，万一落胎了再栽赃到你身上。”柯宁微叮嘱着。山上条件确实不好，又没什么肉蛋补充营养，就算米粥再稠，对孕妇喝胎儿来说也是营养不足。 “不会吧？”三娃迟疑着，“后娘很宝贝这一胎的。” “她是很宝贝，但她已经快三十了，山上又没什么东西吃，这一胎肯定艰难。我不是说她肯定会出事，只是希望她出事的时候不要牵连到你。” 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三十五岁之前都是合适的生育年龄。这主要是因为生活条件好了，女子个人保养的好；另一方便则是医疗技术的发展，让生产没那么危险。 小王氏三十岁怀孕，以古代的眼光来看，绝对算是高龄产妇，需要小心呵护。可是目前来说，补充营养和高科技检查他们都做不到。 而且洪水并不是结束，之后还有瘟疫。柯宁微不敢想象一个孕妇挺着肚子穿过疫区活下来这件事，几率太小了。 三娃把柯宁微的话听进去了，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会照做的。” “好，那你跟我说说其他的事，重点是爷奶和大房那边的事。” 此话一出，三娃表情奇怪地看着柯宁微，似乎没有想到姐姐居然是爱听家长里短的人。 柯宁微看出了三娃的疑惑，她点点三娃的额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我能听一些他们的倒霉事，晚上就能多吃一碗饭。” 三娃很是无奈，“好吧，大伯他们家昨天还在打架。” 才听了这么一句，柯宁微就已经兴奋起来了，“为了什么？” “奶奶让大伯娘去把水提回来，顺便捡柴，让大姐去挖野菜找蘑菇。回来之后还得做饭洗碗，给一家人洗衣服。结果吃饭的时候，奶奶不让大伯娘吃饼子，大伯娘生气了，吵了几句嘴，奶奶就要打她。” “所以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三娃点点头，佩服姐姐料事如神，“是的，打的可厉害了，爷爷和大伯都拉不开。” 柯宁微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又问，“山上这么多事呢，大伯就没想着搭把手吗？” “没有，他坐在门口看书呢。还有大哥也在看书，二哥有帮忙，但后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堆的事儿，大伯也真是能看的下去啊，怪不得大伯娘要反抗。” 这些活计，听起来听松，但做起来既费时又费力。比如上山打水，虽然大家又发现了别的山泉水，但要上山，然后担着水下山，来回起码要两个时辰，于是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捡柴倒是不费事，现在林中的树枝都干了，遍地都是，但一捡就要捡上够用好几天的。还有挖野菜、捡蘑菇，每天都要吃，更是要花上大量时间。 关键在于这些活计没什么技术含量，如果在村里，基本都是孩子的活计。壮劳力是要下地的，那个更累。 第47章 柯家闹剧二 所以柯长贵并不是不会做，只是以读书的名义逃避干活罢了。 大家长柯有福和妻子王氏已经很多年不怎么干活了，之前有儿媳妇和孙女撑着，现在分了家，自然还是想按照原来的规矩进行。 但人少了，活却没怎么少。何况赵氏本身也舍不得丈夫和大儿子去下地干活，柯怀云倒是偶有帮忙，这么算下来，一家子七口人，只有两个半是干活的主要劳力。 这么多活计压在身上，赵氏不疯才怪。但这也怨不得别人，她之前压迫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一想，如今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也是活该。 赵氏的行为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那之后怎么样了？”柯宁微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发展。 “没怎么样，大伯娘继续干活呗。大家都在骂她，没几个人替她说话，所以她还要给爷奶赔罪。爷奶罚她之后不准吃晚饭。” 就这么解决了？柯宁微难以置信，赵氏这个大伯娘不太能扛事啊，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这可不行。 柯宁微想了一个办法，不过这办法必须见到赵氏才能成功，她暂时按捺下来。 “还有其他事情吗？”柯宁微继续问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她要了解清楚敌人的动态。 “大哥在家里发脾气呢，他让爷奶趁着现在村子里有人愿意高价买粮，卖掉一部分。到时候洪水退了好赶紧去私塾。” “爷爷不会答应了吧？” 三娃摇摇头，“没有。” “那看来爷爷还是有点脑子的。”作为掌家人，柯有福还是有点远见的，但在其他事情的处理上就不尽如人意。 比如举全家之力供养一个读书人出来，大方向是没错的。毕竟士农工商，士的地位最高。要是家里有了秀才功名，还能免除每年的劳役和赋税。 但这个读书人的人选，柯有福定的很草率。儿子辈的选大儿子，因为他最看重大儿子；孙子辈的选大孙子，因为他是大儿子的儿子。 要柯宁微来说，选读书人是要看天赋的。所有孩子都进私塾学半个月，谁记得最快记得最牢记的东西最多，谁就可以获得读书的资格。公平竞争嘛，这样剩下的人也能心甘情愿地供养这个选拔出来的人。 定读书人定的草率，家里有了矛盾也没有及时处理。很难说柯有福这个当家人是否合格，但不卖粮食肯定是正确的选择。 洪水冲毁了新一季的庄稼，之后就算洪水退了，这一季的粮食也肯定收不回了。 所以粮食价格肯定会有一个新高，柯有福甚至后悔之前拉到镇上的粮食卖的便宜了。不过再一想想没来得及搬到山上的地窖里面的粮食，他有有些庆幸。 但不管怎么说，柯有福近期是不会再卖粮了，谁来说都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大孙子柯怀谦的请求，“怀谦，家里一分多的银子都没有了。如果洪水退了，镇上的私塾重新开课，我肯定还是要送你回去读书的，但平时给你买笔墨纸砚的银子就少了。” 束修都是一年一交，今年过年的时候柯有福就给柯怀谦交了一整年的束修。现在才是年中，就算不去读，里面的先生也不会退费，所以还是读完这一年吧，不能浪费了。 柯有福是打算着第二年就不用去了的，因为县试就在二月份，前面的一个月在家里自学也行。 柯怀谦自然不愿意，有了银子，就可以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吃喝玩乐。于是他哀求道，“爷爷，没了银子，私塾的好友会笑话我的。而且我怎么去考试呢？” “怀谦，你都十六了。你这个年纪，放在家里早就该成亲了，你也该懂事了。怀云那个兔崽子，拿了家里所有的银子去赌，实在是没有银子了。”柯有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特别是分了家之后，收入肯定是要锐减的。 如今又遇上洪水，家里的屋子也要重建，攒银子任重而道远。 他看着眼前满脸不高兴的孙子，安慰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就算是卖地，爷爷也要把考试的费用给你凑出来。”毕竟学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出结果了，不能临门一脚放弃。 但这对于柯怀谦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甚至想着，洪水永远都不要退才好。他虽然读了好几年的书，但更喜欢和他的同学出门交游。大部分的银子都花在这上面了，笔墨纸砚反倒是小头。 当初柯有福在书房里面搜出的话本也是柯怀谦的，因为玩心重，他并没有什么把握能通过县试。 十天前的柯怀谦并不是很担心，考不过就继续念书呗。实在不行，爷奶和爹娘也会给他张罗一门好亲事。 然而现在，家里的银子被偷了。柯怀谦仔细研究过家里的财务状况的，这六十多两银子确实是十多年来家里能攒下的极限了。分了家之后，可能再也攒不下这么多银子了。 想到偷银子的弟弟，就算是同父同母的亲弟，柯怀谦也恨不得直接把他打死。 现在家里没了银子，柯怀谦知道，如果他无法通过县试，那结果就是回来种地。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他只能分清草和麦苗不一样。对于其他的农事，一窍不通。 柯怀谦想想以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就瑟瑟发抖，他可不愿意这样。 但目前来说，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此事，柯怀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柯宁微知道大堂哥柯怀谦的事情迟早会暴露出来。 柯家并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算是农户，每一分银子都挣的很不容易。要是真正的寒门贵子，怎么可能拿着这些银子去和朋友交游，应该把银子都花在笔墨纸砚上，闭门苦读才对。 只要一想到柯怀谦花的银子都是王氏剥削一家人得来的，她就替原身生气。 好在她机灵，把银子拿了回来，勉勉强强把柯二丫和她爹柯长顺挣的那份都拿了回来。以后这笔银子，就给三娃读书用。到时候四丫也可以去读书，但科举她就无法参加了。 第48章 考核标准 想到在这个男女不平等的时代，四丫作为女孩子将来可能遭受到的压迫，柯宁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还没有异想天开到改变这个世界。 中华上下五千年，才出了一个武则天。柯宁微理想没这么远大，她目前只想完成和原身的交易，把弟妹抚养长大。 至于之后想做什么，她要不断思考不断尝试，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听完了所有八卦，柯宁微就准备回去了。她掏出几个包子，“三娃，你找个地方藏起来，明天给自己加餐。” 柯宁微刚想和三娃说“我给自己找了个师父”，但又想到还没有通过考核标准，她决定闭口不谈这件事。 “我这几天有点事，没办法每天都来看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了，记下了吗？” “知道了，二姐。”三娃点点头。 柯宁微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帮三娃把背篓背上，也赶紧准备离开，四丫还在山洞等着呢。 柯宁微脚程快，很快就到了属于自己的山洞。 四丫见到姐姐，就跑过来接。 柯宁微和四丫一起熬了一些白粥，配上两个包子，美美吃了一顿。 …… 三天后，小木屋旁，柯宁微在空地上蹲着马步。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柯宁微赶紧闭上眼睛，免得汗水落进眼睛里。等到汗珠滚落下去，她才睁开眼睛。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那柱香。 这香才燃了三分之一，柯宁微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头发全部都浸湿了。她尽量维持着蹲马步的姿势不动，祈祷着这香赶紧燃完。 然而她已经坚持不住了，柯宁微发出一声长叹，然后跌坐在地上。 “二丫，你这差的远呢，还是要多练练。”看到未来的徒弟连半炷香都坚持不了，程猎户十分发愁。 听到这话，柯宁微也不恼。她端起旁边的碗“咕咚咕咚”喝了一整碗的水才开口，“程叔，现在离考核之日还远着呢。再练上二十多天，到时候我一定能通过你的考核。” 说完，柯宁微接过四丫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擦完了，又把毛巾放回四丫手里。 柯宁微训练的这几天里，四丫成了姐姐的好帮手。不仅给她端茶倒水，还会给姐姐准备擦脸的毛巾。 如此，柯宁微方便了，四丫也开心。在她眼里，能够照顾姐姐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那你休息一会儿，一盏茶之后继续蹲马步。” 此言一出，柯宁微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蹲马步太累了，特别是后面的时候，整个双腿都在发颤。 然而没办法，考核标准之一就是蹲马步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大概是三十分钟，柯宁微从三天前一次只能蹲两分钟已经慢慢练到了十分钟。这还是因为她本身力气比常人大得多，进步也快。要是普通人，可能要花上一个月坚持练习才能蹲马步十分钟。 除了蹲马步一个指标之外，还要能坚持站桩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这个其实相对来说，容易一些。 第一次站桩柯宁微就能站两个时辰了，所以稍微再练一练，三个时辰没有问题。 第三项考核是箭法，程猎户会教给柯宁微一些简单的射箭技巧。如果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并且在箭靶上百射百中，就是通过考核。 柯宁微没有接触过箭，对难易程度一无所知。不过下午，程猎户就要开始教学了。 就这三项考核标准，如果通过了，就可以成为程猎户的开山大弟子。程猎户自己说的，他还没有收过徒弟。 所以如果柯宁微拜他为师，那她以后就是其他弟子的大师姐。 为了这一声大师姐，柯宁微也要拼了。 蹲完了马步，柯宁微自己上了木桩。之前木桩比较高，柯宁微自己上不来。等程猎户回来，柯宁微把问题一说。她还以为程猎户会给自己做一个低一点的木桩，没想到程猎户给她做了一排木桩梯子。 最低的离地半米，然后依次往上增加，这样踩着三个木桩，柯宁微自己就能去两米高的木桩上面。 “你在这儿站桩吧，我去打猎。”程猎户说完，也不管柯宁微的反应，直接抬腿就走。 四丫见姐姐开始蹲马步，也十分自觉地开始数石子玩。 柯宁微站在木桩上面，时不时考考妹妹。除了身子要站的笔直比较累，其他都还好。 这几天的日子，柯宁微都是这么过来的。 早上的时候，她就会带着妹妹过来，然后用锅熬一大锅粥。 程猎户不爱喝白粥，柯宁微也不喜欢。四丫倒是挺喜欢浓稠的白粥的，但她同样喜欢肉粥。 没错，肉粥。柯宁微仿照着现代的皮蛋瘦肉粥，每天都做一大锅的肉粥。 为了保证时间，她会提前一个晚上把大米泡上。然后等第二天一早，起锅烧油， 炒一点野葱和野生的姜，炒热之后加水放入大米。没有皮蛋，等到粥滚开之后，放入三个囫囵的鸡蛋，到时候一人一个。然后继续放入提前腌制好的肉，等到肉熟了，就可以盛出来了。 至于粥里面的肉，就看前一天程猎户打到的是什么猎物。目前为止，还是野鸡和野兔。 因为程猎户每天都要教柯宁微习武，所以没办法去深山里面，也就找不到野猪、野狍子这样的大猎物。 不过吃野鸡和野兔，柯宁微也相当满足，柯家村的村民可是连这些也没有呢，他们能吃饱就不错了。 程猎户也很满意每天的饭食，之前他嫌早饭麻烦，都是从镇子上一次买好多饼子或者馒头回来，然后一天吃上两个。天气热了之后，食物放不住，他干脆不吃。 如今每天都有新鲜饭食吃，关键是还特别好吃，自然心情愉悦。 柯宁微早上主要就是蹲马步和站桩，做完这些，半下午的时候，程猎户带着猎物回来，然后她又化身大厨，开始做饭。 吃完午饭之后，柯宁微一般都是自由的。程猎户对此不做要求，她想干嘛干嘛。此时，柯宁微要么就是继续蹲马步，要么就是带着四丫在附近转一转，有时候也去看看三娃。 第49章 野猪肉 站桩很是无聊，好在程猎户很快就回来了。 “砰”的一声，柯宁微感觉脚下的木桩都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去，脚下竟然是一只圆滚滚的小野猪，还活着，正“哼唧哼唧”地叫唤着。 “这是今天的午饭，你给做了吧。”程猎户轻描淡写，柯宁微却是惊掉了下巴。 “程叔，你也太厉害了吧，连野猪都能抓到。”柯宁微虽然听说过程猎户的各种英勇事迹，但毕竟没真见过。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野猪呢。 柯宁微赶紧从木桩上下来，脚下的小野猪浑身黑黝黝的，泛着油光，可见平时吃的不错。这只野猪体型很小，和三只成年后的兔子差不多大，应该还是幼崽。 “程叔，大野猪呢？”柯宁微十分好奇，按照程猎户的身手，不应该让大野猪跑掉啊。 “没看见，只找到了小野猪。估计它是偷跑出来的吧。”程猎户随口说道。 这也是有可能的，野猪一般在早上或者黄昏觅食，不会上午出来的。应该是脚下的小野猪趁大野猪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玩，结果刚好撞见了来打猎的程猎户。 “还有两只兔子，我先放进筐子里面，明天再吃。”连吃几天的野兔，程猎户已经吃腻了，正好换换口味。 可惜的是，柯宁微不太会做野猪肉。“程叔，我之前没见过野猪，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吃。” “没事”，程猎户挥挥手，“野猪肉没做过，普通猪肉总做过吧，就按照那个做就行。” 柯二丫就没碰过家里的肉，但柯宁微还是会做肉菜的。上大学的时候，闲暇时间太多了，她慢慢就跟着视频学起了做饭。 所有步骤一拆解，还是挺简单的。做出来的成品不说多好吃，但绝对不难吃。靠着视频，柯宁微学会了很多硬菜，比如梅菜扣肉，小酥肉什么的。 但看着眼前活生生的野猪，柯宁微还是犯了难。 严格来说，野猪肉和普通猪肉区别蛮大的。家养的猪，肉质更加细嫩，脂肪含量更高，吃起来油水多，更“香”。 而野猪每天在林子里跑来跑去，不用想都知道脂肪会相对少，瘦肉多。喜欢的人会说比较有嚼劲，不喜欢的人会觉得肉质偏柴。 柯宁微一贯是喜欢吃瘦肉的，肥肉油汪汪的，一看就腻得慌。除非是梅菜扣肉这种。把肥油蒸出来的菜，她还能吃上两块。 但古代的人油水少，都喜欢吃肥肉。所以镇上也是肥肉卖的更贵。 看着眼前行走的美味，柯宁微已经“磨刀霍霍”了。当然了，她不敢真的下手，还是先让程猎户处理好，她才敢接手的。 程猎户把小野猪杀死，然后掂了掂手上的几大块肉，“估计有个三十四斤，咱们一顿肯定吃不完，容易坏。” 太能干就是有这点坏处，抓了猎物竟然吃不完。 “程叔，要不做成熏肉？” “我的盐不多了。”程猎户也不是浪费的性子，但确实没盐了，难道擎等着坏掉？ “用我的，山洞里有盐。”柯宁微空间里放了好多盐呢，她自己一辈子也吃不完，所以愿意拿出来。“我明天拿过来，给野猪肉抹上盐，然后熏干，就不会坏了。” 柯宁微也考虑过做腊肠，她的认知里，腊肠比熏肉更好吃。但这三十多度的天气，腊肠肯定是要生虫的，不如做成熏肉，直接用明火把肉里的水分熏干，就不容易坏了。 “那也行，你看着办，有需要我做的就说。” “好”，柯宁微爽快答应了，真的需要人手她也不会客气。 她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饭食上，程猎户有一口锅，她有两口锅（明面上是一口）。所以柯宁微用一口锅蒸米饭，另外一口锅炒菜。 难得有了猪肉，自然是炒制的更香。 因为没什么配菜，柯宁微只是简单做了一个野菜炒猪肉。也不用放油，就直接找一块肥一点的野猪肉，切成薄片放入锅里。 锅热了之后煎一会儿，就有油出来了。等到五花肉被煎的金黄透亮，再把洗干净的野菜放进去炒。野菜易熟，稍微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程猎户和柯宁微自己都是饭量大的人，所以她光是这一个菜就炒了一大盆。程猎户的陶瓷盆差点装不下。 柯宁微盛完了菜，一扭头发现程猎户已经在盛饭了。 “程叔，我菜还没做完呢？” “还有？”程猎户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应该够吃了吧？” “没事，我多做一点，把晚饭也做出来。” 柯宁微把家里的油全倒在锅里，然后急忙把野猪肉切成细长条，撒上一些香料拌匀，又找出木屋里仅剩的一斤面粉，也裹在野猪肉上面。 等到油热了，直接下锅炸。 小酥肉一下锅，香味儿立马出来了。 柯宁微怕野猪身上会带有病菌，所以炸了好久，确认百分之百炸熟了才捞出来。 因为面粉不多，所以小酥肉只做了两盘子。 柯宁微端上桌子，然后三人开始吃饭。 “姐姐，这个是什么菜？”四丫一早就被小酥肉的香味吸引了，但她不知道这叫什么。 “酥肉。”柯宁微拿起一根酥肉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咬着，非常酥非常脆，里面的肉有些老了，但对从来没吃过酥肉的四丫来说，仍然是绝顶美味。 “二丫，你会做的菜还蛮多的啊？”程猎户十分欣赏柯宁微的厨艺，“你是从哪儿里学来的？” 在古代，厨艺也是需要拜师学习的，不当个学徒打几年的杂，是没有人愿意传授技艺的。但在现代，网上随便一搜，一堆的视频教程就出现了，还附带传承了几千年的菜谱。 柯宁微觉得，好多古代技艺的失传，就是因为他们敝帚自珍。如果敞开了让人学，反倒是更容易推陈出新。因为最终能胜出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天赋异禀，一种是吃苦耐劳。 “这还需要学吗？这不是天生就会的吗？”柯宁微自然不是天生就会，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去解释，干脆归到天赋上面去。 程猎户也无话可说，看柯宁微这几天的表现，她确实早慧，心智远超同龄人。 如果柯宁微知道程猎户心里的评价，一定会笑疯的。她在现代已经二十六岁了，何况接受了完整的十六年教育。要是心智再不成熟，那就只能是智障。 第50章 破云弓 吃过了午饭，柯宁微把晚饭会用到的野猪肉留下来，然后让程猎户把剩下的所有肉全部切成长条，她趁着这段时间回山洞拿盐。 盐是普通的粗盐，需要先碾碎成细细的盐粒。 柯宁微和程猎户力气都不小，很快就把一大块粗盐全部碾成了盐粒，然后均匀涂抹在肉条上。 柯宁微把肉穿在绳子上，绳子挂在树枝上，然后把肉条放在火上烤。 “四丫，你看着点火，不要烧到自己。”柯宁微也是第一次做熏肉，不清楚需要多久才能完全烤干，只能边烤边看情况。 但她不能浪费所有时间在这个上面，所以派四丫出马。四丫也很能干，这种活儿完全难不倒她。 “走吧，我给你看样东西。”程猎户见四丫有了空闲，冲他招手。 柯宁微屁颠屁颠地跑到未来师父身边，“看什么？” 程猎户没说话，带着柯宁微进了木屋。 说起来这还是柯宁微第一次进程猎户的木屋，木屋不是很大，但里面的东西摆放的十分整齐，一眼看上去竟然干干净净的，和程猎户一脸络腮胡子的形象不符。 木屋的墙上挂着几张皮子，柯宁微不了解这些东西，也看不出来好坏。不过能被程猎户挂在这里，想来也不会是一般的皮子。 柯宁微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呢，四处打量，冷不防被程猎户一巴掌拍到脑袋上。 “哎哟”，柯宁微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正脑袋看向程叔。本来去别人家里做客的话，四处乱瞅就不太礼貌，还偏偏被程猎户抓了个正着。 “眼珠子别乱瞅了，你应该看的是这个。”程猎户上前，一抬手就把挂在墙上的大弓拿了下来。 柯宁微定睛看去，这弓身是古铜色的，没什么稀奇，因为电视剧里面几乎所有的弓箭都是古铜色的。弓身上也没有什么宝石，看起来十分普通。倒是弓弦，紧绷在弓身上，泛着银色的冷光，看起来十分锋利。 “拿着。”程猎户直接把弓塞进了柯宁微手里。 弓挂在墙上的时候不觉得大，拿在程猎户手里也不觉得大，但拿在柯宁微手里，她立马觉得这弓好大。 她仔细看着弓，弓身约三尺长，接近一米了，柯宁微自己才一米四。 对于十二岁的女孩子来说，一米四是偏低的身高了。柯长顺目测有一米七八，柯二丫记忆里的钱氏也有一米六。按理说，柯宁微的身高应该比一米五左右才算是正常。 但可能是一直以来吃的太差，她个子不高。 柯宁微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好在还有时间养身体。只要接下来的三四年里抓紧时间锻炼身体、吃好喝好，还是有机会长到一米七的。 这弓看着不大，但拿到柯宁微手里占了她半个身子还要多，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这弓对我来说有点大吧。”柯宁微瞧着程猎户的神色，猜测着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只是先让你试一试而已，走吧。”说完，程猎户率先走了出去，还不忘带上桌子上的箭筒。 到了外面的空地上，程猎户从柯宁微手里拿过弓，又随手抽出一只箭。他把箭搭在弓弦上，站直了身体，瞄准远处的某样东西，直接射了出去，一箭射在了远处的大树上。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程猎户把弓递过来，“二丫，你试试？” “我？”柯宁微有些自我怀疑，“可是我刚才没看清您的动作。” “没事，你先搭根箭试试能不能拉开这张弓。” 听了这话，柯宁微放下心来。她又不是天才，怎么可能过目不忘，一次就学会呢。 既然只是试试力气，柯宁微就有信心了。她学着程猎户的样子，从箭筒里面拿了一支箭，也放在弓弦上，一系列动作像模像样的。 柯宁微用劲力气，使劲把弓弦拉到最大，然后猛地放手。 “嘣——”的一声，弓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箭射了出去，然而立刻就落到了柯宁微的脚底下。 箭没射出去。 柯宁微有些尴尬，她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程猎户的神色。 只见他无奈扶额，“力气倒是挺大的，就是没学会怎么射箭。” “那程叔你仔细教教我？”柯宁微趁机提出请求。她并不是绝顶聪明的人，如果没有人仔细教授，她可能永远都看不会。 “想要练得一手好箭，第一步不是别的，而是你的站姿。” 听到程猎户要教学，柯宁微立马打起了精神。她站直了身体，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站直就行了，没必要直挺挺的。”程猎户看着柯宁微僵硬的身子，哭笑不得。 柯宁微放松下来。 “射箭的时候要侧站”，程猎户站在她的身边，做出示范。“拉住弓弦的时候应该是拉住它的正中间，这样才能射出最远的箭。” “程叔，这弓要多大力气才能拉开？” 柯宁微非常好奇，电视剧里面总是说弓是十石、百石的，她不太理解。 “这弓名叫破云弓，是我的师父传给我的，是十石的弓。需要你能提起三百斤的重物，才能完全把弓拉开。”程猎户抚摸着弓身，显然十分怀念。 “你的力气比寻常成年男子还要大的多，拉开这把弓完全没有问题。箭没有射出去是你的姿势不对。” 程猎户没有说的是，他练了三十多年的武，如今也才是把弓拉满的力气，可见柯宁微的天生神力十分难得。 更何况，她如今还是个半大孩子，等到成年，力气还会再长。力气大，对练轻功没有什么帮助，但对练习箭法和刀法很有优势。 程猎户其实从心底里已经接纳了柯宁微做他的徒弟，不过为了面子上好看，他决定等到了期限，她通过考核后再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寻常弓弦大都是用牛筋、牛皮做的，但破云弓的弓弦是用豹筋儿做的，比普通的弓射的更远。” 听到这破云弓如此之好，柯宁微更期待了。 第51章 洪水退去 程猎户自然看出了柯宁微眼中的兴奋，他也很高兴。 “双脚要叉开一段距离，这样站的更稳。” “左手拿弓、右手搭箭，右胳膊要抬到和肩膀齐平的高度。” “右手放到下巴的位置。” “眼睛平视你的目标。” 程猎户一一纠正柯宁微的错误站姿，她乖乖听话，全都照做。 万一之后没成为程猎户的徒弟，学了这些东西，她也完全不亏，所以柯宁微学的非常认真。 “现在，拿一支箭”，程猎户吩咐道。 柯宁微探身从箭筒里面取出了一支。 “把箭尾放在弓把上，箭羽搭在弓弦上，用你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扣住弓弦，把食指放在箭尾上面，然后中指和无名指放在箭尾下面。” 柯宁微仔细纠正自己的动作，直到程猎户微微点头表示可以了，才放松下来。 “现在可以拉弓了。” 拉弓简单，就是拉起弓弦。柯宁微力气大，十石的弓也能慢慢拉起来。 “可以了，现在放出去。” 程猎户话音刚落，柯宁微立马松了右手，只听“嗖”的一声，箭立马射了出去。 可惜射歪了。 柯宁微瞄准的是正对着她的树，但最终箭却射到了另外一棵大树身上。 “第一次射箭，能射成这个样子，还算可以了。” 这么多天，柯宁微第一次听到程猎户夸她，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 在弓开满的同时，让眼睛通过弓弦的一侧，准星和靶上的中心相吻合，使眼睛、弓弦的一侧、准星和黄心连成一条直线，从而形成瞄准基线。 “先别那么高兴，你现在的问题是瞄准。要是能做好瞄准，不说百发百中，完成你的考核目标是没问题的。” 柯宁微关于弓箭的考核标准是十箭射中三箭。 这个目标是程猎户还没有发现柯宁微有些射箭天赋的时候设定的，他现在觉得稍微有些简单。 因为射箭姿势很快就能调整好，柯宁微的力气又很大，拉弓这件事对她没什么压力。她只要做好瞄准，就一定能完成目标。 “要想射中你的猎物，首先射箭的姿势要正确，然后拉满弓。用一只眼睛看准弓弦的一侧。” “一只眼睛？”程猎户话还没说完，柯宁微就打断了他。“一只眼睛怎么看猎物，我又不是独眼龙。” “两只眼睛看猎物是不准确的，你必须确定自己的主眼，然后用这一只眼睛去瞄准猎物。” “那我应该是用左眼还是右眼？”柯宁微从来没听过主眼这个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确定。 “你要根据自己的情况来定，最开始都是不知道的，然后反复练习，才能确定哪只眼睛是合适的主眼。” “那我先试试？”柯宁微试探着问道。 “你多试试吧。” 柯宁微练了一个下午，射箭的准头提高了，但还是没确定哪只眼睛作为主眼。 “没关系，只要练的次数够多，很快就能确定主眼。” 一箭一箭又一箭，练习了一个时辰，柯宁微手臂酸痛，手背虎口处也被锋利的弓弦划伤了，鲜血直流。 “先休息吧，处理一下伤口。”程猎户看到了她手上的伤口，大发善心。 柯宁微赶紧用盐水清洗伤口，然后找了块干净的布包扎起来。 盐水浸到伤口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 说实话，柯宁微还从来没有这么辛苦训练过。上辈子只有小时候的日子稍微苦一些，但有姐姐柯宁玉顶在前头，她其实还是被照顾的时候居多。等到家庭条件渐渐好起来，柯父柯母对两个女儿就更好了，完全不需要柯宁微吃苦。 所以当时她对自己毕业后的设想完全没有工作这件事，而是找个自己喜欢的事情做。 如今却每天哭哈哈地训练，甚至完全不知道要练习多少年才能拥有自保的能力。 等到柯宁微处理好伤口，天也快黑了，此时四丫已经将树枝上的肉条熏得半干。 “我晚上的时候自己熏，二丫，你带着妹妹回去吧。”程猎户眼看着天暗下来了，就让两人赶紧走。 柯宁微很快就带着四丫回到山洞休息。 第二天，继续重复前一天的训练内容，可惜的是柯宁微还是没能确定主眼。 又过了两日，大量的练习之后，柯宁微把左眼确定为自己的主眼，之后射箭的准头也提高了不少。 这把破云弓平日里程猎户还要用，他把另外一把小一些的弓箭送给了柯宁微。 这把弓叫做揽月，两尺多长，柯宁微现在的身高用它非常合适，比破云弓还要舒服一些，毕竟破云弓是柯宁微大半个个头的长度了。 有了弓，自然要有配套的箭。柯宁微现在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专属武器，虽然其他训练还不太行的样子，但射箭一项进步非常快。 十箭里面射中三箭，在距离目标二十米的范围内，她已经完成任务了。 在柯宁微沉迷射箭的这几天里，洪水渐渐退了，村民们甚至能看到山下的土地露了出来。 然而等他们下山后才发现，地上是一层厚厚的淤泥。 江宁府本就多丘陵，土质松软，一场洪水冲刷了很多的土。偏偏长嘉县地势较低，等到洪水渐渐渗入地下，淤泥就留了下来。 这些淤泥大概到小腿处，如果继续种地，它会是非常好的肥料，但现在反倒是阻碍大家下山的绊脚石。 柯宁微也看到了洪水已经退去，这天下午，她训练完，就准备下去看看情况。 刚走到山下，就看到一波又一波的村民下山了。 他们把鞋子脱掉，然后赤脚走进淤泥里面。淤泥里面非常凉，柯宁微能看到有村民打了个哆嗦。 然而打哆嗦的村民还是把脚拔了出来，然后继续往前走，留在后面一排排深深的脚印。 柯宁微很想去镇上看一下具体情况，然而她不是很想洗衣服，自然也就不愿意把衣摆弄脏。 反正过几天这些淤泥也会干掉，到时候就能下去了。这样想着，柯宁微又返回到山上开始练习箭术。 第52章 翻找 村长看到地面露出来的时候，立马组织村民下山查看情况。 柯有福也带着大儿子一家下了山，只留下了王氏看着山洞里面的东西。 柯长顺和柯长青也不是傻的，立刻就准备下去。虽然他们已经把分到的粮食全都搬了上来，但总有一些零碎东西是没顾得上的。 柯长顺把小王氏留了下来，她怀着身孕，不好上山下山。柯长顺带着三娃和继子下了山，家里劳动力少，半大小子也能用了。此时他有些后悔把柯宁微分出去，如果二丫在，可比这两个小子强多了。 柯长青带着孙氏下了山，让闺女和儿子留在山洞里面。反正都是一个村子的，不至于抢他的东西。 同样下山的还有其他村民，凡是有人活着的都让人下来了，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还能用的东西。 等柯有福带着三个儿子来到曾经的家门前，他难以置信眼前的景象。 柯家原本是七间屋子，三间砖瓦房是柯有福的爹留下来的，旁边是泥土垒的灶间和柴房。等到他的三个儿子娶妻生子，柯有福又盖了两间土坯房；等到儿子又生了孩子，房间更不够住了，他又在后面加盖了两间土坯房。 如今回到这里，眼前只剩下了三间砖瓦房的断壁残垣。土坯房被冲刷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地基，能让人瞧出来这里曾经有房子。 “我的房子唉！”柯有福双腿一软，跪倒在房子前面。看着眼前的废墟，他忍不住老泪纵横。 银票丢了都没有这么伤心，如今房子没了，才是真正的无家可归。 更何况三间砖瓦房是柯有福从他的爹娘那接过来的，之后他又加盖了好几间房子，虽说是土坯的，那也是象征着这个家越来越大，越来越好。 如今全都没了，他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爹” “爷爷” 几个人齐声叫着，也跟在后面跪了下去。 等柯有福情绪稳定一些了，柯长青上前说道，“爹，咱们还是赶紧扒拉扒拉看什么能用吧。” 他比较务实，哭又解决不了现在的问题，还是赶紧找出能用的东西要紧。 “三弟，你说什么呢？东西在底下还能丢了不成。”柯长贵教训着三弟，似乎不满意他打断了亲爹的伤感。 柯长顺低头看着下面的淤泥，不接话茬。 “随便你，我先去找我家的东西了。”见没人支持，柯长青也无所谓，拉着孙氏就去了属于自家的地方。 柯长青分的屋子是土坯的，只剩下边边角角上一二十厘米高的土墙，肉眼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了。 “当家的，找找泥里面有没有东西留下来。”孙氏悄悄附在柯长青耳边说道。 柯长青眼睛一亮，确实是个办法。 都是庄户人家，没人会嫌弃泥巴脏。他半蹲下来，开始在淤泥里面翻找。忽然，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柯长青心中一喜。 淤泥吸力很大，不太好拿出来。他用劲全身力气把这东西从泥里面拔出来。 “啪”地一声，东西拔出来了，柯长青也因为吸力消失，跌坐在泥地里面，整个衣服全脏了。 这东西细细长长的，前面还带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柯长青把外边的泥全部擦掉，才发现是一把锄头。 当时屋子里进水了，他们没想到会发这么大的水，只以为水会淹没地面而已，所以只带走了必要的生活物资。像是水淹不坏的东西，比如各种农具，或者是一些背篓什么的，就留了大部分在家里。 “是锄头。”孙氏也十分惊喜，“当家的，咱们再找找？” 柯长青自然无不同意，两人一顿翻找，又找出了两个碗。嵌在淤泥里，完好无损。 眼看着三弟找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柯长顺坐不住了。他带着俩儿子也回到自己分到的屋子里面，就开始一顿翻找。 柯长贵有些眼热，但他可不是什么泥腿子，他是读书人。卷了裤腿踩到泥巴里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让他沾了满手的泥巴去翻找东西，他可做不来这些。 “媳妇儿，你去翻翻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柯长贵不愿意这样做，泥里埋的东西又不能不要，自然就要指使别人去做。 赵氏还是没有被使唤够啊，闻言立刻就去翻找了。可惜她干活也不是特别利索，所以进度很慢。 柯怀云默默去帮忙了。 柯有福不是很想让其他人翻自己屋里的东西，于是自己去一顿翻找。砖瓦房保存的比土坯房好上那么一丢丢，淤泥里留下的东西也多上一些。 柯有福翻出了抹布、空箱子、背篓和几件农具，没用的居多。 “怀云，你拿着吧。”柯有福说完，直接扔到了房子边上。 “地窖里还有一些东西，你去找找，看还能不能吃。” 听到这话，柯长贵眼睛亮了，“地窖里面是什么？”只要有吃有喝，他一般不太关注家里的事情，所以不知道地窖里面装什么。 “有一些豆子，还有晒的米糠。” 米糠是稻谷脱壳后的壳，一般不是给人吃的，是给家里的牲畜吃的。家里的猪只吃猪草不容易长膘，吃米糠更容易长斤数，所以家家户户都会把米糠留下来。 柯家也不例外，平时人不吃这个，现在灾荒年人就不能挑嘴了。 “地窖里面有二三百斤米糠呢。”柯有福补充道。 “即便有米糠，地窖也肯定进水了。”柯长青给兴奋的众人破了冷水。 家里的地窖特意把地窖口做的很高，正常情况下，即便是下雨，水也不会进去。然而一场暴雨，水涨了十几米，肯定已经灌进去了。 “先下去看看吧，就算米糠不行，还有几十斤豆子呢。”白白损失了这么多的粮食，柯有福已经是心痛不已。要是不下去看一眼，他晚上要睡不着觉的。 “长顺，你下去看看吧。”柯有福吩咐道。 几个儿子中，柯长顺最听话。这种活儿，柯长青不一定愿意，但柯长顺一定不会反驳。 第53章 争抢 柯长顺确实没有反驳，他走到后院的地窖口，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大半的水呢。 地窖口平时是封着的，所以水基本上不会蒸发掉，只能往地下渗。 看着半个地窖的水，柯长顺再能干也知道不能轻易应下这件事。 “爹，地窖的梯子都飘在水上，下不去。” “反正你水性好，跳下去看看，没多高，肯定没啥大问题的。” 幸亏现在柯长顺脑子清醒了一些，“爹，真不行。”说完，他直接就走了。他怕再待下去，亲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见二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柯有福看向其他人，柯长青早就翻找完了，留下来只是想看看地窖里能不能找到什么好东西。见他看过来，也拉着孙氏匆匆走了。 柯有福扭头看了一圈，到底是舍不得让大儿子和孙子下去，那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选了。 “老大媳妇儿，你下去吧。” “爹，我不会水。”赵氏确实不会水，虽然想为丈夫做些什么，但不包括冒着生命危险去干些蠢事。 听到这样的回话，柯有福非常生气。干什么都不顺，不过是下去捞东西而已。 “那我先回了，你们继续找东西吧。”柯有福提着找出来的农具就往回走，农具是找出来的东西中最有用的了。等到之后下山，还是可以用来继续种田的。 柯长青和柯长顺没什么事，开始在村子里闲逛。路过附近的一户人家，他突然说道，“长忠大哥一家人都没了。” 柯长忠当时看到这么多人上山，还嘲笑他们杞人忧天，一点小小的雨就怕的不得了，能出什么事？ 结果真的出事了，他们一家都来不及逃。 因为被嘲笑了，所以柯长青和柯长顺都记得清清楚楚。 走过了他们的破屋子，柯长青突然说道，“二哥，长忠哥他们一家都不在了，东西也是无主之物，要不我们去找找吧。谁找到的就归谁。” “这不太好吧。”柯长顺没想到有一天要做小偷，去拿走别人家的东西。 “有什么不好的。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自己去。”该占便宜的时候不占，泥腿子装什么。柯长青不理会二哥，直接和媳妇儿去了柯长忠家的宅基地上，到处乱翻。 柯长顺犹豫半晌，想到家里没什么能用的东西，也走了进去。 可能是因为柯长忠一家没有搬到山上，所以淤泥里面的东西还是有不少的。不过一会儿功夫，柯长青就找到了一些锅碗瓢盆，甚至还找到了一袋子粮食。 可惜粮食泡的太久了，又脏又臭，这样的粮食要是吃了肯定要生病的，没办法，柯长青忍着心痛都给扔了。 柯长青有了收获，柯长顺也找到了不少东西，比如两双草鞋，他勉强能穿上。 尝到了甜头，翻完了这家，柯长青和柯长顺又找了一家无主的地基。 然而正翻着，突然来了几个人。 “这是我二弟家的房子，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两人扭头一看，发觉事情有些不太妙。这户人家主人叫柯长全，也一直没在山上看见过他。所以两人默认柯长全一家已经没了。 这没什么问题，然而，柯长全是有兄弟的。他们兄弟两人，老大是柯长仁，老二是柯长全。 如果柯长全真的没了，那他家里剩下的东西理所当然归他的大哥所有。如今被人家正主抓到偷拿东西，两人都有些尴尬。 “我们就是路过，随便看看。”柯长青一边说，一边收拾了东西准备走。 “想走可以，翻出来的东西留下。”柯长仁说着，就让两个儿子拦住了几人。 “这是我们之前在自己家翻出来的。”柯长青解释。他还没来得及在柯长全家翻出什么东西，柯长仁就到了。要是让他把自己的东西交出来，那肯定不行的。 “长仁哥，这些确实是我们在自家翻出来的额，不信你可以去我家看，还有痕迹呢。”柯长顺自然也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让出来。 “谁耐烦去看，那么远。你翻了我弟弟的东西，现在那些东西是我的，所以把手里的东西全都留下来。”柯长仁不想分辨他们手里的东西是从哪里翻出来的，统统留下就可以了，都是他的。 一方非要把东西留下来，另一方不愿意把东西留下来，吵了几句嘴，互不相让。 柯长青不耐烦了，推开拦着他的半大少年，“媳妇儿，赶紧走。” 少年没站稳，一下子跌在泥地里。 柯长仁恼了，“你推我儿子。”他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借口，然后跑到柯长青身边，一拳打了上去。 柯长青自己觉得没做错什么，与柯长全扭打在一起。柯长全的两个儿子和妻子看到他被打，立马过来帮忙。 “二哥，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帮你弟弟。”孙氏冲着愣神的柯长顺说道。 柯长顺和柯长青没什么矛盾，甚至关系还比较好，他愣了一会儿，赶紧上去帮忙。 一时间，几个人打的难舍难分，但因为地上全是淤泥，所以几人身上全脏了，但没受多大伤。 有路过的人看见他们打架，就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架，为了这点东西不值当。” 但没人听。 直到村长过来，才把几人分开。村长各打五十大板，也没要求柯长青和柯长顺还东西。 因为村里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家一个人都没了，其他村民都去无主之地上翻找。如果柯长青和柯长顺还了，其他人要不要还？ 这个事情掰扯不清的，村长清清嗓子，“除了自己家不允许别人翻找之外，其他没了的，都可以去找东西。” “这可不公平。” “我看行。” 反对的支持的都有，村长不想听他们吵嘴。等到大家争出个结果，其他人肯定早把东西翻完了。他挥挥手，“赶紧走吧，有这儿吵架的功夫都可以找到多少东西了。” 村民们如梦初醒，赶紧趟着淤泥就散开了。谁家还有人，谁家没人了，大家一清二楚，都朝着目标去了。 第54章 装病休息 村子里能有多少东西，当天就翻完了。 大家现在都处在缺衣少食的处境中，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东西原本是谁家的。 不仅如此，村民还计划着去别的村子里找找。 附近的村民也有逃出来的，但柯家村有柯宁微提前出来，警醒了剩下的人，所以柯家村存活的人是最多的。 天快黑了，村民陆陆续续返回了山上。 正巧柯宁微想过来看望弟弟，她不想撞见柯长顺，于是等三娃单独出了山洞才把他拉到一边。 “二姐，你来了。”三娃很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们今天下山翻出了很多东西。” 柯宁微对翻出来的东西不感兴趣，反倒是拿出了一块烤兔腿递过来。程猎户和柯宁微吃烤野兔都吃腻了，所以程猎户对于吃剩下的兔肉十分无所谓。 三娃好久没吃到大块的肉了，十分眼馋，又有些犹豫，“二姐，你和四丫吃过了吗？” “我们吃过了。”不仅吃过了，还吃腻了。“你吃吧。” 柯宁微对三娃的关心十分欣慰。她可以不吃，但三娃不能理所当然地吃掉。如果她养了十几年，最后养出一个只知道自己的白眼狼出来，她会呕死的。 “二姐，我们今天找到了两个筐子，一把锄头，还有一袋泡烂的粮食。”三娃边啃着烤兔腿，一边和柯宁微分享今天的日常。 “爹和其他人还打起来了，不过村长叔叔没让我们把东西还回去。爹说明天带我们去别的村子里面找东西，等地干了，路好走了，还要去镇上找。” “不行。”柯宁微一听见去镇上，立马警惕起来。 “为什么啊，姐姐。”三娃不明白，小脸上满是疑惑。 自然是因为镇上会发生瘟疫。 柯宁微并不知道瘟疫是从哪里最先开始的，是镇上还是县上，或者是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然而她知道镇上不会安全。 镇上都是砖瓦房，比村子里的房子结实多了。村子里就算人被淹死了，大水一冲，尸体就没影了。但镇子上的房子很可能是完好的，尸体困在房子里，到时候不腐烂发愁才怪呢。 “别管为什么，反正如果他带你去镇上，你就找理由不去。实在不行跑出来找我也可以。”柯宁微把自己和四丫藏身的山洞告诉了三娃，又反复叮嘱，“这个山洞只能你自己去，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知道了，二姐，我的嘴巴很严实的。” 三娃确实是个姐宝男，一直很听姐姐的话，对于这一点，柯宁微还是放心的。 说完这些，柯宁微就准备回去了。 路上她一直想着之后的事情，本来计划是路能正常走的时候，就带着三娃和四丫离开。 然而她还想拜程猎户为师，练习了这么多天，精髓还没学到呢，她不想半途而废。 可是瘟疫不久之后就会传过来，这里肯定不能待了。 柯宁微不知道怎么跟程猎户说这件事，总不能上去就说，我知道马上要发生瘟疫，为了你的小命着想，师父你跟我走吧。 程猎户本来就有些奇怪柯宁微一个村姑怎么知道的事情这么多，这么一说，不怀疑她才怪。 柯宁微不能冒这个风险。算了，反正地还没干，满是淤泥的路，车没办法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山上的村民开始去搜寻附近的村子。 村子的人大都困窘，搜出来的东西大同小异。锄头筐子这种东西，有几个就够了，多了也没用。 何况，柯家村村民还和其他村子的人发生了冲突。虽然柯家村村民仗着人多打赢了，但毕竟乡里乡亲，以后还是要在村子里生活的，所以村长让大家不要去附近村子了，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一找。 正好淤泥干了不少，虽然说不是全干，踩上去软软的，但勉强能行走了。于是村民们决定去镇上，包括附近其他村子的村民。 “走吧，二哥，我们也去镇上瞧一瞧。”柯长青和柯长顺经过了前天的打架，决定一起行动，这样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柯长顺没有异议，招呼两个孩子，“我们也走吧。” 三娃想起二姐叮嘱过不能去镇上，于是突然皱紧眉头，捂住肚子半跪在地上，“爹，我肚子疼的厉害。” “咋啦，咋会突然肚子疼？是昨晚吃的东西不对吗？” “爹，能不能请冯大夫来给我看一看。”三娃看着着急的柯长顺，提出了请求。 “咱家没银子了，请不起大夫。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跟我们一块去。”柯长顺兜里一个铜板都没有，怎么可能请得起大夫。让三娃休息一天已经是对他难得的关爱了。 “好吧。”三娃装作很是难过的样子。等人一走，他就偷偷溜了出去。 小王氏本来还想给三娃找点活儿干，然而她稍微不注意，三娃就无影无踪了，气得她直跺脚。 三娃按照柯宁微给他描述的地方来到了附近的山上，然而怎么转悠都找不到山洞。 正当他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柯宁微告诉他的标志性大树——一棵长在崖边的歪脖子松树。看到它，山洞就在不远处了。 三娃惊喜不已，然后仔细观察，顺利找到了通向山洞的崖边小路。 小路十分陡峭，下面虽然不至于是万丈深渊，但也是陡峭的山坡，坡上还有很多树。万一掉下去，不死也得伤残。 三娃有些恐高，才接近这小路，心跳就开始加速。他不敢往下看，只能侧着头看旁边的树，然后紧紧攥着边上茂盛的草和树枝，才算是走了下来。 柯宁微是专门挑的这样的山洞，因为危险，有些人才不会闲着无聊下来查看，自然也就无法发现她们的藏身之处。 洞口处有一些光亮照进来，三娃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崭新的被褥，几个柳条筐子，盛水的陶罐，一堆油盐酱醋，燃灭的柴火堆，还有一些吃食。 三娃的早饭是一碗稀粥，早就饿的不行了，看见烧饼直接就往嘴里送。这山洞和姐姐给他描述的一模一样，所以他吃起来十分放心。 填饱了肚子，三娃就在附近转悠，想记熟路线。他顺便捡了许多柴火，就堆放在山洞一角。 转悠了半天，也不见柯宁微的人影。他的心里泛起了嘀咕，二姐带着四丫去哪里了。 柯宁微还没把练武的事情告诉弟弟，她准备正式拜师之后再说。 所以可怜的三娃，现在对柯宁微在忙些什么一无所知。 第55章 镇上情况 柯长顺和柯长青兄弟俩，一个带着继子，一个带着媳妇儿，就准备去镇子上“寻宝”。 路上有些泥泞，板车不容易通过，但对走路的人来说，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一路上，大家遇见了很多熟人，但互相之间非常默契，谁都不搭理谁。 天早就热起来了，太阳炙烤着大地。 “估计最多再有两天，地就能完全干了。”柯长青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做出这样的预估。 “地干了也好，我们就能下山住了。”柯长顺一向乐观，还满心期盼着下山。 “想什么呢？房子都没了。”柯长青毫不留情地打破二哥的美梦。土坯房，一场暴雨，只剩下地基了。 “咱们努努力，肯定能盖起新房子。” “盖房子，就凭自己，那要盖到什么时候？”柯长青可不是什么乐天派，他是个务实主义者。 “地干了之后，大家第一件事就是去育苗插秧。等到忙完了才会考虑盖房子的事情。就算是土坯房，材料不要钱，那人工呢？一天最少也要十几文吧。” 柯家村这边请人盖房子，一般不包吃饭那就是十五文一天，包一顿午饭那就是十二文一天。这午饭可不是随随便便做做就行了，必须有肉，有多有少不要紧，但必须有。然后还必须管饱，要不然请的人是不卖力干活的。 按照盖一间房来算，请十个人，需要盖上三天。一家至少要两间房吧，在包饭的情况下，也要七百二十文才行。 柯长青把里面的花费一样一样算给二哥听，“所以咱们现在一个铜板都没有，怎么盖房？” 一番话，柯长顺也沉默了。 很快，大家就到了镇上。 镇上也是一副大水淹过的场景，不过因为镇上是铺了石砖的，所以情况稍微好一些。 路边的店铺和民居倒塌了不少，到处都是碎石和瓦砾。 柯长顺一行人穿的都是草鞋，很是硌脚。 去山上躲避的百姓也都回到了镇上，正清理着家里的淤泥，清点着还剩下的东西。 往日还算繁华的镇子，如今没有了一丝欢声笑语，人们的脸上全是悲苦。 对于村民来说，失去了房子还有地，有地就能活着。 但对镇上的百姓来说，房子就是一切。如今，他们失去了一切。 哭是早就哭过了，洪水来的那天，先是庆幸逃出生天，然后就是痛心与绝望。他们虽然带上山了不少行李，但最值钱的还是房子本身。 镇上的居民甚至没有粮食。他们没有地，平日里吃的米粮都是买上一个月的，吃完了再买。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天，之前的米粮早就见了底。 米铺也被洪水冲垮了，里面的粮食要么就是被冲走了，要么就是泡在水里发芽了。 柯长青和柯长顺转了一圈，发现镇上的居民也很惨，而且能翻找出来的东西也早就被翻出来了。他们此时再去找是找不出什么有用东西的。 柯长青不想空手回去，他看了一圈，“二哥，有一样东西咱们能拿回去。” “啥？”柯长顺想不通还有啥是镇上百姓不拿留给他们去拿的。 “地上的砖。”柯长青跺了跺脚。 青砖是很值钱的，反正柯家也就三间砖瓦房，后来盖的房子都是土坯的。土坯用的土不要银子，砖瓦房的青砖却是一个铜板两块。 如今镇上的店铺和房屋就没有完好无损的，只有坏的轻和坏的严重。这些被冲走的青砖一部分被带到别处，一部分就留在了路面上。 百姓正忙着收拾别的东西，暂且顾不上这些散落的砖。 “一块砖半文钱呢，咱们捡上三十块，就抵得上一天的工钱了。当然现在卖不出去，但是如果捡的多，说不准能盖上一间砖瓦房。” 柯长青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然后就开始弯腰捡地上的砖块。“媳妇儿，你也帮我捡，咱们只捡完整的。” 从墙上掉落的砖有完好的，也有缺一个角的，更多的是半块半块的。 孙氏也开始捡地上的青砖，俩人都背了一个背篓。很快，背篓就填满了。 柯长顺见状，也觉得不能白来一趟，很快也捡了许多青砖。 捡满了背篓，四个人就赶紧回去。 把背篓里的砖放在自家原来的地基上，柯长青看看天色，“二哥，还能再去一趟，我们再去捡几块吧。” 柯长顺自然无不同意。 一次只背一个背篓太少了，柯长顺找了根扁担，挑着两个背篓就去了。 他们捡青砖和背青砖回来的路上被不少人都看到了，所以等他们再回到镇上，捡青砖的人和镇上的居民打起来了。 镇上的百姓只是暂时没空处理这些青砖，又不是不要了。这是他们房子上被冲走的砖，虽然分不清谁是谁的，但也绝不是村子里想来捡漏的村民的东西。 一边不让捡，一边看着值钱非要捡，可不就打起来了吗。 而且，青砖散落的到处都是，路面上，房屋边上，甚至镇子的外面都有，镇上百姓根本就拦不住。 村民们可能也知道自己理亏，也不多做纠缠，趁着人不注意捡完就走，绝不多停留。 镇上百姓终于发觉拦不住的事实，也开始把青砖往自己的宅基地里面扒拉。 百姓敢捡房子外面和路面上的青砖，但不敢去房子里面的区域捡东西。 于是就演变成了两拨人到处在泥里翻找砖块。 柯长青和柯长顺已经不要求是完整的砖了，缺了一个角的要，半块半块的砖也要。如此，才填满了四个背篓。 第56章 刀法 三娃在山洞里等待的时候，柯宁微在学习刀法。 程猎户的主要武器就是弓箭和长刀。 柯宁微已经提前学了一样，没想到还有机会学另一样。所以等程猎户把自己的刀拿下来，让柯宁微试试手感的时候，可想而知她是多么兴奋。 “程叔，这刀有名字吗？”柯宁微想着，程猎户的弓箭都有破云这样霸气的名字，刀也不应该是无名之辈。 谁知程猎户笑了笑，“刀没有名字，刀法却有名字。我练的刀法名为胡氏刀法，是我的师父传给我的。你学会了，以后说出去也必须用我胡氏刀法的名字。” “放心吧，程叔。” 得到肯定答复后，程猎户直接把整套刀法耍了一遍。刀法全是刚猛的招式，刀刀带着劲风。舞了这么一场，程猎户丝毫不带喘气的，还是那么悠然自得。可见他早就把刀法练得运用自如。 一套刀法完毕，柯宁微恨不得长出四只手来给未来师父鼓掌。 “好了，你赶紧过来学。”程猎户看着柯宁微把手掌都拍红了，哭笑不得。 他认认真真地教授柯宁微一招一式，“你本就力气大，学会这刀法之后，只会更厉害。到时候没人能轻易伤得了你。” 听了这话，柯宁微学的更用心了。 “刀法适合近战，弓箭适合远攻。把这两样兵器学精学透，就不用再学其他的了。”程猎户给柯宁微分析着兵器的优劣。 这胡氏刀法有一十八式，前几式还比较简单，然而后面就开始变难了。不仅动作复杂了，还要配合着轻功辗转腾挪。 柯宁微连轻功都没学会，怎么可能直接跳跃到学会后面的复杂招式。 程猎户看着柯宁微半天都没学会，进度缓慢，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二丫，你要赶紧学啊。”他忍不住开口催促了起来。 “这太难了，等我学会了轻功再学这几招不行吗？”柯宁微是真没办法跳起来再做个后空翻，她扶额拒绝。 “等你学会轻功那要好几年后了，这刀法你要尽快学会，学不会也要记住。” “为什么？”之前学射箭的时候，也没见程猎户催的这么急啊。 “因为我要马上离开此地了。” 程猎户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震的柯宁微头脑发晕，她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程叔你才刚刚开始教我，这还没到一个月，我都没考核呢。” “确实是事发突然，我家里有急事，传信让我回去。”程猎户也没想到刚要收个弟子，就要被迫离开了。 柯宁微更是无法相信，程猎户在柯家村这里待了七八年了，怎么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她要拜师习武的时候走。 老天也太不眷顾她了。 “程叔，那你还会回来吗？”柯宁微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 然而这希望在程猎户的摇头中破灭了，“我已经离家很多年了，这次回去有很多事情要做。” “可事情总有做完的一天。” “需要很多年才能做完，到那时，你可能已经嫁人生子了。”程猎户调侃了一句。 柯宁微却不觉得好笑，她只想好好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想考虑嫁人。但程猎户也是关心她，她不好反驳，只能说道，“程叔，比起嫁人，我更喜欢习武。何况我还要抚养妹妹长大。” “只要你把箭法练好了，难道还怕打不着猎物吃吗？”程猎户反问，“这片山林这么大，足够你吃喝不愁了，再养五个妹妹也没问题。” “扑哧”一声，柯宁微忍不住笑了。转念一想，哪里有这么容易。很快这里就会爆发瘟疫，谁还敢待在这附近。 程猎户就这么离开了也好，起码安全上是有保证了的。 但柯宁微想在程猎户离开之前，学会胡氏刀法，因此问到，“程叔，你什么时候离开？” “就这两天的事情了，家里催的急。” 柯宁微很想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但关系还没熟到那个份上。何况程猎户并未主动告知，说明他不想让柯宁微知道，所以她尽力忍住不问。 “那我好好学，争取把前面六招都学会，剩下的也要记在脑海里。”都学会是不现实的，柯宁微还没有那么天才。 学会前六招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而且这个学会不是说完全掌握了精髓，只是先学会表面而已。 “那也行。”程猎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自己也不是一天之内掌握所有的。 程猎户手中其实是有刀谱的，但这个东西暂时不能给柯宁微。即使柯宁微正式拜师也不行。刀谱往下传，必须是上一辈的师父确定这个弟子就是自己最终的衣钵传人，才能移交刀谱。 这是传了几十代的规矩，谁也不能打破。 因为知道程猎户马上要走，柯宁微立刻全神贯注学习刀法。她调动身体的所有感官，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程猎户给自己做出示范。 然后柯宁微又一遍一遍地练习，程猎户在一旁指导，把刀法的精髓和要诀告诉了柯宁微，好让她快点掌握。 她练了整整一天，直到胳膊酸痛地再也抬不起来。 “二丫，你可以休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可是程叔，你明天会走吗？”柯宁微害怕这一分别，程猎户立马趁着夜色走了，以后就很难见到了。 “我明天不走，再教你一天。之后可能就要离开了。”刀法这种东西，是不能乱练的。没有人指导，很容易练错，到时候可能会伤人伤己。 所以程猎户才会留下来，再盯着柯宁微练一天，把剩下的动作也都纠一纠。起码前六式不能有任何错误，至于之后的招式学不会那也没办法了。 柯宁微知道程猎户明天不走才放了心，“程叔，我明天再来。” 她挥手和程猎户告别，然后就带着四丫回了山洞。 此时三娃早已离开了，但柯宁微还是看得出有人来过这里了。但东西还是整整齐齐的，所以那个人必然是自己的弟弟无疑。 柯宁微暂时没空去看三娃，一切等程猎户离开之后再说吧，她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第57章 正式拜师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又来到了程猎户的木屋之中，她照旧带着四丫。 “程叔，我来了。” “那就开练吧。”程猎户直接说道。 他很着急。 给程猎户写信的人不是他的家人，而是他最崇拜尊敬的人——萧成渊。 柯宁微所生活的国家，国号为夏，外邦人都称之为大夏。 大夏拥有广袤的国土，是一个大一统国家。然而西北边境总是受到胡人侵扰，萧成渊就是驻守西北的将军。 程猎户兄弟三个，他们家在当地也算是富裕的人家。自从程猎户表现出对习武的兴趣之后，程父程母就花大价钱给他请了武师父。所以程猎户的武功才能这么好。 后来程猎户无意中得罪了当地的知府，知府公报私仇，等到朝廷征兵的时候，硬是把程猎户的名字写上去了。本来像是他们这种比较有钱的人家，都是捐银代替的。 程猎户的名字写在了征兵名单上，程父程母倒是想去找知府求情，多给些银子也行。然而程猎户年少气盛，不肯花银子消灾，非要自己去西北当兵。 在战场上，就算他武功高强，也数次九死一生，身上的疤痕都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但也因为武功好，他杀的胡人很多。 很快，他就成为了百夫长，然后是千夫长。最后是做了萧将军的校尉。 萧将军一心为国为民，保护边境百姓。，但却受到当今皇帝的猜忌。 皇帝派了两个皇子到了西北军营，一为抢功，二为夺权。 萧将军一直妥协退让，程猎户看不下去，和五皇子爆发了冲突。 五皇子嚷嚷着要杀他，萧将军安排程猎户在战场上假死脱身，并叮嘱他除非亲自写信给他，否则他永远都不能回来。 程猎户在战场上假死后，户籍也被消了。 五皇子一直怀疑程猎户没有死，毕竟他才放出狠话，没过几天，人就死在战场上了，这也太巧了。 所以程猎户也不敢回家，甚至不能在西北待着。一旦被查出来，萧将军也要被治一个欺君之罪，亲人也不能得到善终。 程猎户跑的远远的，来到了江宁府。他觉得这里有山有水，于是就在这儿落了户。 毕竟只是一个小地方，给点银子，就有人愿意帮他伪造户籍文书，程猎户顺利在柯家村落了户。 之后，他按照约定给萧将军发了密信，说了地址。 然后就一直盼着萧将军给他写回信。 盼了七八年，前天才刚刚收到了从西北寄过来的信。信是萧将军的大儿子寄过来的，说是萧将军有性命之忧，请程猎户帮忙。 江宁府离西北山高路长，哪怕是骑上快马，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到。 程猎户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出发。 但柯宁微又实实在在勤学苦练，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除了年纪大一些，开始的晚，没有其他问题。 他不能就这样抛下她一走了之。 所以程猎户昨天直接把胡氏刀法教给了柯宁微，想让她尽快学会，他也好走的放心。 柯宁微听到程猎户让她开始练习的命令，立即就开始了。 又是半天的艰苦训练，吃过午饭。 “二丫，你练的差不多了。我需要尽快离开，准备下午就走。” 听到这话，柯宁微猛地抬头看向程猎户，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下来，“程叔，请允许我做您的弟子。” 听到这话，程猎户也微微露出笑意，这几天总算没白教。从他开始传授箭法开始，就有心想收柯宁微为徒弟，要不然怎么会倾囊相授。 但他马上要走了，之后甚至可能一辈子不回来。要让他主动收徒，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虽然心中暗喜，程猎户仍然说道，“二丫，你想好了吗？就算你拜我为师，我以后也可能永远不回来了。而且，武学一道，你只能有一个师父。拜了我，就不能拜别人了。” “师父。”柯宁微没有犹豫，立刻叫了师父，然后结结实实地给程猎户磕了三个头，“以后您就是我师父了，我也只会有您这一个师父。” 柯宁微又不是白眼狼，程猎户的教导她全都看在眼里，学在心里。要不是他全心全意地教导，即便柯宁微天生神力，也不可能进步如此神速。 何况之后她要带弟妹离开这里，师父不回来，她可以把弟妹抚养成人后去找师父嘛。因此柯宁微开口问道，“师父，您家在哪里？我可以去找您。” “我要去的地方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总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说不定办完了，会给你寄信。” “可是师父，我之后会带妹妹离开这里。这里离族人太近了，又发过水灾，我想带妹妹去无灾无难的地方。” “那你有目的地吗？我可以去找你。” “比如安州府的府城，或者直接去京城也行。总之，我会去大一点的地方。”大一点的地方，起码繁华且治安比较好。 对于一个未成年姐姐拖着弟妹生存的情形比较友好。 京城啊！程猎户肯定不想去京城，但安州府的府城还行。 “你随着自己的心意走，到时候安定下来了，就在自家的墙上画上三个小人。我到时候会在京城和府城打听的。” “好，我一定记得。”确实如果有暗号，比较方便找人。柯宁微牢牢记在心里。 “二丫，作为你的师父，我也没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这把破云弓，是我偶然所得，不是从师门传下来的，今日我送给你。” “可是，师父，这是你唯一的弓了。”柯宁微很想要，破云弓虽然有些大，但能把她的力气用到极致，很适合再长大一点的她。但师父已经送了揽月弓给她，柯宁微不好意思拿走师父手里最后一把弓。 “你拿着吧，它很适合你。我之后会重新找人帮我打制弓箭。”只要到了将军府，什么好兵器没有，程猎户并不心疼。 而且，关键在于，既然柯宁微拜了师，他就必须要给拜师礼。 师父都这么说了，柯宁微心安理得地收下了破云弓。 之后，程猎户很快就收拾了东西要下山。 柯宁微把师父送到山下，路已经全干了，不影响赶路。 程猎户会先用轻功赶到县里，然后试着看能不能买一匹马赶路。 第58章 盖房子 地面干透了，就有人想盖房子了。 总住山洞不是个事儿，因为山洞潮湿阴冷，住了这么几日，村民里头年纪大些的老人腿已经开始疼了，甚至有些人全身都疼。 不可能再住下去了，地面一干，立刻有人招呼着说要盖房子。 但这盖房子吧，银子就有些不凑手了。 青砖贵，何况县里的砖窑肯定也被冲毁了，想买也没有地方买。 如此，盖房子就只剩下了两种选择，要么是土坯房，要么是做木头房子。 这两样都好取材，但相比较起来，还是土坯房更得村民喜欢。因为土坯房墙厚，冬暖夏凉。 很快，就有人开始盖房了。 盖房子的人也聪明，他给来帮忙的人提供两顿掺了野菜的粥，并承诺也会帮回去。如此，一文钱也不付，就有很多人来帮忙了。 聚拢了二十几个劳动力，盖房子的速度特别快。照这样看来，要不了几天，就能盖出好几间土坯房来。 柯长青看的眼热，这可比之前预想的要简单的多啊。 他直接找来柯长顺商量，“二哥，我们也盖房吧。我们互相帮忙，再找几个人，房子很快就能起来了。” “好。”柯长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在选址上二人出了分歧。 柯长青和自己媳妇儿孙氏都想着，既然要完全重新盖房，那就选个别的地方。离柯 和爹娘远一些，免得日日住在一起又生气。 柯长顺这几天虽然有所改变，但并没有想着要住到别的地方去。他一直以为盖房子还是在原来的地基上盖上两间而已。 “地基都不是我们的，别你辛辛苦苦盖好了，最后归了大哥。”柯长青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分家的时候，老宅的房子是归柯有福和王氏所有的。等二老故去，房子就归柯长贵了。相当于他们只是拥有自己平时住的那间房子的临时居住权。 这种情况下，让柯长青去原来的地基上盖房，还不如直接把他拴起来给柯长贵当牛做马。 柯长青打定主意，不管二哥最终是什么态度，他反正是要在村子里另外找地方的。 而柯长青的话确实警醒了柯长顺，“我的房子是要留给三娃的。大哥好手好脚，他可以自己盖。” 听到这话，柯长青嗤笑一声，“就大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指望他来干活，还不如等着田螺姑娘上岸呢。” 要是家里还有银子，花上一些雇人来也是可以的。但家里没这个条件了。 至于想让别人来帮忙盖房，前提是你必须也去帮他们。 柯长贵可不是打泥坯的料子，他也不会这样做。这样，谁也不会白白去帮他们。两碗掺了野菜的粥可不行，必须要加铜板。 柯有福自然也知道村子里的动静，他一直等着老二和老三来找他商量盖房子的事情。结果人没等到，却等到了他们要在村西头盖房子的消息。 这消息还不是两个儿子亲口说的，而是族里的堂弟看见了告诉他的。 柯有福当即就气个半死，怎么老了老了，儿子们都不听话了呢。 他立即就赶到村西头，老二和老三都在，还有一群村里的人。孙氏和小王氏在煮饭，她们作为主人家，按照约定提供两顿野菜粥。 两家的孩子都被派出去挖野菜了。 “老二老三，你们过来。”柯有福走到宅基地旁边，冲着忙碌的两人说道。 这是他们的房子，所以他们干活要更卖力，其他来帮忙的众人才能下力气干活。 眼看着自己一停止，其他村民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两个的都瞅过来，想要看笑话。柯长青就有些埋怨自己的亲爹。 村里谁不知道谁啊，柯有福最疼爱长子人尽皆知。 “爹，你叫我们做什么？我得赶紧干活呢。” 柯有福本来以为三儿会觉得羞愧，没想到他根本不知道悔改，柯有福顿时更气了，开口质问，“三儿，你在这儿盖房问过我了吗？谁允许你自己出来盖房子的。” “爹，我们都分家了。”柯长青的潜意思是，分了家，您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柯有福自然听出来了，然而听出来才更觉得生气。“就算分了家，我也是你爹。” “好。爹，我想自己出来盖房子，请您允许我单独住。” “和你娘我们一起住不好吗？” “爹，您心知肚明，何必非让我说出来。我和您一起住，盖的房子算谁的？”柯长青直接挑明，“你若答应算我的，并且立下契书为证，我也是可以回去的。” “好。”柯有福很痛快地答应了。 反倒把柯长青弄得不知所措，不明白亲爹为何如此痛快。他再次确认，“爹，我找人盖好的房子是要归我的。” “这是当然，你盖的归你。” 柯长青疑惑了，他开始思考哪里不对劲儿。“爹，那我房子下面的地契，是不是也要给我啊。要不然这房子就算是盖好了，我也住的不安心。” 柯有福听到地契二字，果然慌了。他斥道，“当初分家时就说好了，老宅的房子和地归你大哥。你怎么能想着他的东西？” 柯长青无语，“我盖起来的房子，只想自己住的安心。难道这也有错吗？”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我从来没有惦记过大哥的东西。但我想我的房子完完全全属于自己，所以我要在这里盖房子。” 柯有福紧皱眉头，“你怎么一点都不体谅你大哥。” 他知道，没有兄弟帮忙，老大的房子盖不起来。因为柯长贵不会干盖房子的活儿，他无法帮别人，自然也就没人愿意帮他。 若是老二和老三盖在一起还好，到时候顺便把老大的房子也盖了。但现在老三不上钩，死活不同意。 除非，让出一部分地契。 荒地原本很值钱，因为村里少有生一个儿子的，多是两个三个。儿子多，到时候需要分家另过。分家就需要盖房子，所以村里的荒地也是需要买的。 但洪水之后，有的家庭无一存活，他的房子的位置就成了无主之地，要收归村里。但如果村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远方亲戚来继承这些宅基地，那也是可以的。 村里现在就是处于这种状态，村长也是姓柯的，没必要为难自己的族人。想要用这些无主之地的，只要来说一声就可以了，先到先得。 “爹，若你之后没地方住，我的房子盖好了，你可以来。但帮大哥盖房子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不会答应的。” 柯长青说完，就回去继续干活，把柯有福留在了原地。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两个儿子，只能离开。 第59章 拉肚子 没几天，第一批盖房子的人就已经把房子盖好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盖房子。 那些在洪水里侥幸被救出来的人，一丁点粮食和行李都没拿出来。他们一无所有，准备去逃荒。他们无法靠借粮生活半年，因为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多。 借个一顿两顿还好，借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要被打出来了。 准备逃荒的人想去往附近的府城或者临近的州府看一看，说不定会有官府派人施粥。官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流民饿死吧。 就算是官府没有开粮仓赈灾，他们也可以乞讨活下来。这些人想着，没有水灾的地方粮食肯定正常收获，是不缺粮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附近的三个州府都受了水灾，只是轻重程度稍有差别而已。想要靠双腿走出受灾范围，可能需要好几个月。 正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义无反顾地出发了。 …… 这天，正在树下乘凉的柯长贵突然觉得肚子“咕噜咕噜”一阵响。起先他还以为是自己没吃饱，心里暗自咒骂赵氏这个婆娘，每次做饭也不知道多做点，害他饿肚子。 然后他就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翻滚，好像有只猴儿拿着棍棒在肚子里搅动来搅动去，疼的难受。 柯长贵站起身，猛地向草丛里跑去。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不可能有单独的茅厕。有什么生理问题，也只能在草丛里解决。 一阵稀里哗啦之后，他捡起边上的树枝擦了干净。 正准备站起来，却一头栽倒在地。 等到中午吃饭时，赵氏见丈夫迟迟不回来，才让大儿子去找。 柯怀谦来到柯长贵经常待着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亲爹。“爹，你怎么了？” 柯怀谦十分着急，柯长贵也许不是一个好儿子，不是一个好大哥，但对他来说，他是一个合格的爹。 就冲这一点，柯怀谦也为了亲爹着急。 他使劲摇摇柯长贵的头，见亲爹没有反应，情急之下，用手去拍他的脸。 还是不醒。 柯怀谦把人放下，然后跑回家叫人，才把柯长贵抬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王氏迎上来问道。 “奶，爹不知为什么，忽然晕倒了，我怎么都叫不醒。”柯怀谦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怀谦，你赶紧去请个大夫给你爹看看吧。”王氏也顾不得自家没钱的事实了。 可柯怀谦却不得不提醒她，“奶，咱家没银子了。” “冯大夫是个好的，肯定愿意让咱们赊欠一两次，你去吧。” 柯怀谦皱了皱眉，但没办法，还是去了。他不想用自己的信用赊欠任何东西，到时候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可亲爹的情形不是特别好，最终还是对亲爹的担忧占了上风。 冯大夫很快就来了。 他先是看了看柯长贵的脸色，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然后冯大夫又给柯长贵把了脉，“脉象虚浮不定，可是有腹泻症状？” “是的，我爹今日不知道为何，突然腹泻。”柯怀谦答道。 “那应该就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只不过他特别严重而已。以后饮食上一定要注意，不能给他吃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知道了，冯大夫。” “我给开一些草药，煎服即可。” 听到这话，柯有福立刻给王氏使眼色，王氏心领神会。 她迈步上前，“冯大夫，我家银子实在不凑手。您看能不能先赊欠着，咱们下次一起结算？” 冯大夫很是吃惊。他在柯有福家看了这么多次病，他们给铜板向来十分痛快，怎么今日不凑手了。鉴于他们良好的信誉，冯大夫还是答应了。 “那咱们下次结算。”他留下草药就匆匆离去。 等冯大夫一走，王氏一把把儿媳妇赵氏薅过来。 “老大家的，你给我儿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他突然会腹泻？” 赵氏有些心虚，她缩了缩脖子，“没吃什么啊，就是家里的大米和谷子。大家都是吃的一样的东西。” “没吃什么你为什么往后躲？还不赶紧说清楚。”王氏不耐烦了，如果赵氏不心虚的话，她还真就信了她的鬼话。 “娘，您别打我。”眼看着婆婆的巴掌要挥到自己的脸上，赵氏急了，“就是泡了水的粮食，熬了粥给他喝了而已。不是他一个人喝了，大家都喝了的。” 听了这话，柯有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赵氏，你怎么敢？” 这可是泡了水的粮食，洪水那么脏，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要休了你，你这个毒妇，你是要害死所有人啊。”王氏被气的大叫，直接就挠了过去。 “娘，是相公说吃不饱，让我想办法的。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赵氏也十分委屈。如果不让柯长贵吃饱，他就要抢她的饭。 可全家的粮食都在婆婆手里管着，她又没办法凭空变出来。正好有半袋泡了水的粮食，每天加上一把在粥里，大家就都能吃饱了。 赵氏本来很为这个办法得意，她知道泡了水的粮食会发芽，但她以为是可以吃的。 然而知道可能是因为泡了水的粮食让相公开始拉肚子，她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 有意无意的，赵氏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 “先去给老大熬药。”柯有福吩咐道。 然后他坐下来保存体力，生怕一会儿也会拉肚子拉到虚脱。 然而等了许久，其他人并没有感觉到肚子痛。 可能是老大的体质不太行吧，柯有福这样安慰自己。他心里又有些庆幸自己没拉肚子，到了他这个年纪，任何一场病痛都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柯长贵一直昏迷着，熬好的药直接掰开嘴灌了下去。 赵氏守着他，到了傍晚，柯长贵醒了。 醒来后的他，第一件事就是想冲出去上茅房。然而双腿无力，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最后是两个儿子扶着他去草丛里的。 虽然柯长贵醒了，但一个晚上，他去外面了七八次。 第60章 四丫失踪 柯长贵又喝了一天的药，吃的饭也是用保存很好的大米熬出来的粥。 按理说，他应该早就好了。 但实际上，他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不仅如此，很快，村子里又有几个人开始拉肚子了，也是治不好的那种。 三娃把这个消息告诉柯宁微的时候，她立即判断出来，这就是原身看到的瘟疫。 在这场瘟疫里，三娃和柯同智同时被感染了。柯长顺肯定优先救亲生孩子。 那时还没有分家，他苦苦哀求王氏给点银子好给三娃看病。 银子拿到了，也买了药。对不对症不知道，因为药根本没进三娃的嘴里。 小王氏知道只有一人份的药时，就知道自己的孩子被放弃了。 她偷偷把药给煎了，喂柯同智服下。然后又捡了一些枯草树枝，混合着药渣煎了一遍，把这一遍煎出来的东西喂给了三娃。 没有人看出来她的把戏。 三娃病死了，大家都以为是药不对症。 柯同智却活了。 一向一根筋的柯长顺察觉出了不对劲，但为了不让小王氏离开他，他没有把这件事摊开来说。 毕竟，儿子已经死了。 他没有能力再娶一个媳妇儿了，还不如让小王氏再给他生个孩子。 柯二丫、三娃、四丫都死的太冤了，他们本来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被迫回忆了一遍原身的记忆，柯宁微发觉这瘟疫来的有些早。 在原身的记忆中，是洪水退去后的半个月后才爆发了瘟疫。而现在，才距离洪水退去七八天而已。 也许在不知不觉中，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美洲大陆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大洋彼岸便有可能刮起一场飓风。 更何况柯宁微重生以来做了不少事情。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才让瘟疫提前到来。 柯宁微想了半天，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行为导致瘟疫提前到来。就算是提醒镇上的百姓，只会减少洪水中死亡的人数，应该推迟瘟疫的到来啊。 柯宁微想不通，索性不再纠结这件事。 既然瘟疫已经到了，那她必须尽快离开了。 一定要赶在瘟疫扩散之前走。 瘟疫的可怕，柯宁微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原身的记忆中，那些腐烂的尸身，警告她不要妄想轻易治好。 那些后来花了大价钱买药的百姓，活命与死亡之间也不过是五五之数。 柯宁微不敢拿自己和弟妹的性命去赌这样一个可能性。 “三娃，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我带你和四丫走。” 柯宁微之前透露过要接三娃，但并没有和三娃说要带他离开这里。所以三娃很是疑惑。 “走？去哪里？”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很快就不安全了。” “那爹和爷奶走吗？” 柯宁微看着三娃担忧的神色，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她想了想才开口道，“爹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半辈子，肯定不愿意离开。” “二姐，那我能告诉他们一声吗？” “三娃，爹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放你走。你要么留下来，要么就和我们一起走。” “二姐，洪水已经退了。咱们不能就在这里生活吗？”三娃满眼希冀。 “不能。”柯宁微斩钉截铁地拒绝。 见三娃十分失落，柯宁微说道，“明日酉时我在村口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带着四丫离开。” 三娃需要时间想清楚，柯宁微给他这个时间。当然如果三娃不来的话，柯宁微不介意把人绑过来。 “回吧。”柯宁微让三娃回家，然后他也回到了山上。 山洞里还有东西呢，就算东西不多，她也需要收拾一番。 很快柯宁微就回到了山洞，“四丫，快收拾东西，姐姐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儿。” 之前的时候，四丫一听到姐姐的声音，就会出来迎接。 可现在，山洞里面空空如也。 四丫去哪了？ 难道是去捡柴了，或者去捡蘑菇了？ 柯宁微心中无数念头闪过。她快速把山洞里面的物品收进空间，然后在山洞附近搜寻四丫的身影。 她找了一圈，边找边喊四丫的名字，然而都没有任何回应。 保险起见，柯宁微又跑到了程猎户原来的小木屋处，四丫也不再那里。 四丫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柯宁微每次叮嘱她待在山洞里面不要乱跑，她都听从了。 没道理这次乱跑啊。 柯宁微的心头涌起一阵不安，她重新回到自己的山洞，仔细在附近查看。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痕迹。 地上的脚印不完整，像是被人故意弄花了，不让别人分辨出这是谁的脚印一样。 但柯宁微还是看出来了，地上的脚印不是一个人的。 有人带走了四丫。 柯宁微浑身冒汗。 从这具身体里面醒来开始，柯宁微就把四丫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去疼爱。不提交易中弟妹死去她也无法独活的条款，柯宁微仍旧不愿意看到四丫出事。 柯宁微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中午才离开的山洞，四丫被偷走才不过半天，一定能找回来。 山洞处有些许痕迹，但山上草木茂盛，才跟着走出去不久，痕迹就消失了。 不过她找到了挂在荆棘上的一截布条，是青色的，很新。很有可能是带走四丫的人留下来的。 但仅凭一截布条，柯宁微无法确定到个人身上。她只能先下山去找三娃。 此时太阳已经在西边了，灿烂的晚霞渲染了整个天空，柯宁微却无心欣赏。 她找到在树下正准备睡觉的一家人。 “三娃，四丫不见了，我需要你来帮忙找。” 三娃正要起身，小王氏却突然说道，“你带着四丫和你爹断绝关系了，自然和三娃也没了关系。凭什么他要帮你找人？” “闭上你的嘴。”柯宁微本来就着急，小王氏还在这里挑拨，她要是给小王氏好脸色，她不更是要翻天。“三娃永远是我弟弟，四丫是他妹妹，他有义务去找。” “二姐，我肯定找。”三娃起身过来，“四丫怎么会丢呢？” “我回去收拾东西，就发现四丫不见了，找遍了她会去的地方也不见半个人影。而且在山洞附近我发现了其他人留下来的脚印。” “能不能凭借脚印找人？” 柯宁微摇摇头，“脚印被刻意抹去了，只能看出来是个脚印，但大小和图案都看不出来了。不过我找到了一截布条，可能是带走四丫的人留下来的。” 第61章 被卖 “一定是村子里的人把四丫偷走的。”柯宁微咬牙切齿，“其他村子里的人都下山回自己的村子了，只有柯家村离山洞最近。” “二姐，你不能只是因为咱们村离山洞最近就这么判断，万一冤枉了人怎么办。”这毕竟是自己宗族的村子，柯宁微这么说，让三娃很不高兴。 “也许我的判断是错误的，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四丫。” 也对，三娃不再纠结这个。他把布条拿过来仔细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灵光一闪，他觉得这布条有些眼熟。 “我想起来了，大伯娘好像有一身青色的衣服。”三娃惊叫道。 柯宁微也十分吃惊，她不自觉握紧拳头，看向柯长顺。 柯长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不可能，你们大伯娘不可能把四丫带走。她虽然对你们不太好，但绝对不会卖孩子。” “可能不可能，我去看过了才知道。”柯宁微扭头就走。因为着急，她脚下生风。 三娃追了上去，柯长顺和小王氏也跟了上来。 柯宁微其实不清楚赵氏和柯长贵住在哪里，但先去原来房子的地基上去找肯定是没错的。 柯宁微很快就走到了，可能是刚吃过饭，一家人都躺下休息呢。 地基上干干净净，连个遮蔽物都没有。瞅上一眼就知道，四丫不在这里。 但三娃不可能说谎，更何况赵氏和柯怀云都不在这里。 “四丫是不是你们带走的？你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柯宁微懒得和他们拐弯抹角。 “什么，四丫出事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啊。”王氏还妄图蒙混过关，但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王氏是想着，没有证据，任何人都奈何不了她。就算有证据，县衙存不存在都另说。何况，做奶奶的卖了孙女，真闹到公堂上，也不一定是谁输谁赢。 可惜，柯宁微不打算和她们讲道理。 “如果你们不知道，那赵氏和柯怀云去哪了？” “二丫，你就是这么和我们说话的。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柯有福见孙女的态度这么不恭敬，甚至称得上是冒犯，非常恼怒。 “你们从来都没有教过我，我哪里有什么教养。就算有，也是被你们吃了。” “二丫，你，你——”柯有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二丫，爷奶毕竟是长辈。就算他们有地方做的不够好，你也不该记恨他们。”柯怀谦站出来打圆场。 柯宁微眼睛亮了。 柯有福和王氏年纪大了，要是打他们一顿吧，万一出了什么事被讹上了怎么办。但眼前的人还年轻着呢。 年轻好啊，身体也倍棒，被打上一顿也出不了大事。 想明白了这些，柯宁微直接上前拽住柯怀谦的衣领。 “四丫被你们带到哪里去了？” “我是真不知道。”见柯宁微的怒火朝着自己来，柯怀谦急急忙忙解释道。 柯宁微半个字都不信，她拽紧柯怀谦的衣领直接拉着他走。 柯怀谦被拽的踉踉跄跄，开始求救，“爷奶，你们赶紧救救我。二丫她疯了。” 只有疯子才会干出这样的事。 “二丫，放开你大哥。”眼见着孙子被带走，柯有福急了。 但柯宁微充耳不闻，权当做没听到，走到一棵大树旁才停下来。 柯怀谦努力想把柯宁微的手掰开，但使了好一会儿的力气，柯宁微的手仍然纹丝不动。 笑话，就这么一个白面书生，能有多大力气，还想掰开柯宁微的手。 简直异想天开。 “再问你们一遍，你们把四丫带到哪里去了？” 柯有福和王氏追过来。 王氏抱屈，“四丫丢了你就赶紧去找啊，问我们做什么？” 柯宁微心里着急，晚一分钟知道四丫的下落，四丫就多一份危险。 她拽住柯怀谦的衣领，直接往树上带。 “咚”的一声，柯怀谦的额头直直地撞到了树上，顿时一个大红印子就出现了。 “怀谦” “大孙子” 柯有福和王氏同时叫了出声。 “你赶紧放开你大哥。”柯有福想走过来上前帮忙。 “你别过来，否则柯怀谦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柯宁微从空间中掏出匕首，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泛着冷光的刀锋贴着柯怀谦脖子上的皮肤，立刻就割出了一道血线。 “赵氏和怀云带着四丫去了镇上。”柯有福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大孙子受到伤害，只能把事情说了出来。 “果然是你们。带四丫去镇上干什么？”虽然已经猜到了，柯宁微还是要问个清楚明白。 因为三娃、柯长顺和小王氏都过来了。她想让三娃亲耳听到这群“亲人”的所作所为。 “镇上有人牙子愿意出银子买丫头，一个二两银子。” 有了银子就能给柯长贵看病抓药了，若是有剩还能找几个人盖两间土坯房。 柯长贵拉肚子的病一直没好，整个人都奄奄一息了。冯大夫看了几次都没看好，建议他们去镇上甚至县城里面找大夫医治。 可没银子是最大的问题。 赵氏去镇上的时候偶然看见有人将女儿卖给了人牙子，换得了五两银子。 于是她上前去问，因着四丫小，才四岁，所以人牙子只肯给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也比没有强。 赵氏立马回来将事情说了，柯有福和王氏举双手双脚支持。 他们虽然不知道四丫在哪里藏身，但的的确确有村民在山上看见了柯宁微和四丫两个人。 赵氏找人打听了位置，然后趁着柯宁微下山来找三娃的时候偷偷抱走了四丫。 “就为了这二两银子，就把四丫卖了？”柯宁微怒极反笑。 “不过是个赔钱货，有什么不能卖的。”王氏大概是忘了大孙子还在柯宁微手中，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才是赔钱货。”柯宁微骂完，觉得不解气，又拽住柯怀谦的头往树上“嘭嘭”撞了好几下，磕得头破血流才停下。 然后她提着柯怀谦的身体，直接把他扔向了王氏。柯怀谦十六了，体重可不轻，直接把王氏砸到在地。 “咔嚓”一声，同时传来了王氏的惨叫。 柯宁微没时间理会这些，“三娃，我们赶紧去镇上把四丫救回来。” 算算时间，赵氏也才出发一个时辰左右。 柯宁微在心里祈祷，希望一切都能来得及。 第62章 质问 “不许去”，柯有福厉声制止，见柯宁微和三娃都无动于衷，他看向柯长顺，“老二，管管他们。你大哥都快要病死了，等着银子用呢。” 柯宁微停下往外走的步伐看过来，她也想知道柯长顺的选择。 “三娃，你别去了。”柯长顺真的出声制止，至于柯宁微，他是管不着的，也不敢管。 柯长顺一直都不待见四丫，为了生她，钱氏都没了。 他不敢把问题怪在自己亲娘身上，就只能找别人的原因，比如才刚出生的丫头。 她还是个闺女，又不能传宗接代，为了生她把媳妇儿赔进去，太亏了。 然而四丫又何尝想一出生就失去母亲。 更何况当时是有机会把人救下来的，王氏却抠着手里的一点银子不放，生生让钱氏流干了血。 三娃瞅瞅身后的人，又瞅瞅前面的二姐，毫不犹豫道，“二姐，我跟你去镇上。” 就知道没白疼他，柯宁微心里总算是有一点安慰了。 柯宁微脚程比三娃快的多，她准备先去，看能不能把人拦下来。 “三娃，我先走，你随后就跟上来。去镇上的大路只有一条，不要走小路。” 她可不想再和三娃走岔了。 “二姐，你赶紧去吧，不用管我。我很注意安全的。”三娃很懂事。 柯宁微摸摸他的头，“那你可要小心了，估计最近有很多人贩子。” 大灾之后就会有流民，流民活不下去了，就会卖儿卖女。当然了，女儿都是最先被卖掉的。 要不然柯长贵两个儿子，怎么不把闯了大祸的柯怀云卖掉换银子，偏要卖二房的四丫呢。 “我会小心的。”见二姐说的如此慎重，三娃点点头。 柯宁微一路飞奔，用尽全身的力气赶路，四周的树木草丛不断倒退着。 六月份的太阳落山晚，日头还毒着呢。 汗水不断从脸颊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衫。 距离镇子二里地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两个人影。 柯宁微定睛看去，正是赵氏和柯怀云。 两个人正有说有笑的，忽然一抬眼看见了满头大汗的柯宁微，立刻呆住了。 犹豫了一瞬，两人继续往前走，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丫呢？你们把她卖给谁了？”柯宁微挡住了两人的去路，气喘吁吁地问道。 赵氏原本还想否认，一听到“卖”字就心虚了，她缩了缩头。然后又伸出来，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爹娘说要卖的。” “一个丫头片子，卖就卖了。”柯怀云伸手就要把柯宁微推开。 然而他使劲儿推了两下，柯宁微纹丝不动。 反倒是她反手就把柯怀云推到在地上。不过是稍微用了点力气而已，柯怀云也太弱了。 “你个贱皮子，赶紧滚。要不然我把你也卖了。”赵氏看儿子摔倒在地，十分心疼，于是咒骂柯宁微。 柯宁微不在意这些，她也不想和赵氏在这儿耽误时间。 她掏出匕首，蹲下身子，直接一把扎进了柯怀云的手臂上。甚至因为力气大，把手臂扎了个对穿。 “啊”、“疼疼疼”，柯怀云不停惨叫。 赵氏眼睁睁看着儿子遭这么大的罪，气的双眼通红，“我杀了你。” 她把刚买来的药扔在一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想要打柯宁微。 但柯宁微怎么会让她得逞，直接推了她一把。 “大伯娘，我再问你一次，四丫被卖到哪儿了？”柯宁微拿着匕首，直接走到柯怀云旁边，作势要继续下手。 “娘，娘，救救我，二丫是个疯子。”柯怀云左手臂一直在流血，他不敢想象再来一个窟窿会怎么样。 儿子的求救终归还是让赵氏担忧起来，“我说还不行吗，你把匕首放下。” 赵氏跌坐在地上，因为害怕和紧张泪流满面。 柯宁微看着她，原来恶人也有害怕的时候啊。她笑了笑，就坐在柯怀云旁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大伯娘，你说吧，说的清清楚楚。你最好祈祷我能把四丫救回来，如果救不回来，所有参与卖掉四丫这件事的人，都得死。” “你不怕官府吗？”赵氏被柯宁微的凶狠吓到了，开始有些后悔招惹她。 “官府现在有没有还不一定呢。”柯宁微毫不在意。 公正的官府对弱者是好事，腐败的官府对弱者是坏事。 但无论有没有官府，柯宁微都是占着理的，只是可能手段激烈了一些。 “四丫被我卖给王癞子了。” “王癞子是谁？”柯宁微从来没听过这么一号人。 赵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别人都这么叫他。” “卖了多少银子？” “二、二两银子。”赵氏伸出两根手指，结结巴巴说道。 “拿出来。”柯宁微命令道。她倒不是稀罕这二两银子，她的空间里面还有好几百两银子呢。但她绝不允许赵氏把卖四丫的银子花在柯家人身上。 赵氏还在犹豫着，动作慢腾腾的，知道感受到脖子上锋利的匕首，她才动作飞快地把银子从怀里掏了出来。 “买了几包药，就剩下一两半了。” 镇上的药变贵在柯宁微的预料之中，她把银子收进怀里。 “王癞子有没有说什么？”柯宁微继续问道。 “说什么？”赵氏一脸迷茫。 “好好想一想他说的任何话，全都告诉我。” 赵氏闭目思索，突然柯怀云说道，“我知道，但说出来之后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你觉得呢？”柯宁微脸上泛起微微的笑意。 柯怀云看着，不觉得安慰，只觉得害怕，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的线索如果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柯怀云对这承诺不满意，但看着柯宁微的神色，他不敢再提要求，于是说道，“他们说今天再待一天，明天出发去县里，看有没有人卖孩子。” 明天走，那还来得及，柯宁微稍稍放了心。 “他们几个人？”柯宁微本来以为就一个王癞子，但看柯怀云的意思，好像不止一个人。 “他们一群人呢，好几个壮汉。” 好几个？还是壮汉？柯宁微觉得以自己的武力应该暂时打不过。到时候要客气一点，如果能用银子把四丫买回来，那还是买回来的好。 第63章 十两银子换四丫 “能放我走了吧？” “你走吧。”柯宁微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自然要信守承诺。 柯怀云强忍着胳膊上的疼痛，用另一只手支起自己的身体，想要站起来。 赵氏看见了，赶紧过来扶。 两人搀扶着就要离开。 “慢着。” “还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柯宁微回答着，直接把匕首扎进赵氏的胳膊上，然后再一把抽出来。“这是你欠我的，现在可以走了。” 赵氏痛的面孔的扭曲了，她恶狠狠地看过来。等到看清柯宁微冰冷的神色，她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丫头不再是那个任由长辈捏圆搓扁没人疼的小可怜了。 捅了这一刀，如果他们不及时消毒包扎，很可能会感染而死。特别是洪水过后各种蚊虫滋生，更是会传播疫病。 他们毕竟没有直接杀死四丫，所以柯宁微做不到杀了他们。 就这样吧，他们的命，交给老天去处置。 柯宁微继续赶路，很快就到了镇上。 镇上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没粮食吃的已经走了。毕竟镇上的居民不像靠近大山的人，就算没有粮食挖野菜也能撑上十天八天的。 镇上大半的人都没粮食了，粮铺在洪水中也冲垮了，所以走的人很多。 有些人带着儿女去逃荒，有些人就不愿意带上这些“累赘”，干脆把闺女卖掉。要是实在一丁点活路都没了，儿子也会卖掉。 这样好歹能有一些银子，大人小孩活下来的几率都变大了。 灾荒年的时候，卖孩子的尤其多，买孩子的少，人牙子这个时候就能用很低的价钱买上一批孩子。 养上几年养大了，可以卖到官宦人家或者豪富人家做丫鬟和小厮。要是实在有长得貌美的，送到青楼也可以。 人牙子才不会为这些丫头小子考虑，自然是谁给的银子多，就送到哪里去。 柯宁微到了镇上，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王癞子的住处。 她直奔地方，人牙子住的房屋也坏了一半，好在门是完好的。 柯宁微上前敲门，很快就有人来开了门。 一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口，说话瓮声瓮气的，“要卖孩子吗？” 柯宁微有些尴尬，“不卖，我来买孩子。” 见彪形大汉眼带疑惑，柯宁微解释道，“我妹妹被亲戚给卖了。” “那你找你亲戚去，我不可能把孩子退给你。”彪形大汉就要直接关门。 柯宁微把门抵住，“我愿意出银子买回来，不是让你们直接把人还给我。” 听了这话，彪形大汉神情微松，只要不是来闹事的就好。他松开门，“进来吧。” 柯宁微小心翼翼地进了门，四下打量着。说实话，就算天生神力她也有些害怕。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更没有和这种人做过交易。 她生怕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把她围住敲晕，直接卖掉。 “大哥，门就开着吧。”眼看着进来了，彪形大汉就要关门，柯宁微连忙说道。关上门她就更害怕了好不好。 “随你。”彪形大汉说着，也就让门开着了。 跟随他走进屋子里，里面挤挤挨挨绑着一屋子的小孩，一眼看上去得有二三十个。 四丫就被捆在角落里面，嘴巴被堵着不让出声，双手也被捆在后面，看着就让人难受。 “四丫。”柯宁微扑上去想把人抱出来。 彪形大汉拦住了她，“等你付了银子再说。” “好，买下四丫要多少钱？”柯宁微问道。 “那要等到王哥回来才知道，我做不了主。” “那王哥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等着吧。”彪形大汉随意说道，然后就躺在了地上休息，顺带看着这群孩子。 等了许久，所谓的王哥还不回来。 四丫一直被捆着，见姐姐来了还是没办法救她出去，更是眼泪直流。 柯宁微急了，“银子我肯定会出，先让我把妹妹放开吧。” “这我可当不了家。要是王哥回来知道我把人放开了，肯定会削我的。”彪形大汉还是拒绝。 正说着，院子的门开了。 “王哥回来了。”彪形大汉赶紧去迎接。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人。 一共三个人，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孩。 “关屋子里吧。”走在前面的麻子脸随口吩咐道。看来这个人就应该是王癞子了。 “这小丫头是谁啊？”王癞子终于注意到多了一个人，“新收的？怎么不捆起来？” “王哥，她不是我们买回来的。她来是想把妹妹赎回去。”彪形大汉忙解释。 “哦，这样啊。”王癞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柯宁微，眼神中全是恶意的审视。 被他打量着，柯宁微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把她妹妹带出来。”王癞子吩咐道。 “是。”彪形大汉吩咐一声，立刻进屋了。而剩下的两个手下正在把其他孩子捆起来。 很快，四丫就被带了出来。 “这丫头啊，我记得，二两银子买来的。”王癞子笑道，“不过，要想买回去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王哥，您说要多少？” “也不多，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不过是在手里倒了这么一遭，就敢翻五倍。柯宁微在心里疯狂吐槽王癞子狮子大开口。 “王哥，我没有这么多银子。您便宜一点，行吗？”柯宁微不想让这群人误以为自己很有钱，否则更是脱不了身了。 “你当这是在菜市场上买白菜啊，还能讨价还价？十两银子，拿来就可以把你妹妹带走，否则免谈。”说完，王癞子就不理会柯宁微了。 柯宁微压抑着内心的害怕，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刚好是十两的大小，“十两换我妹妹，给我妹妹松绑吧。” 王癞子上前接过了银子，咬了一口发现是真的，嘲讽道，“还说什么没银子，这不就有了吗？放人吧。” 彪形大汉给四丫松了绑，她立刻飞扑进姐姐怀里。 柯宁微一边给四丫擦眼泪，一边抱着她往外走。 谁知道这时，异变突起。 一只大手从柯宁微的后颈伸过来，直接将一块白布蒙到了柯宁微脸上。 第64章 杀人 幸亏柯宁微早就提防着他们，立刻屏住呼吸，然后想用右手掰开袭击她的人的手。 身后的人发现居然制不住一个小丫头，立刻喊道，“快来帮忙，她力气很大。” 霎时，院子里的四个成年男人都围了过来。 柯宁微立刻松开左手，四丫掉在了地上，她却无暇顾及。 柯宁微眼看着这么多人过来了，赤手空拳肯定打不过他们。地方小，弓箭也施展不开。她毫不犹豫地从空间中掏出长刀。 这长刀不过是铁匠铺子里面打的，并不是特别锋利，但对付没有武器的人够用了。 “她从哪里拿的刀？”王癞子惊讶地张大嘴巴。这个瘦弱的小丫头明明没有带任何包袱，腰间也没有武器，怎么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刀。 “她是妖女，刀是凭空出现的。”有人看的清清楚楚。 听见这话，柯宁微明白，要么今天这四个人都死在这儿，要么就是她死在这儿了。 想到这里，她趁着几个人愣神的功夫，毫不犹豫地把刀插在身后大汉的腹部。 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王癞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命令另外两个手下。 “愣着干什么，抓住她。” 另外两个人看见满地的鲜血和缓缓倒下的同伴却犹豫了。 他们不过来，柯宁微只好过去。几步上前，她挥刀砍去。 看着迎面而来的刀刃，眼前的人连连后退。最后就地一滚，躲过了柯宁微的杀招。 然而还未等他站起来，新的招式又追赶过来。这次他避不过去了。 柯宁微的刀砍在他的大腿上，她很确定砍在了骨头上。 眼前的人似乎还想站起来，但挣扎了几下，鲜血流的更快了。 柯宁微不再管他，这时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她察觉不妙，立刻蹲下身子。 一把长刀从脖颈的位置砍过，要不是她躲得快，此时已经没命了。 这伙人干的是买人卖人的买卖，手里怎么可能没有武器。只不过不好随身带着，放起来了。身后的大汉趁着同伴对付柯宁微的时候，直接把刀拿了出来。 本想来个出其不意，，没想到被躲了过去。 柯宁微没有起身，直接把手里的刀向后旋转。 “啊”，一声惨叫传来，刀直接砍到了身后人的小腿上。 他捂着腿倒地，不断哀嚎。 现在就剩最后一个人了。 王癞子看着柯宁微不断逼近，他心里终于害怕起来。一转身就往门那里去。 想跑？没门。 要是王癞子跑了，把事情宣扬一番，柯宁微就活不成了。 她三步并两步上前，直接拽住了人。 见跑不掉，王癞子高声大喊，“杀人了。” 柯宁微暗道一声不好，直接拔刀冲着要害过去。 王癞子立刻没了声息。 柯宁微转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另外三个人，他们只是受了伤，不是死了。 目睹了老大的惨状，地上的人强忍剧痛，不断磕头求饶，“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我不想抓你的，是老大让我弄的。” “王癞子已经死了，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柯宁微看着地上的几人，可怜又可恨。 若所有的孩子都是从爹娘手中买来的也就罢了，还能多条活路。就怕是用这种手段拐来的，破坏了多少家庭。 “你们这样拐走了多少孩子？” 几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人说道，“不多，也就几十个吧。” 柯宁微闭上眼睛，几十个孩子的人生就这样毁于一旦。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柯宁微最痛恨人贩子。要她说，拐了孩子的就应该判死刑才对。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亲生父母几十年的苦苦寻找。 柯宁微不再多言，不顾几人的哀求，直接上前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他们怒目圆睁，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会死在一个他们瞧不上的丫头片子身上。 实话说，柯宁微才练武半个月。照常理来说是无法对付四个成年男人的。 但奈何这四个成年男人比较菜，而柯宁微又天生力气比较大。还有就是他们武器拿出来的太晚了，肉体凡胎怎么比得上锋利的刀刃。 等柯宁微解决了两个人才把武器拿出来，此时她一对二，没有什么难度。 打了这么一场，身体不怎么累，但心神高度紧张。 解决了四个人，柯宁微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后怕。 真的，她已经提高警惕了，但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想到之后的逃荒，她更觉得艰难。 柯宁微给自己擦完了汗，起身抱住四丫。 四丫已经吓傻了，亲眼目睹人贩子的死亡，到处鲜血飞溅，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整个人木木呆呆的，眼睛眨也不眨。 “四丫，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我是姐姐啊。”柯宁微抱住四丫开始摇晃她。 听到“姐姐”二字，四丫的眼珠子转了转，扭头过来，“姐姐。” “哎”，柯宁微答应一声。 四丫立刻开始放声大哭，这哭声中包含了无限的委屈。 “姐姐，我怕。”四丫的胳膊紧紧搂着柯宁微的脖子，一刻都不敢松开。 “没事了，四丫，姐姐这不是来救你了吗？以后姐姐再也不和你分开了好吗？” “好。”四丫带着哭腔回答。 柯宁微真是心疼，这是她想要好好养大的妹妹，结果变成了这个样子。 要不是这群人贩子已经死了，柯宁微非得折磨他们不可。 柯宁微没有让四丫停止哭泣，她反而觉得把所有情绪都给哭出来是个好事。要不然淤积在心里，只会一直难受。 把情绪哭出来，然后美美睡上一觉，说不定醒来后事情就忘记了。 抱了四丫一会儿，柯宁微才察觉到衣服上的血腥味。 几个人贩子的血溅了她一身，她穿着沾血的衣服十分难受。 “四丫，姐姐先把你放下来好吗？姐姐要换衣服。” “不要。”四丫抱着柯宁微的脖子不撒手。 柯宁微知道让四丫离开自己是不可能的，“姐姐不走，你可以看着姐姐换衣服。换完之后姐姐还抱着你。” 四丫把头埋在姐姐的脖子里，也不说话，无声地表示反对。 柯宁微只能使出杀手锏，“姐姐穿着这衣服好难受啊，要被熏吐了。” 听到姐姐不舒服的话，四丫立刻抬起头，“那姐姐赶紧换衣服。” 柯宁微抱着四丫进了侧间，里面是这群人住的地方，一个脏乱差就可以形容完了。 柯宁微把身上带血的衣服脱掉，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件新衣服穿在身上。 但这衣服太新了，走在街上肯定会引人侧目。 柯宁微走到院子里，在地上滚了一圈，立刻沾上了很多灰，这样就不像新的了。 第65章 开始逃荒 换好了衣服，柯宁微抱着四丫就往外走。她要赶紧和三娃汇合。 至于房间里面被买来或者是被拐来的小孩，柯宁微会放了他们，但绝不是现在，也不是由她去做这件事。 柯宁微抱着四丫，还没出镇子，就在镇口碰上了三娃。 “二姐”，三娃一脸惊喜，“你把四丫买回来了。” 柯宁微摇摇头，“不是，一会儿我跟你说。” 她带着三娃抱着四丫出了镇子，就在镇口的大树下停了下来。确定四下无人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 三娃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会是这样？”他难以置信，人牙子不仅买人，还想要拐人。 还有，自己的二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三娃想的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 柯宁微这才坦白，“我拜了山上的程猎户为师，他教了我一些东西。” 三娃的眼睛亮了，谁还没幻想过仗剑走天涯呢。“二姐，我也想学。你能不能跟程猎户说说，让他也收我为徒。” 三娃倒是想的怪美，可程猎户已经走了，柯宁微只能实话实说。 三娃满心失望，柯宁微看的不忍，“师父教我的，我都记下了，到时候教给你。” 三娃这才高兴起来。 柯宁微却有些心虚，师父从来没有应允过她能把武功教给别人。 但逃荒路上全是艰难险阻，就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三娃也应该有些自保之力才好。 柯宁微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两全之法。她准备教给三娃一些基础的练习，然后等安定下来，另外给他找一个武师傅。 想通了这些，柯宁微才安心。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说道。 “三娃，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我杀了人，并且很快就会被别人发现，我要马上离开。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留下来。” “二姐，我……”三娃支支吾吾，显然是还没想好。 “那个家有什么可值得你留恋的。赵氏把四丫卖了，结果柯长顺骂都不骂上一句。就这样，你还指望以后跟着他过上好日子吗？” “可他毕竟是我们的爹。” “三娃，你想想娘是怎么死的。”柯宁微不到万不得已，不想逼着三娃走。那就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当年要是爹愿意豁出去，去求奶拿点银子，或者是愿意出去借银子，娘都不会死。” “可是爹在变好，他不会这么懦弱了。”三娃反驳。 “是啊，不会这么懦弱了。可是他保护的是谁呢？是继母，我们的亲娘再也回不来了。” “二姐，你别说了。”三娃死死捂住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他不让说，柯宁微偏要说，“小王氏那个人，只对自己的孩子好。柯长顺现在还愿意疼你一些，等到小王氏生了孩子，谁还会理你。” 这话不好听，但也是事实。柯宁微就是要让三娃接受他一直以来在逃避的东西。 三娃的眼泪最终还是流了下来，他用袖子擦干净，“二姐，我跟你走。” 不仅仅是因为爹对他不好，还因为姐姐和妹妹更需要他这个男子汉。爹那里少了他，还有继母和继弟。姐姐这里没了他，很可能会被欺负。 “谢谢你，三娃。”弟弟终于同意了，柯宁微就不打击了，开始鼓励，“四丫被吓着了，我一个人带着她肯定不行。但有你帮忙，我就放心了。” “可是，二姐，我们既没钱又没粮，能走到哪里去？” “我有十两银子。”说到这里，柯宁微一拍脑门，“那几个人贩子身上肯定有银子，但我没找。我们快回去。” 柯宁微拉着三娃就往回跑。 门还是半开的，这几个人贩子住的地方是巷子最里面的一家。附近的几家都没人了，所以也没人过来。 “进去吧。”柯宁微抱着四丫率先进去。 地上全是血，虽然已经听过了二姐的描述，三娃还是吓了一跳。 “去找找他们身上有没有银子。”柯宁微吩咐道。她抱着四丫，自然是不方便。 三娃白着脸，开始翻找四具尸身。 “二姐，真有银子。”三娃刚开始还不太情愿，然而真的从王癞子身上摸出一大块银子之后，他就兴奋的不得了。 家里穷，一直以来缺衣少食的，三娃就格外喜欢银钱，因为银钱能买来好多东西。然而他还是一个小屁孩，还不到挣钱的时候，从来没拿到过这么大一块银子。 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在手里掂了掂，也不知道是几两，但就是高兴。 三娃很快就搜完了，四个人就只有王癞子身上有银子。 “去他们的屋子里看看。”柯宁微手指着侧屋。 三娃进去一阵翻箱倒柜，又找出来一包银子。他们就是来买人的，怎么可能不带银子。 拿着这几十两银子，柯宁微让三娃找出一个背篓，里面放了几件衣裳，然后把大部分银子藏在里面。实际上是被她收进了空间。 小部分银子交给三娃保管，“你收好，到时候路上用。” 三娃点点头，十分高兴自己能得到信任，可以独自保管银子。 “再翻翻，有什么能用上的放进背篓里面，咱们要赶紧离开了。” 这群人贩子也没想着久待，东西不多。 三娃把屋子里的几十斤粮食和几件旧衣服都收进了背篓，然后想要背在身上。 柯宁微直接拿了过来，背在自己背上，然后和四丫商量着让她坐进背篓里面。比抱着她省力。 “三娃，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 “那个屋子里关着很多孩子，咱们要把他们放出来。” 柯宁微刚说完，三娃就想进去放人，柯宁微赶紧拉住了他。 “我想放人，但不想我们自己去放。你拿着这几个饼子，去街上找几个乞丐，跟他说让他们来这个房子里面办点事。 如果他们发现人死了，肯定会宣扬出去，到时候这些孩子就会被放出来的。” “好，我这就去。”三娃一口答应下来。 “我和四丫去镇口等你，你找完乞丐，不要等结果如何，直接就去镇口和我们汇合。我们要赶紧走。” 三娃自然听从。 他先去街上找了几个乞丐，按照柯宁微教的，每人发了一个饼子。让他们去那个巷子里的最后一间房子里面等他，办完了事情之后还会有奖励。 几个乞丐饿了好几天了，自然愿意，就去了。 等他们出发，三娃就直接出了镇口和二姐汇合。 柯宁微看到三娃按照约定出来找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第66章 出发 “姐，这板车你是从哪里找到的？”三娃看着突然出现的板车，惊讶不已。 柯宁微站在板车旁边，板车上放满了东西，吃食、铁锅、水桶、背篓和被褥。凡是逃荒路上需要的东西，她都拿了一份出来。 剩下的照旧放在空间里面，毕竟空间能保鲜嘛。 四丫不愿意坐在车上，一把她放下来就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让柯宁微恍惚间以为自己虐待她了。 但一想到一个四岁的小朋友，放在现代才刚刚开始上幼儿园小班，结果看到杀人的场景，柯宁微就心疼不已，所以还是背着她。 “我去找人买的，花了一两银子呢。” “那这些东西呢？”三娃难以置信，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愿意把这些吃食卖出去。 “你别管了，反正你姐我有的是办法。”柯宁微也实在没什么好借口可以解释，干脆糊弄过去。 看着三娃狐疑地盯着自己，柯宁微直接背过身去开始拉车，“走吧。” 三娃跟在后面慢慢走。 说是一满车的东西，但这板车是柯宁微专门找木匠定做的，比正常板车小了一号。所以装满之后也并不是特别沉。 柯宁微拉了一会儿车，发现背着四丫再拉车十分不便，毫不客气地把活儿扔给了弟弟，“三娃，你来拉车。” 三娃接过来。他看着姐姐拉车轻轻松松，以为自己上去也会十分轻松呢。谁知道一用力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慢点。”柯宁微说着，“你要慢慢使力，等板车走起来了就可以正常用劲儿了。” 三娃很快就找到了诀窍，把板车拉起来了。 天色已经晚了，柯宁微随意找了一棵大树，就在树下休息。 她把板车上的红烧肉拿下来，又找出来几个馒头。 “吃吧。” 三娃早就饿了，接过来馒头就配着红烧肉开吃。 之前在山上柯宁微会给三娃带吃的，但多是烧饼包子一类的，像是这种硬菜，她从来没有带过。 所以三娃吃的狼吞虎咽的，恨不得一时间把所有的肉都吃进嘴里。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这儿就我们三个，你吃这么快干嘛呢？”柯宁微看着三娃这个风卷残云的速度，十分难受。 “好的，二姐。”三娃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嘟嘟囔囔地回答着。 柯宁微干脆不管了，她也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给四丫。 四丫虽然被吓得木木呆呆的，肚子饿了要吃饭还是记得的。 她把馒头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然后盯着盆里的红烧肉。 “四丫张嘴。”柯宁微夹了一块油汪汪的肥瘦相间的肉块递到了四丫嘴边，四丫乖乖张大嘴巴咽了下去。 吃肉之后，四丫张大嘴巴还想要，可柯宁微没看见。四丫等了一会儿着急了，“姐姐，还要。” 听到这声姐姐，柯宁微惊喜万分。知道找她要吃的，情况就不算太糟。 当时事态紧急，她来不及先把四丫藏起来，才让她看到血腥的一幕。 面对四个壮汉，柯宁微没有别的选择。但她仍然会自责，禁不住想如果直接抱着四丫跑走会怎么样。 结局也不会太好。 吃完了饭，柯宁微把板车上的被褥拿下来，一个铺在身下，一个盖在身上。 三娃已经九岁了，柯宁微是十二岁。若是在官宦人家，甚至不应该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农家里对这些都不忌讳，毕竟地方小。 所以柯宁微照旧搂着弟弟妹妹一起睡觉。 但荒郊野外的，何况附近还有流民，她可不敢不管不顾地去睡觉。 “三娃，你先守夜，等到熬不住的时候把我叫起来。” “好，二姐，你先睡吧。” 柯宁微先搂着四丫睡。四丫睡得极不安稳，短短两个时辰之内，醒了好多次。柯宁微把她搂的紧紧的，给她安全感。 等到子时的时候，三娃叫醒了二姐，他也想睡了。 柯宁微把四丫交到三娃手里，然后坐了起来。 她也没什么别的消遣方式，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桂花糕，慢慢吃着然后看着无边的夜色。 第二天一早，三娃醒了。 柯宁微叫醒四丫，拿出几个肉包子想把他们喂饱。 几个人一边赶路一边吃包子，很快就吸引了很多流民。 这些流民背着行李，拖家带口。他们看上去虚弱无力的，像是饿了好几天。 流民都是一群群的，多是一个村子或是一个宗族出来逃荒。再不济，队伍里起码有好几个成年人。 他们看着三个孩子出来逃荒，都十分惊奇，上下打量着他们，还有他们拉着的板车。 流民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三人。特别是看到年纪最长的柯宁微居然是个女孩，也不大的样子，更是虎视眈眈。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柯宁微暗道一声不好，自己此时年纪不大，又是女孩子，在这群流民眼里，那就是鲜美的小肥羊落入了狼群。迟早要被饿的眼睛发红的狼群分食殆尽。 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因为距离镇子才没多远的距离，但这安全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柯宁微要赶紧想个办法，看着周围衣衫褴褛的众人，她一拍脑袋。 “三娃，你抱着四丫坐在板车上去。” “咋了？为什么呀？”三娃不明白二姐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叫你上去就赶紧上去，费什么话。”柯宁微不想在外面说的这么清楚。 “哦。”被训斥了的三娃也不生气，想把四丫抱下来坐在板车上。 结果四丫立刻开始大哭起来，三娃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别愣着，四丫就算是哭也要抱下来。” 三娃只能照做，四丫的手紧紧搂住柯宁微的脖子，三娃把手掰开，然后把四丫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不让她挣脱。 “坐上板车，我们赶紧走。”柯宁微吩咐道。 就算抱着四丫，三娃的身形也很利索。猛地一跳就上了板车。 “坐好了。” 听到三娃的答复，柯宁微立刻使劲儿拉车。 路上早就全干了，混合着石子的土路有些不平整，但不影响板车行路。 柯宁微使出全身力气，很容易就把板车拉动了。然后她拉着板车在路上跑起来，把这些流民远远地甩在身后。 第67章 女扮男装 柯宁微拐进了小路里，等到看不见人的时候才停下来。 “二姐，你到底要干嘛啊？”板车一停下，三娃就跳了下来。路上的颠簸快让他散架了。 “我要换个身份。” “身份？”三娃听不懂柯宁微的意思。 “我如果是个男娃，走在路上我们会更安全。”柯宁微给他解释。 “可你怎么换呢？” “这还不简单。不过你不许看，我一会儿弄好了叫你。” 三娃听话地背过身去。 柯宁微趁这会儿功夫，拿出了一支眉笔，把自己的两条眉毛画的又粗又黑。然后她又拿出一盒修容粉，在脸颊和脖子上都打上重重的阴影。 柯宁微拿出一块小圆镜子看了一下，化过妆的脸跟难民似的，她很满意。 “你可以转回来了。”如此大作，三娃也应该欣赏一下。 三娃转过身来，看到姐姐如今的模样，嘴巴大张成o型，“二姐，你怎么办到的？” 柯宁微抬起骄傲的头颅，神色间全是得意，“这是秘密。” 她又瞅了瞅自己，还觉得不满意，又把身上衣服不重要的地方弄了几个破洞，这才拍拍手手上的灰说道，“这下可以了，别人绝对看不出我是女孩儿。” 柯宁微看向三娃，“我以后就是你大哥了，知道了吗？” 三娃很是上道，“那我就是二弟，四丫就是三妹。” 柯宁微点点头，“我还应该给自己起个名字，叫什么好呢？” 她思考了一会儿，“我就叫柯宁安。” 因为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姐弟三人能够平平安安地活一辈子。 “四丫，哦，不，我们的三妹，名字是柯宁羽。这是我之前给起的，以后咱们再叫她，就喊阿羽。不要再叫四丫了。” 四丫才四岁，开始记事不久。如果今后一直以阿羽的名字称呼她，说不定她长大后不会记得在柯家村的日子。 那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生活，柯宁微巴不得她早点忘记。 “二姐，你为什么要用“宁”字做中间字啊，为什么不用“怀”呢？” “怀”是三娃这一辈地男孩子的辈分，比如堂哥柯怀谦，村长的儿子柯怀勇，都是“怀”字辈的。 因为“宁”就是我的中间字啊，柯宁微在心里默默说道。 “因为我喜欢“宁”字，所以你和妹妹都要跟着我来。你快选一个字作为你的名字吧。”柯宁微催促。 三娃想了半天，还是愁眉苦脸的，因为他根本不识字，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字好。 他恳求道，“二姐，你帮我选一个吧。” 柯宁微还挺喜欢起名字的，“你最喜欢什么呢？” 三娃摇摇头，也不确定。 这就难办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想了想说道，“我希望三娃你以后的前途光明灿烂，所以选择“旭”字？“旭”是太阳的意思。” “好，我喜欢太阳。”三娃毫不犹疑地同意了。 太阳，一听就是个好名字。 打扮好了，柯宁微就准备出发了。她再次叮嘱，“我是你的大哥柯宁安，你是？” 三娃立刻接道，“我是柯宁旭，这是三妹柯宁羽。” 柯宁微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假装从板车中扒拉实际上是从空间中拿出了两把刀和一副弓箭。 “阿旭，背在身上，这是我们保命的武器。”柯宁微把其中一把武器递给了二弟。 柯宁旭接过来，爱不释手，“我也有武器了。” 柯宁微看着他在那儿傻乐，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欢乐，“走吧。” 接下来，柯宁微和弟弟柯宁旭轮流拉着板车。当然了，柯宁微拉的时候多，毕竟她年纪稍长，而且力气很大。 锋利的长刀在太阳底下闪着光，柯宁微和三娃背着武器，暂时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他们。 柯宁微随身带了两个水囊，水囊里的容积不大，三娃的那袋水很快就喝完了。 至于柯宁微的这袋子水，她一边喝，一边从空间里面往水囊里面蓄，所以还有大半袋子的水。 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其他流民都结伴去找水源了，只有柯宁微带着弟妹纹丝不动。 不仅不去找水喝，还从板车上拿下来了一些现成的吃食。 本来已经放弃想法的流民又升起了兴趣，想着他们板车上的东西好多啊。如果能成为自己的，那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很快就有中年汉子急不可耐地过来了，“小屁孩，你们这板车不错，爷爷我笑纳了。” 说完，就伸手过来想把板车推走。 柯宁微也不废话，直接把刀拔出来就朝着中年汉子扶着板车的手砍去。 中年汉子吓了一跳，立马把手缩了回来，长刀狠狠劈在板车的车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干嘛？”中年汉子真是被吓到了，要不是躲得快，手就要被剁了。。 “这是我的板车。”柯宁微只强调这一点，“我的东西除非我不要了，否则别人不能碰。再敢把你的狗爪子伸过来，你的手就真的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就凭你？”中年汉子恶声恶气地质问，显然难以相信一个小丫头去威胁他。 柯宁微也不跟他废话，长刀砍去，削掉了中年汉子的衣摆。 他惊恐地后退两步，看了看柯宁微，然后转身跑了。 穷寇莫追，柯宁微也不打算追。刚才的行为更多的是要“杀鸡儆猴”，吓一吓他，然后树立起威信，让其他流民不敢过来招惹自己就可以了。 如果真的杀人了，反倒容易激起流民的怨恨。到时候所有人一拥而上，柯宁微武力值再强大，也逃不过一个死。 这就背离她的初衷了。 如今的效果就刚刚好，凡是她扫视过的地方，所有人都畏畏缩缩，不敢直视她，生怕一个不对惹得她凶性大发。 于是剩下的几天里，她们的路程特别顺利。一直往前走，往前走，直到看到了长嘉县的县城。 第68章 目的地 县城的城墙都被冲毁了大半，隐约露出里面破败的房屋。 “大哥，咱们进去看看吧。”三娃从来没有来过县城，听到其他流民说这是长嘉县的县城激动不已。 但柯宁微不能让他进去，县城的人口密度可比镇子大多了，发生瘟疫的可能性也成倍增长，柯宁微不敢也不能赌。 “阿旭，不能进。万一县城百姓看中我们的粮食和其他东西怎么办？”柯宁微直接拒绝了弟弟的请求。人生地不熟的，被抢了都没机会还击。 “不会吧？不都说县城富庶？我还想着县令大人能施粥救救我们呢。” 这话也不能说全错，但就怕县令大人也有心无力。 “先不说县令大人是否活着，就这样的水灾，县城里的粮仓也必定被淹了。这些被淹过的粮食，就算免费送给我们，我们也不敢吃啊。”柯宁微拿出自己的理由。 “那就进去看看也不行吗？”柯宁旭还是想进去。 “不行。”柯宁微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为了彻底杜绝弟弟的想法，她直接说道“走吧，咱们快点赶路。走出水灾区域之后，我带你去逛府城。” 得到了承诺，柯宁旭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他忽然又想到什么，于是问道，“大哥，你总说这里太危险了，要离开这里。可是离开这儿，我们又能去哪里呢？” 见弟弟想知道，柯宁微也没打算瞒着，反正迟早都是要说的，不如从一开始就交代清楚。 “凡是发生水灾的地方，我都不想待。我是想着咱们不如直接去京城。” 无论什么时候，京城总是繁华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所在的是江宁府，如果再往南，那就是蛮荒之地了，还没有开发好。他们的统治者还都是当地的土司和族群。柯宁微此时去，可能会被视为异类，不是什么好时候。 “京城？”柯宁旭很惊讶姐姐的想法，“可是京城好远啊！” “也不一定非要到京城，如果路上有比较大的府城，我们也可以留下来生活。” 柯宁微要么去京城，要么就去一个州府的府城。 她一个半大孩子，带着弟妹，如果生活在宗族实力比较强悍的地方，是会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她必须去大地方，官府更有权威的地方。 虽然有时候官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起码明面上，府城会更有秩序。 “而且，府城肯定文风鼎盛，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好老师，送你去读书，到时候也参加科举，考个功名回来庇佑我和三妹。” “真的！”柯宁旭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前面不能去县城的郁闷一扫而空。“二姐，你答应我了，可千万不能食言。” 虽然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柯宁微就答应过他，但柯宁旭总有一种不真实感。如今重新把送他读书科举的事情提起来，他就知道姐姐是真的想要送他去读书，而不是说说而已。 “你该叫我什么？”柯宁微板起了脸，佯装生气。 “大哥，您是我的大哥。”柯宁旭笑嘻嘻地改口。 “这还差不多。” “大哥，我们手里总共有多少银子啊？万一不够怎么办。”这是柯宁旭最担忧的点。毕竟柯长贵和柯怀谦是如何花家里的银子的，所有人有目共睹。 “半个月前我捡了一块金子，换了十两银子，花了一些，还剩下八两。我们又从人贩子那搜出了七十二两，加在一起刚好八十两。” 柯宁微一边说，一边也在算着，“这些银子想要供你从白身读到会试是不可能的。不过只要拿到了秀才功名，就算再不济，也能养得起自己了。要是成为举人，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能做官了。” 穷秀才，富举人。 根据大夏朝的规定，考中秀才之后可以免去一家人每年的徭役，还能有五十亩田地免税。如果考中举人，名下就能有两百亩的田地免税。 光是帮有地的人免税就能挣上一大笔，所以举人是不用担心养不起自己的。 “不过，你不要想着这些银子都用来给你读书。”柯宁微话风一转就变了语气，“到时候我们起码要买间房子，也不需太大，一个人一间房就够了。剩下的才会给你上学用。” “啊，府城的房子肯定很贵。到时候说不定就不剩什么了。” 柯宁旭虽然不知道府城的房子具体会多贵，但从柯家养了两个读书人却连镇上的房子都买不起就知道——镇上的房子不便宜。 更别提府城，里面的房子更是要翻上好几倍。 “放心吧，你哥我到时候肯定会努力赚钱的，起码供你读上五年书。要是五年之内考不上童生，你就回来和我一起做些小生意吧。” 柯宁微甚至连自己以后要做什么生意都想好了，就做豆腐生意。当然不是简简单单地买豆腐，而是把豆腐做成豆干、豆腐皮、腐竹等等衍生食品。 在镇上买东西的时候，柯宁微看见有卖豆腐的，但却没有看见有卖豆干的，殊不知这些更是大有赚头。 上辈子柯父柯母是卖卤味的，最开始他们就是卤了豆干拿去卖。为了节省成本，豆干还是他们自己做的。耳濡目染之下，柯宁微记住了怎么制作豆干。 后来生意好了起来，他们的卤味生意扩展到了肉类。柯父柯母也没有时间自己制作豆干了，都是去买现成的。但柯宁微却一直没有忘记制作办法。 柯宁微胸有成竹，但柯宁旭却不大相信姐姐。在他眼里，姐姐如今虽然变得厉害了许多，但本质上还是个傻傻的姑娘，是需要自己这个男子汉大丈夫保护的。 因此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不要太辛苦了，实在不行，我可以不读书的。” “这怎么行。”柯宁微反应很大。不读书难道回去种地吗？ 种地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的事情，没有之一。 柯宁微是下过地的，不过是在很小的时候了，她跟着柯父柯母去地里拔草。等到上了小学，一家人就去了城里。 但家里的地并没有完全舍弃，每到农忙的时候，柯父柯母还要回家收粮食。每次忙完回来，人就黑了几个度。 然而如此辛苦，除去种子、肥料、农药等等花费，一亩地却只能挣个几百块钱，性价比太低了。 在半机械化的现代社会，当个农民尚且如此劳累，在古代完全依靠人工且要缴纳粮税的情况下，更是辛苦。 反正柯宁微是绝不允许弟妹老老实实种地的。就算是经商，也要先读书识字再说。 更何况，这是古代啊，“官”比“民”高贵。柯宁微不想自己一家人是炮灰，随随便便就被人弄死了。 还是出个有功名的人比较好，起码有点威慑力。如果她是个男娃，她都要亲自下场考科举，还用得着督促弟弟嘛。 第69章 开始做饭 “阿旭，我可以接受你没有读书天赋，认些字学些算数就回来。但不能接受你还没有开始就放弃，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先试了再说。万一你就是有这个天赋呢？ 至于银子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肯定会找到方法挣银子给你交束修的。” 听到这话，柯宁旭十分感动，“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了。” 柯宁微拉着板车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是中午了。 她停在一棵大树下，“我们吃饭吧。” 她把柯宁羽从板车上抱下来，经过这几天的适应，柯宁羽已经习惯坐在板车上了。 更何况柯宁微把被子和褥子铺在板车上，铺的厚厚的，柯宁羽坐在上面，一点都不颠簸，舒服的很。 大概可能是小孩子不太记事儿，几天前的噩梦也慢慢过去了。 柯宁羽的阴影也在消退，她开始说话了，会叫人了。 柯宁微就直接教她称呼自己为“大哥”，称呼柯宁旭为“二哥”，她则叫妹妹“阿羽”，让柯宁羽熟悉自己的新名字。 放在板车上的包子和烧饼吃的差不多了，柯宁微也准备开始做饭了。 现在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水源，水囊空了，空间里的水也用掉了大半，再不找水柯宁微就要失去安全感了。 “阿旭，你去找水吧。”不是柯宁微要虐待弟弟，而是她要负责看着这一车的东西。如果她不亲自看着，让柯宁旭带着柯宁羽留在这里，不出一个时辰，东西就要被抢光。 她必须亲自看着才能放心。 显然柯宁旭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很是爽快，“大哥，我马上去。” 柯宁旭带上水桶就出发了。 找水的流民都自动往树林里面去了，柯宁旭也赶紧跟上。他虽然不太会寻找水源，但随大流还是会的。 “树林越是茂密的地方，越容易有水，所以咱们要往里面去。”有流民悄声说着什么，柯宁旭就凑上去听。 他默默记着这些东西，以后万一和姐姐单独走了，就能用得上了。 走了约莫二里地，前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走在前面的人高声喊道，“有水了。” 霎时间，所有人都往前面涌去，想赶紧打水回去。 柯宁旭自然也往前面挤，但身边的汉子都比他有力气，反倒是把他挤到了一边。他只能等到其他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能打水。 打了满满一桶的水，他提着水桶走回去。二里地的路程生生走了一个时辰，就这样，胳膊已经酸痛的不行了。 一桶水也有二三十斤呢，提着二三十斤的东西走两千米，相当于在四百米的跑道上走上五圈，真的很远。 “赶紧放下来。”柯宁微远远地看着自己弟弟累的龇牙咧嘴，就让他把水桶放下来休息一会。 她走上前去，轻轻松松就把水桶提了起来。 看着自己姐姐轻松的样子，柯宁旭十分羡慕，“大哥，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这么大的力气啊。” “等你长大了就可以了。”柯宁微给自己弟弟画饼，“不过，你要是想现在就增加力气的话，可以有意识地锻炼。” 柯宁旭原本听到“长大”二字还有些沮丧，“长大”实在是一个太遥远的词了。但又听到现在有办法可以增加力气，他的眼睛就亮了。 “怎么做才能增加力气？” “如果你从一只小牛刚出生的时候就抱着它，每天都抱上一个时辰。那么两年后，你就可以抱起来一只成年的大牛。咱们现在虽然没有牛，但你可以抱着粮食练习。 板车上有一百斤的粮食，从明天开始，你要背上二十斤粮食行走一个时辰，每三天我会增加一斤。这样不出一年，你就能背的动一百斤重的东西了。行不行？” “那我试试。”柯宁旭想要力气变大的愿望特别强烈，所以就算累一点也愿意。 “好，那我们准备做饭吧。” 柯宁微把锅架好，然后用火折子点燃柴火，往锅里加了大米和水。 大米是提前用水泡过的，这样比较容易煮熟。 等到大米滚开，柯宁微又往里面加了三只鸡蛋补充营养。 “一人一只蛋。”柯宁微把三只荷包蛋盛到不同的碗里，又舀了一满勺的粥。这粥稠稠的，里面的水都快熬干了，表面上还浮着一层米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柯宁旭深吸了一口这米香，“大哥，咱们逃荒比在家吃的还好呢。” “那是当然。在家本来也可以吃的很好的，但他们读书把着家里的银子。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享受不到。我们一出来，过得就会比他们好。” 这话其实不太对，逃荒的路上能把日子过程这样的实在不多。但柯宁微主要是为了让弟弟对柯家没什么好感，要让他记得，过得不好都是因为被别人剥夺了本该有的好日子。这样，他才不会想着回去。 柯宁微很快就吃完了粥，然后开始喂柯宁羽。她自己也会吃了，但速度比较慢。柯宁微很快就喂完了，然后说道，“咱们先休息一会儿，不着急赶路。” 现在日头很毒，柯宁微在流民队伍里用二两大米换了两顶草帽用，但还是遮不住的热和晒。 而且赶了几天的路，白天毫不停歇，夜晚还要轮流守夜，其实柯宁微和柯宁旭都已经达到极限了。要是再不歇一歇，她觉得自己要猝死。 柯宁微躺到了树底下，用草帽盖住脸，“我先睡一会儿，阿旭，你先看着。咱们今天不着急，歇够了再走。” 说完，她很快就睡着了，甚至因为疲累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柯宁羽一直坐在板车上，算是状态最好的。但才四岁，本来就要多睡，所以也一块睡觉了。 只剩下柯宁旭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草，然后盯紧周围的流民，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第70章 告知空间 天越来越热了，没睡多久，柯宁微就被热醒了。 躺在树下休息都这么难受，更别提想要在这样的高温下赶路，更是煎熬得要命。 “阿旭，你睡吧，我来守着东西。”醒了的柯宁微再也睡不着了，干脆守在一旁让弟弟休息。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柯宁旭也休息好了。 “大哥，咱们出发吧。”他整理好衣襟，简单收拾了行李，就准备离开。 “不急。”柯宁微制止了柯宁旭的动作，“走之前你先带我去你们今天中午打水的地方看看，咱们多装一些水回来。” 天气越来越热，也不知道之后好不好找水。 “可是咱们的车本来就不轻，再装上几桶水更重了，反倒拖累行程。”柯宁旭觉得姐姐的这个决定不是很好。 起先，柯宁微带着弟妹混入流民队伍，跟着他们一块儿走。然而大多数流民的粮食都是不够吃的，赶路赶的很着急。 柯宁微主要是想躲避瘟疫，所以只要离开了长嘉县，远离人群，就可以了。赶路倒是不用特别着急，走走停停，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如今他们同行的都是生面孔了，一个也不认识。但可能是看出来柯宁微不好惹，所以也没有人不长眼地上前来招惹她。 柯宁微是不着急，但柯宁旭不明白姐姐的用意，还挺着急的。因为车上的粮食并不是很多，如果吃完了还没到地方，那可能要一路乞讨着去京城了。 “没关系，我自有办法，你只管带路便是。” 听了这话，柯宁旭只能带着大哥和妹妹一起走进身后的树林。 等到林子越来越密，板车走不动的时候，柯宁旭正想说他留在这里看东西，谁知道一转身就看见姐姐一挥手就把板车变没了。 他顿时瞠目结舌，“姐姐，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连“大哥”都忘记了。 “走吧，我边走边说。”柯宁微早就看过四下无人才敢这么做。 四丫没了板车坐，柯宁微就把她放在背篓里面背着走。 她拨开前面的灌木丛，然后说道，“还记得暴雨开始之前老神仙给的特别好吃的“馒头”吗？” 柯宁旭自然记得，他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馒头。馒头的松软香甜至今记忆犹新。因此疯狂点头，“记得，特别好吃。” “其实，他不止给了我馒头，还给了我们一个空间。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呢，我可以把任何东西都装进里面。” “真的吗？”这一切太离奇了，柯宁旭有些难以置信。但他又是眼睁睁看着板车消失不见的，不能不信。 “自然是真的，要不然你以为我给你吃的包子馒头是怎么存下来的。这么热的天，要是放在外面早就坏了，但我们的空间是能保鲜的，放一辈子也坏不了。” “我能看看吗？”柯宁旭十分好奇。要是搁柯宁微，她估计也是要好奇的。 “不行，空间是没有实体的，连我自己也拿不出来。” “好吧。”柯宁旭有一点点失望不能看见，但总体来说还是兴奋的，围着柯宁微问个不停。 柯宁微也想过要不独自保存空间的秘密，但之后的路上可能越来越艰难。柯宁旭都九岁了，早就过了好骗的年纪了。到时候拿出来的东西不对，只会更加引起他的怀疑，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万一以后柯宁旭真的要背叛她，她还可以躲在空间里。一辈子不太现实，两三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柯宁微还是叮嘱道，“阿旭，这个秘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空间是老神仙送给我们姊妹三个的，只不过当时他只进了我的梦中，所以空间认我为主了。 我们三个的性命被空间连接在一起，任何人死去，其他两人都不能独活。” “姐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妹妹的。”柯宁旭赌咒发誓，“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就是我的好弟弟，柯宁微笑了，“姐姐相信你，不过之后如果有外人在场，一定记得我现在是男儿身。” “知道了，大哥。” 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柯宁微也放了心，以后再用什么东西就比较方便了，不用躲躲藏藏的。 “还有，有了这个空间之后，我花了些银子买了点东西。现在空间里有两百多斤粮食，还有一些熟食，够我们吃上两三个月了，你不要太担心。”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 柯宁旭总是愁眉苦脸的，担忧着姐弟三人的未来，柯宁微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有这么重的心事。 “而且，之前你在后山上捉的野鸡，我也放在空间里面了，放的好好的。”柯宁微一挥手就把野鸡拿了出来。 野鸡本来是活的，但进空间的那一瞬间就会死亡。因为空间不能容纳除了柯宁微之外的生命。 “太好了”，纵然已经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但每次看到姐姐拿取东西，柯宁旭仍然会觉得十分神奇。 他接过野鸡，“姐姐，要不趁着有水，直接把它收拾了吧，以后吃着也方便。” “行啊。”柯宁微本来也是想这么做的，之后的路上如果被人看见，是没办法解释野鸡的来源的。还不如直接收拾干净，剁成块，这样随时想吃都可以煮。 柯宁微被弟弟引到溪水前，然后直接从空间中拿出几个桶，吩咐道，“把水桶装满，然后走咱们杀鸡。” 溪水潺潺，看起来还蛮干净的，柯宁微装满了五个木桶，然后把木桶收进空间里。 柯宁微架起火堆烧热水，给野鸡褪毛是要用热水的。 柯宁旭负责杀鸡拔毛。弟弟是用来干什么的？不就是用来使唤的吗？柯宁微用的可顺手了，她不愿意做的事情都是弟弟来。 等收拾好了野鸡，太阳已经挪到了西边。 虽然还未落山，但温度已经降低了好多，赶路也不会中暑了。 柯宁微拉着板车走的飞快，一直走到天黑她也没有停下，反倒是趁着微弱的月色继续前行。 等到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累的不行，柯宁微才停下休息。 她早就打听过了去京城的路线了。江宁府、徽州府和宣州府三府是抱团紧挨着的状态，都是这场大暴雨的受灾区域。 江宁府在最南端，宣州府和徽州府在北端。 长嘉县位于江宁府的北边，正好是三个州府的交界处。如果想去京城，需要向北出发，那就必须要途径徽州府，然后再经过安州府。 至于之后的路线，柯宁微就不清楚了，还要再打听。 反正这一路上去往北方的流民特别多，总有知道路线的，她只要跟着大部队就好。 第71章 举族逃离 柯宁微离开平雨镇五六天了，这几天整个镇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有乞丐发现最近来镇子上的人牙子死了，身上的银子也被人摸了。不知道是被谁寻仇了，还是因为缺银子所以才杀死了他们。 总之，留下了一屋子的小孩没人管。 如果父母是镇子上的人，自然就接了孩子回去。孩子回来了，卖孩子的几两银子就是白得的。 但也有孩子是人牙子从别的地方买的，只是暂时带到这里来了，这样的孩子就没人管。自家的粮食还不够吃呢，哪里顾得上别人的娃儿。 于是有几个孩子就成了街上的乞丐，问题是这个时候就是乞丐都讨不着东西吃，他们怎么可能会有东西吃。 只能一路乞讨，然后离开这里，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粮食吃。 赵氏带着柯怀云回去之后，柯长顺就找上了门。 “大嫂，三娃呢？他和二丫一起去镇上找你们了。”三娃是他唯一的儿子，柯长顺以后还要靠他养老呢，自然要找找人。 “老二，正好你来了。”赵氏没有害怕，反倒觉得有人能对自己和儿子的伤负责了，“你瞅瞅我和怀云胳膊上的伤，都是那个死丫头弄的。你可得出银子治，也不多要，给我们一人二两银子就行。” 柯长顺都要被气笑了，“分家的时候一分银子都没有，受了伤来找我要银子？我是能给你变出来么？再说了，就这一点小伤，也敢讹人。” “小伤？”赵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她忍着剧痛把包扎好的布条解开，“老二，你跟我说这是小伤？那杀人了也不过是小伤了，用不着吃牢饭是吧。” 柯长顺看清楚了大嫂赵氏胳膊上的伤口，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反问道，“你说这是二丫砍的？”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庆幸，幸亏二丫当初要断绝关系的时候，他没有死命拒绝，否则可能他的胳膊上也要添上这么严重的伤。 柯长顺知道赵氏的难缠，当即就想溜，然而三娃的下落还没问出来。 “想知道三娃的下落，行啊，给我二两治伤的银子，我就告诉你。” 柯长顺哪里拿的出来，他摆摆手，“三娃肯定过几天就回来了，他没地方去。”说完，他扭头就走。 父爱有，但不多。 当天晚上，三娃没回来。 柯长顺不着急，镇上有些远，三娃人小，多走几步路是正常的。 第二天，人还没回来。 柯长顺有些坐不住了，他想去镇上找找看，但被小王氏劝住了。他现在可是家里最主要的劳动力，耽误一天饭都要吃不上。 当然小王氏肯定不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她是迂回着劝的，把人劝住了。 等到第三天柯长顺再想去的时候，又有一件事情发生了。 他的大哥——柯长贵死了。 赵氏带回去的几包药并未挽救柯长贵的性命，他一天一天地虚弱下去，最终一命呜呼。 他的死给柯家村的村民敲响了警钟。 村里不止他一个人拉肚子，听闻柯长贵死亡的消息，剩下的人都慌了。 不过是个小小的拉肚子，怎么会治不好呢？ 有人就想去县里面看病，县里面总归是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吧。 带上全部家当方便变卖凑银子，有一部分人就去了。 没有银子的只好在村里面挨日子。 村民们本来以为也就这样了，饮食上小心一些，不吃变质的食物不就行了吗？ 然而拉肚子的人还在不断增加，而且越来越多得人死了。 王氏和柯有福也染上了拉肚子的毛病，同样怎么都治不好。问儿子要银子治病，结果剩下的俩儿子一个比一个穷。 他们也知道儿子手里抠不出银子，想卖大丫，要是实在不行，二孙子也是可以的。然而根本就没有人牙子来买。 两人怕死，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就和赵氏、孙子孙女一起去朝着县里面进发。连一直疼爱的大儿子都是草草下葬。 很多人染了病，终于有镇子上的大夫预测说“这不会是瘟疫吧”。 “老祖宗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果真是瘟疫，我们可治不了，得朝廷派御医下来才行。” 谁都知道，朝廷派御医下来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所以大夫此言一出，五分之四的人都想要往外逃，连新盖好的房子和自家的地都不要了。 剩下的五分之一则是舍不得地和房子，且不相信这是瘟疫。 怎么可能发生瘟疫呢？这明明就是普通的拉肚子而已。有些人自我催眠，也就信了。 柯长青是个惜命的，传言一出来就要带着妻子儿女走。 孙氏舍不得家当，哭天抹泪。 “你糊涂啊！这些东西再重要，还能有儿女的性命重要。再说了，都是些破烂东西，不值什么银子。只要我们都活着，还怕以后赚不到银子吗？” 孙氏被说服了，一家子就开始收拾东西。连个板车都没有，只能把重要东西收拾出来到时候背在身上。 孙氏收拾着东西，柯长青找二哥柯长顺看看能不能一起。一家上路总是危险的，到时候谁能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结伴稍微好些。 柯长顺又不傻，立刻同意了。就算三弟不来找，他也是要走的。至于三娃，肯定不等了。他爱儿子也只是因为儿子能传宗接代，可以让他享受子孙后代的香火。 现在再不走，人就要没了，还考虑啥香火问题。 得益于柯宁微蝴蝶的翅膀，这次柯同智没有患上瘟疫，小王氏自然不会作妖。她挺着还不太显的肚子，心中十分满意，所有碍眼的人都没了。 两家一起走还是不太保险，最优选择是全村的人一起出发，这样谁也不敢欺负到他们头上。 但当村长和族长商量着要一起逃荒时，大部分人都拒绝了。因为传说中的瘟疫已经在村子中传开了，村里有二三十个拉肚子的人，大家不愿意和已经得了病的人一起走。 最后族长长叹一声，允许大家独自上路。但这样，柯家这个大家族，就要散了。 族长心中无限悲怆，却无力阻止这一切。 第72章 绑腿 平雨镇上百姓逃离的方向是县城，毕竟要先去县城打听一下消息才好做下一步的决定。 等到百姓到达县城的时候，柯宁微早就带着弟妹离开了，算是逃过一劫。 …… 柯宁微力气大，推着板车和行李也能坚持很久，但柯宁旭就不行了。 尽管他一直咬牙坚持，柯宁微还是看出了他的难受。 “腿疼就歇一歇，不要强撑着。” “大哥，我没事。”柯宁旭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咬牙跟上。 “唉”，柯宁微叹了口气。柯宁旭太懂事了，让她总是忘记他才九岁。 九岁的孩子，放在现代，那就是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还整天只顾着玩呢。 “阿旭，上板车上坐一会吧，我推你。”柯宁微实在看不下去了。 “大哥，真不用，我还能走。”如果柯宁旭不是一脸痛苦的话，这话还挺有可信度的。 柯宁微停下来，直接把弟弟抱上了板车。“我是你大哥，不用不好意思。而且我力气大，暂且推的动你。” 柯宁旭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虽然姐姐比自己大，但也才十二岁而已。 这次虽然让弟弟坐在板车上半天，但柯宁微发现柯宁旭死活都不愿意再上板车了。她想了又想，总要让弟弟轻松一些才是。 趁着下午休息的时候，柯宁微从空间中拿出一匹青灰色的粗布。她扬了扬手招呼道，“阿旭，过来。” “大哥，你不要再劝我了，我能自己走。”柯宁旭躲得远远的。 “我知道你能自己走”，柯宁微扶着额头无奈地笑，“但我有法子让你轻松一点，赶紧过来。” 听了这话，柯宁旭才走到柯宁微身边坐下。 “我用布条把你的腿绑上，这样你走路的时候腿不容易酸痛。”柯宁微说着，就用剪刀把完好的布剪成长条。 柯宁旭还来不及阻止，手快的柯宁微就已经完成了。 “大哥，布好贵好贵的，不能浪费在我身上。” 听到这话，柯宁微很是不高兴，她在弟弟脑门上“嘣”的弹了一下。 “阿旭，不要说这种话，没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这布对你有用，这就是它的价值。你是我的弟弟，我所拥有的，你都能用。” “可是爷奶都说我不配穿新衣服，这好好的布剪成布条子，更是浪费。要是他们看见了，肯定要骂的。” 柯宁微心里骂了柯有福和王氏千百遍，好好的孩子，都给pua成什么样了。同样都是柯家的子孙，也不用厚此薄彼成这个样子吧。 “你听那两个烂人胡诌，还是听大哥我的？再说了，我们已经逃离了他们的掌控，以后我们的日子自己过。” “自然是听大哥的。”这是毋庸置疑的，柯宁旭不听姐姐的还能听谁的。 “阿旭，你配的上任何东西，只要这些东西是你光明正大拿到手的。咱们不求人，自己挣自己花。除了性命，没有别的东西值得你向别人低头。” “那要是危及性命就可以朝人低头了吗？” 这件事还真是见仁见智，但在柯宁微看来，是的。 假如在逃荒路上没有粮食了，只能依靠给富有的人做狗腿子才能拿到粮食，她觉得自己会这样做的。当然她更愿意直接施展武力手段抢过来。 她也是这么告诉柯宁旭的。 “当一件事危及你的性命的时候，你可以选择低头。因为没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了，活下去，一切就都有希望。” 柯宁旭定定地看着姐姐，柯宁微也坚定地回望。 “大哥，我记住了。” “那就好。”柯宁微继续手中的动作，把布条撕好后就开始缠绕在弟弟的腿上。 绑腿也是有讲究的，太松没有效果，太紧血液就不流通。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才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 “大哥，你从哪儿学的绑腿的法子。我从来都没听说过。”柯宁旭很是好奇。 “我师父教的。”柯宁微随口答道。 有了师父的好处就是这样，什么样的新技能都可以安到他的头上。 “程猎户真厉害，我也好想拜他为师。”柯宁旭变成了星星眼，什么时候他也能如此厉害就好了。 “有机会的。我和师父约定好了以后还会再见面，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师父一定愿意收下你。” 柯宁微准备对弟弟采取鼓励式教育，毕竟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打击太多了，现在自信心全无。配不配这种问题都出来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可能要好几年之后了。师父现在有事。” “我能等，我能等。”三娃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好，那你一边读书，一边等咱师父来找我们。” 下午休息完，柯宁微就带着弟妹继续出发了。 晚饭还是粥，柯宁微往里面加了一些野菜。吃纯白米的粥也不是吃不起，但不能坐吃山空。 吃完了晚饭，天色暗了下来。月光很亮，但柯宁微没有继续前行。 柯宁微和弟妹都有夜盲症，起初她不知道，只以为是月光的问题，带着弟妹放心走夜路。结果有一天摔到了坑里，板车也陷进去了，行李散落一地。 她们等到太阳出来后才发现那个坑很明显，但当时就是没看见。 摔了那一次之后，柯宁微就不敢再带着弟妹晚上赶路了，太危险了。 现在的行程是早上太阳一出来吃点干粮就赶路，到中午吃饭然后睡觉。等到下午四五点继续赶路，直到太阳完全落山。 一天只有两个时间段赶路，但也要走上八九个小时。 另外，柯宁微还从买的熟食里面找出了卤好的猪肝。每次煮粥都会切一块进去。但这块猪肝马上要吃完了，柯宁微还没想好之后怎么办。 夜盲症是因为身体缺乏维生素a，可以吃胡萝卜、菠菜、动物肝脏或者是优质蛋白来补充。 但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胡萝卜，菠菜也没见着。能接触到的就是动物肝脏和优质蛋白。 现在猪肝也要吃完了，之后就只能多吃肉多吃蛋补充营养。 柯宁微和弟妹的身子都亏空的厉害，她只能尽力一点一点补起来。 第73章 青江 长嘉县是江宁府最北端的县域，再往北就是徽州府了，要想去徽州府就必须经过青江。 青江本是一条大江，划分出了徽州府和江宁府的地盘。 一场暴雨下来，把原来的河道又拓宽了。 柯宁微看着眼前百十米长的江面，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虽然会游泳，但也不敢在湍急的江面上游这么远啊。 何况四丫可是一点都不会游泳。 好在，发愁的不止柯宁微一个人。 青江边上聚集了好几百人，大家都是带着行李暂时停留在这里，过不了河嘛。 好在附近的山头上有野菜，实在不行还有树叶，虽然不好吃，但总算是能填饱肚子。 柯宁微先是找了个地方把板车收起来，这地方聚集的人太多了，她一个半大孩子带着弟妹又拖着板车实在是扎眼。 收好了行李，她只留下很少一部分必备的东西，然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休息。 “大哥，这江这么宽，我们怎么过去啊？”柯宁旭看着附近人头攒动，十分担忧。 人太多了，他就会害怕，害怕这些人是否对他们怀有恶意，是否会突然过来抢走他们的东西，是否会把他们卖了。 柯宁微也不喜欢这里人多的状态，但看样子暂时是走不了了。“我们先等等看吧，反正这里这么多人，总会有人有办法的。” 至于她，这次是真没招了。 “走吧，我们去挖点野菜。”柯宁微率先起身，柯宁旭亦步亦趋地跟上。 在这里吃的稍微好一些就变得危险了，安全起见，还是多放野菜吧。 柯宁旭也察觉到了危险，所以立马明白了姐姐的用意，这才一言不发就跟了上去。 柯宁微抱着妹妹爬上了附近的山坡，这附近已经有很多妇人在挖野菜了。柯宁微刻意离的远了一些，才把柯宁羽放了下来。 “阿羽，帮姐姐挖野菜好不好。”柯宁微说着，把筐子放在了地上。 柯宁羽一句话也不说，但却蹲下来，用手挖野菜。然后把挖好的野菜一颗一颗地放进了筐子里。 柯宁微知道妹妹在慢慢恢复，所以她从不催促什么。阿羽是个坚强乐观的小丫头，她会没事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挖好了一筐野菜之后，柯宁微去江边把野菜洗干净了，然后切的细碎。抓了一把米放进锅里，然后添了很多水，等大米滚开之后又把野菜放进去。 就这样没多少米粒的粥，也吸引了不少人看过来。 等野菜也熟了，顾不得烫，柯宁微立即把野菜粥盛了出来。 柯宁旭一碗，柯宁羽半碗，她自己把剩下的包圆了，估计得有四五碗的量。 “姐姐，野菜粥不好吃，我想吃软软的肉。” 这是柯宁羽的声音，柯宁微惊喜地看过去，十分激动，“阿羽，你愿意说话了。” 柯宁旭也很开心，他一直担心妹妹担心地不得了。总是自责怎么没常去看看妹妹，说不定就不会让大伯娘找到机会卖掉妹妹了。 “阿羽，我是哥哥，你还记得吗？” “哥哥。”柯宁羽顺从地叫了一声，声音软软地。 “姐姐，我想吃肉。”柯宁羽又重复了一遍。 柯宁微没想到是吃肉的强烈愿望让妹妹说了话，她扭头看了看附近的人群，只能无奈拒绝，“阿羽乖，咱们今天先吃野菜粥。等到过了河，姐姐给你做肉吃，好不好？” “野菜难吃，我想吃肉。”柯宁羽像是一只复读机，不停地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但这个时候拿出肉，是明摆着招人恨呢。 柯宁微想了想，空间里是有红糖和绿豆糕的。她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阿羽，姐姐这里有红糖，给你弄一碗红糖水喝好不好，还奖励你吃一块绿豆糕。” 听到绿豆糕，柯宁羽抬头看了看，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柯宁微听到妹妹同意，松了口气。她把绿豆糕递过去，然后烧开了一锅热水，沏了一碗红糖水。放了很多红糖，闻着就是一股甜香。 柯宁旭不自觉舔了舔舌头，眼巴巴地瞅两眼红糖水，又把头扭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扭过来。 柯宁微是不馋红糖水的，她小时候都是喝腻了这个的。但她没办法忽视弟弟对红糖水的渴望。 想也是，长这么大，柯宁旭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自然馋的不行。 “这碗是你的。”柯宁微把沏好的红糖水塞进了柯宁旭的手里。 他不愿意接，“这是妹妹的。”他怎么能和妹妹抢东西呢。 “妹妹也有。” “还是给妹妹喝吧，红糖不多，咱们省一点，可以让阿羽多喝几天。”柯宁旭还是不愿意喝，但他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柯宁微“扑哧”一笑，她压低声音说道，“谁告诉你红糖不多的。我买了好多斤呢，就放在空间里，够咱们吃上好几年的了。何况等以后挣了钱，还可以再买，犯不着省这么一点。” “啊”，柯宁旭不知道姐姐囤了红糖，闻言十分惊讶，“大哥，你买这么多红糖干嘛？” 这次轮到柯宁微词穷了，她总不能说我知道洪水要来吧。 “就是买了给你和阿羽补身体用的，所以多喝点，你和妹妹身体好了我才放心。” 柯宁旭信了，接过装着红糖水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他不舍得一口喝完，而是要慢慢品尝。还不时咂咂嘴，品味着嘴里的甜味。 终于糊弄过去了。 柯宁羽很快吃完了手里的绿豆糕，红糖水好做，柯宁微往碗里放点糖，再倒进去热水，搅一搅就好了。等稍微凉了一些，她递给了妹妹。 吃过饭，柯宁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把东西装了起来。 柯宁微承担了路途上大部分的体力活，所以柯宁旭虽然是个男孩子，也要多分担剩下的活计。 本就不是公子哥，也不是富家小姐，柯宁微不会让弟妹“十指不沾阳春水”，啥都不会干的。 她要从小就培养他们的劳动能力，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她的双手就可以解放了。 第74章 天价船费 “有船，有船。”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有人发现岸上有几艘小船。 “看那里，真是一艘船。”顺着别人指着的方向，大家纷纷站起身远眺。 柯宁微也站起来，她看了看远处的江面，冲柯宁旭点点头，“确实有船。” “太好了，大哥，我们能过江了。”柯宁旭满脸喜色。 柯宁微却摇摇头，“还说不准呢。不过，我们下午待在江边吧，这样有什么消息我们也可以尽快知道。” 柯宁微把妹妹抱在身上，就往下走。很快就来到了江边。 此时几艘小船正对着的位置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在等着船过来。 柯宁微倒是想挤进去，奈何后面背着背篓，前面抱着妹妹，实在是有心无力。 她给柯宁旭使了一个眼色，柯宁旭接受到姐姐的眼神，几乎秒懂。然后他就猫着腰儿，慢慢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柯宁微则是抱着妹妹去了人少的另一侧，远远地看着几艘小船向着这边驶来。 不到一盏茶儿的功夫，这几艘小船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了。 很快，船就到了岸边。但船并没有靠岸，而是在离岸边四五米的地方停下了。 “船家，快过来啊，我们都想坐船。”岸上的妇人和汉子招着手，冲着撑船的几个人大声喊着，生怕他们听不见似的。 说来也奇怪，四条船上撑船的船家竟然不是老汉，而是正值壮年、孔武有力的中年汉子。 难道是青江比较宽，年老的船家撑不动船？ 其中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汉子立在船头，双手撑住船的篙竿，然后说道，“坐船自然是可以坐的，但这船费要先给。” “自然是先给，一个人两文钱嘛，我知道的。”说话的妇人，头上包着布巾。大概是之前坐过这里的船，连船费都清楚地说了出来。 听到船费是两文钱的时候，柯宁微松了一口气，两文钱不算贵。 这一艘小船，估计也就坐上七八个人就满了。要是加上行李，那能容纳的人就更少了。更主要的是，这一条江上有好几个船家，但每天过江的人却不算多。 所以一般这种船早晚载人过江，白天还会捕鱼，这样才能勉强够一家人的温饱。 柯宁微正想着事呢，突然听那黑衣汉子斥骂了一声，“呸，两文钱那是之前的价格。现在要想过江，一人一百文。” 头上包着布巾的妇人吃了一惊，然后骂道，“一百文？你怎么不去抢啊？” “就是，一百文也太贵了吧。”人群中传来议论声。 “这么贵，我们坐不起啊。” 想也是，要是家里有钱的，出来逃荒咋也得坐个马车吧，没有马车也得有个牛车吧、但岸边的这群人里面，有板车的都是少数。 让他们一下子掏一百文过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关键是一家里面肯定不止一个人，那就是好几百文。要是家族庞大，一下子就要还去一二两银子，这谁受得了。 “你的船多少钱？”有一个穿戴破旧的老婆婆不死心地想问问另一位船家。 谁知道黑衣汉子哈哈大笑，“你问也白问，我们是一起的，都是一百文才给过江。少一文都不行。” 见他们这么坚决，原本聚集在江边的人陆陆续续散开了。他们可以继续等，等上个三五天，就不信还没有其他船来。 柯宁旭回到柯宁微身边，“大哥，咱们怎么办？” “先等等看。”说完，柯宁微带着弟妹也离开了江边。 她不是没有钱，三百文对柯宁微来说算不了什么，她还是拿得出来的。但其他人都不坐船，就她带着弟妹坐，这不是摆明了说她的身上有钱嘛。 而且还是三个孩子，更是助长别人的邪念，简直像是在身上贴个字条说“我身上有钱，来打劫我吧。” 柯宁微可不敢这么干，“枪打出头鸟”，她还是等等吧。 等到坐船的人多了，或是来了新的更便宜的船，那就不打眼了。 柯宁微带着弟妹正想回到树下休息，却发现树下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据了。她也不想和这群人争，没必要，也不占理。本来就是无主之地，谁先到谁就可以用。 她换到了另外一棵树下。 大部分人离开了江边，还剩下二三十个人停留着不肯离开，时不时和黑衣汉子争论着什么。 虽然听不见具体说了什么，但看他们情绪的激烈程度，不难知道还是在为船费争吵。 一刻钟之后，这群人偃旗息鼓，也离开了。 四艘小船一个客人都没有。 黑衣汉子看了看远去的众人，然后冲着身后另外一艘船上站着的人说道，“大哥，我们的船费这么高，就没人愿意坐船了。” “怕什么，只要我们的船是附近唯一的船，不怕他们不坐。”说话的汉子穿着青色的布衣，身形是几个撑船人中最高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脸上有块疤，影响了整体的观感。 “可是万一有其他的船过来呢？旁边的五里村也有船的。”另外一个矮小精壮的男子说话了。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剩下两人都表示同意。 “哼，谁敢跟我们抢人，到时候我们一起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哪儿远滚哪儿去。”刀疤脸男子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几个人是附近二里村的人，这船本是家中远房长辈的。长辈平日里就靠载客和捕鱼为生，结果一场洪水死了好多人。 于是不知怎么的，其中三个人就有了船。除此之外，他们又抢了一艘。这样，每个人都有了一艘船。 这四个人之前是村子里的泼皮无赖，在村子里偷鸡摸狗。村民们都在的时候，他们还能靠吸村民的血生活着。 洪水之后，死了一大部分，剩下的大都逃走了。村子里没了人，他们也就活不下去了。 他们的老大，也就是刀疤脸男子，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招来赚点银子。等赚一大笔银子，也就可以离开了。 至于五里村，是离江边稍远一些的村子。这附近的村子，都是这么命名的。按照距离远近，有半里村，二里村，三里村，五里村，还有七里村和十里村。 第75章 垄断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两天也很快就过去了，柯宁微开始焦躁不安。 还要在这里耗多久才能坐上船？要是每一个地方都要被迫停留这么长时间，那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京城。 这两天也不断有人往江边赶来，这一块地方人越聚越多。人一多，就容易引发矛盾和冲突。 而最早就开始等待的一批人，也早就焦躁不安。人与人之间为了一点小事就能吵起来，已经爆发了好几场冲突。 柯宁微不想暴露出自己会一点武功的事情，这是她出其不意的底牌，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所以她尽量不和别人起冲突，免得武功过早暴露于人前。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有人按捺不住了，开始上前询价。 “船家，我们家好几口人，能不能便宜一些？”一个穿戴稍好些的老人再次去问。 “要是能便宜，前天就给你们便宜了。不行。”得到这个答案，老人有些失望，但还在预料之中。 他还在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付了银子立刻就走。主要他的家里上上下下十几口人，一坐船就要一两六钱银子。 但凡花费少于半两，他早就坐船走了。 黑衣汉子见老人犹豫，又说道，“也不是我们非要这么高，村子里的人早就逃荒去了，现在有银子都买不着粮食。我们想要继续在这里撑船，就必须把船费定的高一点，这样才能买得起粮食。” 这话也有些道理，粮食现在的确很贵，而且还买不着，关键是他们急着走。老人内心已经动摇了，正想答应，突然听见身后人群一阵惊呼。 “还有船”，这声音很大，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 大家纷纷朝远处望去，目之所及之处，果然有几个小黑点，看着像是船的形状。 老人立马清醒了，直接说道，“我再看看。”如果有更便宜的选择，他当然要选择另一家。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黑衣汉子此时的脸色和他的衣服颜色一样了，刀疤脸男子也阴沉着脸。四个人里没有一个高兴的，都目光不善地盯着远处来的船。 眼看着马上第一波客人就要坐船了，银子也要到手了，居然这个时候有人坏了他们的事。 “大哥，我们过去看看吧，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抢我们的客人的。” 这话说到了刀疤脸男子的心坎里，声音里全是气愤，“走，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抢我刘大的客人。” 四个人划着船朝着对面过去。 岸上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行为，只是疑惑不解，“他们过去干什么？” 有聪明人立刻看出了些什么，“他们要和别人商量抬价，或者是直接划分区域。” “不会吧。”大家半信半疑。小农思想的人想不到还能有这么一手。 有些人相信，有些人不信，大家就聚集在岸边仔细观察是什么情况。 可惜距离的太远了，大家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两拨人相遇了，过了一会儿，另一波人就走了。其余的什么也没看见。 但所有人都相信了，船家一定是在抬价，不让收费正常的船过来。 大家齐声声讨黑衣男子和他的同伴，群情激奋，似乎等四个人回来要把他们大卸八块似的。 然而等四个人的船越来越近之后，大家的声音就渐渐小了。谁也不愿意做领头的。 毕竟，其他的船肯定是来不了了。在这条江上，还是黑衣男子他们说了算。要是想过江，就必须服软。 暂时没银子过江的也不敢当面骂他们，万一之后船还是不来，说不定求求情还能坐上。 “大哥，我们怎么办？”柯宁旭白高兴了。之前看到有新的船朝着这个方向过来，还以为能走了呢。结果只是空欢喜一场。 “别着急，等坐船的人多了，我们就也付铜板坐上去。肯定有人能拿出银子来的，咱们再等一会儿。” 等船靠近了，不等岸上的人说些什么，黑衣汉子就直接说道，“不要想着其他船了，有我们在，任何船都不会再过来了。这一片归我们了，除非你们去别的县。” 去别的县也还算啊，就算距离再远，走上四五天也就到了。四五天省下一二两银子，那可是太划算了。当即就有人动了心。 然而黑衣汉子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众人的幻想，“不过，我们都说好了，不管是谁过江，都是一百文一个人。” 那去别的县还有什么用。 “你到底给不给我们一点活路啊？你收高价也就算了，凭什么也逼着别人收高价。”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声抱怨。 “就是，你凭什么这么做？”很快，就有人声援。 “我可没有逼着他们这样做。”黑衣汉子嘲弄地笑了笑，“我们只是提议了一下，没想到他们立刻就同意了。这只能说明大家都想收高价罢了，只不过是由我们先开始的而已。” 其实并不是一说就同意的，收高价可以，但谁不想在离村子近的地方撑船呢。 但刘大，也就是刀疤脸和他的三个小弟，在附近的村子里还算有些名气，不好的那种。所以其他人也不是很愿意和他们起冲突，毕竟“愣的怕横的”，刀疤脸他们就属于“横的”这种人。 当然，经过一番据理力争，那几个撑船人也不是真的就去了别的县，那也忒远了。这只是黑衣男子说出来唬岸上这些人的。 几个撑船人就在距离这里二三里地的地方，但价格确实是商定了的。至于他们会不会变，那还真不知道。 岸上的人群一脸愤愤不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哭天抢地，怨天尤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穷苦大众占了岸上人的绝大多数，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银子只为坐船过江。 第76章 坐船 有人急着要走，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坐船。 先前问价的老汉也过来了，谁知道黑衣汉子冷哼一声，理也不理他。对于老汉的询问直接装作没听见。 老汉也明白这算是得罪了船家，但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有几个人很快就交了铜板，不过他们数铜板的手都在颤抖。 实在是要给的银子太多了，要是正常年份，一百文能买六斤肉了。够全家大吃特吃一顿，如今却只够付一个人的船资。 上去了十来个人，很快两艘船就坐满了。 “还有要坐船的吗”黑衣汉子冲着岸上的人吆喝着。 “有有有”，老汉连声答应，生怕船直接走了，不让他坐。他谄笑着，“船家，先前是我不对，您就让我上船吧。我们家有一十六口人，这是银子。” 他递了一块银子过去，看上去绝对不止一两六钱。 黑衣汉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抛给了身后的刀疤脸男子。“大哥，您给收着吧。” 刀疤脸男子微微点了点头，黑衣男子才冲老汉说道，“上来吧。” 老汉得到了许可，大喜过望，冲着几个撑船的人抱拳行了一礼，然后招呼家人上船。 老汉的亲人背着行李，有男有女，大概是他的儿子和儿媳妇儿。还有几个年轻人，看上去是他的孙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一家子比之前坐船的人加起来还要多，直接就占满了两条船。 见船满了，几个人就拿起撑杆准备离开。 “船家，我也要坐船。”柯宁微抱着妹妹站了出来，后面跟着柯宁旭。 不是她非要赶在人家要离开的时候出来。她本意是想等坐上船的人多一点再上船，这样比较安全。谁知道老汉一家这么多人，直接就把两艘船都给占完了。 “怎么不早点说？”黑衣男子有些不高兴，他都准备走了。 柯宁微表露歉意，“对不起，我只是想凑一凑身上的铜板，才刚刚凑够。” “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上来吧。不过里面没位置了，你就坐在船头吧。”黑衣男子有些不耐烦。 柯宁微不置可否。她走近了一些，然后问道，“船家，我妹妹这么小，是要坐在我怀里的，能不能只收我和弟弟两个人的船费啊。” 像是坐船，或是坐牛车，如果是被爹娘抱着的孩子，是可以不收船费的，毕竟是个很小的孩子。 像是六岁往上的，就要收铜板了，不过一般都是半价。等到十岁出头，就要收全价了。 柯宁羽才四岁，柯宁微的要求合情合理。 但黑衣男子却生了气，“没钱坐什么船，我们这里小孩子也要收费。没钱就去一边待着。” 柯宁旭听到这话，就想上前理论一番，本就是他们的规矩不对。但柯宁微拦住了他，冲弟弟摇了摇头，继而说道。 “船家，我们兄妹几个实在没什么铜板，船费是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自然是想省一些。既然您要三百文，那便是三百文吧。” 说完，柯宁微把一早就准备好的铜板递了过去。“您数数对不对。” 黑衣男子看到这一大串铜板，脸色才好了一些，但语气仍然是高高在上的，“上来吧，船头的位置是你的。” 他把铜板接过来，也没数。扫上一眼就知道大致差不多，一个一个数太耽误时间了。 柯宁微身上只有一个背篓，然后怀里抱着妹妹，身后跟着弟弟。 三个孩子加上一个背篓，占不了多少地方，船头仍然十分宽敞。 等柯宁微坐定了，船很快就动了起来。 黑衣男子是在船尾的位置划船，这样便于掌握方向。 他把撑杆放入水中一推，船身立刻动了起来。 船下的青江之前是很清澈的，但现在浑浊不堪，里面什么都有。已经不会之前景色宜人的青江了。 “终于能过江了。”柯宁旭感叹道。 “是啊，没想到最后还是花了这么多铜板。我有点心疼。” “大哥，我也觉得船费太贵了。”柯宁旭抱怨道。 柯宁微立马捂住了弟弟的嘴，就在人家的船上，然后抱怨人家的船费贵，当心被他们扔进江里喂鱼。 好在船头和船尾离着好几米远，柯宁旭说话的声音也不大，没有传到黑衣男子的耳朵里。柯宁微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才松开了捂着弟弟嘴巴的手。 “说话小心一些。”柯宁微叮嘱道，这绝对是为了他好。 “我知道了。”柯宁旭也后怕不已。就几位船家那样的暴脾气，万一惹怒了他们，真会吃不了兜着走。 忽然从旁边传来一阵和蔼的声音，“还是个孩子呢，不要紧的，慢慢教。”这声音似乎是个老者。 柯宁微和柯宁旭齐齐扭头，说话的正是那个老汉，家里有一十六口人，花了一两六钱银子的那个。 见她们都看过来，老汉说道，“我姓周，你们可以喊我周老伯。” 人家诚心诚意地劝说，不回答似乎不太礼貌，于是柯宁微从善如流地改口，“周老伯，我是柯宁安，这是我的弟弟阿旭。”然后她又看向怀里的小朋友说道，“这是我的妹妹阿羽。” “我看你的年岁也不大，怎么独自带着弟妹出来了。你爹娘呢？” 这话问的，柯宁微立刻升起了警惕之心。但爹娘没跟在身边也是事实，之后也不可能变出来一个。 “我爹娘发大水的时候死了，我有个姑姑嫁到了徽州府的兴城，我要去投奔她。”柯宁微半真半假地说道。 柯宁微之前就打听到徽州府的府城名叫兴城，是徽州府境内最大的城市。 兴城就在徽州府的正中间，所以如果想尽快赶到安州府，兴城就是必经之路。 “小友真是能干，小小年纪就要照顾弟妹。我孙子比你还大，看起来却不如你老成啊。” 老成又不是什么好词，当然也不是什么坏词。如果有长辈操心，孩子能快快乐乐地承欢膝下，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柯宁微可一点都不想操心，但这不是没办法嘛。 “我才羡慕您的孙子呢，有长辈照料着，一家子平平安安，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老汉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柯宁微的恭维让他十分受用，他也觉得自家十分幸运。 虽然洪水害死了几个人，但大部分还是命大躲了过去。这就比其他家庭强上很多了。 第77章 不轨之心 柯宁微和老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船就接近了岸边。 “快靠岸了，小友保重。” “您也多保重。” 两人相互道了别，然后就准备下船了。 船很快就停稳了，柯宁微是坐在船头的，她背上背篓就准备下船。 忽然刀疤脸男子走了过来，一把扯住她的背篓不让她走。 “船家，您这是干什么？”柯宁微大声问道。 下船的和没下船的都听见了，纷纷瞅过来。 “看什么看，别多管闲事。”刀疤脸男子凶相毕露，剩下的人立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大哥”，柯宁旭喊了一声，扑上来，想靠近柯宁微，谁知道却被刀疤脸男子推倒在地。随即被另一个精壮的男子钳制着，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大哥。”他冲着几人吼叫着，然后没人理他。 柯宁微朝着离开的人望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她说上一句的。她转而看向刚刚才从船舱里面出来的老汉和他的家人。 谁知道刚才和她相聊甚欢的老人，直接躲闪着她的目光，无视了她的求救。然后等所有家人都下来，立刻带着一长串的人走了。 “别看了，谁也不会为了外人惹上事儿。”刀疤脸男子十分自信。 也对，这要是别人被拦了下来，柯宁微说不定也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何况现在洪水冲毁了一切，官府说不定都不在了。其实要是官府在，那这伙人肯定没有这么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 “不知您想干什么？”柯宁微故作镇定。 刀疤脸男子凑近说道，“自然是求财了，还能干什么。” 柯宁微把背篓放在地上，“我们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都归您了，只求您能放我们兄妹离开。” 还好贵重物品都在空间里，背篓里的都是一些常用物品，空间里还有好几份。就算被抢了柯宁微也不会心疼。 她之前虽说杀了几个人，但那是在别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才敢这么做的。如今乘船的人还没走远，他们时不时扭头看看这边的情况，柯宁微不是很想当众杀人。 更何况，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干掉这四个人。杀死之前的人贩子其实是侥幸，因为他们没反应过来。如今这四个人，一个制住了柯宁旭，一个盯着不让她逃跑。还有两个就守在一旁。 这阵势，柯宁微不敢冒险，所以还是舍弃一部分东西吧。 刀疤脸男子听到柯宁微愿意让出东西只为活命时，立刻给旁边的两个兄弟使了颜色，让他们打开背篓看看都有什么。 他们把背篓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然后开始扒拉起来。黑衣男子把所有的包裹都打开看看，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一个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大哥，没有银子，只有几十枚铜板。”仔仔细细翻找了十分钟左右，黑衣男子来汇报成果。 刀疤脸男子立刻看向柯宁微，“说，银子在哪？” 柯宁微大呼冤枉，“大哥，我和弟弟穷的叮当响，给的船费都是找遍了全身上下才凑出来的，哪里有银子啊。” “哼”，刀疤脸男子明显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冷哼一声说道，“如果你没有银子，是不会舍得坐一百文一个人的船的。舍得坐船的人，身上的银子肯定远超三百文。” 不得不说，这推理逻辑还蛮有道理的。如果柯宁微全身上下真的只有三百文钱，她就是现场造一座船，也绝对不会花三百文坐船。 但刀疤脸男子推断对了，对柯宁微可不是什么好事，她该怎么让他们相信她身上没有银子呢？ “大哥，我们身上是真的没钱。不说别的，和我坐在一起的老汉，轻轻松松就能拿出一两六钱银子，他身上肯定还有更多，您怎么不拦住他啊？” “当我是傻的啊？”刀疤脸男子不屑地瞅了瞅柯宁微，“他们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留的下来。而你们呢，只有三个人，还都是孩子，拦你们肯定能拦的下来。少弄一点就少弄一点，关键是要万无一失。” 其他乘船的人家都是有成年人的，只有柯宁微这里是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两个小孩子，拦她确实最保险。怪不得刀疤脸男子选了她们。 柯宁微心中郁闷不已，她真的已经很小心了，都女扮男装了。但还会因为年纪问题遇到危险，年纪又无法作假，毕竟身高放在这儿。 “大哥，我爹娘都死在了洪水了，我翻遍全家才找到这些铜板，真的没有多的了。但我姑姑在兴城，她嫁了个有钱的。你们放我走，等我找到她，让她给你们银子好不好。” 柯宁微带着委屈和哭腔开始恳求，期望这些人能信了她的说辞。 “呸，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放你走之后你还会回来吗？”刀疤脸男子不再犹豫，冲着几个小弟说道，“把他们衣服脱了，搜他们的身，包括那个女娃。” 不少人藏东西会藏在衣服的夹层里，刀疤脸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所以眼前的三个人，必须把衣服脱掉，连小孩也不例外。 但柯宁微听到这话却开始慌了，她今年十二岁，身体已经开始发育了，只不过因为营养不良不明显而已。 平时穿着衣服是完全看不出来，但如果把外衣脱了，就算再不明显那也会被看出来的啊，这几人又不是瞎子。 “大哥”，柯宁旭叫着，显然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此时正好黑衣男子走了过来，准备上手脱掉柯宁微的外衣。 第78章 再次杀人 不能忍了，柯宁微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其他人都愣住了，不明白她怎么就突然跑掉了，要知道她的弟弟还在自己手里。难道连弟弟都不要了。 但她这一跑，也让刀疤脸男子立刻确定了她身上一定会有银子。 “大柱，你留下看着这男娃子，其他人，去追大的那个。”刀疤脸男子立刻吩咐道，然后自己也赶紧追了上去。 三个男人追一个前面一个半大男孩，男孩手里还抱着孩子，刀疤脸他们信心满满，觉得很快就能抓住他们。到时候一定要狠狠打他一顿出气，再把他所有东西都抢走。 然而追了好几百米，眼看着人影越来越小，怎么距离反而拉大了呢。 “我不行了，你们赶紧去追”，刀疤脸男子累的气喘吁吁的，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而黑衣男子和另外一个灰衣男子也累的很，但老大的话又不能不听，只能勉强站起来，继续往前追。 柯宁微虽说是个半大孩子，但可比他们跑的快多了。且体力比他们更好，所以能坚持跑很久。 她是绝对不能让这群人搜她的身的，要不然一切就都暴露了。 柯宁微也想过要不要直接动手，但一则她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赢他们；二则空间不能暴露于人前，如果暴露了，她就必须要想办法杀死那些看见她凭空变出来东西的人；三则妹妹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如果再见血腥，说不定会让她病情加重。 这么多因素综合起来看，柯宁微还是选择逃跑吧。因为当时抱着妹妹，这几个人并没有钳制她的手脚，所以能当机立断逃跑。 但柯宁旭就惨了，被那个叫大柱的精壮男子抓着，看样子是暂时逃不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柯宁微知道弟弟没有性命之忧，这些人看着挺凶，其实连把刀都没有，最多打柯宁旭一顿。等她把这些人解决了，就回来救弟弟。 而剩下的人追上来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只要不是四个人一起上，她就有点把握。关键是这个距离已经离原来的人群很远了，他们很难看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应该不会暴露空间的事情。 “阿羽，在这里乖乖待着，一会儿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柯宁微把妹妹放在了一旁的地上，她不想让阿羽再看见任何血腥的场面。 “我现在就要。” 只要还知道要东西吃就是好事，“好，满足你的要求。” 柯宁微从空间中拿了两块绿豆糕放在妹妹的手上，“等你吃完了，姐姐就来接你了。” 柯宁羽接过绿豆糕，“谢谢大哥。” 柯宁微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觉得不太妙。柯宁羽的头发脏兮兮的，上面的油和灰混在了一起，摸起来那个手感…… 怪不得最近妹妹总是挠头，柯宁微现在才有了答案。 等解决了这事，一定要洗个头才行。 柯宁微又看了一眼妹妹，然后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才转身朝着追过来的两人走去。 追上来的两人大喜，他们跑了半天，已经累了个半死，如今要追的人主动送上门来，再好不过。 “把你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可以考虑饶你一命。”黑衣汉子停下来，得意洋洋地说道。他等着眼前的这个人跪地求饶。 但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真实发生，却看到眼前的半大孩子突然有了一把刀。这刀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已经在眼前之人的手里了。 “你的刀哪来的？”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很难相信自己看到的情景。 旁边的灰衣男子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好像是突然出现的。”他的语气里也全是难以置信。 “你，你，你”，黑衣男子确定这把刀是凭空出现之后，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你难道是妖怪？”他现在害怕极了，以前只是听说过妖怪，没想到居然是在真实存在的。 “不可能，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妖怪？”灰衣男子不相信，或者是极力劝说自己不要相信。“你若是妖怪，刚才直接用妖术把我们杀了就好了，为什么要逃跑？” “自然是为了不被别人看见啊，要不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吃了，多吓人啊。”柯宁微半真半假地说道。说完，她还舔了舔舌头，好像在回忆人肉的美味。 “我不信我不信”，灰衣男子狂叫着，直接一拳朝着柯宁微脸上打来。 柯宁微都不知道灰衣男子为什么这么傻。就算她不是妖怪，可她手里还拿着刀啊。就这么傻愣愣地冲过来干什么，送死吗？ 柯宁微只好满足他的愿望，一刀就捅进了他的心口。 灰衣男子感受到刀的阻碍，他低头看了看，然后猛地吐了一口血，缓缓倒了下去。 看到同伴身死，黑衣男子不敢久待，直接转身向后跑去。 柯宁微很快就追了上去。 感受到后面的动静，黑衣男子有些绝望，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赢，他该怎么办啊？ 黑衣男子转身“扑通”跪在了地上，“妖怪大人，您行行好，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这一长串的话他几分钟就说完了，然后不停地磕头。 柯宁微也很想放过他，她又不是嗜杀的人，并不必要杀掉每一个想要伤害她的人。柯家人如此对她，她不也没有杀掉一个人吗？ 但是眼前的黑衣男子看见她凭空变出了长刀，只有死人才能饱受秘密，所以他必须死。如果要怨，那也要怨他自己平白无故来招惹她。 老老实实载客不就得了吗？四艘船挣个四两银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干嘛非要拦着人抢劫。抢劫也就算了，把背篓里的东西都拿走就行了，干什么非要搜身。 逼得她不得不反抗。 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老老实实的，不要干犯法的勾当。柯宁微在心里默念了几句，然后手起刀落，一条血线出现在他的脖子上，随之人就倒了下去。 第79章 救出弟弟 还剩下两个人，不足为惧。 柯宁微直接提着刀就去找那个刀疤脸男人，他才是最可恶的。 先是哄抬物价，把一个人两文钱的船费收一个人一百文的高价，然后又要拦人劫财。看她和弟妹是孩子，就欺负她们。 结果怎么样？踢到铁板了吧。逼着她拿出刀来砍人。 其实刀疤脸男子并没有看见她凭空变出长刀，柯宁微可以不杀他的。但他实在太可恶了，她决定送他下去陪他的俩兄弟。 这样三个人黄泉路上就不会孤单了。 此时刀疤脸男人刚刚休息好，正准备站起来追赶他的兄弟兼手下。忽然感觉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起头一看，“居然是你？王五他们呢？” 柯宁微才不跟他废话，直接手起刀落，杀死了眼前的人。 上辈子她看电视剧的时候，无数次感叹“反派死于话多”。如今轮到她来做恶人了，那就要谨记一条——绝不废话，直接动手。 杀死了三个人，现在就剩下叫大柱的男人了，他正看管着柯宁旭。 柯宁微甚至懒得隐藏身上的血迹，直接走了回来。 “大哥”，柯宁旭挣扎着，然而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老实点”，大柱直接就朝着柯宁旭头顶上打了一巴掌。 看样子是挺疼的，因为柯宁旭泪花都出来了。 这时大柱才刚刚发现柯宁微的存在，“你怎么回来了？我大哥他们呢？” 柯宁微不说话，他渐渐察觉出了不对，颤抖着声音问，“你身上的血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这里就我们几个人。” 下船的人已经走出二里地了，这血咋也不可能是他们的。也不可能是对面人的，毕竟还没过来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是刀疤脸男子他们的。 “你竟然杀了他们？你怎么敢杀人的？” “你们都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我怎么就不敢杀人了？做人不要这么双标。” 显然对面的人听不懂“双标”什么意思，他蹲下身掐住柯宁旭的脖子，威胁道，“你别过来，如果你过来，我就掐死他。” “大哥”，柯宁微颇为无语，“你也不想一想，是你掐死我弟弟更快，还是我手里的刀更快？” 这问题就不能深想，一深想，名叫大柱的人更害怕了。 “别怕，我不杀你。”柯宁微安抚道。 “你别想骗我，你都把我大哥他们杀了。” “谁让他们想要杀我呢？”柯宁微振振有词，“如果他们不杀我，我也不会杀他们了。” 这话并没有劝住大柱，他还是一脸激奋，看起来要随时和他们同归于尽。 “你别紧张，我可以后退几步。”柯宁微向后走了几步，然后问道，“这个距离你看可以吗？我不杀你，你也松开我弟弟。” 大柱松了口气，那把刀在眼前晃着，太可怕了。 铁是管制品，要是谁家要做农具了，才能去指定的铁匠铺子里购买，而且还非常贵。所以这四个人，虽然是村子里的小混混，但一把刀都没有。 大柱看着刀上泛着的寒光，心里不由自主地害怕。等人走远了，他才稍微自在了一些。然后松开了掐着柯宁旭脖子的手。 他不担心这个小屁孩跑掉，他已经把人捆起来了，手脚都捆的很结实，肯定跑不了。 “你叫什么名字？”柯宁微问道，总不能一直“喂喂喂”的叫着。 “我叫李大柱。”他说完，看了柯宁微一眼，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要问自己的名字。 “大柱，我真的不会杀你的，你放心。你若是不信，现在可以跑到船上，我不会水。你上了船，我绝对抓不住你。” 柯宁微说这话诚心诚意，她真不准备杀李大柱，没啥必要。他既不是策划者，也没有看见她有空间。能少杀一个人就少杀一个人。 “不过”，柯宁微继续说道，“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听到需要他帮忙，李大柱这才信了几分。 “把对岸的人接过来。” “为什么？”李大柱疑惑不解。 “问这么多干嘛？让你做就做。接过来之后，你我就扯平了。而且也不需要你把所有人接过来，只要接一船人就可以了。然后让接过来的人去接剩下的人。” 有四艘船呢，李大柱肯定用不完。 柯宁微并非圣母，但像是这种随手帮上一把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这件事并不会利己，也不会损己，反而是帮助了别人。 何况从头到尾，也不需要她付出什么。她只需要让李大柱去办这件事就可以了。 柯宁微相信，李大柱会愿意的。接一船人过来，然后自己就不用担惊受怕的了。这笔账，谁都会算。 果然，李大柱说道，“我答应，不过你要说话算话。” “这是自然。” 他起身，然后跑向小船。 柯宁微走到弟弟身边，给他解开绳子。绳子绑的太紧，手脚上都是勒痕。 “姐，你就这样放过他了？”柯宁旭有些不满意。 “阿旭，我不想杀人。” “我也不想杀人，但总得给他个教训吧。要不然我的苦就白受了。”柯宁旭摸了摸被勒出痕的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 “还是算了吧，我们要接上阿羽，然后赶紧离开了。”柯宁微不想同对岸的人撞上，她要赶在对岸的人过来之前离开。 升米恩斗米仇的，很难说她帮了忙，那些人的反应会如何。柯宁微不想这些人以后缠上自己，所以先溜为妙。 “好，那我们赶紧接妹妹吧。”一提到柯宁羽，柯宁旭就不说什么了。 两人一块去接柯宁羽，她早就吃完了绿豆糕，但乖乖的，就在原地，没有乱跑。 柯宁微把她抱起来，等到路过尸体的时候，就把脸转向一边，不让她看见。 经过刀疤脸尸体的时候，柯宁微指挥弟弟，“你去看看，他身上应该有银子。” 铜板应该是在船上，但银子是在刀疤脸身上。 柯宁旭轻车熟路，翻找出两块碎银，估摸着一共也就二两。 柯宁微也不嫌少，白来的还能说什么？直接就让弟弟收好了。 第80章 心理创伤 柯宁旭把银子装在怀里，然后三个人就回到小船停靠的位置。 柯宁微看着江面，江面开阔，虽然看不清具体是怎么弄的，但她模模糊糊地看到对面不少人上了船，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带着弟弟、抱着妹妹直接就走。 人都上了船了，李大柱应该不敢把人抛下。就算想抛下，那一船人也不答应。 所以柯宁微很是放心。 她和弟妹向着北边出发，这里已经是徽州府了，也是洪水的受灾区域之一，她要尽快穿过徽州府才是。 前面的人已经走远了，柯宁微不打算追上他们。她拐进一条小路里，小路很是崎岖，属于基本没人走的那种。 往里面走了几百米，确定没人会看见她们之后，她才停下来。 柯宁微把妹妹放在地上，然后给妹妹擦了擦手，才掏出一份红烧肉给妹妹吃。 柯宁羽能自己吃饭了，她用筷子夹起肉来放在嘴里。 看着红褐色肥瘦相间的肉，柯宁微不知怎么的，心里很难受。然后胃里一阵翻滚，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把今天一天吃到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姐姐，你没事吧。”也是看四下无人，柯宁旭才敢叫了一声姐姐。今日的事情让他后怕不已，如果歹人发现了姐姐的女儿身，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但绝对不是好事。 柯宁微弯着腰，感觉还是很难受，好像还要吐出来一样。但不想让弟弟担心自己，只能说道，“我没事，你不用过来。” 柯宁旭还是过来了，他扶住姐姐，像是从前姐姐拍着他的背的时候拍着姐姐的背。 柯宁羽也被惊动了，她发觉了姐姐不舒服，颠颠地跑了过来。 还没等她靠近，柯宁微闻见了柯宁羽身上的红烧肉味，心中又直泛恶心，开始狂吐。吐到后面，只能吐出来一些水。 “阿羽，你别过来。”柯宁微示意妹妹停下。 “姐姐”，柯宁羽非常委屈，她以为姐姐不要她了。 “阿旭，别管我，让我自己待一会儿。你照顾好阿羽。”柯宁微说着，甩开了柯宁旭的手，然后蹲在了地上。 柯宁旭见状，有些担忧，但还是把妹妹拉走了。 柯宁微蹲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心里难受。见四下无人，只好把空间中的水取了一些出来，然后洗了把脸。 有了水的刺激，她总算清醒了些。柯宁微躺在草地上休息，脑海中划过所有被她杀死之人的脸。 他们的脸惨白惨白的，嘴唇血红血红的，似要向她索命。 眼前全是猩红的血，糊了她一脸。 柯宁微这才想到自己的衣服上还有血迹，她顾不得弟弟在场，直接把外衣脱了，然后扔的远远的，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件新衣来穿。 新衣服上面全是布料的味道，总算没有血腥味儿了。 她复又躺下，但一闭上眼，就感觉眼前全是血。 杀了那四个人贩子她是不后悔的额，那几个人摆明了想要抓住她然后卖掉。 但杀了今日的三个人是否过分了呢？ 他们也许只是想抢劫，并没有一丝一毫杀人的念头。 柯宁微反复思量，自己的手段是否过激，是否害了罪不至死的几个人。 但如果不反击，一旦被得知自己的女儿身，很可能要遭遇的就不是抢劫这件事了。而是更严重的问题。 她不敢冒这个风险。 柯宁微越想越难受。她上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一直都是最敬畏生命的人。如今短短几日之内，却杀死了这么多人，严重挑战着她从小接受过的教育。 “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柯宁旭守着妹妹吃完了红烧肉，看见姐姐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又跑过来问道。“你也没受伤啊？为什么会难受？” “阿旭，那些人该死吗？”柯宁微忽然问道。 柯宁旭虽然胆子特别大，但也不至于大到杀了人还觉得无所谓。但看着姐姐苍白的脸色，他说道，“是那些人该死。如果他们不起坏心，我们就都平平安安的。他们起了坏心，那就只有一方能活着。” 柯宁微听了这话，忽然痛哭出声。她紧紧搂着弟弟，发泄着这几天的委屈。 说到底，柯宁微也不大。虽然上辈子已经二十六了，但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的，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杀人。 她答应和原身的交易，虽然早就知道在这样的世道里抚养两个孩子十分艰难，但杀人，说实话，超出了她的设想。 柯宁微以为只要自己谨小慎微，只要自己拥有现代知识，就一定能过的很好。不说富甲天下，至少也能小富即安。 没想到才刚开始逃荒，就面临这种危险的情况。 柯宁微知道，越是灾年，越是危险。人都吃不饱了，还在乎什么礼义廉耻、律法规矩？ 她学过历史，知道这些，但却没有见过真实的荒年。她所生活的时代，国家富强，物质丰富，生活幸福。 在那里，柯宁微不需要操心能不能吃饱饭的问题，总不会饿死人的。她只是需要按部就班找一份工作，然后探索一下自己的爱好。 想到这里，柯宁微紧紧搂着弟弟，她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柯宁旭感受到了姐姐的痛苦，“姐姐，如果你不愿意杀人，以后我来杀。我会好好学武功的，凡是欺负我们的人，我都会杀了他们。” 这话说的，让柯宁微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杀人可是犯法的，也要被砍头。现在姐姐敢杀人，不过是因为这个地方县令不在了而已。就算在，也肯定焦头烂额，顾不上这一摊子事。 等到我们定居在京城或是府城，那可是大地方，律法更严。哪能随便杀人？你还要不要科举了？” 柯宁旭抿嘴一笑，没有反驳。 柯宁微经弟弟这么一打岔，心里好受多了。 弟弟其实说的很对，如果他们不先来害自己，自己躲着坏人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杀他们。这只是自保的无奈之举而已。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第81章 空村 想通了之后，柯宁微觉得肚子很饿。 刚才难受的时候，她把胃里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现在不难受了，肚子里空荡荡的感觉立刻就出来了。 “吃饭。”说完，她立刻十分豪迈地拿出来了锅碗瓢盆各种工具，还有之前收拾好的野鸡。 “姐姐，你不会要炖野鸡吧？”柯宁旭问道，语气里满是诧异。 “是啊。”柯宁微就是想炖鸡吃。 “可是这个有点花时间啊，难道我们不着急赶路吗？”柯宁旭灵魂发问。 “当然着急，但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柯宁微歪着头看向弟弟，“我就是想吃嘛。” “行行行”，看着这样的姐姐，柯宁旭无奈败下阵来。他主动揽活，“我去捡柴吧。” “去吧。”柯宁微头也不抬的说道，这条小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她很放心弟弟自己一个人。 柯宁微拿起菜刀，把野鸡剁成了小块儿，然后又开始翻找一些调料。她把锅架起来，添上水，放入肉，现在只等柴火了。 柯宁旭很快背了一筐柴火回来，然后倒在地上。 柯宁微扫了一眼地上的柴火，马上判断道，“再捡一筐就够了。” “好的，姐姐。”柯宁旭答应着，背上背篓就走了。 柯宁微点燃干柴，就开始炖煮野鸡。 野鸡肉质偏柴，要多炖一会儿才会软烂。炖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柯宁微用筷子戳了戳肉，感觉差不多了。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边小心地吹凉，然后放进了嘴里。倏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吃，真好吃”。 野鸡生活在山林里，吃山中的虫子和野果，虽然肉质有些柴，但并不腥，而是一个“鲜”字。放在嘴里，好像能品尝到山林的味道。 可惜没有蘑菇，要不然放一些在鸡汤里，更是美味。 柯宁微尝了一口鸡汤，发觉有些淡，便又放了一些盐进去，然后又煮了一刻钟，便扑灭了火堆。 可以吃了。 “阿旭，抱阿羽过来一起吃。”她招呼着。 柯宁羽已经吃过了红烧肉，其实差不多饱了，所以柯宁微只是给她盛了一碗鸡汤。她把汤碗放到一旁的地上晾着，然后给弟弟连汤带肉盛了一大碗。 “这是你捉到的那只野鸡，多吃点。”柯宁微把碗递过去，然后又从空间里找出了两只烧饼。一只是弟弟的，一只是自己的。 柯宁羽人小，先前给她吃的红烧肉并没有吃完。柯宁微也拿了过来，一股脑全塞给了弟弟。 虽然她现在不泛恶心了，但还是不想吃红烧肉，所以都给了弟弟。 然后她问柯宁旭，“你够吃了吧？” 看着眼前这么多吃食，柯宁旭幸福极了，忙说道，“够了够了，这么多，我估计吃不完呢、” “那剩下的就都是我的了。”柯宁微也不客气，说完就敞开了肚皮吃。她的饭量是同龄人的三倍往上，所以剩下的一锅鸡汤也就刚刚够她填饱肚子。 柯宁微把剩下的鸡肉和鸡汤都从锅里盛出来，放在一边等着晾凉，然后就开始风卷残云。等了这么久，她的肚子都“咕咕”叫了好几次。 吃过饭后，柯宁微带着弟妹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继续赶路。 柯宁微不想再把板车拿出来，索性直接用背篓背着柯宁羽往前走。 一路上并不见什么人影，这也是柯宁微想要看到的，她不想和任何会怀疑她的人撞见。 走了一个下午，忽然柯宁旭看见前面有一个破败的村子。 “姐姐，前面是村子唉！”他似乎很是兴奋。 柯宁微不明白看见村子有什么兴奋的，“村子有啥好激动的？” “村子里面肯定有房子，我不想睡在外面了。”柯宁旭说道，“外面太多虫子了。” 这个时候是七月初，天气炎热，正常情况下虫子就很多了。何况洪灾的时候，不少虫子都在水中产了卵，如今天热孵化的也快，所以柯宁旭深受其扰。 蚊子和苍蝇已经算是最普通的了，还有更毒的虫子，一咬就会伤口红肿。柯宁微也只能用一些薄荷叶子涂抹，没什么其他好法子。 虽然柯宁微很想解决这个问题，但住在村子里的屋子应该也行不通。 “你想想洪水过后，我们自己村子里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洪水泡了好几天，就是青砖大瓦房也遭不住，更别提土坯房了。就连镇子上也没有任何一座房屋是完好的。 柯宁微不对这个村子的房屋抱有任何希望。 柯宁旭有些失望，“那还是只能住在荒郊野地里面吗？” 柯宁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先看看再说吧。” 村子也就五六百米远了，她们很快就走近了村子。 柯宁微和弟弟对视一眼，然后就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然而顺着村子的大路走过去，竟然没有什么炊烟和人声。 要知道，现在可正是晚饭的时候啊，结果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村子里真的一个人都不在了吗？ 他们是全部死在洪水里了，还是全村一起逃荒了。 柯宁微不得而知，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放心还是应该忧心。 没有检查完村子，她可不敢在里面睡觉。于是柯宁微带着弟弟把村子的角角落落走了个遍，确定没人之后，才找了一间有两面墙的屋子住了进去。 说是住，其实还是露着天的，就是少了两面来风而已。就这，已经比之前的住宿条件好多了。 柯宁微把被褥都铺好，然后把路上收集的薄荷叶放在被褥四周，这样能稍微预防一下蚊子。 柯宁微无比怀念现在的蚊香、电蚊香液，杀蚊灯。有了它们，就不必担心这些蚊虫的侵扰。 “等安定下来，我要给自己做一顶蚊帐。” 这可不是一个小目标。 古代的蚊帐是用蚕丝做成的，非常轻薄，造价也十分昂贵，只有富贵人家才能用的起。 柯宁微立志要成为富贵人家，只有这样才能在生产力底下的古代生活的好一点。 第82章 示威 第二天睡醒之后，柯宁微带着弟妹又吃了一顿好饭。 有肉有主食的，就是好饭。等到和人群走在了一起，她就不敢带着弟妹吃的这么好了。太扎眼，容易引起嫉恨。 吃完之后，还是柯宁旭负责收拾。柯宁微负责煮饭，柯宁旭就要分担其他的任务，比如洗干净锅碗瓢盆。 他做这些没有半点不情愿，毕竟这活儿比起以前在柯家村做的活儿来说，要少的多，但吃食上却好很多，他已经很满足了。 出发之时，柯宁微把背篓里稍好些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板车、肉和红糖，任何可能引起觊觎的东西，都仔细收进空间。 此时背篓里面的吃食就剩下了一些白米和油盐，还有一床半新不旧的被褥。 然后又把三个人的脸都涂得脏兮兮的，这下子总不会再有人找上门来了吧。 “阿旭，任何人想要接近我们，不管他们是否心怀恶意，都要立马赶走，不能给任何好脸色。” “姐姐，我知道了。”柯宁旭主观上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但要让他如此强硬地去办事，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柯宁微看出了他的犹豫，说道，“只有我们先展现出自己不好惹，才不会有那些不开眼的人撞上来。”如此，她也就能少杀几个人了，心中也少一点愧疚不安。 言罢，她把自己的长刀拿了出来，就背在背上。不仅如此，她还准备把自己的大力展示出来。配合上长刀，相信就算自己年纪小，也不会有人来打她的主意。 “走吧。”柯宁微背上背篓，招呼弟弟离开。妹妹就在背篓里面，她时不时站起来，越过柯宁微的头顶看远处的风景。 虽说一路上很苦很累，但柯宁微没有让妹妹赶过一天的路。所以在柯宁羽的意识里，这和出门玩是差不多的。只不过路上遇见了好多不一样的人而已。 柯宁微先是沿着小路走，如果遇见了大路，就再拐到大路上去。如此七拐八拐之后，还真碰上了人群。 她悄不作声地跟在了后面，也没人理她。 本来这就只是一群互不认识的流民暂时聚集在一起，多个人少个人都不会有人关心。 柯宁微虽然身上背着长刀，但一路上并不怎么说话，所以大家也都不在意她。 等到了中午要吃饭了，就有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去找水源或是去捡柴。 “你去找水吧”，柯宁微一边吩咐弟弟，一边把木桶递给他，“今天我去捡柴。” “好”，柯宁旭没有深想，接过木桶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等柯宁旭走进林子中寻找水源，柯宁微背着背篓也进了林子里。 进林子中捡柴的人不少，不过多是在树下寻找一些掉落的枯枝。 柯宁微进了林子，径直寻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然后拿着自己的刀开始砍。不过几下，这小树就倒了。 幸好树比较小，其他人也离着好几米远，倒不会伤着人。 但树倒下的声音还是吓了林中的妇人们一跳。她们纷纷瞅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结果就看见柯宁微这个小小少年正在小树旁边，手中挥舞着长刀，很快就把多余的细枝砍去，然后扛着小树的主干就往林子外面走。 是扛着，而不是拖着。不仅扛着，而且走的飞快。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十分惊异。有那互相认识的，就开始叽叽喳喳讨论开了，“刚才的男娃子是谁家的，怎么小小年纪就如此能干？” “我不认识他，肯定不是我们村的。” “你们当然不认识他了，他带着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今天上午才跟在队伍后面。大家也都没管，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 “就是就是，看那身量，也没多大，力气倒是不小。” “那棵树看着小，其实也挺沉的。”大家都知道，实心的树有很多水分，重的很，那棵树起码也有五六十斤。 她们的男人也能扛起来，但刚才的男娃子明显还没有长成，就能扛起如此重的树。等到长成了，一个人起码顶三个人使。地里的活肯定能干的又快又好。 众人议论纷纷，柯宁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是“地里的活干的又快又好”这样的效果，而是众人对她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这个认识也不是她人小可欺，而是身怀大力。 柯宁微一路扛着树干回到了休息的树下，她没急着把树干劈开劈成柴火，而是先去捡了一些干燥的枯枝放在一边，这些更容易引燃。 等到捡柴的和打水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柯宁旭也回来了。 柯宁微立在一旁，拿着刀就开始劈柴。“咔嚓”一声脆响，树干就被劈成了两节。然后柯宁微就继续把树干劈成小段。劈成小段之后还不行，每一截树枝还要再劈成两块。 以她的力气，根本不需要劈第二次，第一次的时候就直接劈到底了。 这下，惊讶的不止是女人了，还有男人们。 劈柴这活向来是男人们的专属，因为他们的力气大。如今眼前的半大孩子居然就能劈的这么好，用的还不是专业砍柴工具柴刀，可见力气是不小的。 他们心里的想法也差不多，要是有地种，那绝对是干农活的好手。 “离我远点，要是劈到了你的脚，脚就不用要了。” 柯宁旭刚靠近一点，就被柯宁微骂了一顿，骂的还特别大声，附近的十几个人都能听到的那种。 柯宁旭特别委屈，他抬头看向姐姐，却看到姐姐冲着自己使眼色，立马就明白了。“大哥，我知道你力气大，但你也小心点啊。这刀这么锋利，砍到人身上不得皮开肉绽啊。” “皮开肉绽算什么，我这一刀下去，骨头都能砍断了。所以我劈柴的时候离我远点，明知道危险还过来，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大哥，我听你的，离远点还不成么。”柯宁旭“委委屈屈”地坐到了另一边，照看起妹妹来。 第83章 敬而远之 柯宁旭一坐下，立刻就有八卦的妇人来打听情况。 “娃儿，你们是哪里来的啊？”来打听的妇人有地理优势，她家休息的树下和柯宁微放背篓的树下是挨着的。 这些问题柯宁微早就教过弟弟了，所以柯宁旭回答起来很流畅，“我家是平雨镇的。” “那你们爹娘呢？” “我爹娘都被大水冲走了，当时我和哥哥还有妹妹在山上捡柴，侥幸捡了条命。但等我们下了山，家已经没了，爹娘也不见了，所有东西都没了。”柯宁旭说着，开始哽咽，眼泪含在眼眶中要掉不掉的，好像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过一样。 要是柯宁微看见了，一定给他颁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此时来打听的妇人没想到他这么惨，只能安慰道，“大水确实害死了不少人啊，我家也有人没了。”想到在洪水中失踪的大女儿，她的心里也十分悲痛，人大概是找不回来了。 这话柯宁旭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沉默以对。 妇人也不想再绕圈子了，于是赶紧转移到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娃儿，你大哥力气一直都这么大吗？” “当然了，我大哥天生神力，从小就这么厉害。”柯宁旭提起大哥十分骄傲，继而又沮丧地说道，“可我大哥打小就吃的多。他只比我大三岁，我吃一碗就饱了，他吃上三碗也不饱。家里的粮食都要被他霍霍光了。” 这吃的确实有点多。 妇人原本还想着柯宁微力气这么大，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入赘进来。以后安稳了，也是家里重要的劳动力，连老黄牛都省了，这不就是现成的么。 但一听吃的这么多，还是算了吧，实在养不起。 妇人又和柯宁旭唠了一会儿闲嗑儿，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柯宁微劈完了柴火，就开始点火做饭。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少抓了一把大米放进锅里，然后往里面放了一盆切碎了的野菜。 等野菜粥熟了，弟弟妹妹一人各有一碗，然后她把剩下的直接倒入了自己的饭盆里。 周围的人眼睁睁看着柯宁微自己一个人干掉了一盆的野菜粥，彻底相信了柯宁旭的话。 一个中午休息的时间，“力气非常大的那个男娃吃的也非常多”的消息就传遍了队伍。但他们吃的也不好，有的吃，但吃的大部分是加进去的野菜。 有一个相当于成年人的大力小伙子，家里还没什么东西，就算原来对她们有些想法的人，此时也没了想法，实在是不划算。 柯宁微的目的就在于此，她们一家是难啃的硬骨头，还没什么值钱东西。这要是都有人来抢，那她肯定要掀开抢劫之人的头盖骨，看看他们的脑子进水了没有。 除了不会被抢劫之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别人基本上都不会和她们三个人说话。一是怕一言不合得罪了柯宁微，她会上前砍人。第二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怕混熟了之后她们开口借粮。 逃荒的时候能有什么秘密，背篓里面的米袋子看着就不大，估计最多只有七八斤的样子。就算一顿吃上一小把，也撑不了多久。 为了避免以后尴尬，还是前面就不接触的好。 恰好柯宁微也是这么想的，和这些人接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大家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就可以了。 至于想要在人群中探听些消息，这就要靠弟弟嘴甜一些了。 自从知道柯宁微力气比较大还会舞刀之后，流民默认了她就是脾气不好、凶神恶煞。反倒觉得柯宁旭是个小可爱。 所以消息灵通这样重要的任务非交给他不可。柯宁旭也非常愿意。 中午一直休息到下半晌太阳不那么毒辣的时候，流民才继续出发。他们也不傻，顶着烈日赶路很可能会中暑。 这一觉，柯宁微睡得很安稳。她醒后，再换柯宁旭去睡觉。 就算她心中知道这些流民大概率不会伤害她，但也只是大概率而已。她不能去赌小概率发生的可能性，所以还是一直做好防守，不给坏人任何可趁之机。 然后众人就收拾了东西出发了，晚上还是一样，轮流守夜。 流民中相互认识的人会一起守夜，但没有说有一个人能把这群二三百人的流民群体拧成一股绳。 如果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村子的，或者是一个宗族的，那还好办。但只是半路相识，很难全心全意地信任。 就这也比柯宁微强。他们十几人或者几十人抱成团，轮流守夜，每晚只用出一个人就行，很快就能缓过来。 但柯宁微只有自己和弟弟两人能守夜。之前有板车的时候，还可以让弟弟多守一些时长，然后白天让他在板车上补觉。 现在板车不宜显露于人前，恐怕接下来自己和弟弟都会非常辛苦。 自己还好，天生神力不仅是力气的增长，体质也比普通人好的多。但弟弟确实是个普通人，正是需要多睡多长的年纪，恐怕熬不了多久。 更何况这个事情不是熬上几天就能结束的，一直要熬到她们走出徽州府，到达平安的地方。 最起码也要走上一个多月，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 柯宁微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自己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边走边看了。 柯宁微有三个水囊，为了身体的营养，她把一个水囊中的水变成了红糖水，把另一个水囊中的水变成了淡盐水，最后一个还是普通的白开水。 “阿羽，大哥叮嘱你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想喝水就直接要，但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糖水。” 柯宁微摸了摸妹妹的头，“阿羽真乖，大哥就是这么说的。” 她已经不担心柯宁旭会泄密，但柯宁羽太小了，如果不叮嘱，很可能把这件事到处去说。 到时候她们费尽心思打造的“贫穷但有些武力值”的人设就会崩塌了，甚至会反噬，引来一大群觊觎的目光。 这样的危险，还是早早就杀死在摇篮里的好。 第84章 拒绝入赘 柯宁微没想到自己失算了，她以为自己独自带着弟妹的形象不会有人来打扰她呢。 没想到真的有人提议她去入赘，而且找了中间人来问。 中间人就是上次和柯宁旭搭话的妇人。她自己是打消了念头，但架不住和她同村的一家起了心思，让她来问问。 “我这同族的大哥，之前家里可富裕了，名下十几亩地呢。” 这妇人姓张，她之前已经介绍过了，现在正眉飞色舞地说着。 十几亩地确实值得骄傲，一亩上好的水田也要五六两银子呢。有这么个家底算是不错了。 可富裕也是之前啊，逃荒出来难道还能把地带走不成。 所以张氏就说道，“咱们逃荒出来，地现在确实是没啥用了，不过如果真换银子也能换一些来，地契都随身带着呢。” 说到地契，柯宁微就想到柯家的地契都给淋湿泡烂了。县衙都没了，肯定没办法补办。所以他们想用地契临时换些银子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言归正传，柯宁微是绝对不可能去入赘到别家的。不说她是个女儿身，就算她真是个男儿，目前她养得起弟妹，就绝不会入赘。 最小的柯宁羽还不知道什么是入赘，所以一直十分懵懂地看着姐姐。但柯宁旭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不等姐姐开口，他就直接说道，“我大哥不会入赘的。” “别着急啊，你大哥还没说话呢。” 张氏笑吟吟地看着柯宁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带来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柯宁微此时自然力挺弟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大娘，我弟弟说的就是我说的。我暂时还养得起弟妹，就不麻烦别人了。” 谁知道听了这话的张氏却支支吾吾的，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一咬牙说道，“我那族兄说要是入赘需得舍弃弟妹，他们家不给别人养孩子。” 这话说的，柯宁微真是生气了。“大娘，先不说我根本不愿意入赘。就是有一天养不起我们兄妹三人了，入赘也是要带上他们的。我在爹娘的坟头前发过誓，要把弟妹养大。除非是我死了，否则绝不会丢下他们。” 说完，柯宁微就扭头看向一边，再不理会张氏。 平常人听到她的这番话肯定会退走，张氏倒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陈述入赘的好处。 “我族兄家粮食可多了，带了好几百斤呢。你饭量这么大，养活自己都困难，还不如入赘，起码能活下来一个。” “何况我族兄的儿子死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女儿，年龄和你差不多大。若你们安全到了地方，以后他们挣得就都是你的。” 真当柯宁微傻呢？“叭叭”说了一通，柯宁微一个字都不信。女儿和自己差不多大，那岂不是才三十左右。这个年纪，想生是能生出来的。 估计就是看中她力气比较大，又没有爹娘，把她当做了备胎。先哄住她入赘干活，等生出儿子就可以一脚踹走了。 要万一没生出来，再考虑把家业传给自己的女儿。 柯宁微直接把话挑明，“我是一定要养着弟妹的，做不了你族兄的女婿。这路上无父无母的男娃多的是，只要不找我，他随便挑。” “你看你说的”张氏急了，他族兄只看中了这一个男孩子，就是觉得力气大好干活，还能充做保镖保护他们。找别的男娃没有她能干。“还不是你人比较好嘛，所以……” “滚”，张氏话还没说完，柯宁微就直接骂到。她实在是忍耐不下去了。 见姐姐这么强硬，柯宁旭也说道，“大哥都说了不去，还不赶紧走。” 张氏终于悻悻离开，但族兄交给她的任务没有完成，心里有些不带劲儿。她在心中暗骂柯宁微不识好歹，到时候肯定会饿死。 柯宁微肯定不会饿死，但就张氏这种在逃荒路上还要多管闲事的，说不定有一天就要被打死了。 柯宁微以为劝退了张氏就没什么事了，没想到等到下午休息的时候，又有两拨人来劝。弄的她正常时间都没办法休息，不胜其扰。 “别派人来了”，柯宁微直接跑到张氏族兄跟前，“你闺女是死活嫁不出去了吗？非要赖给我。” 大庭广众之下喊出这些话，众人的视线立刻就跟过来了，开始兴致勃勃地吃瓜。 张氏族兄是个厚脸皮的，闻言立刻否认，“小兄弟，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柯宁微也没有拆穿，直接顺着往下说，“听不懂就算了。但如果之后要是再有人去找我，我就不客气了。” 张氏的族兄能说出让柯宁微抛弃弟妹的话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听见她说“不客气”，当即就嗤笑，“我倒是想看看你是个怎么的不客气法。” 柯宁微抽出长刀，毫不犹豫砍在这男人的脚边。 惊的他直接跳了起来，后退好几步。 只差一厘米，就能砍到他的脚趾头。 “你小子敢砍我。”他站起来，一脸凶神恶煞。 随着他说话，附近的几个男人也凑了过来，似乎是同族的，要给他助威。 柯宁微丝毫不惧，这里还有很多不是他们同族的人。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她占理，打不起来的。 “现在立马给我跪下道歉，要不然有你好受的。”大概有了人助威，这人气势更加嚣张。 “你非要我抛下弟妹入赘你家，找人轮番劝我，难道我还不能反抗了吗？” 这话一出，不说他自己，他的同族人有些讪讪的。毕竟是自己理亏，他们就劝说男人算了，“毕竟是你理亏。” 柯宁微才不管他们怎么商量的，提刀就走。没人愿意拦她，她顺利地回到了弟妹身边。 周围传来不少议论声，有人说她傻，没有抓住活下去的机会。他们觉得柯宁微一个人半大孩子带着俩更小的孩子活不下去。 也有人称赞她仁义。这种情况下还能坚守本心，抚育弟弟妹妹，非常难得。 柯宁微不在意这些一轮，但是比较喜欢随之而来的清静。 第85章 流民增加 柯宁微随着流民队伍又走了一天，就到了景云县的县城。 县城的城墙是破的，但牌匾还在。“景云县”三个大字就挂在城门上，是个人都能看见，但能不能认出来就不知道了。 “大哥，我们走到哪了？”柯宁旭一路上都颇为关注路线，知道操心很多东西了，柯宁微感到十分欣慰。一路上要是把压力都放到自己身上，那怕不是要累死。 所以柯宁旭积极学习新东西，她乐见其成。 “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最好还是不要进县城。”除非一直闷头赶路到安州府，柯宁微才敢带着弟妹进到城里。 只要还在洪水的受灾区域之内，她就不敢放心去人多的地方。 长嘉县如此，景云县也是如此。 “行吧。”柯宁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走近城门口，却见不断有人从城门里面出来。拖家带口，惊慌失措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一看本地人都往外逃，原本商量着要进城看看的流民，就不愿意进城了。 于是大家继续顺着官道往前走，离城墙根儿都远远的。 等走到了北城门口，比刚才还要多的人从县城里面出来，然后加入了流民队伍中。 她有些好奇，但看着所有人急匆匆的，估计也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回答她。于是就继续顺着人流往前走。 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从景云县城里面出来的人也随着大部队停下来休息。 他们不断地叹气，更是勾起了柯宁微的好奇心。 趁着烧火煮粥的功夫，她就悄悄地偷听别人说话。 附近的人家是一个大家庭，有十来个人呢。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看样子是一家之主。他拨弄了几下火堆，盯着锅里面翻滚的粥说道，“唉，就这样吧。县城里是待不下去了，咱们赶紧走才好。” “可是，爹，如果剩下的人聚起来反抗，未必不能打过他们。我们明明可以不逃的。”稍微年轻些的汉子似有不满，皱紧眉头反驳。 “你糊涂啊！”老人长叹一声，“我知道你舍不得家里的东西，但比起物件，人才是最主要的。何况就算他们不抢东西，过段时间我们也是要走的，咱们的粮食也不多了。 这么久了，朝廷也没个赈灾章程，粮铺早就关门，再留下来就只能去山上挖野菜。要是野菜也没了，那就只能挖草根剥树皮。还是离开的好，说不定就能找条活路。” 说完，老人也忍不住老泪纵横。要说谁最舍不得离开，那一定是他。从小就帮人做工，做了几十年，最后才在城里买了一间小院子，安家立业。 结果老了老了，竟然要去逃荒了。 年轻汉子一看自己爹流泪了，立马跪下认错，“爹，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件事的。咱们逃的远远的，一家子平安是最重要的。” “就是，爹，咱们吃粥。好歹都要活下去，您大孙子都快要成亲的人了，您可得养好身体等着抱曾孙啊。” 说罢，说话的女人就率先盛了满满一碗的白粥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接过去，却没什么胃口吃饭，“家里粮食还有多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柯宁微现在耳聪目明的，很轻易地就听清楚了。 “也就三十来斤。”提到粮食，就是刚才出言安慰的女人都有些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点粮食，咱们家这么多人，就算加了野菜，也就撑个十天八天的。咱们要想办法啊。” “爹，要不是那群强盗抢了我们的粮食，我们再支撑一个月是没问题的。”提起这茬，年轻汉子还是愤愤不平。 洪水之后买不着粮食，之前家里存了几百斤的粮，他们还为此感到幸运。谁知到县城里竟然开始乱起来了，一伙人冲进来四处寻摸，把家里的大部分粮食都给搬走了。 要不是这三十斤是单独藏在老人屋子的地窖里面，恐怕也会被搬走。 就这，老爷子的二儿子，因为阻止他们搬粮食，结果被打伤了。好在伤不重，只要养几天就行。 他吓得不敢在城里呆，继续待下去，要么他也让孩子去抢别人家的粮食，要么就等死。 所以拖家带口再不方便也要赶紧走。 “算了吧，过去的不要再想了。之后我们好好守着剩下的人，只要人没事就好。”老爷子说完，就开始慢慢地喝粥。他要把身体养好。 柯宁微听得云里雾里的，只知道他们家里的粮食被抢走了，但县城里具体的事情还是不太了解。 等到吃过了饭，行进的路上，来自景云县的人还在不停地讨论这件事。柯宁微一直竖起耳朵听着，这才终于弄明白了。 原来县城里粮也不多了。粮食吃完的人家最开始还能糊弄一下肚子，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二十多个壮汉干脆联合起来，直接冲到别人家里开始抢。 被抢了的人没了粮食，只能去抢别人家的。 所有人都不想自己保命的粮食被抢走，那就只能拼死抵抗。 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冲突中，开始死了人。 乱成这样也没人管，没办法，只能选择留下来加入抢东西的一方或者离开另谋生路。大部分老老实实的百姓选择暂时离开，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活路。等到水灾的影响过了之后再回来。 所以这一路上才多了好几百人甚至上千人。 多了这么多人的结果是，野菜都挖不着了。 是真的挖不着，他们的粮食被抢，那主食就是野菜。野菜这东西，偏偏又不太顶饱。一斤野菜煮完之后缩水，一斤大米煮完之后相当于泡了水，而且饱腹感也天差地别。 所以一家人要想吃饱，那就必须全家出动去挖野菜。一个歇着的都不能有。 柯宁微空间里有吃的，自然就没有那种干劲，所以挖的野菜数量就变得很少了。她只能偷偷往锅里面加米，把粥煮的稠一些，或是把买的包子烧饼偷偷吃一些才能吃饱。 大概是之前同行的人说过柯宁微的恶劣事迹，或者柯宁微背着长刀看起来不太好惹，总之暂时没有人来挑衅她。 第86章 死皮赖脸的兄妹 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了好几天，柯宁微一直都处于很清静的状态。每天就是跟着队伍一起行进，大家一起歇，一起赶路，一起吃饭。生物钟都给调成一样的了。 但有一点柯宁微非常不高兴，有一对奇怪的兄妹一直尾随着她们。尾随好几天了，柯宁微能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仔细观察自己。 柯宁微一直选择无视，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找，就全当不知道。 这天中午午饭刚刚结束，这对兄妹就朝着他们过来了。 终于按捺不住了，柯宁微心里想着。她倒要看看这对兄妹要干什么。 要是借粮，那绝对免谈。 等他们走近了，柯宁微才发现兄长年纪还比她大一些，估计有十五六的样子。妹妹倒是和自己差不多大。 做哥哥的先是作了一个揖，然后说道，“我是来自景云县的赵成和，这是我妹妹赵成兰。” 这就完了？柯宁微看着对方因为窘迫而微红的脸，干脆直接问道，“你们找我干什么？要是借粮，那可没门。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呢。” 再说了，都不认识，凭什么借给你。柯宁微又不傻。 做哥哥的立刻摆手说道，“并不是借粮，我们想和你们结伴同行。” 这比借粮的要求还过分！大家都不认识，凭什么要和你同行。而且看他们两个人都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这样的娇小姐和公子哥，她才不伺候呢。 “不行。”柯宁微直接就给拒绝了，“我们素不相识，还是各走各的路比较好。” 面前的人见她拒绝，涨红了脸，然而坚持说道，“我们两家人都比较少，一起走，也方便有个照应。” 这话是没错，柯宁微最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虽说她们是三个人，但能用的也就两个人。每天轮流守夜非常累人，她早就想找个人结伴同行。 但就算是结伴同行，她也不想找这样的。兄妹两人，也没什么行李，以后吃喝怎么办。看这瘦弱的样子也没有武力，完全是拖累。 柯宁微要为自己的弟妹考虑，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行。” 赵成和还想说些什么，柯宁微直接把他们赶走了。 柯宁微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了，算是结束了，没想到他们并没有放弃。平时就直接跟在了她们的身后，就连休息的时候也挨在一起。 赵成和、赵成兰两人也没有向她提出什么要求，只是一直跟在身后而已。所以柯宁微讨厌归讨厌，却是不好把人赶走的。 毕竟大家都是露天席地，没有说这就是她柯宁微的地盘儿。所以她也没有权力赶人。 不赶人，但她也不搭理人，而且不允许弟弟搭理对方。 兄妹两人屡次来搭话，柯宁微都装作听不到，等他们自己不耐烦离开。 离得这么近，柯宁微想不注意到他们都难。赵成和总是包揽了大部分的活计。大概没有做过这些事，不仅手忙脚乱，还总是一脸疲惫。要不是本来他们行李就不多，估计要累死。 赵成兰呢，大概之前就是个文静的性子，平时不怎么说话。柔柔弱弱的，一桶水都拎不起来。倒是会在柯宁微烧火做饭的时候去照顾柯宁羽。要不是确定自己现在没有什么可觊觎的，她都要怀疑这是敌人的卧底了。 “给你个建议，让你妹妹把脸涂黑吧。”在赵成兰又一次主动来照看柯宁羽的时候，柯宁微终于忍不住出言提醒。“她这个样子，太招人了。” 即使是太平年代，“招人”也不一定是好事，更何况现在是在逃荒路上。路上流民如此之多，遇见那怀有不轨之心的，一个女孩子的一生就毁了。 “多谢提醒。”赵成和慌忙作揖感谢，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妹妹赵成兰比流民堆里的其他女娃好看多了。虽然脸上也有些脏，但仍能看出眉宇间的清秀。 赵成和之前是看习惯了更美丽的妹妹，所以逃荒路上妹妹变脏之后他就觉得可以了。没想到还是不够。 当然给妹妹把脸涂脏是之后的事情，现在嘛，好不容易柯宁微主动和他说话，他自然要抓住机会。 “我和妹妹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结伴同行，互相有个照应而已。” 见柯宁微面无表情地看过来，赵成和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我和妹妹的亲人都死了，现在要去兴城投奔姑母。只希望你能帮我们一段，到了兴城必有重谢。” 当初柯宁微向船上的人撒谎就说的是去兴城投奔姑母，没想到转瞬之间就遇到了一个真去兴城投奔姑母的人。 但柯宁微还是拒绝了，“不去。这儿这么多人，你怎么不去找别人寻求帮助？我带着弟妹自顾不暇，实在无能为力。” “不，你有的。”赵成和激动起来，“我早就打听过了，有人说你天生神力，力大无穷。而且一路上你并没有欺负过别人，最起码是个好人。” “好人”这个称号柯宁微以前是自信满满，现在还还真不敢当。“我不是好人，没兴趣帮助别人。” “不让你白帮忙，我姑母家是兴城首富。等到了给你好多银子酬谢。” “好多是多少？”柯宁微抓住了重点，要是真的好多不是不可以考虑。 “一千两还是没有问题的。” “要是到了兴城没找到人怎么办？”兴城也在受灾区域之内，他的姑母在不在还真的不好说。 “这——”赵成和也不知道怎么办？ “你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玉佩啊、家传之宝啊这种东西，要是有的话先作为抵押。等到了兴城你姑母给了银子，我再把东西还给你。” 柯宁微对那一千两银子很感兴趣。等安定下来，无论是柯宁旭去上学，还是柯宁微做生意，都是需要银子的。空间里的银子肯定不大够用，该赚钱的时候还得赚。 更重要的是，去兴城完全顺路，一点都不需要绕。 谁知道赵成和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这话一出，柯宁微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第87章 同行 “没有家传之宝，但有家传医书一本。”没什么存在感的赵成兰突然上前说道。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破旧的医书，正要递给柯宁微看，就听赵成和说道。 “成兰，不行，这是我们赵家的祖传医书。怎么能让外人看？” 柯宁微看看赵成和，再看看赵成兰，“一本医书能值什么钱？你们不会蒙我呢吧。” “这医书本不值钱，上面记载的医术却是顶尖的。”赵成和解释道。 柯宁微还是不信，“若是顶尖的医书，怎么没有名声传出来？” 赵成和尴尬地点了点头，“这是我高祖父撰写的医书，他的医术当时鼎鼎大名。但后来我的曾祖父并未继承其衣钵，等我的高祖父去世，没有他的指导，赵家子孙更难学精学透，医术只是一般。” “所以相当于这本书无用呗。”柯宁微激将。 “怎么会？这本医书记录了各种疑难杂症，是当今世上最好的医书之一。”听到自家的医书被贬，赵成兰显然不是很高兴。一向寡言的她竟然也开口反驳了。 “我对医书没兴趣，我更想知道，为何你们坚持和我同行？我要听实话。”柯宁微把话挑明了说。 赵成和和赵成兰对视一眼，才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我们得罪了几个人，他们恐怕会寻找我们麻烦。” “是已经开始了，倒是暂时没有伤害我们，但我们每天捡的柴和好不容易采到的野菜都被抢了去。再不找人帮忙就活不下去了。” 人吃不着饭怎么能撑下去。 柯宁微就知道这背后没什么好事，“那又为什么找我？我自己也是个孩子。” “哥哥虽然和我差不多大，但身怀有异，那些人不敢欺负你。”赵成兰说完，悄悄抬头看了柯宁微一眼，“我们看了好几天了，你虽然也带着弟妹，但实际上没有一个敢来挑衅你。” 柯宁微也不想知道她们为什么得罪了别人，她不想带着麻烦上路。“死心吧，我不会带上你们的。” 赵成兰咬了咬嘴唇，“你妹妹是惊厥之症，表面上看缓过来了，实际上并没有好，所以才反应很慢。” 刚准备走的柯宁微立刻停了下来。杀人时吓到妹妹一直是她颇为后悔的一件事。 已经过了半个多月，柯宁羽也在慢慢恢复。她一直以为妹妹已经好了，难道没有好吗？ “你会医术？” “会一些”，赵成兰说道。 赵成和先是瞪了妹妹一眼，似乎在埋怨她不该把此事说出来，赵成兰又瞪了回去。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成兰岂止是会医术，她比我可有天分多了。我们家医术本来是传男不传女的，但成兰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分，所以我爹破格把医术传给了她。” 见柯宁微脸上似有松动，赵成和又继续发力，“成兰三岁就能识别草药，五岁就跟着我爹学医，一直在我家的医馆里面照顾病人。虽然不曾外出诊脉，但我爹说过只有疑难杂症能难倒她。” “这惊厥之症应该如何医治？”柯宁微问道。 “肾主恐，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惊恐之后肾气不固，封藏失职。所以小儿惊厥之后，会尿床。惊吓之后肝气逆乱，木来克土，胃气翻涌，会拉肚子。 如果想要治疗，可以服用小儿惊风汤。用当归、远志、蝉蜕、钩藤，茯苓等各种药材熬成一碗，每日一副，分两次服用。” 赵成兰一说起治病，也不羞涩了，头头是道。 她直接把方子说出来了，赵成和来不及阻止，只能十分无语地看着妹妹。 但就算柯宁微知道了方子，她也不认识药材。至于找铺子抓药，最近几天是不太可能了。 “方子都告诉你了，哥哥你就带上我们吧。”赵成兰说着，语气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柯宁微也不好意思白嫖别人的方子，但赵成兰的贡献还不足以让她带上她们。除非，赵成兰能把妹妹的惊厥之症治好。 “你能把我妹妹治好吗？” “有几味药材要去山里找，至于其他的，我要想一想能不能替换才能确定。”赵成兰没有直接说“是”，而是深思熟虑后才给出答案。 柯宁微更放心了，“好，那我会和你们一起走。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如果路上你能把我妹妹治好，那我就送你们到兴城。如果你们找到姑母，那就要给我一千两的谢银。如果没找到，我也不讨要。 但是如果没有把我妹妹治好，我也会送你们到兴城，但你们就要给我签署一个一百两银子的借条。这条件答应吗？” “如果路上出了危险，你没把我们送到呢？”赵成和问道。 “那交易自然就不作数，我不需要你们给银子，也不需要签借条。” “好，我们答应了。” “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除了上面的条件，我还有要求。这一路上大事小事都必须是我来做主，你们都要听我的。” 柯宁微说完，还专门看了看赵成和的脸色。 年纪较长的人很难听从比年纪自己小的人。不知道他会怎么办？ 赵成和脸色变换了几下，终于还是同意了，“不过如果你的决定实在不合理，我和妹妹可以选择离开。这个时候我们的交易作废。” “没有问题。”这次换柯宁微答应他们的条件了。 “那哥哥如何称呼？”见交易达成，赵成兰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姓柯，名宁安。这是我弟弟柯宁旭，妹妹柯宁羽。” “都是好名字呢”，赵成兰笑道，“我叫赵成兰。” “之前你大哥说过，所以我知道你的名字。” “我比你大，就托大称呼你一声安弟了。”赵成和说道。 “可以”，柯宁微点点头，然后也叫道，“赵兄”。 “也不知道我妹妹和你相比谁更大？”赵成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已经叫了半天哥哥的赵成兰……，“我今年十二岁了。” “我也十二岁，但我是春天生的，应该比你大。”柯宁微回忆着原身的生日。只有钱氏在的时候给柯二丫过过生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记得她的生辰了。 “我是夏天生的，比你小，确实应当叫你哥哥。”知道自己是妹妹，赵成兰又恢复了开心。 第88章 得罪之人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眼见着周围的流民都准备离开，柯宁微吩咐几人赶紧收拾行李，随着大部队出发。 “现在给我说说你们得罪了谁？又为什么得罪了他们吧？”柯宁微问着兄妹二人，她也好提早做些防备。 赵成和和妹妹对视一眼，然后说道，“我来说吧。我们县有个人叫吴大，他娘一直瘫痪在床。吴大听说我爹会针灸，就把他娘带过来诊治。 我爹一开始就说了，吴大的娘瘫痪太久了，即使是他也没有把握治好。甚至因为需要扎的穴位太多，还有可能更严重。我爹说什么都不愿意接收这个病人。” “那就不接收啊，你可别告诉我你爹心软把她收了进来。”故事才开了个头，柯宁微就能猜到结尾。 赵成和苦笑，“我爹确实不想收治，毕竟他是真的没有把握，他也不敢砸了我们家医馆的招牌。但吴大苦苦哀求。甚至还跪在我家医馆外面磕头。所以见了他磕头的人都说他有孝心，反过来劝说我爹收下他娘进行医治。 我爹再次说明他没有把握甚至可能会加重病情，谁知那吴大许诺只要我爹肯出手医治，就算治不好也绝不怨怪我爹。” “你爹同意了吧。”柯宁微做出判断。 “你怎么知道？”赵成兰问道，此时的她觉得柯宁微聪明极了，什么都能提前预知。 但其实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这样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后来会惹上五吴大。 说实话，这样的情况还真是不好办。如果不救治，就会被扣上“见死不救”的帽子。 百姓都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但真要出事了，能有几个站出来为大夫说话？ 现代“医闹”的事件还屡出不穷呢，更何况律法不完善的古代。 “我爹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人收了进来。但那吴大的娘已经五十有余，我爹实在不敢下针。所以只是每天养着她，扎些不重要的穴位做做样子。” “那应该不会治死人啊？”听起来赵成和兄妹的爹做的挺对的，为什么还会有后面的事情。 “是啊，我们都是这么想的。这样肯定就不会出事了吧。但我们安心的太早了。突然有一天，吴大的娘就死了。 人死在医馆里，我爹理所当然地报了官。仵作验尸发现人是被活活捂死的。吴大立刻指认我爹是凶手，说我爹早就不满他娘在医馆里白吃白住，所以捂死了她一了百了。更何况吴大之前说过万一治坏了也不要紧，所以我爹就更有动机了。” “这县令也能信？”柯宁微满脸问号。 “县令信不信不知道，但确实查出来是医馆里的一个伙计做的，伙计招认说是我爹指使。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明是我爹指使的，但有伙计这个人证在，我爹也讨不了好。恰好此时吴大派人来说，只要给他一百两银子，他就愿意和解。” “你们同意了吗？” “总不能让我爹去坐牢吧。我们卖掉了医馆，赔偿了吴大八十两银子，所以和解了。民不告官就不究，何况也没有直接证据。 医馆卖掉之后，我爹就去别家医馆成了坐堂大夫。但因为这个事，他在县城里的名声到底是不好听了。我爹特别恨吴大，所以不接他们家的诊。” “那这样看来应该是吴大欠你们的才对，为何会是你们得罪他呢？” “哦，我忘了说了。吴大本是一个混混，家里穷得要死。拿到了赔偿之后立刻娶了一房媳妇儿，然后生了一个儿子。” “你有没有怀疑过是吴大杀了自己的亲娘？”柯宁微一听这结局，就感觉不对劲。 “就算怀疑过又能怎么样？我们没有证据。而且我爹也不想此事再起波澜。所以就没管，只想过些平静的日子。 结果等吴大的儿子三岁的时候，有天晚上发了高热。吴大挺疼这个儿子，于是来我爹坐堂的地方请大夫。当天晚上是我爹值守，但他拒绝出诊。 于是吴大去了另外几家医馆，偏偏不巧，几个大夫都外出看诊了。吴大又回来的时候，我爹为了不再见他，就提前回家了。导致吴大的儿子没有大夫诊治开药，等到第二天请到别的大夫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的儿子烧成了痴傻。” 这事儿柯宁微属实没想到啊，居然还有如此后续的发展。 “吴大很快就扬言要报复我爹，但还没过多久，洪水就来了。我爹当时外出看诊，然后再也没回来过。我学过泅水，用木桶带着妹妹好不容易才逃到山上。等洪水退去再回来，家里的粮食已经全被淹了。我把能晒干的晒干，想着以后喂鸡吃。我和妹妹就吃挖来的野菜。 没过多久，景云县就乱起来了。吴大趁此机会进入我家，把我晒好的粮食全抢走了。之后我家更是多次遭到贼人光顾，我就想着带妹妹逃出来去寻姑母。 没想到晦气的事，吴大也离开了景云县，而且总是找我和妹妹的麻烦。只要碰上他，凡是挖来的野菜，提过来的水，都会被抢走。他还说让我妹妹做他的小妾，以后赔他一个儿子。” 都这个时候了，赵成和也顾不上脸面，直接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这也太不要脸了！”柯宁微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看他做下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刷新无耻的高度。 “若是别的也就罢了，但他要成兰做他小妾，我实在无法接受。安兄弟，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你可是比我大唉，柯宁微在心中感叹，嘴上却 说道，“这是自然。不过你要先告诉我吴大的一些情况，这样我才能判断打不打得过他。” “吴大四十左右吧，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身形高大，但四年前有了我家赔偿的银子之后，一直酗酒，还有一群狐朋狗友。所以我们才会害怕。” 长期酗酒那就好说了，人多有什么用，都是一群“软脚虾”。 “没问题，我肯定能打得过他们。” 第89章 午饭 走了一个上午，也没见有人过来骚扰赵成和兄妹，柯宁微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很快就是中午了，人一多，活计就能周转开了，便于分工。比如： “赵兄，你和阿旭去捡柴吧，我带着成兰去摘野菜。”柯宁微做出如下分配。 “还是我带着成兰吧。” “那要是吴大又从你们手里抢东西怎么办？我和成兰在一起，她更安全。”柯宁微十分坚持。 赵成和败下阵来，他就是个文弱书生，除了读书什么都干不好，自然也无法保护妹妹。在这件事上，还是听柯宁微的吧。 他点点头，然后和柯宁旭一起跟着大部队去了旁边的树林里。 至于柯宁微她则是带着赵成兰和其他人顺着另外一个方向去挖野菜。柯宁微抢占了一片高地，本应该长满野菜的向阳山坡，此时上面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十株野菜。 不难看出来是被前面的人挖走了。 看着长的还很小的野菜，柯宁微也没办法，只能挖出来放在自己的篮子里。陪着这兄妹二人去兴城，那一路上肯定就要避着点，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有很多吃的。所以今后半个月左右的伙食都是真的要以野菜粥为主了。 当然了，为了柯宁羽恢复的快一点，属于她的红糖水和鸡蛋，柯宁微是不会克扣的。大不了找个理由把妹妹抱出去，等到吃完了再回来就可以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柯宁微动作灵活，是个挖野菜的好手。她用铲子将野菜的根部铲出来，然后拽住野菜的叶片在地上磕几下，就会把多余的土磕在地上。 这样不仅能减轻野菜的重量，一会儿清洗时也比较方便。 柯宁微挖了十几颗之后，一扭头发现赵成兰挖的野菜根部捎带着一大块泥土。柯宁微敢打赌，这是遇见了“野菜刺客”——野菜上的泥都比野菜要重。 “成兰，挖完野菜之后要把根部的泥磕掉。” “怎么磕？”赵成兰是真不知道。她从小到大就没干过农活。虽说家里不是特别富裕。但不缺吃不缺穿。何况住在城里，平时吃的菜啊、蛋啊、肉啊，都是买的。连烧的柴火也是买的，一文钱一捆呢。 柯宁微看着她一脸迷茫的样子，真是心累。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何况周围的妇人都是这么做的，难道她不会观察吗？想到以后可能是她来照顾这两个人，就特别崩溃。 不能这样，柯宁微摇了摇头。 她拿起野菜的叶子把根部在地上磕了几下，“就像是这样。” “很简单嘛。”赵成兰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做了。她之前不知道只是心里没有这个概念。想想能学医术的女孩子，肯定不会是个笨小孩。 柯宁微这才放了心，她叮嘱道，“成兰，我也是第一次逃荒，总有注意不到的地方。平时你要多观察那些婶子是怎么做的，跟着她们做就行。” “我知道了，安哥哥。”赵成兰立马答应下来。 摘完了这片的野菜，柯宁微就转战新地盘继续摘。 但那些大娘婶子是做惯了这种活儿的，可是比她的手速更快，摘了好半天，也才摘了一小筐。 野菜这东西，煮熟后缩水十分严重。就这点东西，肯定是不够五个人吃的。 可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她们摘野菜也不能脱离大部队太远，所以今天的午饭就只能这样了。 等到柯宁微和赵成兰回到休息的地方，正巧赶上赵成和和柯宁旭一个人背着干柴回来，另一个人提着水桶回来。 柯宁微正要架起锅，赵成兰说道，“安哥哥，用我们的锅吧。” 兄妹两人不多的行李中也是有一口铁锅的。这口铁锅是在家里的废墟里面找到的，所以离开的时候就直接带上了。 “铁锅都一样，用我的就可以了。”柯宁微把锅架起来之后，才突然问道，“你们都有什么行李，说说吧，我也好看一下之后如何安排。” 赵成和正犹豫着，柯宁微说道，“赵兄，一会儿要用的可是我家的米。等我家的吃完了，也是要吃你家的。何必藏着掖着？要是提早知道所有情况，我们也能早做安排。” “家中米粮不多”，赵成和咬了咬牙说道，“大米只剩下五斤，倒是还有五斤面粉，其他粮食就没有了。”这五斤大米和面粉是他们拿着家里最后的银子，向赵父生前的病人购买的。 那病人是个知恩图报的，所以并没有坑他们。要不然谁会在这个时候匀出来十斤粮食。 “十斤粮食那还好，我这里还有二十斤，一半大米，一半面粉。”柯宁微悄悄往大米袋子里加满了大米。至于面粉袋子，等用的时候再显露于人前。 反正这些人并不知道她的具体粮食情况，还不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见柯宁微没有嫌弃自家粮食少之后，赵成和松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除了粮食之外，我们还有一口锅，两只碗，两只背篓，一套被褥，一只木桶，两只水囊，打火石若干。还有一套制药的工具。” 这些东西确实不多，但柯宁微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专心致志地做饭。 大米已经在锅里开花了，柯宁微把提前切碎的野菜放进去，然后加了一点盐。等到额野菜也熟了就盛出来。 “一人一碗。”柯宁微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粥盛出来。 赵成兰看着锅里剩下的粥，好奇问道，“锅里还有这么多，一人应该还能再分半碗。” 但柯宁微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粥倒入自己的饭盆里，“剩下的都是我的。” 赵成兰吃惊地长大嘴巴，“这些都是你的？” “对啊，要不然你以为我的天生神力哪里来的？吃的饱才能有力气嘛。我的饭量是普通人的三倍，所以力气也是普通人的三倍。” “但安哥哥， 你看着如此瘦弱，完全看不出来你要吃这么多东西。”赵成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柯宁微不在意。等粥晾凉了，她就把粥都喝进了肚子里。 第90章 学认字 人多就是好，吃了午饭，刷碗的人都能有好几个选择。 “咱们同行这段时间，不管是做饭还是刷碗都要轮着来。今天我做了饭，成兰帮了忙。所以刷碗的人要从阿旭和赵兄中出一个，下一顿换人来。” “啊，可是我哥哥不会刷碗。他向来不做这种事。”赵成兰看着柯宁微说道。 “没有什么是天生就会的。如果不想刷碗也可以，要么每天的饭食减半，要么就要多干别的活儿。”柯宁微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搞特殊。 饭食减半是不可能的，本来吃的就不多，要是再少连路都走不动了。 “我可以多干些别的。”赵成和说道。他刚刚才答应一切都听柯宁微的安排，此时自然不能反驳，所以选择了稍微有利的条件。至于刷碗，他觉得这是妇人的活计，他不能做。 “那你还会干些什么？劈柴？打水？” “我读过书，可以教你们认字。”赵成和有些自得，但不确定这能不能吸引到柯宁微。毕竟现在是在逃荒路上，谁还有空识字啊。 柯宁微还真挺兴奋的，她是识字的，但不能在弟妹面前表现出来。所以急需一个老师教会她，这样她识字的事情就可以显露于人前了。 “可你家不是世代行医吗？你怎么会去读书？”柯宁微有些疑惑。 “我于医术上并没有什么天赋，反倒是读书一道上颇有收获。”赵成和谦虚地说道。 “我哥哥已经是童生了呢，他的夫子说如果明年能参加县试，那可是铁板钉钉的秀才。”赵成兰不允许自己的哥哥这样谦虚。 “成兰，你不要胡说。刘夫子只是说我下场比较有把握而已。” 见兄妹为此事争执，柯宁微觉得赵成和说的都是真的，那这样算来他的学识应当不错。 “这样吧，以后刷碗的活交给阿旭。但你要在饭后这一段时间教他认字。也不用多，每天五个，我有时间的话也会旁听。” “安哥哥，你不用旁听，我也认字的。我可以单独教你。”赵成兰学习医术，既要看各种医书，又要识得药方，所以是认了字的。 说实话，赵成兰挺感谢亲哥没有学医天赋转而读书的。要不是他放弃了家里传承的医术，赵父也不会把医术传给她。 家中医术传男不传女，然而当唯一的男孩放弃了医术之后，血缘就比男女重要了。所以赵父才会在发现女儿有天赋之后教她医术。 “成兰，你已经十二岁了，不小了。如果安弟想要学认字，我会教他的。”赵成和不愿意妹妹私下和柯宁微相处。 柯宁微也没有说非要让赵成兰教，谁教都无所谓。反正她已经会了，只是找个由头而已。 “可以，那就由赵兄教我吧。” 柯宁旭早在赵成和答应教自己认字的时候就立马去洗锅碗了。等他一洗好就立马过来，冲着二人说道，“大哥，赵大哥，我已经洗好了。能现在就教我认字吗？” 这事柯宁微可做不了主，她示意弟弟去问赵成和。 赵成和也没想到柯宁旭这么急，只能答应，“可以，我现在就教你。不过没有笔墨纸砚，所以只能用树枝写字，可以吗？” “当然可以。”柯宁旭忙不迭地点头。之前他一直没有读书的机会，如今机会就放在眼前，他还能挑剔什么呢？ 赵成和见柯宁旭比较好学，心里也放了心。他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写字。 “柯宁旭”，他在地上写出名字，“这就是你的名字。” “真的吗？可是好复杂啊！”柯宁旭不认识字，只觉得这三个字除了中间的“宁”字，其他都很稠密。 “这三个字并不复杂，等你以后学会了就会发现很简单。认字的话，应该要有书的。但我的书在洪水里都给泡坏了，所以只能手写给你看。” 赵成和写下《三字经》中的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 然后开始教柯宁旭怎么读，怎么辨认每一个字。 最后他开始教柯宁旭写字的八个笔画，“点（丶）、横（一）、竖（丨）、撇（丿）、捺（?）、提（?）、折（i）、钩（亅）。一共是八个笔画，构成了所有的文字。比如这个“人”字，就是用了撇和捺两个笔画。” “人”字算是最简单的了，赵成和先是让柯宁旭练了八个笔画，然后就让他学习写“人”字。 柯宁旭拿起木棍，好像真的有一支笔拿在手中。他神情严肃，严阵以待，慢慢地写出了一个“人”字。 他已经九岁，不是刚刚开始学习写字的五岁幼童，理解力已经上去了，所以写“人”字对他没什么难度。写出来的成果看起来也似模似样，不算太丑。 “ “人”字好简单，赵大哥，教我下一个字吧。” ““人”字虽然简单，但想要写好并不容易。你如今写出来的只是勉强能看，并不算完全掌握。阿旭，你还是多练几次吧。刚开始学习的时候不要着急。”赵成和劝慰道。 柯宁旭并不是听不进劝的人，但对读书的渴望让他急于求成。虽然听了赵成和的话，他又练习了一会儿，但很快就不耐烦起来，写出来的字也越来越难看。 柯宁微和赵成兰本来在休息，结果她就被柯宁旭随手扔的树枝砸醒了。 “阿旭，你不好好练字，在干嘛呢？”柯宁微看着气急败坏的弟弟问道。 “大哥，我没想到会砸中你。”柯宁旭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随手扔掉的用来写字的树枝会砸中姐姐。要是知道结果这样，他肯定一根羽毛都不会扔。 “你不是在好好写字呢吗？怎么把树枝扔了。” “大哥，赵大哥是不是没好好教我啊？只让我写“人”字，明明我都会写了，而且我觉得自己写的挺好的，可以练别的了。他就是不让我写，只让我写这一个字。” 柯宁旭一见姐姐过来，就开始告状。 柯宁微哭笑不得，她自然是知道要想练好字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前期的基础必须要打牢，所以赵成和的做法是没有问题的。 “你想做别的，大哥都支持你。但练字这回事，你之前接触过吗？” 柯宁旭很实诚地摇摇头，“没有。” “你既然没有接触过，那就要听从专业人士的，对不对？” 柯宁旭想了想，“赵大哥就是专业人士，是吗？” “阿旭真聪明。赵大哥虽然不像城中的夫子那样教学生了许多年，但比起你我来说就很专业了，而且还是免费的。所以你要多听他的话，趁着这一路上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多学点东西。日后大哥送你去学堂，你也可以早些追赶上别人。” “知道了，大哥。”一听到能免费学到知识，柯宁旭突然就觉得划算了许多，立马兴致勃勃地把树枝捡了回来要继续练字。 柯宁微见他确实练的差不多了，就让弟弟去休息了。毕竟下半晌还要继续赶路。 第91章 炒面 “阿旭是告我的状了吗？”赵成和见柯宁微回来，于是解释，“其实我是为了他好……” “我都知道，学写字嘛，就是需要多练习。”柯宁微打断了赵成和的解释，她还是很明白事理的。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弟弟的不对。 见柯宁微确实不在意这件事，赵成和松了一口气。柯宁旭不清楚事情误会他也就罢了，要是柯宁微这个领头人也误会他，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小队伍立马就要散掉，到时候他上哪里去找人在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银子的情况下庇护他。 “都休息吧，下午还要继续赶路。”柯宁微说完，直接倒头就睡。 人多的好处还有一个就是值班的人变多了，柯宁微给大家排了顺序，赵成和、自己、赵成兰、柯宁旭四个人轮流在睡觉的时候值守。 现在就是赵成和在守着。他守着的时候也没有闲着，指点了一下柯宁旭写字的规范性。 见状，柯宁微安心地进入了睡梦之乡。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等睡了一觉醒来，柯宁微精神饱满。她叫醒赵成兰和柯宁旭，然后一行五个人继续赶路。 等到了晚上，就是柯宁微自己守夜了，她也不害怕。因为只要她不想，这群流民中的任何一个人单打独斗都对付不了她。 所以人最大的安全感还是来自于自身。 守夜很是无聊，她静静地听着耳边传来的虫鸣声，然后让火堆一直保持亮着。 也不知道添了多少柴火进去，反正天光大亮之后，余烬未息。 “走了”，见其他人都起身了，柯宁微也叫醒了身边的几个人。 用昨晚做饭剩下的水简单洗了个脸，柯宁微虽然没有恢复精神，但确实清醒了不少。她又给妹妹柯宁羽洗了脸，然后就开始做饭。 要想有体力持续逃荒，就必须吃饱喝足。但一天做三顿饭也太麻烦了吧。做好吃完再洗洗刷刷，要花费不少时间呢。 也有一天吃两顿的，但很快就跟不上队伍了，柯宁微不想这样。 她既不想做饭，也不想饿着肚子。 忽然，柯宁微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她可以做炒面啊。 炒面，可不是上辈子柯宁微常吃的那个炒面条，而是炒面粉。 把面粉炒熟，等到想吃饭的时候，直接用热水一冲，就可以形成糊状，非常香浓，十分饱腹。 是红军长征路上重要的干粮。 关键是很方便，适合柯宁微这种懒人。 这个时间大家就快要出发了，来不及做炒面，柯宁微吃过饭后把锅碗瓢盆都收了起来开始赶路。 但等到中午一开始休息，她就发布命令，“我今天中午准备做炒面，阿旭，你还是去捡柴，先捡一筐送回来。赵大哥， 你去打水。成兰，你就在附近挖一些野菜，少挖一点也没关系，但不要去远地方。” 赵成兰一个没有武力值的小姑娘，但有好的医术能治病，偏偏还有仇家，柯宁微自然要多关照她一些。 等人都走后，柯宁微开始把东西往外拿。 炒面不能干炒，要放一些油才会香，最好是放猪油。柯宁微没有猪油，但有从油坊买到的油。效果虽然差一点，但比没有强。 柯宁微拿出了两斤面粉一起炒。她现在手里一共有十五斤面粉，赵家兄妹五斤，她和弟妹的十斤。 一起全炒了就太引人注目了，柯宁微准备分好几天慢慢地把所有的面粉都炒好，这样之后就可以随时吃饭，随时加餐，再也不用早起做饭了。 柯宁微在休息地等了一会儿，柯宁旭就背着一筐柴火回来了。没错，柯宁微就是在等待柴火。 柴火一到，她就开始工作了。 引燃柴火，然后把锅放上去，直接把两斤面粉倒进锅里翻炒。 因为水分会逐渐蒸发，所以面粉会出现颗粒。但不用理会，只要继续翻炒就可以了。等到水分完全蒸发掉，颗粒自然也会消失。 水分蒸发完全的时候，也就是面粉开始上色的时候。仍然是要不停翻炒，直到所有面粉都变成焦黄色，就算是炒熟了。 然后把炒面放到一边凉透。 这个时候三个人都已经回来了，就连柯宁羽也凑过来看。 “大哥，好香啊。我们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吧。” 看着柯宁旭这个馋猫样儿，柯宁微立刻答应了，“没问题。” 她先是找了一个空罐子，然后把大部分的炒面都放到空罐子里面放好。罐子还要用油纸封口，再用麻绳系紧，确保空气不会进去。 空气里面有水分，水分会让炒面反潮，到时候就不会好吃了。 看着锅里剩下的十分之一的炒面，柯宁微指指里面说道，“这就是我们中午的饭食。” “炒面怎么吃啊？干吃吗？”赵成兰没吃过炒面，十分好奇。也不能怪她，这一般都是穷苦人家为了图省事做的。没想到最后很好吃。 “用热水沏开就行了。”柯宁微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炒面分到四只碗加一个盆里。然后往锅里面添水，大火烧起来，水很快就滚了。 柯宁微把热水浇在碗里，然后快速把碗里的炒面搅开。搅开的炒面应该是糊状的，闻起来有麦子的香甜。 柯宁微把这一碗里加了一小撮儿糖，然后放在一旁。这一碗是妹妹柯宁羽的。 然后她又帮忙给所有人沏好，“可以喝了。” 柯宁微自己也端起碗浅喝了一口，她的没加糖，但也很香，是一种原始的香气，像是在麦子收获的季节置身于麦田。一呼一吸都是麦子的味道，连身上都是麦香。 第92章 打跑吴大 “大哥，炒面真好喝。”柯宁旭闻着这香气，然后喝了一大口，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是啊，安弟手艺真不错。安弟是经常在家里做饭吗？怎么厨艺这般好？而且一路上都是你在做饭。” 这世道，很少有男人下厨房的，讲究的人都说“君子远庖厨”。柯宁微现在的身份是个男孩子，她做饭如此熟练就变得很奇怪了。 “没办法啊，唉—”，柯宁微重重叹了口气，“我娘生了妹妹后血崩而亡，我爹是个不着家的。我要是不学着做饭，不管他们，那这个家就散了。” 俗话说得好，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听到柯宁微兄妹三人的身世这么可怜，赵成兰有些不满意亲哥的问题，“大哥，都怪你，勾起安哥哥的伤心事。” 赵成和也连忙道歉，“安弟，我不是故意引起你伤心的。” “我知道，没事的。好几年了，都习惯了。”柯宁微示意兄妹二人不必放在心上，他们才松了口气。 这些炒面够每人喝上两碗，两碗也就足够饱腹了。 炒面的香气吸引了很多人看过来，大概是没想到几个半大小子身上会有细粮，所以一时间周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大哥，我有些害怕。”赵成兰喝光了手里的炒面糊糊才察觉到附近不善的目光，她往赵成和身边挪了挪。 赵成和对此事也没有经验啊，不知道如何处理。“安弟，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不会有大事的。”柯宁微的理由很充足，“我们的行李就这么多，足以说明手里的粮食也不多，他们还犯不着为了这两斤白面就上来抢。” 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大家都觉得再走走就能走出水灾范围之外了，现在还没必要抢吃的。 “就算有人来抢，我大哥也会把他们打跑。我大哥厉害着呢？”柯宁旭是姐姐的小迷弟，不停吹嘘着柯宁安这个大哥是多么厉害。 “那就好”，赵成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现在只想安全到姑母家，并不想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一个吴大就已经给兄妹二人造成了极大困扰，要是再有其他流民妄图抢劫，那这一路也太多灾多难了吧。 然而，说吴大，吴大就到。 晚上再做饭的时候，柯宁微就主张还是吃野菜粥，所以赵成兰又被派去挖野菜。 晚上柯宁微不打算做炒面，所以她和赵成兰一起去。 结果等挖了满满一篮子野菜之后，回来的路上二人就被三个男人拦住了去路，为首之人比较魁梧。 还不等柯宁微说什么，魁梧汉子就冲赵成兰说道，“今天挖的野菜拿出来吧。” 赵成兰后退一步，对柯宁微说道，“安哥哥，这就是吴大。” 原来如此。 “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吴大催促了一句，然后又盯着柯宁微说道，“听说你们兄妹俩找了个靠山，就是这小子吗？”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人说道，“这小子还没你哥大，指望他保护你们？我没听错吧。” 柯宁微也笑，“你们没听错啊，就是我来保护他们。你要是不相信，我们也可以来比划比划。” 刚才说话的男人有些秃顶，柯宁微冲着他勾勾食指挑衅，秃顶男人一下子就怒了，“比划就比划，我不信我还打不过一个小屁孩了。” 吴大也正想看看为什么赵氏兄妹会请眼前的小孩来保护他们，所以冲秃顶男人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打。 听到他们要打架的人都很自觉地把中间的空地让出来，免得被伤及无辜。 柯宁微和秃顶男人上前一步，也不等什么号令，他就直接冲了过来。他的手落在柯宁微的肩膀上，想把她扳倒，然而柯宁微纹丝不动。 秃顶男人错愕地抬起头，似乎不敢相信。 柯宁微不再任由他动作，反客为主，扳住男人的肩膀就是一个过肩摔，直接把秃顶男人摔在地上。 “好”。人群中竟然有人鼓掌，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是在看摔跤比赛呢，也跟着鼓起掌来。 吴大黑了脸，秃顶男人先是吃痛“哎哟”“哎哟”地叫了几声，发现没有人理会自己，只能骂骂咧咧地起了身，嘴里还说着什么不干不净的话。 柯宁微觉得秃顶男人应该知足的，这地是土地，要是水泥地，非得给他摔出个脑震荡不可。 “还来吗？”柯宁微询问，把主动权让了出去。 “不来不来”，秃顶男人疯狂摇头，却被吴大狠狠瞪了一眼。 “他不来我来。”吴大应声道。他此刻觉得自己的小弟也太没出息了点吧，只不过被摔了一跤，就不敢再打下去。 等他站上场地，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吴大的力气比秃顶男人要大，但仍然无法撼动柯宁微。柯宁微把自己的腿伸到吴大的腿后面，直接一个扭身，把人绊倒在地。 吴大比秃顶男人个子高的多，柯宁微可以对秃顶男人使用过肩摔，却无法对吴大使用过肩摔，只能用腿了。 吴大被摔在地上，面子上过不去，迅速爬起来想过来伤害柯宁微。但被柯宁微死死摁倒在地上，根本就爬不起来。 “从今天起，不准再打扰他们兄妹俩。如果被我撞见，就不是打一顿这么轻了。”柯宁微说完，见吴大没有理会，立刻扭紧他的胳膊。 疼的吴大连连求饶，“知道了，从今往后，我绝不打扰他们，行了吧。” 虽然吴大这话说的不情不愿地，但只要得了准话就好。 这样如果下次他们再来骚扰赵氏兄妹，柯宁微就可以下狠手了，谁也不会说什么。 “走吧。”柯宁微松开吴大的胳膊，然后使劲搓搓手，好像是要把手上的脏东西全部搓掉才肯罢休。 柯宁微叫上赵成兰，“成兰，我们走。” 她和赵成兰率先离开，给看热闹的众人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不好惹的传说。 第93章 检验 回到休息的大树下，赵成兰立刻把今天的事情给哥哥赵成和说了。 “安弟，谢谢你，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这本来就是我们说好的，不必客气。”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成功让下面几个孩子不耐烦了。 “晚饭还没吃。”柯宁旭抗议。 “就是就是。”赵成兰也不满。 柯宁微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继续说客套话了。她从小就不擅长这个，而且顶顶讨厌这个，觉得都是废话，不如不说。 记恩的人不用说也记恩，不记恩的人再怎么客套也不会记恩。 “做饭吧。”柯宁微麻利地开始做晚饭，大米加上野菜。 不同的是，柯宁微给妹妹柯宁羽的粥加了糖，而且很少往里面盛野菜，其他人的粥加的都是盐。 盐和糖都很贵，但要实在想要比较，自然是糖更贵。 柯宁微自己不爱吃糖，但很想给弟弟妹妹吃糖。但赵氏兄妹也在，且一起吃饭，为了避免不公平引起矛盾，她干脆只给最小的柯宁羽吃糖，其他人都不能吃。 柯宁羽才四岁，就算其他人馋了也实在没有脸皮讨要一个四岁孩子的吃食。 吃完了晚饭，锅碗瓢盆丢给柯宁旭。 等他洗涮好了，“阿旭，不如今天晚上让赵兄考一考你，看你这两天学的字都掌握了没有。” “随便考”，柯宁旭痛快答应了，一脸胸有成竹。 赵成和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这几天学的字也不多，就把“人之初、性本善”写出来吧。” “才学了六个字吗？”赵成兰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就连最小的柯宁羽也一脸好奇地瞅着二哥。 柯宁旭每天都有复习，所以并不慌。他慢悠悠地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横平竖直地把所有笔划都写了出来。 “字虽然写的有点丑，但都对了。”赵成和评价客观公正，“说明还是比较勤奋的。你学的比较晚，咱们慢慢来。” “我大哥说以后要送我去学堂读书呢！我要赶紧学，要不然追不上别人。”柯宁旭一高兴，就把这个消息分享了出来。 柯宁微在心里叹了口气，弟弟怎么回事？连个秘密都守不住。 柯宁旭倒不是守不住，而是觉得这压根不算个秘密，只是对于未来的规划而已。就算说给别人听了又能怎么样呢？ 赵成和没想到柯宁微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读书是挺好的，不过从来没听你们提过这件事。读书可是很费银子的。” “我知道”，柯宁微笑了笑说道，“所以我才愿意护送你们去兴城。阿旭能不能读书，可全靠你们了。” “这——”，赵成和没想到此事还能与自己扯上关系，他支吾了一会才说道，“只要能找到姑母，银子自然是不愁的。” 但若是找不到，那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们兄妹俩身上，如今是身无分文的。 练完了字，今晚就轮到了赵成兰值夜。 赵成和有心想替赵成兰值夜，但赵成兰不愿意。她觉得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应该是自己做好。柯宁微松了一口气，要是赵成兰真同意了，她还要出面组织呢。因为按照经验来看，一个人还是尽量少熬夜比较好。 目前轮流的方式是最公平的。如果赵成和每隔一天就要值夜，那很快就要猝死了。 “那你多注意一点”，赵成和不断叮嘱。 柯宁微被吵的不耐烦了，只好打断两人的谈话，“我们就睡在她身边，有什么事她可以随时叫醒我们。赵兄，你这几句话已经翻来覆去说了好久了，就算成兰的耳朵不起茧子，我的耳朵也要起茧子了。” 赵成和和赵成兰都有些不好意思。 特别是赵成和，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在一直不停地车轱辘话来回说，“我们马上就寝。”说完就躺下了。 赵成兰背靠着大树，然后盯着面前明明暗暗地火光，开始守夜。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 毕竟这是一大群流民，起码人多势重，不会有人轻易欺负到他们头上的。 至于内部人员的小偷小摸，柯宁微也不怕。她的名声应该早就传出去了，要是这样还有人敢来，她会佩服对方勇气可嘉。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柯宁微几个人一人吃了两碗炒面糊糊，柯宁微吃了五碗。古代的碗都很浅，实际上一碗并没有多少东西。 何况早上大家都出发的很早，如果不多吃一些，到不了中午就饿了，更不要说赶路。所以柯宁微一向不会节省早上的吃食，倒是晚上的吃食可以稍微缩水。 赶了一个上午的路，中午柯宁微继续炒面。这次，她准备炒四斤面粉。 炒面实在太方便了，柯宁微打算把手里的所有面粉都给炒熟了，这样就可以随时吃饭，比现煮快的多。 这次柯宁微有了经验，她一锅里面只炒一斤面粉，然后等完全炒干收起来之后再炒下一锅。这样反倒更容易让面粉受热均匀，一锅面粉熟的更快了。 炒面的香味引得众人频频探头，但这次却没有敢再说些什么。见识了柯宁微连壮汉都能打得过，他们也不敢在背后随意议论。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这是人性，也是本能。 柯宁微对流民的小心思无所谓，反正只要不真正的来“挑事儿”，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一句话，“君子论迹不论心。” 不能因为流民曾经在脑海里想过要抢柯宁微他们家，就把这件事当做真实发生。 中午既然做了炒面，那自然还是吃炒面。 但因为早上就已经吃了炒面糊糊，所以中午柯宁微特意把摘来的野菜炒了，这样饭食就不单调了。 柯宁微特意多放了油。 目前做饭的主要是柯宁微，赵成兰会打下手。油罐子是背在柯宁微身上的，只要她不说，谁会知道罐子里的油还剩下多少。 所以柯宁微放心大胆地用，用完了再从空间里面拿。 油多，野菜就香。一盘子以往会被嫌弃的野菜顿时变得香喷喷的，大家的筷子都不约而同地伸向了油汪汪的野菜。 放进嘴里，果然特别好吃。 第94章 山林 下午又走了一段，很快就遇见了一座小山。看起来有几百米高的样子，似乎不难通过。 行李比较少的人家自然不需要愁，背着就上去了；有板车的人家，已经在思考是准备把板车丢弃掉，还是绕路翻过去，亦或是把板车拆开背上去。 板车的车身和两个轮子是可以分开的，如果真的想要背着它穿过山林也不是不可以。 柯宁微大面上的行李只有一个背篓，自然没有这种烦恼。 前面已经有流民上去了，柯宁微也招呼道，“我们走吧。” “安哥哥，在林子里面我们可以稍微停一下，也许能找到一些给羽妹妹治病的药材。” 给柯宁羽治病是顶要紧的大事，柯宁微自然不会反对，“那可真是太好了。成兰，还要麻烦你上心一些。” 对于中医，柯宁微一窍不通，赵成兰治病上心与否全看她自己。 “安哥哥，放心吧我会好好治的。” 知道了这样的好消息，柯宁微顿时就不觉得累了。一行五人很快就沿着众人踩踏出来的道路上了山。 山林茂密，树木青翠，时不时还传来几声鸟叫。 似乎水灾只对人有坏处，对山上的动物和树木都只有好处。 山上能吃的东西比平地上多起码食谱不仅有野菜，运气好了还能有蘑菇。蘑菇长得比较分散，于是上山的流民也渐渐分散开来了。 “大家都分开了，晚上会不会有危险？”天色渐暗，赵成兰有些害怕。 柯宁旭之前在山洞里住过一段时间，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至于柯宁羽，她虽然最小，但正处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并不害怕，反而进了林子很兴奋。 “这还真说不准。”柯宁微无法保证。不说人祸，单看大家都分开了，万一遇见出来觅食的野兽，那就不是单打独斗能对抗的。 只能祈祷这座山比较小，不会有什么猛兽。 大概是运气比较好，柯宁微一行人路上也找到了不少蘑菇，甚至为了这些蘑菇，完全偏离了原来的小路，越走越偏。 虽然和其他流民分散开了，但好处是清净，很多事情不用再藏着掖着。 坏处是要独自去寻找水源。 “走吧，我们先找找水在哪儿。”柯宁微做出了决定。其实要是寻找水源，也比较好找。只要跟随着动物的足迹就可以了。 小动物一般会在早晨和黄昏两个时间段喝水，这个时候只要能找到小动物，就能顺利找到水源。 柯宁微在跟随师父程元学习武功的时候，中间也跟着他学过打猎。没有真的上手，但听了很多常见的打猎知识。比如某些动物它们的足迹是什么样的，以及它们的习性。 寻找水源的方法就是师父随口说出来的。 可惜几个人瞅了半天，半只动物都没发现。 突然“扑棱棱”的一阵声响，伴随着赵成兰的尖叫，一只野鸡飞了出来。 柯宁微反应最快，她大声喊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抓住它啊？”剩下的人立马清醒过来，追了上去。 柯宁微虽然还是不会轻功，但身手比他们矫健，很快就抓住了野鸡。 “这野鸡怎么会突然飞出来，吓了我一大跳。”赵成兰拍着胸脯，一脸后怕。刚才野鸡从草丛里飞出来，翅膀都刮到了她的脸上。 她还是第一次离这些动物这么近。野鸡又不洗澡，翅膀上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赵成兰都快被熏吐了。 “这个时间点，野鸡也要睡觉了。但咱们刚好走到它休息的草丛，所以才会飞出来。”野鸡的作息和太阳是一样的，反正比人还要强。 柯宁微现在逃荒，一般晚上还是要赶一段路的。但野鸡黄昏时分就会睡觉了。至于现代就更离谱了，996加班是常态。 人活的还不如一只野鸡。 但如果有选择，柯宁微还是愿意当人，要不然可能会被吃掉，比如她手里的这只。 “走吧，还是要继续找水，然后拔毛做饭，今晚的饭是小鸡炖蘑菇。” “哇”，身后一片欢呼声，柯宁微也非常开心，终于能吃点好的了。虽然空间里有好吃的，但一路上这么多人，她也不好拿出来。 现在终于有单独吃饭的机会了，虽然也不会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但这只野鸡加上摘的蘑菇，勉强够大家吃饱了。 柯宁微带着大家朝着比较湿润额方向走，又走了很远，总算是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她带着几个人扒开树丛，前面就是一条小河，河边有几个人在打水，虽然不知道名字，但都是熟面孔。 柯宁微本来是想在河边做饭的，见此也只能说道，“咱们也打水走吧，另外找地方煮饭。” 大家都是拎得清的，自然知道不能留在这里，就算是附近也不太行。要不然鸡汤的香味飘了出去，很可能会有人来抢。 就这么一只野鸡，比不上家养的鸡肥，自己都不一定能分到几块，要是给别人抢走了，柯宁微会非常生气的。 柯宁微把背篓放下来，然后提着两只水桶到了河边。她明面上只有一只水桶，但赵氏兄妹还有一只，所以现在有两只水桶。 打了满满两桶水，柯宁微再把背篓背到身上，招呼剩下的，“走吧。” 赵氏兄妹再次被柯宁微的神力震惊，她双手各提着两桶水，背上还背着背篓，背篓里面坐着柯宁羽，就这样还能健步如飞。 见剩下的人迟迟不动，柯宁微催促道，“快跟上。” 两人这才醒悟，赶紧追了上去。 往林子深处走了一里地左右，柯宁微觉得差不多了，就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发布任务。 “赵兄，你们三个先一起弄出一个隔离带。然后成兰帮忙给我烧热水，你们再去捡些柴。” “什么是隔离带？”赵成和和柯宁旭都不太懂。 柯宁微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一不小心就说了现代词语。“就是防火圈，把周围的树枝和草都清理走，这一片除了土什么都不能有。免得烧火的时候火星儿飞溅出去点燃了草，到时候引起大的火灾。” 柯宁微说的不是不可能发生，虽然才经历过洪水，但这快一个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林子里早就被烤干了。 这个时候失火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第95章 野鸡炖蘑菇 柯宁微一解释，赵成和和柯宁旭就弄明白了该怎么做，然后立刻开始收拾起来。 几个人齐上阵，很快就把地盘清理好了，然后按照分工，一个人烧水，另外两个人去捡柴。 而柯宁微正忙着杀野鸡呢。 野鸡是活的，柯宁微直接把鸡脖子砍了，野鸡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等到热水烧好，柯宁微就开始收拾。收拾的干干净净再剁成小块。 然后就把野鸡块儿放到大铁锅里面。先是不断翻炒，再加上水炖煮。 “安哥哥，什么时候好啊？”赵成兰眼巴巴看着大铁锅，口水差点流下来。 在洪水来临之前，他们家是不穷的。就算赔偿了吴大很多银子，但赵父是个大夫，就能赚钱。隔三差五吃个肉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洪水来了之后，一夕之间，什么都没有了。说实话，这是这么久以来赵氏兄妹第一次距离肉这么近。 柯宁微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嘲笑赵成兰，柯宁旭和柯宁羽也是一样的馋儿。而且柯宁羽不知收敛，口水已经沾湿了衣襟。 所以她只是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要等会了，野鸡肉不好炖烂。” 柯宁微喜欢炖的烂烂的鸡肉。她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家里穷，难得吃上一只鸡。一般都是冬天没什么活计儿的时候，柯母会炖上一只。 一只整鸡，剁成小块，放进高压锅里面炖上一个小时。然后先吃鸡肉再喝汤，还可以在鸡汤里面下豆腐皮。这个时候，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小小的厨房，全是鸡汤的香气。 柯宁微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的柯父柯母怎么样了？姐姐有没有把她们照顾的很好？ “大哥，野鸡肉肯定熟了，我们吃吧。”柯宁羽摇晃着柯宁微的胳膊央求道。 柯宁微不用看就知道野鸡不熟。锅里面的汤虽然滚了，但需要好久才能把野鸡煮熟，所以她说道，“野鸡肉不熟，但我们可以先下一点蘑菇和野菜吃。” “好吧。”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大家都想先垫垫肚子。 柯宁微掀开锅盖，一股比刚才更大的香味扑鼻而来。柯宁微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眼疾手快地把野菜和蘑菇放了进去，再盖上锅盖。 五分钟之后，柯宁微把野菜捞了出来，一人吃上一筷子。又过五分钟，把蘑菇也捞了上来。蘑菇里面吸满了鸡汤，咬一口会爆汁，确实非常好吃。 “嘶哈嘶哈”，柯宁旭被烫了嘴，也不舍得把蘑菇吐出来，只能不停地张嘴呼气，好让嘴里的食物快点凉下来。 柯宁羽的蘑菇和野菜都是柯宁微放凉之后才递到她的手里，所以不会有这个问题。 赵成兰和赵成和都比较注重吃饭的礼仪，小口小口的，也不会有这个问题。 所以最后只有柯宁旭因为吃饭火急火燎的被烫了嘴。 吃完了野菜和蘑菇，几个人就守着火堆说话。 又等了半个小时，柯宁微终于说道，“可以吃了。” 地上躺着的人立马坐了起来，手上端着自己的碗，拿着自己的筷子，眼神紧盯着柯宁微拿锅盖的手。似乎只要锅盖一掀开，就要立马吃肉。 “都别急，这肉一会儿要分的。”柯宁微不想看到大家一通乱抢，到时候为了谁多吃一块谁少吃一块而争吵，也不利于目前这个小团体的团结。 听到要分，众人高高举起的筷子就放下了。 柯宁微很满意大家的举动，然后就掀开了锅盖。 天黑，虽然有火光，但也不太容易看清锅里的东西。柯宁微一阵扒拉，然后夹起一根鸡腿，放到了柯宁羽的碗里。 她又找到了另外一根，放到了柯宁旭的碗里。 “他俩最小，鸡腿就给阿旭和阿羽吃了，你们没意见吧。”柯宁微问俩兄妹。 “野鸡本就是安弟你捉的，我们没什么意见，全看你怎么分。”不管赵成和心里怎么想的，面上倒是一片真心诚意。 柯宁微对这话很满意，然后把鸡翅分给了兄妹俩，另外还一人夹了一大块肉，再舀入一勺鸡汤。 至于柯宁微自己，两块肉，一大一小。 等大家这一轮吃完了，一人又分了两块，鸡肉就全都吃光了。 柯宁羽倒是吃饱了，其他人都不算饱。 柯宁微把剩下的鸡汤兑了两碗水，再次煮沸，然后每人用鸡汤冲了一碗炒面糊糊。 鸡汤冲的炒面糊糊非常好喝，鸡汤的鲜美和面粉的麦香糅合在一起，比单独吃更美味。 柯宁旭把碗都给舔干净了，赵氏兄妹干不出舔碗的事情来，但也把碗里的糊糊喝的一干二净。 然后几个人就摸着喝饱了而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躺在铺好的被褥上面。 至于锅碗瓢盆，因为水桶里的水用完了，所以只能明天再洗了。 今夜轮到赵成和值守。 “赵兄，火堆千万不能熄灭。”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预防野兽。虽然柯宁微觉得这林子里不会有大型野兽，但还是注意一点为好。 “知道了，安弟，我会注意的。”赵成和答应了，然后柯宁微几人就放心地睡觉了。 一夜无事，醒来火堆还些微红色的光。 “赵兄，你先眯一会儿吧。等饭做好了叫你。” 柯宁微先让弟弟去河边洗锅碗，然后又开始炒面。 “安哥哥，我们不是还有好几斤炒面没吃完吗？怎么又要炒？”赵成兰疑惑不解。 “这附近人少，大家都散开了，正好我们可以把面全部炒了，也不担心别人会看见。”如果等到人多的时候，她自然也不惧怕别人来抢，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的。 赵成兰听了柯宁微的话，觉得颇为道理，立刻蹲下来开始帮忙。忙活了一个时辰，总算把剩下的九斤面粉全都炒熟了。 早饭就吃炒面糊糊，再炒上一把现摘的野菜就可以了。 第96章 蝉蜕 吃完了早饭，赵成兰主动说道，“安哥哥，今天我们向北走，顺便看能不能采到一些药材吧。” 当归、远志这些草本植物在林子中还是比较容易找到的。 至于蝉蜕，顾名思义，就是蝉蜕去的外壳。想要找到蝉蜕也不难，入了七月，早就有蝉从地下爬了出来。 光听着林子里的蝉鸣，大家就知道蝉蜕有很多。 柯宁微很有找蝉蜕的经验，“我们只要看看树根周围有没有铜板大小的圆洞，就知道树上有没有蝉蜕了。” 柯宁微十分清楚地记得赵成兰说过的药方，蝉蜕也是药材中她最熟悉的一项。 柯宁微小的时候在村子里生活，每年夏天的晚上都会去捉蝉，然后它们会在第二天早上成为饭桌上的美食。 蝉会在七月到八月份产卵，这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蝉很聪明，产下来的卵会放进树皮里面，然后等到来年的五月六月孵化。 这个时候它们孵化出来的身体很小，会被风吹到地面上，然后幼虫就会用新长出来的前足挖开松软的泥土，进入地下生活。 蝉的幼虫和成虫都是依靠树汁来活着的，所以幼虫会生活在树根附近。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生活两到三年，就会再爬出来。 没有爬出来之前，蝉用来呼吸的洞口非常小，一般只有黄豆粒那么大。等到成年了，就会从小小的洞口爬出来。因为此时身体变大了好几倍，蝉也会把洞口挖大。 这也是为什么柯宁微说要找找铜板大小的圆洞。 赵成兰虽说见过蝉蜕，但还真没有亲手抓过。她见到的药材都是赵父买来的。偶尔赵父上山采药，因为她太小，怕出危险，所以是不带她的。 但她也见过刚摘的各种药材，因为她要跟着赵父学习如何炮制。炮制过的药材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药效。 “这里有圆洞。”赵成兰四处瞅了瞅，很快就在地上发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孔。 “成兰，你干嘛呢？”柯宁微也在寻找蝉蜕，结果一抬头，发现自己看不懂赵成兰的操作。 “安哥哥，我在挖蝉蜕呢！”赵成兰以为蝉还在洞里，就想用手挖出来。结果挖了半天，也没见一只蝉蜕。 柯宁微哭笑不得，“第一，我们有铁锹，你不必用手挖。第二，蝉蜕不在地下，在树上。” 她一边说，一边指指头顶，“喏，那个就是。” 赵成兰这才站起来，十分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要把蝉挖出来然后让它蜕壳呢？” “蝉会自己蜕壳的，而且那些大的圆洞是蝉已经爬出来了。我们在离得最近的树上肯定能找到它蜕去的壳。” 柯宁微把蝉的习性一说，赵成兰立刻表示受教了。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些东西，所以才不清楚。 找到了蝉蜕在哪，怎么够得着还是一个问题。 蝉为了蜕壳后能飞起来，一般会爬的很高，人是够不着的，踮着脚尖也不行。 “安哥哥，你会爬树吗？我们够不着蝉蜕啊？”赵成兰有些苦恼。 “治阿羽的病需要多少蝉蜕？”柯宁微想知道一个确切的数字。 “我现在也不太清楚，但最好备够一两。”赵成兰说了一个重量。 柯宁微沉思了起来。蝉蜕非常轻，一两的蝉蜕大概需要一百只左右。 柯宁微能知道的如此清楚，是有一年她和姐姐一起去找蝉蜕卖钱来着。当时的收购价是四十元一斤，柯宁微和姐姐找了一个暑假才找到了两斤，挣了八十元。 但人黑了好几个度，就干了一个暑假，发现这个生意不划算。 “一两差不多需要一百只，阿旭倒是爬树的好手，但爬上去再爬下来太麻烦了。我们找一根长树枝就行。” 如果地上没有，也可以现场去树上折一根，这就需要柯宁旭上树了。 柯宁旭一直有姐姐照顾，终于有姐姐做不成要用到他的时候了。他很高兴，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树上。 “找一根最长的树枝。”等柯宁旭爬到了上面，柯宁微喊道。 “这根怎么样？”柯宁旭指着手边的这一根。 “太粗了，你掰不断，找一根稍微细一点的。你右手边的那根看起来很合适。” 柯宁旭自然听姐姐的话，然后一只手扶着身边粗壮的树枝，另一只手努力把树枝掰断。把掌心都给磨红了，树枝才终于和枝干断开。 “扔下来就可以了。”柯宁微让几个人远离这棵树。 柯宁旭直接松了手，树枝就掉落在大树旁边。 柯宁微上前捡起来，“走吧，现在可以找蝉蜕了。大家一起找，多一双眼睛就能更快找够一百只。” 其他人负责寻找，柯宁微负责用树枝把蝉蜕够下来。 树林里的蝉蜕还真的不少，大家不多是粗略一扫，就发现了好几只。柯宁微一只一只弄下来，然后发现没有容器装。 蝉蜕也不能一直拿在手里，要不然很容易碎掉。它就是一层空壳子，脆的很，就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捏，也会碎成粉末，所以必须有个专门的容器盛放。 柯宁微想了一会儿，把树枝递给了赵成和，“赵兄，你来把蝉蜕弄下来。我先做个小篮子。” 柯宁微不会用藤条编筐，但用树叶和其他藤蔓做一个临时用的小篮子是没问题的。叶子虽然禁不住多少重量，但蝉蜕很轻，也不会把小篮子压垮。 说干就干，柯宁微先是薅了几片大叶子，然后又拔了十几根地上细细的草杆。然后把叶子叠成篮子的形状，再用草杆穿过去固定。 很快一个小篮子就做好了。 柯宁微把刚才找到的蝉蜕放进去，然后追上几人，之后找到的也放进去。 不到一个时辰，一百只蝉蜕就找到了。这项任务算是完成了。 “安哥哥，之后我们还要找当归、远志这些药材。”赵成兰心中是有计划的。 但接下柯宁微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她摆摆手说道，“我一个药材都不认识，找到这些药材就全靠你了。” 第97章 找药材 “没事的，我会告诉你们这些药材长什么样。你们要是看见了相似的，就告诉我，我来分辨到底对不对。” 多人找当然比赵成兰自己一个人寻找快的多，柯宁微自然想让妹妹早点好起来，于是一口答应。 “好，你说吧，我们都仔细听着。” 柯宁旭也站了过来侧耳凝神仔细听着。 “远志长得有点像野菜，大概一尺多高，它的叶子是细长的，可能会有紫色的小花。花不是分散的，而是集中在最上面。当归比远志要高一些……” 赵成兰把治病所需的几种药材都说了个清楚，直说的口干舌燥。她喝了一口水才补充道，“刚好这几种草药现在还是花期，应该是比较好辨认的。等拿到手，稍微炮制一下就可以用了。” 当然比不上炮制了好多年份的，但也能用。以后要是遇见了药铺，再买更好的药材也不迟。 说到药材，赵成和兄妹俩随身带着炮制药材的工具，这也是赵家传下来的。因为重，所以没有被洪水冲走。 几个人边往北走，边在草丛里寻摸。 结果半个时辰（一个小时）过去了，赵成兰自己找到了两种药材，赵成和找到了一种，柯宁微和柯宁旭颗粒无收。 她俩总是能找到和赵成兰描述的草药样子非常相似的草，然后喊赵成兰过来看，最终只是空欢喜一场。 赵成兰无法，只得说道，“要不然安哥哥就和阿旭做些别的吧，找药材的事就交给我和哥哥。”她不好意思直白地说两人全做无用功，白白添了麻烦却没有结果，只能委婉一点。 柯宁微也知道自己耽误了赵成兰不少时间，但她看得很开，人无完人嘛。她不可能什么都会，赵成兰也是从小就学才能有如此轻易地找到草药。 反正以后会在“大城市”定居，肯定不会缺了大夫。只要有银子，就能买得着药。 倒是柯宁旭有些伤心，又有些自卑，“大哥，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肯定不是啊。”柯宁微直接否认，“你学认字就学的挺快的，抓野鸡也是一把好手。要是没银子送你读书，咱们兄妹三个就找座山当猎户，天天吃肉。” 柯宁微用半开玩笑的轻快语气说出这些话，立刻把柯宁旭逗笑了。他也想到了在柯家村的后山上抓到的那只笨野鸡。 “要不我们找点东西吃吧，不给赵大哥和兰姐姐添麻烦了。”柯宁旭想到昨晚的野鸡，也是馋的慌。 “可以啊。”柯宁微对此没有异议。和赵成和兄妹商量好之后，柯宁微就带着弟妹一边挖野菜，一边搜寻着猎物。 可惜白天，野鸡都十分警惕。 还没等柯宁微发现野鸡在哪儿，它们感受到草丛的动静，直接就扑闪着翅膀飞走了，追都没法追。 无奈，柯宁微只能老老实实带着弟弟挖野菜，摘蘑菇，这两样倒是收获颇丰。 柯宁旭摘蘑菇的时候发现一棵枯木上不仅有白色的蘑菇，还有一些黑色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干脆不做理会。 等到和柯宁微汇合，他才向姐姐抱怨。 “大哥，你不知道，刚才我遇见了一棵枯木。那么大一棵，结果才长几朵蘑菇，剩下的全是黑色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黑色的奇奇怪怪的东西？长什么样？”柯宁微来了兴趣。 “就是黑色的，边缘卷卷的。我看着不像好东西，怕有毒，就没敢摸。” 柯宁微听着像是木耳，于是说道，“这东西说不定能吃，你带我去看一下。” 一听说能吃，柯宁旭赶紧带着柯宁微来到这棵大树跟前。 她走到树边上仔细一看，“真是木耳。” “什么是木耳？”柯宁旭问道，“这也能吃吗？” “能吃。木耳也是一种菌子，而且可以晒干储存。”柯宁微向弟弟解释道，“木耳可好吃了，今天中午我们就吃这个。” 说完，柯宁微就开始上手摘。 这棵树很大，少部分的地方长了蘑菇，被柯宁旭摘走了。其他地方都分布着木耳，有些地方密集，有些地方稀疏，但加起来不少了。 柯宁旭也赶紧下手摘取。 木耳的触感很奇特，摸着木耳像是摸着人体的皮肤，软软的，弹弹的。 柯宁旭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菌子，总觉得木耳像是有毒，所以摘起来就比较慢。 柯宁微只好强调，“木耳没有毒，你只管摘就是了。” 两个人摘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把所有木耳摘完。柯宁微撕了一块粗布，把所有木耳都给兜起来。 正巧此时，也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候。柯宁微先带着弟妹和赵氏兄妹汇合。 “安哥哥，我们又找到了两种，现在还差一种。”赵成兰汇报着分开后的成果。 “我们没抓到野鸡，但找到了很多蘑菇，还有木耳，今天中午做给你们吃。”柯宁微把装木耳的布兜摊开，拣出一半来，剩下的摊在布上面。晒的没有一丝水分才好保存。 “阿旭，你去捡柴。我去打一桶水来，赵兄和成兰负责清理出一个防火圈。” 几人都没有异议，柯宁微就带着水桶走了。 柯宁微凭着河流的流向寻找昨天的小河，很快就到了河边，打了一桶水就往回走， 今天中午不需要给野鸡拔毛，一桶水就足够了。 柯宁微快去快回，然后就把拿出来的一半木耳放到了水中。有些木耳边缘已经干瘪了，肯定不能直接吃，还是泡开了为好。 柯宁微先把野菜和蘑菇洗了，然后往锅里加了一点油，野菜配蘑菇是一盘菜。 这时木耳也泡发的差不多了，柯宁微配上找到的茱萸果子和油盐，炒了木耳。 快熟的时候柯宁微尝了一块，是微辣的，味道不错。 茱萸果子就是辣椒在古代的平替，不仅能提供辣味，还能给肉去腥。可惜昨天炖野鸡的时候没有找到。 柯宁微这几株茱萸的果子都给摘完了，晒干了之后能长久保存，就像干辣椒一样。 柯宁微自己就能吃掉很多菜，怕两个菜吃不饱，一人给冲了一碗炒面糊糊，这算是主食了。 第98章 山火 虽然比不上昨天的野鸡炖蘑菇，但这一餐也是相当丰盛了。 彼此相处了好几天了，大家也都不再客气，直接拿起碗就开始吃。 “这木耳也是在林子里找到的吗？”赵成和问道。他一眼就叫出了名字，想来肯定是早就认识的。 “赵大哥，木耳是从一棵腐朽的大树上找到的。” 柯宁微只顾着吃东西，不想说话，柯宁旭就接了话茬。 “这木耳在县城的山货铺子里面卖的可贵了，好几十文一斤呢！”赵成和显然知道一些物价，所以才这样感叹。 “晒干的木耳没了水分，自然是要贵一些的。”现代养殖技术如此发达，上好的木耳也不便宜，所以柯宁微不觉得几十文的干货贵。 “安哥哥说的是。”赵成兰附和道，“炮制好的药材和没有炮制过的价格也不一样呢。” 几人没再言语，专心扒饭。 突然，柯宁微闻到了一丝呛人的味道。她低头瞅了瞅，确定烧饭的火堆已经熄灭了才放下心。 “不对”，柯宁微惊叫道，烟气不仅没有变小，还越来越浓了，萦绕在鼻尖，呼吸都难受。“哪来这么大的烟气？” 柯宁微站了起来，经她提醒，其他几个人也赶紧站起身。 大家四处看看，只见远方冒出了滚滚浓烟，还传来几声惊惶的喊叫。黑色的浓烟直冲天际，像是一条黑蛇，张牙舞爪，要将人吞吃入腹。 柯宁微顾不得把碗里的饭吃完，就喊道，“着火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 “大哥，我们把饭吃完再走吧。着火的地方离的远着呢。”柯宁旭舍不得手中的饭。 “只是看着远，但火烧过来是很快的事情。我们必须马上走，一分钟也耽搁不得。”柯宁微说完，就把手中的炒面糊糊一饮而尽，然后把两盘子菜倒进罐子里。 短短几分钟之内，柯宁微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拢好，“你们自己跟上，千万别停下，要一直跑出林子才算是安全。”话还没说完，她抱起柯宁羽就跑。只留下声音在空中传递。 赵氏兄妹见状，自然知道情况危急，也背上行李跟上。 平时走的时候，柯宁微都是用棍子拨开草丛，尽量避免皮肤被草叶划伤。 然而此时事态紧急，她根本顾不上这个问题。所以柯宁微身上的衣服被挂的一道一道的勾了丝。 甚至就连她的脸上都有被划出来的细小伤口。 后面的几人虽然紧跟着柯宁微的脚步，但衣服也没少被划破。 柯宁微全力向前跑着，身后浓烟的味道并没有变淡，甚至越来越浓。 柯宁微停下来朝后看了一眼，发现火光越来越近了。 跑了这么久，没有拉开距离，反倒被山火追了上来。 柯宁微在心里暗骂一句，然后不敢停歇地继续往前奔。 今日有微风，刚才往北边的方向吹。所以人逃跑的速度没有山火烧过来的速度快。 浓烟渐渐覆盖住整个林子，柯宁微再也忍不住了，开始疯狂咳嗽。烟雾里面的灰尘颗粒进入了鼻腔，非常难受。眼睛也被熏得流泪。 柯宁微不敢停下来，却又被迫停下来。她找出几块布，把布放在空间的水桶里沾湿，再拧干。然后用这湿布捂住口鼻，灰尘颗粒被阻挡在外面，她就好受多了。 柯宁微把剩下的布分发给弟弟和赵氏兄妹，“捂住口鼻，不要多想，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气，尽快跑出去。” 说完，柯宁微也继续提起精神往前跑。 大火继续熊熊燃烧，除非此时下一场大暴雨，这火才可能熄灭。但更大的可能是这一片的山林都会被烧光。 柯宁微在向外跑的同时，林子里的动物也拔足狂奔。 它们比人类更能预知危险，成群结队地向外跑去。柯宁微从来没想过这一片小小的山林里有这么多的兔子、狐狸、野鸡。 现在发现了，也顾不上抓。只能尽快逃命。 “安哥哥，这里有妹妹需要的药草。”柯宁微正跑着，突然听见赵成兰在喊她。 有治病的药草？柯宁微立刻停下脚步，背着柯宁羽往回跑。 “在哪里？” “就是这个，不过需要把底下的根挖出来。根才是有药效的部位。”赵成兰指着地下的一株植物。 柯宁微看看身后的山火，很近了，只有几百米的样子。 不要觉得几百米很远，火蹿的非常快。几百米也就是十几分钟就烧过来的事情。如果选择挖药草，很可能就会被山火追上。 可是要是不挖，离了这片山林，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找到药草。妹妹的惊厥之症，柯宁微实在是不想再拖下去了。 “挖”，柯宁微下定了决心，“你们先走，我跑的快，我来挖，然后追上你们。”她把铁锹找出来就开挖。 赵氏兄妹没有说什么，互相搀扶着赶紧顺着柯宁微走过的路跑了。 “大哥，我来帮你。”柯宁旭想接过铁锹帮忙，却被柯宁微敲爆了头。 “帮什么帮？赶紧走，你在这儿只会拖我的后退。你要是安全了，我才能放心。”柯宁微说完，就推着弟弟赶紧让他走，同时安慰道，“我跑的不比你快多了。赶紧走吧，不要回头。” 实话总是不好听的，但柯宁旭于现在的柯宁微来说，还真是拖油瓶的地位。所以柯宁微骂的也没毛病。 柯宁旭知道姐姐是怕自己出事才这么说的，沉默着跌跌撞撞走了。 弟弟走了，柯宁微才能安心挖药草。她的身体素质是几个人中最好的，跑步速度也是最快的，如果有谁能在山火来之前把药草挖出来，那一定是柯宁微。 她直接使了全身力气，一铁锹下去，就挖到了药草根部。然后把铁锹掀出来，把根须全部拣出来，往背篓一扔就离开。 很快，柯宁微就追上了几人。 第99章 满村的动物 山火越来越近，好在，柯宁微一行人还是比较幸运的。在她们全力奔跑下，黄昏的时候，终于跑出了山林。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色是昏暗的，山林的上空却被火光映的通红，透露着一股子妖异。 柯宁微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先歇歇吧，我们一会儿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跑了这么久，柯宁微也一直在大喘气。 刚才一直在跑，柯宁旭还没得及问。此时解除了危险，柯宁旭终于有机会问了出来，“大哥，药草到手了吗？” “自然到手了，你还怀疑我的能力吗？”柯宁微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解决了药草的事，柯宁旭却另有疑问，“好好的树林，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山火？我还想着下午多采一点蘑菇晒干了之后吃呢。” 他的语气里全是疑惑不解。 柯宁微不相信山林会无缘无故失火，这个温度对人体来说不舒服，但远没有达到让树木自燃的程度。 所以一定是人为的。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们那样做了隔离圈。”柯宁微只能想出这样一个可能。“如果有人没有做隔离圈直接生火，一个火星子落在干柴枯叶上都会引起大火。” 柯宁微也特别生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么一座宝山，就被人毁掉了。 她望着高高的山林，心下一阵难过，这座山要想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没有一百年是不可能的。 那这一百年里，这附近生活的百姓，要少了多少东西啊。 “唉，我之前还想着到时候可以挖蝉蛹给你们吃呢。这东西虽然小，但也好歹是肉。”而且是优质的瘦肉，能补充蛋白质，对身体很好的。 如今也泡汤了。 柯宁微顾不得地上的土，在地上瘫了小半个时辰，才坐起来说道，“山下没有林子，山火暂时烧不到这里来，我们今晚就在这附近休息，明天再赶路。” 几人都无异议。 又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柯宁旭能走路的时候，几个人就在附近寻了一间破房子，然后开始生火做饭。 把中午吃了一半的菜热了热，然后又冲了几碗炒面糊糊。难得的，柯宁微允许大家一人吃两碗。 主要下午疯狂逃命太累了，连最厉害的柯宁微都感觉到了小腿酸痛。要是再不吃好一点，那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 吃完之后，柯宁微几个人倒头就睡，实在是太累了，连守夜人都睡着了。第二天柯宁微是被奇异的叫声喊醒的。 她睁开眼一看，就发现旁边有一只野鸡在叫唤。 柯宁微此时还未清醒，大脑自动把完好的野鸡加工成烤鸡、炖鸡、烧鸡，口水也自动开始分泌。 “都起来”，柯宁微轻轻摇晃着几人。生怕自己太大声把野鸡给吓跑了。 “大哥，咋了？”柯宁旭揉着惺忪的睡眼，十分不解。“你昨天晚上说让我们睡到自然醒再走的。” “你想睡到自然醒还是想吃肉？”柯宁微指指远处的野鸡问道。 几个人顺着柯宁微指着的方向看去，同时发出了惊喜地喊声，“野鸡！” “小声点”，柯宁微不满，“别把它吓跑了。” “村里怎么会有野鸡？”柯宁旭在柯家村生活九年，也没在村子里遇见过一只野鸡。 “自然不是村子里的。”柯宁微解释，“昨天山林发生大火，林子里的动物也都跑出来了。” 说到这，柯宁微抬头向山林的方向看去，还是红艳艳的一片，山火并未熄灭，但也没有往这边蔓延的趋势，因为村子里除了破败的房子和零散的几棵树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山火自然就过不来。 “如果山林里的动物都跑出来了，村子里岂不是会有好多野鸡？”赵成和思考了一会，灵光一闪说道。 “有道理啊。”其他人也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这个推理没毛病，就是这样的。 反应过来的几人立刻开始穿衣，就要去村子里看一看。不过在这之前，要把这只野鸡抓住。 野鸡醒着的时候是比较警惕的，特别是目前它处在一个比较陌生的环境里，更是随时警戒着附近的变化。 所以柯宁微几个人的身影已出现，野鸡就发现了，然后迅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野鸡咋都这么警惕呢？”赵成兰抱怨道，她还回味着野鸡炖蘑菇的香味呢。 “野鸡不警惕就会被天敌吃掉，头上悬着一把刀能不警惕吗？”柯宁微觉得野鸡的警惕性可比她们这群人的警惕性高多了。 这只野鸡跑了，柯宁微就收拾了东西，带着所有人在附近转悠。她的直觉告诉她，附近还有野鸡。 这一看才发现，逃出来的人还是不少的，都灰头土脸的。是字面意思，脸上身上全是山火中飞出来的黑灰。 看见了别人的衣服，柯宁微才反应过来看一下自己的衣服，果然也全都是灰。比他们还更严重，衣服都勾丝勾破了，破了的地方太多，补都没办法补起来。 算了，柯宁微想着就这样勉强穿着吧。等到了安州府再买新衣服也不迟。 现在要紧的是抓到猎物。 这片村子中央的开阔地上有不少野鸡、野兔，也有不少人。人追着猎物，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抓不住也不愿意放弃，毕竟美味且免费的肉食就在眼前，岂有放过的道理。 柯宁微拉着几个人坐地上休息，看其他人是怎么抓猎物的。 等一个时辰之后，野鸡累了，人也累了，柯宁微就带着自己人上场，果然顺利抓到了两只。但怎么也抓不到第三只。 抓不到柯宁微也不强求，两只她就很满足了。 但等到柯宁微想带着野鸡离开，却被不满的人拦了下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趁鸡之危？等我们把鸡撵的累了，你再来抓。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这鸡又没有写你家的名字，我自然想什么时候抓就什么时候抓。” 笑话，抓野鸡本来就是各凭本事。她能抓到就是她的本是。 柯宁微才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叫嚣，拎着野鸡就走。其余人的话充耳不闻。 那些人眼睁睁地看着柯宁微走远，却不敢再拦。 刚才拦她只是寄希望于她能有些怜悯之心，把野鸡留下。如果她就是冷心冷肺，流民反而要怕她。 第100章 熬药 柯宁微当时就杀了一只野鸡作为早午饭，等到下午想要再抓野鸡野兔时，这些动物已经不知道散开到哪里了。 因为早上起得晚，所以下午并不困倦。但天太热，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这天气赶路，那是要变成肉干的。 “唉”，在柯宁微又一次叹气之后，赵成兰带来了好消息。 “安哥哥，药草齐了，可以给妹妹熬药了。” “真的？”这也算是难得的好消息了，柯宁微非常高兴。“那什么时候开始？”她很希望阿羽的病赶紧好，要不然心里总是不得劲儿。 “现在就可以。”趁着吃饭的时候，赵成兰已经把草药全都处理好了，现在就可以熬制了。 赵成兰正准备开始工作，突然说道，“可是我没带上家里的药罐子，那是专门用来熬药的。”她还以为带上了呢，如今要用了才发现东西缺了这么多。 “用铁锅直接煮行吗？”柯宁微从小到大就没喝过中药，也没见过别人熬煮。自然而然以为铁锅也是可以的。 “不行”，赵成兰果断拒绝，“用铁锅不仅会影响药效，还会有一些不好的东西，可能会引起病人的不适。” 见铁锅不行，柯宁微又瞅中了装东西的陶罐。 “那普通的陶罐可以吗？”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要先开锅。” “开锅？”柯宁旭没有听过这么一个新奇的说法，充满了好奇，“它又不是锅，为什么要开锅？” “这个开锅不是要煮东西，而是要把陶罐清洗干净。”赵成兰解释完，就开始吩咐，“安哥哥，你烧火吧，我要陶罐放锅里面。” 赵成兰从小就在赵父的医馆里给病人熬药，这方面是个熟手。就算她是赵父的闺女，那也是要先从最简单的煎药做起的。这么多年了，少说也剪了上千份的药方了。 用过的药罐子也有十几个，怎么熬药，她最清楚。 柯宁微不清楚，所以她依然照做，往锅里面加了水。 水刚放进去还是冷的，赵成兰就把腾出来的陶罐放到了锅里面。 “安哥哥，再添一些水，水要没过陶罐。” 柯宁微听她的话添了水。 然后赵成兰去翻了背篓，找出了食盐，往冷水里面放了一撮儿。“要是有醋就更好了。” 柯宁微一路上都没有用过醋，所以赵成兰想当然地以为她是没有的。 柯宁微听到她这话，知道有醋是最好的，自然要想办法拿出来。她沉思良久，只好说醋在背篓最底下。她从背篓里扒拉出来一个小瓶子（实际是从空间中拿出来），里面装的就是醋。 “太好了，有醋更能把陶罐弄干净。”赵成兰直接倒了一小半的醋进了锅里。然后她拍拍手，“没其他事了，只要把锅里的水煮沸然后再煮上两刻钟就算开锅完成了。” “就这么简单？”柯宁微有些难以置信，这不就是煮沸然后用醋杀菌消毒吗？现代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会做。 “就是这样开锅的啊，我们家的药罐子都是这样做的。”赵成兰似乎不明白柯宁微到底在疑惑什么。 “没事了。”柯宁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她大概是把药罐的“开锅”和现代炒菜锅的“开锅”弄混了。 柯宁微慢慢添着火，火烧的旺旺的，水很快就开了，“咕嘟嘟”地冒着泡。 天本来就热，又坐在火堆旁边，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下来。柯宁微忍受着高温，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关火了吧。”柯宁微已经要用沙土扑灭火堆，问口头询问只是客气一下，她很确定够两刻钟了。 “好，等陶罐晾干就可以熬药了。” 此时距离他们一般出发的时点还有几个时辰，柯宁微并不着急。 陶罐拿到太阳底下去晒，然后柯宁微就开始躺在树荫下休息。刚才她烧火的时候柯宁旭就已经休息过了，所以此时他要负责值守。 对他来说也挺好，他可以认字。 等柯宁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还没进嘴里，就知道这药会是苦苦的、涩涩的。 柯宁微只能庆幸自己没有生病，要不然喝中药实在太难顶了。 这药足足煎了一个时辰，赵成兰守在药罐子前面，一直看着里面的药，她怕煎坏了。 此时天气越来越热，赵成兰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苦。之前夏天煎药她都是在屋子里的，也不会又热又晒。 柯宁微看她如此劳心劳力，在心中说了声谢谢，默默承了她的情。 药煎好后，柯宁微等药放到温凉就要喂妹妹喝药。 柯宁羽也不傻，这个味道，一闻味儿，就知道不会好喝。她当即就要逃跑，被柯宁微一把揪住衣领拎了起来。 “阿羽，只有喝了药你的头才不会痛。”柯宁微循循善诱，“等你的头不痛了，大哥送你个好玩的，行不行？” 柯宁羽不为所动，死死地闭紧嘴巴，谁劝也不愿意张开。 柯宁旭也无功而返。 “柯宁羽，今天的药你必须吃。”柯宁微板起了脸，妹妹的全名都喊出来了。 但柯宁羽根本就不怕她，直接把头埋在她的怀里，死活都不愿意吃药。 柯宁微抱起她就走，柯宁旭追上来，“大哥，你干嘛？” 赵成兰还以为柯宁微要打孩子呢，也劝道，“阿羽才四岁，咱们慢慢说，可千万不要打。” 柯宁微扶额，“我不打孩子，我就是和她商量商量，怎么才肯吃药。只不过我要单独和她商量，你们不要跟过来。” 赵成兰和柯宁旭都停下了脚步，柯宁微一手抱着柯宁羽，一手端着药碗，走进了一个僻静地方。 “阿羽，你要是喝药了呢，大哥可以奖励你一块绿豆糕。你要是不喝药，不仅绿豆糕没有，连红糖水都没的喝。你自己选吧。” 柯宁羽磨蹭了一会儿，还在挣扎，“不喝药，吃绿豆糕。” “你想的美。”柯宁微打破她的幻想，“一路上就你过得最好，你都不需要走路，我天天背着你。红糖水也全都给你喝，你二哥一口都没喝着。 现在你生了病，我辛辛苦苦给你弄来了药。要是你还任性，以后我就不管你了。” 此话一出，柯宁羽急了，“姐姐，我喝药。” 柯宁微抬头看了看，确认附近无人才说道，“叫错了，你应该叫我大哥，我现在只能是你大哥，不是你姐姐。” “大哥，我喝药。”柯宁羽乖乖改口。 “这就对了。”柯宁微送上药碗，“已经不烫了，自己端着，一口气全喝光。” “大哥，我小口小口地喝行吗？” “不行”。柯宁微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喝中药小口小口地来无异于酷刑，她要是同意那才是让妹妹受折磨。 “这药本来就不好喝，你越是喝的慢，苦味就越在你的嘴里停留的时间长。不如直接一口气喝下去，然后咱漱漱口，我再给你吃块绿豆糕甜甜嘴儿。” 柯宁羽皱着眉头接过了药碗，瞅了一眼碗里面黑乎乎的药汁，终于下定决心，闭上双眼皱紧眉头把药汁往嘴里送。她强忍着苦味，“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我喝完了。” 柯宁微赶紧递过去一碗清水，柯宁羽接过去漱了漱口。她一连漱了好几遍，但嘴里永远有一丝淡淡的苦味。 “就这样吧，别喝了，一会儿喝饱了。”柯宁微就爱你妹妹如此执着于漱口，只好把碗拿了回来。“吃绿豆糕吧。” 柯宁羽仍然记得绿豆糕的香甜，她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不一会儿就吃完了。吃完了也没有再要，只是乖乖地伸出了胳膊，让姐姐抱。 柯宁微抱着她就往回走。 第101章 兴城 “药喝完了？”柯宁旭迎上来，见药碗空空如也，很高兴地问了一句。 “喝完了。”柯宁微把空碗递到弟弟手里，“收起来吧。”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熬药，这件事情做完了，大家就空闲了。 柯宁微把妹妹交给赵成兰照看“成兰，你帮我看一下阿羽，我是看看还能不能捉到野鸡？” “安哥哥，你去吧，我会看好阿羽的。”赵成兰很喜欢小孩子，而且阿羽并不是那种淘气的熊孩子，还是很乖巧的，这就更让人喜欢了。 更何况，柯宁微腾出了手去抓野鸡，对大家都有好处。 但柯宁微在村子里走了好几圈，一只猎物都没看见，倒是看见好多从山火中逃出来的流民正在收拾东西，显然是准备离开了。 也是，他们捉不到“食物”，待在这里就是在消耗已有的粮食，只能离开。 柯宁微也捉不到猎物，说明她也要离开了。尽快到没有发生灾害、粮食比较充足的地方。 此时温度还是比较高，柯宁微又等了大半个时辰，然后才和众人一起离开。 此时，火势还未熄灭，但明显小了许多。柯宁微叹了口气，为这生长了几百年的树木。好不容易见证了岁月，却被粗心的流民毁于一旦。 柯宁微希望引发山火的流民也死在山火中，要不然一切就太不公平了。 “走吧。”柯宁微招呼着，大家的脚步都有些沉重，不知道走到哪里才能有真正的安宁。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天气越来越热，连野菜都被晒干巴了。这种情况下，想要吃饱，无异于天方夜谭。 柯宁微计算着粮食的数量，也减少了每日的食量。 但很快就有把粮食吃的一干二净的流民铤而走险想要抢夺，柯宁微只能杀鸡儆猴，但效果并不显着。 粮食吃完了，要是不抢点回来，就要饿死了。 凭心而论，如果柯宁微遇见这种情况，她也会出手抢夺的。 在这种时候，就看谁更棋高一招了。别人如果能抢到，那就是他们的本事。如果没抢到，反而被柯宁微抓住挨一顿打，那也是柯宁微的本事。 柯宁微让几人都打起精神，特别是值夜的时候，千万要提高警惕。 要不是赶路的速度提不上去，她都想甩下这批流民离开了。然而无论是赵氏兄妹，还是柯宁旭，脚程都不算快。柯宁微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就这样在危险中，又过了七八天。唯一的好事是柯宁羽的惊厥之症好了大半，剩下的一些病症需要换药方了，但中间没有机会再采药，就拖了下来。 大家一路上忍受着炎热和饥饿，终于到了兴城。 …… 转过一排路边的桃树时，赵成和突然激动地说道，“没错，就是前面，我认得这条路。” 桃树上面的桃子已经没有了，这种路边的桃子属于无主之物，肯定早就被人摘走了。但没想到的是，桃树上面的嫩叶子也没有了。 要不是那些深绿的老叶子还在，赵成和能不能认出来还是未知呢。 赵成和来过姑母家好几次了，所以他对去兴城的路很熟悉。一看见熟悉的标志物，他就兴奋了起来。 能不兴奋吗？一路上的辛苦与磨难，都将要在见到姑母的那一刻终结。要知道亲姑母可是兴城首富家的夫人，谁家缺了银子姑母家也不会缺了银子。 何况姑母只有自己父亲一个弟弟，一向是待两个侄子侄女非常好的。毫不夸张地说，她把侄子侄女当亲生儿女来养的。 所以投奔姑母，赵氏兄妹特别有底气。 想到这，赵成和主动说道，“我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等进了城，见了姑母，我一定把千两银子奉上。” 赵成和如此识趣，柯宁微也很开心，迫不及待地问道，“前面还有多远到？” “也就三四里地吧。” 还有三四里地就能见到千两银子了，柯宁微脸上现在就是大写的兴奋，“那我们赶紧赶过去吧。”她催促道。 就算是已经很累了，大家还是加快了脚步。 赵氏兄妹是急着见姑母，柯宁微是急着见属于她的银子。有了这千两银子，就算到时候她不做生意，也足够买个小房子，再供弟弟念书识字考科举。 四里地，也就两千米而已，近的很，柯宁微几个人很快就到了。 然而，当她们远远地看见城门口围着的人，几个人都大吃一惊。 第102章 施粥 离城门口还有五百米的时候，大家就看见兴城外面围满了人，队伍长长的，起码有二百米，而且还是好几十队。除了排好的队伍，附近的山头上树林里也全都是人。 “进城需要排这么长的队吗？”柯宁微十分疑惑，她看向赵氏兄妹。 赵成和摇摇头，“我们之前来的时候，不需要这么长的队。”所以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算了”，柯宁微不想纠结，“咱们去前边一看就知道了。” 谁知刚超出队伍的尾巴，后面的人就喊道，“你们几个干嘛呢？要想领粥就要在后面排队。” “领粥？”柯宁微再一次被震惊了。 府城就是府城，果然财大气粗。之前路过的所有县城，连县令和县衙都不见了，一个管事的都没有，陷入了极端的混乱。 没想到兴城居然还有余力施粥救济，柯宁微顿时对知府好感倍增。 “咱们去后面排队。”柯宁微招呼着大家。 “安弟，不用如此。等进了城内，别说粥了，就是鸡鸭鱼肉都随便你吃。咱们不要跟灾民抢了。” “这是抢吗？”柯宁微被这话气着了，“你不是灾民吗？我不是灾民吗？昨天我们还吃不饱呢，今天我领碗粥怎么了。” 更何况柯宁微又不傻，她自然知道如果能进入城内会随着赵氏兄妹吃一顿好的，她难道会放着满汉全席不吃去吃一碗普通的粥？ 但现在的问题是不好到城门口啊！ “你看看这队伍，你要是现在敢不排队就去前面，他们的唾沫都要把你淹死。弄急了说不定还要和你动手。” 刚才不过是超过了队伍一点，就被排在后面的人拽了回来。要是贸然跑到前面去，肯定要犯众怒。 “我们可以和他们解释清楚。”赵成和还是觉得不能和流民争这一口饭。 柯宁微觉得她要被这人蠢死了，“赵兄，这么多人，你能一个一个解释过来吗？要是他们不相信你怎么办？” 这半个月来，几个人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再看看几个人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说自己不是流民，不是要插队领粥，谁信啊？ 赵成和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这身打扮不足以取信于人，只能随着柯宁微排在了最后面。 队伍在缓慢的向前移动着，不时有已经领到粥的流民从他们身边经过。 柯宁微趁机看了一眼，这粥不算稀汤寡水的。就算一碗吃不饱，但也很够意思了。毕竟聚集在这里的流民少说也有上万人。 等了许久，终于快轮到柯宁微了。前面还有七八个人。 “都把碗提前拿出来，一人只能领一碗，重复领取是要被抓起来的。”有一个衙役在大声喊着。 前面的几人碗就拿在手里，柯宁微在背篓里面翻找，把各自的碗发给大家。 打粥的衙役连头都不抬，等有人把碗递了过去，就舀上一勺。 还有人想要更多，央求道，“差爷，您行行好，把碗盛满吧。” “去一边去，一人只能一勺，给你多盛了，别人怎么办。” 那人还想再闹，被衙役狠狠瞪了一眼，就不敢吭声了，只能默默离开。 还算公正，柯宁微对兴城印象更好了。本来就是嘛，官府施粥，只能保证你不被饿死，怎么可能让你吃饱。 “进城的事之后再说，现在不要问了。”这也衙役这么忙，此时是不会回答他们的问题的，不如等今日的施粥结束。 赵成和也看出来施粥是大事，同意这个建议。 有了这个小插曲，等轮到柯宁微，她就很乖觉，直接把碗递出去，半句话也不多说。 大概是看见她还背着孩子，打粥的衙役多打了半勺。 “谢谢差爷”，柯宁微连声道谢，然后才离开。 她在队伍不远处的大树下找了个休息的地方，等其他人领完粥过来。 “你们是今天刚来的吧？”刚坐在树下就有一位妇人打招呼，这妇人身形微胖，可见之前家中应该不错。 柯宁微点头，“是啊，婶子，你到了好几天了？” “我夫家姓冯，你叫我冯婶就行。” 一听这声音知道是个爽朗的，柯宁微从善如流地叫道，“冯婶。” 冯婶似乎很有分享欲，“你们可真幸运，这施粥是前两天才开始的，你们刚好赶上了。” 这么一说，柯宁微还真觉得自己挺幸运的，“那我们运气不错。” 正说着，赵氏兄妹和柯宁旭也过来了，“在这儿”，柯宁微招手。 见小伙子的家人过来，冯婶主动说道，“等你们吃完饭再聊。” 柯宁微点头称谢，然后让几人一起坐下。 柯宁旭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粥，结果传来“啊”的一声惊叫。 “怎么了？”大家都朝着他看去。 “这粥里有石子。”柯宁旭把石子吐在手里，就是它硌了自己的牙。 “没事”，柯宁微安慰道，“喝的时候小心点就行了。” 这都是施粥的常规操作。为了不让那些吃的起饭的人也来领给流民的粥，官府一般会在粥里面撒上泥土石子什么的。 这样吃得起饭的人就会嫌弃这样的粥，粥才会送到真正需要的流民手里。 柯宁微一直觉得这个方法很聪明，她是持赞成态度的。 虽然一路上喝的都是好粥，但柯宁微现在的流民身份不配嫌弃这样的粥。她低头喝了一口，咂咂嘴，突然说道，“我怎么感觉粥里有些怪味儿。” 柯宁微的味觉不算特别灵敏，所以只能尝出来这粥和平时自己煮的味道不一样，但具体怪在哪儿却说不出来。 “大哥，是因为粥里撒了土的缘故吗？”柯宁旭也喝出来了，但他以为是因为粥里放了土。 柯宁微摇摇头，“我也分辨不出来。” 赵成和和赵成兰也尝了尝。 “这粥确实不太对。”唯一一个会医术的赵成兰都这么说，柯宁微确定了不是自己的舌头不对。 “那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真是撒了土的缘故吗？” “绝对不是。”赵成兰很坚定，“这个味道绝对不是泥土的味道。” 那到底是什么呢？赵成兰也在想，她绞尽脑汁地思索，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第103章 发霉的粮食 倒是柯宁旭灵光一现，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味道了，“是霉味儿，这些都是发霉的粮食熬成的粥。” “什么？发霉的粮食？” 上辈子什么时候柯宁微也没吃过发霉的粮食，至于原身柯二丫，因为粮食很珍贵，保存的很好，所以她只是吃不饱，但粮食还是好粮食。 “阿旭，你确定吗？”柯宁微心里还有着一丝侥幸，希望弟弟是记错了。 “我确定”，柯宁旭打破了最后一丝希望，“当时我和爹在村子里捡到好多这种粮食，爹说可以留着以后喂鸡。” 柯宁微恨不得现在立马抠喉咙，把刚才那口粥吐出来。 但吐是不太好吐的，好在只喝了一口，影响应该不大，但剩下的也不会再喝了。 “把碗放下吧。”柯宁微皱着眉头，还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剩下的粥也不能直接扔了，要不然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其他流民的粥不够喝，结果自己家在这儿浪费，怎么看都不会是件好事。 但勉强喝下去柯宁微更不愿意。 发霉的粮食会引起食物中毒，严重的还会损伤肝脏。她是想更好的活着，不是想早死早超生。 “怪不得我不知道是什么味儿，我都没怎么见过发霉的粮食。”赵成兰此时也说了话，“那这粥怎么办？” 都知道不好处理。 “先放在这儿吧。”柯宁微不确定其他流民知道不知道这粥是有问题的。如果不知道，她也不敢说出去。 众人沉默下来，不知道说些什么。 冯婶突然过来了，颇有些自来熟地坐下。 “这粥你们不要了吗？”尽管几人说话压低了声音，她还是听见了。 柯宁微有些迟疑，“冯婶，你尝出来了吗？这粥似乎，是用发霉的粮食熬的。” “这有什么？”冯婶摆摆手，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不就是发霉了吗？就算是它发芽了，那快饿死了，也要先吃进肚子里再说。” 原来冯婶知道啊，柯宁微放下了心。她忽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 就不说如今这个朝代，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发霉的粮食也是舍不得扔的。等到了二十一世纪，吃饱已经不是难题，照旧会有老人不舍得扔掉隔夜饭菜而生病住院。 何况他们只知道发霉的粮食不太好，具体不好在哪儿却并不知晓。在吃饱仍旧是一个问题的情况下，粮食发霉了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但柯宁微是绝不愿意吃发霉的粮食的，她也不会允许弟妹吃这样的粮食。赵成和兄妹自小过得不错，也不愿意喝这样的粥。 如此，只有送给冯婶了。 “我们确实不喝，您拿个碗过来，我悄悄倒给你。” 冯婶顿时露出了笑脸，“我马上去拿。” 两家离得很近，一个转身的功夫，冯婶就回来了。 柯宁微背过身去把碗里的粥倒进冯婶的碗里，她怕其他流民会看见。自己手里就这四碗粥，怎么分的过来，还是不要摆在明面上好。 冯婶拿到了所有的粥，立刻欢天喜地回去了，剩下柯宁微却是一脸愁容。 “我们自己烧点水冲点炒面糊糊吧。” 官府只给一碗粥，流民喝水还是需要自己烧的，所以柯宁微几人烧水也不算突兀。 几人就近捡了柴，然后把水烧开，一人一碗炒面糊糊垫了垫肚子。 不是不想多吃，而是炒面不多了，等进了城拿到了银子再放开肚皮也不算晚。 等到施粥的队伍渐渐散了，柯宁微带着弟妹和赵氏兄妹再次靠近了城门。 然而，城门是紧紧关着的。 守门的衙役一看见他们过来，甚至要驱赶，“赶紧走，不许靠近城门。” “差大哥，我们是想进城投奔亲人的，我姑姑在里面。”赵成和看衙役不让进城，立刻上前解释。 “走走走，谁来都不让进去。”衙役不为所动，继续驱赶几人。 赵成和还想说些什么，被柯宁微拉走了。 “咱们先找人问问情况吧，为什么不让进去。” 几个人回去又找了冯婶，她吃了自己的粥，打听一些消息而已，应该会帮忙的。 “你说啥？进城？”柯宁微猜的不错，冯婶果然愿意解答疑惑，但结果并不如人意。“别想了，他们一直都不让进城。施粥也是因为我们这些外面的人闹了起来，他们才开始施粥的。” 想想也是，兴城里面才多少人，外面的流民都有上万了。要是把这上万的流民放入城中，饿红了眼的流民怕是立刻就要抢东西。就算兴城是府城，也遭不住这样的问题。 但流民又迟迟不去。围在兴城附近，知府这才把粮仓里面泡了水的粮食搬了出来，施粥给流民，暂时稳住了这些人。 但这对柯宁微来说实在不是个好消息，连城门都进不去，怎么去找赵成和兄妹的姑母，怎么拿到银子？ 柯宁微是拿不到银子，但她还有空间，空间里面还有粮食，凭借着这些东西支撑个一年半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对于赵成和兄妹来说，问题就大了。进不到城里，找不到姑母，那很可能就要被饿死。 两人的慌乱尤甚。 “哥哥，我们该怎么办？”赵成兰紧紧抓住赵成和的衣袖，很难想象未来的日子。 赵成和也很焦急，但此时此刻，他是妹妹的主心骨。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说道，“妹妹，你别急，让我好好想想，肯定有办法的。” “要不，咱们先去找人给你姑母送个信？让她来接我们。你姑母的夫家既然是兴城首富，肯定在城内有些面子，要是能把我们接进去，那就再好不过。” “好，就这么办。”赵成和站了起来，又给柯宁微行了一礼，“多谢安弟帮忙，到时候我会让姑母把你们也接进去的。” 柯宁微要的可不是这个，她并不想在徽州府停留，她只想要银子。 “没事，到时候把银子给我就行了，要是银子太重了不方便带，把银票给我送出来也行。” 第104章 升米恩斗米仇 这本就是提前约定好的，赵成和没有迟疑，立刻点头，“自然会给你的。” 柯宁微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开始思考怎么送口信。“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姑母的夫家叫什么名字？” “我姑父姓柳，是城内的大富商。” 此时城外的衙役都已经回城了，就是想找人带口信也不行，柯宁微只能道，“等明日吧，施粥结束之后咱们找一个衙役先打听打听。” 事情出现了转机，赵成兰心下欢喜，“哥哥，我们终于能见到姑母了。” 赵成和心中有些隐忧，却不便和妹妹明说，只能附和道，“对呀，到了姑母家，就不用这么吃苦了。” “成兰，你帮我照看一会儿阿羽，好吗？”柯宁微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她和赵成和有话要说。 赵成兰欢天喜地地接过妹妹，柯宁羽也比较喜欢赵成兰，乖乖地跟着她走了。 柯宁微又把弟弟打发走，等到只剩下两人她才说道，“那些衙役可不会白白替我们送信。” 赵成和也担忧着此事，他如今身无分文，拿什么打动衙役让他们送信。而柯宁微看着也不像有银子的样子，一时间，他又愁容满面。 “没有银子可如何是好？”赵成和喃喃自语，不知所措。和姑母只有一城之隔，却好像永远没机会见到一样。 “我们还有几斤大米，要不用那个？”赵成和终是开口道。 “如今粮食是贵，但这些衙役日日施粥，肯定不会缺吃的。”柯宁微否决了这个提议。 “但那些米粮泡了水，不好。” “只要能吃饱，泡不泡水并不重要，所以这应该无法打动他们。” 赵成和还要再说什么，柯宁微反倒说道，“我这里还有二两红糖，就用这个吧。红糖本来就是金贵东西，如今铺子都不开门，也没人赈灾，红糖更是珍贵。” “安弟，谢谢你。若能见到我姑母，我一定把红糖的银子还你。”赵成和保证道。 柯宁微本来还有些心疼，闻言松了口气。如果她主动要，倒是显得她十分小气。但事实上，这二两红糖的价值大着呢。她可不愿意白白送了别人。 晚上没有再施粥，柯宁微早已打听清楚，这施粥，一天只给一碗。只能保证饿不死，就这样流民眼见着有了活路，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了。 但兴城的粮仓里被泡的粮食再多，架不住人更多，迟早粮食要吃完。那个时候流民还是要往北走，所以柯宁微更倾向于现在就往北。 要不然等人一多起来，房子和土地都要被炒上高价。 柯宁微想了很多，终于在夜色笼罩下沉沉睡去。 到兴城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在柯宁微的脸上，她被阳光晃醒了。 此时很多流民都醒了，但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既不去摘野菜，也不去捡柴火，只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就靠着中午那一口粥过活。 他们能这样，柯宁微可受不了。不说她自己就是个大胃王，一顿吃上好几碗才能饱。姐弟三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饱可不行。 所以一醒来，她就招呼着几个人捡柴烧水。 这个时候，柯宁微十分庆幸已经提前将面粉炒熟了，热水一冲就能吃进肚子里去。要不然现熬现煮，等不到熟就要被抢走了。 炒面糊糊就简单多了，冲开，然后稍微冷上一冷，直接喝进肚子里。 之后，几个人也没有事情做，就专心等着施粥结束后前去打听。 “这粥反正我们不喝，就不要领了吧。”队伍那么长，既然不吃，谁也不耐烦排这长队。 “好”，柯宁旭第一个响应，他也不想排队。队伍里又热又晒，还不如就躺在树底下休息呢。 赵成和兄妹自然也无异议。 冯婶本来以为今天还能多出来四碗粥，结果她领了粥回来一看几人压根没起身，那个心疼哦，好像是白白把粥丢了出去一样。 “你这小子，今日怎么不去领粥了呢？”冯婶的语气里全是不满。 柯宁微立刻沉了脸，她和冯婶无亲无故，上次是不喝才把粥送给她。怎么，她是冯婶的婢女不成，得听她的话才能活着。 “反正也不吃，就不去了。”柯宁微语气硬邦邦的，全无昨天的礼貌。她不想吵架，但也做不出和颜悦色的样子。 但冯婶似乎并不明白柯宁微的心情，仍旧是喋喋不休，“你不吃可以领了给我啊。我家缺粮食。小伙子，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着你的哥哥和弟弟妹妹去领粥吧。我会记得你的帮助的。” 柯宁微心想着，我要你的帮助有什么用？既然无用，她又不想帮，那就不帮了。 “不去。” 这两个字刚一说出来，冯婶就暴怒，指着柯宁微的鼻子骂道，“不过是让你领个粥而已，你这贱皮子居然不去？” 当真是升米恩斗米仇啊！ 不过是昨天给了粥，今天没给，就闹成了这样。柯宁微发誓，下次再遇到一样的情况，她就是把粥倒了也绝不再烂好心。 柯宁微猛地握住了冯婶伸过来的手指，然后用力往手背的方向撇。 “啊，你放开，放开。”顿时传来冯婶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她想用另一只手推开柯宁微，但柯宁微纹丝不动。 她这才方知踢到了铁板，不得已开始求饶，“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是有意的。” 冯婶在地上不住磕头，柯宁微放开了她。她立刻连滚带爬逃走了。 兴城里面有衙役，所以柯宁微没有杀人的打算。何况冯婶虽然可恶，但还不至于到要死的地步，柯宁微没兴趣杀她。 眼下想办法给赵成和的姑姑传信才是大事。 正巧粥快施完了，柯宁微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衙役开始拆卸灶上的大锅，她才凑了上去。 第105章 晴天霹雳 柯宁微找的是昨天给她打粥的衙役，这人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多给她半勺，起码说明人不坏。 一行五人大大方方地走近了正在收拾东西的衙役身边。 “差大哥，我想您能不能帮我们送个口信。这里有二两红糖，是答谢你对我们的帮助。”柯宁微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捎个口信而已，又不是让他投国叛敌，应该不难而已。 柯宁微猜的没错，这衙役稍微一想就同意下来。不过是捎个口信而已，又不是多难的事情。而且还有二两红糖呢，这可是好东西，能补身体的。 正好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吃了，这要带回家去，家里的婆娘一定很高兴。 要是当个衙役能早这么赚钱就好了。 “还不知道差大哥如何称呼？” “我姓刘，你称呼我为刘大哥即可。” 这衙役看着年岁就已经超过二十五，所以称呼他为刘大哥，柯宁微倒也心甘情愿。 “刘大哥，我想请您帮我递个口信。”赵成和终于主动了起来。 刘衙役却是只看着柯宁微，柯宁微点了点头，他才说道，“具体说说吧。”因为红糖是柯宁微递过来的，所以必须由柯宁微确认是否要传这样一个口信。 “我姑母是柳家的当家夫人”，赵成和一脸自得，“你只管告诉她，她的两个嫡亲侄子侄女就在城门外等着她来接就好。” 刘衙役似乎在酝酿措辞，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恐怕不能帮你捎带这个口信了。” “为什么？”赵成和一蹦三尺高，不明白为什么先前刘衙役答应的好好的，一听具体内容就不干了。 “为什么啊？”赵成兰听见了这样的话，也十分不解。哥哥没说错什么啊。 “不是你们的问题。”刘衙役说道，“柳家已经不在了。” “什么？”赵成和比刚才还吃惊百倍。柳家巨富，怎么可能不在了呢？ “不是不在了”，刘衙役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而是他们举家搬走了。” “他们能搬到哪里去？”赵成和不解，“这里就是柳家的大本营啊。” “这——”，刘衙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洪水一褪去，柳家就举家搬迁走了。当时半个城里的人都看到了，但具体是搬到哪里了，我们也不知晓。” “姑母，姑母她是不要我们了吗？”赵成兰眼里含泪，怎么也没想到最大的依仗已经抛弃自己远去。 “不会的”，看着伤心欲绝的妹妹，赵成和也有些不知所措。“也许，姑母派人去找我们了。但半道上没遇上，所以两下耽搁了。” “真的吗？” 看着伤心欲绝的妹妹，赵成和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是这样的。” “这红糖—”，刘衙役咬咬牙，把装着红糖的纸包递了回去，“既然没传成信，这红糖就送还给你们。” 天知道他是有多么不舍，送还的手都是颤抖的。 柯宁微看了看着纸包，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办了。这红糖是刘衙役传口信的报酬，没有传信自然也就没有报酬。 但他也确确实实在听他们说了这么一大堆，说明是想帮忙的，只是因为客观原因没能传口信而已。 想到这里，柯宁微把纸包推了回去，“这也是你给了我们正确消息的答谢。” 说不准她要是找别人求助，那些人未必会告诉她事情真相。反而为了诱哄她多掏银子，直接说柳夫人在里面，那赵氏兄妹一定会为此而想尽一切办法投奔自己的亲姑姑。到时候局面更是难看。 刘衙役得了二两红糖，高兴地合不拢嘴。“传口信的任务随时有效，只要你能找到我。”刘衙役也是个重诺的，二人就此约定好。 “走吧，不要叨扰刘衙役了。” 柯宁微带着几人往回走。 路上，赵成兰眼睛里面的眼泪就开始“哗哗”地流。历经千难好不容易才到了兴城，结果姑母并不在成内，她不知道前路该何去何从。 “成兰， 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到姑母。”赵成和信誓旦旦地样子并不能糊弄赵成兰。 赵成兰深知，“国土疆域辽阔，州府众多。我们和姑母这一分开，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赵成和讪笑了两声，他也知道是这个理，但本来是想糊弄一下妹妹，先把这几天熬过去吧。 “如果你姑母不在城里，那我就拿不到我的报酬。”柯宁微跑这儿一趟就是为了银子，结果发银子的那个人提前跑路了，这可如何是好？ “安弟莫急，只要我们兄妹俩能和姑母会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柯宁微才不信这一套，“赶到兴城就已经如此疲累，之后若一直找不到你们的姑母，那你们又当如何？” 赵成和此时有些后悔自己签署了不平等的条约，不会真的要写一百两的欠条吧。要是找不到姑母，那这一百两一定想不起来。 “安弟，让我想一想。”赵成和心中如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哥哥，你不会让我们写借条吧。”赵成兰绞着手指说道。 “借条是必须要写的”，要不然柯宁微不就成了免费的保镖，所以柯宁微不能让他俩推掉借条。“但是嘛，你们可以给我打工抵债。” “打工抵债？”大概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新奇的词汇，赵成和立即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听命于我，你负责教阿旭读书，成兰负责教阿羽学医。等过上几年，看你和成兰意愿，想走就可以走了。” 赵成和觉得这主意有点意思，本来他就在教柯宁旭读书，如今再更认真地教他也没什么不妥。 至于医术，学医书暂时是不可能的。就柯宁羽那个四岁的小娃娃，肯定也是先从认字开始。等到能坐得住了，就要背药方。 等到真正要学医术的时候，赵成兰早就可以脱离出去了。 “想好了吗？是签了借条给我打工抵债，还是在这里等你姑母回来。” 事实上，他们只有一个选择，至于等姑母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逃出了洪灾的范围，没人会愿意回去的。 包括柯宁微自己。 时至今日，想到那扑天的大浪，她仍然心有余悸。 第106章 继续北上 果然，等到晚上的时候，赵成和悄悄和妹妹赵成兰低声耳语了一番，两人就同意柯宁微的提议。 他们如今无处可去，跟着柯宁微起码多个人相互帮助。 如果一路上有幸找到姑母，那就可以还上银子。如果找不到，那就只好打几年的工还债。 不过目前没有纸笔，柯宁微不打算让他们现在签下欠条，等到安稳下来买了纸笔也不迟。经过半个月的相处，柯宁微相信这俩人品行还是没问题的。 目前来看，逃荒路上，赵成和兄妹俩带来的帮助很小，似乎是个拖累。 但柯宁微需要帮手和她同行，弟妹年纪都太小，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他们更容易被别人当成猎物。除非她一开始就展现武力，但总不能次次都这样做，多两个人还是会不一样的。 何况晚上轮流守夜也需要人手，要不然光靠她和柯宁旭，熬不过来。 而且等安定下来，赵成和可以教全家人识字。柯宁微对赵成兰一身医术佩服的紧，希望 妹妹能学上两分。 所以柯宁微留下他们，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既然谈妥了，那我也就告诉你们，我和阿旭阿羽准备到安州府看一看。如果可以，就会在安州府府城定居。如果不行，可能会继续北上。” “我们兄妹暂时没有目的地，就先和你一起。等到打听到了姑母的消息，能还上欠你的银子，我和妹妹再离开。” “那就说定了，我们今晚再休息休息，明日一早就离开。”柯宁微不愿意在这里多待，流民太多了，很容易就会出乱子。 等晚上躺在被褥里，柯宁微就听见柯宁旭悄悄在自己的耳边问道，“大哥，赵大哥和兰姐姐真的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嘘——”，柯宁微示意弟弟不要说话。大家晚上休息的地方非常近，很容易被听到。背后说人话，如果是好话，那皆大欢喜。如果是坏话，那就尴尬了。 柯宁微不想尴尬，所以选择让弟弟别说话。 可惜柯宁旭并没有注意到姐姐的暗示，自顾自地说道，“我好喜欢赵大哥，他要是不走就可以继续教我认字了。兰姐姐也很好，总是陪妹妹玩。” 这也是柯宁微想要留下他们的原因。但这些原因绝对抵不上一千两银子，所以她其实更想让赵氏兄妹找到他们的姑姑，可惜没有达成心愿，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兄妹俩和她们同行。 不过柯宁旭说的是好话，柯宁微就不想阻止他了，任由他在黑夜里喋喋不休，把两人夸了又夸，直把柯宁微弄得不耐烦了。 “好了，赶紧睡觉，要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柯宁微就叫醒几人准备出发。 收拾东西难免会发出响动，有人被吵醒了，喝骂道，“大早上的干嘛啊？赶着去投胎啊？” 柯宁微并不想搭理这人，只是沉默着收拾东西。 然而他似乎不想罢休，嘴里嘟嘟囔囔地，不干不净。柯宁微终于忍不住，“你要是想死就说一声？送你上黄泉路不过是我抬抬手的事。” 男人先是吓了一跳，见柯宁微满脸煞气，随后不情愿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走吧。”东西收拾好之后，柯宁微就背上背篓还有妹妹，准备出发了。 天虽然是亮的，但太阳还没有出来，这段时间是最凉快的。 身后的流民也有半梦半醒的，暗骂离开的几人是傻子。放着免费的粥不喝，居然要继续往北走。 走到什么时候才算头？还不如就在此地混个水饱，他们相信朝廷一定会下来赈灾的，到时候就有救了。说不定每天不是一碗粥，而是两碗了。 柯宁微能明白他们的所思所想，但却不能认同。就算没有之后到来的瘟疫，她也不会在此地停留，因为人多的地方向来是非最多。 “大哥，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到安州府了。”逃了快一个月的荒，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两天，就又要出发，这搁谁的身上也都是不愿意的。 何况柯宁旭也不大，心急也能理解。 可惜柯宁微理解是理解，她又不能把路程缩短，只好哄着，“是呢，很快就到了。” “很快是多快？”柯宁旭追问。 “也就再走上半个月吧。” “啊——”，柯宁旭觉得自己受到了姐姐的欺骗，十分不满意。“还要这么久啊？” 其实半个月已经是柯宁微往少了说，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干巴巴道，“其实没多久的，很快就过去了。这一路上你可以看看花啊、草啊什么的。” “大哥，你还是想想剩下的路我们吃什么吧。” 这还真是个难题。 柯宁微忽然就停下了脚步，“我们还剩下多少吃的？” 此时路上无人，附近所有的流民都在兴城外面等着每天施舍的一碗粥呢。路上空荡荡的，只有柯宁微五个人。 她放下背篓，把剩下的米面粮油统统拿了出来。 油还有小半罐子，这个不够了柯宁微能偷偷添进去，她不是很担心。米剩下的不多了，只有两三斤的样子，就是添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至于炒面，打开罐子一瞧，也就剩下个罐子底。 “就这么点东西了，之后我们每天就要吃野菜为主了。” 赵成和兄妹也没什么异议，本来就是他们带来的粮食少，如今就剩下这么一点，自然要省着吃，共渡难关。 “以后休息的时候我去捡柴，妹妹和阿旭都去挖野菜，多挖一点。要是有多余的，还能晒成野菜干，以后吃。” 对于这个提议，柯宁微抽了抽嘴角，拒绝了道，“不用了，安州府没有发大水，等到了那里，就不缺粮食了。” 赵成和听了这话，却觉得不对，“安弟，你是如何知道安州府没有发大水的？” 柯宁微暗道一声糟糕，没想到不小心把这事说出来了，只能强行解释，“我听说安州府是大夏的北边，一般是不会发洪水的。” 赵成和似乎被说服了，他点点头不再揪着不放。 第107章 蝉蛹 府城的地界范围内，路上的行人已经极少了。 没有人争抢，反倒是让柯宁微几人有机会吃饱了。 野菜已经吃腻了，柯宁微想吃肉。 听着远处的蝉鸣声，柯宁微想起来自己之前的打算，抓蝉蛹。 说干就干，中午停下来的时候，柯宁微就带着众人直接进入了树林子里。 林子中蝉鸣声不绝于耳，给炎热的夏天又增添了几分躁意。 “大哥，我们进来干嘛啊？”柯宁旭十分疑惑。一直以来，都是姐姐和兰姐姐两个人去摘野菜，怎么今日也进了林子。 “吃肉。”柯宁微言简意赅。 “肉？哪里有肉？”柯宁旭四处张望，以为姐姐已经发现野鸡了。 柯宁微直接一个脑瓜崩儿弹在他的头上，“没在草丛里，在树底下呢。” “安弟莫不是在说笑，树底下能有什么肉？”赵成和从来没吃过蝉蛹，所以没有想到这里来。 柯宁微并不多做解释，把铁锹拿出来，直接找到黄豆大小的小洞口开挖。她力气大，一铁锹下去，再翻上来。 “这啥也没有啊？除了土还是土？”赵成和说道。 “不对，有东西在动。”赵成兰指着地下一颤一颤的土堆说道，“是蝉，对吗？” 因为蝉蜕是一味中药，所以赵成兰在学习医术的时候专门了解过蝉。但蝉都是夜间才爬出来，青天白日地把蝉直接挖出来还是头一回。 “就是蝉，可好吃了。”柯宁微一边说，一边又接连挖出了几个洞。 见几个人都看着她，柯宁微说道，“赵兄，你带着阿旭去找水吧。顺便捡点柴火。我来挖，成兰负责把土里的蝉蜕捡出来，放在桶里。” “好，那我和阿旭就走了。”赵成和带着柯宁旭顺着林子的方向找水。 赵成兰看着四处爬动的蝉蛹，心里有些害怕。她鼓足勇气，才把土里的蝉蛹抓了上来，然后赶紧扔进了桶里。 “别怕，蝉又不咬人。”柯宁微一边安慰她，一边寻找更多的洞口，很快就找出了七八只来。 它们在桶里四处乱爬，好在桶很深，再怎么爬也爬不出来。 听着林子里聒噪的蝉鸣声，柯宁微就知道这里蝉蛹多的很。 果不其然，只一会儿功夫，她就又挖出了十几只。只要是她选中的小洞口，基本上就没有失手的。 柯宁微和赵成兰一个挖，一个捡，配合的极为默契。 半个时辰后，赵成和和柯宁旭回来了， 此时她们的桶里已经铺了一个底。 “怎么这么多？”柯宁旭伸头看了一眼，显然十分惊讶。 “安哥哥找到的洞口里面基本上都有蝉，所以很快就抓了好些。”赵成兰细心解释。 “成兰，你和赵兄先去林子外面吧，把桶里的知了洗一洗，我再找一会儿就出去。” “好”，赵成兰乖乖应了一声，就拎着桶要走。 “顺带带着阿羽出去，林子里面虫子太多了，阿羽受不了。”这才半个多时辰，她就浑身是包。 “阿羽，跟姐姐走吧。” 柯宁羽见柯宁微点了点头，就主动牵上赵成兰的手。 等兄妹两人出去了，柯宁微吩咐弟弟，“你过来帮我捡蝉蛹吧。” 柯宁旭乖乖过来帮忙，捡了几个，他才发现赵成兰说的都是真的，几乎每个洞里都有蝉蛹。 “姐姐，你为什么找的这么准？”他可不记得姐姐之前这么厉害。要不然一家人早就吃上蝉蛹了。 蝉蛹好歹是肉，在村子里还是很受欢迎的。但蝉只有天黑之后才会爬出来，夜里那么暗，看都看不清，怎么可能抓得到蝉蛹。 偶有几只，那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纯属巧合。 没爬出来的抓不到，爬出来的很快就会褪壳，然后长出翅膀，就会飞了，更难抓到。但小孩子在家里没事干，就往外围的山里面跑，也是能抓到几只的。 但这种蜕了壳的，肉就老了，能吃，但并不是特别好吃。 久而久之，就没什么人去抓了。 至于柯宁微为什么知道，那自然是因为在现代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吃完晚饭打着手电筒去抓蝉蛹。抓得少了，就给自己添一盘菜，抓得多了，还能卖钱呢。 这种东西贵的很，而且营养丰富，很多人喜欢吃。 “我也是找蝉蜕的时候才想到了这个办法，既然大洞口代表着蝉已经爬了出来，那小洞口蝉肯定还没有爬出来。我试着挖了挖，没想到真的成了。” “姐姐，那是不是一路上都不会缺肉吃了。”柯宁旭并不讨厌蝉蛹，相反还很喜欢，这毕竟是难得的肉。 “大概是这样吧”，柯宁微不太确定，“如果没人跟我们抢，那我们就可以一路吃到安州府。要是有人抢，那到时候就吃不了多少了。” 挖蝉蛹的法子太简单，看几眼就能知道规律。先前没人挖，只是没想到这一块儿而已。 “啊，这样啊。”柯宁旭有些失望，想了想又打起精神来，“没关系，起码我们现在吃到了。姐姐，我们能不能多留一会儿，下午多挖一些蝉蛹再走。” “也不是不行，但挖多了来不及吃就会坏。”柯宁微提醒道。 “怎么会来不及吃呢？”柯宁旭反驳，“挖多少我就能吃多少。”他拍拍自己的肚皮，示意肚子里面空空如也。 这几天都吃的不太好，野菜不顶饱，炒面糊糊虽然顶饱，但不能补充蛋白质。 柯宁微早就觉得应该吃点肉，但赶到兴城这几天，一点肉沫子都没见着。 弟弟馋成这个样子，柯宁微是心疼的，“好，那下午咱们就先不休息了，多捉一点，这样明天也能吃上肉。” 见姐姐答应，柯宁旭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柯宁微就拎着桶和弟弟一起回去。 第108章 吃肉 “蝉蛹已经洗好了，水也开了，要把蝉蛹放进去吗？”赵成兰远远地看见两人回来，就询问柯宁微。 柯宁微瞅了一眼水开的锅，“蝉蛹用水煮的不好吃，咱们一会放点油炒一下。” “那锅里的热水呢？” “放到干净的桶里，等放凉了，灌进水囊里。”现在天气热，每天都要喝好多的水才行。 柯宁微不让大家喝生水，所以每次都要额外烧热水，刚好烧了这么一锅也不算浪费。 “赵兄，你把热水倒出来吧。我去洗一洗剩下的蝉蛹。” 赵成和没有说话，赵成兰却突然说道，“大哥，你放这儿，我来。” 说完，她就想去端锅，结果一下子惊叫出声，“好热。” “成兰，你被烫着了？”赵成和赶紧去查看妹妹的手，果然红彤彤一片。 “别看了”，柯宁微觉得赵成和只会嘴上关心，不会采取正确的行动，所以说话硬邦邦的，“赶紧用冷水冲洗才行。” 她把赵成兰的手抢过来，摁进水桶里，然后说道，“成兰手烫着了，赵兄，你去倒水吧。” 谁知赵成兰却不大愿意了，“安哥哥，我大哥从来没有做过灶房里的活计，还是一会我去做吧。” “咱们几个人，活儿都是分配着来干的额，没有说谁不能干什么。”柯宁微这话很明显了，要是实在干不了，可以直接离开。 赵成和赶在柯宁微说难听话之前就走向了铁锅。 “记得在手上垫块布，这样不会烫到手。”柯宁微提醒。她就是故意挤兑赵成和的，他有些清高，不太通人情世故，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累。 何况柯宁微并不愿意让赵成和清高下去。他之前一直读书，所以这样的为人处世可以理解。 一起逃荒之后，看在会给银子的份上，柯宁微也能容忍一二。 但现在她是债主，赵成和再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话，她绝对会把这人赶出去，任由其自生自灭。 赵成和在手上缠了一块布，这样端着大铁锅来倒水就不会特别烫了。 柯宁微看着他行动，没有再阴阳怪气。只要他愿意做出改变，柯宁微就能接受他们继续待在队伍里。 柯宁微作为这个队伍里的核心人物和领导者，她自己都从来不搞特殊，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怎么能让别人搞特殊呢。 除非他的本领无可替代，否则就要和大家一样。 热水倒了出来，柯宁微等锅里剩下的水珠烧干，然后就放了一点油，大概是能让大半个锅底都蹭上的数量。 然后把所有洗好的蝉蛹都倒了进去。 蝉蛹吃的时候，可以选择剥壳，也可以选择直接吃。但剥壳有些麻烦，所以柯宁微直接就把蝉蛹倒了进去。 蝉蛹身上的水珠遇到热油发出“滋滋”的响声，柯宁微赶紧翻炒几下，然后盖上锅盖。 等到声音小了，柯宁微才继续翻炒。 香味很快就出来了，蝉蛹全身金黄，引得人食欲大动。 柯宁微又撒上一把盐，来回翻炒，等到蝉蛹均匀地裹上盐粒，柯宁微才停止自己的动作。 “可以出锅了。” 众人早就等着这句话呢！ “可是没有这么大的盘子。”柯宁旭一边吸溜口水，一边提醒姐姐。 柯宁微大手一挥，“没事，咱们就着锅吃。” 她把筷子和碗分给每个人，然后率先夹起一只金黄的蝉蛹放进嘴里。 柯宁微牙齿轻咬，嘴里面立刻传来“嘎吱嘎吱”的清脆声音，然后就是里面的肉。 特别是蝉蛹身子中间的那一块瘦肉，是一丝一丝的，很有嚼劲。 柯宁微上辈子就最喜欢这儿的一块肉，没想到还能吃上。 “好次，好次。”柯宁旭一边吃，一边说着话，嘴巴都不利索了。 柯宁微给柯宁羽夹了几块放进她的小碗里，“直接用手吃就行。” 柯宁羽会用筷子，但不是特别熟练，这种时候，筷子就是累赘，直接用手就是最好的。 赵成和见柯宁微兄妹都吃的这么香，也忍不住夹了一个放进嘴里。他慢慢品尝，“确实是难得的美味。”如果忽略它本身是虫的话。 “成兰，你也尝尝。”见妹妹犹豫着不知道吃不吃，赵成和连忙劝道。“好不好吃不论，但总归是肉啊，也能补充营养。” 中医里面没有补充蛋白质一说，但也会劝病人均衡饮食，肉和菜都要吃才能身体健康。 赵成兰比谁都知道的清楚，但这件事不是她想吃就能吃的下的。 看着锅里面的蝉蛹，她怎么也生不起食欲。 “成兰，张嘴。”柯宁微突然说道。 “干嘛？”赵成兰一脸莫名其妙。 趁着她说话的空挡，柯宁微那叫一个眼疾手快，直接就夹了一只蝉蛹塞进了她的嘴里。 “现在正是荒年，不许浪费粮食。” 赵成兰不敢吐，也不敢咽下去，苦着个脸。 “你试着想象一下嘴里的是一块煎的焦焦的五花肉，然后嚼一嚼。”柯宁微鼓励道。总不能之后一路上都不吃吧。万一这是她们唯一能找得到的肉食呢。 赵成兰试着动了动嘴，惊喜道，“还挺好吃的，口感一点也不像虫子。” 柯宁微被这话逗笑了，“难道你还吃过别的虫子？” “那倒是没有”，赵成兰也笑了，“可虫子看着就像是特别恶心的，这个蝉蛹吃起来就没有恶心的感觉。” 柯宁微在心中暗道，那是因为在锅里把所有水分都给炒出去了。要是有水分，那也是恶心的感觉。 “既然觉得好吃，就多吃一点。”赵成和给妹妹夹了一筷子。本来他还很不满意柯宁微突然喂妹妹吃她不想接受的蝉蛹，但看赵成兰真的接受了，他也高兴起来。 什么都不如身体重要，所以遇见能吃的就趁机多吃一点。 这一锅蝉蛹，大概也就百来个。这么多人分，其实吃的很快。 柯宁羽人小吃得慢，所以算下来，其他人一人能吃二十多个。这当然是没吃饱的。 “炒面糊糊没剩多少了，留着以后找不到东西吃的时候再喝吧。”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情况，现在有别的吃的自然要把好保存的留下来。 “那我们吃什么呢？还没饱呢。”柯宁旭问道。 平日里在家柯宁微和弟妹都吃不饱，没想到出门逃荒居然还敢要求吃饱了。 “就是，安哥哥，我也没吃饱呢。”赵成兰也说着。 其实柯宁微自己也没吃饱，她是大胃王，刚才的那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吃空间里的东西，要不然胃里就会像是有蚂蚁在啃，又饿又痒。 “要不摘点野菜。” “野菜不好吃。”柯宁旭否决了，“刚才的林子那么大，肯定还有蝉蛹，再抓一些来不就可以了。” 第109章 再抓蝉蛹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柯宁微自然就答应了。 “走吧，这次我们都过去抓，多抓一些。”柯宁微打头，一行人又回到了林子里。 柯宁微现在趁手的农具只有一把铁锹，但为了提高效率，她直接把菜刀拿了出来，递给柯宁旭，“你和赵兄一起，一个挖，一个捡，咱们今天不走了，多挖点。” “行”，只要能吃饱，哪怕让柯宁旭就生活在林子里也可以。 两组分头行动，很快一个下午过去了。 再次汇合。 “大哥，怎么你们桶里这么多？”柯宁旭瞅了一眼赵成兰拎着的桶，里面密密麻麻趴着有几百只，都争前恐后往外涌呢。可惜桶壁很高，爬不出来。 再看自己的桶，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一百只。 “你的工具不太行，能找到这么多也很不容易了。”柯宁微安慰着垂头丧气的弟弟。“走吧，我们先吃饱，剩下的泡在水里明天吃。” 几人分工，按照中午的做法又做了一遍，这次吃饱才停下。 锅里还剩下一碗的量，“留着明天吃吧。”柯宁微不想大家吃撑了还硬往下塞。 天此时已经黑透了，路上空无一人。 “安弟，附近这么空旷，想来应是无人，如此我们还要晚上守夜吗？” 这是什么话。 “万一半夜来人了呢？没有人守夜岂不是如同待宰的羔羊。”柯宁微绝不愿意处在这样的境地里。 “我只是想着大家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这也是事实，逃荒这么多天，对人的身体和精神是双重折磨。 柯宁微自己也是疲惫不堪。 “我们可以早点睡，今晚我来守夜，你们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就出发。” 柯宁微把任务揽了下来，如此算是皆大欢喜。 守夜是无聊的，柯宁微在脑海里把上辈子的事翻来覆去想了个遍，才堪堪等到天亮。 “走吧，趁着太阳没升起来，现在还不热，我们赶紧出发。” 夏天天亮的很早，如今这个时点，按照二十四小时来算，才五点左右。 此时太阳没有出来，非常凉快。等到六点太阳出来了，空气就开始变得燥热，一举一动都冒着火气。 “大哥，我们不吃早饭吗？”柯宁旭偏着头问道。 早上要赶很久的路，不吃早饭可受不了。 柯宁微早有主意，她把昨天晚上剩下的炒蝉蛹拿了出来，分给大家，一人分了好几只，“这是早上的零嘴儿。我们先吃这个，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再做饭。” 她想的很好，然后等到提桶准备离开的时候，鼻尖传来一股隐隐约约的臭味，是桶里面传来的味道。 柯宁微赶紧蹲下查看，剩下没吃的蝉泡在水桶里，都已经死了，身上略微有些发黑。正是从它们身上传来的臭味。 柯宁微一拍脑袋，十分懊恼，“天太热了，蝉蛹有些发臭。” 没有冰箱，就没办法长时间储存这些肉食。天太热了，很快就会腐坏。幸好蝉蛹泡在水里，只是稍微有些发臭，并没有完全腐坏。 “要不我们做熟了再带走吧，做熟了总不会坏的。”柯宁旭有些心疼这些肉食。 “做熟了也会坏”，柯宁微打破了弟弟的幻想，“只不过坏的稍微慢上一些而已。” “可是我们早上吃的就没有坏啊？” “那是因为才过了一夜，你要是等到明天，做熟了也会坏。除非完全油炸，把水分炸干，能多放个两三天。” “其实有一个方法不会坏。” “哦，什么？” 赵成和兄妹也都看着他，期待地等着下文。什么法子可以让食物不会坏呢？ 只见柯宁旭羞涩一笑，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说道，“吃进肚子里啊！” 柯宁微忍不住笑出了声，“阿旭，你可真是调皮。” 赵成和兄妹也都笑了出来。 柯宁旭被这笑声弄得不好意思起来，然后又恼羞成怒说道，“就是嘛，吃进肚子里谁都抢不走，也不会坏。” 柯宁微把桶放下，冲着弟弟招手。 “大哥，干嘛？” “不是你说的吗？吃进肚子里就不会坏，咱们现在就把剩下的蝉蛹做了吃了。” “可是都发臭了，还能吃吗？”赵成兰没想到坏掉的蝉蛹还要被吃进肚子里，她觉得柯宁微很奇怪。“安哥哥，泡过水发霉的米粮你宁愿送人都不吃，这蝉蛹都有些发臭了为什么你还吃呢？” “这蝉蛹一直都在水里泡着，虽然有些发臭，但并没有坏。何况我们用油炒熟了，这个过程能消灭”，柯宁微不知道怎么形容杀死食物中的病菌。她想了又想，才继续说道，“反正用了油，蝉蛹就不会对身体有不好的影响了。” “行吧。”这个解释并不能劝服赵成兰，但她也不想再去争辩。 柯宁微很快就把剩下的蝉蛹做好了，这次还多放了油盐，就是为了杀菌消毒。 很快一锅蝉蛹就出来了，柯宁微不让柯宁羽吃这个，给她冲了一碗炒面糊糊，然后剩下的人把锅里的蝉蛹瓜分掉了。 “很香啊，一炒就没有臭味了。”柯宁旭率先开吃，末了还给出评价，“和昨天吃的没什么不一样。” “那就好。”柯宁微自己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问题，但心里也在打鼓，所以不让妹妹吃。她最小，不敢吃错一点东西。 至于其他人，就没什么大碍了。 柯宁微上辈子也吃过稍微发臭的蝉蛹，没什么问题，所以她才敢这么做。 “我们边吃边出发。” 她招呼大家收拾了东西就走，在这儿停留了一天了，还是抓紧时间赶路要紧。 之后的几天，柯宁微每天上午赶路，下午抓蝉蛹，只抓够中午、下午和第二天早上的量。如此一来，不仅每天都能吃上肉，还不会坏。 光吃蝉蛹会上火，赵成兰又给大家摘了薄荷叶做薄荷茶清火气，再配上野菜汤解腻，也挺好的。 美中不足的是，油很快就见底了。 之后柯宁微再炒蝉蛹就只放一点点油。没有油来煎，蝉蛹的香味大不如以前，反倒是多了土腥气。 第110章 白果县 但蝉蛹好歹是肉，所以主食仍然是这个。 离开了兴城的地界，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哥，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里是白果县。”柯宁旭人小，由他去打听东西，那些大爷大娘都不会对他设防。 “白果县。”柯宁微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她对徽州府并不熟悉，“也不知道白果县距离安州府还有多远？”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兴城，还是因为姑母嫁到了那里。” 赵成和最为年长，他都不知道，剩下的人就更不知道了。 “没关系，那我们就继续往北走，等出了白果县再打听。”一县之大，要走好几天呢。 中午的时候，柯宁微继续带着赵成兰和妹妹在林子里挖蝉蛹，另外两人去打水和捡柴。 然而这次林子中有不少人，尽管柯宁微已经很小心找了人少的地方，但很快就有人声传来。 “走，我们换个地方。”柯宁微提桶跑路。 然而身后的人很快就发现地上有奇奇怪怪的洞口。 “咦？怎么到处都是这样挖出来的洞？”一个布衣妇人发出疑问。 “谁知道呢？说不准里面是什么？别管了，咱们去捡柴吧。” 本来以为此事会就此结束，没想到很快就又撞上了。 “你们给好好的林子挖这么多洞干什么？” 柯宁微和赵成兰对视一眼，只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完蛋”两个字。 见她们不说话，两个妇人直接走过来想扒拉着看桶里面是什么。 赵成兰后退一步，但还是被妇人看到了桶里面的东西。 “是蝉蛹”，妇人惊叫道，“这么多？你们怎么挖到的。” 柯宁微都对蝉蛹不排斥，这些饿了很久的流民就更不排斥了，看到蝉蛹十分欢喜。 她抿了抿嘴唇，不想说话，拉了拉赵成兰的手就要走。 但赵成兰却说道，“你放开我。” 柯宁微扭头一看，妇人也抓住了赵成兰，嘴里还说道，“先别走啊，你先告诉我怎么弄得，我也弄一些来。” “放开。”柯宁微直接把妇人拉扯赵成兰的手掰开。 但妇人不依不饶，非要追着问道，“到底在哪儿弄得？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一直跟着你。” 柯宁微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但转念一想，她也是为了生存。孩子老人都要吃不上饭了，不要脸皮也能理解。 “你不是看见了吗？土里挖的。只要你愿意挖，随便多少都有。” 至于挖蝉蛹的秘诀，柯宁微是不会告诉她们的。这是她这几天仍然有东西吃的保证。 妇人得了信，两人立马回去拿工具了。 柯宁微换了个地方，但人实在太多了，总是被骚扰。 “走吧，不挖了。”柯宁微心中烦闷。 “可是今天没挖多少呢。”赵成兰把桶递过来，示意柯宁微去看。 她看完之后，深呼吸几下，最终说道，“再挖一会儿。” 蝉蛹比野菜好吃的多，尽管柯宁微再不愿意，她也得考虑一下弟妹爱吃什么。 又挖了一会儿，差不多够数量了，柯宁微才带着人回去。 “挖蝉蛹的法子保不住了。”柯宁微直接了当地说道。 “安哥哥，你今天并没有告诉她们挖蝉蛹的秘诀啊，为什么会保不住？”赵成兰不明白，只要他们不说，谁能知道？ “这法子简单的很，他们只要多挖几天，就能找到方法。到时候这么多人，就轮不上我们了。” 挖蝉蛹只要找找有没有小洞口以供蝉蛹在地下呼吸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方法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会被发现。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些消息。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只能边走边挖，挖到多少算多少。”柯宁微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算了，总归所有人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努力。告诉她们诀窍我做不到，如果他们能自己找到，那就是他们的幸运了。” 柯宁微不再纠结这个，快速地把今天刚挖到的蝉蛹做了。 吃完之后就是休息。 不出柯宁微预料，这诀窍太简单了，人还没有走出白果县的地界，人人都学会了挖蝉蛹。 之后柯宁微几人基本上就挖不到什么了，战斗力没有那些大爷大娘强。 “野菜也很好吃。”柯宁微安慰道。 “大哥，蝉蛹才好吃呢。”柯宁旭反驳，语气里都是不满。“怪不得你之前不让我把蝉蛹的事情说出去，原来一被发现我们就吃不到了。” “就是这样的。不过没关系，只要到了安州府，大哥给你买纯肉馅儿的包子。”柯宁微承诺道。做出这个承诺不为别的，她自己也想吃了。 纯肉馅的包子特别好吃，咬一口满嘴流油。光是想一想就要开始流口水了。 “大哥，我也想吃。”柯宁羽也嘴馋了。 “没问题，所有人都买，到时候还给阿羽买糖葫芦吃。”柯宁微大方承诺。 第111章 半崖坡 吃了两天野菜，就离开了白果县的地界。 柯宁微早就打听清楚了，安州府和徽州府之间隔着一座山，名叫半崖坡。 只要翻过去，就到了安州府的出云县。 半崖坡，光看名字也知道，这山不太好翻。 的确，半崖坡最高峰足有千米，山上奇林怪石，非常险峻。好在如果翻山，并不需要爬到千米以上。 当然了，就算不到最高峰，翻山也是危险的。如果不想翻山，也可以选择绕路。 但绕路的话就远了。翻山三四天的路程，绕路就会变成八九天，其实并不划算。 没有粮食的紧迫感时时刻刻催促着他们早日到达安州府。 柯宁微自然而然就要选择翻山了。 “真的要翻这座山吗？”赵成和皱了皱眉。眼前的半崖坡被浓密的绿色覆盖，谁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会不会有很多虫子？会不会有危险？” 他一向不喜欢往林子里面钻，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虫子肯定会有，人身安全也不敢完全保证，但柯宁微仍然觉得翻过去是最好的选择。“绕路要好久，赵大哥你就先忍耐一下吧，等出去了就好多了。” 赵成兰也觉得哥哥矫情，“我跟着爹爹采药的时候都会往林子里走，你比我大，怎么还害怕呢？” 其他流民也陆陆续续分为两拨，东西比较多的，就选择绕路。东西比较少的，已经开始往山上爬了。 “走吧。”柯宁微一声令下，大家也开始上山了。 上山的人算少的，不过一两百人。柯宁微瞅准北边的方向，就开始出发。 一进林子里，路就不好走了。 “慢些走吧。”柯宁微提醒大家放慢脚步。 “大哥，你不是很着急吗？怎么又不急了？”柯宁旭拆台。 “咱们走别人后面，这样虽然走的慢些，但不会累。” 前面的人走过去，在灌木丛里蹚出一条小路来，柯宁微几个半大孩子只要顺着路走就可以了，这不是正正好嘛。 “安哥哥，你真聪明。”赵成兰也夸赞道。她才十二岁，谁不想轻松一些呢。 前面的人走的也不快，柯宁微一行人就只能走的更慢。 但一路上众人也没闲着，柯宁微负责挖蝉蛹，赵成兰负责挖草药。大部分东西在柯宁微身上，剩下的就分给赵成和和柯宁旭拿着。 身上东西太多，柯宁微就把妹妹柯宁羽放了下来。在林子里，人又比较少，她就在身边，妹妹不会有事的。 其实柯宁微一直把妹妹背在身上，除了妹妹走不动以外，还有就是怕再遇见人贩子。 人贩子抓人，优先选择不记事的小孩子。 柯宁羽这个年纪，如果不全程看着，直接抱着就走了。 柯宁微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肯定不能让她被人贩子带走，所以要看的牢牢的。 “大哥，快来看，这是什么?”还不等柯宁微阻止，柯宁羽就直接把一个东西放进了嘴里，还说道，“甜甜的，很好吃。” “你吃的什么？”柯宁微很是着急，这山里的东西，她都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柯宁羽倒是胆子大，直接就敢放嘴里。 “是这个红红的果子。”柯宁羽又伸手摘了一颗。她下手没个轻重，直接把果子捏破了，手上全是红红的汁液。 柯宁微定睛一看，觉得有点像是现代吃的樱桃。 她接过来，不太确定有毒没毒。 柯宁微走近那颗灌木，发现上面的果子有被啃食过的痕迹。 既然有小动物来吃，那应当是无毒的。 “阿羽，今天算你幸运，这果子没什么问题。下次不许胡乱吃东西，必须先告诉我才行，知道了吗？”柯宁微一脸严肃地说道。她必须让妹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知道了，大哥。”柯宁羽见姐姐一个笑脸都不给自己，果然被吓到了，连连保证。 “好，那接下来我们把这些红果子都摘下来吧。我来负责上面，你来负责下面，我们分工合作。” “好呀好呀。”一听能和姐姐一起干活，柯宁羽就特别高兴。她好久都没和姐姐一起做这些事情了呢。 这棵灌木上的果子还挺多，但很大一部分还是青涩的，成熟的并不多。 柯宁微尝了尝已经变红了的果子，是酸甜的。但青色的果子，酸的要命。柯宁微只尝了一口，就感觉牙齿要被酸掉了。 “只摘红色的，不要摘青色的。” “我知道的，大哥。” 很快，两人就把红果子摘完了，不过是两把的量。 但对于很久没吃过果子的他们来说，也是弥足珍贵。 柯宁微给几人一人分了一撮儿，也不用洗，用手擦掉上面的泥，就可以开吃了。 第112章 崎岖难行 “这果子酸酸甜甜，确实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小了。”赵成和显然很喜欢这个果子。 “林子这么大，肯定还能遇见呢。”赵成兰吃到了甜丝丝的果子，也眉开眼笑。 大家边吃边走，很是欢乐。 然而这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路就愈发陡峭了。 这山路都是人踩踏出来的土路，并没有阶梯什么的，很容易打滑。 柯宁微不敢再让妹妹自己走了，俯身抱起她，“阿羽，大哥来背着你。” “我想自己走。”好久没有下地玩了，柯宁羽还没有尽兴。 “山路不好走，太危险了，等到安全的地方，我再把你放下来。”柯宁微好声好气地解释。 “那好吧。”柯宁羽很懂事，听到姐姐的承诺立刻就同意了。 柯宁微把妹妹放在背篓里，然后开始双手双脚并用往上走。她用手牢牢攀住树木，然后慢慢向前挪动。 “这座山怎么难走？”柯宁旭也发出疑问，“村里的后山多么好爬啊。” 柯宁微回头看看，突然发现这一片的倾斜角估计得有三四十度了。别觉得四十度很缓，那只是在三角板上很缓。要是放到实际生活中，爬四十度的山得费老鼻子劲儿了。 但人已经在山上了，柯宁微也不可能再下去，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到了中午，也没有空旷的地方可以休息，几人只能坐在林子里面，还互相被树木隔开。 柯宁微好不容易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然后又费了好大劲儿才做好了午饭。期间还要一直注意着火星子不要落到枯枝败叶上，要不然这么密的林子，里面的人肯定跑不掉。 吃完了饭，柯宁微直接说道，“收拾收拾，咱们走吧。” “安弟，我们今天中午不休息了吗？” 这半个多月来都是中午休息，大家都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到点就困，不休息似乎不太好。 “林子里本来就没什么阳光，要是等到晚上，那更是一丝光亮也没有了。”柯宁微说着，示意大家看看头顶的太阳。 树木的叶子十分浓密，大家只能从叶子的缝隙中看到一点点洒落在地上的光亮。 “所以我们现在改一下时间，白天赶路，晚上休息。” “这样确实更合理。”赵成和也同意了。 大家把东西一收拾，就要离开。 背着重重的行李，走上一个时辰，连柯宁微这个大力士都觉得累，更何况其他人。 现在天气也热，林子中更是密不透风，蚊虫倒是有不少。 看着大家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她只能说道，“咱们停下来歇歇吧，擦擦汗，喝口水。” 柯宁微坐下来，翻出背篓里的盐，然后说道，“把水囊都给我，我给你们加点盐，补充一下体内的盐分。” “安哥哥，为什么要加盐啊？”赵成兰问道，她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 因为人大量出汗后，损失的不仅仅是水分，还有体内的无机盐，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钠。钠的丢失会引起人体内的电解质紊乱。 如果不及时补充盐分，就会走路发软，全身无力。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说做重体力活计的人要吃油盐大的饭菜。 油是为了补充能量，盐是为了补充体内因为出汗而丢失的水分。 但无机盐如果解释了，赵成兰肯定听不懂，所以柯宁微说道，“干活的人都是要补充盐分的，咱们流了这么多汗，喝点淡盐水对身体好。”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赵成兰还是很疑惑。 “我们那边都这样做的”，见赵成兰还想再说什么，柯宁微招架不了，只能快刀斩乱麻，“我又不会害你，喝点淡盐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柯宁微最终还是成功地给所有水囊加了一点盐。 休息了一刻钟，就继续往上走。 就这样，每爬一段距离，大家就要休息一下。 等到晚上，大家还是累瘫了。 如果此时有微信步数，那应该显示“两万＋”。 柯宁微累的不想做饭，但还是勉强指挥大家收拾出一片空地，然后简单做了吃。 吃完之后就开始铺床叠被开始睡觉。 林子里寂静无声，他们不说话之后更是安静。 柯宁微紧紧把妹妹搂在怀里，沉沉睡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柯宁微小腿酸痛无比。尽管早已绑了腿，但还是很难受。 柯宁微都是如此，其他人更不必说。只有不怎么走路的柯宁羽好一点。 “安弟，你们腿上的这是什么啊？” 之前赵成和就注意到了她们腿上的东西，但以为彼此之间是单纯的雇用关系，也就没问。没想到现在雇佣关系反过来了，他和妹妹要还债。 但彼此之间相熟了，有些事就可以问了。 “这是绑腿，可以让我们走路的时候轻松一点。但就昨天的情况来看，效果只比没有强。” “那能不能给我和妹妹也弄一个？”能轻松一点是一点，赵成和为自己和妹妹争取福利。 “你们有布吗？” “没有。” 柯宁微知道他们没布，但还是要问一下，“用我们的布的话，欠我们的债就又要多了啊？” 柯宁微愿意分享食物，因为这是生存所必需。她还需要他们，所以需要保证他们活着。 但其余物资，柯宁微就不愿意白白送出去了，要提前说好。 “行，用你们的布，教我们怎么绑腿吧。”大概是虱子多了不怕痒，赵成和很痛快答应了。 柯宁微就把粗布拿出来，然后剪成条状，告诉两人应该怎么缠。 等到缠好了，柯宁微说道，“这粗布一匹一百文，你和成兰没用多少，就给你算五文好了。” “才五文吗？” 柯宁微笑着调侃，“要是觉得少，可以给你们再加。” 知道才多了五文的债务，赵成和兄妹齐齐松了一口气。要是一下子多很多，那肯定是不合理的。但他们也没想到柯宁微这么实在，只在债务上多添了五文。 五文比起一百两的欠条，那可真是如同毛毛雨一样，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 第113章 落水 绑好腿，柯宁微就让大家出发。 然而才走了没多远，大家就又觉得小腿酸痛，大腿抽筋。无奈只能停留在原地休息。 就这样走走停停，大家以极慢的速度前行。 柯宁微自己都觉得累，自然不会再催促大家。 中午饭还是老样子，吃完饭后继续出发。 下午行走的地方大概是紧挨着山泉，路上又湿又滑。 “小心点”，柯宁微提醒众人，“不要摔倒了。” 然而话音刚落，“啊”的一声，是柯宁旭的惊叫传来。紧跟着就是“扑通”的水声。 “阿旭”，柯宁微赶到岸边，只看见水流拍打在岩石上，激起白色的浪花。 “阿旭，你在哪儿？”柯宁旭焦急大喊。 “我在这里。”柯宁旭努力挥着手，他的头在水里浮浮沉沉。 柯宁旭颇通水性，但大概是水流比较湍急，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浮起来，反而在水中挣扎着。 柯宁微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帮到弟弟。 突然，她眼前一亮，地上有一块枯木。 柯宁微立刻把背篓放下，然后上前把那块丈许长的枯木扛在肩膀上，留下一句“帮我照看阿羽”，就朝着水流的方向飞奔而去。 柯宁微用尽全身的力气追赶，终于到了前面的一个关口，柯宁旭暂时被一块岩石拦下来了。但他的头也磕在了石头上，似乎还在流血。 柯宁微本来打算是把木头扔进水里，让弟弟抱着木头浮在水面上，然后再想法子上岸。 没想到情况比之前更糟糕，人直接就在水里昏迷不醒了。 柯宁微无法，只能下水救人。 她会水，是在游泳馆能游个来回的那种。但要在这湍急的河流中，她的那点技术就不够用了。 所以柯宁微自己心中也十分忐忑。担心河底可能会有东西扎脚，她没脱鞋袜，抱紧手中的枯木，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岩石处下进水里。 旁边挨着岩石的水不深，柯宁微的脚还能触到河底。但再往前走，就接触不到湖底了。好在有木头，身子浮了起来。 水流的冲击让浮木改了方向，马上就要顺着水流向下。察觉到方向的改变，柯宁微赶紧用力，让浮木的一侧抵住岩石，这样浮木就不会乱动了，柯宁微也稍微定了定神。 刚才实在惊险，如果不能把浮木固定在岩石这边，一旦进入到河流中央，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是柯宁微能控制得了的了。 柯宁旭的头还在冒血，柯宁微不敢在耽搁，她一只手搂着浮木，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慢慢划水，接近了柯宁旭所在的岩石。 但只是接近而已，拦住柯宁旭的岩石在河流中央，柯宁微距离那里还有一两米的距离。她不敢松手过去，要不然木头也会漂走，她自己可能性命不保。 但弟弟是一定要救的。 此时柯宁旭大腿以下泡在水里，大腿以上半躺在岩石上。 柯宁微只能大声呼喊，“阿旭，阿旭，柯宁旭……” 喊声没什么用，柯宁微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无用的东西，然后砸向了弟弟。 东西砸在柯宁旭身上，他发出一声闷“哼”。 柯宁微非常高兴，弟弟这是要醒了。“阿旭，快起来，你现在是在水里，我们要赶紧回去给你包扎伤口。” 柯宁旭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猛地吐了几口水，身子蜷缩了起来。 “我难受。” “我知道”，柯宁微心里满是心疼，但还是提醒道，“阿旭，你别乱动，特别是不要从石头上掉下来了。” 如果身子完全到了水里，可能会被直接冲走。 柯宁旭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的脸白了又白，“姐姐，我该怎么办？” “你扶着石头慢慢下水，然后把手递过来。只要我能抓住你，咱们就能回到岸上。”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可是”，柯宁旭说话有气无力的，“我没有力气了。” 他脱力了。 柯宁微也没了办法，她不敢过去，柯宁旭没有力气过来。怎么办？ 她苦苦思索，忽然灵光一现，“你用最后的力气扑过来，只要能到我够得着的范围内，我就能抓牢你。” 这岩石离水面也有半米高，只要选好角度和方向，是能扑过来的。 “好，我试试。”柯宁旭把腿收上来，现在全身都趴在了岩石上。然后正对着柯宁微的方向，猛地向前一扑。 柯宁微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柯宁旭的衣领，然后又换成他的胳膊。 抓到了人就好办了，柯宁微一手拉着弟弟，另一只手攀着浮木，然后顺着浮木一点一点往前移。 在水里泡了很久，柯宁微才终于带着弟弟上了岸。 此时她回头一看，才发现弟弟因为体力不支又昏迷过去了。 柯宁微先把弟弟头上的血擦干，然后一股脑地把空间里不多的止血药粉都倒在了弟弟头上。 血立刻就止住了，但要想结痂还要好久。 装止血药粉的瓶子柯宁微舍不得扔，瓶身上有原料说明。 万一以后能制作出来呢？怀着这样的希望，她把瓶子收了起来。 柯宁旭刚才都醒了，所以呼吸道里应该没有异物。现在昏迷应该是因为累的。 柯宁微没有再叫醒弟弟，她先是把自己的湿衣服脱了下来，换上干爽的衣服。然后又给弟弟换了衣服。 她可不想感染风寒，所以务必要把身上擦干。 做好这一切，柯宁微才背起弟弟顺着来时的路走去。 赵成和兄妹正在哄着哭泣的柯宁羽，她觉得是姐姐不要她了，所以哭闹不止。 “安哥哥”，赵成兰率先看到了柯宁微。 柯宁微冲她点头示意，然后说道，“阿旭落水，我想办法把他救了上来，但现在昏迷不醒，能不能给他把脉看一看。” “什么？昏迷不醒？”赵成兰没想到这么严重，“安哥哥，你先把阿旭放下来，平躺在地上。” 赵成兰上前把脉，眉头紧皱，连把了好几次，只把柯宁微看的心惊肉跳。 第114章 野姜 柯宁微忍不住问道，“阿旭到底怎么样了？” 赵成兰松开手，长舒一口气，“现在没什么大毛病，但落水之后如果不好好休息，恐怕会落下咳嗽的病根儿。” 事关弟弟的身体健康，柯宁微做不到无视。再急着赶路，也不能急在此时了。 “我们留下来休息两天再走。”她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阿旭会受伤，我们也就绕路算了。爬山本来是想省时间的，最终还是要耽搁不少时间，还让阿旭受了伤，都怪我。” 柯宁微无比自责。 赵成兰劝道，“安哥哥，怎么能怪你呢？你也只是想省点时间罢了，你又无法预知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别难过，二哥哥会好起来的。”柯宁羽也上前来安慰姐姐。 “行了”，柯宁微站起身，打起精神，“你们在这儿照看着阿旭，我去看看林子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我和你一起，看能不能采到一些药材给阿旭驱寒。” 听到赵成兰这么主动帮忙，柯宁微心下稍作安慰，“那这里就拜托赵兄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扛行李他扛不动，但照看一个病人加上一个乖巧的小孩还是没有问题的。 “走吧。”说完，柯宁微就和赵成兰一起向密林中走去。 她费劲巴拉地用手拨开挡路的树枝，然后快速钻过去。 才走十几米，就听见赵成兰说道，“安哥哥，停下，这好像是野姜。” 她拨弄着叶片，一脸兴奋。“可以挖出来给阿旭熬姜汤驱寒。” “好”，听到野姜有这样的作用，柯宁微立刻把铁锹拿出来开挖。 野姜上面的杆长长的，柯宁微一铁锹下去，再翻上来，发现姜被铲破了。 赵成兰蹲在地上，把野姜上面的土搓掉，找出唯一一个完好的收起来，然后再把铲破的也捡起来放进背篓里。 “安哥哥，野姜破了就不好保存了。尽量要完整的。” 柯宁微也懂得这个道理，但野姜埋在地下，很难确定会不会铲破。 为了得到完整的野姜，柯宁微只能从杆的周围往中间开挖，这样更容易让野姜完整。 花了半个小时左右，这二三十株野姜就都被挖出来了，但收获的野姜并不多，也就两三斤的样子。 有些还没长好，是一些小小的圆球，坠在根部。 “这些不能要了，就扔了吧。”赵成兰征求了一下柯宁微的意见，然后就把这些没长好的扔掉了。 完整的野姜和破损的是分开装的，“安哥哥，我们先用这么铲破的。好的能放很久，我们慢慢吃。” 野姜也有辛辣味道，可以做调味品。 柯宁微自然要答应，“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继续往前走，虽然没找到可以吃的果子和别的东西，倒是发现了香叶。也是一种调味品，放在汤里可以去腥增味。 叶子很轻，柯宁微和赵成兰合力摘了一大包叶子，也不过才半斤而已。 “光有调味品可不行，我们得找点吃的。”经过刚才的一场事故，柯宁微体力消耗了很多。现在已经觉察出肚子饿了，“果子或者是肉食都可以。” “那我们分头找吧。”赵成兰提议道，“分头找效率更高。” “分头可以，但不能离得太远，我们最好不要超过十丈的距离（十丈大概三十米）。毕竟林子里有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我担心会有大的野兽。” “好，我会小心的。”赵成兰知道柯宁微是在担心自己。她天生神力，厉害的紧，就算真遇上了野兽，也有保命的机会。 但对自己来说，跑又跑不快，打又打不过，就算是爬树也不会。如果真的遇上野兽，连保命的机会都没有。 和赵成兰分开之后，柯宁微立刻从空间里拿出能吃的东西，开始疯狂进食。她应该早就饿了，但为了救弟弟，大脑高度紧张，没有察觉出来。 等到和赵成和兄妹汇合之后，她才有饿的感觉。到了现在，肚子里更是饥饿难耐。如同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胃。 一碗红烧肉加上两个包子下肚，她才好受了一些。 但还没饱。 柯宁微看着空间里的肉食，有些头痛。当初囤物资的时候，熟食太贵，没有囤特别多。倒是生猪肉买了半扇，如今还好好的放在空间里，一点都没动呢。 得想个办法拿出来吃。 她又找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觉得有些饱腹感才算是结束了给自己的加餐。 “又找到什么东西了吗？”见赵成兰还在老老实实地在草丛里细看，柯宁微走过去询问。 赵成兰摇摇头，“什么也没找到。” “没事，咱们慢慢找。”柯宁微不想让赵成兰有太多压力。 又走了一二里地，突然草丛中白光一闪。 “有东西，好像是兔子。”柯宁微说了一声，就直接飞奔过去。兔子跑的快，为了不让它跑掉，柯宁微连跑带跳的。 等凑近一看，白色的圆圆的东西就静静地躺在草丛里，一动也不动。 是甜瓜啊！ 柯宁微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了。 虽然不是小白兔，但甜瓜也是好东西。甜瓜能补充人体需要的糖分和维生素，还能消暑。 “抓住了吗？”身后有声音传来，柯宁微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赵成兰。她追了上来，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战利品。 “不用抓，不会跑的。”柯宁微指指地上的甜瓜。 “是瓜啊！”赵成兰没有丝毫失望，反倒非常高兴。 柯宁微也能理解，大部分女孩子都是喜欢甜食的。 “再找找附近，说不定还有。”柯宁微提醒道。 甜瓜是藤蔓上结的果子，一般一株藤蔓是不会只有一个果子的，都是一连串儿。 两人在地上的草丛里扒了扒，果然又找到了五只。这是成熟的数量，还有几只看起来不太熟的，柯宁微就没摘。 一只甜瓜得一斤多呢，这六只甜瓜加起来，够除了柯宁微之外的人吃饱。 “都放进我的背篓里。”拿着甜瓜不好继续寻找，不如放进背篓里省事。 第115章 抓兔子 背篓里加了几斤的重量，对柯宁微来说，都不叫事儿。 背着找来的东西，大家继续寻找。 这次找到了真的兔子。 是一只灰色的杂毛兔子。 兔子生性胆小，一有风吹草动就往洞里钻，连柯宁微都赶不上它。 眼睁睁看着兔子钻进了洞里，柯宁微气个半死。 “咱得把它捉出来。”要不然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可它都进洞里去了，怎么捉？”赵成兰之前没有参与过类似的活动，如今一头雾水。 “用烟熏出来。”这是她上辈子听说过的法子。 见赵成兰还是不明白，柯宁微只得道，“你来帮忙守住一个洞口就行。” 然后她起身，在草丛里寻找更多的洞口。每找到一个，就用木头或者石块堵起来。 堵了三个洞口之后，柯宁微觉得差不多了，走到最后留着的洞口，然后点燃柴火，扔进了洞里。 为了熏出烟，她往里面塞了好多潮湿的正在腐烂的叶子。这种叶子因为湿度大是烧不起来的，但特别能出烟。 之后，柯宁微就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就听到了洞里面传来奔跑的动静。 “安哥哥，兔子是要出来了吗？” “嘘——”柯宁微示意赵成兰不要说话。兔子的耳朵那么长，听力很好的。要是听见洞口有人声，就不从这边的洞口出来了。 虽然其他洞口被堵住了，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小心点。 很快，其他洞口的木头和石头都被撞到了。兔子被熏得难受，但跑又跑不出去，只能另寻出路。 柯宁微全神贯注，不多时，一只兔子就撞到了她的背篓里。 兔子发现被捉到了筐里，立刻使劲用后腿蹬地，想要跑出来，但只是徒劳而已。 “安哥哥，我这里也有一只。”赵成兰兴奋大叫。 她双手朝着背篓里的兔子捉去，把兔子双手抱在手上。 柯宁微还没来得及提醒，就看见那兔子使劲一蹬，就逃脱了赵成兰的魔爪，稳稳地落在草丛里。 一个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我的兔子。”赵成兰和柯宁微面面相觑，终于道歉，“安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兔子力气这么大。” 柯宁微心下叹了一口气，白白放跑了一只美味兔子啊，好几斤的肉呢。 但赵成兰也不是故意的。 说实话，没有亲手抱过兔子的人是不知道兔子的力气的。 兔子长时间在草地上奔跑，后腿尤其有劲儿。而且兔子反应也很灵敏，擅长出其不意。除非一直神经紧绷，时刻等待它出招，否则没人能接住它这突然一蹬。 所以柯宁微并不怪赵成兰，“没事，放跑了就放跑了吧，兔子洞里应该还有。” 兔子是群居生物，一个洞里绝不会只有一两只，必然是一个家族。 听到这话，赵成兰松了一口气。她知道现在食物多么珍贵，特别是肉食。她不小心放跑已经够自责了，要是它是唯二的兔子那就更难受了。 好在洞里还有，愧疚感就减轻了。 然而柯宁微和赵成兰在洞口等了许久也不见别的兔子出来，她只能起身查看。 “这居然还有个洞。”柯宁微又惊讶又气愤，她以为自己已经堵上了所有洞口，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看附近草丛里的动静，兔子已经跑出来了。 兔子身形太过灵活，跑出来之后柯宁微不认为自己还能抓住。 她掂了掂手里的这只兔子，对赵成兰说道，“咱们回吧。” 已经有一只兔子和好几只甜瓜了，午饭肯定是有着落了。至于晚饭，吃完午饭再说吧。 “可是兔子跑了好多？”赵成兰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放跑了唯二的兔子。 “没事，跑就跑了吧。就这一只也够我们吃了。” 这只兔子还挺肥，柯宁微手掂着，估摸着有五六斤。到时候剥皮放血，估计能有四斤左右。 四斤的肉，快一人一斤了，绝对够吃。 来的时候慢，要边找东西边走，回去的时候沿着路走就行，快的多。 很快就到了他们休息的地方。 “阿旭，你醒了。”远远地看着弟弟半躺在地上，眼珠子到处乱晃，柯宁微就飞奔过来。 “大哥， 你去干嘛了？”柯宁旭一看不见姐姐就心急。 “我去找吃的去了。”柯宁微迫不及待想展示自己的收获，她把甜瓜和兔子都拿出来，“喏，我们找到了瓜和兔子，今天中午可以吃的好一点了。” 柯宁旭看见这些东西也高兴，“那可太好了。” “那弟弟你好好休息休息，我去做了。” 柯宁微回来了，她就派赵成和去捡柴，她去河边收拾兔子，赵成兰拿着盆去河边洗瓜。 河水流速还是那么快，柯宁微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拎着水桶打水上来。 赵成兰只是洗瓜，她从水桶里舀两瓢水就好了。 等到回去时，柯宁微叮嘱，“给阿旭熬一碗姜汤，先让他喝下去。” “好咧。”反正肉没拿回去之前，锅闲着也是闲着。 因为只用熬一个人的量，所以姜汤熟的蛮快的。 而柯宁微这边，杀兔子，洗兔子，一气呵成。 柯宁微拎着收拾好的兔子回去了。然后把兔子“梆梆梆”剁成小块。 锅里放点油，炒一下生姜片，然后就把肉下锅翻炒。等到兔肉表面炒熟，就加水炖煮。 锅里面还放了一些调味料。 等这一切做好，柯宁微才有时间休息。 她从旁边拿了一块洗好的甜瓜吃了一口，“好吃。” 虽然没有现在培育的甜瓜甜度高，但野生甜瓜里面是微微的清甜，柯宁微很喜欢这个味道，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柯宁旭已经喝了姜汤，此时所有人都守在锅边等着兔肉出锅。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锅里的肉和汤散发的香味也越来越浓。 “真想现在就吃。”柯宁旭说道。 “哥哥，我也想吃。”柯宁羽已经忍不住开始嗦手指头了。 “再等上一刻钟，只要一刻钟就好。”柯宁微喜欢炖的软烂的肉。兔子肉本来就柴，如果不软烂，就会特别难嚼。 第116章 黑熊 大家按捺着心中的焦急等待着，马上就要出锅了，所有人眼都不眨地盯着锅里面看。 突然，不远处的林子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柯宁微发出了疑问。“你们把肉盛出来，我去看看。” 说完，柯宁微就带着长刀向林子里走去，然后抱臂听着林子里面的动静。里面比较黑，河流这一块儿光线很好，柯宁微就在这里看着，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吃饭的时候路过这里。 要是好好说话离开那还行，要是想要抢他们的肉吃，那就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柯宁微正一个人胡思乱想着，林子里的动静越来越近。 她定睛看去，眼神变得惊恐。 这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大黑熊，嘴里还发出“嗷吼”的吼声。 柯宁微现在大脑无法思考，只看见黑熊体型庞大，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大。 它每前进一步，柯宁微甚至都能感觉到大地在震颤。 愣了足足三秒钟，她终于回过神来冲着身后正在盛肉的几人说道，“快跑，是黑熊。” “怎么会有黑熊？”赵成和还以为柯宁微才开玩笑。 然而等他朝着这边看过来，立刻瞪圆了眼睛，“真是熊。” 赵成和立刻搁下手里的东西，就要转身逃走。 “不能跑”，赵成兰制止了哥哥的动作，“如果我们跑了，黑熊会立刻追上来。” “那怎么办？”柯宁微真的想拔腿就跑， “安哥哥，你要慢慢往后退。”赵成兰大声喊道，努力让柯宁微听清自己的话。 说实话，柯宁微从来没遇见过熊，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既然这样，那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听赵成兰的。 柯宁微看着黑熊不断逼近，然后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慢慢地往后退去。 这个过程中，她直勾勾盯着黑熊的眼睛，没有流露出害怕的样子。 柯宁微没有见过黑熊，但听说过狮子老虎这种生物，一旦你表现出害怕慌张，猛兽就会知道它比你强大。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攻击你，这下就不用犹豫了，直接上去一巴掌拍死这个弱小的人类。 所以柯宁微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慢慢向后踱步。 没过几分钟，她就回到了弟弟身边。 柯宁微把弟弟举过头顶，这样整体看上去，她也是又高又壮，以此来威慑黑熊。 剩下的东西来不及捡，背篓也散落在地上，就没办法背上妹妹了。 “赵兄，劳烦你抱着阿羽。” 柯宁羽才四岁，赵成和虽然没什么力气，抱一个小孩还是能撑上十几分钟的。 赵成和很痛快答应了，“好。” 他把柯宁羽抱在怀里，然后问道，“剩下的东西呢？” 柯宁微十分肉痛地说道，“先不要了。” 这些东西是全部家当，煮好的肉和吃剩下的甜瓜都在这里。 其他人也是一脸心痛，但都明白命更重要。 “食物是留不住了，但衣服被褥什么的，熊又不会用。我们等熊走了再回来。” 众人慢慢往后退去，幸运的是，黑熊并没有追过来。 她们退至安全的地方，终于松了一口气。 赵成和长叹一声，“命算是保住了。” 柯宁微心中此时有浓浓的疑惑，“谁能想到这山里有黑熊呢？” 但没人能解答她的疑惑。 “对了”，柯宁微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怎么知道遇见黑熊不能跑的？” “医馆还在的时候，爹爹给一个猎户治过伤。那是我还小，爹爹只让我负责煎药。我去送药的时候，看见他身上好大一个口子，就问是怎么弄伤的。 猎户说是因被熊弄伤的，他告诉了我好些关于熊的事情。” “有你真是太幸运了。”要不是赵成兰的提醒，柯宁微的生物本能就会驱使她在看见黑熊的那一刻转头就跑。 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柯宁微虽然自诩天生神力，但遇见黑熊这样体格大、力气大、爪子锋利的猛兽，心中还是害怕的。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赵成兰问道，“阿旭要吃点好的补补才行。” 其实刚才众人等肉吃的过程中吃了不少甜瓜，如今肚子是半饱的状态。 但肉食无疑是最有营养的。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然后我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猎物。至少要再过一个时辰，我们才能回去看看情况。” 大家都没有异议。 柯宁微先带着大家找了一个陡峭的石坡，因为地面上全都是碎石，反倒没什么植物，视野很是开阔。 “这里视野比较好，周围有什么动静随时都能够看到。你们就在这儿等我吧。” 说完，柯宁微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林子里。 她会爬树，跑的也不慢，有一把子力气。在林子中有危险的情况下，她自己去捕猎是更有安全保障的。 林子还是那个林子，表面上并不因为有了黑熊出现而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柯宁微知道林子很危险。 之前她不知道山林中有这样凶猛的野兽，所以才行事无所顾忌。如今山林中危险的一面被揭开，她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柯宁微自己探查着林子中的动静。没了其他人在场，她把空间里的弓箭也拿了出来，正好练练手。 这一路上有危险都是用的长刀，弓箭都生疏了。如今四下无人，正好让她随意发挥。 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咻”的一声，柯宁微把箭射了出去，稳稳当当射在远处的树干上，箭头部分全部没入树干，可见力气之大。 准头还行嘛！ 柯宁微并没有瞄准猎物，她只是熟悉一下手感。感觉还不错，并没有把射箭的东西忘个精光。 如果全都忘了，以后见了师父可不太好交代。柯宁微可不想做师门里那个啥啥都不会的大师姐，所以必须把箭术练好。 有了弓箭就方便多了，看见猎物不用苦哈哈地追上去，只要拉弓搭箭就行。 柯宁微暂时做不到百发百中，但三十米之内有一半的几率可以射中猎物，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第117章 猪肉?野猪肉 柯宁微在附近的林子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猎物。 平时它们不是经常在林子里撒欢吗？怎么这个时候一个都看不见了。 柯宁微有些气恼，出来转悠半天了，什么也没弄着。 她不想空手回去，她想吃肉，弟弟也需要吃肉。 柯宁微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把空间里的猪肉拿出来一些，冒充野猪肉带回去。就说她无意中打到了一头小野猪，于是直接去河边收拾好了。 内脏这些比较难处理的部分没有带回来，只带回了油多肉厚的部分。 反正野猪肉和猪肉都是红色的，蒙一蒙赵成和兄妹这两个外行没什么问题。 她现在就希望赵成兰曾经救治过的那个猎户没有告诉她野猪肉长什么样。 说干就干，柯宁微把空间里的猪肉拿了出来，用刀直接剁成大块的长条，然后找了几片干净的叶子，把肉块包起来。 为了显示这肉是洗过的，她还专门往肉上撒了撒水。 之后，柯宁微就带着这十几斤的猪肉往回走。 “安哥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赵成兰一眼就看见了柯宁微手中的肉，“哪来的猪肉？” “这可不是猪肉，是我打的野猪肉。” “野猪肉?” “我打到了一只小野猪。担心拿回来处理有血腥味，会引来其他野兽，所以我去河边处理好了才带回来。” “可这肉特别像是普通的猪肉，野猪肉的皮不应该是黑色的吗？”赵成兰生活在镇上，吃倒是没吃过，但还是见过野猪肉的，皮的颜色明显不对。 柯宁微低头咳嗽了两声，她没想到赵成兰真的知道其中差别。想了好一会儿，她才解释道，“小野猪还没有变得皮糙肉厚，所以皮仍然是白色的。” “这样啊。”赵成兰没有再继续追问。 柯宁微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要是再细究下去，就要穿帮了。 柯宁微把肉随手放到地上，说道，“我们做饭吧。早点做，早点吃，早点走。” 她很想吃饱了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安哥哥，我们没锅。”赵成兰提醒。锅还在刚才的河边呢！留给那只大黑熊了。 柯宁微挠了挠头发，她确实忘了这件事。有锅的时候没肉，有肉的时候又没锅，怎么吃个肉这么难啊。 柯宁微实在很想吃肉，只能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看看。要是黑熊已经走了，我就收拾东西回来找你们，你们可以先捡点柴。” 柯宁微很快就跑到了原来的煮兔子肉的地方。 地上一片狼藉，锅被打翻在地，里面的汤汤水水都在地上，看的柯宁微那叫一个心疼，肉汤也很有营养的。 柯宁微凑近一看，锅里的肉已经没有了，一块儿都没留下。 虽然就有剩余的，柯宁微也会因为黑熊身上有病菌而不会吃，但一点儿都不剩那就是黑熊过分了。 不仅如此，背篓也倾倒在地，里面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四处散落。 甜瓜也一个都没有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被这只黑熊吃掉了。 熊本来就爱吃甜食，遇见甜瓜怎么会放过。 （熊：你人还怪好咧，请我吃自助。就是肉有点少，还不够我塞牙缝的，甜瓜也多来几颗。你对我这么好，我下次还来找你。） 柯宁微心中气恼，却也知道自己毫无办法。 她定了定神，然后收拾了所有东西，都背在背上，回到小石坡上。 石坡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担心会引起火灾，附近都没有助燃物。 赵成和把捡好的柴放在一处，等柯宁微一过来，就开始引火。 柯宁微把洗干净的锅重新架起来，然后把长条的肉放进锅里面先煮熟。然后再拿出来切片，配上香料炒制。 这样做出来的猪肉，香软可口，十分美味。 “肉够我们吃，所以今天可以吃饱。”有了肉，终于可以大方了。 “太好了，谢谢安哥哥。”这是赵成兰的道谢声。 赵成和也说道，“谢谢安弟。” 柯宁微给妹妹盛了几片肉，然后让她自己吃。接着，给柯宁旭盛了满满一碗肉和野菜。 “能自己吃吧？” “大哥，我只是有点头晕，又不是手脚残了。”柯宁旭哭笑不得。 柯宁微“扑哧”一笑，“那就好。”她把碗递给弟弟，让他自己吃。 忙活好了这一切，才终于轮到了她自己。 柯宁微夹起一块猪肉放进嘴里，忍不住感叹道，“终于吃上了，太不容易了。” “是啊，想吃个肉太难了。” 柯宁微吃饭速度本来就快，她心里装着事，就吃的更快了。 吃完了之后，她把饭碗放下才说道，“我们尽快翻过半崖坡吧。” “可是阿旭还生着病。”赵成兰很是诧异这个决定。 柯宁旭则说道，“出了山我们就找不到这么多肉了吧。” “出了山就是安州府，粮食应该就不会这么贵了，肉应该也能吃的起。”柯宁微冲弟弟眨眨眼睛，想暗示他自己手里有银子。“但确实要委屈阿旭了，生着病也要赶路。” “安哥哥是怕再遇见黑熊吗？” 赵成兰此时倒是一语道破了柯宁微内心的想法。 这没什么好瞒着的，“我确实很担心。这次黑熊没有袭击我们，是我们运气好。但之后就说不定了。万一再遇见了什么老虎、花豹之类的，我也没办法。” “我们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赵成和皱了皱眉，对柯宁微说的话很不高兴。 “不管我们运气如何，尽早离开才是最优的解决办法。”柯宁微仍然坚持自己的决定。 “那就走吧。”柯宁旭当然要支持自己的姐姐。 赵成和兄妹还欠着柯宁微银子的，自然也要听债主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很快大家就都吃完了饭，柯宁微让大家收拾了东西才说道，“阿旭现在还走不稳，我负责背着他。赵兄和成兰轮流抱着或者背着阿羽。” “没问题。”兄妹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柯宁微背起弟弟，背篓放在胸前，就这样认准北边的方向走了下去。 第118章 安州府 因为大家都很小心，又暂时不用担心食物，有十几斤肉撑着呢，所以众人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安全走出了半崖坡，到达了安州府的地界。 “咱们先找个地方买点粮食吧！”别的都不急，要先吃饱饭。 这个提议获得了所有人的支持。 “大哥，我想吃蒸白米饭。”这是柯宁旭的要求。 “我想吃肉肉。”这是柯宁羽的要求。 “行，我都答应了，咱们遇见的第一个村子就进去买粮食。” 说起来，柯宁微也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吃饭了，她怀念可以吃饱的时候。 走在山脚下，所有人脸上都是轻松的表情。 很快，就遇上了第一个村子，正是傍晚的时候，村子里升起袅袅的炊烟。 “就进这个村子吧。”里面绝对有饭。 “走吧。” 走进村子里面，更能闻到浓浓的饭香。 “你们是谁？来我们村子里干什么？”村子里的妇人看见了他们一行人，立刻问道。 “大娘，我们是从徽州府来安州府投奔亲戚的。现在粮食吃完了，你们家有多的吗？我们买一些就走。” “买粮食啊？”大娘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我们家有。” 还不等柯宁微高兴，大娘立刻说道，“白面十二文一斤，大米十文一斤。” 这个价格可比柯宁微想象的贵！ 她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说道，“大娘，这个价格是不是有些不对啊？正常情况下大米不应该是五文一斤吗？怎么变成了十文？” “就是，大娘，你可不能看我们年纪小，就糊弄我们。”柯宁旭也声援姐姐。 “谁糊弄你们了？”妇人被这样揣测，十分生气，“你们自己在村里问问，现在粮食就是这个价。你们从别人哪儿买没有比这价格低的，镇上大米还要十二文呢。” 看着大娘义愤填膺的样子，柯宁微相信她没有说谎，但不应该啊。 “可为什么啊？”赵成兰替柯宁微问出了口。“难道你们这儿也遭了灾？” “呸呸呸”，大娘连吐几口唾沫，“你们才遭了灾呢？我们这儿好好的，别咒我们。” “抱歉，大娘，我们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担心大娘生气，柯宁微急忙道了歉。“但是既然你们这儿风调雨顺的，那为什么粮食这么贵了？” “我们这儿倒是风调雨顺的，但是听说北边旱了，没水了，今年收成也不太好呢。” “什么？”柯宁微无比惊讶。 原身的记忆中只有江都三府遇到水灾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北边会有大旱。 “这消息属实吗？”别是为了抬高粮价放出的谣言。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真不真的，大家都这么说。县里、镇上的粮价也都涨起来了。我们家今年刚收上来的大米，上个月卖到粮铺里人家都给六文呢。” 六文不少了，之前柯家的粮卖到平雨镇上才三文钱一斤，相当于翻了一倍。 大娘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谁知这个月就涨到八文了，之前卖的亏死了。”看她一脸肉痛的神色，显然为了这事没少生气。 “要是从粮铺里面买，那就要十二文一斤了。他们可太赚银子了。所以我也没多要你们的，就给我十文一斤。比你们去粮铺里面买便宜多了。咱们都不吃亏。” “大娘，咱们不能这么算，您卖到粮铺才八文，卖给我们就要十文。我们吃大亏了。这样，您九文卖给我一些，也省的您去镇上跑。” “九文不行”，大娘作势要走。然而眼看着柯宁微含笑着看她离去，并不追上来，她泄了气，“九文就九文吧，卖给你们。” 好歹比去粮铺贵了一文，划得来，可以卖。 但因为被驳了面子，所以大娘硬邦邦地问道，“你们要多少斤？” 柯宁微和柯宁旭以及赵成和兄妹对视一眼。 “我们没银子，买多少都听你的。” “大哥，我听你的。” “大娘，我们先要三十斤。”柯宁微做出了决定。 这个重量不多，够他们敞开肚皮吃上七八天。有了这七八天的时间，她们就能把安州府的情况摸个清楚。 到时候如果真的北方有旱情，那就立刻买入更多粮食。要是没有旱情，也就亏个几十文。 “三十斤也太少了吧，都不够我称一次的。你们多买点吧。”大娘企图卖更多的粮食。 然而柯宁微很坚定，“不，我就要三十斤。” 僵持了一会儿，终究是大娘败下阵来。“行了，跟我回去吧，给你们称粮食。” 柯宁微带着几人跟在大娘身后，“大娘，您怎么称呼合适？” “我夫家姓崔，您们喊我崔大娘就行。” 跟着崔大娘走了百来米，就到了她的家。 “大娘，您家这是就住在村头啊。” “是啊”，崔大娘颇为得意，“村头是个好地方。有那路过的人肯定经过的是村头，卖货的货郎来了，也是我先挑。” 柯宁微顺着她的思路一想，还真发现村头是个好地方。买货卖货都有优先权。 就比如她在村口碰见有人想买粮，直接领到自家就行。 推开“吱呀”的木门，崔大娘邀请道，“进来吧。” 然后她冲着院子里喊道，“老大媳妇儿，给客人倒碗水。” 柯宁微连忙推辞，“大娘，别这么客气，我们不喝水。” 但大娘没再说话，所以有个妇人进了厨房倒了几碗水过来。 柯宁微接过来放到一边，并不打算喝。毕竟是不认识的人家，他们人又少，还是少喝别人家的水为妙。 “您称粮食吧。” “行。” 崔大娘又让自己儿媳下到地窖里搬出小半口袋粮食，用称称出三十斤的粮食。 “看好了，这是三十斤。”崔大娘示意柯宁微去看。 但柯宁微不会看这种称，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赵成兰。 赵成兰学医是要抓药的，抓药要用小称，她会看。 她上前一步，看了看称没什么问题，冲柯宁微轻轻点了点头。 “好，没问题了。” 柯宁微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铜钱，数出二百七十个递了过去。 崔大娘同时也把粮食袋子递给了柯宁微，“钱货两讫。” “那谢谢崔大娘了，我们这就离开。” 第119章 青云镇 有了这三十斤粮食，大家心里总算是不慌了。 当天的晚饭，柯宁微就直接泡了两斤的大米，蒸了满满一锅的大米饭。 “都给我敞开了肚皮吃。”柯宁微豪气万丈。 她自己也放开了吃，一整锅的米饭，大家吃了个底儿干净，当天夜里撑得睡不着。 还是赵成兰想办法寻了几株助消化的草药煮了水，大家喝了才勉强睡着。 既然已经到了安州府，那一切就都不急了，第二天早上，柯宁微和大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等到太阳升到最高处，柯宁微被热醒了，才叫醒剩下的人。 “洗把脸，吃点饭，咱们先去最近的镇上。” “去镇上做什么？”柯宁旭问道。 “安哥哥自然是要去问问镇子上的米铺是不是真的涨价了，顺便打听一下北方大旱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柯宁微没想到赵成兰把自己的心思猜的这么准，她点点头，“没错，就是成兰说的这样。北边有没有大旱估计不好打听，我们可以先看看米粮到底涨价没有。” 他们目前休息的这个村子算是极为偏僻的了，最近的镇子叫青云镇，需要走上整整一天才能到。 他们吃过午饭才出发，所以是第二天中午到的。 据说青云镇之前出过一个官至宰相的人，后来这个镇子就改名叫青云镇，取“平步上青云”之意。 “我对这名字的来历不感兴趣，你也不必跟我们介绍，给我们开两间房便是。” 来到镇上的第一天，柯宁微没有打听消息，直接领着其他人往镇上的客栈去。 赵成和倒是劝了，“我们如今没什么银子，你若有，最好还是省着点花。” “我们也不住贵的，就住最便宜的就行。”都逃出水灾地区了，总算是进入一个像样的镇子，柯宁微不想再睡在地上。“下等房没那么贵，一天也就八文钱。” 放在以前，赵成和指定看不上这八文钱，但现在他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如果柯宁微身上钱不多，那还是省着点比较好，因此他仍然劝道，“我们睡在地上很久了，不差这一天两天。” “我还有一点银子，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柯宁微悄悄透露了消息。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谎话越说越多，她都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谎了，指不定哪天就穿帮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空间中还有好几百两。 听到还有银子，赵成和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有银子那就好说了。他并不是非要惦记着别人的银子，而是假如银子不多，那自然要优先用于买粮食上，吃比住更重要。 住在荒郊野外死不了，不吃饭可是会死人的。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问道，“你有师父？” “对啊，我的武艺是我师父教的。可是我还没学会多少，他就走了。” 见柯宁微陷入回忆，赵成和也不便多问。 店小二领着众人进了房间，两间房是挨着的。 柯宁微理所当然地和弟妹进了一间房。 赵成和却突然拦住了她，“安弟，要不你、我还有阿旭挤一挤，让成兰带着阿羽睡。” “为什么？” “成兰年纪大了，不方便和我独处一室。” 也对，古代男女七岁不同席。 他们虽然不是大户人家，但哥哥十五岁了，妹妹十二岁了，总不能还住在一个房间里吧，不合适。 但柯宁微也绝不可能和赵成和挤一间房的。 “赵兄，阿羽一直是我带着的。离了我，她睡不着。我们再开一间房，你和阿旭睡，让成兰单独睡。” 柯宁微也不等他答应，直接对身旁的店小二说道，“再开一间，最好是挨着的。” “好嘞，刚好您右侧的房间是空着的，我这就给您拿钥匙。” 赵成和心知很破费，但也没办法拒绝，只能再三道谢。 “不用客气，你们自己洗漱吧。住上了客栈，终于可以洗澡了。赵兄，还要麻烦你给阿旭搓搓身上的泥。” 店小二刚好拿了钥匙过来，闻言说道，“客官，下等房的热水是要另外收费的，两文钱一大桶洗澡水。” 柯宁微有些不高兴，这就是进了城要花钱吗？但这钱又不能不花，身上快脏死了。 “每个房间要一桶。” “好嘞，这就给您烧。” 柯宁微见赵成和兄妹又要道谢，连忙进了房间，“不用谢，有什么事洗了澡再说吧。” 柯宁微早就想洗澡了，但无奈没有密闭的空间，只能一直忍着。 想住客栈也是因为可以洗澡，谁知道热水要单独收费。 好在客栈收了钱，热水送的很快。 才一刻钟，就有两个人敲响了房门，抬了一个大木桶和一个大木盆进来，先往木盆里面倒了热水和凉水。 “您试试水温，要是合适的话我们就离开了。” 柯宁微试了试，果然很合适。 柯宁微关好门窗，然后给柯宁羽脱光光，把她放到澡盆里面。水是适合皮肤温度的，不冷也不烫，很舒适。 跑了一刻钟左右，柯宁微就开始用毛巾给妹妹搓泥。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洗过澡，全身上下都是厚厚的泥垢。柯宁微搓了好久，水都变灰了。 无奈，她只能把妹妹抱出来擦干，另外换了一盆水，然后继续洗。 给妹妹洗干净了，就让她自己坐在床上玩儿。 然后轮到柯宁微洗澡了。 她又叫了热水，然后把门反锁，窗户也关好，才脱了衣服泡在木桶里。 “真舒服啊！”柯宁微浑身上下被热水包裹着，一瞬间，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泡了一会儿，柯宁微开始给自己搓泥，同样是厚厚的一层，然后又给自己洗了头发。 “总算是干净了。”还是干干净净地比较舒服。 洗了澡，天其实还亮着呢。 柯宁微从空间拿出之前做的新衣服给妹妹穿上，她则是穿上了原来比较破的衣裳。 做完了自己最想做的事，该出去干正事了——打听消息。 第120章 探听 柯宁微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粮食价格问题，所以首先就打听了粮食铺子的位置，带着弟妹直奔而去。 “卖糖葫芦喽，卖糖葫芦喽！”卖糖葫芦的货郎扛着草靶子，上面插着一串一串的糖葫芦。看上去红彤彤的，分外诱人。 柯宁羽被糖葫芦的颜色吸引了，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糖葫芦看，还用手指着，“大哥，我想要那个。” 平雨镇所在的江宁府属于南方，气温偏高，只有冬日里才有卖糖葫芦的。柯宁羽连镇子上都没去过，自然也没见过卖糖葫芦的。 但她看着糖葫芦那么红，就觉得好吃。 “卖糖葫芦的，多少铜板一串？”见妹妹如此眼馋，柯宁微就叫住了卖糖葫芦的小贩。 “五文一串。”卖糖葫芦的就过头来，见几人都是孩子，更加和颜悦色。 但柯宁微却被这物价惊住了，不确定地又问道，“五文？” “怎么这么贵？”柯宁旭也脱口而出。 弟弟这么说话，柯宁微有些担心卖糖葫芦的小贩不高兴。 但他苦笑了一下，十分无奈道，“糖涨价了，没办法。之前我卖三文一串，要还是按照这个价，成本都保不住。” 糖葫芦就需要俩原料，糖和山楂。山楂这东西，一般人不爱吃，所以一直以来都比较便宜。等到收获的时候，可以去村子里雇人上山采摘，一麻袋也花不了多少铜板。 但糖一直都很贵。糖葫芦好吃也大部分在于糖，如果糖少了，糖葫芦就不好吃了。 所以糖涨价了，小贩也不能偷工减料，只能被逼涨价。 涨到五文一串买的人少了很多，他也十分郁闷。 “小哥，给我来一串。”柯宁微从怀里摸出五个铜板递了过去。 小贩欣喜地接过来，“我给您挑一串最大最红的。” 他本来以为几人嫌糖葫芦贵，就不会买了呢！没想到嘴里说着贵，掏钱却毫不犹豫。 柯宁微接过糖葫芦，塞到了妹妹柯宁羽的手中，然后说道，“小哥，糖为什么突然涨价了啊？” 买了小哥的东西，再向他打听事情就理所当然了，不用担心会被拒绝。 果然，小哥听到柯宁微问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耐心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涨价已经两个月了，是从五月底开始的。所有吃食都涨价了，大米、面粉，甚至是粗粮都涨，到现在价格已经翻倍了。” 这和那个卖粮食的妇人说的话吻合在了一起，柯宁微心中觉得不妙，她继续问道，“粮食为什么涨这么多？不是才丰收吗？” “是丰收啊！但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说是更北边青州、陇州那一片大旱，粮食减产。所以粮食如今成了紧俏物。要不是我家在乡下还有点地，连粗粮都要吃不起了。” “那镇上没地的人呢？” “没办法，没地自然要买粮吃，贵也得买。” 生活开支一下子翻倍，柯宁微都为这些人捏了一把汗。 她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辞别小哥前往粮食铺子。 铺子前面买粮食的人不多，卖粮食的倒不算少。 柯宁微正想绕过去问问老板现在各种粮食都是什么价格，却听到几个卖粮食的人在议论。 “这粮价又比十天前高了，我之前卖早了”，说话的人把大腿拍的“啪啪”响，一脸肉痛，“真是亏死我了。” “刘老汉，你就知足吧。你好歹卖的是六文一斤，我卖的五文一斤，更是亏。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算了，不要老想着之前的价儿了。反正现在粮价又高了，咱们留足自家够吃到下次丰收的粮食，剩下的分批卖掉。我倒要看看粮价能涨到哪里去？” 这次说话的人似乎颇有威望，他一说完，身边的人纷纷附和。 很快有粮铺里面的伙计出来接待这些卖粮食的农户，他们手里拿着称和称砣，开始称重。 柯宁微见农户不再讨论，于是径直绕过他们，走进了粮食铺子。 “伙计，这大米怎么卖？” “大米十一文一斤。” 又贵了。 “面粉呢？” “面粉十三文一斤。” 见柯宁微目光扫视着店铺里面的其他粮食，伙计连忙介绍，“我们家粮铺是镇子上最大的粮铺，种类绝对是最全的。不知道您想要点什么？” 柯宁微装作囊中羞涩的样子，“有没有便宜一点的，粗粮也可。” “粗粮也有，黄豆六文一斤，高粱七文一斤，小米八文一斤……” 伙计还在介绍，柯宁微却无心听下去了。即便是粗粮，居然也这么贵。 “我要五斤小米。” 小米在古达是粗粮，口感没有大米和面粉好。但在现代确实是养胃的食物，刚好可以给弟弟补补身子。 “好嘞，您等着，我这就给您称。” 伙计动作十分麻利，拿了个布袋就往里面装小米，装了几瓢，用手掂了掂，觉得重量差不多了就停下来了。 “您看，刚好。” 柯宁微不会看称，但粮铺里面人很多，她觉得应该不至于欺骗顾客，于是点了点头。 柯宁微付了钱，接过了粮食袋子，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小哥，这粮价涨到也太快了吧，家里快要吃不起饭了。” 这话伙计不太好接，柯宁微也没打算让他接，而是继续说道，“你看这粮价还会涨吗？” “我不过是个伙计，这哪儿知道啊！不过粮价这两个月就没跌过，一路涨高，我看您要是家里没地，就多买一点囤起来也行。” “行，到时候要是需要，我还来找你。”柯宁微先是画了一个饼，然后继续问道，“我听说是因为北边旱了，粮食产量少了好多，所以粮价才涨起来的，这是真的吗？” “这我可不知道”，小哥连连摆手，示意自己真不清楚这事。 柯宁微没有再揪着不放，向小哥道了谢，然后离开了。 在镇上又转了一圈，她发现另外一家米粮铺子价格和这家一样。 至于路边卖吃食的，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翻了个倍。 倒是首饰华服，并没有怎么涨价。 也对，饭都快吃不起了，自然衣服首饰这些都要消费降级。 第121章 医馆看大夫 “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柯宁旭发现他们正在走的路并不是回客栈的那条路，而是一条陌生的路。 “去医馆。”柯宁微言简意赅。 “去医馆干什么？” “自然是给你看病。落水后也没让你好好休息，只顾着闷头赶路了，你这咳嗽一直没好吧。” 虽然中间赵成兰采了一些药熬成了药汁，让柯宁旭喝了下去，但似乎效果不是很好，柯宁旭仍然不断咳嗽。 柯宁微很是担心弟弟。 如今镇上有一间医馆，自然要带着弟弟过来看看。 “我已经打听过了，镇上百姓都说医馆大夫医术可好了，药到病除。” 无论什么时候，医生这个职业，都是越老越吃香，因为越老经手的病人就越多，经验丰富。 赵成兰虽然在学习医术这方面非常有天赋，但毕竟年纪小。而且在林子里采的药也没有经过炮制后的药材更好。 所以看大夫很有必要。 “大哥，我这病应该自己能好，看大夫太花银子了。” “你要是不想科举，咱们就不看病了。要是想科举，就不能落下病根。要不然怎么能做官呢？” 柯宁微成功抓住了弟弟最在意的事情，果然此话一出，柯宁旭就不说话了，跟在柯宁微身后去看病。 柯宁羽手里的糖葫芦已经吃完了，柯宁微又买了三个大肉包子，一人一个，先垫垫肚子。 “等看完了大夫，咱们再去吃点好的。” 看完病去吃好的一直是柯宁微上辈子的保留节目。 她不喜欢去医院，也不喜欢看医生。每次柯父柯母都会在进医院门前给她买零食，吃着进去。看完了病出来，还要再买一次。 所以后来一度有一段时间，柯宁微非常想生病，因为可以买零食吃。 很快就到了医馆门口，医馆的匾额上面写的是“回春堂”。 走进去，前面是一个坐堂大夫，左侧是抓药的柜台。 大夫面前此时已经有人了，柯宁微就领着弟弟站在一边等着。 好不容易等这个人看完了病，大夫给开了药方。等病人一离开，柯宁微立马把弟弟推了过去。 “大夫，我弟弟前日不慎落了水，伤了身子。最近一直咳嗽，您给看看。” 不等大夫问什么，柯宁微非常主动地把所有事情说完了。 “把手伸出来。”大夫看上去得有四五十了，说话慢悠悠的。 柯宁旭十分听话地撩起袖子，把手放在脉枕上。 大夫把手放在柯宁旭的手腕上，开始闭眼感受脉搏。 然后又询问了一些落水之后的细节，才说道，“幸亏是夏天落的水，要是冬天，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这么严重！ “那怎么治呢？” “不用担心”，见柯宁微满脸焦急，大夫宽慰道，“现在天气炎热，所以落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他肚子里喝了不少水，当时又没有及时吐出来，有一部分进了肺部，所以才会咳嗽不止。我给开几副汤药就行。” “大夫，谢谢您了。” “不用谢，你们有银子吗？” “有”，柯宁微重重点点头，“银子不多，但应该够抓药的。” “行，那我就开方了。”大夫说着，开始提笔写字。很快就写好了，他吹干纸上的墨迹。然后递了过来。 “诊费连同药费一起在那边付。” 柯宁微接过来，然后转移到抓药的柜台，把药方递给学徒。 “三副药，药钱六十文，诊费十文，一共七十文。” 药钱倒是没怎么涨，这个价格比较正常。 柯宁微递了铜板过去，很快就拿到了三副药。 学徒叮嘱道，“药要在饭后喝。” “好的。”柯宁微答应一声，然后冲着柯宁旭说道，“回客栈吧，今晚吃过饭喝第一碗药。” 住在客栈就有一点好，那就是只要给钱，很多事情就不用自己做了。 “小二，帮忙煎药要多少钱？” “只要三文钱就行。” “那帮我们把药煎了，晚上戌时送过来。”这个时辰肯定吃过饭了。 “好的，客官，我会准时送过去的。” 柯宁微带着弟妹上了楼，进到房间。 隔壁听到动静，赵成和兄妹就敲了门进来。 “你们刚才去哪里了？一直没见到你们。” “我带着阿旭、阿羽去粮食铺子看了看。” 赵成和问道，“结果怎么样？”他读过书，自然知道粮价疯狂上涨不是什么好事。 “果真如崔大娘所说，粮价很高。而且比崔大娘说的还要贵了一文。” “那这桌子上是？”赵成兰瞅见了桌子上的布袋和药包。 “袋子里是我买的五斤小米，到时候可以自己熬粥喝。另外阿旭仍然咳嗽不止，我就带他去了医馆看大夫，这是开的药。” “好的。”赵成兰点点头。 “我们今晚吃些什么？” 如今住在客栈里，客栈都是木质的房屋，肯定不允许他们自己做饭，万一把房子点了怎么办？ “客栈里肯定有饭食，不如去问问店小二吧。” 他们一起下了楼。 “客官你要吃饭啊，我们店既有单独的小炒，也有大锅饭。要是想单独吃面，也是有的。不知您想要些什么？” “小炒怎么说？大锅饭又怎么说？单独吃面呢？” “小炒自然是一个菜一个价了，看您点些什么了。比如青椒鸡蛋这道菜，十二文钱一盘。红烧肉，五十文一盘。” 店小二还想介绍下去，柯宁微直接说道，“大锅饭是什么？” 他们几个人吃小炒，要点好几个菜呢，还是算了吧。 “大锅饭是米饭配炒白菜，一碗米，一碗菜，只要六文。” 光听名字柯宁微就觉得不好吃，“面呢？” “我们店有手擀面和阳春面两种，都加了肉丝，十二文一碗。” “怎么面也这么贵？”赵成和之前在读书的时候，没少在县城里面吃面，那个时候县城里的面才七文一碗。 “我们这可都是纯白面，面粉都涨到什么价了，面涨价也是正常的。” “要五碗阳春面吧。”柯宁微定了下来。 五个人，一人一碗。 柯宁羽吃不完会剩下，正好柯宁微吃一碗半。 第122章 决定 香喷喷的阳春面很快被送了上来，众人很快就给吃完了。 回了房间，赵成和迫不及待问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似乎往哪里去都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南边遭了水灾，北边可能遭了旱灾，老天爷还让不让人继续活下去啊！ 柯宁旭也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大哥，去哪儿？” 问她，其实柯宁微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她摇摇头，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们有什么建议吗？都说出来，咱们集思广益。” “安哥哥，你还有多少银子啊？”赵成兰问道。 这可是个关键问题，有多少银子办多少事。要是有很多银子，往北再走一走也没啥问题。要是没啥银子，那还是算了，就待在附近的村子里就行。 柯宁微想了想说道，“我手里还有个二十多两。” 这个数目，不算多，也不算少。 二十多两，够庄户人家吃用十年了。但要想在府城买房，绝对不可能。甚至在镇子上买房都够呛。 “就这么点银子啊！”赵成兰说完，才意识到这话不太合适，赶紧闭紧嘴巴。 “就是这么点银子，但我有个方子可以做生意，应该能挣点钱。要不然我也不敢说要送弟弟进学堂。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北方大旱，我的生意就做不起来，自然也就挣不着银子，这可怎么办呢？” 柯宁微心里发愁，她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她还有两个弟妹要养。 “要不就在村里待着吧。”饿了这么久，赵成兰最大的心愿是吃饱。有这么多银子，能在村里能生活很久呢。 “大哥，我想念书。”柯宁旭知道自己此时的要求很不合理，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姐姐也承诺过的。 “你别急，我知道。”柯宁微心里也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正好她仍然是倾向于去府城看看的。 “都说北方大旱，但具体怎么样谁也不知道。目前的粮食价格我们还能承受，不如先去府城看看，如果合适，就在那里定居。如果不合适，咱们就在附近找个村子落户。” 给主簿塞点银子，应该就能办成了。 赵成和沉吟一会儿，“去看看也行。”反正他如今一点银子也没有，指望他出钱是不可能的。 谁出钱谁说了算。 “那就这样吧，咱们赶早不赶晚，明天一早就出发。” 各自回了房间，柯宁微躺在真正的床上，感觉舒服极了。 “姐姐，床好舒服啊。” “那当然了，比硬邦邦的土地好多了。” 谁不喜欢高床软枕，然而明早醒来就要继续露宿荒郊野外。 “睡吧，明天还要继续早起呢！” 第二天一早，在客栈里面吃了普普通通的早饭，柯宁微付清了房费就准备离开了。 路上遇见了包子铺，闻见了浓浓的肉香，柯宁微想到之前的承诺，当即说道，“老板，来是个大肉包子。” 话脱口而出之后，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多少钱。于是直接问道，“多少铜板一个啊？” “肉的五文，素的两文。” 这一下子就要去掉五十文，柯宁微心痛的要滴血。但周围人都看着，她只能慢吞吞地把铜板掏出来。然后接过来老板递来的包子。 还别说，一拿到手里，肉包子的香味就更浓郁了。 才刚吃完早饭的她，肚子不争气地又开始“咕咕”叫了。 “吃吧吃吧。”柯宁微自己都饿了，还能管别人吗？“一人一个。” 她把包子发到每个人手上，剩下的放在背篓里。 柯宁微咬了一口，外皮是纯白面的，十分松软，非常好吃。 里面的肉馅是一团的肉，里面掺了一些葱沫，用手一挤，就是一兜亮闪闪的油。 柯宁微立刻咬下了一大口，咬到了里面的肉。这肉馅含着丰富的汁水，美味立刻溢满了整个口腔。 “好好吃啊！”柯宁旭词穷，只能用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美味之极。” “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走吧，抓紧时间赶路，要不然太阳就要升起来了。”柯宁微打破了大家对包子的赞美，把所有人拉回到了现实里面。 太阳一升起来，气温很快也会随之升高的。还是要抓紧时间赶路才是正经。 一行人很快就出了镇子，踏上了官道。 官道上人并不多，也没见到其他流民。 “感觉安州府没受什么影响。” 这个影响，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江都三府的流民还没有过来。 “我们算是走的最快的了，再等等人就要过来了。” 提到这事，柯宁微忽然想到，“我们得尽快安顿下来，要不然等到大批流民过来，东西涨价只会更快。” 柯宁微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然后冲着身后的人喊道，“你们也快点。” 青云镇是安州府的最南边，府城名叫彭城，在安州府的正中间。所以这其中还有不短的距离呢！ 等到中午最热的时候，柯宁微终于说道，“咱们休息吧。” 她把剩下的包子分了，又熬了一锅小米粥喝。 还是像往常一样，就直接睡在了大树下。 等到下午五点左右再开始继续赶路。 连续走了四五天，除了路过镇子或者是县城，柯宁微基本上不停，这才终于到了府城。 第123章 彭城 安州府地处中原，彭城又是府城，光是城门就特别高大气派。 城门口人群进进出出，人流不息，还有士卒在两边守卫。 柯宁微远远瞧着，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繁华的府城，“这才是府城原本的样子啊！” 至于在水灾中被损毁的城市，也许原来也很繁华，但都随着洪水消失了。 “大哥，我们进城吧。”柯宁旭十分迫不及待。 赵成和也想尽快进去。她的姑母一向富贵，就算逃离徽州府也必然不会找个小县城居住，很有可能来到了彭城。 就算不在彭城，打听打听消息也算是好的。 知道大家着急，柯宁微也不再磨蹭，直接说道，“那就走吧。” 然而刚走到城门口，柯宁微就被士卒拦下了。 “站住，想要入城就要交入城费。” 这是什么奇葩规定，进个城居然还要交钱？ 柯宁微对此规定十分不满，但她环顾四周，却发现有半数人都交了钱，还有半数人大摇大摆走了进去，没交钱。 “差大哥，为什么我们要交钱啊？别人都不交？” “怎么不交，只要带了包袱背着东西想要的人想要进城，都是要交入城费的。” 柯宁微再瞅过去，果然交了钱的人都是一身布衣，身后背着背篓或是大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都是什么。 想到自己也背着背篓，其他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有些行李，柯宁微就头痛。 “差大哥，这交铜板是论人吗？大概要多少？” “只要带东西了的，一人一个铜板。” 也不多，能承受。 但该省还是要省的。 “把东西都给我。”柯宁微把妹妹从背篓里放下来，让她自己走。然后让其他人把所有东西都给自己，装在背篓里面，这样就只用交一个人的铜板就行了。 士卒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呢，说道，“别白费力气了，你们还是要交四个人的钱，最小的那个不用交。” “可是我是自己背着行李进去的。”柯宁微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太合适，但既然有漏洞可钻为什么不钻呢？ “下次早点把行李换人，然后分开走。这次没机会了。”士卒低声传授着技巧。 怪不得有很多人背着很多重物，原来如此。 “差大哥，这是我们的四个铜板，这一枚是孝敬您的。”柯宁微得了人家的指点，也就递上一枚铜板，结个善缘。 一枚虽然不多，但城门口来往的人不少。一天下来，守城门的人还是会有些外快的，也不失为一个好职业。 交了铜板，就可以进城了。 城门的洞口很长，足足有二十米。 柯宁微走了过去，里面是一片明朗。 正对着城门的主干道有十米宽，左右两侧是高大的店铺，店铺下面的台阶上还有摆摊的人。 人群熙熙攘攘，一片欢声笑语，似乎北方没有旱灾，南边没有洪水。 柯宁羽很快就被街上的热闹氛围感染了，在石板路上跑来跑去，欢快无比。 “阿羽，你跑慢一点，别摔了。” 柯宁微有些担心，急忙出言叮嘱。地上是青石板，可不是村子里的土路，摔一下肯定要鼓好大一个包。 赵成兰此时没有东西，她上前去拦着柯宁羽不让她乱跑，柯宁微才放下心来。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打听打听消息。如果一切无事，咱们就在这儿待着吧。”看这儿的商业氛围蛮不错的，不愧是府城，消费力肯定高。 柯宁微剩下的银子要省着点花，所以他们住了一座十分普通的客栈，还是开了三间。 床褥普通，床板很硬。就这条件，一间还要二十个铜板，死贵。 “凑合吧。”柯宁微也无奈。 好在都是吃过了苦的人，也不挑。 柯宁微直接把东西放下，然后说道，“走，咱们出去打探打探。” 这次，她捎上了赵成和兄妹。 “去哪儿？”赵成和问道。 “先去粮铺，问问粮食价格。”要是太离谱，那肯定待不下去。 柯宁旭向客栈的小二打听过了米铺的位置，一行人直奔而去。 伙计正在忙碌，柯宁微直接问道，“小哥，这大米多少文一斤？” 伙计头也不抬，“十五文。” “为什么大米这么贵啊？之前不一直是五文六文吗？” 伙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都是掌柜的定的价。” 十五文的价格，相当于原来能买三斤大米，如今只能买一斤。谁听了不说贵？ 但如果想要留在府城，就必须要接受这个价格。 “再去问问别的粮食铺子吧。” 赵成和见柯宁微眉头紧锁，于是这样提议。他还没有打听姑母的消息呢，此时还不能走。 “也行，我们多看几家。”虽然这样说，但其实柯宁微并不抱什么希望。 如果一家粮食铺子的粮食涨了，其他家没涨，那这家就要离倒闭不远了。但看刚才的情形，说是门庭若市也不为过。这个价格合不合理不知道，但能说明这个价格是普遍的。 果然，又走了几家铺子，如同柯宁微预料的一样，价格都一样贵。 大家一脸丧气，轮到柯宁微来安慰大家了。 “别着急，我们再去看看别的物品的价格。” 在街上的铺子上转了转，布匹也涨价了，但没有粮食价格涨的多。 第124章 定居府城 柯宁微脸色不太好，赵成和看出来了，小心翼翼问道，“要不然我们就去附近的村子里住？这样就不会花很多钱了。” “先回客栈吧，我再想想。” 一行人就往回走，路过面摊的时候，一人吃了一碗面。 回到客栈，大家各自回屋。 很快，柯宁旭找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问道，“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还想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柯宁微反问，“你觉得在府城生活怎么样？” “我自然是想在这里生活的”，柯宁旭顿了顿，“但我们的银子不太够吧，还要养着赵大哥和兰姐姐。花的就更快了。” “是这样的”，柯宁微点了点头，她也正是这样的顾虑。除此之外，她心中还有一层忧虑。 “我担心北方大旱的传闻是真的，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再继续往北走了。但我们也不能回去，徽州府也没有什么粮食了。” “所以安州府是如今最好的去处，或者从安州府往东去，就是不知道那里的情况如何。” “姐姐，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停下吧，我不想再天天赶路了。”柯宁旭一脸委屈。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在路上奔波。 九岁的孩子能忍这么久，真的很能坚持了。 柯宁微也不想再继续逼迫她们赶路，而且她本人是比较倾向于留在府城的。 她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北方是真的大旱了。 所以柯宁微比较想留在府城，起码探听消息便利。万一北边或者南边的流民过来，彭城起码是一座大城，安全性肯定有保证。 要是生活在村子里，万一流民中有人起了坏心，想要偷东西，或者是直接抢东西，她力气再大，也干不过流民人多。 至于银子的问题，她空间中如今还有几百两，但对外来说是二十两，所以她准备先租个房子住。 等过几年，水灾旱灾的影响过去了，再考虑在府城买房。 “暂时就定居在府城吧。”柯宁微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姐姐我们之后要住在哪里，客栈太贵了。” 一间房二十文，三间房就是六十文。一个月啥都不干就快二两银子，谁能承受的住。 “我们去租个小院，或者小房子。”柯宁微刚说完，就急忙改口。小院应该是别想了，小房子或许可以。 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柯宁微立马找了赵成和兄妹商量。 “真的要住在府城吗？”赵成兰很高兴，她喜欢热热闹闹的。 “是的，但我身上一共二十两银子，之后可能需要赵兄出去找份活儿干。当然了，我也会找个事儿做的。” 赵成兰有些震惊，看看自己又看看大哥，“可是我大哥只会读书。” “没关系，会读书写字也是了不得的技能，到时候也可以抄书挣钱。” 柯宁微不可能把所有养家的重任放在自己身上，要不然时日久了，这件事就变得理所应当了。 赵成兰还想说些什么，但赵成和制止了她，然后一口答应下来。 “可以，我没问题的。正好抄书的时候我还有书读。”一路上，赵成和也差不多认清了现实。 除了爹娘没人会无条件供养他。亲爹已经去世，除非以后另有奇遇，否则他都没有读书的机会了。但都读到了十五岁，赵成和也不想放弃。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等一个机会。 柯宁微见赵成和答应的如此干脆，还是比较满意的。 “那我们就去租房子吧。不过先说好，只能租月租金在五百文银子一下的。” 第125章 租房 月租金五百文银子，听着是很多，但在府城实在不算什么。 府城的好房子，随随便便都要三五百两。 月租金五百文，只能租到破烂儿。 但现在柯宁微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赶早不赶晚，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那就走吧。”赵成和带着赵成兰当即就要出门。 “小二，不知道咱们彭城里介绍租房子的中人在哪里？” “你们要租房子啊？”店小二抬头问道。 “是的，我们五个人居住。” “去梧桐巷，就在巷子门口，是吴中人，他的口碑很好的。”店小二边说边夸。“他家的门上有个小旗子，很好辨认。” “梧桐巷怎么走？”柯宁微继续问道。 “唉，忘了你们是外地来的了”，店小二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出门左拐，遇见的第三个路口右拐，然后再右拐就到了。” 柯宁微道了谢，就带着人走了。 七拐八拐之后，柯宁微看着梧桐巷几个大字，终于松了口气。 进到巷子第一家，就有小旗子挂在门前。 赵成和上前敲了敲门。 路上柯宁微已经和他说好了，因为他年纪稍大一点，由他出面，不容易受人蒙骗。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笑的满脸和气。 “我姓吴，各位来找我是要买房子还是卖房子啊？” 看来这位就是吴中人了。 “吴中人，我们想租房子。” 租房子？租房子没有买卖房子挣得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吴中人倒是没什么不情愿的。 “你们都是一起的吗？” “是的，我们一共五个人，要住在一起。”赵成和提出他们的要求，“房子可以小一点，但最好有三个房间。另外租金越低越好。” “越低越好？那大致多少比较合适呢？”吴中人问道。想要顺利达成客人的需求，就一定要问的细，把所有东西都问清楚了才好。 “最好是五百文。” 虽然赵成和早就打过预防针了，但吴中人听到这个预算还是嘴角抽抽了一下。 “五百文的房子不好找啊！虽然有两个，但恐怕你们看不上。” “没事，先带我们去看看也行。” 吴中人自然同意，“稍等，我回去拿钥匙。” 他并不因为柯宁微一行人要看便宜的房子生气，不先看看差到离谱的房子，怎么能提高预算呢！ 吴中人动作很快，拿到钥匙就直接在前面引路。不过才走了一刻钟，就到了第一所房子这里。 “就是这个了。”他拿着钥匙就要去开门。 门还没打开，柯宁微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无他，门上都结蜘蛛网了。这说明大门很久没人推开了。 屋子没人维护，就会坏的特别快。 等到大门打开，预想成真。 吴中人引着大家进去，里面虽然有三间屋，但都特别破。门窗全都结了蜘蛛网，屋顶的瓦片都是碎的，随时要掉下来。 这样的房子怕不是危房吧。 柯宁微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行。 赵成和收到信号，转头对这吴中人说道，“我们去看看另外一套吧。” 吴中人没答应，“其实您不用看另外一套，那一套和这套差不多。五百文的预算想住有三间屋的，着实少了些。要么您就少一件房，两间房五百文还是能找到合适的。要么您就多加点预算，八百文比较合适找三间屋的。” 第126章 租房(二) 赵成和又看向柯宁微，银子不在他手里，他可做不了主儿。 柯宁微想到之后可能还需要囤点粮食，三百文的差价可以买上二十斤粮食了呢！ “吴中人，带我们去看五百文两间的屋子吧。” 吴中人也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个背着重物的半大孩子才是拍板决定的人，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好的，那就跟我走吧。”他答应一声，然后带着大家出了这个院子，往别的地方走去。 吴中人边走边介绍，“两间屋的院子比较少，目前只有三个，可以都看看。不过因为是两间屋，价钱便宜了，院子也不大。” 等到推开门走进去，柯宁微才发现院子不大这个说法是多么实在。 “大哥，这也太小了吧。”率先走进去的柯宁旭立即开始跳脚。“连个种菜的地方都没有。” 吴中人抽了抽嘴角，“咱们彭城地皮多贵啊！谁家也不会在院子里种菜。” 柯宁微没接话茬，她也想要一个院子大一点的房屋。 “先进屋里看看吧。” “好嘞。”吴中人掏出一串钥匙，挨个把正屋、西屋的门打开。除了这两间房，院子里还有一间灶房，另外还有一个小棚子。 “这棚子是用来放柴火和其他零碎东西的。”柴火放进棚子里就不会淋湿了。估计是原来的房主不想盖柴房，索性搭个棚子敷衍了事。 府城没办法捡柴，柴火都是买来的。一文钱一捆，基本上能用一天。 捡柴来买也是很辛苦的，既要捡，又要挑到城里面来，进一次城还要交一次进城费。好在卖柴人会一次挑上十几捆进来，如此一天也算能挣点钱，但十分辛苦。 柯宁微先进灶房看了看，灶房里面除了一个灶台，其他什么都没有。 “好空啊，连个橱柜都没有。” 吴中人干笑两声，“这些东西可以自己添置嘛！” “先进正屋看看吧。”里面住人的两间更为重要。 大家又走进去，正屋颇为宽敞，但也是空荡荡的，仅有一张木板床，看上去还特别老旧。 西屋也同样如此。 柯宁微冲着吴中人摇摇头，然后问道，“有没有家具齐全一点的。”她只是租房子暂住，不想花太多的钱添置东西。 “有是有，不过同样的价格，可能屋子就会小一些。”吴中人解释道。五百文的预算，想两全其美有点难。 “那就先看看吧。”不看到实物，柯宁微是不会点头的。 “那咱们去看第二个吧。” 这次进门，院子就更小了。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只有屋门前五米长两米宽的一个十平米小地方。灶房很明显，就在这小院子的东头，另一侧的西头也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棚子。 “院子更小了，连个晒衣服的位置都没有。”赵成兰紧皱眉头，一个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不出银子，自然不应该发表意见，但实在是看不过眼。 “阳光还是有的，到时候在棚子的柱子上拉根绳子就能晾晒衣服了。”吴中人还是比较想做成这单生意的，到时候房主和租房子的人都要付他银子。 赵成兰撇撇嘴不再多言，但明显不喜欢这个屋子。 “院子里没有水缸。”柯宁旭补充道。 “这院子这么小，连放个水缸都嫌占地方。”柯宁微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是因为这院子里原本有一口井，什么时候吃水，直接打就行了，所以没有预留水缸的位置。但后来井干了，房主有事，没来得及管。如果看中这个院子，就只能用城里的公用水井了。不远，走个几百米就能到。” 柯宁微本来听到有水井十分欣喜，没想到是枯井。她环顾四周忍不住问到，“我没看见有水井啊？连个井口都没瞧见。” 吴中人解释，“有的，只不过井枯了以后，房主就把井盖起来了，上面再填上土，就看不出来了。如果租房子，我就告诉你井具体在什么位置。” 也能接受，然后柯宁微就说道，“打开门，我们进去看看吧。” 吴中人一次把所有门打开，柯宁微还是先进灶房，这次灶间除了灶台，还有一个橱柜。虽然很旧，但很大，里面有三层呢。日常使用的米面粮油都能往里面放。 再进入正屋，进门是一张四方桌，但已经落灰了，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正屋东面是里间，放了一张床和一个箱子。床上还有一张草席，但看起来不能用了。 “去西屋看看吧。” 西屋比起正屋就小了一些，也是一张床配上一个箱子的格局。 “这间院子，说是两间屋，其实算是两间半，还有厅堂的位置呢！”吴中人不遗余力地推销着这间院子。 柯宁微打断了他的介绍，“我们想先看看最后一间再做决定。” “应该的，应该的。” 很快他们又去了第三间。 第三间院子和第一间的差不多，家具也有，但房屋本身太破了。 “房主都不修房子吗？”赵成兰对这几间都不满意。 “嘿嘿”，吴中人干笑几声，无奈道，“房主不再居住，自然不愿意花银子大修，宁愿房子便宜一点租出去。” 这是人之常情，但要是想让房子尽快租出去，还是修一下为好。为什么房主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吴中人，我们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那你们是现在就商量然后定下来还是明天告诉我结果。” “明天告诉你结果。” 辞别吴中人，大家也没心思在彭城乱逛，直接就回了客栈。 一进屋，柯宁旭立刻追了过来，迫不及待问道，“姐姐，你怎么想的？只有两间屋，到时候怎么分配房间。难道你准备和赵大哥和兰姐姐坦白你是女孩子了吗？” 这样的话，男孩子住一间，女孩子住一间，是住得下的。 谁知道柯宁微摇了摇头，“不打算。” 这世道，还是男孩子的身份活的更容易一些。她打算一直女扮男装，直到她挣到很多银子，足够当幕后大老板，才恢复女身。 “可是今天我们看的都是两个屋子的房子，我们怎么住啊？” “简单，咱们兄妹三人住一间，他们兄妹两人住一间。到时候去木匠那买些木板，咱们拼两张小床就行。然后再用帘子隔开。” 其实柯宁旭才九岁，柯宁微自己如今的身份也才十二岁。她此时带着弟弟睡觉没啥问题的。但弟弟他自己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她还是不挑战古人的观念了。 “这么说我能自己一个人住一张床？”柯宁旭喜不自胜，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柯宁微见弟弟这么高兴，她自己也笑，“可以这么说。” “那太好了。” 第127章 讨价还价 正巧此时，外面有人敲门，赵成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弟，你现在是否方便，我们能进来吗？” “方便，直接推门进来吧。”柯宁微也正好打算把结果告诉他们。 谁成想赵成和先开了口，“关于今日所看的房子，不知你是如何打算的？” 他不出银子，本来不应该开口的，但关系到之后住的地方，实在不想被蒙在鼓里。 “我手里只有二十多两银子，如今粮价这么高，咱们还是多买点粮食是正经。所以租房子的花费能省就省。” “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能去村子里住，村里的房子肯定便宜。”赵成兰还是比较想拥有自己的房间。 “不行”，柯宁微十分坚定，她冲弟弟使了个眼色，然后命令道，“把门关上。” 柯宁旭听话照做，门被赶上之后，柯宁微才说道，“我们算是从徽州府来到安州府最早的一批人了。等到更多的流民赶到，村子里没有防守，就不安全了。饿红了眼的人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安哥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再往北走呢？也许再走走，就安全了。” “粮食涨价这么快，谁也不敢说北方没有大旱。万一发现北方有旱情，我们还能回来吗？” 到时候物价飞涨，租院子也租不起了。 这就是为什么柯宁微折中想要留在安州府的原因，起码可以先囤一些粮食。 “那两个屋子，我们怎么住呢？”赵成和很关心这个问题。 “我带着弟妹住一间，赵兄，你和成兰住一间。” “我和成兰都大了，这样不合适。”赵成和非常不愿意。 “我会买些木板找人做个小床，然后在屋子里挂个帘子，到时候用帘子分开。” 见赵成和还是特别不情愿的样子，柯宁微只能说道，“两个屋子和三个屋子差价是三百文，这三百文能买二十斤细粮。” 想到一路上吃的苦，再想想二十斤细粮，赵成和也沉默了。 “或者你愿意的话，可以住灶间。到时候给成兰买张小床，把大床搬到灶间，你晚上睡在里面。” “可以。”赵成和忙不迭答应下来。生怕答应的晚了，就必须和妹妹共处一室。他所接受的一切教育都让他抗拒。 “那就这样办吧，明天我们再去找吴中人直接定下来。” “可是定哪套院子呢？” 几人在这儿说了半天，都是围绕着屋子的间数来说的，并没有直接确定是哪一套。 “我想定第二套。” “院子最小的那个？”柯宁旭对它印象深刻。 “是的。” “为什么？院子太小了，连个跑跳的地方都没有，妹妹都没地方玩了。” 柯宁旭住惯了有大大的院子的家，实在不习惯狭小的空间。 “要是想院子大，就要多交钱。我们目前先省一点，等到之后一切平息了，就努力赚钱买房屋。” “我们可以选第一套啊？”赵成兰也疑惑柯宁微的选择。 “我想尽量少添置家具一类的东西，最好屋子里直接有能用的东西，这样也省钱。所以第二套房子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第二套吧。”其他人也没再反对。 真比较起来，这几间房屋并没有谁更好，只能说哪一个不那么差。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几人就收拾了客栈里的东西，但并没有带着去找吴中人。 “如果他看见我们带着行李，肯定会知道我们现在急于租房子，到时候就不肯便宜了。”柯宁微还想砍砍价呢，能省一点是一点。 “到时候你们机灵一点，不要表现出特别想要的样子，这样才能有谈价空间。” “知道了。”大家也知道银子不多了，纷纷同意。 再次敲开吴中人家的大门。 “你们考虑好了？”吴中人问道。 “考虑好了，我们比较想租住第二套。但院子太小了，能不能便宜一点。” “五百文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吴中人面上全是为难，“那个院子虽然小，但想买的话也要一百多两呢。毕竟是府城，地贵。” “可是那院子应该很久都没租出去了吧！”柯宁微一针见血，看院子里的落叶就知道，很久没人清理了。 吴中人脸色一僵，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解释合适，最后笑着说道，“确实很久没租出去了，但房主原来的要价是六百文一个月，吓跑了好多人。经过我的一番劝说，才降到五百文的。这个价格，已经很是难得了。” “吴中人，我也是诚心想租，这院子也确实不太好租出去。您看能不能跟房主说一说，再便宜五十文。如果能成，我们就立马签契书。” “五十文也太多了”，吴中人摇摇头，“房主肯定不同意。” 他不用问就知道房主不会同意，五百文已经是底线了。 几个人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吴中人都不松开。 柯宁微心中一叹，看来真是底线了。 “既然不能便宜，那能不能再给我送两张小床。你也看到了，我们人比较多，床不够用。” “旧床可以吗？” 看来有戏，柯宁微连忙道，“只要短时间内不会坏，新旧无所谓。” 吴中人思考一会儿才说道，“我会把你的要求转达给房主，现在我问一下，是不是只要有床了就可以签租赁契书。” 柯宁微点点头，“是的。” “好，那我现在去找房主，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在这儿等上一会儿。” 第128章 签契书 等吴中人去询问的时候，几个人兴奋地转来转去，虽然没有什么可以转的，但他们仍然是兴致勃勃。 “那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吗？” “租来的房子而已”，柯宁微下意识地觉得这不算家，“只是我们暂时的落脚地而已。” “那也比露宿荒郊野外的好。”赵成兰很是高兴。 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等了许久，吴中人终于回来了，他带回来了好消息和契书。 “房主同意送你们两张窄床，五百文每月，但至少要一次性付半年的。” “需要押金吗？” “需要一个月的租金作为押金。” 这和现代押一付六差不多，柯宁微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给我们看看契书吧。” 吴中人直接把写好的契书递过来。 柯宁微示意赵成和接过来，然后说道，“给我们念一念吧。” 赵成和把契书的内容念了出来。 “这就是所有内容，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我吴中人在这附近还是很有信誉的，绝不会坑你们。” “那就好。”柯宁微心里稍稍放心，然后说道，“那房主什么时候把我需要的床送过来，我什么时候签契书。” “这……”，吴中人有些犯了难，“这似乎不太合适。你们临时要的，恐怕一时之间送不过来。” “我们也想尽快签契书，但必须先把床送过来。什么时候送过来，咱们什么时候签。” 柯宁微听说过很多这种事，本来承诺好了，但只要银子到手，就不管后面的事情了。 所以她很坚持。 “那行吧，我再去问问房主。”吴中人见她如此坚定，也败退下来。 吴中人离开，很快又去而复返，这次身后还跟着两个大汉，一人扛了一张小床进来。 柯宁微眼睛一亮，很是高兴，果然她的坚持是对的。 “床也来了，那签契书吧。” 这次柯宁微不再犹豫，不过她对外的形象是不怎么认识字，更别提写字了，所以她摁了手印。 “这是三两半，刚好是半年的租金和押金。” 吴中人接过银子，递上一串钥匙，“希望您能一直住在这儿。”他也很高兴。 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这间院子的主人是他的一个亲戚。院子空置许久了，亲戚一直催促他帮忙租出去，但快一年了，没找到合适的租户。 如今终于有人租了，亲戚也不用整日烦着他了，三赢。如今他只盼望着这几个人能住的久一点。 吴中人正要离开，柯宁微却突然叫住了他。 “吴中人，之前你说院子里有口废井，不知道在哪里？” 吴中人没想到眼前的租客真对废井感兴趣，开口劝道，“那井已经干了，如果找人开挖要花费不少呢！离这里不远就有水井，打水不要钱，其实不如直接去外面打水。” “去外面打水也可以，但我还是想知道废井在哪里？万一能出水呢！” 见柯宁微坚持，吴中人也无所谓，走到厨房附近，然后跺了跺脚说道，“其实就在这下面。因为怕人掉进去，所以井口用石板封住了，然后埋上了土。你们直接开挖就行。” “多谢，我们没有其他事情了。”房子里乱糟糟的，也不适合留人，所以柯宁微直接开口赶人了。 “那我就先走了。”吴中人待人接物这么多年，是个人精儿，里面听出了柯宁微话中之意，告辞离开。 关上门，这个小院子自成一方天地。 “真的租下来了。”柯宁旭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住在府城里。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去读书了。 “是啊，不过屋子里全是灰，接下来我们要好好打扫打扫才能住人。” 柯宁微其实蛮不喜欢做家务的，然后这事谁都逃不了。 “赵兄，你和我一起先回客栈拿行李吧，成兰，你和阿旭还有阿羽仔细看看屋子里的情况，想想一会儿怎么打扫合适。” 其实柯宁微想让俩人现在就动起来，奈何手里一个工具也没有，就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说了。 客栈并不是很远，走了二里地终于到了客栈。 “我拿上我们房间的，赵兄，你负责自己和成兰的行李。要是有拿不完的，我再帮忙。” 赵成和忙不迭道，“没问题。” 他比柯宁微年长，最后却让柯宁微搬大部分重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然而他是真的搬不起来。 赵成和满心歉疚，“真是麻烦你了。” “要是觉得麻烦，等收拾完家里，就开始抄书吧。”这是柯宁微唯一能想到的赵成和能做的赚钱法子。 “好”，赵成和一口答应下来，不说房租，起码要把他和妹妹每天的口粮赚回来。 等拿了所有的行李下楼，楼下的食客眼看着柯宁微年纪更小，却在背上背了那么多的东西，纷纷把谴责的目光投向前面的赵成和。 甚至小声议论，“这个哥哥真不像话，让弟弟背这么多东西。” “就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友爱弟弟。” 说话的人声音并不小，赵成和听得清清楚楚。 他涨红了脸，但也不好分辩什么。因为同行了这一个多月，他清楚知道柯宁微并不喜欢把自己天生神力的事情到处乱说。 “赶紧走吧，他们又不认识我们，明天就会忘记这件事的。”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大门是关着的，柯宁微伸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大哥，赵大哥，你们回来了。” “大哥，安哥哥，回来了。” 柯宁旭和赵成兰听到敲门声，争着来开门。一时间，门口出现了两只小脑袋。 “赶紧回去。”柯宁微把两人推回去，“我们今天有的忙了。” 租的时候嫌屋子小，但等到打扫的时候就会嫌屋子大了，觉得怎么也打扫不完。 两间屋子，加上一间厨房，还要打扫十平米的小院，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住上干净的房子。 第129章 打扫院子 柯宁微把身上的东西全部放下来，然后找出曾经穿过的破破烂烂的衣裳。直接撕了几块，“这就是我们的抹布了。” 之后，她又拎起水桶，“我去外面打几桶水，你们谁去邻居家里借个扫把，扫一扫墙上的蜘蛛网。” 很久没住人，蜘蛛网结满了墙壁。 “咱们用扫帚的地方多着呢，要不直接买一把吧。如果把邻居的扫帚用的特别脏，他们肯定会生气的。” 柯宁微一想也是。生产力不发达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是金贵的。一把扫帚也要花上好几个铜板！白白给弄的脏兮兮的，人家肯定也不愿意。 而且之后家里肯定少不了扫把这种东西，不如直接买一把，免去所有烦恼。 “成兰，你带着阿旭去问问邻居应该在哪儿买扫帚，顺便问问邻居价钱儿，然后直接去买一把回来，我先给你五十个铜板。” 肯定用不了这么多，但柯宁微接着说，“有什么其他需要的，也可以买一个两个，比如箩筐什么的，都少不了的。” 赵成兰接过铜板，很为柯宁微的信任感动。 “安哥哥，我和阿旭这就去买。”说完，她就拉着柯宁旭出了门。 柯宁微也拎着水桶准备出去，两只手各拎一只水桶。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柯宁羽也想出去看看，缠着姐姐。 柯宁微觉得这是府城，没什么危险，便同意了，但叮嘱道，“你要走在我前面，要让大哥一直能看到你。” 走在后面万一被人贩子抱走了，她也看不见，那就糟了。 好在柯宁羽非常听话，走在柯宁微前面，东瞅瞅西看看，对一切都好奇极了。 柯宁微只知道水井不远，但具体在哪里，她还真不知道。 巷子里有位大娘路过，柯宁微急忙上前拦住她，“大娘，我是刚搬来这里的。不知道水井是在哪里啊？您能帮忙指路吗？” 大娘很是和善，“水井就在平安坊的中间，你只要顺着这条路往前，遇见的第二个路口右拐就能看见了。” “谢谢大娘。” 柯宁微拎着水桶按照大娘指的方向往前走，拐过了路口果然发现了水井。因为正有三两人在井口旁边打水呢！ 带着柯宁羽走了过去，正好轮到最后一个人打水，柯宁微就在旁边等待。 柯宁羽非常好奇，还想伸头去看，被柯宁微一把薅了过来，“阿羽，水井旁边很危险的，不要过去。” 柯宁羽看着姐姐严肃的神色，有些害怕，小声说道，“我不看了。” “这才对嘛！离的稍微远一点，我才能放心。” 轮到柯宁微打水了，她让妹妹躲远点。 水井是辘轳井，井口上方是有架子的，架子上面绑着绳子，绳子拴着一个公用的水桶，就放在水井旁边。 柯宁微直接把水桶扔进了井里，辘轳立刻转动起来。等听到水桶入水的声音，柯宁微立马扶住了辘轳的手柄，不让它再转动下去。 水桶坠入井中，很快就装满了一桶水，柯宁微转动手柄，把井中的水桶提起来。 水桶虽重，但对柯宁微来说很是轻松，很快她就把满满一桶水提了上来。然后把水桶中的水倒入自己带来的水桶中。 一桶满了，柯宁微再次把公用水桶放下去，装满了自己带过来的第二个水桶。 “阿羽，我们回家了。” 柯宁微的任务完成了，之后就要打扫屋子了。 柯宁微推门回来，“水来了。” “安哥哥，我们买来了扫帚。”这是赵成兰的声音。 柯宁旭抢着说道，“只要八文钱。” “那买别的了吗？” “我买了一个盆，到时候放在厨房用。”女孩子就是心细。 “买的不错。”柯宁微夸赞道。 “这是剩下的铜板。”赵成兰手里捧着几十枚铜板，哗哗作响。 柯宁微接过来，顺手放在怀里，然后开始给大家分配任务。 “赵兄个子最高，你拿着扫帚先去扫一扫厨房墙上的蜘蛛网。等你扫完了，成兰拿着抹布去擦干净厨房里面的橱柜。” 到时候里面要放好多东西呢，必须要干净。 “阿旭，你来规整一下行李里面的东西，我去看看那口井。”这样四个人就都用上了。 “大哥，我做什么？”柯宁羽也想干点活儿。大家都动起来了，没人陪她玩，还不如一起干活呢！ “等赵大哥扫完了墙上的蜘蛛网，你去检查。” “然后等厨房弄完了，再去扫两个屋子里面的蜘蛛网。” 因为房子快一年没人住了，也没人来看，所以蜘蛛把这里当成了家。好在这里不是什么热带丛林，蜘蛛很小，也没什么毒性，把蛛网毁掉蜘蛛自己就爬走了。 五个人各司其职，柯宁微拿出来行李里面的铁锹，开始在厨房附近开挖。 一铁锹下去，就能听见一声脆响，“看来井口埋的不深啊！” 柯宁微用铁锹铲平表面的土，然后露出了下面的青石板。她又后退了一些，清理了青石板周围的土，然后把青石板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果然是口井。” 柯宁微往里面扔了个石子，并没有听到任何水声，这井是干的，没水。 既然如此，柯宁微又把石板盖了回去。她暂时还没想好这井应该怎么处理，为了避免危险，还是盖回去好一些。 阿旭和成兰都大了，自然会小心。但阿羽这么小，要是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结果无意中跌落进去，那她真的会气死。 青石板很重，只要盖上，阿羽肯定是搬不动，起码不会有危险了。 确认废井的存在之后，柯宁羽也开始拿起抹布擦桌子，擦箱子，甚至连床板都要擦一擦。 “这床板太脏了”，眼看着擦不干净，今晚又急着用，柯宁微吩咐道，“成兰，你再去买四张草席回来，到时候我们铺在被褥下面。” 草席这东西和扫帚差不多价，柯宁微把那几十枚铜板又交还回去，让赵成兰去买。 赵成兰动作也很麻利，很快就买好了回来。 “草席五文一张，买了四张二十文。” 柯宁微把草席铺在床上，这样被褥不用直接挨着床板，心里舒服多了。 第130章 借柴 虽然有了灶台，但还没有买柴火，所以午饭和晚饭都是买了面和包子充饥。 晚上躺在床上，柯宁微总觉得床板太硬。 她想了想，坐起身，“阿羽，我们先下来，我给床上再加一床褥子。” 说着，她把迷糊着眼的妹妹抱下来，放在凳子上。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来崭新的棉被，这还是当初洪水之前她在平雨镇上定做的呢！ 当时做了好几床，和妹妹睡在山洞里的时候用了一床，路上不敢用这么新的东西，怕被抢，倒是一直闲置了。 今年新出的棉花，又松又软，还带着棉花的木香，柯宁微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全是温暖。 把新被子放在破旧的床单下面，就这样糟蹋东西，柯宁微自己都想笑。 罢了，慢慢添置吧。 铺好床单，柯宁微又把妹妹抱到床上。 天气热，铺的可以厚实一些，但盖的被子不能太厚了，所以仍旧盖的是破被子。 柯宁微又把弟弟叫起来，妹妹年纪小贪睡，柯宁旭更是好玩的时候，此时兴奋地睡不着。 一帘之隔，他早就听到了姐姐换床褥的动静。等轮到了自己，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给姐姐腾地方。 柯宁微忍不住微笑，动作麻利地换上新的被褥，“铺好了，这下床铺变软了，赶紧睡吧。” 言罢，她自己也躺回了床上。 这床大概是用了很多年，躺上去会有“咯吱咯吱”的响声。 但 也住不了几年，柯宁微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就起床了。 听到隔壁乒乒乓乓的动静，她就敲开了邻居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小媳妇儿，长得很是好看，手里还湿着，大概是在做饭。 “嫂子，我和家人新搬来此处，不知道该去哪里买柴火？” “我们买柴火一般都是相熟的砍柴人隔两天送来，如果单买，我也不清楚去哪里合适。” 屋里的人大概是听到门口的动静，很快有一个老婆子出来了。 “慧娘，你在和谁说话？” “娘，是新搬来的邻居。” 被称做慧娘的小媳妇儿侧了侧身，好让婆婆看清楚柯宁微。 这做婆婆的本来有些不高兴，待看清楚柯宁微才不过十一二岁，便没了话。 “娘，他们新搬来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买柴火。”慧娘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说。 “这有什么？正好明天砍柴的便来送柴了，你可以向他定下来，日后也让他给你送。”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大娘。”柯宁微作揖道谢，然后又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我们今日就要用……” “我们家的柴买来的时候一文钱一捆，你若急用，便换上两捆也行。” 柯宁微立刻掏出两枚铜板说道，“那我就先换两捆，确实是需要，弟弟妹妹等着吃饭呢。” 大娘接了铜板，然后吩咐儿媳，“慧娘，你去拿两捆柴火过来。” 慧娘乖乖去柴房，大娘接着问柯宁微，“你的爹娘呢，可以让他们过来拿柴火。” 柯宁微低下头，装作抹了一下眼泪，然后说道，“我爹娘去世了，如今我带着弟妹和表哥一起生活。” 大娘没想到柯宁微父母双亡，她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也是苦命人啊，凡事往前看，好好过日子吧。” 很快慧娘从柴房中出来，拎着一捆柴，递给了柯宁微。然后又转身去拿另一捆。 一捆柴并不轻，好几斤的样子。而且比较大，不是很好拿。但柯宁微等到两捆柴到手才准备离开。 临关上门时，她又说道，“大娘，要是送柴的人过来了，一定要叫我。” 大娘答应了一声，她才放心离开。 走回自己家们门前。 “阿旭，给我开门。”两只手都占着，柯宁微只能喊人。 弟弟很快开了门，她走了进去，随手把柴火扔在地上。然后把昨天放好的粮食拿出来开始做饭。 “今天的早饭管饱。”因为今天还要做好多事情呢！ 很快，赵成和兄妹也起床来到了院子里。 柯宁微直接把他们屋子里的四方桌拿了出来，连带着四张凳子，一起摆在了外面。 “家里缺的东西好多啊！”柯宁微感叹道。“最起码今天还要再买一张凳子。” 柯宁羽直接就坐在了凳子上，这下就少了一张。 柯宁微只能哄着，“阿羽，今天先坐哥哥怀里好不好，一会儿吃了饭就给你买一张新的凳子。” “好吧。”阿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自我意识萌发的高潮。要是别人都有她没有，一定会很不开心的。 早饭是最普通的米粥，还没来及买菜，所以只能一人两碗粥了事。锅里剩下的全归了柯宁微。 “一会儿我带着妹妹去买个凳子，你们把昨天没弄干净的地方给打扫了。” 众人都无异议，所以柯宁微带着阿羽出了门。 又是找人打听了一番，才顺利找到了木匠的家里。 “一个凳子十文钱。” 说实话，这个价格不贵，还比不上一斤米。但柯宁微还是习惯性砍价，“能便宜一文吗？” 正在忙活手里的活儿的老头儿头也不抬地说道，“要是买俩，一个九文。” 家里五个人，也就需要五个凳子。但肯定还需要别的。 柯宁微在院子中陈列的样品中逛了起来，看到老头儿做的小桌子不错，于是要了两张。看着硕大的木盆，想到缺洗衣服和洗菜的盆，也买了俩。最后所有东西花了七十个铜板。 小凳子是妹妹的，一路上她都要做自己拎着不撒手。最后实在拎不动了，只能求姐姐帮忙。 至于两张小桌子，一间房里面一张放东西。原来大的四方桌以后就放外面当饭桌。 两个盆，一个放灶房，一个放院子里，所有东西都很合适。 等到柯宁微回到家里，房间终于被全部打扫好了。 柯宁微把给赵成和兄妹的桌子放在院子里，自己的那张拎进了屋里面。 “成兰，这是给你们的小桌子。” 赵成兰听到后，十分欣喜地拿到了屋子里面。 柯宁微昨天晚上就把空间里的布拿了出来，做了一个帘子，挂在自己和弟弟的床中间。 但赵成兰手里应该是没有布条的，于是柯宁微又拿出了一块，让他们兄妹自己做帘子。 等到一切都弄好，柯宁微让大家都进了厨房。 该谈规矩了。 第131章 囤粮 无规矩不成方圆。 柯宁微不可能每天分配一遍活计，所以她想一次性把所有事情都说好。 “家里也都打扫完了，之后我手里的大部分银子都会买些粮食囤起来。” 柯宁微拿出了一把银子，放在桌子上。“这里一共大概有十九两，我们留下五两银子应急用，剩下的全都买成粮食放起来。” “十四两银子”，赵成和在心里默默算了起来，他在私塾里面学过算术，很快得出了结论。“要是全买大米，能买九百多斤呢！” 说起来，他们这没一个真正的成年人。吃的最多的是柯宁微，饭量可以按三个成年人算。 九百斤的粮食，够五个人吃上好几个月了。 “真要买这么多吗？”赵成和有些不确定。 “真的要买，不仅要买，而且还要买一部分粗粮，这样就能买更多的粮食了。” 粗粮的价格永远都比细粮便宜，上次问过的米铺，大米十五文一斤，黄豆只要六文。柯宁微正想多买一些呢！ “这几天我们多跑几个粮铺，买足够的粮食存放起来，这样才能安心。”柯宁微说完之后话锋一转，“不过银子花完了，后面我们就要出去挣钱了。我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所以目前只能赵兄抄书赚点银子。” “没问题，我明天就去书铺问问，看能不能领一些书回家来抄。” “你抄书挣来的银子要当成家用。” “没问题。”赵成和爽快答应，毕竟房租和之后买粮食用的都是柯宁微的银子。抄书也挣不了多少，反正一个月肯定挣不了半两，抄书的银子当做家用他也绝不吃亏。 柯宁微见他答应，心里也松了口气。虽然她的空间里还有银子，但这个家绝不能是自己一个人在付出。 “赵兄要抄书挣钱，那家务活可以少干一些。” 见赵成和露出喜色，柯宁微补充道，“只是少干，不是不干。” 接着，她开始分配活计。“以后早、午、晚三顿饭，成兰负责早饭，我来负责午饭，阿旭负责晚饭。谁做饭谁就负责洗碗。同意吗？” 柯宁羽还小着呢，才比灶台高一点，自然也不会让她做饭。 三顿饭，剩下的三个人分了，很合理，谁都说不出什么，只能点头。 “柴火是买来的，倒不用劈柴。每天担水这活计，我来做。打扫院子归阿旭，各自的房间各自负责。” “这么算下来，我的活计最少了？”赵成兰有些不好意思。 “对的，但闲暇之余，你还要帮我照看一下阿羽。” “没问题，安哥哥，我很喜欢妹妹的。” 分配完所有活计，柯宁微拿了一两银子递给赵成和，“你买些笔墨也需要钱，给你半两银子做本钱，买了笔墨剩下的全换成粮食，种类你看着办。” “等挣了银子，先把本钱还你。”赵成和承诺。 柯宁微点点头就不再多言。 “我们也分开去买粮食，现在就去。” “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粮食几天就换个价儿，等到涨到买不起的时候就麻烦了。”柯宁微解释着。她必须看见粮食躺在自家才能真正放心。 “所以现在就走吧。”柯宁微理理衣裳就要出门，“我带着阿羽一起买粮食，阿旭你自己带个布袋子去买，买个十斤八斤的就带回来。” 府城的粮价虽然贵，但治安还是很不错的，犯不着为了十斤的粮食抢劫，所以让阿旭自己一个人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柯宁微给了弟弟一块碎银，然后背着背篓、牵着妹妹的手就出发了。 到了粮铺前，柯宁微左瞅瞅右瞅瞅，粮食袋子里的粮食都很饱满，看起来就很好吃。 “这细粮怎么卖啊？”柯宁微问道。 “小孩儿，你有银子吗？让你家大人来买。”伙计似乎不信她真是来买粮食的。 “我带了银子”，柯宁微把手里的银子亮出来。 伙计立马端正了态度，“小公子，您看您要点什么？” 柯宁微穿着的一身绝对不是算不上公子，但可能是没想到他手里有钱，伙计的态度好了很多。 “先给我们说一下价格吧。” “好嘞。”伙计答应一声，然后说道，“白面十六文，大米十五文，黑面十文，绿豆八文，黄豆七文……” “什么是黑面？”柯宁微问道。她只是听说过，还真的没见过这种东西。 “嘿嘿，黑面也是面，就是口感不太好。”伙计没有具体解释。 但柯宁微听到这句“黑面也是面”就有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做的？” “就是用小麦磨出来的，但里面的麦麸没有筛，所以口感会粗糙一些。” 柯宁微虽然能接受粗粮，但她不想吃麦杆和麦皮啊，这些东西都不是人吃的。 “我要十斤白面，十斤大米，再要十斤的绿豆和黄豆。” “好嘞，马上给您装上。”伙计很高兴，这也算是大生意了。因为粮食价格上去了，买粮食的人每次只买上几斤。能一次买上四十斤的，算是大主顾了。 伙计麻利地把粮食都装好，然后问道，“您还有别的需要吗？” 柯宁微摇摇头，“没有了。” “承惠四百六十文。” 柯宁微和伙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买好了粮食，柯宁微又带着妹妹去了卖油的铺子，足足买了一整罐的油。这样买，卖油的人会附赠一个陶罐。 她还把空间里囤的盐拿出来了一些，放在背篓里，装作是刚买来的。 买好所有需要的东西，她抱起妹妹问道，“你想不想吃好吃的？” “想！”柯宁羽回答的特别大声。 “想吃什么？” “想吃好吃的肉。” 第132章 买肉 不说这么小的孩子，就是柯宁微自己都隔三差五总想吃肉。 所以妹妹的要求，一定满足！ 柯宁微找人打听了菜市口的位置，直奔而去。 彭城东西、南北两条主干道把整个府城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东面尊贵，西面豪富。北面都是普通的百姓，南面那就要算得上是贫民窟了。 东西向的大道被称为春熙路，南北向的大道被称为朱雀街。 两条大道两侧都布满了商铺，一个铺子千金难求，自然里面的东西也非常贵。 像柯宁微这样的小老百姓平日里根本就不会进去，她要买肉，自然去北面的菜市场就可以了。 其实她买粮食的米铺也是就在彭城的北区，只不过是落英路上的铺子，而不是主干道上的铺子。 菜市口很近，柯宁微带着妹妹直奔而去。 进了一座高高的门头，里面就是菜市口了。 放眼望去，菜市口里面全是小摊子，附近的农户每日把菜挑进城来卖，百姓就来这里买。 和现代的菜市场一个样，还挺方便的。 肉铺在稍微里面的位置，柯宁微往里面走了走。 “老板，肉怎么卖啊？”柯宁微指着摊子上切分好的肉块问道。 “肥肉四十文，瘦肉三十二文，五花肉三十六文。” 这么贵？ 柯宁微被惊住了，她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晌还是直言道，“太贵了，我买不起。” “米面都涨到什么价了？肉怎么可能不涨？”卖肉的汉子本来都准备提着刀切肉了，柯宁微说不买，只能又坐了回去。但嘴里骂骂咧咧的，“早知道这么穷买不起，就别问啊！” 柯宁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她其实预期到猪肉会涨价，但没想到会涨这么多。她以为二十多文一斤就差不多了。 但转念一想，之前肉是粮食的三到四倍，如今才两倍，单看涨幅来说，其实并没有粮食涨的多。 但粮食是刚需，肉不是。 粮食涨价了，只能少买不能不买。肉涨价了，可以勒紧裤腰带不吃。 卖肉的摊主估计生意也不太好，所以才会这么生气，柯宁微不想吵。 但她囤粮食的步伐要加快了。 “大哥，我们不买肉了吗？”柯宁羽见姐姐拉着自己往外走，有些失落。 “回去再说，今天肯定让你吃到肉。”柯宁微承诺着。 路过菜摊的时候，听到卖菜的摊贩吆喝着，“青菜一文钱两斤。” 柯宁微停下脚步，递上两枚铜板，“给我来四斤。” 彭城不比村里，没有野菜可挖，想吃什么都是要付钱买的。 青菜应该是最便宜的了，正好好几天没炒菜吃了，刚好可以炒一个小青菜。 把买好的菜放进背篓，柯宁微不理会其他摊贩的叫卖，赶紧带着妹妹离开了。 回到家之后，柯宁旭已经在家了。赵成和带着妹妹既要买笔墨，又要买粮食，还没回来。 柯宁微把背篓卸下来，然后把买来的粮食放在橱柜里面。 “大哥，你买了多少斤粮食？”柯宁旭看着这四个布袋，感觉里面的东西不少呢。 “加在一起四十斤。” “这么多？” “别大惊小怪的，就这么点，敞开吃吃不了半个月。我们之后还要继续买呢！” 等收拾好了东西，柯宁微又左右看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在家里，不用如此防备。 她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块猪肉，足有五六斤的样子。 “这么大一块肉，你哪里来的？”柯宁旭吃惊之余，连“姐姐”都忘叫了。 “我之前花了银子买的，就是洪水之前。空间里还有几十斤，咱们可以慢慢吃。”柯宁微解释着，“今天阿羽想吃肉，结果去肉摊上一问，你猜怎么着？居然三十多文一斤。买了肉就要少买好多粮食，我就想着把空间里的肉拿出来。” “但拿出来这么多不太对劲儿吧。”柯宁旭把这件事想到了前头，“肉这么贵，你买五六斤太多了，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我就是拿出来切上一块。”柯宁微把菜刀洗干净，然后切了三分之一的肉留下来，剩下的还放回空间。 “大概是两斤，刚好中午吃炒肉。阿羽，好不好？” “好。”柯宁羽甜甜地回应着。她真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的日子，姐姐总是无条件对她好。 “哦，对了，我还买了点青菜，中午炒了。两个菜，再蒸上一锅大米饭。” 想想就好吃，柯宁旭听了半天，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前两天虽然是买饭吃，但除了肉包子，其他也比较素，终于能敞开吃肉了。 “姐，你给我了一两银子，但没说买什么粮食，我就买了细粮。买了十斤，放我们屋子里。” “行。”反正橱柜也没多大，买来的粮食迟早也是要放到屋里面去。“剩下的银子你收着，下午换个粮铺再去买。花完了再问我要。” 柯宁微准备兵分三路每个人去每个粮铺都逛一圈，这样分开买不会引起很大的动静。反正她们新来此地，基本上没什么人认识他们。 “好，那我们要开始做饭吗？” “等一会儿吧，等所有人都回来再做，这样能吃上热的。”虽然是这样说，但柯宁微还是把米饭蒸上了。 用锅蒸米饭比较慢，其实是先煮熟再把水分蒸出来的过程，要想米饭好吃，就要蒸的干一点，比较花时间。 柯宁微添了米和水，然后点燃灶膛，往里面塞了柴火就先去做了别的事。 看柯宁旭窝在屋子里面无所事事，她催促道，“你要是无事，可以先去院子里写写字。” “姐，你是不是不打算送我去念书了？”柯宁旭对此已经猜测好久了。本来家里不只二十两，但既然在外人面前说是二十两，那就只能是二十两。 花十四两银子买粮食，五两银子应急，就不剩下什么了。她并没有为自己留出念书的银子。 柯宁微从来没有忘记对弟弟的承诺，“这个时候，不太适合念书，等明年吧。若是风调雨顺，一切平安，我一定送你去念书。” 柯宁旭低下头，一下一下地踢着院子里的石子玩，脸上全是失落，却没办法为自己争取什么。 姐姐已经够辛苦了。 柯宁微却不忍心了，“先不送你去私塾，但启蒙的书可以买上两本。若是有什么问题，就先请教赵兄。” “谢谢姐姐。”柯宁旭高兴地一蹦三尺高，还把妹妹抱起来在院子里转圈圈。 直到柯宁羽受不了了，大声抗议，他才把妹妹放下来。 第133章 抄书 “我们什么时候去买书？”柯宁旭显然迫不及待。 “不着急，等赵兄他们回来了，我问问他们书铺的情况再说。” 又等了许久，锅里的米饭都熟了，人才敲响了大门。 柯宁旭急忙去开门，门外的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柯宁旭接过来，然后问道，“可以抄书了吗？” “自然是可以的。”赵成兰很是为哥哥骄傲。“我们去的书铺是墨香阁，掌柜的本来不想让我哥抄的，他说现在不缺人。 但我大哥只是露了一手，掌柜的立刻就同意了。还允许我哥先带回来一本书和两刀纸。” “那可真是太好了。”柯宁微走上前，也为赵成和高兴。“书铺掌柜说抄一本书给多少钱了吗？” “抄一本书，要求没有涂抹，字迹工整。如果是他们提供墨和纸，一本给五十文。要是自己买，一本就给一百文。但纸要购买指定的种类。” 赵成和详细解释着，“自己买和用他们提供的省不了几个铜板，索性就按照第一种办法走了。” “反正我们也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 “虽然书铺提供墨和纸，但笔和砚台还是要自己买的。为了抄书时字好看些，我买的是好一点的笔，砚台就随便买了，但仍然把一两银子花光了。” “花光了就算了”，目前来说柯宁微不在意这个。她顿了一下，然后状似无意地提起，“你现在要抄的是什么书?” “掌柜的说我是第一次抄，所以先让我从最基础的开始抄起，我拿到的是三字经。” “这书放在书铺卖多少银子啊？” “五百文到一两银子之间吧。”赵成和并不是特别确定，反正三字经算是启蒙书籍，在书里面并不算贵。 真正贵的是四书五经。 “那你抄书才给五十文，书铺真赚啊！”柯宁微有些愤愤不平。 “没办法，不过三字经比较薄，抄的也快些。等手熟了，书铺掌柜会让我抄更厚的，到时候一本书能挣的银子也就多了。” “那能不能到时候买些纸给阿旭抄一本。”这样就能省下不少银子了。 “自然可以，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给他抄上一本的。到时候他就可以看着书认字了。” 赵成和答应的如此爽快，反倒是让柯宁微十分不好意思。 柯宁旭倒是上前抱住赵成和，说道，“谢谢你，赵大哥。” 厨房传来一阵阵香味，柯宁微这才想起来锅里还蒸着米饭呢，连忙回去。 她掀开锅盖一瞧，米饭基本上已经蒸好了。 “今天吃干饭？”其他人也追到了厨房里。 “是的。”柯宁微边说，边把所有米饭铲出来放到盆里，然后准备开始炒菜。“刚搬来这里，起码要吃一顿好的，代表着新生活的开始。” 赵成兰主动留下来帮忙，赵成和回屋开始抄书了。 两斤肉全部用完，切成薄片，放在锅里煎。这两斤肉是肥瘦相间的，所以很快就有荤油冒了出来。 放入一些调料，然后等肉炒熟，再放入一些青菜点缀。 等到这一盘子出锅，柯宁微又迅速把剩下的青菜下锅炒了。 “开饭。” 五个人围在一张四方桌前面，一人一碗干米饭，真是幸福。 “吃吧。” 远离了逃荒生活，大家都变得斯文了，吃饭不再是狼吞虎咽而是慢条斯理。 “真好吃，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到了？”柯宁旭嘴里塞满了肉和米饭，但还是问道。 “那要看赵兄抄书能挣多少银子了，反正我手里剩下的银子都是要买粮食的。” “我已经开始磨墨准备抄了，但刚开始速度不会很快，之后应该会慢慢快起来。” “那就好，我们暂时不着急。吃了这顿，十天半个月估计都吃不上肉了。” 很快一顿饭吃完了，柯宁微收拾了锅灶，然后冲着正消食的众人说道，“咱们下午继续去买粮。阿旭，你换个店铺再买上十斤二十斤。赵兄和成兰，你们俩一起，可以多买一些，比如五十斤。但最好自己搬回来，不要让伙计送。” 柯宁微要杜绝一切被发现囤粮的可能。 “我先给你一两，剩下的银子也不用还给我，明天换个地方买。”柯宁微把银子递给了赵成和。 于是下午的时候，全家又一起出动去买粮食。 柯宁微这次是自己一个人，让妹妹柯宁羽留在了家里。 彭城很大，少说也有十几个粮铺，分散在城中各处。所以柯宁微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另外一个粮铺。 还是买了十斤白面，十斤大米，然后又买了三十斤的黄豆和绿豆。至于黑面，柯宁微是绝不愿意花钱买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众目睽睽之下她背起了五十斤的背篓离开。 柯宁微让妹妹给自己开了门，然后想把背篓里的粮食放进橱柜。 但橱柜放不下五十斤粮食了，她只能先放到正屋的床底下。 等柯宁旭和赵成和兄妹一回来，他们买的粮食也只能放到床底下。 赵成和去抄书，柯宁微无事了，终于可以练习她的刀法和箭法了。 逃荒路上其实没有荒废武艺，反倒是这几天乱糟糟的，好几天都没练过了。 如今院子虽小，但练个刀法还是没问题的，倒是箭没办法练了。 等到快晚上的时候，邻居的大娘过来了，说是送柴人来了。 送柴人全身黝黑，是常年被晒出来的痕迹。 柯宁微问了价钱，确实是一文钱一捆。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棚子，直接先定十捆，之后每天带过来两捆。 送柴火的人有了新的主顾，喜不自胜，嘴巴笑的都合不上了。他们一家都是靠卖柴火为生的，冬日里也会卖上一下炭火。 但因为没有好的烧炭技术，所以卖的碳也不是好碳，挣不了什么钱。 家里面分工合作，其他人每天去砍柴捡柴，他和弟弟负责给定了柴火的人家送，如此也算是能糊口。 多一个人买他的柴火就意味着能多一份收入，所以才会如此高兴。 第134章 买粮藏粮 定好了柴火，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就按照分工完成自己的任务。 赵成和每天除了上午下午出去买粮食，就是抄书，基本上两天能抄一本，还是蛮快的。 主要是因为他现在不怎么读书，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再加上外出买粮的的时间都在抄，所以快的很，算下来两天能赚上五十文。 柯宁微还是很满意的。 每天买粮能买上一百斤左右，粗粮细粮混着买，大概花上一两银子。柯宁微买了很多黄豆，黄豆虽然不好吃，但很有营养，还便宜。 就这样一切都走上正轨，柯宁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只松到一半，就出事了。 “我昨天买的价格还是十六文一斤呢，怎么今天就二十文了。” 柯宁微还是像往常一样去米铺里面买粮食，谁知道米铺的伙计却说大米今天二十文一斤。柯宁微都要惊呆了。 粮食涨价也就算了，但这一时之间也涨的太多了。 柯宁微脑子里乱乱的，她来不及想清楚发生了什么，依照着本能说道，“二十文就二十文，给我来十斤大米，十斤面粉，二十斤黄豆。” 伙计很快就把粮食称好给她，她递了一块碎银子过去，只找回了一把铜板。 背着粮食回家了，不久，其他人也回来了。 “大哥，今天粮食价格突然涨了好多。”柯宁旭说道。 “确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斤细粮就涨了四文钱，不应该啊！”连赵成和也十分疑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粮价涨这么快的情景。 柯宁微心中却只有庆幸，“还好我们已经买了好几天了，加上今天的，起码有五百斤粮食。” “确实，之前我还觉得你买粮没什么必要，可如今看来，还是多买一些为好。”反正粮食这东西，从来都是硬通货，是必需品。 柯宁微又想了想说道，“不等了，再等下去，说不定粮价涨的更离谱。除了应急的银子之外，我们还剩下七两多的银子，今天下午五两去买粮食，剩下的二两我有别的安排。”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反驳。 柯宁微提醒道，“都背着背篓去，背篓里面放些别的东西遮掩，多跑几个铺子，千万别让人家知道我们有银子囤粮。” 如今这价格，已经是平常的四倍了。他们这儿附近住的都是普通百姓，肯定有吃不起粮食的人。如果发现他们家在囤粮，难保不会有坏心。 中午匆匆吃了饭，柯宁微把银子分给几人，让大家赶紧去买。 五两银子，换了一百斤的细粮，二百多斤的粗粮，柯宁微总算是安了心。 然而这么多的粮食，都堆在房间的床底下，柯宁微觉得十分不安心。虽然有空间，但和外人一起住，这么多粮食一起买的，到时候说不清楚放哪里了，就很不对劲儿。 “要是有个地窖就好了。”她可以把一部分粮食放空间，另外一部分放在地窖里面。 这个地窖还得有隐秘的入口，只有自家人知道。这样就算是被人闯入家中来，也找不到自家的粮食在哪儿。 而且为了存放粮食方便，地窖必须得干燥，要不然粮食就会受潮发芽。 柯宁微把这个想法一说，却收到了反对。 “安哥哥，没人会无缘无故闯进来，挖个地窖没有必要吧。” “大哥，我都听你的。”虽然弟弟是这么说的，但他的神情却有些无所谓。 反倒是赵成和选择支持她，“虽然我不知道安弟为什么这么执着，但目前看来，你的选择都是对的，所以尽管做吧。” “好，那我就挖一个地窖了。” 柯宁微准备自己挖，一来其他人力气小，帮忙反倒容易添乱，二来家务也需要有人做，孩子需要有人照顾。“我来挖地窖，这几天的属于我的活计就暂时归成兰和阿旭做。” “好的，安哥哥。” “没问题，大哥。” 因为计划着一部分粮食放在空间里面，柯宁微就不准备挖一个很大的地窖，够存放三五百斤就可以了。 她把正屋里面的床移开，然后从空间里找出工具撬开了一块青石板，挖出里面的土，并且一直往下挖出了一米的深度。 这个空间，足够存放两百斤的粮食了。但土是潮湿的，柯宁微就不敢把粮食放在里面了。 或者，柯宁微想了想，买几个木箱子，把粮食放进箱子里面，再埋入地下应该就可以了。 但木箱子虽然也不贵，柯宁微还是不想多这一笔支出。 有没有不花银子的方法。 柯宁微在空间中翻找着，还真给她找到了，是塑料袋。 用塑料袋把粮食分成小袋的，口系紧，然后再套上一个大的布袋，把大的布袋放到土里。 柯宁微就这样埋了将近两百斤的粮食。 之后，她让所有人看过埋粮食的地点，然后盖上青石板，青石板的缝隙里也填上土，务必让人看不出来。 “藏好了这一批，万一以后有点事儿也不怕。” 剩下的七百斤，柯宁微往空间里放了两百斤，厨房放了一百斤，两个屋子的床底下各放了二百斤。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粮食也是。要不是他们只有这一个住的地方，柯宁微肯定还要再多放几个地方。 如今手里约莫有九百斤粮食，一多半是粗粮，一小半是细粮，柯宁微心里有极大的安全感。 出了屋门，小小的院子里是一片欢声笑语。赵成兰正带着柯宁羽在院子里玩耍，柯宁旭在地上划拉着，练习写字。他的手里还拿着三字经，是赵成和抄出来的。 这几天里，赵成和一下子教他认了好多字，然后让柯宁旭自己慢慢记，他忙着抄书呢。 柯宁微的视线转移到右侧的棚子上，棚子下面是柴火，只有一捆了。她准备等送柴人来了再多定一些。 刚好今天傍晚就是送柴人冯大柱来的日子，两捆柴火，柯宁微直接接了过来。 “冯叔，我们最近可能多需要一些柴火，明天你能不能直接给我们送上十捆来，后天也要十捆。” 柯宁微准备让自家的棚子装满柴火，这样才有安全感。 本来能有更多的订单是好事，但冯大柱却有些愁眉苦脸的。 第135章 流民汇聚 “明天估计送不来十捆。”冯大柱皱了皱眉头。眼看着有钱挣却没有柴火送，他自己也是心烦意乱。 “怎么会？”难道是冯大柱想要趁机涨价，柯宁微不由得暗自揣测。 “你不知道，城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批流民，人还不少呢！”冯大柱脸色十分不好看，说起这些流民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他们也去山上捡柴，如今零碎的柴火都被捡完了。为了给大家送柴火，我爹娘他们只能往山里面走的更远。” 砍柴为生的人也是有原则的，他们主要砍的是那些林子中已经枯死的树木，也会捡林子中掉落的枯枝。如果要砍完好的活着的树，是不能砍根部的，只能砍枝丫。 而且还要在每年春天的时候在林子中种树，否则如果所有砍柴人都毫无节制，再大的山林也会被砍光。 有了这个默认的规则作为限制，他们并不能随心所欲地砍柴。但本来之前每天在山林外围捡柴就够了，流民一过来，捡柴的人一下子翻了好多倍。 想要捡够足够的柴火，砍柴人就必须往更深的林子里走，这也是为什么冯大柱会生气。 柯宁微一听到冯大柱说“一批流民”，心里就“咯噔”一下。顾不得听后面的内容，急忙问道，“城外有多少流民？” 冯大柱思考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才说道，“估摸着得有上千人吧。” 上千人，这个数量不算多，但绝不会只有这一批。 想到这儿，柯宁微心中一凛，直接说道，“冯叔，我多付你一些铜板，最近两天给我送三十捆柴来。” “十捆都送不出来，我上哪儿给你找三十捆？”冯大柱可不愿意答应。 “一捆柴我给两文。” 这个价翻倍了。 冯大柱立马答应，“好，我明天就送来。” 三十捆柴火，一捆两文，总共也不过六十文，柯宁微还是能承受的起。 甚至她还想再多买一些，按照一天三顿饭来算的话，一捆柴都不够用，要用一捆半才行。三十捆，也就用二十天。 柯宁微可不想到时候有了粮食，柴火再涨的买不起。所以趁着价格还没那么离谱，她准备多买一些。 送走了冯大柱，柯宁微忧心忡忡。 “你们先在家待着，我去街上转转。”她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流民进城。 流民中大部分都没了银子，进城费能拦住很多人。但也有少部分手里有银子的，一文钱的进城费不成问题，自然想要进城补充物资。 如柯宁微料想的一样，彭城人多了起来，能明显看出来他们是流民。因为他们第一件事是买东西吃，或者去粮铺买粮。 于是很快就有伙计嚷嚷着新的粮价，粮价被进一步推高。 柯宁微顺着朱雀街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处正有流民排队进城，身上衣衫褴褛，进了城兴奋异常。 和柯宁微她们进城的时候一个样。 柯宁微此时在城中租了房子，进出城门就不需要入城费了，她放心走出去，城门外的山坡上、官道旁，流民或躺或坐。也有不少人远远遥望着城门口，似乎是想要进来。 瞅了几眼，柯宁微就回去了。路过菜市口，她才想起来家里没什么菜了。希望到时候菜价不会疯长。要不然菜也要吃不起了。 第二天，柯宁微一大早起来，就先去菜市口买了菜，然后冯大柱就把柴送来了。他和弟弟冯二柱一起来送的，挑了好大一个担子，快比人都高了，总算是够了三十捆。 柯宁微点清楚了数量，就把铜板付清，然后说道，“冯叔，明天再送来三十捆吧。” 今天的三十捆，占了棚子的一半，再来三十捆，刚好可以放满。 此时城里百姓虽然发现了柴火供应不太及时，但并没有十分在意。除了柯宁微会愿意翻倍买柴火，大部分普通人家只是想暂时少用一些柴火而已，并没有想到要高价提前囤一些柴火。 所以对于冯大柱来说，能够以两文一捆的价格购卖出去，他还是很愿意的，因此答应的十分爽快，“好嘞，我明天就送来。” 柯宁微关了门，然后开始整理柴火。 刚才冯大柱和弟弟把柴火放到了棚子下面，但放的并不规整，看的柯宁微十分难受，于是准备把所有都摆放整齐。 “哥，我们还要买柴火吗？柴火又不会缺。”三十捆都够用很久了。柯宁旭不理解姐姐的用意。 “反正迟早都要用，早买晚买又有什么区别。”柯宁微解释着，她心里总是有一种危机感，多囤东西会让她心安一点。 要不是菜会不新鲜，她还想多囤一些菜呢！ 柯宁微正纠结着，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可以把新鲜的菜晒成菜干啊！ 有些青菜不太好晒成菜干，但八月份正是豆角兴盛的时候，豆角很适合晒成菜干。到时候泡了水再煮汤，别有一番风味。 柯宁微上辈子很讨厌长豆角。长豆角是一种很能结果实的豆角品种，能持续好几个月，而且每次都能结很多。 柯宁微是它的受害者，因为会吃上一整个夏天，每天的饭菜都是炒豆角。 柯宁微快吃吐了，无数次强烈要求不要再炒豆角了。 最后柯母妥协，把长豆角晒干，留着冬天煮汤吃。中间空了一个秋天，柯宁微就不排斥了，反而觉得很好吃。 想到这里，柯宁微坐不住了，她直接起身去了菜市口。 正是长豆角疯狂结果实的时候，菜市口里面豆角十分便宜，两文钱能买三斤。还没柯宁微买的柴火贵。 她直接要了十五斤，花了十个铜板。她暂时不准备买太多，先少买一些，试一试晒干之后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合适，那就多买一些晒成豆角干，方便储存。 至于其他蔬菜，并不适合晒成干，还是算了。 第136章 晒豆角 柯宁微带着小半个背篓的长豆角回去，让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大哥，你买这么多豆角干嘛？又吃不完。” “就算便宜也不能一下子买这么多吧，会坏的。” 柯宁微解释，“这不是一下子吃完的，现在豆角便宜，我们多买一些晒干，等到冬天的时候就有菜吃了。” 冬天蔬菜少，就会很贵，所以平日里农家也有这个晒菜干的习惯。 柯宁旭信了，但还是有些疑惑，“大哥，你怎么把冬天的事情都想到了，还远着呢！” 见弟弟真的相信了，柯宁微“扑哧”一笑，然后又收敛了神色，开始解释真实的原因。 “城外来了一群流民，粮价还在上升，我担心菜价也会涨，所以买一些晒干储存起来，这样就算菜价特别高，我们也能有东西吃。” 见两人还在愣神，她又说道，“赶紧烧水，晒豆角需要先把豆角煮一煮。” 赵成兰进了灶房烧水，柯宁微把豆角放下来冲着柯宁旭说道，“把豆角挑一挑，坏的扔掉。” 柯宁羽见哥哥姐姐都在忙，也过来帮忙摘豆角。十五斤还是蛮多的，需要择好久。 柯宁微自己拎着水桶，出了门去打水了。 井口处不少人在打水，柯宁微排在队伍后面，听见妇人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话题说来说去绕不开城里城外的流民。 “那些流民太多了，好些甚至进城了。” “又脏又臭的，客栈都不愿意接待他们。” “他们一来，争着抢着要买粮，粮价又涨了，真是的。” 似乎没人对流民有好印象。 柯宁微忍耐了许久，终是说道，“城外的流民没来之前粮价就翻了好几倍。” 说话的几个妇人回过头来看她，“可是那些流民要是不来，说不定粮价就停住不涨了啊！” “而且他们在城外吃吃喝喝，跪地乞讨，甚至还想抢东西，来卖菜送柴的农户都不好进来，柴都涨价了。” 柯宁微现在只庆幸又定了三十捆柴火，要不然后面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她沉默着，不再吭声。很快就轮到自己打水。 柯宁微迅速打了两桶水就离开了。 回到家，碰巧遇见冯大柱送来了柴火。柯宁微赶紧开门让他们兄弟俩进来。 “还是放在棚子里就行。” “好嘞。”冯大柱和他兄弟冯二柱都是手脚十分麻利的人，很快就把三十捆柴火放置完毕。 柯宁微把他们应得的铜板付给他们，然后定下之后的订单，“冯叔，后面还是按照以前一样每两天送来三捆柴火就行。” “那价钱怎么算呢！”冯大柱问道。 “也按照之前的，一文一捆。” “东家，这估计可不行。现在大家都涨价了，柴火普遍是三文钱两捆。” “那就按照这个价来吧。”柯宁微早就考虑到价格会上涨，对此接受良好。 送走两人，柯宁微看着慢慢一棚子的柴火，心中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她心里正盘算着家里还缺什么，突然听到柯宁旭的声音，“大哥，水用完了。” 她扭头一看，水真的用完了。 一桶水加在了锅里面，另外一桶水都不够洗菜的。 “我再去打上两桶。”柯宁微二话不说，提起水桶就走，很快又拎回来两桶水。 把豆角都洗干净之后，锅里的水也差不多开了，把洗好的豆角放在锅里煮上个三五分钟。 赵成兰不清楚火候，柯宁微进到了厨房。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火候，但她知道以前柯母煮豆角的时候都是只煮上三五分钟。 没有表，柯宁微只能在心里默数。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把豆角捞出来，再过一遍凉水，然后就到一边准备晾晒。 豆角比较多，煮了三次才煮完。 看着盆里的豆角，柯宁微犯了难，不知道应该在哪里晒。 院子太小了，而且因为有墙，院子里一大部分是阴影，没办法直接晒到阳光。 这就是小院子的坏处了。 柯宁微把目光上移，落到房顶上。房顶上一堆破旧的瓦片，好在没坏，只是特别旧而已，仍然十分顽强地遮风挡雨。 “要不我们把豆角晒在房顶上吧。” “咋上去啊？我们没有梯子。” “去借一架梯子吧。”倒不是不能爬到房顶上，但那样有些危险，不如直接去借一架梯子，又不费事。 “咱们之前借柴火的那家应该就有梯子。” 两家是挨着的，她们家在这儿住了很久了，应该有梯子。而且大娘很和蔼，肯定会借。 “我现在去借梯子。” 上次去借柴火就是空着手，但那时刚搬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就算空着手也情有可原。 现在都住了快十天了，借东西还空着手，就不太好了。 柯宁微虽然不是很懂人情往来，但也知道不能白嫖，所以把昨天刚做的饼子拿了一个，敲响了吴大娘家的大门。 “吴大娘，是我，柯宁安。”柯宁微一边拍门，一边告知对方自己的姓名。 院子里传来了动静，很快门就开了。 “安小子，过来干嘛？” “吴大娘，我想晒点东西，借你们家梯子一用，这张饼子给您孙子吃。”柯宁微把饼子递了过去。 粮价涨的太高了，即使是城里的百姓，也要节衣缩食，所以一张饼子的诱惑力很大。 但吴大娘却把饼子推了推，“安小子，你太客气了。” 柯宁微看出来了吴大娘其实是想要的，只是碍于情面，不能直接收下。 于是她直接迈步进了远门，冲着里面喊道，“狗蛋儿，出来，看哥哥给你带什么东西过来了。”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立马从里屋跑了出来，柯宁微直接把饼子递到了他的手上。 狗蛋儿瞅了瞅自己奶奶，吴大娘无可奈何，只能宠溺地点了点头，“吃吧。” 狗蛋儿这才握住了饼子往嘴里送。 柯宁微笑嘻嘻的，“吴大娘，现在可以把梯子借我了吧。” 吴大娘没好气地说道，“就算你不给饼子，梯子也是要借给你的，跟我来吧。” 第137章 吴家 吴大娘是夫家姓吴，具体什么名字外人不知，别人都叫她吴婶子，吴婆子，轮到柯宁微就叫吴大娘。 她中年丧夫，好在底下的孩子们都已经长成了。 吴大娘有一儿两女，两个女儿都嫁在了府城里面门当户对的普通百姓家里。 儿子名叫吴铁牛，娶了钱慧娘，俩人生了一个儿子，小名叫狗蛋儿。 狗蛋儿早产，生下来体弱，就没取大名，怕压不住。吴大娘又听说贱名阎王爷不收，好养活，就取了个小名，一直叫到了现在。 吴铁牛在镇上的布庄上做工，工钱还可以，一个月能有一两银子呢！要是赶上好时候，有贵人打赏，能再多出好几两的收入。 所以吴家还是有些家底的，他们家的房子虽然在这一片，但比柯宁微租的房子可大多了。正房就有三间，还有两间东屋，西侧是灶房和柴房，非常齐全。 其实柯宁微是羡慕他们家的格局的，因为院子也特别大，住起来肯定舒服。 吴大娘进了柴房，指着里面的梯子说，“安小子，你自己搬走吧。” 柯宁微应了一声，就进入柴房，很轻松就搬起了梯子。 “大娘，我就用上半个时辰，一会儿就送回来。” “不着急，你慢慢用。”吴大娘笑眯眯的，十分和气。 柯宁微把梯子扛回了自家，搭在墙上，顺着梯子就爬了上去。 她没有爬上房顶，怕瓦片年久失修，禁不住自己的重量，到时候再把房顶压塌了就不好了。 站在梯子上就能够得着房顶。 “阿旭，把豆角递给我。” 柯宁旭端着盆，努力踮着脚尖，把盆递给姐姐。 柯宁微一手扶着梯子，另外一只手去接盆，然后把盆放在了房顶上。 她把盆里面的豆角拿出来，均匀地放在房顶上。她自己是看不见的，只能求助站在下面的人。 “摊开了吗？” 豆角不能叠在一起，要不然晒不干，必须铺开，都晒到阳光才行。 “没有，左边那一块都堆在一起了。”柯宁旭说着。 柯宁微用手去摸索，果然有一堆豆角是厚厚的，她用手推开，继续问道，“好了吗？” “再往左一点。” 就这样，下面的人指挥，上面的人移动，很快就把所有的豆角都分散铺在了房顶上。 柯宁微带着盆下了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说道，“终于好了。” 忙活了这么久，才弄好了十五斤豆角，晒干之后还要更少，效率太低了。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去还梯子。” 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柯宁微扛着梯子敲开吴大娘的家，吴大娘开了门。 “还放在柴房就行。” 柯宁微放柴火的功夫，听见吴大娘有些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回事？粮食涨到这么快。” “现在粮食什么价？”柯宁微买完了粮食之后就不怎么关注此事，反正手里也没什么银子了。 “白面都二十五文了。”吴大娘愤愤不平，“咋个就这么贵呢？” 钱慧娘此时正在给婆婆宽心，“听说是南边遭了水灾，所以才这么贵。等到十月里新一季的粮食出来，就不会这么贵了。” “可现在也得吃饭啊。”总不能现在不吃饭，等到十月份新粮下来再吃饭吧，那早就饿死了。 “铁牛如今挣的也不多。”钱慧娘也叹了口气。 吴铁牛在布庄是拿提成干活的，如果卖的布匹少，那一个月只有三五百文。卖的越多，挣的越多，其中打赏更是大头。 吃穿住行，吃放在第一位，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疯涨，百姓手里就没有闲钱去做别的消费了。 布庄的生意不好，吴铁牛的收入也跟着大幅下滑。要不是之前攒了点家底，可能现在已经在饿肚子了。 柯宁微不知道她们婆媳面临的问题就罢了，知道了总要说上两句，“新粮要十月底才成熟，而且还是黄豆这种粗粮，短时间内细粮都不会降价的。要是平日里吃细粮，可以多买上一些。” 此时玉米这种高产作物还没有传过来，北方一年两季，一季种小麦，一季种黄豆，少部分的地区可以种稻谷。 黄豆不如小麦好吃，所以算作粗粮，价格便宜。 “说的也是，但买也买不了几斤。”家里其实是有银子的，但吴大娘知道，存银子不容易，花银子快的很，所以一直以来都非常节省。 家里每个月都是有结余的，但最近一个月，因为粮价上升，家里没有结余了。而这个月，似乎还要倒贴。 吴大娘其实是不愿意的。 “慧娘，你今天去买六斤面粉，六斤大米，粗粮掺着细粮给狗蛋儿吃，你、我还有铁牛，从今天起只吃粗粮。” 狗蛋儿是吴大娘唯一的孙儿，自然疼的紧，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来。 见吴大娘不准备囤粮，柯宁微只得再劝道，“粗粮如今也涨的离谱，不知道之后的两个月会不会再涨。我看你们不如再买上够全家人吃两个月的粗粮。” “也不是不行。”吴大娘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建议。 粗粮现在十文一斤，价格很离谱，但比起细粮还是仁慈了。 “我再想想吧。”吴大娘没有直接下定决心。 柯宁微是个外人，也只不过是提个建议而已，看吴大娘不愿意多说，她很自觉地告辞离开。 回了家，此时已经是下午了。赵成和带回来了好消息。 “我抄完了两本三字经，去书铺换了一百文钱。” 柯宁旭和赵成兰都欢呼起来，连最小的柯宁羽都知道挣了铜板是好事，也跟着欢呼雀跃，但柯宁微脸上却并无喜色。 赵成和十分疑惑，以往她听到能挣钱都是很激动的啊，这是怎么了。 赵成和不是个心里能藏得住事的人，当即问道，“安弟，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我很高兴。”柯宁微解释道，“只是吴大娘告诉我面粉涨到了二十五文一斤。” 她心中实在忧惧，高兴不起来。 一直以来，柯宁微都是拥有原身的记忆，才知道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但她并没有后面的记忆，她又该怎么做，才能保证自己和弟妹一定能平安无事呢！ 第138章 入室抢劫 赵成和不知道柯宁微的心中装着这么多事，他不以为意。 “我们都已经囤了九百斤粮食了，够吃上好几个月了，犯不着担忧。” 然而柯宁微不仅仅是担心粮食不够吃的事情，“城外这么多流民，如果不驱散他们，迟早会出事。” “可彭城是府城，远近各处的流民都往这边汇聚，怎么可能驱散呢！就算知府愿意驱散流民，流民愿意走吗？” 柯宁微几人前不久自己还是流民呢！ 凭心而论，如果赵成和知道府城安定又有粮食，他也不肯走，肯定是想尽办法进来。毕竟府城就算粮价很贵，但百姓仍然有吃有喝，就是进来乞讨也比在城外的活路大。 赵成和算是猜中了流民的心思。 城外的流民也想进城，偏偏有进城费拦着。 不过大部分流民身上不至于一文钱没有，所以交个入城费还是够的。 进来了就不想走了，毕竟是花了一文钱呢！但没有地方住怎么办？就睡在街角处，小巷里，反正不肯离开。 没有东西吃怎么办？就守在酒楼的后门等着泔水送出来。但流民多，不够分，就有流民开始挨家挨户敲门乞讨。 这一敲门，就出事了。 有那人丁稀薄，家里只有三四口人的，就被流民组团抢了。 柯宁微是在井边听到这个消息的，打水的妇人滔滔不绝，讲述着张姓人家被抢的故事。 柯宁微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被质疑的妇人长相艳丽，她反驳道，“张大鹏可是我表妹的婆婆的妹妹的儿子的堂哥，我表妹亲口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还能有假？” 要是艳丽妇人不说这么一长串关系，柯宁微还能稍微信点。她一这么说，柯宁微的白眼都快要翻出来了。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艳丽妇人直接说道，“你别不信，衙门的人都去了呢！” “衙门？”一提到衙门，柯宁微终于正色了。 “是的，就是衙门。”艳丽妇人解释道，“衙门的人去问了，那些流民是白天去张家乞讨过。张家婆子给开了门，送了他们几张黑面饼子。张家婆子是个喜欢唠嗑的，送了饼子也没让几个人走，就在门口聊儿。 聊着聊着那几个流民就知道张家婆子家里只有她和儿媳以及年幼的孙子了，所以起了歹心。等晚上的时候先藏在了巷子里，等到巡逻的人一离开，就翻墙进了张婆子家里。从厨房偷粮食的时候，惊动了张家的媳妇儿。她出来查看，就发现了贼人。那些人把她打了个半死。 等第二天张婆子起来，才发现家长被盗，赶紧报了官。所以衙门现在正在全城搜捕贼人。” 突然有人插嘴问道，“张家媳妇长得挺好看的，他们也能狠心下的去手？” “废话，肚子都要填不饱了，还能怜香惜玉？”大家继续议论起来。 “要我说，都是张婆子的问题。她就不应该大发善心。” “就是，自家都要吃不饱了，还敢给别人吃饼子。这不是摆明了说我家有粮食吗。” 几人争论起来，到底是哪个行为最终导致了 柯宁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只知道现在城里也很危险。她们家人不多，还全都是半大孩子。要是真有人乞讨到家门口，肯定是不能给开门了。 想到这儿，柯宁微觉得留剩下的几人在家她不放心。 打水的队伍还有好几人，柯宁微忍着内心的焦灼，打了水就急匆匆地回去了。 柯宁微关上门，表情十分严肃，“以后不确定是自家人回来，就不要开门。” “发生什么事了？大哥，你怎么突然这么紧张？”柯宁旭问道。 柯宁微把今天听来的事情一说，柯宁旭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今天去买菜的路上听到好多人吵吵嚷嚷的，说是要把流民赶出去。两拨人还打起来了。” “你没掺和吧？”柯宁微十分紧张，把弟弟转了个圈看他的情况。 柯宁旭挣脱开来，十分无语地说道，“大哥，我咋会掺和这种事情。就我这小身板，肯定不够格。再说了，非亲非故的，我上去干嘛啊！” 柯宁微松了一口气，“还算你聪明。” “安哥哥，还是你聪明，没在村子里住。”赵成兰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连府城治安这么好的地方，流民都敢直接入室抢劫，要是在村子里，那就更无法无天了。 “尽管这样，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张婆子家就是前车之鉴。” “知道了。” 柯宁旭和赵成兰已经知事了，柯宁微不是特别担心。但柯宁羽还小，柯宁微很害怕陌生人一哄，她就会给别人开门。 “阿羽，以后你不要再开这个门了，谁喊也不要开。” “为什么啊，大哥。”柯宁羽最不喜欢自己不能干某些事。 “外面有坏人，如果开了门他们就会把你抓走。” “不要，不要坏人抓我走。”柯宁微的话似乎吓到了妹妹，柯宁羽连忙摆手向后退去。 柯宁微这才猛然记起被卖给人贩子一直是柯宁羽的噩梦，她立刻住嘴，然后抱紧妹妹，安慰道，“阿羽，没事的，大哥会保护你。” 柯宁羽渐渐安静下来，柯宁微却什么也不敢说了。 不能说，不代表不能做。 她直接去找了木匠，就是之前买桌子和凳子的那个木匠，木匠姓陈。 “陈爷爷，能不能去我家看看，我想在我家的门后面的木栓上再开一个口。” 因为木料上涨了，最近陈木匠的生意并不是特别好，眼看着有生意上门，就算他没理解到底柯宁微是什么意思，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怎么开口？” “就是在门上多做一个门栓。” 古代的木门，铁锁只锁门前面。如果人在家，在门后面搭上栓子就行。 但柯宁微还是担心妹妹会给陌生人开门，现在的门栓太低了，不保险。柯宁微想再做一个高一点的，双重保险。 第139章 防护措施 “行，不过这得去你家做，要加银子的。”陈木匠提前声明。 柯宁微倒是能把门板扛过来，但她不会拆卸，所以请陈木匠上门是最简单便捷的方式。她本来还非常不好意思，没想到陈木匠主动提了出来。 因此柯宁微也直接问道，“一共要多少钱？” “估摸着要一百文左右。” “还挺贵的。”柯宁微直接说了出来。 “因为门需要先从墙上拆下来，才能用锯子安装整修出来一个放新门栓的地方。弄好之后还要再安回去，我还要带很多工具过去，我徒弟也得一起过去。” 陈木匠担心本来就少的客户再因为价格问题跑了，所以解释的非常详细。 柯宁微没想到装一个新门栓这么麻烦，但如果不安装，自己心里又不放心。她一咬牙说道，“陈木匠，跟我走吧，我们装。” 陈木匠非常高兴，点了自己的弟子周大力同去。 周大力人如其名，力气很大，平日里吃的也多。所以一般情况下，如果需要上门做活儿，陈木匠都会带上这个徒弟，因为可以帮忙背工具。 周大力背上师父常用的工具，三个人一起离开。 到了家，开门的赵成和还很奇怪，“他们是谁，来我们家干嘛？” “这是陈木匠和他的弟子周大力，来我们家装一个新的门栓。” “原来的门栓没坏啊！”门栓这东西，只有丢的，没有用坏的。 “原来门栓的位置太低了，我怕阿羽能够得着，所以准备再做一个。”柯宁微解释着。 赵成和回忆着柯宁羽一米多一点点儿的身高，她如果抬起胳膊踮起脚尖，确实有可能会打开大门。 柯宁微最担心妹妹，赵成和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也默认了安装门栓的事。 但他还是问道，“安门栓要多少钱？” “一百文。” “一百文？”赵成和拔高了音量。他累死累活好几天才能抄写两本三字经，挣一百文。安一个门栓居然都要一百文。 赵成和有心想拒绝，但吃住都是柯宁微花的银子，又开不了开。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还是选择回去继续抄书了。 安门栓柯宁微用的是当初留在手中的应急银子。都这个时候了，手里的应急银子也该开始用了。 至于赵成和抄书换来的银子，她已经买成豆角了，又晒了好多豆角干。 第一批晒的豆角干成果不错，所以柯宁微又和赵成和还有弟弟合作，晒了一百斤左右的豆角干。当然晒成之后，估摸着只有二三十斤。已经收好了。 陈木匠和他的徒弟动作很是麻利，把木门从墙上拆下来，打孔磨平，磨出门栓的形状，再把木门安回去。 虽然他们动作很快，但前前后后少说也花了一个时辰。 这一百文，柯宁微倒是给的心甘情愿。 “安小子，你在干嘛呢？”吴大娘就住在旁边，一早就注意到了柯宁微门口的情况。 “我家的门栓坏了，再弄一个。”柯宁微不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陈木匠和他的徒弟也不是多嘴的人，闻言没有反驳。 等到门栓弄好，柯宁微爽快付了铜板。 她在大门处进进出出，显然对新的门栓很是满意。但看着看着，她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闯进张婆子家里的贼人是翻墙进去的。 百姓之家并不流行高门大户，所以他们的墙普遍比较矮，防君子不防小人。如果有流民真的想翻进来，那很是容易。 柯宁微不断想着解决办法。 现代的村子里面，为了防止有小偷翻墙，都是在墙上扎碎玻璃。这样就没人敢翻了。 但古代压根就没有玻璃，颜色不纯净的琉璃也贵的吓人，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没有玻璃，能不能有钉子？ 很快这个想法也被否决了。在墙上放钉子太显眼包了，会让流民觉得屋子里有很多粮食，虽然事实确实是这个样子。 在墙下挖陷阱放钉子呢？ 院子太小，挖了陷阱能走的地方就更少了。这个想法也被否决。 到了最后，柯宁微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放捕兽夹。 柯宁微有幸见过师父程元的捕兽夹，是用纯铁打造的，中间用弹簧操控。一旦猎物触碰到机关，捕兽夹就会立刻夹住猎物伸过来的手脚。 捕兽夹的咬合力巨大，会直接把小型猎物的骨头夹碎，至于大型猎物，就要看运气了。 如果在墙根下面放几个捕兽夹，只要有人敢来，他就绝对跑不掉。 至于可能存在的误伤问题，柯宁微也思考过了。白天不放捕兽夹，这样院子稍微宽敞一点，大家也都能在院子里休息。 等到晚上，再把捕兽夹放出来。 所有人晚上都很少起夜，柯宁微打算给大家一人配上一个夜壶，这样就真的不用出去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纯铁打造的捕兽夹很贵，至少也要一百文一个吧！ 毕竟铁是很重要的东西，关乎着国家命脉，只能官营。 但贵，也要硬着头皮买。 柯宁微拿着仅剩的银子去了铁匠铺。铁匠姓李，大家都喊他李师傅。 “李师傅，我想买几个捕兽夹。” “好嘞，有大的和小的，你要哪一个？”李师傅介绍着。 “大的小的都先让我看看呗。”柯宁微想确认已下大小，这样可以明确需求。 “可以。”李师傅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转身去了储物间，拿出来两种捕兽夹。 递给柯宁微的时候，他还叮嘱道，“小心一点，这两个捕兽夹还没有打开。要是打开的状态，任何时候都不要碰。” 柯宁微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仔细观察着，捕兽夹是新的，上面还撒发着黝黑的光芒。齿子十分锋利，柯宁微光是盯着就觉得十分危险。 “多少铜板一个？” “三百文。” 这个价格有点出乎意料的贵。 柯宁微知道捕兽夹很贵，但没想到这么贵，都要买不起了。 她本来还想着，要是一百文一个，那就买上五六个，晚上的时候院子里间隔着放上一些，这样才保险。 但没想到一个居然这么贵。 第140章 府城关闭 但是再贵，也不能不买。 “能不能便宜点？”柯宁微讨价还价。 李铁匠也好多天没来大生意了，心中是想促成这桩生意的，但铁原料很贵，也不是他能控制的，起码要保住本钱，再挣一点工钱吧。 “铁的价格你也知道，不便宜。”李铁匠瞅着柯宁微的脸，见神色没有太多波动，于是继续说了下去，“你要是真想买，并且多买几个，那就一个便宜五十文。” 柯宁微手里还有四两多的银子，不可能花很大一部分在这上面。她想了想，决定只买三个。 两个卧室的门口，以及厨房门口各放一个，刚刚好。 “我要三个。” 李铁匠觉得买的有些少，每个便宜五十文有些多了。但又怕柯宁微不买，想了想去里间又拿了一个。 “一共三个，七百五十文。”他妥协了。 柯宁微拿着三个捕兽夹却开心的很。 李铁匠详细介绍了捕兽夹应该怎么用，柯宁微学的也很快。学会之后，她把三个捕兽夹装进背篓里面带走了。 “都过来，我买了捕兽夹。”柯宁微准备告诉几人一声。 “大哥，你买捕兽夹干嘛？”柯宁旭非常不理解。 “还不是因为有流民闯进别人家里偷粮食。我买了三个捕兽夹，厨房门口一个，我们两间屋门口各一个。” “可是屋里面来来往往，放这个也太危险了吧。”赵成兰看着上面锋利的齿光，就觉得害怕。 “我白天不放，只在晚上放。” “晚上也很危险，如果想起夜怎么办？” “用夜壶。” “不行，我不同意。”赵成兰强烈抗拒，用夜壶也太丢人了。明明院子的西北角是有一间茅厕的。 用夜壶行不通，为了安全考虑，柯宁微也不想放弃捕兽夹。她想了想说道，“咱们的屋门，是两边都可以打开的。晚上的时候把一侧固定住，我把捕兽夹就放在这半边，如果真要出入我们就走另外半边。如此既安全又方便。” 这个方法赵成兰勉强同意，“可以。” “好，那每天放捕兽夹和收捕兽夹都由我来，你们不用管。” 等到了晚上，柯宁微把三个捕兽夹打开，然后放到了三块木板上。把木板放到了三间屋子门口，这样的话到时候把捕兽夹收走也十分方便。 弄好了捕兽夹，柯宁微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这两天好消息不断传来，城中的流民在被赶往城外。如果流民有钱，想要留在彭城中，就必须租房子或者住客栈。 在大街上睡觉会被赶出去，所以大量的流民被赶到城外生活。 柯宁微知道自己的安全有了保证，心理上放松了一些。 然而被赶到城外的流民并不想等死。 流民越聚越多，山上的野菜都被我挖光了，大家都开始吃树叶啃树皮了。 无奈，他们盯上了来城里送菜送粮食的人和车队。 抢劫这事儿，他们也害怕。但为了能填饱肚子，也值得拼死一搏。 再说了，也不一定会死。流民人多势众，把东西一抢一分，立马就散开逃走，还能有人抓住他们吗？ 官府的衙役是很可怕，但也要抓的过来啊！ 好几天的时间里，城外的流民少说也有上万人了。谁能顾得过来。 于是，劫道这件事在府城外发生的愈加频繁。 渐渐地，城外的农户不来府城了。带来的东西还没靠近府城就被抢了。 甚至于，这些流民不再满足于在路上抢劫，开始考虑去村子里抢东西了。 流民猖狂成这样，农户愈加不敢外出，甚至直接在村子里派人巡逻。一个村子里的人团结起来，一同保护他们的粮食。 柯宁微不缺粮，但没有新鲜的菜吃，她也是愁眉苦脸的。 没想到才晒好的豆角干，这就派上用场了。 柯宁微用清水泡了泡豆角，然后炒了一盘子菜。 “大哥，没有别的菜吗？” “没有，府城城门都关了。” 没有农户进来，城里的百姓也不敢出去。知府见此情形，也怕到时候再有流民成群结队闯进来，城门口才有几个士兵，肯定拦不住，索性直接关了城门。 不是没有百姓抗议，粮食还好，家里多多少少还有点，但蔬菜和柴火确实是需要依靠人每天送来的。 知府无法，只能开了一个北城门，允许卖菜的人和砍柴的人进来。 但除了离府城特别近的地方，其他地方的农户基本上没有来的。 送来的柴和蔬菜都很少，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柴火和蔬菜都变成了天价。 反正柯宁微是没什么银子了，好在她还有几十捆柴火，粮食也有不少，暂时不吃新鲜的蔬菜也死不了。 街上的肉铺也关了，因为屠户没办法去乡下收猪，又没有农户主动送来，所以肉铺关门歇业。 城里百姓的生活水准一下子下降了好多。 “什么时候城门才会大开？”柯宁旭问道。 “城门开不开不是关键”，赵成和看的清楚，“要紧的是流民要赶紧去别处才行。只要上万的流民在这儿一天儿，就不会有农户敢来送东西。” “不是说朝廷会赈灾吗？流民有了吃的，就不会再抢农户的东西了。” 这个法子好是好，“就怕朝廷是空口说白话，并不打算兑现。” 洪灾发生到现在过去很久了，也没看见赈灾的人选在哪里。一直都是这个消息传来传去，柯宁微早就不相信了。 “对了，书铺最近不缺书了，我手里的活儿已经停下了。” “嗯。”柯宁微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府城百姓人心浮动，书院的学子也备受煎熬，这个时候哪里会再买书来看呢！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失落少了几十个铜板的进项。 柯宁微攥紧手里仅剩的银子，接下来就要坐吃老本儿了。 柯宁旭心里也很焦躁，但赵成和既然闲了下来，柯宁微就让他每天都带着弟弟读书，压一压他急躁的性子，顺便多学几个字。 柯宁旭还算是挺有天赋，短短半个月，已经把三字经的字认全了，但并不是都会写。 这个成果，柯宁微还是相当满意的。小弟有读书的天赋，起码以后能多了一个读书的选择，她供起来也比较容易。 第141章 北边的流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南边来的流民还没想出解决办法，北边又来了一群流民。 这群流民嘴唇干裂发白，形容枯槁。他们听说了安州府有水之后，直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虽然不能进城，但他们甫一出现，知府就派人密切关注了。还找人进了流民队伍里打听。 这才发现，原来北方大旱的事情是真的。他们是北方陇州府的，旱情非常严重，粮食减产到了原来的三成。 但京城的皇帝知道粮食减产之后，并没有任何减免税负的举措，反而催促下面的官员把今年夏收的粮食交上来。 如果交了粮税，再去掉下一季度的种子，剩下的粮食也就够一家人吃十来天的吧。 而且旱情并没有在夏收后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田里土地干裂，种子完全种不下去。 陇州府的百姓还没决定好要不要交税，水井里的水也见底了。 河水早就断流了，现在全村子里的人都在用水井里的水做饭洗衣服。结果水井也见底了，里面的水浑浊不堪，泥与水混在一起。 得了，现在也不用选择了。人可以三天不吃饭，但却不能三天不喝水。陇州人直接拖家带口离开了陇州府。 大家都知道南方比北方多水，所以肯定是往南方而来。 安州府是这些人遇见的第一个不缺水的州府。 但是谁又能想到一山之隔的徽州府会发生了大暴雨呢！ 知府派人打听清楚了始末，这批流民手里暂时还有些粮食，但缺水。 他也不让人进城，劝说这些人去河边安营扎寨。 更多的，就不敢承诺了。 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知府打听来的消息就在城中传开了。 柯宁微只能庆幸，当时并没有继续往北走，要不然也是要转回来的。 “可是，如果北边有旱情，我姑姑又去了哪里呢？”赵成和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在府城租了房子之后，赵成和就带着妹妹四处打听姑母的消息。然而，姑母像是从来没来过一样，杳无音讯。 当时赵成和怀疑姑母随夫家直接绕过彭城去了别的州府。他还打算等以后再好好打听。 可现在北方大旱，是大家避之不及的地方。 姑母如果去了北方，此时应该早就掉头回来了，因为她们家有马车。 但一路上都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是走岔了，还是姑母家直接就没往北来。 寻找范围进一步扩大，赵成和很不高兴。 柯宁微见兄妹二人眉头紧锁，安慰道，“咱们慢慢找，能从水灾中会下来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情了。” 是啊，和那些在水灾中失去性命的人比起来，他们已经很幸运了。 赵成和兄妹不再纠结此事，但心中还有别的忧虑，“柴火和晒的豆角干迟早会有用完的时候。” 柯宁微摇摇头，“我也没办法。” 她是真的没办法弄来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又不会凭空出现。只能等人送来然后买。说不定到最后他们也不得不买天价的柴火，毕竟做饭离不了这个东西。 气氛一时间又低沉下去。 “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柯宁微说着，让大家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去。 “阿旭，你去和赵兄识字去。” “成兰，你可以继续钻研你的医书。” 至于柯宁微自己，她要继续教妹妹算术。 在柯家村的后山上的时候，柯宁微就发现妹妹在算术上十分有天赋。逃荒路上她也没有懈怠。 如今数数对柯宁羽已经不是问题了，十以内的加减法也已经牢牢撞我了。 柯宁微准备教妹妹一百以内的加减法。 等加减法练熟了，就可以学九九乘法表了。 既然妹妹喜欢数字，并且在算术上有天赋，那么就一定要好好培养。 教了一刻钟左右，柯宁微给妹妹出了几道题，让她自己做，然后就开始在院子中练习刀法。 长刀常用，柯宁微日日在院子中练习，熟练度大大提升，比之前更厉害了。 赵成兰在自己的屋子里看医书，钻研老祖宗留下来的医术。 院子中风声凌厉，她出来一看，才发现是柯宁微在练刀法。 她一个翻身将长刀砍倒在地，十分帅气。 赵成兰忍不住夸赞道，“安哥哥，你好厉害。” 还不等柯宁微说些什么，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柯宁微赶紧把长刀放好，这个不适合被外人看见。藏在了厨房之后，柯宁微才微微点头，示意赵成兰开门。 “吴嫂子？”赵成兰显然十分惊讶，不明白为何吴嫂子来他们家。 吴嫂子就是吴大娘的媳妇儿，叫钱慧娘的那位。因为长相艳丽，平日里并不经常出门。 柯宁微上门借东西才见的多，赵成兰只见过她一面。但面容太过好看，所以她印象深刻。 钱慧娘似乎十分不好意思，难以启齿。站在门外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成兰，我家里没柴火了，想借你家的柴火一用。” 赵成兰扭头看向柯宁微，她向来是不管这些事的，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柯宁微上前，把门缝档的严严实实的，不想让钱慧娘看见院子里的柴火，然后才说道，“吴嫂子，我家的柴火也不多。” 钱慧娘十分羞囧，立刻摆手说道，“那我不借了。” 柯宁微没想到她的脸皮这样薄儿，一说就不借了，连忙补救，“柴火不多，但之前你们都非常爽快地把柴火借给我了，所以我也愿意借给你们。但什么时候还呢？” “我们会尽快的。”钱慧娘做出保证。 柯宁微却道，“只要一个月内能还上就行，但一个月内还没有买到柴火，就要按照柴火的价格还我银子。” “我问问我娘。”钱慧娘不敢擅自做决定。 柯宁微知道吴大娘肯定会同意。这个主意她又不亏本，还能提前用上柴火，挺好的。 至于柯宁微，还了当初欠的人情，一个月内柴火也够用，所以对她也没什么坏处。 第142章 瘟疫再现 和柯宁微想的一样，吴大娘答应了，直接就让自己的儿媳妇过来拿柴火。 幸亏柯宁微直接把柴火拿到了手里，所以等钱慧娘过来的时候，她在门外面等着，把柴火递了过去。 交易达成。 回到院子里的柯宁微看着棚子里面的柴火有些犯愁。 当初买了六十捆，花了一百二十文。现在这五十捆左右的柴火，最起码也值个五百文。 柯宁微当初是预想到柴火会不好弄进来，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难，一捆柴火都已经涨到了十文，更别提其他的东西了。 府城里没有些家底的人家，已经活不下去了。 柯宁微想了想，决定把一部分柴火藏进厨房里，另外一部分放在外面的棚子里。 说干就干，柯宁微立刻行动了起来。 厨房虽然很小，但里面东西也少，靠墙的地方还是有些空位的。柯宁微就搬了三十捆的柴火堆在靠墙的地方，刚好放了一整面墙壁。 之后几天里，一家人过了几天安宁的日子。除了没有新鲜的菜蔬吃，日子还算过得去。 这天柯宁微去井边打水，忽然听到有妇人说道，“知府大人已经去信向京城请求赈灾了。” 彭城是有粮仓的，里面放着多年来百姓缴纳的税粮，就建在北城的一角。 税粮每十税一，安州府又多地，所以每年缴纳的粮食很多。 这么多粮食，大头运往京城，小头留下来存放在府库中，以备这种需要赈灾的时候。 每年，府库里的粮食就要翻出来晒一晒。放了好几年的粮食也会在新粮收入库中后低价卖出去。 这种放了好几年的沉粮，倒不至于对人体有什么伤害，就是不好吃罢了。里面的胚乳都干瘪了，口感奇差。 去年才倒腾过这样一批沉粮，如今府库里都是近三年收上来的粮食，足有几十万斤。若真能打开粮仓放粮，也能缓解府城外流民的状况。 可惜开仓放粮不是知府能自己做决定的，他必须要向京城上书然后得到皇帝的准许。 “你咋知道的？”有人不相信，质疑道，“都这么久了，现在才去信，未免有些晚了吧。” “我哪里知道知府大人是怎么想的？”被质疑的妇人很不高兴，辩解道，“但我家那口子没出三服的堂哥就在衙门当值，这个消息千真万确。是知府大人和他的师爷说的，被我家那口子的堂哥听见了。” 那确实有些可信度了。 柯宁微很高兴，总算是有些盼头了。虽然去京城山高路远，就算是最加急的信件，来回估计也得半个多月，但知府有了想要解决此事的心，并付出了行动，就有了盼头。 可惜的是，送信去的驿使还没回来，城外突然有大批流民染了病。 这病来的古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染了病的人会拉肚子拉到虚脱，最后死亡。从染病到死亡只需要四五天的功夫。 “是瘟疫。”柯宁微听到这个消息“腾”地站了起来。 柯宁微带着弟妹离开柯家村的时候，瘟疫就已经发生了。只不过她和妹妹离群索居，也不让弟弟去镇上，所以侥幸躲过。至于柯家村剩下的人怎么样了，就不得而知。 柯宁微的脑海里还有原身柯二丫关于瘟疫的记忆，柯宁旭和继弟都染了病。柯长顺从王氏那里求了银子想买药给儿子治病。但却被小王氏给偷换了药材，继弟病好了，柯宁旭吃了一堆枯枝败叶熬成的脏水，一命呜呼。 没想到柯宁微千辛万苦带着弟弟逃出洪灾的范围之内，最终还是被瘟疫追了上来。 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就找个深山老林进去躲一辈子呢！ “瘟疫？”赵成和十分惊讶，“不可能吧。” 他读过书，知道瘟疫的厉害。历史上记载过的瘟疫，每一次都是死了好几万人才研制出药方。 如果真发生了瘟疫，又在府城外边，他们这些人可能都会死在瘟疫里。 这个可能性太大了，赵成和的脸渐渐苍白起来。 柯宁旭却是一脸不以为然，他以为这只是姐姐的玩笑话。“大哥，咋可能会发生瘟疫呢！是你自己瞎想的吧。” 大家对此反应不一，但只有柯宁羽不受影响，快快乐乐地在院子里玩耍。 “我也希望不会发生瘟疫。”柯宁微定了定神，然后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但我一直没告诉你，之前我们在柯家村的时候，村子里死了好多人。其实他们是感染了瘟疫而死。” “怎么可能？”柯宁旭无法接受瘟疫曾经距离自己这么近，立马跳了起来。 “我没必要骗你。”柯宁微想让弟弟冷静下来。她只是想让弟弟接受现实，而不是受更大的刺激，于是接着说道，“村子里好多人拉肚子，最后都死了，你难道忘了吗？还有你大伯……” 柯宁旭怎么会忘，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居然是瘟疫，他只是以为大家吃了不干净的粮食拉肚子而已。 “怎么会有瘟疫是拉肚子？”听起来有些搞笑，有些不真实。 “成兰，你是学过医术的，你来说，瘟疫有没有可能是拉肚子。” 赵成兰是学过医术，但并没有涉猎过这个方向。闻言她硬着头皮说道，“我也不清楚，有可能是吧。”语气里全是不确定。 柯宁微也没指望赵成兰能立马支持她，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赵成兰坦坦荡荡地说自己不知道才更让人相信。 但柯宁微却知道，瘟疫的表现可能是拉肚子。 瘟疫其实并不是单一的一种疾病，而是对一些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的疾病的统称。比如天花就是瘟疫的一种。 如果现代还有瘟疫这个名字，那疟疾就可以称得上是瘟疫。 疟疾是感染疟原虫引发的疾病，传染的很快，致死率很高。 而如果因为食用了不干净的水或者食物，感染了一些微小的虫子或者细菌，导致身体出现毛病，不停地拉肚子，最终因为脱水而死，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柯宁微不能掉以轻心。 第143章 买药 “成兰，你知道什么药材能提高身体的免疫力吗？”柯宁微一急之下，连现代的词儿都说了出来。 “免疫力？那是什么东西？”赵成兰疑惑不解。 柯宁微打了自己嘴巴一下，“说错了，是什么药材能让身子骨康健一些。” “安哥哥，是药三分毒，没事的话药是不能乱喝的。我们都提倡食补，不愿意药补。” 可食补也没有食材啊，柯宁微在心里吐槽。 既然没有提高身体素质的药材，柯宁微从另一个角度思考了问题，“咱们能不能去买几副治疗常见病症的药材。” “好端端的买药干嘛？药材放在纸包里是没办法长时间存放的。” 像是各大药铺里面的药柜，都是特制的。用的是特定的几种木材，防水防潮，能长久地保存存放在其中的药材。这样药铺才敢把里面的药材放心给客人用。 但是药材一旦从药柜里面拿出来放到纸包里，就要尽快喝掉。要不然时间久了，药材就会变潮。 “安弟，你想未雨绸缪？提前买些可能用上的药材存放起来是吗？” 终于有人懂自己了，柯宁微大喜，向赵成和频频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赵成和见柯宁微确实如自己所想，也看向妹妹，“成兰，你就照办吧。” 见自己亲哥和柯宁微都这么说，赵成兰也觉得提前买点药材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她知道如何存放药材，到时候就算短时间内用不上也能存放的久一些。 “那就买吧，我一会儿列个单子，看哪些药方是常用的，我们多抓几副。”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柯宁微直接说道。 “现在吗？有点太着急了吧。”赵成兰不是很愿意，她还没写好清单呢！ “不着急不行，大家都知道城门外的流民可能感染了瘟疫，这个时候肯定都在买药。要是去晚了，啥都没了。” 赵成兰觉得柯宁微说的很有道理，两个人立刻就准备出发。 “我去背个背篓。”柯宁微背上背篓，再在背篓里面装上一些不值钱的零碎东西，到时候买了药，就藏在里面。 两人向着最近的药铺走去，不出所料，药铺前面已经大排长龙。 就算是以往不爱看大夫的人也都过来准备买点药备着。 柯宁微快步向前跑去，然后站进了队伍里。 但赵成兰因为没追上，所以被迫站在了后面，两人中间隔着三五个人。 “成兰，你上前来站着吧。” “这不太好。”赵成兰摆摆手，示意不去。 “不是让你插队。”柯宁微解释说，“我们俩没必要都在这儿排队，一个买就行了，你可以站在队伍外面。” “也是。”赵成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然后站在了柯宁微旁边。 “成兰，你再想想，有没有能预防瘟疫的方子。”柯宁微不死心。 “没有预防瘟疫的方子，但是有预防风寒的方子。” 柯宁微瞅了瞅这高高悬挂的太阳，“用不上。” 但没有预防瘟疫的方子，赵成兰手里其他方子有不少。 两个人窃窃私语半天，挑出来了几张都认为可能用的上。 等到快轮到柯宁微，她突然出了队伍，然后让赵成兰站了进去。 “我不熟悉这些药方，怕说错。你熟，你来告诉大夫。” 赵成兰自然对药方很熟，很快就让大夫包好了药，足足有二十多副，背篓都快放不下了。 “一共一两半。” “多少？”柯宁微以为自己没听清。 “一两半。”抓药的学徒又重复了一边。 柯宁微揉了揉耳朵，“咋这么贵？以前一副药才二十文左右。” 一两半平摊到二十副药材中，一副药都要七八十个铜板了。 “知府大人已经封城门了，以后药材运不进来，这是本医馆最后的药材。” 其实小学徒说了谎，他们家药铺很大，所以在城中有一个仓库，里面还有一仓库的药材。 但提高价格他们能赚的更多，所以医馆毫不犹豫地提价了。 “要不要，不要我就给别人了。”哪怕是已经装好的药包，现在买药的人这么多，总能找到买相似药方的人。所以学徒十分不耐烦。 “就是，如果你不买，那就把位置让给我们。”后面的几个人也催促道。 都装在背篓里面了，也不好再拿出来。关键是如果知府真的关闭城门，最后一批药材变贵倒也能理解。 柯宁微依依不舍地把怀里的银子拿了出来，递了过去。那是一块接近二两的银子。 抓药的学徒称了称重量，找回了剩下的银子。。 柯宁微把银子揣进怀里，立马拉着赵成兰离开。她怕再待下去，自己的心脏疼的受不了。 两人回了家，说今日买药花了一两半银子之后，大家都被震惊到了。 “这也太贵了吧，抢钱呢！”柯宁旭咋咋呼呼地出声。 柯宁微觉得弟弟就是自己的知音，但也确实没办法，就这个价。她不买，别人就要把药材买走了。 “我把药材放起来吧。”柯宁微拿着药材进屋，然后把所有的药包放进空间里，这样永远也不会受潮。 “要不我来保管吧。”赵成兰说道，“我知道怎么存放更合适。” 再她们不知道空间的情况下，赵成兰确实是一番好意，柯宁微无法拒绝，只能答应，然后把药包递了过去。 赵成兰接过来放进了屋里。 忙完这一切，大家继续自己平常的活动。 晚饭是炒了一些豆角，在柯宁微的指导下，柯宁旭往里面放了很多盐。 她是故意这样的。 豆角切成丁，用盐炒熟之后可以当咸菜吃。菜咸，大家就会少吃。如此剩下的豆角也能多撑几天。 粥倒是满稠的，是粗粮细粮掺着来的粥。既能看见里面的大米小米，也能看见里面的各种豆子。 这种稠稠的粥喝上一碗，胃里面十分舒服。 不过因为菜少，全家人已经好几天肠胃不通了，难受得紧，还是得吃瓜果蔬菜才行啊！ 第144章 瘟疫入城 城门封了好几天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但不知道为什么，瘟疫还是传了进来。不断有拉肚子的人被送往医馆。 柯宁微一听到这个消息，如临大敌。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治疗瘟疫的药方传过来，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能够依靠自身身强体壮从拉肚子中活下来。 自家这五个人，除了她自己，勉强可以说上一句身强体壮，其他人小的小，弱的弱，万一真的被感染上，后果不堪设想。 “从今天起，你们不要外出了。”柯宁微收拾着水桶，准备出去打水。每天要洗菜做饭，洗衣服什么的，用水量远不止两桶。柯宁微一天至少要去打两次水。 “所有需要外出的事情都交给我。”柯宁微大包大揽。当然了，她也会减少外出的次数。并且每次外出都要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就比如这次要出去打水，大夏天的，柯宁微身上穿的是男孩子的短打，这个倒是不用换。但他在脸上蒙了一块厚厚的布，光是看着，旁人都替他热。 “大哥，要不你别蒙脸了。”柯宁旭看不下去了，觉得实在奇怪。 只有富贵人家的女孩子出门才会在脸上戴上一块面纱。 柯宁微此时是男孩子装扮，却蒙上一块布，着实难看。 柯宁微白了弟弟一眼，只觉得弟弟太不懂自己了。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很是难看吗？她知道的。 但为了安全，多么难看她都愿意做。 柯宁微还记得，上辈子疫情那几年，所有人脸上出门都戴着口罩。最开始的时候，连口罩都买不到，头上也必须套个塑料袋子，更甚至把透明水桶放在头上。要不然是绝不敢出门的。 粗布没有好看的颜色，都是灰黑色的。柯宁微也不想用棉布，她空间里倒是有一些棉布，但太花了，只会更引人注意。 “不用说我，你们肯定是不能出门的。但若是真的有事必须要出门，每个人脸上都要蒙着布才行。” 柯宁旭偏了偏头，想装作没听见这话。 柯宁微直接说道，“如果不在脸上蒙着布，那就不用回来了，爱去哪儿去哪儿。” 柯宁旭听见这话，哀嚎一声，十分不高兴。 赵成和兄妹却在一旁笑出了声。 柯宁旭瞪过来，柯宁微也看过来。 赵成兰连忙说道，“安哥哥，我是支持你的。”她虽然不知道如何治疗瘟疫，但也知道面对瘟疫，必须做好防护措施。 赵成和也是支持的，“就是要防的严严实实的才行。要不是必须吃水，我觉得咱们连门都不必出。” 柯宁微也不想出门，但人不能不喝水。 幸好她已经提前做了准备，蒙面的布用醋熏过了，起码能做到消灭一部分病菌。 一只手拎着一只桶，她出了门。 水井旁边等着不少人，其中不乏像他这样脸上蒙着布的。 柯宁微松了一口气，虽说是成年人的芯子，但她也并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关注。特别是在如今的时候。 前面的人在慢慢挪动，打水姑娘媳妇儿竟然没有说话的。 要知道，以前每次来打水大家都是叽叽喳喳的，就没有歇的时候，这次大家竟然如此沉默。 想来也是害怕这些本来熟识的人染上了瘟疫，然后传给自己，再进一步传给自家人。 柯宁微本来以为自己这次打水会在一片沉默中完成，之前一向活跃的林大娘却突然说道，“我看哪，这瘟疫就是假的。只不过是拉肚子而已，能怎么样儿？” 她的目光扫向众人，“别瘟疫是假的，却弄得大家都不说话了。” 林大娘是难得的没在脸上蒙布的人。 柯宁微看着在哪儿大放厥词的林大娘，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虽然两人中间还隔着好几个人，她还是害怕会被林大娘的口水溅到。 反正不管怎么说，柯宁微是绝对不会摘下脸上的布，也不会和这儿媳妇婆子唠嗑。 反正她之前就不怎么说话，如今沉默也符合之前的形象。 但柯宁微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人附和林大娘的话。 “就是，拉肚子根本就不算个病，养两天就好了。”孙大娘也帮腔。她的脸上也没有面罩。 看着两位大娘在这里说的震天响，柯宁微真的想赶紧打完水回家，太危险了。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迟早要感染瘟疫。 好在众人打水的速度不算慢，等轮到柯宁微的时候，她迅速把桶放进井里，然后再快速提上来，两桶水很快就好了。 柯宁微提着水桶回家。 “笃笃笃”，她敲响了院门。 没人应声。 “阿旭，我回来了。”柯宁微边拍边喊。 “大哥，我来了。”柯宁旭答应一声，过来开了门。 “别离我那么近。”柯宁微抬头示意弟弟站的远一点，然后吩咐道，“去厨房拿热醋，给我熏一熏。” 出了这个院子，那就是要被外面的空气污染了。 柯宁旭虽然不喜欢醋味儿，但他非常听姐姐的话。在锅里煮了一些醋，然后端出来放在院子里的地上，拿了一条毛巾不断把热醋冒出来的热气往这边赶。 “阿嚏”，柯宁微被熏得难受，一边打喷嚏一边问道，“你刚才没听到我敲门吗？” “我听到了”，柯宁旭解释，“但你不是说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嘛，所以我一向不理会敲门声，必须等敲门的人喊出来才行。” 喊出来，他就能知道敲门的是亲人，还是陌生人。 “你还怪听话哩！”柯宁微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骂。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夸一夸。“以后就这么干。出了我们几个，其他就算是熟人，也不能放进来。” 柯宁旭点点头，“我知道了。” 柯宁微就喜欢弟弟这听话的样子。 终于全身都熏了一遍，柯宁微指着地上的水桶说道，“这水，如果喝的话，必须要煮沸。” 那么多人都接触过井里的水桶，说实话，柯宁微心里对这水有些犯怵。 万一今天打水的人里面有人感染了瘟疫，然后通过水桶再把瘟疫病菌感染到水井里…… 柯宁微越想越觉得可怕。 “不行，这水不能喝了。” 第145章 挖水井 这水用来洗衣服柯宁微还能接受，若是用来吃进肚子里，柯宁微害怕明天全家人一起感染瘟疫。 柯宁旭不明白姐姐短短几分钟的心路历程，十分奇怪，“这水不是大哥你刚拎回来的吗？为什么就不能喝了。” “我怕有感染了瘟疫的人去井水那边打水。” “如果真有染了瘟疫的人去打水，喝了这样的水，我们还是有可能被感染的。”赵成兰也知道瘟疫的传染性十分强悍。 她皱紧眉头，一脸忧愁，“可是，如果不喝井里的水，我们喝哪儿的水？” 这倒也是，可以说，彭城公用的水井就没有安全的。 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已经感染的人用了水井。 柯宁微也束手无策，坐在院子里呆呆地望着天空。 她的视线向下，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柯宁微惊喜地跳了起来。 “我们院子里就有水井。” “可是这井不是已经废弃了吗？”赵成兰不明白。大家早就知道院子里有一口废弃的水井，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们可以试着往下挖一挖，万一能还出水呢！” 水井不出水的原因有很多，最常见的原因是水井太浅。 柯宁微不知道这房子的原主人在水井不出水之后找人来看过没有。但她知道，她是一定要试一试的。 万一非常幸运地出水了，那这座院子的月租金就不是五百文了。 当然，如果柯宁微真的挖出了水，她一定会死死瞒住这个消息的。 挖水井是很费钱的，因为这事儿普通人做不了，必须要有专业的勘测师傅来判断哪一块儿有水，然后再由人去挖。 单单是确定地点的师傅，他的酬劳就得二两。 当然了，这二两不是定一个地点就结束，而是他会一直给你找地点，直到有一个地点能成功出水为止。 除了给找水师傅的银子，挖水井的工人还需要银子，挖水井还需要买一些青砖。零零碎碎的至少还要再花一两。 有那人家比较幸运的，第一次挖的地方就能出水，自然人工花费上就比较少。 有那倒霉的，挖了十来次，也挖不出水，人工材料耗费无数，还是没能得一口井。 因为一口井比较贵，所以一般一个村子里只有一两口。 府城里居民稍微富裕一些，都是相邻的三四条街上的人共用一口井。 能单独挖井使用的，就算不是富贵人家，那也是家中小有资产才能干出来的事。 特别是柯宁微租住的院子如此之小，居然还有废弃的井，更是让柯宁微疑惑。 她不知道的是，这院子原本是只有一间屋子的，原本的院子大一些。后来原房主觉得一个院子里只有一间房太少了，所以又造了另外一间房，占据了原本院子的位置，所以院子变小了。 就好像现代的一室一厅，好好的格局，结果在客厅打了隔断，住起来就不怎么舒服了。 幸亏水井是废弃的，要不然花五百文真的租不来。 而且，也幸好这水井曾经出过水，柯宁微只要试着往里面再多挖一两米就行，也不需要再勘测什么地点。 除了费点儿人工，基本上不需要花费银子。 “真的要挖吗？”在赵成和看来，挖水井是个大工程，光靠一个人可完成不了。 柯宁微也没解释什么，只说道，“我试试而已，如果能挖出来水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挖不出来，也没什么损失。” 赵成和觉得柯宁微说的很对，点头道，“我们对此也不了解，你全权做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直接跟我说就行。” 柯宁微点了点头。 柯宁旭还有疑问，“大哥，你挖水井的这段时间，我们总不能不喝水吧。” 话题又绕回了最初的问题。 柯宁微就是不想让大家喝这桶水才提出的挖水井。 她想了想，才妥协，“这两桶水可以用，但必须是烧开之后才行。” 只有完全烧开的水才能消灭水里面大部分的细菌和病毒。 “我记下了。”赵成兰说道。最近她在家里没啥事，所以烧水这些杂活儿暂时安排给了她。 如今柯宁微又有了新的任务，更是顾不上这些杂活儿，只能还由赵成兰管理着。 “如果你忙不过来，就找阿旭帮忙。” 柯宁旭最近十分勤奋，赵成和难得有时间教他，两个人如今整日都待着一起。一个愿意学，一个愿意教，两人进度快的很。 这才多久，就学完了整本的三字经。可惜字儿倒是认全了，写字写的特别丑。反倒要柯宁微安慰他。 赵成兰不愿意找柯宁旭帮忙，她也看出来自己哥哥和柯宁旭需要安静专注的环境。所以虽然柯宁微这么一说，她只是含糊应了几声，并不打算真的要求帮忙。 柯宁微叮嘱完，也没说别的，直接就把废井上面的青石板掀开了，枯井的全貌映入眼帘。 这个枯井外围的井壁是用青砖做的，想来做的时候也花了不少钱。 井口的直径肯定不到一米，约莫有七八十厘米的样子。井壁没有高出地面太多，柯宁微觉得有些危险。如果能弄到一些青砖，最好把井壁加高，。 叮嘱了柯宁羽不要过来，又让赵成兰帮忙看好妹妹，柯宁旭拿着一把铁锹就准备下去了。 “你准备怎么下去？”赵成兰看着这简单的工具，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就沿着井壁下去呗。” 家里连把梯子都没有，柯宁微只能用手攀着井壁，慢慢把身子放下去，然后松开手，跳到井底。 幸运的是，这井真的不高，也就约莫三米多的样子。 所以柯宁微跳了下去，不仅毫发无伤，还立马就站了起来，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井底有很多枯枝败叶，井壁很干，一看就知道这井废弃了不是一两年了。 “成兰，在吗？”柯宁微站在井底，从小小的井口向外喊去，希望赵成兰能听到她的呼唤。 第146章 受伤 井里面是有回音的，而且柯宁微的声音不算小，赵成兰很容易就听见了柯宁微在井底的呼唤。 她来到井边，探头向下，问道，“安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你用家里的绳子，绑住竹篮放下来，我要将井底的枯叶都弄上来。” 除了枯叶，挖出来的泥土也需要提上来。 “好的，你等我一下。”赵成兰答应一声就去找竹篮了。这些东西都放在厨房里面，她又找出一捆麻绳，用绳子绑住竹篮的提手，然后慢慢放到井里。 柯宁微蹲下身子，把地上的枯叶子都塞到竹篮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压的十分紧实。确定一点都装不下了，才冲着上面喊道，“成兰，可以提上去了。” 一篮子的叶子，并不是特别重，赵成兰使点劲儿，也就提溜着上去了。 一篮子没有把枯叶装完，赵成兰把篮子倒空，又放下来。 柯宁微继续往里面装叶子。这次抓到手里的枯叶十分潮湿，还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很快，就挖到泥土了。 而且值得高兴的是，这泥土是潮湿的。 土越湿，证明能挖出水的可能性越大。 带着这股兴奋，柯宁微十分卖力。 然而等柯宁微把铲下来的泥土装进竹篮里面，赵成兰就提不起来了。 无奈，柯宁微把篮子里的泥土去掉一半，赵成兰才算是勉强提起来。 柯宁微力气大，挖土挖的很快。要不是碍于井内空间很小，她能发挥的更好。 但井内实在狭窄，辗转腾挪都不方便。所以挖土的速度比较慢。 坏处是进度比较慢，好处是不怎么累。 她是不怎么累，但上面负责提泥土的赵成兰累的要命。胳膊酸痛无比，累的提不起来。 柯宁微抬头看去，能看到赵成兰气喘吁吁的。 “成兰，叫赵兄来提土，你歇一会儿。”是柯宁微自己忘了，这种活儿怎么能老让成兰一个女孩子干。 在有更大的男孩子的情况下，男性应该是干活的主力。既然上天给了男性体力上的优势，就应该用起来。 虽然赵成和不过是个文弱书生，肯定还没有她的力气大，但算起来，也比赵成兰的力气大得多。 赵成兰却有些犹豫，“我哥哥在教阿旭识字呢！” “让阿旭自己先复习着，赵兄来提土。等过一会儿，你再替换他。” 柯宁微不能看着赵成兰自己在这儿累死累活。再说了，弟弟读书这件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赵成和很快就过来了，到底是年纪长一些，半篮子的泥土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柯宁微也高兴，直接装了一满篮子的土。 结果赵成和提到一半，可能是没劲儿了，篮子直接就松了，差点砸到柯宁微头上。 幸好柯宁微习惯盯着篮子上去，然后等篮子下来后再开始挖土。 她眼看着篮子突然下坠，只能往后退，身子紧贴着井壁，然后用手挡住脸。 做完这些动作，篮子已经下来了，重重砸在她的胳膊上，然后落在井底。 胳膊被带了这么一下，柯宁微疼的龇牙咧嘴的，肯定伤的不轻。 “你没事吧？”赵成和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急忙蹲在井口问道。 柯宁微强忍着疼痛和怒气问道，“你觉得呢？” 柯宁微拉开袖子看了看，因为穿着外衫，所以胳膊上没有出现大的伤口，但破了皮，胳膊上一片通红。 今天还没什么事，明天伤口肯定是要发青的。 柯宁微把铁锹放下来，然后忍着疼痛往上爬。 井壁比较光滑，但幸好当初修建的时候就留下来供人攀登的口子。柯宁微踩在留好的口子上，慢慢向上。 右胳膊上不断传来痛感，柯宁微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只能先上去再说。 好不容易攀上了井口，赵成和想来扶她。 “离我远点。”柯宁微真的很不高兴。她一受伤，要耽误好多的事情呢！ 赵成和满脸羞愧，为自己解释道，“安弟，我真不是故意的。篮子太重了，我没提稳，绳子就松了。” 柯宁微相信他不是故意的，毕竟她是家里最主要的劳动力。但就他办的事儿，很难不迁怒。 “让我歇一歇吧。” 柯宁微回了房间。 她想躺床上休息一会儿，但胳膊上传来的一阵阵痛感让她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她生气了，闪身进了空间。 柯宁微记得空间里的医药箱里应该有红花油，可以拿出来揉一揉，这样好的快。 她一阵翻找，很快就找到了红花油，还是未拆封的全新的红花油。 柯宁微打开瓶盖，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搓热，然后往伤口处揉去。 这滋味儿，真的很酸爽。 柯宁微给自己涂完了红花油，突然觉得异常委屈。自己辛辛苦苦干这么多的活儿，还被伤着了。 她知道赵成和不是故意的，但心里就是非常不舒服。 不舒服，那就需要食物来治愈自己受伤的心灵。 此时柯宁旭在赵成和兄妹的房间，赵成兰在厨房不知道忙碌着什么，柯宁羽也在厨房玩呢。 柯宁微关上屋门，还插上了门栓。然后从空间里端出了一盆油汪汪的红烧肉。 她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好菜了。 一路上因为有赵成和兄妹的同行，她和弟弟妹妹都不能偷摸吃好吃的。 柯宁微现在就是想吃独食。 她本来就吃的多，红烧肉一出现，旺盛的食欲立刻被激发了出来。 柯宁微又在空间中找到几个烧饼，一口红烧肉一口烧饼的吃了起来。 红烧肉虽然油汪汪的，但肥而不腻。做红烧肉的时候要先煮再煎，这个过程就会把肥肉中的部分油脂逼出来。等到做成红烧肉的时候就没有一般肥肉的油腻了。 这红烧肉还是在镇上的时候买的，当时买了十份，一路上吃了几次，不算这一份，如今只剩下三份了。 虽然还有一些别的菜就在空间里，但都没有红烧肉好吃。柯宁微觉得红烧肉还是囤少了，应该多买一些才行。 可惜现在没有机会了。瘟疫一来，城中除了医馆被强制开着，其他店铺都关门了。 第147章 水井出水 吃过了红烧肉，柯宁微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想到自家人目前面临的危局，这水井还得继续往下挖。 柯宁微再次下了井，这次她换了左手挖土，右手只作为辅助，如此才稍微好一点，不过速度还是比之前好了一点。 柯宁微不是很想使唤赵成兰和柯宁旭，所以还是叫了赵成和过来帮忙。 “这次我只放半篮子的土，成兰都能提得动，你肯定也可以。”要是篮子再砸下来，柯宁微会气死的。 之前没和赵成和商量就给他弄了一篮子的土，所以他提不动半空中篮子摔了下来。现在仔细想一想，柯宁微自己好似也有点责任。 但谁能想到赵成和都十五岁了，连一篮子的土都提不动。 柯宁微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发生了上次的事情，这次柯宁微更是眼睛也不眨地盯着竹篮往上走。好在没出什么问题，赵成和顺利地把半篮子土提了上去。 之后，柯宁微忍着疼痛继续挖土。 一个下午，柯宁微估摸着自己应该挖了半米左右的深度。 土里还是没有出水，但明显更潮湿了，所以柯宁微有信心继续挖下去。 晚饭是普通的粥，因为要省着柴火用。而且也没有新鲜的菜可以吃，所以没办法炒菜。倒是粥可以管饱。 柯宁微自己一个人喝了三碗才作罢。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柯宁微毫无睡意，起来开始干活。 她下到井里面，开始挖土。 八月的天，气温很快就升高，不一会儿，她就出了一身的汗。 柯宁微上来吃了早饭，然后继续开始挖土。赵成和此时开始帮忙把泥土运上来。 一个上午，又往下挖了半米深，还是没有水。 “怎么还不出水？”吃午饭的时候，柯宁旭忍不住问道。 “之前这个井太浅了，所以现在往下挖了三尺多也没能见水。估摸着还要再挖的深一些。” 原来的水井，柯宁微估计只有三米左右的样子，属于非常浅的井了。 估计是原房主在挖井的时候被工人给糊弄了，见出水了，工人不想继续干活，就挖到这么浅结束了。谁知道没用上几年，井水就没了。 如今往下又挖了一米，还不见井水，但柯宁微并不是特别担忧。 她拍了拍手上的饼屑，然后说道，“我下午继续挖，争取早点让井出水。” “大哥，要不你歇歇吧。”柯宁旭有些担心，“现在太热了，你都忙了一个上午了。” 赵成兰也劝道，“就是，安哥哥，中午休息一会儿再挖也不迟。” 柯宁微正要拒绝，谁知道柯宁羽也跑过来凑热闹。她扯住姐姐的袖子说道，“休息，休息。” 柯宁微可以拒绝弟弟和赵成兰，却无法拒绝可爱的妹妹。 她一把把柯宁羽抱起来，“好，今天中午我和你一块儿休息。” 大概是累的狠了，柯宁微抱着妹妹沾床就睡，还打起了鼾声。 睡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柯宁微才起来。 “怎么都这个点了？也不叫我？”她火急火燎地起身，然后准备下井。 “我想着大哥你应该多休息一会儿。”柯宁旭挠挠头，有些害羞。 柯宁微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反正都是关心她的。 柯宁微下了井，一踩到土面上，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土有些太软了，湿哒哒的，把她的鞋子都给沾湿了。 柯宁微蹲下来一摸，满手的泥。 “出水了？”半是惊喜，半是疑问。 柯宁微立刻上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众人。大家立刻围在井口边看。 “那还要继续往下挖吗？”赵成兰问道。 柯宁微想了想，“挖吧。这个出水速度很慢，我觉得最好再挖的深一点。” 她收拾了收拾，这次把鞋脱了，光脚下去了。反正都是泥，出来之后洗干净就行。要是把鞋子弄的脏兮兮的，反倒才麻烦呢！ 这次土变成了泥，反倒不太好挖。因为泥有弹性，会黏在一起。不像土，一铲子下去就出来了。 泥也不好往上运，装在竹篮里，滴滴答答从竹篮缝隙里漏出来了好多，落了柯宁微一身。 但为了早日喝上自家的井水，她还是继续努力着。 大约又往下挖了一尺深（三十厘米左右），泥中的水越来越多。 柯宁微觉得自己该上去了。 站在井口边，柯宁微能肉眼看见井中的水在不断增加。她难掩此时的兴奋，谁能懂独自拥有一口井的快乐。 这不仅仅是一口水井，更代表着安全。这意味着她以后就不用出门打水了。 “没想到还真出水了。” “而且这么快。” 才挖了两天，就出水了。而且开挖的劳动力只有一个。 也不知道原房主当初为什么不雇人继续往下挖，难道是嫌麻烦，或者不清楚往下挖可以出水？ 反正不管怎么样，现在是让柯宁微捡了个便宜。光是拥有一口独立的水井，都能让这座房子租金涨上一多半。 不过现在的井水非常浑浊，完全就是泥水。 “都别看了，该忙自己的忙自己的吧。水井里的水估计还要好几天才能喝。” 要等泥沉淀一下，到时候再出来的就是清亮亮的井水了。 在井水变好之前，她们想要喝水还得去公用的水井打。 柯宁微本来都认命地蒙上了布，准备出去了，然而看到让篮子砸到自己的罪魁祸首，她有了主意。 “赵兄，我胳膊痛。你带着水桶去打水吧。”说完，她状似十分贴心地说道，“一满桶水比较重，你可以一次只打一桶。” 赵成和看了看柯宁微的胳膊，也觉得不好意思，一口答应了下来。“安弟，你歇着吧，我去打。” “别忘了蒙住嘴巴和鼻子。” 细菌和病毒最容易从这两个地方进入人体。 赵成和指导该怎么做，他让柯宁微给剪了一块布，然后蒙在了脸上。他知道水井在哪里，只不过之前没在哪里打过水而已。 赵成和蒙着脸，全程不和任何人说话。就算有人搭腔，他也冷漠以对。 回来后他又拎着另外一只水桶去打水。 两桶打完，柯宁微才给他全身上下消毒。 第148章 发豆芽 等了两天，井水果然变得十分清澈。 柯宁微估摸着能喝了，就把绳子绑在水桶上放下去打水。打上来的水清亮不已，还散发着阵阵凉意。 柯宁微把水倒在盆里，然后把手埋进去，“真舒服啊！” 大热天里，能有这样冰凉的水真是太幸运了，要是能有冰镇大西瓜就更好了。 这个时代早就有西瓜了，但是个金贵东西，卖的价格让人望而却步。 柯宁微只能暂时忍耐心中的渴望。 柯宁羽此时也跑了过来，学着姐姐的样子把双手都放进脸盆里，“舒服。”她眯起眼睛享受着。 赵成和兄妹和柯宁旭也过来了。 “井水能用啦！”柯宁旭非常高兴。 “我看着是能用了，不过最好是不要直接喝，烧开了再喝。”柯宁微叮嘱道。 “我知道的。”柯宁旭觉得姐姐总是拿自己当孩子看，实际上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也是个孩子呢！ 既然妹妹的手都在水盆里面了，柯宁微顺道给妹妹洗了把脸。 柯宁羽也不知道每天都在玩什么，脸上全是灰，洗干净之后才露出红扑扑的小脸。 “咱们家有水井的事不要说出去。” “你是怕房主涨房租？”赵成和问道。 “一部分原因吧”，房主如果知道了，涨房租就是必然的。甚至会毁约把他们赶出去，重新找租户。“但我更怕被巷子内的邻居知道了，来我们家打水。” 槐花巷是她们居住的小巷子，里面林林总总有十几户人家，着实不少了。 柯宁微不敢说和每个人都说过话，但起码混了个脸熟。 大家都知道去公用水井那儿打水有危险，要不然也不会用布蒙住脸。 如果他们知道柯家有水井，敲门来借用，那是借还是不借？ 如果不借，水井用一下又不会坏，也不会影响出水，肯定是要伤邻里情分的。 但若是借用了，她们自个儿的水井就要变成巷子里十几户人家的公用水井了。人来人往的，万一哪家的人感染上了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解决，不把消息传出去。 柯宁微把自己的担忧说给他们听，几人正色，“明白了。” 事关自己的安全问题，傻子才不明白呢。 柯宁微打完水，还用青石板把井口盖上。 之后就把自家的井水烧开喝。 柯宁微喝了一碗，是一种淡淡的清甜。不是真的甜味，但含在口中能感觉到那种清新。 果然还是自家的井水好喝，柯宁微心里美滋滋的。 解决了泉水问题，她心情很好。 但看着午饭还是粥，心情就低落下来。粥是以白米为主，掺了一些红豆绿豆，放到任何的普通百姓之家都不能说这饭差。 但没有菜啊！ 除了干豆角勉强算是青菜，他们已经好多天没吃到新鲜蔬菜了，肠胃不通，每次上茅房都很难受。 柯宁微看着碗里的粥，实在没什么胃口，只能放在桌子上无意识的搅拌着。 碗里有绿豆，红豆，家里还有黄豆。 绿豆？黄豆？ 她可以发豆芽啊！ 柯宁微一拍脑门站了起来。自己怎么这么笨，现在才想起来发豆芽这件事。 发豆芽很简单，柯宁微之前听说过怎么发，但一直都是买豆芽吃，还没自己尝试过。 为了保险，她决定先少弄一点试试。 看着厨房里成百上千斤的豆子，柯宁微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当初买粗粮只是因为便宜，可以多买几斤，谁能想到阴差阳错可以用来发豆芽呢！ 说干就干，她取了大约半斤的绿豆。 绿豆芽比黄豆芽更嫩，柯宁微更喜欢绿豆芽，所以第一次尝试也更愿意用绿豆芽来进行。 绿豆小小的，圆滚滚的，非常饱满，十分可爱。 柯宁微把绿豆放入洗菜盆里，然后开始烧水。等到水烧开，把水倒入洗菜盆里。 用开水大概浸泡了五分钟左右，然后再换成温水浸泡一天一夜。 因为绿豆的壳非常硬，如果最开始用温水泡，起不到泡发绿豆表皮的作用。用开水可以迅速软化绿豆的表皮，加快发芽速度。 但也不能烫太久，五分钟时间就够了。 在水中泡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柯宁微拿来棉布，然后把棉布平铺在一个竹筐里面，再把绿豆放进去，然后盖上另外一块打湿的棉布。 竹筐再放入菜盆中，所有东西一起放在阴凉的地方。 之后柯宁微要给绿豆淋水，每天淋三到六次左右。一部分水会被棉布吸收，覆盖在绿豆上，多余的水会从竹筐中漏出来，掉在盆里。 绿豆发芽需要水，但发芽的时候也不能直接浸泡在水里面。 这样做既保证了水分，又不会让绿豆泡在水里，是非常好的办法。 绿豆很快就发芽了，柯宁微继续保持每天三到六次的淋水频率。 不仅如此，她还重复了第一天的工序，又泡发了一些绿豆。 第三天，绿豆芽变大了。 第四天，绿豆芽继续变大。 第五天，柯宁微掀开棉布一瞅，绿豆芽已经成了。 绿豆芽长的长长的，它们的根插在竹筐的缝隙中，直挺挺地立在竹筐里，长势很喜人。 柯宁微找来一把剪刀，从竹筐下面把根部剪断，然后把豆芽拿出来，放到另外的盆里。 半斤的绿豆，泡发出了好多的豆芽。柯宁微剪完，放在手里掂了掂，估摸着得有四斤。 只用了半斤的绿豆啊，产出了一大盆的绿豆芽，这个买卖划算。 “怎么这么多？”柯宁旭一踏进厨房，就被盆里的绿豆芽惊呆了。盆里的绿豆芽挤挤挨挨，装了满满一大盆。 “就是这么多。”柯宁微解释道，“我也没想到能泡发出这么多的绿豆芽。” 而且第二次泡发的时候她放了一斤绿豆，想到明天可能会收获八斤豆芽，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开心还是难过。 豆芽这东西，要是不剪根，能多活几天。一旦剪了根，就放不住了。 柯宁微准备今天不再做泡发工序，看看自家人一天能消耗多少豆芽再说。 第149章 豆芽宴 豆芽这个东西，柯家村的人不是没有吃过。但大家并不知道发豆芽的工序，都是用黄豆去和卖豆芽的人家去换。 一般情况下，一斤黄豆能换三斤的豆芽。 村里人都觉得很划算，三斤豆芽够炒一盆的菜。没想到，一斤豆子居然能发这么多的豆芽。而且黄豆比绿豆大，发的豆芽更重。 但发豆芽的人也付出了劳动，很难说谁吃亏，但柯宁微觉得还是自己发比较划算。 当然这是人多的情况下，要是不怎么吃，嫌发豆芽麻烦，换豆芽也是比较方便的。 “中午饭就吃豆芽吧。” “终于有新鲜的菜吃了。” “太好了，豆芽好好吃。” 好久没有炒过菜，油也没怎么用过。 柯宁微准备做两个菜，一个是醋溜豆芽，另外一个是凉拌豆芽。 她把盆里的豆芽拿出来一半，剩下的一半晚上吃。这一半又被分成两份。 中午柯宁微不想吃粥了，想吃饼。 “成兰，我来炒豆芽，你来烙饼子，怎么样？” “可以。”赵成兰很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两个锅一起用上。 见赵成兰开始和面，柯宁微也开始去淘洗豆芽。 有了水井就是方便，直接打水就可以使用。 柯宁微洗完了豆芽，开始控干水分。 然后往锅里添水，她要先做凉拌豆芽。凉拌豆芽需要先焯水，所以要先烧一锅开水。 柯宁微往灶里面填了柴火，火变大了，很快水就滚开了。 一斤多的豆芽全放进锅里，还没两分钟，就变软了，缩水严重。 又稍微煮了一会儿，确定豆芽已经被煮熟了，柯宁微用漏勺把豆芽全捞出来。然后开始过凉水。 过一遍凉水，豆芽才会脆。 柯宁微开始拌豆芽，但家里的调料实在太少了，只有油盐酱醋。她放了一些盐和醋，不知道该放什么了。 如果是现代，可以放耗油、辣椒油、鸡精、生抽、香油。 柯宁微想了想，还是不能接受难吃的凉拌豆芽。她借口去屋里有事，端着菜盆就进了屋。然后从空间里把不多的调料拿了出来，各种都往里面放一些。 出了屋子，她开始搅拌。 柯宁微没有往里面放香油，香油的味道太浓烈了，一闻就知道是什么，但家里是没有香油的。为了不暴露空间，柯宁微舍弃了香油。 但有这么多调料放里面，就是拌个鞋拔子都好吃。 浓烈的香味传了出来。 “大哥，你不是要做豆芽吗？怎么会这么香？”柯宁旭难以置信。 “这就是豆芽，凉拌豆芽。”柯宁微把盆递过去给弟弟看。 柯宁旭接过来，左看右看，十分确定这就是豆芽，“怎么会这么香？” “我往里面放香料了。”柯宁微解释着，但具体是什么香料她不准备说，“这是我的独家秘方。” 柯宁旭没再追问，反而问道，“什么时候开饭啊？” “还要再等一会儿。”等两个菜都做好，饼子也烙熟了之后。 很快，柯宁羽也闻着味儿过来了。她闻到这个香味，泥巴都不玩了。 “大哥，我想吃。”小小的人儿，深吸一口气，然后口水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给你吃，给你吃。”柯宁微哭笑不得。 她进屋把妹妹的专属小碗拿了出来，然后夹了一筷子豆芽放到碗里。 “自己坐在桌子边上吃吧。” 柯宁羽兴冲冲地端着碗就开始吃凉拌豆芽，嘴里“咔嚓咔嚓”的嚼个不停。 光听着声音都知道豆芽的爽脆。 “大哥，我也想吃。”柯宁旭可怜巴巴地说着。 柯宁微一字一句，“你 在 想 屁 吃。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吃饭要等人齐之后吗？” 柯宁羽是太小了，可以为她破例，柯宁旭都九岁了，不能破规矩。 柯宁旭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合理，闻言没有反驳，继续去读书了。 柯宁微回到厨房，把菜盆里的豆芽装在盘子里。然后把煮了豆芽的锅洗个干净，开始往里面倒油，要开始炒豆芽了。 油很快就热了，放入蒜苗和酱炒香，再把生豆芽放入锅里翻炒。豆芽还处于比较生的状态的时候，就沿着锅边放醋，多多的醋，然后继续翻炒，直到豆芽炒熟为止。 “我的豆芽可以出锅了。”柯宁微对还在烙饼的找成兰说道。 “我的饼还没烙完。”赵成兰和的面比较多，还没烙完饼。 柯宁微瞅了一眼，“你可以多放点油。”油多了，烙出来的饼才好吃。 “我觉得油可以省着点用。”赵成兰以前的日子可不需要计算着柴米油盐过日子。但逃了一次荒，总算是成长了。 油罐子里面还有多半罐，而且囤粮食的时候柯宁微也囤了油，所以油还真不必省着。“放心用吧，我房间里还有一罐呢。” 赵成兰诧异地看过来，柯宁微只好解释道，“是买粮食的时候顺路又买了一罐子。” 一罐子的油，基本上可以吃三个月，到时候瘟疫肯定能过去。 “放心吃吧。” 听到这话，赵成兰可就不客气了。接下来烙的饼子放了好多油。 烙好的饼子外皮是焦香的，再撒上盐，抹匀，特别好吃。 等最后一张饼子也烙好了，大家就开始吃饭。 此时炒的豆芽有些凉了，但本来天气就热，大家也不嫌弃，拿起一块饼子就开始吃起来。 焦香的饼子配上爽脆的豆芽，好吃极了。 柯宁旭狼吞虎咽的，吃了不少菜。 柯宁微不得不提醒弟弟，“慢点吃，豆芽还有好多呢，不着急。” 柯宁旭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才说道，“大哥，是你做的太好吃了。” 柯宁微听到夸赞，忍不住露出了笑脸。 “就是，真的很好吃。” “而且是新鲜的菜蔬。”赵成和兄妹也很喜欢豆芽。 柯宁羽刚才吃过了凉拌豆芽，柯宁微又给妹妹夹了一筷子炒豆芽，还给她撕了一块饼子。此时她正吃的正香。 柯宁微也开始吃饭。没有粥，就这水就可以了。 一顿午饭，大家吃的心满意足。 为了防止剩下的两斤豆芽腐坏，柯宁微把豆芽泡在了水里。 第150章 再次封城 有了发豆芽的办法和独立的井水，柯宁微的日子好过了起来。 但彭城中的百姓日子就不好过了。 尽管防范的再严密，还是不断有人感染瘟疫，不断有人死去。 医馆中已经收治不下了新的病人了，但生病的人却越来越多。 这种情况下，柯宁微自然更加紧守门户，她们已经好几天连大门都不出了。 安州知府心中焦急，开仓放粮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出了瘟疫。 好在瘟疫刚有苗头的时候，他就去信去京城请求皇帝派太医院的大夫下来。现下已经收到了回信，说是三皇子会带着数位太医前来。让安州知府先安抚百姓情绪。 彭城内大乱，安州知府为了稳定民心，就把会有皇子和太医过来治疗瘟疫的事情说了。 一时间，城内的气氛好了很多。之前是一片悲观，现在则是等待着救援。 但病人也得有时间等到人来啊，等待的这几天里，不断有人死去。 幸好柯宁微家人足不出户，都还挺安全的。要是感染上了，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知府收到回信后的第六天，三皇子带着太医姗姗来迟。 家里什么东西都不缺，也没有人感染瘟疫，柯宁微自然不会出门。但在槐花巷里，不少人家都在议论这件事。 “知府大人在布告栏张贴了，说是皇子和太医已经到了，太医们去诊治病患了。” “那可太好了。” “不过城门又关了，说是要减少人群流动，不让瘟疫到处传染。” “那不是要封城吗？” “我也不清楚”，说话的妇人语气中带着不确定，“病治好了城门就会打开吧。” “可家里快断粮了，柴火也要没了，封城之后哪里来的东西吃？买都买不着？” “也许三皇子会给我们开仓放粮？” “我们去官衙门口问问吧。” “就是就是，我们一起去问问。” 巷子很窄，只能同时容纳五个人并肩行走。所以外面有人说话，院子里能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妇人走远了，柯宁微却是满脸的惊疑不定。按理说，三皇子带着太医来应该是好事。 但现在她的右眼皮狂跳。 俗话说得好，“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柯宁微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大哥，我们是不是可以出门了啊？”柯宁旭也听见了三皇子到来的消息。那可是皇子啊！彭城的百姓肯定有救了。 瘟疫能治好了，他们也可以出门了。被关在这个小院子里面半个多月，他早就不耐烦了，不过是知道外面有危险，所以强忍着而已。 柯宁旭兴高采烈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剩下的人。 没想到柯宁微断然拒绝，“不可以，谁都不能出门。” 她微紧皱眉头，总觉得危险还没过去。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为什么啊？”柯宁旭不高兴。 “皇子来是皇子来，但他真来了没有谁也不知道。” “可太医们肯定来了。”毕竟刚才听见的消息说是太医已经各个医馆诊治病人了。 柯宁微相信太医已经到了，但瘟疫能不能治好还是另外一回事。 “什么时候瘟疫治好了，什么时候咱们再出去。” “大哥”，柯宁旭目露哀求，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柯宁微板着的脸，只能把所有的话咽了下去。 赵成和也在叮嘱妹妹，“咱们等瘟疫完全治好再出去。就算能治好，我也不想遭罪。” “哥，我知道的。”赵成兰乖乖听话。 …… 此时，彭城外。 “殿下，此次前来的五位太医都已经进入城中了。咱们怎么办？” “咱们就留在城外等候就行，记得守好营帐，不允许任何流民靠近。一旦靠近，格杀勿论。” “是，殿下。”朱杰领命而去。 他是三皇子身边的亲兵统领，这次来彭城，三皇子带上了三分之二的亲兵，足有一千人，就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危。 等朱杰离去，三皇子骂骂咧咧地坐下了。“这苦差事凭什么落在我头上？彭城现在也不能进，只能露宿郊外。” 三皇子的谋士关秋易却劝道，“殿下，治疗瘟疫虽然危险，但如果做好了，也是大功一件。我觉得，您可以去彭城见见百姓。” 他是真心为三皇子考虑，三皇子自身不是得宠的皇子，也没有强有力的外家。要不然也不会被派来治疗瘟疫了。 如果三皇子真能领头治好瘟疫，那就能在百姓中积累威望，到时候史书上也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三皇子却发怒了，“我才不要去呢！彭城里现在到处都是感染了瘟疫的病人，万一我沾染上了怎么办？” 富贵本来就是险中求，没有付出怎么可能有收获。可惜自己追随的三皇子却是空有野心，毫无才干。 关秋易早就怀疑自己的选择，但三皇子对自己有恩，不好转投别家。更何况，就算他此时真的再选别人，也不会有皇子愿意把他当心腹。 关秋易本来是去京城赶考的举子，但在会试当日被同住的考生陷害，从他的考篮中找出了小抄。这小抄是藏在一只空心毛笔中的。 关秋易当时就知道是同住的人陷害他的，因为他前一天晚上还检查过所有东西，全无问题才敢睡觉。一个晚上，能做成这件事的就只有同住的举子。 因为他带了小抄，被禁止科举。 带去京城的盘缠也已经花完，偶然遇见了三皇子。三皇子当时醉酒，不知道为何善心大发，让随从给了他一些银两，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失去科考资格，关秋易不想就这么算了。又偶然得知赏自己银子的是三皇子，于是做了他的谋士。 但悲催的是，做了三皇子的谋士才发现，三皇子贪生怕死，根本就不是成大事的料。 但上了贼船，就不好下来了。 关秋易也只能把自己的建议说出来，至于三皇子听不听，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殿下如果实在不愿意去，那就在外面等着也行。去了好几位的太医，希望能治好百姓吧。” 三皇子觉得这才像话，他堂堂一个皇子，为什么要以身犯险。 “我先休息了，你下去吧。”三皇子打了个哈欠，随手打发了关秋易。 第151章 药材不够 从京城来的五位太医分别是张太医、李太医、卫太医、左太医和江太医。 其中张太医和李太医都已经年逾五十，剩下三位则是三十左右的年轻太医。 张太医和李太医此时心里也在发苦，要不是治疗瘟疫必须要年长的太医来，他们是真不想过来。 一路上虽然是坐的马车，但崎岖不平，颠的一把骨头都散架了。 到了地方，连口水都没喝上，就又马不停蹄地奔往收治病人的医馆去做诊断。 “广白，慢着点，扶我下来。”张太医腰都直不起来，在马车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药童扶自己下来。 李太医也一样，倒是三个年轻太医已经进了医馆。 “怎么样？他们病情如何？”张太医问年轻太医。 三个年轻太医面色不太好，医馆里面空气污浊，熏得难受。但还是把记录的症状递了过来。 “他们主要的症状就是腹泻，吃进肚子里的任何东西都会很快排泄出来。” 这不是个好消息。吃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吸收营养，就排出来了，身体肯定受不了。 “我来看看。”张太医倒不是不信任几个年轻太医，纯粹是对病人负责。 但越是细看和把脉，心情就越沉重。 “劳烦知府大人把这些病患按照病情程度分到不同的地方，同时做好隔离，在没有治好之前，不要让病人接触其他人。” 李文口中称是，立刻就去安排了。 他是知府大人派来协助太医治病的，知府大人说了，太医的要求一定要满足。 治下出了瘟疫，安州知府今年的政绩就不用想了。但也许还能将功补过，所以对此事十分上心。 安州府境内今年风调雨顺，并没有任何灾情，怎么会出现瘟疫呢？一定是那群流民带来的。 可惜他当时以为封城不让流民进来就可以了，谁知道瘟疫还是传了进来。 几位太医和他们的药童此时脸上都蒙着布巾，就是为了不被传染。 “你有把握吗？”张太医问身边的李太医，他们俩共事多年。彼此比较熟悉，所以有些话就直接问了出来。 李太医一脸沉重，摇了摇头才说道，“刚才把脉我看了，病人脉象混乱。腹泻只是表面，恐怕内里肠胃受损严重，不好治啊！” “我和你的把脉结果差不多”，张太医点点头，“而且如果真的医治起来，病人如此之多，用的药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两人齐齐叹气。 国库空虚已经持续好多年了。 当今圣上喜好奢靡，在位的二十多年里屡次翻修宫殿，还大肆选秀，举办宫宴，着实花费了不少银子。 你以为圣上不知道江宁三府发生了洪水吗？ 洪水发生后没几天，临近的州府就知道了，立刻递了折子上去。但里面的内容只被皇帝看了一眼，就丢在了地上。 他嫌晦气。 好好的快活着，底下的人竟拿这些不好的消息烦他。 现在派太医出来治疗瘟疫，并不是皇帝想要励精图治了，而是朝堂上的大臣联名施压。 皇帝倒是不怕他们，但觉得这些人打扰自己享乐，所以大手一挥，就派了几个太医过来，而且还随手指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过去。 不知情的百姓听说了，只会夸赞皇帝心中装着百姓，没看到自己的儿子都派出来去治疗瘟疫了吗？ 但实际上，因为国库空虚，皇帝只给太医画了个口头支票。说什么人先走，药材随后就到。 但实际上装着药材的只有一辆马车而已，里面能有多少药材，能医治多少百姓。 感染瘟疫的百姓可不止彭城，彭城外面的流民早已经死伤过半了。不过因为不是安州知府治下的子民，彭城内没有多少粮食，所以安州知府只能狠下心来不管。 但太医是要管的，起码人要治好了。要不然放这些感染了瘟疫的人乱跑，只会感染更多的人。 太医的医术确实精湛，不过是花了三五天时间就做出了初步的药方。 “太好了，这药方虽然不能根治，但起码能延缓病情。”广白兴奋地和同伴说着。 另一个药童也说道，“若是感染了瘟疫，没吃药的人，多则活上七八天，少则三天，就会因为脱水而死。但喝了药，就能延缓病情。” 药已经喂一部分病人喝下去了，能看到症状不再加重。 几位太医继续斟酌药方。 就在此时，京城来送药的车队到了。 卫太医飞奔而出，只看到门口有两辆马车，和一队护卫。 “怎么才两车药材？”彭城数万人染上瘟疫，十车药材都不够。 “卫太医，前面的车中装的是药材。后面的车中装的是我们一路上的口粮，并不是药材。”为首的护卫长解释。 卫太医两车都嫌少，听见只有一车，更是嫌弃的不行。 “咋能只送一车？圣上的旨意中可是说了，让我们先走，药材随后就到。让我们务必全力救治病患，解决瘟疫。” “卫太医，抱歉，从京城出发之时，我和兄弟们护送的就只有这一车。” 卫太医还要说些什么，李太医却喝止了他，“卫言，不必说了，一车就一车吧。” “李太医，一车药材够干什么啊？”卫太医愤愤不平。 “那你问护卫长要也没用。”李太医已经见怪不怪了，“别为难人家了，回去继续看诊吧。” “李太医，就算有了药方，没有药又能如何？还不是治不好病。” 这话是对的，李太医转身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医馆里面走去，“起码用这一车药材把真正的药方做出来。至于之后买药材，那就不是我们的任务了。” 有那有银子的，知道了药方，自然会想尽办法买药材。没银子的，就只能等死，谁也救不了他。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摊上了这么一个皇帝。 第152章 最新药方 自从几位太医到来，需要试验药方，几家医馆就被知府派来的人控制住了。 所以李太医和卫太医在医馆门口的对话并没有传出去。 城中百姓只知道从京城运来了药材，反倒是欢欣雀跃，觉得自己有救了。 医馆有大量病人，几位太医轮流看诊，药童熬药做记录，分批试验。很快，第二版的药方就出来了。 第二版的药方比第一版的药方更强，不仅仅能控制病情不恶化，而且病人有了好转的迹象，拉肚子的程度减轻了。 但这个法子只对轻症患者有有效，重症患者的肠胃已经受到严重损伤，改良后的药方熬制成的汤药根本喝不进去，直接就会吐出来。 李太医等人在心中其实已经对这些人判了死刑，他们就算夜以继日地改良药方，重症患者也撑不了几天了。 他们直接把重心放在放在了轻症和中症的患者身上，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治愈。 而在这段时间里，尽管知府大人一再强调，减少和病人的接触，但还是不断有人感染的。特别是医馆的药童，以及在医馆附近给病患和大夫做饭的人。 他们也有家人，近距离接触过大夫和病患后，再接触家人，陆陆续续就有人感染了。 柯宁微无比庆幸自己拉着家里人龟缩在家里，连院门都不出。 因为她们的槐花巷子里有一户人家被感染了。刚开始家人还想瞒着，但丈夫病情越来越重，饭都吃不进去了，再不送去医馆人就要没了，这才被大家发现。 “大哥，还是你说的对。”柯宁旭再也不说想出去的话了。 赵成和也频频点头，说道，“咱们就守好自己的院子吧，哪里也不去。” 但柯宁微却叹了口气，“唉。” “怎么了？”众人齐齐问她。之前大家想出去的时候，柯宁微叹气，怎么现在不想出去了，她还在叹气。 “柴火不多了。” 其实还挺多，有三十捆呢，但这三十捆能不能用上一个月都是个未知数。 “要是柴火用完了怎么办？”这个时候就是想高价买，都不一定有人卖。毕竟死了好多人了而且城内很危险。 “先用吧”，其他人也没有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真是到了需要买柴火那一步，说不得就要自己去城外面的山上捡了。” 这也算是个办法吧。 又过了几天，李太医他们研制出了第三版的药方，可以治疗瘟疫了。虽然病人的身体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但总比死了强。 治好了瘟疫的病患回了家，轰动了整个彭城。 李太医还没想好怎么向安州知府说明药方有效的事，消息就如同插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 全城百姓沸腾了，就等着官府治病救人呢。 几位太医此时才察觉到事情不妙，急忙把京城送来的药材只有一车的事情说了，安州知府急的满头大汗。 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他要如何向全城百姓解释？如何向染上瘟疫等着治病的病人解释。 之前安州知府是知道京城只送来了一车药材的事情，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第一批，剩下的大批药材在筹措之中。 没想到，一车就是全部了。 现在，就算是用银子去别的地方买，估计也要很久。而且需要的药材量大，那些药材商肯定会趁机涨价，到时候多少银子都不够填的。 最为关键的是，安州知府并没有多少银子。他不是个清官，但也不是个贪官，家产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有个几万两白银。但多是田产铺子，现银能有个几千两就不错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为了百姓把自家的家产给卖了。他是想当个好官，但也没傻到这种地步。 安州知府此时真是焦头烂额。 城门外等候的三皇子也已经不耐烦了，他知道治疗瘟疫的药方已经出来了，当即就不害怕了，让安州知府来见他。 “怎么还不赶紧治疗城中百姓的瘟疫？”三皇子脸上全是不耐烦。早点治好他好早点回京。 安州知府心里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告状说是你爹皇帝不给拨药材吧。 但三皇子急着看到成果，此时他心里觉得美滋滋的，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才来半个月，就研制出了药方。一切都很顺利，等回去之后肯定是大功一件，说不定皇帝老爹一高兴，直接给他一块封地，他就可以去封地快活了。 所以三皇子继续催促道，“等你回城，就赶紧让太医熬药治病，早些办完这些事情才行。” 安州知府苦着脸，终于下定决心，“殿下，不是我不想让太医熬药，而是根本就没有药。” 闻言，三皇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怎么会没有药呢？父皇说了，让我先来，药材随后就到。” “药材只送来了一车，研制药方的时候已经用完了。” “那城中的医馆里有药吗？”三皇子此时脑袋转起来了。 “原本是有的，但瘟疫一来，医馆的药几乎就被买空了。”所以相当于城中无药可用。 “那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啊？赶紧去别的地方买啊？” 安州知府小心翼翼地觑着三皇子的神色，“殿下，买药材需要花费的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先买了再说。”三皇子大概是没听懂安州知府的暗示。 安州知府只好把话说明白了，“买药材要带银子过去，特别是这么大的数量。臣在知府之位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不敢说两袖清风，但也从没有搜刮民脂民膏。这几万两的银子，臣拿不出来。” 三皇子卡壳了，他也拿不出来。是不是个笑话，虽然贵为皇子，但是个不受宠的，平日里也没有人来巴结他，自然就没有银子。 府邸里倒是有些好东西，但那都是登记造册的。 三皇子目前的现银也是几千两。 “那就赶紧想别的办法，我现在就去信问父皇要药材。至于城里面，先安抚百姓，不让他们知道没有药材的事情。” 两人都知道就算去信，也不过是徒劳。 “但是百姓如今都已经知道了我们研制出有效的药方，正等着药材的。要是迟迟拿不出来，恐怕生变。” 三皇子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想到的这些办法已经是极限了，但都没用，开始急躁起来。 “那就把药方公布出去，让他们自己买。” “殿下，此法更不可行。”安州知府还想再劝，但三皇子已经彻底不耐烦了。 他直接叫来自己的护卫统领，“朱杰，你去告诉太医，让他们把药方公布出去。让百姓自己想办法买药。” 朱杰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听三皇子的话，立刻就进城。 他走的急，安州知府根本拦不住。想回头去找三皇子解释，三皇子却是要休息了。 朱杰很快就找到了几位太医，“三皇子令，请诸位太医将瘟疫药方公布于众。”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李太医问道，“朱统领，王知府知道这事吗？” 安州知府姓王，李太医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通知一下王知府的。 朱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王知府是知道的。三皇子命令的时候，他就在一边。” 几位太医放了心，不管是谁做的决定，只要两位主事儿的人都知道，那他们就放心了，就算最后出了什么事，那也不是他们的责任。 想明白了这个关窍儿，几位太医就不再犹豫，直接把药方给了药童广白。 “去找人多抄几份，张贴在城中的布告栏上，剩下的发给病患的家人。” 广白应了一声，立刻就去找人了。 城中共有五个布告栏，官衙前面一个，四个区的中心街道上各有一个，才五份而已，出的很快。 等找来的两个书生抄了五份之后，广白先让人去张贴这五份。但并未让书生的笔停下。 “多抄一些，这些也是要散发出去的。” 整整抄了一个时辰，两位书生又抄了几十分出来。广白把药方在各个医馆的病患区散出去。 第153章 城中乱象 拿到药方的病人议论纷纷，“京城来的太医就是好，这么珍贵的药方就直接给了我们。”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就是，我们有救了。” “既然房子有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熬好的汤药给我们？” 广白是知道药材已经用完了的，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师父，病人问起药的事，我们该说些什么呢？” “就说药材分两批，第一批已经用完了，第二批在来的路上被山匪抢了。”李太医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撒谎。 广白把药材被抢的消息告诉病患，“正是因为药材被抢了，所以太医们才决定把药方告诉你们。若是有门路，赶紧买药熬药吧。” “怎么会被抢呢？这天杀的劫匪，救命的药也要抢。” “就是，这些山匪肯定是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所有人都在咒骂，有那机灵的，拿着药方立刻就跑出了医馆，他要去买药。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马上就去买药材。 因为药方已经研制出来了，守卫的衙役都放松了警惕，所以一时之间，很多病人的亲人跑了出去。 广白这个时候才想着去拦，然而已经晚了，好多人跑了出去。 这些人跑出去之后，立刻去药房询问药材。药铺的药是见底了，但那不是还有个底儿吗？所有加起来大概能有个几十斤的样子，是这家百草堂最后的库存了。 百草堂的主人也看到了药方，此时满心后悔，怎么不多留一些药材。要不然，此时就要赚翻了。 剩下的这几十斤的药材，只有三分之一是治疗瘟疫药方能用的上的。百草堂药铺主人开出了一两银子换一两药材的价格。 “这也太贵了吧。”价格吓退了好多人。 “嫌贵可以不买啊！这可是救命的药材，你不买有的是人想买。” 药材是贵，但掌柜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说话的汉子还在犹豫另一边已经有人在掏银子了。 毕竟是府城，还是有有钱人的。别人买不起的，对他们来说，就是抬抬手的事儿。 很快，十几斤的药材就被瓜分完毕，百草堂掌柜也收获了一百多两的银子。 这更让他后悔的捶胸顿足。 如此之高的利润，谁能忍的住？ 即便王知府真的找到了外地的药材商贩，为了提高利润，他们也还是会涨价的。 城中不止这一家药铺，他家的贵，别家的还真不一定。 见药材已经卖完了，一群人又立刻换了一个地方。 整个彭城今日里到处都在抢药材。 当晚，就有人生了坏心。 他想让爹娘活，就得有银子。没有银子，爹娘就要病死了。 候柏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思量再三，他决定铤而走险，去别人家里抢。 他知道大户人家守卫森严，他一进去，可能就会被家丁发现，然后乱棍打死。所以他选择去北城区的普通百姓家里。 候柏自己就是住在这一片的，对这一块的区域熟悉的很。他可以多抢几家，能抢多少是多少，抢完就走，绝不恋战。 说不定很快就能凑齐银子，这样的话明天就能去药铺买药，说不定还能有呢！ 候柏蒙上脸，出了自家的巷子。兔子不吃窝边草，离得太近说不定会认出他来。 所以他要去的地方是自己去过但居住的人家不熟悉他的地方。 候柏从小就喜欢爬树，彭城的人家偏偏喜欢在院子里面种树。这些树一般都很高，夏天可以在院内乘凉，刚好给候柏翻墙提供了方便。 他拽住树枝，一个借力，就翻过了矮墙。 屋子中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门栓被插上了。 但候柏早有准备，他拿出藏在腰间的菜刀，直接向窗棂看去。窗户都是木质的，并不结实，几下就被砍断了。 屋子里模模糊糊传来人问，“谁在敲门啊？” 没人回应，但候柏已经从破损的窗户中翻了进去。 他用菜刀挟持着人，然后逼问银子藏在何处。 就这样，他获得了五两银。 他想着，再凑凑，就够爹娘的药费了。两个人起码要买上六副药吧，那要二十多两呢！ 第154章 入室 柯宁微正在睡梦中，忽然听到一阵阵敲门声。 她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啊？” 敲门声停止了，无人应答。 又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了同样的敲门声，且越来越大。 柯宁微再次被吵醒，混混沌沌的脑子清明了一瞬。深更半夜的，谁会来敲自家的门。何况还不是大门，是卧室的门。 柯宁微坐起身，仔细一听，是有人在砍自家的窗户。 她立刻披了衣服起身，因为控制着动作幅度，所以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 柯宁微下了床，就立在窗户旁边。 窗户是木质的，并不结实。被砍了这么几下，出现了很大的裂纹。 柯宁旭也被吵醒，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刚想张嘴问发生了什么。 柯宁微一个箭步跑过去，捂住了弟弟的嘴，然后悄声说道，“别说话，有人闯进来了。” 柯宁旭面露惊恐，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柯宁微才放开他。 “啪”地一声，窗户上最大的木条断了，外面伸过来一只脑袋，想要从窗户外面爬进来。 柯宁微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刀抽出来。 候柏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就不敢再动作了。他感觉出来了，脖子上是一把刀。 “别动”，柯宁微稍微向下压了一下刀刃，立刻割破了候柏后颈上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后颈在流血，候柏还不想死，连忙求饶，“我不动，我不动，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候柏手里有菜刀，但因为翻窗需要两只手，所以他把菜刀别在了腰间。此时他整个人卡在窗户上，既不敢往前，也不敢往后，自然没办法把刀拿出来。 “能不能让我先下来？” “自是不能。” 让贼人从窗户上下来，那不是明摆着给他自由吗？柯宁微可没有这么傻。 她冲弟弟使了个眼色，“去叫赵兄起来。”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必须得一起应对。 柯宁旭答应一声，打开了房门，然后就把隔壁的屋子拍的“砰砰”作响。 赵成和兄妹被吵醒，柯宁旭向他们说了事情，两人赶忙过来。 “安弟，怎么样？你没事吧？”赵成和关心地问道。 柯宁微摇摇头，“我没事，他刚破开窗子，想爬进来，就被我抓住了。” 赵成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吩咐柯宁旭，“阿旭，去把灯点上” “好嘞。”柯宁旭也想看看闯进来的到底是谁。 然而听到要点油灯，候柏开始挣扎起来。 柯宁微察觉到他的意动，立刻说道，“要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就老实一点。” 感受到脖子上面的力道，候柏不敢再动，但心里却焦灼起来。 而柯宁旭却不受影响，他掏出火折子，把油灯的灯芯点燃。很快，油灯就亮了。 柯宁旭端着油灯凑过来，昏黄的灯光下是一张非常面熟的脸。 “我在哪儿见过你？”柯宁微语气笃定，她外出的次数更多，经常出去买东西或者去公用的水井打水。如今看着这张脸，觉得异常熟悉。 “我不是北城的，我是南城的。”候柏慌了神，他不想自己入室盗窃的事情被发现，那样的话在这里就住不下去了。 “南城的跑这来偷东西？”赵成和不太相信。彭城大的很，从南城到北城，也得走上半个多时辰。 “南城太穷了，北城的起码还有点银子。”候柏解释道。 从这个角度看，也算说得过去。 “那你怎么不去西城？西城可都是有钱人。”柯宁旭有些疑惑。 “那些个大户人家，都有家丁护卫，被捉住了怎么办？” 所以候柏想的就是在北城这一片，多找几户人家凑银子，迟早能凑齐。但万万没想到，他惊动了这家的主人。 更没想到，这家的主人手里也有刀，就放在身边，这才制住了他。 候柏打小就身形灵活，力气也不小，所以才敢来明抢。但此时身子被卡在窗户上，那就是身形再灵活，也动不了了。 柯宁微静静听着大家左一句右一句的，等都说完了，才开口，“咱们报官吧。” “不要报官！”其他人还没表示支持或是反对，候柏立刻喊了出来，并且求饶，“各位大哥，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只是想偷点银子给我爹娘治病而已。” “还怪有孝心咧。”柯宁微阴阳怪气了一句。 若是真有那圣母心的，听到候柏是为了给爹娘治病，说不得真要放了他。 但柯宁微不是这样的人。眼前的贼人要给爹娘治病，可以自己赚银子。要是赚不了，真的走投无路，要来偷盗，如果不被她抓住，银子丢了她就自认倒霉。 但已经被她抓住了，就不要想着她会善心大发把人放走。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选择，愿赌服输而已。 “赵兄，你去报官吧，我和阿旭、成兰留在这看着他。” 赵成和看了一眼贼人，似乎不太放心。 “赶紧走吧”，柯宁微催促道，“不会有事的。” 等赵成和一走，柯宁微就让柯宁旭把贼人的手脚都捆起来，但人并没有从窗户上放下来。 候柏挂在窗户上，姿势怪异，难受的很。他心里更是焦灼，一直想着怎么脱身。 但三个人盯着一个人，虎视眈眈，怎么都没办法解开绳子。 “大哥，这样，你给我解开，我把我身上的银子给你？”万般无奈之下，候旭只能选择把银子拿出来。虽然他非常不舍，但想到被官府带走之后，就没人照顾爹娘，他宁愿舍弃这些银子。大不了再去抢一些。 “你还有银子？”柯宁微非常诧异，继而明白过来，“抢的别家的吧。” 候柏不说话了。 柯宁微想了想，决定不要。她空间里还有银子，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想拿这种赃银。 “我不要，还是送你去见官吧。” 候柏刚才以为柯宁微动心了，稍稍放下心来，没想到她如此固执。 “有好多银子呢，十几两。”候柏挣扎着，想把银子拿出来看，但根本动不了。 他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放过我吧，我只是想给爹娘买点药治瘟疫而已。” 第155章 消息 “瘟疫？”听到这话，柯宁微赶紧后退几步，高声问道，“你爹娘生病是感染了瘟疫？” 一想到刚才和瘟疫病人的家属这么近距离接触，柯宁微就一阵恐慌。 “成兰，快去拿醋熏一熏。” “阿旭，去把面巾找出来，我们蒙住脸。” 两人都开始动作起来。 柯宁微则是把床上睡得正香的柯宁羽抱到了赵成兰的屋子里，“成兰，今晚让她睡在你床上吧。” 柯宁羽一向睡得很沉，刚才贼人破窗的时候也没有吵醒她，所以一直睡在床上。 但听到贼人的爹娘感染了瘟疫，柯宁微觉得他的身上一定带有病菌。她和弟弟的屋子已经不干净了，赶紧给妹妹转移地盘。 把柯宁羽放到赵成兰的床上，又用一角被子盖住肚子，她才松了一口气。 柯宁微返回刚才的屋子里，此时才有心情继续问下去。 “你爹娘得了瘟疫，你居然还到处抢银子，非得害死我们是吗？”这些被抢的人何其无辜。 候柏见几人全副武装，不得不佩服他们的防护。要是之前自己也有这样的意识，说不定爹娘就不会死了。 但多想无益，候柏解释道，“瘟疫已经能治好了，只是城中药材不多，价格贵的很，我这才出来碰碰运气。那是我爹娘，我就算死也要治好他们。” “瘟疫能治好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如果能治好，柯宁微怎么没发现被送去医馆的邻居回来呢？ “也就昨天才知道的，太医们已经把药方公布出来了。只要按照方子抓上三副药，喝上三天，就能痊愈。” 当然，候柏不知道的是，这个痊愈只是不再拉肚子了，清除了肠胃里面的细菌。但之前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很久都补不回来。 柯宁微对这个消息很是吃惊，她扭头看向赵成兰，她显然对药方很感兴趣。 “你要买药，一定也知道药方吧，能不能告诉我？” “告诉你会放了我吗？”候柏问道。 赵成兰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她哥已经去找官府了，怎么可能再把人放走，于是求助地看向柯宁微。 柯宁微也知道不能放，但也想知道药方，于是说道，“即便你不告诉我，我明天随便去街上一打听就能知道。但若是你愿意告诉我，我就把你从窗户上放下来，能舒服一点。” 候柏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说的是真的。药方不是秘密，随便上街上找个人问，他一定知道。 毕竟就算自己和家人没得瘟疫，但一定有亲戚得了瘟疫。所以药方一公布，识字的、不识字的，都把药方背了下来。 “你先把我放下来，我就把药方背给你听。”候柏提出要求。 柯宁微点点头，“可以。” 然后她对这赵成兰说道，“在这儿看着他点，我去外面把他弄下来。” 柯宁微走到院子里，双手抱着候柏的腰，直接把他抱了出来。 候柏整个身体从窗户里面退了出来，但人还是懵的。 “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背药方。”柯宁微提醒道。她不想和这贼人解释太多。 候柏遵守诺言，他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背药方，通篇一个字都不落。 “记住了吗？” 赵成兰对药材很敏感，背药方和药材习性都快的很，“我都记住了。” 三个人各找了一张凳子，坐在院子里，盯着候柏看。 柯宁微突然问道，“太医们来的时候没有带药材吗？” 她从史书上看到的，治疗瘟疫都是把太医和药材一起送到疫区的。 候柏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送了药材，但药材太少，已经用完了。所以太医们才把药方公布出来的，让大家自己买药材。” “城中还有药材？”柯宁微充满了疑问。瘟疫没传进城的时候，她就带着成兰去买了好些药材。当时抢购药材的有很多人，大部分药铺里药材都空了。 “只有少数几家铺子还有几十斤的药材，所以药材的价格被炒的很高。要不然，我也不至于来偷盗。” 候柏不敢说自己腰间还别着刀的事，只是打感情牌，“我爹娘生养我一场，我却连给他们买药的银子都没有，实在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柯宁微不想听他的苦衷，无论如何，他都是触犯了律法。而且被偷了银子的人家也很惨，大概她天生冷心冷肺，对他实在心疼不起来。 但柯宁微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于是继续问道，“知府没有说去外地买药材吗？还有皇子不是也在城里吗？没有人主事吗？” 候柏摇摇头，“你问的这些事，哪里是我能知道的。” 也对，柯宁微知道自己问错了人，一时间，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你给我说说城内现在是什么情况吧。”柯宁微抛出了新的话题。 “还能是什么情况，举全家之力买药呗。总不能看着亲人死吧。”候柏自嘲地笑笑。 “还有吗？”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城里其实很乱，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缺粮缺菜缺柴，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闻言，柯宁微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都是事实。 她们家能过的稍微好一些，全靠提前囤了粮食。但眼看着，彭城内也要乱起来了。 只希望安州知府给点力，控制住局面，赶紧去外地买药。只要瘟疫能治好，那一切的生产生活就都能恢复。 柯宁微不想再换地方了，她觉得没有瘟疫的时候，彭城就挺好的。虽然粮食很贵，但那是因为南方大水，北方大旱。南北方的粮食都出了问题，影响了安州府的粮食价格。 而且，安州府作为南北方的交界处，反倒是什么灾害都没有发生，可见十分安全。 彭城作为安州府的府城，其中的繁华更是让人向往。 而且彭城的粮食虽然贵，起码能买的到。不像别处，只能饿肚子。 柯宁微真心希望，彭城不要出乱子。 第156章 放人 突然，一阵“砰砰砰”的拍门声响起，同时还有赵成和的声音，“安弟，开门，我回来了。” 听到门外的动静，候柏不断挣扎。 赵成兰去开了门，赵成和立刻进来了。 “没有官差吗？”赵成兰疑惑，还把脑袋探出去四处看。 赵成和自己去灶房找了醋，然后在身上喷了喷，才说道，“没有官差。” 闻言，候柏停止了挣扎。 其他人也抬头看向他。 赵成和解释道，“外面乱的很，很多家中失窃的，报官的得有几十家。所有官差都出动了，官衙那里只有一个看门的。” 柯宁微瞅了瞅半躺在地上的候柏，不知道在想什么。 柯宁旭则是问道，“那地上这人怎么办？” “要不留在院子里，等明天再报官。”赵成和提了个建议。 “哥，不行，我害怕。”赵成兰强烈反对。 赵成和见是自己的亲妹妹激烈反对，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柯宁微也不想让贼人留在自己的院子里，还得出一个人看着他一夜。要是官差明天还忙不过来，难道还要继续留在院子里。 那他的吃喝拉撒怎么办？ 柯宁微可不想让贼人吃自家的粮食，于是说道，“再想想别的办法。” 候柏见几人为着他的去留绞尽脑汁，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说道，“求大家就放了我吧，我保证之后再也不偷了。” 柯宁微自然不相信他的誓言，但她也是真的不想留人在自家的院子里。于是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不能放”，柯宁旭觉得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说谎，那就不能让他去祸害别的人。 倒是赵成和有些意动，“我觉得可以，但放了他，起码要给些好处吧。” 候柏说自己有银子的时候，赵成和不在，所以他并不知道这贼人愿意用银子来换取自由。 倒是候柏顺着杆子往上爬，“我把身上的银子给你一半，你放我走吧。” “哟，这银子咋还缩水了？”柯宁微阴阳怪气，“刚刚你还说，只要肯放了你，就把身上的银子都给我们呢！” 候柏立刻改口，“都给都给，只要放了我，我身上的银子你们就拿走。” 此时赵成兰把自己哥哥拉到一边，质问道，“哥，你知道不知道，这贼人身上的银子都是偷别人的？” “我不知道。”赵成和说着。虽然这样说，但其实心里早有猜测。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要吗？”赵成兰直直地看着哥哥的眼睛。 赵成和别过头 ，声音压低，但却十分清晰，“我要。” “哥，你怎么这样？”赵成兰难以置信。 赵成和解释道，“家里没银子了，如果需要买药买柴火，我们拿什么买？是卖了你还是卖了我？” 赵成和知道自己不值钱，妹妹是却个漂亮女孩子，还值钱一些。他更知道不会让自己和妹妹落到被卖的地步，但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好让妹妹认清楚自己的处境。 “安哥哥不会卖我们的。” “我知道。”柯宁安就算力气再大，年纪上也比赵成和小，就没见过小孩子去卖成年人的。“但是我们非常缺银子，我们需要银子活下去。” 赵成和非常清高，或者说赵家人一直非常清高。但一路逃荒到这里，他已经变了，明白了银子的重要性。 特别是如今并不安稳，银子就更重要了。 赵成兰不说话，似乎在努力消化着这一切。 赵成和叹息一声，他也不想逼迫妹妹，但她必须尽快接受这一切。 他不再说话，直接走到柯宁微身边，“安弟，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要银子，放他走。” 柯宁微瞅了瞅赵成和，大致能猜到他的想法。毕竟她是知道自己有银子，但赵成和兄妹不知道。表面上的银子基本上花光了，他们自然要急。 柯宁微能理解，如果是她遇到同样的事情，肯定也是要先搞银子，才不管什么道德不道德的。 所以柯宁微点头同意，“可以，拿到的银子，我们一人保管一半。” 这下赵成和是真的开心了，嘴角都扬起来了。 见两个主事儿的同意放他走，候柏非常高兴。“把绳子给我解开，我把银子拿给你。” 柯宁微却不同意，她冲赵成和使了个眼色，“赵兄，你去搜他的身，把银子找出来，然后再放他走。” 柯宁微的想法和赵成和不谋而和，所以他立刻上前，在贼人的腰间摸索。 一般情况下，银子这种贵重物品，都是藏在腰间或者是怀里。而且银子是硬的，很容易就能摸出来。 “有东西。”赵成和摸到了什么，然后想拿出来。候柏却扭着身子往后退。 柯宁微赶紧去按住他，赵成和这才顺利把东西拿出来。 拿出来之后赵成和惊讶出声，“是菜刀。” 柯宁微立刻问道，“你伤人了？” 候柏疯狂摇头，像是一只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就是拿刀吓唬吓唬大家。”实际上，那些人不敢赌，他一吓，就把银子交了出来。 柯宁微把刀从赵成和手中接过来，凑近鼻子闻了闻，然后说道，“没有血腥味儿，看来确实没伤人。” 如果眼前的贼人真的伤人了，柯宁微就绝对不能放他走了。万一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回来报复怎么办。 “再找找银子吧。” 赵成和继续摸索，很快脸上一喜，“找到了。” 他从贼人的怀里摸出一个装着银子的钱袋，里面一小包的碎银子。 赵成和一拿到手，立刻把钱袋打开，把银子倒在了手心里。有好几块碎银子呢，起码有十两。 他把银子倒回钱袋里面，然后递给柯宁微。 柯宁微摆摆手没接，“一会儿再分吧，你先收好。”然后她就给候柏松绑。 候柏被松开了捆住手脚的绳子，立刻就要离开。 柯宁微也不拦着，等人走后把大门重新锁好。 然后她端起放着捕兽夹的木板，把木板放在了窗户下面。 捕兽夹是放在了卧室门的一侧，但柯宁微没想到贼人不走门，走窗户。要是早一些捕兽夹放到窗户下面，窗户就不会破了。刚才的贼人一脚踩上去，绝对会鬼哭狼嚎。 第157章 探听消息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如今的情形也不算太糟。虽然窗户破了，但手里多了几两银子。 “把银子分一分吧。” 赵成和和柯宁微一起坐在四方桌子旁边。他把钱袋里面的银子全部倒在桌子上，两人开始掂量银子的重量。 “这些加起来，估计有十二两。”比想象中的多。 “刚好我们一人保管六两。”柯宁微接上了话茬，“不过这十二两是我们大家的，只不过是分分开保管而已。” 赵成和明白柯宁微的意思，他不觉得这样分配有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柯宁微见他同意，于是拿了三块银子，离六两差一点儿，但差不太多。 “剩下的你收起来吧。” 贼人走了，银子也到手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柯宁微让大家回去睡觉。 因为前一天晚上耽搁的太晚，第二天大家睡到了日上三竿。好在这个家里没有长辈，否则肯定会挨骂。 几人起床之后，开始做饭。 “不喝粥，吃干饭。”早饭是赵成兰负责，柯宁微突然建议。 “为什么？”安州府这边天气干燥，早饭一般是带汤水的比较好。虽然没有干饭饱腹，但他们家如今不缺粮食，也能吃饱。 “咱们多吃点，吃到饱，这样才有力气。万一还有人私闯民宅，起码有能力反抗。” “那我把粥做的稠一些行吗？”赵成兰不爱在早上吃干饭。 柯宁微点点头，“也行。”她这是想让大家吃饱，吃的东西是什么形式倒是无所谓。 有了柯宁微的提醒，赵成兰熬了一大锅的粥，估摸着得有七八碗。炒的菜是豆芽，两盘子。 柯宁微见有这么多东西吃，也不客气，放开肚皮，喝了三碗半的粥，吃了多半盘子的菜。 吃过饭，赵成和提议道，“咱们要不要去街上打听一下消息。”他不想太被动了。 柯宁微也知道消息灵通的重要性，但她自己不是很想去，也不想让家里人去。怕万一感染了瘟疫病毒，传染一大家子。 昨天晚上让赵成和出门报官那是迫不得已。而探听消息是可以选择的，最好还是不要去。 柯宁微抿了抿嘴唇，“谁去？” 赵成和意识到柯宁微不想去，于是主动请缨，“我昨天出去过了，今天就还我去吧。” 赵成兰想阻止哥哥以身犯险，“外面不安全，哥你还是别出去了吧。” 赵成和坚持，“成兰你不用劝我，我是一定要出去探听消息的。” 赵成兰只能作罢。 赵成和很快就做好准备，然后出了门。 剩下的人没什么事，柯宁微不知怎的，忽然提议道，“我们烙点饼子吧。” “行。”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也是好的。 三个人一起做，一个人和面，一个人烧火，另外一个人负责看孩子和负责机动岗位。 那自然是柯宁旭负责机动岗位比较好。 面和好后放了一会儿，然后就起锅放油。 柯宁微很舍得放油，然后再放入厚厚的面饼，这样烙出来的面饼两边都是金黄酥脆的。 一张张热气腾腾的饼子出锅了，柯宁微把脸盘大的饼子切开，然后一人一块吃了起来。 刚出锅的饼子绝对是最好吃的，带着浓浓的油香和面香。等凉了，味道就一般了。 等到所有饼子都烙完，赵成和才回来，刚好赶上最后一张饼子出锅。 等给他身上消了毒，赵成兰立马把刚出锅的饼子递到了自己哥哥手里，还催促道，“刚出锅的，还烫手呢，趁热吃。” 几人坐在院内的小方桌上，边吃饼子边说话。 “赵兄，你都打听到什么消息？” 赵成和把嘴里的这一口饼子咽下去，“一个是坏消息，另外一个是更坏的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先听坏消息吧。”这样心里有个准备。 “城里比想象中更乱，白天在大街上都会被抢。” “那官府不管吗？”赵成兰难以置信。夜里偷盗就算了，青天白日里，居然敢明抢。 “官府管不过来了。我也是去打听消息才知道，彭城里的衙役有三分之一都感染了瘟疫，另外没有感染瘟疫的，知府大人也派了活儿。现在能出动管理城中治安的衙役，数量并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晚上去官衙报官，只有看门的人在的原因。 坏消息真的挺坏的，柯宁微不知道更坏的消息是什么样的。 “那另一个消息呢？” “另外一个是小道消息，不清楚真假。有人说知府本来打算去外地购置药材的，但朝廷不拨款，所以没办法买到药材。” 柯宁微苦笑，“这坏消息真是够坏的。”要是知府大人能够买来药材，那这城中乱象只是一时的。如果买不到药材，那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感染瘟疫。瘟疫永远也治不好，他们也将被困死在这里。 “我还听人说，知府大人想用府库中的粮食作为交换，去换药材。结果打开粮库的大门一看，里面只剩下原来十分之一的粮食了。剩下的，不翼而飞。” 柯宁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这都听谁说的，真吗？” 粮库中的粮食少了十分之九，这绝对是轰动大梁的大事。 “城中现在都在传，说什么知府大人准备先斩后奏，用粮食换药材。到时候治好了瘟疫，皇帝兴许会功过相抵。所以他带着人去打开粮仓，打开后才发现粮食不见了，消息也被随行的人传了出来。” 王知府现在真是焦头烂额。 他确实是想用粮食换药材，而且准备先斩后奏。毕竟他虽然不是“两袖清风”的好官，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死伤无数。 他之前胆子也没这么大，但现在不是三皇子就在城外嘛！他可以说这是三皇子同意的。 三皇子之前不听他劝告，坑了自己一把，现在还回去就算扯平了。 但谁能想到，粮库里粮食没了。装粮食的麻袋又没有翅膀，总不会是飞走了？ 第158章 决意离开 这件事情不能深想，一深想王知府浑身冒冷汗，那么多的粮食到底去哪儿了？ 王知府很想追踪下去，但又害怕知道结果。 更重要的是，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买药材。没银子又没粮，这可怎么办呢？ 王知府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略了城中已经乱起来了。 …… 柯宁微本来是打算留在彭城的，但现在没药材治瘟疫，又没了粮食，城中不会太平了。 但这不安稳的速度比柯宁微想象的还要快，青天白日里就又有人想闯进来抢东西。 还好柯宁微力气大，而且来的两拨人里面人数都比较少，所以她才能打赢。 “赵兄，你去报官吧。” “官府会有人吗？”赵成和觉得就是去也只是白跑一趟。 “不一定有，若是你去了发现没人，那我们就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柯宁微不害怕断水断粮，她都存的有。但她害怕无秩序的状态。 没有管束的民众是可怕的。 “离开彭城吗？”柯宁旭有些不愿，“大哥，说不定事情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柯宁微把视线投向赵成和，“看看赵兄报官的结果吧。” 赵成和当即答应，“等我消息。”说完，他就转身出门。 赵成和疾步快走，衙门在城中的东边，距离上并不近。他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衙门的匾额。然而进去了，却发现里面空落落的，连之前看门的衙役都没有了。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终于在后堂发现了看门的大叔。 “大叔，你怎么在这儿？其他衙役呢？” “其他衙役自有别的事，反正这都没啥人了，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这大叔喝的醉醺醺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酒。 “什么叫没啥人了？”赵成和心中有一些不太妙的预感。 “就是走了啊，不在这儿干活了。发的银子还不够买两斤米的，活不下去了，自然就不干了。” 看门的大叔肯定是醉了，说话颠三倒四。 赵成和哄着他，总算是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彭城中的衙役原本有几十号人呢，感染瘟疫死了十几个。后来在城中抓捕贼人的时候伤了两个， 剩下的一部分走了，一部分护着王知府去城外找三皇子商量事情去了。 至于为什么走，其实是因为所有东西的价格都翻倍，但俸禄却还是那么低，根本养活不了这么一家妻儿老小。 看城中如此之乱，干脆把身上的袍子一脱，也去抢东西了。他们这些衙役对城中之事可明白的很，谁家有粮食，谁家有银子，一清二楚。 看门大叔边说边骂，“一群混蛋玩意儿，知府大人对大家多好啊，他们居然这个时候弃大人于不顾，迟早会遭报应的。” 赵成和被这消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还想再细问一下，谁知道眼前的大叔已经打起了鼾声。 这里也没有别人，无奈，他只能先行离开。 这一路上，到处可以看见一群一群的小团体闯进别人家里抢东西，居然连瘟疫都不害怕了。 赵成和的脑子终于好使了，他一路上躲着人走，才算是平安无事。 “扣扣扣” “谁？”柯宁微站在大门里面，十分警惕。 “安弟，是我。” 听到是赵成和的声音，柯宁微放松下来。 “是我大哥。”赵成兰也十分欣喜，拿掉了门栓，让赵成和进来。 等给他身上消了毒，柯宁微才问道，“成功报官了吗？” “没有”，赵成和摇摇头，“衙门里面只有一个看门的大叔，还是喝醉了的那种。” “唉”，柯宁微叹了口气，“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趁大叔喝醉了，倒是打听到一些东西，但真不真不知道。” “快说快说。”柯宁微催促。不管真不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于是赵成和把自己听到的所有东西都说了出来，“要不是他喝醉了，恐怕这些事情不会告诉我。” 确实，王知府去城外找三皇子这事，怎么也算的上是机密了吧，又怎么会是他们几个平头百姓能知道的。 “你是怎么想的？”赵成和很想知道柯宁微的意见。 “我？我想离开。” 树挪死，人挪活。 她是不愿意挪，不是不能挪。 眼看着彭城这种情况没有好转的迹象，那就只能另寻别处 其实柯宁微从有贼人来抢银子的时候，就预感到彭城要乱起来了。可惜当时的她心存侥幸，结果就是还得离开。 “又要走了吗？”赵成兰十分不舍，大家才在这里住了不到两个月。也就是说，才安稳了不到两个月。她是真的不想再逃荒了。 “不走行不行？”赵成兰面带希冀，恳求地看着赵成和和柯宁微。 柯宁微叹了口气，“住的好好的，我也不想离开。可是不离开的话，我们哪里能抵住一波又波的贼人呢？” 而且很快就不止是偷东西的贼人了，城中会越来越乱，到时候说不定都敢杀人了。 不离开，小命很难说。 离开，凭着空间，柯宁微起码有把握活下来，虽然会过得苦一点儿。 “我也不想走。”柯宁旭帮腔。他还等着瘟疫结束了，想个办法让姐姐把银子拿在明面上，然后去读书。 谁知道刚畅想两个月，美梦就要破碎了。 “大哥，我不走，走又能走到哪里去？我们来的地方是水灾，继续往北是旱灾，我们咋办？” 柯宁旭的头脑这一刻十分清晰，就没有一个好地方，哪里都不能去。 柯宁微不得不承认弟弟是正确的，但这种情况必须走，她转头，“赵兄，你比我去过的地方多，你有合适的地点推荐吗？” “我之前也未曾出过徽州府，如今是两眼一抹黑，全无头绪。”赵成和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要不还是你决定吧。” 柯宁微苦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当初选择府城定居，刚开始看还是好的，结果交了半年的房租，住了俩月就要被迫离开了，她去找谁说理去。 而这一次，如果选择不当，谁能承担这个后果？ 柯宁微不想承担，但如果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指明方向的话，她就必须做出抉择了。 第159章 准备 柯宁微认真想了想，“南北都不可去，那我们先往东吧。” “东？”赵成和重复，“东面是哪个州府？” “我也不知道，但先找个方向总是好的。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赵成和不想不知道目的地的情况下就出发，“咱们先做些准备，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趁这段时间，我去打听打听路线和州府。” “也好。”有赵成和主动请缨，柯宁微就不用费心了。 “那家里的粮食怎么办？”买了好几百斤呢，这不到俩月的时间里，家里吃了一百多斤，剩下的无论如何也带不走。赵成和有些犯难。 “我想想办法。”柯宁微说着，有些发愁。她自然是可以把粮食放在空间里，但如何向两人解释粮食的去处，是另一个难题。 “先不管那些了，我们先把柴火用完，做一些干粮，这样路上就可以比较方便食用。至于剩下的，到时候我们想办法卖掉。” 赵成和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办法。 一旦决意要走，速度就快了。接下来，大家就开始准备做干粮。 “咱们先做一些馒头吧。而且细粮贵，咱们先把贵的用掉。” 柯宁微其实不想把粮食卖给别人，卖了容易，再想买回来就难了。所以她准备到时候自己去卖粮食，然后分批把粮食偷运到自己空间里。至于银子，她空间里还有一些，倒是不用担心。 “也好。”大家都爱吃细粮，自然白面馒头更合心意。 “两口锅，我们分开做吧，一口锅蒸馒头，另一口锅烙饼。” 其实大热天的，馒头和饼放上两天算是多的了。但柯宁微的空间能保鲜，她打算趁机藏一大部分食物到空间里。 反正赵成和兄妹接触做饭并不久，未必能看的出来。 而且为了更保险一点，她打算把锅带到自己卧室做。 “咱们别在灶房做，把锅拿到屋子里面做。然后关上门，窗户也关好，这样粮食的香味不会传出去。” 灶房在顶上开了一个小窗，就是为了方便散味儿。但此时柯宁微却不敢用。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自家有粮食，组团儿来抢怎么办。 卧室的密封性更好，就算卧室里有味儿，到时候也可以等晚上慢慢散出去，被发现是自己在做饭的可能性更小。 赵成兰和赵成和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立刻答应下来。 柯宁微在两个卧室里各用柴火围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然后就把锅放了进去。 “我们负责蒸馒头，阿旭，你准备准备，一会儿烧火，顺便看着阿羽，我去和面。” 和面快的很，而且天热，发酵的也快。很快，面团子就可以用了。 柯宁微把面团子切成差不多的大小，然后在手心里揉成圆形，再放在蒸笼上。 蒸笼是两层的，一层能放十个左右，两层就是二十个。 这一锅蒸上，柯宁微就继续和面。面粉还有快两百斤呢。她这里拿了一半，能蒸上千个馒头。 柯宁微也不贪心，她准备一半的面粉蒸成馒头，另外一半的一半炒熟，剩下的放进空间里。 一半面粉得有五十斤，一斤面粉差不多能蒸十个馒头，那算下来可以蒸五百个馒头。 这个数量可真不少。 但柯宁微又开始算，一笼馒头是二十个，相当于两斤。如果把五十斤的面粉用完，需要蒸二十五笼。 在柴火充足的情况下，一笼馒头需要半个时辰，二十五笼那要不吃不喝十二个半时辰才行，都一天一夜了。 而且，柴火也不充足，只有二十捆左右了。两个屋子各十捆，用不了很久。 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柯宁微就准备放弃了。她准备多做一些炒面。 至于馒头，今天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忙活了一个下午，柯宁微蒸了八笼馒头，也就一百多个。 他们一直没停歇，就连晚饭吃的都是刚出炉的馒头。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柯宁微藏了一半的馒头到空间，剩下的馒头放在明面上。 赵成和兄妹并没有起疑，而是展示了他们一下午的成果，六七十张厚饼子。这饼子十分厚实，表面泛着油光，看起来味道也很不错。 “今天晚上就歇歇吧，我们明天继续。” “好。我们明天还做这些吗？”赵成兰问道。做了一下午的饼子，她想换换口味。 “你想做什么？”柯宁微问道，“或者你想吃什么？” 做出来的东西都是给自己吃的，只要家里有食材，就能做。 “我想吃糖糕。” “成兰”，赵成和语气严厉，“别瞎说。” 家里油还有，糖倒是不多。糖糕多么珍贵，这个时候提这种要求就有些过分了。赵成和倒不是担心妹妹会惹柯宁微生气，她就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提过分的要求是不礼貌的表现。 没想到柯宁微不仅没有生气，还特别高兴，“我柜子里还有点糖，不如全做成糖糕吧。我来做，明天你和赵兄就负责炒面。炒上个二三十斤，到时候路上吃也方便。我呢，除了糖糕，再炸一些别的吃食。” 不管是谁做，只要有的吃，赵成兰就高兴。当即就答应，“好。” 柯宁微想做的吃食，需要耐放，需要好吃，需要有营养。 糖糕绝对是一个好选项。 放在现代，又是油又是糖又是面粉的，糖糕绝对是不健康的代名词。但在缺衣少食的古代，糖就是营养，要不然红糖鸡蛋水怎么那么珍贵。庄户人家一个月能喝上一次就烧高香了。 油也是好东西，多吃油盐才能有力气。多少百姓一罐子油能吃上一个月，严重营养不良。 柯宁微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柯宁微就把弟弟叫起来给她烧火，她要开始做糖糕了。 第一步还是和面，第二步是把面团擀成一个一个的面片，就像是饺子皮一样。不过比饺子皮更大更厚。 第160章 过油 柯宁微把空间里的红糖拿出来了五斤左右，然后往里面掺面粉。一半面粉，一半红糖。混合均匀。这样炸出来的糖糕里面才会是粘稠的半固体的糖液。 柯宁微往一个糖糕里面放半勺糖，然后对折捏紧，就可以了。 “姐姐，我来给你帮忙吧。”柯宁羽觉得姐姐做的事情好好玩，忍不住想动手。 柯宁微想想自己小时候，也总想去厨房给妈妈“帮忙”，就觉得好笑。 她当即应道，“过来吧，你负责帮姐姐捏糖糕，行不行？” “好。” 柯宁羽非常高兴，拿着面皮就开始往里面放糖。她总是舀一大勺的糖然后再把面皮包上。 “阿羽，可以少放一些糖，要不然就会太腻了。” “糖还会吃腻？”柯宁旭插嘴。 大家平日里都不怎么吃到糖，从来没有体会过吃糖吃到腻的情况。 柯宁微想了想，也不再说话了，任由妹妹放多放少。 多了一个柯宁羽帮忙，进度并没有加快多少。但本身柯宁微就是比较麻利，所以很快就包了一桌子的糖糕。 “阿旭，我往锅里放完糖糕，一会儿你来负责给糖糕翻面。等到差不多熟了，就捞上来。” 糖糕熟的快，柯宁微得赶紧去包下一锅。 “好，我知道了，姐姐。”柯宁旭答应了。 等柯宁微把糖糕都下进锅里面，柯宁旭就一边烧火，一边紧盯着锅里面的糖糕。 油温高，糖糕熟的很快，很快本来是白色的表皮就变成了淡黄色，又转为金黄色。 “阿旭，这就是熟了，捞出来吧。”柯宁微看着已经金黄的糖糕，急忙提醒弟弟。“再炸就要老了。” 柯宁旭手忙脚乱地把糖糕捞出来放在盆里。 不等放凉，柯宁微就收进空间里了一半。这样到时候拿出来还是热的。 剩下的一半有十个左右，柯宁微留了三个，把剩下的七个装进碗里，给赵成和兄妹送去。 见是柯宁微过来，还端着碗，赵成兰立刻说道，“是糖糕炸好了吗？” “是，第一锅出来了，我带几个过来。后面还有好几锅。”潜意思就是随便吃。 赵成兰果然很高兴，“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柯宁微笑了笑，然后鼓励道，“糖糕随便吃，我准备把所有的红糖都给做成糖糕。但你们也要赶紧炒面。” 赵成兰已经用手捏起一个放进嘴里，边吃边口齿不清地说道，“没问题。” 柯宁微送完了糖糕，回到自己屋，两人一人一只也吃了起来。 柯宁微关上门，弟弟立刻说道，“姐姐，赶紧吃。” 