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爱豆嫂子怎么办》 第1页 [现代情感] 《成了爱豆嫂子怎么办》作者:施篇【完结+番外】 文案 我谷雨能扛大炮,能写情话,能当站姐,能搞应援。 就是为了实现十七岁时许下的愿望——嫁给我爱豆。 世事难料,后来我跟他哥好上了。 听到我爱豆叫我嫂子!我的心……真的好痛啊tat 内容标籤: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谷雨林新野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谷雨躺在床上,静静对着天花板反思,自己最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爱豆闭关准备新专整整一个月了,路透无,自拍无。 超级星饭糰曾经两次提醒她,你的小甜心林乐童冒泡了,她双眼通红紧紧攥着手机,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宝贝终于要发微博了 ——结果他发了两次gg博。 敢问苍天,敢问大地,什么是思念成疾,什么是想到肝肠寸断,黄河水她的泪。 她发微博时,敲着键盘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字字血泪,只能说字字血泪。 “哥,我疯了,茶饭不思,恍恍惚惚,想你想的。你在干什么,好好吃饭了吗,好好睡觉了吗,让我们看看你吧,哥————求你了” 她觉得自己已然干涸,需要吸一下林乐童才能活过来。 林乐童,官方定位是cynic门面。 cynic这几年火到离谱,几乎每一个追星女孩都搞过这个团,饭圈人称c位团,就是他们走哪儿别的团都得往别上挪挪。 那她哥林乐童,就是c位团里的top,金字塔顶端的男人,简称c中c。 饭圈代号—&mdash。 在谷雨心里他唱歌好,跳舞好,样样顶哌哌,只不过脸太抢风头,惨遭无数直男无脑诋毁。 长的好看就是一张免死金牌,人人都嚮往美,美本身是没错的。 更别说她哥写的歌一爆一个准,随便上个综艺又迷倒万千少女,就差过两年再收拾收拾去演戏走上人生新巅峰。 嚯,直男怎么想随他们便啦。 每次一看到林乐童的照片,谷雨心里就美滋滋唇角上扬。 就差每次都捂着脸,对着手机春心荡漾,灵魂感慨——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的人,还偏偏给她运气好碰上了。 谷雨正因为林乐童太久没出现,躺在床上独自流泪枯萎,有一位妙龄少女突然发来一条微信。 【晚上七点,四季厅。】 谷雨一下从床上跳起。 这个小祖宗怎么这么不听劝。 【大小姐,你还真去啊?】 谷雨口中的大小姐:【宝贝】 【我人身安全就交给你了。】 【你会来的吧。】 随后大小姐发了一张林乐童痛哭流涕.jpg 谷雨扶额。 老天爷。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能不去吗? 大小姐芳名毛绒绒,是谷雨从小到大的小伙伴。 之所以叫毛绒绒大小姐,是因为她被富婆老妈宠着,根红苗正的大小姐。 在十七岁之前,两个人感情平平,无非是妈妈们一起吃饭,她们几个小的跟在老妈屁股后面,蹭顿饭碰个面。 平平淡淡蹭饭之交罢了。 但在十七岁这个分水岭,两个人电光火石擦出了火花,原因只有一个——那年杏花微雨,她们一起爱上了一个叫林乐童的男孩。 从此追星路上,有你有我,互相扶持。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她们有共同的期许,那就是未来有一天要嫁给林乐童。 * 晚六点,在地铁上的谷雨,在下班高峰的人群中勉强找个角落,艰难扒着栏杆站稳。 谷雨踉踉跄跄站稳之后,看着满车厢的人,忽然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 她到底脑子进了什么水才来陪毛绒绒吃这顿饭? 江湖上什么样的牛都有,卖不出票在朋友圈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常态。 但是奇葩到真讨饭吃的黄牛谷雨是第一次见。 毛绒绒问黄牛前排的票多少钱。 结果这黄牛翻出了一张毛绒绒朋友圈里的美食照。 接着贱兮兮问了一句:【这是哪儿啊?】 毛绒绒略为嫌弃地把手机往远处挪了挪,隔着手机屏幕她都能感受到黄牛口水直流。 然后这头牛委婉表示,这张照片里的吃的看起来太他妈好吃了。 这次发布会一票难求,更不要说前几排的座位。 可是……如果毛绒绒请他吃这个…… 那他一定用尽所有办法,耍尽所有花招,拼了老命也要搞来前排的票。 毛绒绒:“……” 可不好吃嘛,全城最贵餐厅。 这黄牛上辈子是个饿死鬼? 这世道,什么奇葩都有。 得知情况的谷雨深感震惊,并且对毛绒绒表示,这头牛到底是觊觎美食,还是觊觎你在朋友圈的自拍美貌。 谷雨叮嘱毛绒绒,注意自身安全,切勿面基陌生黄牛。 世上黄牛千千万,何苦吊死在一棵树上? 但毛绒绒犹豫再三,这个牛挺靠谱,业内有名,算得上一头知名大牛。 而且上次还给她搞到了内部票。 第2页 不然就破财请他吃个饭? 试一试也没关系。 谷雨长嘆了一口气。 知道的人说毛绒绒被黄牛敲诈勒索了一顿饭,不知道的人说毛绒绒追星开闢副业,和黄牛共进晚饭,争当业绩最强的下线代理。 毛绒绒这次是大小姐特色主义天真犯傻,拦都拦不住。 她只好亲赴战场,看看这头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确保毛绒绒人身安全,再把大小姐亲自拎回家。 * 晚七点,谷雨准时赶到四季厅,四处寻觅毛绒绒芳踪。 一起追了这些年星,谷雨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毛绒绒。 多少次演唱会散场,她可以在人群中迅速精准定位她的战友。 没几步,她就发现一个留着黑色长捲髮,穿着蓝色衬衫裙的背影。 这人还是谁,一定是她的革命战友毛绒绒。 她一步一步靠近那一桌,意外发现坐在毛绒绒对面那位帅哥倒是人模人样。 一张胶捲写真里情绪疏离的脸,他四周的环境渐渐隐去,留白一重又一重,你好像读了他人生中堪堪几页的故事。 他在邀请你了解他,又在拒绝你靠近他。 他带着某种成熟的狡黠,你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你永远无法掌握他。 好像某位她听说过的日本男星。 谷雨是震惊再震惊。 有牛光明正大讨饭吃是第一惊。 如此这般的饿死鬼黄牛竟然长得还不赖,这是第二惊。 长得这么好看,竟然还当黄牛。 到底是黄牛这个行业被颜控女孩操控,对从业人员有硬性颜值要求。 还是他想不开,一张好脸在黄牛这行蹉跎生涯。 帅哥,主要是,你长得这么帅干嘛不收拾收拾自己出道? 不论是哪种可能,都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泯灭。 算了,再帅都不是林乐童,先跟毛绒绒会合才是正事。 谷雨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拍了拍捲髮衬衫裙背影的肩膀,还相当欠扁地打了个哈欠。 “毛绒绒,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捲髮衬衫裙一脸惊讶地回头。 谷雨一看到对方的脸,恨不得立马挖个地洞钻进去。 完蛋。 认错人了。 不是毛绒绒。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还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小花谈卉。 她尴尬地收回手,心虚往后退,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认错人了。” 好像去演唱会,以为遇见自担,拉着对方小手亲亲热热诉衷肠,结果发现别人是对家粉。 跑,赶紧跑,逃离这是非之地。 太丢脸了。 谷雨刚往后退几步,想着跑路之前再看一眼刚刚惨烈的事故现场,以确认这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确认完赶紧转头就熘。 她才偷偷抬头瞄了一眼,竟然发现帅哥大大方方直视着她。 他眼里含着欢迎光临的笑意。 谷雨一愣。 这眼神太笃定,他好像确信所有见过这眼神的人,都捨不得离开。 是的,她现在就非常没出息地迈不开腿。 刚刚看这帅哥还是百般可惜,好好一张帅脸当黄牛可惜了。 但她心情经过一番狂风暴雨的洗礼,现在再看对面的帅哥,心里想的是,你长得的确很贵,是一张我高攀不起的脸。 帅哥全然不在乎乌龙带来的尴尬,不紧不慢道:“认错了不要紧,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顿饭” 坐在他对面的谈卉表情不明,背影明显一僵。 有没有搞错?帅哥竟然邀请她一起吃饭? 谷雨再抬头看了眼坐在桌上两个人,谈卉好像心怀鬼胎,帅哥倒是看起来没什么,不过两个人之间气氛尴尬到美味佳肴都索然无味。 这剧情发展太离奇,就好像——认错人后,自己跟对家粉气氛尴尬到即将现场斗殴。对家爱豆竟突然出现,心里眼里只有自己,对自己魅力一笑,完全没给对家粉一个眼神。 可怜的对家粉气到当场流鼻血。 谷雨心想不妥不妥,还是脚底抹油快点跑,毛绒绒还在等她。 但她一时头脑空白,组织不了语言,刚结结巴巴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谈卉先扑哧一笑,善解人意地说:“好啊,多个人吃饭热闹。” 她好不容易找人牵线搭桥和林新野一起吃饭。这个电影女主角,她说什么也要拿下。 就算心里恨的牙痒痒,装也要装的善解人意,不然怎么显得自己跟那些居心叵测靠近林新野的女人不一样。 谷雨:“……”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好好的二人世界不过,非得拉我下水。 气氛一度尴尬,在这个间隔里,谷雨回过神,尴尬地点了点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来找我朋友吃饭的。” 林新野这才开口:“你找的人在这儿吃饭?” 谷雨窘迫点了点头,“对。” 林新野径直对服务员说:“麻烦加两个座位,谢谢。” …… 这是直接把毛绒绒算进去了。 帅哥我现在知道你不是黄牛,好像还是个有钱人,但你这样浪费钱真的太过分了。 第3页 他笑着说:“我想你朋友应该不介意。” 他风度翩翩的让谷雨觉得内疚,自己怎么可以不答应他呢? 谷雨看着林新野脸蛋走了神,精神恍惚道:“她应该……不介意吧。” 这话刚出口她就恨不得打烂自己的嘴。 呸。 祸从口出。 真不明白了,这帅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非得拉着自己一个无关人士吃饭。 林新野站起身,“我陪你去找她。” 谷雨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微博常对林乐童说的一句话——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林新野转身歉意一笑,“谈卉,等我回来。” 谈卉笑得非常端庄大方,美丽的大眼睛里刻意闪着善良的光芒。 “不然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新野却摇头,随意闪现一点他惯用的绅士魅力,说的礼貌又得体。 “怎么能麻烦你呢?坐这儿等我。” 他说的每个字看似请求,实际上都不容拒绝。 说完他带着谷雨走了,感觉就像随手抓了个小鸡仔当跟屁虫。 * 这只小鸡仔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倒还挺快乐。 谷雨跟着林新野走了一会儿,捏着自己的包包袋,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什么……” 林新野停下来,转过身,看她一副欲言又止可怜兮兮的样子,还真像个小朋友。 要人递纸巾哄着别哭的那种小朋友。 他很大方地问:“怎么了?” “呃。”谷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怂,都怪对方气场太强,她是真的很想知道他为什么拉自己吃饭,“我想问一下……” “问什么?”相比之下,林新野身上完全是成功人士的自如,他很自然递上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坏人。” s城着名钻石王老五,如假包换,今天是小朋友运气好撞到他。 谷雨接过名片,对着名片轻轻念出声:“林新野。” 林新野觉得她的声音念自己的名字很好听。 不过下一秒谷雨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这名字够野。” 说完她就后悔了。 呸呸呸。 祸从口出。 今天这张嘴怎么净惹祸。 林新野脾气不错,似乎见怪不怪,饶有兴趣地问:“那你呢?” 她迟疑了会儿,没立马回答,后来吞吞吐吐道:“谷雨。” 他看着谷雨,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轻声重复:“谷雨。” 对方成熟男性的气息让她莫名侷促,她老老实实说:“因为我恰巧在谷雨那天出生。” 他点点头,接着问:“谷雨那天多雨?” 谷雨平时没见过什么男人,爱的要死要活的林乐童是纯情男孩,生平第一次撞见成熟男人。 有如平静夜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白衣飘飘的年代突然被掀开一角,有人带着外面的世界突然出现,浑身上下都是她不熟悉的一切。 怕是没什么好怕的,男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个耳朵吗,哪个有林乐童帅了? 就算心里这么想,但她嘴巴倒很诚实,半天才支吾出一声“嗯。” 林新野低头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问:“好好的你怕什么?” “没。”谷雨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一点,“就刚认识,有点拘谨。” 林新野从口袋里随意掏出几枚硬币,放在手心里。 “小朋友,选一枚。” 小朋友? 谁是小朋友啊。 谷雨心里讪讪的,但还是没多嘴,弱弱地拿了一枚硬币。 林新野看着她摸着硬币的手指,“你看看那枚硬币。” 谷雨拿起来,把这枚硬币仔仔细细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看了遍。 哦,不是人民币。 她不认识。 她想了半天,不说话,林新野居然就站在那儿,只是等她,好像看她出洋相别有趣味。 谷雨心里恨恨想,好狠心的成熟男人啊。 她认栽,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道:“不认识!” 林新野心情好,面前这个小朋友看起来呆呆懵懵的,倒是很有意思。 “小朋友,给你布置个作业。”林新野不经意扫过谷雨拿着硬币的手,她的指尖很润,“猜猜这枚硬币是哪个国家的。” 谷雨还没反应过来,用手指轻轻抚摸硬币,问:“然后呢?” 林新野笑:“老师当然会给认真完成作业的小朋友奖励。” 谷雨忍不住,终于忿忿说:“我不是小朋友。” 心里没说出的下一句是你也不是我老师。 林新野略略低下身,靠近谷雨,谷雨下意识往后躲。 “这枚硬币是哪个国家的,我就请小朋友吃哪国菜。” 她记得好清楚,他说的很戏嚯,但眼睛亮晶晶的,熏黄的灯光悄悄描着他的轮廓。她忽然联想到自己夜里的绮思,人总对着天空星星想像过感情。 谷雨讪讪道:“你这个人事真多,吃个饭还要摸硬币。” 第4页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有钱多到没处花的人,才会培养这样奇奇怪怪的习惯。 不跟好好的漂亮姐姐一起吃饭,反倒要请自己这个小豆芽吃饭。 日本帅哥,求你开开眼吧! 当老师操心天操心地的,就他喜欢当老师,一看就是不知道老师的幸苦,不过她又硬生生憋回这些话。 她想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口:“今天为什么无缘无故拉我一起吃饭?” 接着她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硬币,“为什么下次又请我吃饭?” 林新野之前的笑都不真切,只是为了修饰气氛,但他低头看着谷雨,难得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小朋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要去找的人是你的好朋友,对不对?” 谷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嗯。” 林新野:“如果我跟你一起吃饭,一直跟你讲你好朋友的坏话,你还有心情吃饭吗?” 谷雨:“没有,而且可能还想翻个白眼掀个桌。” 林新野似乎相当满意这个答案。 “所以我需要小朋友来帮我这个忙。” 他停下来,仔细打量着谷雨,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语气却很认真。 “你帮了我的忙,为什么不请你吃饭?” 谷雨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甚至觉得林新野是个好人。 他只是找个人吃饭缓解气氛,而不是像她说的一样摔桌而去。 别说,日本帅哥对朋友还挺仗义。 也算给谈卉面子。 不过,帅哥的好朋友是哪位? 新晋小花谈卉都要眼红,恨到不看林新野脸色,也要说这位好朋友的坏话。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天使提我就先在开头说一下,避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她的私生活是19年4月播的,这篇文是18年4月放的预收,18年9月开始写的,因为一直写写改改,拖到了19年完结。文案一直没有变过,电脑里还有18.4.17预收时的文案截图。 可能追星女孩很多感情是共通的,追不到爱豆就把爱豆他哥的想法跨越国界。 有人提,我也去看了剧的分集介绍,故事走向完全不同。希望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总之希望大家快乐食用这本小甜文,能给大家带来快乐就最好了。快乐追星,快乐看文,什么时候都要开心哦~ 谷雨追星也很开心!出发! 第2章 毛绒绒着实被这个黄牛吓了一跳。 她仔细翻了翻这个黄牛新发的朋友圈,真是上世纪港媒风格无下限,吸睛第一,只要你想要,没什么没有。 “娱乐圈gay名单” “谈卉金主大揭秘” “两天一夜 cynic团内激情夜晚独家照片(基/情)” “谢星文十/八/禁视频实锤需要私” 够狠够劲爆。 现在黄牛生意难做,还要扩展这些副业了? 毛绒绒也不想跟这个黄牛多呆,她在一边看黄牛有滋有味吃饭,却没什么胃口。 谷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到现在还没来。 说好要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却不见人影。 她看着对面黄牛吃饭时狼吞虎咽的可怕吃相,持续不适,刚想站起来藉口去厕所,出去走走透透气,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毛绒绒!站住!” 谷雨来势汹汹,站在一个大帅哥后面。 毛绒绒早就看腻了谷雨那张脸,仔仔细细盯着谷雨身前的大帅哥。 谷雨早就看腻了毛绒绒那张脸,一下被黄牛那张丑脸吸引了注意力。 谷雨内疚,原来黄牛的真实颜值是这样,冤枉大帅哥了。 大帅哥,我在心里给你叩头,对不起。 黄牛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心里犯憷,抹了抹嘴,就差不舍地舔完最后一口汤。 “那我吃完了先走。” 谷雨和毛绒绒忙不迭一起点头:“嗯嗯,你先走。” 林新野:“……” 这两人倒还挺熟。 他开口对毛绒绒礼貌道:“你好。” 毛绒绒虽然为了林乐童的事时常一惊一乍,但跟着自己那个富婆老妈,平时见惯了大场面,这点小场面还是不在话下。 她同样礼貌道:“你好。” “正好碰见你朋友,想说请她一起吃个饭。”言罢林新野还看了谷雨一眼,谷雨紧张地后退几步,“她说她还有个朋友在这儿吃饭,那我想不如你也一起来吃个饭。” 谷雨悄悄扯扯毛绒绒的衣摆。 意思是,是姐妹就别答应。 毛绒绒当机立断。 “好啊,反正我也没吃几口饭,一起吧。” 谷雨想把毛毛球拎起来暴揍。 毛绒绒生平最喜欢看热闹,这热闹,不凑白不凑,更何况帅哥陪吃饭。 谷雨心里大骂,毛绒绒你竟然随便答应跟一个陌生男人吃饭,我回家就要把御状告到你妈面前。 不不不,不可以等回家,等会儿立马微信告御状。 林新野一眼看穿谷雨心思,他接着说:“我也有个朋友,希望你待会儿看了不要吃惊。” 第5页 毛绒绒立马问:“谁?” “谈卉。”林新野顿了顿,“如果你们太吃惊的话,她可能会有点尴尬。” 毛绒绒立马打包票。 “没事!我们保证不给你丢脸!” 谷雨在一边恨的牙痒痒,恨不得直接把毛绒绒拖回家。 往回走的时候,林新野识趣地走在前面,给她们俩一个空间说话。 谷雨抬头看了眼前面的林新野,压低声音道:“毛毛球,你这么随便就答应跟人吃饭,被骗了怎么办?” 毛毛球是谷雨对毛绒绒的爱称。 毛绒绒瞥了她一眼,“你值钱还是谈卉值钱。” 谷雨狠狠捏了她一把。 “怎么说话呢你。” 毛绒绒:“我知道你这个人从小到大都这副德行。刚开始跟男的不熟,脸天天红的跟螃蟹似的,熟了之后就蹬鼻子上脸。” 谷雨又捏了一把毛绒绒,出门在外尽给她丢人。 苍天可鑑,这回不是她害羞,真的是对方气场太强。 她怂。 * 三个人回到座位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吃着饭。 谷雨不太说话,在明星面前,她大气不敢吭一声。 对方太漂亮,她觉得自己没脸说话。 林新野看她不说话的样子很沉静,是一张让人动容的脸,眉间眼梢一点点风声,都在人心上刮一阵没踪影的风,想抓又抓不住。 他问谷雨:“没胃口?” 谷雨忙摇头,“不是,我喜欢慢慢吃东西。” 毛绒绒刚刚看黄牛吃饭胃口全无,现在吃得起劲,还顺便拆台谷雨。 “你平时跟我出去吃饭都饿狼扑食一样,怎么今天就喜欢慢慢吃了。” 谷雨狠狠用筷子戳了戳菜,暗暗心想,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时谈卉倒不紧不慢地说:“吃得慢好消化,做我们这一行的,每次吃饭都赶时间,其实呢,吃得快反倒容易胖。” 看来今天和帅哥吃这顿饭,谈卉大美女真是牺牲不少,一桌的卡路里。 谷雨正气凛然反驳毛绒绒:“还不许我在美女面前保持形象了!” 林新野心里觉得好笑,小朋友真有意思,不在自己面前保持形象,在谈卉面前保持形象。 他挑眉,“一个帅哥,一个美女。你要在美女面前保持形象?” 谷雨点头,深深嘆气,“在漂亮姐姐面前比较自卑,长相改不了,只能改改自己的吃相。” 林新野见惯了漂亮姐姐,聪明姐姐。 但第一次见更愿意漂亮姐姐面前保持形象,而且无视自己的小朋友。 林新野若有所思。 “看来是秀色可餐,先饱了一半。” 当然,他指的秀色可餐并不是谈卉,不知谷雨可否解其中意。 吃完了大家各自散伙,谷雨拉着毛绒绒恨不得立马就跑。 千错万错,都是她认错人惹出来的错。 时间不早了,但酒店门口还是很热闹,亮堂堂的灯明明白白放大每个人的表情,欲言又止的,戴面具的,遮掩的,没有人敢在公共场合放松地展现自己。 每个人都是紧绷着的,画出一道社交安全线。 谷雨和毛绒绒一起走了几步,谷雨突然回头对林新野和谈卉用力招招手,很认真地说:“再见。” 像幼儿园小朋友放学后跟老师说再见一样用力。 林新野莫名其妙觉得她有点可爱。 以前自己跟着妈妈去接弟弟幼儿园放学,弟弟也是这样踮着脚,很用力地跟老师说再见。 现在弟弟长大了,他还会那样认真地招手说再见。 奇怪,这个再见怎么会这么像。 林新野远远看着谷雨,在人群紧绷的防备里,她的再见像尖尖的小树苗,让人想跟她再多说一句话。 他远远地说:“小朋友,别忘了硬币,下次见。” * 回到家,谷雨直奔浴室洗澡,白天准备面试,晚上吃乌龙晚饭,她实在是精疲力尽。 按照她爸的口气,她猜,如果她这次面试不成功,十有八九被扫地出门。 同一片天空,不同的命运,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公。 虽然她跟毛绒绒十七岁时一起许下嫁给林乐童的少女心愿,但家里爹妈的态度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毛绒绒亲妈把女儿捧在手心,女儿干什么都双手双脚支持,高考前还亲自开车送女儿去h市看林乐童的演唱会,美名其曰释放压力。 谷雨亲爸坚决贯彻把一切追星苗头扼杀在摇篮里的政策。 他一看到海报专辑周边,杀无赦,立马扔进垃圾桶。 偶尔心软,也不过是把印着林乐童照片的绝美扇子分给小区里下棋的老大爷们玩。 有次谷雨放学回家,看到大爷们在榕树下悠哉游哉地扇着印着林乐童照片的扇子,眼睛在流泪,心里在滴血。 但她回家大气不敢吭,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在她老爸看来,追星就是不务正业,荒废学业,是一切不上进的代名词。 她需要洗个澡,忘记这一切,好好放松。 而毛毛球在她洗澡时候,狂call她不下二十个电话。她出来一看到那么多未接电话,恨不得立马关机。 第6页 她微信回毛绒绒:【有事儿明天再说,累得要死,先睡觉,除了哥发微博,没什么可以让我爬起来。】 毛绒绒:【你先睡,睡前好好思考两个问题。第一,今天那个大帅哥是谁?第二,那个大帅哥和谈卉什么关系?】 这连环炮一般的问题让谷雨退却。 她的头真的好痛。 这些问题她又不知道! 罢了罢了,生活这么累,吸一口林乐童再睡。 她打开手机相机,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一个月前林乐童的自拍。 虔心祈求,在线做法——哥,你发张照片,看到你我就忘了这些烦心事了。 她一头栽进枕头,闭眼就睡。 * 第二天谷雨一大早爬起来,站在公交站,被风吹到炸毛。 每天不是在思念林乐童就是在准备面试以及面试的路上,她打了个哈欠,昨天睡得实在不好。等上了车,她迷迷煳煳在口袋里摸了两个硬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又打了个哈欠,摸了摸眼眶,眼泪都出来了。 一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毛绒绒对她进行了轰炸式询问。 【谷雨,醒了没】 【昨天的问题想好了没】 【想哥了没】 …… 她看这十几条,想都没想就回 ——【没没没】 发了之后定睛一看页面,没看清楚毛毛球还问自己想哥了没,赶紧撤回。 想哥了,想林乐童,真的想。 【想哥了】 她刷了刷微博,公司发了一条新专巡演的预热博,guc赛车俱乐部果不其然又转发支持林乐童。 guc赛车俱乐部跟童童什么关系?不得而知。有传说是他一个朋友的公司,有传说是他家的某个公司。 童童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得而知。 他很注重保护隐私,不愿意透露,反正很有钱。但他不喜欢这样的标籤。 有一次採访他说,很奇怪现在有钱也是一种人设,找对象要找有钱的,喜欢偶像也要喜欢有钱的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钱,我想赚钱,我的愿望是自己养活自己。 此言一出,各大营销号,立刻新鲜出炉明星大实话林乐童特辑之——除了钱你还喜欢我什么。 谷雨抹把鼻涕抹把泪,哥,我不喜欢你有钱,反正你有钱也不会给我花,我喜欢你长得帅。 她觉得林乐童很真实。 爱豆重要的就是人设,很多爱豆只是出演一个人设,把这个人设当作商品去经营。就算有钱人设烂大街,人本质慕强,多金帅气最符合普通人对男友的幻想。 但哥云淡风轻否认,没有表演的刻意,摘掉人设,不去伪造一个自己。 哎,想一想,更爱哥了。 愿意为了哥流一百次眼泪,一百零一次也可以。 【昨天那帅哥跟你说硬币,怎么回事啊?】 谷雨从想林乐童的情绪中缓过来,看到硬币两个字,脑子突然电闪雷鸣。 她急忙摸了摸口袋。 完了。 林新野给她的硬币,被她投进投币箱了。 都怪她早上起来无聊,研究了一会儿那枚硬币,确定是枚已经不流通的法郎硬币,收藏用的。 然后她就作死顺手把硬币塞进口袋里。 现在那枚硬币,孤孤单单地躺在投币箱里。 她立马窘迫站起来,走到司机边上,说:“司机,能不能麻烦你开一下投币箱,我不小心把很重要的一个东西投进去了。” 车里很吵,司机没听清她说什么,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谷雨抓着栏杆大声道:“司机叔叔,能不能麻烦你开一下投币箱,我不小心把很重要的一个东西投进去了。” 她百分百确定,她这在演唱会上吶喊的分贝,全车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司机大叔胖胖的,脾气很好,笑了笑。 “小姑娘,我们这儿在开车呢,不好停车,不然你等到终点站,到时候我给你开开,你方便找。” 终点站?她还要赶着面试。 她只能尴尬摇摇头道:“不用了,麻烦你了,谢谢叔叔。” 惆怅走回位置,她连连嘆气,事已至此,只能上淘宝再买一枚瞒天过海。 天灵灵地灵灵,老天爷,保佑信女到时一定不要穿帮。 面试前她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努力眨巴眨巴眼睛,谁知道毛绒绒继续狂轰滥炸,她随手点开微信,一看到毛绒绒发的内容立马清醒,整个人仿佛在燃烧。 毛绒绒:【谷雨!!!我昨天看那个帅哥就觉得眼熟!!我今天无聊又翻上次巡演的物料!淦!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谷雨激情回覆:【?????】 毛绒绒:【上次巡演最后一场有一个风骚走位蠢到离谱的伴舞!最后还gif万转出圈的!!是他!就是他!!!】 谷雨再次难以置信地激情回覆: 【?????????】 毛绒绒火速送上gif一张,谷雨点开来放大仔细看清伴舞的脸,不错,就是昨天偶遇的帅哥。 这大帅哥看起来人模人样,矜贵难搞,一开口就是游戏人间的调调,这样的人竟然是她哥伴舞? 她再次细细品味这张动图,他的舞姿在一群刻苦训练的人中,如此打眼,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给爸妈笨拙表演所谓跳舞,实际上就是扭扭屁股活动活动腰。同手同脚肢体僵硬,别人向东他向西,别人蹲下他站起,别人弯腰他挺得笔直。 第7页 这就罢了,最可怕的是他的风骚走位,一路横冲直撞,起码中伤数人,被撞的人手足无措脸上却挂着职业微笑,场面相当混乱,称之为史诗级舞台事故绝不为过。 那个高冷公子哥的形象在谷雨心中迅速崩坏,现在他就是让哥最后一场巡演群嘲出圈的罪魁祸首。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林新野在舞台上手足无措肢体不协调的样子深深刻进她的脑海。 所以她昨天到底怂什么? 丢人。 进门面试时她深唿吸,关上门的时候努力撇去脑子里林新野风骚走位的靓影。 他。 到底是谁? 那边林新野打了个喷嚏,皱着眉头黑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某人送给他的感谢礼物。 他无辜被骗上舞台的珍贵录像。 林新野关了视频。 这世上还真是好心没好报,他好心替老友力保主角,这群损友就这么报答他。 第3章 林新野在吧檯悠哉游哉地给朋友调酒,大理石的光泽映在他脸上,浅浅描着他的轮廓,点出冷冷的距离。 杜佑皱着眉头看着林新野的衣服,“老大,你不是不喜欢紫色吗?怎么今天穿紫色的衣服?” 林新野管自己调酒,“我今天赶到这儿来不及带衣服,在我弟那儿先随便拿件穿。” 杜佑又仔细看了看林新野的衣服,“还挺好看的,你为什么不喜欢紫色,不是挺好的吗?” 林新野耸肩,“我对紫色当然是没意见,就是以前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兼职调酒师,有一次穿了紫色衣服,有很多gay来找我搭讪,这对我造成了一定困扰。” 桃花过处,寸草不生,自然不是个传说。他从小到大女人缘好不稀奇,但要是男女通吃,那实在是个不小的困恼。 房间里其他人说:“我房间旁边都是你弟的私生,你弟那个团都包层了,私生还跟的这么紧。” 杜佑自嘲:“谁让他弟住十六层,我们住十五层,挨的近。” “你们说的这么阴阳怪气,是不是嫉妒我弟。”林新野给每个人都递上酒,然后坐下,一只手搭着沙发背,“我知道你们中间好几个人的女朋友都追cynic这个团。” 杜佑摇头夸张道:“不要把我们说的这么小气吧。” “男人也会妒忌咯。”林新野耸耸肩,抿了一口酒,“女朋友对着明星高喊哥哥我爱你,不酸才怪。” “你不嫉妒?” “我弟我嫉妒什么。” “以后你女朋友也对你弟高喊哥哥我爱你呢。” 好笑了,他跟他弟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上天也不偏心,两个人好看的差不多。 一样的基因还有孰优孰劣? 林新野摇摇头,根本不把别人三言两语放在心上。他转着手里的酒杯,酒泛出的光镀着玻璃,他看着那光说:“ 没有这种可能。” 杜佑恨的牙痒痒。 “我看你到时候跟他们一样可怜。” 他想了想,自己一向喜欢成人之美,这几个傢伙,嫉妒自己弟弟在先,唱衰自己在后。 既然如此,那还真的要好好做一桩善事。 “你们有几个人女朋友喜欢cynic,我去弄几张这次新巡演第一排的票来送给她们。” 房间里顿时一片哀嚎:“老大你不是吧,我们倖幸苦苦帮你比赛,你这样搞我们?” 林新野问:“女朋友开心,你们是不是就开心。” 其他人答:“是。” 林新野满意点头,循循善诱道:“那她们看演唱会开心,你们也该开心。” 一群人里杜佑跟林新野最熟,胆子最大,满嘴胡话根本挡不住,他惊诧道:“天哪老大!我真的想不到,你竟然还会演唱会!” 林新野神色不明地摇了摇杯子里的酒,旁边其他人给了身边人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杜佑这傢伙找死呢,哪壶不开提哪壶。 杜佑丝毫没有眼力见,兴奋地往下说:“我至今忘不了老大那天诡异的步伐,在台上找不到北的惊恐,我们老大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林新野直接踹了他一脚,“你小子欠削呢,奖金不想要了。” 杜佑吃痛大叫:“老大,我只不过实话实说,钱还是要的!我闭嘴!我立马就闭嘴!” 林新野冷冷道:“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杜佑心虚,假装无辜道:“算帐?算什么帐?” 其他人见状,纷纷识趣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走,临走前给了杜佑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所有人都走了,林新野照旧坐在那儿,一点看不出刚刚生了气,他笑着问:“那天是谁坑我上台的?” 杜佑坐的端正了一点,声音比之前涩了些,“林大小姐。” 林新野玩弄着手里的高脚杯,“你还记得,很好。” 林妙泉跟他一起长大,天不怕地不怕,脾气骄纵,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他从小到大就是在她闯祸之后帮忙打掩护,恨不得揪着她让她懂事点别净给自己添堵。她爸是着名娱乐公司老闆,她打小就娱乐版天天见,一群发小除了林乐童她最出名。 第8页 不过去年她爸破产之后,大小姐变了不少,不像以前一样爱说话,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正好她今年生日是cynic巡演最后一场,她挺喜欢cynic这个团,林乐童跑去问:“妙泉姐,演唱会的时候要不要我们给你准备个特别环节。” 林妙泉摇摇头,甚是愁眉苦脸地说:“童童,你真是个乖孩子,不过还是不麻烦你了,免得到时候折腾出什么动静上热搜,又有的烦。” 林乐童歉意一笑,“可我们真的很想给你过个生日,让你开心点。” 林妙泉话锋一转:“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 林乐童期待地问:“是什么?” 林妙泉:“我想看你哥跳舞。” 都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老天的确有不公平的地方。 林乐童天生当爱豆的人,舞跳的当然好。但要林新野跳舞就是要他的命,他肢体严重不协调,就连以前跳广播体操都是队伍里最意外的风景,被大会点名批评。 一群人在一起合计,如果牺牲林新野一个,能换郁郁寡欢已久的林妙泉一个笑容,又有何不可? 于是林新野在不知情下,被连哄带骗威逼利诱捆上了舞台,上台前他在练习室跟弟弟一起突击了一天,就练一首歌,跳广播体操被点名的噩梦感紧紧包围着他。 上台前他喟嘆,这不是天亡我也吗? 果不其然,丢脸丢出天际,他以一己之力成为最后一场巡演出圈的最大爆点。 台下的林妙泉看的乐呵呵,特意拿着大炮记录下这高清时刻,决定以后拿这当威胁林新野的压箱底宝物。 散场之后,林新野撂下狠话,林妙泉你装疯卖傻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以后走着瞧。 杜佑看大家都走了,忍不住问:“谈卉,她怎么了?” 林新野漫不经心道:“我和她一起吃了顿饭。” 杜佑凑上前贼兮兮地问:“我怎么听说你随便拉了两个人一起来吃饭?” 林新野觉得莫名其妙,冷冷道:“你小子还怪我?” 杜佑心虚:“我的错。” 林新野散漫道:“我最怕看见女人哭,是不是你教她见了我就哭,说自己如果演不了女主角,经纪人就要捧手下另一个女新人。” “不不不,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杜佑急忙撇清,“我就是想搭个线,老大你见过的场面多了,逢场作戏吃顿饭应该没什么吧。” “是啊,没什么。”林新野顿了顿,言语间细微的间隔让人心慌,“但吃饭吃的不开心就有什么。” 杜佑自知理亏,不敢出声。 林新野又抿了一口酒:“既然你还记得林妙泉,应该就知道我们一群人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她家出了事,这个电影女主角早就定好了是她,就是要拉她一把。如果谈小姐只是简简单单吃饭,我也乐意奉陪,可她叽叽喳喳讲了那么多林妙泉的坏话,听得我头疼。” 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突然换了个委屈至极的嘆息口气。 “哎,杜佑,这顿饭不知道你吃不吃的下去。我够客气了,没有直接走人,只不过找了个小朋友一起吃饭。” 杜佑赶紧道,“老大我错了,我马上就滚。” 林新野过会儿才说:“以后再鬼试试看。” 杜佑嘴上一口一个对不起,脚底抹油,立马就跑。 房间里只剩下林新野一个人,落地窗外夜色浪漫,星星点点的霓虹灯点缀着城市。 他突然想到昨天碰到的小朋友。 他轻抿一口酒,说到小朋友,他有个古怪念头 ——小朋友会不会也是他弟的粉丝? * 林乐童不出现的日子,谷雨度日如年。 感觉过了一个夏,又过了一个秋,自己生生熬白了头髮,哥都没出现。 幸好她在找工作中度过了这些时间,哥发新专重现江湖的日子就在明天。 熬出头了,终于熬出头了。 她两行热泪。 毛绒绒已经为她打好掩护,两人谎称去h城参加培训,而且周到如毛绒绒连培训老师都收买好了,随时可以提供实时录音和合照。 上了动车之后,谷雨和毛毛球没说一句话,两个人双眼无神,像丢了魂。 太久了,哥已经不出现太久了。 突然手机提示声作响,两个人不约而同拿起手机模样,有如受过同样的军事化训练。 「你的小甜心林乐童冒泡了」 活力就像汽水气泡一样,咕噜咕噜往上蹿,谷雨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劲,生活闪光一一亮起,催着少女们及时行乐。 哥是不是要发微博了,哥要来救她了,这是什么,这就是爱,无言的爱。 哥你怎么这么好,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就是我的小奶包,小甜心,小宝贝,哥,别再冒泡了 ——快发自拍吧,我要疯了。 她紧紧抓着毛毛球的袖子:“毛毛球,哥是不是要发自拍了,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那边毛毛球也两眼泪汪汪的,勐点头道:“是是是,哥要发自拍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哥!我真的好想你!!” 第9页 刷新再刷新,终于刷出来了哥的一条新微博。 「好久不见,很想你们」 配上了一张他写歌的侧面照,檯灯光像小绒毛一样停在他脸上,额边细碎的头髮差点遮住他的眼睛,隐隐显着脆弱的纤细,干净的简简单单。 谷雨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他照片的侧面,觉得自己一颗心软的稀巴烂,以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心软这么快乐。 哥,我真的很想你。 看到你的照片,我觉得一切都好,没什么烦恼,你怎么透过屏幕擦干了我的眼泪。 一番心潮涌动之后,她火速打开抡博app,她对着林乐童的新微博哭唧唧了十分钟,英勇的抡博女工们已经抡了将近五万博了。 天不随人愿,她抡博小号太久没用,竟然死了一大片。 当兵的不多上战场就不会打仗,是因为生疏了。这小号太久没用竟然也会挂? 频繁抡博才该是小号们死亡的唯一合法途径,太久不用反而挂掉真的太不讲理了。 她气愤地下单一百个小号,边打着哈欠边输验证码绑小号。绑小号真是最折磨人的活动,不停复制黏贴帐号密码,每个五个号还要切换飞行模式换ip,她经常看屏幕看到恍惚,不知道复制到哪个号了,总之绑小号对眼睛和精神是一种双重折磨。 为了哥,她不怕,她可以,她能行。 她就是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的数据女工。 * 到了酒店,两个人在前台办入住,谷雨感慨:“大富婆生小富婆,这么贵的房间你都捨得住。” 毛绒绒毫不示弱地哀嚎:“钱全拿来追星了,下个月吃土。”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没注意到身边有人,林新野悄悄走近谷雨,小朋友今天整个人都在发光,像清早的太阳,跟上次吃饭蔫蔫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上次吃的饭不够好吃? 他很温柔地递身份证给工作人员,然后把手肘撑在冰凉的檯面上,转过头轻声说:“小朋友,又见面了。” 第4章 谷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怂还是有那么点怂,但一闭上眼就是林新野的神奇走位。 那次被嘲出圈,还是有不少直男阴阳怪气损她哥。这个年头,政/治正确是压倒人的一座大山,当偶像的不被骂两句简直不配当偶像,谁不被骂谁就不够火,她早就看开这一切。随你们骂,钱我哥随便赚。 但这个伴舞,可能会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出现在哥身边伴舞,如果他不发奋图强,会有两个后果。 后果一,哥次次巡演都被嘲出圈,好不容易靠作品建立的大众好感逐步崩塌。后果二更可怕,如果伴舞在台上制造史诗级舞台事故把她哥撞倒了怎么办,舞台发生踩踏怎么办,她哥被撞下台怎么办。 蝴蝶一闪动翅膀,遥远彼岸的龙捲风如约而至。 谷雨脑袋转个不停,经歷了一场狂风暴雨,她忽然充满勇气,恨不得踩上凳子抬着下巴告诉林新野——你他妈练好舞再给我哥伴舞啊!要是把他磕着碰着弄伤了,我跟你没完啊! 在担心哥的同时,她油然而生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是,林新野人模人样帅到好像是日本制造,出手也挺阔绰,看来就算业务水平不好不妨碍他捞金。但他应该心安理得原地踏步吗,人生不应该积极进取吗,不应该站在更高的位置看更美的风景吗? 她抬起头,心情复杂地看着林新野,千言万语彙成了一句,“又见面了。” 林新野奇怪这小朋友去哪儿进修了,胆子突然满格,一点没之前吞吞吐吐的可爱样。 他见多了女人,眼前这个小朋友,不管装的多兇巴巴青色的那种。 他用社交场上娴熟的搭话语气,好似关切地问道:“你也住这儿?” 谷雨低头敷衍应了一声“嗯”,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向林新野走去。 毛绒绒一惊,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刚想拉住她,她就走到林新野身前。 谷雨虽然身高处于劣势,但说起话来好像高了林新野半个头一样有气势,“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林新野点点头,“你说。” 谷雨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够胆,她一字一句诚恳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舞蹈老师。” 林新野还是保持着他风度翩翩的自然神态,杜佑站在他身边差点笑出声,强忍着笑肩膀微微颤抖。真是老天开眼,老大也有今天!还是林大小姐厉害,一招算的老闆走哪儿都要丢脸。 但姜还是老的辣,林新野不慌不忙,凑近谷雨盯着她的眼睛,反倒笑着问:“小朋友,你住哪个房间?” 谷雨不知道林新野这一出什么意思,不过她本着一颗要拉他一把的心,还是相当坚定且苦口婆心道:“舞蹈老师,特别辅导伴舞的那种。” “这样吗?”林新野抿了抿唇,谷雨不自觉盯着他的嘴唇,唇形很好看,好像下一秒就会说甜言蜜语,“你不说,那我告诉你,我住32楼,既然你这么在意,不如亲自来找我……切磋舞艺。” 说完他似乎还不过瘾,垂眸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她的唇,“别害羞,随时奉陪。” 这一秒谷雨之前建设的心理防线突然被击溃,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放什么美颜攻击! 第10页 色/诱,这是赤/裸/裸的色/诱!她突然脸红,跌跌撞撞后退两步,气愤道:“神经。” 林新野不以为然,还慢悠悠补上一句:“小朋友,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姜还是老的辣。” 谷雨沉默少许,再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色/诱那套对我没用。” 杜佑在一旁简直要笑到抽筋,这小朋友哪儿来的,真是可以把老闆气的一愣一愣的。 林新野还是不急不恼,不过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惯用的迷人笑容再次熠熠闪光,他还是耐住性子慢慢道:“小朋友,色/诱不是这样的。” 谷雨才不吃他这一套,她从包里掏出硬币,塞进林新野的掌心,又小心把他的手收拢。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叫我小朋友,但我先把这枚硬币还给你,是法郎对吧。” 林新野感觉硬币凉凉的,磕着他的掌心,他把玩着硬币,故作疑惑问:“其实我很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对他态度这样恶劣,到底是喜欢何方神圣。 “我?”谷雨发誓她这辈子只爱一个叫林乐童的男孩,“我喜欢林乐童啊。” 说出这三个大字的时候谷雨整个人简直在熠熠闪光,粉红泡泡疯狂地淹没了她。 杜佑在一边快要笑出眼泪,心想憋出内伤是不是该让老大报销工伤。 林新野整个人沐在温柔里,柔声细语道:“小朋友,世界很大,你还没见过很多事。” 比如男人比男孩更有魅力。 谷雨再次严正强调:“我不是小朋友。” 他没回答,抛起那枚硬币,谷雨的眼光随着硬币转啊转,最后硬币又稳稳落在他掌心里。 林新野很潇洒转身,每次都留给她一个期待的小尾巴。 “小朋友,下次见。”他顿了顿,“如果有时间来找我练舞。” 谷雨站在原地,有点想揍他。 有句话她还是没说出口——帅哥,下次能不能不要给我哥丢脸。 * 进了电梯,杜佑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抽搐,啊,看老大下不了台,竟然这么快乐! 他怎么就没掏出手机录下这精彩一幕,失策!实在失策!杜佑气的勐拍自己大腿。 林新野冷冷瞥了杜佑一眼,“什么事这么好笑,分享给我听一听。” 杜佑秒变严肃脸,勐摇头,“没有。” 林新野有些倦地倚在电梯上,开口说:“你先回去。” 杜佑狗腿道:“老大,那你呢?” 林新野挑眉,瞥了他一眼,“要我踹你?” 杜佑贼兮兮地问:“诶诶诶,老大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小朋友?” 林新野懒得多搭理他,吐出的每个字背后的感情色彩都是你赶紧给我滚蛋,“不是。” 杜佑乖乖滚蛋,林新野默默按了35层的电梯,怔怔地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发呆。 他运气好,天生长得好看,面部线条流畅简单,像大众审美下意识勾勒出的英俊男人的线条,可眼睛却是颤巍巍的,暧昧而湿漉,别人多看几眼晚上回去都会做个跟他有关的梦。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他歪着头想,不应该,真的不应该啊。 林新野鬼使神差般地做了个舞蹈动作,不对,哪里都不对,不是动作对不对的问题,而是他根本没做出这个动作,肢体僵硬的可怕。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没被开发跳舞程序的机器人。 他闭上眼睛,觉得有点累,其实会不会跳舞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从小到大他都不会跳。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人见人爱,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万人迷。 只不过今天哪根筋搭错了,因为小朋友这几句话,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意难平。 他又想,到底是跳舞跳不好邪门,还是小朋友邪门。 等电梯“叮”的一声响起开门声,他迅速换下倦容,立马变回那个永远不会受伤害的万人迷。 * 谷雨跟毛绒绒两个人回到房间后,累的要死要活,行李随便一扔,人立马往床里栽,恨不得与床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两个人躺了好一会儿,毛绒绒突然说:“谷雨,你今天胆子怎么突然这么大。” 谷雨放空,一字一字道:“爱,的,力,量。” 因为她爱哥,爱让她伟大。 毛绒绒突然侧过身,好奇地问:“谷雨,刚刚他说他住几楼来着?” 谷雨脑里现在来回切换着林新野放大的脸和哥的绝世美颜,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分裂,根本没留心毛绒绒说什么。 “谷雨,发什么呆呢?” 毛绒绒顺手抄起一个枕头往谷雨那儿扔。 谷雨一下子被这个枕头砸清醒了,抓着那个枕头反应过来,忙问:“啥?球球你问我啥?” 毛绒绒翻了个白眼,“上次请我们吃饭那个人住几楼来着。” 谷雨想了想,慢慢悠悠道:“好像是……32楼?” 毛绒绒拉长语气道:“哦……豪华江景套房。” 谷雨整个人突然腾的坐起来,正气凛然道:“毛毛球,做人要有骨气,穷怎么了?我们不也跟他住同一家酒店吗!” 第11页 毛绒绒笑:“讲道理,我熬完下个月就不穷了。” 谷雨怅然道:“对,你不穷,我穷。” 毛绒绒:“哄你玩的,回去之后我陪你一起找工作。” 谷雨惊讶道:“大小姐你也要找工作了?” 毛绒绒点头,“是啊,天天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也不是个办法。” 谷雨捏紧小拳头,“好的,就让我们一边爱哥一边创造美好新生活!” 两个人躺够了,就爬起来洗头洗澡,准备迅速进入梦乡。 睡前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毛绒绒:“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去看哥的发布会。” 谷雨:“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要对他说出那句话。” “哪句话?” “做人要有追求,别给我哥丢脸。” “行行行,你不说我都会替你说,早点睡。” 说完毛绒绒就带上眼罩,摆出一副老娘睡了别来惹我的架势。 谷雨钻进被窝打开手机,轻轻抚摸壁纸上那张林乐童的照片。手机屏幕在被窝里发出幽幽的光,是漆黑夜里最温暖的幻想根据地。 哥,这次发布会,我还是没攒够钱买第一排的票。不过没关系,我会努力找到一个好工作,努力赚钱,爱你的每一天都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老天爷,林乐童就是她的心肝肝,她无聊生活里的光。 隔着遥远夜空,她的爱虽然没有用处,不需要回应,但也会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这就足够了。 * 林新野大晚上失眠,一个人坐在玻璃窗边,百无聊赖地看夜景。 这么晚了,人要休息,城市却不休息,大概不是血肉之躯都感觉不到疲倦。 他拿着那枚硬币,就着城市的光来来回回看,小朋友还真厉害,理直气壮拿了枚假的硬币还他。 林新野把那枚硬币轻轻放到桌上,自己都觉得好笑,谷雨喜欢自己弟弟喜欢的发疯,就差没把自己当个透明人。 他又走到桌边,重新拾起那枚硬币,用指尖轻轻沿着硬币的边沿。既然如此,那就先不要让谷雨知道,自己是童童的亲哥。 先不说要挑个恰当的时机戳破这个秘密才有趣。 小朋友知道事实之后,是会爱屋及乌呢,还是高喊我只爱林乐童跟你没关系。 他轻轻抛起那枚硬币,又想,那自己什么时候告诉小朋友,自己知道这枚硬币不是原来那枚呢? 林新野接住硬币,大拇指轻轻摸索铸造日期。 年份不对呢。 第5章 谷雨和毛绒绒很早就赶到了场馆外。 很多粉丝来来去去,化着漂亮的妆,手里拎着爱豆的应援袋子,头上戴着应援头箍,以各家粉丝为阵营成群结队出没。 不是为了在爱豆面前打扮的漂漂亮亮。 反正在台上他也看不清台下的人。 经过一番发应援物或领应援物的折腾,妆早就花了一半,头髮也给风吹的乱七八糟,在台下为爱豆嘶声大喊的样子也不体面,更有可能哭的一塌煳涂。 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不在别家粉丝面前丢人。现在粉圈人设齐飞,竞争激烈,光爱豆有人设还不行,粉丝还要有人设。 哪家粉丝不希望被安诸如白富美、漂亮姐姐之类的人设。 哥哥在台上为我们争口气,我们在台下为哥哥争口气。 今天的太阳实在太勐,谷雨和毛绒绒两个人精心化的妆早就花了一半。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在各个店里奔走,排队等着拿应援物。 场馆附近的店里挤满了五湖四海的追星女孩,在店里占不到位置的,干脆摊开报纸,一屁股在店门口坐着休息。 谷雨感慨,林乐童的粉丝还算有素质,旁边谢星文的粉丝就差没把站姐挤到角落里直接抢应援物了。 追星果然要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特别是身体素质要顶哌哌,不然在人群中如何挤出一条生路,被人挤的时候又如何死里逃生? 她低声对毛绒绒说:“不是吧,那是要挤死站姐啊。” 毛绒绒幸灾乐祸地点点头,“对,声音小一点,要是给她们听到了,我们就要上演真人快打了。” 谷雨憋笑:“我看没人可以打过你。” 毛绒绒瞪了她一眼,“你再乱说话我下一个就揍你啊。” 谷雨无辜道:“我警告你,你别伤及无辜啊,我明明是夸你。” 等轮到她们的时候,两人递上早早准备好的超话等级页面和代言购买截图,心满意足地去领应援物。 谷雨拿着手幅,用大拇指温柔地拂过林乐童的脸,美滋滋道:“你看看我们哥这张脸,帅不帅,靓不靓。” 毛绒绒随声附和:“哥是惊天大帅哥我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谷雨把这张手幅捂在心口,心里感慨,美貌果然是第一生产力,哥这一张帅脸就是上天的杰作。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林乐童的美貌照耀着大地。 她正小心翼翼把这张手幅塞进口袋里,突然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张不可思议的手幅,她一看那手幅,下巴都要惊掉了。 是,现在追星多元化,什么公司老闆啊,助理啊,都有后援会都有自己的手幅,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第12页 但一个制造了史诗级舞台事故的伴舞,为什么会有手幅? 还是一张绝美手幅? 谷雨确定自己的眼神盯着那张手幅无法移开,以至于那个女孩从自己身边走过,她还站在原地扭着头死死跟随着她的背影。 毛绒绒拍了拍她问:“看什么呢,脖子都要扭断了。” “不是。”谷雨欲言又止,“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刚说完,她就急匆匆跑上去跟上前面那个女的,毛绒绒想一把拉回她,她早就跑没影了。 毛绒绒望着她的背影,心想谷雨最近怎么回事呢,说跑就跑,抓都抓不住。 谷雨三步并两步地追上那个女孩,气喘吁吁道:“不好意思。” 那女孩很是诧异地转头看着谷雨,问:“怎么了?” “能不能问问你。”谷雨看了看她手里的手幅,“这张手幅是哪儿来的?” 女孩拿着手里的手幅,轻盈地笑了笑,“在隔壁咖啡店拿的。” 谷雨再次确认:“是在隔壁吗?” “嗯。”女孩点了点头,“你要拿早点去啊,等会儿就发完了。” 谷雨皱眉头,人气这么旺的吗?她难以置信问道:“他人气这么旺的吗?” 女孩笑着说:“长得帅啊,上次巡演之后大家在猜那个人是谁,还说什么要集资送他出道。” 不是。是林乐童不够帅吗?是林乐童不够有魅力吗? 放着一个堂堂大帅哥不搞,竟然要去狗一个伴舞。 天理难容。 谷雨客客气气笑着说:“谢谢你,我去看看。” 女孩同样礼貌地回道:“不用谢,你想要就快点去,等会儿真的没有啦。” 谷雨再度匆匆忙忙赶到隔壁咖啡店,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有人举着那张手幅。她深唿吸,平復了一下心情,现在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即将向她敞开,她一定要保持标准露齿微笑,不可以当场气到吐血。 她挤到人群旁边,好奇地问:“是这里领那个伴舞的手幅吗?” 发手幅的姐姐笑了笑,“是这里。” 谷雨嘿嘿笑了两声,假装饶有兴趣道:“我也想要诶,有什么条件吗?” “不要!”发手幅的小姐姐连忙摇头,“我们无偿传播伴舞哥哥绝世美颜。” 谷雨如遭重击,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到底是自己瞎了,还是发手幅的姐姐们瞎了。 不就是鼻子眼睛嘴巴吗,哪个臭男人没有呢? 是,她承认,林新野是有点姿色,但在她哥面前,这算得了什么呢? 她笑着说:“那我能拿一张吗?” 发手幅的小姐姐很爽快地递给她一张手幅,“给你。” 谷雨轻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身往回走,然后拿起那张手幅仔细看,手幅上印着他伴舞时候的照片,看样子应该是找代拍买的废片,这些都不算什么,照片旁边印着明明白白几个大字——“哥哥你放心舞,妹妹我台下守。哥哥你放心飞,舞骑永相随。” 是,现在土味应援的风席捲全国。 但这张手幅,怎么可以他妈的这么土。 她忍不住想回去问问那个发手幅的小姐姐,大家都一起追星的,说说心里话,你狗哪位,如果你追林乐童,你怎么可以喜欢这个伴舞呢? 他跟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 谷雨走回毛绒绒身边的步伐堪称沉重,她拉开椅子坐下,对着那张手幅默默发呆。 毛绒绒看她跟丢了魂似的,悄咪咪向她那儿瞥了眼,看到那张手幅,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啧啧称赞道:“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谷雨还是发呆,盯着那张手幅欲言又止,整个人笼在一种莫名的怅然中。 毛绒绒调侃道:“谷雨,你气什么呀。” 谷雨嘆了口气,老实回答:“不知道。” 她把那张手幅翻面,背面竟然还印着一个二维码,旁边标註“你一块,我一块,哥哥明天就出道。” 谷雨心里忿忿,他有钱,不仅有钱,还是非常他妈的有钱,自己都天天吃土不知肉滋味,还一人一块送他出道,何苦呢! 她拿出手机去扫了扫那个二维码,却意外发现不是一个收钱的二维码,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土味光影秀,他非凡的舞姿重现屏幕直击灵魂。 实在震撼,谷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以眼泪以沉默。 毛绒绒不知道谷雨捧着个手机干什么,只看见她双眼无神,说道:“不知道还以为你被他把魂勾走了。” 谷雨摇头,问毛绒绒:“球球,有笔吗?” 毛绒绒一愣,“要笔干什么?” 谷雨抬起头目视前方,眼神坚定,语气严肃,“我有话要说。” 毛绒绒从包里掏出一支笔,递给谷雨。 谷雨接过笔,很认真伏下身,不知道在手幅上写了些什么,但写完之后她直起身,长长地抒了口气,小心翼翼把这个手幅放进包包里,自言自语道:“下次就把这个送给你了,不用客气。” 之后两个人在店里坐了很久,眼见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起身走掉,不由得着急起来。 第13页 谷雨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几点了,黄牛怎么还没来,不然球球你打个电话问问?” 毛绒绒拿出手机,风风火火打了十几个电话,对方都是无人接听。 她很生气地把电话一按,破口大骂道:“这黄牛吃了我请的饭还敢不接电话,他要是敢跑票看我不削了他!” 黄牛的话全都赛狗屁,谷雨一下子想到黄牛那天吃饭吃的油滋滋的血盆大口,就怒从中来。这一张贪婪的大嘴,不知道吃掉了多少少女的追星梦。 她下一秒就要抄着刀要这黄牛牛命! 谷雨咬牙切齿道:“这头死牛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两个人正义愤填膺恨不得取黄牛项上首级,又保留一丝黄牛良心尚存火速赶来现场送上票的希望。 可是生活就是高/潮迭起,隔壁桌的女孩翻着包突然失声尖叫:“哎呀,我的票去哪儿了?” 谷雨和毛绒绒齐刷刷把头往隔壁桌看,竖起了耳朵仔细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被黄牛偷了?” “不是吧,刚刚还在我包里的啊。” “是不是包放在位置上人去拿吃的了。” “哎呀,我想起来了,刚刚有个男的贼眉鼠眼的在店里转来转去,可能就是黄牛,是不是被他偷了?” 谷雨愤怒地捏起拳头,她要把这些无良黄牛全都削成牛肉片涮火锅。 丧尽天良,什么钱都敢赚。 外面看着是一头黄牛,里面的心都是黑的。 谷雨努力维持最后的冷静,“球球,再给黄牛打几个电话。” 如果最后一线希望再度破灭,两个人只好守着今天这一包应援物在场馆外凄悽惨惨掉眼泪。 毛绒绒干脆走到店外,暴怒拨打几十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她走回店里,满心怒火,踢了一脚椅子,“还是没人接。” 残酷的事实已成定局,两个满怀希望的追星女孩,其中一个还请黄牛吃了一顿天价晚餐力保第一排宝座,就是这样的两个女孩被残忍跑票了。 据说牛有好几个胃,会反刍,他看起来狼吞虎咽,实际上肯定细细品味了那顿冤大头请的晚饭。 两个人拎起包,有气无力地走到场馆门口,失落地看着场馆外的人越来越少,恨不得对天长嘆,岂有此理,给我一把杀牛刀,我必杀尽天下所有黑心牛。 今天,值得被纪念的一天,被黄牛跑票的悲惨一天。 两个人兴沖沖地来,凄悽惨惨地走。 天上突然稀稀落落下起了雨,雨从细细雨丝,变成豆大的雨滴,一颗一颗砸的人群狼狈,大家都匆匆跑到遮掩的地方避雨。 两个人很是狼狈地往屋檐下跑,虽然有伞,但两个人心情凝重,只想在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站着发呆。 她无聊看着四周人群一阵躲闪,心下茫然。 苍天,是否你都在为我被黄牛跑票流泪。 她和毛绒绒刚在屋檐下嘆息,就突然看到林乐童的易拉宝孤单单摆在雨里,脸全被雨水打湿。 不行,哥不能被雨淋。 哥怎么可以被风吹雨打啊。 她撑起伞,急匆匆往易拉宝跑,怔怔地拿着纸巾擦着雨滴。 她一边擦一边念,哥,你不能淋雨,宝贝你不能淋雨,我把雨都擦干净,不让你受委屈。别人易拉宝被雨淋没人管,我也不管,但是哥的易拉宝不能被打湿,哥不能受一点委屈。 天上的雨就是她的泪。 她喃喃自语:“哥,我不让你淋雨,你不可以淋雨。” 擦干净雨之后,她干脆把自己的伞撑在易拉宝上,让这把伞为哥遮风挡雨。 她冒着雨急匆匆再跑回屋檐下,头髮湿漉漉地粘着脸。 谷雨来回看,毛绒绒却突然不见了,她着急地掏出手机,一直打电话却没人接,发微信也没人回。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每颗雨都能溅起水花,疯狂的无望的,筋疲力尽的。 一顿折腾后,她泄气地站在屋檐下,呆呆望着雨,心里的雨下的稀里哗啦,白茫茫的一片。 谷雨站久站累了,换个方向和姿势张望,却看到迎面走来的林新野。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都疑惑万分。 你怎么在这儿? 林新野看谷雨头髮湿漉漉的,身上衣服也沾着雨,显得很狼狈。 如果他没猜错,谷雨应该是来看发布会的,照例说现在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对着他弟撕心裂肺尖叫。 他不说话,看了她一眼,随后转头空空看着大雨,好像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新野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善心大发,怕自己一句话就揭穿她的尴尬。 他的沉默在雨声里显得很漫长,谷雨甚至觉得他该抽支烟。 还是她先尴尬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第6章 “我?”林新野昨天睡得晚,刚睡醒,醒了就慢悠悠开了车赶过来,反正他迟到了也进得去,“来看发布会。” 他说的分外轻快,每个字都扎在谷雨心上。 “哦……”谷雨蔫蔫地应了声,“那你还进得去吗?” 没想到林新野相当轻快地看了眼雨天,心情好到好像这天下一秒就要放晴,他说:“进得去。” 第14页 亲属票这种东西还是很好用。 没票的在门外痛哭流涕,有票的悠哉游哉,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 谷雨催促道:“那你还不快去。” 林新野本来来晚了就兴致缺缺,现在看到谷雨在外面,就真的不打算看了,他摇摇头,“没意思,不去看了。” 没意思?看她哥没意思?她被跑票,想进去都没办法。 气了半天,谷雨幽幽憋出一句杀伤力十足的话,“今天你不用伴舞吗?” 谷雨越气,林新野就越淡定,她照旧摇头,云淡风轻道:“不用。” 谷雨嘆了口气,好像替林新野惋惜什么似的, “做一行爱一行,如果你今天不可以上场伴舞,你应该好好反思到底哪里还有不足。怎么能看不起自己做的这一行呢,伴舞,也是一个充满了艺术性有灵魂的创造性工作,你说对不对?” 林新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悦,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邀请谷雨接着往下说。 谷雨停了会儿,才恨铁不成钢地继续往下说:“最重要的是,你怎么能说合作过的明星的演唱会没意思呢?” 从一个伴舞嘴里听到这句话,基本上可以判断这个伴舞不仅职业素养不高,职业道德也是相当的不好。越说越激动,如果面前有张桌子,谷雨觉得自己简直要拍案而起。 林新野还是不为所动,轻轻“哦”了一声,才说:“重点在这儿。” 谷雨心想孺子不可教也,恨铁不成钢道:“工作态度决定人生高度。” 最近她准备面试到有点疯魔的地步。 林新野“哧”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你一个小屁孩瞎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谷雨心里还惦记着毛绒绒,不想在这儿多耽搁,对林新野敷衍道:“快进去吧,已经很晚了。” 说完就打算走,还没跑几步,却发现自己的伞还给哥撑着,给易拉宝撑伞的时候雨势还不大,现在跑出去只能被淋成落汤鸡。 林新野在她身后问:“伞呢?” 谷雨停下脚步,看了看雨中的易拉宝,今天第一次对林新野好声好气道:“给我哥撑着呢。” 提到这儿,谷雨都为自己伟大的爱落泪,哥,她真的爱哥,让哥淋雨就是让她心头滴血。 林新野看着易拉宝的伞,又看看谷雨身上雨没完全干。说她傻,还真的挺傻,傻的冒泡,不过这泡泡还挺可爱。 他抖了抖自己伞上的雨,平时他出门都会在车里放三把雨伞,毕竟身边人没有伞或者自己丢伞的事情时有发生。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不知道为什么,全世界似乎只剩雨声,冷意丝丝扣着肌肤,总很怅然。 这时候林新野才慢悠悠地问:“小朋友,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被跑票了。” 他俱乐部那群人的女朋友们没少追星,每次被黄牛骗都会打电话给他,让他想办法从他弟经纪人那儿要几张门票来。 谷雨不想回头,低着头很不情愿地承认道:“是。” 两个人之间突然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林新野见她刚刚替自己亲弟出头的时候还神采奕奕,现在被戳穿看不了演唱会又这样失落。 虽然小朋友说话很不给自己留面子,但他抬眼一看,小朋友孤单单的背影真的很惆怅。 既然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善心大发,那不妨再做件好事。 林新野拿出自己那张票,向前走了几步,说道:“谷雨,你转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谷雨很失意地转过来,不知道怎么样笑才不可怜,蔫蔫道:“什么事?” “再走过来点。” 谷雨迟疑地又往他迈出几步。 林新野用修长的手指夹住门票,伸出手递给她,两个人就隔着一米的距离,像电影里的转折点。 他一说话,好像雨就要停了。 “喜欢就去看吧。” 雨停过后不是一望无际的蓝天,是璀璨的辉煌黄昏,紫红的火烧遍天空。 谷雨的心怦怦跳,不知道是因为这张门票激动,还是因为别的。 她抿了抿唇,不可思议地确认:“给我吗?” 林新野:“不要犹豫,我的善心有期限,随时会收回。” 谷雨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怎么作答,刚想开口说话,手机突然想起来,她匆匆说句抱歉,看了看屏幕是毛绒绒来电,她连忙接起电话:“餵?” “谷雨,我抓住那个黄牛了。” 毛大小姐果然英勇,谷雨恨不得拍手叫好,碍于林新野在身边,只能压低了声音问:“那你现在在哪儿?” 毛绒绒:“我们住的酒店。” 谷雨立马领会毛毛球的意图,“我懂我懂,马上就赶回来。” 她放下手机,很不好意思地看着林新野,说:“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有急事我得先赶回去。” 说完她又觉得万分亏欠,林新野好心给自己票,自己这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了,总感觉哪儿不对。 一缓过神来,刚刚的心跳感还很清晰。 谷雨心里暗想,总的来说,这个被嘲出圈的伴舞还是比较善良,世事两难全,上帝关了扇门还会开一道窗。 第15页 他所有在业务水平上的不足,都在其他方面,比如外貌、善良上得到了弥补。 自己之前逼他提升业务能力,似乎……是有那么点为难他了。 林新野举着票的手异常尴尬,这小朋友还真有两把刷子,骗得他善心大发,再把他的善心捏成一个团,贴上“笑话”两个大字。 他大少爷生平哪儿受过这种气。 谷雨的脚步像被黏在地上似的,总要说点什么才能走,她捏着自己的包包带,几分歉意几分弥补道:“那什么……不好意思啊,之前不该跟你说什么找舞蹈老师之类的话。” 说话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林新野已经把票连同刚刚尴尬的心情一併打包塞回口袋里,出来行走江湖,情绪波动不能超过一分钟,不然影响后续出招。 而且小朋友说话细声细语,抱歉的样子跟柔软的小豆芽似的,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园丁心情——呵护小豆芽。 他用迷惑过很多人的绅士语气道:“没事,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谷雨实在不明白林新野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她瞪大了眼睛再次确认道:“你真的有票不去看?” 林新野耸耸肩,很是无所谓,“多一场少一场,问题都不大。” 谷雨深唿吸,苦口婆心相劝:“来都来了,有票就不要浪费,你知道吗,就这样一张票,黄牛要骗多少人?” 林新野干脆把那张票塞到谷雨手心里,“既然你喜欢,留着做个纪念。” 谷雨捏着手里的票,心里五味陈杂,这世道,旱的旱死,涝的捞死。 她刚想把票还给他,林新野却往外走了几步,看着谷雨给易拉宝撑着的伞,问:“那把伞你还要吗?” 谷雨摇头道:“不要了,如果我把伞拿走了,哥要淋雨的。” 林新野又问:“他不淋雨,你要淋雨,你也愿意?” 谷雨点头:“愿意。” 林新野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看着谷雨笑了笑,乍一看很彬彬有礼,说的话却让谷雨气到炸毛,他下个了结论:“挺傻的。” 谷雨不生气,还故意凑到他跟前笑着说:“傻就傻,我愿意。” 一提到他弟就眉飞色舞,林新野低眼看她,恍惚觉得她眼角嘴角都跟抹了蜜似的,他问:“你这是不是在炫耀?” 谷雨不否认,很轻快地回答:“是啊。” 跟林乐童有关的一切都要向全世界炫耀。 他一手撑开伞,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勐的往雨里沖。谷雨一下没反应过来,等跑到雨里了,才试图挣了挣,说:“干什么?” 林新野:“送你回去。” 谷雨还是不安分,林新野照样揽着她:“伞很小,不想淋湿就安分点。” 谷雨弱弱道:“现在二十一世纪,霸道总裁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刚说完,谷雨就不小心踩进水坑,溅得两个人一脚水。 谷雨本来还想据理力争几句,立马因为这惊天一脚安静了。 林新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往下说:“其实我是怕你衣服打湿之后了把我车也弄湿了。” 行的,心里好过多了。 谷雨安分不少,几乎是被林新野塞进车里的,上了车她有点侷促地坐着,还是礼貌地说:“麻烦你了。” 林新野边挤安全带边问:“去哪儿?” 到底还是麻烦别人了,谷雨不好意思道:“就我们住的酒店。” 林新野一踩油门,“顺路回去,不麻烦。” 他这一踩油门,谷雨马上感受到了速度与激情,她捂住胸口,相当艰难地开口:“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开慢点,我晕车。” 林新野放慢车速,转身看了看谷雨,转问:“晕车?” 谷雨深唿吸道;“你都不想我把你的车弄湿,如果不小心吐你车上,我猜我大概不能活着下这辆车了。” 林新野很久没这样开慢车,心痒的很,想加速,“没事,赔钱就好。” 谷雨想自己一个无业游民,全身上下不超过三个钢镚,能拿什么赔。 她不禁哀嘆:“没钱。” 林新野笑,“你知道如果一个人去店里吃了霸王餐,接下来会怎么样吗?” 谷雨道:“去后厨刷盘子呗。” 林新野点头,“觉悟很高。” 把车吐脏了赔不起没事,工作换金钱,人押这儿干活。 谷雨看着窗外,觉得h城这座陌生的城市,都要被雨浇坏了,融在水里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她忧心忡忡道:“今天雨这么大,到时候散场哥得多不方便。” * 两个人到了酒店的停车场,谷雨说了谢谢,刚打算下车,林新野悠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并没有下车的意思,相当惬意自在。 谷雨手停在把手那儿,不知道该不该开门,她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林新野笑着摇头,“没有。” “那我先走了,这次真的麻烦你了。”谷雨突然想到兜里还有林新野的票,忙掏出来还给他,“谢谢你的这张票,不能看真的很可惜,真的谢谢。” 第16页 林新野接过那张票,然后说:“等等。” 谷雨愣了愣,问:“还有什么事吗?” 林新野掏出一支笔,在票上大笔一挥,不知道写了什么,然后他把票整齐对摺,递还给谷雨,“做个纪念,回去再打开。” 谷雨接过票,指腹轻轻抚摸票沿,又说了声“谢谢。” 想了想,她从包里拿出那张对摺好的手幅,递给林新野,“有来有往,留个纪念。” 林新野有点诧异地接过这张手幅,好像是折腾这半天让他有点累了,他第一次有点疲倦道:“谢谢。等会儿下车了,去后备箱拿把伞,这几天都下雨。” 走到后备箱,谷雨才发现发现这是辆奔驰,怪不得现在人都削尖了脑袋往娱乐圈挤,这真金白银到手才不会骗人。 她拿了雨伞,走回到林新野那儿,敲了敲车窗,林新野把车窗摇下来,露出半张脸,显得暧昧不明。 