糖糕放了一会儿，表面不烫了，柯宁微咬了一口，里面的馅料却是滚烫的，香甜异常。 柯宁微慢慢吃着，然后往油锅里面继续下生的糖糕。 油温很高，糖糕熟得快，基本上五分钟就能出一锅糖糕。柯宁微发现把食物炸熟更节省柴火，她赶紧把手头上的几斤红糖全部包进面皮里。 “阿旭，一会儿你自己下，我去和面，一会儿炸点别的东西。” “好。”还能有别的东西吃，柯宁旭自然高兴，他接过剩下的活儿，还让姐姐不要担心。 柯宁微和了一大盆面，把面擀成一张张盘子大小厚薄均匀的面皮，一会儿直接放进油锅里面炸。炸成之后就是油饼，也非常好吃。 柯宁微弄了三百个饼子，炸熟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比蒸馒头快的多。 此时油锅里面的油就剩个底了，柯宁微又往里面添了一些，“你们还想炸什么？”柯宁微征求弟妹的意见。 然而他俩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不知道能炸什么，只说道，“没有了。” 柯宁微自己倒是想吃菜角，但苦于没有菜，只能作罢。 至于油条，她不会做，还是直接吃油饼吧，都差不多。 此时连中午都没到，屋子里一直炸东西很是闷热，柯宁微干脆停了下来，休息一会儿。 午饭不用做，几个人炸东西的时候就是边炸边吃，所以并不饿。 “我们去那个屋帮忙炒面，换他们过来吃东西吧。” “好。”柯宁旭没有异议。 柯宁微把该装进空间里的炸物都装好，然后才离开屋子。 赵成和兄妹过来捡着还热的油饼吃了几张，就饱腹了。 “炸的东西也不少了，咱们还能做一些别的吗？”赵成和问道，他的意思是有没有更耐放一点的，像炒面一样耐放的。 油炸的东西很好吃，很有营养，但说起来放个三四天也就差不多了。如果是冬天，那能放上十天半个月。 “要不炒一些大米和黄豆？”柯宁微提议道。 “像炒面一样吗？” “对。”柯宁微点头，“就像炒面一样，但炒面是冲水喝，炒米和黄豆是可以当零嘴儿吃，嘎嘣脆。而且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没啥水分，一炒就更干了，能储存很久。” “那就炒点大米和黄豆吧。”家里这两样粮食都不缺，所以炒了也不心疼。 “那你们下午继续炒面，我和阿旭来炒米和黄豆。” “没问题。” 中午休息了一会儿，柯宁微把锅里的油收了起来，就准备开始炒黄豆了。黄豆里面杂质颗粒比较多，柯宁微先是用水清洗了一下，然后就放进锅里翻炒。 什么东西都不用加，小火把黄豆表面的水分炒干，再炒熟就可以了。 诀窍就在于要不断翻炒，要不然靠近锅底的那部分黄豆就会炒糊了。 很快，一阵阵黄豆的香味传了出来。 柯宁微抓了一撮儿，然后放进嘴里几颗，“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我也想吃。”柯宁羽看见姐姐再吃东西，就凑过来。 “阿羽，这个你咬不动。”不是柯宁微不给妹妹，而是她的小乳牙不太坚硬。说着，她就把手里剩下的黄豆扔给了弟弟，还招呼着，“阿旭，你尝尝。” 柯宁羽看到姐姐不给自己而是给了哥哥，立马就开始委屈了。撅着小嘴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直勾勾盯着姐姐。 “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柯宁微无奈，“给你尝尝，把牙硌坏了可别怨我。” 柯宁羽高兴地接过一把豆子，放进嘴里就嚼，结果怎么也咬不动。她怕姐姐和哥哥笑话她，偷偷跑出屋子，然后才把嘴里的黄豆吐出来。 “阿旭，我跟你打赌，阿羽肯定把黄豆吐出来了。” “姐姐，我才不跟你赌呢？我也猜妹妹把黄豆吐出来了。” 两人哈哈大笑。 第161章 香味儿惹祸 柯宁羽吐了黄豆，就回到屋子里午睡，他们再次关紧屋门。 殊不知此时外面有几个弹尽粮绝的百姓正在寻找他们。 其中最矮小的男人说道，“我昨天就闻见附近有人在做饭，而且是一直在做，好像是蒸馒头，今天换成油炸了，粮食可真多啊。大哥，如果我们能找到这家人，起码好几天都不愁吃喝了。” 矮小男人鼻子很灵，所以最先发现附近有人做饭的事。但这几天有微风，巷子里百姓又住的密，他们已经翻进去好几家了。虽然略有收获，但也就是塞个牙缝而已。 此时正好走到柯宁微院子前面。 他鼻子一动，有些欣喜，“大哥，这家味道比较浓，说不定是呢。” 被称作大哥的是最壮硕的男人，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一指墙头，“翻过去。” 他们这一伙人有五个人，都是男子，除了最矮小的男人，其他人身形都比较高大。 壮硕男人一声令下，立马有三个人攀住墙头爬了上去，然后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啊，”几声惨叫传来。 墙外面的人面色一变，墙里面的柯宁微几人也是大惊失色。 柯宁微打开门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男人，这几个男人的脚都被捕兽夹夹住了，此刻正在哀嚎。 她立刻把门关上，然后把屋子里所有粮食，做好的没做好的，都收进空间里，连带着那口大锅。 “阿旭，我出去看看，你带着妹妹躲好。我出去之后，把门栓插上。” “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柯宁微断然拒绝。柯宁旭力气小，帮不上什么忙，很可能还会被别人抓住。 正说着，“彭”的一声，院子里又一阵声响。 又有人进来了。 “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出去。一定看好妹妹，把门栓插上。”柯宁微再次叮嘱。 她把长刀拿出来，出了屋门。之后，柯宁旭依言照做。 柯宁微同时也对着赵成和兄妹喊道，“把门栓插好。” 此时院子里有四个陌生男人，三个蹲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最高大的那个，则是不停地扫视院子。 柯宁微庆幸，自从上次有人翻墙之后，她就把三个捕兽夹放在了墙根处。 说起来他们还挺倒霉的。三个捕兽夹，一个躲过去的都没有，全中。 唯一还活蹦乱跳的人看见有人出来了，毫不客气，“小子，把你家的粮食都拿出来。我们只是求粮，不要命。你若是不给，那就危险了。” “大哥，就算给了粮也不能放过他们。我的脚好疼，里面的骨头肯定断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高大汉子十分不悦，他没想放过这家人，但如果他们能主动把粮食拿出来也省的他们掘地三尺去找了。结果队友这么一说，就算有粮，那小子也不会拿出来了。 柯宁微不在意几人的眼神交流，反而帮他们确认，“这是捕兽夹，咬合力大着呢，野兽的腿骨都能夹断，何况是你脚上的骨头。” 此言一出，地上三个人的目光更是怨毒。但柯宁微无所畏惧。 本来就是来打劫，如果知道她们家有很多粮食，肯定不会放过她们。 至于她，也不想放过他们这群人。还得多亏捕兽夹，否则她一个人对付四个大汉，真有可能要输。 此时其他三个人站都站不起来，就剩下一个完好无损的，柯宁微就不害怕了。 “别听他的，我才是老大，只要把粮食给我，我们就走。”高大男人还想描补。 柯宁微则是说道，“那你到时候会把这几个人带走吗？他们的骨头肯定是断了的，估计要看大夫，现在药材可不便宜啊！而且这个捕兽夹很难打开，要么力气特别大，要么就要去找铁匠把它拆了。” 柯宁微可不是好心给他们建议，而是给几人施加一些压力，最好直接吵起来，反目成仇。 可惜可能是有些畏惧高大男人，几人并没有立刻和他吵起来。 柯宁微撇撇嘴，也不在意，反正武力上也能碾压他。 这一个半月以来，柯宁微并没有荒废刀法的练习。现在的她，用刀比用箭更熟练。刀法也已经练到第七式了。 正好今日检验一下练习的结果。 高大男人一看柯宁微手里拿的是长刀，就皱了皱眉，“你敢私藏武器，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自己的武器是家里的菜刀。 “那你现在去官府告状啊。”柯宁微才不害怕呢，要是官府还在，轮不到这群小混混在自家撒野。 高大男人没再说什么，他以为柯宁微只是碰巧有刀吓唬吓唬人而已。这么大的孩子，好些还在外面当学徒呢，怎么可能会用刀。 没想到两人开打，柯宁微直接一刀就砍在了他的胳膊上。 霎时间，鲜血喷涌，深可见骨。 高大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的几个手下呆若木鸡。 他们以为的最强战力居然还打不过一个小姑娘，太丢人了。 几个人思索一番，然后其中一个人开口道，“少侠，我们不抢你的粮食了，能不能放过我们啊？” “可以”，柯宁微点点头。 几个人面色一喜，谁知道柯宁微转而说道，“不过要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有人大着胆子问。 “等到我心情好的时候。你们今天来抢我家的粮食，我心情很不好。说吧，为什么翻墙进我家？” “我们知道附近有人家在一直做饭，他们家粮食肯定很多，但不知道是谁家，所以一直在找。” 听到这儿，柯宁微心里“咯噔”一声。虽然做饭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关门关窗，但味道还是不可避免地散出去。 肯定不止他们闻见了，如今只有他们找上门来，而且还踩到了捕兽夹，那是她的幸运。 要是多来几个人，她可能就打不过了。 思及此，柯宁微把几个人捆好。至于受伤的高大男人，胳膊还在留着血，此时已经昏迷了。柯宁微不打算管他。 第162章 收拾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谁家在做饭，居然害的我们被你们找上门来。”柯宁微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这里不能再待了，必须马上离开，因为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赶往这里。 柯宁微看向地上的几人，眼神渐渐变冷。这几人在这里，走都不好走。 但直接杀了几人，她又不愿意。柯宁微不想自己的手上沾染太多鲜血。 她只能先不想这些事，转身进了屋。 “阿旭，开门。”柯宁微“砰砰”敲门。 柯宁旭拔掉门栓，打开一条缝，看到姐姐安然无恙，赶紧让开让姐姐进来。 “怎么样了？那些人呢？” “喏”，柯宁微努嘴，“都在外面呢。” 柯宁旭看到几人都在外面被捆着，立马放了心。 “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儿就离开。” 柯宁旭呆住了，“外面的人不是被解决了吗？为什么要急匆匆地走？” 柯宁微解释，“我们蒸馒头炸东西的味道太大了，估计会吸引很多人过来。我们要尽快离开。” “好，我马上去收拾。”柯宁旭回过神来，立马答应。 “阿旭，捡一些平常用的上的东西放在背篓里。剩下的我会收进空间里。” “好。” 等柯宁旭开始收拾，柯宁微又去找赵成和兄妹，把相同的话又说了一遍。 赵成和答应的很快，“好，我们马上收拾东西。但剩下的粮食怎么办？我们带不走这么多？” 之前想的是带不走的粮食可以悄悄卖掉，但看如今的情形，怕是没时间卖了。 可白白扔在这里，那也太可惜了，花了十几两银子买的。而且如今正是缺粮食的时候，按照市价估算，早就不止十几两了。 柯宁微也在思考，如何找出合理的理由把粮食装进空间带走。但时间紧迫，她只得说，“你们先收拾东西，粮食一会儿再说。” 柯宁微回到自己屋子，弟弟已经收拾好了被褥和日常用品，正在往背篓里面塞。 但此时东西可比住进来之前多的多，所以怎么也塞不下。 “先捡紧要的塞，剩下的我放进空间里。” 柯宁旭又收拾一番，想了想哪些是必须要显露于人前的。被褥需要，席子需要，剪刀，长刀需要，还有一些其他零碎东西。 这些装进去，就已经装满了大半个背篓，就这还没装上铁锅呢。 还有做好的饭食也没装。 看着地上装满盆子的吃食，柯宁旭问道，“大哥，这些东西咋办？” “放心，我肯定带走。” 柯宁微捡了一包做好的东西，塞进了背篓里面，外面用被褥包裹着，谁也看不出来。然后剩下的一股脑儿装进了空间。 包括之前藏在床底下的粮食，她也挖了出来，放进了空间里。 收拾好东西，柯宁微出门去，看到院子里的几个人，十分不耐。 她走进厨房，把厨房里的油盐酱醋和粮食都带走，只剩下了一个空橱柜，她也收进了空间。 剩下的土灶实在带不走，无奈放弃。 看着空落落的厨房，想到自己的空间，柯宁微满意极了。 她走进院子里，把院子里的几个人拖进厨房。 “少侠，你干嘛？我们不抢你的粮食了。”几个人还以为她要杀人灭口，立即喊叫起来。 “闭嘴。”柯宁微不耐烦了。本来被逼无奈要离开就心烦，他们还想打乱她的进度，更是惹人生气。 “放心，不杀你们，在厨房关你们一夜。等明天天亮，你们可以自行离去。” 这几人半信半疑，“真的？” 柯宁微却不再说话，没时间和他们浪费。 把几人关进了厨房，她开始拿着木桶打水。路上也不知道水源好不好找，可以提前储备一些。 就是可惜来不及烧水了，只能带一些生水。 柯宁微打了两桶水，连桶放进空间。 然后又进到赵成和兄妹的屋子里面，“你们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其实每个人的私人物品并不多，所以收拾的很快。多的是公用的物品，很占地方。 “你们带上一些吃食，裹在被子里，然后带出城。剩下的粮食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偷偷卖出去。” “这个时候卖粮食也太危险了吧。”赵成兰感叹着。 柯宁微点点头表示同意，“所以只能我去，我力气最大，跑的也快，他们伤不了我。” 赵成和兄妹没再说话，表示默认。 “那现在搬着东西去院子里吧，那些贼人已经被我挪到了厨房。”柯宁微指着厨房的方向，又补充道，“我们估计用不了两口锅，我也准备卖掉一口，就卖你们屋里的吧。” “好。” 两口锅是大家的，卖哪个都一样。不过是一口小一点，一口大一点。柯宁微要留下大的。 赵成和兄妹又收拾了一会儿，但刚做的吃食没办法全部带走。 “你们放心，我找几个人把这些卖了，起码银子要回来一部分。” 柯宁微不敢带太多的粮食上路，怕遭人嫉恨，直接就被抢。所以能塞进被子里面的，才能带上。 剩下的，她自然要偷偷放进空间里。 但显然赵成和兄妹十分不舍。 “这是刚做好的，还热乎者着呢” “要是早知道带不完，那就少做点，我们也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话也有道理，柯宁微也不知道怎么接茬，只能催促赶紧走。 “晚离开一会儿，就多一分的危险。” “你们都走，阿旭，你带好妹妹，一定不能让她出事。” 柯宁旭接过照顾妹妹的重任，狠狠点头，“我知道的，大哥，我一定照顾好妹妹。” 赵成和也点头附和，“我们也会照顾妹妹的。” 柯宁微不置可否。 如今两家人关系是挺好，但遇见了危险，肯定会优先救助最亲近的人，柯宁微只相信弟弟。 如今她要把家里的东西全带走，就只能最后离开，所以柯宁旭带着妹妹，身边必须跟着大人，要不然就是谁都能抱走的小孩。 柯宁微想清楚了这一点，跟赵成和道谢，“赵兄，谢谢你，请一定要照顾好阿羽。” 赵成和再次信誓旦旦地保证，柯宁微才放心。 第163章 离开 “那你们现在就走吧。”柯宁微催促。 几人背着行李就要走，忽然柯宁微想到了什么，喊道，“停下。” “怎么了？”赵成和不明所以。 “你们脸太干净了，衣服也太好了，不像被饿了几天。” 看着像是吃饱了出来游玩的，这样的人一看就有粮食，最容易被抢。 “那怎么办？”赵成和头疼，衣服能换，但脸也不能一顿就饿瘦吧。 “你等一会儿”，柯宁微进了屋子，然后从空间中掏出自己的那盘修容粉，抹了一点在手里，然后出了门。 “这是锅底下的灰，我给你们抹一点。”柯宁微不等他们看清楚是什么，就开始往脸颊上抹。 修容粉果然好用，几个人脸颊上凹陷了一块。 柯宁微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满意，然后催促道，“赶紧走吧。你们就在东边城门外面等我，无论东西能不能卖出去，日落之前都会出城找你们。” “好。” 几个人背着东西往外走。 等他们一出门，柯宁微立刻奔向赵成和兄妹的屋子，把剩下的所有东西全装进空间里。 这些东西都是她们辛辛苦苦做的，怎么可能卖掉？现在粮食多贵啊。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粮价，她才舍不得呢！ 收拾完所有东西，柯宁微进了厨房，见几个人还好好地躺在地上，放了心。 她最后看了一眼才住了不到两个月的小院子，这里是她的家，不过是曾经的。 柯宁微没觉得多感伤，倒是觉得很疲惫。 之前住进了府城的小院子，以为这就是逃荒的结局了，之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谁知道转眼之间，就又要颠沛流离。 她迫切想安定下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落脚地。 如今向东走，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实际上她并不知道东边的情况。 柯宁微最后看了一眼小院子，关上门就离开了。 她说卖粮，只是说给赵成和兄妹听的。粮食肯定要留下来，之后就掏出来五两银子，说是卖了粮食拿到的。 剩下一部分没卖掉的吃食，自己背着呢。粮食就没带。 十分符合逻辑。 柯宁微满意地点了点头，估摸着几个人应该走了几百米了，才远远地跟上去。 她没打算和他们走在一起，做戏做全套，她跟在后面就行。然后等出了城门，到晚上再和人汇合。 前面的几个人负担也不轻。赵成和背着最大的背篓，里面装的被褥和粮食。赵成兰背着一个小背篓，里面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柯宁旭背着锅，再牵着妹妹的手。 几个人就背了几个背篓，而且还是走在大街上，一副活不下去去逃荒的样子，倒是暂时没有去抢他们。 柯宁微就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等几人平安出了城门，她就躲在东城门附近的草丛里面。 太阳很快就要落山了，柯宁微走上前去。 柯宁旭惊喜地迎过来，“大哥，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柯宁微抱起扑过来的妹妹。 “粮食卖掉了吗？”赵成和问道。大概是说完觉得直接就问不太好，他又找补，“你安全过来实在太好了。” “我还能不安全吗？”柯宁微开玩笑地说着，“我肯定是安全的，但粮食没有全部卖掉，只卖了一部分，得了五两银子。” “那也比没有强。”赵成和安慰道。 柯宁微没有把银子拿出来，此处人多眼杂，他们说话都是小声说的。“等明日再拿给你们看。” “不用。”赵成和摆摆手，“暂时放在你那里吧。” 两人推让了一番，最终还是放在了柯宁微那里。 “那现在怎么办？”赵成兰问道，“是赶路还是休息？” 柯宁微抬头看了看天，还没有黑，天色是昏黄的。“赶路吧，我们今天下午没走多少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你不累吗？不需要休息吗？”赵成兰问道。 柯宁微摇摇头，“我还好，不累，可以赶路。” 何止是不累，简直是轻松。她就背着自己的背篓，里面装着几十斤的东西。这个重量对她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 “那就走吧。”赵成和也同意。 一行还是五人，就这样朝着东边走去。 路上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稀稀拉拉的，都是从彭城走出来的百姓。 “大哥，我累。”没走多久呢，柯宁羽就喊着累。 柯宁微无奈，“上来吧，我背着你。不过可要坐稳了。” 柯宁微蹲下身，让妹妹爬到背篓上去，然后坐在最上面。 背篓里面装满了东西，柯宁羽装不进去了，只能坐在最上面，然后抱着姐姐的脖子。 几人继续赶路，很快，天就黑透了。 月色并不亮，但好在是官道，比较宽阔平坦，几人顺着路又走了很久。直到柯宁旭喊累，才停下来。 “我们晚上吃什么？”柯宁旭问道。 “就吃炸的油饼好了。”柯宁微解开被子，里面被层层油纸包裹住的油饼露了出来。 柯宁微一人分了一个，就开始了晚餐。 他们没有和大多数人同行，在大部分人停下来休息之后，他们又继续走了很长一段路。所以此时周围只有她们一家。吃东西就可以无所顾忌，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 油饼很薄，几个油饼下肚，其他人饱了，柯宁微没饱，只能再吃几个。 吃完了油饼，又喝了几口水。水囊里面的水是烧好的，可以直接喝。 一切都收拾停当，“准备睡吧。” “睡了两个月的床，如今睡地上我都不适应了。”几个人半天也没睡着，着实不适应。只能说说话，解解闷。 夏天真是热的时候，蚊虫飞舞。好在赵成兰配了驱蚊虫的香包放在周围，一时间大家还没有成为蚊子的受害者。 走了那么远的路，说了一会儿话，几个人终于能睡着了。 睡梦中，柯宁微只感觉到一片燥热，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第164章 槐花巷后事 被绑住手脚扔在厨房里面的几人，并没有乖乖等到第二天的到来。 等几个人都走了，他们就开始自救。几个人挪动着身体，帮忙给其中一个人解开手上的绳子。 柯宁微并不是打绳结的高手，只不过是捆的比较紧而已。他们只要找到了绳结的头儿，很容易就能解开。 一个人解开绳子，其他人就都能解开了。 “那个小子”，解开绳子的男人骂骂咧咧不知道想说什么。 “先别说这些了，先找人送我们去医馆吧。”他们一只脚上还挂着捕兽夹呢。 “这个时候去医馆，你敢去吗？”另外一人说道。 “那怎么办？” “先让人送我们去铁匠铺子里，铁匠肯定有办法，毕竟这东西就是他做出来的。” “那脚上的伤呢？”铁匠能把捕兽夹取下来，但肯定不会治伤啊。 “先把捕兽夹取下来再说吧。”脚上的疼痛让这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喝骂道，“那个小兔崽子，居然在院子里放捕兽夹这种东西。要是让我再遇见他，一定饶不了他。” 见绳子都解开了，人还没回来，看样子是真的逃荒出去，不会回来了。于是其他几人也开始骂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拖着一条腿移动到门口，打开门，想跑到巷子外面去求助。 然而他们是这一片的小混混，巷子里的几户人家都是被他骚扰过的。 见他拖着一条腿，走路十分奇怪，都看了过来。 “是石头。” “他怎么受伤了？”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 石头被周围的百姓嘲笑，心里很是不高兴。但现在瘸着腿，也不敢去追赶，只能继续一瘸一拐地朝着巷子外走去。 巷子里的居民扭头看看柯家大开的门，心里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 “柯家那几个人不会被他们抢了吧？” “不知道，要不去看看？” 几个邻里相互打气，然后踏进了柯家的家门。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家院子很小，但自从柯宁微他们搬进来之后，邻居们还没来得及串门，就发生了瘟疫。 “地上有血。”眼尖的妇人立刻看到墙下的血迹。 “是捕兽夹弄出来的，应该是那几个混混的血。柯家小子，还怪聪明的。”这人夸赞道。 这时，厨房突然传出来了一些动静。 几人对视一眼，就往里面走。 厨房门是打开的，几人立刻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几人。 “他们怎么都在这里？” “还都受伤了？” “我看肯定是他们来抢东西，结果被柯家小子放的捕兽夹给放倒了。”说话的妇人还真给猜对了。 地上躺着的几个人面色都不太好，此刻窘迫的样子被外人看见，肯定会损害他们在外面的人威严。 “闭嘴吧。”其中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呸”，妇人狠狠朝着他们脸上啐了一口，“你们都伤成这样了，还想威胁我们？没门！” “就是。” “就是。”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说着这些年里因为这几个小混混而受到的损失。越说越来气，干脆每个人上去给了他们几拳。 “等我们好了，饶不了你们。”地上的男人还在放狠话，但迎来更大的嘲讽。 “你们知道外面的药材什么价吗？就你们这脚，肯定要跛了。”说话的妇人万分笃定。城中药材一天比一天价高，好些人买不起药材，买不起粮食，已经离开另寻活路了。 “哼，我们不会跛的。”这话明显信心不足。 妇人不再说些什么，在她看来，这些人已经不会再威胁到她们了。 “对了，柯家小子他们呢？”说了半晌，几个人才想起来是来看柯家小子怎么样了的。 “他们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离开彭城？”几位邻居难以置信。“他们几个半大孩子，就这么走了？” “也对，这些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不走怎么办？等着被打死吗？”另一位大叔反倒是比较赞同孩子的选择。 “我们才没有欺负他们。”地上的男人生怕几人不知道内情，解释道，“我们要是欺负得了他们，身上也就不会全是伤了。” “哦？怎么回事？”邻居们来了兴趣。 刚才说话的男人却一声冷哼，将头转向了一边。 另一位汉子语带愤恨，“那柯家小子将捕兽夹放到了墙底下，我们才翻过墙来，就一脚踩了上去。这才受了伤。” “安小子果然很聪明，对付他们，就得用这样的办法。”说话之人语气中充满了赞赏，然后追问，“那之后呢？” 就算几人受了伤，那也不应该打不过啊？毕竟只是几个孩子。 但剩下的事情几人却怎么都不愿意开口了，直到有人惊呼，“牛癞子怎么也在这儿？” 牛癞子就是几人的老大，被柯宁微看伤手臂的人。 “他的胳膊上好大一个伤口。”倒是不流血了，看见的人蹲下身子，一摸他的额头，烫的很，“他在起高热。如果不干净送到医馆，恐怕有性命之忧。” 一说这话，身后的几位邻居齐齐后退，“我家还有事，先走了。” “我那当家的让我回去洗衣服。” “我儿子得了瘟疫，我得去买药材。” 一时之间，五花八门的理由都跑了出来。 笑话，这可是附近都有名的混混，谁敢和他们牵扯上关系。更关键的是，万一没治好，他们家人来找自己闹怎么办。 反正众人一致认为，这样的事情决不能揽在自己身上，先走为妙。 大家争先恐后出了灶房，就想离开。 一位大娘注意到屋门没有上锁，出于好奇，就想进去看看。 推开屋门，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灶灰，有人在屋子里做饭了。而且看那灶灰那么大一堆，恐怕用了不少柴火。 “安小子家有柴火。” 此话一出，刚要出了院子门的众人又扭头回来看，果然是灶灰。 有不嫌脏的还用手摸了摸，“是温热的。”这说明不久前还在做饭。 而且屋子里面是很大的油香味儿，看来炒菜没少放油。 看来柯家小子的生活比自己想象中要好的多。他们都以为几个半大孩子会吃了上顿没下顿儿，没想到居然能过的这么好。 早知道就来借粮了。 但此时人都走了，心里想的再多也是白搭。 几人中颇有威望的大叔挥手道，“散了吧，该忙自己的就忙自己的。” 然而大家出了院门，却开始考虑，要不要离开彭城。连有粮食的柯家小子都走了，他们粮食不多，该怎么办？ 但想要离开也不是容易的。住在北城的平民百姓，最值钱的就是自己的地契和房契，加起来能值个二三百两。 一走了之，那家里大头的财产就没了。 第165章 劫道 两个月的邻居离不离开彭城，柯宁微完全不关心，她现在只想问什么时候才能到安稳的地方。 五人已经走了三天了，累的不行。 大概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之前走了那么久，也坚持下来了。但中间安稳了两个月，再上路时，居然会感觉筋疲力竭。 包括柯宁微自己，也是如此。无奈，只能经常让大家休息。 好在这几天不用怎么做饭，都是把做好的馒头和油饼略微热一热就吃。或者直接吃冷的，但是就热水。怎么方便怎么来。 柯宁微把藏在棉被里面的粮食偷偷拿了出来，放进空间里。等到吃的时候再拿出来，这样就不会坏。 但赵成和兄妹背篓里的粮食没办法做到这样，于是柯宁微一直提议先吃他们背篓里面的粮食，给他们减负。 三天时间，柯宁微没有刻意限制自己的胃口，所以他们背篓的馒头吃完了。炒面还多着呢。炒面不怕坏，可以慢慢吃。 接下来就是柯宁微的背篓，她从空间里拿东西吃，那就够吃上好久了。 如此，又走了三天，他们感觉到走挺远的。但因为一路上人少，所以还不确定出了安州府的地界没有。 “前面是座山，看来要翻过去了。”赵成和有些担忧。之前逃荒翻的那两座山，一次好事都没发生过，反倒是遇到了危险，让他现在看到大山就担忧。 “没事，我们这次肯定能顺利。”柯宁微随口安慰。 爬山途中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只能抱着最好的希望，做着最坏的打算。 大家又重新收拾行李，做了合理的安排，然后就开始爬山。 山中的树木郁郁葱葱，林子中还有蘑菇和野菜。说实话，对于一直吃豆芽的众人来说，林子中充满了诱惑。 “要不咱们摘一些蘑菇做蘑菇汤吧。”赵成兰提议。想到鲜嫩可口的蘑菇，她口水直流。 柯宁微直接就点头同意，“好，我们分头采摘。” 如果是以前，柯宁微为了尽快到达目的地，她可能不会允许中途就停下。但如今连目的地都没有，柯宁微就有些懈怠。 她安慰自己，反正连目的地都没确定，不必要这么急。 很快，大家就采了两斤的蘑菇。 柯宁微把铁锅拿出来，让柯宁旭和赵成和顺着草丛去找水源。她和赵成兰负责去捡柴，柯宁羽负责在原地看着蘑菇不让它们跑掉。 很快，几人又汇聚在一起。 柯宁微依次往锅里放入调料、蘑菇和鸡蛋。蘑菇易熟，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蘑菇汤就好了。 柯宁微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等汤稍微凉了一些，就“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菌子真鲜啊。” “就是，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想什么美事呢？”赵成和笑着说，“就算你住在林子里，那蘑菇也不是能天天吃的。你们两个小吃货，还是想想别的吧。” 柯宁旭和赵成兰都笑了。 蘑菇下雨天之后出的最多，可能是前几天下过雨了，所以林子里蘑菇有不少。 “要不我们捡一些带着吧，等出了林子就吃不着了。” “也行”，赵成和也觉得机会难得，但他想了想说道，“等下山的时候再捡吧。” 现在还是上山的一段路，捡了之后要背很久，等下山的时候捡，轻松一些。 “也好。”什么时候捡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柯宁微没有强求。 几人把锅洗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柯宁微比较警觉，听到了这动静，“停下，前面有东西，赶紧上树。” 说着，柯宁微背着背篓和妹妹，三两下就爬到了树上，动作利落的很。柯宁旭也是爬树的好手，很快就爬了上来。 但赵成和和赵成兰不会爬树。赵成和想把妹妹推上去，柯宁微在上面帮忙，把她拉了上来。但轮到他自己，因为下面没人推，不太好上来。 柯宁微只好跳下来，把人推上去，然后再上去。 一番折腾，这动静越来越近，很快，有东西从林子深处走出来了。 他们定睛一看，竟然是几个高高壮壮的汉子。 白忙活了一场。 “原来是几位叔伯啊！” 柯宁微还没来得及提醒大家不要说话，以免引起几人的注意，赵成兰就直接出了声。 底下的几人被惊动了，齐齐抬头看向上面。 “原来是几个小屁孩。” “毛还没长齐呢，就出来晃悠。” “下来。”为首的汉子踢了一下树干，命令着几人。 柯宁微直觉不妙，但对方人多势众，她们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树上不下来。所以她选择暂时顺从。 几人下来了，柯宁微解释着，“刚才林子中传来动静，我怕是老虎，所以就躲在了树上。” “你小子倒是不笨嘛！”其中一个男人夸了一句，其他人哈哈大笑。 柯宁微不明所以，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等笑声停歇，其中一个蓝衣汉子说道，“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念完了口号，他又解释道，“要么把身上的银子留下来，要么就把命留下来，你选一个吧。” 原来是劫道的，柯宁微努力憋着笑，觉得他们的口号也太古早了。 “要是我都不愿意呢？” “那就由不得你了。”汉子说着，就要冲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柯宁微直接抽出身后的长刀横在身前。 第166章 打赢 眼前的几个人立刻定住了，“你有刀？” 他们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菜刀，顿时傻了眼。 为首的男人愣了半晌，冷哼一声，“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你一个小屁孩儿？”说完，他一努嘴，示意剩下的人冲上来。 除了一个人手里拿的是菜刀，其他人手里拿的还有锄头和棍棒。 柯宁微先是抓住拿着蓝衣汉子的手腕，卸掉他手腕上的力道，菜刀立刻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把人向后推去，蓝衣汉子摔倒在地上。 至于剩下的几个人，那就更轻松了。柯宁微忍着痛，挨了两下打，就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你们就这水平，还敢出来劫道？”柯宁微嘲讽。 “大哥，别理他们了，我们赶路吧。”柯宁旭催促着。 “不急。”柯宁微看看地上他们掉落的工具，又看看这些人黝黑的脸，问道，“你们不是山匪，是农户吧。” 几位汉子面面相觑，为首的黑衣汉子倒是说道，“是农户又如何？不是农户又如何。” “不如何”，柯宁微掸掸衣袖上的灰尘，“就是我们走这一路太累了，想借你们的宝地休息几天。” “安弟，你这是什么打算？”赵成和问道，难不成是想羊入虎口。 柯宁微冲大家摇了摇头，示意暂时不要问。 她走到几人跟前，蹲下身子继续问道，“我们想去你们的地盘休息一会儿，没什么问题吧。” “不行。” “大哥，不能带他们过去。谁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 为首的黑衣男子苦笑了一声，“我们能做主吗？” “当然可以啊”，柯宁微保持微笑，“不过若是我们不能去的话，你们也不能回去。” “山匪”都沉默了。 赵成和兄妹和弟弟虽然不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也没阻止。 看大家都不说话，柯宁微又说道，“给你们点时间商量一下吧。”说完，转身去另外一颗大树下休息。 “大哥，要不然趁此机会，我们逃跑吧。” “别想着逃跑”，柯宁微耳朵尖，立刻听到了，“我比你们都跑的快，不信的话，可以试试。不过若是被我抓到，那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几人立刻变得垂头丧气。 柯宁微走到大树下休息，看几个“山匪”在那儿窃窃私语。 柯宁旭和赵成和都围过来，“大哥，为什么要去他们的地盘？他们人多势众，万一抓住我们怎么办？” “他们连把长刀都没有，看看使用的工具，菜刀、锄头、棍子？这都是村子里打架才会用到的工具。也许他们人多势众，但一定不会是“山匪”。”柯宁微信誓旦旦。 “他们是不是“山匪”跟我们又什么关系，我们直接赶路不好吗？”柯宁旭还是不解。 “阿旭，我们为什么要赶路？” “自然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啊，粮食充足，没有瘟疫。”这是他们寻找目的地的标准。 “那如果是住在山上，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柯宁旭被问住了，什么叫做愿不愿意住在山上？他又不会住在山上。 “安弟，你不会是打算去和山匪住在一起吧。”赵成和难以置信。 “第一，我不相信他们是山匪，他们很可能只是附近的农户。第二，我真心认为住在山上挺好的。” 柯宁微看着他们都不理解的样子，只能详细解释，“这座山看起来不小的样子，如果躲在里面，很难被发现。这几个人是主动跳出来打劫我们才被发现的。山上如今正是收获的时候，里面有很多吃的。只要我们用心找，肯定能找的到。 而且这里离彭城不过七天的路程，等瘟疫过去，粮食丰收，明年我们还可以再回去。” 说到这里，柯宁旭的表情已经表明他心动了。 但赵成和心中还有一些担忧，“这里离彭城近，万一感染了瘟疫的那些人也来山上怎么办呢？” “这就得看这些人住的地方是否隐蔽了。如果隐蔽，我们就可以住一起。地方不合适，我们就自己找地方。” “可是他们会愿意让我们住吗？” “不一定。”柯宁微摇摇头。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确定。“如果他们人少，我们还能商量。如果人多，那肯定是住不成的。” 柯宁微语气故作轻松，“不过，就算住不了，那也可以借鉴一下他们的居住地方，然后我们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居住地盘。” 赵成兰不是很想住在野外，尤其是山上，但看着柯宁旭已经被他哥哥说服了，自己哥哥也没有反对，只能说道，“那我们先看看吧。” 他们算是暂时达成一致，接下里就看几个“山匪”的了，柯宁微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其实也没啥好商量的，因为对这几个山匪而言，他们并没有好的选择。 柯宁微见几个人不再说话，就直接走了过来，“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们带你们过去，但你们不要打我们家人的主意。”为首的男人说道。 柯宁微脑子里现在有个大大的问号，她要打他们家人的主意？但她脑海中又是灵光一闪，意识到他们的人绝不会多，要不然也不会说这种话。 “自然不会，我只是去参观一下。要是想伤害你们，刚才就下手了。” 两拨人达成一致，几个山匪在前面带路. “既然你们是山匪，那山寨名字是什么啊？”柯宁微对此很是好奇。 “没有名字。” “也没有山寨。”为首的男人说了实话，“只不过是几间屋子而已，勉强住人。” “那你们为什么要上山住？看你们的样子是附近的农户吧。” “我们确实是附近的农户。但一个月前，这里来了好多流民，他们想抢我们的粮食。本来村长带我们一起对付流民的，后来流民越来越多，死了好多人。没办法，我们一部分人逃走了，剩下十几家就住在了山上。” “既然你们能住在山上，为什么其他人不愿意住在山上？”柯宁微觉得有山就有吃的，比出去逃荒强多了。 “山上有吃人的猛兽，所以其他人不敢上山来住，我们也不敢往林子深处去。” 又往上走了一会儿，能看到有一处光秃秃的石壁，石壁下方是半人高的洞口。 “我们就住在这里面。”他说着，就率先钻了进去。剩余的几人也依次弯腰进去了。 柯宁微没有犹豫，直接就跟着进去了。 第167章 留下 山洞洞口比较宽，约莫有三米多，所以几个人一起进去了。 进去了之后发现山洞内部并不算小，很是空旷的一片区域。但因为阳光很难透过来，所以虽然是白天，洞中十分昏暗。 山洞内倒是挺干燥的，这一点柯宁微很是满意。 山洞中住了十六家人，一家少的有五口，多的有十来口，所以加在一起，一百来人也是有的。 这山洞虽大，但住了这么多口人，也显得比较拥挤。 而且，洞中有不少的小孩子跑来跑去，柯宁微不是很喜欢。 她在山洞中转了一圈，转这一圈的过程中，郑全一直紧盯着柯宁微，就怕她突然做些不好的事情。 柯宁微大致看了一圈，拍拍手上的灰，问道，“郑全，这附近还有山洞吗？我们准备单独住。” 郑全就是下山打劫他们的头头，这一山洞的人都是郑家村的人。 “你们是准备短住吗？” “不，长住。” “这山上没什么好住的，还有猛兽，实在不如城里面舒服。”郑全不想要这样的邻居，所以极力劝说。 柯宁微摆手，“这你不用管，只要告诉我们附近还有别的山洞没有。” “有的。”郑全见劝不动，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附近的山洞太好找了，他不敢撒谎，怕惹怒柯宁微一行人。 “带我们去。”柯宁微命令道。 郑全带着他们出去，找到附近的山洞，然后送他们进去。 这山洞比郑全他们住的山洞小，但柯宁微觉得刚刚好，因为本来他们人也不多。这个大小是合适的，还能有很多空间放东西。 柯宁微满意地点点头，“你可以回去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郑全在心里吐槽，谁想要这样的邻居啊！ “大哥，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吗？” “起码住完这个冬天吧，等明年新粮下来了，我们就可以回到府城了。” 这个时间虽然也是很久，但起码能接受。 赵成兰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柯宁旭则是十分欢快，因为不用离开彭城太远。 柯宁羽还不知事，只知道和姐姐待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那我们就收拾收拾吧。” “这咋收拾？”赵成兰觉得无处下手。 山洞的地面上全都是土，扫都扫不干净。而且她们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上扫把和簸萁。 柯宁微也不知道咋办，这土是扫不干净的，除非直接铺上一层青砖。但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青砖。 “我们先去外面捡一些枯叶垫在地上，然后再铺上席子吧，被褥直接铺在席子上。”柯宁微也知道这样不太好，连个床都没有，“咱们先简单收拾的能住人，如果之后还有时间，可以自己砍树做床。” 大家想了想，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阿旭，你去找郑全他们问问，平日里是如何打水的。” “大哥，他们会告诉我们吗？” “这有什么？难道你打了水，他们就不能打了？放心吧，肯定会告诉你的。” 果然，等柯宁旭去问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于友好的心态，还是出于畏惧，郑全直接就把打水的地点详细告知。 柯宁旭自己拎着桶去打了一桶水，然后慢慢提溜回来。 柯宁微带着妹妹出去捡落叶，“阿羽，只要最表面的那一层，这样的叶子是最干的。”下面的叶子比较潮湿，会发霉。 其实如果有稻草，用稻草铺床更合适，但山里连稻草都没有，倒是有别的草杆，柯宁微决定先用枯叶过渡，之后可以慢慢置换。 林子中铺满了落叶，一层又一层的，根本捡不完。柯宁微和妹妹很快就捡了一篮子。 她把所有落叶均匀地铺在地上。要是想睡觉的时候柔软一些，那落叶就要铺的厚一些，一篮子落叶远远不够。 柯宁微和妹妹捡了一下午，才终于铺出了两张床的范围。然后再把席子铺在上面，铺上褥子和床单，最后把被子放在上面，两张床就铺好了。 赵成兰也把她和哥哥的床铺好了。 柯宁微拿出之前的帘子，之前是为了隔开她和弟弟的床，现在则是把山洞隔开成三个区域，两个卧室，剩下的都是公用空间。 她用从树上掰下来的长长的树枝，相互支撑着，做了一个门洞，然后再把帘子挂在上面。山洞左侧的区域刚好是两个卧室的位置，右侧的区域用来做饭，还挺合适的。 此时太阳正在落山中，夕阳的余晖照了进来，给一切都打上了一层柔光。 “吃饭吧。”柯宁微招呼着大家。 晚饭是烧了热水，然后冲的炒面糊糊，主食是空间里的馒头。赵成兰和赵成和虽然对馒头放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坏，略有些疑问，但也没有问出口，只管吃就是了。 吃了一顿饱饭，山洞中间就点起了火堆。 就在山中，柴火到处都是，再也不用省着用了。 柯宁微计算着日子，他们离开彭城的时候就已经是九月底了，如今应该是十月了。 “已经入到十月里了，如今天气虽然很是炎热，但其实离冬天也没几个月了，我们要早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呢？”赵成兰对此一无所知。 “做过冬的准备”，柯宁微解释，“冬天需要用什么，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囤起来了。比如吃食，比如柴火，比如过冬的衣裳。” 其实柯宁微空间里有冬天的大袄，但她只有姊妹三人的，没有赵成和兄妹的，所以这个也要准备起来。 “柴火倒是好说，粮食怎么办？又没有地方可以买。”赵成和问道。 “山中如今正是收获的时候，只要我们用心找，肯定能找到吃的。”但柯宁微没有提的是，如何保存下来也是另外一个难题。 见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柯宁微让大家放宽心，“咱们明天把背篓里面的东西收拾收拾，然后就要开始探寻山林了。” 第168章 规整物资 第二天，柯宁微早早就起来了。好不容易寻到了可心意的地儿，她十分开心。 早饭还是用热水冲的炒面糊糊，这个最快，不费时间。 等大家都吃了早饭，柯宁微指派弟弟去洗碗。 “那接下来我们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等下午就去林子里看看。” 其实背篓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油盐酱醋和厨具已经拿出来了，被褥也用上了。只剩下一些吃食和零碎的日常用品。 柯宁微把剩下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放在该放的地方。 “我们没有箱子和柜子，要是有机会，可以做一个。”现在没有，就只能暂时放在地上，容易弄脏，而且比较乱。 “可是大哥，我们不会做。”他们又没有人是木匠，怎么会做柜子。 “那就再等等吧，看看郑家庄有没有人会做，若是有的话，我们可以请他们来做。” 柯宁旭觉得自家姐姐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人家凭什么给你做，“大哥，你不会准备胁迫他们吧？” 柯宁微毫不犹豫地敲了弟弟一个脑瓜崩儿，“你脑子里都是想的啥？当然是给点东西请人做啦。” 之前胁迫他们是因为郑家庄的人先打劫，他们理亏，即便自己胁迫他们那也是占理的。但若是师出无名，随随便便就胁迫别人，那肯定要触犯众怒的。 谁愿意和这样的人做邻居？随时可能会丢了小命。 柯宁旭被姐姐打了这么一下，脑袋才清醒过来。他捂着头，“大哥，我就是这么一说。” “这也能乱说。” “我知道错了。”柯宁旭求饶，柯宁微这才放过自己的弟弟。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但她们手上也没停下来，很快就把东西规整好了。 “我们缺放油盐酱醋的柜子，缺装东西的箱子，缺一些凳子，缺桌子。”其他的柯宁微自己做不了，但凳子其实可以自己做。 就用几节树枝一拼就可以了，十分方便。当然，做起来肯定没有木匠做的舒服，但也不是不能用。 柯宁微正想着，就被赵成兰的话打断了思绪。 “安哥哥，我们也收拾好了。”其实没啥可收拾的，赵成兰兄妹东西也不是很多，所以大家收拾的都很快。 “既然提前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出去转转吧。” 几人一起走出山洞。 山洞外面紧挨着就是林子，所以只有细碎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洒落下来。 柯宁微刚好被一块阳光盖住了脸，晃了眼睛。她用手遮住眼睛才抬头往上看。 “是新的一天。”希望是安稳生活的开始，柯宁微心想。 “走吧”，柯宁旭催促着，想赶紧探寻周围的一切。 周围都是林子，而且树木都长得十分高大。 附近郑家庄的人对他们多是漠不关心，少部分怒目而视，更少一部分流露出善意，冲着他们微笑。 柯宁微也报之以微笑。 走了几百米，还是郁郁葱葱的林子，没看见什么小动物，倒是看见不少野菜，蘑菇也没有。 “大哥，我还想着你能打猎呢，但附近什么猎物都没看见。”柯宁旭抱怨道。自从瘟疫开始，他们都好久没吃上肉了。 “这附近人太多了，就算有猎物也都被吓跑了。”柯宁微解释道。 听到这话，柯宁旭的眼睛亮了，“大哥，你的意思是说，林子里有猎物？” “真的吗？”赵成兰也兴奋地确认。谁不想吃肉呢？ “之前郑全就说，好多郑家庄的人不肯上山，就是因为山上有猛兽。你们想一想，猛兽肯定不能吃草吧。” 当然了，以柯宁微现在的武力，真要抓大猎物，还是有危险的。但抓猛兽的盘中餐，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不过可能需要往别处去，这一片住的人太多，就算原本有小动物，肯定也都搬走了。 “野兽吃肉，我们抓它们的食物就可以了。”柯宁旭惊喜异常，直接提议道，“大哥，我们明天就去抓吧。” 赵成兰眼睛亮亮地看着柯宁微，“安哥哥，我也想去。” “再过几天吧，等我把这一块摸熟了。” “明天就去吧，剩下的家务我们全包，而且捡柴、打水、摘野菜的活儿也不让你干。”为了能去打猎，为了能吃上肉，柯宁旭开始大包大揽，漫天承诺。 没想到赵成兰也愿意，“就是，剩下的活儿我们分一分，安哥哥，你去打猎吧。” “不是你们想去就能去的”，柯宁微没有答应，“我要先弄清楚猛兽的领地，要不然贸然闯进去，万一惹怒了它们怎么办。” 柯宁微暂时不想和老虎豹子对上。 听到是这个原因，柯宁旭就不说话了。他就算再想去打猎，也不能让姐姐处于危险之中。 见两人都垂头丧气，柯宁微又宽慰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的。我请郑全做向导，有些事问他可比自己去做快多了。” “郑全那么害怕老虎，会知道吗？” “就算再不清楚，那也比我们两眼一抹黑的强。” 如果柯宁微算是来到此地的强龙，那郑全就是此地的地头蛇。如果柯宁微想要在这里长住到明年，那必然是要和郑家人打好关系的。 当然了，两方一个只是学了点武功皮毛，算不上强龙。另一方原本不过是山下的普通农户，也算不上是地头蛇。 两方都弱，比较起来，那就是差不多。维持和平友好互助的关系是最好的。真要闹起来，肯定是两败俱伤。 郑家人多，说不定最后赢的还是他们呢。 定好了接下来几天的任务，柯宁微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吧。” 方圆一公里的范围都已经被摸清楚了。因为距离山洞近，所以连野菜都只剩下小的了，蘑菇更是一朵都找不见。 “若是之后我们想找吃的，那就只能往远处走了。” “到时候咱们采摘蘑菇尽量不和他们走一个方向，免得郑家人觉得我们和他抢东西。” “但若是走的远了，遇见危险了怎么办？”这林子里本来就有野兽，万一单独遇见了，只有柯宁微自己来得及逃走。 这确实是个问题，柯宁微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会先在你们附近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再去打猎。” “可猛兽是会自己过来的。你检查的时候没有，也许过了一会儿就有了。”赵成和担心妹妹的安危，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柯宁微两手一摊，“那我没办法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和郑家村的人一起走，一起干活。” 柯宁微很难说怎么做更合适，要是只能说道，“要不我交你们爬树吧，学会了之后，即便我不在，你们遇见了危险也能先上树上躲一会儿。” 这也算是个好办法，赵成和虽然觉得爬树不雅观，但爬树确确实实救过自己的命，于是点头同意。不仅同意，还非常迫切，“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下午就学吧。” 第169章 学爬树 柯宁微去打猎这件事不着急，下午是有空的，当即就答应了，“那我们现在回去吃午饭，等到下午学爬树。” 午饭是清炒野菜，这是刚刚查看情况的时候顺手摘的，也就摘了几把，够一人夹上一筷子而已。主食是粥，白米熬的，挺香。 吃了午饭，大家就开始昏昏欲睡。左右无事，大家睡了一个午觉。 等醒来，柯宁微就拉着大家开始学习如何爬树。 爬树这件事，是真的有技巧的。柯宁微就真的掌握了这种技巧。 “赵兄，你先来试试。”这种时候，自然是男士优先。 赵成和走上前来，看着眼前笔直的大树有些不知所措。“那种应该比较好爬一点吧。” 柯宁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样歪歪扭扭的树谁都会爬，根本就不需要技巧。你现在就能爬上去。” 本来不是很感兴趣的赵成和立刻想试试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试过独立爬上过一棵树。他可是读书人，爬树这件事是有辱斯文的。 但此刻，赵成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走到歪脖子树跟前，他撩起衣摆，一只手先扶着上面分叉的树枝，另一只手也随之攀了上去，然后一条腿放在树枝分叉处，另一只腿后脚一蹬，就立刻上去了。 “我上来了，这算是学会爬树了吗？”赵成和难掩此时的兴奋。 柯宁微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想多了，就你这高度，只能说是还在地上。” 赵成和看了看如今自己脚踩的分叉处，确实非常低，距离地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半尺。 “那我再往上走走？”他试探地问道。 柯宁微点点头，“至少要爬上三米高的地方才算是会爬树了吧。”半米的高度，大型猛兽一立起身，就能够得着树上的这个人。 依然是手脚并用，赵成和扶着周围的树枝，踩着倾斜的主干往上走。树枝并不稳，很快，他的身体就晃动起来。 赵成和有些害怕，但又不好意思喊叫，只能看见他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赵兄，你要抓住那个最粗壮的树枝才行。”抓细的树枝，当然会晃动了。“而且，最好是抓着树枝靠近主干的部位，这个地方是最结实的。” 赵成和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粗壮的树枝。 “看上面，就在你的头顶上，那个树枝最结实。”看赵成和半天找不到，柯宁微不得不出言提醒。 赵成和抬头一看，果然是有一杆树枝，看着就十分结实的样子。他伸手握住，很快就走到了第二个大分叉口。 “从这里就好爬了，因为能用的树枝变多了。”主干每隔上一米就会有树枝分叉出来，扶着它们很容易就能往上面爬。 赵成和也掌握了诀窍，接下来的一段很是顺利。之后，他就从树上下来了。 “感觉怎么样？” “树上的风景很好。”赵成和回答道。 “成兰，你也试试吧。”赵成和爬这种歪脖子树不成问题了，赵成兰也该试试。 “好嘞”，赵成兰当即就答应，然后上了树。她看着自己哥哥在上面爬树，十分着急。一边听着技巧，一边想着要是自己去爬，应该怎么办。所以此时上了树，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比自己哥哥还要厉害，三下五除二就上到了最高处。 “好了，成兰，下来吧，我教你们爬直溜的树。” 这种直溜的树，一般是杨树或者柏树。一个笔直的干直接到了最上面，能长十几米甚至二十几米高。 中间的干上会有大的分叉，但这些分叉和主干的大小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因为最底下的三四米太过干净，基本上没有任何分叉，所以这种树爬起来才会困难。当然了也更安全。 几人来到杨树下面，赵成兰问道，“这种怎么爬？连个树杈子都没有。” “就是抱着树干往上爬啊”，柯宁旭爬这种树得心应手。他会技巧，但不知道如何阐述这些技巧。 “爬树的时候要手脚并用，手向上攀爬的同时，腿也要跟上。”柯宁微说了两句，发现这么讲实在不清楚，干脆说道，“阿旭，你上去试试，给他们做个示范。” “好嘞。”柯宁旭答应一声，直接就蹿到了树上，像是一只灵敏的猴子。才不过一分钟的功夫，他就爬到了五六米以上的位置。大家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 “阿旭，你得爬的慢一点。”柯宁微挥手让弟弟下来重新攀爬。 柯宁旭听话照做。 柯宁微又讲解了一遍要领，然后就让两人试一试。但没想到的是，这次两人一起学，还是赵成兰学的更快。 “这也许就是天赋吧。”柯宁微开着玩笑。 赵成和脸黑了，倒不是因为自己不如妹妹，而是因为妹妹有这种天赋，听起来实在不像大家闺秀的样子。 但又想到学会了爬树关键时刻能保命，他就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应该是要高兴的吧。 又练了一会儿，两人的掌心都磨得生疼，赵成兰学会了，但爬的很慢，还需要多加练习。倒是赵成和，一直不得要领。 柯宁微只能干巴巴安慰道，“也许你的长处在别的地方。” 第170章 换东西 赵成和自己学不会爬树，但妹妹学会了，倒是十分欣慰。 之后晚饭做了粥，炒了野菜。 吃饭的时候，柯宁微就说道，“一会儿我去找郑全打听一下这附近的情况，顺便问问他们那里有没有木匠，若有，就用粮食换一些我们需要的桌子板凳一类的来。” “粮食我们也不多了”，赵成和说着，“虽然山里也能找到吃的，但野果什么的大多不耐储存，不如粮食好放。” 柯宁微觉得赵成和说的有道理，但天天坐在地上吃饭太难受了。“别的不说，桌子板凳这些还是需要的。现在粮食珍贵，木头呢，林子里有的是，应该用不了多少粮食就能做出来。” “那就先问问情况吧”，赵成和没再执着反驳。 吃了饭，柯宁微带了一斤大米就出了山洞。 其实如果可能的话，她更想带粗粮。但之前大家走的时候能带的东西太少，所以除了做好的熟食 ，就只带了一点细粮。 剩下的无论是粗粮细粮，柯宁微都给装进了空间里。 此时当着众人的面，她自然是要从粮食袋子里拿出粮食的，只能拿了一斤大米。为了防止到时候有人乱说，她也不能随意更改。 好在豆子可以做成豆芽，柯宁微很是喜欢，粗粮也有粗粮的好处。 才走到郑家人山洞门口，就看见有个小孩儿蹦蹦跳跳地要进山洞，柯宁微立刻叫停，“小孩儿，你站住，去帮我把郑全叫出来。” 见小孩儿看过来，柯宁微说道，“若是把人叫出来了，我给你吃黄豆。”说着，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小把炒熟的黄豆，展示给小孩儿看。 这黄豆是当时炒熟了，柯宁微准备给妹妹的零食。本身不值什么钱，但对于难以见到零食的小朋友们来说，这也是难得的美味了。 小孩儿看了看，果然被吸引住了。他犹犹豫豫地瞅了一眼柯宁微，最终下定决心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大伯伯。” 郑全在村子里同辈人中排行老大，很有威望。要不然扮演山匪也不会是由他当老大。 小孩儿把捡来的柴火放到家里面，就在山洞里寻找大伯伯，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忙碌的高大身影。 “大伯伯，外面有个哥哥找你。”小孩儿走上前，扯着郑全的裤腿吸引他的注意力。 郑全扭头一看，原来是堂侄子，“毛豆儿，谁找我？” “我不认识，是个小哥哥。”毛豆儿解释着。 “行，那我出去看看。”郑全其实已经猜到是柯宁微，因为附近没有别的外人。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郑全扭头一看，是毛豆儿这小子。 “你跟着我干嘛？赶紧回去吧。” “哥哥说我把伯伯你叫出来之后，就给我一把炒黄豆吃。” “他倒是怪大方，那我们一起出去。”郑全并没有怪毛豆儿，反而觉得毛豆儿十分机灵。才五六岁，就能自己弄吃的了。 村里人逃上山后其实带了不少粮食上来，家家户户少的有上百斤，多的有三四百斤。 但这些粮食要留出下一季的种子，还要供一家子十几口人的吃喝，真算起来，也并不多，并没有让小孩吃零嘴的余粮。 所以柯宁微提供的只是一把炒黄豆，毛豆儿也会动心，愿意帮忙。 “郑大哥”，柯宁微见人出来了，主动打招呼。既然以后要和平相处，那就要好好说话。 见小孩儿也出来了，她直接把手中的炒黄豆递了过去。 毛豆儿接过来，郑全就说道，“回山洞里吧，不早了。” 毛豆儿很听话，点点头就小跑着离开。 见堂侄离开，郑全这才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郑大哥，我来是想问问这附近的猛兽都在哪里出没。我家也要出来捡柴摘野菜，需得避开这些危险的地方。” “从这里再往北五里地，那里是落阳山，里面林子很密，树大根深，不要进去。” “那其他地方都是安全的吗？” “这附近二里地之内的范围，都是绝对安全的。二里地之外，恐怕还是结伴同行安全一点，因为有时候会碰见一些下来觅食的野兽。” 得到了准确消息，柯宁微非常高兴。“郑大哥，谢谢你。” “安小子，不客气。还有什么事吗？” “确实还有事”，柯宁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你们村子里的人有没有会木工活儿的，我们逃过来，之前的家具都没有带。若是有，我想买上一些。” “买一些？用什么？” 一听这话，柯宁微就知道有戏。“银子可以吗？” “可以，不过用银子不便宜，毕竟现在粮价很高。” “不如这样，郑大哥，我还有一些粮食。您把会做木工活儿的人请出来，我们俩自己商量。”这样就能直接清楚双方的需求，不需要在这儿做无用的讨价还价。 “可以”，郑全很痛快就答应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鉴于还有一部分郑家人对柯宁微一行人颇为抵触，所以郑全选择让会做木工活的三叔出来。 郑全的三叔，那在村子里早就是爷爷辈的人了，年逾五十，孙子好几个，是一个大家庭。 “你想要定做东西？” “是的”，柯宁微把自己的需求说出来，“我需要一张桌子，四张凳子，两个箱子，一个柜子。”这还是往少了算的。 “若是之前，这些东西三百文也就够了。但现在嘛，粮价高，钱不值钱了。” “您说个价？”柯宁微试探着。 “一两。” 柯宁微觉得这个价格有些贵，“若是用粮食抵又如何？” 三爷爷抬眼看了一眼柯宁微，“用粮食抵的话，要二十斤。” 二十斤柯宁微也能拿的出来，但总觉得不值。柯宁微想了想说道，“若是我来提供木料，你只负责做，又是什么价？” “小子，林子里木头这么多，木料值什么钱，我的手工才值钱。”三爷爷不满。 柯宁微觉得他说的对，但实在不想掏出这么多粮食。关键是明面上她没有带这么多粮食过来。 见柯宁微犹豫，三爷爷又说道，“既然你想要出力，那就罢了，你自己去砍树，我只收你十五斤粮食。” “若是用细粮，那是什么价？” “一斤细粮抵三斤粗粮。”细粮好吃易消化，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更适合吃细粮。 “好，那我先给你一斤米做定钱，然后我去找木料，剩下的粮食等东西都做好了，我再付给你。” 三爷爷好久都没有活了，村子里的人都比较穷，结果就是很少做家什儿。逃到山上来的时候，能带上的东西都带上了。 他人也老了，体力活不能干久，又想赚这十五斤粮，于是就答应了。 柯宁微得寸进尺，“还得借您老人家的斧头一用。” 他家就是做木匠的，肯定有斧头。 三爷爷不是很情愿，但柯宁微立刻把那一斤白米奉上，他没抵挡住诱惑，只能答应。 他转身想回山洞，柯宁微急忙拉住他，“除了借斧头，还需要郑三叔你指点我砍哪种树比较好？” 三爷爷气恼，说是自己弄木料，最后他还是要帮忙。他没好气地说道，“谁是你三叔？” 柯宁微解释，“郑全是郑大哥，跟着他的辈分叫，那不就是郑三叔吗？” 郑三叔无奈，“天色太晚了，这时候看不清，你回去吧。明天一早过来，我告诉你砍哪种树，顺便把斧头借你。” 达成了目的，柯宁微十分高兴地回去了。 第171章 砍树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出来，柯宁微就吃过早饭，来到了山洞口等着。 没等多久，郑三叔也出来了。 柯宁微上前打招呼，“三叔，吃了吗？” “吃过了，我们走吧。”粮食短缺的时候吃别人家的饭是不礼貌的。这个时候不管吃了没，吃了啥都要回答吃了。 郑三叔虽然已经五十多了，但身子骨还算康健，走路不需要别人搀扶，也不需要拐杖，自个儿就能走的稳稳当当。 他儿子跟在后面，拎着那把大斧子。 郑三叔一边在林子中走着，一遍观察着周围的树木，同时还能和柯宁微说话，“安小子，做家具，其实什么木材都能做。但做好了，能用多久，就要看木材的好坏了。做木材比较好的几种木头，桃木、樟木、柚木，这几种都不好找，是很名贵的木材。这辈子，我也就用过一次。 还是我堂侄子当年在林子深处发现的。后来再去找，不仅没找到木料，反倒是遇见了危险，差一点就要被老虎吃了。之后我就不想了。”郑三叔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他一拍脑门，说道，“给你说这些干嘛？还是说木头吧。若是能找到柏木，或是榆木都可以，最差也要是杨木。” “我知道了，三叔。那樟木和榆木什么样子呢？”柯宁微认得桃木，杨木，柏木，榆木，樟木和柚木都不认识。 “樟木比较高大，树上有很浓重的香气，树皮上有裂纹，基本上看到就能认出来。”郑三叔摸了摸还不长的胡须，“至于柚木嘛，咱们这边基本上见不到，你不用管。” “三叔，我知道了，接下来让我自己去砍树吧。” 郑三叔有些质疑，“你行吗？不叫上你哥哥一起？”他同意让柯宁微自己提供木料是以为他们全家人一起出动。要是只有柯宁微自己一个，能砍的动吗？ “三叔，你放心吧，我没问题的。难道郑大哥没告诉你我们是怎么逃过他的打劫的吗？” 郑三叔还真不知道。郑全已经这样打劫过好几次了，成功与失败一半一半吧。成功了也就能拿回来几两银子，再拿回来一点物资。如果失败了，人安全回来就好。 郑家庄的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闭嘴。如果郑全拿了东西回来，愿意分给他们，那他们就接受。如果什么都没带，反倒是受了伤，那就给他清理包扎伤口。 想到这儿，郑三叔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咳咳，他是关心侄子才去问问的。 “安小子，你自己在这儿吧，家里还忙，我们先走了。”郑三叔要忙着回去问问自己的侄子具体情况，他儿子也要回去干活了。 柯宁微接过沉甸甸的斧头，随意地在手里挥了挥，然后就继续往林子里走去。 走了好几里地，确实没发现任何优质的木材，只有十分普通的木料。柯宁微想赶紧用上桌椅板凳，决定就用普通的木料。 她开始往回走。既然要普通的木料，那自然是砍离家更近一点的树更好，到时候方便拖回家。 柯宁微边走边看，降低目标很快就发现了能用的树。她上前侧着身子站在一边，抡起斧头就狠狠地砍向大树的根部。 柯宁微不愧是天生神力，高大的杨树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缺口，随着柯宁微不断挥动斧头，这个缺口变得越来越大。等到缺口占据一半的位置时，柯宁微就留神注意了。 这个时候大树就变得危险了，随时可能会倾倒。她要注意着，一旦大树倒下来，要及时躲避。 接下来每一下，柯宁微都砍得十分小心。力气还是用这么多，但砍完之后会立刻看向树身，时刻注意着树的方向。 又过了一会儿，随着“咔嚓”一声，大树要倒了。 柯宁微注意到了，立刻一个闪身进了空间。她耐心在空间里等了五分钟，觉得大树肯定倒在了地上，才施施然出来。 这棵树很大，估计要两个柯宁微才能环抱住。如今倒在了地上，更是显得庞然大物。 柯宁微拿着斧头把多余的小枝杈都给砍了，这些就暂时先留在原地，她要先把主干给运过去。 一整棵树很重，柯宁微努力想抬着树过去，但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树太重了，自己力气大，也抬不动。 柯宁微没办法，只能再拿起斧子，把树砍成三截，每一截都有三四米长。好在这个重量在柯宁微的承受范围之内，她终于能把砍好的树运回去了。 第172章 交易改变 柯宁微拖着一块木头就往山洞方向走去。一块这么长的木头估摸着得有二三百斤，她拖着稍微有些吃力。 等柯宁微“哼哧哼哧”地拖着木头靠近了山洞，山洞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十分惊讶。 “这么大的木头，他自己弄回来了。” “郑全那小子都不一定能自己把这么大的木头弄回来吧。” 大家注视着，议论着。 柯宁微把木头拉到山洞门口，直接松手放在了脚边，然后冲着山洞里面喊道，“郑三叔，我把木头给你带回来了。” 郑三叔很快就出来，尽管已经知道眼前这小子年纪不大却能打得过郑全，但看到他拖着这么大的木头自己一个人回来仍然感觉到吃惊。 因为即便是自己的儿子，力气已经算大了，也要两个人抬着才能回来，一个人根本不行。 “你力气多大啊?这么快就回来了。” “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大一点吧。”柯宁微谦虚着，她接着问道，“这一块够做我要的东西吗？” 郑三叔围着这根木头绕了一圈，摸着木头上的纹路，“够是够了，但这根木头不是这棵树的全部吧。” 柯宁微解释，“那么大一棵，我带不回来，所以给砍成了三截，这是其中一截。” “这才对得上嘛”，郑三叔经手过很多木料，一眼就看出来这只是木头根部的一截，最为粗壮，裂纹也最多。“你把剩下两截也带回来，我可以少收一点粮食。” 柯宁微看过来，“木料用不完是吗？” 郑三叔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我也没想到你会带这么大一棵树回来。” 几个桌椅板凳，加上箱子和橱柜也用不了多少木料，用一棵这么大的树其实有些浪费。这么大的树可以做一些大件，比如床和柜子。这柜子就不是说小橱柜了，而是能够挂衣放衣的大柜子。 见到这么大的木料，郑三叔心痒难耐，想用这木料做一些别的东西，所以愿意在粮食上让步。 柯宁微心里此时也有些谱了，“那能不能给我打几张床？” 郑三叔自然不太愿意，想要吓退她，“若是如此，粮食不仅不能少，你还要多给我手工费。” 看来郑三叔是比较想要这几截木头了，柯宁微眼睛滴溜溜一转，直接问道，“林子里树这么多，直接让郑达大哥去砍树不就行了。” 郑达是郑三叔的大儿子，三十好几了，孔武有力。郑三叔还有一个小儿子，名叫郑杰。两个儿子已经分家，郑三叔跟着大儿子过活。但因为逃到了山上，所以又暂时住到了一起。 “砍树很危险，像是这种大树，要一次去三四个人才能保证安全。两人负责砍树，另外两人要采用拉绳的方法，控制树倾倒的方向。要是万一跑偏了，可是会死人的。” 说到这里，郑三叔上下打量了一下柯宁微，“安小子，你自己一个人，是怎么砍倒这么大的树而且毫发无伤的？” 柯宁微没想到郑三叔会突然这么问，她脑子反应了一圈才说道，“就那么砍呗，反正树倒向了北边，我是站在树的南边砍的。”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太危险了。”郑三叔感叹道，“还好你命大，要不然树砸到你了怎么办？” 柯宁微却是心想，还好我有空间。不管树往哪边倒，都砸不到自己。她只要负责把树砍到摇摇欲坠，等大树完全倒地之后再出来就行了。 “三叔，我反应快，跑的也快，树砸不到我。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棵树剩下的部分我一会儿去拖回来，除了之前预定的东西，再做四张木床。之前给的粮食就给您了，但之后我不给粮食了，我给您弄来两棵树。” 听到前面的话郑三叔还想骂人，怎么能不给粮食还想再多要东西呢？等听到后面，两颗大树？也不是不能考虑。 “多大的树？” “和这个差不多大。” “除了两棵树，再给我一斤白米。”郑三叔不肯吃亏。树是好料子，但就算做成了家具，卖出去的几率也特别小。纯粹是他自己见猎心喜，如果老婆子知道了，肯定不愿意，他必须再要点粮食。 一斤大米是可以接受的，柯宁微点点头，“成交。” 双方都很满意，柯宁微告别郑三叔，就直接回到了刚刚砍树的位置。她再次拖着一截木头，回到了山洞。很快最后一截木头也到了郑三叔的手里。 “三叔，木头都齐了，您尽快给我做家具吧。” “行”，郑三叔爽快答应。正好最近他比较闲，拿到料子现在就能开始。 等柯宁微回到自己的山洞，郑家人就纷纷跑过来朝郑三叔打听。 “三爷爷，那娃子给你送木头干嘛？” 郑三叔没好气，“还能做什么？我是个木匠，自然是做家具。” “三爷爷，白给他做吗？” “平娃子，少在这儿瞎猜，咋可能白做？他送了粮食，木料也是自己出，还要再送我两根好木头，我这才答应的。” 郑三叔详细解释了一番。他怕不解释清楚，这些人以为他会愿意白做工，到时候成品出来都来找他免费做家具，那怎么行。他是喜欢做木工，但不愿意白做啊！ “知道了，三爷。”被称做平娃子的人呐呐应了。 平娃子全名是郑元平，是他们家里的老大孩子。因为是长子，很早就帮他爹出去跑腿，在村子里比较吃的开。 郑家村本来就是一个族谱上的，家家都是族人，就没有一个外人。跑到山上这百来人更是比较亲密，算起来，郑元平是郑三叔的堂孙子呢。 “三爷爷，那小子为什么能拖动那么大一棵树？”郑元平对新搬来的一家非常好奇，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很好奇，只不过因为存在敌意，不好去问罢了。 郑全当时只告诉他们打劫失败，这群人打赢了他，想要在这儿附近住下来，要所有人对他们一家客气一点，尤其是那个半大小子。 郑家的半大小子很不服气，但还没得及打探情况，就看见柯宁微抬着木头回来了，立刻泄了气。谁有他那么大的力气？别说是他们，他们的爹都不行。 见自家三爷和柯宁微聊的很好，便立刻推举郑元平过来打探消息。 “他力气很大，据说就是他打赢了你们大伯伯。”这件事郑三叔已经在郑全嘴里得到了证实。 “可他和我差不多大？”郑元平非常吃惊。 其实不止是他，刚知道的时候，郑三叔也很吃惊，但没过多久就释然了。有些人就是老天爷偏爱，没办法。 很快，柯宁微天生就力气大的事情传了出去，大家不敢小瞧他们一家人。虽然说还有着若有若无的孤立，但不敢放在明面上。 第173章 养兔子 把木料交给了郑三叔，柯宁微就不管了。 她知道自己还欠着郑三叔两棵树，但她所需要的家具够郑三叔做好几天了，她准备过几天再去砍新的树。 午饭的时候，柯宁微就把附近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弟妹和赵成和兄妹。 “这么说，只要我们不走出二里地范围之内，就一定是安全的？”赵成和似乎有些不确定，追问道。 “郑大哥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应该是真的。”说完，柯宁微可能也觉得把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不太好，“我下午再去查看一遍，确保没有危险，这样你们明天就能去摘野菜捡柴火了。” 等到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天气不那么热了，柯宁微就出去了。她围着山洞在附近查看，果然没有发现什么大型动物的活动痕迹，倒是见到了一窝野兔。 可惜这野兔是幼崽，要不然三只兔子一红烧，能炒一大锅呢。如今这个大小，也就勉强塞个牙缝。 有总比没有强，柯宁微抱着这样的心态还是把野兔用草绳绑起来了，然后丢进了背篓里。 她四处查看，倒是没有再看见别的动物，要不然还能吃上肉呢。 失望地回到家里，柯宁微把背篓放在地上，“我看过了，方圆二里地确实没有大型动物的活动踪迹，最大的估计也就是个狐狸之类的。” “那就好。”赵成和点点头，“只要安全就行。” “但是我也发现方圆二里地是个很小的范围。”柯宁微叹气，“用不了几天你们就能走上一遍，到时候野菜蘑菇没有了，还得往外走。” 二里地听着多，其实也就是方圆一千米而已，着实没多大。 “那就先这样吧，到时候真要外出，你就陪着我们去。”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传来柯宁羽惊喜的叫声，“有兔子，有兔子。”她趴在背篓边上，十分高兴地看着里面的灰兔子一动一动的。 背篓高，藤条编的很紧实，小兔子根本跑不出来，所以柯宁微一点都不担心。她慢慢走过来，见妹妹如此高兴，心中也欢喜。 赵成兰听到有小兔子，也跑过来看，“是哪里来的啊？” “我今天去看林子中情况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柯宁微解释着，“就是太小了，没啥肉。” 柯宁羽试图用自己的小手盖住兔子的身影，不让姐姐看到它们，“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可是不吃了它们，兔子也很快就会死了啊。” “我养，大哥，我养着它们。”柯宁羽第一次提出吃肉之外的要求，柯宁微有些想要答应，但又怕妹妹根本不会照顾兔子，徒增负担。 “安哥哥，我和妹妹一起养。”赵成兰也捧着一只小兔子爱不释手，看到柯宁微犹豫，立刻出声帮腔。 “好，那关于兔子的一切事情都归你们俩管。” “没问题。”赵成兰说道。 柯宁羽也奶声奶气地答应着。 “你们知道养兔子都要干什么吗？”柯宁微一看她们答应地那么快，就知道她们不了解养兔子需要做的事情。 果然两人齐齐摇头。 “养兔子首先得有兔子窝，总不能让兔子住在背篓里面吧，这背篓我还要用呢！所以第一步就是做窝，而且这窝还不能随随便便做一个，因为兔子长大了会打洞，所以地面不能是土的。 每天要给兔子割草，喂水，还要打扫兔子的粪便。山洞里面没有阳光，兔子还需要晒晒阳光。” “这么麻烦啊”，赵成兰真没想到养个兔子需要做这么多事，“我还以为割把草放进背篓里面就行了。” “你要放弃吗？” 赵成兰看了看眼巴巴的柯宁羽，想到自己许下的承诺，只能咬牙坚持，“我养。” 说完，她又蹲下来和柯宁羽说道，“阿羽，养兔子是我们俩的事情，我们要分一分任务。” 柯宁羽看到兔子能被留下来，干啥都愿意，“好。” 两人就一系列活计开始进行分配。两人有商有量的，还蛮和谐。 商量好了，赵成兰和柯宁羽携手过来找柯宁微，“安哥哥，能不能帮我们做个兔子窝。” “可以”，柯宁微一口答应下来，“不过要先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分配任务的。” “我负责给兔子割草，喂水，妹妹负责打扫兔子的粪便。” 柯宁羽一边听赵成兰说话，一边点头。 “好，那你们等等，我明天就找人帮忙做个兔子窝。” 兔子窝最好是用砖头做，但青砖贵，而且此时也没有会做。柯宁微只能请人做个土圈。 把土和其他材料混合一下，做成土坯，等土干了，就会变得十分坚硬，想挖都挖不动，除非用水浇。村子里的土坯房就是这么做的，能用上好多年。但必须时常修补，因为雨天会淋坏土坯。 柯宁微打算请人做两个土圈，山洞里面一个，山洞外面一个。 到了晚上，就把兔子捉回来放进山洞里面；白天，再把兔子放到山洞外面的圈里。兔子也能有机会感受阳光和微风，长得快。到时候就能早早再繁殖一窝小兔子。 刚好柯宁羽没什么事，她可以去看着兔子，不要被其他人偷走。 柯宁微并不是那么好心养无用的兔子，她只是想等兔子长大获得更大的收益而已。 第174章 搭窝 让兔子暂时在背篓里面住了一夜，第二天柯宁微一看，背篓里面又脏又臭的。 看来得尽快给兔子换地方了。 吃过早饭，柯宁微就带着二斤粗粮去找人帮忙了。 她不认识其他人，只能把郑全找出来。 “安小子，我忙着呢，你有什么事赶紧说。”郑全听说有族人发现了两株果树，正要忙着过去看呢！。 “郑大哥，我抓到了三只野兔，想做个兔子窝养起来，不知道你们族人有没有会做窝的。”柯宁微知道郑全着急，一股脑儿地把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还补充道，“不白干，我用两斤粗粮做报酬。” 柯宁微知道搭兔子窝是用泥巴，但具体里面放多少泥、多少水，还要不要再放别的东西却并不清楚。家里其他人也不知道，柯宁微觉得还是外包出去比较好。 “你想怎么做？做成什么样的？” “就用黄泥做就行，像是垒墙一样，只不过是做两个这样的兔子窝。” “两个？你到底有几只兔子？”郑全觉得三只兔子用两个窝也太浪费了吧。 “就三只小兔子，不过是山洞里面做一个窝，山洞外面做一个窝。” “那两斤粗粮有些不太够啊。” 柯宁微心里咯噔一下，试探道，“那多少粮食才够？” “起码得翻倍。”郑全看柯宁微有些不相信，于是解释道，“做两个兔子窝，一个人是没办法干活的，起码要两个人相互配合。打泥浆很累的，一人一斤粗粮怎么够。” 柯宁微想了想，不想拿出来更多。为了三只兔子拿出四斤粮食，难免让别人猜测她手中的余粮。“郑大哥，我也可以帮忙。只要告诉我怎么打泥浆就行，这活儿我自己干，剩下做窝的时候再让别人帮我干。你看这样行不行？” 郑全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不干这活儿，“我去帮你问一问。” 郑全回到山洞，问了几个平日里给别人盖房子的年轻人，倒还真有两人愿意。 这两人还是两兄弟，一个叫郑子良，另一个叫郑子兴。 “这是子良和子兴，他们愿意帮你做兔子窝。” 柯宁微还没来及说话，两人就问道，“只要做两个兔子窝就能给二斤粗粮是吧。” 柯宁微点点头。 他们又追问道，“我们也打泥浆，能不能最后给一斤细粮。” 一斤细粮的价格可以买三斤粗粮，柯宁微看向郑全，这人怎么不提前说这些要求。 郑子良说道，“不怪大堂哥，是我们自己想换的。” “为什么？粗粮你们能吃的更久啊？” “我娘肠胃不好，消化不了粗粮，家里细粮快吃完了，所以想弄一点。” 郑子良和郑子兴兄弟二人，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但他们的娘已经五十多岁了。在他们之前，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平安无事长到十五六岁嫁出去了，哥哥在十四岁的时候贪玩落了水。那水湍急，一下子就把人卷走了。 郑父郑母伤心欲绝，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没来得及长大就没了。本来他们已经在给儿子物色媳妇儿，虽然还要几年才能成亲，但可以先定下来。 如今，一切都没了。 郑父不想让自己侄子给自己养老，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真心对他们夫妻好。 郑父和郑母感情好，也不想纳妾，于是卖了家中的一亩地去县城看了大夫。大夫开了药调养身体，第二年果真怀孕了，还是一对双胞胎，都是男孩，可把郑父郑母给高兴坏了。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怎么把孩子养大。郑母当时已经三十多岁了，奶水并不充足，他们每月给村里其他妇人粮食和鸡蛋，请刚生了孩子的妇人帮忙喂养。 银子花的很快，郑父为了多赚一些银子，就去县城里做工。后来不慎被掉落的粮食包砸中，腰断了。 东家是个厚道人，给请了大夫看了病，还给了五两银子表示慰问。但郑父躺在床上不能干活，整日忧愁，郁结于心，不久就去世了，银子也因为治病花的差不多了。 此时郑子良和郑子兴才五岁，之后郑母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落下了一身毛病。 这一切，村里人知道，但柯宁微不知道。但听到是给自己母亲换细粮吃，柯宁微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答应了。 “要是你们没事的话，现在就开始吧。” 两兄弟自然无不答应，他们也想早点干完活，早点拿到报酬，“可以。我们知道哪里有黄泥，可以去用背篓背回来，然后再拌泥浆。” 黄泥比其他土质更有黏性，所以才会被用作土坯房的原料。 郑子良和弟弟很快就从山洞里面背了背篓出来，柯宁微跟了上去。 “柯兄弟，你想要做成什么样子的？” 柯宁微想了想，“做的像鸡窝一样就行，里面多做几个格挡，外面围一层土墙。而且要用黄泥铺一层地面，免得兔子把地面挖穿。” “可以做，不过要花不少功夫。” “那我们边做边看吧。”柯宁微以为两人想要涨价，有些不高兴。 但等到了取黄泥的地方，两人干活又十分卖力。柯宁微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看最后的结果吧。要是做的好，未必不能多给一点粮食。 三人“吭哧吭哧”地铲了三大筐黄泥，然后背着往回走。 “柯兄弟，你力气真的很大啊！”郑子良十分惊奇，要知道眼前的小子不过十一二岁，居然能和他们一样背起这么重的筐。 柯宁微笑了笑，“我吃的多，力气就大。” 见柯宁微不想多谈这件事，郑子良兄弟也识趣，没有再过多地追问。 到了山洞外面，三人把黄土卸下来。 柯宁微不清楚怎么搅拌黄泥，应该往里面添加什么东西，所以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两人动作。 两兄弟互相配合，一个把黄泥聚拢在一起，另一个加水，然后不断搅拌。黄泥和水大概是三比一的分量。 “柯兄弟，还需要你去找些稻草拌进去。” 黄泥本身的黏度不够，需要用稻草帮忙塑型。 “好，我这就去。”柯宁微之前遇见过累死于稻草的植物杆，她拔了一些，然后把它们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带回来，放进黄泥里。 她看完了黄泥的制作流程，然后郑子良两兄弟就开始做兔子窝的地面了。基本上都是重复的动作，塑型，抹平……，柯宁微看了几眼，就又背着背篓走了。 “黄泥应该不够，我再去背一些。” 看郑子良用黄泥的速度，地上的黄泥只够盖半个兔子窝。 柯宁微背着一筐又一筐的黄泥回来，确保够用了，甚至会多出许多才停止。 第175章 成功 柯宁微把黄土背回来，顺便把黄土拌成泥浆，剩下的活计都是郑子良兄弟俩的。 他们干活十分麻利，很快就把兔子窝的地面和围墙弄好了。“中间的格挡需要等黄泥干一干再说，要不然没法成型。” “好”，柯宁微表示明白，“那可以先开始做另一个。” 他们拿着工具进了山洞，很快另一个兔子窝的一半也做好了。 “柯兄弟，你带回来的黄土太多了，估计会剩下两筐还不止。”郑子良打量着外面的土堆。 “没事，多就多吧。”柯宁微不以为意。“放在外面就行，若是有人想用，可以直接拿走。” “不，我是觉得可以用剩下的黄土给你砌个灶台。” 柯宁微立马就想到了之前参观郑家人的山洞时，他们山洞里家家户户都有个土灶，做饭方便多了。 “能不能砌在外面？”砌在山洞里不被雨淋，但是有个问题就是烟火气太大了。 郑子兴摇摇头，抢在哥哥前面说道，“不行”。 “为什么？这还有人管吗？”柯宁微不理解。 “砌在外面容易被别人发现林子里住了人，大堂哥说了，砌灶台的时候都要砌在山洞里面。”郑子兴见柯宁微还在思考，怕她执意砌在外面，“你若是想砌在外面，就得自己去和大堂哥说，他答应你了才行。” 柯宁微觉得郑全的担忧有道理，她一指山洞的东北角，“那就给我砌在那里吧。” 两兄弟立刻就开工了，半下午的时候，灶台就砌好了，只要阴干就能用。 山洞里面和山洞外面的半个兔子窝也已经干了，他们俩又把剩下的半截子做好。 还没到晚饭，两人就回来交接任务，“都弄好了，到时候给兔子窝弄个茅草顶就行，这样下雨了也不怕被淋坏。” 柯宁微点点头，把手中的粮食递了过去，“你们的报酬。” “柯兄弟，你给我一斤细粮就行，怎么还有粗粮。”郑子良刚要推辞。 柯宁微往回推，“你们给我砌的兔子窝我很喜欢，而且你们还帮忙砌了灶台，多给一斤粗粮是你们应得的。” 两人推辞了一会儿，郑子良兄弟俩终于接受了。 回到山洞，兄弟俩就去向郑全道谢。 “大堂哥，多谢你你给推荐的活儿，柯兄弟很大方，给了一斤粗粮、一斤细粮。”说着，郑子良就要给郑全抓一把粮食。 郑全连忙推辞，“不用给我，你们带回去吃吧。你家的粮食也不多。” “大堂哥，你就收下吧，要不是你，我还没有这活儿呢。”郑子良感慨道，“多亏你提醒我，要好好干活儿，还说他们家里有粮食。我和弟弟主动砌了灶台，柯兄弟多给了一斤粗粮。” 郑全哈哈大笑，“那就好。” 三人又寒暄了一会儿，郑子良和弟弟就带着粮食回去了。 …… “我们有新灶台了？”刚刚回到家的柯宁旭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灶台。 “是的，是郑家人帮忙砌的，兔子窝也砌好了，明天再晾一晾。等到全干了，就能用了。” 柯宁羽走进来，把她拔的鲜嫩的草扔进背篓里面。饿了一晌的小兔子立刻开始大口啃食草叶。 “小兔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饿着你们的。”柯宁羽扒着筐，开始絮絮叨叨地和筐里的兔子说话。 柯宁旭捡了柴火，还摘了一些野菜，“大哥，晚饭就吃炒野菜吧，配上粥。” 柯宁微点点头，没有异议。他立刻开始做了起来。 很快，香味就从锅里传了出来。 大家吃了晚饭，就准备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柯宁微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灶台和兔子窝，表面已经干了，就是不知道内里如何。柯宁微决定等到下午再用。 她收拾了东西，带上铁锹和背篓，就准备去林子里转转。她准备挖几个陷阱，看能不能抓住猎物。 柯宁微准备挖一些大陷阱，最好是能抓住大猎物，所以这陷阱就不能做的离他们太近，万一被郑家人踩到怎么办。 她一路向北，直到林子中的树木肉眼可见地特别密集，一看就知道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她才停下来，然后就地开始挖陷阱。 柯宁微选了个有动物足迹的地方，拿出铁锹就地开挖。她“哼哧哼哧”地挖了好久，使出了全身力气，最终挖出了一个陷阱。 这个陷阱一米宽，两米深。要是有动物不慎掉了进去，绝对爬不出来。柯宁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挖好了这个陷阱，柯宁微看看时间，觉得没必要赶回去，于是直接从空间里拿出吃的。空间里物资还是蛮丰富的，炸好的糖糕、油饼，炒熟的面粉和黄豆，之前买的饭菜还有一些。 柯宁微捡着自己爱吃的拿出了好几样，不停地往嘴里塞。 平时为了防止不让赵成和兄妹看出端倪，她已经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吃过了。如今胡吃海塞填饱了肚子，她才觉得满足。 吃饱了，那就继续干活。一个下午的时间，柯宁微又挖出了另一个陷阱。这一天也就过完了。 等回到山洞，天已经是昏暗的了。 柯宁微上手摸了摸兔子窝。 柯宁旭见此，直接说道，“大哥，我摸过了，全干了，就把兔子放进去了。” 柯宁微夸奖弟弟，“还怪知道咧，干的不错。” 灶台也好了，柯宁旭正在灶台上做饭。 第176章 猎物 晚饭和之前一样，柯宁微吃了个半饱就不想再吃了。 “大哥，是不好吃吗？” 柯宁微挠挠头，“没有不好吃，就是天天吃这几样，烦了。”弟弟的厨艺还是可以的，已经练出来了，家常菜的水平。但因为调味品少，所以更多吃的是食材的味道。 “我们也没有别的。”赵成和接话，“要是想改善伙食就看安弟你了。” 为了安全考虑，他们的活动范围被局限在附近二里地之内，所以要想吃上肉或是别的新鲜物什，那就得全靠柯宁微。 “我明天就去林子里看看”。柯宁微答应的十分爽快，本来她就尝过很多美食，嘴巴比较挑。这几天总是吃一种东西，该换换了。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连早饭都没吃，就拿上自己的刀出了山洞。 她一路向北，北边就是她前一天晚上挖陷阱的地方。才过了一夜，柯宁微并不抱什么希望。 果然到了地方，她掀开盖着陷阱的草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另外一个陷阱也是这样。 柯宁微想了想，在草堆上放了几块红烧肉。如果有肉食动物来觅食，肯定会落进去。 她此时有些后悔没把家里的三个捕兽夹带过来，若是有捕兽夹，那就更容易捉到动物了。而且捕兽夹也可以和陷阱配合使用。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三个捕兽夹好几百文呢，便宜那几个混混了。 既然陷阱里没有猎物，柯宁微又想吃肉，那就只能直接去捉。 她把长刀背在身上，把自己的揽月弓拿出来。破云弓虽是最好的弓，但目前并不适合她。等她再长高一些，用起来可能会更顺手。 柯宁微在林子中慢慢走着，不时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听四周的动静。 “咕嘎” “咕嘎” 静谧的林子中突然就出现了一阵叫声，柯宁微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慢慢地朝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靠近。 她小心翼翼的，尽可能把所有声音放到最小，连呼吸都放缓了，就怕惊走了草丛中的野鸡。 然而事与愿违，还没等她找到野鸡在哪儿，那只野鸡就先“扑棱棱”飞了出来。 柯宁微眼疾手快，一只手立刻从背上的箭囊中抽出一只箭，另一只手举起了弓。等到箭到了，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只听见“咻”的一声，黑色的箭羽立刻朝着野鸡的方向急射而去。 “嘎”，野鸡一声惨叫，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野鸡“扑腾”了几下，但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小。 柯宁微走上前，发现野鸡还有一口气在，她把野鸡连带着身上的箭扔进背篓里。说不定等回到家时，野鸡仍然是活着的，可以保持肉质新鲜。 刚开始就捉到了一只野鸡，柯宁微心情大好，信心满满地继续往前走。 “咦？”柯宁微嘴里喃喃自语，“这地上是痕迹是？”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是野猪。” 野猪留下来的蹄印像是一片枫叶，两只大脚趾特别明显，柯宁微一眼就认了出来。而且看这蹄印的大小，还是成年野猪呢！ 此刻是早晨，正是野猪出来觅食的时候。柯宁微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蹄印还新鲜着，若是沿着痕迹追上去，大概率是能找到的。但柯宁微觉得自己如今的实力不一定能抓住野猪。 在原地愣了半晌，柯宁微终于下定决心，富贵险中求，无论能不能追得上，起码先跟上去看看情况。 蹄印还湿润着，柯宁微沿着蹄印的方向向前追去。还没走上一里地，就听到前方传来了“哼哧哼哧”地动静。 灌木丛掩盖了野猪的身影，柯宁微也不敢贸然接近。看着身边的大树，她有了主意，攀着树干就上去了。 野猪生性警惕，还没等柯宁微坐稳，它就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脑袋看过来。 四目相对，野猪黑溜溜的小圆眼转动了起来，然后仿佛明白了什么，立刻就冲了过来。 柯宁微还没反应过来，野猪就开始猛烈冲击柯宁微身下的大树。 关键还不止一头野猪，而是两头成年野猪，外加五只小野猪，一家七口，整整齐齐。 两头成年野猪，一公一母，对着大树发起了猛烈的冲击，剩下的五只小野猪还在地上吃野果。 好在柯宁微身下的大树比较粗壮，虽然有些摇晃，但目前来看，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事了。 柯宁微只能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上前。自己应付一头大野猪尚且不知道能不能打赢，要是直接对上两头，大概会被直接撞飞。 两只野猪撞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希望，只能领着自己的孩子走了，边走还边往后看。柯宁微总觉得它们的眼神不怀好意。 但不管怎么说，危险总算是解除了。 柯宁微下了树，直接往另外的方向走，她暂时是不敢打野猪的主意了。 柯宁微接下来打算捉一些小动物，若是她的武功再好一些，刀法再凌厉一下，那时再考虑大猎物也不迟。 做好决定，她心下一片轻松，可见柯宁微心里还是有些怵这些猛兽的。 柯宁微又四下搜寻，倒是寻到了一只刺猬。可惜身上肉不多，还满身刺，她就大发慈悲放过了这只穿满铠甲的小动物。 一个上午就捉到了一只野鸡，不能说没有收获，毕竟这野鸡也有三斤多呢！ 但开始就收获了一只野鸡，拉高了柯宁微的期待。没想到居然是开局即巅峰。 到了中午，柯宁微没有回去，而是拿出空间里藏的吃食，吃了个肚滚圆儿。她觉得这样也好，白天自己吃空间里的食物，回去之后赵成和兄妹并不会追问午饭是如何吃的，她可以把家里的粮食省下来，也免得总是往里面添置引起怀疑。 吃饱了之后，柯宁微继续在林子中寻找。这次倒是发现了一只成年的野兔。 成年的野兔跑的很快，但也不及柯宁微的箭快。她一箭射中了兔子的后腿，兔子就跑不动了。 把受伤的野兔放进背篓里面，柯宁微就准备打道回府，今天的收获差不多了。 第177章 打猎本事 柯宁微背着自己的猎物，手里拿着自己的弓就回去了。 “大哥，你回来了。”柯宁旭正在山洞外面看书，看见姐姐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对”，柯宁微点点头，直接说道，“跟我回山洞里面，我打到了兔子和野鸡。” 此时山洞外面很多人在这里做活儿，闻言十分羡慕，“安小子，你会打猎？” “有肉吃啊！” 或是羡慕，或是嫉妒，也有那不要脸的想直接看看背篓里面都有什么。 柯宁微可不惯着他，直接点名，“郑承福，别动我的东西。” 郑承福听到一个小子叫他的名字，有些恼羞成怒，要知道他可是长辈，“小子，你说什么呢？就凭你也敢叫我的大名？” 柯宁微叫名字之前也想过要不要礼貌地喊个爷爷之类的，但想到如果被定下长辈晚辈的礼节，从此以后一旦违反，那就很可能要被口诛笔伐。既然如此，那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身份。 “凭什么不能叫你的大名？” 郑承福大怒，“我可是长辈。” “你若是姓柯，我就承认你是长辈。”一句话就堵住了郑承福的嘴。 他拂袖而去，嘴里还骂道，“你最好别有求我们郑氏的一天。” 这话说的，柯宁微恨不得当场笑出声来。 就凭一个郑承福，还做不了郑家的主。他虽然在族里算是爷爷辈的人，但就凭他的一贯行事作风，并不受人欢迎。本来他就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在族里作威作福，郑家人早就受不了他了，只是碍于一个族里的情面不好说而已。 但同样，郑承福要想鼓动族里人去做什么事，族人巴不得跟他对着干。 所以郑承福人还没走，就立刻有姓郑的围了上来，纷纷出言夸赞，“安小子，好厉害。” 柯宁微谦虚，“也是运气罢了。” 她是故意把自己会打猎的事情透露出去的。家里炖着肉，味道肯定会飘出去。郑家人住的山洞没有人煮肉，那就只能是柯宁微一家在煮肉了。 柯宁微直接把自己的本事展示出来，说不定到时候能用肉跟别人换东西。郑家人多，干起活儿来也会快的多，到时候说不定能雇佣郑家人帮忙干活儿。 打着这样的主意，柯宁微在被询问到猎物的时候，就把兔子和野鸡展示给大家看，又赢来一阵夸赞。 柯宁微告别热情的郑家人，终于回到了山洞。 柯宁旭不太喜欢别人紧盯着自家猎物的眼神，他觉得那是觊觎。柯宁旭冲着姐姐抱怨，“大哥，为什么要把背篓里的猎物告诉他们？” 柯宁微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弟弟，柯宁旭勉强接受，但仍然不太高兴。 柯宁微摸了摸弟弟的头，安抚道，“我们今天就可以吃肉了，还不高兴吗？” 柯宁旭这才打起精神，把两只猎物从背篓里面拿出来。 “这只兔子还活着。”柯宁旭有些惊讶兔子的生命力。 “野鸡应该也没死呢！”柯宁微催促，“趁新鲜，赶紧杀了。” “不要不要”，柯宁微跑过来，抬着头看向姐姐，请求道，“兔子能不能留给我。” “不行，兔子已经活不成了。”其实野兔只是伤了腿，若真是愿意给它的伤口上药包扎，养好的概率很大。但柯宁微不想费事，而且这只野兔已经成年，就算养好伤也留不下来。 野兔是脾气很大的生物，若是被捉了，就会不吃不喝，气绝身亡。 之前留下的三只是小兔子，柯宁微想尝试一下看如果从小养大，能不能养活，然后继续繁殖，到时候就能多养一些。如果捉到的是大兔子，她会毫不犹豫吃掉。 柯宁羽分不清什么是重伤，什么是轻伤，想不到姐姐居然骗她。她真的认为兔子要死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柯宁微不惯着她，把她推出山洞，“赶紧去给你的小兔子打扫兔子窝吧，脏的很。” 柯宁羽这才想起来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完，赶紧去干活。 一个忙起来了，另一个也不得闲。 “阿旭，书收起来，去准备杀鸡。” “兔子呢？” “兔子还能活一天，明天再杀，今天先吃野鸡。” 野鸡是上午打的，已经非常蔫儿了，估计活不过今晚。兔子是下午打的，伤了腿，还能继续苟延残喘。 “我去打水回来杀吧。” “不行”，柯宁微拒绝，“直接带到河边，杀了之后血水倒进河里。这样血腥味就会随着河水冲走。如果在山洞附近杀，还要掩埋血迹和羽毛。” “我知道了，大哥。”柯宁旭点点头，然后就要去拿菜刀。他一手拎着菜刀，一只手拎着野鸡，胳膊上还挎着水桶，就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赵成和兄妹回来了。 “安哥哥，你回来了。” “是的，今天你们摘了野菜？”柯宁微看着他们手里的篮子，里面装满了东西。 “是的，而且还采到了不少蘑菇，运气真好。”赵成兰把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确实有不少蘑菇。 “太好了，正好我今天打到了野鸡，晚上可以吃野鸡炖蘑菇。” 赵成兰显然对柯宁微打猎的事情很感兴趣，缠着她讲打猎的过程。 赵成和则负责把带回来的所有东西进行归类整理。把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井井有条。 又等了一会儿，柯宁旭带着处理好的野鸡回来了。 他走进厨房，拿着菜刀就开始“乒乒乓乓”把鸡肉剁成块状。起锅烧油，先把鸡肉翻炒一下，表面变得微黄之后添水炖煮，很快香味就飘了出来。 一家人赶紧把手里的活儿忙完，然后围坐在地上，等着鸡肉炖熟。等了小半个时辰，柯宁旭去看，发现鸡肉炖好了，就把洗干净的蘑菇加了进去。再等上一刻钟，就可以出锅了。 一只野鸡三斤多，开膛破肚拔毛之后能有两斤就不错了。两斤肉，听着挺多，但鸡还有骨头呢。尽管往里面加了不少蘑菇，看起来仍旧是一小锅而已。 第178章 家具做好 “咱们家还有饼子吗？”柯宁微问道，“就着饼子吃吧。” “有，今天上午刚做的。”赵成兰说着，把装着饼子的筐端了过来，“今天上午刚做的。” 柯宁微出去打猎的时候，其他人在家也没有闲着，在家里做饭洗衣服，捡柴打水，摘野菜采蘑菇，样样活儿都不少干。 “你们也辛苦了”，这话柯宁微说的真心实意。打猎有危险，在家做家务也非常耗费心力。说实话，真要柯宁微做出选择，她倒是宁愿出去打猎。待在林子中可比待在家里舒服多了。 饼子放在地上，是白面饼子，柯宁微拿了一块，先咬了一口。“还松软着呢，很好吃。” 她把饼子放在一边，然后就拿着勺子给妹妹盛了一碗野鸡肉和蘑菇。她特意把鸡腿找了出来，放进妹妹的碗里。剩下两块肉也都是没有骨头的。 “吃吧，直接用手拿着鸡腿就行。”用筷子反倒是不太方便，用手拿的更稳当。 “谢谢大哥。”柯宁羽道了谢，然后就伸出小手，握住鸡腿，大口开始吃了起来。但剩下的东西如何分配，就犯了难。 大家都知道鸡腿和鸡翅是最好吃的部位。柯宁羽最小，一个鸡腿给她毫无争议。但剩下的一个鸡腿给谁呢？ “我爱吃鸡翅，我吃鸡翅吧。”赵成兰主动说着，直接用勺子把鸡翅舀到了自己的碗里，然后埋头开吃。 她这么说，反倒是让柯宁微有些过意不去，干脆把另一个鸡翅也放到了赵成兰碗里。 至于柯宁微自己和赵成和，吃剩下的就行了，反正她能给自己加餐，亏待不了自己。 野鸡肉偏柴，柯宁微吃了两块就停了，剩下的让几人分吃了，她则吃了好多蘑菇，还喝了一碗鸡汤。 前世的柯宁微不喜欢喝鸡汤，总觉得一层的油花，会发胖。来到这里，她却是连发胖的机会都没有。 吃的虽然多，但柯宁微整日的运动量很大，所以吃进去多少，就能消耗掉多少。她比以前壮实了一些，但也说不上胖。 柯宁微把碗里最后一口鸡汤喝掉，思绪回到眼前。 知道肉不多，所以大家吃的都比较克制。 “赶紧把剩下的分一分吃掉”，见大家还在谦让不肯多吃，柯宁微催促着。一边说，一边把盆里最后的几块肉分到各人的碗里。 “吃完之后各自去忙。” 鸡骨头能被咬碎的都被咬碎填进了肚子里，剩下大块的骨头咬不动的才被扔在了垃圾堆里面。 柯宁微现在不做洗涮的活儿了，做饭洗碗的活计被赵成兰和柯宁旭包了。两人一个做饭，另一个就要洗碗，配合的十分默契。 大家各自去忙碌，柯宁微没什么活儿了，就哄着妹妹睡觉。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正要动身再去林子中看一看，郑三叔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或搬或抬的。 “我要的家具做好了？”柯宁微没想到郑三叔的动作这么快。 “做好了一部分，就先给你送过来。”郑三叔大手一挥，身后的人就上前，依次把手上的东西放在空地上。 “桌子和板凳都是小件，做好了，想着你们吃饭要用，就先送过来，还打了两个箱子。至于床和橱柜，要做的精细一些，还要再等等。” “谢谢三叔。”柯宁微诚心道谢，然后就要动手把东西搬回自家。 郑三叔无奈，只能亲自开口，“安小子，什么时候把答应我的木头给我送过来？” 柯宁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郑三叔是为了提醒她木头的事啊！“三叔，我今天就去砍树行不行？” 郑三叔他本来不想来催的，但剩下的木料比较好，他一时见猎心喜，全给做成别的家具了。等他反应过来，剩下的木料又不够做床之类的大件，只能先把做好的东西送过来，借此催促柯宁微把剩下的木料送过来。 只有这样，他才有木料做剩下的东西。 郑三叔急着要木料，所以问道，“要不要让阿杰给你帮忙？”他拍拍了自己儿子的肩膀，人都带来了。 柯宁微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习惯自己一个人。”要是派了人去，才是拖了她的后腿呢。 她自己一个人去砍树，只要把树砍倒，临到树倒下的那一刻，避进空间里就行。要是带了人去，她可不知道怎么躲避，万一出了人命就更不行了。 “要不还是让阿杰去吧，两个人毕竟快一点。”郑三叔真是好意，免费帮忙呢！ “真不用，三叔，斧头借我用用就行。我晚上就把另外一棵树的木料带给你，然后明天再去砍一棵可好？” 柯宁微说完，也不等人答应，直接就上前把斧头从郑杰的手里抢了过来。 斧头也是利器，郑杰怕伤了人，连忙松了手，于是柯宁微非常顺利地拿到了斧头。 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边走边喊道，“三叔，东西放在外面就行，我晚上回来自己搬。” 柯宁微迅速离开了山洞，就是担心他们非要派人和她一起。感受到后面确实没有人跟来，，她才放慢了脚步。 柯宁微按照上次走的路线，很顺利地找到了新的木料。 “就是你了”，柯宁微喃喃自语，选定了这棵树，然后把斧头握在手里，大力朝着这棵树砍去。 很快，树就出现了几个豁口。豁口不断变大，大概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柯宁微暂时停下来休息。她拿出几个油炸糕开始补充能量。 当时糖糕是做好后没一会儿就收进了空间里，所以此时拿出来仍然是温热的，吃到嘴里是刚刚好的温度。 柯宁微饱餐一顿之后抹了抹嘴，继续开始干活。 半个时辰之后，伴随着一声巨响，大树轰然倒地。 又等了一会儿，柯宁微才闪现在大树旁边。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实在太好用了，干什么都十分方便，柯宁微在心里感叹完，然后把大树分成了几截。 此时天色还早，她不打算此时就把木料拖回去。等她去林子里溜一圈，下午的时候再把木料带回去。 反正木料这种东西，放在林子里，也没人会偷。关键是一个人也偷不走，也不太值钱，没必要。 十分放心地把木料留在了原地，柯宁微就朝着林子深处去了。 第179章 野生板栗林 她还是先查看了两个陷阱儿，一个里面什么都没有，另外一个上面盖着的稻草没了，柯宁微赶紧去看，入目赫然是几片杂乱的野鸡毛。 原来捉住的是野鸡，但此刻陷阱里没有野鸡，只有野鸡毛。 柯宁微有些失望，如果掉进去的其他动物，比如兔子啊、狍子啊，狐狸啊，它们绝对爬不出来。就算是庞大的野猪，进了陷阱也别想出去。但偏偏是野鸡，长着一双翅膀，努努力也能飞个好几米高，你说气人不气人。 柯宁微生了一会儿闷气，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会打猎，比起别人已经好上不少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没有猎物，柯宁微又不想空手而归，只能往林子深处进发。 林子深处的树很密，没有路，柯宁微只能七拐八拐找灌木丛的缝隙走。 路上倒是遇见了不少小动物，但它们十分警惕。柯宁微穿过灌木丛的声音太大，还没得及靠近，就被发现了，让她郁闷不已。 等到中午，手中还是连一个猎物都没有，柯宁微是真的泄气了。她开始怀疑，难道今天不宜出门，不宜打猎？ 正想着，前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柯宁微精神一振，有猎物！ 她立刻拉弓搭箭，随时准备射出去。 动静越来越近，柯宁微双目紧紧盯着前方，出来了，是一头黑熊。 柯宁微心跳停了一秒钟，怎么是黑熊。 之前逃荒路上，就是因为黑熊，大家才损失了一锅肉汤，还惊慌失措地到处跑。 如今再次遇上，虽然不是同一只，柯宁微还是很想吐槽：你们黑熊家族就是可着同一个人追是吧。 柯宁微虽然力气比较大，但是和成年人比起来，有三个成年人的力气吧。但这把子力气，和两米长的黑熊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弓箭能不能穿透黑熊的皮，柯宁微觉得是可以的，但没有实际验证过，她也不敢冒险。 柯宁微想要悄悄离开，但手中的揽月弓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黑熊就看了过来。 让柯宁微比较放心的是，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就算是逃跑也比较方便。 说时迟那时快，柯宁微把弓箭往空间中一放，转身就跑。慌乱中，她忘记了，看见黑熊不能跑的注意事项。 黑熊本来不想追，但猎物当着它的面就跑，也太不把它放进眼里了，它撒开四条腿也开始跑。 两条腿很难跑得过四条腿，但柯宁微本身就跑的快，而且黑熊体重大，在大型动物中跑的不算快，这才给了柯宁微喘息之机。 柯宁微在奔跑的过程中慌不择路，也顾不得按照一个方向走，看到哪里有合适的缝隙就往哪里蹿。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黑熊的叫声在身后远远传来。她抬头一看，四周都是一样的树木。 这书上挂满了果子，果子上有一层尖尖的外壳，“是毛栗子。” 柯宁微十分惊喜。毛栗子是家乡的俗称，大名应该是叫板栗。 板栗的果实含有大量淀粉，十分有饱腹感。而且果实特别好吃，几乎没有人不爱它。 柯宁微没想到这个时候已经有板栗树了，而且这么能结果子。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板栗果子，地上还有很多崩开了壳的。 柯宁微环顾四周，这应该是一片野生板栗树的林子，目测有几十棵的样子，不知道更深处还有没有。 附近的树上还住着松鼠，或者这些松鼠只是来捡板栗的，反正柯宁微一看过去，他们就躲避在了树的后面，让人看不见它们。 柯宁微俯身捡起一颗板栗，把外面长着尖刺的壳剥掉，露出里面的果实，这果实还有一层灰褐色的外壳包裹着。 柯宁微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往上面砸去，板栗壳被敲碎，里面的果肉被挤压出来，是淡黄色的，和她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柯宁微再次确认，这就是板栗。巨大的惊喜已经淡去，她开始思考如何把板栗带回去。 此时，远处的吼声愈发清晰，柯宁微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把板栗弄回去的事情不着急，逃命要紧。 可柯宁微已经不想再逃了，她一拍脑袋，暗骂自己太笨了，然后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之前总是和弟妹在一起，即便有危险也不能进空间躲避，因为要保护他们。结果就导致她总是忘记可以在危险的时候进空间。 柯宁微进了空间之后就被屏蔽了感知，她不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那就只能等。 为了安全，她肯定是要多等一会儿的。这个一会儿可以是一两个时辰。 而外面的黑熊，顺着柯宁微留下来的气味儿一路追踪过来。明明味道到了这里就停止了，为什么没有看见人影？ 它的熊生充满了疑惑。幸好黑熊不是个执着的，加上肚子比较饿，原地徘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而柯宁微足足在空间里等了一个时辰才敢出来。当然这一个时辰她也没有闲着，就在空间里面整理物资。 柯宁微一出来，就立刻观察黑熊是否在附近。没有看到黑熊大哥的身影，柯宁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往空间里收板栗，但自己一个人效率太慢。 只有她触摸到的东西才能收进空间，板栗果实是一个一个的，所以只能一个一个收，其实和把它们一个一个收进背篓里面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只不过不需要自己背回去了。 柯宁微倒是想着能不能把板栗树收进空间里，然后再把板栗树拿出来，板栗留下来。 但这也有个问题，板栗树从土里拔出来会死，柯宁微不想因为自己要摘板栗，就把几十年的老树弄死。 而且空间不大，装不下板栗树。 鉴于如此多原因，那就只能一个一个的捡了。 第180章 告知 柯宁微蹲下身子捡了一刻钟，腿就开始麻了。她瞅了一眼地上的板栗，深深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干，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捡完。 此时估摸着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柯宁微终于记起来自己还需要把木料拖回去，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而板栗，除了林中的小动物，人肯定是找不到这里的，倒是不用特别担心。 想清楚了这些，柯宁微就得赶紧行动起来了。她闯到这里的时候是被黑熊追赶，慌不择路，此时再想回去，只能沿着自己来时的痕迹。 但灌木丛茂密，来时被拨到两旁的枝丫此时又恢复了原样，柯宁微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去。 心中焦急也没用，柯宁微只能一点一点慢慢寻找。 找了半天，柯宁微没找到自己过来的路，但是找到了黑熊踩踏的痕迹。 柯宁微大喜，遇见黑熊的地方也是自己熟悉的地点，只要能回去，那就能找到路。于是，柯宁微顺着黑熊走过的路，回到了原地。 然后她又去找到了被自己撇下的木料，拖着木料就往山洞的方向走。 可能这次运动量超标，她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 柯宁微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把木料放到大山洞前面，然后就把郑三叔叫了出来，“三叔，这一块木料已经给你带回来了，你收好，我再去把另外两根弄回来。” 郑三叔看见一根木料就很高兴了，因为他知道剩下的两截是迟早的事，反而不着急了，劝道，“今天不早了，可以明天再弄。” 此时太阳只剩了小半个头，马上就要消失了。太阳一消失，林子中会立刻暗下来。 柯宁微也不想再跑，于是顺水推舟答应下来，“那谢谢三叔，我明天再把剩下的两截木料带回来。” 柯宁微回了山洞，柯宁羽立刻跑过来迎接她。 柯宁旭问道，“大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说着，他去接姐姐身上的背篓，然后又追问道，“吃饭了吗？” “没吃呢，还有饭吗？” “我们也没吃饭，正好一起吃。”柯宁旭去翻姐姐的背篓，“今天没有猎物吗？” “没有，但背篓里有别的。”柯宁微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把空间的里面的一部分板栗放进了背篓里，方便后续拿出来，现在倒是可以给弟弟一个惊喜。 “什么？”柯宁旭没有找到猎物，本来有些失望，但一听姐姐这么说，又赶紧去翻背篓。拨开上面盖着的枯叶，下面赫然是一层板栗。“是板栗啊！” “你认得这个？”柯宁微没想到弟弟知道这个。 谁知道柯宁旭点点头，“大哥，我不仅认得，我还吃过呢！不过只吃过一次，剩下的都被村子的人摘走了。” 他这么一说，柯宁微也想起来了。在原身的记忆中，确实有村子里一起摘板栗的情景。 那时刚刚秋收，村子里有人偶然在后山上发现了几株板栗树。本来想自己偷偷去摘的，但是被村子里人发现了，于是几株树上的板栗就被瓜分了。 没想到的是，有些人不满意自己瓜分到的板栗太少，直接连夜把板栗树挖了出来带回了家。当然了板栗树没活，于是村里人再也没有机会吃板栗了。 “板栗可好吃了”，柯宁旭咂吧着嘴，似乎在回味。 柯宁微拉着弟弟往山洞里面走了走，然后说道，“我发现了一片野生的板栗林子，里面好多板栗。” “真的！”柯宁旭非常高兴，“好多是多多？” 柯宁微张开手臂，夸张道，“好多，跟我一起去摘吧，我摘不完。” “好，什么时候去。”柯宁旭已经迫不及待了，想着现在就赶过去。 柯宁微按住躁动的弟弟，“不着急，等后天吧，明天我先把木料都给三叔弄好。” “大哥，那可是板栗，是粮食。”柯宁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 柯宁微失笑，“放心吧，那个地方一般人去不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赵成和兄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柯宁旭立刻拿着板栗上前，把柯宁微遇见野生板栗林的事情说了。 “那我也去帮忙吧。”赵成兰知道剩下的粮食不多，心里其实是非常担忧的。如今有了板栗，至少能多撑一段时间。 有人帮忙，柯宁微自然高兴，“行，等后天咱们一起去。” “为什么是后天？”赵成兰有同样的疑问。 “因为明天大哥要去砍树。”柯宁旭替哥哥解答。 赵成兰也有些不同意，但想了想，只差一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不再劝说。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很早就起床，先是把两截木料拖了回来。然后又砍了一棵树，把木料弄了回来。 “三叔，我欠你的木料都齐了，你什么时候把剩下的家具给我啊？” “很快很快”，郑三叔乐呵呵地保证道。 见此，柯宁微也不再追问了。 晚上一家人早早就睡了，第二天都背着背篓就要出发了。 “赵兄，你也要去？”柯宁微发出了疑问，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和弟弟、赵成兰三个人去呢！ “是啊，我也去，一起干。”赵成和笑着说，他也确实是想去看看野生板栗林子长什么样。 柯宁微倒不是反对赵成和去，“只是如此一来，山洞里就没人留下来了。”那样的话，妹妹也必须带着。 “咱们这儿山洞里面也就一点粮食值钱，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而且山洞外面好几个小孩呢，肯定丢不了东西。” 这可很难说，“郑家人总体品行还是很好的，但也免不了有几个吃闲饭的。”一吃闲饭，那就容易生事。 “没事，走吧。”一群人拽住柯宁微的胳膊出了山洞。 柯宁微扭头去看，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给山洞做个门了。 但山洞是石壁，估计没人有工具。 柯宁微心下叹息一声，把此事丢在了脑后。然后认命地把妹妹背在了背上的背篓里面。 柯宁微带着大家越走越深入林子里，直把他们走的胆战心惊。 “大哥，板栗林子到底在哪里啊？”柯宁旭瞅瞅两边高大的树木和脚下紧密的灌木丛，紧紧跟着柯宁微。生怕一个晃神，人就不见了。 第181章 摘板栗 柯宁微此时昂着头，十分骄傲，“早就告诉过你们不用担心，这片林子人迹罕至，不会有其他人发现的。” “我现在相信了”，柯宁旭点点头，附和着柯宁微。“大哥，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之前柯宁旭以为板栗林子就在山洞附近，就算不是附近，离得也应该比较近，所以才没问更多的细节。没想到居然这么远，那姐姐是如何发现的。 “我被一头大黑熊追着过来的。”提起理由，柯宁微也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是如何逃走的？”赵成兰明显对这个更感兴趣。 “自然是爬到树上了。”柯宁微随口胡诌。反正大家当时都不在场，没人能戳穿她。 赵成兰和柯宁旭继续问，她就继续完善这个谎言的细节。 又走了一会儿，赵成兰受不了了，哀求道，“安哥哥，我相信你，但你能不能说说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啊？”她倒不是害怕林子里会有猛兽，反正亲近的人都在这儿，壮胆。 但一路上灌木丛太密了，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手腕脚腕还是被挂了好几道，连脸上都有了几道血丝。她害怕会毁容。 “不远了，就在前面。”柯宁微在前面领着路，穿过一片阔叶林之后，大家终于来到了板栗林中。 “哇，大哥，你没骗我，真的好多板栗啊！”柯宁旭被地上和树上板栗的数量惊呆了，立刻就要往背篓里面捡。 柯宁微把妹妹放下来，“阿羽，你也帮忙捡板栗吧，等回头大哥给你炒板栗吃。” “好”，柯宁羽脆生生的应道，然后就开始把地上的板栗捡起来，往自己的小背篓里面放。 谁知道才刚捡了一颗，她就叫嚷着，“大哥，手疼。” 柯宁微赶紧过来查看，才发现妹妹捡的是带有外面刺儿壳的栗子。“别捡这种，捡这种褐色的小果实。” 柯宁微拿起一个给妹妹看。地上的果实分成两种，一种是带着壳儿，里面的板栗没有蹦出来，另外一种是只剩下果实的，带着刺儿壳的肯定扎手，怪不得柯宁羽说手疼。 柯宁羽这次认清了，乖乖捡姐姐说过的那种小果实。 柯宁微见妹妹在林子中穿梭，提醒道，“就在这几棵树这儿捡，不要走远了。” 听到妹妹答应，她才放下心来。 此时其他人也早就开始捡板栗了。 柯宁微捡起带着刺儿壳的板栗，用力把刺儿壳一掰，里面的果实就露了出来。柯宁微把果实放进了背篓里面，然后继续重复上述动作。 才干了半个时辰，柯宁微就累了。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凳子坐着干活儿，可此时赵成和兄妹在这儿，实在不方便拿出空间里的餐椅。 柯宁微想了想，捡了一堆枯枝，垒的高高的，然后坐了上去，就这么坐着也比蹲着强多了。 干了一个上午，柯宁微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问道，“有带饼子来吗？” 大家对视一眼，都摇摇头，这才发现没有东西吃。 “那怎么办？”赵成兰问道。 “那就带着板栗回去吧。”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想起来要带干粮，柯宁微有些服气。 柯宁微想不起来是因为她平时直接吃空间里的食物，不需要带干粮。其他人想不起来是因为这几次基本上不出远门，都在山洞附近捡柴火和采野菜，很快就能回去。 “也好”，赵成和没有异议，“那咱们就回去吃饭吧。”说实话，坚持这么久，他确实很累了，急需休息。 柯宁微点点头，“准备走吧。” 大家站起来，掸一掸身上的灰尘，然后把背篓背在身上，就准备离开。此时每个人的背篓都装了大半筐的板栗，足足有三四十斤，差一点把几个人压倒。 柯宁微每次板栗够了半筐，就会收到空间中一半，此时竟然背篓是最空的。 “把你们的板栗倒进我的筐子里吧。”柯宁微说着，把背篓放了下来。 “就这么大大咧咧背着这么多板栗回去吗？”柯宁微还清楚地记得柯家村的人是如何疯狂地抢夺几棵板栗树的果实的。最后，连树都没有了。 所以听到要回山洞，他的第一反应是把板栗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见。 “你想怎么弄回去？”柯宁微反问。 “我们用枯叶把背篓外层填满，这样郑家人就看不出来我们背篓里是板栗了。”就算是背着背篓回去，也是安全的。 柯宁微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问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赵成和同意了柯宁旭的提议。不过他说道，“只是暂时的。这里板栗这么多，我们自己弄完的话可能要很久了。等我们弄个几百斤，够过冬了，就可以告诉郑家人，让他们分一分剩下的。” 一听这话，柯宁旭立刻不同意了。“万一剩下的板栗不够分怎么办？他们要是闯进我们的山洞想要抢我们摘好的板栗怎么办？” 赵成和辩解，“我知道存在风险，但如果到了冬日，郑家人没东西吃，我们还是会有危险。” 两个人的话都很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看着还要吵下去，柯宁微直接发话，“离我们捡够几百斤还早着呢，我们先回去再商量吧。” 大家停止争吵，开始干活。 柯宁旭捡来很多枯叶，往背篓里面一层一层地放，藤条的缝隙里也塞紧叶子。这样远远看上去，只是捡了一筐枯叶引火而已。 塞好了枯叶，再把板栗往里面放。柯宁微的背篓里面估计得有六十斤，其他三人的背篓里面各有二十斤的样子。这个重量，大家都背的动。 柯宁微算了算自己空间里的板栗估摸着还有二十斤，所以这一天下来，是捡了大概八十斤的板栗。成果还是很可以。 “走吧。”柯宁微发话。 几个人沿着原路返回，虽然他们身上背的东西不算重，但捡了一上午的板栗，到底还是累了，回去的路花了一多半的时间。 第182章 煮板栗 “赵兄弟，你们一家去干啥去了？”山洞附近，注意到柯宁微一行人回来，立刻就有人打招呼。看到他们背着背篓，还露出一副好奇的神情。 赵成和一指背篓，“捡了些引火的枯叶。” 说话的人不太相信，“你们出去了一整天，才只捡了一些枯叶？”言罢，这人就想上来凑近看看。 柯宁微瞪过去，那人讪讪笑着，“不看就不看，我还不稀罕看呢！” “不稀罕看还凑这么近？”柯宁旭十分配合姐姐，立刻出言讥讽。 “你这娃子，嘴巴怎么这么利，得理不饶人啊！” “你也承认理在我们这边了。”赵成兰也出言帮腔。 眼看着一家人团结一致对外，郑大树耷拉着脸，背着手离开了。 “回山洞吧”，柯宁微催促着。 大家进了山洞，立刻把背篓放在了地上。 “咱们需要一个门”，赵成和盯着洞口，小声说道。 “是的，但我们都不会做。而且郑家那边的山洞都没有门，咱们装门也太突兀了。”柯宁微也紧皱着眉头。她之前就想给山洞做个门，但想着也没啥特别贵重的东西，就暂时搁置了想法，没想到这么快就需要了。 “可是咱们山洞里面到时候放了这么多的板栗，要是郑家人闯进来怎么办？” 赵成兰刚一说完，柯宁旭也说道，“而且，郑家那边人多，就算没有门，山洞里面也是时时有人的。我们却有可能没人在山洞，比如今天这种时候。” “今天才摘回来板栗，还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 山洞没有门，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事。 柯宁微挠挠头，“先把板栗从背篓里拿出来，放在山洞里面。我们先吃饭，吃过了饭再商量这事。” 给山洞装门这件事不是这么容易的，郑家人来的早都没有装门，他们直接装个门好像是在防着他们一样，不利于和郑家人好好相处。 “那吃什么呢？”赵成兰迟疑着，“我们今天没摘野菜，柴火倒是有。” “就吃板栗啊。”柯宁微说着，就吩咐道，“板栗炒着吃更香甜，但煮着吃也不错。我们直接带壳煮熟，然后剥壳吃就行。” 说着，她就开始挑拣地上板栗。 “咦？”柯宁微握着板栗，发出了疑问。然后又急忙去翻别的板栗。 柯宁旭急忙问，“大哥，怎么了？” 赵成和兄妹也围过来。 “这板栗有坏的。”柯宁微拿起板栗给大家看，上面赫然是一个硕大的虫孔。 “有一个坏的也不要紧。”赵成和安慰，“我们可是摘了好几十斤呢！” “可是不止一个坏的，而是很多。”柯宁微随手扒拉了几个，居然两个都有虫孔。 其他几人也开始在板栗堆里翻找，“我这里也找到好多有虫孔的。” 赵成兰找了几个，有些泄气，转而又说道，“就算被虫子咬了也能吃吧。就好像被鸟儿和虫子吃过的水果肯定更甜。” 柯宁微摇摇头，“不行。板栗本来就容易生虫，里面的小虫子会咬穿板栗的壳，接触外部的这一部分果肉会腐坏。至于腐坏的部分有多大，这就不确定了，反正肯定会腐坏。” 赵成兰把手中有虫孔的板栗扔掉，有些可惜道，“那要扔掉好多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柯宁微也觉得有些可惜，但没有法子去解决。 “我们背回来好辛苦的。”赵成兰的语气中充满了幽怨。 “那我们再去捡板栗的时候要好好选一选了，只捡好的回来，坏的就不带回来了。” “也只能这样了。” “那你们把好的板栗拣出来一些，我们中午就煮板栗吃。” 其实现在已经是半下午了，大家都很饿了，听到这话立刻就行动起来了。 赵成兰和赵成和带着柯宁羽挑拣板栗，柯宁旭去抱柴火，柯宁微则是往锅里舀水，准备开煮。 板栗冷水下锅，柯宁微不断往灶里添柴火，大火煮了十五分钟，水已经滚了好一会儿。板栗壳会掉色，此时锅中的水已经变得微红。 柯宁微减小了火势，继续煮了十五分钟。 柯宁微觉得差不多可以开吃了，她先从锅中捞出了一个，准备尝一尝熟了没有。 刚从开水中捞出来，烫的很，柯宁微刚拿起板栗，就把它丢在了灶台上，然后不断吹着双手。 “咋了，大哥？”柯宁旭听到这边的异响，急忙过来查看。 柯宁微说道，“板栗太烫了，我给扔出去了。你去尝尝看熟了没有。” 只有刚出锅的那一刻是最烫的，之后脱离了开水，温度会迅速降下来。 柯宁旭捡起灶台上的板栗，吹了吹表面的灰，就准备剥壳。他没有指甲，所以只能用力去抠板栗的壳，把果肉都抠了出来。 壳破了一点，剩下的就好办了。柯宁旭把壳剥下来，又把果肉外面那一层灰褐色的外衣揭掉，把完好的果肉放进了嘴里。 柯宁旭边吃边点头，“大哥，板栗好好吃啊，是甜的。” 柯宁旭其实很少能吃到甜的东西。古代的甜食都是非常昂贵的。家里虽然有一些红糖，但柯宁旭觉得自己是哥哥，基本不会主动去吃。都是柯宁微非要塞给他，他才会尝一点，剩下的都会留给妹妹。 柯宁旭还是爱甜味的东西的，此时吃到了香甜的板栗，眼睛里都是笑意。 “大哥，我们赶紧吃饭吧。”柯宁旭迫不及待要吃剩下的板栗了。 “好，你把板栗捞出来放进盆里，然后放在桌子上，我去洗手。” 自从桌子搬进山洞以后，大家吃午饭的地方就从地上变到了桌子上。 柯宁微只能说，还是桌子用起来更舒服。 “大哥，你赶紧去，剩下的交给我吧。”柯宁旭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拿起勺子，从锅里捞出了一勺板栗，又把勺子依靠在锅边控干勺子里的水分，然后才把板栗放进了盆里。 柯宁旭先捞了一半出来，剩下的放在锅中还能保持热乎。 “吃饭啦，快去洗手。”柯宁微走到几人身后，提醒大家吃饭。 柯宁旭在煮栗子的时候，赵成和兄妹和弟妹在挑拣板栗。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捡了一堆的坏板栗出来。 柯宁微看着都觉得好心痛。 板栗里面充满了淀粉，这可都是粮食啊！如今粮价这么贵，真要是卖，板栗也能十来文一斤。 第183章 心中考虑 心痛归心痛，吃饭还是得吃饭。 柯宁微长吸一口气，然后说道，“赶紧的，吃完饭我们一起挑拣。” 赵成和兄妹起身去洗手，柯宁微带着妹妹也去洗她的小爪子。 大家一起坐到了饭桌前，这次不用招呼，每个人就开吃了。毕竟板栗就算会很多坏果，但总体数量也还是很多，犯不着节省，也犯不着算计着吃。 柯宁微一连剥了好几个板栗放进了妹妹的碗里，柯宁羽手没劲儿，自己剥不开。“赶紧吃吧，吃的时候记得喝水。” 板栗里面淀粉太多，容易噎人。柯宁微把妹妹的水碗放在餐桌旁边。她自己的碗也放在一边。 “这板栗果然好吃。”赵成兰手巧，剥的很快，已经吃了好几个板栗了，嘴里塞得满满的，还能腾出空来说话。 “锅里还有半锅呢，大哥煮了很多，我们可以吃到饱。”柯宁旭见赵成兰很喜欢吃这个，连忙劝她多吃点。 赵成和倒是说道，“我看咱们带回来的板栗，有三分之一都被虫蛀了。这么看来，林子里的板栗应该也有不少坏果。我们预计的收获要少三分之一。” 赵成和之前出于多方面考虑，是真心实意地想把板栗林的消息分享给郑家人。但现在预估能获得的板栗减少了很多，他就不太确定了。 “我们先自己收集，等到搬回来几百斤之后，确定够我们吃到明年新粮下来，再把消息告诉他们。” 柯宁旭失笑，“就算我们真的能搬回来几百斤，板栗也放不到明年啊！” “这倒是，那可怎么办呢？”赵成兰也迟疑了。 “确实放不到明年，但放几个月，我还是有法子的。” “大哥，你有法子？”柯宁旭很是惊喜，他连忙追问，“什么法子？” “法子多了，但能不能放几个月，我们估计要试验一下。”柯宁微没有再卖关子，直接说出来了，“要么煮熟之后晒干，晒的越干越好，一点水分都没有，那就不会坏了。要么就埋在沙土里面，通风又干燥，也不容易坏。” “等我们多弄回来一些再做保存吧。”柯宁微说着，“不管是晒干还是埋在沙土里，都是一个大工程，都不可能躲开郑家人的视线。” 后面柯宁微没有说的是，她们摘到板栗这件事迟早会被发现。所以最好是两家人利益最大化。但怎么最大化，柯宁微还要再去一趟板栗林子看看板栗数量再说。 一盆板栗很快就吃完了，柯宁旭又把剩下的半锅盛了出来。 柯宁微估摸着，这一锅板栗，得有十来斤。相当于一人吃了两斤了，柯宁微最后把剩下的板栗扫了尾。 “我们真的吃了这么多吗？”赵成兰难以置信。 柯宁微点头确认，“就是这么多。”她亲自煮的，煮了多少没人比她更清楚。 “没事儿”，赵成和安慰妹妹，“我们再去多摘一些就是了。” “也是”，想到板栗林里面还有很多板栗，赵成兰就安心了。 吃过饭，赵成兰去洗锅，剩下的人继续去挑拣板栗。 剩下没挑的也就十几斤而已，几人一起，很快就挑拣完了。 “坏掉的板栗怎么办？”柯宁旭问道。 “我背出去，找个地方扔掉就行。” “也行。”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柯宁微说道，“你们下午就在家做别的吧，该捡柴的捡柴，该喂兔子的喂兔子，我把坏板栗扔掉，然后再去板栗林一趟。” “你自己吗？”赵成和问道。 柯宁微点点头，“我自己来回更快一些。如果和你们一起，太阳落山前就赶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本来还想一起去的众人没一个吭声的了。都知道自己去会拖后腿。 柯宁微十分满意他们的反应，背着坏板栗就出去了。 远离了山洞，见四下无人，柯宁微就把背篓收进空间。就算她力气比较大，但身上没有负重也比有负重走的快。 走到林子深处，柯宁微直接把背篓拿出来，坏板栗直接倒在了地上，然后就走了。 野生板栗林说大也挺大，反正好大一片呢。 柯宁微认真数了数，发现有二十多棵野生板栗树。这么多棵树，没有特别小的，都挂了果。 树上的板栗还挺密，就这已经是地上落了板栗的结果了。 柯宁微看了看，在心中默默计算，一棵树大约能有一百斤的板栗果实。这里有二十三棵的板栗树，往少了说，也差不多能有两千斤的果实。 但有三分之一是坏果，那大概有一千三百斤的板栗。 考虑到板栗肯定放不到明年新粮收获，柯宁微希望板栗能让自家人撑过这个冬天。 而自家五口人，需要多少粮食呢？ 赵成和一个月三十斤粮，柯宁微自己得翻倍，赵成兰和柯宁旭都按照二十斤粮算，柯宁羽按照十斤算，那就是一百四十斤。现在是十月份了，冬天过去那都要二月份了，也就是四个月。 满打满算，柯宁微需要六百斤的粮。也就是一少半的板栗。 当然了，其实板栗没有真正的面粉和大米那么顶饱，到时候柯宁微肯定还要再找点别的粮食，她现在只是大致估算而已。 估算出结果，柯宁微决定自家先捡够六百斤的板栗，然后再把板栗的消息告诉郑家人。到时候看看剩下的板栗如何分。 如果郑家有明白人，那自然会给她多分。那之后如果柯宁微还能遇见别的好处，未必不能一起分。 但如果郑家人办事不明白，以后两家人肯定就要远离了。 用一批板栗看明白自己的邻居，柯宁微觉得还是值得的。 当然，柯宁微敢这么干，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能找到别的吃食。山这么大，她才逛了多少，就已经找到了板栗，她相信肯定还有别的，只是暂时被埋藏在深山中。 第184章 告知消息 想明白了这些，柯宁微心里就有谱了。 她又捡了一些板栗，然后装在背篓里面带了回去。 “大哥，你回来了。” 柯宁微点点头，“我又带回来了一些板栗，是挑拣过的。”她把板栗和之前挑出来的放在一堆。 此时天色已晚，柯宁微就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又去了林子深处去捡板栗，这次他们早早起床做了干粮，还带上了水，中午时候就不用回来了。 “这次我们直接挑拣好，不要坏果。”柯宁微说着。 “好。”其他人齐齐答应。 因为要挑拣，所以速度慢了许多。等到中午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也不过才拣出来五十斤的板栗。还是几个人加在一起的成果。 “我们速度也太慢了吧。”柯宁旭不是很满意。 “已经很快了”，柯宁微真心觉得如此，“上午已经捡了五十斤，那下午也能再捡五十斤，合起来就是一百斤。用不了几天，就能捡上六百斤。” “为什么要捡六百斤？”赵成兰问道，“是有什么寓意吗？” “寓意倒是没有，不过六百斤板栗，再配上一些别的吃食，就够我们过冬了。”柯宁微解释着，“等我们捡够了六百斤的粮食，我想把板栗的消息告诉给郑家人。” 赵成兰没想到柯宁微也是这种想法，“安哥哥，你也愿意把板栗送给他们？” “不是送”，柯宁微纠正。“只是互惠互利而已。我们把板栗的消息告诉他们，可以让他们支付一定的板栗作为报酬。同时我们还可以观察他们对此事的反应。 如果处事公正，那就可以结交。如果处事不公正，那可能我们就要重新找地方过冬。保存板栗的时候也要尽量避开他们。” “那为什么是六百斤？不能再多一些吗？”柯宁旭不是很愿意。 “六百斤已经不少了，关键树上的板栗加起来估计也就两千斤出头而已。去掉坏掉的板栗，能有一千五百斤能吃就非常不错了。我们要是把所有的好板栗都装走，那和没告诉他们消息有什么区别。” 柯宁微心里还有一层担忧。如果冬季来临，郑家人的粮食都吃完了，那不管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要盯上自家。还不如在山里发现东西的时候拉上他们一起，这样两个山洞的人相处和睦，以后也能互帮互助。 而且郑家人也可以成为劳动力，帮助自家挑拣板栗。具体的，还是要商量。 柯宁旭听明白了姐姐的打算，没有反驳，他点点头，“大哥，我都听你的。” “你肯定要听我的，不过第一步还是要先弄够自家的板栗。”柯宁微说道。 “那我们赶紧干吧，争取这几天就弄完。”说着，柯宁微吃掉了手中的饼子，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桶的水，然后立马开始给板栗剥壳。 柯宁微只是力气比较大，并不是铁砂掌，给板栗剥掉最外层的刺壳特别痛。柯宁微双手通红，难受的很。她都如此，更别提其他人了，不过是觉得此刻弄板栗比较重要，毕竟是粮食嘛。 这更坚定了柯宁微要借用郑家人的决心。 一行人忙了五六天，终于凑够了六百斤的板栗。这只是柯宁微大致估计出来的数字，具体多少斤，还真不知道，反正是不少。 一大堆的板栗，堆的像是小山一样，就在山洞里面。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进了它们的山洞，立刻就会发现这些板栗。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地方藏起来。 “板栗放在山洞里，虽然也是通风的，但放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储存。要么煮熟风干，要么埋在沙土里。” “你准备选择什么办法？”赵成和问道。 “我们山头上只有黄泥，没有沙土，我更倾向于煮熟之后再风干，你们觉得呢？” “听你的。” “真的听我的？”柯宁微半真半假问道，“煮熟风干可是个大工程，要忙活很久呢！” “反正我们也找不到沙土，就听你的，煮熟风干吧。” “煮熟可以就在山洞里面进行，但风干恐怕最好在山洞外面进行。”柯宁微提醒，她的意思是会被郑家人看到。这么多的板栗他们一定会眼馋。 说实话，要是眼馋也不能怪郑家人。要是别人有粮食，还大大咧咧地将粮食晒在外面，她也眼馋，说不定还要抢。 永远也不能考验人性，柯宁微就不打算冒这样的风险。如果不想被发现自家有这么多板栗，最好的办法就是所有人家都有板栗，到时候一起晒，那就不起眼了。 但柯宁旭并没有明白姐姐的意思，还反驳，“晒在山洞外面不太好，太招摇了。” “是啊”，柯宁微把话挑明，“我觉得是时候把板栗的消息告诉给郑家人了。” “确实是时间了”，赵成和第一个表示了支持。 赵成兰随后也表态，“我觉得可以。” 柯宁旭只得说道，“大哥，你怎么做都行，我永远支持你的决定。” 这也算是全票通过吧。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柯宁微不打算再耽误时间了，立刻就出了山洞，要找郑家的主事人商量这件事。 郑家人如今没有族长，族长和其他族人一起去了别处逃荒。如今这百来口人里面做主的是郑全和他爹。 郑全的爹名叫郑元康，已经五十好几了，在村子里很有威信。当村子里的人决定要离开时，郑元康带着剩下不愿意离开故土的人上了山，并且自然而然成了领头人，只不过没有族长的身份而已。 郑元康很有责任心，一直担心着族人的粮食问题。身为他的儿子，郑全自然知道自己亲爹的心结。 所以当柯宁微告知郑全山里有板栗时，他很激动，毫不犹豫把自己爹叫了出来。 “山中真有板栗？”郑元康也很激动。 “郑伯伯，是真的。”柯宁微还带了几个板栗来，展示给他们看，板栗有好的有坏的。“就是可惜有很多坏果，要不然可真是一大批粮食了。” “有坏的也没事，捡出来就行了。”郑元康笑呵呵的，他知道板栗很好。不仅顶饱，还对人的身体好。 可惜这也是个稀罕物，没想到竟然能在山中发现，他真觉得来山上来对了。 第185章 郑家人摘板栗 “宁安，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如今我们虽然有粮食，但吃饭的嘴也多，能找到板栗，实在是缓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郑元康连连道谢。 柯宁微谦虚，“我也只是偶然发现的，就在林子中。林子不是一个人的，既然发现了东西，那就是大家的。” 柯宁微说了这么一通话之后，才又接着道，“不过您也知道，我们家就我和表哥表妹，还有自己的弟妹住。虽然我也力气大些，其他人却都不是特别能干活的。到时候摘板栗，可能需要您多帮忙？” “这算什么事？肯定的。到时候你们家的人不用动手，板栗摘好了送到你家去。”郑元康直接就这样承诺。 但柯宁微并不满意，因为他只说了摘板栗送到家，没说送多少。 柯宁微只能吃自己愿意吃的亏，她不想吃，谁也不能逼她吃。因此直接说道，“郑伯伯，我已经数过了，这林子中的板栗树有二十来棵呢！不知道到时候这板栗该如何分配？” 郑元康笑容停滞了一瞬，知道自己糊弄不了眼前的小子。他年纪虽小，但并不好说话。也是，天生神力，怎么可能没点脾气。 他眼看着没办法糊弄，板栗树的地点还没拿到手，只能承诺道，“其中两棵树的板栗全部归你。” “五棵”，柯宁微讨价还价。 “安小子，我们还要帮你摘，给你送回来呢！五棵太多了，我们剩下的族人也不好分配。” “这板栗树是我发现的。” 郑元康哑然。确实，谁发现的板栗树，谁的功劳最大。更何况柯宁微还不是郑氏族人，他在族中再有威信，也压服不了她。 “安小子，板栗树如果有二十棵，给你两棵已经是比我们族人拿到的还要多了。”郑元康还在绞尽脑汁地劝，想尽办法让柯宁微松口。 但柯宁微只咬死了一点，板栗树是她发现的，谁也不能抢走。 最终，郑元康实在没办法，还是同意了。不过柯宁微也做了一些让步，由五棵板栗树改成了四棵板栗树。 最终的这个结果，柯宁微还是比较满意的。 郑元康虽然有些不满意，但心知肚明，板栗树是人家发现的。只不过是没有劳动力全部弄回来才找他帮忙，他也算是见好就收吧。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摘板栗？”郑元康迫不及待。他已经在这儿为了分几棵板栗树吵了半天了，要是到时候没有板栗树，那就搞笑了。 “随时可以去。” 柯宁微的态度让郑元康稍稍放心，他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让我家老大带几个族人跟着你去看看，可以先摘一些回来。等到他们确认了情况，我们明天再带更多人去。” “好的，爹。”郑全听到自己的任务，立刻同意了。 对于郑全，柯宁微还是放心的。两人打了几次交道了，还算是比较正派的人。 “我这边没有问题，那你们现在喊人吧，我可以随时出发。” 郑元康就冲儿子使了眼色，“赶紧去喊人！” 一听到林子里有板栗树，郑家的年轻人都愿意去，包括妇人。 郑子兴和郑子良因为和柯宁微有过合作，所以被郑全点名要一起去。郑三叔的儿子也算是老熟人了，也在队伍中。 郑全也算是有心了，这个队伍中才不过是十来个人，有一半都是柯宁微说过话的。 一路上气氛也算是和谐，而且因为都是壮劳力，脚程很快，比预计花的时间更短就到了板栗林中。 “真的有板栗？”郑子兴远远看到了板栗树上的果实，就飞奔过去，在林子中欢呼起来。 其他年轻人也按捺不住，也在林子中左看看右看看。 “真的有好多板栗树，一、二、三……”，郑子良开始一棵一棵数了起来，这是郑全交给他的任务，数清楚到底有多少棵板栗树。 “大堂哥，一共有二十三棵。” “看来柯兄弟没说假话”，郑全并不是不相信柯宁微，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方便分配而已。 他认真查看了树上的板栗，又在地上走了几圈。 幸好柯宁微最开始捡的是地上散落的板栗，后来已经意识到可能会要和郑家人分享板栗树，所以在摘板栗的时候是挑着摘的，并没有在一棵树上薅到底。如今每棵树上都是有板栗的，郑全并没有察觉到数量上的差别。 但他发现了坏板栗的数量有些多，“野板栗没有人养护，好多都被虫子咬坏了，收获会比预计的要少。” “能有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到时候一家能分个几十斤。” “郑家如今有十七户，一共有一百三十六人，也不知道一家能分上二十斤不能。” “二十斤肯定是有的。”柯宁微早就算过了，剩下的好板栗起码有八百斤。她要走了不到五分之一，至少剩下六百斤。一家能轻轻松松分上三十斤往上。 柯宁微并不为要走这么多板栗而羞耻，要不是她把板栗的消息说出来，郑家人每家连三十斤都分不到。如今能有，难道不该满足吗？ 柯宁微正想着，突然有人问郑全，“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摘啊？” 几个人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郑全立刻发话，“现在就开始吧，摘到坏果可以直接扔掉，好果放到背篓里面。” 柯宁微吃过这个亏，立刻说道，“把中间的地方腾出来用来扔坏果吧，要不然会有一部分好果混在坏果里面，最好一开始就分开。” 当时他们捡落在地上的果子时，坏果乱扔，结果到时候还要再重新挑，花了好久。白白浪费了时间，可把柯宁微气坏了。 为了早日拿到自己的板栗，柯宁微才决定提示一下他们。 “就按照宁安说的办。”郑全听进去了。 于是大家开始如火如荼地摘板栗。人多力量大，十来个人，很快就摘满了几个背篓。 此时天色也不早了，背篓也已经满了，郑全就招呼着大家往回走。 第186章 背后算计 一行人回到山洞外面。 “宁安，那这一背篓就归你了。”郑全指了指郑子兴身上的背篓，然后吩咐道，“子兴，把背篓给宁安。” 柯宁微不打算客气，直接接了过来，然后道谢，“谢谢郑大哥，明天你们还去吗？” “去，当然要去。”郑全毫不犹豫地点头，“好不容易发现了板栗，自然要赶紧摘回家。” 柯宁微表示知道了，“那我明天就不去了，到时候让我弟弟跟着你们一块去，如何？” 郑全无所谓，反正当初承诺了要给柯宁微几人直接送回来，去一个干不了多少活的小孩儿也没问题。于是他回复，“自然可以，不过明天我们会很早就出发，他能起来吗？” “自是可以，你说个时间，到时候让他直接和你们汇合。” “酉时出发如何？”郑全打算尽快把所有的板栗摘回家，然后分好，尽快腾出时间来干别的事情。 “没问题，阿旭会和你们一起的。” “哦，对了”，郑全刚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们到时候脚程很快，阿旭知道地方吗？” 这话潜意思就是说，如果柯宁旭跟不上，不会等他。 “他不知道”，柯宁微撒了谎，“所以如果阿旭跟不上，最好留一个人陪他一起。我弟弟记性很好，只要走过一遍，下次就知道该如何走了。” 其实柯宁旭不仅知道路，而且去过好几遍，熟得很。柯宁微不想让郑家人知道弟弟对这条路很熟，只能撒谎。 郑全沉吟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行吧。”他主要是不想耽误摘板栗的进度，哪怕是一点点，也不太高兴。只不过才刚刚从柯宁微手里知道了板栗林子的消息，就拒绝她的请求，实在说不过去，他才答应的。 敲定了第二天的事项，两人各自回山洞。 “大堂哥，我们为什么要给柯宁安那小子板栗？”说话的人叫郑志新，平日里还挺机灵的。 刚才郑全让郑子兴把背篓放下来的时候，他没敢当着柯宁微的面问。如今人走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他这才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身边的郑家年轻人也纷纷附和，“就是，为什么白给啊？” 郑志新的疑问也是他们的疑问。 “并不是白给”，郑全解释道，“这片野生板栗林子就是柯宁安发现的，只不过他们人少，不想跑到那么远的林子里摘板栗，所以才把消息告诉我们。作为交换，其中四棵板栗树上的板栗都归他。” “原来是这样啊！”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一家五口，就要了四棵板栗树？”郑志新有些不服气，“然后我们百来口的人，分剩下的十几颗？这不太公平吧。” 郑全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族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板栗树是他发现的。如果他不告诉我们，自己全摘了，那也就这样了。反正我们自己是不敢进北边深处的林子的。要不是宁安带我们去，我们一点板栗都没有。” 这话让有些人十分羞愧，脸臊的通红，但不包括郑志新。 “大堂哥，他们才五口人，一个还是小娃娃，怎么吃的了四棵树上的板栗。说不定到时候都放坏了，不如我们少给一些。他们少一些，我们就能多一些。” 郑志新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周围的年轻汉子都听到了。 郑子兴和郑子良两兄弟立刻就不愿意了，他们和柯宁微相处过，知道柯家人都挺好的，做不到背后去占人家的便宜，因此出言维护，“这不太好吧，都已经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偷偷昧下东西呢？” “你是哪边的？怎么不帮自家人。”郑志新正想全力说服大堂哥暗中把板栗截留下来，此时不想听到任何人为柯宁微说好话。所以听到郑子兴的言语，立刻给他打上了“背叛”的标签。 郑子兴无语，郑志新这个堂弟，干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只要有人反对他的意见，他就开始模糊话题、转移矛盾。 他懒的和郑志新争吵，直接问大堂哥郑全，他才是主事人。“大堂哥，你要扣留安兄弟的板栗吗？” 郑全自然是不愿意的，因此摇了摇头，直接说道，“不会。” 郑志新急了，“大堂哥，你怎么不为咱们族人着想？” “我就是为族人着想，才不能这么干。”郑全提高了声音，“板栗林是宁安兄弟发现的，他一身力气，还会打猎，所以才能在山林中发现野生板栗林。要不是人家家里人少，没办法把板栗弄回来，你以为我们会有这机会？ 若是我们这次糊弄他，不被发现还好，若是被发现了，以后他恐怕再也不会把这样的消息告诉我们了。” 反正如果是郑全被糊弄了，下次他再发现了什么东西，真是宁愿烂在地里，也不会再分享出来与之合作了。 郑全冥冥之中相信，柯宁安小兄弟还能继续找到东西。 郑志新辩解，“不会被发现的，我们把坏板栗掺在给他的板栗之中，这样数量上看起来是对的，但实际上有很多都是不能吃的。完好的板栗则扣留下来，到时候分给族人。” 郑全并不愿意这样，风险太大。族人是缺粮食，但还不到良心都没有的地步。所以他硬邦邦地说道，“坏板栗掺多少？掺的少了没必要，掺的多了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若是得罪了他，你去林子里找吃的？” 郑志新心里一肚子不服气，但却不敢应承去林子里，嘟囔道，“我才不去呢。” 大家其实是不愿意往林子深处去的，因为里面有猛兽。昨天柯宁微带路，一直往里面走的时候，有人差点不愿意去了。要不是一群人一起进去，说不定半路上就要跑了。 直到看见野生板栗，大家才觉得这一趟没白来。就这样，要是让谁单独去摘板栗，还是不敢的。 大家没这个胆子，自然也不敢接郑全的话茬。 郑子兴见一片沉默，忍不住嗤笑，“不会再昧下安兄弟的板栗了吧。” 迎接他的还是一片沉默。 郑全的声音铿锵有力，“不会的，我会看好他们的。到时候摘了板栗回来，我亲自分配。” 有了这句承诺，其他人就算有什么小心思也不敢使出来了。 第187章 人多力量大 这些事情柯宁微都不知道，她一回山洞，就把第二天需要弟弟和郑家人一起去摘板栗的事情说了。 “酉时？也太早了吧，天还没亮呢！”柯宁旭有些不情愿。他倒不是不想干活儿，而是不想起这么早就起来干活儿，想多睡一会儿。 柯宁微也觉得抱歉，只能好言相劝，“我们已经在板栗上忙活好多天了，我都没空去打猎了。现在郑全大哥承诺我会把板栗送过来，我正好腾出手去看看陷阱。但我觉得还是需要一个人去看着比较好。” 虽然并不会有什么大作用，但起码是一种威慑，是在告诉郑家人是有人看着他们的。 柯宁微顿了顿又说道，“你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干，到时候肯定要一起帮忙摘板栗。倒是背回来，应该不用你。” 柯宁旭也知道姐姐去打猎更重要，这关系到家里能不能吃上肉，因此不情愿也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柯宁微心疼弟弟，但只有他一个人合适。赵成兰是女孩子，和一群年轻汉子走在一起，流言会生吃了她。至于赵成和，跑的不快，还没柯宁旭行动快。 所以总的看来，只有柯宁旭自己是最合适的。 柯宁微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当着赵成和兄妹的面说道，“你受累了，如果我明天抓到了猎物，你就多吃几块肉。” 赵成和兄妹不仅没有反驳，还附和道，“就是，阿旭最辛苦，到时候多吃一点。” 见赵成和和赵成兰都这么说，柯宁旭反倒是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就是家里的活儿都要你们干了。” “这是自然”，赵成兰接过话头，“明天早上你带上四个饼子吧，两个路上吃，是早饭。剩下两个中午吃，是午饭。” 根据之前摘板栗的经验来看，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他们应该会多带几个背篓去，然后中午就不回来了。等到摘了一筐的板栗，晚上再回来。 第二天，柯宁旭果然很早就醒了，他自己去灶台的位置拿了饼子，就出了山洞。 郑家人也在山洞外面进行集合。 郑子兴最先看到柯宁旭，他率先打了招呼，“阿旭，你来了，和我站一块吧。” 郑全答应了柯宁微就算柯宁旭跟不上队伍，也要找个人陪他走过去。他考虑到队伍中可能还有人不喜欢柯宁微，会连带着不喜欢他的弟弟，于是直接选择了一个喜欢柯宁微一家的人，这个人就是郑子兴。 “我和你一起去板栗林，你还没去过呢吧？”郑子兴问道。 “去过了”几个字刚要说出口，柯宁旭硬生生改成了“去过别的林子，还真没见过板栗林。”他不知道姐姐是如何跟郑家人说的，但目前看来，似乎没人知道姐姐已经摘了好几百斤的板栗。 “那今天就能见到了，里面有二十几棵板栗树呢！”郑子兴仍然难掩心中的兴奋。他激动地给柯宁旭普及板栗的相关知识。 “你可是不知道，板栗这东西，好着呢！不仅能让人吃饱肚子，而且还特别好吃，是微甜的……”郑子兴说了一圈，最后总结了一句，“就是可惜太少了，一家分不了多少斤，要不然我愿意天天吃这个。”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吃过了？”柯宁旭问道。 “自然是吃过了”，他才有发言权。郑子兴瞅瞅柯宁旭，“大堂哥给你哥哥了一筐板栗，就是昨天晚上才给的。怎么，你没有吃到吗？” 这倒不是，而是柯宁旭吃板栗已经吃到了腻。大家已经摘了六百斤板栗，可想而知这六天中吃了多少板栗。弄到现在，柯宁旭已经不觉得板栗是微甜的了，而是噎得慌。他不想吃，所以昨天的晚饭是粥，至于板栗，就堆在那儿。 柯宁旭和郑子兴说着话，倒是不觉得时间漫长。在腿开始疼之前，他们就已经到了目的地。此时，板栗林中的众人都开始干活了。 人多，这次不仅是年轻汉子，年轻的小媳妇儿也来了，中年汉子也来了，足有四十人。可以说是出动了大部分的劳动力，就是为了早点把板栗摘回去。 因为昨天晚上就把剩下的几筐板栗分了，一家分了七八斤吧。不算多，但也够大家饱餐一顿了。因为当时已经吃过了晚饭，于是各家只是煮了一部分的板栗当成饭后甜点。 没想到一尝，居然这么好吃。涩味很少，大部分地方都是软糯的。所以听说还要去摘，立刻就有人报了名，特别积极主动。 大家摘板栗忙碌到中午，果然人都没回去，而是从胸前掏出干粮，再就着水囊里面的水喝。 摘板栗的人中有男有女，相比之下，女人们的速度更快。也许她们天生就更适合这种采集工作吧。 等到下午的时候，郑全来查看大家摘板栗的情况。 “怎么摘了这么多？”他十分惊讶，着实没想到大家速度这么快。 “这不算快了，还要一天才能摘完。”说话的是郑家一个媳妇儿，话语里全是真心实意。她是真的觉得摘的太慢了，要是摘的快一点，今天就能够全部摘完，明天就不用来了。 “已经很快了，明天也只需要再来一天就够了。我们不仅要摘，还要剥壳，还要拣出坏果。目前这个速度，已经是极限了。”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就该回去了。带过来的背篓都装满了，沉甸甸的，背着背篓走路的时候都要小心不要撒出来。 柯宁旭还看到有人偷偷抓了一把背篓里的板栗，放到了自己的胸前藏了起来。但胸前能藏的东西不多，柯宁旭也就没有当众提出来。但这个事情到时候肯定是要告诉姐姐的。 回了山洞，虽然已经很累了，但郑全带着大家连夜把所有板栗称重了，然后分了六分之一的板栗给柯宁微。 第188章 板栗炖兔肉 柯宁微收下了板栗，“谢谢郑大哥，多亏了你们，要不然还吃不到板栗呢！” “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郑全想交好柯宁微，因此十分真诚地道谢，“你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我们族人才能多有几天的口粮。” 两人相互吹捧了几句，柯宁微惦记着家里的饭，直接说道，“时候不早了，妹妹还在家里等着我一起吃饭，我就先回了。” 等柯宁微离开，郑全才会给剩下的族人分发板栗，所以他并未阻拦，直接点头，“好的，慢走不送。” 柯宁微冲弟弟喊道，“阿旭，赶紧走啦。” 柯宁旭跟上姐姐，两人回了山洞。 刚刚走进山洞，柯宁旭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好香啊！”他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然后立即想起今天早上姐姐承诺的“吃肉”，当即问道，“大哥，有肉吃了？” 赵成兰把刚炖好的兔子肉端了出来，放在饭桌上，“安哥哥抓到了兔子，所以今晚炖了兔肉汤。” “大哥，你抓到了兔子？几只啊？”柯宁旭对这个很感兴趣。 但说起这个柯宁微就来气。 一大清早，她就去两个陷阱那里查看这几天的收获。 第一个陷阱用来遮盖的草没有了，说明有猎物踩上去过，柯宁微很是高兴。结果一过去看，才发现里面的猎物已经发臭了，根本就不能吃。 不仅没有收获，反倒是要清理陷阱，柯宁微只能自己生闷气，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查看陷阱。 好在第二个陷阱里面是有东西的，是一只兔子。虽然才一只，但是活蹦乱跳的，这样柯宁微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拎着兔子在林子中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猎物。好在有一只兔子打底，柯宁微也并没有执着于一定要找到其他猎物。最后日落的时候，还是拎着这唯一的一只兔子回了山洞。 柯宁微把兔子剥皮洗净，然后赵成兰负责做饭，就给炖上了。 一只兔子不太大，赵成兰自然知道只吃肉是不够吃的，于是想要添加一些配菜。 柯宁微提起了山洞中的板栗，赵成兰还不相信，觉得这太奇怪了。但见她的安哥哥执意要添加，最后也没有办法，往里面放进了两斤的板栗仁，原本的炖兔肉就变成了板栗炖兔肉。 “我之前真没这么吃过”，赵成兰自然发现柯宁微是对的，光是外溢的香气就是在告诉大家这道炖菜多么的好吃，所以此时有些羞赧，“多亏安哥哥坚持。” 恰逢赵成和拿了碗筷过来，分发给众人，“我和妹妹确实从来没有这么吃过，没想到还能这么搭配在一起。” 柯宁微笑了笑，接过碗，心里想着我什么没吃过，知道的菜谱多着呢！ “快吃吧，板栗炖肉就是要趁热才好吃。”柯宁微说着话，手里也没闲着，直接盛了满满一勺的板栗炖肉放进了柯宁旭的碗里。 板栗已经炖成糊了，和肉搅合在一起。或者说，肉埋在板栗泥里面。这一勺，看不见里面有多少肉，只知道是满满一勺。 “谢谢大哥”，柯宁旭接过来。他就知道姐姐非常爱他，看吧，板栗炖肉盛了这么大一碗。 赵成和兄妹也并没有对柯宁微的行为有任何不满，盆里的肉还多着呢。而且柯宁旭外出劳累了一天，先盛一碗也没什么。 柯宁微又给妹妹盛了一碗，然后给她拿了个小木勺，才冲着赵成和兄妹两人说道，“你们也赶紧盛吧。” 赵成和给自己和妹妹盛了板栗炖肉，再配上蒸好的大白米饭，看起来就特别好吃。 “哎哟”，柯宁旭叫了一声。 “咋啦？”柯宁微连忙问道。 “我咬到舌头了。” “叫你慢点吃，你不听。活该！”柯宁微板起脸骂弟弟。 “大哥，饭太好吃了嘛，不全怪我。”柯宁旭为自己辩解。 柯宁微被逗笑了，骂道，“赶紧吃吧。” 赵成和也出言帮腔，评价道，“这板栗香甜软糯，入口即化，兔肉也软烂可口。咬到舌头实在怪不了阿旭。” 柯宁旭见有人帮自己说话，对着姐姐得意一笑，柯宁微毫不犹豫给了他一个爆栗。 “赶紧吃饭。” 一家人就这样吵吵闹闹把晚饭吃完了。 “阿旭，明天你继续跟着去吧，就剩下一天了。”柯宁微已经从郑全那里知道树上剩下的板栗不多了，多半天就能摘完。人多就是好啊，干什么活计都快。 “好的，大哥。那你明天干嘛？”柯宁旭答应了，但还是想知道姐姐要去做什么。 “明天我就要开始煮板栗了，然后把煮好的板栗分批拿出来晒干，留到冬天吃。到时候大家都要帮忙，很忙的。” 第二天，大家和柯宁旭一样早起了。柯宁旭一走，他们就开始烧水煮板栗。 “我和赵兄负责给板栗剥壳，成兰，你带着阿羽烧水煮板栗，然后捞出来晾干。” 剥板栗是最难受的活计。板栗壳很硬，剥板栗的手指会非常痛。这个活儿就当仁不让地给了两个最大的。 烧水是轻活儿，让最小的孩子去做。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 此时山洞里有七百斤的板栗，是一座小山，柯宁微和赵成和一起剥壳，剥了一上午也才剥出没几斤的样子。 而板栗林这边，效率倒是高的很。 不过是花了两个时辰，就把剩下的板栗摘完了，大家直接就往回走，此时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 路上花了半个时辰，就回了山洞。 柯宁微所在的山洞里面充满了栗子的香甜味道，柯宁微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直接就看到所有人回来了。 “这么快？” “主要是剩下的板栗不多了。”郑全解释道，见柯宁微要走，他挽留，“我们现在就要给板栗称重，称完之后你直接带回去吧。” “不用”，柯宁微摆手决绝，剥板栗这活儿不能停，停了再开始就受不了了。而给板栗称重要花上一段时间。 “直接让阿旭看着就行。”柯宁微十分放心自己的弟弟。 “阿旭还小，这么重要的活儿交给他吗？” “我也没比他大几岁，他可以的。”柯宁微当然是信任弟弟的，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知道树上大概有多少板栗。只要不差太多，那都是可以接受的。 柯宁微想看看自己不监督的情况下会不会少给板栗。 第189章 决定下山 结果证明，郑家人是值得信赖的，送过来的板栗没有少太多，也就二三十斤的差别吧。 柯宁旭把一部分郑家人将栗子揣进怀里的事情说了，柯宁微没有在意，是个人就会有私心。这种程度的自私能接受。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先吃饭。但灶上的火不能停，继续煮。” 柯宁旭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疑惑，“火不能停？那我们吃什么？” “自然是吃板栗。”赵成兰说着，把刚煮好的这一锅板栗端到了桌子上。 “这板栗没滋没味的。”柯宁旭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可你前几天还说没吃过这么香甜的板栗呢！”柯宁微提醒弟弟。 柯宁旭涨红了脸，想说什么，但又怕继续受到姐姐的嘲笑。 赵成兰也叹气，“板栗是好吃，但没有板栗炖肉好吃。” 也是，板栗炖肉中的板栗，咸中带甜，甜中带咸，非常好吃，白水煮着吃的板栗怎么会是它的对手。 “暂时不会有肉吃了。” 这真是一个惊天噩耗。 柯宁旭立刻问道，“大哥，为什么？” 赵成兰也看过去，赵成和问出了口，“安弟，原因呢？” 柯宁微擦了擦嘴和手，慢悠悠说道，“我准备下山一趟。” “为什么要下山，这山上不是挺好的吗？” 所有人都不解。 “我准备下去打探打探情况”，柯宁微解释，“我们都上山一个月了。就算是藏在山里，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话有理，但柯宁微武力值高，是大家的定海神针，他们都不想让人下山，因此劝道，“其实一个多月没有多长时间，我们再等几个月也不迟。” 柯宁微却不愿意，她摇着头，“你们不用劝我，我是一定要下山看看的额，要不然这心里总是不安。” 话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能再劝。 柯宁微看着大家说道，“其实也不用担心，我最多十天就回来了。”之前一大家子从彭城赶到了这里，也不过是花了七天的时间。 只剩下柯宁微自己，那速度只会更快。因为她不需要背上背篓，只要带上一个小包袱，里面象征性地装一些干粮就行。 所以来回十天是绝对够的。 “大哥，那你什么时候出发？”眼见着事情无可更改，柯宁旭只想了解更多。 “等把板栗煮完了，晒干了，我就出发。” 柯宁旭松了一口气，那还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柯宁微其实是想早点出发的，她已经吃好了，所以直接拎着两只水桶就走了，她要去打水。 煮了一上午的板栗，锅中的水都已经换了两轮了。还有柴火，也耗费了不少。要不是之前攒的有一些，那早就无柴可用了。 但就算是现在，剩下的柴火也不多。 柯宁旭直接拿着两斤没有剥壳的板栗，对着在山洞外面的小孩说道，“用柴火换板栗喽，用柴火换板栗喽。一斤板栗换五捆柴。” 有那闲着没事干的，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个任务。他们不好意思整天玩，总想帮家里做点什么。 郑立辉胆子比较大，直接问道，“是一直都能这么换吗？” “当然不是了，小弟弟”，柯宁微换上一副笑脸，“只有今天和明天两天能换，而且我也只能拿出十斤板栗。” “大的柴火背不回来，小树枝要么？”另一个半大孩子问道。 “要，小树枝也可以。” 听到这话，几个稍大些的孩子直接就跑了，他们要赶紧去捡柴火换板栗，毕竟只有十斤的数量，换完了就没了。 分到自家的板栗他们都吃了，觉得很好吃。但郑家人多，按照人头，一个人也就能分上七八斤。 而且家里面做主的人不让一次性做完，都是加在粗粮粥里面，给粗粮粥添一些味道儿。所以这些孩子才会想着帮柯宁微捡柴火，换一些板栗。 等到晚饭的时候，郑立辉直接凑齐了五捆柴火，柯宁微拿了一斤多一点的板栗给他。其他孩子见了，更是受到鼓舞。 缺柴火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煮了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其实大部分的板栗都已经煮完了，还剩下五六十斤的样子。 “剩下的不用煮了，到时候我下山了，正好当你们的主食。然后随便在这儿附近找点野菜配着吃就行。” “大哥，你明天带我去你的陷阱认认位置再走吧，这样你不在，我也能去看看里面有没有猎物。” 柯宁微并不想这样，“陷阱在林子深处，万一你遇上一个大家伙，跑都跑不掉。” 柯宁旭没有放弃，继续恳求，“不会这样的，我运气一向很好。” 柯宁微满头黑线，这种事也能靠运气？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同意的。明天你们在家里晒板栗，我去看看有没有猎物，走之前再给你抓一些。” 柯宁旭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板栗是晒在山洞里面还是外面？” “在外面晒一百斤左右，剩下的放在山洞里面通风的位置风干。” 几人都没有异议。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就起来去抓猎物。 两个陷阱依次查看，里面空空如也。 柯宁微暗下决心，这一次也不能空着手回去。所以一定要抓到猎物。 忙活了大半天，柯宁微只抓到了一只野鸡，收获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柯宁微收拾一番就回了山洞，马上要下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比如邀请一个或者几个郑家人同行，也不知道会有人愿意吗？ 柯宁微站在山洞前，“郑大哥，我明日准备下山打探消息，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去？” 第190章 被抓 “你要下山？”郑全十分诧异，他和赵成和观点一致，“你们才上山没多久呢！” “时间不短了，快一个月了。” 郑全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想了想说道，“你如果想去那就去，但我们族人中应该没有人想下山的。”毕竟当初流民太多，把村子都给毁了。 柯宁微没想到郑全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郑大哥，你都不问问就这么确定吗？” “我很确定”，郑全又道，“不过既然你想让我去问问，那就问问吧。” 郑全招手让柯宁微进了山洞，然后对着山洞的年轻人说道，“宁安想要下山去看看情况，你们有想和她一起去的吗？” “下山干什么？不去。” 年轻人还没有说话，身后的老人就直接给拒绝了。 郑全扭头看向柯宁微，他也十分无奈，“我早就告诉你了吧。” 就算老人出言拒绝，如果年轻汉子想来，那也是可以的。但没有人出声，说明是自己主观意愿上不想来。没有人能勉强。 柯宁微倒也没有生气，她自己一个人下山还更方便呢！不过是住在一起，不问一声到时候他们也要问弟弟自己的去处，还不如自己先提出来。 但柯宁微也不想等自己回来后，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免费告诉给郑家人，于是和郑全商量，“郑大哥，我这次下山，一定会在十天之内赶回来。这十天里，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弟妹他们。等我回来，就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你们。如何？” “这个简单”，郑全也觉得这个交易可行。说是照顾，能照顾个什么？帮忙打个水，捡个柴就够了，其他的还是要自己弄。这样看来，交易肯定是划算的，因此爽快答应，“我一定帮忙。” “那我就收拾一下准备下山。”柯宁微得到了承诺，稍稍放心。 两人又谈妥了一些细节，柯宁微就回到自己的山洞，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的猎物只有一只野鸡，你们自己做着吃吧。我现在收拾东西，马上就下山。” “安哥哥，不用这么急吧，好歹吃了饭再走。”赵成兰挽留。 “我还是早点出发吧，这样也能早点回来。”柯宁微拒绝了，她直接拿了一块包袱皮，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衣服只带了一套，其他全装成饼子，腰间还挂上了水囊。 “安弟，你带的饼子够吗？”赵成和瞅着柯宁微带上的饼子，肯定是不够吃上十天的。 “饼子放不了十天，我吃个三两天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总归不会让自己饿着。”空间里吃食多着呢，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这几个饼子她都不想带。 收拾好了东西，柯宁微又去安抚了妹妹好一会儿，才让她明白，姐姐有事要离开十天，并不是抛弃她了。 之后柯宁微就开始下山。 山洞所在的位置距离山脚还是蛮远的，柯宁微加快速度，到了傍晚才走到了山脚下。 柯宁微就在山脚下随便找了棵树，在大树下休息。 等到第二天早上，继续赶路。 饿了就从空间里拿食物吃，渴了就喝空间里的水。不需要停下来烧水做饭，只有赶路和睡觉两件事，速度自然快的很。一天就走了三四十里地，比之前上山的时候速度快多了。 柯宁微是按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的，前面就是白石镇，她打算进去看看。 之前路过的村子她都没有进去，就是想进镇子里面打听，毕竟镇子里面消息更灵通。 刚到镇口，迎面走来几个衙役，见到她，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 柯宁微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惊喜，就听见其中一个衙役说道，“有男娃，快抓起来。” 另一个汉子似乎是下属，想要劝解，“这男娃才十一二岁，抓了也不顶事啊！” 为首的衙役被反驳了十分生气，“叫你抓就抓，啰嗦什么？” 他这么一吼，其他人不敢反驳，只能过来抓人。 柯宁微与几人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三个衙役抓住了胳膊。 柯宁微想要挣脱，但转念一想，不如趁此机会打听一下消息。反正才五个衙役，到时候就算打不过，逃跑还是容易的。 这么一想，柯宁微就不再反抗。 这几个衙役可能是没有带绳子，并没有把柯宁微的手绑起来，只是派了一个人看着她。 “昆哥，咱们都已经下值了，这孩子怎么办？” “先带回家，明天早上再送过去。”昆哥就是这群衙役中的小头头。 “可是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万一那边不要怎么办？”说话的人有些担忧。 “放心”，昆哥显然是胸有成竹，“军营如今正缺人，这孩子就算上不了战场，也能去做后勤任务，一定会被接收的。” 军营？柯宁微脑海中充满了疑问。安州府哪里来的军队？又不是边境。 看来这一个月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啊，柯宁微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扮演者一个木讷的农家小子。 “那我就放心了，如此，我们又完成一个名额。只要再找到三十二人，我们的任务就都完成了。” “他爹的”，另一个衙役骂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开始征兵了，还强制摊派名额。要不是我们还是衙役，恐怕也要被征进军营。” “没办法，现在这世道，乱成这样，能顾住自己就不错了。”昆哥知道张言是想替被抓的孩子说话，但他们也要活着，而摊牌的任务马上就要到截止期限了。 张言眼带着同情看了一眼柯宁微，也不说话了。 一行人陷入了沉默。 这可不行，柯宁微是来打探消息的，他们都不说话，她如何知道近况。必须让几人说话才行。 “差大哥，你们是要把我送到哪里去啊？”柯宁微主动搭话，话语里还带着哭腔，“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呢！” 张言叹了口气，“小兄弟，是我们对不住你。你也知道，最近强制征兵，说是十六岁以上都要去。但若是能交二两银子，就可以暂时免除兵役，所以人数不够。那就只能往年龄小的人继续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191章 齐王 可柯宁微记忆中，压根没有征兵这件事。 朝廷是有军户的，当兵之人直接从军户里面选择就可以了。普通百姓只用服徭役即可，怎么还征起兵了呢？ 柯宁微心中有疑惑，自然也就问了出来。反倒是让张言啧啧称奇。 “你怎么不知道征兵的事，都已经开始十来天了。” 十来天前，自己在山上，与世隔绝。 柯宁微只好编了个理由，“我娘带着我住在山脚下，我们没有房子，所以住在山洞里。” 这话一出，大家就脑补了一出孤儿寡母受族人欺压的大戏，就连昆哥都流露出了同情之色。 昆哥是衙役的头，也是最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刃人，但他不想对着一个小孩说这些事，只是敷衍道，“朝廷要征兵，我们送你去的是齐王的军营，好好干，听吩咐就行，争取活下来。” 这话说的柯宁微心里怪害怕的，她把害怕神色展现在脸上，哀求道，“叔叔，这么危险吗？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可惜昆哥还是不愿意说，柯宁微见问不出什么，也就停止追问。 昆哥把柯宁微带回了家，然后捆住双手关进了柴房里。 柯宁微从空间中拿出菜刀，双手反握住，上下慢慢滑动割断了绳索，然后打开柴房的大门逃之夭夭。 逃出去之后，她先是先是找了个地方休息。 天亮之后，柯宁微吃了早饭，然后把身上的男装换了下来，穿上了女装。 征兵，肯定是征男人，不会征女人的。当然了，换上女装之后，柯宁微需要小心一点。 她速度不变，往最近的县城走去。 最近的县城是青阳县，柯宁微进了县城，就发现县城里的人少了很多，尤其是男人。 柯宁微想了想，找了镇上最大的茶楼。 茶楼里面很空，她一进来，店小二就迎了上来，问道，“客官，您要喝点什么？” 柯宁微并不搭话，见有楼梯，直接走上来，选了个二楼靠窗的座位坐下才说道，“上一壶最便宜的茶就行。” 店小二撇撇嘴，心知没什么打赏了，转身就要去沏茶。 柯宁微等了好一会儿，茶才慢吞吞地上来了。还没等柯宁微说话，店小二就要离开。 “别走，我有事要问你。” 店小二转身，似乎不太高兴，柯宁微拿了一把铜板放到桌子上，“如果你回答的好，这些铜板都是你的。”她暂时还不舍得打赏银子。 桌子上的铜板有一大把呢，足足有几十枚。 看到铜板，店小二立刻变得谄媚，“客官，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一个月前，府城彭城不是爆发了瘟疫吗？怎么感觉这里没什么事？” 店小二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客官，瘟疫大半个月前就治好了，是齐王带来的药材。” “齐王？”柯宁微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齐王是谁？” “齐王你都不知道？”店小二再一次震惊，“齐王是当今圣上的弟弟，被先帝分封到齐州。当时咱们安州府没药材，不知道是谁说的，是圣上把国库里的银子花完了，才没银子买药的。所以百姓都很生气。 没想到这时候，齐王带着大批药材来了，治好了瘟疫。不过之后齐王就接管了安州府，还要征兵，凡是年满十五岁的，非独子的，都要去。一户人家只能留下一个儿子。” “接管安州府是什么意思？”柯宁微更关注这个。 “就是接管呗，反正齐王带了一些军队过来，说是有好几千人。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店小二看看柯宁微，又瞅一瞅桌子上的铜板，眼神暗示十分明显了。 柯宁微抓了三分之一的铜板放到他手里，“我还没问完呢。” 店小二赔笑，“您接着问。” 柯宁微知道了齐王是谁，心中的疑惑一点没少，反倒是增加了。 齐王如此行事，是要谋反吗？ 但这话问店小二，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柯宁微只能问一些别的，“整个安州府的瘟疫都治好了吗？” “那并不是，但安州府如今有很多药材，就算是染上了瘟疫，大家也不害怕了。” “能用银子代替兵役吗？” “能的，好些人家都是用银子代替的，一个人要二两。” 柯宁微这时候才注意到店小二肯定有十五岁了，“你是家中独子吗？” 店小二被提醒了，忽然就觉得非常肉痛，“我是家中老二，花了二两银子才得以留下来。”正因为如此，才要赶紧多挣钱。 “齐王接管安州府，圣上没有什么旨意下来吗？”柯宁微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店小二看了一眼柯宁微才说道，“看您说的，有没有旨意，哪里是我能知道的。” 看来大家也都知道齐王接管安州府名不正言不顺，但平头百姓并不知道朝廷对此事态度如何，所以放任不管。 当然也有那不想服兵役的有没有银子的，已经连夜逃走离开安州府，说是要去京城告御状。 事实上，齐王并不害怕有人去告御状。 因为他是真的反了。 旗号都打出来了，就是齐国，只等着和朝廷开战。 齐王是先皇的小儿子，今年才二十五岁。因为是老来得子，备受先皇宠爱。 当然了，先皇并没有换太子的打算，只是对小儿子多了一些宠爱而已。 封地也早早就定好了，封在齐州。齐州一半靠海，是难得的富庶之地。 先皇驾崩之前就有旨意，他葬入皇陵之后所有皇子都要立刻启程去封地。 当今圣上本来就不满先帝对庶弟的宠爱，又看到最为富庶的齐州被封给了齐王，更是生气。这些年里，总是明里暗里折腾齐王。 齐王也不是什么好性子，当初他爹是皇帝，最宠爱他，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怎么可能受气。只不过是一直隐忍着，不说罢了。 一反抗，就来了个大招——谋反。 第192章 打探消息 齐王并没有因为先皇宠爱变成只知道享受的人，相反，他十分精明。 谋反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抓住了机会。 当今圣上能力是有，但过了十几年的安逸日子之后，也开始了骄奢淫逸。 如今国库空虚，但偏偏国土境内四处起灾。北方有旱灾，南方有水灾，安州府还发生了瘟疫，更何况西北还有强敌虎视眈眈。 灾祸之下百姓流离失所，但朝廷却没有能力赈济灾民。这样的境况下当今圣上居然还要照常收取赋税，百姓怨声载道。 齐王抓住时机，提前购置了大批药材。等到朝廷拿不出药材赈灾，他带着药材和军队来到了安州府。 安州府的百姓难道会把他拒之门外吗？ 其实对于百姓来说，谈不上忠诚不忠诚，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能忠诚于谁。 所以瘟疫消去后的安州府很自然就成为了齐王的地盘。 皇帝肯定是生气的，但如今国境之内四处有人造反。不仅仅是齐王，北地萧将军的儿子也起兵造反了。 皇帝无能又多疑，一直想要收回萧将军的兵权，但又想让萧将军的亲信继续抵御胡人。因为他自己并没有可信可用的武将。 双方僵持了许久，皇帝甚至派了钦差大臣去软禁萧将军。所以当时萧将军的儿子才会写信给程元求助。这也是程元急匆匆离开的原因。 除此之外，今年陇州大旱，有一赵姓人士揭竿而起，自封为王，当即减免税赋，立刻获得了所有百姓的支持。 而南方，因为水灾的影响，官府不复存在。有人趁乱瓜分地盘，也想自立为王。 如今大夏的国土，四分五裂，也不知道最后结果会怎么样。 现在的柯宁微当然没办法知道这些消息，她只知道齐王如今控制住了安州府，还要抓壮丁当兵。这样的话，自己原来的设想就行不通了，必须另寻他路。 好消息是不用担心瘟疫传到山上去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客官，您还要问别的吗？”店小二的话打断了柯宁微的思绪。 柯宁微摇摇头，“没有了，铜板你都拿走吧。” 店小二立刻开心起来，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然后立刻上前把桌子上所有的铜板扒拉到自己怀里，再次道谢离开。 柯宁微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思考。 原来的设想是躲在山上，避过瘟疫。等新粮下来，粮价便宜了再下山。 没想到现在瘟疫提前结束了，但朝廷又开始征兵，壮劳力都要被抓走。这样的话，柯宁微倒是能带着弟弟和妹妹下山，但赵成和肯定是要被抓走的。 而且柯宁微也不太想下山，征兵就意味着战乱，她难以想象以后这里会是什么情况。 柯宁微在茶楼枯坐了半天，等到茶壶里面倒不出一滴水，她才惊觉该离开了。 此时还不到中午，柯宁微用手挡住头顶炽热的阳光，决定先去米面粮油铺子看一看。 “大米多少铜板一斤？”柯宁微指着米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问道。 “二十五文一斤。” 这个价比瘟疫时候稍稍便宜了一点，但总体来说仍然非常贵。 柯宁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依次问过米铺里面的其他粮食，都不便宜。 看来想买便宜的粮食，确实得等到明年了。 但明年也不确定，柯宁微觉得朝廷不会放任齐王占领安州府，两者必有一场战争。到时候又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 柯宁微忧心忡忡，连彭城都没去，就开始准备回来。 路上还遇见了想要把她拐走的人贩子，看她孤身一个女娃，就想要直接带走，被她撂倒在地。 柯宁微努力往回赶，花了三天时间回到山上。 …… “大哥”，看到姐姐，柯宁旭手里拿着的东西立马掉在了地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柯宁微微笑上前，捡起地上的盆，“我打听好了，提前回来了。” 柯宁旭显然对安州府的情况很感兴趣，“山下怎么样了？” 柯宁微坐在凳子上，吩咐弟弟，“先给我杯水再说。” 柯宁旭立刻去给姐姐倒水，递到了姐姐手里。 柯宁微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才缓缓说道，“山下没有瘟疫了，全都治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柯宁旭“腾”地就站了起来，显然是被这消息砸的晕晕乎乎的，“这么说，我们是能下山了吗？” 柯宁微摇摇头，“不行，因为山下在征兵。凡是年满十五岁的男性，都要从军。” 柯宁旭的疑问和自家姐姐差不多，“安州府竟然也要服兵役吗？” “不是安州府的兵役，而是齐王的兵役。”柯宁微把齐王占据安州府的事情说了。“我们倒是能下山，只要有银子，粮食再贵，买一年的数量还是够的。但赵兄就没办法了，他一出现肯定要被抓走。” 柯宁旭当然不想让自己半个师父被抓走，于是摇头拒绝，“如果是这样，那就算了。我们先在山上待着就行。” “你和我想的一样。虽然我们的银子够在山下生活，但生活在山洞中反倒是更方便了。” 说话间，柯宁微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山洞，忽然看见角落里有两张床。她走过去，“我们剩下的家具都送过来了，是吗？” “是的，大哥，你离开好几天了。你刚一离开，郑三叔就带着做好的家具来了。”柯宁旭解释着。 终于能摆脱睡在地上的局面了。 睡在地上也就偶尔可以，经常睡会感染潮气，身上奇痒无比，反倒不舒服。 见到有床，柯宁微迫不及待想要躺在床上试一试。 柯宁微这里就有两张，自己和弟弟一人一张。赵成和那里也有两张床，一张自己睡，一张妹妹睡。 床果然就是这么软，躺在床上那一刻，就好像是漂浮在云间，柯宁微差点就直接睡着了。 还是弟弟把自己叫起来，他抱怨道，“大哥，你还没把事情全告诉我呢！” 柯宁微连夜赶了很久的路，其实很累了，不是很想再说话，只能说道，“等晚上吧，大家回来一起听，现在先让我休息一会儿。” 话刚说完，她就累的睡着了。 第193章 共享信息 柯宁微甚至于还打起了轻轻的鼾声，一觉就睡到了黄昏。 等到赵成和捡柴回来，看到床上睡觉的柯宁微，才把人叫起来。 柯宁微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坐在床上，癔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是在山上的山洞里面。 柯宁微清醒了，就自己下了床。 赵成兰比自己哥哥回来的更早，不过她就算是发现了柯宁微在睡觉，也没有叫醒她。此刻她正在做饭。 柯宁旭在一旁帮忙，柯宁微也一起做饭，如此，才终于得了饭菜。 刚上了饭桌，赵成和就迫不及待问道，“山下是个什么情况？”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好消息吧。”赵成和做出了选择。 “好消息就是瘟疫已经被齐王带过来的药材治好了，我们不需要再担心会被感染瘟疫的事情了。” “确实是个好消息，那坏消息呢？”赵成兰问道。 “齐王目前掌控了安州府，他有谋反之心，已经在征兵了。” 赵成和是读书人，一时间面色古怪。 读书人最重忠义，但说实话，当今皇帝实在不是什么明主，所以他也并不忠心，反倒是把重心放到了“征兵”上。 “征兵是个什么征法？”赵成和问道。 “年满十五岁以上，都要被抓走。但事实上，我刚下山没多久就被抓了。好在只是暂时被衙役关在家中，我趁着天黑逃走了。所以他们现在十分缺壮丁，你若是回去，很大可能也要被抓进去。” 赵成和可不想进入军营。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只想好好念书，带着妹妹活下去。 “这么说，我们短时间内都不能下山了？” 柯宁微说道，“最好不要，万一被人发现了，追到山上来，那就麻烦了。” 赵成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柯宁微快速吃完饭，放下碗筷，“我需要把事情告诉郑家人，你们继续吃，我过去。” 她走到山洞前，找个了小孩子，请他把郑全叫出来。 郑全此时正在山洞里修补农具，虽然暂时不用，但毕竟是庄户人家吃饭的物件，还是不能有任何损坏。本来听到有人找他，他还有些不耐烦，一听到是柯宁微，立马就来了精神。 “安弟，好几天都没见了，打听到什么了吗？”郑全开门见山。 柯宁微又把对着弟妹的那套说辞说了一遍。 郑全似乎是有些不高兴，阴沉着脸，“怎么会这样？” 确实，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了大家的预料。大家想到的可能是瘟疫无法控制，怎么也没想到齐王会掌控安州府，还要征兵对付朝廷。 “那这样的话，即便明年粮食下来，你们也没办法离开山洞啊！” 柯宁微只能解释，“就是这样，所以我也感觉很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郑家人是绝不会下山的”，郑全见柯宁微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只能自己做了决定。他可不想被抓壮丁。 柯宁微就知道郑家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毕竟他们符合条件的人太多了。只要下山被人看见，那就一定会被抓起来。相反，自己家满足征兵条件的也就赵成和一个人而已。 走不走都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柯宁微叹了口气，“我只是把山下的事情告诉你而已，走不走都是你自己的决定。”说完，她转身离开。 回到山洞，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柯宁旭突然问道，“大哥，我是不是不能读书了？” “你若是想要读书识字，赵兄就在此处，你尽可以向他学习。但要是想在城中寻找夫子，那估计不行了。” 柯宁旭的担忧成真，意外的竟然只是有些淡淡的失望。大概是他自己也感觉出来了，如今这形势，根本不可能下山。 “那我们之后怎么办呢？总不能在山上待一辈子吧。” 柯宁微也不想，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了早饭，不知道干些什么。 水还有，柴火郑家人也送来了一些，够用几天了。 柯宁微看着大家不知道该做什么，心中也觉得烦躁，“阿旭，你既然想要读书识字，现在有些空闲，不如再让赵兄教你一些？” “成兰，你喜欢医术，不如趁机钻研一下？如果想要采药，我有空就会陪你去。” 只有赵成和，他最大，柯宁微不知道他爱做些什么，不管他。 柯宁微自己则是把妹妹捞过来，开始给讲算术。 中午饭吃的是板栗粥，吃过饭后，天气阴沉沉的。 尤其是山洞在林子中间，更是一丝光亮也无。 “不会要下雨了吧？”柯宁微瞅着外面的天空，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滴立刻落了下来，砸在人的脸上，生疼。 “赶紧回去，下雨了。”柯宁微拉着大家回了山洞。 外面都没有光亮，山洞里面自然也非常暗。看书写字什么的都行不通了。 “都去休息吧，我给你们讲故事。” 柯宁羽更是爱听故事的年纪，柯宁微把自己知道的童话故事和民宿故事一通改编，讲给妹妹听。 其他人也听的津津有味的。 “安弟，你这么有才华，应该去写话本子才对。”赵成和没想到柯宁微知道这么有趣的故事。要是写成话本子去卖，一定非常受欢迎。 “等以后有机会吧。” 写话本子也算是柯宁微想到的挣银子的手段之一，但之前在彭城的时候，粮价那么贵，大家几乎没有闲钱。此时卖话本子根本就没有人买。话本子这种东西更适合太平盛世的时候。 柯宁微又讲了几个故事，消磨时间。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掺杂着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的霹雳声。 柯宁羽吓得往姐姐的怀里钻。 柯宁微搂紧妹妹，把她哄睡着了，起来去看。 狂风夹杂着暴雨，吹进山洞不少雨滴。此时山洞内灌进不少冷风，要不是洞口偏小，冷风就要直接吹到床上了。 柯宁微皱了皱眉，“这可不行，吹了冷风是要生病的。”这里虽然有赵成兰这个大夫，但能少生病还是少生病为好。 “做个帘子吧。” 第194章 入秋 一场暴雨带来了秋天。 气温骤降，夏天的短打显得十分单薄，原来用的被子也不够保暖了。 等到天气放晴，所有人才终于从山洞中走出来，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 “我这里还有一些布，倒是可以一人做两身衣裳。不过是粗布，只能穿在外面。”柯宁微空间里倒是有细棉布，但是不好拿出来。粗布大家都是知道的，拿出来也没什么。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安哥哥。”赵成兰十分高兴。 赵成和见妹妹已经答应了，也不好意思再推辞，跟着道谢，“谢谢安弟，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没事。”柯宁微摆摆手说道，“我和阿旭阿羽还有几身衣服穿。倒是你们，衣服不够。” 柯宁微早在洪水到来之前就给弟妹做了好多套衣服，一年四季的都有。夏天的已经穿在身上了，秋天冬天的她只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拿出来。 “不过，我们都不会做衣裳。恐怕要请人做了。” 赵成和兄妹对视一眼，“这里也没别人了，只能请郑家的人帮忙。到时候给点板栗当报酬吧。” 板栗是好东西，但现在他们手里的板栗比正经粮食要多，倒是显得板栗不值钱了。 柯宁微自然没有异议，“就这样办吧。之前做家具是请郑三叔做的，和他比较熟，不如请他家的妇人帮忙做。” “也好。” 柯宁微和赵成和兄妹一起出了门，找了郑三叔的孙子冬冬。 “冬冬，你去帮我把你爷爷叫出来好不好？” 冬冬认得柯宁微，知道自己爷爷帮她做过家具，还拿到了细粮做报酬，因此很快跑进了山洞。 郑三叔以为柯宁微对家具不满意，出来询问，“是床哪里有需要改的地方吗？” “不是，入秋了，想做件秋装。但我们都不会针线，想请您家的人帮帮忙，不白帮，做两身衣服，给一斤板栗。” 做衣服其实快的很，量好尺寸，一天就能做出一身来。郑三叔觉得这个买卖能做，直接答应了下来。 “可以，我大儿媳妇针线活儿好，到时候让她给你们做。你们进山洞吧，让我家那口子给你们量一量尺寸。” 柯宁微进了山洞，却并不往郑三叔那个方向走，而是说道，“你们跟着三叔去吧，我找郑大哥有点事。” 没等两人说话，柯宁微就转身离开。她知道郑全住在山洞什么地方。 “郑大哥。” “宁安，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大哥，我们和你们一样，都不会下山。但是，我们目前居住的地方，离山脚也并不算远。如果有人上山，是有可能发现我们的。” 这片山林并不小，但林子中心部分有猛兽，没人敢进去住。大家居住的山洞可以说是外围部分。 郑全知道这个问题，但之前只有他去打劫别人的份，倒也不是很在意。如今山下在抓壮丁，如果知道山上有人，难免不会上来，所以这个问题也要重视起来了。 但找个合适的地方并不容易。 “我们已经在山洞中住了许久了，这里的地方也合适，恐怕不好换地方。” “我明白”，柯宁微也对这山洞比较满意。如果搬离这里，从头开始搭建房子，太麻烦了。“我并不打算搬离这里，找你是商量一下划定一个范围，非必要不得下山。平日里出了山洞，特别是靠近山脚下的地方，尽量不要留有痕迹。” 这样即便有人上山，只要不是专门往山洞的方向走，也发现不了山上有人。能最大程度保证大家的安全。 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郑全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好，我会和族人说的。” 柯宁微见郑全答应的爽快，心里也高兴，“我没有其他事情了，郑大哥，如果你有什么建议，也可以直接和我说。” 郑全明白柯宁微的意思，是想两家鼎力相助。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郑全也觉得柯宁微一家不错，十分通情达理，是可以结交的对象，当即就点头答应了。 柯宁微道谢离开，正好郑三叔的大儿媳妇李氏也给赵成和兄妹量完了尺寸，三人一起走出了山洞。 “你找郑大哥说的什么啊？”赵成兰问道。 “我让郑大哥约束族人尽量少往山下走，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性。” “原来是这样。”赵成和点点头，“看来我们明年也很难下山了吧。” “是的”，柯宁微也有这样的担忧，“所以得想一想明年该怎么办？总是靠天吃饭可不行。” 柯宁微甚至想开垦一块田地种东西，但也要等明年了。 大家回了山洞，柯宁微称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把空间里的衣服拿了出来，放在自己这边。 因为都是用粗布做的外衣，用细棉布做的里衣，花色不多，所以即便是心细的赵成和，柯宁微也笃定他发现不了自己和弟妹有几套衣服。 “阿旭，你的我已经拿了出来，就放在你的床上，到时候自己拿着穿就行。” 其实夏秋的衣服差不多，因为古代的装束并不会露着胳膊，都是长袖。只不过布料的厚度上会有一些差别而已。 “知道了，大哥。”柯宁旭答应一声就去床上寻。 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是黑色、灰色和蓝色。这也是粗布里面最主要的颜色。 柯宁旭拿到新衣服，在身上比划了几下，然后又放了下来。暂时还没必要穿新衣服。 中午饭吃的是蘑菇粥。 下了一场雨，林子里钻出许多蘑菇来，就在山洞附近就有许多。 大家都出动，采了十来斤的蘑菇，就堆放在山洞的一角。 柯宁微吃着鲜美的蘑菇粥，忽然想到为什么不晒一些干蘑菇呢？ 她直接提议，“等到冬天就没什么菜了，我们晒一些蘑菇吧。” “可以啊”，反正板栗收完之后，大家闲了好久，正想着没什么事干呢，晒蘑菇也好。 柯宁微环顾山洞，心里想着渡过一个冬天都需要什么。 过了良久，她才算好，开口说道，“现在离天气冷下来还有一个多月。我们要趁这个时候多储存一些过冬物资。要不然等到了冬天出不了门，那就要饿死冻死了。” 第195章 过冬物资 “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吗？” “不早了，才一个多月。而冬天有三个月，用一个半月的时间去准备三个月的物资，还得顾上着一个半月的吃喝，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大哥，我们要准备什么？” “不外乎就是吃穿住行这几个方面。我们不会下山，到了冬天估计连门也很少出，所以主要是吃、穿和住。” “安弟这话在理。吃的话，我们目前主食比较少，大米和面粉加起来也就五六十斤。板栗晒干了，你走的时候我们称了称，有三百多斤呢！这三百斤，可以当成主粮，也够我们吃上三个月了。” 赵成和汇报着家里的情况，“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了。” 柯宁微点点头，然后说道，“吃的东西不够，我们要多准备一下。不过接下里我们以菜为主。可以晒一些野菜干，再晒一些蘑菇。一定要是能吃的蘑菇。如果一种蘑菇不认识，可是问一下郑家人。” “知道。” “做饭需要柴火，我们要囤够用三个月的柴火，起码要五十捆吧。到时候就堆放在山洞右侧，能堆成一面墙。喝的水也要提前准备。冬天路滑，万一河流结冰，或者是雪天路滑，都不好打水。我们可以做个缸，提前囤一些水。” “吃喝的安排这些就差不多了，穿嘛，已经给赵兄和成兰做了一身秋装。但我们没有多余的棉花，你们冬天穿什么？” 赵成兰和赵成和也不知道，“再看看吧，我们先做别的。” “最后一项就是住了，我们要改造一下山洞，目前山洞不暖和。洞口也没什么遮挡，冷风嗖嗖往里面灌。我先请人编一个草帘子，编的密实一些，半固定在洞口，一侧可以掀起来，这样应该会好很多。” “草帘子肯定会透风，但先这样吧。”赵成兰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因为粗布都被用来给她和哥哥做衣服了。 “那我们接下来是分工做，还是先一起完成一项任务，再共同完成另一项？”柯宁微征求大家的意见。 “大哥，我们肯定是要先采蘑菇。我们不采，过几天就要被采光了。” 采光倒是不至于，但下雨过后，蘑菇最多，最好找。要是等一等，就不好找了。 “那我们就先一起采蘑菇，采的差不多了，再考虑别的任务。” 蘑菇很容易在树根处和枯枝败叶的底下被发现，柯宁微出去溜达了一圈，很快就捡了半筐回来。 柯宁微不想把水拎回来，所以她是直接在河边把所有的蘑菇洗干净，然后背着湿蘑菇回来的。她把所有的蘑菇摊放在一块干净的岩石上，等待着阳光晒干。 晚上的时候，会把蘑菇收回来放在山洞里面通风的位置，第二天继续拿出去。就这样过了三天，蘑菇已经完全晾干了。 郑家人比柯宁微几个人多的多，所以三天之后，蘑菇眼看着就难找了。有时候出去了一整天才找到了几个，实在是不划算。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找蘑菇了。成兰负责在家里把所有的蘑菇晒干，顺便照顾好阿羽。我们三个出去捡柴火，要堆满半个山洞。” 捡柴火这事吧，也比较容易，尤其是对于柯宁微来说。地上的枯枝捡起来放到背篓里面，别人上限是两捆，就比较重了，需要往回走。 柯宁微拿起一根扁担，能同时挑起来四捆，还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更甚至于，她还借了斧头，看见林子中倒下来的腐烂的树，她直接把树劈成几截，分批拖到阳光底下暴晒。等到晒干了就放进山洞里。 因为有柯宁微，捡柴火的任务也很快就完成了。 这天晚上，郑三叔的大儿子就陪着他媳妇李氏上了门。 “你们要的衣服已经做好了。” 赵成兰接过来，“多谢嫂子，我这就把板栗给你拿过来。”说着，她转身去称了一斤板栗，然后拿了出来。 “是一斤晒干的板栗仁？”郑达显然十分惊讶。他最初知道报酬是一斤板栗的时候，是觉得有点少的。 但郑三叔，也就是他爹已经把活接了下来，他也不能再去拒绝。想着媳妇儿没什么事，那就做了也可以，反正用不了多少功夫。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晒干的板栗仁，这样虽然是一斤，但抵得上没有去壳的板栗两斤绰绰有余。 想到这儿，郑达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你太客气了。”说着，手上却毫不客气把东西接了过来。 “衣裳是做好了，还有别的需要帮忙吗？”只要给板栗就行。谁会嫌吃食多呢？ “还真有”，柯宁微问道，“你们有存起来的棉花吗？冬天快到了，我们也要做件冬衣。” 郑达脸上的笑容僵到了一半，“棉花有，但那是去年给孩子做冬衣剩下的，只有二两了，实在不够做新的冬衣了。”不仅不够，还差得远呢。 “冬衣的事情先不着急”，赵成和见柯宁微如此关心他们衣服的事情，很是感动，但眼见着没有棉花，急是急不来的。不如先解决另外一件事。 “我们想做一个草帘子挂在门上挡风，你们有人会做吗？” 柯宁微默默不说话了，做帘子的事情也很重要。 “有的”，郑达说道，“我二弟就会做，而且手艺可巧了，做出来的草帘子很好。你们要是需要，我就把他叫过来，你们亲自把要求告诉他。” 柯宁微和赵成和对视一眼，觉得这件事可行，于是点头，“那就把杰哥叫过来吧。” 郑杰是郑三叔的二儿子，他也跟着郑三叔学了木工活，不过做到并不算出色。后来自己琢磨着编草鞋、编席子去卖。因为离镇上不远，倒是找到了一条谋生的道路。 郑杰很快就到了，路上他就知道了柯宁微的要求，不过还是再确认一遍，“你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草帘子？” “要厚实一点的，草编的密实一点，能挡风的。而且需要能固定在墙上。” 郑杰点点头，“我知道了，到时候做好了拿给你们看，不合适可以修改。” “报酬怎么说？” “三斤板栗仁。” 见柯宁微眉头紧皱，是要生气的模样，他赶紧解释，“绝对厚实，包你满意。要是不满意，草帘子我带走，什么都不要。” 第196章 野猪与山药 “即便如此，三斤也太多了些。”柯宁微仍旧是不同意，“你自己也知道，两斤的板栗还不一定能出一斤晒干的板栗仁呢？” “但你要的帘子必须厚实，那费的功夫可就多了。要是像草席一样只有一层，倒是不用怎么操心。”郑杰为自己辩驳。 “编草席用的草随处可见，能费上多少功夫？”大家都闲下来了。人工就不值钱了。 郑杰败下阵来，“宁安兄弟，这样吧，你给我一斤板栗作为定金，然后我就开始做帘子。要是你觉得我手艺很好，做的帘子你很满意，那就再给我一斤半的板栗仁。要是不满意，我就改，改到你满意为止，等你满意了再给我报酬。” 光听这条件，柯宁微觉得自己成为了甲方。 “好，我没意见了。” 柯宁微直接回山洞称了一斤板栗仁作为定金给了郑杰。 “订好了？”赵成和问道。 柯宁微点点头，“订好了，郑杰做好了会先给我们看看，满意了再付尾款。” 几人都放心了。 “柴火也够了，粮食其实也差不多了，蘑菇也有了”，柯宁微数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接下来我们去挖一些野菜，若是有野果也可以摘回来，晒成果干，冬日里好有个零嘴儿。” “这都入进十一月了，哪里还有什么野果。”柯宁旭觉得自家姐姐在异想天开。 “若是遇见了就摘，没遇见我也不会失望。” 听见姐姐这样说，柯宁旭就没意见了。 “那我们明天就开始摘野菜吧。” “明天赵兄带着阿旭去摘野菜，成兰带着妹妹在山洞里面整理所有东西。我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猎物。” 一听说柯宁微要去打猎，大家都很高兴。 “大哥，你小心一点。” 柯宁微点点头，承诺道，“我会的。” 赵成兰则是说道，“我会看好妹妹的。” 柯宁微很是放心她。 于是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柯宁微就率先出发了。赵成和带着柯宁旭也紧随着她出了山洞大门。 柯宁微背着背篓，拿着自己的武器，先往自己的陷阱地赶去。 几天没来，刚走近陷阱，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柯宁微小心翼翼地走近，然后探头去看。 哦豁，里面竟然是一头野猪，而且体型不小的样子。柯宁微心中暗喜，这次赚大发了。 这头成年野猪皮肤黝黑发亮，嘴角上面长着两只长长的獠牙。身上的毛发粗短发硬，分外醒目。 野猪大概是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动静，抬头看过来，发现是人类之后，怒气值拉满，立刻磨着蹄子想要冲出来把人撞飞。 可惜陷阱有快两米深呢，野猪是无论如何都出不来的。 但它出不来，柯宁微也不敢贸然下去。陷阱下面狭小，要是下去了，可就逃不过野猪的獠牙了。 柯宁微想了想，又把被野猪破坏过的陷阱重新盖了上去，徒留野猪在下面。 她打算每天都来看一次，什么时候野猪奄奄一息，她什么时候把野猪放进空间里带上来。 想到野猪身上好几百斤的肉，柯宁微也不想去打别的猎物了，一头野猪就够她们几个人敞开吃吃上好久了。 柯宁微剩下的时间就在树林里随意转来转去。没有了任务，心中轻松的很。 她顺着林子继续往里面走，忽然“哎哟”一声，一个踉跄，差一点就跌倒了。 柯宁微低头寻找，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要绊倒她。 地上是一个凸起，半截灰白色的皮裸露在外面。 柯宁微一时间没认出是什么，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上面还有小动物用牙齿啃过的痕迹。 是山药。 柯宁微忍不住喊出了声，然后喃喃自语，“居然是山药，，这可真是太好了。” 山药可是好东西，有人拿它和人参作比，可见其药用价值之大。 而如果从食用角度来看，山药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淀粉含量高，饱腹感强，营养丰富。可以当成主食来吃。 上辈子柯母最爱做的就是山药粥。把山药切段放进粥里面，山药变得软糯香甜，非常好吃。柯宁微吃了半辈子也没腻。 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柯宁微的脑海里就已经想了这么多东西。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开始徒手往下面扒拉。 拨开已经是枯黄的藤蔓，根系直接延伸到了地下，没办法看出来下面山药的情况。 此时，柯宁微手里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她暗自气恼，然后就起身准备回到山洞拿上铁锹。 因为心里装着事儿，她速度很快。连赵成兰和妹妹向她打招呼，她都只是随意地摆摆手，就立刻回到发现山药的地方。 柯宁微拿着铁锹，直接向下挖，谁知“铿”的一声，竟然是撞倒了非常坚硬的地方。 少阳山上本来就多石头，她们居住的山洞就是天然的石壁。 但柯宁微没想到山药竟然生长在了泥土和岩石混合在一起的地方。 这就难办了，即使下面有山药，那也不好挖啊！ 柯宁微心中有些忧愁，但手中不停，一阵乒乒乓乓之后，终于翻开了几块大石头，露出了这一株山药。 一株藤上只有一根山药，山药倒是挺粗的，有人的小臂这么粗，看着就顶饱。 柯宁微站起身来，开始查看这一整片地方。 大部分藤蔓都枯萎了，但也不难看出是山药的叶子。 这一片地方，着实不大，也就一亩半地的样子。 这样算下来，顶多有个几百斤的山药就不赖了。 柯宁微不想自己挖，石头很坚硬，挖上半天也只能挖出几根来，着实浪费时间。 但也不能把山药留在这里。 山药不仅可以吃，这一部分山药还可以留成种子。明年找个开阔地种下去，就不愁山药吃了。 如此一来，这山药是必须要挖的。 柯宁微觉得吧，这事还是要交给郑家人。他们家人多，什么活儿放到他们那里都不多了。也就一亩半的数量，如果他们全族出动，不到一天就能干完。 第197章 商量 柯宁微已经打定了主意，她捡起那根被小动物咬过的山药，就准备去找郑全了。 “什么，你发现了山药？”郑全可真是太羡慕柯宁微了，怎么总能发现能吃的东西。好在柯宁微家里人少，需要人手帮忙，如此郑家人才能分上一杯羹。 “是啊，郑大哥，我还带回来了一根。”柯宁微把山药递上去，然后继续说道，“可惜，那山药长在了山石之间，不好挖。” “没关系，我们慢慢挖。”迟早都给挖出来。郑全瞅了一眼山洞里无所事事的人，再次在心中感谢柯宁微。 其实现在已经是深秋，野菜也不多了。好多郑家人窝在山洞里不再出去。但其实，他们并没有储存够过冬的粮食。 身为族长的儿子，郑全也已经发愁了好久。没想到这么快，柯宁微就带着好消息上门了。郑全只能庆幸上次摘板栗的时候没有糊弄柯宁微。要不然她是绝对不会再上门的。 “那山药大概有多少？”郑全非常关心数量，自然要首先弄清楚这个。 “不多，也就一亩多，不到两亩的样子。”柯宁微说完，直接建议到，“郑大哥，你可以直接找几个族中的年轻人先去挖着。等剩下的人回来了再去也是可以的。 还是老规矩，挖到的东西分我五分之一。” “没问题，我这就去叫人。”郑全这次没有讨价还价，柯宁微两次在林子中发现粮食，让他觉得眼前之人是受上天眷顾的，可千万不能得罪了她。万一以后还发现更多的吃食怎么办？ 郑全叫上了十来个人，不过年轻人不多，老人和小媳妇儿比较多。也是，这个点，壮劳力都在外面呢。 接近二十个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树林到了长山药的乱石之中。 柯宁微跺了跺脚，“就是这里了。” 闻言，大家立刻开始拿着工具开挖。有些拿的是铁锹，有些拿的是锄头。 人多就是力量大，很快，大小不一的山药就被挖了出来。 大家相互传递着看看，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讶声。 待看的差不多了，郑全就说道，“把山药放进背篓里，赶紧开始干活吧。咱们早干完，早结束。” 大家又开始干起活儿来，郑全一招手，“毛豆儿，过来。” 毛豆儿是唯一一个跟着过来的孩子，作用就是跑腿。 “大伯，做什么？” “回去找我爹，跟他说这里确实有山药，再多派一些人过来。要是想今晚挖完，就把所有人都带来。” “好嘞”，毛豆儿得了内容，立刻就撒开腿往回跑。 过了一个多时辰，剩下的人也来了，声势更是浩大。 不知怎的，赵成和兄妹和柯宁旭、柯宁羽都在其中。 柯宁微皱了皱眉头，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来了？” “郑族长叫我们来的，说是为了尽快把地里的山药挖完，所有人都要来。” 柯宁微不大高兴，她和郑家人做交易的原因，就是不想让自家人劳累。谁知道自家人还是被叫了过来。 但人来都来了，要是不挖干看着也不太好。不过，柯宁微打定主意不让自己人太过劳累，于是直接说道，“这片山药是我发现的。但因为长在了石头缝里，不好挖。我就和郑全大哥商量了一下，他们的人来挖，到时候分五分之一的山药给我们。 但可能是中间传错了话，把你们也叫来了。所以一会儿干活的时候留点力气。” 大家都从震惊中回不过来。 “大哥，山药是你发现的？”柯宁旭张大嘴巴，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啊，就是我。” 连赵成和都觉得柯宁微运气好，感叹道，“安弟，老天爷也太偏爱你了吧，总是能找到新鲜吃食。” 柯宁微认下这个说法，“一是我幸运，老天爷给了我偏爱。二嘛，是我有武功在身，出入林子的时候不怕危险。所以什么地方都敢去。那去过的地方多了，总会发现点儿东西的。” 大家都知道柯宁微时常去少阳山深处，但即便如此，其他人还是不敢应承说“我也去里面转转”这种话，都知道危险。 很快，在所有人的努力之下，这一亩多的山药被挖的一干二净。 因为是长在石头缝儿里，山药都是顺着石头缝生长的，所以一时间，各种奇形怪状的山药被扔在背篓里面。 “我们先背回去再称重吧。”来时匆忙，都没带称。 挖山药的时候，从头到尾柯宁微都是亲自看着的，倒是不怕郑家人缺了她的。 回到了山洞，郑族长立刻开始让人一筐一筐地称山药重量。 “一共是八百六十三斤。”负责称重的人刚把所有的数字报出来，柯宁羽立刻说出了一个数字。 此刻大家都在等称重之人说最后的结果，山洞里安静的一根针都落地可闻。所以柯宁羽说完，立刻引起一阵哄笑。 “小女娃，这山药的重量可是关键问题，不能随口胡说哦。” 不等柯宁羽辩驳，称重之人就说了，“还真是八百六十三斤，一斤不多，一斤不少。” 这下，大家都“啧啧”称奇起来。 要知道，山洞里的好多人还不能数到八百六十三呢。一个小女娃，居然能够立马把十六个数相加，着实厉害。 连赵成和兄妹都十分惊讶。 赵成和学过算学，但把十六个两位数相加也不能做到这么快。 兄妹两人是见过柯宁微如何教妹妹算学的，最近已经学到了乘法。其中的乘法口诀很是让人惊讶，但相加也算的很快，这又是谁的功劳？ 赵成和心痒难耐，一刻也等不及了，立刻问柯宁微，“安弟，你教给阿羽的东西我们能听一听吗？” “自然可以”，柯宁微爽快应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想听随时都可以。” 其实要柯宁微说，是柯宁羽于算学一道上很有天赋，所以才学了几个月，立马就能把十来个两位数相加在一起。 要是那榆木脑袋，再学十年，他也学不会啊！ 第198章 分配 柯宁微把目光投向人群中间这一大堆山药上，口中催促道，“既然已经称量好了，那就把我们那份儿给我吧。” “一共是八百六十三斤，五分之一该是多少？”郑全问道。 这个难度就不是柯宁羽能算出来的了，柯宁微再在心中默默计算，“给我一百七十二斤吧，那半斤的零头我就不要了。” 此时其他人都没有算出来。 郑全也不知道这个数字的真假，出于谨慎，他一直等到族中会算学的年轻人也说出了相同的数字，才开始称量。 “这一百七十二斤，已经尽数搬到你家的山洞里面了。” 幸好柯宁微早就把山洞中的区域用布帘子隔成了好几块，就算郑家人进了山洞，也不会发现他们拥有的大部分粮食。 因此她坦然道谢，“多谢郑大哥。” 柯宁微倒不担心数量上有缺损，称量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带过来的重量是她亲眼所见。 等郑家人离开了山洞，柯宁微就指挥着大家开始做晚饭。 而另一边，既然已经把柯宁微的山药份额拿了出来，郑家人就虎视眈眈地盯着剩下将近七百斤山药。 郑子兴更是直接说道，“全哥，咱们直接把剩下的山药给分了吧。” “就是，分了吧，分了吧。” 郑全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分肯定是要分的，问柏，你算一算，一个人头儿能分上几斤？” 郑问柏是个账房先生，他在其他人称量之后把重量记在地上，然后算出总数。 郑问柏之前是在镇子上做工，后来流民来了之后，镇上的酒楼就不开门了。他丢了活计儿，回到了村子里。 等到村里人往外逃的时候，他带着一家子妻儿老小的，又拉不动板车，扛不动行李，索性上了山。 在山上能用上他的次数并不多，他也干不了什么特别重的活儿，所有因为柯宁微找到了粮食，他还多了一些用武之地，起码不叫同族人轻看他。 郑问柏在地上写写画画，很快就算了出来，“一个人分上七斤。” 其实按理说一个人能分上七斤多，但山药嘛，一根一根的，很难说称量的时候刚好七斤。这家多半两，那家多一两，加起来也就多出来的那些用完了。 这是他和郑全之间的默契，不用他再说，郑全就知道按照一个人七斤去分，不会少，只会多，这就行了。 “排好队，一家出一个人，咱们赶紧把山药领了，就可以直接开吃了。” 郑全吆喝着，维护着山洞内的秩序，郑问柏则是带着其他人，按照每家的人口数分发山药。 七百斤的山药，很快就分完了，地上就剩下一些土渣。 大家一起开火，十多口锅，山洞里立马充满了烟火气。 好在柯宁微住的山洞里面只有他们一家人。 柯宁微吩咐弟弟清蒸了五斤山药，很快就熟了。他把山药从锅里捡到盆里面，然后端到了饭桌上。 柯宁微把红糖拿出来，“还剩下二斤红糖，我们可以沾着红糖吃。” 其实山药本身就带着一点点的甜味，软糯又好吃。若是配上红糖这样的好东西，那自然是更好吃了。 不待柯宁微催促，大家就自己拿起了一截山药开吃。就连最小的柯宁羽也不要姐姐帮忙了，非要自己动手。 柯宁微乐得自在，也拿了一截山药。 山药蒸熟之后就变得很软，表皮也是软的，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整张撕下来。柯宁微把皮剥干净，沾了一点红糖就开吃。 山药入口即化，红糖却是“沙沙”的口感，搭配在一起，是难得的美味。 五斤山药，按理说一人一斤的。但除了赵成和能吃一斤，其他人都做不到。他们剩下的，就都进了柯宁微的肚子里。 山药本来就很饱腹，柯宁微难得有了撑到的感觉。 ……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就给大家分配任务。 “有了这批山药，我们的粮食就够够的了。成兰，之后你都不用再出山洞，带着阿羽照顾好兔子和家里就行。主要是看好我们的粮食和东西。” “至于赵兄和阿旭，就每天去林子里看看，若是能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不拘是柴火还是野果，带些回来就行。若是想要休息，就自行安排。” “那大哥你呢？”柯宁旭问道。 “我去打猎，看能不能储存一些肉食。要不然整个冬天只吃素，也太难熬了些。” “大哥，我去帮你吧，顺便教教我如何打猎。”眼看着读书之事不成，柯宁旭自然要另想法子谋生。学打猎就是其中一项。 柯宁微想了想，她这次进林子里主要是为了查看陷阱中野猪的状况，没什么危险，于是直接同意了。 倒是让柯宁旭激动好久，他拉着姐姐的袖子往外面走，口中还催促道，“大哥，我们赶紧走吧。”生怕她反悔似的。 “吃了早饭再走。” 听到姐姐的话，柯宁旭立刻去做早饭。早饭还是蒸山药。 蒸了大概三十分钟，山药就熟了。 柯宁旭拿了干净叶子包上五六根放在背篓里面，又拿上两根，和姐姐一人一根啃上之后，拉着姐姐往外走。 这次，柯宁微没有再拒绝，两人啃着山药往北面的林子中走去。 柯宁旭脚程慢，为了照顾他的步伐，柯宁微也只能慢慢走。如此，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到了陷阱之地。 “喏，你去看看吧。”柯宁微有心想给弟弟一个惊喜，一指野猪所在的陷阱，示意弟弟去看。 柯宁旭一贯听姐姐的话，闻言果然走了过去。 还没揭开草帘子，他就听到了洞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柯宁旭非常惊喜，“大哥，有猎物。” 柯宁微点点头，“去看看是什么猎物。” 柯宁旭这才揭开草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半死不活的野猪，正躺在陷阱下面。 柯宁旭想过这次的猎物会比较大，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一头这么大的野猪，能让全村人吃上一天的那种。 他揉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看去，还是一头野猪。 柯宁旭扭头看向姐姐，想问她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话还没说出口，柯宁微就先说道，“这野猪我昨天就发现了，不过那时候，它还兴奋的很。我担心下去的时候被它伤到，所以想再等等。” “所以真是一头野猪？” “对啊，你眼睛看到的，还不相信吗？” “眼睛相信了，心里不相信。” 兴奋劲退去，柯宁旭开始思考如何处理这头野猪。 第199章 轰动 柯宁微直接把自己的处理办法说了出来，“我一会儿下去，把野猪装进空间里。野猪直接就会死在空间里，到时候再取出来，光明正大带回去。” “大哥，既然我们都有空间，为何不偷偷带回去？” “偷偷带回去，你如何向赵兄和成兰解释，一路上没有一个郑家人看见我们的东西？一头大野猪，可是藏无可藏。” 郑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永远都有人坐在山洞外面晒暖，柯宁微的一举一动根本就逃脱不了郑家人的眼睛。 柯宁旭泄气，无可奈何地应了，“好吧。” 他很想闷声发大财，奈何条件不允许。 柯宁微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她心里明白弟弟的意思。 不过，把猎物显露于人前也有好处。他们可以趁机换点东西，充实一下自家的仓库。 想清楚了这些，柯宁微直接跳下了陷阱。 刚一落地，野猪就想来攻击。 柯宁微赶紧把手放在野猪身上，把野猪收进了空间。 进入空间的那一刹那，野猪就已经失去了生命，再拿出来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柯宁微很满意空间这个性能，可惜的是就连弟妹也不能进去。否则她们囤够物资，一遇到危险就躲进去，那就无敌了。 “走吧。”柯宁微招呼弟弟。 “不把野猪拿出来吗？” “阿旭，你傻呀？”柯宁微没好气地点了一下弟弟的脑门，“野猪这么重，现在背着多重啊，肯定是到了山洞附近再拿出来。” 柯宁旭摸了摸后脑勺，为自己的“傻气”嘿嘿笑了起来。 两人走到距离山洞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柯宁微瞅着四下无人，直接就把野猪拿了出来，然后扛在了肩上。 “走吧。” 山洞附近的郑三叔正坐在山洞外面晒暖。 山洞前只有两米左右的宽度是有阳光洒落的，其他的都被树木挡住了，所以郑三叔坐的位置就是山洞前面。 隐隐约约的，郑三叔看见林子中有一个会飞的猛兽，看起来好大一只，直接把他惊得站了起来。 “元平，让孩子们都赶紧回山洞。” 话音刚落，猛兽的身形越发清晰，郑三叔这才发现是一头大野猪。同时也发现了野猪身下的人。 原来不是野猪会飞，是有人扛着它啊！ 郑三叔松了一口气，直接迎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扛着野猪的人是谁，没听说哪个郑家的小子如此神勇啊？ 柯宁微远远就看见了坐在山洞门口的郑三叔和地上玩耍的一群孩子，然后就听见郑三叔让孩子们回山洞的声音，他自己迎了上来。 “三叔”，柯宁微热情打招呼。 郑三叔呆了呆，哦，原来不是郑家的小子，是柯宁安啊，那就合理了。 合理个屁！ 她一个半大孩子，打了一头大野猪回来。 郑三叔也好久没吃过肉了。他们八月份上的山，如今两个多月了。山上倒是有蘑菇和野菜，偶尔也能找到野果，但没有肉啊，想买也找不到地方。 上了山之后，郑三叔就在后悔，怎么没把其中一个儿子培养成猎户，这样也不会守着宝山而没有肉吃了。 此刻，看到柯宁微自己扛着一大头野猪，郑三叔那叫一个羡慕，后悔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自嘲地笑笑，“原来是你这小子，我还以为野猪会飞了呢！” 柯宁微被逗笑了，“野猪怎么可能会飞。” “安小子，你是怎么打到这么大一头野猪的？”郑三叔 现在对柯宁微充满了好奇。 “我会挖陷阱，这野猪是掉进了我的陷阱里。”柯宁微倒也解释了一番。 郑三叔倒是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柯宁微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头野猪呢！如果是掉进了陷阱里，那就合理许多了。 郑三叔冲着柯宁微笑了笑，这笑容十分温柔，但柯宁微只觉得奇怪。郑三叔明明是个严肃的人，不怎么笑的，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安小子啊，你看这么大一头野猪，少说也有三四百斤。你们那一家子肯定是吃不完的，这天气虽然凉了，但肉也放不了几天。不如我拿点东西和你换，如何？” 其实柯宁微早就打算好了，自家顶多吃上十几斤的鲜肉，剩下的就吃不掉了。一部分做成熏肉，另外一部分可以和郑家人换点别的。他们粮食虽然不多，但其他东西可并不少。 但柯宁微可不准备轻易就答应他们，“三叔，看您说的，这肉吃不完了，我可以做成熏肉啊，能吃一整个冬天呢。主要这野猪是偶然落入了陷阱里面，我也不能保证以后还有没有第二头。” 郑三叔一听这话，更想换东西了，紧跟在柯宁微身后，“安小子，做成熏肉多浪费啊，没有鲜肉好吃。我们拿粮食和你换还不行吗？” 郑家人把粮食看的很重，但柯宁微的山洞里粮食多着呢，反倒是缺肉，这个条件可打动不了柯宁微。 她看郑三叔着急起来，觉得差不多了，直接说道，“郑三叔，你也别着急。这肉我们吃不完，有换的余地。但换多换少，就看你们能拿出来的东西了。板栗和山药就不用拿出来了，这些我们都有一百多斤呢，够过冬了。不拘是吃的用的，只要我们需要，那就可以换肉。” “那若是家具呢？安小子，你也知道，我能拿的出来只有这个了。” 这个郑三叔，竟然开始卖惨了。 柯宁微扛着野猪继续走，“那也必须是我们需要的啊，要是用不上，那可不行。还有，我今天下午就要去杀猪，你们族人中有杀猪匠吗？” “这还真没有。”郑三叔摇头否认，杀猪匠十里八村出一个就够了。“不过，可以让我两个儿子去给你帮忙啊，给点杂碎儿当报酬就行。” 猪杂碎好歹也是肉，郑三叔觉得自己不挑。 第200章 帮忙杀猪 问题是，挑不挑都不是郑三叔能决定的，而是看柯宁微点不点头。 柯宁微决定点头，让她处理个鸡啊、兔子的还可以，但猪实在是高难度，不是她能办到的。 “你同意啦？”郑三叔十分高兴。 “对，我同意了。不过，只让郑达大哥来就好。杰哥还是赶紧把我要的草帘子做好吧。” “行行行，我这就通知我家老大过来，也会催促老二，赶紧把你要的东西做好。” 郑三叔离开了，柯宁微扛着大野猪进了自家山洞。 他们一走，山洞外的议论声立刻变大了。 “柯家这小子可真是厉害，这么大的野猪都能抓到。” “你没听见吗？是挖陷阱抓到的。”另外一人大概是看不得长别人志气。 “就算是挖陷阱抓到的，那也厉害啊！我问你，你会挖陷阱吗？” 这人声音立刻小了下去，嘟囔道，“又没人教我？我怎么可能会？” “那不就得了。你不会的东西安小子会，他难道不厉害吗？” “那你们说，能不能让安小子教我们打猎啊？要是我们学会了，一人打上一头大野猪，那才叫美事呢！” “你可真会想，就算大家都学会了，林子有没有一百头野猪还不一定呢！” 其余人都哈哈大笑。 笑过了，就是一阵惆怅。他们还真挺想学打猎的，但这是柯宁微吃饭的本事。这片山林中能养育的动物都是有数的，那动物能养活的猎人也是有数的，柯宁微绝不会随意教出去。 可是真的很想吃肉啊！ “要不我们也去帮忙杀猪吧。”有人提议道。 “人家又没请你，你去干嘛？” “是没请，但是去帮忙还能把我们赶走吗？” 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些心动。 “这么着，一会儿人肯定要杀猪的，咱们跟上去帮忙。一头猪三四百斤，咋说也得给我们分个一斤半斤的。再不济，也要请我们吃上一口。” “好，就这么办。”大家都应和着。 柯宁微还不知道外面的郑家人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强行来帮忙然后让她请吃饭了。 此时，她正在和赵成和兄妹解释这头野猪。 “我挖了两个大陷阱，你们也是知道的。昨天挖山药之前，我过去查看陷阱，当时就发现了这头野猪。当时这野猪还活蹦乱跳的，我怕弄不上来，等今日它奄奄一息才下去。” “可是野猪这么大，我们怎么杀呢？”赵成兰担心地问道。 柯宁微还没说话，柯宁旭倒是说道，“郑三叔主动让郑达大哥给我们帮忙，到时候我们辅助就行。” “一个人够吗？” 那自然是不够的，柯宁微喝了口水，清清嗓子，“我打算让郑全大哥，还有郑子兴兄弟俩来帮忙。因为要收拾的地方很多，还是多几个人快一些，我们今天晚上就收拾好。你们觉得呢？” “安弟你决定就好，不过，到时候用什么来答谢？” “大家都没什么肉吃，就用野猪肉答谢就可以了。”柯宁微说道。 “那就没问题了。” “既然如此，大家收拾收拾准备走吧。我扛着野猪去河边，你们拿上盆和桶，到时候把野猪肉带回来。” 去河边收拾便于清洗，大家自然没什么异议。 柯宁微继续吩咐道，“阿旭，你去请郑全大哥，还有郑子兴兄弟来帮忙。” 柯宁旭得了任务一溜烟就跑了。 柯宁微稍微休息了几分钟，直接站起了身，把野猪扛在了肩膀上，大踏步走出了山洞。身后跟着的是抱着盆、拎着桶的赵成和兄妹。 “安兄弟，你可真是厉害，能打到大野猪。”郑全声如洪钟，人还没有走到身边，声音就传到了耳朵里。 柯宁微嘿嘿一笑，也不说什么自谦的话，反而颇为自得，“我这挖陷阱的本事，可是我师父一手教给我的，能不厉害嘛！” 郑子兴兄弟俩和郑达也上前祝贺。 柯宁微摆摆手，“大家不用多说了，还是赶紧把这大野猪收拾了好，咱们这就去河边。” 一行将近十人往河边走，走着走着柯宁微就感觉不对劲了，一扭头，身后又跟了十来人。 柯宁微一回头，他们就冲着柯宁微笑嘻嘻的。 柯宁微一走，他们就跟在后面。 她沉了脸，“郑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郑全也皱了眉，走过来问道，“你们跟在后面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郑宏运说道，“大堂哥，我们想去帮忙，到时候安兄弟给口肉吃就行。” “你们这不是胡闹吗？”郑全呵斥道，“安兄弟又没有答应你们，你们怎么能贸然上去帮忙？而且一头野猪，还是死的，怎么也用不了这么多人。” 郑全倒不是向着柯宁微，而是说出了实情。柯宁微又不是个傻的，到时候白给这么多人吃肉？要是惹怒了她，到时候一口肉都吃不上。 郑宏运见郑全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样子，开始道德绑架，“大堂哥，你可不能自己吃肉，把我们抛下啊！” 这话一出，郑宏运身后的几个人都抬着头直愣愣地看着郑全，想听他怎么回答。 郑全真想骂人，这野猪又不是他打到的，怎么就抛下其他人了。 “这野猪不是我的，我做不了主。” 郑宏运不依不饶，“那大堂哥，你倒是帮我们说句话啊！” 郑全无奈，回来把他们的要求传达了。 “他们想要帮忙，到时候换口肉吃。” 出乎意料地，柯宁微没拒绝，“帮忙可以，到时候杂碎和猪骨头煮一锅肉汤，一人一碗也就得了。想把肉拿走，那是不可能的。” “自然”，郑全直接就代表郑家族人同意了。他身为族长的儿子，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他想着，去了这么多人，一个人干不了多少活儿，给碗肉汤喝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郑全把事情传到到位，一行人就往河边奔去。 到了河边，郑全和郑达，郑子兴兄弟俩一共四个人，主要负责分割野猪。他们都随身携带了菜刀，很快就把野猪的身体剖开。 这几个人里都没有干过杀猪这种活儿，但十里八乡的，有人杀猪都是大事，一个村子里的都会跑去看。 所以杀猪这事儿，大家都看了不止一场，大致也知道从哪里开始，只是没有亲自上手罢了。 正常杀猪是应该要放猪血的，这个也要用盆接着，凝固了之后可以吃。 但柯宁微的野猪在空间里就已经窒息而亡，此时剖开身体，血也放不出来了，吃肉时可能会有点腥。 郑全几人把猪剖开后，就把里面的内脏弄了出来，然后吩咐其他人开始在河边清洗。 猪的内脏，统称为杂碎儿，是猪身上最脏的部分。但这也是肉，就算是现代，大家也舍不得丢，那就只能反复清洗。 这个活儿，丢给郑宏运那群人，刚刚好。 郑全几人继续把肉分割成一大块一大块的，然后丢进盆里或者桶里。 因为人多，柯宁微带着弟弟妹妹反倒是没了活干，就干看着。 看了一会儿，柯宁微说道，“能不能把一半的肉分割成小块，到时候我要熏成腊肉，小块的方便。另外一半则不用动。” 郑全应了一声，很快就按照柯宁微的说法全给弄好了。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其他人也把所有的内脏给洗好了。 柯宁微大手一挥，“回吧，我们去煮汤喝。” 第201章 杀猪菜 请人帮忙杀猪，一般主人家都是要做杀猪菜款待来帮忙的人。 柯宁微已经答应了大家用内脏熬汤喝，自然不会食言。 等回到了山洞，柯宁微直接就吩咐道，“我们家的锅不大，怕是煮不下这么一锅肉，你们谁家有更大的锅？” 大家面面相觑，这个还真没有。 铁锅很贵的，按照用料多少，越大的锅越贵。所以大家在买锅的时候都是够用就行，除非是富贵之家，要不然不会买一个特别大的。 见大家摇头，柯宁微心中了然。 “既然这样，郑全大哥，郑达大哥，麻烦你们也把自家的锅拿出来吧。我们煮上三锅，就差不多够了。” 郑全和郑达立刻回了山洞拿上锅就出来了。 柯宁微又让等着吃饭的人把山洞前的野草清理干净，这样防火。 柯宁微考虑过火光显眼的问题，但她既不想让大家进入到自己的山洞，也不想去郑家人的山洞内做饭，索性直接就在外面做了。反正如今是半下午的时候，天光正亮，即便有火光，也并不显眼。 清理完野草，大家架上锅，添上水，把杂碎儿分别放进锅里煮。 每一块内脏都是分成了三份，放到了三个锅里。除此之外，每个锅里面，柯宁微还放进去了半斤肉。 赵成兰往锅里面放了一些自己收集的野姜和香叶，希望能去掉腥味。 待内脏和肉煮熟，把东西捞出来，切成薄片，放到一旁。 柯宁微让人把肉中的大骨头剔了出来，放进锅里面煮。这一煮就是小半个时辰，锅里面传出来了浓浓的肉香。 眼看着东西差不多了，能吃了，柯宁微把郑全叫过来。 “稀汤寡水的，就算有肉也吃不饱。不如这样，我出十斤的山药，在这儿吃饭的每一个人再出半斤的山药，放进锅里面和肉汤一起煮。这样大家都能吃一顿饱饭，你看如何？” 郑全皱了皱眉，“这样恐怕会有人不愿意。” “我们家才五个人吃饭，还多半是孩子，出十斤。他们连半斤都不愿意出吗？” 郑全一看柯宁微急了，连忙说道，“我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一问，果然有几个人闹了起来，说不愿意。 郑全只能为他们解释，“爹娘都在呢，家里的东西，他们也不能做主。”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对柯宁微来说，半斤山药不算什么。但他们每个人一天还不一定能吃上半斤山药呢！ 但大部分人还是同意的。 “既然如此，这样吧，愿意带山药过来的就去拿。不愿意带山药过来的，一人几片肉，一碗汤，也就罢了。” 说罢，柯宁微不再听他们的争辩。承诺给的，她一定会给。但要是想占她的便宜，那是万万不能的。 “郑全大哥，你看着给他们盛吧。” 郑全看柯宁微已经下定了决心，一人给了他们一碗肉汤，汤里浮着几片肉。 几个人不太情愿，但也无可奈何地接过了碗。 等人一走，柯宁微就让大家赶紧洗山药切山药。为了让肉汤浓稠一些，她还往汤里面放了一些面粉。 很快，肉汤又重新咕嘟嘟冒起泡来。 柯宁微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招呼大家开始吃饭。 大家都是拿着自己的碗，但是勺子是用的同样的勺子，一人两勺，多了没有。 但这两勺可比刚才其他人端着的肉汤浓稠多了，看着就香。 盛饭的是郑全、郑达和郑子兴三个人，让郑家人分配，没人会说她不公平了。 大家得了饭，立刻蹲在山洞门口就开吃，一时间“呼噜”着喝汤的声音此起彼伏。 等到都盛完了，柯宁微才让自家人吃。 郑全还留了不少杂碎儿在桌子上，够大家吃了。 柯宁微给自家人盛了饭，大家回了山洞吃，都吃的很香。 而外面的人也都在夸赞这杀猪菜好吃。就连最挑的郑宏志也呼噜呼噜喝了半碗之后，开始放慢速度。要是吃完了，就没有了。 郑诚远是拿着汤回家的那批人中的一个。刚回到山洞，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娘把汤夺过去倒进了锅里，又加了水，准备放点别的进去煮。 本来是浓香的肉汤，这么一弄，就只剩下一丁点肉味儿了。 郑诚远后悔不迭，早知道就回家要点山药了。等出来一看，他们碗里不止有山药，还有板栗，肉汤也是浓稠的，看着就好吃。 香味儿不断钻进他的鼻子，郑诚远凑过去，“阿吉，给我尝一口吧。” 郑宏吉立刻站起来走了两步，“不行不行，我也就这两勺子，自己都还不够吃呢！” 说罢，还用手护住碗，生怕郑诚远不要脸过来抢。 其他人看见了，也赶紧背过身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第202章 交换与熏肉 “剩下的肉怎么办？”赵成兰问道。她现在可是家里的小管家，所以直接问了出来。 “先拿出来十斤，这两三天就给吃掉。剩下的，看村子里有没有人愿意拿东西换。换完之后，再剩下的，我们都给熏成腊肉，能吃一个冬天呢！” “行，我这就去收拾。”赵成兰立刻行动起来了。 柯宁微也走出山洞，找郑全商量此事。 “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换法？”郑全问道。 “郑大哥，肉在我手里，但我并不清楚你们手里都有什么？不如你说说你们想怎么换，我听一听合适不合适？” 郑全想了想才说道，“我们比你们上山早，当时正是野果成熟的时候，所以家家都有些果干。” “都有什么种类？”柯宁微眼睛亮了。 “有葡萄干，桃子干和李子干。” “山里有野葡萄？”柯宁微更是兴奋。葡萄可不只是能做葡萄干，还能酿酒呢！ 郑全有些警惕，“安兄弟，山里的葡萄可是我们自己发现的，你可不能抢。” 柯宁微摆摆手，“不会。我是那样的人吗？不过，你们发现了几处葡萄藤？如果我找到了别的地方的野葡萄，你们也不能来抢。” 郑全点头答应，“这是自然。不过，这果干你打算如何来换？若是换的太少，我们可是不愿意的。毕竟四五斤水果才能出一斤果干。” 柯宁微自然知道，她想了想，“这样吧，一斤肉换一斤果干。不过，我只挑最好的品质换。而且，我最多也就换二十斤的果干，就够吃一个冬天了。你们还有别的东西吗？” “别的，也不过是些农具，筐子什么的，你也未必需要。” “不，我需要一些农具，最起码来个两三套吧。” 这样看，手里的肉还是没换出去多少，柯宁微想了想，“还有，我还需要一些柴火和野菜。二十捆柴火可以换一斤猪肉，我只要一百捆的柴火。二十斤野菜也可以换一斤猪肉，也只要一百斤。但若是蘑菇，十斤就可以换一斤肉。” “那若是干蘑菇呢？”郑全是替族人问的。前段时间下雨的时候，家家都出去采蘑菇。采了也不会吃完，大半都晒干，留着冬日吃，现在正好可以换肉吃。 “若是干蘑菇，三斤换一斤肉。” “安兄弟，什么时候开始换？” “再过一会儿吧，等大家都吃完饭。我拿着野猪肉到你们这儿来，还需要全大哥协助我才行。” “这事说起来也是我们沾了你的光，还要谢谢你的，协助是必须的。” 过了半个时辰，所有人都吃完饭了。 郑全就把郑家人召集起来，通知大家可以拿家里的东西换野猪肉吃，把兑换比例也说了出来。 “我家有桃子干，我想换。”这人一边说，一边催促身后的妻子，“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拿啊！” 一时间，好多人话还没听全，就往家里跑，拿果干去了。 不过山洞就这么大，也就用了一分钟，大家又回来了。 郑诚远最是积极，一直提着果干往前挤，“安兄弟，你看看我家的这葡萄干，酸酸甜甜，很好吃的。” “我能尝尝吗？” 郑诚远果然说道，“您尝”。说完，就抓了一把递到柯宁微眼前。 柯宁微尝了一颗，果然是甜的。“可以换上一斤。” “才一斤啊”，一斤可不够家里人吃。郑诚远恳求道，“能不能多换上两斤。” 柯宁微摇摇头，“我还得看看别家的果干呢！” 事实上，就算别人家的没有郑诚远家的果干好，她也不会只在一家换。柯宁微拿肉换东西不止是想要东西，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让大家跟着她得到好处。只有这样，才能换来人心，才能慢慢建立她们一家的威望。 柯宁微看了一圈，换了二十斤品质最好的果干，还收获了自己想要的农具。 “安兄弟，听说还可以用柴火来换肉，是吗？” “是的，不过二十捆柴才能换一斤肉。” 话音刚落，郑宏志就说道，“这是二十捆柴火，已经搬过来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可以搬到您的山洞里面去。” 柯宁微仔细查看，这柴火不潮，而且每一捆大小都是够的，于是点点头，“可以换上一斤肉，搬到我家的山洞吧，记着靠墙放。” 郑宏志立刻答应一声，也不急拿肉，而是先和家人一起把所有柴火搬进柯宁微的山洞里面。 柯宁微很是满意，这才是正确的顺序嘛！ 野菜倒是没人有二十斤，这都是现挖的。但干蘑菇大家都有不少，柯宁微又换出去了十来斤的肉。 “明天能砍柴来换吗？”有人问道。 “可以，不过只限两天。时间久了，肉就要坏了。而且我只换一百捆柴，如今已经有了二十捆了。” 郑家族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说道，“我们明天就去砍柴。” 换完了东西，天色也晚了，柯宁微打了个哈欠，“赵兄，成兰，我们回去吧。” 郑全喊了几个族人帮她提着东西回了山洞。 柯宁微当着家中所有人的面整理了今天换来的东西，还是蛮丰富的。 “冬日里大家就有零嘴了。”柯宁微说着，一人分了一把果干。 赵成兰一边吃一边问道，“安哥哥，剩下的是不是要熏成腊肉了。” 柯宁微点点头，“没错，剩下的一百多斤肉，我们全都熏成腊肉，只留下十斤等等看还有没有人要来换。” “那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就开始。”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大家就开始熏制腊肉了。柯宁微早就放进空间里了十来斤鲜肉，剩下的做成腊肉就好。 她把空间里的盐拿了出来，倒进了盆里，然后把切成长条的肉放在盆里揉搓。直到野猪肉上下都沾满了盐巴，再拿出来给柯宁旭。 “穿在架子上，然后下面用小火慢慢烤干。” 这架子是柯宁微用晾衣架做的。 用细树枝可能会断，用粗树枝中间一块会熏不到。刚好空间中有不少衣架，是用铁丝做的，柯宁微用手掰直，然后穿在一个削掉了底面的木桶上。这样熏肉的时候把肉挂在桶里面，能维持热量汇集在桶内。 这个方法很好用，大家忙活了两天，很快就把所有的野猪肉熏制成功了。 “这些熏肉就挂在通风处就行。” 这两天里，郑家族人也陆陆续续又换了好几斤肉走。 郑杰也把早就说好的草帘子送来了。 柯宁微上手一摸，确实很厚。她把草帘子举起来看，一点光亮都不透，看来确实能挡风。柯宁微把约定的报酬给了他，双方皆大欢喜。 柯宁微从空间里拿出钉子，把草帘子钉在了墙上。柯宁旭倒是问姐姐是用什么挂的帘子，她一律说是树枝。当然了，草帘子上面也确实有树枝，不过并没有钉子坚实。 第203章 冬日 一觉醒来，柯宁微摸黑去灶上的锅里盛了热水洗脸。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来，柯宁微掀开草帘子，外面漫天飞舞的大雪就要闯进来。柯宁微赶紧合上帘子，又用石头压着帘子的两边，确保不会被风吹起来。 她搓了搓手，“真是冷啊，都下雪了。” “看来不能出门了。”赵成和正在做早饭，把山药和板栗混着大米煮一煮，熬成粥就是一顿。 “不能出门也没事，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就待在山洞里也好。” 本来山洞里面就暗，如今帘子关的紧紧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柯宁微把油灯点燃。因为没有煤油，所以用的就是吃饭的油。有了灯，虽然昏暗，大家总算是能看的清了。 柯宁微给妹妹穿好衣服，一起坐在了饭桌前。 很快，粥就熬好了。一人一碗，配上腌制的咸菜，也还算可口。 这咸菜，是柯宁微用豆角和一些调味料腌制的，配着粥吃，正正好。 吃过了饭，大家就忙自己的事。 柯宁微拿出长刀，开始练习胡氏刀法。她每天都会练上两个时辰，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如今前六式的胡氏刀法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后六式，虽然记得动作，也知道技巧，但因为没有师父来纠正动作，她也不敢贸然练习。 赵成兰在翻看医书，自从和郑家族人交换了野猪肉之后，他们对柯宁微一家的态度就转变了。由之前微微的敌意，变成了尊重。 得知赵成兰会医术之后，有个小病小痛的，也会请她来看。 赵成兰医术并不低，只是因为年纪小，之前赵父压着不让她看诊而已。如今治个跌打损伤、头疼脑热的小病，完全不成问题。 她给郑家人看诊不要钱，但若是需要敷草药，那就需要了。也不一定就是铜板，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换，比如柴火、蘑菇啊！ 赵成兰还承诺等春天到了，教他们认识一些常见的草药，到时候也可以用草药抵。 柯宁旭并没有停止识字。如今他已经学完了三字经，正在学千字文。 每天上午，赵成和会花半个时辰教柯宁旭识字，下午再花上半个时辰帮他复习、纠正。 柯宁羽，她最小，但就属她最忙。如今养的兔子大了，每天吃的草越来越多，她和赵成兰割的草可不够一整个冬天吃。 多亏柯宁微早就请人准备了干草，就是兔子冬日的口粮。 妹妹每天都要给兔子喂干草，喂水，打扫卫生。 柯宁微请郑家长辈郑大勇来看过了，这三只兔子有公有母。但因为是一窝里面的兔子，柯宁微不想让它们近亲繁殖，所以已经隔开饲养了。她准备等来年春天，再去抓几只小兔子，养大之后再放在一起。 至于赵成和，基本上除了教柯宁旭读书之外，没有其他事情。所以做饭的活儿最终还是交给了他。 柯宁微练了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是大汗淋漓。她把外面的袄子脱掉，只穿着单衣继续练习。因为练武，不觉得冷，反而更是酣畅。 休憩之时，灶上随时都有热水可以喝，柯宁微觉得目前的处境还是比较不错的。 等到一个时辰全部练完，也快要中午了。 赵成和已经在准备做饭了。 “今天中午吃什么？”他征询大家的意见。 “可以用熏肉炒个野菜。” 柯宁微储存了不少干野菜，放在水里泡一泡就能吃了。还有干蘑菇，也一并丢进了热水里。干野菜和干蘑菇很快就泡发了。 赵成和拿了一块熏肉，切下来一半，剩下的放回头顶的篮子里。再把手里的这块切成片。 起锅烧油，放入姜蒜一炒，激发出香味，再加入腊肉翻炒，最后放入野菜和蘑菇。很快，一股肉香就传遍了整个山洞。 因为有了板栗和山药作为主食，面粉这种细粮也就不用太省。 之前柯宁微和赵成兰一起和面烙了好多饼子，她顺便把一部分空间里面的饼子也放了进去。反正空间保温，饼子还是热的，放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 午饭就是烙饼子配炒菜，还是挺香的。菜少，但饼子可不少。一人吃了两块饼子就差不多饱了。 柯宁微倒是吃了五六块。毕竟练武，消耗大。 吃过了饭，碳水让大家昏昏欲睡，于是一起午睡。 睡醒之后，柯宁微掀开帘子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迎面而来就是一阵冷风吹得她睁不开眼。 柯宁微顶着强风看去，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除了地上灰褐色光秃秃的树干，什么都没有，真是干净。 柯宁微又把帘子合上了。 当时在平雨镇的时候，她就给自己和弟妹定做了冬衣，里面用的都是上好的棉花，暖和的很。 但赵成和兄妹就没有冬衣了。她虽然请人给他们做了秋衣，但棉袄就无可奈何了。 但也不能眼睁睁看人冻死，于是她假借去山下打听消息的名头，把空间里的一床棉花被里的棉花拆了出来。 这被子是全新的十斤棉花被，里面的棉花蓬松的很，而且十斤是一大麻袋。 把棉花带了回来，柯宁微又请人给他们做了冬衣。 至于晚上的被子，柯宁微和弟妹盖上了新的棉花被，就把旧的给兄妹二人用了。肯定没有新的保暖，但也能保证冻不死人。 柯宁微正抻着被子，突然有人在推山洞前的帘子，外面还传来急促的喊叫声，“小赵大夫，我孙子晕倒了，麻烦您给看看去。” 第204章 二氧化碳中毒 赵成兰打开草帘子，立刻说道，“您别急，我现在就过去。”说完，她就一脚踏进了雪地里。 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着。郑有才催的急，赵成兰背着药箱疾步快走。 柯宁微把手里的活儿一放，也跟了上去。 赵成和不放心妹妹独自出诊，每次赵成兰去给别人看病，他总是要陪着的。就算自己没空，也是柯宁微或者是柯宁旭陪着去。 柯宁微看到赵成和此时正忙，于是主动去了郑家人的山洞。 为了保暖，天一冷，他们的山洞就也装上了草帘子。 赵成兰一掀开帘子，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浊气。 等走进山洞里，这股浊气就愈发浓了。 赵成兰打了一个喷嚏，在鼻尖扇风，想要把浊气扇走，但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她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什么味儿啊？” 郑有才似乎根本没有闻到这股儿臭味，迷茫着双眼，一脸真诚，“没味儿啊。” 柯宁微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儿。 想也知道，一个山洞，住了一百多号人。冬日天冷，根本没办法洗澡。人身上的臭味儿混合着平时做饭的烟火气，时日久了，能好闻才怪呢！ 柯宁微没有抱怨，只是说道，“成兰，我们赶紧看完病，也好回去。” 郑有才也是这个意思，“对对对，赶紧给我孙子看病。” 郑有才得孙子小名叫黄豆儿，黄豆儿的哥哥就是毛豆儿。 郑有才领着两人走到了孙子躺着的地方。 他的儿媳妇一看见是赵成兰过来了，立马哀求道，“赵大夫，您看我家黄豆儿是怎么了？一直呼吸不过来的样子，就像是溺水了。” 赵成兰把药箱放在地上，然后蹲下身来给黄豆儿把脉。 “黄豆儿娘，黄豆儿的脉象虽然有些急促，但看起来并无什么病症。” 赵成兰也有些奇怪，脉象上看毫无问题，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孩子身子就是不舒服。 柯宁微也走过来细瞧，看着黄豆儿满脸通红的样子，她也觉得奇怪。 就这样想了一两分钟，柯宁微发觉自己呼吸难受，必须深呼吸才能缓解。但呼吸中又都是臭气，实在难受。 忽然，柯宁微脑海中灵光一闪，不会是空气中二氧化碳太多，氧气太少了吧。 赵成兰和柯宁微想到一块去了，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氧气，什么是二氧化碳，但她知道，山洞里的环境让人十分不舒服。 “黄豆儿娘，你把黄豆儿抱到山洞外面看看情况吧。” “外面？外面那么冷，万一冻着了怎么办？不行不行。”黄豆儿娘不同意。 “冷，多穿几件就行了。但黄豆儿现在呼吸不畅。山洞里面人太多，长时间不通风，空气污浊。要是不赶紧抱出去，可能会窒息而亡啊！” 一听这话，黄豆儿娘急了，“赵大夫，真有这么严重？” “真的，你赶紧抱出去吧。” 赵成兰给大家治过几十例小病小痛，在郑家族人这里，威望还是挺高的。 黄豆儿娘立刻就要作势把孩子抱出去，但郑有才不愿意了。 “老二家的，别听小孩子说。赵大夫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未必说的就是真的。” 赵成兰听到这话倒不生气。因为年龄小就质疑她医术的人多了去了，这也是为什么赵父一直压着她不让她出师的原因。但若是因此耽误了黄豆儿，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赵成兰苦口婆心劝了半天，郑有才就是不松口。 见他们磨磨唧唧半天，黄豆儿的呼吸又急促了不少，柯宁微直接抱起黄豆儿就往外面跑。 “柯宁安，你把我孙子放下。”郑有才喊道。 柯宁微不理会，其他人也不敢去阻拦她。于是柯宁微很顺利地把孩子抱了出来。 外面冷的很，怀里的黄豆儿打了一个哆嗦，但呼吸很快就平缓了下去。 郑有才和黄豆儿娘很快就追了上来，他们自己亲眼看见黄豆儿呼吸平稳，也没了话说。 黄豆儿娘抹了抹眼泪，“安兄弟，谢谢你。” “不用谢，去给黄豆儿拿件衣服吧。” 黄豆儿娘转身就走。 柯宁微把孩子放到了黄豆儿爹手里，也去了郑家人的山洞。她要来劝郑全把山洞里的人分开。 “山洞里的人太多了，环境不太好。这附近也不是没有别的山洞，为什么不分开来住呢？” “安兄弟，大家住的远了，很容易人心就散了。” “但住的近，矛盾也多。天天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时日久了，也会消磨掉感情。” 山洞里十几户人家，一百多号人，怎么可能一点矛盾都没有。只不过大家明白这世道不易，都在忍着而已。 柯宁微见郑全没有往心里去，继续劝道，“就算不为了感情，那也要考虑身体健康啊！住在一起又不通风，很容易出现呼吸不畅的情况。但若是山洞里住的人少了，就不会这样。你看我们的山洞虽然小，但住的人也少，不经常通风，但也没出什么事。” 郑家人的山洞就不行了，人太多，氧气少，二氧化碳多，自然呼吸不过来。现在出现问题的只有一个孩子，要是再不解决，很快就有更多的孩子呼吸不畅了，再之后老人也会出现问题。 郑全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反正接下来会通风，但仍旧是一百多号人住在一起。 但很快，就又有孩子身体出现了状况，还不止一个孩子。奇怪的是，只要往山洞外一站，孩子马上就能缓过来。 郑全终于重视起了柯宁微的意见，开始和大家商量分开住。 没人想兴师动众地在大冷天搬家，郑全把口水都说干了，才有人愿意搬走。前提是大家一起帮忙。 郑全自然满口答应。 大家一起又找了两个山洞，把一百多号人分散到三个山洞里面，每天风雪停下的时候，通风半个时辰，如此才算是保证了大家的安全。 事后郑全专门找柯宁微道了谢。 “郑大哥，早就让你把大家分散开，当时你不听，事到如今不还是得听我的。” 郑全也十分赧然，“确实应该听兄弟你的，但当时族人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柯宁微理解他的难处，也不再调侃。 第205章 过年 “安兄弟，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啊，不知道能不能请赵兄弟给我们写几副对联，我们就贴在山洞石壁上，也好沾沾喜气。” “过年？”柯宁微有些错愕。自从上山之后，她就不知道具体的日子了，只知道大概是什么月份，没想到竟然要过年了。“还有几天？” “今天已经是大年二十六了。”郑全对这些日子知道的一清二楚。村子里有位老人一直计算着日子，然后每天都会告诉大家。 “写对联的事我还要问一问我表哥才行，不过一般情况下他都会答应的。” 柯宁微说完，就匆匆回了山洞，公布了这个消息。 大家显然都很惊讶，“今年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 柯宁微点点头，“是啊，不管这一年过得如何，总之我们都活下来了。过个年，庆祝一下吧。” 赵成兰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没人会不同意，大家都十分兴奋地看着柯宁微。 “既然都同意了，今天已经是大年二十六了，我们做点吃食吧。” “做什么呢？” “做一些油炸糕，还要炸点丸子，蒸馒头，蒸包子，炖肉……” 柯宁微一边说，一边在心中口水直流。这些吃食都是她上辈子过年时能吃到的东西。 每年到了大年二十六这天，家里所有人都会一起做东西、过油。因为是冬天，气温低，做好的吃食可以吃上半个月。 “真要做这么多吗？我们的食材够吗？” “够不够的，咱们先做。反正吃的粮食够多，咱们就把细粮都给用了也没事。” 果真什么时候都是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赵成和几人并没有反对，大家立刻开始准备了。 因为有做油炸糕的经验，柯宁微直接就让弟弟柯宁旭去和面了。一盆放进油锅里面炸，一盆用来做包子和馒头。 现在天气冷，面不好发。 柯宁旭和好面，就把面盆放进了被窝里，然后吩咐妹妹，“阿羽，你去坐进被窝里暖被窝。只有被窝热起来了，才能把面发起来，你才能有包子吃。” 柯宁羽本来还想给哥哥姐姐帮忙的（实则是捣乱），听到自己有这么大的作用，立刻乖乖上了床，开始暖被窝。 柯宁微则是准备炸肉丸子。 肉是兔子肉，是新鲜的。 因为做的有陷阱，柯宁微每隔两天就会去陷阱儿那里看看去，所以目前手里还有五斤兔子肉。 柯宁微准备一斤半用来炸肉丸，一斤半用来蒸包子，另外两斤用来卤着吃。 当然了，这么点肉肯定是做不了多少东西的。但柯宁微有空间啊，空间里还有好几十斤猪肉呢！ 柯宁微取出了两斤猪肉，随着兔子肉一起剁碎了，放到盆里。山洞本就暗，那点油灯的光不足以分辨猪肉和兔子肉。 更何况柯宁微往盆里面加了各种酱料，那就更看不出来了。 再往肉馅里面打了四五个鸡蛋，增加馅料之间的黏性，又加入一些面粉。炸肉丸的东西就都备齐了。 此时面还没发好，柯宁微打算先炖肉。 架上锅，添上水，肉和大料一起往里面放。大火熊熊地烧着，大家都围了过来，开始烤火。 锅里除了那两斤兔子肉，柯宁微还放进去了一些板栗。板栗是甜糯的，但她想尝一尝咸口的是什么味道。 足足炖了半个时辰，柯宁微才掀开了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飘散了出来。 柯宁微深吸一口气，十分满足，然后才把肉捞出来。 “赶紧趁热吃。”她把盆放在桌子上，就不再招呼大家，自己去拿就行了。 当然了，床上的柯宁羽也是有份的。面差不多发好了，她也可以下床了。 柯宁微啃完手中的肉，就开始重新架锅烧水，这次是要蒸包子和馒头。 赵成兰现在料理家务也很利索，柯宁旭和她一起包包子，然后放在笼屉上。馒头好做，发好的面揪成一个个的小团，揉好放在笼屉上。 两笼包子先上锅蒸，需要大火蒸上四十五分钟才行。 包子熟了之后，又把馒头放上去，仍旧是四十五分钟。 趁这儿工夫，一人拿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开吃了。 肉包子的馅料是兔子肉掺五花肉的。五花肉里面的肥油被蒸了出来，一咬开包子，荤油就冒了出来，香的让人恨不得一整个包子直接吞进肚子里。 这个时候没人嫌包子烫手，谁都不想把包子放下来。 柯宁微一个还没吃完，一向吃的不多的赵成兰居然伸手拿了第二个。 看着大家诧异的目光，赵成兰不好意思地笑笑，“安哥哥，包子太好吃了嘛！” “就是，大哥，你把包子做的这么好吃，今晚就能吃完。” 一锅包子也就两笼，二十几个，就算一人一顿吃两个，不到三顿也就吃完了。更何况，看这架势，连赵成兰都能吃上三个，那消耗的就更快了。 柯宁微无奈，“吃吧吃吧，反正还要做别的。但也别吃太多，留点肚子给炸肉丸子。” 于是大家放慢了吃包子的速度，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馒头也蒸熟了之后，柯宁微把锅洗干净，擦干，然后把家里所有的油都倒进了锅里。这样油也不算太多，柯宁微只能把空间里的油也倒了进去。如此，才倒了大半锅的油。 柯宁微让赵成兰兄妹去包糖糕，做油饼，她负责下肉丸子，柯宁旭负责看着油锅，及时把丸子捞出来。 柯宁微抓了一把肉馅，然后握住拳头，把肉馅从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挤出来，刚好是个圆球形状。丢进锅里去，立刻泛起了油泡。 柯宁微速度快的很，不过是两分钟，就挤了一锅的肉丸子。油温很高，肉丸子很快就变得金黄。 因为是第一次炸肉丸子，柯宁旭先是捞出来一个尝了尝，确保熟透了才把剩下的都捞了出来。 肉丸子外焦里嫩。外面酥脆，里面富含汁水，很是美味。 “大哥，早知道肉丸子也这么好吃，我就只吃一个包子了。弄得现在，肚子都快装不下了。” “没关系，我们做好了，可以慢慢吃。” 第206章 写对联 柯宁微的山洞里有足够吃到来年春天的粮食，但郑家族人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也有粮，并且在柯宁微的帮助下还多了好几十斤的粮，但仍然需要省着点。 于是虽然是过年，但并不能敞开肚皮吃饭，更别提想要做油炸糕了。 但过年嘛，是农户心中的头等大事，怎么说也要有个过年的氛围，于是大家就商量着来讨几副对联。 “也不用多，给我们写上三副就行。” 柯宁微一拍脑门，“郑全大哥，上次你给我说了，但我忘记转告表哥了，我现在就去问问。” 柯宁微在郑家人面前都是说赵成和是自己的表哥，赵成兰是自己的表妹。 “表哥，你愿意给郑全大哥他们写对联吗？” 赵成和没什么不愿意的，“我倒是愿意，但笔墨我有，红纸可没有。” 如果对联不用红纸写，还叫什么对联嘛！ 谁知郑全立刻说道，“红纸我们有，是去年过年时留下来的。”说着，就让自己的儿子回去拿。 郑家人虽然手里的粮食不太多，但其他东西可不少。毕竟大家都是把家当带上来了。要不是床不好搬动，肯定也是要带上来的。 “那就行，我现在立刻研墨，马上就给你写。” 赵成和翻出自己的笔墨，这笔墨纸砚还是当时在彭城的时候买的，没用完，就留到了现在。 柯宁旭上前帮忙研墨。 很快，郑全的儿子郑平就回来了。郑平已经十七八了，要不是今年闹灾，他就该成亲了。没想到安州府会发生瘟疫，会被流民抢劫，他的未婚妻被逃难的岳父岳母带走了。 “爹，这是红纸。” “给我做什么，给赵兄弟啊！”郑全有些气恼自己的儿子没啥眼色。 郑平闻言又赶紧递了过来。 赵成和接过来，把红纸裁成一张一张的长条，然后问道，“你想写些什么？” 郑全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个大老粗，哪里懂得这些个文字？你就拣那些好听、寓意又好的，写三个给我就行。刚好一个山洞贴一个。” 既然郑全这么说了，赵成和略一思索，就开始下笔。 柯宁旭趁赵成和写的时候偷看，一边看还一边念了出来。 “五谷丰登粮满仓，千家兴旺富源长。” “这个好，一听大家就都能吃饱穿暖。” 赵成和见郑全满意，自己也很高兴，开始写第二副对联。 “五谷丰登人人喜，六畜兴旺处处欢。” “这个里面要养家畜，我们明年就养上鸡鸭鹅，以后就住在山上不走了。” “满门天赐平安福,举室人迎富贵春。” “好了，三副都写好了。”赵成和放下毛笔，“等墨迹干透就可以带回去了。” “赵兄弟，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郑大哥，不用如此客气。”赵成和说道，“我们也需要你帮我们忙呢！” “瞧你说的，我能帮上什么忙？”郑全连连摆手。 “我们也想贴对联，但没有红纸，你看……” “这有什么，剩下的红纸都给你留下，也算是您替我们写对联的报酬。” “谢谢郑大哥。” 两人又相互道谢。 还是柯宁微把人分开，“就别相互客套了，本就是邻居，自然要互帮互助。” 恰巧此时，墨迹已经干了，郑全就带着写好的对联走了。 赵成和把剩下的红纸铺开，准备写自家的对联。其实剩下的红纸也就够写两副的，但也足够他们用了、 “我们自己的，写个什么样的好呢？” 柯宁微想了一会儿，“不如这样写可好，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 “这对联十分通俗，其中的含义一眼便知。今年经历了诸多波折，自然希望明年能够一帆风顺。就这样写吧。” 赵成和十分赞同，立刻就开始下笔。很快，对联就写好了。 “我们是现在张贴，还是等到除夕那天。” “就现在吧，反正也没什么事。等中午吃饭的时候，煮点浆糊，就可以张贴了。” 中午的主食还是熬粥，等粥熬好了，趁着火熬了半碗浆糊。 赵成和个子最高，张贴对联的事情就交给他了，柯宁旭去打下手。 很快，对联就贴了上去，红底黑字，煞是好看。 郑家族人倒是没贴出来。 不过到了除夕这天，他们也把对联贴了上去。 四副对联，在白茫茫的大雪中分外显眼，年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小孩们穿的还是比较厚实的，也不怕冷，都跑到外面来玩了。 柯宁微就让妹妹也穿的厚厚的，加入了他们。 小孩子永远都是积极向上的，玩个雪都能高兴半天。一时间，山洞外面的空地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除夕夜，预示着这一年要结束了。在这最后一天，终于所有郑家族人都吃了一顿饱饭。不仅能吃饱，吃的东西花样也多。虽然食材有限，但郑家的媳妇儿们尽力做出了各样美食。 反倒是柯宁微这边，就是把前几天的油炸糕什么的一热，再炒一盘腊肉，就是年夜饭了。 “希望明年，我们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这是大家对新的一年共同的希冀。 一夜好梦过去，就到了大年初一。 大家开始互相串门，来柯宁微山洞拜访的人不多，但还是有几个的，比如郑全，还有郑三叔的两个儿子，以及郑子兴两兄弟。 但大家都十分默契地在饭点到来之前就离开了。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多，不在别家吃饭是最基本的礼貌。 第207章 红薯 过了年，天气还是很冷。外面的大雪都没有融化，大家仍旧是拥有大把空闲时间。 人一闲，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干，柯宁微给自己找的事就是进入到空间里面，看一看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穿过来已经大半年了，整天忙着生存，柯宁微已经很少想到上辈子的事情了。 这可不行，上辈子的幸福生活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她要时常翻一翻自己的东西，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上辈子是个现代人。 这么一翻，还真让柯宁微翻出来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比如，几本农业书籍，最厚的一本叫《农业圣典》。 柯宁微随手一翻，发现里面的知识比现在这个时代的农业知识要先进的多。 若是盛世，她把其中任何一个提高产量的点子送上去，都要给她封个官当当。 可惜现在世道乱了，有这个东西在手，只能保证她会种田，饿不死。 当然了，这些农业书籍不是柯宁微买的。上辈子的她才不会看这些东西呢！这是姐姐柯宁玉的。姐姐柯宁玉本硕的专业都是农学，为了写论文，她当时买了好多资料。其中几本就放在了妹妹家里，所以柯宁微此时才能看到这些书籍。 又是沾了姐姐的光，柯宁微在心里默默感谢姐姐。 虽然有个空间，但这个空间仅仅能储物保鲜而已，并无水电。所以拿到了空间之后，柯宁微一直没有去过厨房。 如今心血来潮，她就进去看了看。 果然，厨房很空，因为柯宁微根本就不做饭。 她打开橱柜，里面是崭新的餐具。虽然她不做饭，但餐具是自己一点一点挑的，就为了好看。 但这些餐具暂时用不上，也没必要使这么好的餐具。 柯宁微又打开了另外一个橱柜，里面竟然有一袋大米和一袋面粉，都是10kg小袋装的。 柯宁微可从来没有买过这些东西，那一定是柯父柯母买的。怕自己闺女万一想做个饭，没有食材用，所以买了一些放在了橱柜里。 除了这些，柯宁微竟然还发现了一袋子红薯，就在厨房的角落里放着。 看到它们，柯宁微才想起来自己曾经打电话给柯母说想吃红薯粥，于是柯母买了一大袋子红薯放到了厨房里。没想到才吃了一顿，人就进了急救室，再也没回来。 柯宁微忍不住泪眼婆娑，上辈子的亲人真是给她留下了一片宝藏。 红薯是个好东西，高产还抗旱，亩产能达到快两千斤。比起现在的大米和小麦，亩产才三四百斤，这可是五倍的差距。 这个时代还没有红薯，如果柯宁微能把红薯种出来，养活更多的人，那就是大功一件。就是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也得许诺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可惜的是，竟然没有土豆和玉米，这两种粮食的亩产量也特别高。 想了想，柯宁微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太贪心。她已经拥有很多了，再贪心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收拾完所有东西，柯宁微把之后能用上的都放好，用不上的也不扔，这都是念想。 她决定，到了三月，要先寻个空地把红薯种下去。 红薯耐旱喜光，只要满足它的生长要求，到了秋天，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收获。 又过了几天，雪还是没有化，天气还越来越冷了。 柯宁微搓了搓手，招呼着正在外面玩耍的柯宁羽回来。 “阿羽，今天已经在外面整整玩了一个时辰了，该回来了，别冻着了。” 柯宁羽一向听姐姐的话，立刻答应道，“这就回来。” 说着，飞奔回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击姐姐的怀里。 柯宁微把人拉到灶台旁边坐着，可以趁做饭时的余温烤手。 中午饭吃的是面条，不是柯宁微做的，是柯宁旭不知道是跟郑家的哪个大娘学会的，做的还是手擀面，可好吃了。 看在好吃的份上，柯宁微就不说弟弟浪费白面了。 一家人正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忽然山洞外面传来几声尖利的叫喊，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救命”。 柯宁微把手里的碗放下，“外面出事了，我去看看。” 但人刚起身，外面的尖叫声就愈发清晰，“有老虎啊！” “大哥，是老虎，我们怎么办？” 柯宁微也有些害怕，但仍然尽全力保持镇定。“大家别怕，赵兄，这未必是真的，我先掀开帘子看一看。” 柯宁微没有傻到把整个帘子都掀开，而是掀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从这个缝隙中往外看。她左右都瞅了瞅，并没有看见老虎的身影。 正疑惑时，忽然一道黄褐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直接把一个小孩儿扑倒了。 柯宁微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小孩儿的模样，老虎就一口咬在了小孩儿的脖颈上，霎时间，鲜血飞溅。 柯宁微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低声说道，“外面真有老虎。”她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 大家自然也害怕，柯宁旭强撑着问道，“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柯宁微闭了闭眼又睁开，“你们现在躲到柴火堆里面去。” “这能行吗？” “能躲得过去吗？”赵成和兄妹同时问道。 柯宁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老虎嗅觉很灵敏，肯定是能闻出来我们的位置。如果它在外面没吃饱，光靠一道草帘子，拦不住它。” “那如果它在外面吃饱了呢？” 虽然这样想很不道德，但赵成和还是问了出来。 “如果吃饱了，我们也要马上搬家。老虎一般是在林子更深处的，如今来到山的外围，说明山上没什么吃的。它今天在这里吃饱了，明天肯定还回来。更甚至，它能记住我们的气息，无论跑到哪里，都逃不开。” “那怎么办？大哥，我可不想被老虎吃掉。” “不想被吃掉就赶紧躲进柴火堆里面。” 柯宁微一边催促，一边把柴火堆搬出来一个窟窿，“你们赶紧进去。” “那大哥你呢？”柯宁旭问道。 “我要出去看看”，柯宁微握紧手中的长刀，眼神坚定，“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把老虎杀死。” 一旦被老虎记住了气味儿，这里就会成为它的捕食场，没人能逃过去。杀死它才是上上之策。 如今柯宁微的武功，比起三个月前已经进步了一大截。刀法更加娴熟，身形也更加灵活，老虎未必能伤到她。 当然了，有武功还不是柯宁微敢直面老虎最主要的原因。空间才是她最大的倚仗。万一有什么不对，她可以躲进空间里面。 第208章 杀虎 柯宁微再次把草帘子掀开了一个角，老虎正在埋头吃那个小孩儿。其他孩子则是趁机跑回了山洞里面。 旁边的山洞隐隐约约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用想，肯定是那小孩儿的爹娘了。 柯宁微正在心中叹息，忽然一个男人直接从草帘子后面冲了出来，嘴里还大喊着，“黄豆儿，爹来救你了。” 山洞里的人眼看着拦不住，赶紧又把草帘子合上了。 老虎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进食，扭头向后瞅去。看见有人提着大砍刀向自己奔来，它毫不犹豫地飞扑过去。 黄豆儿爹用尽全身力气把大砍刀砍在老虎的身上，同时老虎也把人扑倒，一口咬住了脖颈。 一人一虎都是鲜血直流。 但眼看着黄豆儿爹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小，快要不行了。那只大老虎虽然伤了脊背，露出了血肉，但并不影响进食。 黄豆儿爹一死，。再没人敢出来了。 柯宁微提着刀，背着弓箭慢慢走了出去。她小心翼翼地，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但地上全是雪，尽管她放轻了脚步，还是惊动了老虎。 只见老虎耳朵一动，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柯宁微不再犹豫，立刻调转方向，向东边跑了。 没错，就是跑了。在这儿一片，柯宁微不方便使用空间保命。反正郑家族人大概率不会出来帮她，那还不如直接跑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能使用空间。 老虎一看见柯宁微逃跑，将之视为挑衅，也跟着追了上来。 但毕竟伤了脊背，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这就给了柯宁微逃跑的机会。 柯宁微将老虎远远引入距离山洞好几百米的地方，然后立刻转头，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锋利的箭头在空中划破空气，“咻”地一声贯穿老虎的皮肉。 老虎吃痛，仰天长啸，“吼吼吼”，看准柯宁微的方向就要冲过来，一双圆溜溜的虎眼中充满了怨毒之色。 柯宁微暗道一声糟糕，刚才那一箭不仅没能杀死老虎，还激怒了它。 她转身一个助跑，直接借力跃到了树干上。 老虎就在树下嘶吼，不断把前爪搭在树干上，似乎是想逼柯宁微下来。 柯宁微一条腿勾住树枝，背靠着树干，继续拉弓搭箭。这次，她瞄准了老虎的眼睛，又是“咻”地一声。 “吼”，老虎又惊又怒，发出震耳欲聋地嘶吼。不远处几只飞鸟飞到了天上，似乎整座山林都被震动了。 柯宁微继续瞄准，老虎却知道了弓箭的危险，立刻开始闪避。柯宁微无法射中另外一只眼睛。 她把弓箭放回背上，抽出长刀，从树上一跃而下，直直劈向老虎的脑门。 老虎也迎了上来，目标是柯宁微的脖颈。 柯宁微用尽全身力气砍下去，老虎皮开肉绽，但向上的趋势并没有停止，锋利的虎爪挠在了柯宁微的胸前。 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袄，但虎爪太过锋利，一下子就抓破了衣裳。 柯宁微察觉到一股剧痛袭来，跌坐在地上。 同时老虎的尸体也落在了地上。老虎显然比柯宁微更惨，半个头骨都被一劈两半。温热的虎血汩汩流出，像一条小河，很快就融化了周遭的冰雪。 柯宁微用力按压着胸口的伤，强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几百米的距离，竟然如此遥远。 距离山洞几十米的时候，柯宁微终于看到了人影。是郑家的族人，正在安慰黄豆儿的娘。 有人眼尖看见柯宁微回来了吗，还浑身是血，立刻迎了上来。 “安兄弟，你这是受伤了？” 柯宁微把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郑子兴身上，“是，那老虎被我杀了，但临死之前给了我一爪子。” “老虎被你杀了？”郑子兴难言惊讶，怎么也没想到安兄弟有这等本事。 是，他是知道安兄弟天生神力，又会些武功，能打猎。但她的年龄总是会让大家忽视这些能力。 “什么，老虎被安兄弟杀了？”大家都凑了过来，一脸难以置信， “老虎尸体就在东边六百米的地方，郑全大哥，麻烦您找几个人帮我把老虎尸体拖回来。” 立刻有人接话道，“我还没吃过老虎肉呢，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郑全瞪了那人一眼，“安兄弟，你放心。你杀了老虎，是郑家人的恩人。我把老虎拖回来，等你处理好了伤口再决定怎么办。” “郑大哥，我自然是信你的。我要先去处理伤口了。”说完，柯宁微捏了一下郑子兴的胳膊，示意他带自己回山洞。 郑子兴把人扶回了山洞，满身是血的柯宁微立刻被围了起来。 “大哥，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柯宁旭急的团团转，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柯宁羽也被吓着了，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哥，你不要死。” 柯宁微苍白着脸，勉强笑了笑，“大部分血是那头老虎的，我杀了它，它给了我一爪子，也算公平。” “安哥哥，我稍等，我现在去调配草药，马上给你止血。你继续捂紧伤口。”赵成兰说完，立刻开始去捣鼓了。 之前她采摘了不少草药，都炮制好储存起来了。如今要用，需要现场调配成止血的药粉。 “早知道下次就提前调配药粉了。”柯宁旭抱怨起来。 “子兴大哥，你回吧，成兰会医术，她照顾我就可以了。” 郑子兴没什么不放心的，直接说道，“那我就走了。” 柯宁微点点头，又对弟弟说道，“阿旭，哄哄阿羽，别让她哭了。哭得我难受。” 赵成兰手脚麻利，很快就将药材调配成了药粉。 第209章 女身暴露 “大哥，你来给安哥哥上药吧。” 虽说医者眼里无性别，但说实话，赵成兰还真没有看过男患者的身体。顶了天了，摸一摸他们的脉象。需要袒露肌肤上药的，都被赵父安排给男弟子了。 所以妹妹的要求，在赵成和看来，合情合理。他立刻接过来药粉，向半躺在床上的柯宁微走去。 柯宁旭却炸了，“不行，赵大哥，你不能给我哥上药。” “为什么”，赵成和不明所以。 柯宁旭看向姐姐，他不敢擅自说出姐姐的秘密。 柯宁微此时有些郁闷。她是个现代人，不是个野人，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要是伤在胳膊上，那看就看了。伤在胸口前，真的无法接受啊！ 但换药这件事也不是她自己能完成的，撒上止血药粉后还需要用干净布条将伤口绑住，这样伤口不容易崩开，才会恢复的快。她自己能撒药粉，但没办法绑绷带。 柯宁微在短短一瞬之间，心思打了好几个弯，最终无奈说道，“我是女孩儿。” 对赵成和兄妹来说，这不亚于晴天霹雳，直接把两人震的说不出话来。 良久，赵成兰才问道，“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柯宁旭帮姐姐解释，“逃荒路上太危险了，我姐姐虽然天生神力，但年纪小，总是被坏人顶上。于是姐姐女扮男装，带着我们逃了出来。” 赵成和其实已经有些信了，之前所有的疑问都在此刻得到解答。为什么柯宁安一个男孩子那么会做饭？为什么住客栈开房要开三间？ 要知道，不管是城里还是村里，就没有男孩子做家务的。 但赵成和心中仍有疑问，“既然是逃荒路上有危险，所以女扮男装。那到了彭城安全了，为什么不把此事告诉我们？” 柯宁微沙哑着声音说道，“我想做点生意，供养弟弟读书。无论从何种角度看，以男人的身份都是最方便的。” 赵成和哑然，“难道你不准备嫁人了吗？” 实话说，柯宁微还真的没想过嫁人，“嫁人有什么好？嫁了人一切都要听从夫家的，难道我长这么大，就是为了找个人管束我吗？” 赵成和不太赞同，“夫为妻纲，本就是伦常。” 柯宁微嘴边微微勾起，泛起一丝冷笑，“倘若成兰嫁了人，夫家说不许她在外头行医，那又如何？” “我自会为她寻一个允许她在外行医的夫家。” “可那夫家若是反悔了呢？” “君子重诺，一诺千金，不会的。” 柯宁微反驳道，“人心易变。若真是成亲前答应了你，嫁过去之后反悔了，赵兄要如何让做？是和离还是让成兰忍耐？” 赵成和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柯宁微转头问赵成兰，“成兰，若是夫家反悔，你要怎么做呢？” “医术是我热爱的东西，行医救人是我的职责，我自然会与他和离。” 柯宁微忍不住叫好，但赵成和却急了。 “成兰，不能这样。” 柯宁微嘲讽道，“看来赵兄是宁愿妹妹痛苦一辈子，也要遵守三纲五常了。” 赵成和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 柯宁微却不再理会，而是对赵成兰说道，“帮我上药吧。” 赵成兰答应一声，然后让哥哥去山洞外面等着。 山洞内本来就黑，要是拉上帘子，光线更是暗淡，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两个男孩子出去。 赵成和还在神游天外，柯宁旭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直接拉着他走了。 “安哥哥，你把衣裳脱了吧。”话刚说完，赵成兰就察觉到了不对，“姐姐，你的本名是什么？” “我的名字是柯宁微，不过，你仍旧叫我安哥哥就好。要不然叫姐姐叫习惯了，恐怕会被郑家人发现。” 赵成兰从善如流地改口。 “这衣裳恐怕脱不下来，和伤口黏在一起了。” “我看看”，赵成兰凑过去，果然胸口处的衣服血糊糊的。“我用剪刀剪开。” 柯宁微没什么异议。 赵成兰拿着剪刀把衣裳剪了，只留中间那一块血糊糊的布。 柯宁微慢慢撤去了捂住伤口的双手，赵成兰慢慢把那一块衣裳揭开。 柯宁微咬紧牙关，失血过多让她头脑发晕，剧烈的疼痛又让她无比清醒。这么冷的天，豆大的汗珠居然从她的额头滴落。 看见伤口，赵成兰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口说实话，并不大，是几道细长的爪印，但很深。不断有鲜血从里面涌出来。 “安哥哥，再忍忍，就快好了。”赵成兰把揭下来的衣裳扔掉，拿了一块干净的布擦走血迹，然后迅速撒上厚厚的一层止血药粉。 她担心会被鲜血冲开，又专门再撒上一层。然后才用干净的布条围住伤口。一圈又一圈，最后在背后打上结。 赵成兰擦了擦自己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松了一口气，“安哥哥，接下里你要多休息。你失血过多，要好好补一补。” “我打死的那只老虎，让郑全大哥帮我拖回来了。你帮我穿好衣服，然后请他过来。接下来处理老虎尸体，还要请他帮忙。” “好。” 穿好衣裳之后，赵成兰就出去了。 柯宁旭带着赵成和回来了。 很快，郑全也进来了。 看见柯宁微苍白的脸色，他关心地问道，“伤势没有大碍吧。” 柯宁微还没有说话，赵成兰倒是说道，“那可难说，伤口太深了，估计要发高热。若是能挺过去，那就没事。”言外之意，若是挺不过去，那就有大问题了。 “兰姐姐，你怎么不早说？”柯宁旭非常着急。 “我也是看了伤口才知道的。” 柯宁微示意大家安静，“成兰医术这么好，我肯定能挺过去的。” 她转头看向郑全，“郑全大哥，我这个样子，恐怕是没办法处理虎尸了。你帮我找几个人，带着我表哥和弟弟，一起去把老虎尸体处理了。还像之前一样，内脏什么的，就和骨头一起煮成汤大家分了。肉的话，给黄豆儿娘十斤，剩下的都给我送回来。” “肝补血，安哥哥，你失血过多，虎肝还是留给你一个人吃比较好。” 一锅汤里也不差这一块肝，郑全立刻说道，“没问题，虎肝给你带回来。” 柯宁微不想为了一点小事和郑家人生分，立刻接道，“那可以往锅里放两斤肉。” 如此，皆大欢喜。 郑全很快就带着赵成和和柯宁旭两人走了。 第210章 雪融 听说能吃到虎肉、喝虎汤，好多人都去帮忙了。 虽然用不上这么多人，但赵成和也没有傻到把人赶回去。只不过最后熬汤的时候，放进去了两条大腿骨。 这样，一人一碗汤是够了，但肉嘛，一人也就几片而已。 但刚刚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大家对能吃到虎肉心满意足。这可是老虎的肉啊,只有县城里的富裕人家才能吃的起，连镇上的富户都买不起呢。但自己却能吃上，还是沾了柯宁微的光。 其他郑家族人听说柯宁微打死了老虎，都十分佩服。 黄豆儿娘抱着小儿子和丈夫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知道柯宁微留了十斤虎肉给她，更是痛哭失声，勉强支撑着身体要来给她道谢。 黄豆儿娘和其他想来看望柯宁微的郑家人都被赵成和和柯宁旭劝回去了，理由就是伤势严重。失血过多，正在休息。 郑全差人把虎肉送回来，足足有三百斤呢。其实郑家人都很眼馋这些肉，但没有人主动开口要。他们都不好意思。 本来老虎要吃人，要不是柯宁微打死了老虎，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个人呢！老虎是她一个人打死的，为此还受了伤，所以大家不敢也没脸去讨要虎肉。 三百斤的虎肉进了柯宁微的山洞，吃是吃不完的。哪怕一人一斤，也要吃上六十天。幸好现在天冷，把肉埋在雪里就坏不了了。 柯宁微说了放开吃，于是当天晚上赵成兰就炒了两斤的虎肉，还专门给柯宁微炖了汤。 这汤和郑家人喝的可不一样，郑家人喝的汤，肉只有几片，全靠汤填饱肚子。但柯宁微这汤，光是肉就有二斤，里面还放了老大一块骨头，香死个人。 柯宁微也不客气，她受着伤呢，连汤带肉都吞下肚，吃的饱饱的，然后躺在床上休息。 半夜，柯宁微迷迷糊糊中觉得嗓子又干又痒。 “水？”，柯宁微声音小的像蚊子，但坐在床边的柯宁旭一下子就醒了。赶紧去锅里盛了一碗温水递了过来。 柯宁微眼睛都没睁开，“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才算是解了嗓子的干痛。然后她才注意是弟弟在这里守着。 柯宁微心中疑惑，“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觉，在我床边上干嘛？” “兰姐姐说你今天晚上可能会发高热，让大家轮流守着。第一班就是兰姐姐，她刚睡下。” 柯宁微心中感动，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觉得头痛。她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果然有些发烫。 柯宁旭有些着急，立刻说道，“我去叫兰姐姐起来。” 柯宁微拉住弟弟，“不着急，我空间里有些药，那个药是神仙给的，见效更快。” 说完，柯宁微进了空间。她忍着头痛把药箱翻出来，吃了两粒退烧药。因为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又吃了两粒消炎药。 从空间中出来，柯宁微就让弟弟安心睡觉，等明天早上再看结果，她自己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的高热就退了，于是昨天晚上的事，柯宁旭没再惊动赵成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柯宁微专心养伤，过得可幸福了，成天不是吃就是睡。吃的话，顿顿都是虎肉，大补，补的她鼻血都流出来了。睡的话，她一闭上眼，不管大家正在干什么，动作都放轻了。 如果觉得无聊，她还可以给妹妹讲故事。柯宁羽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忠实的听众。 就这么养了半个月的伤，伤口结痂了。血肉生长让伤口变得奇痒无比，柯宁微是强忍着才不去挠它。 而在大家不知不觉间，天气也回暖了。棉袄还脱不掉，但雪已经开始融化了。 之前埋在雪地里保存的虎肉也得换地方了。 柯宁微收了三分之一进空间，剩下的然仍旧每日吃着，但眼看着是放不住了，索性每天中午煮了肉汤叫郑家的小孩儿来吃。 当然了，只有小孩儿才有这样的优待。有孩子的郑家人千恩万谢，就差磕头了。 柯宁旭有些心疼被吃掉的虎肉，要知道大半年之前，他也是连肉都吃不上呢！ 柯宁微只能劝弟弟放宽心，拿自己吃用不掉的东西收买人心也是可以的。 “收买他们的人心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开了春帮我们种地啊！”柯宁微轻笑出声，“你以为那些肉是白吃的？只有第一顿是免费的，后面我就已经和他们的爹娘说好了，开了春帮我们开几亩荒地出来。不仅如此，还要帮我们把种子种下去。这可是会大大减少我们的活计。” 原身会种地，但柯宁微不太会。就算会，她也不太想干。上辈子又不是没有干过，即便已经有了高效的机器，但还是会有需要人工的活儿，把人累个半死还挣不到钱。 柯宁微一直坚定地认为，种地是天底下最苦最累的活计，没有之一。 柯宁旭也是去农田干过活儿的，他知道累，但仍然兴奋不已，对土地的热爱已经生生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听到郑家族人会帮忙垦荒，总算是没了言语。 第211章 大片垦荒 出了正月，气温就开始明显回升了。此时土质仍然坚硬，并不适合垦荒。 柯宁微手里还有不少粮食，她不着急垦荒。 但有那急性子的，已经寻了山洞附近的地方，开始砍树除草了。 种子是一早就留好的，只等有了田地就能种下去。 柯宁旭眼看着大家都开始行动了，自家姐姐还是八风不动的样子，倒是先急了，“大哥，咱们也开始垦荒吧。” “不急，现在把地开垦出来，种子也种不下去啊！太冷了，种子发不了芽。” “那我们先把地占上也好啊！要不然离山洞近的地方就要被占完了，到时候去干活儿要跑很远。” “哪里需要这么着急？我们一共才多少人？一百出头而已。而且还有将近三分之一的老人和孩子。垦荒这种活儿，慢的很。等到种的时候，一人两亩都算多的。” 柯宁旭终究还是被姐姐说服了，不再纠结此事。 等到二月底，柯宁微把空间里的红薯拿了出来，种在了山洞旁边的空地上。 红薯是扦插种植的，需要育苗。这十斤的红薯，到时候发出几千根的苗来，能种上二亩地。 等到收获了第一茬红薯，那就不缺种子了，可以大量种植。 柯宁微似乎已经看到大丰收的场景，嘴边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红薯种了下去，之后柯宁微也要带着人开始垦荒了。 凡是家中小孩来柯家吃了肉汤的，爹娘都要帮忙垦荒。当时做出了承诺，如今也不好违约。于是呼呼啦啦来了二三十人。 柯宁微找的垦荒地上全是杂草的枯杆儿，新的灌木丛刚刚冒了个头而已。大家都不傻，找的垦荒地都差不多。谁也不找地上全是大树的地方，那砍树都要费上不少功夫。 所有人都是拿着镰刀和砍柴刀来的，到了地方不用柯宁微说什么，自己就开始动手干活儿。 “大家先别急着干活儿，听我指挥。” 所有人站直了身子，看她能说出个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柯宁微还真能说出来，“大树，志新，你们负责这块区域，在外面割出一个圈儿来。这个范围之内里面的杂草都给我清理地干干净净。” “知道了。” 柯宁微把半亩荒地分割成了七八块，每块也就几十平米。这几十平米需要隔出来两米宽的防火带。 两个时辰之后，大家负责的区域都完工了。 柯宁微让大家走出这半亩地的范围，然后去打水。 “打水？安兄弟，你傻了吧。等种子种下去才浇水呢。” “我不傻，让你打水就打水。” 大家只能听从命令，一人打了两桶水。 见大家都回来了，柯宁微掏出了火折子，然后点燃地上的杂草。 这些杂草去年冬天就失去了生机，雪融化之后，天气比较干燥，之前附着的水分也都没了。 此时杂草一点就着，火势很快就大了起来，熊熊火焰把空气都给烤的扭曲了。 郑家人往后退，看着这大火面色复杂。到了此时，不用柯宁微说，他们也知道，之前把特定位置的杂草弄干净是为了什么，也明白她让大家伙去打水的原因了。 原来垦荒这么简单，才不过一个上午，就能垦荒半亩。 要是早知道这个法子，郑家村附近的荒地不都归了郑家村的村民所有。 “安兄弟，这垦荒法子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诀窍？”郑大树壮着胆子来问。 柯宁微很愿意把这法子分享出来，直接说道，“你们都看到了，没什么诀窍，关键是要做好防火带，一定要一块烧完再开始另外一块，把火势控制住。否则林子这么大，一旦烧起来，我们都跑不了。” 郑大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那这水也是用来防火的？” “是的，万一火势超出掌控，也可以用水扑灭。”柯宁微说完，又警告大家，“之前逃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在林子里烧火，却又没有防火，最后整个林子都被烧着了。要不是我们当时已经在林子边缘，还真不一定能逃出来。” 此时回想起来，柯宁微仍旧是一阵后怕。索性直接建议，“不如你们垦荒的时候，彼此亲近的一块开垦，也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为了安全着想，所有人自然都答应了。 等这半亩地烧完，柯宁微拿着扫帚把草木灰扫开，铺满了田地的每一个地方。 草木灰一是可以充当肥料肥田，二是可以利用燃烧时的高温杀死土地里的虫卵，对种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至于在现代最为诟病的污染环境，放在古代也不值一提。 接下来的半天里，柯宁微又如法炮制，有了另外半块田地。 第二天第三天同样如此，三天的时间里，柯宁微拥有了三块旱田，效率不可谓不高。 第三天一结束，柯宁微就直接让大家不要再来了。三块田地种出来的粮食，够一家人吃了。 不用再帮柯宁微的忙，郑家人自然也高兴。用“火种”之法忙活了三天，他们早就心痒难耐，想要动手在自己看好的荒地上试一试。 不过人还是听话的，开荒的时候，几家一起，互相照应着，很快就开出了好几亩地，是之前开荒速度的十倍。 要知道，之前他们忙活了一个月，每家也就开出来二亩地。如今，“火种”之法提高了效率，也拉大了他们的野心。要不，咱们多开上几亩地？咱们也就是地主了。 还是族长把大家拉回现实，“开那么多的地，你们有那么多的种子吗？” 这个，还真没有。 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不愁地，愁种子。于是疯狂开荒地的行为被按下了暂停键。 种子就这么多，那就要精耕细作，争取每亩地上多出几斤粮。大家开始翻地，浇水，养土地。 等到自家的地处理完，大家又自觉回来帮柯宁微翻地。毕竟自己孩子吃了人家那么多的肉汤，没钱可给，也就一身力气能报答一二。 等到大家都翻完了地，已经是三月中旬，正是下种子的好时机。 柯宁微查看自己的红薯苗，长势还是非常不错的，枝叶肥壮。 她仔细挑拣着，把长的最好的一批茎叶剪下来，准备种到地里去。剩下长的不太粗壮的，就可以再养养，过几天再剪。 种红薯也是个麻烦活，要先在地上挖个坑，然后浇上一碗水，再把红薯苗埋进去。因为红薯苗是从藤上直接剪下来的，缺了什么也不能缺了水，所以每棵苗都要足足一碗水才够。 一桶水也就够二十株红薯苗用，可想而知，二亩地需要多少桶水。 好在之前郑家族人承诺了会帮忙下种子，人多力量大，大家花了一天时间把红薯苗种了下去。 郑家人基本上种的都是小麦，或者是黄豆，好活。所以大家很是好奇柯宁微种的究竟是什么，怎么从来没见过。 柯宁微直接说等到收获后送给大家尝一尝，郑家人也就不再追问了。 第212章 集体被抓 种完庄稼，柯宁微的日常就变成了进到深山里面去打猎。 柯宁微从郑家人口中知道了这座山的名字，叫龙虎山，至于为什么有了这个名字，大家只说是从很久以前就传下来的，并不知道起源。 龙虎山很大，方圆几十公里都是它的范围。龙虎山还是安州府与祁州府的分界线，上山时看到的是安州府的村子，下山时看到的就是祁州府的村子了。 不过柯宁微并不是很关心这些，她更在意山林中有多少猎物，她能吃到多少肉。 当然了，柯宁微并不会竭泽而渔。她抓到的小野鸡都给放了，小兔子则带回家继续养了起来。如果是小野猪，那抱歉，身上的肉有点多，就不放了。 四月初的一天，柯宁微忙活了半晌，抓到了两只野鸡。她把野鸡的脚捆起来，翅膀也剪断，扔进身后的背篓，就准备回家了。 今天抓到了两只野鸡，够大家饱餐一顿了。 然而刚接近山洞，柯宁微就察觉到了不对。 今日的山洞和之前的不一样，似乎，太过安静了一些。 之前回去的时候，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小孩子的打闹声，今日竟然什么都没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但柯宁微还是得回家，她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靠近山洞。 山洞外没有一个人影，但山洞里面竟然传出了说话声，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这些刁民竟然有这么多粮食，这回我们可是发了。” “只要等李校尉带着人回来，把粮食搬回去，我们也就能吃饱了。” “想什么呢？他们粮食并不多，加起来也就两三千斤而已。军营里上万的人，也就是给大家加一顿餐的事，就没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要不，咱们藏起来一些？” 山洞内，刘大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周大成，“伍长，您看咱们藏起来一些粮食吧，等过几天休假，再来山上拿。到时候我们五个人，一人分上几十斤，也够家里的妻儿老小吃上很久了。” 周大成管着自己手底下的四个人，加上他自己，是五个人。五个人，若是藏上三百斤，一人也能分六十斤呢。 “不妥，又不是只有我们在这里，别的山洞里也有人呢！万一被发现了，我这个伍长连带着你们，都讨不了好。” “伍长，有这个想法的绝不止我们一个啊。万一别的行伍都藏粮食了，我们不藏，多亏啊！” 这话着实说到了周大成的心坎里。他这人，最不爱吃亏。要是老老实实地一点儿东西都不藏，指不定大家背地里怎么说他傻呢。 周大成心里有了决断，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刘大是个聪明的，立刻心领神会，开始招呼大家搬东西。 听到山洞里面的翻找声，柯宁微心里气的要死。 她提着刀就直接进去了，如今的她，对付五个人，没什么难度。 “你是谁？”第一个注意到柯宁微的是陈二。 柯宁微没有答话，直接快步冲过去，抽刀劈了下去。 艳红的血喷了柯宁微一脸，她转过头看向其他人，如同地狱里面的恶鬼，把其他人吓得连连后退。 “下来。”柯宁微的声音好似千年寒冰，只把人冻得打冷颤。 周大成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意识到是在说自己。他连滚带爬地从躺椅上下来，和自己的下属站在了一起。 刘大颤抖着声音问道，“你竟然敢杀害齐王军队的人？齐王若是知晓了，肯定饶不了你。” “哦？”柯宁微坐在了躺椅上，慢悠悠问道，“这么说，为了不让你们泄密，我还得把你们都杀死了。” 周大成定了定神，“大家不要被这人吓住了，他不过是个小孩儿而已。我们四个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吗？都给我上。” 这话还挺有说服力的，除了周大成之外的三个人都冲了上来。 柯宁微一个潇洒地转身，半跪在地上，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只听见“咻咻咻”的三道破空声，接着就是三声惨叫。 柯宁微力气大，三箭直接贯穿了三人的胸口。血止不住地流下来，一时间山洞中充满了血腥气。 三个小兵缓缓躺在了地上。 柯宁微瞅向了唯一还活着的周大成。 周大成本来就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当上了小头目，他本人极其胆小，此刻竟然直接跪地求饶。 “说，山洞中的人去哪里了？” 周大成一边磕头，一边说道，“他们被李校尉带下山了。” 柯宁微皱着眉头，“带下山做什么？” 周大成老老实实说道，“符合条件的征入军营，女人和孩子做军户，开垦田地。” “什么？”军户最苦，比普通老百姓还苦。他们生下的男丁不能科举，不能经商，只能世世代代继续做军户。 柯宁微绝不会让自己的弟弟成为军户。 “你们怎么会上山来的？”龙虎山如此广阔，没有人指引，谁知道山上还有人生活。 周大成还真知道一点儿这件事，无他，他的姐夫是军营中的另一位校尉。为了避嫌，才把他塞到了李校尉的麾下。 “听说是有人上山砍柴时发现了山上有农田，于是向齐王的人说了这件事。” “胡说，砍柴一般在山脚下就行了，怎么会上来？”柯宁微不相信，把刀逼近了周大成的脖颈。她稍一用力，就划出了一道血线。 周大成感觉到脖子上有血流下来，更害怕了，十分急切，“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柯宁微没再纠结此事，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自家人解救出来。 “你们那个李校尉，是什么时候带着人离开的？” “也就刚走不到一个时辰吧。” “一共多少人？” “要我说，小兄弟，你还是直接跑吧，别管被带走的人。李校尉以为山上是一个村子的人，所以带了好多兄弟上来。” “少废话，到底多少人？” “六十多人呢。” 好家伙，六十多人，押送一百多人，真是大材小用。 第213章 救出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柯宁微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周大成。她可不想营救的时候，突然有人去给所谓的李校尉报信。 之后，柯宁微又打探了其他山洞，只有一个山洞有人，也是五个。 她杀死了这个小队，然后才往山下赶。 大概是没想过要遮掩踪迹，柯宁微很快就发现了大家走过的路，一路追了下去。 才用了大半个时辰，柯宁微就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所有人都被反绑住了双手，队伍中每隔几人就会有兵士站在一边看守。 如此严密，只要柯宁微出去，就一定会暴露。而她对付五个人有信心，对付五十个人，那就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此刻已是黄昏，她决定耐心等待，等待夜晚的降临。 兵士们带着从山洞里搬出来的粮食和锅灶，大吃特吃起来，但却不给郑家族人还有柯宁旭几人任何东西吃。 柯宁羽此刻是在赵成和背上的，“哥哥，我饿。” 柯宁旭只能安慰，“阿羽，咱们再忍忍。”他压低声音，“姐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等到天黑，恰巧刮起了山风。 柯宁微心里很是高兴，真是天助我也。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可惜她杀人是为了救人。 山风刮过的时候，林子中的树木、草啊、花啊的影子，都随之而动。影影绰绰的，刚好遮蔽了柯宁微的身形。 柯宁微绕到了最后面，也没看清楚人是谁，只知道是郑家村村里的。她直接捂住嘴巴，然后悄声说道，“别出声，我是柯宁安。你别说话，我给你解开绳子。” 不等人点头，柯宁微直接就把绳子割开了，然后又说道，“你拿着这把刀，咱们悄悄地把人都放开。” 柯宁微顺着队伍往前放人，若是兵士距离自己人比较近，柯宁微就绕过去先解救别的人。 因为要靠花草树木的影子遮掩身形，所以柯宁微救人的速度并不快。 但好在，救出来的人变多了，即使速度慢，也越来越多的人被松开了双手。 这时候，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王季上报给上司，“李校尉，犯人少了。” 李校尉霍然起身，“王季，看好剩下的人，我亲自带人去追。” “是。” 这批人关系到李校尉的功劳和以后的升迁，他很是上心。 而因为王季的汇报，本来藏在树林中的人，一部分人开始逃跑，另一部分人则是冒着危险，解救大家。 柯宁微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时机，李校尉带走了三分之二的人。 她和被救出来的郑家族人足够对付剩下的十来个人。 柯宁微趁着月色，直接用箭射杀了五六个人。随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倒下，王季这才发现兵士越来越少了。 “警醒一些，有一个很厉害的弓箭手就在附近。” 可惜天太黑了，又是在林子里，大家根本看不到箭是从哪个方向来。林子里的骚乱也遮掩了柯宁微移动的声音。 王季只觉得这个神箭手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最后的几个人也倒下了，要不是王季抓了一个人质做挡箭牌，他也要死在柯宁微的箭下。 柯宁微不想误伤人质，趁着王季精神高度紧张之际，她悄悄绕行至身后，用刀了解了他。 这边的危险暂时解除了，柯宁微一屁股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气。 从下午回到山洞开始，她也是精神高度紧张，累个半死。如今大部分人都无事了，自然忍不住想要休息一下。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确认弟妹的安全。 她很顺利地找到了柯宁旭和柯宁羽，赵成和兄妹就在旁边。 “饿极了吧？”柯宁微把放在空间里的吃食拿了出来，递给弟弟，“分一分。” 柯宁旭把到手的馒头掰开，一人吃了半个，垫了垫肚子而已。 郑家人倒是看见了，但也没上来要。柯宁微怀里就那么点儿地方，能装多少吃食？ 如今安全了才是最令他们开心的事，纷纷上前道谢。 “大家赶紧休息吧，不用说这些了。” 郑全此时走上前，“安兄弟，我们还没有安全呢。那李校尉带着大部分兵士去追击我的族人了。若不赶紧帮忙，恐怕凶多吉少。” 柯宁微也明白这个道理。 天一亮，大家就不好藏了。虽然兵士的武功相比柯宁微来说不值一提，但想要制服普通村民，那还是很容易的。 “你让大家把兵士手里的家伙儿带上，老人女人带上孩子躲起来，青壮男人跟我们走，现在就去解决他们。” 郑全马上就去安排了。 之前被兵士带过来的粮食和物资大家也没拿完，只是拿了最需要的东西，就赶紧藏起来。 柯宁微带着剩下的二十来个青壮，也开始朝着李校尉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记住，看到兵士，千万不要单打独斗，一对一是打不过他们的。咱们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叮嘱完，柯宁微也把这二十来人分成了五队，一队五人，每个队伍有一个小组长。 大家很快就发现了李校尉手下的兵士，双方厮杀在一起。 柯宁微所料不错，为了抓人，兵士们分散开来。一个兵士对上一群村民，自然是毫无胜算。 柯宁微找到了正在抓人的李校尉。她本想悄悄靠近，然后偷袭。没想到李校尉也有武功在身，发现了她。 柯宁微拿着长刀和李校尉打斗在一起。她使劲朝前劈过去，李校尉用自己的刀抵住，然后立刻被震开了。 他摸着自己发麻的手臂，问道，“你怎会有如此巨力？” 柯宁微没有回答。 李校尉收起了他的轻视，开始认真起来。 双方继续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难分胜负。 柯宁微有些心惊，这李校尉武功不错啊！ 但随着时间流逝，李校尉体力不支，渐渐落入下风。终于，他抵挡不住柯宁微落下的长刀，鲜血撒了一地。 李校尉一死，柯宁微彻底放下心来。 她想到了什么，在李校尉身上一顿翻找。 他是个穷鬼，银子只翻出了二两。但柯宁微竟然还翻出了一本武功秘籍，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罗汉拳。 第214章 手上沾血 柯宁微随手翻了几下，发现里面是一套各式各样的动作图。连起来看，应该就是罗汉拳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她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让弟妹防身，这罗汉拳就送上了门来。也算是李校尉做了一件好事吧。 李校尉已死，剩下的散兵游勇就更不值一提了。很快，郑家族人就把剩下的人抓住了。 “安兄弟，这些人怎么办？”郑子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杀了。” “杀了？”郑子兴从来没有杀过人，他心里发怵。“安兄弟，要不把人打一顿，放了吧。” 地上的十来个兵士听见了，立刻开始磕头求饶，“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柯宁微没有表态，反而问其他的郑家人，“你们觉得呢？我应该把人放了吗？” 郑子良上前拉了哥哥一把，“哥，这些人不死，他们回去之后我们就该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对天发誓，回去之后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 他们的话，柯宁微一个字都不信。但眼看着有一部分傻乎乎的郑家人信了，她就不得不接着问下去。 “你们的头儿，李校尉都死了，你们回去之后要如何交代？” “这……”地上的兵士结巴了一会儿，然后直接说道，“我们就说是被山里的老虎吃了。尸体被吃的一干二净，死无对证。” “可死了那么多人，总不能都是被老虎吃了吧。” 地上的兵士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继续语塞。 柯宁微冷哼一声，“这么蹩脚的谎言我们都能看得出来，难道齐王军队下的将军是吃干饭的？” “所以这些人是非死不可了吗？” “我可不知道”，柯宁微抱臂后退两步，“你们自己决定，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她不想担上挑唆他们杀人的名头，但也不想让这些人继续自欺欺人，所以杀人这个决定必须由他们自己做出来。 局面正在僵持之中，郑全来了。 他很快就弄明白了现在的境况，并且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这些人一个不留，都要杀了。” 郑立辉傻了眼，没想到自己一向敬佩的大堂哥也会做下这样的决定。还不等他反对，只听见郑全又说道，“一人杀一个，我先来。” 说着，他拿着砍柴刀上前。“呲”地一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把离自己最近的兵士给杀了。 “该你们了。” 大家手里都有刀，但还是磨磨蹭蹭不想下手。 “我今天就陪着你们，什么时候把人杀完，什么时候咱们回去和家人团聚。” 郑全都这么说了，大家终于明白这人不杀不行。有几个壮着胆子上前，想要把刀子捅进4兵士肚子里。 但兵士扭动着身子，想要逃离，最终被其他人合力摁住了。 郑大树杀完了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杀人也不难，就和杀猪一个样。” 郑全板着脸，“若是我们落到了别人手里，也不过是待宰的猪而已。” 等到地上的十来个人都死了，郑全走到柯宁微身边，小声问道。 “安兄弟，你满意了吗？” 柯宁微十分惊讶，郑全竟然看出来了。既然看出来了，她也就不再装模作样，索性大大方方说道，“我很满意你们的行为。” 郑全知道柯宁微在逼他们下手，而他们也确实这样做了。 “我杀了不少兵士才救出了你们，这风险不能丢给我一个人吧。”所以她才要让郑家族人的手上也染上鲜血，这样大家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郑全明白柯宁微的意思，所以逼自己的族人下手。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柯宁微刚才就在想办法，“为今之计，要么往深山里躲，要么向东去祁州府。” 郑全点点头，他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那安兄弟，你更倾向于哪一个？” “我想带着弟妹往山里面走，但是表面上所有人要去往祁州府。” “深山里面更是危险，安兄弟，你想好了吗？” 柯宁微肯定是想好了的，在山里面，有武功和打猎技能在身，只会更加如鱼得水。“我是一定要留在山里面的，就看你们如何选择了。” “若是我们愿意一起进山，安兄弟，不知你们可否庇佑一二。” “我们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庇佑你们呢？”柯宁微微笑着拒绝了。 郑全不死心，他看出来了，柯宁微的拒绝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 “要怎么样才能保护我们一二？” 柯宁微头也不回地走了，“若要我柯宁安听别人的，绝无可能。” 郑全自己倒是愿意听柯宁微的，但他做不了别人的主，因此不敢承诺。 人也杀了，柯宁微也走了，郑全也让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去和族人汇合。 路上，郑立辉有些不甘心，“大堂哥，我们不会真的要听那小子的吧，他还没我大呢！” “我爷爷年纪比知府的年纪大吧，他肯定要听知府的。” “那不一样”，郑立辉嘟囔道，“知府是官，大爷爷是民，民听官的，天经地义。” “那这么说，现在知府正在抓人服兵役，我们也该自己乖乖下去了。” 郑立辉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悻悻地闭嘴了。 “听不听从一个人的话，从来看的都不是年纪，而是本事。安兄弟年纪虽小，可一身力气比我还大，脑子也聪明。你看，他来了之后，从山上发现了多少吃的。还会打猎，能让我们也跟着喝口汤。这就不赖了。” 其他人也不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是赞同还是反对，只能沉默以对。 郑全叹了口气，也不为难大家了，“等和族人汇合之后，我们大家商量一下。” 第215章 吃饱的承诺 柯宁微找到弟妹之后，就带着人回到了原来的山洞。她把属于自家的粮食都搬了回来，然后做饭给大家吃。 大家都饿了一个晚上了，早就受不了了，一人吃了两大碗饭。 而另一边的山洞里，郑全已经找人商量了。 当然了，商量的人除了他自己，大半都是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比如他的族长爹，郑元康。再比如郑三叔、郑厚等几人，都年过五十了，经历的大是大非多。 郑全觉得他们能给自己一些有用的建议，同时，如果他们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到时候也比较好劝服剩下的族人。 “安小子真是这么跟你说的？”郑三叔追问道。 郑全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立辉也听见了的。” 郑元康身为族长，倒不好直接就下结论，必须先问问大家的建议，“你们觉得呢？” 郑厚不太高兴，“我承认，安小子是会点儿武功，敢进深山里面。可若是我们听他的，除了能分点肉汤，还能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吃饱不成？若是能让我们吃饱穿暖，保证我们的安全，那我就愿意舍了这张老脸，听他指挥。” 郑全觉得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刚想劝两句，就被自己亲爹制止了。 “阿全，你把安小子也叫过来，咱们直接当面说。省的还要人在中间传达消息，到时候万一说错了，岂不是误事。” 亲爹发了话，郑全只能遵从，顺从地出去了。 郑元康这才劝道，“五弟，我知道你是伤心这次咱们族人死了好几个，但错也不是柯宁安造成的。鬼知道为什么齐王的军队突然就上来抓人了。现在咱们族人也杀了剩下的兵士，勉强算是扯平了。可如果不早做决断，那些兵士恐怕还会再上来。” 这不仅仅是抓不抓得到人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军队的颜面。 一群经过训练的士兵，没能把普通村民抓回来。是村民太厉害了，还是士兵太无能了？不管哪一种情况，齐王的士兵还会再来。 他们要么就早一点直接离开，要么就跟着安家小子躲到深山里面，叫人找也找不到。 等过上个两三年，大家也就淡忘了这件事，那时候才能考虑出山。 “我也知道，可就是气不过。”郑厚是气不过族人被杀，柯宁微的那句“不可能听从别人的”刚好撞在了枪口上，所以郑厚才会如此刁难。 郑元康理解堂弟的怒气，但又必须问出来真实想法，“那你到底是想走还是想留？” “若是想走，早就走了。”郑厚锤着自己的腿，“我这把老骨头，一天走不了几里地。” 郑元康又问了其他人的意思，留的多一些，但想走的人也不少。 郑立辉看族长迟迟做不了决断，直接说道，“若是柯宁安能让我们吃饱，我愿意听他的。” 一个人提出了这样难以完成的目标，大家纷纷开始起哄。 “想做我们的老大，就得让我们吃饱。” “就是，总不能平白无故就听他的吧。” 柯宁微进山洞的时候，正好是呐喊声最激烈的时候。 但看见正主儿走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大家都觉得自己提出来的要求过分，毕竟风调雨顺的情况下，大家也不一定能吃饱，顶多是不饿肚子罢了。 郑全此刻也有些尴尬，若是大家坐下来商谈，那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但现在都喊出来了，那还怎么收场。 柯宁微在山洞中站定，“这就是你们的要求吗？” 郑元康听到柯宁微的话里有同意的意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道，“是让所有郑家族人吃上饱饭。” 柯宁微在心中叹息，怪不得前世看了一个段子，说只要让古代的农民天天吃上白粥，那就算跟着你造反也是最忠诚的士兵。 “我同意了，不过不是现在。从今天开始算，我需要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内必定让所有人吃上饱饭。但在这儿两年之中，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吩咐。” 郑家族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郑元康作为族长又站了出来，“你说了两年之后才行，我们怎么知道两年之后的你能不能做到？万一做不到，岂不是白给你干两年的活儿。” 柯宁微有红薯在手，其实是胸有成竹。“若是做不到，我用一辈子来还债。” “好”，情绪上头，郑元康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这个约定，怎么看对郑家人都是有利的。“这可是你说的，可不是我们逼你做的决定。” 柯宁微点点头，“我自然知道。所以第一件事，大家先去把官兵的尸体埋了吧。要不然用不了几天，就会腐烂生蛆。” “那我们自己族人的尸体呢？” “原来的山洞不能住了，我们要马上换地方。一会儿我就带人去找新的居住地点，等找到了，把族人安葬在旁边。” 郑家族人看见柯宁微确实是王为了他们着想，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第二件事，大家把粮食收罗一下，是谁家的还归谁家。郑全，你来负责看着，不许哄抢。” “好的，安兄弟。”郑全知道柯宁安对自己的称呼改变了，但自己该如何叫，却不知道，只能还是按照原来的称呼进行。 事情吩咐下去之后，柯宁微就点了两三个人进了深山里面。 “你们速度太慢了，一起走，不要散开。我先去前面看看。”说完，柯宁微就动用武功，迅速消失在林间。 山中还有不少山洞，柯宁微一直往里面走，树木越发高大，两三个人合抱那么粗。这时候她才停下来。 山洞里面仍然非常暗，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山洞里面没有蛇虫鼠蚁、豺狼虎豹之类的。 可惜的是，大家伙没有，小虫子倒是有不少。 “看来得让成兰配点驱虫粉了。” 这几个连着的山洞已经算是顶顶合适的位置了，柯宁微打算就在此处安营扎寨。 而且龙虎山分为很明显的内山和外山。这里已经是内山的边缘了，等闲不会有人来此地。 都搬过来之后，再做一些大家都搬走东行的痕迹，人也就安全了。 柯宁微打定主意之后就开始往回赶。回去的路上，她找到了一起来的三个郑家人。她又折返回去，让他们认了认路。 “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今天就开始搬吧。” 第216章 搬迁 “今天是否有些着急？”郑全还想着让大家休息一天呢！ “早搬早放心吧，而且我们的东西可不少。” “也不算多吧，大家三四趟儿也就搬完了。”郑全不明白这点东西哪里多了。 柯宁微提醒，“还有地里的庄稼呢！这可是我们唯一的种子了，已经种在地里了，也已经发芽了。若是扔在这里不管，齐王的军队上来发现了，肯定会给我们毁了。” 郑全摸了摸鼻子，他还真忘记了这件事。“那我催催大家，赶紧行动。” 说完，郑全本来都要走了，又转过身来，压低声音问道，“安兄弟，我是真想知道，你是真有把握，还是说说而已。” “郑全，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后半生开玩笑，自然是真有把握。也不需要等到明年，今年你就知道我为何会如此自信了。” 郑全心里仿佛有只蚂蚁在爬，痒痒的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他猜测道，“难道是你在山里面又发现了什么能吃的粮食？” 柯宁微回以微笑，“佛曰：不可说。” “好吧，那我就只能等到今年秋天了。” 郑全走后，柯宁微就让大家收拾行李。“你们只需要把自己的东西背过去即可，剩下的东西打包在一起，我一次多弄点，来回个两三次也就差不多了。” “这怎么行？我们都分担一下。”若是不知道柯宁微是女孩子，赵成和还能心安理得地让她背负着大部分重物。知道了之后，赵成和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了。 “不管我是什么男孩还是女孩儿，力气比你们都大总归是事实吧。而且，之前说好了，要听我的。难道因为我是女孩儿，便看不起我吗？” 柯宁微故意曲解赵成和的意思，他果然急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 见他解释不清楚，柯宁微也就不逗他了。“之前我们如何相处，之后仍旧如何相处，不需要这么见外。” 柯宁微说的如此明白，赵成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默默打包自己的行李，同时在心里唾弃自己的无用。 “大哥，要不然让郑家人来帮忙搬东西吧。反正他们都要听你的，不用白不用。” 柯宁微一个脑瓜崩儿弹在弟弟的头上。 柯宁旭疼的一下子就跳开了，“大哥，你干嘛？” “我看看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柯宁微对弟弟有些无语。“你以为郑家人现在都对我唯命是从吗？他们不过是对我的承诺抱有期待。所以吩咐下去的事情，如果对所有人有利，他们自然会听从。若只单单对我自己有利，他们马上就能吵起来。 大家又不是傻子，不要把他们当成傻子一样对待。” “大哥，我知道了。那我们只能劳心劳力让他们吃饱，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有吗？” “自然是有的，若不然我非要他们听我的干什么。等到了新地方，我会给大家统一分工，进行干活。到时候你们要做的活计自然要少一些。但自家的事，还是要自家来做。郑家人不可能来给我们当仆人。” “我明白了，大哥。” “那就收拾东西吧。” 只有富裕人家的小姐公子才会有几马车的东西。在山洞住了半年多，大家的个人物品也并不多，每个人的东西还装不满一个背篓。 剩下的都是粮食、锅碗瓢盆、桌子板凳等公用的东西。 等他们打包好了自己的东西，就来帮忙打包剩下的东西。 剩下的东西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大哥，要不然我们帮你搬吧。你自己的话，得搬到什么时候？” 柯宁微附在弟弟耳边，“你忘了我有空间，你只管带着自己的东西和大家一起走就行。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她清了清嗓子，又高声说道，“那边的山洞没有住过人，你们到了之后就赶紧打扫，不用回来了。” 有了任务，赵成和不再愧疚，爽快答应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背着行李直接就走了。 山洞外集结了很多收拾好东西的族人，赵成和不认识路，到时候和郑家的带路人一起走。 至于柯宁羽就留了下来，和姐姐一起走。 柯宁微陪妹妹玩了一会儿，山洞外的人就差不多走光了。她立刻把山洞内的行李全部装进了空间里，然后， 出去打猎了。 没办法，总不能她带着这么多的东西，到时候还比赵成和到的更早吧。装也是要装一下的。 “姐姐，我们要去哪儿啊？”柯宁羽看着姐姐左逛逛右逛逛，不像是要去新的山洞的样子。 “我们过会儿再去山洞，现在姐姐要去打两只猎物来。” “是去陷阱儿里捡猎物吗？”柯宁羽总是听见姐姐说陷阱儿，也就记住了这个词。 柯宁微一拍脑门，她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阿羽，多亏你提醒了我。我现在就去查看陷阱儿。” 搬完了山洞里的东西，大家很快就要想办法把已经种下的庄稼挪走，到时候要忙上好几天，柯宁微就不一定有空来看陷阱儿了。 她很快赶到了陷阱所在的地方，里面果然有猎物，是一只杂毛野兔。 “阿羽，今晚上有兔子吃了。” “姐姐，你不是说要再给我抓几只兔子，让母兔子生小宝宝吗？” “我已经抓过了啊，上个月我不是抓了四只小兔子，再等两个月，它们长成大兔子，就可以生小宝宝了。” 到时候两窝兔子配对养，她很快就能拥有几十只小兔子。几十只小兔子再配对养，就是上百只小兔子。 按照斐波那契数列来算，柯宁微很快就会拥有养不完的兔子。 柯宁微把陷阱儿清理好，然后往里面扔了几把干草。这样万一有食草的猎物进了陷阱儿，短期内不会饿死，也许她就能及时发现然后带回来。 整理好一切，她开始慢悠悠往新的山洞里面进发。 快到山洞的时候，柯宁微拿出了一部分东西，手提着，背上背着，进了自家的山洞。 第217章 转移红薯 赵成和带着两个小孩儿已经开始打扫山洞了。 柯宁微把带过来的东西放下，然后出去遛了两圈，再回来放下一部分东西。如此反复三次，才算是把所有东西都给带了过来。 等到晚上，柯宁微就住上了新山洞。 新山洞也不小，但因为刚打扫出来，还带着一些土气。估计住上两个月才能消去。 柯宁微对原来山洞的格局非常满意，所以这次山洞的布局还是按照之前的那样办。 东侧住人，西侧放置杂物。中间是桌子，山洞口放置着灶台。 饭桌上，大家吃着刚出炉的红烧兔肉。兔肉都做过好几次了，所以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不再狼吞虎咽。 赵成和问道，“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把种好的庄稼挖出来，移过来。” 柯宁微点点头，“我们种下的作物叫红薯，能不能实现让大家吃饱的承诺就看这批作物了。不过这件事如今还是个秘密，你们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了。” 什么作物能让这么多人吃饱？赵成和和赵成兰都不知道。尽管他们不通农事，但一亩地能产多少谷子麦子还是知晓的。一亩的产量去掉要交的税，根本不能让一个成年人吃饱。 如今柯宁微这么说，赵成和面色慎重。 “从昨天到今天，大家也累了两天了。今晚上就好好休息，明天中午我们吃过饭，再去把红薯挖出来。” 第二天，柯宁微没有睡懒觉。她很早就起来了，惊醒了妹妹。 “姐姐，你要干嘛去？” “你继续睡吧，我得先在附近找块能种红薯的地方。” 红薯喜光，耐旱怕涝，林子里树木高大，光照不多。 河谷地带倒是有光照，但偏偏挨着水源，土壤湿润。种别的作物很合适，但红薯种下去，连根都要腐烂。 没办法，柯宁微继续寻找。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找到一个好地方。 这地方一棵树木也无，长的全是杂草，而且这些杂草枯黄枯黄的，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种别的作物不合适，但种红薯很合适，它就是“吃苦耐劳”型的。 这块土地约莫有四五亩的样子，在向阳的山坡上，大小是够了。但土是黄土，很干，缺水。土质也很硬，估计要先翻地才能用。 柯宁微心里惦记着早日把红薯转移过来，硬着头皮决定翻地。 她把这一决定告诉家里人。 “就没别的地方了吗？”赵成兰问道。她从来没干过翻地这种活儿。 “这山这么大，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地方我说不准。但这块地很适合了。”柯宁微解释道，“离我们很近，只要走三里地就到了。也比较适合种植红薯。” “种地的事，我们不懂。至于你种下的红薯，我们就更不懂了。所以，安弟，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赵成和已经同意了，赵成兰就更没有反对的必要了。 柯宁微把农具找出来扔给大家，“那我们现在就去干活儿。先翻地，等地翻完，你们负责浇水，我去把红薯搬过来，然后直接种下去。” 柯宁微原本打算把五亩地全部翻完，但眼看着除了她自己，没一个能干的，只能先翻上两亩。 柯宁微力气很大，一锄头下去，就挖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她这边一亩地翻完，轻轻松松，但扭头一看，几个人加在一起，半亩地还没翻完呢。 但柯宁微不打算帮忙，跟大家说了一声，就转身离开。她还要去把红薯挖出来呢。 红薯种下去才一个多月，就长出了很多秧子。枝枝蔓蔓的，缠绕在一起。铁锹都没办法往下铲。 柯宁微还要先费劲巴拉地把藤蔓分开，找到根系之后才能开挖。 为了不损坏红薯的根，柯宁微的每一铲子都非常用力，直接挖到很深的地方，确定不会损伤根系，才把根连带着一大块方方正正的土都给铲了出来。 等山坡那边翻完了地，也挖一个同样大小的坑，然后浇上水，直接把土块放进去就行了，肯定能活。 就是有点费事，这二亩地，起码有上千棵红薯苗。 柯宁微挖了一个两个时辰，才挖了半亩地。她把所有的土块连带着根系和藤蔓，都收进了空间里，才拿着锄头往回走。 回到山坡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杂草。 柯宁微把所有红薯都拿了出来，才回山洞。 果然，三大一小，都在山洞忙活呢！ “天已经黑了，我们就先回来了。” 柯宁微点点头表示知道，“我们赶紧吃饭，吃完饭后把我已经挖出来的红薯种下去。” “连夜种啊？”柯宁旭不敢相信柯宁微如此压榨自己，这可是亲姐姐啊！ “以前抢收的时候，你子时之前睡过觉吗？”都是干活到大半夜，实在熬不住了，才去睡觉，第二天酉时就又要起来。 这种休息方式，要持续好几天，一直到抢收结束。 柯宁旭自然也明白姐姐说的是真的，只是还蔫头耷脑的，“那好吧。” “郑家人可比我们苦多了”，柯宁微安慰弟弟，“他们今天才把山洞里的东西搬完，累个半死也不敢歇。还要连夜去垦荒，然后才能把庄稼移过来。” 这么一对比，柯宁旭又觉得自己幸福多了，起码晚饭还是好吃的。 大家快速吃过晚饭，就又回到了山坡上。 “这山坡阳光这么好，很适合种红薯，迟早我要把另外三亩地也开出来。”柯宁微信誓旦旦，“我们就叫它向阳坡吧。” 河流距离这里并不远，只有几百米的样子。 柯宁微负责挖坑，其他人负责担水。 真让柯宁微说中了，大家忙活到子时，才去睡觉。 又花了两天时间，所有的红薯都移动到这里来，柯宁微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红薯能保住，就是这个时代的幸运。 而郑家族人，还在转移庄稼呢！ 柯宁微没有让家里人去帮忙，干了几天的活儿，都很累，还是休息吧。 等郑家人种下的庄稼也移动到了新地方，柯宁微就开始找郑全商议了。 第218章 黑风寨 “郑全，山洞这边，大家都已经安置妥当了。接下来，我需要你去做几件事。” “做什么，安兄弟，你直说吧。” “第一，我要你带着几个族人背上重物，从咱们原来的山洞出发，一直向东出了龙虎山。一定要真的下山，这样才能有下山的痕迹，做出咱们所有人都已经离开的假象。” “那咱们搬东西的时候，往这边来的足迹呢？”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带人清理的。” 郑全这才放了心，“好，我会带人下山的，明天就出发。” 柯宁微很是满意，“之后你们也不要原路返回，而是绕一段路，从别处上山。” “我明白。” 两人都是聪明人，柯宁微不需要再解释了，她接着说道，“第二件事嘛，郑全，之前你带着族人去打劫过路的人。我想把这件事继续做下去。” “安兄弟，过路的人不多，其实一年到头也打劫不了多少银子。” 柯宁微皱了皱眉头，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还想靠这个开源呢。“龙虎山是安州府和祁州府的交界，过路的人不应该少啊。” “若是之前风调雨顺的年份，往来经商的客商倒是有不少。但如今这边的人都往外逃，客商的消息最为灵通，也就不往这边来了。” 郑全这一通解释，其实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但柯宁微觉得颇有道理。 “虽然抢来的银子少，我也不准备放弃。总不能之后都是灾年吧，迟早要有客商回来的。我们要把这片山林提前占住。” “安兄弟，你就不怕齐王的军队知道我们在山上，然后继续派人来抓我们吗？” “不怕。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是我们杀了他的人。杀了他手底下兵士的那伙贼人不是已经逃往祁州府了吗？我们是后来上山的。虽然被逼无奈做了土匪，可确实没有杀兵士啊！” 此话一出，郑全对柯宁微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后，郑全就挑了几个人下山了。他们下山带的干粮是柯宁微出的。要不是柯宁微粮食多，还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郑全走后，柯宁微也点了几个人去清理路上的痕迹。 郑全知道柯宁微要用人，所以把和她相熟的郑子兴兄弟、郑达兄弟留了下来。 从原来的山洞到新的山洞，一路上的足迹特别明显。 柯宁微让人背了几筐黄土，洒在这些痕迹上，基本上就能遮住了。 做完这些，柯宁微就去找了郑三叔。 “三叔，我想请您做个东西。” “好哇，做什么？”郑三叔很痛快就答应了。 “做个牌匾。”柯宁微把要做的牌匾名字告诉郑三叔，然后手里比划着“这么大就行。” 郑三叔瞅了柯宁微一眼，神色古怪。 柯宁微假装看不见，反正这个牌匾她要定了。 “需要刻字，半斤粗粮。” “郑三叔，你跟我还要东西啊？前几天你们可是答应我了，所有人都要听我的。这个所有人中自然也包括你啊。” 郑三叔自然记得这个承诺，只不过是想试试而已。若是要到了，他很高兴。没要到，他也不失望。 不过毕竟面子上挂不住，他挥手赶走柯宁微，“去去去，赶紧走吧，我记下了。” 约莫过了三四天，郑全一行人回来了。 柯宁微把大家召集起来，扬声说道，“齐王的军队就在安州府驻扎，我们恐怕不能下山了，之后要在龙虎山生活。我打算重拾你们的老本行，收一收客商的过路费。最开始嘛，可能不多，但也算是个进项。” “安兄弟，你不怕齐王的人来剿匪啊！” “放心吧，我已经考虑到了这件事。我准备挑一批人组成护卫队，跟着我学武。这批人轮流在龙虎山外围值守，一边练武，一边侦查。若是发现了什么情况，比如前几天兵士上山抓人，如果有人提前看见了，我们岂不是就能逃走，也不会有这么多牺牲了。” 提到这个，大家都不说话了。当天晚上，在柯宁微的帮助下大家逃走，并反杀了这些兵士。但大家并不是没有牺牲的，死了好几个，伤了十来个，如今还在养伤呢！ 郑全率先表达支持，“我同意组建护卫队，我第一个报名。”他虽然已经中年，但很想学上一手。 郑子兴和郑子良也想要参加护卫队，同意的人多了起来。 柯宁微让大家把手放下，“护卫队我只要十个人，而且年龄要在二十岁以下，十二岁以上。” 一时间，竞争变小了， 年龄在二十岁以下，十二岁以上的人凑一凑，竟然才十一二个。去掉还在观望的，根本没有十个。 不过柯宁微并不着急，等大家看到了她教的内容，迟早会哭着喊着要进来。 郑全也想学武功，还想说些什么，柯宁微制止了，她从郑三叔手里接过牌匾。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黑风寨的山匪。种田是主业，打劫是副业。我们的目标是吃饱穿暖好好活下去。” 一时间，下面鸦雀无声。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附和柯宁微。 柯宁微尽量不去在意，“咱们之前有过承诺，两年之后我保证大家个个能吃饱，在这期间，大家要听我的。所以从今往后，我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郑全是二当家。山寨里的所有事情，都由我们两人共同决定。 护卫队的队长，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之后，谁的实力更强，由谁来担任。” “好。”郑子兴表示支持。他一出声，陆陆续续也有人表示同意。 柯宁微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冷场了。 “今天我们一起庆祝黑风寨的诞生，饭食管饱，所有粮食我来出。” “好” “哇” 下面终于是一片欢呼声了。 柯宁微计算过自家的粮食，现在已经是四月中了，但她山洞里的粮食和空间里的粮食加起来还有六百斤。 现在山上已经开始出蘑菇和野菜了，等到六七八月份，还有大量野果子成熟。九月份，红薯就能收获了，她吃不完六百斤的粮食。 而现在，郑家族人并没有完全信服柯宁微。他们知道柯宁微很厉害，但这个厉害只是个人层面的厉害，能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郑家族人无法确定。 所以柯宁微现在需要一些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等到山寨的日子越过越好，大家才能打心眼儿里相信她，对她言听计从。 第219章 护卫队 一百多个人的饭食，如果让他们敞开了吃，可想而知会消耗掉多少粮食。 柯宁微可没打算全部用粮食，她吩咐山寨里的女人去捡蘑菇和野菜，还要求了一人起码要捡上五斤。 等到晚上的时候，柯宁微就收获了将近一百斤的蘑菇和野菜。 柯宁微提供了快五十斤的主食，又提供了两斤肉。 这些东西，先是熬了一大锅的蔬菜瘦肉粥，又做了上百个杂粮馒头。野菜和蘑菇剩的多，柯宁微又添了二三十个鸡蛋，做了一大锅鸡蛋汤。 大家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等吃完之后，柯宁微说道，“参加护卫队的人留下。” 只有几个青年留下来了。 柯宁微对这几人笑眯眯的，经过了一个冬天，她早就认识了所有郑家人，倒是不需要再自我介绍了。 “郑子兴，郑子良，郑立晖，郑大春，郑不平，郑元思，郑乐山，郑飞文，现在一共是八个人。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将会教给你们一套拳法，名字叫做罗汉拳。” 这正是柯宁微从李校尉身上得来的那本拳法。前几天休息的时候，柯宁微已经研究过了。虽然无法做到精通，但打一遍下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套拳法并不是很高明的招式，但却是非常基础的招式。长久练下来，也许不能成为武功高手，但一定会比普通人的武力值高很多。 而且，柯宁微不好把师父传授给她的东西再教给别人，但意外得来的这本拳法却不在受限制之列。 “这罗汉拳是什么武功？听起来像是一套拳法。”郑乐山挠挠头，自言自语。 “废话”，郑飞文嗤笑道，“罗汉拳罗汉拳，那肯定是拳法啊！就是不知道这套拳法威力怎么样？” 大家都很想知道威力如何，郑不平干脆问了出来，“大当家的，学了这套拳法能和你一样厉害吗？” 这肯定是不能的，柯宁微跟着师父程元不止学了一样武功。想一想，师父对她还是蛮好的，教了她轻功（虽然现在还没完全学会，就是个半吊子，行路会快一点），教了她箭术（打猎最爱用的方法，给她带来了很多的猎物），教了她刀法（杀伤力最大的武功）。 柯宁微不想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只能委婉一些，“若是把罗汉拳练到最高深处，征得我师父同意后，我可以把自己学的武功教给你们。” “啊”，郑子良听出来了，“那还是不能和你一样厉害，是吗？” “会比你们现在厉害的多。”这句话说完，柯宁微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好了，接下来我们直接开始吧。” 柯宁微一边说出招式，一边演示给护卫队的几个人看，“第一式，马步双劈拳，第二式，拗弓步冲拳……” 考虑到这几个人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武功，柯宁微特意放慢了速度，第一天只教了十式。 “接下来大家自己练习吧，给大家半个时辰，我会规范你们的动作的。” “元思，你的动作太软了，没有一点力量感。要把拳头狠狠地打出去。” “不平，你的动作没有连贯性，太僵硬了，身体放松。” “子兴，白鹤亮翅这一式需要把手抬高。” …… 柯宁微一连指出了好几个人的动作错误，半个时辰之后，大家的动作都标准了。她这才让大家去休息。 回到山洞之后，柯宁微看着刚刚砍柴回来柯宁旭，和打水回来的赵成和，心中一动。既然她都把罗汉拳教给了郑家人，为什么不能教给自家人呢！ “赵兄，你要不要跟着我学罗汉拳。” “罗汉拳？”赵成和有些懵，“我也可以学吗？” 赵成和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他羡慕柯宁微武功高强，但似乎从来没动过要自己学武功的念头。 当然了，文弱是他之前的样子。干了大半年的农活，现在的他脸都晒黑了一些，身上也有了肌肉。 柯宁微拍拍他的背，“你当然也可以学了。罗汉拳非常基础，学了之后还能强身健体。不过，之后我可能不会让你来做护卫队的队长，即使你学的最好也不行。我需要一个姓郑的人来帮我管理护卫队。这个负责管理的人，既是武功最强的人，也是郑家族人，更方便管理护卫队。” 赵成和表示理解。 “那明天开始你就和他们一起训练吧。训练分成两次，早上卯时一次，晚上酉时一次，每次都是半个时辰。” 这个时间赵成和也是可以接受的，“我会准时去的。” 说服了赵成和，柯宁微刚想把弟弟也抓过去一起训练，没想到赵成兰先跳了出来。 “安哥哥，不，微微姐，你还没问我呢？我也想学罗汉拳。” 柯宁微从来没有看轻女性的意思，她自己就是女孩儿，不也为了拜师学武功费了好大的劲儿。所以她直接答应了。 “可以，不过我没办法单独照顾你，你要和他们一样，你也能接受吗？” 赵成兰正色道，“我绝对没有问题。” 柯宁微对她的态度很满意，“那明天就一起吧。” 还剩下一个柯宁旭，不等柯宁微问，他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姐姐，我也要去。” 加上这三个人，护卫队就有十一个人了。队伍愈发壮大了。 训练的时候，四个人倾巢而出，山洞里就剩下柯宁羽一个人了。 好在郑家族人的山洞就在附近，柯宁微倒是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不过，她要提前和妹妹说好自己的去向。要不然妹妹醒来看不见人影，会着急的大哭。柯宁微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柯宁羽保证自己会听话地等姐姐回来。 第220章 探查原因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就带着十一个人一起去训练了。 大清早的，柯宁微先让他们在林家跑圈，等到舒展开，又做了一套前世的热身操，然后就开始练习罗汉拳。 等到了晚上，就不用跑步了，只热身，热身完开始练操。 而这边在有条不紊进行着的同时，柯宁微每隔上两天就会回原来的山洞所在之处看看，看会不会有人来调查这件事。 恰好柯宁微这天再次来侦查情况，就看见有一队人马上了山。他们在大家原来居住过的山洞里面左瞅右看，收集线索。 “刘校尉，看这样子，山洞里面有人住，而且人还不少的样子。” 在搬迁的时候，柯宁微并没有要求大家消除山洞里住过人的痕迹，所以此刻山洞里面燃烧过的灰烬，橱柜和床留下的痕迹，都证明了之前有大量的人曾居住在这里。 “找一找李校尉他们的人，都去哪里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要不然马将军也不会派我来了。”明显是为首之人说道。 “是。”身后有人领命而去，带走了大部分的人马。 待人走的七七八八，紧跟在刘校尉身后的人才说道，“校尉，咱们真要找李校尉啊？” 刘校尉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属下，“他哪来这么大的脸？我不过是为了应付马将军而已。不管人是死是活，我总得找出点东西去交差吧。” “是是是，校尉。那刘成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您竞争裨将军的职位？这次他没有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回去，马将军肯定不会再提拔他了。这裨将军的职位已经在您的囊中了。” 刘校尉忍不住勾起嘴角，显然下属的话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但嘴上仍然谦虚着，“张校尉和周校尉也蛮有胜算的。” “他们算个什么啊，……”，刘校尉的下属还在滔滔不绝。 校尉已经是军中最小的官了，裨将军的职位比校尉高一级。李校尉和刘校尉两人同时竞争这个职位，还有其他人一起，但论功绩，这两个人是最高的，也是最有可能的。 这次马将军给大家布置了任务，要抓够两百人充军。谁先完成任务，谁就能够升为裨将军。 任何时候，只要有等级，就会有人想往上爬。 两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种打听消息，想要提前完成任务。 李校尉打听到龙虎山上似乎有人，也不管消息真假，带着兵就上来了。刘校尉当时还嘲笑他，觉得山中危险，不可能有人留下，上了山才知道真有人在山上生活。 幸好李校尉出事了，剩下的任务他可以慢慢完成。 柯宁微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很显然，刘校尉并不在意李校尉的死活，甚至李校尉死了对他来说更为有利。 这样的情况下，他不会认真探查人的死因，只会糊弄过去。 那柯宁微连同郑家人所做的错误导向就会糊弄到这些人，大家就安全了，刚刚建立起来的黑风寨也就安全了。 柯宁微小心翼翼地退后，不管这些人查到了什么，近期她都不会再来了。万一被发现了，逼得刘校尉不得不查下去，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第221章 女子护卫队 既然不查了，柯宁微就专心致志带大家练拳。 才练了十天，护卫队的精气神就不一样了。 原来这些男孩子不过是普通的农户，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虽然身上也有年轻人的朝气，但更多的是对痛苦的麻木。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大家的明显更有精神头了，脸上总是微笑着，每天的训练大家的脸上也都洋溢着微笑。 柯宁微每五天就会给护卫队加餐，加餐的内容取决于她打到了什么猎物。当然了，猎物肯定会优先满足自家的需求。如果剩的多，就给护卫队吃肉，剩的少，就给护卫队喝汤。 即便如此，大家的伙食也比其他族人好的太多了。 本来不想让自家孩子进护卫队的人看见还有加餐，居然心生悔意。通过郑全之口，想再加入进来。 柯宁微当时就拒绝了。之前不想进来，现在就没有机会了。 每天，柯宁微带着一群男孩子训练的时候，赵成兰也是一起的。 有些郑家族人就碎嘴子，觉得赵成兰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成天和男娃子混在一块儿。 “这是我同意过的，有什么问题吗？”柯宁微直接就打直球，才不听他们阴阳怪气。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女娃子都不知廉耻了。”郑承福故意和柯宁微对着干。 柯宁微皱了皱眉，对赵成兰说道，“成兰，以后要是郑承福家请你去看病，可千万不要去。毕竟这世道，就没有女子行医的。要是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可不得怪到你身上。” 赵成兰脆生生地应道，“安哥哥，我知道了。” 谁还不会阴阳怪气了。 果然，郑承福急了，“安小子，你怎么能这样？” “我做事需要你来指导吗？”柯宁微冷了脸，“还有，我和大家早有过约定，现在可是黑风寨的大当家。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郑承福既不占理，说话也辩不过柯宁微，只能一甩袖子走人。 等柯宁微走后，郑承福的孙女郑小花上前，“大当家的，对不起。”她捏着自己的衣角，显然很是不好意思。 柯宁微摆摆手，“不是你的错。” 郑承福给自己的儿辈孙辈丢脸不是一次两次了，所有郑家族人都把他们分开看。 柯宁微瞅瞅眼前瘦弱的小花，再看看身后跟过来看热闹的几个女孩子，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不如，组建一个女子护卫队吧。 郑家并不是为了生儿子就要溺死女婴的宗族，但对女孩子也没那么好，纯粹是觉得养大一个女婴能换一副聘礼，而且养到四五岁就能帮忙干活了，其实很划算。 就比如今天来看热闹的几个女孩子，其实下午的时候还在河边洗衣服，能来看热闹是因为她们都有弟弟。弟弟想要看热闹，她们就被派出来看着弟弟。 她们的生活说不上水深火热，但也绝不友好。 柯宁微知道，一旦自己把这个事情说出口，将会引来多大的阻力。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想着，柯宁微就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小花，小玲，还有所有女孩子们，告诉朋友和爹娘，我准备组建女子护卫队。到时候和男子护卫队一样，每天都要跑步和打拳，每五天提供一次加餐。十岁到十六岁的女孩子，三天之内，都可以来找我加入，过时不候。” 柯宁微特意改了年龄，村子里最大的未曾出嫁的姑娘就是十六岁。而且她已经定亲了，不过是未婚夫逃荒到了别处，所以耽搁了下来。 “真的吗？我也能报名？”郑小花刚刚还为自己爷爷的行为羞愧不已，转头就接到了这么大一个饼，把人砸的晕头转向的。 “可以。” “报了名，我也能有肉汤喝，有肉吃？”郑小玲比较关心这个。 “这个要看情况，我若是打的猎物多，就能吃肉。打的猎物少，就能喝汤。” “那我能不能不学武功，您教我如何打猎啊？” 郑小玲想的挺美，可惜柯宁微不可能上来就教打猎的本事，这可是她吃饭的根本。 “打猎的法子我会教的，但前提是你们要参加护卫队至少三年，而且中间不能退出。三年期满，我就把打猎的方法教给你们。” 她就不信，三年的时间，还不能收拢住大家的心。 女孩子们互相瞅了瞅，都觉得这个诱惑力挺大的。 “别看了，回去问问你们爹娘的意见。若是他们同意了，你们才能加入护卫队。” 柯宁微不想和郑家族人因为此事正面起冲突，教授如何打猎够吸引人了，很多人都会心动的。 郑飞燕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去找自己爹娘了。她爹就是郑达，她的爷爷就是郑三叔。 “爹，大当家说如果加入护卫队三年，到时候就教我们如何打猎，我想学打猎的本事，到时候就不愁肉吃了。” 郑达惊呆了，“他真这么说？” “真的，好多人都听见了。” 郑达倒不是不相信闺女的话，只是觉得柯宁微对自家安身立命的东西看的太轻了。才三年，就教授。 要知道那些学徒工，拜了师傅之后，可能要给师傅端茶倒水七八年，才能被允许上手学东西。最精湛的技艺，师傅只有临死的时候才会传授。 如果柯宁微真的能够才三年就教授大家的打猎技巧，那他可就转大发了。 “学，咱们立马就去找大当家，报名参加女子护卫队。” 郑飞燕这边顺利的很，但郑小花这里爹娘就是完全相反的态度。 “参加什么护卫队？男男女女的，混在一起，像什么话？好好待在家里照顾弟弟，等明年，就给你找个婆家。” “爹，大当家说了，只要跟着他参加护卫队三年，可是要把打猎的技术传给我的，您不想学吗？” 还别说，郑未挺想的。 “没事，等你弟弟大了，让他去学。” 郑小花深知爹娘重男轻女，于是她调转口风，“那好吧，可惜我到时候不能抓到猎物给弟弟吃了。弟弟这么小，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郑未一想也是。谁不想吃肉呢？他们家没人去学，到时候其他家里都学会了，都能吃上肉，就自家不行，多丢人呢！ “那你去吧。” 郑未同意了，但郑小花的娘周氏还是不同意，“女孩子家家的，这像什么话嘛！” 郑未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不允许任何人反对。他直接一巴掌把自家婆娘抽倒在地，“我已经同意了，那就是能去。” 郑小花对这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直接一溜烟跑了出去。她要是不跑，一会儿她娘该拿她撒气了。 第222章 当众承诺 郑达带着闺女郑飞燕来找柯宁微，谁知道已经有两个人带着孩子上门了。 “达哥，你也是带着飞燕来报名的？” 郑达嘿嘿一笑，“我想亲自问问大当家的，她说要教孩子打猎，是不是真的？” 柯宁微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于是请大家进来，“我承诺过的事情，什么时候反悔过。” 郑达连忙赔笑，“是是是，大当家你向来是一言九鼎，最重承诺了。所以这件事是真的了？” 柯宁微坐在桌子旁边，喝了一口白开水，才慢悠悠说道，“自然是真的。不过参加女子护卫队这三年，她们要做些什么全由我说了算。我们虽无师徒名分，但也要遵守师徒之间的规矩。” 郑深皱了皱眉，“这不太合适吧。您是男娃，我的闺女是女娃，说什么师徒的，可不太行。” 柯宁微微笑以对，“您既想让我教她打猎本事，又不想付出些什么，不觉得太贪心了吗？至于您所顾虑的，完全不用担心。我所有安排她们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可以说出去的，您随时可以来看来问。” 郑深松了一口气，虽然仍然觉得不太合适，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郑达则是直接说道，“大当家，我相信你。不过咱们口说无凭，不如请其他人来做个见证？” 柯宁微也正有此意，当即痛快答应，“好，我们今天就可以召集所有人，当众宣布此事。我既然已经答应教大家如何打猎，就一定会做到。” “大当家爽快，什么时候合适？” “今天晚上。” 等大家都吃过了晚饭，柯宁微就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然后直接宣布道，“十天前我组建了男子护卫队，教他们武功，带领他们巡视附近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才训练了几天成效显着。 接下来，我要组建女子护卫队。凡是参加女子护卫队的人，和男子护卫队一样，每隔五天会有一顿加餐。而且，参加护卫满三年之后，我可以把打猎的技术传授给她们，男女都一样。” “那我儿子还能进男子护卫队吗？” 想的倒是怪美。柯宁微召集大家的目的，是想让大家把女儿送过来，而不是多收几个男孩子进来。 “男娃已经满了，等有人退出再说吧。女娃第一次报名，也是限制十人，年龄是十岁到十六岁。” 底下一片低声议论。 柯宁微又扬声说道，“若是进了护卫队，就要以我的命令为主。我说什么，她们做什么。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中间若是被赶出了护卫队，那我可就不会再教打猎之法了。” 柯宁微把条款说清楚，免得之后大家扯皮。 说完之后，郑达第一个上来报名。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人带着闺女报名。 当天只报了三个，柯宁微不是很着急，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让大家考虑清楚。 几乎所有人都眼馋她打猎吃肉，柯宁微就不相信，机会摆在眼前，他们不动心。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又有四个女孩子报名。如今适龄的女孩子也就这么多了。柯宁微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 “今天大家第一天训练，大家先跟着成兰做两遍健身操。” 柯宁微说完，就示意成兰在前面做动作，后面的人跟着模仿。 如今有了专门的女子护卫队，柯宁微就让赵成兰先回来了。她已经把健身操学的很熟练了，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正好可以先教教大家，减轻一下柯宁微的压力。 等到健身操做完，大家热了身，柯宁微就带着大家跑步，接下来是打拳。 打完了两套拳法，郑小花问道，“大当家的，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弟弟要醒了，我还得去看着他呢。” 本来想让大家回家的柯宁微立刻息了这心思。这些傻姑娘们，整天照顾弟弟，一点自己的自由时间都没有。 “今天不用回去，你们跟我回山洞，让成兰教你们识字。” “识字？”郑飞燕喜的跳了起来，“读书识字，那可是地主老爷家才能做的事。我们也能识字吗？” “自然可以，字又不是他们发明的，人人都可以学。” 郑飞燕又问道，“可是我们没有笔墨纸砚，也没有束修。” 柯宁微让大家放心，“不收你们的银子，也不用笔墨纸砚。成兰把字写给你们看，你们用树枝在地上写就行。” 没有了后顾之忧，大家都兴奋起来。 柯宁微这才悄悄对成兰说了句抱歉，“没有征得你同意，就给你找了份活计。” “没事的，安哥哥，我们现在是一家人。”赵成兰之前也听说过村子里重男轻女，但来到了这里才真实见到了这样的场景。 比如郑小花，她似乎从来没有自己的时间。每天不是在砍柴，就是在挖野菜，要么就是跟在弟弟屁股后面看着他。 赵成兰想带着这些女孩子一些新的东西，让她们知道，女孩子可以不是赔钱货，可以是爹娘手中的宝贝。 赵成兰教大家了一些简单的字，大家就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很快，时间就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小花，弟弟都醒了，你还不滚回家看着弟弟？” 赵成兰正教大家认着字，一个粗犷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引得大家纷纷回头去看。 郑小花先是觉得不好意思，随后又意识到亲爹似乎是生气了，不自觉就打了一个哆嗦。 第223章 读书写字 “郑未，我们昨天当着所有人的面都说好了。从今以后，她们要以我的安排为主。我今天安排大家识字，若是你不想让小花学习打猎之法，就把人带走吧。从今以后都不用来了。” “我原来以为他们只需要早上和晚上训练就可以了，若是早知道时间这么久，就不让我家小花来了。”郑未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那现在把人带回去也不晚。”柯宁微并没有挽留的意思，“反而我还少操一份心，少出一份吃食。反正我也不差这一个人。” “大当家的，我不想走。”郑小花一听柯宁微这么说，立刻央求。 此刻正是博弈的时候，若是柯宁微妥协，以后都没办法安生了。 柯宁微背过身去，“不是我不让你留下，而是你爹非要你回家去。” 郑未理直气壮地说道，“男娃那边，每天才只有清晨和傍晚训练，为什么女娃就要花这么长时间？” “因为我以后要教给大家打猎的方法，这方法是我从我的师父那里学来的，是正经拜了师的。现在我不要求他们拜我为师，但基本的要求需要满足吧。男娃那里也一样，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去说而已。” 郑未不说话了。 柯宁微则是旧事重提，“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带小花回去。我又不是求着小花进我的护卫队。只不过今天走了，以后都不必来了。” 郑小花忐忑地看着自己的亲爹，生怕真的要带她走。 郑未神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说道，“安兄弟，小花还是留在这里吧，我相信你会教好她的。” “安兄弟也是你能叫的？我现在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郑未从顺如流地改了口，于是柯宁微也不多做纠缠。 等郑未离开，郑小花狠狠松了一口气。她拍着胸口，“我还以为再也不能来认字了呢！” 读书识字对于她们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毕竟村里的男娃都少有能读书的，更别提女娃了。 柯宁微示意大家安静，“小花的爹带不走小花，其他人也一样。学习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离开，便不会再被收进来。你们要珍惜这次的机会。” “知道了，大当家。” 柯宁微点点头，“你们跟着成兰好好认字，我去男娃那边看看。” 男子护卫队也早就结束了训练。柯宁微虽然没来，但大家都已经很熟悉流程了，所以训练完成后直接就解散了。 于是柯宁微回到自家的山洞找到了赵成和，他正收拾着背篓，准备外出砍柴。 “赵兄，你先别走，我和你商量个事。”柯宁微把赵成兰教女娃读书认字的事情说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教男子护卫队的人读书？”赵成和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柯宁微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可以是可以，但我每天很忙，恐怕没这么多时间去教大家？而且也没有打多余的笔墨纸砚和课本给大家使用。” “这个不是问题”，柯宁微摆摆手，“既然你都教他们读书识字了，也算是他们的先生。而且你还是免费教的，难道学生不该帮先生做一些杂物吗？像是砍柴打水的活计儿，以后都交给他们。” 赵成和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柯宁微则是完全相反的态度，“这好的很。如果你不教他们，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现在给他们机会读书识字，还不要学费，唯一的要求是帮忙做些杂物，谁若是不同意，那就是全天下最傻的傻蛋儿。” “那我问问他们的意见吧。如果同意了，笔墨纸砚的问题要如何解决？” “我自有办法，到时候再展示给你看。你只管去问大家的意见就好了。” 柯宁微确实已经想到了办法——做沙盘。 大家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终归不是长久之际，但笔墨和纸张也确实不够，供不起这么多人，那用沙盘是最方便的。一人一个，写完之后就可以擦掉了。 其实柯宁微会造纸，这还是她上辈子在小学的科学课上学的。当时每个小组都要完整地做一遍实验。虽然得到的纸张凹凸不平，但的的确确就是纸，能写字的纸。 但造纸是一个大工程，她自己没办法展开。所以现在做几个沙盘是最方便的。 柯宁微先上门找了郑三叔，“三叔，你能不能帮我做十来个沙盘。沙盘匣子不要盖，高度的话，一寸就可以了。” “这不是托盘吗？”郑三叔说道。 柯宁微一想，还真是托盘。“三叔，你这有没有做好的托盘，给我看一下。” 郑三叔把自家用的托盘拿了出来，柯宁微左看右看，还挺满意的。 “三叔，就按照这个托盘的大小给我做，做二十个吧。”反正两个护卫队迟早会招满，先把沙盘做出来再说 。 郑三叔对于做沙盘这件事没有异议，但是，“大当家的，给咱们山寨里做点东西是没问题。但你不能不给我材料啊？没有木头，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话柯宁微是不信的。谁家没有木头，木匠家里都不会缺了木头。 “三叔，你也不用蒙我，我压根就不信。你帮我做了沙盘，我心里记着呢，后面自然有好处给你。” 柯宁微不是在画大饼，而是真心实意地这么想的。 郑三叔不买账，“我不管，你要负责提供原料，我才会免费给你做沙盘。” 柯宁微简直哭笑不得，“怎么能说是给我做呢？这明明是给咱们黑风寨的人做。三叔，你知道我做沙盘是干嘛用的吗？” “我怎么能知道？” “我要教护卫队的人读书认字，但是没有笔墨纸砚，所以用沙盘代替。” 郑三叔吃了一惊，“飞燕也能去？” “这是自然。” “好，那就赶紧把这些沙盘做出来。”一听到这件事和自家孙女息息相关，郑三叔的动作立刻就快了起来。 柯宁微看见他开始做了，也就放心离开了。 沙盘不光得有盘，还需要有沙子。 林子里有黄土，有黑土，唯独没有沙土。 不过没关系，小河底下的沙子多着呢！ 做这么多沙盘，若是柯宁微一个人去捞沙子、过滤沙子，也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 柯宁微向来不是这种自己默默吃苦的类型，她挨家挨户去把男子护卫队的所有成员都叫了过来。 “听见女娃在那边读书了吧？” 底下是好几双羡慕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对认字的渴望。 “不用着急，你们马上也可以开始学了。不过开始之前，可能需要大家帮忙做几个学习用具出来。” “这，我们可不会。”他们又不是木匠。 “我知道，所以这些活计非常简单，就是把河沟里面的细沙给筛出来，然后晾干倒进沙盘里就行。到时候做好了，人手一个。你们就可以跟着赵兄读书认字了。” 大家其实都知道赵成和是读书人，所以对他来教大家读书识字，已经有预料了。赵成 和身上总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非常让人安心。 解释清楚了一切，柯宁微就嘱咐大家带上自家的滤网，来到到了河边。 河里的沙确实不少，柯宁微让大家每人捞出来一盆沙，然后再慢慢过滤出最细的沙子。过滤出来之后，再平铺到一块干净的布上，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为了让沙子干透，柯宁微还时不时地去给沙子翻面。 河谷上面的太阳很大，所以沙子很快就干透了。 如此只要等郑三叔把沙盘的盘子做好就行了。 第224章 沙盘做好 郑三叔是个熟练的木匠，可惜的是只有他一个人，进度还是有点慢。 郑三叔本来是有两个徒弟的，但逃荒的时候跟着自己爹娘去别的地方了。如此一来，他做木工活的时候，就只有两个业余的儿子帮忙，效率还是不高。 柯宁微当天晚上来看的时候，郑三叔只做好了五个。想要剩下的，就要再等几天。 “三叔，你这手艺这么不错，怎么不再收几个徒弟？” “收肯定是要收的，不过我还在考虑收谁。”做木匠也是很让人羡慕的职业了。只要有一技之长，那就不会被饿死。 既然郑三叔已经在考虑人选了，柯宁微就不干扰他的想法了，只是又催了催自己的沙盘。她磨了郑三叔好久，才得到承诺说是明天要加班加点地把东西做完。 第二天一早，赵成和就带着男子护卫队的人进行训练。训练完成后，他询问大家对于读书认字的看法。 “我家是没银子，要不然早就送我来上学了。” “我爹说了，书上有很多的大道理。让我跟着书上的做。但我不识字，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做。” …… 一番问询下来，赵成和弄明白了。就没有一个不想读书识字的人，都是因为种种客观原因才没能读书识字。如今一听到有机会，个个高兴地如同“窜天猴”一样，快要高兴地上天了。 但因为沙盘还没有做好，他们认字的第一天和女娃一样，都是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沙盘就做好了。 柯宁微把晒好的沙子放进沙盘里，每个人都发了一个。 “在沙盘里面写字，写完了之后随时可以复原，很是方便。”大家刚学写字，正是要多勤加练习的时候。在地上写，一是蹲着很累，而是一个地方写满了，经常要换地方。 在沙盘上写字就没有这些烦恼。柯宁微很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但学生可以用沙盘，老师用不了。因为沙子不能立起来。 柯宁微看着大家写在地上的痕迹，因为要写新的东西，原来的东西就被覆盖过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实在是不好看。 柯宁微心思一转，就想到了办法。 她先是找了郑三叔，请他做一个放大五倍的沙盘，然后再组织护卫队的所有人去挖土。 不是零零碎碎地挖，而是一下子挖出一整块土地，然后嵌进沙盘里面。因为土壤是连在一起的大块，不会轻易从沙盘上掉下来。 赵成和和赵成兰写字的时候就是在这样的沙盘上写，孩子写字的话就用小的沙盘。 沙盘有了，黑板有了，接下里除了训练，赵成和兄妹每天都要教大家读书，读一个时辰。要不是有两个护卫队的小子觉得每天读书太久了，学的知识太多了，记不住。可能大家会想要每一天的每时每刻都要去读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因为每个人学习都非常刻苦，所以认字的速度很快。 不过半个月，大家就已经学完了三字经。就连山寨里的大人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孩子是不是有读书天赋，要不要专门送他去读书。 其实要柯宁微来说，读好书的关键在于关注。 若是能够心无旁骛地学习，不受外界打扰，那一本三字经，用不了几天就能学会。 护卫队的男娃女娃之所以之前没有展露出任何的读书天赋，是因为平日里他们太忙了。不是在打猪草，就是在砍柴，根本没有大块的时间去学习，也没有人去教他们如何学习，自然就表现不出来天赋。 而柯宁微早就和大家有言在先，她让孩子读书，孩子爹娘若是想让孩子学打猎的手艺，就不能干涉他们读书的事情，自然能够让孩子做到心无旁骛。 而这几天里，因为赵成和和赵成兰都在教大家读书识字，家里的杂活就没有人干了。 如柯宁微料想的一样，护卫队的人都很愿意帮忙干，所以两人也从这些杂事中解脱出来了，开始觉得专门教大家认字也不错。 而且因为护卫队的人多，他们安排了轮班，隔上好几天才能轮到一次。对于他们来说，也并不累。 这波属实是双赢了。 但有一个问题是，没人带柯宁羽了。柯宁微只能自己上阵。 她每天带着护卫队的人训练完，轮到赵成和兄妹上场的时候，就开始回家做饭带孩子。 至于柯宁旭，他会一起回来，毕竟他的进度可比护卫队的人快多了。 柯宁微没让弟弟闲着，开始给他加大训练强度。 第225章 了望台 柯宁微教授的是轻功。 箭法和刀法都是师父程元从师祖那里学来的，但轻功不是，是他从武师傅手里学到的。所以即便柯宁微把轻功教给了别人，师父也不会在意的。 柯宁微不想把轻功教给所有人，于是自己在山洞内打了几个木桩，天天让弟弟去站桩。不仅仅去站桩，还要蹲马步。 每天早晚的训练也没有落下，还是要和大家一起去跑步和打拳。 半个月后，护卫队的训练初见成效。大家的胳膊上腿上都开始有肌肉了。 这期间，有一个女娃的爹娘觉得实在不像话，就把孩子领回去了。 半个月的相处，柯宁微觉得十分可惜，因为郑冬兰身材细长高挑，练起武来似模似样的。 但人家爹娘宁愿不愿意之后学打猎的法子也要把人带走，她也无可奈何。 大家也认识了不少字，还会写写画画。 柯宁微决定让大家的学习暂停一个段落，接下来她想修建几个了望台。 柯宁微没有忘记，她组建护卫队的目的是保护黑风寨的安全。如今训练初见成效，下一步也就该开始了。 但听到命令的众人却是面面相觑，郑不平直接问道，“大当家的，这了望台长什么样啊？我们都没见过，怎么做。” “长什么样不重要，我们想给做成什么样才最重要。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做，你们只要听我的吩咐就成。” “好，那我们应该先做什么呢？” “第一步，砍树。”见大家比较懵，柯宁微解释道，“我要把了望台做在树上，做一个树屋。这样不仅隐蔽，而且会节省很多人力物力。” 树屋大家还是能听明白的，立刻就开始行动了。 护卫队的人不分男女，都回家拿了工具。 郑飞燕的爷爷就是郑三叔，家里有很多专门的工具。她跑回家，什么也没说，拿了工具就走。 郑达追上来，“你拿着你爷爷的大砍刀干嘛去？” “大当家让我们砍木头做树屋。”郑飞燕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郑达奇怪，“为什么要做树屋？” “好像是要做几个了望塔。” 原来如此，郑达明白了，“那你赶紧去吧。能砍得动树吗？” 郑飞燕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的力气比之前大了许多。” 郑达不再纠结，挥挥手让闺女走了。 柯宁微在山洞门口让护卫队的人集合，大家手里拿着斧头或者是大砍刀，看着就十分锋利。 “走吧，我们在需要修剪了望塔的地方砍树，这样也就不用吧木头搬来搬去了。” 柯宁微准备修建五座了望塔，第一座和第二座都在距离山脚不远的地方，可以很容易地看到过路的人。不过一个在东面，一个在西面。 第三座和第四座在现在山洞的位置，万一有一些人不走前面的大路，从小路摸了过来，也会立马被发现。 最后一座在山洞的北面，这是为了避免有人从山后面的方向过来，而无人察觉。 有了这五座了望塔，柯宁微就不信还会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溜进山洞。 柯宁微早就探查好了位置，她先带着大家去了山脚下附近的位置。 “就是这里了，大家开始砍树吧。不要在一个地方一直砍，大家分散开。” 话音刚落，大家就四散而去，开始砍树。虽然有些人力气还是比较小，但柯宁微要的本来就是小树，所以砍树也很快。 柯宁微走到自己选定的树前认真查看。 选什么样子的树来做树屋也是有讲究的，特别是树的健康状况对搭建树屋非常重要。如果树的年纪太大或太小，都不能给树屋提供足够的支撑，在这样的树上搭建的树屋将会非常危险。 选择的那棵树应该枝条坚固，树龄适中，生气勃勃。树木的枝条和躯干坚固粗壮。树木的根在泥土里扎得很深，树木的生长方向也比较好，树里还不能有寄生虫。 柯宁微选择的大树自然满足所有条件。 在大家砍树的过程中，柯宁微就拿出了一包钉子，开始往树枝上钉钉子。钉子只钉进去一半，另外一半留在外面。这样到时候就能把树干放在突出的钉子上面。 等他们砍了几十棵小树回来，柯宁微也把钉子钉好了。 “接下来，飞燕，你带着所有女娃把树干砍成两米左右的长度。所有男娃负责爬到树上和我一起搭建树屋。” 很多女娃是不会爬树的，柯宁微就给大家安排了不需要爬树的活计。但在这儿之后，每个人都要学会爬树，因为柯宁微不打算给树屋做梯子。 树屋的好处之一就是比较隐蔽，若是做了梯子，那相当于拿着大喇叭在喊有人在上面。 有了钉子，柯宁微依次把树干放在上面，然后用绳子绑紧。就这样一层一层地往外拓展，很快，底层就铺好了。 底层是最难的，底层都铺好了，上面也就不难了。 柯宁微还请教了郑三叔，然后用了榫卯结构，这样木头之间相互嵌实，结实的很。 人多，很快一间树屋就盖好了。 柯宁微挨个复制，两天时间，五座树屋拔地而起。 “之后，大家要轮流在树屋上值守。若是不会爬树的，咱们要尽快学。” 男孩子除了赵成和就没有不会爬树的，女孩子这边只有两三个会爬树，还是自己偷学的。柯宁微就让赵成兰教大家如何爬树。 五间屋子，如果每一间树屋每天都要人值守，那可能三天大家就要轮上一遍，太累了。所以柯宁微现在只启动了两个树屋，一个是西面山脚下的树屋，可以随时监测山下的动静。另一个则是山洞旁边的树屋，如果有不熟悉的人或者是野兽接近，可以立刻警示。 柯宁微给大家排了班，因为还是孩子，正在长身体，所以只需要白天上去就可以了。而且每天的训练也不能少，她要检查结果的。 罗汉拳并不是顶级的武功，但练了这么多天，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第226章 槐花 很快，入进了四月里。 柯宁微时常能闻到一股清清淡淡的香味。这味道有些熟悉，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 “是槐花的味道。”郑全说道，“槐花就是这种香味。” 柯宁微的眼睛倏地就亮了。上辈子柯母经常做给她吃，因为槐花随处都可以摘，是免费的。免费的东西，怎么都是香的。 但免费并不意味着不好，事实上，槐花可是个好东西。 槐花中含有多种生物碱和黄酮类物质，能够抗菌、抗病毒，清热解毒。对于感冒、咽喉炎等都有一定的缓解作用。槐花还能够促进体内水分代谢，减轻水肿。 当然了，柯宁微吃槐花的时候并不是冲着这些功效去的，而是因为好吃。 柯母最经常做给大家吃的就是槐花炒鸡蛋。一大碗洗干净的槐花，配上四五个鸡蛋，搅拌在一起，然后放入啊锅里翻炒。 槐花的清香，混合着鸡蛋的香味儿，会形成一种全新的奇妙味道。柯宁微很是喜欢。 “咱们找一找槐花在哪里，趁着槐花正开着，多摘一些。” 槐花的花期很短，只有短短一周时间。若是花没开就摘，香味儿很弱。若是花开罢了，那就不好吃了。吃槐花必须要吃新鲜的，开的正好的。 “族人已经去找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柯宁微头一次觉得收拢大家是有用处的。 出去找槐花的人顺着花香走，很快就找了好几棵的槐花。 一家只能出两个人出去摘槐花，剩下的就得在家里干别的活计儿。 柯宁微和赵成兰打着商量，“这次我和弟弟先去，下次你和赵兄再一起去，可以吗？” 赵成和无所谓，点点头同意了。 柯宁微挎了一个篮子，背上最小的妹妹，就和弟弟一起出发。 走着走着，柯宁旭发现不太对劲，“去摘槐花走的不是这条路吧。” “他们就找到几棵，还要那么多人去分。我不想和他们争抢这点儿东西。” “姐姐，你这么笃定你能找出来槐花？”柯宁旭觉得不可思议。 “自然，要不然我也不会直接把你和妹妹一起带出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摘，手快。” 柯宁微的鼻子虽然不是特别灵敏，但她本人对槐花的香味再熟悉不过了。经过一番七拐八拐之后，柯宁微带着弟弟来到了一大片的槐花林。里面的槐树一棵挨着一棵，挤挤挨挨的，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阿旭，你动作灵活，爬上树，把槐花都给我摘下来。直接扔在地上就行，” 柯宁旭很是听话，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树的半腰上，然后一次掰断一大枝，扔在地上。 柯宁微带着妹妹一起捡，速度很快，但还是比不过柯宁旭刚才在树上往下扔的速度。 捡了满满一个背篓，柯宁微才招呼弟弟和妹妹回去。 “大当家的，你在哪里摘了这么多槐花？”一路上，总有人伸长了脖子去看柯宁微的战果。 “就在前面的林子里，上面还多着呢，若是想要，可以让阿旭带你们去看。” “要的要的”，大家都很想去摘。 柯宁微让弟弟快去快回，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今天下午既然摘了这么多的槐花，那晚饭吃槐花炒鸡蛋也是应当的。 山上的野鸡蛋很小，柯宁微基本不会去捡野鸡蛋。除非野鸡妈妈和爸爸被她抓住了，确定不会回来了，没有野鸡会孵别人的蛋，才会把剩下的野鸡蛋也一窝端了。 柯宁微打了几个野鸡蛋在锅里，又打了几个正常的鸡蛋，蛋液和槐花混合在一起。油锅滋滋冒响，柯宁微翻炒起来。快熟了的时候，就停下来盛到盘子里。 此时柯宁旭还没回来，她只能再让赵成兰去找。 赵成兰按照柯宁微说的路线，很顺利地发现了那片槐树林，而柯宁旭就站在槐树林中间。 赵成兰上前扯住柯宁旭的袖子，“安哥哥做好了饭，等着你回去吃呢。” “好，我现在就回。” 柯宁旭苦着脸，“刚才大家都围着我，问我男娃的护卫队还招不招人？还要给我苹果吃，希望我能说通大哥，让人进去。” “你没答应吧？”赵成兰问道。 “当然了，我可是非常坚定。”柯宁旭因为赵成兰怀疑他而稍稍有一点不满。 “没有就好”，赵成兰安抚着快要炸毛的柯宁旭，‘’我只是随口一问嘛。 而此时正在家中做饭的柯宁微，除了已经炒好的槐花鸡蛋以外，还准备做一碗槐花面疙瘩汤。 这个汤简单的很，柯宁微很快就做好了。 饭放在了桌子上，大家依次落座。 “好香啊”，赵成兰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说道。“安姐姐已经好多天没再做过饭了，没想到手艺还是这么好。” 说到手艺，柯宁微还会一点。不过她会的和别人会的不一样，她会的是卤肉烧肉。 柯父柯母就是靠卖卤味发家的，方子也是他们自己一点一点研究出来的，非常好吃。柯宁微自己都百吃不腻，那就更别提不经常吃到卤肉的其他人了。 “你有卤肉方子在手，一定能赚到很多银子的。” “我也这么觉得。”如果没有这场瘟疫和兵祸，柯宁微此刻应该开了一间小小的门店，大家都争着抢着去买她的卤肉。挣来的银子花不完，可以给弟弟读书用。 结果如今，她成了山匪。虽然这是她自愿选择的，但这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出路。 在这里卤肉，柯宁微能卖给谁呢？大家都是来去匆匆的。 “大家赶紧吃吧，吃完了我们傍晚还要锻炼呢！” 说完，柯宁微先给自己盛了一碗疙瘩汤。槐花疙瘩汤里面放了胡椒粉和香油，又香又辣，每个人都回了碗，显然爱吃的紧。 “锻炼的事儿之后再说，现在我只想干净吃饭。”说着，柯宁旭风卷残云一样很快就吃了一肚子的食物。他还想再要，柯宁微只能说道，“没了，用完了，我们明天再去摘就行了。” 第227章 干农活 柯宁微带着人摘了一大筐子的槐花，两天内就给吃完了。因为槐花不好保存，晒干之后易碎，香味会变淡，口感也会变差，所以柯宁微没有保存这个，只在四月里吃个新鲜就可以了。 四月里正是春天，不冷不热的时候，很是舒服。 大家把稍微厚的衣服都给脱了下来，换上了比较轻便的衣服。 田野里的麦子也长到膝盖那么高了，正在抽芽。 柯宁微每隔几天就要去查看自己的红薯地，红薯秧子都长了好多，将下面的土地覆盖着，看不见一点土色。 “该翻藤了。”柯宁微喃喃自语。 “怎么翻藤？”柯宁旭也早就开始干农活了，他薅过田里面的草，犁过地，但从来没有翻过藤。 “就是把红薯的藤蔓理一理，翻到一边，不让它们在地上扎根。” “不让红薯扎根？”柯宁旭更疑惑了。 “红薯本来就有根，翻藤是为了不让藤蔓延伸出次生根扎在田里。如果不翻腾，藤蔓就会一直长，分走根系的营养，影响红薯的生长。”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柯宁微走进红薯地里，翻看红薯的情况，“除了翻藤，恐怕还需要浇水。” 之前移过来的时候浇了很多水，所以红薯藤顺利成活。现在已经一个月了，也是时候再浇水了。 “活计这么多，什么时候能干完啊？” “最多半天。” “半天？”柯宁旭十分惊讶，他怎么算都不止一天啊，“我们四个人，阿羽不能算，怎么看也要忙活好几天。” “把护卫队的人叫过来，除了值守的人，其他都要来帮我们干农活儿。” 柯宁旭之前不知道是这个法子，闻言觉得有些不合适，“他们是来保护山寨的，姐姐，你这么做，郑家人恐怕会不太高兴。” “要他们高兴做什么？只要还想学打猎，就得听我的。何况等八九月份红薯成熟了，可以分给他们一些。” 柯宁旭还是觉得不合适，但柯宁微觉得到时候多分几斤红薯给他们，还是他们占了便宜呢！毕竟一斤红薯能育出上百根的秧苗，到时候能种上一分地。 柯宁旭并不知道红薯的珍贵，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姐姐如此看重地里的红薯。 好在柯宁旭虽然不同意，但从来不会违背姐姐的决定，他自己回到山洞。 “我大哥说等你们教完了今天的字，就让大家上山去，帮忙干活儿。” 赵成兰和赵成和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反复确认了几遍才同意。 等今天的课上完之后，大家立刻去了向阳坡。 柯宁微给大家分配任务，“女娃负责翻藤，男娃负责担水浇水，给大家一个时辰，完成所有任务。现在男娃一人拿一个水桶，去河边担水，我来教大家怎么翻藤。” 大家互相看了看，很快就行动开了。 虽然大家不是很想干农活儿，但柯宁微对他们已经够好了，他们自己也知道。毕竟平时拜师学艺都要自己带饭去师傅家，然后给师傅打杂好几年。 现在柯宁微虽然没有教大家打猎，但赵成和兄妹却教他们认字了，这可是实实在在学到手里的东西，所以也就没有怨言了。 向阳坡离小河约莫有一里地，来回就是一千米。而浇上一亩地需要几十桶水，一个干很累，十个人一分摊，一人也就几桶而已。 何况大家练了武，比之前更有力气，担水浇地也比之前更轻松了。 翻藤自然是要比担水轻松的，柯宁微做了示范，大家就知道该如何翻藤才能不伤根。 郑飞燕很是好奇，“大当家，这地里种的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这叶子看起来像是野菜。”郑小花说道。 还真让小花说对了，红薯藤和红薯叶都可以吃，不过要挑嫩的，嫩的好吃。 但现在柯宁微可不敢把红薯叶能吃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大家都来摘红薯叶，那红薯就没办法长了。 “这是一种新的粮食，很好吃的，等种出来，让山寨里的人都尝尝，到时候多送你们一些。” 大家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没吃过，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所以不甚在意。 女娃们的速度很快，等男娃拎了一桶水回来，她们已经翻了四分之一的土地了。 柯宁微让她们继续往前，然后吩咐男娃给红薯浇水，“看好根在哪里，要直接浇在根上面。” “好，大当家。” “明白。” 浇水这事太简单了，男娃们拎起水桶，哗啦啦就浇了下去。一桶水很快就用完了，只够浇五株红薯藤。 水桶空了，男娃们继续折返回去打水。 女娃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柯宁微直接让大家回去休息，“晚上还要继续训练的，现在可以先回去了。” 男娃一直到中午才浇完了所有红薯藤，柯宁微也让人回去休息了。 等到晚上训练完，柯宁微给大家额外加了餐。 肉是没有，这几天没有抓到猎物，但浓稠香甜的粥管饱。 一碗接着一碗的粥下肚，郑元思一抹嘴，“大当家，下次有活儿还找我们干。” “就是，只要还给我们粥吃就行。”郑乐山说完就捂住了嘴，完蛋，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大当家不会生气吧。 他偷偷去瞄柯宁微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才算松了一口气。 “不会让你们白干活的。”柯宁微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那可真是太好了，大当家，你都不知道，在家里我们都吃不饱，或者只能吃野菜。”郑飞燕抱怨道，“那野菜又苦又涩，难吃死了。” 郑家族人的大部分粮食都已经作为种子种到了地里面，现在是林子中长什么，大家吃什么，只等六月份庄稼收获才能敞开肚皮大吃一顿。 而现在，只能暂时节衣缩食。甚至护卫队的人，因为忙着练武和学认字，在家中干的活少，吃的也要少一些，才能堵住家人的嘴。 柯宁微有些心疼，但如果天天提供一顿吃到饱的饭食，她自家的粮食就不够了。因为红薯的成熟期在八九月份，比麦子和水稻要晚很多。 第228章 挖水渠 四月底，正是麦苗抽穗的时候，需要大量水分。 郑家族人大概在林子中收拾出来了三百亩地，平均起来一人三亩。等到浇水的时候可就不容易了。 柯宁微浇水一个上午就完成了，主要是才二亩地，动用了十个人去浇水。 而郑家人，地多，马上就要忙不过来了。 好几个护卫队的人被爹娘要求先停止训练，回家帮忙浇水之后再回来。柯宁微知道农家人总是最担心地里的庄稼，很爽快就同意了。 这次浇水，大家足足忙了十天，才让所有小麦都覆盖了一遍。 就这样，还是因为没有种植水稻呢！种植水稻需要的水更多，也更麻烦，所以虽然还有一些水稻种子，但这次没有人种水稻。 柯宁微沿着田边小路慢慢走，“你说怎么样才能让浇水变得更简单呢？” 柯宁羽自然不会回答，她还没到那个年龄呢，没种过地，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是现代，浇水也很麻烦，需要农民忙上几天几夜，但比起古代还是简单了不少，因为有机器。 水井里放入大水泵不断抽水，连上水管，放在田里喷水。每隔一个小时，就移动一下水管的位置，这样能最大效率地利用水资源。 现在，水资源不是问题，小河就在不远处，不需要考虑浪费不浪费。但柯宁微不想让大家花费这么多时间去担水浇地这件事上。 她想要提高古代的生产力。 可惜柯宁微上辈子不是学机械的，并不会自己组装个什么机器来改变古代社会。 那就只能用那个古老的办法了，挖水渠。 “你想组织大家一起挖水渠？”郑全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柯宁微是在认真地规划山寨的未来。“但恐怕大家不是很愿意，因为刚刚才给小麦浇过水，太累了，需要歇一歇。” “我们可以歇一歇，过几天再开始。但这水渠一定要修。”柯宁微对此事比较坚决，“修了水渠之后，若是再给庄稼浇水，就不需要大家再从几百米之外担水了。只要挖通水渠放水即可，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郑全明白这个道理，村里人也都明白，但有些时候，大家就是不想做。 “大家的田地不在一块，到时候修了水渠，你准备修到谁家？” “自然每家每户都要修到”，柯宁微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样才能惠及每一个人，才能让大家都轻松一些。” “可水源距离大家远近不同，每个人都干一样的活吗？那样的话，我家的田离水源最近，我就多干了啊！” 柯宁微自然知道郑全的地在最偏僻的地方，只不过是这么一说，看看她怎么应对而已。 “可你若是不和我们一起修渠，你自己就要修上六百米，这个距离，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成。” “反正我觉得应该按照距离远近修渠。” “你可以自己修渠，或者不修渠，每次自己担水。但若是想要和大家一起修渠，那就应该遵守我的规则，不论远近，水渠要修到每家田地地头上。” 郑全想了想还是问道，“修渠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估计要很久才能修好。” “郑全，不要把这件事情想复杂了，我们这么多人，其实容易得很。” 郑全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柯宁微蹲在地上，捡了个树枝开始写写画画。 “你看，这里是小河，我们的农田基本上分布在河谷附近五六百米的样子。远一些的，也不超过一千米。我们可以从河流两岸挖两条水渠。河流高，水自然会顺着水渠往下流入农田，到时候我们就省事了。需要水时，把水渠口打开，不需要时，直接挖一铲子土堵上就可以了。” “可是渠里面的水会渗入地下，很可能流不过来。”郑全提出质疑。 “这个我也早就想好了，林子中有一片竹林。我们去砍一些成年的大竹子，把竹子从正中间劈开，半埋在土里。到时候水流会顺着竹子流，减少了渗入地下的水。” “挖渠真这么简单？”郑全简直难以置信。 柯宁微摆摆手，“我说的办法，你听一听就知道是可行的，很容易操作。所以现在，我们去和大家商量挖渠吧。” “还是等大家休息几天再提吧，现在提肯定有不少人反对。” 既然郑全这么说了，柯宁微也就听从他的建议。 但柯宁微也没闲着，她先是查看了自己的陷阱儿，然后又去搜寻那片竹林。 竹林在山洞的北面，很接近龙虎山的中心了，柯宁微也是偶然才见过一次，其实并不记得路。她又一次闯进去，搜寻半天，才找到了竹林的位置。 这片竹林很老了，里面有很多大竹子，六七寸的比较普遍，甚至还有十寸粗的。 柯宁微砍了几棵大小不一的带回去做样品，然后又等了两天，才叫上郑全一起召集大家商议。 果然如郑全所料，很多人觉得修个水渠太麻烦了，费工费力。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如今外面四处征兵，我们若想安稳，少不了在这儿多住几年。我们种下的小麦，每季最少要浇两次。再种一季黄豆，也需要浇水。也就是说，一块地，一年要浇上三次。若是我们费一次力修建好了水渠，那之后的几年，浇水这件事就大大轻松了。” “但挖渠本身就挺累的。”有人提出了质疑。 “挖渠是很累，但我已经找到了办法让大家不那么累。”柯宁微举起了手中的竹子，“我们不需要挖一个很深的沟渠，只需要浅浅的，能够埋住半截竹子就可以了。到时候水流顺着竹子流进田里。只不过这个水渠长一点而已。 但我相信大家一起努力，用不了十天，这个水渠就能挖通，比我们浇一次水花的时间还要少呢！” 郑达看了看柯宁微手中的竹子，突然问道，“能不能把整根竹子埋进去，这样不仅可以用来浇水，也可以挖到山洞这里。大家用水就只需要把竹子放低，而不用再跑到河边了。” 第229章 毒蛇 这样的话确实方便很多，柯宁微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当即爽快应道，“自然可以，不过为了保证喝的水是干净的，就要埋入一整根竹子，而不能劈开，会增加工作量。” 郑达摆摆手不以为意，“反正都是要挖开埋进去，增加不了多少工作量。” 大家一听以后吃水也不会用再跑到河边挑，自然高兴，纷纷出言道，“就把水渠挖过来吧。” 也不怪大家都想这么做，山洞距离河边也有好几百米呢。平日里一天至少要用掉两桶水。装满了水的水桶也很沉，好多小姑娘小媳妇儿提不起来，就得等家里的男人去干。要是着急用水，麻烦的很。如果水渠修到了家门口，那就很方便了。 大家意愿这么强，柯宁微不会违背大家的意思，“竹林我已经找到了，大家准备好家伙什儿，明天我们就去砍竹子。” 第二天待大家吃过早饭，柯宁微就来喊人了。 每家至少要出一个人，多了则不限。 柯宁微肯定是要身先士卒的，只要她带好头，卖力干活儿，剩下的人才会愿意下力气儿。 走了一个时辰，大家才走到竹林。 还没开始砍竹子，就听见有人惊喜的声音，“有竹笋。” 一时间，大家也不砍竹子了，开始在林子中找起竹笋来。如今是五月初，正是竹笋破土而出的时候。 竹笋鲜美，大家多多少少也都尝过，只不过不太好找而已。如今这里有一大片竹林，随处可见冒头的笋芽，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早知道多来几个人了，也能多挖点。” 郑全是一脸无奈，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于是看向柯宁微，等待她做决定。 柯宁微没有好的选择，因为大家始终是吃食放在首位的。如果此时制止，怕是要成为大家共同的敌人。 于是柯宁微直接宣布，“给大家一天的时间挖竹笋，不管挖到多少，明天都要砍竹子了。” 说完之后，柯宁微还吩咐一旁的弟弟，“阿旭，你回去告诉山寨里的人，就说这边有竹笋，让他们带着工具来挖。” 柯宁旭动作很快，但等人来也已经是中午了。不过大家的手上都带着饼子，这是给留在这里挖笋的人吃的。 “想的很周到啊！”柯宁微夸赞弟弟，柯宁旭给她带了油饼，很好吃，还能顶饱。 大家正吃着饼子，忽然听见林子中传来一声尖叫，“有蛇。”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四下环顾，看有没有蛇在自己周围。 没再听见有人喊，柯宁微走到刚才声音传来的地方，才发现是郑春波被咬了。 郑春波是郑乐山的爹，是个老实人，在村子里和大家处的都不错。 “你刚才看见是什么蛇了吗？” 郑春波捂住伤口，眉头紧皱，“刚才蛇的速度太快，咬一口就跑了，我也没看清，但蛇是青绿色的。” 郑乐山作为护卫队的一员，砍竹子肯定也是要来的，他就和亲爹在一起挖竹笋了。蛇从竹子上飞出来的时候，他看的清清楚楚的，“确实是一条青绿色的小蛇，不知道有毒没毒。” 柯宁微上前抬起郑春波的手臂，上面伤口附近已经肿起来了。她紧皱眉头，“这蛇恐怕有毒，要不然伤口不会是这个样子。” “大当家，那我应该怎么办才好？我爹可不能死。” 郑春波也不想死，“您救救我吧。” “我不会医术，治不了你爹。但如果咬你爹的毒蛇是竹叶青的话，应该能撑到你们回去，到时候让成兰给你医治。” 听到有救，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柯宁微最害怕的动物就是蛇，想到蛇浑身滑溜溜的样子，就浑身一阵战栗。因为害怕，她还特意看了很多的科普。竹叶青虽然毒性非常强，但每次排毒量很低，当时是毒不死人的。但如果不及时医治，排出毒血，就会组织坏死，也是很严重的。 “乐山，你帮你爹把毒血吸出来，这样能坚持的时间长一点。” 一听能救自己爹，郑乐山毫不犹豫地就趴在郑春波胳膊上，开始对着伤口吸血。吸一口吐一口，吐出来的血都变黑了。而且他的舌头很快就麻了，也肿了起来。 “好了，差不多了，我用水给你爹冲洗伤口，你也喝口水漱漱口。”柯宁微解开自己的水囊，控制好角度，慢慢把水倒出来，冲洗着郑春波的伤口。 郑乐山自己拿着水囊，喝一大口水，然后“呼噜呼噜”地漱口吐掉。如此重复几次才停下。 “赶紧扶着你爹回山洞那边，让成兰给你们爷俩看看。”柯宁微说完，点名郑元思，“你陪着他们一起回去，也好照顾他们一下。” 郑元思和郑乐山玩得挺好，闻言没有反对，顺从地扶着郑春波离开了。郑乐山自己能走，就是舌头肿了麻了。 等他们一走，柯宁微就提醒大家，“注意点身边的竹叶和草丛，可以找个棍子击打一下，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柯宁微自己则是离开了竹林，她实在是害怕蛇，即使是无毒的也不行。 郑元思扶着郑春波，看着郑乐山，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了山洞。 “赵大夫，您能出来看看吗？春波叔被蛇咬了。” 赵成兰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她，立刻走了出来。一看见伤口，也是吓了一跳。 伤口处附近好大一块地方都发乌发青了。 “是什么蛇咬的？”赵成兰上来就先问这个，毕竟要想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毒蛇，才好解毒。 “是青绿色的小蛇，具体的不清楚。”郑春波如实回答。 赵成兰皱眉，“春波大哥，看你这伤口，恐怕治起来要动刀子。”她是柯宁安的表妹，柯宁安和郑全一辈称兄道弟，她自然也要随着叫。 “动刀子？哪里这么严重。不能开几贴药喝一喝吗？”郑春波抱怨道。 郑乐山用手肘捅了捅亲爹，“赵大夫，您按照您的方法治就行，不用管我爹说什么。” 虽说如此，但既然病人有疑问，赵成兰肯定是要解释清楚的。“春波大哥，您看这伤口，已经乌黑一片，说明里面的血都被蛇毒感染了。如果这一块的皮肉不尽快切除，恐怕蛇毒会继续蔓延。” 第230章 治疗蛇毒 此话一出，郑春波和郑乐山脸上都白了一片。郑乐山也没有想到这么严重，还要切掉一块肉，想也知道会有多痛。 “没有别的治疗办法吗？” “喝药见效太慢了，等到药汤起作用，蛇毒蔓延的地方已经太多了。” “我想想，我想想。”郑春波心里害怕。 “别拖太久，要不然只能越来越严重的。现在只是这一片，等到晚上，还要继续扩散。” 这话说的，郑春波不得不下定决心。“那就现在动刀子吧。” “那你们先回自己山洞等一等，我先去做一些准备。”说实话，赵成兰之前还没有给别人动过刀子。她只是见过父亲给被毒蛇咬过的人剜掉坏死的皮肉。现在，她要凭借着记忆来做这个事情。 好在，赵成兰虽然没有实操过，但都需要什么东西赵父是专门教导过了的。 赵成兰找出来自己专用的刀具，至于消毒用的火和酒就用病人自己的，她可没有酒。再带上干净的裹带，到时候可以包扎伤口，就这么出发了。 到了山洞里面，赵成兰吩咐道，“把油灯点燃，然后拿点酒出来。” 郑乐山用火折子点燃油灯才说道，“我们没有酒。” “那行吧，我就只用火来消毒。”赵成兰说完，递过来一块木棍，“春波大哥，你咬住这个木棍吧，要不然我怕你受不住。” 郑春波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意志力特别顽强的人，到时候肯定会痛出声，所以把木棍放在了嘴里。 赵成兰把割坏肉专用的刀拿了出来，先用清水冲洗，然后在油灯上一点一点地烤干，“乐山，元思，按住春波大哥。” 郑乐山和郑元思都很听话，果断按住了人。 赵成兰没有犹豫，直接拿刀割开了最中间伤口处的皮肉，一团黑血立刻冒了出来。她用干净的布擦干，然后慢慢把所有黑色的血肉割掉。 赵成兰能感觉到郑春波在颤抖，人都快坐不住了，额头上全是因为疼痛而出的汗，大颗大颗滴落下来。 “就快好了”，她安慰道，加快了手中的速度。眼看着郑春波耐不住了，要逃脱桎梏站起来，赵成兰只能叮嘱二人，“赶紧摁住，千万别跑了。”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赵成兰把带着黑血的刀子扔进水盆里清洗，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上的汗。 这一次，可算是累死她了。 清理坏死的血肉，还不能割到大动脉，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清除外伤的活儿，真的非常耗费心神，好在没出什么大问题。 她休息了一会儿，整理了自己的东西，“接下来，我给春波大哥开几贴药，按时喝了就行，清一清体内的余毒，顺便帮助恢复伤口。” 郑春波此刻已经瘫软在床上，因为太痛了，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见。 郑乐山代自己亲爹谢过赵成兰，然后问道，“赵大夫想要什么抵诊费呢？” 赵成兰看病是免费的，但抓药总不能还都免费吧。但大家都把银子看的很重，其实也没什么钱，所以都是用东西来抵。 “我手里有几种药材短缺了，这几天帮我去找药材吧。找到规定的数量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郑乐山很是愿意，“谢谢赵大夫了。” 既然已经说好，赵成兰也就回了山洞。她把自己的行医过程记录下来，包括病人的基本情况，症状，所开药方等等，可以时常翻看总结，精进医术。 而另一边，竹林里。 大家热火朝天地挖竹笋，即便是出现了毒蛇，也抵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忙活了一天，每个人都收获了几十斤的笋。这些笋拿去熬汤，再鲜美不过。 当天晚上回到山洞，柯宁微见赵成兰很忙，自己下厨，把笋收拾好，做了一个清炒笋片，熬了一锅笋汤。即便放的调味料很少，菜和汤也非常好吃。 可惜这一次，大家已经把竹笋找的差不多了。再想吃，要么等明年，要么发现一片新的竹林。 柯宁微把饭菜端上桌，吃的差不多了，才问郑春波的伤势。 “我已经把他胳膊上腐坏的肉削去，应该会有很大的疤，甚至肉长不回来，形成凹陷。” “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保住胳膊？” 赵成兰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活下来肯定是没问题的，我敢保证。” 然而打脸来的如此之快，刚说完，郑乐山就找上门来了，“赵大夫，我爹发高热了。” 这在赵成兰的意料之中，她安抚郑乐山，“我现在就去看。” 赵成兰放下碗筷去查看郑春波的情况，果然发了高热，额头烫的很。她下午给的药里面并没有退高热的药材，于是重新写了方子，拿了药材给郑乐山。 “把这个药给熬了，立刻灌下去。” 郑乐山接了药包，马上下去熬药了。 赵成兰则是在思考为什么郑春波会发高热，明明用的刀具也消毒了，不应该啊！她努力回忆着是不是自己哪一个环节没做好。 她和赵父剔除坏肉的区别就在于没有用酒浸泡，只是把刀在火上烤了烤，难道是这个原因？ 赵成兰不确定，只能问问家里人，听听他们的意见。 “可能确实是消毒不够彻底，刀具上的脏东西进入到了皮肤和血液里面，才引发了高热。”毕竟现代做一台手术，那一定是在无菌环境下进行的。而且所有用过的东西都要先用酒精消毒，才敢给病人使用。 柯宁微知道酒精是用玉米或者小麦做的，玉米这里没有，但小麦有啊。她需要考虑生产酒精了。不过前期肯定是很小批量的生产，只能用来治病。等到后期，可以考虑酿酒来赚银子。 身为黑风寨的掌权人，她也要考虑开源节流的事。 第231章 水渠建成 第二天，柯宁微带着同一批人再次进山。她让大家挑粗一点的竹子砍，这样水流也会多。 竹子最粗的也比大树细，还是空心的，很容易就砍断了。大家花了一天时间，砍了上百根竹子。 柯宁微估摸着够了，就让大家扛了竹子回去。 竹子就堆放在山洞前的空地上，柯宁微又组织大家去挖水渠。每个人带上铲子、锄头，挖出一个二十厘米长的沟壑，再把管子埋进去。 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也不难，难就难在大家心不齐。 每个人都想先把水渠修到自家，开始偷偷修改沟渠的方向，挖偏了一些。 一个人挖偏不要紧，要紧的是好几个人有样学样。 柯宁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气炸了。 郑全也觉得没脸，里面自作主张挖偏沟渠的人里面还有和他比较亲近的堂弟。 “大当家，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在柯宁微抛出问题之前，郑全先把问题抛了出来。她颇为无语。 “罚轻了大家不长记性，罚重了你们恐怕会记恨我吧。” 郑全连连说道，“哪里会呢，山寨的人都很感激你救了我们。” 柯宁微冷哼一声，却不得不思考对策，“郑铁牛他们私自挖偏了沟渠，先要把挖偏的地方填回去，然后惩罚他们每人多挖二十米。” 挖沟渠这事没让村子里的姑娘媳妇去儿，也没让老人去，只有青壮年去了，所以加上护卫队的也就三十多个人，一人先分了二十米的任务。 差上一米半米的，大家也都不计较。 柯宁微原本还觉得大家都很配合，没想到问题出在了这里。 郑全最知道自己族人的性子，“万一他们不愿意闹起来了？” “郑全，这件事你应该是最担心的，而不是我。这山寨看起来是我在当家，但说实话，我随时可以带着弟妹离开，反正我们人少，我还有武功，随便找个深山老林往里面一钻，也饿不着。 但离了我，下次再有军队上山，你们能逃出去吗？” 郑全赧然，“我会约束好他们的。” 看着郑全转身离去的背影，柯宁微轻轻叹了口气，“也告诉他们，不用着急往自家挖，我保证水渠通到所有人的田地旁边。” 她并不是非要提起对郑家人的救命之恩，只是郑家的某些人，办事不太行。 柯宁微坐在凳子又想了想，决定山寨中不能让郑家人占了百分之九十，不然之后，她该如何行事。若是有机会，她肯定要再招揽一些人的。 不知道郑全是怎么说的，反正这件事解决了。 挖偏了沟渠的几人乖乖把土填上了，也挨了罚，多干了活儿。 沟挖好之后，柯宁微又安排大家把早就准备好的竹子铺在沟里面。 竹子粗的一头朝着河边，细的一头朝着田地。而细的一头上面又套上了一根新的竹子，这样环环相扣，就不会在中途漏水了。 而最靠近河边的竹子，有一根竹子是活动的，可以随时抬起来放进水里。若是不想要水了，就把竹子捞出来放在一边，方便极了。 至于田地这边的竹子，也是一样的。并且中间有很多的小岔口，这样大家的田里就都能浇水了，而且不分什么先后。 柯宁微也算是完成了对大家的承诺。 “都埋好了。”柯宁旭给姐姐报告沟渠的进度。 “那就把竹子放进水里，看看能不能行。” 很快，田地那边，山洞这边，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出水了，出水了。” 大家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柯宁微也笑了。 山寨里的人不多，整天把时间花费在田地上可不行，她要想办法提高生产力，水渠就是其中一项。 山洞这边的水哗哗流着，大家排队来接水。 “现在好了，打水也不用去河边，在这儿等着就行。” “就是，有了水渠，真是方便多了。” 也有夸柯宁微的，觉得这个决定做的好。 柯宁微心中总算有了一丝慰藉。 族长郑元康，也向柯宁微道谢，“多亏大当家组织修建了水渠，我们郑家人才能方便这么多啊。过几天浇地，大家也不费事了。” 那确实，浇地只要连上竹子水管，水就会慢慢流进田地里。 但柯宁微听着话有点不对头，什么叫做给郑家人如此方便。她修建水渠不是给郑家人修建的，是给黑风寨的人修建的。 因此柯宁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族长说的哪里话，我只是做了一个大当家该做的事情。既然大家信任我，我自然要带领大家往好生活奔呢。不过要是有不信我的，想离开，我也绝不会拦着。” 郑元康被噎了一下，老实多了，连连赔笑，“没人要走，这儿就挺好。谁要是敢走，我就打断他的腿儿。” “山寨有山寨的规矩，等过段时间，我和郑全一起把规矩立起来。” 郑元康又被噎了一下，怕被怼，失了面子，很快就告辞了。 等到快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接好水了，柯宁微把最尾端的竹子抬起来，放到一根杆子上。 竹子软，有弹性，所以并没有破裂，还是好好的。 而且因为被抬高，水流不出来。 这是柯宁微的设计，连通器的原理她还是知道的。 而经过几天的修养，郑春波的胳膊也好多了。虽然还是疼，但能感觉到裹带底下的血肉已经结痂了。 喝了几天的药，排除余毒，他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大家都为他高兴，同时对赵成兰的医术更添一份信任。 赵成兰在沟渠挖通之后，就教郑乐山辨认几种自己目前需要的药材，然后让他上山采药作为诊费和药费。 有了水渠，五月初，大家又浇了一次地。 要是没有水渠，大家肯定不愿意担水浇地，工作量太大了。但是有了水渠，只需要把竹子放下去就行，抬抬手的事儿。 这也是最后一次浇地了，因为麦子已经在转黄，等到六月份麦穗变得干燥就可以收麦了。，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 第232章 收麦 柯宁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看了看头上的大太阳。 虽然已经戴上了草帽，但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冒烟儿的。 如今已经是六月初了，麦子都黄了。 有经验的老人组织大家开始收麦子。 柯宁微种了两亩地的红薯，如今还不到收获时节。 但她还种了一亩地的麦子，肯定是要收起来的。 幸好之前和郑家人换了两把镰刀，她一把，赵成和一把，两人是割麦的主力。等他们累了，再换上赵成兰和柯宁旭。 如此轮流替换着来，比有好几亩地的郑家人轻松许多。 柯宁微觉得嗓子都要冒烟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冲着弟弟招招手，“阿旭，你来吧。” 柯宁旭二话不说，上前接过镰刀，然后就开始割麦。割完的麦子顺手捆成一捆放在地上，等最后一起搬回山洞里面。 柯宁微则是到了地边上，开始大口喝水。 水是妹妹柯宁羽烧的，带了过来。她已经五岁了，柯宁微慢慢放手教她做事。 当然了，平时也会教她识字和做算术题。 如今，柯宁旭以及赵成兰兄妹都已经学会了九九乘法表，柯宁微还教他们了一些算学的技巧，把赵成和惊呆了。 犹记得当时他的原话是，“若是你去考县试中的算学一科，必然能得头名。” 柯宁微休息了一会儿，又去替换热的满头大汗的弟弟。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这一亩地的麦子终于割完了。 柯宁微把一小捆一小捆的麦子捆成大捆，就往背上放。她一个人一次就背了十分之一的麦子。 赵成兰负责在这儿看着剩下的麦子，柯宁旭和赵成和也都背起了麦捆。 往返了几次，总算是把所有的麦子都搬回了山洞前面。 但几个山洞连在一起，门口的地方晒不下这么多家的麦子。此时山洞前的位置已经被占了。 柯宁微也不争，直接另外找了地方，把麦子平铺在地上就开始晒。 把这一亩地的麦子割完，他们就没事了，可以歇一歇了。 但大家都忙的时候，自己太闲会被说闲话，柯宁微准备去打猎。 “你们尽量不要在家闲着，可以出去转一转，去摘点野菜，或者找一找林子中有没有别的吃食。” “我去林子里采药吧。”赵成兰主动说道。在这儿住了快一年了，她知道柯宁微的意思。比起割麦，她当然宁愿去采药。 “我去林子里转转，捡点柴。”赵成和也主动说道。 “那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看家，顺带照看妹妹。” 这么安排没毛病，柯宁微放心离开。 而郑家人，因为之前地一直很少，所以学会了火种之法后，就开了很多荒地，平均下来一人三亩呢。 但有这么多地的后果就是没有这么多的种子，所以地里面麦子稀稀拉拉的，给割麦造成了很大的不便，增加了许多的工作量。 人均三亩地，把小孩和一些老人的活计分摊在大人身上，一个人就要割四五亩地的麦子，哪里能忙得完。 而且六月多雨。 等到大家割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麦子之后，忽然一阵乌云飘到龙虎山上空。 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瓢泼大雨就开始了。 “赶紧收麦子。” “还是先回家，把山洞外面的麦子收回家吧，地里的来不及了。” 大家吵嚷着，你推我赶，迅速分离。 晒麦子是在空地上有阳光的地方晒，此刻大雨落下，麦子自然也湿了。 但是能抢救一点是一点，湿了总比被雨水泡了好。 柯宁旭让妹妹把麦子收拢在一起，他自己把麦子背回家。 看到下雨的赵成和兄妹也赶紧往家里赶。 柯宁微已经出来三天了，本来也打算今天回家，结果半道上就下起了大雨。想到这雨来的突然，家里估计要乱起来了，她立刻踮起脚步，跑的飞快。 手上的猎物也被扔进空间里，管不了是死的还是活的。 赵成和是去捡柴，离得近，最先赶到晒麦子的地方。 看到柯宁羽小小的一个人在雨里收拢着麦子，赶紧上前干活。 他一个大人，自然动作更快，很快就把麦子拢在一起。 见柯宁旭还没来，赵成和先摘了几十片大叶子盖住麦子，才把柴火扔了，把麦子装进背篓。 “阿羽，走，先回家。” 赵成和知道柯宁微有多疼爱这个妹妹，而且她最小，抵抗力最差，到时候若是感染了风寒，柯宁微一定会生气的。 他自己经过一年的锻炼，身子骨比之前好多了，倒是不容易生病了。 “我不走”，柯宁羽挣扎着不想离开，“麦子还没有全都收拾回家呢。我要在这里看着，免得丢了。” “阿羽，你比麦子更重要，咱们先回家穿件厚衣服。”见柯宁羽无动于衷，赵成和只能说道，“下这么大雨，大家收拾自家的麦子时间还不够呢，谁会来偷麦子啊！” 柯宁羽人虽然小，但也是有自己的思考能力的。她觉得赵大哥说的对，因此主动牵住了赵成和的手。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了柯宁旭。 “表哥，你回来了。”柯宁旭心中一喜，总算是有帮手了。 “你赶紧去背麦子吧，我把这些放下再去背下一趟。” 两人都没有停留，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擦肩而过。 山洞门口的人都在忙着把麦子收进山洞，连闲话都没空说。 只有几个行动迟缓的老人在咒骂老天，本来倍儿干的麦子，经过大雨一浇，若不及时晾晒，肯定是要发霉的。怎么放到明年？ 而且也挑不出好种子。 唉，发愁。 柯宁旭和赵成和快把麦子搬完的时候，赵成兰和柯宁微到家了。 柯宁微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回到山洞就看见大家都愁眉苦脸。 “安哥哥，我煮了姜汤，你自己盛吧。” 他们都在忙着整理带回来的麦子，尽量铺开，减少发霉的可能。 都在忙，柯宁微自己盛了一碗姜汤“咕咚咕咚”喝下了肚。一股热气从肚子里散发出来，柯宁微感觉好受了许多。 第233章 翻晒 一场大雨，让原本收获的喜悦大打折扣。 大家坐在山洞门口，看洞外的大雨不停落下，击打在地面上，碰出小小的水花。 “风大，披件衣服吧。”赵成兰拿了一件秋天的衣服给柯宁微披在了身上。 柯宁微拢了拢衣角，不让它拖着地，“这雨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是啊，不过现在只能盼着雨快点停，等天气放晴了，立马把麦子拿出去晒，也能少点损失。” 大概是太久没下雨，这雨持续了一整夜，柯宁微睡梦里都能听见外面狂风暴雨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太阳出来了。 但地上到处都是水，根本没办法晒麦子。 “只能继续等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柯宁微把带回来的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放在灶台旁边，“今天中午就吃野鸡吧，兔子先留着，过两天吃。” 如今柯宁微隔三差五都能带回来猎物，大家平时也能吃饱，就没那么馋了。 赵成兰看到背篓里的野兔，猛地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安哥哥，咱们养的兔子好像怀孕了。” “真的？确定吗？”柯宁微兴奋不已，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确定”，赵成兰虽然不是兽医，但也能看出来那母兔子的肚子明显变大了好多。 春天的时候柯宁微又抓了一窝小兔子，加上之前那一窝，就是两窝。但因为这一窝很小，还是幼崽，所以单独饲养。养了两个月了，看体型长的挺大，她就着手准备配种了。 柯宁微当时又找人修了几个兔子窝，按照一公一母把两窝兔子岔开饲养，这样就不会近亲繁殖了。 没想到才半个月，兔子就怀孕了，真是高效啊！ 柯宁微很是兴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五个人围在兔子窝前面，把兔子吓得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就是这只母兔子，肚子鼓鼓的。我看过了，很大可能是怀孕。” “兔子肚子里有了小宝宝，要不要给它们加餐啊？”柯宁羽问道。 “加，不过这事就得你来办了，行吗？”柯宁羽反倒是非常高兴，立刻爽快答道，“行，我一定把它们喂得好好的。” 太阳升起来之后，温度迅速升高。到了下午，地上的水就没剩多少了。 第二天起来一看，地已经是半干的状态。但要是直接把粮食放在地上，还是不太行。 山寨里的人又等了一天，直到地上一点儿水汽也没有，才把粮食搬出来，铺在地上。 柯宁微带着大家把小麦搬到了之前晾晒的地方，尽量铺的薄一点，这样晒的更快一些。 “咱们做几个稻草人吧，这样就能吓跑想要来吃麦粒的鸟儿。” “怎么做啊？” 柯宁微拿了镰刀出来，把麦秆从麦穗上割下来，看差不多够了，就拿麦秆当绳子，捆住一把一把的麦秆，组装成人形的样子。 “你们有不穿的破烂衣服吗？” “哥，我有。”柯宁旭说完，就回去拿了。 柯宁微把做好的稻草人摆在中间，“就是这样做的，很快就能做成功。” 看着确实简单，大家兴致来了，立刻开始行动起来，一人做了一个。 每个稻草人都有一件衣服，或是破烂的上袄，或是破烂的裤子。 柯宁微把四个稻草人分开摆放，远远看上去，还真挺像一回事。 柯宁微拍了拍手，“留一个人看着，剩下的就去忙吧，下午我们再来翻麦秆。” 中午做的炖兔肉，一整只兔子都切了炖了，但没有全吃完，剩下的等晚上再吃。 大家先吃了午饭，然后替换柯宁旭回来让他吃，其余人就开始翻麦秆。 麦子捂了两天半，幸好还没发芽，柯宁微只盼着接下来几天太阳都给力，把麦子晒干，危机才算是解除。 回山洞的路上，柯宁微遇见了郑全，正拿着镰刀往回走。， “全大哥，地里的麦子也收完了？” 郑全摆摆手，“还不能收呢。麦子很湿，估计要晒上几天才能收割回来。但前两天的大雨把很多麦粒打落在地，可惜了。” 麦粒散落在地上，总不能一粒一粒捡吧。就算是一粒一粒地捡，还没捡上多少估计就要在土里扎根了。 “郑全，你估摸着今年的收成会有多少？” 郑全苦笑，“若是在我们村，风调雨顺，一亩地收获四百斤都算好的了。但现在嘛，山上的土地贫瘠，我们种子也种的稀，还有暴雨，也不知道能不能上三百斤。” 一下子去了四分之一，谁不心疼啊！ 柯宁微安慰他，“如今我们算是黑户，不用交税，也算是少了一项支出。” “不说了，既然收不成田里的，我也要回去翻麦秆了。” “我们也回吧。” 才下过雨，之后几天应该都不会再下了。但柯宁微也不敢走远，就怕万一真下雨了，人回不来，不能及时把麦子收回来。 麦子晾晒了两天，总算是没有发芽的风险了。柯宁微松了一口气。 山寨里的人也陆陆续续把剩下的麦子收回来了。虽然有损失，但也只能接受，安慰自己这是老天爷的安排。 麦子翻晒过后，柯宁微就开始给麦子脱粒。 现代脱粒都是在收麦子的时候，用大机器收割，直接出来麦粒。现在嘛，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石碾或者手敲。 “三叔，你真不会做石碾吗？”柯宁微又上了郑三叔的门。 “安小子，你就别为难我了。我是一木匠，不是石匠。”言外之意是不会做。 柯宁微劝道，“也就是用的材料不一样而已，做起来应该不难吧。” 郑三叔冷哼一声，“做起来是不难，但我没有趁手的工具啊。我那套工具，只能用来凿木头。一碰上石头，就无能为力了。” 这还真真是个难题。 山寨人少，人才就也少。 柯宁微暗下决心，还是要多招揽一些人，才能把山寨发展起来。 第234章 磨面难题 没有石碾，大家不得不手敲。 每个人发一个棍子，往麦秆和麦穗上敲，这样会把麦粒震落。 缺点是不仅累，而且永远也敲不干净麦穗里面的麦粒。 柯宁微力气大，她同时挥舞着两根棍子，“哐哐哐”一顿敲，有麦粒飞溅出来。 这是一个很累的活，大家忙活了一天，晚上清理的时候，只敲出了一百多斤的麦粒，一大半还在麦穗上呢。 第二天继续忙碌。 第三天继续忙碌。 总算是敲完了。 所有人胳膊都累的抬不起来。 一亩地尚且为难到这种程度，更别提郑家人人均两三亩地了。 打出来的麦子，柯宁微用秤称了称，刚好三百斤。 想一想现代随便一个小麦品种，都能达到千斤以上的产量，甚至直逼两千斤，柯宁微就在心里感谢李振声爷爷。 他和袁隆平爷爷，一个坐镇北方，改良小麦，一个坐镇南方，改良水稻。要不是他们俩，中国人现在还吃不上饱饭呢！ 还好还好，柯宁微带过来的红薯是改良过后的品种。不仅亩产高，而且甜。柯宁微等着看红薯的产量。 麦粒被柯宁微装在麻袋里，装了三袋半。 其他人也算着自家的收获，虽然每亩地减产了，但也有二百六七十斤左右。每家每户都有好几亩地，多的甚至开出了十几亩，所以算下来，粮食不算少，短期不会有粮食危机的。 “咱们抽个空把麦粒磨成面粉吧，方便吃。”赵成兰提议道。 柯宁微自然无异议，“明天就去。” “姐，成兰姐，你们俩在说什么呢？”柯宁旭无语，“我们压根就没有石磨，在哪儿磨面啊？” 柯宁微这才反应过来，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看我这脑子！” “没有石磨，我们肯定是磨不成面粉啊。”赵成兰眼看着自家有这么多的麦子，却没有地方磨成面粉吃用，就一阵心急。 柯宁微也颇为无语，没有石碾就算了，还能手敲，不是什么大事。但没有石磨就过分了。麦粒和面粉的口感差太多了。 柯宁微抬步就走，她要找郑全商量商量。 “石磨？我们村子里本来是有的。但逃到山上来的时候，那东西实在太重了，带不上来，就留在村子里了。” “那能不能再做一个？用这山上的石头。” “我们村子里没有石匠，那个石磨，是村子里传了一百多年留下来的。” 那看来是真没办法了。 但柯宁微也不想吃麦粒，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我下山一趟，把村子里的石磨带回来。” 郑全震惊地看着柯宁微，“你疯了吧。你知道那石磨多重吗？四五百斤是有的。”他苦口婆心地劝着，“就算你天生神力，扛着五百斤的东西，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但柯宁微也没想坚持多久，她可以收进空间里，等到快到山洞的时候再拿出来就行了。 “石磨迟早要用，我就算多花点时间带上来，那也是值得的。” 郑全只能答应，“你需要找人给你带路吗？” “我准备带着护卫队的人下山。” “带多少？不会全带吧。” “起码带去一半，若是村子里我们找出来其他还能用的东西，那就归了山寨吧。” 郑全点头答应，反正剩下的东西也不值钱，“只要你能带上来，那就是山寨的共同财产。” 柯宁微得了承诺，立刻就准备出发。 护卫队的人在脱粒完成之后，已经恢复了早晚训练。 她直接开口，“我准备下山一趟，回你们村把石磨带回来，打算带一部分人同去。有谁主动请缨吗？” 话音刚落，一声声“我去”“我去”此起彼伏。 看来大家在山上都憋坏了啊！ “除了值班的人，凡是想去的，都可以去。值班的人若是可以找到人替班，也可以去。” 队伍里总归会有几个人不想去，柯宁微不担心这个。 郑飞燕弱弱地问，“我们女娃也能去吗？” 柯宁微低头想了想，“我愿意让你们去，毕竟不抓女娃当兵，你们还比他们更安全呢！不过还是征求你们爹娘的同意吧。若是愿意，就让他们今晚来找我。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带好自己三天的干粮。” 天气热，再多，就容易坏了。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一共有五个男娃，三个女娃和柯宁微一起下山。 大家边聊家常边往下走，花了好几个时辰才到了山脚下。 “大当家，我们就在山脚下休息吗？” “现在太阳才刚落山，我们多走一段路再说吧。” 现在多走一点，明天就能少走一点。 又赶了几里地的路，远远看见前面有个村子。偌大的村子里面只有寥寥无几的煤油灯亮着。 柯宁微带着大家进了村子里面，蹑手蹑脚地，生怕惊动了村子里的原住民。 “我们随便找个空房子休息吧。”柯宁微吩咐大家。 “哪些是空房子，哪些不空，没进去怎么知道。”郑乐山问道。 “门上落了灰，结了蜘蛛网的，就是空房子。或者去推大门，能推开的也是空房子，推不开就是住的有人。” 于是大家都去推门去了，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空房子。 房子里面是三间的格局，“男娃人多，住最中间的大屋子。女娃人少，住东侧屋。” “大当家的，你呢？”郑飞燕关心着柯宁微。 “我自己去住西侧屋。”这也算是大当家一点小小的特权了，可以自己单独住一个屋。 等到第二天，天蒙蒙亮，柯宁微把人叫起来就准备出发了。 “还没吃饭呢？”有人抗议。 “先啃干粮就行，等出了村再烧热水。”柯宁微可不想惹出什么风波来。 出了村子，天光大亮。 郑飞燕回头瞅了瞅后面的村子，突然说道，“这不是柳树村嘛。” 男娃女娃一起回头，确认了一下，“还真是柳树村。” 似乎大家都认识，只有柯宁微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她看向郑飞燕。 郑飞燕解释道，“大当家，这柳树村是我们附近的一个村，也就隔了十几里地的路吧。我们赶一赶，说不定今天中午就能到自己的村子了呢。” 柯宁微点点头，“那我们赶紧走吧。” 第235章 搜寻 行至中午，大家果然到了郑家村。 村里如今空无一人，房屋也破败了好多，长满了蜘蛛网，成为昆虫的家园。 郑飞燕带着大家走到了村子中间，石磨就在那里放着。 “大当家，你看看能不能抬起来。” 柯宁微走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握紧石磨的底面边缘，终于给举起来了。但她的脸涨得通红，显然是不太容易。 柯宁微松了手，石磨“彭”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等我们走的时候再抬着石磨吧，现在抬着太累了。” “那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呢？”郑乐山问道。 “接下来大家去翻一翻村子里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带你们下来就是为了搜刮点东西。” “我们自己家的还好说，其他的人家，这样抢东西是不是不太好？”郑元思还是这么天真。 “逃往别处的人应该不会回来了，留下来的东西我们若不拿走，时间久了就会腐坏，还不如我们拿来用呢。” “就是，值钱的他们早就带走了，留下来的都是破东西，犯不着这么较真儿。” 郑元思没了话说。 柯宁微又对大家说道，“咱们分散开去找东西吧，凡是山寨里面能用上的，都给拿走。” 男子一队，女子一队，男生这边人多，柯宁微把郑子兴兄弟要走了，随着她一起去翻找。 “你们村里谁家最富？” 郑子兴和弟弟对视一眼，“是原来的族长最富，其次是村长。他们两家都有很多地，每年能收不少粮食呢！” “那我们先去他们家找一找吧，你们在前面带路。” 郑子兴引着柯宁微到了老族长的家。 柯宁微一看，果然不愧是村中首富，连房子都是青砖大瓦房。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好几十平米的大院子。院子北面是三间正屋，东西两侧也都有侧房。 “果真气派。”柯宁微感叹着老族长家的富裕。 郑子兴反倒对此无感，“大当家，我们就先去翻找了。” 柯宁微回过神来，“我们一起吧。” 三人一起进了正屋，正屋里面有一张红色的八仙桌。尽管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但看上去仍旧十分有质感。 柯宁微有点想把八仙桌带回去，但这个八仙桌一看就是待客用的，恐怕郑家族人都很熟悉，她怕被认出来，还是算了。 柯宁微转身去了正屋的左侧，里面似乎是卧室。 柯宁微打开门，床还在，大的橱柜也还在。 柯宁微一一翻找，倒是没什么贵重东西，不值钱的零碎东西倒是有不少，柯宁微统统扔进自己的背篓里。 左侧翻过，右侧也要再看一看，右侧是书房，因为有个书架。 虽然书架上的书都没有了，也没找到笔墨纸砚。但柯宁微看见了一个笔洗，上面一层墨的痕迹。 柯宁微把笔洗收了起来，准备带回去给赵成和和自己弟弟使用。 她出了正屋的门，吩咐道，“你们去东侧和西侧翻找吧，我去找找有没有地窖。” “大当家，我们村的地窖一般建在厨房或者柴房里面。不如先找这两处吧。” 柯宁微很少见到把地窖入口建到室内的，顿时起了兴趣，“那就走吧。” 厨房里面空空如也，油盐酱醋都没有了，连锅也没有，只剩下一个带不走的土灶。 郑子兴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地窖入口。“可能在柴房，我们走吧。” 柴房是一个小屋子，而且屋檐非常低。 幸好柯宁微现在才一米五，能够直着进去，就这还是这一年长了不少个子的缘故。 柴房的一侧堆着一面墙的柴火，足有三四十捆。 “怎么全是柴火，这东西山上多的是，犯不着搬回去。”郑子兴抱怨道。 对郑子兴兄弟来说，走几十里地，只搬回去了柴火，自然是不划算的。但对于柯宁微而言，她有空间，到时候直接装走就可以了。能省一点事儿也是好的。 柯宁微压住内心的喜悦，催促郑子兴，“赶紧找找地窖入口。” 郑子兴认真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地窖入口在柴房的一角。 柯宁微打开地窖口，阻止了想要立刻下去的两人，“别急，先等一会儿再说。” 等一等空气进去，等一等里面的二氧化碳放出来。贸然进去，很可能会感觉缺氧。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柯宁微带着郑子良下去了，让哥哥郑子兴在外面等着。 地窖的标配是梯子，柯宁微顺着梯子来到底部。 因为地窖建在室内的缘故，没有阳光透进来，地窖内部一片昏暗。 柯宁微勉强看清下面有十几个平方大小，在角落里还堆着一些东西，隐隐约约还散发着一股臭味。她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些腌制的大酱，但显然已经坏了，白让柯宁微高兴一场。 “酱虽然不能吃了，但坛子还是可以要的。”郑子良显然十分“勤俭持家”。他直接把陶罐里面的酱倒在地上，然后抱着一个发臭的坛子就要上去。 出来后，大家把坛子搬到井边，努力洗涮，去掉里面的味儿。 柯宁微扇了扇鼻子，觉得短时间是不可能了。 洗坛子花了好久，等赶到村长家的时候，里面已经被翻找过了。 柯宁微都是无所谓，反正不管翻到了什么，都会被充公，都是山寨的公共财产。 晚上，大家就睡在族长家的青砖大瓦房里。 别的没有，人家不要的破烂被子还是有几床的。因为是夏天，也不需要盖太厚，所以互相分一分，足够了。 第二天醒来，大家吃了干粮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郑家村是个大村子，村子里面有上千人，好几百户。昨天翻了三分之一，今天一天，大家把剩下的屋子都翻完了。 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毕竟大家不是去逃荒，就是要去深山老林隐居，自然要把最贵重的东西全部带走。 但除了没有银子，那真是什么东西都能找到，比如很结实的筐子，腌菜的坛子，破烂被子，被随手丢弃的发钗。 柯宁微让大家自己斟酌，“你们可以从这些东西中挑一样自己最喜欢的收起来，剩下的大家再挑出有用的，归到山寨里去。” 第236章 磨面 “挑什么都可以吗？” 柯宁微表示肯定，“这里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她想从最开始就营造一种赏罚分明的制度，他们跟着她下山，总不能白走一趟。 大家开始在一堆破烂儿里面翻拣，拿什么的都有。 郑子良则是抱了一个腌菜坛子，让柯宁微哭笑不得。 “咱们今天再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说到这里，柯宁微停顿了一会儿，“不过，你们带着东西先走。我扛着石磨走太慢了，恐怕跟不上你们。” “跟不上慢慢走也行。” “可我们的干粮已经吃完了，你们要尽快回去才行。路上就先饿几天，吃点野菜野果充饥。等回去了，奖励你们一顿炖肉。” “好哇。”大家都很兴奋，立刻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们背着东西就要出发了。 柯宁微提醒道，“一路上尽量避着人走，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今年还在征兵吗？” 柯宁微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所以才让你们小心。” 等人一走，柯宁微就先回了村子中心，直接把大石磨收进了空间里。石磨所在的位置立刻露出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圆形，底下的小虫子四散而逃。 柯宁微又回到老族长家里，把柴火全都带走了。她看上的八仙桌、书柜、衣橱也都带走了。就算现在不能用，她也要带走。 收完自己想要带走的东西之后，柯宁微就开始赶路。 她比护卫队的人更早回到龙虎山，但回去之后她并没有显露在人前，而是进了深山打猎。 夏天天气热，动物们都会去河边喝水。 柯宁微守在河边，抓到了一只狐狸，两只兔子。 她在山上待了两天，估摸着其他人回来了，她才从山下的方向走来。 快到山洞的时候，才把石磨拿出来。 山洞外面坐着晒太阳的老人看见柯宁微扛着石磨上来，连连惊叹，“不得了啊！这一把子力气，实在厉害。” 扛着走几十米也是很困难的，柯宁微还没听到赞美，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把石磨放下来。 “duang”的一声，惊动了很多人。 大家出来看见柯宁微把石磨背了回来，也都夸赞她，“多亏了大当家，要不然我们可就没有石磨用了。” “这一路很累吧。” 柯宁微假装擦了把汗，“还行。” “这石磨能用吗？”有妇人问道。 “最好还是拿水冲一冲，我去的时候，石磨上结了好多的蜘蛛网呢。” 大家一起把石磨洗干净，在阳光下晾晒。 “从明天开始，大家可以轮流磨面。谁到的最早，谁就可以先用。” 一百多人，实际上还不到二十户，倒也不存在什么争抢的事儿。 石磨安置好，柯宁微才回到山洞。 她把礼物丢给赵成兰，“今晚炖肉吃，我要请护卫队的人吃饭。” “那是全做给他们吃吗？” “肯定不可能。”柯宁微想了想，“兔子做一只半，剩下的半只留给咱们自己吃。人多，多加一些配菜。” 赵成兰表示明白。 柯宁微把所有东西都归位之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直到晚饭的时候才醒来。还是被晚饭的香味给熏醒了的。 护卫队的人陆陆续续来了，一顿麻辣兔肉宾主尽欢。 柯宁微等了四天才等到可以使用石磨的时间。当然了，她也是最后一个。 她觉得身为大当家，不能和下属抢福利。反正迟早都要磨面，不必要争这么点时间。 石磨是由两个大圆柱组成的，两个圆柱切合的内里，全是锯齿。只有这样，才能把粮食磨碎。 赵成兰站在上面往里面放小麦，柯宁微负责拉动石磨。等她累了，再替换成赵成和和柯宁旭。 石磨上面有一个口，是用来放粮食的。石磨上的另一个缺口，是把加工后的东西送出来。 赵成兰往里面加粮食，柯宁微就开始推磨。 推磨并不容易，饶是浑身是力的柯宁微也熬不住干的时间久。 随着石磨开始旋转，渐渐有被碾碎的麦粒出来了。麦粒没有变成面粉，只不过是颗粒小了很多而已。 柯宁微把碾碎的麦粒装起来，再次投入石磨中。这次出来的还不是面粉，是更细碎的颗粒。 如此几次反复，为了面粉，在这儿转了上千圈了，才终于把面粉做出来了。 因为麦粒里面的杂质不干净，而且石磨工艺落后，最终的面粉有些发黑。不像从粮食铺子里面买的那样白。 “不过不碍着吃，这就够了。” “确实，虽然颜色不太一样，但吃起来的口感是一样的。” 这次柯宁微只磨了五十斤左右的面粉。因为大家知道后面有人等，所以磨面的时候并没有把家里大部分收获的小麦换成面粉，只是磨了一小部分而已。 有了这五十斤新出的面粉，柯宁羽就吵着要吃蒸馒头，蒸包子。 大家一起帮忙，做馅儿的做馅儿，和面的和面，烧火的烧火。有条不紊，各司其职。 很快，一笼包子一笼馒头就已经放进锅里了。再等上四十五分钟，就可以开吃了。 刚出锅的馒头和包子都是热气腾腾的，趁热吃是最好吃的，凉了味道就大打折扣。柯宁微也赶紧伸手拿了一个。 自然是先吃带馅儿的包子，这包子馅儿是用蘑菇做的。 蘑菇本就鲜美，再用各式调料一拌，上锅蒸熟，好吃的不得了。 柯宁微一连吃了四个，看这一锅几乎没了才罢手，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安哥哥，咱们粮食够吃吗？”赵成兰问道。 “没有问题啊，怎么了？”现在她手里的粮食可能不是最多的，到那一定够大家吃到红薯成熟。 到时候亩产上千斤的奇迹就要出现了。 “既然够吃，那不如我们多做一点包子。”柯宁羽这个小吃货，也就哥哥姐姐惯着她，才让她总是得逞。 第237章 比试 “一月之期已到，不过之前一直忙着收麦子，所以没有让大家比试。如今总算无事了，你们也该选出一个领头的了。” 柯宁微话音刚落，郑飞燕就跳了出来，“大当家的，我们女娃也要选出一个队长来。” 柯宁微正有此意，“好，等他们比试完了，就轮到你们了。” “那规则是怎么样的？”郑子兴替大家问道。 “规则也简单，我们只需要一个队长，所以大家抽签两两对战，赢的人才能进入下一轮比斗。最终胜出的就是队长。” 说完，柯宁微示意赵成和上前。 他高声说道，“我手里有8个竹片，上面写着数字，抽到相同数字的人将会对战。” 郑元思奇怪，“赵兄和阿旭不参加队长选拔吗？” “我已经是你们的老师了，每天也忙得很，就不必再做这个了。”更何况赵成和心中清楚，他的武力不是最强，参加了对战也要被刷下来，不如直接放弃。 至于柯宁旭，他学的倒是不错，不过如今才十岁，肯定打不过十七八的小伙，还是算了吧。 “大家直接抽签吧。” 八个人排队上前，一人拿了一个竹签。 “我抽到了2号。哥，你呢？”郑子良兴致勃勃地伸头去看哥哥的数字。 郑子兴无奈一笑，把竹签递过去，“是3号。” “太好了，我们不是对手。” “那你就努努力，争取我们可以做对手。” 柯宁微清了清嗓子，“抽中1号的两个人先上场。” 大家纷纷后退，把中间的空地让出来。 走到中间的两人是郑元思和郑乐山。 两人是相仿的年纪，从小就在一起玩耍，关系好的不得了。郑元思在郑乐山的父亲中蛇毒之后，还帮了很大的忙，如今竟然要打在一起。 郑元思知道郑乐山也很想做队长，他直接说道，“乐山，你我都要全力以赴，这是对对方的尊重。” 郑乐山点点头，“好”。说完，就摆开架势，准备开打。 柯宁微提醒大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选拔而已，是友谊赛，点到即止，不可以伤了自己的队友。” 两人齐声回答，“我们知道的。” “那就好，一、二、三，开始！” 一声令下，两人就缠斗在了一起。 柯宁微和剩下的人就坐在一旁观战。 一刻钟之后，郑乐山一个拳头把郑元思打倒在地。 郑元思没有起来，郑乐山急忙蹲下去查看朋友的情况。 “你赢了”，郑元思坐起身来，又借力站了起来。 郑乐山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问，“你是不是让着我了。” “这可没有，咱俩虽然进度一样，可你力气比我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郑乐山半信半疑，但柯宁微没给两人纠结的时间，直接喊2号上场。 抽中2号的除了郑子良，还有郑不平。 郑不平这人，稍微有点死心眼。肯定会有一些人觉得他傻，但柯宁微却觉得，这样的人是能够学好武功的。因为他眼里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 而且郑不平力气也不小，虽然才十五岁，但教过的招式他都掌握的很好。 郑子良十六岁，比郑不平大一岁，是极聪明的。 两人对战，很有看头。 看着看着，柯宁微也看出来了一些东西。 郑不平用的全是教过的招式，但招招都吃透了精髓，能够发出很大的威力。 郑子良更灵活，身形很快，但拳法的威力没有那么大。 这一场对战，十五岁的郑不平赢了。 “不平，你行啊！”护卫队的人拍一拍他的肩膀，觉得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郑不平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一笑，也不说别的。 郑子良有些不高兴，“哥，你要打赢不平，替我把面子找回来。” 郑子兴失笑，弟弟都多大了，还小孩儿脾气呢。“我肯定是要全力以赴的，但能不能打赢第一场对战，还不知道呢！” 郑子兴是3号，他的对手是郑立晖。 两人都是聪明人，柯宁微一说开始，立刻就打在一起。 好在郑子兴比郑立晖更稳，最终战胜了他。 最后一场就是郑大春和郑飞文。 这场比赛毫无悬念，因为双方年纪差距有点大。郑大春十六岁，很轻易就打败了十三岁的郑飞文。 “胜出的四个人，郑乐山、郑不平，郑子兴，郑大春，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抽签。” “大当家，我们不需要休息，可以直接开始。”郑大春说道，打赢比他小三岁的对手，他一点都不觉得骄傲。 柯宁微微笑着拒绝了他，“这是为了公平，所以必须休息。” 半个时辰之后，赵成和拿着竹签让大家重新抽取。 这次，郑乐山和郑子兴成了对手，郑不平和郑大手是对手。 第一组上场，虽然郑乐山罗汉拳学的很不错，但还不是郑子兴的对手。郑子兴很快就打败了他，能够晋级到最后一轮对战。 郑乐山有些闷闷不乐，他输了。 “你比子兴哥小好几岁，输给他也不冤枉啊！” 郑乐山不说话，还是不高兴，郑元思继续说道，“等你再练几年，到时候再去挑战他。” 郑乐山应了，他迟早要打败郑子兴。 郑子兴不关注郑乐山的反应，他看着中间空地上郑不平和郑大春的战斗，想要知道谁会是他的对手。 郑大春名字虽然有些傻气，但为人处世十分圆滑。知道能学打猎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来报了名。平时的训练从不拉下，好学的很。 郑不平和郑大春打了好久，直到后者体力耗尽，实在打不动了，主动放弃。 郑大春盯着郑不平，十分无语，“你可真有耐力，能打这么久。” 郑不平还是不怎么说话，只是用笑声回应。 柯宁微看郑不平这么累，于是让两人再休息半个时辰。 “可以上场了。” 两人走到中间的空地上，等柯宁微一声令下，就打成了一团。 柯宁微盯着打的不可开交的身影，暗暗祈祷，胜出的人会是郑子兴。 第238章 队长 柯宁微倒不是不喜欢郑不平。 相反，她很喜欢这样纯粹的人，并且发自真心认为，他会在武术道路上走的更远。 但是，郑不平对人情世故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一窍不通。这样的情况下，他若是成了队长，谁来维护队员之间的关系。 到时候他不开心，柯宁微自己也不开心，所有队员也不开心，是“三输”的局面。 而且郑子兴能打到最后一场，罗汉拳肯定是学的相当不错的。他是家中长子，家里也只剩下了母亲，从小撑起这个家，所以知世故，通人情。 柯宁微私下和他关系也比较好，到时候管理起来也比较方便。 柯宁微想了好久，再次被眼前的打斗拉回来。 郑子兴今年十八岁，比郑不平大。而且他的武功很灵活，知道什么时候出什么招更好。 郑不平稳扎稳打，一时之间，郑子兴也奈何不了他。 两人就这样打了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直到半个时辰。 最后郑子兴趁郑不平不备，偷袭了他，终于赢得了胜利。 “哥，你太厉害了，你是队长了。”郑子良替哥哥欢呼。 郑元思也说道，“子兴哥，你当队长，我是服气的。” 大家纷纷表示了祝贺。 郑子兴把自己的对手拉起来，“不平，你得罗汉拳学的很好，比我学的还要好。如果我不偷袭，是打不赢你的。” 郑不平本人也知道自己不擅长和人沟通，所以对于队长的职务没什么非分之想。只不过他很喜欢武功，不想被打败罢了。 真败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郑不平也说道，“恭喜你了，你当队长，我很高兴。” 柯宁微看他们之间关系这么好，心就放了大半，“那我们黑风寨男子护卫队，从今以后，队长就是子兴了。只要我不在，你们就要听他的。” “是，大当家。” “好，那接下来，就轮到女孩子比试了。她们看了你们的比试，你们也可以看看她们练的如何了。” 如今女子护卫队加上赵成兰有八个人，赵成兰主业是大夫，肯定也不会费心去管理护卫队，剩下的七个人进行比试。 “大家来抽签吧。” 赵成兰手里拿着七个签，“4号只有一个数字，抽到这个数字的人会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轮。” 大家没什么异议。 等大家都拿到了签，赵成兰就问道，“是谁拿到了4号？” 一只瘦弱的手举了起来，弱弱地说，“是我。” 大家都看过去，是郑招娣。 “好，招娣轮空，接下来抽到1号的人上场。” 郑家村的人基本不会为了生男孩把女婴溺死，但也是重男轻女的。要不怎么会给女娃起名叫招娣。 柯宁微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觉得生理不适。现在她威信不够，不好动作，但迟早要把这个名字给改掉。 抽到1号的两个人，一个是郑飞燕，一个是郑小花。 柯宁微一看，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郑飞燕已经十五了，小花才十三，差了两岁。 郑飞燕虽是女娃，但郑三叔是木匠，好歹能挣个钱。虽说孙子孙女没有一视同仁，可对孙女真不差。 但郑小花的爹娘爷奶，都是重男轻女的。她在家吃饱都难，所以瘦弱的很。 这一场比斗，还没开始，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但也不能不比，柯宁微不动声色地说道，“开始吧。” 郑飞燕率先出招，小花步步后退，只能防御。 柯宁微所料不差，没过多久两人就分出了胜负。 郑飞燕赢了，高兴地一蹦三尺高，欢快地接受伙伴的祝福。 小花输了也不伤心，她也不是为了当队长来的。不过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失落。 “抽到2号的人上来吧。” 上来的郑小玲和郑若云。 郑小玲是个泼辣的性子，十分爽利。能养出这个样子的女孩，可见家人对她应该不错。 相较而言，郑若云就温柔多了。她的爹娘也十分疼爱她，想着以后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才让她加入了护卫队。 两人年纪相仿，打起来也势均力敌，柯宁微倒是看不出结果会如何了。 等了一会儿，是郑小玲赢了。她敢于下狠手，所以最后关头打败了若云。 第三组是郑月梅和郑彩霞，一个十六岁，未婚夫逃荒走了，所以耽搁了下来。一个十四岁，十分好学，但也是偏内向的性子。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和别人说话。 彩霞爹娘送她来，是让她先学会，这样等她的弟弟长大，就可以教给弟弟了。 彩霞平时不说话，没学会的地方也不好意思问，学艺不精。相反，月梅学的更扎实，所以赢了。 同样是休息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 “那飞燕，小玲，月梅，招娣，你们四个人抽签吧。” 等大家都看完了手中的号码，柯宁微说道，“抽到1号的两个人上场。” 这次，郑飞燕和郑月梅变成了对手。 柯宁微私心觉得这两个人是女子护卫队中实力最强的，就是不知道谁会赢。 两人缠斗在一起，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看着，不放过一个细节。 最后，郑飞燕因为身形更灵活，打败了郑月梅。 “抽到2号的上场。” 郑小玲和郑招娣上场了。 柯宁微本以为她俩是菜鸡互啄，没想到郑招娣表现得比想象中的好很多。她虽然身体瘦弱，但所有动作快准狠。 一个不注意之下，让郑小玲吃了大亏，跌坐在地。 郑小玲捂住肚子上肋骨的部分，觉得痛的厉害，“我认输，不比了。” “好，休息一会儿，最后两人再比一场就可以了。” 郑飞燕和郑招娣对战。 飞燕也被招娣的狠劲儿吓住了，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尽量不和招娣近距离接触。打完就转身避开。这个策略很有效，让她赢了最后一场比赛。 郑飞燕也是柯宁微心中非常合适的队长人选，她当即宣布，“女子护卫队的队长就是飞燕了。同样，只要我不在，那就听飞燕的。” “那，如果我和子兴哥有了冲突，听谁的？”郑飞燕狡黠地问道。 第239章 小兔子出生 “你们互不相干，女子护卫队就听你的，男子护卫队就听他的。” 柯宁微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万一有什么任务需要共同去做，这时候有了分歧，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 “啊，那岂不是不公平。子兴哥年纪比我大，力气也比我大。照您这么说，我就要一直听他的了。”郑飞燕大感不公。 “我觉得很公平。”柯宁微反驳，“你们本来就是护卫队的人，选拔队长也是这样。谁的武功更高，谁就拥有话语权。你好好学，若是你的武功比子兴高，他还要听你的呢！” 女孩们的目光立刻移到了两人身上。 男孩则是哄堂大笑，郑立晖道，“飞燕想要打败子兴，一辈子也不可能。” 郑飞燕本来就不高兴，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那可不一定。现在不过是我年纪小，等我长到和子兴哥这么大，谁也不知道会是谁更厉害。”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等你十八岁，和子兴哥比试一场。若是赢了，我就要答应你一个要求。若是子兴哥赢了，你就欠我一个要求。” 郑子兴拧眉，“立晖，这赌约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郑飞燕下定了决心应下赌约，“不过我可先说好，我们双方提的要求都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免得到时候郑立晖提一些她办不到的事情来难为她。 “好，那就一言为定。” 郑立晖本想和郑飞燕击掌立誓，但想到男女有别，冲着柯宁微说道，“大当家，要不您替我们做个见证？” 柯宁微也想看看郑飞燕在赌约的激励下，三年后是什么成就，爽快应下，“好，三年后飞燕和子兴比一场，我们一起看看谁更厉害。” …… 地里的小麦收了之后，大家很快就种上了黄豆。 有了水渠，浇地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山寨里的人闲了下来。 但也许是大家居安思危，或者是闲不住，很快就在山林附近开始寻找能吃的野果。 柯宁微没有理由反对这件事，此时山中有很多的水果到了成熟期，能够带回来品尝一番也是好的。 到了七月里，赵成兰和柯宁微养的兔子生了，一共六只小兔子。 这可是第一窝，就能生这么多，怪不得兔子繁殖力强。 六只小崽子浑身光秃秃的，没有毛发。 但兔子妈妈半个月前就开始把自己身上的毛咬下来垫在了稻草上，如今窝里毛茸茸的，不会扎伤小宝宝。 “成兰，兔子这边你多上点心，一定要尽量让小兔子长大。”柯宁微说完，又叮嘱妹妹，“阿羽，你也要多给母兔子喂点吃的。别光喂一种，它也需要营养均衡。” 两人都表示知道了。 这只母兔子产崽儿之后，短短半个月内，另外两对兔子夫妻也相继生下了兔子宝宝。 现在，柯宁微的山洞里养着十三只小兔子和六只大兔子。 几乎可以预见，等小兔子稍大一些，兔子窝就不够住了。 刚出生的小兔子脆弱的很，需要赵成兰的照看，让她更忙了。本来她每天就要参加护卫队的训练，还要给山寨里的人治病，时不时还要出去采集草药。 自从小兔子出生，她一次草药都没去采过，就为了时常看一看小兔子的情况。 终于，小兔子一天一天地长大，没几天就浑身长满了绒毛，变得可可爱爱。 赵成兰也可以松一口气了，有了毛发的小兔子抵御疾病的能力更强了，就不用时刻小心照看了，正常养就行。 然而小兔子刚长出毛发没多久，甚至柯宁微还没打算好什么时候盖兔子养殖场，山寨里的人直接就上门讨要了。 他们之前是觉得养野兔子养不活，见柯宁微她们的大兔子生了这么多的小兔子，心里也起了念头。 “反正你们养不下了，不如给我，我来养。我也不多要，一公一母就行。”一公一母好配对，等它们长大了，就可以继续繁殖。 李氏趁着柯宁微和赵成和出门，家里只剩下一群孩子，就上来要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但柯宁旭知道姐姐可是要把这些当做兔子养殖场第一批主力的，怎么可能送出去，于是直接拒绝，“我大哥过几天就给它们盖窝，放心吧，养得起。” “我就要两只而已，你们的大兔子还可以再生嘛。两个月一窝，快的很。” “李氏，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啊？何必难为两个孩子。” 柯宁微好歹是大当家，板起了脸装严肃，倒也能唬住人。 李氏尴尬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就赶紧走了。问大当家要东西，她还没这个胆子。 “我最迟秋末冬初就会建立养殖场，无论谁来要，都不要给。”柯宁微向三人强调。 至于现在为什么不行，一方面红薯没有成熟，另一方面兔子还不够多。 “大哥，我知道的。但是我怕他们总是来，太烦人了。” “要是他们来找，就直接告诉他们，等冬天到了，会有兔子的。” “好”，柯宁旭明白姐姐是下定决心建立养殖场了，也没有再说别的。 第240章 野葡萄 山林中有野葡萄藤，这件事早在柯宁微和大家换果干的时候就知道了。 等到山寨里的人再次把野葡萄带回来，柯宁微才终于意识到野葡萄成熟了。 她自然不会去抢村民的，因为可以自己去找。 柯宁微有武功，行动速度快的很，没过几天，就找到了一片野葡萄地。虽然看上去没多大，但上面的野葡萄也有好几十串。 野生的葡萄每一粒都比较小，但一串上面的葡萄并不少。 柯宁微摘下尝了一粒，偏酸，微甜。在水果少的时候，也能称得上好吃。 看着这几十串葡萄，柯宁微觉得没必要把大家都叫过来。她自己可以直接摘了放进空间里，比让家里人过来还更省劲儿呢！ 柯宁微直接就开始行动，她掏出一个大麻袋，一串一串地摘下来，然后放进麻袋里。半个时辰后，葡萄摘完了，麻袋也装满了。 柯宁微把麻袋收进空间，就回家。 “我找到野葡萄地了。”她大声宣布。 柯宁旭还没来得及兴奋，就看见姐姐带回来的大麻袋。“大哥，你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是葡萄，我已经摘回来了，你快帮忙拿出来。”柯宁微使唤弟弟。 柯宁微一串一串地往外拿葡萄，“大哥，这怎么吃的完？” “吃不完的晒成葡萄干。” “不做葡萄酒了吗？”柯宁旭问道。他明明记得姐姐说等野葡萄熟了，就摘很多回来做葡萄酒。虽然他不知道葡萄酒怎么做，但姐姐已经给他描述过了有多好喝，他心里已经期待很久了。 “做葡萄酒需要糖，我们的糖不多了，还是省着点用。” 柯宁旭懂事的点点头，“那就晒成葡萄干吧，反正葡萄干很好吃。” 做葡萄酒需要的是白糖，柯宁微手里只有红糖。当然了，柯宁微知道如何把红糖变成白糖。只需要提纯把红糖里面多余的杂质去掉就行了。 但现在的关键是手里的红糖也不多了。吃了这么久，只剩下十斤了。这十斤，只够做一坛子葡萄酒的。但她不想把糖用光了，所以宁愿不做。 很快，赵成兰也采药回来了。 柯宁旭带着妹妹和赵成兰一起挑拣葡萄。他们先把在麻袋里压到的葡萄挑出来，一会儿直接洗洗吃了。完好的葡萄到时候拿出去晒。 把好的葡萄单独收起来之后，不等所有人回来，柯宁旭就把剩下的葡萄洗了，然后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牙齿刚刚把葡萄皮咬破，柯宁旭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好酸啊！” 柯宁旭看见弟弟的那副模样，有些想笑，但忍住了。“我尝过了，不算啊。”说完，她又吃了一颗，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柯宁旭见状，不信邪地去姐姐吃的那串葡萄上摘了一颗，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是甜的。” “虽然是一块葡萄地的，但每一串之间也有差别啊！” 柯宁旭一边点头，一边去吃甜的葡萄。至于那串酸的，被他单独收了起来。 等傍晚时赵成和回家，他立刻把酸葡萄拿了上来。“赵兄，这是专门为你留的葡萄。” 赵成和不疑有诈，洗手拿了一颗葡萄就直接放进了嘴里。 霎时间，一股难以忍受的酸味在嘴里爆开。赵成和一张脸都皱了起来，赶紧吐掉。即便这样，嘴里还是一股酸水。 大家立刻大笑起来。 赵成和看着笑作一团的众人，故作恶狠狠地说道，“好啊，你们骗我吃酸葡萄。这可不行，你们也要吃。” 话还没说完，他就抓了一把葡萄往离他最近的柯宁旭嘴里塞。 柯宁旭一听见赵成和的话就要跑，可惜晚了。人被赵成和抓住，塞了一嘴的酸葡萄。 剩下三个女孩子笑声就更欢乐了。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赵成和就说起了正事，“这几天好多人都在问我小兔子的事情。” 柯宁微一听这事，立刻不耐烦地说道，“直接拒绝，或者让他们来找我。” “安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着，他们这么迫切地想要小兔子，其实是想养个什么东西。也不一定非要兔子，养鸡鸭鹅也行啊！” “兔子是我从山上抓的，野鸡估计不好驯养。” “我不是让你驯养，其实我们可以直接下山买几只鸡崽儿。山下养兔子的人少，但养鸡的人可不少，鸡崽儿应该比较容易弄到。 而且养鸡能有鸡蛋，也挺划算的。” 柯宁微听进去了，她沉思了一会儿，“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得好好想想，具体应该怎么做。” 养兔子柯宁微是想办成工厂的形式，到时候就从山寨里招人去干活儿，每个人的工资用兔子来结算。 大规模的养殖肯定比家庭养殖更能降低成本。 而且这是山寨，柯宁微想让这些东西变成集体所有制。一部分东西分掉，一部分归山寨所有。这样调动山寨的人手也比较方便，能给他们一些东西做奖励。 但若是现在去买鸡崽儿，柯宁微并不确定怎么建养鸡工厂，难道把鸡崽儿发下去。可是这样就违背了她的初衷。 见柯宁微在认真思考，大家也就不再打扰她，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罗汉拳的所有招式柯宁微都已经教完了，所以这几天的训练都是队长召集，队长负责。她只要时不时去纠一下动作就行了。 护卫队恢复训练之后，他们的识字课也跟着恢复了。对于能多认识几个字，大家还是很感兴趣的，所以课堂进度并不慢。 训练完之后，看大家这么累，柯宁微主动下厨做饭。如今这时节，青菜多的很。柯宁微炒了一盘野菜，再煮了一碗粥。虽然菜色不好，但胜在量大管饱，大家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晒葡萄干都是成串晒的。 柯宁微专门用藤子编了两只细密的网，架在山洞外面的架子上。下面一层网是用来悬空放置葡萄的，上面的网则是用来防备准备偷吃的鸟儿的。 要是不做一下防备，可能用不了几天，一串葡萄就只剩下杆了。 连续几天太阳都很大，在太阳的直接照射下，葡萄肉眼可见的萎缩起来。 才过了两三天，一串葡萄就变得很小了。 柯宁微尝了一粒，赵成兰迫不及待问道，“晒的怎么样了？” “还是有水分，再晒晒吧。”反正不急着吃，可以多晒几天。如果不把水分晒干，葡萄干很容易坏的。 于是又过了两天，这葡萄干一点水分都没有了，确定不会坏了，才算是晒好。 柯宁微专门给葡萄干称了称重，快八十斤的葡萄，最后才十二斤的葡萄干。这个数量，着实不多，怪不得上辈子葡萄干这么贵。 柯宁微当即就把葡萄干分给大家吃，剩下的放在橱柜里面，叮嘱大家想吃就拿，不用俭省。 “等九月份秋桃熟了，我们再晒一些桃子干。” 第241章 下山买鸡崽儿 柯宁微思想斗争了好几天，终于决定自己先带几个人把小鸡崽儿买了带上来。 至于分不分的，买回来了再说。 要去买鸡崽儿的消息一出儿，大家都找上门来，五只八只的订购。 柯宁微无语，她又不是卖小鸡崽儿的，而且分不分还不一定呢，大家着什么急啊！ “我只带两三个人下山，估计带不了多少小鸡崽儿。到时候大家先一起养着，等到第二代小鸡崽儿孵出来了，再给大家养。” 柯宁微很为自己的机智高兴，这样第一批也不用分了。这一批还没长大，养鸡场也就该盖好了，后面的就更不用分了。 谁知道大家不愿意，“大当家，你多带几个人下山吧。左右现在也无事，多买几只回来。” “山下可从来没有停止过征兵，上次下去搬石磨，回来的时候我还看见村子里的男人被带走了。若是带着你们的孩子下山了，万一被抓，可不要怨我。” 大家的兴趣立刻消失了，但小花娘说道，“可以带女娃子下去啊，咱们护卫队好几个女娃子呢。” 感情她闺女的命还没有几只小鸡崽儿来的重要？ 小花娘不疼小花，飞燕的爹郑达确实疼飞燕的，“放你娘的屁，要去让你闺女去，我家飞燕可不去。” 这话柯宁微听着就不高兴了。虽然她也对小花娘如此轻贱自己的女儿十分无语，但如果都不去了，那怎么办？ 她的空间可不能带活物啊！ “别争了，小花和飞燕都去。我会从护卫队里面挑一些人下山买鸡崽儿。”看着大家担忧的脸，柯宁微保证，“我会尽量保护他们安全的。” “可这山下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郑达说着，还想再争取一下。 “只要我能活着，就一定会保护他们。”再多的，柯宁微就不敢保证了。 见还有人想说些什么，柯宁微摆摆手，“就这么决定了，不必多言。” 郑全看事情已定，干脆问道，“大当家，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收拾收拾，明天吧。”因为确实比较闲，明天往后的几天都没什么事儿。 决定好了之后，柯宁微就挑了四个人陪同。女娃就定了飞燕和小花，没再变动。男娃则是郑子良和郑不平。 翌日，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个背篓，早上卯时就开始下山了。 晚上为了预防野兽，歇在了树上。 就这样连着赶了好久的路，第二天她们中午才堪堪下山。 一出山林，一股炽热扑面而来。 没了树木的遮挡，烈日炎炎，烤的大家是头晕眼花。 柯宁微把水囊拿出来喝了口水，才感觉好了一些。 柯宁微自己用一个水囊，但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给四个护卫队的人用。大家都喝了水，又在树荫下稍作休息就继续出发。 一般来说，村子里就会有卖小鸡崽儿的，是农户自家的母鸡孵化的。 但柯宁微走了一路，只觉得路过的村子无比安静，还不如上次她去郑家庄拿石磨的时候热闹呢！ “感觉不太对啊？”柯宁微喃喃自语。她要为大家负责，更要为自己负责。难不成这里是出了什么事？ 郑小花时刻跟在柯宁微身边，听见了她这句话，“大当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家都看过来，柯宁微只能说出自己的担忧，“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这山下人又变少了。” 郑飞燕大大咧咧的，一点都没发觉不对，“正是大中午的，谁会出门啊。” 这么想，也没毛病。 柯宁微被劝服了。于是看到前面有村子，直接就带人进去了。 进去之后，才发现村子里面确实安静的很，连声狗叫都没有。 靠近村口的村民一般都会养狗，这样村子里来了外人，村民会及时知晓，可以预防很多的偷盗。然而这个村子，从头到尾都是安静。 大家沿着村子里正中心的大路一直走，所看到的房屋都是土坯房，看来这个村子里的条件一般。 郑飞燕也感觉不对，“怎么连只鸡鸭鹅都没看见？” 柯宁微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村民，“飞燕，你去敲门，我们讨碗水喝。” “大当家，我们的水囊里还有水啊。”她疑惑不解。 郑子良推了她一把，“让你去你就去，大当家就是想问问村子里是个什么情况。” 郑飞燕看见柯宁微点头，于是抬手扣门。 “笃笃笃” 没人应。 郑飞燕回头看向柯宁微。 “再敲。” 又是三声“笃笃笃”，还是没人应。 “推门，我们进去看看。” 护卫队的人大概已经习惯了柯宁微的行事作风，这回没人再说什么“推门进别人的家不合适”之类的话了。 郑子良轻轻推了一下，门一下子就开了。 五个人依次走了进去。 屋门是紧锁的状态，院子里两个人影也无。 “桌子上全是灰”，郑飞燕把摸了桌子的手举起来给大家看，“看起来好久都没人住了。” “大当家，我们怎么办？是去别的村子吗？” “不急，我们先看看村子里还有人没有，先问清楚再说。” 柯宁微带着四个人挨个敲门，敲了七八户，有一户里面传来了动静。 因为练武，柯宁微的耳力也变好了。她清晰地听见里面的妇人阻止自己的丈夫开门，“万一军爷要把你抓走怎么办？” “我今年都快七十了，老的路都走不动了，他们抓我也没用啊！” 见老婆子还拦着路，他叹了口气，“让开吧，如果外面不是军爷，自然不用担心。若是军爷，这么长时间不开门，他们肯定会生气的。” 两人正在僵持间，就听见外面的声音说，“我们只是过路人，来讨碗水喝。” 得，这下也不用争了，立刻就给开了门。 柯宁微故作不知村子里没人的事，诚心诚意地问道，“爷爷，我们有事要去安州府府城，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结果敲了几家的门，都不开，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人看着几个年轻人的面孔，劝道，“孩子，听我一句，府城去不得啊！不止府城去不得，你们从哪里来的，也赶紧回哪里去。不要在安州府停留了。” 第242章 战事又起 柯宁微和几人对视一眼，追问道，“爷爷，这是为何啊？” 老人看了一眼大门外面，确定无人，把门关上才说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柯宁微想了想，“我们是祁州府的人，这次来安州府是贩货的。” “原来是祁州府，那你们不知道此事就正常了。我们安州府一年前被齐王接管了，齐王派了军队来这里。” 柯宁微装作头一次知道此事，“啊，那安州府现在到底是齐王的封地，还是朝廷的属地呢？” 老人摇摇头，“我们哪里知道。齐王只是贴了告示说以后安州府归他管辖。” “既然如此，为何安州府又来不得呢？” “唉，齐王正在派人抓壮丁，抓了之后送进军队里，直接就要去打仗。” “打仗？”柯宁微吓了一跳。当初齐王占领了安州府，柯宁微就知道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但一听到有战事，她还是觉得心慌。 “和谁打？” “这个我不知道，有人说是和朝廷打，有人说和南面的反贼打，还有说和西北的萧将军打的。孰真孰假，我也不清楚。” 柯宁微点头表示了解了，“那村子里的人都是被抓走了吗？” “那是自然，村子里只剩下我们这些老人了。” 柯宁微有些不相信，“可女人孩子哪去了？齐王的军队不至于连这些人也抓吧。” 老人一梗，但还是嘴硬道，“谁知道抓女人孩子干什么，反正也都带走了。” 说实话，柯宁微不信。 不过看在老丈热心提醒她的份上，她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 柯宁微又问了一些抓壮丁的细节。 老丈倒是说的清楚，“去年征兵时家里的独子可以留下，出二两银也可以留下。但今年，抓壮丁格外严格。凡是十二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都要去。 而且，今年刚刚收获的粮食军队也带走了大半，实在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听完老丈的哭诉，柯宁微扭头看看自己这几个人，突然发现大家的年龄都符合要求。要是真的征兵，一个都跑不过。 柯宁微喝了水，又问道，“老丈，您家里有刚孵化没多久的鸡崽儿吗？” 老丈摇了摇头，“村子里人少了好多，今年夏天就没有人孵小鸡崽儿。” 刚才进堂屋的时候，柯宁微注意到，院子里是有几只鸡的，她觉得买不到小鸡崽儿，买一对能生蛋的公鸡母鸡回去也行啊。她可以等母鸡孵出小鸡来。 “我们家也就剩下这几只了，攒下来的鸡蛋还要给我孙子孙女吃呢，你不要想了。” “孙子孙女？”柯宁微重复了一遍。 老人的脸唰的就白了，“没有没有，我家的鸡蛋都是我和老婆子自己吃了的。” 见老人如此慌张，柯宁微于心不忍，“老丈，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两位老人大概不相信，仍旧盯着柯宁微看。 柯宁微无奈，就冲这个防备劲儿，更多的消息肯定是打听不出来了。 没事，反正老丈了解的剩下的东西也不多了。 柯宁微带着人告辞，径直出了村子。 等到离村子好几百米远的时候，她才问道，“刚才的事，你们觉得是真是假？” 郑子良分析，“看老丈提起孙子孙女那个紧张的样子，抓壮丁应该是真的。” “那要打仗也是真的了。”柯宁微一脸严肃。 要说她如今带着人住在山里，真要打仗，也打不到她的头上。但仍然会方方面面影响到她和山寨里面众人的生活。 而且，不管齐王和谁开战，都意味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都要造成很多无辜百姓的死亡。 更何况古代本来就生产力低下，每一次战争过后，都需要数十年的休养生息。 柯宁微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 但她如今，除了一个一百多人口的小山寨，什么都没有，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柯宁微想了想，“如今这小鸡崽恐怕是不好买了。” “不好买就不买吧，我们下山时也没想到会有抓壮丁这回事啊。”郑子良对此接受良好，反正他也不爱养鸡，“要不我们就回去吧。” 柯宁微摇了摇头，“虽然买不了小鸡崽儿，但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关于齐王挑起战事这事，目前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我想多打听打听，也好知道全貌。”更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有利的抉择。 一向寡言少语的郑不平立刻响应，“大当家，我和你一起。” 此言一出，郑子良三人也跟着说，“我们一起。” 柯宁微不愿意，“太危险了。万一被别人发现，把你们抓走，我可没办法和你们爹娘交代。” “我们是自愿的。”郑不平强调，“真若是出了事，也不怪你。” “你是不会怪我的，但你爹娘就不一定了。不过嘛”，柯宁微话风一转，“飞燕和小花可以跟着一起去，因为抓壮丁不抓女娃。” 郑子良吵闹，“也带上我们俩吧，我们的罗汉拳学的比她们好多了。” 男娃力气普遍比女娃娃大，罗汉拳本来就是偏阳刚的，力气越大，练的越快。所以女娃整体水平不如男娃也是事实。 但柯宁微绝不会带着他们去打听消息的，“带你们去那就是羊入虎口，连个羊腿都拿不回来。” 两人还在恳求，其实主要是郑子良在祈求，他比不平活泼一些。 “除非你们也扮成女孩子，那才可以。” 此言一出，两人都闭了嘴。让他们扮成女孩子，实在是办不到。 柯宁微看他们偃旗息鼓，庆幸耳朵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我带着飞燕和小花去打听消息，你们可以先回山寨。路上一定要避着点人。” “要不我们就在这个村子里等你们回来也行。” “不可以，你们留在村子里吃什么喝什么。而且刚才那情况，显然村子里时常有人来抓壮丁，待在这里显然是不安全的。”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 柯宁微带着飞燕、小花和两人分道扬镳。 第243章 三人打听 待郑子良和郑不平离开，郑飞燕才问道，“大当家，若是你遇见了抓壮丁的怎么办？” “那就打呗。” “万一打不过呢？” “那就跑啊！你长两条腿是干嘛的？肯定是要跑的。” 而且住在龙虎山的这一年，柯宁微并没有落下武功的学习。如今她虽然不能飞起来，但逃跑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那些随便训练了几个月的兵士可抓不住她。 柯宁微带着两人一路疾行，干粮早已吃完，柯宁微拿出铜板在路过的村子里找农户随便买了点吃的。 很快，三人就到了白石镇。 白石镇柯宁微熟得很，去年入冬前她下山打探消息，就是在这里被几个衙役抓住的。如今大半年了，也不知道这几人还是不是衙役。 柯宁微在镇外徘徊，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郑飞燕是个急性子，她一跺脚说道，“大当家，我替你进去吧。” 小花反应过来，也想要帮柯宁微分忧，“我也去。” 柯宁微怎么可能让俩女娃单独进去。 就算征兵不征女娃，可要是有人想扣住她们，也是轻而易举。 “不行，还是我自己去吧。”她自己去是最安全的。 “可万一您被抓了怎么办？”郑飞燕十分担忧。 “我会小心的。” “就让我们跟您去吧。您教教我们如何打听消息，以后也就不需要您亲自来了。”小花是个一根筋的性子，执拗的很。 可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一直以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柯宁微都是自己出来办。可她又没有长一个三头六臂，也不会什么分身术。到时候山寨里的事情越来越多，总不能都让她自己来办。 柯宁微下定了决心，“你们跟我一起来吧。” 镇上是青石板铺就的路，柯宁微记忆中上次来这里，地上可是干净的很。可现在，地上积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却没有人打扫。 再看路两边的铺子，好多都关了门。 这可是镇上最大的街道，直贯南北，也是镇上最繁华的地方。这里的铺子都关了门，更别提别的地方了。 柯宁微带着两人来到之前打听消息的茶楼，茶楼倒是没关，可里面也是一片冷清，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桌子上喝茶。和之前的热闹大相径庭。 柯宁微没言语，径直上了二楼。 大厅里只有一个跑堂的小二，给楼下的客人送了茶，立刻上了楼。 “三位客官，你们喝点什么？” 柯宁微坐定，“给我们上一壶最便宜的来。” 小二心中暗道一声“穷鬼”，但还是下去沏茶了。 郑飞燕看了看窗外的街道，才说道，“即便是最便宜的茶水，也要十来个铜板吧。” 柯宁微摇摇头，“不止。” 寻常大路边上的茶摊，一碗水也要一个铜板。这里的茶虽然未必好，却也是正经的茶叶，不是茶叶沫子，十来个铜板怎么够。 郑飞燕十分心疼，待茶水上来，不肯喝。只给柯宁微倒了一杯，自己和小花的杯子都是空的。 柯宁微给二人倒了茶，然后转头看向小二，“我去年来这里贩货的时候，镇上还是很热闹的啊。怎么现在铺子都关门了。” “客官，您都一年没来了，不知道白石镇的情况。如今整个安州府都归齐王管辖，去年征兵带走了一波青壮。今年夏收之后，又带走了一批。整个镇子都人心惶惶。” “那你呢，怎么没走？” “唉，我有个堂哥，就在齐王的军队里，这才勉强逃过一劫。” “这么说，镇子上的青壮年都被抓走了？” 小二看了看周围，二楼没其他客人，空荡荡的。“客官，您要是没有想要的茶点和茶水，下面还忙着呢，我就下去了。” 柯宁微掏出一把铜板放在桌子上，掏银子估计会让俩姑娘大吃一惊。 小二“嘿嘿”笑了起来，这客人，和他一样上道。要知道，他在军队中的堂哥也不过是族里的，并不是特别亲。之所以愿意力保他，还不是因为暗中给了银子。 那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他要努力赚回来。 “实话说，好多人不想打仗，都逃走了。” 这话是回答柯宁微刚才的问题，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可不小。 “哦？打仗？和谁打？”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我堂哥说齐王调集军队往南边去了。” 竟然不是和朝廷打，柯宁微有些疑惑。难道齐王想要先攻占南边壮大自己，再来攻打朝廷？ “那大家都往哪边逃了？” “这我可不知道”，小二摇头，“我又没有和他们一起走。不过我感觉会去咱们朝廷的地盘吧。朝廷可没有大肆征兵。” 柯宁微暗想，齐王既然已经占领了安州府，和朝廷开战是迟早的事儿。朝廷今日没有征兵，不代表明日不征兵，去哪儿都不安全哪儿。 柯宁微端起杯子，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走吧。” 再多的消息打听不出来了，柯宁微起身离去，郑飞燕和郑小花急忙跟上。 三人又在镇上逛了逛，看见了一个稍大些的饭馆。 里面的人正在做打扫，柯宁微带着人刚进去，就有人迎了上来，手里的扫帚却没放下。 “客官，我们不开张了，您若吃饭，去别处吧。” “你们这么大的饭馆竟然不开张了？” 眼前的人似乎有些羞愧，一脸苦笑，“镇上都没什么人来吃饭，这一天天的，入不敷出，还不如收拾收拾回家种地呢！” 柯宁微本来想着在这儿吃顿饭，顺便看能不能问出点别的消息，谁知道连饭也没有。 三人在镇上又转悠了一会儿，才在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填饱肚子。 “老板，再给我拿二十个包起来。” “好嘞，二十文。”包子铺老板卖的是素包子，一文钱一个。 镇上的屠户都跑了，自然也没人杀猪卖肉。他也考虑要不要离开这里了。虽然年纪大了，不至于被征兵，可这里没了人，他就没了生计。做好的包子都卖不出去，每天支出一大堆，收入却没多少，全是赔本生意。 刚刚二十个素包子，已经算是大生意了。 柯宁微接过二十个包子，放进飞燕的背篓，“这是我们回去的干粮。” 第244章 白狐幼崽 “不继续打听了吗？” “没必要了，我们回去吧。” 在镇子上能打听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想要知道其他消息，要么去县城，要么去府城。这两个地方说不定有军队驻扎，柯宁微不想去。 回去的时候就快多了，三人花了快两天的时间到了家。 郑子良和郑不平早就回到了山上，所以山寨里的人已经知道山下出事了。看到柯宁微回来，都想问问情况。 大家七嘴八舌的，吵得柯宁微耳朵疼。 “都安静，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没错，山下又开始征兵了，比去年还严苛。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大家尽量不要往山下走，以免被别人发现。” 柯宁微说完，就回了山洞，赶路这么久，她需要休息。 大家看柯宁微走了，也不敢拦，但飞燕和小花还在这里，于是大家围住了她俩，打听山下的见闻。 两人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大家越听，越是失望。 山下的日子还不如山上的呢，虽然土地贫瘠，但起码不会被齐王征收重税。 大家歇了下山的心思，继续一心一意地在山中生活。 柯宁微躺在床上睡了足足两个时辰才醒来，醒来后直接就是晚饭时间。晚饭他们吃的炒油麦菜。 山寨里的老人都是极有经验的，把好多蔬菜种子带上了山。现在正是夏天，豆角和油麦菜都在疯长，也能改善一下大家以野菜为主的生活。 柯宁旭吃饱了，把碗放下，“大哥，山下真那么严重吗？” 柯宁微点头，“我还会骗你不成，真这么严重。我准备明天让护卫队的人去守了望塔。” “不是已经有人在哪里了吗？” “之前我们只守了两个，从明天开始，西面山脚下的了望塔再加一个人，白天夜晚两班倒。东面山脚下也要派一个人过去守着了。” “可是这样每天就需要四个人，我们一共也没多少人。” “安排好轮值，一批值守三天再换下一批，这样来回跑也能少一些。” “但了望台相距比较远，每天送饭太远了，我们该怎么办？” “也好办，一座了望台配一个火折子，值守的每个人的干粮由我们出。” 这话一出，大家都看过来。 第一个提出异议的是赵成兰，“安哥哥，我们的粮食是多一些，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吧。每天要提供四个人的饭食，而且他们因为练武，都很能吃。” “目前山寨里还没有公共财产，所以暂时由我们出。只要坚持到八月，红薯一出，我会用红薯换大家的小麦，一部分归我们家，一部分归了山寨作为公共财产。到时候就可以从公共财产里面出了。” 但即使是一个月，赵成兰也觉得为难。 柯宁微想了想，知道她担忧什么。 柯宁微空间里的粮食是分批拿出来的，所以赵成兰知道的粮食并不是全部。想到这里，她说道，“不用担心，过几天我再下山一趟，问老农买一些粮食来。” 赵成兰这才缓和了表情，“什么时候去？” “很快的。”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吃过早饭，就去地里看红薯。 红薯的长势很好，地面上的藤绿油油的，十分茂密，看起来就像是营养丰富的样子。 如今已到了六月中旬，估计不到两个月，这批红薯就能收获了。 确认自己的红薯无事，柯宁微就去打猎了。好久没吃肉了，馋得慌。 柯宁微运气还不错，很快就打到了一只野鸡。 回来的路上，柯宁微听见草丛里有几声微弱的呻吟。她停住了脚步，在草丛里仔细搜寻着。 拨开草丛，一抹纯白色出现在眼前。 这居然是一只毛茸茸的幼崽，两只耳朵尖尖的，像是小狐狸。 柯宁微只在上辈子的时候在动物园见过狐狸，还不是白狐狸。如今这样一只可爱的小动物出现在眼前，她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柯宁微用一块干净的布包住小狐狸的身体，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就这么带回了山洞。 “成兰，你快来看看，这只小狐狸怎么了？它一直在叫。” 赵成兰问询赶来，十分无奈，“安哥哥，我真不是兽医。” “那也没办法，谁让山寨中只有你一个人会医术呢。放心，等山寨壮大了，我就找个专门的兽医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说的”，柯宁微承认，然后催促道，“你赶紧开始看吧。” 赵成兰这才注意到柯宁微手里居然是一只纯白色小动物，“这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狐狸，不过我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柯宁微连野兔子都那么喜欢，更别提更胜一筹的小狐狸了，也不抱怨了，满心欢喜。 “这小狐狸路上一直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柯宁微抱着小狐狸一顿“上下其手”，“身上没什么伤口。” 说完，有抱着小狐狸在耳朵边听了听它的心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不会是饿了吧。”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小狐狸看着像没断奶的样子，但身边也没有狐狸爹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给它弄点吃的吧。” “它这么小，能吃什么？” “吃点米糊糊吧。安哥哥，你抱着它，我去弄。” 赵成兰说完，立刻去做了。“幸好家里还有一些大米，要不然连个能给它吃的东西都没有。” 她动作极为麻利，把大米放进锅里，一直熬煮，直到大米软烂。 她盛了一小碗出来，放到温热，然后递到小狐狸嘴边。 但小狐狸只是嗅了嗅，却没有吃。 “它这么小，能自己吃东西吗？”柯宁微提出了疑问？ “那怎么办？勺子也很大，没办法喂啊！” 柯宁微也无奈，她手里也没有可以喂幼崽儿的工具，总不能看着小狐狸活活饿死吧。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第245章 雪球 两人面面相觑，互相问着对方怎么办。 赵成和回来，看两人大眼瞪小眼，问道，“怎么了，杵在这儿也不说话？” “安哥哥捡到了一只狐狸幼崽儿，可不吃东西。” 赵成和凑过来，看见柯宁微怀里的小动物。 “居然是只纯白的狐狸”，赵成和啧啧称奇，“这可是书中记载的祥瑞呢！要是之前，我们抓住了一只白狐狸献上去，说不定能得到好多奖赏。” 可现在他们出了这座大山，就可能会被齐王的军队抓走，还是算了吧。 “先别说什么祥瑞不祥瑞的了，快帮我想想，这狐狸为什么不吃东西？” “你们喂的什么？” “米粥。” 赵成和失笑，“狐狸怎么可能喝米粥呢，你要不试试喂点别的东西。比如水果啦，或者肉啦，蛋啦。” 柯宁微一拍脑门，狐狸是杂食动物，她怎么忘记这件事了。 这几样都好弄，柯宁微把小狐狸暂时交给赵成兰照看，立刻出去了。不到一刻钟儿，她就回来了。手里拿着蛋和水果。 鸡蛋是她从空间里拿的，水果是她向郑达要的。刚好郑达找到了一些水果，柯宁微毫不客气要了一些过来。 一只狐狸幼崽也吃不了多少，柯宁微给它用干草铺了一个窝，把鸡蛋和水果都放在窝里，然后拉着赵成兰离开。 “安哥哥，你拉我走干嘛？” “我们一会儿再回来，先别打扰它。” 小狐狸幼崽见没有人盯着它，立刻开始啃食水果。小小的肚子，没吃多少东西就饱了。。 柯宁微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离开小狐狸立刻就出了门，找到护卫队的众人。 “飞燕，子兴，你们俩做好轮值的安排。”说完转向大家，“如果发现山上有流民上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知道了，大当家。”大家齐声承诺。 “你们值守期间的干粮，会由我来提供。每人每天的标准是二斤粗粮，会给你们每人分配一个火折子，你们可以把粮食带过去，再带几个陶罐，到了那边熬粥喝。一定要记得做防火隔离带。如果不想做粥，也可以提前在我家把粮食做熟。做成什么样随你们的意。” “谢谢大当家。”这一次，大家的声音真诚了不少，显然打心眼里感激。要知道二斤粗粮，足够自己每天吃的饱饱的了。 柯宁微布置完任务，回到了山洞。 幼崽在自己的窝里已经沉睡，旁边是吃剩的果皮。它似乎在睡梦中听见了动静，睁开湿漉漉的双眼，看着柯宁微。 小狐狸的眼神那么干净，那么纯粹，柯宁微的心都要融化了。 上辈子柯宁微就想养一只宠物，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始人就没了。 没想到这辈子，先是逃荒，再是困在大山里，却难得有了养宠物的机会，而且还是她从未设想过的白狐。 没错，柯宁微决定养着这只小狐狸。 既然是她的狐狸了，那就要起个名字，彼此才能有归属感。 小狐狸全身雪白，毛茸茸的，“那就叫雪球吧。” 赵成兰恰在此时进来，“什么雪球？” 柯宁微指了指窝里的小狐狸，“小狐狸是我的宠物，以后叫雪球。” 赵成兰嗔道，“可恶，安哥哥，我也想养来着，被你捷足先登了。” “本来就是我的，再说你不是有兔子吗。” 物以稀为贵，兔子一多，照顾起来很累，赵成兰每天都要去割草，烦的很。即便如此，她也快照顾不过来了。 柯宁微沉思了一会儿，“这样，我让护卫队的人闲时给兔子割点草，你就不用每天去割草了。” 虽然赵成兰还是觉得不太好，但她实在太累了，也想稍微歇一歇，就没有反驳。 晚上吃饭时，柯宁微就把家中的新成员——小狐狸雪球隆重介绍给大家。 雪球实在太可爱了，大家都伸着手要去摸。它“嘤嘤嘤”地叫着，努力把身子往窝里面藏。 柯宁微看出来雪球很害怕，阻止了大家，“等它熟悉了这里，我们再和它玩吧。”她把雪球的窝移到了灶台附近。 晚上把上午打来的野鸡炖了，肉炖的很烂，柯宁微给雪球留了一些肉汤和一些炖烂的鸡肉。雪球把头埋进碗里，吃的可欢快了。 雪球能吃能睡的，因为不出山洞，大小便也都在山洞的角落里解决。它还小，味道倒是不重，但柯宁微也不想让它养成坏习惯，于是开始训练它出山洞解决个狐卫生问题。 每当柯宁微看到雪球想要大小便时，都立刻把它抱出山洞，完事后喂它一小块肉。如果没有及时转移它，让雪球有机会在山洞内大小便，柯宁微就会板着脸拍一下它的脑袋。 雪球聪明的很，没几次，它就明白了柯宁微的意图，会自己出山洞大小便了。 出山洞多了，雪球的胆子也明显大了许多。 现在大家都没有宠物，连牲畜也没有。雪球作为唯二的非人活物（另一个是兔子），还这么聪明，受到了山寨里的人一致好评，成了山寨里的团宠。 柯宁微有时候甚至会带雪球去查看陷阱，带着它去捕捉猎物。它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狐了。 有了雪球，柯宁微就再也不捕捉狐狸了。 这天，柯宁微还像往常一样，刚刚打猎回来。还没进山洞，郑元思立刻上前。 “大当家，有人上山了。”他等待多时，所以一看见人就把消息说了出来。 “从哪边上的山？人多吗？” “从西面的山脚下，人看起来不少，约莫有百人了。” 柯宁微神色严肃起来，整个山寨的人口加在一起，也不过一百多人。这来了百人，若真是起了冲突，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过程中是一定会有损伤的。 柯宁微不愿看到这一幕。 她继续问道，“他们是往这边的方向来的？还是仅仅路过龙虎山，去往别处？” 郑元思支支吾吾，“我一看到有人上山，就第一时间过来告诉您。没看出来他们是要怎么走？” 第246章 流民上山 柯宁微确实说过如果发现了有人上山，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告诉她。 “我去看看。” 柯宁微叮嘱大家照顾好自己，就和郑元思一起出发了。 夜路不好走，柯宁微走了一多半突然停住，也顺手拉住了闷头赶路的郑原思。 “大当家，怎么了？” “嘘”，柯宁微指了指前方，“前面有人，有很多人。” 她耳力好，能听到前方的呼噜声、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 听柯宁微这么一说，郑元思连忙停下脚步。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确实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听不真切。 “这些人是你上午看到的那批人吗？” 郑元思摇摇头，“我看不见人，不知道。” “那要是见到他们，你能认出来吗？” “能，因为我记得这群人里有一家人穿的可好了，还有仆人呢。” 逃荒路上还敢穿这么好，还有仆人，怪招摇的。要是一路上没人抢他们，柯宁微就改姓。 等等，她不就是土匪吗？ 她可以自己去抢啊！ 或者说，她可以假装去抢东西，把这群人吓走。不让他们往山里继续走。 柯宁微的山寨很需要人手，这些流民也很可怜，很无辜。但她现在不能把这些人留下来。 因为山寨里现在才一百多人，她还没有完全收服他们的心，承诺也没有做到。 此时再来一百人，想要争夺山林的资源，郑家人首先就不同意。 柯宁微必须舍弃他们，并且不能让他们在龙虎山上落脚，否则后续双方相处也是难题。 柯宁微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如今却要逼迫别人离开一座不属于自己的山，心里是翻江倒海，不知所措。 良久，她抬起头来，眼神变得坚定。 怪就怪这世道，总是不给好人活路。她也只是想带大家过上更好的日子而已。实现这个目标的过程中，总有人要牺牲的。 而这些人的牺牲并不大，龙虎山不能待，翻过山去，就是祁州府。那是朝廷的地盘，不至于把人拦在外面。 想清楚了这些，柯宁微冲郑元思说道，“走吧。” “去哪里啊？这些人不管了吗？” “就是回去商量对策的。” 两人匆匆来又匆匆回去。 到了山洞，天已经亮了。柯宁微顾不得休息，立刻找了郑全和一些老人商议此事。没有值守的护卫队的人也来旁听。 “元思，你来说一说这件事情吧。” 郑元思站了出来，“我和乐山一起在西面的了望台值守，昨天早上突然发现有人上山了，约莫有百来人的样子。拖家带口，像是逃荒。” 山寨里的老人面面相觑，继而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告诉了大当家，大当家带着我又去看了，这些人确实在往山洞方向走。”郑元思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完了，看向山洞内的所有人。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柯宁微看大家都不说话，客客气气地问道，“在座的各位都比宁安年长，经验丰富，不知道大家是如何想的？让他们上来吗？” “自然不行。”郑元康立刻就反驳了，“宁安，你虽然是黑风寨的大当家，但毕竟年纪轻，不明白人心险恶。 我们已经在此扎下了根，他们刚来，一穷二白，少不得要和我们打交道，讨经验。你说，我们是帮还是不帮?若她们人好也就罢了，若是有坏心，到时候反倒把我们的东西给占了，那我们怎么办？” 其实这些道理柯宁微都知道，但她想让这些人明明白白把态度说出来，不能含混过去，最后说这些坏主意都是她一个人出的。 如今她可任何想法都没说呢，但双方的意见就是一致的。 “可他们已经在上山的途中了，该怎么让他们自愿离开？” “也不一定就是自愿离开，若是遭受到了威胁，被迫离开也可以嘛！”郑元康说道。 “哦？怎么说？”显然大家都对这个主意十分感兴趣。 “我家老大之前是做什么的？我们现在又是个什么身份？” 郑全之前可实打实去打劫的，至于现在的身份，大家都是黑风寨里面的山匪。 不必明说，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这想法和柯宁微不谋而合。 大家都是聪明人，柯宁微直接说道，“那边人不少，若是想威慑他们，恐怕青壮要全部出动才可以。而且必须手持武器，吓他们一吓。” “这关系到全山寨未来的利益，自然听你的。” “好，那郑全和我一起，我带着护卫队的人，他带着山寨里其余的青壮。这事赶早不赶晚，我们下午就去，尽快解决。” 虽是下午就去，但柯宁微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吃饱了饭，就让大家拿上武器准备出发。走到就下午了。 一路上大家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上山的流民。 走了半程，柯宁微就派了郑不平去打探前面的动静，看那拨人在哪里？ 郑不平很快就打探回来，“那拨人就在前面五里地的地方。” 五里地，大家走了快一个小时。 “郑全兄，你比我更我威慑力，就由你站在最前面吧。” 了解柯宁微的知道她有武功，一打十不成问题。不了解的人只会觉得她是个半大孩子。为了事情顺利进行，柯宁微选择站在后面。 青壮加上护卫队的人约莫有四十人左右。大家从四周慢慢围住坐在地上休息的人。 很快，流民就发现附近有人。 他们刚想打招呼，所有人就拿着武器跳了出来。 “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郑全冷着脸站在最前面，两边是郑达和郑杰，他们嘴里说着自己的口号。 流民见眼前人如此凶恶，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而已，请放我们离开吧。” 郑全挥动了两下长刀，“嘿嘿”笑了几声，“放心，放心，我们可是劫富济贫的好山匪。只要你们拿出银子来，不要你们的命。” 第247章 赶流民下山 山匪怎么可能有好的，流民不相信郑全的话。看着他“嘿嘿”大笑的脸，只觉得他很阴险。 其中一人试探着问，“若是没有银子怎么办？” “好办啊，男人去帮我们挖渠，女人去帮我们洗衣做饭，一人一天两碗稀饭。若是敢逃跑，立刻就打断你们的腿。” 人群中又传出一个声音，“那要多少银子才能离开？” 郑全大马金刀地坐下，刀一把插在了地上，“一人一两，不多吧。毕竟这可是你们的买命钱。” 要是生了重病，花一两银子能治好，大家肯定觉得值。可平白无故被土匪勒索，一两银子就显得好多。 而且，他们是为了逃脱兵役才出来的。去年刚刚经历了瘟疫，今年的粮食又被征收重税，手里的银子着实不多。 大家正在犹豫，流民中有一家明显穿着打扮特别好，显然是个富户。 富户中领头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给了银子，一定会放我们走吧？”他担心给了银子还不让走，到时候白出了银子。 郑全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龙虎山的好汉那可是个顶个的讲义气。说放你走，肯定放你走。” 富户心里还是不确定，若真是个顶个的讲义气，也就不会来打劫他们这些无辜的百姓了。 但被拦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富户有心想交银子走人，他爹拉了拉他，“儿子，咱们若是单独走了，路上再遇见个什么危险，连个相互照应的人都没有。” 富户压低声音说道，“可是爹，我也没有那么多银子替大家交啊！” 若真是家财万贯，拿出百十两银子买大家的平安也不算什么。但他只是村子里的富户，全身上下也就几十两银子，就是全拿出来也不够所有人的。 更何况，他的脑子又不是进水了，怎么可能白白替大家交银子。 但是他爹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多人走遇上土匪还得交了银子才能走。若是人少了，岂不是立刻就把他们杀死，然后抢走东西。 富户想了想，竟然上前和郑全讨价还价起来。 郑全的目的并不是收银子，而是不让这群人在山中落脚。能有银子就已经是收获了，倒不是特别在意多少。 两人真商讨起来。 争执半晌，最终结果是每人交七钱银子，十二岁以下的小孩儿不用交。 以前大家都习惯了用虚岁，这时候，每个孩子都用上了实岁，就这还得往下报个几岁。 “一人七钱银子，以家庭为单位收取。交完了银子才能过去，而且必须在三天之内下山。若是三天之内没有下山，还要再交过路费。” 以家庭为单位收取也是柯宁微经过考虑的，因为银子一般都握在掌权人手里。就好比柯家，柯长顺手里就没有银子，银子都在老太太老头子手里。 柯宁微正在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呢，前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娘，你怎么能不交我和兰花的银子？” “娘实在是没钱了，这四两二钱是最后的压箱底，没了，交不了。” “那我和兰花怎么办？” 老太太不吭声。 中年汉子慌了，“娘，你给我们交上吧，要不然叫我们夫妻俩怎么办呢？” 那妇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冲两位老人磕头，“爹，娘，您可别抛下我们，家里的活儿还要靠我们干呢！” 旁边的妇人撇嘴，“去了那边，连地都没有，能有多少活儿？还不如就把你们一家留在这里，省了这一两四钱的银子。” “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说？要留，你们怎么不留？” 妇人心道，自然是因为我们受宠，你们不受宠，要不然家里的活儿怎么都指着你们干呢！ 中年汉子见求了这么久，爹娘都无动于衷，大喊道，“娘，你手里绝对不止四两二钱的银子。光是今年，我去外面做活儿就上交了三两。咱们家这两年又没办什么大事，银子肯定能攒下来。”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小声议论着。 老太太看大家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脸上臊的通红，但想让她拿银子出来，那是绝无可能的。因此她梗着脖子坚持，“你们一家子吃喝不要钱啊，银子早就花光了。” 中年汉子泪目，他们这一家子，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能比得上大哥三弟两家花的多吗？但没想到最后，居然被抛弃了。 柯宁微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郑全解释了一番，柯宁微点点头。 中年汉子被逼急了，竟冲着郑全大喊，“大哥，我娘绝对有银子，肯定就放在她身上。那银子有我挣的一份，您拿过来，算是我交的过路费。” 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能干出点事情来的。 看那一家子的表情，绝对想不到他们家的老二能当众说出这种话来。 老太太急忙解释，“那真是最后的银子了。你们说过，交了银子就可以走了，我们交过银子了，想走。” 柯宁微点点头，“可以，不过，你们只交了六口人的银子，只能出去六个大人。这一位，恐怕没交银子吧。” 柯宁微手指的方向是一个年轻人，跟在刚才说话的刻薄妇人后面，应该是大房的儿子，看起来绝对不止十二岁，说是十五岁也没有问题。 刻薄妇人此刻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我儿子小着呢，不到十二岁。” 其实就算是特别明显的超过岁数，郑全和柯宁微也不会为难对方。但是，他们家实在对孩子太不公平了。让柯宁微想起了柯二丫在柯家过的生活。 所以，她就是要为难一下这家人。 银子不是没了吗？最受疼爱的大孙子要被扣下了呢！ 老太太还想说些什么，柯宁微一指妇人身后的姑娘，“这姑娘……” “我给，我给”，老太太从怀里掏出布包，不情不愿地又交了七钱银子。 还是没有老二夫妻俩的份儿。 柯宁微挑了挑眉，没再挑刺儿，“你们可以走了。” 一家人搀扶着彼此，走的飞快，好像身后有狗咬一样。 第248章 进新人 至于中年汉子和他的妻子，连带着两个闺女，都留下了。 小闺女哭着说道，“如果我不是个赔钱货，奶是不是就会带我们走。” 妻子急忙抱住小闺女，“二妞不哭，就算你是个男娃，她也不会带我们走。” 她一直都知道，两位老人讨厌二房。后来自己连生了两个闺女，就更不喜欢了。自己在家天天累死累活的，也得不到一句好。 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想进山匪窝啊！女子被掳进山匪窝，那还能有名声和清白吗？倒不如直接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想到自己之后的日子，她更是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柯宁微被吵的耳朵疼，“哭什么哭，再哭我就把你丢进山里喂狼。” 妻子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小声抽噎。 “子兴，把他们带到一边，看好人，一会儿带回山寨挖渠。” “是。”郑子兴答应一声，就把人带到了远处。 柯宁微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看郑全带人收银子。 没想到还有一家一点银子都拿不出来。 柯宁微无语，最后这家人也留了下来。 “真把他们留下来啊？”郑全收完银子，把其他人赶走之后，走到柯宁微身边悄声问道。 “那把他们放了？万一这些人赶上前面的人，把事情说了怎么办？” “可这两家人会分薄我们的东西。” “郑全，咱们山寨迟早会进人的，现在全员加起来只有一百出头，实在是太少了。” “不少了啊？我们挖渠不就挺快的。” “可是我们稍微遇见人多的团体，就没有自保之力。”柯宁微指出山寨的最大问题。“若是今天的人不肯交银子，非要和我们打起来，你说会怎么样？” 郑全嘴硬道，“我们有武器，他们肯定讨不到好。” “是讨不找好，可我们也不会好过，肯定会有大量伤亡。但若是我们山寨有一千人，一千人打一百人那还叫事儿吗？” 郑全顺着柯宁微的思路一想，还真挺美的。但随即他回过神来，“我们养不起这么多人？而且谁来养？” 柯宁微则不在意这件事，“现在野菜不少，够他们吃很久了。至于主食，我看他们还有不少。” 老太那一家临走时留下了二百斤的粮食。当然，是被迫的。 他们一家总共有五百斤的粮食，一百二十斤是这中年汉子背着的，六十斤是中年汉子的妻子背着的，大闺女还背了二十斤。 可算是把这一家人利用到了极致。 中年汉子知道亲娘不可能出银子之后，干脆抱着粮食不撒手。就算是留下来被山匪带走，那也比被自己的亲人带走强。 而另外一家，没有银子，但种地是把好手，所以粮食也不少。 “那住在哪里呢？” “随便安排一个空山洞好了。让两家人住在一起，还能相互安慰一下。等后面安稳了，再看看他们的情况。” “既然你想的如此周全，那我就不多说了。” 柯宁微招手，“子兴，带着他们过来。” 两家人穿的都不太好，还背着大背篓，背被压的很低。 “都说说吧，叫什么名字。反正都要一块挖渠了，你们也可以相互认识一下。”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中年汉子率先出声，“俺叫王铁柱，俺妻子叫何兰花。这是我的俩闺女，大妞和二妞。” “你们呢？” 这家一点儿银子也没有的，一共是一家八口，中年夫妇当家，拖着六个孩子。 柯宁微不禁在心中感叹，真能生啊！她严重怀疑，这家一点儿银子都没攒下来，是因为养孩子太费银子了。 “俺叫王大壮，俺妻子叫张秀竹，俺家三儿三女。儿子就叫大牛、二牛、三牛，闺女就叫大妮、二妮、三妮。” 可能是生孩子太多了，张秀竹看起来比王大壮还显老。 柯宁微忍不住八卦道，“怎么生这么多？” 王大壮奇怪地看了柯宁微一眼，“怀上了就生啊！俺们村的人可羡慕俺了，都说我多子多福。” “嗯，多子多福的你马上要带着六个娃去挖渠了。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王大壮被吓住了，央求道，“让俺们挖渠也行，能不能吃饱啊！要不然没力气挖，真是要死人的。” 看来王大壮对生活水平的要求真的很低，连去挖渠也没说个不字。 柯宁微不再吓唬他们，反而催促道，“赶紧走吧，马上要到我们山寨了。” 半个时辰后，两家人看见山洞外面忙碌的男女老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们还以为山寨里面的人都十分凶神恶煞呢，没想到都是普通人。 “你们不是山匪吗？” “是啊，我们是山匪。”柯宁微承认，“不过我们的主业是种地，偶尔下山打劫。” 两家人现在开始后悔，这山匪看起来也不是很专业，如果当时反抗一下，说不定全部人就一起走了。 可惜没有如果。 山寨里的人看见他们带了十个陌生人回来，都十分警惕，上来问道，“他们是谁，怎么上山了？” 柯宁微言简意赅地解释，“我们打劫，他们拿不出银子，就被迫留下来了。” 大家围着他们转了好几圈，“我们在山上的位置可不能被外人知道，要不……”有人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柯宁微挥挥手，“没到那个地步呢，不着急。若是他们想偷跑下山，再这样做也不迟。” 两家人只是穷，又不是傻，立刻保证道，“我们不跑，不跑。” “那就好，带上你们的行李，跟我继续走。” 柯宁微把他们领到一个无人的山洞里面，“这就是你们的住处，布置成什么样全看你们自己。不准偷跑，偷跑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我打断腿扔到山里喂狼。” 说着，“咔嚓”一声，柯宁微直接把登山用的碗口粗的木棍徒手掰断。 他们都吓了一跳，更是紧张，“真的不跑。” 柯宁微不置可否，“明天早上早点起，我会给你们布置任务的。” 第249章 改良农具 第二天，王铁柱和王大壮带着妻子和孩子忐忑不安地出了山洞。 山寨里突然多了几个新面孔，大家都很感兴趣，但也有排斥之意，柯宁微暂时不打算管。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山寨里的人。你们运气好，挖渠的活儿已经有人替你们完成了。接下来你们去开荒吧。四个大人都要去开荒，至于孩子，他们可以留在山洞里料理家务。” 开荒这活儿也不轻松，但比挖渠好一些。 王铁柱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粮食和其他东西会不会被收走，昨天看到大家人还挺和善的，干脆直接问道，“大当家，我们的东西能自己保管吗？” 柯宁微冷着脸，“怎么，还想我们管你的吃喝拉撒不成？自己管好自己的东西，按时完成我交代你们的任务就行了。别的，也不用胡思乱想。” 虽然柯宁微语气硬邦邦的，但王铁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十分开心，“谢谢大当家。” “闲话少说，带上你们的工具，我告诉你们在哪里开荒。” 柯宁微带人到了一片向阳的开阔地，这里距离山洞并不近，约莫有两公里的样子。但地形地势很适合红薯生长，所以她想把这块地开出来。 “这块地”，柯宁微用手指着，“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全部开出来。” 王铁柱和王大壮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个任务非常艰巨。因为开荒要先把坡地上的杂草手动清理干净，然后再把上面的碎石捡起来扔掉，最后要翻地，才能种庄稼。 这块地，往少了说，也得有十亩左右，怎么可能半个月就开完。 但这是第一个任务，王大壮担心自己干不完会受到严重惩罚，因此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尽力而为，但这块荒地有点多。” 柯宁微难得对他们露出笑脸，“放心，到时候阿旭会教你们怎么开荒更快，你们只要照做就行。不过，他教完就会离开，到时候你们自己开荒，没人监督你们。但要想一想，你们的孩子还在山寨里呢！” “是是是，我们知道的，我们一定努力干活儿。” 柯宁微说完，就准备回去了，柯宁旭则留下来教大家火种之法。 上山的流民解决了，柯宁微也终于能有一些休息时间了。她躺在山洞的床上，苦思冥想怎么才能提高生产力。 土地是不少的，但每亩产量太低。即便是精耕细作，也堪堪够一家人吃而已。 而且，农户要将大量的时间都花在田地上，他们根本没空去做别的事情。 柯宁微想了想，从空间里把那本《华国农业百科全书》拿了出来。上面详细记载了现代农业的特点，以及古代农业的发展史。 柯宁微要的是其中有关于农具的记录。 她想要造出大型机械是不可能的，但对现有的农具进行改良，提高生产力，减少山寨中人在农田上花费的时间还是极有可能的。 现在播种种子已经在使用耧（lou，二声）了，但耧磨损的很快，因为它通身都是木制的。耧脚的位置是要插入土里才能顺利完成播种。 但土其实是比较硬的，耧脚很快就会磨损。 而现代，在大型播种机出现之前，农民们播种也是用的耧，不过是铁耧，用上好几十年都不会坏。 但想改良耧，柯宁微就难在了第一步，她没有铁。 冷兵器时代，铁是各种武器的重要原材料，所以成为了管制品。平日里百姓买个菜刀和铁锅还行，要是想要原材料，那可是要杀头的重罪。 何况，这里也没有铁匠，就算有了铁，也没人会做。 改良农具的第一步，宣告失败。 但柯宁微没有放弃，除了耧，还有很多其他农具可以改良啊，比如犁。 目前大家使用的犁还是直辕犁，柯宁微知道，后面会改良成曲辕犁。 曲辕犁是在直辕犁的基础上，将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而且会在辕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十分灵活，家里的女人也可以使用了。之前的直辕犁太过笨重，女人是推不动的。 柯宁微手中的书上就有图形，她问赵成和要了张白纸，然后去灶台拿了一根烧火的木棍。这木棍的一端经常被烧，上面黑乎乎的，刚好可以用它把图纸临摹下来。 她画好之后，就搬着自家的犁去找郑三叔了。 柯宁微自己不会改，这事还得找专业人士。 “三叔，你帮我修一下犁吧。” 郑三叔推了两下犁，发现没毛病，“没坏啊，修什么？” “三叔，我想请你帮我把犁改成这个样子。”柯宁微把图纸递过去。 郑三叔却不高兴，“你这不是胡闹吗？好好的犁，万一改坏了怎么办？” “三叔，咱们现在这犁，笨重的很。我仗着力气大，还能用一用，但我家里，没一个能推的动的。但只要按照这图纸改了，就会轻便许多，到时候家里的媳妇儿们也能使用犁了。” “这犁是你改的？”郑三叔问道。 柯宁微哪里敢冒领功劳，但她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只能往自己师父身上揽，“这图纸是我师父给我的。这几天不忙了，我整理东西才找到。” 郑三叔没再问，“行，过几天我试试，给你改一改？” “别呀三叔，你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早日改出来，也好看看效果。” “我没空，现在忙着呢？有俩人在我这儿定了家具，我得赶紧做好。” “三叔，这可是改良过后的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要是这犁确实好用，那我们以后种地就能轻松一些。你若能把这个做出来，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找你来做。” 郑三叔一听，确实心动了。“好，那我们先做这个。” 柯宁微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来给你找木料。” “做犁，还真需要一些特别的木料。” 第250章 曲辕犁 “要是想要犁耐用，最好在犁脚上使用铁器。” “三叔，您就别为难我了，我上哪儿给您找铁啊？” “放心，没让你去给我找铁。但也要用坚固的木材才能耐得住磨损。而坚固的木材，一般都比较名贵，咱们这儿也没有。但有一种，我已经在山里发现了它，只不过是想让它再长长。” 郑三叔想的很好，反正只有他们一家人才知道这种木材的名贵，那就让它在这儿长着吧。长大一寸，就是一寸的收获。 不过再名贵的木材，也是要用的。用在犁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柯宁微催促道，“您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是哪棵树吧。” 郑三叔呵呵笑着，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看着柯宁微，“这树的名字叫水曲柳，硬的很。就算是你去砍树，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我让郑达带你过去。什么时候带了树回来，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曲辕犁。” “那三叔，我借你的斧头一用。” 郑三叔示意柯宁微自己去拿，然后把大儿子叫了出来。 “我要用水曲柳了，你带路告诉大当家那棵树在哪儿。” 郑达很是吃惊，“爹，你不是说水曲柳还不大，让它再长个十来年吗？怎么这就要用了。” “我和大当家要做一样一中新样式的犁，所以需要水曲柳。你只管带他去就行。” 郑达不再多问，带着柯宁微出了山洞。 路上，他玩笑着说，“这水曲柳我爹可宝贝着呢，居然肯让你砍来用。” 柯宁微只好把曲辕犁的事告诉郑达。 “这曲辕犁真有你说的这样好？”郑达不信。 “反正我砍了水曲柳就能把曲辕犁做出来，左右也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郑达点点头，“也是，那我们快点去吧。” 到了地方才知道，就在他们日常用水的河流旁边。 “怪不得叫水曲柳，原来就长在河边啊！” “没错，不过水曲柳可是普通的杨树槐树硬的多，估计不好砍。我和你一起吧。” 郑达主动提出帮忙，柯宁微却不太愿意。要是郑达在这里了，她还怎么利用空间去躲避树倒下的危险，于是当即说道，“你在家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吗？我自己就可以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了，不过就是去山里寻点吃食，要不然总是吃野菜，也没意思。” 见郑达确实没什么大事，柯宁微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去劝，只能默认他留下来。 不过真要上手砍树才发现，柯宁微把斧子拿了过了，郑达就没有了。 柯宁微心中暗喜，“只有一把斧头，看来达哥你不得不回去休息了。” “那好吧。”郑达一脸无奈。 等人一走，柯宁微几开砍树。 “嘭”的一声，柯宁微的斧头落在树的根部，宛若金石撞击之声，铿锵有力。 柯宁微没想到一棵树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果然坚硬的很，要花一番功夫了。” 若是平常的树，一斧头看下去，要豁一个不小的口。但刚刚一斧头砍在水曲柳上面，只是破了一点点的皮。 有破皮也算是进步，柯宁微挥舞着斧头，继续不停地砍树。 很快就是中午了，柯宁微随便从空间里掏出点吃食填饱肚子就继续自己的任务。 一直到了下午，这棵水曲柳也不过是砍了一半的豁口。 柯宁微只能收兵回去，等明天来继续砍树。 “怎么样，大当家，这水曲柳坚硬吧。” 柯宁微无奈点点头，“确实硬的很，是我见过的最硬的树了。”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吃过早饭就又开始干活。辛苦了一天，总算是把水曲柳砍倒了。 她不想再把树砍成几截，太花时间了。反正这棵树叶不大，只有几米高的样子。她直接把整棵树都收进了空间，然后往回走。 靠近山洞的时候，她把水曲柳拿出来，拖着树回去了。 “三叔，树终于砍回来了。” “今天天已经晚了，我们明天开始做。” 柯宁微没什么异议。 第三天，柯宁微来到了郑三叔的山洞。 郑三叔指挥着柯宁微把水曲柳砍成自己想要的大小，他负责给水曲柳的树干进行抛光打磨，替换掉原来直辕犁的关键部位。 “终于做好了。”柯宁微伸了个懒腰，从小马扎上站起来。此时距离砍好水曲柳又过了三天。 也就是说，为了做曲辕犁，柯宁微足足花了五天的时间。 时间成本真高啊，好在做曲辕犁只用了这棵水曲柳不到四分之一的材料。剩下的材料十分珍贵，可以再做几个坚硬的曲辕犁。 郑三叔直接推着曲辕犁出去了。 “三叔，你去哪？” “我去试试曲辕犁。”虽然柯宁微把曲辕犁说的天花乱坠，但郑三叔必须要亲自试一试才能做决定。 柯宁微对曲辕犁有充足的信心，随便他试。 郑三叔推着曲辕犁到了菜地，菜地上面种满了菜，肯定是不能犁地的。但菜地旁边是一块长满了杂草的荒地。 他也不顾这些杂草，直接推了上去。 因为有杂草，曲辕犁在行进的时候仍然有滞涩之感，但确实是比直辕犁轻便许多。 郑三叔把曲辕犁推了回来，冲着柯宁微竖起大拇指，“好好好，这曲辕犁确实方便。宁安，你不愧是山寨的大当家，确实是给大家带来了很多好东西啊！” 柯宁微微笑着，显然郑三叔此刻真正认同了她作为大当家的身份。 “三叔，我能带给山寨的，可不止曲辕犁，还有更好的东西。您就等着看吧，跟着我，大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郑三叔此刻有些相信了，但他更惦记给柯宁微图纸的师父。“大当家，你那师父，会武功，教你打猎，还有曲辕犁的图纸，肯定是高人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上一见。” 柯宁微失笑，她自己想见师父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呢！ “我师父当时有急事，必须要离开。要不然我也不至于逃到山上来。”柯宁微不想纠缠在这个话题上，“我们把曲辕犁的事告诉大家吧。” 第251章 红薯被偷吃 柯宁微在曲辕犁做好的第二天就把东西展示给大家看了。 好多人争抢着上手试，试完立刻就发现比原来的直辕犁好用很多。 “大当家，这是你和老三一起做的？”郑元康欣喜异常，看着曲辕犁目光都挪不开了。 “当然，不过我只是提供了图纸，动手全靠三叔。”柯宁微没有把功劳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不过，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自然是提供图纸的人功劳最大。没了图纸，什么都做不出来。 “好好好”，族长连说三个好字，“跟着你，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一众老人把柯宁微夸了一通。 之前她能在林子中找到吃的，主要靠的是胆大和武功。对郑家的老人来说，是好，但还没有好到让他们佩服的地步。 但改良了农具，可是会影响一辈子，甚至影响到后世几百年的大事，老人的心里也不由得信服了柯宁微，开始相信他们的大当家能够带着他们过上吃饱喝足的生活。 柯宁微见台下的人都安静下来，说道，“三叔已经学会了如何制作曲辕犁，家里有犁的可以把犁带过来，让三叔帮忙改造。至于报酬，自个儿找三叔谈。” 赵成和适时上前，带头说道，“多谢大当家提供的图纸。” 其余人听了，也高声道谢。 柯宁微没再说话，走下来，大家纷纷给她让路。 柯宁微心中非常高兴，她在山寨中的威望终于提升了。但面上还要不动声色，保持高冷。她狠狠憋住心里的笑意，才能走完全程。 她朝着王铁柱和王大壮开荒的地方走去，等看不见山寨里的人影才开始放声大笑。 而且这笑声很难停下来，柯宁微一直笑到脸都抽筋了，才被迫笑不出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确定不会突然笑出声来，才继续往前走。 她脚程快，很快就到了荒地上。 十亩多的荒地，现在上面的杂草已经全部都消失了。 四个大人，正背着背篓捡上面的石头。 见柯宁微走近，他们急忙打招呼，老实的脸上硬挤出谄媚的笑容。 柯宁微见他们没有偷懒，正在好好收拾田地，也就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说道，“好好干，干的好的话也能有自己的地。” 四人大喜，对于农户来说，地就是命根子。有了土地就有了一切，有了安稳和幸福。 柯宁微四处在荒地上逛了一圈，查看了进度，很快就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郑三叔忙起来了。 很多户人家都找他把家中的犁改成曲辕犁，他不想用水曲柳的好木，就用了普通的木料，这样收费也便宜一些。 柯宁微有了空闲，她就把现代小学会学到的算术知识全部教给了弟弟和赵成和兄妹。而赵成和兄妹学会后，又教给了护卫队的人。一时间，大家的算学都变好了。 教完了算学，柯宁微继续打猎，有时也去照看兔子。 兔子两个月就能生一窝，生了上一窝之后，又怀上了。柯宁微现在可宝贵它们，这都是未来的肉食。 每隔几天，柯宁微都要去向阳坡查看种下的红薯。 七月中旬，柯宁微再去看时，忽然发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进了红薯田里，吃掉了很多红薯叶子。 虽然红薯马上就能成熟了，但缺失了叶子肯定会影响红薯的光合作用。到时候结出的果实不够大怎么办？ 柯宁微仔细瞅了瞅啃咬出的痕迹，自己并不能辨认出是什么痕迹。没办法，她只能回山洞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人来帮忙查看。 郑元康自告奋勇要来，因为他一直很好奇柯宁微地里种的是什么。 来的路上，他忍不住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你种的是什么了吧？” 柯宁微笑了笑，“即便我告诉你名字，你也没听说过。因为这种子，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有，所以谜底等到最后再揭晓吧。” 郑元康无奈笑了笑，“随你吧。” 两人来到向阳坡，郑元康俯身看了看红薯叶子，“你这地里种的到底是什么，招田鼠。” “田鼠？”柯宁微都好多年没有看见过鼠类生物了，猛一听名字，没有反应过来，再次确认，“这田里有老鼠？” 郑元康点点头，拿了一片被咬过的叶子指给柯宁微看，“你看这被啃咬的痕迹，比较小而且不规则，多半是田鼠作怪。” 他见柯宁微震惊的样子，以为她是不相信，于是走入田中，寻找更多的证据。 很快，这证据就找到了。 “大当家，你快过来，这里就是个田鼠窝。” 柯宁微走近，发现田鼠窝就在红薯的根部，她的心在滴血。 红薯叶子好吃，红薯更好吃啊！田鼠家都安在这儿了，红薯还能有剩吗？ 柯宁微心急如焚，就是没带上铁锹之类的工具。 “族长，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拿上铁锹。今天我一定要挖出来看看，田鼠有没有吃掉我的红薯。” 话音刚落，柯宁微就转身回了山洞，用跑的。 铁锹拿来了两把，都这时候了，柯宁微也不敢在乎会不会挖断红薯了，直接一铲子下去，连根都挖起来。 挖出来的时候土质是松软的，土的颗粒很细。 里面几只或大或小的田鼠从土里爬出来，晃晃脑袋上的土粒，四散奔逃。 守在一边的郑元康提起铁锹就用力往下拍，拿起来一看，拍死了两只，一大一小，其余几只已经逃掉了。 柯宁微把这株红薯完整的挖出来，四块大小不一的红薯出来了，相同的是上面都有被啃咬的痕迹。 柯宁微气的恨不得现在再去给死去的田鼠两铲子。 这可是红薯，即便是种在贫瘠土地上，也能亩产上千斤的高产量作物。是让大家吃饱的关键，也是她柯宁微作为穿越女能够带给大家的最大福祉。 今年的红薯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要作为种子的，可是被田鼠啃咬过后，就不能长时间存放，怎么也不可能留到明年育秧了。 要是因为小小的田鼠让红薯的推广推迟一年，它能担起这个责任吗？ 第252章 消灭田鼠 柯宁微实在气的慌，直接咨询郑元康，“族长，怎么才能消灭田鼠？” 要是有耗子药，柯宁微高低得来上一百包，拌上田鼠喜欢的食物，让它们走向死亡。 可惜这是在山上，想买耗子药也得下山，花上好几天。而且，也不知道卖耗子药的店开不开。 “其实你不用着急，让山寨里的人来抓就行了。” 柯宁微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让大家来抓？田鼠跑的这么快，能抓到吗？” “刚才我不就拍死两只。只要做好准备，肯定是能抓到的。”郑元康搓搓手，“而且，田鼠也是肉啊！” 大家吃肉的机会实在太贫乏了。 他们又不会打猎，怎么有机会获得肉食。护卫队的成员好歹隔几天还能跟着柯宁微吃块肉，再不济混一碗肉汤喝。 可其他人只能闻个肉味，整日吃的都是青菜，连油也早就用光了。 如果地里有田鼠，那就是难得的打牙祭的机会。 柯宁微叹了口气，怪不得他们想让孩子跟着柯宁微学打猎，怪不得想要养兔子养鸡。要是她也吃不着肉，可能真的会发疯。 但柯宁微并不想让大家到她的田里抓田鼠。 这么多人在田里跑来跑去，很容易踩坏红薯秧子。如果大家一通乱挖，更是在破坏她的百年大计。 柯宁微紧皱眉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郑元康。她只能问道，“有没有别的办法？” “还要什么别的办法，这就是最好的办法。”大家能抓田鼠吃，柯宁微也能解决鼠患的问题。 大家秋季种的是黄豆，这东西半成熟的时候就是青豆，煮熟了就是毛豆，好吃的很。 所以豆田的老鼠也不少，但可能是红薯太好吃了，田鼠之间一传十十传百，红薯田里的老鼠越来越多。 柯宁微觉得不能再等下去，“族长，大家也不是不能进去抓，可要是踩坏了我的红薯秧子怎么办？” “大家最多也就踩坏秧子，田鼠可是要把根都咬烂了。” 这话，也对。 柯宁微快急的抓耳挠腮了，“要不这样，现在找几个人帮我把秧子翻出来，这样也能少一些踩踏。下午大家再一起抓田鼠。” 郑元康见柯宁微答应了，十分高兴，“我现在就回去喊人。” “族长，咱们得先说好，挖田鼠时挖出来的东西已经不能作为明年的种子了，但是大家也不能偷偷带走。等抓完田鼠，大家一起吃。” 郑元康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可以抓田鼠了，对挖出来的作物不敢兴趣，爽快答应，“我会和大家说的。” 尽管已经做了大当家，但郑元康此时的威信仍然比柯宁微强多了。 他很快就叫了一大批人过来，足有三四十人。山寨中所有的人口来了一小半。这田鼠就有这么大的魅力？ 柯宁微简单地把如何翻秧告诉大家，然后强调除了挖田鼠窝的时候，其他时间不要破坏作物的根。 很快，大家就行动起来了。 人多，一人负责一小片的地方，两亩地的活儿不到二十分钟就干完了。分活儿都用了十分钟。 大家是带着家伙事儿来的，活儿干完了，那就要开始抓田鼠了。 这次，不用族长吩咐，大家自发就开始了。 来的大部分都是男人，毕竟力气更大，一铁锹下去，田鼠指定嗝屁儿。 郑三叔家里来的是郑达和郑杰两兄弟。 现在不是训练时间，郑子兴两兄弟也来了。 来了两三个人的，一般都是一个人负责挖田鼠窝，另外的人负责把跑出来的田鼠打死。 一时间，红薯地到处都是吱哇乱叫的田鼠，和举着铁锹追在后面要拍死田鼠的人，热闹的很。 柯宁微也没闲着，要是哪只田鼠侥幸逃脱但是不长眼跑到了她跟前，她就会补上一铁锹，送它上西天。然后把拍死的田鼠，装进背篓里，就像其他人一样。 柯宁微倒是不缺肉食，但是她还真有点想尝尝田鼠是什么味道。这些田鼠吃了她的红薯，她再吃田鼠，不过分吧。 大家在田里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算是把有明显鼠洞的地方挖了个遍。 柯宁微见大家不再严阵以待，脸上都是轻松的笑，问道，“这田鼠清干净了吧？”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郑元康解释，“别看鼠洞都挖了，但其实田鼠在地下还有地道。现在田里肯定还有田鼠，只不过躲起来了而已，而且数量会少很多。” 听了这话，柯宁微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清一次田鼠，起码挖了她好两百株的红薯。一株红薯上起码得结两斤吧，这就是四百斤的红薯没了。 柯宁微觉得她承受不起再清一次的代价。 “不可能再挖洞了，剩下的田鼠能用别的办法赶走吗？” 郑元康点点头，“也可以赶走，你拿着大锣，每天夜里子时，田鼠出没得时候，使劲敲大锣。它们会害怕搬走的。” 只不过搬到哪里就不确定了。 柯宁微点点头，“我的作物距离成熟还要一个月左右，这一个月我肯定都要安排人来敲锣的。” 大家抓了田鼠，然后替柯宁微把挖出来的红薯捡到筐子里。 她本来还想把挖出来的这几百斤红薯洗干净，去掉被田鼠咬过的部分，然后煮熟了请大家尝一尝。 但看着地里的千疮百孔，以及可能还在啃食红薯的田鼠，她又犹豫了。 冬天不种红薯的原因是因为太冷，红薯会被冻伤，冻坏。 但如果，她盖一个温室大棚，保证温度，能不能把被老鼠咬坏的红薯也育出苗，种下去。这样等明年春天，她就有更多种子了。 被田鼠咬过的红薯是可以做种子的，因为红薯育苗本来就是把红薯根茎切成小块种进地里，所以被田鼠咬了一点都不影响。 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如何建温室大棚。 “大当家，走啦。”郑元康招呼她。 柯宁微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她还有时间思考这件事。于是背着田鼠回去了。 第253章 用来育苗 每家每户都抓到了田鼠，柯宁微背篓里也有八只。 “阿旭，你送四只给新来的两家人，剩下的是我们的。” 田地里能吃的很多，田鼠个头不算小，柯宁微给奄奄一息的田鼠开膛破肚，剁成小块，然后加了很多葱姜蒜进行炖煮。 田鼠毕竟是老鼠，身上带着很多细菌，柯宁微足足让田鼠肉汤滚了三十分钟。这样就算真有病菌，也都能杀死了。 “一人一碗田鼠汤，再加上一块饼子。”这就是晚饭。 柯宁旭拿了一块饼子泡在肉汤里，“大哥，那被田鼠咬烂的红薯怎么办？” “我是想着，损伤的红薯我们直接就种在田里。等到八月中红薯收获了，大家知道了产量，自然会重视红薯的育苗。到时候让大家盖一个大棚把红薯苗围在里面，冬天也不会冻死。等明年春天，肯定就直接结果了，到时候再进行育苗。” “大哥，我们对红薯不了解，都听你的。” 赵成和也是这个意思，“我和成兰今年才开始种地，更别提见都没见过的红薯了。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那吃完了饭，我和阿旭今天晚上去地里守夜，敲锣赶走田鼠。之后排一个值班表，一直到红薯全部收获，都要有人在夜里敲锣。 然后我们明天去看看王铁柱和王大壮的地翻的怎么样了。先翻出来一块能用的，把破损的红薯种下去。” 吃了饭，柯宁微和阿旭先去睡觉了，这样晚上才能有精神。 睡到戌时，她把弟弟叫起来，把妹妹交给赵成兰，然后两人就出发了。 路上很黑，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向阳坡的方向走。 到了地方，柯宁微和弟弟分开，各自守着半边转悠。 寂静的夜里，任何一丝动静都会被放大。 柯宁微恍惚间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鼓槌敲向了旁边的大锣。 “铛……，铛……，铛……” 一阵阵刺耳的声音传来，田鼠被吓跑没有柯宁微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耳膜快要被震破了。 柯宁微控制了力道，行走在田间，驱赶着田鼠。 一夜就这样过去，天边泛起光亮，柯宁微才招呼弟弟和自己一起回去。 太困了，连早饭也顾不上吃，两人倒头就睡。柯宁旭也没有去参加训练。 等睡醒后，两人才吃了早饭。 柯宁微抱上妹妹阿羽，五个人一起去看开荒怎么样了。 到了地方一看，不仅杂草石头被清理的一干二净，连土地都被翻过一遍了，很是整齐。 “他们开荒开的很好。”不过正是因为工作都完成了，所以人并不在荒地上。 当然了，两家人也不敢乱跑，此刻正待在山洞里面。 “阿旭，你帮姐姐找找人，去告诉他们，带着水桶过来。如果他们没有，就带上我们家的。” 柯宁旭动作很快，她不过是带着阿羽在树下玩了一会儿，几人就来了。 王铁柱被找来，有些诚惶诚恐，“大当家，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吗？” “那倒不是。是我准备在荒地上种点东西，需要你们帮忙浇水挖坑。” “好，我们一定好好做。”他答应了，然后就要神伸手去拿水桶。其他三人也是一样的表现。 柯宁微见几人如此识趣，也不介意提前给点甜头，“好好干，等忙完我的事情，你们自己去找块地开荒，等秋天的豆子收了，也可以跟着大家一起种冬小麦了。” 霎时间，四个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喜的表情。自己的地唉，是能让人扎根的地方。 王大壮鼓起勇气确认道，“我们之后开荒的地都归我们自己吗？谁也不能抢走？” 柯宁微点点头，“这是自然，地是你们自己的。随便你们种什么。” 王大壮立刻提起水桶，“我这就去浇水。” 新开荒的地没有连接上水渠，所以才需要手动浇水。柯宁微决定等红薯种下之后再找时间解决水渠的事情。 王大壮夫妇和王铁柱夫妇负责浇水，赵成和兄妹负责挖坑，柯宁微负责把切好的红薯块茎埋进土里。 忙活了一天，柯宁微用两百多斤的红薯种满了两亩地。一亩地的红薯能育出来很多苗，到时候种上上百亩地亩地都不成问题。 剩下还有一百多斤的红薯，柯宁微清洗干净，搬到了山洞外面。 她直接在山洞外面架起一口大锅，等水开后，把清理好的红薯放进去煮。大火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股香甜的味道很快就传了出来。 在附近的人直接问道，“锅里煮的是什么啊？闻着怪香的。” “就是大家在我的地里抓田鼠时挖出来的根茎。” 大家伸着头往锅里看，锅里面是一块一块橘色的东西，看着软软的。 红薯容易熟，柯宁微尝了一块，确定是软的之后，就招呼大家来盛。“当时说要给大家尝一尝的，一人一碗，排着队来。” 柯宁微一碗盛的很实在，这一锅盛了二十来个人就没了。 “大家再等等，下一锅很快就熟了。” 后面的人着急，因为已经盛到了的人，吃的很香。 “这得要多久啊！” “水开了，一刻钟就好了。” 一篓一篓的红薯倒进去，化成大家一声一声的赞叹。因为红薯太好吃了。 郑子良忍不住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甜丝丝的。” 要知道，糖是一种很稀缺很贵的东西，平日里大家都舍不得吃。可是这个东西居然吃起来是甜的，而且是又甜又软，怎么不叫人美到了心坎里。 不仅是郑子良在问，其他人也都在问。 柯宁微摁下内心的激动，告诫自己不要提前说出去，要吊足他们的好奇心，这样等真正收获时，大家发现红薯不仅好吃，产量也高时，会是更大的惊喜。 到时候一举奠定自己在山寨中说一不二的地位。 想到这里，柯宁微闭紧嘴巴，“再等一个月，等收获时一定告诉你们。” 大家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手里的红薯实在是太好吃了，也就没有继续纠缠。 第254章 亩产千斤的红薯 在柯宁微和所有人的期盼中，一个月一晃而过。 大家都在期待红薯的收获，等待一个月确实拉高了大家的期待值。 柯宁微觉得，是非要带着大家一起去挖红薯不可了。 那就一起吧，她还省事了呢。 一百多人，大家浩浩荡荡地去了向阳坡。 “挖我的庄稼的时候一定要往深了挖，尽量不要挖破皮，要不然就不好保存了。” 大家都表示会注意，郑达问道，“大当家，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告诉我们庄稼的名字啊？” “着什么急啊？今天肯定会告诉你们，不过要等一等。” 有这么多人挖红薯，柯宁微自己就当个监工，四处转一转看看大家挖的怎么样，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两亩地，一百多人，隔几株红薯的距离就有人在挖了。所以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红薯就都挖了出来。 因为挖的人多，所以每个人挖出来的就少，大家并没有察觉到红薯的产量有什么不同。 直到柯宁微让人拿了秤和秤砣过来，然后吩咐所有人把红薯搬到前面来。 人都在这里，相互监督，所以没人敢私自把红薯藏起来，基本上所有的红薯都被搬到了前面。 “大家都知道，我种的这种庄稼特别好吃，特别香甜，但万一每亩产量很低，那岂不是不能大面积种植。今天，所有的庄稼都是大家自己亲手挖出来的，我们一起看一看，一亩地能产多少斤？” 红薯被放进麻袋里，一袋一袋的称重，然后加总起来。 “八十二斤，八十五斤，八十七斤，八十三斤……” 负责称重的人把每袋的重量念出来，负责记录的人就拿树枝写在了地上。等所有的麻袋都称完，记录的人就一一加总。 负责记录的人是郑子兴和赵成和，两人算学都很好，一起算，也能减少错误。 大家的目光都移到了两人身上，就等着他们说出最终的结果，却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相继出现了疑惑、确定、震惊。 郑子兴刚想问问大当家自己计算出来的数字是不是真的，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等着答案。他不由自主地把数字说了出来，“两亩地的收成，总计是一千八百四十六斤。” 郑三叔怀疑自己没听清，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子兴那小子说是多少？” 郑达呆滞了，“一千八百四十六斤。” 其他人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听到郑达又说了一遍，才发现自己没听错。 郑全上前问道，“子兴，你没弄错吧。” 要是弄错了，大家就空欢喜一场了。 郑子兴摇摇头，“堂伯，我也以为自己算错了，所以来来回回算了好几遍。我确定就是这个数。” 所有人的目光移向眼前的二十多个麻袋里。一个麻袋差不多装八十斤的红薯，二十多个，确实能有一千八百斤。 确认了这个事实，大家终于欢呼起来。 “一亩地能产九百斤，这是什么庄稼？” “大当家果然厉害，这样的庄稼都能找来。” “大当家没有胡说，她真能让我们吃上饱饭。” 经郑子兴这么一说，大家也想起来了当时的承诺，不由得脸红。他们当初还不相信大当家能做到此事呢。 大家看向前面。 柯宁微见所有人安静下来，才开始说话，“首先，我来纠正大家一件事，这种庄稼不是亩产九百斤。” 底下的人疑惑不解，抬头看去。 柯宁微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一个月前，挖田鼠的时候，挖出来了好多庄稼，接近四百斤。加上那些，两亩地产值两千二百四十六斤。相当于亩产一千一百多斤。” 欢呼声更大了，“大当家好厉害！” “我们能吃饱饭了。” 柯宁微示意大家安静，“第二件事，就是这种庄稼的名字叫红薯，是我在逃荒路上，被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赠与。他告诉我，红薯是仙家种子，十分高产，让我在合适时机种下，赠与人世间。如今，就是合适的时机。 这一千八百斤的红薯，今天我们一起开一顿红薯宴，剩下的都会被作为种子贮藏起来。等明年春天，我来教大家育种。下一批红薯收获的时候，就是大家不再忍饥挨饿的时候。” “原来红薯是仙人赐予，大当家好福气。” “大当家被仙人看中，赠与了红薯，我们听他的准没错。” …… 柯宁微见事态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心中十分满意。 她走进人群里，面带微笑，回应着每一个人的问候，坚定地告诉他们，只要跟着她好好干，吃饱穿暖不是梦。 眼看着柯宁微就要迷失在一声声的赞美中，郑全及时问道，“大当家，这红薯宴怎么做？” 柯宁微回了神，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很清醒的样子，“拿出三百斤来，配上一些大米，做红薯粥。大米让每家每户出一斤吧。没有的，拿一些别的食材也行。然后点燃火堆，做烤红薯。还可以做红薯馒头。” 其实柯宁微心里有很多关于红薯的菜谱，比如说她的最爱——拔丝红薯。但显然，这里缺油少糖的，很多菜都做不了，只能做一些最基础的了。 好在红薯自带甜味，能弥补食材上的不足。 不过这也给柯宁微提了醒，大家可以没有糖吃，但连油也没有，菜总是没滋没味的。要么她下山去大量采购，要么就得自己榨点油吃！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把红薯宴做好。 柯宁微给郑全举了几个例子之后，郑全直接就把做饭好吃的几位大娘找来了，让柯宁微告诉她们怎么做。 大娘们自然都是经验丰富，她稍微一说，人就明白了，不需要柯宁微操什么心。 趁着大娘们做饭的空档，柯宁微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中年人，花了一个时辰，把地窖挖好了。 红薯产量高，但也不是没有缺点的。它不像小麦和大米那样耐储存。天气太热太冷都会让红薯坏掉。 所以红薯最好储存在地窖里面，这样才能长久保存到明年春天，才能做种子。 地窖挖好了，一千五百斤的红薯直接就放进去了。 至于做菜的三百多斤红薯，要是有剩，到时候柯宁微就打算搬回自家的山洞。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 第255章 鼓励开荒 红薯饭很快就做好了，柯宁微扬声道，“今天的红薯随便吃，能吃多少就做多少。” 大家一阵欢呼激动，都把碗拿了出来等着盛饭。平均一个人能吃掉三碗。 柯宁微笑眯眯地看着大家把肚子吃个滚圆儿，然后才说道，“红薯这东西，最是饱腹耐饥。而且产量高，只要我们大量种植红薯，明年吃饱饭是肯定的。” 这些柯宁微之前在地头上都说过了，此时大家仍然静静听着。 柯宁微不负众望，话音一转，“可是红薯也是有弊端的，它不好存放。像是我们的小麦或是大米，只要晒干储存，放上好几十年也没有太大问题。但红薯，即便是挖了地窖，也只能储存半年，连一年也达不到。” 其实红薯切成片晒干也能储存很久，但毕竟和小麦以及大米不同。而且，切成片晒干之后，也就无法做种子了。 柯宁微之所以说这些话，就是想劝大家，“红薯有很多优点。但是虽然小麦和大米产量不高，也仍然要继续种植。而且红薯耐旱喜光，种在低洼处被水泡了可不行。所以，明年要种红薯的人，必须趁着空闲时间继续开荒。现有的土地只能种植小麦和水稻。” 大家窃窃私语，但没有人反驳柯宁微。 笑话，她可是老神仙选中要来推广红薯的人，说的肯定是实话，怎么可能骗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咱们黑风寨，只要是自己开荒开出来的土地，都归自己所有。但是，平时办个什么事情，也不能总让我自己来出东西。所以从今年秋收开始，每家每户收了粮食要交十分之一给山寨，成为山寨的公共财产。” 有人不愿意了，藏在黑暗中喊道，“凭什么？” “凭我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凭我给大家带来了红薯这种高产作物，让大家有希望吃饱。我知道有人不满，你可以不交，那你就不是我黑风寨的一员，明年就不要找我领红薯秧苗。” 此话一出，没人再敢哔哔赖赖。毕竟红薯是他们自己从地里挖出来的，能产多少大家心知肚明，怎么可能眼看着盛宴在前而舍弃它呢？ 柯宁微很满意大家的反应，从今以后就不再为山寨的公共支出发愁了。 郑全此时也站在柯宁微身边，“此事大当家早就与我商议过，有了收入，山寨就能做更多事情了。另外，既然有了收入，我们也该有个做账的先生。这个人选至关重要，会在税收开始之前选拔出来，每期的账目也会进行公示。每一个黑风寨的人都可以进行监督。” 一个县里面的税收有多少，用在何处，县令可从来都不会公布出来。所以柯宁微和郑全说要把账目公示，大家总算有了信心。 红薯宴结束后，王铁柱和王大壮找来了。 两人本来不常吃饱，身材偏瘦，但今天却着实撑到了，肚子那里鼓起一个圆球。 王铁柱嗫嚅地问道，“我们明年也能种红薯吗？” “当然可以”，柯宁微看出他们的不安，“现在你们也是黑风寨的人，除了行动上不会太自由，其余的待遇都一样。而等你在山寨待满一年，行动也会是自由的。” 柯宁微头一次把相应的规则说的这么清楚明白。 “谢谢大当家，谢谢大当家。”两人连连道谢。 柯宁微挥手制止，“不用再谢我了，今晚睡个好觉，明天赶紧去开荒吧。每家的地都必须要有一部分种植小麦和水稻。你们的地还不够。” 两人听话极了，“我们这就去睡觉。” 两家人，一共十来口了，个个都吃了好几碗的红薯饭。 王铁柱以前在家里干那么多活儿的时候，都没吃上过饱饭。结果被山匪扣下了，却吃上了第一顿饱饭。你说可笑不可笑。 “管他是不是山匪，只要让我和老婆孩子吃饱喝足，我就愿意听他的话。” “铁柱兄，真不想着逃跑啦？”王大壮笑嘻嘻地问。 “去去去，少胡说，我不会逃跑的。” 两人说笑着走回了山洞，看着早就吃饱回来休息的孩子和妻子，王铁柱和王大壮都下定了决心，好好干。 次日一早，大家都扛着锄头要去开荒。 因为有着红薯激励在前，大家开荒的兴致可高了。 柯宁微倒是没管，因为之前王铁柱和王大壮开荒的十亩地，会是她的。今年先在那儿育种，等之后大家不缺种子了，就会变成她自己的田地。 当然了，虽然大家忙着开荒，但因为之前有外人上山，巡逻的事情也仍然是重中之重。护卫队的人轮值的那天是不会帮家里开荒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巡逻放哨是有用的，柯宁微又抓住了几家单独上山的人。因为只有三家人，加一起也才二十多个人，柯宁微问过他们的意思，直接把人带到了山寨里，让他们也加入了开荒。 开荒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就要秋收了。 夏收后大家主要种植的庄稼就是豆子和花生。 这两种都是出油率很高的植物，柯宁微寻思着可以想办法榨点油。不过得等到豆子和花生都收回来再说。 豆子连带着豆杆拔起来，然后放到空地上晒干。晒干后的豆杆，相当一部分的豆荚会裂开，里面的豆子会蹦出来。剩下的可能就需要人为地敲打，把豆子敲出来。 花生则是需要从地里挖出来，然后把花生从根系上面摘下来。 连续忙活了半个月，一切才尘埃落定。 族长带着大家一称，豆子一亩产量还不如小麦呢，连四百斤都没有。花生更低，才三百出头。 “还是红薯好啊，等明年全种成红薯。” “那可不行，大当家说了，种豆子能做豆腐发豆芽，豆子和花生都可以榨油，都是好东西。若只种红薯，再好吃，迟早也会吃腻。” “这么说，大当家会做豆腐发豆芽了？” 会发豆芽不稀奇，这事简单的很，但磨豆腐可算是一门手艺，不是轻易能学会的。 第256章 豆腐 要柯宁微来说，这全是那些所谓的师傅在人为拉高一件事的难度。 磨豆腐很简单，唯一有难度的大概是卤水的制作。 而卤水是海水析出盐分后剩下的母液，里面也就是一些氯化镁、氯化钾什么的。 柯宁微暂时做不出来卤水，但是用别的东西代替卤水也是可以的，比如白醋。 她拿粮食换了十斤的豆子，然后找上了王大壮，听说他以前是石匠学徒。可惜因为没有天赋，最终也没有学会多少东西。 柯宁微不需要王大壮做什么非常难的东西，只需要一个小石磨，直径有个二三十厘米能磨豆子就行。 王大壮本来就诚惶诚恐的，一听柯宁微要他做个东西，更是害怕推辞，“大当家，我真的好多年没做过东西了。” “我要做的东西不难，你肯定会。”柯宁微十分笃定，然后把自己要做的东西告诉了王大壮。 王大壮听完，“这个东西我还真会。” 石磨这个东西，没什么难的，不过就是需要有耐心。把两块大石头磨成大小一致的圆柱，中间挖个洞，可以从这里倒东西进去，再按上可以推的手柄，就完成了。 王大壮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做学徒的那段生活，而且石磨很简单，算是他早期学的东西了，就是手有点生。 花了三天功夫，王大壮把柯宁微要的石磨做出来了。幸好要的是小的，要是大的，十天 都做不完。 “谢谢你，大壮。” “大当家，您客气了。” 柯宁微拿到了小的石磨，立刻就把十斤黄豆泡上了，泡了一夜。 第二天，泡软的黄豆被扔进小石磨里。柯宁微推动手柄，随着磨盘的转动，不断有黄豆汁液从磨盘中间流出来。刚好落进柯宁微早就准备好的盆里。 石磨小，十斤黄豆却有不少。等全部磨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柯宁微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后悔自己没用之前磨面的大石磨。但如果用了这个，所有人都会知道做豆腐的方法，她不想让大家提前知道。 柯宁微将汁液中的豆渣过滤掉，然后加水煮沸。一边煮，一边搅拌，防止糊底。等豆浆沸腾后，再等两分钟就把火灭掉。只需要静置一分钟，她就把早就准备好的白醋水慢慢倒入豆浆里，一边倒，一边搅匀。 这个时候，柯宁微明显看到豆浆里面出现了结块。再次微微加热，然后把豆浆放入放置好的模具中。一定要用大石头压紧，等待一刻钟的时间，豆腐就做好了。 柯宁微看着手中成型的豆腐，非常开心。 毕竟她也只是听别人说过怎么做，这还是头一次做成功呢！ “成兰，中午就吃豆腐。” 赵成兰难以置信，“安哥哥，豆腐这么快就做好了吗？” “是的，而且做了很多，我们一家吃不完，可以分一些出去。也好让别人知道我会做豆腐。” “你要让大家用豆子来换豆腐吗？” 柯宁微无语，成兰这脑回路怎么回事？她是黑风寨的大当家，不是一个卖豆腐的小贩。 “我要把做豆腐的法子教给大家。” “为什么？”赵成兰不解。她觉得做豆腐也是一门手艺。只要会一门手艺，什么时候都饿不死。这么珍贵的手艺，怎么能就这么随便教给其他人。 “因为我需要催一催他们赶紧把今年秋天的税赋交了，也因为我要收买人心。”更因为她看不上这做豆腐的手艺，给出去就给出去了，反正她不打算拿着方子挣钱，所以告诉大家也没事。 柯宁旭是个机灵的，他把豆腐切成小块，每家每户都送了一块。幸好整个山寨也就不超过二十户的人家，要不然还不够分呢！ 所以当天，大家就知道了柯宁微会做豆腐。虽然这豆腐尝起来有些酸酸的，可能是她醋放多了。 郑全很快就上了门，“大当家，这豆腐是您自己做的吗？” 柯宁微笑了笑，“是啊，就是我做的。怎么样，好吃吗？” 郑全笑着问道，“能教教咱们山寨里的人吗，也好让大家换换口味。” 柯宁微倒是爽快，“没有问题啊。不过，得先把税交了。” 郑全有些为难，“可是咱们的账房先生还没定下来。” 柯宁微忍不住扶额，“那就赶紧设立条件，定下来账房先生。反正大家什么时候把税交上来，我什么时候教大家如何制作豆腐。” 有了这个条件在前，有那犹犹豫豫不想交税的，也要交了，但账房先生没确定。 柯宁微很快就和一众族老确定了账房先生的标准，“首先要识字，要会算数，能说能写的。” 光这一条，就要打翻一船的人。因为护卫队的人只会在地上写字，还不会用毛笔写东西，也没有多余的纸张可以供大家练习。 最后没办法，让赵成和当了账房先生。 但为了让大家安心，柯宁微也说了，让郑元思来做赵成和的副手进行监督。他是识字的，能看懂记账的人写的是什么。 经此一事，柯宁微也意识到，该让大家接触笔墨纸砚了。但说来说去，绕不开一个字，银子。 柯宁微倒是有银子，但也不能什么都是自己出钱。而且笔墨纸砚这么贵，需要学习的人又这么多，柯宁微才不想把自己的小荷包掏空呢。 那就再等等吧。 账房先生确定了，柯宁微就挨家挨户去收税。总共收上来四百五十斤的大豆和一百五十斤的花生。 山寨总算有钱了。 柯宁微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别人家的山寨里面藏得都是成堆的金银珠宝，只有她藏的是粮食，加起来也只有六百斤，连人家的零零零头都不值。 看了一圈，也没人能安慰她一下，柯宁微只能给自己打气，“粮食已经有了，其他东西也在来的路上了。” 税收收上来了，柯宁微按照约定，把豆腐的制作方法告诉了大家。 一斤豆子大概能出三斤的豆腐，还是很实在的。 大家学会了之后，连续好几天，整个山寨都是豆腐的味道。 第257章 盖养兔厂 收了黄豆与花生之后，大家很快就把小麦种子种下去了。 也不是没有人想要来讨要红薯，想要直接种下去，柯宁微直接告诉他会被冻死，不可能把红薯白给他浪费。 柯宁微整天忙的很，家里的兔子也没有休息，一窝接着一窝地生。现在柯宁微已经有三十多只小兔子了。 眼看着每天需要吃的草越来越多，需要活动的地方也越来越大，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养兔厂了。 柯宁微找来郑全商议此事。 郑全问道，“开办养兔厂？什么是养兔厂？” 柯宁微忘了，这个时代的人只见过作坊，没见过工厂。她解释道，“就是大规模养殖兔子的地方，像是作坊一样。” “那为何不把兔子分给大家自己养？”郑全总是为族人考虑，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柯宁微能理解，但她也要站在整个山寨的立场去思考。 “像是之前家家户户养鸡一样，养再多，每家每户也不过养上几只，最多也就十几只而已。但若是修建屋舍，集中规模，我们能养上几千只。” “养这么多，好是好，但万一兔子生了病可怎么办？” 他们也不傻，也想多养家畜，多吃肉。但一是没有那么多的饲料，二是这么多牲畜集中在一起，很容易染病，到时候损失可就大了。 但柯宁微并无此担忧，“我既然愿意开办工厂，自然有办法解决此类问题。” 郑全生活的三十多年里，见到的都是家家户户只养几只鸡的，所以不太相信柯宁微。 她叹了口气，“神仙都信我，让我给大家带来了红薯，你为何不能在此时相信我？” 郑全无言以对，“那大当家放手去做，我相信您能成功。” 柯宁微很满意郑全的识趣，当即就把郑子兴找来了。 “大当家，您找我什么事？” 柯宁微把养兔厂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然后问道，“咱们山寨里有人会烧青砖吗？” 郑子兴尴尬地看了柯宁微一眼，觉得她问的这个问题太奇怪了。一个村子里的人怎么会烧砖呢？ 要知道，烧制青砖那可是比木匠石匠的传承更为隐秘。毕竟青砖贵得很，如果会烧制青砖，那肯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这个钱，轮不到一个小村子里面的人挣。因此，郑子兴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柯宁微点头，既然都不会，那她也没办法了。她的书上有农业发展史，可没有怎么烧制青砖。 没有青砖，那还是只能盖低配版的兔窝。 “子兴，若是像你之前给我盖的兔子窝一样，现在挨着盖上五十个，需要多久？” 郑子兴诧异地看着柯宁微，“要是十来个人一起干，不超过十天。” “那要是在户外盖一栋房子呢？”兔子窝盖在外面，肯定不能是露天的。要不然冬天一到，所有兔子都要被冻死。 “盖一栋房子快的很，就是不知道你要什么材质？” “要土坯房就行。”既然没有青砖，那土坯房就挺好的。 柯宁微把早就画好的设计草图拿出来，指给郑子兴看，“先盖房子，等房子大体上盖好了，再在里面盖上兔窝。” “那可多得找几个人，这样更快。” 柯宁微点点头，然后和郑全说道，“郑全，你让所有青壮都来。告诉他们，盖好了兔窝，年底可以分兔肉。” “能分多少？”郑全替族人问道。 “今年能吃的兔子不会多，到时候盖好了房子，我给记成工分，每个人分一斤兔肉，过年给。还能分五斤粮食，等做完了活计就给。” 郑全直接就答应下来，“好。” 等他回去一说，大家都同意要来。虽然说给的报酬实在不多，但这是为了整个山寨做贡献。 三十多人很快就开工了。 郑全领头，给大家分了任务，有运土的，有和泥的，有盖房的，都非常努力。 不过十天，一座养兔厂拔地而起。而且，里面不是五十个兔窝，是一百个。因为修了两个兔舍，各有五十个兔窝。 柯宁微进去查看，确保地面都是黄泥修成的实地，硬的很，兔子挖不出去。 兔舍外面有一米五的矮墙，矮墙只要是为了防止兔子在院子里放风时跑出去。 “做的很好，今年冬天肯定让大家吃上兔子肉。” 接着，柯宁微又拿走了山寨中的麦秆，用这个给兔子做窝，暖和的很。 大小兔子加起来有四十多只，被柯宁微全部放在了第一个兔舍。 “大家都知道，兔子两个月就能生一窝。咱们这几十只兔子，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几百只。成兰忙着给大家治病采药，阿羽太小，两个人照顾不过来了。所以我要招收几个人去养兔场里面照顾兔子。平时主要的任务就是去割草，以及清扫兔舍。待遇嘛，目前没有，但等过年的时候，一人可以给五只兔子做报酬。” 这话一出，大家都争抢着报名。这可是五只兔子。 柯宁微给五只兔子也是有考虑的，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四个月，五只兔子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一只多点吧。和她们干的活儿比起来，着实不多。 不过她们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来干活呢！ 报名的人如此多，柯宁微不得已说明条件，“目前兔子少，我只要两个人就够了。等养兔场里面的兔子多了，再继续招人。来干活儿的人，必须在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必须是女人。” 男人更适合干重体力劳动的活儿，等之后还有更适合他们的工作。养兔子这种事情，就交给女人吧。 柯宁微从报名的二十多个人里面选了两个听过她们勤快美名的，一个叫王春秀，今年才二十二岁，但嫁进郑家村已经好几年了，娃都好几岁了。另一个叫李桃花，三十二岁，是个寡居的妇人，她的儿子就是郑不平。 柯宁微领着她俩进了兔舍，“其实说起来，主要的活计只有两个，一是喂食喂水，二是打扫兔舍。但细究起来，琐碎的活计也不少。 你们记住，每天早上天亮时要打开兔舍的门，兔子会自己进入到院子里。然后你们要把前一天割的草仍在院子里，喂给他们。喂兔子的水必须煮沸，不能是生水，这样能有效防止它们生病。你们趁这个时间，进入兔舍打扫，一定要打扫的非常干净。” 粪便是疫病的重要传播途径，柯宁微可不想这一窝的兔子都死光光。 “等到下午，你们就去割草。切记，不要早上去，因为早上的草有露水。每天你们割的草都要多于兔子吃的草，多的部分储存起来就行。” “如果发现有哪只兔子不对劲儿，一定要赶紧告诉我们。” 叮嘱完这些，柯宁微总算是把养兔场的事情交代清楚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258章 榨油坊 解决了家里的一堆兔子，柯宁微就想榨油了。 这次，她的农书就派上用场了。 柯宁微之前一直以为豆油和花生油是把豆子和花生放在石磨里面压出来的，看了农书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柯宁微翻看了好几遍，确保自己牢牢记住了步骤，然后找上赵成和。 “我们山寨里交上来的税有多少花生？给我一百斤花生，我要试试怎么榨油。” 赵成和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记录，“原本有一百六十五斤。前两天给盖兔窝的人发粮食的时候，有人换了花生，所以现在还有一百五十七斤。” “先给我五十斤，我要试试榨花生油。” “花生还能榨油？” 他们吃的大部分油是用猪肥肉熬制成的油，少部分是菜籽油，花生油和大豆油比较少见，更甚至压根没有。 “花生能榨油，不过是你们不知道方法罢了。” 赵成和奇怪，“大当家，你怎么什么都会？” 柯宁微只能笑着打哈哈，“我师父那么厉害，我还得仙人指点，自然会的东西比别人多。” 赵成和没有纠结此事，而是问道，“之前你说过，山寨中的每一笔财物去向都要写清楚。如今要如何写？” “照实写，我没打算隐瞒此事。因为这件事我一个人完不成，需要别人帮忙。” 赵成和很熟悉柯宁微，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你要把榨油方子送出去？” “也不是送吧，就是在山上建一个榨油工坊，到时候我们就不缺油吃了。” 赵成和虽然没有建过工坊，可也知道，人少的地方什么都干不成。“大当家，山上就我们这一百来人，建了榨油工坊，油卖给谁？” 这柯宁微还真考虑过，“少部分我们自己吃，大部分我打算让人拿到山下去卖，这样换一些我们需要但自己没有的东西上来。比如棉花。”没有棉花，就做不成棉衣，冬天一到，大家又是冻得瑟瑟发抖。 “但花生做的油能好吃吗？”赵成和怀疑花生油没有猪油香。 柯宁微无语，“香不香的，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看法。但就算不建榨油工坊，我们也点榨点油，因为家里真没油了。” 油罐空空如也，而且这也是柯宁微屡次往油罐里面加油的结果。她空间里倒是还有一桶油，但是不能再加了，再加她的空间就要暴露了。 赵成和在记账簿上记好，然后找郑全说了此事，就把柯宁微要的花生给了她。 她需要人帮忙，没找别人，直接让护卫队的人帮忙，正好这帮子力气大。而这些人一听是要榨油，都要来帮忙，柯宁微还赶走了好几个。 榨油的第一步是炒籽。柯宁微将早就晒干带壳的花生倒入土灶上的大锅内，不断进行翻炒。炒了两刻钟，手酸痛酸痛的，花生才炒好了，外焦内脆。 柯宁微给来帮忙的人一人抓了一把，大家就挤在柯宁微家的灶房里吃炒好的花生。 第二步则需要碾料。“不平，走，将炒好的花生放进碾子下面，用碾子碾碎成粉末状这样一会儿出油的时候更容易。” 郑不平和郑乐山两人轮流拉着石磨，把炒好并剥了壳的花生碾碎成颗粒。 见大小差不多了，柯宁微喊了“停”，然后开始做饼。 做饼是第三步。碾碎的花生颗粒需要上锅蒸熟，蒸到一定火候就打坯分包，将蒸熟的花生粉趁热分装在一格一格的铁环里，做成饼。 看着成型的油饼，柯宁微心中充满了自豪，这可是她带领着大家做出来的“油饼”。 她将油饼横向挨着排列在油槽内，在另一端，用人力大力撞击油饼。油饼中本来就有丰富的油脂，经这一撞，里面的油经过挤压，立刻渗出滴落在油槽中，然后顺着斜向下的油槽流进早就准备好的油桶中。 “出油了，出油了。”有人惊喜大叫 “榨油这么简单吗？”郑不平难以置信。他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是自己把油榨了出来，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柯宁微毫不客气，“不平，在想什么呢，赶紧榨油。” “是，大当家。”郑不平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油榨出来，所以答应一声，立刻开始动作。 油桶里面的油缓慢流着，一点一点积聚。然而到了下午，油积聚的速度就停了下来。 “油变少了。” 柯宁微走过来看了看，“就这么点花生，你还想要多少油？这些已经够了。” 五十斤的花生，出了半桶的油，约莫有十斤左右。剩下的是花生饼，里面还有很多油脂，可以给家畜长膘。 柯宁微把这些花生饼收了起来，到冬天了，给兔子加餐。 说起来，花生的这个出油率在百分之二十左右，着实不高。但毕竟是人工榨油，不可能和现代的大机器相比，所以柯宁微也算是满足，这十斤油能吃好久了。 “油归我了，榨油的法子归你们了，任何人想要榨油都可以来这里榨。” 最后榨油的油槽是柯宁微专门找郑三叔定制的工具，其他几项倒是可以在家里自己完成。 柯宁微捐出了榨油之法，所以也没有人反对她把榨的油带走，反而都感谢她。 按照一户人家榨油需要一天的时间来计算，用了十来天，大家都已经榨好了自家要用的油。 “这油好吃吗？比起猪油如何？” 有说猪油香的，有说花生油香的，但都确认一点，花生油带着花生的清新味道，很是好闻。 第259章 学习打猎 柯宁微盘算着山寨里缺的东西，想要添置一些，也想购入一些铁器，改造一些农具，但这些东西的前提条件都是银子。 柯宁微可不想动用自己的银子，但山寨中的公账上只有粮食，没有银子。 柯宁微想要卖油，但公账上的粮食也不算多。不过如果兔子长大了，卖兔子应该能赚不少。但要等到明年了。 既然暂时操作不了，柯宁微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山寨中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办完了，柯宁微闲了下来。 她看着整日训练的护卫队成员，萌生了提前教他们打猎的想法。 因为罗汉拳的招式都已经学完，他们已经有了一些自保之力。剩下的就是每日训练来锻炼自己的力量和速度。 柯宁微想提前教他们打猎，然后组成狩猎小队，每次打上来的猎物一半上交到山寨里，另一半按照每个人出多少力来分配。 如此，大家隔几天起码能喝上一顿肉汤。 说干就干，柯宁微当即就宣布了这个决定。 护卫队的成员自然非常高兴，能提前学到自己想学的东西，能提前吃到肉，自然是非常开心。 “别高兴的太早”，柯宁微给兴头上的几人泼了一盆冷水，“我不会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你们的，只是先交一部分。而且你们打到的猎物，一半要上交给山寨，另一半按照谁出力谁多分的原则进行分配。” “没问题。”大家齐声说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回家拿上铁锹，我先教大家挖陷阱。” 所有人带上了工具，柯宁微先带着几个人来到她挖的陷阱那里。“这就是我挖的陷阱，你们可以看一看。” “这陷阱好深啊！” 柯宁微解释，“陷阱深，掉进去的猎物才会出不来。” 几人又围着看了一圈，柯宁微说道，“挖陷阱，最重要的是选好地址。要不然你选的地方没有猎物，那陷阱挖多深也没用。” 柯宁微教大家辨别动物的气味和脚印，“必须确认有猎物出没才能挖。而且挖好之后要注意隐藏。今天大家的任务就是找到自己觉得适合挖陷阱的地方，然后花上三天时间把陷阱挖出来。” “要是选的地址不对怎么办？”郑不平问道。 “选好地方之后告诉我一声，我来帮你们看一看是否合适，若是不合适，也能直接换。还有，挖好陷阱之后，一定要做好记号，免得有人掉下去。” 大家从柯宁微这儿知道了怎么辨别不同种类动物的脚印，很快就四散开来，开始找寻合适的地点。 每一个人找到了地点都不放心，叫柯宁微过来看，她忙的团团转。 好在当天，大家的地点就都确认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挖了。 想挖一个又大又深的陷阱，那可是要花上好几天的。 等大家的陷阱都挖好了，柯宁微就继续教大家怎么去遮蔽陷阱。 等都遮盖好了，柯宁微就带着大家进到山林深处。 “嘘，都安静点。”她让大家闭嘴，“别把猎物吓跑了。” 说实话，这是柯宁微第一次在林子中看见鹿。 这些鹿身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花纹，她觉得有可能是梅花鹿。 要是放在现代，这可是国家保护动物。但在柯宁微的眼里，这就是移动的美味。 “大当家，我们去捉住这些鹿吧，一头鹿起码有一百多斤的肉。” 柯宁微揉揉因为用力盯视而酸胀的双眼，她能看不出来这鹿身上有好多的肉吗？但问题在于，鹿跑的很快。以她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 除非用箭，才可能杀死一只。 但柯宁微还没把箭拔出箭筒，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看，那还有一头小鹿呢！” 郑小玲的一声惊叹，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就立刻被鹿群察觉。 负责放哨的鹿动了动耳朵，嘴里发出一声尖鸣，鹿群立刻奔跑起来。 她再不射箭就没有机会了，柯宁微也顾不得认真瞄准，直接把箭拿出来搭在弓上，随便看了一眼就射了出去。 果不其然，箭落空了。 “鹿都跑光了，都怪你，小玲。”郑飞燕小声埋怨道。 大家都不高兴，毕竟如果刚才小玲没有出声，以柯宁微的箭术和力道是可以射中梅花鹿的。但鹿一跑动起来，又隔得远，柯宁微的准头就不行了。 她走过去，拾起自己的箭，重新装进箭筒里，“算了，这是你们学习打猎的第一件注意事项，不要出声，保持安静。” 郑飞燕跑上前，殷勤地给柯宁微递水，还把自己的午饭拿了出来，“大当家，您要不要填填肚子？” 柯宁微摆手，“不用。你有什么事？说吧。” 飞燕这个小姑娘，最是机灵，求人办事的时候就会嬉皮笑脸的，让人不好拒绝。 “我想跟着您学射箭，您能不能教我啊？” “我的箭术是跟着我师父学的，如果想学我的箭术，就要正式拜我为师。”柯宁微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她心里也真是这么想的。 她挺想要几个武力值很强的帮手。 罗汉拳帮助护卫队的人有了超出普通人的武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若是遇见习武的行家，照样还是打不过。 而且罗汉拳偏刚硬，而打猎更看重速度与敏捷，所以学了罗汉拳对打猎帮助并不大。 柯宁微手里也没别的武功，所以真的考虑把她的功夫传授出去。但柯宁微又不能背叛师门，随随便便就把师父传了好几代的功夫教出去，那就只能收徒。 但问题也来了。 柯宁微今年才十三岁，她要收徒，难道收一个年纪比她大的？ 就算别人不介意，柯宁微也觉得介意，实在太奇怪了。 同样，收徒的话一说出来，郑飞燕就不吭声了。她今年十五，大当家今年十三。师父也是半个父，她真要正式拜了师，也不知道自己亲爹怎么想。 大部分人都没有拜柯宁微为师的想法，但郑不平是个奇葩。 他扑通一声就给柯宁微跪下了，“弟子愿拜大当家为师。” 第260章 正式收徒 他这一跪，柯宁微都懵了。其他人也懵了。 郑子良上前，“不平，你干什么呢？大当家比你还小呢？”说着，他就要把自己的好兄弟拽起来。 郑不平不愿意起来，反而继续说道，“大当家年纪虽小，但武功高强。我想拜大当家为师，学习箭术。” “师父也是“父”，若你要拜我为师，日后所有事情都要听我的，你行吗？”柯宁微想以此来吓退他。 “不平愿意听师父的话。师父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柯宁微更郁闷了，她只是想劝人打消念头，不是答应收徒啊！ “这件事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咱们先回去吧。” 反正鹿群也跑了，鹿是指定打不到了，那还不如回家去。 柯宁微走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自己居然能收徒了？ 她把此事当做笑话一样讲给大家听，然后问他们的意见。 “大哥，你的箭术连我都没教，怎么能教给别人呢？我不同意。” “阿旭，别闹。咱们就事论事。箭法是程师父传给我的，咱们俩是兄妹，又不是师兄妹，我怎么能把师父的箭法教给你呢。” “那我也要拜姐姐为师。”柯宁旭还是不服。 “以安弟的武功，真要收个徒也没什么问题。但你是女子身份，若是之后暴露了，不平应当如何自处？” “这有什么不能自处呢？我是女子也不影响我教他武功啊，难道这还影响他叫我师父？” 柯宁微没想到男女歧视的风已经刮到了武侠圈儿，她还以为学了武功的人默认弱肉强食呢！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但真要被大家发现了，可能心里确实不舒服吧。” 连赵成兰也这么说，本来不准备收徒的柯宁微立刻就要收徒。“我还就不信了，就因为我是个女人，许多事情就不能做了，那我偏要做。” 上辈子的柯宁微就对隐形的重男轻女深恶痛绝，这辈子倒好，直接摆在大明面上了。她虽然是个女子，可箭法学的很好，轻功虽然还是飞不起来，可跑的也快多了，胡氏刀法也掌握了一大半。 于武学一道上，柯宁微也敢斗胆说自己有些天赋了。 有些沽名钓誉、一事不通的江湖术士都能收徒，她怎么就不能收徒了。 赵成和劝道，“安弟，你不要冲动。你现在以男子的深粉色收徒，若是日后公布身份，不平怨你怎么办？” “他拜我为师是要学习箭法，我把箭法教给他，他有什么可抱怨的。” 赵成和败下阵来，柯宁微此时根本就说不通嘛。 大家不再劝，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这时柯宁旭弱弱地举手，“姐，我能不能拜你为师啊？我真的想学箭法。” 柯宁微无语，“你是我亲弟弟，你是不要这层姐弟关系了？” “那咋了？还有爹把儿子收为徒弟的呢！你是我亲姐，收了我也没啥啊！我想叫师父的时候叫师父，想喊姐姐的时候喊姐姐，多好。” “随你随你，不过这件事还得再合计合计。” 柯宁微想收徒，但这件事也不能这么潦草地就决定下来。她要拟一个章程，顺便问一问不平家人的意思。 说是家人，其实郑不平就一个母亲，就是养兔场的工人李桃花。他爹早就去世了，李氏一个人带着孩子，千辛万苦把人拉扯大。 李桃花一个妇人，能把儿子养的这么好，还能送来跟着柯宁微学打猎，那就是有魄力有远见的。 柯宁微一过去，李桃花就主动开口道，“大当家，不平这孩子，想拜您为师，学习箭术。” “我知道，我来也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桃花回头看了看儿子才说道，“不平喜欢，那我就愿意让他去学。” 柯宁微轻咳两声，“李娘子，武学一道，最注重传承。若是不平真的要拜我为师，那就一定要正经拜师。日后他对我，要向对待父亲那样毕恭毕敬。” “理当如此。”李桃花没有反对，反倒是颇为支持不平的选择，倒让柯宁微大吃一惊。她还以为来这里要废上一番唇舌吧。 “我还有些话想问不平，你把他叫出来吧。” 大概是正在做些什么的东西，他手上都是黄泥的印记。 “不平，你跟着我学箭法的目标是什么？” “我想保护我娘，不让她受到外人欺负。还想打到猎物给娘补身体。” 李桃花刚死了丈夫那会儿，附近好几个村的青壮都会在言语上调戏她。过分的是，还有人在她的院子外面蹲守。 要不是她泼辣的性子，这些人可能会继续不要脸的待着。 郑不平知道他是村子里最穷的孩子，因为从小就要和母亲一起干活，很少能有自由时间出去玩。他迫切渴望跳出原来的生活，希望生活能够改变。 结果生活真的改变了，是往更坏的方向。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比如他获得了学习武功的机会。如果是之前生活在村子里，那可能一辈子都是在田里务农。 但现在来到了山上，谁也不知道上面有多少危险。学了武功可以保护自己和母亲，还能去打猎，一举两得。 至于年龄上的差距，他并不在意这个，不就是自己比师父大嘛，他可以接受。 “好，那咱们继续。如果我教了你箭术，第一，箭法不许往外传，除非你也收了徒弟。第二，正式拜师以后，你要听从我的一切安排。这些如果都能做到，那我就收你为徒。” 郑不平见柯宁微松口，立刻双腿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柯宁微反对，“收徒怎么能如此低调？咱们再等一等，我找人问问，找一个好日子。” 郑不平自然答应了，收徒这种大事，本来就是要看日子的。他主要是担心柯宁微不收徒，才会直接跪下去。 柯宁微确认两方都很愿意让郑不平去做她的弟子，心就放宽了。 回了山洞，洞门口站着一个人。一见柯宁微回来，也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第261章 小花拜师 “小花，你这是干嘛呢？” “师父，我来请您收我为徒。” 得，又来一个来拜师的。 “小花，你为何要拜我为师？”柯宁微总得问一问缘由。 “我想变得像您一样强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郑小花眼神坚定，目光炯炯。除了她自己，柯宁微头一次在一个女孩子眼里看见这么强烈的渴望。 “我要征求一下你爹娘的意见。” 郑小花却哀求道，“您别去问他们，他们肯定不同意的。” 也是，小花的爹娘把小花送过来，并不是为了给柯宁微当徒弟，而是为了让她学打猎，以后给家里弄肉吃。 如果他们知道柯宁微想收郑小花为徒，很难说是什么想法，除非给足了他们好处，他们才能痛快答应。 柯宁微看着眼前的小花，这是个好姑娘，又勤快又聪明，但总是小心翼翼的。 柯宁微觉得，也不是不能收下她，但怎么收，还要另外想法子，不能被小花的爹娘牵着鼻子走。 “放心，我不去问。但这件事瞒着你爹娘可不行，否则之后肯定会来闹。我找个人从中说和吧。” 这个人选，非郑全不可。他在族中很有威望，若是他去说，郑未怎么也要给些面子。 郑全接了柯宁微的委托，就去找郑未了。 “什么，拜大当家为师？大当家才多大，我家丫头比大当家还大呢，这像是什么样子？”郑未一听就不愿意了。 郑全还算是了解这个堂弟，耐心劝道，“大当家再小，那也是大当家。而且他的武功最高，还救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命，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自然有很多理由，郑未心想，头一个就是师父相当于半个爹，是可以左右徒弟的嫁娶事宜的。他还想把闺女嫁出去收聘礼呢，若是正式拜了师，万一到时候大当家要来分怎么办？ 郑未担心的全是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自己也知道这想法不能说出来，于是找些理由说拜师这件事情不妥当。 郑全佯装生气，“你瞧你，大当家愿意收你家丫头为徒，是她的造化，你还推三阻四的，又不要你的拜师礼。” 当下拜师，都是要给拜师礼的。 郑未梗着脖子喊道，“我压根就不想闺女拜师，自然不给拜师礼。” 郑全心中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使出杀手锏了。“大当家说了，若是你愿意让小花拜师，她可以给你二两银子。” “真的？”郑未见钱眼开，真心觉得这个闺女没有白养。这不，一个馅饼就砸头上了。 他刚想答应，郑全就继续说道，“不过，这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说？”轮到郑未催促郑全了。 “以后小花的所有事情，你都不能插手，由大当家全权做主。” 郑未呆住了，然后喝骂道，“我又不是卖闺女，只是去给人家做徒弟，凭什么不让我管。” “就凭人家收徒弟还给你银子。郑未，你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收了银子，其实就是把闺女卖给人家了，只不过是没有卖身契而已。但柯宁微说了，如果你同意，就让各位老人做个见证。” 这样就算到时候他想反悔，族里也不会有人支持他。 郑未挺想要银子，但也不想把闺女就这么给出去。“二两银子不行，我把小花养这么大可费劲了，要十两。” 一下子翻了五倍，“你做梦吧，梦里面什么都有。”郑全直接就拒绝了，“只有二两，不愿意就算了。” “让我想想吧。” 郑全不置可否，不过催促道，“你快点做决定吧，大当家说你要是不同意，她就找王大壮家的大闺女了。” 王大壮家的大闺女已经十三岁了，和柯宁微一样大，也挺能干的，什么活儿都会。 郑未有些着急，但仍然咬死了十两不松口。 柯宁微早就和郑全商量好了，说二两就是二两，不可能讨价还价。如果不行，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不收郑小花为徒，她能接受。 她不可能开一个花高价买徒弟的先例，但现在嘛，是低价买徒弟，而且要和原生家庭做彻底的分割。 郑全回来后，柯宁微再也没有派任何人去找过郑未，反倒是请村里的老人看好了日子，准备在农历九月三十号这天收徒。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的逼近，郑未开始着急起来。他本想拿乔一下，好让柯宁微多给点银子，没想到没了下文，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这边再无动静，迫不得已，郑未找了堂哥郑全，说想见大当家一面，双方坐下来谈一谈小花拜师的这件事。 他当然也可以自己找上门，但有个中间人斡旋，双方起码不会闹得太僵。郑未还是有点害怕柯宁微的。 但他没想到柯宁微直接回了不见。 郑全解释，“大当家说她忙着准备不平的拜师宴，没时间理会你。她还说，收不平为徒，是他自己求来的，可没让她这个当师父的拿银子。就算你现在同意让小花拜师，她还要考虑考虑呢！” 说完，郑全冲着他失望地摇了摇头就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可正是这样，反倒更让郑未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我同意小花拜师。”郑未说道。 “你不和小花娘商量一下吗？” “不用，我自己能决定。”郑未说完，又立刻问道，“我已经同意了，什么时候给我银子？” “这个嘛，我还得再问问大当家才知道，你等等吧。” 郑全说完，大踏步走出了山洞，迫不及待去找柯宁微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大当家，你这方法有效，郑未已经同意了。” 柯宁微面带微笑，声音不紧不徐，“果然，还是得晾他一晾，他才知道着急。” “那小花什么时候拜师？他追问着要银子呢。” “就和不平一起拜师吧，等拜师结束后就给银子，不过给银子的时候要签契书，明说以后小花的一切事情都归我管了，不不能插手。” “可以，到时候让成和写个契书，让郑未按手印就行。” 郑全一直比较心疼小花，所以才愿意折腾这么老半天替小花达成心愿。 小花也很快就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但可能是在家待不长久了，小花爹娘反倒一直使唤她，把她累个够呛。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很快就能不受爹娘控制了。 第262章 猎鹿 拜师宴本来应该由徒弟的爹娘出资，但郑小花的爹娘显然是不会做的。不平的娘李桃花倒是能做饭，而且山寨里的其他妇人应该也会来帮忙，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只有青菜和面粉，没有肉。 柯宁微本来就是打猎的，不由分说就扛起了重任，直接进山里抓猎物了。 山寨里的十几户人家都比较亲密，拜师宴肯定会办的隆重一点，邀请所有人参加，那肉少了就不够吃了。 所以柯宁微一早就打定主意，这次要猎个大家伙。 柯宁微走在林子中，很快就发现了灌木丛里猎物的蹄印。这蹄印繁多杂乱，看起来不像是一只猎物的，倒像是一群猎物的。她心中一喜，直接就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走了十几里地，柯宁微终于听到了草丛中的动静。她仔细一看，不就是之前和护卫队的人一起看见的鹿群吗？ 这次，她丝毫犹豫都没有，保持安静，拉弓搭箭，瞄准，射出。 利箭破空，“咻”的一声就往前激射而去，插在了鹿的脖颈上。 伴随着一声长嘶，鹿直接倒地。箭大概是插在了大动脉上，鲜血喷涌而出。这只鹿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倒地不起。 其他鹿四散奔逃，柯宁微上前，看着喷涌的鹿血，来不及多想，就拿了一个桶出来，然后接鹿血。 鹿血可是大补，这是个好东西。连帝王都想喝鹿血酒呢，她收起来，说不定以后有别的用处。 鹿血是温热的，柯宁微接了半桶，看血流不出来了，就把桶收回了空间。这样血是不会凝固的，下一次拿出来的时候，也仍然是温热的。 尸体也放进了空间里，能保鲜，她也能省点力气。 等快回到山洞里的时候，柯宁微才把鹿的尸体拿了出来，扛在身上。 到了山洞前，她直接把鹿尸扔在了山洞前的空地上。 “大当家，您猎了一头鹿回来？”郑子良内心无比佩服。就算上次因为郑小玲的吵闹，大当家没能抓到猎物，这次不照样带了回来。 “大当家，您也太厉害了吧。”郑飞燕也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道。“这鹿肉，我们有份吗？” “没你们的份，但你们可以吃上一顿，不过得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郑飞燕问道。 “等到不平正式拜我为师那天，这是专门为拜师宴准备的东西。” 飞燕有些酸溜溜的，“郑不平也太好运了吧。”她其实也想学更高深的武功，但并不想正式拜师，如今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其实也没剩两天了，今天已经二十八了，后天就到时间了。到时候我们都可以饱餐一顿。”郑子良替好兄弟说话。 “确实，不过这鹿肉也要提前收拾好。”如今天气转凉了，但肉仍然放不了多久。 柯宁微把一整头的鹿都交给了护卫队的人去收拾，清洗分割再清洗，然后把所有的肉都带回来。 郑子兴也没见过一整只的鹿，稀奇的很，亲自带着人去清洗了。 “这么大一只鹿，得有二百斤吧。” 郑子兴掂一掂手中肉的重量，“这一块就得有三十四斤，所以整个来看，确实能有二百多斤。” “那如果全做了，岂不是一个人能吃块两斤的肉？” “想什么美事呢？”郑子兴打了一下弟弟的头，成天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大当家肯定会留下一部分自己吃。” “唉，大哥，你说我也去拜师如何？”郑子良征求哥哥的意见。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问我。” 郑子良心中也在犹豫要不要拜师，但让他喊柯宁微大当家可以，喊师父，还是对着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人，真的是喊不出口啊！ 郑子兴看弟弟那纠结的小模样，直接说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就是这么简单，不要把事情想复杂了。” 郑子良点点头，“那我先不想了。” 几人收拾了鹿肉回家，给柯宁微带进了山洞里。 赵成兰正好撞见，“哪里来的肉？” 郑飞燕抢先为她解决疑问，“是大当家打的鹿，要用在郑不平的拜师宴上。” 赵成兰点点头表示知道，“那就放灶台旁边吧。” 等人把东西放好了，她往放鹿肉的盆里或者桶里放入清水。这样泡着，肉就不容易坏了。 “安哥哥，你打了鹿？”赵成兰问刚刚回来的柯宁微。 “对，今晚我们就可以吃炒鹿肉，炒上两三斤，一次性让大家吃个够。” 赵成兰摇头，“这可不行，鹿肉是温性的，可以补气血。吃多了会上火的，每天少吃一些就可以了。” “也行，你看着做吧。我把鹿肉送一半到不平家里，这样后天的拜师宴也算是有了一个荤菜。” 柯宁微扛着一百斤的鹿肉到了郑不平家，把肉放在门边，然后喊李氏。 “拜师宴不能没有荤菜，我把肉给你们带回来了。你负责做吧。” 李桃花没有异议，她很喜欢做饭，饭也做的很好吃。所以拜师宴的大厨就是她自己。 “我已经准备好了其他的青菜和汤，加上您给的肉，肯定不会寒酸。” 柯宁微离开不平家的时候，不少人都上来问鹿肉的事情。 “那就是在拜师宴上给大家吃的，再等一天就够了。” “大当家，您是怎么打到鹿的？这么大一头鹿，如果拿出去卖，也得卖个十两八两的。” 大家艳羡着看着柯宁微，大家都觉得她的日子很滋润，每天也就打猎，再加上稍微干一点家里的活计。 如果他们也会打猎，也能打到这么多的猎物，是不是就能过的轻松一点了。 “我用箭射中的，弓箭很好用。”适合远程攻击和埋伏。 第263章 设宴 柯宁微没有过多寒暄，很快就离开了。 大家怀着羡慕的心情看了一眼鹿肉，也回家干活了。 又隔了一天，就到了拜师宴的时候。 一大清早，李氏就找了一些村中的妇人帮忙洗菜做饭。 柯宁微只出了半头鹿，剩下的一部分由不平的娘出，另一部分则是大家带过来的。 大家都蛮自觉的，知道不能白吃白喝。但要随礼，也拿不出什么贵重东西，索性带来了自己的口粮。 李氏家里就一张桌子，大家都把自家的桌子搬到了山洞外面的空地上。做饭的大锅也搬了出来，烟火气很浓。 大家伙忙的热火朝天，妇人们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男人们也在谈论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柯宁微觉得这像极了农村大席。或者不是像，这就是，只不过没那么丰盛而已。 先上的素凉菜，什么凉拌豆角，凉拌野菜…… 凉菜放上了桌，但没人吃，这个时候不能吃，得等两个徒弟拜师之后，大家才能动筷子。 郑不平上前，跪在柯宁微面前，“恳请师父收我为徒,传授不平箭法，不平一定认真学习，勤学苦练，决不懈怠。不平得师父教导，一定会听师父的话。” 郑不平没上过学，能说出这些话，柯宁微觉得已经很认真了。她刚想夸奖两句，就有村民起哄。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平，你给自己找了一个比你还小的爹啊！” 郑不平立刻回道，“师父和父亲是不一样的。父亲给了我生命，师父却是教我东西的，不需要关注年纪。你倒是比我大，可惜什么也不会，自然没人愿意做你徒弟。” 说话的人被顶了这么一句，讪讪的，也不敢再开口了。 柯宁微眼含笑意，“不平，我知道你心性坚韧。我愿意收你为徒，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徒弟了。我会把我从我的师父那里学到的东西教给你。” 郑不平起身，从旁边人手里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水递上来。 柯宁微接过，喝了一口，这拜师就算是结束了。 郑不平立在柯宁微身后，柯宁微看向旁边的小花，用眼神鼓励她向前。 郑小花也跪在了柯宁微前面，“请师父收我为徒，小花得到过许多您的帮助，遇见您是小花的幸运。如果能做您的徒弟，学到更高深的武艺，是小花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柯宁微同样接过小花递过来的茶，“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二徒弟了。” 两个徒弟都收了，大家上前一番恭喜。 柯宁微和大家寒暄完毕，就可以开席了。她和两位刚收的徒弟和几位族老一起坐在主桌上。 凉菜很好吃，但平日里大家吃多了这个，也不会觉得好吃。只是动了几筷子垫垫肚子，就不再动了。只等着热菜上来。 热菜其实也是以素菜为主，不过是多了炒制的工序。 唯二的两道肉菜，一个是炒鹿肉，一个是鹿肉汤。 这两道菜刚上来，大家就开始了疯抢。毕竟平时吃肉的机会太少。 柯宁微才夹了一筷子的鹿肉，等再想去吃的时候，就没有了。鹿肉汤也一样，虽然端上桌了一盆，但一桌有八个人，一人也就小半碗的量。 反正自己家里还有好多，柯宁微倒也没有再继续争抢。 等宴席快散的时候，柯宁微拉着各位族老不让走。 郑全把小花拜师的事情和盘托出，“所以，还得拜托各位族老做个见证，小花这孩子以后所有事情都要归大当家管了。” “这是自然，既然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就按照你们商量好的来。”郑三叔直接就同意了。他也知道小花可怜，只不过以前不好插手而已，现在归大当家管，名正言顺。 “郑未那个人，重男轻女，见钱眼开，我是不太相信的。所以这事，我想写个契书，我和郑未都要写上名字。一式三份，我们一人一份，还有一份由郑全保管。” “我可不会写字。”郑未嘟嘟囔囔的，一脸不情愿。 “那按手印也行，反正必须有个凭证，要不然银子我是不会给你的。” 郑未想要银子，就不得不同意契书。 赵成和早就准备好了，把写好的契书带了过来，柯宁微让郑全念了一遍契书内容，免得郑未以后说自己被坑了。 “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摁手印吧。” 郑未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摁了手印，然后手心向上，“银子呢？” 柯宁微递过去二两，“银子给你了。”又朝着旁边的小花看去，“收拾东西去，搬到我的山洞里。” “什么，我不同意。” 柯宁微不高兴，郑未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你有资格不同意，你签的契书上面写了，以后郑小花的所有事情都归我管。我想让她搬到哪里就搬到哪里。” 郑未心中失算。他是想着虽然大事上左右不了闺女，但只要还在家里住，那就得帮忙干活，和没离开区别不大，不过是提前把聘礼拿了回来而已。 但小花一搬走，家里的那一摊子事情呢，真是没人干。 “大当家，我这几天家里正忙，能不能晚个十天半个月再让小花搬。” “种子都种下了，你家里还有什么可忙的？”柯宁微自然不同意。 郑未扭头看向几位族老，族老们都不吭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刚吃完大当家的拜师宴，怎么可能去帮郑未这小子。 而小花，早就一溜烟跑回家收拾东西了。 其实家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属于她的也就几身破衣服而已。 小花拿了包袱皮，卷了自己的破衣服就进了柯宁微的山洞。 “属于你的床我已经找郑三叔给你打了，这两天你先和成兰挤一挤吧。” “师父，我也能有自己的床？”小花非常开心，她在家里都是打地铺的，硌的浑身疼。 当天的晚饭，为了庆祝小花来到这个家，炖了好大一块鹿肉。 “今天中午肯定没吃够，这一锅够吃了吧。” 大家挨个盛了一碗，小花刻意把自己的碗放在了最后，但柯宁微先给她盛了一碗表示欢迎之意。 一大碗炖肉，吃的她眼含热泪，实在是太香了。 晚上睡觉，身下的褥子是破旧的棉被，有些发硬。但身上盖的被子，却非常暖和。 第264章 祈州府 拜师宴结束后，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立时就冷了下来。 去年冬天很多人因为缺衣少被感染了风寒，今年柯宁微做了大当家，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棉花倒是很暖和，但柯宁微手里没有种子，要想做棉衣，就只能买，太贵了。 若是等到明年养的兔子多了，用兔皮做棉衣也是很好的。 柯宁微想着，不如趁大雪封路之前，安排人下山一趟买些东西回来。比如大家的盐罐子里该加盐了。 “可山下如今的形势，下去了不一定能回得来啊！铺子什么也都关着呢。” “子兴，我说的是去祁州府。” “祁州府？” “对，祁州府在东边，如今还是朝廷的管辖地。就算朝廷势微，但毕竟没有战争，还算的上平安，那商贸往来也应该没有中断，去哪里添补东西是最合适的。” 龙虎山在祁州府与安州府的交界，山洞在偏向安州府的这一侧。但如果往东走去祁州府，也没有特别远。 “去是可以去，就是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去。” “先问问大家的意见，若是没人愿意去，那就护卫队出人去。” 郑子兴表示此事记下了，“但我们手里银子不多，应该添置不了太多的东西。” “虽然大家手里银子不多，但粮食还有不少吧。我们可以把粮食榨成油，去卖油。” 这个时代的油，多是猪油，用肥肉熬煮出来的。 “我们的花生油比猪油成本低的多，而且别有一股香味。卖了油，能买很多东西。” 其实山寨里的人老早就想下山看看了，但之前发生了兵役的事情，大家不敢下去了。如今大当家说祁州府是安全的，可以过去看看，倒是有不少报名的。 郑子兴把卖花生油的提议也说了，一时间，榨油坊那里挤满了人。 柯宁微看到大家报名的基本信息，把下山的日期定到十月中旬。去祁州府在龙虎山附近的镇子上，或者是县里就够了，不用非要去府城，来回半个月就够了。 消息一出，榨油坊排队的人就更多了。 柯宁微只能期盼养兔场快快壮大，这样到时候卖兔子也能给山寨带来很多收入。 而大家忙着榨油的时候，柯宁微开始了对弟弟和两个徒弟的正式训练。 柯宁微手里只有两把弓，一把是自己常用的揽月，另一把则是师父给的大弓，暂时不适合她用，所以收了起来。 这两把，她一把都不舍得让出去，所以让徒弟们练练基本功，站桩和蹲马步。每天早上的负重训练也要加码。 她想的是，等之后下山去了镇上，看能不能买两把弓。 其他护卫队的训练照旧由队长盯着，柯宁微自己已经很少去看了。不过，她抽了两天的空，去教他们打猎。挖陷阱已经教过了，这次教的是如何辨别不同野兽出没的痕迹。 “过几天下山，若是铁匠那里有卖的，我会给你们买把刀。若是没有，那就没办法了。” 没有武器，护卫队看起来总是不像样。 一听说有武器，大家眼睛一亮，“谢谢大当家。” 教完了打猎，柯宁微又重申了一遍规矩，“打上来的猎物，一半要归山寨，会分给山寨里的每一个人。剩下的，护卫队自己按照谁出力多谁多分的原则来分配。” “知道了，大当家。” “还有”，柯宁微强调，“你们现在可以多试试挖陷阱抓猎物，没有弓箭，可以自己做弹弓，若是准头高，也能射中野鸡之类的猎物。千万不要去招惹老虎黑熊之类的猛兽。” “肯定不去找这些猎物。”大家还是很担心自己的小命的。 得到准确承诺后，柯宁微放了心，继续对这俩徒弟和臭弟弟魔鬼训练。 小花是唯一的女孩子，之前在家里吃的也比较差，所以在训练上算是进度最慢的一个。 柯宁微既心疼又生气，只能每天给所有人加餐，提升伙食的质量。 郑不平的早饭会和柯宁微一起吃，其他时间都在自己家吃。 就这么一晃，半个月就到了，大家背上背篓就准备去祁州府了。 这次下山，想要买东西的就出一个人，所以有十来个人要去。护卫队的人去了一半，又是快十个人。 柯宁微则是带着弟弟下山，因为想要买把弓。 柯宁羽就交给了赵成兰照看。一起生活了一年多，阿羽现在对赵成和兄妹没有任何的排斥。 山路难走，大家背篓里装的又是油罐子，行路速度比较慢。 柯宁微没带油罐子，她有银子，可以直接买东西。“我带着弟弟先下山侦查，若是有事会返回来通知你们，若是没有通知你们就代表着山下是安全的。” 有人主动去前面探路，大家自然求之不得，柯宁微很快就带着弟弟就下山了。 祁州府和安州府很不一样，去年的瘟疫对此地影响很小，一部分安州府的人还逃向了这里，所以人口不仅没有减少，甚至有小幅的增长。 离龙虎山最近的是白水镇，镇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 柯宁微随意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祁州府虽然也有征兵，但以自愿为主，当了兵的还一个人补贴二两银子。 在他们的口中，临时征兵就是为了防止安州府的齐王突然发难，他们对齐王十分愤恨。 祁州府不缺粮食，虽然朝廷也加了税，但尚在接受范围之内。街上也是熙熙攘攘，大家摩肩接踵，四处乱逛。 柯宁微先带着弟弟去了白水镇的铁匠铺。 “李师傅，您这里都能做什么啊？” 李铁匠指着墙上挂着的东西十分自豪，“诺，这上面的我都能做。” “要是别的东西呢，比如刀？” 李铁匠打了个哈哈，“这个朝廷可不让做，没有没有。”就算有，他也不会卖给陌生人。 第265章 卖油 柯宁微见李铁匠如此坚决，也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虽然暂时买不到武器，但柯宁微带着弟弟在镇子上逛了一圈，把自家缺的东西都买上了一通，花了十几两银子呢！ 柯宁旭见姐姐买了这么多东西，担忧地问道，“姐，咱们的银子够吗？” “够呢，这个不用你操心。”她空间里还有好几百两，够她们一家过上好久了。 “姐，祁州府安全的很，也很繁华，比山上好多了。要不我们搬到祁州府来住吧。” 听到弟弟的话，柯宁微心中一凛。如果连柯宁旭都这么想，那下山的其他人肯定也会这么想。 柯宁微想了想，才说道，“阿旭，如今局势并不太平。别看祁州府现在好好的，但齐王就盘踞在安州府。他已经占领了安州府，和朝廷迟早会开战。到时候在祁州府恐怕也并不舒服。 如今我们住在山上，虽然生活辛苦了一些，但起码不用担心会被征兵，荒地只要能开垦出来，就是自己的，不比山下还好。” 柯宁旭也知道生活在山上的好处，“但只有住在镇子上，哪怕是村子里，才会有生活的感觉。”住在山上实在无趣。 “我们若是下山，花银子的地方多着呢！不说别的，买地买房子总要银子吧。” “姐，我们总共有多少银子啊？你给我说个实话。” 实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因为很大一部分是柯宁微卖了自己空间里的首饰得来。 柯宁微只说了五分之一，“有五六十两吧。” “这不少了。” “不经花。”柯宁微掰着手指头给弟弟算账，“镇上的房子也是很值钱的，一个三间的小院，怎么也得三四十两。我们在镇上并没有生计，每天一睁眼就要花银子，你说怎么办？” “我可以去抄书，还有赵大哥，他也可以去抄书。” “赵兄去抄书没有问题，但你去抄书，怎么可能有人收你？你顶多去镇上扛包而已。” 柯宁旭会写字，但并没有经过大量练习，用毛笔写出来的东西丑得很，柯宁微都不想戳穿他。 其实柯宁微能理解弟弟想要到镇子上生活的心情，小孩子总是爱热闹和人气的。 但柯宁微也是真的不想下山生活，弟弟大概是觉得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很小。但她学过历史，怎么看，齐王都不像是安分的主儿。这一仗，迟早要打。 既然如此，她就躲在山上，也不用来回折腾了。 而且，若是战争真的来临，她在山上和众人待在一起，也能有自保之力。若是在山下，随时成为炮灰。 就看众人愿不愿意和她待在一起了。 柯宁微花了一天时间买完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等到第二天一早，就听到了郑家人进城的消息。 大家准备先去油坊把油卖了。卖给油坊自然要被压价，但一下子就能卖光，他们在这里可待不了太久。 所有人一窝蜂就要冲向油坊，柯宁微劝住了大家，“先别急着进去，子良，你去问问他们卖油的油价。这样，我们心里也能有点底儿。” 郑子良独自一人进了油坊。 油坊主人热情迎了上来，“打几斤油啊？” 郑子良挠挠头，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打两斤。咱们这都有什么油啊？” “还能是什么油，菜籽油呗。” 原来是菜籽油，不是大家想的猪油。也是，如果吃猪油，大家一般都自己买猪肉熬了，还能落一碗油渣。 “菜籽油咋卖的？” “一斤三十五文。” 这油价可不便宜，所以大家吃油都省的很。 郑子良问到了想要的价钱，想走，油铺主人急忙说道，“客官，看你面生，新搬来的？镇上的人都知道，我家的菜籽油用的可是好菜籽，香着呢！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郑子良只想知道价格，并不想买油，嘴里说着“我再去别家看看”就离开了。 油铺主人还没来得及告诉他，镇上只有他一家油铺。 郑子良出来和大家汇合，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他卖三十五文，我们若是把油卖给他，他能给我们多少？” “估摸着上不了三十文，他还要挣钱呢，卖油也有损耗。” 大家是背着大罐子下来的，一罐子的油估摸着有十来斤。若是按照一斤二十多文的价格卖，也卖不了多少。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人家收不收我们的油。油铺只有菜籽油，油铺老板又对自家的油如此自信，未必会愿意收我们的油。” 大家觉得有道理，“这可怎么办？” 凉拌，但柯宁微可不敢说出来浇灭大家的希望，“先去问问吧，子良就不用进去了。” 郑子良求之不得，他问了价又不买，再进去卖油恐怕老板要打他。 柯宁微领着四五个人进了店，其他人就在店外等着。这么多人，店装不下。 “客官要买油吗？” 大家让郑达出去交涉，他说道，“不是，我们来卖油。” 油铺老板黑了脸，以为他们是来砸场子的。“我们这就是油铺？你要把油卖给谁？”抢我的客户吗？ 郑达见油铺主人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我们把油卖给你，这油是我们自己村子里的油坊榨的油，想换些银子。” 油铺主人面色缓了缓，但仍然不太好看，因为他们不是客户。“我们这里只收菜籽油，而且要求品质好的菜籽油。” 油的品质好不好，一看二闻三尝。好的油是清亮亮的颜色，杂质很少。能闻出来有一股清香，而不是其他奇怪的味道，尝在嘴里也没有异味。这才是最好的油。 大家带过来的油已经过滤过了，品质上绝对过关，可惜不是菜籽油。 郑达直接把油罐子打开，“掌柜的，您看这油，觉得如何？” 油铺主人伸头去看，“是好油，可惜了，不是菜籽油。这是什么做的？”他饶有兴味儿。 “要不您尝一尝，看能不能尝出来？” 油铺掌柜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许，显然他对这个提议动了心。 旁边有眼力见的小伙计立刻去拿了一个干净的小勺子递了过来。 油铺掌柜舀了一丁点的油，先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才滴了一滴油到嘴里。他咂咂嘴，品尝其中的味道。 “我知道了，是花生做的。” 第266章 买武器 郑达立刻上前，十分谄媚地说道，“您真厉害，猜对了，就是花生做的。” 油铺掌柜颇为自得，“我卖油这么多年，什么油没有见过。花生油的味道我一尝便知。” “哦？”郑达适时发出了疑问，“那您的铺子里怎么没见花生油，其他品种的油也都没有，只有菜籽油呢？” “花生油成本更高一些，所以卖的贵，大家都不爱买。” 郑达疑惑，他在榨油的时候就发现，花生的出油率还是蛮高的，怎么成本反倒是贵了呢？他将疑问说了出来。 油铺掌柜说道，“确实花生的出油率更高一些，但一亩地产的花生比较少，所以算下来还是菜籽油更划算。” 郑达点点头，就准备开口谈生意了。“您也看到了，我们带来的花生油品质都很好。您不如收下来，也可以给您的客人多一种选择。” 掌柜的摇头，“我就卖菜籽油一种油就挺好，客人方便，我也方便。” 郑达语塞，只卖一种油确实省心许多，但这样他的油就卖不出去了。 “掌柜的，您以前卖花生油是多少钱一斤啊？” “四十文。”只比菜籽油一斤贵了五文，但就这五文，让人不约而同地选择购买菜籽油。 “掌柜的，我们就指望着卖点油换点银子好过一个好年呢！这花生油，我们愿意便宜一点卖给您，您看，要不给我们收了吧。” 掌柜笑笑不说话，郑达一狠心，报出了自己的价格，“我们愿意三十文一斤卖给您。” 一斤十文的差价，油铺掌柜绝对有的赚。但他还是不说话。 郑达直接报了底价，“你看一斤二十五文怎么样？” “好，这个价我收了，不过只要品质好的。” “这是自然。” 花生油的油价虽然不高，但一斤花生才五文钱。卖花生油还是比直接卖花生划算的多。 郑达带着油铺掌柜查看大家的油罐子，确定都是好油之后，直接连带着罐子开始称重。 称出一个数字之后，把油倒进一个大缸里面，然后再称空罐子。这样两个重量一减，就是花生油的重量。 每家带来的油都不少于十斤，也就是说，下山一趟，至少收获了二百五十文。 当然，这个数字没有除去花生的成本，以及大家种花生所花费的功夫和力气，榨油的功夫和力气。 贫穷的人，时间是最不值钱的。 油铺掌柜把大家应得的铜板发到每个人手里，大家握着手里的铜板十分高兴。 “给大家一天时间去买东西，今天晚上我们在镇口集合，准备返回。” “好嘞。”大家结伴而行，很快就朝着自己打听好的地方出发了。 除了兵器，柯宁微已经把东西买齐了，于是准备和弟弟提前去镇口等着。 但想到柯宁旭说的想来镇上生活，柯宁微决定带着弟弟打听打听镇上的房价，好让他死心。 她待不了多久，直接去找了中人。 中人姓钱，号称“只有有银子，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当然，只局限在白水镇镇的范围内。 “钱中人，我们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想在镇上买个房子，三间屋子，还要有灶间和柴房，您看有合适的吗？” “有啊，看您的预算。要是镇中心的，就贵一点，要是镇尾的，就便宜一些。” 柯宁微在心中感叹，无论什么时候买房，都要看地段啊！ “要便宜一些的。” “便宜一些的，镇尾有一个三间屋的，院子不大，要二十两。” 这个价格确实不贵，柯宁旭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渴望。 “那不知道屋子怎么样？” 钱中人干笑两声，“屋子年头有些久了，屋主人长时间没有住，自然也无人养护。”可想而知，屋子会是个什么情况。 “要房子直接能住人的。” “镇中心有一个，屋主人家里人口多，要换大房子，想把这个卖了凑银子。因为急用钱，只要五十两就行。” 柯宁微还没开口，柯宁旭倒是先开口了，“五十两，这太贵了。” 因为柯宁微告诉他银子只有五六十两，所以五十两的银子自然不考虑。要不然买了房，全家去喝西北风啊！ “既然暂时没合适的，那我们下次来镇上时再说吧。” 钱中人十分殷勤，“您若是肯留下一钱银子做定金，遇见合适的房子我可以帮您留一留。您每隔十天来一次镇上问问就行。我肯定能帮您买到合适的。” 柯宁微摇了摇头，她不是真买房子，但突然想到钱中人的口号，于是调侃道，“只要给银子，您什么都能办成吗？” 钱中人笑了笑，“这还得看具体是什么事？” “您能买到兵器吗？要长刀。” 钱中人咳嗽了两声，“也不是不能买，就是比较贵，一把估摸着得三钱银子。这是付给铁匠师傅的，您还要给我好处费，一钱银子。” 柯宁微看向弟弟，又问道，“铁匠师傅能做弓吗？” 钱中人摇摇头，“李铁匠的水平也就做个长刀，弓是做不了的。”他拉长音调，“不过嘛，我这里有渠道可以买到弓。不过不是新的，是旧的。” 是旧的也行，柯宁微是想着让大家练练手。 “要多少银子？” “这弓可是军队里的那种弓弩，好用着呢！一张弓五两。” 光听价格，不好用柯宁微就得跟人急。 一把长刀三钱，一张弓五两，十几倍的价格差距呢！ “要么？”柯宁旭小声问姐姐。 花三钱银子买刀，柯宁微觉得可以不细看，能用就行。五两的弓，她不多看几眼肯定是不行的。 “我要先看到实物才能决定要不要。” 钱中人嘿嘿一笑，“当然可以。弓努我是有现货的，给了银子就可以直接带走。长刀嘛，也有两把，多了要等铁匠师傅做出来。” 第267章 买武器(二) “那先给我看看吧。” 钱中人伸出胳膊指路，“东西不在这里，你们跟着我走吧。” 柯宁微对这里并不熟悉，好在她武功大有长进，武器也就在空间里，倒是不害怕，直接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之后，三人进了一个小巷子。 钱中人引着她们走进巷子最里面，然后掏出钥匙说道，“就是这里了。” 他打开门，三人走了进去。 “你们在院子里等着，我去拿东西。” 院子里面有一张石桌，四周放着几张凳子。柯宁微带着弟弟安心坐下。 钱中人很快就出来了，他一手拿刀，一手拿着弓弩。出来后把东西扔到了桌子上。 柯宁微先拿起长刀粗略地看了看，是铁做的，还没有开刃，看起来并不锋利。拎在手里有些质感，应该也还可以。 确认长刀没问题之后，柯宁微才拿起了桌子上的弓弩。 这弓弩是灰褐色的，即使是在阳光的照射下，全身泛着的也是冷光，不愧是军用的弓弩。 没有箭，柯宁微试着空放了弓弦，声音很是清脆。 她很满意这张弓弩，就是不知道钱中人是如何弄来这东西的。 柯宁微也不能打听，这可是大忌。 “钱中人，不知道这弓弩有几把？” “这弓弩可是真正的好东西，虽然是旧的，但很好用。我手里也就剩十来把了而已。你若是能包圆，我就给你便宜一些。” 柯宁微笑着摇头，“暂时还没那么多银子，我要三把弓弩吧。长刀，要两把。顺便再定二十把，我付定金，一个月后来拿。”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生意，钱中人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说好说，三把弓弩十五两，两把长刀六钱银子，还要付我介绍费一钱银子。不过您买的东西不少，我给你抹个零，您给十五两就行长刀算是送的。但另外的二十把长刀，需要您付一两银子的定金。” 长刀是铁匠打的，但弓弩是钱中人想办法弄来的，所以从弓弩上赚够了钱，他就不急着要那一钱银子的介绍费了。 决定要买，柯宁微就十分爽快地把银子拿出来了。 付过钱之后，钱中人进了屋子把她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又拿了一块布，把这些东西包起来。 “藏在背篓里，千万别被人发现了。真要被发现了，可不要说是我卖给你的。” 倒卖军用弓弩，即便是旧的，那也是重罪。 柯宁微不知道钱中人是有什么关系，能给他弄来这些东西。反正她到手了好东西，还是蛮开心的。 “钱中人，你收了我的定金，就给我一个收据吧。这样万一我没空，也可以让其他人过来拿。” “也好。”钱中人做惯了生意，要收据的也不少见，因此并不惊讶，很快就找街上的童生帮他写了收据。 柯宁微接过来，仔细查看，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才收起来放好。 她把包好的武器放进背篓里，弓弩很长，高出背篓一大截。好在外面的布裹了好几圈，暂时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柯宁微带着弟弟出来，钱中人把小院的门锁好，三人一起走出来。 柯宁微忽然问道，“钱中人，不知道咱们附近的田地是什么价？” “根据田地好坏，价格自然不一样。肥田一般五两银子一亩地，贫瘠的也要三两银子。” 柯宁微点点头，“谢谢钱中人，您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最难买的武器在这里有了着落。 买全了东西，天已经黑了下来。 柯宁微赶紧带着弟弟赶去和大家汇合。果然，到了地方，大家都已经到了。但没有人抱怨，因为大家刚刚才靠着柯宁微教的榨油之法赚了点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是个进项。起码能过个好年了。 “走吧。”人到齐之后，郑达在前面开路，大家一起返回。 一路上，大家互相说着自己挣了几钱银子。 “其实要我说，咱们从山上下来，到白水镇生活也挺好。” 柯宁微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提起这茬，她顺着郑重云的话说道，“白水镇是挺好的，要是下了山卖油也更方便了呢！” 郑重云没想到大当家会附和自己，挠挠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在山上卖一次油要走上好几天，但若是在山下住，就方便许多。” “就是这个理。不过，你若是到了白水镇，哪里来的花生呢？” “我们可以开垦荒地。” 大家都笑了起来，山上的地是无主之地，随便大家开垦。 但白水镇的荒地，一定会隶属于某个村。非本村人是不被允许去开荒地的。 “你若是想开荒地，首先就得在白水镇落户。” 这个时代农户不被鼓励离开自己的家乡，所以落户肯定是要花钱的，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而没有户籍，偶尔去一次镇上县上还好，反正人住在山上，也不可能追着你交税。但若是户籍落在了镇上，那交税就是必然的了。 “而且，白水镇的土地可不便宜。一亩肥田五两银子，瘦田也要三两呢。”黑暗中看不见大家的脸，但柯宁微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山上的土地只要你们有时间种，随便大家开垦。现在家家户户都有十亩地以上吧，这放在镇上，可是好几十两银子。” “但山上什么都没有。” “可在山上，我们能种地换银子。说说吧，你们今天都买了什么？” 柯宁微把话头引到今天买的东西上，果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一个说买了布匹和棉花，一个说买了盐和醋，还有一个说割了二斤肉。 “我们回到山洞要好几天，你也不怕肉坏了？”大家调侃买肉的家伙。 “不怕，我走的快一点。” 柯宁微等大家议论地差不多了，才说道，“就算是住在山上，大家照样可以榨油卖油。等回去了，咱们再建两个榨油坊，大家轮着榨油，等过年之前还能再去卖一次。到时候卖的钱直接提前买年货。” “这个行，我们回去就榨油。” 见他们不再想着下山，柯宁微松了一口气。 第268章 处理事务 大家很快就到了山寨。 离开的时候背了一罐子的油，回来的时候背的是买来的各样东西。大家一踏进山寨的范围，立刻被家人围了起来，大家都去自家人那里翻看着背篓里的东西。 柯宁微把背篓里面的油盐酱醋和一些零碎东西都拿了出来，交给赵成兰收拾。 她腾出空来，把武器拿在手里。拆开裹着的粗布，露出里面的三张弓弩。另外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把长刀。 “阿旭，这三把弓弩，你和小花、不平一人一把。我明天去找三叔，看他能不能教你们怎么做箭。等有了箭，就教你们用弓弩。” “太好了，我早就想学了。” 小花听到有自己的名字，擦干手也走了过去。 “这是给我的吗？” 柯宁微含笑点头，“弓弩有一把是你的，你可以拿起来看看。” 三把形状都一样，成色也大差不差。小花随意拿起了一把，放在手里仔细端详。 柯宁旭问道，“大哥，那这长刀呢？” 柯宁微沉思几秒，“现在长刀只有两把，一把给子兴，一把给飞燕。等一个月后，我拿到另外二十把，再给你们分。” “好的，大哥。”有了弓弩，他就很满足了。 小花把玩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锅里还煮着东西，急忙放下弓箭去看。 她来了之后，分担了很多的家务活儿，大大减轻了其他人的压力。不过小花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在这里，就算是做错了事，也没有人会打她，还要看看她伤着了没有，顶多是让她下次小心一点。 而且活计也比原来的家里轻松许多。 为了及时赶到山上，大家是连着赶了一夜的路，如今困得要死。柯宁微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强撑着身体去找了郑全，把大家想要卖油为生的想法说了出来，“如今一个榨油坊已经不够用了，一家一个又太奢侈了，所以你再建两个吧，大家一起用。” 这是好事，郑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事情交代下去，柯宁微才敢睡觉。 一直睡到了晚上，肚子咕咕乱叫，她才醒过来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晚饭是醋溜豆芽和清炒豆腐，柯宁微也把发豆芽的法子教给了大家，饭桌上也能多一道菜。 吃过饭，柯宁微去找了自己的大徒弟郑不平，把弓弩交到了他手上。 回来后，柯宁微才发现，小花的床已经做好了，很结实的木床，以后就不用和成兰挤了。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本来是想继续魔鬼训练自己的弟弟和徒弟，郑飞燕和郑子兴就来了。 “大当家，我们想请你帮我们看看动作练的如何了。” 他们打了一通拳法，柯宁微觉得他们已经做的挺好了。“看来这段时间你们并没有懈怠。不过若是再想精进，恐怕需要改变一下训练方法。” “那大当家，你觉得应该如何改进？” “对练。” “对练？”大家不明所以。 “没错，就是对练，也是对打，在打斗中激发潜力。” “那我们试试。”郑子兴采纳了建议，给身高相同的人分配了对手，让大家对打。 趁着这个功夫，柯宁微去查看了自己的陷阱。 因为护卫队的人挖的陷阱都在附近，柯宁微索性舍弃了自己的陷阱，不和他们争抢，在更深处的林子里又挖了俩。 柯宁微刚走进，就听见里面有响动，听声音，似乎还是个大家伙。 柯宁微伸头一看，嚯，居然是一只黑熊。不过看样子，还是一只幼崽而已。 成年后的黑熊长得五大三粗，不太好看。但黑熊幼崽却好看多了，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冲着你眨巴眨巴的，十分软萌。 柯宁微在心中默念，不能竭泽而渔。要放过动物幼崽，这样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食物来源。 她跳下陷阱，把黑熊幼崽抱了出来。黑熊舔了舔她的手心，有些痒，柯宁微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把小黑熊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屁股，“赶紧走吧，小家伙。” 小黑熊倒是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柯宁微也赶紧消失在了林子中，她可不想空手回去，所以要找点别的吃的。 柯宁微最拿手的还是猎兔子，一个下午，她抓到了两只灰毛野兔。当天晚上，就炖了其中的一只。 柯宁微把三块煮的有些夹生的肉块捞出来，放进雪球的碗里。 雪球作为一只狐狸，它是杂食动物，既要吃肉，也要吃素。 但柯宁微不放心它吃全生的东西，所以肉块都是焯一下水，煮的半熟才喂给它。 雪球好几个月大了，身上开始变得毛茸茸，十分好rua。现在，它已经变成了家里的团宠。 大概是因为是柯宁微救它回来的，雪球记得柯宁微身上的味道。只要她在家，就会想要往她的怀里钻。 柯宁微等雪球吃完，又喂了一颗野果，然后才让它跳到自己的腿上。 柯宁微吃着饭，雪球就趴在她的膝盖上，闭眼睡觉。但要是听到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能看到它的小耳朵是一动一动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雪球的窝就在柯宁微的床头旁边。有时候它也会跳到柯宁微的被子上，压着她睡觉。 柯宁微也不赶它，只要它乖乖听话，不要弄脏了被子就行。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才想起来要找三叔做箭的事情。 谁知道郑三叔听了之后直摇头，“你别什么木头做的东西都来找我，我不会做箭。” “那可怎么办？我还要教我的徒弟射箭呢！” 柯宁微不舍得用自己的箭，那是程元师父给她的。 “要不你下山买吧。既然你能买来弓弩，肯定有卖箭的。” 这个可真不一定。 钱中人那若是有配套的箭羽，一定会主动说出来的。既然没说，那大概率是没有。 “大概是买不到了。” “你们上次去的是镇上，这次可以去县里看一看啊！” 镇上肯定吃不消他们山寨下雪封山前的那次出货，到时候肯定要去别的地方，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买到。 第269章 冬天已至 至于现在，只能用她的箭羽了。 柯宁微不想把教授箭法这件事拖的太久。她很用心地教授自己两个徒弟箭法。 而其他人则是忙着榨油。家里的所有罐子都被腾了出来，就是为了把榨好的油存放起来。 等到了十一月中旬的时候，眼见着天气越来越冷，大家趁着还没下雪又背着油罐子下山去了。 柯宁微也要下山，她还要去拿之前定好的长刀呢，定金都付过了。 这次，存了两个月的油，家里一个人搬不下去，少说一家也要去三个人。 不过因为油多，柯宁微考虑到一个镇子吃不下，让郑全给大家划分了区域，也去别的镇子或者是县上看一看。 柯宁微肯定还是要去白水镇的，因为在白水镇定了长刀，她该去拿了。柯宁微嫌大家脚程慢，自己一个人先下了山。 钱中人早就在等候柯宁微了，因为现在离一月之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你本该前几天就来的，赶紧把剩下的银子交了，我也好把东西拿给你。”钱中人一边说，一边进到屋子里面去拿东西。 “二十把，你数数。” 柯宁微粗略看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把五银子递给了钱中人。 钱中人还是像上次一样，用布把刀全部包起来。 柯宁微把东西收起来，然后开始去街上的铺子里面大购物。 虽然距离真正过年还有一个多月，但年货已经上了。柯宁微去买了一些新布和棉花，准备让山寨里面的人帮忙做几床新被子，这样冬天就真正无忧了。 买完了棉花，路过一家书肆，想到家里纸并不多，柯宁微走了进去。 “小兄弟，你来买些什么啊？” “我看看纸和墨。” 掌柜的一听有可能购买，立刻开始推荐，“这是宣州的纸，雪白无瑕，质地偏硬，不会渗墨，十分好用。” 不等掌柜的介绍完，柯宁微就打断了他的话，“掌柜的，这么贵的我买不起。你给介绍一些便宜的。” “便宜的也有……” 最后，柯宁微买了十刀十文一捆的草纸。这种纸偏软，也能写字，但会渗墨，只是给初学者练习用的。柯宁微觉得这种纸可以用炭笔来写，也挺好。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十捆三十文一捆的有瑕疵的宣纸，虽然有瑕疵，但只是纸面受潮发黄而已，并不影响真正的使用，柯宁微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至于墨水，她买的下等的，带有微微的臭味。柯宁微也觉得可以忍受，反正不是她用。就这，都花了半两银子呢。 柯宁微买完了东西，就准备直接回去，路上遇见了还没有抵达的大家。 “大当家，你这就回去了？”大家打着招呼。 “是啊，该买的东西都买好了。” “您都买了什么？”郑达问道，他好做个参考。 “买了一些棉花和布，做几床新被子。你们卖油得了银子，也可以买上一些，今年的冬天估计很冷。” 郑达也感觉到了，“这才十一月，大家身上的袄都已经感觉不够用了。要是下雪了，岂不是更冷。确实该买一些。” 一阵寒暄之后，柯宁微回到了山上。 山下的卖油的人分成了五波，一波去了白水镇，一波去了清安县城，还有三波去了附近的镇上。 一家卖上五十斤的油，就能收获一两多的银子，足够置办一些年货了。 大部分人比较听劝，知道今年冬天会很冷之后，选择买了棉花。 棉花八十文一斤。 别看这个价格贵，棉花轻的很。一斤棉花就够做一件棉袄了。两斤棉花棉袄棉裤都能安排上，还是非常暖和的那种。 大家买了不少棉花，日常的调味品上次已经买过了，倒是不需要再买。有些馋肉的，割了二斤肉。家里有孩子的，带回去点零嘴或是红头绳。 有了这些东西，大家都是喜笑颜开。他们知道应该感谢大当家，要不是她把榨油的法子贡献了出来，他们也不可能有了进项，更不可能买这些东西。 柯宁微回到山寨之后，立刻把刀分了。人在山上的，就直接有了武器。人去山下卖油了，那就先留在她这里，等人回来了之后再分。 郑小玲之前就十分羡慕飞燕能够有武器，如今自己也有了，非常高兴，“这刀可真好看。” 她把刀拿在手里比划着，十分兴奋。 郑若云提醒道，“小心点，别伤了自己。” 飞燕插话，“这刀还没有开刃，并不锋利。”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的刀也是开刃之后才能用的。 “那你的刀是怎么开刃的？”郑小玲十分想知道答案。 “我爷爷用磨刀石给一点一点磨出来的，这刀不短，我爷爷磨了很久才让刀刃变得锋利。” 飞燕这么一说，小玲和若云都不好意思说让飞燕的爷爷帮大家的忙了。但磨刀石，她们家的没带上山来。 郑三叔带磨刀石是因为他有做木头的工具，需要用到磨刀石，要不然，他也不带。 若云看了看飞燕，期期艾艾地说道，“飞燕，你家的磨刀石能不能借给我们啊？” “当然可以。”飞燕不想让自己爷爷太忙，但磨刀石还是可以借的，这东西又用不坏。 她回家把磨刀石拿了出来，需要借的人就排一个顺序出来，一个人用完传递到下一个人手上。 柯宁旭也要用。 上次只有两把刀，他和小花、不平没有分到。这次，就有他们的份了，所以也需要磨刀石。 有了武器，大家的训练时的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原本的懈怠也消失了，每个人的劲头都很足。 有了刀，柯宁微也开始教徒弟和弟弟胡氏刀法，不过只教了前六招。剩下的几招她也只是会用，还没有琢磨明白呢！ 这边热火朝天地训练时，卖油的人就回来了。 大家拿着银子和买回来的东西，奔向自己的家人。 郑达买了不少棉花，对李氏说道，“这次咱们家一共卖了一百五十斤的油，有二两多呢。我买了二十斤棉花，还有两匹粗布。你和弟妹给咱们家每个人都做一件新袄。” 郑达和郑杰榨油时是一起榨的，所以卖了银子也应当平分。但一大部分都买了棉花，又要孝敬老人，索性一起做吧。 “这棉花真软真白啊！”李氏摸着手中的棉花不断感叹。她的袄子早就旧了，里面的棉花已经发硬了，一点都不暖和。但因为没银子，所以换不了。 不单单是她，家里所有人的衣服都一样，穿了好几年了，如今有了棉花，都可以换掉了。 “等明天多种一些花生，榨油卖了银子，再给你买些好看的布。这些粗布，配不上你。” 李氏笑骂了几句，“就会哄我。” 因为榨油，大家的花生已经用的七七八八了，榨油坊一时之间空了下来，估计要等明年的花生下来才会再次启用。 第270章 全员扫盲 棉袄可不好做，大家正忙着做棉袄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 这下子，除了做袄，是哪里都去不成了。 趁着这个机会，柯宁微把草纸发给了大家，让大家练习写字。 其实护卫队的人每天学习，认识的字已经相当不少了。而且因为赵成和兄妹会带着大家复习，所以大家掌握的还挺好，不过是写字有些丑而已。 买的墨水其实是给赵成和准备的，其他人用的则是炭笔。炭笔比毛笔可好掌握多了，没几天，大家的字就像模像样了。 护卫队的人认字之后，还发了纸练习。这个消息传出去，好多人心动了。不是为自己心动，而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去学习。 让孩子学武功大家可能会有犹豫，但学认字，关键是免费，那是丝毫犹豫都没有。 不止一个人来找柯宁微说了，柯宁微和郑全一碰头，发现他也是被缠的没办法。 柯宁微手指轻扣桌面，“好，既然大家想学，那就都学。” 郑全傻了眼，“什么叫都学？” “就是山寨里的每个人都要来学认字。” “这就不用了吧。像我，都快四十了，还学这个干嘛？” “学认字之后就可以读书明理，对世界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难道不好吗？” “好是好，但我年纪大了，而且家里还有那么多活，还是算了吧。” 柯宁微可不愿意放过郑全，“你可是二当家，要起好带头作用的。” “可是这么多人，时间怎么协调的开？” “我本来也没打算大家一起学。我会让大家分成小组，一个小组有一个护卫队的人做组长，他负责教大家认字。” “要是有人想不学怎么办？” “好办啊！他不学，他的儿子孙子都不能学。一户人家，要么都学，要么都不学。” 这招挺狠的，或许老人不想学，但他们绝对不会影响自己儿子孙子的前途。如此，那就必须要学习了。 有了惩罚，还需要有奖励，柯宁微往上加码，“过年之前，大年二十八那天，所有人进行识字考试。识字数量最多的组，组员可以每人获得两斤兔肉作为奖励。” “真的？”连郑全都对奖励心动了，若是一家人一人拿两斤兔肉回去，那该有多好啊！ “自然是真的。” “好，我会动员大家参加的，我们抽个时间，把这件事情跟大家说一下。” “可以，不过我要先给大家分组。” 山寨里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户人家，所以现在一共有一百六十多人。 去掉护卫队成员，再去掉已经识字的，还剩下一百三十人。柯宁微十人一组，分成了十三组。一家的人尽量分到一组里面去，护卫队成员也是，优先选择自己家里人来教，这样一家子才会齐心协力。 柯宁微是带着名单来通知大家有了读书识字的机会的。 现场大家意见不一，反应不同，但都对兔肉垂涎三尺。 经过这几个月的繁殖，野兔场现在有一百多只兔子了，其中成年兔子三十只，拿走其中的五只去发放奖励不成问题。 “大家记好了，考试时间是腊月二十八。考完当天就会发兔肉。”正好让大家过年有肉吃。 有老人死活不愿意识字的，但一家人轮番上阵劝，老人最终败下阵来，乖乖去认字，这样孙子孙女才能读书认字。 其实村子里的人最好面子，山寨就是一个大村子，山寨里面的人也是需要面子的。 所以大家暗暗开始卷起来了。 平时大婶大娘们做棉袄都是一边说闲话，一边动手。但现在她们改成了一边动手，一边瞄几眼旁边的书页，同时心里默念字的读音，这样才不会忘。 护卫队的人也开始较劲，大家都想让自己的队伍拿到第一名，因为柯宁微说了，小组拿到第一名的人，组长也可以拿到两斤兔肉。 兔肉不兔肉的大家不在意，大家只是想获得荣誉，谁要是带着自己小组拿到第一名，岂不是说明这个小组的组长学的非常好，教的也非常好，组员也服从管理，十分认真。 郑飞燕负责的自然是自家这一大家子，她家有爷奶，爹娘，二叔二婶，还有弟弟妹妹一大堆，除了她自己，刚好凑够十个人。 飞燕每天都要教亲人认字，刚开始还会有点害羞，觉得自己站在前面讲让长辈坐在后面听不太好。但等到其他人进度飞快，这边除了爷爷其他人认字都有些敷衍的时候，她终于生气了。 “你们不要两斤兔肉了吗？要是我们小组赢了，那肉就全是我们家的了。” “要不了要不了，我一听你说的东西就头疼，实在学不下去。”飞燕娘这么说完，就起身去给小闺女和儿子做饭去了。 郑飞燕无法，只能鼓励道，“娘，妹妹这么小都能认得几个字了，难道你连妹妹都比不过吗？” 飞燕娘倒是很坦然，“比不了。” “那如果你考试不合格，到时候弟弟妹妹也不能学认字了。” “什么？” “刚说的规则，考试会有一百分，一组里面只要有一个人达不到六十分，所有人都不能继续学习。” 第271章 分野猪肉 这下，飞燕娘不想认字也必须要学认字了。 因为是从最简单的教起，即便大家脑子不如年轻人好用，也能记住不少。 很快，就到了腊月中旬，家家户户一边学认字，一边忙着过年的事情。 柯宁微一家人都不用参加考试，所以比较闲。 “赵兄，你带着大家忙过年的事情，我去林子里看看。” 冬天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山林，很多小动物早早就囤好了冬天的储粮，不必外出。 但野猪就不行了，它们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储存粮食的样子，只会外出寻找食物。 下了大雪，林子里被皑皑白雪覆盖，一切都静悄悄的。 柯宁微走在林子里，忽然听到了前面“哼哧哼哧”的动静，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有大猎物。 她慢慢走上前，然而脚踩在雪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动静惊动了前面不远处的野猪。 野猪抬起头，一下子就看见了正在逼近的人影。它磨了磨蹄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柯宁微不想给它冲上来的机会，立刻抬手就要拔箭。 野猪看见了柯宁微的动作，察觉到了危险，也冲了过来。它身形庞大，带起了阵阵雪花。 柯宁微向侧边闪身躲过，抬手将箭射了出去，直接命中野猪的脖颈。这一箭穿透力很强，鲜血汩汩流了下来，野猪挣扎着，最终还是倒地不起。 柯宁微扛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去了。 她又长大了一岁，力气也比之前有所增长，扛着一头几百斤重的野猪轻松的很。 “大当家，你又打到猎物了？”看见的人纷纷问道。 柯宁微含笑点头，“去林子深处了，所以才能打到野猪。” “哎哟，什么时候护卫队的小子姑娘们也能打到这么大的猎物就好了。” “他们刚学，若是进了林子深处遇见猛兽恐怕命都要没了，再等等吧。” 护卫队的人依靠陷阱和长刀时不时能打到一些小猎物，但因为实力还不够，柯宁微不让他们去林子深处，免得遇见解决不了的危险。 但既然是小猎物，那就没多少东西可分。你想，一只野兔，一只野鸡身上能有多少东西可分？他们的猎物攒了好久，最后也就一家子分上过几块鸡肉或是兔肉，没吃到什么好东西的。 这些，柯宁微都知道。但护卫队的人也需要成长。没有她的认可，她不会让这些人进林子深处的。 柯宁微把已经冻僵的野猪往山洞中间的空地上一扔，就把剩下的事情交给郑全去办了。 “一半的肉给我拿回来，另外一半给大家分了。” “太好了，这回一个人咋说也能分上半斤。” 山下的形式似乎越来越不好了，山寨又接纳了一些人，人数已经突破了两百大关。柯宁微允诺他们等雪化了之后，就让他们开垦荒地，留下了一部分人。 起初，郑家人都不愿意这么多人留在山上。但柯宁微告诉他们，人越多，山寨就越安全。 当然了，他们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让这些外姓人加入山寨的。 而是因为，山寨里的很多孩子早就到了婚嫁的年纪。 郑家人本来就是同族的，同姓不婚，总不能眼看着孩子一直单下去。要是去山下娶媳妇儿，那要花好多银子呢。而且山下的人肯定也不想把闺女嫁上来，相距太远了。同理，他们也不想把闺女嫁到山下去。 如果山寨里有外姓人，双方看着合适的话，就定居在山上，离双方长辈都很近，岂不是更好。 郑家人里到了婚嫁年龄（十五岁以上）的起码有二十多个年轻人，长辈们都着急了。所以柯宁微一劝，他们就转过弯来了，很愿意大家留下来。 最近，他们已经开始互相串门了，就是为了打听清楚对方的情况。 郑全很快就把野猪收拾了，半扇猪肉抬进了柯宁微所在的山洞。另外半扇，他按照人口分好，然后通知大家来领。 得亏这是一头成年野猪，足有三四百斤，收拾完之后也有两百多斤的肉。按照人口算下来，一人能分到六两。一家子少说也有四五口人，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这肉准备怎么吃？”成兰征求大家的意见。 “大家想怎么吃？可以挨个满足大家的要求。至于剩下的，就埋进雪里保鲜，足够我们吃上一个冬天了。” “我想吃炸肉盒。”柯宁羽提出了要求。 柯宁微自然会同意，“好，不过炸肉盒太麻烦了，我们明天再做，今天可以做些简单的。” 简单的就是辣椒炒肉了，再配上刚刚烙好的饼子，那叫一个香。 饭罢，柯宁旭十分羡慕姐姐的收获，“我们什么时候能进深山打猎啊？” 柯宁微毫不犹豫给弟弟了一个脑瓜崩儿，“想什么呢，先练好箭法再说吧。不说百发百中，那也要十发九中。要不然猎物一旦动起来，你就更射不着了。” “大哥，我一定好好练。” 小花眼里流露出艳羡，她很喜欢师父家里的氛围。 柯宁微给小花夹了两筷子的肉，催促道，“赶紧吃，一会儿你们还要去蹲马步呢。” 没下雪的时候，训练是在外面的空地上。如今下了雪，大家就在山洞里面练自己的。郑不平大多时候会选择来柯宁微的山洞练习。 实话说，连同弟弟在内，她觉得不平是练武天分最高的那个，因为他最专注。郑不平练武的时候心无旁骛，全神贯注。即便是非常累的时候，汗水浸湿整个后背，也不会抱怨。他是默默做事的那种人，柯宁微很喜欢这个徒弟。 所以那自己的半扇野猪肉，柯宁微分给了徒弟好几斤。 吃完饭，大家稍微歇了歇，就要到晚间训练了。 柯宁微带着几个人训练，赵成和兄妹连带着柯宁羽就在准备明天的炸肉盒。 既然要准备炸东西，那肯定就不仅仅是炸肉盒了，还要多炸一些别的东西。 如今山寨里面并不缺油，也不缺面粉，所以炸物大家也经常吃，但肉还是少的。炸肉盒因为比较麻烦，所以柯宁微只做了一次。 没想到柯宁羽非常爱吃，但她总是懒的做。这次快过年了，终于有空满足妹妹的愿望了。 赵成和兄妹连夜和了几大盆的面，然后放进了被窝里面，靠着被窝的热气可以让面发开，到时候炸的油饼会更好吃。 第272章 提前过油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起床了。 用灶台上的热水洗漱过后，大家吃了简单的早饭，就开始忙起来了。 柯宁羽最小，负责烧火，把火烧的旺旺的就行。 赵成兰负责拌肉馅，柯宁微帮忙和面，准备包。 赵成和和柯宁旭，一个人负责往油锅里面下东西，另外一个负责把东西捞出来。 小花属于机动岗，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也挺忙的。 肉馅拌好之后需要腌一会儿才会更好吃，所以先炸的油饼。 发好的面团被切成一个一个的小块，然后擀成圆形，直接放入油锅开炸。 油饼先是沉底，很快就冒起了小泡，然后浮了上来，色泽也变的金黄，看起来就焦香酥脆的样子。 第一锅油饼下了十几个，熟了之后捞出来放在一边控油放凉。 等稍微不那么烫手了，大家也不客气，直接人手一个。 “太好吃了，油炸的就是香。” 柯宁微从来不说油炸的东西不健康，因为对于没怎么吃过好吃的人来说，油也意味着营养。除了地主老爷，柯宁微就没有见过胖子，摄入一些植物油怎么了。 炸了五六十张的油饼，然后开始往锅里放肉盒。 肉盒是用一团面包裹住一团肉馅，然后放进油锅里炸熟。因为有肉馅的缘故，比油饼还要好吃。 肉盒炸好之后，第一个吃上的就是柯宁羽。 “阿羽，你慢着点，别烫到嘴了。” “就是要烫嘴才好吃呢！”柯宁羽是个小吃货，又盼着炸肉盒盼了这么久，心急的很。可惜人小肚儿也小，刚才已经吃了一个油饼，现在又吃了一个炸肉盒，竟然已经觉得有些饱了。 她这才把姐姐的话听进去，放慢了速度，要不然后面的东西就没机会吃到了。 后面的东西还有很多，炸东西最是麻烦，所以柯宁微一直都是一次性炸上很多，然后慢慢吃。反正现在天冷，放上十天半个月都坏不了。 她用了五斤肉，拌了一盆的肉馅，一大半儿都用来炸肉盒了，剩下的一小半炸成了肉丸子。 柯宁旭是那个负责下肉丸子的人，他抓起一把肉馅，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挤出一小团圆圆的肉馅，放进锅里。 一个一个的肉丸子丢下去又浮上来，柯宁旭看差不多够一锅了，就停止下肉丸子了，等炸熟了捞出来再往里面放。 除了肉丸子，还有素的萝卜丸子。 要问冬天里什么菜最多，那肯定是萝卜和白菜。白萝卜炸的丸子还是很好吃的，所以柯宁微又做了一些。 冬天里的新鲜菜基本就这两样，好在柯宁微趁夏天的时候晒了不少野菜干、蘑菇干、豆角干。到时候拿水一泡，也非常好吃。 炸东西一直炸到了下午，柴火肉用了好几捆，才把准备的所有东西炸完。 至于中午饭，就是炸出来的食物，想吃什么吃什么，可以吃到饱。 柯宁微吃了八分饱之后就不再吃了，但她的八分饱可能是赵成兰的三十分饱。再加上其他人也吃的不少，所以炸出来的东西明显少了许多。 “看样子坚持不到过年啊！” “如果想吃，等二十九号我们还可以继续炸东西。反正二十八号考完试就没什么事情了。” 柯宁旭一拍脑门，“要是你们不说，我都要忘记还要组织识字考试了。” 柯宁微倒是记得这件事，她转头看向赵成和，“赵兄，你是识字最多的，到时候你来组织考试吧。” “没问题。”这件事对他来说轻松的很，很快就能做好。 吃了一顿让人满足的饭，又睡了一个午觉，大家的精神头好的很。 柯宁微兴致很高，直接走出山洞去看自己的红薯秧了。 她十月底的时候就让大家帮忙建了大棚。两亩地分了十个大棚，这样每个大棚的面积都不大，也方便管理。 大棚四周是用木头做的，四周的墙壁上开了很多的窗户，方便光线透进来。窗户上面糊的是半透明的窗户纸，为了扛风，糊了两层。 大棚上面也是用大块的窗户纸封的顶，只有这样才能让阳光透进来。 大棚盖好之后，柯宁微立即就让大家收集柴火，每个棚子里面安排了一个人守着，保证柴火不能熄灭，提高大棚里面的温度，保证红薯不被冻死，这样明年才会有更多的红薯秧。 起初大家并不愿意做这件事，但柯宁微直接把大棚里面的秧苗分给每家每户，还说这就是他们明年一半的秧苗。若是不好好养，可能明年红薯秧苗就不够用了，这样大家才重视起来。 柯宁微走进大棚里面转了转，“春波，是你在值守啊！” 虽说柯宁微想让每个大棚都有一个人值守，但实际情况是，三个大棚可能才会有一个人值守，剩下的两个人要去忙别的事。 好在一个大棚面积并不大，一个人照顾三个大棚，维持火光不灭也能忙的过来。 “大当家，怎么了？” “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确保红薯秧子没什么事情，柯宁微就准备回去了。看来，明年的红薯秧苗少不了了。 确保红薯秧苗无虞，柯宁微就回去练刀法了，因为打猎常用箭法，她在这方面又有些天赋，所以箭法精进的很快，倒是刀法，进益不大。她准备勤加练习，要不然自己的徒弟就要超过她了。 晚饭的主食是酸辣丸子汤，冬天喝一碗这样热乎乎的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柯宁微等汤稍微放凉一点，一口气全喝下肚，全身都感觉暖洋洋的，鼻尖甚至出了汗。 之后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很快就到了要考试的日子，柯宁微好奇极了，哪一家会是得分最高的？ 第273章 过个好年 赵成和出了一百分的试卷，用的是草纸，每个人发的是炭笔。 试卷全都是三字经的填空，一个空填一个字，一个字是一分，这样也好改。 赵成和组织大家考试，并且当天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把卷子改完了，保证公平公正。 “大家把自己的卷子拿回去，我就不一一念成绩了。平均分最高的是三叔一家，每个人可以获得半只兔子。” “嘿嘿，我们是最厉害的。”郑杰十分高兴。 “主要是我孙女教的好。”郑三叔夸奖道。 “不不不，是大家学的好。” 大家相互谦让起来。 赵成和打断大家，“不过获得最高分的可不是你们中的一位，而是郑旭大哥的妻子，张嫂子，她获得了满分。” 霎时间，大家都转头看了过去。 张嫂子见这么多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脸立刻变红了，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真的，真的是我吗？”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人群中传来质疑的声音，“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都答对？成和小子，你是不是改错了？” 赵成和的声音不慌不忙，“卷子已经发下去了，你们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自己看，确定是我改错再来找我。” 大家凑上前，“张嫂子，给我们看看你的卷子呗。” 拿到她的卷子，大家才发现，虽然张嫂子的卷子上字迹很丑，但都是正确的。 赵成和看大家没有什么异议了才说，“张嫂子识字最认真，过完年她可以去养兔场做活。” 正好养兔场的兔子也多了起来，需要更多的人手，这也算是一种鼓励。 随后他和其他人一起说好的兔子肉奖励发了下去。 其他人想走，赵成和急忙说道，“兔子也有你们的份，以家庭为单位，一家发上半只。”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不过因为今年发的少，所以按照家庭来发，等明年会按照人口来发。” 大家喜滋滋地去领了属于自己的兔肉，就离开了。 郑达凑上前，“成和，今年还帮我们写对联吧。” “拿红纸来就行。” 大家下山采购的时候买了红纸，而且买了不少，所以就不是几副对联的事情了，而是家家户户都要求赵成和帮忙写对联，十几副呢。而且还要写一些福字，赵成和忙的不可开交。 趁这会儿功夫，柯宁微带着全家又忙碌了起来。毕竟已经大年二十八了。 十天前炸的东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还要重新炸。 这次，其他人可不羡慕他们了，家里的小孩儿也不会被馋哭了，因为他们也要过油，也会有很多好吃的。 照旧是炸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吃，到处飘着饭香。 等到大年二十九这天，大家就一起把对联贴上去了。 除了做饭，其他活计儿也都放下了，到处闲逛玩耍。 大年三十的晚上是除夕夜，按照大多数人的习俗是要守岁的，柯宁微在山洞里坐着，陪大家一起聊天。直到过了子时，大家才去睡觉。 第二天大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这个时候自然是没有人做饭的。 郑小花第一个起来，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完全融入这个家里的氛围，但比刚来时放开了不少。 听到灶台乒乒乓乓的声音，柯宁微被吵醒了。 “就下一些昨天晚上包的饺子就行，省事。” 郑小花答应着，正好水已经开了，直接就把饺子丢进了锅里。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柯宁微知道时辰已经不早了，她叫醒妹妹，“醒醒吧，阿羽，过了年，你可是又长了一岁，今年就该五岁了吧。” 其实还不到五岁，但过了年大家都会觉得又长了一岁。按照虚岁来算，柯宁微自己都已经十五岁了。 柯宁羽揉着惺忪的睡眼下了床，自己洗漱好，就可以吃早饭了。 “又是新的一年啊！希望今年能过的比去年更舒心。” 柯宁旭重重点点头，“肯定会的，如今我们有了榨油坊和养兔场，还有了高产量的红薯，我们要是还过得不好，那之前在柯家村的几年都是什么日子？” “就是就是”，赵成兰附和，“不过我们今年要不要种一点花生，这样明年就不用自己买了。” “可以，种上一亩就够我们吃了。” 大家又说笑了一会儿，赵成兰突然说道，“大哥，你都十七了，是不是该成婚了。我看好几个大伯大娘对你很感兴趣的。” 这话实在，要说山寨里如今最受欢迎的小伙儿就是赵成和了。他本来就是读书人，和护卫队那些半路学认字的人不一样，他是从小就念书的。自然，身上的气质也不一样。 而且赵成和无父无母，若是把闺女嫁给他，闺女也不用受苦，直接小两口过日子。想想婚后的生活就美好。 所以赵成和如今是山寨里面行情最好的男娃。 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话说的。”赵成和轻拍了妹妹一下，“好日子才过了多久，就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不着急，现在是安稳了，可比起我们之前的生活，还是多有不如。” “说的也是。” 赵成和兄妹就没受过什么苦，即便赵父赔掉了铺子，但有着姑母的接济，日常生活水准并没有下降。 等到洪水冲垮了一切，他们失去了家和父亲，也找不到姑母，这才慌了起来。 赵成和常常觉得，逃荒路上请了柯宁微做保镖，是他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因为她从来没有丢下过他和妹妹。 即便是要在彭城租个小院儿，也有自己和妹妹的一间。后面城中出现了瘟疫，粮食多么珍贵，可也没缺了他们一口吃的。再到逃出来，跑到山上，仍旧是几人住在一起。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赵成和常常恍惚觉得，几人真是表兄妹的关系。 “可我们恐怕一时之间找不到姑母，难道哥哥你就不成亲了？”赵成兰问道。 “等等再说吧，起码现在不着急。”赵成和目前是真没有成亲的想法。成家是一件很大的事情，需要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养活家人。而目前，他似乎没有。 第274章 春种 老祖宗的规矩，所有人会一直休息到大年初六，才会开始干活。 虽然这么说，但山上又没有商铺，只有田地。大年初六冷着呢，雪也没化，基本上没有什么活计，所以大家照旧休息，串门玩耍。 等到了正月十三十四，大家就要为了元宵节准备了。 元宵节是要吃汤圆的，汤圆意味着团团圆圆。 上辈子的柯宁微都是买速冻汤圆来，但现在肯定是没有卖的，只能自己做。 她可不会这个技能，赵成兰也不会。 “我会。”小花弱弱地举起自己的手。 “小花，你会做汤圆？”柯宁微显然非常精细。 小花点点头，“我奶奶和我娘都会做汤圆，我从小就看她们做，八岁就学会了。” 其实不是小花自己非要学做汤圆，她是被逼着学做汤圆的。所有的家务和厨艺，包饺子，包包子，蒸菜，很早就开始跟着做了，她曾经也是那个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但偏偏过年的时候吃的最差。好东西是要紧着家里的男丁吃的。 如今到了这里，却是完全相反的待遇。干活干的不多，吃的大家都一样。 如今，总算是有她大显身手的时刻了。 “大家都想吃什么馅儿的？” 柯宁旭反问道，“小花姐，你能做什么馅儿的？” “其实不管是什么馅儿的，做起来都差不多，都是把馅料调好放进面剂子里。我们常吃的馅有花生的，芝麻的，豆沙的，蜜枣的，如果有新鲜的果子或者是果酱，还能做水果馅儿的。” 柯宁微想到空间里还有很多放了一年多的红豆绿豆，于是说道，“做一些红豆沙的吧，我这里还有几斤红豆。” 柯宁羽则是问道，“小花姐姐，能两掺吗？我想吃芝麻花生馅儿的。” “当然可以了，都能做。” “那我要吃葡萄干馅儿的。” 大家提出了一通要求，最后决定做两种。一种是花生芝麻葡萄干馅儿的，另外一种是红豆沙馅儿的。 “汤圆皮普通的面粉是不行的，一煮就会散开，必须要用糯米粉。咱们家里没有糯米粉，我去找别人换一点吧。你们可以先把各种馅儿捣碎。” “行，粮食就在灶台旁边放着，你看着拿。” 小花拿了几斤小麦就走了，很快就带着二斤糯米粉回来。她把糯米粉揉成光滑的面团，然后搓成长条，再切成一个一个小小的面剂子，放在一边备用。 赵成兰和其他人已经把葡萄干切碎，把芝麻和花生碾碎了。倒是柯宁微的红豆才刚上锅不久，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蒸熟。 小花把碾碎的芝麻花生和葡萄干放在一起，放入红糖，然后搅拌均匀，再包进一个小小的面剂子里面，封口搓圆，最后再滚上一些糯米粉，汤圆就成了。 等红豆蒸熟之后，把红豆壳挑出来，剩下的捏碎也放入白糖拌匀，再包进面剂子。 两种馅料都做好之后，就往锅里下了几十个。因为没有忌口，所以两种口味是混着下进锅里面的。 等到汤圆涨大浮出水面，就说明熟了，可以开吃了。 一人盛了七八个，再配上两个炸糖糕，这顿饭甜度爆表，幸福感满满。 元宵节一过，就意味着年过完了，大家就要忙起来了。 刚进入二月里，柯宁微就找人一起把剩下的完整红薯种到了地里面去。她自己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人去帮忙。种这一批种子的时候，她会顺便告诉大家红薯应该如何种植，如何培育。 