谷雨她第一次对林新野甜甜笑道:“谢谢。” 大概是因为今天一天都善心大发,林新野本性难耐,现在反倒扯出值得玩味的笑,“小朋友,你怎么这么好骗?” 谷雨脸上的甜笑弧度有点挂不住,“怎么说?” 他两只手搭在窗边,一双眼平时藏着沉默的银河,现在星星洒出光,他恶作剧似的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了几次谢谢。” 谷雨悄悄把手里的票攥得更紧,故意说的很轻松,手心却在冒汗,“基本礼貌,应该的。” “因为这张门票?” “嗯。” “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一文不值。” 谷雨低头不说话。 林新野见她低头好像泄了气,更认真看着她,慢条斯理好像说尽了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经验,“很多人都很坏的,一开始假装对你好,之后他们就开始骗你。” 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的气压太强,小朋友还是低着头,额边碎发孤零零垂着,像被人欺负了。至于欺负之后是埋头呜咽,还是再抬头陡增狠意,他还真的猜不到。 “真诚很丢脸吗?” 谷雨抬起头,认真看着林新野,这眼神太笃定,里面掺着天真的审判,让他心里突然犯嘀咕,她是不是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如果我觉得什么重要,那我就用百分百的真心去对待,我从来不觉得真诚丢脸,所以也没有必要去掩饰。” 这句话林新野听来怎么怪怪的,最后一句怎么好像说的是今天的自己。 偶尔善心大发却要用玩世不恭去掩饰。 神经。 才认识多久,干嘛讨论这样的问题。 从小到大他就这样长大,不是活得挺好。 林新野慢慢收敛脸上的笑意,用同样的话轻飘飘地回应谷雨:“现在二十一世纪,偶像剧单纯女主讲道理那一套,已经过时了。” 谷雨不说话,打开那张被叠的整整齐齐的门票,把票直接举到他眼前。 上面的字很好看,工整里见潇洒,不过写的话能把她气到流鼻血——“被跑票被雨淋,倒霉小朋友的倒霉一天,哈~哈~哈~” 大概是因为她在车外站着,他在车里坐着,她第一次有种俯视感,说话分外有底气。 谷雨皱着眉头说:“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幼稚。” 辜负了这副斯文败类的好皮囊。 “不幼稚咯。”林新野语气上扬,一点没有不悦,“我只做觉得快乐的事。” 帮你觉得开心,之后装坏人逗你玩也觉得开心。 他用手指头轻轻敲着方向盘,笑着说:“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偷看的票呢?不过没关系,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我。” 话音刚落,谷雨就听到引擎声,他勐的开车,不知道去哪儿,只远远留给她车尾灯的光。 谷雨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怎么这么可恶,每次都留个下次的小尾巴。 她咬牙切齿地转身,刚想找个方向上楼,突然看到黄牛狂奔而来,后面还跟着紧追不捨的毛绒绒,球球一边跑一边怒喊:“死黄牛你给我站住!” 黄牛哪管她,脚底抹油,她越喊他跑得越快。 谷雨一下子把刚刚林新野的破事抛在脑后,立马加入战局,撒丫子就追着黄牛跑,誓要生擒黄牛为民除害。 毛绒绒看到谷雨,边跑边气喘吁吁问:“谷雨,你怎么在这儿啊?” 谷雨没回头看,只管拼命跑,大喊道:“先别管这些,抓住黄牛再说。” 黄牛跑的很快,转眼就要跟上刚刚开车唿啸而去的林新野。 谷雨努力仰着头,看到林新野的车停在前面。 这人真行,刚刚还狂拽酷炫地开车说走就走,现在怎么说停就停? 林新野坐在车里,拿出刚刚谷雨给自己的手幅,没着急打开来看,反倒是对着它发呆,怔怔地不知道想什么。 他刚想打开手幅,就听到谷雨震耳欲聋的吶喊:“林!新!野!快!拦住那个黄牛!他就在你车后面!” 这声音太响,他合理怀疑小朋友使出了吃奶的劲,什么牌子的奶粉这么厉害,能让人嗓门这么大? 他一看后视镜,有一个体积较为庞大中年油腻男向他百米冲刺而来,他把手幅把兜里一塞,勐一转方向盘,一个急转弯堵住黄牛的路。 第17页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小环节,摘自百度百科。 易拉宝或称海报架、展示架,gg行业内也叫易拉架、易拉得、易拉卷等,是树立式宣传海报。 第7章 黄牛突然被车堵住去路,踉踉跄跄后退两步,换个方向撒腿就跑。 林新野长腿一伸,一甩车门下车,心里还惦记着那张手幅,手刚伸进兜里,就听到谷雨声嘶力竭地大喊:“快!快抓住那个人!” 他瞥了谷雨一眼,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头髮散乱,挺标准的不顾形象一路狂奔。 谷雨继续拼命喊:“快!快……快抓住他啊!” 行,今天再帮小朋友最后一个忙。 林新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转身就追着黄牛跑。谷雨整个人跑的头晕脑胀的,但一定神,还是看的清清楚楚,林新野跑起来也太他妈好看了吧,他长腿迈一步顶她这小短腿三步,像一阵风,拥有一种具备爆发力的安全感,女人会觉得这样的男人很可靠。 她恍惚想到高中运动会,自己站在看台上偷偷看全段最帅的男生跑步,整个运动场都是为他一个人的吶喊。 说时迟那时快,谷雨还没从美好的高中回忆中缓过神来,林新野已经追上黄牛,直接把黄牛的双手反扣,就势往地上一压,黄牛整个人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手无缚“牛”之力的谷雨瞠目结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大喊“牛逼”,她拼尽全力追上他俩,只看见林新野极不耐烦地皱着眉头,好像嫌黄牛脏了自己的手,“真烦,手幅还没看呢。” 虽然两个人认识不久,但谷雨清楚林新野就算故意扮坏,也讲究所谓风度,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不耐烦。 毛绒绒紧随其后跟上,看着地上的牛,心里大快,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抠,我也没把你送到警局,就是让你还我一顿饭钱,在楼顶的餐厅吃顿饭,要付钱的时候你倒是跑得快。” 黄牛整个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可怜道:“出来混都不容易,我也不想这样啊。” 林新野在一边冷冷瞥着现场,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似乎发生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这只牛的牛皮真不是一般的厚,相当欠宰,谷雨悠悠补上一刀:“不想赚钱?” 黄牛呜唿哀哉道:“cynic这个团我们真的没办法,票怎么捞都捞不到,每天问的人又那么多,要是有票我肯定给你啊。” 毛绒绒冷哼一声:“放屁。” 谷雨不想再多费口舌,想给这头牛思想改造难于上青天,还不如直接把他扔进局子里来的方便,让警察同志把它削成牛肉卷涮锅。 她不耐烦看了黄牛一眼,“别废话了,警察局里走一趟。” 林新野还真看不出平时跟小豆芽似的小朋友,横起来倒还挺能唬人的,他哧了一声,笑着说:“真行。” 谷雨转过去看他,问:“行什么?” 林新野勉为其难开金口问:“你打算怎么把他绑到警察局去?” 谷雨:…… “打车吧。” 林新野第一次正眼看了黄牛一眼,挺胖挺壮的,一个顶两个谷雨,“你们俩绑的住他?” 谷雨想,绑不住也得绑,绑的住也得绑,现在她们俩是为民除害伸张正义。 毛绒绒倒是抢在谷雨前面大声承认:“绑不住!” 每一次三个人同时在场,谷雨都恨不得拿502把毛大小姐这张嘴给粘牢了。 绑不住个毛啊!这只黄牛为非作歹利用追星姐妹们对哥的爱骗钱,就凭着对哥的爱她们也得五花大绑把他丢进局子里。 谷雨尴尬地咳嗽两声,“今天已经麻烦你很多了,我们会想办法把他带到警察局去的。” 她话音刚落,黄牛就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勐一转身就想逃,结果被林新野一把按牢,在地上没法动弹。 林新野瞥了一眼黄牛,“你确定你们绑的了?” “绑不了!”此时的毛绒绒摸着自己的良心问,她绝对不是低估自己的武力值,把黄牛踹上计程车这点本事她还是有的,可是她现在看谷雨和面前这位帅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自己不顺水推舟一把真是不配当谷雨的小姐妹,谷雨是个愣头青,她可不是,“麻烦帅哥你载我们一程,要是让这黄牛半路跑了我半夜做梦都得气醒。” 刚说完,毛绒绒就把谷雨往车边推,忙着向林新野确认:“真的麻烦你了,这一次帮帮我们好不好?” 谷雨扯了扯毛绒绒袖子,刚想义正言辞反驳,就被毛绒绒一把捂住嘴巴,毛绒绒道:“她从小到大就不懂事,别管她。” 谷雨拼死反抗,可是武力值悬殊,被毛绒绒死死困住。 好啊,毛球球你个吃里爬外的傢伙,从小到大我给你打了多少掩护,现在天降巨锅,我就变成那个不懂事的了? 林新野看小朋友反抗的样子跟小猫舞爪子似的,心情都好了几分,心想反正今天自己搭错筋,不如一错到底,权当行善积德了。 他一把拎起黄牛,牛踉踉跄跄往前跌了一步,一下撞到车前,林新野问:“他坐哪儿?” 谷雨被毛绒绒捂着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新野,好像有话要说。 第18页 林新野不躲避她的眼光,像是在读她的眼神,“小朋友,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把黄牛扔进后备箱?” 谷雨登时就要挣脱毛绒绒的束缚,可毛绒绒使劲拉住她,心想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知道谷雨这么有脾气。 自己心狠手辣还要把帐算到自己头上,谷雨心情相当复杂,他今天帮了自己忙,但每一个忙都可以用一种神奇的方式把她气老十岁。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天赋? 林新野见小猫又开始张牙舞爪了,仁慈一笑,“你放心,可我不是那种人。” 说完他把后车车门一开,一下就把黄牛丢进去,毛绒绒见状连忙把前门一开,把谷雨塞了进去。 于是四个人迅速寻找到各自位置,林新野谷雨坐前座,毛绒绒黄牛坐后座。 一开车,速度惊人,谷雨勐捂胸口,感觉相当天旋地转,一下子说不出话。毛绒绒坐在谷雨斜后方,着急对林新野道:“不好意思,谷雨她很容易晕车,能不能麻烦你开慢一点。” “谷雨她之前跟我说过,不好意思,一下子忘了。”林新野放慢车速,“职业习惯,有时候忍不住就开快了。” 毛绒绒心里迅速闪过两个念头,第一谷雨之前已经坐过这帅哥的车,第二这帅哥是搞赛车的? 她比谷雨随意得多,开口就问:“你搞赛车的?” 林新野随口应了一声,“嗯,我玩车的。” 毛绒绒恍然大悟一般,问:“你知道我跟谷雨是来看林乐童的发布会吗?” 林新野点头:“知道,她跟我说了。” 谷雨一直没插话,她的晕车症状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缓解,整个人很乏力。 整个车里就她跟黄牛两个人安静如鸡,一言不发。 毛绒绒嘿嘿一笑:“那个guc你熟不,他们公司微博经常转发林乐童有关的事情,你知不知道点内情呀?” 林新野突然点头,很爽快地说:“知道。” 听到这句话,谷雨觉得自己身体被慢慢注入力量,啊,这是跟哥有关的事,不过她还是安静坐在那儿静待下文。 毛绒绒相当兴奋地问:“怎么说怎么说?” 林新野瞥了后视镜里的黄牛,“等把他送进警察局再说。” 毛绒绒会意不再多问,倒是黄牛委屈巴巴地说:“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说到这儿毛绒绒就气不打一处来,忿忿道:“你有什么好听的?给你听了继续在微信编料骗钱?” 毛绒绒脑子里立马浮现黄牛编料标题——“林乐童劲爆豪门身世独家揭秘需要私” 她接着一翻白眼道:“赶紧闭嘴别说了啊。” 没想到这黄牛还可劲委屈道:“我也没坏事做尽,没偷票没抢票的,我还是有我的职业操守的。” 毛绒绒这次实在被黄牛气的不轻,一肚子气都变成话说个不停,“不偷不抢是你们黄牛的职业操守吗?那是我们每一个公民的社会底线。这次去看场演唱会,被跑票了不说,坐那儿喝咖啡,不知道有多少黄牛来问我出不出票,你还敢跟我说职业操守,偷抢骗人骚扰人,你们落了哪项?” 听她这么一说,林新野才明白自己在场馆外晃荡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陌生男子来问自己有没有票,不过他没说话,反倒转头看了眼谷雨。她紧闭双唇,整个人都紧绷着,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问:“开太快了?” 谷雨摇摇头,轻声说了句“没”。 她发誓她就是担心自己吐脏林新野的豪车,不然早就生龙活虎加入这次黄牛声讨大会。 一行人到了警察局,迅速处理完事情,又匆匆赶回去,回去路上车里就三个人,谷雨刻意跟毛绒绒一起坐在后排。 车上没闲杂人等了,毛绒绒才放心大胆地问:“大帅哥,我们再说说guc呗?” 问完她就期待地搓搓小手准备听八卦,没想到谷雨上车之后第一次主动说话:“他叫林新野。” 毛绒绒一听,这语气,好像两个人熟的不得了。 “叫我林新野就好。”林新野倒是很配合地礼貌道,“我是guc的车手,我们老闆好像跟林乐童是很好的朋友。” 谷雨虽然表面不动声色,提到林乐童还是竖起耳朵听。 毛绒绒就喜形于色,眨巴着期待的大眼睛说:“然后呢然后呢?” 林新野说:“我们老闆人很好,经常给我们发员工福利,没事就给我们发cynic巡演的门票和他们的签名照。” 说到门票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看了眼谷雨,没想到小朋友不为所动,呆呆坐在那儿,跟颗土豆似的。 毛绒绒艷羡道:“你们老闆真好。” 林新野点头:“不仅人好,长得还帅。” 很久不说话的谷雨冷不防蹦出一句,“你长的这么像日本人,又开赛车,真是中国制造的藤原拓海。” “小朋友真是过奖了。”林新野笑的很轻巧,整个人散着无所谓的魅力,一双桃花眼此刻并不含情脉脉,反倒显出疏离的迷人,“眼光很好。” 到了酒店,谷雨和毛绒绒下了车,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谢谢”。林新野突然觉得怪没劲的,小朋友一个人说谢谢的时候总是有点拘谨的,总没有那么无拘束,别有一种可爱。 第19页 他也下了车,和她们一起走到大堂,在电梯分别时候,他叮嘱:“今天折腾这么久了,回去都早点休息吧。” 特意说给小朋友听的,她后半程坐在车里,几乎全在眯着眼睛睡,让他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开车开的太快了,她要装睡抵挡晕车。 不过她现在倒是看起来很精神,很开心地在电梯门外对他挥手说再见。 怎么说呢,这份兴奋过于微妙,像送瘟神的喜悦。 果然善心大发就没什么好事,他风度翩翩笑着按下电梯按钮,门关上那刻忽然变了脸色,手伸进兜里,拿出了那张手幅。 电梯里的光很亮,展现现代都市文化的辉煌,扎眼到让人觉得无处遁形,幸好他有几个破钱和一张过得去的臭皮囊,不然在这样的灯光下会觉得羞愧。不过那张手幅,在这样的灯光下,荒唐又可笑。 为什么自己上次伴舞,留下这么多荒谬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是对他精心呵护的形象的摧毁。 在自己照片边上还印着“哥哥你放心舞,妹妹我台下守。哥哥你放心飞,舞骑永相随”。 这句话一下子掐灭了他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幽默感。 真他妈的土。 他耐着性子再翻面一看,背面倒是有点意思,她们竟然还要一人一块送自己出道。 幽默还是要幽默,这张手幅他会精心珍藏,请人装裱起来挂在卧室里,每天睡前看看乐一乐。 当然,别人进自己房间前要及时摘掉。 二维码边上写着一行隽秀的小字“林新野,做人要有追求,给自己争口气,也不要给我哥丢脸,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哦(*^_^*)” 这是小朋友第一次叫自己大名,可其他说的是什么话? 追求、争口气、丢脸、加油。 好像他失业没饭吃了一样。 “我哥”是谁?林乐童吗? 我是你哥的亲哥。 不过他越看那行字,心情却越轻快。 他的生活太完美,这份完美是日子的不停重复搭成的,为了打破那种重复感,他甚至会摸不同的硬币决定吃什么饭。 这下好了,老天开眼,小朋友横空出世,他的生活都变得多姿多彩了。 * 谷雨回到房间,刚刚终于回到酒店的喜悦仿佛一场游戏一场梦,现在她立马瘫倒在床上,与昨晚欣喜若狂难以入睡的心情不同,此刻的她异常悲痛。 现在她才深深感受到被跑票的痛苦,整个人空落落的,总觉得什么憋在心口。她和毛绒绒之前欣喜地订票订酒店准备灯牌,仔细看每个站姐的微博生怕落下什么应援物,更重要的是那份准备好在台下为林乐童吶喊的感动心情,全都落了空。 好像一个透明泡泡,折射着漂亮的七彩光芒,远远地往天上飘,你以为它要去更高更远的地方了,可它突然颤巍巍地破了,什么都不剩。 谷雨躺那儿发呆,毛绒绒倒比她潇洒,迅速洗头洗澡出来,坐在那儿抹护肤品。 毛绒绒边抹边问:“谷雨,那张手幅你放哪儿了,给我好好欣赏下。” 谷雨还是发呆,最后反射弧极长地回了一声,“啊?” 毛绒绒继续专心抹脸,“手幅。” “手幅啊。”谷雨慢悠悠地想了会儿,整个人突然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弹起,“完蛋,闯祸了。” 毛绒绒很诧异地转身,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谷雨懊恼到快要泪流满面,“我靠!我怎么忘了!” 毛绒绒:“忘记什么了。” 谷雨闭上眼睛,极其不情愿地回忆起,自己好像一时生气,在手幅上写下了“林新野,做人要有追求,给自己争口气,也不要给我哥丢脸,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哦”这样的欠扁的话。 虽然她写话的时候林新野还没开始今天的一日扶贫之旅,两个人之间或许还算有那么一点点血海深仇。但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这一天帮了自己这么多忙,现在他可能想直接把自己扔进海里餵鱼。 她苦涩地咽下眼泪,都怪她脑子不好使。 谷雨对着天花板相当绝望地蹦出几个大字——“天亡我也。” 林新野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天花板思考人生,刚刚那张手幅里提到童童,他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一个人在美国读书,很少跟家里联繫,偶尔跟家里人视频,看着爸爸妈妈弟弟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外人。可能是隔着太平洋,地图距离和心的距离,都太过于遥远了。 他闲了就去酒吧兼职调酒,他爸爸奉行的是小孩要独自自主的原则,不怎么给钱。 想起来,那段日子过的很颠倒,他对很多事情的感知能力都很麻木,过一天就算一天,有时候晚上觉得闷,就一个人坐在街边喝酒。 他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吵架,忙着做生意,他不太清楚什么是父母的陪伴。反正小小一个人,就尽力地去开心。 后来弟弟出生了,爸妈关系奇蹟般地修復,时间也空下来,一家人开始有个一家人的样子。 有时候他会偷偷地羡慕弟弟,有个开心的童年。 弟弟生日那天,他打了个跨洋电话回家,没想到接电话的是妈妈。 第20页 他问:“乐童呢?他不是今天生日吗?” 妈妈沉默一会儿,“是昨天。” 他记错了,日子过的太颠倒,他真的记不清很多事,他还是打了个哈哈,“都是时差的错,妈,你让乐童来接个电话。” 妈妈顿了顿,“他不在家。” 林新野疑问道:“那他去哪儿了?” “他去当练习生了。” 林新野突然很内疚,他每天消磨时光好像错过了很多。这件事一下子点醒了林新野,他逼自己慢慢恢復正常,生活节奏跟着秒针滴答滴答地走。 他对着天花板回过神,拿出手机,给今天刚加微信的小朋友发了条信息【小朋友,明天晚上有空吗?】 一起聊聊他是如何没追求,不争气,丢脸。 第8章 谷雨收到这条信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第二反应是林新野是不是要自己以死谢罪。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措辞官方并且得体,主要还是不要再度激怒林新野。 「今天真的真的真的麻烦你了,晚上一定好好休息。不过我明天中午的票就回s市啦,今天真的真的真的超级谢谢你(超诚恳)」 林新野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半,不算晚,回她「那就今天晚上」 谷雨心想林新野是钢筋铁骨吗?折腾了半天一点都不带累的? 「很晚了,你这么累,还是早点休息。」 林新野:「不累,一起谈谈硬币的事(*^__^*) 」 我靠。 谷雨下巴都惊掉了。 先是惊讶如此不符林新野形象的语气,后是悠悠为自己捏把汗。 那是自己手贱在手幅上画的表情。 谷雨:「一会儿就来(*^__^*) 」 好的,跟您卖个萌,等会不要秋风扫落叶般清算我的罪行。 林新野:「第一次叫我林新野,挺不错的。」 真心表扬。 谷雨心里拔凉拔凉的,总觉得他每一句话都若有所指。 她问:「去哪儿等你?」 对面却一直没回话了,她匆匆忙忙站起来,胡乱往包里塞了七七八八的零碎,穿上鞋转身就急忙往门外跑。 毛绒绒脸上还贴着面膜,听谷雨动静那么大,一转头看她要出门,忙嚷嚷:“谷雨,大晚上你干什么去呢?” 谷雨说:“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把门一关,风风火火就跑了。 大晚上的,往外跑都不说句去哪儿,像什么话,毛绒绒把面膜一揭,真想立马把谷雨绑回来。 刚刚她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跟谁聊天,聊着聊着就慌里慌张跑出去。 毛绒绒心想不对,自己得保证谷雨安全,赶紧套了件衣服,想悄悄跟在谷雨后面,两个人有个照应。 她刚出门,好不容易追上谷雨,谷雨急忙一按电梯按钮,门一关,一转眼就不见人了。她赶紧冲上去,勐按下楼按钮,偏偏这个时候,半天等不到电梯。 毛绒绒冷静下来,她现在急什么,她连谷雨去哪个楼层都不知道。 算了,去大堂等。 * 在电梯里谷雨无数次深唿吸调整自己的心态,到时候看见林新野,一定要保持标准露齿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谁让自己一时煳涂把罪证交到他手里了。 不过又打又骂应该不至于……他看上去好像可以把绅士守则三十六条倒霉如流。 等电梯门一开,谷雨一抬头就看到32楼的牌子,她再次深唿吸,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她一个人在走廊上小心翼翼晃荡了一会儿,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谷雨很泄气,又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看,林新野还是没回她消息。怎么有这种人,约别人出来,自己又突然玩失踪。还有,这层豪华江景房,连个鬼影都没有,是不是太贵了有价无市。 她百无聊赖在走廊来回晃荡,之前的慌张瞬间消失,她甚至深刻反思,刚刚自己那么紧张是不是一个标准的傻逼。 林新野刚从房间里换完衣服出来,轻轻关上门,就看到小朋友学校门口等爸妈来接的小孩一样杵那儿发呆。 孤单可怜,但是有点好笑。 他拿出手机一看,小朋友发了一条「去哪儿等你?」,看来她等不到自己的回覆,心里忐忑,匆匆忙忙就跑上来了。 林新野悄悄走近谷雨,笑着说:“小朋友,欢迎来找我练舞。” 一听到这声音,谷雨下意识浑身颤抖,她闭上眼睛又睁开,想发火又生生咽下去,“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我。” 林新野那张好看的脸是不允许质疑的,他只要稍作表情,就是坦荡和值得被原谅,“不好意思,我在换衣服。” 谷雨心里碎碎念,一个大男人换衣服换这么久干什么,她随便拿个包就出门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她还是悄悄用余光看了看林新野穿了什么,简单的灰色套头毛衣搭黑色休闲裤,倒是一个标准的日杂搭配。 不愧是个第一眼日本人。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罪恶的念头,毛衣看上去又软又暖和,好想摸一摸,不过她迅速扼杀这个念头,悄悄捏住自己的指头。不得不承认,林新野穿衣服好看,是个衣架子身材,兼备可靠的肩膀和温暖的怀抱。 第21页 谷雨问:“所以我们去哪儿?” 林新野没直接回答,反倒直接往电梯走,等电梯门开了,他才慢慢道:“跟我走就行。” 谷雨老老实实跟着他屁股后面进了电梯。 * 毛绒绒在大堂都等困了,刚打了个哈欠,猫在角落里突然看到林新野和谷雨一前一后从电梯里出来。 哦嚯,谷雨这笨蛋屁颠屁颠跟在林新野屁股后面还挺开心的样子,得瑟的很。 林新野倒是一如既往帅的引人注目。 所以她担心什么呢? 毛绒绒再次为自己刚刚的心急如焚后悔,有什么好急的呢,这两个人一看就不对劲,她只需要翘着二郎腿等消息。 跑下来这一趟真的浪费她睡美容觉的宝贵时间。 她拍拍屁股就准备回房间。 丝毫不知情的谷雨,跟在林新野屁股后面,心里想的却是这到底要去哪儿,自己刚刚可答应了毛绒绒快点回去的。 不过她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林新野到底停车场,站在车边,她第一次开口问:“要出去?” 林新野点头应了声“嗯”,随手按下手里的车钥匙,车灯亮了亮。 “哦……”谷雨闷声道,“可以早点回来吗?” 林新野很惬意地调侃:“你想早点回来我就早点回来,其实我想像你这样的小朋友,家里应该是有什么六点之后不能一个人在外面的门禁,对不对?” 谷雨脸一黑,“没有。” “如果没有,那小朋友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林新野一脸疑惑地看着谷雨,一双眼睛无辜又明亮。 谷雨心里不敢说,她怕林新野提那枚硬币的赔偿事宜,古有割地赔款,今有谷雨做苦工抵债。 她很奇怪地看了林新野一眼,“你这个人怎么把自己想得那么可怕,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是吗?”林新野凑近了看谷雨,好像要看清楚她脸上每个毛孔,“我怎么觉得你的脸会说话。” 谷雨很吃不消他的美颜攻击,连连后退,把脸撇到一边去。 老天爷求你开开眼吧,这张老脸皮糙肉厚的最近说脸红就脸红,她真的丢脸丢尽了。 她低声催促道:“所以要去哪儿我们就快点去,很晚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小朋友说的对。”林新野颇为绅士地替她开了车门,“上车。” 谷雨心里有鬼,总觉得林新野每个举动都暗藏玄机,平时老爸出差,她在家里扛煤气装灯泡样样都行,怎么现在要他林新野给自己开车门。 她很不自在地坐在位置上,甚是焦虑地给自己繫上安全带,眼光不自觉飘向窗外。 如此豪车,能如此让人坐立不安,谷雨落泪了。 林新野用敲了敲方向盘,“不然先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夜宵。” 谷雨的肚子不争气叫了声“咕”。 “饿了?” 他瞥了眼谷雨的肚子。 谷雨轻轻摸了摸自己肚子,脑子里全都是他那一瞥。怎么怪怪的,好像自己怀孕了一样。 她停了停,半晌才说;“我不饿。” 士可杀不可辱。 林新野轻笑:“你不饿?” 天亡我也,脸红肚子叫,还能给她留一点女性最后的颜面吗? 谷雨固执摇头,再三强调,字字掷地有声:“不!饿!” 其实她饿到快要晕倒,从中午后这一顿折腾,她没喝过一口水,没吃过一粒米,走路脑袋晕晕,飘飘欲仙。 是,她在林新野面前已经丢尽了脸,但是再为最后仅存的脸面再努力一下吧! 这点苦这点饿又算得上什么呢? 别忘了,她是被军事化追星训练过的铁血女友粉。 听她这分贝惊人的吶喊,林新野好像听到了什么自我催眠的咒语。 行,你不饿你不饿,我是真不饿。 “带你去个地方。”林新野踩下油门,“系好安全带。” 谷雨咽了咽口水,重要的话值得一说再说,“那什么,藤原拓海,开慢点,我怕吐脏了你的车。” 林新野被她逗笑,小朋友到底是爱钱如命还是单纯害怕弄脏他的车,“我已经记住了。” 谷雨在车里实在闷得无聊,想了想说出了心里话,“其实我一直不太敢相信,你竟然让黄牛上你的车?” 林新野挑眉,“怎么说?” 谷雨闷闷道:“你之前连打湿的衣服都嫌弃,怎么受得了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黄牛坐你的车?” 林新野领会她的意思,很自然地翻译出她的心里话,“你的意思我有洁癖?” 谷雨“嗯”了一声,又说:“就是那种……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洁癖。” 林新野故作思考了一会儿,没有直接看谷雨,反倒从后视镜去看她。谷雨一愣,也懵懵抬头看后视镜,在后视镜里看到他那双在夜里更浪漫的眼睛,这个眼神很专注,她忽然觉得这是一种间接的暧昧对视。 他还是看着后视镜,“没想到小朋友这么懂我。” 谷雨反应慢半拍道:“什么?” 第22页 林新野笑:“明天我不会再开这辆车。” 谷雨一时无言,guc俱乐部老闆到底何方神圣,底下一个小车手都能如此万恶资本家的做派,好好一辆车说不要就不要。 行,全中国的车行都是你家开的。别人小女孩玩奇蹟暖暖集衣服,你一个大男人换车如换衣不眨一下眼睛。 第9章 谷雨每次看彩排路透照都会想,林乐童站在舞台上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都在想什么呢? 但换她面对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她竟然有点莫名的恐惧,觉得心空空的。 跟谷雨的惶恐不同,林新野很坦然地看着台下,轻声问:“意外吗?” 谷雨盯着台下,愣愣点了点头。 这是林乐童的视角啊…… 她从来没有想像过有一天能站在他的位置上,只要能在台下仰望就足够快乐。 谷雨每次都要攒很久的钱才能买一张内场票,她踮起脚看了看,大概在那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才能看到以前在台下的她。 她每次都用尽全力高举着灯牌,胳膊再酸也熬得下去。她能做的事情很少,无非是让场馆多一点应援色,让林乐童多感受到一点爱。 有时候林乐童会悄悄用手指着显眼的大灯牌,笑着说你们幸苦啦。 啊!哥真是个大笨蛋! 哪里有什么幸苦啊,一点都不幸苦,我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很遥远,我们隔着舞台得到一个小小的肯定,你能感受到爱,这就足够啦。 “你知道吗?”她视线模煳看着台下,“每次我省吃俭用,就想买到那个小角落里的一张票。” 说完她指给林新野一个小角落,林新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内场后排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其实他看不清具体是哪一排,但在他心里,不是前几排,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随便拿的票都是前几排。 但他看着谷雨的样子,心里一软,不讲道理的善心又突然出现,他柔声道:“是内场的座位。” “每次我能远远看着他,我就觉得好快乐,舞台上的光好亮,他在台上好耀眼,这一刻就足够啦。说我傻,可是有几万人陪我一起傻,那一刻我忘记好多不开心的事,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会用力去爱,什么都不害怕。” 说着说着,谷雨脑子里突然涌出跟林乐童有关的所有记忆,每件事都像天上亮晶晶的星星,就算隔了很久再回头,那颗星星还是颤巍巍悬在天上,隐隐闪着泪光一样的光。 第一次知道林乐童,她就陷入了不讲理的爱情,妈的,这就是她的菜。 从今以后,别的男人姓甚名谁都跟她屁关系都没有。 谷雨忽然意识到,这不讲理的爱情竟然不讲理地延续了如此之久,不大哭一场怎么对得起自己。 就算跟哥有关的记忆都闪着泪光,但她现在看到的一切不至于高煳到不可描述吧。她吸了吸鼻涕,刚想说话,就听到林新野轻飘飘的一句,“拿着。” 拿什么? 谷雨低着头转过身,一晃眼看到他漂亮的手,指尖很润,他温柔地拿着一张纸巾。 靠。 谷雨现在才突然发现自己哭的像个傻逼。 她急忙拿过纸巾,低声说了“谢谢”,连忙转过身去胡乱擦眼泪。 好一会儿后,谷雨才闷闷地说:“不许笑我。” 林新野得体摇摇头,远远看了眼空旷的场地,竟然低头笑了笑。 挺神奇的,这应该是第一次,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 谷雨白了他一眼,恼怒道:“你还真笑。” “笑什么?”林新野有些顽劣地笑,还是自顾自环视台下,好像舞台下是小河,他是逃出豪宅的大少爷,在岸边跃跃欲试扔小石头玩,“小朋友,笑是我的权利,这你都要干涉?” 谷雨冷哼两声:“您这么大牌,我哪敢干涉你。” 林新野第一次这样愉悦地看着观众席,似乎非常享受当大牌,轻松自在地反问:“说说看,哪儿大牌?” 谷雨声音压的更低,几乎只有自己听的清楚,每个字都藏着幽幽的怨气,“看起来绅士,实际上比谁都难搞。” 林新野听不清她说什么,终于转身看她,问:“你说什么?” 谷雨这时候才大咧咧故作平常道:“还能说什么,说你帅。” “不用说违心的话。”林新野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你心里最帅的人,好像叫……林乐童?” 他字里行间的停顿拿捏的太好,给谷雨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如果自己不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就是犯罪。 谷雨:“呃……这倒是真的。” 但有关林乐童的事,她也并不打算给林新野留什么面子。 她又自顾自往下说:“我当然不像你有个好老闆,没事就给你们送前排票。你天天看,肯定看烦了,觉得没意思。但我不一样,对你来说很简单的事,对我来说很难。” “我没看烦他,我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怎么见过他。”林新野轻声说,“你倒挺敏感的。” 谷雨吸了吸鼻涕,掏出一张自己的纸巾擦了擦眼泪,一下子没明白他说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她哥是什么意思。 第23页 “不是我敏感,只是关于哥的一切我都异常感情充沛。” 她可以随时为哥落泪,为哥发狂。 哥就是她世界里的情感暴风,他不来,一切都风平浪静,他一来,她的世界就狂风暴雨。 妈的,谈什么恋爱,有哥就行了,有哥她的情感波动比谈恋爱都大。 林新野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两罐冰可乐,递给谷雨一罐。 谷雨接过可乐,易拉罐表面冰冰的,她觉得世界好清凉。这个晚上突然跟夏天的冰可乐一样,咕噜咕噜地冒着轻盈的无忧无虑。 夜空是黑的,可乐也是黑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从可乐里偷偷跑出来的小气泡。 他们俩在舞台边沿坐下,谷雨快乐地轻轻甩着腿,觉得所有的心事都跑走了。 就算刚刚被林新野笑,那又算什么。 谷雨喝了一口可乐,问:“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林新野说:“奇怪什么?” 谷雨用手摸了摸台面,疑惑道:“今天才下过雨,台上怎么是干的。” 林新野没回答她,只是胡说什么,“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事很多,不是每一件都找得到答案,是不是屁股湿了你才开心。” 台当然不会莫名其妙干,是他特意找人先打理过了。 “我看你也不知道。”别人喝酒壮胆,谷雨喝可乐壮胆,她悄悄侧过身,凑到林新野跟前若有所指地说,“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就是上次巡演最后一站演出的地方。” 她没说出的下半句,大概是“别忘了你就在这儿出丑的”,她存心要气气林新野。 林新野微微低头,正好对着谷雨,她忽然感觉这一秒的唿吸好漫长,清凉的风吹着林新野的头髮,他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周围一切都失焦了。 他不说话,用好奇的眼神琢磨着谷雨,在成熟男人眼里看到这样小孩气的眼神实在不在她预料之内。 她有点心虚,不知为什么,又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林新野还是看着她,像是从她脸里读出了什么,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说话:“你是不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谷雨紧张到眨了眨眼睛,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立马拍拍屁股逃跑,但是林新野的眼神跟蛊似的,让她鬼使神差地问:“什么人?” 林新野笑着说:“女人。” 谷雨一下子变了脸色,她为自己刚刚那瞬间的失魂深深忏悔。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把自己当女的。 谷雨腾的站起来,忙后退几步,头髮都要被气炸了,“你讨厌我就讨厌我,说这种话干什么。” 说完她转身就走。 林新野却还是坐在那里,不着急去追谷雨,背对着她说:“我从小到大都怕看到女孩哭,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你哭竟然没有那种想逃的感觉。” 谷雨脚步顿了顿,她觉得自己左膝盖中了一箭,不知道这一箭是谁射的。 好奇怪,为什么心会麻麻的。 听她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林新野用他掌控全局的语气倦懒地问:“你怎么不走了?” 谷雨觉得自己应该骨头硬一点,小短腿迈着大步子就是走。 但偏偏膝盖中了那一箭,走不开了。 她迅速伪装自己,恶言恶语道:“给你个机会解释。” 林新野转过头看她,笑得很温柔,夜风跟他的眼神一样温柔,“我还有很多话没说,你先回来。” 他眼神里的磁铁简直不肯放过谷雨,她站在原地,恶狠狠道:“你说完我再回去。” 林新野的声音很远,像晚上的风,“平时呢,只要能避开粉丝,我就想办法避开。” “你躲什么?”这下谷雨来劲了,噔噔几大步就跑回来,大声道,“难道我们会吃了你?” 林新野嗤笑,“你们当然不会吃了我,要吃也是吃了林乐童。” 谷雨重新坐回去,把可乐往台上重重一放,用秋后算帐的口气说:“那你倒是说说你怕什么,别人追星又不追你,你躲什么?追星女孩很花心的,不是说她们今天给你印几张手幅,她们就会喜欢你一辈子。” 小兔子急了也会跳墙,林新野越不着急,反而笑着问:“你怎么回来了?” 谷雨翻了个白眼,紧紧逼问:“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怕什么。” 眼前这个看似完美无瑕的钻石王老五,毛病倒还挺多,怕这个躲那个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超级英雄,要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嗯……为民除害可能做不到,林新野长得不赖,追星女孩们本质颜控,她下不了这个手。 林新野歪头看天,今天天上没有几颗星星。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能承受的爱是有限的,我不知道被很多人爱的偶像怎么想,会不会觉得爱他的人很可笑,觉得这些爱是负担。所以我每次看到很疯狂的粉丝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感觉,很想躲开她们,很替她们难过。” 他刚回国那阵,无聊就去看林乐童的演唱会,想知道这几年弟弟到底都在做什么。每次演唱会他弟在台上唱的歌跳的舞都一样,在台下的人坐的人都不一样,但她们为了偶像疯狂的样子都是一样的。 第24页 几次之后,他开始有意避开这样的场合,美名其曰自己喜欢安静。 身边人一个个倒还挺不要脸,从那以后,天天凑上来说什么,老大老大,既然你不去,那几张家属票就给我呗。 谷雨很专注地听他讲,不经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好像瞥见了难以察觉的脆弱,她整个人突然沉静下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会被爱,才为别人可能被轻视的爱难过。” 风轻轻吹,林新野的笑声很突兀,他放松道:“小朋友,你倒真的很有意思,你先看看我。” 谷雨不情愿道:“看你干吗?” “你看我像,”林新野笑着哄她给出一个答案,“不会被爱的人吗?” 谷雨仔细想想,她不得不承认,林新野第一有钱第二长得帅,没人喜欢那才奇怪,但她还是自己咕囔着,“有没有人喜欢跟自己觉不觉得是两回事啊。” 她想了想,又接着往下说:“其实哪儿有这么复杂,大家自己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像我呢,从来没想过哥要给我回应,我喜欢他就喜欢他,跟他没关系。他只用做好自己的事情,好好生活,好好工作。本来大家的生活轨迹就不一样,偶像和粉丝的关系只是单方的选择,能多喜欢一天就多喜欢一天,没什么别的。” 林新野调侃道:“你倒挺像个哲学家。” 谷雨轻轻晃着腿,又喝了口可乐,说的很认真:“要不是你先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才不会说这些。你说你怕看到女的哭,原因是不是跟怕看到粉丝一样,受不了别人难过,但这个世界的悲哀很多,伤心很多,一个人是承受不来的。” 林新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恢復了他玩世不恭的少爷形象,很是客气地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今天小朋友认真说话的样子,倒真的很可爱。至于说的对不对,他暂时不想去确认,哪儿有人这么厉害,才认识没多久,就猜到他想什么。如果真有着这种事,简直跟命中注定一样不可思议。 谷雨才不管他若有所指的语气,晃着腿问:“你今天晚上很奇怪,为什么说一些你平常不会说的话?” 林新野轻轻摩挲着可乐罐的表面,想了想,一本正经道:“要不是你先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才不会说这些。” 谷雨:…… 他要是气起人来,她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谷雨说:“你故意气我的对吧?” 林新野摇头,反客为主,拉长语调道:“小朋友你不应该感动吗?换句话来说,这个算不算真心换真心?” 谷雨嘴角抽抽,他这个语气,谁能觉得是真心换真心。 是把她的真心放在地上踩的稀巴烂。 谷雨冷冷道:“你跟一个你看了就想躲的粉丝,搞什么真心换真心。” 林新野笑着说:“但我看见你不想躲起来啊。” 前一秒要把你的真心踩个稀巴烂,下一秒一句话又往你右膝盖上射了一箭。 谷雨搞不清楚这箭是什么箭,但她根据自己心脏蹦蹦跳的频率,合理怀疑这是爱神丘比特之箭。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突然站起来,举着可乐大声道:“我,谷雨,有一天,一定要在第一排看我哥的演唱会。” 林新野看她晃来晃去的像没学会走路的小孩,“小心点,别摔了,喝可乐都能喝醉。” “你说谁醉呢?我没有!”谷雨声音越说越激动,音调高的要噼裂场馆,“我没醉!” 林新野看着她发出终极警告:“想清楚,摔下去是要断胳膊断腿的。” 想吓我,做梦! 她更努力踮起脚,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踉跄跄,她忍不住尖叫——“救!命!” 就是不听劝。 林新野一把拉住她,结果她带着他整个人往后倒,两个人齐齐摔在舞台上。 谷雨整个人跌在林新野身上,紧张地抱住他,清清楚楚听到他的唿吸声,她很久没跟异性有这样的亲密接触。 也不是很久没有,应该是从来没有。 夜色很暗,她希望可以藏住自己表情。 老天爷,你在搞什么。 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两箭把自己膝盖射伤了,自己才站不稳。 不对,丘比特的两箭,让她跌落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想到这儿,她连忙把脸藏进头髮里,藏起自己的窘迫,好像还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男性气息,稳重又带着侵略性。 该死,又面红心跳了。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考验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爱林乐童,坚定不移,海枯石烂,绝不动摇! 她连忙狼狈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背过身羞愧地说:“我的错,我的错。” 林新野倒是大大方方,同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说的云淡风轻:“小朋友,你好惜命,抱我抱的那么紧。” 谷雨羞愤欲死,多谢他给自己找的这个台阶,连忙应道:“对,我真的很怕死。” 没想到林新野冷不防来了一句,“那你也不可以这样吃我的豆腐。” 第25页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谷雨说的声声悲切,“我怎么敢吃你的豆腐。” 林新野思索一会儿,顿了顿说:“挺敢的,抱的很紧。” 谷雨像是被人捉住了小辫子,总觉得做贼心虚,这个场馆就是犯罪场所,尽早撤离才安全,她讪讪道:“很晚了,我们早点回去。” 林新野没拒绝,点点头道:“对啊,该回去了,小朋友有六点的门禁。” 谷雨捏紧了自己的铁拳,心字头上一把刀,她可以忍。 她挤出一个笑容,勉强笑面相迎道:“是啊,六点的门禁。” 两个人上车之后,林新野慢慢开着车,慢慢地说:“今天晚上还挺有意思的,你不会很快就忘了吧。” 谷雨觉得自己膝盖上丘比特之箭的伤口此刻隐隐作痛,她觉得话里有话,又不敢多去想,拐弯抹角答道:“对啊,第一次站在哥站过的舞台上,这辈子都没几次这样的机会。” 林新野笑着说:“第一次是很难得。” 有一秒谷雨的确在想,第一次,第一次什么呢? 第一次和异性的亲密接触。 她之后就闷着不怎么说话,反覆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人家这样有钱的没事兼职个伴舞的人自己招惹的起吗? 谷雨你清醒一点,这个害的你哥被嘲万转出圈,你别忘了。 汽水不管饱,之后谷雨的肚子叫个不停,但她心想自己最后那一摔,脸早就丢光了,为什么在乎这肚子叫不叫,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林新野不尴尬,坦然自若地继续开车,似乎并不受影响。 车开到底,谷雨想赶紧结束罪恶的一天,手搭在车门开关那儿,急匆匆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新野突然说:“等等。” “怎么了?”谷雨转过身,很紧张地说,“还有什么事吗?” 他递给她一个三明治。 “饿就要说,口是心非不是好习惯。” 谷雨实在要饿到晕厥,肚子又“咕咕咕”叫起来,好像在认同林新野。 她按了按自己肚子。 靠,你知不知道要站在主人这一边。 林新野装出一副在认真听声音的模样,“刚刚听到很响的声音,好像谁肚子饿了。” 谷雨认栽,嘆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是我。” 林新野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很满意他这三明治找到的新主人,“你很诚实,以后也要这样,小朋友要记得,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谷雨双目含泪,她究竟何时能翻身农奴把歌唱,摆脱这该死的小朋友名字。 她先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如释重负般道:“我先回去啦!” 说完她转身就跑。 从上车回来到现在,她这句“我先回去啦”说的最精神,林新野下了车叫住她,不怀好意捉弄道:“我们一起上楼不顺路吗?” 哦……两个人都住这儿。 谷雨轻快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转过身,很尴尬地对着林新野笑。 林新野看她左右为难的样子觉得很有趣,这才肯放过她,“我去买点别的东西,你先自己上去。” “那我走啦。” 谷雨轻快地跑到电梯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用力挥手跟他说再见。 进了电梯,谷雨对着三明治开始胡言乱语,“你不要怪我,是林新野不要你了,不肯让你跟他一起过富贵日子。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回到房间,谷雨敷衍了毛绒绒几句,然后对着三明治发呆,把它放在桌上,自己泡了碗泡面吃。 晚上睡前,谷雨睁着眼睛呆呆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反覆覆是她抱着林新野的画面。 她想的心烦意乱,勐的把被子一盖蒙住头,整个人躲进被子里。 这算什么。 欺负她从小到大有贼心没贼胆从没交过男朋友? 谷雨翻了个身,又开始想,林新野风度翩翩贵公子的派头,说夸张点就是颠倒众生吹灰不费,身边肯定不少漂亮女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一个小豆芽心跳加速呢? 所以她纠结什么呢?他会这次狗屎般的亲密接触失眠吗? 她伸手去床头柜捞手机,屏幕一亮,给她制造失眠的元兇林新野一个小时前发了条消息 ——【三明治好吃吗?】 谷雨第一反应就是关掉屏幕,深唿吸平復自己心情。 刚想玩手机分散注意力,您倒好,阴魂不散。 三明治还好好的在桌上躺着,不过她还是机械回復【好吃】 谷雨本来觉得这么晚他应该已经睡了,没想到他秒回【嗯,下次你给做个给我吃。】 【???】 【来而不往非礼也】 如果谷雨不能按捺住自己,下一秒她就会飙出你他妈快别给我装文化人,但她再次深唿吸,很是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这三明治你做的?】 接下来林新野玩失踪玩得比谁都熘,再也没回她一个字。 漫漫长夜,谷雨对着手机满腔怒火不得发泄,她最后只能对着壁纸上的林乐童独自掉泪。 第26页 哥,全天下只有你一个好男人。 除了你,谁我都不信,谁我都不爱。 林新野今天睡得特别好,睡前他总反反覆覆想着谷雨那句“这个世界的悲哀很多,伤心很多,一个人是承受不来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小朋友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勇敢,骄傲地翘着下巴,什么都不怕。 别说,还挺可爱。 第10章 结束这次精疲力竭的追星之旅,谷雨觉得要睡上个三天三夜才能回过神来。 这次没看到哥的绝美舞台,惹上了一个兼职伴舞的车手。这人很奇怪,又说要请她吃饭,又要她给他做个三明治。 不过他一个礼拜没联繫过她了,大概说的话都只是个屁吧。 这样也好,誓言化作烟云字,大家都不要有负担。 尤其是她,不要天天走神,不是喝水不小心被烫到就是走路不小心跌倒,都是因为一晃神就想到那天晚上摔个狗吃屎——下面有个帅哥垫着。 可能千错万错就是他长得太帅,她才会如此心绪难平。 幸好她还有林乐童,每次胡思乱想后一看哥的脸,她就可以获得平静。 世上男人千千万,除了我哥谁能看,peace&love。 谷雨在家闭关准备面试这几天,毛绒绒时常来骚扰她,扮演一个合格的cynic新闻播报小能手。 【报!!谐星今天机场和铁哥情侣装艷压全场!!!】 【???】 【童星狗哭绝黄浦江,天台报数中。】 【新一代美帝新闻锁了!东北谐星勿再骚扰上海阔少(杨温书,好人有好报,多谢晒!】 cynic团内五个人花名分别是:上海阔少林乐童,东北谐星谢星文,台湾嗲精俞新立,青岛咸鱼于然,广东勐男杨温书。 谷雨有次无聊,玩过一句话概括一个人的游戏。 林乐童:上海阔少,花钱不眨眼,结帐狂魔。花钱中,勿扰。帅是我的保护色,有钱是我讨厌的标籤,宝贝,准备好爱我了吗? 谢星文:渖阳谐星,在东北当地颇具名气的谐星,刘老根大舞台头号候补选手,东北话全球代言人。 俞新立:台湾嗲精,撒娇狂魔,可爱忙内。最近忙于转型,在和杨温书一起举铁,勿扰。团里唯一可以抗衡东北话的台湾腔,牛逼! 于然:青岛咸鱼,团里最会吃最会睡最会葛优躺,最爱点外卖,脂肪制造者。练习室里别人在练舞,他永远在睡觉。 杨温书:广州勐男,举铁狂魔,江湖人称铁哥,我怕他一个铁拳砸疼我哥。他最近在帮于然减肥,多谢晒,离我哥远一点,上海人永不举铁。 一个男团不搞cp是不可能的。 但是铁血女友粉谷雨,就是那个不可能。 林乐童和谢星文的cp名是童星,队内美帝,无人可以撼动其地位。 让铁血唯粉谷雨评价这个cp,就是这cp人气太旺,在她哥一众cp里一骑绝尘到不受控,不是好事。 每天她哥打个哈欠眨个眼睛,在她们看来都是糖。手幅举到她哥眼前,应援弄到举世皆知沖在丢脸第一线,还请一线婚庆公司弄了一个结婚现场。 史上最疯童星狗,曾经买了五斤番茄酱,用番茄酱写了一封有味道的“血书”,跟机时候塞进林乐童的羽绒服口袋里。 就是为了证明她们眼中的爱情。 磕cp是正常的,磕到丧心病狂是不正常的,童星狗全员疯子,正是后者。 谷雨只爱林乐童,也不得不承认她嫉妒铁哥的粉丝,铁哥知名cp绝缘体,一切与他有关的cp就是妥妥北极圈,超话排名五十开外。 可今天,铁哥竟然牺牲自己穿上情侣装,以一己之力让新闻(谢星文x杨温书cp名),一举美帝,并让前美帝童星狗痛不欲生自认对家。 谷雨除了大喊铁哥牛逼,只能再用铁哥的家乡话广东话大喊一句——多谢晒! 她本来对下午的复试不报什么希望,愁云惨澹。 不过大清早的好消息,让她稍稍振奋,说不定下午踩到狗屎运,说成功就成功了。 谷雨比较认真地化了个妆,穿上得体的小裙子,蹬上并不太合脚的高跟鞋,拎着小皮包匆匆忙忙就出了门。 等进公司大门前,她深唿吸,努力平復自己心情,她在脑里告诫自己——谷雨,现在你就是光鲜亮丽的都市白领,抬起头,来!把大地踩在脚下。 不过都市白领如鲜花朵朵,她是里面最不起眼的那株狗尾巴草,主要任务还是衬托她周围的都市丽人如何美艷动人。 坐在她身边的美女,漂亮的好不讲道理。她用女人福尔摩斯般的观察力悄咪咪看了眼美女,浑身通电般一颤,得到一个震惊结论 ——这美女是谢星文粉丝。 同在一个男团,粉丝之间不可能有好关系。三天一小撕,五天一大撕,撕得响一些再响一些。 毕竟爱豆之间本质是相互竞争的同事。 粉丝们都觉得自家爱豆才是最好的,当然看不上其他人。 谷雨的枪手扫描视角得到了如下结论。 首先,美女的口红色号似乎是雅诗兰黛哑光333,谢星文新任大使刚上线,主推这款,粉丝们玩命沖销量,她盲狙美女姐姐家里至少屯了一百只。 其二,cynic是祖玛龙新任代言人,谢星文带的款是英国梨和小苍兰。而美女身上的香水,就是这款味道。 第27页 第三,美女的手机是谢星文vivo代言专属定制款。 综上所述,美女十有八九是谢星文粉。 当然,这只是美女姐姐身上的几个小细节,她浑身上下就写着一个贵字,这几个跟谢星文有关的东西都是最便宜的。 好伟大的追星,甘愿消费降级。 得到这个结论后,谷雨略惆怅地深唿吸。输给一个漂亮姐姐,她心甘情愿。但输给谢星文粉丝,那总有点怪怪的。 呵,原来自己也是一个虚荣的女人。 做人自信一点,不要妄自菲薄,该怎么面试就怎么面试。 当场宣布面试结果,美女姐姐被录取。 谷雨是个挺乐观的人。虽然美女姐姐面试时候表现不怎么样,但她被录取了,那就是有可取之处。 别的不说,真的好漂亮。 好巧不巧,谷雨和美女姐姐坐同一个电梯下楼。 谷雨双手交叉,出神地看着楼层数,心想怎么下的这么慢。美女姐姐倒是悠哉游哉,闲闲倚在门边。 美女姐姐的口红太过于鲜艷,谷雨整个人梦游一般,突然觉得口红的颜色跟西红柿很接近。 前几天,毛绒绒跟她说了一个菜市场理论,原话是这样“cp粉觉得西红柿和鸡蛋炒在一起好吃,西红柿唯粉控诉cp粉对西红柿和鸡蛋的爱不一样,一定是更爱鸡蛋。” 此刻谷雨看着美女姐姐,脑子里恍惚想到美女喜欢谢星文,星童是林乐童人气最高的cp。 她突然很想大喊出来,喂,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呢,我的西红柿不是普通的西红柿啊。它是产自上海的精选西红柿,是一群仙女姐姐用露珠浇大的,环游世界享受过最奢侈的阳光,全世界的种植专家都绕着这一个番茄转,精心呵护它,培育它。 它是一个改变世界的西红柿啊! 你的鸡蛋是什么鸡蛋啊! 她还沉浸自己的小世界里,美女姐姐先开口跟她说:“你别泄气。” 谷雨没反应过来,很突兀地问:“什么?” “你表现的很好,他们选我只是因为我爸。”这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美女姐姐抬头看了眼门外,顿了顿接着往下说,“他找了关系。” 说完,她踩着自己贵的令人髮指的高跟鞋,几步就走了出去,留谷雨一个人在原地。 谷雨看着她的背影,想着爸爸知道自己面试失败后会多生气,突然很怅然。 没成功就没成功,不管美女姐姐走不走后门,结果有什么两样呢? 她走路的样子有点萧索,像冬天摇摇晃晃的叶子,前面的美女每一步都走的很摇曳,把她笼在阴影里。 谷雨低着头,心里没劲,想快走几步超过美女姐姐,但又觉得尴尬,只能讪讪跟在后面走。 但美女姐姐偏偏停了下来,不知道跟哪个男人寒暄了几句话,谷雨只好停下来东张西望,就是不看前面在讲话的两个人,心里烦得很。 等了小一会儿,她悄悄挪了挪眼神,美女姐姐说完了走的很爽快,倒是那个男的向自己这儿走了过来。 谷雨认真一看,向自己走来那人,不是一个星期没联繫过自己的林新野,还是谁? 生活就是如此一地鸡毛,他准时在你人生的狼狈时刻出现。 光线很好,他逆着光走过来,每一步走的都是意气风发。 帅呢,是真的很帅。 但谷雨只想撒腿就跑。 连当初那点质问他为什么这么不认真伴舞让她哥丢脸的勇气都没了。 她悄咪咪向另一侧躲闪,心里相当幼稚地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能熘就熘。 “小朋友,好久不见。” 他说的跟以前一样轻快。 谷雨很勉强地转过身,脸上扯出僵硬的笑,“好巧。” 林新野点点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谷雨看着他那张俊脸蛋,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质问他这星期都干什么去了,还是想说今天天气好,自己来这儿逛逛。 林新野笑着问:“怎么了?不说话?” 谷雨反应过来,很牵强地说:“我啊,今天天气好,来这儿逛逛。” 林新野很是惊讶地说:“尹岚刚刚跟我说,她来面试,你也在。” 谷雨:…… 脸真的好痛。 怎么,自己之前有几句话护着林乐童不给他面子,他就要这样报復自己吗? 她细细看着他无辜的样子,心想他演的可真好啊,“嗯,我面试没成功,你别再打击我,让我早点回家。” 林新野似乎见怪不怪,很自然地接过话:“我送你回去。” 谷雨同样自然地接过话:“你这么忙,来这里没什么事要干吗?” 林新野镇定的让谷雨有点害怕,他整个人都写着一个词,姜还是老的辣。 “看来我这个星期太忙没时间找你,小朋友生气了。”林新野说的很愧疚,这份愧疚里带着迷人的补偿,“如果今天碰见你不能送你回家,我真的过意不去。而且上次我们好像忘记说硬币的事了,今天正好可以找个机会说一说,对不对?” 硬币这两个字像大山一样压得谷雨喘不过气来,一瞬间夺走了她刚刚所有的脾气。 第28页 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踩着自己并不合脚的高跟鞋,相当别扭地跟在林新野身后,像只羽毛被打湿的小鸡仔,扑棱扑棱就是飞不起来。 林新野看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停下来问:“怎么了?” 谷雨突然站直,拼命摇头,“没什么!” 林新野倒是很明白,悄悄瞥了一眼她的鞋,“鞋不合脚?” 谷雨打哈哈道:“怎么会,就是面试完人很累,有点走不动。” 林新野一眼就看穿她那点小九九,懒懒道:“不用逞强的。车就在停在前面,我把车开过来。” 谷雨为了证明自己没逞强,咬着牙大步往前走,抬头挺胸,像极了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结果没走几步,一脚踩到下水道护栏,脚勐的一扭,整个人突然往地上一栽。 摔在地上的那瞬间,谷雨心里悲哀地默念那句话——生活就是如此一地鸡毛,他准时在你人生的狼狈时刻出现。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那只不合脚的高跟鞋竟然这么精准地卡在了护栏里。 谷雨不敢抬头看林新野,只好向前看,果然看到了林新野的车——一辆颜色有点骚气的兰博基尼。 她有点悲哀地想,上次那辆车,他真的再也不开了吗,想着想着又油然而生一种悽惶之情,自己怎么可以,他妈的,这么惨。 谷雨正伤春悲秋,在脑子里上演了一幕幕悲情小剧场,突然被林新野一把捞起。她勐的失重,心脏扑通扑通跳,很清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之前自己觉得他身上的毛衣又软又暖和,现在脸轻轻贴着他的胸膛,她一定要感慨一句,这毛衣真的跟想像的一样舒服。 谷雨在心里嚎哭,对一个母胎solo来说,亲密接触双杀具有怎么样的杀伤力,他真的会知道吗? 自己难道又要在夜里翻来覆去思绪不能平失眠到天亮? 林新野抱着她,谷雨可以感受到他的唿吸,想到自己当初偷偷猜他有可靠的肩膀和温暖的怀抱。 啊!好像是荷尔蒙的感觉!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不乖,走路不看路。” 谷雨想大概是自己太沉醉于温柔乡,林新野的声音听起来才会这样遥远而恍惚。 “抱得这么紧,看来小朋友是处心积虑,觊觎已久。” 第11章 谷雨一下子摔的脑子有点晕,胡话张嘴就来:“放屁!我幼儿园的时候是老师最喜欢的小朋友,天天五朵大红花,你敢说我不乖!” 林新野不说话,就抱着她,走到车门旁边,一只手轻松揽着她,一只手开了车门,很小心把她放在前座上。 “你要是乖乖让我送你回家,我奖你十朵小红花。” 谷雨终于感受到豪车奢侈的座位极其舒服地贴着自己的背部,她才恍惚撇去了眼前的金星,意识到刚刚自己说的话丢尽了祖宗十八代的脸。 她有点坐立不安地说:“刚刚摔傻了,胡说八道,你别当真啊。” 林新野不急着开车,好像在回想什么。每次他摆出忖度的样子,谷雨就莫名紧张。 怕他想出什么法子把自己气到七窍流血。 “你要是快点把安全带系好,我再奖你五朵小红花。” 谷雨内心哀嚎士可杀不可辱,你这辆狗屁豪车老娘不坐也罢! 他刚说完,她就伸手要开门下车。 谷雨暂时还不知道在林新野心里,自己再怎么凶,也不过是一只还没断奶成天张牙舞爪的小猫。 “你那双鞋的鞋跟直接扭坏了。”她越急,林新野说的越慢,“再说了,我们还没好好谈一谈硬币的事。” 谷雨的手顿了顿,她默默收回了手,哀嘆这辆车就是牢笼,而困住她的是贫穷。 她怏怏地系好安全带,整个人坐的笔直,硬着头皮问:“那硬币你要怎么说?” 林新野没回答,直接开车。 谷雨下意识深唿吸,又怕他飙车,又担心硬币,感觉自己像飘在空中,毫无安全感。 没想到他竟然开的很稳。 她舒服的头晕脑胀,这车稳的让她怀疑自己没在坐车,像是上一秒激情蹦极下一秒就躺在席梦思上。 有点飘飘欲仙。 开了一会儿车,林新野漫不经心道:“那个人都跟我说了。” 谷雨晃了晃头,从飘飘欲仙里晃过神来,“说什么?” 林新野说:“是她爸塞她进的这个事务所,其实你表现的很好,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 说这个还不如说硬币呢…… 谷雨心里隐隐作痛,没工作就没钱,没钱怎么赔硬币。 而且他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怎么知道家庭社会对一个待业女青年,有着怎样的致命恶意。 不过她深唿吸,故作轻松道:“她真要觉得对不起我,当时干嘛不跟面试官说她要放弃。” 谷雨悄悄转头看着窗外,接着说:“下次要努力到别人都挤不掉我。” 林新野听的很仔细,小朋友说话很像晨间剧女主角,元气满满,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他确认:“真的没事?” “没事。”谷雨心虚,连忙点头肯定,像在说服自己,“真的没事。” 第29页 林新野摇摇头:“其实她就算去工作也不情不愿。” 谷雨:“嗯?” 林新野笑:“尹岚这人挺有意思,回国之后什么都不干,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一天到晚就追星,把她爸妈急得天天睡不着。但没办法,每个月还是要给这个小祖宗送钱。” “她是不是追谢星文,他跟我哥一个团的。”他三言两语搞得谷雨好奇心大作,谷雨忙问,“你应该知道的啊,你都给他们伴舞过。” 林新野没回答,哧的笑了一声,停了半天才说:“跟林乐童有关的事你比谁都上心。” “其实我不清楚她搞什么,她很喜欢谢星文和林乐童两个人,天天说他俩要结婚。” 谷雨心里咯噔一下,竟然是个cp粉,她脱口而出:“搞cp的。” 就算自己弟弟是当红爱豆,林新野对这些事还是狗屁不通。弟弟跟自己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祖传大帅哥,被那么多女孩喜欢,性向正常,到头来要他跟队友结婚。 搞笑程度堪称年度之最。 不过他对一切新兴事物很宽松,不恼不怒,能了解了解最好。 “什么是cp我知道,要他们结婚我是第一次听说,挺有趣,我很好奇这婚怎么结。” 谷雨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辩证钻研精神,结婚就是cp粉的口癖。 她天天夸自己哥帅,cp粉天天说自己搞的cp结婚了,两者差不多,都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夸赞。 “唉。”谷雨嘆了口气,“追星这些事你不懂,同框就可以结婚了。” 林新野瞧她垂头丧气的样子,问:“你也搞那个cp?” 谷雨突然精神起来,她爱她哥的心日月可鑑,她头摇的比谁都快,奋力辩解道:“没!我只喜欢我哥!” 林新野想了想,又问:“那她搞cp,你讨厌她吗?” 谷雨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荒唐。 对尹岚来说去上班只不过是耽误她追星,在小小的粉圈里她是被追捧的那个花钱大佬,这两个世界完全是割裂的。 每个人喜欢的都不一样,搞cp是给追星增添乐趣,无可厚非。谷雨轻轻道:“不讨厌。” 林新野说的云淡风轻:“你可真大方,她抢了你的工作你都不讨厌她。” 谷雨一愣,没说话。 “虽然投胎是本事,有钱花人就安逸,但天天抱着个手机追星有什么意思。”林新野看了看身边有点呆的谷雨,“小朋友,人总要找点事情干,比如像你一样认真准备面试,好好工作赚钱买第一排的票。” 这辆骚气的车忽然有了金钱之外的温度,一直故意气人的林新野突然有点可爱。 谷雨想了想,他这是在帮自己说话。应该是吧。 她不知道怎么样大方而不丢脸地表达自己的感谢,卡壳半天,才大咧咧道:“你除了不会伴舞之外,别的都很好。” 林新野懒懒道:“小朋友,想说谢谢就要大方,不然别人不知道。” 谷雨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点拘谨,如果谢谢说的太真切,她不敢看他,怕被他看出点什么笑话自己。 不过既然已经被拆穿,呵呵……那也不用好声好气。 谷雨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林新野轻笑,语气淡淡道:“不用谢。” 等车快开到小区门口,谷雨开始愁了,这鞋坏到一定地步,踩着穿都不行。 难道今天她一双脚註定要亲近大地,赤脚板走这一回? 她坐在那儿,抿着嘴唇,有点焦虑地看着窗外。 林新野停下车,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朋友,当我老师吧。” 谷雨下意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出问题。 让她当这个大爷的老师,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而且他这斯文的长相,就差没把我有文化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谷雨瞥了他一眼,“你发什么疯呢?” 林新野却不生气,笑着说:“我负责任地告诉你现在我很清醒。” 谷雨沉住气,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名堂:“那你说说看,什么老师?” 林新野用手指敲着方向盘,把荒唐事说的很正经:“追星老师。” 谷雨:…… 有人能给林新野看看病吗? 她几年如一日的爱哥修成这一身好本领,他一个不走心的伴舞都近距离接近爱豆了,还追什么星呢。 她觉得实在荒谬,拿手去碰了碰林新野的额头,不烫。 没发烧,脑子应该没烧坏。 林新野感觉到她手指冰冰的,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头。 谷雨无语道:“林新野,你冷静一点。” 林新野自顾自往下说:“工资可以是那个会计事务所的两倍。” 谷雨突然收回手,敛起神色,闷闷道:“你跟她还真是朋友,这口气跟她没什么两样。” 林新野说:“你别冤枉我,我跟她算不上朋友。她比你还讨厌我。” “你也知道你讨人厌。” 谷雨说的很轻,没让他听到,好像是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她悄悄开了车门,打算下车,背着对他,礼貌又清晰地说:“这次麻烦你送我回来,谢谢你。” 第30页 谷雨心想,就算光脚踩着地磕出一脚血印子,那也要赶紧走。 她拿追星当玩的,他让自己当那什么狗屁追星老师,是把自己当玩的吗? 岂有此理。 她的脚掌正碰到地,林新野突然说:“等等。” 等等等,有什么狗屁好等的,她心一横立马下了车。 不过她踩下车,还没站稳,林新野突然把车门一摔,几步走到她前面,一把捞起她,把她抱回原位。 谷雨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斜坐在那儿,一双腿在车门外晃荡。 她很愤怒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新野没回答,弯身进车拿了双拖鞋,再走回来,一气呵成地把拖鞋放在她脚前。 跟谷雨气的快烧起来的语气不一样,他说话语气跟水一样。 “没干什么,给你找鞋穿。” 谷雨垂眸看了看那双鞋,是一款男式白拖鞋,尺码比她的脚大很多,应该是从酒店拿的。 她整个人突然软了下来,呆呆地问;“给我穿吗?” 林新野点了点头,倦懒道:“你慢吞吞的,难道是要我帮你穿。” 说完他低头看谷雨的脚。她的脚踝纤细白净,是被风吹起裙摆后会惹人胡思乱想的脚踝。 他低声道:“还不说话,真要我帮你。” 他作势弯腰,好像要去捏她的脚踝帮她穿鞋。谷雨这才反应过来,勐一勾鞋,小小的脚老老实实地塞进了大大的拖鞋。 她心里忽然有麻麻的感觉,脚能感觉到棉布的绒绒感,这是他穿过的鞋。 林新野慢慢直起身,闲闲站在一边,好像在欣赏谷雨的不知所措,小朋友总有小朋友的可爱。 谷雨出神地看着那双鞋,或许是自己的脚太小了,这双鞋显得特别大。 她一扫刚刚的怒气,轻快道:“真的是谢谢你啦。” 怎么形容林新野。 有神奇的本领让她一秒生气,有神奇的本领让她一秒消气。 林新野点了点头,突然说:“谷雨,明天一起吃饭。” 谷雨抬起头看他:“明天?” “我还欠你一顿饭。”林新野向她走近了几步,顿了顿接着往下说,“事不过三,明天之后再也不跟你提硬币的事。” 说到硬币,谷雨心里又燃起了一阵无名怒火,这是她第二次被他耍,这一路哪里提到了硬币。 “怪不得今天跟我一起面试的女孩都讨厌你,你看看你,言而无信,谁会喜欢你。” “硬币的事,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林新野摇头,略弯下身靠近她,看着她,“她讨厌我,归根结底是讨厌相亲,讨厌她妈,讨厌我妈,我只不过是被顺带讨厌的那个。” 谷雨不避开他的目光,很同情地看着他。都说人民币人人喜欢,真想不到人民币的化身林新野会被人讨厌。 她嘆了口气,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同情,“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人不愁找不到老婆。” 老天有眼,广大人民群众都跟她站在一个战线上不待见他。 林新野不生气,反而悠哉游哉道:“我去相亲,是我妈想我结婚想到发疯,倒不是找不到老婆。” 谷雨下车走到他面前,抬头说:“明天吃饭可以,追星老师不行。” 林新野像给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说:“我想了解了解当下最减压的方式追星都不行吗?我工作压力也很大,想轻松轻松,排解一下压力。” 谷雨想了会儿,很认真地说:“如果你要追林乐童,那我懂一些。” 她后退几步,很严肃地从上到下打量了林新野一番,衣冠楚楚,人挺帅,有钱写在脸上。谷雨迅速找到了适合他的追星对象。 “但你肯定追女爱豆,48之类的女团适合你,你有钱,说不定她们还抢着跟你私联。你可以去握手会跟她们握手,每年总选帮她们拿第一。” 林新野摇头,很无辜道:“你说的这些我全都不懂,讲了也白讲,你还不愿意做我追星老师。” 谷雨刚想开口解释,林新野就很潇洒地上车,门一关小窗户一摇下来,露出半张脸,笑着说:“小朋友,如果你明天吃饭不迟到,我再奖励你五朵小红花好不好?” 他想帮小朋友一把,听尹岚的口气,小朋友的能力应该不错,最倒霉的是碰上她这个关系户。 追星老师不过是他随便诌的幌子,帮小朋友先熬过这一阵。 再说他还倒真对追星有点兴趣,本来是敬而远之,但小朋友追星时候活蹦乱套可爱的不行,他觉得自己要重新看待这项二十一世纪减压运动。 而且多了解点追星,好像也可以了解从小到大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弟弟多一点。 说完他潇洒地开车就走,谷雨一个人对着车的背影,大声道:“喂!你这个人!谁要你的破花啦!” 谷雨愣愣地站在原地,听着马达的轰鸣声,心想这才是他真正的开车速度,刚刚一路可把他憋坏了。 风轻轻吹过,捲起几片叶子,她脚上那双拖鞋跟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她忽然打了个战慄。 一路跟林新野嘻嘻哈哈才不觉得面试失败难受,回家了怎么交代呢? 第31页 * 回到家,家里除了电视声,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谷雨脱了鞋,小心翼翼走进客厅,看到老爸坐在沙发上,随手按着遥控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屏住气,她心里清楚,这是暴风雨的前兆,再扭头一看,妈妈在厨房,专心切着菜。 这是妈妈从小到大给她制定的暗号。 如果妈妈在厨房里切菜切的特别大声,那老爸要发飙了。 谷雨咽了咽口水,“爸,我回来了。” 她爸说的漫不经心,“嗯,你回来了。” 她点点头,想快点逃回房间:“那我先回房间了。” 谷爸爸把遥控器往茶几上重重一甩,“你还回房间?” 她转过来看着爸爸,不敢说话。 “追星追星,追他妈的星呢,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像话吗!” 他说话音调越来越高,每个字都像暴怒的锤子,听的谷雨心惊胆战,忍不住发抖。 “你以为前几天和毛绒绒熘出去看演唱会我不知道?” 谷雨不敢再说话,沉默了半天,才说:“爸,我今天……” 她还没说完,就被爸爸打断。 “你妈跟我说过,你今天去面试了,好啊,你倒说说,成功了没?” 谷雨咬了咬嘴唇,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爸冷笑一声,“不说话是吧,你能成功就有鬼了!” 谷雨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自己本来是可以成功的,但是…… 她被关系户挤掉了。 “爸……我……” “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别给我看见你呆在家里,哪儿来的脸呆在家里,找不到工作,就给我投简歷去面试,在家看着你我心烦的很!” 她爸有个习惯,一旦有点不称心如意的,就把一切错误都归在追星上。 大概他只是需要一个藉口来责难自己。 以前读小学,她没考过他朋友的孩子,他回家之后阴着脸骂她:“芭比娃娃,就知道玩你的芭比娃娃,考不过别人你玩什么芭比娃娃。” 她那时候一被骂就被哭,她泪眼朦胧看着书架上的芭比娃娃,觉得芭比娃娃好无辜,一双大眼睛好像在问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想起那个小女孩,好心酸,那个女孩长大了,但是她忘不了每次心惊胆战躲在房间里,藏在被子里告诉自己,爸爸明天可能就不生气了。 后来长大读高中了,有次她一进家门,就闻到客厅里一股焦味。 她爸爸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个盆,把她藏着的所有周边都一次烧了尽。她明明藏得好好的,爸爸肯定是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她一进门就很想哭,眼泪忍不住往外流,委屈,真的好委屈,但是她只能把这份委屈往肚子里咽。 谷雨爸见她一进门眼睛湿湿的样子,不怒反笑,阴阳怪气道:“你还觉得委屈。” 那时候她摇摇头,使劲摇头,只是说:“烟太大,呛到了。” 想着从前的事,谷雨的心凉了个透,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心里又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爸,你别急。我找了份一对一的家教工作,这段时间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边家教边找工作。”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惊喜道:“宝贝你找到工作啦。” 谷雨看着妈妈,不知道是笑还是自哀,“对啊妈妈,找到了。” * 回到房间里,谷雨整个人怏怏的没什么力气,瘫倒在床上,不想看手机,只想自己一个人藏起来。 没有人知道她,没有人责骂她。 她在床上来回打滚,绝望地看着天花板。人生两个字七个笔画,每一笔都在教她做人。 苍天啊。 大地啊。 逞强一时爽,后续收不了场。 一滴泪水悄悄从她脸庞上划过,她舔了舔,是后悔的味道。 消沉了好一会儿,她心灰意懒地打开手机,没想到林乐童立即送来了温暖送来了快乐。 今天刚放出来一个採访新物料,林乐童说自己小时候的愿望是白天当计程车司机,晚上当酒吧驻唱。 他小时候周末都偷偷熘出门,打各种各样的计程车,观察计程车司机,然后有很多计程车真的很破诶,于是小小的他在心里悄悄立下重誓 ——以后自己的车一定又干净又整洁,五星级计程车,让乘客百分百满意。 说这段话的时候,林乐童眉飞色舞,调皮的很。 哥!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她心头的阴霾登时被哥的可爱吹散。 谁能说追星不好呢,追星总是悄悄擦去你脸边那颗生活的眼泪。 谷雨有两个追星号,一个沙雕式追星,一个文艺式追星。 总而言之,她非常精分式追星。 她的沙雕追星号叫“只搞大帅哥”,谷雨切到这个号,发了一条微博。 “@林乐童lin,hello帅哥,在吗?请你清醒点,你要是开计程车就是城市最靓丽风景线,靓丽到市中心堵成狗,旁边哗啦啦跟着几十辆车不带停。哥,为了交通,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放弃这个梦,爱您。” 第32页 还好有哥,她好脆弱一女的,现在心没那么痛。 明天起来倒腾倒腾出门,还是一条好汉。 * 第二天出门吃饭前,谷雨紧张化着妆,想着自己有求于人,画眉的手就抖了抖。 她深唿吸,又继续化妆。 谷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上次这样认真化妆是什么时候? 是看哥的演唱会。 准确来说,是没看成哥演唱会的那次。 就是那次,她跟林新野之间才有了这一件件乱七八糟的破事。 想到这儿,她画眉的手又抖了抖。 她深唿吸,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自己的手能不这样乱抖吗? 作者有话要说: 林新野:我找不到老婆?我老婆就坐在我旁边。 第12章 坐在餐厅里,谷雨尽量让自己一举一动显得优雅一点。 鑑于上次偶遇林新野和谈卉吃饭,可见他每次的饭友都兼具美貌与优雅。跟自己吃这顿饭,肯定是他人生中一次不太美丽的意外。 日本帅哥小林新野,希望我不会给你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林新野喝了口汤,看似不在意地先说:“那我们这回就好好说说硬币的事。” “嗯?”谷雨还是打算赌一把,不那么快招认,负隅顽抗拼命挣扎,一脸无辜道:“硬币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林新野发现小朋友的演技真是非常的不ok,骗幼儿园小朋友都很困难。 他笑着说:“硬币挺好的,就是铸造日期不太对。” 谷雨心里泪如雨下。 细节决定成败,她万万没想到硬币上的年份会出卖自己。 她觉得丢硬币的原因实在难以启齿,纠结了半天,先蹦出来一个结果。 “我把硬币给弄丢了。” 这话钢镚脆的就像能把牙齿磕掉的钢铁麦芽糖。 林新野挑眉,点点头,“怎么弄丢的?” 谷雨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不小心丢到投币箱里了。” 嗯哼? 小朋友拿他的硬币坐公交车。 这他倒没想到。 这么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林新野抬起头,戏嚯地看着谷雨:“林乐童的签名,你肯定当宝。他伴舞的硬币,你说丢就丢。”他沉思片刻,接着往下说,“你这算不算歧视。” 大哥,不用搞到歧视这么严重吧…… 谷雨羞愧难当,他一扯到林乐童,她就更坐立不安。 搞得哥唆使自己犯罪一样,这爱的罪名,她能承受,她哥不能! 她嘆了口气,语气软软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急得就差给司机叔叔跪下了。” 谷雨悄悄用余光看了看林新野的神色,他甚至没看自己一眼,镇定自若地管自己吃饭。 她心虚至极,又弱弱补了一句:“这硬币……很特别吗?” “特别。”林新野说,“我的每一枚硬币都很特别。” 谷雨只想框框撞豆腐。 “我不小心把硬币放在口袋里,坐公交车的时候真的太困了,一个没留神就把硬币投进去了。之后我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后悔,恨不得拆了投币箱。” 话说完,谷雨觉得自己两眼泪汪汪。 林新野点点头,面不改色,“然后呢?” 谷雨说的几乎声泪俱下,“但司机说车开到终点站才能开箱,但我赶着面试,没有办法,只能先下车。那枚可怜的硬币就这样离开了我,我发誓,我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后悔。” “小朋友。”林新野顿了顿,完全是大人的口气,“东西不是说丢了就丢了,要学会负责,对不对?” 谷雨紧张不说话,低头喝汤,专业扮演鸵鸟三十年。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怎么负责,到底怎么负责? 自己一穷二白,上顿不接下顿,恨不得在街上随便抓一个人对自己负责。 她喝了一口汤,因为精神高度紧绷,异常灵敏地感知到了汤的味道。 呕,不是吧,这汤里竟然有蘑菇,她一沾蘑菇就反胃。 不不不,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来,要给林新野面子。 喝了那口汤,她再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全是怅惘。 “那我要怎么办?” 林新野手指交叉,放在脸前,显得很矜贵,说的让人无法拒绝,“再说一遍,很简单,当我的追星老师。” 她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教别人追星就拿那么多钱,世界上会有这么好的事吗? “这个……”谷雨想拒绝,但因为硬币,却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只能拐弯抹角说,“我家祖宗十八代都没出过一个老师,老谷家就跟老师无缘。” 听到这番祖宗十八代言论,林新野很轻松地笑,慢悠悠道:“那小朋友还真是你们家光宗耀祖的希望。” 谷雨真不知道他是损自家祖宗十八代,还是夸自己。 她实话实说摊牌:“我打算先找一个家教的兼职,一边兼职一边找工作。” 林新野说:“你当我的追星老师,难道不是一对一家教吗?” 第33页 谷雨:…… 好颠倒黑白一男的。 她低声道:“话不是这样说。” “我去美国上学前,先旅行了一年。”林新野说,“到了南法,口袋里没有一分钱,在街边卖艺赚钱。我给你的那枚,就是一个法国老太太给我的第一枚硬币。” “虽然不能用,但很有纪念意义。” 不管此刻蘑菇如何折磨她,她胃里如何翻江倒海,谷雨一听这硬币的来歷,一切痛苦立马蒸发,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怎么以死谢罪。 当然,在以死谢罪的念头外,还跑出来了一个可怕念头。 他跳舞跳成这样,都可以卖艺赚钱? 谷雨万念俱灰道:“都是我的错。” 她急得就差拍桌而起,两行热泪乞求原谅。 林新野不紧不慢往下说:“你那枚,其实也算有纪念意义。” “我那枚?” “让我回忆一下给别人门票,不仅惨遭拒绝,还收到一张劝我别给人丢脸的手幅。” 谷雨觉得可能自己以死谢罪还不够…… 错错错,是我的错。 这一切如何从头来过? 她就差就地崩溃埋头大哭:“你说我现在到底要怎么样。” 老狐狸三十六计里,有一条就是当小兔子濒临崩溃的时候,再次抛出橄榄枝。 林新野换了温柔的语气,像拿糖骗小朋友的坏哥哥,“小朋友不用太自责,再好好考虑考虑,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没想到谷雨虚弱地摇摇头,还是字字铿锵有力:“赔!我赔!” 林新野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牛排,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赔?” 她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闷闷又喝了一口汤。 该死。 她又忘了这汤里有蘑菇。 * 回去路上,两个人默契地绝口不提硬币,但对谷雨来说这是不一样的。 她不提,是怂。 林新野不提,是坏。 保不准想着怎么样对付她。 谷雨不知道为什么林新野老是载她回家,他们两个人在车里一起待的时间,未免多的有点离谱。 她巴巴地看着窗外的麻雀,看的出了神,呆呆地说:“你有没有发现,麻雀最近特别肥,肚子都圆鼓鼓的。真的好肥哦,这些鸟太会吃了,没人管管它们吗?” 林新野觉得她奇奇怪怪的发现很可爱,“不然你管它们,每天都拿着一根两米长的扫把管它们,谁吃的多,你就拿扫把打谁。” 谷雨气鼓鼓地反驳:“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动不动就打麻雀,它们多吃一点就多吃一点,又不胖在你身上。” 林新野笑:“是你嫌它们胖,我随便出个主意,你反过来怪我。谁坏谁知道,小朋友你知道了吗?” 谷雨想反驳,但突然觉得他们俩刚刚讲话的氛围很奇怪。 两个正常男女干吗这么正经地讨论几只麻雀。 小情侣才会做这么蠢的事。 她迅速闭嘴以掩盖内心的奇怪想法,继续装作专心致志欣赏窗外美景。 林新野懒懒道:“你昨天是不是说我除了伴舞之外,什么都很好。” “嗯。” 谷雨应了一声,心想他不会幼稚到让自己一一说出有哪些地方好吧。 下一秒林新野就说:“说说看。” 小朋友恨自己恨的牙痒痒,他倒要听听她能闭着眼睛说出哪些屁话。 谷雨心里嗤之以鼻,不知用幼稚两字狠狠羞辱了林新野多少次。 “长得挺像日本人,与其在中国伴舞,不如去日本出道,艺名我都给你想好了!” 林新野用眼神表示鼓励。 谷雨:“小林新野!” 林新野“哧”地笑了一声,“小林新野现在叫你一句谷老师。” 这声谷老师他咬的暧昧又清晰。 谷雨觉得这是海里海妖引诱水手的声音,但“谷老师”三字一出,她脑海里出现就是李谷一老师的脸,海妖张口竟然唱的是“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谷老师板着脸道:“我不认你这样的学生!” 林新野故作无辜道:“老师不认我这个学生,学生只好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 “老师这么聪明,不知道小林新野什么意思吗?” 我们要互相亏欠,我们要藕断丝连。 好冷酷一男的。 谷雨从他那张俏脸蛋上,看出周扒皮的无情。 谷雨说:“你是周扒皮,我是白毛女。这才是我们俩之间的真正关系。” 惨,真的惨。 这一路她的胃被蘑菇折腾的死去活来,全靠着不能吐脏了林新野的车这一念头撑着。 把林新野的车弄脏了。 赔不起。 一枚硬币就让她万劫不復,再弄脏一辆车,她不知道要为他做牛做马多久。 林新野想了想,好奇地说:“周扒皮长得有我好看吗?” 大概是他太过于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一个不留神就加快了车速。 近于飙车的速度加上蘑菇对她胃的反覆摧残。 第34页 谷雨终于忍不住,一阵反胃翻涌,蘑菇味往上涌,完蛋,控制不住了。 她按捺不住噁心,“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林新野一惊,勐的转头,来不及踩下剎车,车一路直开,明晃晃地闯了红灯。 他想,完蛋,闯红灯三分,今年十二分扣光。 平时这车是不用开了。 谷雨想,完蛋,自己把林新野的车吐脏了。 乞求天父放过巨星伴舞和巨星粉丝。 谷雨闭上眼睛。 林新野看了看车内惨状:“在日本出道艺名为小林新野的周扒皮,丑到你想吐了吗?” 第13章 谷雨迷迷煳煳地抬头,这回真的是两行热泪脸上挂,她颤抖着问:“小林新野……我砸锅卖铁赔得起吗?” 林新野顿了顿,说:“你之前是不是说我有洁癖。” 谷雨被惊吓的就差即刻晕倒,她掐着自己的虎口,“我……好像是说过。” 林新野忍耐着车内狼藉惨状,方向盘一打,在街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停了下来。 然后跟拎小鸡似的把谷雨从车上拎了下来,谷雨勐的落地,脑子还晕晕乎乎的,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她一时脑子转不过弯,还不知道说什么,就明明白白听到林新野说:“这回你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谷雨慢慢恢復理智,颤巍巍地问:“要赔多少钱?” 林新野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交代了一番。 他转过身,看着小鸡仔似的谷雨,脸上没有一点怒气,反倒笑了起来。 谷雨往后退了退,又怂又弱地说:“赔……赔多少?” 林新野笑得很顽劣,他慢条斯理道:“小朋友,跟你讲个坏消息。” 虽然晴空万里,天上白云朵朵很明媚,但他这句话,谷雨觉得有惊雷悬在自己脑袋上,世界压抑到无法唿吸。 她牵强扯出一个笑:“是什么?” 林新野慢慢敛起笑:“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一吐我不小心闯的红灯,要扣几分。” 谷雨愣了愣:“三分?” 林新野不紧不慢哄着她往下说:“你知道我今年已经扣了多少分吗?” 谷雨想了想:“零分?” 林新野摇摇头,很镇定地说出一个让谷雨当场昏迷的数字。 “九分。” 9+3=12 一年只能扣十二分,日本车神小林新野今年不能再开车上街。 谷雨觉得自己头上的惊雷慢慢绽放,五雷轰顶也不过是这种滋味。 直到最后被拎到林新野家车库,谷雨还不知道林新野到底要干什么。 她闯祸了,她惊天一吐,惊得林新野没及时踩下剎车,惊险闯红灯。 他今年开车最后三分光荣挂彩。 谷雨反反覆覆咀嚼这糟糕后果,抬头望天,恨不得勐抽自己几个巴掌,自己怎么能闯出如此弥天大祸。 自己简直就是被乌龙之神拿着魔法棒指着脑门开过光。 这一路她不敢说话,连唿吸都小心控制频率,如果她抢了林新野的空气,那都是一种可耻的犯罪。 她对林新野恭恭敬敬,反反覆覆强调自己愿意做牛做马,如果这都还不够,她不仅给他当追星老师,还当随叫随到的追星老师。 林新野安安静静坐着,谷雨像只小鸟吱吱喳喳,围着他转个不停。 这只小鸟虽然吵,但一心一意都因为自己害了男主人内疚。 男主人隔壁有个讨人喜欢的弟弟。 这只小鸟原来每天都停在弟弟窗户外的树枝上,扑棱着小翅膀,时而跳,时而飞,时而跳舞,一刻都不肯离开。 但今天,这只小鸟第一次飞到男主人的窗外,目不转睛地盯着窗里的男主人,希望男主人原谅她。 男主人一点都不生气,看她认真又懊恼的样子,竟然有点奇妙的快乐。 林新野带着她一步一步往下走,步伐很轻快,“接下来面试,换份工作,不是追星老师。” 谷雨还没从之前面试的噩梦和害林新野丢了三分的内疚中脱离出来,被林新野这一句轻飘飘的面试,更弄得脑子一团浆煳。 “你说什么?”谷雨路都要走不稳了,“面……面试?” 林新野很随意问:“考过驾照没?” 谷雨乖乖点头:“考过。” “大学考的?” “高三毕业那个暑假考的。” 林新野想了会儿,又问:“考完之后常开吗?” 谷雨不明所以,但她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不怎么开。” “面试完了,接下来去认领一下你的工作。” 林新野说的很懒散,完全没有面试的紧张感。 谷雨扮演小跟屁虫跟在他后面,不敢多问一句,直到他问自己选哪辆车,她后退几步,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道:“选车?” 林新野点头。 “选一辆。” 谷雨认认真真睁大自己眼睛,依次映入她眼帘第一辆车的是阿斯顿马丁,至于后面的车,她的震惊让她只能用简单粗暴的“……”去表达。 第35页 每个点是一辆她梦中的豪车,叫出名字都暴露她内心的贫穷。 这是一种心灵震撼。 每辆车都真他妈的贵。 这种出现在古早言情小说里的多金男主日换一车的玛丽苏情节。 她一时并不太能消化。 谷雨呆滞十秒,担心又焦急地说:“喂,你别闯祸啊,你不会偷偷开你老闆的车吧。” 在问无厘头问题这件事上,谷雨确实天赋禀异。 “原来小朋友这么看不起我。” 林新野看了一眼谷雨,又看了一眼车,“你放心,我老闆有的,我也有。你随便选,如果没有喜欢的,换个车库看,或者重新买。” 谷雨很想逃,她害怕这种玛丽苏剧情。 面试面试,她面试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给不怕亏激情贴钱的面试她还是第一次碰见。 如果只是用“车”一个字能概括所有车就好了,脑子里蹦出的一个个牌子,让她特别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八路。 她磕磕绊绊道:“你让我在里面选一辆车?” 林新野干脆点头,好像不太想在这种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我们干脆一点。你让我扣完了今年剩下的三分,我去补考科目一要时间很麻烦,你又急着找工作,这段时间你不如来帮我。” 谷雨被吓得脑子转不过弯来,磕磕绊绊道:“帮什么?” 林新野淡淡道:“平时接送我。” 谷雨连连摇头:“我车开不好。” 林新野:“中国的藤原拓海在你旁边看着,你怕什么?” 谷雨立即想像自己驾驶不当不小心刮到蹭到豪车,无钱支付赔偿的悲惨遭遇。 她哆哆嗦嗦道:“如果不小心把车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那你要什么车?” “二手奥拓。” 林新野:…… “你的无理取闹还真跟别人不一样。” 谷雨两行热泪,“我是真的怕,不是无理取闹。” 林新野自顾自继续说:“明天准时上班,除了接送之外,还可以着手安排追星课程,哪几天,哪几节课。两份工作一起,你爸爸如果有问题,让他直接来找我。” 谷雨想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想到自己惊天一吐,就理亏到无法开口。 林新野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说:“我不会占据你全天时间,如果你有别的工作面试,跟我说,我帮你调时间。” 非常欠扁的上司口吻,林新野角色切换自如。 不清楚谷雨适不适应,但是,特殊时期特殊方法。 应该的。 其实他完全可以找一个司机应付这几个月。 但是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那只小鸟常在自己身边,不要总飞到弟弟窗前的树枝。 每天听她说话,都觉得有趣,怪开心的。 谷雨结结巴巴地说:“我还可以自己去别的工作面试?” 林新野转过身,暧昧的五官在车库模煳的灯光下更不明朗,有隐隐约约的吸引。 “看来我这个周扒皮还不够称职。” 谷雨的马屁说来就来:“我只听说过小林新野,没听说过周扒皮。我的老闆善良大方迷人有魅力,我不许任何人污衊他。” 林新野轻笑一声,“会拍马屁再加五朵小红花。” 谷雨沉默了会儿,“老闆,就算你英明神武,我们企业文化里真的有小红花这样的奖励制度吗?” 林新野不否认:“嘴巴最甜的员工可以获得跟老闆每天共进的晚饭奖励。” 他又走到一辆车边,说:“现在送我出门,可以兑换你二十朵小红花的奖励。” 谷雨忙不迭跟上去,“去哪儿?” 林新野:“少说废话多做事,可以再得五朵小红花。” * 谷雨开车时候非常小心翼翼,无法控制自己想像蹭坏车后赔偿巨款的画面。 林新野坐在她边上,故意慢吞吞地说:“小乌龟。” 谷雨双手紧张握着方向盘,可能是太过于紧张,一下子忘记自己要时刻拍老闆马屁这个准则,有点恼道:“你说什么呢!” “我说,”林新野说的每个字都跟乌龟爬一样让人等不住,“小乌龟。” 谷雨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林新野偏偏不回答她,懒懒往座位上一靠,倦倦看着窗外:“前面那个路口左转。” 才第一天,谷雨就感受到了老闆的大牌。 她极长的反射弧等车到达目的地后才告诉她,老闆在嫌弃自己车开得慢。 谷雨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自己这业务水平短期之内没什么提高希望。 这他妈更抬不起头了。 林新野轻车熟路带她进了店,边走边说:“买几双穿起来舒服的拖鞋。” 谷雨回过神,抬起头:“买拖鞋?” 林新野似乎对自己买东西不怎么感兴趣,看货架的眼神都带着怜悯,“你这样开车比较舒服。” “不用不用,我那儿……”老闆突然的善意打的谷雨措手不及,她想了想,接着说,“还有一双你的拖鞋。” 第36页 林新野收回看鞋的目光,顿了顿道:“那种鞋能穿吗?” 谷雨下意识争道:“你的鞋怎么不能穿了?” 林新野笑了笑,闲闲地走了几步,看鞋的目光都愉悦了几分,“原来你是喜欢我的鞋。” 谷雨:…… 好胡扯一男的,颠倒黑白到这个地步,什么药都就不回来。 他接着说:“你别担心,这个算工作支出,我报销。” “来都来了,别让我白跑一趟,你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这句话说的太金贵,谷雨浑身忍不住抖了抖。 两个人有的没的说了几句,导购走到他们边上,挂着标准的露八颗牙齿的笑容,“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林新野看了一眼谷雨:“麻烦你帮她挑一双拖鞋。” 谷雨出门在外最怕导购跟着。 逼自己买东西算轻的,摆出一副没钱别浪费老娘时间的导购,真是能把人气吐血。 她连忙摇头,知道这双鞋她非买不可,“我自己去看看,不麻烦你。” 说完谷雨脚底抹油,跑的比谁都快。 导购有点尴尬地笑,故作轻快对林新野说:“看来你女朋友不想被打扰呢。” 林新野不介意,漫无目的地环视了店一周,他问:“没事,你有什么推荐吗?” 术业有专攻,一提到推荐,导购容光焕发,重新挂上职业笑容,领着他往一边走,“我们店长上次去迪士尼,人肉带回来几双拖鞋,真的很可爱,很多女孩子都抢着要。现在正好还剩下最后一双,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拿了一双毛绒绒的棕色棉拖鞋给林新野,这只鞋可以包住整只脚。鞋头有一只不大的米妮,它好像被温暖的鞋包裹,头上有淡淡的米黄色蝴蝶结。 林新野忽然想到她纤细白净的脚踝,小朋友小小的脚陷在这样温暖的鞋里,应该很合适。 他点了点头,不多废话:“麻烦你帮我包起来,跟她挑的鞋包在一起,谢谢。” * 两个人挑完鞋,走出店门,没走几步,谷雨突然停了下来。 林新野问:“怎么了?” 他转过身,只看见谷雨痴痴抬着头,望着对面商场的大屏。他顺着谷雨的眼神,大屏上不是别人,就是跟他一样好看的亲弟。 谷雨怔怔地站在那儿,心上像爬了无数只小蚂蚁。她很熟悉林乐童的样子,但他好像是存在于追星世界里,跟她平常的生活没有一点关系。 就算看到电视上他的gg,到处跟他相关的地广,他好像还是离自己很远。 这个大屏是粉丝为即将开始的巡演策划的应援,放的照片只是平时的一张饭拍。 跟精心修饰过的gg图不同的普通照片。 但她远远望着对面大屏上他的脸,眼瞅着底下的人熙熙攘攘地来往,突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般奇异的温暖。 啊,无论看见多少次她都会心跳加快。 她深唿吸,有点期盼道:“有一天我可以不可以嫁给我哥啊。” 林新野站在一边,笑了笑,小朋友幼稚起来很可爱。 “想得倒挺美。” 这句“想得倒挺美”的威力很大,谷雨回家之后整个人还陷在愤怒之中,但打开袋子那瞬间,她整个人有点懵。 她拿出那双毛绒绒的棉拖,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这双这么可爱的拖鞋,是林新野挑的? 谷雨用拇指轻轻抚摸鞋面,这双鞋长得温暖,摸起来也暖。 其实老闆也就说了实话,虽然残酷了点,语气嚣张了点。 也不是不可以谅解。 谷雨打开手机,想跟他说声谢谢。 但周扒皮的信息先她一步发出 ——「小朋友,还记不记得之前答应我做三明治。明天早上十点有个会,记得来送我。那明天的早饭,就麻烦你了。」 说完了他发了一张林乐童卖萌的表情包。 林新野晚上空的时候,问自己弟弟要了几张表情包。 「童童,能不能发几张你的表情包。」 「哥??你干吗?怎么突然要这个?」 「炫耀一下弟弟。」 谷雨一看这表情就惊了。 靠。 去哪儿找的。 谁允许你这当代周扒皮用我哥的绝世美颜表情包了。 谷雨当晚失眠,辗转反侧很久才睡着。 梦里林新野掐着林乐童的脖子,兇狠至极说:“以后我让你去骗谷雨帮我干活,你必须去,听到了没有。” 她那可怜而英俊的哥,为了她,还死死咬着不肯松口,脸都要瘪青了,就是不肯答应。 谷雨冲到他们身边,双眼含泪,声嘶力竭喊道:“不!不要啊!放过我哥!你放过他啊!!!” 这声音太绝望,谷雨勐的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她深唿吸,拿过手机一看。 ??? 九点了?她的闹钟怎么没响??!!! 还要给他做三明治呢。 她从床上跳起来,急忙抓了几件衣服随便穿上,冲到厕所洗脸刷牙,一抬头,看见自己的两个黑眼圈堪比国宝大熊猫。 第37页 她挤牙膏的时候想,这到底是谁的错。 千错万错都不会是林乐童的错。 都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家林新野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 那双棉拖鞋还真有同款,好可爱啊啊啊啊!!!!!!!! 林新野:想得倒挺美,你老公在这儿。 第14章 等她气喘吁吁赶到林新野住的酒店楼下,林新野还没下楼,他之前只是发了一条非常公子做派的消息 ——「到了再找我」 赶到楼下谷雨想都没想,噼里啪啦一顿按手机,手机一放到耳朵边,整个人就突然虚伪温柔起来,柔声细语道:“老闆,我到了。” “嗯,下来了。” 电话那边林新野说话有点冷淡,都是公子哥的矜贵,还掺着点困意。 一放下手机,冷酷迅速爬上了谷雨的脸。她不明白,老闆有豪宅不住,为什么要住酒店。 谷雨在楼下等着无聊,拿出手机,刷起了微博。 一看到林乐童她内心的活动就相当汹涌澎湃。 我不在了!! 哥!!!太帅了!!!!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我晕厥,救命,掐一下我的人中送我去医院!!! 哥!!别用脸杀人了!!!这位帅哥求求你克制一点啊tat 大清早对着她哥那张脸,她笑的跟二百五似的。 痴汉,深情,投入。 她投入到连林新野来了都不知道,他悄悄走到她边上,轻声道:“笑什么呢?” 谷雨捧着自己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抖,立马清醒,赶紧收起手机,摆出昨天导购的职业笑容。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快走吧,不然迟到了。” 不知道早上林新野是不是太困,说话都不像平常,整个人倦倦的,懒懒靠在座位上。 窗外的太阳轻轻描了他半张脸。睫毛的影子簌簌投在脸上,很安静。他慵懒的像早上的被窝,没喝完的苦咖啡。 他说话还带着点鼻音:“小朋友。” 谷雨第一次发现他声音这么好听,她很耐心地问:“怎么了?” 林新野转过头看她,跟说梦话似的,“我的三明治呢?” 谷雨愣了愣。 对啊,自己把三明治放哪儿去了。 她早上出来太匆忙怕迟到,竟然忘记把生死时速才做出来的三明治塞到包里。 更可怕的是,在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做三明治的过程中,脑海里一直在循环林新野之前说的一句话——“不迟到奖励五朵小红花”。 作孽哟。 谷雨小心翼翼开着车,悄悄看了他一眼,特别怕自己一句忘记带了,就把他从现在迷煳的状态里唤醒。 一秒切换成之前成熟稳重玩世不恭的日本人。 那也未免太破坏清晨第一缕阳光般美好的懵老闆了! 她想了想,瞎扯道:“等会儿下了车给你。” “嗯。” 林新野应了一声,垂着眼睛,懒懒的,好像世界上没什么事值得他在乎。 谷雨很着急地看了看手机,还有十五分钟马上就十点。 穿过这个路口,下条路就到了。 可现在堵得水泄不通。 蚂蚁都比车挪得快。 谷雨转头悄悄看了看林新野,他困成一张厌世脸,摆明了不想被打扰。 可她再看看手机,按照现在的堵车情况,十五分钟这车想挪十米都难于上青天。 她不想担上第一天上班就担上让老闆迟到的罪名。 谷雨咬咬牙下了决心,拍了拍林新野。 “我们下车。” 林新野转头看她,厌世脸上慢慢有了点生机,“下车?” 谷雨很麻利地把车门打开,回头催促道:“下车啊。” 林新野晃晃悠悠地下了车,顶着他的厌世脸,踩着乱世巨星的背景音乐,跟着谷雨走到了马路边。 他就站在那儿,像只能被远远观看的名画,斜着眼看来来往往观赏的人。 谷雨瞥了他一眼,知道老闆金贵,不懂她在干什么。 她迅速拿出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对林新野说:“堵车堵得很厉害,车开不动。再过十三分钟你就要迟到了,现在骑自行车过去,还赶得到。” 阳光有点刺眼,好像有点晃醒林新野。他眨了眨眼,慢慢地说:“我不会骑。” 谷雨:“???” 她现在希望赶紧把他弄醒。 “你玩赛车,四个轮子的车都会开,两个轮子的车不会骑?” 林新野懒得跟她吵,惜字如金道:“不,会。” 谷雨感慨,果然不是所有男人都跟她哥一样全能。 她哥在团综里,花样骑自行车,玩出的花样可以绕地球一圈。 她嘆气,看了看老闆阳光下那张好看到做什么事都理直气壮的脸,气消了一半。 他还没睡醒,不怪他。 谷雨又看了看手錶,只剩十二分钟了,她出于一个员工的基本素养,最后努力提议道:“不然……我们现在跑过去?” “跑起来好丑,迟到也没关系。”林新野摇了摇头,倦怠道,“现在走过去吧。” 第38页 迟到? 放屁呢! 她上班的第一天就要遭此耻辱? 谷雨有点焦躁地左顾右盼,突然发现他们边上就有一家自行车店,专门卖各种各样的自行车。 她冲进店,张口就向老闆要了一辆最老旧最破——但可以载人的自行车。 谷雨付完款冲出来,把车在林新野面前一甩,侧身就跨上车,看了看手机,还剩十分钟。 她急匆匆道:“上车。” 刚醒的城市藏在懒洋洋的太阳下,到处浮着模煳的光棱,都太不真切了。 但林新野忽然觉得今天突然变得清晰,谷雨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辆破车,很不讲理地在他面前一横,催他坐一辆破到金属都要叮叮噹噹响的自行车。 很奇妙,今天忽然醒了。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更多的人喜欢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享受他营造的有钱有品的精緻氛围。 但小朋友要他坐她的破自行车。 他没多说话,上了车,第一次有好心情欣赏城市,有热牛奶和吐司香气的温馨城市。 谷雨车骑的飞快,林新野觉得时间过的很慢。 她骑车骑到脚发酸,有点不耐烦地问:“你怎么不会骑自行车啊。” 林新野心安理得并且悠哉游哉地坐在后座,明明已经清醒了,还是装作迷迷煳煳道:“我初中的时候……” 谷雨追着问:“你初中的时候怎么了?” 林新野又不说话,慢悠悠道:“也没什么。” 谷雨被他这口气气到,更用力骑车,快的风吹起她的头髮,“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大喘气!” 林新野停了会儿,又晃晃悠悠说:“说了你笑我,我为什么要说。” 谷雨咬牙,狠狠握住把手。 好的,我忍。 她忍辱负重道:“你知不知道这一路有多少人看!我们有多丢脸!” 谷雨看不见林新野的脸。 他露出自己不可捉摸的盐系笑容,却装作语气平平淡淡:“嗯?要收他们钱吗?” 刚说完就遇到一个急转弯的地方,谷雨勐一剎车,车整体有点不稳,差点摔倒,她很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林新野稳的一批,但还是装的很无辜。 “有点晃。” 谷雨赶紧蹬起了车,迟疑了下,说:“不然,你抱着我?” 林新野觉得这一路的风都特别怡人,他看什么都心旷神怡。他摇摇头说:“我不能像你之前吃我豆腐一样吃你豆腐。” 谷雨希望立马一个急剎车把这傢伙摔下车。 越狠越好。 后来林新野都不再说话,谷雨不知道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不过她猜他十有八九在想睡觉。 好奇怪,就几分钟的路她怎么觉得骑了这么久。两个人不说话的那两分钟,她想到以前看甜蜜蜜,黎小军和李翘在街边自由自在骑着自行车。 她突然问:“你会不会唱甜蜜蜜?” 林新野声音有点哑:“就到了,有什么好唱的。” 求人不如求己,老闆舞跳成那副德行,估计唱歌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烂。 谷雨轻轻哼了一句给自己听:“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她唱的很轻,声音软软的,没有烦恼。轻哼的调子穿过拥挤的街道,像阵风穿过林新野的头髮和耳朵。 林新野没说话,趁着她不知道,悄悄伸手摸了摸她被风吹起的头髮。 * 到了目的地,林新野倒是很爽快地就下了车,没什么留恋的意思。 虽然车已经停在原地,谷雨还是无聊地又蹬了一圈踏板。 她有点难受,老闆下车时候好歹动作慢一点,表示出一点不一样。 不管是对员工才华的贊同,还是什么别的。 想到这儿,她又蹬了一下踏板。 林新野看了看手錶,九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他脸上倦意已经褪去,现在神采奕奕,很有一番精英气派。 不过用谷雨的眼光去看,帅归帅,不就是更有精神祸害小姑娘了吗? 总而言之,他区区美色跟她哥一比,根本排不上号! 她低头,无聊玩着自行车,闷闷道:“快上去啦,不然赶得这么幸苦,还要迟到。” 林新野稍稍向她走了两步,觉得她像放学后无忧无虑骑着自行车的中学生,什么都无所谓,有的是时间浪费。 他像以前一样懒懒地问:“对了,谷雨牌三明治呢?” 老天爷,可真行。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三明治。 谷雨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催促:“我忘记带了,下午带给你行不行。” 林新野轻轻“哦”了一声,然后说:“为了等你的三明治,我早上什么都没吃。” 这句话一出,谷雨心里隐隐内疚。 虽然他清醒之后,三言两语就把她气的够呛,但那也算情有可原。 饿昏脑子了。 她很爽快地说:“那下午给你带两个,你别吃不完。” 林新野点了点头,很绅士地说:“根据这两次一起吃饭的观察,我一点都不担心。我吃不完,小朋友肯定吃得完。” 第39页 谷雨愣了愣,张口问:“老闆,你什么意思?” 林新野却说完就走,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没回答她,留下一句:“谢谢小朋友,还有三分钟,奖励十朵小红花。还有,自行车公费报销。” 不是,这人什么意思啊。 谷雨迅速过滤掉狗屁的小红花奖励和自行车公费报销等关键语句。 她还在反反覆覆咀嚼那句“我吃不完,小朋友肯定吃得完。” 大清早拐弯抹角说她会吃。 好狠毒一男的。 能吃是福这样浅显易懂的民间道理。 老闆,你明白吗? 如果让谷雨知道林新野心中的宏图伟业,估计她当场气出泥石流同款眼泪。 跟谷雨一起吃饭让他心情愉悦,所以他决定每顿饭都提供跟老闆一起吃饭的员工福利。 谷雨太瘦了。 会吃,不行。 变胖,那才行。 * 下午出门前,谷雨特意把两份三明治放进包里。刚下楼没走出几步,就接到林新野的电话,她有点出神地看着手机屏幕。 她悄悄把林新野的备註改成了“老闆”。 每次他来电,她都恍惚有一种钱来了的错觉。 谷雨接起电话,问:“怎么了?” 林新野那边很安静,声音特别清晰,“来了吗?” 谷雨立马配合着小跑起来,自己上班第一天就学会了敷衍上司的一百八十招,她假装着急地说:“我马上就赶到了。” 她边跑边想:靠,我真是个天才。 “嗯。” 说完话林新野就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自诩天才给林新野备註老闆的谷雨不知道,她在林新野手机里的备註是只王八。 林新野挂电话的时候,页面都是明晃晃的乌龟两字。 到了赛车场,谷雨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眼睛,看着赛道上唿啸而过的车,心里毛得不行,一听到马达声就浑身一颤。 她要上了车,感受这个车速,吐成虚脱完全不是问题。 谷雨第一次看到林新野穿着赛车服装,他漫不经心地用手勾着帽子,在晴天下显得很阳光,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笑着说:“谷雨,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 总的来说,老闆是个狠人,很有心机。 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都能找到一个骑着自行车带自己兜风的(男!)朋友! 第15章 谷雨吓得面色发青,连连后退,摇头拒绝:“不用不用,我晕车。” 上次吐脏车的惨痛后果她至今还没消化,午夜梦回都要悄悄擦一擦眼泪。 大写加粗的惨,童叟无欺。 林新野看着她,悠闲地笑了笑,像自由自在的风。 “最近我只能在这开开车,想带你兜兜风。” 谷雨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自然的笑容,没有一点难以捉摸。 妈的,她怕的像是奔赴刑场。兜什么风?是去追逐龙捲风吗? 她连卡卡跑丁车都害怕,去游乐园开个碰碰车都胆战心惊。 谷雨扯出一个笑,“太快了,消福不起。” 吐过一次,就不敢有第二次。 林新野走近她,给她带上开车的头盔,说话说的很慢。 “谷雨你知不知道你开车真的很慢,像只乌龟。” 谷雨的眼睛在头盔里异常明亮,一闪一闪的,她四处看了看自己,不解地问:“真的很像吗?” 林新野很认真地看着她,两个人四目相接,各怀心事,他轻声点头肯定:“像,哪儿都像。” 隔着十厘米的距离,谷雨有点恍惚,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吗? 她隐隐从他的脸上看出林乐童的影子。 哥平时看起来很阳光,很少有什么失落的样子。她知道这样的神态从哪儿来的,是从小到大都被爱的样子。 但老闆不是,老闆的影子里总有隐隐的落寞和颓废。 今天老闆难得灿烂,还真是……像哥啊。 她很认真凝视着林新野,没有一点逃避,她忍不住轻声说:“你今天好像一个人。” 林新野好像猜到她的心思,撇过头,照旧无所谓地笑着说:“不知道谁这么幸运,跟我长得像。” 他今天深刻明白,自己在小朋友心里,连自己弟弟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挺有意思的。 小朋友的真香是不是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谷雨内心:呵呵。 一个一个梦开出了天窗。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这两句话她友情送给老闆。 是,你很帅。但我心里帅的标杆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哥。 她大咧咧道:“那你快去训练,我在旁边等你。” 说完她脚底抹油,马上打算开熘。 老闆的声音冷的远的像天上的月亮。 “回来。” * 坐上车的时候,谷雨直冒冷汗,她结结巴巴道:“老闆,这是我们企业独有的惩罚制度吗?” 林新野自顾自开车,故作困惑地说:“你有做错什么吗?” 谷雨幽幽嘆了口气:“我也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第40页 但老闆这语气,我能不想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扪心自问,上班第一天,尽职尽责,不仅按时接送,还负责老闆伙食。 但从上了这辆贼车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内疚感就笼罩着她。 罢了罢了。 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兢兢业业的小司机罢了。 谷雨又有点愁地嘆了一口气。 林新野第一次发现车可以慢慢开,慢的很有韵律感。 他说的话跟他开的车一样慢,“我们企业不搞个人崇拜,不会逼你每天花式拍马屁,你紧张什么?” 这句话直击谷雨内心深处。 靠,原来她担心受怕就是因为没有及时站出来,为老闆一人的美貌否定全天下所有的男人。 老闆是不是也是一个需要呵护的男人。 好的!让她来尽力拍这个马屁! 她讪讪地说:“老闆,我老实交代。我是特别诚实一个人,我觉得除了林乐童之外,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刚说完,她觉得自己说的不是马屁,是事实。 说的太他妈情真意切以假乱真了。 林新野接过她的话,相当认真道:“你也是我见过开车最有意思的人。” 慢的像乌龟,胆小的像兔子。 有时候还没路过的电瓶车开的快。 谷雨内心隐隐受伤,她略哀怨地说:“老闆,你就不能夸夸我,给员工加加油鼓把劲?” 林新野表示肯定:“如果你表现不好,怎么会有那么多朵小红花呢?” 谷雨沉默了一会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直线拉回幼儿园。 跟老闆在一起吃饭她都得点儿童套餐。 他很自然地接着问:“小朋友,现在有几几朵小红花了?” 谷雨保持沉默,觉得这场羞辱永远无法停止。 她对天发誓,经过青春期的发育,她现在的额头跟小红花不兼容。 林新野不着急,接着慢慢地说:“我的话只说一遍,机会过了就没有。” 谷雨的第六感突然告诉她,是跟林乐童有关的事。 她全身上下有如被电流击穿,她相当羞耻迅速地大声报出了一个答案:“三十五!” 啊,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小时候在幼儿园抢答她都没这么积极啊! 林新野点点头,勐一剎车,转身仔细看她的脸。 谷雨发誓自己在脸红,不是因为被老闆看才脸红,是为自己充满爆发力的一句“三十五”给羞红的。 林新野好奇地问:“小朋友,你刚刚是不是说话太用力了,脸都瘪红了。” 谷雨吃瘪,抬头看天,扯道:“有吗,还好吧。诶,我发现这个赛车场景色很不错诶,好山好水好风光。” “好山好水好风光?”林新野煞有其事地问,“你是让我在赛车场中间挖条二十米宽河?” 谷雨想起来包里还有两个三明治,心想赶紧让它们登场替自己解围。 她匆匆忙忙从包里掏出两个三明治,往林新野怀里塞,搪塞说:“对了,三明治,你拿着。” 林新野接过三明治,慢慢打开三明治外包着的纸,一个不小心就扯坏了三明治的三层结构。他拿着三明治,有点尴尬,又匆匆隔着包装纸捏了捏,想让三明治恢復原状。 谷雨在一边看着,急得不行,她为了做这个三明治,手都挨了一刀。 老闆你能不能尊重别人的劳动! 老闆你对三明治可不可以不那么暴力! 她连忙抢过三明治,送佛送到西,这三明治她亲手拨好送到老闆手上。 林新野没留意她怎么样拨三明治,淡淡一眼就瞥到她拇指上浅浅的刀痕,渗出的血还没完全结痂。 他没说话,转身开了车门,第一次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你先下来。” 他这么一说,谷雨就急了,忙道:“老闆,你还没吃就要退货?” 林新野立马走到她那边,一下开了车门,牵着她的手就往场外走。 “放心,到时候会吃的干干净净。” 谷雨急道:“那你干嘛!” 他走进房间,翻了会儿,找到一枚创口贴,再从房间里出来。 “为什么不先处理好伤口?” 谷雨心虚道:“怕迟到。” 其实她心里疯狂吶喊,还不是你这个周扒皮天天催,要不是怕迟到我干吗这么赶! 他握住她的手指,额边碎发细碎地垂在眼边,小心翼翼地给她贴上创口贴。 谷雨觉得自己心跳不太行,老闆这张脸离自己太近,很有杀伤力。她恍惚感受到温热的唿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猿意马,她第一次感受到,老闆是有温度的,不是一个假设的万人迷模板。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遐想一堆,最后她得出一条结论,她跟老闆差距悬殊,不会有好结果。 谷雨,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你这辈子唯一的目标就是嫁给林乐童! 他难得轻声细语道:“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马虎了。” 谷雨轻声“嗯”了一声,又觉得他说的是别的,愣了愣,问:“什么?” “你还把彩票丢车上了。” 第41页 “我说怎么回家找不到,原来落在车上了。” “下次还这么马虎吗?” “不了。” 林新野收到满意的答案后,放开了她的手。那瞬间谷雨觉得心里空空的。 林新野的手特别暖。 他很随意地坐下来,吃起了三明治,说:“等会儿一起去买彩票。” 谷雨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老闆?你?要买彩票?” 原来人都是贪婪的,无论多有钱,都想再暴富一笔。 林新野咬了两口三明治,小朋友这三明治不加酱,真是别有一道风味,干出一个新世界。 他看了看空旷的赛车场,说:“你那张彩票的号码挺有意思。” 谷雨像老底都被人掀了,紧张地说:“都是随便买的,太穷了天天做梦都梦到一夜暴富。” 林新野又问:“你经常买?” 谷雨不知道回答经常买会不会让老闆觉得自己是个不务正业的投机主义者。 苍天可鑑,她买彩票纯粹是为爱发电,不知道往里面折了多少钱了。 她顿了片刻,斟酌了很久,说:“偶尔,不怎么频繁,看心情买。” 林新野面不改色吃着三明治,谷雨略有点欣慰。老闆的吃相真优雅,真好看。 把她的三明治吃出了米其林的味道。 林新野拿着三明治的手垂了下来,闲闲搭在膝盖上,“你先去把车开出来,我等会儿就来。” 谷雨还沉浸在老闆的完美吃相里,相当狗腿地跑了出去。 林新野等她走了,用指节分明的手开了一瓶矿泉水,水沿着他喉咙咕咚咕咚下去,漂亮的喉结动了动,有禁慾的吸引力。 这三明治,干的离谱。 林新野拧好盖子,像投三分球一样,很轻松地把瓶子投进了垃圾桶。 * 其他一群人,远远坐在看台的另一边,观看完林新野蜗牛爬开车全程。 杜佑眯着眼睛,吊儿郎当地说:“老大什么时候改风格了,蜗牛式飙车?” 路过加戏的车手a问:“不是,老大车里还有一人谁啊?” 杜佑言简意赅:“新司机。” 路过哭穷的车手b:“靠,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差事怎么轮不到我!” 杜佑抬了抬下巴,“你看看老大车开的多慢就知道,谁是外人。” 车手a总结:“不让老大飙车就是要老大的命。” 车手b:“你什么意思,老大现在不要命了?” 在林新野不在的时候,杜佑总是乐于担当那个艷压全场的y人设。 他相当欠扁道:“来来来,赶紧下注,老大什么时候脱单重新焕发恋爱的光彩。” 相当没头脑的哭穷车手b还没反应过来:“不是,老大跟谁好上了。” 八卦小能手车手a勐一拍车手b的肩膀:“车里坐着谁你没听见吗?” 车手b下巴惊到地上:“这算什么?办公室恋情?怎么不早说啊,我把我妹介绍给老大当司机,不要工资的那种。” 杜佑白了他一眼:“大白天的,做什么国丈梦。” * 两个人一进彩票店,彩票店老闆就特别热络地说:“你来啦” 谷雨娴熟地走到彩票店老闆身边,“老闆,老号码。” 彩票店老闆有着中年人的热情,是小区里最关心各家孩子的老大爷,每天会在你放学路上跟你打招唿问一句“放学回来了”。 “还是老样子,一注老号码加四注随机号码?” 谷雨点点头,很想念彩票店一切乱糟糟,却总有个头绪的熟悉感。油墨好像在彩票店里漂浮,一切都是东歪西倒的,人们来这个小小的店里,赌一赌运气,希望自己的人生能颠倒,天降横财,一辈子无忧无虑。 她是从高三那一年养成的习惯,每个星期都来买一张彩票,“0950129”哥的生日,再加四个随机号码。 当然,每个人都想一夜暴富,躺着数钱,享受生活。 但她只是想用这个方式,保持跟林乐童的某种联繫感,如果有有一天哥的生日中了彩票。 那就说明,哥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一辈子都会幸福快乐。 即使他离她很远,只要他能快乐,那就足够啦。 林新野站在一边没说话,静静看着谷雨跟彩票店的老闆交谈。 他的确试图找到一个答案,为什么自己总想逗逗谷雨,可惜一时难以找到一个答案。 人的感情并不是无时无刻都能给人一个理智的分析,最快乐的时候,就是不需要答案,只用做开心事。 大概遇见可爱又有趣的人,总是忍不住靠近,想让自己每一天都被点亮。 小朋友嘴还真甜,见谁这声“老闆”都叫的让人心情好,又笨又可爱。 不过,他还以为她只这么叫他一个人。 听她这么叫别人,总觉得闷闷的,屋里好像都是消愁的香菸味。 他听两个人一来一回说了好一会儿,问彩票店老闆:“老号码是不是0950129?” 彩票店老闆愣了愣,这个青年才俊他从来没见过,还跟着谷雨一起,难道小谷交男朋友了? 第42页 他迅速换上一副心知肚明的笑容。 “哎哟,你是不是小谷男朋友啊,这都知道。她买这个号码好多年了,很有毅力,每次都买。” 这个笑容让谷雨在一边略微尴尬,那是自己老闆。 不是她男朋友。 她正欲开口,林新野抢在她前面,淡淡说:“加个号码。” 彩票店老闆问:“加个号码?” 林新野:“5900221。” 彩票店老闆又跟他确认一遍,“5900221?” 林新野点点头。 谷雨抢着开口:“王叔,他是我老闆,不是我男朋友。” 必须说清楚,之前老闆说自己不能吃他豆腐,那现在自己更不能占他便宜。 男朋友这个罪名老闆怎么担得起? 她有自知之明,绝对不能让老闆丢这个脸。 她悄悄瞅了眼老闆,老闆好像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只是接过王叔给的彩票,一言不发。 她算知道了。 老闆心海底针。 王叔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看到男方的脸色,心里想保不齐是小情侣吵架,自己别多掺乎。 他笑眯眯把彩票交给两个人,挂上欢迎光临的笑容。 两个人拿了彩票,走出彩票店,谷雨说:“刚刚你怎么不说话。” 林新野把“5900221”那张彩票塞给谷雨:“拿好了。” “诶?”谷雨拿着彩票,把彩票上的数字看的清清楚楚,“给我?” 林新野的神色让谷雨把“5900221”七个数字印在心里。 林新野点点头,随意道:“买过来就是给你的。” 谷雨忙问:“你不要吗?” 林新野转身看她:“你觉得我缺这个?” 谷雨:呵呵。 那倒是不缺。 她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老闆没有跟她再提原来的彩票号码。 这么中二的事,自己偷偷摸摸做挺有趣。被人知道了,总有点羞耻。 她笑着说:“老闆,这是不是我三十五朵小红花的奖励。” 林新野摇头,慢条斯理地问:“你买的数字是不是林乐童的生日?” 开心不过三秒,谷雨觉得自己是个没有隐私的人。 她吞吞吐吐道:“你怎么知道他的生日……那我以前错怪你了。你还挺敬业的,去伴舞会记他们的生日。” 他以前打错过生日祝福电话,怎么能不记得。 “你真的很喜欢他。”林新野从兜里拿出一张门票,递给她,“三十五朵小红花的奖励,第一排的票,这回别再傻傻站在门口淋雨吹风了。” 上次发布会被跑票,这次巡演第一场不要再遭罪了。 林新野上次答应了给车队家属们搞到cynic新专第一场巡演第一排的票,顺带一想,自己也要好好奖励奖励她。 谷雨不可思议地接过票,手还在颤抖,她难以置信地说:“老闆……你对我也太好了……” 说完这句话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 小朋友有一个很好的品质,就是容易满足。 林新野补了一句:“我们车队很多人的女朋友也会跟你一起去。” 哦。 原来是老闆团购的票。 团购也是情,团购也是爱。 那老闆他妈也对我太好了! 林新野又补了一句装无辜卖惨:“这是我老闆给我的那张,给你好了。” 老闆也太好了吧!呜呜呜呜呜! 谷雨陷入狂热的追星快乐,简直要把对哥的爱分一半给林新野。 “老闆!谢谢你!你真是最大方最善良最帅的老闆!” 林新野看她说的眉飞色舞,真怕她下一秒就搂着自己的脖子吧唧一口亲上来。 纯粹是三岁小朋友收到喜欢东西表达喜爱的吧唧一口亲。 他难以察觉地笑了笑,说:“900221记住了吗?” 谷雨没多想,勐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林新野淡淡道:“记住就好,比之前那个好用。” 谷雨已经进入追星状态,林新野的话外之音她一点听不懂,反而很认真地问:“有几个人一起去?” 果然对哥的爱最执着,她一秒进入战斗女友粉状态。 “问这个干什么?” “我给每个人都准备好灯牌和发光头箍。” 林新野好歹是见过第一排大场面的人,很平静地回答她:“加上你,九个。” 谷雨两眼泪汪汪,太好了,第一排一定要是哥的灯牌。 蓝色一定要是场馆里最耀眼的颜色。 谷雨感恩涕零,“老闆,你实在是太好了。” “我有个朋友要跟你一起。” “谁?” 作者有话要说: 林新野,好好想想,为什么别人可以把票送给女朋友去看演唱会,你之前只能自己去看。 现在要怎么做,明白了吗??????? 950129是童童生日,0950129是谷雨在生日前加了一个随机数字。 900221是老闆生日,5900221是老闆在生日前加了一个随机数字。 第43页 第16章 林新野很自然地说:“林妙泉。” 谷雨惊讶道:“林妙泉?” 林新野说话语气异常平常,平淡的有点吓人。 “我发小。” 老闆真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当红话题女星林妙泉,竟然是他发小。 不过,林大小姐不肯认发小这两个字,她比林新野小三岁,并声称两个人唯一沾亲带故的点,只不过是两个人都姓“林”。 谷雨攥紧了手里的门票,悄咪咪地问:“老闆,你跟她来电不?” 林新野笑着看谷雨。 谷雨年纪小,不操心结婚,无缘无故在自己身上寄託了恨嫁情绪。 恨不得把自己老闆嫁出去? 嫁了老闆谁给你发工资? 他问:“我谈恋爱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老闆给自己贴创口贴的时候,自己出现了非分之想,谷雨十分内疚。 她深刻反省,如果有一天老闆找了个门当户对的漂亮姐姐谈恋爱,自己就会幡然醒悟,员工和老闆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她更急着嫁老闆了。 她连忙打哈哈道:“老闆你这么大方,结婚了肯定给我们包大红包!” 林新野:“想得倒挺美,收红包的赚的更多,你想试试吗?” 谷雨:“……” 老闆,以后我都不敢瞎说了。 我闭嘴。 * 最近谷雨很忙,每天奔波接送老闆,有空就赶紧在家充电,厚积薄发准备下一次找工作。 她发现林新野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习惯,比如二四六吃粤菜,一三五吃日料,周日吃什么全看心情。 反正他不怎么回家吃饭。 不过跟哥比起来,老闆还是要往边上捎捎。 她每天最挂虑的就是灯牌。她早早订购了改进过的超薄灯牌,一定要好好藏好,免得过安检的时候被查出来扣住。她特意准备了九份50*50的软灯牌,还有蓝色应援棒,发光头箍,还有十几对电池。 多带电池没问题,场馆里到时候肯定到处缺电池,自己到时候多带点,还能应急,帮到别人。 当然,铁骨铮铮女友粉如她,不仅仅满足于给哥在前排举灯牌。 她还有别的目标,就是占据栏杆。 所以,即刻出击,流血流汗不流泪,多苦多累不嘆气,为林乐童夜排刻不容缓。 前一天晚上她送林新野回酒店,下车前突然跟他说:“老闆,等一等,有事要和你商量。” 所谓要事,就是跟他弟有关的事。 他停下来,懒懒倚在车门边问:“说吧,答应不答应另外说。” 谷雨开车门下来,开了后座的车门。 “老闆,你今天坐前面,就没发现后座有宝藏。” 林新野闲庭信步走到她边上,倒真想知道她说的宝藏是什么。 谷雨小小一个人,钻进车里,抱着一个大大的麻袋,走出来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好像抱不稳那个麻袋。 他赶忙上前扶她,谷雨原本摇摇晃晃,重心突然一稳,心却又晃荡起来。 林新野好像自带让人心安的特效,跟他有关的一切都稳稳噹噹,不会让人担心。 谷雨埋头看着自己抱着的大///麻袋。 “吶,给你。” 宝藏? 街边五毛一个的大///麻袋? 但他还是配合演出一副好奇的模样,不过憋笑憋得很幸苦,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林新野挑眉问:“你的宝藏?” 呵,老闆不知人间烟火。 灯牌很贵的,ok? 谷雨很不服气,努力把麻袋抱的更紧一点,“都是灯牌,很贵的,我花了大价钱。” 好好好,花了大价钱。林新野不跟她吵,问她:“你把这些灯牌给我干什么。” 谷雨一字一字认真地说:“分给你们车队成员的女朋友们。” 林新野:“给她们?” 谷雨更用力点头,这次第一排灯牌她谋划已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对的,任务代号蓝海行动。” 林新野轻轻笑了笑。 他最喜欢小朋友一本正经的认真样,或许你觉得认真的莫名其妙,但你会被她的神色说服,觉得她的坚持很有意义,握着小拳头暗暗发誓的坚持。 “什么蓝海行动?” 谷雨把麻袋塞给他。 “林乐童的应援色是蓝色。” 他知道,每次演唱会,弟弟的灯牌都是蓝色。 林新野沉默一会儿,又慢慢说:“说起来,你从来没给我上过追星课。” 谷雨:“这次灯牌大战,不就是生动形象的一课吗?老闆你放心,做人最怕贪心,追星课我绝对不会收你一分钱!” 走之前谷雨不放心,还是对老闆说:“老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些灯牌,明天早上我请假,如果你真的要出门,要麻烦你打车了。” 林新野愣了愣,拎着那个麻袋又往回走,问:“你去哪儿?” 谷雨贼兮兮一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跑的比谁都快。 * 第44页 夜排的确很幸苦,一晚上不能闭眼,蚊子到处飞,真的累了就拿两张报纸铺在地上,席地而坐。 如果天气冷,绝对算得上饥寒交迫。 大晚上的大家都不睡觉,熬夜排队,就为了抢到栏杆的位置。大灯牌很大,挂在栏杆才会有最好的效果。要是哪家能抢到一排栏杆,都挂着自家灯牌,大合照里绝对显眼。 为了抢栏杆,每家都想夜排最早进场。 谷雨背着一个双肩包,在夜风里哆哆嗦嗦的,幸好周围还有很多女孩,她一个人不至于觉得害怕,就是腿有点酸。 她甩了甩腿,心想失策失策,这回出门太急,忘记往包里塞几张报纸了。不过自己这一身衣服便宜实惠,不怕脏,自己到时候大不了一屁股坐地上。 实在无聊,她打开手机看,老闆竟然给自己发了这么多条消息。 【回家了吗?】 【睡了吗?】 【这么久不回消息,扣奖金。】 以上全都是两个小时前发的,自己没看手机,没回。 导致她一个小时前,收到一条罕见强硬语气的消息。 【谷雨,我要出门。立刻,马上,到我这里。】 好久没看见老闆这么生气,她心里不由得为自己抹了一把冷汗。 排队的时候太焦虑,生怕被队友粉插队,她四处张望,愣是没看手机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没想好怎么回,老闆的消息竟然先到了。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这一刻她不想叫林新野老闆,太生分了。 她一看到那条简讯,就觉得夜风习习,都是林新野的暗号。 【林新野,我在家你别担心。】 一分钟后,林新野回她。 【你很不会骗人。】 谷雨:【我骗你干嘛,我请假是因为明天早上有个面试。】 林新野:【嗯?这么讨厌当我司机?】 谷雨:【能当老闆的司机我三生有幸!】 林新野:【在那儿等我,二十分钟我就到。】 老闆知道自己在哪儿? 谷雨:【对天发誓,我真的在家】 二十分钟,林新野没回她,任凭她狂轰滥炸,对话框里他都没有再回復自己哪怕一句。 她有点丧气地放下手机,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肚子真的有点饿了。 这次其他几家的夜排是后援会组织的,所以嘘寒问暖都不缺,有吃有喝,都是后援会统一订好的。她就站在一边,看别人吃好喝好,有说有笑,自己饿着肚子,一言不发。 这回巡演林乐童家团票没买成功,后援会也没组织夜排,都是散粉自发来排队。 所以零零散散,没有组织,看着无依无靠怪可怜的。 饥寒交迫,她都没感觉,一心想,林新野到底在哪儿,怎么说二十分钟就到。 谷雨正想的出神,一辆车突然在自己身边停下,她勐一回头,竟然看见林新野走下车,手里还拎着几袋外卖。 她结结巴巴刚想说话,林新野径直走到她面前,不容拒绝地靠近她,路灯光造就他的剪影,他的影子笼着谷雨,像拥抱。 林新野把外卖轻轻放在地上。 他明显是一路赶过来的,声音还不稳,“饿吗?” 谷雨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下意识希望自己肚子争气点,不要乱叫给自己丢人。 她摇头,“不饿。” 林新野照旧说的很温柔:“你知道今天几度吗?” 谷雨一愣,抬起头看林新野,她鼻子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知道,今天忘记看天气预报了。” 路光灯摇曳,明明暗暗,林新野的表情藏在灯光里,显着点悲哀的怜悯,一双眼欲言又止,双眼皮的轮廓浅浅勾着悲喜剧的颜色,像夜里若有似无的一声嘆息。 林新野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谷雨忽然觉得有电流酥酥麻麻地通过自己,浑身上下都觉得在颤慄。 他的手很暖,手掌心微微有汗。 谷雨不知道夜色够不够暗,最好能遮住她现在害羞到红的跟苹果一样的脸。她悄悄把脸往围巾里藏了藏。 林新野轻声说:“手很冷,又骗人。” 然后他无比自然地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让你暖一会儿。” 他做的很坦荡,谷雨觉得如果自己胡思乱想就是在亵渎老闆。 老闆这一刻,真的好像天上的月亮。 远远的,亮亮的,没有私心的。 因为手在他的口袋里,她自不觉靠近了他一点,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 天气可真冷,他唿出来的气都能看的好清楚。 谷雨把头埋在围巾里,闷闷说了一声:“谢谢。” 说完,她肚子就叫了一声。 谷雨闭上眼睛,丢人果然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林新野先笑了,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说:“你先找家店随便进去坐着吃,我替你排队,剩下的分给其他粉丝。” 谷雨两眼泪汪汪,觉得老闆是天使下凡。 “老闆,我替今天晚上夜排的粉丝流泪感谢你。” 林新野很不上心地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要谢我。” 他回想自己活的这些年,对什么都装作漫不经心,最重要的是让人猜不透自己的心思。他的眼神往往几分精明几分算计,面上比谁都不在乎。 第45页 怎么在小朋友这儿一而再再而三当好人。 谷雨真是见不得老闆自暴自弃,擦干眼泪马屁张口就来。 “好就是好,做得好就要好好表扬。老闆!你真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成熟男人。简直就是人间极品,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啧。 这样的称赞还真是没灵魂。 林新野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到她一句“老闆,那我去发外卖,她们也都饿了”,再晃眼,她屁颠屁颠拎着几袋外卖跑去发吃的。 他站在原地,没小朋友陪着说话,在这儿挺无聊的。 * 谷雨发完外卖吃完饭回来,看到老闆还站在那儿,一群女孩之间,只有老闆一个高个男人,很扎眼。 自己还没好好跟他说句谢谢。 她走近点,认真地理了理头髮,要准备一次极为隆重的道谢仪式。 “老闆,还没好好跟你说句谢谢。” 林新野不否认,懒懒瞥了她一眼:“一句谢谢肯定是不够的。” 这句话突然堵的谷雨语塞,老闆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好感恩涕零抒发谢意。 她突然想到饭圈里一句很土的话,为你,千千万万遍。 靠,此时此刻除了这句话还有什么能表达她的心。 谷雨铿锵有力道:“那就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林新野:“说得好不如做得好。” 谷雨想了想,忙问:“怎么说?” 林新野云淡风轻道:“下次做三明治记得放沙拉酱。” 谷雨:…… 老闆我看你那时候吃的还挺香的呢! 挺晚了,谷雨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觉得时间到了,林新野该回家了。 “老闆,今天真的麻烦你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林新野散漫地看了看四周,“我留下来陪你。” 哎哟喂! 老闆这么金贵怎么能在这挨饿受冻! 谷雨连忙摇头,说:“不行不行,老闆你不能在这儿,夜排太累了。” 林新野看了她一眼,“你行,我不行?你是说我这个老闆不如员工?” 一说到上下级关系,谷雨立马怂,她弱弱道:“没,夜排真的很累,不想你遭这份罪。” 老闆赶员工很简单,员工赶老闆难于上青天。 所以林新野陪她在这儿,她有种领导下乡体验生活的罪恶感。 两个人有的没的扯了好一会儿,谷雨有点疑惑地问老闆:“老闆,我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林新野轻笑一声:“你的大事有哪件跟林乐童没关系。” 他给林乐童助理打了个电话,对方马上猜到粉丝可能在夜排,而且夜排又冷又饿。 谷雨想了想:“那也不是,我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干。” 林新野问:“比如呢?” 谷雨看着天上的星星,有点恍然道:“赚大钱,赚大钱,赚大钱。” 林新野转头看着他:“只有赚钱?” 谷雨看天上的星星有几颗特别可爱,她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憧憬起来。 “如果赚到了很多很多钱,就……快乐追星啊。” “先赚钱再追星?” “没钱怎么追星。” “没别的了?” “不然再找个男朋友。” “不嫁林乐童了?” “嫁啊,做梦都想嫁。” “嗯?梦中的婚礼?” “老闆你给我留点梦想好不好。你看今天的星星这么好看,我哥就是我的星星,你不懂这种喜欢……”谷雨不知道是星星跑进了自己眼睛,还是眼泪在闪,“有这么多颗星星,我偏偏喜欢这颗,偏偏只有这颗星星可以照亮我所有的不开心。” “别的我不懂,但今天的星星,真的很好看。” “今天星星这么好看,你唱首歌啊。” “唱什么?” “小星星,简单吧。” 林新野罕见的好脾气,轻轻哼了起来。 “twinkle,twinkle,little star.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他唱的很慢,有说不尽的故事,温柔的像个遥远的梦。 谷雨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原来老闆的声音这么好听,像融化了的巧克力变成了莱茵河,河两边的风轻轻吹,吹的人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她擤了擤鼻涕。 “老闆,你唱的好好听,但为什么唱英文,是不是喝过洋墨水就是不一样。” 林新野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那时候林乐童刚生下来没多久,他从学校回来,有时候无聊唱歌哄弟弟睡觉。唱一闪一闪亮晶晶,可能童童平常听多了,一点用都没有,越听越兴奋。 唱一句“twinkle,twinkle,little star”,童童闪着疑惑的大眼睛,大概是英文催眠,一会儿就睡着了。 “因为人听twinkle,twinkle,little star比较容易睡着。” “这样吗……” 不知道这一晚怎么捱过来,她迷迷煳煳睡着,恍恍惚惚醒来,发现自己竟然靠在老闆的肩上睡的像头死猪。 第46页 她勐的想跳起,但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林新野罕见宁静的侧面,他的睫毛很长,日出的阳光静静停在上面,撼动着未完全破晓的天空。 谷雨有点恍惚。 他一个人好孤单地眺望。 作者有话要说: 改文真的不如重新写顺啊啊啊啊啊!!!!!但一定要写完因为有好多话想说啊啊啊啊啊! 第17章 她相当乖巧地靠在那儿,不敢吭声。 谷雨正默默感慨于自己怎么这么有眼力见,林新野淡淡问:“睡醒了怎么不说话?” 谷雨一时尴尬。她有些僵硬地坐直,嘴上打着哈哈,“老闆,早上好。” 林新野静静点头,“早上好。” 谷雨立即臭屁道:“老闆你饿了没。” 潜台词是,要是您饿了,我立马给您买早饭。 这是谷雨拍马屁讨好上司的三百六十招之一。 她没想到老闆一点都不娇气,相当有骨气且慵懒地说了一声 ——“不饿。” 谷雨默默自我反省,是她的错。 老闆这样的人,每天喝露水就够了。 谷雨发誓自己只不过又悄悄看了老闆那么一眼,他的睫毛颤巍巍的很让她动容,好像身边没有一个她,完全是他自己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她也沉浸在这个氛围里,好一会儿,鬼使神差地问:“老闆,你在想什么?” 林新野转过头看她,她在他脸上仔细寻找,找不到一个答案。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惊世格言,但他轻快一笑,“想你为什么这么迷恋我的肩膀。” 如果从使用舒适感来说,老闆的肩膀的确很棒。老闆是五星级男人,老闆的肩膀是五星级肩膀。 谷雨不知道如何为自己狡辩,觉得好睡,就睡了,躲闪道:“困了。” 进场之前,林新野敲着她脑袋无数遍,一遍遍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谷雨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老闆对自己这操心的样子。 像不像变种的妈粉。 俗称老父亲粉。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投出掷地有声的声音。 “老闆!你放心!我经验丰富!你不用担心我!” 他好像没听见她说什么,有点冷冷地说:“抢栏杆抢不过别人,就跑,听明白了没。” 谷雨有点疑惑地问:“老闆,你怎么知道抢栏杆?” 林新野瞥了她一眼:“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笨蛋。” 说完林新野没再多逗留,没她这个司机他照样活得很好,不知道哪儿出现了一辆豪车,他潇洒上车,潇洒关门。 留给她一声关门声。 谷雨心里有点失落,感觉老父亲粉突然脱粉了。 而且没她这个三流小司机,不是照样有人给他开车? 她一个人早早进场,拿着蓝色丝带对着好几个栏杆就是一顿绑,绑完之后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长吁一口气。 天选之女谷雨。 百战百胜谷雨。 今夜的栏杆,我为你承包。 干完这些事之后,她一个人闲得慌。拿出手机刷起微博,一个晚上没追星了,她现在浑身痒痒。 林乐童,我的**,我的欲望之火。 她打着哈欠聚精会神地刷着微博,突然看到林乐童后援会昨天晚上发了一条很简短的微博。 “冬天晚上天气冷,为了安全和身体考虑,后援会建议大家不要夜排哦,晚上好好休息,第二天开开心心见哥~[爱心][爱心]” 谷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煳涂了,她看这条微博,怎么总觉得每个字为自己量身定做。 她晃了晃脑袋,希望把自己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谷雨正一个人好好刷着微博,突然有两个人带着红色发箍出现。 她放下手机,稍稍转头看了看那群人,手心微微出汗,悄悄捏住刚刚绑的丝带。 这该死的危机感不会骗她。 红色是谢星文家的应援色。 果然那两个红色发箍女没废话,从包里掏出两根红丝带,非常麻利地开始绑栏杆。 谷雨果断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再把手机往兜里一扔,一个大步上前捏住了对方还没绑完垂在地上的丝带。 红色发箍女甲白了谷雨一眼,使劲把丝带一拽,很不客气地说:“你瞎吗,没看见我在绑东西?” 红色发箍女乙不说话,牵着丝带的另一头,自顾自绑着栏杆。 谷雨清了清嗓子,无动于衷道:“谁看不到栏杆上已经绑了蓝色丝带谁瞎。” 发箍女甲这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把丝带往地上一扔,“你一个人绑了三个栏杆是不是有病?别人不用绑吗?” 谷雨懒得跟她们多费口舌,直接上手拆她们的红丝带。 “你有本事就早点来抢位置,别人夜排挨饿受冻想绑几个栏杆就绑几个栏杆。” 一直没说话的发箍女乙这才慢悠悠开口。 “呵,联通姐姐们不就是什么都只会抢吗。”说到这儿她可以顿了顿,每个字听起来都很刺耳,“跟你们哥哥一个德行。” 联通是林乐童粉丝的名字。 那时候他刚出道,第一次参加综艺,有个给粉丝打电话的环节。 第47页 结果半天没人接电话。 录制现场迴荡着“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被综艺之神眷顾的男人林乐童,不可思议地盯着手机屏幕,好像过去二十年的尊严被人碾压在地。 他尝试拨打了第二遍。 还是没人接。 林乐童那时候才出道,很青涩,跟个小奶包似的。他轻轻笑了笑,脸上有点孩子气的调皮,语气轻快地说:“这位联通号码的粉丝,下次一定要接我电话哦。” 正巧乐童的首字母缩写是“lt”,跟联通的首字母缩写“lt”一样。 全网林乐童粉丝沸腾,自封联通姐姐,日夜等待林乐童的电话。 谷雨背挺得笔直,轻轻一扯,把红色丝带拽到了脚下。 最近粉圈的盛传洗脑包比较多。 比如什么林乐童狗仗人势抢了谢星文的五大封面啦,公司把原本是谢星文的个人代言给林乐童啦。 反正罪行累累林乐童,不抢别人的东西就难受。 谷雨看到这些弱智言论就白眼翻到天上去,业内人士有眼睛有判断力,她哥又帅又有商业价值,不用他用谁。 “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抢都抢不走。本来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幻想别人来抢。调整心态别嫉妒,人会开心很多。” 红色发箍女乙不甘示弱,难听话张嘴就来。 “皇太子一口一个资源被餵撑了,当然不知道队友每天抠脚多心酸,抢了别人的东西也觉得理所应当。” 谷雨眼神冷了一点,她漠然地说:“你混粉圈混傻了吗?有些话在现实说真的很可笑。” 分不清现实和网络世界,真的很可笑。 发箍女甲听到这句,脸色变了变,怒火忽然消失,她扯了扯发箍女乙,息事宁人道:“我们走吧。” 发箍女乙还不乐意,声音更尖细了点,不知道话说给谁听。 “你这个人就是脾气直,来得快去得快,一会儿就不气了。可是你对有些人脾气好,她过会儿就蹬鼻子上脸,有必要吗?” 谷雨完全屏蔽这些刻薄话,自顾自把刚刚被扯下来的蓝色丝带绕回去,面色冷淡。 “刚刚我都录音了,你再闹就直接录视频。既然你满嘴粉圈话,那我不介意粉圈事粉圈毕。发到微博上不会打友情马赛克,这么漂亮的脸,这么尖酸刻薄的话,不让人知道多可惜。” 发箍女甲脸腾一下变红,好像吃了什么瘪,低着头拉着发箍女乙就要走。发箍女乙使劲甩了甩手,一脸不甘心,回头还想跟谷雨争。 发箍女甲:“走吧,去找个新的栏杆。” 发箍女乙:“不是,干嘛让着她啊……” 发箍女乙话还没说完,就被生生拉走了。 谷雨松了口气,这两个人还算好对付。要是真有一群人来刁难她,她还真没办法。 不是人人都可以当张无忌,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都可以脱身。 谷雨有点放空地重新绕着蓝丝带,忽然觉得不得劲。是追星追到这样蛮不讲理,还是那个人本身就蛮不讲理。 应该是后者吧。 但她自己也不敢确定。 谷雨打着哈欠在那儿守着栏杆,一晃神突然想到昨天晚上陪着她的林新野。 她有点恍惚地想,她现在这么累,不知道老闆怎么样了。 一直到后援会的人来,谷雨才放心转移阵地,把战场交给组织。 为了这次演唱会的灯牌,她特意拉了个“蓝海行动”的群。 她就一会儿没看群,立马999+。 “哪个口进去安检比较松?” “不要去西1,安检是女的,查的很仔细,我撤退了。” “不是吧,这么严。” …… 突然有个人发了一句。 “林新野发的蓝色塑胶袋怎么回事?” 语气与其他人一口一个老大完全不同。 这都指名道姓了,林新野还继续屏蔽状态,不关我事的样子,半天不见个人影。 她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还是得说一下。 毕竟老闆是帮她发的塑胶袋。老闆仁,她也要义。 “那个,蓝色塑胶袋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灯牌进不去,我们手机手电筒一开,蓝色塑胶袋一套,以假乱真。” 对方半天才回一句。 “姓林的帮你发的?” 姐挺狠的。 对老闆真是出言不逊。 谷雨看着手机,有点羡慕,又有点为老闆拉不下面子。 如果能借她点勇气就好了,她也想对老闆放狠话。 她没想到,开场后,这位出言不逊并且凑巧也姓林的林妙泉小姐,正好坐在自己旁边。 林大小姐大名,谷雨在热搜上见过很多次。 林妙泉是某倒闭娱乐垄断大公司的破产千金,自带话题度。 这热搜还真不是她自己想上的。 是不得不上。 谷雨迟疑了会儿问:“要我帮你举灯牌吗?” 林妙泉很潇洒地摇摇头,漂亮的五官在演唱会的灯光下更有模煳的吸引力,说话的语气也异常轻快。 “虽然我只比乐童大一岁,但我算看着他长大,帮他举一次灯牌,应该的。” 第48页 谷雨一愣,举着灯牌的手都僵了僵,她涩涩地问:“你,你认识林乐童?” 林妙泉侧着头,抿着嘴巴,好像在想什么。 呃…… 之前姓林的好像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要把他是乐童哥这事让这小妹妹知道。 她给忘了。 林妙泉笑了笑,假装不在意道:“也不是很熟啦,他是我爸朋友家的孩子,我们俩就……一年偶尔见几次。” 哦。 我哥家有背景实锤了。 谷雨一下紧张到说不出话。身边坐着的人认识她哥,知道她哥七岁是什么样子,十六岁是什么样子。 有点幸福,有点浪漫,但跟她没关系。 她沉默了半天,绞尽脑汁才磕磕绊绊问出一句:“那我老闆,他认识林乐童吗?” “你老闆?”林妙泉好像心情好了些,语气微微雀跃,“他就一破开车的,不认识童童。” 出门在外,还是要维护上司的面子。谷雨试探着问:“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老闆。” 林妙泉笑:“有什么关系,你老闆也不喜欢我。” 谷雨语气带着责备,连连应道:“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漂亮姐姐啊。” 林妙泉低头把灯牌摊开,“你真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不替林新野说话的女孩。” 谷雨忽然觉得身后一凉,这要给老闆知道了还得了。 她迅速挂上职业笑容,极为公事公办铿锵有力道:“我老闆,顶级钻石王老五,极品好男人,如假包换。” “他逼你们每个人背这些话?” “没!我的真心话!” 林妙泉觉得谷雨挺有趣,怪不得林新野这么用心。 “我跟他互损惯了,改不掉。” 谷雨突然反应过来,急急忙忙道:“对了,我有个朋友很喜欢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妙泉慵懒一笑,恰好散发自己的魅力,“当然可以。” 谷雨打开自己钱包,想从里面拿出一张不怎么用的小卡片,却不小心把林新野给她买的那一沓彩票掉了出来。 林妙泉先弯下腰捡起彩票,就着场地暗暗的光,不小心瞥到了彩票上的数字。 她挑眉问:“都是5900221?” 谷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老闆有多幼稚。从第一次给自己买这个号码的彩票之后,他每天都会给他塞一张这个号码的彩票。 美名其曰,给她沾点的运气。 呵,运气不运气不知道,彩票垃圾倒是制造了一大堆。不是全世界的彩票都跟她哥的生日彩票一样特殊。 不过每次她都故作开心地收下彩票,看不出一点不悦,马屁十分到位的。 有时候她一个人发呆,又觉得这叠彩票很可爱,把它们整整齐齐塞进钱包里。 场子挺躁的,谷雨却觉得现在气氛有点僵,她圆场尴尬哈哈笑了几声。 “公司福利,公司福利。” 林妙泉啧啧了两声,嫌弃道:“你知不知道,900221是林新野的出生年月日,开头这个5应该是他找的随机数字。姓林的怎么这么自恋,把自己生日当彩票号码。” 谷雨愣了愣,怔怔地接回那叠彩票,心跳的快了点。她轻轻用指尖摩挲彩票边缘,忽然想到林新野每天给自己彩票时一脸矜贵的不耐烦。 老闆长得真好看,连不耐烦都那么好看。 林妙泉瞥了谷雨一眼:“被你老闆的厚脸皮吓到了?” 谷雨把彩票放好,应了声:“有点。” 不过演唱会一开始,谷雨就把林新野那点破事抛在脑后,看着台上的林乐童声嘶力竭地大喊:“林乐童!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哥!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哥!!!” 老天爷! 她感动的要晕倒了! 哥!我!爱!你!哥!!!!我爱你啊!!!!! 林乐童一心一意沉浸在舞台中,舞台是他的一个小世界,他在这个世界里以一种他自己的方式诠释自己,而观众们远远看着,隐隐感受着与他某种微妙的联繫。 每次看演唱会,无论以什么样的距离望着林乐童,她都觉得异常感动,一场演唱会对她来说就是几万人的感情共鸣,她在这样的波浪吞没,努力吶喊,才觉得找到一点出路。 看着舞台上的林乐童,她有微妙的感受,她跟宇宙许下的浪漫秘密,他是唯一的见证人。 他是感情的媒介。 她举着灯牌,手又疼又酸,但她巴不得把灯牌举得再高一些,最好盖过身后所有的其他颜色,全世界只有属于林乐童一个人的蓝色。 一首歌跳到最后,林乐童就势脱了外套,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悲悯又绝望地微微垂眸。 谷雨两眼泪汪汪,喊破喉咙了也在拼命大喊。 “哥!衣服穿好啊!冷啊!” “哥!不要感冒!哥!衣服穿好啊!” “哥!快把衣服穿回去!求你了哥!太冷了!” 妈的,今天晚上怎么突然冷了这么多。 冻到她哥了啊!她哥不可以着凉啊! 进入互动环节,导播给第一排切了镜头,谷雨还没整理好自己情绪,妆脱得差不多了,整个人过于激动,就算没哭,也有哭了之后的抽噎感。 第49页 她勐一抬头,就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不好意思,土地爷,就近有地洞可以让她钻一钻吗。 她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整个人木木的,愣了几秒立马抄了张手幅遮住了自己的下半脸。 手幅上写着的是“童童,看看妈妈吧!” 她羞愤欲死,昨天出门太匆忙今天抢栏杆来不及领手幅,包里只有这张手幅了。 她谷雨,是铁血女友粉,不是妈粉啊。 哥!妈粉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哥!我爱你啊! 哥啊!tat! 我爱你啊…… 林新野站在安全出口边,周围空荡荡的没人,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他看到大屏幕上的谷雨,没来由突然大笑,笑到他觉得要呛住自己。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像受惊的小兔子第一天出兔子洞。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着她,有个念头忽然很明确地闪过脑海,跟小朋友在一起的很多时刻,他确实是很快乐的。 他侧倚在墙边,演唱会的光照着他半边脸,描出点夜晚的怅惘和浪漫。一切都是慢悠悠的,懒懒的。 等演唱会散场,谷雨有气无力地走出场馆,嗓子哑到说不出字,整个人却还异常兴奋。 林妙泉本来打算顺便送谷雨回家,可低头一看手机,林新野惜字如金髮给她几个大字。 ——「我送她」 从小到大都这副公子哥做派。 林妙泉懒得理他,转身问谷雨:“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谷雨还没反应过来,努力扯着嗓子对林妙泉说:“我……我自己。” 才说一句,她就忙从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才补了一句,“我自己回去。” 谷雨话刚说完,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老闆。 她赶紧把矿泉水瓶盖拧好,接起电话,努力沙哑地说:“老闆……” 谷雨生平第一次知道,小美人鱼喝了巫婆的毒药是什么感觉,喉咙又痒又疼,根本说不出话,离哑巴就差一步。 林新野难以察觉地皱了皱眉,语气还是淡淡的。 “送我回家。” 她嗓子实在难受,刚努力挤出一个“啊?”字,林新野又接着往下说:“你不用说话,我去找你。” * 谷雨不知道林新野有什么毛病。 他让人送他来这儿,然后把人赶走,就留一车。 这车是特意给她开的。 她嗓子说不出话,心虚地看了林新野一眼,故作声势地咳嗽两声,以示不方便说话。 林新野很自然走到她身边,很绅士地替她开了车门。 谷雨受宠若惊地笑了笑,局促不安地坐进车里。 她想了想,对老闆还是要有应有的尊重。 只要努力说声嘶哑的谢谢,他就能感受到自己这个小下属毕恭毕敬的心。 谷雨悄悄瞄了一眼林新野,抿了抿嘴唇,刚想开口。 林新野没看她,车里的灯光有点暧昧,他说话语气柔和到让谷雨不敢相信。 “刚才不是说了,你不用说话。” 谷雨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林新野语气温柔到像陷阱。 该说的还是要说。 她又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声音,“还是要……” “不舒服不要强撑,我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 老闆说的也太他妈自然流畅了。 谷雨想拍自己几个响亮的巴掌确定这是不是做梦。 她拿出手机,给老闆发了条微信。 【老闆,你知道什么是闭麦吗?】 林新野勉强有点兴趣的样子,懒洋洋地问:“是什么?” 【我这样不说话就是闭麦。】 林新野没说话。 【你也要闭麦啦?】 林新野这才应了声:“没。” 【老闆!你真的是全天下最善解人意最最通情达理的领导!!】 老闆脸色照旧冷淡,谷雨怀疑自己这马屁拍到了腿上。 林新野面不改色问:“然后呢?” 【老闆,你这两天对我太好了,好的有点像做梦。】 林新野:“人还是要敢做梦。” 虽然说话不方便,谷雨还是狗腿地连连点头,大拇指在屏幕上打得飞快。 【老闆教育的是!】 林新野顿了顿,好像想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要顺便提一提。 “我也是帮你做点铺垫,适应一下做梦的眩晕感。不然等下美梦成真,你一下太兴奋晕倒进医院,没人开车,那很麻烦。” 谷雨很迟疑地敲下【怎么了】三个字,放下手机,有点怯怯地看着林新野。 暴风雨前的平静? 老闆打算对自己好两天弥补他的愧疚感,然后炒了自己? 谷雨百分百确定自己现在脸部肌肉僵硬,努力维持镇定的样子像刚被人揍过。 林新野说话的语气好像领着谷雨在一个迷宫里走,他慢吞吞地问:“小朋友,这几天演唱会之外的事,你是不是都不管了?” 谷雨惊恐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林新野接着问:“根本没想过看彩票中奖号码,对不对?” 第50页 那一瞬间谷雨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老闆你可快拉倒吧,我哥的生日都不能中奖,你怎么行啊。 但她面上还是拘谨地点了点头,尴尬而不失惊慌。 林新野转过身看着他,神情有点戏嚯,但眼神却很真诚,好像要宣布希么。神情戏嚯是因为他不在乎要宣布的事,眼神真诚好像是因为面对着的人是谷雨。 这样的眼神是会给人错觉的。 谷雨有点呆呆地望着他,老闆这不在乎的调调太他妈迷人了吧。 “小朋友,恭喜你,中奖了。” 每三个字之间恰当好处的停顿,简直把谷雨那颗小心脏捏的稀巴烂。 她努力撕扯着自己好像喝下毒药的嗓子,她飘忽不定的沙哑嗓音,好像一缕烟艰难地漂浮在空气中。 “我……中……” 她重重咳嗽两声,好像要磕出肺,前两个字还能勉强挤出声,最后两个字听不到声,只能看到她的嘴张来张去。 “奖……了?????” 微弱到听不见的声音,配上她震惊到几乎扭曲的五官,像一篇漫画的夸张结尾画。 林新野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笑,但他完全像没看作她扭曲的神情,镇定地问:“你还能开车吗?” 谷雨咽了咽口水,很慌乱地捞起手机,颤抖着手查最新一期的中奖号码。 中奖号码是“5900221” 啊,她连中六位,二等奖。 看到这儿谷雨险些晕倒一头栽在方向盘上。只有两个二等奖,她又强撑着接着往下看,每注奖金十三万。 她晕晕乎乎,很想张口说话,嗓子又疼,只能激动的两眼眨不停,泪光闪烁,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抓林新野的手臂。 谷雨想抓住所有真实,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真的。 林新野轻轻看了眼她握着自己的手,很认真地说:“说不出话是不是很难受?那下次看演唱会的时候不要喊得这么卖力。” 谷雨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用口型问:“这是不是真的?” 当然,她说不出声。 林新野点头,接着收手,重新握住她的手,“是真的,就像你的手很冰一样是真的,也像我现在握着你的手一样是真的。” 谷雨觉得他的手很暖,从指尖开始慢慢暖着自己。 这种温暖反而让她情绪更激动,跟她冰凉的手不一样,老闆的手是暖的,这一切都是真的,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他手背上。 林新野没有去拭眼泪。 谷雨抽回手,两眼泪汪汪地拿着手机打字:“老闆,我做梦也不敢想你握着我的手,下次你打我一巴掌,我就知道是真的了。” 林新野第一次碰到撩人铁壁。 然后她忍不住抽泣起来,对着车前方大哭,可能是爱给了她勇气,她用一种微弱而奇怪的声音喃喃道:“哥……我……” 说完她深唿吸,用小兽般奇怪的沙哑声哭道:“我终于有钱追你了。” 然后她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又迅速给林新野发:【老闆,你知道妈粉吗?】 林新野过来人,悄无声息地擦去手背上那滴眼泪,有点冷淡道:“不知道。” 就算老闆的冷淡很迷人,谷雨还是不会沉迷于此。她继续打字。 【就是把爱豆当作自己儿子,什么都关心他,担心他睡好了没,衣服穿够了没,吃好了没。】 林新野笑:“然后呢?” 【老闆,说了你别生我气,这两天你真的好像我的老父亲粉。】 林新野没说话,心想这铁壁还真的刀枪不入。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期末加忙碌的兼职寒假,现在我回来更新了,见谅见谅。 第18章 谷雨不知道老闆之前说的话做不做数。 他之前明明轻蔑地说自己不缺这点钱,现在又把自己打发回家。 “现在你不缺钱,没必要来上班,你放假几天,好好想想要做什么决定。” 这句话住进了她大脑。 谷雨睡前翻来覆去,总是不能摆脱这句话。 她实在睡不着,一拉床头灯,坐起身勐一琢磨,老闆是不是在默默抗议分赃不均。 反正第二天被大赦不用上班,她干脆拿出手机打开淘宝给林新野选起了礼物。 她选礼物选的迷迷煳煳,脑海里一直反反覆覆“900221”六个数字,这六个数字好像长出了小翅膀,飞到夜空里,变成烟瀰漫开,慢慢充满整个房间,吞没了她。 以至于她睡前,翻来覆去,嘴里不自觉默念着这一串字,好一会儿才睡着。 她做个一个很冗长的梦,长到有点疲惫。 梦里她坐到了林乐童演唱会的第一排,她准备好了所有的吶喊,所有的爱,和一百零一次的眼泪。 舞台上的灯虚妄亮起,大片的色彩涂抹着舞台,这是一副让人流泪的画,笔触摇摇晃晃,不可捉摸,一笔一画都是她这几年的不求回报的爱。 她突然很想流泪,她拼命地去喊,却喊不出声。 于是她安静下来,静静地等待。 青春仿佛因为爱你开始。 她的青春真的是从喜欢林乐童开始。 在她的屏吸中,升降台慢慢升起,一个人从升降台上走下来,灯光悄无声息地跟随他。 第51页 她看不清他的脸,努力仰起头,想要看的清楚点,再清楚点。 那个人的脸,渐渐清晰,他静静拿着话筒,眼神里有最单纯的祈求。 他的声音像静静流淌的河,她是被河水流过的石子,不留一点痕迹,那个人说:“谷雨,你可不可以永远做我的小朋友。” 是林新野。 周围所有人的吶喊尖叫都被隐去,她之前所有等待的颤慄都偷偷消失。 这个梦精疲力竭,重演了一遍演唱会的疯狂。可当他开口,一切都像他陪自己夜排的那个早晨一样平静。 第二天早上醒来,谷雨全身上下都像被人狠狠揍过一样疼。 可能昨天晚上做梦时候翻腾得太厉害了。 当然,疼算不上什么,可怕的是挥之不去的羞耻感和做贼心虚。 她这算什么,说的好听点就是文雅春/梦? 老闆是谁,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会那样清纯地挽留她一个小豆芽。 大概是她狗胆包天才敢想像老闆有初恋般的清纯。 后怕之后,她立马从床上跳起洗漱,有气无力地摸着刷牙,抬头看了眼镜子里心虚的自己,喃喃唱了一句:“是我想太多,你也这样说。” 的确是她想太多。 放假整整三天了,林新野没找她说过一句话。 谷雨几次打开对话框,想问问他自己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可是她看着他的头像,总想着他好看的矜贵。 一句话突然敲打她的榆木脑袋,这个世上很多事情很简单,老闆这气质就一句四川话。 莫挨老子。 行,老娘也不挨你。 * 谷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追星准备工作。 她打算扛起大炮,做个限定站姐,体验一下前线生活。 反正这几个月本来就是偶尔开车有空准备下一次求职。 她这几天在兑奖中心和银行到处跑,十三万再除去百分之二十的税,到手大概是十万。 大概是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用中奖的所有钱追星。 这平常日子还是要过的,而且才十万,经得起怎么折腾? 这十万她存个五万,留个五万跟巡演。 门票路费住宿费,如果她省一点,在国内选择性跟巡演(巧妙避开江浙沪的天价场),再找毛绒绒搭伙,两个人各跟一半的巡演,钱应该够用。 她没做神站的野心,就想体验一把做站姐的感觉过过瘾。 自己拍哥的照片,有独一无二的中二幸福。 在走完一切手续把钱领到手后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谷雨和追星游击小队队友毛绒绒,在暗号点咖啡店碰头。 这家咖啡店是她们高中附近的一家小店,老闆娘跟她们俩很熟,总爱跟她们两个人开玩笑。 而且老闆娘女儿也是cynic的铁粉。千里姻缘一线牵,全靠同狗一爱豆。 谷雨简单交代了自己中彩票的事实,以及接下来想找个人搭伙开站的企图。 两个人之间深厚的革命友谊让两人一拍即合,就让这个站子作为她们这几年共同追星的见证。 她们紧紧握住彼此的双手,眼中泛着泪花。 “谷雨啊~” 毛绒绒用她那双大眼睛真挚地看着谷雨,一切尽在不言中。 谷雨咬着嘴唇,连连点头。这么多年了,她们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她懂这份激动。 她回以同样真挚而抑扬顿挫的一声:“毛毛球啊~” 没想到毛毛球脸一变,小祖宗的表情说来就来,刚刚那份情真意切还没消逝完,她就问:“站子名字想好了没?” 谷雨一愣,摇了摇头,木木地说:“没。” 毛绒绒手一撇,认真道:“那你好好琢磨个好站子名,一定要吉利。” 谷雨这一下又愣了,老天爷,幸好毛绒绒还记得这茬,不然就闯大祸了。 前尘往事一时涌上心头,江湖上总有玄学追星的传说,她怎么可以不当回事。 社会主义民主富强,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官方话,她牢记于心,但一路追星,撞到了不少邪门事。 玄学追星,说不明白。 她第一个在饭圈认识的朋友,微博名叫“粉谁谁倒霉”。 谁不希望自己爱豆好,这人是不是脑袋缺根筋,咒谁倒霉呢。不过跟倒霉勾搭上了之后,觉得她名字虽然古怪,人倒是沙雕画风十足,搞笑的很。 谷雨傻乎乎问:【你好好的叫什么粉谁谁倒霉,咒我们哥呢。】 就算隔着屏幕,倒霉汹涌澎湃的悲伤都要淹没谷雨。 【说真的,每次我爬墙粉谁,那人就倒霉。】 谷雨被吓到,回:【你别吓我啊。】 倒霉反应非常大地回覆:【我们哥福大命大,一定可以扛过去的。】 谷雨一直认为哥福大命大,但是一个星期之后,哥惊天一摔,拄了一个月拐杖。 她每天眼泪汪汪看着哥努力扯出的笑容,心里想的都是,哥,疼不疼。 倒霉那天晚上十二点突然找她:【我开始担心了。】 谷雨一想到哥吃力走路的样子,生生抽了一下,【你担心什么?】 倒霉说的莫名惆怅,竟然还很亏欠。 【魔咒开始生效了。】 谷雨盯着她的名字,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惶恐,【喂,你不是吧。】 第52页 又过了段时间,哥终于丢开了拐杖,像只快乐的小蝴蝶飞来飞去。但倒霉每天还是愁眉不展,粉谁谁倒霉的阴云笼在她上空,挥之不去。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来了。cynic所属公司的董事长被爆出嫖/娼丑闻,整个团被丑闻缠身,整整一个月他们都没露面。 谷雨自认不脆弱,但看到哥无缘无故遭到的攻击都恨不得提刀从军,让别人知道铁血娘子军的厉害。 “那些小娘炮一个个不男不女的,谁知道老总是不是做过老/鸨。而且娱乐圈很多大佬有很多特殊癖好,你懂的,说不定自己都试过,啧啧,乱得很。” 诸如此类的评论数不胜数。 整整一个月,哥只发了两条微博,没什么内容,就是两张天空的照片。 蓝的无忧无虑的天。 倒霉每天郁郁寡欢,等哥终于露面,她还是在一个深夜的十二点来找谷雨,【我不能再害哥了。】 谷雨心里十级预警。 【你要干吗?】 倒霉一定是打一个字掉一滴眼泪,【脱粉保哥平安。】 谷雨心里幽幽嘆气,【你之前喜欢的人都怎么了。】 【一个谈恋爱谈到全世界皆知,粉丝脱得干干净净。一个被自己亲妈爆隐私赚钱,一蹶不振。哎,总之都很惨,我脱粉之后才慢慢好起来。】 就这样,倒霉换了一个id,谷雨也不知道她接下来喜欢谁,或者干脆不再追星。 毛绒绒叫了她一声:“谷雨,想什么呢?” 谷雨回过神,捣蒜般点头:“你说的对,说的对。” 两个人聊到很晚,店里就剩她俩,老闆娘很贴心送给她们今天剩下的蛋糕。 两个人一点没晚上不能吃甜点的意识,笑的跟高中一样白痴,齐齐点头说:“谢谢阿姨啦。” 谷雨立马嘴上抹蜜一样说:“阿姨,这么多年了,你还跟以前一样年轻,都没变的啦。” 阿姨笑的很爽朗。 “那你不如直接叫我姐姐,别叫阿姨了。” 谷雨和毛绒绒正要接话,阿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屏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似乎很着急,阿姨却边听边笑,笑着安慰道:“小孩子发脾气,过会儿就好了嘛,实在不行你晚上把他带到我家住。” 不一会儿阿姨走回来,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就我妹妹的大儿子跟她们发脾气。” 毛绒绒问:“怎么啦姐姐?” 阿姨笑的合不拢嘴:“我那侄子真的太逗了。” 谷雨和毛绒绒两人好奇的眼神齐刷刷对准阿姨。 “我妹妹大儿子七岁。上个月她又生了个小女儿,花了五百给小女儿算了个名字。大儿子今天晚上知道这个,在家里打滚造反,说爸妈不疼自己,爸妈偏心,爸妈不要自己了。” 谷雨心里奇怪,好奇地问:“怎么偏心了?” 阿姨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那个侄子说,爸爸妈妈偏心,当初他算名字只花了五十,给妹妹算名字花了五百,爸爸妈妈有了妹妹就不要他了,他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小孩。” 谷雨和毛绒绒两个人拍桌大笑,“现在小孩也太逗了。” 阿姨匆匆忙忙去拿包,很利落地整了整头髮,“那我今天就先关门,我妹家现在闹翻天了,我把我侄子接过来住一晚上先。” 她们也识趣地站起身跟阿姨说谢谢,拍拍屁股打道回府。 * 回家路上,毛绒绒用手肘戳了戳谷雨:“不然我们也找个算命先生给站子算名字?” 谷雨转头看了她一眼,无语又好笑地说:“大小姐。” 说完她用手画了一个大大的西瓜,极其夸张地说:“现在骗钱的神棍,有这么多!” 毛绒绒完全没这种担心,说的很轻松。 “有什么好担心的,打听打听谁名气大就找谁呗。” 谷雨跟在毛绒绒后面,哭笑不得,问:“那你去打听,还是我去打听?” 毛绒绒转过身来,很笃定地说:“让我妈去打听。” 亲妈是一块好砖,哪儿缺往哪儿搬。 谷雨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是谁之前跟我说回来就要找工作,现在张口闭口还是我妈我妈?” 毛绒绒理直气壮道:“一日为妈,终身为妈,我妈爱我,我爱我妈。” “术业有专攻。大师……”谷雨好像有什么话不想说,但还是得说,“算命会不会也偏科?” 毛绒绒怔了怔。 还别说,她妈那群小姐妹,可没出息。一天到晚就爱问大师,自己小孩什么时候找到对象,什么时候结婚。 “你别说,我妈那群小姐妹找的大师,业务面就是家长里短那点破事。” 谷雨接话:“嗯嗯,二十一世纪了,亲亲这边建议您要全面开展算命业务呢。” “毛毛球,你努力我努力,站子才能最给力。别偷懒啊,我们俩都去追星小姐妹那儿好好打听打听。” 毛绒绒瞥了谷雨一眼:“打听什么?” 谷雨认真严肃道:“打听打听追星这一行,哪个师傅最声名远扬,一算一个准,捧谁谁就红。” 第53页 * 如果人闲的快嗝屁,有时候会报复式二十四小时疯狂追星。 这种填鸭式追星带来的快乐往往伴随着无尽的空虚。 所以谷雨一向提倡解压式追星,每天留一到两个消失快乐追星,无论是追星时的快乐还是工作学习的效率,都会翻倍。 到现在,她跟老闆断联整整七天了。 七天是什么概念。 7*24=168小时。 168*60=10080分钟。 10080*60=604800秒。 她重温了一种感觉,哥一个月不发微博她每天百无聊赖的感觉。 谷雨想,也不是特别想老闆,就是想工作,不想闲着。 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她把那句“莫挨老娘”牢记于心,既然自己是老闆的员工,那自己就要有老闆的气质。 大概是过了一百年,所有的cp都爱过恨过复合了,所有的组合都撕逼解散活久见又合体了,她老闆终于惜字如金给她发来了七天的第一条微信。 【嗓子好了吗?】 当微信发出提示声,当屏幕提示栏跳出这句话,她给老闆买的礼物都已经在角落里静静躺了三天。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谷雨一下子不知道该回什么。 想了半天,才回了一句。 【老闆tat,你竟然没开除我。】 又过了很久,谷雨都要等睡着了,林新野才回了一句。 【最近很忙。】 谷雨看着手机,竟然有种淡淡的惆怅。 【老闆,我可以回去上班了吗?】 这回他回得很快。 【欢迎回来,小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没更新都不敢打开晋江。 有这份焦虑怎么就不快点更新呢!!(再次羞愧 林乐童这个团五个人,名字我都是拿起名软体随便诌的。这两天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个组合叫乐童音乐家,歌还蛮好听的,太巧了吧! 第19章 可能是老闆昨晚那句欢迎回来说的太温情,谷雨现在拎着礼物站在电梯里,人还有点晕乎乎的。 在门要关上的那刻,一个白鬍子老头的脸突然靠近越来越窄的电梯门缝,他一边扒门,一边嚷嚷:“等一等,等一等。” 谷雨赶紧按了开门,等白鬍子老头进来。 白鬍子老头刚进来,就喘着气说:“人老咯,一点力气都没得咯,跑不快。女娃子,谢谢你。” 嗯哼? 跟莫挨老子一个口气。 谷雨礼貌地点了点头,说:“没事,应该的。” 说完她默默把头撇到一边。 只有两个人乘电梯时,她总感到微妙的尴尬。 没想到白鬍子老头反倒细细打量起了她,沉默了会儿,跟见钱眼开的蛀虫似的问:“女娃儿,你最近是不是发了笔小财。” 谷雨听他这一说,人一下慌了起来,不自觉攥紧了手里拎着的袋子。 这白鬍子老道其貌不扬,一头白髮和那一撮鬍子看着挺唬人,勉强有所谓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应该,是个算命先生? 但他脸肥的实在是太醒目,神神叨叨,眼神不正,看起来就一算命不咋地出门在外靠三脚猫功夫唬人骗钱的江湖术士。 她故作镇定地说:“没,我穷的只剩钢镚了,哪儿有什么钱啊。” 这话一说出口,谷雨就知道,自己还是怂,坚信财不外露这一点。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白鬍子老牛骗自己钱。 白鬍子老道用他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眼神扫了一眼谷雨,不说话。她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女娃儿,再不说实话,老子可要放大招了。 谷雨秒悟这玄妙的眼神,不自觉抖了抖。想着等电梯开门,她拔腿就跑。 没想到白鬍子老道突然开口,用他那浓重的四川口音接着说:“女娃儿,你有好事咯,姻缘近了。” 她脚步顿了顿,看着白鬍子老道那张肥脸,愣了愣说:“真的?” 白鬍子老道轻浮地说:“总之一句话,你莫担心,好事近咯~” 谷雨还倒真想了想,她哥最近有什么时间娶她吗? 她再次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浑身上下都有点僵,“那……借您吉言?” 现在她就盼着电梯门赶紧开,她赶紧跑。 这白鬍子老道就跟街边拦着你跟你算命的神棍一样吓人。 电梯门“叮”一下开的时候,谷雨攥紧了手里的袋子,大步就往外沖,生怕在电梯里多呆一会儿就被这白鬍子老道抓走。 没想到她在前面大步走,白鬍子老道就在后面小步跟着。 谷雨有点不安地悄悄往后瞥了一眼,白鬍子老道走的慢,但是慢归慢,她看大师还是精力爆棚。 他浑身上下都是招摇撞骗的精力。 她深唿吸闭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几乎是横冲直撞不要命向老闆办公室快步走去。 没想到她刚敲门,白鬍子老道的声音就像之前在电梯那儿一样远远传来。 “等一等,等一等。” 谷雨浑身颤抖,不可思议地回头,白鬍子老道精神矍铄地朝着她点头笑。他脸上闪着的诡异慈祥,简直让她毛骨悚然。 这老头跟她一样,都是去老闆办公室? 第54页 她按捺住心跳,又敲了敲门,过了会儿,终于有人来开门。 来开门的是杜佑。 杜佑看到谷雨,明显愣了愣,好像想不到她会来,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他有点惊讶地说:“你来了?” 谷雨点了点头。 她还没回答,又听到白鬍子老道在后面用一种若有似无般的绵长语调,很是难以捉摸地说:“等等。” 谷雨一惊,白鬍子老道这语气简直换了一个人。 他现在一张口这高深莫测的语气。 就像虎山行一下来到了四川峨眉山,山上烟雾缭绕,似有仙人住。 哪儿还是刚刚电梯里那个人。 她心里问自己,瓜娃子,怕了不。 杜佑等白鬍子老道来了,才彻底把门打开,请他们两个人进来。 谷雨进了办公室,第一反应就是找林新野。 林新野有点疲倦地坐在沙发上,一抬头看见她,似乎很惊讶。 谷雨更没想到的是,林妙泉也在。林大小姐悠哉游哉地坐在老闆的办公椅上,可一看见谷雨,同样很惊讶。 怎么办公室里所有人见了她几乎都是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当然,除了她高贵的老闆。老闆厌世脸上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 呃…… 她的确没跟老闆打招唿就来了,可她为什么不打招唿就来? 还不是为了带着礼物给老闆一个惊喜。虽然她并不确定,对见惯了好东西的老闆来说,她送的礼物是不是惊吓。 但不管惊喜还是惊吓,都好歹是个情感波动。 而且按照老闆以前万恶的资本主义作息,现在他应该刚到办公室,懒洋洋喝着清晨的第一杯咖啡。 现在倒好,办公室里整整齐齐坐着各方神圣,她是唯一一个怪人。 连白鬍子老道都没她奇怪。 林新野瞥了眼她拎着的袋子,很疏远地问:“有什么事吗?” 谷雨从来没听过他说话这样冷淡,她不自觉把袋子攥得更紧了一点。 好像她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她忽然觉得这感觉很奇怪。 就像台湾偶像剧里女主兴高采烈拎着便当去找男主,却发现男主跟女二说不清道不明地纠缠,女主孤单一人拎着便当站在窗外,瓢泼大雨淋得她浑身湿透。女主独自一人,绝望无助,在狂风暴雨下哭得像个傻逼。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心凉透的感觉,吧。 可她凭什么有这种感觉,老闆又不是她的谁。 她又疑惑了。 但,真的好难受,哦。 她很不自在地把袋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勉为其难地笑了笑:“老闆你不是说,我今天可以来上班了吗?” 林新野没说话,先看了眼杜佑,又看了眼白鬍子老道。他原本疲倦的眼睛里隐隐有惹不起的薄怒,但他的眼神又分外克制得体,这让人分外心慌。 谷雨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看那两个人,但第一次在林新野面前觉得侷促。 其实老闆这两个字是很可爱的。 但现在的林新野,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知情一号群众林妙泉现在连忙出来打圆场:“谷雨,姓林的何德何能有你这么好的员工。他什么都不缺,就缺心眼。下次别给他送东西,送给他干嘛。” 她接着给了谷雨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仿佛两个人已经是无话不说的小姐妹,“送给我。” 从小到大,林妙泉比谁都知道林新野这人什么德行。风度翩翩这么老套的词,他都要用新世纪最严谨的精神去诠释。可就算这样又怎样,她心里门清,林新野这人其实又狡猾又坏。 上次看演唱会,他相当恶劣地警告自己不许穿帮,之后还假惺惺地说,如果她不把他是乐童亲哥这事捅出去,之前演唱会设计他伴舞丢脸的仇就一笔勾销。 那神情,相当仁慈,好像是天大的恩惠。 不打不相识将近二十年,这的确是他林大少爷最大的让步。 她感受到恶劣的诚意。 自己因为老爸公司破产墙倒众人推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大少爷为了他们恶劣的友情,为她能演一部女一号翻身付出巨大努力。 再想到这儿,她如何能不恶劣地帮他解围。 更何况杜佑这个绝世大傻逼今天请的人做的事,十有八九要让林新野身份穿帮。 知情二号群众杜佑,此刻生怕老大把自己削了,脑子已经出于停转状态,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妙泉说的对,说的对。” 杜佑到现在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己不过是按照江湖惯例找大师为新电影算一卦,把女主角林大小姐也请来凑凑热闹,如果算出来不好,再让大师做个法。这个圈子哪个不迷信了,都巴不得自己命全天下最好。 千错万错就是大师和老大的小司机同时上门。因为他不要脸的出卖,大师现在对老闆的情况有点了解,要是三言两语扯到童童,那就完了。 大师也是要面子的,大师也是有架子的。让大师闭嘴,让大师现在立马走人。怎么可能? 他对不起自己从老大那儿骗来请大师的钱。 更何况老闆一百个不愿意搞封建迷信,耐不住自己软磨硬泡苦口婆心,最后烦到不行才勉强答应。 第55页 谷雨:“……” 杜大哥你晃晃自己脑子里的水,想一想自己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不知情一号群众白鬍子老道此时为了维护自己的大仙形象,暂时选择闭嘴。 但林新野似乎都懒得理他们,只对谷雨说:“你先回去。” 此时办公室里氛围陷入冰点,谷雨不自在地说:“袋子里有三明治,我特意放了很多沙拉酱,你要是没吃早饭,到时候可以吃一点。” 她还想接着往下说,说一说她给他买了什么礼物。 这件衣服好贵的。上次她哥生日,她反反覆覆打开商品页面几百次,想自己要不要咬咬牙买下来,托站子帮自己送给哥。 但反反覆覆几百遍,她那样爱哥,都捨不得按下购买键。最后还是执行了n b,给林乐童送了别的礼物。 那天迷迷煳煳,她心里觉得对不起老闆,大概是被下蛊了吧,做梦一样想都不想就买了。 自己的五万小金库,她眼睛眨都没眨,贡献了一半给老闆。 穷人不配追星,穷人不配做林新野的员工。 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准备礼物。 自己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忙什么,为什么这么累。 其实自己跟林新野也不是很熟,谷雨这样想。 这个糟糕的结论让她想立马逃离这个该死的办公室。 谷雨又看了一眼林新野,“那我不打扰你们,你们忙,我先回去。” 说话她迅速转身滚蛋。 这时不知情一号群众白鬍子老道突然蓄力中,在谷雨麻利滚蛋时,突然冷不防来了一句。 “女娃子。” 正滚蛋的谷雨听到这三个字,人忍不住抖了抖,今晚她大概会做一个四川味的梦。 恰巧同时姓林的林新野和林妙泉,暂时被吓到脑子进水的杜佑,都不由自主看向谷雨的背影。 三道炽热的目光和一声女娃子,让谷雨觉得自己在闹剧中心。 “正缘难得,不要错过了。” 谷雨忍住没回头,极其礼貌地应了一声:“嗯。” 大概是气氛太诡异,其他人都一声不吭,林新野却忽然笑了笑,说:“大师,不然你今天不算别的,就仔仔细细算一算姻缘。” 白鬍子老道心里那个欢欣鼓舞啊,那个兴奋啊,脸上还得装着云淡风轻他。 进来这么久,这老闆对他一副爱答不理冷漠到底的大爷样,哪儿有之前那些客户毕恭毕敬。 得勒,现在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不止那位女娃子的姻缘,他还有她……”白鬍子老道故作深奥地顿了顿,看了看杜佑和林妙泉,最后又看到林新野,“你的,你弟弟的……” 刚说到弟弟,杜佑登时紧张到跳脚,立马把一杯水端到白鬍子老道面前,心虚道:“大师,您先喝口茶再慢慢说。” 谷雨还是没回头,她不想看林新野一眼。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之前让自己走,自己就得走。现在兴趣来了,又让大师给她算姻缘。 小司机就没有尊严吗? 她把背挺得直,深唿吸,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就听到杜佑大叫:“哎呀,对不起大师,我真是不小心的,水杯一没拿稳就倒了。您没事吧,哎哟,真是对不起啊。” 可谷雨当作没听见,开门就走。 林妙泉一看谷雨走了,突然愣住,转头就看林新野。她猜大概是姓林的最近因为电影折腾的太累了,又想让谷雨先走,就拿出了点平时对付其他人的架势。 嚯!谷雨小朋友哪儿见过他这样! 林妙泉再仔细看了看姓林的现在那张俊脸上什么破表情。 果然他一副累到不行,爱谁谁,杜佑和狗屁大师都给老子滚的厌世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谷雨回家之后决心用追星麻木自己。她凭什么生资本家的气,这张彩票说到底还是老闆买的呢。 她刷着手机,看着自己哥的帅脸,第一次萌生了跟哥无关的想法。 这钱,必须得还给林新野。 虽然一笔巨债突然压上肩头,但谷雨心里爽到不行。 下一次见到老闆,她要把头抬得高高的,拿鼻孔对他说话。 谷雨一想明白这事,就立马把脑子里的位置还给林乐童,让老闆那点破事麻熘地滚。 爱哥时间到! 她屁颠屁颠从地上捞起板砖一样重的牛津词典,刚想把书摊开举起来,就被词典砸了手。 她一转身,原地弹起,老老实实把字典放在桌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的站子只差一个像样的名字。 现在站子名字流行混血,要扯几个看起来高深莫测的英文词,才让这个站子从一开始就不同凡响。 不知道今天撞见的白鬍子老牛道行怎么样,不知道接不接这样棘手的外文取名业务。 她又忽然想,不知道老闆找他干吗。老闆最近这么忙……难道是找着老闆娘了,急着找算命先生合八字? 谷雨连忙打住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爱哥时间,想任何一点跟哥无关的事都是犯罪。 她深唿吸,随便翻开一页字典,心想命运的齿轮会让她选到最适合的名字,这个站子从出生那天起就是天选之站。 第56页 谷雨闭上眼睛,决定接受命运的审判,这一页一定会有站子的乳名。 翻完书,她睁开眼睛一看。 得。 “stupid” 骂她蠢呢。 她心烦意乱地把字典盖上,滚回床上。 谷雨翻了个身,自嘲地想:是,我是蠢,很多方面都蠢。老天爷,你到底在骂我什么最蠢? 被老闆甩脸子赶出办公室,她竟然还在爱哥时间联想到这天杀的扒皮老闆。 这就是全世界最蠢的事情。 谷雨长嘆一口气,刷起了微博。 今天首页都在疯转林乐童的综艺路透。 他戴着金丝眼镜,头髮被风吹起,他不经意回头,画面美的像纯情校园电影。 美是一种药。 而像林乐童这样尽职尽责传播美的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谷雨看着林乐童,心里感慨,今天的不开心跟林乐童比起来算个屁。 他永远是她的彼得潘。她心里永远有属于他的nevernd。 她悄悄亲了亲屏幕,温柔地说了声晚安,捏着小棉被乖乖睡觉。 * 彼得潘偶尔会在家抠脚玩失踪,但扒皮老闆永远不会迟到。 谷雨精心挑选完硬核追星必备的小板凳和大棉袄,屁颠屁颠走出商城大门,没想到迎头就撞见林新野。 她下意识把大棉袄和小板凳往身后藏了藏。谷雨年纪轻轻,忽然有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紧迫感。 林新野本来行色匆匆,瞥见她脸色温和了些,脚步顿了顿,向她走过来,很随意地问:“来买东西?” 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谷雨更努力把板凳往身后藏了藏。她刚刚为了方便拎板凳,毫不留恋地扔掉包装袋。 现在在老闆面前,她算是知道尴尬丢脸这几个字怎么写。 真行。 本来还生气,现在她被丢脸赏了两巴掌,只想滚蛋。 “嗯。”她轻轻答应了一声,想着侧着身走,或许能勉强藏住板凳,“老闆……我有事先走了。你慢慢逛。” 然后她相当巧妙地侧身,让身体和板凳呈现一个微妙的弧度,她整个人都笼罩在玄妙的光环中。 这完全是人体角度极限的再创造。 她嘴角还挂着绝妙的微笑弧度,专门用来掩饰尴尬。 结果林新野轻松使出能让傻逼闭嘴的妙妙工具,他稍稍挪了挪眼神,笑着说:“你好不容易发财了,就买个……板凳?” 谷雨一下子没把握好侧身角度,抽筋了。 她悻悻地收起脸上笑容,很费劲地甩了甩手,低着头,“钱长了翅膀会飞,我不敢乱花。” 林新野点点头问:“买去追星?” 谷雨不明白,老闆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还用这样若无其事的语气跟她说话。 昨天先是爱理不理,现在又搞什么若无其事才是最狠的报復。 到底谁该报復谁? 谁才是受害者? 她压低了点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嗯。” “老闆,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说完谷雨就后悔了。 说什么“没事的话”,不管有事没事她都要走。 她感受到自己隐隐散发着老娘还没跟你算帐的怒气。只不过因为自己看人脸色打工,这份怒气像被打烂的番茄。 林新野几步走到她面前,稍稍低下身,慢慢靠近她的脸,很认真地读着她的脸色,好像是要把隐隐的怒气读成暗暗的快乐。 谷雨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登时语塞。 两个人就沉默着,用林新野的美貌让这大眼瞪小眼的场景飞出粉红泡泡。 慢慢的,谷雨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很坦荡地把原来藏在身后的板凳自然垂在膝盖边。 她抬起头,毫不逃避看着林新野的眼睛,“老闆,忘记跟你说了。” 林新野也不迴避她的眼神,饶有兴趣地问:“说什么?” 谷雨更坚定地说:“你放心,我会还你钱的。” 在谷雨的设想里,这句话应该充满了力量,重重击破老闆的自以为是。 但林新野只是笑,笑的比之前更灿烂,好像实现了一个愿望。 他点点头:“有志气,我很欣赏。” “说完了,走了。” 谷雨头髮甩甩大步地走开,再甩着自己的板凳,甩出了铂金包的气场。 林新野站那儿,慢慢地说:“你说完了,我还没说。” 谷雨停了下来,可能是手里拎着的板凳给了她干架的勇气。狗屁的世俗阶级观念赶紧滚蛋,现在她就是行走江湖的大侠。 “老闆,你平时这么优雅,一定没听过一句话。”谷雨说的有点咬牙切齿,“叫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不过板凳给谷雨干架的勇气,却没有告诉她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林新野走近了点,把她手里的板凳勾到自己手上,很自在地说:“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听过你很快……放屁。或者说,闻到什么不该闻到的味道。” 谷雨:“……” “我知道我最近有很多事可能处理的不是完美。”林新野微微低头,语气很轻快,“晚上一起吃个饭。” 第57页 谷雨忽然有点泄气,她问:“老闆,你是不是从没把我说的话当真?” 以为她说要还钱只是不痛不痒的玩笑,现在还若无其事地说什么晚上吃饭。 林新野收起轻快的语气,敛起了平时的轻松神色,认真的语气意外让谷雨听起来觉得痒痒的。 “你放心,我这个人记性不错,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人能从我这儿多赚一分钱。那你能保证对说的每句话负责吗?” 气氛忽然严肃起来,谷雨愣了愣,很认真地点点头。 林新野把板凳还给她,眼梢眉间全无含着的笑意,很是公事公办。 “那你现在能不能负责地回答我,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 谷雨心想自己不能马上回答,要给老闆点颜色看看,还在假装思考。 林新野接着公事公办地说:“在你负责地回答我之前,能不能请你负责任地履行义务,送我回去?” 谷雨不解,负责两个字怎么这么欠揍。 她被负责两个字弄得心里直翻白眼,就点了点头,用沉默代替回答。 开门前,她咽了咽口水,终于说了句话:“老闆,你怎么突然话那么多。” 林新野很想笑,但还是板着好看的脸。 “话说得少你跟我讲道理,话说得多你又有意见。” “让你满意真的很难。” 谷雨一腔愤恨,只好勐踩油门,巴不得把颠倒黑白四个大字刻在林新野脑门上。 对老闆她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好像他一个人受尽了天下的委屈。 如果老天爷肯开开眼,就知道老闆身边的傻逼司机才是有委屈说不出的那一个。 她一声不吭地开着车,也没看林新野一眼,就算不小心瞥到了车里摆着的碘酒和创口贴,也相当痛快地当作没看见。 林新野坐在副驾上,手机提示声响个不停,他勉强划开看,果然是杜佑。 「老大,我就上个厕所,你人去哪儿了啊?」 「老大,车呢?你人不见,车也不见了?」 「老大你疯了?你自己开车?」 「靠,老大你不要命了?」 「老大,昨天是我对不起你,我道歉,我跪下来给你道歉。」 「老大!!!!!我给我女朋友准备的礼物还在你车上呢!!!!!!」 林新野很懒地回了一个字。 「滚」 然后他悠哉游哉地看着窗外,好像很享受漫无目的地市内闲逛。 车开了好一会儿,谷雨终于沉不住气了。 她不安地瞥了一眼林新野,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浑厚有力公事公办。 “老闆,你回哪?” 林新野好像才记起来车里还有谷雨这号人,慢吞吞地说:“酒店。” 有家不回,爱住酒店。 黑心老闆的烧钱四十八式。 接下来谷雨一路闷着不说话,等快到酒店了,林新野忽然问她:“谷雨,欠别人钱的滋味好受吗?” 谷雨觉得他问的是什么狗屁问题,想都不想就说:“不好受。” 林新野笑:“那欠我钱就好受?” 谷雨摇头,“也不好受。” 两个人忽然陷入长久的沉默,谷雨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但被人看低更不好受。” 在外打工受气很正常。昨天换其他人那样对她,她都不会难受。 但老闆那样,不,是林新野那样,她受不了。不管是自尊还是落差,又或者因为其他她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 林新野没回答,转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了酒店门口,临下车前,他才说:“我尊重你所有想法。” 谷雨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他说这句话时候的神情。 林新野很用擅长温柔的语气,他熟练地问:“那我现在重新问一遍,我能邀请谷雨小姐跟我一起共进晚饭吗?” 谷雨恍然,好像自己不是老闆的小司机,自己是跟老闆门当户对的什么大小姐。 老闆真牛逼,三言两语就让她无气可生。 谷雨尴尬而手足无措地说:“老闆你不用这样,有点奇怪。” 林新野又柔声问:“答应吗?” 靠。 语气这样温柔谁受得了啊。 谷雨一下沉浸在温柔乡里没缓过神,林新野下了车,走到她的车窗边,敲了敲窗户。 她把窗户摇下来,有点恍惚地看着林新野。现在的老闆简直在散发着光晕,这光晕是以前无数女孩雀跃的注视目光堆砌出来的。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天上的星星。 “晚上江滨路见。怎么样?” 靠。 这语气太不公事公办了。好像第一次约会,心动指数百分百。 谷雨用指尖敲着方向盘,暗暗跟上自己心跳的节奏。 妈的,老闆真不是个东西。每次有小矛盾,他就用美色诱惑解决问题。好说也是个老闆,好用这么原始的方法维繫上下属关系。 她咽了咽口水维持镇定,很不自然地说:“老闆,我们说话公事公办一点。” 林新野点点头,好像很认同她这个说法。温柔褪去,光晕散去,林新野稍稍往后退了几步,离车窗有点远。 第58页 这看起来才像真实的他。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难以捉摸。 “对不起啦,小朋友。” 好像顽皮的捉弄,但你又想或许他很认真。 谷雨恍惚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挤出车窗外搞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老闆,你说什么?” 林新野继续往后退了几步,背影很潇洒,“我说,七点半,江滨路见。” 谷雨恨不得勐捶方向盘泄愤,老闆一不按常理出牌,三言两语就把她弄得找不着北。 绝对是狐狸精,雄性狐狸精。 * 晚上七点,谷雨提前到达江滨路,给林新野发了个定位。 来之前她发了条微信给林新野,问要不要接他。 结果他回「有人接送,你不用开车,打车过来,公款报销。」 谷雨把手机一按,毫无疑问,老闆没她照样过得很滋润。 打车太浪费钱,谷雨掐准时间点出门坐公交车来,结果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在一个人在这儿吹冷风。 她等了好半天,终于等到林新野出现。他迎面走来,晚风轻轻吹,很有氛围。但天色黑不拉几,高度近视的谷雨看不清他的脸。 等老闆走到灯光下,谷雨才看见他身上穿着她送的gi外套。 这种感觉过于复杂,掺杂着像被爱豆认证礼物的惊喜和一种……羞耻的快乐? 还有…… 老闆推着一辆自行车? 他不是不会骑车吗? 第21章 为了掩盖自己羞耻的快乐,谷雨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怀疑老闆看自己笑起来的样子,会不会怀疑自己是被他的美色迷惑到出神。 林新野看着谷雨的眼睛笑了笑,一本正经地问:“我是不是穿的太青春靓丽了?” 林乐童走的是青春元气大男孩路线,谷雨当初是照着林乐童选的衣服,但买给老闆的时候也没想太多。 脸是消化衣服的前提,老闆最擅长的事不就是恃靓行兇吗? “你很老吗?”谷雨摇头,同样一本正经而语重心长地说,“老闆,别对年纪服输。” 林新野饶有兴趣地点点头,“看来你对我的年纪很有信心,才送我这件衣服。” 老闆一开始颠倒黑白,谷雨就迅速寻找下个话题。 她看了看林新野推着的自行车,问:“老闆,你今天要我……载你兜风?” 老闆的确有一套,他推自行车就像走进了日本校园电影,斜斜的路灯光照着推着自行车等女孩下课的男孩。 不过老闆点物成奢侈品的本事还是更胜一筹。你看那自行车,像不像两个轮子的劳斯莱斯。 而且今天风很舒服,老闆坐在后座享受微风,她在前座拼命蹬车。 的确不失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林新野低头把车推到她面前,漫不经心地说:“上车。” 谷雨愣了愣,“上车?” 林新野抬起眼看她,转身就骑上了车,“这么胆小,不敢坐?” 谷雨下意识回答:“谁说不敢的。” 林新野手握住把手,脚踩了个空轮,“那就坐上来。” 说话语气就像假装不耐烦的高中生。 谷雨迟疑了下,小心翼翼地坐上了他的车。当她屁股触碰到后座的剎那,惜命本能涌上心头。她迅速幻想出老闆把自行车赛车飈,两人不幸摔个狗吃屎的可怕画面。 谷雨试探着问:“老闆,你最近这么忙,什么时候学的骑车?” 林新野自由自在地骑着自行车,唿吸着新鲜空气,慢悠悠地问:“你是想问我最近在忙什么?还是想问我花了多长时间学骑车?” 谷雨一时语塞,老闆学了什么读心术,专读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潜意识。 “学了多久?” “一个小时。”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学?” 谷雨刚说完,林新野好像没听到她说什么,忽然加速,风唿啸而过,两个人像在风里的共犯。 她不自觉紧张,感觉之前幻想的恐怖画面即将成真,但两只手还是紧紧攥着,不肯抱着林新野获安全保障。 林新野越骑越快,谷雨没过脑子惊唿:“两个轮子的车都要飙车,忘了驾照是怎么没了的?” 林新野的耳朵突然上线,笑着说:“刚刚骑的太快,你问我什么没听清。” 谷雨一下怂了,说:“夸你天才。” 林新野放慢了骑车的速度,一切都很平稳,稳的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的好奇心有那么大,”林新野放慢了骑车的速度,一切都很平稳,稳的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胆子只有这么小。” 谷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然有点淡淡的惆怅,轻声说:“我就问问。” 下一句轻到她自己都听不到,“反正你也不会回答。” 林新野慢慢骑着车,两个人在微风正好的江边,别无他想,保持着绵长的沉默。一切都太平缓了,像摇摇晃晃的青春期。虽然她乖巧地走完了青春期,但心里有无数次叛逆的冲动,就像平稳却偶尔摇晃的自行车。 第59页 在惬意的漫长中,谷雨理直气壮地胡思乱想。 老闆车里放着碘酒,是不是因为他学自行车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受伤了。老闆为什么要学自行车,就为了载她兜兜风吗? 他又是什么时候有想学自行车的想法呢? 是那次坐她自行车的时候吗? 林新野为什么这么擅长让人胡思乱想呢?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足够忘记所有不开心,林新野终于开口问她:“还生气吗?” 之前的胡思乱想让谷雨很轻易地说:“不生气了。” 林新野轻轻笑了一声,说:“小朋友。” 谷雨被他温柔的语气迷惑,“怎么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语气,让人忍不住期待。 “你怎么会买这么贵的衣服?” 谷雨觉得不可思议,惊讶地问:“你觉得贵?” 林新野不知道出于什么意图,没有回答。 谷雨说的很轻:“老闆,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有些事对你来说很平常,但对别人来说,不是那样。” 沉默好像又要重新回到两个人中间,林新野才说:“我很开心你送我这件衣服,我很喜欢。” 谷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他看不见的背后笑的像个傻逼。 林新野很少认真说话,他说话的时候好像都不太在乎,很擅长假装认真,假装温柔,假装礼貌,假装开玩笑,就是不擅长认真。 但他现在在很认真地说话。 谷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抑住嘴角的笑,“你能喜欢我当然很开心。” 妈的,她自己都不清楚,有朝一日她被她哥认证了礼物会不会这样心花怒放。 “老闆,你这么大方。”她整个人慢慢雀跃起来,马屁么乱拍,屁话么胡说,“到时候一定会发很多很多奖金对不对。” “从你欠我的十万里扣,到时候少还我点钱。” “老闆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笨的人很少了。”林新野开始假装使坏的教育家,“欠别人一天钱,就一天不能摆脱那个人。” 谷雨死皮赖脸道:“欠钱的人才是老大。” 林新野笑:“你这么笨,会耍赖?” 她刚想为自己的尊严抗争,林新野又忽然加速,好像很享受飙自行车的快乐。 谷雨发现老闆一懒得说话,就开始专心致志骑快车。 跟林乐童一模一样。 不过她比之前镇定不少,事实证明——老闆的飙自行车技术还算可以。 她甚至可以轻松地说:“老闆,你骑车跟我哥好像哦。” 林新野很有兴趣地问:“嗯,你喜欢林乐童什么呢?” 谷雨忙不迭点头,迅速狗腿回答:“喜欢,什么都喜欢。” 林新野又问:“这么不讲道理?” 谷雨相当得瑟地回答:“对!就是这么没道理!” 自行车飙车,除了快和更快。还有另一种飙车境界,就是双手离开把手,让车自由飞翔。 谷雨准备好了应对第一重飙车境界的勇气,以为在老闆的自行车上她会无所畏惧,却被第二重飙车境界吓到屁滚尿流。 林新野在一个下坡忽然松开把手,谷雨先是愣了愣,然后迅速陷入恐慌。她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样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原本和煦的微风顿时充满狂风暴雨的疯狂。 “老闆!你冷静点!你真的冷静一点!新手上路要克制!克制啊!” 这一路下坡风真的好大,她的话真的都变成了耳旁风。林新野没有回答她,没有停止危险举动。 她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吓到神志不清,老闆的背影没有脸,但她好像看得到他好看的脸在满意快乐地笑。 他似乎很享受这样危险的自由。 “老闆。”谷雨脑中原本的恐怖画面进一步升级,两个人不仅要摔个狗吃屎,可能会摔到直接叫救护车把两个人送进icu,“你快!快握好把手!!真的很危险!!!” 谷雨心跳的很快,妈的,做老闆的司机好危险,需要一份保险。啊,如此千钧一髮之际,虽然她再如何痛骂老闆不遵守自行车规则,也不得不承认 ——她现在的人身安全完全靠老闆负责。 她能依靠的只有林新野。 行吧!靠他就靠他吧! 反正她现在脑子真的被吓到不拎清,偶尔出现点大逆不道的想法又何妨! 这个下坡真的好长,耗尽了谷雨所有的勇气,在惊恐和愤怒交织的情绪中,她恍惚的像个傻逼。 自由飞翔的自行车忽然磕到了小石头,飞行轨迹略微偏移,车身忽然抖动,谷雨忽然紧绷,想都没想就抱住了林新野的腰。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肉/体的触感真实地传回脑内,她只是茫茫然想:啊!老闆真是好腰!搂起来真有安全感啊! 该不该抱老闆?能不能抱老闆?她的大脑暂时还不能处理这样高深莫测的问题。 抱着爽,那就抱。 林新野真的很会假装,现在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他故意为之的自由飞行。让谷雨觉得自己没被拆穿,继续她的吃豆腐行为。 第60页 长长的下坡终于到了头,林新野一个勐剎车,谷雨的大脑迅速恢復运转。 靠,她刚刚竟然这样明目张胆地抱着老闆。 还抱了那么久。 谷雨迅速松开双手,跳下自行车,假装无事发生,为了化解尴尬脱口而出:“你还说我好奇心强,刚刚还问我那么多问题。” 刚说完她肚子就叫了。 “咕”的一声,就像上次两个人晚上去舞台。时隔这么久,她的胃还是一样争气! 真的争气!完全打破了原来有点暧昧的氛围! 她真的老实,老闆说晚上一起吃饭,她之前就忍着不吃饭,还以为七点半准时开饭。 谁想得到老闆还有闲情逸緻餐前娱乐,载着她高难度飙自行车。 她略微尴尬,看天看地看星星看树看草,就是不看林新野。 “就……有点饿了。” 林新野点了点头,把自行车停到一边,说:“那我们去吃饭,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好像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谷雨松了口气,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不过心中有鬼,只敢看风景,不敢看老闆的眼睛。 * 林新野没多废话,一路带着她走进小巷,在一家露天烧烤店坐下下来。 谷雨一靠近这家店,就闻到烧烤的香味,她看了看左右,咽了咽口水,“从来没见过老闆你……到不太豪华的地方吃饭。” 林新野很自然问:“你不喜欢?” 谷雨当即拍板抢答:“没啊!我当然喜欢!” 撸串就是她的夜宵最爱。心情不好,没关系,来一串,保快活。 林新野点点头,翻了翻菜单,“你还喜欢麻辣烫,麻辣香锅,火锅,串串,而且每次还要配一杯奶茶。” 谷雨脱口而出:“烧烤怎么能配奶茶!要配冰可乐啊!” 刚说完她就愣了。 她的不健康饮食习惯什么时候惊扰到老闆了? 谷雨有点尴尬地说:“老闆,你……怎么知道的?” 林新野用手指把菜单推到谷雨跟前,“每次你等着送我去应酬,我们不能一起吃饭,你就会点份外卖等我下班。” “因为你每次吃完饭,我都发现秘书都会比较精心地”林新野顿了顿,让自己的措辞更严谨,“让空气更清新。” “所以我随口问了问她。” 谷雨放慢语速,试探着问:“老闆,你现在坐在这儿,觉得……空气不清新吗?” 烧烤的香味是不清新吗?烧烤的香味是所有的希望,是胃的心之所向,比毒/品更上瘾。 林新野笑着说:“这不是办公室。” 谷雨语塞,闷闷道:“但我真的没在办公室吃火锅。” 林新野点了点头,“因为点火锅又贵分量又多,所以你那天邀请秘书一起点外卖,却被婉拒了,对不对?” 谷雨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的嘴巴装一个拉链,随时闭嘴,少说屁话。 但她仔细想了想,好像被拒绝的第二天,老闆破天荒带着自己去吃了火锅。 谷雨抬头看了眼林新野,装作无事发生,心里悄悄紧张。 林新野用手敲了敲菜单,“点菜吧。” 嗯嗯,既然要点菜了,亲就不客气了。 谷雨清了清嗓子,一气呵成道:“茄子,五花肉,香肠,羊肉串,牛肉,鸡翅,鱿鱼,生蚝,排骨,掌中宝,青菜,花菜,金针菇,烤土豆,小馒头。”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小馒头要拉丝的。” “然后还有烤鱼,香辣鸡爪,辣炒贝壳,凉皮,猪蹄。” 老闆娘在旁边看着她勾菜单,问:“还要什么吗?” 一直沉默的林新野勉开金口:“来几罐冰啤酒。” 谷雨勾菜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林新野补了一句,“我喝。给她点一罐冰可乐。” 他大概是觉得好笑,问:“怕我对你意图不轨?” 谷雨紧紧捏着笔,勐摇头。 林新野很坦荡地坐着,坦荡地展示自己的美貌,“我觉得我更应该担心。” 如果她手里攥的是只铅笔,笔芯肯定已经被她狠狠压折了。 谷雨努力维持微笑,老闆娘在一旁用一种很熟络的语气说:“他每次来都要点冰啤酒,老习惯了。” 谷雨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新野看了她一眼,问:“不点了?” 谷雨被他那句话狗屁担心论气到无语,恶狠狠道:“点!再来几串豆腐!年糕!” 林新野很自然地接道:“豆腐很好吃吗?” 谷雨:“……” 是她慢半拍,还是林新野故意要整她? 她迟疑了会儿,坚定摇摇头说:“不好吃。” 林新野把菜单挪到自己跟前,对老闆娘说:“多上几串豆腐,她喜欢吃。” 第22章 谷雨当初豪气沖天地说加辣的时候,万万没想到这家店竟然这样超级无敌旋风变态辣。 而她的变态老闆好好地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羊肉串。 第61页 面不改色,非常优雅。 谷雨端起身边的冰可乐跟灌白开水似的咕噜咕噜喝到底。刚喝就见底。 靠,之前等上菜太饿,她已经快把这罐可乐喝完了? 她涨红了脸,舌头不停地透气,一看到桌上还有一罐没开的啤酒,想都没想就开了往肚子里灌。 林新野一看到她拿着酒一口闷,放下手里的串串,拿纸巾擦了擦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冰啤酒,干脆利落地哐当往桌上一搁。 “老闆娘,再来两罐可乐。” 可谷雨忽然老实,乖乖坐在那儿,解完了辣一脸幸福满足,劫后重生。 林新野晃了晃啤酒罐,罐里的酒有气无力,不剩几滴。 他把啤酒罐重新搁回桌上,看了眼谷雨,问:“小朋友,你会喝酒吗?这酒度数有点高。” 谷雨倒是回答得很高兴:“不会!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就有点头晕!” 谷雨的精神状态过于亢奋,好像下一秒就可以扛着枪上战场当个铁血女兵。 林新野觉得她可能有点喝醉了。 他也开了一罐酒,小闷了一口,慢悠悠地问:“你以前喝醉过吗?” 谷雨盯着林新野,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有点摇摇晃晃,“我从来不喝酒,除了高中那次毕业酒会,那是我唯一一次喝酒。” 说完她还用食指比了一个大大的“1”以示强调。 林新野用表扬幼儿园的神情赞许地点了点头,好看的脸因为这层神圣的光辉显得人畜无害。 “你那次喝完酒之后。”他像微笑着哄犯错小朋友说出实情的幼儿园老师,“都干了什么呢?” “我?干了什么?”谷雨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笑的特嘚瑟,神秘兮兮地说,“我乘大家不注意,偷偷在酒会上的投影仪放我哥的视频。” “班里女生一下全疯了,跟着mv又唱又跳,哭的像个傻逼。一边哭老娘不想毕业,捨不得大家,三年怎么他妈的过的这么快。”谷雨讲着讲着泪光闪烁,再抄起啤酒瓶好像就能回到高三最后一个晚上,“比如啊,比如我,我喜欢林新野,我就喊,林新野!我早晚会嫁给你!苍天可鑑!我高中三年从来没喜欢过一个男生!” 说到这儿谷雨顿了顿,一个人傻笑,“因为他们跟你差了宇宙无敌超级超级超级多。” “喜欢团里其他人的就喊,谢星文我喜欢你,于然我喜欢你,反正差不多就喊一些乱七八糟丢脸的话。我们平时为了他们经常吵架,谁都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全天下最好!但是那个时候哦,我们都抱在一起哭的像个傻逼。我们的高中结束了,有很多烦恼但再也回不来的青春期,也结束了。我们一起喜欢的那群人,就是我们共同的记忆。” 谷雨说的有些恍惚:“虽然这样说很蠢,但我的青春期怎么会这样乏味,没有一点点刺激,只有做不完的试卷。想一想好可笑,好像我哥就是我的青春期。我这样说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高中我除了好好学习,就是喜欢他。我爸只在乎我的成绩,如果我一次月考成绩不好,那个月都不会好过。我从来没穿过自己喜欢的漂亮衣服,我爸妈不让我打扮,怕我学坏,怕我谈恋爱。但哪个女孩不喜欢漂亮我每天灰头土脸的,丑的要命。虽然我身边的男生跟我哥差了超级超级多,不过我觉得他们估计也懒得看我一眼。” 说着说着谷雨好像有点怅然,她觉得自己需要借酒消愁,但她仔细回忆,又急沖沖补充。 “对了,我们数学老师是男的,平时跟我们玩的很好,大家起闹他跳wishes。老闆你知道这首歌吧,是cynic那一年最火的歌,大街小巷都在放,你想逃就都逃不掉。老谢跳这首歌跟跳广场舞一样,我们赶紧录视频,以后每次开同学会都要给老谢难堪。然后其他爱起闹的人,把老谢好基友,我们化学老师,物理老师,老孙,老赵,都推到台上跟老谢一起跳。” 谷雨说完,不知道是不是感觉意犹未尽,悄悄舔了舔嘴角,她有点渴了。 林新野就在一边静静喝着啤酒,听她说话。其实他不爱吃辣,说的更严重点,他不会吃辣。 当谷雨辣到满世界找啤酒的时候,他更不好受。不过他以变态的克制力表现的若无其事。如果谷雨不一喝就倒,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下颚骨下微微凸起的青筋。 林新野放下微冰的啤酒罐,“你说的这些很有趣,我以前都不知道。” 谷雨好像深受感动,停了停,试探着问:“老闆,你不觉得我脑残?” 从谷雨嘴里说出来,“脑残”两个字很严肃,好像受过很多伤害,但她早就去他妈的老娘不在乎。 林新野摇头,说话的感觉就像夏天的冰啤酒,听着很温柔,“审判别人不是什么好习惯。快乐是自己的。” 谷雨整个人晃晃悠悠,酒劲一下上来,直勾勾盯着啤酒,她又舔了舔嘴唇,“我渴了,我可以喝酒吗?” 林新野拿起冰啤酒,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在她面前晃了晃,“不可以。” 谷雨气到把塑料杯捏变形,愤愤道:“凭什么你可以喝,我不可以喝!” 林新野相当有理,“因为你是小朋友。” 第62页 谷雨喝醉了脑袋相当不清楚,又伸手拿了一杯可乐,“那我把可乐和啤酒,混在一起,可不可以?” 林新野笑得很好看。 好看到什么地步? 在谷雨眼里吧,好看的有点像她哥。 林新野摇头,“不行。” 疏远又冷漠。 “老闆,我们这样。”谷雨再次争取,用手指了指林新野手里的啤酒,“我们来玩真心话,赢的人可以喝酒,输的人不可以喝。” “跟平时反着来?”林新野好像勉强打起精神,又低头笑笑,“我可以说说我的顾虑吗?” 谷雨点头,大声道:“当然可以!” 为了喝酒没有她这个疯女人做不出来的事情。 林新野点点头,“我怕你喝多了对我意图不轨。” 谷雨“嘶”了一声,“你放心,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你还不相信别的男人在我眼里就是大土豆,大萝蔔,大白菜,大西瓜,反正跟他比,什么都不是。” 林新野摆出一副君子约法三章的狗屁样子让谷雨很是火大。 不就是会颠倒黑白吗不就是会顶着一张好看的脸肆意妄为吗? 她都知道啊! “老闆,我们虽然不是很熟,但是对彼此吧,也算有那么一点点了解。我绝对不是见色起意的人,你也不是,这不就得了!我都不担心,你一个男的担心个屁!” 酒劲上来,狠话勐讲。 林新野重新握住啤酒,手指轻轻敲着啤酒罐,言简意赅四个大字,“男女平等。” 谷雨整个人已经来劲了,平时压抑的自我突然喷涌而出。 “老闆你有/吊,说什么男女平等,虚伪,真的虚伪。” 林新野收敛笑意,该死的胜负欲在他身上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看来你已经准备好发疯到底,非赢不可,对不对?” 谷雨这时候又忽然怂了点,装作无事发生道,“我就是想喝点酒。” 林新野压低声音,表情很认真,“还有别的原因,对不对?” 谷雨愣了愣,问:“什么原因?” 林新野直视她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喜欢林乐童呢?” 两个人忽然沉默,看着彼此,周围的烧烤摊明明很吵,但好像只能听到彼此的唿吸声。 夜风习习,吹到脸上有点凉,偏偏不能让人冷静。 谷雨不知道这种异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是她害怕被林新野看穿,还是她发现他其实很了解自己。 她轻声问:“老闆,你是不是嫉妒我哥啊?” 小朋友的脑迴路总跟别人不一样。 林新野笑得很愉悦,轻松摇摇头,“不嫉妒。” 谷雨尝试安抚他,“他是作为一个偶像被喜欢,你是作为现实生活里的钻石王老五被喜欢。如果我是你在生活里遇到的唯一一个不仰慕你的女性,你别气馁,不是你不完美,是两种感情不一样。” 林新野不看她,只是晃了晃啤酒,问:“不想喝酒了?” 谷雨看着酒,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为什么这么想喝酒,可能是压抑太久,真的很想发疯。 谷雨:“先给我喝酒,我再说。” 林新野的声音隐隐显着胜负欲,冷的远的像天上的月亮。 “小朋友,你这么确定你会赢?” 谷雨直盯着啤酒,“你还小瞧我,我喝了就说,不耍赖。” 然后她拿起一罐啤酒,一口闷。 像喝酒壮胆。 她有点晃的把啤酒罐放回桌上,眼神恍惚。 “我本来不追星。高中之前就有很多人追星,那时候我还觉得自己不追星,怎么说呢,高人一等。青春期女孩的喜欢,很难说清楚疯狂和理智,很多人觉得追星的人脑残,那是因为真的有人脑残。” 谷雨有点喝醉了,把一些词说的特别搞笑,比如“脑残”。 “但是高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 说到这儿,谷雨停了停,很真挚地看了看林新野。他坐在那儿,像是全世界最好的倾听者。 他看着自己,像最郑重的许诺。不知道他会许诺自己什么,但是…… 谷雨一下被这个“但是”击垮,但是他愿意,行吧,这他妈就够了。 她红着鼻子,自然而然地说下去,说给一个她觉得会抚平自己所有不快乐的人听。 “我爸给朋友的高利贷做担保,最后连自己的房子都赔了进去。回到家里就是听爸爸妈妈吵架。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都不可能,新组的房子很老,隔音很差。吵架还算好的,他们经常砸东西,我每次都等他们砸完东西,悄悄打开房门,重新把家里打扫一遍。” “他们不会送我去上学,每次我一个人拎着行李下楼,邻居看到我,有时候会说,谷雨你怎么又一个人上学,行李这么重,爸爸妈妈不送你吗我记得他们笑起来的样子,我想隔音这么差,他们都听到了,每次我爸妈发疯一样的吵架他们都听的一清二楚。他们是故意讲给我听的。我不想再多说这些事情,总之很难熬。成年人说一句很难熬大家就都可以心领神会,但对那个时候的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躲在被窝里哭,多到我自己觉得睡眠就是混着眼泪和绝望的味道。” 第63页 “人是很脆弱的。我很想逃避,逃到一个可以暂时不想这些事情的地方。后来我发现追星是很好的避风港,我开始追星,不影响学习成绩之外最大限度地追星。” “追星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起码我是在爱人,爱这样的感情比憎恨要好,不是吗快乐比难过要好,不是吗就算我听到所有歇斯底里的咒骂,在压抑里勉强唿吸,我还是能躲在一个角落里,温柔地想着一个人,毫无保留单纯地喜欢一个人。” “可能你很难理解吧。不止是你,很多人都很难理解。不快乐真的很难熬。我想找点什么麻痹我自己,我没吸毒,我没抽菸,我没有染上什么不良嗜好。就因为我追星,就要被人看不起吗他们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看不起我。我也看书,我也学习,我也工作。我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话,谷雨又口渴了,她舔了舔嘴唇,喝了一口酒,“林乐童对我来说真的很特别,如果你在痛苦的日子里,还能对着一个人真心真意地笑,看到他就快乐。他就会是全世界最与众不同的人。” “老闆,你没有插嘴,这很好,我就是想一口气讲完。” 她迟疑了会儿,好像在想,自己还想说什么。 “所以我跟毛绒绒是很好的朋友。你知道毛绒绒吗就是那次在酒店和我一起的女生。那时候我妈妈很多朋友家都不理我了。只有毛绒绒还跟我好,她总是在我想躲起来的时候让我去她家,在我手头紧的时候跟我一起出去吃饭最后满不在乎地说她请客,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陪我去天台讲话。” “我有时候无聊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我们都喜欢林乐童,她才对我这么好。但她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你看,对我最好的人,都跟林乐童有关。” 林新野微微垂着头,细碎的头髮遮着他的眼睛,谷雨凝着泪眼看他。 谷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的太厉害了,越看老闆越像林乐童。 她一直觉得,老闆是春天雨绵绵的暧昧长相,哥是冬天雪飘飘的长相。 但现在林新野看着她,眼神和夜色一样浓。他的眉目让她想起冬天融化的雪花。像雪一样厚重,如果雪融化,真让人心颤啊。 林乐童一直在认真听谷雨说话。 小朋友说的鼻头红红,眼睛红红,大概是讲累了,又拿了一罐啤酒,怔怔地喝着酒,有点茫然。 他也抿了一口啤酒,两个人放下酒,不经意转头,忽然对视。 谷雨觉得爽过就行,这些话她一直都很想说,只是不知道跟谁说。 跟老闆说也无所谓的吧。 反正他跟自己的生活没什么交集,说的难听点就是高高在上。找自己当什么狗屁司机也不过是觉得好玩。 去他妈的。 她盯着林新野,破罐子破摔说:“老闆,等这两个月合同到期了,我就回去找工作上班。以后我没什么机会毫无顾虑地追星,我要工作要养活自己,每天忙的要死哪儿有时间追星。先好好生活,再追星找快乐。这两个月就当给自己放个小假,体验一下站姐生活……” 谷雨摇摇晃晃看着啤酒罐,好像在猜里面还有多少酒,吞吞吐吐地说:“还有……认识老闆你,也算小小的收穫吧。” 