二月中旬，红薯就发了芽。发了芽的红薯见到阳光就长，很快藤蔓就爬了老远。藤蔓还会延伸出更小的藤蔓，尽头处是叶子。这样的小藤蔓摘下来就是一株红薯秧子，有机会成为一株独立的红薯。 种植红薯并不难，很快大家就知道要如何把红薯苗种好了。 等到三月初，柯宁微就带着大家收获红薯秧苗了。 “大家只摘大的秧子，这样种到地里也更容易存活。” “那小的呢？”有人问道。 “大的秧苗没了，小的就能收获更多养分。再长几天，也就变大了。” 原来不是要扔了，大家闻言放了心，开始采摘秧苗。 “摘完之后要趁着新鲜，两天之内种到地里面去。要是实在赶不及，秧苗要插到湿泥里面保持根部新鲜。根部如果缺水干枯了，是绝不可能活过来的。” “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 柯宁微给大家划分了区域，只能在这一块采摘，其他地方不能去。所以每个人都在十平米大的地方仔细搜寻，生怕遗漏了大的秧苗。 摘完了秧苗，柯宁微还要指点大家如何把秧苗种下去。 “虽然红薯耐旱喜光，但初期生长也是需要水分的，只是不能被水长时间淹而已。所以我们要在地上挖个小坑，然后往里面浇一瓢水，再放入红薯秧苗埋起来就可以了。” 柯宁微一边说，一边做示范。 其实很简单，大家很容易就学会了，之后便回到自己的田地里面开始忙碌起来。 柯宁微让几家人相互帮忙，这样种的快一些。她时不时去指导一下。 “郑未，水放的太少了，后期会干，红薯不容易活。” 郑未太懒了，一桶水恨不得浇半亩地，这样子秧苗怎么可能活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多浇点。”他骂骂咧咧的，但最终还是要多浇点水，毕竟这关乎着自己以后能收获多少红薯。 “这个秧苗种的太歪了，照射的阳光不多。” “你得秧苗选的不精神，是放太久了吗？恐怕不容易长好。” 柯宁微巡视着，纠正大家的错误做法。 等所有田地都转过一圈之后，柯宁微带着自家人也把田地收拾好，把红薯种下去，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春种主要就是种红薯和水稻，至于小麦，去年冬天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现在倒是不用担忧。 第275章 卖兔子 天气暖和之后，养兔场的野兔也很快就到了发情期，小兔子那是一窝接着一窝的生。 三个人在里面工作也不够用了。因为经过一个冬天，原来的小兔子长成了大兔子，食量增加了很多。 柯宁微只能继续招人进去照看兔子，不得不说，这份工作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因为工资就是兔肉。 养兔场两间兔舍，其中一间已经完全住满了兔子。而且看样子，另外一间很快也能住满了，到时候以兔子为主的加工业很快就能建立起来。 考虑到之后兔子的数量会呈几何数量增长，柯宁微这次直接招揽了五名员工，“平时多囤一些干草，这样万一哪天有事没办法去割草，兔子照样能有东西吃。” 兔子六个月算成年，现下养兔场有一百多只大兔子，和三百多只小兔子，其中还有一些是刚出生不久的。 柯宁微早就想着靠卖兔子挣点银子，正好护卫队抓到了几只野兔。 “这次的猎物先不分，子兴，你带个人一起去山下把兔子卖了，看看如今是什么价钱？” 郑子兴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因为柯宁微连打猎方法都提前教给他们了，如今不过是要把这一次的猎物卖了，他完全可以接受。其他人也一样。 “我和元思一起去吧。” 倒不是兔子多的背不下，才五只而已，只不过有人一起去遇见事情起码可以商量。 郑子兴和郑元思很快就背着兔子下山了，为了保证兔子活着到达白水镇，他们一路上还要喂水喂草。 到达白水镇是在晚上，两人就在镇外的破庙里凑合了一晚上。 等第二天一早，立刻就去镇子上卖东西了。 镇子上管理不严，卖菜卖肉的直接就在一条街的两侧。 两人坐在一侧的台阶上，背篓放在一边。 郑元思打了一下郑子兴的手背，“队长，咱们卖多少钱一斤啊？” “这，我也不知道。” 他们之前不会打猎，也没有卖过猎物，自然不清楚价格。 郑子兴试探着，“要不卖十五文一斤？” “有些贵了吧，猪肉也才十八文一斤。而且是纯肉，可以直接吃。野兔还要自己剥皮放血，这么一算，六斤的兔子难有五斤的肉，水份大的很。” 郑元思不同意郑子兴提出的价格，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要不我们去看看别人卖的什么价？” 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两人起身，背上背篓，开始逛集市上的摊位。 有卖菜的，有卖鱼的，有卖鸡的，但卖野味的，确实没看见。 郑子兴只能去问问卖鸡的，毕竟这个也需要拔毛放血。 “老丈，这鸡多少钱一斤？” 老丈抬头，看到有人来问，立刻满面笑容，“不贵，一斤十文。” 老人的背篓里有五只鸡，看上去得有三五斤的样子。也就是说，一只鸡三十文到五十文不等。 老丈看见两人在思考，于是催促道，“要吗？这鸡不是那种养了好多年的老母鸡，才两岁多，肉嫩着呢。就算是买回家下蛋也合适啊！” 郑子兴本来是不想买的，但一听老丈说这鸡能下蛋，立刻就动心了。他还记得之前山寨里想买鸡，结果没买到的事情。 “老丈，您有公鸡吗？”光有母鸡只能下的蛋可孵不出小鸡来。 老丈为难，“公鸡我就一只，还指望着它打鸣呢，没带来。” 郑子兴想了想，“老丈，我们想买，但要先把兔子卖出去换了银子才行。您先卖着，等我们卖了兔子回来，若是您的鸡还有剩，我们再买。” 郑元思捅捅队长的腰，“所以我们到底卖多少钱一斤？” “咱们定十二文一斤。” 郑元思质疑，“能卖出去吗？” 郑子兴倒是十分坚定，“肯定可以。鸡毛拔了没什么用，但是兔皮可以做很多东西的，比如做个兔皮手套。” “那我们卖晚了，应该冬天之前卖。” 不管晚不晚的，反正两人开始叫卖了。 “卖兔子喽，卖野兔喽，十二文一斤。兔子又大又肥。” 这么一叫卖，还真有人上来看。 有一个长的像管事一样的人上前摸了摸兔子，“这皮毛不错。” 郑子兴笑了两声，默认了这夸奖。 “是野兔吗？” 他重重点头，“是野兔，我们自己在山上打的。” “正好老爷想让我买点野味，我要两只吧。” 原来野味比家养的值钱，这是郑子兴唯一的想法。 他挑了两只最肥的，借了旁边卖菜的秤一称，“两只一共是十斤三两，算十斤，一共是一百二十文。” 管事的掏了钱，郑元思接过来，把野兔绑好递了过去。 郑子兴冲好兄弟挤挤眼，“看吧，我就说能卖的出去。” 因为十二文一斤比猪肉便宜的多，所以大家也愿意买来尝一尝。很快，剩下的三只也卖掉了。 两人数了好几遍，“总共是两百八十三文。” “差不多够买那几只鸡了吧。” 两人回到老丈的摊子前，此时背篓里面的五只鸡只剩下了三只。 郑子兴也没还价，直接说道，“老丈，给我们包起来吧。” 老丈将三只小母鸡放在一起称了称，“一共十五斤六两，算十五斤好了，一共一百五十文。” 刚刚拿到手的铜板还没有焐热，郑子兴就又递了出去。 不过一百五十文换了三只母鸡，倒也不算亏。 买完了母鸡，两人在集市上又溜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只公鸡。公鸡不能下蛋，两人以五十文的价格买了下来。 回到山上，郑子兴把卖兔子剩下的钱和几只鸡一起给了柯宁微。 “大当家，五只兔子一共卖了二百多文，我刚好见到有卖鸡的，所以买了三只母鸡和一只公鸡。” “子兴，做的很好，等到母鸡下蛋就可以孵小鸡了，到时候养鸡场也能办起来。” 大家知道一斤兔肉能卖十二文之后，非常高兴，来找柯宁微讨要母鸡。 “母鸡不可能给你们的，到时候还会办成养鸡场，你们可以去养鸡场做工。” 第276章 开战 又过了两个月，成年的兔子越来越多，柯宁微就打算让郑子兴带着人再下去一趟。 郑子兴这次带了三个人，背了二十只兔子。 然而刚走到山下，就发现去白水镇的路上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 他招手，“都停下，别往前走了。” “队长，这是怎么回事？”郑乐山问道。 郑子兴也不知道，郑元思上前对着尸体一阵翻拣，“这些人穿着铠甲，大概率是军队里面的人。” “军队里面的人怎么会死伤这么多？谁敢伤害他们？”郑立晖也发出了疑问。 郑元思突然说道，“你们看地上的血迹，除了这些人之外，应该还有一批人死了，只不过尸体被带走了。” 他们仔细看向地面，果然，除了尸体躺倒的地方之外，还有别的地方也有很多的血迹。 “难道军队在剿匪？” “胡说什么？”郑子兴呵斥道，“附近的山匪只有我们一家，而且事实上我们也没做过什么恶事，军队应该不知道我们。” “不是山匪，那还能是什么？” 郑元思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不会是齐王和朝廷打起来了吧。” 大家面面相觑，这还真有可能。 “那我们还去卖兔子吗？” “肯定是不能卖了。这里距离白水镇这么近，两边的军队很容易打起来。不管白水镇在不在朝廷手里，我们都不能被发现。先回去吧。” 才刚下山的四个人又立刻折返回去。 柯宁微还奇怪呢，“你们这么快就卖完了兔子？提前了好几天呢？” 大家去了几次白水镇，从开始出发到卖完东西回来大致需要多少时间都是清楚的。 郑子兴摇摇头，“大当家，我们根本就没到白水镇上。” 柯宁微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认真道，“怎么回事？” “我们刚到了山下，还没到白水镇上，就发现去白水镇的路上有好多尸体。而且这些尸体穿的都是兵士的铠甲，我们有些害怕是不是朝廷和齐王打起来了，所以直接回来。” 柯宁微心中一惊，再次确认，“穿的真的是铠甲吗？” “这个我不会认错的。”铠甲那么明显，郑子兴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子兴，你现在和我一起去找郑全，把这件事告诉他。” “兔子怎么办？”郑立晖问道。 “都这个时候了，管什么兔子？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柯宁微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郑子兴把所见所闻和郑全一说，他也提高了警惕。 “大当家，你说怎么办？” “我准备自己下山打探一下情况。” 郑子兴真心实意地说道，“我和您一起吧。” 柯宁微摆摆手，“不用，我自己一个人下山更方便更安全。不过，你们需要约束好山寨里面的人。这段时间，谁都不准下山。活动范围也要缩小。从山寨的范围开始，只能往北往上走，千万不能下山。” 郑全点头承诺，“我一定会约束好大家的。” 柯宁微急着去打探消息，回到山洞，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 “我要下山一趟，这段时间大家照顾好自己。”说完，又叮嘱弟弟和徒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该训练训练，不许偷懒。” 柯宁微的轻功总算比以前进步了，下山的路途跑的飞快。 到了山下，尸体已经没有了，但大片大片的血迹还在，可以看出来曾经的战况多么激烈。 柯宁微顺着去白水镇的路继续往前走，发现曾经的村子早已经人去屋空，一个人影都不见。 再往前走，她忽然看见了前面升起的袅袅炊烟。还没等她上前，就发现了那是军营做饭的炊烟。 军营里能有多少人，柯宁微不知道。但她知道，就算她武功再高强，进去了也绝对出不来。 她只能等，等到耳边训练的喊杀声结束，等到吃饭的号声响起。 柯宁微发现自己肚子饿了，也从空间里拿出干粮填饱肚子。 等到吃完了，夜幕降临。趁着夜色，她才敢上前去看一看。 军营的最外圈是普通士兵的营帐，到处都有人在巡逻。 柯宁微听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避开巡逻队往中心地带走。要是真的快和巡逻队撞上了，她就躲进空间里，等个差不多一分钟再出来。 就这样，还真让她一点一点地摸进了中心营帐。 但中心营帐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外面还立着两个守卫。 柯宁微不敢惊动她们，只能离的近一点，蹲守在营帐的后面。 营帐内的将军高谈阔论，声如洪钟，在外面的柯宁微听的一清二楚。 “楚将军，我们已经到了祈州地界。殿下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占领祈州府，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啊！” “卫副将，你不必担心。祁州府只有少量军队，抵挡不了我们的五万人马。将士们行路十几天才赶到这里，先让他们修整修整。等后天出发，必定是势如破竹。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我们前进。” 楚将军姓楚名原，是齐王手底下的一员大将。齐王已经解决了南边的问题，所以这次派他来解决和安州府相邻的祈州府。 齐王原本的封地就在宣州府，后来又占领了安州府，若是能把祁州府也拿到手里，那可就是扼住了朝廷的咽喉。 朝廷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早就有所准备，楚原未必会一切顺利。 而卫副将，称得上是齐王的心腹之臣了。卫副将本名卫淇，他有个姐姐，称得上是花容月貌，十六岁那年被齐王收进府中做了一名侍妾。 即便是王府的侍妾，日子也不太好过。 卫淇和姐姐相依为命多年，心疼姐姐的遭遇，为了让姐姐好过一点，他自己主动参军，在去年的战事中拼尽全力。短短一年，就成为了副将，深得齐王信任。 齐王派卫副将来，就是为了监督楚原的行动。这一点，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其实比起监视别人，卫淇更愿意自己上战场拼杀。但事实是，他无法违抗齐王的命令。 第277章 偷兵器 “既然楚将军胸有成竹，那小将就不多言了。不过之前抓住的那些村民，将军可想好了如何处置？” 楚原冷哼一声，“放心，我才不会滥杀无辜呢！这些村民暂且先关上两天。一部分送回安州府的军营训练，另一部分放回去继续种地。” 卫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意被看穿，他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仍旧说道，“楚将军，像您这样体恤百姓又有勇有谋的将军可不多了。我替祁州府的百姓谢谢您。” 楚原可不吃这一套，何况他本来就对齐王派过来卫淇监视自己十分不满，于是厉声道，“你有什么资格代替祁州府百姓？就算攻下来了祁州府，也轮不到你来对一个州府指手画脚。” 卫淇自知失言，也并不争辩，顺着他的话说道，“楚将军说的是，那末将就先离开了。” 楚原摆摆手表示同意，卫淇立马就退出来了。 卫淇身边的百夫长很是为他抱不平，“您可是殿下的小舅子，而且是真刀真枪爬上来的，楚将军也未免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吧。” 卫淇呵斥道，“慎言，楚将军轮不到我们来议论。” 他并不想来监视一个将军的行动，但奈何是齐王下的令。自己姐姐卫还在齐王的后院里，他听话，把差事办好，自己姐姐就能得到齐王看重，少受一些委屈。 何况楚将军确实有勇有谋，即便是之前在宣州府做护卫统领，那也深得齐王器重。 只不过皇家人生性多疑，又是攻打祁州府这样的大事，自然要再派去一个人相互掣肘，如此，齐王才能安心。 卫淇知道自己推脱不掉，楚原也知道没了卫淇还会有别人，所以两人都想要保持面上的和平，按时完成齐王交下来的任务。 柯宁微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此时她还真以为两人很不对付呢！ 不过她大致了解了齐王的打算，卫淇一走，将军营帐内只剩下楚原一个人，那就没什么可听的了。 柯宁微慢慢移动着身子，想要探查一下军营的情况。 不过刚才楚原说五万人马，柯宁微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但营帐确实比想象中的更大。 她已经走了十来分钟了，看到的还是一模一样的帐篷，这能看出个啥？ 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柯宁微赶紧躲在架子后面。 十个人排成两队从她面前走了过去，在二十米外的另一个营帐下停住了。 “我奉李副将之命，来搬两百副=把兵器。” 守门的兵士例行问话，“有李副将的令牌吗？” 为首小将立刻把令牌拿了出来，守门兵士直接撩开了帐子，让人进去。 看来这就是兵器库了，兵器库的营帐周围三步一岗，根本就找不到空子可钻，比将军大营还要安全。 柯宁微心头有些郁闷。她有空间，若是能找到机会进入兵器库，肯定能搬点东西回去。 但进入兵器库必须要有令牌，这个她去哪里才能找到？ 如果进去将军营帐偷，那也太危险了。 柯宁微要放弃这个想法了，她默默远离兵器库，开始想办法往回走，寻找出路。 这次，路过将军营帐的时候，楚将军正好外出。看里面的情况，似乎空无一人。 柯宁微当然不敢从前面大摇大摆的进去，趁四下无人，她在营帐后面拿刀割了一个洞。洞口不大，但足够她钻进去了。 将军营帐内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个卧榻，几张案几，案几上面摆放着各种公文。旁边还有一个沙盘，上面显示的是祁州府的地形地势。 祁州府东面临海，府内有一些小的丘陵山地，主要还是平原。 柯宁微瞅了一眼，大致记下来方位，也就没有再关注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一找屋子里有没有将军令牌。 令牌这种东西，如果柯宁微有，那一定是会带在身上的。但也许楚将军就恰好没带呢！ 柯宁微在案几上一阵乱翻，并没有找到将军令牌。她只好再把公文陈列好，免得到时候楚原察觉到不对劲。 案几上没有，她又去翻卧榻。 卧榻上有一层褥子，柯宁微把褥子掀起来看，在靠近外侧的一角发现了一枚将军令牌。 她拾起令牌，兴奋不已。“这下就可以进到兵器库了。” 柯宁微把床褥都收拾好，然后从洞里钻了出去。 其实楚原身上是有将军令牌的，这令牌有两枚。平日里自己佩戴一枚，另一枚可能会需要身边的人带着去办事。 不需要用的时候，他就会把令牌压在床褥下面。 没想到便宜了柯宁微。 柯宁微出了营帐才想起来，自己不能穿着这身衣服进入兵器库，肯定会被直接抓起来。 她趁着巡逻的人不备，打晕了一个起夜的士兵，直接把他身上的铠甲扒了，套到了自己身上。 柯宁微原来一米四多，在龙虎山上生活了快两年，早就超过了一米六。这个身高，在军营里面偏矮，但也不是不可能。 她带着令牌靠近兵器库。 “来这里做什么？” 柯宁微低着头，“将军让我来拿五把兵器。” “有令牌吗？” 柯宁微积极递了过去，“有。” 左侧的守卫查看后发现没有问题，一挥手就让她进去了。 柯宁微进去之后才发现，武器库的营帐很大，起码是将军营帐的三倍到四倍。 里面点燃着火把，十分亮堂。火光下是一个个黝黑发亮的铁皮箱。 柯宁微上前打开一个箱子，露出里面亮闪闪的兵器，是刀具。 她把手放在箱子上面，直接收了一列的箱子，足有七八个，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刀。 收完之后，她转向另外一侧，打开箱子一看，这次里面是弓弩。 弓弩比较占地方，一个箱子能装下三四十把刀具，却只能装得下十几把弓弩。 柯宁微这次直接收了两列。 一列刀具，一列弓弩装进了空间里，她还想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兵器，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喊声，“营帐中进了贼人，偷走了将军的令牌。各营帐排查陌生面孔。” 第278章 逃离军营 楚原只是临时去个茅房而已，回来就发现营帐内的东西被翻动过了。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营帐后面的大洞，知道有人偷偷跑了进来。 楚原由查看了自己的贵重物品，也包括将军令牌，自然也就发现它不见了。 这短短的时间，楚原倒是不慌，他不信这贼人能走出大营。 柯宁微和营帐外的两个守卫同时听到了外面的喊声。 守卫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喊道，“人在帐子里。” 然后两人就冲进了营帐中。 与此同时，柯宁微也立刻跑到了营帐内的一侧，拿起长刀把营帐的毡布划开一道大口，做出已经跑出营帐的假象。 她自己则是一个闪身，进入了空间。 营帐外也是有守卫的，此时跑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柯宁微才没这么傻。她躲进空间里，谁也找不到他。然后等人跑远了，她再出来就行。 所以两个守卫进来后就发现，除了一排排装兵器的箱子，营帐内什么都没有。 其中一人很快发现营帐上的大洞，“人已经跑了。” 另外一人说道，“他刚进来不久，跑不远的。” 闻讯赶来捉拿贼人的其他士兵立刻跑出营帐，准备在军营各处搜索。 确认此刻营帐内再无他人，两人又回到了营帐门口，至于破了洞的地方，明日自会有人来补。 “你说将军会惩罚我们吗？” “这可说不好。我们也只是奉命办事而已。那个贼人确确实实拿的是将军令牌，我们还能不让他进吗？” “可看管兵器库是我们的职责，如今进了贼人，也不能完全说没有责任。”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要不，我们去看看都少了什么东西？” 另外一人苦笑，“这怎么看得出来？今日进进出出，又多少人领了兵器？除非明日派人来一一核对，否则光靠我们俩，这事成不了。” 柯宁微在空间中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才敢出来。 出来后发现营帐内此刻确实无人，就又装了几箱兵器，然后从破了洞的地方逃出去了。 破洞之处原本是有守卫的，但因为在军营中发现了贼人，贼人最后出没的地方就是兵器库，所以一半以上的兵器库守卫都去抓人了。 此刻剩下的人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稀稀疏疏地在营帐周围布了一圈。 这个距离，再加上天黑，柯宁微只要小声点，就能不被守卫发现。 逃出兵器库好一段距离之后，柯宁微才停下来休息。她躲藏在树林的草丛里，恨不得只把眼睛露在外面。 进军营的时候容易的很，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了，但离开的时候戒严，任何人进出都要经过严格的盘问。 柯宁微经不起细查，也不敢往枪口上撞，所以只能暂时停留在军营里面。幸好空间里面有吃的，要不然还真挨不过去。 等天亮了，贼人还是没有抓到。 楚原生气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人闯进我的军营也就算了，抓个人抓这么久？这贼人实在胆大包天，连将军令牌都敢偷。” 李副将在一旁低头不已，他是负责这个抓捕的，结果忙活了一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此刻他百口莫辩，说多错多，干脆闭嘴。 但他不想说话，楚原却不给他机会。“李副将，你来说一说，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抓到人？” 李副将被逼开口，“这事儿，属实怨不到大家，将军，我们昨晚追了一夜，除了找到一个被贼人打晕的士兵，其他什么都没看到。” 楚原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那就再去找。” 李副将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卫淇看了一场笑话，也准备起身告辞。 “卫副将，你若是有空闲，也帮忙找一下吧。” 楚原如今是焦头烂额，直接把任务交代给了卫淇。 卫淇推辞，“这不合适吧？这本就是李副将的事，我掺和进去不太好。” 楚原可不想听见这样的借口，“我是将军，你是副将，要听谁的你自己选择？” 根本就没得选。他一个小小的副将，若是不按照他说的话做，以后恐怕前途堪忧。 卫淇拱了拱手，“我知道了。” 等卫淇走后，楚原才发出一声叹息。昨天这事，他应该瞒下来的。 丢失了将军令牌本是一件可以在权力范围内掩盖下来的事情，但如今被这么多人知道，如果有人向上告状，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楚原才会十分懊悔。 现在，也只有尽快把将军令牌找回来一条路可以走了。 楚原带着所有人找了足足三天，把整个军营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一丁点儿人影。 李副将小心翼翼地说道，“会不会贼人当晚就逃走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如果情况是这样，大家岂不是白找了三天。 楚原想了一会儿，终是无奈道，“就这样吧，明天我会更换将军令牌的样式，更换过后直接用新令牌，旧的不作数了。” “那还要继续抓捕贼人吗？” “不用了，大家忙自己的去吧。李副将留下来。” 李副将很是听话，等其他人都走了，他才抬头看向楚将军。 楚原曾经救过李副将的命，所以李副将早就“以身相许”了。 李副将绝对是直男，所以以身相许主要表现在对楚将军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他。所以楚原也最信任他，愿意把大量的事情都交给他做。 “李副将，虽然我说让大家自己忙，但并不意味着我完全放弃了抓捕，只不过是由明转暗而已。你表面上是放松了警惕，但等贼人一出现，立刻就要抓捕。” “将军，我明白。外松内紧，把贼人引出来。只要他想走，迟早会被我们发现。” 楚原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你去吧。” 而此时的柯宁微，已经在草丛和空间里轮换住了三天。这三天，每天都要换地方，晚上睡觉睡的也不踏实，生怕被楚原找到。 她的身体已经很累了，迫切需要休息。 第279章 回山寨 柯宁微看到寻找她的人大量减少之后，就准备逃出去。 结果她刚现身，就被人发现了。 她不敢再藏拙，拼尽全力直往一个方向跑。等到了营帐后面，大家暂时看不见的地方，她又立刻躲回空间里。 就这样，跑一会儿躲一会儿，柯宁微终于逃出了军营。她不敢耽搁，立刻回了龙虎山。 回到山寨之后，大家看到柯宁微就围了上来。 “大当家，你怎么去这么久？” “路上出了点变故，耽搁了。” “那你探查到什么消息了吗？山下如今的情形如何？” “齐王已经派兵攻打祈州府了。往后，我们不能随意下山了。” 大家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 郑子兴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祈州府都这样了，往后我们没地方卖油了。这个进项也就没有了。” 大家难得有个挣钱的方子，结果还没挣上什么钱就用不上了，怎么可能高兴。 山下打仗，柯宁微自然也不高兴，但她仍然安慰大家，“白水镇的百姓以后能不能正常生活还不知道呢，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幸运归幸运，这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就是了。 柯宁微也忙，“我先回去收拾收拾，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柯宁微这一来一回得有七八天了，现在天气也不冷了，身上有些发黏。她让人烧了热水，直接洗了一个热水澡。 泡在热水里，感觉到全身都被热水包裹着，是难得的安心。 柯宁微把自己全身上下洗了个干净，才出了浴桶。 “舒服多了。”她躲在自己的床幔里面绞干头发，然后又恢复平常的打扮。 晚饭时，小花做了野鸡汤。这野鸡是护卫队的人送过来的，该分的已经分过了，这是护卫队自己那份，送过来给柯宁微吃的。 柯宁微挺高兴，她倒不是稀罕野鸡，这东西她经常能吃到，而是稀罕他们这份惦记着自己的心。 柯宁微舀了一碗汤，边喝边说着这次下山的事情。 赵成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原来想着办个养兔场，再加上榨油来的收入，大家在山上也能过的很好。可如今……，山寨之后的路怎么走我们还不清楚呢。” 柯宁微放下了手里的汤，“其实我早就看出来齐王会和朝廷有一仗，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想到会先从祁州府下手。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目前还是安全的，短时间内是不会发现我们的。” 龙虎山范围广阔，齐王的军队从山下走就可以了，不需要从山上走。只要他们不下去，被发现的概率很低。 “说是这样，但也要商量一个大致的章程，好让山寨里的人心里有个思量，稳一稳军心。” 赵成和说的也是，柯宁微挺赞同他的想法，“那我们这两天就好好想一想以后该怎么办？”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说是手足无措也行。毕竟从来没学过如何安稳军心，如何管理山寨。 还是赵成和出了主意，“目前山寨里很多东西都是要去山下买的。如果我们能自己制作，就会减少对山下城镇的依赖。” 柯宁微听出了他的意思，想让山寨自给自足呗。 “很难啊，我们缺的东西可不是一星半点。” 说到这里，柯宁微才想起来自己带回来的兵器。她忙着赶路，自己还没查看呢！ “我们可以慢慢补充，要紧的是让大家觉得，我们在山上也能吃好喝好，也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柯宁微点头表示赞同，很快打发走了赵成和，她就进了空间。 空间里如今有十几个箱子，里面都是兵器。柯宁微挨个打开看看，兵器都是全新的，十分闪亮。 她拿出一把放在手里试了试，手感很不错，比她在钱中人那里花三钱银子买的质量还要好。 柯宁微把所有兵器都数了数，发现她现在拥有一百二十把长刀，六十把弓弩，一百个箭筒，每个箭筒里面还有十只箭，真可谓是大丰收。 但这些兵器，柯宁微暂时不准备发下去。就这么发下去太没有激励性了，她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但是两个徒弟和自己弟弟，弓弩都给换成新的了，还配上了箭筒。他们终于可以好好练习箭法了。 次日，柯宁微带着赵成和主动找了郑全，和他商量如何安定人心。 “现在大家怕被抓去当兵，都不会想下山。但留不留在这里，不确定。毕竟双方交战的地点离这里太近了些。” “不留在这里还能去哪里？龙虎山虽然危险，但要是去往别处，又是奔波好几个月，何必呢！ 我们这里能种地，林子里也有野果，还能时常挖野菜捡蘑菇。关键是还养了兔子，等兔子多了，到时候一家发上好几只，天天吃肉。” 赵成和提醒，“到时候还会有养鸡场呢！” 他知道山寨里的人吃兔子吃的比较少，更喜欢吃鸡，那自然要迎合大家的意见。 郑全点点头，“是这么个理。但他们不是我，估计还需要大当家再去劝劝。” 柯宁微没有拒绝，明天给大家开会，洗脑大会。 会议的中心主旨只有一个，那就是留在龙虎山黑风寨，肯定能吃饱穿暖，迈入小康社会。 和山寨里的人交流过后，柯宁微才发现，其实有离开想法的人并不多，大多数还要留在这里等红薯成熟呢！ 就算要走，那也要带着高产种子走。 柯宁微扶额，还是多亏了这红薯啊！ …… 山下，祁州府 虽然最后没有抓到贼人，楚原还是带着将士按照原定的时间出发了。 最开始攻进白水镇的时候，容易的很。 但这次往前推进，就不好走了。 祁州府竟然有不少的兵力。 楚原十分吃惊，他一直以为祁州府只有几千的兵力，没想到竟然有好几万。 两方人数差不多，竟然就此僵持了下来，双方隔几天就要打上一场，难分胜负。 其实祁州府知府发现齐王占领了安州府之后，就开始练兵了。他也不敢大量抽调普通农户，毕竟要以种田为主。 所以他征了一小部分将士，一个人给二两银子的补助，这几千人每天不干别的，就是训练。 另外，大部分的壮劳力被编入临时军队。农闲时训练，一个月给一百文的补助，不包饭，也有很多人参加。 这两批人加起来，足足有七万多人。整体质量比不上齐王的军队，但因为是要保护自己的家乡，大家都特别有干劲儿。 第280章 山寨扩张 祁州府和安州府的军队僵持没几个月，柯宁微就发现，上山的人越来越多了。 总有人抱着和柯宁微一样的心思往山林深处走，这次上山的人，确认品行没有太大的瑕疵，她都做主留了下来，让他们自行垦荒。 柯宁微需要壮大自己的力量，以后万一被发现，也能有点自保之力。 很快，山寨里的人就由两百多增加到了五百多。 幸好此刻是夏季，林子里别的没有，野菜还是多的。大家逃出来也是带了大部分粮食来的，所以还能吃饱。 等到六月份夏收，大家的麦子和水稻就成熟了。 柯宁微收了每家每户的十分之一作为山寨的公共财产，剩下的，大部分人都脱离变成了麦粒和米粒。 没有收获的人可以拿着自家的东西去换。下一季的粮食，他们可以种上了。 等到八月中旬，第二批粮食也就是红薯成熟了。 柯宁微和大家一起下地挖的。 一个个的红薯又大又圆，把大家的眼睛都看直了。 李老头随便拉了一个人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被拉着的人刚好是郑元思，他一脸骄傲，“这是红薯，只有我们这里才有，十分高产。而且特别好吃，又甜又糯，入口即化。” 李老头是个农事上的好手，他早就看出了这产量不对劲，所以有此一问。 “产量有多少？” 郑元思笑了笑，“亩产千斤。” 话音刚落，李老头“啪”的一声，就跌到了地上。 郑元思连忙去扶，这么大年纪，摔一下可不得了。 “您没事吧？” 李老头摆摆手，“我没事，就是被你那个产量吓着了。真有这么高吗？” 郑元思对他的怀疑不以为意，“一会儿我们要称重做记录的，您可以看一看。” 李老头见状，就守在了地旁边，看大家忙忙碌碌的。 忙碌的有两百人，不忙的有三百人。 山寨里种了红薯的，立马就反应过来，可以用红薯做报酬，让其他人来帮忙把红薯挖出来。 其他人也很乐意，他们正好奇红薯呢。现在能够如此近距离接触，也很满足。 有了这些人帮忙，挖红薯的时间缩短了一大半。 这么多亩地，每亩都要称重会累死的。 柯宁微挑了几个地块，让大家称一下。 其他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台前大家的动作，“春波的地，亩产一千一百五十斤。大壮的地，亩产一千二百斤……” 李老头听了一圈，发现真的每亩地产量都在一千斤以上，立刻坚定了要留在山上的信心。 不过他还有一点犹豫，“咱们名叫黑风寨，是土匪吗？” 郑元思解释道，“我们是好人，不去抢东西。起这个名字，主要是为了吓退那些心怀恶意的人。同时我们也会有训练，是为了保护这个地方。总之，您放心住下，不会让您做违背律法的事情。” 李老头放心了。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山上，那怎么样都好。但现在的情况是他还有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他可不能带着一家人违法的事情。 “那如果我想开荒，要开在哪里？” 郑元思指了指身后的大片山林，“喏，您先去林子里转一转，您觉得合适的地方就可以开荒了。不过最近上山的人比较多，您选好地方之后，如果有别人过来，你要跟他说明白你准备开多大的地，少起冲突。” 李老头觉得没问题，当即就要进林子里转一转。 郑元思凑近柯宁微，十分狗腿地说道，“大当家，看样子，李老头是要留下来了。” 柯宁微也很高兴，多留下一户人，她就能壮大一分实力。“做的不错，你到时候去问问李老头家的孙子孙女愿不愿意加入护卫队。” “好嘞。” 人一多，矛盾也多。 柯宁微原来的护卫队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人，日常巡逻，还要训练，还要帮助柯宁微管理山寨，他们分身乏术。 刚好柯宁微觉得他们的罗汉拳练的很熟练了，所以宣告这一届的护卫队队员们毕业了。他们还是护卫队的，但日常训练自己安排就好。 她要再招一批新人了，这样才能维持山寨的秩序。 大概是原本的护卫队成员太过出色，这次报名护卫队的人还是蛮多的，足有三十多个。女生有十二个，男生有二十二个。 柯宁微没有再筛选，她准备把这个环节留在后面护卫队成员毕业的时候使用。要是训练的不好，那可能永远都毕不了业。 如今毕业的这批成员，他们已经是柯宁微的左膀右臂了。 柯宁微最喜欢让郑子兴、郑子良、郑元思和郑飞燕四个人去帮忙办事。郑子兴最为圆滑，郑家人也非常喜欢他，平日里大事小事柯宁微都会找他代办。 郑子良非常温柔，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是暖男类型的。虽然有时候会冲动，但大多时候都会倾听别人的想法。 郑元思最是细心，脑子也好使，有时候提出来的办法她自己都想不到。 飞燕是唯一的女孩，她去沟通涉及女性的事情也更方便。 至于她的两个爱徒，郑不平和郑小花，以及她的弟弟柯宁旭，三个人正在兢兢业业地练习箭法呢。柯宁微不想任何人去打扰他们的训练。 郑不平的天分最高，柯宁微想把他往武力担当上面培养，随时陪着自己这个师父出去办事，充当保护者的角色。 小花也很努力，但确实习武天分没那么好。柯宁微不强求，等她再练一段时间，也可以帮忙做别的事情。 至于弟弟柯宁旭，习武天赋还行，比不平低一点，如今也正努力训练呢。 第281章 短暂的和平 红薯收获之后，新加入山寨的人迎来了一波开荒的高潮，山寨的范围也扩大了很多。 而山下，楚原久久没有攻下祁州府。 齐王还没来得及责骂他，其他地方又出事了，他只能紧急把楚原调了回去，五万军队也调回去了三万。 剩下的两万士兵，由卫淇管理。士兵仍旧驻扎在白水镇附近。虽然无法进一步占领祁州府的地盘，但也能阻止祁州府的士兵夺回安州府。 两方仍旧是剑拔弩张，只不过这次占据主动权的是祁州府的士兵，卫淇必须想尽办法才能守住防线。 即便如此，他也是节节败退，最后连白水镇也守不住了，退回了安州府的地界。 齐王得知消息自然生气，但他如今也不在安州府。之前南方平叛后的降臣不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又集结了一批人，准备叛逃。他现在要紧急处理这件事，没空回来，也没有更多的兵力支持卫淇。 祁州府的军队将齐王的军队打回安州府之后，也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打仗太耗费银钱了，朝廷又没有款项拨下来，能休养生息自然还是要休养生息。 所以这次，两方不约而同停止了打仗。 但彼此之间都清楚，等齐王腾出手里，双方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但底下的百姓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都以为把叛军打走了，之后就没事了，所以出现了短时间的欢呼和庆祝。 “子兴，趁双方都罢手的时候，我们赶紧整理一下山寨里的货物，多卖一些出去，换成银钱。” “好，我会让大家赶紧收拾，大家估计会想卖一些花生油。” “这个没什么问题，谁卖的还归谁就行了。但我们养的鸡和兔子，看能拿出多少只来。好好算一算，分批卖掉。” “鸡数量还是太少，应该不能卖。但兔子，应该能有好几十只要卖。” 自从开始打仗，大家就被禁止下山了。 好在兔子越来越多，，大家时不时能分上一两只的，嘴里有个肉味儿。就这儿，养兔场也快要被挤爆了。正好这次下山，清一清库存。 买来的母鸡很快就下了蛋，柯宁微也不让人去捡，等到攒了十几只，母鸡就抱窝了，最后孵出来十几只小鸡来。 而中间过了这么久，现在养鸡场里已经有十来只成年鸡，好几十只半大的小鸡。但数量还是偏少，一卖，就更不成气候了。 郑子兴不想卖，想等鸡群再壮大一下，卖几只也不影响后面的繁育的时候再下手。 柯宁微现在只是把控一下大方向，具体的处理都交给郑子兴，“你看着办就行。下山的人也好好挑一挑，一下子不要去太多，分批下山。” “山下打了这好几个月的仗，估计粮食会涨价。大当家，你看咱们要不要卖点粮食。” “虽然我们今年红薯收获了很多，小麦水稻也有不少，但山寨多了这么多人，迟早要动用公中的粮食。所以粮食，暂时不能卖。” 郑子兴点点头，但有些不甘心，“红薯山下的达官贵人也没见过，若是能带下山，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就能买更多的东西填补山寨的缺损。 柯宁微听出他语气中的遗憾，“不着急，红薯以后肯定能卖，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柯宁微没有回答郑子兴的问题，反而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你说，齐王和朝廷谁更厉害？” 郑子兴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如今局势未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齐王突然撤走了部分军队，但双方随时可能打起来，我不想到那个时候才发现粮食不够吃。”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红薯不耐存放，如果山寨里有人想借粮，就先借这个。其他的小麦，水稻，大豆，花生，都要晒的干干的，好好放起来。不存上三年的储备粮，我是不会允许卖粮食的。” 郑子兴知道柯宁微有自己的打算，也就安心了，“我会让大家多恳荒的。” 只有多垦荒多种田，才能尽快存够粮食。 郑子兴要忙的事情很多，说完事情就离开了。 柯宁微则是去了护卫队训练的地方，看大家的训练成果。 这一批的护卫队成员从八月底开始训练，如今是十月中旬，正好一个半月，已经把罗汉拳打的有模有样了。 因为山寨来了好多新人，护卫队的成员男女加起来有个三十多人。 人多，柯宁微也不可能再亲自教，如今他们的教练是郑不平。郑不平每日早上来教他们，晚上查看训练结果，其余时间会练习柯宁微教给他的刀法或是箭法。 郑不平远远地看到柯宁微过来，就迎了上来，“师父，您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训练的结果。” “训练了一个半月，如今已经到了罗汉拳第六式。” 柯宁微看着正在认真打拳的众人，“进度有点慢了吧。当初你们可是一个月就学完了所有招式。” “我们那一批招的人少，大家都是强烈想来才能跟着您学，所以进度快。但这三十多个人里面，有极个别不太情愿的。” “若是不愿，直接赶出去就行。不想学，不要硬逼。” 柯宁微觉得强扭的瓜不甜，所以除非自愿，否则她是不愿意教别人的。 “我会再盯着他们的。” 郑不平说完，又问道，“师父，您给我的刀是哪里来的啊？比原来的长刀还要好用，他们都在问呢！” 柯宁微已经把从营帐里面偷来的长刀发下去了，已经毕业的护卫队成员人手一把，可把现在训练的这些人羡慕坏了。 剩下的刀若是给他们一人一把，勉强能够。不过柯宁微打算再过一个月让他们比试一场，只有最厉害的十个人能获得长刀，其他人暂时不给配武器。 柯宁微不能说自己的刀是偷来的，那太难听了，“刀是我拿了个宝贝贿赂了军营里的人，他换给我的。”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只要大家不说，谁能知道？而且齐王只是藩王，还不是皇帝。” “师父，你换的是齐王军队的兵器？” 郑不平关键时刻还挺敏锐的，柯宁微颇感欣慰，“没错，这些长刀是齐王军队里的兵器，十分锋利。” 郑不平沉默了一会儿，主动岔开了话题，既然师父不怕，那他也不必再提。 第282章 人口普查 郑子兴是个行动派，很快他就告知了大家可能有机会下山的情况，让大家该榨油的榨油，该收拾的收拾。 他又亲自去了养兔场查看，确保最少可以有五十只兔子能带下山。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他才去找了柯宁微。 “大当家，都联系好了，若是没什么意外，随时都可以出发。” “如果想下山采购售卖的人太多，那就分成几路，千万不要都聚集在一起。” “我晓得了。” 郑子兴带了二十多人，赵成和这次也想下山看看，于是也领了二十多人。 出龙虎山的范围之前，所有人的路线都一样。快出龙虎山的时候，方向才稍有不同。 一队去了白水镇上，另一队去了县城里。 大家背下山了不少的油，想要换一些盐、醋、糖，以及别的无法自己生产的东西。 没想到打了这好几个月的仗，山下的物价飙升。盐本来是五十文一斤，已经涨到了七八十文。醋本来是十文的，现在居然也要二十文。糖也由一百文一斤涨到了一百五十文一斤。 好在油也涨价了，而且山下比较缺油。 郑子兴干脆也不卖了，直接找到了粮油铺的老板，以物易物，拿油换东西。 当然，也有人想换钱好买一些别的，那自然也可以，只不过粮油店老板给的价格不太划算而已。 至于兔子，这个是肉，还是比较好卖的，很快就卖光了。 赵成和这边也差不多，甚至因为他去的是县城，物价更贵。大家只换了一些必需品，剩下的还是带着铜板回来了。 “山下怎么样？”柯宁微问道。 赵成和把背篓放下，把卖兔子得来的铜板递给了柯宁微才说道，“县城的情况不太好，没有之前去的时候热闹了。” 柯宁微心中戚戚，“毕竟是打仗，就算时间短，那也是要死人的。” “幸好我们不在山下，如今看来，龙虎山竟然是个好去处。”赵成兰心有余悸，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这样提心吊胆。 “朝廷和齐王迟早有一个胜出，那个时候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下了山一趟，山寨里的人似乎更认可山寨了。 很快，天气越来越冷，地里的活计少了很多。 趁着还没下雪，柯宁微发动山寨里的所有人去捡柴。养兔场和养鸡场冬天都要烧火取暖，要不然天气太冷，所有的小动物都会被冻死。 等柴火囤够了一个冬天的用量之后，柯宁微开始了人口普查。 “什么是人口普查？” “就是记录一下大家的情况。比如大家原来是什么地方的人，户主是谁，目前家里有几口人。最关键的是，之前都是做什么的？” 护卫队的钱梦琦问道，“记录这个做什么？” “了解大家以前的职业，我就能更好安排大家的去处。比如一个人原来是种地的农户，现在安排他去做木工活就不太合适，他做不来。要是原本是做木工活儿，只能种地，也是大材小用。” “还有什么问题吗？”柯宁微问着眼前护卫队的众人，“若是没有，那你们就开始吧。” 没错，柯宁微把这项工作安排给了护卫队的丫头小子们。 他们其实没做过什么重要工作，之所以这个事情交给他们，一是他们对自己的亲朋好友更为熟悉，收集到的信息更为全面，二是可以增加他们对山寨的归属感。 “你们两两分组，结伴工作。一个人负责问询，另外一个人负责记录。” 钱梦琦又举手了，“都不会记录怎么办？” “那就找别人帮忙，总之，三天之后我就看到统计结果。” 说完，柯宁微转头看向王宥，“队长，你能完成任务吗？” 王宥立马保证，“大当家，没有问题。” “那你给他们分配任务吧。” 王宥按照护卫队成员和山寨里的人的亲近关系，两个人负责十户人家。多出来的几户他会和搭档负责记录了。 “十户，也不多嘛，一会儿就问完了。” 此时大多数人都闲在家里，大家询问的速度很快，记录的速度也很快，一个下午就基本搞定了。 所有的数据汇集在王宥这里，他和副队长张成一起做最后的整理。 第二天下午，柯宁微就拿到了结果。 “不错，速度挺快的。”柯宁微十分满意，随口夸了两句，然后开始查看山寨所有人的情况。 大部分都是农户，只有少部分是其他职业。 柯宁微正翻看着，忽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是哪里有错误吗？”王宥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处理这些事务，已经努力做好了。 柯宁微看的太专注了，都没有听见王宥的话，自顾自说道，“这个叫李铁锤的，你们认识吗？” “认识，铁锤就是我舅舅。” 这不巧了吗，李铁锤的大外甥就在这里，柯宁微直接问道，“你舅舅真是铁匠吗？” 王宥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我外公就是铁匠，所以给我舅舅取名叫铁锤。” 柯宁微突然想到白水镇上的李师傅，“你们家是在哪里？是白水镇吗？” “不是，我们家在洛雨镇，我舅舅也是在同一个镇上。” 原来不是白水镇上的李师傅。 不过柯宁微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并不关心李铁锤是哪个镇上的。 “你舅舅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柯宁微早就想要一个铁匠。 郑三叔是个木匠，很多木工活他都会做。但涉及到一些铁质的东西，他就做不了了。 如果山寨里能有一个铁匠，生产力就会大大提高。 “我舅舅就在山洞里，我去叫他。” 王宥一溜烟儿跑了，柯宁微就在山洞里等着人来。 第283章 铁矿石 李大锤很快就过来了。 柯宁微听见动静抬头看去，李铁锤人长的高高壮壮的，看着就有力气。可能是常年打铁的缘故，胳膊上鼓鼓囊囊，好大一块腱子肉。 “大当家，我舅舅来了。” 柯宁微微微点头，“听说你会打铁？” “我之前就是洛雨镇上打铁的，不说别的，打铁功夫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李铁锤嗓门大，整个山洞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那你都会打什么？” “农具啊，厨具啊，都会的。”李铁锤对自己掌握的东西如数家珍，一一把名字说了出来。 柯宁微不得不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了。那你知道如何建造打铁炉吗？我想让你给山寨里的人打一些铁质器具。” 李铁锤挠挠头，“大当家，建一个打铁炉不难，但即便是建好了打铁炉，没有铁矿石我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柯宁微的声音不疾不徐，“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能给我建好打铁炉，我就能给你带来铁矿石。” 李铁锤十分吃惊，“我之前在镇上的时候，买原料都是要经过官府审核的，您从哪里弄来？” “这个你别管，只要你能把打铁炉建造好就行。” 柯宁微让郑子兴找人协助他去建造打铁炉。 至于她自己，放下一切事情，往山中心疾驰而去。 虽然说柯宁微不让其他人来到林子深处，但她自己基本上来去自如。这两年多，她已经把龙虎山全部范围都逛遍了，对各处都很熟悉。 柯宁微轻车熟路来到林子中心，林子中心的泥土是红色的，植被很是茂盛。 她来到一座小山前面。 这山看上去全是石头，表面光秃秃的，不怎么长树，石缝里草倒是长了不少。 柯宁微拿了一个麻袋，扒拉着山上的石头，装满了一麻袋，然后又回到山寨。 此时山寨里的壮劳力已经在李铁锤的指导下在建打铁炉，大家伙干的是热火朝天的。 柯宁微把人拉到一边，把肩膀上背的麻袋卸下来，“铁锤，你看看这个，是铁矿石吗？” 李铁锤把里面的矿石扒拉出来，刚看见石头的样子，他就十分激动，忍不住把所有的石头都倒了出来。 “是铁矿石，还有这么多？大当家，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山人自有妙计。” 柯宁微不愿意把铁矿的事情说出来，因为私挖铁矿是死罪。她带着一帮人在山上当土匪都没有私挖铁矿的罪名大。 要是这么多人知道了她找到了铁矿并且在偷偷开采，一个不小心说了出去，那她可是杀头的大罪。 柯宁微觉得，自己还是小心谨慎一些比较好。反正目前用铁数量并不大，她自己靠着空间就能搬回来够用的数量。 至于她是怎么发现铁矿的，这可说来话长了。 柯宁微在农闲时，每隔几天就要进深山打猎。龙虎山最中心的区域，林子最茂密，而且土质呈现红色。 柯宁微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红色的土壤呈酸性，一般来说是因为营养不良。可若是营养不良，植被不应该长的这么好，一定另有原因。 等再往里走，最中心有座小山，和山四周的植被形成了鲜明对比，山上什么都不长。 柯宁微觉得奇怪，仔细观察才发现，山上大部分石头都有一种光亮的金属般的色泽，还有一小部分呈现暗红色。 她接受过完整的从小学到大学的教育，知道一般铁矿石所在的地区土壤才会呈现红色，再看山上的石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柯宁微也不能百分百确定罢了，等李铁锤这个铁匠师傅都说了，这就是铁矿石，那她才算是真正放心。 见柯宁微不愿意细说，李铁锤也没有再追问。 他就是干这一行的，自然知道其中的风险。 不过铁矿石已经确定有了，李铁锤就更想要自己的铁匠铺开张了。 他还是对自己的老本行更为熟悉，做的也更好。种地什么的，着实不适合他。 五天后，一座土坯的房屋和烧铁炉就拔地而起了。 李铁锤跑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带上自己的工具，如今新的烧铁炉有了，那就可以把所有东西都摆上来了。 不过之前他的铁匠铺子里都是有学徒帮忙的，如今就剩下了他和儿子，怪让人不适应的。 “大当家，我想收几个学徒打打下手。” 柯宁微没有理由组织这件事，“你可以收徒，不过山寨里不允许对徒弟藏私。你收下了徒弟，只要没有解除师徒关系，那就要好好教。十年之内，徒弟必须出师。” 李铁锤没想到还有这些限制，他挠了挠头，心生悔意，“我再想想吧。” 其实原本并没有这条规矩，这是柯宁微刚刚想起来加上去的。之前山寨里人不多，要收徒的只有柯宁微自己。她自然不会对徒弟藏私，但其他的手艺人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个时候都信奉“天地尊亲师”，师父的话语权很大。师父若是不想教，偷偷藏私，那无论侍奉师父多久，都不会掌握到要领。 柯宁微对师父藏私这件事非常反感，所以才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她没想到李铁锤直接打了退堂鼓。 李铁锤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收徒，但他儿子李祥很快就受不住了打铁的辛苦，强烈要求亲爹找几个学徒来分担事情，要不然两个人忙死也做不出来东西。 李铁锤心一横，找到柯宁微，“我愿意收徒，不过你要给我推荐几个好的。而且我要和徒弟提前说好，即便以后要自立门户，那也不允许和我竞争。凡是我在的县城或是镇上，他们都不可以去。” “这是自然，你是师父，要好好教。他们是徒弟，也必须听话。” 柯宁微直接把所有适龄而且有意向学一门手艺的孩子都送了过来。 李铁锤头脑发晕，“你怎么送来了这么多？” “他们都想学，你就给个机会让他们学上个十天半个月，最后考核，只留下三个人就行了。” 三个人是李铁锤想要的徒弟数量。 李铁锤无奈，答应了下来。 第284章 钢材 山寨中有了铁匠，变化是显着的。 李铁锤有了徒弟打下手之后，打铁的速度快了很多。因为很多琐事比如烧火、打水、捡柴都有人做了，他能腾出更多的时间专注于打铁。 李铁锤先用铁矿石打了好几十把镰刀。 如今田地多了，农具就稍显不够。无论是麦子还是水稻，都是需要镰刀来收割的。而且镰刀也比较好做，他正好用这个试试手感。 铁矿石里面铁的含量还是挺高的，铁矿石放在炉子里燃烧之后，一部分杂质会消失。剩下的一部分杂质就要依靠铁匠不断捶打，捶的次数越多，铁制品的杂质就越少，成品就越好。 一百斤铁矿石经过捶打后，能做出六十斤的铁制品就不错了。 所以他做了几十把镰刀，铁矿石就用掉了大半。 李铁锤立刻催促柯宁微带新的铁矿石来，柯宁微如他所愿，这次带了两麻袋来。 李铁锤自然欣喜，更加卖力地干活。很快，他就带领着一众小徒弟做出了许多其他成品。 而这时，也到了一月之期，是时候考核学徒，决定谁能留下了。 李铁锤觉得有这么多徒弟也挺好的，奈何他平时根本照管不过来，大部分都学不到东西，只不过是一直干活而已，自然也不愿意留下。 李铁锤自己认识的字都不多，自然也不可能让大家做考卷，“我来问大家几个问题，谁回答的最好，谁就可以留下。” “为什么烧好的铁块需要反复捶打？” 有个小男孩立刻抢答，“因为捶打铁器可以帮助它塑型，铁器本身比较软，只有不断锤打，才能变的坚硬。” 李铁锤点点头，“一部分的原因，还有吗？” “可以除去铁器中的杂质，每一次敲打，都会减少其中的杂质。铁器越纯，硬度越高。” 李铁锤对这个答案更满意，“的确是这样，好的铁器必须经过千锤百炼。” 接下来，他又问了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都是这一个月来他随口说出来的东西，端看有没有人用心记住。 一群人里永远都不缺乏用心的，有两人回答出了李铁匠的问题，所以他现在有了三个正式的徒弟，至于其他人，只能回家。 等山寨里需要的农具差不多了，柯宁微就拿着两把长刀过来了。 “李师傅，我想请你帮忙看看，这两把刀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左边这把明显更锋利，更硬？” 李铁锤擦干净手，接了过来。 柯宁微递过去的两把刀，一把是白水镇上的打铁师傅做的，一把是从齐王的军营里偷出来的，后者无论是从光泽感，还是硬度上，都更胜一筹。 柯宁微不明白同样都是铁，为什么成品会相差这么大？ “这两把东西不一样，右手边这把就是普通的铁刀”，李铁锤抬头定定地看向柯宁微，“左边这把，不是铁，是钢。” “是钢？”柯宁微很是惊讶，一下子就唤醒了她上辈子的记忆。 她自然知道铁和钢不是一个东西，但待着这里好几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古代有钢，所以她忘了。 “没错，就是钢。”李铁锤显然很是喜欢这把柯宁微从军队里面带出来的钢刀，他一边抚摸一边说道，“我只是个普通的铁匠，并不会制钢，但我见过制作好的钢，和这个光泽一模一样，锋利度也基本一致。” 柯宁微看眼前人对钢刀爱不释手的样子，也不准备要回来了，反问问道，“若是我告诉你制钢需要的原料，你能做出来吗？” 李铁锤欣喜若狂，“我不敢保证，但愿意尽力一试。” 柯宁微看到了他眼底的兴奋，也十分满意，这样的态度，想不成功也难啊！ 中国早就发明了炼钢术，但因为成本的问题，炼钢技术只掌握在小部分人手里，大部分贫民百姓连买个铁器都要仔细斟酌，自然也怎么见过钢。 但柯宁微作为完成了高中教育的人，自然知道铁是怎么变成钢的，主要是往烧铁炉里面加碳。碳和铁和氧气一起反应，才会产生钢。而且产生的钢也必须经过锻打才能成型。 但钢比自己的主原料铁可是好用的多，基本上不会生锈。 柯宁微组织好语言，把方法告诉了李铁锤。 他似乎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对。” 李铁锤还是不敢相信，但他决定先自己试一试。 “为了保证铁能成钢，炉子里必须要有充足的空气，也就是说要往炉子里面扇风。” 李铁锤说道，“我记下了，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吗？” 柯宁微摇摇头，“没有了，你加油干吧。” 若是能造出钢材，那以后山寨就不用发愁武器了，自己就能造。 李铁锤这人就爱打铁，所以才会子承父业。一获得炼钢的法子，立刻就去试验去了。 没出几天，钢就练出来了。 “但是这打出来的钢手感不对，还是没有这刀做的好，也不知道是怎么锻造出来的。” 柯宁微仔细回忆了脑海中的知识，怎么炼钢才能得到最好的钢材呢？ 充足的氧气和催化剂？ “要不要试试把木炭碾碎成碳粉，这样说不定更为有效。” 李铁锤也不嫌累，知道了一个方法立刻就要去试验一下，“好，我这就去试试。”竟然连饭也顾不得吃了。 碾碎了的碳粉效果很好，这次出来的钢硬度就大的多了，杂质也少，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比较脆，做成长刀有断裂的风险。 “没事，能做出这个也很厉害了。” 毕竟，自古以来都是动嘴皮子的多，能实行的人少，所以柯宁微觉得李铁锤功劳还是很大的。 而相处了这几个月，柯宁微也觉得李铁锤这个人不错，一心扑在打铁上，对打铁有着狂热。 她觉得李铁锤这个人可以信任了。 “等这批农具打完，可能需要你帮我打点别的东西。” “打什么？” 柯宁微指了指手中的长刀，“这个。” 第285章 天下大势 李铁锤唬了一跳，私下里打铁已经是违反律法了，若是再给打成兵器，那罪名可就更大了。 不过他想到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麻袋一麻袋的铁矿石，就觉得已经私自开采铁矿了，那再打成兵器似乎也能接受。 柯宁微解释道，“乱世，只为自保而已。” 李铁锤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如今已经加入了山寨，那自然听您的吩咐。” 农具打完没用几天，柯宁微就和李铁锤一起商议着怎么才能打造出好的长刀。 他其实偷偷打造过武器，但主要以菜刀为主。 打造正经的长刀，说实话，还是头一次。 熟练度自然是没有的，但依照着以前的打铁经验，也能做出一些像模像样的东西来。如果成品实在不行，那就丢在炉子里融成铁水，重新打造。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李铁锤打造出了比较成功的长刀。 柯宁微手里的武器数量一下子多了起来，但她没有让山寨中的人人手一把。山寨里的人多了起来，她还需要一些时间使这些人打心眼儿里信服于她。 很快又到了年底，这次养鸡场和养兔场的产出都多了许多。 柯宁微十分大手笔，给山寨里的每个人发三个鸡蛋，两斤兔肉，按照人口来。 大家自然欣喜不已，不过也有郑家人比较酸，觉得这些人不过刚来山寨半年，就能发这么多东西，凭什么？ 柯宁微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里，只不过分完了山寨众人的东西，她又让养鸡场和养兔场给自家员工发工资和福利。 这次，郑家人就不说话了。因为他们认字，他们来的早，所以大部分员工都是自家人。 而新来的人十分眼馋养鸡场养兔场的工作，纷纷向老人打听，这才知道招聘门槛就必须要识字。虽然他们很不理解，把鸡和兔子养好和识字有什么关系。 而同时，大家也发现了山寨里的默认规则，那就是想要得到重视，想要担任重要职位，就必须会认字。不认字，这些东西都与你无缘。 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柯宁微把识字班重新开起来了。 不过之前是学生的人，变成了新的老师，知识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递的。 等过完了年，齐王和朝廷又打了起来。 这次齐王腾出了手，大部分兵力都到了祁州府。短短几个月的，他攻下了祁州府。 消息传到京城，一片哗然。 王丞相劝告龙椅上的皇帝，“陛下，如今齐王造反，若不早日腾出兵力去打赢他，恐怕京城堪忧啊！” 皇帝也被这消息吓了一跳，混混沌沌的脑子多了几分清醒。“此事还要倚重丞相，你全权做主。” 皇帝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政事上也早就交给了朝中的几位重臣，王丞相也是其中之一。 王丞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皇帝把如此重任交给他，但他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如今大夏国动乱四起，国库中银钱本就不多，还被皇帝挥霍一空，他要如何才能平定叛乱？ 而且齐王只是反叛者中最逼近京师的一个，其余的，比如西北的萧将军，还有陇西的赵氏一族，威胁也很大。 王丞相一直都知道皇帝忌惮萧将军的军权，他也觉得应该削去萧将军的军权，否则长此以往，萧家就成了西北的土皇帝了。 但王丞相没想到皇帝会采用如此激烈的手段，直接派亲信过去准备陷害他通敌卖国。 要是他提前得知皇帝的动作，一定会阻止他的。 因为王丞相更倾向于为萧将军封侯。 皇帝犒赏有功之臣，到时候宴席上一番暗示，萧将军很大可能主动交出军权。若是不交，再采取激烈手段也可以啊！ 退一万步来说，皇帝真要是不想封侯，那也是先把人骗回来再做打算。哪有人还在西北，直接派人去对方的地盘上做手脚的，那不是擎等着被抓把柄呢吗。 到时候不仅没有办成事儿，反倒是惹了一身腥。 而事实也正如王丞相所预料的那样。 萧将军一发现皇帝对自己起了赶尽杀绝的心思，立刻就抓住了前来做手脚的几人，当即就纠结了萧家军起名谋反。 西北的军队当然不止萧家军，事实上萧家军不过数千人，但从萧家军里出来了许多校尉副将。 这些人对萧将军忠心耿耿，任何时候都不会背叛他。 通过这些校尉副将，萧将军控制住了整个西北军队。至于少部分没有被控制住的，萧将军不忍心杀死这些士兵，迫使他们解甲归田了。 对这些士兵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好事。 萧将军世代在西北守卫边境，西北的百姓本来就很信任他。 皇帝要逼死萧将军的消息一传出来，所有人立刻就倒戈到了萧将军的一边。也就是说，没费什么力气，萧将军就控制住了西北的局面。 萧将军麾下的谋士劝其前往中原，谋取大事。 但萧将军并没有这样的野心，所以打算守住西北，只做个藩王。 而陇州的赵氏一族，本是当地的乡绅。 当年陇西大旱，朝廷却要加重赋税。 百姓们苦不堪言，准备外出逃荒。但连前行的粮食都不够吃了，于是纠结起来，准备去抢富户们的粮食。 赵氏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家，而且因为他们守卫充足，当地百姓并没有成功。 但在这个过程中，赵家的家主赵文彦预感到了朝廷的衰败，直接揭竿而起，站在了流民的一边。 他依靠开仓放粮收拢了一波民心。等自家粮食用完之后，带着流民去抢其他富户的，边抢边往东边来。 而在路上，队伍也变得越来越大。 赵文彦读过书，自己本身并不是莽汉。每到一个新地方，他都会发展生产，安抚百姓，将此地变成自己的大本营。 他不追求前进的速度，而是求稳。毕竟自己正在干的可是会杀头的大事，全族所有人的性命都维系在这件事上。至于最后会不会被杀头，只能由最终的结果决定，所以一切求稳。 第286章 全员训练 龙虎山上 随着祁州府被齐王攻破，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 柯宁微趁机扩大了山寨的规模，如今山寨已经有一千二百多人了。 当然了，祁州府被攻破之后，山寨想要卖东西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幸好大部分需要的东西都能够自给自足，否则山寨也坚持不下去。 柯宁微本想着祁州府能够和齐王僵持上几年，而她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慢慢发展。没想到这么快龙虎山两侧的州府就尽数归了齐王。 如此，为了山寨里众人的安全考虑，就必须开始训练了。 山寨中有上千人，齐王的军队都是论万的，即便训练好了，也不可能正面对抗齐王。但齐王也很难说无缘无故派几万人上山。 只要躲好了不被发现，山中的日子有地种、有衣穿、有肉吃，还是非常美好的。 而训练，只不过应对万一的手段罢了。 “今天先通知下去，正式训练从明天开始。你们到时候排个班，让大家轮班训练，不要耽误日常的生活。” 郑子兴声音浑厚，立刻应道，“大当家，我知道了。”继而又问道，“那训练多长时间合适呢？” “一个时辰吧。” 郑子兴拧眉，“一个时辰会不会太少了。”毕竟护卫队每次训练都是早上一个时辰，晚上一个时辰的。 “一个时辰不少了，毕竟大家还需要正常劳作。” 郑子兴点点头，不再反驳。 柯宁微继续说道，“除了训练，之后还要对下山进行更严格的控制，所有人未经批准不许下山。”这样是为了减少被山下的人发现的可能性。 郑子兴得知柯宁微所有要求后，很快就离开了。 他找来几人，让大家按照最新的人口登记结果开始分配组别。 所有人被分成了五组，一组两百人。不需要训练的人，都是已经训练的差不多了。而这一千人，是需要训练的。 五个组，从早排到晚，一个组需要按照柯宁微的要求，训练满一个时辰才能休息。 刚开始训练的时候，大家叫苦不迭。但够一个月了，大家就发现身体更灵活了，更轻松了。 而审批才能下山的制度，似乎对大家影响不大，大家对下山暂时没什么想法，都知道山下被齐王占领了。齐王可是会抓人去当兵的。 而上了战场，命就不是自己的，而是老天爷的。赌命运的仁慈，概率也太低了一些。 山上的日子挺好的，人均好几亩的土地，还有高产的红薯。 因为有了红薯，大家终于可以让全家人放开肚皮吃饭，而不是抠抠搜搜，算计着二两米过日子。 柯宁微时不时地还会把养兔厂的成年兔子分给山寨中的人吃。 更甚至，山寨中的一位货郎，带来了棉花种子。 棉花种子是椭圆形的，带有白色和灰白色的细毛。 柯宁微看见这些种子的时候，简直难以置信。 “这种子你是从哪里来的？是真的吗？” 不怪柯宁微激动，主要是棉花太贵了。一斤八十文，十斤就是八千银子。虽然两年前大家都买过棉花了，但新来的这些人可没地方买去，也没钱。 如果能种出来棉花那是最好的。 货郎挠挠头，“我也不知道真假。这也是别人换给我的，我自己没种过，所以保留到了现在。” 柯宁微仔细端详着桌子上的一小包种子，她长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趁着春种还没结束，把这些种子种上吧。”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柯宁微都没有种过棉花。但她清晰地记得，上辈子每年七八月份，都会有雇人采摘棉花的新闻。 按照这个时间来推算，那就应该是春天种下去。 而且根据棉花大省的气候来看，棉花一定是喜欢光照的。 这正好和红薯的习性部分重合。 柯宁微选了一亩地，和大家商量一番，就把一半种子种了下去。至于另一半要好好收起来，鸡蛋不能放进同一个篮子里。万一种棉花的法子错误了，也还有一部分种子可以试验。 种子种下去之后，她找了经验丰富的老农照管。 “李叔，这一亩地就要多劳烦你看着了。若是这亩地的棉花能种出来，那以后我们就人人能穿得上棉衣了。” 棉衣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为了这个目标，李老汉也要好好照管这些种子。他当即就拍着胸脯应承道，“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种子在四月份出了芽，这个时候大家的训练也差不多了。 这个差不多指的是大家可以自己熟练地把一套拳法打下来，至于威力如何，还是要看个人的力气怎么样。 训练结束之后，柯宁微打算举办一场比赛。 “一半的人会通过选拔，编入队伍，这些人仍然会训练，不过是一周三个次的频次，每次一个小时。没有通过选拔的人，每周只需要训练一个时辰就行。而这通过选拔的一半人里面，每周可以获得一次加餐。然后再进行选拔，其中一半可以获得武器。如果之后武器充足，也会考虑给队伍里的每个人都配备一把。” “这样花销是不是有些大？刀也就算了，我们还有几百把。但是每周一次加餐，我们人这么多，如果加餐是荤的，需要的肉可不少。也不知道养兔场能不能供得上。” 现在大家吃的肉主要是兔肉，养鸡场里面的鸡数量还达不到，现在主要是吃鸡蛋。 柯宁微想到这些，也意识到了问题，大家都是能吃的，到时候话先放出去了，结果最后不够吃，这可不行。“这样，如果有人问起加什么餐，只说肉汤就行。这样五百人的饭，几十斤肉就你能炖出来汤了。” 毕竟大家不缺素食，要是加餐素食，那实在没什么必要。 郑子兴问清楚了东西，立刻就开始执行。 大家听说加餐，都高兴地很，个个卯足了劲儿想要进入到队伍中去。最后选出了五百人编入队伍，每周训练三次。再从中选出二百五十人，发了配刀，可把剩下的二百五十人羡慕坏了。 第287章 麦芽糖 龙虎山上，山寨里的人倒是有了安稳的生活。 山下，无论是祁州府还是安州府，都不太平。 因为齐王在继续征兵，准备北上，攻打朝廷。 若是柯宁微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这意味这黑风寨又可以苟上一段时间了。 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齐王为了征兵，对于户籍的管理更加严格。若是想要进入县城，就必须出示户籍文书。 而且大批壮劳力被征走后，祈州府迅速萧条下来，山寨的人就是想卖东西也不好卖出去了。 郑子兴把下山侦查后得到的结果告诉柯宁微，“山下的情形好了些，又没那么好。” 她知道郑子兴说的是什么意思，山下安稳了，齐王的重心也不在此处，这是好事，因为不容易发现他们。但大量征兵后，人口锐减，大家手里没银子，自然也就不想花钱了。 “没关系。”柯宁微安慰他，“生活必需品我们基本上能自己生产了。” “也不尽然”，郑子兴提醒道，“棉花有了，粮食有了，肉有了，花生油有了，但我们没有盐和糖。” 糖就算了，真要不吃，也能接受。但盐，不可或缺。 没有盐，身体很快就会出现问题。 柯宁微也在想，但龙虎山上压根不会有盐矿。 平日里大家吃的盐是从镇上买来的，若真是细究来处，那大概来自西北的盐湖。 柯宁微仔细想着目前的地理位置，“安州府是绝不可能产盐的，祁州府还有些希望。” “哦，为什么？” “祁州府靠海，海里有盐。但这一切都跟我们没有关系，该买还是得买。” 柯宁微知道很多东西，但没有原料，那也是寸步难行。 “也是。”郑子兴不再纠结。 “不过，盐做不了，糖还是能做的。” 现代炼糖要么是用甜菜，要么是用甘蔗。柯宁微手里两者都没有，但她知道如何做麦芽糖。 “你去给我割几茬麦芽来，我会做麦芽糖。” 柯宁微知道步骤，不过做不做得出来，还需要反复试验。 郑子兴已经为她的全能见怪不怪了，立刻就出去找了麦芽。 柯宁微则是留在山洞里把大米粒泡进了水里。这大米需要泡上好几个时辰。于是她泡上之后就直接去做别的事情了。 等傍晚回来一看，大米已经没了。 柯宁微觉得奇怪，“成兰，你看到我泡的大米了吗？” “看到了，我给放锅里熬粥了。” “啊” 赵成兰见柯宁微表情不对，急忙问道，“这大米有什么不一样吗？” “倒没有不一样，不过是我用来做麦芽糖的。” 赵成兰没想到柯宁微还会这个，十分惊讶，“大米还能做麦芽糖？” “是啊，不过需要多泡一会儿。既然刚才那一碗你已经用掉了，那我就重新泡上吧。” 柯宁微随手抓了半盆的米，然后倒入水，水一定要比大米高出三指，这样才能确保这么多的大米能够吸收到足够的水分变得柔软。 第二天一早，柯宁微就把泡好的大米放进了笼屉上锅蒸。大火烧的很旺，不过半个时辰，大米就被蒸的很熟了。 她把大米倒在案板上晾凉，等到差不多四五十度的状态后，把昨天郑子兴送过来的麦芽切碎，和大米拌在一起。 “这样就可以了吗？”柯宁羽凑上来问。 早在知道姐姐是在做麦芽糖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呢！看见姐姐有什么动作，都要上来问一问。 “还不行，需要发酵。” “那要等多久啊？”她已经着急了呢！ “差不多五六个小时吧。” 两人耐心等了这么久，时间一到，柯宁羽就催促姐姐去看。 “大哥，你快一点，肯定好了。” “好好好”，柯宁微答应着，查看着盆里面发酵后的状态。里面的大米是黏腻的，差不多算是好了。 她把所有东西都装入一个布袋，扎紧袋子口，开始挤压，能被挤压出来的，就是糖液。 柯宁微一边挤，一边说道，“这就是你想吃的麦芽糖，快尝尝。” 柯宁羽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很甜。” 甜就对了，要的就是甜味儿。 挤出来的糖液过不了多久就会慢慢凝固，变成半硬半软的质地，能够放置一段时间。 柯宁微扯着嗓子喊道，“麦芽糖做好了，大家都来尝尝吧。” 其他人这才围了过来，都很熟悉了，也不必说什么“自己不爱吃糖”的瞎话，只管用筷子搅起一块尝一尝就是了。 “确实是麦芽糖”，赵成和小时候是吃过麦芽糖，他脑海里想起来之前的味道。 赵成兰边吃边提出疑惑，“不过，这麦芽糖的颜色有些浅，我小时候吃的麦芽糖颜色比较深。” “可能是因为发酵的时间有些短吧。”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货真价实的麦芽糖。 “我准备把这法子教给大家，也算是给孩子们甜甜嘴儿。” 大家对柯宁微散播方子的行为都见怪不怪了，纷纷出言支持 “可以。” “没问题。” 没有人反对，柯宁微就把郑子兴叫了过来，让他组织几个人和她学习麦芽糖的做法。 “大当家，你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是啊，你可以尝尝。”柯宁微直接把一小盆麦芽糖都给端了出来。 郑子兴只要看见实物就行，不一定就非要吃到嘴里，何况他也不爱甜食。 “大当家，不用了，我现在给你找人。” 郑子兴动作很快，他找了几个人跟着柯宁微学习麦芽糖的制作方法。 这法子也不耐，大家跟着做一遍就学会了。 “如今山寨也能制糖了，但盐还是要下山买的。” 郑子兴拧眉，“我们没有户籍文书，只能去镇上，县城管的太严了。” “那也没办法，必须要买。”柯宁微用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离龙虎山最近的镇子虽然是白水镇，但山脚附近还有一个别的镇子。到时候让子良带着几个人下山，一个人买上二三十斤的，大家分一分，也够吃上一阵了。” 郑子良很快带人下山去了。 镇口倒是没有人查户籍文书，所以他们很顺利就进入了镇上。 但镇上的盐涨价了。 盐铁都是官营，祁州府已经不归朝廷了，没有大量的盐运进来，反倒更让盐价飙升，几乎快要翻倍。 郑子良带来了十两银子，原来能买二百斤盐，现在只能买一百二十斤，缩水了好多。 但不用想，郑子良也知道，盐必须买到。 他让过来的几个兄弟轮流进铺子买盐。 铺子的东家可高兴了，今个儿一天就卖出了好几十斤，能挣不少呢！ 买完之后，其中两个人先背着盐回到山上，剩下的人再换个地方继续买。 这样，大家买够了一百二十斤的盐。 但山寨一千二百人，一个人也就分上一两盐，吃不了多久。 “盐这么贵，恐怕很快就有人吃不起了。” 上山的人多数还是穷苦大众，存银肯定不多。盐价都涨到了八十文一斤，一两银子也就十来斤而已，大家的存银撑不了多久，还是要找办法开源。 “事到如此，只能恢复卖油了，好歹收回来一些银子。不过一定要记住，小心行事。遇见事情千万不要强出头，特别是不要被人发现你们没有户籍。” “我们知道了，大当家。” 卖油被重启，榨油坊也重新开始。 但因为附近的镇子不多，两个镇子消耗不了多少油，所以柯宁微和郑全商量过后，一家一年只能卖十斤油。 山下的油也涨了，差不多是一斤半的油换一斤盐。如果按照他们的卖价，那大概是两斤油换一斤盐。 一年挣上五斤盐，还是不够吃，但也只能省一省了。 即便如此，山寨里的人还是比山下的人幸福许多。 第288章 三年后 柯宁微一个借力跃起，跳到了一旁的树上，然后再次跃起，向前追赶。 更近了，更近了，她停下来，迅速拿起弓，从背后的箭筒里掏出一只箭，瞄准前方野鹿的脖颈，松手，箭羽激射而去。 野鹿正在奔跑，突然前腿一弯，翻倒在地。因为惯性，还往前滚了好几圈。 野鹿长嘶几声，脖颈处鲜血直流。 柯宁微凑上前，确定这只鹿不可能活过来了，就把它丢进了空间里，然后回到山寨。 远远看见山寨的大门，她就把野鹿扛到肩上。 伤口还新鲜着，血滴滴答答地流着，柯宁微不想把衣服弄脏，脸上一副嫌弃的样子。 柯宁旭刚好走到了门口，“大哥，你去打猎也不叫我？” 柯宁微把野鹿的尸体扔过去，“去把它收拾了，今天给山寨所有人加餐。” 三百斤重的猎物飞了过来，柯宁旭严阵以待，却还是被这重量逼的“噔噔噔”后退好几步。 尽管柯宁微一再小心，衣服还是弄脏了。她回山洞把衣服换下来，随手扔在了一边。 “大哥，你真厉害，今天我们又能有肉吃了，而且还是我最爱的鹿肉。” 柯宁微摸了摸妹妹的头，温柔地说道，“那给阿羽多吃几块好不好？” “大哥，你才要多吃呢！”柯宁羽很是心疼姐姐，知道姐姐总是吃很多才能填饱肚子。 “放心吧，到时候鹿肉留下来二十斤，我们晚上再单独吃，肯定让我们都吃过瘾。。” 至于山寨里的人，肯定都没意见的。毕竟这鹿肉可是她自己一个人打的。 “今天在家没事，学了多少个字了？”柯宁微问着妹妹的学习进度。 她已经十岁了，早就开始了学习，千字文、百家姓这些都学完了，在学更难的四书五经。老师就是赵成和，只有他最精通。 “学了很多呢，等吃完饭，我背给你听。” “好。”柯宁微宠溺地摸摸妹妹的头。 柯宁微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这个年纪可不小了。 想她刚上山那年，才十二岁，是为了躲避瘟疫才上的龙虎山。 十三岁，她就成了黑风寨的大当家，让大家种下红薯，能够吃饱。 十五岁，山寨已经扩大到上千人，而且山寨里的人过的日子可比其他人好多了。 如今她已经是十八岁，山寨比起十五岁的时候又大有不同。 这些年来，山寨里的人只有增多，没有减少的，山洞不够住了，柯宁微叫人在山洞附近盖了许多房子。然后外面围了一层高墙，万一有了敌人，能保护一二。 山寨里的人大多都学了罗汉拳，罗汉拳偏阳刚，学了这个的人，精气神会比之前好很多。 至于柯宁微自己，变化也很大。 首先就是，她终于学会了轻功。 从十二岁跟着程元师父开始学习轻功，到真正能够借助大树飞起来，她足足花了五年的时间。 有了轻功，柯宁微在短时间能搜寻更大的范围，追猎物的速度也更快，所以捉猎物的水平也越来越高。 家里时常能见到荤腥，天气又热，所以柯宁微捉到了大猎物，她会选择自己留下一小部分，大部分和山寨里的人一起分享。 其次，柯宁微长高了。 她吃的多，又吃的好，如今身高肯定超过了一米七。 超过一米七的男性都不多，这下子，更不会有人把她往女人身份上想了。这点，柯宁微满意的很。 第三，她力气变的更大了。 之前程元师父就说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力气还会变大。 果不其然，柯宁微如今能够单手举起三百斤的重物。力气顶得上五个成年男人。 当然，食量也和五个成年男人差不多。 要不是红薯亩产千斤，家里的粮食肯定不够她吃的。 不过柯宁微对自己力气变大的事情很满意，战乱仍未平息，实力才是王道。 柯宁微长大了三岁，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 如今赵成和已经二十一岁，属实是大龄青年。 像是郑子兴、郑子良，甚至是柯宁微的徒弟郑不平，都已经成亲了，郑子兴连孩子都有了。但他就是不肯成亲，可把妹妹成兰气个半死。 不过赵成兰其实没什么资格生哥哥的气，因为她差两个月十八，也没有成亲。 第289章 三年后(二) 柯宁旭十五岁了，武功练的十分不错。 他没有姐姐的天生神力，只好勤能补拙。练了三年下来，也似模似样的，在山寨中已经独当一面了。 柯宁羽十岁。柯宁微偶然发现妹妹于算学一道上十分有天赋。 她之前教妹妹九九乘法表和加减乘除的时候就有所怀疑，后来再教妹妹的时候，愈发确认了这一点。 柯宁羽在认字上进度和其他孩童是一样，但每次遇到了算学上的难题，柯宁微自己尚且还要思考一会儿，她却能脱口而出，可把柯宁微惊讶到了。 所以柯宁微现在着重培养她的这一天赋，还派她去给赵成和打下手。 赵成和管理着山寨中的账目，每天都要写写算算，正好可以让阿羽去帮忙核对，皆大欢喜。 郑小花今年和郑不平一样大，郑不平已经成亲了，甚至妻子都已经怀孕了，但郑小花至今孤身一人。 郑不平的妻子姓王，是个十分活泼的姑娘，整日里叽叽喳喳的，话特别多，刚好和不平内敛的性子互补。 李氏很满意这个儿媳妇，因为虽然儿子嘴里不说，但她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妻子。 郑小花因为家里重男轻女，苛待过她，跟了柯宁微以后，特别努力地练武。如今在山寨里也难有敌手。 这下子，原本要给她介绍的人都跑了个没影儿。 不过，她自己并不在意，甚至觉得跟着师父过也挺好。反正什么时候师父吃肉都不会少了她一口。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大家都大了，只用帘子很不方便。柯宁微在住的山洞里用木头盖了几堵墙，真的把山洞的空间隔成一间一间的，彼此方便。 柯宁微手里正忙活着，突然外面传来了声音，“大哥，我回来了，鹿肉我收拾好了。” 柯宁微走到洞口迎接，两百多斤的鹿肉就被弟弟扛在了肩上。 柯宁微把鹿肉抱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从鹿身上割了好几块肉下来。 然后她一指剩下的，对弟弟说道，“阿旭，你把剩下的抱走吧。交给子良，让他安排人做大锅饭。” “好嘞。”柯宁旭十分听话地把剩下的鹿肉又给抱走了，交给了郑子良。 他回来的时候，正巧柯宁微在研究这鹿肉怎么吃。 “大哥，你想怎么吃啊？” 柯宁微摸了摸脑袋，“无非是那几种吃法，烤，爆炒，煮汤，你有什么新的想法？” 柯宁旭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不过我想喝点鹿肉汤。” 这个不是过分的要求，柯宁微自然愿意满足弟弟。 “一会儿我就拿鹿骨头给你熬汤喝。” 大火烧着，鹿肉冷水下锅，等血沫煮出来了之后就给捞出来，重新放入各种调味料炖煮。 等到一阵阵的香味儿飘出，柯宁微才招呼大家落座，准备吃饭。 柯宁微率先盛了一碗肉汤才说道，“今晚跟着山寨吃大锅饭，这鹿肉汤先给你们垫垫肚子，别吃撑了。” 她这么说，大家盛汤的时候就十分克制。 柯宁微小口小口地喝着，神思就飘走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她问道，“赵兄，如今我们山寨有多少人了？” 赵成和咽下嘴里的汤，“山寨目前已经有三千五百四十六人。其中老人五百一十二，青壮年两千二百人二十五，小孩八百人零九人。” 柯宁微是按照年龄划分的，老人在五十岁以上，小孩在十五岁以下。 这个时代，老人的寿命很难达到六十，五十好几就已经是高寿了。毕竟他和她可能三十岁就做上爷爷奶奶了。 “那田地呢，有多少亩？” “田地有六千多亩，折合一个人两亩地。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两亩地，有些人家来的太晚了，一个人只有一亩地。” “嗯，我知道了。”对于这种情况，柯宁微也毫无办法。 龙虎山很大，但她不允许大家往下走，但往上，地里的石头会越来越多，开荒难度越来越大，也不好浇水，所以后来开荒的速度越来越慢。 但好在红薯高产，即便是一人只有一亩地，那也饿不死。一个人一个月配上蔬菜瓜果，三十斤粮食就能顶顶饱了。 “每年吃不完的粮食都收上来了吧，我们现在存粮多少？” 赵成和对这些储藏早就滚瓜烂熟，闻言立刻说了出来，“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只储藏耐放的，所以现在有十万斤大米，十万斤小麦，十万斤黄豆，三万斤花生……” 柯宁微听着赵成和报着名字和数量，心里舒坦急了，这都是她打下来的江山。 即便是以后遇到荒年，这些粮食也够山寨里的人吃上好一阵了。 而山寨里虽然源源不断在进新人，但每次新人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编入队伍，和原有队伍一起训练磨合，确保山寨亦民亦兵的属性。 柯宁微觉得，山寨民兵训练的成效还不错，大家都非常相信黑风寨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柯宁微喝完了碗里的肉汤，正巧一个小萝卜头在外面喊着，“大锅饭做好了，可以开吃啦。” 山寨里不养闲人，小娃娃只要满了五岁，那就要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比如给大人报个信什么的。 “走吧。” 大家拿着自己的碗走出了山洞。 柯宁旭用力耸动了自己的鼻子，发出真诚的喟叹，“好香啊！” “能不香吗？人家可是专业的大厨。” 山寨里有一位逃上山来的中年人，拖家带口的，姓方。他本来就是山下酒楼的厨子，结果酒楼倒闭了。衙役看他没了孝敬，就要他去当兵。 方大厨不愿意，带着家人和其他人一起逃荒了。 本来龙虎山只是第一站， 没想到发现了一个类似于世外桃源的地方，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差一点被抓走的方大厨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安稳的生活，辛苦就辛苦一点吧。 但他做厨子的事情被山寨知道以后，柯宁微觉得不能放过这样的人才，于是还让他当大厨。银钱是没有的，不过每次做饭可以赠送他一些食材。 方大厨觉得自己的手艺不用白不用，而且赠送的食材多是肉，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额，于是，他就成了山寨里的专属大厨。 有那些希望孩子学一门手艺的，已经送了他们来给方大厨打下手。如今，他身边有两个学徒，一个叫狗娃儿，一个叫狗蛋儿。 狗娃儿大些，已经十二岁了，狗蛋儿小一些，但也十岁了。 方大厨不收太小的学徒，那样管起来太麻烦了，他只收懂事的孩子。 “狗娃儿，帮大家打饭。” “好嘞。” 说是帮忙，其实狗娃儿并不掌勺，只是看着大家打饭，确保每一个人不会乱翻乱搅，规规矩矩打饭而已。 一个山寨里的人，熟的不能再熟了，也没有敢这么做。 很快就轮到柯宁微一家了，她上前打了自己的。 方大厨做是的肉汤面，面条随意，肉嘛，一个人只能捞一块，多了可不行，有人盯着呢！ 柯宁微端着碗坐到一边，就听见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肉汤面到底有多好吃。 第290章 兄妹互催 赵成兰两手叉腰，气哼哼道，“哥，寨子里那么多好姑娘，你怎么就是不肯成亲呢？爹要是还活着，肯定生你的气。” 赵成和不甘示弱，也拿这事反击，“你还好意思说我，都十八了，这么大的姑娘了，还不赶紧嫁人。爹要是知道，肯定更担心你。” “切，我可不想嫁给别人洗衣做饭。” 赵成兰人长的美，还会一手好医术，寨子里多的是想求娶她的小伙子。但她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赵成和知道妹妹说的是实话，虽然柯宁微在寨子里多次强调男女平等，养鸡场养兔场也多招女性为工人，但仍然是女性承担了家里大部分的活计。 他不舍得妹妹嫁出去吃苦，但也不想妹妹迟迟不嫁人，内心很是矛盾。 “唉”，赵成和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赵成兰道，“像微姐姐那样的。” 赵成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微姐姐”就是柯宁微，也就是柯宁安。 赵成兰继续说道，“若是微姐姐是个男孩，我肯定就嫁给她。” 在赵成兰眼里，柯宁微武功高强，又会打猎，办事还不挑剔。如果微姐姐是男的，她一定哭着喊着嫁给她。可惜柯宁微是个女儿身。 赵成和斜睨了妹妹一眼，“想的倒是挺美。”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你的愿望不可能实现的。我也不是逼着你嫁人，不过你心里总该有个谱吧，我可不想把你留成老姑娘。” “老姑娘怎么了？”赵成兰不满，“就算是老姑娘，那也不需要交罚款啊！” 朝廷的律法为了鼓励生育，就说，男二十，女十八，未成亲者，每年每人交罚银一两。、 幸好此刻大家在深山中，简单来说就是黑户。谁也不能让她交罚款。 “成了老姑娘，我怕将来爹骂我。” 赵成兰一下子偃旗息鼓，声音也温柔了下来，“爹那么疼我，知道我不想嫁人，一定会支持我的。” 赵成兰不说话了，虽然他知道以赵父稍稍古板的性格，不会同意妹妹不出嫁。但管它呢，反正他不舍得再逼迫妹妹了，就是怕妹妹年纪越长越后悔。 所以，他才要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妹妹听。 “成兰，你和哥哥不一样。这个世界对女孩子比对男孩子苛刻的多。比如我可以去学堂念书，你不可以。如果我想学医术，爹就不会将医术传给你。” 赵成兰的脸渐渐白了起来，眼眶里是若有若无的泪。 赵成和没有动摇，继续说道，“我虽然比你大三岁，但只要我想，还是会有很多人给我介绍妻子，我可以娶一个比我小很多的女孩子，这并不少见。 但你就不一样，你现在不想成亲，但和你同龄的男孩子都在成亲。等你想成亲了，可能就没有合适的人了。你当然也可以嫁一个比你小很多的，但愿意接受这个的男孩一定比愿意接受这个的女孩少。你要想清楚。 你若是想成亲，就趁最美好的年华成亲，可以挑一个好的。你若是觉得成不成亲都无所谓，自己能忍受没有枕边人的生活，那慢慢挑也可以，哥哥都能接受。” 赵成和这一番话是真心实意为了妹妹考虑，赵成兰内心也确实受到了震撼,“哥，我想想吧。” 她说完了这句话，突然又转回来问道，“说起来，哥，你难道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赶紧把她娶回来呀？” 赵成和没想到妹妹杀了一个回马枪，脸渐渐红了，但他毫不客气地说道，“想你自己的事去，不要碍我的眼儿。” 赵成和不是没有喜欢的姑娘，但他喜欢的姑娘显然没有喜欢他，否则一定会表现出来。她现在一切如常，除了日常生活像亲人一般亲密，两人从来没有过任何暧昧的时候。 而且她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脱下男装的这种可能性，一直都是一身男装，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出现在人前。 所以赵成和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因为害怕收到拒绝，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他情愿此刻不成亲，帮助她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 赵成和很难说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只知道她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给了自己很大的安全感，保护了自己和妹妹。 她从未抛弃过他，赵成和觉得自己欠她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其实很奇怪，又不奇怪。 赵成和一直是山寨里最受欢迎的适龄男青年，但他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她小小年纪，就带着几人落脚到了山寨。她拿出红薯、教大家捕猎和武功，一步一步帮助这个山寨成型。 她在山寨里最具威信，一呼百应。 她的功绩无可质疑。 赵成和一面欣喜，自己喜欢的人是如此的光芒万丈，一面自卑，即使她垂青，自己也配不上如此优秀的人。 第291章 收留 这天早上，柯宁微刚醒，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之声，或许是这吵闹之声把她惊醒了。 她走出山洞，看着争执不下的几人，问道，“怎么了？” 郑子兴叹了口气，手指着外侧的方向。 柯宁微顺着手指向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山寨里竟然有几个陌生人。 “他们是谁？” 王志方立刻上前说道，“大当家，这是我的爹娘和大哥他们。” 王志方是一年前搬到进入山寨里的。他为人很是活泛，所以很快就在山寨里站稳了脚跟。当初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来了一年媳妇儿都快娶上了。 柯宁微看向王志方，“你爹娘和大哥为什么在这里？” 王志方挠挠头，好像十分不好意思，“他们是来投奔我的，家里过不下去了。” 柯宁微并没有被糊弄住，“他们怎么知道你在山上？” 王志方脸色微变，但仍然嘴硬，“当初家里没有东西吃，我就是想着进山找点吃的，所以才会上山来找。” “哼”，柯宁微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向王志方，“龙虎山这么大，我们的寨子又在这么深的地方，没有人带路，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做的时候不觉得，到了此时，王志方才害怕起来。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祈求道，“咱们山寨不是一向鼓励外面的人加入吗？所以，我才找人叫了我爹娘过来。” “这么说，你下山了？而且没有跟任何人说？” 柯宁微不是气有外人加入，而是生气他自作主张，未曾告知就私自下山。 要知道，为了减少被山下官府发现的可能性，她可是勒令所有人下山都要提前报备，获得允许才能下山的。 “我若是说了，您可能不会同意我去，所以……”，王志方结结巴巴的，但柯宁微知道他的未尽之意是什么。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是吧。”柯宁微更生气了。一个小小的王志方，竟然也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过有一点王志方说的对，就算他提交了申请，也会被柯宁微驳回去。事实上，除了一些必要的下山采购，其他的申请是很难通过的，因为她就是要限制山寨所有人下山。 “大当家，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而是要排查一下还有多少人曾经偷偷下山过。还有，该如何对这些人进行处罚。” 郑子兴说的十分有道理，柯宁微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王志方的娘却不愿意了。她早就观察了半天，山寨里的人确实是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吃饱穿暖的样子。没想到大当家却是个毛头小子。 若是这样，那她可就不怕了，当即就说道，“我说你这小子，我家志方那是孝顺我，惦记着我。我可是她的亲娘，亲娘，自己过好了都不知道带亲娘过来享福，那还生他做什么。” 柯宁微冷了脸，她被打断思考，很不高兴。 王志方看大当家的脸色都变了，扯着亲娘的袖子，低声劝道，“娘，别说了，大当家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就不高兴呗，关我什么事，只能说她气量小。这可确实得小心点，要不然那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把自己给气死。” 王志方的娘嗓门本来就大，她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王志方都不敢抬头，空气是大写的安静。 他实在无法，愣了半晌还是找补道，“大当家，我娘就没咋出过村儿，不会说话，您多见谅。” 就王志方的娘说过的话，柯宁微要是能原谅就见鬼了。 偏偏人堆里一个年轻女人还说道，“二弟，不是我说你，怎么才分开了一年，你就不听娘的话了呢！想当初娘对你多好啊，家里实在不够吃才让你出来找活路的。” “扑哧”，郑小花忍不住笑出了声，“别搁那美化自己了。什么家里不够吃让他出来找活路，分明是把他赶了出来。要不然，为什么不让老大出来找活路。” 那年轻女人讪讪的，“我那当家的不如二弟能说会道啊，自己找不到活路。” “王志方，你带家人来本来我是不管的，但你私自下山就不行。惩罚就是去砍一个月的木头，每天至少要砍一棵，而且要一个人抱不住的那种大树。”免得他偷懒去砍小树。 山寨里如今木头用的可多了，罚他去砍木头是个挺好的想法。 大家也都赞同，王志方却哀嚎道，“大当家，就我这小身板，自己一个人一天可砍不了一棵树，能不能换个惩罚？” “你是砍不了，但你身后不是站着这么多人吗？一起砍呀！王志方，你违反规定在先，就不要再讨价还价。我直接告诉你，若是一个月内完不成任务，你和你身后的人，一个也别想留下。” 王志方可不想自己努力一年的成果为他人做嫁衣，立刻保证道，“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那我们就走吧。” 等柯宁微一行人都走了，那年轻女人才说道，“二弟，你干啥要答应她？” 王志方苦笑道，“大嫂，不是我想不答应就不答应的。这山寨都是人家一手建立起来的，他要我滚，难道我还能死赖在这里吗？ 所以，咱们还是好好砍树吧。争取完成了任务，大家都能留下。” 王志方的大哥叫王志山，他比弟弟大了好几岁。弟弟今年是二十二，他都已经二十五了。 但他娶媳妇很晚，因为他家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贫困户，连亩地都没有，是别人家的佃工，总要借钱才能度日。时日久了，大家知道他们一家还不上钱，也就不借了。 所以一旦遭遇荒年，别家还能有个存银买点贵价粮食，勉强过着饿不死的生活水平，但他们一家只能等死，这也是为什么王志方作为小儿子会被赶出家门想办法闯出一条生路的原因。 至于他大哥，也是在把他赶走之后才娶上媳妇儿的。而且，他的媳妇儿叫李柔淑。听着倒是个温柔的好名字，实际上她的脾气坏的一塌糊涂，动不动就爱发脾气，长的也一般，要不然也不至于最后嫁给一事无成的王志山。 两人成了亲，那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懒，地里的活儿还是王志方爹娘干。 正巧王志方在山上待了半年多了，他亲眼看见红薯这玩意亩产千斤，而且在山上可以开垦荒地，比自家那个穷沟沟要好多的。 他在山上还学会了写字，于是自己手写了一封信，自己下了山，找了人请他帮忙把信送到自家爹娘手上。 他成功了，爹娘顺着他给的路线来到了山上。 第292章 赶出去 不管别人怎么说，王志方觉得自己尽了孝道，他是天底下顶顶孝顺的孩子。 就是砍树太累了。 他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长的比较矮小。 上了山开荒，因为可以“火种”，所以也没有特别累。平时种地他能减少工作量就减少工作量。 如今抡着十多斤的大斧子，一下一下砍在树上，没过多久，他的胳膊就酸了。 第一天，他勉强坚持了下来。 结果一觉醒来，王志方就发现胳膊酸痛酸痛的，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请求帮助，“大哥，你今天能帮我去砍树吗？” 王志山睡在弟弟的床上，愉快地翻了个身，就又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谁答应就谁去，我可没答应这些事。” 王志方没想到大哥会这么说，毕竟他是因为给家人报信上山才被惩罚的，因此十分委屈。 但他更清楚一点，大当家说一不二。如果完不成任务，是真的会被赶走。 王志方抓住亲娘评理，“大哥不去砍树，到时候我们被赶出去怎么办？娘，你催催他，让他起来。” 谁知道亲娘也不行，“我觉得老大说的没错啊，这件事就是谁答应的谁去。老大身体那么弱，累倒了怎么办？” 王志方想想自家大哥身上的肉，再想想自己的，只觉得十分讽刺。 “我是为了让你们来这里才犯错被罚的，如果你们不愿意帮忙，那我现在就去找大当家，告诉他们，我和你们已断绝关系了，到时候你们一定会被赶出去。” 话说到这份上，两兄弟基本上算是撕破脸了。 一直把头蒙在被子里的王志山似乎听见了所有内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志方，你怎么能如此不孝呢，这可是亲爹亲娘亲大哥啊？” “爹娘明明更爱你，分给我的爱可能只有你的十分之一不到。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回报这十分之一。至于这不够的，就由你这个最得疼爱的儿子付出吧。” “二弟，咱俩有必要分的这么轻吗？我们共同的爹娘，你怎么能只出十分之一。” 王志山似乎会错了意，马上就要就赡养的议题吵起来。 这次，却是换了王志方用被子蒙住了头。他想着，既然要和爹娘断绝关系，那倒也不必急着今天去砍树了。 他一觉睡到了下午，才去找了柯宁微。 柯宁微一听来意，似笑非笑的，“你爹娘不是刚来吗，怎么就要断绝关系了？” 王志方更不好意思说爹娘对哥哥更好，明明自己现在更优秀嘛！只能换了一个理由，“我知道爹娘上山不合规矩，所以现在逼他们一把，让他们没有理由留在山上。” 柯宁微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王志山，我从来没有说过不允许山寨里的人爹娘上山，我只不过是不允许任何人私自下山而已。 罚你，是因为你自己没有任何报备就下了山。万一被人抓住，那山寨铁定会被发现。” 王志方觉得其实不会，毕竟自己下了山一趟，也没见就被军队发现啊！可见，大当家是在危言耸听。 但他不想再让爹娘兄嫂上山与他住在一起。单独和自己爹娘住没问题，但有了哥嫂，事情就不简单了。双方有意无意都在进行比较，而且王志和还是完败的那一个，这让他更有挫败感。 “我真的很小心的，绝不会被人发现。” “那也不行，触犯了规定就是要受惩罚。不过，如果你爹娘真的走了，我可以让你少干半个月。” “那今天呢，实在干不动了。” 柯宁微头也不抬地说道，“今天就放你一天假，让你休息一天。明天无论你胳膊是否酸痛，都要去砍树。” 王志方立刻答应，“谢谢大当家，谢谢大当家。” 柯宁微点点头，又冲他说道，“还有，你没告诉你爹娘山寨里的红薯和养兔场养鸡场吧。” 王志方苦笑，“我倒是想告诉，但还没得及呢，就被您罚去砍树。昨日砍完了树，就腰酸背痛的，沾上枕头就睡觉，根本没空去和爹娘说这里的事情。” 这样的话，把人赶走柯宁微就不担忧了。 “你回吧，一会儿我就过去。” 柯宁微换了身衣服，就带着人去了王志方住的小木屋里。 山洞早就不够住了，所以后来的人住的都是小木屋。这小木屋是按照一家有几口人来分配面积的。 家家户户都隔的至少有一间房子的距离，这样等以后子孙多了，就可以给孩子另起一间新屋子。 王志方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所以分给他的木屋只有二十平大小。现在一下子挤进去四个人，五个人一起住，怎么可能不拥挤。 反正她是无法理解。 “子良，你带着人，直接把他们人还有东西都扔到山下，不许他们再回来。” 李氏一下子就听见了这些话，她狂怒道，“凭什么，这可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就凭这是山寨的房子，大当家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王志山从床上坐起来，“胡说，这是我二弟的房子。” “王志方的房子？你们想多了。这房子有房契吗？没有吧。这本来就是盖起来给大家临时住一下。要是以后盖起了更好的房子或者是离开了，这房子是要收回来的。” 说完，郑子良就指挥着大家把看着像是他们的东西全都抱了起来。 李氏和婆婆追上来，厮打着几人的胳膊，“快把东西放下来，这是我们的东西。” 第293章 谋划 护卫队的人肯定比李氏和王志方的娘力气大，所以她们是没办法把东西抢回来的。 王母只能喊道，“当家的，老大，赶紧过来帮忙啊。” 王父和王志方走上前来帮忙，但一看就是不情不愿的。 即便是再加上这两人，东西也还是抢不回来。 王父恨恨地骂道，“志方这小子呢，死哪里去了？说什么要我们过来享福，结果他爹娘都要被人赶出去了，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郑子良打破四人的幻想，“王志方被罚去砍树了啊，你们不是知道吗？” “可如果我儿子去砍树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赶我们走？”王母问道。 “因为他虽然去砍树了，但并没有完成任务。你们又没有帮他完成，他的惩罚加倍，你们也必须离开。” 到了这个地步，四人都有些后悔。 王父忙不迭道，“我这就让我家大儿去帮忙，保证完成任务，行吗？”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那就找能做主的来啊。找你们大当家来，我亲自跟他说这事。” 郑子良嗤笑一声，“就凭你，也想见我们大当家，你什么身份？我们大当家说了，让我们不必与你们多言，直接把你们赶出去就行。” 说完这句话，他吩咐大家，“走吧，带着东西下山去。” 护卫队的人在前面走，王父王母几人跟在后面追。 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护卫队的人把他们的包袱扔在了地上。“你们自己走吧，我们就不送了。” 几个人捡起了地上的东西，但磨磨蹭蹭地不想离开。 郑子良警告道，“不要被我们发现你们上山。一旦被发现，你们就再也走不出这座山了。” 王志山胆小，当即拉着爹娘就要往山下走。 王父还不愿意，“这天下可是讲王法的，这座山又不是他们的，凭什么他们可以在这儿我们就得离开？” 坦白来说，这句话说的没错，但谁让柯宁微的拳头硬呢！ 她既然已经占了这座山，就不许其他人来打扰他。 王志山劝道，“爹，咱们下了山再说吧，我们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王父觉得此话有理，适时地闭了嘴。 四个人平时都不是勤快的人，体力不行，光是下山就花了一整天的功夫。 下了山，离了好几里地，确定不会再有黑风寨里的人跟着他们之后，王志山才放松了，“爹，现在你可以随便抱怨了。” 王父顿时叽里呱啦一阵输出。 根据输出的内容来看，他大概率是恨上小儿子了。 王母也是一样的心态，两人嘴里没有一句王志方的好话。 “既然爹娘也这么生气，那看来你们就不会反对我要做的事情了。” 两人疑惑，“大儿，你要做什么？” 王志山嘴角泛起古怪的笑意，“也不做什么，龙虎山上有山匪，还把我弟弟抓走了，自然要报告给官府知晓，好让大人把我弟弟救出来。” 他自然不是担心弟弟，只是不想弟弟日子好过罢了。 王父王母面面相觑，“这能行吗？官府会管吗？” 他们这么想也正常，毕竟以前大夏朝的官府并不重视剿匪的事情，甚至官匪勾结，绑人勒索的事情也时常发生。 但王志山很有自信，“他们会同意的。爹，娘，你们注意到了吗？龙虎山上有不少人呢。官府如今正在征兵，说什么发现逃兵有奖励。那些山匪可不就是逃兵吗。” 一旦能够将这些逃兵抓回来，大人就会获得功绩。 “而我们获得了赏银。”王父王母对视一眼，两人都眉开眼笑的。 “是的”，王志山对父母的回答表示肯定，“而且这赏银还不少呢！” 其实王志山并不知道山上具体有多少人，他只是看到山上的木头房子不少，山洞里也住的有人。算下来，几百人还是有的。 而且，弟弟的信中也说了，山上人不少，有肉有粮，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不过，这种好日子他过不上，那其他人也别想拥有。 这时，王父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如果查实老二在山上做了山匪，肯定是要坐牢的吧。” “那有什么，不过坐牢而已。弟弟敢任由那些山匪把我们赶出来，那就去坐牢好了，就当给他一个教训，谁让他不孝顺父母呢！” 王父心里不是很认同这些话，但看到大儿这样说，妻子也没有反对，就不再吭声了。 他只是喜欢儿子而已，并不一定要喜欢小儿子。何况自己养老还要依靠大儿子，于是选择默不作声。 但王母也这个态度，着实让人费解。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怎么王志方作为小儿子，这么不受爹娘待见呢！ 王母直接就给出了回答，“我生老二生了一天一夜，他就是死活不下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看吧，我说对了吧。” 当初王母生小儿子的时候难产，所以王志方从出生起就不被她待见。她才出了月子，就断了奶。 王志方的爷奶只好抱着小孙子这里求一口，那里求一口。要是不凑巧，遇不上，那就只能喂米糊糊了。 等到王志方稍大一点，能吃饭了，家里的好吃的永远轮不上他，都是先给他哥吃，然后是他爹。 当娘都不重视自己的孩子，久而久之，就没人重视了。 王志方从小就体会到了被忽视的感觉，但他别无他法。等大一些，能做工了，他把做工的银子带回来，才算是得了爹娘的好脸。 之后，他就一直做工供养家人。从他十四岁做工，持续了五六年。 没想到灾年到来，他还是最先被抛弃的。 更没想到，自己因为他们受了罚，结果一个人都不愿意帮忙，这才算是撕破了脸。 王志方不是不愿意孝顺，他只是不愿意继续当牛做马而已。若是能够当人，谁愿意做牛马呢！即使是父兄的牛马。 一想到他们就此离开，王志方只觉得身上卸掉了一个大担子，开心极了。 第294章 揭发 王志山打定了主意，王父王母一向听大儿子的话，于是四个人就朝着官府出发了。 他们本来就是祈州府的人，如今自然还沿着原来的路回到自己的村子里。 村子里的人看到几个人回来还非常惊讶，“不是说志方那小子接你们去享福了吗？” 王母爱炫耀，接到儿子的信就立刻在村子里说了出来。于是短短两天，全村的人都知道他们要去投奔小儿子了。 如今回来，一家人都觉得没脸。 王母不觉得是自己一家人的问题，而是把错都推到了不在的小儿子身上，“志方那个混账，才不是我儿子呢！他在山寨里吃香的喝辣的……” “娘，赶紧走了。” 王母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儿子打断了。 王志山不想让亲娘向村子里透露太多信息，去报官还在保密阶段，成了再把事情往外说也不迟嘛。 王母虽然不知道儿子打断自己是何意，还是听话地闭了嘴。 四个人回到家一看，破败的土坯房不住人之后，几天就落了灰。 他们必须先打扫才能入住。 忙活了半天，他们才吃上了晚饭。 晚饭是清炒野菜，炒的时候连油都没放。 他们去投奔王志方之前，把家里为数不多的油给吃光了。如今回来，自己只剩下空空的油罐子。 王父嚼着没滋没味的饭菜，有些后悔，“那山上可是不缺油水的，我看志方做饭可舍得放油了。早知道帮他一起把惩罚任务完成，我们现在就不用回来了。” 王志山脸色很不好看，这么说，岂不是在指责自己不帮弟弟干活。他“啪”地一声把筷子放下了，“山上有什么好，那地方，冬天冷的很，说不定还会冻死人。” 李氏嘟嘟囔囔道，“现在还不是冬天咧，但人家就是能吃饱。而且我翻志方的柜子，里面有一床好厚的大棉被，就算是冬天，也肯定非常暖和。” “他那么好，你去跟他过啊，跟我回来干什么？” 王志山都不能容忍亲爹的后悔，妻子后悔自然更是不行。 李氏也很生气，“你这叫什么话，我只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但你这么说，叫我的脸面往哪儿搁，他们还以为我真和小叔子有什么事情呢。” 王志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他被爹娘宠坏了，是不会道歉的。也不理人，就这么开始吃饭。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难吃，但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咽下去。 不过，他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尽快去官府禀告大人龙虎山上有山匪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家里仅剩的一两银子就要去县城。 李氏想去县城逛逛，但自己去肯定说不通，于是搬出爹娘，“当家的，我们都去吧，这样万一大人不相信你，还能有个人作证。” 王志山一想也是，“那就一起吧。” 反正去县城路近，花不了多少银子，四个人也够用了。等到大人把赏银发下来，他就不愁了。 于是四个人一起出发，他们嫌路远，非要坐牛车，一个人就花了三文钱。让王志山心疼地直抽抽。 牛车比人的脚程快，大家下午就到了县城门口。 四个人进了县城，也顺利找到了官衙，但官衙门口有两个衙役看守，四人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磨蹭了好一会儿，眼见着天都快黑了，王志山上前说道，“衙役大哥，我有重要的事情禀告大人，能让我见大人一面吗？” “去去去”，衙役驱赶道，“大人也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吗？赶紧滚一边去。” 王志山被推倒了一边，眼看着正常的申请无法见到大人，他直接说道，“我在城外发现了逃兵役的人。” “哦？”衙役来了兴趣。 县令大人正为兵役这事发愁呢！ 齐王要扩充军队，人自然要从州府出。每个州府都是有参军人数的，达不到，那齐王可就要发火了。 知府有了压力，又把任务摊到每个县，要求县令完成必要的任务数量。若是少了，轻则挨批，重则丢掉乌纱帽。 县令大人怎么可能不愁呢？ 两个衙役想到自己的消息能为县令大人分忧，从而让大人记住自己，以后有什么升职加薪的好事全到自己手上，就激动地不能行。连助威棒都扔了，争着往里面跑。 王志方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有戏。县令大人一定非常重视此事。 他得意洋洋地回头，“爹，娘，我们肯定有不少赏银。” 四个人都期待了起来。 很快，刚才的两个衙役就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说道，“大人叫你们进去。” 四个人跟着衙役的引导到了衙门的后堂，县令正在案几上看卷宗。 看到几人进来了，他看向几人。 “就是你们要揭发有逃兵役的人？” 王志山跪在地上，其他人也赶紧跪了下来。 “回大人的话，是的，我们发现了有逃兵役的人。” “详细说说，在哪儿发现的？有多少人。” “大人，有多少人我们不太清楚，但至少有好几百人。” 县令一下子就抬起了头，几百人可不少了，有了这些人，自己县里差的人数就不多了。 其实征兵这事，县令也很为难。 按照齐王的规定，那基本上每家每户只能留一个壮丁的，其他人都要上战场。 但是哪家没有个关系户什么的。县令本人虽然是外地的，但他的师爷可是本地的。那大大小小的亲戚有十几家，个个都托他来说情。 当然了，还带了银子来。 县令的俸禄自然不够他养活一家老小，所以他得想办法“开源”。人家带了银子来，就不好拒之门外。 除了衙门人的亲戚，县城里面的富户也不想让儿子服兵役，更是大把大把地撒银子。 收银子的时候高兴，但人数不够了，被上司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就十分痛苦。 县令必须要完成任务，缺的人数该怎么补上，他一直在发愁，没想到瞌睡了就有人把枕头送来了。 县令别提有多高兴了，对四个人那叫一个和颜悦色。 第295章 细说 王志山见县令看过来，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县令的注意，当即就说道，“这事还得从我二弟的那一封信说起。 去年家里欠收，粮食不够吃，我二弟就主动说要出门闯闯。我们虽然担心他，但家里实在是养不起这么多人，就让他去了。 但自从他走后，一直没有音讯传来。我们还以为他出了事，回不来了。 谁知道前几天，突然有人给了我们一封信。信上说他被一群山匪抓了，山匪把他当奴隶一样使唤，让我们过去救他。 我想着那好歹也是亲弟弟，但自己也确实没什么银子，一家人就直接去了。到了之后才发现，那山寨里有好多山匪，而且大部分都是青壮年，听说话的口音，好多都是祁州府的人。那山匪看我们干不了什么活，又白吃饭，就把我们赶下来了。但我弟弟，还被扣在那里。” 县令听了，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听这人说的，有许多不合理之处。 “你弟弟既然是山匪的奴隶，是如何能送出这封信的？” “我听弟弟说，山匪会定期下山采购必需物品。他提出帮忙采购，和其他人一起下了山，然后找镇子上的人帮忙送了信。” “既然是山匪，你们没用，为何不杀了你们？” “那些山匪不似弑杀之辈，见我们没用，就给放回来了。” 县令冷笑一声，“若是山匪这么好说话，你弟弟岂会回不来？你的口中，有几句真话，几句假话？” 旁边的师爷帮腔，“公堂之上胆敢欺瞒大人，罪加一等。” 王父王母和李氏没见过大场面，都慌了。一个去扯丈夫的袖子，另外两个高呼儿子的名字。 王志山心中暗骂几人不省心，要不是他们这种异常的行为，也许还能瞒一瞒。这些行为一出，明摆着有问题。 他急忙解释道，“大人，我们不是有意欺瞒啊！” 县令这才说道，“这不是公堂，你从实说来，我就不治你的罪。” 王志山装作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一咬牙说道，“我弟弟不是被抓去的，而是主动上了山做山匪。而且，日子过得还挺好。他来信要接我们过去享福。去了之后，那山匪头头儿不满意弟弟将我们叫去，赶我们下了山。” “所以，你来揭发他们是吗？” 王志山深深地叩下头去，“大人明查，小民的确有私心，但山上山匪逃兵役这事却假不了。” 县令点点头，事情这样才合理嘛！ “好，今日就算你立了功。等我们抓住这些山匪，属于你的赏银自然会发给你。这些天，你们就不要走了，我让师爷给你们安排地方，在这里住下来。等去山上的时候，你们给我带路。” 王志山本以为把消息报告上去，县令核实消息不假就能拿到赏银了呢，没想到还要把人抓回来才能算。 那万一抓不到呢！ 呸呸呸，王志山在心里吐槽自己乱说一气，暗自祈祷可千万要抓住山匪啊，要不然银子就没了。 师爷一路引着几人去了官衙里面给衙役临时休息的地方，“你们这几天就暂时住这里吧。” 等他离开，王父才捅了捅儿子的胳膊，“大儿，带路这事多危险啊，能不去吗？” 王志山心里正愁此事呢，一听老父亲也问这件事，十分不耐烦，“我也不想去，那也得大人答应啊！” 王志山其实不想上山引路，因为到时候两方打起来，他可能就不小心成了炮灰，死了都没地说理去。 但县令的命令，他也没胆子拒绝，只能默不作声，听由安排。 王父坐在床沿上，愁眉苦脸的。 “要不这样，你给我们一百文，我和你娘先回去，你和你媳妇儿一起去。” 李氏跳了起来，“我也不去。” 王志山两手一摊，“别想了，大人让我们都留下来。要想走，你们得去跟大人说。” 几个人都不吭气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有衙役送来了饭菜，顺带还有县令的召见。 “大人说了，吃了晚饭之后再过去一趟，他还要详细问问山上的情况。” 衙役端来的饭食里面有一道荤菜，是肉沫豆腐。其实里面多是豆腐，肉沫没有多少。 但四个人看见这道菜眼睛就直了，甚至都没听清楚衙役说了什么，就要上手拿饭。 衙役只能推了一把王志山，“听见了吗？” 王志山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四个人拿到了饭，一荤，就是肉沫豆腐，一素，就是炒青菜，还有四碗粗粮饭。 县令虽然现在给不了银子，但提供饭食和住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氏给大家分好了碗筷，等王父动了筷子，她也拿起筷子就想吃肉沫豆腐。 然而“啪”地一声，她的筷子被敲掉了。 李氏看了一眼，是婆婆。她委屈地看向了王志山，结果王志山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自己吃。 丈夫不疼爱自己，李氏更没办法吃到好吃的，只能扒拉着青菜吃。但肉沫豆腐就是比白菜香，她趁婆婆忙着自己吃的时候，找准时机吃了几口。 吃过了饭，四个人就又去了县令办公的屋子。 县令姓张，他也刚吃过饭不久，正端着一杯茶水慢慢喝着。 “草民见过大人。” “起来吧，今天晚上叫你们过来，是想问问那些山匪的具体情况，也好做个准备。” 王志山倒是挺高兴，“大人，您是准备最近就去攻打山匪吗？” “自然，山匪为祸百姓，我治下可不能有这种事。”张县令一脸正气凛然。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他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官呢。 “你仔细回想一下，山上大概有多少人？这样，我也好向上申请军队来帮忙。” 王志山仔细回想了一下，“五六百人肯定是有的，至于更详细的，看不出来。因为我们只在那里住了两天，而且当时山寨里的人不怎么同我们说话。” “那山寨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王志山想了想，“山寨里似乎不缺粮食吃，因为我弟弟每天都给我们煮一大锅东西吃。有一个东西吃起来甜甜糯糯的，很好吃。就是吃了会放屁。” 说到这儿，他有些不好意思。 张县令也有些无语，这些东西其实就不用告诉他了。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才说道，“还有最后一件事跟你确认一下，上山的路还认得吗？” 第296章 攻上龙虎山 王志山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因为他不记得怎么找到山寨。 他只知道山寨一定在龙虎山上，但山寨所在的位置比较隐蔽，还真不一定一次就能找到。 “山上地形复杂，不一定就能直接找到。”王志山见张县令脸色不好，急忙找补道，“但我确定山寨就在龙虎山上，慢慢找，肯定能找到的。”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到时候让前来的将军带着士兵搜查好了。” 尽管这么说，张县令还是不待见王志山了，这是王志山自己感觉出来的。 “你们回吧。” 县令都发话了，四个人只能回去。 张县令看了看自己坐下的记录，然后问旁边的师爷，“子信，你觉得这个山寨好打吗？” 师爷姓李，他是张县令的老帮手了，两人共事了好多年。 “大人，好不好打不关您的事。您只要确保消息属实，然后把消息报上去就行。若是军队打赢了，咱们和他们平分功劳。若是打不赢，那就是他们的问题。喂到嘴边的饭都吃不下，难道他们还有理了不成？” “还是子信懂我啊。”显然这话和张县令的想法不谋而合。 “替我研墨吧，我现在就给知府大人写信。”凭他自己，是没有资格请动军队的。 信写好后，张县令让人骑上快马，前去府城报信。 一匹普通的马，日行百里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是快马。。 张县令的信很快就出现在了知府的案头上。 “好啊，好。”王知府拍着自己的大腿，连声叫好。“若是抓住这一批山匪，既能完成招兵的任务，又在为百姓做贡献，还能增加自己的威望和实绩，可谓是一箭三雕。” 王知府急着要功绩，立刻就派人去请了驻扎在祁州府境内的军队。 祁州府原本是朝廷的地盘，三年前才被齐王占领了。当时他担心朝廷会想把地盘儿抢回去，所以留了三万人马。 随着时间的推移，齐王见朝廷始终没有什么动作，所以又把人手陆续撤了回去，如今只剩下了一万兵将，由卫淇卫将军率领，主要是为了看守着祁州府的安全。 卫淇正觉得待在祁州府太过无聊，立刻就同意了。 所以在张县令的信发出去四五天后，一大队人马就出现在了县里。 城中百姓出现了骚乱，还好张县令及时让衙役出面安抚大家，才算是平息了下来。 “卫将军，您怎么亲自来了？”张县令意外的很。此事虽然不小，但也没有到劳动卫将军的地步。 “闲来无事，所以出来走上一遭，会一会那山匪。”卫淇兴致盎然，他的眼眸中全是精光。 “您是咱们军营的定海神针，您来了自然是最好的，那些山匪肯定是手到擒来。” 卫淇没有反驳这话，直接走进了衙门。 “今日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和你们一起启程。” “下官这就去收拾行囊。” “不用收拾很多，不出七天，我们肯定能回来。” 这主要是加上了来回赶路的时间，要是他们现在在龙虎山下，卫淇觉得自己能三天拿下山匪。毕竟，他可是带了两千精兵。 卫淇手下有一万人马，但他觉得对付区区几百山匪，犯不着所有人都来，所以挑了两千最好的人马赶路。 现在这两千精兵就在城外扎营呢！ 第二天一早，卫淇带着所有士兵，张县令带着自己的行李小厮，以及四个负责带路的人就出发了。 龙虎山大家都知道在哪里，这段路是不需要指引的。 到了龙虎山下，卫淇问道，“张大人，这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啊？” 张县令也不知道，他朝着后面喊去，“王志山，出来。” 等四个人都出来了，他问道，“后面的路该怎么走，还不赶紧告诉将军。” 王志山傻了眼，他已经告诉张县令路线自己记不清了，怎么还问呢！ 张县令见王志山迟迟不吭气，心里急的要命，拼命给他使眼色，最后直接说道，“你就算记不清具体路线了，大致的方向总是知道的吧。” 王志山点点头，冲着山里面一指，“往北一直走，山寨在龙虎山上特别深的位置。” 卫淇懒得追究这些问题，等回来之后再说吧，所以他直接说道，“走吧。” 两千多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山，这踩踏能力可是一流。 很快，本来没有路的地方就被踩出了路。 山上林子密，不习惯走山路的人很容易在里面迷路，因为不好辨别方向。 卫淇经常行军，倒是知道一些常识。他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派几个士兵走出林子，找块空地，然后看天上的太阳来辨别方向。 这样，他们走的方向就是对的，至于具体的路，还真没有。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卫淇一声令下，“原地扎营休息。” 林子里不好扎营，大家就相互枕靠着，就着烧熟的水开始啃干馍馍。 晚上也睡在林子里，这个时候，蚊虫已经开始变多了，并不好受，但没一个人抱怨的。 第二天一早，等太阳出来，重新辨别了方向，大家才开始赶路。 然而走了一天，还是没有发现山寨的踪迹。 卫淇冷了脸，“把那个带路的人带过来。” 四个人一起过来了。 “你不是说山寨就在山上吗？怎么转悠了快两天，就是找不到。” 王志山冷汗直流，“草民也不知道。草民只去过一次，林子又太密，根本就没有路。” 连个一二三四五六都说不出来，卫淇觉得王志山已经没啥用了。 “你最好祈祷我们明天能找到地方，否则你的小命不保。” 王志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手的血。这是刚刚卫淇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割出了一条血痕。 第297章 发现山寨 王志山冷汗涔涔，好在，他还算是幸运。 第三天还不到中午，就有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报告将军，前方发现了田地，地里面还种着庄稼。” 王志山比卫淇更加高兴，因为不用担心死亡了。 他飞奔向前，“将军，山寨里的那些人大片垦荒，有很多田地。我们现在发现了田地，只要再细致找一找，肯定能找到山匪。” 卫淇没理会他，冲着小兵说道，“前面带路吧，我们尽快赶过去。” 柯宁微此刻正在山寨中，昨天她刚打猎回来，今日倒是不必再出去，就忙着处理山寨里的事情。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心悸，整个人慌的不行。 郑不平看出了异样，关切地问道，“师父，您怎么了？” 柯宁微捂住心口，也说不出自己是怎么回事，“我莫名的心慌，难受的紧。” 她就着徒弟的手慢慢坐在了石头上，但心慌并未停止。 “师父，我去找赵大夫来给您看看。” 柯宁微没说话，郑不平就走了。 她自己一个人看着山寨里来来往往的人，愈发难受。 忽然，郑元思赶了过来，一眼就发现了坐在石头上的柯宁微。 “大当家，大事不好了，有一大批人上山了。” 柯宁微“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一大批人上山？” 郑元思知道大当家生气，硬着头皮说了声“是”。 柯宁微确实生气，“咱们在三个方向有三个了望台，有人上山怎么会发现不了？有多少人？” “具体多少人数不过来，但肯定比我们人多。而且，而且，似乎都是官兵。” 柯宁微更是生气，“负责值守的人去哪了？”要是上山几个人没发现那还情有可原，上千人进山那是多大的动静。 除非当时人就不在了望台，否则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么多人。 郑元思现在是巡逻队的队长，他负责巡逻队的所有事情，值班表也是他排的。如今出了问题，实在没脸见柯宁微。但必须把事情汇报上来。 “大当家，玩忽职守的几个人等我们安全之后再处置也不迟。关键是现在这些人已经到了山寨附近了，马上就能发现我们。”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官兵的实力我们也不知晓。保险起见，让老弱妇孺赶紧收拾家里的贵重东西躲到后面的山洞里，千万不要出来。有小孩子的也要哄好，不要哭出声。剩下的，全部拿上家伙，咱们去会一会他们。” “好，我这就去召集人手。” “元思，告诉大家，他们人多，硬碰硬我们铁定吃亏。记住，丛林战，是要借助地形地势的，这个，我们熟。” “大当家，明白。” 郑元思很快就开始召集人手。 而柯宁微去找了郑子兴，“调动你手下的所有人，就说有敌袭，给老弱妇孺一刻钟的时间收拾东西，然后排队躲进后山的山洞。其他人拿上家伙，抵御外敌。” 郑子兴手下有好多负责跑腿递消息的，所以通知的速度极快。也就十分钟的时间，两百户也就通知到位了。 此刻，军队还在田地处转悠，想要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柯宁微回到家，“成兰，山寨外来了军队，你带着阿羽和大家一起躲起来。” 赵成兰有些不愿，“安哥哥，你不用照顾我，我也是学了武功的，我能杀敌。” 柯宁微劝道，“你虽然学了武功，但之后忙着治病救人，并没有勤加练习，荒废了不少吧。阿羽还小，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由你带着是最稳妥的。” 赵成和也劝道，“成兰，你就听安弟的吧，你安全了，我们才能安心。” 山寨就这么一个大夫，确实非常宝贵。好在赵成兰已经收了两个徒弟，一男一女，再过几年就能出师。 “好吧，那我带着阿羽躲起来。” 谁知道此时，柯宁羽却不愿意了，“哥哥姐姐，我也学了武功，我也能杀敌。” 柯宁微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平日来害怕吃苦不训练，现在我怎么敢带着你呢。若是这次击退敌人，可不能偷懒了。” 柯宁羽十分不好意思，她确实经常练武的时候偷懒，被姐姐一说，她就不好意思再吵着要去了。 赵成兰带着妹妹和其他的老弱妇孺一起走了，同行的还有十来个高大的妇人护送着一起。 “大当家，您先御敌。等到我们把人安全送到了，就回来帮您。” “好。” 黑风寨，不仅男人加入了训练，后来，很多的媳妇儿姑娘也都开始了训练。因为能吃饱，也长壮实了不少。 她们也不在被保护之列，而是要去保护别人。这次杀敌，她们也都是要参加的。 等所有人都走了，柯宁微才召集了剩下的七百人聚集在一起。 “这次有外敌入侵，根据元思所说，很可能是山下的军队。”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学武归学武，但总归是不想和官府起冲突的。 柯宁微看明白了骚乱的原因，直接说道，“如果我们被他们打败了，不仅所有的土地都会被收走，，而且你们中，所有的男人，都会被带去军营，成为兵士。” 成为兵士不是好事情，只有穷的没办法了才会主动去当兵。 所以大多数人是不想进军营的。 柯宁微抓住这一点继续说道，“若是你们能够保住山寨，那我们就能继续拥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虽然不是什么华服美食，但可以保证山寨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吃饱穿暖。” 这确确实实是大家跟着柯宁微所获得的东西，每一个人都非常珍惜，谁也不想这样的日子被别人破坏掉。 但显然，还是有人存在顾虑，“大当家，那若是我们惹怒了军队，这次打赢了，下次他们派更多人来呢？” 柯宁微冲着所有人说道，“我不瞒着大家，如果我们打赢了，他们一定是会再派兵的。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我们现在投降，山上开垦的地好一点的要交税，坏一点的直接被收回，而我们当中符合征兵条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肯定会进军营。 第二条路，我们这次打赢他们，下次也打赢他们，把他们打怕了，那龙虎山上的这块地盘就永远属于我们了。” “那要是这次打赢了，下次打不赢呢？齐王的军队那么多人，迟早有打不赢的那一天。” “这还真不一定，因为祈州府的兵力只有一万人。”柯宁微早就打听过了。“短时间内不会有很多人来。但只要这次打赢了，诸位是走是留，我柯宁安绝不阻拦。” 柯宁微花了大力气把山寨建起来，当然不想看着它覆灭。但大战在即，她要给所有人吃一颗定心丸。 打赢了这一仗，到那时不阻拦他们寻求安稳，就能让他们安心。 果然，听见柯宁微的承诺，大家纷纷支持喊道，“打败官兵，保护山寨。” 第298章 空壳子 卫淇派出十来个士兵前去探路，半个时辰后有人回来了。 “将军，我找到山寨在哪儿了？” “哦，里面大概有多少人？”开战前，他要了解一下对手。 谁知道士兵摇摇头，“寨子关着门，看着占地面积倒是挺大，但不好进去，也看不出来有多少人。” 卫淇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有些无所谓，反正他带来的兵力肯定超过了山寨的人数。 三千人跟在了士兵后面，小路肯定不够走，大家直接踩在了庄稼上面。 躲在暗处的柯宁微十分心疼，这要是等到夏收，可是好一笔粮食呢！ 所有人走了半个时辰，才算是到了山寨。 卫淇感叹道，“真是开荒了好大一片地，这么算起来，山寨里的人确实不算少。” 末了，他才抬头看向山寨。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四米高的大木门，门上十分光滑，让人就算想要攀爬也要好好思考如何下手。 最开始的山寨只有几座山洞。随着三年前越来越多人上山，柯宁微就在山洞中间进行了扩建。 再然后，齐王的军队占领了祁州府。柯宁微为了以防万一，又组织人手在山寨外面修建了土坯的围墙。围墙一侧靠着山壁，呈现半弧形。另外三侧都是用的土坯材质。 为了结实，这土坯中间还放了木质的结构。 郑三叔拍着胸脯保证，这样修出来的墙，几十年都不倒。 旁边有谋士在问，“将军，这墙这么高，我们要如何进入？” 卫淇直言道，“我们人多，他们关上门有什么用，强攻吧。” 大门是全木的，也确实是最好下手的点。 卫淇带来的这批士兵并没有攻打山匪的经验，但也确实做了一些准备。很快，就有十来人抬着一棵粗壮的木头过来了。 随着号令官一声令下，“撞”。 大家的动作十分整齐，用力往大门上撞击而去。 卫淇叮嘱大家，“小心山寨的人从里面发动攻击，提高警惕。” 木质大门后面，郑杰还放了十来根大木头做支撑，抵住大门，这样大门就不容易被撞开了。 所以十来个士兵努力半天，大门摇摇晃晃，就是不倒。 卫淇等的不耐烦了，“再加一根撞门柱。” 很快，又有一队人上来了。 两根木头同时用力，大门摇晃的更厉害了。 忽然，山寨里面传来“咔嚓”几声脆响，大门后面抵门的木头坏了。 撞门的士兵又用力几下，“轰”的一声，大门开了。 卫淇脸上终于泛起喜色，“进去搜，里面的人只要反抗，就地格杀。” 三千人，一窝蜂涌了进去。 大家奔向山寨里的木屋和山洞，开始搜查，或者找一找有没有甚至之前的东西。 陈二河没有选小木屋，而是选了一个山洞冲了进去。 山洞大，住的人可能更多，在他的眼里有更大的机会搜出金银珠宝。 陈二河知道卫将军是要来清理山匪的时候，就主动要求来。因为他听说土匪手里都会有金银珠宝这些值钱的东西。到时候要是能藏下来几个，那就发了，可以娶上媳妇儿。 然而他翻遍了山洞的每一个角落，灶台里面的灰都扒拉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真是晦气。” 和他一样想法的人不少。很多官兵是为了求财，结果忙活了好几天连块银角子都不见，自然不高兴。把山洞里剩下的锅碗瓢盆打烂了不少。 然后大家出去报告，“山洞里面没人。” “这个山洞里面也没人。” “木屋里面也没人。” …… “将军，每一间屋都搜查过了，没人。不过，有好几家灶台还是热的。” “哦，你的意思是？” “山匪刚逃走不久，我们在山上大面积搜索，肯定能找到人。”后半句，他们的金银珠宝肯定是随身携带这句话，谋士没有说。 “好，那每个副将，各带一路，分成四个方向去搜查追赶。还是那句话，遇见了山匪，若是有敢反抗的，格杀勿论。没有反抗的，捆了带回来充军。” 四路，至少走了两千人。剩下的一千，就守着山寨。 郑子兴在林子里慢慢移动，一直移到柯宁微身边，他才悄声问道，“大当家，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的实力不足以对付这么多人，但一次对付一个方向的人，还是有可能的。我们先去找东边那一路。” 林子大家熟的很，很快就找了小路拦在了东路的官兵前面。 东路的副将一看到山匪自动送上门来，觉得这是天赐的财富，立刻说道，“你们这群山匪，若是把所有东西交出来，乖乖束手就擒，也许能饶你们一命。” 他正说着，柯宁微突然喊道，“上。” 一时间，山寨的人从东路军五百人的前后左右涌出来，乍一看上去，似乎漫山遍野都是山寨的人马。 副将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他慌了神，命令着前面的官兵，“攻击啊，杀死山匪，功劳全是你们的。” 前面的官兵和山寨里的人兵刃相接，借着从山上下来的这一股子冲劲儿，柯宁微这边的人杀了不少人。 第299章 激烈争斗 每个人的脸上，或是身上，都有别人的鲜血。 看起来触目惊心。 剩下的人则是被围了起来。 副将看到死了这么多人，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可是齐王的人，你们怎么敢的？” 柯宁微面带微笑，说着让副将绝望的话，“齐王是谁？我们在山中待久了，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副将不死心，“齐王已经拿下了安州府和祁州府，你就算在山上，也不可能没听说过。王志山已经说了，你们经常下山采买。” 副将经常跟在卫淇身边， 听见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柯宁微皱起了眉头。 郑子良说道，“王志山是王志方的大哥，我们十天前才把人赶下山。” 柯宁微想起了这人是谁，“当时我不该心软。” “大当家，不是您的错。谁也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家都义愤填膺的，王志方走了出来。 他满脸通红，太愧疚了。“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让他们来，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山寨里的人也能像之前一样生活下去。 可现在被山下的官府和军队知道了，不管能不能打赢，之前的安稳日子都不会再有了。 “志方，现在没空处理你的问题。一切都等此事结束吧。” 此时那个副将开了口，“你们恐怕不知道吧，那个王志山，和他的爹娘媳妇，都上山给我们带路了呢。” 大家一听，怒火立刻升腾起来。 既然人已经在山上了，柯宁微也不好再把这件事押后处理。“子良，一会儿我们的人若是遇见了王志山和他爹娘，抓住他们，死活不论。” “大当家，我一定做到。” 郑子良也恨他们恨的牙痒痒。之前他们在山上的时候什么表现谁不知道啊，被赶下山也是咎由自取。 而且还为官府的人带路，这不是致他们于死地吗。大家绝不会放过王志山。 王志方心里有些不忍。倒不是心疼王志山，而是心疼爹娘，毕竟是生养自己的人。不过，他也不敢为爹娘求情。因为他们办的这事，实在是不行。 把山寨的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虽然现在他们杀死了不少士兵，可山寨的人也有人受伤啊。这些人是决计不可能放过他爹娘的。 副将带着剩下的三百人和柯宁微的六百人对峙。 “我们这次来了三千人，而且还是卫将军领兵，你们是打不赢我们的。赶紧让开，也许我还能在将军面前给你求求情。” “哼”，柯宁微嗤笑，“你们人虽然多，但这山上我们熟得很。谁打赢谁还真不一定呢！要么你们现在放下武器，我可以饶你们不死。要么我们就拼一把，看谁死的快。” 副将好歹也是个小官，平日里生活还算可以。他做士兵时，倒是勇猛善战，等到成了副将，心里有了顾虑，就开始怕死了。 副将又不想再自己的兵士面前失了面子，只好嘴硬道，“打就打，谁怕你们不成。” 柯宁微发令，“杀。” 大家拿着山寨自己做出来的锋利的钢刀，直接就往前砍去。 柯宁微从背后掏出弓箭，拉弓瞄准，只听见“咻”地一声，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副将软软倒了下去，周围的士兵上前探了探鼻息，惊呼道，“副将死了。” 一群人立刻就想四散奔逃。 柯宁微不给他们机会，“围住他们，不要放走一个。” 眼看着对方的人更加慌乱，她补充道，“现在放下武器就可以活着。” 不少人试探着放下了武器。 山寨这边的人自动绕过了他们，留了他们一名。 于是，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武器。 活着的士兵还有不到三百人，柯宁微吩咐道，“把他们都捆到树上去。” 林子里的大树不少，一棵大树上起码能捆住三个人，绳结系在他们够不到的地方就可以了。 “暂时留你们一命，等我们打赢了，可以考虑放你们回去。” 柯宁微带着自己的人准备去追另一队搜查的兵士。 忽然，她停了下来。“不平，阿旭，你们俩带着大家去找其他几路人马。遇见事情多和子兴子良他们商量。” “大哥，我们不行吧。”柯宁旭推脱着。 郑不平也说道，“师父，大家只愿意听您的，您带着大家去对抗兵士吧。”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这里就交给你们。”柯宁微看向郑子兴和郑子良两人，“有什么不懂的，子兴和子良会帮助你们的。” 柯宁微一个人，自然无法处理山寨里的所有事情。过去三年，郑子兴和郑子良兄弟俩已经成了柯宁微的得力助手。很多山寨里的事情都是由两人去解决的。柯宁微放了很大的权限给他们。 除了山寨的一些整体规划，其他个体的事情都是两人出面，如今在山寨里威望很高。 当然了，兄弟俩很会做人。每次的处置都说是大当家决定和授意的。所以，柯宁微的威望也增加了很多。 至于柯宁旭和郑不平，因为忙着练武，很少过问山寨中的事情，处事反倒不如兄弟俩老成。 所以柯宁微才会说让两人有什么事情询问郑子兴兄弟俩。 柯宁旭见姐姐已经决定好了，只能被迫同意，“大哥，我尽力吧。” 柯宁微鼓励弟弟和徒弟，“你们两个武功的武功已经练了很久了，是时候发挥出来，让他们瞧一瞧你们的水平。可惜小花不在这里，要不然三个人一起，更是厉害。” 郑小花带着部分女子护卫队的成员去护送老弱妇孺去后山山洞躲避还没有回来。 郑子兴见柯宁微去意已决，问道，“大当家，您此时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想试试能不能活捉他们的头领。擒贼先擒王，若是他们的将军都被我抓住了，剩下的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我们也能减少些伤亡。” 郑子兴一听是这么要紧的事情，立刻答应道，“大当家，您尽管去，我和弟弟会看着大家的。” 第300章 兵刃相接 柯宁微得了大家这样的承诺，当即就转身走了，几个起落消失在林间。 连一刻钟都不到，柯宁微就到了山寨。 山寨一侧全是石壁。 这石壁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比较陡峭。但柯宁微学会了轻功，走起石壁轻轻松松。 她一个借力跃上了石壁，然后顺着山寨外围的石壁，走入墙内。 此刻山寨内外都有人手站岗，柯宁微躲在石壁上的大树后面，慢慢移动。 山寨里兵士来来往往，瞧着有不少。 最中心处已经有营帐搭起来了，一看这样子，这重视程度，就知道是将军的营帐。 “不好靠近啊。”柯宁微嘴里念叨着，然后来到了山寨的茅房。 山寨里这么多人，所以修建了公共茅房。 里面的污秽会定期清理，和烂菜叶子放在一起堆肥。 茅房前不久才清理过，但味道也不好闻。 柯宁微屏住呼吸，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士兵。 上茅厕的士兵还蛮多的，一波接着一波。而且总是好几个人勾肩搭背，结伴而来。 不好下手。 柯宁微耐心等待。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柯宁微才终于等到一个独自来上茅房的年轻士兵。 等这人一进茅厕，柯宁微立刻从上面跳下来。 这人还来不及叫喊，柯宁微一个手刀劈在后脖颈，人就晕了。 她毫不犹豫把士兵的一身军装扒了，穿在了自己身上。 正忙活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阵说话的声音。 柯宁微把人扛起来，一个跳跃蹦到了土墙上。要不是这土墙加固了，还真说不定能不能经住这一下。 柯宁微跃下土墙，然后把人扔到了女厕的后面。 山寨里的茅房是分男女的，女人的茅房在更里侧。 上山的兵士可都是男的，自然不会往女厕所跑。就算真有变态，也不至于去看女厕挨着墙根的缝隙。把人扔在这里，暂时不会有人发现。 而且柯宁微的那一记手刀重的很，这人想要自己醒来，也要好久呢。 她就这么穿着士兵的服装出去了。 柯宁微的目标是营帐，她正迈着步往前走去，忽然被人叫住了。 “你是哪个营的，怎么这么脸生？” 柯宁微转过来，直接看向对方，心里并不害怕。真要打不过，她还能跑掉，所以特别自信。“我是李副官那个营的。” 李副官就是刚刚被柯宁微杀死的那个副官。 “哦？那李副官去搜查山匪怎么没带你上你一起？” 柯宁微鼻孔朝天，“李副官可是我堂哥，我爹说了，我堂哥可是要好好照顾我。毕竟，我是我们这一辈里最小的男丁。” 那人听了这话，十分不高兴。不过似乎碍于李副官的面子，没有直说出来，只是道，“既然留在这里，就不要添乱，好好待一边去。” 柯宁微无法，只能顺从地找了一个小木屋待着。 她透过窗户，看见这人走远了，才又出来。 营帐内有多少人，柯宁微并不清楚。而且这是白天，绕到背后的方法也行不通。 犹豫了一下，她终于决定冒个险，直接进入营帐。 她确定营帐内卫淇在里面，就算光明正大闯进去，只要短时间内她能制服里面的将军，就能有一条活路。 这么想着，她就来到了营帐前。 不出所料，被门口的两个守卫士兵拦住了。 “你是谁？来干什么？” “我奉李副官之命，有事情上报将军。” 守门的士兵在柯宁微身上搜查一番，确定没有武器之后就放行了。 柯宁微直入营帐，一眼就看见，将军主位上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的人，眼角处还有一小块疤，更让人觉得此人无情。 那人不笑，冷着一张脸问道，“有什么事情要上报于我？” 柯宁微心中惊叹此人好耳力，然后抬步上前，距离主座案几只有两米的时候，单膝跪下，“将军，李副官说发现了那群人的踪迹。但是他的人手不够，能不能再多调几百人过去。” 主座上的将军说话了，“你说李副官要人，可有他写的字条？” 柯宁微道，“字条是没有的，不过李副官把自己的身份令牌给我了。”说着，她向怀里掏去。 将军仔细盯着她的动作，也担心有什么异变。 柯宁微掏啊掏，真的掏出一块令牌。 “将军，这是李副官的身份令牌，您请看。” 将军松了一口气，但自然没叫柯宁微看出来。 他伸手想要接过，柯宁微又往前递了递。 就在将军的手碰到令牌的一瞬间，柯宁微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从怀里抽出一把长刀。 长刀是在空间里拿的，不过视觉效果上可能是她从怀里掏出来的。 柯宁微向主座上的将军砍去，将军反应也很迅速，立刻拿起案几边上的佩刀抵了一下。 长刀和另一把刀的刀鞘相碰，发出刺耳的尖鸣声。 柯宁微收回长刀，从刀鞘下面进攻。 将军向后躲去，堪堪避过了刀尖。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帐子里的其他人反应过来，立刻喊道，“来人，有山匪刺杀将军。” 柯宁微加快速度，握住刀柄，再次向将军身上劈下去。 将军很快就反应过来，把自己的佩刀拔了出来，一刀挡住了柯宁微的攻击。 但柯宁微力气大，不断将将军的刀向下压，将军的刀锋马上就会压住他的喉咙。 他大喝一声，生死之间，爆发出巨力，把柯宁微的刀向上逼退数尺，逃了出去。 卫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靠着灵巧活下来。 营帐外的士兵闯进了帐子里，而柯宁微和卫淇又打了起来，其他人不敢近身，也不敢射箭，就怕误伤了将军。 很快，营帐的柱子被两人砍断了，营帐立刻倒塌。 白布蒙在头顶，柯宁微立刻把白布砍成碎片，逃了出来。 卫淇反应更快，已经出来了。 但等柯宁微再次砍过去，他却没能爆发出同样的力气。刀锋还是压在了他的脖颈上。 卫淇不敢动了。 其他士兵也不敢动了。 此刻，针落地可闻。 第301章 同伴被抓 卫淇惊讶，“想不到山匪之中也有你这样的好手。不如你来我帐下吧，只要立了功，很快就能当成为将军。” 柯宁微才不信他这一套说辞，“你自己都在祁州府坐冷板凳，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立功？” 立功可是要上战场的，如今齐王和朝廷的主战场在河西府。 离战场千里之遥，难道战功能凭空飞到自己头上不成？ 柯宁微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山寨里，但她每隔几个月都会独自下山探听消息。卫淇大小是个将军，而且驻扎在祁州府。 机密的事情打听不出来，大致的动向还是能知道的。 卫淇听了这话却沉默了。 其实当时谈起驻扎在祁州府的人选，卫淇并非第一人选。 但齐王妃担心卫淇立功越来越多，会愈发受到齐王看重，进而让齐王看重卫淇的姐姐卫澜，动摇自己在后院的地位。 齐王妃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说什么，于是私下贿赂了齐王的谋士。 谋士收了好处，自然一顿分析，告诉齐王卫淇去镇守祁州府最让人放心。 齐王信了，卫淇升了一级，就此留在祁州府。他是祁州府官职最高的武将，知府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但祁州府已经被打下来了，齐王的兵力就要放在别处。 卫淇手下的兵将陆续被调走，最后就剩下了一万人马，还是他努力保下来的。 若是卫淇真是个贪生怕死喜欢享受的，就此留在祁州府，既能安稳又能悄悄搜刮民脂民膏，快活的很。 可惜他不是。 卫淇的父亲是个秀才，从小就教自己的儿女礼义廉耻。可惜他体弱多病，去的早。卫母一个人艰难地把一双儿女拉扯大，也是落了一身的病。 卫澜貌美，被齐王看中。 卫淇想要拒绝，带着一家人逃走。 但齐王府派人监视着他们，卫澜最终只能主动上了纳妾的花轿。 齐王府的后院花团锦簇，什么样的美人都有。 卫澜受宠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卫家的日子好过了起来。 但很快，齐王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卫澜便被抛之脑后。她又没有孩子，日子难过了。 正好齐王要打仗，卫淇谁也没告诉，自己偷偷参了军。 他在军队中悍不畏死，十分勇猛，很快就被提拔了上来。 卫淇被齐王召见的时候，他才说出自己是卫澜的弟弟。 齐王倒是十分高兴，对卫澜也重视起来。 姐姐重新获宠，卫淇很是高兴。他从军的目标就是为了让姐姐卫澜在齐王府后院过的好一些。 但后来卫淇没能留在齐王身边，对齐王的影响力也就大大缩小了。 姐姐卫澜虽然怀孕了，不过只生了一个女儿。齐王不缺闺女，对卫澜的重视程度也大不如以前。 卫淇每日都想着如何回到战场上，可惜申请了几次，都被驳回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齐王妃的手笔，他是不信的。 卫淇在等待着机会。他本以为这次剿匪是个机会，如果以此为功绩，提出要求，不知道齐王会不会允许。 可惜的是，对方居然有这样的高手，一转眼的功夫，就制住了自己。 卫淇之前没正经学过武功，他的功夫，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 “我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回到战场上，只要他能立功，姐姐就能好过一点。 “切，你有没有机会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想在山里面好好过日子而已。” “你们在山中开荒，好几百亩地了吧，既不给官府交税，也不服兵役。无论是谁来这里，都不会允许你们这样下去。” “没关系啊，杀了你，我倒要看看下一个敢上山的人是谁？” 柯宁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大家屏气凝神。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一人的大笑。 那人声如洪钟，笑声震耳欲聋，嘴里还说着，“将军，我已经捉到了山匪。可惜他们人也不少，跑了许多。” 柯宁微扭头看去，那人是个身长九尺的魁梧大汉。他脸上长满络腮胡，手里拿着大刀，看上去凶恶无比。 他的身后，跟着一串儿的人，都被捆了起来，只有脚能走动。 这时，魁梧大汉旁边的人说道，“老吴，这你可就不厚道了。山匪怎么是你捉的？难道我没有出力？” “哎，哪能这么说。老周也出了不少力，这是我们俩的功劳嘛。” 两人欢快地说笑着，已经准备向卫淇邀功了。 走进山寨却发现，卫淇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吴副将愣住了，然后回过神来，“你也是山匪？” 柯宁微没说话，盯着他们身后的一串人，都是熟面孔。 周副将看看被挟持的卫将军，又顺着柯宁微的目光看向后面，明白了过来。 “你是厉害，但你们山寨里的其他人可就不太行了。若是想让他们活命，就把我们将军给放了。” “你看我像是个傻子吗？你们将军在我手里，咱们彼此忌惮，兴许还能让我的人活命。若是放了你们将军，他们分分钟就会没命。” “你的人？你就是山寨的头儿？”卫淇问道。 柯宁微选择了沉默。 卫淇继续说道，“如此僵持着也不是事儿，咱们坐下商量商量吧。” 周副将和吴副将互相看了两眼，没让其他人跟着，自己走了过来。 柯宁微还没来得及拒绝，两人就距离柯宁微很近了。“站住，要商量也是我和你们的将军商量。你们若是再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周吴两人担心卫淇，不敢再前进，反而后退了几步。 卫淇吩咐道，“去，给山寨大当家搬个椅子来。” 很快有士兵从屋子里找出了两把椅子摆了出来。 但柯宁微没有坐，她要保持刀架在卫淇脖子上的状态。若是被他瞅准时间跑了，那自己手中就没有筹码了。 卫淇说道，“大当家，放轻松一点。本来我还真担心你会杀了我，不过现在我手中也有你们的人。你若真的杀了我，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柯宁微抿了抿嘴唇，他说中了她的担忧。 第302章 妥协与交易 “若我放了你，难道你就会放了其他人？” “自然。”卫淇说的斩钉截铁。 柯宁微皱眉，“你这话可没有说服力。” “那你想怎么办？” 既然被问了，柯宁微自然是狮子大开口，什么都敢说。“卫将军，不如拿点诚意出来吧，先把我的人都放了。” “都？”卫淇冷笑，“都放了，你的刀不拿下来怎么办？” 柯宁微微笑，“这么说，我们都处于互相不信任的状态，只好这么僵着。” 就算双方都练武，也僵不了几天，就要一起累趴下。 卫淇垂下眼眸，“我可以放三分之一你的人离开。” 柯宁微低头沉思，放三分之一的人离开确实是很大的诚意了。但柯宁微既想让他们把自己比较亲近的人放掉，又怕会暴露他们的身份，反倒是让官兵更加猖狂。 柯宁微闭了闭眼，坚持道，“要放就全放，要不放就都不放。卫将军，我也可以承诺你，只要你把我的人都放了，我就把你放了。” “山匪的话换你你敢信？” “卫将军，你上山时没有发现那些田地吗？我们是靠种地养活的所有人，而不是劫道。迄今为止，我没有劫过任何人。” 柯宁微说的是自己，而不是山寨里的那些人。真论起来，山寨里的人是劫过道的。 “山上的土地不适合种地，也能养活这么多人？”卫淇觉得这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数量补足质量嘛。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田地，整座山上有一千多亩地呢！” 一千多亩，快赶上一个小村的土地了。 见卫淇正在思考，柯宁微乘胜追击，“卫将军，虽然现在你处于这种境地，但事实上，是我们山寨处于弱势。今日我若是杀了你，官府绝对会另外求援，再派别人来。 我不想杀你，我们有没有可能和平共处？我们山寨里的人只是徒担了个山匪的名头，恐吓其他人而已。” “祁州府已经知道山上有人逃脱了兵役，恐怕你们必须下山。就算不是全部，也得下去几百人，并且进入军营，我才好有所交代。” 柯宁微此时更恨王志山一家，连带着王志方也讨厌起来。当初就不该把他救回山寨里，若不然山寨还好好的。 “我们山寨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躲兵役才上来的。让他们下去，绝对不可能。” 卫淇十分淡然，“那就只能双方拼个鱼死网破了。” “或者我杀了你，带着山寨里的所有人逃走。不在这里待了，自然不怕你们。” “如果这样，那些被抓的人也不会活下来。”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大当家，其实我抓你们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当兵，那是官府的事情。但若是我能剿匪成功，对我来说是一笔功绩，能帮助我离开祁州府。 我若是能离开，不会带你们离开。到时候趁我和接任者交接的时候，你们逃走怎么样？” 柯宁微皱眉，“那时未必逃的掉。” “我会留下人手帮你们。” 柯宁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死掉，只能同意。 “我答应你的条件，不过你要写一张字据给我。” “你疯了吗？我私自放你走，可是要人命的东西。” “放心，你若是遵守诺言，让我们成功离开，这字据自然会被销毁，任何人都不会看到。但你若是食言，我保证齐王能看到这个东西。 或者，咱们就继续僵在这里。” 卫淇想一想还在等着自己的姐姐，一咬牙说道，“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那你叫人送来笔墨。” 卫淇朝外喊道，“来人，送一副笔墨过来。” 卫淇是将军，他的亲卫会备着这些东西，很快就送了过来。 柯宁微把刀稍微拿远了几厘米，“你慢慢站起来。”速度慢一些，她才能让刀和人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既不会伤着人，也不会让卫淇逃脱了控制。 卫淇的父亲的秀才，他幼时就跟着父亲开始认字，长到三四岁就开始写字，一直写到七岁。直到父亲去世才停止。 后来做了将军，时常写文书，就又拾了起来。 卫淇想好要写的内容，握着毛笔十分流畅，很快就写了出来。 柯宁微偏着头去看，确认内容没什么问题，才说道，“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再摁个手印。” 卫淇一一照做。 柯宁微又说道，“吹干墨迹给我。” 卫淇耐着性子做完了。 柯宁微接过去，直接塞进怀里，实际上是放进了空间里。 这样就算卫淇以后想找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柯宁微直接把刀放下，卫淇想走出去，柯宁微拦住他，“不急，咱们只是大致商议好了，很多东西还没有敲定。我若是直接告诉山寨里的人，要让他们去服兵役，估计所有人都会闹起来。到时候我可搞不定。 除非，你想让我把交易告诉他们。” 卫淇的脚步停了下来，“你还想商量什么细节，说吧。” “我们山寨一共一千二百多人，其中青壮年占大多数。男性青壮估计有四百，剩下的老人和未成丁的孩子不能去服兵役。” “这个没有问题。”卫淇一直都不赞同让未成丁的孩童去服兵役，但有些县的县令急着完成任务时，会用半大孩子凑数。 “还有，这四百多人要由我带领，不能分散。你要封我为副将，只需要听你的命令，不需要听其他人的。” “也可。” 柯宁微十分满意卫淇爽快的态度，“还有最后一条。山寨里的女眷和老弱总不能饿死，你要给我们分地。” 卫淇皱眉，“哪里还有地分给你们？官府自己的地都不多。而且你们应该很快就走了，也用不上。” 柯宁微振振有词，“万一你没能凭借着剿匪的功劳高升呢？到时候还不是我吃亏。反正地是一定要分给我们的，荒地也行。” 卫淇只能说道，“我想想办法吧。” 开垦好的耕地没有，荒地应该能匀出来一些。 第303章 告知大家 两人商量好一切，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周副将迎上来，狠狠瞪了柯宁微一眼，殷勤地迎上来，问道，“将军，您没事吧。” 卫淇摆摆手，微笑着说，“无事，把他们放了吧。柯大当家已经同意归顺我们了。” 周副将讶然，“这倒是好。您真是厉害。” 卫淇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希望这次的功劳真能让他回到战场上去吧。 周副将给被抓的人松了绑，柯宁微这才走了过去。 大家纷纷问道，“大当家，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要归顺他们吗？” 柯宁微点点头，“我虽挟持了将军，但他们手里也有你们做人质。我们彼此之间都不敢轻举妄动。即便这次他同意放了我们，下次还是会再上山来攻打我们，不胜其扰。 于是我和卫将军商议好了，我们一同下山。他们会给我们分荒地，女人孩子重新开荒种地。男的就去服兵役。” 人群中有人惊叫起来，“那可是要上战场啊，我不去。” 郑子良踢了那人一脚，然后走上前来，“大当家，对不起。我知道要不是因为他们把我们抓住了，你不会这么容易妥协。” 这话一出，大家果然低下了头。若是因为救下自己的原因，最终让大当家选择了归顺，那么他们都是罪人。 柯宁微顺着郑子良的话音点了点头，“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吧。你们死了，家里的妻儿老小怎么办？” 大家都不说话，自己肯定是不想死的，但肯定也不想去服兵役。 看着大家沉默的样子，柯宁微突然问道，“我还没问呢，你们怎么都被抓住了。” 郑子良有些赧然，“本来我们是去找南路的副将和他们的人，但没想到南路的副将和西路的汇合了。他们加起来有一千多人，我们只有六百人，打不过。阿旭和不平虽然武功高强，但也敌不过人多，最后我们的人一部分逃出去了，剩下的就都在这里了。” 柯宁微揉了揉额头，“这么说阿旭和不平都不在这里？” “是，若是在这里，早就出来了。” 事已至此，柯宁微没再说什么责怪的话，“他们训练时间比你们久，咱们打不过也情有可原。”就是白瞎了这几年的训练。 郑子良替大家问了出来，“大当家，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柯宁微摇了摇头，“没有，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子良，你去把大家找回来吧，这事需要和所有人都说一声。” 卫淇正和两位副将说着话，余光中瞥见柯宁微一方的人要离开，立刻吩咐道，“周副将，你带着上你的人，跟着他们，” 郑子良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看向柯宁微。 柯宁微高声道，“卫将军，有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做人质还不行吗？他此去只不过是把山寨里的老弱妇孺接回来而已。” 卫淇说道，“这里拦不住你。你若是把重要的人送了出去，其他人作为弃子留了下来，我也没有办法。所以还是跟着好。” 柯宁微十分直白，“山寨确实另有藏身之处，那是专为老弱设置的。人都会回来，但你们不能踏足那个地方。” “怎么，柯大当家不准备归顺于我了？”卫淇质问道。 柯宁微只能否认，“自然不是。但我做了他们的大当家，就要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两人又纠缠了好一会儿，卫淇才同意不派人跟着。不过只准郑子良一个人去。 柯宁微叮嘱道，“出去了之后，先找到阿旭和不平。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守着，让他们和你一起去接人。” “大当家，我还以为你会让他们逃跑呢！” 柯宁微凑近郑子良的耳边，“我已经和卫将军说好了。虽然你们会服兵役，但不会被送往河西府的战场，而是留在祁州府。祁州府已经好几年没打过仗了，暂时是安全的。” 郑子良果然大喜，一时间人都精神了起来。 “我马上把大家找回来。” 郑子良出了山寨的门，又走了大约两三百米，柯宁旭和郑不平就现身了。 一个问，“子良哥，我大哥怎么样？” 另一个问，“我师父怎么样？” 郑子良看了看身后，确定没人才说道，“咱们边走边说。大当家本来进入山寨挟持了他们的将军，但还没来得及谈好条件，我们就被那两个副将带回了山寨。双方彼此都有人质，局面当时僵住了。 后来大当家带着将军进了屋里私下商量，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所有人下山服兵役。” 郑不平有些震惊，“师父就这么妥协了？” 柯宁旭也说道，“我大哥不会这样的。” 郑子良继续说道，“大当家刚刚悄悄告诉我，他说我们虽然服兵役，但是不会上战场，就在祁州府留守。” 郑不平大松一口气，“这样似乎也能接受。” 柯宁旭问道，“那你这是去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大哥？” “我要去把其他人接回来，商量一下何时下山。至于相见大当家，简单的很。只要回山寨，随时都可以见。” 既然如何，柯宁旭说道，“我和不平脚程快，我们先去接人吧。” “也好。” 柯宁旭和郑不平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后山的山洞里。 老弱妇孺其实才刚刚坐在这里没几个时辰，见到他们倒是很惊喜。 郑三叔问道，“打赢他们了吗？我们可以出去了？” 两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柯宁旭说道，“倒是可以出去了，不过我们没有打赢。这次出去，山寨中的壮丁要下山服兵役了。” “怎么会这样?” 郑不平解释道，“师父本来都已经抓住了对方的将军。是我们自己不争气，好多人被抓住了。为了保住他们，所以大当家妥协了。” 柯宁旭抿了抿嘴唇，“无论如何，我们都先回去吧。” “也好，回去之后问个清楚。” 大家只带来了最常用的东西，桌椅板凳大件都没带，所以还算是轻松。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以收拾，就开始往山寨的方向走。 路上柯宁旭提醒大家，“咱们这个藏身地点他们不知道，若是有人套你们的话，可千万不要说出来。还有，吃饭的时候先吃黄豆或者是面粉大米，红薯先不要拿出来。” 第304章 老弱妇孺留山上 大家回了山寨，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确定人有没有受伤。 山寨这边死了十来个个，伤了上百个。有轻伤也有重伤，可把赵成兰忙的团团转。 卫淇看着忙碌的女医，十分奇怪，“你们山寨里的大夫居然是女人？他们也能学医吗？” “女人为什么不能学医？虽是女人，可她的学医天赋胜过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 卫淇没有说话，因为他看见赵成兰居然拿着线去缝合伤口。 “这是人，又不是一件衣服，怎么能这么做？” 柯宁微见怪不怪，而且，这还是她教的呢。 可惜她做不出来那种可以被人体吸收的线，所以只能用普通的缝衣服的线。这样拆线的时候会麻烦一点。 而且因为会留疤，柯宁微一早就告诉赵成兰，只能在患者伤口过大，自己很难长好的时候用。 柯宁微告诉赵成兰有缝合术的时候，还专门让她拿兔子皮练了练手。 所以今日虽然是第一次真正使用，但还算是有模有样的。 卫淇让自己的军队驻扎在了山寨外，既是方便，也算是监督。 “咱们什么时候下山？”卫淇问道。依他的想法，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柯宁微看出了他的急迫，自己也不想拖，于是说道，“今日便可出发。不过这里距离山下较远，我们吃了饭再走。” 卫淇觉得有道理，于是让自己的兵士也开始吃饭。 而山寨里的众人，如往常一样做起了饭。 两人都在说话，突然，周副官闯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拎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嘿嘿，将军，您看我发现了什么？是兔子。” 柯宁微瞪了过去，“这是山寨的兔子，我们养了好几年呢。” “担心什么？我都看见了，那可是一整个屋子的兔子，而且那屋子有平常屋子的七八倍大。将军，不如今日给大家加餐吧。” 军营里的人吃的也不算好，毕竟大量的人不事生产，和朝廷打仗去了。人手不足，养鸡鸭鸭的人也少了，什么都贵。 平时军营里能让大家吃个半饱就不错了。 此刻看见满屋子会跑的肉，怎么可能不动心？ 卫淇看向柯宁微，他也觉得可以吃，不过还是需要象征性询问一下山寨主人的意见比较好。 柯宁微看出了卫淇的意思，“卫将军，我正好有事和你商量呢！您也看到了，我们山寨里有好多地，这些地上还有庄稼。若是不收了这一季，岂不是浪费。 而且，我们山寨里面不仅养了兔子，还养了鸡。多数都是老母鸡，下蛋吃的。这些东西现在可是贵的很。若是杀鸡取卵，可不划算。” “说吧，你想怎么样？” “将军，反正你给我们安排田地也比较困难。我想把山寨里的老弱妇孺留下来，继续经营我们的土地，养殖兔子和鸡。这样，我们虽然加入了军营，也算是能自给自足了。” 卫淇可不敢承诺什么能让大家吃饱的事情，所以柯宁微这么一说，他还挺动心的。 “出产的粮食和肉蛋，我要五成。” “一成。”柯宁微说道，“将军，老弱妇孺对你有没有用，出产的东西也是你白得的，不要太贪心。” “大胆，怎么跟将军说话呢！”周副将呵斥道。 柯宁微没搭理他，问道，“将军，你怎么说？做人，可要言而有信。” “我们的约定中并没有说我要把老弱妇孺留下来。” “是”，柯宁微承认这一点，“是我当时思虑不周了。不过，我只是想提醒你，我还不是你的下属。” 卫淇沉了脸，十分不高兴，“出产的三成归我，不能再少了。” “好，就这么定下了。”柯宁微见好就收。 “子兴，你让大家今天杀一百只兔子，五十只我们吃。另外五十只，交给周副将。” “好，我这就去。”郑子兴答应了，然后邀请道，“周副将，您跟我来吧。” 因着大家都以为是在山寨里的最后一顿，所以做饭特别舍得往里面下东西，好几锅的红烧兔肉，配上刚蒸出锅的馒头，香死了。 把山寨外面的士兵可羡慕坏了，恨不得此刻是山匪中的一员。 吃过饭，柯宁微把大家召集到一块，然后宣布山寨的命运。 “山下的官府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他们如今缺兵员缺的厉害。所以我们的人如果不下山服兵役，就会有一波又一波的人上山攻打我们。 我和卫将军已经约定好了，壮丁下山服兵役，到时候我们自己会成为一个小队，还是由我带领着你们。 剩下的老弱妇孺，若是想下山的，可以跟着下山。不想下山的，可以留在山上。一边种地，一边照看我们的养兔场和养鸡场。 山下物价颇高，即便是军营里，士兵吃的也一般。所以我需要有一部分人在山上做大家的后援。” 山下具体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知道，所以很快就有一些老人和妇人表示出了想要留在山上的愿望。 柯宁微自然批准，她对此的态度是鼓励的。留在山上的人越多，对下山服兵役之人的支持就越大。 习惯集体生活的人决策是会传递的，很快，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留在山上。毕竟，山下的情况是未知的。未知意味着危险。 最终，几乎所有的老弱妇孺都留在了山上。他们等着自家男人或是儿子下山看看情况再说。 柯宁微很满意最后的结果，“我们女子护卫队的所有成员都留下来，你们比大家武功更厉害，选拔你们出来，就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如今这种情况，你们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一定要保护好大家。” 大家异口同声道，“是”。 第305章 下山服兵役 “子兴，你也留在山上吧。山上没有一个统领大局的人，我不放心。” “可我要服兵役，能留下吗？” “留下一个人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卫淇总不会为了这一个人和她计较。 若是柯宁微留下了柯宁旭，那山寨里其他要下山服兵役的人可能还会颇为微词，觉得大当家只顾自家的人，处事不公。 但她把郑子兴留下了，那没人能说出什么来。如果把山寨比作一间公司，那郑子兴就是其中的总经理。柯宁微统管全局的时候，剩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来做的，在山寨里极得人心。 郑子兴看大当家已经定好了，也爽快说道，“我一定照顾好山寨里的一切。” “好，我相信你。”柯宁微又转头看向小花，“小花，你带着大家习武，一定不要荒废武艺，保护好山寨。” “是，师父。” 柯宁旭和郑不平都要下山去服兵役，好在小花武功也不错，留在山上也能督促大家。 商定好了之后，要服兵役的男人们就去收拾东西了。 柯宁微也给自己收拾了一个包袱，然后回身叮嘱道，“成兰，我和阿旭还有赵兄都要去服兵役。你带着阿羽好好生活。我这里还有几两银子，留给你们。缺了什么东西让小花下山买。” “师父，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兰姐姐和阿羽的。” 郑小花本来就很懂事，柯宁微对她很好，她就反过来对师父的家人好。 柯宁羽已经十岁了，但忽然之间，姐姐要离开这么久，她有些无法接受。她等了一个空档，柯宁微身边没人的时候，才凑上去说道，“姐姐，你可以不去服兵役的。 如今姐姐你武功高强，即便不是男儿，别人也不敢欺负我们。你可以恢复女儿身，他们绝不会要求你去服兵役的。” “是啊，不仅不要求我服兵役，还会觉得我进了兵营就是晦气。”柯宁微面色平静。“阿羽，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得去。一是为了山寨里的人负责，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卫将军商议的。我不去，他们被人欺负了也没地方说理。 二是为了我自己，我想去兵营里面看一看。” “姐姐，兵营有什么好去的？你的武功比卫将军还高，去了难道还能提升武功？” “那倒不会。不过，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我想进军营看一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柯宁微对于古代的军营很是好奇。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想进去看一看。 柯宁羽把自己的眼泪收了回去，姐姐就是想去玩。“姐姐，那你早一点回来。” “我会尽快的。”柯宁微悄悄告诉阿羽，“卫将军和我有承诺，到时候会让大家回来。我要把所有事情办好才行。” 柯宁旭和赵成和两人也收拾了东西，很快，山寨里的五百多人就一起下山。 柯宁微和卫淇走在一起。 卫淇觉得两人已经达成了协议，彼此算是比较熟了，于是直接问道，“柯大当家，你的武功是师承何人？怎么这么厉害？” “师父的名讳我不方便告知于你，你只要知道，我师父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就可以了。” “哦？为何不能告知名讳？莫非他在世上有很多仇敌？” 柯宁微摇摇头，“那倒不是。我自幼随师父学武，没学几年，师父有事离开。他当时已经把绝学传授给我，我才能后面自己自己练习。练习了好多年有了这些成就。 师父当时要去报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功，所以不让我说出他的名讳。” “原来如此。那不知你们的绝学可有名字？” 柯宁微摇头，“这也不方便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比较擅长刀法和箭法。” 卫淇哈哈大笑，“我入军营也有六七年了，自己觉得箭法还不错。若是有机会，我们可以比试比试。” “也好。”柯宁微迫不及待想和他认真比试一场，也好看看自己真实的水平如何。 一行人走了七天，才终于到了祁州府的府城，阳城。 当然了，一万多的士兵，肯定没办法驻扎在阳城里面。 军营在阳城外面东向十里地的地方，既方便军营操练，又能及时作出反应，保护阳城。 驻扎的营地还蛮大的，也有空闲的营帐安放这五百多人。毕竟不可能一个人一个帐子，一个十五平米的帐子，起码要安置进去二十人，挤着睡就行了。 卫淇安排了周副将给大家安排营帐，柯宁微让郑子良从旁协助，如此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刚安排好营帐，大家就到了吃饭时间。 开饭的锣鼓响了一分钟，各个营帐的人分批次前去吃饭。 因为柯宁微她们刚来，所以算作新兵，新兵要排在最后吃饭。 大家排着队打了饭，看着碗里的食物面面相觑。 郑子良把柯宁微喊了出来。 “有什么急事吗？” “大当家，这饭没法吃啊？” 柯宁微疑惑，“怎么没法吃了？” 郑子良把碗递过去，“您看看就知道了。” 柯宁微接过来，仔细看去，只见碗里是一碗粥，只不过粥稀的能数清里面的米粒。也能看清楚里面掺的小石子和沙子。 “这样的粥喝一口，嘴都要划破。” “只有一碗粥吗？没别的吗？” “有，一人还有一个馒头，还有一小碟野菜。” “馒头和野菜有问题吗？” “野菜能用什么问题？”郑子良说道，“野菜从山里摘，又不要什么银子。若是这个也掺石子沙粒，那还怎么过的下去。至于馒头嘛，反正吃起来不像是纯面粉。” 柯宁微笑骂道，“你们嘴巴也叼了，以前粗粮馒头都吃不上呢！” “若真是粗粮馒头倒也好了。可惜里面有多少粮食都不一定，吃起来全是麦麸的口感。” 麸皮，那东西一般都是给牲畜吃的。人吃着，喇嗓子。 柯宁微无言，“我会去找卫将军说的，你们先将就吃吧。” 郑子良一贯相信柯宁微能解决问题，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离开了，但所有的东西都留下了。 第306章 稀粥掺石子 柯宁微端着粥，带着馒头就闯进了帐子里。 “卫将军，你是看不起我们单独针对呢，还是你自己的将士也吃这些东西啊？” 卫淇看了一眼端过来的碗和馒头，就知道柯宁微是吃不惯这些东西。 “柯副将，你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了，怎么能随便闯上司的营帐呢？” 柯宁微拱手道，“宁安不敢。我是个粗人，没学过什么礼仪，一时之间忘记了，将军不要和我计较。” “罢了，不和你计较，你下去吧。” 柯宁微却没走，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没门。 “将军，这粥，里面掺了沙子和石子，您知道吗？” 卫淇觉得自己有些头痛，“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改变不了，那就只能眼不见为净。” 柯宁微真没想到卫淇明知道这件事却放任。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刺激到了卫淇，他说道，“柯副将，这件事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处理好的。” “末将洗耳恭听。” 卫淇无语，他这么说，不是想给柯宁微详细解释，而是想让她放弃然后赶紧离开。 但人已经十分自觉地坐下了，卫淇也不好再赶人，只能隐晦说道，“河西府在打仗，一直以来，安州府、祁州府等都是在给前线的军队输送物资。殿下为了保证前线士兵的士气，这些物资是严加看管的，一旦被发现有人挪用或是克扣，就会立刻被革职。 但官员们的俸禄并不是太高，养活一家人紧紧巴巴的。总得另找出路。” 柯宁微听明白了暗示，“所以他们动不了送去前线的物资，就来克扣留守士兵的物资吗？” “这不是一个人在做，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柯宁微抬头看向卫淇，“敢问卫将军，这些被克扣的物资到了你的手里吗？” 卫淇声音坚定，“我未曾沾染分毫。” “我信。但总不能叫我的人饿着。而且，粥已经这么稀了，为何要在里面掺沙子和石子？” “唉”，卫淇叹了口气，“石子重，沙子占地方，掺了这两样东西，就能凑足重量和大小，也算是面子上好看一些。” “所以为了这些面子，就让士兵吃饭时难以下咽。” 柯宁微十分不高兴，上面的官员贪了军队的米粮也就罢了，还非要面子上好看，反倒是为难了下面的将士。 “卫将军，你是他们的将军。就算不能阻止克扣，也不能让他们掺沙子石子啊！” 卫淇十分羞赧。他并非不知道这些事，只不过他的心思没有放在这些军队上，而是一心想着该如何回到前线，才能立下战功，所以才一直忽视而已。 卫淇沉思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我会去找知府说的，你就不要管了。” 柯宁微就当他是答应要解决此事了。 事情说完了，柯宁微就准备离开。 卫淇叫住她，“柯副将，军营里面很多规矩你都不知道，所以我特地把自己的亲兵借给你几天，他会帮你适应这里。” “也好。”柯宁微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帮助。她现在正是需要一个熟悉此地的人去帮助她了解军营的一切。 因为她一来就被封了副将，还能带着原来山寨里的那批人，所以其余几位副将都极为妒忌她，不怎么和她说话，自然也没人告诉她军营里面的规矩。 “柯副将，您好，我是李大海。您叫我大海就可以了。” “好的，大海。” 李大海陪同柯宁微走出了卫将军的营帐。 此时大家陆陆续续吃完了饭，天色也快黑了。 李大海就陪着柯宁微在营地四处走动，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个地方是演武场，平日里大家一对一比试的时候就会上台，多人比试也可以。若是营与营之间的比试，就会在台下进行。” 柯宁微点点头，随意问道，“台子上似乎有兵器架，上面有十八种兵器吗？” “这自然是没有的，能有个七八种就不错了。” 柯宁微“啧啧”两声，觉得这军营有点穷，有点不受重视，就好像是那后妈养的一样。 李大海继续陪着柯宁微转，“这边就是我们的武器库，里面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若是要领取兵器，必须有将军的令牌才行。” “这样确实保险。”不过，若是有人偷走了将军令牌，那又怎么办？这些人没有吸取她几年前偷兵器的经验教训啊！ 两人在军营里转悠了老半天，柯宁微打了个哈欠，察觉到困意上涌，才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日继续。” 李大海点头，“柯副将，今日主要给您介绍了军营里的各处设置。今天第一天来，明日您带来的士兵也暂时不需要训练，适应一天，了解一下规矩，我们后天就要正常训练了。” “好，那你明日早点到，把规矩给我们说清楚。” 李大海告退，柯宁微进了自己的营帐。 她身为副将，本来是不够资格自己独居一帐的。不过祁州府的大营里，原本有好几万人，后来奔赴河西府了。兵少了，营帐多的很，所以副将们也能独自拥有一个营帐。 柯宁微简单洗漱，然后就躺了下来。 军营里面是没有床的，帐子里先是铺一层干草，然后再铺一层草席，再往上面放褥子和被子。 虽然比不上高床软枕舒服，但也还可以了。 唯一不足的是，冬日里的棉衣没有。好在现在还是春季，不着急冬日里的事情。说不定那个时候，大家已经回到了山上。 柯宁微一觉睡到天亮，外面李大海正在大声呼唤她。 “柯将军，您起了吗？咱们到时间了。” 柯宁微迷迷糊糊醒来，外面不止是李大海的声音，还有士兵们训练的声音。 她脑子宕机了几秒钟，然后想起来自己如今身处军营。于是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迅速起了床。 “我好了，咱们说一说军营的规矩吧。” 李大海十分恭敬，“这第一条，就是所有人都要在寅时刚过，卯时刚到的时候就起床训练。您明天可千万不要起晚了。” 第307章 军营规矩 “放心吧，明天肯定不会迟到，今日只是不知道而已。”柯宁微自信满满，然后忽然又问道，“这起床时间上总不能让大家看吧，有没有个提醒。” 李大海点点头，“自然是有的。每日五更时会有人擂鼓，擂鼓一盏茶时间。待鼓声停，所有士兵都要集合完毕，清点好人数。” 柯宁微放了心，“有鼓声就行，这样大家能听见，就能起来。还有其他要求吗？” 李大海继续道，“集合后大家会一起升起军旗，然后开始晨跑。绕着营地晨跑十圈，才能开饭。” 想到昨晚的饭食，柯宁微实在是不敢恭维，便没有说话。 两人在营地中走动，柯宁微突然问道，“为何大家去茅房都要三五成行？” 难道大家都是小学生吗？去个厕所还要手拉手。 李大海解释道，“军营里咱们是有规矩的。柯副将，您看见这些旗杆了吗？” 柯宁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竖直的、长长的旗杆。她又环顾四周，这样的旗杆可不少，基本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分布在偌大的营地各处。 “看到了，这么多旗杆是为什么？若是鼓舞士气，在中心处多放几个不就够了吗？” “柯副将，这些旗杆可不仅是为了鼓舞士气，它们主要是为了划分区域。旗杆间的道路可是有专人看守的，想要在旗杆之间通行必须持有将军或是副将的符节才行。若是没有，当场就会被扣下，若是说不出合理缘由，还会被当成细作抓起来。” 柯宁微干巴巴地赞美道，“军营管理确实严密，如此也算是万无一失了吧。” 李大海叹了口气，“之前管理没有这么严格，但是三年前出过事，从那以后，军营就严格遵守这些规定了。而且，士兵外出必须三人或五人连保同行，不得分散行动。若是分散行动，也会被当成细作。” 柯宁微没想到自己在军纪严明这一块儿还出过力，没想到当年偷了兵器，结果现在自己要遵守这些规矩。这算不算是三年前的子弹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李大海继续说着军营里面对士兵的管制，“我们的士兵不得擅自与外界人员交谈，所有营门都配备专门将校把守，凡是逾越营区干扰秩序的，强行通过或不排成队伍的，守门军吏都可以就地诛杀。 守门军吏若是夜间遇到有报告事情的人，没有中军有令箭者不得放进，令其离军营外约20步将书帖文件放下，另外有人取送将军。若来人没有中军令箭者，而且没有将军命令准进但是不肯走或硬闯格杀死勿论。” 柯宁微点头称赞，“这确实会保护将军的安全，也能找出细作。” 李大海见柯宁微没有表现出明显排斥，暗自记在了心里。柯副将的表现，卫将军都是要过问的。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了伙房。里面已经升起了炊烟，一阵阵米香儿钻进柯宁微的鼻子里。 柯宁微没话找话，“做饭还挺早的。” 李大海接道，“士兵们起的早，做饭自然也要早一点。所有人集合完毕，清查人数无误之后，营门就会打开。这时候各个营中的伙夫就会开门外出，提水做饭。伙夫们一般是等府城的城门开了去买菜，这个时候做饭肯定就晚了，所以早饭用的是昨天的食材。” “所以每日都会买菜买米吗？” “米倒不是，菜是。多是买时令蔬菜。” 柯宁微明白，就是什么便宜买什么呗。 她瞧着这浓浓烟火，又问道，“那柴火呢？若是伙夫一个人去砍，恐怕花费的时间有点久。” “确实，所以每个营会派士兵轮流去帮忙砍柴。砍柴的地方也不远，几里地而已。一次砍够十日用的柴火。” “所以士兵们也有机会出去放放风？” 李大海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那可没有。每次伙夫出去买菜，士兵出去砍柴都是要在一个时辰之内返回的。要在营外候齐，听号才能进营。若是迟进了，甚至是晚出了，都要打上二十棍才行。” 柯宁微皱了皱眉头，“这也管的忒严了些。” 李大海强调，“这是军营，又不是小儿玩闹的场所，自然规矩多。要不然若是有细作混了进来怎么办？” “朝廷和殿下在河西府打的不可开交，他们应该顾不上这里吧。” “反正卫将军对此要求挺严的。晚上大家听到中军擂鼓就要全部灭火、灭灯，一点光亮都不能有。禁止喧哗，也不许士兵无缘无故在外行走。” “那若是想上 茅房呢？” 不怪柯宁微这么问，实在是生理需求忍不了。 李大海说道，“若是晚上需要上茅房，有专门管理茅房的军吏把守营门。上茅房的士兵将腰牌悬于上方，出赴厕所完成自己认取腰牌回营。有违者队长与兵同罪，队长若犯连同官哨一同各打三十棍。” 柯宁微松了一口气，只要能上厕所就行。 她看了看附近站岗的士兵，“那这些人呢？他们一站就是一天吗？” “是的。各路站岗放哨的以及设伏的每昼夜才换班一次，都以早饭为换班时间，等到换班的人到达地点，接送完毕后，该回队的人必须马上返回中军报到。” “站岗的人是营内自己出吗？” “是的，柯副将，将军说您带来的人还归您管。直接给您单独立了一个营，叫九营。” 柯宁微点点头，这是两人协议的一部分。她并不惊讶。 不过吃的不好，还这么累，规矩这么多，柯宁微担心山寨里的人会特别不满。“我能自己买点东西犒劳自己的部下吗？” “这自然可以。不过，柯副将，商贾小贩是不得入军营的。您若是想买东西，要么把钱交给伙夫，要么就要等到休沐。” 柯宁微点头表示知道了，“那我山上那些家人若是想给我们送几封家书，这是可以的吧。” 李大海：“可以是可以。不过根据军营里面的规矩，外面亲朋故友送财物书信必须报由长官验查。” “会拆开吗？” “如果必要，会的。” 柯宁微顿时熄了双方互相写信的心思。 李大海继续说着剩下的一些零零碎碎的规矩，“妇女是不可以进入军营的。” 柯宁微面无表情，她现在可是男人，进军营多正常啊！ “不准擅自集聚酒乐或嫖赌；” “将军以下不得奔走骑马；” “凡是看见奇异禽兽、虫蛇杂类接近军伍或入营区，应逐级禀报至总帅，不得围观或传谣，违背者一律军法处置；” …… 说了这么多，柯宁微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被绕晕了。 “大海，有写下来的纸质版本吗？到时候我给我营中的兵传阅一下，也免得漏了其中的一条两条。” 这下，轮到李大海震惊了。“他们都认字？” “是啊。”柯宁微漫不经心地说着，“每个人刚进入山寨的时候，就必须加入扫盲班。考了试通过了才行。” 李大海一听人人都认字，十分羡慕。他身为卫将军的亲卫，那肯定是认字的。 但他当初为了学认字，花了家里二两银子当学费呢！可把他娘肉痛死了。 要不是他是家里的独苗苗，还真不会花这么多银子让他学。 不过进了军营，凭借着认字，李大海很快就成了卫将军身边的人。他觉得这银子花的值。 但一对比，黑风寨里面的人不花一个铜板就能认字，也太幸福了。 第308章 反应 人就怕对比。 李大海和普通士兵比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幸福了。但和山寨里的人比起来，又觉得不幸福。 寨子里的人也不觉得自己幸福。 他们在山上过的多好啊，结果下了山，吃的不好，住的不好，也不觉得自己幸福。 更何况，柯宁微给大家带回了一本厚厚的军营守则。 因为军营里面的人大多数都不识字，所以之前告诉新兵规矩的时候，都是靠营长一层一层往下传递。 但山寨里的人大多数都认字，军营守则里面也没有什么生僻字，大家都能看懂，所以柯宁微直接要了一本书。 回来之后就扔给郑子良，让他把里面的内容念给大家听。 “一，所有士兵需要在五更擂鼓时起床……” “这么早啊！”大家议论纷纷。 之前在山寨里，只有农忙时才会起的这么早。不忙时，大家会等到天完全亮了才起。 人都是有惰性的，经历了比较悠闲的生活，谁愿意这样。 一时之间，大家吵嚷了起来。 “停停停”，柯宁微直接大声呵止，“咱们如今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王大壮垮着个脸，“可是我们可以不来服兵役啊？” “王大壮，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再说这话，其他人就要打你军棍了。” 柯宁微看他缩了两下脖子，知道害怕了，才继续说道，“要不是你们被抓了，我何至于答应来服兵役。本来我都抓住人了，形势对我们有利。谁知道你们这么多人被抓，一下子他们就掌握了主动权。我若是不答应，你们都要死。 王大壮，你愿意死吗？还是你郑未愿意死？” 柯宁微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大家立刻就不敢吱声了。 其实他们自己也知道，来服兵役，自己算是罪魁祸首。但内心里都不想承认，所以把问题推到了柯宁微头上。 如今柯宁微不愿意给他们面子，直接指出了本质，他们也就消停了。 “好了，子良，你继续念吧。” 郑子良把接下来的条款一一念清楚，大家的脸色愈发不好。不过这次，都不敢再吭声了，就怕柯宁微去怼他们。 “大当家，这种日子我们要过多久啊？”郑子良替大家问了出来。 柯宁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们只需要留守祈州府，不需要上战场，已经很幸福了好不好。还有，以后叫我柯副将，大当家不能在这个地方叫。” 郑子良立刻乖乖改口，“是，柯副将。” “好了，所有的规矩子良都知道。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明日我们就要正式开始训练了，若是犯了错，就要挨军棍了。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们。” 关乎到自己未来的生活，大家还是很关心的，围着郑子良问个不停。 柯宁微则是趁机走了出来。 刚才大家问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柯宁微实在不敢确定。虽然卫淇答应了只要他能高升，就会给他们机会离开。 但前提是他能高升。 想到这里，柯宁微觉得她要去问问卫淇现在的邀功信写了没有。 她很顺利到了卫淇的营帐之内。 “将军，关于昨日我说的事情，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我已经和知府商议过了，以后粥里面不会有石子或是砂砾了。” “那就好。”说完，她脚下一动也不动。 卫淇疑惑，“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怎么还不走？” 柯宁微笑嘻嘻说道，“将军，末将还有一事问你，不知您能否为我解答？” “说。” “您成功诱降黑风寨山匪一事，往殿下那里发公文了吗？” 卫淇皱着眉头，“我已经发了，成不成还得等上几天。不过，我觉得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那就好，那就好。” 卫淇笑骂道，“若你们真是山匪就好了，攒了一山洞的金银珠宝。殿下如今缺银子缺的厉害，有了银子递上去，恐怕我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柯宁微只能撇撇嘴，“没办法，我们穷的叮当响。温饱倒是可以，但金银珠宝，那肯定没有。” 卫淇挥手赶人，“知道你们没有，所以也不为难你们，赶紧走吧走吧。” 他身为将军，自然不会柯宁微说什么是什么。事实上，军队曾经搜查过山寨，确实没有什么金银珠宝的痕迹。 粮食倒是有不少。 不过这些粮食放到军营里面根本不够看，而拿走了，柯大当家连同山寨里的人又会和他拼命，所以才没拿。 他不知道的是，柯宁微囤了几十万斤的粮食，若是都带回来，也够一万人吃上两个月。 第309章 公文 李大海手里高举着公文，兴冲冲地进了营帐，连通报都忘记了。 卫淇有些不悦，即便是他的亲卫，也不该这样放肆。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训斥，李大海先说道，“将军，王爷那边来公文了。” 卫淇从案几上抬起头来，赶紧下来，“递给我看看。” 他迫不及待接过信，然后立刻拆开，一目十行读了起来。 前面都是些官方的客套话，他跳到最后，上面写着，“卿之行为，利国利民，望镇守祈州，再接再厉。” “为什么不让我回去？”卫淇喃喃自语。他想把手中的公文撕个粉碎，但又怕营帐中的事情会传出去，到时候会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 卫淇拿起自己的长刀，径直出了营帐，直奔演武场而去。 柯宁微看见卫淇怒气冲冲的样子，十分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跟了上去。 卫淇上了比武台，直接把正在监督士兵训练的几个副将叫了上来，陪他练舞。 周副将不扭捏，跳了上来，“将军，咱们也许久没有比划比划了，正好看看身手如何？” 吴副将本来不想上来，但耐不住赶鸭子上架，被卫淇逼迫着上了台。 周副将生的高大，惯常使用的兵器是一对流星锤，破坏力十分强悍。 吴副将也生的高大，不过兵器是中规中矩的长刀。 “今天，你们俩一起上吧。” 吴副将迟疑道，“将军，这不太行吧。”他和周副将单个比起来，打不过将军。但若是两个人加起来，谁打不过谁还真不好说。 要是不小心打伤了将军，就算卫淇本身不是爱记仇的性子，他自己也要提心吊胆好多天。 可惜卫淇正在气头上，非要痛痛快快打一场，“别磨磨唧唧的，痛快点，像个爷们儿。” 两人只能做出攻击的姿态。 卫淇见两人做好了准备，拿着长刀就砍了上去。 吴副将用自己的刀接住了这一招，两刀相碰发出一阵金属的撞击声。 周副将的流星锤从身后袭来，带起了一阵风。 卫淇低头躲过这一击，反身向后击去。 周副将连忙躲避，跳到了一旁。 吴副将和周副将两人靠在一起，他悄声问道，“怎么今日将军如此暴躁？” 就算之前卫将军喜欢和人比试，但也没有这样下死手的时候啊！ 周副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难道今天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还没有想出来答案，迎面就是一个砍刀袭来。 而且，卫淇还非常不高兴，“专心一点行不行？” 两人只能凝神去应对。 卫淇越是不高兴，精力就越旺盛。好像所有的愤怒都会随着汗水发泄出来一样。 就这样，三人打了足足半个时辰，周副将和吴副将受不了了。 吴副将率先开口，他一只手拿着刀撑着地，另一手擦着额头上的汗，“将军，我不行了，得歇会儿。” 其实他平日里训练能坚持的比这久，但是和将军比武是要全神贯注的。将军拿着刀，那是真的往人身上砍哦。 所以才半个时辰，他就累的不行了。 周副将瞪了一眼吴副将，就差开口斥责他不讲义气了。老吴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那这事就更不好办了。 柯宁微看清楚了台上的动静，直接脚尖点地飞上了比武台。 “将军，正好我还没和你比试过呢，我们俩来过两招。” “将军愿意的很。” 卫淇还没说话，周副将忙不迭的替将军答应了下来。这样，他也能下去歇一歇。 卫淇抬头看了一眼周副将，到底是没说什么，那就是默许了。于是周副将立刻下了比武台。 比武台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卫淇直接坐在台子上，他自己也喘着粗气，实在是累到了。不过，打了这一场，心里的火气也出了很多。 他渐渐平静下来。 “柯副将，上次你能打赢我，可是有偷袭的成分在。正好这次我们比试比试，让我看看你最真实的水平。” “嘿嘿，也行。”柯宁微点点头，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那么，为了表示公平，再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卫淇没有拒绝，和高手过招，确实要恢复一下体力。 李大海十分有眼色，趁着卫淇休息的空挡，立刻往台子上送了淡盐水。没有送食物，因为太扎眼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卫淇慢慢地补充水分，一边喝，一边想着河西府那边的事情。 如今齐王那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被齐王妃吹了枕头风。看样子，是不会让他回到前线战场了。 他要另想办法。 但也很愁啊，哪里有那么多办法。 卫淇喝完了水，站了起来。 随之，柯宁微也站了起来。 两人使用的武器都是长刀，并且武功都不弱。 一招一式，自有讲究。 一刻钟后，柯宁微的刀砍在了卫淇的刀上，震的他手掌发麻。 “我输了。”卫淇觉得自己没必要挣扎，所以干脆利落地认了输。 柯宁微松开了胳膊，卸掉力道，“将军承让。” 卫淇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忍不住说道，“你的力气恐怕比周副将还大。” “末将不曾和周副将比试过，这还真不知道。” 卫淇点点头，“下次可以比试一下。”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下比武台。 卫淇回过头冲着剩下的人说道，“继续训练。” 柯宁微停下了脚步，准备回去训练。 卫淇叫住了她，“柯将军，你留下。” “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事跟你说。” 听见有正事，柯宁微只能跟了上去。 卫淇带着柯宁微回了将军营帐，把桌子上的公文扔进了她的怀里。 “今天刚到的，你看看吧。” 柯宁微拿出来翻看，才知道卫淇今日为何火大。 “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公文已经发了，哪里还能再更改。” 柯宁微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卫淇见柯宁微不提，只能自己主动提了出来，“之前的约定实在无法实现。好在你手下的兄弟不需要上战场。” “可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家。卫将军，您答应过的。” 卫淇轻咳两声，“我是答应过。但前提是我能离开这里，现在不能离开，若是安排你们离开，我恐怕这个位子也保不住。” 他说的这些柯宁微都明白，早在她看懂公文的那一刻，柯宁微就知道，约定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她希望卫淇能主动提出补偿。 卫淇迟迟不说，那她就要主动提出来了。 “我能理解将军，但我也不能愧对我山寨的弟兄。这样吧，将军和我的约定不变，时间延长，我相信将军迟早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至于承诺未完成的补偿，就给我的弟兄们每三个月一次十五天的探亲假。他们的亲人也可以时常来这里探望他们。” “十五天太久了，这么明显的偏袒会让其他人生气的。而且，军营里不许闲杂人等进入，这一条规矩也不可以破。” “那将军你想怎么办？” “我可以每三个月给你们五天的探亲假，你们可以趁这个时候让亲人去附近的镇子上或是府城里和你们见面，如何？” 柯宁微自然不同意，这差的也太多了。两人又争了半天，终于说定了。一年放四次假，一次是十五天的长假，三次五天的短假。 如此，她的弟兄们一年也能回去一次了。 柯宁微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她只能在心里庆幸，这件事没有定下来，所以当时也没有告诉大家伙儿。大家对此也没有期待。 若是有了期待但做不到，那才是大麻烦。 第310章 冲突 柯宁微解决了此事，正要回营，突然看到郑子良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看他行色匆匆，一脸焦急，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怎么了？”柯宁微问道。 “副将，不平和五营的一个亲卫打起来了。” “为什么？”柯宁微疑惑。“不平不是冲动的性子，怎么会和别人打起来？” “这事不怪不平，是五营的人欺负我们。” 柯宁微皱着眉头，“详细说说吧，谁对谁错我会分辨。” 郑子良只好从头到尾把事情说清楚，“现在是饭点，但是吃饭的时候五营的人来插我们的队。本来是先轮到我们的了，但是他们非要挤在前头。还说我们是新兵蛋子，就该懂规矩，让着他们。” “你们让了吗？” 郑子良低着头，“我们想着不能丢您的脸，所以没让。副将，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谁知道柯宁微却说，“没让就好。让了，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呢！不平和五营副将的亲卫谁更厉害？” “两人难分伯仲。” 柯宁微轻笑出声，“没丢我的脸就好。” 她加紧脚步，赶回了训练场。 此时郑不平和那个亲卫正在比武台上打得难分难舍。 因着将军不在此处，所以大家都随意了许多，很多人围在比武台附近看。 五营的陈将军脸色并不好看，因为他的亲卫还没一个新兵蛋子武力值高，这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九营的人见柯宁微来了，给她让出来了一条道。 柯宁微接近比武台，陈将军的脸色更黑了，忍不住出言讽刺，“这是打了小狗，来了老的？” 九营的人自然不能忍受别人这么说自家副将，纷纷怒目而视。 柯宁旭靠近姐姐，“大哥，让我去教训他。” 柯宁微拍拍弟弟的肩膀，“不平打不过他的亲卫，你就能打的过了？下次空闲的时间好好练练，以后才能有你上场的机会。” 柯宁微气定神闲地站在比武台边上，似乎不因为陈副将的话生气。她漫不经心地说道，“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原来陈副将连咬人都不会啊！” “你—”，陈副将气的直哼哼，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毕竟是他先挑衅的。 原本只顾着看戏的其他几位副将此时围了过来，纷纷劝说两方息事宁人。 “不过是件小事，下属之间比试一番而已，犯不着动怒。” “就是，这事惊动了将军就不好了，还是赶紧握手言和吧。” “行啊”，柯宁微爽快答应，“只要陈副将给我道歉，我就不计较了。” 陈副将自然不愿，“你才来多久，想让我给你道歉，没门儿。” 柯宁微就知道他会这样，当即冲着大家说道，“看见了吧，这可不是我不愿意言和，是陈副将不愿意嘛！” 陈副将直勾勾盯着柯宁微，“小辈，咱们也不用在这儿打嘴仗，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刚落，柯宁微立刻说道，“好。” 周副将立刻把陈副将拉到一旁，“你跟他比试，你疯了？” 陈副将不明所以，“怎么？这人是将军亲戚，我还比不得了？” 周副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将军拉着几人比试的时候，陈副将不在这里，所以没看见。他只能把事情说了，最后又强调，“他虽然年少，但确实厉害。” 陈副将抚额，“那怎么办？我话都放出去了。” 周副将帮着出主意，“老陈，虽然你大概率打不过他。但你的箭法可是咱们这儿最厉害的，要不比这个吧。” “好，就比这个。”陈副将虽然觉得这有些欺负年轻人，但他也不能在整个军营面前失了脸面。所以就算是欺负年轻人，他也认了。 周副将走到两人中间，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道，“你们手底下的人已经在比武台上比试过了，那你们的比试就不要打了。这样，你们比箭法如何？” 台下一片议论之声，都在说“陈副将箭法百步穿杨，一定能赢。” 周副将和陈副将不觉得自豪，只觉得脸上烧的慌。要不是这场比试一定要赢，他们也不愿意这样干，实在太跌份了。 柯宁微等人新来，没人冒着得罪其他副将的风险去提醒他们陈副将箭法高超。其他普通士兵只能暗暗为柯宁微担心。 倒是九营的人看上去一脸轻松，似乎不在乎输赢一般。 第311章 大获全胜 五营的人冷嘲热讽，“等一会儿你们副将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郑子良回复道，“谁赢谁输还真不一定呢。若是你们输了，我可要看你们哭鼻子。” 柯宁微走下台，冲着其他几位副将说道，“走吧，我们去射箭场。” 所有人都往射箭场走去。 射箭场很大，里面有几十个箭靶，旁边还放着弓和箭筒。 陈副将故作大度，“柯副将年纪小，就让你先来吧。” “不用不用”，柯宁微连连摆手，“我年纪轻，箭法比不上陈副将，不如您先请，给我点时间熟练一下。” 说着，柯宁微随手拿起了架子上的弓和箭，开始在手中摆弄。 陈副将见柯宁微如此动作，也不再推让。 “也好，那我就先来吧。”他觉得不管自己先上场还是后上场，肯定都会赢，所以也不纠结谁先来。 陈副将早已经派人把自己惯用的弓箭拿了过来。 “这是我自己的烈鹰弓，已经用顺手了。所以这次比赛也会用这个，柯副将，你不介意吧。” 熟悉陈副将的小兵们传来一阵议论声，“这烈鹰弓弓身坚硬，弓弦弹力十足。陈副将连这个都拿了出来，这军营里就没人能赢得过他。” 柯宁微听见了这话，不过她摇摇头，说道，“不介意，陈副将请便。” 陈副将暗自窃喜柯宁微不认识好弓。她若是不允许双方用自己的弓，只能用普通的弓，那自己还有那么一丝可能会输。但既然用了他自己的烈鹰，那不赢怎么都说不过去。 陈副将拿着烈鹰就站在了箭靶三十米之外。他的大手十分有力，一下子就把弓拉满了。然后他用右眼瞄准，松开弓弦。 箭飞射而出，一下子就击中了靶子，正中红心。 “好！”场外的士兵纷纷叫好。 柯宁微也鼓起掌来，“陈副将真是厉害。” 陈副将大笑，“不急，射三箭，比最终的环数就可以了。还有两箭。” 说完，他又拉满了弓，然后很快就把弓射了出去。 又是正中红心。 柯宁微不急，身后的郑乐山却急了。他凑近柯宁微，问道，“副将，你有把握赢过他吗？” 柯宁微反问道，“你觉得呢？” 郑乐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您不经常在我们面前射箭，我哪里知道啊？” “你看看阿旭和不平，他俩就不担心。” 郑乐山回头看去，果然两人脸上都是气定神闲地样子，半点都不着急。他回过味儿来，这俩人跟着副将学箭法，应该最是清楚副将的箭法如何。他们俩都不担心，他就更不必在这儿操心了。 想明白了这些，他默默退了回去。 柯宁旭和郑不平确实不担心柯宁微会输。 虽然射箭场上陈副将很是厉害，但这靶子连动都不会动。而自己的姐姐（师父）可是在打猎的时候十有九中的，肯定比陈副将厉害的多。 陈副将很快就射完了最后一箭，走了过来。 他身边的亲卫洋洋得意地说道，“我们副将射了三箭，三箭都是十环，加起来就是三十环。柯副将恐怕也得射出个三十环才能不输吧。” 柯宁微没有说话，他也走到了靶子前，然后举起了手里的弓。 陈副将问道，“柯副将，你没有自己用趁手的弓吗？” “有倒是有。”柯宁微的破云弓和揽月弓都在空间里面放着呢，她不想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而且，她掂了掂手里的弓，“这个就够用了。” 闻言，几位副将都觉得陈副将稳赢。连惯常用的弓都不拿，突然用别的弓很容易发挥不好的。 柯宁微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只是把弓举到身前。她没有放箭，只是用手空拉了一下。弓弦发出低沉的声音，说明弹力不是很强。 柯宁微调试了一番弓弦，让弦绷直，这样会好一些。 接着，她拿着弓箭放到了弦上，直接把弓拉满。 她力气大，很容易就拉满了弓。 看到这一幕，陈副将的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柯宁微也能把弓拉满，这说明，柯宁微的力气不小。而且，应该也是个熟手。 柯宁微松了手，箭激射而去。 大家的目光跟随着箭，牢牢钉在了箭靶上。 站在箭靶附件的小兵跑过去看了看，大声喊道，“正中红心。” 其实他不用喊，大家也能看到这箭射中了红心。因为红心的位置太显眼了。 大家看向柯宁微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新兵蛋子的眼神，而是带上了尊敬。一个能射中十环的人，怎么也值得尊敬。 “我这箭法如何？”柯宁微轻笑着问道。 陈副将不想认输，只能嘴硬道，“很好，不过我们的最终结果是要看三次的。” “好啊。” 随后，柯宁微没再废话，直接从箭篓里面同时抽出了两支箭，都放在了弓弦上。拉弓，瞄准，放箭，一气呵成。 两支箭划破空气，射在了箭靶上。 小兵又“噔噔噔”跑过去，看了看结果，大声喊道，“两支箭都是十环。” 陈副将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柯宁微，“你的箭法怎么会如此厉害？” 柯宁微笑着反问，“我凭什么不能这么厉害？” 在场的副将面面相觑，属实没想到柯宁微用刀已经很厉害了，箭法居然还能胜过陈副将。 虽然两人都是三十环，都是正中红心。但明眼人都知道，双箭齐发可不是所有人都会的。 所以，这场比试是柯宁微更胜一筹。 “副将，我们赢了。”郑子良十分高兴，和九营的人一起欢呼。 五营的人倒是士气不高，看上去十分颓丧。 陈副将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失败了，他说道，“我们都是十环，不能说你比我厉害。这样，我们再比一次。这次，一箭定胜负。” “可以。”柯宁微都不需要思考，就直接答应下来。比箭法，就没有她害怕的时候。 陈副将说道，“你的箭法很好。不过上了战场，敌人可不会乖乖等着你去打他们。所以这次，我们也用活靶。” 柯宁微心中想着只能算陈副将倒霉。毕竟之前她在山中打猎，都是活靶，她丝毫不惧。 为了以示公平，小兵是由周副将找的。 小兵拿了一个盾牌，盾牌上绑着一个草靶。小兵会骑上马，围着射箭场绕圈。 一圈结束之前，两人必须把箭射出去。一人只有一次机会，谁射的环数高，谁就会赢。 这规则也简单，柯宁微没什么异议。 很快，小兵就骑上了马。 周副将一声令下，“开始。” 马立刻跑动起来。 柯宁微和陈副将几乎是同时举起了弓箭开始瞄准。因为马儿跑得快，绕射箭场一圈只需要几十秒。他们需要在这几十秒里面射中箭靶。 两人都全神贯注地瞄准奔跑的骏马，丝毫不敢松懈。 柯宁微前几天才打过鹿，很快就掌握了马儿移动的速度。她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把箭头瞄准的方向向前移动了一点儿，松开弓弦。 箭飞出去了，大家只看见一道影子，再去看时，箭靶上已经有了一只箭。 柯宁旭带着大家欢呼起来。 其他营的兵也十分激动，纷纷开始夸赞。 陈副将手心里出了汗，还剩下半圈。他不敢再犹豫，瞄准好地方，立刻把箭射出去。等箭飞到外圈时，人和马已经往前跑了五六米了。 箭落了空。 陈副将没想到是这个结局。早知道，他就不和柯宁微比试了。弄到现在，里子面子都没有。 柯宁微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走到陈副将面前。 “现在，你可以道歉了吧。” 陈副将看看周围的人，有些咬牙切齿地把开始道歉，“是我们五营的人不对，不该去插队。” 陈副将道了歉，柯宁微心里就开心多了。“下次管好你们的人。” 九营的人初来乍到，如果不表现的强势一点，下次一定还会被欺负。但若是他们的副将和所有士兵都表现的很强势，别人就会掂量一下自己的水平。 果然，之后的一个月里，军营里一直在讨论柯宁微的武功，还有不少人想挑战她。 柯宁微没有拒绝，连续一个月，她每天都会上比武台和别人比试。但她，肯定不是输家。 军营里都知道柯宁微十分厉害，等第二个月，挑战她的人就少了。 柯宁微也趁此机会，减少了上台的次数。 第312章 齐王称帝 李大海把手里的公文拿到了将军营帐里。 “将军，是安州府那边来的急报。” 卫淇拿起来拆开，一番阅读之后，有些震惊，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殿下称帝了。” 周副将率先改口，“陛下是在哪里称帝的？” “就在河西府。他们刚刚拿下河西府，陛下就称帝了，国号为齐。”卫淇也改了口，然后把公文里面的内容告诉大家。 “如今河西府、安州府、祈州府，以及陛下原本的封地宣州府，都是齐国的领地了。” 吴副将问道，“那原来的朝廷还有哪些地盘？” “他们退回了津州，几十万大军暂时守在津州，这样京畿地区暂时还能安全。” 陈副将问道，“那公文中说陛下下一步如何打算了吗？” 卫淇苦笑，“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在信件中说。”而且，他如今不在权力中心，估计也不会告诉他。 等副将们离开，卫淇才单独和柯宁微说道，“如今我还有一个机会可以去河西府。” “什么机会？” “津州有二十万大军，陛下的军队和津州的军队数量差不多。双方必然会有一场拉锯战，若我能在战场上立功，就能重新成为陛下身边的人。” “可是陛下并没有召你去河西府。” “这也正是问题所在。我需要有个由头面见陛下。” 柯宁微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卫淇。 过去半年里，两人经常会切磋武艺，越来越熟。后来觉得彼此的性格个性都看对了眼，所以干脆结拜成了兄弟。 这当然是卫淇提出来的，柯宁微知道自己是女性，肯定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来。 她推辞了又推辞，卫淇最后说，不和他结拜兄弟就是看不起他，她这才答应的。 柯宁微当然会有些愧疚，不过主要问题还是因为卫淇提出来这事，所以柯宁微时常拿这点来安慰自己。 兄弟的事，那自然要好好想想。 柯宁微已经在一次醉酒中知道卫淇的姐姐卫澜，也知道卫淇是想保护姐姐，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庇佑姐姐。 “我有一物，若是你把它献给陛下，必然会受到重视。” 卫淇来了兴趣，“是何物？” 柯宁微说道，“此物名为红薯，是好几年前一个老爷爷送我的。他说这是高产的粮食，让我给推广开来，不要让大家饿死。 我按照他的说法种了下去，果然产量奇高。当初我们山寨能吃饱，全靠这玩意。” 卫淇果然迫不及待了，“现在有红薯吗？” 柯宁微摇摇头，“”没有，要等山寨里的人送过来。 卫淇从来没有这么期盼山寨里的人过来。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山寨来人了。 来的是郑飞燕，她的丈夫也在军营里面。 “大当家，这是这三个月的粮食。” 山寨里会派人把粮食送过来给自己人加餐，所以九营的人比其他营的人更能吃饱。 “有红薯吗？”柯宁微问道。 “有，不过我只带了二百斤过来，剩下的可以下次再拿。” 柯宁微从麻袋里翻出红薯，拿了几个就去找卫淇了。 “就是这个，亩产八百斤以上。” 卫淇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产的红薯，闻言立刻质疑道，“真的假的？” “我们已经种了好几年了，怎么可能骗你。” 卫淇抱住柯宁微，“多谢您，好兄弟。这种东西也舍得告诉我。” “对啊，要是别人，我还真不舍得。” “好，兄弟，你有什么愿望，都说出来，我满足你。” 柯宁微想了想，“你若是回到河西府，我想和你一起走。” 卫淇奇怪，“你的山寨不要了，你的其他弟兄不要了？” 柯宁微说道，“我会和他们说好的，想回山寨的回山寨，想建功立业的就跟着你。” 第313章 告知齐王 柯宁微之前确实是想图个安稳，所以才建立了山寨。但现在，她发现连卫淇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若是自己上了战场，岂不是也能建功立业。 而且之前的大夏王朝制度腐败，她追随齐王，也算是站在人民的一边吧。 就是齐王的脾性，她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个明主。 当然了，战场危险，她不会强迫其他人和她一起去。若是他们想回到山上，那就回去过自己的小日子。若是想和她一样，跟着新皇做出一番事业，那也欢迎。 卫淇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只要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肯定能回到陛下身边，到时候带上你也没问题。” “好，我拿自己的性命担保红薯高产之事为真，将军现在就可以上报陛下。等此事有消息传来，我再和他们商量。” 柯宁微愿意跟随他一起走，卫淇对此事的真假就不再有怀疑了，立刻开始提笔写信。 柯宁微却说道，“卫将军，你在信中不必提我的名字。只说是在山中发现的就行了。” “柯副将，你可知这是天大的功劳，是造福天下百姓的大功德。单凭你发现了红薯，就能青史留名，万世传颂。” “我并非一开始就跟随陛下。若是我获得了这样的闲名，陛下还恐怕就不会再重用我了。将军不一样，你姐姐是陛下的妃子，他知道你对姐姐的感情，会绝对信任你。 而且，你若是有了这一功劳，想必卫澜姐姐也能得到重视。” 卫淇想了又想，终是道，“那我姑且占了你的功劳。若是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再作回报。” 其实把红薯送出去，柯宁微并没有强求回报的意思，她甚至都没想过回报。 这个时代，生了孩子但却养不起的大有人在。主要原因就是生产力低下，亩产量很低。 这个时代也没有袁隆平爷爷去培育杂交水稻，产量一直都保持着很低的水平。 等到红薯玉米传进来，这种情况才改善了，所以那个时候迎来了人口大爆发。 如今各处打仗，很多壮劳力都被拉进了军营。 不能精耕细作，产量只会进一步降低。这中间，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饿死。 这个时候，红薯能传出去，会让更多人有机会活下来。 柯宁微只是非常幸运地把红薯带到了这个世界，事实上，红薯不单单属于她。如果趁此机会，能传遍所有隶属华夏的国土，也是功德一件。 柯宁微也能明白这个功劳落到卫淇头上的结果，所以卫淇如果真想感谢她，以后有的是回报机会。 如此，也算是双赢了。 卫淇没有等柯宁微离开，立刻就开始下笔写信。 写好后，他把信交给驿站的人员，交代有紧急事件，务必把这封信交给陛下。 信在中间经历了一些曲折，最终还是到了齐王的手里。 齐王虽然称帝了，但现在正处于战时，也不可能修建什么皇宫。他现在住在河西府的官员府邸中，同时这也是他办公的地方。 齐王收到了信，对身边的谋士说道，“这个卫淇，又写信来了。肯定是想让我把他调离祈州府。” 谋士笑道，“卫将军肯定明白陛下的苦心，知道陛下是信任他倚重他才让他自己镇守祈州府。不过……” 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齐王已经明白了谋士的意思。这个卫淇，太不安分了。 不过毕竟还是自己的臣子，没有犯过大错，此时他也有空闲，所以齐王就拆开了信封。 谋士看着齐王读卫淇的信，心里思索着该怎么说才能让齐王更加厌恶卫淇。他已经收了齐王妃送来的银票，可不能把事情办砸了。 谁知道齐王忽然站了起来，冲着外面说道，“请钟先生过来。” 谋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不安，试探道，“陛下，是祈州府出事了吗？” 齐王挥挥手，“等钟先生过来一起说。” 钟先生是齐王的老师，后来全家跟着齐王去了封地。本来齐王反叛大夏王朝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的，和自己的弟子吵了好多次。 最后齐王对自己老师赌咒发誓，若是成功，一定会善待百姓，才得到老师的支持。 齐王非常尊重钟先生，所以才会立刻把钟先生叫过来。 钟先生很快就到了。 “观砚，给老师搬个椅子。” 钟先生也不推辞，顺着观砚的手就坐下了。 “陛下，你叫我来有何事？” “老师，您先看看这封信。” 钟先生接过来，开始仔细查看里面的内容。 谋士在一边急的抓耳挠腮，可惜不敢再擅自问出口。 钟先生很快就看完了，他把信放在一边，抚掌大笑，“好好好，天佑我大齐。” 齐王却道，“老师，您认为此事有几分真假？” “无论真假，都先让卫将军带着红薯回来，到时候一切就可以见分晓了。” “好，那我立刻下令。” 谋士这时再也按捺不住，上前问道，“卫将军在信中说了什么，让陛下您如此高兴？” 齐王一直知道谋士不想让卫淇回来。至于原因，他也是一清二楚。还不是他的王妃不想让卫澜与她争宠。 齐王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但他对卫澜的新鲜劲儿已经过了，并且觉得卫淇并不是不可替代的，所以才不予理会。 如今卫淇手里有红薯这种高产粮种，自然要重视起来，谁也不能阻止他回来。 “卫淇发现了点东西，要献给我。” 谋士放心了，自从齐王称帝以来，献东西的多了去了。都是一些“祥瑞”，真不真的大家都知道。 卫淇带来的肯定也是这些东西，陛下新鲜一段时间就会过去了，构不成什么威胁。 当然此事需要和王妃说一声，让她不必担心。 王妃也放了心，区区祥瑞而已，她的家族已经献上好几波了。都在昭示着齐王才是那个真命天子，而非反叛者。 这些东西，官员们自然是不信的。但底下的百姓，都相信的很。 第314章 面见齐王 卫淇很快就收到了召令，他把消息告诉了柯宁微。 “那我现在去和我的弟兄们商议。” 卫淇点头，“可以，不过不用催着大家做决定。现在只是召我过去，等到真正调职，中间还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有时间考虑。” “好，我会让他们考虑清楚的。” 柯宁微把大家召集了起来，“卫将军可能要升迁了，很大可能是去河西府。到时候会直接到与大夏的前线。我准备随他一起离开，到战场上建功立业。” 底下立马响起了一片议论之声。 郑元思问道，“副将，你是不要我们了吗？” “自然不是。我走之前，肯定会安顿好你们。我已经向卫将军求情了，这个消息你们不要传出去，要不然肯定泡汤，而且这里的所有人都得不了好。” 有人催促道，“什么消息？” “卫将军答应我，若是你们不愿意随我去战场，可以回龙虎山。不过要悄悄的，他到时候会把你们的军籍信息抹掉，这样就查不出来了。” “那我们肯定选择回山上啊，那日子过的可比这里舒服的多。” “就是，山上多逍遥快活，在这里限制太多了。” 柯宁微知道他们的日子过的很拘束，所以也不打算限制他们的选择。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怎么选都可以。不过你们要考虑好后果。我肯定是要随着卫将军走的，能拼一把，我也想博一个太平天下。 所以你们若是回到山上，可能要再选出一个大当家。山寨不管是谁做主，都必须要有规矩。 若是跟着我一起去河西府，战场危险，我不能保证你们的性命。可若是成功活了下来，从今以后就再是一个普通农户了。 你们自己要考虑好。” 两条路摆在眼前，一条简单，一条困难。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选择了那条简单的道路，好几十个人都直接表示要跟着柯宁微去河西府，特别是那些护卫队的人。 柯宁微嘴上不说，心中其实是欣慰的。关键时刻能有这么多人追随她，可见这几年付出的辛劳没有白费。 不过，更多人的还需要仔细想一想才能做决定。 柯宁微止住骚乱，“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去思考，一定要慎重决定。一旦选了其中一条，就不可能再回过头来选另一条。” 去了战场，结果发现太危险了，那也不可能再回来。 回了龙虎山，发现山上的日子也不好过，再去投奔卫将军他也不会要。 卫淇第二天带着柯宁微就出发了，柯宁围扮演他身边的亲兵。这样有什么关于红薯的问题两人也可以商讨一下。 骑着快马，中间经过驿站还换过马匹，两人带着十来个随从还赶了大半个月的路。中间经过了安州府，两人才到了目的地河西府。 两人进了齐王临时居住的宅子，然后佩刀被收走，才被人引进了书房。 卫淇看见桌子前的身影，直接就跪了下去，“末将卫淇拜见将军。” 柯宁微也随之跪下，不过她压根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卫将军，起来吧。红薯带来了吗？”齐王的声音似乎异常亲切，倒显得有些刻意了。 “回陛下，末将带来了，就在外面。” 齐王吩咐亲卫把东西扛进来。 麻袋里的东西被倒在了地上，一个个红薯看上去其貌不扬，不太像好吃的样子。 不过好吃不好吃在其次，关键在于能否高产，让大家填饱肚子。 “这就是你说的高产作物？” “是，陛下。不过此时刚刚过了此物的收获时节。若是想种，只能等到明年了。” “哦，这东西不是刚刚被发现吗？你怎么知道？” 卫淇面色不变，十分镇定，“当时我们是在山中偶然发现它的。我们的伙夫本来是带着一些士兵去挖山药，结果就挖出了这个东西。 我们士兵里有老农，他说看着这个能吃，我们才尝了尝。后来老农观察这东西的生长环境，应当是喜欢光照的，所以也应当喜欢热一点的环境。” 齐王点了点头，“好，等会儿这些东西我会交给专人去检验。若是明年真的能够高产，记你大功一件。现在嘛，可以提前给点奖励。说吧，你想要什么？” 卫淇早就想好要什么了，不过开口却是“末将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替陛下分忧解难。” “也好，既然如此，你就先在河西府待上几天。也正好见一见你姐姐，她很是思念你。” 卫淇大喜。 齐王这么说，很大可能就是要把他留下来了。 “谢陛下。”卫淇这句话很是真诚。 还不待他继续说些什么，齐王挥挥手，“赶紧去吧，不用再客气了。” 卫淇这才退了出去。 卫淇是男客，即便是见自家姐姐，也不太好进后院。毕竟后院里面全是齐王的女人，若是稍有一个冲撞，那就是给自家姐姐树了个大敌。 因此卫淇主动说道，“我就在外院的会客厅等着姐姐过来吧。” 外院有很多招待客人的地方，小厮把两人领到其中一个地方，然后就离开了。 卫淇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姐姐了，大概是近乡情怯，他有些焦躁。 “也不知道姐姐如何了？” 柯宁微宽慰道，“卫澜姐姐那么聪慧，一定会过的很好。” 也不知道卫淇听进去了没有，反正没再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卫淇立刻站了起来，往前迎了上去。 一抹素色身影出现在眼前，卫淇脱口而出，“姐姐。” 眼前的女子就是卫澜。她身着一袭嫩绿色的衣裳，但可能是因为洗的次数多了，看上去颜色不太鲜亮。 头上有几支相同配色的小钗，导师挺别致的。 女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娃的手。小女娃倒是白白胖胖的，还挺可爱。 柯宁微一下子就被小孩吸引了。 “溪儿，快叫舅舅。” 小女娃有些怕生，躲进了女子的怀里。 卫淇却主动把人抱了起来，“溪儿，我是舅舅啊。你小时候我还给你骑过大马呢！” 第315章 安排 这小女娃就是齐王的三女儿，叫杨明溪。 大夏的国姓是杨，齐王是大夏的王爷，自然也姓杨。 齐王快三十岁了，膝下共有二子五女。齐王妃生了长子和次女，徐侧妃生了次子，刘侧妃生了长女。卫澜生了三女，另外还有其他两位美人各生了一个女儿。 卫澜进府时只是个侍妾。 后来卫淇投身行伍，在战场上多次立了功劳，恰逢卫澜有孕，齐王就给卫澜提了位份，成了夫人。 这已经是侧妃之下的位置了，两位侧妃都在，卫澜的位份也不可能再高了。 而现在齐王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大夏的臣子，提高自己的身份，自立为帝。原来的王妃自然成了皇后，两位侧妃一个封了淑妃，一个封了贤妃。 剩下生有女儿的都成了嫔，包括卫澜。 只不过空有一个名号，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改变而已。 明溪很怕人，见陌生男子伸出手来抱她，她赶紧躲进娘亲的怀里。 卫澜只能搂住闺女，半抱着她坐在椅子上。 卫淇忍不住说道，“溪儿怎么这么怕人？去年见她时她还活泼的很呢！” 卫澜面露难色，“我在府中不得看重，连带着溪儿也不受尊重。她怕人总比不知天高地厚去得罪人的好。” 都说母凭子贵，可在齐王不缺女儿的情况下，哪个女儿受宠就看她亲娘的手段了。卫澜不会争，也不屑于争。所以明溪也就在齐王那里挂了个名而已，并不是经常见到，地位也不如她的姊妹。 卫淇很是心疼姐姐的处境，“我可能很快就会被调回来，到时候，姐姐你就不必受这种委屈了。” 卫澜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她抓住弟弟的手，“你要调回来？这是为何？祈州府不打仗，你就待在那里安安稳稳的，多好？” 卫淇还没来得及说话，卫澜就着急地说了一大串。他就更不敢说是为了姐姐才费尽心机回来的，只能以齐王为托词。 “陛下要调我回来。” 卫澜不敢抱怨齐王，但明显是不高兴的样子。“战场凶险，若是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 “不会有万一的。”哪怕是为了姐姐，卫淇也会拼死活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就到晚饭时间了。 有管家过来，邀请卫淇去吃晚饭，两人只能不舍分别。 卫淇带着柯宁微在外间就座，偌大的圆桌上只坐了卫淇一个人。柯宁微在他身后站着。 两人等了一会儿，管家接到消息，“陛下有事，请卫将军自行用餐。” 齐王不来，卫淇和柯宁微就能放开手脚了。他让柯宁微坐下来一起吃饭。 柯宁微也不客气，直接入座。 席上倒是好菜不少，什么红烧鲤鱼，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等等。 柯宁微也好久没吃过这样色香味俱全的好饭了，两人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殊不知此刻，齐王就在里间看着他们。 谋士说道，“卫将军竟然让他的亲卫坐下了，这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既然不在，他在餐桌上官职最高，想让谁坐下都可以。而且，这不更能说明卫淇他对身边人很好吗？这样的人，我用着才放心。” 等卫淇吃过饭，还是那个管家，他说道，“陛下请将军去书房。” 卫淇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去了。 一进去，齐王就直接说道，“之前你在楚原帐下，和他配合的不错。现在也仍旧去他帐下，做左路将军。” 楚原已经成了元帅，统领十万大军。 齐王手中共有十五万大军，剩下的五万分散在其他州府。现如今在前线的，只有十万。 卫淇明白这是在满足自己的愿望，于是立刻跪下谢恩，“谢陛下恩典，末将领旨。” 齐王点点头，示意卫淇起来。 卫淇却不肯，“末将还有一事请陛下恩准。” 齐王听了这话却不高兴，他最讨厌得寸进尺的人。 卫淇说道，“我在祁州府有一些将士，他们也愿意随着我一起去上战场上拼杀。请陛下允准我带着他们上任。” 齐王很是高兴，居然有人主动愿意上战场啊！ “你自行安排就可以了。” 卫淇大喜，“谢陛下。” 他走出书房，立刻把好消息告诉了柯宁微。 “宁安，你现在就骑上快马赶回祁州府，把愿意来河西府建功立业的人带过来。” “好。” 卫淇要提前了解一下现在的局势，柯宁微就自己回去了。 此时，齐王府内。 王妃接到谋士传来的消息，狠狠把手中的茶杯往地上掼去。 屋中的丫鬟立刻跪了一地。 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上前，轻轻给王妃捶着肩膀。“娘娘，您实在不必如此生气。那卫嫔不过生了一个女儿，而且好几年不曾得宠。如今他弟弟虽然回到了河西府，可府中的美人这么多，比她年轻漂亮的多的是。依春桃之见，不必理会她。” 王妃稍稍冷静下来，“我倒不是觉得卫嫔能对我什么威胁。而是卫淇早就察觉到是我阻拦他回到陛下身边。若是他想仗着功劳找我麻烦，总归是烦人的，像只讨人厌的苍蝇。” “卫将军应该不会做出如此不明智的事情，毕竟卫嫔还在您手底下讨生活啊！” “唉”，王妃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这次卫淇的功劳大得很。他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种新的作物，据说十分高产。 如今陛下很重视他，若是他在陛下面前说些什么，陛下肯定重视。 而且白先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消息知道的如此之晚。若是早知道，说不定我就把人拦下来，把红薯拿到手，这功劳也就是我们严家的了。” 王妃是严家的嫡长女。她爹是一州知府，也算是地方上的实权人物。齐王举兵造反时，人家可提供了不少帮助。 春桃上前一步，附在王妃耳边说道，“娘娘，要不然我们提高卫嫔娘娘的待遇，主动释放善意。这样卫将军也许就不会计较之前的事了。” 王妃有些不情愿，“我一个皇后，还需要主动求和？” 春桃劝道，“娘娘，咱们目前最大的敌人可不是卫嫔，而是淑妃娘娘。” 淑妃就是之前的徐侧妃。 徐侧妃娴静温柔，有弱柳扶风之姿。 齐王一直以来最喜欢的就是徐侧妃，要不然也不会就她一个人生了儿子。后院里也不是没有其他人怀上儿子的，但都在各路人马的明争暗斗中落胎了。 唯有徐侧妃怀孕后，是齐王亲自出手护着的。所以她平平安安地把儿子生了下来。 而且现在也只有王妃和徐侧妃有儿子，齐王现在已经称帝，虽然还没有一统天下，也没有建立皇宫，但对于太子之位的争夺已经暗暗开始了。 王妃听后觉得有理，“孙嬷嬷，你去告诉管事娘子，以后卫嫔那里的待遇提高一级。夏日的冰，冬日的炭火，都不可以少了。” 卫澜在府中毫无背景。之前齐王还重视卫澜的时候，她的日子过的还可以。等到齐王新鲜劲儿过去了，卫淇也被调走了，她的日子就难过了起来。 属于她的分例中的东西都是缺失。若是去问，管事的就推个一问三不知，让人恼火。 之前王妃压根不理会这些事，由着管事的欺负卫澜。反正这些都是王爷的女人，哪个被欺负了，她都高兴。 现在嘛，她都发话了，手底下的管事自然不可能再去欺负卫澜。而且听说卫淇回来了，巴结讨好还来不及呢！ 卫澜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日子好过了。 第316章 将士的选择 柯宁微骑着快马，又花了大半个月才回到军营。 风尘仆仆的她强忍着劳累，把大家聚集起来。是军营里的所有人，而不是单单九营。 “卫将军已被升为北征大军的东路将军，他有机会带着你们去战场上建功立业。现在大家可以自主选择镇守祈州府，或是跟随他北上。” 见底下一片议论之声，柯宁微没有等大家出结果，而是直接说道，“给大家放一天的假，你们好好考虑一下。若是想跟随卫将军，那明天这个时候一定要来找我报名。” 柯宁微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虽然这中间过了一个月，但营帐有专人打扫，所以看起来十分整洁。 柯宁微刚躺到床上，郑子良就过来了。 “副将，你之前不是说让大家考虑一下是回龙虎山还是去河西府吗？现在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 得了，也别睡了。 柯宁微接过名单，上面是一长串的名字，郑子良的名字也赫然就在上面。 不过细细看过去，也就两百多人。 “这些是要回龙虎山的，还是去河西府的。” “自然是跟着您走的。想回山寨的人很多，所以就写了要跟着您的。” 柯宁微点点头，她忽然瞅到一个熟悉的人名，疑惑道，“王志方也要跟着我们走？我们可是杀了他的爹娘和哥哥。” “副将是不相信他，所以不想要他吗？” “那倒不至于，我就是疑惑而已。” 当初在龙虎山上和卫淇达成协议之后，柯宁微就看到了王志方的爹娘和王志山。 这些人下山去官府举报她，那她也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所以她当即就找了卫淇，要求他把这几个人交给她处理。 人到手了之后，柯宁微直接就当着山寨所有人的面要去审判他们。 最终的结果就是，背叛山寨的下场就是死。 柯宁微亲手杀死了他们，以儆效尤，震慑后来者。 在这种情况下，柯宁微没想到王志方会想要跟着去河西府。因为一看就知道，即便是去了河西府，王志方肯定是要继续编入柯宁微的小队中。 不过王志方本人并没有做过什么危害山寨的事情，所以他真想去，柯宁微也没有理由阻止。 “他想去就去，我无所谓。” 处理完此事，柯宁微才开始睡觉。这一觉，一下子就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此时营帐外面已经等了不少人，足足有好几百呢！关键很多人是这边的小队长、副将之类的管理者。 去河西府肯定是要上战场的，没想到这么管理者肯追随他，看来卫淇这个将军当的还不错。 柯宁微先按照几营几营进行登记，计算每个营都要离开多少人，也方便后面向上汇报。 等最后一个人名登记完毕，天已经黑了。 柯宁微写名字写的手都酸了，腰和背也是痛的。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找了郑元思帮忙传信，“我们要尽快去河西府，所以给大家放五天的假期，尽快处理私事。”其实就是和家中亲人告别。 郑元思问道，“那我们呢？我们五天可不够一个来回。” “没事，到时候我们提前两天出发，去的路上经过龙虎山在那里停留两天。” 郑元思知道能见到亲人，这才没了异议。 第二天，柯宁微就告诉了周副将此事，请他帮忙。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小事一桩。不就是你要带着九营的人提前出发，到时候好和家人告别。我带着其他营的人紧随其后，盯着大家赶路。这简单的很，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周副将本身就是个豪爽的人，答应的也痛快。不过说完之后，他突然问道，“柯副将，你不会带着九营的人一起逃跑吧。” 他可没忘记九营的人到军营还不到一年，忠诚度可不太够。 柯宁微撇撇嘴，表达自己的不满。“将军都信任我，你有什么不信任的？难道将军的眼光还没有你的好？” 周副将觉得真不一定，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来，只能尬笑两声。 柯宁微也没有揪着此事不放。两人很快就说到了别的事情上去。 又过了两天，柯宁微就准备带着九营里要和她一起去河西府的人离开了。 至于剩下的，她找了郑春波照看全局。“到时候会有人主动联系你们，帮你们离开。你们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此事肯定就不成了。” 郑春波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们知晓其中的厉害，肯定一个人也不告诉。” 第317章 任命新的大当家 柯宁微带着要参军的人回了山寨。 山寨里的人并不知道此事，突然看到自家人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 “快去做饭。” “把馍蒸上。” “杀几只兔子。”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得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怎么我家男人没回来？” “我儿子也没回来。” 柯宁微咳嗽几声，大家都朝她看了过去。 “其他人还在祈州府的军营里。” 柯宁微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那为什么你们能回来？” “因为我们马上要朝河西府开拨。” “什么？河西府是什么地方？” 大家只知道附近的安州府和祈州府，没几个人听说过河西府。 郑子良替柯宁微解释道，“河西府在安州府北面。我们去那里是要打仗。” 好几个人的碗都掉下了，似乎难以置信这个结果。 郑乐山的娘问道，“大当家，您当初不是承诺过不让大家上战场的吗？” “我是承诺过，但这是他们自己主动要去的。” 柯宁微朝着郑乐山使眼色，示意他自己去跟亲娘解释。 郑乐山开口说道，“娘，是我自己要去的。” “儿啊，战场上那么危险，你还是别去了吧。” 郑乐山别开了脸，“娘，我想去。大当家要带着我们去建功立业，闯出一番事业来。” 郑乐山的娘又回头看向柯宁微，“大当家，要不然您别去了，要不然大家都要跟着去。” “我是一定要去的，大家也都报了名，上了名册，无可更改。” 于是一时间，山寨内竟然响起了隐隐约约的哭声。 柯宁微制止道，“我们在这里只能待一天，明天就要下山。你们若是心疼自己的孩子或者男人，就做些好吃的上来，或者做一些干粮给他们带着。” 被吼了这么一嗓子，大家终于清醒了，止住了哭泣。 一部分人听话去做饭了，还有几人继续来求柯宁微，让人留人来。 柯宁微哪里有什么办法，她只能无奈摇头，“大家报名时都是自愿的。如今河西府那边已经收到了名册，是不可能更改的。若是有人想留下来，那就要有人替换上去。” 此话一出，没人说话了。 柯宁微总算是清净了不少。 但回到家里，柯宁羽就抱住了姐姐的大腿。“大哥，你不要去河西府好不好，太远了。你这一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不去是不可能的。不过，我怎么会丢下我最亲爱的妹妹呢！” 柯宁微高兴地大叫，“大哥，你要带我去河西府？” “是的，不仅你要去，成兰和小花也要去。” 柯宁羽更是高兴。 正给柯宁微、柯宁旭和赵成和三人收拾着东西的赵成兰也走了过来。她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也要过去，所以要来确认一下。 “我们也能去河西府吗？” 柯宁微点头，“可以。不过我们应该会住在军营里面，到时候我给你们在城里赁个宅子。若是得闲了，就能回去看你们。” “那宁安哥哥，你有银子吗？” “有一些，不多，但够我们租一段时间的房子了。” 赵成兰见柯宁微已经想好了所有事情，终于安心了。这下，她还可以和哥哥住在一起了。 就是可惜，到了城里，自己这么大年纪不成亲，估计少不了闲言碎语。 郑小花走上前，“师父，您也带我走。那我爹呢，他要去河西府吗？” 问这话倒不是为了关心他，只是了解一下动向而已。 柯宁旭抢先说道，“你爹胆小的很，不去。” “那可太好了。” 家里没人去河西府，而自己要去，郑小花就更开心了。这意味着到了河西府就再也看不见这些令人恶心的人了。没想到去河西府还有这等好事。 柯宁微收拾着东西，郑子兴上门了。 “子兴，你来的很巧，我正要找你呢！” “大当家，你找我什么事？”郑子良问道。 “不用再叫我大当家了，以后山寨就由你做主了。” 郑子兴大惊，“大当家，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贪图过山寨，只不过是代管而已。” 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一些行为让大当家产生了误解，以为他想要谋夺山寨。 柯宁微出言让他安心，“我这次去河西府，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回来了。若是你一直代管，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还不如直接把大当家的位置让给你。 这样，既方便你管理，我也不需要再操心这里的事，岂不是皆大欢喜。” 郑子兴仍然推辞道，“大当家，山寨是您一手建立起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愿意替您守着它，永远代管。” 柯宁微心中有些感动，但还是拒绝了。“河西府山高路远，我不可能再对山寨里的事情做出任何决策。所以让你来做大当家是最好的选择，我相信你会管理好我们的山寨。” “谢大当家的信任，不过，这山寨永远都是您的。” 柯宁微见郑子兴如此坚持，也就不再多说。 等东西都收拾完了，她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直接任命郑子兴为黑风寨的大当家。 其实这半年来，一直都是郑子兴在统管山寨里的事情，所以他做了大当家，其他人也没啥意见。 不过，这么一来，大家都明白了柯宁微前去河西府建功立业的决心。没有人再来烦她了，都在忙着给自家人做点干粮带去。 柯宁微也想带点肉干走，于是她找了郑子兴商议。 连大当家的位置都送给了他，柯宁微相信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果然，郑子兴同意了柯宁微要把一半的成年兔子做成兔肉干给去河西府的人带走的提议。 这么多东西，光是做就要花好久。所以山寨里的人一起上阵，花了两个时辰才剥皮洗净。 因为第二天下午就要走的缘故，所以后面的很多程序都被简化了。肉干先是腌制，然后简单煮熟，晾起来风干。 第二天肉干还是湿的，不过大家仍然背在了身上。 去河西府，走路的话，要花上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肉干在路上的时候风干了。 第318章 赶路 柯宁微就带着大家一起下山。 下山之后，柯宁微就看见了周副将带着剩下的几百人在等着他们。 “周副将，多谢你帮忙。” “不用客气，顺手的事情。”反正他主要是为了帮助卫将军，而不是柯副将。 两人既然会合了，那就继续往前走。 过了龙虎山就是安州府的地界。 一行近千人，到了晚上才停下来休息，生火做饭，大家多是带着干粮。 柯宁微招呼着，“周副将，我们带了一些儿肉干。若是不嫌弃的话，一人分上几块尝尝。” 虽然他们带的也不多，不过分出去一些还是可以的。 周副将十分不好意思，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肉干珍贵，何况你们带的也不多。” 柯宁微是真心实意想分的，所以把东西递到了周副将的怀里。 见此，九营的人也把自己的肉干拿出来，一个发上两块。 于是晚饭时，大家都吃上了肉干。 半风干的肉干肉质鲜嫩，很是好吃。大家吃完手里的，忍不住咂咂嘴，回忆起刚才的味道。 吃过了晚饭，大家就在路上打地铺睡。倒也不用专门的人去守夜，毕竟这里有上千人，他们不去袭击别人就算好的了。 刚开始赶路时，大家对路边的风景还很感兴趣。但没过多久，他们就看腻了。 现在大家只顾着闷头赶路，或者和身边的同伴一起聊聊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行人终于到了河西府。 柯宁微先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卫淇。 “将军，人都给你带来了。这些人怎么安排呢？” “将军，俺老周来投奔你来了。”卫淇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副将的大嗓门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卫淇见到周副将也很开心，他上前大力拥抱了周副将，“你来帮我就太好了。” 不过周围围了这么多人，卫淇没有和周副将寒暄，而是吩咐身后的亲卫，“先把前院的房间收拾出来，安排一些人住进来。” “那剩下的人呢？”亲卫问道。 “剩下的就先安排到客栈里，待明日宴请过后，再让兄弟们去西山大营。” 站在前面的人都听见卫淇说要宴请大家的事，他们立刻欢呼起来。后面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欢呼起来。 卫淇手下的人动作很是迅速，等有人把柯宁微等人带进前院之后，立刻有人把剩下的人引走，分散住在了不同的客栈里。 齐王奖励了卫淇很多金银珠宝，如今他也不太缺钱了，请大家住客栈的银子还是能出得起的。 卫淇让柯宁微和周副将去书房，他要和两人商议一些事情。 不等卫淇开口，柯宁微帅先生说道，“将军，这次前来，我未曾禀告，就将我的家人带来了。” 卫淇疑惑道，“他们不是一直都跟着你吗？” 柯宁微解释，“阿旭和我表哥一直跟着我，但我妹妹和表妹是在龙虎山上。我妹妹她不能半年都见不到我，所以我就带他们来了。” “无妨”，卫淇挥挥手，这些都是小事。 既然卫淇这么说，柯宁微就放了心。反正她现在报备过了。 卫淇见柯宁微的话说完了，于是转头看向周副将，“老周，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其他人呢？” 老周叹了口气，“他们呀，歇的久了，曾经的雄心壮志也都不见了。一个个的，都不肯来。倒是下面的年轻人，有不少报了名。” “也能理解。”卫淇知道，若不是自家姐姐在齐王府里，他也是喜欢安稳生活的。现在嘛，只能为了姐姐搏一搏了。 “那老周，你的妻儿老小呢？” “他们都在祈州府呢！”周副将可不敢把家室都带过来，“河西府太危险了，正是双方交战的地方。我觉得，他们待在祈州府就挺好。” 这是周副将的真实想法。 柯宁微则是觉得应该一家人待在一起。 龙虎山和河西府之间相距太远了，若真是分隔两地，那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一次。这样的生活实在没什么意思。 “待在祈州府也好。”卫淇应和道。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这次来了多少人？” 周副将看向了柯宁微。 柯宁微说道，“加上我和周副将两个，一共是一千零三十六人。其中三营来的人最多，有三百多人呢！” 周副将率领的就是三营。副将都来了，他的部下大多也跟着来了。 “其次是我们九营，来了二百多人。”九营的人追随的也不是卫淇，而是柯宁微。他们相信他们的大当家从不会害他们。之前带着他们吃饱穿暖，现在带着他们建功立业。 卫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来能有这么多人来还是多亏了老周和柯兄弟，几天晚上我要好好敬你们一杯。” 三人畅谈许久，周副将问道，“将军，如今你那里是什么情况？能和我们说一下吗？我们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我现在是北征大军的东路将军。但其实如今分到我手底下的兵也不过一万。” 周副将问道，“不是说北征大军至少有十五万吗？这样来看，单单东路大军也至少要三万吧。” 卫淇有些尴尬，“我是突然被调到这里的。之前没有东路将军。东路将军是由严海暂代的。我到这里之后，楚将军倒是让我带兵。但严海不知道去说了什么，最后把一些老弱病残分给了我。加起来才有一万人。” 周副将听了，忍不住为卫淇抱屈，“将军，这可是陛下的意思。他们怎么敢违抗？” 卫淇叹了口气，脸上难得出现气愤和不甘，“没办法。谁让严海是王妃的弟弟呢。他再不争气，只要王妃愿意保他，他就能私下里做小动作去阻拦我。” 王妃还没有和弟弟通过气。严海还以为要继续和卫淇作对呢！ 周副将语塞，他也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这种事，只能靠卫淇自己了。 第319章 租住 卫淇把大家都安顿好，在次日举办了宴会。 他手里有一些银子，所以席上的菜色还算不错，大家吃的十分满足。 宴请进行到一半，卫淇站起来，把酒杯高高举起，“感谢各位前来祈州府助我。陛下不日就要继续东征，我们一定能建功立业。” 底下的人纷纷应和，大家都十分高兴。 酒足饭饱之后，卫淇就让大家回去休息。“今日继续修整，明日我们就要去西山大营了。” 趁着这块时间，柯宁微就告假带着妹妹他们出来找房子。 “我们之前在彭城也租过房子，比较熟悉流程了吧。” 赵成兰接话道，“先找中人嘛！” “既然成兰知道该怎么做，那不如你去试试？反正今后你们三个住在这里，小花就负责保护你们。但日常事务上，肯定是你来做主了。” 赵成兰不仅不害怕，反倒是跃跃欲试。“那就我来吧。” 她在街上随便找了个大娘就问道，“大娘，您知道附近的中人是谁吗？我想租个房子。” 那大娘一看拦住自己的是个好看的姑娘，立刻和颜悦色说道，“附近的中人姓吴，住在双湖巷里面。” “那双湖巷在哪里啊？”大家都刚来这里，不清楚附近的街道。赵成兰必须问个清楚。 “双湖巷就顺着这条路往前走，遇见的第三个路口向右拐，之后遇见的第一个巷子就是了。我还有事，不能亲自带你们过去。” “那也谢谢您嘞，要不然连路都不知道如何走。” 大家告别了大娘，很容易就找到了双湖巷。 进去之后再随便一打听，就找到了吴中人。 吴中人一看这么多人，以为他们一定会租个大宅子，觉得这是笔大生意。于是热情招呼道，“咱们六个人，要租个什么样的宅子啊？两进的比较合适。” 柯宁微语塞，还两进，一进的都租不起，只能租普通的宅院。 “我们几个都是北征大军的将士，这是我们姊妹，想要给她们租个房子，我们不在这里住。” 吴中人“哦”了一声，有些失望。他不死心地问道，“依我看，还是租一个大一点的好。这样几位军爷也能偶尔回来小住。” 柯宁微把话挑明，“预算有限，只能租一个两间或者是三间正屋的。” 吴中人不敢再胡乱推销，只能说道，“我手里有几个这样的屋子，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的上。我拿了钥匙，带你们去看一看。” 租房子肯定是要亲自去看一看才知道合不合适。 大家等着吴中人出来，就随着他去看了第一间房。 吴中人打开了大门，向大家介绍道，“这是原来河西府一个小官的房子。陛下来了之后，小官儿就被撸了官职。如今他们想把房子租出去，补贴家用。 房子是三间正屋，厨房柴房也都有。家具也都是好东西。” 柯宁微挺满意这房子，但位置好，东西齐全，想也知道房租不会便宜。 她直接问道，“这房子一个月多少银子？” 吴中人伸出两个指头。 柯宁旭故意猜到，“只要二钱银子吗？那我们赶紧定下来吧。” 吴中人慌忙道，“哎哟，军爷，二钱银子怎么可能租的到。这样的屋子，起码也要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超出我们的预算，太贵了，你给介绍一些便宜的。只有两间屋也可以。” 吴中人问道，“敢问军爷的预算是多少？” “每月一两银子，家具齐全，位置要好。” 吴中人有些愁眉苦脸的，“这样的房子一放出来就会被租出去，哪里还能留到现在？真的没有。” 柯宁微没有降低自己的条件，“你再寻摸寻摸，找一找，肯定有合适的。要是没有，我们就去找别的中人了。” 吴中人不想失去这单生意，只能说道，“这样吧，我带你们去铜壶巷看看。那里有一处宅子比较符合。你们先看一看，不满意再说。” “也好。” 铜壶巷离双湖巷不远，大家很快就到了。 吴中人打开了屋门，就让大家进去参观。 “这间房子只有两间正屋，可是里面的家具也很全。你们都是女人在这里住，也住的下。而且铜壶巷离府衙很近，这里的治安很好。” 柯宁微听到这点立刻心动了。 她和弟弟还有赵成和都要去军营，不会住在这里，剩下的都是女孩子，很不安全。 虽然小花武功不错，但也不能保证三个人就能是绝对安全的。若是能住在这里，危险就大大减少了。 柯宁微忍住想要立刻定下房子的心，问道，“这间房子租金如何？” “每月一两二钱银子。” 虽然超出了柯宁微的预算，但没有超出很多。她若是咬咬牙，倒也能接受。 “我们商量商量，最迟明天给你回话。” 吴中人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立刻定下来呢。“好吧，那我们就先走吧。” 柯宁微让大家又去查看了房子各处，然后才离开。 路上她就直接问大家的意见，“这房子是给你们仨住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赵成兰说道，“位置着实不错。”她很看重安全。 柯宁羽倒是说道，“房间有些少，到时候住起来会挤。”倒不是她讨厌赵成兰或者是郑小花，而是她已经这么大了，想要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 郑小花则是无所谓，“怎么安排都行。我看家里柴房也挺大，我去住柴房也行。” 柯宁微自然不会这样做。 “既然不太满意，那我们再找找别的。” 他们又另外找了一个孙中人，结果孙中人给他们找的房子好是好，就是更贵了，他们接受不了。 一直看房看到傍晚，柯宁微终于说道，“我们明日就要出发去军营了，今晚必须把房子定下来。” 柯宁羽看姐姐这么操心，实在不忍心道，“要不就原来的那个吧，我和成兰姐姐挤一挤，让小花姐姐自己睡一间。” 柯宁微点头，“那就这么安排吧。” 郑小花倒是挺不好意思的，连连推辞，“把柴房收拾一下就好。” 柯宁微自然不许，“好好住你的房间就行，不要住柴房。” 第320章 西山大营 柯宁微带着大家回头去找了吴中人。 吴中人显然十分惊喜。他还以为这笔生意要黄了呢，没想到真的回头来找他了。 柯宁微开口就直接定下了。 吴中人强调，“房东那边要一次性付半年的，军爷能接受吗？” “可以，我银子都带来了。你现在就拟契约吧。” 吴中人有些难以置信，“现在？天色这么晚，衙门也下班了，不如明天吧。” “明天我们就要返回军营了，所以契约必须今日签署好，起码要今日拟好，这样明日我们直接去衙门备案就行。” 幸好明日是下午出发，要不然连陪着赵成兰签契书的机会都没有。 吴中人忙活这么久，肯定是想要中介费的，只能打着哈欠说道，“我现在给你写契书，但房屋主人那里，太晚了不便打扰。我们明日再去找他，你们可以先看看契书内容是否合适。” 柯宁微也是这个意思。 吴中人很快写好了契书，柯宁微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就收了起来。 对上吴中人疑惑的眼光，她解释道，“我们明日和房屋主人一起签字。” 吴中人觉得柯宁微过分谨慎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日，吴中人把房屋主人和柯宁微他们约到一起。双方当着彼此的面签了契书。 柯宁微掏出了七两七钱银子，七两二钱是半年的租金，剩下的五钱银子是中人的介绍费。 事情办妥之后，柯宁微又陪着三人买了一些必须的东西，时间就到了。 柯宁微叮嘱道，“我们这就要走了，你们在这里，一定要相互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的，大哥，你赶紧走吧，不用担心我们。”柯宁羽催促道。 赵成和也叮嘱着妹妹，“如今你们三个女人在家里，实在让人忧心。平日里一定要紧锁门户，小心坏人。” “我会的，而且有小花在这里，哥，你不必担心我。” 郑小花确实武功高强，可惜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女娃，要不然也就女扮男装进军营了。 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柯宁微就带着弟弟和赵成和回了卫府。 卫淇正在清点人数，马上就要出发了。 他十分理解要安顿亲人的行为，所以迟到一会儿也并未说些什么。而是一拍身下的马，“走吧。” 西山大营离府城有个三十里地。 主要是人太多了，需要更大的地盘安营扎寨。要是只有一万人，贴着城墙根安营扎寨都可以。 卫淇带了人过来之后，就开始安排手底下的人填补空缺的职位。 他手里都是一堆老弱病残，所以管理岗就是空缺的状态。刚好来的这批人填补上。 柯宁微和周副将自然还是副将的官职，各自带了一个营。 倒是柯宁旭，也捞了一个小队长的职务，可把他高兴坏了。 不过，带过来的人里，大部分都有了职务。比如郑子良，他也是小队长。 “人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不过，宁安，我要向你讨一个人。” 柯宁微不明所以，“谁呀？”谁值得你兴师动众地去讨要。 “你表哥赵成和啊？”卫淇解释道，“我如今缺一个为我出谋划策的人。你堂哥好歹正经读过书，比我们强。” 柯宁微觉得这事不太妥当，“我表哥是正经上过几年学堂，若是没有受过水灾，可能现在已经是秀才了。但是，他学的都是四书五经，可没学过孙子兵法。” 卫淇摆摆手，满不在乎，“没关系。他来了我这里，我起码可以多一个互相商量的人。” 柯宁微已经把风险说过了，见卫淇还想要，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我没什么问题，不过你要自己去问他。” 一是为了尊重，二是柯宁微不愿意代替任何人做这种决定。 卫淇自己去问了，赵成和自然一口答应。 他的武功并不出众，若是从小兵做起，可能一辈子做到小队长就到头了。但若是直接给将军出谋划策，级别就高多了。 至于不会兵法的问题，那可以学嘛。 解决了此事，卫淇再次找上柯宁微。 “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不知道能否在大家跟前露一手？” “大家都很熟了，不需要露一手他们也知道我很厉害。” 卫淇笑了，“不是咱们的人，而是其他的东路将士。严海分了些老弱病残给我，还妄图在后面的训练中压过我。我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 到时候你代表我们去比赛，把他们的人都打趴下。哪怕我们现在整体实力不如他们，但也要让他们知道，最厉害的人在我手底下。” 军营里向来是实力为王。只要你厉害，打得过别人，他们就会服你。 逻辑很简单，就看你能不能做那个最强的人。 柯宁微觉得压力山大，“我练武不过几年。之间在祈州府能赢过大家是因为人少。现在十几万大军，里面肯定有比我更厉害的。我不一定能赢。” “那起码先把第一关赢了。中路军可以出十个人去参加后面的比武，但你要打赢他们所有人。做这十个人中的第一名。” 那也不容易，但见卫淇神色坚决，柯宁微勉为其难说道，“那我试试吧。” “比武就在后天，你可以抓紧时间练练手。” 柯宁微出了营帐才发觉自己接了一个烫手山芋。她初来西山大营，并不想出风头引人注意。可参加这个比武并且赢了，肯定会被很多人认识。 到时候这么多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很容易暴露她的身份。若真是暴露了，那可是要死人的。 但答应了也没办法再推辞，柯宁微只能叮嘱自己，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多想一想，不要愣头愣脑地就答应了。 柯宁微趁手的兵器就是刀和箭。但弓箭适合远攻，不适合比武的时候用。柯宁微就在闲暇的时候去练习一下自己的刀法。 第321章 大放异彩 东路军一共有四万多人，西路军和东路军人数差不多，中路军人数最多，大概有个七八万人马。 北征军的元帅就是楚原楚将军。 说来卫淇之前也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但当时卫淇的任务是去监视他，所以两人关系也算不上有多好。 卫淇知道楚元帅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儿，所以在严海把老弱病残分给自己之后，他才会不吭声。 卫淇也没有直接去找楚元帅说些什么，那也太傻了。楚元帅不可能承认因为之前的事，所以处事不公。 既然如此，还不如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是这次能让楚将军消了气，那也算没白受委屈。 很快就到了东路军内部比试的时间。 卫淇这边自己也上了场，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柯宁微和周副将有机会进入最后的比试。 “宁安，你最后再上场吧。你是我们的压轴大将。” 柯宁微点头答应，但口中仍然谦虚道，“我可不是什么压轴大将，顶多是武功好上一点罢了。” 柯宁微在心里再次默默感谢自己的师父，要不是师父倾囊相授，她也不会这么厉害。 周副将最先上场，他的两把流星锤使的虎虎生风。 他的对手是一个看着精瘦的男人，使的是长刀。 两人很快就打了起来，看上去身形纠缠在一起。 郑不平看着场中的打斗，十分兴奋，“看样子周副将似乎占了上风。” 虽然打斗本身与他无关，但人都是有集体荣誉感的。他这边的人赢了，肯定是比对方的人赢了要开心的多。 于是一场小小的比试，吸引了很多人来看，都在为自己一方的人加油助威。 两人打了小半个时辰，周副将一个流星锤抡了过去。 精瘦男人躲避不及，被流星锤的尾巴扫过，直接撞到了后面的台子栏杆上。 他似乎受了伤，没有继续对打，而是抱拳说道，“周副将好生厉害，袁某佩服。” 周副将回礼，“袁副将谦虚了，你也很厉害。若不是我手中的武器厉害一些，还真不一定就能打过你。” 台下，严海面色不太好看。他不敢相信自己派出去的人第一仗就输了。 袁副将下来时，他直接就批评道，“袁副将，你是不是偷偷放水了。你平日里可是很厉害的，怎么会输给他们？” 袁副将眼皮都没抬，直接说道，“我尽力了，你要是觉得我放水了，那就自己上。” 说完，他直接离开了。 留下严海自己在原地，好一阵没脸。 袁副将不喜欢严海。要说原因，能列举一长串。比如严海自己其实既不会领兵打仗，也只有一手三脚猫的功夫，难以服众。 本来严海这个条件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东路将军的，但是谁让他有个王妃姐姐呢！ 当然，当时为了防止下面的副将闹起来，楚将军只说是让严海暂代东路将军一职。 谁知道这一代，就是好几年。 一直到卫淇献上红薯，获得齐王的青睐和重视，将他提拔到了东路将军一职上。 本来大家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这种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了，但没想到严海又说通了楚将军，只分了一些老弱病残给卫淇。 袁副将心中不满已经很久了，不过他没什么后台。平日里不想和严海硬刚，但也不会惯着他，所以才抬脚就走。 严海气了个半死，又冲着旁边喊道，“韩副将，轮到你了。” 韩副将乐呵呵地从旁边走出来，然后上了台子。 他的对手是卫淇。周副将已经打了一场，该歇歇了。 卫淇的武功还是很可以的，比不上柯宁微，但比周副将厉害。所以和韩副将对打，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韩副将输了，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卫淇拱手道，“韩副将，承让了。” 韩副将则是摆摆手，“哪里能这么说，确实是卫将军更厉害。” 韩副将在台上和卫淇寒暄，台下的严海又开始生气。 已经连输两场了。事情过一过二不能过三，要不然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也就是说，第三场必须是他的人赢。 “这次，让何副将上。” 何副将算是他手底下里面武功最高的了，这次一定会赢。 何副将自己也是信心满满。他倒不是想要给严海争光，而是自己想要参加后续的比试。所以为了自己，他会打败眼前的年轻人。 没错，这一场，是柯宁微上。 柯宁微本来就年轻，而何副将已经三十多了。 他算是老将了，觉得打趴眼前的年轻人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 “你出招吧。”何副将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柯宁微倒无所谓。眼前的对手既然愿意让她，她很乐意接受。柯宁微提刀就往前冲刺，然后用力劈砍下去。 何副将看到人冲过来的姿态和气势就发觉不好，然后迅速往旁边躲去。 柯宁微的刀落了空，重重劈在比武台上，直接把底下的台子劈出了一条缝。 何副将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心里后怕不已。要是这一刀劈在了自己身上，那还了得。他立刻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柯宁微。 柯宁微继续找寻机会，向何副将进攻。 自从她发现自己武功很好之后，任何比试或者对战都会主动出击，寻找突破口。 而现在，她眼中精光一闪，发现了何副将防守中的一个破绽。 柯宁微毫不犹豫提刀砍去，何副将拿着自己的刀想要制止对方的攻击。两刀相撞的那一刻，对面传来的巨力差一点让何副将松开手。 何副将震惊于对面年轻人的神力，但也不愿意轻易认输，双方僵持了起来。 柯宁微想速战速决，于是继续使力。 很快，何副将就坚持不住了。 “我认输。” 柯宁微松开双手，何副将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她赢了。 “我们又赢了。” 卫淇手底下所有的人都为柯宁微欢呼。他们都知道何副将的厉害，但何副将竟然没能打过卫将军手下的柯副将。 这么说，跟着卫将军很有前途了。 他们很是高兴。 第322章 东路将军之位 卫淇也很高兴，他看向严海，眼神里全是挑衅。 严海连输三场，早已气急败坏。看见卫淇嘲讽的表情，更是生气。但他一句反击的话都不敢说，因为说了还是要被打脸。 何副将已经是他手底下最强的人了。他都输了，剩下的人肯定打不过台上的柯副将。 严海转身就要离开。 卫淇叫住他，“严将军，你怎么不继续比了？我们要选十个人呢。虽然现在我们连赢三场，但你的人还是有机会的。” 严海不想搭理卫淇，卫淇确实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反击，自然要抓紧。 “到时候我们出前三名，你们出后面的七个人。人多，得冠的几率说不定比我们大一些。” 严海脸庞都要扭曲了，他可是齐王妃的弟弟，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索性不忍了，直接转身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妾的弟弟而已。我姐姐可是陛下的皇后，若是惹急了我，就让姐姐收拾你们。” 卫淇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个，直接上前一拳打在了严海的脸上。 严海想还击，可惜他只是略懂一些皮毛，根本就起不来身，真真正正是在被卫淇压着打。 严海冲着身后的人喊道，“你们看着干什么，赶紧来救我啊！我可是你们的将军，赶紧来保护我。” 几位副将都觉得严海非常丢人。他们本来就不喜欢严海，此刻又这么丢人，直接就挥一挥衣袖离开了，不带走半片云彩。 严海身边倒是有亲卫，可惜了，亲卫级别不够，不敢上前去制止卫淇，只能任由严海被压着打。 直到严海一脸鼻青脸肿的，周副将才出面拉住了卫淇。 “将军，差不多了。别真把人打死了，到时候元帅那里和陛下那里都不好交代。” 卫淇这才起身，狠狠啐道，“便宜你了。” 柯宁微几人很确定会参加后面的比试，所以卫淇直接带着两人走了。 严海在亲卫的搀扶下爬了起来，发狠道，“我要去找元帅告状，你们扶着我过去。” 严海到了元帅的营帐。 楚原早就通过自己的亲卫知道了此事，见人来，也不奇怪。不过他还是故作惊奇地问道，“严海，你这是怎么了？” 严海直接就坐在了营帐内的椅子上，哭诉道，“元帅，您要为我做主啊！” 不待楚原继续说话，他就接着说道，“卫淇那厮，把我给打了。” “无缘无故的，他为何打你？” 严海语塞，总不能说是我不高兴，威胁了他。“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他就把我打成了这样。” 楚原没有纠结这个，而是直接说道，“严海，咱们可是有约定在先的。若是你的人厉害，能在下月初一的比试中拿到第一，东路将军的位置我就去找陛下重新商议。若是让卫淇的人拿到了，那肯定是要把位置还给他的。” 严海心里一惊，他明白楚将军已经知道了刚刚比试的结果。而且根据结果来看，他很不看好自己，所以才会把这番话说在前面。 严海在暂代东路将军一职的时候，其实早就把这位置看成了自己的。但没想到齐王会重新任命卫淇。所以他才去找了楚原。 刚好楚原也想出口气，又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所以默许了严海的行为。 但是军营里向来都是强者为尊。这件事迟早要闹出来，楚原和严海约定了，双方谁的人能拿第一，才能坐上东路将军的位置。 严海再三恳求，楚原答应暂时不将此事告诉卫淇。 严海自己也把老弱病残分给了卫淇，厉害的人都在他那里。 但没想到，也不知道卫淇从哪里找来的人，居然这么厉害，连何副将都能够打败。 严海心思转了几转才说道，“我自然记得我们的约定，现在还没到最终比试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定论。但在这之前，卫淇打了我，您可不能不管。” “行，那小满，你去把卫淇叫过来。我们有什么事情当面说。” 卫淇很快就来到了楚元帅的营帐。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几个证人。 “元帅，您找我何事？” 楚原一指严海，“严海说你无缘无故打了他，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将军，我并不是无缘无故打了他。有些人挨打，那是自己嘴贱。” 严海又跳了起来，“你居然敢骂我？” 卫淇故作疑惑，“我骂你了吗？我骂狗呢！” 严海这下更生气了，“等我回府城，就去找姐姐。” 他的未尽之意大家都明白。 卫淇确实淡淡说道，“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大营。” 威胁人，谁还不会啊！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楚将军制止了两人毫无意义的口水仗。 “卫淇，是你先动手的，确实不对。向严海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卫淇立刻从善如流道，“严将军，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 严海觉得十分憋屈，自己挨了一顿打，结果对方轻飘飘地道个歉就没事了。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楚原却直接送客了，“本元帅还有许多事情要办，若是你们没有其他事情，就赶紧走吧。” 卫淇立刻一脸亲热地凑上前，“严将军，您没事了吧，我们一起走。” 说着，生拉硬拽地把人带出了营帐，动作十分粗鲁。 严海的亲卫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卫淇一个故意就把人摔倒在地，到时候伤上加伤，他们做亲卫的，又要挨训。 出了营帐才十米，卫淇立刻把人丢开了。 严海摔了个屁股墩儿，“哎哟哎哟”地叫唤个不停。 他的亲卫赶紧上前去扶，严海借着力道站起来，对着卫淇的背影破口大骂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武功比我强吗？我就不信，还找不到比你们武功还好的人了。” 其实军营里比柯宁微武功要好的肯定有，但这些人未必就和严海一条心，未必愿意帮他的忙。 而且，即便武功比柯宁微高，力气也不一定比柯宁微大。柯宁微靠着这身巨力，足以弥补两人的差距。 严海想要赢，很难。 第323章 外援 严海自然不愿意轻易服输，毕竟这关系着东路将军这个重要的位置。 他正摩拳擦掌想要去说服其他人站在他的一方，替他去参加比试。谁知道这个时候收到了姐姐的信。 军中的消息不好外传。幸亏齐王妃在自己弟弟身边放了人手，这才知道自己的好弟弟做的事情。 齐王妃立刻写了信，让弟弟赶紧停手。“卫淇发现新粮，功劳甚大，不必争此一时。” 严海眉头紧皱，对姐姐劝解自己的话语十分不满。他把信随手扔在案几上，说道，“姐姐怎可站在卫淇那一边？东路将军的位子，只能是我的。” 严海是严家唯一的儿子，自然是从小受尽宠爱。所以即便是做了王妃的姐姐的话，他也是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反正总会有人为他兜底。 严海心里不高兴，直接站了起来。 身边的亲卫连忙上前扶着。 “扶我去找费将军。” “是。” 亲卫不敢拒绝，扶着人就往费将军的营帐走。 费将军单名一个毅字，今年快四十岁了，为人老成。他习武多年，武功非常好。 所以严海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费叔叔，您可一定要帮我打败卫淇他们。要不然，我就做不成东路将军了。” 费毅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并不想蹚这趟浑水。但严海叫他叔叔。 费毅和严父是至交好友，可以说，他是看着严海长大的。如今做侄儿的张了口，他实在不好拒绝。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终究是答应了。 严海倒是高兴，“多谢叔叔，有您帮忙，指定能打败他们。” 费毅没有再多问什么，两人争东路将军之位，闹出来的动静并不小，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最终比试那一天。 严海站在比武台下面，一脸得意洋洋。 柯宁微觉得严海的模样欠揍的很，“他有什么好得意的？什么都不会，除了倚仗家里的权势，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吗？” “算了，不管他们。反正也赢不了我们。宁安，你的目标是打败中路和西路推选出来的人。” 柯宁微挠了挠头，“这个我还真没把握。”她的武功是挺不错的，但还没自大到可以打赢所有军营里浸淫几十年的将军。更多时候，她是依靠巨力来击败敌人的。 这一招能不能帮她打赢其他人，还真不好说。 两人正商量着遇上强敌的对策，比武就正式开始了。 柯宁微作为东路军里面的胜者，第一轮可以轮空，等到后面再上场，前面就可以安心看其他人比试了。 因为是最终的比试，能上台的都是很有水平的人，柯宁微聚精会神，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第一轮里面，周将军和卫淇都赢了自己的对手，可以进入第二轮的比试。 第二轮甫一开始，就是柯宁微上场。也要给东路军其他人留下一些休息的时间。 柯宁微的对手是中路军的某个将军，柯宁微自己显然不认识。 第324章 胜利 虽然不认识，柯宁微并没有掉以轻心。 她从一个女娃成为今天的副将，依靠的除了一身神力之外，就是谨慎。认真对待身边所有潜在的敌人，和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脸生的将军直接上了台，双手抱拳说道，“我乃西路副将常山，请赐教。” 柯宁微也还礼，“我乃东路副将柯宁安。” 常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先前的自我介绍仅仅只是出于礼节。所以柯宁微话音还没落，他就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等柯宁微说完，他立刻冲了过来，速度很快。 柯宁微脸色凝重了起来，身子侧倾，险险避过了常山的拳头。 意识到常山速度如此之快，柯宁微才反过来注意到他身形颀长，双脚硕大。 她暗自心惊，觉得自己实在是大意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 思考间，常副将又冲了过来。 柯宁微仍然选择了躲避。不过这次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常副将打中了后背。 好在柯宁微一身巨力，这点力道打在身上，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台下的人看到柯宁微一味躲避，并不进攻，纷纷议论起来。大半人都觉得她肯定是要输的。 就连卫淇身边的亲卫，也是眉头紧锁，一脸担忧之色。亲卫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将军，柯副将不会要输了吧。” “不会的。”卫淇声音很是坚定，看样子对柯宁微还蛮有信心的。“宁安的实力可不止这么点。” 台下的议论柯宁微并不知道，她所有的关注点都在眼前的对手身上。 常副将总是一击得中之后立刻远远退开，然后再寻机会出击，攻击是需要体力的。 而柯宁微不停地闪避，实际上总是在一个地方打转儿。再加上她力气大，耐力也会比常人更高，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体力的消耗。 而进攻了半柱香儿功夫的常副将额头已经出汗了。 柯宁微甚至能听见他呼吸频率加快了。 常副将稍微多休息了一分钟，然后再次想要进攻。 柯宁微瞅准这个空挡，没有再躲避，而是一拳挥出，直直击中常副将的副部。 常副将先是感觉到一股巨力传导到了自己肚子上，随后就被这股巨力掀翻在地。早上吞咽的食物也全部吐了出来，弄的满地污秽。 “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常副将就倒地了？”有人发出了疑问。 “是柯副将打的，打在了常副将肚子上。” “柯副将这么厉害？”问话的人难以置信。他是西路的兵。虽然不在常副将手底下，可常副将的威名他也是听说过的。怎么可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打败。 而这样的疑问发生在大部分围观的兵士身上。 卫淇看底下的人一阵骚动，而裁判官却迟迟不动，于是直接提醒道，“是不是该宣布我东路副将胜利了。” 裁判官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敲响了手中的锣，大声喊道，“东路副将柯宁微胜。” 柯宁微冲着地上的常副将道，“承认。” 常山勉强站了起来，被打中腹部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明明穿了甲胄，怎么还会这么严重。想到刚刚感受到的巨力，他脑海中涌现一种猜测，然后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是我技不如人。” 柯宁微没再说什么，直接下了比武台。 从发现常山是速度型的练武者，柯宁微就想好了对策。那就是拖。 一般这种速度型的，力气都不会大，耐力也不会特别持久。 柯宁微虽然也会轻功，但平日里的打斗，她依靠的主要是力气，速度并不快。所以她想要追上常副将，很难。 但只要拖到常副将觉得累，速度慢下来，那就是柯宁微的机会了。 果然，拖字诀一出，她就赢了。 第325章 赌局 可惜这个方法不会对所有人有用，柯宁微也没打算一个办法走天下，先赢了这一场再说吧。 “宁安，你果然厉害，连常副将都不是你的对手。我们若是想赢，希望多半还要落在你身上。” 柯宁微可听不得这话，连连摆手，“我虽赢了常副将，但剩下被选拔出来的人也是卧虎藏龙。我可没有赢的自信。” 卫淇这才发觉自己给了柯宁微太多压力，他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但终是说道，“尽力就好。” 有了这话，柯宁微就放心多了。 柯宁旭看到姐姐和卫淇说完话，也凑上前，“大哥，你好厉害。先前那些人还要和我们押注，说你肯定输，姓常的肯定能赢。现在结果怎样？还不是我大哥赢了。” 他一脸得意。 柯宁微看不得弟弟这个样子，太嘚瑟了，容易招人恨。 齐王的北征大军二十万人，里面有不少高手，也有不少的关系户。 若是弟弟这个样子，她可不能保证弟弟的安全了。 于是柯宁微呵斥道，“瞧你自己什么样子？你怎么知道军营里面没有比我更厉害的人。若是这样轻浮，以后就不要再说我是你大哥。” 柯宁旭本来是为姐姐的胜利高兴，结果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立刻蔫儿了。神色也恹恹的，很不高兴。 柯宁微放缓了语气，“军营里比我厉害的大有人在，也许只是还没有出场而已，又或者已经不屑于参加这个一个小小的比试。你敢说楚将军武力如何吗？” “自然不敢。” “那不就得了。你不仅得罪不起楚将军，还有很多人你都得罪不起。” 柯宁旭嗫嚅道，“大哥，你武功就是很厉害，而且已经是副将。难道我们还不如在山上过的快活自由了吗？” 柯宁微摇摇头，“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军营。是别人的地盘，不是我们的，自然要小心谨慎。若是我以后立了功，升了职，还可以自由一些。至于现在嘛，我们还是小心做人。” 柯宁旭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了姐姐的意思。现在姐姐还不能给自己撑腰，等以后官职上去了，自己再放肆好了。现在就先谨小慎微一些，免得被人看不惯。 柯宁旭站直身体，神情也严肃起来。 柯宁微这才露出淡淡的微笑，“永远不要让别人看出你最真实的情绪。” “知道了，大哥。” “子良，你也是一样的。” “我明白的。” 柯宁微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说军营里面有人在押注？你们没参与吧。” 柯宁旭挠了挠头，“本来是想参与的，不过想到大哥你肯定不让，所以就没参加。” “这就好。”柯宁微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又问道，“这赌局是谁牵的头儿？” 柯宁旭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看到严海身边的培竹了。” 柯宁微诧异，“就算是严海牵头儿的，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身边的人直接过去。” “不是培竹主持赌局，培竹也下注了。不过他押常副将赢，银子都打了水漂儿。” 说到这儿，柯宁旭和郑子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柯宁微想了想才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她转身回到卫淇身边，低声问道，“卫将军，你知道军营里面有赌局吗？” 卫淇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没想到好几年了，军营里还是有这种事。” 柯宁微一看卫淇了解内情，立马抓住机会问道，“这赌局可靠吗？不会被抓吧。” 卫淇这才把注意力从比武台上挪开，定定地看着柯宁微，“你想押注？” 柯宁微看着卫淇严肃的表情，总感觉他要不同意。不过她并不怕他，两人之间可是合作关系。而且因为红薯的事情，卫淇还欠了自己一个大人情呢。 柯宁微照实说道，“手里银子不多，准备赚上一笔。” 卫淇自己手里不缺银子，因为有将军的薪俸。但要说他很有钱，那倒是没有的。他自己也不过是穷人出身，手里并没有什么产业。 卫淇一向厌恶赌博押注之类的东西。他从小就被教育这些是坏家的根源，所以绝不会去碰这些。 他极其厌恶这些东西出现在军营里面，可惜军营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卫淇并不想让柯宁微下注，“宁安，你若是缺银子，我可以借给你一些。” “哦？那能借我多少？”虽然柯宁微并不想要卫淇的银子，但仍然饶有兴致地问道。 “一百两。”这是他一半的存银了。 “噗嗤”一声，柯宁微笑出声来，“卫将军，你可以将军唉，才能借给我这么一点吗？” 卫淇知柯宁微再调侃，并未生气，“我之前薪俸不多，能攒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 柯宁微正色道，“卫将军，谢谢你的好意。但借的银子需要还，我想来钱快一点。” “赌博乃是恶习，你若是沉迷此道……” 柯宁微明白卫淇的未尽之意，不过她并不在意。“我不会沉迷赌博的，我之前也从未参与过。 因为凡是赌，必有输。更何况那些赌具是有可能被人为操控的。但今日的押注，押的是人，是自己。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赢的对手，但只要站在比武台上，我必会全力以赴。” 卫淇被说服了，解释道，“这赌局就是严家开的。你可以放心押注。他们家虽然内里腐坏，但明面上还是要脸面的。” “这就行。” 只要能顺利拿到银子，其他的事情，柯宁微才懒的管呢。 “不过为什么严家会在军营里面开赌场？陛下居然也同意？” 卫淇压低声音解释，“严家掌管了很多产业，也算是陛下的半个钱袋子。最后的盈利，大半都归了陛下。而且也不是开赌场，只是有比试的时候开几个赌局。” 柯宁微恍然大悟，怪不得齐王会同意呢！原来这银子是给自己挣的啊 第326章 押注 柯宁微找到柯宁旭和郑子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扔过去。 柯宁旭急忙接住，疑惑地看着姐姐。 “我的下一场比试，押我赢。” “大哥，你要下注？”柯宁旭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别这么惊讶。我们银子不多，正好赚点银子，到时候阿羽他们生活也能轻松一些。” 提到妹妹，柯宁旭立刻就表示了理解，点头答应。 柯宁微叮嘱两人，“不许押别的人，只有我出现的比试，才能押注，而且要押我赢。赢了之后，一半的银子收起来，另一半继续押注。” 柯宁微并不能保证自己每一场比试都能赢，所以为了避免最后一场输掉而损失所有的银子，还是提前把收益拿出来为好。 两人齐齐答应，柯宁微这才放心。她回到看台，离自己下一次上台还要很久。 这期间，卫淇和周将军又一次上台。 卫淇继续晋级，不幸的是，周将军落败。 不过周将军十分豁达，“我武功本来就比不得薛副将，输了也在情理之中。” 见此，本来想安慰他的两人也就没再说话。 两人都比完了，接下来上场的就是柯宁微了。这次她的对手是个大块头。 大块头拍拍胸脯，“俺叫朱大成，来和你比试。” 柯宁微抱了抱拳，“在下柯宁安。” 朱大成握了握拳头，“我看过你的比试，你好像力气很大。巧了，我的力气也很大。就是不知道比较起来，谁的力气会更大。” 朱大成似乎对自己很自信，毕竟他身材魁梧。在这个平均身高七尺的时代，他身高九尺。而且横向来看，他一个也能顶柯宁微俩。 所以他一上台，台下他的拥趸立刻就开始叫好。 柯宁微这边自然也有人为她加油，但毕竟了解她的人，所以声音弱了很多。 柯宁微并不在意，“闲话少说，我们直接开始吧。” 话音刚落，她立刻主动出击。 朱大成块头太大，所以对于柯宁微来说，防御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即便她的力气可能并不弱。 所以这次，柯宁微变成了主动出击的人。 她速度很快，接近朱大成之后，立刻把力量集中在右手上挥拳出击。 朱大成一脸淡然，用左手抵挡。 两只手接触的那一刻，都感觉到一股巨力从对面传来。 好在柯宁微冲劲儿更大，朱大成反倒是要努力才能稳住想后退的身形。 他一脸凝重，知道是自己大意了。 朱大成站直身体，握紧拳头，“你果然厉害，不过刚才是我大意了。” 他后退几步到比武台的边缘，从上面拿出一把厚重的斧子。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似乎十分满意。 柯宁微见他拿起了兵器，也退到另外一侧，细细看着兵器架子上的武器，心里斟酌着该挑哪一样？ 她最擅长刀法，本应该直接拿起长刀。但朱大成身材魁梧，又拿着大型兵器，如果柯宁微拿了刀，很难对抗斧子。 她想了想，最终朝着一杆长枪伸出手。 拿到手里，挥舞着试了试，柯宁微觉得还可以。“我选好了，继续吧。” 朱大成没有客气，直接拎着斧子冲了过来，一斧头就劈了下来。 柯宁微就地一滚，躲过了攻击。 斧头却劈在了比武台上，台面当即就震出了一个大破洞。 柯宁微心中一惊，看来这才是朱大成真正的实力。 趁他挥舞斧头的功夫，柯宁微拿着长枪就要从后背刺过去。 朱大成却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立刻躲了过去。他背靠比武台，拎起斧头，又向柯宁微冲了过来。 两人缠斗在一起。 不过多数情况下都是柯宁微在躲闪。毕竟这么大的斧头砸下来，真的会死人。她虽然力气大，但也是肉体凡躯。 两人打了好久，台下的士兵都看得目不转睛。 “实在太精彩了。” “两人都很厉害。” 而赌局那边，因为两人如今仍旧是势均力敌，所以仍然可以押注。不过双方的赔率正在不断接近。 柯宁旭暗中祈祷，一定要是姐姐赢。 很快，台上出现了转机。 朱大成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动作稍微慢了下来。台下的人未必会注意到，但和他交手的柯宁微立马感觉出来了。 她抓住机会，握着长枪就朝朱大成心口刺去。 朱大成急忙去挡，柯宁微又迅速调转方向，长枪指着他的小腹。 枪头已经贴近盔甲，只要她想，这一枪就能刺穿盔甲。 “你输了，朱副将。” 朱大成把斧头放下，没有再继续挣扎。他双手抱拳，真心实意道，“柯副将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武功，前途不可限量。” 比武时他自然要努力打败对手，如今真的败了，他倒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台下的人倒是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就输了？我还没看清呢？” 旁边有人说道，“你什么眼神啊？柯副将的长枪都指到朱副将的小腹上了，肯定赢了。” 而柯宁微这边，则是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 她走下台，立刻就有人送上了毛巾请她擦汗。 柯宁微随手擦了擦，又扔回去。 她刚坐下，卫淇就叮嘱道，“你抓紧时间休息，之后的比试间隔时间会越来越短的。” “好。” 柯宁微喝了口水，又抓起卫淇前面盘子里的肉大口吃了起来。 比武太消耗体力了，她明明已经吃饱了大。才比了两场，这就又饿了。 才吃着，柯宁旭跑了过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看见这里这么多人，才稍稍收敛了神色。 他凑过来，低声说道，“大哥，这一次赚了二十两银子呢。” 柯宁微立刻反应过来，“我的赔率是一赔一吗？” 柯宁旭点头如捣蒜，“你给的本金是二十两，一赔一，又赔了二十两。” “好，接下来我应该还会上场。我胜的越多，赔率就会越低。但不管降到多低，每次赢了都要拿出来一半的银子收好。这次把本金拿出来，只用赚来的二十两银子押注。” 柯宁旭再次点头，“我知道的。本金也带回来了。”说着，把一包银子递了过来。 柯宁微揣进怀里收好，然后一边吃肉一边示意弟弟赶紧离开，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第327章 压人一头 之后柯宁微又比了两场，算是险胜。 按照比赛规则，输的人就会失去继续比赛的资格，赢的人两两对打，最终会排出前十名，能够获得一些楚将军颁发的奖励。 如今场上刚好还有十个人，不会再继续淘汰了，只要进行排名赛就可以了。 而排名赛，会两两对打，最终排出一个名次。 这场比试，对其他人来说无所谓。毕竟奖励也不过是二三十两银子，和一些上好的药品。 但对于严海和卫淇，却大不一样。这决定了最终谁才是东路将军。 卫淇如今还不知道这场比试对于东路将军位置的决定作用，但严海可是清清楚楚。他想赢，也一定要赢。 所以才在之前动用了家里的人情关系，请了费毅费将军帮忙。 费将军自己是不想参加这样的比试的，他已经四十了。这样的比试更应该留给年轻一辈。 但架不住严海拿之前欠下的人情说事，最终才答应帮忙。 所以费毅上台后，台下所有人都十分惊诧。 “费将军怎么会参加这场比试？”大家低声讨论。 毕竟是军营里的兵，再怎么小声，声音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费将军显然也听见了，他有些尴尬。好在自己的脸早就被晒的黑黝黝的，倒也看不出脸红。 不过台下的议论，更让他坚定了赶紧比完赶紧离开的信心。 费将军看着眼前的对手，不是卫淇手底下的人。他使出全力，连一盏茶儿的功夫都没用完，就把人打下了台。 虽然柯宁微不知道费将军是专门来对付自己的，但光看他在比武台上展现出来的实力，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将军，这是谁啊？好生厉害！他的对手竟然连一盏茶的功夫都坚持不了。” 卫淇面色凝重，郑重地对柯宁微说道，“宁安，你要小心他，他可能是专门来对付你的。” 柯宁微顿时睁大了双眼，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指着自己，“我有什么可值得对付的？”她可不记得自己招惹过这么强大的敌人。 卫淇微微低头，眼含歉意，“台上的人是费将军，一直都是严家的拥趸。按照他的年龄和职位，通常是不会再参加类似的比试的。这次来，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但我压根没有进入前十，不会参与排名。所以他要对付的，肯定是你。” 柯宁微拧着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可没想到跟着卫淇来这里，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 心下有些后悔，可也没办法了。 卫淇安慰道，“费将军肯定不会伤你性命，但我担心他会打伤你。这样你在和其他人的比试中就会处于下风。到时候我们的排名会很难看。” “排名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我已经进了决赛。”决赛中都是高手，那就尽力即可。 柯宁微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卫淇也觉得无所谓，“你心里有数就好。到时候防备一些，实在不行就认输。”毕竟在他的心里，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受了伤，导致一些其他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 很快，就轮到柯宁微上场了。 这次的对手还不是费将军，柯宁微费了一些劲儿，打赢了对手。 想到赌局上又能入账几十两银子，柯宁微就止不住的开心。 她休息了一会儿，很快又再次上场。这次对手真的变成了费将军。 “费将军，在下乃是柯宁安。” 费毅面无表情，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才说道，“我知道，吾乃费毅。”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同时出手。 费将军是想速战速决，柯宁微则是想着自己可能不敌，所以想要占个先机。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一会儿，费将军才明白为什么严海要请自己来对付眼前之人。确实挺难缠的，特别是那一身的力气。 要不是自己习武多年，本身也有一把子力气，还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 费将军更加认真了，柯宁微却觉得吃力。 费将军毕竟习武多年，就算柯宁微有天赋，现在想打败他也十分困难。 她已经在节节败退，好在还不是单方面挨打，柯宁微觉得可以继续挣扎一下。 忽然，费将军握着刀冲着柯宁微的面门砍下来。 情急之下，柯宁微用兵器去阻挡。因为力气大，不仅拦住了前进的刀，反倒还把刀逼退了。 柯宁微瞅准时机，立刻拿着长枪刺过去。 费将军反应很快，一个转身躲开了。 然而似乎是转身有些迅速，费将军立刻觉得腰部有些不太对劲儿。 坏了，扭到腰了。 费将军是以武力所长，身形并不敏捷。转身的幅度太大，直接就给扭到了。 一时之间，他的动作迟缓了下来。 柯宁微有些不明所以，但她看出来费将军现在出现了一些问题。 趁你病，要你命。 柯宁微没什么尊老爱幼的想法，立刻欺身而上，武器就抵着费将军的喉咙。 只要他敢动，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可怜费将军扭到了腰，又被抵住了喉咙，真是一动也不敢动。 台下也是一片哗然。 严海本来看着费将军占了优势，心里正开心呢。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优势就没了。 不仅没了，还直接输了。 他握着手中的茶杯，要不是力气不够，他真的会一把捏碎。 旁边的亲卫大气也不敢喘，但其他士兵才不管这些呢，兴奋地讨论着台上的一切。 很快，就有裁判宣布柯宁微获胜。 严海起身就走，后面的比试已经与他无关了。 柯宁微赢了费将军，连自己都觉得是侥幸。 “要不是费将军出了岔子，我真的赢不了他。”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既是幸运，也是实力嘛！”卫淇也非常高兴。 只要严海不开心，他就开心。 “严海那边基本没人了，剩下的对手也都很厉害，你自己斟酌就行了。”卫淇只想压严海一头，对于中路和西路的将军，他的观感还是不错的。 柯宁微乖乖答应，然后就去休息了。 第328章 净赚百两 她刚坐下，柯宁旭就跑了过来，脸上全是兴奋之色。 “大哥，你猜猜我们赚了多少银子？” 柯宁微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自己赢的次数，开口说道，“不会低于六十两。”她这样估算主要是不太清楚后来几场自己的赔率。 见姐姐没猜中，柯宁旭高兴得很，“大哥，你猜少了，再往高一点。” 难得见弟弟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柯宁微十分配合：“八十两？” “是一百两。”柯宁旭终于忍不住了，把银子的数量说了出来。 不怪他如此开心，这可是一百两银子。 虽然柯宁微手里还有好几百两的银子，但柯宁旭并不知道这些银子的存在。后来在山上，他们也挣了一些银子，但那是属于山寨的，不是他的。 山寨里不缺他吃，不缺他穿，但也不会给柯宁旭很多银子花。所以在银钱这一块上，他还是那个用钱紧巴巴的小孩儿。 乍一下得了这么多银子，关键是还没有任何成本，不高兴才怪呢！ “大哥，这银子来的也太容易了。我们只是拿了二十两做本钱，就赢了这么多，能买好多东西呢！” 看着弟弟如此兴奋，柯宁微心里立刻“咯噔”一声，警觉了。 “这银子来的确实很容易。不过阿旭，既然你赢了银子，必定就有人输了银子。银子输起来也容易得很，比打水漂还快。” 想到刚才赌桌上其他人的军饷被庄家收走，柯宁旭火热的心立刻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但仍旧剩下一个小小的火苗。 他还想垂死挣扎，“是啊大哥。不过我只押你赢，咱们赢面还是很大的。” “你刚刚去下注，并没有看见我和费将军的比试。若不是费将军年纪大了，在比试中扭到了腰，我就输了。你也就拿不到最后一笔银子。” 听到这话，柯宁旭下意识就拢紧了怀里的银子。最后一场因为是和大名鼎鼎的费将军比试，押姐姐赢的赔率可是很高的。要不然加起来可到不了一百两银子。 “我并不是要长他人志气，而是以我的年龄和武力，想要赢得最后，没有一丝可能。我肯定会输，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而已。即便是把注下在我的身上，也不保证就一定会赢。” 柯宁旭心里最后的小火苗也熄灭了，他定定地看着姐姐，“大哥，你想让我如何做？” “除非经过我的允许，任何时候都不准参与赌局。” “好。”他答应的很干脆。 柯宁微这下才放了心。 “至于这银子，等我们休沐了，就去城里，给妹妹她们二十两银子做生活费。你拿走十两，是你的零用钱，也是你的辛苦费。” 柯宁旭反倒是不好意思了，“我不要辛苦费。” “你都这么大了，有点银子也是好的。”虽然在军营里，并没有什么能花银子的地方。“还有，拿五两银子给子良。剩下的银子等今晚再给我。”现在目标有点大，被看见了影响不太好。 这次，柯宁旭没有再推脱。 第329章 拿回将军之位 后面的比试柯宁微继续参与，很快就被一个姓陆的副将打败了。 柯宁微也不恼，她已经赢了很多场了，对此接受良好。 最后的排名出来，柯宁微排了第五。 而严海的部下，排名最高的就是请来的外援费毅，排名第六。 刚好比柯宁微低了一名。 卫淇心情十分不错，他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宁安，这一路你助我良多，我敬你一杯。” 柯宁微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客气了几句，也一饮而尽。 “真辣！” 军营里没什么好酒，以卫淇现在的身份，也就能畅饮烧刀子了。 柯宁微喝不惯，只觉得整个嗓子和喉咙都是火辣辣的。她急忙灌了几杯水，想要缓解一下口中的辛辣。 忽然来了一个小兵，冲着卫淇和柯宁微说道，“楚将军请您二位过去。” 卫淇有些疑惑，抬头看了看柯宁微。 柯宁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摇了摇头。 “是有什么事吗？”卫淇问道。 小兵点了点头，“放心吧，卫将军，是好事。” 卫淇一把拉起来柯宁微就准备走，可怜柯宁微毫无防备，灌了一半的水直接落入了气管里，呛的直咳嗽。 “别咳了。”卫淇低声说道，“依我看，是你在比试中表现得太好，楚将军想把你收拢过去。我们之间可是有约定的，你要帮我，可千万不能过去。” 柯宁微睨了一眼卫淇，玩笑道，“虽然我们之间有约定，但明显跟着楚将军更有前途啊。我若是想去，你打算怎么办？” 卫淇两手一摊，叹了口气，“唉，你若是真想去，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卫兄，我们已经是结拜兄弟。楚将军怎么可能还放心调我过去。” 卫淇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不过是两人互相调侃而已。 等到了楚将军的营帐，卫淇才看见还有一个他非常讨厌的人在这里。 他装作没看见，直接上前拜见楚将军，然后开门见山问道，“将军找我何事？” 楚将军倒是一脸笑意，“你和柯副将先坐，我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两人依言坐下，想看看楚原会说些什么。 “卫淇，之前想着你已经很久没有真刀真枪地打过仗，不知道能否带好五万的兵马。所以虽然陛下直接任命你为东路将军，分给你的人也并不多。 不过今日这场比试，才发现你虽然待在祈州府，但身手还是那么利落。而且手下竟然还有柯副将这样的能人，第一次参加比试就排名第六，着实厉害。 所以我决定让严海将东路将军的权柄归还于你，之后你就是唯一的东路将军了，执掌五万兵马。如何？” 卫淇一下子被从天而降的大饼砸的晕晕乎乎的。还是柯宁微捅了他一下，人才清醒过来。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严海，然后问道，“严将军没有意见吗？” 楚将军也看过去，“严海，你有意见吗？” 严海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卫淇才说道，“我没有意见。” “那就行，今日趁你二人都在此处，直接进行交接吧。” 严海站起来，直接把东路将军的印信从腰上扯下来，扔了过来。 卫淇接住它。之前没有印信，虽说有个东路将军的名头，但是心底一点都不踏实。如今握住这个小东西，他才算在军中真正有了权柄。 严海走上前，不等卫淇说话直接先说道，“卫淇，你别得意。印信给你了，但东路军这么多人，我看你能管成什么样子。” 说完，直接甩袖而去。 徒留下卫淇和柯宁微面面相觑。 柯宁微朝着楚将军想说些什么，卫淇却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开口。 “将军，印信已经拿到，我也要赶紧和各位副将联络，就先告辞了。” 楚将军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卫淇拉着柯宁微走出将军营帐。 “你刚才怎么不让我问楚将军，为什么不管管严海？” “没必要”，卫淇说道，“严海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目中无人，见识短浅。楚将军不想管他，你何必再问出来让将军不高兴。” “为什么楚将军不管他？难道楚将军也害怕严家？” “慎言。”卫淇环顾四周，见没有外人才松了一口气。 “别担心，我是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才敢问出来的。”她又不是那缺心眼儿的，什么都往外说。 “楚将军不是害怕严家，而是没有必要和严家作对。两方如今是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若是一方先显露了敌意，另一方就有理由反击了。” “也对。”柯宁微点点头，“不过楚将军不帮忙，你想要顺利掌控东路军，怕是不太容易。” “没事，正好试试水。” 卫淇现在有了印信，终于名正言顺了，正是想要大干一场的时候。 柯宁微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为什么这次严海愿意把印信和兵马还给你了？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卫淇回忆着刚才的场景，“确实不像是他的风格。这中间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想了想，招手让长平过来，“你去找人打听一下，最近严海那里都有什么事。小心点，不要被他们注意到了。” 长平领命就走了。 “能打听到吗？” “严海自己就是个蠢的，他身边就像个筛子。只要肯花银子，就没有打听不到的事情。” 柯宁微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那严海的爹也不着急？” “急有什么用？性子就这样，也掰不回来了。所以严家不会把重要的事情交到严海手里。” 回到自己的营帐，柯宁微就准备告辞。 卫淇挽留，“正好我要叫所有的副将一起见面，你先别走了，免得折腾。” 他要趁此机会，探一探其他副将的底细，也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既然如此，柯宁微就留了下来。 出去请人的几个亲卫很快就回来了，身后各跟着好几个副将。 东路军五万人马，一共有十来个副将呢，每个副将手底下至少有三千人。 第330章 回城 一番交谈，让卫淇十分意外。 十几位副将十分好说话，立刻就承认了卫淇的东路将军之位。 言语间没有任何不满，都很客气。 送走了这些人，柯宁微忍不住问道，“他们真这么想吗？” “未必。不过起码表面上不会和我们作对。”这就够了，至于以后，卫淇觉得自然会赢得他们的信任。 将士们一个月能有一天的休假。 休假这天，柯宁微早早就把弟弟和赵成和喊起来。 “我们回府城看看成兰和阿羽，正好给他们送一些银子。” 三个人脚程都不慢，所以路程虽然很远，但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他们也就到了。 顺利找到当初租下来的房子，柯宁微就上前敲门。 “笃 笃 笃” 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一声，门开了。 传来赵成兰惊喜的声音，“大哥，安哥哥，阿旭，你们都来了，快进来。” 她侧身给三人让出来路，让他们赶紧进来。 屋子里面的人早就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所以柯宁微刚踏入院子，就被一个小人撞了个满怀。 “姐姐，我好想你。”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姐姐了，柯宁羽从来没有和姐姐分开过这么久。所以一听见是姐姐回来，就飞奔出来，情不自禁喊出了姐姐。 而郑小花却如遭雷击，“姐姐？师父不是男的吗？” 她看向柯宁微，又看向其他人。见他们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脑子这才开始转动起来。 柯宁微叹了口气，既然说漏嘴了，那告知她也无妨。好在小花也是女的，而且是千里迢迢跟着她过来的，绝对不可能会背叛她。 “我和你一样，都是女人。只不过带着弟妹逃荒，为了安全，我一直扮作男人。后来发现男人的身份很好用，就没打算换回来。” 郑小花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此刻仍然有些懵圈。 “进屋说吧。”柯宁微拢着大家，让所有人进屋。 郑小花呆滞地往前走。 进了屋坐下，她才问道，“师父，如果你不恢复女儿身，如何嫁人呢？” 柯宁微反问，“小花，你想嫁人吗？” 郑小花摇摇头，“不想。” “所以我从未催过你。” 她的年龄其实和柯宁微差不多大，甚至比柯宁微还大了一些。柯宁微已经满了十八岁，郑小花只会超过十八岁。 柯宁微不想嫁人。 在这个夫为妻纲的时代，嫁了人只会被男人连皮带肉吞吃入腹，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柯宁微有武功，有亲人。自己就能生活的很好，何必自寻死路。 不过往常，这些话她都是埋在心底，从未对其他人讲过。 赵成兰其实也快十八了，她只比柯宁微小半岁。在山上的时候喜欢她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她喜欢的。 所以她自己做主，把上门说亲的都给拒绝了。 赵成和疼爱妹妹，不想妹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所以也没有强迫。她的婚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此刻听到柯宁微不想成亲嫁人，她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微姐姐，我也不要嫁人。” 柯宁微点了一下赵成兰的额头，笑着说，“不必凡事都学我，自己好好想一想，到底想做什么。” “长辈会告诉我们，女人的一生就是相夫教子，但我们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郑小花鼓起勇气说道，“我的武功比某些男人好多了，我也想建功立业。” 这个要求，柯宁微可满足不了。 她缓缓摇了摇头，“若是来河西府之前，你提出这个要求。我还能对你一番改造，抹去之前的痕迹，让你以男人的身份进入军营。但现在，很多人都见过你。再想把你弄进去，难了。” 而且一个不慎，还可能会暴露柯宁微自己的身份。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见师父为难，郑小花立刻说道，“师父，我不去也行。” 柯宁微想了想，“以后未必没有机会，所以你现在习武时可千万不能懈怠。” 郑小花立刻高兴起来，“我一定不会懈怠的，还会好好教阿羽。” 柯宁微点点头，“我相信你。” 忽然，她一拍脑袋，“光顾着和你们说这些，都忘了正事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来，“你们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缺银钱吗？我们手里有一笔银子，就趁休假给你们送来。” “微姐姐，你上次不是给我们留了十两银子嘛，够用很久呢！” 柯宁微当时给她们付了房租，又留下了十两银子做生活费。 十两银子，够一家三口一年的嚼用了。 柯宁微不由分说把银子塞到赵成兰手里，“不要嫌手里银子多，都拿着，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应急。” 虽然郑小花武力值最高，但平日里待人处事都不如赵成兰妥帖。所以三人里，赵成兰才是主事的那个。 赵成兰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她暗下决心，拿了银子，就帮着把妹妹养的白白胖胖的就好了。 “该吃午饭了，我去做饭吧。”赵成兰感受到腹中的饿意，站起身。 柯宁微踢了一下柯宁旭，“去帮忙。” “平日做饭都是我来，但其他的家务都是小花给包了的。”眼看着赵成和不太高兴，赵成兰连忙解释。 赵成和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还带着一点歉意。 柯宁微没有管这些暗流涌动，反正也待不了多久。她们三人的相处还是要自己觉得舒服才行。 饭菜很快就得了，人多，有六个人呢，所以是两荤两素的配置，还有一盆鸡蛋汤。 走了大老远来的，三人也确实饿了。 手里拿着大白馒头，开始吃饭。速度很快，生怕别人和他抢一样。 直接把旁边剩下的三个人看呆了。 柯宁微这才注意到她们的目光，解释道，“军营里伙食一般，好久没吃的这么好了。” 柯宁旭和赵成和吃饭速度也慢了下来。 柯宁微吃了个半饱，一边慢慢吃，一边问道，“城里物价如何？” 郑小花平日里负责买菜，闻言立刻说道，“并不便宜。这纯瘦的猪肉，也要三十文一斤呢！普通的粗粮，也要五文一斤。” “这么贵吗？”柯宁微难以置信。 肥肉能出油，所以肥肉最贵，瘦肉最便宜。 如今最便宜的都要三十文一斤，确实要吃不起肉了。还好柯宁微之前给他们留下了银子，要不然手头上就没啥钱了。 第331章 回营 赵成和咽下嘴里的饭菜说道，“将近二十万的兵马就驻扎在城外，他们每日的吃喝可是一个大数量，连带着城里的物价也会变贵。 不过等大军开拔了，府城的物价就会降低一些。” “开拔？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柯宁微就来了一个三连问。 “我也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并不确定。” 赵成和如今跟在卫淇身边办事，算是谋士一类的职务。并没有具体的官职，但卫淇有什么事情都会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所以赵成和知道的消息还真不少。 “攻下河西府至今，军队已经休整三个月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很快，大军就会开拔，前往津州。” 柯宁微紧皱眉头，“津州可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如今的大夏失掉了很多地盘，兵力也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但三分之二的兵力守护原来五分之一的土地，只能说绰绰有余。 “大夏还有多少军队？” “听卫将军说，楚将军告诉他，如今大夏足有三十万的兵马。二十万在津州，十万在京城。” 津州环绕着京城，所以津州是第一道防线，京城的兵力是第二道防线。 每一道都不简单。 虽说柯宁微一直想要建功立业，但打仗的事情真的放到了眼前，她还是有些紧张。 而此时反应过来的赵成兰也问道，“若是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柯宁微和赵成和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前线凶险，没必要跟着我们瞎跑。齐王估计会随着军队一起离开，但王妃等家眷应该还会留在府城，所以府城很是安全。你们就好好待在这里，等我们建功立业了，再接你们回来。” 赵成兰还想说些什么，赵成和直接制止了她，“这件事没得商量。” 她不再企图挣扎，“好吧。”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考虑到自己要离开河西府，并且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回来，柯宁微又拿出了十两银子交到她们手里。 “好好吃饭，好好习武，好好认字。等着姐姐来接你们。” “好。” 天色还早，但赶回军营也需要很久，何况军营有宵禁。 赵成和提醒道，“我们该走了。” 柯宁微站起身，大家一起往门口走。 柯宁羽抱着姐姐的大腿死活不松开，哭得眼泪汪汪的，“姐姐，你走了就再也不来看我了。” “用不了多久的。等姐姐做了官，我们的阿羽就是官家小姐。到时候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有。” “我只要姐姐。” 柯宁微心软了，面对这样的妹妹，她怎么狠得下心肠。 她蹲下身，哄了许久，才让阿羽不哭。 “我们拉勾勾，什么时候你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会背会写了，姐姐就能回来了。” 可怜的阿羽还不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工作量，只是用小手抹着眼泪说道，“我每天都学，姐姐你可要说话算话。” “那当然，什么时候你学会了，我就回来了。” 柯宁微三人赶紧踏上回程路。 柯宁旭忍不住问道，“大夏如今就剩下三个州府，半年之内能不能全部攻打下来？” “难。”赵成和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虽然只剩下三个州府了，但这三个州府兵力强盛，城墙坚固，都是难啃的硬骨头。而且冬天快要到了，到时候很难打仗，估计会修整一些日子。” 正说着，他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时日一久，大夏肯定还是坚持不下去的。” 柯宁旭好奇，“这是为何？” “剩下的三个州府，都是人口大省。在养活自己的同时，还要养活几十万的军队。难啊！” 确实，他们手里没有高产的粮种。百姓养活自己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更别提这么多的军队了。 大夏现在手里有存粮，倒是不慌。但存粮迟早有吃光的一天，到时候逼迫百姓交重税养活军队，迟早会崩盘。 “那为什么不把他们围起来，等到崩盘呢？” “那就等的太久了，齐王等不了这么久，所以要上前施加一点压力。而且如果不上战场，士兵少吃点也是可以的。一旦开始打仗，那对粮食的消耗可以翻个好几倍。” 柯宁旭似乎懂了，不再问问题，几人沉默着赶路。 到了军营前的官道上，三三两两都是回营的士兵。 远远地看见这些人，赵成和忽然问道，“今日你说的不嫁人，是真心吗？” 柯宁微猝不及防遇到这样的问题，呆愣了一瞬，然后说道，“是真心的。” 柯宁旭的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视，像是爱看热闹的小狗，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但还不等他挖出什么内幕信息，赵成和就沉默了。 距离回到营帐还有好几千米，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柯宁微这才后知后觉赵成和有可能是喜欢她。 有了这个想法，之前他种种奇怪的举动也就有了解释。 可惜，柯宁微是真的不想嫁人。否则赵成和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读过书，懂点道理。爹娘都死了，唯一的长辈姑母现在也不知所踪，以后没有婆媳关系。他受过自己的恩惠，以他的脾性，绝不会恩将仇报。以前是文弱书生，现在就算有点力气，也绝对打不过柯宁微。 