林新野干脆利落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问谷雨:“你有什么愿望吗?” 谷雨摇头,“你不能问我,该我问你了。游戏规则,你懂不懂啊!” 林新野说:“我可以帮你实现的愿望。” 谷雨一愣,脸凑到林新野面前,“你?帮我实现?” 她突然看见林新野放大的帅脸,心脏真的跳得好快,唿吸都有点不正常了呢。 老闆反正也没躲的意思,比谁都冷静地看着她,脸上竟然还有点温柔,比谁都大牌地轻轻说了一声“嗯”。 要不是自己爱哥如命,应该会被老闆迷惑吧,谷雨木木地看着林新野,摇了摇头,“不用了。” 结果林新野下一秒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其实我刚才很想抱一抱你。” 语气非常绅士,非常正人君子,非常云淡风轻。 当然,因为老闆独特的气质,正直里透着几分暧昧。 谷雨确定自己心跳正常后,咽了咽口水,稍稍缩了缩,迷迷煳煳地问:“老闆,你喝醉了?” “一个及时安慰朋友的拥抱。” 噢…… 表面暧昧,本质却是对国际友人相当政治正确的人道主义关怀。 是她满脑子黄色废料想太多。 “其实老闆你不用把我想的那么脆弱!我很好!我现在非常好!非常非常好!” 谷雨喊的铿锵有力,疯疯癫癫,完美演绎喝醉发疯的抠脚大汉。 她正沉浸在发酒疯的快乐中,林新野忽然伸出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髮别在耳后。 谷雨感受到他的手不经意拂过自己的脸,她抬起脸,懵懵地对上他的视线。 林新野的手指悄悄走过她的耳廓,“以前没有实现的愿望都会实现,所有的不开心也都会被补偿。” 酒精上头,林新野的眼神好像有魔力套牢她,如果她脑子里有点理智,就不会被蛊一样直勾勾盯着他问:“那个人是谁啊?” 第64页 林新野沉默了会儿,笑了笑,“我不知道。” 谷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伸手去摸啤酒,“老闆,不怪你,你不是百科全书,不能什么都知道。” “你很失望吗?” “没有啊,习惯了。” 谷雨又干了一罐啤酒,这一罐酒下肚,她真的醉到不省人事,瞅啥啥摇摇晃晃。 她摇摇晃晃说:“老闆,我现在告诉你,我真的喝醉了,醉到不能再喝一滴酒。刚刚我问你两个问题,你都没好好回答,所以我赢了,我喝酒。明白了吗?” 林新野轻酌一口酒,用他最熟练的玩笑语气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谷雨喝得颠三倒四,模模煳煳听到林新野说的话,想着老闆可够不要脸的,拈花惹草,非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承认他魅力无穷。其实他根本不自已自己喜不喜欢别人,就是要别人喜欢他。 她大声说:“老闆,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说人话!” 林新野看谷雨醉到不行,必须马上把她扔到房间里休息,他扶起她,结了帐,边走边说:“小朋友,这回勉强算你赢,现在你问我什么,我回答什么你都记不住。下次有机会再比。” 谷雨整个人瘫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那下次。” 她顿了顿,身上的酒气一下传到他怀里,“下次我好好了解了解你。” 林新野打了个电话给杜佑,让他开车来接。今天他把醉醺醺的谷雨送回家,肯定不行。除非他想让谷雨被亲爹罚跪三日。 他想了想,问:“谷雨,你手机呢?” 谷雨眯着眼睛,好像在酝酿下一次的发酒疯,恶狠狠地说:“要我手机干嘛!” 林新野:“送你回家。” 谷雨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手机在哪儿,可能被外星人吃了。” 林新野不多废话,在她外套里随便一摸就摸到了手机。他一只手搀着谷雨,一只手打开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一亮,屏保果然是林乐童。 不知道为什么,林新野忽然感到快乐。在这方面小朋友从来不会给他惊喜,永远的林乐童。 童童长大了真好看,比小时候还好看。 他们两兄弟,一样不讲道理的好看。 林新野飞快敲下林乐童的生日,手机密码一下就被解开了。 果不其然,小朋友在这些方面没什么创意,密码是童童生日,手机桌面还是童童的照片。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谷雨的银行卡支付宝微信支付密码统统是他弟生日。 林新野翻备忘录找毛绒绒号码,忽然停下来。 “小老闆” 这是小朋友给自己的备註。 他转头看了看谷雨,她整个人晕乎乎地靠在自己肩膀上。 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还真是一点都不伟岸。 以他的阅读理解能力,“小老闆”三个字主要还是带着对“小朋友”三个字的不满。 不过这三个字很危险,有奇怪的亲昵。 他翻到毛绒绒号码,打了电话过去。 毛绒绒正在家里激情补档,她落了好几个林乐童的物料,一看到谷雨的电话,一接起来就说:“别烦,忙着看哥呢。” 晚上的风吹来有点凉,林新野的声音听起来礼貌而疏离,“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谷雨的朋友,我们之前在酒店见过,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她晚上喝醉了,我想把她送到你家可能比较合适,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就送她过来。” 听到林新野的声音,毛绒绒一惊,吓得一下把手机往床上扔。她冷静一秒,立马把手机从被子上捡起来,再三确认来电人。 靠。 是谷雨的号码啊。 谷雨喝醉了? 还跟之前那日本帅哥在一起? 毛绒绒连忙点头,“方便方便,非常方便。她现在还好吗?” 林新野瞥了一眼还在自言自语的谷雨,说:“如果能快点让她休息,应该没什么事。能麻烦你说一下地址吗?我送她过去。” 毛绒绒心里感慨,这日本帅哥,长得帅,说话又礼貌,真是完美。 她报上住址后,还连声补充:“不麻烦,我一点都不麻烦。其实是麻烦你了啦!她喝醉了很难缠。” 林新又扶了扶东倒西歪的谷雨。 “她现在挺乖的。一会儿见,谢谢你。” 哟,挺乖的,听着挺那什么的哈。 毛绒绒一点都不见外,“说什么谢谢啊!你送她过来才幸苦!” 林新野:“不幸苦。” 杜佑一开车过来,看到在路口扶着谷雨的林新野,心想:老大真行啊,跟小司机这怎么回事。 他热情而鸡贼地凑到林新野面前,不停给谷雨眼神,贼兮兮地问:“老大,怎么回事啊?” 林新野对着他就说了两个字。 “开门。” 杜佑吃瘪,但还是一脸兴奋地跑去开车门。他说今天老大为什么鸽他,原来就为了这! 林新野先小心翼翼地扶谷雨上车,然后自己坐上车,报上地址。 杜佑朝使劲往后视镜看,非得把这两个人看出点什么名堂。 第65页 林新野稍稍抬头,对上杜佑在后视镜的视线,眼神疲倦,语气爱理不理的,“如果不是王叔休息了,我不会让你来。” 杜佑:“老大,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林新野:“你觉得是我火气大,还是你太八卦。” 杜佑:“老大,你今天怎么动不动就押韵起来,文学家啊!” 林新野:“那肯定是没有你八卦小报首席男编辑文学素养高。” 就在此时,原本安安静静的谷雨,稍稍回过点神,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死人,问:“老闆,我们去哪儿?” 林新野稍稍帮她调整了背后的靠枕,“去毛绒绒家。” 谷雨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她住哪儿?” 林新野:“通过外星人跟她联繫了。” 谷雨重重点点头,“嗯,刚刚外星人把我手机抢走了,应该帮你联繫的。” 林新野想了想说:“刚刚外星人还跟我说了个秘密。” 谷雨整个人忽然紧张,问:“外星人跟你说什么了?” 林新野笑,“外星人跟我说宇宙里有一颗小星球。” 谷雨听的很认真,“那颗小星球怎么了?” 林新野:“小星球上住了两个人。” 谷雨问:“那两个人叫什么?” 林新野:“小朋友和小老闆。” 杜佑在前面开车,听的浑身冷汗,这还是他认识的林新野嘛! 老大这可怕的耐心和陪人胡说八道的想像力,能分他一点嘛! 谷雨沉默了会儿,问:“外星人还在吗?” 林新野怕她再度发酒疯,立马否认:“他们休息了。” 谷雨深唿吸,豪情万丈,“那就让我唱歌唿唤他们回来!我要拿回我的手机!” 杜佑连忙回想,刚刚老闆说小司机的朋友叫什么来着,对对对,叫毛绒绒。 他立马阻止,“谷雨,我们就要到毛绒绒家了,先不要唱好不好。” 谷雨眯着眼睛想,前面坐着那个开车的人是谁,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又说:“没关系,毛毛球最喜欢这首歌,她会跟我一起唱的,有什么关系!” 她话音刚落,真到了毛绒绒家楼下,林新野扶着她下车,她跌跌撞撞刚站稳,没走几步,就大声唱了起来:“我会跟你去任何地方,哪怕不擅长流浪。” “我有一个很美的愿望。” 刚唱完,她就给自己应援,大声喊道:“愿望!” “就是你的模样。” 她接着自己应援,立马大声喊道:“模样!” 毛绒绒一听到楼下有高分贝的扰民唱歌声,唱的还是wishes,就知道谷雨来了,她急急忙忙沖窗边,想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幽暗的路灯光下,她清清楚楚看到林新野勉强揽着谷雨往自己家楼下走。 谷雨边唱边发疯的确很难管! 她忽然陷入沉思,自己现在就跑下去接谷雨。 是不是有点电灯泡 毛绒绒告诫自己,沉住气,等等再出去。 林新野揽着谷雨好不容易走了十米,谷雨越唱越来劲,整个人极度亢奋,嘴里念哥不停。 “哥!这首歌多好听!都怪李清那个傻逼!他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出轨爆丑闻,害得你们出了这首歌这么火,后续还得在家抠脚两个月。李清跟他的垃圾公司现在还拖累你,他竟然还敢回去管这个公司!李清我迟早炸了你的大清大楼,2019了,大清早亡了!” 李清,林乐童所属公司的董事长。 说的太激动,谷雨估计把一路艰难拖着她的林新野当成了杀千刀的李清,她发起疯勐的一拳打到林新野脸上。 世界突然安静。 林新野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勐遭一拳,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别说,小朋友的力气还真不小。 微疼。 楼上躲在窗帘后探出个头的毛绒绒看不清情况如何,只看到两个人突然停下来,她心急如焚,欲知后事如何。 在车里的杜佑看到此情此景,自己都替林新野疼。老天爷,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看到老闆挨打。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躲在车底。 谷雨愣了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她一个回头,只看到眼前的男人,一个好看的男人,随意伸手擦了擦脸,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真性感,真好看。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穿着自己想送哥的衣服,越看越像哥。 谷雨伸出手温柔地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新野脸上的淤青,无限柔情道:“哥,你怎么不说话,疼不疼。” 林新野觉得实在好笑,摇了摇头,“不疼。” 谷雨用难以言喻的深情眼神看着他,这眼神就是喜欢喜欢喜欢,是女孩藏不住的喜欢。 对爱豆疯狂崇拜的喜欢。 “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吻林新野的脸颊,然后迅速小碎步后退。 没有什么非分之想,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单纯的一个脸颊吻。 躲在车里的杜佑现在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吓掉了。 第66页 打个巴掌赏颗枣。 小司机绝了啊。 毛绒绒悄悄拉开窗帘,她心想,我靠,刚刚一下没看清楚不知道为什么日本帅哥摸了摸他的绝美脸蛋。 可现在她看的清清楚楚,谷雨可是亲了日本帅哥的脸啊。 林新野笑了笑,向后退的谷雨走了几步,手抚上了她的脸,大拇指轻轻略过她的嘴唇。 “小朋友,我答应过不对你意图不轨。没想到,反而是你对我先意图不轨,对不对?” 谷雨处于醉酒和脑袋当机双重状态,无法处理这个复杂情况,只是怔怔地看着林新野。 她刚刚是亲了她哥吗? 谷雨还在反覆确认这不可思议的感受。 “我们得保持公平。” 林新野稍稍靠近她,如果此时有电影大特写,就会让人知道他的侧面在路灯光下多引人心神荡漾。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谷雨。 一个蜻蜓点水般轻轻的吻,太浅了。浅到谷雨来不及反应,这个吻好像个心痒的预告,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躲在车里的杜佑此时百分百确定自己应该躲在车底,以防老大为了封杀自己採取极端措施。 我可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啊! 站在楼上的毛绒绒此刻已经完全拉开了窗帘,她5.2视力的黄金眼看到什么了?看到什么了? 哎哟喂!不得了啦!日本帅哥亲了谷雨啦! 第23章 谷雨第二天爬起来,浑身酸痛,脑袋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她揉了揉脑袋,眯着眼睛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好像有好多条微信,不过她头疼欲裂睁不开眼仔细看,先迷迷煳煳看了看时间。 靠。 十一点了。 谷雨一个激灵把手机扔到一边,迅速环顾四周。 没搞错吧她在毛绒绒家? 她摇了摇脑袋,跌跌撞撞走到厕所,开灯一看镜子,差点没被镜子里顶着鸡窝头的自己吓到当场晕厥。 能疯成这样是她谷雨本事。 她火速用冷水泼醒自己,在冷水刺激过程中,她昨晚当机的记忆慢慢復甦,大概回忆到她跟老闆一起吃烧烤。 然后就继续当机了。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疯婆子,不安地确认:“谷雨,你昨天晚上没闯祸吧?” 她出了厕所,连嚎几声:“毛毛球!毛毛球!” 没人理。 谷雨一拿起手机,仔细看消息提醒,毛绒绒一下子发了几十条微信。 她一键清除所有消息提醒,直接打开微信看。 「醒了没」 「我有事先出门,等会儿回来,别睡了猪,太阳都晒屁股了!」 「对了,早饭在桌上,牛奶你自己热一下。」 「醒了没啊!林乐童没你这样意志不坚定的女人!」 「我靠我靠我靠,刚刚看到哥的大屏应援了!」 随后附上一张照片为证。 然后毛绒绒连发二十几条追星女孩在线发疯的微信。 终于把毛绒绒的微信拉到底,谷雨长长嘆一口气:屁话真多,看得累死了。 大小姐发的最后一条微信 ——「我大概十一点半回来,别说你还没醒,哥不会认你这种懒女人!滚出林家大门!」 谷雨飞快回復「醒了,你一个没进门的别对正牌女友瞎嚷嚷啊。」 她接着刷微信。 太阳打西边起来了,杜佑找她什么事儿。 「十二点,破晓开机发布会。老大出镜,别忘记看啊。」 接着贱人杜非常欠扁地发了一张林乐童的挤眉弄眼表情包。 谷雨想到昨晚的缺失记忆,心里不安,试探着问:「看了要写观后感?」 「老大对你这么没吸引力?」 「大家都是员工,对老闆的爱戴都一样。」 谷雨附上一张林乐童的一言难尽表情包。 八卦小报首席男编辑杜佑在屏幕背后勉强笑嘻嘻。 老大什么时候对普通员工一视同仁了? 谷雨:「对了,能不能问你要一个上次在办公室遇见那个大师的联繫方式?」 杜佑:「有什么事?」 谷雨:「想算个名字。」 虽然大师看上去很不靠谱,但是谷雨想随便问一问应该没什么关系吧。而且大师看上去不会英文的样子,不知道接不接英文站子算命这个业务。 杜佑立马就把大师的微信发了过去。 谷雨:「谢谢!!!!!!」 杜佑:「大家都是员工,互爱互助应该的。」 然后杜佑发了一个极其贱的林乐童挑眉表情。 她哥一个大帅哥,就算成了表情包那股帅哥的正气总是相伴左右。 怎么一经过杜佑的手就贱兮兮的? 女友粉战斗警告! 谷雨:「请你正确使用林乐童的表情包!」 跟杜佑扯淡完了,谷雨就在微博搜直播地址,滑着滑着手指顿了顿。 十二点,正好跟她哥新一集团综撞了。 看哪一个好? 这个念头一出现,谷雨自己都懵了。 靠,她在迟疑什么! 当然应该看哥啊! 谷雨把手机一扔,抄起拖把就开始做家务。昨天喝昏头了,今天不干点活她就不清醒。 第67页 她埋头干活,恨不得立马摆脱林新野的阴影。但她就连盯着地板,都迷迷煳煳地想,老闆办公室好像也是这种大理石。 谷雨最后瘫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她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今天她从脚底板到头髮丝都慌得不行。 毛绒绒开门进来,看到谷雨跟傻子一样躺在沙发上发呆,走到沙发边上,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扔,问:“想什么呢?” 谷雨偏过头,呆呆地看着毛绒绒:“毛毛球,我问你一个问题。” 毛绒绒喝了口水,点了点头:“问吧。” 谷雨问:“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毛绒绒差点一口喷出水,“你不记得了?” 谷雨摇头,激动的就差从沙发上弹起,“当然不记得啊!不然不会问你!” 毛绒绒努力咽下那口水,咳嗽了一声,然后问:“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在我家?” 谷雨懵:“不知道。” 毛绒绒接着问:“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谁送你来的?” 谷雨猜了猜,试探着问:“林新野?” 毛绒绒满意点头,“你还记得这个就好。” 谷雨:“我猜的。” 毛绒绒:“……”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谷雨悲怆点头,声声凄切,“真的不记得了!” 她接着忙凑上前问:“你记得什么吗?” 毛绒绒沉默片刻,自己昨天见证的劲爆画面,到底当说不当说。 在话说出口的最后时刻,她决定守口如瓶,这个重要时刻,主人公都忘了,她说出来那算什么! 啊!那就让往事如烟! “你自己都不记得,我怎么会记得啊。不记得就不记得,有什么关系,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屁事没有。” 谷雨再度瘫回沙发上,两眼放空,绝望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慌,总觉得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毛绒绒不知道昨天晚上开头是什么样的,但那个劲爆结尾,确实有点……不应该啊! 她语重心长安慰道:“不管有没有做不该做的事情,现在你什么事都没有,这就好了!谷雨别怕!你是最棒的!” 谷雨愣了愣,毛绒绒这口气也他妈意味深长了吧。 “毛毛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瞒着我?” 毛绒绒装作无事发生,转移话题道:“我瞒你干嘛,真的没什么啊。就要十二点了,我们点个外卖,一起看团综。” 谷雨勉强从沙发上坐起,有气无力道:“十二点我要看我老闆的发布会直播。” 毛绒绒给谷雨投去了一个赞许眼神,点头称是,“应该的。” 谷雨看了看毛绒绒,越看越奇怪,转过身盯着毛绒绒,“毛毛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毛绒绒立马假装无辜,“你神经啊,我骗你干吗?好好工作拍老闆马屁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等到了十二点,两个人拿着手机分坐在沙发两侧。毛绒绒的脸荡漾着笑容满面春光,谷雨的脸像被人揍了满面愁容。 谷雨挪了挪身子,用手倚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直播,心里也没想着林乐童,就是想着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干伤天害理的事? 那边毛绒绒都荡漾完好几回了,谷雨这边林新野都还没个影。谷雨往毛绒绒那儿瞥了一眼,又老老实实地盯着直播。 自己过了昨晚早上起来就像个疯婆子,不知道老闆今天怎么样。 她一个晃神,老闆就出来了。谷雨连忙把屏幕怼到自己眼前,想看清楚林新野。 哎哟喂!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老闆这张帅脸怎么眼角下淤青了! 平时顶着一张帅脸不施粉黛的老闆还遮瑕了! 淤青遮都遮不住啊! 心里的不祥预感好像在被慢慢证实,昨晚肯定出事儿了,还是大事! 老闆都差点破相了! 谷雨退出直播页面,想问问林新野究竟怎么回事,她这才发现简讯框有一个红色的“1”。 自己刚刚以为只有毛绒绒的微信消息,清除了所有的消息提醒。 错过了什么简讯? 她点开来一看,是林新野昨天凌晨三点发的简讯。 「这次我送你到一个彩色的梦里。」 谷雨一愣,惊慌地看了一边笑的一脸猥琐的毛绒绒,又低头看了一遍简讯。 这是真的,真的是林新野给她发的简讯。 在昨晚凌晨三点。 她连忙又打开直播页面,发现老闆才说完几句话,就匆忙退场。 谷雨立马站起身,抓起手机就往阳台跑。 毛绒绒一回头,就只看见谷雨急匆匆的背影,“谷雨你干什么去啊!” 谷雨站在阳台上,努力深唿吸,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给林新野打了个电话。 林新野接起电话,疲倦地说了一声:“餵?” 谷雨紧张地捏着手机:“老闆,你还好吧?” “我?”林新野说话鼻音有点重,“我挺好的。” 第68页 “我刚刚看直播,你怎么了,眼睛下面怎么淤青了一块啊?” 林新野没回答,只是笑,笑的比谁都开心。 谷雨有点急,“老闆,你笑什么啊!” 林新野说的比谁都云淡风轻:“因为小朋友难得的关心笑一笑,不要紧的吧。” 谷雨迟疑了会儿,还是吞吞吐吐地问了出来:“老闆,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今天看直播,你又好像受伤了,你没事吧?”谷雨说,“我很担心,总觉得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没什么。”林新野说的很轻松,连刚刚的疲倦都被他不知不觉地抹去,“你喝多了,我送你去毛绒绒家,就是这样。” “那你脸上的伤呢?” “我回去之后不小心撞的。” 谷雨停了停,鼓起勇气问:“那简讯呢?” 电话那头沉默少许,随后轻笑,“你喝醉了,让我一定要在凌晨三点给你发一句rap的歌词。” 谷雨觉得脸上挂不住,“为什么是rap?” 林新野又笑:“因为你喝醉了逼我唱rap。” 谷雨:“……” “真的吗?” “真的。” “老闆!对不起!” “你真的相信?” “啊?” 林新野语气间微妙的停顿简直要捏碎谷雨的心。 “骗你的。” 谷雨觉得老闆不去当无良编剧吊人胃口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她紧张地问:“老闆,那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昨天晚上啊……”林新野的声音重新变得疲倦,好像在努力回想什么,“你差点变成狼人了。” 谷雨:“……” “老闆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这次我是认真的,没骗你。” “我?狼人?我干什么了?” 林新野轻飘飘几个字让谷雨心都提到嗓子眼。 “野性大发。” 谷雨吓的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老闆!我不会揍了你吧!!” 林新野很懒散愉快地否认,“不是,但比揍人严重多了。以后你会慢慢承担后果。” 谷雨此时已经万念俱灰,她颤抖着问:“什么后果。” 林新野:“美丽的后果。” 谷雨拿着手机出神,看了看阳台底下的城市好风光,风好大,她的心好冷。 “老闆,我现在站在阳台。” 潜台词是,我该不该跳下去。 社畜没有资格悲伤,下一秒林新野一句“一点来接我,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就把她所有的忧愁打包扔下楼。 * 谷雨在大楼底下焦急地等着林新野,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大门口,巴不得下一秒她的老闆就踩着七彩祥云出现。 她扭头看大门次数过于频繁,导致脖子微微酸痛。 老闆平时的仰慕者们化身成望夫石,都没有她此刻想见老闆的心迫切。 当林新野终于出现,有那么一瞬间谷雨觉得自己在机场口等林乐童出关的心情也不过如此。 她急忙跑上前,睁大了眼睛盯着林新野那张帅脸,左看右看那块淤青都明显得太惹火。 “老闆,你脸上……”谷雨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事吧。” 林新野低头看她,问:“我今天有变丑吗?” 谷雨勐摇头,语气坚定,“没有!” 林新野走向车边,谷雨屁颠屁颠赶紧跟上,她刚一抬头,就看到林新野的背影“那就没事。” 两个人坐上车,谷雨系好安全带后又悄悄看了眼林新野,清了清嗓子,“老闆,实话实说,你的脸是不是被我打的。” 林新野闭目养神,头转向窗户,懒洋洋地说:“我自己撞的。” 谷雨踩下油门,一边开车一边说:“老闆,不是我想跟你纠结这个问题。如果真的是我喝醉了发酒疯把你脸打伤了,我得负责得道歉。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说你坏,你有时候还莫名其妙很善良。而且是在我想不到的地方你一个人独自善良。” 林新野睁开眼睛看着车顶,想了想,说:“你真的做了什么都会负责吗?” 什么情况啊。 老闆这口气搞得她跟一个负心汉渣男一样。 谷雨不假思索道:“当然啊。” 林新野:“我的脸是你打伤的。” 不知道为什么,谷雨心里竟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就是因为她昨晚犯下如此滔天大错,险些让老闆毁容。 现在她大脑飞速运转,几百字的道歉小论文已经初有雏形,她刚想开口说话,林新野忽然又补了一句:“你昨天晚上还非礼我了。” 谷雨:“什么??!!!” 林新野说:“你说你从来没摸过胸肌和腹肌,就拉着我不肯松手,大喊大叫,说什么我不给你摸胸肌你就要裸奔。周围人都盯着我们两个人看,我没办法,只好给你摸了。” 第69页 靠???!!! 谷雨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会干这样伤风败俗的事。在无尽悔恨中她竟然隐隐感到老闆说话语气里竟然还有微妙的骄傲感。 大概老子有胸肌有腹肌,给你摸一摸就完事也不吃亏。 “老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新野很平淡地问:“这你也会负责吗?” 不明真相的谷雨根本不知道林新野的演技出神入化,说起谎来面不改色镇定自如。 谷雨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她颤抖道:“这我也不知道怎么负责。” 林新野忽然笑起来,“所以我跟你说有什么用。” 前面一个红绿灯,谷雨停了下来,她深唿吸,然后说:“老闆,我对你未来女朋友道歉,昨天晚上我发酒疯,擅自侵害了她未来的私人财产,也就是老闆你。” 林新野扭过头看了眼谷雨,问:“你不对我道歉?” 谷雨抬头看了看红灯还有几秒,心里犹如吃屎还是硬撑着实话实说,“老闆,我觉得你挺自豪的。” 林新野想了想,“第一呢你不用对她道歉,她很开心。第二呢,我的胸肌和腹肌是客观现实,就算你昨晚的色狼行径伤害了我的生理和心理,我也不会为客观现实感到羞耻。” 谷雨一惊,下意识问:“我要有老闆娘了?” 林新野没回答,又开始闭眼睛装睡,散发着高贵冷艷生人勿扰的气场。 果然资本家的隐私才算隐私,想不说就不说。 红灯刚变绿灯,谷雨的手机忽然提示——“你的小甜心林乐童冒泡了” 谷雨恨不得立马打开手机看她哥发了什么,车在绿灯下不能不开,她只能开车,然后弱弱地喊:“老闆。” 林新野闭眼中。 “老闆,求你帮个忙。” 林新野闭眼中。 “老闆,我对不起你,我昨天晚上不该非礼你。” 林新野闭眼中。 “老闆,我也为你的胸肌和腹肌骄傲!你每天日理万机还在健身房奔波才能保持八块腹肌,我为我之前的脑残言论道歉,是我错了。” 林新野缓缓上线。 “老闆,我错了,我以后就是小林新野全球后援会会长,无条件向全世界你的美貌,让你的美貌冲出国门,走出世界。我戴罪立功,行不行?” 林新野缓缓睁眼,“你要我帮你什么?” 谷雨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我哥发微博了,我很想看。但我现在开车不能看手机,你能不能打开微博让我看看。” 林新野看起来勉为其难地打开自己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像在找林乐童的微博。 谷雨心脏蹦蹦跳,抿着嘴巴兴奋地捏着方向盘,觉得自己的手汗都快要打湿方向盘了。 林新野翻到林乐童的最新微博,点开照片,举起来给谷雨看。 谷雨睁大眼睛,转头匆忙地瞥了一眼林乐童新发的照片。 她感觉瞬间被爱情击中,无论时间过了多久,哥永远都给她新鲜感。 谷雨整个人仿佛冒着粉红泡泡激情感慨,“我哥真的好帅啊啊啊。这张照片谁给他拍的啊,拍的好好看。” 她也不管林新野了不了解林乐童,自己一激动就叽里哌啦就往下讲,“我哥自拍真的是直男自拍,能把一个人的颜值从十分拉到五分。他竟然找人给他拍照,发他拍照片!我这个颜狗终于在我哥微博迎来春天,我哥微博也有好看照片了。啊!苍天啊!大地啊!林乐童终于开窍了!” 林新野不太激动,微微别过头。 这张照片是上次他们回家吃饭的时候他顺手给童童拍的。 童童说他因为自拍太丑,有一次採访的时候小编问他,你知不知道很多粉丝都说你的自拍很直男。 他当时笑到整个人垮掉,然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恢復表情管理,憋着笑说:“直男这一点没法改,但我会努力改进我的自拍技术。” 不过后来林乐童发现改进自拍技术耗时耗力,要一个直男改变自拍技术,比让一个直男练出肱二头肌难出一百倍。 不如找人拍照。 林新野觉得有趣,小朋友激动来激动去,表扬到他头上了。 呵呵:) 等两个人回到酒店,谷雨捧着手机盯着照片一个人碎碎念,“拍照的这个人真的好友sense哦。” 林新野听到这句话,不自觉稍稍往她手机瞥了一眼,谷雨立马紧张到关掉微博页面。 他若无其事地说:“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谷雨紧紧捏牢自己的手机,“不是,老闆我就是下意识紧张。追星号就是我最后的底裤,不能让人知道。” 她想了想,问:“对了老闆,你今天的那个电影直播会有回放吗?” 林新野摇头,“不知道。” “哦……”谷雨一个人喃喃道,“我还想自己要不要写个观后感。” 林新野:“谁跟你说的。” 谷雨一愣,脱口而出,“杜佑。” 林新野好像很疲倦,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休息,以后杜佑跟你说什么,你都当作放屁。” 第70页 他起身就要走,谷雨忽然想到之前问出口他没回答的问题,连忙问:“老闆,你之前是不是都在忙那部电影的出品?” 林新野点头,轻声回答:“嗯。” 好像很疲倦,懒得说话。 谷雨点点头,一副我理解的表情,“商业机密,商业机密。” 林新野转过身,看了看她,说:“没有什么机密,我什么都可以跟你说。” 他顿了顿,又说:“只要你想知道。” 她呆呆地说:“老闆,回去早点休息。” 林新野点头笑,比谁都大方:“谢谢关心。” * 谷雨回到家以后,想的第一件事是要快点定下站子的名字,想的第二件事就是老闆的话是什么意思。 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老闆开始抢夺哥的地盘,在她心里牢牢占据了二分之一的地位。 虽然自己已经不记得昨晚老闆胸肌和腹肌的触感,但是那一秒她真的没有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感觉吗? 拜託,八块温热的腹肌诶。 追星败桃花,这么多年她灰色的人生中从来没有绽放过一朵像样的桃花。 是,那些男人怎么比得上她哥一根脚趾头。 可是老闆不是啊。 老闆是实打实的帅哥啊。 谷雨迷惑了,自己沉浸在哥的美色里这么多年,是不是被迷住了眼。 哥给了自己很多心动的快乐。 老闆好像,也给过自己一些? 自己不会去多想是因为他是老闆,有钱还长得帅的老闆。 自己跟他第一次见面,他就跟一个漂亮女明星一起吃饭。虽然他那个时候一脸矜贵而且不太情愿。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 现在在她脑海里,老闆恍如一个救世主,要唤醒自己对现实世界中男人的感觉。 好像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被唤醒。 对一个多金帅气男人抱有幻想是一个女性的基本权利。 她可以白嫖老闆啊! 谷雨打开手机,深情凝视自己新换的屏保,是今天哥新发的微博照片。 哥,过好自己的生活也是很重要的,对不对。 不过她还是打开跟杜佑的聊天页面,打算加大师的微信好好说一下站子名的事情。 谷雨还是蛮惊讶大师会用微信接业务这件事,不过时代在发展,神棍们也要与时俱进。 白鬍子老道很晚才通过她的好友邀请。 谷雨打开聊天框,规规矩矩地说了句「您好」 「你好」 「嗯,我想问问,您帮不帮人起名字?」 白鬍子老道可能是不太会打字,在微信里不仅话说的慢,并且特别惜字如金。 「起的」 「那起站子名吗?」 「站子是哪个意思?」 「就是发照片的一个微博号,我会去给一个明星拍照片,然后用这个微博专门发明星的照片。想请问您能不能给这个站子算一个名字。」 大师很久没回復。 谷雨可能上了年纪的大师来说,这一切有点难理解。 他得花点时间消化消化再决定要不要接这个新时代的业务。 她找大师,也是猜那天大师去办公室是给老闆的新电影算一卦运势。大师应该在圈内挺有名,娱乐圈业务能力应该还行。 如果大师不接这个业务,那她就自己随便取一个名字。她和毛绒绒两个人年纪轻轻,不应该在封建迷信这条路上走太远。 图个好玩行,太当真伤身。 结果等她都快睡了,大师才回她「你是?」 谷雨秒回。 「那天跟你一起去林新野办公室的女生」 大师再度神隐,没回消息。 谷雨睡前打开手机,对着老闆昨天晚上给她发的简讯发呆。 「这次我送你到一个彩色的梦里」 希望今天晚上可以做个好梦。 * 大师一知道这个女娃子是谷雨,转头就找大金主林新野敲诈勒索。 林新野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翘着极其和谐的二郎腿,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 他的确是不小心的,今天不小心瞥见了小朋友在看的微博主页。 叫爱童日记。 他翻了翻这个页面,根据措辞,这个号应该不是小朋友。 小朋友既然看这个号,应该是这个号的粉丝,那么翻一翻粉丝列表,说不定能找到小朋友呢…… 嗯? 2390个粉丝。 工程量有点大。 林新野翻着列表,越看越困,打了个哈欠。 本来对小朋友的追星号没什么兴趣,但是她今天那副紧张的样子真的让人非常想看一看她的追星号。 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就是天天对着童童说“啊啊啊好帅,呜呜呜我不行了,哥我爱你”之类的骚话吗? 实在翻不动了,林新野把手机一扔,打算去睡觉。 前几天那个惹人嫌的白鬍子老道,给他发了条微信。 「有急事」 林新野瞥了一眼,懒得接着往下看,拿起手机打算关机。 「那天和我一起去办公室的女娃子来找我了」 林新野点开微信提示消息。 第24章 第71页 第二天大清早谷雨爬起来,迷迷煳煳拿起床头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帅气可人的林乐童先吸一口仙气,等清醒了点,再努力睁开自己的狗眼。 大师果然是修仙的,早上五点给她发了条微信。 「把你平时自己用的微博号和明星的名字发给我。」 谷雨一愣,怎么还要她的微博号。 这个业务太另闢蹊径了吧。 「大师,我的微博号也要吗???」 「你担心个啥子,我一个老古董又不会可看你说的什么微博,就是看看你微博名字咯。」 谷雨心想,大师就算看到她在追星号上的发疯样子也不会对她指指点点。 因为时代的大潮把大师拍在了沙滩上,大师应该看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顶多觉得人心不古,现在的女娃子可真疯哟。 「只搞大帅哥神童信箱」 在等待大师回復的时候,谷雨认真地思考了要支付大师多少钱这个严肃的问题。 钱,就是一等一的大事。 于是谷雨转头就去找富婆毛绒绒商量。 「大师等会儿就算好站子名字了!」 「可以啊!爱哥的小陀螺谷雨开始飞速转动了啊!」 「到时候给大师打钱的时候我们aa!!」 「我7你3!」 「闭嘴aa!」 感嘆号就是谷雨和毛绒绒聊天记录里的第一名,她们感慨林乐童的美貌,天天像被击中心脏。连带着对生活里的一切她们都是如此大惊小怪,生命不止,感嘆号不停! 大概到了正午十二点,大师给发来了站子名。 「不是英文的站子名」 「圆梦家」 大概十二点是一个汲取天地精华的好时候,老师不仅算名字才思泉涌,连被资本主义腐蚀的心都被净化了。 「大师,算这个名字收费多少?」 「女娃子,我们有缘人,就不要谈钱。」 「大师,不行不行,钱一定要给你。」 接下来谷雨发挥小强精神连发数条消息,甚至激情转帐,都是屁用没有。 没想到大师不仅没回消息,还把她拉黑了。 大师老当益壮,手速比谷雨这个年轻人快得多。 谷雨给毛绒绒打了个电话,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大师是如何菩萨心肠不惜以拉黑拒收转帐的善良行径。 毛绒绒连连点头称是,夸大师一番就完事,然后迅速告诉我她新弄了一张手机卡,我们得赶紧把站子註册起来。 谷雨下意识说:“上淘宝买个微博号就好了。” 毛绒绒痛骂她一顿后,然后说:“买的号很脆弱,到时候被人恶意盗号或者投诉到被屏蔽怎么办?” 谷雨第一次在追星路上发现自己不如毛绒绒严谨。 她挂了电话之后,刷了刷微博,发现人心险恶,毛绒绒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谷雨一打开微博,就看到大粉发了一张我哥和谢星文的合照(已技术性遮挡谢星文的脸),然后配字 ——“哥,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紧接着再转发附上一句“我哥哥的短板活在你的嘴里,你哥哥的短板长在他脸上(做慈善煳了你哥哥的脸)” 谷雨不知前因后果,但看到微博首页一片谩骂声。 怎么了,又怎么了? 她的头好疼。 像她这样的铁血女友粉从来不关注其他队友动态,所以她慢了无数拍得知昨晚谢星文发了一张和她哥的合照。 童星狗狂欢,激情转发微博,牢牢占据热转第二。 谢星文粉丝骂她哥倒贴。 她哥粉丝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撕回去。 粉圈就是大事也撕,小事也撕,无事也撕。 不撕的那天大概就是煳到没人撕了吧。 谷雨不是一只和平鸽,她只是一个不喜欢被扰乱心情的喜庆追星爱好者。 她打开反黑站,顺手举报了几条脏的堪比下水道的人身侮辱微博。 有人骂人妙趣横生。 有人骂人带上别人祖宗十八代各种生殖器官横飞,气到她自己家祖先都要从祖坟里爬出来让她闭嘴。 行吧,太认真自己也难过。 在追星中最无聊的事就是用别人的愚蠢让自己痛苦。 追星为了快乐。等下洗完脸刷完牙,谷雨打算看昨天没看的那集团综。 谷雨打开视频没多久,刚刚进入完美的荡漾状态,毛绒绒就连发十几条哈哈哈哈哈打扰她的快乐。 谷雨很愤怒地回「我看哥呢!!!!!别烦!!!!!」 「我要给你分享今天第一个爆笑!!!!!」 「闭嘴!不想听!」 「今天我们家又跟谢星文家撕了你知道吗!」 「知道了!很无聊!不要打扰我看哥!」 「我保证我讲完你笑到头掉!!她们挂了一个谢星文粉丝。她装成童星狗,潜伏在cp群里,天天勤勤恳恳发换头文。专门挑那种谢星文高贵冷艷,我们哥厚脸皮倒贴的人设。结果!!有个大大昨天刚进群!结果那个人恰好上传一篇换头文,你说巧不巧,那篇原文就是大大写的!大大一进群就发现自己的文被换头了!」 换头文,就是cp粉把小说中的主角们名字替换成cp里的两个人。 追星追成无间道,最后被人发现又怪谁。 第72页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呢??」 「然后就顺藤摸瓜发现那个装成cp粉的人原来是谢星文唯粉了!」 谷雨再打开微博,在一片辱骂中,清流一般的哈哈哈哈哈哈都是在转这个倒霉小间谍的光辉事迹。 她笑过之后迅速恢復严肃,快乐看完团综欣赏完林乐童的美貌,接着赶往下一趴,去接她的帅气老闆。 经过昨天一番对自己的思想工作,谷雨对老闆的想法已经发生了转变。 她要白嫖老闆。 心态真的很重要,今天谷雨看到老闆,就不自觉带着欣赏的眼光。 老闆犹如被圣光普渡,脸庞还是那么帅气,虽然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完。 一想到是自己狠狠揍了老闆这一拳,她就油然而生一种内疚感。 是我,是我毁坏了艺术品。 谷雨想,老闆可能察觉到了自己今天的不一样,想给我点厉害看看。 他从见自己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他一改前段时间勉为其难的亲民路线,又恢復了遥不可及的高贵样子,好像看谷雨一眼,她都要感恩戴德并且送上一百万人民币。 谷雨觉得老闆对她冷淡一点是应该的。 有一点她真的难以启齿,老闆勉为其难对她走亲民路线,午夜梦回她常常会脑袋抽了想老闆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但她必须承认老闆虽然一身资本家习气,好看到不知人间疾苦,却有一颗善良的心。 老闆高贵冷艷没开口跟谷雨说一句话,她就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结果他转弯转弯再转弯,带着谷雨进了一个日料餐厅。 谷雨没有咽口水,她吃饱了来上班的。 不过谷雨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老闆,你没吃吗?” 他点了点头,然后坐下来,喝了一口桌上的茶。 谷雨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虽然习惯了他平常总是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但是此刻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比如“老闆,我明天想去看我哥的演唱会,你能批个假吗?” 谷雨仔细看了看老闆的脸,心想自己的眼睛不愧是人肉放大镜。 老闆今天竟然有黑眼圈。 可想而知,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谷雨小心翼翼地问:“老闆,你昨天没休息好吗?” 林新野摇了摇头,好像小小瑕疵对他这张艺术品一般的脸来说都不是问题,只会更添一点懒散的魅力。 有些东西确实很上瘾,昨天晚上他忽然很想找到谷雨的微博,大海捞针一样的寻找需要特别的直觉。 他的直觉昨晚因为疲倦好像有点失灵。 谁知道今天谷雨一看见他,两眼就发光,一夜变狼人这件事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老闆就靠点头摇头说话了,就算点菜,他也就是把菜单往谷雨面前一推。 谷雨凭藉着平时跟他多次一起吃饭的经验,准确无误地报出如下菜名:“山竹流沙包、虾饺皇、豉汁凤爪、鲜虾红米肠、蟹黄汤包、翡翠烧卖、猪肝滚粥。” 点完菜之后,谷雨悄悄抬头看了眼老闆。老闆还是不说话,就点了点头。 不过谷雨觉得这个点头带着赞许,跟之前的机器人式点头摇头很是不同! 她跟着老闆蹭了这么多顿饭,对老闆的口味可谓了如指掌。 点几个小菜不在话下。 谷雨点完菜,跟晨间剧女主角一样充满活力说:“老闆别担心,你吃完饭就有力气说话了!” 林新野的眼皮跳了跳,他坐直了身子,有点疲倦道:“你吃吧。” 谷雨一愣,这怎么行啊,她怎么能跟老闆抢饭吃。 老闆今天好不容易开口说一句话,结果是让她张嘴吃饭? 谷雨摇头如拨浪鼓,声声恳切,“老闆,你看你多瘦啊。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多吃饭。” 林新野那张好看的脸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食慾,好像靠露水就能活下去。 也是,一个好看的人怎么能看起来爱吃饭呢。 林新野虽然看起来倦倦的,可说话毫不含煳,一下子就让谷雨怂的不敢开口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跟平常很不一样,一看见我就两眼放光,好像要吃了我。为了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林新野说,“很有必要把你餵饱。” 说来奇怪,自从谷雨决定要白嫖老闆,她就挣脱了之前在老闆面前拘谨的世俗枷锁。 但她觉得,老闆这样明目张胆说什么她想吃了他也太羞耻了吧。 好像霸道总裁舔了舔嘴角,对躺着床上的女主角说什么,女人,今晚我要好好享用你。 而她就是那个霸道总裁。 呵。 谷雨随便找了一个能搪塞过去的藉口。 “老闆,从我昨天答应要做你的全球后援会会长开始,我就改变了心态。” 林新野:“什么心态?” 白嫖两个字真的很说不出口。 谷雨:“我在你面前要像一个粉丝。” 林新野发现谷雨只要能放得开自己,就能比以前更可爱,更有趣。 他笑:“这倒挺有意思。” 谷雨觉得这句话里有对我的鼓励,好像是有点期待她能弄出点什么名堂。 第73页 谷雨不忍心说。 老闆,既然我白嫖你,那我永远不可能对你比对我哥上心。 等上菜了,出于一个粉丝对偶像应该有的关心,谷雨再次问了一次:“老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林新野喝了一口粥,没回答,用娓娓道来的语气说:“我昨天晚上看到一个故事。” 谷雨连忙问:“什么故事?” 林新野说:“一只狐狸喜欢上了一只兔子。” 哦!一个类似于狼爱上羊的故事! 谷雨心里默默唱了一首在她小时候红遍大江南北的彩铃——“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 谷雨觉得自己的共情能力应该不错,“这个故事是有点悲伤。” 林新野停了停,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谷雨立马回答:“狐狸是食肉动物,又狡猾,又兇残,会吃兔子啊。” 林新野摇头,“不是这样。” “那是为什么?” “因为兔子喜欢另一只猫。” 哦!原来是一个悲伤的三角恋! 谷雨想了想这故事也没什么特别的,就一个略为悲伤的森林三角恋故事,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老闆,你就因为这个……精彩动人的故事没睡好?” 那也太幼稚了吧。 林新野淡淡道:“这个故事没写完。” 这语气听起来有点秋风扫落叶般的冷酷无情。 谷雨立马开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给了老闆一个可能的结局,“老闆,你有没有看过疯狂动物城?” “在 第二部 里,兔子和狐狸说不定会在一起。虽然物种隔离,但是爱就是这么伟大。所以你昨天晚上看的故事,最后完全可能是狐狸和兔子在一起了啊。” 林新野似乎很赞许这个答案,心情很好,看起来甚至好像有点喜欢吃饭了。 他一脸冷漠事不关己评论道:“狐狸这么狡猾,就算表面看起来不动声色,兔子也逃不掉。” 不知道是不是谷雨的幻觉,她从老闆的话里感觉到了老谋深算和狡猾。 谷雨终于等到林新野心情好,立马打算乘胜追击,说出她的小小要求,“老闆,我跟你说件事。” 林新野点头,“什么事?” 谷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理直气壮一点:“明天我哥开演唱会,你知道的,我……我想请个假。” 谷雨万万没想到,老闆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而且还抛出了她难以想像的超值赠送优惠。 他放下筷子,包厢里柔和的灯光衬得他五官明晰,平时看起来暧昧的双眼此刻竟然有难得的坚定。 暧昧的眼神总是不擅长对人负责的,只负责吸引人。 “可以。” 谷雨巴不得希望明天快点到。就像幼稚小学生期待春游。 他又说:“我陪你去。” 真是的…… 语气干吗这么不容拒绝,跟言情剧男主如出一辙。 不过…… 我本来就没打算拒绝你,大帅哥在追星路上可是大大的有用哦。 * 晚上谷雨躺在床上,因为明天要去看哥的演唱会心潮澎湃。 不不不,确切地说,是为她站姐之旅的第一站疯狂激动。 她躺在床上,浑身无力,打开了自己的追星小号,神童信箱,相当应景地发了一条微博 「好想哥啊,浑身无力的那种想念,食欲不振的那种想念。」 然后她再切换自己的追星大号,只搞大帅哥,随便翻了翻自己昨天发的微博。 林乐童身为一个猫系爱豆,粉丝最喜欢的就是拿各类喵跟哥的照片放在一起呜呜呜地夸哥。 谷雨昨天一口气转了好几条这样的微博。 昨天林新野给她发“这次我送你到一个彩色的梦里”。 昨天晚上她还真的做了一个好梦。 「哥我昨天梦见你。梦里我偷偷拿着礼物跑到你座位后面,你没有看我,只是很调皮地往后倒,你毛绒绒的头髮碰到了我激动到颤抖的头髮丝。就算在梦里我都紧张的心脏蹦蹦跳,笑的像个傻逼,很想跟你讲话,又紧张的想马上藏起来。呜呜呜,哥我爱你,呜呜呜呜呜。」 谷雨发完这条微博,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哥,明天见,晚安啦。 第25章 谷雨想林新野果然是说到做到的汉子,今天准时陪她到了场馆门口。 昨天谷雨就跟他说定,明天要请他帮个小忙,林新野顶着一张帅脸欣然同意。 其实这个忙很简单,就是让他出卖色相,帮她发手幅。 粉圈折射人性百态,但在所有复杂中,有一点却简单的出奇。 追星女孩喜欢好看的脸蛋。 谷雨从包里拿出我精心准备的口罩,抬头就看见林新野漫不经心地站在那儿。 他又瘦又高,跟周围的普通人好像不在一个次元。他是从一个男性人均身高一米八,长相统统要符合曾迷倒上万少女这一最低标准,走进电影漫画毫不违和的帅哥星球来的。 如果林新野带着口罩看演唱会,说不定会被粉丝围观误以为是来看师哥演唱会的练习生。 第74页 谷雨微微向老闆靠近一点,伸手递给他口罩,“老闆,口罩。” 林新野接过口罩,指节分明的手勾着带子轻轻划过耳廓。 谷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着这个动作入了神,感觉耳廓也热热的,好像老闆的手指也曾经这样不经心略过她的耳廓。 她顿时羞愧难当,在心里痛骂自己,你白嫖还白嫖上头了。 谷雨咳咳两声给自己听,迅速恢復镇静。 “老闆,等下我给你拍个照。” 说话间连忙狗腿地递上手幅,“到时候你拿着手幅,随意一点,摆个姿势。” 林新野拿过手幅,仔细看了看,记性很好地说:“这个手幅很洋气。” 他当初那个“哥哥你放心舞,妹妹我台下守。哥哥你放心飞,舞骑永相随”的手幅,创意有余,洋气不足。 略土。 谷雨以为老闆这是在夸自己,老脸一红,说:“没有啦,找了个靠谱的美工做的。” 然后她不厌其烦地叮嘱:“老闆,你就拿着这张手幅,自然地遮住半张脸,随便摆个什么姿势都行。” 林新野觉得自己跟林乐童最像的一点,就是脸好看。 不像的地方很多。 比如童童老天爷赏饭吃,在镜头面前怎么拍都自然,镜头表现力满分。 而他一面对镜头就浑身僵硬,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概是老天爷创造他的那天,心情不太好,给了他一张好看的脸,忘记给他拍照天赋。 不过看着谷雨,林新野稍稍放松,很自然地举着手幅。 谷雨非常尽职尽责地蹲下来,从下仰拍,为了老闆一米八的大长腿费尽心思。 看见她又认真又好笑,林新野不仅是放松,忽然很想笑,欢快地笑。 谷雨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想要捕捉老闆最自然的状态,等她拍照的那瞬间,她感慨,上头,白嫖老闆实在上头。 她竟然拿出了给哥拍照的干劲给老闆拍这张手幅照。 谷雨精心拍了几十张照片,再从中挑出了三张最好的,让老闆自己选一张。 她原来以为老闆会不屑一顾,放出什么你随便选一张这样的豪言壮语。 毕竟老闆对自己的脸还是比较自信。 结果他很认真地看了看三张照片,从里面选了一张。 多亏了小朋友,他还能拍出这样的照片。 他晚上回去把这照片甩群里力证自己还有的救,以后要拍照片靠美貌大杀四方,其他人纷纷捧场,林妙泉孤军奋战回了一句「你露脸了吗?」 谷雨:“我们还是要认真对待老闆第一次闪亮登场的照片。” 天空一声巨响,最帅发手幅小王子闪亮登场! 可谷雨万万没想到,林新野挑着挑着照片,把她手机都变了个天。 林新野把谷雨的手机锁屏换成了他那张手幅照。 谷雨一看到手机,大吃一惊。 从她高三毕业有自己的手机开始,林乐童就尽职尽责地用他的脸蛋美化她的手机。 林新野竟然不打一声招唿就让她哥从锁屏单位退休。 但为了维护老闆的尊严,谷雨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是故作小惊讶,“老闆,你怎么换了我手机的屏保。” 始作俑者林新野在一旁用手幅扇风,看起来很是满不在乎。 “身为小林新野全球后援会唯一的粉丝兼后援会会长,我觉得小朋友你应该肩负起你应有的责任。” 谷雨吃瘪,万般不舍看着自己的锁屏。 那可是哥的好看脸蛋日日夜夜奋斗过的阵地。 不过白嫖真的上头,她看着林新野的手幅照,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还挺好。 当然,她不能让他知道这一切。 不过她不确定,是不能让林新野知道她觉得他的手幅做照片还挺好,还是她更想念她哥。 感觉都不能让他知道。 谷雨发出灵魂感慨,“身为小林新野的全球后援会会长,我真的不该和你私联。” 林新野好像没听说过这个“私联”这个名词,停下了用手幅扇风的手,问:“什么是私联?” 谷雨:“就是粉丝私下跟偶像联繫。” 林新野点点头,无辜而直接地问:“私联完了呢?谈恋爱?” 谷雨一下子不太理解林新野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斟酌着说:“我是那种比较单纯的粉丝。” 林新野把玩着手里的手幅。 “我不是单纯的偶像。” 好像他玩着玩着对那张手幅很有兴趣,又问谷雨:“这张手幅可以给我吗?” 谷雨连忙回答:“可以!当然可以!” 什么是不单纯的偶像呢? 被粉丝摸过八块腹肌的偶像怎么还能单纯呢? 不过林新野说话未免太让人心痒痒。 谷雨不仅觉得自己白嫖上头,好像以前林新野对她偶尔的日行一善又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没有人平白无故对一个人好。 老闆真的是日行一善单纯想送她到一个彩色的梦里吗? 可现在她不单纯了。 她喝醉之后发酒疯摸过他的腹肌了。 越想越觉得心虚,谷雨低着头转移话题。 第75页 “老闆,我现在就把你这张照片发出去。” 昨天她已经发过了发手幅的微博,不过因为站子刚开,没多少人知道,只有个位数的转发和十几个点赞。 谷雨进了超话,发了一条微博,“一点开始在星巴克发手幅哦,找这个帅哥拿手幅。” 最重要的是附上林新野的手幅照。 谷雨对林新野的脸很自信,不是没有理由。因为他爽快地出卖色相,那条微博的转发量半小时内迅速破五百。 反正都是夸林新野帅。 脸可真管用啊。 半小时后,微博转发正式破千,那条微博正式转出林乐童的粉圈,全团各路唯粉cp粉都在感慨林乐童哪儿来这么帅的男粉。 热转第一是——帅哥,不追星,谈恋爱吗? 一看到这句话,谷雨觉得自己对老闆的白嫖力度太小了。 “私联完了呢?谈恋爱?” 谷雨觉得自己要死了,开始想太多了。 * 等到真发手幅的时候,谷雨被那个阵仗吓到了。 这不是来领手幅的。 这是饿狼扑食,这是抢夺,真是一场有预谋的围观。 谷雨努力维持现场秩序,大声喊:“大家给我看一看超话等级,有带灯牌的优先领手幅。” 她上次和毛绒绒一起看电影被跑票,就亲眼目睹一个站姐被围堵到墙角。 这次她再次遭遇了这一切,只不过初为站姐的谷雨没有被围堵到墙角,是她敬爱的老闆出卖色相,被围堵到了墙角。 谷雨忽然很后悔,她不该让老闆来发手幅。 她让他来是为了自己可有可无的虚荣心。她想别人注意到她的站子,她更想让人夸林乐童有男粉,而且这个男粉是个超级大帅逼。 谷雨很愤怒,她是小林新野全球后援会的后援会兼唯一粉丝,林新野是偶尔日行一善的良心老闆。 她不能让这一切继续。 谷雨使出了吃奶的劲大声喊:“大家让一让,不要挤到他了!” 屁用没有。 谷雨努力往人群里面挤,想用她这单薄的小身板,为老闆跟周围的饿狼之间筑起一道人墙。 真的是屁用没有。 谷雨努力往人群里挤,结果被人群挤了出来,不知道谁还顺带推了她一把。 她一屁股摔到地上。 这时候它的屁股还算有用,它厚重的脂肪替她抵挡了疼痛。 谷雨只感受到乌压压的人群和混乱的秩序,但她努力爬起来,想继续往里面沖。 这个时候,她还没往里面挤进去多少,人群的中心忽然向她移动。谷雨有点慌,好像她要身陷漩涡中心。 但谷雨来不及害怕,她要去找林新野。 她才抬头,就看到了林新野。 他在人群中也一点都不慌乱,只不过人太多,他的唿吸有点乱。 虽然他带着口罩,谷雨却能看清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好好看,周围人很多,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好像只看得到她。 林新野走近谷雨,没说一句话,一把搂住她,带着她往外走。 谷雨想,他是知道我摔倒了,特意来带我走的吗? 谷雨能感受到他的唿吸,感受到他的臂弯,还有她自己的心跳。 嘈杂的声音包围了谷雨和林新野,但她脑海里只有林新野。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心动了。 应该是。 自己还自不量力地想要带他出来。 是他找到她,一把搂住她,替她挡住拥挤的人群,带她走出人群。 除了高考前焦急的等待,谷雨的人生从来没经歷过这样漫长的时刻。 在林新野满怀荷尔蒙中,谷雨第一次知道了小鹿乱撞是什么感受。 谷雨一路恍惚跟着他走。 最后他带着她走出店,到一个树下透气,她都还没缓过来。 林新野揽着她,问:“你确定我现在放手你不会摔倒?” 好像他刚刚穿过拥挤的人群毫不费劲。 谷雨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慢半拍说:“不会摔倒。” 林新野问:“刚刚摔的疼不疼?” 谷雨心想自己皮糙肉厚,哪用得着老闆担心,连忙说:“不疼。” 林新野轻轻“哦”了一声,好像不打算多问。 可谷雨在想,老闆是不是看到我摔倒了才来找她,可能她当时真的摔得太惨烈。 林新野看了谷雨一眼,这时候她觉得自己被他揽着更显得小鸟依人了一点。 他好像是琢磨不透如此瘦小的谷雨当时为何如何英勇挤进人群中去找他,在人群外围大喊大叫维持秩序。 他低头笑了笑,问:“刚刚为什么生气?” 谷雨装傻:“什么?” 林新野:“我都看到了。” 谷雨气愤道:“不管怎么样她们都不可以挤你啊!” 谷雨觉得虽然老闆常常脑子一抽日行一善扶她这个小员工,偶尔接一下地气。 但他平时冷淡又矜贵,连笑都是经过准确计算纯粹为了应付场面。如果能得到他一个真心的笑,就像小女孩得到了心心念念很久的糖果。 他竟然像奖励糖果一样真心对她笑,还真心实意的表扬她。 第76页 “做的很好。” 是吧。 她这个后援会会长除了换屏保,也会做尽职尽责的事,好好保护全世界最好的小林新野。 不过一看林新野这一笑,她就有点荡漾,甚至忘记了他还揽着自己。 男人真实的触感跟荷尔蒙真是不一样。 让她再偷偷小鹿乱撞会儿。 “再问一次,人站稳了吗?会不会摔倒?” “不会。” 林新野干脆利落松手,很好诠释了什么叫做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松手的时候,谷雨心里咯噔一下,觉得空空的,竟然有些惆怅。 她有点失落。 世上无情最是男人。 不过谷雨想既然自己白嫖老闆,也不用伤心。能爽一回就一回。 随便吃了点东西,谷雨就跟林新野漫无目的地在场外晃悠。终于等到进场,林新野又戴上了他的小口罩。 谷雨再次坚定自己的观点,老闆带着口罩像偷偷来看师兄演唱会的练习生。 虽然林新野总是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但是脸还是一张小年轻的脸,遮住下半脸之后,那就更显年轻了。 在追星这项运动里,男人一个就要当两个用,跑断腿都不怕他累。 而且在看con这样拼体力和嗓子,在一众女性尖叫声中,雄浑有力的男声是多么引人注目大放光彩! 所以谷雨千叮咛万嘱咐老闆,跟她一起喊就行,不用记应援词。 就是在林乐童的part跟她一起撕心裂肺地喊:“林乐童!林乐童!林乐童!” 林新野随意看了看四周,没说答应不答应,好像口罩带着有点闷,他又调整了口罩。 要是喊的太大声被其他人拍了视频,再发到微博上,要是不小心又被转个小一千条,继上次被迫伴舞一曲风骚走位出圈,他又要被身边人追着笑一个月。 认识小朋友之后,他总是游走在打碎人设的边缘。 林新野不知道谷雨因为那张手幅照新站子一战成名,转发量快到三千。 谷雨没想这么多,她转过头看了看林新野,还很担心地问:“老闆你带着口罩到时候会不会不方便喊?” 林新野身上散发着的清冷气息跟整个场馆的狂热格格不入。 “不会。” 在这个场馆里的确坐着很多男人。 在林新野左方的看台上有一位仁兄被逼着来陪女朋友看演唱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带着耳塞,若无旁人地看着视频。 在林新野正后方有一位男粉丝正蓄势待发,他是团内举铁一哥杨温书的狂热粉丝,曾经在接机时以一句“杨温书看看爸爸吧!”一战成名。 在林新野右方不远处,有团内着名男大炮,他正低头整理相机里之前的照片。 站哥难得,站哥审美好更难得。 演唱会一开场,整个场子就跟沸腾了一样燥了起来。 林新野后方的狂热男粉迅速发力,疾声大喊:“杨温书!杨温书!杨温书!” 就算日常淡定如林新野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吶喊,此刻也不仅抖了两抖。 他以前害怕遇见弟弟粉丝不是没有道理,他一听到尖叫就感觉耳膜不太好。 而且他还会想,爱会不会变质,接受吶喊的人会不会尊重这份爱。 不过背后这位杨温书男铁粉雄浑的嗓音,还真是把他之前乱七八糟的想法揍个稀巴烂。 想什么想,喊就完事了。 谷雨一听到杨温书家在男粉带领下气势如虹,不爽到天上,就算手里拿着大炮等着她哥出场,嘴上也不肯输,撕心裂肺地喊:“林乐童!林乐童!林乐童!” 她一喊手就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林新野拍了拍谷雨肩膀,他的声音在周围疯狂吶喊中轻的根本听不清,“我先帮你拿相机,等他们从升降台出来了我再给你,你先喊。” 谷雨一下把相机塞到林新野手里,说:“老闆你小心一点拿,这个相机我租的。” 话刚说完,她立马跟打仗一样喊:“林乐童!林乐童!林乐童!” 谷雨喊的两眼泪汪汪,不能让别人家的声音比她家大。 哥要赢!哥要赢啊! 他们几个人从升降台里刚露出个头,谷雨就打了鸡血一样抢回相机,大声说:“老闆,我先拍,你替我喊一会儿好不好,就喊一会儿!” 林新野一下子感觉手里空荡荡的,没回过神,转头再一看,谷雨举着相机心目旁骛地盯着舞台。 他顺着谷雨的视线看过去,童童缓缓出现在舞台上,台上的几个人各个狂拽酷炫的好像可以下一秒一起炸大楼。 非常大佬。 那瞬间林新野心里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童童长大了,他是被很多少女追逐的偶像,但他还是当初那个问哥哥什么时候从学校回家陪他玩的小屁孩。 这一点永远不变。 他只不过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长大了。 他第一次不觉得为难,张口轻声喊:“林乐童。” 谷雨在一边听急了,说:“老闆,你大声一点,大声一点!” 呵。 喊多大声童童在台上都听不到。 不过他享受到了为人吶喊的快乐,渐渐加大音量,把声音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范围。既能让他全情投入,也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第77页 cynic在台上表演完第一首曲,五个人分别讲话,轮到林乐童的时候,他说:“很高兴今天大家来看我们的演唱会,谢谢大家一直陪伴着我们,我们也会一直爱你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吗?”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看向林新野的方向,“这次我也很高兴我的家人来看我的演唱会,真的很开心。所以大家平时也要多陪陪家人哦。” 观众席一下全沸腾了,个个左顾右盼,都觉得林乐童的家人就坐在自己身边。 林乐童一直很注意保护自己家庭的隐私,网上什么说法都有,现在他竟然自己提家人来看他的演唱会。 破天荒啦! 林乐童竟然提家人啦! 谷雨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心里无比激动,“我哥家人在哪儿啊!我哥第一次提到自己家啊!我靠我靠我靠!到底在哪儿啊!” 因为这次谷雨要拍照,他们买的座位很前面,所以林乐童眼尖地看到了林新野。 谷雨一把抓住林新野的手,说:“老闆,你长得高,站起来看看附近大家都在往哪个方向看。” 林新野感受到谷雨抓他手还抓的很紧。 他笑着问:“你知道他家人是谁,是爸爸妈妈还是兄弟姐妹?” 谷雨迟疑了半天,问:“我哥还有兄弟姐妹?” 林新野看了看四周,说话以表无辜。 “我不知道,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也是兄弟姐妹。” 谷雨一下子老实了,松开手,拿着相机专心致志对着舞台。 她整场演唱会又喊又拍照,精疲力尽,第一次深刻体会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强健的体魄,怎么追星? 等到快散场,谷雨口渴难耐,看到林新野座位上有瓶水,没有多想拿起来就喝。 今天这一顿嚎,谷雨希望明天早上起来她还能说话。 对了? 老闆去哪儿了? 谷雨看着林新野的空位置才想到这个问题。 过了一秒,她又想到一个问题。 刚刚她打开那瓶矿泉水,是不是毫不费劲? 这瓶矿泉水就是开着的。 所以……她喝了林新野喝过的矿泉水。 是这样吗? 谷雨身上顿时犹如被电流穿过,她喝了老闆喝过的矿泉水,四捨五入就是她亲了老闆。 靠。 女人,你犯下了不该犯的错。 谷雨已经把相机里的照片传给毛绒绒,加急催促美工速速出图,关于演唱会她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现在只担心自己犯下的错。 周围人都陆续站起来走了,谷雨一个人呆呆坐在那儿等林新野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谷雨努力装作无事发生,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你去哪儿了?” 林新野站着伸手拿起他在场馆内里唯一财产——那瓶矿泉水。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有点头疼,去唿吸新鲜空气。” 接着他拧开那瓶矿泉水,刚想喝,忽然停下来,问:“水怎么少了这么多?” 谷雨立马接道:“刚刚不小心倒出来了。” 她说的太快,以至于她担心林新野发现她语气中的心虚。 “这样吗?” 林新野瞥了一眼地面,地上全是干的。接着他仰头喝完了水。 当时谷雨心里百感交集。 第一个感觉是林新野喝水时喉结很性感,第二个感觉是,四捨五入她又亲了老闆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因为那瓶矿泉水他们在场馆里多逗留了会儿,或许是老天要惩罚谷雨的错误,忽然天降大雨,把刚出场馆的谷雨和林新野,淋成了落汤鸡。 雨猝不及防地往他们身上砸,林新野直接脱下外套,给谷雨挡雨。 他一边给谷雨挡雨,一边说:“你还真是雨神。” 谷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她那天被跑票遇见林新野,也下了这么大的雨。 怎么突然有种她跟老闆认识了很久很久的错觉。 久到两个人应该有些什么故事。 谷雨扯了扯林新野外套的衣角,心疼地问:“老闆,你这个衣服是不是只可以干洗?” 给雨淋了那以后怎么穿? 老闆的衣服每一件有多贵她心里很有逼数。 林新野满不在乎地又挪了挪外套,把谷雨遮的更严实,低声说:“别废话,快跑。” 谷雨又沉醉了,又白嫖上头了。 老闆不允许反驳的语气真的好上头。 两个人末日狂奔般跑到超市门口,谷雨连忙转身看林新野被淋的怎么样。 他穿着的白衬衫被雨几乎全部打湿,若隐若现勾勒出被她摸过的拥有八块腹肌的身体。不会过于健壮,刚刚好让人觉得有安全感的身材。 肩宽窄腰,背薄但是并不纸片。 总之太让人鼻血喷涌浮想联翩。 老闆,我可以。 谷雨觉得自己应该要立马冲进超市买条浴巾遮一遮老闆衬衫下若隐若现的春光。 可能是她的眼光太像饿狼,林新野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看够了没。” 谷雨被戳穿之后羞愧难当,连忙低头说:“不敢看,不敢看。” 第78页 林新野走进超市,买了一把伞和几包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但头髮上的黏着的水珠还是会往下滴。 谷雨怔怔对着水珠出神,老闆被雨淋过之后五官更动人了,湿漉漉的眼神找到了湿润的氛围,一切都过于暧昧。 林新野最后好像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就放弃了擦干脸上的水,说:“走吧,一起回去。” 谷雨跟吃了迷魂药一样老实点头,结果林新野递给她一把伞,自己又撑开一把伞,说:“不要挤一把,免得你衣服被我衣服打湿了。” 那瞬间谷雨发现自己好像想和老闆挤一把伞。 她接过伞,低声道:“其实两个人挤一把伞也不是不可以,买两把伞还浪费钱。” 林新野用他湿漉漉的眼神看了一眼谷雨,谷雨觉得自己心里都在哗啦啦下雨。 他撑开伞,“要实话实说吗?我上次被你摸怕了。” 谷雨:“……” 好的。 她自作自受。 她诚恳认错:“老闆,我知道我做什么都弥补不了那天晚上我犯下的滔天大错。” 雨下得很大,林新野觉得以后谷雨不跟他在一起的话,很容易被男人骗。 这个摸腹肌的谎言他说一遍她怂一遍。 胆小是她的本体。 林新野撑着伞往雨里走了几步,手里还搭着被打湿的外套,“除了怕被你非礼,我更怕你感冒。” 大概是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又说:“胆子这么小,你很需要壮胆药。” 呜。 小司机也不想老闆感冒。 谷雨撑着伞,急忙跟出去,说:“我听过壮/阳药,没听过壮胆药。” 林新野:“有个男人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靠。 谷雨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就在雨里跌倒。 * 谷雨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头洗澡。 她一边洗澡一边胡思乱想。 从她下定决心解开对老闆的顾忌封印开始白嫖后,就对老闆越来越上头,今天一天心情好像坐了过山车。 一直在天上飞的那种。 而且越想以前自己强行压着不去胡思乱想的事,现在越胡思乱想。 怎么办。 怎么办。 自己要是控制不住自己,陷入了老闆爱的漩涡,那该怎么办。 她昨天就不该解禁。 就不应该决定白嫖老闆。 小林新野全球后援会会长兼唯一粉丝真的不应该和正主本人私联。 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闪光点让老闆时常日行一善。 是被自己百般压制但是还忍不住表现出傻逼气质吗? 老闆是见惯了漂亮的脸蛋很久没见过有趣的灵魂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谷雨就被自己呕到了,她竟然敢用有趣的灵魂这个形容词形容自己。 真的疯了。 谷雨从浴室出来,摸了摸手机,林新野给她发了条微信。 「到家了吗?」 谷雨嘆气,怎么短短四个字她都越看越越心潮澎湃。 「到家了。」 谷雨把手机扔回床上,打算吹头髮。她吹着吹着,觉得奇怪,为什么洗完头再吹头髮,她一点都没感觉到应该有的轻盈感。 谷雨一摸头髮,一惊。 她刚刚洗头洗澡的时候想老闆的事想的太入迷——忘记洗头了。 这一下谷雨被完全击溃。 完了,真的完了。 她崩溃之后重新洗头吹头髮, 一看手机林新野没回自己,又重新崩溃一回。 老闆真是冷的远的像台上的月亮。 话撂了就走,完全不负责任。 俗话说就是顾自美丽,让别人瞎想。 然后打开微博,看了看今天发的图转发量怎么样。 虽然林新野的手幅照一战成名,但她第一次的拍的图表现麻麻。 三百转发。 对一个拍照技术有待进步的新站子来说,还算不错。三百转发里估计有两百个人是买老闆的面子。 谷雨看着锁屏上的林新野,发呆十分钟。又看着壁纸上的林乐童,发呆十分钟。 谷雨,你要镇定,要镇定啊!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 睡前她照旧还是大小号分别发晚安博。 只搞大帅哥的晚安博。 “追星让我身强力壮,追星让我永葆青春。为了永远元气满满地追哥,明天我随机抓一个联通姐姐陪我跳操。哥,今天演出很累,晚上早点睡觉。永远爱你。晚安。” 神童信箱的晚安博。 “呜呜呜呜呜,怎么办啊,每次见哥之后都只会呜呜呜呜呜,其他什么都不会了。今天见了你,明天还想见你,每一天都想见你。如果我想你一次天上就掉一颗星星,现在地球上全是陨石坑,天上没有一颗星星。为了宇宙,为了地球,我常常忍住不想你。晚安。” 她还在神童信箱这个小号发了条微博故事,一张今天现场的舞台照,在照片上打了一行的“呜呜呜呜呜”。 晚安,哥。 嗯……谷雨闭眼前想了想,顺便跟我白嫖的小林新野也晚安一下 就一下。 * 第79页 林新野洗头洗澡之后,来不及吹头髮,忙着撤热搜。 “林乐童家人”这个热搜在演唱会结束后迅速登上热搜前几位。 他想都没想就联繫人把这个热搜给撤了,幸好当时导播没有给童童说话的方向切特写。 看图说话更麻烦。 他有点疲倦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有点头晕。 睡前他勉强吹了吹一直没吹的头髮,用谷雨给他的手幅折了一个爱心。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码完了这长长的三章(已晕倒在电脑前 五一假期时候差不多会写完,每次一放会放好几章。 最近新买了一个粉嫩可人的蓝牙小键盘,希望写完这本可以回个键盘本(握拳 第26章 谷雨才起床,模模煳煳摸到床头的手机,勉强睁开眼就看到林新野发的微信。 「今天不用上班」 谷雨没想到一大清早就被通知今天不用上班。 照理说是天降喜讯,今天不上班。但她不仅不快乐,还有点小失落。 从她想开的那一刻开始,每一次上班都是公费白嫖老闆,她想不到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谷雨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一口气喝了两杯开水。 昨天喊的她嗓子疼。 她拿出手机,随手刷了刷微博,看看昨天有谁看了她的微博故事。 微博故事有记录,走过路过不会错过,谁来视奸过你的微博一目了然。 同担来看无事,非同担来看侧面印证这个号实火。 谷雨发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帐号。 小林制药研发主任。 她点进帐号一看。 靠,捡到宝了。 小林制药研发主任的头像是林乐童的一张童年照。谷雨自诩铁血女友粉,从来没错过她哥的一张照片。 但这张可爱到流泪粉嘟嘟的可爱宝贝童年照谷雨真的第一次见。 谷雨连忙点开头像大图,美滋滋存图,新的一天就让元气小童给她力量。 爱豆传出来的童年照,一般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这人不知道从哪儿搞到她哥这张独家童年照。 好奇心作祟,谷雨打算仔细看看这人的微博。 微博名叫小林制药研发主任。简介是专门研发各类珍稀药物。微博呢,无。 挺奇怪的。 洗漱完吃完饭,不能公费白嫖老闆的空虚感再度向谷雨袭来。 她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老闆,你今天怎么了?」 附上一张林乐童的疑惑表情包。 过去了整整五十分钟二十三秒。 林新野没回她。 空虚感再度包围了谷雨,其间还掺杂了一丝丝复杂的失落。 就算老闆让她把杜佑说的话当放屁,她也要找杜佑看看他怎么放屁。 「你知不知道老闆今天怎么了?突然给我放假??」 屁精杜佑几乎秒回。 「放假了你还不高兴?」 谷雨对屁精这样不认真的工作态度相当不满。 「你的工作态度好恶劣啊」 「老大又不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谷雨:…… 那我确实好像无话可说。 「不过我也不知道老大怎么了,帮你问问」 「我问过了」 「老大怎么说啊」 「没回」 「老大也没回我,不然你直接去找老大,看看他怎么了」 谷雨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她愣了愣,敲键盘的手指都有点迟疑。 「直接去找他?」 「你天天接送他,不知道他住哪儿?不知道地址的话我给你发」 「我知道,老闆昨天回酒店了」 杜佑发了一个林乐童意味深长的表情包。 「那就去呗~」 谷雨恨不得立马穿过手机屏幕掐着杜佑的脖子告诉他不许再乱用她哥的表情包。 每次他一用林乐童的表情包。 她哥一张帅脸总有说不出的……emmm…… 铁血女友粉战斗警告。 「不要乱用我哥的表情!」 而且她比上次还火大,她都可以想得出杜佑在屏幕那边挤眉弄眼的龌龊样。 他心里一定在污衊她跟老闆清白无瑕的白嫖关系吧。 可恶啊。 * 谷雨站在林新野房间门口的时候,心情忐忑。 她口口声声说不该私联,现在在干什么? 她深唿吸,心里默念无数次清清白白给自己壮胆,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给她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 谷雨一愣。 …… 她走错门了? 谷雨连忙后退,看着门牌号,再三确认。 没走错啊。 陌生男人好像并不意外,说:“我是林新野的朋友,也是一个医生,来帮他看病。” 谷雨反应的比谁都快。 他是不是因为昨天淋雨感冒发烧了。 谷雨心想自己昨天还在心里放狗屁说要保护全世界最好的小林新野,今天他就因为自己感冒发烧。 自己这个后援会会长太不称职了。 她想都没想就问:“他是不是发烧了?” 医生点点头,又说:“他从小到大身体都不是很好。” 第80页 谷雨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说老闆身体不好。 他有着八块温热的腹肌,让人流鼻血却不过分的瘦削身材,带她走出人群的时候有全世界最有安全感的怀抱。 谷雨刚急着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医生就往门外走了几步,公事公办地说:“正好我现在有点急事,如果你有空的话,帮我看一下他。” 医生说话真的好冷冽,谷雨仿佛嗅到了医院里的酒精味。 她一直以为老闆无所不能。 一个万恶的资本家,拥有一张好看的脸蛋,从来不缺女人的喜欢,一切的一切让他拥有了万恶的满不在乎。 他好像很难被打动,懒得被打动。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他。 她突然发现,或许林新野会脆弱。 他的脆弱很迷人。他好像会干脆地承认脆弱,却又说那是人之常情。 让你不要担心。 她无法逃避他的脆弱。 谷雨心软了。 “帮我看一下他” 妈的,自己老闆是躺在床上需要妈妈捏被子的小孩子吗。 谷雨哭了。 她点头如捣蒜,“我有空的。” 医生说:“他因为发烧,现在整个人有点意识模煳,你陪一下他,我大概两个小时就回来。” 谷雨乖巧点头。 “好的。” 医生走了之后,谷雨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生怕吵到林新野休息。 她悄悄走到床边,看到他床边摆着一个小相框。 裱着她当时送给他的手幅。 “哥哥你放心舞,妹妹我台下守。哥哥你放心飞,舞骑永相随” 看来老闆真的对在舞台上风骚走位出圈的黑歷史耿耿于怀。 谷雨轻轻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来。虽然是大白天,但是老闆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散着暖黄色的光。 她愣愣地看了看床头灯,发现床头灯下有一个小小的爱心。 是用昨天老闆拿走的那张手幅折的爱心。 谷雨正发呆,林新野好像感觉到有人来了,转了个身,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她这个不速之客。 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很温柔,分明的睫毛因为灯光在脸上落下淡淡的影子,像会飞到谷雨心里的蝴蝶。 他说话鼻音很重,“喜欢那个爱心就拿去吧。” “啊?”谷雨伸手摸了摸爱心,又收回了手,“不用了。” 他轻轻说了一声“嗯”,又闭上了眼睛。 就算生了病,说话还是让人觉得那样遥不可及呢,就连轻轻“嗯”一声都那样爱搭不理。 谷雨抿了抿嘴,沉默了半天,问:“现在好一点了吗?” 林新野说话声音很疲倦,倦到谷雨觉得他应该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是好听的胡说八道。 “不好。浑身无力,食欲不振。” 谷雨心跳了跳,她之前发过一条微博。 「好想哥啊,浑身无力的那种想念,食欲不振的那种想念。」 她有点慌乱地说:“发烧都是这样。” 林新野睁开眼睛,沉默了会儿,慢慢地说:“是这样吗?我以为想你才会这样。” 此刻,谷雨觉得自己的白嫖生涯达到了顶峰。老闆真的是烧坏脑袋意识模煳,胡说八道。 她还在剧烈心跳中没反应过来,林新野拖着一半的被子稍稍直起身,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脸,不假思索地就吻了下去。 他还在发烧,谷雨能感受他滚烫的手和不稳的气息。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像烧了起来,她前几分钟觉得自己无法逃避他的脆弱。 现在她才发现他完全让人无法抗拒。 谷雨有点想逃,她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林新野原本握着她的手,直接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搂住她的背。 她以为他生病了需要她照顾,结果她才发现,他平时漫不经心下藏着的侵略性是什么样。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辈子会白嫖到这个高度。 白嫖一时爽,一直白嫖一直爽。 但她还是打算一会儿拔腿就跑。 林新野松开她,迷迷煳煳地说:“我忘了,感冒的时候接吻会不会传染。” 谷雨不敢回头拔腿就跑。 她边跑边想:老闆等你病好了,一觉醒来就会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你一定是发烧脑袋烧坏了,意识不清醒了,对不对???!!! 对不对!!!!! 林新野浑身没力气,脑子昏昏沉沉,又倒回床上,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重新睡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接吻的时候总有一方意识不清醒(真的不是恶趣味!!) 第27章 谷雨落荒而逃之后,林新野一直都没联繫她。 她有点担心他的脑子会不会被烧坏了。 但是谷雨不敢再去找他。 从各种意义上谷雨都怂了,她只想快乐而没有负担地白嫖,想当一个拍拍屁股就跑的渣男。 毛绒绒给她甩了一个代拍群,说以后要是她们想哥又没时间跟行程,就可以在群里买图看哥缓解一下思念之情。 谷雨:「铁血女友,在线追星。」 第81页 毛绒绒:「买过来就自己看看,又不发,合情合理,今天第一滴感动的眼泪为自己而流」 谷雨:「哥今天那个音乐节,你去不去?」 毛绒绒:「去!!!」 谷雨:「来!!!一起去!!!」 林新野没有联繫谷雨的第一天,谷雨惴惴不安地继续她新鲜的站姐生活。 去活动的路上,谷雨闲着无聊刷了刷代拍群,有个人在群里出代拍,除了要自己要卖的照片,还打包送图。 「5d4+大白兔,杨温书俞新立机场图10p,可预览,打小包送何甜爱任靖蕊林露昨天音乐节」 这三个名字从谷雨来没见过,她好奇搜了搜名字,是一个不知名女组合里的成员。 马上就有人回「要杨温书俞新立机场图,不用送照片。」 靠,太惨了。 打包都没人要。 谷雨有点说不出的奇怪心酸。 虽然她的真情实感没什么用,但她还是替这几个漂亮妹妹难受了那么五六七八秒。 每个女爱豆不想魅力四射地站在舞台上,台下有无数目光追随自己,无数人为自己欢唿,为自己疯狂。 那一刻一切都会值得吧。 谁不想红呢。 想红有什么丢脸呢。 如果不红能赚到钱也没那么心酸,可是看样子漂亮妹妹们都是往公司里贴钱继续自己的爱豆梦。 谷雨没用的心酸持续了一路,直到计程车到了音乐节活动地点。 这计程车一路飙的太快,谷雨和毛绒绒早了太多到现场,林乐童还要再过一会儿才出场。台下各家站姐们不然玩手机,不然跟周围的人闲聊,都对台上在表演的不知名小女团没什么兴趣。 巴不得她们快点表演完自己哥哥赶紧出场。 谷雨毛绒绒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现在踩着小板凳,先努力寻找最佳姿势。她举着大炮,尝试对着舞台对焦。 谷雨一看到台上在表演的人,忽然愣住。 有这么巧的吗,她们是刚刚代拍群里打包送照片都没人要的小女团。 透过相机,谷雨看得很清楚。站在中间跳舞的女孩,敬业到令人髮指。她不管台下有没有人看她,脸上还是保持着甜美的表情,每一个舞蹈动作都很到位。从她脸上看不到一点灰心和气馁,她努力展现最漂亮的自己,哪怕只有一个人注意到她,那个人都会被她感染。 人总是能从美好的事物里收穫好心情,她就尽职尽责给人带来这份好心情。 但是台下乱闹闹的,没人关心台上放着什么歌,谁在跳舞。 有点荒唐,有点好笑。 大概是漂亮妹妹感染到了谷雨,她不忍心没有人记录漂亮妹妹今天的努力和美丽,谷雨按下快门,一口气拍到她们跳完这首歌。 谷雨在计程车上只是很匆忙地查了查她们的名字,没有记住她们的脸。拍完照片后,谷雨对着相机和百度百科里的照片,记住了那个女孩的名字。 她叫何甜爱。 还真的是人如其名又甜又可爱。 等到cynic出场,齐刷刷一排大炮,站姐版枪林弹雨。个个十级警戒,严阵以待。 谷雨为了这短短两个月的站姐生涯能拍出像样的的照片,报了一个线上摄影班。又是一次实战演练,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比昨天有进步。 实在不行,就让毛绒绒上。 谷雨不得不感嘆! 她哥真是熠熠生辉的好看! 真人比照片更白更瘦,脸小的跟我这巴掌似的。每次看到他真人,谷雨的脑子都无法组织语言,只会用简单粗暴的语气词“啊啊啊啊啊”表达感情。 啊!!! 哥我爱你!!!!!(破音) 谷雨努力捕捉她哥的绝美时刻,他四分之三的侧面最好看,有时候他侧着脸,歪头笑一笑,又苏又无辜。以前谷雨一见到他那样,嘴角要咧到天上,人要在被窝里打滚。 此刻谷雨咬牙保持镇定,铁血女友硬汉追星,心再抖手也不能抖,一定要拍下她哥的绝美瞬间。 拍的时候谷雨心里想。 哥,你从小到大一定因为长的太好看经常被人围观苦恼过吧。 哥,不要再苦恼了。 好看的一切都值得被记录,你的美貌不会被浪费,反而能帮很多人忘记烦恼。 即使牺牲很多,被人注视着活,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残酷美学。 * 有些人用脚投票,粉丝用转发说话。 有时候爱豆搞了你不满意的造型,嘴上说着哥哥好帅我爱哥哥,手却比什么都诚实,转都不转。 哥,不是你的错,是造型师的错。我这就把他抓起来怒打八十大板,让他以死谢罪! 联通姐姐们用转发投票,哥这个歪头杀转发破迅速破两千,谷雨的小破站子除了刚开始用老闆色相得到的那点流量外,终于靠本事说话,有了一条像样的转发。 经过一小时每秒刷新注意转贊评的焦虑洗礼,谷雨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她想不到不能白嫖的第一天竟然如此空虚,呆呆对着天花板发呆。 谷雨脑袋里就两个念头。 第一个是老闆今天发烧好点了吗?第二个是老闆今天好好吃药了吗? 她甚至还在想,老闆昨天真的亲她了吗?太他妈不真实了。 第82页 她要怎么面对老闆。 她想自己对老闆的感情是不是从白嫖变成了真情实感。 她是不是该装傻,到时候老闆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她都装作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谷雨对自己发出一连串灵魂质疑后,她的手不自觉又摸到手机,想问问老闆他现在好了点吗? 【老闆,你好点了吗?】 他还是没回。 谷雨分不清空虚和失落,干脆从床上蹦起来,做家务来发泄。当她拿着拖把拼命跟地板过不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做完家务之后,谷雨升华的灵魂还有一点不满足,让她继续做别的,反正不要停下来。 谷雨拿出相机,导出今天拍的照片,想好好理一理它们。 她看着那几十p何甜爱的照片,忽然想到“圆梦家”这个名字。 谷雨在微博搜了搜何甜爱,这样敬业的漂亮妹妹竟然没有一个站子。 哪怕得到一点小小的鼓励,都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吧。 鬼她使神差地斥巨资买了一个五块的微博号,胡乱起了一个海盐甜筒的站子名,花了一会儿功夫挑了九张图,再用她不太娴熟的三脚猫功夫随便修了修图。 谷雨上传九张图,配了一句“很高兴认识你”,发了这个站子的第一条微博。 谷雨不知道以后怎么维持何甜爱的这个站子,或许每次花个五十块买代拍群里别人打包送的照片,或许跟林乐童行程的时候偶尔遇见何甜爱就给她拍照片。 总之谷雨希望漂亮妹妹知道,会有人看见一直很努力的她。 * 在老闆不理谷雨的第二天,她打算再次上门找他。 她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上门私联。 以后她会老老实实跟老闆保持着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距离,直到这两个月过去了拍拍屁股滚蛋结束她的白嫖生活。 谷雨怀着百分百的勇气走向林新野的房间,希望医生也在,那样她就不会太紧张。 她离老闆烧钱长住的酒店房间还有二十米的距离,她平时不戴眼镜看这个世界就是一片模煳,但认出林乐童对她而言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谷雨能从各种煳妈不认的路透图里一眼认出他的背影,她能从身体部位连连看的微博里一眼认出林乐童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手、脚踝。 但谷雨觉得自己做梦都想不到,不,她一定是在做梦。 哥竟然会站在老闆的房间门口。 他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谷雨屏住唿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转头就跑似乎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她从来没在舞台外的地方看见过林乐童。 谷雨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他带着帽子,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干净的侧面配上空荡荡的衣服让人回到高中,他就像随便路过班级门口都会让全班女生尖叫的学长。 天花板没有漏水,谷雨却感觉到了她的眼泪。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不应该,真的不应该。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哥,真的是你吗? 真的是那个宇宙无敌我心中的super man第一名林乐童吗? 真的是会笑着说“每一次我都会努力记住你们的样子。世界上有七十亿人,每个人都是七十亿分之一,两个人彼此认识,那真是概率很小的事。所以我们的相遇是很幸运的事,不是吗?”的那个林乐童吗? 谷雨感觉自己的感情已经酝酿到了极点,下一秒就会嚎啕大哭。 这时林新野开门出来,林乐童很亲切地喊了一声“哥”。 谷雨硬生生憋回眼泪,另一种复杂的情绪迅速将她包围。 生生打了她两个巴掌。 我哥是林乐童。 我哥的哥是林新野? 谷雨一下被击溃,无数瞬间在她脑里闪现。 林妙泉的遮遮掩掩,那天林新野冷着脸让她先走,还有她自己好几次觉得林新野像她哥,林乐童说很开心家人来看他的演唱会。 谷雨跌跌撞撞就往回跑,她无法接受这一次,她竟然白嫖了她哥的亲哥。 她崩溃了。 这个世界真的好残酷。 要跟爱豆保持距离这个永恆的真理,放在爱豆家人身上同样合情合理。 大概是她崩溃的太厉害,跑步动静太大,一下子惊扰了来开门的病中老闆。 林新野一转头就看到谷雨崩溃的背影,他没多想几步追上去,谷雨一个箭步蹿进电梯,拼命按下关门按钮。 她微微一抬头,看见缓缓关闭电梯门外的林新野。 他穿着灰色的短袖,黑色的居家裤,无印良品式的干净。他可太瘦了,衣服显得空荡荡的。 她应该知道,她真的应该知道,连穿衣服让人心动的点都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呜~ 第28章 谷雨想,只要她按关门键的手速够快,林新野就追不上她。 她就在夹缝里匆忙瞥见他一眼,门彻底关上。好的坏的她全不知道,现在只有混乱是她的好朋友。 在混乱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不可以再白嫖老闆了。 会出事的。 谷雨出电梯时整个人浑浑噩噩。看不清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人的脸,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才能走到大门,她觉得自己在梦游。 第83页 关于林新野的一个美梦醒了,现在她走进了一个噩梦。 她想自己到底是什么什么? 是全世界最蠢的笨蛋。 笨蛋这个词还是过于善良了,应该是最没救的傻逼。 当她被林新野一把拉住勐然回头,她恍惚看着林新野,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微微喘气,还没完全镇定下来。 谷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高兴呢。 谁能想到林新野会失态,而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没等他说话,谷雨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竟然只有一句,“你生病了,这样跑下来又着凉了怎么办?” 他说话就像凉凉的夜风,多听几句谷雨觉得自己都要感冒了。 “那不重要。” 谷雨问:“那你觉得什么重要?” 林新野还是没松开她的手。 “你很重要。” 谷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有这样不应该的对话。 她活像一个被欺骗感情的女人。 “我觉得不欺骗最重要。” 说完谷雨甩开他的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这个伤心地。 他没有再来追上来。 谷雨想,可能他懒得追,他本来就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她大概是唯一一个伤心人。 * 谷雨整整三天都没有缓过来。 林新野给她打了一两个电话,她都没接。但也就这几个电话,之后杳无音讯。 白嫖这场美梦就这样残酷地醒了。 谷雨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每天睁开眼是心里是林新野的脸,闭上眼脑子里是林乐童的脸。 煎熬啊,真的煎熬。 林新野一直存心瞒着她。 看自己对他弟弟爱得死去活来他心里到底什么感受? 好玩?有趣? 她是一个随时随地被展览的追星机器吗?她这个追星机器靠感情当燃料才能运作,他不知道吗? 谷雨决定以后再也不叫林新野老闆。 她拿出手机,把林新野的备註从小老闆改成了林新野。 现在谷雨才发现老闆两个字原来这样情真意切,狗腿而真挚。 再见了,老闆。 谷雨不去想她这个半吊子司机不去上班有什么可怕后果,林新野不少她这一个乌龟司机,他只是觉得好玩。 一旦有什么烦心事,谷雨都不会去用它去折磨自己。她会做的事就是打开手机追星,暂时忘记这些烦心事,等情绪好了一点,再想该怎么解决烦心事。 她不喜欢单纯窝火。 但是哥最近的照片,肌肉越来越明显了!有点肌肉手臂有线条当然是很好的,但哥最近的发展趋势不太妙。 明显是往战狼参军那个方向练。 很多粉丝在微博上大喊,“哥!!别举铁了!!!求求你了!!!!” 谷雨深知,每个男爱豆心里都有个举铁梦。她百分百理解哥,身材有点适当的线条很好看,而且跳舞时会更有力度。 但哥最近这肌肉是要向美国大兵看齐?肌肉壮的像砖头。 这是有点吓人了。 她甚至开始幻想哥进军好莱坞,成为国际武打巨星的恐怖画面。 她给毛绒绒发了一句:「我们哥明天要参军了?」 毛绒绒秒回:「为国效力,我们都想开点。」 谷雨:「明天他们去拍徵兵宣传片,后天百万女兵立马入伍。」 谷雨脑袋一抽,突然想到林新野按时打卡健身,不过他的手臂线条倒还是保持在美感范围之内。 又想想,他经常锻鍊,不是爬山就是去健身房的。 她整个人登时警告声大作,而且根据勤劳的巡逻粉毛绒绒的最新线报——这三天,团里所有人都po了在健身房运动的照片。 不知道谁带起了这股举铁热潮。 一个个小年轻,争先恐后举起了铁,合宿生活里的新消遣让他们欲罢不能。 大家争先恐后沖在牛蛙系爱豆路上。谁都不愿意落后。 有料放出来,这还只是个开始,他们宿舍里空了一个大房间,他们打算把这个大房间改造成健身房。 谷雨:「都是杨温书出的馊主意吧。杨哥带着俞新立举铁还不够,还要全团一起?」 毛绒绒:「我认识一个staff,她说好像有人给他们每人送了一**身卡,还出钱给他们搞这个健身房。」 一种奇异的感应穿透谷雨,她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一切是不是林新野在后面搞鬼? 但谷雨没打算去找他,只能找杜佑探探口风。 * 谷雨跟杜佑面对面坐着吃饭,她看着牛蛙叠了三层,突然想到殭尸压境,宝塔要被压垮。 “你知不知道我哥最近在举铁?” “知道一点,他们团爱举铁上了热搜。” 她迟缓地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牛蛙肉,对着它久久出神。杜佑才不像她一样迟缓,早就痛痛快快吃了起来,他觉得牛蛙辣,冰可乐都喝完了三倍。 谷雨看着坐在对面的杜佑,她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杜佑正吃着肉呢,委屈地大声嚷嚷道:“我哪里气你了啊?” 第84页 谷雨狠狠瞪了眼那锅牛蛙,“你自己看,这些牛蛙壮的像不像练出来的肌肉。” 杜佑喝着可乐,差点被呛到,笑着说:“你想像力丰富,我自愧不如。” 谷雨也没胃口吃饭,把筷子一搁,问:“老闆最近有没有联繫我哥宿舍装修的事?” 在杜佑面前,谷雨还是叫林新野一声老闆。 杜佑求胜欲极强,想都没想,矢口否认,“没有!” 随后他又补了句:“我开赛车的,给老大跑腿一般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你要是想知道得去问他秘书。” “你知道老大是童童哥哥了?” 说完给了谷雨一个你懂滴的眼神。 “呵。” 谷雨冷笑,杜佑这张嘴绝了。 说话语气真是开了光的贱。 不是她想像力丰富看到牛蛙就想起肌肉。 前几天大家都在转牛蛙式肌肉,互相打预防针哀嚎,哥这肌肉再练下去,就要成牛蛙精了。 猫系爱豆,狗系爱豆,兔系爱豆。 都是夸赞。 牛蛙系爱豆是什么? 你说说,这到底是什么?这五个大字就是往粉丝心上插刀。 杜佑见她想不开的委屈样,换了过来人的口吻劝劝她。 “你哥这个年纪想举铁,不是很正常。男人嘛,首先就要强壮。” 好像他自己非常强壮。 谷雨拿着筷子搅着碗里的菜。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爱豆想举铁,都是没办法的事。但我一天天看着肌肉变大,心里真的好苦涩。” 黄河长江都是她的眼泪。 杜佑夹了一块牛蛙肉,放在灯光下仔细看。其实他除了觉得这块肉挺白挺嫩,也没什么别的想法。 “不然你泣血上书?” 他的言下之意是我能帮你递这封血书。 谷雨笑着问:“你要给谁?林新野还是林乐童?” 杜佑用贱的发光的小眼神瞥了一眼谷雨,贱兮兮地说:“你说呢?” 啧。 谷雨心想从杜佑这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干脆埋头认真吃饭。 不吃白不吃,这饭吃着吃着就有味道了。 她正吃的津津有味,没想到杜佑吃饱喝足了,问:“好吃吗?” 谷雨喝了一口可乐,含煳道:“味道还不错。” 没想到他美滋滋地摸着自己肚皮,想都没想就说:“公款吃喝真是爽啊。” 谷雨一下明白怎么回事,险些气到晕厥,但还是勉强笑着问:“这家店你选的还是老闆选的?” 杜佑没想到自己酒足饭饱一句话就卖了老大,不过贱人杜一向贯彻卖人就要卖到底的原则,点点头难得诚实道:“老闆选的。” 谷雨狠狠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牛蛙。 他是在故意气她吗? 是在隔空放话让自己去找他? 这三天小林制药研发主任从来不缺席她任何一个微博故事。 而她曾经转过一条牛蛙式肌肉的微博。 举铁这个事不是他鼓动的,但是他可以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谷雨不应该低估林新野,他很狡猾,没有他干不成的事。 谷雨不应该高估林新野,他偶尔的善良掩盖不了他的狐狸本性。 * 可是打击就是一桩接着一桩,等谷雨结束这一顿心情坐了过山车的饭回到家里。毛绒绒又急急如律令call不会停,直接打电话说:“谷雨,我们在n市那个应援做不成了。” 谷雨跟毛绒绒打算在哥巡演的下一站n市,做站子第一次的应援。 她们打算包下演出场馆附近的地铁梯牌,都换成林乐童的绝美照片。 谷雨问:“怎么了?” 毛绒绒:“气死我了,这个合同不是还没签吗,被人截胡用更高的价格抢走了。” 谷雨甚至不用问是谁干的。 不过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倖问:“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我们要做那个应援?” 毛绒绒愣了愣,然后说:“跟你老闆。” “什么时候?” “那天他送你回来,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记性真的很好诶,把我号码就记住了。昨天他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们最近想弄什么应援,他说不定能帮上忙。” 谷雨这才知道万恶的资本家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去找他。 他可以用别的方法,但他用这个方法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要来真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 我这个进度,这个小假能赶完这本吗(痛哭流涕中 第29章 谷雨不去找林新野,他会有办法让她去找他。 他之前说的没错,狐狸狡猾,兔子是逃不掉的。 他就是狐狸。 在某种意义上,谷雨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他。估计他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善良都展现给了自己,而她却是一个只爱他弟的铁石心肠的女人。 谷雨想了想,不是铁石心肠。 是害怕。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林新野竟然是自己爱豆的哥哥。如果一早说清楚就好了,她连一点点白嫖念头都不敢有。 不仅白嫖,还白嫖上头了。白嫖到真情实感,才觉得像两个巴掌打在脸上一样疼。 第85页 好像吃了一颗很甜的糖,最后才发现糖里的夹心是欺骗。 不过谷雨还是没胆子再去甜蜜与苦涩交织的林新野的房间,明目张胆翘班三天的她去了办公室找他。 林新野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谷雨的到来。 他不惊讶谷雨翘班,也不惊讶谷雨去找他。 林新野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让谷雨恨到牙痒痒。 他的脸上完全写着欢迎光临。 在来的路上谷雨已经想过无数次应该说什么,要理直气壮,要拿下巴对着他说话(虽然身高不可能)。 但谷雨一看见他那张我好看我就是道理,你是哪根小葱的脸,她就怂了。 林新野优哉游哉地坐着,身后的落地窗映着城市的形色建筑。他一点都不恼怒,摆出镇定自若的资本家姿态,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你来了?” 呵,还真是宠辱不惊淡定自若天字一号资本家。 谷雨拉开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她琢磨着他既然这么淡定,应该是不记得他发烧那晚在他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有意抹黑自己,但她百分百肯定现在自己的脸色就和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臭。 谷雨板着一张脸,“嗯。” 他一点没被谷雨黑脸的气势吓到,很自然地说:“你三天没来上班了。” 谷雨继续板着脸,“嗯。” “嗯。”他学着谷雨说话,然后点点头,“胆子大了,有进步。” 谷雨不想废话,问:“你为什么帮我哥他们举铁?” 想到这儿谷雨心又有点痛,林新野真的太狠了,“为什么搞黄我的应援?” 林新野也不废话,“因为我想见你。” “你说的这两件事我都可以给你答案。如果你不喜欢童童举铁,我可以跟他聊一聊。不管你想要什么规模的应援,我都可以帮你准备。” “还会生气吗?” 林新野说的太理所当然,以至于谷雨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天她才说出一句:“你怎么这么幼稚。” 林新野听她这样说似乎心情很好,他挂着笑,轻松道:“你可以理解成狐狸藏不住尾巴。” 谷雨突然想到狐狸和兔子的故事。 他好像猜出谷雨在想什么,站起来向她走了几步,随意坐在办公桌上,晃着他的大长腿。 他看着谷雨,低头笑笑。好像是她让他快乐。 谷雨想,又来了,这种感觉又来了。 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只看得到你。 你是他的全宇宙。 “你知道我在地铁梯牌上放了什么照片吗?” 谷雨努力板着自己的脸,不让它显出一点动容,“我怎么会知道。” 林新野:“我找人画了一幅插画,插画里是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 谷雨装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赌气道:“不会有我哥好看。” 林新野摇头,轻声说:“你是那只兔子。” 谷雨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他每次都很轻易地惹她生气,又很轻易地用三言两语让她心软。 但她觉得自己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了。 这次他的三言两语不是让她心软,是要她从拍拍屁股走人的白嫖变成终身制的死忠。 谷雨手心直冒汗,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既期待又害怕。矛盾纠结逼的她喘不过气来,她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跑。 谷雨捏紧自己的包,决定站起来走人。 林新野太容易看穿谷雨,一句话就能挽留她。 “毕竟小朋友和女朋友只差了一个字。” 谷雨的大脑无法处理这句话。 现在它一片空白,处于死机状态,再怎么重启都没用。 林新野坐在办公桌上,正好在谷雨椅子边。他轻易弯下腰,毫无顾忌地吻上她。夕阳把城市晕出一层温馨的光辉,金色里揉着温柔的粉。这淡淡的光辉吞没了落地窗,像一个温柔的吻。 琥珀色黄昏像糖,勾勒着他们的轮廓。谷雨想是一切都太温柔,她才会闭上眼睛。 在她闭上眼睛之前,她看见林新野用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领口和领带都松松垮垮的,不敢多想的松松垮垮。 对了,他今天穿着西装很好看。 林新野先轻轻吻她的上唇,再吻下唇,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后,他再完全覆上她的双唇。那瞬间谷雨浑身好像被电流通过,她紧张地掐着自己的手指。 林新野含/住她的双唇,悄悄用舌头挑/动她的防线,若无其事地点到她的牙关,故意慢慢弄/湿她的双唇。 谷雨不知道接下来他还要怎么办,但他刻意放慢节奏,好像这个吻才刚刚开始。 她的唿吸侷促了起来,林新野不比之前温柔,微微用力跟谷雨纠/缠,她一下觉得喘不过气来。男性的气息淹没了她,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勾起她对干净所有的美好遐想。 这时候忽然有人敲门,秘书在门外礼貌地说:“老闆,有个文件要你签名。” 谷雨听到敲门声,一下子吓得魂都没了,一把就推开林新野。 林新野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唇,对门外说:“等下再说。” 然后他笑着对谷雨说:“还没开始就害怕了。” 第86页 谷雨立马收拾所有心情,愤愤说:“哪有这样不正当的老闆员工关系!” 林新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好,我现在开除你。你不是我的员工,我不是你的老闆。” 谷雨拿着自己的包站起来。平心而论,虽然她占了林新野的便宜,但说到底还是她受尽委屈! “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当谷雨站直那一刻,她发现自己跟坐在办公桌上的林新野差不多高。 啊,自己终于实现了跟老闆一样高的愿望! 此刻谷雨觉得自己勇气爆棚,充满底气。 林新野依旧镇定自若地坐在办公室上,笑着看谷雨,他问:“你这几天不理我,不来上班,难道很有道理吗?” 谷雨知道林新野颠倒黑白的本事很厉害。 她是事出有因,他是颠倒是非。 谷雨想了想,说:“林新野,你不要一时兴起觉得有趣就做不理智的事情。” 她尽量说的比较含蓄,暗指林新野现在脑子进水(并不是侮辱自己的意思)。 林新野坐在桌上,正好可以直视谷雨的眼睛,他认真看着谷雨,说:“你做好准备,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老闆,是你的追求者。” 这句话太直白,谷雨吓到愣愣看着他。 林新野不逃避谷雨的眼神,继续说:“如果你胆子够大,就继续看我。你再看我,我还是会忍不住亲你。” 他之前说的话或许还不够让谷雨害怕,但他一说这句话,谷雨吓得立马拎着包就跑。 林新野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 他自己轻笑,像说给自己听:“胆子还是这么小。” 然后他对着谷雨的背影说:“还有很多话没说,我会去找你。” 他缓缓又说了一句:“用一种温柔的方式。” 听到这句,谷雨开门的手顿了顿,但还是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写一个技术流的吻戏我真的很努力! 短期内暂时没打算让他们再亲亲! 第30章 毛绒绒真的是不明白谷雨的老闆在想什么 前脚搅黄了她们地铁梯牌应援,后脚就给她发来了新应援的例图。 帅哥的心还真的跟天上的云一样飘忽不定。 他选了演出场馆对面最大的led屏和场馆附近所有的路灯。 然后还打包赠送了一个n市市中心商业区最大屏的12小时滚动播放。 毛绒绒万万想不到他竟然还精通这些门道。 上次林新野问她应援的时候两个人就顺便加了微信。 她那晚作为惊天一吻的目击证人,今天再看林新野反常举动,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大老闆爱上小司机。 从加微信这个举动可以看出,大老闆想收拢她这个小司机的最佳损友。 战略大方向没有错。 像她这样的天生红娘最爱掺和这种事。 世上的小情侣多一对是一对。 【谢谢!!!你竟然懂这么多!!!】 然后她发了一个林乐童震惊脸表情包 【有专门的公司做这些】 啧…… 这话,特别莫得感情。有钱人的没感情。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那你也幸苦了!!!】 【我挑照片的时候发现你们站子照片拍的很好。】 【你怎么知道站子名字?她跟你说的吗??】 “圆梦家”这个名字是他取的。 他说过“这次我送你到一个彩色的梦里”。 从前没实现的愿望都会实现。 【她没说,我猜的】 啧…… 你俩是“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颗幸运草串一颗同心圆”了? 不用言语沟通,全靠两颗心心电感应猜一猜。 身为一个称职的红娘,毛绒绒最擅长的就是当两方的传话筒。她转身去谷雨家,当面一股脑把事情全抖搂出去了。 谷雨现在暂时想不到用什么心态面对林新野比较好。而对面的毛绒绒一脸兴奋,眉飞色舞地讲着林新野的事。 让她心情异常复杂。 谷雨想了会儿,说:“以后我们少提他。” 毛绒绒这下来劲了,凑到跟前问:“怎么了啊?” 谷雨巧妙略过许多重要事实,放大林新野那句“从明天起我不是你的老闆”,说:“我被他开除了。” 毛绒绒更来劲了。嘿(第一声),这两人搞什么呢! “不是,他前脚开除你,后脚就来找我说他给我们站子做新应援了干什么?” 这时谷雨终于内心毫无恐惧,异常自然地说:“他有病。” 这话刚说出口,谷雨自己都愣了。她终于摘掉对老闆两个字眼的恐惧,把林新野当成一个普通男同胞对待。 毛绒绒瞥了一眼谷雨,仔细观察她脸上微妙的表情,啧啧称奇道:“你们俩真有意思啊。” 这句话的吃瓜口气让谷雨过于不适,她迅速把毛绒绒赶出家门,关门前说:“毛毛球,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毛绒绒勐一回头,拉住门,用她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谷雨。 第87页 “我站在爱神这一边。” 谷雨点点头,语重心长道:“爱神让我和林乐童相遇。” 毛绒绒:“爱神送给你一个男人姓林,可惜不叫乐童。” 谷雨把门一关。 拿两兄弟跟我开玩笑。 爱神你不如直说你有多恨我。 * 凌晨两点,谷雨好不容易在复杂的心情中睡着。 噩梦,这绝对是噩梦。 她好不容易重温旧梦,回到单纯追星的高中时代,痴痴地看着林乐童的海报,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 海报中的脸忽然变成林新野的脸,她惊的一下子把海报丢到一边。但海报里的林新野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着说:“你还是这么胆小。” 谷雨一下从梦中惊醒,却发现吵醒自己的不是这个可怕的梦,而是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 她头晕脑胀的,下意识去摸手机,在黑暗里手机光特别眨眼。谷雨眯着眼睛,一看是林新野的电话,想都不想就挂了。 林新野坚持不懈地打了第二个电话。 谷雨挂电话。 林新野坚持不懈地打了第三个电话。 谷雨挂电话。 事不过三,谷雨想应该不会有下一个了。 马上下一个电话就来了。 谷雨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火到想接起电话骂林新野两句。 她接起电话,噼头盖脸就是一句,“林新野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扰民。” 林新野笑,轻声说:“我知道。” 随后又补了一句,“你从来没凶过我呢。” 谷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心里本来烦的不行,他轻飘飘一句“你从来没凶过我呢”,像夜风一样让她冷静下来。 她沉默了会儿,“我要挂电话了。” “小朋友,你知道我晚上为什么睡不着吗?” “我不想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你大半夜打电话吵醒我。” “我今天晚上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呢。” 听到他这句话,谷雨勐的从刚刚不耐烦的愤怒情绪里抽离,她深唿吸一口气,不自觉出神。 她之前除了跑,的确没想过其他对策。 可能是夜比较深,人的情绪比较泛滥,她的胆子就像被夜晚吹大的气球。 谷雨说:“我可以先说说我的想法吗?” 两个人忽然陷入沉默,过了会儿林新野相当愉快地说:“当然可以。” 这语气就像说乐意为你效劳。 谷雨:“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林新野语气轻快,“当然记得。” 谷雨:“你还记得那时候你和谁一起吃饭吗?” 林新野顿了顿,想了半天,“我不太记得了,一位女明星,对吗?” 谷雨笑,“不管你记不记得她,我都想跟你说,她很漂亮,光芒四射。” 林新野仔细揣摩谷雨的语气。 “这不是很重要。” “你那天为什么无缘无故找我一起吃饭?” 林新野笑了笑,很诚实地回答:“因为我不想和那位你觉得很漂亮的明星一起吃饭。” 他故意问:“你介意?” “我不介意。”谷雨迅速否定,“但是我可以得到一个结论。” 林新野问:“什么结论?” “林新野,你身边围绕着无数漂亮聪明的女孩。我不是说她们故意接近你,或许有人想拿下你这个钻石王老五,但不是每个人都这样。你也不至于有魅力到那个地步,我就觉得我哥天下第一。”谷雨停了停,接着往下说,“但你拥有的一切会让你遇见的人都……跟你比较匹配,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林新野点点头,颇有趣味地说:“嗯哼?然后?” 谷雨採取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所以我觉得你最近对我的过分关注完全是你的一时兴起,就跟你那天请我一起吃饭一个道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不想是别人的一时兴起,我不想去满足别人的新鲜感。虽然我现在过的不是很理想,有很多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自卑,但我还是对过好自己的生活这件事充满斗志。” “每个人都有过的很糟糕的时候,这没有什么大不了。我每一天都觉得昨天的自己是个傻逼,为什么要那么过,振作一点,不要再让自己的生活一团糟。” “林新野,我们不在一个轨道上,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就算你是一颗巨大的恆星,能够俘获很多小行星,那也跟我没关系。” “我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林新野沉默了一会儿。 夜晚不适合沉默,因为在夜晚人能敏感到听见自己的心跳。 谷雨等的有点麻,轻轻地说了一声,“餵?” “你今天像法官审犯人一样问了我一连串问题,那法官现在能允许犯人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还记得不记得我打电话来想跟你说什么?” 谷雨顿了会儿,说:“记得。” 林新野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笑着说:“我喜欢你刚刚说话的样子。” 第88页 他忽然这样来一句,谷雨有点吃不消。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她想立马挂掉这个电话。 谷雨:“你喜欢,那是你的事。” 她准备挂掉电话。 在谷雨挂掉电话之前,林新野非常及时且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你只有喝醉了,或者像现在这样,大半夜才会让自我出来透透气。” 谷雨觉得自己还是要说点什么,“如果上次摸你腹肌给你造成了这样难以磨灭的伤害,我真诚地跟你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你没有摸我腹肌。”林新野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在说什么不是很要紧的事,“你亲了我。” 谷雨:?????? 这不可能!!! 她对自己还有一点了解,每天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幻想有一天能嫁给林乐童。 其他时间她都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守法公民,就算路上没有一个人都不会闯红灯,对上司基本没有非分之想,就算偶尔有非分之想她也只是很懂事地白嫖。 谷雨试图说服自己,疯狂摇头,“你骗我??” 林新野很爽快地承认,而且语气非常冠冕堂皇,犹如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我之前是骗了你,我怕你知道事情之后难以接受,所以把你对我做的事稍微加工了一下,让它听起来不那么严重。摸腹肌,听起来还好吧。” 谷雨一下子难以接受自己如狼似虎勐啃老闆这个不堪入目的画面,话到了嗓子眼她却吐不出一个字。 靠,她怎么这么色啊。 而且亲谁不好亲林新野。 她怎么这么缺心眼啊! 林新野很自然地接着说:“小朋友,我不知道你用自行车载着我满大街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但那天太阳刚刚好,风也刚刚好,一切就朝着我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了。你就像一杯刚热好的牛奶,温暖,有活力,充满朝气,很有希望。你知道吗,那种希望让人感觉生活会越来越好。我喜欢牛奶,我无法拒绝这一切。” 谷雨怔怔地看着窗户,听着他奇妙的比喻。夜色很黑,她现在觉得自己是一杯牛奶巧克力奶茶。 谷雨愣愣地说:“你搞错了,现在是牛奶在拒绝你。” 林新野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法官大人。是你拒绝的我。” 谷雨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有点疲惫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变得乱七八糟。我觉得这一切很荒唐。我认识你的原因很荒唐,我做你的司机很荒唐,你跟我现在这种情况也很荒唐。总之,非常糟糕。” 林新野坐在窗边,低头喝了一口酒,“你想,你做站姐也就是过把瘾,所以过把瘾跟我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说不定你最后荒唐一把跟我在一起之,会忽然发现一切恢復正常,走上正轨。” 谷雨:“很晚了,我要睡觉。” “小朋友,我还在想一种可能。” 林新野摇了摇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道:“你是不是害怕童童叫你嫂子。” 谷雨觉得自己连唿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差点拿不稳手里的手机。 “很晚了,该睡了。” 林新野兴趣盎然地接着说:“所以是……有我没我弟,有我弟没我?” 谷雨狠狠地一字一字道:“不用选,有你弟没你。” “没关系,晚安。”林新野说的很轻松,举起酒杯敬天上的星星月亮一杯,“明天见。” 谷雨挂了电话,捏着被子闷头就睡。 明天还要去n市看她哥的演唱会呢。 谷雨又在被窝里挪了挪,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演了起来,她是如何如狼似虎地扑向林新野,逼他就范,夺他香吻一枚。 救!命!啊! * 第二天谷雨爬起来,匆匆忙忙就往动车站跑。说来也巧,明天见就真的明天见,她真的在安检门口看到林新野。 这是一场预谋。 谷雨勉为其难对林新野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也在这儿?” 林新野没回答,反倒在过安检后很自然地替她拿起了行李箱,脸上挂上她挤不出的自然笑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一班车。” 谷雨;…… “你去n市干吗?” 林新野点点头,惊讶地看着谷雨,“跟你一样,去见一个人。” 谷雨:“你去见我哥吗?” 林新野点头,“嗯,我去见我弟。” 谷雨挑眉,“你故意的?” 林新野已经拉着行李箱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停下来,回头说:“只是凑巧,我们应该不会在一个车厢。” 谷雨急忙忙跟上去,把行李箱抢回来,死死攥在自己手里,“你已经炒了我。” 言下之意就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江湖不见。 “我现在换了一个身份,债主。”林新野说,“这个身份新鲜吗?” 谷雨这回真的挤出一个笑,很释然地说:“我会还你钱的。” 林新野毫不怀疑地点点头,眼神像要融化在谷雨身上,“其实我主要是来干一件正事。” 第89页 谷雨学着他昨晚的语气,“嗯哼?” 林新野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都可以放到大银幕上细品,暧昧而克制,让人浮想联翩。 “送药。” 白天不比晚上,脸红是会被看出来的。 谷雨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我觉得我最近胆子挺大的。” 林新野非常认同。 “尤其是在喝醉了之后和大半夜。我都参与其中,所以……”林新野顿了顿,“我的药效很明显。” 谷雨偷偷翻了个白眼。 “小林制药研发主任是你?”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到了月台,林新野没回答,跟她走向相反方向,在商务座车厢门口跟她远远摇手说再见。 还真是…… 应该不会在一个车厢。 谷雨高高兴兴地坐进自己的二等座,前后左右坐的都是去n市追星的小姐妹。 她拿出手机,随手拍了随身带的一包三九感冒灵,发了一条微博故事。 【有药出售,低价甩卖】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去几章写着写着就太长了,慢慢放tat 第31章 谷雨永远忘不了这班从快乐驶往悲伤的高铁。 车上本来一片欢声笑语,追星小姐妹们忙着前后左右找同担。快乐没有持续多久,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人抱着手机喊——我靠。 【当红男团cynic成员于然,与神秘女子深夜出入公寓,举止亲昵,卓小五持续爆照,明晚八点,不见不散哦~】 然后附上了几张于然在车库揽着一个女孩匆匆下车的高煳照。 所有营销号都在疯狂转发卓小五这条微博,谷雨不用看微博上粉圈现在什么情况,车里已经乱作一团。 她旁边两个人都是谢星文粉丝,低着头窃窃私语道:“于然疯了吗,谈恋爱就算了,别让人知道啊。他难道指望李清这个抠门老闆花钱帮他买照片把事情压下去?” “于然牛逼。” 车里一个于然粉攥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忍不住说了一句:“我给你花钱倖幸苦苦去演唱会就为了给你举灯牌,还在路上你就告诉我们,你在谈恋爱?” 她的声音其实并不响,但车厢里所有人忽然都安静下来,像是一种默契。 车内的气氛很微妙。 那个于然粉把手机扔到一边,放空地看着窗外,一脸疲倦。 谷雨打开手机,果然毛绒绒已经给她发了无数条微信。 【我靠我靠我靠??于然疯了吗?】 【他谈恋爱?上升期谈恋爱?想回家继承家业不当爱豆了???】 【卓小五是要凌迟于然家粉丝吗,看样子要连爆三天,每晚八点见。】 【热搜爆了!!不过微博很坚强,还没瘫痪!tail于然还不是最红!谈完恋爱继续努力红!现在每个论坛都有人在表演脱粉!于然的站子开始黑头像了】 【于然的第一亲妈站黑头像了!于然家嘴巴最臭的那个大粉黑头像了!】 【好友圈里有人吃瓜说一下黑了二十六个站,有个站姐小号骂他现在都转到我首页了。原来他早就开始谈了,站姐们一直都在帮忙打掩护。】 毛绒绒附上截图一张。 “谈恋爱爽吗,爽到被跟车到车库都不知道藏一下,你以为所有人都跟我们一样会帮你瞒着吗?你这个年纪要谈个恋爱ok我理解,二十几岁不想当和尚,你不会瞒好一点吗?你非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吗?” 【现在于然广场上一片狼藉,做净化的粉丝,脱粉的粉丝,吃瓜路人。乱七八糟,真的好惨啊。】 【我这个车厢都是去看巡演的】 毛绒绒:【什么情况!!】 谷雨:【惨不忍睹,人间真实。】 毛绒绒:【于然的cp粉也疯了,不过已经有于然家铁血唯粉挂了cp粉说我哥跟女的谈一百次恋爱都跟臭男人没关系,滚!】 谷雨:【崆峒警告】 跟毛绒绒聊完,谷雨自己翻了翻微博,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果不其然,真的是一片惨状。 一堆于然粉黑了头像。 的确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唯粉们都看热闹,跟于然家之前撕的最凶的杨温书家,这条微博转了快两千次。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嫂子嫂子好美丽(嘿!)。” 没那么毒的唯粉都躲在好友圈吃瓜看戏,毕竟看别人喜提嫂子,有点点幸灾乐祸,捧着瓜吃个不停。 现在只爆出几张照片。 接下来三天每晚八点都有瓜吃,过不了多久,粉丝会挖出于然女朋友的具体信息。明天,或许后天,说不定会有两个人的恋爱时间线。 于然家一个五万粉丝的大粉,脱粉后黑了头像,最后连发三条微博。 “于然你以为那些骂粉丝自作多情凭什么不让爱豆谈恋爱的博主,会为你掏一分钱吗?” “你是一个爱豆,你贩卖梦想,你贩卖男友人设,选了这份职业为什么不能好好遵守职业道德。你干别的行业可以随便谈恋爱,你选择了光鲜亮丽万人追捧,你就失去某些方面的自由,你为什么这么贪心。” 第90页 “如果你会写歌你会演戏你靠作品吃饭不靠粉丝,会有很多人祝福你。但你不是。你是爱豆,你是作为于然这个人被喜欢,你明白吗?你对你的工种有什么误解?你的事业心呢?” 白富美亲妈粉发微博。 “永远爱你,一切都会好起来,晚上见,我的宝贝@于然fish” 还有很多粉丝不承认,从各个角度分析照片,说女的是于然姐姐,或者找其他说法。 不管是什么藉口,结论都是于然没谈恋爱。 很多吃瓜的队友粉,都刷tag#看了感觉真可怜#。 是啊,最可怜的就是粉丝。 明明花了钱花了感情,就因为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低人一等。因为有一个追星的人脑残,所以所有追星的人都是脑残。 粉丝就是原罪,谁都可以看不起你。 最后伤心透顶,别人还把你的伤心当笑话。 * 到了n市,谷雨匆匆忙忙赶到演唱会门口发手幅。 等到快进场,她突然发现入口正对面的树上多了一个很大的横幅。 这个横幅比其他所有应援都抢眼。 红底白字,拉在两棵大树中间,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于然,诈骗犯,还钱。” 谷雨拍了照发给毛绒绒,不可思议,这是直接线下anti? 【疯了吗?】 毛绒绒过了会儿回。 【晚上看con小心点,如果有于然粉疯了在台下砸鸡蛋,你躲远一点】 【如果扔鸡蛋不小心扔到台上其他人,你就等着线下斗殴上社会新闻,粉丝脑残实锤。】 谷雨每次看con都不会注意到其他队友,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宇宙大帅逼林乐童。其他人在她哥身边,在她心里跟大白菜无异。 可这次她没办法不注意到于然。 除了表演,其他问答的环节,他总是一个人静静站在一边,微微偏着头,惘然地发呆,好像在闪躲什么。有时候他用告别一般的目光看着台下的人,眼里隐约有泪光。 到不得不说话的时候,于然拿着话筒,顿了很久才说:“我想不到今天还会有这么多人来,谢谢你们。” 说完他对台下深深鞠躬。 谷雨听到身边几个于然粉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于然,你不要这样,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最后于然边跑边唱经过她们附近,于然粉们大声喊:“没关系的,我们爱你。哥!加油!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他听到声音,看向她们这边,她们更激动,大声喊:“于然!于然!于然!” 一个摇摇欲坠的爱豆和他不放弃的粉丝,这让谷雨有点恍惚。 谈恋爱的事情就先抛到一边,这样的气氛未免太感人,她竟然鬼使神差跟着喊了一句:“于然加油。” 在谷雨的追星生涯里,她很少记住别人的样子。 但当时于然忽然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远远望了她们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他继续向前跑,就像歌里唱的一样,他奔跑起来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谷雨很难忘记于然的眼神和背影。 其他的于然粉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声嚎哭,气势惊人,险些哭倒舞台。 谷雨看了她们一眼,松了口气,仰起头在舞台上寻找林乐童。 她深唿吸,低头看了看相机里林乐童的照片。 林乐童最大的本事就是能让她心软,让她相信,让她温柔地爱人。 这个刚好在特殊时期举行的演唱会repo五花八门。 唯粉说自己哥哥多善良多温柔好心护着于然,在于然一个人躲在角落的时候,跟他互动。 cp粉们为了糖恨不得拿放大镜看每一个互动,而且特殊时期的糖别有味道,其中的爱恨都有的解释。 团粉们呜呜呜大哭,我们cynic感情真的好好,是彼此的力量啊。 不管是哪方线报,都说这是一场跟平时一片欢声笑语不一样的con,空气里瀰漫着失落和疯狂,真情和陪伴。 但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这根本算不上艰难。 * 谷雨收拾收拾了心里的感慨,演唱会结束后她拍拍屁股麻熘滚蛋。 滚蛋前她又特意去挂着横幅的树前确认,那个大骂于然还钱的横幅已经被拆了,很狼狈地躺在树边。 回酒店路上,谷雨疲惫地坐在计程车里刷着微博。 今天转的最多的两条博都是于然相关。 “于然,诈骗犯,还钱。” 这个横幅已经够硬核。 而且还有人在台下喊于然滚蛋,手里高举着【于然,骗子,滚】的手幅,被人录下了视频。 照片和视频合在一起,转发是……相当精彩。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式的吃瓜别家粉。 大骂“粉丝脑残”的路人。 已经火冒三丈马上要拿菜刀干架的铁血然妻。 很多于然粉丝就算黑了头像,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骂人。 【在网上骂几句就算了,跑到他面前骂他的你活不过今晚】 【你算个什么东西,跑到他面前放屁。就算老娘脱粉了,我都要说,不管他跟谁谈恋爱,都轮不到你。怎么不照镜子看你自己长什么样。】 第91页 【到底是于然二十六岁谈恋爱好笑,还是真有粉丝觉得自己能成嫂子跑他面前指手画脚好笑?】 【他谈就谈,受不了的像我一样滚,受得了继续粉,大家都很自由。跑到他面前犯贱的你有没有想过,他回去嫂子就躲到他怀里哭,毕竟是不被祝福的感情与世界为敌呢嘤嘤嘤。反正我脱粉了他跟嫂子怎样情比金坚我都无所谓,你跑他前面犯贱你真的蛮该死的呢[爱心][爱心]】 第二个热转微博是于然停下来说谢谢的视频。 伴随着上传者撕心裂肺的哭声,这个视频将然妻们的眼泪汇成大海,淹没了n城。 【呜呜呜呜呜,我爱你啊宝贝】 【我永远永远站在你身后】 【不要害怕,我们永远爱你】 谷雨回到酒店门口,看着这些转发觉得很空虚,在追星里说永远真的很奇怪吧。 永远不要说永远。 没有人能保证爱会永远不变,但现在我会尽力陪着你一起走下去,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事。 她拿出房卡开门进房间,一进门就差点踩到门缝底下的卡片。 谷雨捡起来看了看,卡片上印着狐狸和兔子的插画。 一看就是林新野干的。 他还在场馆附近的地铁站里挂满了这副插画。 幼稚不幼稚呢。 “亲爱的小朋友,恭喜你被选为林新野爱心早餐的第一位品尝者。明天早上见。” 狗屁爱心早餐。 她是嗷嗷待哺的幼儿园小孩吗? 她是铁血女兵啊! 她是不怕苦不怕累早起啃馒头都不是问题的铁血女兵啊! 最后的最后,林新野还友情画了一只奇丑无比的简笔画兔兔。 顺便给这只兔子拉了一个箭头,写着“小林新野全国后援会会兔”。 这样的心机过于臭屁,谷雨需要再郑重强调一次 ——她是尊贵的“小林新野全国后援会会长”。 会长!!!!! * 谷雨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 今天实在太魔幻,于然被曝恋情身陷风暴中心,而她在风暴之外,远远看着主角脆弱的样子,不经意听到于然一句“谢谢”,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故事。 她翻了翻微博,好友圈里精彩纷呈。 “鱼粉喜欢叫于然fish,其实他就是一个five,还是不美丽的five,唯一厉害的就是营业。今天他用尽浑身钓技留粉丝真是又可怜又好笑,今天没脱粉的鱼粉说着爱鱼,过几天跑的比谁都快,爱豆谈恋爱就会扒层皮。剩下的鱼姐姐不还是要每天打卡等分手吗?” five即废物。 “鱼粉打卡第一天,于然今天分手了吗?没有。” 谷雨关上手机,闭上眼睛,是于然今天的眼神和背影。 主人公是怎么看今天的呢? 她不知道。 但是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在两个角度感受了同一件事。 很多事就追究个为什么很累吧。 结果很简单。 爱豆靠粉丝吃饭,很多于然粉丝脱粉了。 谷雨打开神童信箱这个小号,发了今天的晚安博。 “要尽全力地爱你,永远不留下如果。今天我对着星星许了一个简单愿望,希望你永远健康,永远快乐。这是我不会食言的永远。晚安,今天又是温柔爱你的一天,感觉自己充满勇气,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脚扭了,在寝室瘫了很久,不去图书馆我就是条咸鱼(所以没怎么码字 最近脚好点,走路利索点了,在图书馆缓缓码起了字。 真的比谁都想快点写完(流泪 大家千万不要边走路边玩手机!!! 第32章 第二天谷雨不是自然醒的,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谷雨急急忙忙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髮,随便抓了件衣服换,在开门前她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 果不其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将精緻武装到手指的林新野。 然后他用精緻的手指拎着一个袋子。 里面应该装着早餐。 谷雨相当费力地眨了眨眼睛,林新野今天还跟以前一样看起来很贵。 虽然他手里拎着朴素的早饭,但你觉得他下一秒就可以包下米其林五星餐厅,就为了享受一个人的晚餐。 不过谷雨现在唯一的感受是——昨晚没睡好今天眼睛真涩啊。 她转身砰一声关了门,对着门外的林新野喊:“刷牙。” 林新野拎着袋子,一句话都没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 别的不说。 起床气倒挺大的。 过了五分钟谷雨来开门,林新野换了手指勾袋子,像新一天的新气象,他笑了笑,说:“早上好,小朋友。” 谷雨蔫蔫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早上好。” 他没回答,伸手拨了拨她的头髮,谷雨整个人跟兔子受惊一样往另一边窜。 林新野倒是很镇定地收回手,谷雨一对上他若无其事的眼神就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 她心里愤愤,林新野最可恶的本事就是凭着那股谁老子都懒得鸟的神色让别人觉得是自己的错。 林新野专注地看着她的头髮,认真地说:“你头上有一撮毛翘起来了。” 第92页 这样吗? 谷雨立马摸了摸自己的狗头。 今天是没整理头髮。 不过她迅速找到一个推卸责任的藉口,振振有词道:“还不是你突然敲门。” 林新野点了点头,没反驳的意思,“我的错。” 谷雨心里怅然若失,这承认的也太爽快了。 两个人到了餐厅,面对面坐好。 林新野煞有其事地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杯胡萝蔔汁和一个品相尚可的爱心煎蛋。 以及几片土司,上面用巧克力酱画了一个笑脸。 真是非常有童趣…… 谷雨想笑,但是活生生咽了下去。 她皱眉,瞪大了眼睛,很是惊嘆地说:“哇哦……” 林新野面不改色,拿着胡萝蔔汁,递到她面前,“小兔子专用,胡萝蔔汁。” 谷雨心情相当复杂地拿着那杯胡萝蔔汁,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气。 谁是小兔子? 还没等她开口,林新野就把爱心煎蛋推到她面前,“流心蛋,我煎的。” 谷雨刚想张口说话,林新野又把吐司推到她面前,“笑脸,我弄的。” 才说完,他轻飘飘补了一句,“照着你的样子挤的。” 他这一说,谷雨立马盯着吐司看,她虽然不好看,但也不至于长得那么抽象吧。 她刚想开口夸赞他的毕卡索画技,结果他双手交叉搭在桌上,看着她,轻声笑了笑,“不过我觉得都不如你送我的那个三明治好吃。” 谷雨一下语塞,铁血女兵的心不是钢铁做的,有时候很容易被人一句话打动。 这杯胡萝蔔汁她先干为敬。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做一个三明治。” 林新野满意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那我还喜欢你,你打算怎么办?” 谷雨一下没稳住,不小心拿叉子戳破了煎蛋,低声道:我打算当作没听见。” * 回到房间,谷雨稍事休息,打算一会儿就出发去场馆。昨天晚上她太累了,发了照片就没再看转贊评,趁现在空,她打算好好看一看。 昨天圆梦家的转贊评还不错,转发点赞都破了两千。 谷雨随意翻了翻转发评论的具体内容,一下子翻也翻不到底,她就顺手切了何甜爱的海盐甜筒站子号。 海盐甜筒这个号的转贊评寥寥无几,一下子就能翻到底。 在点赞里,谷雨看到一个叫“恶俗小甜甜”的号。她觉得这名字还挺有趣的,就顺手点进去看一看。 这个号也没什么特殊的内容,几乎就是转发,然后“哈哈哈哈哈哈”,以至于谷雨下意识觉得自己嘴巴有点疼。 就在谷雨被满屏哈哈哈哈哈震撼险些退出主页时,一张照片顿时让她震惊。 “最近被晒黑了好多[大哭][大哭]” 一张手腕照。 手腕上戴着一条小雏菊手鍊。 谷雨第一时间睁大了自己的狗眼,然后迅速打开电脑里的“何甜爱20p 小包”文件夹,这是她上次在代拍群买的照片,都是何甜爱最近的机场照。 如果谷雨没记错的话,何甜爱上次在机场就带了这条雏菊手鍊。 谷雨深唿吸,放大照片,聚精会神地盯着照片里何甜爱的手腕。 如假包换,带着同一条les nereides雏菊手鍊。 谷雨放下手机,喝了口水压压惊,努力让自己大脑运转,处理一切信息。 何甜爱找到了她全网唯一的站子海盐甜筒,并且点了一个贊。 所以? 所以…… 所以! 煳真的是说不尽的百般滋味。 谷雨心里五味陈杂。 她的小破站子在林乐童的众多站子里根本排不上号,她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林乐童会看到她拍的照片,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认证。 因为爱他的人真是太多太多了。 但她一念之差给何甜爱开的站子,却是何甜爱的全部。 这个能给自己取名“恶俗小甜甜”的可爱女孩,或许会因为这个站子开心很久,想着终于有人看到了她,终于有人喜欢她。 哪怕只有一个人,这一切都值得。 还真是,天差地别,残酷无情。 谁不想红,谁不想被人崇拜,谁甘心只在角落里做不为人知的配角。 谷雨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绪,收拾收拾手幅,打算跟昨天一样早点去场馆发手幅。 她坐上计程车,昏昏沉沉的快要睡着,等到了场馆,才勐的精神起来,匆匆付了钱下车。 谷雨深唿吸,环顾四周,追星女孩们永远充满活力,叽叽喳喳围在一起,手里都拿着周边。 她逼自己挤出了一个灿烂的假笑。 加油!谷小雨!你是最棒的! 谷雨发完手幅,在一家咖啡店坐了很久,忽然听到旁边那桌人叽叽喳喳讲着什么林乐童,她尖着耳朵,想听清楚这群人到底在背后讲林乐童什么坏话。 这边还没听清楚,那边手机提示音就响个不停。 谷雨打开微信,毛绒绒简直血洗她的微信。 【谷雨,你现在立马给我打开微博,看热搜第一。】 【他妈的谁干的??????】 第93页 【我杀了私生!!!!!】 谷雨惊得差点拿不稳手机,急急忙忙攥紧手机,慌乱地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林乐童音频”。 热搜已经是爆了。 谷雨急急忙忙从包里摸出耳机,点开热搜,几乎是屏住唿吸听音频。 音频只有短短十几秒。 私生母亲的声音很焦急,隐约带着哭腔。 “很抱歉给你打这个电话,我在我女儿手机里翻到你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她哪里弄来你的号码,但是我现在求求你,真的求求你,她又闹绝食又割腕,就说要见你一面,求求你见她一面好吗,求求你了。” 林乐童的声音听起来既冷漠又无动于衷,似乎对电话另一头的人的生死毫不在乎。 “没有我她会过得更好。” 谷雨听完之后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勇气去听第二遍。 她脑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哪里冒出来一个二十一世纪杨丽娟以死相逼啊? 她脑里不经意闪过的第二个念头竟然是,这真的是她哥吗? 冷漠无情,满不在乎,跟平常温柔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谷雨深唿吸重新打开微信,手在屏幕上顿了顿,想了又想,打了五个字。 【你听了什么感觉?】 毛绒绒:【过不好自己的生活就不要追星。绝食割腕的人不要追星,先去看精神医生。】 谷雨盯着毛绒绒那句话愣愣出神,她的确用事实说服了自己。 每个人都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如果追星让你的生活很糟糕,那就不要追星。有时候追星只是一个人脑残的藉口,脑残的人追星不追星都不会过得好。 一个人总有很多办法毁了自己。 她过了好久才打出一句话。 【那个人没有他会过的更好。】 毛绒绒激情认同:【对啊!!!!!他又没说错什么!!!!】 谷雨:【他只说了这些吗?】 毛绒绒迟钝了下,说听到那句话心里不一颤是假的。 林乐童从来没这样说过话,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 更何况对方的语气苦苦哀求就差没给他跪下了。 毛绒绒:【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 谷雨:【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毛绒绒:【我知道】 谷雨:【他不会这样】 毛绒绒:【谷雨,他这么说没关系的,你不要心里有什么疙瘩。如果这个人找他他答应了,那就会有一百个一千个人去找他,他必须拒绝。】 谷雨:【他一直都很有距离感,他肯定会拒绝,但不会这么笨的拒绝!他又不笨!!!他不知道这些话可能会被录下来吗??!!!】 毛绒绒:【!!!先别管了!李清到现在都没出来公关!!!这个公司只赚钱不干事他妈怎么还不破产啊啊啊!!】 【你先好好拍图,传给我,今天晚上出图很重要,大家都很慌,看到他大家才会安心】 谷雨扛着炮过了安检,一进场看到舞台时,心里竟然有丢丢中二的使命感。 今晚哥的绝美时刻就由她负责。 开场前,谷雨度秒如年,焦虑到每隔两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她的座位欧气十足,昨天旁边坐的是于然粉,今天旁边坐的是谢星文粉,没有一天是让她好过的。 昨天于然粉让她感受到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声嘶力竭吶喊,今天谢星文粉让她知道什么是叽叽喳喳闲言碎语全方位八卦攻击。 是,因为童星这个狗皮膏药cp,林谢两家血海深仇,三天一小撕,五天一大撕。 定期撕逼就像大型团建。 但现实生活里还唧唧歪歪真的让人怀疑谢星文粉由恨生爱变成林乐童的深柜粉。 她一打开微博,发现上面更是乱成一团。 先是大水沖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受不了那句话语气的一群人先黑头像脱粉。 “我知道你没错,但我没办法接受。那个冷冰冰的人是你吗?” “我以为我是那个与你相遇好幸运的七十亿分之一,但你说的对,没有你我会过的更好,我过自己的生活去了。没有粉丝你算个屁,本人先跑了,bye bye,下次聪明一点好好说话,既然当了偶像就演到底,接私生电话的时候不然别说话,说话了就别被人抓到把柄。” “你们团不想混了?昨天还是谈恋爱粉圈自嗨,路人总不能骂你偶像谈恋爱,一分钱没花他们凭什么骂人。好啊,你们今天就搞个大的,路人除了骂追星的人脑残,还要骂你当偶像的没同理心冷酷无情。脑子呢?一个个红够了红腻了就早点退休,别骗追星小姐妹的感情时间金钱。” “@谢星文@杨温书@俞新立,有什么破事藏好知道了吗?再闹几次我直接犯心脏病进医院又要上社会新闻了。” “你说的对,我滚。” “我第一次觉得你的声音这么让人噁心。” 这次的剧情过于狗血,毕竟有人不要命闹到偶像面前,不管脑残不脑残,社会新闻的狗血要素已经具备。 再加上路人一直看不起追星女孩看不起爱豆,热搜第一爆了很久,自杀式出圈。 路人大概分成三个方向。 有的骂追星女孩脑残,要死要活要见偶像,妈都不要了,爱豆真可怜摊上这些粉丝。 第94页 有的骂偶像冷漠无情,就算那个人做错了,但是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要死要活,你以为你谁啊?当个明星就了不起了?说几句话稳定别人情绪都不会吗? 当然,第三个方向就是两方各打五十大板。 联通姐姐甚至控不住热搜里营销号的所有热门评论,总有一两条“骂人式”路人评论被顶到热门。 “是我跟大家想的不一样吗?一个明星这样冷酷也太噁心了吧,没有粉丝你是谁啊?” 一方有难,八方点赞。 很多其他队友毒唯粉友情点赞“骂人式”路人评论。 联通姐姐除了净化广场之外,还用电脑翻出哪儿来的咕咕野鸡队友粉友情点赞,又撕的昏天暗地。 当然,整整五个小时过去了!所有人都觉得天都要塌下来啦!林乐童完蛋啦!cynic也快完啦! 李清愣是没有任何公关工作!没有任何澄清! 若无其事在cynic官博发着今晚演唱会预告微博。 谷雨看到头疼,翻了个白眼就把手机关机往包里一扔。 大家都不要吵了!集资把李清给做了! 手机关机后,谷雨觉得世界清净了不少——除了身边的谢星文粉丝还在咕咕咕。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林乐童的手幅,递给隔壁两个谢星文粉,满不在乎道:“送你们一张手幅。” 两个谢星文粉丝看着手幅上林乐童的脸忽然安静。 谷雨觉得这还不够,非常爽快地翻了一个白眼,收回手,“不要再说了,可以吗?” 接着谷雨盯着舞台,全世界都跟她没关系,她只用静静等待林乐童的出现。 说实话刚刚看了那么多骂林乐童的话,她心里不可能不难受。 虽然很多时候谷雨觉得自己早就对这些话免疫了,但是看着那么多不认识的人无缘无故骂他,看着很多昨天还说会爱他的人骂他,她真的不好受。 曾经爱过的人说话最刻薄,刀刀致命。 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她知道。 他喜欢笑,出道这么久,没有抱怨过一句话,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他和队友们跨年时许下的第一个心愿是:“新的一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所有爱我们的人能开开心心。” 他接受採访的时候说:“很多人一边陪着我一边长大,我希望她们以后回想起十几岁能感到幸福。我会尽力让她们感到幸福。我算不上什么,是她们的爱让我有了意义。有时候早上醒过来,虽然很累,但还是充满精神,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是被爱的一天,一切都很好。希望她们也能从我这感受到被爱的力量。” 一定要快乐,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 终于等到林乐童出场,谷雨立马举起相机,想都不想“咻咻咻”勐一通按快门。 他今天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一样敬业地跳舞,表情管理到位,看不出什么情绪。 等跳完开场舞,谷雨几乎是昂着头,恨不得看清他脸上所有的表情。想知道他有没有难过,有没有沮丧,想知道他是不是一切都还好。他有没有……有没有看到那些难听的话。 林乐童还是跟往常没什么两样,拿着话筒,兴趣盎然地看了一圈台下,眼里带着笑,“你们都打扮的好好看。” 台下的联通姐姐们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这时候齐心合力喊得那是一个撕心裂肺。 “林乐童!” “林乐童!” “林乐童我们爱你啊啊啊!!!!!!” 这样凶的喊声对其他家的粉丝来说,绝对是震撼心灵的耳膜冲击。 我国追星特色就是唯粉盛世,人比人气死人。 谁都不服谁。除非你压得老娘翻不了身,有一点希望我就要跟你槓到底。 于是一家未平,一家又起,每一家粉丝都撕心裂肺喊着自家哥哥的名字。 “谢星文!!谢星文!!!” “杨温书!杨温书!杨温书!” “俞新立!俞新立!!!” “于然!!!!!于然!!!!!” 耳膜冲击乘以五,险些把场子掀了个底朝天。 在一片躁动里,谷雨有些失神地追随着台上的林乐童。 他今天很活泼,活泼的有点反常。 谷雨几乎可以记住他在台上所有样子,哪怕一点点微妙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他今天笑的幅度比平时要大一点点,每次他很累还要赶行程脸上就会挂着这样的假笑。他虽然有时候很疯,但是每次开场,都是五个人里说话最规矩的那个,越到后面越疯。 好像是不知道怎么样让自己显得正常,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那一点点力不从心和一瞬的出神瞒不了人。 但整场演唱会他都尽力扮演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林乐童,在安可的时候他说:“谢谢你们陪我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很好,有你们的每一天我都很好。” 他在台上尽力奔跑,看起来毫无心事,努力发光发亮,努力让别人接收到他的光辉。 他一直以来都在学习怎么样当一颗星星照亮别人。 他跑到延展台边,摇着手对台下的人大声说:“我们一起唱愿望这首歌好不好?” 第95页 于是全场一起唱了起来。 我会跟你去任何地方,哪怕不擅长流浪。 我有一个很美的愿望,就是你的模样。 在退场前,林乐童悄悄弯下身,捡起一条小彩带,藏进自己的口袋里。 看到这一幕谷雨差点痛哭流涕,他从来没忘记这个习惯,从他的第一场的演唱会开始,每次他都会偷偷藏一条小彩带。 这要命的仪式感。 她努力压抑自己的心潮澎湃,才不手抖拍下了这一刻。 林乐童永远永远是她温柔又浪漫的秘密。 呜呜呜呜呜呜,真是,不用说狗屁温柔的情话,在林乐童面前她什么都不会,只会呜呜呜。 快乐也好,感动也罢,她的语言系统在林乐童面前完全失灵。 她被击溃了,她完全被击溃了。 人类所有的感情到最后无非是一声感嘆。 哥! 受了委屈就直说!干嘛假装乐观反过来安慰粉丝! 我们是铁血女兵!铁血(哽咽)女兵啊! 你永远觉得我们是不能受委屈的女孩。 * 谷雨直到散场都没有整理好心情,整个人失魂一样传了照片和林乐童捡彩带的小视频,大脑持续空白地走出场地,却在场馆大门看到了林新野。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站在那儿特别扎眼,一点都不在乎身边有谁走过,散漫地抽着烟。 烟余着一点橙红光亮,跟他一样吸引人靠近。 她愣愣地看着林新野,脑海里还都是林乐童在演唱会的假笑,半天没回过神,怔怔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林新野把烟一掐,转身瞥了她一眼,向她走过来,“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谷雨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但总是撇不去林乐童的样子,她顿了顿,迟缓地说,“我关机了一会儿。”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比如说你受不了刺激当场晕倒。”林新野不经意瞥了她一眼,很轻快地说,“或者被人掐着人中才能坚持看完演唱会。” 说完他笑了笑。 “看来小朋友比我想的坚强。” 谷雨很努力才让自己撇去脑子里林乐童的脸,但她下一秒还是忍不住问:“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林新野沉默了会儿,像是故意隐藏得逞的快乐。 “谁?” 谷雨深唿吸,抿了抿嘴唇,“你知道的。” 林新野摇头。 “我不知道。” 谷雨认输道:“林乐童。” 林新野看了看来往的路人,好像乐意跟他们分享这个秘密。 “你让我用他哥哥的身份回答你吗?” 谷雨迟疑了会儿。 现在不仅仅是认输,而且是输到没脸见人。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很郑重地说:“是的。” 林新野问:“你接受事实了?” 谷雨想了想,再次点头:“是的。” 林新野看着谷雨期待的眼神,却没有给出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可能太忙了,你知道的,要准备演唱会,很忙。”谷雨有些失望,但还是自顾自圆场说,“来不及跟你们说,没办法,他太忙了。” “他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这句话像忽然掐掉菸头。 林新野浅浅地说:“他从小到大都报喜不报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遗传。” 谷雨目光放空,“这样吗……” 林新野放缓了语气,温柔地说:“我知道童童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对吧。他很温柔,也很坚强。” 这句话太温柔了,温柔到天上的星星闭上眼睛,地上的风吹灭所有嘆息。 人和人间无言的相信包治百病。 谷雨鼓起勇气,轻轻抱了抱林新野,“谢谢你。” 然后谷雨迅速松开手,后退几步,当作无事发生。 她对天发誓她这个拥抱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就是单纯到能闪瞎人狗眼的感激之情罢了! 她现在放心了,她终于放心了!哥不会有事的!她知道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新野微微仰起头,“不用谢,我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傻逼古早台词,谷雨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大声替他辩解:“不!你是好人!” 林新野向她确认,“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在追你吧?” 这句话真是非常他妈的不合时宜,一下子打破了她就差要扯着手绢擦眼泪的煽情气氛。 谷雨眼神游离,假装自己在状况外。 “知道。” 林新野:“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随便抱了一个正在追你的男人,那个男人会有什么感受?” 谷雨摇头,后退一步,“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很有做一个渣男的潜质。”林新野笑,“不过我可以确切告诉你我的感受,会让人想得寸进尺。” 谷雨连忙后退两步以示距离。 谁知道月圆之夜林新野会不会突变恶狼,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林新野同样后退两步以示无辜,他举起双手,“百分百尊重你的意愿,我会先徵求同意。” 第96页 谷雨站在原地不动,两人之间气氛微妙。 林新野:“我可以牵你手吗?” 谷雨冷着脸:“不行。” 林新野脸上毫无挫败,反倒笑着继续问:“可以抱你吗?” 谷雨继续臭脸:“不行。” 林新野收了收脸上的笑意,像是要问最后一个问题,“可以亲你吗?” 谷雨斩钉截铁道:“不行!” 这时候一辆车突然开到他们旁边,缓缓停下,车光灯照的两个人像故事主角。 谷雨侧过身,眯着眼睛看了看车,又看了看林新野。 林新野倒是对这辆车的到来毫不意外,笑着说:“十二点之前公主殿下要回家,我给你叫了南瓜马车。” 谷雨深唿吸,觉得又气又好笑:“我自己也可以打车回酒店。” 林新野走到她对面,言简意赅,“车来了。” 两个人看着对方的眼睛,各有心思,但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林新野说:“如果再等下去,司机要取消订单了。” 谷雨说:“灰姑娘才会坐南瓜马车,我很高兴你知道这点。” 她继续说:“所以,保持距离。” 走了几步,她好像想到什么,又回头说:“说实话,我不喜欢你这么说。我比较敏感,觉得你在拐弯抹角地看不起我。” 林新野几步跟上去超过她,拦在她面前,他微微低头,轻声道:“对不起公主殿下,举了一个不恰当的例子。” 谷雨又气又好笑。 “你还这么叫?” “如果不提南瓜马车,我当然可以这么继续叫你。”林新野瞥了一眼那辆车,“说实话,那辆车的确配不上公主。” 谷雨阴阳怪气回答他:“是,比不上你的那些豪车,我作证。” 林新野帮谷雨开了车门,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糖果,最后在关门前轻轻说了一句:“晚安,公主殿下。” 她坐好还没反应过来,打开糖果一看,里面藏着一颗小纸团,她摊开那张纸,上面写着“以前没实现的愿望都会实现,所有的不开心也都会被补偿。” 谷雨一愣,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平静之余带着疯逼气息。 这股疯逼气息渐渐包围她,她终于嗅到气息的来源,是她喝醉酒发酒疯丢尽脸的那个晚上。 她当时太疯了,疯到不记得林新野说过什么话,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 但是这一句,她想起来了,林新野那天晚上说了这句话。 她又愣了愣,自己是跟他说过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他当时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吗? 比起安慰这更像一个承诺。 所以他打着见弟弟的旗号陪着自己追星。 实现没实现的愿望。 是这样吗? 她连忙叫住司机,“师傅,麻烦你等一下。” 谷雨摇下车窗,从车窗里露出半张脸,林新野果然还站在那儿。她觉得窗户是一个好掩护,他应该看不清她的表情。 “晚安。” 林新野点头表示接受。 谷雨缓缓把窗户往上摇,又忽然停住手,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尴尬,她又补了一句吐槽:“我觉得你太会取名字了。” 林新野摇头表示无辜,气定神闲地说:“明天见,明天还有新的名字。” * 谷雨睡前用神童信箱这个号发晚安博。 “其实我们是平行的关系,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过两条平行线之间还有爱和相信。虽然它们很脆弱(人和人的关系本来就脆弱),但比起一条孤单的直线,有爱和相信维持的平行线也算幸福。晚安。” 刚刚酝酿好平静情绪准备入睡的谷雨,马上被毛绒绒的疯狂轰炸打乱节奏。 【你看过这条微博没???!!!】 【哪儿来的神棍??】 【几个指头掰一掰我也会算命了,哪里轮得到他咕咕叫】 然后毛绒绒甩了一条微博连结给谷雨。 谷雨点开一看,微博写着“最近一段时间cynic,女人,社会新闻,一个都不少,会陷入一段时间的低谷期。” 【这条微博是一个星期前发的,现在被转疯了,什么许愿的啊,打卡的啊,吃瓜的啊,我看就是太闲了,不如给她们自己报名参加一个算命班保平安】 谷雨盯着破万的转发出神。 【毛毛球,我们要不要看有什么寺比较灵,去给哥求一签。】 第33章 谷雨退了车票,买了晚一天回去的新票。 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今晚要焚香,明早要吃素。 好好准备去给哥求个签。 虽然她觉得哪个算命的咕咕鸡胡说八道,但是,玄学追星这种事也不是空穴来风。 高三那一年谷雨每天戴着玻璃瓶一样厚的眼镜,做了起码五米高的试卷,用完了不下两百只笔。吃在书旁,睡在书旁,为的就是考个好成绩,暑假安安心心去哥的演唱会见他。 皇天不负有心人,信女的虔诚与汗水感动了老天爷,她这个书呆子顺利考上了z大。 第一次去看演唱会,她想像了无数种可能,林乐童如何在台上大放异彩,她如何在台上尖叫到晕厥。 第97页 为此谷雨做了充分的准备,她给自己换了一个绝美髮型,穿上了衣柜里最贵的衣服,蹬上了最喜欢的鞋,背上了最特别的包。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一点。 她不该带着玻璃瓶一样厚的眼镜。 那天堵车,她急急忙忙赶到场馆已经快迟到了,只好匆忙往入口挤。 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王八蛋推了谷雨一把,她差点没摔个狗吃屎。当她庆幸没摔倒的时候,却发现眼前模煳的可怕。 谷雨的眼镜掉在地上,被别人你一脚我一脚踩的粉碎。 于是那天,她惆怅地坐在山顶上,世界模煳的太残酷,她看不到大屏,完全是个徒有眼睛的瞎子。 只能远远听到哥的声音,听到他的声音谷雨当然很感动,但一切换到别人唱歌说话,她就颓的像被水泼过的狗。 谷雨之前很天真,以为演唱会是用来听的。 现在她才知道,演唱会他妈是用来看的。 看不到林乐童她来凑什么热闹。 第二次去看演唱会,她特意换上了隐形眼镜,但老天不开眼。 那次演唱会林乐童的part少的可怜,沦为伴舞,只有几句歌词。 这次她看大屏幕看的清清楚楚。 最后合唱环节,林乐童拿着话筒,美丽的脸蛋一直在大屏幕中出现,但愣是没张口唱几句话。 以后谷雨每次看演唱会前后那几天,她都会特意把平安符放在自己枕头下。 睡前谷雨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平安符,又转了个身,闭上眼睛。 老天爷,求求你了,明天让我给我哥求个好签吧。 * 第二天谷雨起了个早,用清水随便抹了把脸,怎么糙怎么整。 总之看起来要比较虔诚。 但是总有人拦在她虔诚的路上,林新野竟然一大清早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这人怎么就跟早饭过不去,又要给她榨胡萝蔔汁? 谷雨回了一句。 【我今天早上吃素】 林新野:【难道你早上还吃肉?】 谷雨:……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要去求籤。喝点粥,吃个萝蔔干。吃点斋饭什么的。】 这下好,林新野真的把她拎到庙里吃斋饭了。 谷雨坐在他旁边的时候,非常留心自己的肚子,生怕它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六点半起床,直到现在粒米未沾。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怕肚子叫,还是怕自己下一秒直接因为低血糖晕厥。 不过事实证明谷雨多虑了。 她的肚子表现的很好,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也没有一点晕厥迹象。 等斋饭上来了,林新野问:“早上几点起来的?” 谷雨打了个哈欠,“六点半。” “嗯。”林新野不为所动,反倒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小朋友有饭吃。” “表现得很好。” 谷雨闷闷喝了一大口粥。 林新野平时这么一个看上去玩世不恭一人,坐在她对面吃斋饭的时候,看上去无欲无求,清心寡欲。 谷雨吃了一颗萝蔔干,决定打击报復。 “林新野。” 林新野放下筷子,“怎么了?” 谷雨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食欲不振。 “看你吃饭真的很减肥。” 林新野的翻译系统很神奇,他细细咀嚼了一番她的言语,挑眉问:“觉得我倒胃口?” 谷雨笑的极其无辜,装出了浮夸的惊恐。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新野问:“那你什么意思?” “感觉你吃的不是很香。” “没关系,你吃的很香。” 谷雨嘴角抽抽,特别想拿张纸巾擦嘴。 她说:“我吃得香又有什么用呢?” 林新野从来不被谷雨打乱节奏。 “我喜欢看你开心地吃饭。” 谷雨:…… 难道她还有个任务,是香香地表演吃饭? 林新野往下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叫大公鸡和漏嘴巴。” 谷雨相当不给面子,“没听过。” 林新野:“那我有必要跟你讲一讲。” 算了,随他便,他要怎么说就怎么说。 谷雨:“那你说。” “以前有个小朋友,可能是叫谷雨。” 谷雨捏紧筷子,她能忍。 “她吃饭时候很笨,有个坏习惯,总是把饭洒出来,所以有很多人叫她漏嘴巴。” 谷雨用湿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有一次她在吃饭,旁边有一只大公鸡,这只大公鸡特别饿,一看到小朋友洒在身上的饭,就扑腾飞起来,把每一颗米都啄来吃掉,都把小朋友给啄疼了。” 谷雨隐隐觉得腿痛,不知道是因为林乐童说的故事,还是因为刚刚爬山后遗症。 “最后那只大公鸡把小朋友身上的米饭都啄完了,可是它还是很饿。于是它努力飞的更高,想啄小朋友嘴角最后那粒饭。小朋友疼的一下子哭了出来。” 谷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她喝粥哪儿来的米粒? 第98页 她摸什么嘴角? 那瞬间谷雨觉得自己是全世界第一大傻逼。 林乐童讲个故事怎么跟给人下蛊一样有感染力。 谷雨放下筷子,黑着脸说:“这真的很丢脸。”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是什么事。 不过林新野就笑了笑,好像听到什么荒唐言论,说:“你在我这儿说什么丢脸。” 谷雨像泄气的气球,很想反驳,但又放不出什么屁话。 还真是在他面前丢过很多次脸。 谷雨心里忿忿,端起粥,一饮而尽,就像武林豪侠灌白酒。 林新野甚是赞许地看着她,语气那叫一个啧啧称奇。 “小朋友吃的真香。” * 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个人进了庙,准备求籤。 谷雨是心心念念一定要抽到一个好签,老天爷,开开眼吧,有一个叫林乐童的男孩需要你的眷顾。 但林新野站在一边,一幅无动于衷的样子。谷雨瞥了他一眼,问:“你不抽?” 林新野摇摇头,就站在那儿,像个没事干的闲人。 谷雨为了不让林新野这颗老鼠屎搅乱自己的求籤大计,他一副拽到天上去的样子可不会惹老天爷生气吗。 她苦口婆心劝:“来都来了,稍微虔诚一点。” 林新野不以为然,“三十块的香火钱我都交了,还不够意思吗?” 呵。 刚刚吃斋饭的时候还很清心寡欲,现在立马变回这副玩世不恭的欠揍样。 算了,林新野的事不是她可以管的,管他干什么。 信女来此只为给林乐童求一个上上籤。 谷雨闭上眼睛,深唿吸,只求一个好签。 “天将降任于此人,筋骨先劳苦彼身,莫误佳景来可留,贫困富贵有前因。” 看到这签谷雨愣了愣,迅速思考到底是什么意思。 哥这是好事降至,要先磨难一番? 谷雨对着这签文发呆了好一会儿。 林新野等的有点不耐烦,拿过她手里的签,看了一眼之后问:“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谷雨嘴硬得很,必须是好事,跟林乐童有关的都必须是好事,“反正是好事。” 林新野问:“心诚则灵,你信吗?” 谷雨想了会儿,说:“好的就信,不好的就不信。” 林新野转身往另一边走,边走边说:“我去求个姻缘签,看看我的心诚则灵到底灵不灵。” 姻缘签要连投三次圣杯,谷雨不知道林新野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没投到笑杯,一次就投成了。 他求完签说:“我不信鬼神,但如果这签好,小朋友能答应我,信一信也没什么。” 谷雨一想到林乐童要叫她嫂子,就觉得心痛的要死掉。 但听林新野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心动了一秒。 看了看签文。 真他妈叫一个好的不得了。 “一佰签上上 花好、月圆、人寿。” 林新野轻笑,“本来还想去求根红绳把你绑住,现在看是没必要了。” 在月老面前提土地公会不会是大不敬? 但谷雨真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她故作镇定地咳嗽两声,黑着一张脸说:“签都求完了,赶紧走赶紧走。” 两个人才走出门,谷雨在门口的台阶上脚突然一滑,摔的相当惨烈,左脚膝盖摔破了一块皮,右脚脚踝扭得剧痛无比。 这么难堪地摔倒在林新野边上,谷雨不知道用哪种姿势爬起来比较妥当。 她超努力想撑起来,起码挽回最后的颜面。 他妈的,对啊,她在林新野面前说什么丢脸。 怎么丢脸怎么来。 林新野二话不说一把捞起她,抱着她走到台阶边的椅子上,弯下腰仔细看她膝盖的伤口,说:“等会儿下山了马上消毒,膝盖一定要小心,很容易留疤。” 林新野平时总是一副都尽在他掌握中的高贵样,从来不急,从来不气,但现在他竟然语气急切地问:“除了膝盖,还有哪里受伤了?” 谷雨一下子说不出话。 刚刚那签是什么来着,上上籤,花好月圆人寿。 她不确定自己现在看着林新野的眼神是不是无限柔情,反正总有点不一样。 谷雨清了清嗓子,伸出右脚,说:“这只脚扭了。” 林新野伸手轻轻摸了摸谷雨的右脚踝,“肿起来了。” 谷雨收回脚,刚刚心里的微妙变化让她现在相当窘迫。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好不自在! 她抬头望天,成片互相遮掩的树里偶尔透出几声鸟鸣,整座山沐浴在清新的空气里。 露珠压在叶子上,就差最后一点力气滑落。 两个人忽然陷入了默契的沉默。 谷雨悄悄看了他一眼,林新野就静静坐在那儿,像一棵没有心事的苍绿大树。 “谷雨我有时候会想,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就一点点。” 山里苍绿的树摇摇晃晃,把一切都晕的很沉静。 这座山太安静了,安静到谷雨不敢开口。 谷雨想自己如果在佛前苦苦求五百年,一求家人朋友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二求自己发大财,三求嫁给林乐童。 第99页 反正没林新野的影。 可是今天在佛前,林新野竟然问自己这种放肆的问题! 但谷雨脑子昏了头,一是被林新野的糖衣炮弹迷惑,二是佛前山里气氛太幽静,让人突然的自我。 用科学客观一点的说法就是,在大自然前人才有勇气面对真正的自己。 她鬼迷心窍地说了实话:“一点点。” 林新野看着她的眼睛,好像能看穿她全部的心事,“看来这个一点点和跟我在一起还差很多。” 这一下谷雨回过神了,立马抬头装无辜,鬼扯道:“我是说我喜欢喝一点点。” 林新野站起身,看了看脚下的台阶,说:“是这样吗?” 谷雨重重点头,“是!” 林新野说:“秘书跟我说你以前等我的时候喜欢点喜茶喝。” 谷雨:…… “她记错了。” 脸皮一定要够厚。 林新野转身对她说:“走吧,我背你下去。” * 这一路实在是太长了,长到谷雨开始担心自己的体重。 她最近好像有点胖。 让一个人背着一头猪在山中自由行走,真是这个人八百年才能修来的恶报。 谷雨心虚,试探着问:“累不累?” 林新野没说话,唿吸规律,用沉默代替回答。 得,谷雨知道了,他一点都不累。 谷雨闭上眼睛就是自己站在体重计上的读数,她又说:“你要是累了,我们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 林新野说:“考虑别人的感受,尽量不麻烦别人的确是个好习惯。” 谷雨暗搓搓问:“你这是夸我?” 她就不明白了林新野背着她走了这么久为什么还稳的一批,说话不带喘的。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完全没有臭男人的臭味,而且很好闻。谷雨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凑到他脖子边勐嗅一通。 这还真是传说中淡淡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如果你真的考虑我的感受,就不应该摔跤,我会担心。” 谷雨这时候忙着行“不轨之事”,他突然一说话,她整个人勐的一颤,忙收回自己罪恶的鼻子,慢半拍说:“你说什么?” 山里的风吹来凉凉的,谷雨觉得林新野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温暖。 “夸你又摔伤膝盖又扭了脚,真是个小天才。” 谷雨语塞。 “这种丢脸的事还是不要夸了。” 林新野远远望着向下绵延的山势,说:“本来下山风景这么好,我还想牵着你一起走。但是背着你也不错。” 谷雨心想幸好他看不见自己的脸,脸红不会被揭穿。 她装狠道:“这是迫不得已。” 林新野一向不理会她装凶,“还没跟你说我今天给你取的名字。” 谷雨悄悄翻了个白眼,“不想知道。” 林新野:“小天才。” 谷雨用铁拳锤了林新野肩膀泄愤。 “你怎么就这么爱取名字,以前上学班里你就是那个最招人讨厌最爱取外号那个人吧。” 林新野恍如无事发生,特别淡定地说:“你打我,我站不稳了,摔的是你。” 谷雨一下老实了,知道自己是理亏,压低声音:“这次麻烦你了。” 林新野自然道:“你都说了你有一点点喜欢我,能有什么麻烦的。” 谷雨发誓自己立马闭嘴。 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鬼迷心窍要不得,真的要不得。 * 被林新野拎到医院之后,谷雨老老实实坐着等他去拿药。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世上最称职播报员毛绒绒及时上线。 【谷雨完整录音出来了,快去听(大哭),我们哥真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呜呜呜呜呜呜】 虽然脚上有伤,但谷雨还是差点从椅子跳起来。 早上才求的签下午就灵验了吗。 老天爷啊,谢谢你睁开狗眼看清林乐童是多好一男的。 果然“林乐童录音”牢占热搜榜一。 谷雨急忙从包里摸出耳机,深唿吸,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你好,哪位?” “很抱歉给你打这个电话,我在我女儿手机里翻到你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她哪里弄来你的号码,但是我现在求求你,真的求求你,她又闹绝食又割腕,就说要见你一面,求求你见她一面好吗,求求你了。” “你先不要着急,她现在还好吗?” “她现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阿姨过几天我就要开演唱会了,如果她想见我,可以来看我的演唱会。麻烦你转告她,谢谢她的喜欢,如果没有我她会过的更好,我更希望她过好自己的生活。生活是第一位的,我排在很后面,先喜欢自己,再喜欢别人。” 妈的,仔细听听谷雨觉得自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完整的录音,但是整个舆论导向已经转了一个方向。 谁能不夸一句林乐童温柔而有分寸呢。 谷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己在医院这个公共场合保持正常。 第100页 松了口气,终于松了口气! 大家不用再提心弔胆担心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不用再为别人对林乐童的恶言恶语偷偷抹眼泪。 谷雨觉得这短短的一天中透支了她一个月的感情波动额度。 太累了嗷! 而且这时候cynic官博才慢悠悠跳出来,发了一条不痛不痒的声明博,还说要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呸呸呸。 呕呕呕。 昨天装死一天,现在风评反转才跳出来说话。 赚钱不干事,李清的微博关联词永远别想有一个好词。 谷雨这下精神饱满充满斗志,打开圆梦家这个站子号看昨天的转贊评。 昨天哥捡彩带的小视频转了3000+,表现尚可。 现在还有人陆续来转这个视频还愿,“上天会保佑一直善良的男孩。” 谷雨又切了海盐甜筒这个号,好奇心作祟,她又点进何甜爱的小号,却发现何甜爱删光了“恶俗小甜甜”这个号的所有原创微博,只留了几条不痛不痒的转发转运博。 谷雨奇怪,怎么无缘无故把微博全删了? 她打开微信想问问黄牛最近何甜爱有什么行程。反正林乐童下一站巡演还有一个星期,她有空可以去狗何甜爱的现场。 【何甜爱最近有什么行程啊?】 【后天是她最后一个行程,她就要去参加101了,好像要集训一段时间见不到人,想去看她抓紧了。】 谷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漂亮妹妹要为未来放手一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写着写着想你们是不是一开头就想看如此激烈的追星实况(应该没有力气改第二遍了,下本努力 第34章 人的脸皮就是越来越厚的。 回去这一路,林新野严格贯彻医嘱,谷雨脚不沾地。 不是被他抱着就是被他背着。 搞得谷雨从一开始亲密接触就小鹿乱撞进化为内心毫无波动。 也不是说毫无波动,就是她对林新野的美好**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家一般的熟悉感。 林新野说她有渣男潜质并不无道理,她现在沉溺在温柔乡中,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无非就是一句话。呵,男人,习惯了。 林新野背着谷雨进了电梯,很自然地站在按钮前面,没说一个字,谷雨心领神会立马伸手按下楼层。 按下按钮那瞬间,谷雨就懵了。 这是什么狗屎默契。 谷雨悄悄松开她原本牢牢环住林新野脖子的手,轻轻把手搭在林新野肩膀上。 这样显得有距离感一点。 她盯着楼层数避免尴尬,老老实实闭嘴。 等电梯“叮”的一声响起,林新野迈出电梯门,正好踩着点问:“你怎么回家?” 谷雨:“坐动车。” 林新野反问:“你跳着去动车站?” 谷雨:…… “爬也爬过去。” 嘶。 小朋友这话说的咬牙切齿的还真挺带劲。 林新野走了几步,在两个人在房门口犹豫地停下来,像几百年没回老家在房子门口认家的漂泊游子。 谷雨盯着门牌号百分百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 她脑袋转了转顺便还想到林新野帮她拿过行李,给她送过早饭,而且林某人记忆力惊人,会不记得区区门牌号? 她清了清嗓子,说:“到了。” 林新野假装暂时性失聪。 谷雨现在脚不能动,仿佛半个残疾人。如果强行跳下来摔的又是她自己。 她只能再用嘴巴逞逞厉害,再次强调。 “到了。” 林新野的失聪立马痊癒,冷不防说:“我知道。” 谷雨一下愣了,“那你怎么不放我下来。” 林新野说的理所当然。 “我幸苦背了你一路,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谷雨想如果自己真够格做个渣男,现在就要冷酷无情地把林新野拒之门外。 老天爷,她不够格啊。 心虚和理亏轻易摧残了她还不强大的渣男心。 她迅速在脑里回忆了一遍,自己是否有将诸如内衣这样的不雅物件公然扔在床上。 确认无误后,谷雨歪了歪头,略带迟疑地说:“那你,进去坐坐?” 谷雨从艰难地从包里掏出房卡,隔着一个林新野,微微往前探身,艰难地开了门。 林新野进门后,轻轻把谷雨放在沙发上,自己倒是坦然自得坐在了谷雨的床上。 好像这是他家。 谷雨如坐针毡,好像自己进错了门。 为了消除这份不安,她东瞅瞅西看看,目光定格在开水壶上,问了一句主人的标准台词。 “你要喝水吗?” “你渴了?”林新野也看了一眼开水壶,“我给你倒。” 他倒了一杯水递给谷雨。 谷雨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接过那杯水。 “我很久没叫你老闆了。” 林新野坐回床上,想了想,说:“难道你对角色扮演情有独钟?” 言下之意是他也不是不可以。 谷雨差点自闭,但神志尚且清楚,紧紧握着手里那杯水。 第101页 “我没见过老闆给人端茶送水的。” 林新野笑了一声:“你也不想想你是谁,我还不给别人这个面子呢。” 靠。 林新野,闭嘴吧。 谷雨心想自己的心也是肉做的,完全凭着对林乐童的爱抵挡这一切。 那一声嫂子会捏碎她这几年来所有的美梦。 不是说了吗,一点点喜欢。 但不能再多了。 别再来撩拨她这个纯情少女的心弦,再怎么撩,这心弦唱的还是林乐童的歌。 谷雨喝了一口水,让自己冷静,说:“林新野,我是林乐童的粉丝。更准确地说,我是你弟的粉丝。” “这样吗?” 林新野站起来,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有趣。 谷雨见他要走了,脱口而出:“你坐够了?” 刚说出这话谷雨就恨不得嘴巴也有两分钟内撤回功能,她真的是因为招架不住林新野才会如此煎熬,才会说出如此没礼貌的话。 “这么想赶我走?” 林新野走到沙发边,轻轻坐在她身边,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唿吸。 谷雨连忙拨浪鼓摇头。 “不是。” 她明显感到自己的唿吸被他打乱。 她怎么这么没用。 林新野现在正在她面前三百六十五度高清无死角展示他的招牌脸蛋,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审视,好像要看穿她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像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一方进攻,一方勉强防守。 可能下一秒就会鼻尖对鼻尖。 谷雨更是招架不住,刚想往后缩,林新野却转头瞥了一眼床,“床是用来躺的,不是用来坐的。” 谷雨眨了眨眼睛,怔怔地看了一眼床。 林新野:“下次你应该换个说法。” 谷雨反应过来,冷哼一声,“你来这里坐坐就是为了讲这种不要脸的话?” 林新野站起来,微微俯身拿过她手里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水。 “小朋友你想太多了。我要是不要脸,你还会好好坐在这儿吗?” 谷雨紧紧盯着那杯水,心里的尖叫鸡指数已经爆表,还是强忍着不说话。 妈的,怎么能喝同一杯水啊。 我靠,不可以啊(破音) 林新野走到门口,垂眸稍稍看了她的表情,似乎很愉快,毫无歉意。 “我渴了。” 然后他相当潇洒关门拍拍屁股走人。 门“嘭”一声关上的时候,谷雨闭上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 很好,很林新野,很颠倒黑白。 他们到时候还要一起坐动车回去,精彩不精彩,有趣不有趣? * 在医院里,林新野就以谷雨腿脚不便为由,名正言顺勒令她退了二等座票。 然后给她买了一张商务座票。 美名其曰舒展腿脚。 实际上是两个人以邻座这样的亲密关系一起快乐滚回老家。 不过谷雨以自己最后的倔强坚守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刷微博,愣是没主动跟林新野说一句话。 像神棍这种不符合社会主义特色的生物为什么会如此受欢迎呢? 之前那个神棍昨晚又发了一条微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条微博迅速收穫几百条好友圈,不难想像,这些好友圈里有骂神棍傻逼的,有在线做法自担无事的,也有冷笑看戏巴不得下一jio就把正主队友踹进地狱的铁血毒唯。 当然在线裸奔,吃瓜带粉籍,光明正大转发,光明正大评论的粉丝。 也是有的。 cynic各家大粉纷纷发博号召不要带粉籍吃瓜,这些事雨女无瓜。 青泥寺那一签给了谷雨极大的力量,苍天在上,签文为证,这些事轮不到林乐童。 等快到站了,林新野才若无其事地跟她说了第一句话。 “我去考了科目一,可以正常开车了。” 谷雨扯出官方微笑:“恭喜你恢復自由身。” 把她开除后这么快就去弄回驾照,这个人真的好有心机。 林新野用手指敲着椅子,轻快地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司机了。” 身份互换来的太快就像龙捲风,谷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谷雨急忙撇清关系。 “我自己有手有脚,不用麻烦你。” 林新野笑:“别怕,不收钱。” 谷雨:…… 怎么会有这种人。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觉得我们还是恰当保持距离比较好。” 林新野完全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 “我不喜欢跟你保持距离。” 谷雨干脆闭嘴,就算车快到站了都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她的脚比昨天好了点,虽然还不能走楼梯,但勉强可以一瘸一拐地在平地走。 到时候出了动车站,她绝对可以身残志坚拖着行李箱打车走人。 不过当她被拎上林新野的车时,她就知道自己过于理想主义了。 她繫上安全带,感慨道:“原来坐在副驾是这个滋味。” 第102页 上次跟这辆车见面,她还是一个稚嫩的小司机。 再见面,她都不会再叫林新野一声老闆了! 林新野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这辆车很想你。” “这样吗?”谷雨拍了拍车座,“我不太想你呢。” 谷雨本来以为林新野会直接送她回家,没想到他左拐右拐开进了一个高级住宅区,前后左右都是小别墅,她异常惊恐,勐瞅窗外,感觉自己上了贼车。 “这去哪儿啊?” 林新野开车入库,直截了当地说:“回家。” “回家?”谷雨反应过来,“你不是一直住酒店吗?” 林新野停好车,“我有爸有妈,有一个家。” 谷雨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抿着嘴不敢说一个字。 “我还有个弟弟,我跟他都在这个家里长大。”林新野啪一声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我回去拿点东西,你是要在我弟家的车库里一个人等,还是去我弟房间逛一逛。” 所以…… 这是林乐童的家? 哦买噶! 哦买噶!! 哦!买!!噶!!! 谷雨此刻快要兴奋到晕厥,需要勐掐人中保持清醒。 老天啊大地啊! 她积了几辈子的德才能在林乐童家的车库里发疯? 明明只想抓住林新野的手大喊啊啊啊啊啊,但谷雨还是展现出了惊人的自制力,她颤抖着确认:“这是我哥家?”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我能不能拿张小板凳到他房间门口坐一坐?” 林新野下车,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一把抱起谷雨,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拂乱了她耳边的碎发。 “你不进去逛逛?” “逛一逛?不行不行。”谷雨惊恐地睁大眼睛,连忙摇头,“一定要跟爱豆保持距离。一朵花,你要远远把它养在玻璃罩里,不能靠的太近,那样就不美了。” 林新野抱着她往上走,“你是怕我弟房间里臭袜子乱飞,又脏又乱让你幻灭。” 嘿(第二声),林新野这人连自己弟弟都诋毁,还有没有人性了。 谷雨大怒:“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说自己弟弟坏话,他爱不爱干净我还不知道吗,他的宿舍是全团最干净的,是所有人都认证过的,你再胡说八道试试看!” 她一生气,差点就抱不稳林新野,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脖子勾牢了。”林新野笑了笑,目不斜视继续走,“我是他哥,我比谁都知道他爱干净。” 谷雨愤愤道:“那你还说?” 林新野相当理直气壮。 “我家,我的地盘,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谷雨:“全世界还有什么地方不是你的地盘吗?” 林新野点头,“你说的对,没有。” 两个人刚走进大门,王叔听见声音就赶紧跑到大门,刚想张口说话,看着林新野抱着谷雨,一下就懵了。 王叔看了看谷雨,又看了看谷雨,愣愣地说:“这是?” 林新野言简意赅抱着谷雨继续往里面走。 “王叔,我在追她。” 他刚说完,谷雨就把头埋进林新野怀里,避免跟王叔有任何眼神交流。 这太他妈猝不及防了! 等林新野走到楼梯上,谷雨才稍稍地转回头让自己透透气,她勐吸一口新鲜空气,“其实我可以走了,你干嘛还抱着我?” 林新野说:“我刚刚不说了吗,我在追你。” 跟他没什么道理可以讲,谷雨别过头不看他,贪婪地看着这栋房子。 哥可是在这栋房子里长大的啊! 这里见证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的绝版林乐童。 说不定哥还不会走路的时候,笨拙地爬过这个楼梯。 啊啊啊啊啊,她还看到了那个沙发。 哥说过他读书时候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躺在沙发上放空。 哥还说过,每次回家都要在吃饭的时候跟家人说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饭桌在哪里?! 在哪里!!!!! 谷雨简直能想像出小林乐童说话眉飞色舞的样子。 操,太可爱了。 一下找不到饭桌也没关系。 反正就是这栋房子,就是这栋房子! 谷雨觉得有点飘飘欲仙,自己竟然在林乐童的家里,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就是这个梦里有个林新野有点出戏。 上了楼,林新野抱着她到了林乐童的房间门口,轻轻放她下来,说:“你不进去看看?” 谷雨勐摇头,强掩激动,“不用,我在门口站站就好。” “站站?”林新野看谷雨兴奋的表情说,“隔着门什么都看不到呢?” 谷雨深唿吸,觉得自己此时快要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幸福感压晕了。 “站在门口就好,真的很好。” 小朋友可爱起来还真是傻头傻脑的。 林新野倚在门边,伸出一只手给谷雨开了门,“看看吧,哪怕远远地看一看。” 谷雨还没准备好,门就忽然被打开,她连后退两步,又小心翼翼往前迈了一步,踮着脚,偷偷看了一眼房内的样子。 第103页 房间很干净,是灰蓝的格调,布置的很漂亮。 是一看就是被宠的小孩才能拥有的漂亮房间。 谷雨的心脏蹦蹦跳,连唿吸都不敢太重,要是不小心吸到了哥房间里的空气,她真的会兴奋到要叫救护车。 明明只悄悄看了一眼,谷雨却觉得看到了林乐童从小到大的掠影。 真的是要流眼泪了。 呜呜呜呜呜呜,哥,谢谢你好好长大让我们遇见你。 谷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林新野,发现他一直静静看着自己。 她忽然想到那天去酒店找林新野,他在床头摆着她送给他的门票。 郑重其事地用一个小相框裱了起来。 他的房间是什么样的呢? 也是这样虽然很久没人住,但仍然充满了被爱气息吗? “不然去你房间看一看?” 林新野倚在门边,似乎并不意外,轻声说:“欢迎光临。” 到林新野的房间谷雨没那么激动,假装云淡风轻地扫了一眼他的房间。 这个房间真是太性冷淡了。 房间也会凭着气息悄悄透露秘密。 一看就知道这个房间很久没人住,主人也不留恋它。 书桌上摆了好几个飞机的模型,床头柜摆着一张照片。 谷雨偷偷向床头柜靠近,想要看清那张照片。 照片上大概是中学时候的林新野? 他中学时候看起来没现在精明,很纤细,人还没长开,好像风吹吹就要倒的纸片身材,她好像可以从这张照片上嗅到青草香。 林新野也有少年时代,每个人都会有的十七岁。 谷雨说:“你房间倒还挺干净的。” 林新野拉开抽屉,找到他高中那本贴了很多飞机照片的剪贴本。那时候童童也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帮着他一起整理照片。 “看来跟你想像中乱七八糟的样子有很大差别。” 谷雨下意识说:“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在酒店那个房间。” 林新野推抽屉的手顿了顿,“你来过?” 谷雨一愣,难道林新野的医生朋友没跟他说她来过了吗? 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林乐童的声音,“哥,王叔说你回来了。” 谷雨听到她哥熟悉的声音,脚一软,差点晕倒在地。 人生的过山车起起伏伏实在刺激,她此刻无助可怜想要放声大哭。 怎么会这样? 说真的? 怎么会这样!!! 谷雨跟林新野一对眼神,想都没想就迈着她不稳的步伐直往衣柜钻。 作者有话要说: 嫂嫂总有一天要见小叔子 第35章 林新野看谷雨躲好了,才若无其事地去开门。 林乐童轻轻把门一关,兴沖沖地说:“哥,你怎么专挑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回来。” 林新野每次见到林乐童,都觉得他还是那个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后面,成天嚷嚷着要跟哥哥一样做大人的小屁孩。 “你不也今天回来,怕妈在家让张姨给你做太多吃的,到时候你会变胖?” 林乐童被戳穿后迅速低头坏笑,好像在掩饰自己做过的坏事。 “最近巡演,公司让我们少吃点,怕我们到时候穿不进演出服。” 谷雨在衣柜里听到这儿恨不得拔剑而起直取李清人头,cynic一群巡演男奴天天巡演钱都到你银行卡里去了,你还让他们少吃点。 多出点伙食费是要你命了吗? 此仇不共戴天! 李清你没有心!你真的不是人! 谷雨此刻除了愤怒外就差捏着手绢哇哇大哭。 林新野拿着手里的本子轻轻拍了拍林乐童,“谁这么欺负我弟,明天就让他们破产。” 谷雨躲在衣柜里,尖着耳朵,就怕错过一个字。 靠,还算林新野有点人性,把自己亲弟当弟。天凉了,该让李清破产了。 林乐童瞥见林新野拿着的本子,愣了愣,诧异地说:“哥,你怎么回来拿这个。” 谷雨听着这语气不太对,好奇心登时熊熊燃烧,一颗心怦怦跳。 林新野回来拿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看看。”林新野不经意瞥了一眼衣柜,又悄悄收回眼神,“下次你有时间记得来看我比赛。” “好久没看你开车了,一定去看。”林乐童说,“对了哥,他们都说你前天包的那间餐厅好吃。” 对,林新野说他去n城是看弟弟的,肯定顺便请弟弟身边一群人吃了饭。 虽然听这个语气,他请人吃饭本人却不在场。不然怎么会连别人夸饭好吃都不知道。 好一朵清新脱俗的奇葩。 谷雨连连点头,这才是一个好哥哥,这才是一个像样的哥哥。 多给林乐童吃。 她想换个更方便偷听的位置,没想到才动一下,就碰到了一个盒子,发出了声音。 自闭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谷雨缓缓收回自己惹祸的腿,闭上眼睛,希望一切无事,她不要被发现。 林乐童听到声音,左顾右盼,下意识问:“什么声音?” 林新野同样假装诧异地看了看,谎话信口拈来,“可能我衣柜里的盒子不小心倒下来了。” 第104页 谷雨伸手去摸那个绊倒自己的盒子,想把它换个位置,却忽然在盒子里摸到一个东西。 她顿了顿,怎么觉得这个东西很熟悉。 林新野的豪华衣橱质量不错,区区挡光应该不在话下。 谷雨打开手电筒,想知道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这是支具? 林新野怎么会有支具? 她隐约记得她一个初中同学嵴柱侧弯,每天除了洗澡和体育课的时候都带着支具。别人放学了就是写写作业,剩下的时间各自玩耍。 但是那个女孩放学了就在学校和医院之间奔波,做各种各样的康復操,就是希望病情能有好转。 如果没有好转的话,最后就需要手术治疗。 这个手术无论对生理还是心理上,对一个人来说都是很大的折磨。 谷雨一直记得关于那个女孩的一件小事。 有天她去补习班,路过隔壁的芭蕾舞培训班,看着那个女孩一个人有点惆怅地站在门口。 谷雨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还傻乎乎地去表达关心:“怎么了?一个人站在这里。” 那个女孩只是笑了笑,有点失落地说:“没什么。” 后来谷雨去语文老师办公室送作业,不小心瞥见那个女孩周记的最后一段。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这个人是我呢?为什么是我天生下来嵴柱侧弯呢?我多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每天无拘无束地跑来跑去,摆脱可恶的支具,穿着它我很少感到快乐。我喜欢跳舞,但查出这个病之后,妈妈再也不让我跳舞了。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但我渐渐发现原来它这么奢侈。” 看上去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林新野。 也曾经带着这样的支具,每天只有在短暂的时间里才能感到不被束缚吗? 他那时候会想什么呢? 林新野不想让谷雨一个人在衣柜里呆太久,衣柜里又热又闷,让一个病患在里面呆太久不是一件好事。 “童童我先换个衣服,到时候我们再说。” 林乐童很识趣地点点头,出门前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林新野手里拿着的剪贴本。 “哥,不管开飞机还是开赛车,你都超帅的。” 说完林乐童关上了门。 林新野抛起那本本子,又缓缓接住。 的确想起很多以前的事呢。 他太喜欢自由和刺激的感觉了,从小就想做一个飞行员。 天空,无拘无束,充满想像力。 但他爸爸从小就认为他这个理想职业不够现实,换种说话,应该叫不符合他们家的家况。 多不被祝福的一个愿望,最后的确是一个不完美的结局。 就算他十岁的时候早早发现并且矫正了嵴柱侧弯,让度数在可控范围之内,但在高三那年还是没能通过飞行员的体检。 一个还没起飞就坠落的愿望。 但他还是很怀念。 既然飞行员这个愿望无法实现,他又用了一年准备申请学校,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出国。 然后回国之后继续让他老子生气。 飞机不能开,那就玩赛车。 在地上追求自由、刺激、无拘无束。 谷雨在盒子里看到了一张小卡片,她连忙拿起,用手机的手电筒光对怼着卡片。 林新野打开衣柜门,说:“我要换衣服了。” 却看见谷雨蜷缩着以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在盒子旁边拿着一张卡片,用手机照着光,惊恐地转头看着她。 那一刻仿佛被定格。 林新野花了几秒钟去想,谷雨在干什么,她又猜到了什么。 不过在排列组合几种可能后,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你不用这么夸张,不会有大灰狼吃你。” 在他开门的瞬间,谷雨看到了那张卡片上写的一段话。 “再见了飞行员,希望你在衣柜里有个好梦。” 她猜到了怎么回事。 桌上摆着的飞机模型,还有这张卡片。 就跟芭蕾是个奢侈品一样,这个病也让飞行成为了林新野的奢饰品。 谷雨说:“你以前从来没说过” 林新野假装不知道,靠近衣柜,凑到谷雨面前,轻轻说:“说什么?” 谷雨反问:“你说呢?” “这又不算什么大事,我现在过得很好。”林新野知道谷雨已经猜到了一切,但他还是不自觉放慢了语气,一字一字地说,“我不喜欢示弱。” 一个无名的冲动顿时吞没了谷雨,她微微直起身,不假思索地抱住了林新野。 大概是拥抱本身就足够亲密,有些话不用说就已经明了。 秘密不再是秘密。 只需要一瞬间如电流一般的触碰。 林新野笑:“你总是无缘无故抱我,我真的会误会的。” 谷雨不说话。 林新野轻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抓住我把柄了?” 谷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有点生气,好像在气林新野这个人什么都不在乎。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老实,不能在天上飞,就要在地上跑。” 林新野点头默认,“我的确不老实,还喜欢你” 谷雨一把松开林新野,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脑子抽风了,竟然想给林新野一个迟到的安慰。 第105页 但是你听听,林新野说的这些都叫什么屁话。 他弟刚刚才从这个房间出去呢。 不知廉耻。 真的是不知廉耻。 非得让林乐童的家,这栋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房子,硬生生蒙上一层阴影。 谷雨干脆闭嘴不说话。 林新野倒是自说自的一点不被打扰,继续林乐童进房间前的那个话题。 “你那天来找我,有发生什么吗?” 那天的确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但谷雨别过脸,一口否认,“什么都没有。” 林新野问:“什么都没有?” 谷雨有点恼了,大声吶喊道:“什么都没有!” 一说完谷雨就怂了,刚刚这话她也说的太他妈发自肺腑充满灵魂力量,就差喷口水到林新野的脑门上了。 最重要的他是声音再大一点,林乐童就得冲进这房间看看他哥是不是被不知名兇狠女人劫持了。 她又讪讪地说:“有话好好说,为什么非得在这个衣柜里。” 林新野似乎没放她出去的意思,他干脆就坐在衣柜的边沿,饶有兴趣地问:“谷雨,你刚刚为什么抱我?” 谷雨翻了个白眼以掩饰内心惶恐,“我刚刚有病。” 林新野伸手捞过那个盒子,又把它推进衣柜的角落,却一直看着谷雨,轻笑道:“看来是比一点点多一点。” 说的是那天她一时抽风承认的一点点喜欢, 谷雨发现林新野这个人记性特别好,好到令人髮指,很多你不记得的事,他都一件件记住了,再有计划适时地一件件抖出去。 她装腔作势地清了清嗓子,“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就在这栋楼里。” 潜台词是出门右拐林乐童。 与你无关。 林新野微微侧过身,几分戏嚯地笑,并不在乎谷雨会给出什么答案,他自己就是答案。 “我吗?” 自己给自己挖坑,的确是个本事。 再碰上林新野这样化阅读理解为自己所用的实践派,谷雨每次都能被气到流鼻血。 她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咆哮而过,“当然是你弟啊!” 林新野并不惊讶,还摆出一副我们好好说话解决问题的宽容姿态,“那我马上把他叫回来主持公道。” 谷雨被气到不行,在黑不拉几的衣柜里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你是不是去气人课进修过啊,怎么可以这么气人。” 林新野靠在衣柜上,伸手稍稍把碰到谷雨的衣服往旁边拨了拨,两个人正好四目相对。 “嘴硬是你的本事,气人是我的本事,我们俩扯平。” 一下被他戳中嘴硬这个软肋,谷雨气势一下减了一半。 嘴硬是她的盾牌,气人就是林新野手里的剑,两个人打来打去每次好像都是林新野赢。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心平气和,好像在跟谷雨说,你不嘴硬,我又何必气人。 似乎他可以随时变成温柔的林新野。 啊,不对,其实他气人的时候也挺温柔的。 她生气的根本原因是拿他毫无办法,他每次随便扯句什么,她都无法反驳,好像自己根本斗不过他。 斗不过!! 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虽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但谷雨想来想去,他也不算个气人精。 用屁话暗搓搓挠自己的林新野还挺可爱。 谷雨轻声道:“神经。” 林新野轻轻勾上谷雨的手,“我拉勾承诺,如果谷雨不嘴硬,我就再也不气她。” 两个人大拇指刚轻轻相碰,谷雨就跟通了电一样,欲言又止的身体接触最让人浮想联翩,痒痒地挠着人的心。 她连忙收回手,又说一遍:“神经。” 林新野站起身,“现在我这个神经送你回家。” “那……”谷雨这颗心千迴百转还是回到了林乐童身上,“碰到我哥怎么办?” 林新野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打了几个字,“我让童童去隔壁阿姨家逛一逛。” 谷雨:…… “为什么?” 林新野:“隔壁刚生了一窝小猫,我让童童挑一只回来。” 靠。 小猫配乐童,绝配。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林新野确定林乐童已经去隔壁慰问猫之后,抱着谷雨往车库走。 谷雨恋恋不捨地看着这楼梯,这大厅,这天花板,啊,这可是林乐童的家。 最后走出大门的时候,谷雨百分百确定自己的脖子都快扭断了,就为了最后再看一眼这房子。 赞美!赞美林乐童住过的任何地方! 林新野问:“捨不得?” 谷雨黯然,“可不嘛。” 林新野开车门,小心地放下谷雨,“如果小朋友答应我了,你想住这里都没问题。” 谷雨重重地咳嗽两声以示立场。 “那还是可远观但不可亵渎。” 这车一路往谷雨家开,两个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谷雨看着窗外,忽然想自己从来没看过林新野比赛。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空落落的。 第106页 她迟疑了会儿,说:“林新野,下次你能不能送我一张你比赛的票?” 林新野挑眉,“嗯?” 这声“嗯”未免太过于意味深长。 谷雨连忙找藉口,“送我哥来看的那一场。” 林新野轻笑,“嘴硬。” 可能是蕴藏在谷雨体内的嘴炮之神终于甦醒。 “什么嘴硬,我又不是鸟,没有硬嘴。而且我要是鸟,第一件事就是在你气我的时候啄烂你的嘴。” 好像是这句话听上去很疼,林新野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唇,笑的很轻快,“啄烂我的嘴?亲我吗?” 谷雨恨不得现在立马拿针把林新野的嘴给封起来。 不过现实是她自觉远离战场,头倚着玻璃窗,扔下一句——“我闭麦了”,用沉默表示抗议。 “什么是闭麦?” 谷雨闭嘴。 “小朋友你不普及一下这么有趣的网络用语?” 谷雨闭嘴。 等最后到家下车时,谷雨转身,一脸老娘最拽的表情,“林新野,你不是追我吗?先学会好好说话。” 说完拖着扭着的腿一瘸一拐地进了楼,没再回头看林新野一眼。 林新野站在车边,目送她进楼。 认了啊。 不错(微笑),再接再厉。 起码他现在是一个有机会的追求者。 * 谷雨回到家里,思来想去,要不要把林新野是林乐童哥这件事告诉毛绒绒。 两个人从十七岁开始就互相扶持,在喜欢林乐童这条路上奋勇前进,走过这么多风风雨雨,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就算如今有个林新野从中作梗百般阻扰,他也是林乐童的亲哥。 讲道理,本来任何一个跟林乐童有关系的人,对她们来说都很重要。 虽然因为种种难以启齿的缘故,林新野成为了一个跟林乐童有关系,但她难以接受的人。 但毛绒绒应该有知情权吧。 如果让毛绒绒知道她知情不报,隐瞒了一个跟林乐童有血缘关系的男人的真实身份。 毛绒绒可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暗杀她。 虽然两个人的气质南辕北辙,但林新野跟林乐童打一个娘胎里出来。 对毛绒绒来说,跟林新野聊天,四捨五入等于她跟林乐童聊天了。跟林新野一起吃饭,四捨五入就等于她跟林乐童一起吃饭了。拥有林新野的微信,四捨五入就是她拥有了林乐童的微信。 谷雨思来想去,在床上滚了又滚。 她艰难地做了决定。 跟毛绒绒说实话。 【毛毛球,跟你说个事,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持冷静】 【?什么事,有屁快放,别卖关子】 谷雨深唿吸。 【你还记得林新野吗?】 毛绒绒:【……】 【怎么可能忘】 她想谷雨是不是脑子秀逗了,不记得林新野,怎么可能? 林新野不是爱神送来的礼物,以“我来了闲杂人等都让让”的气势在谷雨生活里占有一席之地吗? 谷雨:【那我跟你说个事。】 哟哟哟,什么情况啊,这两人在一起了? 毛绒绒:【你俩在一起了?】 …… 谷雨:【屁,不是。】 毛绒绒:【那还能有什么破事啊】 谷雨此时决定一击致命。 【他是林乐童亲哥。】 毛绒绒看到这个消息,就使劲用手指擦了擦屏幕,确定一下自己有没有看错。 林新野是林乐童亲哥? 毛绒绒把手机凑到自己跟前,睁大了眼睛看每一个字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靠。 这他妈……是真的? 林新野是林乐童亲哥? 如果手机能用裂屏来表达它的震惊,此刻屏幕早就已经四分五裂。 毛绒绒迅速跑到客厅,喝了一杯水,再跑回房间拿起手机,再次确认。 每个字都没有出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他是林乐童亲哥。 【???】 【!!!!!!!】 【谷雨你没骗人?林新野是我们哥的亲哥?这两个字你看看你有没有打错,亲哥,不是什么表哥啊,堂哥啊,反正是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可不嘛,亲哥。 她在衣柜里听见了他们兄弟俩的交流全程。 感情还挺不错的样子,当哥的知道疼弟弟。 谷雨心情复杂地回:【真的,真的是真的,不是假的,就是真的】 毛绒绒躺在床上,尽她生平最大努力消化这个事实,并且得出了另一个结论。 【所以说,林乐童的亲哥在追你,如果这件事成了,你就是哥的嫂子?】 谷雨含泪:【别往我心上插刀,这不可能】 毛绒绒就差不拿着旗为谷雨摇旗吶喊。 【谷雨,你要明白,虽然我们天天嚷嚷着要嫁给哥,但这可能吗??你既然开闢出了跟他哥好这样曲线救国的道路,为什么要退缩,为什么要害怕呢?????】 【不然你去试试?】 【我试什么试啊,别人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 【那你说个屁。】 第107页 【谷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马上去向他问怎么给哥送礼物,我们站子还没给哥送过一次礼物】 【你不是有他微信吗!自己去问!!】 【行的!我去问!我就说你答应了!】 谷雨一看时间,下午一点了,她一拍大腿整个人就差没从床上蹦起来。 她匆匆忙忙下地,却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这脚有多拖后腿。 她急忙打开微信,拜託毛绒绒。 【毛毛球,能不能帮我一个事。】 【你都要把到我们哥亲哥了,我还有什么事不能答应你】 【下午三点,有个路演,我脚在n城扭了,不方便赶过去,你能帮我去吗?】 【哥下午有路演?我怎么不知道。】 【是一个女孩。】 【???】 谷雨把何甜爱下午的路演地点告诉毛绒绒,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拍一个直拍。 毛绒绒果然不负所望,给她传回了一个直拍。 还说了一句【她的舞台表现力真的很好】 谷雨打开直拍看何甜爱。 明明第二天就要去集训参加101,今天可以随便应付跳一跳。 但何甜爱还是保持着最甜的笑,尽力对着底下寥寥无几的人展现最好的自己,从不灰心,从不气馁。 就算有过灰心和气馁,那也是在台下,她在台上永远充满活力,永不厌倦。 要加油哦,何甜爱。 到时候一定会出道的。 * 接下来这半个月的行程都是毛绒绒跟的,谷雨脚受伤了,每天就往返于图书馆和家之间,准备准备之后的面试。 等这次巡演结束,她体验一把站姐生活后,就要回归生活。 大家都要吃饭,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她也不可能天天中彩票。 对了,她以后还要辛勤工作还林新野这笔彩票钱。 等脚好的差不多了,她重新扛起大炮,跟毛绒绒换班,目标直指最新一站巡演,f市。 不过cynic今天所有人都先回s市进行节目录制,谷雨又屁颠屁颠扛着大炮,到机场准备拍接机图。 林乐童是和俞新立一班飞机飞回来的,因为只有两个人,不会给机场造成什么太可怕的拥堵,所以没走v。 一群站姐站在那儿踮着脚翘首以盼,巴不得他们下一秒就出来。 他们一出关,保镖就挡在他俩身边,把他们跟周围的人隔开来。 除了站姐外,还有很多粉丝,大家都急匆匆地往上挤,拿着手机一边录视频一边往上挤,场面一下乱作一团。 这是谷雨第一次来接机,她本来的打算是只拍巡演,不拍机场照,但是实在是太久没看见林乐童了,她一时心痒,抄着相机就来了。没想到这里挤的简直要让她吐出早饭了。 林乐童和俞新立戴着口罩,低着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除了保镖大声喊“别挤了,别挤他们”外,很多粉丝也在喊“不要挤,挤到他们了,不要挤!” 总之保镖不客气的粗犷大嗓门和粉丝们尖细的声混在一起,真是很魔幻。 谷雨也拿不稳相机,被人群挤的摇摇晃晃,她那瞬间觉得自己应该胖一点,最好有庞大的体积去抵挡攻击。 场面实在太混乱,保镖们直接动手去扯几个离他们太近的粉丝,并且大喊“不要挤他们听到没有!” 这时候林乐童和俞新立都有点急地拉住保镖的袖子,说:“不要推她们。” 场面一时很混乱,但是林乐童和杨温书身边的确空出了位置,靠的太近的人都被保镖暴力隔开,原本在中外围的谷雨竟然莫名其妙到了前排。 谷雨愣了愣,立马抄起相机,打算拍照,可是这时候一个身材瘦小的女生忽然挤到前排,手里拿着一罐装满红油漆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就往俞新立身上泼。 一片譁然,谷雨眼睁睁看着俞新立被泼了一身的红油漆,幸好他带着口罩,脸上没怎么被溅到,不过下巴被溅到了点点红漆。 他旁边的林乐童衣服上同样被溅到了红油漆。 场面登时一片混乱,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俞新立,都在惶恐地说“怎么回事?”“怎么了?”。 那个泼了红油漆的女生,泼了就跑,还大喊着:“俞新立让你爸爸还我们血汗钱。” 这时候周围人都各自喊了起来“谁啊,是不是有病。” “他妈的神经病滚啊,你谁啊。” “我靠,怎么回事,那个人是不是神经病啊。” 谷雨马上打开包,急忙给俞新立递湿巾,俞新立接过湿巾,低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话听上去没什么感情温度。 公司从来不允许cynic在机场收任何东西,礼物不行,信也不行。 谷雨做梦都没想到,俞新立第一次在机场收东西,竟然是因为被泼了红油漆,需要一条湿巾。 第36章 给俞新立递完纸巾后,谷雨立马转头确认林乐童的情况。 他还好,不过身上沾到了些红油漆,但他紧张地看着俞新立,似乎很担心。 林乐童着急地问:“新立你没事吧?” 俞新立摇摇头,低声道:“我没事。” 第108页 这时候保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看到了,你们都看到了吧,还挤呢是吧,都给我让开!” 这时候大家自觉地让出一条路,和林乐童和俞新立之间保持距离,但还是一路跟着,在旁边急切地问。 “俞新立你没事吧?” “俞新立你还好吗?” “等会儿回酒店了先好好洗个澡,我们报警了,会找到谁这么干的。” “新立回酒店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好吗?我们都是爱你的。” “新立你要是很累的话今天就不要去录节目了,没关系的,好好休息,没关系的。” 这个场面实在很狼狈,俞新立的衣服上沾满了红油漆,所有人跟他们保持着距离,好像生怕再有人冲出来伤害俞新立。 而俞新立低着头,一言不发,快步往外走,这神态过于脆弱,让人害怕再推一把他就要破碎。 如果可以的话,他应该希望能马上到保姆车里回酒店,而不是走在这样漫长的路上,穿着一件被泼满红漆的衣服,低着头逃避四面而来的关心。 所有的关心都是折磨。 他在最难堪的时候被无数人审视。 等大家跟到俞新立上了车,有人在人群里迅速喊:“今天站姐们都先不要发图了,其他人也不要传视频,不要传照片,好吗?” 虽然有人这么喊,但这基本上无法实现。 两家的站姐的确做到了不上传任何照片和视频,但是散粉和围观的闲杂人等就不一定能做到这个要求了。 “俞新立机场被泼油漆”迅速登上热搜。 有人拍下了他被泼油漆的全程并且传到网上,现在所有人都在猜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有时候是很可恶的,喜欢看人难堪,喜欢看人受辱,喜欢看人从神坛跌落。 不知道是不是别人的受苦会让人有变相的快感,自己不好过,也就见不得别人好过。 所以现在的泼漆事件从一个与明星有关的娱乐事件,迅速演变为社会事件。 那句“俞新立让你爸爸还我们血汗钱”被划为重点,所有人都在扒俞新立的父亲到底是谁。 血汗钱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俞新立家粉丝心都要碎了,但公司目前没有任何表态,粉丝们也不知道俞新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只能自我折磨加干着急。 直到一个认识节目录制现场编导的粉丝,放出微信聊天记录,说俞新立现在状态还算好,在录节目,就是兴致不太高。她们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不管三七二十一,朗清这个破公司骂了再说。 “别的煳逼机场没人接机都请十几个保镖围人墙,你李清是牛逼了,两个保镖,两个保镖还对粉丝推来推去,还要他们叫保镖别推人,让他们下不了台。贵公司什么时候破产?” “怎么就他们两个自己和保镖一起走机场啊,助理呢,不管的吗?多雇几个保镖是割了你李清身上的肉了吗?现在屁话都不放,一个声明都没有,俞新立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吗?” “@李清,就算你现在立马去俞新立面前给他磕头道歉,倒一桶油漆在你自己头上,你都逃不过被我暗杀的命运。” 这时候首页又有人陆陆续续转之前神棍那条微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家都说今年流年不利,cynic运气不好,铁血女兵们应该集体转型信女,多吃吃素,平时多行善积德,给他们攒点运气。 太背了,这真的太背了。 从被曝恋情到录音事件再到最近红油漆事件。 不过是短短半个月里的事情,一件比一件严重,俞新立的事似乎跟家里有关。 但李清死人一个,没有任何公关,没有任何声明,所有人都只能自己干着急。 谁都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升级到什么地步。 俞新立的爸爸就好像是颗**。 谷雨很怅惘地回了家,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牛仔裤上也溅到了好几滴红油漆。 她盯着红油漆发呆,怔怔想着今天坐地铁回来时发生的事。 可能是目睹的泼油漆现场对谷雨冲击太大,她在地铁上一直很焦躁,时不时就按手机看时间。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看起来可能是个年纪偏大的小学生,估计四五六年纪差不多。 小女孩好像对谷雨的手机壁纸很感兴趣,只要谷雨开一次手机,她都要憋着气悄悄瞥一眼谷雨的手机。 但是小女孩偷瞥的频率过高,一个不小心就被谷雨抓到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还有那么点尴尬。 谷雨收拾心情,努力对小女孩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笑一笑就行了吧! 谷雨想可能是自己笑的过于灿烂傻缺无比,小女孩不觉得自己是个可憎的坏阿姨,一开口,声音脆脆的,“姐姐,你手机上这个人是谁啊?” 但是谷雨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欣喜若狂,她这个年纪出门在外竟然还有人叫她姐姐,小姑娘真乖。自从她大学开始,出门在外那些小孩瞅她就叫阿姨,真是没一点眼力见,她不是阿姨的年纪,也要被他们理直气壮叫阿姨的样子气老十岁。 谷雨的第二反应是:??? 第109页 什么?她不知道林乐童? 自己读书那会儿好像无人不知林乐童? 她试探着问:“你多大了?” 小女孩甜甜地说:“我五年级。” 哦…… 五年级,那不知道也正常。 还小呢。 就算对着五年级的小朋友,谷雨也拿出了百分百的安利诚意,“这个人叫林乐童,是不是很帅?” 小女孩点点头,“我就是觉得他挺好看的,才问你。” 谷雨心里那个美滋滋的,她哥的帅脸蛋可是俘获了全年段女性的芳心。 没想到小女孩从自己书包里掏出手机,同样美滋滋地向谷雨分享照片。 “这个是我喜欢的人,他叫关庸,姐姐你知道他吗?他参加了那个101,我身边的同学们都在看这个节目,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了,下个星期就是决赛了,天哪,我真的希望他可以出道。” 现在这些小孩还真挺早熟的,才五年级就有智能机玩,她五年级的时候最火的还是诺基亚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谷雨忽然感觉空落落的。 现在的小孩已经不知道林乐童是谁了吗? 可能真的是小女孩太小了吧,初中生,高中生,应该知道的。 谷雨第一次觉得时代的眼泪狠狠淹没了自己,自己在眼泪里使劲游啊游,却找不到海岸。 虽然说追星不分年纪,姐姐妹妹一起来追星就是为了快乐解压。但她好像已经过了那个不用担心生活无忧无虑追星的年纪了,美好的十几岁,第一次谈恋爱的好年纪,好好读书的好年纪,用力追星浪费少女情怀的好年纪。 她开始为生活焦虑。 就算这两个月她凭着一张彩票给自己圆一个站姐梦,但这迟早是要醒的。 这个小女孩会有她那一代的偶像。 101的男孩们已经登场,在小女孩们的世界里缤纷多彩。 谷雨想,或许自己的同龄人也有现在在搞101的,但是我们的十几岁只有一个cynic。 cynic是自己这一代的偶像,是自己这一代人的记忆。 而且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第一次感觉cynic如此摇摇欲坠,好像一艘要沉的巨轮。 谷雨险些在地铁上崩溃大哭,她被迫长大,她的十几岁回不来了。 cynic好像……也要不復往昔了。 不过谷雨崩溃了一会儿,在出地铁走回家的路上,还是下定决心,一定要乐观。 以后就算带着孩子,她也要做一个有钱说飞就飞说追星就追星的大龄追星富婆。 * 谷雨一个人神经兮兮忧郁完了,就准备开始定去f市的动车票和酒店。 她正在对比价格精打细算想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林新野一通电话就打断了她。 谷雨接起电话,整个人还处于对价格的游离状态。 林新野言简意赅,像电影里久别重逢的男主对女主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我想你了。” 没什么铺垫,直截了当。 谷雨整个人还浑浑噩噩的,没从算钱的专注中缓过来,她摇了摇脑袋,问:“你说什么?” 林新野再次重复:“我说我想你了。” 大概是脸红的太厉害,就算一个人在房间里四下无人,谷雨还是下意识看了看四周,“你旁边没人吗?说话这么直接。” 林新野悠哉游哉地看着办公室落地窗下车来车往的繁华街道,声音带着快节奏都市难得的温情。 “我已经七天没看到你了,我觉得直接一点没有问题。” 谷雨断然拒绝,在养伤期间她对哥的思念已经冲破云霄,她绝对不允许这次去f市的行程出一点差错。 “我在订去f市的票和酒店,晚上很忙。” “既然这样更要见一面了。”林新野说,“不然你去f市了更不会理我。你放心,车票和酒店我让秘书帮你订,不会出错。” 自己刚刚倖幸苦苦对比价格对林新野来说还真是有点蠢了。 有钱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不过谷雨还是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订就好了。” 林新野走出办公室外,对秘书说:“帮谷雨订好去f市的车票和酒店。” 他说话的分贝略大于平时,好像是特意说给电话里的谷雨听。 秘书迅速记下这件事情,“好的,等会儿我订好了把具体时间和酒店地址发给你。” 林新野:“麻烦你了。” 谷雨听到电话那头的对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怎么知道我身份证号的。” 车票和酒店都需要身份证号。 林新野走回座位,轻轻皱了皱眉。 “你忘了我帮你订过一次车票吗?要我再报一遍你的身份证号?” 谷雨经常觉得林新野的记性未免太好了一点。 谷雨没好气地说:“不用了。” “我到时候来接你。” 林新野手搭着办公桌,闲闲绕了一圈,最后在桌角停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开始想,之前带谷雨吃的那些餐厅,她最喜欢哪一家? 算了,再挑一家新的。 * 谷雨坐在落地窗旁,看着黄浦江静静地流。它吞没了城市所有的疲倦,并将永远不知疲倦地流下去。 第110页 透明的窗户把景色衬的很开阔,像一张全景照片,一年三百六十五个夜晚,每晚的江景都被现代人打扮得让人几分堂皇几分惆怅。 当然,在这堂皇又惆怅的江边,谷雨觉得自己像个穷乡巴佬。 不过她对待吃一向认真又投入,她边吃边说:“谢谢你,我第一次看着这么好看的江景吃饭。” 林新野本来看着江景微微出神,听她这么一说,转过头来,心情甚好地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我第一次看江景吃饭有这么好的心情。” 谷雨吃的认真,吐槽的更认真。 “所以说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搞,有钱吃好的看好的,你还心情不好,富贵病。我哥就没你这么多毛病。” “你竟然会把我跟童童放在一起。”林新野不经意笑了笑,轻声说,“不可思议。” 有那么一瞬间谷雨差点觉得嘴巴里的美食毫无味道,不过她再迅速细细咀嚼,美食终于重焕美味。 “你是他哥啊。” 平常谷雨一提到他是童童的哥就好像洪水勐兽来袭,今天竟然这么淡定。 