如此看来，赵成和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成亲对象。 怪不得在山寨的时候那么多的大娘都喜欢来给他说亲，绝对是山寨里最受欢迎的男人。 可惜了，还是那句话。 在这个时代，女人天然就是原罪，天然就要受欺负。特别是嫁了人的妇人，更是要处于最底层。 哪怕她的丈夫愿意施舍给她一点儿自由空间，其他人也会群起而攻之。 柯宁微如今的日子还算得上舒服，何必给自己自找麻烦。 为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值当。 至于招赵成和入赘，她不会考虑，赵成和更不会考虑。 他是家中独子，肯定是要传宗接代的，读了孔孟书的人更是如此。 之前逃荒的时候，饭都吃不饱，活下来才是头等大事。但没有生存压力之后，之前被忘却脑后的传宗接代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无需任何人提醒，他自己就会记得。 这是刻在男人骨子里的繁殖欲望。 第332章 大军开拔 柯宁微看着弟弟目送赵成和远去那专注的样子，悄悄靠近他，罪恶的双手伸向了他的耳朵。 一揪一拧。 柯宁旭立刻疼的“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回神了？那走吧。” “大哥，你轻点。”柯宁旭对着姐姐抱怨道。 “谁让你看的那么专注，我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你回神了。”说着，柯宁微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身为副将，她也是有一个单独营帐的，只不过空间比较小而已。 但柯宁微已经相当满足了，能单独睡已经够好了。 柯宁旭虽然回神了，但还没弄明白这个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因此追着姐姐进了她的营帐。 “赵大哥是不是喜欢你啊？”柯宁旭单刀直入。 柯宁微啜了一口茶，摇了摇头，“不知道。” “大哥，你怎么能不知道呢？赵大哥那意思，就是喜欢你。要不然他为什么那么关注你不嫁人的事情？” 柯宁微直勾勾地盯着弟弟，“记好这里是什么地方，祸从口出明白吗？不要再问了。” 柯宁旭察觉到姐姐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问，拿上自己的东西，规规矩矩地告退出了营帐。 柯宁微知道弟弟是关心自己。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嫁人是为了他和妹妹，所以心存愧疚。希望她能过一个正常女子的生活。 但他不知道，有一个地方，女子也可以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不嫁人也会是正常的。 柯宁微来自于那样一个地方，绝不会把嫁人当成人生目标。 她想着，改天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和阿旭好好谈谈。他需要明白，自己不嫁人是自己的主动选择，不是因为他和妹妹而被迫选择。 …… 军营里一切照旧。 每日都是训练训练再训练，日子千篇一律。 柯宁微最喜欢的消遣是在东路军里面随机挑一个副将打一场，输了的人要拿银子从外面买一顿好饭菜回来。毕竟军营里面都是大锅饭，做的并不好吃。 “老周，我们来比上一场如何？” “行，来吧。”周副将很是豪爽，毫不犹豫答应了。“我这筋骨也该舒展舒展了。” 两人刚走上比武台，就有士兵跑了过来。 “周副将，柯副将，将军有请。” 柯宁微这才发现说话的士兵是卫淇的亲卫。 “将军找我们有事。” “那就改日再打。” 柯宁微话说了一半，周副将就把剩下的说完了。 两人跟着亲卫一起到了卫淇的营帐。 营帐里此刻挤挤挨挨的全是人，十几位副将都在此处了。 “叫你们来，是有大事要宣布。后日大军就要开拔前往津州了，今天通知下去，让所有人收拾好行李，后天一早就会出发。” “会不会有些赶啊？这两天还要训练呢！”陆副将说道。 “确实有些赶，不过时间不是我定的，现在也改不了。只能今天和明天尽量收拾了。” 大军开拔是大事，很费功夫的。 除了个人要收拾个人的行李之外，还有粮草辎重，收拾营帐，事情并不少。 卫淇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顿时安了副将们的心。 第二天，行李基本上就已经收拾整齐了。 除了营帐，其他都已经装上车了。 营帐需要住人，所以仍然矗立在黑夜里。 四更天的时候，营地里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直接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柯宁旭听见了铜锣声，顿时睡意全无。他来不及穿好衣服，就去拍打身边人的脸。同时嘴里还喊着大家的名字，“铁柱，大牛，赶紧起来，要出发了。来顺，来福，都赶紧起来，别磨蹭。” 柯宁旭是小队长，手底下管着五十个人，此刻挤挤挨挨地睡在了一个大营帐里面。 他把所有人都叫醒，让大家赶紧穿好衣服。 之后所有人齐心协力收拾营帐。先是把绑着布幔的绳子解开，整个布幔一下子就塌了下来。 几个人负责收拾布幔，把布幔叠好收起来。 这布幔非常珍贵，虽然只是普通的粗布，但为了保暖，用的是很厚实的粗布。而且为了防风，上面涂着一层厚厚的桐油。 所以它也有一个很严重的缺点，怕火。 如果营帐烧了起来，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把火灭掉。所以军营里面用火是很小心的。 除了布幔要收起来，用来支撑布幔的桩子也要收起来放到板车上。 每个小队要负责运送自己的营帐。到了驻扎的地方，还要再把营帐支起来的。 柯宁旭盯着大家手中的动作，时不时还会上前帮忙。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小队的人就靠在板车边上眯起了眼。他们要等所有人都收拾好才能一起出发。 五更天的时候，铜锣声再次响了起来。 没有收拾好的小队立刻挨骂了，而且被放在最后离开。其他小队开始按照安排好的顺序出发。 东路大军本来就是要先走的，所以柯宁旭并没有等多久，就带着小队出发了。 这个时节正是夏末，快要入秋了。 天还没亮，大军摸索着在黑夜中前行。 好在官道还是平坦的，一路上倒也还算顺利。 河西府和津州府是挨着的。 但他们原来驻扎的地方是河西府的府城周围，所以距离两府交界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十来万的军队是带着辎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而三百多里地，并不近。 “这大概要几天才能到？”柯宁微询问着身边的卫淇。 “我没来过津州。不过听别人说，大概要走上七八天。” 赶路是枯燥的，七八天如同七八个月一样。 终于，他们越过了两府交界，到了津州的地界。 第333章 阳城 官道蜿蜒而去，军队顺着官道遇到了第一座城池。 “前面就是阳城了，传军令，于阳城外安营扎寨。” 柯宁微听到了军令，又把命令进一步传给下面的小兵。 于是所有的行李都被放了下来，大家开始安营扎寨。 营帐与营帐之间会隔着几米的距离，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 柯宁微来回巡视着，查看大家的进度。 柯宁旭手底下的人，安柱子的安柱子，绑布幔的绑布幔。还有一些负责把大家的个人的行李整理好。 他们在路上就已经做好了分工，所以才能如此有序。 收拾营帐的时候速度很快，但要重新安装起来，速度就慢了许多。 从上午一直收拾到下午，所有人才收拾完毕。 伙房的师父早就在做菜了。等大家收拾完，立刻就可以排队打饭。 柯宁微看着端着饭菜过来的柯宁旭问道，“今日吃什么？” “豆角炒肉沫，配上一个馒头，还有一碗稀粥。”说是肉沫，但也不多，只不过是零星着能看见一点。 来了阳城，柯宁微就没办法再去买外面的饭菜了，只能跟着吃大锅饭。 但看着这样的饭，她不抱任何期待。 这个时代本来调味料就少，刚才的豆角炒肉沫绿油油的，一看就只放了一点点的盐，不会好吃。 不过为了填饱肚子，柯宁微还是去打了饭。她尝了一口，果然和自己预料中的一样，很是难吃。 可就是这样的饭，普通的士兵也不能吃饱。只能打到定量的额度，吃不饱那就是个人的问题。 好在柯宁微作为副将，还是有点特权的，起码能多吃两碗饭。 她填饱了肚子，就去找卫淇打听消息。 卫淇的营帐里已经有不少副将了，都是在探听下一步的安排。 “目前楚将军并没有给我任何的指令。不过依我看，阳城虽然有不少兵力，但恐怕不会出来与我们对战。” 立刻就有人问道，“这是为何？” 其中一个副将解释道，“津州的兵力虽然比我们的兵力多，但分散到了各个城池之中。阳城的兵力不会超过五万。若是和我们正面对打，胜算几乎没有。所以他们更可能会选择坚守城池，等待援兵。” “那我们会强攻吗？”周副将问道。 卫淇点点头，“有可能。” 周副将的眉头紧紧皱着，眉宇间全是担忧之色，“若是强攻，恐怕死伤无数。” 他并不是怕死，而是担心无谓的牺牲。 因为强攻向来是下下之策。 在攻城战中，守城的那一方天然占有优势，拥有城池的防护，还能采用各种方式反击。 而攻城的士兵，则被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下，几乎没有活命的可能。 攻城前期，就是拿人命在填。 所以后面的士兵才能踩着前人的尸体爬上城墙。 卫淇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一切只能听将军的指令。”他作为东路将军，对于整个攻城战略只有建议之权，没有决定之权。 他只能祈祷，若是将军勒令强攻，不要派东路军的人马。 第334章 城前骂阵 楚将军很快就召集三路的将军商议。 人齐了之后，他开门见山问道，“攻打阳城，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中路的邓将军开口道，“如果强攻，恐怕会损失无数，最好能和他们正面对抗。” 中路将军姓邓，名飞鸣。他跟着楚将军很久了，也打了不少胜仗，在中路军中很有威望，所以敢于直言。 “我也想和他们正面对抗，但人家也不傻，正面迎敌的可能性很小。” “不试一试怎么能行呢？”邓将军坚持，“我们先派人去骂阵。若是他们被激怒，敢于正面迎敌最好。若是不敢，我们再另想他法。”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你去办理。” “末将定会尽心竭力。但若想成功，我还需要向您借一个人。” 楚将军一听就明白了，“你想要李随？” “将军知我，正是如此。” 李随是楚将军的谋士之一。他在军事上的才略一般，但有一个过人之处，就是言辞犀利，善于讥讽。 若是派他去骂阵，确实相当对口。 “李随就借你两天，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让阳城开城门。” 事情暂时这样定下来了，三位将军立刻就离开了。 邓飞鸣转身去了旁边的营帐，找李随去了。 李随一听楚将军派自己去城前骂阵，本来精神头儿不太好的他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边穿衣，一边走向书桌。 “来来来，你跟我说一说阳城守将的事情，我也好骂到他心窝里去。” 来阳城之前，他们就已经派细作去打探阳城的事情了。 阳城作为津州的第一座城池，守城大将乃是大夏有名的言景辉将军。 言景辉出身官宦世家，家里世代从文。他的母亲乃是言家的家生子，怀有身孕后成了姨娘。 言景辉本来也想走科考的道路，但奈何家中主母打压，最后走投无路之下投身行伍。 为此事，言父还和他断绝了关系。 正巧那几年外敌来犯，言景辉在军中杀敌勇猛，官职也上升颇快。等到击退外敌，他已经是个五品的武将了。 这官职也就比言父低了两级而已。 言父有心和好，但拉不下脸主动，暗示儿子主动前去道歉。没想到言景辉根本不在意血缘关系，他主动上书，请求和父亲断绝关系，单独奉养母亲。 这正中先帝下怀，他可不想看到文臣武将联手的局面。但表面上却不能支持这样不忠不孝的举动，于是暗示言父少管儿子的事。 后来言景辉就请旨回京，奉养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的传奇生涯一度传播广泛，在京城人人得知。 当时做出这些事的时候，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今却已年迈，已经快五十岁了。 李随诧异，“如此说来，这中间的三十年，竟然没什么成就吗？” “武将回京之后能有什么作为？”邓飞鸣似乎是有些不屑，他觉得言将军不该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回到京城，应该多拼搏几年再说。 “言将军后来在西郊大营做了官，但没什么功绩，平平无奇。若不是大夏朝无人，也不会让他来守城。” 李随脑子转的飞快。 两人言谈间，他已经一挥而就，洋洋洒洒写成了一篇檄文。 “言氏庶子，长于妇人之手。不忠不孝……竖子岂敢与天命相争，开门让道，归顺我朝，乃正道也。” 邓飞鸣读过书，听得懂文言文。他抚掌大笑，“就该这样骂！还是李先生言辞犀利。” 骂的内容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激怒对方，让对方恨不能立刻下来与他决一死战。这才是这篇檄文的作用。 邓飞鸣得了稿，非常高兴，“先生多做休息，我这就找人去城门前骂阵。” 骂阵之人必须嗓门大，要不然隔着这么好几丈的距离，对方也听不到。 李随跟了上去，“我也去，我想看看言将军会作何反应。” 邓飞鸣找了二十个身高体壮的士兵，一字一句教他们背诵檄文。 士兵大多是文盲，没有认过字，光是背诵一篇几百字的檄文就背了大半天，还没背下来。 邓飞鸣无奈，最后只能找了个认字的，站在前面带着大家读。 等熟练了，天也快黑了。 “等明日一早，我们再去城前骂阵好了。” 第二天天刚亮，给这二十个士兵吃了饭，就带着他们往城门口走。 走到离城门百米左右的距离之后，大家停了下来。 有人在旁边擂鼓，鼓声一起，他们就开始背诵檄文。 二十个大汉的声音加在一起很有穿透力，城门上的士兵听得一清二楚。 阳城上守城的小队长听到有人在骂主帅，立刻慌了神，跑下去一层一层向上禀告。 言将军听到亲卫的汇报，只是淡淡一笑，“无妨，随他们骂去。” 亲卫为将军抱不平，“可他们也骂的太难听了，什么“尔母婢也”，这不是明晃晃揭您的短处吗？” “他们就是要揭我的短，好让我生气，大开城门，与他们决战。我若是真这样做了，岂不是趁了他们的心意？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如今我们在城中，占据优势。若是大开城门，五万对十五万，毫无胜算。城中百姓要如何？” 亲卫跪下，“将军高义。” 言景辉挥挥手示意亲卫起来，他不在乎这些礼节。“我只是在其位谋其政而已。” 他坐到了阳城守将的位置上，就要为阳城的百姓考虑。 再说了，骂几句而已。他年轻的时候就不考虑名声，难道年过半百，还会死要面子吗？ 城墙下的二十个士兵高声骂了小半个时辰，声音都嘶哑了，说不出来话，城墙上却丝毫动静都没有。 邓飞鸣有些烦躁，骂了这么久人连个面都不露，这个办法似乎没什么用啊！ 难道真要选择强攻？ 如果真要强攻，也不能是自己的中路军出人。 短短几分钟，邓飞鸣连推脱之词都想好了。就说自己已经尝试过骂阵的办法了，也该东西两路的人出力了。 第335章 分配任务 此刻卫淇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既然骂阵无法让他们正面对战，那就只有强攻了，估计很快楚将军就会找我们商议。” “阳城内守军不少，也不知道楚将军会怎么安排攻城方略。” 卫淇知晓柯宁微的担忧，“我会尽力为东路军争取的，但若真是被派了任务，军令……” “军令不可违，我知道。”真若是被派了最难的任务，硬着头皮也要上。 午饭刚过，楚将军就派了亲卫前来寻找。 三路大军的将军都汇聚在楚将军的营帐里，同在的还有楚将军非常看重的谋士。 “飞鸣的办法没有，我们还是要强攻。”楚将军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时间，直接问身边的亲卫，“云梯和攻城撞车都准备好了吗？” “都吩咐下去了，今天应该就能组装完毕。” 平常云梯车和攻城撞车上面的东西都是拆卸下来单独存放的，要不然这些东西不好存放。若是需要用了，再把各种零部件装上，也方便的很。 楚将军很满意这个结果，他冲剩下的三人说道，“阳城有东西南北四个主城门，有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副城门。你们看从哪个门进攻比较好？” 楚将军看似在争取意见，实际上强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卫淇在三人中资历最浅，他不吭声，看其他两位将军有没有话说。 邓飞鸣本来还想给自己的中路军争取点利益，先让其他两路上前攻城试探，没想到楚将军一上来就要玩把大的。 他只能道，“我们兵力虽然远超阳城守军，但守城易，攻城难，我们不可能去攻打所有城门。只能集中兵力拿下其中一个或者两个，才最有把握。” “你说的我们都知道。”盖青枫冷哼一声，似有不满。“将军问从哪个城门攻打最合适，你直接说结论不就行了。说些我们都知道的有什么用。” 盖青枫和邓飞鸣之间有些龃龉。 两人资历相差无几，但邓飞鸣却压他一头做了中路将军，他早就不满了。平日里两人就经常互相讥讽。 楚将军并不管两人之间的小矛盾，只要打仗时别出什么岔子就行。 “飞鸣，直接说说你的建议吧。” 邓飞鸣冲着盖青枫悄悄翻了一个白眼才说道，“依末将的看法，咱们先集中兵力攻打西门。但是要放出相当一部分的兵力悄悄潜伏在东城门外，等到城中的兵力都被牵制过来时，再让东城门动手。届时东城门无兵，肯定很快就能攻打进去。” 楚将军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邓飞鸣趁此机会直接说道，“中路军人多，不若让所有的中路军都埋伏在东城门。子时一到，我就立刻带领部下强攻。” 卫淇和盖青枫对视一眼，都很不满意。 西城门作为佯攻的地点，前面肯定要卖力攻打才能吸引所有的阳城守将。但最后真正攻打的城门在东侧，到时候大半的功劳都要被邓飞鸣揽入怀中。 但实际上，大家付出的努力是一样的，甚至东城门那里会更轻松，因为主力都会被吸引走。到头来，却是东城门那里拿到的功劳最多。 非常不公平。 卫淇当即就上前说道，“这计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前人的攻城战中大多采用了此种方法。阳城守将中能人不少，未必会上当。若是他们平均把兵力分布在四个主城门，随时可以支援副城门，又怎么办？” 邓飞鸣很快反驳，“如果兵力分散，西城门这边的压力会大大减少。到时候东西两路人马都在西城门，难道还攻不下吗？” 卫淇坦言，“攻城战中，以十对一才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也就是说，攻城的一方需要有十倍守城一方的兵力。 “即便兵力分散，但我们的人没有比他们多十倍，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有一计，阳城守将绝对会上钩。” 卫淇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果然勾起了楚原的兴趣。 “说来听听？” “西城门不是我们真正想要攻破的城门，北城门也不会是。我们的目标是第三个城门。” “第三个城门？哪个合适？”邓飞鸣不乐意卫淇破坏自己的安排，于是反问道。 “哪个城门合适？就看我们的细作能混进哪座城门了。到时候里应外合，还怕城门还打不开吗？” 楚将军眯着眼打量卫淇，赞许道，“好一个连环计！” 盖青枫很乐意看邓飞鸣吃瘪，闻言也立刻出声支持，“就是就是。到时候我们先攻打西城门，然后再去攻打东城门。他们绝对想不到东城门也不是我们的真正目标。 而这两个城门已经占据了绝大部分兵力，他们腾不出兵力来应对第三个城门了。到时候我们在外面攻打，我们的人在里面帮忙，很快就能打下来。” 盖青枫又道，“既然这计策是由卫将军提出来的，就由卫将军去攻打第三座城门。我来攻打西城门，先牵制兵力。东城门既然是邓将军主动请缨，自然就归邓将军了。” 卫淇暗道盖青枫实在太有眼色，完全说出了他的心声。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的极好，把最难的东城门留给中路军，还让邓飞鸣无法拒绝。 毕竟刚刚他可是主动要求去攻打东城门的。 邓飞鸣气急，但此时也无法再改口。他只能说道，“全听将军的。” 楚将军顺水推舟，“那便如此安排吧。” 要让他再重新安排攻打城门的任务，三位将军肯定又要吵闹不休，不知道何事才能出个结果，还不如就这样分配呢！ 邓飞鸣倒是傻眼了，他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以为楚将军会偏爱他一点呢，没想到真这样安排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楚将军绝不会再更改。 邓飞鸣只能闷闷不乐答应。 卫淇和盖青枫倒是都挺高兴。 楚将军提醒道，“给你们一整天的时间准备，明天晚上亥时就开始攻城。” 几人齐齐答应，“是，将军。” 第336章 做好准备 云梯车与攻城战车这些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卫淇带领的东路军是最后的攻城主力，所以分配给他了两台攻城战车和五台云梯车。 此时的云梯车装置已经非常齐全了，不仅配有梯子，而且梯子可以通过滑轮升降。 “这云梯车下面竟然是封死的？”柯宁微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云梯车，乍一看见，自然觉得新奇。 “云梯车底部封死，才能保证里面士兵的安全。” “一辆云梯车需要多少多少士兵才能操作？” “需要五六个吧。” 其实卫淇也不特别清楚，于是他选择招招手，喊道，“那边的，你过来。” “将军，您有何吩咐？”一个正在忙活的士兵放下手头的活计走了过来。 “柯副将想要了解一下云梯车的情况，你跟着他，知道什么都告诉他。” “是”，士兵立刻答应了，这活可比整修云梯车轻松多了。 柯宁微不再客气，她绕着云梯车走了几圈，还上手摸了摸。 这云梯车的整体都是木质结构，外表看上去有很多的磨损。不过这些磨损都还在正常范围内，并不影响使用。 柯宁微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云梯能伸出去多高？” 士兵想了想才说道，“云梯车的平台本身就有一米高了，云梯还能再向上延伸出去三米。” 木质的结构，承重是有极限的。能延伸出去三米，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柯宁微觉得不够，“一米的底座加上三米的云梯，也不过才四米。但城墙可不止四米高。” 卫淇也意识到了问题，“阳城的城墙尤其高，最起码有六米往上。这云梯的高度可不够。” 士兵看到卫淇冷着脸不高兴的样子，急忙跪下，“将军有所不知，我们的云梯已经很先进了。云梯的梯子是斜着向上延伸的，需要有支撑的架构，三米已经是极限了。” 并非是工匠偷懒。 士兵担心卫淇会迁怒到工匠头上，没等卫淇问，就把事情一骨碌说完了。 柯宁微也觉得事情不能怨眼前的士兵和工匠，“你起来吧，我们会另想办法。” 卫淇倒是没生气柯宁微自作主张，反而问道，“宁安，你有办法吗？” 柯宁微没点头，“没什么好办法，只有笨办法。” “都这个时候了，笨办法也只能是好办法了，你快说吧。” “只能用普通的梯子了。” “但普通的梯子也没有六米，恐怕还是难以上城墙。” “到时候将云梯车靠着城墙停放，然后先升起云梯的梯子，再将普通梯子架在云梯之上。” 卫淇担忧，“云梯的梯子长三米，本就是极限了，再往上接梯子恐怕不太安全。” “不用担心，到时候梯子一半挨在墙上，城墙会减轻大部分重量。就算万一梯子断落，但有云梯车做一个缓冲，也能减轻伤亡。” 凭心而论，这不是一个好方法。 但对于目前的状况来说，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明天晚上就要进攻了，来不及现做六米高的攻城梯。普通的梯子因为日常军营也需要用，肯定是能找出来几十架的。 大家分一分，绝对够用了。 “既然如此，我们再商量一下明晚的攻城策略吧。”卫淇提议道。 “也好，那我们回营帐吧。” 营帐内有阳城的城墙图纸，更方便做整体的谋略和布局。 “明天晚上西路军会率先攻打西城门，之后中路军会去攻打东城门。” “我们的任务呢？” 卫淇的手指又挪回了西边，“我们的任务是在西边的守城士兵大部分都转移到东边之后，我们来攻打西南门。” 他解释道，“西南城门是个小门，这边城内挨着的是阳城的贫民区。我们在阳城内的人就在这附近。” 这是楚将军偷偷告诉他的，其他两路将军也不知道细作的位置。 “我们的人能帮我们打开城门吗？” 卫淇摇头，“你想什么美事呢？守城的将士都是驻军中最受信任的那一批，我们的人没能混进去。虽然也有细作在军中，但是在城墙上，接触不到城门。” 柯宁微也不失望，“在城墙上也好，可以接应我们的人，到时候直接占领城墙，杀进去。只有撕开一个口子，我们剩下的人就都能进去。” 卫淇很是赞同这一道理，“但要撕开这个口子，所花费的代价可不小，也不知道到时候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或许可用火攻。”赵成和已经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提议道。 见两人都看过来，赵成和心里十分舒坦，终于能发挥点作用了。 “如今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一把火投进去，就能引起大乱子。到时候也许城中的细作就能伺机而动了。” 这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 不过柯宁微一直没有主动提过，就是觉得受苦的会是阳城的贫民百姓。 不过既然赵成和提了出来，她也绝不会反驳。 “好，就用火攻之法，速战速决。”越早打开城门，对于东路军的损失就越小。 “吩咐下去，让伙房给我们准备五桶油，明晚先火攻，再借助云梯上墙。同时墙下要用攻城战车撞击城门来吸引注意力。” 三管齐下，卫淇不相信，这样还攻不下西南角的小城门。 第337章 强攻 第二天，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亥时一到，西城门的厮杀声准时响起。 锣鼓阵阵，火光冲天。 城墙的守将立刻向上禀告，附近的将士开始往西城门赶来协助。 城墙下，攻城战车后面跟了上百人，扶着战车上长长的圆木，一下一下地击打着城门。 好在城门厚实，虽然有所晃动，但并没有被击破，顽强地承受住了撞击。 而云梯车已经架起，无数士兵爬上梯子，想要爬到城墙内，杀死敌人。 但守城的士兵毫不留情地将士兵推下梯子，底下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落地声。 李阿牛趴在梯子上不敢往下看。他一向恐高，却被派来攻城，实在是不情愿的很。可是若是违背军令，就要被打上一百军棍然后丢出去。 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来爬梯子。 上一个人刚刚被守城将士推了出去，李阿牛不敢再往上爬，呆呆愣愣的，不想动了。 底下的人却在催促他，“赶紧上去。” “快点。” 李阿牛无奈，只能慢慢向上移动着。 他想抬头看看还有多少距离，忽然发现上面的士兵竟然提着一个桶越过了城墙。 本能的，他感觉到了危险。但下面还有人，他没地方退。 正想着，那桶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被倾倒下来，浇在了身上。 是热油。 李阿牛惨叫一声，直接就从梯子上跌落下去，生死不知。 跟在他身后的一连串人，也纷纷被热油淋到，步了李阿牛的后尘。 其他几架梯子上的人也都跌落在地上，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再敢往上爬。 城墙下的副将催促着，逼迫着剩下的人继续，却毫无进展。 明知道上去就是个死，没有人敢上去。 盖青枫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道，“不要再上墙了，反正我们的目标是拖住他们一会儿，让更多的人增援过来。 让弓箭手准备，瞄准城墙。” 数千弓箭手在城门下排列整齐，等盖青枫一声令下，“放箭！” 数千支箭直直射向城墙，城墙上的士兵没有注意到这些箭雨，直到箭射中了自己的身体。他们的身体或是往前或是往后，都倒地了。 但这一批死了，后面的人迅速增援上来，手里还拿着防具，身上穿着结实的盔甲。 “不用再放箭了，集中兵力攻打城门。” 城门处的撞击声愈发明显，门后是阳城军队的士兵，在努力抵住城门，保护他们的家园。 正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东城门的战斗也打响了。 言将军安坐在将军府中，听手下来报，“东城门有人偷袭。” “来得好。”言将军似乎掌握了棋局，笑容十分自信，“我就知道西城门不会是他们的最终目标。赶紧调集两万人马，去支援东城门。” “那剩下的人呢？” “剩下的士兵继续防护其他城门。就算我们已经知晓了他们的真正目标，其他城门也万不可松懈。” “是。” 士兵领命而去，很快就带着两万士兵去支援东城门。 东城门进攻的人多，厮杀比刚才还要激烈。 卫淇听着动静，觉得东城门已经打了好一阵子，兵力不可能立刻从东边再赶回西边时，才大喝一声，“动手。” 攻城战车和云梯车早就悄悄推到了西南城门下面，天黑，守城士兵并未看见。 所以现在他们看到凭空冒出了好几辆战车，十分惊讶。 嘴巴还没合拢，就又看见城墙上突然冒出了几个人头。他们来不及反应，本能就驱使着他们上前打起来了。 守城的士兵毕竟占据地理优势，一连把好多人打落。 还没得意，就发现城下火光四现。 小队长隐隐觉得不妙，“赶紧去通知将军，敌人在进攻西南门，务必派人支援。” 话音刚落，带着火光的箭羽就上了城墙。 他想去灭火，使劲在箭头上跺了几脚，火却越来越大。 小队长凑近一闻，是油的味道。 更多的箭羽带着火光落在了民居上，院子里，立马连带着一切能烧起来的东西燃了起来。 火光越来越大，西南角的百姓都从家里跑了出来，尖叫声不绝于耳。 有那动作麻利的，就要去井边打水救自己的房子。 但火势太大，那些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一刻钟后，城中火光冲天。 卫淇喃喃自语，“彻底乱起来了，现在就看我们能不能打开城门了。” 城墙上的士兵仍然坚守着岗位，竭尽全力把想要上墙的敌人打落下去。 于是卫淇分派了更多的人马前去撞击城门。 每撞击一次，都能听见门后低沉的闷哼。门后面都是士兵在抵门。 大部分的人手此刻都在东城门，小队长祈求，援兵怎么还不来？ 而刚刚得知西南城门也被攻击的言将军，罕见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怎么会？他们怎么把人手分的这样散？” 部下不敢回答，谁都没有预料到是这样的情况。 言将军此刻只能庆幸，自己没有让所有人手都去东城门支援，要不然此刻情况只会更糟。 “让南城门的人手立刻过去支援。” 部下不敢问，若是南城门也被攻击了怎么办。他只能暗自祈祷敌人已经没有更多兵力了。 消息从将军府传到南城门守将那里是需要时间的。 而西南城门的局势已经很危险了。 城门摇摇欲坠，城墙上的人手也不多了。 对于卫淇来说，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而城中的细作也趁乱上了城墙。城门那里人太多，还都挤在一起，他没办法前去开门。但城墙嘛，趁人不备还是可以上来的。 细作穿着一身守将的衣服，上了城墙立刻把临近的敌人杀死，然后接应梯子上的人上来。 上来的人立刻就要杀他，细作把外面的衣服一脱，大声喊道，“自己人。” 士兵犹豫了一下，没有动手，转而去把下面的同袍接上来。 只要打开一个口子，整座城墙都会被占领。 卫淇的东路军在人数上本来就比守将占优，此刻大批大批上了城墙，立刻开始了对守将单方面的屠杀。 温热的血溅在士兵脸上，他们随意撩起衣袍的一角擦干，然后就又提着刀开始拼杀。 第338章 占领 厮杀声渐渐小了下去，但言将军知道，这不是敌人撤走，而是自己人在节节败退。 良久，他露出一片颓然之色。 鱼肚白的天空露了出来，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在外面奔走。 不断有人进来问言将军该怎么办？ 言将军想说，他也不知道。 他就坐在这里，等到太阳升起，他等的人就到了。 楚将军非常客气，他早就听说过言将军的大名，绝不肯慢待他。 “言将军，早就听过您的故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言将军只是冷哼一声，不肯和楚原说话。 楚原也不恼，“言将军乃是兵法谋略的奇才，我早就想拜会。奈何我们分属两边，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有幸得见，希望能够秉烛夜谈。” 他言辞诚恳，言将军脸色稍微缓和，但仍然不肯开口。 楚将军就坐在将军府里，继续劝服言将军。 至于城里的其他事情，就都交给其他三位将军了。 卫淇带着人从西南角门攻进来之后，立刻驱赶居民进入屋舍内。 “凡是胆敢逗留在街道上的，一律就地斩杀。士兵不可擅自闯入民居，擅入者，以军法论处。” 有人敲着大铜锣，把军队的意思传达给贫民百姓。 城中百姓倒也听明白了，躲入家中，紧闭门户，就能保障自己的安全。 卫淇让自己手底下的副将，带着大部分的兵，开始沿着街道搜捕敌人。 “若是投降，就可以活命；若是负隅顽抗，直接就地斩杀即可。” “是。”柯宁微重重答应一声，立刻带着手下的人离开。 “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你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拉着身边的人投身行伍，不就是为了建功立业吗？这就是机会。 而且已经成功攻入城中，危险性几乎没有，只要想办法找到敌人，就能获得奖赏。 所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异常。 在巷子里追逐了一整天，柯宁微带着手下的人抓了不少敌人。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他们把逮到的敌人全都捆了起来。 “子良，去数一数有多少人。” “好嘞。”郑子良答应一声，立刻就去完成任务了。 柯宁旭悄悄问道，“大哥，咱们抓到的敌人，估计得有四五百左右。依你看，我们能得到什么奖励。会升官吗？” “你真会异想天开。”柯宁微直接打击了弟弟，“就这么点人，有啥好升职的。不过我们成功打开城门，这个功劳，若论起来，说不定还能得到奖赏，不过官职不好升。 我已经是副将，再往上就是各路的将军了。但上面三位都在，没有空缺，所以不好升职。最简单的就是给一些银钱奖赏。” “能有多少？”柯宁旭一副财迷的样子。 “几十两吧。”柯宁微也只能估算。“到时候真要有银子，分也不好分，带着兄弟们出去好好吃一顿算了。” 几十两银子，分给上千人，真不如带着他们出去吃顿饭。 柯宁旭没有反对，反而十分赞同，“确实如此，带着吃一顿，还能让大家念着大哥你的好。” 第339章 奖赏 楚原在言将军府上耗了好久，但言将军仍然没有答应投靠齐王。 楚原不太高兴，不过仍然给言将军最高规格的礼待。他想着，万一哪天言将军就想通了呢。 楚原忙完手头上的事，很快就知道了阳城的现状。 他对卫淇连连夸赞，“卫将军做的很不错，不仅抓住了大量敌军，而且还大大减少对百姓的惊扰。” 像是盖青枫和邓飞鸣他们俩的士兵，进了城是要抓敌人的，但也是要抢东西的。此时不发财，那还等到何时？ 因此往往得到了一个新的城池，都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重新梳理城中事务，花大力气去安抚城中百姓。 楚原并不想打杀百姓，大家都曾是大夏人。只不过现在他换了效力的对象，实质上大家还是同袍。 卫淇让百姓进入家中，闭门不出，保全了他们的性命和财产。 这个做法实在是深得他心。 卫淇口中谦虚道，“这些将来都是大齐的百姓，自然要善待他们。到时候也能传出来陛下的美名。” 但其他两位将军就不太高兴了。 盖青枫还好，只是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邓飞鸣则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卫淇。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两位将军不约而同觉得卫淇多事。 好在两人不敢直接反驳楚将军的话，这才没有闹起来。 卫淇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他不是想作秀，而是真心实意地想对百姓好。所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楚将军也并没有要求盖青枫和邓飞鸣一样这样做，他转而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城中敌兵已经清剿的差不多了，明日派人挨家挨户搜索。记住，不可以随意伤害百姓。”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盖、邓两人。 “是。”两人齐齐应答。 “等明日结束，后日我们便论功行赏。” 此话一出，大家都很激动。跟着齐王不就图一个建功立业嘛！ 明日他们必须要努力抓获更多的敌人。 三人之间是有一个大致分区的，这样可以避免对同一个地区重复搜查。 卫淇牢牢守着自己的区域，不让手底下的兵进了其他两人的地盘，免得有抢功之嫌。 这样不免放走了好几批的敌人，柯宁旭皱眉争取，“大哥，我们就过去吧。速度快一些，他们发现不了。” 抓到的敌兵越多，奖赏也就越丰厚。此刻瓮中捉鳖，敌兵迟早会被抓到，他们又没什么危险，自然都想多抓些敌人。 “前面的巷子就归邓将军了，我们若是闯进去，到时候很容易闹起来，还是别去了。” 柯宁旭不服，“他们之前追着人也进了我们的地盘，我们也没说什么啊。” 郑子良也帮腔，“就是，不过是抓几个人，我们动作快一些，应该没什么事。” 柯宁微摇了摇头，“邓将军一向和我们将军不对付，我们不要主动起冲突。人丢了就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卫淇在军中没有邓飞鸣根基深厚，两人可以起冲突，但决不能是卫淇的人主动挑儿事。 见说不通柯宁微，郑子良和柯宁旭也就没再坚持，转身继续挨家挨户搜查百姓家了。 一天结束，所有俘虏都被押到了城外的军营。 等到第二日，楚将军查看所有的俘虏，肉眼可见的满意。所以对待三个部下也是和颜悦色。 他吩咐亲卫，“清点所有的俘虏，给我报个总数。” 很快，清点结果就出来了。 “盖将军活捉敌兵八千人，邓将军活捉敌军一万人，卫将军活捉敌军六千人。” 卫淇抓到的人最少，毕竟他手下的兵最少，而且分到的区域最小。 好在是他打开了城门，光是这件事，功劳就不小，所以卫淇并不着急。 果然，楚将军论功行赏，先提到的就是这件事。 “青枫和飞鸣打掩护做的非常好，引走了大部分的兵力，才能让卫淇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就打开了西南角的城门，最大程度减少了我们的损失。 你们的功劳我都知晓，各赏白银千两。 活捉的敌军，十个人头一两银子，这些都会一并分发下去。” 至于升官，暂时没有空位。 而且等齐王拿下大夏所有的土地，自会重新设置官职，到时候才有加官进爵的余地。 如今只拿些银两赏赐，并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卫淇收到了赏赐，先把活捉敌兵换来的银子分给所有的副将。又从自己的赏赐里面拿出来一半，分给所有的副将。 “银子给你们，各自带着手底下的人安置酒菜。打了一场胜仗，也该吃顿好饭。” 阳城虽然被攻破了，但因为怀柔政策，城中百姓的生活秩序很快就恢复了。想要吃顿好饭，去酒楼买就可以了。 但军营这十几万人，若是都去酒楼，城中的酒楼肯定供应不及。 于是十几个副将就商量好了，轮着去，免得吃不着好酒好菜。 柯宁微自然点头同意，等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柯宁微看着多出来的银子，想了想，把弟弟和郑子良找了回来。 “我本来是不想把奖赏给大家的，没多少银子，想着大家伙一起吃顿好饭就得了。但我们将军把属于他的赏赐拿了出来，让我们吃好饭。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把大家应得的分下去。” “大哥，咱们得了多少赏赐？” “我们前前后后抓了八百余人，上前的赏赐是十个人一两银子，我们有八两银子的人头赏赐。均下来一个人头一百文，你们俩再找几个人，一起去钱庄把八两银子兑成铜钱，分给大家。” “那吃饭的银子够吗？” “我们将军得了千两白银的赏赐，他拿了五百两出来。我们营有两千多人，分了三十两，差不多够了。” 若是不够，她拿出一些补上就是了。 其实她分到的银子是最少得，因为带的营人数是最少的。营中的人一部分是当初山上就跟着她的人，一部分是卫淇在祈州府的跟过来的人，分到了她这里，还有一部分是卫淇掌管东路军之后分过来的人手。 加起来，才两千多人。 其他副将带的营，少了有三千人，多了能有四五千人。 不过柯宁微不着急，影响力是慢慢积累的，迟早她能建立起一支庞大的队伍。 第340章 搓一顿 郑子良和柯宁旭拿着八两银子的“巨款”走在街上，同行的还有一些其他人。 柯宁旭知道姐姐的用意，其实带这么多人并不是害怕银子会丢。 区区八两，真要丢了，以他现在的身家，是绝对可以赔得起的。 这些人的作用，主要是为了一起见证，柯宁微和他俩并没有藏私。 兑铜钱，分发铜钱，柯宁微都不沾手，营中的人一起去就是了。 军营中知道柯宁旭是柯宁微弟弟的人不在少数，毕竟一看花名册，一个叫柯宁安，一个叫柯宁旭，肯定是亲兄弟。 柯宁微也不想太过避嫌，放弟弟在自己营中就是为了保证他安全的同时能让他建功立业。 但在涉及军功和奖励的时候，就要格外注意了。 所以柯宁微才会让弟弟找几个人同去。 阳城中的钱庄不少，但坐落在柯宁微镇守区域中的，只有两家。 离得最近的叫通达钱庄。 柯宁旭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里面的掌柜一看穿着军服，忙不迭站起来迎接，口中还十分客气。 “不知道军爷来这里做什么？有没有小人我能帮上忙的？” 柯宁旭把装银子的袋子丢在柜台上，“八两银子，全部兑成铜板。” “是是是，马上给您办。”掌柜的立刻吩咐身旁的伙计，“一两银子兑一千一百个铜钱，给军爷装好。” 朝廷早有规定，银子与铜板之间的兑换是一比一千。 但铜板重，不好携带。银子体积小，方便使用。 而且铜钱流通多，银子少啊，所以实际兑换比例是基本在一比一千一左右。 而金子与银子的兑换比例就更离谱了，本来一两金值十两银，但实际上，一两金能兑换十三两银，就是因为金子更少更保值。 无论盛世与乱世，金子都是通用的流通物。 可这是钱庄，不是后世的银行。 把钱存在这里都要收保管费的，更何况是要兑换。 若是普通人踏入了钱庄的门，想要用铜板换银子，需要一千一百个铜板。若是想用银子换铜板，给九百五十个就不错了。 所以柯宁旭听到一两银子给兑换成一千一百个铜板，心中十分满意。 掌柜的自然是不敢得罪这些当兵的，所以没赚一点儿。 连带着伙计也很有眼色，几个伙计一起，先办这桩业务。把串成串儿的铜板搬出来八串儿，又解开一串儿铜板，数了两百个取下来。 一共是九串儿铜板。 大家一人拎了两串儿在手里，柯宁旭只搬了一串儿。 “这样一贯钱，还怪重的。”大家感叹道。 回到军营，柯宁旭找人搬了张桌子，就在面前开始分发。 每个小队上交了几个俘虏都是有记录的，翻开记录，按照数儿发到小队长手里。至于小队长怎么分配，那就不是他要管的事情了。 大家对这样的事情也都见怪不怪了。 除了跟着柯宁微新加入的人，其他大多是老兵。知道抓住俘虏有奖励。 甚至有好多人自身本来就是俘虏，被抓后投降了，又做了齐王帐下的兵。 分发完毕，还有一些铜板是多出来的，就是那八百文。 “卫将军把他的奖赏拿出来，让我们吃顿好饭，到时候剩下的铜板会和奖励一起，算成饭钱。” 大家都没什么异议，也就散了。 等到吃饭那日，柯宁微特地选了相邻的三个酒楼。 就这，也坐不下所有的人。 酒楼掌柜的提前去借了桌椅，摆在了大街上。才算是勉强安置了所有人。 菜色也是提前商定好的，都一样，分配要公平。 考虑到人多，均到每个人头上是不到二十文的餐费，所以菜色自然要以素菜为主。 但当兵的耗力气，肯定都想吃肉，所以也要有硬菜。 最终一桌六个菜，四素四荤。四素是凉拌黄瓜，酥炸花生，凉拌豆角，炒青菜，都是些非常便宜的菜色。四荤则是香菇炖鸡、红烧肉、鲤鱼汤，红烧猪肘，也算是规格比较高了。 但一桌十个人，光吃这些肯定是吃不饱的。所以馒头管够，每人还能再吃上一碗加了肉的阳春面。 菜早就提前备好了，所以所有人刚一坐下，凉菜和馒头就先上桌了，肉菜则是一道一道的上。 先上的是红烧肉，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肉块一端上来，所有人的筷子立刻就伸了过去。 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来不及品味味道，筷子立刻再伸出去。 一盘红烧肉立刻空了。每个人都吃了两块。 这还是柯宁微刻意叮嘱的，肉菜要能分的过来，所以红烧肉每个盘子都是二十块儿，刚好一个人两块。 第一块儿囫囵下肚，第二块就要慢慢品味。 香菇炖鸡就不可能这么仔细了，每份是一整只的鸡，剁成几块全看做菜师傅。 鱼汤和红烧猪肘也不会每个人吃到的一样多，好在基本上都是一个小队的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倒不至于为了这点子儿吃的打起来。 所有菜上完，还是没吃饱。 没等有人抱怨，阳春面就被一碗一碗端了上来。 煮面需要点功夫，所以这次不可能所有人同时吃上了。但大家远远看着后面还有面上来，就满意许多。 而且面还是带肉丝的，煮面的汤也是肉汤，不知道比军营里的伙食好了多少倍。一碗面，也是吃的喷香儿。 将军赏赐了多少银子下来，彼此都清楚。他们知道三十两能吃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不能再挑剔。 所以基本上都是说柯副将的好话。 “等下次打仗，咱们还去抓好多俘虏。到时候还像这样美美吃上一顿。” 旁边立刻有人说道，“想什么美事呢？咱们抓俘虏也就八两赏银，还都发了下来。这次吃饭，可是咱们将军对我们东路军的单独奖励，花了三十两呢。若是只有八两，也就一人一碗肉丝面吧。” 第341章 继续东行 楚原带着士兵在阳城休养了十来天，等到负责后勤和管理的人马到来，他把阳城的管理权交出去，就准备动身了。 能打胜仗的，不一定能管理好一座城。 所以打仗的和管理的就不是一个体系。 楚原交接的很是痛快，然后就带着所有人出发了。 …… 而此时，大夏皇宫内。 皇帝知道阳城丢了之后震怒。 “阳城是京城的前哨，是屏障。阳城一丢，后面的城池危矣。”底下的大臣小心翼翼地劝道。 皇帝也知道阳城的重要性，“事已至此，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一位年老的大臣叹了口气，“若是萧大人站在我们这边，今日岂能容齐王蹦跶？” 他口中的萧大人就是镇守西北的萧成渊，一直以来都对皇室忠心耿耿。 可是因为皇帝怀疑他的忠心，派人前去试探。 而当时西北大旱，百姓不满，民怨沸腾。最终萧将军的儿子带头造反，不再听从朝廷的管束。 皇帝听人提及他的错处，十分不满。“萧成渊那厮，对皇室不敬。手握重兵，纵容部下欺辱百姓，怎可不收拢他的兵权。” 身边不少人都皱眉，萧将军御下极严，更别提他的儿子了。给萧将军泼这种脏水也得有人信啊。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不可能的事情了。众爱卿先想想什么切实的法子吧。” 如今朝堂上的，多是文人，哪里知道如何打仗，一个一个都装鹌鹑似的低头不语。 “废物。”皇帝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掷在地上，茶杯咕噜咕噜滚到了大臣脚下。 谁都不敢说话，一片静默。 良久，才有人说道，“臣有一计，不过需要单独禀告陛下。”说话的人是皇帝的宠臣。 皇帝见他有办法，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宠臣上前，附在皇帝耳边嘀咕了几句。 皇帝拧眉，“大胆，你这是要让我把城池送给那个逆贼啊！” 宠臣说的是撤走前线的将士，调他们回来拱卫京师。 但若是真这样做了，就相当于把土地白白送给了齐王。 皇帝虽然喜好奢靡，但也不想身后一片骂名，自然不同意。 宠臣道，“陛下，微臣真的是为陛下考虑啊！我们如今总共才三十万兵马，阳城的五万兵马又没了，只剩下二十五万。若是再分散，只会被分批击破。还不如全部调回来，保护陛下的安全。” 见皇帝不为所动，宠臣弓下背磕头。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磕头是用了力气的，一下一下叩在青石板上。 皇帝到底还是不同意，不过软了口气，“朕再想想吧。” …… 阳城东面就是梁城。 楚原带着三路大军，依照原来的办法，很快就又破了一城。 这下，齐王高兴得很。 而龙椅上的皇帝就坐立不安了。 原本他没有把宠臣的话放在心上，可看齐王这个逆贼攻城的速度，他还真怕城池会被挨个击破。 皇帝采纳了宠臣一半的建议，收缩兵力，但不只是拱卫京师，连带着还有京城附近的三座城池。 这是最后的倚仗了。 而楚原这边，因为敌人大部分兵力被撤走，更是势如破竹。 不过到了桐城，攻不下了。 大夏的三十多万兵力，如今集中守卫着京城，和京城附近的桐城、建宁和曲城。 桐城有十多万的兵力，且有护城河守护，火攻根本行不通。 “暂且围困。” 这是齐王的命令。 眼看着就剩下最后四座城池了，齐王怎么可能放过。就是耗着也要拿下这座城。 可惜城中守将准备充分，城中的粮草足够军中士兵和城中百姓吃上两年。 在桐城耗了一个月之后，齐王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 他和楚原一番商议，决定试着进攻。 “将军，桐城有重兵把守，军民齐心，恐怕不是能轻易攻下的。”盖青枫硬着头皮为自己的将士争取。他不希望这些人白白送命。 “我未尝不知道桐城难取，但陛下已经等不及了。” “可上次取梁城，上上次取阳城，我们的人手已经折损不少。若是强行进攻，还是桐城这样防守严密的城池，恐怕会让将士白白送命。” 楚原带领的人马，原本有十五万之多。但攻城，本来就是会死人的。 一些在战斗中当场死去，一些是受了重伤，来不及医治而死。 所以经历了阳城河梁城的战斗之后，原本的十五万兵马如今只有十万出头了。 这种情况下还想攻下桐城，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已经向陛下陈明利害，但陛下坚持让我勉力一试。所以这一仗，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不可避免的。” 盖青枫、邓飞鸣和卫淇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劝说，最终只能答应下来。 但三人都不打算使出全力，只准备做些表面功夫。 三人散开后，分别向自己的兵士发出命令，下面的副将也是一阵闹腾。 柯宁微与卫淇比较亲近，直接就问出了口。 卫淇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不是我们没有反对，可这是陛下的意思，连楚将军劝说都没有回旋的余地，更遑论其他人。” 柯宁微皱了皱眉，其他人她不放在心上，可她从山上带来的那些人，却还是要负责的。 也不是说一点儿危险都不能有，可这明知是送死的事情，还去做那就有些傻了。 “卫大哥，那你觉得到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 “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盖将军与邓将军应该和我是一个意思。到时候攻城做个样子，差不多就行了。 这样既能避免人手大量折损，保存实力，又能让陛下满意。” 有了这些话，柯宁微就放心了。若是卫淇让她去拼命，她可要好好掂量掂量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了。 “不过这些话你不要再和下面的人说了，到时候如何攻城，派谁去，我自会安排。你可千万不要透出风声。” 柯宁微点头，“我知道利害的。” 第342章 楚原受伤 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安排的，反正军营上下都知道三天后就要大举进攻桐城。 底层的士兵并不是很清楚桐城的守卫，他们只知道自己只需听命行事就可以了。 楚原给三人安排了不同的分工。 他想故技重施，所以让盖青枫负责吸引第一波北城门的攻击，卫淇负责第二波西城门的攻击。 真正进攻的是东南角的城门，由邓飞鸣带领部下前去。 营帐内坐着的还有齐王，见桐城迟迟没有拿下，他亲自来到此处督促楚将军。 当然，他不会以身犯险，自然是会端坐在营帐内等待大家凯旋。 如此一来，楚原就要亲自带着士兵攻城。 并且为了表示自己的勇猛，他主动表示要带领盖青枫的西路军去攻打北城门。 齐王自然应允，他举起面前的酒杯，高声道，“朕在此处等候佳音。” 话音刚落，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其他几人也把杯中的酒饮尽，然后穿上甲胄，带上武器就准备出发了。 此刻距离亥时还有整整一个时辰，足够大批人马各自去到该去的位置。 卫淇带着东路军到了西城门外埋伏好，只等盖青枫行动过后，自己也会率领所有人发动进攻。 北城门外，楚原和盖青枫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时间一到，就可以发动攻击。 两人心知肚明，开始的时候，进攻必须非常猛烈。等到一刻钟之后，攻势就可以放缓了。 很快，亥时就到了，鼓声立刻响起来。早就埋伏好的士兵也冲了上去。 云梯车和攻城战车也都从黑暗中推了出来。 无数士兵向前冲去，点燃的箭羽也射向了城墙。 如同预料中的一样，城墙起火了。 然而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桐城城墙上士兵就多了好几倍。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管城墙上的火势如何，反倒掏出了背上的弓箭。 数千弓箭手，随着桐城守将一声令下，齐刷刷放箭。 漫天的箭羽落在下面的士兵身上，有些人立刻被贯穿了胸膛，当场死亡，连救治都等不到。 大家刚刚反应过来，有盾牌的立刻举起来做掩护。但大部分没有盾牌的人，还来不及找到掩护，第二波箭羽立刻就落了下来。 “撤退，撤退。” 盖青枫不想让自己的兵就这么送死，他扯着鼓手的衣领，对着他嘶吼，“快，让大家撤退。” 鼓手立刻敲出撤退的鼓声，但还没敲几下，一支箭擦着盖青枫的脸飞过，贯穿了鼓手的胸膛。 盖青枫立刻就地一滚，躲到了大鼓后面。 然后他才感觉到脸上一阵刺痛，用手一摸，湿漉漉的，还带着血腥味儿。 受伤了！ 城墙上有神箭手！ 这是他脑海中唯二的想法。 敲鼓的士兵和他都在最后面，离城墙最少也得有三百米。 更何况这边是一片黑暗，仅凭着月色和鼓声就能找到鼓手的位置，一击即中，必定是个极厉害的人。 盖青枫不敢去敲鼓，他甚至等了一会儿，才从大鼓后面挪出来。 但他知道，必须让所有人撤退，否则这样几轮箭雨下来，他的人就不剩下什么了。 “你去敲鼓，给大家信号撤退。”盖青枫随手指了一个人。 这人并不知道去敲鼓必死无疑，所以很快就上了放着战鼓的战车。 鼓声响了一分钟的时间后，一支箭破空而来，敲鼓之人和他的前任是同样的死法。 好在鼓声穿透力很强，大部分还活着的士兵都听到了，开始逐步撤退。 城墙上的人继续射箭，这次箭头上还绑着燃火的布条。 这些火苗落到战车上，战车是木制的，立刻就燃了起来。 火苗落在人的身上，一声声惨叫在黑夜中格外渗人。甲胄厚重，穿脱不便，如果没有人前去施救，这些士兵会被活活烧死。 但这里没有多余的人手，三路人马分别守在不同的城门口，就算想要支援，也来不及了。 盖青枫现在只想带着剩下的人回到军营。 他想尽快和楚将军汇合，然后得到楚将军的允许回城。 然而等见到了楚将军，他却受伤了。 “将军怎么会受伤呢？”盖青枫大急，语气也有些不好。 旁边的亲卫战战兢兢地说道，“将军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桐城的布防，所以我们就离城墙近了一些，被弓箭所伤。” 楚原的胸口处是大半截的箭尾，箭头还插在他的胸口中。 盖青枫早就查看过这种箭，箭头上有倒刺，不知道哪根刺就会连着血肉，根本不能拔。 “你们快带将军回军营，让大夫医治。” 随性的也有大夫，但医术最好的留在了军营中，以免齐王传唤。 盖青枫叮嘱道，“不要骑马，太颠簸了，找几个人，抬着回去。” 楚将军的亲卫很快就带着楚将军回去了。 盖青枫暗自祈祷，楚将军可千万不要有事，要不然他的官途就要到头了。 处理好楚将军的事，盖青枫顾不得担忧，立刻召集剩下的残兵回了军营。 北城门外无人，战斗也就迅速停止了。 西城门外。 卫淇带着自己的东路军埋伏在外面。 周副将奇怪，“怎么北边动静越来越小了？” 卫淇也有些困惑，他们是心照不宣地打算糊弄，但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也太假了吧。 但是对着部下，他不能表露出来，还要帮着遮掩一二，“也许是桐城守将太弱了，他们已经打开城门了。” “不对啊”，另一个副将拆台，“就算是攻入城中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城中十万守军是吃素的？” 卫淇一点儿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反正有楚将军坐镇攻打北城门，我们不用担心。” 此刻的他丝毫没有想到一向勇猛的楚将军会受伤，他正思考着怎么攻城会显得他尽了力。 攻城战车、云梯车肯定都是要用上的，所有人也都是要往前冲的，但是上云梯车攻城墙的人他没有安排很多，也就几百人吧。 他还特意叮嘱了所有副将，让他们再向下传达，口号一定要大声喊，喊出东路军的气势才行。 第343章 惊天一箭 到了约定的时间，卫淇也立刻让鼓手敲起前进的战鼓。 所有副将带着手底下的人就往前冲。 柯宁微的营负责了一辆云梯车，剩下的人要往城墙上放箭做掩护。 然而己方的箭刚刚射向城墙，城墙上的人马不减反增，更多的箭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柯宁微大骇，用尽全力喊道，“盾牌”。 然后她就地一滚，躲在了云梯车后面。 云梯车很大，躲在车后面相当于一个视觉盲区，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柯宁旭被安排驾驶云梯车，云梯车内部的空间是封死的。除非云梯车被敌人缴获，否则他的安全压根不用担心。 一阵箭雨过后，很多士兵都倒下了。 卫淇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他立刻让鼓手敲出撤退的信号。 还活着的，相互搀扶撤离战场。 柯宁微暗道不好，云梯战车需要很多士兵才能推动。大家现在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推着这个庞然大物行动。 别人走了也就走了，但云梯车里面还有弟弟，柯宁微决不能走。 她用力拍打云梯车的门，“外面出事了，你们赶紧出来，我们一起走。” 为了保证云梯车内部操作人员的安全，他们所处的位置封死，只留下正前方一个非常小的视野。 现在云梯车已经到了城墙下，他们根本就看不到后面的情况。 柯宁旭听到是姐姐的声音，其他人也立刻听出来这是柯副将的声音，所以很快就打开了门。 里面的四个人鱼贯而出，震惊地看着外面的战场。 地面上全是断箭和同袍的尸体。 “有什么能掩护你们的东西吗？只要我们出现，头顶就会迎来一片箭雨。”柯宁微手指向上，示意上面的城墙很危险。 柯宁旭摇摇头，“没有，车内空间很小，只能容得下我们，再也放不下别的。” “那就拆了这云梯车。” “什么？柯副将，这云梯车造价可不菲。”其中一个人反驳道，看样子对云梯车十分熟悉。 “拆了它，你们寻些木板还能做掩护。若是没有遮蔽之物，直接走出去，你这条小命休矣。你说，拆还是不拆？” 刚才说话的人苦笑一声，“那就只能拆了。”说完，他就转身回到云梯车内部。 柯宁旭向姐姐解释道，“他是军中做云梯车的军匠，对云梯车十分熟悉。” 只听见里面一阵翻找之声，很快，他就拿着一些工具出来了。在云梯车上一阵捣鼓，很快几块大木板就被拆了下来。 柯宁微手起刀落，把木板劈成和大家身形差不多的大小。 “背上它们，往军营方向跑。” 说罢，柯宁微自己率先背起一块儿。 “你们先走，我跟在你们身后。” 柯宁微不是不想先跑，但她要确保弟弟的安全，所以宁愿走在弟弟身后。 所有人陆续背上木板，就朝着军营跑去。 柯宁微紧随其后。 又一波箭雨落下来，有厚厚的木板隔着，总算是没有倒下。 然而城墙上的人并不肯放过这几条漏网之鱼，很快，就有几位射箭高手开始拉弓搭箭。 “咻咻”几声，几支强有力的箭矢朝着大家飞射而去。 箭“啪”地射在了木板上，惯性使然，跑在最前面的四个人一下子扑倒在地，包括柯宁旭。 倒是柯宁微，因为在最后面，反倒没有箭射向她。 但看着弟弟倒在地上，柯宁微飞奔上前，“阿旭。” 她想把弟弟扶起来，却发现柯宁旭背上全是血。刚才的那支箭竟然射穿了门板，箭头扎进了弟弟的背部。 好在箭矢的力道被门板卸去了很多，要不然这一箭也是贯穿心肺的后果，哪里还有命在。 柯宁微怒不可遏，弟妹一向是她的逆鳞。如今这些人竟然伤到了阿旭，她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隔着木板，柯宁微直接把木板这头的箭尾拔了，然后小心翼翼把弟弟和木板分开。 “阿旭，你扶着木板，掩护我们的安全。” “大哥，你要做什么？”柯宁旭十分担忧。 “不杀了这几个人，今天我们走不了。” 她要带着弟弟向前跑，怎么去躲避后面来的箭，所以只有杀了他们，她和弟弟才有机会回去。 柯宁微从背上拿下自己的弓，抚摸着上面的痕迹。 这是师父留给她的破云，她十六岁的时候就正式用这把弓打猎了。后来更是用它杀了不少人。 今日，这把弓也会助她一臂之力吧。 柯宁微拿出一只箭，身子侧出去，瞄准城墙上的敌人之一，用尽力气拉弓，放开。 一阵破空声传来，柯宁微遥遥望去，城墙上有个人倒下了。 城墙上四个射箭高手的位置十分明显，他们居于城墙中间，他们的弓明显比其他人的要大很多。 四人正为着自己射中的敌兵沾沾自喜时，忽然就发现身边的人倒下了。 “老王，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另一支箭就刺穿了他的胸口，鲜血随后就从嘴里涌了出来。他一脸难以置信，也缓缓倒下。 剩下的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想要蹲下身子，躲避来自下面的攻击。 其中一个人慢了一拍，再次被射中。 另一个人藏在城墙后不敢再露面。 柯宁微等了大约两分钟，那个人也没露头。她没时间再等。 “便宜你了，你的小命我之后再取。”柯宁微喃喃自语，正准备背起弟弟离开。 忽然，一阵劲风从后面袭来。 柯宁微凭借着敏捷的感官，迅速躲避，但还是没能躲过去。 这支箭射中了她的小腹，并且穿透了她的身体，一股温热的血迅速浸湿了外面的衣衫。 柯宁微疼的冷汗直流。她强忍着疼痛，扭过身去。 看见城墙上的射箭之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原来他偷偷移动了位置，然后等待柯宁微的身体从木板下面露出来，有了完全把握之后，才放了冷箭。 柯宁微还想拿起弓箭再射，但是肌肉牵动着伤口，她根本使不上力。 罢了，只要我不死，迟早有机会弄死你。 柯宁微拖着伤口，把两块木板盖在弟弟和自己身上。 她想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把弟弟带回去是不可能了。 柯宁微自己的伤口也在流血，若是不管不顾地回去，这一路上血都要流光了。 她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人来救吧。 第344章 得救回营 卫淇自然不想让受了伤的部下全部死在那里。 等到大部分士兵逃出了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他就开始想办法了。 他的军队中是有负责防御的士兵的，这部分士兵每人都会配备铁质盾牌。 但之前他嫌携带这些装备很重，所以并没有带上。 现在，他派一部分士兵回去取这些装备，另外派自己的弓箭手在树林中掩藏身形，随时准备反攻救援。 等了许久，取装备的副将回来了。 “将军，楚将军他……”，他似乎有话要说。 却被卫淇打断，“我现在很忙，等我把我们的人救回来再说。” 言罢，他直接把盾牌分发给众人，带着他们就冲了上去。 “记住，这次我们的目标是把我们的人带回来，至于给他们报仇的事，以后会有机会的。” 拿着盾牌的士兵排成前后两排，他们交错着把铁盾举起来，组成一张铁墙。 远处城墙上弓箭再次落下来，却击不穿这盾牌，纷纷落了下去。 队列慢慢向前移动，如果发现地上的人还活着，就会从队伍里分出两三人。一人背着伤兵，另外两人掩护，把自己人带回去。 柯宁微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她从木板下面探出头来，“将军，我在这儿。” 一支箭立刻射了过来，柯宁微连忙将头缩了回去。 “宁安，你在这里。”卫淇显然十分惊讶，他没想到柯宁微会滞留此处。 等到他把人扶起来，看着手中沾染的鲜血，他忍不住皱眉，“你受伤了？” “是，还有阿旭，也受伤了。那边的几个人，也被箭击中了，就是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卫淇冲士兵喊道，“来几个人查看一下。” 见有人去查看剩下几人的死活了，卫淇才说道，“以你的身手，不至于被伤到吧？” “若是普通的弓箭手，我们背着木板，自然伤不到我们。但城墙上有几个高手，射出的箭很强，直接穿透木板伤到了他们。我则是被偷袭了。 不过，那几个人也没讨到好。四个人被我射中了三个，就是剩下的那个伤了我。”说到这，柯宁微就是一阵懊恼。 可恨自己手速不够快，若是自己动作再快上一些，一个都活不了。 之后再练射箭，就要想办法提高速度了。 “我让人带你回去，我还要继续救其他人。”卫淇也想亲自送柯宁微回去，但是他在这儿，军心才能安稳。 他若是提前走了，也不知道这些人背后会怎么说他。 “我没什么大碍的，军医肯定能治好我。”柯宁微信誓旦旦。 卫淇到底还是不太放心，让自己的亲卫亲自送柯宁微还有柯宁旭回去。至于剩下的三人，只剩下一个活着了，也一同被送回去。 亲卫也知道事情紧急，伤势不能再耽搁下去，所以一路上速度很快。 柯宁微和弟弟被送回她的营帐，这是她强烈要求的。 回来的路上，她才恍惚记得自己是个女子。若是军医来了，必定要遮掩一二。 柯宁微躺在自己的床上，甲胄被亲卫卸下，只剩下衣服。 “你去请大夫过来吧，我们在这儿等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亲卫连忙再去请大夫过来。 趁此工夫，她把自己的衣服撕开，让伤口露出来。然后把剩下的衣服往上塞，免得军医来处理衣服时看到她的裹胸。 柯宁微是女子，身体早就发育了。但她为了像个男人，从十二岁开始逃荒时就用厚厚的裹胸布缠紧，束缚胸部。 如她所愿，她的胸部并没有发育完全。平常穿着外衣，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可到底还是有些不同，若是被人看到里面的裹胸，那事情可就大了。 柯宁微现在不得不庆幸，伤口是在腹部，而不是在胸口。 若是在胸口，那绝对瞒不过去。 柯宁微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她忍着剧痛做完这些事情，然后躺到床上，不再动作。 很快，大夫就来了。 不过不是杜大夫，而是杜大夫的徒弟。 亲卫解释道，“柯副将，杜大夫在给楚将军看诊，只能由李大夫来为您诊治了。” 李大夫如今也快三十了，柯宁微倒没有不信他。 她勉强点点头，不再言语。 李大夫凑近一看她的伤口，拍着胸脯道，“还好还好，并没有伤及重要的脏腑，能治，不过要赶紧止血。” 亲卫催促道，“那你就快点啊！” 李大夫说道，“可是这箭头还插在柯副将的身上，必须在将箭头拔出的同时，立刻止血才行。要不然只会引起更多失血。” “我先开一副药，煎了给柯副将吃，然后再拔箭，这药有助于止血。” 李大夫随身带的有纸笔，立刻挥笔写了一副方子，递给身边的药童。“去抓药煎药，要快。” 药童领命而去。 自己的伤还要等一会儿才能治，柯宁微说道，“李大夫，那麻烦您帮我的弟弟看一看，他也受伤了。” 李大夫走到柯宁旭身边查看他背部的伤口。 “这位将士的伤口倒是不重，在背部，不会伤及性命，也不会失血过多。只不过他身上的箭头还在体内，若是拔出来，恐怕会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李大夫在军营也好几年了，自然知道现在军中用箭都有倒刺。他补充道，“会很痛。” 柯宁旭立刻说道，“我不怕，拔吧。” 早拔晚拔都是拔，那还不如早点解决这件事。 “那你忍着点。”李大夫说完，直接从架子上拿了一块毛巾，塞进柯宁旭的嘴里。他怕因为剧痛，伤者会不小心咬断自己的舌头。 李大夫打开药箱，拿出止血药粉放在手边，把刀放在火中消毒，然后剜开一些血肉，迅速拔出箭头。 再撒上厚厚的止血药粉，拿出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了上去，打上死结。 柯宁微躺在床上，余光中看见弟弟额头上全是汗。 看在他这么疼的份上，那就先不告诉弟弟，他嘴里的毛巾是自己的擦脚布了。 第345章 发高热 治完弟弟的伤后，柯宁微又等了好一会儿，药才送了过来。 “柯副将，你把药喝了，我这就为你拔箭。” 柯宁微接过药丸，直接一饮而尽。中药的苦涩立刻在嘴里蔓延开来。 “咬着些。”李大夫把柯宁旭嘴里的毛巾拿出来，就要塞到柯宁微的嘴里。 柯宁微立刻摇头拒绝，“给我架子上的那一条毛巾。” 李大夫诧异地看了一眼柯宁微，没说什么。 药童立刻把毛巾拿了过来。 柯宁微乖乖塞住嘴。 李大夫握着箭头，一个使劲儿，立刻把断箭拔出。 柯宁微只感觉到血肉一阵摩擦，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阿南，快按住伤口下面。” 药童听话地按住伤口下方，鲜血流速放缓了。 李大夫松了一口气，然后把血擦干，撒上厚厚的止血药粉，然后缠上绷带。 做完这一切，他擦干头上的汗，叮嘱道，“伤口不小，在恢复期间，尽量减少走动，让伤口恢复长好再说。” 柯宁微点点头，“我知道。” 自己最知道自己，她一向惜命的很。要不是那些弓箭手伤了弟弟，她绝对是头也不回逃跑的。 今夜军营伤患不少，李大夫很快提出告辞。 柯宁微再次道谢，“李大夫，今日多谢你的救治。等我和阿旭好了，一定上门拜谢。” 李大夫摆摆手，客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柯副将过奖了。” 李大夫已经在收拾药箱，柯宁微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刚才您说楚将军受伤了？是怎么回事？” “家师负责给将军看诊，我并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将军的伤势好像很重。”李大夫说完，又补充一句，“和您一样，是箭伤。” 楚将军做事还比较公正，柯宁微并不希望他出事。 不过看样子李大夫也不知道更多了，柯宁微就没有追问下去。 伤口很疼，柯宁微虽然累，但疼得睡不着觉。 军营外面到处都是走动声，搅扰本就烦躁的柯宁微。 楚将军营帐内。 杜大夫看着楚将军胸口处的箭伤，迟迟不敢下手诊治。 齐王也到了楚将军的营帐，他催促杜大夫，“怎么还不拔箭？” 杜大夫苦着脸，“陛下，这箭距离心肺太近，若是贸然拔出，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 可也不能不拔，不拔就永远也好不了。 齐王脸色一片青霜，他可不想自己的一员大将就折在这里。 “你有几成把握？” 杜大夫斟酌着开口，“若是把箭拔出来，成功与否倒也是五五之分。可伤口太大，贯穿胸膛，箭拔出来之后，伤口极易化脓。能不能活，全看天命。” 简而言之，楚将军活下来的可能极低。 但齐王想到了另一层，即便楚原活了下来，伤势如此之中，以后能不能带兵打仗还是个大问题呢！ “你尽全力医治吧。”说完，齐王甩袖就走。“盖青枫，你跟上来，朕有事要问你。” 齐王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盖青枫进了营帐立刻就跪了下去，如今楚将军受了重伤，他这个没什么大碍的，肯定是要被问责的。 “你说一说，今日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损失如此惨重？” 盖青枫回忆道，“今日我们准时到了城墙下，谁知道发动攻击不久，城墙上就出现了大批弓箭手。我们的人掩护不及，很多人就受伤了。剩下活着的就选择撤退回来。” “那楚将军为何会受伤？他应该在后面指挥啊？”齐王比较关心这个。 “我当时并未和楚将军在一起，他的亲卫说，楚将军想查勘一下桐城的布防，所以走到了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内。” “行吧，你先下去吧。桐城的事情，你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打下来。” 营帐内，杜大夫看着疼昏的楚将军，终于下定决心要把箭拔出来。 他吩咐楚将军的亲卫，“你们按住楚将军的手臂，免得将军醒过来之后乱动。” 又吩咐药童，“去熬一副生肌的药汤来，一会儿要喂楚将军吃下，有助于伤口恢复。” 看着床上的楚将军，杜大夫稳一稳心神，就直接把箭头拔了出来。 霎时间，鲜血涌出。 杜大夫赶紧止血包扎。 这支箭本来贯穿了楚将军的胸膛，拔出来是容易的。但胸前多了一个窟窿，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好的。 楚将军作为一军统帅，他的安危自然极为重要。 杜大夫哪里都不敢去，就守在楚将军身边，毕竟他的伤势实在严重，今晚肯定是要起高热的。 他要时刻看着楚将军的身体，一旦发了高热，要盯着把高热退下去才行。 杜大夫不敢想，若是楚将军没有被医治好，他会是什么后果。 …… 卫淇很快带着剩下的伤兵回了军营，看见有大夫前来为他们医治，他才放了心。 他吩咐亲卫，“你们两个今夜在这里帮忙，一定要尽可能医治好他们的身体。” 至于卫淇自己，他来到了柯宁微的营帐，想要看看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营帐内有烛火，卫淇就直接进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床榻上和旁边临时休息的软塌上各有一人。 软塌上的是柯宁旭，他面色潮红，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说着些什么胡话。 卫淇伸手一摸，额头是烫的。 糟了，发高热了。 他立刻想到宁安的伤势比弟弟的还要严重，又转回这边来看。 额头滚烫，也是发着高热。 必须尽快把温度降下来，否则高热会把人烧成傻子的。 卫淇准备喊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亲卫还留在其他伤兵那里。 而当初他是想给柯宁微配亲卫的，但柯宁微当时没要。她不想让弟弟做自己的亲卫，其他人用起来又不太方便，所以当时拒绝了，只说以后再要。 结果现在生病了，也没有个帮手。 再去喊人，一来一回有些太久了。 卫淇无奈，只能自己动手。 他看到桌子上有毛巾，旁边也有昨天的洗脸水，早已经凉了，正好可以用来降温。 卫淇浸湿毛巾，又拧干，然后放到两人的额头上。 他摸了摸两人的衣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要换，不然会着凉。到时候风寒咳嗽又会影响伤口恢复。 第346章 柯宁微被发现女身 卫淇想着，宁安发高热更严重，肯定是先给他换下来才行。 他扒拉扒拉营帐中的柜子，找到了两身衣服。 他随手拿起其中一套，就去伸手解开柯宁微的衣裳。 卫淇甚至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 解开上衣的带子，露出的不是白花花的胸膛，而是灰色的裹胸。 柯宁微觉得白色和自己日常穿的衣裳颜色区别太大，万一露出个衣角，太过明显。所以她所有的裹胸都是灰色的，不过用的是上好的棉布，透气性很好。 卫淇张大嘴巴，十分震惊。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兄弟身上看见女人才会穿戴的东西。 间隔了十几秒，卫淇才恍然意识到，他的兄弟柯宁安可能是个女人。 他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起来。 军营里面不允许出现女人，这个规定执行的十分严苛。 若是叫别人知道了柯宁安是个女人，她的下场就是被当众处死。 一时间，卫淇陷入了巨大的纠结。 他当然不想让柯宁安死，她帮助了自己很多。若是没有她贡献的红薯，自己如今还在祈州府待着呢，怎么可能回到齐王身边见到姐姐。 卫淇也不想知情不报。他亲自把柯宁安带回军营，若是有朝一日身份暴露，自己也要受到连累。自己倒不怕死，可有可能会连累姐姐，那是万万不行的。 两种想法在卫淇的脑海里争执着，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了。 挣扎了一会儿，他颤抖着双手，把柯宁安身上的湿衣服脱了，给她换上干爽的衣服。 然后他又如法炮制地换了柯宁旭身上的衣服。 好在柯宁旭确实是个男人，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换好衣服，卫淇走出营帐，把李大夫叫了回来。 “柯副将和他弟弟都发了高热，该如何退去？” 李大夫早有准备，“伤兵多，炉子上有煎好的药，去拿两份喂给他们就行了。” 卫淇叫回了自己的一个亲卫，“跟着我去拿药。” 端了两碗药回了柯宁安的营帐，卫淇率先走向她。。 “你去喂柯宁旭喝下去，我来喂柯副将。” “是。” 卫淇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宁安，起来喝药。” 可惜柯宁微烧的昏昏沉沉的，完全醒不过来。 倒是柯宁安那里很是顺利。他烧的轻一些，亲卫一叫，他就醒了，利索地喝了药，然后看向这边。 卫淇无奈，只能把人扶起来，倚靠在自己身上。 “培竹，你来喂柯副将喝药。她醒不过来，要强灌。” 培竹有些为难，但看卫淇没有妥协的意思，只能上前。他掰开柯宁微的嘴巴，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全倒入了她的嘴里。 柯宁微呛了几下，好在还是把大部分的药汁都咽了进去。 卫淇把人小心放好，“你回吧，我今晚在这里看着他们。” 培竹有些吃惊，“将军，您不必这样吧。您刚救完人回来，也要多休息，要不我来替您守着。” 卫淇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守在这里有些不妥。 关于柯宁安是个女人的事情，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好好想一想怎么办才行。 “那好，你替我守在这里。现在已经五更天了，若是到了中午，他们的高热还没退，就再去通知我。若是退了，就不用告诉我了。” “好的将军。” “另外，他们发着高热会出汗。我已经给他们换过衣裳了，今天一整天都不用再换。不要再去麻烦李大夫了。 若是高热退了，说明他们没有大碍。若是高热不退，告诉我，我亲自去找大夫。” “知道了将军。”培竹只觉得自家将军对柯副将的事情还挺上心的，竟然要亲自去请大夫，于是在心里把柯宁微的地位又提高了一些。 卫淇很是信任培竹，见他点头答应，十分放心，转身就离开了。 营帐外的冷风一吹，卫淇头脑清醒了不少，可对于这件事，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此时正好有兵来喊，“陛下叫卫将军您过去。” 卫淇跟了上去，低声问道，“怎么是陛下叫我们，楚将军呢？” 来人说道，“楚将军受了重伤，如今正在医治当中。” “什么？”卫淇难以置信，继而关心道，“楚将军伤势如何？” “非常严重，有性命之忧。” 卫淇脸色难看了起来。 来人又说道，“即便是医治好，恐怕身体也大不如以前。” 话语中充满了暗示。 卫淇抱拳道，“多谢提醒。” 他摸了摸袖子，想给个几两银子表示感谢。但袖袋里面是空的。他这才想起来，因为今天要进攻，所以袖袋中的所有东西都被清空了。 卫淇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赧然说道，“今日不巧，未带东西，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他跟着来人很快就到了齐王的营帐中，到了之后才发现，盖青枫和邓飞鸣都在。 不过邓飞鸣也受了伤。 伤在胳膊上，已经包扎好了，看起来并不严重。 齐王见人来齐了，直接说道，“楚将军重伤，接下来攻打桐城的事情，将由朕直接部署。” 三人自然都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青枫之前已经说过发生了什么，卫淇，飞鸣，你们俩也说说吧。” 卫淇和邓飞鸣把自己遇见的事情一说，期间还添油加醋了不少，盖青枫又把自己遭遇的反击说了一遍。 三人相互印证之下，终于发现桐城对于他们的进攻准备十分充足。 邓飞鸣受了伤，心中带着对桐城守将的怒气说道，“陛下，桐城守将这次使我们损失了不少人马，我们必须得报仇才行。” 盖青枫不想再碰上这样单方面屠杀的情景，反驳道，“桐城有十万守将，人马充足，粮草充足，武器充足。我们呢，原本有十一万，经此一战，恐怕连八万都没有了，这仗怎么打？” 第347章 红薯长势良好 “盖青枫，你个懦夫怂包！” “你才怂呢，白白让手下人送死就那么好吗？” 两人吵了起来，谁也不服气谁，都气的脸红脖子粗。 “好了，别说了。”齐王打破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桐城肯定是要打下来的，但怎么打，我们要好好想一想。务必要用最少的损失攻下桐城。至于人手，我会再从别的地方调集五万过来。” “不能再多了吗？再加上五万，我们的人也比桐城守将多不了多少。” 齐王摇头，“这是能调过来的最大数目。毕竟我们打下的地盘还不牢固。” 如今齐王掌控的地方有一部分是和其他藩王或是自立之人的地方接壤，他不能把人全部调走，那会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可若是这个数目，恐怕我们胜算还是不大。”卫淇也帮腔道。他也不想自己的人死那么多。 齐王点点头，“所以你们要想办法啊！不能总是老一套，拿出点新的解决办法来。” 盖青枫、邓飞鸣闻言还真的沉思起来。 他们三人都是读书识字的，起码读过兵书，但能不能举一反三就不知道了。 齐王见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好主意，挥挥手说道，“这事咱们之后再说，今日大家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他自己也是一夜没合眼，现在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三人立刻告退。 齐王对着卫淇自己说道，“卫淇，你留下，我有事跟你说。” 卫淇有些受宠若惊，其他两人也看过来，上下打量着他，想知道齐王留下他是为了什么事。 但齐王并没有开口留人，两人也不敢擅自留下，他们动作慢腾腾的，还是出了营帐。 “陛下，您留下我是为了何事？”卫淇自己也不知道齐王留下他的原因。 “昨日朕收到彭城的来信，信上说栽种的红薯长势良好，已经长出了果实。” 当时齐王刚拿到红薯就立刻找人栽种了下去。 他手里农业方面的人才不少，虽然之前没有见过红薯，但看其形状，问一问之前生长的环境，老农心中就有数了。 几种方法挨个分区试一试，很快红薯就长出来了。 从种下去那一刻，距离现在已经三个月了。红薯藤枝枝蔓蔓的，长势十分喜人。 卫淇心中大喜，宁安果然没有骗他，这种新型粮种能种出来。 “那果实情况如何？”卫淇十分关心。 “果实偏小，但农人说是因为时间太短的缘故。若是再长上两三个月，就差不多了。”齐王对红薯十分重视。 一个在位期间发现了新型粮种的帝王，是绝对可以留名青史，流芳千古的。 自然，对于眼前的这位功臣，他也多了一些耐心。 “卫淇，你不仅是我手下的将军，更算得上我半个妻弟。这次又立下这么大功劳，说吧，你想要什么？” 卫淇十分高兴，面上却要装出一片惶恐的样子。“末将的姐姐不过是陛下的嫔，怎么敢做您的妻弟。” “唉，不碍事。咱们私下里这么称呼就可以了。” 齐王也知道卫淇和自己的姐姐感情深厚，所以对他一向非常放心，也不担心他会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来，能满足的都会满足你。” 卫淇自然有想要的东西，比如升一升姐姐的位份，最好能时常去看看她，分她一些宠爱。 可若是真这么说了，齐王可能会满足他的要求，但献上高产粮种这么大的功劳，就此抵消了，可能还会让齐王觉得他指手画脚，管他的后宫事。 卫淇想清楚了这些，他跪下了下去，“陛下，末将能为您分忧，是我的福气。红薯能被我发现，也是因为陛下您是真命天子。 您不必赏赐我。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为陛下攻城掠池，冲锋陷阵。就是不能时常看到姐姐，时常思念她。” 卫淇说完，又深深地弯腰磕头，“让陛下见笑了。” 这马屁真是拍到了齐王心坎里，他一直觉得皇位就应该是自己的。现在卫淇说他是真命天子，说红薯就是因为他才出现的，齐王真是心花怒放。 同时，他也更信任卫淇了。 不过把卫嫔接过来肯定不行，齐王劝慰道，“彭城安全，你姐姐留在彭城是最好的。现如今正在打仗，确实不方便日日见面。但以后进了京城，你姐姐肯定也是一宫之主。到时候若真想见面，便是日日见也使得。” 日日见肯定夸张了，但卫淇知道，齐王这是许诺了他姐姐一宫之主的位置。 一宫之主，在皇宫内院就有了做主的权利，比其他的赏赐可有用多了。 他立刻跪下谢恩道，“多谢陛下体恤。” 卫淇什么都没有，陛下却把他想要的给他了，还倍加信任他。 什么都不要，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权。 “行了，起来吧。刚才是赏赐你姐姐的，你再好好想一想，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卫淇斩钉截铁回道，“陛下，末将能够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就足够了。” 当然，这知遇之恩是胡说的。 卫淇刚进军营时，可没有任何优待。也不是齐王让他进的军营，是他自己想要给姐姐撑腰才去的。 “行，那你就先回去吧。对了，这几天你也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攻下桐城。若是能够攻下桐城，朕再给你记上一功。” “是，末将告退。” 卫淇转身离开，准备回自己的营帐休息。 路上，他思绪万千。 宁安兄弟给他的红薯是真的，并且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好处。 他万万不能恩将仇报。 不就是个女人嘛，他全当没看见过，压根就不知道。 若真是有朝一日被发现，献上红薯也能保他一命，也算是两不相欠。 想到这儿，他定了定神，快步回到营帐中。他直接上了床榻，太累了，很快营帐中就响起了粗重的呼吸声。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睡着了。 第348章 醒来 “水，水”，柯宁微干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喊着。 培竹在一旁守着，一听到声音，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端来一杯温热的水，小心翼翼地把柯宁微扶起来，然后把茶杯送到她的嘴边。 柯宁微就着培竹的手喝了好几口，才勉强能说出话，“培竹，你怎么在这？” “我们将军让我在这照看您，还说若是您高热一直不退，要去通知他。”培竹对卫淇忠心耿耿，一有机会就替主子收拢下属的心。 柯宁微客气道，“替我谢谢卫将军。” 培竹上手摸了摸柯宁微的额头，“副将，您这还发着高热呢！不行，我要赶紧去通知将军。” 柯宁微还没来得及反应，培竹一溜烟儿就走了。 她本来还想问问如今什么时辰了呢。 睡了很久，柯宁微现在不困，让她再睡觉肯定也睡不着了。但她腹部有伤，没有扶着她，她根本就使不上劲儿，坐不起来。 柯宁微想到了营帐中的臭弟弟。 “阿旭，阿旭。” 刚喊两声，柯宁旭就醒了。他的伤口比较小，而且在背上，所以能自己用力坐起来。 “大哥，你叫我干嘛？” “你还发高热吗？”柯宁微关心弟弟。 柯宁旭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一点热，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说完，柯宁旭试着动了一下身子，发现没什么事，就直接走下床榻，坐到姐姐旁边。 “大哥，你怎么样？” “我还在发高热，不过培竹去找李大夫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这时，柯宁微余光一瞟，突然发现弟弟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自己的。 她厉声问道，“阿旭，你的衣服是谁给换的？” 柯宁旭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一样了，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也十分疑惑。 “我不知道啊，我醒来就是穿成的这个样子。” 柯宁微举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大吃一惊，“我的衣裳也被换了。” 她在李大夫治伤之前，忍着剧痛把衣服扒拉开，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替她解开衣服。 若是她的衣裳都被换了，那岂不是自己的身份早就被发现了。 忽然间，柯宁微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冷汗。她非常害怕身份暴露于人前。 若是她没有受伤，真是暴露了，她借助空间和武功，也可以闯出去。 可现在的她身受重伤，武力值接近于零，她要怎么活下去。 柯宁旭也察觉到不对劲儿，“大哥，那你的身份……” “别说了，我知道……”柯宁微话都说的颤颤巍巍的。 柯宁旭觉得姐姐脸色实在难看，安慰道，“也许你的身份并没有被发现。” 柯宁微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身份被发现是一定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弄明白是谁发现的，确保他不会把我的身份给说出去。” “是培竹吗？” “应该不是，他刚才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异常。不过培竹守了我们一夜，应该知道是谁给我们换的，等他回来问问他就知道了。” 柯宁旭点点头，“也好。” 没有确定那人是谁之前，柯宁微无心说话，于是营帐中沉默了下来。 好在培竹并没有让两人等太久，很快就带着两碗药回来了。 “柯小队长也醒了。”培竹向柯宁旭打招呼。 “是啊，醒了，睡了这么久，还得多谢你守着。” “不用客气，是我们将军让我这么做的。”说完，培竹立刻把药端了过来。 “李大夫还很忙，伤患很多，昨天晚上一碗上都没治完。李大夫现在还没休息呢！我跟他说柯副将您和您弟弟高热不退，他说让我先端碗退热药给您喝。若是再不好，他今晚腾出空来看。” “也好。” 昨天晚上的惨烈状况柯宁微是亲眼所见的，自然知道培竹所言不虚。她接过药碗，“咕咚咕咚”吞了下去。 满嘴的苦涩，都压不住她心中的焦灼。 喝完药，柯宁微立刻问道，“培竹，你知道昨天晚上我换下来的衣服在哪儿吗？” 培竹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谁给您换的衣服。我来的时候，您穿的衣服就是现在这身。” 若是培竹不知道？那会是谁呢？ 柯宁微心中更是焦急，这个知道她身份的人如同一个定时炸弹，一不留神就会把她和弟弟炸个粉碎。 柯宁微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把这个人找出来。找出来之后，若是不熟悉没把握让他闭嘴的，就让他成为死人。 她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情形。 昨晚上药包扎时她还是清醒的，等包扎好了，最开始很疼，后来慢慢的就疼昏了过去。再之后，就是现在醒了过来。 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一点感知都没有。 “培竹，你是什么时候来照顾我们的？” 培竹刚好想大肆说一说自己将军对他们的恩惠，“昨晚我和培风先是在伤兵那里帮忙，后来将军说您和柯小队长发了高热，问李大夫该怎么办？ 李大夫就说炉子上有药，让将军去拿。将军自己很忙，没空守着你，干脆把我直接叫了过来。喂完药之后，将军有事就离开了，让我守着您。 将军说，到今日中午，若是发了高热，就要赶紧通知他。若是高热退了，就不用管了。” 说到这里，培竹十分得意，“看吧，将军对你多好。您和柯小队长发高热湿了衣裳，还是将军亲自换的呢！” 柯宁微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竟然是卫淇。 不怪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堂堂一个将军，居然给下属换衣裳。 笼络下属也不用到这种地步吧！ 她应该怎么办？ 杀还是不杀？ 若是杀，她能杀得了吗？ 卫淇虽然武功没有她高，但也不弱。两人打斗起来，势必要惊动很多人。到那时，她跑都跑不了。 不杀，卫淇会不会把她的事情说出去？ 柯宁微的思绪如同一阵乱麻，牵扯不出一丝头绪。 而培竹还以为柯宁微是感动到了，追问道，“柯副将？柯副将？你说，我家将军是不是对下属特别好，跟着他干肯定亏待不了你。” 柯宁微腹诽，是亏待不了，但她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呢！ 第349章 当面对质 柯宁微想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对策，一个不停称赞自家将军的培竹就有些碍眼了。 “咳咳”，柯宁微清清嗓子，引来了柯宁旭和培竹的注意。 “培竹，我喝了药，有点困，想睡一觉。” 培竹一点儿都没听出来柯宁微的意思，直愣愣道，“那您睡啊，我就在旁边守着。” 柯宁微无语凝噎，她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培竹，你已经守了我们一天了，也累的不轻。我和阿旭继续休息，也不会出去。要不，你也回去休息吧。” 培竹想要拒绝，“不行，将军说要让我守着你们。” 柯宁微质疑道，“你不是说将军最体恤下属。你也是他的下属啊！卫大哥不会让你熬这么久，只为守着我们的。就算他知道了，肯定也是让你去休息。” 柯宁旭看出来姐姐想要把培竹支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帮腔道，“就是。而且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能够照看我大哥。你去休息休息吧，睡个觉，要不然身体肯定受不了。” 培竹看两人真心实意劝说，面上已经心动了，但仍旧有些担忧，“若是将军来了，看见我不在，恐怕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卫大哥若是来了，我自会告知他你已经尽了心力，把我们照看地非常好。是我们逼迫你去休息的。” 培竹满意了，他试探道，“那我真走啦！” “走吧走吧。”柯宁微恨不得鼓掌欢送。 培竹转身离开，但一步一回头的，好像十分不舍。 柯宁微扭着头，目送他远去，才松了一口气。 她招手让弟弟过来。 “阿旭，事情不太妙。发现我身份的是卫将军。” 柯宁旭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发虚。他强装镇定道，“大哥，卫将军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吧。” 柯宁微也不敢保证。她摇摇头，“很难说。” 柯宁旭十分激动，“你帮了卫将军那么多，他若是把你的身份说了出去，那也太不地道了。正经人谁会这么做。” 柯宁微被弟弟的说法逗笑了。 她定了定神才说道，“那也未必。凭心而论，卫大哥是个正直的好人。可正因为正直，我才担忧啊！” 柯宁旭不解，歪着头看向姐姐。 柯宁微解释道，“如果卫大哥满脑子都是忠君爱国的思想，那就会把我的身份上报上去。” “可，也许……”柯宁旭想找点证据，说明卫淇不会把姐姐的身份说出去。忽然，他想到了，“卫将军发现你的身份是在昨天夜里。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来抓你。所以，卫将军一定没有把你的身份说出去。” 这个说法也对，柯宁微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所以这几天我们要格外注意。卫大哥若是要告发我，就在这几天了。” 柯宁旭忍不住道，“我们这也太被动了，就不能主动出击吗？” “我会找机会问一问他。” 等到正午时分，有人送来了饭菜。 主食是大馒头，配有炒菜。 “大哥，我扶你起来，喂你吃饭吧。” 柯宁微看着这饭菜，实在没什么胃口。而且馒头和青菜都需要咀嚼，实在不适合她的伤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你先吃吧。等你吃饱了再说。” 柯宁旭只得自己先吃。 等他把自己那份的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了。 两人齐齐抬头看去，是卫淇。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卫大哥，刚才我和弟弟还在说你呢！”柯宁微脸上扬起一抹微笑。 “哦，说我什么？” “说要感谢你派培竹来照顾我们。” 卫淇进了营帐，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培竹那小子呢？” “他照顾了我们一整夜再加上一个上午，累的不行了，就让他回去休息休息。” “也好。”卫淇并没有生气。反而打开食盒，说道，“就知道伙房送来的菜没什么好的，我给你带了些东西吃。” 食盒内是满满一盅香气四溢的鸡汤。 光是闻着这个味道，柯宁旭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阿旭，你盛上一碗，去门口吃吧。我和卫大哥有话要说。” 柯宁旭知道姐姐要做什么，所以很乖巧地盛了半碗鸡汤，端着出去了。 他并没有走远，就守在营帐门口，不让其他人靠近。 营帐内，卫淇盛了一碗鸡汤递到柯宁微手中，然后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你想问什么？” 柯宁微手中握着小勺子，一勺一勺搅动着碗里的鸡汤，也不喝，就是手里有个东西，有些安全感。 “听培竹说，是卫大哥你给我和弟弟换的衣裳，是吗？” 卫淇知道这件事狡辩不得，干脆承认了，“是。” 柯宁微沉默了。 尽管早就知道，但听到卫淇亲口承认，她还是感觉头痛。 你说好端端地，一个将军，为啥要给她换衣裳？结果被发现是女子身份，她找谁说理去？ “卫将军”，柯宁微连称呼都改了，“宁安并非有意欺瞒，而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当初离家逃荒，我也不过才十二岁，还带着一双年幼的弟妹……” “你不必再说了”，卫淇打断了她的话，“宁安兄弟，你帮我重回陛下身边，还献上红薯。陛下昨晚告知我，红薯已经种出来了，再等三个月就能收获，对我大加赞赏。还承诺以后要封我姐姐为一宫之主。 你，不管是什么身份，永远都是我的 兄 弟 。” 他刻意在最后的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所以，你不必告诉我任何缘由，我也不想知道。只不过接下来，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了。否则，不仅我要被追责，你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啊！” 卫淇觉得不能知道的那么多，要不然可能哪天一个不小心就全说出来，所以她的故事还是不听为妙。 若是可以，他甚至不想知道柯宁微是女身。 柯宁微见卫淇直言，知道他是真心的，所以点了点头，“宁安知晓，之后一定倍加小心。” “我们以后的相处，也不必有任何变化，就像之前一样。要不然落在有心人眼里，恐怕会追根究底。” 第350章 想到办法 待卫淇一走，柯宁旭就迫不及待进来了。 他在营帐外也竖着耳朵仔细听两人的谈话，可惜两人声音并不高，他在外头听得不太真切。 “大哥，卫将军怎么说？” “他承认了。”柯宁微淡淡说道，“不过，他说会当不知道此事。” 柯宁旭傻傻道，“卫将军对我们还怪好的。” 柯宁微不置可否。诚然卫淇人是不错，但这其中她拿出来的红薯又出了多少力，谁知道呢？ 她不能全把希望寄托在卫淇的良心上。 若是有朝一日她触碰到了卫淇的利益，他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但她当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相信他了。 但卫淇带来的鸡汤没什么错，正好柯宁微肚子也饿了。 “阿弟，我的伤不方便，你喂给我吃。” 柯宁旭立刻乖乖盛了鸡汤，坐到她的床前。 之后几天，军营里没什么大动作。 大部分士兵不是在养伤，就是在给伤兵熬药换药。 就这么慢悠悠过了半个月，齐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再次把几位将军汇聚在一起。 “之前让你们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攻进桐城？如今想得怎么样了？” 盖青枫、邓飞鸣和卫淇三人都低着头，装鹌鹑似的，一声不吭。 “怎么不说话了？”齐王冷哼一声，“之前要兵马要粮草不是很敢张口吗？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 盖青枫一向是个耿直的性子，闻言说道，“咱们是指挥作战的，论计谋，不是得找军师吗？” 齐王确实带了两个军师过来，可惜一个水土不服生病了，另外一个兵书读的不少，活学活用却是不太行。 “你们自己赶紧想一想，也督促一下部下。若是有人献上良计，朕自当奖赏。” 卫淇倒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他献上的红薯正是陛下重点关照的项目，只要红薯是高产粮种这事得到了验证，那他后面一丝功劳都没有，陛下也不会忘了他。 不过考虑到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卫淇还是给自己的副将们开了个会，主旨大意就是让大家赶紧想一想解决办法。 柯宁微腹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还是不能乱走动，容易扯开伤口。 但自有人会告诉她卫淇在召集人商议什么事情。 “子良，那你再去打听打听他们在说什么？” 郑子良得意道，“早就打听过了，陛下让大家想办法怎么才能攻进桐城。” 攻进桐城，柯宁微也想这么做。 那个弓箭手给她留下来的伤，她还没有还回去呢！ 若是他们没了弓箭，那岂不是任人宰割！ 想到这儿，柯宁微眼睛一亮，就想要下床。 然而一个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就让她“哎哟”叫了起来。 郑子良赶紧问道，“副将，您要干什么？您别动，我帮您干。” “我要找卫将军，我有法子可入城。但是这法子能不能成功，还要问将军一些事情。” 郑子良一听，也很是兴奋，“我去请将军过来。” 说着，不等柯宁微阻拦，立刻就冲出了营帐。 柯宁微本想拦着他，卫淇是将军，本该自己去求见的。总是请人过来，不太好意思。 其实若是女子身份没有暴露，柯宁微还是挺好意思的。 毕竟他俩之间是兄弟。 但是身份暴露了，兄弟就做不成了。 虽说卫淇让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照之前一样相处。可她心知肚明，身份就是暴露了，很难完全像之前一样。 她想，卫淇应该也一样。 不过子良也是一番好意，而且已经跑出去了，那就不必再大动干戈喊回来了。 很快，郑子良就带着卫淇回来了。 “将军。”柯宁微挣扎着要下床拜见。 卫淇客气道，“你还伤着，就不用下来了。” 柯宁微立刻停止了动作。 “听你手底下的人说，你有办法可以攻破桐城？” “我现在确实有一计，不过成与不成，还需要从您这里知道点东西。” “你问吧，我必定知无不言。” “上次我们战败，桐城那边可有人出来打扫战场？” 卫淇点头，“是有的。” 虽说战败，但也会派人时刻盯着他们。 柯宁微质疑道，“按理说他们既然已经封城，就不应该出来打扫战场。要不然进进出出的，岂不是危险。” “他们并没有开城门，谈何危险？若是你的办法是趁他们打开城门时偷袭，那就不用说了，不可能。” “哦？”柯宁微有了疑问，“那他们怎么打扫的战场？” “士兵是用吊绳送下来的，收拾了同袍尸体再拉上去。他们的尸体并不多，用不了多久就能收拾完毕。反倒是我们，死了很多人，收拾了好几天。” “除了尸体，还有别的送上去了吗？” “你什么意思？”卫淇问道。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派这么多人下来只是为了收拢尸体有些不值当。有没有别的顺带捎上去了。” 柯宁微这么一说，卫淇还真开始思索。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说道，“怪不得我带人打扫战场觉得少了些什么，那些射下来的箭，不见了许多。” “而且少的都是那些完好的，对吧？”柯宁微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请您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消息。”说着，柯宁微嘴角微微翘起。 桐城的大门能开了。 “那天夜里光是西门就至少射出了好几万支箭，再加上其他两处，一次战役就用了十万左右的箭。 这样的战斗，他们能进行几次？他们能有多少存货？ 若是他们没箭了，就是轮到我们的云梯车上场的时候了。” 卫淇觉得柯宁微此法缺乏实际操作的可能，“那要怎么才能消耗掉他们的箭矢？这次我们可没有细作在城里，没办法烧掉箭矢。也不可能拿剩下士兵的人命去填。” 柯宁微撇撇嘴，“卫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是最看重部下性命的，绝不会拿人命填。但我们进攻的时候天这么黑，完全可以做一些“假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到时候，他们必定会射箭，我们把箭拿回来就行了。” 第351章 草人借箭 没了箭，桐城还怎么还击？ 这一招，柯宁微还是在历史书上学到的。 叫做“草船借箭。” 读史使人明智，历史老师诚不欺我。 卫淇听了这话也是眼前一亮，“这法子好，既不损伤我一兵一卒，又拿到了他们的弓箭。不过有一点，万一他们手里有很多备用箭矢呢？” “不会的。他们手里若是很多，何必多此一举再来捡已经射在城外的。这只能暴露他们的弱点。” 卫淇觉得此言有理，“宁安，你等着，我这就把你的方法上报上去。” “卫大哥，别急着走。” “怎么了？”卫淇转过身停了下来。 “我们先商量好整个计划该怎么办，这若是陛下问起来，你也好有个应对。” “也好。” 两人就此事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终于敲定了细节。 卫淇立刻拿着这份计划书求见齐王。 柯宁旭嘴角微微翘起说道，“大哥，若是这法子管用，陛下也会多看重你几分。你就更安全了。” 柯宁微点点头。 郑子良疑惑不解，“什么更安全了？” 柯宁微这才记起来郑子良还在这里，她咳嗽两声，说道，“我和卫大哥前些日子有些争吵。不过这些你们都不用管，好好干就行。” 郑子良十分会看眼色，闻言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很快就离开了。 卫淇求见齐王，齐王很快就让他进了营帐。 “卫将军找我何事？” “陛下，今日您说的进攻桐城一事，我回去之后立即召集副将们商议。我手下的柯副将献上良策，特来禀告陛下。” 齐王一听是这样的消息，立刻来了精神，“你具体说说？” “上次战斗结束后，桐城曾派人将战场中完好的箭矢捡回。于是我们怀疑他们城中的箭矢储备并不多。只要我们能把他们的箭矢消耗掉，就能用云梯车进攻了。” “那如何消耗掉这些箭矢？” “我那副将天纵奇才，想出一个绝妙的注意。她想让人制作成排的“稻草人”，到时候给稻草人穿上衣服，假装成士兵进攻。 桐城的守将看到这么多人来进攻，自然会叫人放箭。箭都会插在稻草人身上。 我们的人也不用太深入，到一定距离之后就退去，免得被发现。如此反复几次，他们的箭应该就会消耗地差不多了。” 齐王猛地拍了一下身前的案几站了起来，“此法果然绝妙。既然是你的副将提出来的，此法就交给你去办。若是能成功攻下桐城，朕给你记上一功。” 卫淇立刻跪下谢恩，“多谢陛下信任，末将一定不会辜负陛下。” “好，从今日起，营中的弓箭都归你调遣。若是你需要派兵，我也会让盖将军和邓将军配合你。” 卫淇更是高兴，陛下越是重视，他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时间紧迫，卫淇很快就去调遣工匠，抓紧时间制作稻草人。 此刻正是秋末，稻草那是一抓一大把。实在不行，还有普通的野草也能用，只要大致体型相似就可以了。 反正月黑风高的，城墙上离的又远。下面如果不点火把，一张人脸都看不清。 工匠也就大几百人，足足忙活了五天五夜，才做出了两万稻草人。 这主意还是柯宁微说的，“最好第一次多去一些人，从不同的城门进攻。要不然他们第二天看到地上没有说死尸，也没有掉落的箭矢，会起疑的。 所以第一次借到越多的箭越好，后面嘛，真真假假，打上几场，也能多多少少消耗掉一些箭矢。” 两万稻草人，基本均分给了三路大军。三路大军，打三个不同的城门，还是像之前一样。 不同的时间发起进攻，一茬一茬的。 桐城上次杀死敌兵不少人，以为这次还是个立功机会，见到敌人露面，立刻把自己的最强杀手锏拿了出来，开始朝着下方死命射箭。 而下方的士兵，是经过伪装的。 卫淇这次带着东路军开始第一波进攻，因为他是这次计划的负责人，自然要起个好头。 人形稻草人为了不被发现端倪，都给穿上了衣服。 而且还是专门夜观天象，找了一天没什么月亮的日子。 稻草人的后面，有一根棍子可以握在手里。 每个稻草人会给配一个士兵，士兵身穿厚厚的甲胄，头上也带着护具，就连脸上也做了防护，只把眼睛露了出来。 士兵走在稻草人后面，手里握着稻草人的棍子，就可以推动稻草人往前走。 一排稻草人加上一排士兵，这是一个固定组合。 下一个组合离前排会有一米的距离，方便稻草人接受到远方而来的弓箭。 这次卫淇学聪明了，敲鼓的人在弓箭射程范围之外。 虽然远，但是敲鼓的人不止一个。 黑暗中，一阵鼓声从后面传来，响彻云霄，指挥着大家前进。 城墙上的守将自然也听见了这些鼓声，立刻意识到有敌人进攻。 他们往底下一瞅，在些微的月光照耀下，发现下面黑压压一片都是敌人。 根本来不及仔细分辨，也分辨不出来，立刻开始射箭。 霎时间，万箭齐发。如同一阵细密的雨点落在了黑夜里。 大部分的箭矢插在了稻草人身上，小部分射中了稻草人身后的士兵。 不过因为有严密的防护，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没有受伤。 但被射中的人还是发出了阵阵惨叫！ 这是卫淇在士兵们出发前告诉他们的，要求他们若是被射中了，就要给出一点“反应”，让敌军高兴高兴。 果不其然，城墙上的守将听着下面的惨叫，更是兴奋。 一阵箭雨落下，在他们的设想中，进攻者又死了一大片。 坚持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卫淇听到了来自西城门进攻的号角，才对培风说道，“让鼓手叫大家回来吧。” 士兵们拖着稻草人回来，稻草人身体上上下下插着的全是箭矢。 平均一个稻草人身上能有十来支箭。 卫淇带着士兵很快回营。 回到军营，士兵可以休息了，工匠们又要开始忙活。 他们要把“借”来的箭收拾收拾放好，这以后也会是他们的武器。 第352章 识破计谋 到了后半夜，盖青枫和邓飞鸣也带着他们的人马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的箭虽然不如卫淇的多，可也不老少了，加起来数量还是非常可观的。 第二天工匠把清点好的数额报了上去，一共“借”来了十八万支箭。 齐王大喜，“卫淇，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卫淇跪下叩谢，“多谢陛下夸奖。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陛下英明，能够同意我的计划，才能够把敌人的武器骗来。也多亏盖将军和邓将军两人，要不然单凭东路军，可借不来这么多弓箭。” 屋内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卫淇没有独自揽下功劳，先是夸了夸齐王，又肯定了盖青枫和邓飞鸣的功劳，屋内一片和谐。 笑声渐止，齐王坐了下来，问道，“接下来你的安排是什么？” “借”走弓箭可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卫淇坦然应对，之前他就想好了。 “接下来两天我们还会继续出击，尽可能多骗走敌人的弓箭，然后开始真正发动攻击。” 齐王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主意比较满意。 卫淇接着说道，“不过我们只会减少敌人的弓箭，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留。是否可以多做一些铁质的甲胄，也好保护我们的士兵。” 现如今军营中普通士兵的甲胄多是用皮子硝制而成，只有小队长以上才能用铁质甲胄。 兽皮甲胄虽然也能有一些防护作用，但若是敌人的弓箭力道太大，是会射穿的。 给士兵发放铁质甲胄肯定是一件好事。 但齐王却皱着眉头，有些为难。 “铁器造价高昂，炼制不易，恐怕无法人手一套。” 邓飞鸣出言道，“咱们的地盘里只有一座小铁矿，这些年已经开采的差不多了，肯定无法满足这么大的需求。” 齐王点头，看向邓飞鸣的眼神充满了赞许。 既然是限于材料，那卫淇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作罢。 而另一边，天亮了，桐城守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他们本想天亮后把人送下去，将完好的弓箭捡拾回来。 但地上竟然干干净净的，只有零星几支弓箭。 守将急了，“弓箭呢？弓箭去哪了？” 旁边的士兵猜测道，“会不会是射中了敌人，被敌人给带走了。” 守将一巴掌呼到士兵脸上，“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那么多的箭一支都留不下来，而且地上都没什么血迹。” 守将越说，越觉得这事情蹊跷。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报告甄将军去。” 进了将军府，守将才发现还有其他城门的守将在此处。 他还没开口，将军已经问了，“西城的弓箭也不见了？” 守将立刻跪了下去，“将军英明。昨夜叛军来犯，我们以弓箭阻之。然而今晨一看，地上的弓箭不见了，只有零星几根。我察觉不对，赶紧来报。” 甄将军闭着眼睛，思考着其中的问题。他随口说道，“你起来吧。” 守将麻溜儿地站起来，然后站到了一边，小声和另外两位守将交流着信息。 他这才发现，不止是他守的西城门是这样，其他两处也是这样。 甄将军想了一会儿，猛地一拍案几说道，“他们可能发现我们的弓箭有数这件事了。” 三位守将立刻问道，“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若是没了弓箭，他们迟早会攻打上来。” 甄将军拧眉沉思。 西城守将突然问道，“将军，我有个疑问。他们就算知道我们的弓箭有数，派人把弓箭拿走了，可来的那么多人应该不能做假吧。但地上怎么没什么血迹呢？” “你说什么？没有血迹？” 西城守将重复道，“是，地上只有零星几处血迹。” 甄将军察觉到怪异之处，追问其他两位守将，“你们那里也是这样吗？” “确实，我们也正想向您汇报呢，确实没什么血迹。”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他们人人手持护盾，可以抵挡箭矢的攻击。” 说完，甄将军不吭声了。 西城守将追问道，“那第二种呢？” 甄将军冷笑两声，“第二种，那就是真的弄了个假人过来。要不然怎么可能不流血？” 几位守将不说话了，若是盾牌还好，若是真的被假人骗了，那他们可是要被问责的。 看着守将们紧张的样子，甄将军放缓了语气，“你们也不用自责。这不怨你们，实在是敌人太过狡猾。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又不受伤的。 这事，你们有主意吗？” 西城守将立刻说道，“我有一些眉目。” “行，那你来说说。” “他们可能会知道我们的弓箭有限，但具体是多少，肯定不清楚。所以为了真正开战时安全，他们一定会再来的。” 另一位守将质疑道，“他们再来时，若还挑黑黢黢的夜里，那不还是看不见？” 西城守将解释道，“天上没有光亮，我们可以自己制造一些光亮。” 见几人都看着自己，他面上露出了得意。“等他们人来时，我让弓箭手射出的箭上都戴着火球。一下子全射出去，那短短一段时间，足够我们看到下方的情况。 而且射出去的箭也不能再要了，他们也不可能再捡回去。” “本将觉得此法可行，就这样办吧。” 几位守将立刻回到了自己负责的城门处。虽然不知道敌军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来，但不妨碍他提早做足准备。 万一敌军今夜就来了呢！ 西城守将没想到他一语成谶。 到了夜里，敌军果然又来了。 黑漆漆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对面的战鼓声和士兵走动的脚步声。 西城守将没有贸然下令，而是一直等到大片的黑影都进入了射程范围内，才高声喊道，“准备。” 所有弓箭手早已在箭头上绑上了浸过桐油的布，闻声立刻点燃，火光瞬间照亮整个城墙。 用不了多久也会照亮下方的一片黑夜。 第353章 歪打正着 柯宁微看到远方城墙的一片火光，心中暗道不好。 她来不及和卫淇商议，立刻冲着周围喊道，“撤退，撤退，立刻撤退。” 属于九营的士兵在原地骚动，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 卫淇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还不等他说些什么，远处的火光立刻落了下来，如同一阵流星雨一般，美丽绚烂。 西城守将仔细盯着下方，火光照亮的一瞬间，他发现那是稻草做的假人。 他先是惊愕，随后就是狂喜。 火光落在稻草人身上，立刻把稻草人点燃。 不过一瞬间，火势就连成一片。 柯宁微见已经退不出去，只能指挥道，“把稻草人丢掉，撤退。”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部下也来帮忙，很快，九营的人马开始缓慢撤退。 卫淇也早已反应过来，他的处理方式和柯宁微是一致的，让大家丢掉稻草人，往回撤退。 稻草燃烧的很快，熊熊火光映照出大家撤退的身形。 西城守将喊道，“放箭。” 这次，箭头上没有火光了，但锋利的箭矢射中了不少士兵。 大家只能紧赶慢赶地逃跑。 逃出射程范围之后，卫淇才让副将们清点人数。 少了的那些估计已经留在战场上了。 “老周，老李，你们俩现在骑上快马，一个去北城门，一个去东城门，让盖将军和邓将军不要进攻。” “是。”两人齐声应答。他们卸下盔甲，骑上了亲兵牵过来的快马，绝尘而去。 柯宁微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歇着。 她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但因为想要亲手报仇，所以跟了过来。这一番逃命，伤口又撕裂开了。她能感觉到腹部的疼痛。 柯宁旭前来查看姐姐的安危，他看出来姐姐强忍的模样，立刻关切道，“大哥，你没事吧。伤口怎么样了？” 柯宁微摆摆手，“扶我起来。伤口有些撕裂，但应该没什么大碍。” “这怎么行？要赶紧重新上药包扎才行。”说着，他就要急吼吼带着柯宁微走。 “你停下，如今我们正在战场上。卫将军没发话说要走，怎么能随意离开？” “可你的伤口等不及了。” “一切等将军的命令。”柯宁微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想，是自己把弟弟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总是带着小孩子脾气，一点都不知道规矩。 好在卫淇也知道今夜是不可能从桐城那里讨到什么便宜了，让大家休息一会儿，就直接回营了。 柯宁微这才派人说自己伤口撕裂，不能疾行，会跟在后面。 她让自己的士兵用简易担架抬着她回去了。 等回了军营，卫淇去向齐王报告今夜的战斗。 “他们怎么会用火的？” 卫淇硬着头皮解释道，“也许今天白天就已经起疑了，所以才用火攻试探。结果我们的假人是用稻草做的，一点就着。” 齐王点点头，不再言语。 卫淇继续说道，“我发现他们用火攻之后，立刻派人去告诉盖将军和邓将军了，希望他们能躲过这次攻击。” 齐王赞赏地点点头，“做的不错。” 过了一个时辰，邓将军回来了，也是灰头土脸的，带回来好多伤兵。 他刻意没洗脸就直接来见齐王。 齐王问道，“你没收到卫将军给你传递的消息吗？” 邓将军摸了一把脸上的灰，“收到了，但是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们已经被火烧了。” 今晚的行动，还是卫淇先开始，然后是邓飞鸣，最后是盖青枫。 卫淇只能祈祷，去通知盖青枫的人能来得及，不要让他的人再有损伤了。 他的祈祷灵验了，盖青枫接到消息后，打都没打，直接回了军营，保住了自己的兵。 “多亏卫将军派专人送来的消息，西路军的人才得以保存。” 盖青枫是个知恩图报的，在齐王面前说起了卫淇的好话。 齐王点点头，不再纠结此事。 邓飞鸣也无法，卫淇确实送了消息，但因为卫淇打完之后就是他，消息没赶上也正常。 齐王此刻有些头疼，“我们刚想到一个办法，还没实施完毕，就进行不下去了。你们想一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要实在不行，我们就围困他们吧。”盖青枫倒是不想再进攻了。上次进攻死伤惨重，他可不想一下子失去那么多人。 但见齐王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盖青枫知道齐王不喜欢这个主意，他尽力为自己找补，“天越来越冷了，过冬的粮草可是一个大问题。桐城里面百姓不少，士兵也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卫淇也帮腔道，“如果他们过冬的粮草不够，肯定要想办法突破我们的包围。到时候就是我们占据主动权了。” 这么一说，齐王竟然有点心动。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桐城的粮草够不够我不知道，但咱们的粮草也不多了。若是不能在两个月内打下桐城，获得补给，恐怕我们也要断粮。”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粮草短缺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卫淇心想，怪不得陛下见到高产粮种那么高兴呢！ 其实如今大家手里的粮都不多。 壮劳力被抓当了兵，光是妇人和老人劳作，怎么也种不出这么多口粮。 要说如今谁的手里有粮食，那就要属西北方向的两位了。 可惜齐王如今不敢贸然去那两位手里抢粮食。 两个月！ 两个月！ 如果两个月内必须攻进桐城，那就必须好好想想办法了，实在不行只能强攻。就算会损失很多兵力也在所不惜。 但所有人都知道，此乃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这个办法。 卫淇还指望柯宁微能再出个主意，让他在齐王面前长长脸。 但她伤口撕裂，如今躺床上休养，脑子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三路将军都没什么好办法，整个军营就正常训练，也不说要打桐城了。 齐王等候了半个月，耐心终于告罄。 他召集三人，直截了当说道，“本来想着你们谁在攻打桐城中功劳最大，我就升他为北征将军。但一连半个月，你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那我就把徐将军调过来好了。” 第354章 军令状 听到这话，三人就是一喜，然后大惊。 喜的是三个人从来没想过能坐上北征将军的位子，他们三个资格都不太够，但只要齐王愿意给机会，资格就不是问题。 惊的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机会，立刻就要失去了，怎么不心痛呢！ 邓飞鸣反应极快，立刻说道，“请陛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三人愿立下军令状，一个月之内必破此城。” “若是破不了呢？” 三人对视一眼，“任凭陛下处置。” 齐王点点头，似乎同意了。“不过我之前已经给你们了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你们只剩下半个月了。” 三人还想说些什么，齐王直接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三人只能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出了营帐，邓飞鸣说道，“军令状已立，我们只有半个月时间了。我们要齐心协力，共破此城。待破城之后，我们再按照彼此的功劳，能者任北征将军之位。” “好，就这么办。”盖青枫也很爽快。 军中从小兵升为队长容易，但从小将军升为北征将军可难得很。 就算有了功劳，没有空缺也是白搭。 此刻有空缺，他们只差功劳，那自然要各凭本事了。 卫淇无奈，也只好答应了。 其实他并不想争夺这个位置。他才二十多岁，盖青枫和邓飞鸣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比他更有资格。 他参与北征将军的争夺，不过是凑个数而已。 除非他立下天大的功劳，否则根本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不过虽然不奢望这个位置，桐城该打还是得打。 卫淇心事重重地召集大家商议。他没有告诉大家这件事，只说已经立下军令状，务必要在半个月内攻下桐城。 “若是攻不下，我和盖将军、邓将军都会任凭陛下处置。” 十几位副将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卫淇竟然如此激进，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立了军令状。 卫淇也不好一直逼迫他们，只能鼓励，“你们回去好好想一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自己手下的兵自己清楚什么水平，卫淇本来也没有寄希望于他们。 等人散了，他立刻来到柯宁微的营帐中。 柯宁微正躺在床上看书，既是学习，也是消遣。 卫淇把柯宁微手中的书本抽走，轻轻放在一边。 柯宁微这才注意到是卫淇来了，“卫大哥，你来我这边，是有啥事吗？” 卫淇反问，“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那倒不是”，柯宁微轻轻摇头，“不过就是有些奇怪而已。” 卫淇苦笑，“被你猜中了，我来找你还真是有事。” 他把自己遇见的难题说了。 柯宁微既无语又无奈。 在那种情况下，邓飞鸣已经立下军令状，还是以三人的名义。卫淇绝不可能再跟齐王解释说，我不想要北征将军的位子，这军令状不要算上我。 要是这样说了，卫淇的仕途也就完了。 但就这样被攀扯上，卫淇心中肯定也不甘。 “让我想想吧。”想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在短时间内打下桐城。 “如今桐城的优势还是弓箭手众多，会形成大规模的杀伤。但若是我们不计伤亡，只管往前冲，能否在短时间攻上城墙。” 卫淇低头一阵思索，“云梯车目标太大，只要他们爬上梯子，恐怕还来不及到顶，就会被击落。” “那若是不用云梯车呢？” 卫淇以为柯宁微在说笑，“不用云梯车怎么可能到达那么高的城墙？” 柯宁微笑了，这笑容十分自信，好像她有十成十的把握一样。 “用土堆” “用土堆？”卫淇还是有些不理解。 柯宁微解释道，“我们如今有十来万的人马，一人丢一个沙袋在城墙下面，足以建起一道缓坡。到时候我们的人马，便可直上城墙，与守城军搏斗。” “但只要对面还有弓箭，扔沙袋的人就非常危险，后面上城墙时也会很危险。” “是的，所以就要给这些人配备最好的铁盾牌。只要第一波人上了城墙，弓箭手就不会再对我们造成威胁了。” 卫淇不得不承认，此法虽然也会死很多人，但成功的概率很大。 他心动了。 他甚至想试一试凭借着这个功劳能否越过盖、邓两人，成为北征将军。 卫淇思来想去，内心一片火热。他迫不及待要将这个方法报告给齐王。 “卫大哥，你要去哪里？”看他要走，柯宁微急忙问道。 “我要赶紧上报陛下，尽快用此法攻下桐城。” 柯宁微叫住了他，“上报之事不急，我们再等等吧。” 卫淇刚才只是兴奋多度，并不是不明白其中读的道理。他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还对着柯宁微道谢。 两人都知道，太容易得来的办法会让人觉得稀松平常。到时候卫淇提供了办法，大家一起立功，那最后谁的功劳最大？这个主意能占几分不好说。 还不如等大家的办法都不行了，他再提出来一个好办法。这个主意就尤为珍贵，能占据更多的份额。 很快，盖青枫和邓飞鸣就交上去了几个办法。卫淇见状，将副将们出的馊主意也向上禀告了。 不出预料，这些方法被齐王驳回了。 不过邓飞鸣提及的一个办法，被齐王留了下来，看来是有希望成功。 又过了几天，齐王再次催促之时，卫淇才把这个方法说了出来。 齐王沉思片刻，说道，“就你和邓将军的主意最可靠。” 卫淇立刻顺着杆子爬，“不知邓将军是什么想法？” “邓将军说，要造一辆非常特别的攻城战车。寻常战车依靠人力来推，但对于士兵却没有任何防护，所以攻城门时很容易死伤，特别是对方有大量弓箭手的时候。 他想要在攻城战车上加装一个木质外壳，可以保护里面的士兵。这样他们就能全心全意撞击城门了。” 第355章 聚土成山 凭心而论，卫淇觉得邓飞鸣的法子还可以，确实能保护士兵的性命。 但能不能撞开城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桐城防守如此严密，大门肯定也会多加关注，想要撞开，恐怕不易。 不过这些想法卫淇没有说出来，免得别人以为是他嫉妒邓将军所以说坏话。 他只能夸赞，“此法看起来可行，不若一试。”反正里面的士兵被保护着，即便无法撞开城门，他们也不会受伤。 齐王也是这个意思，多一种方法就多一种可能。 “那便都试试吧。你和邓将军各自带着一部分工匠去准备自己需要的东西，若是还需要其他调遣，尽管和我说。” 卫淇点头称是，然后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们需要用麻袋装填土，这样才能聚土成山，需要征用军营内的所有麻袋。” 齐王点头，“可以，你尽管去征调，我会派人告知他们的。” 卫淇立刻带着人去了摆放军用物资的仓库。 仓库中麻袋很多，它们之前被用来装军粮了。这么多人，每日消耗的军粮就不是一个小数目。粮食吃完了，麻袋就留了下来。 “我要征用这仓库中的所有麻袋。”卫淇直接向看管仓库的人提出了要求。 “卫将军请随意，陛下已经吩咐过了，仓库中的麻袋您都可以拿去。” 卫淇遣人去搬，边搬边数，足有三千个。 “应该差不多了吧？” 柯宁微点头，“三千个，尽够了。” “那接下来我们就找人往里面装土吧。” 幸好东路军人多，区区三千个麻袋，给三千人分一分，也就一人一个而已。 “今天下午，把这个麻袋用土装满，然后系住口子。” 士兵们也大多是农家子出身，挖土装进麻袋肯定轻轻松松。 卫淇布置完任务不久，所有人就完成了。 卫淇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麻袋包，心知自己已经很接近成功了。 邓飞鸣那边也很迅速。 卫淇不用工匠，大部分工匠都去邓将军那里帮忙了。几十人就做一个木壳子，一个下午也就做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齐王当即下令，“今夜就就进攻吧。” 两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过这次，不再是兵分两路，而是所有人都聚集在西城门。 所有人士兵都从傍晚睡到了子时，然后被叫醒了，派往西城门。 等到大路人马都埋伏好，已经是丑时了。 但齐王让大家继续等待，不能进攻。 大家埋伏在城墙下三四百米远的地方，一声不吭。 又过了一个时辰，城墙上的士兵昏昏欲睡之时，齐王立刻叫所有人开始进攻。 走在最前面的两排士兵，手上高举着铁盾牌，组成严密的盾墙，保护着自己和身后的几个人。 后面几排，也依照着这样的顺序排列。 进攻的动静不小，但西城守将不确定下面的是真人还是稻草人，所以让弓箭手射出了带火星的箭。 等到火星照亮下方时，他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士兵。 不过他并不着急，占据地理优势，只要这些人上不来，城门就是安全的。 至于有人去撞城门，根本就不可能撞得开，将军早就让他们留了后手，防着他们这一招呢！ 因为有盾牌防护，弓箭手射出的箭都撞在了盾牌上，然后跌落在地。 前面的士兵掩护着后面，都到了城墙下。 一到这个位置，他们立刻把背上的沙袋卸下来，摞在城墙下。 然后把盾牌放在头顶作为掩护，一个接一个的，开始传递沙袋。 他们把沙袋放在脚下，保证城墙根处的沙袋永远是最后的，依次递减。 很快，沙袋垫出了一米高的土坡。 两米！ 三米！ 四米！ 城墙守将很快就发现，下面的士兵站的越来越高。 但因为有盾牌掩护，反而不清楚下面在做什么。 朝着下方的士兵射箭，可有盾牌阻挡，也伤不着人家。 西城守将心头不妙，可他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而此时，城墙下的士兵继续垫高土坡。 五米！ 接下来是最后一米，六米了！ 距离城墙垛口只有半米的距离了，士兵只要抬抬腿，就能立刻跨过去。 一个接一个的己方士兵冲上了城墙。 下方的卫淇看自己的方法有戏，催促着后面的士兵赶紧顺着土坡跑上去。 越来越多的士兵上了墙，开始和守城士兵正面战斗。 虽然齐王的军队被桐城的弓箭手射死了不少人，但若是论正面战斗，两个军队战力不分伯仲。 所以死亡也在五五之数。 但齐王的绝大部分兵力都在此处，而桐城的守卫均匀分布在八个城门，几十里的城墙上，很快就死了很多人。 不过，远处的守卫还在赶过来，想要增援这里。 忽然，一队穿着守卫服饰的士兵冲着后面增援的人喊道，“西城门已经被打开了，我们败了，赶紧逃命吧。” 对面的士兵愣了两下，吼道，“这是敌人，上去，杀啊！” 郑子良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换上了守军的衣服，怎么会被发现是敌人呢？但眼看着对方的大刀朝着自己砍来，他来不及多想，只能赶紧闪开，然后还击。 等到把来增援的十几人杀了之后，他重重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开始仔细回忆自己是哪个地方说错了。 他边想边继续守住这个地方，等下一个小队来了之后，他还是喊着差不多的话，“城门已经被打开了，我们守不住了，赶紧逃命吧。” 对方立刻反驳，“不可能。” 随之警惕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双方又打了起来。 郑子良发觉了桐城守将根本不相信城门会被打开，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解决完这波人，他索性不再说“城门被打开”，直接说了实情，“敌军已经上了城墙，我们恐怕要输了。” 这次，士兵们半信半疑，总算没有一上来就攻击了。 第356章 晋升 之前进攻桐城最大的困难，是守军在城墙上，己方在地上，天然就存在劣势。 现在柯宁微的办法“聚土成山”已经成功让士兵们上了城墙。 公平战斗的情况下，这边人数占优，结果很快就呈现了一边倒的态势。 她在城下看着城墙上燃起的火光，心中竟然有些快意。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 三路人马占据了一半的城墙。 没有继续进攻下去只是因为士兵太累了，需要休息。等到他们休息结束，桐城就会是齐王的囊中之物。 这下，甄将军只能主动前来议和。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城墙都给人占了一半。 若是坚守另一半，城中的百姓该怎么办？到时候肯定死伤无数。 甄将军是个爱民如子的人，自然不肯让治下的百姓落到如此境地，只能捏着鼻子求和。 齐王迅速派兵把守各个重要的街道口，不允许任何人上街走动，直到他的人完全掌控这里才行。 桐城比阳城还要大，接管这里需要不少的人手。 齐王带着人梳理了好几天，才勉强弄清楚了状况。 接下来，就是三路将军最关心的事情了，谁能拿到北征将军的位置。 齐王将三人召集在自己的营帐中。 “之前朕就说过，谁在拿下桐城的过程中出力最多，谁就会成为下一任的北征将军。”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视过下方的三人，轻咳几声才说道，“卫淇在其中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 “陛下”，齐王话还没说完，邓飞鸣就打断了他。“卫将军的功劳确实有目共睹，但我和盖将军在其中也出力不少。而且我们各自在军中待了快二十年了，比卫将军起码多上十年。” 比他更有资格。 后面这句话，邓飞鸣没说出来。 盖青枫此刻不知在想什么，也不吭声。他其实知道自己在这场战役中，没出什么大力。但让一个后辈轻易坐上北征将军的位置，成为他的上司，那他也不太愿意。 所以盖青枫眼看着邓飞鸣向卫淇发难，一声不吭。他谁都不会帮忙。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盖青枫不想掺和进去，齐王却来问他的意见。 盖青枫只能和稀泥道，“卫将军确实立了大功劳，提出了一个好办法。但邓将军的方法也不是不对，只是没想到桐城守将这么狡猾，直接将大门用泥土封死。这样的话，无论是谁，都打不开城门。邓将军输的有些冤枉了。” 大家是下了城墙才发现城门是这样封死的，别说拿攻城战车撞了，就是把城门撞烂，那也还是打不开啊！ 据说这主意还是甄将军自个儿出的，就是为了预防他们的攻城战车。 听完了盖青枫的话，齐王笑了笑，继而问当事人卫淇，“卫将军，你觉得呢？若是让你继续做东路将军，你愿意吗？” 卫淇立刻跪下说道，“陛下一向知人善用，自然知道谁更适合待在什么职务上。若是您让我继续做东路将军，说明末将的能力还有不足。末将一定会潜心提高自己，为大齐多立功。” 听到“大齐”的名号，齐王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今后的北征将军，就是卫淇了。” “陛下”，邓飞鸣还想说些什么。 齐王摆摆手，“你们俩也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有言在先，谁的功劳大谁来做北征将军。你们总不想让朕食言吧。” 邓飞鸣和盖青枫暗自腹诽，齐王食言的时候也不少！ 看到两人不太满意的样子，齐王补充道，“除了这次攻下桐城的功劳外，之前卫淇还献上了新型的农作物，如今朕已派人加紧研究。综合之下，卫淇的功劳做北征将军绰绰有余。青枫，飞鸣，你们两人以后一定要听从卫淇的安排。” 两人只能称“是”。 等盖青枫和邓飞鸣离开之后，卫淇上前一步，问道，“陛下，不知您对我之前的东路军要如何安排？” “我还没想好。要么从后方调一个将军过来，要么就从你的副将里面升一个上来，管理他们。” 卫淇鼓足勇气，“末将有一人推荐给陛下，或可担此重任。” 齐王不太高兴，淡淡说道，“哦？是谁？说来听听。” “是末将的属下，柯宁安副将。上次攻打阳城，连耍阳城守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才正式进攻，就是他出的主意，帮助我们打下阳城。 这次攻打桐城，用稻草人骗取箭矢也是她的主意。失败之后，她又提出了“聚土成塔”之法。此人聪慧至极，可堪大用。” 齐王本来是不在意这样一个副将的，不过听到“聚沙成塔”之法，也是此人提出的之后，就改变了主意。 “你确实找到了一个好的部下。也好，既然你这么推荐他，那就由他来担任东路将军吧。他的任命会随同你的任命一起。” “多谢陛下。” 这次道谢，卫淇真心实意。 等到卫淇升为北征将军、柯宁微升为东路将军的消息传遍军营时，齐王的小舅子严海，也就是之前和卫淇抢夺东路将军之位的人，只花了一个时辰收拾了行李，立刻马不停蹄地开溜了。 他要回后方找王妃姐姐庇护他，免得卫淇记恨而私下对付他。 而卫淇和柯宁微听到此消息时，俱是一笑，都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以后可不能叫你柯副将了，而是喊你柯将军！” 柯宁微郑重道谢，“多谢卫大哥为我说好话，才能让我成为东路将军。若是没有你，我自然还只是副将。”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曾经结拜过。有了机会，自然要为自己人着想。” 其实卫淇发现柯宁微是女子身后，本来想慢慢疏远她的，以免以后东窗事发之时，牵连到他。 但没想到之后柯宁微接连想出两个办法去进攻桐城，第二个主意还成功了。 他就觉得两人的关系不能冷下去，应该相互合作，互相扶持，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所以他升上去了，东路将军的空缺就一定要让柯宁微拿下。 这样起码有一支军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第357章 建宁 能拿下东路将军的位置，柯宁微固然是兴奋的，但她并没有因此就全心全意地信任卫淇。 这个世界上，她不会全心全意信任任何人，除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只有她们，才会永远和自己一条心。 和卫淇互相吹捧过后，柯宁微回了自己的营帐。 营帐内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跟着她从龙虎山上下来的人基本上都来祝贺她了。 营帐内甚至装不下这么多人，好多人就在外面靠着布幔蹲着，好像墙角里长出的小蘑菇。 “恭喜大当家，做了将军！” “就是，还是我们大当家厉害，这才不到一年了，就是将军了，真厉害！” 大家纷纷议论着。 柯宁微轻咳两声，示意大家安静，“此次成为东路将军，实乃意外之喜，也是大家这几个月来辛苦打仗的结果。咱们每个人都有功劳。” 下面响起了一阵鼓掌声。 “明天晚饭给大家加餐，我们一起庆祝庆祝！” 人群中欢呼声更大了。 要不是考虑到伙房忙不过来，她可能今天就给大家加餐了。 柯宁微拿了私房钱，让伙房去采购一些猪肉，给大家上的是加满肉丝的肉丝面。 …… 盖青枫和邓飞鸣虽然很不情愿让卫淇成为北征将军，但事情已成定局，也没办法再更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一日，齐王让几人一起去他的营帐内议事。 “接下来只剩下三座城池了，离我们最近的是建宁。”齐王说完，向刚刚上任的北征将军问道，“卫淇，你能拿下来吗？” 卫淇不能说不，当即斩钉截铁地表明自己的决心，“末将一定替陛下拿下建宁。” “好。既然如此，你便带兵去建宁吧。” 三人豁然抬头，卫淇问道，“陛下，您不去建宁吗？” “阳城事务繁多，我带着他们理一理事情。等这边处理好了，我再过去。说不定，我还没过去，就收到了你的好消息呢！” 卫淇还能说什么，只能道，“末将必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那今日让大军再修整一下，准备准备，明日便出发吧。” “是。” 卫淇得了消息便告知了柯宁微。 “怎么这么急？” “大军确实在桐城待了很久了，陛下希望在今年冬天结束之前，能够攻入京城。拿到传国玉玺，坐上龙椅。” 柯宁微点点头，“那确实要抓紧时间了，距离除夕还剩下三个月。不过，在出发去建宁之前，我还是想问，桐城的这批弓箭手要如何处置？” “这批人训练有素，陛下让我们留下他们。” “可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柯宁微情绪有些激动。 “当时我们双方交战，杀敌人是应该的。如今已经是我们的俘虏了，以后若是攻打西北，说不定他们还会是我们的同袍。” 说到这里，卫淇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为那个射中你和你弟弟的人耿耿于怀。” “当时一共是四个人，我当场杀了三个，还剩下最后一个伤了我。”柯宁微说这话的时候，都在咬牙切齿。 “我已经查出来是谁了，但这人被陛下收入囊中，你万不可再提起。” “什么？”柯宁微没想到这人还有这么好的运气。“早知道城破之时先找到他，杀死他。” “你若真那个时候杀死他，倒也没什么问题，任何人都说不出别的话来。但现在他既然已经归降，你若再去杀他，就违背道义了。” “行吧”，柯宁微说道。反正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等到了第二天，天一亮，卫淇便带着十万大军出发去建宁。 建宁离桐城起码二百里地，大军带着辎重，足足走了五天才到。 到了建宁，趁着士兵扎营休整，卫淇立刻召集盖青枫、邓飞鸣和柯宁微一起商议。 “大夏把大部分兵力都放到桐城去了，建宁城兵力并不是特别多，不如我们一鼓作气攻克下来。” 邓飞鸣还对卫淇这个征北将军有着微微的醋意，闻言说道，“即便建宁兵力不多，那也是一座大城，岂是那么容易就攻下的？卫将军这么说，看来是颇有把握了，不如让柯将军带着东路军先去试一试。 若是成了，我等绝不抢功。” 柯宁微皱了皱眉，她并不想陷入这种争执中去。但既然被点名了，她也不会示弱，所以出言讥讽道，“我个人是没有问题的，但就是手底下的兵太少。 若是你愿意将中路军借我指挥，我一定能拿下建宁。” 话刚说出口，邓飞鸣脸色就不好看了。 没有人会愿意平白无故将自己手底下的兵借出去，但因为是他自己挑的头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臭着一张脸。 盖青枫笑呵呵地打圆场，“邓将军是想看看柯将军有没有本事自己拿下一座城，他确实考虑不周了，不知道柯将军手底下兵不够。 要我说，还是得咱们三路军都上场才行。十万大军一起上，肯定很快就能拿下建宁。” 卫淇点了点头，这茬就算过去了。 “咱们想一想，怎么攻打建宁比较合适。” 当天晚上，他们就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不过士兵赶了这么久的路，着实累得不轻。， “吩咐下去，这几天让伙房多做一些吃的，尽量让大家吃饱。”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往前冲。 等士兵缓过神儿，攻城立刻开始了。 柯宁微代替了卫淇之前的位置，她骑着战马，挥舞着长枪，带着自己的东路军就往前冲。 看到自己的将军如此勇猛，后面跟着的士兵自然也士气大振，纷纷向前冲刺。 卫淇早就派出了十几辆云梯车和攻城战车，建宁守卫没有桐城多，也没有那么多好的弓箭手，很快就让敌人上了城墙。 而城门，也很快就被撞开了。 大批的人马涌进城去，敌军节节败退。 柯宁微带领着部下乘胜追击，务必要将这些人抓起来。 “锵、锵、锵……” 到处都是兵刃交接的声音。 忽然，一支小队从前面的巷子里蹿了出来。 看到柯宁微几人，竟然不跑反而冲了过来，靠着惯性，将手中的刀狠狠砍向对方。 柯宁微想要闪避，但对付速度不满，她身后又是自己的部下，只能奋力躲避。躲过了第一刀第二刀。 眼看着第三刀就要劈到自己胸前，她只能扭转身体，堪堪避过刀锋。 对方一刀砍空，有些惊讶，立马反手再次砍来。 柯宁微闪避了一下，却还是被砍中了胳膊。 一瞬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胳膊上传来。 柯宁微拧着眉，强忍剧痛，用手中的长枪将对方刺了个对穿儿。 对方身体立刻软了下去，刀也随之掉落在地。 伤口立刻扩大了，血流如注。 柯宁微厉声道，“速战速决。” 身后的部下齐齐应声，“是。” 等到解决完这几人，他们才赶过来，七嘴八舌道，“将军，你受伤了？” “伤口好大，要赶紧包扎。” 其中一人颇有眼色，立刻割下自己的一块里衣，就要往柯宁微的胳膊上缠绕。 柯宁微任他动作，见他如此细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恪。” “以后做我的亲卫吧。” “是。” 其他人都看过来，眼神中透露着羡慕。能做将军的亲卫可比只做一个小兵强多了。 李恪自己也喜笑颜开的。 柯宁微之前是考虑着女子之身，身边跟着个男的，不太方便。 但现在都成将军了，还不要亲卫，那就有些奇怪了。 而李恪这人比较细心，长的也着实不错，做亲卫也不会丢自己的人。 柯宁微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流血速度只是变慢了，并没有停止。她想找军中大夫处理伤口。 她吩咐道，“你们继续搜捕敌人，一切听你们队长指挥。” 第358章 齐王来到 柯宁微立刻回了军营，想要找人治伤。 “李恪，你去看一看，如今在军中的大夫都有谁？请一位来给我看伤。” “是。”李恪立刻离开，去请大夫。 很快，大夫就来了。 柯宁微一看来人，惊讶道，“杜大夫，怎么是您？” “哦？怎么不能是老夫了？”杜大夫笑呵呵问道，“难道柯将军不相信老夫的医术？” “那倒不是，只是没想到您会跟着大军来建宁。我以为您跟着陛下在桐城呢？” 杜大夫医术很好，之前是负责给楚原治病的。 “陛下已经把他的御用大夫找来了，所以让我跟着大军来了建宁。” “原来是这样啊，那也挺好的。” 杜大夫放下药箱，凑到柯宁微跟前，“我先看看你的伤口。” 此刻伤口处的布帛已经全被浸透了，动一下都疼的厉害。 杜大夫没有贸然上手，先跟柯宁微商量道，“这种伤口，需要上药，要先把原来包扎的给拆开。” “行。” 杜大夫从药箱中拿出了剪刀，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所有的布帛，然后慢慢揭开。 “嘶——”，柯宁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伤口真痛啊！ 杜大夫拿出止血药粉，像不要钱一样往上撒，然后再用一块干净的白布重新包扎。 包扎好后，杜大夫又说道，“我看看你上次的伤口恢复的如何了？” 柯宁微摸了摸伤口所在的位置，还拍了拍，十分自信道，“不用看了，已经好全了。” 杜大夫点点头，“那就好，我给你把一下脉，看看身体的情况。”话音刚落，手很自然地放在了柯宁微的脉搏上。 柯宁微本来想抽出手，但又一想，算了。中医辨别男子女子全看脉搏是否有力，她天生神力，脉搏强劲。 即便是杜大夫，恐怕也不能通过诊脉知道她是女子之身。 “将军，您的脉搏宽大有力。即便今日受了伤，也影响不大，等伤口恢复就可以了。” 柯宁微暗喜，果然如此。 而此刻，建宁城中。 卫淇吩咐盖青枫去把建宁城守将给抓住，顺便把他们的家给抄了。 “不好了，将军，建宁守将带着人逃跑了。”盖青枫来向卫淇报告。 “派人去追了吗？” “追了，但还没追上。” 卫淇点点头，继而提起另外一件事，“守将的府邸搜查了吗？” “搜查了，搜出来好多金银珠宝呢！” “好，那就分一分吧，顺便就在建宁城里摆一摆宴席，也让我们的兵再吃顿好的。” 卫淇派盖青枫去守将府邸就是为了银子。搜出来的一部分赏给部下，一部分自留，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卫淇想要拉拢盖青枫，所以没有让自己最亲近的柯宁微去搜查，反而是让盖将军去了。 但他没想到，守将竟然跑了。 之前阳城、梁城、桐城的守将都是和城中百姓同生死的。 他一时不察，竟让这小子溜了。 万一真让他回到京城，那京城的人势必会提前防范。这可不利于后面攻打京城啊！ 卫淇叹了口气，北征将军的位置也不好坐。要照顾到方方面面，他第一次做，还真有些手忙脚乱。 “我给你们划定了区域，这几天，你们先把城内隐藏的敌军抓出来。” “是。” 盖青枫问道，“还是按照十个人一两银子来奖赏吧？” 卫淇点点头，表示了肯定。 “对了，柯将军呢？”他问道。 “柯将军受伤回营了。 好在柯宁微虽然不在，她手底下的副将们可不是吃素的，立刻就在划定好的区域内开始抓敌军。 盖青枫、邓飞鸣和柯宁微三人其实都不怎么在意这个赏赐，他们自然有别的来钱的路子。 但是地下的士兵都挺在意这个的，积极性高的很。 而这边，等几人离开了，卫淇立刻给齐王写信，告知他自己已经攻下建宁。希望齐王能赶紧过来，接收这座城池，顺便看一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齐王收到信，喜不自胜，在营帐中夸了卫淇好几句，直言卫淇在攻克建宁城中立了大功，然后带着人马立刻就出发了。 他到了建宁，立刻安排人去处理城中事务。 至于他自己，则是来到营帐中和卫淇商议下一步的动作。 第359章 人马增加 “卫淇，你这次做的很不错。这才几天，就把建宁攻打下来了，让你做北征将军，确实没错。” “这都是陛下您的功劳，您是真命天子，上天眷顾您，我才能如此顺利。” 齐王哈哈大笑。 卫淇趁机问道，“如今他们只剩下京城和附近的曲城，咱们先攻哪座城？” 不怪卫淇如此问，曲城并不在他们去京城的必经之路上，而是在京城的东侧。若是要先攻打曲城，还要再绕一圈。 但若是不攻打曲城，他又担心到时候曲城会派兵偷袭自己。 卫淇也没有好的决断，所以他决定把锅甩给齐王。到时候他下的命令，万一结果不太好，自己也能有个合适的说辞。 齐王也清楚其中的利弊，他想了好长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道，“先攻打京城吧。” 他渴望坐上那把龙椅已经很久了，正好攻进京城和龙椅上的皇兄聊一聊。若不是他对自己赶尽杀绝，说不定自己还不会举起反叛的大旗。 卫淇自然听命，“是。不过陛下，京城守军众多，目前我的人手不太够。” “无妨，我会再调十万兵马过来。等他们到了，你们再一起攻打京城。” 但卫淇有些担忧，“调来十万人马，那边境怎么办？其他人可是虎视眈眈。” 齐王轻轻摇了摇头，“成败在此一举。边境势力不足为惧。若他们有异动，等我们打下京城再去讨伐他们也不晚。” “好，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去安排军中事务。” 建宁城乱了几天。 毕竟离京城很近，这里的士兵有好多都有亲人在京城，所以负隅顽抗，给军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但因为没有援军，最终还是成为了俘虏。 又过了好几天，建宁才完全安定下来。 卫淇一边练兵，一边等着十万大军到来。 柯宁微胳膊上有伤，得以在营帐中休息。 倒是卫淇，期间来看了柯宁微好几次。 这次，他一掀开营帐的门，柯宁微就满脸无奈冲着他说道，“将军，您不用总来。我这是小伤，都已经结痂了。” “结痂了也要多注意，我会吩咐伙房多做一些有营养的给你。” 柯宁微知道自己劝不了，索性不再劝，接受了卫淇的好意。 “今日来主要是告诉你，陛下已经决定进攻京城了。” 柯宁微追问道，“那曲城呢？” “放在那儿，等拿下京城再说曲城的事情。” “看来陛下确实等不及了。” “估计等攻下京城，陛下就会立刻坐上龙椅。” 七天后，人马陆续赶到。 齐王让大军又休整几天后，就让卫淇带着所有人出发去往京城。 不过这次，明面上的将军变成了韩老将军，连卫淇也要听从他的命令。 齐王倒是私下里叮嘱卫淇，“你和韩老将军多商量，他打仗经验丰富。但对于攻城并不是特别擅长，若是你有了好法子，要多和韩将军协商。一切以攻城为目标。” “是。”卫淇答应着，继而问道，“您不去京城指挥吗？” 第360章 出发去京城 齐王背过身说道，“我自然也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卫淇自然不可能追问下去，只能就此告退。 他一离开齐王的营帐，立刻就召集所有人，让大家做好准备，随时开拔前往京城。 柯宁微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正在长出新肉，痒得很。 她强忍着痒意不去挠，心里祈祷着伤口尽快完好。 “大哥马上要出发了，你的伤口没事吧。”柯宁旭关心地问道。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以正常走动。只要不剧烈活动，伤口就没什么事。” “可是此去京城赶路也要十天半个月，伤口不会开裂吧。” 柯宁微摆摆手，不是很在意，“我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 如今柯宁旭身上也担着责任呢，她可不想弟弟误了事。 也不过一天的功夫，大军就做好了准备，于是在齐王的命令下立刻出发了。 因为带着辎重，所以大家的脚程并不快。 卫淇也并没有催促的意思，他忙着想攻城的计策呢。 在计策想出来之前，他甚至希望队伍走的慢一些。 京城不好拿下。 这毕竟是一个大国的国都，排面还是有的。里面起码陈兵数十万，各种粮草也备的很齐。 淮水穿城而过，里面也不缺水源，他着实没有什么想到好办法。 可把卫淇头疼坏了。 他找韩老将军商议，韩老将军却道，“我们手里有二十万大军，便是围困，也能困死里面的人。” 但齐王明显是想让他们速战速决，要不然不会连边境的军队也调了过来。 若是耽搁太久，恐怕最后即便是攻下京城，也不是功劳而是过失了。 想到这里，卫淇婉言道，“围困之法陛下可能不想用，咱们还是要想个能速战速决的法子。” “我已经老了，你还年轻，那便由卫将军出个主意吧。”韩老将军竟然如此说道，有些倚老卖老的意思。 卫淇自然不能轻易应下，“此次攻打京城，陛下再三叮嘱我，一切都要听韩老将军的主意。所以这事儿，还得您给个办法才行。” “既然陛下让你听我的，那我想让你想个办法！”韩老将军耍无赖。 偏偏，卫淇一点办法也没有。 “是，那末将先下去和部下讨论讨论。” 卫淇把大家召集起来，大部分人脸上都是一阵苦笑。 周副将说道，“将军，我们中的大部分人连京城都没见过，地形地势也不知道，一时之间去哪儿想办法啊？” 卫淇也知道这个道理，希冀的目光看向了柯宁微。 她总是能有办法。 这次柯宁微只能摇头了，“我也得先了解京城的情况才能知道具体怎么做。而且办法不一定好用。等到了地方再说吧。” “那可不行，到了地方再想就有些晚了。我先找个知道京城情况的人给你们讲讲具体情况，你们先想个初步的办法。 等到了京城，再进行完善。” 众人哀嚎一声，知道逃不掉了。 第361章 抵达京城 可柯宁微并没有去过京城，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皱紧眉头，苦苦思索。可脑海中没有浮现出任何办法。 “唉”，她重重叹了口气，“将军，这样不行。我必须知道京城的具体情况才能因地制宜找到合适的办法。” 卫淇想了想，吩咐身边的亲卫去找了个去过京城的士兵来。 很快，亲卫就把符合要求的人带了进来。 “见过将军。” “不用客气，你既然去过京城，那就给大家说一说京城的地形地势。若是知道京城的布防，那就更好了。” 士兵挠了挠头，他若是知道京城的布防，怎么可能才做一个小兵，早就当上将军了。 不过这些话他只能暗自腹诽，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我未入伍之前，曾经跟随亲人去京城行商，在那里待过两三个月。对周边的地势地貌略知一二。但若是问我京城布防，那我是一窍不通。” “那就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吧。” “京城共有九个城门，除了常见的东、西、南、北以及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城门外，在东面还有一个小的角门。京城城墙上常年都有士兵镇守，五步一岗，守卫及其森严。 城门外都是大片大片的荒地，十里之内都不允许种植庄稼，我们的队伍恐怕难以隐藏。” “照你描述的这个样子，难道我们只能强攻？”周副将是个急性子，闻言立刻嚷嚷开来。 “副将息怒，小的只是给诸位将军副将汇报我曾看见过的情况。” 卫淇也去安抚周副将，“老周，别急，说不定会有别的办法。” 大家都不想强攻，强攻太消耗兵力了，死伤不可计量。 可面对这种情况，柯宁微也束手无策。 “城门前全是空地，连躲藏的地方都找不到。一靠近城门就会被发现，那还怎么打？能有什么战略战术？” 卫淇也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还要想出个办法来是在为难人，但他也需要向上交差，于是只能说道，“你们今晚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有什么好办法告诉我，等拿下京城，我会如实向陛下禀告你们的功劳。” 说完这些，他就让大家散了。 等到第二天，卫淇左等右等没有人来见他，就连柯宁微也没过去。 一直到傍晚，他终于坐不住了。 一见面，他就直接问道，“宁安，连你也没有好主意吗？” 柯宁微摇了摇头，“之前的办法都不太适合攻打京城，很有可能我们最终需要强攻。” 卫淇可不想要这个答案，但他没有再催促柯宁微。 没人拿出来好主意，馊主意倒是有两三个。 卫淇递了上去，不出意料，被韩老将军骂了一顿。 但这件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之后接连赶路几天，大军齐齐整整到了京城。 京城果然如那人描述的一样恢弘大气，城门高约十米。确实是柯宁微见过的最高的城门了。 “就地安营扎寨。” 随着韩老将军一声令下，全军都动了起来，很快就把营帐支了起来。 第362章 地道站 等大家都安顿好之后，韩老将军再次派人喊人卫淇过去。 可惜卫淇仍然没有拿出什么好的办法。 “卫淇，你可知道，我们每在城外多待一天，所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很大的数目。这损失，你可承担的起？” 卫淇心中微怒，面上却是一片惶恐，“请将军再给一些时间。” “好吧，那便再给你一天时间，到时候无论有没有想出好办法，我们都要开始攻城了。” 卫淇退出营帐，迫不及待找来所有人。 “如今我们已经到了京城，你们今日应该也观察过京城防守了，有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敢吭声。 卫淇眼神锐利，扫视一周，其他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见此，卫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眼看着他就要发怒，柯宁微急忙劝道，“京城防守森严，确实难有巧计。更何况咱们都是些武将，想办法本就是那些谋士的事情，怎么全都推到将军你身上了？” 卫淇气息一顿，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人惯会带兵打仗，论计谋，肯定不如那些谋士厉害。怎么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头上了。 但旋即，他又苦笑起来，“宁安啊宁安，这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啊！” 柯宁微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指着自己道，“这关我什么事？” 卫淇半开玩笑道，“要不是你前几次都出了好主意，引起了关注，韩老将军也不至于点名问我要计策。” 柯宁微无语，她也不知道会是现在这种情况啊！ 更何况，她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反倒觉得韩老将军多事。 柯宁微又想了想，才道，“现在大家确实没什么好计策，干坐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让大家回去吧。” “回去干嘛？想不出来也要留在这里。”起码做个样子嘛！后半句话卫淇没有说出来。 柯宁微偷偷冲卫淇眨了眨眼睛。 卫淇秒懂，他咳嗽两声，“行吧，那你们就先回去吧。回去也别闲着，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若是用你的办法攻下了京城，说不定以后给你封的官职比我还高呢！” 待人走的一干二净，卫淇才问道，“宁安，你是又有什么好主意了吗？” “好主意说不上，但确实有点想法。” 卫淇大喜，“哦？说来听听。” 柯宁微道，“从正面硬攻，委实牺牲太大。我想着，我们能不能派一些人潜入京城，与我们里应外合。” “我也想过此法，但京城守卫森严，大门前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更别提大活人了。” “如果我们不从门前过呢?” “你的意思是？”卫淇有些不明白。 “我们挖个地道，直通京城内部。” “原来如此。”卫淇恍然大悟。 地道战早就有所记载，只不过卫淇不常看兵书，所以一时之间才没有想起来。如今经柯宁微一提醒，立马就记起来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挖进去之后，怎么才能判断出来的地方比较隐蔽不会被发现呢？” 只要被发现一次，对方就要有所警惕，这个办法就不能用了。 柯宁微提醒道，“若是有京城的舆图，那就好办了。” 卫淇一拍脑袋，“陛下那儿肯定有，我这就派人去取。”他早就听说陛下老早就做好反叛的准备了，在京城待了那么多年，肯定有点东西。 齐王此刻还没有到京城，他还在后面慢悠悠赶路呢！ 柯宁微提醒道，“舆图事关重大，将军，你一定要派自己的亲信去取。最好陛下见过这个人，才能顺利拿到舆图。” “这是自然。” 卫淇也知道齐王是个疑心很重的人，若是派去的人不对，肯定不会把舆图交给自己，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事端。 “我派培风去。” “那就好。” 待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地道战的细节，卫淇就说道，“天色不早，宁安你早些休息，我也要去找韩老将军说一声这件事。” “天色确实晚了，将军，依我看，这件事不如明天再说。” 卫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也笑道，“那就明天再说吧。” 不知是什么缘故，韩老将军似乎不太喜欢卫淇，言语间总是不太尊重。 卫淇若是这么晚了，还巴巴地上门求见，汇报事情进展，岂不是显得他怕了人家。说不定韩老将军以后还要得寸进尺。 反正地道战这事还没完全定下来，明日再说也不迟。 翌日一早，卫淇就派了培风出发。他对人叮嘱了好几遍，“去了之后就求见陛下，把我们的计策告诉他。请陛下将京城舆图送过来一份，最好是陛下的人送过来。” 免得齐王不信任自己的人，再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培风是个机灵的，很知道事情该怎么办。 等送走了培风，卫淇才去见韩老将军。 “你已经派人去陛下那儿取舆图了？”韩老将军面露不愉，他还没决定呢，这小子怎么自作主张。 卫淇连忙解释道，“陛下如今还在建宁，一来一回相距甚远，我想着早日出发，能早日回来，也就能早一天攻下京城。这肯定是陛下所希望的。” 其实卫淇之前也犹豫过要不要先给韩老将军禀告此事再派人回建宁。但想到他一向不待见自己，知道了此事说不定还要抢功劳，那还不如直接派人去呢！ 如今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说不定自己还真猜准了呢！幸好自己已经派人出发了。 韩老将军没办法，人已经出发好一会儿了，现在追，也不一定能追上，只得说道，“既然已经去了，那便算了，之后有什么事必须先告知我一声才行。 你别忘了，陛下让我全权负责攻打京城的事。” 他敲打着卫淇。 卫淇只能口中称是，“今后任何事末将都不敢擅专，一定先来禀告将军。” 韩老将军对卫淇的态度很满意，他点点头说道，“那你去吧。” 卫淇告退一声，转身出了韩老将军的营帐。 第363章 挖地道 既然事情已经告知了韩老将军，卫淇想着陛下那边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所以立刻拉着柯宁微，就要做起准备来。 “挖地道的话，要派多少士兵去合适？” “地道若是想要同时大批量通过士兵，就不能挖的太窄。但若是挖的太宽，会有坍塌的风险。” 柯宁微只是曾经在电视上见过地道，并不知道挖地道需要注意些什么东西。 因此她真心实意建议道，“不如先派人在营帐附近挖几个小地道，看看宽度怎么更合适？” “也好。” 卫淇立刻召集工匠，然后调度士兵开始挖地道。 因为是实验，所以同时挖了十条宽度深度不同的地道。 一番验证之后，大家发现宽度为一米的地道非常结实，不容易坍塌。但这距离比较窄，到时候能同时通过的人比较少。 “那如果地道中用桩子支撑呢？能不能挖的宽一些。” 工匠回道，“若是用柱子在中间支撑，那我有把握将宽度拓展到两米。” “那就用梁柱支撑吧，你计算一下需要多少木头，我让士兵去砍。” 工匠立刻带着徒弟去计算数据。 “宁安，你先组织大家去挖地道吧，先挖一米的宽度，等木头到位了，再横向拓宽。” “好。”柯宁微爽快答应，然后清点人手开工。 军营里士兵足够多，但地道一次能容纳的士兵并不多。 所以柯宁微给大家排了时间表，基本上一个时辰就要换一批人进去。基本上士兵累了，就可以出来休息了，换下一波人进去。 因此士兵们没什么可抱怨的，特别是知道了不用正面强攻京城之后，更是干劲儿十足。 等木头到位了之后，柯宁微又按照计划拓宽地道，保证一次可以有五人并排在地道中通行。 为了隐蔽，地道是从军营的一座营帐下开挖的，想要一路挖到京城的中心，着实花了不少时间。 地道还没挖完，培风就骑着快马回来了。与他一同进入军营的，还有齐王的亲信。 亲信先去拜见韩老将军，而培风也必须陪着一起去。不过他还是瞅准时间找了人去给卫淇报信。 卫淇得到消息，立刻去了韩老将军的营帐外求见。 韩老将军只能让他进来。 “拜见卫将军。”齐王的亲信说道。 “原来是千风啊。”卫淇认得此人，他跟随在齐王身边很久了。“此次过来，一定赶了不少路吧，辛苦了。” 千风脸上露出微笑，谦虚道，“不过是跑了几百里地而已，可比不上将军您的功劳，实在算不得辛苦。” 卫淇还想说些什么，韩老将军忽然重重咳了两声，卫淇立刻不说话了。 千风见此，转身对着韩老将军说道，“韩将军，陛下嘱咐我将京城的舆图带过来，一定要亲自交给您，确保您收到了。” 韩老将军拱手道，“多谢陛下信任，我必不负陛下嘱托，拿下京城。” 千风将舆图从怀中掏出，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随后韩老将军又训诫了卫淇一番，才将舆图交到他手里，还嘱咐道，“仔细一些，这可是京城的舆图。若是弄丢了，可是大罪。” 卫淇按捺住心中的怒意，恭敬接过，然后说道，“既然已经有了舆图，那我就先按照舆图让手底下的人挖地道了。” 说罢，他退出了将军营帐。 如今地道已经挖到了城门下面，要想知道里面挖多久才能到合适的地点，非得依靠这份舆图不可。 所以他们等这份舆图等了好久了。 “舆图到手，我们就有方向了。” 卫淇将舆图在桌子上展开，招呼大家来看，“你们都瞧一瞧，看看这地道挖到哪里最合适？” 其实说来，这份舆图并不是特别详细。不过大致的街道、重要的地点都标记出来了，够用了。 看地图这事，柯宁微瞅了几眼，发现地图上的位置自己都不熟悉，没见过，说不出一二来，索性就将位置让了出来。让去过京城的人仔细瞧一瞧，看有没有特别合适的地点。 经过大家的一番辨认，最终确定地道的尽头在京城城东的城隍庙里。 这座城隍庙，是一座破败的老庙宇了，早就没了香火。平日里多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乞丐在此暂住。 京城封城的时候，为了避免细作混在城里，所有没有户籍文书的人都被赶了出来。所以此刻城隍庙里应该没什么人，刚好给大家提供了地方 。 虽然这地方应该不大，可能也就能让几百个人站在那儿。但有一个缓冲的地方，毕竟是好的。 “到时候咱们晚上再上去，上去之后人立刻分散开。这样京城守卫就算发现我们进去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入口点在哪里。给后面的同袍争取时间。 所以上去之后，排头兵的任务不是进攻，而是散开，在城中捣乱，越乱越好。等我们的大部分人马都上来了，再进行进攻。 一切行动，以鼓声为准。” “是。”副将们纷纷应答。 又等了几天，地道终于挖到了城中的城隍庙处。 现在只等黑夜来临，躲藏在城隍庙处的士兵就可以破开最后一层青砖，然后引发动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队伍后方骚动起来，大家依次传来卫淇的命令，“立刻上去。” 位于城隍庙下方的士兵立刻将早已松动的青砖搬开，然后双手一个接力，身子就跃出了地道口。他没有停歇，而是蹲下来，将地道口扩大，方便后面的人出来的更容易一些。 很快，就有十来个人站在了城隍庙里。 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慢慢地推动城隍庙老旧的木门。 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他们的动作放的更慢，更轻，然后迅速跑进了黑夜里。 第364章 信号弹 负责东大街巡逻的王五总觉得今夜有一些不同，但他又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只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的黑。 他看着长长的街道，街道上是月亮投射下来的影子，勉强有一丝光亮。 一阵风吹过，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打着哆嗦说道，“怎么这么冷啊？” 旁边的人接话道，“队长，已经深秋了，能不冷吗？” 话匣子一下子就被打开了，几个人讨论着深秋的天气。 忽然，王五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他扭头朝身后看去，什么也没有。 “队长，怎么了？” 王五警惕着说道，“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响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旁边的队员挠了挠头，疑惑道，“我怎么什么也没听到？队长，不是你听错了吧。” 王五皱着眉，“既然你们没听到，那我们就走吧，不过还是小心一点。” 几人正准备继续往前巡逻，忽然后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这次，大家都听见了。他们转身看去，几十个身穿地方甲胄的兵士出现在那里，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自己这个巡逻小队才五个人，看着远超自己人数的敌兵。王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京城内会忽然冒出来这样一批人，但还是立刻对着下属说道，“分开跑，若是遇到机会，立马将此事报告给将军，将消息传递出去。” 正好他们停留的位置是个十字路口，几人立刻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路上时不时就会出现小巷子，他们看都不看，直接往里面钻。 几人负责在此处巡逻，对于此处的位置，那可是再清楚不过，闭着眼都能走对路。 而他们身后的士兵，对京城不熟，追了几步，见看不到人影了，也就放弃了。反正这就是几个小喽啰，影响不了大局。 率先进入京城中的人，柯宁旭身处其中。 看着跑远的士兵，他没有再让大家去追，而是说道，“拿上桐油和火折子，咱们要让京城乱一乱了，给他们争取点时间。” “是。” 因为是战时状态，京城的人早早就回家熄了灯。街道上肃穆沉闷，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这可不利于他们的人进城。 所以柯宁旭的任务就是四处放火，混淆视线。 不止他一个人的任务是这样，看着远处的火光，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柯宁旭催促道，“大家动作快一些。” 京城的房子还是以木质结构为主，一瓢桐油，一个火星子，就足以让房子燃烧起来。而且房子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间隔，所以一座房子烧着了，马上就能把临近的房子也烧起来。 虽然京城早已实行了宵禁，但眼看着房子都快要被烧没了，城中百姓迫不得已赶紧出来救火。 旁边的邻居也要帮忙，否则火马上就要蔓延到自己的房子上。 几处火势一起，城中的呐喊声、跑动声不绝于耳。 京城，乱起来了。 城隍庙处的异动因为城中多处起火的事情，没那么起眼了。 虽然城中守将确实发现了不对，但一时之间还没能查找到这里，给柯宁微他们争取了大量的时间。 等卫淇估摸着进城的士兵差不多了，才传令下去，“发送信号，准备进攻。” 命令传下去好一会儿，卫淇还没看见信号弹升空，他语气有些急躁，“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发射信号弹？” 培风赶过来说道，“信号弹发不出去。” “信号弹怎么会发不出去？”卫淇不信。 “我们带来的信号弹受潮了，根本发不出去。”培风低声说道，“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卫淇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信号弹怎么会受潮，“带过来之前不是检查过了吗？”。 他怀疑道，“难道有人故意弄坏了信号弹？” 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但谁会有这个动机呢？ 培风没接话，而是打断了卫淇的思绪，“将军，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卫淇说道，“你派人去附近看看，其他队伍里应该也有信号弹，到时候让他们发射出来也一样。” 培风点头称是，“我现在就去找找他们。” 说罢，转身就走。 然而培风找到了好几个零散的队伍，他们手里要么就是没有信号弹，要么信号弹也受潮了，点燃之后没有任何动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培风也着急起来。 柯宁微带领着队伍在城中某个角落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卫淇说的进攻的信号。她也开始着急了。 因为按照预定计划，他们今晚就要拿下京城，然后围困皇城。 现在已经快子时了，若是还不开始，天亮就无法结束战斗。 柯宁微正自己想着事呢，就看见远处有人鬼鬼祟祟地走过来。 凑近一看，柯宁微才发现是熟人。 “培风，你干嘛呢？” “柯将军，太好了。”培风一上来就抓住柯宁微的手，十分激动地问道，“您带信号弹了吗？” “我带了，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培风脸上的担忧并没有消失，他着急说道，“您点燃一下试试，看是否能发射成功。” 若是不成功，他还要再赶紧去找别人。 柯宁微一下子就听出来不对劲儿了，“将军的信号弹无法发射出来吗？” “是，所以才没有信号。您赶紧试试吧，我着急。”培风催促。 柯宁微也不绕圈子了，“把信号弹拿出来点燃。” 立刻有人拿出火折子，腾出一片空地，把信号弹放在地上，点燃。 火星子顺着捻线燃烧进去，大家都等着它蹿上天，然而半天了，没有任何动静。 柯宁微皱紧眉头，“我的也不行？” 培风一看这种情况，转身就要离开，“我得赶紧去再找一找别的。” 柯宁微叫住培风，“别急着走，赶紧说一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培风说道，“等明天事了，我再跟您解释，现在，我得赶紧找找看哪里有完好能用的信号弹，把进攻的信号发出来。” 柯宁微说道，“我知道你急，但我手里还有信号弹，保证能用。” 第365章 信号弹发送成功 一听这话，培风立刻拐了回来。 柯宁微没有欺骗培风，她把手伸向怀中，然后掏出了一个信号弹。 培风着急地问道，“这真能用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说完，柯宁微不再废话，直接从下属手里拿过火折子，亲自把引线点燃，然后带着大家往后退。 引线越燃越短，几乎是刹那功夫，引线就烧完了。 培风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地上的信号弹。要是这一枚信号弹再不行，他可上哪里去找新的啊？ 他焦急地等待着，忽然，信号弹发出一阵急促的声音，瞬间冲上天炸开了，发出耀眼的红光。 全城的士兵，无论是对方，还是我方，都看见了这个信号。 培风激动异常，他向柯宁微行礼道，“柯将军，多亏你拿出来的信号弹，要不然我们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发起总攻。” 柯宁微摆摆手，不用谢，“小事一桩。” 这对她来说确实是小事一桩，因为她的空间里有很多信号弹。为了作战需要，当时她领了很多。一部分分下去了，另一部分留在手里。 放别的地方她嫌弃碍事，所以最后放在了空间里。而且她也正想研究一下这信号弹是怎么做出来的，和现代的爆竹有什么不一样。 想到这儿，柯宁微突然问道，“话说，为什么我们随身携带的信号弹用不了？” 培风皱着眉头，“我也奇怪呢，我也找到了其他将军，但他们手里的信号弹也不能用。但柯将军，你的可以用哎！” 柯宁微只好解释道，“我后面拿出来的这个，是之前的库存。第一次拿出来的，才是这次开战前去领的。” “难道是批次不同，这一批受潮了？”培风喃喃自语。 “或者是有人要故意害卫将军。”柯宁微意有所指。毕竟若是不能及时发射信号弹，进入城中的士兵迟早要被守军包围。 到时候就算是卫淇恐怕也难以逃出生天。 培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再一次拱手，“我会提醒将军彻查此事的。” “那就好。无论是工匠失误，还是有心人刻意为之，我们都要弄个清楚明白。” “那培风就先回去复命了。”培风很快告辞。 而柯宁微也带着部下开始按照计划行事。 这一夜，火光冲天，点亮了整个京城。 到处都是厮杀，混乱的战斗声不绝于耳。城中百姓躲在家里，紧闭门户，不敢出门。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平头百姓被误伤。 柯宁微带领部下厮杀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堪堪停下。 此刻街道上尸体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街道。 柯宁微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即便她天生神力，奋战了一夜，此刻也已经疲惫至极。 她手握刀柄，刀尖抵着地面，支撑着身体。 “传令下去，就地休息，等待命令。” 柯宁微知道，她已经这么累了，其他士兵更是到了极限。若是不赶紧休息，可能就要倒下了。 厮杀了一夜，虽然杀死的敌人不少，可己方损失也不小。剩下的每一个战力都非常宝贵。 大家坐下开始休息，柯宁微安排亲卫去轮番警戒，其他人开始啃干粮、喝水恢复体力。 等休息了小半个时辰，柯宁微让大家起来，“接下来我们和卫将军他们汇合。” 他们本来就相距不远，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对方。 “宁安，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卫淇一见面，就问柯宁微道。 “我们杀死了东南城门的大部分守卫，还有小股士兵继续守在东南门。” “做的很好，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占领东南城门，然后打开城门，让我们剩下的部队从东南城门进来。” 原来挖的地道也不是不能进人，但速度太慢了。 柯宁微接下了任务，继而问道，“将军，那你们呢？” “我会带着剩下的人从旁协助你们。虽然我们打了一晚上，但是因为兵力比较分散，没有打开任何城门。现在天已经亮了，若是我们还不能让大部队进来，那我们就危险了。所以要抓紧时间。” “好。” 东南城门原本剩下的守卫也就三四千人，现在有了卫淇的配合，拿下东南城门更是易如反掌。 两人相互打配合，卫淇带着人将剩下的守卫引走一部分，柯宁微瞅准时机，带着自己人直接上了城门，开始面对面的厮杀。 双方都杀红了眼，刀刀见血，落在了城墙上。 城门上的士兵越来越少，终于，剩下的士兵眼看着不对劲儿，扔下兵器直接跑了。 柯宁微靠在城墙边上，气喘吁吁地看着下面的景色。 站的高，就是看的远。 远处的青山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山上的宫殿若隐若现，那是皇帝暑期的行宫。 柯宁微听说了很多关于如今这位皇帝的事情，比如他喜欢大兴土木，经常在各地建造行宫。但除了最近的这一处，其他的基本上去一次就搁置了。 他还喜欢搜罗全国范围内的奇珍异宝，喜欢祥瑞，喜欢听到百姓安居乐业、大夏强大的消息。 但实际上，因为他劳民伤财，户部入不敷出，百姓要交越来越多的苛捐杂税，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怎么可能安居乐业呢！ 所以实际上，皇帝身边围绕的都是一群奸佞小人。 就算有那敢于直谏的大臣，也被排挤在外了。 这也是为什么家乡发大水时，知州无银钱赈灾的原因，这才引起了后面的瘟疫。 所以齐王带兵反叛，柯宁微还挺高兴的。 柯宁微正思索间，亲卫打断了她的思绪，“将军，我们已经占领了城门，要现在打开吗？” “开！”柯宁微斩钉截铁。 只要让齐王的大军进来，就能立刻拿下京城。然后再包围皇城，逼迫里面的皇帝拿出玉玺，自愿退位，接下来就会迎来太平盛世了。 到那时，她和弟弟可以继续在军中任职。再把妹妹接来，有个大将军做兄长，婚嫁上可得好好挑一挑。 第366章 皇城 几十个士兵一起拉动绳子，城门缓缓打开。 在城外等候多时的士兵立刻冲了进来。 这么多人，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就将京城内、皇城外的所有守军都清剿完毕，光是俘虏就抓了八万人。 柯宁旭将手头上最后一批俘虏交上去，才去找柯宁微，姐弟俩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大哥，卫将军怎么迟迟不下令攻打皇城？皇城的守卫才那么点儿，若是开打，很快就能拿下来。这么大的功劳，他竟然能忍住？” “他当然要忍住。因为陛下已经来信说在赶来的路上了。他在信中说，要亲自拿下皇城。陛下都这么叮嘱了，卫将军怎么可能开战？” 柯宁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惜了，若是能亲自拿下皇城，史书上必定有卫将军的一席之地。” 柯宁微笑着说道，“卫将军亲自带兵拿下京城，这功劳足够他青史留名了。” “那大哥你呢？” “我？”柯宁微顿了顿，“我应该也能留名吧，不过是以柯宁安的名字。” 她早就想过此事，一路走来，攻打阳城、梁城、建宁，甚至是京城，她都是出了大力的。 若是史官不给她浓墨重彩地写上一笔，她肯定是不乐意的。到时候武官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她不能以女子的身份留名，不能以真实名字留名。想到这儿，她就十分难受。 柯宁旭看姐姐不太开心的样子，连忙安慰道，“以现在的名字也蛮好的。想想小时候我们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现在，大小也是个官了，真是不可思议。” 柯宁旭非常感激姐姐，若不是姐姐将自己带出来，可能直接就在那场瘟疫中死掉了，或者活的久一点，但在后面的逃荒中被亲爹抛弃。 如今竟然过上了这种日子，还有什么能奢求的呢？ 柯宁微笑了笑，弟弟不懂她不开心的原因。 现在的日子自然是比之前好的多，但那是和原主的生活想比。 而她从现代来，经历过现代的自由平等，见过高楼大厦与车水马龙。 柯宁微经历过更好的世界，自然也想给这个时代带来一些改变。如果青史留名的是一个男性，她觉得自己身为女性的成就被剥夺了。 虽然这种剥夺是因为柯宁微自己女扮男装造成的，她仍然会感觉不舒服。 但好像此刻也确实没有解决之法，柯宁微收敛神色，先把此事扔到一边。 …… 齐王来得很快，特别是他听说已经拿下京城围困皇城之后。他下令全速赶路，仅仅五天，就到了皇城。 而此刻，里面的人已经被围困七八天了。 齐王一到京城，立刻就写了檄文。然后射箭将檄文送进了皇城。 柯宁微看了檄文，上面的大致意思就是：皇兄你昏庸无道，不得百姓拥护。所以上天降下旨意，允许我取而代之。你要乖乖献出玉玺，将皇位禅让于我。看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我会好吃好喝养你一辈子。 檄文送进京城的当晚，齐王就提前开了庆功宴。 毕竟在他眼里，玉玺与皇位都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那愚蠢的皇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禅让，他看在对方十分识趣儿的份上以后会对他好一些，让他在宗人府里好吃好喝。要么他就打进皇城，抢了玉玺与皇位，以后把皇兄关进宗人府，一应待遇全无。 不管是哪一个，他总归会登上皇位的。 所以齐王才迫不及待地开了庆功宴。 开宴会的所有东西，齐王早就派人准备好了。 他在东城找到了自己以前的府邸，打扫一番之后就住了进去。宴会也是在这里开办的。 来的人还挺多，一部分是跟随齐王的将士，比如卫淇和柯宁微，还有周副将一流。另一部分则是偷偷投靠或是想要投靠齐王的文臣武将。 毕竟齐王都带着人打进来了，只差最后一道皇城们，大家就算再有气节，也要为家里的妻儿老小想一想。 所以此刻，偌大的齐王府愣是挤满了人。 就算没有歌舞可看，那也是一片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众人推杯换盏的声音不绝于耳，中间掺杂着调笑声、戏谑声。 柯宁微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趁着大家喝酒的时候，借口要如厕跑了出来。 还是园子里更清净。 可惜齐王府太久无人打理，里面的花草树木都长疯了，反倒阻碍了原本的小径。 柯宁微逛了一会儿，察觉到要是再不回去，可能要被盘问，才又回到了宴席上。 回到宴席上就必须要喝酒，柯宁微借着有空间作弊，将喝进嘴里的酒全都吐到了空间里，这才没有被灌醉。 等到宴席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之际，齐王却突然叫住了卫淇与柯宁微。 “不知陛下找我们何事？”虽然心中疑惑，卫淇却还是跟了上去。 自己的顶头上司都只能去，柯宁微自己就更得去了。 “要和你们商量一些事情，你们跟我来。”说着，齐王转身进了内院。 一时之间，还没离开的人都向两人投来艳羡的目光。能得新帝如此信任，这两人以后肯定前途似锦，一片光明啊！ 有那心思活络的，脑海里已经在想该如何巴结他们了。 而跟上去的柯宁微却觉得十分奇怪。 齐王有事情要说，叫上卫淇也就罢了，叫上自己干嘛？ 自己可没见过齐王几次。 齐王带着两人进入院中的书房。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淡淡说道，“你们也坐吧。” 卫淇连忙说道，“岂敢与陛下同坐？” 齐王挥挥手，“无妨，你们只管坐。来人，将我私藏的秋露白拿来。” 立刻有侍从拿了酒壶上来，给他们斟满了酒，然后默默退出门外。 齐王率先拿起酒杯，然后催促道，“你们赶紧坐啊。” 两人无奈，只能坐下。 柯宁微不知道齐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所以心中忐忑，只敢坐半张椅子，身子也紧绷着。 第367章 荒唐提议 齐王见两人都坐下了，脸上似笑非笑。 他举起酒杯，朝着两人说道，“这次拿下京城，你二人功不可没。来，我敬你们一杯。” 身为皇帝，他竟然主动祝酒。 卫淇不敢犹豫，也立刻端起了酒杯，还忙不迭谦虚道，“都是陛下指挥有方。” 柯宁微再不想喝酒，也不敢无视未来皇帝的敬酒。虽然心中十分不情愿，但还是端起了酒杯。 三人都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齐王摆摆手让两人坐下，“估摸着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能进去了。”齐王用手指了指皇城的方向。 卫淇小心觑着齐王的神色，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这次你二人都立了大功，等我拿到玉玺，登上皇位，就封你为龙虎将军。” 卫淇心头大震，龙虎将军可是正二品的职位。他从一个小小的白身，竟然要一跃成为大将军，而且还是正二品。 他之前也想过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职位，也设想过自己成为龙虎将军，但可从来没觉得会成真。这只不过是自己的奢望而已。 没想到竟然成真了。 毕竟陛下拿下皇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他如今又亲口承诺了自己龙虎将军的职位。以自己对陛下的了解，他不会反悔的。 卫淇勉强压下自己想要笑出声的冲动，但不断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兴奋。 他拱手道，“多谢陛下厚爱。” 柯宁微心中有些羡慕，转头看向齐王，希望他也能封自己个将军做一做。不求正二品的龙虎将军，三品四品的将军就可以了。 齐王果然转头看向了柯宁微，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脸色一变，厉声说道，“柯宁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女扮男装，潜入军营。” 霎时间，柯宁微头脑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她也想不通，齐王究竟是怎么发现她的身份的。难道是卫淇说的？ 想到这儿，柯宁微转头看向卫淇，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卫淇自己也愣住了，他虽然发现了柯宁安是女人，但想着她帮了自己很多次。他实在干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所以并没有上报。 那齐王是从何得知的？ 两人对视一眼，卫淇轻轻摇了摇头。 柯宁微立刻明白不是他干的。但来不及多想，她立刻跪在地上请罪。 “请陛下恕罪，末将不是故意要欺瞒于您。末将虽为女子，但有一身力气，也想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可军营并不收女兵，这才出此下策。” 说完，柯宁微深深地叩下头去。 此刻，在皇权面前，她低下了头。 卫淇也在一旁为柯宁微求情，“陛下，宁安欺瞒您在先，确实不对。可她在攻打阳城、梁城、建宁、甚至京城中都出力不小。如此，也算是功过相抵。” “哦？她在攻打京城中出了何力？”齐王颇有兴趣。 提到此事，卫淇就气不打一处来。如今齐王主动问起，他就更要告状了。 “陛下，我们本来计划进入城中之后，发射信号弹开启反攻。但信号弹全都因为受潮发射失效。若不是宁安随身携带了一枚之前的信号弹，京城肯定不能这么快就拿下来。 之后我派人调查，发现仓库的信号弹并没有受潮。单单那天晚上发放到我们手里的信号弹出了问题。我手底下的人把那天负责仓库的人以及发放信号弹的人都抓了起来，这才发现，里面竟然有韩老将军的亲戚。” 齐王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查到韩老将军这里，我不敢往下查了。本来想着过几天问过您的意见再往下查的。” 齐王点了点头，“很好，那就等到我拿下皇城之后吧，必然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他转头又看向了柯宁微，“宁安，你也不错，确实该记你一件大功。我还不知道你的本名是什么？是哪里人士？” 柯宁微抬头，想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才缓缓说道，“本名柯宁微，乃是宣州府长嘉县人。八年前，家里发了大水，我带着弟妹出来逃荒。” 齐王点了点头，这和自己查到的信息相符。看来眼前之人确实说了实话。 “那你弟妹如今在哪里呢？” “弟弟如今也在军中任职，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队长。妹妹留在了彭城。” 齐王点点头，“你虽然立了大功，但是欺瞒在先，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陛下——”，卫淇还想求情。 齐王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你闭嘴，朕没有跟你说话。” 卫淇只能悻悻闭口，心中暗自为宁安，哦，不，是柯宁微捏了一把汗。 柯宁微不说话，静静地看着齐王，等着后面的话。 齐王若是想要弄死她，根本就不会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她拖出去就得了。现在吧啦吧啦说了这么多，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齐王看着柯宁微的眼睛，缓缓说道，“你欺瞒于朕在先，若是想要保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那就进宫来吧。” “将功折罪。” 柯宁微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齐王竟然能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想也知道，这个进宫，不是做女官，而是做他的妃子。 真无耻啊！这并不是指年纪。虽然齐王三十多岁了，她才刚满二十。但作为皇帝，哪怕八十了，也能选一群十八的人进入后宫。 但柯宁微本来有机会出入人前，成为人人称颂的大将军。如果进了宫，在巴掌大的一片天地里，再也出不去了。 而且成为皇帝的妃子就是多么好的事情了吗？ 柯宁微没有家族，并不稀罕光宗耀祖。她只要自己和弟妹过上好日子就行了。 若是进了宫，恐怕此生能见到弟妹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了。 而且还要和那么多的女人争宠，在这个老男人面前屈膝献媚。 若是真的沦落至此，柯宁微宁愿去死。 想到这儿，柯宁微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368章 杀死齐王 卫淇听到齐王的提议也惊呆了。 就算不想给一个女人封官，也不至于就把她弄进自己的后宫里吧。 更何况还是当着半拉小舅子的面，自己的姐姐好歹还是他的嫔妃呢，就当着他的面要纳人进后宫，是否有点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卫淇脑海中也是思绪烦乱，他看着柯宁微，心中犹豫要不要替她开口说话，但又怕影响自己快要到手的龙虎将军之位。 想了好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字斟句酌道，“陛下，这是否有些不妥。” “妥不妥不是你决定的，而是朕决定的。” 卫淇的心直往下沉，看样子，齐王是不会听自己的劝说了。 齐王想纳柯宁微入宫，并非是为了什么政治因素。反正天下都是他打下来的，封几个武将又能如何？ 但他觉得女子就是女子，担当不了重任，怎能入朝为官。但若是不封，柯宁微闹起来也是一桩烦心事。 不如直接纳进后宫里，也算是另一种赏赐了。而且，他确实对女扮男装的柯宁微有些兴趣。男装时候的她，看上去潇洒利落，不知道女装时，又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景？ 齐王以为柯宁微听到后会很开心地接受此事，没想到看两人的表情，似乎很不情愿。想到这儿，他也不高兴了。 柯宁微见卫淇的劝解无效，心知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她想要去拔刀，在身侧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进府时所有人的武器都被收走了，自己的也不例外。 她的动作被齐王看在眼里，齐王冷笑两声，“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早就听说你天生神力，怎么会毫无防备。别说你现在没武器，就算有武器，你试试，现在身上还有力气儿吗？” 柯宁微试着握了握手掌。 没啥问题啊，有劲儿的很，一拳把眼前这个人打得鼻青脸肿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要是没打死，那他要是喊了人进来，恐怕逃跑就不太方便了。 而且，刚才齐王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自己会没力气？难道他给自己下了药。 柯宁微故意装作软弱无力的样子，扶着身边的椅子才能勉强站起来。她看着桌子上的酒杯，再瞅瞅齐王。 齐王哈哈大笑，“没错，我在酒里放了软筋散。如今你和卫淇两人连站起来都困难了吧。” 卫淇大惊，他没想到自己也被下药了。 他踉跄着站起来，想生气，又不敢，只能隐忍着低头。 齐王道，“卫淇，我也不是非要给你下药。但柯宁微是你的下属，万一你脑子不清醒，非要帮下属，那我岂不是危险了。所以还是都吃了软筋散比较保险。” 齐王很珍惜自己的小命，所以一向谨慎。 柯宁微见卫淇帮不上忙，于是扶着桌子慢慢坐在了椅子上。她一面用手撑着身体，一面夹紧嗓子，软语哀求道，“陛下，我愿意入宫伴您左右。” 声音是微弱的气音，显然没了力气。 齐王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全是胜利的骄矜。 他走过来，伸出一只手到柯宁微跟前。 柯宁微将自己的左手放到齐王的手心里，佯装借力站了起来。 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齐王的嘴，不让他发出一丝声音。同时，她身体前倾，向下用力。 只听“砰”的一声，齐王直接被压倒在青石板上。 齐王被捂住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他甚至感觉到一阵湿意。 齐王心中涌起一阵害怕，磕破了头可真是会死人的。 他想要起身，可柯宁微用尽力气死死地压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想叫人，但柯宁微捂住了他的嘴，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像是一只挂在钩子上的鱼，拼尽全力却无济于事。 濒死之人求生的意志是巨大的，察觉到身下的人挣扎的越来越剧烈，柯宁微腾出左手，直接从空间中拿出匕首，一刀抹在齐王的脖子上。 鲜血四处迸溅，有一些落到了柯宁微的脸上，让一向和煦的她看起来格外恐怖。 鲜血越流越多，身下的人渐渐不动了。 柯宁微凑近他的脸，确定连最后一丝微弱的呼吸声都没有了，才敢放开齐王的身体。 她起身，撩起衣袍把脸上的血擦去。 柯宁微坐在椅子上，才慢慢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把未来的皇帝杀死了。 刚才怒气上涌，柯宁微完全是凭借着一腔冲动行事。如今理智回笼，她有些害怕。 不过如果事情重来一次，她大概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善后，是个麻烦事。 柯宁微瞅了瞅旁边的卫淇，卫淇刚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却激不起一丝涟漪，只有恐慌和担忧。 杀死齐王，对柯宁微来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过程，每一秒都那么长。 但对于旁观的卫淇，一切却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两人只能相顾无言。 良久，卫淇才沙哑着嗓子问道，“我中了软筋散，你也喝了那酒，为什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不喜欢喝酒，所以那酒我根本就没喝，倒了。” 柯宁微虽然表面上一口干了秋露白，实际上却把酒偷偷转移到了空间里，并没有咽进去，所以她并没有失去力气。 卫淇虽然还有些疑惑，因为他明明看见柯宁微喝了酒。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宁安，我当你是兄弟。你杀了皇帝，现在没人发现，可外面的下人迟早会进来。要不，你跑吧。” 柯宁微为这个提议心动了一秒钟，随即就意识到不行。“我若是跑了，你要如何解释陛下死了。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就是我杀死了齐王。你会被继任者杀死的，还有你姐姐，和你姐姐的女儿，一个都活不了。” 卫淇这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诚如柯宁微所说，如果她跑了，自己恐怕就解释不清了。 第369章 乱象 所以，眼前人必须得留下来才行。 那么，该如何向外面的人解释这一切，才能让两人都活下来。 柯宁微看卫淇一脸思索的样子，似乎并不想把自己交出去，心就放肚子里一半了。 “今夜府里热闹，人员鱼龙混杂，必定是有刺客混了进来，伤了陛下。”柯宁微说的斩钉截铁，要为此事盖棺定论。 “那是何人带刺客进来的？刺客又长什么样？” “刺客可能是偷偷混在最近刚采买的下人里面进来的，也有可能是被假意投靠的旧朝官员带进来的。所以将军，我们要彻查此事。” 卫淇细细思索这套说法有何漏洞之处，两人又经过一番商讨，确定没有什么大的纰漏，就准备出去叫人。 外面院子里，宴席已经到了尾声。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微微的醉意，三三两两的，就要离开。 此刻内院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随后只听见有人惊叫道，“有刺客，有刺客，护驾” 之前被赶到外面的护卫立刻一窝蜂地涌进了内院，却只见到齐王躺在卫将军的怀里，胸口正在淌血。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发现齐王胸口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再试探齐王的鼻息，也没有动静。 他颤声道，“陛下，陛下，怎么了？” 卫淇一脸悲痛，“陛下与我还有柯将军有些机密之事商议，所以屏退左右。没想到忽然会有刺客冲出来，他们随身携带着武器。我和柯将军没有趁手兵器，虽然拼死阻挡，但陛下一时不察，竟然被刺中心口。” 说话间，卫淇忍不住痛呼出声。 大家这才发现，他胳膊上好大一道口子，血肉外翻，深可见骨。而且还在不断地往外流血。 这是为了取信于人，卫淇主动要求柯宁微砍的。柯宁微身上也带着伤。 不过两人的伤口都在无关紧要的位置，卫淇伤在胳膊上，但是是在左胳膊，不影响右手拿刀。 柯宁微的伤口伤在腰腹部，她让卫淇下了狠手，也是一个大口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即便如此，仍有人挑毛病，“那你们为何不赶紧叫太医进来？” “我和柯将军均被刺客缠住，脱不得身。那些刺客一击命中之后，立刻逃走，柯将军已经去追了，我这才发现陛下已然深受重伤。” 直到此刻，卫淇仍然没有直接说出陛下肯定救治不过来的话。 这话，得别人来说才行。 很快，得知消息的李大夫和齐王后院的女人都赶来了。 王妃来得最快，其他人也很快都来齐了。 齐王妃得到的消息是齐王被刺，她以为最差也就是要卧床不起好几个月。没想到见了人之后才发现，齐王竟然没气儿了。 她一时又惊又怒，忍不住质问道，“怎么会这样呢？卫淇，你可是将军？你干什么吃的，陛下，陛下，竟然……” 有人帮卫淇说话，齐王妃立刻一巴掌呼了上去。 齐王妃凑近齐王的身体，摸了摸齐王的手和脸，察觉到皮肤还是温热的。若不是面色惨白，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动静，可能她真的会以为人还在的。 确认齐王已死，齐王妃顾不得哭自己的夫君，连忙叫亲信之人给自己的父亲送信。 齐王已死，她的儿子才是嫡子，自然是要继承大统的。父亲一定会帮她。 第370章 站队 齐王府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早就有人将消息报告给了严父。 所以齐王妃到来的时候，严父并不惊讶。不过他还是仔细询问女儿刚才发生了何事，希望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齐王妃失去了丈夫，倒是没有哭哭啼啼的，不过话语中也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说的我已经知道了”，严父摆摆手，示意齐王妃停下，他有些心累。 摆在他面前的事情有些严峻。他没想到“夺嫡”之事来的如此迅速，所以准备并不充足。 何况，如今京城还差最后一步才能拿下。齐王突然被刺身亡，肯定会影响后续事情的进展，能不能拿下京城还不好说呢！ 严父揉了揉有些僵硬的眉心，心头有些难以决断。 不过无论如何，也要先把齐王被刺的事情调查清楚。 想到这儿，他说道，“心柔，你先回府邸控制住局面。今晚来的所有客人，一个都不许走。” 齐王妃点点头，“爹，这个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可里面有不少握着兵权的将军，恐怕不能留人很久。” “无妨，这个时候，他们不会介意的。恐怕他们自己也想查个水落石出。” 两人又耳语一阵，齐王妃就准备回去。临走之前，她下定决心，又冲着亲爹一拜，“爹，请您务必要助我的辰儿一臂之力。待我儿登上皇位，您就是皇帝的外公，也会是新朝的摄政王。” 齐王妃不是特别聪明的那种人，但也不傻。此时此刻，想要亲爹全心全意帮她，那就必须许以重诺。 严父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先把府邸控制起来，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王妃心下满意，点了点头，转头离开。 等她一走，严父立刻召集自己的心腹开始商议，要如何扶自己的外孙上位。 齐王有两个儿子，年岁相差并不是很大。 长子是王妃所出，名夏梓辰，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次子是徐侧妃所出，名夏梓钰，今年十三岁。 两人相差三岁，夏梓钰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何况徐侧妃背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王妃的父亲是齐王封地的文官之首，徐侧妃的父亲是齐王封地的武官头头。 如今齐王军队里，和徐侧妃父亲关系匪浅的大有人在。 若两人起了争斗，谁赢谁输，可是未知的事情。 所以此刻徐府上，也是热闹非凡。 虽然王妃已经控制住王府，将包括徐侧妃在内的所有人都困在了府中，但徐父还是很快就得知了消息。 他也迅速召集了一干部下开始商议，这些人还有不少军中的将领。 这些将领要么受过徐父的恩惠，要么就是沾亲带故的，自然懂得要怎么做。 当即就有人说道：“将军，事已至此，不如扶二皇子上位吧。” 徐将军皱紧眉头，似有犹豫。 身边人劝道，“将军，陛下在时，我们忠心耿耿。现在陛下不慎遇害，我们自然要找到贼人，为陛下报仇。 可之后呢？若是让我们效忠夏梓辰那个小崽子儿，听严老狗的吩咐，我们宁愿解甲归田，回老家去。” 第371章 看守 徐将军内心本就犹豫不定，如今被下属一激，很快便下定决心。 “我那外孙天资聪颖，可惜比大皇子小了三岁。若是陛下继位，继承人自然由他挑选。但现在陛下遭遇不测，同为皇子，二皇子自然也有争一争的资格。” 徐将军的属下见徐将军心动，更是附和道，“正是这个道理。二皇子不比大皇子差，凭什么不能争。” 下属中有那清醒一些的，反倒是考虑的更深。“如今陛下突然薨逝，京城还未得手。若我们内部先争起来，这皇位永远都拿不到手了吧。” 徐将军也有此担心，不过为了安下属的心，他说道，“我自然会先和严煦那厮商量好，等拿下京城再说我们的事。不过在那之前，你们要先去确定其他人的立场。” 大家自然同意，所以齐王府表面上乱作一团，而军营里更是暗流涌动。 乱世，掌握了兵将才是掌握了权力。 …… 卫淇和柯宁微作为目睹齐王之死的重要人证，被暂时困在了齐王府之中。 不过因为他手握兵权，连齐王妃也不敢慢待他，甚至还叫来了府医为两人包扎伤口。 喝了汤药后，伤口处的血渐渐止住了。 卫淇对旁边看守的丫鬟说道，“跟皇后陛下禀告，我要见我姐姐。” 那丫鬟似乎忠心耿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娘娘说了，将军不能见任何人。” “哦？本将军又不是要离了府邸，只是想见一下同胞姐姐而已。怎么，这也不行？” 卫淇上战场厮杀也有七八年了，早就养成了一股凶煞之气。此刻故意板起脸，嘴角泛着冷笑，任谁一看都知道不高兴。 那丫鬟一下子就被吓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柯宁微似笑非笑道，“我朝一向以孝治天下。将军要见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皇后娘娘还能不同意？我看是你听错了吧，要不就是故意曲解皇后娘娘的意思。” 丫鬟也是个蠢的，立刻跪下为自己辩解，“奴婢没有听错。” 卫淇佯装生气，将桌子上的杯子狠狠掼在地上。青花瓷的杯子立刻就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柯宁微打圆场道，“还不赶紧重新去问过皇后娘娘的意思。” 丫鬟跑走了。 可惜除了走了的人，这里还守着好几个人，一时之间是打发不走了。 卫淇抬眼看了柯宁微一眼，两人眼神一交换，就知道彼此是什么意思。 柯宁微嘴角微微勾起，又迅速收敛笑意，只是安静地喝着杯中的茶水。 丫鬟去请示齐王妃。 齐王妃刚从严府回来，坐车的路上，她已经决定好下一步的动向。此刻听到卫淇想要见卫嫔的请求，虽然心中不高兴，但想到自己还要拉拢于他，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 毕竟她思来想去，卫嫔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如今最大的威胁是有一子的徐贵妃。 而且，齐王妃从始至终没有怀疑过是卫淇和柯宁微两人杀了齐王。在她看来，卫淇的姐姐在齐王的后宫里，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而柯宁微，不过是个普通小将军而已，就更没有理由对齐王不利了。 第372章 劝说 已是深夜，卫澜独自前来。 “弟弟，你怎么样了？”她看了看周围的侍从，小声问道，“皇后娘娘可有为难你？” 卫淇笑了笑，想让姐姐不要为自己担忧。“放心吧，姐姐，皇后娘娘现在可不敢为难我。” 得了弟弟的准话，卫澜的心才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她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欲言又止好几次。 卫淇吩咐道，“我和姐姐有体己话要说，你们先下去吧。” 侍从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下去，毕竟是王妃吩咐他们待在这里守着卫将军的。 叫小梅的丫鬟刚才已经吃了亏，请示过王妃后也隐隐察觉到王妃的态度，此刻冲剩下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引着侍从下去了。 待人走光了，卫澜才敢问出声，“今夜到底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突然遇袭身亡？” 齐王说是皇帝，其实到底还没有坐上那把椅子，所以卫澜空有一个嫔的名号，实际上只是府中的一个侍妾而已，一点权力都没有。 这样的宴会场合也不会允许她出现，今日她早早就带着闺女睡下。 等到了夜半时分，外面响动很奇怪，这才吵醒了她。 身边的大丫鬟秋白是个机灵的，使了银子出去探听，才知道府中出了大事，竟是齐王死了。 而且，还是与弟弟在一起时死的。 这怎不让她着急呢？ 可惜齐王妃动作很是迅速，立刻召集了人手，将所有后院的女人禁足在自己的院子中，不允许出来。 卫澜心中着急却毫无办法。 谁知很快齐王妃身边的丫鬟就派人来请她过去与弟弟相见。 卫澜便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卫淇倒是想将实情告诉姐姐，可这不仅仅是自己的事情，也涉及到柯宁微。卫淇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不说实话，等此间事了，再向姐姐赔罪。 “我和陛下正在商量攻打皇城的事宜，谁知墙头上突然射出几支暗箭。我和宁安护着陛下躲过之后，墙头上下来了五六个人。这些人武功十分高强，其中两人将我们缠住，剩下死人围攻陛下。陛下这才……” 剩下的话卫淇没说出来。 卫澜点了点头，口中说道，“原来如此。”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面上却没有多少悲伤。 如果把弟弟和丈夫相比，卫澜说不出谁会更重要一些。可齐王并不是她的丈夫，所以弟弟更重要。 她和弟弟相依为命多年，彼此依靠。结果只是被齐王看上了，就被迫进了王府。 王府中有名分的女人至少十几位，齐王对她只是一时新鲜。新鲜劲儿过去了，就丢在一旁。在王府里，她受了多少委屈，暗地里流了多少眼泪，真是数也数不过来。 为此，弟弟也上了战场。想着立了功，她在王府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以上种种，让卫澜对齐王实在爱不起来。若不是有了宠爱在府中日子能好过一些，她甚至不屑于邀宠。 卫澜松了口气，一抬眼，却看到弟弟身上暗红的血迹。 她“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卫淇身边，“弟弟，你受伤了？” 卫淇摆摆手，“小伤而已，不碍事。” 他努力坐直，想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结果反而牵动了伤口，引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卫澜更着急了，转身就要出去喊人。 “姐姐，伤口已经包扎过了，真不碍事。”卫淇说完，急忙冲柯宁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帮忙拦住姐姐。 柯宁微伤势稍微轻一些，拦在卫澜面前，“卫姐姐，府医已经看过诊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办才是？” “下一步？”卫澜不解。 “姐姐，如今陛下已死，王府必然大乱，皇城能不能攻下还是两说的事情。即便攻下皇城，皇后与徐贵妃各有一子，也必然相争。” 卫澜显然还没有想到这么远。不过她也不是个蠢人，卫淇这么一说，她脑子立刻就明白了。 卫淇叹道，“若是姐姐有个儿子，说不得我也要争上一争。” 柯宁微打破他的幻想，“若是卫姐姐有了儿子，在王府中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呢？” 王妃和徐侧妃两人都出自高门大户，争斗不休。若是卫澜一个小门小户之女再搅和进去，肯定是最先被踢出局的。 “也对，是我贪心了。姐姐平安才是最好的。”卫淇转过弯来，也不再遗憾此事。他继而说道，“姐姐，如今我手握兵权，账下十五万兵马，皆听我调遣。皇后和徐贵妃肯定都会拉拢我，姐姐，你觉得我应该支持谁更好？” 卫澜轻轻摇了摇头，“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我都不了解，我也不希望你卷进夺嫡之争。一不小心这可是会要人命的事情。” “姐姐放心，陛下已经没了，无论支持谁，以我手中的兵马，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将军，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自己拿下皇位？即便你如今对人有大恩，扶持他登上皇位，可你手中的兵权会让未来的皇帝心生忌惮的。” “这条路我从未想过，因为我争夺大位，名不正言不顺，很难让人信服。” 齐王更容易成功，也是因为他身体里留着皇室的血脉。好多大臣觉得皇位落到他手里，甚至能中兴大夏，所以才愿意归顺。 卫淇很明白这一点。 可柯宁微的话不无道理。 “让我再想想。”卫淇闭目沉思，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卫澜等了一会儿，见卫淇还没有下定决心，便说道，“此事急不来，弟弟，你慢慢想。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待卫澜走后，柯宁微问道，“若是大皇子二皇子其中一人坐上了皇位，明溪就是长公主了，所以你才愿意扶持其中之一吗？” “这只是原因之一吧。” “一个公主名头，哪有实实在在的权力好。你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给明溪的绝不止一个公主之位。” “若是让那二人之一做了皇帝，卫姐姐就是太妃了，以后需要久居深宫，很久才能见你一面。” 卫淇霍然起身，“绝对不行。” 第373章 下定决心 其他的还可以商量，但若是涉及到卫澜，卫淇就很难无动于衷。 但他稍稍冷静一下，又觉得困难重重。 “那些大臣不会支持我，若我流露出一丁点儿对皇位的觊觎之心，严家和徐家都会调转枪头来对付我。徐家手里也有兵权，严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是二者先合力对付我，我和姐姐都会有危险。” “那就不和他们相争，反正皇城也没打下来，那就让给他们好了。我们带着人马去别的地方。” “去哪里？”既然柯宁微都这么说了，那她心里应当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近一些的，有河西府。若是想远一些，可以回祈州府。以我们手中的兵力，守住其中之一，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卫淇细细想了想，觉得柯宁微言之有理。不过，这关系到之后的一切，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决定。 柯宁微见状，也不再打扰他，躺在一旁的软榻上补眠。 其实柯宁微是偏向于回祈州府的。 祈州是卫淇的老本营，他原本的属下都在那里，若是想要接管，容易的很。 龙虎山也在祈州府附近，正好可以借助地势阻挡背面的敌人。 而河西府，处在齐王势力和陇西一带的交接处。即便现在拿下了它，之后也很容易被左右夹击，腹背受敌。从长远发展来看，不适合作为大本营。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回祈州。虽然中间路远了一些，但三两年之内，都会很安全，能安心发展。 柯宁微能想到的事情，卫淇自然也想到了。 “那就回祈州府吧。从这里赶回祈州府，少说也得一个月的时间。路程长，未免夜长梦多，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不过，我们一离开，会不会被怀疑是凶手？” 若齐王不是他们杀的，那被传了谣言也就传了，总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偏偏人确实是自己杀的，那这传言就不能有了。 “那这样，等严煦和徐令先请你站队之后，咱们先帮助他们打下皇城，然后再离开。” “既然要走，何必再帮他们一把？” “这不是帮他们一把，而是挑起他们之间的争端。严海和徐令先两个老东西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皇城没有拿下之前，两个人绝对不会内斗。但城门一旦打开，他们就会争夺皇位和玉玺，联盟不攻自破。到那时，就是我们离开的好时机了。” “此法甚好！”解决了心头的大事，卫淇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等到第二日一早，齐王妃就来到两人休息的屋子。 她堆起脸上的笑容，询问道，“卫将军，昨夜睡的可好？” 卫淇似笑非笑，“高床软枕很好，可末将已经睡惯了军营的床榻，昨夜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啊！” 柯宁微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昨夜卫淇睡的不能再好了，那呼噜声惊天动地的。 齐王妃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她稳了稳心神，才说道，“陛下遇袭被害一事还未找到凶手，恐怕卫将军得多在这里住一些时日了。” “昨夜宴席上那么多官员，人人都有嫌疑。若是一一排查，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皇城近在眼前，难道就让城内之人白白看我们的笑话？” 齐王妃自然也不想的，听卫淇的意思似乎想要赶紧把皇城打下来，她立刻来了精神。 “卫将军可有快速破城之法？” “快速破城之法没有，但是我们已经在城下，只要调集精兵强将，破城也就是一天的功夫而已。” 齐王妃心中大喜，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此事我会和其他人商议，尽快给将军一个答复。”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随后齐王妃借口有事离开了。 柯宁微和卫淇对视一眼，心知这事儿已经成功了一半。 齐王妃急匆匆跑去和父亲商议。 严煦问道，“你可曾问过卫淇的态度，是否会支持梓辰？” 齐王妃摇头，“本来就已经把人困在了府里，若是直接问，我担心会惹恼了他。” “都现在这个时候了，态度模模糊糊的可不太行，卫淇必须给我们一个确定的答复。若是不站在我们这边，要么交出兵权，要么死。” “父亲，此事还是等攻下皇城再说吧，要不然阵前换将，我担心事情生变。” “攻下皇城之后再问就晚了，这件事必须得攻下皇城之前就定好。”严煦心中暗骂女儿是个蠢货。 “我知道了父亲，明日便去问他。”齐王妃见父亲生气，急忙答应道。 “好，明日我也准备去探探徐令先那个老匹夫的口风，看看他的动向。” 父女两人定好第二天的计划，这才结束会面。 卫淇和柯宁微虽然仍旧住在齐王府里，但已经可以在府中自由行走。除了不能去后院的女子居所，以及之前的书房重地，其他地方基本都不会再拦着两人了。 两人在前院的凉亭上坐着，慢慢品茶。 “王府内的风景还真不错，特别是这么大的一片湖泊，夏可听雨赏荷，冬可听雪煮茶，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选择在凉亭品茶，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风景好，更多是因为这里可以一览无余周边的景色，绝无可能有人在附近藏身。 “确实不错，可是想要挖出这么大的湖泊，也不知道中间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是啊，等我们离开了京城，恐怕三年五载都不可能再看到这样的湖了。”他们可没有闲情逸致将不多的钱财挥霍到这不实用的东西上去。 “等攻下皇城之后，严煦和徐令先必然会在皇城内打斗起来。到时候，我们就趁此机会带着我们的人手离开，抢占祈州府。” 卫淇对这个计划表示了赞同，两人还要说些什么。 柯宁微突然说道，“别回头，皇后过来了。” 此刻齐王妃距离两人还很远，但湖泊上的凉亭视野极好，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直直走过来的几人，显然皇后的目标是这两人。 或者说，她的目标是卫淇。 第374章 假意答应 从湖边走到凉亭之上，也不过百余米，很快就到了。 柯宁微等到齐王妃接近凉亭之时，才装作好像刚看见齐王妃的样子，起身行礼。 卫淇自然也是一副讶然的样子。 “卫将军好雅兴，如今事态紧迫，你却有如此的闲情逸致。” “娘娘说笑了，虽然外面事态紧急，但卫某只能待在这府中。除了品茶赏景，还能做些什么？” “卫将军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眼下就有一桩，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做。” “娘娘还未说是何事？” “自然是好事。”齐王妃转向柯宁微，“柯将军，听说你的伤口还在痛，是不是又严重了。如今府医正有空闲，不如让小梅带你去好好看一看。” 这才几天，那么大的伤口自然没办法好全，柯宁微在心里腹诽。 但是现在的她还不能违背齐王妃的命令，于是抱拳称谢，跟着丫鬟小梅离开。 走出凉亭之时，柯宁微转头看了一眼，齐王妃也正在看她。 柯宁微离开好几百米之后，齐王妃确定她不会再听到自己和卫淇的谈话，才盯着卫淇问道，“不知卫将军有几分把握攻下皇城？” “十分不敢说，七八分的把握末将还是有些自信的。” “哦？那卫将军可想过打开皇城大门之后的事情吗？” 卫淇一脸诧异，“打开皇城是陛下的夙愿，陛下虽然遇袭，但末将一定会完成陛下的志向。打开皇城大门之时，就是末将功成身退的时候。” “若真能如你所言攻破皇城，卫将军当属首功，怎么能就此身退呢？应当继续为我大齐效力才是。若是能助我儿登上皇位，必然不会亏待于你。到时候镇国大将军就是你的了。” 不得不说，卫淇有一瞬间的心动，但又迅速冷静下来了。 他双手抱拳，单膝跪地，“自当为大皇子效力。” 齐王妃对卫淇的反应十分满意，她又勉励了卫淇一番，才施施然离去。 柯宁微随着丫鬟去了府医处，府医给她重新换了药。 “伤口虽然在逐渐长好，但想要愈合起码也要七天，想要完全长好得要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伤口切忌不能碰水。也要少活动，避免牵扯到伤口。” 柯宁微点点头，“李大夫，我知道了，谢谢你。” 等柯宁微回来，齐王妃已经走了，亭子里只剩下卫淇一个人。 “皇后跟你说了什么？”柯宁微迫不及待问道。 “如你所料，皇后希望我支持大皇子。” “那你答应了吗？” “我答应了。” 柯宁微定定看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卫淇见柯宁微一点儿也不着急，就知道唬不住她。 “不过只是口头答应而已，等破开皇城，趁他们内斗无暇顾及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带着人马离开。” “嗯。这两天应该就要攻城了吧，将军，你得提前联系愿意跟我们离开的人。” “确实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明天齐王妃应该就会放我们离开，到时候我会先私下联系相熟的副将。” 柯宁微对这个安排一点儿异议都没有。 第二天，果然如卫淇所料，齐王妃让两人离开了。 她自己也去联系严父商量攻打皇城的事情。 卫淇回到驻地，副将们纷纷围了上来。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周副将的大嗓门震耳欲聋，成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军营的各个角落。 十几位副将陆续进了卫淇的营帐。 卫淇简短的描述了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当然隐去了其中最重要的部分。 周副将十分气愤卫淇的遭遇，“将军为保护陛下都受了重伤，竟然还被关在王府这么久，王妃真是……” “周副将，慎言。”卫淇打断了周副将想要说出口的话。。 若是别人敢这样，周副将非让他尝尝自己的拳头不可，但卫淇自己这样说，他只能悻悻闭嘴。 “总之我已经回来了，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知你们替我不平，但咱们做臣子的，只能忠心。” 说完这句话，底下人神色各异。卫淇和柯宁微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有那眼光比较长远的，忍不住问道，“皇上突然薨逝。若是打开城门，大皇子既是嫡子，又是长子，是不是该由他继位？” “此事自有皇后娘娘决定，不是我们能管的。” 问话的人不敢再出言，其他人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卫淇安排一下最近几天的事务，就让大家离开了。 等人走光，柯宁微才上前。 “你觉得谁会支持我们？”卫淇问道。 “周副将和张副将是跟着将军您的老人了，这次肯定也会跟着您离开。石副将和赵副将很是崇拜您，愿意跟您走的可能性很大。常副将，郭副将还有李副将是其他将军的人，要小心他们。剩下几位副将本身就不站队，我们还能争取一下。” “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今晚我会先告诉老周、老张我们的安排。你接触一下石副将和赵副将，试探他们一下，看看他们对皇子的态度如何。若是和我们态度一致，也不用透露要走的消息。” “不用？”柯宁微不解。若是一起走，不应该提前告知方便安排吗？ “对，不用。万一他们也只是和我们说些场面话，然后转头就将消息告知那两位呢？若是真想和我们走，等到最后一天也来得及。” “还是将军你考虑的周到。” 午后小憩之后，柯宁微选择先去找石副将探探他的口风。 石副将正和亲信过招，一招一式，稳扎稳打。 他激战正酣，柯宁微观战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有人到来。 石副将停手，立刻就有亲卫送上擦汗的毛巾。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将毛巾扔回去，才走向柯宁微这边。 “石副将好身手，一对二还能游刃有余。” 石青谦虚道，“比不上柯将军。柯将军年纪轻轻，那一手箭术才真的是少有敌手。” 说到箭术，柯宁微确实自傲。不枉她辛辛苦苦练了将近十年，手上全是厚厚的茧子，才算有所小成。 第375章 副将的选择 两人你来我往商业互吹了好一会儿，柯宁微才拐到正题上。 “其实石副将，不瞒你说，将军最近十分发愁。”柯宁微皱起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将军愁什么？”其实石副将心中有所猜测，不过还是免不了这么问上一句。 “陛下忽然遇袭薨逝，接下来即便攻下皇城，可怎么办呢？” 石副将挠了挠头，一脸理所当然，“若是能攻下皇城，自然该嫡长子继位。让大皇子继位就行了吧。” “可徐将军恐怕不会愿意。二皇子是徐将军的外孙，也就和大皇子相差三岁而已。那可是皇位，同为陛下的儿子，谁不想争一争？” 石副将也觉得这是个难题，而且非常棘手。 看石副将不知如何应对，柯宁微又叹了口气，“实话说，皇后娘娘和徐将军都私底下找过将军，希望将军能支持大皇子或者二皇子。” “可将军只能支持一个人，他心里正发愁呢？” “那将军可想好了要支持谁？” 柯宁微摇摇头，“将军心里想答应皇后娘娘，毕竟大皇子是正宫嫡出。但徐将军也曾帮过咱们将军，将军不好拒绝啊！所以现在两边都拖着，没有回复。依你之见，将军该怎么办？” 石副将搓了搓手，有些局促，他也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啊！ 他是农家汉子出身，阴差阳错进了行伍。之前皇帝啊、官员啊这些东西都离他特别遥远，没想到现在竟然要面临选择。 石副将没啥选择，他耿直道，“让我选，那是选不出来的。不过将军说要支持谁，那我便跟着支持谁。” 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柯宁微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面上却摇摇头，“罢了罢了，问你也问不出个什么结果，我再和将军商量商量吧。” 离开校场，柯宁微并没有回将军营帐，直接去找赵副将了。 赵副将不似石副将耿直，为人更精明些。 柯宁微隐晦地试探过后，发现他似乎更支持二皇子。柯宁微还想再问下去，赵副将却不肯再聊这个话题了。 柯宁微心中一紧，这么明显地支持二皇子一派，赵副将难道已经被徐将军收买了？ 柯宁微心事重重回到营帐，发现弟弟柯宁旭和赵成和都在营帐之中等着她。 一见到人进来，弟弟立马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大哥，这几日我可担心死你了。” “呸呸呸，你这话也忒不吉利了。”柯宁微佯装生气。 柯宁旭也立马“呸”了起来，“都怪我这破嘴，说的什么话。” 柯宁微反倒笑了起来。 对着这两人，她不用隐瞒太多。除了杀死齐王那一段她没说之外，其他的打算柯宁微都如实告诉弟弟了。杀死齐王的事，她也不会一辈子瞒着，只是现在还不适合说出来而已。 柯宁旭听了两人的打算，点点头道，“这也是个好机会，我们若是能光明正大拥有一块自己的地盘，那就不用担心以后了。” 跟着攻了几次城之后，柯宁旭变的比之前更有野心了。 让柯宁微没想到的是赵成和，他竟然也非常赞同卫淇的决定。 “其实将军已经告诉我了，我也很期待能拥有自己的地盘。” 自己人都一条心，办成事情肯定会容易些。 柯宁微心中稍安，叮嘱弟弟千万莫将此事传出去。除了郑子良，其他郑家人也不许说。 郑家人多嘴杂，万一这事传了出去，不止人走不了，还很有可能有性命之忧。 两人都知晓其中利害，连连保证。 “我现在要去见将军，你们先回去忙自己的吧。” 见到卫淇之后，柯宁微将今日试探两位副将的情况一一告知。 “如此看来，石副将有可能跟我们走，赵副将不太可能了。” “是的，将军，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老周和老张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没有问题。” “那就好，这两人手底下足有一万四千人，可是一大战力。再加上我手底下的五千人，快两万人了。” 卫淇很信任从祈州府就跟过来的周副将和张副将，所以往他们手底下放了好些兵力。 柯宁微现在是将军，手底下自然不止五千人。但归她直接管辖的，是这五千。至于在其他副将手底下的，她并无把握。 “石副将应该肯跟着我走，至于其他副将，应该还有愿意的，人数肯定还能再翻一倍。” “不过还有一事，徐将军和严丞相已经定下了攻城日期，就在明晚。” “这么急？” “是啊，应该是眼看着皇位近在眼前，迫不及待了吧。而且徐令先今日派人来逼迫我给出个结果，我只好答应了。” 卫淇连带笑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胁迫。 柯宁微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不管答应多少个，都是空头支票，没啥大碍。 “那就让大家准备起来吧，明日就又要攻城了。这是皇帝的最后一道防线，必破无疑。” 皇城很小，里面就算有守卫，最多也就两万而已，肯定抵挡不住十几万人的进攻。攻破城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要多花那么一点点时间，就能拿下他。 “那我这就通知下去，让大家做好准备，顺便让伙房做一批干粮，为明晚做准备。” “干粮就不必了，万一被他们发现，引起警惕就不好了。到时候我们直接带着粮食走。”见柯宁微盯着自己，卫淇笑道，“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忙，就算发现我们离开了，也不会追上来的。” “好吧，那就信你一次。” 就算明晚另有安排，但攻城也是必做的事情，马虎不得。 柯宁微将攻城所需的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大家早已有了经验，一切井然有序。 后勤忙了整整一个晚上加第二天的一个上午，将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哦，不，是只等天黑。 第376章 拿下皇城 严煦和徐令先两拨人，因为想到之后的争夺，心事重重，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反倒是卫淇，十分悠闲。 天渐渐黑了，皇城下燃起了火把。 随着韩老将军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攻城。 石头和燃着火的箭矢都被投进皇城之中，远处的熊熊大火迅速燃烧，火光照亮大家的脸庞。 卫淇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开始攻城。 皇城城门虽高，但肯定比不过京城的大门。很快，大门就出现了裂缝。 “大家再加把劲儿，就快要破开大门了。” 此时皇城内也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门四处走动，想要寻求逃生之路。 皇帝和妃子也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有那胆小的，已经一条白绫了结生命。那些个大胆的，拿了包袱收拾了金银细软，扮成了小宫女已经要准备出逃了。 皇帝坐在大殿之上，抚摸着龙椅上的花纹。 远处喊杀声震天，他心中头一次生出了悔意。若是好好对百姓子民，也不至于这么多人反对他。 但死是不能死的。 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他一向贪生怕死。 但这里也不能久留了。 叛军很快就会攻打进来，到时候若是被那些个乱臣贼子杀死，那可就失算了。 想了想，皇帝叫来了跟随自己一起长大的大太监福子。“你去收拾一下，抱上十一皇子。朕知道一条暗道，你随朕一起走。” 福子有些惊讶，他陪伴皇帝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听从吩咐下去了。 十一皇子还很小，不过五岁。 皇帝在京城被攻破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守不住皇城，所以把十一皇子养在了身边。 其他大的皇子轮不到他操心，更小的皇子皇帝担心养不活，十一皇子失去了母妃，最是合适。 其他的金银细软倒是不用带很多，皇帝早有准备，在全国各地的钱庄里都有用暗卫名字开的户头。 等福子抱着皇子过来，皇帝将玉玺装进包袱里，回到养心殿的后殿。他掀开床榻，里面赫然是一条暗道。 “影三、影四，你们出来吧。” “是。” 两道黑影从房梁上跳下来，吓了福子一跳。 “走吧。”皇帝招呼着身后的福子。 福子心中有疑问，但做了多年奴才的他知道什么不该问，沉默地跟在后面。 皇帝身边有一个暗卫营，武功都是一流的，但是领兵打仗并不是行手。也只能护住皇帝的安危，并不能帮助他拱卫江山。 城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士兵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大家都知道皇宫里财宝多，争先恐后要去抢。 柯宁微和卫淇按兵不动，但也没有阻止自己手底下的人冲进去。 严煦率先走了过来，“卫将军，今日打开皇城，你可是功不可没。等事成，正二品的骠骑将军就是你的。” 他再一次加大了筹码。 卫淇笑了笑，“多谢丞相抬爱，我也希望大皇子能成为一国之主。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找到传国玉玺。若是被徐将军的人先找到，到时候大皇子就算是嫡长，恐怕也会被人诟病。” “无妨，我已经叮嘱手下全力寻找玉玺了。卫将军，若是你手下的人找到了，也会献给大皇子吧。”严煦这个老狐狸，似笑非笑的。 卫淇信誓旦旦回道，“自然。若是我的人找到了，一定会把玉玺交给大皇子。” “那就好。” 今晚的严煦很是忙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来了好几拨人站在他身边，迟迟不走，似乎要汇报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卫淇这才得以脱身，结果徐令先又过来了。 柯宁微扶额，她还以为徐将军带着人进皇宫了呢，没想到还在外面。 徐将军的用意不用说他们也知道，两人寒暄了一通才进入正题，无非也是许诺二皇子登基之后加官进爵。 卫淇和他周旋了一会儿，徐将军也进入了皇宫。 皇宫不小，士兵们想要搜刮，没个一天一夜是搜不完的。 但卫淇给不了手底下人这么多时间。 等到约莫丑时，他让培竹发射了信号弹。 卫淇之前就和手底下的副将约好，看见三颗信号弹齐发，就要带人赶回。他会在城门等至寅时，到时候一起出发，过时不候。 即便皇城里的严煦和徐令先感觉到不对，也不会追出来，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柯宁微看看沙漏，上前说道，“将军，还有两刻钟就要到时间了。” “好。” 此时已经有十几个副将带着人回来了，还有大约一半的人没有回来。 不过越是临近时间，回来的人越多，而且脸上都带着喜色，可见在皇城中收获不小。 “到时间了。”柯宁微再次提醒。 “那就走吧，没来的人不等了。” 没来的人也许是中途反悔，不想跟着他离开了，卫淇能理解，也没什么可失望的，本来就是双向选择。只要今日回来的人能对他忠心，他就赚了。 而且其实回来的人不少，足有五万人马，足够他守住两州之地了。 卫淇早就派人把姐姐卫澜和外甥女明溪接走了，所以等人齐之后，立刻就可以出发。 五万人马，动静着实不小。 严煦和徐令先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皇城内的士兵似乎少了很多，而且少了很多熟面孔。 两人正欲查找原因，就有手下人送来书信。 “卫将军派人送来一封信。” 两人心中都有一股不妙的感觉，拆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卫淇留给他们的信。 信中写道：“徐（严）大人安好，吾追随陛下八年有余，报效陛下知遇之恩。陛下已逝，两位皇子皆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大器。但吾不愿看见昔日同袍，今日拔刀相向。故带领部下离开，望日后有缘再见。” 严煦和徐令先又震惊又愤怒，他们没想到真会有人放着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不要，就此离开。 然而，此刻他们也无暇顾及卫淇，因为皇宫内的局势愈发混乱。卫淇的离开确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也少了一个搅局者，于大局影响不大。 反倒是他们发现皇帝失踪，传国玉玺消失不见，这个事情更为严重。 第377章 接人 连着奔波了半月有余，卫淇才带着大部队人马来到了河西府。 “这么多人不方便进入城中，接柯宁羽出来，你带着几个人自己去办吧。” 柯宁微点点头，确实不太方便这么多人进入城内，会引起恐慌的。她想了想，“将军，不若你带着大部队先走，我接了妹妹之后会带着人赶上去的。正好之后的路程也是我断后，就不耽误你们的进程了。” “也好。”专门停下来几个时辰等柯宁微出来也有被河西府驻军发现的危险。卫淇觉得柯宁微想得很是周到，“那我就先带着大家离开，归你管辖的人留下听你指挥。” 说完，卫淇又拿出舆图，详细地告诉柯宁微他们要走哪条路。“尽快办完所有事情，赶上我们。” 柯宁微点点头，随后又点了几个人出列，“你们几个跟着我入城，其他人在城外的林子里待命。最多三个时辰，我就会回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康勇，你管着大家。” “是，将军。” 柯宁微在阳城战役中救过康勇的命，所以康勇对她言听计从，绝不会背叛她。 有他在，柯宁微可以放心离开。 当然，柯宁微会对郑子良更放心一些，但她要带着郑子良一起入城。如此，让康勇在外面盯着会更妥当。 几人起身出发，不过两刻钟时间，就到了府城之内。 虽然已经好几个月未曾过来，柯宁微仍然非常熟悉去梧桐巷的路。她带着人七拐八拐，找到了准确的位置。 “笃笃笃”，柯宁安叩响大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听声音 ，像是小花的。 “小花姐，是我，柯宁旭。” “宁旭？”里面传来惊喜的呼声，随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哐啷”一声打开了，“宁旭，师父，真的是你们来了。”郑小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几人，眼神里充满了惊喜。 她看向两人身后的赵成和和郑子良，“赵大哥，子良哥，你们都来了？” 说着，她立刻想到了还在屋内的成兰和阿羽，随即转身喊道，“阿兰，阿羽，快来看，是师父回来了。” 屋内一阵响动传来，两人都跑了出来。柯宁羽跑得又快又急，脚上的鞋都丢了一只。 柯宁微忍不住笑出声。 若是之前姐姐笑话自己，柯宁羽肯定会生气。但这么久没见，他想姐姐想得紧。于是径直跑到姐姐跟前，牢牢抱住姐姐的腰。 柯宁微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头发，开心道，“阿羽，你又长高了啊，都快赶上姐姐了。” 其实还远，但柯宁羽目前这个身高确实已经很高了。 柯宁微预估着自己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这也是为什么她装成男人比较成功的原因之一。 柯宁羽已经到了柯宁微的腰间，预估着也有一米四五了。她这个年纪，正是疯狂长个子的时候。 柯宁微心里盘算着回了祈州府要好好养一养妹妹。 她摸了摸眼前人的小脸，说道，“阿羽，你都瘦了。” 柯宁旭无语地看着自家姐姐，妹妹哪里瘦了？那肥嘟嘟圆滚滚的脸蛋，那看着就结实的胳膊，莫不是姐姐眼瞎了，这才会误会？ 第378章 被骚扰 赵成兰也顺势打趣道，“就是就是，阿羽这么长时间未见哥哥，都想你想的饭不香了，瘦了好多呢！” 柯宁羽自知没有这么夸张，此刻又羞又气，重重跺了一下脚，冲着柯宁微嚷道，“大哥，你看兰姐姐，怎么这样？” 柯宁微再次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瓜，然后牵着妹妹的手往屋里带，“走吧，我们先进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郑小花和赵成兰都不是小孩子了，本来就对这时候几人回到河西府有疑问，闻言对视一眼，面色凝重了一些。 进入屋内，赵成兰提起水壶就要给大家倒水。 “不着急喝水，我们想喝的话会自己倒，你们都先坐下。” 待几人坐下后，柯宁微才说道，“京城方向那边出了点事，具体情况以后再告诉你们，现在你们要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要回祈州府了。” “真的要回去了？”郑小花喜不自胜，脸上全是笑意。 赵成兰也很开心，“那可太好了，这府城，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发生了什么？成兰，你为什么不想在这儿了？”柯宁微很是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两人情绪不对。 赵成和后知后觉，也赶紧问道，“发生了何事？” 柯宁微看着赵成兰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着急，看向一边，“小花，你说是怎么回事？” 郑小花很听师父的话，闻言歉意地看了一眼赵成兰，立马说道，“知府家的三子说要纳成兰进门。” “什么？”赵成和激动地站了起来，他紧握双拳，满心愤怒。“成兰怎么可能做妾。” “我们也是跟媒人这么说的。可王媒婆一直纠缠，还说成兰已经十八了，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知府家的三公子愿意纳她进门是她的福气。” “砰”地一声，柯宁微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吓了大家一跳。 “能说出这种话的媒婆，也不知卖了多少好姑娘去做妾。”柯宁微咬牙切齿地说道。她本就生于一个男女平等的时代，对古代的盲婚哑嫁很不高兴。这媒婆还劝不想攀高枝儿的姑娘做妾，真是该死！ “那个人已经登门好几次了，上次还说，若是成兰姐姐还不答应，知府家的公子就要亲自上门了。”柯宁羽也说道。 “难道他还想强抢不成？”赵成和问道？ 郑小花苦笑道，“这还真有可能。知府家的三公子后院里有十来位妾室，好大一部分都是逼迫来的。” “就没人管管他们吗？” “知府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其他人哪里敢管？知府自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成兰，你怎么会被他看上了的？”赵成和忍不住问道。他太过担心妹妹的安危，语气中不禁带出了一丝责怪之意。 “哥，我不过是出门帮邻居诊个脉而已，就被他看到了，我也不想的。” 赵成兰也没想到自己点儿这么背，刚好被这个浪荡子看到。 “好了，不用怪成兰，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难道就因为她长得好看，以后就不用出门了吗？要怪也是怪罪魁祸首。” 柯宁微有心想去教训他一下，不过想到自己如今赶时间，又放弃了。 “你们赶紧收拾东西，以后就不用面对他了。” “好。”几人欢欢喜喜地收拾东西去了。 “成和哥，你别生气，咱们今天把成兰姐姐带走就行了，以后也会保护好她的。”几人七嘴八舌地安慰着他。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砰砰砰”的拍门声。声音之大，好像要把大门拍坏似的。 “赵姑娘，郑姑娘，你们开开门啊。是我，王婆子，今日徐公子来看你们了，还带了礼物来。” 赵成和一个箭步起身，就冲到了院子里，想把门打开。 柯宁微没有阻止，反而走上前，“我们也来看看这徐公子是何许人也？” 赵成和打开远门，门口站了十来个人。 为首的是个男子，身着宝蓝色衣裳，手里还拿着把扇子。也不知道这大冷天的，他不嫌扇扇子冷吗？ 男子旁边站的是个穿红衣的妇人，看年纪得有四十上下，头上戴着这一朵大红色的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天就要去拜堂呢！ 男子和红衣妇人显然有些吃惊，半天才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赵姑娘家里。” 赵成和冷哼一声，“我是她兄长，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 “原来是赵姑娘的兄长啊，幸会。这位是徐知府府上的三公子，他和赵姑娘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今日特地来看望赵姑娘的。”红衣妇人介绍道。 徐三本人反倒是不说话，他就没把赵成和放在眼里。之前也有不想让妹妹做妾的兄长，可只要他把身份亮出来，把银票掏出来，那一个一个都上赶着要把妹妹送给他。 这世间，不过钱权二字，他都有。 “我没听妹妹提起过你们，滚吧。”赵成和毫不客气。 “你——”，徐三生气了，“我爹可是河西府的知府，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敬你是赵姑娘的哥哥，才给你一点好脸色。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 “唉，别生气嘛，徐三公子。”柯宁微笑着迎上前，“知府大人为国为民，其中的辛劳我们都是知道的。赵姑娘的事，好说。您带着的是给妹妹的礼物吧，抬进来抬进来。” 说着，柯宁微就把门开的更大一些，好让人把东西抬进来。 “你是？”王媒婆问出了徐三的疑问。 “我是阿兰的二哥，你们快进来！” 徐三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还不忘给赵成和一个挑衅的眼神。 等人都进来完了，柯宁微用眼神示意弟弟去把门关上。 关上门，就可以打狗！ “赵姑娘呢，她人在哪？我这礼物可都是送给她的。”徐三催促道。自从上次无意间见了赵成兰一面，他就喜欢上了。 他喜欢的东西，向来都要得到手，不管本人是否愿意。 柯宁微看向几人，低声道，“动手！” 第379章 阉人 柯宁旭早就跃跃欲试，姐姐一声令下，立刻毫不犹豫冲上前去。 只见他飞起一脚，踹在徐三的身上，直接让徐三蹭着地面滑出去三米远。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立刻就去钳制跟着徐三进来的下人。 徐三的随从是会一些拳脚功夫，但都是皮毛而已，哪里能跟上过战场的这几个好手相比。很快就都被制服了。 捂着屁股“哎哟”呼痛的徐三立刻傻了眼。 同样傻眼的还有刚把人扶起来的王婆。 徐三吃了亏，很是生气，气焰更加嚣张。他叫嚣道，“你们赶紧放了我，给我跪下赔礼道歉，可以免你们一死。否则就让我爹把你们抓起来，统统关进大牢里面。” 回应他的只有几人的冷笑！ 王婆见眼前的几人一点儿都不害怕，自己先怕了，这不会是一群亡命之徒吧。“杀人啦，杀人啦，赶紧救救我们啊！” 柯宁微皱眉，不能让她这么大喊大叫下去。她瞥见墙上挂着一块破布，直接摘下来握成一团，抬起王婆的下巴，就把破布塞进了她的嘴里。 王婆“呜呜”地想要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早就听到动静的柯宁羽从屋里走了出来，嘻嘻笑道，“大哥，你怎么把这块布塞王媒婆嘴里了？那可是我们的擦脚布啊！” 她不说还好，一说，王婆总感觉自己嘴里萦绕着一股子脚臭味儿。她奋力挣扎着，可惜破布塞的太紧，怎么也吐不出来。 徐三被吓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他颤声道，“我爹可是知府，你们绑架朝廷命官的孩子，是犯法的，要下大狱。” “哦？那知府家的儿子，强抢民女，不知道该当何罪？” “我那些个女人，都是自愿入府的。”徐三强撑着回答道。 “你看我信你吗？”柯宁微冷笑，她随即吩咐道，“阿旭，把嘴巴给他堵上。” 柯宁旭动作很是麻利，他直接把自己的臭袜子脱掉，团吧团吧塞进了徐三的嘴里。 臭袜子和擦脚布的杀伤力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们赶路赶了这么久，脚上会不停地出汗。这双袜子已经穿了好几天了，还没来得及换洗。 这酸爽的滋味，堪比生化武器。 徐三干呕了几声，直接被袜子臭晕过去了。 柯宁旭“嘿嘿”笑了两声，将剩下清醒的随从依次打晕。轮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柯宁微出声，“这个就留着吧，我有话要问他。” “你跟着他时间不短了吧？” 随从说道，“小的跟着三公子有三年了。” 柯宁微点点头，“既然三年了，想来你知道不少你家公子的事情。听说他府里有十几位姬妾，是吗？” 随从点点头，“公子后院妾室不少。”这也瞒不了别人，上街一打听大家就知道了。 “我听人说，你们公子最喜欢强抢民女。哪怕别人不愿意，他也要带人回去。” 随从面色扭曲了一瞬，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尴尬着不知所措。 “问你话呢，赶紧说？”柯宁旭催促道，手中摇晃着另外一只臭袜子。 随从可不想被这袜子塞住嘴，忙说道，“三公子会给她们的家里人大笔钱财，他们都是自愿嫁女的。” “哼，好一个自愿。”柯宁微冷笑几声，继而吩咐道，“子良，你去城中打听打听徐三的风评如何？时间紧急，只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你要尽快回来。” “好。” 柯宁微转头问道，“阿羽，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柯宁羽吐了吐舌头，“还没有，但快了。郑姐姐和兰姐姐在帮忙给我收拾。”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赶紧收拾好东西去。等子良一回来，我们就走。” “好吧。”她答应一声，就又回了内室。 赵成和按捺不住问道，“若是徐三确实欺辱了不少良家女子，你打算怎么办？” “到时候自有他的好结局。” 几人回到屋里休息，留下柯宁旭在外面看着几人。 柯宁微也帮着妹妹收拾东西，顺便劝道，“咱们急着赶路，不要带太多东西。那些不必要的，扔在这里就行。一人只能带一个包袱。” 三人选了又选，忍痛舍弃掉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将小包袱装的满满当当的，才算是收拾妥当了。 此时，郑子良也提前回来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苦笑道，“将军，你都不知道，我一说是要打听打听徐三公子，那些人就躲得远远的，恨不得没听见我说的话。我只好哭诉说我的妹妹被徐三公子看上了，周围的人都劝我认命，多拿点钱算了。” “还有那个王媒婆，她就是徐三的帮凶。徐三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她就前去说和。先是许以重利，重利不成就威逼。哪怕人家姑娘不愿意也不行。” “呜呜”，王媒婆挣扎着，想为自己辩解。可惜嘴还被堵着，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郑子良继续说道，“听说徐三逼死了好几个姑娘。” 柯宁微怒气上涌，她起身上前，从怀中抽出匕首，取下刀鞘。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仿佛是一道银色的闪电。 王媒婆惊恐的脸也映在这寒光之中。 柯宁微将匕首贴在她的脸上，“你瞧瞧你做的媒，祸害了多少姑娘，今日我便替她们报仇吧。” 一道寒光闪过，脸上传来阵阵痛感，仿佛有水滴顺着脸颊流下来，黏黏腻腻的。 王媒婆意识到那是血，她惊恐地大叫，却发不出声音，活生生晕了过去。 柯宁微直起身说道，“脸上带个疤，我看你还怎么给人家做媒。”说完，她就走到水盆边上清洗匕首。 “那他呢？真正的罪魁祸首。”赵成和指着地上的徐三说道。 “阉了他吧。” 赵成和吓了一跳，他吞了吞口水，“这可是徐知府的儿子。”他也只是想教训教训他而已，没想给他这么大的伤害。 第380章 城中后事 “徐知府的儿子怎么了？反正我们马上要离开此处，再回来都是很多年后了。徐知府的势力在此处，只要我们回了祈州府，谁能拿我们怎么样？” 这么一想，赵成和确实镇定了许多。 “你们几个，看看谁去阉了他，也算是为他后院死去的那些女子报仇了。”柯宁微不想弄脏了自己的匕首。 柯宁旭连连摆手，“别看我，这活我干不了。” 郑子良也后退两步。 “看来只有我自己上了。”赵成和没再看别人。他拿出自己的匕首，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着。 早已昏倒的徐三却不知为何突然醒了过来，满面惊恐。纵然双手都被捆着，却不断往后挪着。 见人越来越近，他甚至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嘴里呜咽着，想也知道是求饶的话。 …… 一切都完成后，柯宁微才叫三个女孩子出来。 “走吧，我们要赶紧离开了。” “不需要和房东说一声吗？”赵成兰此刻还想着这件事。 “不用，等你们走了，没人交房租，房东自然会来查看。”柯宁旭说道。 “阿旭说的对，这个时候就不用管这些个无关紧要的小事了。一会儿房门钥匙就放在门槛的缝隙里就行。” “那地上的人怎么办？放在院子里太显眼了，很容易就被发现。”郑子良说道。 “院子里有地窖，把这些人都放进地窖里面吧。”郑小花出了个主意。 “那就把这些人都抬进去，能多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几个人重的像死狗一样，他们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所有人都拖入地窖。 “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 聚在一起太显眼，几个人分开走，顺利出了城门。 柯宁微指着远处的山林，“走吧，我们的人就在林子里面。”只要和他们会合了，就不用害怕了。 几个人疾步快走，很快就和大部队汇合了。 “走吧，我们先朝南到达安州府，再转道去祈州府。我们人少，脚程快，应该很快就能追上大部队。” 天色渐渐暗了，柯宁微让大家停下来吃点干粮休息一下。 “师父，你现在能告诉我们府城发生了何事吧？”郑小花问道。 柯宁微点点头，示意大家坐在火堆旁边，“之前攻克城池都非常顺利，我们一路到了京城，甚至攻破了京城，到了皇城脚下。谁知道有刺客杀死了齐王，齐王有两个儿子，都有母族势力，争的不可开交。我和卫将军不想掺和进去，所以攻破皇城之时，带着愿意跟我们走的部下离开了。” 至于杀死齐王的就是自己这件事，柯宁微不想告诉他们。 “那我们以后就定居在祈州了吗？” “大概率是的。凭我们的军队，掌控祈州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若有可能，安州府也会被我们拿下。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回到祈州府。”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柯宁微便让大家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还得继续赶路呢，不要耽误时间了。” 与此同时，徐知府终于发现三儿子不见了。 徐知府上衙了一天，晚上回府邸之后找儿子有事情，谁知二管家来报三公子一天都没回府了。 “这个混账”，徐知府忍不住将手中的茶杯掼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随后又怒斥来报的下人，“那还不赶紧去找？哪怕是在青楼里，今天也要找到他，把他给我带回来。” 这句话成功误导了二管家，他口中称“是”，就带着人去勾栏瓦巷中去。 找人找了一夜，城中各大青楼都已经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三公子，二管家心里就犯了嘀咕。 但没找到人，他也不敢回去给知府添堵，于是找来了三公子院子中的小厮。 “你说，三公子去哪里了？” 小厮不敢隐瞒，一边叩头一边说道，“三公子看中了城中的赵姑娘，带着王婆子下聘去了。” 二管家皱了皱眉，“三公子又看中了别家的姑娘？” 小厮忙不迭点头，“是的，就住在城西。” “罢了，不过就是多花些钱而已”，二管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每次他拿着银子去安抚那些个姑娘的家人，都能从中捞一笔私房。所以，他巴不得三公子多多纳些新人进后院。 二管家回到书房，向知府大人禀告之后就去账房那支取了一笔银子。 有小厮带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赵成兰住的院子。 门上赫然是一把大锁。 二管家看向小厮，小厮也满腹疑问。 他走上前，摆弄了一下门锁，确实是锁着的。 二管家吩咐道，“你去向旁边的邻居打听打听，看是怎么回事？” 知府家的下人来问，哪里有敢不说的。但邻居也不是特别清楚，只说道，“昨日还有人在家呢，可能今日他们家里人出去了吧。” 二管家自然不可能就此离去，他吩咐着自己带来的人，“把门锁砸了。” 侍卫抄起一旁的石头，猛地砸向已有锈迹的门锁。砸了几下，锁链就断开了。 二管家推门而入，其他人也都跟了上去。其余的邻居在门口张望，十分好奇发生了什么。他们也知道最近徐三在纠缠赵姑娘的事情。 二管家如法炮制砸断了屋门上的锁头，推门进去，，一个人也没有，衣裳被褥也都好好堆放在床上。难道真是有事出去了。 “张管家，地上有血！”有侍卫发现了点东西，急忙说道。 二管家急匆匆出来，别是闹出人命了吧，那这件事就不好善了了。若是被知府大人知道，免不了一顿责骂。 地上的血迹并不多，已经干涸了。 管家的眉头拧在一起，“你们四处翻找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告诉我们三公子去了哪里？” 几个人散开在院子里翻找，穿蓝衣的下人被地窖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骂骂咧咧起身，“这破地窖，竟敢绊你小爷我？”说着，他顺手把地窖口掀开了。 他探头一看，里面黑咕隆咚的，可依稀好像有几个人影。 蓝衣下人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去，人影还在那里，似乎还在动，“呜呜咽咽”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张管家，地窖下面有人。” 其他人迅速围拢过来。 “你们下去看看，把人都带上来。” 加上王媒婆和徐三，一共是十三个人，都被扔在了地窖里面。 二管家一看里面有徐三公子，脸一下子就黑了。他谄媚着上前，把徐三嘴里的臭袜子拿了出来。 “咳咳咳”，徐三总算是能发出声音了。“赶紧带我回府，让钱大夫候着给我治病。” 二管家不解，“三公子，您治什么病？” 徐三咬牙切齿道，“你过来。” 二管家附耳过去，徐三只告诉了他一人，却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顾不得问其中的具体过程，直接吩咐道，“回府，回府，赶紧回府，去弄一顶软轿来，让三公子坐上去。” 徐三还不忘提醒管家，“我那东西还在下面。” 管家又派人下去把东西找出来，拿着东西上来的侍卫脸色一言难尽。 二管家警告道，“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府，钱大夫已经候着了。 徐三吩咐下人都出去，才将自己的病症告诉钱大夫。随后满眼希冀地问道，“我还能治好吗？” 钱大夫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好治啊！“在下只能尽力一试。” 得知消息的徐知府也立刻赶了过来，途中知道详情更是怒不可遏。他气冲冲进门，直接甩了徐三一巴掌。 “孽子，让你整天不学好！” 随后转头问钱大夫是否能医治。 钱大夫苦笑着给了相同的答案。 徐三苦求道，“爹，你一定要找人治好我啊！我还没儿子呢！” 徐三有正妻，妾室也有不少，但只得了两个女儿。他一向仗着自己年轻，不管后院的争斗，哪怕是妾室的孩子掉了，也不过是慰问几句罢了。 如此，后院的争斗就更激烈了。也不是没有人怀了儿子，但都没生下来就没了。 如今，可算是遭了报应了。 徐知府冷冷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子，以前觉得这个儿子虽然没什么大出息，起码能为家族开枝散叶。结果后院管不好，自己又没了命根子。 这个儿子，算是废了。 “钱大夫，你好好治。若是能治好，自有赏赐。”说完，徐知府甩袖离开。 他要去查一查，看谁竟然狗胆包天，伤了他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固然有错令他生气，但这些人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就害了三子，也着实该杀。 徐知府派人找来二管家，二管家又将之前的随从和王媒婆带了上来。 “这些人都见过对三公子下手的人。” “好，那你们说一说他们都有什么特征，让李画师画几幅画像出来。一定要把这几个人从城中找出来。” 一听大人要报仇，几个人立刻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吵的人听不清楚重点。 二管家看着徐知府越来越黑的脸色，直接说道，“王婆子，你来说。” 王婆子是做媒婆的，最会注意人的面部特征。 “他们一共有六个人，为首的那个人大约有八尺高，……” 在王媒婆的描述之下，再加上其他人的补充，总算是画出了所有人的画像，包括原来的赵成兰、郑小花、柯宁羽三人。 徐知府拿到了画像，越看越觉得其中一张非常熟悉。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子上的画像，问道，“这赵成兰家里，可有什么背景？” 其中一个随从结结巴巴说道，“我听他们的邻居说，赵成兰的哥哥在军中任职。因为担心前线危险，所以暂时把他们安顿在咱们府城。” 经这么一提醒，徐知府猛然想起来，他曾经在齐王府中见过这个人。当时他跟在卫淇旁边，好像是他的属下。 能跟着来参加宴会的，起码也是副将级别。 “招惹谁不好？竟然招惹到军中的人？”而且级别还不低。 徐知府倒并不是怕了他，他的职位肯定比一个副将高。但这件事是自己没理，就算告到了陛下面前，那肯定也是各打五十大板。 这个亏，只能自己咽下了。 不过，徐知府突然又想道，“此刻，他们不应该在京城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一种危机感悄然跃上心头，难道京城出事了？ “叫小七马上去京城一趟，打听打听看出了何事？” “是。”立刻就有人下去传话了。 “至于这几个人”，徐知府清点桌子，“把他们的画像贴在告示栏上，通缉他们，其余的就不用管了。” 忙完这一切，徐知府只觉得身心俱疲。 想到自己还躺在床上的“好大儿”给自己弄出了这么大一摊子事，他又来到了徐三的院子。 “伤害你的那几个人，是军中的人。你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他们？”现在踢到铁板了吧？徐知府恨铁不成钢说道。 为了能把东西接上去，徐三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人为撕开，然后用缝线将二者连接起来，才又包扎好。 遭受了这么大的痛苦，钱大夫还说不一定能好，得看恢复的如何。 徐三心里早已经对这几个人恨之入骨，听得父亲似乎管不了那几个人，心里更生气了。 “父亲，他们害的儿子如此，您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啊！” “不放过又能怎么样？他手里的兵比我能控制的兵还多，现在人肯定也早就离开了，我上哪去抓住人家。” 徐三自然不服，还想说些什么。 徐知府道，“也不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我已经派人去京城打听了，若是京城有变，他们是逃兵，说不得还能光明正大抓住他们，为你报仇。” 徐三痛的面色扭曲，大汗淋漓，听得这个消息却哈哈大笑，“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可惜了，他们的愿望注定要落空。哪怕柯宁微真做了逃兵，那也不是一个徐知府能抓住的。 第381章 追上大部队 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家就收拾好东西，快速吃了干粮，准备上路了。 这天，他们赶路的速度非常快，总算是在傍晚的时候追上了大部队人马。 “这一行可还算顺利？”卫淇关心地问道。 柯宁微点头，“非常顺利，一切都好。”中间的小插曲就没必要说了。 “将军，这是我的妹妹阿羽，这是赵兄的妹妹成兰，最后这个是我徒弟。” “你这个年纪，有个这么大的徒弟？”卫淇难以置信。 “那又怎么了？小花想学武功，我的刀法和箭术只有成为我的徒弟才能传下去。” 当下人注重师承，这个理由很合理，卫淇被说服了。 “军中女眷不多，就让这几个和我姐姐住一起吧。” “好。”能和卫淇的姐姐住在一起，柯宁微求之不得。 她虽然权势很大，但女人住在营中多有不便。不过若是和卫淇的姐姐住在一起，那绝不会有人胡乱骚扰。 汇合之后，大部队披星戴月赶路，总算是离开河西府进入安州府的地界。 “我之前还带着弟妹在安州府的府城住过一段日子呢！”柯宁微随口说道。 “那为何后面离开了？” “瘟疫已经蔓延到彭城，我和弟妹只能离开，要不然还真想在府城安稳地待一辈子。后来我们走了没多久，整个安州府就变成齐王的地盘了。听说他带来了很多大夫，治好了瘟疫。” 卫淇熟知内情，闻言有些尴尬，“其实当时并未治愈。齐王带来的药方只能预防，却不能将已经感染的人治好，所以最后还是死了不少人。”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比之前上头那位好多了。之前的皇帝老儿可是什么也不管。”柯宁微仍旧有些愤愤不平。 随后她话锋一转问道，“将军，你在安州府待过，应该也比较熟悉这一块儿吧。” “我就是因为在拿下安州府的过程中立了大功，才会被派去祈州府的，确实比较熟悉。” “等我们彻底掌控祈州之后，把安州府也拿下吧。”见卫淇看过来，柯宁微解释道，“安州府防御薄弱，拿下来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我们只有祈州一州之地，容易陷入被动。拿下安州，可以作为我们的屏障。” “好，那就把安州放进计划之中吧。”卫淇也来了兴致。 作为征北大将军，卫淇对齐王手下的兵力分布再清楚不过。祈州府如今还剩下不到一万人，安州府稍多一些，也不到两万人。 而且除了安州府和祈州府的交界处有一座高山，其余的地方都是些平原。若一旦发起进攻，必定势不可挡。 既然已经对安州府起了心思，这一路上就不是简简单单就过去了。 每到一处，卫淇都会派出斥候去侦查各个城池的布防，估算城池的兵力。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看出了点皮毛。 卫淇将手中的记录合上，“等我们祈州府安顿好了，再派更多的人入城打听。” 进入祈州府的地界之前，先到了龙虎山。 “将军，既然已经到了龙虎山，不如在此地停留几天。” “我知你思乡心切，但这么多士兵，并不方便在此地停留。不如你带着你的人上山团圆，剩下的人我们先回原城。” 原城就是祈州府的府城。 “自然可以。但大家带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这个时节山上应该刚刚收获了红薯，正好可以让大家饱餐一顿。” “如此甚好，那就在此处待一天吧。”卫淇急着走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吃的不多了，如今柯宁微愿意提供，他自然愿意留下来。 “老周，你带着人在山下安顿，我先带两百人上山看看情况。” “是，将军。” 柯宁微让自己军中姓郑的一同上山，其他人也留在山脚下。 顺着山路向上，走了整整一天，他们才到了原来的地盘。 这地盘比之前扩张了不知道多少倍，到处可见木头做的房屋，和整齐碧绿的菜畦，更远处则是绿油油的大块农田，种植的应当是小麦。 玩耍的小孩子见到这么多带着刀枪上来的陌生人，立刻往村子中跑去喊人了。 不一会儿，一群大人跟在小孩子后面出来了。 “大哥！”郑子良立刻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人是自己的大哥郑子兴。 郑子兴也非常激动，抱住自己快一年没见的弟弟。两人紧紧搂在一起，说不出话。 其他郑家人也相继看到了自己的亲人，大家都非常开心。 郑子兴稳了稳心神，这才推开了弟弟，走上前来，冲着柯宁微说道。 “大当家，你终于回来了！” 柯宁微走之前任命了郑子兴做大当家，没想到回来后，郑子兴还这么称呼她。 柯宁微没有假意推辞，大大方方受了，继而提醒道，“卫将军也和我们一起回来了。” 郑子兴又急忙行礼。 一阵寒暄过后，柯宁微直入主题，“今年村里收成如何？红薯有多少收获？” “红薯今年是大丰收，具体的实在称不过来，但足够我们村子里的人吃上好多年。我们还想着趁着没下雪，将红薯卖掉一些呢！要不然，就会冻伤了。” “那就好，我之前囤的粮食还在吗？” “还在。今年大家不缺粮，所以之前的粮食没动。” “你跟大家说，每家拿出一百斤红薯。卫将军带回来了五万的军队。以后就要驻守祈州了。” 郑子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 “大当家，您之前不是跟着卫将军去河西府了吗？说是要建功立业，还说能混个将军当当，这怎么又回来了？” 郑子兴并不是不满，他还没这么小气。只是觉得太奇怪了些。 “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等我晚上慢慢跟你们说。现在，你先去收粮食吧。士兵们还在山下等着吃东西呢！” 郑子兴向来信任柯宁微，没再说别的，“这粮食只能我亲自跟大家伙说，大当家，您之前住的山洞我们还留着呢，每旬都会打扫，可以直接住人。” 第382章 安顿 柯宁微带着几人回了山洞，剩下的人就留在山洞外面的空地里。 郑族长听说柯宁微回来了，急忙来到山洞。 “大当家，你回来了？” “是啊，郑族长，我回来了。外面不好待，还是咱们的山寨好。”柯宁微开着玩笑儿。 “回来好，回来好！那我们家的那些个小子们是不是也要留下来，就不走了？”他替族里面的人问道。 “郑族长，我刚刚不过是开玩笑的。”柯宁微正色道，“我们不会在这里久待，过几天就下山去了。” “去哪儿？” “去原城，之后我们会驻守在那边。要是他们的爹娘想他们了，可以随时去府城看他们，不会再拦着了。” 郑族长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卫淇，说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族长，你若是想让郑家的子侄留下，只要他们愿意，卫将军看在粮食的份上，不会追究。不过，依我看，还是让他们跟着我们比较好。”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多说了。 “大当家的，不是我非得让孩子留下，而是他们的父母想让他们成家立业了。跟着你跑了大半年了，这有机会回来，干啥不回来呢？” “你只管去问他们，只要他们想留，我绝对不会强求。卫大哥，你说呢？”柯宁微征求卫淇的意见，她知道卫淇不会反驳。 果然，卫淇道，“我们明日下午会离开，若是他们今日不跟我们走，以后也都不必来了。” “谢谢卫将军，谢谢大当家。”郑族长说道。 解决了这件事情，郑族长才安安稳稳坐下来和大家闲聊。 “如今山寨里也有上万人生活了，开垦的田地也比之前翻了好几番，收获也多，足以自给自足。” 柯宁微点点头，又说起别的事情来。 聊了一会儿，郑子兴回来了，郑不平也来了。见到师父回来，他也很高兴。 郑子兴高兴道，“不平来的正好，养兔场如今是不平在管理，兔子可能生了，一窝生好几只，繁殖的很快。你们走后不久，里面的地方就不够用了，我们又盖了一个大的场地，雇佣了更多山寨里的人。酬劳还是用成兔支付。” “那就好。那今日也给我们加点餐吧，杀几只兔子来，顺便往山下送一千只兔子。” “好，我这就去准备。”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郑族长一把拽住了他，问道，“大当家，一千只兔子，基本上是兔场里所有的成年兔子了。若是您吃了，那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全杀了送给别人吃，怕是寨子里的人会有意见。” “他们能有什么意见？”柯宁微还没说话，郑不平不高兴了。当初他也是想跟着师父走的，但因为妻子刚刚生产完，不能离开。 当时师父把养兔场交给他，他心里就知道，自己只是替师父代管一下，这还是师父的东西。 如今师父要用，他自己没有任何异议，也不允许其他人有异议。因此据理力争道，“当时刚开始养的时候，就是师父一家子单独在养，大家还不愿意呢。师父走的这段时间，兔肉大家也没少吃。难道大家光吃不记恩吗？” 郑族长有些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柯宁微给了个台阶下，“族长不是不让我们吃，只是怕我们把成兔吃完了，后面不好恢复数量。这样吧，给下面送八百只。剩下的作为种兔留下来繁殖小兔子。” 这次郑族长没再说话。他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等人一走，郑子兴就道歉说，“大当家的，族长有些老糊涂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柯宁微摇摇头，“族长只是多为你们考虑罢了，我不会计较的。。” 其实走了这么大半年，柯宁微从来没觉得山寨就是别人的。毕竟，这里面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她带来的。 无论是红薯，还是水渠，又或者是养殖之法，都是她带领着一点一滴做的。 若是她真就不回来了，这给谁都无所谓。但既然回来了，大当家必须是她。 郑子兴和郑不平仍然非常尊重她，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柯宁微必须要收回这里，因为龙虎山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是他们所必须的——铁矿石。 之前柯宁微背回来了铁矿石，让山寨中的铁匠打了一些兵器。后来她走了之后，也就没人去深山中把铁矿石弄出来了。 如果柯宁微想要占领别的地盘，兵器就是不可或缺的，铁矿石就是必须得有的。 柯宁微默默思考着，这件事也不是特别着急，得等到安稳下来再说吧。 不多时，蒸好的红薯就送了上来。 “宁安，这个红薯就是之前献上去的红薯吗？”卫淇好奇问道。 柯宁微点点头，“这个剥开皮就可以吃，里面是甜的，而且很饱腹。”说完，她率先拿了一个，麻利地剥开皮咬了一口。 这么久没吃，还真挺想念的。 卫淇也剥开了薄薄的外皮，露出里面红色的瓤。橘红色的心儿，像是晚霞。 看着这么艳丽的颜色，卫淇总觉得有毒。但柯宁微又吃的那么香甜，让他稍微放了点儿心。 他也咬了一口，软绵绵的，不用咀嚼就化在了嘴里，而且还甜丝丝的，“宁安，果真好吃。” 他三下五除二吃光一个，才腾出空问道，“之前你说这个能亩产千斤，是真的吗？” 柯宁微点点头，“是真的，若是亩产二百斤就让每家每户拿出一百斤红薯，岂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就是因为亩产很高，我才敢这么吩咐。” 卫淇心中有数了，“那我们在把红薯种遍祈州吧，这样大家就不会为了粮食发愁了。” “不可。”柯宁微立刻拒绝，“红薯一家种个两三亩即可，不能多种。这个东西没办法像大米小麦一样久放。它里面水分太高，若是太冷会被冻伤，太热会发霉。” “那若是晒成干呢？” “若是晒干，它的亩产并不比小麦高，也会失去这种甜甜的口感，还不如小麦呢！” 卫淇叹了口气，“是我贪心了，它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起码到时候在祈州府境内，不会有人饿死。” 第383章 回到原城 这一顿饭，红薯是可以敞开肚子吃的，一人一块兔肉，还有兔肉汤可以吃喝。运气好的，还能多吃两块儿。奔波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有一顿好菜好饭，士兵吃的很满足。 酒足饭饱之后，卫淇就被安排到其他屋子里面休息。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卫淇就打算带人离开。 “也好，早些回原城看看是什么情况，早做准备。”柯宁微赞同道。 “这里还有多少红薯？”卫淇问道。 “应当还有不少，不过寨子里的人应当不愿意再拿出来免费给士兵吃了。” “不是吃，而是留下来当明年的种子。”卫淇要早做打算。明年要让祈州一半的地盘种上红薯，所需的种子就少不了。可不能让村民们都吃光了。 “那就和他们花钱买吧，红薯是粗粮，还不耐存放，不会比黄豆贵，花不了多少银子的。”当然，若是买的多，那就另当别论。 “黄豆平常年只要两文钱一斤，这红薯作价几何合适？” “和黄豆价格一样吧，毕竟其他地方还没有这个东西，也还算是个稀罕物。” 卫淇点点头，同意柯宁微的说法。“那我们是现在就买，还是等回去之后再买？” “我们所需要的红薯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将军，你现在带的银钱够吗？” “你忘了，我们的人可是进了一趟皇宫。”皇宫里面珍宝无数，随便遇见点东西拿出来，都价值连城。而士兵们得到的东西，可以自己留下一小部分，剩下的要层层上缴才行。 不过卫淇话锋一转说道，“现银确实不多，手里的东西需要变现。他们肯定更想要现银。” 珍珠、字画、古玩、玉器，固然价值连城，但对种地的农民来说，还是金银最实在。 “确实如此，等回了府城，将手里的东西换成银子再来吧。最好安顿下来之后就来买，我们可以建暖棚提前育苗。” “提前育苗？”卫淇来了兴致，“怎么提前育苗？” “红薯只有温度达到一定程度才会发芽，我们可以在暖棚里烧火，提前育苗，提前让各个县城的人来学习，不至于到了明年春天手忙脚乱的。” “好，我知道了。” 一切商量妥当之后，大家就准备下手。 郑族长倒是想让郑家人留下，可惜只有一小撮儿听进了劝说，留了下来。剩下的人觉得跟着柯宁微去府城也挺好的，还是决定离开。 从龙虎山出发，到府城又花了五六天。 原城是座不小的城池，城门大开，人流如织。 城墙上的士兵大老远就看见了远处的军队，立刻向上报告，一层一层报上去。 王知府接到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看到是老熟人卫淇，他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卫将军，您不是跟着陛下攻打京城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京城那边事情有变，我只好先带着人马回来。”卫淇的话中模棱两可，什么关键信息也没有，反倒说道，“我这些兵马就还驻扎在城西的大营中吧。” “那卫将军是要在这里待多久呢？陛下不是急着用兵吗？”王知府并不知道京城现在的情况，只觉得满腹疑惑。 “京城那边确实是出了大事，不过我现在急着安排下面的将士，不如我们晚上边喝边聊？到时候所有内情都会详细告知于你。” 王知府并不想自己府城周围驻扎着这么一大批的军队，但也不好出言拒绝，硬着头皮道，“也好，那我晚上备上一桌好酒好菜，静候卫将军光临。” 卫淇带着将士到了西郊，西郊处的兵将正在训练。 守门的两个小兵见到不认识的人过来，本来还想拦着，结果仔细一看，竟然是之前的上司。 其中一人面带喜色，上前问道，“卫将军，您怎么回来了？” “我接下来会继续驻守祈州，这些是我带回来的兵，以后和你们一起驻扎在此地。”卫淇解释道。 “请您稍等，我立刻前去通报李将军。” 卫淇走后，就是李长峰接管了他的位置。所以一听姓氏，卫淇就确定了还是那个人。 “哼”，卫淇冷哼一声，佯装生气，“我还需要通报吗？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征北大将军，比李长峰高了好几个品阶。我不让他亲自来接我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守门的小兵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僵持太久也不是好事。想到这里，他一咬牙，既然卫将军品阶高，相当于李将军的间接上司，那就直接放进去吧，让他们自己掰扯去。 反正自己只是个无品阶的小兵，就算李将军要怪自己，还能将自己赶出去不成。 卫淇将大部分士兵留在营地外面，“你们自己找合适的位置安扎，我先去见见老熟人。”他只带了几百个士兵进入大营。 还没走到将军营帐，远远地，就瞧见有人对向走了过来。 凑近一看，恰是李长峰。 “卫将军，自从去年四月一别，别来无恙啊！我可是听说您升了好大的官呢！” 卫淇曾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早在有人告诉他卫淇要进营地的时候，李长峰就往兵营大门赶。如今见了人，他也率先恭维了起来。 卫淇客气道，“官确实升了一些，但这日子可并不太好过。此地人多嘴杂，咱们去你的营帐，详细说一说此事。” 两人路上说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等入了营帐，卫淇开门见山道，“陛下遭刺客暗杀，已经薨了。如今京城是一池子浑水，是条鱼都想进去搅两圈。可我偏偏不想沾染这些，所以带人回来了。” 这短短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李长峰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他摇晃了一下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下，免得理解错了。 “将军，你是说陛下没了？” 卫淇肯定地点点头。 “可陛下正当壮年。”李长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虽然他并不指望着跟着陛下建功立业，但眼看着陛下就要成功了，却因为刺客而死，怎么看怎么憋屈。 第384章 统一战线 卫淇叹了口气，“正当壮年也不影响刺客杀他啊！” “这倒也是。” “找到刺客是谁了吗？” “陛下死后，大皇子和二皇子背后的母族忙着争夺皇位，哪里有精力去找刺客。不过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宫里那位。只有他手里有武功这么好的暗卫，杀了陛下还能顺利逃走。” 李长峰并不清楚宫里那位的实力，因此不再多言，转而问道，“那将军这次回来要驻扎在此吗？” 卫淇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道，“我在京城时，徐将军和严丞相争相拉拢于我，希望我能用手里的兵马助他们一臂之力，甚至许诺种种好处。但若是因为利益参与争斗，我就违背了当初追随陛下的初心，所以我选择回到祈州府。 陛下的心愿是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我做不到那么远大的事情，那就先让祈州府的百姓安居乐业吧。” 说什么齐王的心愿是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不过是他笼络人心的一种说辞罢了。你若真的信了，那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卫淇此时拿这件事出来说也只是因为想要给自己找个正当理由而已。 “我之前被陛下召回时，曾向陛下献上一种名为红薯的新型农作物。此作物是我的人在山中找到的，产量奇高。陛下本来想推广，解决天下饿殍之事。但半路中断，我现在想完成陛下未竟的事业。 将红薯呈上来给李将军尝一尝。” 卫淇早就吩咐下去做一些红薯。一声令下之后，煮熟的红薯被呈了上来。 “这个就是红薯，李将军，你先尝尝看。” 李长峰拿起软趴趴的红薯端详片刻，料想卫淇不会在此时害他，于是欣然放入口中。 “这个东西滋味软糯，家中若有老人，也能啃咬的动，小孩也能裹腹。就是不知道亩产多少？” 哪怕李长峰不是农官，只是个武将，也知道一种粮食，口感不是顶顶重要的，产量才是。 大夏一直都是人口巨多的大国。得益于人口优势，能完全碾压周边的弹丸小国。 但人多了，能不能养得起就是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了。 丰收年还好，一到灾荒年，饿殍满地，暴尸荒野。 若是能解决粮食问题，绝对是流名千古的大功绩。 “亩产千斤。” “多少？”李长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没有听错，亩产千斤，这是已经试验过的。现在，你有一个机会，那就是追随我，先将红薯种满祈州，再将红薯种满华夏。不知……” 卫淇话还没说完，李长峰直接单膝跪地，“末将李长峰愿意追随将军。” 推广红薯，绝对是大功一件。这不用打仗，不需要杀人，反倒是在救人，他李长峰没有任何理由不加入进去。 “好”，卫淇哈哈大笑，“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卫淇的部下了。以后我们的军队就是祈州军。培竹，你去准备一桌子酒菜，我们今晚庆祝一下。” 李长峰痛快答应加入在卫淇的意料之中。 酒足饭饱之后，他就开始整编军队。 卫淇带来了五万人，祈州府原来就有差不多八千人，后来又补充了一些，大概是一万人。 卫淇将这六万人分为了六军，每军的统领职位都是将军。每军下设五个营，每个营约两千人，每个营的营长是副将。 卫淇自己的身份还是征北大将军没有变。 柯宁微成为了六军的统领，率领着一万人。虽然比她以前能指挥的人少了一些，但留下的人更懂军纪，指挥起来也更得心应手。 柯宁微相信，自己不会只有这一万人的。 解决了祈州的军事问题，接下来就是祈州的文政。 王知府在祈州已经待了好多年，算不算一个好官，很难评。 他不会主动欺压百姓，不会主动搜刮民脂民膏。但当这些任务是从上面摊派下来的时候，他也不敢拒绝。 最终，还是要欺压百姓，搜刮百姓，只不过是被动的而已。 “这人，还能做一州知府吗？”卫淇征求柯宁微的意见。 “你能向皇权说不吗？” 若你的答案是不能，那么王知府也不能。 卫淇哑口无言，“那便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面对皇权，不是每个人都能抱着必死的决心反抗的。所以，柯宁微觉得王知府值得一次全新的公平公正的机会。 既然已经决定要给王知府机会，那也要看他能不能抓住。 卫淇把对李长峰那一套重新施加给了王知府。 不同的是，因为李长峰会武，有兵，所以他带去的人也多。 王知府就是个纯粹的文人，一点武功都不会，那些个衙役也不过是生的高壮一些，也没有武功，所以卫淇直接和柯宁微两个人就到了王知府的府上。 王知府的反应比李长峰更夸张，他直接跑出屋门，跪在了院中。 “天佑百姓，竟赐下红薯这等神物，解决百姓饥饿之苦。将军您能收获此物，定是上天庇佑。天之佑者，乃是天子。将军为真命天子，应带领兵将一统乱世，还百姓一个澄明天下。” 卫淇和柯宁微两人目瞪口呆。 卫淇觉得自己受不起这么高的赞誉，也不敢自称为真命天子，一时慌乱之下，脱口而出道，“红薯其实是宁安找到的，只不过假借我的名头献了上去而已。” 王知府从地上爬起来，提着衣摆一路小跑到柯宁微旁边，绕着柯宁微走了一圈，称赞道，“柯将军有真命天子之相，望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柯宁微有些头大，在卫淇面前说这些，要不是俩人关系好，她今天就要人头落地了。 而且姓王的从哪里看出来她有真命天子之相了，难不成这人会看相？别不是个神棍吧，神神叨叨的。 柯宁微开始有点后悔让卫淇给王知府一次机会了。 卫淇看柯宁微尬笑着，知道她也很无奈，只能自己上前扯住王知府，“王知府，卫某不敢有这样的心思，现在只想将红薯推广到整个祈州府。这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吾万死不敢推辞。” 第385章 搬到府城 “这王知府，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从王知府的府邸中走出来，柯宁微整个后背都湿了。 卫淇也觉得王知府言语中有些不靠谱。“之前和他共事时，总以为他是个老古板，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不过，起码我们现在知道了，王知府绝对会和我们站在同一个战线上。” “而且看他的态度，哪怕将军你想要一统天下，他恐怕也会支持你。”柯宁微补充道。 虽然王知府没有兵马，他的支持更多的是精神和行政上的支持，但有一个可靠的下属，能让你全心全意信任他，愿意在关键时刻将重要人物交给他，也是很大的好处了。 “瞎说什么？”卫淇假装生气，斥责道。 两人顺着大街往城门边上走，此刻夜已经深了。城内实行宵禁，街上基本没有人了，只有更夫的打更声远远传来。 夜色安静如水。 卫淇突然出声道，“你打算一辈子以男装示人吗？” 柯宁微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愣了半晌，才说道，“有朝一日会恢复女身的。” 如果有可能，她当然希望以女子的身份留名史书，这才是她的本来身份，才能去激励后世的女子。 “那是什么时候呢？”卫淇追问道。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格外关心，柯宁微偏过头去看他，月色下，他的脸明明暗暗，看不出情绪。 “等到男女之别不会影响我做将军的时候吧。”否则，她宁愿以男子的身份生活下去。 卫淇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这个时刻不会远的。” “希望如此。” …… 既然王知府表示了对两人的大力支持，卫淇就准备让姐姐和外甥女住进原城里面。 她们俩并非军中人士，住在此处多有不便，而且她们自己也并不喜欢住在军营里。 刚好柯宁微也准备安排妹妹离开军营，索性两家人仍旧住在一起，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我已经拜托刘师爷帮我留意一下城中合适的房子，昨天他传信过来说是有两处合适，想让我们去看一下。” “那就一起去吧，让我妹妹和卫姐姐都去。房子是她们住，要她们满意才好。” 就这样，卫澜和夏明溪，柯宁羽和赵成兰，再加上柯宁微和卫淇，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郑小花也跟着去了，但这次，她不想住在城里了，她要跟在师父身边。 柯宁微直接帮她做了一个假身份放在身边。 到了原城，几人先去衙门找刘师爷。 刘师爷是本地人，还在师爷这个位置做了二十多年，对原城的一草一木熟悉的很。拜托他帮忙找房子那算是找对人了。 “你们要找两进的房子，最少也要有三间住房，而且还清净一些，不能有不三不四的人打扰。满足后面要求的房子基本上都在城西这一块儿，挨着府衙的地方最安静，平日里也绝不会有人赶来打扰她们。” “这倒是事实，那你说的这两处宅子，具体怎么样？” “卫将军，别着急，我这就带你们去看。” 刘师爷在前面带路，顺着府衙旁边的小巷子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最里面才停了下来。 “这所房子就是。”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门上的大锁。 这个大门并不大，看上去很一般的样子。但推门进去，入目的先是影壁，走进影壁后面的拱门才是院子。 院子似乎才刚刚打理过，很是整洁。花圃里的花草树木也都培育的很好，虽然临近冬日，没有开花，但也可以看到其中的生机。 卫澜一进这个院子，就喜欢上了这里的花花草草，眼睛里都是亮光。 “这是一进院，书房和会客室都在这里，穿过那边的小门，是个小花园，里面更漂亮呢！”刘师爷卖力地介绍道。 卫澜的眼睛更亮了，就连赵成兰也想去看一看。 卫淇不想让姐姐失望，于是出言道，“那就去看看吧。” 大家依次进入小门，穿过长长的带着不同窗格的甬道。还没有走出去，就可以窥见里面的景色。 “这园子里有一些是从江南运过来的长青树种，就连冬天也会绿油油的，很好看。” “园子里还有一个小湖，里面可以养一些锦鲤。这里面的水是活水，院子的主人通过水车循环可以让水流动起来。” “确实有些意趣，这主人如此费心，怎么还要往外租呢？”卫淇随口问道。 “它的主人确实很用心设计了这个园子，本来也不想租出去的。不过最近手头有些紧，所以才愿意租出去？” 卫澜听了半天，忍不住问道，“刘师爷，不知道这里租金几何？” “租金不急”，刘师爷笑眯眯的，“咱们看完了所有地方再说、” 卫澜忍不住想到，这里租金不会是天价吧，要不然为何一定要等到看完院子才说呢？是怕先说了价格怕客人吓跑吧。 几人重新回到前院。 “穿过这道垂花门，就是二进了。二进有正房和左右厢房，还有厨房。能住人的有六间屋子，剩下的是浴房和厨房。正房后面还有一排下人房，可以安排下人住，能住二三十人呢！” 柯宁微忍不住感叹古代下人过得太惨。那一排低矮房屋看着也就是正常房间三间的大小，居然能挤得下二三十人，肯定是住的大通铺。 “现在看完了所有地方，你说价钱吧。”卫淇淡淡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容置疑。 刘师爷笑眯眯地说道，“一个月要一两银子。” “才一两？”赵成兰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之前在河西府，那么破的房子都要一两银子。这个二进的院子，里面打理的这么好，才也是一两银子。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吧？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卫淇面沉如水，“刘师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师爷慢慢说道，“这房子是城中富商乾家的，他想要求得将军庇护，所以愿意将房子低价出租给将军住。” “这不可能。”卫淇想都不想一口就回绝掉了。 让他现在买一套这样的房子可能不太好买，毕竟这样的房子有价无市，无人出售。但要是租，哪怕租金一个月十两，他也是出的起的。没必要牵扯上别的利益。 卫淇拒绝之后，转身就要离开，刘师爷急忙跟上去。 “将军，您好歹停下来听我说一说啊，他真的只是想寻求庇护，不需要您徇私的。” 卫淇不想知道更多，速度丝毫没有放缓。 刘师爷只得道，“我看将军您的姐姐很喜欢这套房子，乾家说了，只要能给他庇护，这套房屋就可以送给你。” 卫淇冷笑道，“肯出这样一套上千两的房子作为谢礼，要帮忙的事情不小吧？” 刘师爷忙道，“这事情也不大，对您来说也不过是随口吩咐一句的事情。”说完，见卫将军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刘师爷赶紧继续说道。 “其实这件事也很简单。乾家之前是做私盐生意的，利润巨大。但现在祈州府归陛下管了之后，贩卖私盐就被严格控制了起来。如此，倒也好说。但乾家想在别的生意上插一脚，就得罪了原城内的富商。如今其他富商都联合排挤他呢。他家和我家是远房亲戚，这找上了门，我也不能不管。” 刘师爷赔笑着，给卫淇说好话。 “这事情听着也不复杂，你怎么不去找你们知府？”柯宁微忍不住出言。 “我们知府，他不喜欢管这些事情，给多少银子都不行。”刘师爷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十分好笑。 “乾家很有钱吗?” 刘师爷肯定道，“很有钱。我听说，他贩卖私盐是背后是有靠山。只不过现在，靠山不顶用了而已。” 柯宁微会心一笑，跑到前面去追上卫淇。 “将军，我觉得这事能办。” “可我不想办。” “将军，你想办。”柯宁微将卫淇拉到一边，“祈州府有一小部分临海，乾家贩卖的私盐应当是从海水中提炼出来的。他们家一定知道制盐的方子，我们不要房子，就要他们的方子。盐，太贵了。如果我们知道了方子，就能让百姓吃到便宜的盐。” 卫淇一听，也是眼前一亮。“制盐的方子，我们一定要拿到手。” 古代盐铁官营，而且卖的很贵，一方面是为了控制战略物资，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填充国库。 卫淇现在不需要考虑银子的问题，有了方子，就能给大家便宜的盐。 卫淇转过身去，“刘师爷，你安排乾家的主事人来见我吧。记住，让他带着诚意来，我不需要银子。” 这句话给了乾家家主足够的暗示，他盘点了手中的筹码，带了很多东西前去。但没想到卫淇要的是制盐方子。 虽然他很肉痛，很不舍，但为了开辟新的生意，他还是把方子给出去了。 换来的除了卫淇个人的庇佑，还有八年内乾家生意不收税的承诺。 这么来说，乾家也不亏。毕竟失去了靠山，再卖私盐被抓住那可就要杀头了，那还不如稳扎稳打去开辟新的生意呢！ 至于那套房子，乾家家主也很有眼色地过户到了卫澜的名下。 卫淇这也算是小小地徇私了一把。 第386章 祈州大雪 既然已经得到了王知府和李长峰的大力支持，卫淇当即就把自己军中上缴的一些金银财宝在府城中换了银子，然后派人去龙虎山上将大部分的红薯都买了回来。 之后，他又在柯宁微的指导下建立起暖棚。 王知府让下面的州县送过来上百个伺候庄稼的好手，提前学习如何给红薯育秧，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十二月底的时候，祈州府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大雪纷纷扬扬，盖住了世间的一切。 柯宁微从营帐中走出来，冷空气冻得她一个激灵，直接又把她的人给冻回去了。 “天气这么冷，士兵们还要训练也太苦了。”柯宁微自言自语道，“而且士兵们身上的衣物也不是特别保暖。” 棉花可是个金贵东西，好多人都是只有一件棉衣，一个冬天都没办法换洗。更穷一些的，一家子只有一件棉衣，其他人只能待在床上，都出不去。 “等解决了吃饭问题，穿暖也要解决掉。”柯宁微暗自思量着。 营地里此刻堆满了雪，大家出行都不便。柯宁微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各路军都已经在组织人手扫雪，清理道路了。 这些琐事柯宁微平日里不需要操心，自有郑子良帮着柯宁微管理。 她一路前行到了卫淇的营帐，里面已经坐下了好几个将军。 “将军，咱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多了。现在下了大雪，士兵们又冷又饿，可怎么办啊？”赵长峰问道。 卫淇来之前，军队是有一些储备粮的，但只够一万人度过这个冬天。卫淇又带了五万人，那些粮食只够这么多人撑一个月。如今已经用了大半，剩下的肯定不够吃到春天。 卫淇确实头疼粮食问题，虽然说买了很多红薯，但那些是用来做明年春天的种子的，肯定不能现在就吃掉。 “要不，问问王知府府城中的粮仓还有没有粮食？”柯宁微说道。 “王知府那个老古板，不一定会把粮食给我们。”赵长峰知道府城的粮仓是有粮食的，但他之前去借，王知府抠的很，只借了几千斤粮食，够他的兵吃了两三天，就借不来了。 卫淇一听赵长峰的话，就知道府城里有粮，“长峰，你可知粮仓里面有多少粮食？” “具体数量我不是很清楚，但最起码也有五十万斤。” “五十万斤，听这很多，但我们人也多啊，还是不够吃。不过，也比没有强。” “老周，宁安，你们俩今天跟我一起，我们去找王知府借粮。” 老周苦着脸，“将军，昨晚下大雪，路都没了。” “没事，我们的人多，今天不训练了，让大家去扫雪。咱们要把从这里通向府城的路修出来，还要把城内的雪扫的干干净净。也算是开口借粮之前的一点小礼物吧。” 六万人马，确实是很大的一群劳动力。而且大部分都是精壮汉子，有一把子力气。 他们很快就把营地内的雪扫干净了，然后开始向外清理。 第387章 借粮 人多，所以轮流上前扫雪，每个人只需扫一刻钟，但这一刻钟不能偷懒，必须卖力。所以路线推进的很快。 到了下午，去府城的道路就清理干净了。 卫淇直接带了一千人进城去。 原城城门此刻开着，从城门处就可以看到里面的百姓也正在热火朝天地扫着底面上的积雪。 城内都是石板路，如果积雪不及时清扫，很快就会结成冰，很容易滑倒。每年到了这个时候，王知府都要让衙役全体出动，动员百姓清扫积雪。 “子良，你带着人和刘师爷商量怎么帮忙吧，我和卫将军，周将军先去和知府商议借粮之事。” 郑子良知晓什么事情更紧急，“此处会有我照看，各位将军放心去吧。” 卫淇带着人一路疾行进了衙门，衙门后面有个小门可以通往王知府的家。 下人通传过后，王知府很快就出来迎接。 “卫将军，柯将军，雪下的这样大，你们怎么来了？” 柯宁微笑着解释道，“卫将军担心城里积雪无人清理，所以带着士兵们来帮你们扫雪来了。” 虽然王知府知道这不过就是客套话，心里仍然很是高兴，“小五，你过来，安排下去，给今日前来帮忙的兵将们煮碗热粥暖暖身子。” 卫淇和柯宁微相视一笑，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知府手里果然有粮。 两人和王知府说了一会儿闲话，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冬日里，本来天就黑的早。王知府瞅瞅外面的天色，再看看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的两个人，哪怕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 “将军今日可是找我有事？” “咳咳”，卫淇清了清嗓子，“既然王知府你问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带了五万人来祈州，西郊大营原本储藏的粮食不够吃。这个冬天这么冷，士兵们若是没有吃的，恐怕会冻伤的。” 王知府眉头皱了起来，粮仓里是有粮食，但那是祈州府百姓的保障。万一遇到灾年，要给百姓吃的。 但卫淇既然开口问了，一点儿不给也说不过去。想到这儿，他缓缓开口，“不知道将军需要多少粮食？” “保守估计，想要到明年春天，至少需要二百万万斤。” “多少？”王知府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随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几乎是粮仓里的全部粮食了，肯定不能都给你。” 王知府如此抗拒，在柯宁微的意料之中。 “知府大人，这粮食就是给人吃的。如今我们守卫国土的将士眼看着就要饿肚子，粮仓里有粮却不给他们吗？” “我没说不给”，王知府辩解道，“但两百万斤也太多了。都给你们，以后百姓遇到了困难吃什么？万一明年开春百姓家里粮种不够，这些还要借给他们做种子呢？” 柯宁微一拍脑袋，把这茬子给忘记了。 当下粮食产量不高，家家户户孩子又多，往往粮食都是不够吃的。要是心里没点寸儿的人家，一个冬日把来年的粮种都吃了的也是有的。 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朝着官府借粮。官府借出来的粮种都是又大又饱满的，品质很好。还的时候，按照重量加三成即可。 所以每年春天借粮的人家不在少数。 怪不得王知府不愿意借粮，做种子的粮食多珍贵啊，他们也不舍得吃掉做种子的红薯。 柯宁微想了想，“既然要做种子，那稍微少一些也行，就给我们一百八十万斤粮食吧。剩下的当做明年春天的种子。” “一百八十万斤也很多啊！”王知府仍旧不愿意，“而且粮仓里面的粮食都是有数的，白给你们做账做不了啊！” 柯宁微嗤笑一声，“王知府，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里山高黄帝远的，谁也管不了你。而且皇帝现在是谁都不知道呢？何必操这个心。现在不论给我们多少粮食，明年红薯一种，多少也还的起。” 但柯宁微清楚红薯的产量，王知府并不清楚。他只是听这两人说产量会很高而已，具体有多少他也没亲眼见到，自然是不能轻信，所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几人又掰扯了一会儿，王知府还是不同意。 柯宁微总算是理解为啥别人会叫他老顽固了，确实是怎么劝都劝不动。 柯宁微有些泄气，转而又想到，这样的王知府也算是为百姓负责，不如从他的想法出发。 这么一想，她就有了主意。 “王知府，这样吧。您把粮食借给我们，等到了春天，将军让士兵做工还债。”柯宁微冲卫淇使了个眼色。 卫淇接收到信号，连连点头，“就是，到时候你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王知府还想继续摇头，却听柯宁微说道，“咱们祈州府啊，有些水渠都用了很久了，确实该修一修了。有些道路，一下雨也都很泥泞，可以抽空修一修。这么多士兵，修完这个修那个也用不完，还可以让他们去垦荒啊！垦出来的荒地一半归我们军队，一半归府城，怎么样？” “当真让士兵去垦荒？” 卫淇点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士兵里大部分都是农家出身，干农活精通的很。 “好，看在你们明年替我们垦荒的份上，就给你们五十万斤粮食。” 柯宁微不满，“垦荒那么累，只给五十万斤粮食也太少了吧。我们如今可是有六万人，这五十万斤粮食，省着吃也只能吃上一个月多一点儿。剩下的时间，总不能叫他们去剥树皮啃草根吧。” “罢了罢了”，王知府挥挥手赶人，“我算是怕了你们的，给你们一百万斤的粮食，行了吧。再多是没有了的。” 见王知府表情非常无奈，柯宁微就知道这基本上是她能拿到的最大数目的粮食。她当即见好就收，扭头就走。 走了一半，她回头说道，“那我们明天派人来搬粮食啊！” “搬搬搬”，王知府没好气道。 第388章 春耕 有了王知府给的一百万斤粮食，再加上一些麸糠，六万人马总算是熬过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冬日一过，京城那边就有消息传过来了。 以大皇子和二皇子为首的皇位争夺，最终是二皇子取得了胜利。 两方在皇宫中就发生了战斗，很多士兵都在此战中战死。所以二皇子虽然登上了皇位，但徐令先实力大损，估计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大皇子虽然说失败了，但严煦早就做了万全准备，带着大皇子和女儿一路向西，据说去了陇西一带，想游说赵姓人氏联合起来，再去攻打二皇子。 卫淇看着眼前手里的圣旨，上面说不追究卫淇临阵脱逃的罪责，只要带着所有人马回到京城向他表示效忠，就会继续重用于他。 卫淇倏然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将圣旨扔在桌子上，问道，“宁安，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看法。即便他夏梓钰登上皇位，如今兵力不足，也只是纸老虎一个。” 乱世，有兵才有权，有权才有势。 “我与宁安想法一致，那就不管他了吧。有本事，小皇帝就来找我们的麻烦。接下来，我们还是忙着春耕吧。” “之前答应王知府让士兵们去帮忙垦荒，如今冰雪刚化，土地正是湿软的时候，可以开始垦荒了。若是等到能下种子的时候再开始，那就晚了。” “既然如此，宁安，你就负责垦荒的事情吧。” 柯宁微摇了摇头，“将军，红薯育种那边也需要我去查看，这垦荒之事，还是另外找人负责吧。” 此刻营帐中除了柯宁微和卫淇，还剩下赵成和。 “那成和，你去吧。” “是，将军。” 赵成和虽说做了卫淇的谋士，但平日里卫淇更喜欢找熟悉的将军比如老周和柯宁微几人商量事情，赵成和的作用就大大下降了。他一直得不到重用，也挺难受的。 现在正好柯宁微不想那么累，也算是给了赵成和机会。 冬日刚开始借粮回来的时候，柯宁微就已经大肆宣传过了：这些粮食是王知府送来让大家度过寒冬的。等冬天过去，春天的时候就要帮忙修建道路水渠以及垦荒作为报酬。 士兵们都接受良好，如今再去安排垦荒，几乎没有人消极怠工，更别说反对之声了。 垦荒是件麻烦事。 因为历代朝廷都有政策，凡是新开垦出来的荒地，头三年不用交税，之后的五年交税只需要正常土地的一半，从第九年开始才和其他土地一样交三成税。 所以好开垦的地块都已经被开垦完了，剩下的不是乱石遍地，就是杂草成堆，或者二者兼有之。 好在冬天刚过去，春天还未曾真正到来，现在田野上还是一片枯草。 “只需要轻轻一把火，就能把干枯的杂草燃烧殆尽，顺便草木灰还能肥田，燃烧的高温还能杀死地里面的虫卵。一举三得的好事儿。” “但火势不好控制，万一燃烧过头了，可能会酿成大火。” “那我们分开烧不就行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来。”柯宁微手把手教了赵成和如何进行火烧清地，开垦荒地的速度大大增加了。 修路修水渠的事情被卫淇交给老周负责了。 柯宁微只负责给红薯育苗的事情。 红薯育苗是件大事，即便是下雪的时候也没有停止。 暖棚建好以后，柯宁微直接从郑家人里面选了几个种田好手，和他们一起再次总结了种植红薯的注意事项。 之后王知府以他的名义命令各县要送来一百名种田的好手。他没有明说是来做什么，只说必须要送人来。 不知道前方是好事还是坏事，县里面就送来了真正的种田好手。 接下来柯宁微和郑家人一起，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培育红薯苗。 暖棚里，红薯长势喜人。上面的茎叶非常粗壮，非常茂盛。 柯宁微拿着剪刀挑那些长的好的剪下来，“这些可以直接种在地里，成活率很高。” “种的时候要注意，一定要给足水分，经常浇水。等红薯苗生了根，上面的茎叶长的像现在这样，就不用经常浇水了，它会自己寻找水分。” “红薯要四五月份种植，八九月收获。它喜欢阳光，干旱贫瘠的土地也可以生长。像这次府城新开的荒地，就会种上红薯。” 像是小麦和水稻这些庄稼，就非常需要营养。营养越好，长的越好。营养跟不上，就会空穗。看着穗子大大的，其实里面没有种子。 但红薯，是庄稼中吃苦耐劳的典范。营养跟不上，也能结出很大的果实，最适合在边边角角的贫瘠土地上种植。 等到它长出很多叶子了，叶子也是可以吃的。 柯宁微记得自己小时候吃过“炒红薯叶”这道菜，就像是普通的青菜一样。 这批种地的好手一直在府城待了三个月，等到春耕开始的时候才回去。 种红薯的时节比春耕晚一些，基本上都到春末或者夏初了。 “你们回去后不用着急，等种红薯的时候到了，我会派人把种子送过去。” 赵成和主持着士兵的垦荒。虽然地比较难垦，但架不住人多。最终统计出来，一共垦荒两千亩。 “这两千亩地，一半归府城，一半归军营。我们会都给种上红薯，等到收成时，也会帮你们收好。如此，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那其他百姓的地呢？”王知府迫不及待地问道。“目前培育的红薯苗够全州府一半的地都种上红薯吗？” 柯宁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一定够，但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剩下的那一半土地，还让他们种植大豆就好。” 现在这个时代庄稼种类并不多，除了常见的小麦和水稻，就是各种豆类。玉米红薯这些都没有，辣椒番茄黄瓜等作物也没有。 有限的土地种着有限又低产的种类，能养活多少人？ 怪不得大家都会饿肚子呢！ 不过柯宁微不着急，红薯一来，吃饱饭的时候还会远吗？ 第389章 擂台赛 王知府给的一百万斤粮食，再怎么省着吃也已经吃完了。 幸好，春天已经到了。 随处可见的绿意可以食用。 地上长出的野菜，树枝上抽出的嫩叶，都可以成为裹腹的食物。所以即便粮食已经吃完了，大家也没有焦虑。 因为春天到处都可以找到吃的啊！ 春耕过后，军营里恢复了操练。 六万人马，排兵布阵，是个大工程。 “最近大家训练也很辛苦，我想办一个擂台赛，前十名可以获得十两银子的赏银，第十一名到第一百名可以获得五两银子的赏银。” 卫淇已经感觉到军营里士气疲乏，士兵们没什么训练的想法，所以才想出了这个主意，激励一下士兵的士气。 掌管一军的司英问道，“各个将军和副将能参加吗？” 老周插嘴说道，“若是我们参加，一下子就会占走三四十个名额。我们还是不要去了，让底下的小兵们参加就行了。” 卫淇点点头，“这样也好，更能激励他们。那老周，你来办这件事吧。制定一下详细规则。等他们比赛结束了，副将和在座诸位可以单独进行比赛。” “是，将军。”老周欣喜地领了任务。 柯宁微回到自己的营帐，把弟弟柯宁旭和郑子良都叫了过来。 “将军预备举办一场擂台赛，周将军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子良，你把消息跟大家说一声，鼓励大家报名参加，让大家这几天也要好好练一练，到时候争取能进入前十名。前十名每人能拿到十两银子呢！” 其实卖了红薯之后，郑家人手里都有钱了。但十两银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还是足以激动人心的。 “是，将军，我会去通知的。” 柯宁旭问道，“姐姐，你会参加吗？” “我不会。不仅是我，你们俩也不能参加。”两人如今都是柯宁微手底下的副将了，也管着好多个人呢，反而失去了参加比赛的资格。 “为什么？”柯宁旭没想到自己不能参加，他还想挣点银子呢！ “所有将军职位和副将职位都不能参加，要不然我们一参加，底下的士兵自知打不过我们，反倒没有了斗志，不如直接让他们自己比拼。不过不用着急，我们的擂台赛会在他们比完之后进行。” “那我能去参加吗？”郑小花突然上前问道。 柯宁微眉头一挑，略显惊讶。不过她仔细思索一番，好像真的可以去。 “你的身份是我的亲卫，没有职务，应该是可以参加的。” “那师父，我想去参加这个擂台赛。我想看看和其他士兵相比，我的实力如何？” “那你就要好好练习刀法了，擂台赛可是近战，你拿着弓箭去比试不占优势。” “没问题。”得到柯宁微的肯定，郑小花信心大增。她提着刀就要跑出去，“师父，我去找个地方练习。” 柯宁微没拦着她，任由她去练习了。若是郑小花能挤进前十名，她脸上也有光。 …… 十天后，擂台赛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因为军中人数太多，每军先自行选拔，选拔出来二百人上台比试。 不管是初赛还是复赛，比赛规则都是一致的。两人对战，输的人直接失去晋级资格，赢的人继续参与对战。 六军的二百人早就选出来了，此刻和其他五军的一千人站在一起，总共是一千二百人。 老周一马当先上台，“比赛的规则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只一点，比赛要点到为止，不可有生命危险。若是遇到紧急时刻，裁判会叫停。 现在大家依次上前抽取号码。号码有两个，第一个号码是1—10，说明你会在哪一个擂台上比赛，直接去对应的擂台前即可。第二个编号是从01—60，抽到相同编号的人，上台对战。对战顺序按照编号进行，不可更改。” 老周规则讲解完毕，每座擂台边上立刻有裁判上去等着。 一千二百人，要是排队抽签，也要抽好久。 等所有进入复赛的士兵抽取完号码，大家就自动对号去找自己的擂台。 擂台外面除了参加的人在等待，剩下看热闹的人那是围了一圈又一圈，挤挤攘攘的，只给参赛的人留了一条通道而已。 十座擂台是同时开始比赛的。 第一场，所有选手几乎是同时上台的。裁判检查过他们手中的号码后，立即宣布开始比赛。 两位对手立刻战斗在一起。 “将军，我们的人在三号擂台上比赛。您要不要去看一看？”郑子良问道。 柯宁微正闲着没事干，“去看看也好，看一看大家的水平如何？” 郑子良扶额苦笑，“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参加比赛的人水平很一般。不止是我们的人水平一般，所有人水平都很一般。” 这也不能怨士兵没有刻苦训练，他们没有专门练过武艺，自然一般。进了军队之后，更多是协同作战，练习方阵，配合战车。 要是看单打独斗，那确实是水平一般。 “就当看个热闹吧。” 三号擂台下观战的人不少，柯宁微离擂台还有三四十米，就不再往前走了，她不想体验被挤成肉饼的感觉。 擂台上两人激战很久，最终柯宁微的人险胜。 郑子良微微激动，“将军，是我们的人赢了。第一局就开门红，也算是个好兆头吧。” “希望后面的比赛大家能发挥的更好！” 柯宁微觉得这些人的比赛有些菜鸡互啄了，转身准备回去。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小花抽到了多少号？” 郑子良早就摸清楚了六军大家的情况，更何况他尤其关注自家人，早就知道了。“小花的号码刚好在中间。按照刚才一场比赛的时间来看，轮到她估计都到中午或者下午了。” “那你先让小花来找我吧，趁着还有快两个时辰，我教小花几招厉害的。” 第390章 擂台赛 二 郑小花其实已经练习胡氏刀法好几遍了，但因为缺少实战经历，心中仍有一些担忧。 柯宁微趁机传授给她一些近战技巧，能帮助她在台上迷惑敌人。 所以郑小花很轻易就击败了对手。 到了傍晚，复赛的第一轮就结束了，淘汰掉了六百人，还剩下六百人。 这一天的比赛就算是结束了，但复赛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是复赛的第二轮，规则和第一天完全一样。但因为人数少了，所以下午太阳还未西斜的时候，第二轮就结束了。 “考虑到参赛士兵的体力，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进行最终决赛。规则会在比赛开始前公布。” 郑小花很顺利进入了决赛。她好奇道，“师父，决赛的规则是什么啊？” “我问了老周，他不告诉我。”柯宁微两手一摊，“所以我也不知道。” “好吧。”郑小花也不在意结果，“那师父，你今晚上再教我几招吧。明天比赛的人都比较厉害。” 大浪淘沙，总能淘出一些好的来。 “该教你的技巧都教给你了，我建议你今晚好好休息，保存体力。明天肯定是一场恶战。” “好，我听师父的。”郑小花乖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虽然今天的比赛结束的很早，但短时间内高强度的比赛让她很累，所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军营中的锣鼓声响起，大家排队去吃早饭。 这几天给参赛选手准备的饭菜是有肉的，普通士兵的饭菜还是很素。但技不如人，这也没啥好说的。 郑小花填饱了肚子，拿着自己的武器慢悠悠地在营地闲逛。 比赛开始和吃早饭还是有一段时间间隔的。要是刚吃完饭就去比赛，很容易呕吐。 等到比赛快开始时，老周才上台。 “今日就是决赛，能不能拿到奖励全看你今日的表现。决赛规则如下：依次抽取号码，两两一组比试，赢的人可以晋级，输的人也不会淘汰，后面可以进行任意挑战。晋级之人继续抽取号码，两两对战，决出前七十五名的人选。剩下的二十五名，在未晋级的选手中继续进行比赛选拔，直到选出前一百名为止。” “周将军，那怎么区分前十和其他人？”底下有参赛士兵疑惑问道。 “问得好！”周将军就喜欢别人问在点子上，“我们会根据士兵们的战绩排出一个大致的名次，接下来就是挑战时刻。 已经到前一百名的士兵可以任意挑战排名在自己之前的选手，若是赢了，排名取而代之。若是输了，维持自己的原排名，挑战次数无限制。进入决赛但是未能晋级的士兵，每人有一次机会可以发起挑战。若是挑战成功，取而代之他的排名，还能拥有无限次挑战排名靠前选手的机会。若是挑战失败，也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这个方案有点意思！”柯宁微点评道，“很公平，很合理。” 听完方案的士兵们却是一头雾水，“周将军，我们没听明白，再讲一遍吧。” 周将军无奈，只能按捺住自己焦急的心情，给所有士兵再讲了一遍，大家这才理解。 “也耽误不少时间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大家像之前一样按照顺序抽签，按照顺序上台比赛。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上午，两轮晋级就都结束了。 午休过后，大家一直很期待的最终决赛也要开始了。 老周清清嗓子，“规则上午已经解释过了，现在我宣布1号擂台所在的选手，从第一名到第十名……，2号擂台所在的选手，从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 接下来，你们可以开始互相挑战了。” 裁判站上擂台，选手们围在他的两侧，等待被挑战。 谁都不想当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想让其他人先出去试试水。 等了好久，直到老周说道，“再不出声，就默认这个排名了吧。” “不行。” “不可能。” 说完刚才的话，立刻就有人跳出来进行反驳。 其中一位健壮汉子，双手抱拳道，“在下葛大胜，想要挑战十号擂台的的最后一名屠青。” 屠青闻言，立刻站了出来，“在下即是屠青。” 葛大胜站在擂台上，两人对峙着，很快就开始交手。 两人缠斗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大哥，你觉得谁能胜？”柯宁旭问道。今日就是最终的决赛，一定非常精彩。所以柯宁微也难得出来看比赛了。 “看那架势，不太好说。屠青明显会些拳脚功夫，葛大胜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力气大，底盘稳，也不一定会输。” 两人打了半炷香的时间，最终，葛大胜靠着出其不意绊倒了屠青。并且他死死按压着屠青的身体，不让他从地面站起来，这才取得了胜利。 屠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庄稼汉，他非常生气，甩袖就离开了擂台。 第一个人就成功了，给后面的士兵很大的鼓励，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申请对战，甚至，擂台都有些不够用了。 到了晚上，第一名到第一百名的所有人一半名字都换人了。 “这些人还挺厉害的，有两次我都差点认输了，明天别让比我厉害的人挑战我。”郑小花有些担忧明天的比试。 本来按照计划今天就应该结束比赛的，但因为最后申请对战的人太多，所以明天还要继续比赛。但可以保证，明天会是最后一天了。 第二天一早，郑小花打起精神，调整好状态，就往擂台方向过去。 “在下屠青，想要挑战五号擂台的郑杰。”郑杰就是郑小花的化名。她总不能在登记簿上写郑小花这个名字吧。 台下的屠青也是选了好半天才选到这个人的。他下了擂台之后，就一直在研究所有参赛的选手。毕竟，他只有一次机会了，必须成功。 在他看来，郑杰非常秀气，那肯定力气不会大，很好打赢他。 当郑小花拿出自己的长刀，自信满满应对他时，屠青才发现自己错了。 眼前之人，不是一般的强。 第391章 两人比试 郑小花得了柯宁微指点，再加上自己刻苦练习，很快打赢了屠青。 屠青只有这一次机会，郑小花的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时，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郑杰胜！”裁判宣布了郑小花的胜利。 屠青满心不甘走下台，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郑小花，说道，“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那我等着你！”郑小花回应道。 擂台赛还在继续，这次换成了别的人上台。 又是连续一天的比赛，才最终选出了前十名和前一百名的士兵，给他们发放了许诺好的奖励。 不仅是物质奖励，更令人惊喜的是，很多只是普通士兵，竟然一下子升到了百夫长。如果原来就是百夫长甚至更高官职的，就没有这个优待了。 郑小花是柯宁微的亲卫，变成了百夫长她心中还有些忐忑。 柯宁微怎么会阻止呢？她只有无尽的鼓励，“你想去做就去吧，为自己建功立业。” “谢谢师父！” “做了百夫长可就不能攀关系了哦！”柯宁微开着玩笑。 “是，将军。”郑小花认真起来。 柯宁微忍不住笑出声，郑小花这才意识到师父在逗她。 小兵们的比赛结束后，老周继续组织将军和副将们的比赛。 “将军，您就不要参加这次比赛了吧！”老周建议道。 卫淇挑眉，“我怎么就不能参加了？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们大家相互比赛的时候，手下的重一点也无所谓。您跟我们比，我们可就不好认真了？”老周半开着玩笑。 “这么说，我成了大将军，就被你们给孤立了？”卫淇顺着老周的话往下说。 “怎么会呢？”老周连连摆手，“我们还好，就是怕底下的副将看到对手是您，不敢打了直接认输。” 虽然老周解释了，卫淇心头还是涌上一股孤独感。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直接说道，“行吧，那这次我就不参与了。” 老周则是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副将和各军的将军之间还算比较放得开，但若是碰上了卫淇，那真不敢放开手脚。那样的话，这场比赛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哪怕知道这样做卫淇不高兴，他也必须这样做。 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卫淇确认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办吧。”说完，他就站起身要离开了。 “将军，您去哪儿？”老周随口问道。 “你不让我参加擂台赛，我只好找个人练练手。”卫淇的话里带着点儿不高兴。 老周尴尬地摸了摸头，不再吭声。 卫淇径直到了柯宁微的营帐外面。 “宁安在吗？” 守着营帐的士兵说道，“柯将军在里面。” 卫淇抬腿就进。 柯宁微正在看书，听到帘子响动的声音才抬起头来。见是卫淇，随口问道，“将军怎么来了？” “来找你练练手，好久没打架了，骨头都僵了。” 他不说柯宁微还没感觉，他一说，柯宁微也觉得浑身不舒服。 自从去年齐王身死那晚，两人自残骗过众人，就再也没好好找个对手打架。当初为了取信于人，两人的伤那可是实打实的，比真金都真。 后来回到祈州，养了两个月才算是完全好全。 好了之后，两人也经常训练，但没和谁真正打过。 “那咱们这就去练练？” 柯宁微立刻起身去拿架子上的甲胄，迅速穿在身上。 两人都穿戴整齐，上了演武台。 前两天才刚经历过比赛，热度刚刚消去一点儿，仍然有很多人聚集在擂台附近，讨论着之前的比赛场景。 柯宁微和卫淇刚上台，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竟然是大将军上来了？和他比试的是谁？” “是我们六军的将军，柯将军。他可厉害了，天生神力。一顿饭能吃二十碗白米饭，能徒手举起千斤的鼎。”是一个姓郑的小子在吹捧柯宁微。 这话要是让柯宁微听见了，她一定会汗颜的。她是能吃，但也没有一顿二十碗这么夸张吧。徒手举起千斤的鼎倒是能办到，但也很吃力，千尺不了多久。 但其他人都信以为真，“真的啊，那确实厉害。” “不知柯将军和大将军相比谁更厉害？” “那自然是大将军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做大将军？” “哎”，旁边立刻有人不同意了，“大将军能做大将军不一定武功最高啊。如果他会排名布阵，指挥战斗，带着我们打胜仗也行啊。” “这话有理，不过我还是想看看俩将军谁的武功更高强。”这话说完，他就抬头专心看着台上的比赛了。 台上的柯宁微仍旧用的是一把长刀，近战不适合用弓箭。 卫淇的惯用兵器也是长刀。 两人点头示意，接着柯宁微举起长刀，率先冲了过去。 卫淇转身躲开这又快又准的刀法，贴着柯宁微的身体转过去，提着刀就要攻击。 柯宁微的反应速度不慢，立即就和卫淇拉开距离。 …… 两人的战斗精彩绝伦，台下的士兵看得目不转睛。 最后还是柯宁微依靠体力优势和大力优势赢得了这场战斗。 “竟然是柯将军赢了。”有些士兵不敢相信。 “看来你的威严要受损了？”刚好听到此话的柯宁微调侃道。 卫淇毫不在意，“之前我就知道打不过你，要是在意这个，我就不会来找你比试了。这场比试，真是过瘾！下次我们还来！” “那就等下次吧。”柯宁微说起了废话文学。 第392章 夺得第一 过了两天，老周总算是筹备好了一切。 这次比赛，参加的人数虽然不多，但看的人数却不少。 所有士兵都想来看一看他们的将军和副将们水平如何？能打败多少人？如果自己的将军能打败其他人，那也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 一军的将军是李长峰，二军的将军是何平，三军的将军就是老周。不过老周算是主持比赛的人，所以这次他就不参与了。四军的将军是范浩，五军的将军是崔寒。至于六军的将军，就是柯宁微自己了。 这些个将军里面，柯宁微跟老周是最熟的。和其他将军也都比试过，基本上就没有输过的。只有李长峰一人，她没有与其比试过。 所有将军麾下，至少有五六个副将，所有参赛之人加起来，也有四十多人了。 “这次比赛，仍旧采用抽签制。不过因为人数比较少，只会同时进行两场比赛。” 老周说完，大家就依次上去抽签。 柯宁微看了看手里的号码牌，是三号，恰好是她的幸运数字呢！ 三、六、九是柯宁微的幸运数字。有没有实际作用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看到这几个数字，她心里很开心，就会发挥的更好。看不到这几个数字，发挥也不会变差。 两组一号和两组二号直接上台比试。 柯宁微有些惊讶，李长峰竟然是第一组上台的。 柯宁微没有和他交过手，所以接下来的比赛她看得格外认真。 李长峰的对手是一个姓吴的副将。大概是想要占得先机，吴副将选择率先出手。 李长峰身子轻轻一侧，轻易躲过吴副将的攻击。他拿出自己的兵器，是把看起来很锋利的长剑。 两人再度交手时，他迅速来到对手身边，将长剑架在了对手的脖子上。 柯宁微心里暗自一惊，李长峰应该是个速度型选手。他的速度很快，普通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柯宁微的优势是大力，是持久，和速度型选手比试时，并不占优势。因为李长峰能轻易躲过她的攻击。 而一旦被他近身，自己就危险了。 柯宁微还来不及细细思索对策，就轮到她上场了。 她的对手是江墨，一个副将。 江墨年纪比柯宁微还小，不过十八岁。 他十三岁就当了兵，是大夏的兵，守卫阳城。江墨很能说，很快就爬到了阳城守将的位置上。 攻打阳城时，柯宁微俘虏了他。 江墨看势头不对，很快就投降，收编进了卫淇的手下。他武功不错，在战场上又比较狠，位置升的很快。 但按照这个资历，也轮不到他来做副将。。 不过，当初卫淇给大家递信要离开时，他是第一个承诺一起离开的人，也是第一个带领人马到达约定地点的人。 卫淇记得他对自己的支持，所以将他提拔成了副将，放在老周的麾下。 “对手是你，那还怎么打？”江墨吊儿郎当的，言语间一点儿尊重都没有。不过他也不是只针对柯宁微一人，他对谁说话都是这副样子。 柯宁微早就看不惯了，“咋啦？你现在要认输？那好走不送。” 江墨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吐出去，懒洋洋道，“平日里和柯将军对打的机会不多，我可舍不得放弃。万一呢，万一我就打赢了你？”也算是扬眉吐气。 柯宁微冷笑道，“没有万一，打你一个，还是轻轻松松的。” 江墨年轻得很，经不起激，立刻拿起武器冲了过来。 柯宁微拎着自己的武器也迎了上去。 一刻钟后，她的武器出现在了江墨的后背上。 “你输了。”柯宁微的语气不容置疑。 “输了就输了。”江墨拍拍手上的土，光棍的很。 柯宁微默默翻了个白眼给他，等老周宣布了结果，就下台离开。 第一轮很快就结束了。 因为这个比赛只有前三名有奖励，所以失败之后是没有机会继续挑战的，败了就是败了。 江墨满脸不高兴离开。 柯宁微也另外找了地方休息，下次轮到她还要好久，她正好可以恢复一下体力。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柯宁微的对手早就听说了她的事迹，未战先怯。她赢得很是顺利，就是缺了一点儿成就感。 这一轮结束之后，一共还剩下七个人。 “两人对战，一人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轮比赛。” 大家对这个规则没什么异议，接下来又是抽签。 柯宁微随手拿了一个纸团子，打开一看，上面空空如也，什么数字也没有。 “将军，你轮空了。”郑子良替柯宁微高兴。 “嗯”，柯宁微轻轻答应一声。她也觉得高兴，但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能多歇一会儿，那自然是好的。 剩下的六个人分成三组进行比赛。 大家之前都消耗过几轮体力了，这次三场比试都结束的很快。 老周见此，只好延长大家的休息时间，让剩下的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休息结束后，老周说道，“如今还剩下四位参赛者，四个人两两对战，谁赢的次数最多，谁就是最厉害的。若是两人次数相同，那就再比一场决定名次。” 柯宁微盘算着，自己再打三场就可以了。 好巧不巧，她第一个对战的就是李长峰。 “李将军”，柯宁微微微行了个礼。虽说两人都是将军，但明显李长峰更有经验，算是前辈。 “柯将军。”李长峰也点头示意。 “我申请更换兵器。”柯宁微朝着老周说道。 “换成什么？”老周没说不让。反倒问换什么？ “枪！长枪。” 对付速度型敏捷型的对手，必须和对方拉开距离。但弓箭又施展不开，所以只有长枪最合适。 柯宁微也经常使用长枪，虽然她并没有系统学习过枪法，但依靠学刀法时的技巧，柯宁微也琢磨出了一些使枪的诀窍。 很快就有人将一杆长枪送了上来。 柯宁微的手握住长枪的后端，细长的枪身，锋利的枪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柯宁微做好了准备，“开始吧。” 李长峰立刻上前，想要攻击。 柯宁微手中的长枪十分灵活，挡住李长峰靠近的身体。 他躲过快速接近的兵器，想要绕到另外一侧发出攻击。 柯宁微慢慢后退，退到擂台的一角，这样就杜绝了敌人绕道背后攻击的可能。她只需要集中精力应对正前方的情况即可，不用担心对手那快速的身形。 李长峰也察觉到柯宁微的机智。对手这样的办法让他的攻击无从下手。 从正面攻击，他的长刀无法突破对方长枪的防御。从侧面攻击，对手可以随时调整防御的方向。而从后面攻击，他根本就绕不到后面。 第393章 谣言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注定李长峰不可能打败柯宁微。 一番较量过后，李长峰最终还是败在了柯宁微的长枪之下。 另外两位参赛者就更不是柯宁微的对手了。 他们再次轮换比完之后，排出了最终名次。 “这次擂台赛，排名第一的是柯宁安将军，排名第二的是李长峰将军……”。 “柯将军真的好厉害。” “看着没那么壮实，谁能想到她天生神力呢！” 认识柯宁微久了的士兵则说道，“我就知道柯将军会赢。” “柯将军的武力值一直都是数得上的，那天他可是连卫将军都打赢了呢！” 柯宁微在一片惊叹声中离开了擂台，在军营中留下了她的传说。 然而才第二天，这传说就变味儿了。 “你们知道吗，我听说柯将军是个女人。”一个士兵趁着休息时偷偷和旁边的朋友说道。 “不可能吧。”有人十分诧异，“柯将军那么厉害，怎么会是个女人？不可能，不可能。”他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刚才说话的人一听被反驳了，当即拍拍胸脯，“怎么不可能？我这消息来源可以保真？” “切，你一个小兵，还保真？这种谣言有什么好保真的。你想信就信，反正我是不信。” 军营里人多，传谣言的不止这一个。 到了下午，这谣言终于传到了柯宁微的耳朵里。 “大家怎么会传这件事？子良，你查到消息来源了吗？” 郑子良摇摇头，“我已经查了，但是没查到。因为士兵们在传谣言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我们六军，所以我们是最后知道这个消息的。现在再去查，传播链条太多了，根本弄不清楚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柯宁微闭上眼睛，“反正不过是谣言，死不承认就行了。” “为何要死不承认？你若是不承认，我做这一切不就白做了吗？”卫淇走进来，对着两人说道。 “将军，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难道他想要把自己赶出去？柯宁微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我想让你恢复女子之身。” “可若是大家都知道我是女子，我还怎么留在军营里？” “你不仅是女子，你也是我们军队里最厉害的将军。仅凭这一点，难道还不能留在军营里吗？” “将军，我知道你会支持我，可……”，柯宁微内心里充满担忧。她当然也想恢复女子之身，光明正大留在此处。但军营里的老古板可不少，他们一定会群起攻之，想办法将柯宁微赶出去。 “我就知道你会担忧此事，所以才先放出了消息。如今，你必须要面对了。” 柯宁微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卫淇接着说道，“如今大家都在讨论此事。走吧，去我的营帐里，等着其他人上门吧，他们很快就会到了。” 果然不出卫淇所料，大家很快就一起来到卫淇的将军营帐。 进来一看，发现柯宁微就在里面，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彼此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先开口。 最终还是李长峰率先说道，“柯将军，今日不知为何，大家都在传言，说你是个女子。你说这话可笑不可笑？” 柯宁微正色道，“李将军，诸位将军，正好你们都来了，那我也在此正式做一下澄清，这不是谣言，我确实是个女子。” 说完，柯宁微握着手中的长枪站了起来。 她此刻穿着上战场才会穿上的厚厚的甲胄，再加上她身高一米七，相对女性更加壮实的身材，大家之前不会往女生这方面考虑也是有原因的。 但如果已经揭示了女性的身份，那再以新的眼光看她，倒也能看出一些不合常理之处，比如那张脸过于俊秀了。 但其他将军注意力显然不在柯宁微长的如何，而是柯宁微一个女子竟然成为了将军。 李长峰率先说道，“将军，女子不进军营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柯宁安擅自女扮男装，混入军营，破坏军规，恐怕不妥。” 立刻有人站出来附和道，“就是就是，女子就应该相夫教子，建功立业是男人的事情。” 柯宁微冷笑道，“什么建功立业是男人的事情？那是你们自己为了掌握权力才制定出来的规则。殷商有大将妇好，有自己的士兵和封地，能带领将士开疆扩土。老祖宗都不说女子不能进军营这种鬼话，你们自己倒是往上加了不少。 我追随大将军出生入死，为将军冲锋陷阵，曾救过将军的命。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不能进军营了 更何况，在场的各位，一个能打得过我的都没有。也好意思说我不能做将军？” 最后一句话实在嚣张，营帐中间的几位将军都气的脸红脖子粗，除了老周。 老周虽然对女子从军这件事非常抵触，但当这个人是柯宁微的时候，他心里就非常矛盾。所以此刻一言不发，保持中立。 崔寒是极力反对柯宁微的一员，“能不能打得过你，跟你能不能进军营是两回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不，这就是一回事。都在军营了，谁的拳头大谁就说话算数。有本事，你就打赢我。没本事，就闭上你的嘴。” 崔寒被激，立刻应下挑战，“打就打，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这也是我想说的。” 李长峰还没来及拦下崔寒，崔寒已经和柯宁微缠斗在一起。 为了避免被误伤，大家都往营帐边上退去，刀剑可是无眼的。 柯宁微心里也带着气儿，每一招都带着十足的力气。 一盏茶的功夫还不到，崔寒已经显出颓势。 趁着崔寒喘口气的功夫，长枪的枪尖已经贴在他的脖颈间。 他不认输也得认输。 李长峰知道如果比试，他们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柯宁微的对手，那就只能劝服了。 “柯将军，我们知道你武功高强。但军营中女子在此实在不合适，你可以回原城住，我可以说服王知府给你安排宅子和田地。” “这些我都会有的，用不着你来安排。但李将军，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祈州府的新型粮食作物—红薯，是我找到的，是我贡献的。如果要我离开，那就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现在，你还让我走吗？” 第394章 公布 李长峰不信，他看向卫淇。 卫淇冲着所有人说道，“柯将军说的是实情。她前几年在龙虎山上的时候发现了红薯，并且无意间学会了种植方法。后来被我纳入麾下，她就把红薯献了出来。我将红薯献给先帝，但还没种出来，京城就出了事。”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 崔寒不想相信这个事实，说道，“将军，您不会想要保下她而故意往她身上揽功劳吧？” “这就是事实，否则当时我怎么会突然拿到红薯献给先帝呢？为什么我要派柯将军去负责红薯培育呢？因为本来就是她最熟悉红薯的种植啊！” 崔寒无话可说。 李长峰还想再拿柯宁微的女子身份说事，却被卫淇打断了。 “这件事就不用再揪着不放了。古来女子从军的就不在少数，柯将军的官职并不是我封的，而是她一点一点立下大功升上来的。她之前是男子身份的时候，你们对他很是信服。如今恢复女子身份，她的将军职位也不会改变。至于欺瞒一事，其实我早已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柯将军也并没有瞒我。” 李长峰满心不甘，但又不能再说什么了。他其实和柯宁微无冤无仇，甚至还挺欣赏她的，至于为什么抓住她不放，是因为六军将军的这个位置。 如果柯宁微做不了将军，就会有一个将军位置空出来。到时候他就能让自己的亲信去搏一搏，壮大自己的势力。 可惜现在全泡汤了。 等众人散去，老周走到柯宁微身边，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好哇，宁安，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将军也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柯宁微像平常一样露出微笑，“老周，并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而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你说。我也担心，万一你知道我是个女子，影响我们两人的日常相处。我还是喜欢我们平常的相处方式，不必因为我是女子而刻意疏远。” “我就知道宁安你是个豪爽的。” 柯宁微点点头，又说道，“我的真名是柯宁微。” “无论是宁安还是宁微，你都是你。不过稍后我会向所有人宣布你是女子这件事。” “宣布也好”，柯宁微垫底那头，“这件事总要有一个最终结果。” 这个稍后一不小心就稍后了“一天”。 军营里，正常情况下，每天士兵们都是要一起出早操的。 早操结束后，卫淇就站在高台上，柯宁微穿戴整齐，手里握着武器站在他身边。 “之前关于柯将军是女子的言论传播的沸沸扬扬，这里本将军要说明一下，柯将军确实是女子，本名是柯宁微。” 底下一片哗然，立刻传来一阵阵议论声。 “安静！”此话一出，下面的士兵总算想起来是在开会，立刻噤声。 “柯将军的赫赫战功是她自己打拼出来的，不因为她是男子女子而改变。自然，她的将军之位也不会改变，她仍然会是六军的将军。若是有任何人不服，可以自行上前挑战。” 底下没有人吭声，发表一下意见还行，和柯宁微比试，那还是算了吧。 卫将军说的对，柯将军立下的战功不会因为她是女子就变成假的，她的天生神力也不会因为是个女子就变成假的。 就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若要挑战，还是上前送菜。 卫淇说完了事，就让士兵散开。 宣布的时候大家不敢议论，一散开，大家还是忍不住窃窃私语。 “真没想到，这谣言竟然是真的。” 上次传播谣言的人站了出来，“我不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我这消息保真，保真。你们当时还不信我？” “若不是大将军亲自公布此事，谁敢信这事啊？柯将军平日里和我们走得这么近，一点儿男女大防都不顾，谁能往女子这方面想？” “不过柯将军在军营待了这么几年，以后恐怕不好嫁人喽！”说话之人语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幸灾乐祸之意。 若是柯宁微听到了此话，只会觉得一个小兵，也要咸吃萝卜淡操心！她好不好嫁，能不能嫁的出去，关一个小兵什么事？ 而且她本来也不想嫁人，她还指望着以后像商朝的妇好一样，拥有自己的将士和封地呢！ 回了营帐，柯宁旭已经等很久了。 “姐姐，这下你的身份已经公布在外了，以后做什么事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柯宁微觉得这话说的有些不对，“我什么时候也没有躲躲藏藏啊！我只是不想暴露女子身份而已，如今确实行事方便一些。” “那姐姐以后要穿女装吗？” “不，男装就很好。虽然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女子身份，但我要必须尽可能模糊掉这种差异。我得让我的兵认为我是那个厉害的将军，能打败所有人的将军，而不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将军。” 柯宁旭有些理解姐姐的意思了，“既然姐姐你已经恢复身份了，那小花姐姐呢？她的身份要公布出来吗？” 此刻郑小花恰好走进来，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说道，“不用公布，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语气里满满都是无奈。 “怎么回事？我没和其他人说你的身份啊？我还想着你用男子的身份好好磨练磨练呢！” “不是师父你，是我们族里的人说漏了嘴。现在好了，其他人也都知道了。很快，所有人就都会知道的。”她恨恨说道，“别让我知道是谁泄露出去的，否则我饶不了他。”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要不搬回来跟我住吧。” 自从擂台赛郑小花成了百夫长之后，就搬去和她管理的士兵一起住了，睡的是大通铺。因为她是百夫长，睡的位置是最好的。 之前别人把她当男人来看的时候，睡哪里无所谓。现在女子之身已经暴露了，继续睡大通铺就太危险了。 第395章 又传谣言 郑小花也很无奈，她不想麻烦师父，可如今这情况，不麻烦也不行。 “那师父，我就先搬回来住吧。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得打扰您了。” “没事，反正这营长我一个人住属实宽敞，多你一个也不多。” 于是郑小花搬回来住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女子之身暴露之后，柯宁微本来以为会有很多人对她侧目而视，不服气她。 但看如今的情况，侧目而视确实有，但更多的是敬畏的目光，反倒是挑衅的眼神比较少见。 柯宁微很是奇怪，直到被卫淇的亲卫来找。 “将军，找我何事？” “这有几个人跟我告状，说你纵容手下的士兵去打他们。宁微，有这回事吗？” 柯宁微这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五个人，每个人都是鼻青脸肿的，看着就疼。 “将军，我压根就不认识这几个人兵，我为什么要让手底下的去打他们？完全没有道理啊！” 卫淇轻轻咳嗽两声，“没说是你让手底下的人去打，但是他们确确实实是你手底下的人打伤的。” “哦！”柯宁微两手一摊，故作无知问道，“那请问，我手底下的人为什么要打他们呢？” 卫淇无奈摇头，“他们只说被你手底下的人打了，其他情况还不知道。” “那我来问”，说完柯宁微转向底下的五个人，“抬起头来，说，是谁打的你们？” 五个人扭头互相看了看，为首的人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说道，“是郑副将。” “还有柯副将”，另外一人补充道。 柯宁微不相信自己弟弟和郑子良会无缘无故打人，立刻追问道，“那他们为什么打你？如果他们打了你，为何他们不在此处。” “他们我已经派人去喊了，只不过你离得近一些，所以先到了。” 卫淇话音刚落，柯宁旭和郑子良就进了营帐。 柯宁微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地上的这几人，然后说道，“宁旭，子良，这几个人说你们打了他？你们打了吗？” 柯宁旭上前道，“打了，但那是他们该打。”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地上的人不甘心想要反驳。 柯宁旭跪在地上说道，“将军，我们不是故意要打人的，实在是这几人说话太难听。柯将军明明是靠自己的实力成为六军的将军的，这可是您认证过的。但这几个小人，乱嚼舌根子，私底下说柯将军不过是个女人。比试的时候肯定是其他人让着她，才能让柯将军赢的。 这几个人如此污蔑柯将军，我身为柯将军的属下，必须为将军讨个公道。” “正是这个道理。”郑子良也跪了下来，解释道，“我和宁旭的武功都是来自将军传授。他们造谣将军的武功全是假的，那我们只好让他们看看将军的武功到底真不真。而且我们是在擂台上比试的，并不是私下比试。” 流程很是合规，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出来。 卫淇沉了脸，看向崔寒，“崔将军，你的兵就是在后面这样造谣的吗？柯将军武功真不真，你和她比试过，应该知道。我和她也比试过，我也知道。难道我身为大将军，也让着她吗？” 崔寒眼见火烧到自己，立刻跪下请罪，“请将军恕罪，若是我知道他们几个人是因为此事而被打成这样，我绝对不会管。我只是被下属蒙蔽了双眼，请将军责罚。” 卫淇确实看出来崔寒是故意挑事，他不相信崔寒平日里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查不出来这件事的具体经过，不就是想给柯宁微添堵吗！ 但他看着崔寒是老人的份上，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毕竟这件事情中，柯宁微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这样吧，赵四几人，在军营中传播不实言论，一人罚二十军棍。” “是！” 二十军棍，要不了人命，但绝对会让几人在床上躺个半个月下不来床。 柯宁微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将军，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额外的事情倒没有，不过种红薯的事情上点心，快到时间了吧。” 柯宁微点点头，这件事情她一直都放在心上，从没有忘记过，也一直在安排着。所以此刻卫淇问道的时候，她胸有成竹。 “时间确实快到了，苗也都育好了，我这几天正准备安排剪苗儿的事情。” 红薯苗是从红薯茎叶上剪下来的粗壮茎叶，剪下来之后要尽快种下去。随着时间流逝，根部会越来越萎缩，到时候存活率会变的很低。 所以剪苗儿的事情也不能安排早了，必须时间刚好合适。 柯宁微和卫淇让其他人先走，又聊了一通红薯的事情才离开。 等回到营帐，里面赫然坐着刚才那两位勇士。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柯宁旭挠了挠头，“姐姐，他们太过分了。我和子良哥实在听不下去了，才把他们约到擂台上的。” “狠狠揍了他们一顿，现在出气了？”柯宁微调侃道。 柯宁旭冷哼一声，“还差得远呢，你都不知道他们说的有多难听。算了，姐姐，这些话你还是别听了。” 柯宁旭本来想跟姐姐抱怨一下的，打想到那些污言秽语，他一下子就闭嘴了。 柯宁微察觉到他的态度不对劲儿，“他们说什么了？” “姐姐，你不用管了。反正他们要是再说，我就再打，打到他们不敢说为止。” “子良，你说，他们说了什么？让你们这么生气。” 郑子良扭头瞅瞅柯宁旭。 柯宁旭说道，“子良哥，你别说了。” “我在军营的时间不比你们久？什么难听话没听过，说了什么？” “他们有人背后说您和卫将军私底下有一腿！” 柯宁微张大嘴巴，眉头紧皱在一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们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敢造谣我跟将军。你们刚才在营帐里怎么不说？要是说了，今天这几人小命都得交代在那儿！” “姐，我怕说了，营帐里面那么多人，对你名声不好！他们现在只是私底下在传，一旦说了，传播速度就更快了。” “我怕什么？天地良心，我和将军清清白白的，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我能打赢将军全得感谢我师父，感谢他教会了我武功。我能当上将军，也全靠我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还得出谋划策。” 柯宁微本来不觉得生气，觉得这件事有些可笑。 可说的越多，她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之前怎么没有人质疑她，恢复了女子身份，一下子牛鬼神蛇都冒了出来。 不就是不服她吗？好啊，那就全都打服吧。 第396章 来一个打一双 “最先传这些谣言的都是谁的下属？” “谁先传的不知道，但传的最厉害的就是今日崔将军的下属，也就是被我们打了的那些人。” 柯宁微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笑，“那就从他们开始吧。” 柯宁微提着自己的长枪，翻身上马，就往五军都去。 五军和六军安扎的位置刚好是挨着的，近的很。 刚上马没一会儿，她就到了崔寒的营帐门口。 “崔寒，你出来！”柯宁微在营帐外高声喊道。 “柯将军，崔将军此刻有事，恐怕不能出来。” “他能有什么事，不会是在背后偷偷说别人坏话吧，要不然就是在想什么坏主意。快点，赶紧让他出来，否则，我就掀翻你这营帐。” 营帐里的崔寒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不得不走了出来。 “柯将军，咱们刚才不是刚见过吗？现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有，你手底下的兵，在背后传播我和将军有一腿的谣言，你知道吗？” 崔寒没想到柯宁微是个这么厚脸皮的女人，竟然直接就把谣言的内容说了出来。这直球打得也太直接了吧。 崔寒强笑道，“柯将军，你说的哪里话，我们军中没有人敢这么干。” “崔将军，别急着否认啊！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手里有证据。现在，我给你三个选择。一，你把造谣传谣的人全部找出来，一人二十军棍；二是咱们俩去将军面前把这事说清楚，让将军处置。” 一二崔寒都无法接受。他若是把造谣传谣的人都找出来，小半个军营的人都要起不来床了。去将军面前说这事也不行。将军又不傻，这造谣的事情一查一个准儿。造别人的谣还好说，造将军的谣，那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崔寒现在真心有些后悔，不应该暗示底下人搞这么一出的。 感觉柯宁微没受啥影响，自己反倒是被弄得进退两难。 崔寒抬起头问道，“柯将军，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柯宁微咧嘴一笑，，“和我打一架。不管输赢，这件事都可以了结！” 崔寒不是很愿意，“我打不过你，我直接认输行不行？” “不行！你肯定不会选前两个，既然如此，拿上你的兵器吧，我们擂台上见。” 说完，柯宁微骑着马扬长而去，徒留下崔寒一人留在原地。 “将军，您真的要去吗？” “不然呢？”崔寒没好气地说道，“要不然让你挨二十军棍还是让我去将军那里反思？赶紧牵我的马带我的兵器过来，我要尽快赶到擂台那里。” 崔寒的亲卫给他拿了东西，崔寒骑上马一溜烟儿就跑了。 等到他到达擂台那里时，柯宁微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仅如此，擂台下还围着一圈又一圈的观赛者。这些都是柯宁微让手底下的士兵发动别的军的人来看的。 “来了？”柯宁微语气温温柔柔的，如同在和邻居打招呼。 “咱们也别废话了，直接开始吧。”早开始，早结束，也能少丢点人。 “正合我意。”话音刚落，柯宁微提着长枪就冲上前朝着崔寒的心口刺了过去。 崔寒扭身堪堪躲过，柯宁微下一枪就又刺了过来。 他心中暗骂柯宁微不给自己活路，怎么非得这么咄咄逼人？然而嘴上却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躲来躲去。 柯宁微知道崔寒是在使用拖字诀，以为只要时间拖的够久，她就会累，会停下来，会需要休息。 那就陪他玩玩吧，柯宁微想着。 一炷香过后，柯宁微仍旧神采奕奕，崔寒却是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这还是女人吗？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这得是战神！ 崔寒头一次感受到柯宁微的真正实力。和这次比起来，上次擂台赛两人交手，那真就跟玩似的。 原来柯宁微的武功真的如此之高。崔寒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强大的压迫之感，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希冀着不要被更多的人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 虽然他也明白，可能到了明天，他今日的囧状就会传遍整个军营。 柯宁微看着眼前如同丧家之犬的崔将军，想着是时候结束这场战斗了。 趁着崔寒喘息之时，柯宁微直接将长枪投掷出去。长枪锐利的枪尖贴着崔寒的脸飞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丝，随后飞落在地。 崔寒被吓得翻倒在地，随后直接躺下不起来了，他实在太累了，起不来了。 应对一个疯子一样的女人，一个天生神力的女人，一个聪明的女人，比应对男人可怕多了。 柯宁微走到崔寒身边，捡起长枪，冲着底下的所有士兵说道，“若是有人不服我如今的位置，你们可以随时向我发起挑战。比武台上，如果你们能打赢我，我现在的位置让给你们做。只有一点，上了比武台，生死不论。以后若是再继续在背后说三道四，最好祈祷自己有两条命。” 说完，柯宁微走下比武台，骑上坐骑回到自己的营帐。 底下的士兵议论纷纷，却每一个人敢说要去挑战柯宁微的。 毕竟她刚刚才说了，上了比武台，生死不论。她那么强悍，自己有几条命也不够输的。还是老老实实闭嘴吧。 再说军营里面，本来就是实力为尊的。谁的实力强，就听谁的，这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第397章 铁矿 关于柯宁微是女子这件事总算平息了下来。 而她本人，却已经不关心后续如何了。 因为柯宁微最近在忙着种植红薯的事情，这事关整个祈州府百姓的温饱，也关乎着他们未来发展的基础，自然是重中之重。 因为之前已经培训好了农人，所以现在只需要派人将整理好的红薯苗送到下面的县乡即可。 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 一晃进入六月份了，红薯已经出芽了。 出芽后的红薯成活率还是比较高的，柯宁微总算放了心。 “等今年这批红薯收获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着手拿下安州府了。”卫淇手指着舆图，试想着之后的生活。 “不会太远的，只需要五个月而已，很快就会到的。在那之前，将军，我想请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卫淇问道。 “龙虎山。” “去那里做什么？” “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东西？”卫淇有些不明白。 “铁矿！” “什么？”卫淇激动地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住柯宁微。 铁矿的重要性不需要其他人多说，在场的两个人都明白。 有了铁矿，就可以提炼出铁，可以锻造兵器。 卫淇离开京城的时候已经考虑到兵器的问题，所以尽可能给士兵换了新的兵器，还带了一批兵器走。 但只要打仗，兵器肯定会有所损耗。如何补充兵器正是卫淇担忧很久的问题。他没想到柯宁微竟然能解决这个问题。 “宁微，大恩不言谢。但你接连帮了我好几次大忙，我心中实在感激。” “将军，你也曾多次助我，我们算是彼此互助吧，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柯宁微制止了卫淇接下来要说的话。 “发现铁矿是去年的事，而且那个地方我也只去过几次而已。如今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所以将军可以和我一起，少带一些人进山，先找到地方，再安排人来挖矿。” “好，那就这么安排吧。” 卫淇想要找到铁矿的心情非常急迫，所以次日就带上人出发了。 卫淇带了一百人，柯宁微自己带了十个人，一共一百一十二人，向着龙虎山进发。 人少，赶路就快。三天后，他们就站在了龙虎山山脚下。 “走吧，先去寨子里，让子兴他们给我们安排一些吃食。我们今天晚上先在寨子里休息，养好精神再往深山里面去。” “也好。”卫淇也同意这个提议。 到了山寨里，郑子兴立刻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食宿。 “大当家，你们明天还要往山里去干吗？”郑子兴有些好奇。 “去找点东西，等找到了再告诉你！” 既然柯宁微如此说了，郑子兴很知趣儿地不再问了。 休息一晚过后，柯宁微带着所有人开始往深山进发。 她发现铁矿之后，曾经往返几次弄了一些铁矿石出来。但如今已经一年了，路线确实记不清楚了。 “我们已经在这儿一片绕了两天了，宁微，你确定位置就在这里吗？” “我记得是在这里，但怎么就找不到呢？”柯宁微拍拍自己的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情咋就没记得清清楚楚的。 “我们再找一天，如果还找不到，就换个方向找。”卫淇并不怀疑柯宁微话语的真实性。既然她说有铁矿，这附近肯定有。要不然她大可把铁矿的事情藏着掖着，又何必说一个假地址出来。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确实位置记错了。那想要重新找到地方确实需要费一番功夫。 卫淇沿着山林也扒拉着附近的土块，突然听到远处的声音，“将军，将军，这里有红色矿石！” 他和柯宁微对视一眼。 “将军，应该就是铁矿了。”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红褐色的矿石，形状很不规则。握在手里，能感受到质地坚硬。 “就是这个了。”柯宁微再次肯定。 卫淇吩咐道，“让李师傅过来，看看是不是铁矿石。” 李师傅是军中的打铁师傅，见过各种各样的矿石。这次也带了他来，方便辨认。 李师傅上前，也捡起一块石头。他仔细摩挲一番，说道，“将军，这确实是铁矿石，而且含铁量很高，能打造出比较好的兵器。” “那就好！”卫淇很是高兴，“有了兵器的军队，才能所向披靡。” “培风，你带着五十个人先留在此处。我现在回去安排人手来挖矿。” “将军，挖了矿石，再派人送回去吗？” “是啊！” “从这里下山，哪怕是壮汉，也要不停歇走上两天。再从山脚下去祈州府，轻装简行也要三天。如果负重，这个时间更会拉长。将军，这太耗费人力了！” “那怎么办？” “不如就在此处建造铸剑坊，让所有打铁师傅都过来，再安排几批人，分别负责挖矿，锻造。运输铸好的兵器可比运输铁矿石简单多了。而且此地多树，可以充当燃料。不过也正因为在山林中，如果建造铸剑坊，锻造的地方需要建在地下。 建在地上的话，一个火星子就可以引发山火，到时候上上下下一个人都跑不了。” 卫淇沉思良久，也觉得这个方法更省事一些。 “也好，宁微，你就留在此处负责铸剑坊的建造吧，我会派三千人给你。” 柯宁微点点头，“三千人，够用了。” 三千人已经基本上是后勤人数的一半了，到时候一千人负责挖矿，一千人负责锻造，一千人负责砍树，就可以让铸剑坊运作起来。 给她六个月的时间，西郊大营的兵就可以人手一把新兵器了。 到时候，拿下安州府不是轻轻松松吗！ 第398章 四个月后 铸剑坊一个月的时间就建好了，剩下的三个月已经锻造出了不少兵器。虽然不够人手分一把，但作为战场上的备用武器是完全没有问题了。 柯宁微在铸剑坊建好之后，就在这边稍微放了权。 如今铸剑坊的主要管事人是郑子良。 郑子良本就很会管理，柯宁微索性把他调了过来，也能方便处理和山寨中的关系。 铸剑坊起初遭到山寨的抗议，他们生活的好好的，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家变成军队的秘密基地。但柯宁微派郑子良去和郑子兴商议。 最终双方达成了共识，愿意下山定居的，可以分得一些田地，可以在当地落户。分到的田是军队垦荒垦出来的，暂时地力不肥。 若是不愿意下山的，可以为铸剑坊提供每日的蔬菜和肉类赚钱、 铸剑坊人这么多，下山又不方便，吃食很成问题。如果山寨里的人集中给铸剑坊送蔬菜和兔肉鸡肉，也能小赚一笔。 只有一小部分寨里的百姓离开，大部分都留了下来。他们还要观望一下能否挣到银子再说。 …… “如今已经十月了，红薯快要收获了吧！”卫淇相当关心此事，甚至超过了铸剑坊。 “确实要收获了。下属的县乡可能还需要再等两三天，但府城附近的农田，已经可以收成了。特别是我们垦荒出来的田地，种下去的比较早，可以采收了。我就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那现在就去吧。”卫淇特别好奇，贫瘠的土地真能亩产千斤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田地边上，卫淇吩咐道，“划定一亩地的范围然后围起来，把整个地里面的红薯都刨出来，一个都不能漏掉。” “是！”百十来个士兵走进田地里面，开始挥动手中的锄头，将每棵红薯茎下面的红薯一个个给刨出来。他们的锄头挖的很深，确保每个红薯都会被挖出来。 柯宁微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天变凉的好快啊！”好像只有夏天和冬天似的，秋天刚来就又走了。 “我们能不能过这个冬天，全靠红薯了。” “没问题的！”柯宁微信心十足。这可是红薯。 越来越多的红薯被挖了出来，培竹捡出来一些，带了上来。 “虽然大小不一，但总的重量可不少！”柯宁微解释说。 “先收起来吧，一会儿一起称重，一个都不能丢。”在每亩地的产量上，卫淇打算较真。 百十来个人，挖一亩地，很快就挖好了。这些士兵再把所有的红薯都从地里搬到地头上。 早就有人准备了篮子和秤，正一篮子一篮子地称重。 称重的人报出来一个数，旁边就有人把数字记下来，称过的红薯会被倒在另外一边，避免重复称重。 所有的红薯都称完了，负责计算的人立刻开始计算，很快得出一个数字，“将军，这亩地收获红薯一千四百斤。” “好，这还是贫瘠的土地呢！要是用肥沃的土地种植红薯，产量也不知道会增加多少？” “将军，有肥沃土地的。我主要是为了试验肥沃土地和贫瘠土地种植红薯产量的差异，所以上中下三种土地我都有种植红薯。” “那我们去别的地块看看。” “中等土地收获红薯一千八百斤。” “肥沃土地收获红薯两千三百斤！” 这个数字一出来，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多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产量这么高的农作物。 “哈哈哈，百姓能吃饱肚子了！”卫淇开心大笑，“今年他们不用再挨饿了，以后每一年都不用再挨饿了！” 柯宁微笑了笑，是啊。不止是红薯，以后她还会找到玉米。她要提前解决粮食的问题。 既然已经知道了切确产量，剩下的地块就可以直接挖了，到时候记录一个平均的亩产即可。 也算是农忙，几乎所有士兵都被派去挖红薯了。军队自己的田地挖完之后，他们被派去帮忙挖百姓家的红薯。 报酬就是提供新鲜的红薯饭食，要能吃到饱。 百姓刚开始还不是特别愿意，等到发现产量如此之高之后，就完全不介意那点儿粮食损失了。反倒朝着西郊大营的方向跪下，感谢军队提供的种子和育苗之法。 柯宁微和卫淇早早回了营帐。 “如今粮食已经收了上来，兵器也有好几万储存了。将军，你准备何时攻打安州府？” “我会尽快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将军。不仅仅是安州府，如果您对其他州府有兴趣，咱们最好在一年之内行动，最多不能超过两年。” “这是为何？” “我们和其他州府比较起来，最大的优势就是粮食。今年我们收获的粮食足够养活全州百姓，甚至能支撑我们的士兵外出打仗。但整个祈州府种的都是红薯，现在肯定有其他势力的探子已经发现红薯了。等到明年春天，他们也可以种红薯，秋天就会有足够的收获。 所以如果要拿下其他州府，最好在一年之内完成。现在，我们的优势是最大的。越往后，我们的优势越会消失不见。” 卫淇摸了摸下巴，要说对其他州府一点儿兴趣都没有，那是假话。但若真是有了这个想法并开始付诸实践，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卫淇一时之间举棋不定。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我们先尽快制定一个计划，拿下安州府吧。” 柯宁微点头，和卫淇在营帐里面商量起来。 等秋收一结束，卫淇立刻开始征收地税，所获粮食的三成将会上缴给粮仓，储存起来。粮仓立刻就爆了，不够用了。 “红薯水分太高，易坏。如果想要长久储存并且节省位置，那就只有晒干磨粉。” 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士兵又要忙着红薯晒干磨粉的事情。小部分红薯算着时间可以趁新鲜吃掉，大部分红薯都切成片晒干变成了红薯粉。 这一切都忙完之后，卫淇和柯宁微才终于能带着士兵向安州府进发。 六万人马，留了一万看家。 五万大军兵临城下，可把安州府知府吓了一跳。 整个安州府加起来，也就六千的兵力，如何能与五万人抗衡。而且对方口粮充足，士气高昂。反观自己这边，士兵长期吃不饱，所以无精打采，这要是打起来，一点胜算都没有。 第399章 拿下安州府 安州知府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身边的谋士给他出主意，“打，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逃，也没什么必要。您和卫淇将军也算是熟人，就算他打下了安州府也不会拿您怎么样的，最多也就是不让您做官而已。” 不让他做官，这怎么可以？安州知府很不情愿。 “那为今之计，我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谋士也是这个意思，“您实在不必和卫将军硬碰硬，没这个必要。皇位上如今坐着的那个小孩，也许还不如卫将军能带给百姓的实惠多呢！” 无论是从自身利益出发，还是从全城百姓的利益出发，直接归顺卫淇都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如此”，安州知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就开城门吧！” …… 此刻，城门外。 城门下的士兵列队整齐，随时准备进攻。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大地，虽是白天，卫淇却丝毫不惧。 之前的战役考虑到风险，卫淇往往会选择晚上的时间进攻。借着夜色的掩护，战斗会更顺利一些。 如今嘛，在绝对的优势面前，哪怕是白天也影响不了战役的结果。 “培风，让擂鼓的人准备，要进攻了。” 卫淇话音刚落，“吱呀”一声，一阵沉重悠长的木门声出现了。 远处高大的城门慢慢张开了一条缝隙，这缝隙越来越大，露出里面毫无遮挡的人马，为首的赫然是安州知府邵怀连。 邵知府带领着亲信慢慢走出城门，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兵器，身后的士兵和随从也没有任何兵器。 “安州知府竟然要归顺于我们。”柯宁微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走向。 “是啊，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卫淇显然也十分激动。 好在两人都能按捺住自己的情绪，不让情绪外露，免得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了。 邵知府带着人走到卫淇跟前，深深弯下腰去，“安州知府邵怀连携安州府官员拜见卫将军。” “邵知府快快请起，您不必向我行此大礼。”卫淇急忙将邵知府扶了起来。 邵知府弯着腰不肯起来，“我等愿意归顺将军，自然要向您行礼。” “邵知府深明大义，愿意归顺，自然再好不过。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柯宁微笑着说道。 “这位就是柯将军吧，早就听说祈州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女将军，天生神力，想来就是你了。” 柯宁微笑着说道，“看来柯某名声不小，邵知府在安州都能听说我了！” 邵知府有些尴尬，一般人听到这句话不应该要谦虚一下吗？怎么这位不按照常理出牌。 身边的谋士解围道，“知府，卫将军，城门口风大，咱们不如去城内谈吧。” “也好。”卫淇点了点头，抬步就走，身后的几人立刻跟上。 柯宁微冲着后面的军队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一支千人小队跟了上来，要保护将军。 邵知府看到了，但没说什么。 一行人入了城，很快就到了邵知府的官衙。 官衙这地方的布局，各个州府都差不多。 一行人穿过前堂直接去了后衙待客的地方。 邵知府和卫淇一阵寒暄，随后互相吹捧了几句，才进入到了正题。 “今后，安州府的兵力将由我统一进行调度。安州府目前兵力太少，等明年开春，要进行征兵。” “征兵？”邵知府悚然一惊。怎么换了卫将军，还是要征兵。 地里的壮劳力本就不多，要是再征，恐怕以后小娃子都没几个，更别提地会荒在那里了。 邵知府苦着脸，想卖几句惨，“将军，征兵这事恐怕不太行。”他详细解释了缘由，心里祈求卫淇不会迁怒于他。 卫淇笑着说道，“邵知府，我们做了这么久的邻居，想来你已经知道我们今年种了很多红薯的事情吧。” 邵知府摸了摸胡须，低声笑了两句，“不过是道听途说，听了一耳朵而已，并不知道详细情况。” 卫淇倒是没有怪邵知府派人打听祈州府的事情。 将心比心，若是他处在邵知府的位置上，也会这么做。 他解释道，“红薯我们已经收获了，产量很高，足够让祈州府的所有百姓都吃饱，还能有所富裕。我可以把红薯带过来，种遍整个安州府。但是我也有想要的东西，你务必要帮我办成了。” 邵知府忙道，“征兵一事，可以商量。” “那就好！”卫淇点点头，“既然如此，后续的事情我会派人来和你对接。接下来，不管是军队，还是安州府管理，我都会派人过来。” “是，将军。”邵知府没有丝毫不情愿，他早就会料到是这种结果。 …… “今日竟然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安州，将军，你现在的名声可是大起来了。” “他们哪里是看我的面子啊！”卫淇谦虚说道，“他们是看红薯的面子。” “有红薯的原因我承认，可更多的是五万大军兵临城下，邵知府不想做无谓的抗争罢了。” “是啊，明知道结果会输，他自然要选择对百姓最有利的一面。” “这么说，邵知府还算是比较好的？” 卫淇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道，“上位者站在高处太久了，久到他们已经忘记了，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柯宁微笑了笑，“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400章 继续扩张 卫淇本来只是想安稳在祈州府，如果可以拿下安州府作为屏障就更好了。 可和柯宁微谈话时，柯宁微的话点醒了他。 现在的他，确实拥有最好的时机。粮草充足，兵器充足。 等个两年，所有的优势就都不复存在了。 卫淇半夜里辗转反侧好多次，一直在思考柯宁微的提议，最终还是被其中的巨大利益给打动了。 “我要往北走，拿下更多的地盘！” 卫淇宣布这件事时，大家是有点吃惊的。 老周立刻问道，“将军，如果你想要拿下其他州县，何苦当初还要累死累活跑回来。直接留在京城不行吗？”连带着他也要一起跑，丢失了多少美好生活啊！ “当时离开，是迫不得已。如果留下，势必会卷入两位皇子的争斗。到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你看现在呢？我们趁乱离开，剩下的人斗得两败俱伤。哪怕是已经上位了的二皇子，也需要很长时间恢复元气。” “而我们，反倒积聚了实力，可以拼上一次了。”柯宁微忍不住接话。 老周认真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也就不再发牢骚了。 “既然要向外扩张，我们先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先从南边吧。”柯宁微解释道，“南边的宣州府，徽州府，江宁府，都是富庶之地。之前都是齐王的地盘，如今齐王已殁，那些人表面上还以皇帝为尊，实际上早已经各自为政。我们可以各个击破，拿下他们的地盘。等实力壮大之后，在往北面去。” 崔寒不同意，他是北方人，“北面地理位置优越。我们如今时间不多，不如赶紧将北面的几大势力解决了，然后登基为帝，再慢慢解决南边的小势力。” “其实如今的皇帝实力很弱，幼主继位，底下各怀心思的人可不少。想要一路打到京城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之后呢？陇西的赵家和西北的萧家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必须得有足够的把握才能去北方。现在的实力，还不太够。” 崔寒质问道，“我们有粮有武器，实力怎么不够了？” “我们如今才有六万人，打一个安州府是够用了，但西北的萧家至少有二十万兵力。陇西的赵家也至少有十五万的大军。我们拿六万人怎么打？硬碰硬嫌输的不够快吗？” 柯宁微语气严厉，神情严肃，崔寒一下子就被镇住，不敢再说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卫淇打着圆场，“不过我也觉得我们的兵力要继续增加一些才行，所以我们就先去宣州府吧。” 既然卫淇已经一锤定音，其他人就没有争执的必要了，立刻开始做起准备来。 宣州府是距离安州府最近的州府，直接从安州府过去就是最简单的。 但大部队来安州府之前没有想过会继续攻打宣州府，所以很多的武器装备和干粮都没有备齐。指望安州府把这些拿出来，那就更不可能了。 “老周，你带着你的人马回祈州，将兵器和干粮都给运过来。至于大部队，就不回去了。你们的人可以骑马或者驾车回去，赶路也能快一些，速去速回。” “是，将军，我一定尽快把东西带回来。”老周爽快接下了军令状，开始带着人日夜兼程往祈州赶。 而剩下的人，待在安州府，慢慢商讨对付宣州府的计策。 “根据我们的人说的情况，宣州府如今的知府叫宋坚白，而宣州府驻军的首领叫宋坚益，他们是堂兄弟，关系很是亲密。他们表面上臣服皇帝，但实际上，在宣州府，他们自己就是土皇帝。 收上来的税，他们是不会交到京城的，全放在自己手里。他们甚至禁止百姓在州府之间流动，不允许自己州府的人去往别的州府。如果别的州府有人来了，也不能再走，必须留下来。” “宣州府如此缺人吗？” “是啊！十年前的那场大水，淹死了好多人。随后的瘟疫，让大水中的幸存者又死了大半。后来宣州知府一直往里面引人，但是人口却再也没有恢复到大水之前的鼎盛状态。” 大水之前，宣州、徽州和江宁是出了名的富庶之地，鱼米之乡。想往这边迁移的外乡人不计其数，管都管不过来。 但大水之后，人口急剧下降，短时间内都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水平。要是想要之前的鼎盛，恐怕需要好几代人的努力。 但这对于他们来说确实一个好消息。 “如果他们本来人口就不多，那驻军只能更少。我们的人可打探到宣州府府城有多少驻军守城？” “在八千到一万之间，更详细的却估计不出来了。” “怎么驻军比安州府还要多？” “安州府的兵那么少，是因为邵知府没有野心，并不想扩张。但宣州宋氏两兄弟，一直在招兵买马，恐怕所图不小。” 柯宁微看了一眼卫淇，其实现在他们也所图不小。既然大家都想做点什么，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那他们治下的环境如何？”柯宁微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他们治下环境还不错。成年男子都采用军事化训练。农忙时种地，非农忙时参与军队训练。所以他们治下的百姓，既是民又是兵。” “全民皆兵，恐怕不好对付。”柯宁微想挠头了。 “不必担心，他们这样训练也才两年，没有想象中的厉害！” “但光是人数上，我们恐怕就要吃大亏。谁知道他们有多少可以上战场的士兵？若是人数远超于我们，那光是兵力上的碾压都会让我们吃不消。” 其他人闻言有些沉默。 卫淇不愿意看大家士气如此低落，鼓励道，“如果他们人数占优，那我们就上战车吧。战车以一当百，破坏力比一百个士兵还要高，我就不信，我们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宣州府。” 柯宁微被鼓舞到了，不再说丧气话，反而信心十足，“那就上点大家伙儿给他们瞧一瞧，让他们知道谁更厉害！” 又过了几天，老周带着粮草和武器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十辆战车。 柯宁微十分惊喜，用力地拍在他的肩膀上，说道，“老周，你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这个？” 老周没有穿铠甲，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棉布衫子。难以想象的力道拍在肩膀上，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你们虽然没说，但是都要去攻打别的城池了，对方人数还不少，那自然要把能带上的都带上。万一我们打完了宣州还要继续打徽州，继续打江宁，没有带齐东西，那就要浪费很多时间了。” 第401章 攻打怀安县 “老周，这次你想的可是很周全啊！”卫淇夸奖道，“有了战车，我们打赢他们的把握就大大增加了。” “那就好！将军，那我们何时出发？”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们自然就不需要继续在此地耽搁了。我们明日便出发，所有辎重我会让其他人来管理，正好你带着你的人歇一歇，不必再负重了。” “多谢将军体谅。” 辎重直接被分了下去，这样也不至于太累。 至于战车，每军分两辆带着。 战车体型庞大，无法通过曲折狭窄的小路，大家只能带着战车走官道。 “我们马上要进入宣州府的地界，大家恐怕需要打起精神来了。宣州府如今全民皆兵，看到我们进入，一定会立刻宣战的。”柯宁微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上次商谈时，老周不在场，所以不太了解宣州府的情况，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是一群没怎么训练过的贫民百姓，难道还能抵得过我们的兵马不成？” 卫淇很不喜欢部下轻敌，“他们训练虽少，但架不住人多。而且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地势，若是借助地理优势，我们恐怕并不能轻易拿下他们。 但好在进入宣州府之初，他们的人会比较分散。我们要尽可能迅速地控制住他们的各个县乡，控制住他们的百姓，最后合围宣州府府城。” “是。”周围的人齐声应道。 老周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数万人的队伍，拉拉杂杂是一个大长串。前面开头的士兵很快就进入了宣州府的地界。 宣州府与安州府接壤的是怀安县。 刚进入怀安县的地界，大片大片绿色的农田映入眼帘。 已是深秋，农忙时期刚结束不久，田里几乎没什么人影。 大部队顺着官道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傍晚，才远远看见怀安县城的影子。 柯宁微看着微微擦黑的天色，笑着说道，“时间赶的刚刚好，这个时间，正是攻城的好时机。” “是啊，正好赶到了晚上，更有助于我们的进攻。今晚如果拿下怀安县城，明日我们就庆功！” “好，多谢将军了。”江墨起哄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传令下去，给大家一盏茶的功夫整理一下装备和武器，等到了城下，直接进攻。” “是！” 士兵停下来，该啃干粮的啃干粮，该喝水的喝水，都在忙着手边的杂活儿。 一盏茶功夫很快就到了，队伍又动了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怀安县城下面开始发动攻击了。 县城里人不少，但正经的驻军并不多，哪里见过这种大阵仗。 无数的箭矢带着火苗飞上墙头，飞进城内，四处点火。 城门下有士兵在撞击城门。 城门外有战车不停地运送士兵到墙头上，妄图攻破城墙的防御。 驻守城墙的士兵们接连倒下，人很快就不够用了。 怀安县城的县令和驻军将领急得团团转。 “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要攻打我们？”县令问道。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而是我们马上要被人攻破城门了，要想办法增加人手才行。”守将说道。 “所有经过训练的人都上去了，但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哪怕是对着消耗我们的人，我们的人也不够用啊！” 守城将领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拧着眉，在屋子中踱来踱去。“如果城破是必然的，那我们得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我们需要给府城的宋将军送信，让他们提前做准备。” 怀安县令点头道，“这个办法好，但送信的人得是我们信得过的人，而且还要能突出重围。” “城破的时候，也会是最乱的时候，到时候我会让人偷袭敌人，让我们的人换上敌人的衣服，偷摸出去，把消息传递出去。” “好，那请将军全权安排，我就当不知道此事。” 守城将领喊了自己的亲卫过来，对着他耳语几句，将事情交代清楚。 “都记住了吗？” 亲卫说道，“记住了。” “为了你能顺利逃出去，你不能骑马。所以你要尽快徒步赶到清远县，告诉他们的县令有敌人来犯。然后借助他们的快马赶到府城。” “是，将军，小的一定不辜负您的嘱托，拼死也要把信儿送到。”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会尽可能给你创造离开的机会，你瞅准时机，逃到城外。” 这边商议着，另一边城墙上的战况也愈发激烈。 怀安县不过是一个小县，城墙并没有多高，城门也并没有多牢固。 随着底下敌人的不断撞击，城门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明眼人都知道这城门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轰隆”一声，两扇大门彻底被打开了，后面的士兵如同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进入城中，立刻四散开来，在城中寻找着驻军的痕迹。 上面的人早就交代过他们了，若是敌人愿意投降，可以活捉。若是不愿意投降，那就就地斩杀，最终按照投降的人数和杀死的敌军人数来发赏银。 所以一个个的干劲十足。 早已经换好衣服的亲卫，瞅准城门处已经没什么人了，立刻开始往外走。他挺胸抬头，大大方方地往外走。士兵这么多，不可能人人都相互认识。 所以没有人一个人拦着他。 出了城门，亲卫直接往边上的林子里走。从官道走太显眼了，他还是害怕被发现。孤身一人，走小路更安全一些。 此刻，城中。 守军人数本来就不多，没过多久，大部分守军就都被俘虏了。 就连县令的官衙也被包围了起来。 很快，县令和守城将领就被拎到了卫淇跟前。 “两位就是怀安县的主事人？谁是知县，谁是守城将领？” 无论是县令还是守城将领，都是很识时务的人。 “我是怀安县的县令，何春之，这位是守城将领，乔进。” “原来是何县令，乔将军。接下来我要接管怀安县，还请两位配合。” 第402章 提前准备 乔进的亲卫连着赶了一晚上的路，早上的时候在路边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吃了干粮，就又继续前进了。 路上倒是遇见赶车的，他的脚已经快受不住了，看见赶车人如同看见救星。 “老伯，我要去西武县，你能不能捎我一程。我有银子，请务必尽快赶到。” 这老伯本来就是以赶车为生，看到银子立刻同意了。 “你上来吧，我会尽快的。不过这是牛车，牛走不快的。” 亲卫拿了一小块银子递给老伯，然后爬上了车。 如同老伯所言，牛车确实走的不快，甚至可以说慢的很，还不如他自己走路快。 但连着走了四个时辰的路，还是疾步快走，他已经很累了，很需要歇一歇，否则没办法继续前行。 牛车上铺着干草，亲卫躺在干草上，闭目养神，结果很快就睡过去了。 牛车晃晃悠悠的，很是舒适。 突然，“咯噔”一下，车轮驶过一个路上的大坑，一下子就把亲卫给颠醒了。 “老伯，我们距离西武县还有多远？” “还有三十里地吧。” 亲卫面色难看，这个距离要是走的话，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那我睡了多久了？” “才刚睡一小会儿吧。”老伯拿不准，只知道时间很短。 亲卫跳下了车，然而他的腿酸痛无比，很是僵硬，立刻跌倒在地。 老伯停下车，“你是不坐车了吗？那银子可不退啊！” “我坐，你扶我上去吧。” 亲卫确实想继续赶路，但是腿受不了，只能继续坐在慢悠悠的牛车上。他的内心无比焦灼，恨不得自己能插上翅膀飞过去。 到了下午，牛车才到了西武县的县城门口。要是再晚一个时辰，城门就关了。 亲卫立刻飞奔进入县城，径直来到官衙前，求见西武县县令。 县令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县令大人说了，他不见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亲卫问道，“差爷，您可说了，我是怀安县守城将领乔进的亲卫，我有非常重要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和县令大人汇报。” 差役还想继续为难他，怎么说都不去通报。 亲卫急了，直接当堂喊道，“怀安县被人攻打占领了，请县令早做准备。” 此话一出，当场哗然。 “你说的可是真的？”另一个差役问道。 “自然是真的，我是将军千辛万苦送出来送信给大家的。” “我现在就去和县令大人汇报。” 最初的差役拉住他，“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真假自有县令大人决断，但这事这么重要，县令大人必须知道。” 西武县县令听了，果然非常紧张。 “他们人数众多，还有战车，所以轻而易举攻破了怀安县。”亲卫陈述着事实。 西武县县令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亲卫继续说道，“请县令借小人一匹快马，我需要尽快赶到府城，将此事报告给宋将军。” “这个没问题，来人，给他准备水和干粮，再准备两匹快马！” 两匹快马，可以换着载人，能减少中间休息的时间。 “多谢县令大人。”亲卫叩谢，跟着下人走了。 西武县县令也要和驻军首领商量后续一起抵抗的事情。 然而还没等到他们想出好办法，第二天的晚上，卫淇带着所有兵就到了。 这中间，士兵们也只休息了一天而已。 好在给所有人吃饱饭，所以士兵们虽然觉得累，但也接受良好。 西武县虽然提前得知了消息，但也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所有的布置都还没想好怎么做，敌人就已经来了。 守城将领带着士兵负隅顽抗几个时辰后，城墙也被攻破了。 而此时，拥有快马的亲卫已经到了一百多里地以外的府城了。 宣州府府城叫曲兴，是宣州府最大的城。不仅人口多，城墙也厚，城内面积也多。 亲卫看着眼前高大的城墙，心里总算有了安全感。 亲卫进了城，很顺利就见到了宋坚白，顺利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宋坚白耐心地听他把话说完，才说道，“他们大概有多少人马？” 亲卫摇摇头，“他们进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看不清楚他们的人数，但肯定数倍于我们的人。而且，他们还拥有战车，力量很强。” 宋坚白想到此处，思考了一会儿，冲着身边的人说道，“去把坚毅请过来。” 军事方面的事情，还是有他在比较好。 宋坚毅本来已经在沐浴了，宋坚白一叫他，他就立刻来了。 “堂兄，你找我什么事？”若是无事，不会这个点儿还叫他过来。 “坚毅，出了大事了。有人带领军队进攻我们了。” “是谁？”宋坚毅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是谁，只知道他们人数很多，武力也强。怀安县已经落入他们手里，临近的西武县也在必经之路上，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 按照西武县的人数来看，肯定会落在敌人的手里，只不过看能为他们争取多少时间了。 “从西武县到这里，足有一百五十里地。他们带着辎重，走不快。想要到这里，最少也要两天时间。如果正常行动，甚至需要三天的时间。我们还有一些时间做准备。” “你想怎么做？坚毅，这方面我也不清楚。你想怎么安排，我全力配合你。” “征调城中的铁匠和木工师傅，批量制造连珠弩，再招一批人制作连珠弩的弓箭。能不能守得住城，就看这一批箭了。” 连珠弩是一种很特殊的弓弩，有了他，普通士兵也能同时射出三箭或者五箭了。这个武器，着实厉害。 到时候如果敌人敢来，漫天的箭雨总能射中至少一半的敌人，让他们也尝一尝失去的滋味。 其实这个弓弩的图纸是宋坚毅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之前他曾经尝试制作过，效果非常好。只不过制作工艺很复杂，所需要的精密配件比较多，很是麻烦，所以他优先选择了更便于制作的武器发放给士兵。 但背地里，对于连珠弩的研究并没有停止。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第403章 连珠弩 宋坚毅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就绝不会坐以待毙。 “来人，你带人去前方侦查，看看他们的大部队走到哪里了。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是。” 吩咐完这些，宋坚毅带人进了存放兵器的仓库。 整个宣州府，一共有四个兵器库。一个在大营里面，一个在山上，另外两个在府城内。 在府城内的，是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在城西一个隐蔽的宅子里，小的就藏在宋坚毅的后院里。 宋坚毅回到自家后院，搬开后花园假山上的石头，里面就露出一个暗道来。 下人点亮火把在前面照亮通道，顺着阶梯向下，很快就到了底部。 底部一片空空，四周全都是厚厚的石壁。 下人正疑惑着这下面也什么都没有啊。 宋坚毅在墙壁上四处摸索，按了一会儿 ，石壁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东西。 石屋内一排排的大箱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里面，将整个石屋都填满了。 宋坚毅打开一个箱子，露出里面的弓弩，泛着金属的冷光，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将这些连珠弩都搬到上面去。”既然已经决定要使用这些本不该出现在臣子后院的东西，宋坚毅也就无所谓隐藏兵器了，直接将名字都报了出来。 “是”。身后跟着的一连串士兵听令，两人抬着一个箱子。箱子很重，坠的两个壮劳力颤颤巍巍地走上了台阶。 等到所有的箱子都抬到了地面上，宋坚毅又把所有的箱子打开。他随手拿了一把连珠弩出来，足有七斤重。 他一时之间忘记连珠弩的重量，差点被带到地上。 之前的连发弩是以轻便见长，能快速连发，但弩机本身很是轻便。 但改良的连珠弩发射速度并不快。 宋坚毅绝不会做赔本买卖，他舍弃了速度，目的是提高射程。 普通的连发弩大都以木头作为原材料，但这些连珠弩却是以精铁为主原料，以黄铜制作的小零件，非常重。但能大大提高射程，杀伤力巨大。 “当初做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没啥用了呢，现在是时候让其他人看看我们连珠弩的威力了！”宋坚毅喃喃自语道。 “将这些连珠弩给我的七星护卫队发下去，一人一支弩机，现在就开始练习发射，务必要尽快学会使用。” 七星护卫队不是只有七个人，而是有上百人。里面的人按照武力值会从一星排到七星，七星地位最高，是武功最强的七个人。 而一星到三星的人，不算是真正加入了护卫队，只能算是刚摸到了门槛，还有待于进步。 除了拿出连珠弩，以及派人前去探听消息之外，宋坚毅以最快的速度调集居住在城外的兵回到城内，一起防守。 城外的兵自己带着粮食回到了城内，这下子，城内就热闹多了。 城中起码有六万的兵力，和卫淇带领的人数已经不相上下了。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城中储备的粮食也足够大家坚守一个月的时间，宋坚白河宋坚毅在城中安心等着敌人的到来。 卫淇拿下西武县之后，让士兵短暂休息了一下，就立刻带着所有士兵继续往府城曲兴的方向赶。 走了三天之后，他们远远地看到了城门。 “将军，士兵们连日赶路，已经比较疲惫了。曲兴是大城，里面兵力肯定不少，先让我们的人歇一歇，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再去攻城吧。”柯宁微建议道。 “哼，我看你就是怕了姓宋的兄弟俩。”崔寒自从上次和柯宁微结下了梁子，就一直和她作对，如今更是为了反驳柯宁微，什么话都往外蹦，“你怕，我可不怕，我带着人不出十二个时辰，就能把曲兴拿下。” “崔将军，你可不要逞能啊！宋家兄弟俩名声在外，可不是吹的，而是真有两把刷子。你要为手底下的兵负责的。”李长峰劝道。 崔寒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刚刚脱口而出了那么一长串，其实他已经后悔了。幸好李长峰来劝他，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既然如此，那就等我的人歇一歇吧。” “行，不就歇一歇吗？没问题。等歇好了，你的人打头阵怎么样？” “凭什么我的人打头阵？” 打头阵的士兵是最危险的，他们会直面来自敌人的攻击。之前他们都是各自营里抽调一部分上去，减少对某一个军营的打击。 “就凭你觉得自己一个人带着士兵上就行了啊！现在我们给你押后，你赢的几率不就更大了，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崔寒语塞，强撑着面子说道，“打头阵就打头阵，我还怕了你不成。” 五万士兵在城外两公里处安营扎寨，休息了一天一夜，确保所有士兵的精神状态都恢复到最好。 是夜，卫淇对着所有将军说道，“准备好了吧，今夜子时，我们开始进攻。” 宋坚毅也猜到他们这几天就会发动攻击，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子时。 崔寒的部下打头阵，一批批士兵拿着绳索开始沿着城墙向上爬。 城墙上的驻军也很快就发现了端倪，立刻开始敲鼓，同时发出警戒声，“有敌袭，有敌袭。” 城墙上的火把更亮了，扔到城墙上的绳索很快就被发现，然后被敌人毫不留情地割断，一阵阵惨叫声传来，是自己人跌落在地。 崔寒一看用绳索爬上城墙已经不可能了，立刻吩咐道，“上战车。” 十辆战车如今都归崔寒调度，都加入了战场。 战车里面和上面都有人。士兵躲在里面向城墙上的敌人射击，死伤不少。 宋坚毅看到这个结果，有些不高兴。 “让七星护卫队的人上。” 七星护卫队立刻上了城墙，将重重的连珠弩架在了城墙上的空隙里。 “瞅准下面的敌人，直接射箭。” 连珠弩一次能发射好几支箭，箭还非常有力，穿透力很强，一下子就朝着目标激射过去。 “噗噗”几声，就宣告了几十人的死亡。 第404章 连珠弩发威 士兵的身体一轮一轮地倒下，崔寒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对方有弓箭手，上盾牌，上盾牌，防守。”虽然这样说了，但有好些士兵手里没有盾牌，死亡的士兵还在不断增加。 崔寒的心都在滴血，这可都是自己的兵啊！ 还没上前的士兵立刻被呵斥退后，活着的士兵也都尽量找掩体躲避起来。 崔寒退回到大部队中，问道，“将军，这该怎么办？” 卫淇也觉得为难，“都退回来，我们先商议出办法再进攻。” 崔寒忽然问道，“之前跟随齐王北征的时候，将军不是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当时是如何解决的？” “当时采用的是火攻，火攻之后大量的人扑上去，强攻下来的。死伤也不少。”柯宁微对那场战役印象深刻，当时她还受了伤呢，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如今用这个办法还可行吗？” “可行倒是可行，就是一样会损失惨重。” 崔寒看着卫淇，等着将军定夺。 “如果我们采用一样的方法，多久能做好准备？”卫淇问道。 柯宁微在心中计算了一会儿，“这已经是后半夜，天快亮了，肯定来不及。让士兵养精蓄锐一天，等明晚吧。” “行，宁微，那明晚我们来强攻。” 所有士兵都退了回来，受了伤的也想办法抬了回来，自有大夫进行救治。 很快就到了晚上，柯宁微已经把需要把所有的盾牌找出来发给了前排的士兵。 崔寒损失惨重，所以这次打头阵的士兵还是从各个队伍里面抽取。 盾牌的数量没有那么多，只能让一小部分，大概两三千人在前面。 ”“将军，我带着人去打头阵了，您在这里指挥。” 卫淇点点头，“万事小心。” 柯宁微也拿上了自己的盾牌，她衣服里面还穿了金丝软甲。她可是很珍惜这条小命的。 盾牌手组成了一面缓缓移动的矮墙，弓箭手就站在盾牌手的后方。 他们的箭头上绑着布条，布条上浸满了桐油，只要一点儿火星儿，就能点着。 每个弓箭手都有火折子，他们将布条点着，听着柯宁微的吩咐。 “准备，射。”一声令下，所有弓箭手齐齐将箭射出。 飞起的火光照亮了夜空，落在了曲兴城内。城内易燃物不少，很快就冒出了浓烟。 但城墙上的守军并不慌张，他们自有人来帮忙灭火。 他们自己，只需要守好城墙，不让敌人上来即可。 火落在府城内，大部分都被早做准备的百姓灭了，少部分燃起来了，但还影响不了大局。 柯宁微发愁，对方防守如此严密，火攻之法似乎并没有用。 那就只能直接强攻了。 柯宁微让所有士兵缓缓向后退去，退出弓箭的射程范围，立刻向卫淇汇报这个事情。 “既然要强攻，你准备怎么办？” “如今他们的弓箭手厉害的很，我们要是想强攻，城墙很难上的去，只能强攻城门了。 人手不需要太多，现在手里的人已经足够了。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辅助，需要有人能牵扯住城墙上的弓箭手。” “可以，我让李将军负责此事。” 柯宁微立刻安排自己的人手，她让一部分盾牌手继续举着盾牌，另一部分人抬着梁木准备撞击城门。 曲兴的城门很是高大，看着就十分稳固。 柯宁微心里明白，这是一个持久战。 盾牌手举着盾牌保护抬着梁木的士兵安然走到城墙下面，然后就开始了撞击。 负责撞击的都是一些壮劳力，有一把子力气。他们一起用力，很快，城门就开始晃动起来。 但依据柯宁微的经验来看，想要把城门撞开，还需要很长时间。 李长峰负责牵制城墙上的弓箭手，他也模仿柯宁微的做法，一部分盾牌手负责保护，另一部分弓箭手负责向上射击。 同样的力道，自下而上的箭不会比自上而下的箭飞的更远。 所以牵制城墙上的弓箭手，似乎并没有做到。 当然了，城墙上射下来的箭，也并没有突破盾牌的防御。 但卫淇不想看到这种情况，他需要为强攻的柯宁微吸引火力。 他派人命令李长峰直接带着人也开始强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闯入城内。只要能做到，他许下种种好处。 李长峰心动了，立刻带着人上去强攻。 卫淇又让崔寒、江墨带着兵力赶往其他城门，分别进攻，吸引城内的火力。 如果能够直接攻进城内，拿下曲兴，他们也会获得同样的好处。 两人心动，很快就带人去往别的城门。 卫淇带着老周和剩下的所有人分散在城墙下的不同方向，五人一组，形成严密的防护，同时还能向上反击。 虽然从效果上来说，这向上反击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卫淇仍然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站在弓箭射程范围之外，身边还有一队士兵保护着他。 城墙上的宋坚毅拿着千里望（简易望远镜）查看着城墙下的战况，很快就发现了队伍最后面的人。 他认识卫淇，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谁的脸，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后面有一队人马站在那里。 宋坚毅很敏锐，他立刻意识到，队伍最后面的可能就是主事人。 “叫七星过来。”这次，他指的不是一个队伍，而是一个人，武功最高的那个人。 “将军，您找我？” 宋坚毅将手中的千里望递给七星，“你看那里，战场的最后面，看到了吗？” 七星点点头，“看到了。” “杀死那个最中间的人，能做到吗？” “不一定，这个距离刚好在连珠弩射程的范围外一点儿，我只能尽力一试。” “那就拿出你最好的状态，你只有一次机会。” “是。” 七星活动几下身子，舒展舒展臂膀，试着拉开连珠弩。如此反复几次，他长吸一口气，瞄准城墙下最远的那队人，射击。 城墙下的卫淇只听到一阵阵破空声传来，七支长箭就朝着自己的面门飞来。 他瞪大双眼，却已经来不及躲避。 第405章 拔箭 “将军，小心。”老周发出怒吼，急忙飞扑过去，想要将卫淇撞出射程的方向。 然而射过来的箭有七支，卫淇被老周一撞，身体往旁边挪动了几米，躲过了六支箭，剩下一支还是射中了卫淇的身体。 “啊”，卫淇忍不住低声喊道。 那一刹那间，胸前就已经被流出的鲜血浸湿了。他强忍着胸口的痛感，喊道，“老周，快带我回去。” 培竹跑上前，将卫淇扶着坐起来，“将军，周将军也受伤了。我带您回军营。” 卫淇点点头，声音嘶哑着，“找人来抬我走，还有老周。” “是，将军，我马上就找人。” 卫淇躺在地上，他感觉到胸口处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鼻尖处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一向镇定自若的他害怕了。 此刻躺在地上的他，哪怕喘口气，都会牵扯到伤口，感受到细细密密的疼痛。 卫淇心里明白，这箭离心口太近了，这次恐怕真的危险了。他必须要尽快得到医治。 培竹很快就找了人来，一半人抬着卫淇，另一半人抬着老周。其余的伤患会由剩下的人继续来救治。 而战场上，卫淇和老周一上手，周围的士兵立刻发现了，消息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外散发。 柯宁微听到下属来报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柯宁微正因为迟迟攻打不下来曲兴而着急，语气不太好，显得凶神恶煞的。 下属咽了咽口水，才敢重复道，“大将军和周将军受伤了，大家都在往后撤退。” 柯宁微听清了下属的话，她有些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将军是怎么受伤的？” 下属哪里知道，嗫嚅着摇了摇头。 柯宁微看了看还十分坚固的城门，再回头望一望四散奔逃的士兵，心知今晚想要攻破曲兴，那是不可能了。 “我们撤，动作快一些。” 士兵早就心生退意，闻言立刻往后跑。 头顶传来无数的破空声，柯宁微想起对方的弓箭手，对着士兵大喊道，“注意防御，头顶有危险！” 柯宁微让士兵把梁木丢了，这东西军营里有的是。就算没有，也可以去山林里面找，不值当士兵的人命。 “三人一组，一起防御，一起撤退。” 柯宁微传达完命令，大家才开始有序撤离。 她自己也带着亲卫很快离开战场，回到军营。 “大将军在哪里？”柯宁微逮住一个熟悉的士兵问道。 “将军在营帐之中，李大夫正在为将军救治。” 柯宁微把人扔下，立刻就朝着营帐跑去。 营帐外有士兵把守，柯宁微直接掀了帘子进去。 门口的士兵见是柯宁微，也不敢阻拦。 李大夫带着两个徒弟，还有另外一位侯大夫，都在营帐中忙碌着。 柯宁微跑到右侧的软榻上一看，卫淇胸口上赫然是一支长箭。他面色煞白，嘴唇也丝毫血色都无，浑身冒着冷汗。即使只穿着中衣，全身也都汗涔涔的。 “将军，你怎么中了箭伤？”柯宁微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又是疑惑。 卫淇的嘴唇动了动，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 “柯将军，大将军伤太重了。这箭离心肺很近，若是要说话，会牵动伤口，还是不要让将军说话了。” 柯宁微不知竟然是这样，急忙道，“将军，你好好休息。让李大夫给你治伤，等伤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说罢，柯宁微往后退了退。 另一边床上是老周。 柯宁微凑过来。 老周是趴在床上的，他的身上有两支箭。一只在右肩膀上，另一只在背部正中央。 “侯大夫，老周的伤口怎么样？” “这两只箭上，力道十足。要不是距离远，而且周将军皮糙肉厚的，恐怕还真要伤到重要脏器了。现在嘛，只是皮肉伤，把箭拔出来，养一两个月就好了。” “那就好。”柯宁微稍微松了一口气。 老周没啥大碍，真是个好消息。 既然如此，柯宁微就要开始问了，“老周，你们不是在射程范围外吗？怎么会被对方的弓箭手射中？” “别提了，提起这个我就一肚子气。”老周十分气愤，“我和将军都站在射程范围之外，谁知道突然就有几支箭朝着我们射过来。要不是我机警，推开了将军，那几支箭大半都得射在将军身上。” 柯宁微在心中吐槽，既然你已经推开了将军，为何不推开的彻底一点。现在将军被射中胸口，还不知道多久时间才能好呢！ 可惜自己当时不在，若是在，也不一定就能完全救下卫淇。 柯宁微心头有些烦乱，想到卫淇受了伤，想到他浑身冒着冷汗，她就不自觉有些心疼他。 想到军营中的大将军受伤了，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她就更烦躁了。 “柯将军？”侯大夫轻轻唤道。 柯宁微回过神来，“怎么了？侯大夫。” “我准备给周将军拔箭了，男女有别，您最好回避一下。” 柯宁微摆摆手，“不碍事，周将军光着膀子的样子我看多了，不差这一次。你直接拔吧。” 这几年里，柯宁微没少和卫淇、老周等人比试。有时候天气太热，他们就会脱掉上衣比试；又或者傍晚时分，他们光着膀子冲凉。 女扮男装混在军营里，柯宁微对这些场面从来都不会大惊小怪，已经司空见惯了。 侯大夫见柯宁微不愿意离开，冲着周将军无奈摇了摇头，开始准备动手。 “小雷，请周将军喝下麻沸散，咬住毛巾，我要准备动手了。” 学徒立刻上前请周将军冲服了药剂，然后等了十分钟，药效渐渐发挥作用，周将军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又将毛巾递上。 另一个学徒将老周背上的衣服剪开，露出长箭形成的伤口。 侯大夫已经见过其他箭，“箭上有倒钩，若是想要把箭拔出来，只能顺着伤口切开，才能把整个箭头拔出来。若是一味用蛮力将箭头拔出，只会对人伤害更大。” 旁边的学徒连连点头，“知道了，师父。” 侯大夫拿着自己的专用小刀，准备了一小会儿，深吸一口气，立刻切开伤口。 原本快要干涸的伤口立刻有大量的鲜血涌了上来，侯大夫镇定自若，将鲜血擦去，继续划开伤口，直到箭头能被完整拿出来，才撒上止血药粉，然后用针线将伤口缝合起来。 “啊啊啊”，老周被这动作痛醒了。即便有麻沸散，皮肤和里肉生生被切开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嘴里咬着毛巾，呜呜咽咽地发出痛呼。 此刻没人安慰他，大家都等着侯大夫把另外一支箭也拔出来。 侯大夫动作很是迅速，另外一支血淋淋的箭也拿了出来。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箭头的倒钩上还挂着缕缕肉丝呢！ 柯宁微看得后怕不已，若是自己也中箭了，肯定会是同样的治疗过程。 学徒将老周嘴里的毛巾拿掉，老周气喘吁吁地说道，“好痛——，真的好痛——。” 一声声低吟不断传来，让人心头发麻。 “侯大夫，还有麻沸散吗？要不让老周多吃几副，让他不这么痛，起码能睡个安稳觉，也好恢复身体。” “这麻沸散不能多吃，多吃身体是无知无觉了，但伤口恢复的速度也慢了。而且我手里麻沸散并不多，好多普通士兵治伤还没得吃呢！周将军已无性命之忧，接下来只需要好好养伤即可。” 柯宁微点点头，冲着周将军说道，“老周，你听到了吗？你已经没啥大事了，安心养伤。” 老周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头趴在枕头上，没有力气再动了。 只不过嘴里还会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第406章 给卫淇治伤 老周这里没问题了，柯宁微又返回到卫淇床边。 “李大夫，您什么时候给将军拔箭。” 李大夫面露为难之色，“不是我不想拔，而是这箭距离心肺不过一寸，拔箭时很容易伤到心肺。” 柯宁微明白，这个医疗条件下，如果伤到了心肺，那基本上就宣告了死亡。 “那总不能让将军一直带着箭头在身体里吧，会失血过多的。” 箭头处的血液流速越来越慢了，但只要箭头还在，伤口就不可能真正恢复，所以拔箭是必须的。 “等我再想一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样的情况，李大夫也想拖延。 柯宁微又不能自己动手，那风险就更高了，只能等着李大夫什么时候动手。 两人正僵持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柯宁微站起来，刚好外面的人掀了帘子进来，剩下的几位将军都过来了。 他们走到将军床头，看到卫淇胸前的箭头，也都吃了一惊。 李长峰问道，“这是曲兴的弓箭手射的吗？” 柯宁微没好气道，“难道还能是别人吗？” 李长峰没恼，任谁都看得出来，卫淇受伤了，柯宁微不高兴得很。 他转向李大夫，“李大夫，您有把握把箭拔出来吗？” 李大夫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胸有成竹说道，“没问题，不过要再等一等，我多做一些准备才行。” 崔寒站上前，“那就太好了。”他真心实意不想让卫淇死。 几人正说着话，卫淇突然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视每一个人。 柯宁微面色平静，和卫淇目光对视时，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卫淇眨巴了两下眼睛，忽而说道，“宁微，你过来。” 柯宁微乖乖上前。 “我这箭伤很重，哪怕箭头能拔出来，我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养伤。在这个时期，军营暂时由柯宁微代管。培竹，你将我的将军印找出来，交给宁微。” 培竹虽然有些微的诧异，但他从来不会质疑卫淇的决定，立刻说道，“是。” 崔寒有些不忿，“将军，您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这代管之人，可得好好选一选。柯将军比较年轻，恐怕难以胜任。李将军管理过曾经的西郊大营，经验很是丰富，这才是优秀人选。” “崔寒，本将军决定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置喙。柯将军虽然没有总管的经验，但她一直帮助我处理军中事务，经验足够了。我相信她能代我处理好这段时间的事情。” 崔寒还想说什么，被李长峰拉了拉背后的衣服，这才住嘴。 柯宁微倒是没什么表情，直接说道，“多谢将军信任，我会好好做的。” 她简单表明自己的态度，没有和其他将军争执什么。 培竹很快出了营帐，将卫淇的印信交在柯宁微手里。 当着众人的面，柯宁微将印信收在了怀中。 “好了，我做好拔箭头的准备了。这里人多，不方便李大夫替我医治，你们就都回去吧。宁微，你留下。” “是。”柯宁微将其余几人送走，又返回来。 “将军，你确定自己做好准备了吗？” “等的越久，这件事就越困难。”卫淇的声音气若游丝，他根本不敢用力说话。“不如早早就拔了，也能尽快恢复。” 柯宁微点点头，这话很有道理，但具体到个人身上，都是有风险的。对于卫淇，她希望风险晚点来。 不过既然卫淇已经决定好了，柯宁微肯定不会反驳。 李大夫让学徒去拿麻沸散。 卫淇趁着最后的机会说道，“宁微，若是我万一真的没能扛过去，你要把军营的事情担起来，做大将军。” “将军，你肯定能扛过去的。只要心里想着，就能治好伤口活下去。” 这哄小孩的话，卫淇肯定不信。 “你答应我，做我们的大将军。同时，照顾好我的姐姐和外甥女。” 柯宁微没说话。 “老周？你能听见我吗？”卫淇努力放大声音。 “将军，我听到了。”老周的声音还是声如洪钟。 “若是我真的没扛过去，你要答应我，支持宁微。不要因为她是女子就对她有偏见。” 老周趴在床上，看不清神色。 “将军，我相信你能活下来。这么多大风大浪咱们都坚持下来了，一个小小的箭伤算什么。不过若是真的如你所说的事情发生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办。” 卫淇轻轻舒了一口气，“那我便放心了。” 第407章 拔出箭头 卫淇长舒一口气。他盯着头顶的帐篷看了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道，“李大夫，你来治伤吧。” 李大夫上前，亲自将麻沸散冲成药剂，喂到卫淇嘴里。 “将军，你的伤口太深了。即便是喝了麻沸散，还是会很痛。”换言之，麻沸散就是个心理上的安慰剂而已。 “我知道，你只管挖箭头吧。” 李大夫得了令，将毛巾递到卫淇嘴边。卫淇咬住毛巾，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给病人咬毛巾是因为活生生挖肉太痛了，病人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把舌头咬断，所以老周和卫淇都要塞住嘴巴。 李大夫没有开始。 “柯将军，你帮个忙，把大将军捆起来。” 柯宁微疑惑地看了过来。 李大夫解释道，“箭头离心肺太近，我本来把握就不是很大。在剜肉的过程中，万一将军动了动身子，稍微移动一下，手法可能就歪了，会伤到将军。” “我来捆。”柯宁微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把绳子接了过来。 绕着卫淇的身子缠了三圈，特别是把手和腿缠好，让他动弹不得，这才是为了卫淇好。 做完这些，柯宁微仍旧留在营帐中，“李大夫，你开始吧，我守着你们。” “也好。” 李大夫手中拿着利刃，他将刀锋放在火上反复炙烤，反复消毒，然后才上前熟练地划开卫淇的皮肉。 软榻上传来一阵闷哼，柯宁微不忍看那里的模糊血肉。 而且因为伤口离心肺很近，鲜血涌的特别快，看得柯宁微心惊胆战。 但即便非常害怕，柯宁微也不敢出言打扰。此刻营帐中连一丝动静也无，就连老周也不再哼哼唧唧了，安静地可怕。 李大夫也担忧的很，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徒弟倒是挺有眼色的，很快为师父拭去汗水。 李大夫在卫淇胸口上小心地翻找，将箭头上的倒钩找到，然后才万分小心地拿了出来。 这次，他自己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才嘶哑着声音说道，“成了。”话音刚落，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累的起不来了。 其实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身体上应该不至于累倒在地，主要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李大夫的徒弟将李大夫搀扶起来，扶着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休息。 柯宁微上前查看卫淇的情况。 卫淇此刻脸上身上全都是汗水，皮肤都已经变成了红色。他双眼紧闭，竟是活生生痛晕了过去。 “李大夫，将军这没事吧？”柯宁微小心翼翼地问道？ “箭头已经拿出来了，但有没有事，老夫不敢肯定。现在第一重危险已经去掉了，但还有第二重危险，伤口会不会发炎，能不能顺利长好。若是不发炎，那肯定没什么大碍。”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伤口这么大，牵扯到深层的皮肉，怎么可能不发炎。就看发炎过后，能不能熬过去了。 柯宁微心里十分担忧，面上表情也带了出来。 李大夫安慰道，“我们也不是毫无办法，我给将军开个药方，让人熬一些药来。也许能加快伤口的恢复。” 柯宁微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多谢李大夫了。” 李大夫也累了好几个时辰，开了药方之后，很快就回去了。 柯宁微坐在营帐里，独自发愁。 她空间里倒是还有一些现代药品，但能治疗发炎帮助退烧的，早就已经用光了。 柯宁微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早知道有今天，她怎么说也要把药品留下来给卫淇用，而不是现在只能干坐着，看他痛苦。 柯宁微也忙活了大半夜，靠在床头，她慢慢睡着了。 她是被士兵进营帐的脚步声吵醒的。 老周已经醒了，想要喝水，想要上厕所。他不好意思叫柯宁微，就喊了外面的士兵进来帮忙。 进来了不止一个人，她就被脚步声吵扰到了。 老周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 柯宁微明白他的意思，“我先回我的营帐休息一会儿，若是将军醒了，一定要去叫我。” “行。”老周爽快答应。 柯宁微回了营帐，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把赵成和叫了过来。 “赵兄，你本来就是将军的谋士。如今将军身受重伤，我怕他身边会有异动，你帮我去将军身边守着吧。” “没问题，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有了赵成和在卫淇身侧，再加上老周也在营帐里，柯宁微放心多了，很快就再次与周公相会。 这一觉，柯宁微一直睡到了下午。 她再次睁开眼，走出营帐，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 柯宁微穿戴好，立刻去向卫淇的营帐。 卫淇也是醒着的，营帐里有不少人，大家都在恭喜卫淇成功躲过一劫。 柯宁微走进营帐里，看见乌央乌央这么多人，也不好赶人。她若是将众人赶出去，比尔呢还以为她要图谋不轨呢！。 柯宁微走到赵成和身边，小声问道，“将军醒了你怎么不叫我？” 赵成和有些委屈，“不是我不想叫你，是将军不让我叫你。他说让你再休息一会儿，不着急来。” “行吧”，柯宁微点点表示知道，然后又问道，“将军醒了有多久了？” “已经两个时辰了。” 柯宁微掐指一算，那岂不是已经四个小时了。看着还不肯离去的众人，她悄悄让人去找李大夫来。 李大夫今天已经把营帐搬到了卫淇旁边，所以很快就到了。 他上前对着卫淇查看一番，然后说道，“将军的伤需要多休息，虽然精神头看着还好，最好还是能睡上一觉，有利于伤口恢复。” 大夫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不识趣也只能识趣，纷纷离开。 不过离开前，崔寒还是问出了他想问的事情。将军已经受了重伤，接下来大家该怎么办？ 不止崔寒一个人想知道，很多士兵和将领都想知道，包括柯宁微。 所以等人都走光了，柯宁微也这样问了卫淇。 “你觉得呢？”卫淇反问柯宁微，又把问题抛给了她。 第408章 伤口恶化 柯宁微想也不想就说道，“我们回祈州去吧。” 卫淇显然有些惊讶，脱口而出道，“你不打宣州府了？” “如今大将军都受伤了，其他普通士兵会怎么想？肯定觉得宣州府特别厉害，才能伤到大将军。普通士兵这么想了，你说军中的士气会如何？” 不等卫淇回答，柯宁微又继续说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如今就处于一鼓作气失败的阶段。我很担忧再次进攻也失败，那可就真要士气低落、溃不成军了。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我不了解对手，不了解对手的武器。他们手里的弓箭到底是什么样的，射程竟然能如此远？我们和他们作战，太吃亏了。还是保存实力更要紧。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的人还在，迟早能打回来。” 卫淇点点头，“你说的自然也有道理。不过就这么回去，我不甘心啊！” “是啊，我也不甘心。但只有今日先后退一步，他日才有往前一步的可能。” 柯宁微心中真是这么想的。 她本以为攻打宣州府是很简单的事情，毕竟安州府那一群人，打也没打直接就投降了。没想到宣州府是个硬茬子，直接就让她栽了跟头。 而且这跟头的代价太大了，竟然是卫淇这个主帅受了重伤。 柯宁微想了想才说道，“我一定要弄清楚曲兴城内的那种弓箭是什么，再来攻打他们，否则只是白白送人头而已。” “行，那如果决定要回去，我们何时离开比较好？” “将军，你的伤这么重，伤口经不起颠簸，起码也要先养半个月的时间吧。现在是十月底，半个月就是十一月中旬，时间足够，来得及。” 卫淇点点头，他基本上也是这么想的，这个时间很恰当。 当然，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有很多士兵也受了伤，正好一起养伤。 虽是养伤期间，曲兴城内并没有派人来偷袭柯宁微一行人，也没有主动派人和他们对战。 深夜，卫淇果然发了高热。 培竹发现卫淇的脸色很不对劲儿，通红通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他顾不得主仆尊卑，直接上手摸了摸将军的额头。 一股灼热感从额头上传递上来，培竹心里咯噔一声，真是发高热了。 他立刻去旁边紧挨着的营帐找李大夫。 李大夫提着药箱子匆匆忙忙赶来，同样摸了摸卫淇的额头。“烫手的很，我赶紧给将军开药。这必须尽快喝药，要不然会烧傻的。” 李大夫拿出笔墨纸砚，提笔一挥而就，扔给培竹，“你快和我徒弟一起，将药材拿过来，然后给将军煎药喝药。” “是，李大夫。” “是，师父。” 两人一起回答。 培竹带着李大夫的徒弟去抓药。培竹不认识药材，凑齐这里的所有药材还多亏了李大夫的小徒弟。回去的路上他连声感谢。 煎药的活儿也是徒弟的。 等药煎好后，培竹轻轻把卫淇叫醒。 “将军，该喝药了。” 卫淇整个人都被汗水打湿了，中衣甚至被汗水浸透了。 “先给我换一身衣服吧。” “将军，您忍耐一下吧。给您把衣服脱了容易，再想穿上可就难了。很容易牵扯到伤口的，到时候不好恢复。” 卫淇不想整个人浸泡在汗水里，面露不虞。 培竹急忙说道，“或者可以脱掉衣服，但不用穿上。如今已经是深秋了，您在床榻上，我给您添一床被子。” 卫淇还是很不情愿，但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就这样吧。” 培竹帮将军脱了衣裳，然后又给将军喂了药吃。 药里面含有助眠的成分，卫淇很快就昏昏欲睡，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等柯宁微来看望卫淇时，卫淇总算是醒了。 “宁微，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在忙你给我的那一摊子事情。怪不得你那么爽快就把活给我了，原来不是为所欲为的啊！” “若是能为所欲为，还需要你们？麻溜干活去吧。” 虽然如此，柯宁微并没有离开。 “将军，我最近已经在安排离开曲兴的事宜了。只是有一件，我还不明白怎么做？” “什么事？” “我们攻打下来宣州府两个小城，这两座城，还需要吗？” “需要，当然需要。虽然带不走，但他们可以作为攻打宣州府的前路。” “但我们一走，兵力不在这个位置，很快他们就会把两座小城夺回去的。到时候还是一无所有。” “那我们也不能直接把这两座小县城扔在这里不管吧。” “若是真想永远拥有这两座小县城，那可以和安州知府商量，把这两个小县城重新命名，然后归入安州府的舆图里面。” 说完，柯宁微又为自己辩解，“我只是随口一说，这不是简单能完成的事情。” …… 卫淇一直发着高热，断断续续的，就没有好的时候。 柯宁微越发担心了，包括他自己也在担忧。 “宁微，我很早就知道你是个女子了。不过，我想着你武功这么好，是男是女其实无所谓，只要能上阵杀敌就行。” 柯宁微有些哭笑不得，“你到底想说什么？” 卫淇笑了笑，“我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宁微，答应我，好好照顾我的姐姐和姐姐的女儿。这是我在这世上第二次承诺的东西。” 柯宁微摇头，“将军，你吉人自有天相，不要悲观，会治好的。” 卫淇眼睛里满是不甘，“希望能尽快把高热退下去吧。现在烧得我饭也吃不下，睡也难睡着的。” 柯宁微吩咐伙房单独给卫淇做了一些好吃的饭菜，但怎么送进去的，又怎么送了出来。 柯宁微奇怪于卫淇的是在修仙吗？怎么饭是一点儿都不吃了？ 而对于卫淇来说，饭难不难吃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次吃饭，每一次咀嚼，都会牵动他的伤口，让他痛苦难耐。 正好又赶上高烧，味觉也大大下降。 第409章 突发高热 生病的时候，要多吃饭，多给身体补充营养才能好的起来。 受伤也是同样的原理。 不吃饭，光喝药，神仙也难救。 柯宁微闯进卫淇的营帐，想催促他好好吃饭，才能养好伤，就看见病床上的卫淇脸色通红。 她一摸，热的烫手。 “怎得又烧起来了？” 听到这话，培竹一下子就醒了。他熬夜守了卫淇一宿，快天亮时，实在熬不住了，才眯了一会儿。 他以为天亮了就不会再烧了，谁知道这一会儿功夫就又烧起来了。 “柯将军，我这就去找李大夫。” 柯宁微点点头，“赶紧去。” “唉”，她重重叹了口气。一直反复高热，这也不是个事。 李大夫很快就到，他给卫淇诊了诊脉，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只能继续喝药。” 每每此事，柯宁微就恨怎么重生到这里来了。要是在现代，一剂退烧针或者打一个吊瓶，立马就能强制退烧。 李大夫将卫淇身上的棉被掀开，对着柯宁微说道，“柯将军，你帮帮忙，我看一下将军的伤口，顺便换一下药。” “好。” 李大夫用剪刀将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白棉布剪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棉布拿走。 棉布上带着鲜血，外面一层已经干涸，里面那层还湿润着，黏连着皮肉。 卫淇在睡梦中忍不住闷哼一声，幽幽转醒。 “李大夫，你倒是轻一点啊！”卫淇嘴边上带着一丝笑意，显然是在开玩笑。 李大夫没心情接茬，反而紧皱眉头，“你这伤口，恢复的情况不太好啊！” 卫淇嘴角的笑容凝固了，眉头也皱了起来，“你说吧，李大夫，我都听着呢！” “你这伤口一直在缓慢地出血，里面没有真正愈合。伤口本来就深，你又难免要吃饭如厕，除非躺在床上静止不动，否则一定会牵扯到伤口。” “喝药也不行吗？” “我开的药只能帮助伤口愈合，不能让伤口立刻长好。”李大夫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不能明说。他只能说道，“我把药加大分量，你吃几天再看看吧。” 李大夫重新拟了药方，让徒弟去抓药。 待两人走后，柯宁微给卫淇捏了捏被角。 她坐在卫淇床边，一脸苦笑。“将军，你若是没好，我怎么和卫澜姐姐交代啊？你一定要好起来，相信自己。” 卫淇轻轻点头，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更想自己能活下来。 但是命运弄人，谁能想到他当时已经站在射程之外，却还是中箭了呢！ 若是早知道……，哪里有早知道。 “将军，你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培竹，药熬好了记得让将军喝。”柯宁微吩咐道。 “是，柯将军。” 柯宁微离开了营帐。她最近接手军中大大小小的事务，身边一堆事情呢，忙得很。 等到晚上，柯宁微忙完一切工作又回到卫淇的营帐中。 “什么，将军还在发烧？”柯宁微难以置信。“李大夫不是加重分量了吗？” “是啊，我也确实把药喂给将军喝了，但将军就是高烧不退。” 此刻卫淇满脸通红，如同喝醉了一般。他脸上也是迷茫的神情，显然是烧迷糊了。 “拿烈酒来。”柯宁微板着脸吩咐。 “柯将军，大将军此刻不能喝酒。”培竹以为酒是给卫淇喝的。 “我知道他不能喝酒，这也不是用来喝的。你赶紧拿来吧。”柯宁微没好气道。 培竹见柯宁微生气了，立刻将卫淇珍藏的好酒都拿了出来。 柯宁微直接打开，凑近坛口闻了闻，度数不太高，勉强用吧。 “培风，你把将军的被子掀开，然后将这些酒擦在将军身上。” 培竹培风都是疑惑的目光扫过来，柯宁微解释道，“这可以帮助将军的身体降温。喝药不管用，只能用这个方法试试了。” 培风还是给予了柯宁微信任，按照她说的做了。 空气中都是浓浓的酒味儿。 随着卫淇身体上酒精的挥发，营帐中酒味儿越来越浓了，他身上的热度却慢慢低了下去。 “宁微，多谢你。”卫淇哑着声音说道。 “你不必这样，没有你帮我，我也不可能活到今日。所以我来救你，再正常不过了。也幸亏这个法子有效，要不然……” 柯宁微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卫淇也轻笑起来，“所以也是我足够幸运，才能退了高热。” 这一夜，卫淇难得睡了个好觉。 连李大夫都说卫淇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谁知，这天半夜里，培竹突然闯进了柯宁微的营帐。 “柯将军，大将军出事了。” 柯宁微立刻从梦中清醒过来，毫不犹豫把身边的衣服薅过来穿上。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发生了何事？” “将军他高热又起，浑身烫的吓人。我和培风拿烈酒擦身了，但是不管用。将军浑身痉挛，难受的很。” 柯宁微已经穿好衣服，她抬步就走，“李大夫过去了吗？” “李大夫已经在了，正在给将军施针。” 两人疾步快走，很快就到了营帐。 营帐内，卫淇身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银针。 李大夫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下来，显然是累坏了。 “怎么样了？”柯宁微问道。 李大夫摇摇头，“将军情况不太好。”说完，他面向柯宁微和周将军，郑重道，“老朽已经尽力了。” “你别已经尽力啊！将军还没治好呢！”培竹上前大吼道。 “李大夫，您再想想办法。”柯宁微言辞恳切，目光哀戚。 “我若还有办法，早就用了。将军现在浑身痉挛，我只能暂时用银针控制。他的伤口太严重，除非有国医圣手出现，否则危矣。” 现在这荒郊野岭的，柯宁微上哪里去找国医圣手。就算他们安稳地待在祈州府，那也是没有国医圣手的啊！ “李大夫，今儿个你要是不把将军给治好了，赶明你也不用回祈州了。你就留下来和将军作伴吧。” 李大夫眼神惊恐，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 第410章 身死 “老周，不要为难李大夫。”躺在床榻上的卫淇稍微清醒了一些。 躺在床上这么多天，卫淇能感受到胸口上密密麻麻的痛。他对自己的伤口有一些认知，挺不过去也不太意外。 只不过遗憾是有，放不下是有。 想到这里，卫淇捏紧了拳头，却又因为牵动了伤口而松开。 “老周，宁微，这次我可能真的不行了。”轻声说了这么几句话，卫淇头上都渗出了汗珠。他努力继续说道，“我是回不去了，你们将我的身体带回祈州，找个风水宝地放下我。” “将军，你别说了。”老周受不了这个话。他很早之前就跟着卫淇了。别的人都受不了他的暴脾气，只有卫淇，是他的上司，却还能体谅他。 “你让我说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姐姐和外甥女，你们要答应我，帮我照顾好他们。” 柯宁微上前，握住卫淇的手，郑重其事道，“好，将军，我答应你，一定会照顾好卫澜姐姐和明溪的。” 卫淇心中确实感到安慰。 “我如果走了，军营的势力必定会四分五裂。老周，不管是红薯还是铁矿，都是宁微发现并拿出来的。她的武功也好，人也聪明，我属意她接管整个军营。你要辅助好她，不能因为她是个女子就轻看她。” “将军”，柯宁微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什么都不必说，这是你应得的。不过你也要拿出真本事，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柯宁微胡乱点点头，这个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她想在男人堆里混出名堂，就更难了。 “老周，你答应我。”卫淇气若游丝，声音虚弱到了极致。 “将军，我答应你，我会辅助柯将军的。”老周自己知道自己，只是武力值有一些，人是不太聪明。所以对于大将军这个位置，他并不觊觎。只不过辅佐一个女子这件事，听起来不太好听而已。但看着卫淇的面子上，他还是答应了。 “那好，培竹，培风，你们去将其他将军和副将，能叫的都叫过来。趁我还有意识，我必须将这些事情交代下去。” 否则真是一撒手，那分裂的速度会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卫淇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培竹培风知道卫淇的身体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叫来了大家。 因为人数太多，一部分副将甚至没能进到营帐里面，只能站在外面听。 倒是几位将军，都围在了卫淇身边。 “长峰，之前和你说好的事情，恐怕我不能去做了。” 李长峰急忙道，“将军，我知道您的抱负。这件事不急，您先养伤。” “我这伤太重，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奇迹，怕是好不了了。红薯是宁微先发现并献上来的，铁矿也是。所以我打算让她接管我的所有事情。 长峰，你帮助她实现让全天下人都吃饱的宏愿吧，这也是我的愿望。” 卫淇话说的这么直白，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但李长峰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不想辅佐别人，更不想辅佐一个女子。 按照他的想法来看，他是所有将军里面最有资历的人。甚至，他进入军营的时间比卫淇还要长。要不是卫淇军功赫赫，也不会爬到他头上去。 如今卫淇竟然一点儿都不考虑他，直接就将大将军的位置给了柯宁微，他是不服气的。 卫淇看出来了。 其实卫淇考虑过谁坐这个位置更合适。 不管于公于私，都是柯宁微最好。 于公来说，柯宁微本质也是个傲气的。以她的本事来说，拿着红薯和铁矿，其实可以揭竿而起，自立为王。跟着他一路走来，不过是比较投缘罢了。若是让柯宁微听李长峰这样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指挥，她怕是真的会带着所有东西一走了之。 于私来说，柯宁微和姐姐卫澜也算是有些交情。只有她获得权势，才能最大限度保证姐姐和明溪过的好。其他人，都很难说。 当然，让其他人听柯宁微的，这难度也不小。可卫淇就是对柯宁微有种莫名的自信，相信她能处理好一切。若是真处理不好，那事情也就这样了。他选的人，他认栽。 李长峰在脑海中天人交战，短短几秒已经想好了无数的说辞，最终还是直言道，“将军，柯将军武功确实高，但她是个女子，管理军营也没有经验。只怕是难以服众。” 卫淇相信这是李长峰的真心话，他没有出言，想看看柯宁微怎么应对。 柯宁微果然立刻说道，“是女子又如何？谁不是女人生的，女人养的？怎么大家都是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这个时候又开始嫌弃起女人了？” “我不是嫌弃，我只是觉得不合适而已。”李长峰嘴硬。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们男人不是常说，武力至上。我的武力可以说在你们之中最高，我来管没什么问题吧。” “可你没有经验。”李长峰强调。 老周出言帮腔道，“管着管着就有经验了，谁都有第一次的时候。而且我们不是还能帮柯将军嘛！” “你——”，李长峰见是老周帮忙，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也帮她说话？” “我只是觉得柯将军很适合。” 两拨人还要再吵，卫淇的身体忽然又剧烈颤抖起来。 “将军”，众人齐刷刷喊道。 卫淇难掩痛苦，身体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却又因为伤口不敢乱动。 “替我照顾好姐姐。”他冲着柯宁微说道。 “将军，我一定会的。” 卫淇得了承诺，那一口气立刻松掉了，他再也支撑不住，眼皮十分沉重，慢慢就合上了。好像合上眼睛这一切痛苦就会消失。 “将军——”，培竹和培风也扑上去大喊，涕泗横流。 李大夫上前，探了探卫淇的鼻息，语气沉重，“将军，已经去了。” 营帐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柯宁微的眼泪也顺着眼角慢慢滑落，无声落泪。 第411章 回程 李长峰不想在卫淇的床榻前争执，他也是真心敬佩卫淇的。 “柯将军，既然大将军属意你来做接班人，我也不想和你争。可大将军因何而死，我们都很清楚，你得在大将军的床榻前发誓，要为他报仇。若是你能报仇，从此以后我李长峰便任你差遣。” “那报仇之前呢？” “哼。”李长峰冷哼一声，“报仇之前，我们各管各的。” “那好好的军营不就四分五裂了吗？这绝不是将军愿意看到的。”柯宁微自然也不愿意看到，她提议道，“不如这样，给我三年时间，我给将军报仇。这三年里，你要任我差遣。若是三年之内无法报仇，你便可带着你的人自行离开。” 李长峰大喜，不过还是讨价还价道，“三年太久，一年。” “两年，不能再少了。宣州府实力强横，我需要多做筹谋。” “好，一言为定。” 两人达成共识，柯宁微看向其他五位将军，“这个承诺对你们也同样有效。若是我没能在两年内为将军报仇，你们可以带着愿意跟你们走的兵离开。但若是我成功了，你们就要真心追随我。” 老周直直看向柯宁微，“将军，不管你是否成功，我都会跟随你。” 柯宁微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都没说话，看来是不怎么服气柯宁微。 这一点，柯宁微自己心知肚明。 卫淇已死，在此处停留就没有意义了。 “我们明日就启程回去。” “那将军的身体怎么办？”老周问道。抬着尸体上路对人不太尊重，但卫淇的身体也必定是要带回去的。 “途径西武县的时候，进去找一副棺材给将军用。”而且要找好的。 第二日一大早，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出发了。 此时是十一月初，天气已经很冷了。倒不是特别担心尸身腐坏的问题。若是夏天，恐怕尸体等不到带回去就要腐烂了。 很快就到了西武县。 “你们在此等着，我和老周亲自去找一副棺材出来。” 柯宁微和老周骑着马就进了县城。 县城早在他们的管理之下，进出十分随意。 “城中的棺材铺在哪里？” “在西头，将军，我带您过去。” “也好。” 柯宁微和老周继续骑马前行。 “将军，我们俩都进了县城。外面他们几个若是带着人一走了之怎么办？” “我和他们已经有了约定。若是他们今日不遵守约定，即便我们在那里，以后迟早也会走掉。晚走还不如早走呢，早早就看清他们也好。若是不走，从今以后便可以多给他们一些信任了。” “将军心中早有打算，是我多虑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棺材铺。 柯宁微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棺材铺的铺面不太好，里面黑咕隆咚的。哪怕点了蜡烛，也有些昏暗。 “掌柜的，你们这里有做好的棺材吗？我们急需。” “军爷，有，就在里面。” 柯宁微和老周绕着院子中的几副棺材看了看，都不满意。 “这些棺材材料太过普通了，不是柳木就是桐木，将军值得更好的。” 柯宁微叹了口气，“算了，先带一副走吧。等回了祈州，要什么好木材都能有。” 老周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行，那咱们就把这个最大的带走吧。” 卫淇身高八尺，确实需要一个尺寸大一些的。 “那就它了吧。” 身后跟着的士兵立刻将棺材抬走了。 柯宁微往柜台上放了一块碎银子，足有二两，够买下这副棺材了。 走出城门，柯宁微对郑子良说道，“子良，你把我们的人都叫回来吧。” 郑子良疑惑，“将军，西武县不要了吗？这可是我们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啊！” 柯宁微目光看向远方，“我们的大部队都要走了，剩下的人守不住的，何必徒增伤亡。” “那我即刻叫他们回来，跟我们一起回去。” “怀安县的人到时候也一样。” “是，将军。” 回去的路比较顺利，赶路走了三天，就到了安州府境内。 又走了几天，就到了安州府府城。 柯宁微在此停留了半天，和邵知府见面。 邵知府对于卫淇的死很是吃惊，对是柯宁微继续掌控军营更是吃惊。 “邵知府，你放心。即便将军已经死了，但原来的承诺仍然作数。明年春天的红薯种子，肯定有你们的份儿。” 邵知府点了点头，实际上人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仍旧懵懵的。 “卫将军，怎么就这样去了呢？”他喃喃自语。 柯宁微急着赶回祈州府，也没再多做停留，带着大部队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五天，才终于回到了原城。 看着高大气派的城门，柯宁微却说道，“咱们先回西郊大营安置。” 实际上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卫澜，怎么告诉她，她的弟弟已经去世的消息。 将带出去又带回来的人马安置好，柯宁微才让人抬着卫淇的尸身进了府城，直奔宅子。 一同去的还有老周和李长峰。 柯宁微将棺材放在门口，让人去叩开宅子的大门。 守门的小童很快将门打开了，他认得柯宁微，欢快地说道，“柯将军，您来了，快进来坐，我去向夫人通禀。” 柯宁微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但也不能就此回去，只能进了宅子。 得了消息的卫澜匆匆赶来，见只有柯宁微一人，嗔怪道，“宁微，卫淇那小子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柯宁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不语。 卫澜笑嘻嘻道，“等一会儿他过来了，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怎么回家也不积极了。” 柯宁微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卫姐姐，将军他回来了，就在外面。” 卫澜看见柯宁微的眼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凝固了。她顾不得仪态，立刻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门外是一口黑棺。 黑棺旁边站着的是老周和李长峰。 卫澜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她跌坐在门槛上，小声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第412章 告知卫澜 卫澜在地上枯坐了几分钟，忽地又站起来，跑向棺材的方向。 她直接扑到棺材上，掰着棺材盖子想要打开看看，“卫淇他不可能死，他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的。” 卫澜的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柯宁微看得实在不忍心，但还是上前劝道，“卫姐姐，将军他真的去了，是在宣州府受的伤。我们赶回来花了十来天，将军的身体估计已经不成样子了。您就别看了。” 卫澜的手扒着棺材盖子不撒手，“就让我看一看吧，我真的不相信，不相信……” 柯宁微闭了闭眼睛，“老周，你去打开棺材，让卫姐姐看一眼。” 不看这一眼，卫澜她不会相信的。 老周暗地里也叹了口气，但还是非常听话地把棺材盖子打开了。 一股臭味从里面传来。 天气再冷，也已经十天了，尸体怎么可能不发臭。 卫澜扶着棺材边，看了一眼，终于确认了这就是自己的弟弟，也终于相信，弟弟已经没了。 她再也没办法压抑自己的情绪，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 柯宁微走到卫澜身边，想把卫澜扶起来。 她压抑着哭腔劝道，“卫姐姐，地上凉，咱们回去吧。” 卫澜毫无动作，身体软的如同没有骨头一样，靠在柯宁微的肩膀上，动也不动。 柯宁微见扶不起来，直接反手将卫澜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大踏步走进宅子。 卫澜这才有了些反应，“宁微，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 柯宁微没听她的，一直将人抱到内院的卧房里，把人放在床上。 早就听到动静的柯宁羽和赵成兰在外面探头探脑，不敢进来。明溪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也吓得不敢说话。 柯宁微冲着外面招了招手，“明溪，你进来吧。” 柯宁微经常来这个宅子里面，夏明溪还记得她，所以愿意走进来。 她怯怯地问道，“娘亲怎么哭了？” “明溪，你舅舅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娘亲伤心了。” “舅舅去了哪里？他什么时候回来啊？”在明溪的眼里，无论去多远的地方，都是要回来的。 “可能以后都不能回来了。”柯宁微喉头有些哽咽。 “为什么？舅舅不喜欢明溪了吗？再也不回来看明溪了吗？”夏明溪有些急了。 “你舅舅不是不喜欢你”，卫澜突然说道，“他只是去了别的地方，被困住了而已。他等着明溪快快长大去救她呢！” “那我要赶紧长大才行，把舅舅救出来。”夏明溪还不知道其中具体怎么回事，童言童语让人又想哭又想笑。 卫澜抱着闺女，情感再也无法抑制，放声大哭起来。 柯宁微悄悄离开了房间，还带上了门。 就给卫澜一些恢复的时间吧。虽然这个时间可能要很久很久。 两人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卫淇却没了。这也确实是晴天霹雳，是卫澜难以承受的噩耗。 屋外的天空还是那么蓝，柯宁微努力眨巴两下眼睛，将眼中的泪水逼回去。她现在可是将军，不能哭，不能哭。 “姐姐，卫将军没了？”早就听到动静的柯宁羽迫不及待问道。 “是”，柯宁微不是很想一直说这件事。 事实上，她也觉得太突然了，情感上竟然完全无法接受。她想到那天晚上刺杀齐王时，他与她共同筹谋了一切；想到他们要将红薯推广到全国各地，想到他离世之时将军营交给她，柯宁微只觉得一切发生地太快了。 快到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一切就被推着走了。 如今回到了祈州，她才有时间坐下来好好想一想这中间的种种。 想到卫淇已经离世，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柯宁微心里就感觉到钝钝的痛。 “姐姐？姐姐？”柯宁羽急促叫着。 柯宁微回过神来，“干嘛？” “你还没说具体怎么回事呢？卫将军武功也很厉害，怎么就没了呢？” 柯宁微只好将他们攻打曲兴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现在回想起来，柯宁微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她稍一思索，就说道，“曲兴他们应该不是有很厉害的弓箭手，而是应该有一种很厉害的弓弩。因为我自己也试过，站在将军所在的位置，我使出八成力道向城墙上射箭，是射不中的，还有好一段距离。这个世界上和我一样天生神力的，我还没见过。所以应该是弓弩的问题。” “姐姐，那将军已死，你的职位会变动吗？” “将军去世之前让我接管军营。但和我平级的将军不服气，所以我在将军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必定要在两年之内拿下曲兴，为将军报仇。” “两年？”柯宁羽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她知道，两年时间不短，但既然曲兴让卫淇吃了大苦头，甚至伤到阎王爷收走了他，那曲兴必然不是好拿下来的。 “是，两年。” “可是柯姐姐，曲兴的弓弩你想到破解之法了吗？若是贸然前去，万一被弓弩伤到了怎么办？” 赵成兰也非常担心柯宁微，眉头都皱成一条线了。 “现在我心里只是有些想法而已，但能不能实现还不一定。反正最差的情况也不过就是他们带着人离开而已。” 她能接受最坏的结果，所以才敢立下这个军令状。 “才不是呢。卫将军已经不小心栽进去了，你一定要小心才行，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赵成兰提醒道。 柯宁微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听到这话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会小心的。而且你们不必着急，马上要冬天了，就算我想出去，这个时间也不合适。我会等到明年再去攻打曲兴。” 前提是她的秘密武器能制作出来。 只要这个东西能做出来，那她就可以大杀四方。但现在嘛，原材料她还没找到哪里有呢！ 她想要制作的东西，原材料可不好找的很。 第413章 改名 柯宁微重新寻了上好的棺木，将卫淇的身体放在里面。 卫澜伤心到不能自已，但仍然坚持着安排下葬的事宜。 柯宁微出面寻了一个江湖道士，请他寻了一处风水宝地，位置就在祈州府附近的青城山上。 原本柯宁微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她魂穿在原主身上，这些事情不信也得信了。 柯宁微不太懂风水，但看附近的树木郁郁葱葱，站在此处可以俯视原城，她莫名也觉得此处是一个好地方。 几位将军和卫淇生前的亲卫亲自在这里挖出了大坑，然后用绳子绑住厚重的棺木，一点一点下落到大坑里。 柯宁微看着下面黑色描金的棺木，等着卫澜说话。 可卫澜迟迟不肯让人填埋。 柯宁微等了许久，终于说道，“埋吧。” 亲卫一铲子一铲子将土填进坑里，卫澜眼睁睁看着黑色的棺木一点一点消失不见，终于还是崩溃了。她跌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柯宁微想把人拉起来，却几次未果。 卫澜看着眼前的这片土地，突然说道，“宁微，把旁边这片土地留给我吧。等我死了，就埋在弟弟旁边。” 柯宁微不知道说什么好。 卫澜其实年轻的很，如今才二十六七岁。放在现代，也不过是刚进职场三四年而已。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竟然已经想到了死亡以后得事情。 但柯宁微不想违背她的意思，“卫姐姐，这片地以后都归你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允许别人动这片地盘。” 柯宁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姐姐，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明溪还这么小，你还要好好把她养大，看着她出嫁呢！” 卫澜眼皮子动了动，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宁微，我要给明溪改姓。不让她姓夏了，跟我姓，改姓卫，你说好不好？” 她像是溺水的人忽然之间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里闪着狂然。 卫澜生怕柯宁微不答应，继续说道，“弟弟还没有成亲就没了，也没个后人，以后也没人祭拜他。若是以后明溪也出嫁了，就不会有人再记得他了。但明溪若是改姓，可以留在家里招赘，供奉弟弟的牌位也是可以的。” 柯宁微原本对此事无所谓，但听着听着，也觉得这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她本来就厌恶齐王，给明溪改姓，还能全了卫澜的心愿，让卫淇后继有人。 对明溪来说，以后招赘，可以有自己的宅子，孩子也跟着自己姓，那确实再好不过了。 可谓是一举三得。 想明白这些，柯宁微当即道，“卫姐姐，你这个主意着实不错。我们这就给明溪改姓。” 但改之前，还要征求明溪的意见。柯宁微蹲下来，小声问道，“明溪，你愿意跟着你娘姓吗？” 明溪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她懵懵懂懂地知道再也见不到舅舅了。“我听娘亲的。” 既然明溪本人没有意见，柯宁微对着卫澜轻轻点了点头。 “那要怎么改呢？”，卫澜问道。 柯宁微被这话问住了，明溪在这里没有户籍。连年的天灾加上战乱，很多百姓的户籍都弄丢了，州县上的户籍制度也是混乱的。 “称呼上先改，然后我让王知府给你和明溪重新在祈州府落一份户籍。以后，你们就把家安在这里。” “也好，以后就我和明溪两个人了”，卫澜喃喃自语道，“就此安定下来也好。” 柯宁微想着之前齐王的大儿子小儿子争夺皇位之时，她是用卫澜和明溪的未来劝服卫淇带人离开的。 但没想到这才刚刚一年，卫淇人却没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卫淇的死和她是有关联的。 认识到这一点，柯宁微很是痛苦。 这一路上，两人可谓是互相帮助，互相成长。可这条路还没有走完，其中一个人就离去了。 柯宁微心中钝钝地痛。 她把卫澜搀扶在胳膊上，“卫姐姐，山上风大，我们回吧。” 卫澜一心惦记着要给明溪改名的事情，没有要求留在山上，顺从地下去了。 下山后，卫澜带着明溪先回家将孝服换了下来，只在头上别了一朵素白小花。她牵着明溪的手立刻去拜访王知府了。 王知府知道二人的来意，倒是没有为难她们。他很乐意明溪能为卫家延续血脉，所以当即就让主薄给她们办了新的户籍。 卫澜拿着新的户籍文书，喜极而泣。她把闺女紧紧抱在怀里说道，“明溪，忘掉夏这个姓，从今以后你就姓卫了。记住，你是卫家的女儿。” “娘，我知道，我以后姓卫，我是卫明溪。” 明溪的懂事显然极大安慰了卫澜，她擦掉脸颊上的两行泪珠，牵着闺女的手，回了宅子。 宅子已经在卫澜的名下。 柯宁微和卫澜核对了卫淇名下的其他财产。哪怕卫淇不贪，做将军这几年的收入也比之前高的多。一番核查下来，卫淇在城中票号下起码有一万两现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珍稀的金银珠宝，都是当时从皇宫里面带出来的战利品。若是这些东西转卖掉，还能换个万两白银。。 柯宁微将所有东西都移到了卫澜名下。 卫澜从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只要能保证她和女儿基本的吃穿用度就好。 看着这么一大笔财富，卫澜真诚道，“宁微，谢谢你为我们娘俩所做的一切。” 柯宁微无奈笑了笑，“这都是应该的，本来卫淇的东西，就应该归你和明溪。”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军营里好多事情呢。卫姐姐，下个月我再来看你和明溪。” 不等卫澜说话，柯宁微转身就走。 就在她拉开房门的那一刻，卫澜突然说道，“宁微，卫淇喜欢你，你知道吗？” 柯宁微没有回头，她的声音状似惊讶，“真的吗？将军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曾经很多次催他成亲，之前他都会敷衍我。可上次我再提起的时候，他告诉我有喜欢的人。随后，就传出你女扮男装的消息。你们俩形影不离，我弟弟身边又没有别的女人，他喜欢的一定是你。” 柯宁微险些落泪，卫淇确实没有跟她说过，但柯宁微感受到了他的喜欢。 而且柯宁微对卫淇是有好感的，只可惜，命运弄人。 柯宁微扶着门框的手指捏到发白，她的声音已经哽咽，“我答应过将军，会好好照顾你和明溪。”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414章 改良火药 祈州府的冬天格外冷，好在今年红薯丰收，起码百姓们都能填饱肚子。 柯宁微之前还在军田里种了一些棉花种子，红薯收获之前，就已经收了一批棉花。但种子很少，这批棉花的数量自然也不多，也就几百斤，做不了几件棉袄，索性谁都没有做，收在库房里头了。 更让柯宁微重视的，是收棉花时留下来的种子。有了这批种子，明年收获的棉花就能翻上几十倍。再多培育几轮，很快就能让所有百姓都穿上棉袄了。 冬天是要下雪的，漫天大雪飞下来的时候，军营里的训练也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除了负责值守的，其他所有士兵都窝在营帐里头。红薯粥填饱了他们的肚子，这是之前的年月不敢想的事情。 冬天要持续很久，士兵们没啥事情做，柯宁微却不敢浪费这些时间。她还记得和李长峰等人的约定，要在两年时间内为卫淇报仇，拿下宣州府。 但宋氏兄弟手上的强力弓弩，即便是柯宁微也束手无策。 她唯一想到的能与之抗衡的东西是火药。 黑火药出现的时间其实非常早，但在那个时候，配方是保密的，只掌握在一些炼丹术士和兵部官员手里。 所用的材料大致也就三种，“一硫二硝三木炭”。只不过制作工艺非常粗糙，用来做烟花爆竹还行，想要用于战争，威力可不够。 但柯宁微知道的东西远比这些炼丹术士知道的多。 在现代，绝大部分知识，只要上网搜索，都能够获取，包括一个大致的火药配方。这个火药配方，还比现在他们所掌握的配方先进的多。 其实柯宁微还在龙虎山上做大当家的时候，就想着要不要把火药制造出来。毕竟这个东西杀伤力很大，是自保的强力武器。 但这个时候，还没有把火药用于战争，火药的配方也简单。 即便是柯宁微手里的改良配方，也并没有复杂到哪里去。如果她把东西制作出来了，但是不小心泄露了配方，火药广泛用到了战争中去，她就变成了千古罪人。 几番犹豫之下，柯宁微还是没有把火药制作出来。若是当时制作出来了，卫淇就不可能攻下她的山寨。 但现在，柯宁微下定决心要为卫淇报仇，最有效最有把握的办法就是制作火药。 当然，现在还面临着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原材料还没找到。 改良版的火药仍是以“一硫二硝三木炭”作为主要原材料。木炭最好说，直接用木头烧制即可。 但硫和硝都不易得。 特别是柯宁微想要大批量制作，必须要找到对应的矿藏才行。这样难度就升级了很多。 在没有找到矿藏之前，柯宁微只能拿出自己的私房银子，在城中的杂货铺买了一些硫磺和硝石，开始做起实验来。 当然她不是一个人，她也不是亲自上的。 柯宁微知道配方，也知道制作过程中很可能会意外爆炸。自从卫淇身死，她就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所以，柯宁微从原城的牢狱里提了死刑犯出来。 死刑犯一般都是秋后问斩，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死刑犯不多，也就那三个人。 “我带你们来，是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若是做成了，我给你们一个参军的机会，可以戴罪立功。没做成，你们可能就直接死了。你们有一天时间想一想，是否要接受这个机会。若是不接受，就回到牢房里，明年秋后问斩。” 为首的人穿的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灰，他舔了舔干枯开裂的嘴唇，十分期待地问道，“给你做事，能吃肉吗？” 柯宁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能吃肉，而且每天都可以吃肉。” 研制火药也算是一个高危职业，每天给点肉吃，不算什么。 “我接受这个机会。” 柯宁微有些讶然，“你不再考虑考虑了？” “只要有肉吃，不考虑了。” 柯宁微点点头，目光转向另外两个人，“那你们俩呢？” “将军，这件事死亡的几率高吗？” “老实说，我不知道。” 柯宁微只是知道配方和步骤，并没有实际操作过，会发生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给不出承诺。 “那我们要考虑一下。” “可以。”柯宁微爽快说道，“已经到晚上了，你们去吃饭吧。” 三人被领到一间小屋里，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 很快就有士兵把饭菜带了上来，上面赫然有一只烧鸡。这烧鸡做的喷香儿，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味道肯定差不了。 “张铁，这只烧鸡是你的饭食，还有一碗米粥。” “那我们呢？”另外两人问道。 “你们的是米粥和炒白菜。”士兵回答道。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将军说的是真的。答应做事，可以天天吃肉。 可万一就死了呢？他们都想多活两天。 “张老弟，这烧鸡不小，给我们吃两块儿肉呗。”其中一个猥琐男子套着近乎。 另一个矮小瘦削的男子也帮腔道，“就是，也不多要，鸡胸脯肉给点就行。” 张铁没有说话，直接将桌子上的烧鸡拿到手里，一把撕下一只鸡腿就往嘴里塞，活像八辈子没吃过肉一样。 “唉，你慢点吃，给我留点。”猥琐男子想上前抢。 “回去吃你们的饭。”士兵毫不客气将两人逼退。 两人只能无奈坐下，喝着红薯米粥。这红薯米粥平时也算是好东西了，可和一整只喷香的烧鸡比起来，还是比不了的。 猥琐男子再也忍受不了空气中的香味儿，大吼一声，“我也愿意给将军做事，行了吧，赶紧给我一只烧鸡。” 士兵慢悠悠回道，“今晚的晚饭已经送到，就算你要帮将军的忙，也只能明天吃肉了。” 第415章 火药配比 张铁一下子就答应冒着生命危险帮忙，是在柯宁微意料之外的。 他看着年岁并不大，竟然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吗？ 柯宁微找来狱卒，才了解到一些事情。 原来他是城中的乞儿，靠坑蒙拐骗偷抢为生。经常和别的乞丐抢吃的，就这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冬天刚来的时候，乞丐也知道要屯点过冬的粮食。 饭馆跑堂的小二施舍给张铁三个客人吃了一半的馒头，他想藏起来留着以后吃，却被一直欺负他的乞丐抢走了。 这个乞丐是这一片的小头头，总是欺负张铁。 张铁这次再也忍不了了，趁着那人转身之际，一棍子敲在了他的头上。那人当场就死了。 张铁故意杀人，被判明年秋天斩首。 柯宁微叹了口气，张铁固然有错，那个欺负别人的乞丐也算是咎由自取。只不过这样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无人管教，一时之间走了偏路，实在可怜。 好在他愿意帮着柯宁微做火药实验，若是成功了，放他一条生路也无妨。 柯宁微知道另外两个死刑犯也愿意参与实验，面色倒是淡淡的，只是遵守承诺，“明天给他们吃肉吧。” 第二天，三个人的早饭是红薯米粥配炒五花肉。 虽然比不上昨天的烧鸡，但也是非常不错的伙食了，普通士兵甚至百夫长都没有这个待遇。 吃了饭，三个人就被带到了柯宁微面前。 “你们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我就当请你们吃了一顿饭。但若是告知你们具体要做事的具体过程，你们就没机会反悔了。” 矮小男子聪明的很，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难道您要告诉我们一个秘方？” 柯宁微点头，“确实是秘方。” 矮小男子名叫田大牛，“我不会反悔的。” 张铁也点头道，“我不反悔。” 猥琐男子叫孙昌，也附和道，“不反悔不反悔。” “好，你们要做的东西是火药。” “什么？”孙昌大吃一惊，“就是那个会炸死人的东西？” “是。”柯宁微向他们确认。 “我不干了不干了。”他作势要走。 柯宁微不拦着他，反倒是说道，“你可以走，但你已经知道了我要做什么，原城的牢房你是回不去了。这样，矿场还需要人，你就去山上挖矿吧。等明年秋天，我再让人把你接回来处斩。” 孙昌迈出去的步伐收了回来。他哭丧着脸，十分不情愿道，“那我还是留下来吧。” 他之前可是听说挖矿特别累，一天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关键是挖矿了也不能活下去，明年还得再接回来处斩，将军她是魔鬼吗？ “你们俩呢？走吗？” 两人齐齐摇头，“不走。” 柯宁微很是满意，“放心吧，之前对你们的承诺仍然有效。只要你们能帮我试验出火药的最佳配比，你们就可以免去一死，在军营中戴罪立功。而且这段时间内，可以天天有肉吃。” 在军营内实验不太方便，柯宁微让人找了一个军营外几里地的僻静荒地。 这里修建了几间屋子，外面方圆二里地都用高高的围墙围了起来，免得有人窥探里面的动静。 这几间屋子，其中三间都是库房，分别存放着三种主要原料。 三种原料若是放在一起，非常容易爆炸。为了安全，必须分开存放。 每次使用时，再派人拿取即可。 “之后你们三个人，吃住都在基地，不能踏出基地一步。听见了吗？” “是，将军。” “好，那接下来，你们听我吩咐。每个人分别去三个仓库取一斤硝石粉末，一斤硫磺，一斤木炭粉末来。各自拿各自的，不要相互帮忙。称完之后包起来，带到外面来。” 三人立即走进仓库开始忙活。 不多时，每人带了三个纸包出来。 外面的空地上，分别有三张矮桌，每张矮桌距离有十米左右。 矮桌上放着一把更精致的小秤，还有十几根细细的麻绳。 “张铁，你把三样东西各称二两，然后均匀混合在一起。大牛，你称二两硝石粉末，二两硫磺，二两一钱的炭粉出来，混合在一起。孙昌，你也是二两硝石粉末和硫磺，再称二两二钱的炭粉混合在一起。” 等三人都完成后，柯宁微继续指挥道，“你们拿上麻绳，将麻绳的一段放在纸包里，另外一段延伸出来。一会儿需要你们点燃麻绳。” 三人互相看了看，有些害怕。 柯宁微怒其不争，“这麻绳一米长呢，要烧过去要好久，足够你们跑到一百米米开外了。你们怕啥？” 三人这才照做。 每人手中都有一个火折子，他们按照柯宁微的吩咐将麻绳点燃，火苗曲曲折折地燃烧到了纸包上。 一时间，“砰砰砰”连着三声响雷，传到众人耳边。远处冒出一股白色烟雾，十分呛人。 “你们觉得这三种哪一种威力最大？” 孙昌瞅了瞅另外两人，“好像是我的。” “看来木炭增加能增加火药的威力。那接下来，你们分别增加不同分量的硝石，让我看看情况。” 第二轮实验开始了。 “硝石粉末增加了，威力似乎并没有变化。接下来看看硫磺的比例增加是否会影响威力。” 第三轮实验开始了。 三次控制变量法的实验下来，柯宁微基本已经可以断定，增加木炭粉末，减少硫磺，可以增强火药的威力。但这种增加或者减少肯定不是无限制的，必须有一个临界值。 接下来，柯宁微要做的就是通过控制变量法，找出这两个临界值。 二两的硝石配多少硝石粉末和多少木炭才能让火药威力最大。 经过上百次实验之后，柯宁微终于弄清楚了三者之间的比例，一两的硫磺+二两的硝石粉末+三两的炭粉，这才是最好威力也最大的配比。 “实验了两天，终于找到了最好的配比。”，孙昌长舒一口气，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将军，可以饶恕我们了吧。” “想的怪美。” 第416章 手榴弹 “火药实验还没结束呢！现在只是初步知道了配比，但哪怕是最好的配比，威力也太小了。” 怪不得只能放烟花，原来是没啥威力啊！ 柯宁微开始回想现代火药为何威力这么大。她仔细想了想，现代的手榴弹都是装作一个硬质壳子中的。纸包软趴趴的，炸开没啥杀伤力。 而且火药中也可以放入一些碎石子，这样火药炸开，碎石子就会飞溅，也不失为一种伤人的手段。 说干就干，硬质的壳子不好做，柯宁微就让人用木头凿出来模具，然后将火药装填在里面，里面再放入一些碎石子。 接下来仍旧是实验过程，麻绳继续做引线。 点燃之后 “张铁，赶紧回来，跑远一点。” 引线很快燃烧到了木头壳子上，只听见“砰”地一声，木头壳子炸开了。 “啊”，孙昌痛呼一声，捂住自己左侧的脸颊。 立刻有人上前查看，柯宁微也抬步上前。 孙昌将手拿开，赫然是一个擦伤的伤口。柯宁微将地上的木片捡起来，若有所思。 石子能伤人，炸开的木片自然也能伤人。不过只是擦着脸颊就过去了，所以没什么大碍。若是擦着脖颈过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将军，这算成功了吧。”哪怕伤到了，孙昌仍旧念念不忘此事。 柯宁微摇头，继而解释道，“你们觉得这威力不小，但实际上，威力并不大。这火药扔在墙头上，能炸开城墙吗？” 孙昌自己也摇摇头，知道炸不开。 张铁提议道，“那一次能不能多装填一些火药，做一个大一些的模具，也许威力也会大很多。” 柯宁微点头予以肯定，“可以一试。” 很快有人呈上来一个新的模具，柯宁微亲自将火药装填在里面，这次轮到田大牛去点燃麻绳。 麻绳点完之后，有了上次的经验，几人都远远退开。 很快，又是“砰”地一声响。 “威力是大了一些，但我们装填的火药翻倍了，效果却并没有翻倍。而且，考虑到投掷的问题，火药也不能太大，否则扔不远。” 火药威力不够大，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柯宁微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先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好好想一想有没有别的办法。若是想出来了，给你们加餐。” 夜晚，柯宁微脱掉身上厚重的棉袄准备就寝。她的棉袄也是好几年前做的了，边缘都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 柯宁微捏着露出来的棉絮，脑海里突然冒出四个字，“硝化纤维”。 她记起来了。 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她格外喜欢看书。各种类型的书都会涉猎到，所以也不精通。 在某一本讲大国经济的书上，曾写到，因为某国拒绝购买外国的棉花，所以导致军工厂的生产成本大大增加。其中的原因就是硝化纤维。 用硝石可以制作硝酸，用硫磺和硝酸钾可以制作硫酸，再把棉花浸泡在硝酸和硫酸的混合液里面，就可以的到硝化纤维了。 这种硝化纤维极容易爆炸，而且爆炸的威力很大，使得火药的杀伤力大大增加。 既然已经知道了过程，柯宁微第二天就带着大家开始干活了。 中间种种困难暂且不提，十天之后，硝化纤维终于制作出来了。 将硝化纤维装进模具中，再装填好火药粉末，这样简易的手榴弹就做好了。 “张铁，又轮到你了。这次把两根麻绳绑在一起，我们走的远一些。” “是。” 两根麻绳做的引线有两米长，引线点燃后，所有人都退到五十米以外的位置。 “砰”地一声巨响，空气中尘土飞扬。 “还好我们站的远，要不然又是一脸的灰。” “你现在脸上也有，只不过不多而已。”田大牛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说道。 确认炸完了，柯宁微几人快速上前查看爆炸效果。 只见放置手榴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周围散落着一些被炸碎的石头和泥土。 \"这次的威力果然大了很多！\"张铁兴奋地说道。 柯宁微也很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那这次算成功了？”孙昌满怀期待。 柯宁微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不用死了。哈哈哈哈！”孙昌搂住田大牛，欢快地说道。 整个说不危险吧，每天都有爆炸；实验说危险吧，最终只有孙昌在脸上擦破了一点儿皮，其他人都没有受伤。 倒是每天吃肉，伙食费花了不少。这段日子，三个人都胖了。 “虽然实验成功了，但你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火药的配方，所以接下来所有的火药都由你们三人制作。等到我需要的数量都制作出来了，才会给你们自由。当然了，你们的待遇会比普通士兵好很多。但是，” 柯宁微语气顿了一下，看几人都看过来，才说道，“你们所知道的火药配方禁止往外传。若是被我发现配方传了出去，你们三个都要死。” 三人不想死，神色一下子就郑重起来。纷纷指天发誓道，“将军，我们肯定不会把配方泄露出去。我们会紧紧闭上嘴巴的。” 柯宁微满意点点头，再次看向地上的大坑。 “这个东西，就叫手榴弹吧。”柯宁微怕自己哪天顺嘴就说漏了，所以还是叫原来的名最好。 “是，将军。” 有了手榴弹这个大杀器，柯宁微心里安定了许多。 正好之前收上来的棉花没舍得用，现在终于迎来的机会。但还是那句话，大批量的原料没地方买。 “子良，你带人去安州府问一问，找一找，看安州府内有没有硝石矿和硫磺矿。我们现在很需要这两样东西。若是没有找到矿产，也不用着急，就把市面上的这两样东西，都买回来带给我就行。” “明白，将军。” 郑子良还以为柯宁微会把买这些东西的原因告诉他，谁知道她迟迟不说话，郑子良也不敢主动问，很快就离开了。 第417章 盐场 整个冬天，郑子良陆陆续续送回来了很多硫磺和硝石，都是买来的，矿藏始终没有找到。 硫磺和硝石都不便宜，银子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柯宁微觉得得拟个章程出来，以后军费要增加一些。但增加的军费从哪里来呢？ 要么税收，柯宁微是不愿意给百姓增加负担的。 要么就只能以战养战了。 冬天过去，柯宁微也积攒了一库房的手榴弹。 只有三个人在做，产量实在跟不上。 柯宁微也不着急，她甚至心里暗暗希望产量不要太高。 对于这种破坏性非常强的武器，她始终心存敬畏。 这边三人继续做着手榴弹，另一边春耕也要开始了。 柯宁微早就给安州知府传信，告知他需要提前进行垦荒。 育苗的工作也正在进行之中。因为去年收获了很多红薯，今年红薯苗有很多，完全不必担心不够的问题。 柯宁微倒是想亲自主持安州府的育苗工作，但祈州府的事情很多，她走不开。而且以后她也不能事事都自己上了。 既然如此，“让韩康代我走一遭吧。” 韩康是柯宁微的属下，但不是军队内的属下，是去年进行春耕工作时的下属。他全程参与了红薯的育苗和后期的种植，如今也算是有经验了。 柯宁微召见韩康，将安州府的事情与他说了。 “如今安州府的春耕事宜等不得了，但我走不开，我想派你去主持全局，不知你可愿意？” 韩康大喜，这样他也算是升职了，当即跪下道，“多谢大将军厚爱，韩康愿意前去。” 柯宁微点点头，“那就好。去年有经验的老农，你可以多带一些过去协助你。到了安州府有什么需要，只管和王知府提，他会满足你的。” “是，将军。” “此次若是办事有功，等你回来奖赏少不了你的。去吧，早做准备。” …… 祈州府最东边临海，距离海岸线一里地的地方有一个官营的盐场。 但柯宁微从富商乾家得来的消息是，除了这个官营的盐场，海边还有好几个私人的小盐场。 除此之外，她还从乾家拿到了海水煮盐的法子。 柯宁微拿出方子细细端详。 因为海水中杂质较多，只能制粗盐，味道稍微有些发苦。 她倒是知道一些提纯的法子，于是当即提笔改良。 刷刷几笔之后，柯宁微吩咐道，“去喊宁旭过来。” 柯宁旭很快就进了营帐，“姐，你找我。” “有个事，需要你去办。东边的霖水县有几个盐场，一个是归知府管的官方盐场，另外还有几个私人的小盐场。你将私人的盐城合并到官方盐场里面，然后按照我的改良方子制得海盐。我要求的海盐需要洁白无杂质。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无论成与不成，都要回来复命。” “是，姐姐。” 柯宁微将方子递过去，“拿走吧。带两千人过去，小盐场钱也不少赚，到时候恐怕会起冲突。你要尽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卫大哥那样的事，不要发生在你的身上。” 话虽如此，柯宁微却知道。除非不让弟弟参与任何带兵事宜，否则肯定会遇见危险。她不能为了安全就将柯宁旭放置在金笼子中，那样不是帮他，而是害他。 柯宁微能做的，就是给人给权，帮助他尽快成长起来，让风险尽可能低。 柯宁旭很快点了两千人就走了。 柯宁微盘点着手中的事项，说道，“今年注定是一个非常忙碌的年份。” 祈州府普通百姓的春耕事宜已经完全移交给王知府了，柯宁微不需要操心。 至于军田的春耕，则由赵成和负责。 赵成和原本是卫淇的谋士，也逐渐得到他的信任，做了很多事。 卫淇已死，幸好接班的人是柯宁微，反倒比之前卫淇在的时候更重视他了。 柯宁微交代完手中的事情，骑马去了原城。 原城的宅子中，柯宁羽正在院子中央练习射箭。 卫明溪站在一旁看着，想靠近又有些害怕的样子。 柯宁羽“嗖”地一声把箭射了出去，一箭正中靶心。 “好”，一阵掌声从后面传来，“阿羽，你真是好样的。” 柯宁羽回头，看见来人，十分惊喜。“姐姐，你来看我了。” 她飞扑进柯宁微的怀中，牢牢抱住柯宁微的腰身。 “阿羽，这才一个月不见，你又长高了。”柯宁微把手放在妹妹头顶比划着，“已经到了我胸前，看来马上就要超过我了。” 柯宁羽十分好骗，没有意识到姐姐在说笑，反倒追问道，“真的吗？真的吗？” 柯宁微笑容更盛，“当然是真的。” 一旁的卫澜拉着夏明溪的手过来了。 哦，不，现在是卫明溪了。 “卫姐姐。”柯宁微拉住她的手，才惊觉她的手这样凉。 她看向卫澜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干裂。 卫澜本来就生的白，但之前的她脸上透着一股红润，身上也有些肉。但如今不过几个月，竟然有些形销骨立。 微风吹过，袖口空荡荡的，原来的衣服不合身了。 “卫姐姐”，柯宁微再度开口，“你要多保重自己啊！” “微姐姐，我正要跟你说呢。卫姐姐为了守孝，一点儿荤腥都不沾。又因为伤心，素菜也吃得少。要是这样下去，身子骨很快就要垮了。” 柯宁微捏了捏卫澜细细的手腕，眉头紧皱起来，“卫姐姐，你这个样子，倘若被地下的卫将军看见了，他要多伤心啊！” “他都舍得离我而去，我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卫澜声音清冷，但柯宁微还是听出了那一丝怨怪之意。 柯宁微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也不能怪卫澜。她和弟弟相依为命，弟弟骤然离世，这打击太大了。 “卫姐姐，你就算不考虑卫将军，也看看明溪吧。我怎么看着，明溪比之前瘦了很多呢！婴儿肥都没了。” 卫澜摸了摸明溪的头，“明溪要为舅舅守孝。” “明溪吃的也都是素菜，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怎么受得住。”柯宁羽也帮着明溪说道。 如今已是三月，距离卫淇去世四个半月了。 柯宁微柔声劝道，“卫姐姐，您是将军的姐姐，替他守孝三个月便足够了，不必这样苛责自己和明溪。” 卫澜闭了闭眼睛，然后说道，“以后让厨房做肉菜吧。”她到底还是心疼明溪。 “柯将军，请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几人都走进了花厅。 第418章 明溪的未来 “卫姐姐，您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她答应过卫淇要好好照顾卫澜的。 “明溪已经改姓卫，我打算以后让她招赘，传承卫家的香火。” “这是好事啊！”柯宁微绝对举双手双脚支持。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百分百支持天底下所有女性争取自己的权益，做出一番事业。 “但是，好儿郎大多不肯入赘。我的明溪这么好，我怕委屈了她。” “娘，我不委屈，我愿意招赘。”明溪身份特殊，一直都很懂事，这也是卫淇很疼她的一个重要原因。 哪怕她现在并不理解招赘后面代表的含义，也愿意听卫澜的话。 “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天下才会一统，谁也不敢做出这个保证。如果想挑十全十美的儿郎，那确实不好找。但现在这个情况，无父无母的孤儿多的是。只要他人品好，也不是不行。再不济，有你看着呢，大不了就是一个去父留子。” 卫澜显然没有这种想法，闻言惊呆地张大了嘴巴。 柯宁微不理会这些话对卫澜的冲击，继续说道，“依我看，明溪若是以后想要为卫家传宗接代，恐怕要改一改她的性子，好好磨炼一下，待人接物强硬一些才好撑起一个家。” 明溪出生之时，齐王府的后院正妃和侧妃正斗的厉害。 为了保全性命，卫澜一直教她不要争，要隐藏锋芒。 长期下来的结果就是，明溪有些唯唯诺诺的。 之前有卫淇在，这样的性子无所谓。反正卫淇心疼外甥女，只要他发达了，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护着明溪。 但现在，需要明溪撑起卫家的门楣，那明溪的性格就不够看了。 柯宁微这么一说，卫澜有些急了，“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我如今寡居，也不好出门走动，明溪的性子岂不是掰不回来了？” “那也不一定。”柯宁微拉着卫澜的手安抚她，“明溪左右才十岁，还有机会掰过来，不过是花的时间多一点而已。依我看，不如给明溪找个武师傅，让她练武。时间一长，性子自然就掰回来了。” 卫澜是典型的闺中女儿家，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三从四德。虽然父亲离世后，她带着弟弟撑起一个家，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贞静女子。 所以此刻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学了武，恐怕就更不好找到如意郎君了。” “卫姐姐，你是想让明溪嫁人还是想她传承卫家。若是前者，现在的样子就挺好。只不过可惜卫将军以后无人祭拜了。若是想要传承卫家，明溪就得培养出当家做主的气势来。要不然，将军府偌大的家财，也不过是被别人吃绝户，给别人做嫁衣而已。” “吃绝户”三个字显然刺痛了卫澜，她坚定了决心，“如今明溪是卫家的唯一继承人，自然要传承卫家。” “好，那我过几天就请个武师傅来，给明溪开蒙授课。当然，文师傅也少不了，不能做个睁眼瞎，也要好好读书明理的。” “也好。不过这师傅得是女子。要不然进我一个寡妇的院门，我的名声怕是不能要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女师傅可不好找，我先寻着吧。” 其实柯宁微知道，卫澜不是因为寡妇的身份而自卑，而是因为卫淇不在了失去依靠而自卑。要不然之前卫淇还在的时候怎么从来不提这些事。 她现在没了卫淇这个依靠，心中惶惶然，既不想出门，也不想见客，如此只会更加封闭自己。 想到这里，柯宁微知道该怎么办了。 “成兰，你最近医术如何了？” 赵成兰有些苦恼地看着大家，“城中大夫不少，都有自己的师承。病人们都愿意去找熟悉的男大夫看诊，我基本上没什么病人。” “一日不看诊，你的医术就要倒退。这样，怎么能行呢？”柯宁微头一次对赵成兰疾言厉色。 赵成兰讶然地看着柯宁微，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生气。 “我看你是没有病人来找你看诊了，要不这样，你弄一个小桌子，摆在外面的街道上，对全城百姓进行义诊如何？”柯宁微冲着赵成兰眨了眨眼睛。 赵成兰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而且我的医术尚浅，如果有看不出来的怎么办？” “好办啊，我让李大夫来帮你几天。如今军中也忙着春耕，李大夫他们几个都闲了，我让他们轮流陪你义诊，正好你可以借此机会向他们讨教。” “太好了”，能得到老大夫的悉心指导，这下赵成兰真心实意地高兴。 柯宁微扭头对卫澜说道，“卫姐姐，到时候李大夫他们还要麻烦您多照顾。吃住不用管，我会安排他们住客栈。但是义诊的流程和具体安排，可能还需要你多费心。” 这下赵成兰明白柯宁微为什么对着她眨眼睛了。 卫澜下意识就想要推拒，“我不行的，柯将军，你还是另外派个人吧。或者让宁羽管这事。” “宁羽还这么小，而且她平日里还要练武功，恐怕不行。卫姐姐，我之前听将军说，您曾经也是管家理事的一把好手，就不要推脱了吧。正好给明溪做个榜样。” 明溪就是卫澜的死穴，柯宁微这么一说，卫澜还真没有再拒绝。 不拒绝就好，不拒绝就能接受更多的事情。 想要让一个人忘记伤心事，那就要让她忙起来。忙到脚不沾地，自然就没空伤心了。 第419章 重回宣州 春耕结束，去霖水县的柯宁旭也回来了。 “姐姐，盐场已经合并完毕，这是用改良后的法子制作出来的盐。”说罢，他递上来一个纸包。 柯宁微打开纸包，里面是细碎的盐粒，像雪一样白。她捏起一撮儿盐粒，放进嘴里，一股子咸味儿。 “没有苦味儿，确实是好盐。” “是啊，姐姐，我没想到你给的方子竟然能做出这么好的盐来。估计也只有皇帝吃的贡盐才能比得上吧。” “那倒也不至于，不过也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吃得起这样的精盐。盐场那边每日能做出来多少这样的盐？” “我待在那里看了，每日估摸着能产出二百斤这样的精盐。” “产量太少了。”柯宁微不是很满意，“这点儿产量，只够得上我们祈州府的使用。但我想拿精盐来换军费，必须要扩大产量。” 之前柯宁微就发愁军费不够的问题，如果能将精盐卖到别处，也算是一笔大收入。想到这儿，她吩咐道，“阿旭，你现在还回霖水县。我给你配一些匠人，你到那边再招募一些工人，想办法让产量翻十倍，我要将精盐卖到各个州府。” 柯宁旭挠了挠头，“姐姐，若是单纯制盐我还能管一管，但后面卖盐的活儿我可干不了。” 他酷爱舞刀弄枪的，对于经商实在不通。 “那你先去想办法扩大产量，我调子兴去帮你。” “子兴哥愿意来吗？” “我会让他愿意的。”柯宁微自信满满，“增添设备也要银子，我给你拨三千两，尽快把这件事情办好。” “保证完成任务。” 有了这三千两，柯宁旭就不愁了。 柯宁微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山寨里，信中说明需要郑子兴来帮忙。 郑子兴如今忙的很，他不仅要管山寨，还需要管铁矿的一干事宜，回信走不开。 柯宁微让他自己挑两人接班，分管山寨和铁矿。 而铁矿又比较重要，所以柯宁微也会提拔一个人上去，与郑子兴选出来的人一同管理铁矿，两相制衡。 郑子兴还是去了霖水县，因为柯宁微说，“手下可用之人了了，子兴得我信任，当肩负大任。” 将盐场的事交给了郑子兴，柯宁微总算是把手头上的活计弄完了。 这时才刚刚进入五月，该重整旗鼓，出发了。 柯宁微先在祈州府河安州府进行新一轮的征兵，别慌，自愿的。 只要进了军营，别的不说，管饱。 祈州府因为已经种植了红薯，百姓大多能吃饱。但安州府今年红薯苗刚种下去，他们还依靠着去年的收成过活呢，情况就不太好，所以征收了不少人入伍。 两个州府一共有三万人入伍，安州府就独自占了两万四，剩下六千人是从祈州府出来的。 新收的兵会有专门的人进行训练，这次攻打宣州府就不带他们了，让他们好好训练，学会协同作战。 柯宁微还带着去年那五万人，再加上好几车的手榴弹，足够了。 五月初出发，五月中旬就到了宣州府。 柯宁微直接让大军绕过必经之路上的两个小县城，直达曲兴。 宣州府的百姓早就有人去向宋氏兄弟报告有大军来了。 宋坚毅正在吃午饭，闻言身体纹丝不动，反而冷笑道，“他们去年是没吃够苦头吗？正好今年再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宋坚白也笑道，“打仗，光靠人数多有什么用。只要有利器，还不是手到擒来。他们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才来挑战连珠弩的威力。” 可笑，柯宁微就是太懂这个道理了。所以去年冬天判断出曲兴有强力弓弩之后才会迅速撤退。 今年她带着自己的强力武器来了。 连珠弩对上手榴弹，冷兵器对上热武器，谁赢谁输还有悬念吗？ 宋氏兄弟说笑了一会儿，宋坚白说道，“保险起见，坚毅，你去城墙上指挥一下吧。” “好，大哥，我小憩一会儿就去。城门那里自有鲁庆看着。而且现在他们人手一把连珠弩，肯定没啥问题。” 自从上次用连珠弩击退敌人之后，两人都意识到了连珠弩的威力。他们立刻加紧制作，弄出来了很多成品，人手一把还有很多富余。 所以宋坚白也觉得问题不大，没再坚持。 于是宋坚毅安排了自己的下属去城墙上指挥。 午饭过后，柯宁微带领着五万人马姗姗来迟。奔波了一个上午，她给所有士兵半个时辰的时间休息恢复。 大家吃了热汤热饭，柯宁微让已经准备好的先锋营出列。 先锋营的人分为两拨，一拨带着盾牌负责防护，或者控制战车提高人的高度，另一拨负责投掷手榴弹。 曲兴的城墙很高，从地上很难直接将手榴弹投掷到城墙上，必须借助战车的力量。 云梯车最上面早就有士兵坐了进去，云梯逐渐升高，也逐渐接近城墙。但在距离城墙十来米的位置，所有战车都停下了。 城墙的士兵还在疑惑，“距离城墙这么远，他们可上不来啊！” 另一个士兵则说道，“管他上来上不来，反正我们只管往下射箭就行了。” 城墙下负责推动云梯车的士兵，他们的身边另外有士兵举着盾牌负责防护。这是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的事情，大家步伐整齐，始终围绕在一起，不露出一点空隙，以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城墙上的士兵拿着连珠弩就往下“嗖嗖”放箭，箭矢撞击在盾牌上，随后落地。 云梯车上面也做了严密防护，四周和上面都有木板防护。 四周的木板上留有小的空洞便于观察敌情，上面的木板则是可以伸缩的。 “biu——”的一声，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开。 云梯车上层的三个士兵互相对视一眼，“将军已经发射了信号，我们开始吧。” “好，那我们轮着来。” 说话的人立刻站在了最前面，剩下两人自觉退后给他腾出一些空间。 左手拿着火折子，右手拿着一枚手榴弹，士兵点燃引线，直接将手榴弹抛了出去。 不止一枚，十枚手榴弹几乎同时落在了城墙上。 引线上呲着火花，城墙上的士兵没见过这个东西，立即上前来看。 三、二、一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十声巨响，伴随着无数尘土和碎砖碎石，中间夹杂着鲜血和残肢，四处飞溅。 城墙上多了很多破损之处，士兵也死伤无数。 刚把手榴弹扔出去就合上木板的士兵再次将木板打开，十枚新的手榴弹再次被投掷在城墙上。 爆炸声又响，近处的城墙上已经没有能攻击的士兵了。 远处的士兵看着这边的情况，一脸惊疑不定，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第420章 拿下宣州 曲兴城内，正在休憩的宋坚白一下子就被爆炸声惊醒了。 他皱着眉，“谁家大白天在放烟花，去查一查，关起来。” 没等亲卫离开，又是一轮爆炸声，宋坚白感觉到了不对。 他快速穿衣来到前厅，宋坚毅也在这里。 “大哥，外面怎么回事？”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也赶紧赶到城门那边，先去看看情况。” 宋坚毅穿戴好盔甲，就往城门处去。 不等他到城门，就有士兵传来消息，“对面手中有奇怪的武器，会爆炸，城墙已经毁了一半，恐怕无法抵挡住敌人。” 宋坚毅面色一变，“不可能。我们的城墙那么坚固，不可能毁掉。” 被爆炸崩了满脸血迹的士兵指天发誓道，“将军，我说的都是真的，请您相信我。” 宋坚毅绕过士兵，带着自己的人继续往城门处走。 然而还没到地方，一阵喊杀声就从远处传来。听着动静，进来的士兵还不少呢。 原来城墙上被毁了一半时，柯宁微就下令让士兵们带着绳梯直接从城墙上翻进来。因为惧怕手榴弹，城墙上还活着的士兵只有寥寥愿意来抵抗，剩下的见势不对人已经跑了。 五万人马直接全部进入了曲兴，动静之大可想而知。 不过进了城内，柯宁微下令不允许使用手榴弹了，只能硬拼。 手榴弹容易误伤自己人。 士兵们拿着刚生产出来的改良版钢刀、钢枪，追着城内的普通士兵到处跑。 柯宁微直接带着一队人马到了官衙。 官衙已经不是普通的官衙了。 没人管宋坚白之后，他们将原本的官衙扩建好几倍，称之为城主府更为恰当一些。 柯宁微带着人推开大门，里面的院子格外大，不知道能藏进去多少人。 “小花，扔一个手榴弹进去。” 小花依言照做，手榴弹被扔进院子中间，又轱辘轱辘往前滚动，随后炸开。 里面传来几声痛呼，藏在花丛和墙柱后面的人立刻跑开了。 “将军，进去吧。” “嘘”，柯宁微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指了指门后面的位置。 郑小花立刻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她拉着柯宁微的亲卫一起，两人走向大门的两侧。 点燃，投掷，门后面的人传来一阵惊呼，随后是杂乱的脚步声，爆炸声以及惨叫的声音。 “现在可以进去了。” 一行人走进大门，门后面是半死不活的士兵。 “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难活。”郑小花查看过后得出了结论。看着血肉模糊的敌人，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忍。 之前见到伤残的士兵，她也没有这么难受，大概是伤的太厉害了。 郑小花想了想，上前给了还活着的人一个痛快。 快要到二进院子的时候，郑小花如法炮制，用手榴弹开路。 除了爆炸声，二进院子没什么声响。 “难道他们人都走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说完，柯宁微走了进去。 其他人也跟了上去，四处查看。 “院子中确实没有人。” 郑小花话音刚落，两边的墙头上出现了数十人人，手里拿着弓弩，立刻往院子中放箭。 “小心。” 柯宁微进了院子就一直警惕着，立马注意到了墙上的异常。喊完之后，她躲到了旁边的柱子后面，才堪堪避过飞来的箭矢。 其他人也纷纷躲避，有很多躲避不及的，身上中了箭。 柯宁微不再言语，从腰上取下手榴弹，点燃，扔向左侧墙头。 郑小花也成功躲过飞来的箭矢，她也是一样的操作，不过是扔向了右侧。 两起爆炸接连响起，倒是没有直接炸在人的身上，但爆炸后的冲击直接将墙头上的人震了下去。 柯宁微带着人肃清了城主府的人，但没有见到主事人的影子。 “宋氏兄弟应该还在城中，接下来对他们全力搜捕，务必抓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将军。” 柯宁微坐在大厅里，轻点着自己的战利品。 别的银票和金银珠宝也就罢了，都是些普通东西。 柯宁微最喜欢的，就是收缴来的强力弓弩，足有一屋子呢。 “你说，这个叫什么来着？”柯宁微漫不经心地问着地上的下人。 “这，这是连珠弩，可以一次发射多枚箭矢，最多的可以一次发七支。” 柯宁微摩挲着弓弩的身体，心中难言是爱是恨。就是这个东西伤到了卫淇，最后让他重伤身亡。 柯宁微拿起找到的箭，将七支箭一同放进弓弩中，按动机关，七支箭擦着下人的头顶飞了出去，射在了院子中。 “也不是很远，这怎么可能会伤到卫兄？” 下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磕头说，“将军有所不知，这连珠弩，若是发射的箭矢少了，单支箭的射程会更远。” “哦？还有这样的事？”柯宁微看着手里的弓弩若有所思，“那便再试试吧。” 这次，她只放了一支箭。 扣动扳机，箭矢飞速射出。 “果然很远。” “关于这连珠弩，你还知道些什么，一起说了吧。” 下人却道，“连珠弩是宋将军亲自监督制造出来的，我也只是听了一耳朵，更详细的就不知道了。” 柯宁微看他抖如筛糠，没再问难他。 搜寻城主府的人回来了，“报告将军，没有发现连珠弩的图纸。” “那就抓到人吧，宋坚毅亲自监督制作的，他肯定知道图纸。” 第421章 拿命比试 在城中进行一番掘地三尺的查找之后，宋坚白和宋坚毅都被押了上来。 “宋知府，宋将军，早就听闻你们二人的大名。今日，我们终于见面了。” “哼”，宋坚毅冷哼一声，似乎很是不满。 柯宁微走下台阶，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逼迫宋坚毅与她对视。 “去年冬天，我也曾来到这里，但被你们的连珠弩击退了。”柯宁微手里拿着一把连珠弩把玩，“这连珠弩确实是个好东西，不仅射程远，而且一次能射出好多支箭。手中有这样的利器，怪不得能击退我们呢！ 我对这连珠弩很有兴趣，宋将军，不知你手中的制作之法可愿意传授于我？” “这连珠弩我花了好几个月才一点一点摸索出制作之法，你想得倒美！” 柯宁微一脚踢在宋坚毅的小腿上。 宋坚毅冷不丁被伤了一下，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阶下囚，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宋坚毅无话可说，强硬道，“反正要制作之法，我是没有的。” “行啊，既然你没有制作之法，那你们宋氏一族，也不必留下了。”柯宁微说完，吩咐下属，“将宋氏族人带上来，就地斩杀。” 一长队男女被押了进来。 宋坚毅在队伍中看到了自己的妻儿，他生气道，“你，怎可如此卑鄙？” “这算什么？成王败寇，理应如此。所以我给你机会。只要你给我图纸，我可以放掉你们家族中的女眷。” “放掉所有人。” 柯宁微嗤笑，“连珠弩是值钱，但也不够买你们所有族人的命。图纸给我，女眷可以自行离开。” 说吧，柯宁微不再言语，她在等待宋坚毅做决定。 “坚毅，先让家中女眷走吧。”宋坚白劝道。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女被杀，都这个时候了，能走一些是一些。 宋坚毅抬头，双目圆瞪，“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一个公平对战的机会。若我赢了你，就要放宋氏一族所有人走。若是我输了，宋氏男子任你处置。” “好。”柯宁微爽快应答道。 “坚毅”，宋坚白有些着急，“你太莽撞了。” “大哥，不用着急。她一个女子，能厉害到哪里去。不过就是凭借着会爆照的东西打开了我们的城墙而已。若是单打独斗，不必怕她。我一定会赢的。” “柯将军天生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宋氏兄弟早就派人打听过他们了，知道卫淇死后坐上将军之位的是柯宁微，更是将她打听的一清二楚。 “天生神力又如何？说不定是别人乱吹的。” 宋坚白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柯宁微当然听见这一切，面色变得有些奇怪。她忍住笑意，“那你先把图纸拿出来吧。拿图纸换你们宋氏一族女子的安危。” “图纸是没有了，但制作之法，赵匠人，你出来吧。” 那一列队伍中走出了一个矮小男子。 “赵匠人和我一起摸索出了制作连珠弩的法子，你可以直接让他教你们。” 柯宁微点点头，“给女眷松绑。” 立刻有人将女眷缚住的手松开了。 “这里可有合适的场地供我们比试？”柯宁微跃跃欲试道。 “自然有，在偏院。”说完，宋坚毅大踏步往前走。 柯宁微一行人跟了上前。 进了偏院，中间赫然是一个大大的比武台。 郑小花立刻上前检查。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将军，没什么问题。” “给宋将军松绑。” 宋坚毅被捆住的双手松开之后，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尽快活动筋骨。 柯宁微环顾四周，发现比武台上有武器架子，上面各式各样的兵器都有。比武台后面，是一排箭靶。 柯宁微心中有了想法。 “宋将军，既然是你提出来比试的，那比试内容应该由我来定吧。” “可以，你想比什么？” “比箭术。你们以连珠弩杀死原来的大将军，我曾在他的尸身面前发誓，一定会为他报仇。所以今日，我们就比箭术吧。” “也好。”宋坚毅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自认为箭术不错，这些年也没有荒废，心中颇有把握。 “一人三箭，所中环数最多的人赢得比赛。” “这有些简单了吧。”宋坚毅难以置信比赛内容。 “无妨，就是因为简单，才更能看出实力。” 宋坚毅十分自信，取下兵器架子上的长弓和箭筒。 拉弓，瞄准，放箭。 “嗖、嗖、嗖”三声，三箭迅速射了出去。 郑小花靠近箭靶，“三箭均是十环，共三十环。” 三支箭以“品”字形分布，刚好都在红心上面。 宋氏族人已经喜极而泣，“我们有救了，还是二堂哥厉害。” 柯宁微丝毫不受他们的欢呼声影响，“为了公平，我也用这把弓好了。” 宋坚毅将弓递过来。 同样是拉弓，瞄准，放箭。 同样是三声响。 “三环均正中靶心，也是三十环。” “那这算平局吗？”宋氏族人小心地问。 柯宁微冷笑，“平局？就凭那三支箭，它们也配？” 宋氏族人气的跳脚，“都是三十环，怎么就不是平局了？” 柯宁微看向宋坚毅，宋氏族人也看向他，他却冷汗岑岑。 宋坚毅声音艰涩，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一样，“我输了。” “你怎么会输呢？怎么能认输呢？我们再比一场就好了。”宋氏族人还在争辩。 郑小花朗声道，“我们将军的三支箭，每一支都射在前面那支箭的箭身上，直接将前一支箭劈开。” 大家这才跑到箭靶那里，仔细查看，果然如同郑小花所说，后一支箭直直地将前一支箭劈开。 但他们又无法接受死亡的命运，当即就想要逃跑。 柯宁微挽弓搭箭，连射三支，立刻有三人倒地不起。 “宋将军，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再射三支，如果三支箭能像我的一样，就算你赢。如何？” 宋坚毅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却迟迟不说话。 “赶快答应啊！”剩下的宋氏族人催促道。 他无奈，接过了弓。 拉弓，瞄准，放箭。一支箭正中红色靶心。 但第一支箭不重要。 宋坚毅很快拿起第二支箭，放在弓上，他瞄准上一支箭的箭尾。 之前没有这样练习过，宋坚毅心慌得不得了，手也不自觉颤抖起来了。 瞄准了也不知道多久，反正没有一个人催他。 宋坚毅闭上眼睛，放开手。 等到箭落在靶子上的声音出现，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郑小花查看箭靶，然后朝向这边点头，“成功了。” 宋坚毅长舒一口气，他的后背已经汗湿了。 “宋将军，还有一支。”柯宁微派人提醒道。 他没有说话，默默挽弓瞄准。 这次比上次还难以瞄准，又是很长时间的等待，箭被放了出去。 郑小花上去查看，她没有用手触碰，只是看了看，然后回到发射箭矢的位置。 “这支箭失败了。” “不可能。”宋氏族人不信。 “你们可以自己去看。”她特意没有用手接触，就是不想这个时候被诬陷。 宋氏族人一窝蜂去看了箭靶，男人们直接吓得跪倒在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儿，竟然害怕得尿裤子了。 柯宁微扇了扇飘到鼻尖上的难闻气温，吩咐道，“小花，他们的命就交给你了。” 第422章 见故人 郑小花留了个心眼，她先将人全都捆起来，等到几位将军都回来的时候，她当着各位将军的面处决了宋氏一族的男子。 “现在我实现了自己对卫将军的承诺。那么，你们也要遵守和我的承诺，接下来全心全意效忠我，辅佐我，绝不会有二心。”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李长峰一向认为自己是个说话算数的汉子，所以哪怕要听一个女子的，他也认了。 饭桌上，李长峰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向柯宁微示好。 这个最大的刺头儿都臣服了，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柯宁微终于掌控了军队。 …… 解决了曲兴，宣州府其他县的防御不堪一击。 柯宁微很快就拿下了整个宣州府。 得益于火药开道，她又很顺利地拿下了徽州府和江宁府。 这三个州府，曾是最富庶的鱼米之乡。 经历了战乱之后，繁华也并未完全退去。 柯宁微打下三个州府之后，原本的势力会被连根拔起。同时，一个州府她会留下“五千士兵＋三名文官+三名武官”的配置，帮助她好好管理这里。 至于她本人，还要往北打呢。之所以先打南边，一是为了避免腹背受敌，二是为了开辟新的粮仓。 如今目标已经达到了，自然要走。 不过在临走之前，柯宁微带着弟弟回到了平雨镇。 离开这里到现在，十年了。 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 走在镇上的青石板上，柯宁旭回想着十年前的一切。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姐姐，幸亏你带我们直接逃走了。要不是你，恐怕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了。” 十年前的那场瘟疫，杀死了江宁府十分之七的人。活着的人也都迅速逃离这里了，十室十空。 幸好后面研制出了解药，幸存的人才能继续活下去。 后来江宁府说要将无主之地分一分，先到先得，还活着的人就又回来了，甚至还吸引了一些其他州府无地的人。 江宁府知府说到做到，还活着的人可以保留自己的土地，同时按照人口一人分了二亩地。 白给的，还有地契表明是自己的，这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批人在此落户，江宁府恢复了生机。 忽然，街边的一声暴喝打断了柯宁微的思绪。 “一个乞丐，还敢偷到我头上了，给我往死里打。”一群人对着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拳打脚踢。 那乞丐本就有伤，身上青青紫紫的，如今更是惨叫连连。 柯宁微皱了皱眉，平雨镇镇长立刻冲着衙役使了个眼色。 衙役上前，将打人的人驱赶走，带着乞丐过来了。 镇长提醒道，“还不谢谢柯将军救了你的命？” 乞丐拼命磕头，“谢谢柯将军，谢谢柯将军。” “别跪了，站起来吧。”柯宁微说道。 那乞丐却说，“回禀将军，小的腿站不起来了。”他抬起头，注视着柯宁微的眼睛，祈求道，“还请贵人救我一救。” 柯宁微透过乞丐凌乱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忽然发现这人的眉眼有些熟悉。 她努力回想着，他是谁呢？ 柯宁旭突然冲上来，撩起乞丐乱糟糟的头发，脱口而出，“爹？” 柯宁微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自己的便宜爹柯长顺嘛！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跪坐在地上的柯长顺愣了几秒，显然也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 “我是三娃呀，爹，你不认识我了？” 三娃，一个多么久远的称呼，但确实唤醒了柯长顺的记忆。 “你是三娃，我的儿？”柯长顺快要哭出来了。他仔细在柯宁旭的脸上找寻三娃的影子，竟是越看越像。他转头看向柯宁微，“那你是二丫？” “我不是二丫，我是柯宁微。”她斩钉截铁道。 镇长也惊呆了，他没想到柯宁微竟然是从平雨镇走出去。他忍不住兴奋起来，以后攀关系也好攀了。 眼见着看热闹的大爷大娘就要围拢过来，镇长急忙说道，“这里不方便说话，不如咱们去我家吧。” 柯宁微没说话，算是默认。 一行人走进镇长的家，镇长吩咐妻子去给大家倒茶。 茶很快就上来了，却没人喝。 柯长顺坐在椅子上，嘿嘿笑着，“三娃，二丫，你们真是出息了啊。竟然当上了大将军，我真没想到啊，柯家的祖坟也冒青烟了。” 柯宁微心中冷笑，她的柯可不是柯长顺的柯，而是她自己从前世带过来的姓。 “我也没想到你柯长顺竟然成了乞丐，看来祖坟上的青烟是只冒了一半啊！” “二丫，你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爹。”柯长顺沉了脸，虽然他现在脸脏的啥表情都看不出来。 但柯宁微可不惯着他。 第423章 告官 柯宁微冷笑，“你是谁的爹不重要，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变成乞丐的？按理说官府应该给你们分了地，再加上你原来就有的地，多少也算有些家底了。” 她眼带笑意，迫不及待要看柯长顺的笑话。 “你这个逆女，你爹我都这样了……” “你不是我爹。”柯宁微打断他的话，“我爹早就死了，我柯宁微无父无母。” “姐姐”，柯宁旭声音里带着祈求，他不愿意看到柯宁微和柯长顺两人针锋相对。 “别叫我，我还没说你呢。别随便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乞丐就乱认，我们爹早就死了好吧。死在十年前，发生瘟疫的时候。” 柯宁旭见姐姐有些生气，也不敢说话了，只是用眼神安抚柯长顺。 可惜柯长顺完全没有看懂她的眼色，反倒更加生气，大声说道，“镇长，她真是我闺女，这是我儿子。他们现在成了官就不认我了，我要去告他们不孝。” 镇长摸了摸鼻子，实在不想掺和这事，不敢说话。 “柯长顺，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我想认你，你和我才有关系。我不想认你，你就个陌生人。” 柯长顺却大喜，冲着镇长喊道，“镇长，你听见了吧，她说和我有关系的。” 镇长更糟心了，这人咋听不懂人话呢。他只好说道，“柯将军说了，她和你没关系，你不要胡乱攀亲戚。” “三娃，三娃，你跟镇长说，你就是我儿子，你姐姐就是我闺女。”柯长顺扯着柯宁旭的衣服，催促道，“快呀。” 柯宁旭向姐姐投去求救的目光。 柯宁微看他胡搅蛮缠，一脸严肃问道，“柯长顺，你就不想问问四丫如今在哪里吗？” 他不假思索道，“四丫当时那么小，是没了吧。” 柯宁旭很是生气，“妹妹还活着。” 看到柯长顺并不关心妹妹的下落，甚至问都不问直接就认为他已经死了，柯宁旭不高兴了。 “见面这么久，你从来都没有问过四丫的消息，原来是妹妹她已经死了。好，那我现在也默认那个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们的爹已经死了。” 柯宁旭将柯长顺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甩开，退回到柯宁微身后。 “你们——”柯长顺面色难看，“一对不孝子女，白养你们了。但就算你们不认我，也改变不了你们是我儿女的事实。我要去官府告你们，到时候你们的官职都要丢掉。” “哟，你懂得还挺多的嘛！” “那当然，若是你们现在给我磕头认错，并且把俸禄交给我，我就不去告你们了，你们的官职也能保留。”柯长顺嘿嘿笑着，一脸掌控一切的表情。 柯宁微忍不住笑起来，“你觉得我一个女子，凭什么能做官？” 经她这么一提醒，柯长顺忍不住顺着问道，“就是，你凭什么能做？” “为什么能做？这可是个秘密，当然不能告诉你。我既然已经以女子之身做了官，自然就不怕你去告。你随意，最好出门右拐上官道去县城，镇长这官太小了，管不住我。” 柯长顺脸色更加难看，若是他们不怕他去告官，那他手里就没什么能拿捏他的了。 柯宁微给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看他脸色青青白白地变换。 “不去告了？”柯宁微站起来，“那我们就走了。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也许我们下次再见还需要十年。” “你们去哪里？带我走吧。”柯长顺声音里带着祈求。 柯宁微一概不听，直接出门。她大踏步向前，走的很快，柯长顺压根就跟不上。 倒是柯宁旭，还是有些不忍心，频频回头。 “你想帮他？” 柯宁旭面色尴尬，“被你看穿了，姐姐。那到底是亲爹，给我们了骨血。看他那样，我有些不忍心。” “你想帮，也不是不可以。”柯宁微说道。 “真的？”他很是惊喜。 “不过你必须先打听清楚这十年里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王素芳和郑同智不在他身边了。打听清楚之后告诉我，我们再做决定。” “好，姐姐，我现在就去调查。”柯宁旭转身就走。 柯宁微转了个方向，“去客栈。”既然暂时走不了了，那就找个舒服的地方住吧。 她在客栈一直待到了晚上，柯宁旭才匆匆赶回来。 回到客栈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是后娘把爹赶出来了。” “哦？”柯宁微来了兴趣。她就喜欢看柯长顺倒霉。“为什么把他赶出来？”这中间又发生了何事？ 柯宁旭“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才说道，“十年前那场瘟疫，姐姐你带我离开之后，爹也带着后娘和郑同智走了。当时后娘还怀孕了，姐姐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就是因为怀了孩子，王素英才会越来越嚣张的。 “爹带着他们往府城走了，结果府城也有瘟疫，所以他们继续往北走。路上奔波劳累，那个孩子就掉了，而且后娘再也不能生育。” “她有孩子，不生也行。” “是呀。他们非常幸运没有染上瘟疫，但所有钱都在路上花光了，一分钱都没有了。所以爹就去做苦力，给别人搬木料挣钱。结果没做多久，木料砸在他腿上，骨折了。因为没钱治，所以只是简单包扎，结果骨头长好只好还是瘸了。” “后来江宁府出了告示，鼓励大家回去，会分地。他们就又回到了这里。姐姐，你猜的不错。原来的地拿到了，又一人多分了两亩。现在他们名下也有十来亩地了。” “地里的出产足够他们一家三口嚼用了，还能有剩余，怎么会把他赶出来？” “姐姐，郑同智和我一般大，已经成亲了。他们说家里住不下，就把爹赶了出来？” “可是地不是柯长顺的吗？他们连地也不要了？” “地被后娘拐骗到她的名下了。又看爹腿瘸了，干不了重活，不想赡养他，就把人赶出来了。话说，给那姑娘的彩礼还是卖了爹的地换来的。” “他倒是挺惨的。”说着，柯宁微忍不住笑了起来。柯长顺越惨，她就越高兴。这才对得起原主的恨意。 “姐姐，爹想让我养他。” 话音刚落，柯宁微就瞪了过来，“不可能的，你不用想了。” “姐姐，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也没想让他跟我们走。但我想给爹留一点儿银子，起码让他饿不死，你看行吗？” “你已经给了？”柯宁微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来。 柯宁旭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忙道，“还没有，这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嘛。” “我的意见是不许，一个铜板都不许给他。”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恨爹？”柯宁旭有些不理解。 因为他亲手害死了原主，但这话却不能告诉柯宁旭。她只说道，“若不是柯长顺一直纵容，你和妹妹应当能有亲娘疼爱的。所以，我不许你去接济柯长顺。” “可——”，柯宁旭还是有些不忍心。 “我不愿意你给他银子。你是我一手带大的，若是你还认我这个姐姐，就不许给。” “姐，我听你的。”柯宁旭自然更看重姐姐。见她这么在意这件事，只能放弃。 “他没养过你，你自然没有义务养他。但是，柯长顺可是养大了郑同智，郑同智是有责任赡养他的。你可以让他去告到官府，让郑同智养他。” “可万一爹到时候让我们养呢？” 柯宁微冷笑，“只要我不承认，知府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我爹。” 柯宁旭明白姐姐已经铁了心了，“我现在去跟他说，让他去官府告状。最好能把地拿回来，以后也算是有个倚仗。” 这次，柯宁微没再阻止，甚至说道，“你可以明天早上直接把他送到县里。” 柯宁旭给柯长顺找了个客栈，当然不是好客栈，而是非常一般的客栈。他要了水，让人帮忙给他洗澡。要不然实在没办法和他近距离接触。 他和柯长顺谈了许久，才终于让柯长顺同意去告郑同智。 第二天一早，他们两人就坐上马车出发去了县里。 郑同智正和妻子李氏、以及亲娘一起吃饭，官府就来人了。 “谁是郑同智？” “差爷，我就是，怎么了？” “抓走。”上来两个衙役，立刻就要押着郑同智离开。 王素英慌了神，“差爷，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儿一向奉公守法，您是不是抓错人了？” “认识柯长顺吧。” 王素英点点头。 “那就没抓错，柯长顺告他不孝，不赡养他。还要告他骗走了名下的土地。所以今天，郑同智必须跟我们走一趟了。” 王素英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她很是生气。“这都两年前的事情了，我们没有骗他，土地是他自愿赠送的。而且柯长顺也不是我儿的亲爹，不孝顺不是应该的吗？” “我管不着这个，你去县衙和县太爷说去吧。” 王素英没办法，也一起跟了上去，吩咐道，“李氏，你在家看家，我们很快就回来。” 到了县衙，看到跪在地上的柯长顺，王素英就想冲上去打他，被衙役拦住了。 “柯长顺，你可看清，是郑同智和王氏吗？” 柯长顺点头，“回县太爷的话，是他们。就是他们母子将我手中的地骗走，还将我赶出家门。” 县令一拍惊堂木，说道，“郑同智，王氏，你们可知罪？” 两人齐齐跪下，王氏说道，“县令大人，这地不是我们骗的。是柯长顺看我儿要结婚了，主动送的。” 柯长顺说道，“我确实送了，但当时说他会一直赡养我到老，我才愿意送的。但没想到地契给了没多久，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 “你可有证据？” “证据？”柯长顺懵了一会儿，好像没有。但若是这么说了，好像对自己不利。他苦思冥想，但确实拿不出证据，只能摇头。 王氏立刻占了上风，“大人，我就说他是自愿送的嘛。” “那你手里可有他自愿赠与的证据？”县令也没放过她。 王氏卡壳了，她也没有自愿赠与的证据。当时他们是直接去了县衙过户的，别的并没有说。 县令是个负责的，“柯长顺已经四十了，只有郑同智这一个继子，而且他还把继子养大，给继子取了媳妇儿。哪怕没有证据，也应当认为他的赠与是以赡养为附加条件的。” “大人，真的是无条件赠与。” “即便是无条件赠与，他养大了郑同智，郑同智就要给柯长顺养老。但你们将他赶出家门，行为恶劣。现判你们立刻将他接回家中好好赡养。” 王氏还想争取，“家中已有儿媳，和公公在一个屋檐下多有不便。大人，您看能否不接回去？” “王氏，这容不得你讨价还价。念在你们现在是初犯，就不打板子了。但若是以后再犯，二十大板是跑不了的。” 王氏不敢再多言，郑同智也不敢。 柯宁微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他们为了不赡养柯长顺，都把人赶出家门了。现在接回去，就算表面上愿意，心里也是不愿意的。若是买包耗子药放进他的饭食里，一下子毒死了，恐怕也没人帮他保管。” 柯长顺本来就不太想回去，闻言更害怕了，“大人，求您救我。”说的好像回去之后立刻就会被毒杀了一样。 而实际上，王氏脑海里确实闪过这个想法。如今被柯宁微说出来了，自然就用不了了，她愤恨地盯着柯宁微问道，“你是谁？” 柯宁微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县令。 “安静，既然柯长顺有此担忧，那就让村长多去你们家里查看。若是你出现了任何意外，都要前来报告，我们会去查的。” 这样，王氏肯定就不敢下手了。 柯宁微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非常高兴。 柯长顺瘸了腿，本就是负担，要不然王氏也不会这么早就把人赶出去。但现在被逼领回家，肯定是狗咬狗，一嘴毛。 她等着看这一群人的笑话。 第424章 北上 “如今柯长顺已经有着落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柯宁旭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不好骗。但看着柯宁微含笑的眉眼，还是点头道，“放心了，姐姐。”他主动说道，“我们回去吧。” 这个回自然是回祈州，而不是回客栈。 临走之前，柯宁微一直和弟弟待在一起，免得他私下里再救济柯长顺。所以柯宁旭一直没找到机会，只好作罢。 在衙役的护送下，柯长顺被送回了柯同智与王氏的家。 连带着柯同智的妻子李氏，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吃东西时，他们会偷偷做好吃的；说笑时，只要柯长顺凑过去，他们三个就不说话了。 柯长顺，时时刻刻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他发脾气，可没有人搭理他。 等到王氏发现只要柯长顺不死，就没人管他时，更是频繁虐待他。 柯长顺的苦日子，到底是来了。 …… 柯宁微带着搜刮贪官污吏和三个州府的府库得来的粮食和财物回到了祈州府。 “姐姐，你如今已经拿下南边三块富庶之地，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如今不过七月底，还早的很。我的想法是，不如趁此时机，往北扩张，你们觉得呢？” 江墨跳出来，“我觉得将军的想法很好，我支持将军北上。” 李长峰等人之前是刺头，但自从柯宁微攻下曲兴，处死宋氏兄弟之后，他对柯宁微就佩服的很，再也不和她唱反调了。 “我也觉得很好，如今我们手中有手榴弹和连珠弩，一定会所向披靡。而且小麦已经收获了，粮草充足，正是扩张的好时机。” “既然你们都不反对，那我们休养十天，十天后北上。” 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十天里，柯宁微叫人把粮草都准备好。手榴弹还有满满一仓库，按照攻下三个州府的用量，这一仓库攻下小皇帝治下的几个地方不成问题。 没错，柯宁微打算先攻打小皇帝。 小皇帝并没有做错什么，显然也管不着她，也没有挑衅过她，但谁让他最弱呢。 柿子总要挑软的捏，谁让他成为最软的柿子，当然要先对他下手了。 收编了各个州府的士兵，再加上出发之前就开始训练的新兵，柯宁微手里如今有十万大军。 这个数量不是特别多，但在兵力如此分散的情况下，对上北方的任何一座城池，都是可以碾压的存在。 柯宁微很快就穿过安州府，到达了河西府的边界。 大军压境，一连拿下两座县城之后，河西府的徐知府慌了神。 他慌忙前来议和，言明愿意归顺，只要归顺之后还能做河西知府就行。到时候河西府的兵力也愿意为柯宁微所用。 “阿旭，你怎么看？” 柯宁旭显然不高兴，“姐，这个徐知府，他儿子当初可是要逼成兰姐姐做妾的。若是他做知府，肯定会继续鱼肉百姓，我是不愿意的。” “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成兰白受委屈的。你去告诉成兰一声，让她不用担心。” 这次出兵，柯宁微带上了赵成兰。正好义诊结束，她需要看更多的病人磨练医术。所以现在她就跟着李大夫一起救治伤患了。 而卫澜，经历了三个月的兵荒马乱之后，也终于体会到助人为乐的快乐。卫淇给她留下了很多财产，她决定拿出来一部分开办善堂，给孤儿和无依靠的弱女子一条活路。 看见她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柯宁微自然要举双手双脚赞成，也出资了一部分。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柯宁微放徐知府的下属回去，“告诉徐知府，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恩怨已消，不必介怀。如今徐知府愿意弃暗投明，宁微十分欢喜。” 接到这话的徐知府立刻开城门迎接柯宁微进去。 柯宁微将大军留在城外，只带了五百人便进了府城。 徐知府亲自出来迎接，“早就听说过柯将军的英勇事迹，如今一见，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 “徐知府客气了，宁微不过是一普通人。侥幸得卫将军看重，才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徐知府才是真的厉害，早早就成了三品大员。” 两人一阵商业互吹之后，徐知府邀请柯宁微参加宴会。 “将军可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这就是专门为您接风洗尘的。你要是不去，缺了主角，这还这么办的起来？” “既然知府大人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柯宁微顺从地跟着向前，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知府院子里。 进入知府后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奇珍异草，让人目不暇接。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有一条曲曲折折的溪流，里面养着上百条各色的锦鲤。 溪流旁边是堆砌的假山，形态各异。 “知府大人兴趣不俗，这些花草可不易得啊。还有这假山石，也不像是北方有的东西。” “柯将军好眼力，这些花草确实比较珍稀。为了养活他们，我还专门养了十几位花匠。这假山石，也是从南方运过来的，咱们这地界可没有这种东西。” 徐知府一脸得意，显然对自己的东西十分满意。 柯宁微笑了笑，没再说话，一行人进了大厅。 “柯将军，我心中一直都有些疑惑，还望您能为我解答。” 柯宁微将茶杯放下，“你说。” “皇帝如今还掌握着四个州府，不知您预计多少时间能全部拿下？” 柯宁微伸出了两根指头。 “两年？”徐知府猜测道。 “两个月。” 徐知府笑起来，显然不相信她的话。“虽然小皇帝如今手中兵力不多，但有徐将军为他保驾护航，这打起来还是费点事的。” “我说两个月那就是两个月。我这么说，自然是有依仗的。” “哦？什么依仗？”徐知府显然非常感兴趣。 柯宁微笑了笑，拿出一个手榴弹，“就是这个。” “就这个小东西？”徐知府显然是不相信的。 柯宁微笑了一瞬，然后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小花，拿下他们。” 郑小花一直待在柯宁微身边，闻言抽出腰间的匕首，一个闪身就出现劫持了徐知府，匕首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第425章 兵不厌诈 徐知府非常惊慌，他颤抖着声音问道，“柯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已经在河西府捞了这么多年，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做人，不能太贪。” “柯将军，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 柯宁微冷笑道，“即便那样那又如何。兵不厌诈的道理，徐知府你还不懂吗？” 徐知府道，“我以为你是要堂堂正正和我谈条件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阴险小人。” “一个鱼肉百姓的贪官，也配和我说堂堂正正四个字？我告诉你，从一开始我便没有打算让你继续做这儿的知府。之前不过是不想真正开战误伤百姓罢了。为了百姓的安危，我即便撒谎，相信老天爷也不会怪我的。” 徐知府见柯宁微的态度这样强硬，知道很难劝服她，自己口气反倒是先软了下来。他恳求道，“柯将军，就朝廷发的那点俸禄，哪里够得上我这一大家子花销。我只好另辟蹊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朝廷里人人都在做的。” “人人都在做，也不代表它就正确。更何况，你家里的开销，我以为你是一清二楚的。院子里珍惜花草，不便宜吧。” 徐知府面色一变，还想再说什么。 柯宁微打断了他，“全部押下去，抄家。” “你不能这样，来人，上啊，把他们都抓起来。”徐知府垂死挣扎，可惜柯宁微带的五百人已经将各个院门守住了，院子里的下人也被制住了。还有几个有人身自由的，不敢上前阻拦。 将徐知府关进柴房，柯宁微就让人开城门，迎来了三千人马，最大程度保护她在此地的安危。 “现在开始抄家吧。记好了，东西轻拿轻放，好多物件儿都能卖钱呢，不要弄坏了。另外，丫鬟小厮不许离开，都关到偏院去。都搜查完了，再一起处置。” “是，将军。”郑小花领命而去，带着兵开始挨个搜查了。 把事情交给郑小花，柯宁微是放心的。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知府内的所有财物才都清理好。 柯宁微看着账本，眉头紧皱，“对徐知府还是不够狠啊，谁能想到他贪了这么多。他在知府的位置上待了五年，就已经攒下了百万家私。再算上已经花掉的，这么多年收入了好几百万两。” 哪怕是柯宁微，现在贵为一军主帅，那也是从来见过这么多银子的。 这一百万两，其中五万两是现银，存在库房里，剩下的基本上都是银票。还好是全国性的银票，可以随时兑换成银子。 柯宁微看得两眼直冒光。 柯宁旭不得不提醒道，“姐姐，你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啊，我们总算是不为银子发愁了。有了这些银子，就能做好多事。” “那柴房里的那些人怎么办?” 柯宁微想了想，“姓徐的和他的几个儿子处斩，女子一人给二百两银子，然后让她们离开。至于这府里的丫鬟小厮，身契消了，一人给二十两，也让他们离开。” 柯宁旭没什么异议，当即就去办了。 倒是徐知府的妻子和儿媳妇闹开来，她们嚷嚷着要拿回自己的嫁妆。 柯宁微没去见她们，只是让人传话道，“若是再闹，一分都没有。” 这些贵妇人，她们的嫁妆确实是私有财产。但其中有多少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柯宁微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一一查访，索性全部都充公，反正交给她，她会用于百姓。 柯宁微将处斩徐知府和他的儿子的消息贴在告示上，谁知道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遍整个府城。 到了行刑那天，全城的百姓都都围在了牢车必经的路上。 什么烂菜叶啊、臭鸡蛋啊，不计成本地往他身上扔。 惹得押送的衙役愤愤不平，“你们倒是扔的准一点儿，不要误伤自己人。” 徐知府和他的几个儿子左支右绌，很快身上就全是臭鸡蛋的味道。 谁能想到几天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知府呢！ 几人一路被押送到了菜市口，那里有一个大台子，就是用来行刑的地方。 越是靠近这个地方，徐知府和他儿子就越害怕。 “爹，我不想死，你快想想办法啊！”大儿子说道。 “我若是有办法，还至于被捆在这里吗？” 老二很是胆小，看到亲爹这么说，当即就吓尿了，裤子湿漉漉的，围观百姓发出一阵哄笑。 按照顺序，四个人依次被押送到台上。 四个人齐齐整整跪在台面上，柯宁微派人宣读了徐知府的罪状。其中，纵容儿子欺压百姓，尤其是弱女子，是下笔墨最多的地方，也是柯宁微最讨厌他们的地方。 “时辰到，行刑”，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高高举起的大刀立刻落下来，砍在几人的脖子上。 一阵鲜血喷溅，人首已经分离。 围观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 “姐姐，外面百姓都说你是活菩萨。说你斩了大贪官，是个好人。”柯宁旭风风火火跑进来，迫不及待和柯宁微分享外面百姓对她的赞誉。 柯宁微神色淡淡的，似乎不以为意，“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斩了他，倒是有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 “谁来做下一任知府呢？”柯宁微恨自己手里储备的人才太少，弄到现在压根就无人可用。所以位置空出来了，但是没有人安排上去，实在太可惜了。 柯宁微在脑海里把所有人都想了一圈，武将这边肯定不行，得找个读过书的，最好有些功名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选了，“你看赵兄怎么样？” 柯宁旭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 他无法判断这个决定是好是坏，柯宁微也无法确定赵成和能不能把这个任务做好。但起码柯宁微知道，赵成和不会欺压百姓。 第426章 荒唐的提议 柯宁微把赵成和叫了进来。 “赵兄，如今河西府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但我准备继续东行，如此一来，河西府竟然无人管辖。” 赵成和问道，“将军，你是想让我给你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吗？” “不，我是想让你做河西府知府。” 赵成和慌忙摆手，“我恐怕不太行，我只是个秀才，知府得是进士及第才行。” 而且不仅要功名，有了功名还必须熬资历。 “赵兄，你可以的。也不需要你做出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只需要在这段时间里管好河西府，不要让它乱起来就可以了。” 赵成和还想要推辞，柯宁微直接说道，“不必谦虚了，赵兄，我说你能行，你就是能行。不就是进士吗？等以后天下太平了，你去考一个。” “这也不是说考就能考的。我连举人都不是，怎么可能考进士。”赵成和解释道。 “赵兄，若是你不愿意，我无人可用，就得从河西府原本的官员里选出来一位了。可万一又是个贪官呢？” 赵成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就我来吧。不过说好了，只是临时管一下。” 柯宁微重重点头，若是她能一统天下，就加开恩科，选拔人才。至于一直追随他的赵成和，也不会亏待的。 将河西府交给赵成和之后，柯宁微顺着两年前的路线一路东行。 若是为官清白且愿意向她投诚的，柯宁微就继续让那人做知府。若是鱼肉百姓贪赃枉法的，柯宁微就用火药轰开城门，斩杀贪官污吏。 一时间，百姓竟然为她齐齐叫好。 很快，柯宁微就一路打到了京城。 徐将军派人来和谈。 使者见过柯宁微，“你是卫将军的下属？” “闻先生好眼力，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记得我。” 闻先生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不过两年。没想到竟然是你打到了京城底下。” 柯宁微笑了，“我当初也没想到。” 从杀死齐王到卫淇身死，一切都太快了，像梦一样。 “说吧，徐将军想怎么说服我退兵？” 闻先生笑的有些尴尬，“徐先生听说你是女子，愿意让皇帝娶你为后。” 柯宁微掏了掏耳朵，“你说啥？我没听清楚。” 娶她为后？她就没听见过这么荒唐的事情。 柯宁微真心实意地问道，“我已经二十二了，小皇帝才十来岁吧。我比他大十岁，他也不嫌我老？” 郑小花插嘴道，“师父，娶了你，天下就是他的。大十岁又如何？就是大二十岁，他也得捏着鼻子发出邀请啊！” 柯宁微哈哈大笑，“你说的有理。不过小皇帝想娶，我还不想嫁呢！” 闻先生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从见面那一刻开始，闻先生就知道他这一趟是白跑了。 “我有十万大军，你们的军队还没我的多。我有火药和连珠弩开路，你们只能防守。我现在已经打到了京城底下，凭什么放弃这一切。 皇后？皇后又如何？不过是男人的阴谋罢了。用一粒芝麻，换我手中的西瓜，傻子才换呢！” 闻先生讪讪的，“徐将军不是这个意思。若柯将军愿意，你可以做大齐的妇好。” 妇好是商汤的妻子，但不是唯一的妻子。她执掌军队，拥有自己的封地，确实有很多权力。 可柯宁微有机会独自拥有这一切，为何要与别人分享。“闻先生，我只知道，京城对于我来说，唾手可得。老虎会放弃送到嘴边的食物吗？” 我会亲自打下京城，坐到那个位置上，柯宁微心想。 闻先生铩羽而归，但他并不气恼，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柯宁微问道。 “赌三天之内你能否进入皇宫。” “三天？闻先生很看得起我啊？”柯宁微笑着说道。 “手里有火药这样的大杀器，三天才有赌头儿。若是五六天，那就没必要赌了。” “好，那我就应下了。若是三天内我能打进皇宫，你便答应我一个要求。若是三天内进不去，我便许你一个要求。赌约从此刻开始算，可以吗？” “赌约很公平”，闻先生点头，“我没什么异议。” “那闻先生，你就回京城吧，我不留你了。三天时间，事情比较多，我要忙起来了。” …… 此刻，皇宫内。 徐太后问自己的父亲徐将军道，“爹，那个女人年纪快和我差不多了，让梓钰娶他，太亏了吧。而且天下人都会耻笑于他的。” 小皇帝也眼巴巴说道，“外公，我不想娶她。她年纪都足以做我娘了，而且听说她长得又黑又壮，丑得很。” 对女子的审美一直都是以贞雅娴静为主，柯宁微既能耍大刀，也能扛大石，自然和这两个字不沾边。 但柯宁微很为自己壮硕的肌肉骄傲，就是这身肌肉和武力让她在乱世中活了下来，还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徐将军自然知道两人都不愿意，但仍然劝慰道，“你们口中的女人已经打到了京城底下。若是你不愿意，她打进来，那她就是皇帝，没你什么事了。而且，现在不是你挑他，而是她挑你，你们俩最好祈祷她能看上你，否则等她打进来，我们都没活路。” 徐太后脸“唰”地白了，小皇帝也面色难看，三人都不说话。 养心殿空气凝滞了，安静的很。 闻先生回到皇宫，徐将军很快就派人召见他。 “那女人怎么说？” 闻先生抬头，一字一句说道，“柯将军说，京城于她，唾手可得。老虎不会放弃送到嘴边的食物。” 徐将军面色颓然，“完蛋了。” 小皇帝说道，“外公，我们守好京城不行吗？” “他们手里有火药可以炸开城墙，京城是守不住的。为什么她手里会有这种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还没有人知道吗？” 徐将军并非闭目塞听之人，他很早就听说了柯宁微使用火药攻下了江宁三府。探子来信描述了火药的威力，但没有亲眼见过，他心中总是存疑的。 等到柯宁微北上的时候，他乔装出宫，亲眼看到了火药的威力。 那么一小点东西，落到城墙上，就可以将城墙炸开一个大口子。 这样，还让他怎么抵抗。 第427章 处置 小皇帝还不知道自己外公已经完全没有了抵抗之心，一直说让他守住城门，能守几天守几天。 “陛下，放弃吧，守不住的。”徐将军摊牌了，“抵抗只会让我们死伤更多。若是投降，也许还能留给我一些尊重。” “可我是皇帝，皇帝怎么能投降呢？还是向一个女子投降。” “你也不是天生就是皇帝，也是从上一任皇帝手中得到的。如今把皇位交出去，又有什么可惜的？” 小皇帝语塞，做了皇帝之后感受到了权力的滋味，还能放下吗？万人之上后还能屈居别人之下吗？ 他摇摇头，应当是不能的。 “外公，那要不我们走吧。带着我们的军队走，就像当初卫淇带着她跑了一样，我们也带着军队离开。” 徐将军的目光非常慈爱，“如今整个京城都被包围起来了，你有把握突出重围吗？” “京城里至少有三万人，我们找一个他们防守薄弱的地方，肯定可以突围出去。” “然后呢，我们去哪里？西边就是大部队，东边也只剩下一个州府没被柯宁微占领。如果她追了上来，我们就只能跳海了。” “那外公，你说怎么办？” “我们主动向她投诚。我看她也不像是弑杀之辈，若是我们主动，也许能给我们一些优待。” “那谁去说这件事？” “一回生二回熟，那就还让闻先生去吧。” 可怜闻先生才刚刚歇过脚，还没缓过来气儿，就又要奔波。 但他自己心里还挺愿意的，“先派个人告知柯将军不要起兵，今天晚上太晚了，我明天就过去。” 柯宁微收到了消息，但她不是很在意，继续组织大家整理辎重，为明日的进攻做准备。 闻先生听到柯宁微没有停下准备工作，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立刻就出了城。 柯宁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是说笑呢！” “哪里哪里，既然说好了，那肯定就是要来的。只不过昨天太晚了，怕打搅了您休息，所以今日才来。” “徐将军想和谈，这次是怎么说的？” “徐将军说，他愿意投诚。不过需要给他一些保障，免得您秋后算账。” 柯宁微笑了笑，“我的信誉一向很好。” 闻先生提醒道，“您在河西府处置知府的事情，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啊！” 柯宁微拍了拍脑袋，确实把这事情忘记了。 “河西府的知府，那是他该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过徐将军嘛，还是非常好的。他帐下的士兵，对他赞不绝口，就冲着这一点儿，我也不会对徐将军怎么样的。” “那小皇帝和徐太后呢？”闻先生追问道，这两个人也很重要。 “只要诚心投诚，我是不会杀她们的。甚至还可以荣养她们，只不过她们能受得了这种落差吗？” 柯宁微也很想知道，原本是这个国家的中心，现在不是了，还能接受吗？ “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要么直接投降，要么被打后投降，要么直接逃跑。耽搁选项都不太好，直接投降之后的待遇最好，那自然就直接投降了。”闻衍生为小皇帝说着好话，“小皇帝其实就是个孩子，还没长大呢！朝中的一切事情其实都是徐将军处理的，您不用忌惮小皇帝。” “你不必激将我，我肯定不会忌惮他。他想打赢我，几乎不可能。” 柯宁微唯一担忧的是，这会是个陷阱吗？如果骗她进入京城，火药就容易误伤自己人。 “若是徐将军和小皇帝愿意亲自来城门处迎接我们，我就相信他是真想投诚。到时候我会直接封他为王，甚至还可以给他一块封地。” 当然不会是最富庶的地方，也不会是齐王之前的地方。 “这—，让小皇帝亲自来，是否有些折辱他？他不一定能同意啊。” “小皇帝不来，徐太后来也是可以的。”反正三个关键人物，她得见到两个，才能保证这不是个陷阱。 见柯宁微神情不似作伪，闻先生只好说道，“那我试试吧。”看能不能劝服他们。 闻先生回了皇宫，将柯宁微的口信带到，小皇帝当场就气的砸了杯子。 “他怎么敢的？我可是皇帝。”哪怕皇位只坐了一年多，那也是皇帝。 闻先生大胆谏言道，“臣斗胆闻，陛下可是真心投诚？” “哼，不管之前真心不真心，反正我现在不真心了。” 闻先生看着闹小孩儿脾气的皇帝，摸着额头有些无语，“陛下，你若是真心投诚，完全不必在意这些小节，之后能拿到手的实惠才是最重要的。您想想，去城门迎接之后，你可以得到一块封地，以后就可以去封地过活了。名正言顺。” “可是这也太丢人了。”虽然这么说，小皇帝内心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 “一时的丢人压根就不重要，何况以后您去封地，完全不用见现在这些人。即便丢人，也无所谓。” 小皇帝肉眼可见地犹豫，闻先生眼看事情要成，就又加了一把火，“若是您不去城门处迎接，柯将军就要拿着火药炸开城门。到时候您怎么样，都是她说了算。” 小皇帝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求助徐太后，“母亲，您说怎么办吧，我听您的。” 徐太后又看向徐将军，她信任自己的父亲。 徐将军叹了口气，他早就看出来小皇帝其实不是个做皇帝的料，去封地也好，就能无忧无虑了。因此，他下定决心说道，“我和梓钰去城门处迎接他们吧，梓钰很需要封地。” 他连皇帝都不叫了。 徐太后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最终只能说道，“让这件事快点过去吧。” 第428章 进入皇城 徐将军带着皇帝外孙去了城门口，柯宁微得到消息，也到了城门处。 “柯将军真是勇武，竟能以女子之身打到这里来，中间很是辛苦吧。” “徐将军说的哪里话。打下来的地盘是自己的，就不会辛苦。” 徐将军心口一滞，她倒是不辛苦，可自己守着注定要被攻破的城池，很是辛苦的。 他勉强在嘴角扯出一抹笑，“我们自知不敌柯将军的火药，所以愿意让出京城。只求能将先皇的封地交给我们。” 这个先皇指的是齐王，他被儿子追封为皇帝。 “封地可以有，但齐州不要想了。那里有很多先皇的旧部，你们想要那个地盘，是有什么打算吗？” 徐将军当即摆手，“没有。我只是想为外孙挑个富庶一些的地方。” “这个好办，富庶之地不少，到时候保管你满意。” 徐将军有些不高兴，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强撑着说道，“既然如此，还请柯将军入宫一叙。” “行”，柯宁微朝着后面自己下属说道，“点一万兵马随我进城。” 小皇帝很是不满，想说些什么，但被徐将军拉住了。已经决定要投诚，何必在这些小事上让人不快。 柯宁微顺利进了皇宫。 说起来，她上辈子也逛过故宫呢。作为游客进去的时候，只觉得故宫太大了，一天逛不完。但如果把这里当家，平日里还出不去，那就有些小了。 柯宁微来到了乾清宫，这里是平日上朝的地方。 夏梓钰立在柯宁微身边，宫内龙椅上空无一人。 柯宁微走上去瞧了瞧，却并没有坐上去。 她直接说道，“天朝上国，富庶之地很多。我可以保证给你的封地一定是富庶之地，但具体的州府却要再等一等。” “为何要等？” “因为我要一统天下！” 柯宁微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夏梓钰呐呐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自从他坐上皇位以来，国库空虚，军队都发不出饷银了。即便他想一统天下，也是有心无力。 徐将军倒是挺高兴，“那我们等着将军凯旋。” 柯宁微笑了笑，“不急，我要在这里休养几个月再出发。” 其实也不是休养，主要是为了完全掌控京城。 说话间，一行人又到了养心殿。 “朕—”，夏梓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道，“我之前在这里批阅奏折。” 柯宁微在桌子上扫视一圈，“传国玉玺呢？”大名鼎鼎的和氏璧，她早就想见一见了。 徐将军解释道，“我们进到皇宫时，传国玉玺就已经不见了。” “这一年多，我都是盖自己的私印。” 柯宁微皱眉，倒不是因为做皇帝必须要有传国玉玺，她不信这个。她只是痛恨一个珍贵至极的传世宝物不见了。 至于它本身所代表的含义嘛，柯宁微觉得可以再去做一个。 有徐将军和小皇帝相陪，柯宁微逛了一遍皇城。 等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她说道，“既然我要接管这里，你们继续住在这里就不合适了。给你们七天的时间搬离皇城。京城内空置的房子里，你们可以任意挑选自己喜欢的搬进去。” 小皇帝急切道，“那就要端宁长公主府吧。” “那是何地？”柯宁微对京城的建筑还不太熟悉。 “柯将军，你有所不知。端宁长公主已经去世很久了。本朝有规定，公主在世时，可以有自己的公主府。一旦公主过世，府邸是要被内务府收回的。所以长公主府已经空置许久了。” “这座府邸很豪华吧。”柯宁微十分笃定。 小皇帝嘿嘿笑了两声，旁边有人替柯宁微答疑解惑，“京城达官贵人都说这长公主府是皇宫的后花园。” 即便是皇宫的后花园，柯宁微也不嫉妒。小皇帝都自愿退下去了，连个好宅子都不给他，难免会让人觉得抠搜。 柯宁微可不是抠搜的人，只要她有，就不会吝啬。因此她非常爽快道，“那这府邸就给你了，你明天就规整东西，开始搬吧。” 说罢，柯宁微又转向徐将军，“徐将军， 你手底下的兵还由你带，等我出征时，还要用你呢。” “多谢柯将军”，徐将军被柯宁微的信任感动到了，“末将一定会带着将士帮您一统天下。” 待柯宁微走后，徐将军才终于松了口气。他的表情恢复之前的稳重，对夏梓钰说道，“从明天起，你就不是皇帝了。做个闲散王爷也好，这个烂摊子就交给别人管理吧。” 夏梓钰确实不怎么留恋，但他又对柯宁微持怀疑态度，“外公，你说她会封我为异姓王吗？” “会的，最不济也是个郡王。”徐将军已经看出来柯宁微是个大方的，不会多做计较。“等我随她一起出征，如果能立功，她就更不好意思不封你为王了。这两天你和你母亲多商量，将该带走的东西都带上，不该带走的就留下。” “也没什么该留下的，无论是私库还是国库，我们来的时候就没银子。” 天完全黑了，徐将军晚上不能留在宫里，直接出了城门。 柯宁微带着上千人进了皇宫。 因为夏梓钰还未成人，所以后宫里并没有他的妃嫔。只有她母亲许太后，和上一任皇帝的妃嫔。 柯宁微将带来的士兵约束在养心殿南边，不让他们去往后宫，免得惊扰了那些太妃。 她自己着人换了被褥，当天晚上就和郑小花一起，宿在了养心殿。 “这床真硬，这枕头也真难受。”硌得柯宁微睡不着。 倒是郑小花看见这枕头开心的很，抱着不撒手，“这枕头是玉做的，值好多钱呢！” 第429章 大失所望 柯宁微让人拿了皇帝私库的钥匙，带着郑小花和柯宁旭就要进去开开眼界。 “听说皇帝的私库里什么样的宝贝都有。什么前朝字画，古董文玩，听说还有一副白玉棋盘，很是漂亮。正好也让我们这些乡下人长长见识。”柯宁微满怀期待，望向私库的方向。 太监拿着钥匙直接打开门上的大锁，锁头锈迹斑斑，他用了好多巧劲，才将锁头打开。厚重的木门缓缓向两边展开，里面密不透风，也不见阳光，透着一股陈腐的味道。 柯宁微心头闪过不妙的预感，她径直走进去，里面竟然空空如也。除了满地的蜘蛛网和灰尘，什么也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监守自盗？”柯宁微难以置信，皇帝私库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将军息怒”，带路的小太监一下子慌了神。他跪下不停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解释道，“这私库自从两年前被闯进宫里的将士打劫过后，就再也没有添置过东西，所以才会空荡荡的。” 两年前？那岂不是卫淇带着大家离开的时候。 柯宁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十分不好意思，“你起来吧，这确实不关你的事。” 两年前严丞相和徐将军一起打进皇城的时候，柯宁微的人也趁机进皇宫抢了一波。只不过自己的人是抢了一半就趁机跑了。即便如此，她手里也得了不少好东西呢！至于卫淇，东西只会比她更多，所以才能留下一大笔家财。 这样说起来，如今私库里面一点东西都没有，柯宁微自己还出了把力呢。这样，她就不好意思再说别人了。 柯宁微踏进私库库房，不死心地问道，“难道当时就没剩下什么东西？” “能带走的都被那些人带走了，不能带走的基本也在争抢中坏了，所以后来就清理出去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私库，柯宁微心中一阵憋闷。她本来想带着弟弟和徒弟开一开眼界呢，结果现在变成了丢人。好在不是她丢人。 忽然，柯宁微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国库和私库向来联系紧密，如今私库没有东西，“国库不会也是空的吧？”她认真问道。 小太监摇了摇头。 “太好了。”柯宁微长舒了一口气，国库不是空的就好。 谁知小太监接着说道，“将军，我不知道国库的情况。国库的钥匙您要找户部的张大人，是他负责保管的。” 柯宁微白高兴了一场，但仍旧怀抱着对国库的期望，“行，我现在就去找他。” 柯宁微叫来了张大人。张大人确实是带着钥匙来的，但显然也很不痛快。因为今天恰好是休沐的日子，他本来都在家歇着呢。谁知道又来活了。 张大人虽然不高兴，但很痛快地把国库大门给打开了。 同样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地方，和普通仓库没什么两样。 柯宁微双眼发黑，怪不得徐令先投诚投的那么痛快。感情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要什么没有什么，也挺痛苦的。更何况，徐将军一家并不擅长经营，手里的银子应当不多了。 “张大人，为何国库中一点银子都没有？” 就算两年前国库被抢光了，但这两年还有些税收吧，怎么可能一点银子都没有。柯宁微不相信这个事情。 张大人有些委屈，“将军，我手中有国库的收支记录，您可以随我去户部查看。” 查就查，柯宁微确实想查一查具体是怎么回事，看能不能尽量减少开销。 张大人很爽快就将户部这两年的账本拿了出来。 柯宁微一页一页翻过去，才翻了十来页，就没有了。 “这些州府竟然都不交税？反了天了。”柯宁微非常生气，就是因为大部分州府不交税，维持军队又格外花银子，所以银子才花的这样快。 郑小花拉拉柯宁微的衣袍，小声说道，“将军，账本上不交税的也有我们的地盘。” 柯宁微骂人的声音一滞，没想到两年前的子弹现在飞了过来，正中眉心。 “派人快马加鞭告诉祈州知府和安州知府，让他们尽快缴纳税银。”话音刚落，柯宁微又反口道，“安州就不用了，他们现在太穷了。今年先让祈州府送粮食过来，等明年再让所有州府都交税。到时候祈州可以少交一些。” “是。”郑小花当即就派人做这些事情。 柯宁微又翻了翻手中的账本，还是心中郁闷，闷闷不乐。 “姐，等咱们拿下所有州府，让他们都交税，国库很快就能充足起来的。到时候私库也能填满。” 柯宁微满心忧愁，“希望如此吧。”建设一个国家哪哪都需要钱。 夏梓钰很快就搬了出去，柯宁微带着弟弟和赵成兰、郑小花搬进了皇宫居住。 几位将军也都在京城内找了宅子安顿下来。 军队休养期间，柯宁微正好腾出手整顿京城的秩序。 她将京城内无主的宅子全都收了回来，归国家所有。同时处理京城扰乱秩序的地痞流氓，维护京城的治安。 但在这个过程中，柯宁微遭受到很多来自百姓的质疑。 质疑最多的，是她是什么人，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做这些事情。 江墨私下来见柯宁微，郑重问道，“将军，您有登上皇位的想法吗？” 柯宁微白了他一眼，“废话。难道我想白白为他人做嫁衣？”那她可是不干的。 “既然如此，您何不直接登基？您在犹豫什么，又在等待什么？” 等什么呢？柯宁微也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这不是最好的时机。” “永远都不会有最好的时机。”，江墨直白地指出来，柯宁微沉默了。 “您是害怕女子称帝，将会面临很多阻碍吗？” “我知道会有很多阻碍，会有无数反对的声音。我害怕那个时刻到来。” “所以您想拖着？依我之见，将军您如不现在就称帝。您若称帝，肯定会有反对之声。但正好趁此机会，肃清反对者，刚好可以建立您的威慑。而且京城如今这么乱，正是需要定海神针的时候。若是新的皇帝站出来，百姓的主心骨就有了。” 柯宁微不得不承认，江墨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如今来看，称帝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那便登基为帝吧。待到我坐上那个位置，再来思考天下一统的问题。” 第430章 称帝 十天后。 朝阳升起，普照大地。 柯宁微沐浴着晨光，身着尚衣局紧赶慢赶做出来的龙袍，一步一步迈向乾清宫的龙椅。 她拾阶而上，直到站在最上方，才缓缓转身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底下一片跪拜之声。 透过冕冠上的珠帘，柯宁微看着下方的大臣，她听到自己用缓慢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平身。今日朕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宁，希望天下尽快安宁。年号为永安。” 虽是第一日上朝，但京城事务繁多，各个等着人来解决。所以官员们站起来之后，立刻就有事禀奏。 如今的官员，一批是前朝的老人。虽然改朝换代了，但柯宁微手里实在是缺人手，所以实干派被保留了下来，只会空谈的人官职被撸下去了。 空余之位，柯宁微就安排了自己人上来。 比如，自己的弟弟柯宁旭就做了九门提督，负责京城的治安与布防。 户部柯宁微想让安插一些自己的人手，但偏偏缺这样的人才。她无奈，只能又写信给远在祈州府的郑子兴，催促他快马加鞭赶来，有天大的好事等着他。 工部下设有司农官，柯宁微是一定要全国推广红薯的，对这个尤为重视。正好派去安州府教大家种植红薯的韩康任务已经的很好，柯宁微于是把他叫了回来，执掌农事。 至于郑子良，被提拔成了将军，掌管原来柯宁微负责的六军。至于大将军，这个位置暂时空悬，仍由柯宁微直接管理六位将军。 吏部也是重中之重，掌管着官员的选拔与考核。但柯宁微不信任现在的吏部官员，她手中又无人可用，所以任免之权由她自己掌握。吏部的人现在只是空占一个名头而已，实际上并无实权。 礼部掌管考试、学校教育、礼乐、祭祀、宴会食品、铸造印符、册封，以及一些宗教事务。接待外邦人也归他们管。相当于现在的教育部、文化部、外交部等部门的综合。 若是天下安定，这些事情很重要。现在嘛，没啥大事。所以礼部的官员还是之前那一批老学究。 这不，登基典礼也办的很好。如果忽略是柯宁微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他们这件事的话。 老学究脑子都坏掉了，柯宁微拿了京城，竟然以她是女子为由，不同意她登基为帝。 这事，轮得着他们不同意。 柯宁微当即威胁道，如果他们不同意，族内的男丁将会被全部斩首。他们迫于压力，还是给柯宁微办了典礼。 至于刑部，柯宁微点了江墨做刑部尚书。如今时局不稳，柯宁微准备实行严刑峻法。 京城几经易主，百姓对皇城已经失去了敬畏之心。若是还宽松管理，恐怕难以服众。她必须尽快建立起威信。 而江墨，年纪虽小，但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做刑部尚书，应当不会让她失望。 各部的主要主事人确定了，还剩下好多位置空缺。 柯宁微已经挠头了好几天，她真的很缺人才啊！ 若是一统天下，她一定要加开恩科，还要连开三年，尽快选拔一批人才出来。 “众爱卿积压了不少事情等着处理，这个朕知道。各部主事人已经确定，你们有相关的事情可以和各位尚书商议。现在退朝吧，六位尚书留下。” 柯宁微不是不想在乾清宫上议事，而是她对大部分的六部事务不通。和大臣们一交谈，保准露馅儿。到时候只会受到轻视。 她要尽快给自己找个老师，这个老师还要真心教她才行。 柯宁微盘算了一圈，脑子里冒出个人选——王知府。 祈州府的王知府，一直认为柯宁微就是天选之子。在她自己还不相信的时候，就直接说她可以一统天下。是有点神算子在身上的。 柯宁微想着，若是她亲自邀请人来，王知府肯定会乐意帮她这个天选之子的。想到这儿，她立刻开始动笔。 可是信要送到祈州府，即便是骑上快马一直赶路，恐怕也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王知府若是赶过来，他年纪大了，不能骑马，只能坐马车，用的时间就更久了，起码得一个月。 柯宁微到底还是把信寄了出去，然后才去见各部尚书。 “福子，去给各位尚书搬椅子来。以后进了养心殿，不用站着，都可以坐下议事。” 柯宁微自己并不以皇权为尊，她信奉人人平等。只不过这个时代暂时还达不到而已。 但并不妨碍她多给大臣们一点尊重。 果然，坐下来的大臣受宠若惊，看柯宁微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柯宁微开门见山说道，“朕也是头一次做皇帝，各部事务并不十分通晓。你们职权之内的小事仍旧自己做主，大事再来找我商议。事大事小，你们自行判断。但三个月后，我了解了各部事务，自会对你们这段时间的行为做出判断。” 六位尚书面面相觑，还是户部的张大人和柯宁微接触过，率先说道，“谨遵圣意。”其他五位大臣跟着附和起来。 “你们还有其他事吗？若是无事，可以离开。江墨，你留下。” 其他人立刻明白柯宁微是和江墨单独说话，纷纷告辞。 柯宁微看向他，“江墨，这几日你留意城中的动静。若是有人不服我登上皇位，查清楚事实确凿，直接将人抓起来。” “全部？” “全部。大牢如今还空着，可以将人抓起来。” “那人可就多了，说不定满城百姓都在反对陛下您呢？” 柯宁微笑了，“百姓中的一半以后会感谢我的，另一半会自觉闭嘴。” “但是如果全都抓起来，大牢恐怕放不下。” “京城内需要修整的地方应该不少，抓起来之后让他们做苦力，但是饭食要给够。” “将军，你太心慈了。”江墨有些不满，甚至一个不注意恢复了之前的称呼。 “我不会心狠，也不会心慈，我只会做现时现刻最合适的举措。” 现在的问题就是，固然柯宁微仗着军队和火药登基为帝。但全城百姓的思想还是拗不过来，对着皇城破口大骂的大有人在。 柯宁微倒是不在意有人骂她这件事，但损害了她作为皇帝的威严可不行。她柯宁微需要让人知道，女子做皇帝，那也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 第431章 推迟西征 柯宁微之前想尽快前往西北，将剩下的两支队伍一举击溃，收回所有州府的控制权。 但以为登基称帝，反倒是被拖累了行程。 京城内事务繁多，她还真一时走不开。 李长峰倒是挺想代替柯宁微前去西征，他言之凿凿道，“陛下，微臣斗胆进言。边疆之敌凶猛狡诈，战争之危险难以预料，陛下乃万金之躯，龙体安危关乎社稷黎民。恳请陛下莫要以身犯险，将这讨伐逆贼的重任交与微臣。微臣愿率三军，奋勇杀敌，不灭敌寇，誓不还朝！陛下只管在宫中坐镇，静候微臣的佳音。待微臣凯旋之时，再与陛下一同庆贺天下太平。” 乍一听之下，还挺有道理的。但柯宁微不可能同意。 “西北的萧家与赵家，都是极有势力的。他们的军队人数不比我们少，甚至加起来还要比我们多。光是萧家，手里就至少有二十万的军队。而且萧将军一直都是国家柱石，他的部下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还具有地利之便。你即便带着十五万大军前去，又用什么打败他们呢？” 李长峰嘴唇微动，恳请道，“请陛下将先锋营交予我带领，我可以在此立下军令状，一定能打败那两人，将青州与雍州重新纳入掌控之中。” 柯宁微冷笑一声，“先锋营恐怕暂时不能借你。若是你不用先锋营也能打败他们，那我现在就可以命你为征西大将军，即日起便可出发征讨他们。但若是需要先锋营，那朕就不能答应你了。” 先锋营负责使用火药。 柯宁微一向对火药看管很严，从制作到使用，都有专人。这些人能好吃好喝的，就是没有自由。 特别是制作火药的那些人，从最开始的三个人，到后面的三四十人，都是牢中的死刑犯出来的。只有最前面的三个人，柯宁微许诺了他们自由，因为他们冒着被炸死的风险实验出了最合适的火药配比。 后面新添进来的人，需要天天制作火药，而且永远没有自由。不过这对他们已经很好了，毕竟捡回了一条小命，还能好吃好喝。 柯宁微平日里甚至不会让士兵们接近制作火药的匠人。 先锋营的士兵没有要求这么严，他们可以外出。但是不允许在他们营地外边讨论火药的事情。一经发现，立刻严惩。他们有自己的专属营地，普通士兵不允许进来。 这样两手抓，柯宁微尽最大可能保住火药的秘密。 她自己也知道，单靠武功高强，并不能拿下所有城池。 火药，才是助力她的大杀器。 所以，柯宁微不允许这中间有一丁点儿的差错。 哪怕李长峰原来已经向她表示忠心，柯宁微仍然不会将先锋营交给他。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柯宁微确实挺想亲自会一会萧老将军。她听过太多萧老将军的事迹，内心里其实对他很是崇拜。 不管是赢是输她都不会后悔，没去才会后悔。 李长峰很失望地走了，其他将军自然也不会再去讨嫌儿，柯宁微乐的清闲。 不过，她确实要好好思考一下什么时候去攻打西北合适。她倒是不担心会输，笑话，手里拿着火药，怎么可能会输。 主要是现在京城这么乱，很需要柯宁微坐镇，重建秩序。 而且若是柯宁微没安顿好一切就离开，到时候被偷家了怎么办？ 她可不想辛辛苦苦把大西北拿了回来，回京城一看，哦豁，易主了。那这不白忙活了半天。 但手里又无人可用，柯宁微心急如焚。 吏部尚书提议道，“陛下，不如实行举荐制，给您推荐一些知根知底的人，也好分摊一下手中的事务。” 他倒是表现地一点都不贪慕权力，但柯宁微抬起手，就将手中的杯子砸到了地上。 “科举制都实行了几百年了，你现在跟朕说要举荐？” 柯宁微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吏部尚书一下子就跪下了。 “陛下息怒，微臣只是提个建议。愿不愿意，全看您呢！” 吏部尚书现在有点后悔，他不应该收别人的银钱，不应该答应别人给他们官做。现在，他有些下不来台了。 “你说说看吧，想举荐哪些人？若是有真才实学，那也不是不行。左右朕现在确实很缺人用。” 吏部尚书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柯宁微一眼，才说道，“杨家有个子弟，叫杨知，曾在白鹿洞书院读书。此人颇有才学，可惜因为好几年都没有进行科举取士，他一直没有功名。但人是可用的。” “那你看，把人放在哪里合适？” “跟着我在吏部做个小小的主事即可。” “你要求倒是不高，主事不过才从五品呢！”柯宁微讥讽道。 吏部尚书脸一下子就白了，结结巴巴道，“陛下，我并无私心。杨知这少年，确实有真才实学。” “我姑且信你一次，你还要推荐谁，一并说了吧。”她催促道。 吏部尚书沉默了，他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不敢再开口。 “刚才听你的意思，绝对不止一个人，赶紧把人说完。什么时候说完，你什么时候可以走。” 吏部尚书只得又报出两个人名来。 柯宁微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回去的时候通知这三个人，明天我要亲自见他们，还要考一考他们。” 吏部尚书刚站起来，听了这话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立刻有端茶倒水的太监去扶他。 柯宁微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自己站稳，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看吏部尚书这样子，明天的考核结果恐怕会不太好啊！”柯宁旭从后面的屏风里走出来，毫不客气地说道。 “就是要不好的结果，才能来一次杀鸡儆猴。这些人连举荐制都能提出来，真当我什么都不懂？” 第432章 养心殿测试 举荐制除了省事，没有别的好处，坏处却一大堆。 谁能拥有举荐的权利？举荐的标准又是什么？又该如何考察被举荐上来的人才？ 历史上举荐制导致了权力滥用与社会不公。一个朝廷的官员选拔依赖于个人关系和推荐，而不是客观能力和才干，多么可笑。 而且，举荐制很容易引发腐败和徇私舞弊。选拔过程是不透明的，如果一个人想做官，花了五十万两银子行贿。他上任之后，必然要想办法在职权下将这五十万两银子翻倍挣出来，为自己无限制地谋取私利。 柯宁微宁愿无人可用，也绝不会同意举荐制再次发展起来。 科举制是历史的进步，现在竟然有人想逆历史洪流，柯宁微倒要看看他举荐的人才怎么样。 第二日，吏部尚书就将三个人带了过来。 “陛下，这就是昨日我向您举荐的三位有才学的年轻人。这位是……” 话还没说完，柯宁微就打断了他，“不用你介绍，一会儿让他们自己说，你先离开吧，朕要单独考考他们。” 吏部尚书慌了神，“陛下，您尚未了解他们的才学各自在何处。” “朕的话你听不懂吗？”柯宁微板着脸，语气冷然，“还是你想抗旨？”她不相信对着前朝皇帝他还是这个态度。 柯宁微觉得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她心太慈了。 吏部尚书察觉到柯宁微发怒，急忙跪下，“微臣绝无此意。” 她不留情面，“那就赶紧滚。” 三个年轻人看着确实年纪不大，目睹吏部尚书连滚带爬走了，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你们都是谁，年纪如何，擅长什么？不如自我介绍一下。”柯宁微像是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一样，笑眯眯地说道。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是最左侧的年轻人率先站了出来，“草民方景明，今年二十有六，已有举人功名，擅长策论与算学。” 方景明说完，中间的人也站了出来，“草民杨知，今年二十有二。”说完，他抿了抿嘴唇，才继续往下说道，“有秀才功名。” 至于擅长什么，好像没啥擅长的，一直读书而已。论策论与算学，也肯定比不上已是举人的方景明。 还剩下最后一个，“草民曾致远，已有举人功名，今年二十有八。曾大量阅读古籍，对古文这方面颇有心得。” 柯宁微点点头，这里面也就吏部尚书第一个推荐的杨知功名最低。 “既然你们身上都有功名，那我现在给你们出个题，你们现场写篇策论吧。国之道，在于百姓，策论题目是《何为安民》。福子，给他们备好桌椅和笔墨纸砚。” 杨知左右扭头看看，说道，“陛下，如今我功名最低，还未开始深入学习策论。这题，于我而言太难了。” “但吏部尚书推荐你时也专门说功名的问题，可见在他心中，你秀才的身份和举人的身份是差不多。” 这话，一下子让杨知白了脸。 柯宁微没空欣赏他冷汗涔涔的样子，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这篇策论，不求辞藻华丽，不求对仗工整，但求言之有物。” 说完，柯宁微让福子看着殿内的三人，她自己出去办其他事情了。 …… 吏部尚书出了宫门，越想越害怕，早知道就不冲在前面了。 几位尚书都知道柯宁微手中缺人，这也是他们安插自己亲信的好时机。 杨知是他的外甥，取得秀才功名之后，一直没有乡试举办，所以迟迟没有取得举人功名。当然了，若是举办乡试，他也不一定能考过。 吏部尚书自己的儿子早就为官了，就在津州的一个下属县城做县令攒资历。杨知是他唯一的妹妹的儿子，想着提前为他确认一份前程。 谁知道柯宁微非要考察，这下子恐怕要露馅儿了。 好在当时见势不对，他举荐的另外两个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另外两个人与他并没有亲戚关系，只是他曾经资助过的考生而已。也没有资助太久，因为这几年发生了太多事，一直没有机会进行科举考试，所以只是资助了几个月的食宿就停止了。 昨天说了名字之后，他还紧急找到了这两人，让他们进宫以还恩情，以后就两清了。 吏部尚书紧张地看着养心殿的方向，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考察了什么，竟然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 两个时辰之后，柯宁微才回来，此刻也刚好到了饭点。 她吩咐福子，“叫御膳房送些好饭好菜来。” 三人的试卷墨迹已干，柯宁微一一看过去。 方景明的策论内容最为实在，具有很强的可执行性。曾致远的策论有些咬文嚼字，对前朝的安民政策很是熟悉，但没有创新之法。 至于杨知，通篇内容都是在分析题目，说为什么要“安民”。 为什么要安民，柯宁微难道不知道吗？还需要他来强调吗？ 更何况她早就有言在先，需要言之有物。结果杨知的内容仍然是通篇的废话。 柯宁微对杨知倒是不生气，他年纪小，姑且可以原谅。但是挑起这一切的吏部尚书就不能原谅了。 “景明，明日你去找户部的张大人，他会为你安排好位置的。致远，你比较适合去礼部，去找吴大人吧。” 两人都很惊喜，一同跪拜道，“多谢陛下。” 剩下的杨知不敢吭声。 “杨知，你才学尚浅，不足以出仕，先回去继续念书吧。” 杨知没听见有处罚，狠狠松了一口气，立刻告退。 方景明和曾致远也准备告退，柯宁微出言道，“你们俩先留下。你们和吏部尚书有什么关系？” 两人互看一眼，选择了实话实说，“我们曾受到尚书大人的资助。” “所以你们要报恩吗？”柯宁微问道。 “我们已经报过了。”曾致远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将他所知道的事情从头到尾全都告诉了柯宁微。 这倒是挺出乎柯宁微的意料。“你们也退下吧，可以去侧殿用膳。” 待三人走后，柯宁微才细细思虑。即便今日很幸运得到了两个人，但朝中空缺的职位仍然很多。 或许，加开恩科可以提前？ 第433章 加开恩科 柯宁微本想一统天下后再加开恩科，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自己的人不够用，她又非常抗拒举荐制，不想朝中大臣结党营私，那就只有加开恩科一条路可以走。 只是，此事还需要商议。 当然不是和朝中大臣商议，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反对。 柯宁微叫来了自己的弟弟和郑子良。如今在她身边的人，她最信任这两个。 “我准备加开恩科，时间就在一个月后。” “会不会太急了？”郑子良觉得有些不妥，“若是远一些的，可能都赶不过来的。” “这次只是小规模的加开恩科，总共录取一百人。先把一些空缺的位置顶起来就行。能够参加考试之人，必须已经有举人功名才可以。” 无论是郑子良还是柯宁旭，其实都没有正儿八经上过学堂，也没有接受过科举教育，对这些考试只是略有耳闻的程度而已。 如今柯宁微说什么，他们都不甚清楚。 得，商量错人了。 柯宁微再次陷入了无人可用的烦恼中，属实闭环了。 其实加开恩科的事，柯宁微已经决定好了。肯定会有人因为时间紧急而不满，但她会发出公告，明年也会加开恩科，这样比较远的地区的学子反而会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复习。 柯宁微真正想商量的事情，是要不要为女子加开恩科。 别说加开恩科，女子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只有闺阁小姐才能有读书的机会，读的还不是科举教育的书，不是使人明理的史书，而是列女传这样规训女子的教条之书。 若是加开恩科，考的人肯定非常少。 其实，男子这边加开恩科限制了举人功名。女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功名，该设置什么样的条件？ 若是不设置条件，肯定会有很多男子抗议，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 柯宁微自己就是女子，她是打定主意要男女平等的。但若是一开始就不平等了，改革的阻力只会越来越大。 柯宁微思量半晌，还是没有决断。能与她商量的人还远在祈州，恐怕连信也没有收到。 罢了，这次就先给男子加开恩科吧。但同时，也要把明年给女子设置科举考试的消息放出去。 给天下女子一年的时间做准备，试一试她们的水平吧。她们的整体水平肯定会弱于男子很多，但只要有一个能脱颖而出，柯宁微就有理由扶持女子立于朝堂之上。 柯宁微很快就叫来了礼部尚书。 之前她还想着用不上礼部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吴大人，我预备加开恩科，选拔人才。”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惊到了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说道，“上一次科举之年已经是七年前，中间本来应该有两次科举考试的，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 至于原因，大家都知道。 一次是因为全国范围内的大灾，让大家顾不上科举。一次是因为各地反叛，前朝的最后一位皇帝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个上面。 “若是您能加开恩科，选拔人才，授予官职，一定能获得天下学子们的支持。” “这个时候你不反对我了吗？”柯宁微似笑非笑。 礼部尚书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尴尬地笑了笑。他仍旧是反对女子称帝的，只不过不好再说什么了。 “我的时间很紧张，所以中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一个月后的今天，就要考试。” “陛下不可。会试的日期是需要钦天监测算黄道吉日的，不可以草率决定。” “行，那你去找钦天监，让他算一个一个月之后最好的日期，但时间不能太远。一会儿你就去，明天必须发出公告，而且要将公告发往附近的几个州府。同时拟出一份公告，明年仍旧会加开恩科。” “那这次科举考试会录取多少人呢？” “府试乡试不再进行，时间上来不及了。只允许有举人功名的人参与，录取一百人。明年加开恩科，男子录取三百名，女子录取一百名。” 礼部尚书猛地抬头，“陛下不可。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怎么能参加科举？” 柯宁微也豁然起身，“吴大人，难道你的母亲大字不识一个？难道你的妻子、女儿从不读书？” 礼部尚书结结巴巴道，“这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柯宁微倒是想好好问一问。“如果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么朕也不配读书了。” 礼部尚书跪下去，“陛下，微臣惶恐。” “你确实应该惶恐。从朕坐上这个位子开始，你应该就要知道，一切都要不一样了。谁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朕偏偏要说，女子能顶半边天。” 礼部尚书不说话了。 “若是你还想做这个礼部尚书，那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否则，我不介意换一个听话一点的人来。” “陛下，您不能独断专行。”礼部尚书还想再劝。 “前朝皇帝昏庸无道、大兴土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有人劝他。怎么如今到了我这儿，给我留下了一个烂摊子，还想让我听取你们一个个的意见？” 礼部尚书臊的满脸通红，最终还是解释不出来了。 “去吧，赶紧去找钦天监算日子，顺便草拟文书。” 礼部尚书只得退下。他满腹忧愁，不知道作何是好。只能先按照柯宁微的要求去找钦天监。 钦天监就在皇宫里，他到了钦天监所住的观星台，点名找钦天监的监正何大人。 钦天监监正虽然也是官员，但并不需要上朝。大部分时间，只需要观测天象，测算日期。若有祥瑞或者不祥之兆，只需要单独向皇帝禀告即可。 若是其他部分有测算日期的需求，他一般也不会拒绝。不过，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久都没有了。所以见到吴大人，他还挺高兴的，快步上前寒暄。 “吴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第434章 发布公告 礼部尚书愁容满面，对上何监正的笑脸，他也没办法笑得出来。只是苦着脸说道，“何监正，我有事找你呢。” “哦？你可是好久都没来找过我了。什么事？” “陛下让我找你测算一个良辰吉日，她要加开恩科。”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这么不高兴？” 礼部尚书只能将实情告知，“今年开恩科倒是好事，可是明年陛下还要加开恩科。” “新帝登基，加开恩科，历朝历代都是常有的事情。即便多加开几次，于国于民都有利啊。” 礼部尚书摇了摇头，“若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明年加开恩科，陛下说要让女子参加。” “什么？”这下轮到何监正目瞪口呆了。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要允许女子参加科举的。他挑了挑眉，说道，“咱们这位陛下，还真是与众不同。” “何监正，我快愁死了。你倒是给我想个办法啊！” 何监正嘴角微微勾起，“我哪里有什么办法？坐在龙椅上的人做的决定，岂是我们能更改的吗？” 礼部尚书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是想尽力挣扎罢了。他长叹一口气，终于说回了正事，“既然如此，你便先给我算个日子吧。今年加开恩科，最近一两个月内的好日子。” 何监正倒是不推脱，这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等我这两天测算一下，算出结果再告知于你。” 礼部尚书和何监正又聊了几句，终究还是心绪不佳，很快就离开了。 何监正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着说道，“新帝还真有意思，女子称帝，女子参加科举，这天下恐怕要变了。” 何监正是有点真本事在身的。他本就是道家弟子，崇尚道法自然。 世间一直都是阳盛阴衰并非好事，阴阳平衡才是终极之道。 所以他并不反对女子科举，甚至心中还有支持之意。不过是不方便在老友面前说罢了。 何监正捻了捻手指，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回到钦天监开始翻看最近的天象观测记录，很快就测算出最近的好日子。 不仅如此，何监正还主动上奏折，呈上女子科举的三大益处。 柯宁微看到这封奏折，还挺意外的。她早早就放出风声，只是想让大家慢慢接受而已，没想到朝中竟然还有人支持这件事。 有意思。 柯宁微笑了笑，仔细阅读。 “这何监正，是钦天监的主事人？” 福子点点头，“陛下，是他。何监正已经在宫里待了很多年了，宫内宫外的人都很信他。之前还有好多诰命夫人们喜欢让何监正算儿女嫁娶的日子呢！” 柯宁微点点头，“他测算的日子出来了，让吴大人赶紧发布公告吧。顺便告知大家何监正测算出女子科举有利于我们的国运。若是女子入朝为官，更是可以开创百年盛世。” 福子惊了，诧异道，“这外边的人能信吗？” “你不是说他们很信任何监正吗？这就是他说的原话啊！”柯宁微指了指桌子上的奏折。 第435章 恩科 福子十分惊异，“何监正为何会支持此事？” 柯宁微知道他不信，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他，“看吧。” 福子跟随在柯宁微身边伺候，自然也是认字的。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奏折上的内容，终于信了。 柯宁微问道，“你说，何监正是个什么样的人？” 福子摇了摇头，“奴才只是知晓何监正而已，其实和他并不熟悉。不过听我师父说，何监正确实有两把刷子。大家都很信服他。” 柯宁微点了点头，“那便按照刚才的吩咐去办吧。” 福子将柯宁微的话带给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吴大人知道何监正竟然支持女子科举，顿时目瞪口呆，“怎么会呢？”他喃喃自语，不敢置信。 福子催促道，“吴大人，你还是赶紧办吧。陛下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要是办的慢了，她会不高兴的。” 礼部尚书这才如梦初醒，他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才说道，“下官这就去办。” 其实历朝历代都有加开恩科的事情，公文里早就有之前公告的存档。礼部尚书他只要找出来，稍作修改润色，便可公布出去，并不费什么事。 所以第二天他便将拟好的公文呈了上去。 柯宁微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便让人着手下发张贴。“礼部也要忙起来了，你们要抓紧时间，考试就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你们必须现在就做准备。” 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这一个月，非得加班加点不可。 而京城内的读书人看到了张贴的告示，立刻奔走相告。到他们出头的日子来了。 也有部分读书人斥责柯宁微牝鸡司晨，劝说其他读书人不要参加科举，却被负责城防的江墨抓了起来。 江墨一直听柯宁微的嘱咐，倒是没有伤害这些人。只不过将这些人抓进了大牢里，一天只吃一餐饭而已。 毕竟现在哪里都缺衣少粮的，免费的一餐粥已经很不错了，好多人想吃却吃不到呢！ 但对于一些颇有家底的读书人却受不了了，嚷嚷着要出去。 江墨关了他们七八天，剥夺了他们的功名，才把人放了出去。 “陛下说了，既然你们不愿意为我宁国效力，宁国自然也不承认你们身上的功名。现剥夺你们的功名，若是想要重新获取，需三年后参加宁国的科举考试，从头考取。” 饿他们一两顿这些读书人不害怕，剥夺他们身上的功名却让他们痛苦万分，毕竟是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一次一次考出来的，却一下子就没了。 这些人顿时要闹，却被江墨一句话摁住了，“若是你们继续闹，便取消你们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有人不信邪，还真要继续闹，当即就被宣布剥夺终身的科举考试资格，其他人就冷静下来的。 待他们回到家，才发现其他举人都已经开始复习好久了，就为这次加开的恩科做准备呢！ 因为附近的几个州府距离也不远，能及时赶过来的举人也能参加考试，所以京城中陆陆续续到了很多举子。 京城的客栈再次赚的盆满钵满。 第436章 会试准备 会试的日期定在了九月底，殿试是在十月初。 柯宁微本想九月份就完成一切，然后立即出征，将西北也一并拿下。 但何监正说服了她。 他在奏折中言明，冬日苦寒，并不适合出征。西北镇守的萧氏一族，早已经培养出萧家铁骑。 若是宁国军队长途奔波，而对方以逸待劳，恐怕胜算很小。 何监正已经知道柯宁微手中有火药这种大杀器，不过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的。 柯宁微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这种杀器，只能藏在自己手里。 尽管手里有火药，但柯宁微也早就听闻萧家铁骑的名声。她确实不想中间生变，所以明年春天赶过去也是可以的。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重考虑，那就是粮食问题。 今年的红薯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但举国上下，如今都缺衣少食的，若是这个时候急着带着军粮去攻打西北，恐怕余下来的粮食就不够百姓吃了。 不打仗的时候，士兵还能少吃一些。若是长途跋涉上千里地，粮食消耗的速度就会很快。 综合考虑之下，柯宁微最终决定明年春天再行攻打西北。 …… 会试开始之前，王知府终于到了京城。 “参见陛下。” “王知府，你快起来。”柯宁微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将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王知府，朕已经在信中说明了，想请您做朕的老师。” “得陛下青睐，是微臣的荣幸，岂敢不从。” 柯宁笑起来，后退两步，深深地弯下腰去，“学生见过老师。” “陛下快快请起。”王知府从椅子上跳起来，将柯宁微扶起来。 柯宁微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福子，拟旨”，她吩咐道，“加封老师为太傅，居于宫内。” “是。” “陛下，这不合规矩吧。我居住在皇宫内院，不太合适。” 柯宁微笑了笑，“这皇宫已经没有妃嫔了，老师不必介怀。” 她理清皇宫的大小之后，就将后宫内的妃嫔全都移走了。就后宫那巴掌大的地方，住了那么多人，还指望后宫能和睦吗？ 处理这么多人，柯宁微当初也头疼了好久。后来直接对着她们所有人说道，若是愿意出宫嫁人或者回娘家的，可以带走自己的体己，当天就能离开。不愿意的，可以去尼姑庵清修。若是都不想，也可以留下，但之后就不能有伺候的宫女了，反而还要织布或者做饭帮忙。 总之，留下来的不能吃白饭，也要干活。 柯宁微看着空空如也的国库和私库，忍不住给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 里面真是丝毫都没剩下，天崩开局。 王知府倒是接受良好，“陛下你授命于天，又有红薯这等神物，迟早能让宁国强大起来，充盈国库，开创一番太平盛世。” 柯宁微频频点头，“朕也希望如此。” 她愿意做一个为百姓思考的好皇帝，但这一切得慢慢来。 幸好王知府已经到了，接下来的半个月，王知府手把手教柯宁微处理政事。 其实王知府也不知道怎么做皇帝，但他知道怎么做知府，知道州府内的一些实际情况该怎么处理，这些对现在的柯宁微来说，就得学好一阵子了。 礼部的那些官员被柯宁微关进皇宫里，熬了好几天，一直在出题。 呈上来一版，被柯宁微否了。再呈上一版，又被否了。 礼部尚书吴大人叫苦，“陛下，这试卷没什么问题，之前都是这样出的。” “之前怎么出的朕不管，你们现在呈上来的就是不行。朕说过多少遍了，要务实。你自己看看你们的题都考些什么？” 柯宁微恨不得将考卷甩到吴大人的脸上。她虽然自己不会出题，但还是能分辨考题好坏的。她迫切需求的是务实的人才，那种死读书的考法就不要再用了。 “再去想，想不到就一直想。” 礼部尚书只能拿着考卷回去再和同僚商议。看这架势，要是想不到满意的考题，陛下要撕了他的。 将礼部尚书赶走，柯宁微的气还没消下去。 王知府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劝道，“陛下，我知道您想整顿官场，但这件事牵连甚广，怕是要慢慢来。” 柯宁微苦笑一声，“老师，我怕我慢慢来，原来的模式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再也没机会整顿过来了，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下狠手。” 王知府没说话，想了一会儿，“这也不是不行，不过要从今年的进士里面开始培养。原来的老臣，不必再劝他们，以后慢慢让他们退下来吧。” 柯宁微点点头，“”我也是在这个想法，不过如今让他们出个考题，他们都出得不合我心意，恐怕不会给我尽心办事。 “我会帮陛下盯着会试的。如今更重要的是，不要让这些考生在考前拜入朝中大臣的门下。若是入了他们门下，再想培养成陛下的人，可就难了。” 柯宁微一拍脑门，“还是老师想的是。我光顾着盯着考题，忘记这茬了。” 即便是科举制，也并非特别完善。不少举子会在考前拜见朝中官员，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这些大臣便会和他们商量做一些标记在考卷上。改卷时，若是考官见到了这些标记，便会打个高分。 “老师，今年考试不如直接招募一批人专职誊写考卷吧。我们将新规放出声去，这样举子知道拜见官员也无用，自然就不会去了。” “陛下，你不明白。”王知府摇了摇头，“即便誊写试卷，他们还是会拜见这些大臣。若是能提前结识朝中贵人，到时候职位分配，也会收到照顾。陛下，若你是这些举子，你会放过这些机会吗？” 自然不会，柯宁微在心中默默说道。她看向王知府，“老师，你可有好法子？” “好法子没有，我会直接叫人放出声去，今年加开恩科，举子皆为天子门生。” “这样就行了？”柯宁微难以置信。 “这样的风声放出去，举子们就知道其实陛下你并不想看他们与朝中官员结交了。他们很聪明的。当然，这个举措不会拦得住所有人。所以陛下，我建议您找人看着京城内各个官员的府邸，那哪些举子会上去拜访，到时候这些人直接不录取就行了。” 第437章 会试结束 最终还是要靠这种简单粗暴的法子取胜，柯宁微很喜欢。 礼部尚书交上来的试卷终于能用了，但柯宁微并没有放人出宫。万一他们把考题泄露出去怎么办？这种重大考试，都是等考完才放出题人出去的。 至于考场安排这些事，柯宁微直接交给弟弟去做。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我正缺人用，阿旭你就先顶上。” 柯宁旭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姐，我的亲姐，我都快忙死了。你都不知道京城有多乱，这阵子我可是忙的脚不沾地的，抓了好些个人。” 柯宁微适时递上一杯水，“是，阿旭你辛苦了。” 柯宁旭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都灌到嘴里，“确实渴死我了。姐，最近京城乱的很，好些举子也在闹事呢，说是不应该取消他们的功名。江墨取消的他们的功名，然后到我这里来喊冤来了。你说，这不是搞笑吗？我和江墨确实关系一般，但这是你的命令啊！” 柯宁微戳了戳弟弟的额头，“行了，你说重点。” 柯宁微嘻嘻笑着，“重点是，姐，你真的得给我派些人，要不然忙不过来。” 柯宁微倒是挺诧异，“你手底下，看着能用的，自己提拔几个不行吗？” “行倒是行，但他们识字不多，武功也一般，不好用。” 柯宁微听了这话，抬头看了看柯宁旭，“说吧，你想要谁？要是这个人身上没啥重要职务，就给你也行。” “我想让小花姐来帮我忙。” “小花，最近确实很闲。”柯宁微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其中的可行性。 “小花武功不比你低，识的字也不少。但我是想让她做女将军的，她可以暂时帮你的忙，明年春天，我出征，一定会带上她。记住，她只是去帮忙，不是你的下属。” “知道了，姐。” 柯宁微很喜欢小花这个徒弟，之前她一直是近身保护她的。只不过这段时间，柯宁微也不去军营，都是待在皇宫里处理政务，小花也有些无聊了，正好给她找点事情做。 郑小花过去帮忙后，柯宁旭就将贡院的事情也接了过来。 他也聪明，之前没搞过这个，于是翻出来之前参与之人的名单。其中有一人是礼部官员，名方池，参与过两次。但是后来因为其他事情被前朝皇帝将官职一撸到底了，幸好这人本来就是京城的。 柯宁旭不费吹灰之力就查到了这人名下的农庄，派人将方池接了过来。 他对方池以礼相待，并且许诺将他引荐给柯宁微，方池这才尽心尽力操持。 有了有经验的人在场，事情就变得顺利很多。 宁国元年九月二十六这天，是个好日子。 无数举子赶到贡院门口，排队进去考试。 贡院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围着看热闹。 郑小花直接调集了军队来这里，离贡院一百米的距离，都禁止非参考人员进入。 毕竟是新朝的第一场科举考试，还是非常重要的。 贡院内的位置也分好坏，但柯宁微早就听说举子要在里面考三天，所以将最坏的一批位置比如臭号废弃了。如果位置不够，就将贡院外扩，多扩几个位置出来。 不过今年不是全国的考生都来，所以即便废弃了一批位置不用，剩下的位置也都绰绰有余。 三天后，柯宁微拿到了考生的试卷。 “已经誊写过了吗？”柯宁微问道。 “是的，这是已经誊写过后的版本。”礼部尚书小心翼翼地回道。他现在已经不敢小瞧柯宁微了，知道这是一个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自己想要的事情办好的人。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好好配合，要不然还得多次返工。 “你们批改誊写后的版本，誊写前的原卷全都交给我。” “陛下，即便只有附近几个几个州府的举子前来考试，这也足足有八百份试卷。光靠陛下一人，看上几天几夜也看不完。” “这你就不用管了，只管将原稿一份不少地交给我就行。” 举子们写的都是文言文，柯宁微自然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是看不完的，但她也没打算老老实实一份一份看啊，她肯定要做初筛的。 但是这一次的科举，所有原稿都必须保存在她自己手里，以免其他人想要捣乱。只要这一届誊写成功，以后每一次科举就都可以誊写了。 礼部尚书将所有原稿整理好，不情不愿地交了上去。 柯宁微收到文稿后，立刻开始查看。 凡是字迹丑陋、卷面脏污的，柯宁微会略读一下内容，确定内容不是特别合她心意的，就会直接放在一边。若是卷面干净整洁，她才会细细品读内容。 一天下来，柯宁微才看了四五十份。她发现，字迹的好坏和策论的实质内容还是有点关系的。不过不是字迹好的内容也好，而是字迹偏弱的那几份试卷竟然是内容最好的。 “老师，我觉得这几份试卷太奇怪了。”柯宁微将奇异之处告知王知府。 “正常。字迹没那么好，还能通过府试院试获得举人功名的，一定是内容远超于对手才可以。” 柯宁微点点头，含笑道，“这倒是。字迹没有加分，那不得内容优秀。我虽然也看重字迹好坏，但更在意他们言之有物。” “那就恭喜陛下发现栋梁之材了。”王知府也笑着恭喜道。 越到后面，柯宁微浏览试卷的速度越快。等到第四天傍晚，她和王知府总算是看完了所有的试卷。 她把自己最欣赏的十来份试卷拿出来，心中暗自记下来举子的名字。这几个人，会试的排名她可是要额外关注的。至于其他人，就让礼部尚书去排名吧。 第438章 海运 礼部尚书带着手底下的人很快就阅览了所有的试卷，排出一个总名次。 会试放榜当天，贡院旁边挤满了人，都是入榜的进士们。 这些人进士身份肯定是有了，剩下的不过是名次高低而已。 柯宁微很关注此事，殿试就安排在十天之后，他们的准备时间并不多。 十日之期很快就到了，柯宁微高坐在大殿之上，殿内是低头沉思的举子。 殿试的题目是柯宁微亲自拟的，名为“论海运”。 其实之前的大梁也没有明确的海禁，只不过上头的皇帝不重视，下面的官员也就表露出了不喜，错失了很多良机。 柯宁微作为皇帝，现在裤兜里没俩子儿，穷的叮当响，海运之利她可舍不得放弃。 别的不敢说，天朝上国的瓷器和丝绸现在就已经很能拿的出手了。把这些运到欧洲，那还不是想卖什么价就卖什么价，一本万利。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来算，美洲也只有一群印第安土着而已。就让她去解救一下同一个老祖宗的印第安人吧。 思绪有些飘远了，柯宁微瞅着下面正在奋笔疾书的进士们，走了下去。 这些可都是她未来的人才，未来的国之栋梁，她可要好好选拔一番。 大殿内容纳了这一百个进士，柯宁微在一排排极其整齐的桌子间穿行，看到写的好的就忍不住留意一番。 因为只需要写一篇策论，所以殿试是在辰时开始的，午时就会准时结束。 两个时辰一闪而过，一百份整整齐齐的试卷就被呈了上来。 考题是柯宁微自己想的，开考后才告知考生，所以也不会存在舞弊的情况。试卷收上来也是直接交给柯宁微自己先看，所以这次没有再进行誊写。 柯宁微吃过午饭，一篇一篇地翻看着他们的内容。 看了十来份，她叹了口气，“老师，言之有物的不多啊！”或者说，能说到她心坎里的不多。 王知府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他们还不了解你的心思，想当然觉得你和前朝皇帝态度相似，所以会保守一些。若是你摆明了态度，必定会有人迎合你的。” “可朕以为，局势尚且不稳，我就已经提出了海运之事，显然是重视之极。” “这一百个人里，总会有人察觉到陛下的心思的。您慢慢看，不着急。只是老臣不明白，为何您如此重视海运之事？” “海运不只是海运。想千年前，汉室先祖，开辟丝绸之路，直抵中东，大汉威名赫赫，多少边境小国臣服于汉室，向我们朝贡。如今内乱四起，连撮尔小国都敢前来挑衅，未尝不是因为威名不在。 开展海上贸易，一方面可以和其他国家进行贸易往来，赚取金银；另一方面也可以进行文化交流，学习别人的长处，补自己的短处，不能将自己封闭在这里。” 在柯宁微眼里，海运一事，没有坏处，全是好处。 她自己手里有人有火药，宁国就是强权，自然是只有好处了。 第439章 为帝之道 若是等到五百年后，欧洲把火药发明出来了，那自己最大的优势就不在了。 柯宁微自然要尽快利用现在的优势，尽可能地往前发展。 那段存在于她记忆中的屈辱历史，这辈子就不要再出现了吧。 可惜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懂她心中的焦急。 谁能想到曾经的天朝上国，有一天会被外邦人逼的节节败退，甚至被偷走了海量的珍宝。 柯宁微握紧拳头，这辈子，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陛下，您该用膳了。再等一会儿，菜就要凉了。”一旁的福子再次催促道。 “那就先吃饭吧。” 柯宁微和王知府坐在一起用膳，得益于之前在军队的习惯，她吃饭吃的很快。反倒是王知府，慢条斯理地，更显儒雅。 若柯宁微是个大家闺秀，她必然是不合格的。好在她现在是皇帝，虽然出身乡野，但手握实权的皇帝，用膳姿态不佳，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说些什么。 她放下筷子，“老师，您慢慢吃，我继续看他们的考卷了。” 王知府显然也了解柯宁微的习惯，闻言只是道谢，没有多说什么。 柯宁微坐在书案前，继续翻看卷子。 一直看到太阳落山，一百份卷子才算是看完。 柯宁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舒展眉头，长叹一口气，“可算是看完了。” “陛下，可有满意的？” “确实有。”说完，柯宁微将自己单独挑出来的几份试卷拿给王知府看。 王知府还没有把所有考卷看过一遍，他接过来柯宁微手中的这几份，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完。 “这几份虽然言辞保守，但确实透露出了对海运的支持。这一个甚至提到了税收，有些眼光。就是不知道陛下想要给这几个人什么名次？” 柯宁微翻开考卷，“这份不仅提到了税收，对税收的阐释还十分到位，我认为最好。辞藻并不华丽，却能点到实处。现在我们宁国正需要这样的人才，我看，状元非他莫属。” 王知府顺着柯宁微的手看过去，“方安，这个人好像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来。 福子上前道，“陛下，王太傅，方安十年前参加过科举考试，但不幸落榜。” 柯宁微来了兴趣，“十年前就参加了科举，那他如今多大了？” “方进士今年已经三十有五了。”福子知道这是未来的状元郎，直接就改了口，叫人家进士了。 “年纪有些大，不过不妨事，三十而立嘛，正是稳定下来要拼搏的时候。” 古人寿命短，能活六十就已经是高寿了。但孔夫子仍然觉得三十而立。 哪像现代社会，明明平均寿命已经逼近八十，过了三十五好像就要该死一样，哪个企业都不要。 柯宁微绝不会歧视三十五岁及以上的青年官员，否则朝中的老臣都要滚蛋了。 而且，治理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州府，经验确实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那状元就定他了？”柯宁微似乎是在征求老师的意见。 王太傅哪怕是柯宁微的老师，也不会在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上反驳她，这句话不过是走个过程，象征性问一下而已。 “定状元是没问题，不过一会儿探花是不是要好好挑一挑。” “为何？” “陛下，您可是有个妹妹，如今也有十六七岁了吧，可以挑一挑人家了。探花郎有才有貌，若是合适，未尝不能定下来。” 柯宁微今年已经二十多了，柯宁羽确实十六岁了，而且十六岁的生日已经过了，迈入十七岁的大关。但她总觉得妹妹还小着呢，不着急。 柯宁微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的。 “十七岁了，不小了。女子十四便可嫁人，为儿女打算的，十岁便已经开始相看。所以好人家的儿女，都会早早定下来。公主这个年岁才开始相看，太晚了。若是还不挑，就真挑不到什么好的了。” 柯宁微汗颜道，“照这么说来，还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耽误了她。”她是真不想妹妹这么早嫁人。 即便她和身体的原主人，也就是弟妹的亲姐姐早有约定，妹妹嫁人才算完成任务。但这几年来，柯宁微带着妹妹东奔西跑，她早就把两人当成了亲弟亲妹，真心为二人考虑，所以更不想看到二人早婚早育。 对柯宁旭来说还好，他年纪已经不小了，若是有喜欢的女生，随时可以成亲。 但柯宁羽，作为姐姐，她是一定要多留几年的，起码要留到二十再说。 否则一成亲就要面临生育问题，但年纪还小，很容易闯不过这道鬼门关。 不过老师说的也有道理，人选可以慢慢挑起来。 “但这一届的，还是算了吧。他们十年前就是举人了，哪怕天纵英才，十五岁就考上了举人，现在也都二十五了。年纪太大了，配不上阿羽。而且他们本身肯定也早就成亲了。等明年的恩科，我再给妹妹留意。” 若是有好的，就制造机会让两人约会，提前培养感情。 “您心中有数就好。”王太傅也没再多说。 柯宁微按照对最终试卷的满意程度给所有考生进行排名。 因为总共才一百人，所以都是进士，没有同进士。 “老师，你看一下，要是没有异议，那这个名次就最终确定下来吧。” “你可算是把礼部的工作给抢完了。之前可都是皇帝决定前几个人的名次，剩下的都由礼部来决定的。”王太傅笑着调侃道。 “那帮老家伙，总觉得我要指着他们干活，想要倚老卖老。朕宁愿累一些，也绝不会听他们的。” “陛下，你要学会放权。今日你能自己阅卷，但不意味着你能天天干完六部所有的活儿。哪怕你不信任他们，也需要底下人帮你分担。大不了就是干完活儿，再把人踢走而已。” “还能这样？”那她不就和万恶的资本家是一个套路了吗？柯宁微有些难以接受。 “陛下，您是皇帝，是万民之主。只要对您有利，对百姓有利，您就可以做。不必畏首畏尾。当然，即便要踢走他们，也要慢慢来，循序渐进。” 第440章 又是一年 柯宁微将最终的名次告知礼部，让他们将名次写在榜单上，张贴在贡院外面。 礼部那些大臣，纵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按捺了下来。 柯宁微无暇顾忌他们的心情，因为名次出来之后，就要给这些人安排职位了。 “历来状元榜眼探花前三名都是要留在翰林院的，剩下的进士外放。”吏部尚书说道。接下来安排人事就是他的活儿了。 柯宁微笑着说道，“那今年就该变一变了。所有人全都外放。” 吏部尚书忍不住瞪大双眼看着柯宁微，但还是忍住质问说道，“陛下可是有什么考量？” “这批人我是极为看重的，所以先让他们去底下的州县锻炼锻炼。等有经验了，再调回来。” 若是没有体察民生百姓的经历，怎么可能做好官呢？ 吏部尚书已经知道柯宁微的脾气了，见她压根不看向自己，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所以也不再多言。 “微臣这就去办。” 于是，一个月后，新鲜出炉的一百位新科进士就都打包去了底下的州县。 县也是分好坏的，柯宁微秉持着回避的原则，将进士们安排到了离家并不近的州府。 “三年后会有统一考评，那将是你们的政绩所在。” …… 送走了这一批的进士，很快迎来了新年。 新的一年，柯宁微就又大了一岁。 这也是大宁的第一个新年，柯宁微期盼了好久。 纵使京城几经易主，此刻也张灯结彩，预示着新的一年到来。 柯宁微站在城墙上，遥望下方的满城灯火，再看看北方目之所及的黑暗，今年，会统一吧！ …… 年味儿并没有持续特别久，张灯结彩的盛况也不过持续了四五天就结束了。主要是大家手里都没有余粮了，并没有财力可以支撑起这些活动。 绝大部分人都是吃最少的粮食，然后躺在床上减少活动，这样就可以让肚子里仅有的粮食消化的慢一些，让自己饿的慢一些。 柯宁微心里也急，但她也没有办法。 她手里有粮，但这些红薯大半是要做粮种的。今年，她希望能够把红薯播种到每一块大宁的土地上。所以哪怕已经有两个州府种植了大半红薯，收上来的红薯仍然紧巴巴的。 粮仓中倒还有一部分粮食，但这些粮食也只够军队吃的。这是军队的储备粮，三十万大军，一天要消耗的粮食是海量的。 这些粮食，数着日子，也只够兵将们吃一个多月。 大家都在等开春。 只要春天到了，日子就好过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河边土地上渐渐冒出一些绿芽。还不待他们长高长大变成草，就已经被人挖走了。 好在随着时间推进，地上山上的野菜越来越多，树上的各种枝叶也能吃，这一年才算是又缓了过来。 新一年的播种要开始了，柯宁微仍旧保持在祈州府时的策略，让士兵们去帮忙开荒。 三十万大军，一天就能开荒一万亩地。 京郊的荒地不多，没过几天就把能开的开完了。剩下的再想开，就要去山上了。 柯宁微派人去给土地育肥，等到四月份，才将红薯苗种了下去。 这些由士兵们开荒完成的土地，将会成为军屯田。也是未来养活士兵们的一大助力。 其他州县的春耕柯宁微尽数交给了韩康，他如今也算是红薯育种方面的专家了。 这样柯宁微也好腾出手来，准备最重要的事情——西征。 之前大梁的地盘，如今只剩下陇西和西北一带的，以及最南边一带不在柯宁微手中了。 最南边都是些撮尔小国，最会见风使舵，目前不足为惧。 但西北的萧将军和陇西一带的赵将军，双方已经达成合作，准备合力对抗宁国，是柯宁微的心腹大患。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春耕进行的同时，柯宁微就安排一批人马制作兵器。尤其是大杀手锏——手榴弹，她有几十车的库存。 若是对面爽快归顺还好，若是不愿意，恐怕事情会朝着血肉横飞的方向发展。 …… “姐姐，这次出征，便由我代表你去吧。”柯宁旭直直看着姐姐的眼睛，坚定说道。 柯宁微转头看向他，“是老师让你过来的吧。” 柯宁旭吃惊，“姐姐，你怎么知道？” “老师之前就劝我不要以身犯险，让我稳坐后方指挥，派其他人出征即可。可下面的人，除了一开始就跟着我的，其他人服从我的命令已是勉强，又怎么可能听你的？这钓鱼台，坐不了啊！ 我必须得亲自去才行。” 柯宁旭闻言有些愧疚，“姐姐，都是我不争气。若是我和你一样厉害，也许你就不用去了。” “若是你比我厉害，就是你来保护我了。但现在，还是继续让姐姐保护你吧。” 柯宁旭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 柯宁微摸了摸弟弟的头，“去准备吧，过几天就要出发了。” 待弟弟走后，柯宁微起身去找王太傅。 “老师，您别找人来劝我了。朕已经下定决心，谁来劝都不会动摇我的决心。” “陛下，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真不小心伤到了您，宁国危矣。宁国才刚建立起不到一年，正是需要稳定人心的时候。您若是出了事，宁国必然土崩瓦解。” 老师说的这些，柯宁微不是不知道。 “宁国下属的州府，都是我带着人一个一个打下来的。最后的两块地盘，我还想亲自挂帅，这样才圆满。 而且朕做的武器，老师你又不是没见过？打赢他们不过是多耗费些时日，已经看朕能不能狠得下心了。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优先保护朕自己的安危，不会出事的。” 王太傅苦口婆心劝了大半个月，见柯宁微始终不为所动，终于还是放弃了，转而说道，“陛下，既然您执意要走，那至少要留下可信之人监国吧。否则群龙无首，恐怕要出大乱子。” 这话有理。 若是帝王出巡，一般留下太子监国。 柯宁微未曾成亲，孩子毛儿都没看见。若是留下监国，只有弟妹了。 柯宁羽还太小，那算来算去，其实只有一个柯宁旭。 第441章 西征开始 柯宁旭得知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 一直以来，他跟着姐姐东奔西跑，从来就没有分开过，结果现在要被留下来。 但他又不是那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了，知道这件事不是哭闹就能解决得了的。 柯宁旭讷讷问道，“姐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柯宁微摇摇头，“只有你，能代表姐姐，也能让姐姐信任你，放心将宁国交到你手里。” 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玉玺重量，柯宁旭肩膀上像是被压了千斤重担。他郑重说道，“姐姐，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我们的国” “万事要和老师商量的，不要逞强。若是你们俩意见不合，听老师的。” “我知道的，姐姐。” 柯宁微心里并不是万分放心，但也找不出可以更让她放心的人选了，只能这样了。 出征那天是五月十六，算出来的好日子，诸事顺利。 柯宁微带着二十万大军，和上万辆车的辎重出发，一路西行。 河西府的西侧是天水山，天山水翻过去才是陇西府。 天水山是陇西府和河西府的天然屏障，想要翻越这座山可不容易。 可若不翻山越岭，选择走官道，只会绕的更远。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柯宁微带着士兵们在山下休养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开始爬山。 山路崎岖难行，队伍又长，整个军队足足花了十天的时间才来到天水山的另一侧，也就是陇西府。 陇西府戒备森严，才刚下山，斥候就来报，前方发现了陇西赵氏的防御工事。 “老周，你带人去和他们交流一下吧。”柯宁微命令道。 “是，将军。” 这个交流可不是普通的交流，而是他带人去城楼下喊话。 老周对此已经轻车熟路，他很快带人来到城楼下。先是自爆身份，然后要求对方主帅来见。 对方出了个人应对，但言谈间便知，不过是个小兵而已。 老周不满，“叫你们主帅出来见我，弄个小兵糊弄算是怎么回事？” 对面城楼上的人面面相觑，如今主将不在，能喊谁过来呢？ 上头半天没有动静，老周回到柯宁微这里报告情况。 “那就直接进攻吧，孙昌，你带一个小队前面开路。” 孙昌、张铁、田大牛三人就是当时和柯宁微一起做实验，试验出手榴弹配方的几个人。这几个人，虽然都杀过人，但也并非罪无可恕。 因为配方要保密，所以这几个人必须跟在柯宁微身边，柯宁微是不会放他们自由的。但其他的东西，比如吃饱穿暖，能满足的柯宁微都会满足他们。 一年多了，柯宁微早就建立了火药小队。三个人各自率领一个小队，做了小队长，也算是有军功在身。 孙昌带着百来人很快上前，这百来人各自背了一个大大的背篓，上面还盖着布。 另外还有士兵手持盾牌掩护他们前进，大概离城楼三十米的时候，一行人停了下来。 孙昌趴在最前头，大声喊道，“准备——” 众人将手榴弹拿在手里。 “扔——” 火折子点燃棉线，手榴弹纷纷被扔了出去。 对面城楼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本能觉得不好。 “砰”的一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接二连三又是爆炸声。伴随着气浪，好多人被炸飞了。 城墙也被炸毁了，炸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反应过来的士兵纷纷逃窜，这还玩什么啊，必输无疑。 孙昌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于是扭头看向柯宁微，柯宁微示意他可以回来了。 “其他人，追击俘虏，打扫战场。” 有了火药这个降维打击的武器在，战斗结果一直都是毫无悬念的一边倒。 等打扫过战场，柯宁微带着人审讯俘虏，得知这里是陇西的十月县。不过是个小地方，防守并不严密。 十月县的防守也并不是真的为了防止柯宁微的大部队，只是为了提前通知给肃州通风报信而已。 从俘虏口中得知这些消息，柯宁微并不慌张。 肃州是河西府的府城，防守肯定严密的多。 但再高的城墙也挡不住火药。 收拾好辎重，一路继续前行。毫不犹豫的，又扫清了路上几个小县。 不过只是破了防御借道而已，柯宁微并没有滥杀百姓。 很快，一行人就赶到了肃州。 肃州的城墙很高，柯宁微在城墙下目测起码有十米高。 按照惯例，柯宁微先派了人去喊话。 喊话的人还是老周，没办法，谁让他长得魁梧，看上去能代表军中门面。 老周表达了自己的身份，这次终于有主帅出来了，是陇西赵氏的主事人——赵淳。 “我乃赵淳，陇西赵氏的家主，亦是此地起义军的首领。” 老周骑着高头大马缓缓上前，“原来你就是赵将军，失敬失敬。我是周敬和，乃大宁国正三品骠骑将军。” “正三品的骠骑将军又如何？我只和主事人说话？听说你们的女皇帝来了，让她来见我。” 赵淳目不斜视，看都不看老周一眼。 老周气的牙痒痒，“就凭你，还想见我们的陛下？不如这样，你下来，我们比划比划。若是你输了，便要给我磕头道歉。” “那若是我赢了呢？” “那我便向你磕头道歉。” “不使用你们的武器，只是我们两人单打独斗？”赵淳确认道。 “对。”老周点头确认。 赵淳转身向其他人说道，“开城门。”他要出去。 “慢着。”柯宁微突然出声，制止了两人。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缓缓从后面的军队里走出。 “我可没同意你们俩比斗。何况，赵将军想必也清楚，无论输赢，你和周将军的比斗不过是意气之争，根本不会影响到两方争斗的最终结果。” “那你想怎么样？” “既然不会有结果，那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比了。想来你也听说过我们的新式武器，我们给大家展示一下如何？” 赵淳脸色变换，“若是我不答应呢？” “这和你答应不答应无关！！！” 第442章 威慑 赵淳脸色非常难看。 柯宁微却不管，手里握着强大的武器，该强硬起来了。 柯宁微之前一直都是和朝廷对抗，对陇西赵家知之甚少，对赵淳这个人，了解的就更少了。作为赵氏家主，他的武功如何，柯宁微并不清楚。 可单看他信心十足地挑衅周将军，然后和他约定赌局，柯宁微就知道赵淳应该是个有勇有谋的老狐狸。 她不能冒这个风险。万一老周真输了，难道还让老周去给赵淳磕头道歉？那老周以后还怎么让手底下的兵信服。 两军交战，自己的人向对方磕头道歉，今天的仗也不用打了，士气肯定不行。若是以后传言出去，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既然如此，还不如柯宁微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反正赵淳脸色难看归脸色难看，仍旧奈何不了她。 赵淳迟迟不答话，柯宁微也不为难他，径直吩咐道，“张铁，你带几个人，去给赵将军演示一下。” “是。”张铁随机出列，回答掷地有声。 他带着几个人，远远走到军队旁边，点燃引线，扔出手榴弹。 “砰砰砰”几声，远处烟尘弥漫。 柯宁微轻笑，“赵将军，不知道您的城墙能不能抵挡住我的火器？” 赵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怪不得之前的县城丢失的那么快。他之前还对底下人的话语有所怀疑，真的见到实景才觉得回天乏力。 哪怕他已经和萧将军结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打赢对方。 心跌落到谷底，赵淳面上还要强颜欢笑，“肃州城不过是个小地方，不值当用这么厉害的武器。这城墙还是留给我们自己吧，陛下。” “陛下”一出，柯宁微就知道他是放弃了抵抗。 也是，已经知道她手里的底牌了，明知道打不过，还是识时务一些比较好。 “既然如此，那便请陛下进肃州城，游览一番，如何？”老周也开了窍，出言邀请道。 赵淳自然不能不同意，他像是刚想起来似的，一拍脑袋急忙说道，“是是是，还请陛下入城一游，这是肃州百姓的福气。” 确实是他们的福气，柯宁微也是这么认为的。 正式归顺大宁，明年春天就可以拿到新粮种。 肃州土地贫瘠，小麦和高粱产量本就不高，寻常年间还有百姓饿死呢！若是种植红薯，不知道要救活多少百姓呢！ 确实是百姓的福气。 城门大开。 柯宁微带着几千人马大摇大摆地进了城，其余十几万人都留在了外面。 跟随进城的都是精锐部队，担心赵淳耍花招，柯宁微还特意带了两支火药小队。真要是遇见危险，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赵淳明知逃不过，也就不挣扎了，邀请柯宁微入府一叙。 赵府是之前陇西知府的官邸。 赵淳接管陇西之后，将原来的官邸往两边扩充，扩到原来的五倍大。 现在走进去，确实是五步一景，很是奢华。 待进了会客厅，厅上摆出来的瓷瓶竟是古董儿，连座椅都是整套黄花梨儿的。 柯宁微率先落座，冷笑两声，“听闻赵将军是因为前朝加征重税，所以才带领百姓揭竿而起。如今观赵府景致，竟是处处奢华，怕是皇宫的摆设也比不上你家的啊！” 赵淳冷汗直流，立刻跪倒请罪，“请陛下给末将一个解释的机会。” “行，你说吧。” 赵淳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掌控陇西之后，他确实搜刮了不少钱财，这才是赵府奢华的原因之一。原本他想就在此地做个土皇帝也好，没人敢挑他的理儿。 谁知道一见面，女皇帝就让他生不起反抗的心。等进了府，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摊子事情呢！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关系，他的银子是有来处的。 “陛下，陇西原来的知府加征重税，中饱私囊，将他的官邸修的奢华无比。后来我为了百姓，推翻原来的知府，因为家中人多，所以扩建了府邸。而用的钱，一部分是从原来的府邸中搜出来的；另一部分是富商柳家的馈赠。” 赵淳最开始也没钱，但等他聚集起了一批人，有了影响力，自然就有会人上赶着来给他送银子。 这个解释还是比较合理的，柯宁微也不想往内里深究，他能自圆其说就可以了。 反正赵淳归顺于她，原来赵淳的富商就会成为她的臂助。 等等，这个富商姓柳？ 柯宁微心头一跳，迫不及待问道，“这个柳家，就是陇西本地人吗？” 赵淳不敢隐瞒，“他们并非陇西人氏，是江南一带的人。因为那边发了洪水，有瘟疫之兆，就来投奔我了。柳家的主事人是我的远亲。” 这就对上了，柯宁微心里有些激动，她低声吩咐旁边的人，“去把成兰叫过来。” 随即又说道，“还要麻烦赵将军请柳家的主事人过来。” 赵淳虽然不知道原因，也只能依言照办。 赵成兰跟着柯宁微进了城，不过因为算是后勤人员，所以留在了偏厅。一听柯宁微要找她，立刻就进正厅了。 柳家和赵府在同一条街上，到的也挺快。 因为柳家主平日里没少给赵府的下人塞银子，所以前去的人立刻透了信儿给他。 但即便得知了一些消息，柳家主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当今的皇帝陛下要见他。就算他有些银子，但也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啊！ 多想无益，柳家主很快就到了堂上。 一番跪拜过后，他站起身来说话。 “柳康，抬起头来。”柯宁微吩咐道。 柳家主感觉有些奇怪，让自己抬头做什么？女帝不会看上自己这个四五十的糟老头子了吧？ 柯宁微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要不然非得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成兰，你看看他，他是你的姑丈吗？” 赵成兰刚刚知道柯宁微为什么叫她过来，可她看着堂下的人，委实认不出来。“陛下，我上次见到姑母和姑丈，已经是十年之前了。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赵成兰面色有些尴尬，然后又补充道，“不过见到的若是姑母，应该还是能认出来的。” 第443章 认亲 毕竟她幼时和姑母一起生活过，而姑丈不过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已。 柯宁微自然理解，于是转头问道，“柳康，不知道你的夫人姓甚名谁？” 柳康在厅中听了这么一会儿，也反应过来，他们找自己过来只是想看看是不是失散的亲人而已。听见柯宁微问他，立刻答道，“内人姓赵，名灵安。” 赵成兰激动地说道，“这正是我姑母的名讳。” 言罢，她向前迈出一步，“侄女赵成兰拜见姑丈。” 柳康有些汗颜，他和夫人的侄子侄女本来见的就不多。自从离开兴城，已经十年未见了。更是不记得他们了，这才没有认出来。 他有些局促，多日未见，他手里也没有拿的出手的礼物赠送，只得恳求道，“陛下，想来侄女思念内子心切，不如让我内子过来。” 柯宁微点头，“可以。” 柳夫人很快就来到了厅上，她还奇怪，一向归属于男人的议事厅怎么就叫了她过来呢。 谁知道来到堂上，就看见有一个年纪轻轻又漂亮的小姑娘直勾勾盯着自己。 柳夫人心中不快，但也知道这里坐着的都是一方人物，轮不到自己说些什么。而且这小姑娘看起来还有些面善。 赵成兰看见自己一直想要寻找的人就在眼前，竟是泪眼婆娑，她迎上前，“姑母！” 柳夫人大惊，随即又反应过来，也是热泪盈眶，难以置信道，“你是兰儿丫头？” 女大十八变，十年过去，小丫头长大了，她身为姑母却已经认不出来了。 “是我，姑母。” 柳夫人上前，拉住赵成兰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连声说道，“好好好，我的兰儿竟然已经这么大了。你哥哥呢？” 侄女在这儿，侄子应当也在附近吧。 “哥哥不在这儿。” 柳夫人心中大痛，“你哥哥，你哥哥不在了吗？” 赵成兰擦干眼泪，连忙解释，“哥哥在河西府呢，不在这里。我跟随陛下出来，这才能见到您。” 柯宁微知道二人初见，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成兰，你和柳夫人换个地方说话吧。” 也能放开些。 赵成兰乖巧应是，两人顺势离开。 柯宁微再看向厅中众人，“柳家主，你也不必站着了，找个位置坐下吧。” 称呼从柳康变成柳家主，柳康内心有些小激动，面上却保持一派平稳的样子。 赵淳哈哈大笑，“没想到陛下您身边的人还和柳康有亲呢！” “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让成兰找到亲人。” 听到她对赵成兰的称呼，赵淳直觉这个叫赵成兰的女子和陛下的关系不一般。看来，一会儿要找人好好打听一下他们的关系了。 柯宁微察觉到话题走向不太对劲儿，她并不想让人过多探究成兰的事情。 “赵将军，咱们不如还是说一说陇西的事情吧。”她对此可是非常感兴趣的。 …… 天已经擦黑了，快到晚上了，他们才算是商谈好归顺的细节。 赵淳肯定是不能再控制陇西了，但柯宁微答应他封他一个世袭三代但没有实权的侯爵。三代以后，爵位能否延续，就看赵氏的子孙是否出息。 陇西将会由柯宁委派朝廷官员来进行治理。 柯宁微已经告诉他们明年会种上新粮红薯。 其实陇西已经有红薯了，只不过数量不多而已。 红薯的名声传的很快，赵淳还有萧成渊对此都非常感兴趣，所以派人从种了红薯的田里偷了一些带回来研究。 他们虽然已经知道了种植之法，但因为种子太少，成不了大气候。 …… 柯宁微找到赵成兰，想了解一下认亲的具体情况。 赵成兰才哭过一场，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呢！“宁微姐姐，当时姑母是派人找过我和哥哥的。只不过因为爆发瘟疫，我和哥哥和姑母派来的人错开了。我就说，姑母怎么可能不吭一声抛下我们呢？” 两人也是可怜，赵成和千辛万苦带着妹妹一路奔走到兴城，寻找姑母。要不是遇上柯宁微，两人也许都走不到兴城。 但到了兴城，却还是找不到姑母，只得到柳家全族搬走的消息。 之后他们无论到了哪个地方，都会打听一下姓柳的人家，这中间并没有他们的姑母。 谁会想到柳氏一族千里迢迢到了陇西一带啊！ 难怪兄妹两人始终找不到姑母。 “那柳氏一族为何来到了陇西？这和兴城距离也太远了吧？”柯宁微有些疑惑。 “我听姑母说，姑丈本来也没想来这么远的地方，他只是先向北走了走，躲避洪水和瘟疫而已。后来姑丈听到消息，陇西赵氏一族带领百姓起义，姑丈发现起义军首领是自己的表亲，这才赶到陇西，为起义军提供钱粮。” 柯宁微点点头，被说服了，“赵淳之后会随我回京，你姑丈和姑母留在此地也没什么必要了，肯定也是要回京的。到时候你哥哥也能和柳夫人相见了。” “是啊，姑母得知哥哥还在，而且做了官，高兴地不得了呢！不过……” “不过什么？” “姑母问了我和哥哥的婚嫁，得知我们两人都没有成亲，快要气死了。”赵成兰觉得有些好笑，“姑母急得不行，她知道我和哥哥的年纪。她说哥哥还好，毕竟是男孩子，总能娶到好的，我却是不好找到合适的了。” “这倒也是，其他人成亲早，好的不多了。不过成亲晚也有成亲晚的好处嘛，我看你现在做医女做的也挺好的。能进太医院，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若是让你选择，你是选择成亲还是选择进太医院呢？” “我才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赵成兰的志向是成为一名好大夫，但她也向往找到一个合她心意的男子，两人共度一生，这并不冲突啊！ 柯宁微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好，等此间事了，我就给你挑个好的。你若是有看上的，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盲婚哑嫁那一套。” 第444章 亲事 提起亲事，赵成兰自己也头痛得很。 要说多么想要成婚，那是没有的。只不过她一直以来接受到的教育，看到的同龄女子，都是一到年纪就嫁人。 现在不嫁人，她自己确实过的痛痛快快的，不必受婆家的约束。 但偶尔想起来，又有些担忧。自己迟迟不成婚，成了女子之中的异类。所以有时候，赵成兰又怀揣着希望，可以找到一个支持她事业的男子共同生活。 “唉”，赵成兰叹了口气，“若是我未来的夫君能支持我做一名医女，该多好啊！” “嫁人生子是所有女子都要做的事情，可这真的是她们想要的生活吗？还是说她们已经被规训的只能选择这一条路了。 她们的父兄不会允许她们做选择，成兰，你可以做选择。嫁人生子，为丈夫操持门庭，还是追求自己的梦想，成兰，你要选择一个作为人生的主线！” “这……”赵成兰迟疑了起来。 左手边是自己的梦想，右手边是长辈与哥哥的期待，她要怎么做。 “就不能两者都要吗？他们并不冲突啊？” “做医女和成亲不冲突，可人生的主线只能有一个。”真相有些残忍，柯宁微却不得不将蒙蔽女子的面纱掀开，“若是你想做一个好妻子，就得为他操持家务，你又有多少心力放在医术上？若你选择了医术，肯定要花大量时间钻研医术。” 说到这，柯宁微顿了顿，然后诱惑道，“太医院收藏的医书有上百本，还有那么多太医可以和你一起交流医书，这些必定要花很多时间，你还有时间处理家庭琐事吗？” 赵成兰想象自己想去钻研医术却因为要做家事耽搁，就十分难受。 她老实了，“微姐姐，我再想想。” 柯宁微看见赵成兰颓丧的小模样十分满意，她不是不让赵成兰成亲，甚至一定会帮她找个好的，但成兰自己必须认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才行。 …… 收回了陇西，晚上就在赵府举办了宴会。 宴席上觥筹交错，大家谈笑风生。 桌子上好菜不少，很多皇宫现在都难得一见，柯宁微却没有多吃。 “赵将军，既然你现在是自己人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明天，朕就会带着大军出发，去往秦州。” 秦州，就是萧成渊将军目前所在的地盘儿。 赵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陛下，末将就不去了吧。您手里有厉害的火器，萧成渊绝对不会是您的对手，我就没什么必要去了吧。”去了也帮不上忙。 “萧将军和你可是老朋友，你俩不是早就结盟了吗？如今肯定多日未见，就和我一起去见见他吧。” 赵淳实在不想去，他当初和萧成渊结盟是真心实意的。因为陇西是秦州的门户，萧成渊还借了他两万兵马一起守护疆土。 谁知道柯宁微手里的火器这么厉害，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这才放弃。 但叫他就这样去见萧将军，他是万万不愿意的。 赵淳敬佩萧将军，可不想就这样直接去萧将军面前丢人。 他继续挣扎，绞尽脑汁想着理由，“陛下，即便我去了秦州，您也完全用不上我呀。不如这样，我在陇西收拾一番，回京城等您的庆功宴。” 为了能不见萧将军，他连陇西的土皇帝都不做了，似是一点儿都不留恋。 柯宁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说话。 赵淳脸上的汗慢慢出来了。 旁边柳康连忙打圆场，“赵将军毕竟和萧将军熟悉，哪怕帮不上什么大忙，传个话也是好的，还是一起去吧。” 赵淳点头，“是这个道理，刚才是末将想岔了。” 柯宁微这才云淡风轻地微笑，“无妨，转过弯来就好。” 事情决定好了，晚宴很快就结束了。 柯宁微明日里还要忙一堆事情呢，就在城中找了个安全地方休息了。 至于赵成兰，柳夫人非要留她一起住，也就随她去了。 “兰儿，姑母多年未见你，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屋子。反正被褥都换了新的，你住起来绝对舒服。你就把这里当自家就行，不要客气。” 赵成兰大大方方地点头，“多谢姑母。” 进了内室，里面果然是一副簇新的样子，像是刚打扫过的。 赵成兰知道姑母待她好，更是要行礼。 夜深了，柳夫人还没走。 “兰儿，白天说话多有不便，今天晚上无人打扰，正好你我可以说说悄悄话。” 赵成兰疑惑，“姑母，您不用去陪姑丈吗？” 柳夫人面色一滞，她和柳康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早就分床睡了。 柳康有他自己的暖床丫鬟，可惜自己不能找个暖床小倌儿。 算了，这不是重点，反正她也不稀罕见到柳康那张老脸。 “兰儿，不知道陛下对你的亲事可有安排？” 赵成兰摇摇头，“陛下忙得很，她自己都没空选人呢，哪有空来管我。不过陛下已经说了，叫我有看中的告诉她，她会为我们赐婚。” “那你哥哥呢？” “哥哥也一样。不过他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所以耽搁下来了。” 赵成兰可不敢说自己哥哥曾经喜欢过陛下，所以才迟迟不成亲，那样还不得把姑母吓死。 柳夫人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我看陛下忙得很，怕是没空管你，这事，还是得姑母帮你推荐几个。” 赵成兰大惊，她想说不要，她还没想清楚这一辈子的主线到底是什么呢？ 有的男人选择做官，有的男人选择经商，有的男人选择经商，有的男人选择卖艺…… 这些选择都是男人的。 于她来说，学了自家的医书，如今有了新的选择，是专心做医女，还是像普通女子一样相夫教子。 陛下说，后者所有女子都能做，她们没有选择。 可自己是有选择的，她赵成兰不会放弃自己的人生主线——钻研医术，传承医术。 那成亲，可就得好好挑一挑了。若是挑不到满意的，她宁可一辈子单身。 “姑母，其实我是陛下的御用大夫。”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她就得向姑母坦白。 柳夫人其实早就想打听一下自家侄女和女皇帝的关系。要不是下午刚见面就打听怕吓到对方，她早就提了。 如今听到侄女提起，立马接下了话茬。 “你怎么会做陛下的大夫呢？”随即，她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怎么会医术？” “哥哥要念书，不会传承爹爹的医术了，所以爹爹空闲时曾经教过我一些。后来爹爹去世，家传医书我就翻阅了。爹爹死后，我和哥哥想投奔您，路上遇见了陛下。因为会医术，治好了陛下的妹妹，陛下允许我们同行。 后来在兴城没找到您，我和哥哥就一直跟着陛下了。” “我和你姑丈离开兴城，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你和陛下竟然认识了十年？” 好大的情分啊！ 柳夫人心中感叹。 赵成兰点点头，“确实是认识好久了，那年我才十二岁，今年都二十二了。” 柳夫人急了，“二十二岁，好的都被挑走了，我看你准备怎么办？” 赵成兰抚摸着姑母的胸口，安慰道，“姑母，不急不急，反正都这个年纪了，慢慢寻摸就行。” “要不这样，你看你二表弟怎么样？” 赵成兰杏眼圆瞪，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她艰涩开口，“姑母，我和表弟并不熟悉。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表弟比我小三岁呢！” “没事，女大三，抱金砖嘛！金砖柳家不少，只要你嫁进来就行。我是你的姑母，你肯定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了。” 赵成兰还是觉得太快了，摇摇头道，“就算比我小三岁，二表弟也已经十九岁了。他这个年纪，难道没有成亲？” 穷人家的孩子，十四五就会成亲。 富裕一些的人家，十六七也会成亲了，最晚也不会拖过十八，除非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柳夫人卡壳了，半晌才恨恨说道，“还没成亲，倒是定亲了。但是他的未婚妻是个病秧子，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我看啊，她是撑不到成亲那天了。” 赵成兰头痛，哪有这样的人啊！儿媳妇还没嫁进来，就诅咒她早死。 就算这是自己的亲姑母，她也得骂一句恶毒。 “姑母，您别这么说。表弟的未婚妻肯定能好起来，很快就会嫁进来。到时候您就能抱孙子了。” 其实那姑娘的身体未必适合生育，赵成兰心头升起一丝疑惑，觉得自己作为医者，更应该关心人家的身体健康，而不是说些生孩子的话。 “唉，别提她了。”柳夫人赶紧转移话题，“要是你二表弟不行，三表弟呢？他还没有定亲。” “姑母，三表弟小我六岁。就算我不介意，他肯定也会介意的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你愿意，景儿就必须和你成亲。” “可是，姑母”，赵成兰难得强硬，“我不愿意。” 这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她立志研究医术，起码要找一个心智成熟一些的。不说帮上什么忙，起码少给自己添乱。要不然岂不是养了一个孩子。 幸好姑母不敢强迫她，要不然她嫁给小六岁的表弟，那还要不要做人啦！ 赵成兰气哼哼的，出于礼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姑母聊着。 柳夫人看出侄女很不高兴，也不敢强迫她，两人直接就寝了。 …… 第二日一早，赵成兰连早饭都没吃就回到柯宁微身边。 柯宁微正在吃陇西特有的早餐，看到赵成兰过来，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在柳家住了一晚，怎会如此不高兴？” 柳家的当家主母是成兰的姑母，按理说不会有人给她委屈受啊！ 赵成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连平日里温柔似水的形象都不顾了。 “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姑母要给我介绍一个小我六岁的。”她气哼哼的，像是一只小猫，反倒平添了几分可爱。 柯宁微笑着回道，“这不是好事吗？” 年少不知弟弟香，错把大叔当成宝。 兰儿啊，你可不能走错路了！ “找个年纪比你小的也挺好啊，女大三，抱金砖嘛！你这大了六岁，不得抱两块金砖。我觉得合适的很！” “什么啊！”赵成兰不理解，“小六岁啊，而且还是我的表弟。我小时候甚至看见过他穿开裆裤的时候。”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柯宁微想收回刚才那句话。 “如果是表弟，还是算了吧。”她只是单纯喜欢年纪小的，但若是有血缘的，恕一个现代灵魂接受无能。 赵成兰发现她和柯宁微在意的点完全不一样，“姐姐，你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弟弟挺好，怎么表弟就不行了？” 这要如何解释？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生下的孩子携带的致病基因高度一致，更容易生出有疾病的孩子。 这也太复杂了，除非现代医学在这里拔地而起，否则不管别人，柯宁微是解释不了的。 柯宁微选择道听途说，“我听一个游方道士说，这夫妻二人，不能有血缘关系。否则他们会折了孩子的福气，生出来的孩子很容易有残缺的。” 赵成兰诧异，“不能吧，我们那里好多表兄妹成亲呢！也没听见传出来什么消息啊！” “那是因为若是生出了有残缺的孩子，孩子会被直接夭折。” 赵成兰听懂了这话背后之意。 若是生在富贵之家，他们要面子，残缺的孩子会被直接溺死。 若是生在贫苦之家，他们没能力养活有病的孩子，也会溺死。 总之，天生有残缺的孩子是很难活下来的。 这样一想，赵成兰确实听说镇子上有几户人家夭折了好几个孩子。这几对夫妻也确实是有血缘关系，不是姑表兄妹，就是姨表兄妹。 谁能想到他们的孩子有病是因为血缘关系呢！ 赵成兰摇摇头，“我肯定不嫁表弟，也不嫁表哥。” 这就对了嘛。 “等回京，我一定给你找个弟弟。”柯宁微大胆承诺。 第445章 肃州安排 吃过早饭，柯宁微就带着一队人马回到赵府。 赵淳也在用膳，听见下人通报立刻站起来迎接。 “赵将军，不必拘礼。你赶紧坐下，抓紧时间用膳。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就会出发赶路。” 赵淳总算知道柯宁微言出必行的性子了，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一个时辰，收拾行囊都不够。 “可别说时间不够，一个时辰，我的大军都可以开拨了。你只不过带上几个亲眷，肯定够用的。” 柯宁微提前把赵淳求情的路堵死，他无奈，只能草草吃完饭，吩咐下人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倒是好收拾，可赵淳需要思考一下要带的人，和要留下来的人。他子侄众多，全带上显然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儿，赵淳大着胆子问道，“陛下，我跟您去了秦州，亲眷自然不能都带上，那多碍事啊！不知陛下对她们可有安排？” 是让她们留在现在的宅子里，还是搬出去住，又或者必须现在赶回京城呢！ 柯宁微早就想好了，“咱们城内的无主的宅子，你们随意挑选，找一座好的搬进去。赵府连接着官邸，要留给知府住。等我们从秦州回来返京的时候，你再带上家眷。” 赵淳只能称是，然后做好安排。 此去，赵淳估摸着少则一月，多则俩月，也就能回来了。所以，小妾姨娘什么的就不带了，只带上身边信任的两个护卫去就行。 决定好之后，赵淳便通知夫人。 赵夫人皱眉，“夫君，你一个时辰之后就要走，搬家是无论如何都搬不完的啊！” 像这样的家族，光库房里的东西就得成千上万件。区区两个小时，也就搬个皮毛吧。 “我知道，但你起码要弄出点动静来，让陛下知道我们的决心。但也不能搬太久，三天之内，必须搬好，这座房子就不要进来了。新房子我也已经选好了，就是我们家后面的那座宅子。” “那是之前师爷买的房屋，一共才二进的院子。咱们家这么多人，哪里住的下。” “你们在这儿也待不了几天了，就让大家挤一挤。夫人，我很快就走了，你一定要管好大家，必要时可以用家法。这一个月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赵淳想了想家里那几个混世魔王，感到头疼。 “这样，你把大家都叫到书房，我亲自跟他们说。这段时间，一定要夹起尾巴做人，可千万不能让新上任的知府抓住了把柄。” 赵夫人也算是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很快就把家里的人聚集起来。 赵淳挨个敲打一番，心才算放了一半到肚子里。另一半，恐怕要回来的时候才能完全放心。 柯宁微也一堆事情要忙，好在昨天晚上她便传令今日要开拨，所以大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看样子一定可以准时出发。 老周已经去负责这些了，柯宁微就坐在赵府的花园里喝茶。 赵府的景致确实好，但作为知府的屋子却有些奢华了。 柯宁微准备让人分割出一半作为知府后衙，另一半先封存起来。 新上任的知府叫彭晟，是宣州府治下的一个知县。柯宁微觉得他颇有才干，才将他擢升。 彭晟已经到了，也和柯宁微见过面了。 柯宁微将自己对陇西的所有规划全都告知于他，彭晟激动跪地，“多谢陛下信任。若是能完成陛下构想，您必将青史留名。”他的名字也会被传诵千秋万代。 “不用着急，这些事情很难，也许要花上好几十年才能完成。” “微臣恳请陛下准许臣一直留在陇西，微臣想亲自完成这些水利设施。” 柯宁微有些动容，“你确定要一直留在此处吗？” 知府是从四品，这个位置品级已经不低了，但距离权力最中心还差一些。 若是在知府位置干的好，就可以回京做京官，有更大的权力。 彭晟此言，是放弃后续的升官啊！ 彭晟郑重点头，“微臣万分确定。只要陛下愿意，微臣会在此处将陛下交代的事情做完做好。” “好。”柯宁微激动起身，将地上的彭晟扶起来，“爱卿有志气，我等着看你做出来的成绩。之后你在这边有任何进展，都可以写信于我。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向朕求助。” 彭晟更激动了，“多谢陛下的支持。” 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他要修建水利设施，就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柯宁微将事情交代完，又说了一些彭晟近期需要注意的事项，便准备走了。 陇西很大，地广人稀。 如今他们正处于陇西的正中间，想要走到陇西和秦州的交界处，还要好久呢！ 带着二十万大军，真是浩浩荡荡。 但走在陇西西部荒无人烟的贫瘠之地上，这二十万大军也十分渺小。 此刻正值盛夏，白天太阳直射大地，烤的人滋滋冒油。 军队里解暑的物资并不多，很快，柯宁微就改变策略。让大家白天休息，夜晚赶路，如此，行军速度才算是上来了。 一连走了二十天，才算是到了秦州和陇西的交界。 柯宁微远远看着两个州府之间的界碑，也松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原地休息。” …… “赵将军，肃州和秦州的界碑都相隔如此之远，那和府城镇虎关相距就更远了吧。平日里，你和萧将军是怎么通信的？” 赵淳有些头大，他其实并不想说这些事情，奈何柯宁微偏偏喜欢挖掘，他这才不得不说。 “启禀陛下，我们有专门的驿差，他会骑着快马送信，一天大概能跑五百里地。所以距离虽远，一个月也能通一次信。” “什么马能跑五百里？” “驿差会同时骑两匹马，中间换着骑。一匹马跑五百里，这暂时做不到。” 柯宁微点点头，若是她拿下了秦州，一定要恢复官方的驿站，会让信件送到每一个州县。 第446章 攻打秦州府 几百年前，镇虎关原本就是个小小的关隘，只有驻守的军队。 但胡人屡次侵犯，当时驻守此地的将军便围绕镇虎关建立了城池。大量军户在此地安家，人口越来越多，便成了一个大城。 秦州地广人稀，有大量未被开垦的土地。 内地没有土地的百姓逐渐迁徙过来，围绕在镇虎关附近又修建了许多小城。 最终才成就了秦州府。 现在在前线的关隘是平谷关，关隘中士兵不少，监督关外胡人的一举一动。 现在正是夏季，胡人那里也是水草丰茂，来劫掠秦州的可能性不大。但若到了冬日，少了平谷关的阻拦，胡人的铁骑就会直冲而下，劫掠百姓和粮食。 柯宁微入了秦州，路上十分平静。 这在意料之中，交界处压根就没啥城镇，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村落。就算是惊扰了他们，他们也没有能力回击。 至于向附近的县城报信，柯宁微也并不担忧。 县城并不会因为提前知道消息就能打败他们。 很快，柯宁微就带着大军到了附近的县城——宜善县。 宜善县不过是个小城，但整个秦州民风彪悍。 宜善县的县令不肯投降，直接组织城中百姓开始轮流值守，一起防卫。 柯宁微找了个读书人前去劝降。本来都是华夏的子民，能不打就不打。 读书人的三寸不烂之舌没能说动宜善县的县令，他曾是萧成渊手底下的兵。后来因为受伤，无法再回到战场，才来了后方做县令。 他绝不可能背叛萧将军。 柯宁微和萧成渊没有任何交情，她能理解县令的选择，但不会手软。 上百枚手榴弹扔向城墙，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待白烟散去，露出来的是破破烂烂的城墙。 士兵拼了命就要往前冲，准备将反抗的人就地击毙。 柯宁微却吩咐道，“吹号角，让大家集合，列好队形。” 号角吹响，冲到一半的士兵被迫停下来。他们生怕自己听错，又仔细听了听，确实是让大家列队。 士兵们只好把长刀收回去，回归队伍里。 柯宁微这才对老周说道，“走吧，我们还要赶路呢！” 老周惊异，“陛下，您不进城吗？” “他们是萧将军费心庇护的百姓。你不是也不愿意攻打他们吗？” 老周摸了摸后脑勺，“陛下，被你看出来了。” 柯宁微没说别的，只说道，“走吧。” 她和萧将军是没什么交情，可萧将军保家卫国几十年，她的赫赫威名自己也是听过的，并且十分敬佩他 自己此行来的目的是要收回秦州这片土地，让秦州府归入大宁的版图。也许和萧将军不一定非要站在对立面。 既然如此，那最好还是不要动他的百姓。 炸毁城墙，不过是给秦州府的人展示一下实力，秀一下肌肉而已。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后半场就不用做了。 之后，柯宁微遇到了另外两三个县城。她都如法炮制一番。 她先是让人去劝降，若是不降，便用火器炸开城墙，然后扬长而去。 …… 镇虎关营帐内 萧将军身披盔甲，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他虽然已经六十多了，但仍然精神矍铄，上战场杀他几个来回不成问题。 只不过他现在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的这位女帝，究竟是在做什么？攻打县城但是并未伤人，反而扬长而去，太反常了。 萧远骞也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但他不想深想，“管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反正不过是个女人，难道我们还打不过她了？” 萧远思摇摇头，“大哥，这还真不一定呢！我听这几座县城的人讲，女皇帝手里有一种武器，砰砰几声之后，就能毁掉城墙。” “底下的县城，城墙不过六七米，太不结实了。我们镇虎关的城墙，当年可是为了抵御胡人的骑兵建的。城墙十米高，五米厚。我看他们想要毁掉我们的城墙，难！” 萧远骞边说还边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可弟弟的观点。 “可这种东西我们并未见过，这样下结论未免太过草率。保险起见……” “好了，不用争了”，老二萧远思还没说完，就被萧将军打断了，“不管女皇帝是什么意图，她没杀我们的百姓是事实。也许，我们不一定非要争斗。” 萧远思撇撇嘴，为自己亲爹的天真感到无奈。“即便她只是个女子，但都已经称帝了，难道还会归顺于我们吗？若是不想打，恐怕只有我们归顺于他们的份儿。更何况女皇帝手里有这么厉害的武器。爹，你想想，若是你占据了绝对优势，你会放弃吗？ 我看女皇帝放过我们治下的百姓，只是为了收买人心而已。” “程元，你觉得呢？”萧将军想听一听手下的看法。 程元迈步上前，“将军，我认同二公子的观点。女皇帝只是为了收买人心，方便与您和谈。但她绝不会归顺于您，除非您把她打服。” “看来这仗是非打不可了吗？我们都曾经是大夏的子民，没必要同根相煎啊！” “此仗避无可避，将军，您还是早做准备。” 最后这话，萧成渊听进去了。 他手里也是有兵的，没有柯宁微手底下人多，但也有十五六万了。 从人数上来看，柯宁微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萧成渊调动手里的这十五六万人，让大家做好作战准备。大宁的部队很快就会来到镇虎关。 二十万大军非常显眼 柯宁微带着人不过是在地平线上露了个头，就被负责侦查的士兵给发现了。 柯宁微直接带着所有士兵到了城下。 城墙上，成千上万支弩箭对准了下面的士兵，柯宁微却不慌不忙。 还是老套路，先去派人说和。 至于人选嘛，带赵淳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其实带赵淳来是多方面考虑，但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让他亲自去劝降。 作为萧将军曾经的盟友，想必他对于柯宁微的实力有切身体会，还不会欺骗萧将军。若是不用动手，便能化干戈为玉帛，将伤亡降到最低那自然最好。 “什么？让我去劝降。哎哟喂，陛下，我哪里有这个脸啊！”赵淳哭嚎着。 第447章 赵淳劝降 赵淳自是不想去，可柯宁微一番威逼利诱，他也只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走进镇虎关。 萧远骞看着走进来的人，满脸的嘲讽，“哎哟，这是哪里来的风，把赵将军给吹来了，真是稀客啊！” 萧成渊大马金刀坐在厅堂主座上，并不言语。 赵淳心里一凉，萧成渊不阻止，就说明他默认了儿子的行为。 其实说起来，赵淳比萧远骞的年龄大不了多少。萧老将军已经五十多了，两个儿子都已经三十多快四十了。 赵淳也不过是四十出头的年纪。 但因为赵淳是赵氏政权的掌权人，所以地位上，反倒和萧成渊是平等的。 之前赵淳来和萧成渊结盟之时，不说别的，起码会外出迎接。 这回再来，萧成渊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 赵淳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他脸上赔着笑，小心解释道，“将军，真不是我故意撕毁盟约。我是想守住陇西的，但陛下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新式武器，厉害的很，连肃州十来米高的城墙都能毁掉。 她的二十万大军就在城外驻扎着，若是我不投降，她就会进攻。我死了不要紧，但全城百姓可是好几万人啊！” 提到百姓，萧成渊面色缓和了一些。 萧远骞却跳了出来，喝道，“赵狗贼，你少说些花言巧语。当初你和我爹歃血为盟，这才过去多久啊，你就背弃盟约。 好，就算你有难言之隐，可至少该给我们个信儿，说一声吧，起码让我们知道什么情况。你什么都不说，反倒带着他们打到了家门口。” 萧成渊面色又黑了起来，这么一想也是。哪怕投降了，不至于一封信送不出来啊！ 赵淳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他倒是想通风报信的，但又怕被柯宁微发现，再给他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所以信写好了，但又在谋士的劝说下取消了。 如今，自然要在萧将军这么吃瘪。 他挠了挠头，言辞诚恳，“陛下攻下肃州的第二天，就带着人直接赶来秦州了。我压根找不到机会给您写信。” “赵狗贼，你一口一个陛下的，如今抱大腿抱的挺欢实啊。真是墙头草，跑得快。我呸。”萧远骞仍然咽不下这口气，气哼哼骂道。 赵淳等他骂完了，才对着萧成渊说道，“萧将军，我跟着陛下一路过来。您治下也有好几个县城被攻打了吧。就算您不相信我说的话，您自己的属下总该相信吧。 陛下手里的武器确实不是我等能抗衡的，如果不投降，这种武器落到士兵堆里，怕是死伤无数啊！” 萧远思也皱眉，然后缓缓说道，“正面对抗确实不太可行，但女皇帝陛下手里有这么武器吗？一路走来，也许快用完了呢？” “谁也不知道她手里有多少武器”，赵淳非常诚实。“据我所知，陛下对这种武器看管非常严密。她有三支小队，专门负责新武器的制作、保管、运输和使用。其他士兵是压根接触不到的。” “所以配方偷不到吗？” “这三支小队的人应该知道配方，但队员从不单独行动，而且驻扎的位置是在陛下营帐附近。想要掳走士兵，一定会惊动陛下。这个法子，你们就不要想了。” 见营帐中的几人都皱着眉头，赵淳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 “萧将军，您一直都是我非常佩服的人。您镇守边疆三十余年，保护秦州的一草一木，保护秦州的所有百姓。若不是前朝皇帝威逼，您一定不会反叛。您甚至期待过前朝皇帝的哪位皇子是明主，好拥立他继位。 现在来看，陛下虽是女子，却未必不能做一个好皇帝。我跟着她爬山涉水一个月，陛下知人善用，广纳谏言，而且对秦州和陇西一带特别重视。您将秦州交给她，未必不是个好的选择。” “秦州我们萧家待了这么多年，我爷爷、二叔、三叔、三弟都埋在这片土地上。凭什么要交给她？” 萧远思还是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赵淳，你也不必再说了。你今天的来意你我都清楚，无非就是做女皇帝的说客而已。我已经知道了，你便回去吧。至于这件事，我要好好考虑才行，今天肯定是决定不下来的。” 说完，萧将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淳识趣儿地站了起来，走出萧府。 萧府外，等候着他的护卫。 “走吧，向陛下汇报一下今日的情况。” 他早就做好了今日不成功的准备，所以也没什么失望的。 柯宁微也是如此，“那你便去休息吧，不着急，等两天而已，我们等得起。” 带的军粮比较充足，还够大军吃一个月的。只要在半个月内能解决此事，剩下的粮食慢点吃，能撑到回陇西府。 …… 深夜，萧远骞和萧远思在后院翻墙时一同遇到了。 “大哥！” “二弟！” 两人同时开口，“你怎么也要出去？” 萧远骞冷着脸，“二弟，爹如今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你还是不要乱跑了吧，乖乖待在府里。” “大哥，我不是要乱跑，我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你是长子，以后要继承家业，还是你留下吧。” “二弟”，萧远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你怎么会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留给我们的选择不多，思考时间也不多。明日他们肯定会派人来问考虑的怎么样了？只要他们手里有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我们就始终处于被动。除非我们也能拥有。所以我准备今晚夜探敌营。” 萧远骞沉默了，兄弟二人的目标还真是一致的。“此前很危险，女皇帝他们手底下有二十万人马，军纪严明。你一头闯进去，岂不是找死？” “大哥，你不也是要做一样的事情吗？我们兄弟二人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做弟弟的真是高兴。可也正是因为太危险了，父亲只剩下我们两个儿子，不能都去。” 萧远思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大家都明白，萧成渊需要一个儿子。若是剩下两个儿子都没了，让他做父亲的可怎么活啊！ “你是弟弟，做大哥的应当保护你。听我的，你回去吧。” “大哥，你不必担心我。我已经让我的人在城门口接应我了。我不会一个人去的，也不一定就会出事。” “你是弟弟，你得听我的。现在我命令你，回去。” 萧远思没说话，从怀中抓出一把粉末，就朝兄长扔去。 “大哥，我一定要去，你在家里，照顾好爹。” 萧远骞大喝一声，“你回来。” 可他的眼睛被粉末糊住了，一时之间看不清，没办法阻拦弟弟，反倒因此弄出了很多声响。 闻讯而来的下人赶到，直接就请了府医医治，也惊动了萧成渊。 萧成渊叹了口气，“罢了，就让他去吧。若是他运气好，也能给我们一些筹码、” 府医已经诊治完毕，“大公子，您眼睛里的只是一些面粉，对眼睛并无大碍，只要清洗干净就能睁眼。” 听到这话，萧远骞心里更是难受。 一直以来，他和二弟都在暗暗竞争，看谁能立下更多功劳，讨父亲欢心。甚至有些时候，萧远骞动了杀念，只不过顾念着亲情，实在下不了手。 没想到这个时候，二弟竟然一定要去敌营，反倒让自己这个做大哥的留下来，萧远骞万分感动，却又十分羞愧。 他现在宁愿去敌营的是自己。 第448章 萧远思被抓 萧远思也不是非要去敌营，要是大哥坚持要去，他还真想让给大哥。 但问题是，大哥不太聪明！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却只长了半个，不太会随机应变。 若是萧远思自己去，遇见了什么危险，还能随机应变。但大哥去了，就只能硬扛打起来了。 萧远思有时候也看大哥不顺眼，明明提出的办法不行，还是要固执地坚持。 但那是一母同胞的亲大哥，是小时候会站在他面前保护他的亲大哥。萧远思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大哥去死。 心累。 还是自己去吧。 翻出院墙，萧远思来到后门所在的街上。 这次夜探敌营，人不能多带，他只带了五六个好手。 萧远思从自己负责的南城门出去，很快就绕到了西边。 二十万大军的营帐，灯火亮的很。他很快就带人到了驻扎之地外边。 白天赵淳离开的时候，他陪同赵淳一起，套了一些话出来。如今知道女皇帝的营帐就在大营最最中间的位置。 皇帝营帐外面一层，就是火药小队的营帐。 所以如果他想带人进去，带走知道火药秘方的人，那就必须深入军营，在边缘是不行的。 萧远思想明白这些，渐渐靠近大军营帐。 营帐外每五十步就是值守的士兵。士兵身边是火把，照亮他附近的情况。 防守严密，连靠近值守士兵都有些困难。 恰巧此时，一阵狂风吹过，士兵们身边的火把几经摇晃，有一部分熄灭了。 好机会！ 萧远思带人迅速上前，趁士兵注意力全在火把上时，直接从背后欺身而上，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一个用力，将士兵的脑袋拧掉了。 他低声道，“大家再多去找几个人，我们要换成他们身上的衣服才能混进去。” 军营太大了，一时半会走不到正中间，所以必须有所掩护。 半个时辰后，狂风渐渐变小，负责值守的百夫长才发现有几个士兵被人杀死。 他立刻向上报告。 而另一边，萧远思带着几个人混入军营。 军营里有安排巡逻的小队，一队是六个人。巡逻的人不多，但班次非常紧密，几乎没有可以错开的时间。 他们躲在帐篷后面，还要不断移动位置，才能保证不被发现。 “这样可不行，行动速度太慢了。等我们到了中间，天都要亮了。”萧远思眼一闭，心一横，“我们直接冒充他们的巡逻小队。” 萧远思打头，身后五个人军姿笔挺，几个人昂首挺胸就出去了。 走出去十来米，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站住，你们是哪个巡逻队的？怎么这么面生？”一个小队长质疑道。 萧远思慢慢转过来，“我们是六军巡逻队的，你又是哪个？我还觉得你面生呢？” 小队长冷笑几声，“六军的？我就是六军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们都不许动，跟我去见江大人。” 萧远思刚才还镇定万分，现在却冷汗岑岑。来不及多想，他立刻踢掉对方手里的长刀，然后和对方赤身肉搏。 虽然小队长非常敏锐，但萧远思和他带的几个人都是好手，压着小队长带的巡逻兵打斗。 好在这边声音越来越大，好多巡逻小队都过来了。 人多势众，很快就将萧远思押住了。 他们将人带到了江墨面前。 江墨知道柯宁微正在等待萧成渊的答复，“带上人，和我一起去见陛下。” 柯宁微从军营里进了外人就一直醒着，如今人抓住了，自然要见见。 人是陌生的，“叫赵淳过来，认一认。” 她不认识，总有认识的。 赵淳衣服都没穿好，披了件外袍就过来了。 一进营帐，就看见萧远思被五花大绑地压在地上。 是萧远思。 萧远思夜抬头看向他。 “赵将军，你对萧将军的人应该是比较熟悉的，这是谁？你不妨说一说？” 赵淳说出萧远思的名字。 柯宁微轻笑起来，“早就听说萧将军的二公子足智多谋。怎么刚进我的大营，就被抓住了？” 柯宁微的大营防守是专门研究过的，巡逻小队是固定组队，彼此之间起码混个脸熟，每周轮换一次，几乎没有时间和物理上的死角。 萧远思被发现，一点儿也不冤。 萧远思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我听别人说，萧将军很疼爱你。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用秦州府来换你。” 萧远思盯着柯宁微，狠狠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爹是不会拿秦州府来换我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来人，去给萧将军送信。就说他儿子在我手上，已经成了我的俘虏。明日若是不给确定答复，进攻之前先杀俘虏，以振士气。” 第449章 故人 赵淳急忙劝道，“陛下，若是您杀了二公子，您和萧将军之间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啊！” “即便没有回转的余地，该怕的也不是我。小花，您现在亲自去送信，不要耽搁。” “是，师父。”郑小花领命而去，今晚肯定能将信送进去。 赵淳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 柯宁微挥挥手，“你赶紧下去吧，看得我都替你心急。” 赵淳心中一凛，知道柯宁微不耐烦他了，赶紧告退。 “把萧家二公子也带下去吧，今晚好好看管着他，明日他可是焦点。” 被当做焦点的萧远思显然不愿意做这个焦点，他脑海中思绪翻腾。 柯宁微补了一句，“把他嘴巴塞住，别让他自杀了。” 萧远思嘴里被塞了一块破布，他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另一边，郑小花既然得了令，已经赶到了城门下。 但城门早已关闭，深夜也不可能单独为她打开。 郑小花将写好的信绑在箭上，后退一些，拉弓搭箭，将信射在城墙上。 “城墙上的人听好了，萧远思夜闯军营，已被制服。明日辰时，在此处斩。烦请告知萧老将军。” 城墙上的人遇见这样的事情，哪敢擅自做决定，立刻将信送到了萧府。 萧成渊本来睡得就不安稳，听到外面有人求见，立刻披衣起身。 萧远骞也跟着管家和守城之人一起过来了。 萧成渊读了信，面色沉重。 “爹，我们该怎么办？” 萧成渊也没有任何办法，“远思去的时候，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语气冷硬，好像并不关心儿子的死活。 “爹，二弟这是替了我的姓名啊！若不是他拦着我，去的就是我了。咱们拼一把，把二弟救出来吧。” “女皇帝那边的武器你也听说过，即便我们人数差不多，她有新式武器在手，我们能有胜算吗？” “可打不过也要打啊，爹，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二弟肯定就要死了啊！” “可下面的兵，也有家人啊！若是胜算五五之分，我也就让他们拼一把了。可现在一成胜利的机会都没有，我这不是让他们白白牺牲吗？” 萧远骞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难道一丝办法也没有了吗？” 萧成渊说道，“除非我们明天辰时之前就投降，这样就能请求女皇帝不要治远思的罪。” 但让亲爹去投降，萧远骞也开不了这个口。 “将军，我来了。”一声高喊从院子中传来。 萧成渊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程元来了。 程元是被见势不对的管家邀请过来的，他已经从管家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事确实不好解决。 “将军，我知道您不愿意投降，起码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投降。否则让百姓们知道了，肯定会觉得您是为了救远思才投降，于您名声有损。 明日辰时，我会提出和对方的将领一对一比斗。若是一炷香之内无人能打败我，我便要求他们放了远思。若是他们有人能打败我，将军，除了您，我的武功应该是最高的吧。若是我也不行，那恐怕咱们也打不过人家了。” “就依你说的办。不过，他们会同意这场比斗吗？” “会的，只不过比斗而已，就能决定您是否归顺，这是划算的买卖。” 程元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休息。明日还要早起，他要养精蓄锐。 第二日卯时五刻，他便起床。 花一刻钟时间快速洗漱，程元赶到城门外。 萧远思已经被绑在了木桩上，整个身子松松垮垮的，似乎是昏迷了。 程元高声喊道，“秦州主将程元求见宁国皇帝。” 对面忙碌的士兵没有一个搭理程元，他只能继续等待。 卯时七刻已过，接近辰时，柯宁微才姗姗来迟。 程元重复说道，“秦州主将程元求见宁国皇帝。” 柯宁微终于注意到对面的人影，是秦州府的人，还是主将。 柯宁微有些兴趣，她盯着对方仔细看。头上的头盔遮挡了脸颊和额头，但剩下露出来的部分，柯宁微还是感觉非常熟悉。 到底在哪见过呢？ 脑海中人影一闪而过，柯宁微惊地要跳起来了。 是师父！ 是教她武功的程师父。 当初柯宁微和师父早有约定，若是在临近州府的府城安定下来，就在墙上画上三个小人，他便会找到徒弟。 可柯宁微在彭城的墙上如约做了涂鸦，却迟迟没有看到师父来找。 后来几年，柯宁微走过那么多地方，始终没遇见师父。 她还以为师父已经隐姓埋名，或是不幸身死，没想到他居然是秦州的主将。 柯宁微能认出程元，但程元可认不出柯宁微。 人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容貌已经定了型，接下来不过是渐渐老去。 但柯宁微和程元分开时，才十二岁。女大十八变，十年过去，柯宁微和小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只有非常熟悉的人才能从中找出一点点小时候的影子。 所以程元只觉得对面中间椅子上的人非常奇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看，让人非常不舒服。 柯宁微暂时没有出言相认，她还不知道师父求见是为了何事。 “你有什么事？” 程元惊讶抬头，才发现坐在中间的人竟然就是女皇帝。 柯宁微穿着一身将军的盔甲，确实雌雄莫辨。 程元站直身体，抬头说道，“萧将军的小儿子萧远思本性顽劣，误闯入陛下的军营。他并非有意，实乃不小心之举，还望陛下宽恕。” “你说不小心难道就是不小心？”李将军嘲讽道，“杀了我们六个人，偷偷换上我们的军甲，现在才说不小心，太假了吧。再说了，求见我们陛下，你怎么能站着说话，还不赶紧跪下。” 程元咬了咬牙，作势要跪，吓得柯宁微“腾”地站了起来，急忙说道，“不用不用，站着说就行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哪有当爹的给孩子下跪的道理？ 哪怕是京城的王太傅，柯宁微也从来没有让他跪过。 真要让程师父跪实了，她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第450章 师徒相认 程元本来就不想跪，闻言刚弯下去的膝盖立马站直了。虽然不知道宁国的女皇帝为什么不让他跪，但不妨碍他站起来。 柯宁微的行动倒是让旁边的几位将军迷惑不已。平日里他们也没少跪啊，怎么换了秦州府的将军就不用跪了。 肯定不会是看上他了，程元的年纪太大了，都可以当陛下的爹了。 几人百思不得其解。 程元趁对面几人愣神，往前走了几步，才开口说道，“萧远思虽有错，但萧将军愿意以秦州府来换取萧远思的命。不过，需要以比斗的形式你们自己来赢取。” “哦？怎么个比法？”柯宁微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以一炷香的时间为准，若是在一炷香之内，有人能取我性命，秦州府就归你们所有。一炷香之内没有达成，萧远思就由我带走。中间你们可以换人，但必须一个一个地上。” 柯宁微抬头，看着程元，认真说道，“可以。” 这让还想讨价还价的其他人把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柯宁微看向自己人，“你们谁想去？若是能打赢他，等回朝，论功行赏。” “俺老周愿意去。” 李将军也说道，“陛下，末将愿意去。” 还有江墨，年纪虽轻，也凑上来，“末将愿去。” “那就你们仨吧，轮着来。周将军，你先说，你就第一个上吧。” 很快有人抱了一只香炉过来，摆在萧远思身旁，然后插上一支线香。 线香被点燃，冒出丝丝缕缕的烟。 “开始吧。” 程元和老周都是使刀的好手，两人各自拿着自己的佩刀，缠斗在一起。 两刀相撞，发出“咣啷”的碰撞声。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都三十多，快四十了，正是身强体壮的年纪。 缠斗在一起，难分难解。 一炷香燃了三分之一，还没有分出胜负。 李将军嘿嘿大笑，“老周，你行不行啊，不行就下来让我上。” 老周倒是不太累，但也感觉到对方比较棘手，他担心没办法取了对方性命，反倒误了陛下的大事。 “你上就你上，正好你好好感受一下对方的实力，看还能不能说的如此轻松。” 老周顺势退下，李将军上去。 李将军使的是长枪，高度上占优。他刚上场，体力也没有损耗，动作很快。 但每当快要击中程元的要害，总是能被对方的刀移开。 李将军算是明白老周的郁闷了。 几人的动作柯宁微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 她站了起来。 “要不换我去吧。”江墨提议道。 “你去也打不赢他，朕亲自去吧。” “陛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末将知道您武功很厉害，但您是皇帝，是一国社稷之根本。若有个什么万一，宁国将会分崩离析。” “朕知道，但是朕要去。” 柯宁微拒绝江墨的好意劝阻，吩咐道，“取朕的刀来。” 很快有侍从将刀呈了上来。 柯宁微拿起来，随意挥动几下，找找手感，然后走下高台。 李将军趁势退下。 程元暗道这是个好时机，这可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只要有机会杀了宁国的女皇帝，对方必定阵脚大乱，秦州府现在面临的所有问题也都将迎刃而解。 想到这儿，程元抬起胳膊，出刀伶俐了几分。 然后两刀相撞，一股巨力从对面的刀刃上传来，震的他手掌发麻。 程元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倒吸一口凉气。一会儿不会真的死在这儿吧。 他凝心定神，如果力量比不过，那就只能用巧劲儿了。 想到这儿，他挥手使出自己最擅长的胡氏刀法。胡氏刀法一十八式，他早已使用的出神入化。 对面的柯宁微，轻松地接住他这一刀。 程元心神俱震，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这一刀，对面之人也是用胡氏刀法化解的。虽然只是前几式，但确确实实是胡氏刀法。 “你怎么会胡氏刀法？”程元厉声质问。 柯宁微轻笑，“这是我师父教我的。你不如继续试试看。”说完，她挥刀劈了上去。 程元将刀横在前面抵挡，巨力却从对面压迫过来，他止不住后退。 拼尽全身力气往前一推，程元挣脱禁锢，反手就往对方身上砍去。 柯宁微跳起来，躲过拦腰一刀。 双脚落地，她立刻欺身上前，一手箍住程元的身体，一手将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程元颓然，“我输了。” 柯宁微点头，“没错，师父，你输了。”说完，她松开胳膊，放下刀。 程元惊讶回头，“你是宁微？” “师父，您终于认出我了。”说完，柯宁微回头吩咐道，“给萧远思解绑，放他回去。” 几位将军似有不服。 连老周都问道，“陛下，您打赢了，凭什么放人？” “朕想放人，怎么，你们想抗旨？”这话虽是笑着说的，却没人再反驳。 很快，有人给萧远思解绑。 程元深深看了一眼柯宁微，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柯宁微知道，师父一定会问自己是怎么到今天这一步的。 “将萧远思的那几个人也放了，一起放回去。程将军，你就先留在这里吧。” 程元没有反驳，萧远思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在侍从的搀扶下回到城中。 待人走后，几个将军再次围上来，“他们输了，按理秦州府是要给我们的。陛下了，人放了也就放了，但放之前，不是应该先让他们投降吗？” 柯宁微没接老周的话茬，反倒将程元推上前，“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程将军，是朕的师父。朕的武艺，都是由程将军传授。” 几人大惊，互相看了看。李将军还在老周的胳膊上捏了一把，疼的老周打了李将军一下。 不是做梦，那就是真的了。 但这也太荒谬了。 老周用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陛下，我记得您是江宁人氏，程将军确是秦州府的主将，这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远了。” 柯宁微附和，“确实远。不过师父十年前在江宁府隐居过一段时间，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拜师父为师的。” 第451章 交谈 “陛下，程将军是您的师父。那这秦州府该怎么办？”李将军追问道。 原来他们是在担心这个。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柯宁微肯定是要收回秦州府的，不会因为师父在这里她就不收了。“只不过看在师父面子上，不杀萧远思而已。” 几人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不急，让大家休息。等我和师父吃过饭，给萧将军展示一下我们的武器。” 其他人心里有底，立刻离开。 程元跟随柯宁微进入营帐。 “师父，您坐。”柯宁微将上座让给程元，自己坐在另一边。 程元看着柯宁微，面色复杂。没想到不过十年未见，自己的徒弟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一时之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竟然不知道先问什么。 “师父，当年您离开之时，说是你家中有急事，让您回去。原来您家就在秦州府啊！那你为什么跑那么远去了江宁。” 事已至此，程元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我家不在秦州府，但我十八岁入了军营。后来因为得罪了当朝五皇子，所以离开秦州隐姓埋名去了江宁。跟你说有急事，确实是因为秦州府这边有急事。前朝皇帝想对萧将军卸磨杀驴，我不得不回来帮忙，否则萧将军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师父，那这十年来，您一直都在秦州府吗？” 程元点点头，“是的，我一直都在这里。萧将军反了之后，面临的问题也有很多。秦州府这里土地贫瘠，冬日寒冷，百姓的生计勉强为继。但北边的胡人屡次来犯，萧将军必须得带兵驻扎在这里才可以。” 这也是萧成渊手里有十几万兵将，却迟迟没有拿下其他地方的原因。 “那你呢，宁微？你这十年是如何过的？又是怎么成了——，女皇帝？” 程元太惊讶了，他从来没想到统一全国的会是自己的徒弟？ 十年前，她不过是拖着幼弟幼妹的可怜姐姐而已。 柯宁微回想起来，这十年确实挺传奇的。 她将自己如何离开江宁，安顿在彭城，又因为瘟疫之事躲进龙虎山的事情讲了。又讲到她在龙虎山发现了新品种的粮食作物——红薯，解决了山中居民的温饱问题。 后来山寨扩大，被山下祈州府的卫将军发现，她跟随卫将军下山。 卫将军追随的是齐王，齐王发现了她的女儿身，要强逼她做妾。她只好和卫淇一起杀死齐王。 再后来卫淇在攻打宣州时不幸中箭身死，她接过卫淇的军队，研究出新式武器火药，所向披靡，打败了所有对手，收回大部分地盘，然后在京城称帝。 “师父，我也觉得这一切太梦幻了，好像假的一样。若是十年前告诉我自己未来会有这样一番成就，我肯定是不敢信的。” 十年前，她所思所想，都是如何在天灾人祸中养活弟妹。 十年后，柯宁微黄袍加身，号令天下。 “这十年，你过的确实辛苦。”程元附和道。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安慰小徒弟，或者说她根本就需要安慰。 现在他只有羡慕徒弟的份儿了。 柯宁微笑起来，“师父，我的武艺都是你传授给我的。我的江山，也有你的功劳。看在你的面子上，萧远思已经放了。但秦州府，我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她担心师父会提出什么不合适的要求来，索性直接把自己的底线说出来。 柯宁微担心师父会生她的气，又解释道，“师父，即便您今天赢了我，秦州府也必然会归入大宁。您还没亲眼见过我们的新式武器吧，赵淳已经见过了。” “略有耳闻，听说攻击性很高。” “走吧，师父，给您，也给萧将军开开眼。您就知道为什么，秦州府，我势在必得了。” 走出营帐，立刻有侍从跟了上来。 柯宁微吩咐道，“去让孙昌准备一下，一会儿去试炼场给我师父表演一下手榴弹。” 程元终于得知了新式武器的名字，但更多的信息却不能问。 柯宁微带着程元慢慢走到试炼场，孙昌早已带着人等候在那里。 柯宁微什么也没说，只是冲孙昌点点头。 孙昌立刻吩咐手底下的人，“可以开始了。” 三个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手榴弹，脚底下是装着手榴弹的筐。 程元看着这么小的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能有多大破坏力。 三人同时点燃引线，迅速将手榴弹扔向远处。 一缕一缕的白烟升起，忽然，“砰砰砰”的响声炸开，震耳欲聋，伴随着一股烟尘弥漫在周围。 程元目瞪口呆，这就是三个小东西的威力，怪不得能毁坏那么多城墙。 他沉默了。 “剩下的收好吧，不用试了。”柯宁微吩咐道。 “是。”孙昌带人退下。 如今孙昌是真心实意效忠柯宁微，对她是言听计从。跟着柯宁微，他已经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因为负责的是火药，他的位置非常重要。除了不能擅自离开军营，人身自由有限制之外，其他的，他的伙食基本上和其他将军是一个地位了。能吃饱穿暖，在军营里还备受尊重，这日子可太快活了。 张铁和田大牛也是一样的地位。 原来是死刑犯，如今手中有权有钱，能不效忠给他们带来如今地位的人吗？ 管她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吃饱喝足，受人尊重。 当然，他们目前是没有背叛的想法。但柯宁微也没有全身心信赖他们，所以才要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 哪怕不久后大宁一统全国，这几个人也不会有完全的人身自由。 第452章 程元劝说 柯宁微引着师父往回走，路上便问道，“师父，您觉得手榴弹怎么样？” 程元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出来这样的武器的？”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以前都是冷兵相接，手榴弹却是热武器，降维打击。 “无意中做出来的，应该还不错，对吧？” 岂止是不错啊，哪怕再来几十万人，只要有足够的手榴弹，也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程元这下是彻底服气了，“我总算明白你的自信了，你确实有这个能力，可以随时拿下镇虎关。如今僵持在这里，不过是不想伤害无辜百姓罢了。 这样，你让我回去，我会劝萧将军归顺于你的。你给我一个手榴弹，我回去演示给他们看。” “师父，您就算拿走了手榴弹，城里也没地方演示。时间还早得很呢，不如您现在回去，邀请秦将军来我军营做客。顺便我们商讨一下投降事宜，如何？” 程元深深看了一眼柯宁微，“你真是长大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开口要手榴弹不一定能成功，他也知道要回去之后，这个东西自己就失去了处置权。 萧将军可能会有别的想法。 但他还是开口了。 不出意料被拒了。 “师父，我能走到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我了。”给师父尊重是应该的，但有些事情是不能越界的。 何况即便是小时候的柯宁微，也是装出来的傻白甜。她重生的时候，现代年龄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和当时程元的年纪没差多少。 只不过当时的柯宁微知道，如果不装的像小孩子一点，让程元同情她，欣赏她，她是不可能被收为徒的。 柯宁微耍了心机，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当时拜师她是真心，如今对师父她仍旧是一片真心。 不过有些原则性问题，谁来了，都不行。 程元点点头，“那便让我回去吧，我会尝试说服萧将军来的。” “如果萧将军愿意来，那就请今天来。过了今夜，我就会下令攻城。若是到时候百姓死伤，那就不算我的了。” 程元心中一凛，这算是最后通牒了。“萧将军会来的。” 程元骑上柯宁微为他准备的战马，迅速回到城内，赶回萧府。 萧远思已经被府医诊治过了，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一晚上没有进食，加上被吓了软筋散，没什么劲儿而已。只要药效过了，就没什么大问题。 程元赶回的时候，萧远思吃过东西睡下了。 “将军，末将回来了。” “回来就好，那女皇帝留你在那里，可曾伤害你？”萧将军注视着程元。 程元低头道，“女皇帝未曾伤害我，我和她打了一架才知道，她是我的徒弟。” “什么？”萧远骞惊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女皇帝是你的徒弟？我没听错吧。” 萧成渊也非常惊讶，“程元，你说的可是真的？” “并无半句虚言。” “程元，你之前就跟我们提起过你在江宁时收了徒，可那不是个很小很小的小姑娘吗？” 程元点头肯定，“我没说谎，我收徒时她才十二岁，现在也不过二十二岁。” “才十年，就成了女帝？你不会认错人了吧？” “我没有认出她，是女皇帝认出我的。” 萧远骞点头道，“也是，十二岁到二十二岁，变化确实应该挺大的，你认不出正常。但这也确实太离奇了一些。爹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竟然做到了。” 程元倒是替柯宁微说道，“她也并非普通的小姑娘，否则怎么可能成为女帝。别看她年纪小，武功确是比我厉害。我们打斗时，我已经用尽了全力，但还是被她制住动弹不得。她天生神力，力气大得很。刚收她为徒的时候，她的力气就已经比成年男子大了。如今力气更是大的吓人。 而且她的主要武器应该不是刀，而是弓箭。当时我重点教授了她的箭术。” “那既然女皇帝是你的徒弟，两方能不能握手言和？”萧远骞直接说出来。 “那是个怎么握手言和法呢？”程元问道，“秦州府只有一府之地，土地贫瘠，物产单一。即便女皇帝不再攻打我们，我们这一个州府孤零零地夹在宁国和胡人的中间，恐怕也难以长久支撑下去。” “那你回来是要劝服我们投降吗？”萧远骞替萧成渊问了出来。 程元转向萧将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当年我被迫入军营，是您赏识我，提拔我。在程元心中，您就是我的父亲。我并不是要劝您投降，而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女皇帝给我演示了她们手中的武器。哪怕我们的城墙十几米，也难挡他们的武器。 底下的县令这么说，赵淳这么说，现在就连程元也这么说。 萧成渊心中已经相信了，但嘴上却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 “我也想问她要一个带回来给您演示，但是她一口拒绝了我。。” 萧远骞嘲讽道，“看来你在你徒弟那儿也没有那么大面子啊！” 程元没理他，“将军，女皇帝说了，您今天可以和她商议归顺的各种事宜。如果今天不去，过了今夜子时，她就会开始攻城。” “攻就攻，谁怕她啊！”萧远骞一脸无知无畏。 “我们不怕，但城中数以万计的百姓怕。将军，我不会骗你，否则远思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提到远思，萧将军有些动摇了。 但萧远骞却上蹿下跳地说着不信，还非说什么程元已经向对面倒戈，不值得信任，气的程元直接从地上站起来，拉着萧远骞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轮到萧远骞开始急了，“你拉我做什么？” “我带你去我徒弟那儿让你见识一下他们的攻城手段，好叫你自己亲眼所见，不信也得信。” 萧远骞急了，他并不想去，“爹，您让程元放开我。” 萧成渊果然说道，“程元，你放开远骞，不要拉着他。我和你们一起去。” 萧远骞和程元齐齐扭过头，俱是难以置信。 “程元，除了你所说的手榴弹，我还想见识一下耐寒耐旱又高产的红薯。” “将军，这个我还真不能确定有没有。如果他们现在有的话，女皇帝应该愿意给我们看。” 秦州府这边已经有细作偷来的种子了，也已经种下去了，但还没有收获。 第453章 红薯宴 萧成渊带着儿子萧远骞和程元一起出了城门，身后跟着几百人的护卫队。 柯宁微听得士兵来报，亲自来到大营门口迎接。 几人进了大营，身后的护卫队却被拦了下来。 大家都看向大营门口。 “无妨，让他们进来吧。”柯宁微吩咐道。 大营门口的士兵放行，几百人的护卫队也跟了进来。 柯宁微悄悄冲着郑子良使了个眼色，郑子良立刻带着几十人跟在柯宁微身后，恰好将萧成渊和他的护卫队隔开。 这样他的护卫队若真的暴起，柯宁微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萧将军，朕早就听闻您的赫赫威名。秦州百姓有您守护，是他们的福气。” “可惜这福气很快就要没了。”萧远骞替父亲发声，“我父亲镇守边关多年，多次击败来犯的胡人，功劳无数。没想到如今却要对一个女子俯首称臣，真是倒反天罡。” 柯宁微冷了脸。 跟在柯宁微身后的郑小花，拔出腰间的匕首，利落转身，刀尖就抵在了萧远骞的脖子上。 大家这才刚刚反应过来，但都没有说话。 哪怕是萧成渊，也觉得自己儿子话说的太过分。 柯宁微眼神都不给萧远骞一个，看着萧成渊说道，“萧将军今日是来挑衅的吗？如果是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秦州府，我自有别的办法拿下。”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谁让是萧远骞先不客气的呢？ 萧成渊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说话不经大脑的儿子，“犬子口无遮拦，陛下您勿怪。我既然来了，肯定是带着诚意来的。” “你有何诚意可言？”带上萧远骞，就是最大的诚意。 不过也多亏他，柯宁微现在可以完全掌握主动权。本来她已经给了对方最大的尊重，现在是他们主动舍弃了尊重。 萧成渊道，“我和犬子以及程元，亲自来拜见您就是最大的诚意。” 提到师父，柯宁微神色缓和了一些，“那就继续吧，不过我可不希望你的儿子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说完，柯宁微向前大踏步走去。 身后的郑小花挟持着萧远骞慢慢往前走，匕首始终没有放下来。大有他再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就一匕首了解他的架势。 吓得萧远骞把嘴巴紧紧闭上，再也不敢开口了。 程元跟上去，“徒弟，将军他想看一下你的手榴弹，也好死心。另外，若是能看一下新作物——红薯就更好了。” 都是小事，柯宁微爽快应答，“没问题。” 说完，她转头吩咐士兵，“都听到了吧。” 一行人先去试炼场，还是孙昌在那里等着。 按照上午的流程，柯宁微又让他带人演示了一遍。 柯宁微看着萧成渊，似笑非笑地问道，“萧将军，你说我的手榴弹扔到你家城墙上，是个什么效果？” 萧成渊哈哈大笑，“今日我才算是服气了，我秦州府愿意归顺您，陛下。” 柯宁微被搞懵了，刚才萧成渊还拽得很呢，怎么转变如此之快。 程元也十分诧异，不解其中之理。 萧成渊接着说道，“我只有一个条件，陛下这手榴弹要给秦州府的将军使用，一举击溃胡人，将他们打到草原深处，再也无法来骚扰我们。” “萧将军大义，我也正有此意，具体情况我们可以再做商议。” 言下之意，她答应了。 剩下的手榴弹没有再试，柯宁微直接邀请大家去吃午饭。 柯宁微坐在上方主位，下方左手边坐的是军中将领，自己人。 右手边坐的是萧将军一行人，萧成渊就坐在柯宁微下首。 士兵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几个小碟子，每人一份托盘。 柯宁微介绍道，“萧将军，师父，你们不是想吃红薯做的菜吗？这些都是。” 萧成渊看向桌子上小小的碟子，一共有六个。 老周大声嚷道，“陛下，你之前让我们吃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种类啊！” “做法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只是你们懒得弄而已，这可只能怪你们自己。” 说完，柯宁微开始详细介绍这些小碟子，“第一个碟子中放的是蒸红薯，新鲜挖出来的红薯什么也不加，直接放在锅里蒸，最是原汁原味，大家可以尝一尝。” 都是将军，不拘小节，直接用手就把红薯拿起来。 萧成渊也拿在手里，觉得这红薯摸起来软软的，手感倒是不错。但他不知道怎么吃，只能看向对面。 柯宁微经常让军中伙房蒸红薯或者煮红薯给大家吃，所以老周他们熟练地把外层的薄皮一剥，就往嘴里送。 萧成渊也剥去红薯那层红色外衣，放入口中，入口便是一股软糯香甜。 “陛下，这真的没有放糖吗？”萧成渊难以置信地问道。 “煮红薯是军中的日常伙食，宁国还没有富裕到可以在所有人的日常饭食中加糖。” 萧成渊一口一口的，很快就把一块红薯给吃完了。其他没吃过红薯的，尝到这个味道，也是咬一口在嘴里慢慢品尝。 做成蒸红薯煮红薯的都是小块的红薯，好熟。大块的会做成别的菜式。 柯宁微端起第二个小碟子，“这个是红薯面汤，把红薯切成小块放进面汤里煮，面汤也带有甜味。南方人不爱喝面汤，也可以放进米粥里，做红薯米粥，都一样。” 大家端起小碟子，尝了一口红薯面汤，果真是甜的。 “好喝，像是加了糖一样，微微的甜。”程元评价道。 “第三道是红薯饼。”碟子中放着一块金黄的饼子，有点像是玉米饼，没想到也是红薯做的。“把红薯切成细丝，拌上面粉，在锅中煎熟即可。” 大家又是三两下就吃完了。 “第四道是红薯球，将红薯煮熟捏成泥，与糯米粉混合，再放入馅料，搓成丸子，放入锅中蒸熟即可。” 大家咬开红薯球一看，里面是红豆馅儿，双倍的甜。 “第五道是炸红薯条。红薯切成厚条，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直接放入油锅中炸熟。” 这种做法因为吸了很多油脂，特别香。 尝到好吃的众人一根两根停不下来，很快就吃完了。 “最后一道菜是红薯肉汤。将红薯切块或者切片都行，等肉汤熟了以后放进去再煮三分钟就可以，有些类似萝卜的做法。” 大家吃掉碗中的肉，再将肉汤中的红薯吃掉，最后将碗中的汤喝到一滴不剩。 “这一顿红薯宴，诸位可还满意？” 第454章 收复秦州府 “多谢陛下的招待。您能发现红薯，并将红薯扩大种植，真是宁国百姓的福气。”萧将军发自内心夸赞道。若是秦州府也有这样的粮食，以后就不会饿死人了。 柯宁微笑着说道，“秦州府回归大宁的版图之后，也会得到朝廷援助的种子。不过秦州苦寒，红薯的产量会降低一些。” “不知红薯正常亩产多少？” “红薯正常亩产千斤。朕曾命人做过记录，在肥沃的土地上，最高产量可达三千斤。” 萧成渊“腾”地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中间，毫不犹豫跪了下去，“末将萧成渊替秦州府百姓多谢陛下。” 这一跪，宁国的版图完整了。 柯宁微也是激动万分。 她走下主位，将萧成渊扶起来。 “萧将军客气了。您对秦州府最是熟悉，之后秦州府的事宜，朕还要多听取你的建议。” 萧成渊又问了一些红薯的情况，一餐饭算是吃的宾主尽欢。 饭后柯宁微催促着其他将军离开，只留下了郑小花和郑子良。 萧成渊那边，无关人等也都退下了，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程元，以及萧远骞。 “子良，你陪着萧大公子出去走走。演武场那里有不少军中好手，你们可以去观摩他们的比斗。” 柯宁微明显不想让萧远骞留下，萧成渊觉得这是儿子自己做的孽，也摆手道，“远骞，那你就出去吧。” 郑子良陪着不情不愿的萧远骞离开，营帐中转眼就剩下四人。 营帐外 离开的江墨不太高兴。 “陛下和萧将军谈事，竟然还要我们离开？难道我们就听不得吗？” 老周倒是看得开，“如今萧将军已经归顺，剩下的事情就不归我们管了。就算不听，也没什么大碍。” 李将军其实也不高兴，“那我们留下来也不会碍着他们什么事。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们还能出出主意呢！” “算了吧”，老周嗤笑，“不是我说你，就咱们几个，打仗还行，真要治理国家，那就不够看了。就算他们有什么问题，你能出什么好主意？” 李将军被嘲讽一通，也不纠结此事，“等他们谈好，我们就能回京了。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升官啊！” “我们其实没出什么力，不管是秦州府还是陇西府，更多都是靠威慑拿下来的。就算升官，也不会升多少。我劝你还是降低预期。” “我回去还做我的刑部尚书就行。”江墨道。因为柯宁微要出征，他才临时从刑部尚书的位置上撤了下来。现在也仍然惦记着这个实权职位。 李将军有些嫉妒，“陛下对你可真好，难得的实权职位给你了。” “谁真心效忠陛下，陛下心里可是一清二楚。”江墨话中意有所指。 李将军有些委屈，他心里是有些小九九。但自从柯宁微完成了她的承诺之后，他从来没有给她使过绊子。 陛下应该论迹不论心的！ 现在去表忠心还来得及吗？ …… 营帐内 “萧将军，这里没有外人，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赵淳归顺于我，陇西府我已经派人去接管，赵淳我会封他一个可世袭三代的侯爵。 秦州府我肯定也会派人来接管，文治肯定会掌握在朝廷手中。但你，有两个选择。 我也可以给你封侯爵，你镇守边关多年，百姓都感恩你的庇护。侯爵无实权，但可世袭十代，需要常住京城。 如果你不想回京城，仍旧想留在秦州府，我会派人来协助你。给你三年时间，打退胡人，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犯。同时，协助我派来的官员建设秦州府。三年后，我按照你的功绩封侯封爵。并且您和您现有的后辈都可以留在秦州府生活。但您的曾孙，需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回到京城。 不管您选择哪一个，兵权都是必须要上缴的，萧家军的名字也会消失。选择第一个，兵权今日就要上缴。选择第二个，兵权三年后上缴，而且我会派武官协助您。” 两人都心知肚明，说是协助，其实就是监督。 程元问道，“陛下，将军若是选择二，您会给予哪些帮助来打退胡人？” “我会留一支火药小队在这里，他们会携带三千枚成品手榴弹。” “如果将军打退胡人，同时也协助建设秦州府。两项都完成的很好，会有什么样的封赏？” “同样是世袭十代，没有实权。若是想要实权，全看子孙是否出息。。” 萧成渊不方便问的话，程元都帮他问了出来。 萧成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说道，“陛下，末将选第二个。” 表面上看上去，第一个选择比第二个好太多。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只需要上缴兵权，就可以获得封赏。第二个却需要辛辛苦苦打退胡人，再建设秦州府，做的好了才有同样的封赏。 但对于萧成渊来说，事情不是这么简简单单就能算得明白的。 他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驻守边疆，就是为了保护百姓的安全。若是一走了之，他心有不甘。更何况，有了陛下提供的手榴弹作为帮助，他有极大把握将打败胡人，将他们赶到寒冷的不毛之地，再也不敢回来。 比起后面的军功封赏，他甚至更看重这个。 而且，在秦州府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选了一，以后就不能回来了。 若是选二，以后仍旧可以在这里生活。若是他身死，他也愿意将尸身埋葬在这片土地上。和万千将士埋骨在一起，好像他们仍旧一起战斗。 第455章 种种安排 程元完全理解将军的选择，没有出声。 柯宁微站起身，“将军高义，秦州府百姓会感谢您的。” 三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柯宁微便让郑小花送几人离开。 郑小花将人送到大营门口，目送所有人远走，才返回营帐。 营帐内，柯宁微正在写着什么。 郑小花凑过来，好奇道，“师父，您在写什么啊？” “我写信给郑子兴，让他过来辅助秦州府的建设。” 郑子兴曾将龙虎山的山寨管理的井井有条，后来又帮助柯宁微建设祈州府，管理建设方面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 虽然他没有进士功名，但也是跟着柯宁微的老人了。现在正是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时候，不必拘泥于功名。 当然了，郑子兴不会是最高长官。 她还会再从其他地方调一个负责文治的官员过来，郑子良也会留在这里。 这样她会有三个人来管理秦州府，分别负责三个方面。一个负责文治，一个负责总体建设，一个负责军队。 负责军队的自然是郑子良，他会管理火药小队，同时监督萧成渊。 至于火药小队，柯宁微打算把张铁留下。三个火药小队的人，她最信任张铁。 张铁参与火药制作的时候，还是个孩童。他对柯宁微最感恩。 柯宁微相信，谁背叛她，张铁都不会背叛她。 再加上有郑子良负责管理，简直是双重保险。 柯宁微虽然愿意用火药驱赶胡人，但并不代表她愿意将火药配方泄露出去。这个东西杀伤力太大了。 如果被一方势力知道，恐怕会立刻生出不臣之心，掀起滔天巨浪。 柯宁微放下笔，将信纸上的墨迹吹干，吩咐道，“信我已经写好了，小花，你派人送回京城。” “好的，师父。” 晚饭之时，柯宁微邀请几位将军一起用膳，才将下午谈话的内容告知他们。 能够兵不血刃收回秦州府，他们都很高兴。 江墨兴致勃勃问道，“那不日我们就会出发回京城吧？” 柯宁微点点头，“一部分人会回去，但我会留下一部分军队替换秦将军手底下的兵。” “那秦将军手底下的兵呢？”老周问道。 “卸甲归田，变成军户。”，柯宁微慢慢解释，“明年春天此地也会种植红薯，正是需要开垦荒地的时候。而且秦将军会赶走胡人，关外的土地也就安全了。正是需要大量人手的时候。” 之前，因为胡人总是骚扰，关外百姓辛辛苦苦种好的粮食会在快要收获的时候，被胡人摘桃子。久而久之，百姓就不愿意在远处开垦土地，放牧牛羊，因为总会被劫掠，损失太大。 但若是没有了胡人的骚扰，大片土地就该百姓们大显身手了。 当然，柯宁微这样做，除了考虑到种植的原因之外，还考虑到互相牵制的问题。 秦成渊现在手底下有十五万兵将。这些兵将要么跟了他好久，要么就是本地人入了行伍。 这么多人，仍旧归萧成渊管，她心里太不放心了。 所以十万人卸甲归田，柯宁微再补五万人留下来，这样萧成渊手里就剩下十万人。 十万人足够对付胡人了。 胡人部落多，但每个部落的人并不多。而且他们来劫掠的时候，并不会一下子出动七八万的人。能来一两万都属于人特别大的规模了。 特别是柯宁微还留下了火药小队，对付胡人就更是轻而易举。 “子良，我打算留你和你的部队下来，和秦将军一起对付胡人。你愿意吗？” 郑子良点头，“多谢陛下，末将愿意。” 不过三年而已，而且他知道，他哥很快也要来了。 事情就决定好了。 李将军却突然说道，“陛下，末将也愿意留在秦州府为陛下分忧。” 柯宁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明白为什么。 倒是老周和江墨很快就明白过来。李将军即便回京，也很难再升官，很难有实权的位置留给他。 而江墨和老周，一个回去继续做刑部尚书，一个会去兵部任职，都有了好位置。就算是之前不如他的郑子良，也是陛下的亲信。 就剩他一个人，不上不下，怪尴尬的，还不如留在这里建功立业。有了功劳回去，陛下不好意思不封。 “你的妻儿不都在京城吗？难道你不想回去和她们团聚吗？” 李将军才不信柯宁微的话，郑子良的妻儿也都在京城，她还是留他在此地。说明留下来是个好事嘛！ “陛下，这一路走来，在秦州府也听闻了一些事情。末将现在对胡人深恶痛绝，势必要将胡人远远赶到北边去。请陛下成全！” 柯宁微还能说啥？她总不能拦着对方不让他建功立业吧。 “既然李将军愿意，那便留下吧。待击退胡人，再一起论功行赏。” 李将军内心窃喜不已，这个承诺可太重要了。 “不过”，柯宁微话锋一转，“你和子良都留下来，和萧将军三个人谁听谁的呢？” 李将军看了一眼郑子良没说话。 郑子良说道，“萧将军抗击胡人多年，威名远播，末将不敢与萧将军争锋。” 柯宁微满意点点头，她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们俩做决断。 “封萧成渊为骠骑大将军，李长峰、郑子良为忠武将军，驻守秦州府。限三年之内击退胡人，再行论功行赏。 同时，李长峰、郑子良为秦州府监察使，体察民情、军情。若有异动，可直接上报于朕。李、郑二位将军的奏折、书信，任何人不得阻拦，必须直接传递到朕的书案上。” 如此，二人官职虽然比萧成渊小很多，但又拥有监察之权和奏报之权，彼此牵制，也蛮好的。 两人齐齐跪下，“多谢陛下。” 看两人的表情，显然都很满意。 柯宁微自己也很满意，现在武将这边都安排好了，轮到文官了。 秦州府要安排的知府还没来，柯宁微先安排身边的一个举人去管理秦州府。等到真正的知府到了，再做一次交接。 第456章 回京 第二天一早，安排好的人就去镇虎关交接知府工作。 萧将军也知道了自己的职位，以及后面的军队安排。 他很配合地解散了一部分老弱病残士兵，让他们卸甲归田。然后一人分了二十亩荒地和两个月的口粮。 因为他们是军户，所以开垦出来的土地不能买卖，户籍也不能随便迁走。 但如果以后子孙立功，或者考中举人，就可以由军户转为普通百姓。那时他们的土地和户籍就都自由了。 秦州府之前最大的问题在于外敌，抵御强敌就已经耗尽了全城人的精力。所以城中内政并不复杂，很快就交接好了，柯宁微便想离开。 在这里待上一天，二十万军队所耗费的粮食太多了。他们的粮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早走一天，就能少耗费一些带来的粮食，能给留在这里的士兵留下更多口粮。 将需要注意的事情交代给郑子良和李长峰，嘱咐他们等郑子兴来了，几人遇事要多商议，柯宁微便带着其他将领和剩下的士兵离开。 一同带走的还有萧远骞这个憨憨。 武功倒是挺好，就是没什么脑子。 萧远思留下还能做萧成渊的智囊，萧远骞就只能惹祸。 柯宁微其实不想理他，但又想抓一个人质回京城，那就只能选萧远骞。虽然脑子不行，但萧将军对他还是有一些父爱的，这就够了。 回程的时候路过陇西府，又将赵淳的族人和柳家人一个不落全都带上。 返程的队伍一大串，又走了大半个月，总算是回到了京城。 早就收到消息的弟弟和老师带着全城人一起迎接，柯宁微也算是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做夹道欢迎。 皇宫内，柯宁微躺在自己两米的床上，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 赶路嘛，不管是骑马，还是坐马车，都很累。回到自己柔软的床上，她总算可以放松心神。 （什么？你说逛过故宫，皇宫内的床都特别小，没有一个超过两米的。柯宁微说，她不管，她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个出来。连女帝都接受了，女帝要个两米的大床怎么了！） 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就发现柯宁羽躺在自己边上,睡得无比香甜。 柯宁微忍不住露出笑容，还是亲人在身边的日子好啊！ 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两声，柯宁微才发觉胃里空空，饿的难受。 吩咐下去，很快一桌子美味佳肴就做好了。 柯宁微派人把弟弟也叫了过来，一家三口终于又坐在了一起。 “姐姐，你给我讲一讲你是如何收回陇西府和秦州府的呗？”柯宁旭困在京城两个月，对姐姐的经历非常好奇。 柯宁微从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当即就滔滔不绝地讲起她去到陇西府的经历。 柯宁旭听得非常认真，柯宁羽却是兴致缺缺，直到，柯宁微讲到赵成兰在陇西府找到姑母，她一下子就精神了。 “兰姐姐终于找到亲人了，这中间经历太久了。” “是啊！当初还说要是帮他们找到姑母，就让他姑母给我们一千两银子呢！虽然过去了十年，但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柯宁旭这话当然是在开玩笑，现在的他们缺的可不是一千两，而是一千万两。 宁国正是缺银子的时候。 若是有银子，柯宁微必定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现在没有银子，只能畏畏缩缩地干，一点一点地干。 一千两确实没什么用，也不值得柯宁微再去讨要，两家之间的情分也绝不是一千两能买到的。三人都是一笑而过。 柯宁微继续说着赵成兰认亲，以及认亲后，姑母非要给赵成兰介绍亲事的事情。 “我让成兰好好想一想未来的人生主题。她究竟是要做一个贤妻良母，还是做一个医者。这同样也是你们俩需要思考的事情。如果不能找到热爱并愿意为其奉献一生的事情，一天天一年年过去，你会觉得活着非常无趣。” 之前的十年，姐弟三人为了生存而挣扎，是生存需求排在第一位。 但现在柯宁微成了女帝，柯宁旭和柯宁微会是王爷和公主，生存不再是问题，精神需求就要开始考虑了。 “姐姐，你的人生主题是什么？” 是什么呢？上辈子的柯宁微，还没有找到人生主题就一命呜呼了。 这辈子的话，命运将她推到了这个位置，她就要为宁国的百姓负起责任来。 “做一个好皇帝，让百姓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银子可以花。这将是我要奋斗一生的目标！” 柯宁旭正色道，“姐姐，我还不清楚我的人生主题，但接下来我会好好思考的。” “我也是我也是。”柯宁羽附和道。 “好，那你们都好好想一想。我相信你们能找到的。” “那兰姐姐选了什么？”柯宁羽快速瞟了一眼哥哥，狡黠地问道。 “成兰选择做一名医者，所以之后哪怕成亲，她也会将重心放在钻研医术上。这样的话，她的夫君就要好好挑一挑了。若是还想娶一个夫人，让她全心全意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内宅，那这样的男子就不太合适。” “可抱有这样心思的男人才是大多数，兰姐姐不太好挑到合适的吧。”柯宁旭担忧道。 “是不太好挑，所以我准备尽快开始挑选。成兰的姑母觉得成兰年纪大，一直非常积极地要给她介绍，想让她尽快定下来。但我可不放心她挑出来的人，所以我要尽快动作了。早定下来，早安心。” “姐姐，也不用太急吧，一定要挑到好的才行。” “那肯定的，难道我还能害了成兰不成？肯定多挑几个满足条件的，让成兰见一见。若是有合眼缘的，相处一段儿，没什么问题再定亲。 过几天我就让户部呈上京城内还没有定亲的适龄男子，年纪小一些也无所谓，成兰不介意。我还说要给她介绍一个弟弟呢！” 见一切都被姐姐安排好了，柯宁旭终于急了。 “姐姐，我喜欢兰姐姐，想娶兰姐姐为妻。” 第457章 无意 他终于说出来了。 柯宁羽早就看出来自家哥哥看兰姐姐的眼神不对劲儿，还总是喜欢凑到兰姐姐旁边给她献殷勤。若是外出回来，给她带礼物的同时还不忘给兰姐姐带一份。这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但柯宁微听了弟弟的话却皱着眉。 “阿旭，你是真的喜欢成兰吗？怎么之前没见你提起过。” “姐姐，你太忙了，啥都没看见。我这双眼睛”，柯宁羽双手指着自己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哥哥很喜欢兰姐姐的。” 柯宁微看向弟弟，眼神中带着询问。 柯宁旭再次说道，“姐姐，我是真心喜欢兰姐姐，并不是一时兴起。求你给我和兰姐姐赐婚。”他的声音坚定有力，掷地有声。 柯宁微听着挺感动的，但还是摇了摇头。 柯宁旭急了，“姐姐，你不是一直跟我说，喜欢就要努力争取吗？” “我是说过这话，但你争取错对象了。如果你喜欢成兰，不应该争取我的同意，而应该争取她的同意。就算你是我的弟弟，我也不会因为你喜欢她，就不问她的意见，给你们俩赐婚的。”柯宁微解释道。 柯宁旭一脸惊喜，只要姐姐不反对就好。他高声道，“我知道了，姐姐，我现在就去问问兰姐姐的意见。” “你若是能争取她的同意，两个人一起来见我，我一定会给你们赐婚。”这是柯宁微的承诺。 柯宁旭一走，柯宁羽就凑到姐姐身边。她用手肘捅捅姐姐的身子，好奇问道，“姐姐，你觉得兰姐姐喜欢二哥吗？他成功的可能性大不大？” 柯宁微翻看着桌子上的奏折，轻轻摇了摇头，“难吧。我和成兰关系不错，可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阿旭。只能说明她对阿旭并无意。” “啊——”，柯宁羽苦着小脸，“那二哥岂不是惨了。我看他是真心喜欢兰姐姐的。” “真心有什么用？”柯宁微嗤笑，“他真心喜欢，那也要成兰真心喜欢他呀！感情是要两情相悦的，剃头挑子一头热算怎么回事？反正，阿旭若是能打动成兰，我就给他们赐婚。若是成兰不来说，我就视为成兰已经拒绝阿旭了。” “好吧，姐姐。你连哥哥都不帮唉！”柯宁羽略微有些不满。 “阿羽，你这想法有点问题啊！”柯宁微转头看向妹妹，“难道我为了帮你二哥，就不用顾忌成兰的想法了吗？那下次阿旭要是在城里看重别人家的闺女，是不是可以直接抢来做妾？那他和之前那些仗着亲爹权势强抢民女的人有什么区别。” 柯宁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满脸羞愧地低下头，“姐姐，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了。我只是关心二哥。” 姐弟三人感情很好，所以柯宁羽哪怕喜欢兰姐姐，也会不自觉站在自家二哥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 柯宁微无奈笑了笑，算是原谅了妹妹。不过她已经在心里暗下决心，绝不会让弟妹成为纨绔的。 “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想想怎么给阿旭出主意讨成兰欢心呢！” “是啊，姐姐。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就想。” …… 柯宁旭知道只要赵成兰自己同意，姐姐就会给他们赐婚，一路上都很兴奋。 他从自己的库房里挑了好几件礼物，有全套的金头面，有翡翠棋盘，有削铁如泥的名剑……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但仔细想一想，兰姐姐不会喜欢这样的礼物。 她喜欢的医书，可医书都在太医院里，她本来就能随时翻阅。 柯宁旭又不想送自己之前已经送过的小玩意儿，那些小玩意儿妹妹也都有，再送就重复了。 想了想，柯宁旭就叫管家整理了自己目前所拥有财产的清单。 虽然柯宁旭现在在皇宫里居住，但柯宁微早就赐给他了宅邸，地契和房契已经交到他手里了，只不过没有修整而已。 柯宁旭带上清单和房契地契以及库房钥匙就朝着太医院的位置出发。 太医院很大，里面有很多房间。 赵成兰最爱待的就是藏书室和药材室。 她正在聚精会神研究手上的《黄帝内经》时，小药童通报说有人来找。 赵成兰心里奇怪，谁会这个时候来找她？她放下医书，走出藏书室，见到的就是穿着端正干净的柯宁旭。 “阿旭，你怎么来了？” 柯宁旭露出大大的微笑，“兰姐姐，许久未见，我来看看你。” “此次西征，虽说路途遥远，但一切都很顺利。”赵成兰和柯宁旭寒暄着，“你应该也听微姐姐说了吧，我找到了我的姑母。” 赵成兰一脸兴奋之色，柯宁旭立在一边，身形笔直，静静地听她说着一路的见闻。 “哎呀，阿旭，我居然说了这么久？你也不提醒我？”赵成兰笑着说道。 “没关系，兰姐姐，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我都喜欢听。” 赵成兰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柯宁旭直白道，“兰姐姐，我听姐姐说，你的姑母要给你定亲。你看……” 话还没说完，赵成兰就直接打断了他，“你不用管这个，我不会听姑母的。要找也是要找到一个我喜欢的人才行。” “兰姐姐，我想说的是，你看我怎么样？我一直很喜欢你，想做你的夫婿。” 赵成兰张大嘴巴，好像能塞下一个鸡蛋。忽然，她了然一笑，“是微姐姐让你过来的吧。我们当时是开玩笑呢，就算真给我介绍一个弟弟，也不用把亲弟弟赔给我。我回头跟微姐姐说，那些话做不得真的。” 这倒是让柯宁旭犯了迷糊，两人说的什么话。 赵成兰转身欲走，柯宁旭急忙去拉她。 少女袖子下藏着雪白的胳膊，柯宁旭急忙松了手，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似的。 他蹙着眉，“兰姐姐，我姐姐和你说的玩笑？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赵成兰看柯宁旭像是真不知道的样子，就将那天晚上的话挑挑拣拣告知了一部分。 “兰姐姐，我姐姐只跟我说过你的姑母想要给你定亲的事情。那天晚上你们的玩笑她真的从未向我提起，我向你发誓。” 赵成兰相信，但，“阿旭，你比我小好几岁呢！你未必是真的喜欢我，你还是多想想吧。” “我早已过了十九岁的生辰，虚岁可以说是二十。兰姐姐，我很清楚什么是喜欢。” 赵成兰面露为难之色，“阿旭，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第458章 同意 柯宁旭脸一下子垮了，又不想对赵成兰冷脸，勉强笑了一下，但笑的比哭还难看。 “兰姐姐，即便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希望你还能和我做朋友。” “你永远都会是我的朋友。” 柯宁旭垂头丧气回到柯宁微居住的寝殿。 柯宁羽跑去和哥哥说话，一番打探下来就知道没成功。 “姐姐说的对，兰姐姐确实不喜欢你。” 柯宁旭有些生气，“姐姐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柯宁微走过来，“即便我告诉你，你就不去找成兰了？喜欢不喜欢，肯定是要亲口问出来的。就算成兰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也该由她告诉你。” “那兰姐姐是亲口告诉你她对我没有男女之情吗？” “那倒没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喜欢成兰的啊！但若是她喜欢你，应当会表现出来的。没表现出来，那大概率是不喜欢。” 柯宁旭认可了这个说法，“兰姐姐确实对我无意，可姐姐，我是真的喜欢兰姐姐。” 柯宁微没接话茬，她是绝对不会背着赵成兰赐婚的，但不是不可以给些建议。 她冲着妹妹使了个眼色，柯宁羽拉着哥哥走到一边，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久。 柯宁微没再管弟妹两人的动静，照旧去前厅批阅奏折。 才批了两份，小福子就来报，“赵医女来了。” 赵成兰进了大殿先行礼。 “赶紧起来，过来说话。” 两人寒暄一会儿，赵成兰突然说道，“微姐姐，你知道阿旭他喜欢我吗？” 柯宁微并不想和赵成兰开启这个话题，但她既然问了，她只好如实说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之前并不清楚。” “阿旭之前就喜欢送我一些小玩意，我以为他是把我当做姐姐来看的，没想到后面……” “成兰，你不必有心理负担。你若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就这么简单。” 见柯宁微大大方方这么说，赵成兰也放了心，“那我便拒绝了。” “好。不过，拒绝了阿旭，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那倒也没有，只不过确实对阿旭并无男女之情。我只把他当弟弟看。” “但你年纪也确实到了。实话说，我并不想催你，我觉得你什么时候成亲都可以。但你哥哥，还有你姑母，恐怕会催的急。” “那就先让他们催着好了，反正我得找个支持我继续钻研医术的。” 柯宁微点点头，“这是肯定的。但你既要喜欢，又要对方支持你钻研医术，恐怕不好找。” 赵成兰叹了一口气，转换了话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成兰就离开了。 两人能成最好，若是不成，也不必强求，柯宁微看得很开。 反正赵成兰已经决定以事业为重，找不着夫婿都行。只不过找到了夫婿算是对去世的爹娘有个交代而已。 而柯宁旭，作为皇帝的亲弟弟，那就更不愁妻子了。 早就有大臣来探柯宁微的口风，要将家中女儿嫁给柯宁旭。但因为还没有摸清局势，柯宁微就给拦了下来，等个一年半载再说。 不着急。 走了两个多月，要处理的事情还真不少。 柯宁微醉心案头，一连几天都在忙政务，反倒是将柯宁旭和赵成兰的事情忘到了脑门后。 …… “陛下，王爷和赵医女求见。” 柯宁微听到这俩连着一起的名字，觉得奇怪，“他们俩咋一起来了？” 小福子也不知道原因，柯宁微也没指望他回答，“让他们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殿。 “参见陛下。” “起来吧，你们俩咋一起来了？” “姐姐，我和兰姐姐两情相悦，想请姐姐赐婚！” “啥？”柯宁微嘴巴张的能放下一个鸡蛋。她实在太震惊了。 前几天赵成兰还跟她说对阿旭没有男女之情呢，怎么今天俩人就两情相悦了？ “成兰，你不是被胁迫的吧？”柯宁微以防万一问道。 赵成兰还没出生，柯宁旭气愤道，“姐姐，我怎么会胁迫兰姐姐。” “那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 赵成兰回头看看候着的小福子。 柯宁微心领神会，“小福子，你出去等着。” 等人走后，赵成兰才说道，“陛下，臣女现在并没有喜欢的人。阿旭待我很好，他愿意支持我继续钻研医术。我想他知根知底的，总比再去找别人来得强。” 她要这么想，那理由可真是太无懈可击了。 柯宁微没有话说，只不过再次确认道，“你们真的要求赐婚圣旨吗？要是下了圣旨，没有我的旨意，就不可能分开。” “只要阿旭不阻拦我钻研医术，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柯宁旭立刻承诺道，“兰姐姐，我肯定不会阻拦你的。你放一百个心。” 柯宁微看着他俩的样子，默默翻出一卷新的圣旨，开始提笔写下旨意。 赵氏成兰，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咨尔赵氏之女也,秉性端淑,持躬淑慎。温脀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朕闻之甚悦，兹特以指婚皇弟柯宁旭，责有司择吉日完婚。 写完之后，柯宁微邀请道，“要不你们直接过来看看内容吧。” 两人也都不客气，走到柯宁微身边，读出圣旨上的文字。 “怎么样？还满意吧。” 两人俱都点头。 “阿旭，那赐给你的府邸就要开始修整了。你们想什么时候成亲，到时候让钦天监提前算个好日子。” “微姐姐，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来就行。” 从阿旭向她表白，她拒绝，再到阿旭说服她，两人一同来求赐婚圣旨。 一切都太快了，赵成兰需要缓缓。 第459章 拒绝选秀 赵成兰和柯宁旭的赐婚圣旨一下，朝廷上立刻沸腾起来了。 不是为他俩，而是为了柯宁微。 这做弟弟的都要成亲了，当姐姐的怎么能不成亲呢？ 而且身为一国皇帝，绵延子嗣也是稳定国本的重要一环。 本来宁国刚刚立国不久，也是历史上第二位女帝，他们还不好多多说后宫之事。但柯宁旭的赐婚圣旨如同一碗水泼进了油锅，朝堂上沸腾起来，大家都在议论此事。 上书的奏折也如同雪片一样纷至沓来。 柯宁微将千篇一律的折子扔到一边，对王太傅抱怨道，“老师，现在朝堂上那群官员，正事那是一点儿也不干了，天天盯着朕的后宫。我那皇宫还破破烂烂没钱修呢，不抓紧时间搞点银子来，天天盯着朕的私事看能行吗？” 王太傅被逗笑了，“陛下，你是皇帝，没有私事，皆是国事。而且他们说的挺对的，绵延子嗣事关国之根本。陛下，你的年纪不小了，可以考虑了。” “自古女子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老师，我要上战场，您说危险非要拦我。怎么现在要生孩子了，就不拦着我了？生孩子的死亡概率可不比上战场低啊！万一我真要出个什么事？” “陛下，你胡说什么呢？”柯宁微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太傅打断了。哪怕智慧如他，也不愿意嘴上说些不吉利的话。“陛下，您拥有全天下最好的大夫，出事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但不是没有，对吗？”柯宁微盯着殿外四四方方的天空，自嘲地笑了笑，“宁国是我一手建立的，若是我死了，谁有资格继承朕的皇位？” “陛下，你迟早有老去的那一天，所以更需要有亲生的血脉。这个世界上，只有血缘是斩不断的。” “老师，血缘的确斩不断。但你能保证我生下的孩子就一定能做个好皇帝吗？” “这……，只要教育的好，……” “应该也是不能的。”柯宁微接过话头，“所以您不必再说，孩子我不会生的。我会在我我有生之年好好治理国家，让宁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可陛下，无子嗣会动摇民心。一个国家没有继承人，到时候面临的问题会非常严重啊！” “老师，你的反应太激烈了。我只是不生罢了，并不代表这个国家没有继承人。我的弟妹应该都会有孩子的，他们的孩子与我也有血缘关系，到时候从这些孩子中选一个不就行了。” 王太傅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陛下，你就不想让您亲生的孩子继承你亲自打下来的江山？”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生孩子偏偏要过继的皇帝呢！哪怕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第一位女帝，那也最终传位给了亲生儿子。 “不想。”柯宁微斩钉截铁回答道。 她在史书上见过多少王朝更替，更见识过近代和现代诸多选拔领导人的制度。对于自己亲生的孩子继位，柯宁微还真没有这个执念。 王太傅劝不动了，“行吧，陛下。既然你没有这个想法，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这件事暂时不能说出去。您现在根基不稳，一旦被其他人得知，恐怕会立刻想要取而代之。宁旭和宁羽也会被人盯上。” 柯宁微点点头，“我知道的。您是我的老师，我才跟您说了实话。” 王太傅点点头，“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说，但选秀还是要选的，你可以借此平衡朝堂势力。” 这一招别看老，但很好用的。要不然历代皇帝怎么都要召功臣之女进宫呢！ 柯宁微三联拒，“还是不用了吧。这江山是我自己打下来的，我还需要平衡什么势力？军中之人都听我的。” “军中之人肯定都听你的，但若不是军中的人呢？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节，占据朝堂位置的半壁江山。你若不分一些利益给他们，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柯宁微皱了皱眉头，难道她还要为了平衡势力而广纳后妃吗？这也太抓马了？ “老师，你放出风声去吧。就说宁国初立，国库无余财。选秀之事暂时延后。三年后，百姓安居乐业，再行选秀。” “这样恐怕不行，他们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若是您推说国库无银钱，他们肯定会举荐自家勤俭节约的女儿来的。” “她们推荐女儿来干嘛？”柯宁微被老师逗笑了。 王太傅也大笑，“瞧我这脑子，都老糊涂了。世家大族的女儿自来是温婉贤淑，素有贤名的。但儿子嘛，好的特别好，差的也特别差。好的肯定要留在家里支撑门户，差的若是送来你肯定也不要。那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吧。” 次日，柯宁微就直接在早朝时说了自己不往后宫纳人的原因。然后又勉励大家，“等到三年后，宁国百姓吃饱穿暖，朕再选秀也不迟。” 臣子中有人不满，但都被柯宁微怼回去了。她直接提出来，凡是想入后宫的男子，都得带一大笔嫁妆捐入国库。 之前有想法让自家不成器儿子入宫的，在心里暗骂皇帝说的什么馊主意，肯定是想银子想疯了吧。 底下无人再敢提这件事，柯宁微自己也乐得清静，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安静了许多。 第460章 秋季收获 很快就到了十月份。 从南到北，红薯陆陆续续都已经成熟了。 之前种植的小麦或者水稻都已经收获过了，现在轮到红薯了。 全国除了陇西和秦州的十来个州府，红薯都有了收获。 那些第一次收获红薯的州府，看到挖出来的大块红薯，再称一称计算一个最后的亩产量。虽然早已经知道是这么个数量，但亲眼看见仍旧是非常震撼非常。 好些人家把大块红薯装进锅里，开始大火炖煮。全家人第一次都吃饱了，吃到打嗝的那种饱腹感。 收获之后，就是交税粮。 柯宁微定下的交税规矩是每十税一。也就是每收获十斤粮，就要上交一斤粮食。 但红薯这个东西，运输不便，而且很容易坏在半路上。 “韩康，你找人把红薯切成片，晒成红薯干。看看多少新鲜红薯能出一斤红薯干？尽快给我一个确切的数字，我好让户部准备收粮。” “是，陛下！” 京城附近种植红薯的也不少，而且正好这几天都是大大的艳阳天，韩康只花了三天就把切出来的红薯片晒成了红薯干。 “陛下，四斤新鲜红薯可以晒出一斤红薯干。” “好，朕知道了。” 一百斤红薯需要交十斤，十斤红薯可以晒两斤半的红薯干，一千斤红薯就要交二十五斤红薯干。 哪怕是下等田，一亩地也可以收获一千斤红薯。 “下等田一亩地交红薯干二十五斤，中等田交三十五斤，上等田交五十斤。”柯宁微还特意强调，“红薯必须先洗干净才能切片晒干。若是交上来的红薯干带有泥土，或者不够干运到了发霉，会追究知府和县令的责任。” 只有这样，上下级官员才会关注到红薯干收上来的情况。 交税粮轰轰烈烈持续了半个月，三分之一的红薯干留在本地的粮仓中，以备不时之需。 三分之二的税粮运到了京城的粮仓中。这些中的一大部分会是京城的 “将红薯干磨成粉，做成红薯面粉。虽然没有红薯干容易保存，但可以用来做很多吃食。” 一大部分红薯干做成了红薯面粉，成了军队的主粮，另一部分存在了粮仓中。 但交红薯干的多是路途遥远的州府。 京城百姓、津州百姓，和附近几个州府的，仍旧需要交新鲜红薯。 这些交上来的新鲜红薯也被妥善储存在京城郊区的地窖中，足有几十万斤，堆满了几十个特大地窖。 这些都是来年的种子。 已经种了一茬的百姓自然知道怎么留种子，他们不需要柯宁微特意留出来。 但秦州府和陇西府的百姓，还等着明年京城送去种子，他们也好靠着新作物吃饱穿暖啊！ 韩康负责好所有关于农事的事情，柯宁微早就想给他升官了。 不过他已经是司农官，掌握最大的话语权，柯宁微索性直接任命韩康任户部侍郎。这样他上面只剩下户部尚书了。 户部尚书是郑子兴的，虽然他现在不在这里，但贸然夺了他的职位也不太好。好在他上头并没有什么人会阻碍韩康的动作，所以暂时就先这样安置了。 等这一切完成，已经是深秋了。 再一眨眼，便入冬了。 入冬后，京城以北下了一场大雪。从京城望去，满地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瑞讯兆丰年啊！”王太傅满心欢喜，“等来年又是一个丰收季。” “是啊，等来年就丰收了。”，但柯宁微叹了口气，“国库里还是没银子。” 税收时交上来的都是粮食，这些是储备粮还有几十万军队的口粮。要想有银钱，还得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王太傅捋了捋自己灰白色的胡须，笑眯眯道，“国库的银子可不是从百姓的税粮中出来的。” 柯宁微一脸惊喜，急忙道，“请老师赐教！” “你还记得祈州府的盐场吗？自古以来，盐铁都是官营的。偏偏百姓手里缺不了这两样东西。臣觉得是时候恢复盐铁的制造与售卖了。” “多谢老师提醒，朕知道了。” 全国的大型盐场没几个，都是国家的。 柯宁微立刻派人带着军队将盐场收回，然后安排工人开始制盐贩盐。 在招募工人时，柯宁微特意嘱托领头人招募时要看熟练度，不能因为性别将女子拒之门外。 只要有官方带头，出现第一批女子做工，才能开一个好头。 盐场收回，想要国库回血还需要好一段时间。 柯宁微只好继续在铁上下功夫。 如今百姓热衷于开垦荒地，对铁制品需求巨大。 柯宁微继续派人接管宁国境内的铁矿，让手底下人带头冶炼农具。之前她用在刀上的淬炼之法，也交给了别人，好冶炼出锋利的农具，方便开垦土地。 国库中有了收入，柯宁微就可以办一些事情了，比如让百姓们服徭役。 当然了，她肯定不会让徭役成为百姓闻之色变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等到国库中有了银子才开始。 俗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 前朝就已经修好了官道，而且官道至今还在使用。 柯宁微就在原来官道的基础上，进行拓展和完善。 凡是年纪在十八岁到四十岁之间的男性，都要服徭役，整修道路。若是不想服徭役，一个人就要交三两银子。 每个人需要服徭役十五天，每十五天就要换一批人。 这十五天里，官府管吃管住，可以让服徭役的人吃到饱。而且每天都会见到荤腥。 最开始发出告示的时候大家还不信，但等到第一批服徭役的人回来，告诉大家确实每天的饭菜都有肉的时候，第二批除了镇上的富户，就没有人花钱躲避徭役了。 参与的人多，路修好的就快。 修路修桥，只管饭，就办成了这么大的事情，柯宁微心里美滋滋的。 修完路之后，今年的徭役就算结束了。 柯宁微倒是还有别的事情想办，但一件一件来吧，不着急。 距离春耕还有一个月，柯宁微就召见了韩康，这可是今年的头等大事。 韩康早就安排人进行育苗，只等着皇帝召见他。 他把工作坐在前面，柯宁微很是高兴。 “韩康，你就负责带着熟手去秦州府和陇西府。将育好的红薯苗送到地方，而且教会他们应该怎么种植。” “是，陛下。” “那里的气候和京城这边的不太一样，你可以多待几天，多告诉他们一些种植技巧。” “是，陛下。微臣定不负您的嘱托。” 韩康办事，柯宁微已经很放心了，只管催促道，“那你就尽快动身吧。” 京城距离西北甚远，哪怕舟车劳顿，也需要一个多月才行。现在出发，到了那里刚好赶上春耕。 第461章 三年之后 骠骑大将军萧成渊回京述职。 历时三年，他不仅将胡人打退赶跑，而且一直将他们打到了草原深处，再也不敢回来。 秦州府的疆域再次往外扩大，更加辽阔。 京城内的街道早已被百姓自发打扫干净。萧成渊回京，百姓们夹道欢迎。 柯宁微早已赐下宅邸，也派宫人进去打扫过。 随同萧成渊一起回来的家眷直接去了府邸，萧成渊带着儿子萧远思进宫面见皇帝。 柯宁微早已经在皇宫内等候多时。 萧成渊及其他将军的位置被一次次通传。 终于，小福子说道，“骠骑大将军萧成渊、忠武将军李长峰、忠武将军郑子良，秦州府督察使郑子兴觐见！” 柯宁微搁下手中的毛笔，停止批阅手里的奏折，抬头向外看去。 走进来的几人俱是风尘仆仆、一脸土色，但都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五人齐齐跪下，“参见陛下！” “众爱卿平身吧。这次能够大败胡人，诸位居功至伟。福子，赐座。” 很快有太监搬来五把椅子，四位将军坐下了，萧远思默默站在了亲爹身后。 萧成渊率先说道，“多谢陛下赏识。其实这次能够打败胡人，陛下您应该拿首功。您留下的火药小队，可算是让胡人开眼了。威力之大，足以将一个小部落炸翻。不仅如此，您给秦州府种下红薯，粮食也不用发愁了，可算是解决了温饱问题。” 其他人也附和道，“陛下圣明！” 郑子兴更是连连夸赞，“陛下，宁国百姓有您，是他们毕生的福气！” 是啊，连最远的秦州府都种上了红薯，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宁国现在已经完全解决了温饱了问题，这两年基本上已经没有饿死的百姓了。说她是百姓之福，柯宁微也能厚着脸皮应下了。 “即便有火药相助，你们能赶跑胡人，也功劳甚大。今日，朕便履行当日的诺言，进行封赏。 骠骑大将军萧成渊，率领军队大败胡人，封为镇北侯，可世袭十代。 忠武将军李长峰，特封武安侯，世袭三代，另进为辅国大将军，掌管西军大营十万兵马。 忠武将军郑子良，特封宣平侯，世袭三代，另进为怀化大将军，掌管北军大营十万兵马。 户部尚书郑子兴，已为户部尚书，同时兼为海事部尚书，处理海事部事宜。” 萧成渊的爵位能世袭十代，另外两人只能世袭三代。但代价是，萧成渊要交出所有兵权，以后就做个无实权的侯爷。而李长峰和郑子良，仍旧手握兵权，在朝堂上有更大的话语权。 各有优劣吧。 萧成渊没什么不满，这就是之前谈好的条件。而且爵位能世袭十代，可以保子孙十代的富贵荣华了。 几人又是齐刷刷说道，“多谢陛下。” 郑子兴对着自己的职位海事部尚书，十分迷惑。“陛下，这个海事部，具体是做什么呢？” “朕打算开海禁，派人远渡重洋，和其他国家做友好交流。海事部会统管一切。具体的，一会儿你留下来，朕与你单独商议。” “是，陛下。” 其他几人都一脸艳羡地看着郑子兴，陛下如此重视，一定是个好差事。 柯宁微转头看向萧成渊，“萧将军，今日你便将兵权交上来吧。” 她已经完成了她的承诺，萧成渊也要完成他的了。 “是，陛下。我目前统管大军二十万，其中十万在我麾下。郑将军执掌五万，李将军执掌五万。不知我手中的兵力需要移交给哪位将军？” “李将军和郑将军都是我的肱骨之臣，你将手中兵力平分给两人即可。如此，两位将军手中各有十万兵力，你们明日便做交接。” “是，陛下。”萧成渊快速说道。 “你们一路赶到京城，舟车劳顿，今天下午便好好休息。今晚朕会在宫中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 柯宁微点头示意，“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你们便可以离开了。” “微臣告退。” 待几人走后，殿内只留下郑子兴一人。 “子兴，你在州府的整体建设上颇有经验，能够掌管大局，所以我选你做了海事尚书。户部尚书仍由你兼任，但你要尽快培养合适的人选接替你。海事这一块，未来事情会非常多。” 郑子兴内心很是兴奋，这是要继续重用他的意思，脸上也带出了喜色。 “多谢陛下，还请陛下能更详细地将海事部的事务说于我听。” “海事部其实也算今天刚成立，但出海的准备工作早就开始了。其实三年前我刚回到京城，就想开始了。但国库里没有银钱，寸步难行。所以当时我收回了国内的盐场和铁矿，待国库中有了银子，我便从全国各地选拔会造船的匠人，让他们造大船。” 远渡重洋，中间肯定会经历大的风浪。既要能够载百来人，又要能够抵御风浪，对船的结构要求可不低。 好在柯宁微见识过现代的大船，模模糊糊记了个大概。她画出自己记忆中的大船，将图纸交给匠人进行改良。足足进行了一年，中间前后做出过十几艘，才最终做出令人满意的大船来。 “如今造船已经有了结果，最大的船只能承载好几十万斤的重量。工部已经在进行批量制作了，之后专门出海进行国家交流的船只都会归入海事部。包括造船的工匠，也都归你管。” 出海还没有个结果，权力和手下就都给了，可见陛下对海事的重视。既如此，他郑子兴也得重视起来不可。 “第一次出海主要是为了文化交流，但过程中耗费不菲，所以船上也会带上宁国的一些珍宝，到别国进行交换或者售卖。 在这个过程中，子兴，你需要调查哪些物品最受欢迎。以后，我们会和其他国家开展贸易往来。国库仍旧缺银子，百姓手里银钱不多，但外面的世界，金银珠宝多的是。” 听柯宁微说完，郑子兴的眼睛亮了。他在秦州府修路修桥垦荒的时候，也总觉得银子不够用。如果能够把外国人的银子骗过来，那就太好了。 “是，陛下。子兴一定谨记陛下的嘱托。” “不着急”，柯宁微笑着说，“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想要出海起码还要再准备三个月。需要配备十只船只，一千士兵，五百水手。士兵也要做基本的海上训练。另外，为了以防万一，我还要给你配备一支火药小队。要做的工作还多着呢，这些都是之后你的任务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多，郑子兴对接下来的工作十分兴奋。 第462章 宫宴 晚上，麟德殿里灯火通明。 传菜的侍女将好酒好菜摆在众人面前的小桌上。 柯宁旭和赵成兰就坐在柯宁微的下首。他们俩前年就已经成亲，不久后赵成兰就已经怀孕了，去年产下一女，乳名紫苏，大家都称呼她为苏苏。 赵成兰生下苏苏后，就感觉自己完成了任务，孩子交给乳母带，府里的事情也交给管家。她自己就全心全意钻研医术。 而柯宁旭成亲前夕，柯宁微就已经册封他为靖王，享万户食邑。 柯宁旭成了王爷，赵成兰自然就是王妃。 王妃不管事，府里年轻的小丫头就想往靖王身上扑，还差一点成功了。 柯宁旭对着扑上来的小丫头一个窝心脚踹上去，小丫头当即就人事不知了。就这样，他还是后怕不已，将身边伺候的人都换成了小厮。 赵成兰和他成亲或许是将就，他又不是。他是主动求娶。 虽说承诺赵成兰让她专心钻研医术，但柯宁旭还期待有一天两人举案齐眉，比翼双飞呢！怎么可能接受别的女人。 因为册封了柯宁旭，柯宁微就想着一起把妹妹也册封了。柯宁羽被册封为长平公主，同样享万户食邑。 柯宁微册封阿羽的时候，还被有些老臣反对。他们的理由是公主和王爷享受同等待遇不妥。 柯宁微直接反驳他们，皇帝还是女子之身呢，难道她就不配拥有其他皇帝的待遇了吗？ 朝臣立刻鸦雀无声，再无反对的理由。 这三年里，柯宁微又举办了一次科举考试，选拔出了不少人才。照例，这些人才被派往基层，没有例外。 哪怕是不想往上爬，只想待在翰林院做个编修的，也需要先下乡体会百姓疾苦。 就任三年，依据考评和官员的意愿来安排位置。 柯宁微暗示得很明显了，就差明说了，如果想要以后坐到实权位置，就必须由底层的县令做起，一步一步做到知府，然后再升到京城做京官。 柯宁微甚至考虑把这一条写进以后的考评制度中，免得有官员掌握大权，却不懂民生疾苦，做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来。 晚宴上，觥筹交错。 柯宁微举杯，“这次宴会，朕主要是为几位将军庆功。近百年来，胡人都是我们汉人的心腹大患。这次，在萧将军的带领下，我们终于解决了心腹大患。秦州府外上千里土地，都归了我们宁国。百姓再也不用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朕敬几位将军一杯。” 说罢，柯宁微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她不喝酒，所以杯中装的是果汁。 下面的朝臣待遇也都一样，可以喝酒，也可以喝果汁，自由选择。 “敬几位将军。” “几位将军好魄力。” “萧将军他们真是立大功了啊！” 议论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面上都有光彩。 柯宁微又让福子当众念了圣旨，册封的爵位也都让大家知晓了。 新朝初立之时，柯宁微收复完秦州府和陇西府回来，就册封过一波了。当时主要是册封了几位将军和赵成和，包括郑小花，其他人仅仅只是升了职而已。 郑小花，是新朝唯一一位女性侯爵。 册封时阻力也不小，但都被柯宁微以自己女帝的身份挡回去了。 皇帝都能是女子，侯爷怎么就不能是女子了？当然，叫侯奶也不是不行！ 郑小花手里也有兵权，不过不多，只有三万。同时，她还是御林军统领。 这个职位直接关系到皇宫里所有人的安全，交给别人柯宁微可不太放心。 而这次，是册封了留在秦州府立功的人。 宁国可世袭的侯爵也就这几位了，除非以后再立大功，否则册封爵位的可能性不大。 萧将军坐在柯宁旭下首，身边的恭维声不绝于耳。 他心中欢喜之极，面上也是哈哈大笑。 要说新朝的皇帝真不错，比前朝的几位可是好多了。说用他就用他，也有人监视，但绝不会打仗的中间搞事。 而且有什么要求和结果事前都说的清清楚楚，完成后也兑现承诺，绝不画饼。 至于做质子的萧远骞，下午的时候，萧成渊也见到了。 在京城里，儿子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只不过不能出京城罢了，所以日子过得还算惬意。等兵权交接结束，他随时可以回秦州。大儿子也可以跟随他一起回去。 在秦州府和京城，都会有镇北侯的宅子。并且宅子是个人所有的，即便十代以后爵位收回，宅子也会给他们留下来，已经非常宽厚了。 萧成渊听到成立海事部时，多年来的政治敏锐度立刻让他感知到皇帝对它的重视程度。他本想让大儿子去海事部试一试，看能不能做出一番事业。 但又觉得前朝皇帝之所以要杀他，就是因为萧家势大。 如今萧家又有了侯爵，真是鲜花着锦。 萧成渊觉得萧家还是沉寂一段时间比较好，甚至孙子辈，也不必和其他侯爵联姻。只要找的女婿和儿媳身家清白，品行良好即可。 教育好后辈，才是最重要的。 郑子兴两兄弟应该是席中最感激柯宁微的。 谁能想到八年前他们还是一无所谓的普通农户，八年后就变成了朝廷重臣。 而这一切，都是柯宁微，是女帝带给他们的。 若不是一直坚定地跟随她，也许此刻他们还在山沟沟里刨地呢！ 李将军获得了爵位，同时保留了兵权，心里也乐开了花。爵位只能世袭三代，他要好好立功，争取能多世袭几代。 第463章 出海 宫宴过后，西北事务算是告一段落。 柯宁微总算是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到出海的事情上了。 宝船正在加班加点地制造，船上的水手也在选拔之中。 “子兴，你这次出海，准备带哪些人去？到了海上，不比在陆地上，四周无停靠之地。你作为海事部的总理人，带的人必须可靠才行。” “多谢陛下关心，人选还没有确定好，但已经有些眉目了。” “行，看上谁直接调派就行。接下来，我们会全力发展海上贸易。” 海事部的事情将会有最高的优先级。 “陛下，您之前说会给我派一支火药小队，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不过知道火药配方的人可不会跟你走。”柯宁微玩笑着说道。她很快又正色道，“我会派三十个人，携带三千枚手榴弹跟你上船。必要之时，这就是船队的保命武器。” “多谢陛下，臣定当不辱使命。” “别急着下军令状。此次出海，你知道要去哪里吗？” 郑子兴摇摇头，“陛下您还没告诉我？我哪里猜得着？” “前朝史书记载，东边的海上有一弹丸小国，自称为大和。大和与我们的国土隔海相望，距离不远。你以后可是要带领船队前往南洋诸国的，正好先去大和走一圈，寻摸点儿经验出来。也替朝臣和百姓看一看，这大和到底有多大？ 取一个这样的名字，若是国土只有一点儿，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到时候直接给它改了算了。” 郑子兴觉得奇怪，陛下难道是去过大和？怎么言语间满满都是不喜。哪有一上来就要改人家国家名字的！ 不过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应道，“是，陛下。大和处在我们东边，可有具体位置？” “前朝史书上记载的有具体位置，到时候你拿过来看一看，确认一下。另外，上船的军队人选也好选好。” 郑子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陛下，大和和我们语言是否相通？若是不通，我们是否要带上四方馆的翻译？” “这倒是，你去四方馆问问他们是否有人知晓大和的语言，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拉拉杂杂又确定了一大堆事情，话题终于转到正题上去了。 “这次你带上船的奇珍异宝，朕差不多已经决定好了。我们宁国的丝绸布匹，精美瓷器，都带上船，让外邦人开开眼。 到时候你送一些给他们的皇帝，然后把剩下的卖给有钱人家。记住，不要白银，要黄金。” “陛下，卖多少合适呢？” “你看东西受欢迎程度嘛！不过我们是有底价的。你想，丝绸这东西，在宁国，三两银子一匹，那漂洋过海的，运输成本那么高，咋说不也得三两黄金才能换一匹？ 瓷器易碎，运十个上船能到一个就不错了。特别好的汝瓷、钧瓷就不用给他们了。给他们一些中不溜儿的，翻三十倍卖。 要是他们想抢，那你手里的手榴弹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听着这样霸道的言论，郑子兴一时之间竟然怀疑眼前的陛下是不是要做强盗。在人家的地盘上还要占据主动权，还是因为武力值高啊！ 不过武力值高是好事，只能自己欺负别国，别国那是一点儿都欺负不了自己。 作为强国的使者走出去，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柯宁微继续说着她挑选的货物，忽然她一拍脑袋，说道，“我竟然把最重要的东西忘记了。”说完，她转头冲着小福子说道，“小福子，去把那几个琉璃制品拿上来。” “是。” 小福子出去，很快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太监，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一阵流光溢彩，晃得郑子兴眼睛都要瞎了。 “这是什么？竟然能发出五彩光芒？” “这是琉璃，是我研制出来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琉璃这个东西，只要有配方，很快就能烧制出来。成本低，又好看，正是拿来赚钱的不二选择。 “太美丽了，光彩夺目！比之前姑娘家头上的金银头饰还要美丽。” 郑子兴作为一名男性，对于首饰的形容词实在匮乏，绞尽脑汁也只有“美丽”二字。 柯宁微也不难为他了，“琉璃是一种工艺，它可以用来做出来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可以做成女子的发簪，也可以做成我们喝水的水壶茶杯，还可以做成印章，屏风。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郑子兴非常激动，“这个东西也要放入货物中吗？” “当然。” 琉璃肯定特别赚钱。柯宁微既打算用琉璃收割宁国内部有银子的人家，也打算收割国外的银子。 对于真正的美丽，大家的审美肯定都是高度一致的。 柯宁微相信，琉璃不管在海内外都会畅销的。 “陛下，敢问这琉璃是如何做出来的？难道原料很特殊不成？产量可能上得去？” “原料很特殊。” 其实相当便宜。 “制作工艺非常复杂。”目前看来是的，匠人太不熟练了，做十个能成功一两个就不错了。 “目前产量确实不多，想要大量供应可能要一两年之后了。”中间这段时间，多培养一些会制作琉璃的匠人，以后就能供应了。 “但是你放心，子兴，朕肯定会命人做好一批琉璃给你放在船上。毕竟你这一走，可能就是大半年。” 国内不着急，先把大和民族的银子挣了再说。 想到能挣他们的银子，柯宁微就一阵兴奋。 她殷殷叮嘱道，“听说大和这个国家的人行事非常极端，你们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若是他们对我们宁国非常感兴趣，那就告诉他们，只有朝贡，俯首称臣，才能来这里学习。” 郑子兴心里更加疑惑了，这是要做什么？ 到底是要文化交流，还是要挣银钱，还是要攻打别的国家？ 柯宁微其实没啥想法，要么大和民族向宁国全方位学习，成为宁国的亲儿子；要么把大和这个弹丸小国归入中国的国土，真正成为一体。 第464章 官学 三个月后，一切都收拾妥当，郑子兴带着将近两千人的船队出发了。 他们从津州附近的海港出发，直接向东南方向行驶。 事情要一样一样的办，郑子兴走了，海事部的事务就可以稍稍停滞一下，等郑子兴回来再继续开展。 现在，柯宁微准备整顿教育了。 自古以来，读书就是一件费银钱的事情。 所以能够读书的人家，必然有一定的经济基础。 而做官，又必须要读书科举。 所以阶层的流动，从来都不曾普惠最底层的百姓。 有多少合适的人才因为没有机会读书而被埋没，有多少家庭无力支撑孩子继续求学？ 柯宁微想改的就是这个。 义务教育是时候出现在历史中了。 当然，以宁国现在的财力，还无法支撑所有人读书读九年。 朝堂上 “孔圣人曾说，有教无类。每一位百姓都有受教育的权力。所以接下来，各地方的知府要以身作则，在各个地方修建官学，供所有孩子读书。 所有孩子都可以在官学中免费读书一年，一年后进行考试。成绩排名百分之前五十的学生，可以免费继续学习。成绩排名靠后者，若想继续读书，需要自己支付学费。 每年官学内都会进行考试排名，只有排名前百分之五十，才会一直免费读下去。 另外，学生们需要识字三千才可以离开学堂。若是未能进入前百分之五十，同时识字不达标，必须自费留在学堂学习。 男女平等，都要入学。 若有违令者，其父母杖责二十大板。” 立刻有御史大夫上前谏言，“陛下，如此不妥。古人有云，“女子无才辨是德”，女子没必要识文断字。” “李御史，你家中闺女不少。你的闺女可是大字不识一个？若是你的几位掌上明珠一个字也不认识，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偏偏你的闺女们，一个个的，素有才名。就准许你的女儿能读书认字，平头老百姓家的孩子就不能认字了吗？” 郑小花出言讥讽道。 柯宁微暗自给徒弟比了一个大拇指，小花太棒了，刚好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李御史脸涨得通红，他有三个闺女，都是吟诗作画的一把好手。他在闺女们还小的时候，就教她们识文断字。如今一个个出落得美丽大方。 他就是想否认几个孩子认字，大家也都不相信啊！ “李爱卿，“女子无才辨是德”，说的是，女子万一不识字，能够明辨是非也是一种美德。可并不是没有才干，一个字都不认识就是美德。你看你们一天天的，竟是曲解孔圣人的意思。孔圣人也并没有让女子不要读书。 何况天地之间，阴阳平衡方能长久。女子读书，天经地义嘛！” “陛下，女子读书，是离经叛道。陛下还是不要违背先例好。” “女子读书是离经叛道，那女子执政，更是离经叛道。不如这样，我这屁股底下的皇位让给你做，你看行不行？” 刚才说话的人立刻感受到了柯宁微的怒气，当即就跪下了，“臣言语有失，还望陛下海涵。” “朕是女子，但朕不觉得朕登上皇位有任何问题。江山是朕打的，红薯是朕培育的。谁若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做的不好，可以随时离开宁国。” 众大臣齐声道，“请陛下息怒。” 柯宁微看着底下的臣子，缓了缓神色，“众位爱卿，女子为何就不能读书了？古有木兰替父从军，穆桂英挂帅杀敌，。难道她们都不是女子吗？ 何况上次科举考试，早就有女子入了朝堂做官。办了官学，岂有不让女子入内的道理？”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接着说道：“朕决定了，即日起在全国各地开办官学，女子必须入学读书。若是有女子到了年纪还不曾上学，上至父母官，下至爹娘，都会追究责任。” 此令一出，殿内一时炸开了锅。 “陛下三思啊！” “此举万万不可啊！” “陛下……” 看着议论纷纷的大臣们，柯宁微大手一挥，“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尽管很多朝臣反对，但柯宁微的忠实支持者总会支持她的决定，所以全国各地官学还是在有条不紊地修建当中。 等到秋收过后，招生工作就开始了。 一些思想开明的人家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将女儿也送入了学堂。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守着旧观念，不愿意将女儿送去读书。 若是朝中做官的，不管心中是否愿意，反正表面上是不敢违抗的，都将自家儿女送进了学堂。 但平头百姓家，女儿也是重要劳力，却未必愿意给女儿一点时间学习认字。 柯宁微看着官学里的学生数据，脸色铁青。 “江墨，官学已经招生半月了，现在里面的女子不足男子的十分之一。你现在就去摸排京城的所有人家，若是不送女儿去学堂读书的，父母赏赐二十大板。若是打完之后，下一次排查还没有送孩子去读书，送他们三十大板，以此类推。 只要女儿不去学校，首先管教他们的父母。” 江墨知道柯宁微推行女子入学的决心，闻言立刻答应，带着手底下的人就去排查情况了。 他先是去户部抄写了一份户籍册子，然后再将官学中女学生的名字划掉。剩下的在入学年龄之内，但又没上学的，就是他摸排的对象。 一家一家的敲开门。 有些人家大大咧咧地让闺女在院子中洗衣服，手底下的人在门口就能看见这户人家的女子在家干活，当即就把这对爹娘钳制住了。 “你们干什么？我们又没犯法？” “你们犯法了，违背陛下刚颁布不久的《官学教育法》。凡是年纪在十六岁以内的，未曾达到三千识字要求的人，不论男女，都要去学堂认字。你家女儿才十岁，也不认字，你们不送她去学堂，就是违法。按照律法，每人杖责二十。” 门外很多来看热闹的邻居，执法的棍棒就更得一棍一棍地到肉，直把两人打得鬼哭狼嚎的。 只有这样，才能杀鸡儆猴。 第465章 官学(二) 在京城中摸排一圈，将那些不让女儿入学的父母各打了二十大板，效果立竿见影。他们立刻把闺女送进学堂了。 女子入学率提升一大截。 “江墨，以后你每个月都要进行摸排，务必让百姓将孩子们送进学堂。无论男女，都要进入学堂好好读书明理。” 历数前朝，没有哪一个皇帝像柯宁微这样如此不遗余力地倡导和推动教育事业的发展。与之相反，那些过往的君主们无一不是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去设置重重障碍，使得读书认字成为一件极其艰难之事。 因为一旦开启读书之门，人们便会逐渐展开思索；而书读得越多，越能够洞悉事物的内在真谛。这对于统治者而言，绝非好事一桩。毕竟，若民众皆具慧眼，洞察世事真相，那么统治者的权威必将受到挑战与冲击。所以，出于对自身统治地位的稳固考量，居于高位之人当然期望辖内之民皆为“愚昧无知”之辈。 这样，上位者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柯宁微见过现代社会的样子。 人，是需要思考的。只有思考才能推动社会的进步。 柯宁微已经不期待在有生之年能够再次见到现代社会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但若是想加快进入到现代社会，百姓的认知水平就要先提高。 全民的读书识字必须展开，而其中最大的阻力是女性的识字。 也好在柯宁微是皇帝，能够以法律手段要求孩子入学。再辅助暴力手段，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但问题也仍然存在。 之前半大孩子也是家里的重要劳力，现在劳动力去上学了，家里的活计就干不完了。 农耕时代，做个饭、捡个柴都要很长时间，更别提对田地精耕细作了。 对农具的改良迫在眉睫。 但这就不是柯宁微擅长的地方了。 不过，她可以重金悬赏。百姓中也是人才辈出的。只要肯赏银子，不愁没有人能发明好用的农具。 “福子，去叫韩康过来。” 韩康很快就到养心殿。 “你发一个悬赏，若有百姓制作出好用的农具并贡献出来，赏银一百两。若是被采用全国推广，再赏一千两。” “是，陛下。不过京城附近的百姓好说，若是地方远一些的，恐怕不方便带着农具上京。” “那你就发一纸通文到各个州府，让各地知府盯着点。若是他们治下能有人献出好用的农具，考评之时，也是他们的功绩。但记住了，谁献出来的东西，就是谁的。不要想着糊弄朕。” “是，微臣现在就去准备。” 之后的事情，柯宁微就不准备管了。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剩下的就归韩康处理。 至于官学，入学事宜也归官学学长和江墨管理。 柯宁微现在关注的是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官学的书籍。 对入学之后的要求是能读能写三千字，学子们的启蒙书籍包括《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诗三百》，《弟子规》，《增广贤文》，学完这些基本识字就能有两三千了。 柯宁微又加了一本《古文观止》，把这本书也作为官学蒙童必学的书目。在这本书里，他们可以学到很多道理。 保证这几本书都学会学懂，会读会写，起码知道一些道理，就可以结束官学生活了。 若是想要继续往上学的，除非学习特别好，可以获得资助，否则就要自己掏学费了。 但现在官学面临的问题很多，最重要也最紧迫的是书籍不够，以及学生负担不起纸笔。 书籍这个东西，成本可不低。 哪怕现在已经有了雕版印刷，但其中用到的纸张也很贵。 而且，因为之前的读书人在所有人口中只占了很小一部分，所以书籍的储备量很少。 现在官学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学生，书籍却是不够的。 现在孩子们只能错峰学习，一批先学《三字经》，一批先学《千字文》，另一批先学《弟子规》。 “书的事情要尽快解决，要不然这官学就要办不下去了。”柯宁微催促礼部尚书。 “陛下，印制书籍需要户部批准经费。礼部的备用书籍没有那么大。” “需要多少银子？” “陛下，”，礼部尚书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需要一百万两。” “什么？”显然，这是一个柯宁微无法接受的数字。 全国各地修建了那么多官学，也没用到一百万两。现在告诉她光是印刷书籍都要这么多，柯宁微怎么可能同意。 “李大人，你倒是说说为什么需要一百万两银子？”柯宁微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一本书需要一两银子，入学的蒙童起码也有一百万，光是这些都不够呢！” “外面书坊里卖的启蒙书籍也不过一两银子一本，若是只论成本，五分之一也没有。你就敢跟朕要一百万？你当国库是你家啊，想要多少要多少？” 柯宁微心里好苦，其实国库里压根没有一百万。 这两年国库里确实有钱了，但修建官学，加上各地铺路修桥，花费还是不少的。 若是等郑子兴带着人从岛国回来了，两边进行贸易通商，兴许以后能富裕点儿。 现在嘛，银子太少了，不够花。她这个皇帝，当的抠抠搜搜的。 就算国库里真有一百万，她也舍不得一下子全花出去。 “陛下，蒙童要学的可不止一本书，一百万两银子真的不多。”礼部尚书为自己辩解道。 柯宁微摆摆手，“你先下去吧，书籍一事，朕自有办法。” 礼部尚书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柯宁微一点儿都不想听，还是让他走了。 等他一走，柯宁微就叫工部尚书带着造纸匠人过来。 印刷书籍，如今成本最高的是纸张。 “如今造纸是用些什么材料？”柯宁微想了解一下现在的造纸情况。 造纸匠人上前回道，“是用的草料。” “不能用木头吗？” “木头太硬了，变成纸浆费时又费力，不划算。” 柯宁微让福子送了一张纸过去，“这是新型造纸方法，用木头作为原料。你看一看，这几天全力试验，尽快把造好的纸张送过来让朕过目。” 造纸匠人很是激动，一张脸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他将手在衣服上摸了又摸，才上前接过来仔细端详。 “刘大人，你可要全力支持李匠人的试验啊！”柯宁微敲打他。 “是，陛下。”工部尚书深深吸了一口气，“微臣回去之后，就多给李匠人拨几个人手，材料若是工部有，就立刻送过去。若是没有，微臣立刻派人去找。” 柯宁微满意了，她点点头，“朕要在七日之内看到新的纸张，要求能够大批量省时省力地制作。你们尽快去试验吧。” 时间紧迫，两人很快离开。 第466章 选秀 等待新纸做出来之前，朝堂上看着还没有成亲马上要奔三十的皇帝，又重提选秀之事。 其实柯宁微才二十五，她觉得自己不大，三十再成亲也挺好。但朝堂上已经沸沸扬扬了。 柯宁微早就知道他们在背后议论纷纷， 没想到上朝时，他们竟然直接提出来了。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臣，颤颤巍巍站了起来，“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你就别说了。”柯宁微可不想惯着他。 明知道要说一些自己不爱听的话，难道还鼓励他，你赶紧说吧？ 虽然柯宁微自己的制止不会有效，就算不让他说，眼前的老臣也一定会说。他就是史书里那种一心为民，忠心耿耿的古板老头。怎么可能她不让说就不说了呢！ “虽然陛下您不爱听，但今日臣还是要说。如今您已快而立之年，却仍未成亲，这让臣等十分担忧。您是天子，是大宁的开国皇帝。大宁的基业都是您的，但若您没有孩子，恐怕会动摇国本。 您若能早日诞下龙子，不仅能为国家增添新的生机与活力，也能让皇位得以传承，稳定朝局啊。” 其实柯宁微并没有一定要生个孩子传承自己孩子的想法。古代医疗条件这么差，万一生个孩子就噶了怎么办？ 以前的皇帝都是男的，又不用生孩子，自然希望多子多福。但她要想有孩子，得亲自生。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柯宁微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又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陛下，男女结合乃天地之道。您身为一国之君，更应顺应自然规律，阴阳调和，方能身心健康，更好地治理国家。” “是啊，陛下。你的帝位需要传承，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为了您自己的幸福，早日选秀成亲吧。” 老臣又高声喊道，“臣等恳请陛下三思，早日选秀。” 剩下的大臣纷纷跪下，齐声道，“臣等恳请陛下三思，早日选秀。” 柯宁微叹了口气，“既然众位爱卿执意如此，那便选秀吧。” 她妥协了。 这群大臣叽叽歪歪太烦人了，早日成亲也好让他们闭嘴。不过，生孩子这事她还是不愿意的。 “选秀可以，不过后宫不得干政。身上已有官职的未婚男子不可参选，被选上的人之后也不可为官。” 老臣昂首挺胸道，“理应如此。” “那便开始采选吧，礼部尚书，你参考前朝的选秀，早日拟个章程出来给朕看看。目前国库虽有盈余，但不多，所以不要铺张浪费。就在京城、津州府几个地方选吧。” “是，陛下。” 总算劝说成功，底下的大臣都很高兴。 但柯宁微可不会这么简单就如了他们的意。现在答应选秀不过是安抚她们，好给自己争取更多时间而已。 礼部尚书心中着急，所以很快就拟好了章程，呈了上来。 柯宁微看了看没什么大毛病，也就同意了。 选秀很快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不乏有官宦子弟在其中。 柯宁微对参加选秀的男子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首先得相貌端正，不能长得难看。这样的人送进宫里，她肯定是要生气的。第二，脾气要好。作为她的夫郎，肯定不会是唯一的夫郎，不能总是拈酸吃醋。她还让江墨对初步入选的人进行背景调查，祖上三代都没有犯罪记录才行。 第三嘛，读书识字，这是最基本的。总不能大字不识一个，跟她话都说不上来吧。 最后一点，也是必要的一点儿，必须是处子之身。 她是皇帝，总不能要一个二手的男人。 前朝所有的皇帝选秀时，选出来的女子可都是处子。现在轮到她选秀了，二手的当然也不能要。 男女一视同仁，多么公平。 柯宁微提出要求之时，礼部尚书欲言又止。她假装看不见礼部尚书的为难，反正是你们这帮大臣非要她选秀的，她提点要求怎么了？ 而且这要求又不过分！ 礼部尚书倒是想说这要求不合适，男女怎么能一样？但想到柯宁微说一不二的性格，还是默默闭了嘴。 朝中大臣知道柯宁微的要求，也不好意思说不合适。总不能皇帝还不能对自己的男人提要求吧。 只是他们自家的纨绔子弟就不能入选了。 朝中不少大臣还想着让自家不成器做不了官的儿子进宫，争一条前程呢！ 但官宦人家的子弟，不管以后有没有出息，一般很早就有了通房丫鬟。只此一条，就被刷了下去。 但柯宁微可不管这些，难道这个世界只许男子对女子有要求，不许女子反过来要求他们了吗？ 有没有通房丫鬟这件事也是瞒不住的，江墨会对入选者做身份背景的调查，然后再将调查结果送上来。 “这些官家子弟，早就经了人事。不满足陛下您的要求。”江墨恭敬说道。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柯宁微摆摆手，“全都刷下去即可。难道我们大宁还会缺人吗？肯定能挑出来一些没有经人事的。” “但是剩下的多是一些寒门子弟，官家子弟基本上都要被筛下去了。” 柯宁微嘴角勾起，“那岂不是更合我意！朕刚好还不想让官家子弟入宫呢！否则他们进了宫，总觉得碍自己的眼。” 柯宁微看着江墨皱着的眉头，笑着说道，“朕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江墨沉沉说道，“微臣只是担心剩下这些人配不上陛下，让他们进宫也只是辱没了陛下。” “辱没不辱没的，压根没有这回事儿。让他们进宫是来侍奉朕的。朕若是看得上他们，他们才有机会。朕若是看不上，左不过在宫中蹉跎年华罢了。” 这一点儿，对于后宫之人，不管男女，都是一样的。 “陛下，您若是看上了，真的要他们侍奉您吗？” 这话说的奇怪，柯宁微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江墨。他穿着一身玄色官服，肩膀厚重有力，腰间的鞶带勾勒的腰身，小麦色的皮肤更显刚毅。 可惜了，柯宁微更愿意让他作为下属发挥作用。 第467章 选秀(二) 想来江墨也是这样想的。 作为年纪轻轻的刑部尚书，又是跟随皇帝打天下的出身，他前途无量。 可若是入了后宫，就要远离权力。 已经品尝过了权力的滋味，又有谁甘愿放手？ 柯宁微不相信江墨是如此感情用事之人。 可能他的心里确实会有一丝丝喜欢，但不值当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柯宁微勾起嘴角，“侍奉不侍奉的，看朕心情。江墨，你逾越了。” 江墨急忙跪下，“请陛下恕罪。” “听说有下属为了讨好你，给你送了几个美婢。”柯宁微饶有兴味儿地问道。 “是有此事，不过这几个女子看着就不是安分的主儿。微臣已经打发她们做粗使丫头了。” 笑话，他从战场上厮杀出来，还不至于被几个美娇娘迷了心智。再说了，从别人手里送过来的女子，他怎么能放心？ “若是你遇见了可心的，征得女子同意，朕可为你们赐婚！”柯宁微承诺道。 “多谢陛下恩典”，江墨苦笑一声，“不过，想要遇见喜欢的，可不容易。您的赐婚圣旨，也不知道微臣还有没有机会用上。” “无妨，总归为你留着。若是能遇见，自然是幸事。”柯宁微说着说着觉得话没意思了，摆摆手道，“朕准备看奏折了。你若是无事，也去忙吧。” 身为刑部尚书，外加天子近臣的身份，江墨身上的活儿可不少。 江墨眼神一暗，低头行礼告退。 待人完全退出大殿，柯宁微“啪”地一声，就将手中的奏折扔到书案上。 半躺在龙椅上，她的手摸着龙椅上的花纹，只觉得做皇帝也有诸多不容易。 哪怕这天下是柯宁微自己一点一点打出来的，但想要改革，也会受到诸多阻力。就连成亲，都不能由自己的意。 这不是在让她成亲，而是逼迫她生下这个国家的继承人。 但，柯宁微绝不会受朝臣摆布的。 她有很多很多想法，有很多很多宏愿。 没关系，一点一点来。 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完这些事情。 …… 选秀的最后，一共有三十名男子入选。 这三十名男子，还要经过柯宁微最后拍板才能进入后宫。 三十个人鱼贯而入进入大殿，柯宁微若是有看上的，就直接赐香囊。没看上的，赐花走人就行。 柯宁微不想白养这么多人，最后只留下了六个人，而且都是看着身娇体弱的类型。 一时之间，陛下好阴柔之风的传闻就出来了。 柯宁微从江墨这里听见这个传闻之后，哭笑不得。 她哪里是好阴柔之风，只是因为不打算和这些人同床共寝，所以选了一些不敢闹腾起来的而已。 柯宁微在有生之年必定是要推行一夫一妻制的，若是她在后宫养了大把男人，到时候一夫一妻还怎么推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拥有权力和金钱之后，不论男女，谁不想养点儿美人在身边。 可柯宁微不愿意。持身正，才能要求别人。她不能给以后留下把柄。 这些男人，姑且就先养在宫里吧。 何况，一夫一妻制，如果真要有夫，柯宁微是在选一个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这个人选，要慢慢寻找。 “这个传闻你不用管，没有这回事。纯粹是宫里的奴婢瞎传的。看来，宫纪要整顿一番了。” “陛下，如果不解释这个传闻，恐怕下次选秀，城中就要多一批女子作态的男子了。”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江墨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但柯宁微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大事，解决办法多的很。 “下次选秀，放在五年之后。”五年的时间，变数多的很，到时候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而且，女子作态有什么不好吗？朕不是女子吗？” 江墨“扑通”一声跪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世间男女，本来就是平等的。男子可有女子作态，女子也可有男子作态，不过是个人选择而已。” 柯宁微尊重他们的选择，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 选上来的六个人基本都是百姓或者富商家里的，没有能够坐稳后位的人。 幸好，柯宁微本也不打算封后。每人都给了一个贵人的位份。 …… “陛下，奴婢顾希蓉前来交还掌事之权。” 之前后宫没人的时候，柯宁微事情也多，没有空暇去管理后宫之事，所以选了女官出来帮她管理。 柯宁微抬起头，看向底下，缓缓说道，“顾尚宫，此事不急。你先起来吧。” “先前陛下后宫无人，奴婢代陛下管理后宫。如今后宫已有新人，还请陛下收回掌事之权。” “后宫虽有新人，不过是几个贵人而已，品级还没有你高呢！” 贵人乃是正七品，但总管尚宫可是从三品。这段距离，足够有些官员走一辈子了。 “掌事之权除了给顾尚宫你，其他人我可都是不放心啊！而且后宫我不打算进那么多人，品级也不会给太高，免得他们生了争宠的心思。 顾尚宫，你就好好干。若是有人不服你，正好杀鸡儆猴。” 顾希蓉不再推辞，“多谢陛下信任。” 柯宁微精力有限，想要全都放在前朝。后宫事务，还是都交给顾尚宫比较好。 如此，她才能腾出手来做更多的事情。 第468章 回来 一个月后，去往大和的船只回来了。 可惜京城并不靠海，否则柯宁微真想亲自去迎接他们。 郑子兴率领船队回到了津州，津州府的知府立刻传信到京城。 所以等柯宁微接到信件之时，郑子兴也已经离开津州在回京城的路上了。 郑子兴下午才到京城，他安排好手底下的人，立刻就要进宫求见。 “尚书大人，您连着赶路好几天了，风尘仆仆的。不如先回府洗漱一番，再进宫去见陛下也不迟。”身边的随从说道。 要不然这副模样，说不定陛下还要治大人一个不敬之罪呢！随从暗自腹诽道。 “不用了。出使大和，如今已经三个月了。事情太多，我要先向陛下汇报清楚。长岳，你就不用跟着去了。你先回家，跟夫人报声平安。” “是，大人。”长岳答应一声，转身脱离了队伍。 郑子兴并非不知道自己如今衣冠不整，不过他相信陛下也在宫中等着他觐见呢！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往后拖。 郑子兴顺利进入皇宫，一路上凡是有守卫的，见是他回来，纷纷放行。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皇帝的养心殿。 “海事部尚书郑子兴出使大和归来，求见陛下，劳烦公公为臣通禀。” 守门的公公一听立马尖声回应道，“原来是郑尚书啊，陛下已经等您许久了。您不用通禀，赶紧进去吧。”他一边说，一边推着郑子兴得胳膊往里走。 郑子兴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立刻带着手底下的几个人进入殿中。 柯宁微正在翻看手中的奏折，听到殿中的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忍不住笑起来，“子兴，才不过三个月，你怎么就这副尊容了？” 郑子兴原来是最正宗的黄皮肤，现在一看，黑黝黝的，还带着浓墨重彩的红色。 柯宁微眼神往后面几个人身上扫去，他们也都是如出一辙的黑红色。 郑子兴也忍不住笑道，“陛下，您就别取笑我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收拾吗？”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一口大白牙就露了出来。 柯宁微依稀记得郑子兴可没有这么白的牙齿，看来是肤色对比的了。 “你都晒成这个样子了，还指望着洗把脸能恢复吗？” “没事，只要我家夫人不嫌弃就行。” 也是，柯宁微觉得这话说的没毛病。她拐入正题，“说说吧，这次去大和，怎么样？” 怎么样？问话有点宽泛啊！ 但郑子兴只想说，太好了，他还要去。 “陛下，那个国家虽说叫大和，但其实就是很小的一个岛而已。我带着人上岸之后，不过大半个月，就从岛的最北端走到了最南端。” “那确实不大。那我交代你的事情呢？” “哦，陛下，你说卖东西啊！已经全卖出去了！那个地方，就是个穷乡僻壤。他们的王上喝水，还用的是陶碗呢！我将带过去的瓷器献了上去，王上非常高兴，还赏赐给了我一个爵位。” “哦？你如今身上可没有爵位，若是留在那里做个侯爵，其实也挺美的。”柯宁微似笑非笑道。 “陛下，您就别那我开心了。一个弹丸小国，还没有我们的一个州府大。做他们的侯爵，其实也就是个富豪乡绅罢了，我可不愿意。” 孰轻孰重，郑子兴心中计较地很清楚。 “陛下”，郑子兴接着说道，“微臣将瓷器献上去之后，大和那边的贵族也非常想要。臣便让身边的侍从将瓷器卖出去。不过带过去的瓷器，在海上遭遇风浪的时候碎了一些，所以在原来我们商定的价格上，我又加了三成。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呢！” 柯宁微在心中默默感叹郑子兴是个经商奇才。其实之前两人的定价就已经考虑到了运输过程中会损毁一部分。没想到还能再往上加。 “那其他的丝绸和琉璃呢？” “丝绸价格也不低，三两银子一匹全卖出去了。琉璃我送给大和王上一盏，其他的都用拍卖的形式卖出去了。 因为您说不要白银，只要黄金，所以带回来了十万两黄金。” 听到这个数量，柯宁微“豁然”起身。 “十万两黄金？”她喃喃自语，“可以做不少事情了。” 比如多给书院的学子印点书，比如多发点奖学金，再比如修建一些水利设施。 这些东西，没有一个不要钱的。 “郑子兴，你真是朕的肱股之臣，可算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了。” “都是陛下的准备工作做的好，微臣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您随便挑个人，带着这样一支船队，都不会失败的。” “还是不一样的。”柯宁微摇摇头。 合适的人要去做合适的事，一通胡乱安排可不行。 “丁武，将箱子打开。”郑子兴忽然吩咐道。 待几人将抬进来的大箱子打开，一股金灿灿的光芒从箱子中照射出来。 “这一箱黄金，是三千两。这样的箱子，我们还有几十个。” “将这些黄金都送到国库中去，你派人和户部主事核对好金额。” “是，陛下。不过我看大和黄金存量也不多，若是下次我们还去大和，恐怕就不能全部兑换成白银了。而且因为我们坚持将白银兑换成黄金，大和那里黄金和白银的兑换已经更改了。” “那下次就不去大和了。”柯宁微直接回道。 广阔的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还愁找不到想要买东西的国家吗？ “那我们去哪里呢？” “不着急，下次出海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不过，你带着这么多黄金离开大和，那边允许你走吗？” “大和王上因为我献的礼物，并没有拦我。反倒是那些幕府和城主，知道我带着这么多黄金，还想窃取或者抢夺呢！ 不过幸好我们带的人多，您还配备了火药小队，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带走这么多黄金。” “总之，回来就好。下次若是再去别的国家，肯定还是要配备火药小队的。”柯宁微的承诺让郑子兴分外安心。 “陛下，其实我们刚上岛的时候，就遭到了当地人的围攻。也多亏了手榴弹，才将那些人赶走。” 柯宁微讶然。“你们带了三千人，这可是一个军了！” “他们见到我们的宝船，又看到搬到岛上的物资，便纠结了好多人，趁着夜色和大雨来袭击我们。我们一时不察，才着了道。” “竟是如此凶险。”柯宁微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士兵的慌乱无措。 “是啊，多亏火药小队炸死最开始的几拨人。后面更多的人害怕了，不敢上前，我们才算是守住了物资。” “这一行时间不短，子兴，你也着实辛苦。就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你来宫里，再详细说在大和的见闻。” 第469章 庆功宴会 “你是说大和派了人来我们这里学习？”柯宁微问道 “是，陛下。我在大和那里待了一个月，发现他们只有非常简单的文字。各方面也不如咱们大宁多矣。他们想要学习我们的文化，所以让他们的人跟着我们的船回来了。因为不知道陛下您的意思，他们本来要送三十人过来，我只允许十个人上了船。” “如今他们人呢？” “我将他们安置在四方馆。” “学习可以，先找人教他们我们的文字吧。我们的文字博大精深，先学会了，再说别的。” “是，陛下。” “你让手底下的人注意一下，不允许这些人进出一些关键地方。比如工部和造船厂。” 郑子兴一下子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微臣会派人注意的。” “你从大和应该也带回来了不少东西，尽快整理一下。该送到工部的送到工部，该送到户部的送到户部，尽快处理好，朕要给你开庆功宴。” 之前萧成渊击退胡人，凯旋而归时，柯宁微为将士们召开了庆功宴。 如今轮到郑子兴出使归来，虽然不如萧将军贡献大，但也值得庆贺一番。 毕竟，后面还有那么多国家等着大宁前去拜访呢！ 出使大和，不过是第一步。 郑子兴推辞道，“带回来的所有物品都在整理中，三天之内，一定可以规整好。但庆功宴就不必了吧，功劳主要是陛下的。” 郑子兴不是在拍皇帝的马屁，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陛下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只需要带人出海而已。这个活儿多的是人能做。 柯宁微笑道，“子兴，哪怕你不想开庆功宴，你手底下的人难道也不想吗？” “这……”，郑子兴语塞。手底下的人肯定是想参加庆功宴的，多风光啊！ “不必再推辞了，这是你们应得的。下次再出海，去的地方就远了。需要的船只更大，需要的物资更多，海事部还要再招人的。” 所以这次庆功宴得好好办，让大家知道，出海行商是一件好事，财源滚滚来。 知晓了皇帝的用意，郑子兴就更不可能拒绝了，“微臣多谢陛下。”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庆功宴我会让礼部的人负责，等庆功宴过后，我给你放半个月的假期，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 郑子兴惊喜道，“多谢陛下。” 从海上回来之后，郑子兴就已经累得不行了。他算是强撑着身体，给柯宁微汇报完工作的，早就想休息了。 庆功宴定在三天后的晚上。 御花园里张灯结彩，一片花团锦簇之间，摆放着珍馐美味。 宴席上是朝廷重臣和他们的家眷。 柯宁微举起酒杯，大声说道：“郑爱卿此次航海归来，带回无数奇珍异宝和大量黄金，实乃我朝之幸！朕敬你一杯！” 郑子兴连忙跪地谢恩，然后起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宴会上，众人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柯宁微将郑子兴从大和带回来的一些外国特有产品展示出来，其他朝臣和命妇兴致勃勃地观赏着郑子兴带回来的奇珍异宝，不时发出赞叹之声。 大和虽穷，但有些特有产品还是非常特别的，比如粉色的珍珠。 中国也产珍珠，最名贵的当属东珠，只有皇后才能使用。 但大和产的粉色珍珠也出人意料地好看，泛着莹莹的粉光，犹如美人面。 宴会上不少命妇都很喜欢，已经在找人打听怎么才能弄到手了。 柯宁微坐在高台上，底下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一清二楚。妇人们对于珍珠的喜爱她也看在眼里。 忽然，她计上心头。 可以开一个特产专卖店啊！ 出去的时候，带上自家的产品，将自家的产品高价卖给外国的有钱人，收敛金银。 回来的时候，也不能白跑一趟。带回来的工具和农作物自然会有专人去研究，但也可以捎带一些奢侈品。 宁国现在虽然并不富裕，但不代表就没有富得流油的人。 想到这儿，柯宁微思绪翻飞，恨不得当场找人给她写一份计划书出来。 顾忌着现在是在宴席上，她才没有这么丧心病狂地抓人干活。 现在，她反倒是全场最盼着宴席赶紧结束的人了。 第470章 外邦产品专卖店 待宴席一结束，她便迫不及待地叫郑子兴过来 郑子兴还奇怪什么事呢？ 等到柯宁微将事情一说，郑子兴面色古怪道，“陛下，您答应过，要给我放半个月的假的。” 柯宁微因为兴奋挥舞在半空中的手就僵在了那里。 “是吗？”她挠了挠头，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的，朕确实这么说过。那你回去休息吧。” “那特产店铺的事情？”郑子兴试探问着，他真的很需要休息啊，不想再被打扰。 柯宁微狠了狠心，“朕找户部尚书办，你去休息吧。” 谁都不如郑子兴好用，只要把要做的事情和要求告诉他，他一定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柯宁微想祈求，请上天再赐给她一个肱股之臣吧。 “福子，去把韩康找来。” 如今的户部尚书是韩康。 之前他只是主管红薯种植这一块，后来红薯种遍全国，百姓们也都知道红薯的生长习性，韩康就没什么事情可干了。 柯宁微觉得他是个实干派，很有能力，又一步一步提拔他，最终让他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陛下，您找我何事？”韩康今晚喝了点酒，脸颊红红的。 今晚他可算是除了陛下和海事部之外最高兴的人了。 国库有了银子，户部尚书也就可以喘口气了。 之前的国库，总是刚收上来税银，基本上就要花出去。今年才过了一大半，国库已经空空如也，还倒欠一屁股债。 皇帝想办个什么事，他不得不上前扫兴说没银子。 现在，总算是有了银钱了。 而且还是黄金。 十万两黄金，如果按照官方汇兑标准，是一百万两白银。但十两白银其实很难兑换成一两黄金，所以十万两黄金大概价值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这已经是不小的一笔数了。 韩康翻阅过前朝的税银记录。 向农户和商户征收的税银，一年大概能有一千万两左右。 国库还有一部分收入来自于盐铁官营的垄断利润，一年也有大几百万两银子。 一个国家，全年收入也不过一千六百万两银子。 现在出去了三个月的几条船，带回来了十五分之一的利润。 听着好像不多，但如果船只的数量翻倍呢，如果每三个月都出海一次呢？ 粗略算一下，光是出海卖丝绸、瓷器和琉璃的收入，就有可能和一个国家的税收一样多，这怎能不让韩康激动？ 不过海事部的事情都是由郑子兴管理，那是韩康的老领导了，所以韩康还没有跟他谈起这件事。 但现在，陛下又为何要找他呢？韩康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宴会上，我看不少女眷都很喜欢子兴从大和带回来的独有产物，特别是他们那里的粉色珍珠，确实很美。之后子兴带领船队去别的国家，也会带回来一些特色产物。 不如我们在京城里开一家外邦产品专卖店，直接售卖这些东西，利润应当也不错。” 听到柯宁微这么说，韩康一下子就清醒了，“陛下圣明。郑尚书从外邦带回来的东西，肯定都经过了几番挑选，带回来的一定是最好的。若是拿去售卖，一定会供不应求。” “这些外邦产品，不是普通百姓的生活必需品。你可以卖的贵一些，只赚富人的钱。” “是，陛下。”韩康顺从地点了点头。他忽然反应过来，“陛下，您说要将外邦产品专卖店的事情交给我做？” “是。子兴这段时间需要好好歇一歇，你先拟个开店章程出来，然后拿给我过目。到时候专卖店若是有盈利，盈利就归国库所有。” 韩康激动道，“多谢陛下。” …… 韩康迷迷糊糊回到家，倒头就睡。 因为是宴会，柯宁微特许上朝的官员第二天可以休沐。 所以韩康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等他醒来，想到昨天晚上和皇帝的对话，立刻行动起来。 他让手底下的人把街道商铺的资料和京城百姓大概得居所特点资料都找了出来。 外邦产品专卖店的东西不会便宜，甚至可以直接说很贵，这样的店铺就不能开在贫苦百姓居住的地方。 京城东贵西富，北贫南乱。 韩康很快就将商铺位置锁定在东城西城交界的大道处。 这里是一处大理石铺就的大路，路两旁全是各式各样的商铺。街道上人流如织，生意十分红火。 韩康亲自考察过后，基本就确定是这里了。就在这条街上选一间铺子就好。 这条街上的商铺都已经有主儿了，韩康从头走到尾，观察了每一间商铺，思考着应该买哪一间儿呢！ 不管是买哪一间，总之，买回来之后都是要重新修建重新装修的。 外邦产品专卖店里面的东西会是五花八门的，所以需要很大的地方。 韩康仔细观察了这些商铺里面客人不多的商铺，心中确定几个目标后，韩康直接让管商税的下属把店铺的掌柜约了出来。 几位掌柜都诚惶诚恐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得罪了户部尚书，竟然要单独见他们几个？ “尚书大人，若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请您直说？我们一定改。”李掌柜受不住屋子里的诡异气氛，率先说道。 他一开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尚书大人，就大人有大量，若是我们有什么处事不周的，请您原谅。” 说着，还有人往韩康手里塞银票，吓得韩康赶紧坐好解释。 “是这样的，你们几位，都足额交税，在这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偷税漏税的都直接被抓了。 “但现在户部需要一间商铺，想问问你们可有出售的意愿？” 这条街上寸土寸金，是京城最为繁华的街道。凡是买到了铺子，恨不得珍藏起来，哪里还会再卖呢！ 所以韩康才多叫了几个掌柜的过来，这么多人，可能会有一个愿意出售吧，他不太确定。 “户部需要商铺？没问题。”其他掌柜的还没反应过来，李掌柜就一口答应下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户部需要商铺，就是陛下需要商铺。将铺子献给陛下，是我们李家的荣幸。” 一旁的王掌柜有些难以置信，“李二狗，就凭你，也能代表李家？这么大的事情，你自己就决定了？你知不知道这间商铺要多少银子？” “户部会出市场价买下来的。”韩康淡淡说道。 王掌柜并不怀疑户部不会出钱，只是玄武大街这里的铺子，哪怕有钱，也买不到啊！ “大人，我虽然只是李家的家仆，但我可以代表李家做这个决定。李家愿意将铺子卖给户部。” 韩康点点头，“那就行了，这两天抽空就去户簿司变更地契和房契吧。铺子的资金过完户会直接给你们。” 说完，韩康就离开了。 王掌柜待人走远了，才说道，“李二狗，你是疯了吗？这铺子可是在玄武大街，价值好几千两。你怎么能自己做决定呢？ “王二蛋，都跟你说了别叫我的绰号。我有名有姓的，叫李齐。””李齐非常不高兴地说道。 “李二狗”这个绰号跟了他大半辈子了，他真不喜欢这个名字啊！幸好来李家之后，东家给他新取了一个名字，就是李齐。他很喜欢。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王掌柜不满。“若是他是个骗子怎么办？你去哪给他弄好几千两？还有，你不跟东家商量，就这么自己决定了？万一东家不想卖呢？” 其他几位掌柜的也上前说道，“是啊，你刚才太着急了。若是我们都不卖，他还能强买不成？” 赵齐解释道，“我真不是因为被逼的，我是自愿的。哪怕东家来了，他也得夸我。” “嘁”，有掌柜的不信邪，嘲讽完就走了。 李齐不理会他们，反倒是对王掌柜说道，“王二蛋，也只有你是真心关心我的。你真不用担心，东家不会赶我走的。我们先回铺子里去吧。” 李齐回到铺子里。 李齐所在的铺子就是卖绫罗绸缎的，是李家首屈一指的好生意。 “你们看着点儿铺子，我有事找东家。”李齐丢下这句话，就急匆匆走了。 回到李家，李家主还非常惊讶，“李齐，你咋来了？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日子。” “家主，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特来向您告知。” “哦？是什么事？” 李齐将户部尚书怎么约大家，怎么一起吃饭，怎么就要送铺子的事情一一说了。 “家主，我私自做主答应户部尚书出售铺子了。” “好，好，好！”李家家主不怒反喜。“李齐，你做的很好，去账上领二十两银子做奖赏。” “多谢家主。” 李齐赌对了，他东家确实没怪他，反倒是感谢他。 其实李齐之前来核对账目的时候，就听到李家主在烦扰没有门路。他想要搭上一些官员，看看能不能成为皇商。 似乎是皇帝忘记了要立皇商，其他人也没有提醒过。 李家之前也只是普通的商人，今年铺子更多之后，就想着能不能成为皇商，给皇宫送布。 如果能搭上户部的尚书大人，那几率自然会更大一些。 “明天我们就去改契约，将房子过户到韩大人名下。李齐，你陪我一起，然后再去收拾那个店铺的东西。等以后再开了新店，还让你过去当掌柜的。” “谢谢东家。” 李家主通过中人告知韩尚书明日上午便去更改地契和房契。 两人都是极为守时的，早早便到了地方。 “韩大人请。”李家主恭敬地说道。 “那韩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先后进入屋内，户簿司是韩尚书极为熟悉的地方，就像是他的家一样，随意得很。 李家主倒是有一些不自在。 “昨日已经说过，户部会按照市场价给付铺子钱。目前那条街上的铺子是一万两一个，但有价无市。户部直接付你一万两千两。你觉得可以吗？” “您就按照市场价走，直接给我一万两就行。” 第471章 外邦产品专卖店(二) 一个坚持市场价，一个坚持要多给，反倒是惹人发笑。 韩康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脸上有些不耐。他直接让下属掏出银票，放在桌子上。 “户部不会少你这份银子，你主动让出铺子，户部也会记得你的情。不必再推拒了。” 李家主不敢再纠缠，若是将人惹怒就违背他的初衷了。他顺从地将银子收了起来。 不过过户的时候还有一些问题，负责撰写地契的小吏不知道该把地契写在谁的名下。 “大人，是写您的名字吗？” 韩康吓了一跳，摆手道，“肯定不行。” “那该怎么写才好？” “让我想想。”韩康仔细思索一番，“就写在国库名下吧，这块铺子是国库的财产。” “是，大人。” 终于找好铺子，韩康将已经设计好的图纸交给工部，嘱咐他们要在半个月之内完工，便进宫向皇帝汇报。 柯宁微对韩康的工作非常满意，“做的不错，接下来铺子的施工进度你也要盯紧一些，务必要在半个月之内完工。 下次出海要在一个月之后，咱们的店铺必须要在下次出海之前开业。” “是，陛下。微臣会盯紧的工部的。铺子造好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内部修整也需要七八天。内部的柜子架子我现在就让工部着手做，等铺子一造好，其他东西就可以搬进去了。 一定会在下次出海之前开业的。” “行，那你先去忙吧。” “是，微臣告退。” 待韩康走后，柯宁微吩咐福子将工部尚书找来。 工部尚书姓张，是前朝的老臣。 柯宁微进入京城称帝之后，并没有动他，还是让张尚书在这个位置上待着。 至于原因嘛，一是因为张尚书在前朝做的还算比较称职，属于实干派，是会为百姓做实事的。二是因为柯宁微手里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接替他的位置。 张尚书在柯宁微手底下干了几年，也越发了解柯宁微的脾气，知道如今的皇帝最不喜欢只会夸夸其谈的人，也是实干派。 所以这几年，竟然越发君臣相得起来。 反倒让张尚书没了对女子的偏见。 “张尚书，韩尚书已经去过工部了吧。” “回禀陛下，韩大人已经来过了，微臣会尽全力配合他的。”张尚书十分上道，柯宁微话头一开，就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店铺以后会售卖从外邦带回来的物品，京城只是第一家。随着我们船队的扩大，带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以后也会在各个州府的府城，甚至是县里面，开设分店。 它以后可能是国库的主要收入之一，张尚书，你明白吗？” “陛下，微臣一定会亲自监督铺子的修建改造，一定会按时完成建造。” “那就好。之前让你造的十艘大船造好了吗？” “还差两艘，再有半个月就能完成了。” “完成后尽快下水试验，这十艘船，下个月也要出海的。” “是，陛下。微臣会尽快监理完成的。”张尚书也知道出海一事在陛下心中的重要性，自然不敢耽搁此事。 “另外，之前让你研制的新式织布机怎么样了？”柯宁微追问道。 “陛下，这”，张尚书支吾起来，他一咬牙说道，“这个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陛下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就算造不出来，应该也不至于砍他的头。 “哦？”柯宁微抬起头看着他，等待一个解释。 张尚书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但还是急忙说道，“陛下，您给的图纸只涉及到织布机的外表大概形状，内里的构造我们并不清楚。要想做出您说的那种织布速度很快的新型织布机，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研究。” 每当这个时候，柯宁微就有些后悔自己大学的时候怎么没学理，而是学了没什么用处的商科。现在魂穿古代，一点儿大忙都帮不上。 若是自己大学学的物理或者机械，可能就直接带领宁国走向蒸汽时代了。 “研究不出来就先放下也行，先让工部的其他工匠做老式的织布机。要是工部的人不够，临时招募一批也行。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先造出一千台织布机。” “陛下，微臣斗胆问一句，为何要制造这么多的织布机？织布机造价不菲，我们造这么多，不一定能卖的出去啊！而且百姓也多找民间匠人去购买织布机。” “朕让你造织布机不是为了卖，这个你不用担心。不过具体缘由现在朕还不想说，等两个月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是，陛下。”张尚书不敢再多问，很快就退下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在张尚书的协助与督促之下，铺子很快就修建好了，工期甚至比之前提前三天就完成了。 铺子里面各种所需要的家具也都做好了，直接放了进去。 比预想中的更快。 韩康派人将其打扫干净，然后通风三天，又将各种需要售卖的商品一一陈列好，才进宫面见皇帝。 “陛下，全都安排好了，只等开业。” “你去找钦天监的何监正，让他算一个最近三天内的好日子，我们便开业。开业典礼，由你和子兴来主持。” “是，陛下。” 已经没有其他事情了，柯宁微见韩康踌躇着不走，倒是十分惊奇。“韩尚书，你还有什么事吗？” “陛下，这店铺的名字还没定下来呢？” 柯宁微一拍脑袋，“朕早就想好了，忘记告诉你了。就叫——外邦产品专卖店。” 这名字，简单易懂。 就是太易懂了一些，三岁小儿也能看明白，不太符合文人墨客的取名法则。韩康暗自腹诽道。 柯宁微也没办法，她也没啥取名天赋。虽然上过大学多少也算个文化人，但又没学过吟诗作赋，脑海里全是白话文。 “陛下，您可否给店铺一幅您的墨宝，也好让大家知晓您对此事的重视。” 柯宁微也很想给，奈何她的毛笔字并不好看。 虽然已经穿过来十来年了，可这十多年都一直处在动荡之中。哪怕有一段时间安定下来，她也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时间练字呢。 好了，现在到了用的时候了，字却拿不出手。 “韩尚书，朕的字迹也就勉强能看，实在没办法做墨宝。你去找我的老师，让他给你写一个匾额好了。” 韩康听得此言，也不好再为难柯宁微，转头就去找王太傅了。 王太傅痛快给韩康写了匾额，也得知了外邦产品专卖店的事情。 “你们何时开业？老夫也前去凑个热闹。”王太傅对外邦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太傅能于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外邦产品专卖店的开业典礼，是我们的荣幸。开业时间就安排在三天后，店铺位置就在最繁华的街道上。到时候我会在店铺对面的酒楼上定好雅间，给您留好位置。太傅大人，您一定要来。” “那当然，我可是一定要去的。这可是咱们大宁第一家专门卖外邦产品的铺子。”王太傅十乐呵呵说道。 韩康心中十分庆幸，自己早已将对面那家酒楼的雅间全部包了起来。要不然，位置说不定还不够呢！ 拿到题字，韩康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做成匾额。 三天后，玄武大街。 柯宁微坐在酒楼的雅间上，看着对面楼下韩康和郑子兴主持开业典礼。 一串串火红的鞭炮被点燃扔到玄武大街的空地上，好一阵噼里啪啦。鞭炮周围围满了人群，大家都被鞭炮声吸引了过来。 鞭炮炸完之后，地上全是红色的纸屑，反倒平添了几分热闹。 这情况，路上的行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了，肯定是有新店开业。立马就有很多爱看热闹的人停留了下来，由此围成了一圈又一圈。 大家看着气派的三层小楼，纷纷猜测是做什么生意的。 “这肯定是个大酒楼，只有酒楼才会盖这么好几层。” “那可不一定，东边那个绸缎庄也是三层呢！我看呀，这也是个卖绸缎的。” “也可能是个旅店，三层才能有更多的房间嘛！” 郑子兴和韩康站在店铺最前面，待侍卫将人群拨开，留出一些空地，他清清嗓子说道， “郑某刚才听到诸位百姓在猜测这是个什么店铺了，到底是卖什么的？郑某不才，是咱们大宁海事部部长。三个月前，我带领船队出海，半个月前，我带着船队回来了。” “什么？”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声？ “他就是海事部部长？” “他就是带领船队出海的人？” “我的个乖乖啊！那不得好大一个官！” “是啊，听说，比大理寺卿官职还高呢！” 人群中议论纷纷，惊叹声此起彼伏。 “咳咳”，郑子兴让人群安静下来。“此次出海，是咱们皇帝陛下派我前往大和进行友好交流和通商的。郑某带着咱们大宁特有的绸缎、瓷器前去交换回了不少当地的特有产品。今后，我也会继续带着陛下的旨意外出交流，所带回的特有物品，只会在本店进行售卖。售卖所得，一部分进入国库，支撑船队的各种花费，另一部分，将会开办善堂，安置孤寡。 我们将会秉持陛下的旨意，为了大宁的繁荣昌盛，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而努力。”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百姓纷纷跪下，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楼雅间内，柯宁微周边的群臣和侍卫也纷纷跪下。 “嘘”，柯宁微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大家噤声，“今日朕是来观礼的，不必行礼，都起来吧。” 若是房间内大家齐声声在喊，肯定会惊动其他人。 柯宁微只想安安静静观礼。 等楼下百姓都起身之后，郑子兴就直接宣布外邦产品专卖店开业。 他们剪开红绸，等待的百姓立刻一拥而入，好奇地探索着这个新的店铺。 店铺一共三层，一层放置的是一些并不贵重的特色产品，小富之家就可以买得起。店铺内的所有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在东西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价格标签，无需向店铺的帮工问价，就可以知道具体的价格。 每个进店的顾客都会发一个小篮子，选购的产品放入篮子中即可，最后再进行结账。 至于二楼三楼，则实行的是一对一服务，必须要提前预约才行。 因为上面放置的全是贵重特产，比如好多大家夫人心心念念的粉光珍珠，就在上面。 上面的东西贵州，从顾客和店家双方考虑，都要仔细一些才行。而店员数量有限，没办法接待很多人，所以实行预约制。 不过今天第一天开业，只要有空闲的店员愿意领着顾客上去就行。 其实整个一楼大厅此刻已经挤满了人，郑子兴已经让家中的女婢来临时帮忙，但仍旧有些不够用。 店员们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中，热情地为客人介绍商品。各种新奇产品随处可见，让人目不暇接。 而店外，早就请好的舞狮队已经在外面开始精彩的表演，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前来观看。 很快，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里新开了一家外邦产品专卖店。 第472章 织造工厂 开业第一天，外邦产品专卖店就卖了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四两银子。 其中大头主要还是从大和带回来的粉光珍珠。 这种东西，女子见了就没有不喜欢的。 汉人长久以来都是以东珠为贵。 东珠饱满圆润，但价格也高，最值钱的可能要千两银子一颗。 粉光珍珠也贵，但比东珠便宜一些，珠光上也和东珠有所不同，很得那些夫人小姐的喜欢。 其他的产品七七八八也卖了几万两银子。 拿着账本算了一夜的韩康脸都快笑烂了。 “陛下，外邦产品专卖店可得长久开下去才好。这才一天的功夫，就已经赚了八万两银子。若是开一个月，就有两百万两银子了。” “你想的倒是怪美！”柯宁微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开业第一天，才能有这么好的收入。好些人早就听到风声，说是外邦产品要卖。他们早早就拿了银子等着开门呢。 明后几天，应该收入也不会太低。但接下来一个月的每日收入，应该才是正常的收入。” “好吧。”韩康有些垂头丧气道。 “你也不用着急。等子兴下次出海回来，带些新奇的东西，又会出现今日的盛况的。” 韩康听闻，立刻凑到之前的上司跟前，“郑大人，外邦产品专卖店的收入可全靠你了。” 郑子兴把人推开，笑着说道，“你少来，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韩康道，“郑大人，你到了别的国家，好好搜寻一番这个地方的奇珍异宝。用我们的瓷器和丝绸给换回来，到时候是双赢的局面。” “难道瓷器和丝绸就不要本钱了吗？” “说到此事儿，我正准备跟你们说呢！瓷器的供给自有各地的官窑进贡，除了工匠的工钱，确实不要什么本钱。子兴也可带上一批品质极佳的瓷器上船。 但丝绸这东西，单靠个人产出太慢，品质也不太稳定。那些私人小作坊，朕也不太放心。既然瓷器都有官窑，朕打算在各地建立官方织造局。再由织造局统一建立工厂，招募女工来干活儿，全力供给出海的丝绸。” 郑子兴皱了皱眉，“陛下，就算现在建立织造局。但我下个月就要出海，恐怕也很难供给我要带上船的丝绸。” “你要带上船的丝绸，我早就准备好了。但丝绸这个东西，向来都是稀缺的。外边国家的富人们喜欢，咱们大宁的富人也喜欢。所以最终还是要想办法提高产量才行。” “若是要提高产量，只是建立织造局恐怕不行。最重要的是多生产原材料，有了蚕丝才能有更多的丝绸。” “这倒也是。不过我早已经命人收购了一批蚕丝，所以原材料暂时不用着急，织造局可以着手开办了。但是下一批原材料还没有呢，这两件事便同步进行吧。 子兴，你下个月便要出海。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负责出海事宜就行。特别是要带上船的武器，一定不能忘了。” 说完，柯宁微转向韩康，“种植桑树，养蚕缫丝一事就交给你吧。” “是，陛下。” “不过，你现在本来也负责外邦产品专卖店的事宜，能忙的过来吗?” “陛下，外邦产品专卖店已经开起来了，剩下的事情按部就班处理就可以了。有没有微臣在，区别都不大。微臣会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养蚕缫丝一事上。” “好。缺人缺物就跟朕说，朕一定会让人配合你的。” “多谢陛下，有了您的关注，微臣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至于开办织造局一事嘛”，柯宁微敲着案几，心里举棋不定。“朕现在还不能去确定人选，你们俩有什么推荐吗？” “陛下，微臣斗胆问一句，这织造局主要是做什么的？” “织造局主要负责管理这个地区的织造事务。从原材料的购买，使用，到中间的制作过程，再到最后的售卖，它都有管理之权。 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开办织造厂，负责生产。” “陛下，制作丝绸一直都是女子的活计。微臣斗胆问，织造厂可都是女工？” 柯宁微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大半都是女工。” 其实大宁初初立国，商品经济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并不具备资本主义萌芽的态势。 柯宁微现在开办工厂，绝不算是好时机。 但她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也说服世人，要开办织造厂，就是为了给困在后院中的女子一条生计。 柯宁微学商科出身，一直都非常信奉一句话，“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这句话，适用于一个国家，同样也适用于一个家庭。 柯宁微一直想要在大宁实现男女平等，实现一夫一妻。 但在一千多年重男轻女且一夫一妻多妾制的背景下，想要实现她的宏愿难如登天。 即便柯宁微已经开了女子科举，但朝中做官的还是男性居多，并且有意无意地都在排挤女性。 她若是真的想要实现目标，必须得从根本出发，从经济出发。 动土地改革阻力太大，但若是发展一些以女子为主的行业，将女子从家中事务中解放出来，先改变男子的固有观念，也是一桩好事。 而且女子若是有了谋生的手段，在反抗男女不公这件事上，也会更有底气。 但这些事情，柯宁微暂时不打算和其他人通气。 哪怕这些人非常尊敬她，认同她做皇帝。但其实本质上，这些人骨子里也是轻看女子的。 他们认可的不是女子为帝，只是暂且认可柯宁微这个人罢了。 这天下都是柯宁微打下来的，不认可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下一代，柯宁微若是有皇子，他们必然会推皇子上位。 这也是柯宁微绝对不愿意现在生孩子的缘由之一。 若是想男女平等，下一代，必须也是女帝才行。甚至下下一代，也是女帝。 什么时候真正男女平等了，什么时候才能允许有男性继承人的出现。 第473章 织造工厂(二) “若是以女工为主，这件事情恐怕不太好办。”郑子兴说道。“女子出门做工，自古以来都是少数。” 不是没有女子出门做工的情况，但多半是做帮工的活计，或者是去大户人家做女婢。现在去工厂做工，恐怕那些女子的丈夫无法接受。 柯宁微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朕也知道不好办，不过丝绸可是重利。这件事再难，也要推行下去。” 有收入，才更有资格谈平等。 “要不然工厂里面全部都招女子，这样也可以减少她们丈夫的反对之声。” 柯宁微倒是想直接来个男女混招，但想了想还是作罢了，先让女子走出家门要紧。 “也好，就先这么办吧。” “陛下，既然要招女子做工，微臣推荐郑将军来负责此事。” “小花？”柯宁微一下子就明白了，“确实是个好主意。” 郑小花虽为女子之身，但跟随柯宁微一路南征北战，才得到如今的将军职位。每日上朝之时，她甚至位于前列。 哪怕是那些酸腐文人，也得捏着鼻子称呼她一声将军。 让她去办此事，再好不过了。 她本身就是榜样。 “不过郑将军她并没有筹办工厂的经验，也没有在户部任职过，所以还需要派个人协助她。” “户部有女吏吧，韩尚书。”柯宁微转向韩康。 “陛下，有的。户部现有十五名女吏，分别任不同的职位，擅长的内容也不一样。” “你给郑将军拨六个人，要最优秀的，协助她开办工厂。” “是，陛下。微臣一会儿回去就着手此事。” “另外，你在户部再挑几个合适的人，也一起送过去。开办工厂是大事，京城的工厂必须先开起来，以后才能开遍全国各地。” 韩康心中一凛，知道陛下十分重视此事，当即将开办工厂放在心中第一位。 “让江墨负责协助，若是有女子报名工厂招工，但被家人阻拦不得入，让江墨教教他们什么是“以国为重”。” 安排这样周密，柯宁微就不信这工厂建不起来。 …… 郑小花知道自己被委以重任之后，内心慌乱无比。她对于这些事情那是一点儿经验也没有啊，只能求助于同族堂哥郑子兴。 “我很快就要出海了，没办法手把手带着你做。但可以给你一些建议，你现在要做的第一步，是联系工部，选址建造工厂。” “是哦，工厂都没造好，怎么可能招女工呢！” “建立织造局和建造工厂是要同步进行的，否则时间就会无限拉长。依我看，陛下对此事非常重视，一定会想要尽快看到成效，所以你要合理安排事情的先后顺序。” “那我现在就去找工部尚书。” “你等等，让我把事情说完，你也把事情捋清楚再去。” 郑小花挠了挠头，“是我太急躁了。” “你第一次做这些事，没有经验也正常，所以更要多学多看。你一点儿经验都没有，你知道陛下为什么非要你来做这些事吗？” 郑小花抬起头，眼睛里露出些许的疑惑，她试探着问道，“难道是陛下看我太闲了，给我找点事做？” 郑子兴哭笑不得，“朝中比你闲的人多的是，户部比你有经验的人也多的是，但陛下偏偏点了你，因为她要招女子做工。” 郑子兴渐渐严肃起来，“陛下虽然没有跟我说过她真正的想法，但我大致也能猜到一些。陛下是皇帝，同时也是女子。 历数前朝，不乏有女子掌权者，但真正称帝的人却没有。陛下是古今第一人，面临的情况也前所未有。陛下如今坐稳帝位，是因为执掌军权的人都支持她。 但他们的所思所想，和陛下也并非完全一致。 他们敬佩她，也因为她女子的身份怀疑她。朝中官员到底有没有因为陛下女子的身份轻视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他们一定轻视其他所有的女子。 所以陛下要开女子恩科，允许女子考科举，提高女子地位。 但贫民百姓家的女子，就算现在已经上了官学，想要考科举，也要十年八年后。更何况，大部分女子是不会往上考的，最后的归宿还是嫁人生子，依附男子。 陛下是想给贫民女子谋一条出路。” 郑小花安静听着，末了忍不住问道，“堂哥，你觉得陛下能成功吗？” “只要陛下想做，没有她做不成的事情。但最终目的什么时候能完成，还真是一件说不准的事情。” 郑小花坚定道，“我相信师父，我会努力的。” 郑子兴点点头，“我也相信陛下。只要是陛下想做的，我一定会尽力帮她实现。” 说完，郑子兴又花了整整两个时辰帮郑小花将需要做的事情捋个清楚。末了，他才说道，“你不仅是办理织造局的总负责人，更是女子迈出家门的榜样，一定要让其他女子看到未来的种种可能。 江墨此人，也要好好利用。之前百姓不让家中女童入官学，就是他负责抓人的。他现在在百姓中的名声，可不太好，但相对应的，更有威严。” “知道了，堂哥。”郑小花现在信心满满。 “好了，你现在可以去找张尚书了。张尚书此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尽职尽责。无论你将何等重要或者繁琐之事交予他去处理，都大可放心。只要是经他之手的任务，就没有办不好的道理。他对待每一项事务都秉持着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态度，从不会敷衍懈怠。 所以你可以将建造织造工厂的所有事情都放心交给他，一个月后直接验收成果就行。你要花更多的时间在织造局的班底组织上。 而且，你手底下的人，要多用女子。” 郑小花已经知道柯宁微的用意，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第474章 织造工厂(三) 张尚书接到郑小花的外包活计儿，心里有些不情愿。 这是他第一次和郑小花将军打交道，之前只和另一位郑子良将军说过话。 他堂堂工部尚书，怎么能听一个女子指派？ 不过等听到这事是陛下吩咐下来的时候，他就算不想接也得接了。不仅得接，还得干好！ 陛下那个人，平时和和气气的。即便偶尔顶撞她，她也不甚在意。 但若是干不好活儿，分分钟就撸掉你的官职。之前朝中那么多老人，起码没了三分之二。 每当这个时候，张尚书就特别庆幸，自己起码还是做实事儿的，要不然此刻也早已被撸了官职赋闲在家呢！ “郑将军你放心，既然是陛下交代下来的，那我肯定将此事办好。” “早就听闻张尚书办事尽职尽责，果然名不虚传啊！工厂一事交给您，我是再放心不过了。等工厂建好，我一定向陛下为您请功。” 将建造工厂的事安排出去，郑小花就要组建织造局了。 若不是郑子兴已经将其中关键告诉她，她还真的会摸不着头脑，好在他已经为自己弄清楚流程，她只需要照着办就行。 郑小花先是拜访了韩康，让他尽快将女吏送过来。接着又向陛下要了城中一栋宅子，作为办公场所。 这些女吏在户部已经做了一年多，各项业务都已经熟悉了。 几个人一起草拟了开办织造工厂的计划书。 从买原料、招女工，到原材料运输，购买织机，到最后出售商品，都有一个清晰完整的流程。她们甚至连安保问题都想到了。 草拟好完整的计划书，郑小花又请韩康和户部的老人帮忙把关。 有韩康在上面盯着，其他人也十分上心。 计划书改了好几遍，才最终成功。 计划书改好了，工厂还没造好，郑小花又着手于织造局的建设与管理。 织造局是管织造工厂的。 虽说现在只有一个工厂，但将来会有无数个工厂，所以织造局的结构设置也必须合理。 这样，那几个女吏就有些不够看了。 趁着郑子兴还没出海，郑小花又赶紧去拜访他。 郑子兴也不敢擅自决定，两人又一起进宫拜见柯宁微。 柯宁微叫来了王太傅和韩康，五个人坐下来商量好久，才最终定好织造局的组织架构。 柯宁微长舒一口气，“大框架终于定下来了，小花，接下来就需要你开始干了。” “陛下，微臣一定完成任务。” 其他人告退后，柯宁微留下郑小花。 “开办织造局和织造工厂，朕也是头一次做。你就放心大胆干，不要怕出错，出了错，师父给你兜着。所以不用害怕！” “师父，我这心里还真有点害怕。但就冲您对我的信任，我也不能把事情搞砸了。我一定好好做。” “师父信你。不过”，柯宁微话锋一转，“既然织造工厂只招女子，安保就是个大问题，你一定要从一开始就重视起来。” “放心吧，师父。我已经决定了，工厂就建在西城门外。到时候让我手底下的女兵营驻扎在工厂附近，轮流去巡逻。” 郑小花手底下有三万兵马，里面有一个专由女子组成的营队。 “确实是个好办法。女工们上工近，也能得到保护。” 柯宁微对这个主意非常满意。 …… 郑子兴要带着船队再次出海，这次的目的地是南洋诸国。 “史书中记载，南洋诸国并立，比较混乱。子兴，你到了地方，要尽快摸清楚那里的局势。” “是，陛下。微臣明白，臣一定会谨慎行事。” “为了确保船队安全，这次火药小队携带的火药朕也给你翻倍了。但你拜访诸国的时间肯定比去大和多多了，所以要谨慎使用。” 柯宁微唠唠叨叨的，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东南亚事情全都告诉郑子兴。 但她只知道现代的东南亚，对现在的南洋局势也并不清楚。又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人怀疑，只能挑着说。 很快就到了出发时间。 这次，郑子兴带领的船队规模更加庞大。 船队里人员也更加复杂，除了必要的军队和船员，还有不少官家子弟和商人子弟。 他们也想看一看外面的国家是什么样的。 柯宁微默许甚至鼓励这些行为，未来，这些航线上不仅有官船，还会有数量巨大的私船。 单靠官船，港口是发展不起来的。 等这些子弟被外面的财富刺激到，争相出海，她就可以在港口收税了。 柯宁微甚至带着群臣亲自来津州相送，表示对此事的重视，顺便提前规划港口建设。 …… 船队离开不久，织造工厂就建好了。 百姓早就好奇城外新建的青砖大瓦房是用来做什么的，郑小花立刻在建好的工厂外面张贴了招工告示。 告示一张贴上去，立刻就有一大群人围了上去。 人群中有认字的立刻开始念了起来： 织造工厂招工： 为供应丝绸使用，户部特建立织造工厂，现招女工三百人，要求：会使用织机，会缫丝，会染色。以上技艺会其中一种即可报名。 工钱每月二两银子！ “每月二两银子？”有人惊呼了起来，“这可真不少了啊！” 虽然是在京城，但二两银子购买力也还是可以的。 而且如果女子是在酒楼饭馆帮厨，一个月只能挣到一两银子。若是去做奴仆，底层的奴仆一个月也才几百文，还不能经常回家。 城里普通人家，娶妻的聘礼也不过十两银子左右。 所以这二两银子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确实不少，可惜只招女工。要不然，我就想报名了。”一名瘦小男子说道。 “王二，就算你是女子，你不会织布，人家肯定也不要你啊！”另一名和瘦小男子相熟的人毫不留情说道。“不过，你媳妇儿倒是会织布，你可以让她来报名！” “哼，让她来做工，那谁来伺候我呀！还是让她搁家待着吧！”王二一脸嫌弃。 “你咋这么不会算呢！”刚才那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媳妇儿来上工，一个月便能挣二两银子。你娘不是在家吗，洗衣做饭她来就行了。” 王二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倒是围着告示的其他人，有几个很是意动。 其中一个中年妇人，已经明说要让闺女来报名了。 第475章 招人 同样的告示张贴在京城各处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连京城附近的农户都知道了有个工厂招工，一个月给二两银子呢！ 不同意的人很多，意动的人同样很多。 工厂报名处很快就排起了长龙。 从负责报名的小屋子中走出来的中年妇女骂骂咧咧道，“居然还要考核，我闺女和儿媳妇儿织布的手艺都顶顶好，直接招进去不就行了。” 旁边有人认识他们一家的，嘲讽道，“王婆子，你儿媳妇也就算了，就你闺女，织个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敢说她手艺好！” “就是，人家工厂出了这么高的工钱，肯定要手艺过关的人啊！不过关的，哪凉快待哪儿去！” 之前出现在这里的王二，又过来看热闹了，“女人就该待在家里洗衣做饭。织布，在哪里不是织。若是来了这里，家里的活计儿怎么办？总不能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去做吧。” 王二其实也想让媳妇儿过来报名，万一进了工厂，以后每个月自己就能稳定有二两银子的进项了。 不过自己老娘说了，家里好几个娃，若是媳妇儿走了，就没人干活了，总不能她那么大年纪了，还要操劳吧。 王二被说服了。不过想到别家的男人以后可以每月有二两银子进项，心里总归不大舒服，所以才想着大家都不要去好了。 既然他没有，其他人也不要有就行了。 可惜，他话音一落，压根就没人接茬。 旁边倒是有不认识的人说道，“那可太好了，你不来报名，我家娘子还少一个竞争对手呢！” 这人话说的真心实意的，周围的人却都哈哈大笑起来。 王二有些恼羞成怒，“我看你们以后家里怎么办？”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走的干净利落并不妨碍他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料。 …… 招工比想象中更顺利，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光是报名的就有一千多人。 工厂只要三百人，所以接下来需要对报名的人进行测试和筛选。 招工分为三个工种，缫丝，染色，以及织造。 其中报名织造的人最多，有七百多人。 缫丝和染色这两项技艺学的人不多，报名的人也相对少一些。缫丝有三百多人，染色有两百多人。 织造工厂总共招收三百人，并不是三个工种平均分配的。对织造女工的需求最多，需要一百二十人。 缫丝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事情，也需要一百一十人，染色相对需要的女工少一些，只要七十人。 三场测试是分开进行的。 缫丝这边最先开始，每位报名者都发了三十个蚕茧，也给她们提供了热水。 在规定时间内，将所有蚕丝抽取出来，做的又快又好的可以成为正式女工。 接下来是染色，每个人都拿到了一大块蚕丝布，大染缸也放在院中可以随意使用。每个人都有一个时辰去处理自己得到的那块布，所有染缸也都可以使用。 最后染好色的丝绸，会比较一下染色的均匀程度，以及掉色的程度。 织布比的是织好的丝绸最密实，最均匀，速度最快。 三场比试下来，织造工厂顺利招到三百名女工。 大批的原料也早就运进了厂房，女工招好，立刻就准备开始了。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 女工中有一些是来自周边村镇的人，来回一趟起码两三个时辰。 但织造工厂这边什么时候开工是固定的。 “你若是赶不及上工时间，那就只能换人了！”管着织造这边事务的黄雅宁说道。她本来是户部那边的小吏，如今被调到这里来工作。 其实本来她是不想来的，毕竟哪怕是小吏，在户部工作也是高人一等的。 但谁让韩尚书跟她说了，来这边，只等织造工厂发展起来，她便有机会由吏变官。所以便立刻同意来到这里。 穿着打了三个补丁的外衫，李翠翠恳求道，“黄管事，您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时间，实在是家里太远。没办法那么准时。” “工厂开工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不能随便更改。你若是迟到了，是要扣工钱的。迟到次数多了，也只能辞退你了。”黄雅宁摇摇头，一副毫无办法的样子。 “黄管事，您就帮我想想办法吧！缫丝和染色那里也有好多人不能及时来上工呢！” “那要不然你们就在厂里住下。”黄雅宁皱着眉头提议道。 “住在厂里？那可不行？夜不归宿，我会被我家那口人给打死的。黄管事，您行行好，要不然就让我们晚点来早点走。我们一定会完成每天的任务的。” 郑小花给每个织造女工定了每天的生产任务，只要每日达到目标，月末就有二两银子的工钱。要是完不成，按照比例扣钱。 那若是超额了呢，郑小花也不给人多发工钱。 这不是郑小花要贪别人的工钱，而是柯宁微定下的规矩。 若是允许多劳多得，这帮女工不还拼了命的干。她们的家人说不得也会不顾她们的死活，要她们多拿一些工钱回来。 还不一定能保证成品的质量。 这绝不是柯宁微想要看到的局面。 所以她才定下了这样的规矩。 而且，若是提前完成了任务，也不能离开工厂，必须要按时点卯。若是迟到早退，也是要扣工钱的。如此，才能保证女工们的休息。 那上进的女工该如何多挣银子呢？ 郑小花说了，空闲时间可以改进现有的机器和技术。只要想到的办法能切实有效提高效率，就会奖励五十两银子。 这可是她们整整两年的工钱。 吸引力巨大。 “上工下工时必须点卯，否则即便你完成了每日的任务，那也还是要按天扣工钱的。这个没办法改变！” 李翠翠哭丧着脸。 她想挣银子，又想每日回家。她自信可以在剩下的时间内完成任务，可是工厂不给通融。难道真要放弃自己辛苦得来的机会？ 不行，那可是整整二两银子，而且还会包一日三餐的。 “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吧。”李翠翠艰难说道。 “当然可以”，黄雅宁点头，“不过，厂里面提供的床位可不多哦，只有一百张，先到先得。你们也可以先去看看住宿的屋子。” 众人闻言都有些心动。 黄雅宁带着大家走向厂房后面的那一排青砖大瓦房。 第476章 吃掉她们 “我早就看见这一排青砖大瓦房了，之前还奇怪是做什么的，原来是给我们住的地方啊！”一个年轻姑娘高兴地拍手说道。 “家里面也才是泥巴做的土坯房，没想到在厂里临时住一下，竟然盖了青砖大瓦房。” “就是，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的好事。”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立刻带动了气氛。 原本只是想来凑个热闹的众人，一看竟然是这么好的条件，心下有些动摇。 黄雅宁笑了笑，这才哪到哪儿啊？要是看见了里面的条件，岂不更是要吵着闹着来住？ 这样想着，她推开了最前面的那间屋子。“进去看看吧。” 前面几个姑娘依次走进了屋子里面。 屋子的南墙上有一面大大的窗户，光线透进来，照的屋子亮堂堂的。 屋子里面靠着西墙做了两张上下床，加起来就是四个床位，上面的床位可以通过中间的楼梯走上去。 借着墙壁，床的侧边放置了一张一寸长木板。每张床旁边都有，可以用来放东西。 倚靠着最里面的那张床，旁边放置了一个竖排的小柜子，刚好是四个。 屋内另一侧，并排着放了四张桌子，刚好也是一人一张。 屋中间还放着一个脸盆架，上面放着一个木质的洗脸盆。 “是一人一张床吗？不是大通铺？”为首的姑娘惊喜地问道。 黄雅宁笑着点头，“对，一人一张床。按照先来后到，先来的可以先选。” 这话一出，大家都惊喜万分，有几人立刻说道，“黄管事，我要来住。” “我也要来住，这比我家里住的还要好呢。”另一个穿着粗布的姑娘也赶紧说道。她家里屋子少，也没分家，一大家子几十口住在一起。 自己爹娘住在十来平米的小屋子里，还挤着四个娃娃。 自己这么大姑娘了，连个独立屋子都没有也就算了，但还和爹娘住一起，说出去都丢人。 住在工厂里也比家里好多了，所以床位她一定要抢一个才行。 其他人对视一下，到底是不敢不跟家里人说上一声就确定下来。 “总共一百个名额，家就在京城里面的，除非距离咱们工厂特别远的才能申请。若是最后床位没有了，那就只能等后面的宿舍再盖起来才行。确定来住的，就跟我说，可以选床位了。” 又有人问道，“还会再盖更多的青砖大瓦房给我们住吗？”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了，等咱们织的丝绸卖出去了，有了银子，才会盖新的宿舍。”说完，黄雅宁挥了挥手，“行了，都出去吧，让其他人进来看看。” 屋子里的人出去了，门外的人立刻挤了进来，一波又一波的。 李翠翠听着屋子里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终究是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黄管事，我要报名住宿。” 黄雅宁并不惊讶。厂区环境不差，又实在方便，连她自己其实也住在这里，只不过不是四人间罢了。 不过考虑到她刚才犹犹豫豫的，黄雅宁警告道，“你若是选了床位就得来住，否则就是失信于人，后果很严重的。” 李翠翠弱弱地问道，“会辞退我吗？” 黄雅宁摇头，“大概率不会，但你若是想得到重用，怕是不能了。” 李翠翠捂着胸口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辞退我，怎么都好说。” 此刻黄雅宁脑海中有着大大的问号，但算了吧，既然她是这么想的，说明连个管事都不想当，以后就老老实实当个织机女工吧。 “那你确定要报名吗？报名的话今天下了工，来找我选床位。明天你就可以带着自己的东西来入住。” “我报名！” …… 当天报名的就有四五十个女工，床位已经被选了一小半了。 剩下的，都说是要回家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有的家里特别支持，比如那位老大不小还和爹娘住一个屋的女娃子。 “厂里还管住宿？那可太好了。咱家穷，也确实没地方给你住了，现在厂里还让你们住青砖大瓦房，比家里条件还好呢！你在里面可要好好干。” “我知道的，娘。” “厂里面每个月工钱都有二两呢！你多干一些时日，挣了银子送回来，我也好给你弟弟娶媳妇儿。” “家里就这么一间屋子，就算攒够了聘礼，又有哪家的好姑娘愿意嫁进来？”王迎春气哼哼道。 王父摸着自己的脑袋，也是一脸愁容。 王母心中更是生气，埋怨道，“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分家？大哥家反正两间房子，够大侄子娶媳妇了，咱们儿子呢？” 王父嗫嚅着，“要不让春儿搬到厂里面去住，在咱们屋子里给隔出来半间房，另外开个门？” 王迎春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爹娘不想办法分家，咋还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 “隔出半间给弟弟，那以后我住哪里？” 王母眼皮也不抬说道，“反正厂里住的比家里还好，你干脆就一直住在那里得了。” 王迎春简直想哭，厂里再好也不可能一直都住在那里啊！ “娘，你怎么不替我想一想？难道以后我就不用在家住了吗？这还是我的家吗？” “家里就这条件，你好好干，以后分家盖了房子肯定给你和迎夏留一间。” 王迎春气的一句话都不想说，扭头就要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这个家里，属于她的东西拢共就一个小箱子就装下了。 她拎着箱子，抱着床上的被子，硬邦邦说道，“我回去了。” 王母叫住闺女，“你们那里不给发被褥的吗？还有箱子也不必带去，用个包袱皮一裹不就完事了。” “厂里面也不可能啥都给我啊！”王迎春吼出这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以后这个家里，真是连自己的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王迎春对自己的爹娘，真是又恨又气。若是他们真能立起来，反倒日子好过一些。结果现在只会窝里横，只会管自己要钱。 另一边李翠翠也回了家。 她已经成亲了，和丈夫说要在厂子里面住的事情。 “你白天去厂里做工也就算了，晚上还不想回来了？说，你是不是有了奸夫？所以才不想回来？”张家旺瞪着一双三角眼，嘴里说着这些话，手上就要去拿挂在墙上的鞭子。 “当家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走路过去太远了，怕影响上工。” “影响就影响了，你想住在外边，那晚上谁来伺候我？”说着，张家旺就一皮鞭打在李翠翠身上。 “啊”，李翠翠惨叫一声，“当家的，厂里说要准时上工，否则就要少发银子。我真没有奸夫啊。” 兴致上来的张家旺听见妻子说了什么，却不管不顾道，“才刚开始上工，心就野了。” “我让你去挣钱！” “我让你去厂里！” “我让你住在外边！” 每说一句话，皮鞭就会落在李翠翠的身上一次。 李翠翠趴在地上不敢躲，如果躲了，打的会更重。她嘶哑着声音恳求道，“当家的，我不住了，不住了，你别打了。” 张家旺又打了十几下，觉得累了，才把皮鞭扔在一边，吩咐道，“去给我打洗脚水。” 李翠翠试探着动了一下身子，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好疼。 张家旺一脚把人踹倒，“磨磨蹭蹭的，还不快点。” 李翠翠忍着钻心剧痛，赶紧爬起来去给丈夫烧洗脚水去了。 张家旺的爹娘见儿子气差不多消了，进来劝道，“你媳妇儿明天就还要去上工，何必再打她？” “娘，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可气？居然想住到工厂里面。你们说，她不着家，一天天的，谁伺候我呀！别以为她能挣工钱了，就能不伺候我了，想得美！” “那确实，可不能住到厂里面，要不然家里家外，一堆活儿呢！” 两人三言两语就确定不能让李翠翠住到工厂里面。 待人进来了，张家旺的娘说道，“翠翠，要我说呀，今天你就不该提这要求。虽说你现在在厂子里做工，但也不能晚上不着家。你这不是招我儿子打你吗？” 李翠翠一边试试盆里的水温，一边回道，“我知道错了，娘，我不住在厂里。” “那就好，好好伺候家旺，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才行！”说着，家旺娘退了出去，临走时又嘱咐道，“明天早上起来，先把猪食煮了再走，上工也别迟到。” 李翠翠忍着恶心给丈夫洗了脚，倒洗脚水的时候眼泪实在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样想着，李翠翠也不敢耽搁，她撩起衣角擦了擦眼泪，赶紧回到房中，明日还得早起呢！ 第477章 人失踪了 第二天一早，抱着铺盖卷的女子提前来到了工厂，里面有小姑娘，也有中年妇人。 她们昨天晚上已经选好了床位，只等着进去之后铺床叠被呢！ 黄雅宁给她们开了门，又将宿舍的钥匙交给了她们，然后核对着名单一一打上对勾。 有几个没来的，黄雅宁在心中叹了口气，大概是和家里人没商量通，住不了了。她心中虽然有些同情，但也无能为力。 很快就到了上工时刻，负责织造的柳管事突然找了过来。 “黄管事，我手底下的那个李翠翠，今日是请假不上工了吗？” “没有啊，柳管事，她昨日还说要选个床位来住呢，没有说请假的事情。” “那奇了怪了，都已经开工一炷香的时辰了，她还没到呢。” “也许是路远”，黄雅宁猜测道，“她家离这里二十里地呢，至少要走上一个时辰。” 柳管事扶额，“那确实要很久，算了，再等等吧。” 这一等，就到了中午。 柳管事忙完手头上的活计儿，才想起来李翠翠还是没来。这个点儿，就算要走二十里路，也早就该到了吧。 想到这儿，她有些生气，“若是不想来上工，直说便是，等着进工厂的女工多的是。” 黄雅宁也关注着此事，闻言皱了皱眉。她虽然也不太喜欢这个李翠翠，但人没来，总得问个清楚。 “我去找郑大人，看看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黄管事，别去。”柳管事叫住了她，“这点儿小事，犯不着去麻烦郑大人。我们去李翠翠的村子里问问，若是真不想干了，我们换人就行。” “也好。”黄雅宁也确实不想一点儿小事儿就往上汇报。 两人都将手中的事务交给底下的人，然后另外叫了值守的女兵陪着一起去。 早在工厂建造之时，就有女兵来轮流值守了。一是为了保证女工的安全，二是为了保证工厂顺利生产。 女兵来这里值守时，也会在工厂吃饭。 所以彼此之间，关系非常不错。 她们带了两位女兵一起出发，一个名叫李玉萍，另一个叫李英兰，刚好还是出自同一个地方的。 很快，她们就到了李翠翠夫家所在的张家村。 黄雅宁在村中找了个老妇人问路，很轻易就知道她夫家的位置。 她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一脸凶神恶煞，“你是谁？” “这里是李翠翠的家吗？” “是，李翠翠是我儿媳妇，你找她做什么？”妇人的语气并没有因为她们认识自己的儿媳妇而温和，反倒是眉头紧皱，一脸不满地看着她们。 柳管事上前一步，“我是织造工厂的管事，李翠翠今日没来上工，我来这里问问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想来上工……” “什么，她没去上工？” 柳管事话还没说完，就被妇人打断了。 她骂骂咧咧道，“这小贱蹄子，今天早上明明已经出门了，怎么没去干活儿？”说着，她又质问柳管事，“人是我看着出门的，不会到了你们厂里被扣下了吧。” 柳管事一听她说话，就知道她不是个善茬儿，解释道，“今日一早，我就没见过她人。其他女工我也问了，没有一个见过她的。” “我不管，反正人是去你那儿了。现在人不见了，你要赔一个给我。”中年妇人纠缠道。 柳管事却不再理她，扭头说道，“黄管事，既然李翠翠不在家里，那我们就走吧。” 妇人一看几人转身欲走，赶紧一把抓住柳管事的袖子，“唉，你还没给我个说法呢，你不能走！” 柳管事甩了几下没甩开。 反倒是妇人冲着屋里喊道，“当家的，家旺，赶紧出来啊，有人欺负我啦！” 黄雅宁叹了口气，无奈冲着两个女兵使了个眼色。 李英兰立刻上前，一把握住妇人的手，反手一扭，妇人立刻疼的大叫起来。 屋子里匆匆跑出来两个男人，一老一少。冲着她们嚷道，“放开我娘”，“放开我媳妇儿”，想来应该就是妇人的丈夫和儿子了。 李英兰将人往前一推，妇人立刻脸朝下趴在了地上，她可没有一直抓着这妇人的想法。 “放开了。”她轻飘飘说道。 “你怎么敢推我娘？”张家旺一脸不可置信。 几人不理会他，掸掸衣服上的灰，转身就走。 “儿子，别让她们走，她们把你媳妇儿弄丢了。”张家旺的娘添油加醋说道。 “什么？”张家旺赶紧追上去，想要拉住走在最后的那人。 没想到走在最后的女子反应极快，腰身一侧，躲开他的手，顺势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摔倒在地。 张家旺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这一下，属实摔得不轻。 张家旺的娘看自己儿子摔的这么重，更是生气，直接一屁股坐在家门口的地上，开始大声哭嚎起来。 张家旺的爹，则是急匆匆走了。 黄雅宁和柳管事懒得理会她们，继续往前走，却被村子里的人围住了。 “家旺爹已经去找村长了，你们留下把事情说清楚。几个小娘皮儿，就敢欺负我们张家村的人，真是活腻歪了！”为首的中年男子疾言厉色说道。 黄雅宁有些无语，这些人以为她们是谁？难道会陪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玉平，英兰，柳管事，我们走。” 话音刚落，李玉平“嗖”地一声就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刀光森然，泛着寒意。 哪怕是柯宁微做了皇帝，刀剑仍然是管制工具，普通人家家里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些东西。 为首的男子不敢说话了，担心这几个女子是不是有什么大背景，但又不甘心放几人离去，只能步步后退。 正僵持着，有村民眼尖，“村长来了。” 众人纷纷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一个须发灰白的老头子出现在几人面前。他看到对面手里举着一把长刀，心中暗道不好。 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出来这刀不同寻常，应该是军营里面的佩刀。当即赔笑道，“老朽姓张，不才，正是张家村的村长。我们村里面的人不懂事儿，拦住几位，是他们的不对，老朽给各位女侠赔礼道歉了。” “哼”，黄雅宁冷哼一声，冲着李玉平使了个眼色，后者将佩刀收了回去。 “村民儿不懂事，做村长的就应该教化他们，免得以后犯了法，关进大牢里面出不来。” “你怎么说话呢？”村长还没说话，就有村民急不可耐跳了出来。 “虎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村长呵斥道。 其他人见村长都毕恭毕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倒是张家旺的娘，心中很不服气，当即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黄雅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村长，想看他准备如何解决？ 村长越听心里越没底，他知道这一家子不讲理惯了，没想到这回踢到铁板上了。 “好了，别说了。”他打断妇人添油加醋的说法，“人家是织造工厂的管事，总不会把你家的人绑走。人不见了，找找就是了。” 村长将张家旺一家人骂了一顿。 “那我们可以走了吧？”黄雅宁故意问道。 “管事大人，我让人套个牛车送你们走吧。”村长生怕把人得罪了。 “那就不用了”，黄雅宁摆摆手，“我们来的时候骑的马。” 第478章 人在医馆 几人走到村口，翻身上马。 李玉平和李英兰作为女兵，肯定是会骑马的。 而黄、柳二位管事，做管事之前，也是小吏。 而做小吏之前，每个人都经历过一些必要的培训，其中就包括骑马。 骑在马上，飞驰在官道上，就好像掌握了无边的自由一样。 不过柯宁微让她们系统学习骑马的原因，主要是为了提高办公效率。万一需要传递信件，骑马可是比步行要快的多。 很快，四人就回到西郊的工厂。 柳管事有些发愁，“李翠翠已经来上工了，但是厂里面并没有见到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是厂子里的女工，如果不管，怕是不太好。” 柳管事并不是担心李翠翠的夫家人来闹，这可是大宁唯一一座织造工厂，陛下非常重视，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来影响他们。 她只是有些担心李翠翠这个人，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黄雅宁看出了柳管事的担忧，“既然这样，那就上报吧，让上面的人处理。”她们能调动的人手更多，肯定会快一些。 李翠翠上工路上失踪的事情很快被层层上报上去。 郑小花非常重视，“现在织造工厂不过刚开，尽量减少这些事情发生，李翠翠这个人也要尽快找到。” 下面的人找到江墨，他是刑部尚书，找人自有一套。 江墨派手底下人一番查访，很快就找到了李翠翠。 …… “什么？已经找到了？这么快？”柳管事惊喜中带着难以置信。 这才半天过去，就找到了，不愧是刑部的人，干活就是快。 “你猜是在哪里找到的？”黄雅宁叹了口气问道。 “哪里？” “回春堂。” “那不是医馆吗？李翠翠怎么去了那里。”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刑部的曲大人说人在哪里，让我们过去领人。” “好吧，那我们一起过去。”柳管事认命般说道。 两人又一起回到京城里面的回春堂。 回春堂内，李翠翠躺在矮床上，半眯着眼，似睡非睡。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人，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李翠翠，你这是怎么了？”黄管事问道。 李翠翠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那个中年妇人倒是非常惊喜说道，“太好了，你们认识她呀。今天早上她晕倒在路边，是我给她送到了医馆，我还替她出了诊费，一共一两银子，你们看是谁给我？” 黄雅宁和柳管事面面相觑。 黄雅宁看着床上的李翠翠，只见她心虚地转过头。 无奈，黄雅宁掏出了一两银子，“谢谢您救了她，这是一两银子，还给您。” 中年妇人将银子接了过来，就急匆匆道，“天色不早了，我还得回家呢，就先走了。”她家里也远得很，能早回还是要早回的。 黄雅宁不好意思再拦她，只能让出路，让人家离开。 她坐在床边，问道，“李翠翠，你说说吧，是怎么回事？这回花的银子，从你的工钱里扣。” 她话音刚落，李翠翠眼泪就哗哗流了下来。 黄雅宁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了？”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啊！ “黄管事，我的工钱少了一两银子，我当家的会打死我的。你别扣我的银子好不好？” “这可不行。”黄雅宁毫不犹豫拒绝了。没有给女工拿银子治病的先例，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要花多少银子出去？ “你是生了什么病？竟然花了一两银子？”柳管事还算比较清醒，直接问道。 李翠翠强忍着难受坐起来，撩起背上的衣服。 “呀”，柳管事惊呼一声，“怎么这么多鞭痕？是谁打的？” 李翠翠眼中含泪，不敢说话。 黄雅宁凑过去看，心中立刻冒出一个人选，“还能是谁？肯定是她丈夫。但这下手也忒狠了。” 只见李翠翠的背上，皮开肉绽的，全是一道道的疤痕。新旧交替，狰狞可怖。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们说，我们给你做主。”柳管事的怒气被激发出来。 李翠翠眼泪止不住地流，抽噎着说道，“我昨天晚上给我当家的说想住厂子里的宿舍，他就开始拿鞭子打我。打完我，今天又把我赶出来上工。谁知道，我才走了一半路，就晕倒不省人事了。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这里了。是那位大姐救了我，将我送来了医馆。我发高热，大夫给我开了药。”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柳管事更加生气。她将李翠翠的衣服放下来盖住后背，安慰道，“你的丈夫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这日子也别过了，和离吧。” 李翠翠眼泪流的更凶，她摇摇头道，“可是大夫说，我有孕了。” “什么？”两人又被惊到了。 黄雅宁率先问道，“你还想和离吗？” 李翠翠摇头，“我不知道。” 柳管事劝道，“就算你有孕，也不能就此原谅他。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打死的。” 李翠翠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雅宁不忍心再逼问她，但这件事总归是要解决的。“今天早上你一直没来，我和柳管事担心你，就去了你家。我们说你没去工厂，你婆婆就骂骂咧咧让我们赔她一个儿媳妇，你丈夫也想要上手来打我们。你难道还没有被打够吗？” 李翠翠心中一颤，忍不住摸了摸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我也不想再被他打，可这就是我的命啊！我若与他和离，实在无处可去。” “你娘家呢？”柳管事忍不住问道。 “我娘早就说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何况弟弟早已经娶了媳妇儿，娘家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这可就难办了。 但黄雅宁和柳管事两人都无法眼睁睁看着李翠翠被打死。 她心一横，说道，“你若是愿意和离，我就帮你申请女户，而且给你批准一个床铺。距离你生产还需要好久，你可以做工挣银子。每个月二两银子，养活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没问题了。” 李翠翠还是有些犹豫，“我真的可以吗？” “除非你想带着孩子，一起被你丈夫的皮鞭鞭打。” 李翠翠心中还是惶恐不安，可不得不说，她心动了。她真的不想再挨打了。每次鞭子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她恨不得每次都痛昏过去，就可以不用再忍受这一切了。 黄雅宁静静地看着她，并不想立刻逼迫她做选择。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挤挤攘攘的，内里的门帘就被掀开了。 “里面是女病人，男人不能进去的。”门口的药童努力拦着，却还是被人闯进来了。 张家旺大声说着，“我媳妇儿就在里面，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说着，就想大摇大摆走进来。 黄雅宁皱了皱眉，高声喊道，“曲大人，帮帮忙。这里都是女病人，不方便男人进来。” 在大堂内坐着的曲大人立刻走过来，“男人都后退，不许进去。” 张家旺瑟缩了一下，到底是没敢迈步进去。他推了一把亲娘，“娘，你是女的，你去。” 妇人斜眼看了一眼挡路的人，见他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就赶紧走了进去。 “翠翠，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怎么跑到医馆里来了？” “你儿子把翠翠打伤，她又没有好好休息，身上的伤口已经在扩大了。治病花了一两银子，你先还给我吧。”黄雅宁伸手问她拿钱。 妇人立刻变了脸色，声音尖利，“什么，竟然花了一两银子？什么药这么金贵？我们吃不起，把药退回去，我们不治了。” 李翠翠脸色“刷”地一下，更苍白了。 她抬起头，头一次对着婆婆顶嘴，“我要在这儿治伤。伤不好，我不回去。” 没人想死，可看刚才婆婆的态度，她就算病的快要死了，人家也不会拿钱出来给她这个“外人”治病的。 妇人震惊于李翠翠的话语，当即伸手就要给她一巴掌，嘴里还喝骂道，“就凭你，也配住医馆？” 可惜打下去的手被黄雅宁死死攥着，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她要与你儿子和离！” 第479章 和离 黄雅宁说完，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李翠翠。 李翠翠鼓足勇气，“我要和离！” “反了天了，做人家媳妇儿的，居然还想和离？想得怪美。想和离，不是不行，那就把我们当初给的聘礼十倍还回来。” 李翠翠被气的满脸通红，“当时聘礼你们交到我爹娘手里，我一个字儿也没拿。你们若是想拿回来，找他们去吧。” “银子不给我们，和离个屁儿。我告诉你，李翠翠，你就算是死，也是我们张家的鬼！” 黄雅宁并不想看她像疯狗似的咬人，拉着她往门外拖，“你纵容儿子家暴儿媳儿，李翠翠满身都是伤。你等着我们告官吧。” 说完，她又对着曲大人说道，“曲大人，病人需要静养，麻烦您将他们几个人丢出医馆。” 曲景明依言照办，还警告道，“以后都不许再出现在回春堂。” 张母被推的踉踉跄跄，但看着高大健壮又好像有什么身份的曲大人，不敢对他口出恶言，满怀不甘回到儿子和丈夫身边。 张家旺还想上前说些什么，曲景明就坐在屋门前头，像座铁塔一样守护着里面的人，让他不敢放肆。 忽然，他想到什么，恶狠狠喊道，“李翠翠，你想与我和离，莫不是和门口这汉子有一腿儿吧。” 曲景明一听牵扯到自己，看向张家旺，目光中带着杀气。他没想到一个平头百姓，居然敢这么编排自己。 张家旺察觉到曲大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好像要吃人，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仍旧强硬道，“像你这样的女人，就应该浸猪笼。你们这对狗男女，都下地狱去吧。” 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明显对着屋内几个女人和屋外的曲大人八卦起来。 曲景明感觉自己拳头都硬了，他实在忍无可忍，直接站起身来走过去，提着张家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你，你，你……”张家旺因为太害怕而结巴起来，他断断续续说道，“若是你敢打我，我就报官，说你欺负百姓。” 黄雅宁一掀门帘从里间走出来，高声说道，“曲大人，你别打他。咱们直接报官吧，殴打妻子、辱骂朝廷官员，咱们上公堂一件一件算。” 曲景明一下子火气就降了大半，“好，咱们这就去上公堂。” 说着，他直接单手拎着张家旺冲出医馆，朝着衙门的方向去了。 张父张母还没反应过来，俩人就已经到了医馆外面。张母看看里间，再看看医馆外，似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愣神了半天，才终于扯着丈夫，哭嚎着追了上去。 黄雅宁看这一群人都已经离开，也回到里间。 黄雅宁一边上前扶着李翠翠，一边说道，“走吧，咱们也去衙门。” “可是”，李翠翠吞吞吐吐道，“黄管事，我害怕去衙门，大人不会打我板子吧？” 黄雅宁失笑，“你在想什么呢？大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你板子？” “可是我们村子里都说，夫为妻纲，妻子要是状告丈夫，要先挨二十大板才行。” 黄雅宁和柳管事对视一眼，暗道不好。 前朝确实有这样的法律，如今新朝才立没几年，法规大多遵循旧制。 这，还真的不好说。 柳管事一咬牙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过去。曲大人必然要状告你丈夫辱骂朝廷命官，你也是重要人证之一。至于你的事，到时候我们再向京兆尹大人问个清楚。” “若是要挨板子，我就不告了。” “你怀着孩子，确实要注意一些。” 黄雅宁和柳管事陪着李翠翠坐马车来到衙门。 衙门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黄雅宁拨开人群，挤进衙门里面。 曲景明已经向京兆尹陈明事情的情况，他一拍惊堂木，问道，“张家旺，你可认罪？” 张家旺此刻还在嘴硬，“大人，草民不服。草民说的句句属实，何来侮辱之说？” 曲景明冷笑一声，“你的妻子我今日中午才见到人，还是因为织造厂委托我替她们寻找女工才找到她头上的，我如何与她有染？你说谎也挑一个像一点儿的？” “你胡说，你已与我妻子私通好久了。” 曲景明嘲讽道，“我还没见过你这般急着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说完，他转向京兆伊，“大人，下官有人证物证证明我的清白。人证就是今日回春堂的大夫和病人，物证就是织造局发给我们的公函。下官已经派人去取了。”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京兆尹心中已经偏向了自己的同僚！他捋着下巴上的胡须，笑呵呵说道，“给曲大人搬个椅子，请他坐下。” 张家旺听到二人的对话，挺直的身子立刻瘫软在地。其实他心里早就害怕了，但他不想挨板子，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拆穿了。 余光中看见李翠翠的身影，他立刻又来了希望。 “翠翠，你赶紧过来。你说，你告诉大人，你是不是和这个人私通？我没有侮辱朝廷官员，我是在说实话？” 李翠翠感受到全场注视的目光，恨不得把张家旺的嘴撕烂。她就没见过上赶着往自己媳妇儿身上泼脏水的。 “堂下何人？”京兆尹按例询问。 黄雅宁带头跪下，柳管事和李翠翠也跟着跪了下来。 “民女乃是织造工厂管事黄雅宁，这位是我的同伴柳兰，也是织造工厂的管事，最旁边的是我们工厂的女工李翠翠。李翠翠今早没来上工，所以我们请了曲大人帮忙寻人。” 黄雅宁三言两语就把人和事都说完了。 京兆尹点点头表示知道，又问道，“李翠翠，你可曾和曲大人私通？” 李翠翠将头深深扣下去，再抬起来，“请大人明鉴，民女之前从未见过曲大人，今日才是第一次得见。” “你这个贱人，你，竟敢不帮我。”张家旺一听见李翠翠的话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黄雅宁趁机说道，“大人，事情真相已经很清楚了，是张家旺蓄意污蔑曲大人。” 京兆尹点点头，不过并未宣判。等到公函到了，确认所有事情都和曲景明说的一样，才说道，“张家旺，蓄意污蔑朝廷官员，杖二十，监三年。” 一路上紧追慢赶但找错了地方的张父张母匆匆来迟，刚到就听见这个消息，又开始了哭天抢地的节奏。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蓄意扰乱公堂，无论何人，都是要挨板子的。” 张母的哭嚎声一下子就被打断了，她并不想被打板子。她年纪这么大，挨板子会没命的。但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打，也受不了，于是跪在地上说道，“大人，我儿有冤情啊！” “张家旺污蔑朝廷官员，是本官已经查明的。怎么，你觉得本官的判决有误？” 张母疯狂摇头，“民妇不敢。不过，丈夫要挨板子，做妻子的怎么可以无动于衷呢？能否让民妇的儿媳妇替儿子分担一半。” 京兆尹摇了摇头，“子不教，父之过。为人父母的，对孩子有教养之责。妻子不可以分担丈夫的刑罚，但做父母的可以。你们愿意吗？” 这话说的，黄雅宁真想给京兆尹鼓掌。 张家旺满怀期待地看向爹娘，谁知道两人俱都是缓慢的摇了摇头。 张父解释道，“儿呀，爹娘都年纪大了，实在禁不住板子。咱们家不能都受伤啊，总得有人能照顾你。” 张家旺没说话。 “行刑。” “慢着，行刑之前，民女还有话说。”出声的是黄雅宁。 京兆尹知道皇帝非常重视织造局的事情，于是说道，“黄管事请讲。” “张家旺长期家暴妻子李翠翠，致使李翠翠浑身带伤，甚至引发高热。若不是有好心路人相救，她可能就没命了。这该怎么罚？” “这—，”京兆尹还真有些不知道这样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之前不是没有过妻子被丈夫家暴的案例，但都是妻子被家暴致死后，娘家人来要求赔偿的。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判更合适一些呢？ 京兆尹想了想，决定把问题抛回去，“李氏想怎么办？” 李翠翠上前道，“民女想求一份和离书。” 京兆尹觉得这是个合理请求，都快要被打死了，肯定想早点跑。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母就嚷道，“不行。” 声音太大，吓了京兆尹一跳。 “大人，她们家当初收了我们的聘礼，李氏就是我们家的人。挨打挨骂也该她受着。” “当初收了聘礼的是我爹娘，不是我。何况，我被打的还不够惨吗？”说着，李翠翠一把掀开衣袖，上面全是一道道的红色疤痕。在场的人看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对着地上的张家旺指指点点起来。 张家旺气急败坏道，“有几个男人不打媳妇儿的？那是她该打。” “敢问大人，若是民女走在大街上，突然将一个与我无冤无仇的陌生人打的下不来床，必须卧床休养，那民女该当何罪？” 京兆尹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殴打他人者，须赔偿被殴打者医药费，同时杖打十大板，监一年。若是取得被殴打者的原谅，可以酌情减少处罚。” “大人，若是打了陌生人，尚且需要赔偿需要坐牢。怎么打了妻子，就什么责任都没有了呢？难道这一纸婚书是丈夫的保护伞？” “可她收了我们的聘礼。”张母仍旧叫嚷道。 “那笔聘礼并未交到李翠翠手上，让她来承受这个代价，太不公平了吧。”黄雅宁据理力争。 京兆尹觉得这话也有理，但千百年来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似乎又没什么不妥。他也迷糊了。 “大人，我们的诉求是能与张家旺和离，同时需要赔偿医药费。否则就请大人按照殴打他人来给张家旺判刑。” “大人，您万万不可听从这女人的话。凭什么给我判刑？我打自己媳妇儿还有错了？” 正僵持间，忽然从外面走进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使者，穿着官服，手捧圣旨。他口中说道，“京兆尹吴大人接旨。” 京兆尹立刻跪了下来，其他百姓也都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朝律法，因循守旧，有诸多不合理之处，现做律法修改。其中，家暴亲人，与殴打他人视为同罪论处，钦此！”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黄雅宁也没想到此刻会有这么一个律法修订送上门来。她的脑子里充满了疑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能做到这件事的，也就只有郑将军了。离开医馆的时候，黄雅宁就已经将李翠翠的事情上报了，也许是郑将军让陛下改了主意。 而听到消息的张家旺则是如丧考妣，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这还让他怎么争？ “张家旺，你殴打妻子，再加十大板，行刑完监一年。” 三十大板打完，如果不好好养伤，人可能就没了。 张家旺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大人，是不是草民只要取得妻子的原谅，就可以不用打板子了？” 京兆尹诧异了一下，不过还是点头道，“是的，只要你能取得被殴打者的谅解，那关于打人的刑罚就可以减轻。” 他刚说完，张家旺就跪行到李翠翠面前，故作温柔恳求道，“翠翠，翠翠，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李翠翠有一瞬间的动摇，但被柳管事掐醒了。她擦了一把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斩钉截铁说道，“我要和离。” 张家旺面色扭曲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想的美。” 李翠翠毫不示弱，“那你就等着挨板子吧。反正若是你死在了监牢里，我正好改嫁。” 张家旺一下子就崩溃了，他真不想死。“和离吧，和离书拿来，我签。” 李翠翠眼睛一下子亮了。 黄雅宁还真没有提前准备和离书，她恳求道，“还请大人帮忙。” 京兆尹冲师爷使了个眼色，他很乐意帮忙。 师爷写和离书的时候，张父张母还想说些什么，但都被张家旺一句“我想活着”给拦了下去。 师爷写好和离书，李翠翠和张家旺轮番摁下手印。 黄雅宁想替李翠翠解决最后一个后顾之忧，“请大人帮忙取出两人的婚书销毁。” 谁知道李翠翠直接说道，“我们两人并无婚书。”说完她转向京兆尹，“请大人为民妇作证，民妇与张家旺已经和离，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们二人再无半点干系。” “好，本官此处已经留档，你们二人确无干系。” 李翠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张家旺却一言不发。 京兆尹继续说道，“你们二人已经达成协定，那么关于张家旺殴打妻子一事，就不再追究，只需要追究你侮辱官员一事即可。” 张家旺点头道，“是，大人，小人愿意受罚。但受罚之前，小人还有话要说。” 堂上的人都扭头过去，不知道他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大人，李翠翠刚刚状告我时，仍旧是我的妻子。按照律法，状告丈夫者，受杖刑二十。请大人明察。” 刚刚他不说话，就是为了等自己殴打妻子的事情尘埃落定，好再提出自己的条件。如今自己的刑罚已经取消，他倒要看看李翠翠怎么挨过这二十大板。 众人也都后知后觉，知道了他的心思。 张母附和道，“就是就是，做妻子的，怎么能状告丈夫呢！一会儿你们可要狠狠打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李翠翠满脸惊慌，她捂住小腹，求救似的看向黄雅宁，“我真的不想挨板子。” 黄雅宁也无奈，之前张家旺没提这事，她以为对方不知道或者是忘记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等着她们呢！ 她额头的汗儿也快要出来了。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笑声，刚才宣旨的使者站了出来。 “本官当是什么事儿呢，这事儿啊，不要紧儿。陛下认为天下百姓，不分男女，不分贵贱，皆有权利状告他人，维护自己的利益。陛下此刻正在宫里和几位重臣商量着律法如何修改呢。 所以依本官看，这板子还是不用了吧，等新的律法出来了，再来决定这位妇人的板子该不该打，免得误伤了她。” 京兆尹立刻附和道，“您说的极是，正该如此。” 说完，他又立刻吩咐左右两边的衙役，“行刑吧。” 耽搁了这么久，也该赶紧行刑了。 他一声令下之后，衙役很快搬来长条凳子。 他们将张家旺放到凳子上，开始挥动手臂。实心的木板一下一下落在张家旺的屁股上，打得他惨叫不已。 二十大板下去，他皮开肉绽，气息也越来越弱了。等棍子打完，张父张母赶紧雇了马车将人带去医馆。 医馆中就数回春堂看的好又便宜，可惜因为之前那一出，回春堂可不想收这样的病人，直接开出了天价。 张父张母银子不多，想省着点花，又在城中跑了好几家医馆，让张家旺的伤势更重了。 他躺在床上艰难养伤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过，其实自己不应该打人的，特别是她还是自己的妻子。 第480章 修改律法 今日这一场官司很快就在京城中传遍了，百姓议论纷纷，不知道律法会怎么改。 柯宁微也知道这事不宜夜长梦多。之前是她疏忽了，忘记严明律法的同时，也要对前朝不合理的律法进行修改。 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自然是要改的。 但并不是没有阻力，而且这阻力还不小。 其实最开始柯宁微并没有想到要修改律法，她只是听郑小花说了有这么一件事而已。但随着事态发展，柯宁微忽然才想到这个世道，普通女子可能连和离的权利都没有。 这才紧急联系江墨，商量修改律法的事情。 当然，只联系江墨肯定是不够的。虽然他是刑部尚书，但修改律法是个大事，不可能他们两个人就决定了。 柯宁微又联系了朝中一些肱股之臣一同商讨，希望能获得他们的支持。 一部分大臣表示反对，另外一部分则打着哈哈，不明确表态。 其实大臣们也知道，就算他们反对，大概率最终也是无用的。 他们已经看明白了，只要是眼前这位女皇帝想要做的，基本就没有做不成的。自己现在跳出来反对，不过是白白浪费力气而已。 所以有些人就学聪明了，选择明哲保身。 “朕并非要给女子特权，只不过男女本就不平等，朕只不过是想让朕的子民享有同样的权利罢了。” “陛下，自古以来男子为天，女子为地，女子本就应该依附于男子而存在。陛下让女子出去做工，在外面抛头露面已经不该，又怎么能让女子主动离开夫家呢？” 这一番话实在大逆不道，旁边的人用力捅了一下礼部尚书的胳膊，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哼”，柯宁微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来，朕也只能依附于男子而存在了？朕可从来不信男子为天的说法，朕乃天子，秉承天意而生，开立宁国。若说是天，只有朕才能做这个天。” 礼部尚书慌忙跪下，“微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朕看你并非失言，不过是说出了真心话而已。吴言，你今年春秋几何？” 礼部尚书的名字就是吴言，他心弦震颤，内心终于害怕起来，难道陛下太生气了要将我赐死？ “微臣今年五十有五。” “那吴尚书今后便不必操劳了，礼部尚书这个活儿朕自会找别人干。你要多锻炼身体，朕会命太医院的太医每个月都为你请平安脉的。你可一定要活到一百岁，好好看看朕的大宁几十年后的样子。” “谢陛下。”吴尚书不敢再求情，他甚至都摸不准陛下到底是真想让他活还是想让他死。今日大殿上，他说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能留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很快有侍卫将吴言搀扶出去，柯宁微这才说道，“那咱们继续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其余大臣也没想到，礼部尚书安稳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被撸了官职。他们都以为陛下不会再动前朝的老臣了呢。 柯宁微将吴言贬为白身，让其他大臣发现原来这一切并不是确定的。他们也随时会被撸走官职，反倒让大殿内安静下来，大家都不敢说话。 这也算是杀鸡给猴看了。 柯宁微很满意这个效果。 “朕不管别的地方是什么情况，但在宁国，女子与男子有同等的地位和权利。 首先，女子和男子享有婚姻自主权。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基础上，男女双方必须见过彼此，同意双方缔结婚约。若是两人有任何一方不同意，则婚约无效。若双方被强逼嫁娶，可上诉官府，取消婚约，且双方父母被杖责十棍。。 其次，在男女双方成亲后，任何一方都可提出和离。个人财产归属于个人，婚后财产双方平分。若是有孩子，孩子可自愿选择跟随哪一方生活。 第三，生育孩子可自由跟随双方的姓氏，女子亦有冠姓之权。若和离后，孩子需要跟随抚养人姓。 第四，婚内存续期间，不得故意伤害对方。若是有故意殴打的情节，以故意伤害罪论处。 …… 以上所有权利，仅针对有婚书的妻子和丈夫，小妾没有这些权利。 暂时就是这些了，剩下的你们可以补充一下。” 柯宁微洋洋洒洒说了半天，口都干了。她低头喝水，底下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柯宁微不觉得尴尬，只感觉到一阵畅快。 “现在没有要补充的也行，以后想起来我们再慢慢加。我们的律法会越来越完善的。” 对女子的保障也会越来越全面。 新的律法一经公布，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无数男子跑到皇城外抗议，。 “他们享受了那么久的特权，也该回归正常标准了。”柯宁微看着城墙下乌压压的人，喃喃自语道。“江墨，这些人在皇城外闹事，依照律法，该怎么办啊！” “投入大牢，监禁一个月。带头者，杖责三十。”江墨在柯宁微身后淡淡说道。 “那就这么办吧。” 上千人被投入大牢，其中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 这些已经做了婆婆的，不能接受自己的孙子孙女有可能被儿媳妇带走甚至改姓，所以跟着丈夫儿子出来，一起抗议，此刻也被投入了大牢。 她们中的一部分，出狱后立刻就被夫家休弃，理由就是进过监牢，不干净了。 也真是可笑。 抓了这一批人，剩下的就算想反对，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去皇城底下。 柯宁微盘算着新的律法，看还有什么是需要完善的。 其实还有更多的东西可以说，但再等等吧。 柯宁微耐住性子，相信后面会有更好的时机。 第481章 劝服 李翠翠成功和离，回到织造工厂。 她将头埋进织机里，害怕目睹别人偷过来的嫌弃目光。 她偶尔抬头，悄悄观察着其他女工是如何看她的。一接触到对方的目光，却又触电般收回。 可渐渐地，李翠翠发现，这些目光中竟然有羡慕和鼓励。 她害怕自己和离之后会被其他女工嫌弃，谁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大部分女工都投来了友好和善的目光，午餐之时还和她坐在了一起。 和李翠翠挨着坐的年轻妇人率先问道，“翠翠，听说你那天和离的时候，差点离不掉，还多亏陛下派过去的使者，当场宣布新的律法，才能和离成功的。” “我们都听说了，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大家七嘴八舌问道，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李翠翠慢慢放松下来，抿嘴一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大家听。 “这么说，你已经有身孕了？”旁边的女工问道。 “是。” “那你们已经和离了，这个孩子怎么办？” “若是早知道有了孩子，还不如在一起过呢。让孩子一出生就见不着爹，你是怎么忍心的啊！”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说道。 “决定和离之前，医馆的大夫就告诉我，我已经有了身孕。可哪怕有了身孕，我也要与他和离。若是和那个烂人继续凑在一起，保不齐哪天就被打死了。” 中年妇人忙道，“不会的不会的，你有了孩子，他下手就会轻很多，毕竟还指望着你照顾孩子呢！” 李翠翠生气道，“大婶，听起来你很有经验啊！你怀孕所以被打的轻一点儿，你还挺高兴的嘛！可我压根就不想被打。 再说了，他以后继续打孩子怎么办。离了才是对我和孩子好。” 旁边的人都看向中年妇人，中年妇人也感觉到大家对她的鄙夷，立刻涨红了脸，“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不爱听就算了。” 中年妇人一走，旁边的小姐妹立刻凑了上来。 “翠翠，你已经和离，以后要自己一个人养这个孩子吗？反正你也不喜欢孩子爹，自己养孩子也非常辛苦，其实要我看，这个孩子不要也罢。” 其他人也有心里这么想的，不过不敢这么劝罢了，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李翠翠犹豫着，她其实心里也不清楚怎么办才是最好的。 “这个孩子是我盼了好久才来的，而且咱们这里工钱不低，应该足够我养活自己和孩子了。” “你傻呀。虽说工钱能养活孩子，但你以后就不再找了吗？以后就守着孩子过？若是再找，谁愿意真心对待别人的孩子呢？你若是生下来，肯定就是要对他负责的。” “这是当然，我，我再考虑考虑吧。” 几人的话让李翠翠心乱如麻。 虽说已经有了身孕，但李翠翠并没有以后要守着孩子过的想法。她还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的。 等到晚上下工，李翠翠晚饭都来不及吃就去找了黄雅宁。 “黄管事，您说我该怎么办呢？”帮她告状和离之后，李翠翠对黄雅宁和柳管事最是信任不过了。 “翠翠，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她听那些个客套的假话有什么用？ “如果可以，这个孩子不必留。” “那您之前在医馆劝我，是为何？” “那时我见你被张家旺那厮打得那么惨，想劝你和离。可你若一无所有，未必想要和离，我这才劝你把肚子中的孩子作为依靠，好歹是个念想。但你想想，若是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你的日子肯定是要比现在难过的。 就算有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你总得找人照看孩子吧。若生的是个男孩儿，你以后还要给他攒聘礼，还会耽误你以后再找，何必呢！ 现在月份还小，就算去打胎，让大夫照看着，也不会留下什么病根。你以后也可以再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肯定比你生下来强。” “多谢黄管事，让我再想想吧。” “唉”，黄管事叹了口气，“这件事总归还是要你自己做决定。若是你真的想生下来，厂里面也会尽力帮助你的。但是，你的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你要先考虑自己，再考虑别人。”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您。” “那就先去吃饭吧。” 黄雅宁其实内心也有些心疼李翠翠。 她们二人其实同龄，但现在她做了工厂的管事，未来还有可能更进一步。李翠翠却因为遇人不淑经历如此磨难。但愿她的生活以后会平顺一些。 李翠翠吃过晚饭，躺在床上。 身下是厚厚的棉花褥子，是黄管事特意为她找的，比家里床上铺的稻草强多了，她却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手轻轻覆盖到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这里有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也是她盼了好久才来的。 张父张母已经明里暗里催了她很多次了，甚至开始在村里庙里求能生子的偏方。 所以初初得到有了身孕的消息，她是开心的。 可紧接着和丈夫和离，这个孩子就变成了，累赘。 李翠翠也不想这么说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可事实上，就是这样的。哪怕自己能做工赚银子，可将来生了孩子，谁来帮忙呢？ 自己的爹娘肯定不会来的，他们要帮弟弟带孩子。而且和离的消息传回去，他们肯定会嫌自己丢人，说不定还会和自己断绝关系。 若是雇人来照顾，那再加上吃穿住行，工钱每个月都要花个一干二净。若是孩子生了病，说不定还要欠债。 她不能将自己和孩子置于这样的风险之中。 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而出，沾湿了枕头。 孩子，是娘对不起你。但娘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回到地府重新转世投胎吧，挑个好时候好人家，来世也好有好日子过，比跟着娘受苦强。 第482章 发工钱 织造工厂开工已经一个月了，女工们也工作一个月了。 织染出来的绸缎一部分已经通过了验收，收在了仓库里，只等着运到全国各地去售卖。 每个月的初六被郑小花定位为工厂发工钱的日子，六六大顺嘛！在初六这天发工钱，简直是双倍的开心。 一大早，女工们吃过早饭，就开始在账房门外排起了长队，等着账房给她们发工钱。 大部分女工的工钱都是二两银子，少有的几个人因为迟到或者请假扣除部分工钱，但也是接近二两银子。 以现在的物价，二两银子着实不少了，可以买好多东西呢！ 而且发工钱的日子，也是女工们每旬进行休假的日子。 织造工厂的女工， 每十天可以休息一天。 正好今日发了工钱，便可以去城里买点需要的东西。 王迎春盘算着自己手里的二两银子都能买些什么。她已经住在厂里了，从来没有晚上工过，也没有请过假，所以发足了二两银子。 要不是每十天大家都休息，她甚至觉得可以一直干下去。 王迎春需要添置的东西比较多。 被赶出来的时候，她只带了自己的几身旧衣服和一床破被子。平日里洗个脸，都是用的朋友的脸盆。 如今发了工钱，自然要赶紧添置一些。 和她住一起的张秋霞，东西也不够，两人就结伴进了卖杂货的铺子。至于宿舍的另外两个人，已经拿着工钱去买布了。 王迎春一脸艳羡，“要是我也能穿上一身新衣裳就好了。” 张秋霞远远望着布庄的招牌，也满是艳羡，“迎春妹妹，咱们先买些必需品。若是有剩，也去扯点布。” “二两银子，买个脸盆，几块香胰子，才能花几个钱，一定会有剩的。可这剩下的钱，我哪里敢再花呢？我爹娘早就惦记着工钱了，等着我给送回去呢！” 张秋霞也心中难受，“我爹娘也说让我把银子交回去。我没有弟妹，可我有好几个侄儿，哥哥又是好吃懒做的。之前我织布卖的钱就是贴补家用了，出来做工还是要给他们。真的还不如养弟妹呢，起码贴补的日子有个头儿。” 两人走进杂货铺，看看这个觉得需要，看看那个也觉得很是需要。 张秋霞想想自己这么多年过的苦日子，一咬牙说道，“这工钱是发给我们自己的，又不是发给我哥哥的。我今天就算把它给花完了，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迎春，你也一样。咱们挣了银子，总该把东西添置齐全。” “秋霞姐姐，真的要这样吗？” “之前我在家织布，卖的布一个月也不过几吊钱，全贴在他们身上了。如今工钱二两银子，我不可能花一大半在他们身上。他们若来要，照旧扔给他们两吊钱就是了。” 王迎春可不敢这么做，她家是真穷。弟妹常年都吃不饱。 有了这笔工钱，她还想让弟妹吃顿肉呢！ 张秋霞知道王迎春的难处，也赞同她的决定。“买肉买布都可以，可是你也要惦记着自己，给自己留点银子，千万不要把所有银子都给他们。否则，之后你再想用，他们可不会觉得这是你的银子。” “秋霞姐姐，我知道了。谢谢你能给我说这么多。”王迎春心中微微有些感动。 “好了，东西都挑好了，咱们去付银子吧。” 两人买的东西都差不多，一个脸盆，两块香胰子，还有一把锁。这里面最贵的就是这把锁了，要一百多文钱呢。 但不买又不行。万一以后想放个贵重东西，锁就是必须的。 两人虽然有些肉疼，但还是痛快地付了钱。 出了店门，张秋霞深吸一口气，然后征求王迎春的意见道，“咱们去布庄？” “好。” 也确实该添置衣服了。王迎春自小穿过的新衣服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绝大部分都是从亲戚那里换来的不知道过了几手的衣服，就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她穿过了，还要留给底下的弟妹。 踏进布店，王迎春心里有些慌张。之前她都是来卖布的，不过卖的是最简单的白色粗布。这还是第一次进布店买东西。 很快有店小二上来招呼，“两位姑娘随便看，看好了叫我们裁就行。” 柜台上花色就已经很多了，后面的架子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布匹。 王迎春和张秋霞两人俱是看花了眼，一时之间，竟然选不出来想要买的布匹。 “秋霞姐，你要买多少？” “我？我就买两种，每种裁个三四尺，够我自己做身衣服就行。你呢？” “我想多买一些，让我爹娘和弟妹都穿上新衣服。” “那你的花费可不小啊！” “大不了手里的二两银子都花完，都花完了，也就不惦记了。” “说的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又从头挑选花色。 最终，张秋霞花了一百八十文买了八尺布。因为是买的比较好的染色棉布，所以价格不算便宜。 至于她们织出来的丝绸，暂时是买不起了。 王迎春买的多一些，总共花了五百多文，零头被店家抹去了。 将买好的布和针头线脑放进背篓里，王迎春和张秋霞出了店门。 “接下来去干嘛？” “我准备去买点肉，让家里面也能开开荤。” 二人在工厂里面伙食很不错的，几乎顿顿都能吃到肉，比在家里面强多了。 张秋霞想了想说道，“那我也去买一些带回家吧。” 两人又去了西市的肉铺，从李屠户那里割了猪肉。 张秋霞要了二斤肥肉，二斤五花肉，花了将近一百文，王迎春买的也差不多。 两人先结伴回了工厂，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放进宿舍。 此刻也有其他女工买完东西，陆陆续续回来了。她们或是手里提着，或是在背上背着，都是一脸喜气洋洋地表情。 有做娘亲的，给儿女买了不少吃的和用的。有做妻子的，给丈夫和婆家买了东西。有做女儿的，给爹娘买了东西。 女工大抵也就是这几种身份吧。 王迎春和张秋霞，与其他人聊了几句，就背着背篓朝着不同的方向回家去了。 王迎春将布匹和肉带回去，午饭就将五花肉炒了。肉一上桌，底下的弟妹抢的跟狼似的。 王父立刻拿筷子把桌子敲得“砰砰”响，“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王母打着圆场儿，“孩子都饿了，让他们赶紧吃吧。” 王迎春略微吃了点盘子里的青菜，就将饭碗搁下了。 “爹，娘，厂里面发了二两银子的工钱。我自己添置了一些东西，又买了肉买了布。那些布我是数着买的，够大家一人一身新衣裳。娘，你看着做。我自己的布已经留在厂里面了，我自己做就行。现在手里还有一两多一点儿的工钱，我给您俩儿留五百文。” 说着，王迎春掏出了五吊钱，搁在桌子上。 整块的银子早就破开了，换成了一吊一吊的铜板。 其实王迎春并不是特别想说明自己的收入，但奈何工厂的工钱是透明的，几乎人人都知道，瞒不住。既然如此，还不如说清楚的。 “那你留着剩下的几百文干什么？工厂里面包吃包住，压根就没有花钱的地方。你还是交给爹吧，爹给你保管。” “爹，五百文加上地里的粮食，足够咱们家吃饱饭了，偶尔还能买点肉吃。这剩下的钱，我自己攒就行，不劳烦您。” “迎春儿啊，给你攒着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万一家里有点什么事，也好有个钱救急。” “之前家里没钱的时候不也过来了吗？没有救急的钱就没有吧。爹，我吃好了。”王迎春一推碗筷，站了起来，“明早还得上工，今天得早点回去，我先走了。” “你，你个逆女，居然不听我的话。有本事以后就别叫我爹。”王父有些生气，威胁道。 王迎春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背上背篓就走。“娘，阿弟阿妹，我就先走了。我留下的钱肯定是够你们用的了。不过娘你可要看好，不要被我奶给搜刮走了。” 这是她唯一的忠告。 王迎春庆幸，虽然亲爹说话不好听，亲娘对自己手里的银子也虎视眈眈，但总归还是攥在了自己手里。 另一边，张秋霞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拎着猪肉回家的她，立刻被爹娘和两个哥哥要求交出剩下的银子。 张秋霞不愿意，两个哥哥竟然对她拳脚相加，然后将她身上的银子摸走，才放开她。 张秋霞是一路哭一路走回来的。 等到下次发工钱的时候，张秋霞拒绝再回去。爹娘和哥哥找上工厂，在她告知拒绝见面之后，被打出了工厂。 失去这棵摇钱树，几个人悔得怕是肠子都要青了。 第483章 深谈 织造工厂稳定产出各种各样的精美织品，一部分囤积在库房里，另一部分已经运到了全国各地售卖。 因为质量好，很是受欢迎，很快就把建工厂的本钱给挣了回来。 郑小花顺利把织造局和织造工厂给建了起来，并且收益颇丰，一时之间，风头无量。 有几个年轻官员生了求娶之意，争相对她献殷勤。 柯宁微也听闻此事，便打趣道，“这几个人里面，你可有中意的？要从其中选一个吗？” 郑小花叹了口气，“他们哪里是看上我了，分明是看中我手里的权了。” 郑小花可是朝中唯一的女将军，圣眷正浓，这回又办成了一件大事，是织造局的主理人。 这样一层层身份叠加下来，动心的人不少，配得上的可不多。 郑小花比柯宁微年纪小一些，但也二十出头了。 柯宁微倒是绝不会逼迫自己徒弟成亲，“你若没喜欢的，就晾他们一晾。不过，你也得想清楚。就算如今是朕当朝，可和你同龄的男子大部分也已经成亲了。你若是一定要成亲，就得趁早。你若是无所谓，那我们就好好挑一挑。” “师父，你还不知道我吗？”郑小花微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经非常坚定，“我已经是朝廷官员，手底下也有好几万兵马。要我成亲回家为夫君洗手作羹汤，我绝不愿意。” “你这个大将军，就算成亲，朕也不可能让你洗手做羹汤啊！你愿意，朕还不愿意呢。”柯宁微从来不知道郑小花是这样想的。 “可是，师父，您可以坚持让我在朝中为官，可您能拦得住我的夫君纳妾吗？我一想到未来要和别人分享我的夫君，我就觉得这夫君不要也罢。反正也不是什么必需品。” 柯宁微挑了挑眉，其实这话她也是赞同的。“确实不是必需品。不过，如果你是担心这个的话，小花，朕可以告诉你，以后男女是平等的。” “哦？怎么个平等？”郑小花有些好奇。 “所有的权利都一致。如果允许男子纳妾，那么女子也能纳夫侍。” “这，这，这，这朝中大臣能同意吗？” 看着徒弟惊讶到嘴巴都要掉地上的样子，柯宁微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不知有多少个朝代都鼓励女子从一而终？可他们男子做到了吗？ 小花，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也能做。就比如现在，朕坐在大殿之上，接受男子朝拜。之前他们未曾见过，以后也不过是寻常事而已。 而且，朕不也纳了许多男妃放在后宫之中吗？朝中之人还要鼓动朕多纳几个呢，绝不会说朕是不守妇道。 规则，是用来限制普通人的。” 郑小花大致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以我现在的身份，即便找几个面首，想必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吧。” “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您真的打算这么做吗？”拥有特权的感觉是不错，但她也并不想真的养几个面首，只是说说而已。 “不打算，我打扫男女都不允许纳妾，实行一夫一妻制。” “什么时候推行呢？遇到的阻力必然会很大。” “是啊，所以现在还不到时候。不过，随着织造工厂的建立，女子的地位一定会提升。” “所以建造织造工厂，不仅仅是为了供应出海的丝绸，也是要提高女子的地位。” “是的。如果朕只是说一说男子与女子地位应当平等，下面的人只会敷衍我。我必须做切实的事情。先提高女性地位，才有男女平等的可能。 所以，小花，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多么重要！开设工厂，给没有土地和房屋的女子一条活路，一条不需要依靠任何男性，自己救赎自己的活路。有了活计儿，有了工钱，她们才能要求更多。” 若是连自己都无法养活，谈何平等？ 柯宁微一直对这点儿看得很清，所以哪怕她比任何都着急想要实现男女平等，却迟迟没有修改律法，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师父，我知道了。正好如今织造工厂已经有了盈利，也许是时候扩大工厂规模，招募更多的女工来做工了。” “织造工厂迟早是要开遍全国各地的，正好你多积攒一些经验。让底下的人也多上点心，这是机会，也是挑战。” “是，陛下。” “另外，扩大规模之后，你有没有想过售卖的问题。现在出海的船队暂时还没有回来，库房也不能再堆积了。之前产量低，随便往全国各地一分，都能卖的出去。但若是产量提高很多，万一卖不出去就糟了。” “微臣回去之后就和下属商量，尽力拓展销路。” “船队基本上都是往南走，将货物沿着海岸线卖出。你们可以想一想别的方向。” “是，陛下，微臣心中有数了。” 第484章 出使藩属国 郑小花将师父说的话牢记在心里，回去之后就和手底下的人商议该如何拓展销路。 一番讨论下来，她们最终决定派人北上。 西行太远了，并不适合她们现在的情况。 但北边还有几个前朝的藩属国，对中原文化一向推崇备至。现在宁国取代前朝，这些撮尔小国自然也就成了宁国的藩属国。 如果越过这些撮尔小国继续北上，根据前朝史书记载，北边苦寒，但也是有人烟的，也许可以找到更好的销路。 当然，那是后话了。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前往藩属国一趟。 “这些藩属国之前确实臣服于前朝，但我们大宁开国以来，还未曾派使者与他们接触。现在内里情况如何，我们并不清楚。贸然前去，恐怕未必能取得想要的效果。”其中一人担忧地说道。 郑小花看着从兵部那里借来的疆域图，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这些小国，之前臣服于前朝也并非出自真心，不过是惧怕前朝的军队罢了。如今我们打败了前朝，他们焉有不臣服的道理。” 刚才还担忧的人被说服了，“将军说的是。”她轻笑起来，“若是别人，这事恐怕为难。但将军您手底下本来就有兵。依我之见，将军您带着手底下五万大军直接陈兵边境。若是他们不向我们朝贡，就直接进攻。若是和和气气地臣服，我们再谈通商之事。” “这主意确实不错。”郑小花很是满意，“我这就进宫和陛下啊商议。” 柯宁微见郑小花很快就领悟了自己的意思，也很高兴。“其实朕的意思也是去和那些前朝的藩属国通商，你的属下出了个好主意。朕之前也忽略了这一点，万一他们不臣服，扣下我们的人就不好了。你直接带兵过去，威慑一二。” “是，陛下。”郑小花抱拳应道，“不过这里距离藩属国高丽并不近，带着五万兵马长途跋涉，所消耗的粮草并不算少。不如陛下给我一道圣旨，我到了边关，直接调用镇守边关的军队，更为方便，还能省下不少粮草。” 同样数量的士兵原地不动所使用的粮草，和赶路所需要的粮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郑小花是为了节省粮草才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建议脱口而出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样的要求也许并不是特别合适。 单独给她调兵的权力，她万一造反了怎么办？ 郑小花正忐忑着想要解释，就听见上头说道，“朕准了，这就给你一道圣旨。” 郑小花眼睛都瞪圆了，随即跪下道，“多谢陛下。” 柯宁微自然是相信自己徒弟的，不过是一时的调兵之权，没什么大不了的。和高丽紧挨着的边关，也不过才几万人马，就算全调走，然后调转枪头对付自己，那也是不可能打赢的。， 再说了，柯宁微和自己的徒弟郑小花那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柯宁微让小福子找了一幅空白圣旨，提笔就刷刷一顿写。 “这份圣旨你拿着，到了地方交给那边的主将看，让他听从你的调遣。” 郑小花一脸欣喜之色，“多谢陛下。” 柯宁微点点头，又问道，“已经确定就是你自己亲自带人前往高丽了吗？” “是。”郑小花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微臣手底下又不少人，但带兵打仗一事，我觉得还是自己亲自上比较好。不过我会多带点人过去。” “也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何时出发？” “给我三五天时间打点行装，就可以出发了。今年新年之前，一定给陛下带回来好消息。” 第485章 凯旋 五个月后，出使高丽的郑小花和带着船队下南洋的郑子兴都回来了。 对柯宁微来说，真是个好消息。 其实之前，郑小花就传来了不少捷报。 高丽起初并不肯承认大宁是他们的宗主国，不肯派人迎接使者，话里话外还总透露着一股不服，你就打过来的意思。 所以郑小花决定顺从他们的意思，不就是打过去吗，简单！ 郑小花拿了圣旨找到当地的总督，借了一半的人马和粮草，突袭高丽。 高丽地方本来就小，她带着人以闪电速度直接打到了高丽腹地，吓得高丽国王立刻俯首称臣，答应年年纳贡。 郑小花和他们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才撤兵。 此外，对方得知郑小花是个女将军，还送了几个男奴来讨好她。 郑小花推辞几次没有成功，只得将人带了回来。 郑小花凯旋回京之日，柯宁微亲自站在城门下迎接自己的爱徒。 她率领着立了功的将士回京，准备接受封赏。 看见柯宁微站在城门口，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微臣回来了。” 柯宁微俯身扶爱徒起来，“此去半年，着实辛苦了。” “能为陛下分忧，是微臣的荣幸，幸好不辱使命。” 柯宁微哈哈大笑，“这差事交给你确实没错，跟朕回宫，好好说一说这回出使高丽的趣事儿。你的信上说的可太笼统了。” “师父想听，做徒弟的自然要跟您汇报。” 两人都回到马背上，沿着京城的朱雀大街一路往皇城的方向行进。 到了皇城门口，郑小花慢慢减轻了速度，准备翻身下马，步行进入。 柯宁微制止了她，“你立了功，今日咱们骑马进去，也好早点听你说一说高丽的事情。” “多谢陛下。” 皇城门口的守卫听到柯宁微的话，立刻退让到两边，将进出的道路让了出来。 两人骑着高头大马，就这么进了皇城，身后骑着战马的其他将士，则是将马留在了皇城外，步行进了皇城。 “小福子，你将人安排妥当，晚上朕为大宁的将士庆功。 “是，陛下。” 做皇帝就是好，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自然会有下面的人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柯宁微带着郑小花进了养心殿。，又让人搬了椅子给她坐，随即就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朕和郑将军单独说话。” 侍女和太监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柯宁微随手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准备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 却吓得郑小花连忙上去抢，“师父，我来吧。” 柯宁微将她上前抢夺的手拂开，“给大功臣倒杯茶怎么了？瞧你急的。说说吧，高丽那边什么情况？” 说完，柯宁微将倒好的茶递给郑小花。 郑小花赶紧接过来，说道，“高丽是个小国，地方能有津州大就不错了。我带人过去之后，是以宁国使臣的身份求见的。谁知道高丽国王压根就不见我，只派了几个臣子来打发我。于是我带着您交给我的圣旨找总督借兵，再加上我带去的火药小队，只花了一个月就攻下高丽半数城池。 要不是人手不够，管不了这么多地方，把高丽变成我们大宁的也不是不可能。” “不愧是我的徒弟，就是厉害。”柯宁微哈哈大笑。 “可惜了，高丽国王看我们这么厉害，立即与我和谈。我想着高丽苦寒，也不知道师父您是个什么态度，就按照原计划进行了。” “这样也好，反正现在我也腾不出手管理高丽，就不必要它了。能通商，卖我们的丝绸就行。” “这个肯定没问题，我们已经签订了双方平等通商的条约。而且因为对方战败，所以我直接在高丽首府内外各要了一块地。” “哦？什么样的地？”柯宁微来了兴趣。 “高丽首府内，我要了两间铺子，和一亩地来做民居。首府外面，我直接要了一个庄子。以后通商也方便一些。” “做的好。”柯宁微忍不住出言夸赞。 “不止如此呢！”郑小花一脸骄傲道，“这次双方交战，完全就是因为对方不肯臣服纳贡的原因。所以我找人核算了此次出兵的粮草花费，以及战死士兵的抚恤金，这些都要由高丽赔给我们。” “那你带回来了吗？” “高丽皇室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银子，所以一半给了金银珠宝，另一半用高丽特产来抵。” “也好，那些特产你找韩康交接一下。一部分用作赏赐，另一部分放到特产专卖店售卖，看看百姓对此接受程度。若是卖得好，下回也可以去高丽交换一些。” “是，陛下。” 两人又对之后通商的内容做了大致规划，就有人来报，“陛下，已到酉时，庆功宴会要准备开始了。” 柯宁微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裳，说道，“那就走吧，今晚，你是主角。” “陛下”，郑小花突然喊道，“臣还有一事未说。” “哦？那你赶紧说，咱们还要赶过去呢！”柯宁微有些奇怪，自个徒弟不是这种扭扭捏捏的性子啊！ “高丽那边金银不够，给了一部分特产来抵，其中还有一些高丽人。” 柯宁微要走的脚步停了下来，“给人是什么意思？” “是一些高丽人，男女对半，都非常俊美。”郑小花解释道。 “拿人来抵债？有些意思。”柯宁微轻笑起来，“不过这和我的想法不一致啊！我本来就想要解散后宫了，送点人过来，就算再好看，我也下不了手。” “那师父您说怎么办？” “既然你带回来的，就随你处置吧，别给我就行。” 郑小花苦着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啊！” “反正你带回来的，你负责就行。只有一条，你知道我是想最终实行一夫一妻的，女不能做妾，男不能做面首。” “知道了，师父。”郑小花发愁了，那这些人该怎么安置呢？ 忽然，她灵光一现，“师父，要不让这些人去织造厂做工吧。她们本来就是卖身的奴仆，应该会干活。正好织造厂该扩大规模了。” 越说，郑小花越觉得可行。 柯宁微挑了挑眉，“也行，你自己看着办吧。”虽然这些人是卖身的奴仆，但也不一定做过这些活儿。万一是早早就被培养起来预备着送人的，那肯定是身娇肉贵。 算了，这些人既然来了宁国的地盘，自然要听从这里的安排。不管他们原来的目的是什么，来了这里都要安分守己。 第486章 宝船归来 庆功宴会的第二天，柯宁微准许郑小花睡了一个上午，下午就把人叫进宫来了。 “既然和高丽的通商条约已经定好，送过去的第一批丝绸也得到高丽皇室的喜欢，那我们就着手扩大规模吧。” “陛下，郑尚书率领船队还没有回来，他那边才是消耗丝绸的大头。高丽那边国土太小，富贵人家也少，就算通商，恐怕需要的丝绸也不多。” “无妨。津州知府已经上了奏折，子兴已经带着船队回来了。只不过运回来的东西比较多，得慢慢回来。子兴也上了奏折，外邦人很喜欢我们的丝绸，我们的货物被一抢而空。所以，扩大规模可以开始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郑小花打心眼里高兴。她带着丝绸往高丽那边转了一圈，发现商业真是暴利。 若是能扩大规模，国库丰盈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我回去便准备扩大织造厂规模。正好旁边的地也都是官府的，我直接去找户部尚书把地要过来建厂。等厂扩大了，再招人。” “也好，你先去做准备工作，把原本的那一片位置都划到织造局名下。那片地方本来也不打算私人所有，不如直接都给你算了。你可以先提前圈起来。至于要招多少人，扩大多少规模，等子兴回来再说。” 郑小花和柯宁微商量好，回去便开始行动起来。她一直都是个急性子，要做的事情一定会放在心上，直到把它做好。 因为津州知府已经上了折子，柯宁微也没有刻意隐瞒，郑子兴要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不只是朝廷官员，连京城百姓都听说了。大家都翘首以盼，期待着郑子兴带着异国珍宝回来。 十天后，郑子兴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回来了。每架马车上都装着好几个大大的红木箱子。马车驶过，官道上留下厚厚的车辙印记。直到进了京城，印记才消失不见。 “看见了吗，马车上的东西一定很重。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真想开开眼，见识见识。” “等等吧，说不定过几天就可以去专卖店里面看一看了。” “也不知道这个车队里面有多少架马车？” “我刚刚数了，虽然中间数岔了，不知道具体数量，但绝对超过一千辆了。” “我滴个乖乖啊！这么多马车，都哪来的啊？” “我听说全津州府的马车都被征用了，这才把宝船上的东西都拉过来。” 这人一说完，其他人立刻看了过来。 他尴尬地笑道，“我也是听说，你们可别跟别人乱说。” 其他人接茬道，“我看你这说的还真有可能，毕竟这么多马车，谁家能拿的出来啊！官府也没有这么多。” …… 另一边，柯宁微站在皇城上，注视着蔓延在官道数十里的马车，还有守卫在两旁的将士，心中也充满了好奇。 “也不知子兴都带回来了什么，如此兴师动众的。” “肯定有金银财宝，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特产？”郑小花说道。 “他们快到了，走吧，我们去迎一迎。” 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因为护送的东西非常重要，中间尽量不休息。赶到京城的时候，所有将士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 韩康早就将库房腾了出来，只等货物运到。 郑子兴吩咐道，“负责的货物运进库房里面，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如果家在外地的，京城会安排住宿。大家好好休息。” 这一路上，不管是船员还是将士，都非常辛苦。毕竟出去了十个月，将近一年，而且大半时间都漂在海上。对于之前几乎都是旱鸭子的随行人员并不友好。 护送人员只负责将马车赶到库房门口，韩康另外招募了人手来搬运箱子。 “两人一组，轻抬轻放。这里面的东西都很贵的，价值连城。要是摔坏了，你们可就拿不到工钱了。” 跟随的将士提醒道，“这箱子很重，你们慢一些。” 第一组的两个人不以为意，摇头嗤笑，“这箱子虽大，可我们哥俩也都是有把子力气的人。要是这样的箱子都抬不动，白扛包几十年了。” 出言提醒的将士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说道，“你们还是慢一些比较好。” 也不知两人听进去了没有，反正一左一右靠近马车，就准备去抬箱子。 双手扶着箱子的下缘，两人一起使劲儿。重重的箱子压着他们的双手，两人俱是心中一慌。 他们没有说话，对视一眼，准备再努把力。要不然刚才大话都说出去了，办不到实在有些丢人。 其中一人悄声喊道，“一、二、三、起。” 两人一起用力，箱子一瞬间被抬起一乍长的距离。两人咬着牙，慢慢移动，先将箱子从马车上抬下来。 走了几步，身子已经是摇摇晃晃了。 两人赶紧把箱子放在地上，歇一歇再抬起来。要不然里面的东西摔坏了，他们可不止拿不到工钱，还赔不起。 其中一人擦着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问道，“大哥，这箱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箱子上贴着封条，不允许人打开。铜锁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圆形记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将士板着脸，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该你打听的少打听。” 两人中的另外一人也拉了他一下，“歇好了吧？咱们赶紧把箱子搬进去吧。搬一个箱子就能有三文钱呢，我们争取多搬几个。” 请来的这批人，是按照计件发工资的。两人一组，一个箱子六文钱，平分就是三文钱。 这个工钱在搬运的活计儿里面绝对算是最高的了，所以当时很多人都报名要来，不过只选了最强壮、力气最大的一批，免得搬不动箱子还损坏里面的东西。到时候这些人也肯定赔不起。 两人不再说话，做好准备又将箱子抬起来，放进库房深处。 库房里面有人负责整理箱子，他们只需要将箱子放到指定位置就可以了。 出来后，他们又接着搬下一个箱子。多搬一个，就能多挣一份工钱。 库房不止一个，搬运的工人也有好几百个，就这，全部搬完也都到晚上了。 哥俩今天合作一共搬了四十个箱子，每个人都领到了一百二十文钱，顶得上以前干四五天了。 第487章 南洋收获 这边搬着箱子，那边郑子兴已经带着东西去见皇帝了。 柯宁微也早就想知道她的爱卿给她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郑子兴进了大殿，身后跟着几个人，还抬着几个大箱子。把箱子放下之后，郑子兴就让他们下去了。 郑子兴一甩袖袍，跪下道，“微臣郑子兴参见陛下。” 柯宁微走下台阶，亲自将他扶起，微笑着说道，“朕已经等你很久了，爱卿终于回来了。” “多谢陛下抬爱，微臣幸不辱命，从南洋诸国带回来许多奇珍异宝，献给陛下。” “哦？箱子里装的就是吗？”柯宁微对郑子兴带回来的东西也充满了好奇。 “是的，箱子里面的是品质最好的一批，剩下的大部分都在库房里面。另外，微臣还带回来了一些活物，不方便在这里展示。待收拾停当，再邀请陛下前去观赏。” 一听这话，柯宁微更来了兴趣。“那就先看看箱子里面是什么吧。” 郑子兴亲自打开第一个箱子。不过才展开一条缝，里面的光亮就已经透了出来。待箱子完全打开，里面一片熠熠生辉。 “这是？”柯宁微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天竺盛产的宝石，红色的是红宝石，蓝色的是蓝宝石，绿色的是绿宝石。这里面都是纯净无瑕的品质，陛下可用来收藏或是赏赐。” “确实很美。”柯宁微忍不住赞叹一声，然后从中捡出几颗，握在手中慢慢欣赏。 前世的她家境并不算穷，但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么美的宝石。来到这里之后，国土上并不产宝石，全是玉石，她总是奔波在战场上，也没什么兴趣。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美丽的宝石。特别是手中的这颗红宝石，颜色之浓，好似血滴，极为夺目。 这个东西，在大宁的富贵人家，一定会非常有市场，非常赚钱的。 想到这儿，柯宁微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箱子里的其他东西了。 她的目光扫向其他箱子。 郑子兴立刻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也是透露出炫彩的光。不过这回不是宝石，而是珍珠。 半金半黑，都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这个柯宁微还稍微熟悉一些，毕竟在现代，珍珠没有宝石贵。 郑子兴介绍道，“这是南洋那边的金色珍珠和黑色珍珠，这次微臣也带回来了好几箱子，这是品质最好的一批。” 自从上回从大和带回来的粉色珍珠无比畅销之后，郑子兴一个男子也知道了女子的钱好赚，所以特意留意了一下南洋那边的珠宝首饰，带回来好多宝石珍珠原料。 “这些也都不错，可有名字？” “金色的被称为南洋金珠，黑色的被称为黑珍珠。即便在南洋，品质好的珍珠也并不多。微臣也搜罗了好久。” “爱卿，你辛苦了。”柯宁微真心实意夸赞道。 “除此之外，陛下，微臣还带回来一些其他东西，您也务必要看一看。”说着，他依次打开后面的几个箱子。 其实他不说，柯宁微肯定也是要看完的。总不能花费巨额人力物力让船队出去，反而不看重收益吧。 “这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微臣从南洋那边带回来的各种香料。大宁这边的香料大多中正平和，气味淡然。那边的香料味道更重一些，偏辛辣刺激。微臣觉得很有趣，就带了一些回来。” “哦，让朕看看。”柯宁微凑近去看，果然闻到了一股馥郁浓重的味道。是好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箱子里面一共有四种香料，分别是龙涎香、降真香、沉香和胡椒。” “胡椒？”柯宁微满脸惊喜。这种做饭用的香料显然更能抓住一个吃货的心。她可是各种酸辣汤的忠实爱好者。可惜没有胡椒的汤，总是差点儿滋味。现在可好了，子兴带回来了胡椒，多么珍贵的东西。 “这些香料带回了多少？” “除了龙涎香外，每种香料都带回了三箱。龙涎香在南洋那边也非常珍贵，品质好的龙涎香并不好找，微臣惭愧，只带回了半箱。” “胡椒带的有点少。” “什么？”郑子兴以为自己听错了。龙涎香最珍贵，陛下她不嫌弃龙涎香带的少，却觉得最不值钱的胡椒带的少。 不过胡椒也很值钱，只不过和其他三种相比，胡椒没有那么贵罢了。 “陛下，胡椒树在南洋那边比较普遍，微臣带了树种回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这边种活。” “肯定能种活。”柯宁微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一千年后的这里能种胡椒树，现在大概率也是可以的。 “你一会儿就把胡椒树交给户部的人，同时派个了解胡椒树习性的人，去指导一下他们。” “陛下，我带去的人，并没有擅长农事的，恐怕不能指导他们。” “那下次再去南洋，就从户部的司农官里带个人走。”既然发现了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是，陛下。” “这次你也要派个人过去，谁去挖胡椒树的，派谁过去。让他说一说胡椒生长在何地，当时什么情况。” 户部负责农事的人很有经验，他这么一说，人家大致就明白胡椒树是什么生存环境了。 郑子兴听明白了柯宁微的意思，当即就点点头。 很快，他又打开了第四个箱子。 “南洋那边很多国家都信奉佛教，微臣带了一些佛经回来，可以请人翻译，供奉在我们的寺庙里面。” 作为一个接受过无神论教育的人，柯宁微很想说她不信这个。但又想到自己死后替代原身重活一遍，一些不敬神佛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也好，那便发布告示，请全国的高僧前来研究佛法，佛理。” 还有两个箱子。 “这个箱子里面是我搜集到一些种子。他们那边有很多奇异的植物，但不太好保存，微臣便带了种子回来。可以试一试，看能不能种出来。若是不能，明年再去一趟，带些幼苗回来。” “可以，正好明年让司农官和你们一起去。最后一个箱子呢？” 郑子兴走到最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最后一个箱子，里面立刻发刺眼的光芒。 是一整箱的黄金。 “南洋那边的国家多有金矿，金银储藏颇多。微臣在进行贸易交换时，大部分采用黄金结算。最终，带回了三百箱黄金。” “三百箱，那是多少两？” “一箱大概有两千两，三百箱那便是六十万两。” “六十万两黄金。”柯宁微呼吸有点急促。如果以一比十换成白银，那便是六百万两白银。这已经是前朝国库三分之一的收入了。 而国库收入包含了百姓种地的纳税收入，商人贸易来往的纳税收入，还有垄断盐铁带来的收入。诸如此类，加总在一起，不到两千万两白银收入。 现在出海一年，带回来的银钱就有六百万两。各种珠宝香料，起码也要值三百万两。 在不占用大部分资源的情况下，能有这个收益，已经顶天了。 出海这件事，算是做对了。 柯宁微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大宁的未来在向她招手。 她睁开眼睛，盯着郑子兴说道，“子兴，你辛苦了。接下来给你三天时间休假，三天后，你需要将此次出海的大事小情写成记录，呈交上来。朕需要再了解一下下南洋的事。” “是，陛下。” “这一路上你也辛苦了，跟随你一起出海的，都赏赐了吗？” “陛下不用担心。他们也都不傻，基本上都换了一些东西带回来。” “那就好。”柯宁微也不想亏待一起出海的人，毕竟一去就是一年，要是没有点儿灰色收入，下回就没人去了。 “这次你带回来的东西，你可以挑一箱带走。就用一样大小的箱子装，可以选不同的东西，装满一箱为止。” “陛下，微臣对金银珠宝并无兴趣。能为陛下分忧，才是微臣的荣幸。” “无妨，这是奖赏给你的，你就放心收着。再说了，你不喜欢，你的妻女也不喜欢吗？放心带着回去吧，下回你再去，就自己换吧，朕就不给了。” 柯宁微半开玩笑说道。 郑子兴想到家里的小闺女，才四岁，正是爱玩的年纪。她平日里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这些宝石一定会很喜欢吧。 想到这里，他不再推辞，“多谢陛下。” “陛下，带回来的所有东西都在和户部尚书进行交接，若是无事，微臣先行告退。” 柯宁微点点头，“爱卿你就赶紧回家吧。” 这次带回来这么多东西，柯宁微确实非常高兴。 第488章 异兽 三天后 郑子兴虽有三天假期，但刚回来，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处理。所以都是半天休息，另外半天各种处理事情。 好在大家都知道他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官职也高，兄弟族人也在朝中任职，所以没人敢卡他的事情。 郑子兴处理好这些事情，才去面见陛下。 “陛下，微臣之前说从南洋带回了一些活物。如今已经安置好，请陛下前去观赏。” 柯宁微这几天也忙着将宝船上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呢！ 带回来的金银自然归国库，但其他的宝石、珍珠、香料等奇珍异宝，最好的一部分放进她的私库，剩下的才会放到特产专卖店去售卖。 而且刚得了好东西，柯宁微还想着要把这些东西分给弟弟妹妹呢。等她们挑选好，又找工匠设计，也花了一天的时间。 时间过得太快了，柯宁微在心中暗自感叹。不过如果以后都是因为这些小事而忙碌，多好。 如今听到邀请自己观赏异兽的消息，柯宁微欣然应允。“小福子，你再去邀请一下公主和王爷，还有江尚书，韩尚书等几位尚书一起，还有太傅。” “是，陛下。” 说完，柯宁微才想起来问郑子兴地址。“子兴，你把异兽安置在哪里了？” “前朝有一任皇帝在郊外行宫建了斗兽场，微臣对此地稍作改造，用来安放异兽。” “好，小福子，你告诉几位大人，直接去行宫门口汇合。” 柯宁微则是和弟弟弟媳还有妹妹汇合之后才出发。 赵成兰现在醉心于医术研究，整天泡在太医院里面不出来。她和柯宁旭育有一女，大多时候都是这个当爹的在照顾。 这次，柯宁旭也带了她过来。 柯宁微戳戳侄女的小脸儿，轻声问道，“月月，让姑姑抱抱好不好。”说着，她张开了手臂。 小名叫月月大名叫柯灵月的小闺女立刻冲着姑姑伸出了小手嘴里还口齿不清地说道，，“姑姑抱。” 柯宁旭挣扎道，“姐姐，还是我抱吧，一会儿她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柯宁微不管弟弟的话，利索地把侄女接过来，“无妨，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是兄妹三人第一个下一代的孩子，柯宁微宠点儿也正常。 反正，这辈子，为了大宁整个国家考虑，她是不准备生孩子了。到时候继承人就从弟弟和妹妹两人的孩子中挑一个出来。 不过，肯定是要挑女子的。 “走吧，姑姑带你去看异兽。” 柯宁微抱着孩子翻身上马，柯宁旭则是和赵成兰同乘一匹，妹妹柯宁羽自己一个人骑马。 妹妹也已经老大不小了，不少人都提过她的婚事问题。不过柯宁微并不打算逼她。什么时候妹妹有喜欢的人，想成亲了，再提这事也不迟。 骑马确实快一些，四个人带着一个小孩儿，身后再跟着一队护卫，很快就到了行宫门口。 在前面引路的郑子兴说道，“陛下，就是这里了。” “好，那我们便进去看看吧。” 一路进入，并没有什么破败的景象。柯宁微看向郑子兴。 “陛下，安置异兽在这里的时候，微臣就已经让工部的匠人修缮了此处。陛下以后若有时间，也可以来此乘凉纳暑。” “爱卿确实有心了。”怪不得她总是偏爱郑子兴呢，瞧瞧人家，总是把事情做在前头。她还没吩咐呢，人家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了。 往里面又走了不多时，就看见了异兽的影子。 “所有异兽都被放置在下方的场地，陛下，您可以放心观看。” 听他这么说，柯宁微抱着孩子就凑近了一些。 “这是六足龟，有六条腿，是南洋那边的奇异品种。” “确实挺稀奇的。”除了昆虫，柯宁微还没有见过有六条腿的生物。 她仔细看着趴在水边的乌龟，它正在岸边晒太阳，确确实实展露出了六条腿。 不过乌龟不爱动，看一会儿也没了意思。 柯宁微带着人去看下一个目标。 “这是白象。南洋那边的国家崇拜大象，白象在他们那里象征着吉祥与力量。微臣便花重金求购了一头，幸好成功带了回来。” 不过即便如此，在海上漂洋三个月后，白象也显示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看样子还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接下来，柯宁微又参观了其他宁国境内没有的动物。 其实所有动物，她都曾在各个动物园见识过。但身后跟着的这一群人可没有，所以连连传来惊叹声。 就连刚刚进园的朝廷官员也是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对着白象连连称奇。 “将异兽园对官员开放吧，让大家都来见识一番。” “是，陛下。” 倒不是柯宁微有多好心，而是她压根对此就不感兴趣。要是早知道都是见过的动物，她就不来了。 既然她不感兴趣，但也不想让异兽在这里白吃白喝，索性开放，全当给官员谋福利了。 至于为什么不对所有人开放，当然是因为皇帝的行宫没有那么高的接待能力。若是所有人都能进来，非得把园子挤得水泄不通。 接下来，一批又一批的朝廷命官带着家人来此地游玩，那就是后话了。 第489章 扩大规模 待郑子兴在南洋各地的考察报告交上来，柯宁微仔细研读了一番，终于对现在的南洋诸国有了初步认识。 现在的南洋诸国，还处于一个比较动乱的时代，彼此之间时常有战争发生。 不过因为宝船上带了火药小队，所以虽然有一些不开眼的海盗想要抢夺宝船，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反倒是自己的船被炸穿了。 在航行的过程中，船队里面的船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过南洋诸国的造船业更发达一些，对修理船只也很有经验，在那边已经修好了。 大宁这边因为有造船需求，造船技术也一直在改进。但等到自己慢慢改进那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不如直接派个人去学习一下先进的技术。 除此之外，南洋那边的矿藏非常丰富。除了价值最高的金矿银矿之外，其他矿藏也有很多，属实让郑子兴羡慕了一把。 要想把这些矿藏都带回来，下次出海必然要带更多的东西，这就又涉及到了造船。 另一方面，带过去的各种丝绸、瓷器、茶叶都非常受欢迎。 其中，最受欢迎的是瓷器。 虽然那里的富贵人家也喜欢丝绸的花纹和质感，但因为那边天气炎热，丝绸过于厚重了，并不适合作为当地的常服材质。 茶叶嘛，喝的惯的也是少数人，当地已经有了自己的风味饮料。 只有瓷器，烧制出来的光滑质感，独一无二的花纹，倍受当地人的喜爱。 当地人，富裕人家都用金银器，穷人都用陶器。瓷器刚好作为二者的中间产品出现，比陶器更好用，又没有金银器贵。 当然了，若是非常精美的瓷器，价值比金器还要再贵一些，不过就不是普通的富裕人家能用的了。 柯宁微仔细研读之后，将郑子兴的折子扔给了郑小花。 “你看看吧，想想怎么办？” 郑小花一目十行地读完所有内容，从中找出和自己相关的部分。 “微臣本来是对在南洋销售丝绸寄予厚望的，现在看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了。” “哪两手？”柯宁微一边看其他的奏折，一边顺口问道。 “现有的丝绸因为质地比较厚，并不适合南洋诸国使用。等郑尚书再次出海，可以拓展一下其他市场。总有地方是需要这样的品质的。另外，今天我就让织造厂的人改做纱料。争取在郑尚书下次出海的时候，带走一大批纱料。” 柯宁微对这个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她点点头，说道，“那你便放手去做吧。另外，既然厚实一些的料子不适合南洋，那就让去高丽的人带走吧。” “是，陛下。微臣这就去安排。” 库房里之前囤积的、预备给南洋的丝绸送往了高丽。 高丽皇室和富贵人家倒是非常喜欢，争相购买。不过买一次能穿好久，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强的购买能力了。 郑小花回到织造局，立刻就召集所有的管事和负责人。 “现在生产的所有品种的绸缎全部停下，接下来改为生产纱料。要做品质最好的纱料，各种颜色都要一些。” 底下的人不明所以，问道，“怎么突然要生产纱料了？突然停工，好多半成品在院子里堆着呢！” “郑尚书从南洋回来，那边气候炎热，之前生产的绸缎并不好卖。下次出海，肯定还会经过南洋，所以之后我们要先全力生产各色纱料。而且要做品质最好的，才能卖个好价钱。” “是，将军。” 织造工厂也立刻行动起来。 目前工人手里正在做的先完工，收进库房里面。 之后再做，就全部生产纱料。 这中间需要改变的不仅仅是工人，织机、原料也要调整。忙活了七八天，织造工厂目前的产出才完全改变过来。 而且因为郑子兴已经回来，有他的亲自确认，柯宁微已经确定这时候的南洋正是去发展商业的好时机。 那边虽然也有各种纱料，但不如大宁生产的轻薄舒服。这片市场，大有可为。 新工厂的建设也在紧锣密鼓之中了。 已经确定了方向，之后招工、买原料也都是以纱料为主。 为了工厂一建好就能够立刻投产，郑小花决定提前招募工人，最大提高效率。 有了工厂织造女工各种现身说法，新工厂一开始招工报名，就有数以万计的女子前来报名。 下到十岁刚学会使用织机，上到六十岁拄着拐杖来报名，人人都想每月挣这二两银子。 百姓家里也不再反对，反而积极支持家中的女子都去报名，看谁能够最终被录取。 家里有女儿的也不着急嫁出去了。之前急着把闺女嫁出去，是想少个人吃饭，同时能收一笔聘礼。若是能进织造工厂，一个月挣二两银子，比得上全家去种地了，可比嫁人收益高多了。 当然了，有儿子的家庭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对象是儿媳妇儿。若是能求得一个已经进了织造工厂的女子做儿媳妇，那可太好了。 一时之间，会织布的女子被说亲的频率大大提高了。 这次，织造工厂要招聘一千人，报名的则是有好几万。 因为包吃包住，好多外地的也都来报名了，光是筛选都弄了一个月，最后才从好几万人里面选出一千人。 “已经选上并且需要住宿的，找黄管事登记报名，过时不候。没被选上的，可以多多练习，以后我们肯定还会继续招人的。” 底下立刻有人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啊？” 说话的人微微一顿，“暂时不能确定，如果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发公告出来的。” 选好的女工很快就开始上岗，一批一批的纱料被纺织出来，再送去染色，漂洗，继续染色固色。如此反复几次，才能得到颜色稳固的纱料。 纱料开始产出之后，郑小花立刻挑了几匹送到宫里。 “陛下，这就是新厂做出来的几种不同的纱料。您看这个，叫做青蝉翼，这个叫做凤凰火，这个叫做云雾纱……” 她一口气将六种不同的纱料介绍完了。 柯宁微定睛看去，青蝉翼是青色的，似透非透。凤凰火是橘红色，颜色浓重不一；云雾纱是白色。 “看着不错，展开来，我仔细瞧瞧。” 话音刚落，宫女立刻将纱料展开在柯宁微面前。 她走到料子跟前，用手摸了摸，十分丝滑，好像握不住似的。“确实是好料子。不过我没有见过南洋那边的料子，没办法做对比。你把这些料子送去子兴府上，让他看看，顺便给你一些意见。” 第490章 五年后 五年后，柯宁微已经快三十岁了。 这个时候的宁国，和五年前已经大为不同了。 因为远洋船队的建立，宁国的丝绸、瓷器和茶叶，以及其他一些精美的物品，销往了世界各地。 不仅仅是大和和南洋，就连更远处的大西洋诸国，也都为大宁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所折服。 源源不断的金银流入大宁的国库，让柯宁微有更多的银钱可以支配，能够修建更多的港口码头，更多平坦宽阔的官道，更多水利设施等等。 对大宁充满向往的异国人也纷纷来到大宁这片国土学习访问，京城最宽敞的朱雀大街上，随处可以看见蓝眼睛黄头发的异国人。 街上人流如织。 哪怕并不是过年过节的，也有无数女子上街买东西。 得益于织造工厂的建立，给京城女子提供了不少就业岗位。随后因为丝绸销量很大，织造工厂在全国各地都建立起来，全国各地都有女子做工的情况出现。 除了织造工厂，茶厂也吸纳了不少采茶女工。 而烧瓷的地方，多是招男子做工，工钱也不低。 而且男女都出门做工，再加上有工厂来竞争人手，平时的一些活计儿工钱也涨了，要不然没有人会去。 越来越多的人不必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田，转而进厂。大家手里有了银钱，就更愿意花钱买东西。所以街上摆摊卖东西的小贩也多了起来。 但土地是万万不能荒废的。 幸好这几年柯宁微也十分重视农具改良、种子培育，生产力比之前提高了一些。同时她还立法规定，土地不允许闲置，必须种上农作物。如果让土地闲置，就要坐牢。 如此双管齐下，粮食产量反倒节节升高。 百姓能挣，就敢花，银钱就能流动起来，进而形成正向循环。 税收再加上远洋船队挣来的收入，国库比五年前充足不止一点儿，就连柯宁微自己的私库现在也填的满满当当的，充斥着从各国搜罗而来的珍宝。 航线已经开发出来，为了扩大贸易规模，柯宁微不止允许官方船队航行，也允许私人组织船队出行。不过首先必须要购买一艘官船才可以，其次还要申请贸易许可证。有了这个证，才允许私人进出口货物。不管是买还是卖，都是要给国家交税的。 没有证，则算是走私，被查到所有的货物都要被收缴查封。 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趋之若鹜，争相申请。哪怕需要交税，跑一趟船，挣来的银子少说也有几万两，相当可观。 能挣这么多银子，船上带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特别便宜的东西。 而且因为航行的船只多了，官船私船都有，海上有了海匪。 起初是来自大和的倭匪，在大和与宁国相邻的海面上抢东西，抢走了东西还会杀人放火。 柯宁微直接投入大笔金银组建海上军队，将这些倭匪一举全部歼灭，然后给大和皇帝下了郑重通牒。若是再有来自大和的倭匪，一个不留，全部歼灭。 所以大和消停了。 随后，去往南洋那边的船队也被抢了。 南洋那边小国众多，彼此之间也不和睦。被抢之后，因为周边好几个邻国，他们的服饰风俗也都差不多，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人干的。甚至有些海匪组织本来就有不同国家的人参与。 在人家附近的海域上，军队如果大张旗鼓打过去确实不太好。 官方船队不用说了，配的有火药小队。但凡海匪敢来，都会将对方的船炸穿。 私人船队，以后多加百分之十的税收，但每艘船也会配备火药小队，用来保护船只和大宁的子民。 南洋这边的海匪，猖獗一段时间后，发现大宁的船只是个硬骨头，啃不动也就不啃了。 至于大西洋那边的国家，欧洲的各个小国，对于宁国带过去的一切都非常喜欢。宁国的商品，在这里受到了比在南洋更大的欢迎。欧洲的各个国家虽小，但加起来的市场可不小。很快，在这里商品的售卖量就超过了南洋。 这边的百姓对遥远的东方国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派了不少使者前去学习。 而凡是来欧洲这边进行贸易的船队，也发现这里的风俗习惯和母国相差很大。比如，这里是实行一夫一妻制的。 如果是包办婚姻不喜欢对方呢？一对夫妻生下家庭继承人之后，就完成了作为夫妻的任务，可以各自拥有情人。 这显然又惊呆了他们。 毕竟，自古以来，东方国家就强调女子的贞洁。他们从来没想到，女子也可以背着丈夫找情人，甚至是丈夫默许的。 第491章 一夫一妻制 当大量女子进入到工厂里面的时候，当大量女子读书识字的时候，当大量女子入朝为官越来越多地进入到一个曾经只有男人的行当里头的时候，柯宁微觉得，是时候了。 是时候实行男女平等的下一步了。 更何况，越来越多的百姓跟随远洋航船见过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多金发蓝眸的异国人出现在宁国的国土上。 百姓们知道世界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了。 柯宁微还记得织造工厂刚建立的时候，她赋予了女子部分权利。 那时，她就已经下定决心，终有一天，她要实现男女平等。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女子能自力更生。 而今，她们做到了。 可惜，这件事，她能商量的人不多。 哪怕是跟随她一起打天下的老臣，过了几年安稳生活之后，也开始纳妾蓄婢，全无当初的风范。 “小福子，传几个人过来。”说着，柯宁微把名字念了出来。 第一个到的是王太傅，因为柯宁微给他在皇宫之中安置了住所。离得近，所以到的早。 王太傅作势要跪，柯宁微急忙从龙椅上下来扶着他，同时骂着周围的宫女太监，“还不快给太傅搬张椅子。” 几乎每次王太傅来的时候都要上演这么一场戏码。 太傅知道自己是臣，虽是老师，也要行礼。柯宁微不想受老师这样一场大礼，总是赶在行礼之前就把人扶起来。 “老师，您赶紧坐下。” 王太傅已经年逾古稀，也算是高寿了。他的身体可不算硬朗，所以柯宁微才让他住在了宫里，方便太医给他调养身体。 “陛下，你找微臣来不知有何事？” 朝堂上大部分事务，柯宁微处理起来已经轻车熟路了，基本不需要王太傅的指点，他已经很久没来过养心殿了，所以才有此问。 “老师”，柯宁微本想等人齐了再说，可既然太傅已经问了，柯宁微确实想听一听他的意见。“今日的宁国如何？” “国富民强，威名远播，可称为世界之国。”王太傅从嘴里淡然地吐出这几个不平凡的字。 柯宁微没料到老师会对宁国这么满意。她知道老师肯定是认可宁国现在的状态的，只是没想到评价如此之高。 “老师，若是朕说，朕有办法让宁国更上一层楼，您信我吗？” “老臣对陛下有信心，愿闻其详。” “老师您也看到了，女子能够出门做工，才造就了第一批出口的丝绸制品。现如今，女子做工已经占了所有出门做工人数的一大半。我想进一步提高她们出门做工的可能性。” “哦？你想怎么做？”王太傅心里有些不信。如今只要想出门做工，有一技之长的女子都可以在外找一份活计儿。剩下不能出门的，要不就是家里面太忙了离不开人，要不就是没有技能，这可不好找一份儿合适的活计儿。 “朕想实行一夫一妻制！不许男子纳妾。” 王太傅早就见识过柯宁微各种天马行空的方案，而最后这些方案也确实行之有效。但这个事，还是震惊到他了。 如今朝中的官员，十之八九都有妾室。不说别人，就说他自己，虽然老了，但年轻时候纳的妾室还在身边呢，也不能扔了。而且老了，身体不热乎了，身边还有两个暖床丫鬟。 “陛下，此事重大。您若实行，可千万要三思了。就说如今已有的妾室，您可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朕已经想好了。若是未曾生育过的妾室，必须离开，可以另嫁她人，也可以立女户。若是已经生育过的，可以留下。但是接下来，不允许任何人再纳妾室。” “这恐怕实行起来阻力颇大。而且，就算要让更多女子出门做工，也不必非要实行一夫一妻制吧。” “老师，妾室是不能出门做工的。要是实行一夫一妻制，能让很多女子出门做工的。” “陛下，这个理由无法说服老臣。即便女子不能做工，男子也可以出门做工。纺织这类活计儿，并不是只有女子能做，男子也可以。您是怎么想的？” 这么问，王太傅可不是想听一些拿来堵嘴的场面话，而是想知道眼前这位女帝最真实的想法。 柯宁微见瞒不住自己的老师，索性坦白道，“朕确实有自己的考量，但绝不是什么私心。朕是女子，怎可让万千女子被困在后院之中。” “陛下，这是她们自愿的。” “老师怎知这其中就一定没有逼迫呢？何况，男女平等一定是大势所趋。当女子有了经济自主的能力，怎么可能还会接受双方在之间权利不对等呢？明明两人都在维系家庭，男子却可以背刺女子，转身再娶一房小的？ 老师，如果您觉得做丈夫的再娶妾室没问题，那朕觉得妇人寂寞了找个情夫也不是什么大事。朕是女子，可以有后宫，也允许女子纳夫侍好了。男子能纳妾，女子也可以纳，很平等的。只要能做到平等，朕无话可说。” “陛下，这太不合适了。您是皇帝，和那些贫民百姓女子自然不同。” “历朝历代，合适不合适都是由男子说了算的。现在，既然朕做了皇帝，也该女子说了算啊！” 王太傅叹息一声，“看来陛下心意已定。” “是。”柯宁微大方承认，“问老师的意见是想获得您的支持。但如果您不支持，这件事我也是一定要做的。 何况，老师，请您相信我，一夫一妻制肯定是大势所趋，允许男子纳妾才会阻碍宁国发展。” 王太傅将柯宁微开国以来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确信她绝大部分决定都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这才终于说道，“既然陛下已经决定要实行了，那做臣子的，只能支持。不过其中细节，还需要再推敲一下。” “其中细节，还需要老师指导。”柯宁微欢快说道。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差情况的心理准备，也就是王太傅拂袖而去，因为她知道老师也是有妾室的。没想到，老师还愿意帮她，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492章 反对无效 “陛下您不要高兴太早，虽然老臣同意了，但朝中那么多官员，十有八九都是有妾室的，他们的阻力不可小觑。” “朕自然不会小看他们，但朝中也有不纳妾的官员啊！比如我弟弟，比如海事部尚书郑子兴，又或者是将军郑子良。” “他们跟随陛下您打天下，自然和陛下您是一条心。可您也要放眼全朝，才能周全行事。” “确实如此。不过，即便全天下的男子都来反对我，全天下的女子都会支持我。” “陛下，全天下的女子都会支持您吗？”王太傅不信。 柯宁微明白他的意思，也笑了。“我知道不会。世人支持什么，反对什么，肯定都要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俗话说得好，屁股决定脑袋嘛！不过，也不会有全天下的男子都反对我，肯定有男子愿意支持我。” 王太傅迷惑了，“怎么可能会有男子支持不纳妾？” 柯宁微信心满满道，“老师，您之前做过一州知府，怎么忘记了一个地方每年会有多少男子打光棍？” 柯宁微所在的小村子里，重男轻女严重。所有人家都是要生了儿子才肯停止，女儿有没有无所谓。 镇上也是这样的风气，所以女孩儿少。 到了可以成亲的时候，不少村子里的女孩可以嫁到镇上的普通人家，村子里的女孩就更少了。 再加上富贵人家可以纳妾。不少人家宁愿把闺女嫁到有钱人家做妾，以后可以掏点钱出来，也不想让闺女嫁给贫苦人家。 村子里男子，起码有五分之一都娶不上媳妇儿。 这是他们重男轻女的福报。 柯宁微自然也不想真的让女子嫁给这些光棍汉。但若是对富人纳妾稍作渲染，一定是获得底层男子支持的好办法。 王太傅皱了皱眉，“陛下，您要三思啊！这些光棍汉极容易冲动行事，一个弄不好，会滋生许多事情出来。” “即便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比起废除千年来的纳妾制度，也都是小事。”这个后果，柯宁微能承担的起。 王太傅叹了口气，“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老臣就不多言了。” “老师”，察觉到王太傅的落寞，柯宁微言辞恳切，“并非是我不愿意听您的，而是废除纳妾一定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历史进步的方向。 若是等到几百年后再做，就要被别人打上门来了。 王太傅不懂，但他选择尊重并支持，“陛下，老臣这把身子骨还能再撑几年，我也希望能看到您说的盛世。” “老师，您才刚过花甲，再活二十年也没问题，一定能看到废除纳妾的效果的。” 两人正说着话，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到了。 柯宁微信任的、看重的，齐聚一堂。 她把之前和王太傅说的话又讲了一遍。 殿中的人面面相觑，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唯有郑小花眼睛亮晶晶的，立马站了出来，“陛下，纳妾确实阻碍了很多女子出门做工，不利于宁国发展啊！” 李长峰将军对此不同意，他后院美人妾室可不少。“陛下，就算全宁国的妾室都加起来，总共才多少人，不至于影响宁国发展。而且，自古以来，一直都是允许男子纳妾的。您这样做，违背祖训啊！” 柯宁微脸上一个大写的无语，“朕是开国皇帝，哪里来的祖宗？” 其他人虽然没有问过，但柯宁微三姐弟从来没有提过自家的爹娘祖辈，那大概率也是不太行的，柯宁微更不会认他们。这个时候李长峰提起来，她当然不高兴。 李长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只是觉得这样做不合适。” “那朕是女子，不也纳了好多妃子在后宫里。” “您是天子，天子是不一样的。” 柯宁微冷笑一声，“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打天下做皇帝的，朕还不是做了第一个，你们不也接受了？” 大家沉默了。 为什么接受了？自然是因为柯宁微确实带着他们成功打下天下，做了皇帝，他们也因此得享高官厚禄。 为什么现在不接受废除纳妾，自然是因为他们是想纳妾的。 给他们东西，他们欣然接受。从他们手里拿走东西，拼死不从。 但不是他们不想，这件事就推行不下去的。 “朕意已决，废除纳妾势在必行，找你们来不过是商议细节而已。若是你们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了，朕会与剩下的人一同商议细节。” 那就更不能走了，这是众人共同的想法。 留下来还能干预一下结果，走了就只能等待通知了。 柯宁微见没有人挪动脚步，便说出自己的想法，“现有的在官府登记在册的妾室，若是有子女的，可以留在身边。没有子女的，一律要送出去，单立女户。没有在官府登记造册的妾室，全都要送走，立女户。而凡是被遣送出去的，男子要给遣散费，最低十两，高者不限。” 十两银子对在场的各位都不是问题，甚至若真的只给十两，他们自己都觉得抠门。但对有些小富之家，这笔钱可不算少。 当即，最清楚全国纳税状况的韩康就站了出来，“陛下，十两银子对有些人家太多了。” 柯宁微嘲讽道，“纳妾本来就是富贵人家才能玩的事情，家里连十两银子都掏不出来，还学人家纳妾？” 韩康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解释。 既然纳妾了，家里肯定是有些家底的，不至于掏不出十两银子。只不过因为遣散妾室要给出去十两银子，大概率是舍不得的。 但是他很快就想通了，陛下就是要给这些人家一个教训，即便他说了，也改变不了结果，索性就不吭声了。 第493章 实施 柯宁微看着大家一副偃旗息鼓的样子，心中总算舒坦了几分。 忽然，李长峰站了出来，质问道，“若是百姓与官员俱不能纳妾，那陛下您呢？您后宫也有许多妃子，该如何安置？” 若不是靖王柯宁旭只有一个王妃，没有侍妾，他指定也是要拿出来说的。可惜现在，只有女帝本人有妾室，只能指向她一个人。要不然李长峰还真不想对上柯宁微。 但是想到自己一屋子的美人，李长峰可舍不得赶走，只能硬着头皮质问了。 妄图以她的妃子为突破口让柯宁微放弃废除纳妾的念头，不得不说，这个算盘可是打错了。 后宫的那些个男人，可不是柯宁微自愿纳进来的。想当初是谁非要逼着她让宁国后继有人的。 柯宁微不喜欢他们，也没有碰过他们，心中自然一点儿留恋也没有。 “李将军说的对，朕确实要以身作则，自然也要遵循一夫一妻制。后宫那些人，便遣散了吧。” 如此干脆利落的态度，是李长峰没有想到的。他张大嘴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还是旁边的其他老臣说道，“陛下，这万万不可。绵延子嗣，乃是国家大计。如今您尚未拥有皇子皇女，怎可遣散后宫？” 其他人也纷纷劝阻着，就差把李长峰摁在地上请罪了。 站在角落里的江墨一言不发，眉头紧皱，绷紧的嘴角忍不住露出微微的弧度。 其实废除纳妾制度本来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人都二十好几了，连个妾室也没有。 也不是没有人给他送美貌女子，只是他还没做好收下的心理准备。他的心中始终迈不过这道坎。 他知道，一旦收下，他和她就再无可能了。 不收，万一有一天自己改主意了呢！ 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上头的柯宁微摆摆手，语气中全是无所谓，“无妨，朕本来也不喜欢他们。就算让他们待在后宫，朕也生不出孩子来。” 虽然柯宁微不打算生育子嗣，但这件事如今还是太激进了，并不适合现在就说出来。 “遣散了他们，朕会再挑一个合适的入主后宫，也免得有人说朕的后宫是个特例。” 李长峰虽然站着，但也算体会了一把如坐针毡的滋味。但他不敢上前触霉头，只能缩在一旁，祈祷柯宁微不要注意到他。 又聊了一些细节，柯宁微觉得差不多了，“既然如此，此事就定下了。实施之日，在今年七月七吧。” “七夕？” 柯宁微点头表示肯定，“就是七夕。” 虽然众人不知道为什么要定在七夕开始实行，但能晚三个月，也算是一件好事，于是纷纷闭口不言。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都走了，郑小花和柯宁旭的脚却一步都没有挪动。 “也就你们俩敢抗旨了。”柯宁微笑着说道。 “姐姐，你忘记阿羽了，她肯定也敢，只不过今天不在这里而已。” “这怎么敢忘。”柯宁微调笑道，“阿羽不在，我最疼你们俩。阿羽若是来了，你们俩可都要给她让路。” 三人又说笑了一会儿，郑小花问道，“师父，你最终还是要废除纳妾了。” 柯宁旭讶然，“小花，你早就知道姐姐要废除纳妾制？”一股醋意涌上他的心头，这么大的事姐姐怎么能不提前和他商量，反而和郑小花商量呢？ 柯宁微瞥了弟弟一眼，解释道，“小花不知道我要废除纳妾制，我之前没和她商量过。” 郑小花也后知后觉到柯宁旭的醋意，虽然她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怎么忽然就吃醋了，但还是解释道，“师父并未同我提起过废除纳妾制。但师父一直致力于让女子走出家门，拥有收入，倡导男女平等。当时我就猜测，迟早有这么一天！” 柯宁旭成亲有了娃之后，和姐姐的交流明显变少，如今不知道，似乎也正常。 只是他仍旧一脸落寞的样子，看得柯宁微牙都酸倒了。“反正你连个妾室都没有，也不需要遣散谁。这件事和你关系也不大，你还是抓紧时间和成兰多生两个小娃娃吧。” 为了之后能有继承人，柯宁微也开始了无情的催生模式。 柯宁旭却囧了脸，他和姐姐从不谈论这些。“我们有苏苏一个就够了，不着急。” “一个肯定不够”，柯宁微斩钉截铁道，“若是愿意生，就多生几个吧。”说完这句话，柯宁微又觉得强迫成兰生孩子不太好，补了一句，“实在不想生，也不用勉强。” 柯宁旭挠了挠头，没再说话。生不生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郑小花见这个话题结束了，又问道，“师父，为什么要定在七夕的时候废除纳妾制啊？明天，或者下旬，或者下个月，都不行吗？” “七夕啊，是个男女相会的好日子。只是如果日后男子纳了妾，于女子而言，过往的甜蜜都会变成刺向心口的利刃。而废除纳妾制，两人之间起码不会有名正言顺的第三者插足了。大部分女子都会喜欢我送的这份礼物吧。” “确实是啊，我就挺喜欢的。” 虽然郑小花现在连个心仪的男子都没有，但不妨碍她讨厌男人能纳妾的制度。只要一想到以后她的丈夫会纳妾，她就对成亲又排斥了几分。 其实，柯宁微刚才说的理由不过是所有理由的其中之一。 另外一个理由，则是给那些拥有妾室的人时间去处理纳妾文书。 废除纳妾制，并不是一刀切，还是允许之前官府登记过的并且有孩子的妾室留下的，其他的都要遣散。 有些府邸里，妾室有孩子，但是未曾在官府登记过；有些是登记过，但是没有孩子；还有些既没有登记，也没有孩子。 按理说，这些都应该是要遣散的。 但不排除有些女子就是非要做妾。 柯宁微已经给了女子一条新生之路，如果她们不愿意走出去，那也拥有留下来的权利。但选择好了，就没有回头路。 三个月后，就要照章办事了。 不过从明天开始，废除纳妾的一切细则就都要公布出去了。 “小花，你去找礼部尚书，让他安排人起草废除纳妾制度的告示文书，张贴在京城的告示栏上。其他州府，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将消息传递过去。” “另外，你找人再写几篇文章，然后散播出去，范围越大越好。内容是，只有废除纳妾制度，穷苦人家的男儿才有机会娶上媳妇儿。” 郑小花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是，师父，徒弟这就去办。” 第494章 核实 郑小花动作很快，告示很快就张贴好了。 柯宁微想要散播的消息也随着夏日的晚风一同吹到了京城外的世界里。 穷苦人家的男子这才明白了一件事，哦，原来他们娶不上媳妇，不是因为他们穷，而是因为富人把他们的媳妇儿娶走了。 支持废除纳妾制度的队伍迅速壮大起来。 如今反对者与支持者是一比二的程度，当然，毕竟这个世界穷人多，所以支持废除纳妾的人占了三分之二。 另一方面，各个州府的户房快要忙疯了，很多妾室在进行登记造册。 这些个男子的后院里，则是忙着造人。 光登记了还不够，还得有孩子才行，怀了孕也算。 所以如果没有孩子的妾室想留下来，就必须要在三个月内怀孕。 …… 三个月后，七夕当天 七夕是乞巧的日子。 虽然牛郎这个绑架犯给这个节日蒙上一层阴翳，但不妨碍大家按照传统进行庆祝。 女子在这天一般都会进行乞巧活动，比如穿针引线，祈求自己像织女一样拥有高超的女红技艺。大家晚上还会坐在院子里一起赏月观星，吃巧果。 这天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比赛，选拔出手艺最精巧的女子。 宁国本来就以织造业闻名四方，柯宁微直接让郑小花举办了全国性的比赛。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柯宁微召了江墨前来。 “七夕已过，之前也给大家那么多时间了，江墨，现在你去替我验收成果吧。” “是，陛下。” 自从柯宁微将消息散播出去之后，这三个月中，她一次也没有提起过废除之事。 朝中大多数人巴不得柯宁微已经忘了这件事，也不说。 但江墨从来没有怀疑过陛下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陛下会将这件事交给自己。 许是因为他手里有兵权？又兼任刑部尚书？ 又或者上次办官学时，要求家中女孩儿也去上学，比较有经验？ 不管是什么理由，他愿意做她手中的一把刀。 “若是查出来家里有不该留下来的妾室怎么办呢？”江墨问道。 “按照律法办。”柯宁微毫不犹豫地说道。 在废除纳妾制度的细则敲定之时，柯宁微就将其编纂成一本《废除纳妾法》。张贴告示不过是告诉所有人这件事预备推行，更详细的内容都在这本《废除纳妾法》的小册子里了。 百姓也并非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凡是有妾室的人家，这本小册子是被要求强制购买的，一本一两银子。 若是下面的小村子，一个村子发一本，由村长进行宣讲，就是为了保证所有人都知道以后纳妾的后果。 妾室这种身份，到下一代就该消失了。 江墨点头，“微臣知道如何做了，这就去办。” 按照律法，私自留下本该遣散的妾室，男主人杖二十，罚银百两。若是不交罚银，徙三年。 但若是她们不以妾室的身份出现，只做一个无名无份的丫鬟呢？ 律法也规定了，若被举报查实，加倍处罚。 而且若是有官身或者有功名的，发现了没有登记的妾室，是要革职革去功名的。 这个处罚，不可谓不大。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在处罚这么重的情况下，大家就需要掂量一下到底是纳妾重要还是功名官身重要了。若是仍有人愿意违规纳妾，那柯宁微也实在无话可说，只能按律处罚了。 江墨回到邢部，直接点了几个人的名字，“你们几个去户部把户籍文书借过来，最好连同户部的人也一起借过来，剩下的人，跟本官出去，准备核实百姓的纳妾情况。” 众人一听，都兴奋了。来了大活儿，意味着有油水可捞，确实是件大好事。 江墨一一扫视过去，眼神中带着警告，“不管你们有什么小心思，差事一定要好好办。陛下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若是办不好，刑部大家也就不用待了。” 其实国库收入丰厚之后，柯宁微就已经提高了官员的俸禄，她是支持“高薪养廉”的。 所以虽然这些人有些小心思，但也不敢卖官鬻爵，只是偶尔收点百姓的散碎银子方便办事而已，不敢违反律法。 索性柯宁微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没有细查。 光用刑部这点人手，想查完整个京城，就算一天查几十家，也得查个大半年。 江墨明白，柯宁微肯定是想尽快要结果的。虽然她没明说，但这个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一个月。 “左青、李虎、王寒……”，他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你们各自带两个弟兄，再去我手底下的军营里每人挑十个人出来，咱们分头行动，一人负责一个区，尽快核实整个京城的情况。” 众人齐声应道，“是，尚书大人。” 至于江墨自己，就核实所有官员好了。让手底下的人去查比他们高的官儿，怕是压不住场子。 江墨第一个去的是靖王府。 虽然大家都知道靖王柯宁旭没有任何侍妾，但这个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 到了靖王府，江墨把府中除了王妃和郡主的所有女子都叫到了一起，开始核对名单。这些人的身份不是嬷嬷就是丫鬟。 “在场诸位可有靖王的妾室？大家若有消息，可进行检举。检举有功，赏银十两。” 在场没有人吭声，江墨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说话，带着人就走。 接下来，他要去第二家了。 第二家是王太傅家。 老实说，查王太傅家，江墨也有点犯怵。 这可是帝师啊！ 幸亏王太傅十分配合。他让王老夫人主持，家中的主子和已经登记过的侍妾都在屋内，剩下的丫鬟仆从都在另一侧的院落中。 江墨照例进行询问，没有人检举就让仆从散开了，他自己却并没有立刻前往下一家。 “王太傅，您家的侍妾，您是如何安置的？”不是质问，江墨纯粹是出于好奇。 毕竟王太傅虽说和王老夫人感情不错，但侍妾也有好几个，没有生育过的侍妾也有。按理说，年老的侍妾虽然没有生育，府里面也是要给她们养老的。现在放出去，其实对她们来说并不友好。 王太傅一想起这个就不高兴，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办？放出去呗！我给她们买了栋宅子，写了她们三个人的名字，每个人再给三百两银子养老。” “还是太傅您大气！”江墨伸出大拇指夸赞道，“对侍妾有情有义。” “要是陛下不搞这一出，她们能生活的更好！” “陛下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嘛！”江墨替柯宁微解释道。 为了长远的发展，有些牺牲是躲不掉的。 第495章 人生意义 有靖王和王太傅被搜查在前，其他官员就算心有不忿，也只能忍下来。还要一脸笑意地打开大门，邀请江墨进去检查。 江墨带着人花了大半个月的功夫将朝中六品以上的官员家里都查了个遍，还真让他发现有三个抗旨不遵的。 处理方式都一样，把人拉到了衙门，当庭杖责二十棍，革去官职与功名，永不录用。 这三个人，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以为能藏的好好的，结果现实是被家里的仆从给举报了。仆从获得了奖赏，他们失去了官职。好亏啊！ 江墨倒是觉得这几个人抓得真值，杀鸡儆猴的效果很不错。这之后，暗地里很多小妾都被送出家门。 一个月后，京城所有人家都核实过了，收缴上来一大批罚银。 其中一部分作为奖励发给跟随核查的官员、小吏和将士，另一部分作为京城的收入，存在京城的衙门里，用来以后支出。 “京城既然查完了，地方的州府也可以开始了。江墨，你想去吗？” 一个京城就查了一个多月，每个州府都比京城的地盘大得多，这要查完，得到何年何月去啊！他不想离开她那么久。 “微臣不愿离开京城。” “好，那朕派别人去。”柯宁微一口就答应下来，甚至没有问他理由，反倒让江墨一阵郁闷。 考虑到州府确实比较多，地盘也比较大，柯宁微派了好几批钦差大臣前往州府，还配了很多品级不高的官员和小吏随同帮忙。 等他们忙完回来，官职也就可以动一动了。 …… 两年后 宁国的织造业和航海业一片欣欣向荣。 金银在宁国流动，到处是冒险与挣钱的气息。 很难说其中到底有没有废除纳妾制的功劳。 不过有没有柯宁微并不在乎，反正她最开始废除纳妾制的初衷也并不是为了发展经济，那只是个幌子罢了，现在达到了她的目的就行。 现有的工厂种类比之前更多，海外缺什么，宁国就生产什么。不仅如此，大家手里有了银子，百姓也更敢花钱了。 国内与国外的消费需求都十分旺盛，反过来又带动了新工厂的建立，已经形成了正向循环。 工厂吸纳了大批量的人口，世家大族逐渐发现，愿意卖身为奴的人越来越少了。 自愿卖身的少了，对奴仆的需求随着财富的积聚却更多了，人贩子更加猖獗。 柯宁旭作为九门提督，负责京城的治安。他已经接到几十起孩子或是女人丢失的报案。 但人贩子太狡猾了，抢了孩子很快就会离开。 “朕听闻不仅是京城，其他地界，特别是偏远地带，人贩子更加猖獗。” “是，陛下。京城的情况比下面的州府还稍微好一些。”柯宁旭也是愁容满面。 他现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没错，赵成兰又生了一个女娃娃。做了父亲最见不得孩子丢失的情况，柯宁旭恨不得将这些个人贩子千刀万剐。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柯宁微都恨极了人贩子。 但有一句话她一直都非常认同，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如果不是有人想买孩子，有利可图，人贩子为什么要去拐孩子？ “靖王，朕想从根源解决人贩子这个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能从根源解决问题，自然是好，陛下想如何做？” “这些孩子被抢了之后会被卖去哪里呢？” “从京城带走的，肯定不会卖到京城，大概率会卖到南方。” “朕不是问这个，朕是想问，谁会买人贩子手中的孩子和女人。” “这——”，柯宁旭低头沉思，“好看的男孩女孩大概率会被卖到秦楼楚馆，长得一般的大概率会被卖到大户人家做奴婢。” “如果朕不想让这些秦楼楚馆再开了呢？如果朕不想让大户人家再买奴婢了呢？” “姐姐”，柯宁旭忍不住喊了一声，“此举是否太过激进？我当然也想让人贩子消失，但那些秦楼楚馆不是什么人都能开的，不让大户人家买卖奴婢，他们肯定也不愿意。” “朕不需要他们愿意。” “姐姐，您两年前才废除了纳妾制度。短短两年之后，就又要废除奴婢制了吗？”柯宁旭言辞恳切，“秦二世而亡，隋也二世二亡。世人承认秦始皇和隋炀帝的功绩，但更多流传下来的是他们的暴政。如果不是他们改革太过，激起世家反叛，又怎会灭亡如此之快？” “万里长城替我们抵御北狄，大运河我朝也受益颇多。始皇帝的威名会伴随长城永存，提起大运河也无法绕开隋炀帝，哪怕他是个暴君。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是正确的，这就足够了。 史书会记录我的一切。千年后，这片土地上我们的子孙后代不会以宁国开国女帝的身份记住我，而是以纳妾制卖身制终结者的身份仰望我。” 柯宁旭被深深的震惊了，他从来不知道姐姐心里想了这么多。他还想说些什么再劝一劝，但到了嘴边的话语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最终化成一句， “姐姐，我真羡慕你！” 将内心深处的话语一股脑儿全说出来，柯宁微有一种解脱感。 她一直在想来到这里有什么意义。 在一个没有娱乐没有享受只有生存的时代，她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完成原主的心愿吗？ 那是原主将身体让给他的意义，不是她来到这里的意义。 但刚开始的时候，柯宁微一心只想活下去，完全没有时间思考这些好像很没用的东西。 但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她的目标好像也越来越清晰。 去年，妹妹阿羽选定了意中人，两人顺利成婚。 至此，原主的心愿——弟弟娶妻生子，妹妹欢喜嫁人，她已经完成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柯宁微开始日夜思考，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她从一介农女，成为开国女帝，又是为了什么？ 财富、权力，她都已经站在了金字塔尖。 可天下千千万万个百姓呢？ 第496章 她见过千年后的世界 她并非这里土生土长，她曾见过千年后的世界。 虽然那个世界也有诸多问题，也并未实现完全的男女平等，可那里的妇女能顶半边天； 那里也有人贩子，但已经没了奴婢制度的基础，拐卖比现在要少很多。 千年后，有各种各样的新式机器大量削减现在的繁重劳动。地是机器耕种的，布是机器织的，汽车载着百姓出行，人是可以飞在天上的。 来到这里快二十年，柯宁微回忆起上辈子的事，好像那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异常清晰记忆深刻的梦。 如果不能回到那个自己想要的世界，那就尽可能让自己离那个世界近一些，再近一些。 “阿旭，我已经决定了，废除卖身制势在必行，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我。” “姐姐，只要你想做，做弟弟的一定陪着你。”柯宁旭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他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姐姐孤军奋战。 “那便替我叫人进来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又是一场激烈的争吵，和上次的结果仍旧一样。柯宁微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挡她。 更何况，在场的众人是亲眼着看柯宁微如何一点一滴将宁国从开国初期的贫弱发展到如今的享誉四方。 没有人想真的与她为敌。 “秦楼楚馆，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消失。不管是女妓还是男妓，都拥有人身自由，可以离开。一个月后，如果还有开着的，县令和知府全部问责，十年内不得晋升 至于废除卖身制，从现在开始，有卖身奴婢的人家，必须拿着卖身契和奴婢本人去官府进行登记。若是一个月内没有登基的，自动恢复自由身。至于家生奴才，也必须补办卖身契。但家生奴才的孩子，是自由人，不是任何人的奴婢。” “那大家从哪儿找人来伺候呢？” “允许雇佣，不允许买卖。” 这对一些世家而言确实是个重大打击。就是因为握着奴才的卖身契，他们才敢给予这些奴才信任。毕竟真要是背叛了，偷偷打死了事，报个意外身亡就行。如果是雇佣，就万万不敢如此行事。 “韩康，你是户部尚书，奴才登记的事情就交由你去办吧。一个月之期满的时候，再找人去核查。” “是，多谢陛下信任。” “接下来众爱卿家里要忙上一段时间了，今日朕就不留各位了，退下吧。”说完，柯宁微话锋一转，“江墨，你留下。” 江墨并不意外，顺势停了下来。 “朕准备让你去盯着秦楼楚馆。” 这下江墨大感意外了，“微臣还以为陛下您会让微臣去核查废除卖身制的事情呢。” “废除卖身制可以慢慢来，被拐的孩子卖到这些富贵人家做奴才还能少受点苦，若是被卖到秦楼楚馆，那才是要了人命。还有那些女人，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这件事更紧迫些。” 说完，柯宁微定定看着他，“江墨，这件事，也只有你能胜任。” 江墨抬起头，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多谢陛下信任，江墨绝不会辜负您。” “你已经是刑部尚书，再往上就是虚职了。”柯宁笑着调侃道。 “微臣这刑部尚书的位置能为陛下分忧解难，不需要再动了，您不必为臣费心。” “还是要动的，一切等你回来再说吧。”柯宁微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墨在心中苦笑，这官职怎么动他都不会喜欢的，就这样吧。 礼部的官员很快就出了新的律法和告示，京城又迎来一阵骚动。 好在底层的百姓一直能得到实惠，非常认可柯宁微的帝位，所以就算看不懂她的想法，也不会反对。 世家大族再怎么鼓动，都没有百姓跟风，纯粹是他们自己在自娱自乐而已，久而久之，也就偃旗息鼓了。自己就带着奴才去官府登记了。 反正以后也可以雇佣，不过就是不能让底下人掌握自己的太多消息而已。 京城的秦楼楚馆只给了半个月的时间清场，半个月后，所有的风月场所都已经关门了。现在不允许纳妾，大部分都直接立了女户。至于之后是学门手艺，还是做点小买卖儿，都看自己。 京城这边的人安顿好了，江墨就带了五千兵马南下。这五千人，都是精锐。 京城秦楼楚馆背后的主子知道陛下一定会做成此事，已经是比较配合的了。 但下面州府的人，会配合吗？ 江墨做了最坏的准备，如果和当地的豪强势力起冲突，他也有足够的人手打掉他们。 柯宁微目送江墨离开京城。 那是一个清晨，旭日东升。鱼肚白的天空上满是红霞，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她的未来，她并不清楚。 宁国的未来，她也不清楚。 可她曾生活过的世界，已经给宁国打了一个样板！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每个人都会有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