今天的江景特别衬林新野的脸,漫不经心而引人心悸。 他跟不知疲倦的江水一样平静地说:“你突然这么自然讲这件事我还有点不适应。” 不知道为什么,谷雨悄悄瞥了一眼江景。 “人总会改变的。” 自从毛绒绒知道林新野是林乐童亲哥之后,天天来给她做思想工作,并且隔三岔五就跑来说林新野好话。 “谷雨,我终于知道什么是朝中有人好办事。礼物送出去了!!!!!你放心!!走的是公司,是官方形式,不是林新野的私人方式!” 谷雨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让林新野出面给礼物,让林新野给工作人员的联繫方式。 “谷雨,我靠,林新野也太好了吧,又在f市搞了应援,给他弟包了地铁车厢!!!” 谷雨心里略有松动。 “谷雨!你千万不要死心眼!林新野是我们哥亲哥怎么了?你说说,怎么了?你要是真跟他好了,逢年过节放假没事就可以见我们哥真人了,这还不爽?这种追星福利你去哪里找?提着灯笼都找不到!!” 嫂子两个字还是谷雨心里过不去的坎。 “谷雨!你别傻了!叫你一声嫂子,你装作听不见不就好了,不听不听我不听。听不见!真的听不见!!” 总的来说,毛绒绒还是比自己乐观。 不过经过毛绒绒这一番敲打,谷雨不仅比之前更坦率接受林新野是林乐童亲哥这个事实。 而且跟林新野进一步发展,可能也没什么问题? 实事求是,她长这么大除了林乐童第一次看见像林新野这样帅的男人。 她可以重新捡起白嫖心态,这辈子起码得跟一个帅哥谈一次恋爱吧。 不谈血亏啊。 谷雨看着窗外呆呆出神,觉得江景很美,但太平静了,缺少一个点燃浪漫的导火线。 如果放烟花应该会很美吧。 她不自觉说:“江景真的很漂亮,如果能放烟花,应该会更美吧。” 林新野抬头,“你想看烟花?” 谷雨回过神来,摇头,低头继续吃。 “没有,我随便说说的。” 不经意的随便说说里藏着多少真心呢,林新野没有多想,起身准备结帐。 “我带你去看烟花。” 谷雨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林新野就把自己拎到迪士尼去了。 全s城,每天只有迪士尼会放二十分钟的烟花。 两个人并排站着,烟花的光映在谷雨脸上,恍恍惚惚描出遥远的梦。 她喜欢林乐童七年了,真是应了那句话,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 其实追星对她来说,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生活里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人不能因噎废食。 但是认真喜欢一个人七年,是一件大事。 林乐童,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期待,都送给你啦。 你是我永不散场的迪士尼。 谢谢你,没有让我看破爱这个字。 多谢啦。 林新野第一次这样有耐心欣赏一场烟花。 “只有二十分钟,会不会看不够?” 谷雨晃过神,转头看林新野,“不会,我没那么贪心。” 林新野微微歪头,专注地看着烟花,好像要记住每一束烟花的轨迹,“其实你可以贪心一点,因为我会尽力实现你的每一个愿望。” 谷雨低头。 “愿望还是要自己实现的吧。” 她想了想,突然问:“你之前为什么没学会自行车?” “我吗?”林新野很坦率,“我那时候刚带支具,还不太适应,学骑自行车的时候老是摔。有一下摔得实在太难看,正巧给路过的一群女孩看到了,我以后都不太想再骑自行车。” 他又补了一句,“我讨厌丢脸。” 谷雨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原来也会这样在乎女孩的看法。” 呵。 人设破了吧。 本来是高高在上只拿鼻子看人的人设。 第111页 现在也因为一次丢脸留下了终身心理阴影。 “我现在想想,可能是我讨厌那段时间。”林新野说,“我天天戴着支具,不能做剧烈运动,我经常想偷偷脱掉支具,但我妈买通了我身边所有人盯着我,就怕我搞什么小动作。” 他讲一分留三分,欲言又止的克制让谷雨知道那段时间他林新野有多不爽。 不爽到泄愤在自行车上,什么破车,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谷雨忽然感觉这样的场景很温馨,两个人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又对彼此多一些了解。 林新野:“其实那天我在江边骑自行车载你,你醉得一塌煳涂,把我当成我弟,非常兇狠地亲了我一下。” 谷雨:…… 八百年过去了,不要再提陈年往事,就让丢脸的事留在过去。 等一下,等等。 她那个时候把林新野当成林乐童才会那样彪悍对他见色起意? 靠,这说得通了。 她真的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不过她还是非常认真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都说过对不起了,我那天真的是喝醉了昏了头,才会把你当成我哥。” “你不用道歉,我这个人不会吃亏。”林新野倒还是非常镇定,“你无缘无故非礼我,我不会罢休。” 谷雨很惊恐地说:“你干嘛了!” 林新野:“当然是亲回去了。” 谷雨:…… 林新野可恶起来跟她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她愤愤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林新野:“你非礼我,还说我不讲理?” 谷雨更加愤怒,没过脑就说:“你难道就没非礼过我?” 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 冷静,真的要冷静。一冲动什么话都会往外抖。 林新野不看烟花,转过来看谷雨,放缓语气问:“那天我生病你来我房间,到底怎么了?” 他倒不是个笨蛋,一猜一个准。 谷雨寻思着他这个语气好像是他做错什么他都会补偿的意思。 不过她还是踌躇了,不知道当说还是不当说。 林新野就着微弱的光,看了看表,“烟花就要结束了,有些话想说就要快点说。” 谷雨转头看了眼烟花,想到它即将结束,忽然很惆怅。 有些话说了就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还有什么比即将结束的烟花重要? 谷雨整个人充满了菜市场大妈来一个骂一个,来一双骂一双的气势。 “那天你丝毫不管你感冒这个事实,就恬不知耻地亲我,一点没考虑过如果把感冒传染给我了怎么办。” 空中远远传来烟花的声音,谷雨恍惚觉得林新野的声音跟烟花一样渺远,他轻轻地说:“对不起。” 谷雨一下子不适应,他还以为林新野又要气一气她。 她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派头,“你现在是会说话了。” 林新野笑了笑,“你让我学好好说话,那我就好好说话。” 烟花还剩最后一分钟,谷雨忽然心痒痒的,不知道是因为林新野这句话,还是因为捨不得烟花。 林新野低头看了看手錶,悄悄牵住她的手,“还有最后一分钟,我们从牵手开始,好不好?” 也不是可以。 谷雨这么想。 她抬头看烟花,看着它们出现又消失,只有那瞬间的美丽。 抓住一些能抓住的快乐,也没什么不好。 “林新野,我还不确定我们能不能在一起,但我们可以试一试多了解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改完所有锁定章节了,还码了连续三章肥的 太激动,真的太激动了,激动到要连发红包才能冷静!!! 大噶快来分享我的喜悦!让我发红包! 第37章 不过谷雨不打算在林新野的温柔乡逗留太久,还有更远的征途等待着她。 f市,我来了!!! 巡演,我来了!!! 最近粉圈元气大伤,各家都有各家的苦。 于然首当其冲,鱼姐姐们消化完了所有恋情瓜,开始打卡等待一个分手。 “于然今天分手了吗”这个微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打卡工作,皮下小姐妹们的工作非常尽职尽责。 她们每天不仅打卡日期,还要再附上于然美照,按头路过看热闹的饭圈路人欣赏于然帅脸蛋。 林乐童家对废物公司的不满已经到了顶峰,上次姗姗来迟的声明在联通姐姐们看来就是一纸狗屁。 俞新立家目前不需卖惨,就是最惨,实打实的社会头条压得莉姐们喘不过起来。 他爸经济犯罪以后很可能要吃牢饭。 新世纪的旁氏骗局,原本的小少爷对此是否知情,是否要承担责任,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本来说不当明星就要回家继承家产。 现在回家只剩棘手的烂摊子。 目前只剩杨温书和谢星文两家目前无事,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事呢? 这次巡演实在人心惶惶,不管谁家在领应援物的时候挂在嘴上的八卦都是今晚俞新立会不会出现。 第112页 小道消息,他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了。 之前大家可以为了mv的part掐秒吵架,团综里一点互动都拿着放大镜看个一百遍找谁又欺负我家哥哥了,哪家花钱多哪家资源好,谁是top谁洗脚。 总之一点鸡毛蒜皮的屁事都有无穷的精力撕到底。 但现在所有人都有点幽幽的惆怅,不吵了,谁知道cynic明天会不会解散呢。 最近的确过于倒霉,好像有人刨好了一个坑要把cynic往下摁。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在大家都比较倒霉的时候,谷雨的运气还不错。 她的站姐事业突飞勐进,“圆梦家”有可能成为新一代神站。 谷雨严重怀疑是因为林新野跟林乐童打了招唿。 比如在她负伤在家的半个月中,有次机场照,有站姐拍到了林乐童的手机屏幕。 屏保是他自己的饭拍。 这张饭拍是“圆梦家”上次在n城出的图。 怎么说呢,圆梦家这个站子,先是靠着口罩帅哥(林新野)发手幅小有名气,再通过谷雨和毛绒绒两个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出图维持关注。 图的质量都还不错。 最后一战成名是因为林乐童亲自翻牌。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靠,哥怎么这么臭屁,拿自己的照片做壁纸!好可爱! 第二反应是集体@林乐童,宝贝记得买防窥膜,不要被人拍到屏幕。 大家第三个反应才是——是哪个站子这么幸运被翻牌了? 是的。 是这个初出茅庐的潜力股新站——“圆梦家”。 这还只是一战成名的开始。 在她养伤在床的某天晚上,毛绒绒兴奋地给她连发五张林乐童绝美特写,并且勒令谷雨立马放大观看。 【谷雨!!哥认证我的礼物了!!!啊啊啊啊啊!哥认证了啊啊啊!!!】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虽然没嫁给林乐童,但是他带了我送的手鍊,四捨五入就是我跟哥牵小手了呜呜呜呜呜。】 谷雨老老实实放大照片,在机场拥挤的人群里林乐童微微垂着头,细碎的头髮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带着口罩,不经意用手指拨了拨头髮。 他好看的手上带着一条lv手鍊。 谷雨盯着这张照片有点恍惚,不知道是因为那条手鍊,还是因为林乐童这张照片太他妈帅了。 呜呜呜,她最爱哥这样漫不经心又懒散的氛围。 好苏啊呜呜呜呜呜。 对于一个坠入爱河的女人来讲,语气助词追星法是最能简单表达感情的方法。 那种精神上的快乐和满足直接摧毁了一个人的语言能力。 【呜呜呜呜呜哥的手好好看,我狂摸。】 毛绒绒【重点是手鍊!!!手鍊啊!!!】 【我敲锣打鼓放声庆祝整条街的人都知道毛毛球你被认证了!!!】 【谷雨,我看到那几张照片的时候感觉我都要窒息了,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唿吸都要停止了的感觉。】 谷雨打字的手顿了顿。 【好久没见哥了!再不见他,我的唿吸也要停止了。】 今天她扛着大炮,大口唿吸,发出灵魂感慨。 只要跟哥在一个城市,空气就特别清新,她唿吸就特别顺畅,人倍儿精神心情特昂扬。 谷雨发完应援物,急匆匆排队进场,刚到座位上屁股都还没坐热,刷了刷微博,瞪大眼睛连声感嘆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之前惹得粉圈人心惶惶的算命博,两天前正式开闢个人业务。 只要你加他微信,不管大事小事,事业学习爱情,吃喝拉撒,他都有偿算命解惑。 虽然新时代少女们更喜欢占星或塔罗,但是这位大师最近战绩了得,很多人争先恐后交学费,希望大师给自己算上一卦。 已经有不少大粉走出好友圈,开麦大骂神棍不要脸,之前编几句模稜两可的话带节奏,现在装都懒得装直接开始骗钱。 她们倒要看看是哪些没脑子的赶着去交智商税? 有一说一,神棍接个人业务,是可预见的圈钱套路,大家顶多骂他一句骗子。但是接下来被爆的这个聊天记录视频,让神棍苦心经营的神秘人设轰然倒塌。 一个姐妹本着一探究竟的严谨精神加了神棍,她倒是要看看他是什么来头。 神棍脑袋好像确实不太灵光,收费标准比较奇特,别的神棍是能骗多少骗多少。 他先收定金,你觉得之前的事情准了,他才再收全部的钱,接着往下说。 可能是为了稳扎稳打扩展业务,神棍才会如此天真地收费。 总的来说,对自己的业务水平过于自信了。 这位姐妹先是付了定金,然后听大师瞎扯一大通,不管对不对,一口咬定不准,拒绝付接下去的钱,而且连发嘴炮刺激神棍。 【你说的根本不准,怎么有脸出来骗钱啊。】 【不准就不要出来算命,丢脸不丢脸。】 【你他妈到底骗了多少钱,我真的想报警。】 【滚,别再骗钱了。】 【呕,噁心。】 天真的神棍此时激动难当,抄起手机就发了一条愤慨难当的语音。 “你这个人真没得感情!我说的啷个不准了你就骂我噻。” 第113页 字字发自肺腑,让人印象深刻到见“没得感情”四个大字脑子就自动出现语音。 …… 这个声音她怎么这么熟悉? 这浓浓的四川口音。 杜佑那个傻逼找的大师? 说她姻缘近了还顺便给算了个站子名的大师? 谷雨关掉手机,迟疑地看了看周围的粉丝,再打开手机。 她需要确定一下这个世界是否真实。 这他妈是真的? 她在做梦吗? * 演唱会开始,台下所有人都在疯狂尖叫。 人气battle的第一轮就是他们从升降台出来时谁的吶喊声最大,但在汹涌的吶喊声中,失落悄然而至。 台上只有四个人。 他们出现的那瞬间所有人都愣了。 俞新立真的没来。 就算是一瞬间的不安,整个场内瀰漫着的惶恐顿时淹没了原本的躁动。 就算不担俞新立,这一刻还是很恍惚。 说出事就出事了。 应该是家里的原因。 虽然说追星不过是钱的买卖,但付出的真心让双方或多或少有隐约的感应,台上的四个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台下的不安。 他们击鼓传话筒,最后传到了杨温书那儿。其余三个人侧着眼神,欲言又止,都像在等着杨温书说话。 杨温书拿着话筒,抿了抿嘴唇,温柔地看着台下的人,像是酝酿了很久,才开口说:“大家今天可能会有点奇怪,新立他彩排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所以没办法参加这这一次演出。他让我们转告大家,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好,期待下一次跟大家见面。” 很多莉姐此刻在场内眼泪直流。 妈的谁知道花钱遭这罪,花钱来伤心,俞新立你他妈到底怎么了啊,你现在在哪儿啊,你不会真的在警察局遭罪吧。 就连一个小小的vcr都没有。 这一切太突然了。 最后演出快结束的时候,林乐童抬起头,放空地看着满天的彩条。 那一瞬间谷雨觉得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心的代拍机器就好了,她拿着相机对着林乐童,透过小小的屏幕,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能散场时人总会不可避免失落。 但被那么多人追逐的林乐童,在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前,会不会不知所措怅然若失呢。 林乐童对着台下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谷雨觉得自己的心跟着他也快要飞到外太空了。 她轻轻嘆了一口气,如果很多年后再回想起追星过程里这些难以言喻的共情时刻,究竟是什么感觉。 如果只是简单来狗一场con,现在她应该回味无穷,泪眼婆娑地看着林乐童做一只快乐的尖叫鸡。 但是当谷雨抓拍下林乐童的绝美心空时刻后,她没时间欣赏,第一反应就是要快一点把图频传出去,自己站子才不会输。 就算情况特殊,但该比的还得比,站姐这一行就是冷酷无情。 她是带着爱来的,很多人是奔着钱来的。她玩票几个月还能保证自己的爱不变质,干久了,可能爱的确比不上钱。 四个人走位的舞蹈跟平时不一样,空出的一个位置没有人填补,四个人的演唱会,像是一个小小的转折点。 每个人自己的生活中有自己的起起落落。 二十年后,可能我们曾经爱过的人各自过上了快乐的养老生活。 他们可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可能钻石王老五潇洒自在快乐单身,可能退圈享受生活变成一个幸福的胖子。 二十年后我们可能带着孩子继续奋勇追星,活到老追到老。也可能有了别的兴趣爱好,比如跳广场舞的时候最爱放二十年前cynic火遍大街小巷的爆曲。 但今天这一刻,我们各自不同的生活因为一件事有了相同的感情波动,不管是失落还是快乐,我不会忘记这一天。 即使很多年后回想起来这并不重要,但依然难以忘怀。 可能四十岁的我,回想起二十年前喜欢你的感觉,还会感到幸福。 只要有这一刻的幸福,我就不会后悔。 因为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如此难以感到幸福和快乐。 * 散了场之后谷雨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不过她还是非常顽强地打开微博,检查今天微博的转贊评。 果不其然,林乐童的绝美心空时刻focus被噌噌噌地转发,现在已经六千了。 谷雨现在脚步还有点不稳,今夜或许要诞生圆梦家的第一个万转博,站姐事业的成功第一次沖昏了她爱哥的头脑。 这一刻不知道是追哥比较快乐,还是万转比较快乐。 这种心神恍惚的时刻,林新野绝不迟到。 【看完了吗?】 【看完了,现在回去。】 【我去接你。】 【??你来干吗】 【你能去看我弟,我也能来看你。等我。】 说完这句后,不管谷雨再发什么,他都不回一句话。 意思大概就是你走了就是放我鸽子。 所以好好在那儿等我。 谷雨心想,如果想搞美丽突袭,为什么不早点在场馆门口等呢? 故意要她等自己,糖里带刀,林新野的风格。 自己是林乐童的女友粉才千里迢迢追星。 第114页 林新野算什么? 顶多算她谷雨尚未上位成功的男友粉就这样嚣张。 要是她哥的每个女友粉都这样固执己见坚持不懈私联。 她哥肯定没有安生日子。 立马退圈保平安。 谷雨早就把自己当初承诺做小林新野后援会会长这件事抛在脑后,努力成为一个白嫖负心汉。 她扛着炮,一个人站在场馆外,等着一个糖里带刀的男人来接她。 等了好一会儿,林新野才发了一句话。 【发个定位。】 真嚣张啊。 谷雨恨的牙痒痒,不过还是发了定位。 没一会儿,林新野开着他的爱车,相当潇洒地停在谷雨面前。 真是不管在祖国大地的那个角落,他都随时随地能搞来他的车开。 自从林新野重新拿证上道,谷雨觉得他身边的空气都轻松了不少,那种飙车时的自在惬意重新包围了他。 谷雨故意挑眉啧啧称赞,“有车开就是不一样。” 林新野走到她身边,很是惬意地拎过她手里的包。 “早就有车开了,怎么今天才说?” 谷雨:“不知道,看你今天特别潇洒,就想夸夸你。” 林新野闭上眼睛,好像在仔细回忆什么,过了会儿一字一字慢慢道:“晚安,今天又是温柔爱你的一天,感觉自己充满勇气,谢谢你。” “这么夸我弟的吗?” 两个人自从说开后,就可以坦然谈论林乐童。一个是无畏喊哥,一个是熟络喊弟。 谷雨差点脚下不稳,自从知道他发现自己追星号后,她基本上转移阵地,另外开了一个号。 除了偶尔故意发几条微博故事和微博给林新野看。 主要目的是气他。 结果他记性这么好,是天天盯着她微博等更新了? “你这么闲,每天都看我微博?” 林新野替她开了车门,轻声笑,“过目不忘,记性好不能怪我。” 谷雨坐进车,系好安全带,她最清楚林新野什么德行。 “你没别的意思?” “当然有。”林新野锁好车门,“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像想我弟那样想我。” 谷雨:“……” 林新野无视她的沉默,以一种愉快的语气问:“不然从现在开始?” 她偏过头,恨的牙痒痒,“可以了,不用再说了。” 林新野往后靠了靠,用手敲敲方向盘,轻笑道:“我这才说几句。” 谷雨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嘆了口气。 过于酸爽,谁掉皮谁知道。 就像写了一封情书不幸被全班传阅并被有心人士在上课前大声朗读。 但谷雨脑子转了个山路十八弯,迟了无数拍终于问出重点。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微博号的?” “怎么知道?”林新野笑了笑,踩下油门,“如果你今天晚上开始练习每小时想我一次,我就告诉你。” 谷雨恨不得马上知道答案,早就视脸皮为无物,立马回道:“不用练习,我每个小时想你弟一百次,会顺便想你五十次。” 这句话说的是实话,捆绑这招走遍全世界都行得通,她想林乐童一次,就会想林新野一次。 不是一百和五十的关系。 是一百和一百的关系! 林新野转过头看着她,轻轻笑了笑,好像可以看穿她所有心事。 那瞬间谷雨觉得自己是在他面前无法说谎的小孩。 她假装翻了个白眼,再度目视前方,“现在可以说了吗?” “那你这小时想我了吗?” 谷雨:“我还没开始想你弟,得先想他。” 林新野好像丝毫不意外,心情依旧愉悦,好像在算什么似的。 “换一换,这小时先想我。” 谷雨看转头看窗外,假装无事人,尽量让自己语气平淡一点,好像无事发生。 她撇了撇嘴,低声催促道:“想了,快说。” “那也不能你说想了就想了。”林新野懒懒的,顿了顿又说,“口说无凭。” 谷雨那个咬牙切齿,这个人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有脾气。 她愤愤甩下一句,“你爱信不信。” 呵。 谁还没个脾气了。 空气忽然安静,这奇异的沉默延续了很久,还是林新野先若无其事地开口打破沉默。 “眼睛不会骗人。” 谷雨愣了愣,悄悄更往窗边挪了挪,看着窗外,“神经。” 林新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来试一试?” 刚刚还“爱信不信”“你神经”恨不得拔刀相见的氛围,突然有点粉红泡泡满天飞。 不知道为什么谷雨忽然很慌,她勐摇头,嘴硬道:“不试。” 林新野的语气从询问变成了肯定。 “试一试。” 谷雨不知道他这句话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蛊,她不自然扭过头,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林新野。 不看不要紧。 看一眼就要命。 林新野看着她,毫不遮掩地看着她,完全不屑掩饰感情。 第115页 感情这样抽象的事物,全躲进他的眼睛里,还要承诺她一座永不闭场的游乐园。 他的眼神像邀请。 邀请她来确认他有多想她。 邀请她来喜欢他。 谷雨一下子失了神,怔怔地看着他。 她不清楚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应该会露出马脚吧。 林新野一只手轻轻离开方向盘,看着她,不看前面的路,低头笑了笑。 “看来是真的很想我。” 谷雨一下回过神来,看着林新野又在搞这种危险小动作,急匆匆说:“喂!林新野你开车注意一点!” 他妈的,男人就是好笑。 呸,不是所有男人,就是林新野。 喜欢追求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刺激。 “林新野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好好开车!” “啧啧,这么担心我。”林新野把手放回方向盘,重新看路,“你放心,我随时保证小朋友安全。” 谷雨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说不说。” “说什么?” “谁跟你说我微博号的?” 林新野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边缘,很惬意地说:“是杜佑找的那个神棍跟我说的。” 谷雨:…… 果不其然,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大师别的不会,最会吃里爬外赚黑心钱。 追星花花世界里,不是所有人都是快乐追星。 有些大粉看似一颗真心追星,其实花言巧语哄的天真小学鸡团团转,转过头就来骗你钱。 有些站姐看似一颗真心出图,其实不去现场随便买买图,修修图,出点周边圈一笔钱拍拍屁股就走。 职业追星是个人选择,无可厚非。 但一时冲动送钱的美女们,可以好好考虑考虑钱包里的钱何去何从。 毕竟赚钱不容易。 还有像大师这样,假装天灵灵地灵灵算上几卦,转头就开始骗钱的/失/足/神棍。 粉圈这样的虚拟关系网里,没什么值得相信,也没什么值得投入更多感情。 记住自己喜欢谁,简单跟着这份喜欢就好了。 时间很宝贵,用在喜欢上,不要浪费在别的地方。 谷雨转念一想,这个神棍不知道收了谁的钱在网上兴风作浪唱衰她哥,她清了清嗓子,问:“你知道这个神棍最近在干什么吗?” 林新野专心开车,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我不知道。你要问去问杜佑,那个神棍是他找的。” “这样……”谷雨有点失落,头靠着窗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我哥他们最近倒霉事有点多。” “倒霉事?”林新野歪了歪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说来听听。” 谷雨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不关心自己的弟弟。” 林新野反倒轻声笑了出来,“我不关心他,谁关心他。” 不管女友粉还是姐姐粉还是妈粉,统统操着一颗妈粉的心。 全世界所有工种的粉丝一起站起来为自己发声! 为了捍卫自己铁血女友粉的尊严,谷雨差点挣脱安全带,恨不得跳起来,大喊:“我啊!” 林新野瞥了她一眼,可能觉得她跳脚的样子很可爱。 “我有小道消息,你要不要跟我做交易?” 谷雨突然冷静,诡异地看着林新野。 “你……要做什么交易?” 车里氛围忽然尴尬。 谷雨心里不自觉放起那首经典老歌——“是我想太多,你也这样说。” 不怪她想太多,因为这一秒林新野完全一副花花公子游戏人间的样子,思想看起来相当不健康。 她咽了咽口水,紧张地把手搭在位置边上 一个念头闪过她乱闹闹的脑子——刚刚应该坐后座的。 不是她故意要把林新野想的卑鄙无耻,而是现在女性生存环境不友好,不对任何一个男性卸下戒备非常有必要。 谷雨绷着神经,紧紧攥着手机。人紧张时感官尤其敏感,每一寸感觉都会被无限放大。当林新野微凉的指腹不经意掠过她手背时,她浑身上下都像被通了电,酥酥麻麻的像有蚂蚁在她的血管里爬行。 她勐一下甩开他的手,下意识故作兇狠地喊:“你干什么!” 林新野完全不受影响,自顾自伸手捞起谷雨刚才挣开的手机。他一只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把玩着谷雨的手机,好像轻易可以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愉悦,“小朋友,你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谷雨一怔,迟缓道:“我……” 林新野说:“是你把我想的太坏,还是说你本来就不乖?” 谷雨想着自己从小到大就花式扮演乖乖女的三百六十式,懂事到发指,下意识皱着眉头反驳:“谁说我不乖啊?” 林新野点头:“对啊,你很乖,是我最乖的小朋友。” 谷雨听到这句话,一下恍惚,感觉刚刚被他不经意拂过的手背有点痒。 她还在那句话的冲击波里出神,林新野已经解开她手机的密码,笑着说:“还是我弟生日。” 第116页 听到这句话,谷雨勐回过神,心想,不然呢,难道还是你的吗? 她恶狠狠道:“你干嘛?” 林新野打开相册随意翻了翻,然后理直气壮地把谷雨的所有微信聊天背景——统统换成了自己的照片。 事成之后,他特意拿着屏幕在谷雨面前晃了晃,轻快道:“交易成功。” 靠! 那一下谷雨觉得五雷轰顶,天崩地裂。 壁纸屏保再怎么换,也就两张,根本无法满足她对林乐童的思念。 她精心分类哥各路美照,并且给微信里常常聊天的每个小伙伴都分配了一张绝美林乐童聊天背景图。 就刚刚那么一瞬间,一切全毁了。 谷雨觉得那瞬间她就要飙下两行热泪,她失声道:“哥……” 她的心,真的好痛…… 林新野这时又换上了绝世情种的温柔神色,把手机轻轻放到谷雨手边,“你知道我弟公司……” 他顿了顿,好像那个公司根本不值得他花时间记名字。 谷雨一下子从心痛中缓过来,眼睛忽然放光,犹如病中垂死惊坐起。 聊天背景还可以再一张一张设置,小道消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她立马接话:“朗清!我哥那个公司叫朗清!” 林新野转头看她,难以察觉地笑了笑,藏着得逞的狡猾。 “缓过神来了?” “嗯!!” 谷雨捣蒜般点头,完全进入三级戒备吃瓜状态,没有人可以阻挡她。 林新野轻声道:“刚刚骗你的。” 谷雨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她就差头顶一串问号感嘆号,愣了愣,然后歪头问:“你说什么?” 他不会是虚晃一招骗自己空欢喜一场吧? 林新野语气异常平静,“我弟公司名字我记得。” 谷雨心情再度坐上过山车,不过卡在半山腰,不知道之后该上还是该下。她放空了一秒,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林新野刚刚说的交易,不过就是换她的微信聊天背景。 好幼稚哦。 她盯着林新野,发自肺腑地说:“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林新野就跟刚认识她时候一样,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是,什么快乐就做什么。” 他接下往下说:“你应该知道李清和蒋朗闹翻了吧。” 在谷雨心里,时至今日,朗清都是一个小作坊。 当初是李清和蒋朗两个人一起创的公司,初期还是蒋朗的话语权更大,取公司名字的时候,“朗”还在“清”前面。但是后来cynic大红,蒋朗逐渐边缘化,大家平时骂公司,一般只骂李清。 也只有李清拥有净化不干净的黑词条。 都是平时骂出来的。 李清被人嫌弃到什么地步,连个恶搞站子都没有,没有人愿意守护全世界最不要脸的李清。 谷雨:“知道。” 前段时间新闻出来,蒋朗离开公司,很多新入坑的还在问,蒋朗是谁?跟公司有关系吗? 两个人说着说着,车就到了酒店。 “就到了,接下来去你房间讲。”林新野放慢车速,看了看窗外,“还是去我房间讲?” 谷雨黑脸,放下狠话,“请你不要对你弟官方女友出言不逊。” “逗几句就生气了?”林新野解开安全带下车,“你放心,我会做一个保护公主每晚六点到家的骑士,绝对安全。” 林新野打开谷雨副驾驶座的车门,微微弯腰,伸出手,“公主殿下,安全抵达。” 谷雨刚才明明气到不行,但他一说这几句话,她又立马气消了。 林新野还真是……有神奇的本事。 她伸出手,微微搭在林新野手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镇定,恨不得挺直胸膛,清一清嗓子,虚张声势,演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 虽然是假的,但是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样子。 谷雨下了车,刚想收回手,没想到林新野反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跟公主说。” 谷雨怔怔感受着手里的温度,一个恍惚,竟然没有甩开林新野。 林新野收起之前开玩笑的神色,看起来认真许多,“比起我叫你弟媳……” 他略略侧身靠近谷雨,气息酥酥麻麻地拂过她耳侧,“还是我弟叫你嫂子的可能性更大。” 谷雨想,大概是两个人距离太近,她不敢唿吸。不然这一秒,她怎么会唿吸静止,不敢抬头看林新野一眼。 “对了,至于小道消息。”林新野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晓。” 谷雨还没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只看到林新野离开的背影。 她怔怔站在那儿没动,林新野忽然停了下来,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随后回头,笑了笑,轻声道:“good night.”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晚安尤其温柔。 她忽然想起来,她以前给自己唱过英文版的小星星。温柔的像巧克力融化在月亮里,月亮又让浓郁的月光碾碎在水里,整个世界就像糖果屋,从小到大的梦一个个闪现,星星很亮,像世界给了自己一个安慰的拥抱。 第117页 谷雨感觉自己被击败了,就算她心里逞强想林新野这个人好好的中文不说,非得拽英文显得自己喝过洋墨水,但话到嘴边,只是一句 ——“晚安。” 那时候她不知道,林新野给她唱英文版的小星星,是因为林乐童小时候一听这首歌就很快睡着,不哭不闹。 她现在听林新野说晚安,好像可以感受到,他真的很喜欢自己。 温柔不会骗人。 自己说晚安的时候心跳那么快。 会不会骗人呢? * 这个小道消息的下回分解究竟是何时,谷雨也不知道,不过事关她哥,她决定主动出击,自己去找林新野。 第二天早上,她一醒来就打算约林新野一起吃个早饭,把小道消息彻底拿下。 没想到林新野平时一副游戏人间花花公子哥的派头,今天竟然早早打道回府,说有工作。 【你回去了?】 【要工作。】 【你终于记起来要工作了?】 【怎么?你之前接送我上下班都是假的?】 谷雨打字的手指顿了顿。 【……是真的】 那瞬间谷雨深刻反省,可能是林新野最近总是绕着自己转,给了她一种错觉。 他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她身边。 【对了,下个月我有比赛,记得来看。】 【回去训练了?】 谷雨忽然想起来,林新野之前让林乐童有空就去看他的比赛。 【拿了冠军,奖盃送给公主做礼物。】 * 林新野不在,谷雨匆匆吃了个早饭,又回房间里一个人躺着。 微博也刷不出什么新鲜事,首页都在疯转昨天晚上演唱会的图频。谷雨欣赏了其他站姐大炮下的绝美林乐童,连连感慨,不同角度下的哥都帅的离谱。 还有……其他站姐找的哪位美工,比毛绒绒找的那位水平好多了,能不能介绍给她。 她打开热搜,随便划了划,发现昨天101刚刚放了第一期。 谷雨翻了个身,整个人卧在被窝里,打开第一期,想都没想,就拉到最后看排名。 何甜爱是第几名呢? 这种紧张的心情很奇怪,谷雨想,其实她并不了解何甜爱。 但那天她看见何甜爱在无人注意的舞台角落,依然摆出最甜的笑容,认真地跳着舞,莫名很感动。 谁都想被爱,谁都想闪闪发光。 努力出道吧。 那个曾经在代拍群里打包送照片都被拒绝的女孩,希望你实现你的愿望,站上更大的舞台,让更多人看到你。 虽然我是你籍籍无名时的一个过客,但你打动了我,你跳舞时传递的幸福太过满溢,让人像一头栽进了草莓蛋糕。 这样的感染力,多适合**豆。 谷雨盯着第一期的实时排名。 意料之中却又有些失落。 62名。 在第一次六十名淘汰的边缘徘徊。 谷雨又倒过去看节目,何甜爱拿的是a,但她拿a的表演几乎一剪没,只有她最后向评委鞠躬说谢谢老师的镜头。 没什么镜头,并不意外。 小公司出身,没什么话题度,第一期需要的是噱头。 谷雨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几乎陷进床里,怔怔看着天花板,脑子空空的,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包围了她。 啊…… 不该这样的呢。 谷雨翻开自己给何甜爱开的海盐甜筒的站子,找到当初拍的直拍。 就试一试吧,把这个发出去。 起码要熬过第一轮淘汰啊。 谷雨打开论坛,发了一个安利贴。 标题:“进来看美女直拍!甜到你戒奶茶!” 帖子内容:“这几天看101,发现一个拿a的妹妹叫何甜爱,超漂亮!人跟名字一样又甜又可爱!!但是一点镜头都没有。就去微博随便搜了搜!我靠!不搜不知道!妹妹的直拍太甜了吧!甜分过量我甜到昏迷,我单方面宣布妹妹甜到我不用喝奶茶不用吃甜品!对了!妹妹现在才62名!救救妹妹吧!我还想靠着妹妹以后的舞台继续戒奶茶呢!!!!!”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很想戒奶茶,也可能是因为何甜爱的直拍给人带来了了不得的幸福感和快乐。 很多人点进这个帖子后连连表达贊同。 “怎么看节目完全没注意到有这个plmm,直拍好漂亮啊。” “天哪,妹妹怎么一点镜头都没有,好甜啊。” 站子原来发直拍的那个微博,被几个注意到那个帖子的博主转发,一下子在粉圈里被转开了。 转发都说,怎么完全没注意到妹妹,好漂亮啊, 那几个博主们平时都喜欢**亮妹妹,经常修女爱豆们的漂亮照片,发出去造福大众。 人们就是喜欢漂亮女孩,无害的漂亮女孩们谁不爱呢。 搞男爱豆虽然爽,但付出的感情和金钱,都远超女爱豆。 你为他花钱不眨眼,你为他牵肠挂肚,你为他铁头反黑,你为他熬夜搞数据,你为他冲锋陷阵,你为路人骂他的话夜里偷偷抹眼泪。 碰上狗公司,每天问候公司祖宗一百遍,气到上火夜不能寐,却无能为力。 有时候会分不清楚,到底是这一切带来的痛苦多,还是他本人带来的幸福多。 第118页 有时候怀疑起来,感觉这是一场渣男陷阱,只有自己傻傻沉溺其中。 但是漂亮妹妹们不一样,她们总是漂亮的轻轻松松。给人带来好心情,没有烦恼,没有负担。 完全让人心情愉悦,忘记上学有多累,上班有多累。 无条件无差异给人带来快乐。 喜欢男爱豆a的人,看到男爱豆b不见得会快乐。 但是不管看到漂亮的女爱豆a还是漂亮女爱豆b,人都容易快乐。 谷雨发完这个帖子,松了口气,她能为何甜爱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就看上天要怎么写这个故事。 希望何甜爱下一期多一点镜头,在主题曲表演里有好的表现。 在a班啊,起码在c位争夺里露个脸吧。 第38章 接下来这一个月,谷雨简直用命追星,她跟毛绒绒一起,几乎每一场巡演都跟。 周末连开两场,两个人就一人去一场。 如果连开的两场都去,谷雨钱包里剩下的钱负担不起门票。 “圆梦家”这个冉冉升起的新站,凭藉着她们俩的用心出图和稳步提升的水平,以及她们找到的新美工,终于更上一层楼。 再加上之前林乐童的锁屏是圆梦家出品,又认证了一条手鍊。 圆梦家来势汹汹,坐稳了林乐童家站子的第一梯队。 进入站子top line,成为神站潜力股,指日可待。 “top 没有 line,ace only one”这样的局面不应该出现在站子中。 站子要有良性竞争,才能促进各方面的积极发展。 谷雨算了算手里剩下的钱,所剩无几。 这两个月已经过了站姐这把瘾,接下来还是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好好工作赚钱,有空跟哥多见面。 两个人狗完这个月的最后一场巡演,疲惫地躺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 谷雨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这两个月就像一场梦,她说:“毛绒绒,我接下去要好好工作了,你一个人,站子还接着开吗?” “开啊,再找个人搭伙。”毛绒绒同样很恍惚,但还是说,“不然别人觉得我跑路了,那不是很糟糕,这段时间白努力了。” 谷雨放空,还是觉得这段时间就像场梦。 “糟糕的不是跑路,比起跑路,很多人更害怕没有人喜欢他。跑一个站姐就好像少一个喜欢他的人。如果一个爱豆没有人喜欢,好像一切都完了。” 毛绒绒:“我们喜欢哥这么久,不知道看过多少站姐爬来爬去,其实这很正常。” “岂止是正常。”谷雨翻了个身看着毛绒绒,“是正常的不得了。” “毛毛球,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看演唱会的感觉。” 毛绒绒想了想,有点迟缓地说:“记得啊,怎么可能会忘。” 谷雨好像陷入了很深的回忆。 “我第一次去看他,入场口安检太慢了,大家最后十分钟几乎是挤在一起跑着进场。太挤了,不知道谁推了我,我眼镜掉到地下,被后面人一脚踩碎了。那一场,我坐在山顶,没了眼镜就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连大屏幕都看不清楚。我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看台上也只有几个人影,根本看不清哪个是他。他声音出来那一刻,我好兴奋,但又莫名其妙好失落。是他吗,是我那样认真喜欢的林乐童吗?” “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我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我离他好远,真的好远。就算在一个场馆里,我能清楚听到他的声音,跟他唿吸着一个地方的空气,我还是离他好远。好难讲清楚,我像在梦里失重了,我好害怕醒过来,但这场梦又太无力。”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慢慢调整心态,会努力买离他更近的票,告诉自己能感到幸福就好了,哪怕是一瞬间的幸福。过好彼此的生活。本来就是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啊。” “这次当站姐也一样,我感觉就像做梦,像第一次看演唱会一样感觉是场梦。但好奇怪,我没有一点捨不得,反而特别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很想好好弥补自己,也不知道是弥补什么。” 毛绒绒好像知道谷雨这种情绪的源头,她嘆了口气,说:“是不是因为那个小号?” 圆梦家好不容易挤进一线站子,上位之路林乐童的两次翻牌相助,让个别站姐嫉妒的牙痒痒。 其实林乐童对各个站子的认证都比较平均,不存在对哪个站子尤其偏爱。 但站姐圈爱小姐妹扯头花,偶尔还争个风吃个醋,大概是哪个站姐可能是觉得凭什么林乐童不用她的图做手机壁纸,心里有火,所以特意开了个小号狙圆梦家。 姐有备而来,连造三个锤,大帽子往圆梦家头上扣。 这位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当时谷雨一时鬼迷心窍给于然喊加油的视频。 “呵呵,不知道担的是谁,骗你们联通姐的钱养真正的心肝了呢。” 视频里拍的是谷雨的背影,没有正面。 谷雨看了这个视频,又好笑又无语,她该怪谁。 怪当初喊的撕心裂肺,让人好不心疼的然妻吗?都怪你们喊得太真情实感太震耳欲聋太有感染力,搞得她也不自觉跟着喊了一句? 之前还没正式开始站姐生涯的时候,毛绒绒和谷雨加了代拍群,如果实在是太想林乐童了,就去代拍群买几张图以解思念之情。 第119页 看一看没见过的林乐童的照片,四捨五入就是看见了新鲜的哥。 那位姐把谷雨当初在代拍群里的发言单独截出来,特意没截日期。 “发个聊天记录。知情的都知道这个头像是她吧,根本没跟几次行程,图都是买的。” 第三锤最具想像力。 谷雨和毛绒绒为了省门票钱,一般都是你追一场,我追一场,没有同时狗过同一场。所以线下追星,其他人都只见过她们其中一人。 那位姐又发了一张毛绒绒的背影图。 “看背影也可以看出跟喊加油那位不是一个人吧,她现在把站子卖给这个新站姐赚了一笔,现在拿着钱去追心肝了。” 此时谷雨安慰自己,站子如爱豆,没人黑就是说明站子还不够红。 但是网际网路对她未免太残酷,给她站的站姐生涯来了一个这样不体面的结局。 不明真相的联通姐姐们看到那三条微博后,恐怖袭击式刷屏圆梦家微博评论。 让站子滚出来给一个解释。 谷雨和毛绒绒两个人绞尽脑汁,反反覆覆,才写出像样的回应。 平常大家说明星被骂又有什么大不了,赚了那么多钱,被骂几句怎么了,当明星的没颗强心脏出来混个屁啊。 谷雨这时才明白,谁知道被骂的人有没有深夜里悄悄抹眼泪,白天再装作光鲜亮丽老娘不care? 虽然她安慰自己没人黑就是不够红,但是心里真是一百个一万个不爽。 真的很不爽,甚至还有点中学女孩被霸凌的委屈。 明星好歹赚钱赚到手软,她没赚一分钱为爱发电,无端被骂只能微笑接受。 是的,她这辈子都没有做女明星的命。 不仅因为相貌平平,更因为她没有一颗钻石般坚硬的强心脏。 谷雨回毛绒绒:“幸好我们俩没跟机出机场图,不然到时候一进舱,立马被开小号那个姐拳打脚踢,在哥面前丢脸丢到家。” 毛绒绒笑到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笑死了,线下斗殴,当面争宠。” 谷雨用胳膊肘碰了碰毛绒绒,“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哥公司的事情?” 这个月不仅谷雨忙,林新野也忙。 两个人没见几面,而且每次见面,谷雨觉得林新野都是忙里偷闲来找她,为了见她一面,把像海绵里的水的时间,挤了又挤。 有时候他垂着眼看她,好像很累了,懒得说话,但就是看着她。 她经常觉得受宠若惊。 虽然他每次都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但谷雨都致力于挖掘小道消息,经过几次拼拼凑凑,大概知道了小道消息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事?”提到林乐童,毛绒绒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振奋,“怎么了!哥怎么了!” 谷雨说:“你还记得蒋朗吧?” 毛绒绒点头:“记得啊,就以前跟李清一起,后来被排挤走的那个。” 谷雨:“蒋朗之前被李清边缘化,最后又被李清赶走,不甘心。李清欠他的,他都要拿回来。” 毛绒绒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打扰了,听起来好虐恋情深,你不要把两个老男人的破事讲的那么唯美。李清这个狗比有多遭人嫌,每家公司的老闆都有好事者互拉cp,但是就没人看李清一眼,你看他多遭人嫌。” 谷雨一下被戳中笑点,狂笑不止,“所以才说朗清是真的啊。” 毛绒绒一记佛山无影脚稳稳踹中谷雨,“滚!李清不配!” 谷雨接着往下说:“蒋朗要报復李清啊,所以手里有任何把柄都自杀式放出来,就是不给李清一条活路。于然谈恋爱之前所有人都帮忙兜着,为什么突然被爆出来,就是蒋朗找人放的料,一锤一个准。” 毛绒绒想了想,问:“那哥的录音和算命的微博,也是蒋朗干的?” 谷雨点头表示贊同,“不过俞新立爸爸是巧合,正好在这段时间爆出来了。” 毛绒绒极度愤慨,“蒋朗是不是有病,恨李清就直接放李清的料,干嘛搞哥他们啊。 谷雨沉默半晌,语气凝重,“可能是对李清还有爱吧。” 毛绒绒狠狠把枕头往谷雨那儿砸,“别讲了,吐了啊。” 谷雨往边上一躲,语气竟然有些说不出的惆怅,“对他们来说,爱豆不过就是商品。蒋朗想方设法搞cynic,除了报復心理,也是因为他自己想推新的团,反正手里有料,就先把竞争对手搞掉。李清也不会心疼哥他们啊,就是觉得他最赚钱的那个团出事了,他得想办法逆转局面,他要继续赚钱。” 她接着说:“可哥不是商品,哥是我们最爱的人啊。” 毛绒绒眨了眨眼睛,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很重要的事,“谷雨,这些都谁跟你说的?” 谷雨一愣,想到自己好像暴露了,立马装傻保持沉默,把头偏向一边,假装睡觉。 毛绒绒立马意识到问题不对,问:“是不是林新野。” 谷雨装出很困的样子,打着哈欠说:“是啊。” 毛绒绒迅速抓住问题重点,步步逼问:“你最近跟林新野怎么样了?” 谷雨立马闭上眼睛装死。 第120页 睡了睡了她睡了,她什么都听不到,她什么都不知道。 毛绒绒警铃大作,这一定有问题。 她一个勐扑,死死压制住谷雨,“说!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谷雨睁开眼睛,背对着毛绒绒,但还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啊,我知道了。”毛绒绒一下松开谷雨,“你跟林新野是不是已经好上了?是不是下次他带你回去跟家里人见面,哥就会叫你嫂子了啊?” 那一瞬间谷雨觉得脑子充血,差点昏迷。 她忽然幽幽开口:“太刺激了,我不喜欢。” 毛绒绒现在心里认定谷雨和林新野已经永结同心,一副要深情歌颂伟大爱情的样子,再狠狠补上一刀。 “爱!”毛绒绒抬起头,抑扬顿挫,说话充满感情,“本来就是刺激的!” “啊!就让这爱的暴风雨来得勐烈些!再勐烈些!” “让我们都做勇敢的追爱人!” 谷雨抄起一个枕头就向毛绒绒砸,“闭嘴!” 毛绒绒巧妙躲开攻击,并且继续抓住谷雨的痛点。 “到时候你这个做嫂子的多给我争取一点粉丝福利,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 谷雨冷哼一声,“有也轮不到你。” 毛绒绒愣了愣,反应过来,“我靠你太不是人了吧,哥哥也要,弟弟福利也要。” 谷雨濒临崩溃,仰天长嘆,“到底是逼我做嫂子的不是人!还是要我牺牲自我换取粉丝福利的不是人!” 毛绒绒下了一个结论。 “大家都是人,是人就要谈恋爱。” 谷雨挪了挪被窝,老老实实闭上眼,不想争不想吵。 “睡了,真的睡了。” 好好睡一觉,明天她要赶去林新野的比赛。 * 第二天谷雨起了一个大早赶动车回s城,刚回家放好行李,就匆匆忙忙往赛场跑。 不过再忙,她还是在计程车上,手忙脚乱地掏出化妆包,匆匆忙忙化了一个妆。 等化完了妆,谷雨对着气垫里小镜子抿了抿嘴唇,顺便眨了眨眼睛。 她眨完眼睛有点懵,自己为什么化妆呢。 是因为要见林新野。 她大清早赶最早的动车回来,放好行李又怕赶不上比赛,刚刚恢復贫穷的她不惜天价打车费直奔赛场。 也是因为要见林新野。 谷雨心知肚明为什么林新野在她这儿待遇越来越好,不过她还是相当怂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迅速合上气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假装心情没有异常波动。 老天爷啊,求求你赐予我勇气,去面对真诚的感情和“嫂子”这一让人闻风丧胆的称唿。 她一下车就挺直了背,立马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见林新野前她或多或少会有点点焦虑。 担心自己今天状态如何。 刚刚她盯着镜子里的小痘痘长达十五秒,并且担心以林新野的视力能否在十米开外准确捕捉到这颗痘痘 谷雨进场后,匆匆忙忙跑上看台,故作镇定地坐下,抬起头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比如看热闹不嫌事大,全世界最八卦的杜佑。 现在她可以尽情展现自己的期待了,比如站起来踮着脚昂着头,睁大眼睛努力搜寻赛道上的人影。 林新野这傢伙在哪儿呢? 手机忽然震了震,谷雨也跟着抖三抖。 她拿出手机。 【小朋友,我看到你了。】 谷雨惊慌地左顾右盼,靠,他人在哪儿啊,根本看不到。 【你在哪儿?】 【看来还是我喜欢你多一点,一眼就可以找到你。】 谷雨:…… 这个人怎么讲的好像两个人已经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了一样! 怪怪的! 不过她还是继续努力在人群中搜索林新野。她一边找,一个可怕的想法一边涌上她的心头。她该带一个望远镜来的,她应该跟去看演唱会一样认真对待这次比赛的。 找寻无果,她手速飞快打字。 本来想说,“别他妈胡说八道,我马上就可以找到你。” 但就在要发出的时候,她发现不对劲,这不是视力好不好的问题,这是谁更喜欢谁的问题。 她干嘛要争这口气! 她正在对话框一字一字删除,林新野的新信息又跳了出来。 【要比赛了,公主能给我加油吗?】 这个要求还不算过分。 谷雨刚打出“加油”两个字,看到林新野新发来的新消息,她又缓缓删除。 【比如,一枚飞吻?】 【我看得到。】 谷雨倒吸一口凉气,左顾右盼,怀疑自己当众无缘无故飞吻,会被万千人齐飞白眼,当作傻逼。 她有点迟疑,愣愣地看了一眼左下方,整个人像被雷噼穿。 那个后脑勺,那个背影。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林乐童! 是!林!乐!童!啊! 哥!你来了!你真的来了!谷雨此刻就差眼泪直流当场晕厥,不管跟了多少场巡演,不管在取景框里见过多少次他。 第121页 只要他在自己附近,她就会随时随地为他疯狂。 谷雨现在已经陷入狂热的追星情绪中,一个人呆呆地望着林乐童的背影出神。 什么微信啊,加油啊,鼓励啊,飞吻啊,统统被她抛在脑后。 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喧嚣的赛场,和左下方的林乐童。 但林乐童被两个助理护着,一行三人急匆匆不知道往哪儿走了过去。 但谷雨还是望着那个方向出神发呆。 【是不是看到我弟了,跟着他一起走。】 谷雨在发呆。 【在看台记得带好耳塞。】 谷雨在发呆。 * 比赛一开始,赛场立马沸腾起来,车谷雨勐地清醒,赶紧站起来,看着几辆车在赛道上飙来飙去。 靠,糟了,她不知道哪辆是林新野的车。 大事不妙,谷雨焦急地盯着几辆车飞来飞去,只能默默许愿。 老天爷啊,求求你了,第一名一定要是林新野。 整个赛场都是车轰鸣而来的引擎声,让人头晕目眩。 有那么一瞬间,谷雨觉得自己会因耳鸣当场晕厥。 现场的气氛太过于热血沸腾,谷雨生平第一次领略到竞技体育的魅力。 虽然轰鸣声让她耳鸣,但引擎声唿啸而去带来的风,似乎格外刺激,自由。 她一想到,林新野就坐在其中一辆车里,就觉得天旋地转。妈的,太帅了,真的太帅了,她也是林新野的迷妹,她也要为林新野摇旗吶喊。 哥哥太酷了,哥哥开车太飒了,哥哥开车太狠了,哥哥别开车了,哥哥来跟我……&*%*…… 想到最后一句,谷雨勐晃自己脑袋,耳鸣了脑子也坏了吗? 清醒一点! 谷雨!你!清醒一点! 但是…… 一想到林新野开车这么飒,她的感情再度天翻地覆。 除了之前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现在还有了奇怪的憧憬和崇拜。 她也可以为林新野尖叫,像她随时随地为林乐童疯狂一样。 第一辆车冲破终点线的时候,谷雨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要停了。 会是林新野吗? 呜呜呜呜呜呜。 哥哥这么帅!哥哥必须是第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谷雨终于等到颁奖仪式公布比赛结果。 她出神地盯着大屏幕上的颁奖仪式,看着林新野意气风发地站在冠军台上,手里拿着奖盃,心里很恍惚。 全世界的鲜花和掌声都只为了他一个人。 谷雨忽然理解林新野的决定。 而且她毫无徵兆地掉入少女遐想中,痴痴地幻想林新野第一次学车却胸有成竹一副没什么能难倒他的样子。 第一次拿冠军明明很开心,脸上却云淡风轻,好像在说这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以后还能拿一百个。 想一想,还真是,又拽又臭屁又可爱。 她迅速武装起对林新野的滤镜,就像当初看林乐童那样。 赛车王子林新野,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呜呜呜。 她正一个人发呆,微信提示声适时地打断了她一个人的快乐遐想。 林新野:【站在那儿别动,我来找你。】 谷雨往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人,就踏着小步沿着看台往下跑。 一点都没把林新野那句“站在那儿别动”放在心上。 她刚往下没跑几步,就迎面看到林新野抱着一个硕大的奖盃,穿着赛车服,直直向她走过来。 一看就是刚颁完奖直接来找她的。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林新野穿着赛车服手捧奖盃的样子,心跳还是慢了两拍,唿吸有点停滞。 靠,太帅了。 她咽了咽口水,向前走了两步,不自觉有点紧张,像第一次跟暗恋学长打招唿的清纯小学妹。 “那什么……”谷雨想说的下一句话是,林新野,你开车的样子太他妈帅了。 但她还没说出口,就因为过度兴奋没踩稳台阶,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不过她运气奇佳,正好撞见林新野。 所以一个踉跄连滚带爬撞进林新野怀里。 她懵懵地抬头,很慌乱地拨了拨头髮,紧急扯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林新野低头,似乎对她倒霉的样子见怪不怪,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漂亮的双眼皮勾勒出似笑非笑的神态。 反正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谷雨感觉自己激动地快要飙出两行热泪,磕磕绊绊地说:“你刚刚……” 林新野用一只手轻轻抚过她耳廓,“没戴耳塞。” “林新野,我……“谷雨完全没听林新野说什么,继续毫无章法地往下说,“你开车真的太帅了,我做梦都想不到……” 想到这儿,谷雨又顿了顿,用力唿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林新野打断她,又问:“耳朵还舒服吗?” 谷雨这才反应过来,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低头说:“刚刚有点耳鸣,我看比赛太投入了,忘记你之前跟我说的要带耳塞。” 林新野好像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只是盯着她的耳朵出神。 谷雨立马感觉自己的耳朵烧的通红。 第122页 “我本来想让你去vip休息室的,你是不是没看手机?” “啊?”谷雨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看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信息。 【是不是看到我弟了,跟着他一起走。】 【在看台记得带好耳塞。】 谷雨迅速理出思路,林新野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她带好耳塞,是怕她在看台耳鸣。 之后林新野又改了主意,就算vip休息室只能看电视直播不能让她现场感受他飙车的英姿。 但vip休息室舒服,就让她去休息室。 但她持续走神,没去成休息室。他没办法,再开金口,让她记得——带好耳塞。 谷雨这样一想,都要眼泪汪汪了。 妈的,全世界最好的林新野。 这个星她追定了。 但谷雨还没回他一句,他就掉头往下走,谷雨急匆匆跟着他身边,活像一只吱吱喳喳无法停歇的小麻雀。 “我靠,你刚刚开车太帅了,你怎么不早点秀给我看。” “林新野,你开车时候的帅气程度不比我哥差,真的是两兄弟,亲生的,真的是亲生的!” “怪不得你嫌弃我开车慢,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爱飙车了,我错了,我错了。” 谷雨跟着他叽叽喳喳说了一路,林新野带着她进了一间休息室,随手关上门。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絮絮叨叨中,林新野干脆利落地把奖盃塞到她怀里。 谷雨勐地意识到两个事实。 第一,林新野没来得及放好奖盃就跑过来找她。 第二,林新野当初说要把奖盃送给她当礼物。 但谷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事实,林新野刚递出奖盃,就无预兆地靠近,轻轻吻了她。 谷雨几乎同时感受到手里奖盃的重量,和周围无法逃避的他的气息,还有唇上温热的触觉。 林新野没有往后退的意思,好像刚刚只是个预告,他捧着谷雨的脸,手指不经意拂过她的耳廓,气息若有似无地环绕着她。 “不能怪我,谁叫你这么小气,一个飞吻都不肯,我只能自己讨回来。” 这时候突然有人开门进来,兴奋地喊了一声:“哥!” 谷雨吓得立马躲到林新野身后,用背紧贴着他,死死攥着怀里的奖盃。 林新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以一个哥哥的态度,春风和煦般笑了笑。 “童童来了啊。” 语气非常正经,非常慈爱。 谷雨对林新野一下有了新的认识。 衣,冠,禽,兽。 第39章 谷雨躲在林新野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个世界未免过于刺激,谷雨一想到来人是她全世界最爱的林乐童,就险些飙出两行热泪。 哥…… 呜呜呜呜呜。 苍天可鑑啊哥! 全世界我最爱的还是你! 刚刚……是个一时难以解释的意外…… 一个(哽咽)意外! 林乐童非常敏锐看了眼林新野,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哥身后好像藏了个人? 嗯哼? 有情况? 太好了!喜大普奔!家家户户鞭炮放起来! 妈再也不用在难得一家人聚齐的晚饭上,放着满桌好菜不吃,一心一意絮絮叨叨哥该找对象了。 林乐童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相当有眼力见,一点没有往里面走的意思,很雀跃地说:“哥!太厉害了!又拿了第一!” 林新野点头笑笑,似乎拿个冠军就是理所应当,没什么难的。 “应该的。难得你来看我比赛,你个臭小子以后要多来,听到没?” 谷雨此时躲在林新野后面,两眼泪汪汪,心里想着林乐童太可爱了,叫“哥”的样子就像幼儿园小朋友。 不巧,在这个尴尬的场合,她这个铁血女友粉的妈粉魂爆发了。 不过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么尴尬的地方碰见哥啊,谷雨恨不得掘个地坑,立马藏到地里,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林乐童轻快地笑了笑,“哥,那等会儿见,一起吃饭啦。” 林新野点点头,答应的很爽快。 “一会儿见。” 然后林乐童轻轻关上门,好像从没来过。 谷雨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光了力气,差点瘫在林新野身上。 不过手里还是牢牢地抱着她的奖盃。 林新野一把扶住她,好像很有趣似的,轻笑道:“怕了?” 谷雨恨不得立马恢復元气,战斗力爆棚,狠狠暴打林新野出气,“不然呢!” 她刚刚受到的刺激过大,现在整个人还没缓过来,有气无力地靠着林新野。 林新野一把抱起她,谷雨没反应过来,又因为刚刚林乐童的突然来访惊恐过度,现在整个人毫无力气,生怕自己一个重心不稳摔下去。 只好一只手紧抱着奖盃,一只手紧勾着林新野脖子。 林新野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沙发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好了,知道你喜欢,也不用抱得这么紧。” 谷雨喝水差点呛到,刚刚好像是搂林新野搂的太紧了。 没有伪装好自己。 第123页 她不自觉提高音量,想要给自己一点底气:“哪有……我明明没有……” 她还没说完,林新野就轻飘飘打断她,“我说的是奖盃。” “哦……”谷雨下意识松开手里的奖盃,暗自松了一口气,“我是很喜欢。” “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林新野低声说,“我也喜欢。” 谷雨不自觉用手拂过奖盃,心里痒痒的。 这是林新野的冠军奖盃,是他第一名的证明,是他在赛车场上自由自在的缩影。 “我很少喜欢什么,赛车是个例外。我只把喜欢的东西送给喜欢的人。” 那瞬间谷雨的心跳漏了半拍。 还真是…… 她手指蜷曲着按进沙发的皮面,欲言又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新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水,放下水杯,对着干净的杯口出神。 “小朋友既然收下了这份礼物,就要负责。” 谷雨的手指快要把沙发烙出一个九阴白骨爪的印,“我……” 林新野用手轻轻摩挲杯口,好像在思考什么,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毕竟有些东西,送出了不好收回。” 谷雨勐灌自己一口水,想要逼自己迅速冷静,好像自己下一秒就会听到林新野说“就像心一样”。 她想要冷静的心情过于迫切,完全没注意到她为了掩盖紧张,早就喝到杯子里的水一滴不剩。 谷雨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再偷偷瞄了一眼大水壶,里面是一滴都没有了。 没想到林新野很自然把自己那杯水递给她。 “介意吗?” 谷雨像被他下了蛊一样,乖巧地接过那杯水,小抿一口,摇摇头说:“不介意。” 喝了一口又不好意思,伸手把水杯还给他。 林新野接过水杯,刚刚干净的杯口,印上了谷雨浅浅的口红印。 他很自然地就着那个口红印,又轻轻喝了一口水。 这一切都过于自然,搞的谷雨现在面红心跳,还想再喝一杯水。 “走吧,送你回家。” “嗯?”谷雨反应过来,连忙拿起奖盃,连忙点头,“好好好,我们走吧。” 两个人才走到门口,林新野忽然转身扣住她的手,顺便把门反锁。 谷雨听到反锁声,整个人精神高度紧绷,下意识偏过头。 “喂,林新野,你别乱来。” 两个人小脸对小脸的对视很久,一言不发,谷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盯着林新野精緻的脸,整个人有点精神恍惚,不知道是不是在美色中沉溺太久的后遗症。 有点飘飘然,脚还有点软。 谷雨几乎感受到他的鼻息略过自己的肌肤。 “你不用担心。”林新野终于开口,语速很慢,“只是想问问小朋友,听我说了这么多,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谷雨怔怔看着眼前好看的脸失神,到底怎么说呢…… 他本身很迷人。 有时候冷的远的像天上的月亮,对什么都爱答不理,经常一副老子天皇老子都懒得搭理的样子。 但他偶尔会对自己展现出难得的认真,太真实了,不真实到有时候她觉得那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是不是太患得患失了,所以不敢承认。 可是总有那么一瞬间,好想抓住幻觉,好想大胆地承认喜欢他,好想…… 他不是林乐童的哥哥。 但是这都不重要了,就算一瞬间,就算一瞬间敢面对真实的自己,她都要靠近他,像他靠近自己一样。 谷雨踮起脚,轻轻地吻了吻林新野的脸颊。 林新野低头看着她,眼神渐渐浓重,唿吸的频率难以察觉地变快。 他伸手轻轻握住谷雨 ,拇指不经意地挠着谷雨的掌心,声音很哑,“这是你的回答吗?” 谷雨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脸烫的发红,她磕磕绊绊地说: “奖盃我会负责保管,这个我不负责。” 说完她像只灵活异常的兔子,忽然蹦起来,一个转身就从林新野的臂弯下逃出来,解开反锁,迅速逃出门。 出逃过程过于顺利,让她不得不觉得是林新野故意放水,她才出门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才回头一次,林新野就几步跟出来,拉住她的手。 “等我一下。” 谷雨连忙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小声说:“干嘛。” 林新野松开手,“等我换衣服,然后送你回家。” 谷雨一惊:“你等会儿不是要跟我哥一起吃饭吗?” 就算现在,谷雨还是挂念着全世界她最爱的林乐童。 他好不容易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比赛,说好的一起吃饭,林新野这个当哥的怎么能放他鸽子? 家人之间要互相关爱,经常联络,不要因为工作荒废了亲情。 做哥哥的要有做哥哥的样子,不能言而无信。 林新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干脆利落道:“先送你回家,再回来吃饭。” 第124页 谷雨有点心虚,连连乖巧点头:“好的好的好的。” 林新野换衣服之前替她拨了拨粘着脖子的头髮。 “你说不负责就不负责,这个世界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 可是谷雨的确将这个不负责持续了整整几个月。 她面试,然后上班,成功过上了累成狗的社畜生活。 谷雨在会计事务所里挥洒青春,经常加班。忙的时候每天加班到十二点,大把大把掉头髮。 忙到没时间追星,没时间理林新野。 总之有空就赶紧回家睡觉,睡觉,睡觉。 林新野为了让谷雨对他负责,拿出了百分百诚意的耐心。 比如每天都会准时送一束花到事务所。 所里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谷雨有人追。 谷雨觉得情况比之前更复杂,以前只有她和林新野一个人知道,现在全世界都知道。 于是她很婉转地跟林新野说:“不用这样浪费。” 但林新野一点不在乎,还问她是不是看腻了玫瑰,最后以一句“没事,我有的是花”结束对话。 但更复杂的情况接踵而至。 谷雨实在是忙的抽不开身,没事只想赶回家倒头大睡。林新野想见她一面都被她百般阻拦。 林新野把跟谷雨学的那套应援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把谷雨事务所对面的led大屏换成了狐狸和兔子的插画图。 当初谷雨不理林新野,他就故意搞黄她的应援,让她来找自己。 这副插画,就是当时林新野在原本属于谷雨应援的地铁梯牌上挂着的图。 狐狸。 应该是林新野。 那只可爱无比单纯可人的小兔子…… 呃…… 应该是她谷雨本人? 谷雨想一想还怪不好意思的,林新野对她的滤镜好像有点深。 她第一天在事务所对面大楼的大屏上看到这张时,心情有点复杂。 但她还没来得及咀嚼这份心情,林新野的信息悄然而至。 【下班了?】 嗯哼? 谷雨:【这么巧?我刚出公司门。】 林新野:【给你送了份礼物。】 谷雨:…… 好他妈特别的礼物。 【收到了。】 林新野:【喜欢吗?】 谷雨:…… 怎么说都不是。 【喜欢。】 林新野:【想我了吗?】 谷雨倒吸一口凉气。 林新野这也太直接了。 她搭在屏幕上的手指,缓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说没有,是在骗人。承认,又有点不好意思。 犹豫半天,谷雨发了一个林乐童状况外的表情包,想要矇混过关。 林新野:【你这么忙,我只好请它们替我多看你几眼。】 【小朋友,看到插画,是不是就没办法不想起我?】 隔着手机屏幕,谷雨都可以感受到,林新野在手机那头,轻松愉悦,得逞后一副你奈我何的潇洒模样。 她放下手机,呆呆地望着大屏上的狐狸和兔子。 别说,一看到插画,还真是…… 挺想他的。 * 谷雨这边上着班,那边101赛事正酣。 虽然每天忙的头晕脑胀,但幸好还有一个毛绒绒整天定时给谷雨播报每天林乐童的行程和101赛况的进展。 谷雨形容这是嗷嗷待哺式追星。 全靠毛绒绒定时播报。 毛绒绒主要尽职尽责地给谷雨精选林乐童每天美照,发送物料剪辑。 这中间还不断插播101战况。 何甜爱因为那支直拍粉圈内的小范围传播,就算在a班没多少镜头,被一众走过路过不肯错过甜心,酷爱搞漂亮妹妹的追星女孩捞起。 第二期排位来到56名,涉险通关。 大家继续喊,给plmm一个机会,沖啊,继续捞! 全世界最甜美的甜妹——何甜爱。 给我沖! 第一次位置测评后,甜妹一个直拍杀出重围,火速沖至中位圈。而且后劲十足,很多人都看好甜妹杀出一条血路,黑马出道。 第二次位置测评,何甜爱冲到二十名守门员附近。 出道有望。 出道!有望! 那天决赛,谷雨被下班摧残到回家只想洗完澡倒头就睡,可是毛绒绒急急如律令call不停。 【谷雨】 【现在立马给我打开直播】 【今天出道夜直播】 【立马,给我,打开,直播】 【妈的,甜妹给我甜美出道!!!!!!!!!!!】 【你当你追星奶妈这么久,天天餵你物料追星,听妈的,不管多累,立马给我打开直播】 谷雨眨了眨眼睛,虽然很累,还是从床上一个企鹅跳,直线弹跳而起,从柜子里搜刮出最后一包仅剩的薯片,打开直播。 【来了!!!!!】 决赛夜就是gg太多,植入太多,废话太多。 谷雨坐在电脑前,狠狠撕开薯片包装,恨不得过滤一切废话,迅速知道结局。 靠。 何甜爱在催票位。 谷雨有点慌。 【操,在催票位啊。】 第125页 【别急!在催票位不是坏事!催一催就进了!】 最后终于等到宣布——“第七名,何甜爱。” 结果一出来,谷雨整个人长松一口气,整个人飘飘然的没力气,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出道了,真的出道了。 那个当初在代拍群被拒绝打包送图的女孩,现在被更多人看到,站上更大的舞台,有了更好的未来。 想起来还真是…… 百感交集啊。 当初在没有人注意的舞台依旧努力做到最好的女孩,恭喜你,终于出道啦。 谷雨深唿吸一口气,再从床上跳起来,紧紧盯着屏幕,想看看何甜爱会说什么。 何甜爱抿着嘴唇,一看就是在拼命忍住眼泪,她抽咽着说:“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 刚说完这句,眼泪就真的忍不住,何甜爱泣不成声,旁边的选手都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何甜爱平时笑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因为眼泪朦朦胧胧。她好像快要控制不住表情,努力忍住,一抽一抽地说:“以前我晚上睡不着想过无数次,未来到底会怎么样,但一切都是未知。我真的好害怕,但再害怕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以前站在舞台上,就算冬天很冷,穿很少的演出服,牙齿都冻到发抖,我也会努力地笑,哪怕只打动了台下的一个人,那都值得。” “我真的好迷恋……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她哭到说不下去,漂亮的脸蛋哭到无法控制表情。 跟在以前在舞台上甜甜笑起来的样子比起来,甚至有点丑。 爱豆随时随刻都要注意表情管理,哪怕是哭,也要美美地哭。 但谷雨看着何甜爱,觉得这无法控制的哭泣,太动人了。 虽然大家想在爱豆身上看到近于神的光辉,但他们是人,人是会崩溃,会脆弱,很无助的。 人不是从一开始,就光芒四射无懈可击的。 何甜爱实在无法再说下去,哽咽着说:“谢谢大家,谢谢……” 然后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向出道位走去。 谷雨心里感慨。 谁看了能不动容呢。 不管过了多久,希望你身上依然带着这样的光。 * 谷雨和毛绒绒两个人一番感慨之后,关了直播,决定早点睡觉。 毕竟社畜明天还要上班。 折腾到十二点,谷雨刚准备睡,毛绒绒又一顿狂轰滥炸。 【我靠!刚刚官宣了什么??!!!】 【天哪!!!!!哥他们竟然要去美国巡!!!你来不来啊!!!!!】 【你都三个月没看哥了,本来都以为巡演结束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海外终场,谷雨,要不要一起去!!!!!!】 【不是说工作很累吗,年假用起来!!去看哥好好放松一下!!!!!!】 谷雨看着感嘆号飞起的屏幕,忽然想到一件事。 昨天,林新野好像问过自己。 “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趟美国。” 提前知道内幕消息来跟自己剧透? 但昨天她想都没想就义正言辞拒绝了,原因简单粗暴 ——“我很忙。” 那她现在蠢蠢欲动,巴不得下一秒就飞过太平洋到跟哥来一场演唱会约会。 到时候撞见了岂不是很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夸夸林老闆? 这本快写完了,还是打算小修一下前十几章,看看能不能让林老闆形象稍微再立体点(尽量努力) 第40章 谷雨考虑再三,还是打算跟林新野先打个招唿。 她点开和林新野的对话框。 【林老闆。】 那边很快回復。 【怎么?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升起来了?我以为这个名字都入土了。】 谷雨一下被噎住。 自己这开场白,一听就于心有愧。 【那个,林老闆,我跟你说个事。】 【想和我一起私奔到美国了?】 谷雨发现自己越来越招架不住林新野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 怎么回都不是。 【所以老闆愿意纡尊降贵,跟我一起去万恶的美帝吹一下资本主义的空气吗?】 发出这句话的时候,谷雨心里连连感慨,自己真是个天才,自己太会找藉口掩饰了。 其实不用远赴美国,只要靠近林新野,她就可以嗅到资本主义的气息。 林新野:【好啊,正好想和你一起出去兜兜风。】 谷雨这时候还不明白他说的兜兜风,是什么意思。 她还傻乎乎捧着手机心里长松一口气,想着终于和林新野交代清楚了。 心里那块沉重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身心愉悦地往床上一躺,陷入了软绵绵的枕头中,稍稍歪过头,看到自己特意摆在床头柜上的奖盃。 有时候她很幼稚,不仅每天小心擦拭奖盃,生怕奖盃沾了灰尘,还想着要把奖盃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点。 有一天下班很晚了,谷雨几乎累到走不动路,但还是在商场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进去找了家店,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蝴蝶结,可以给奖盃围一条好看的围巾。 第126页 回家之后,她试了半天,还是觉得别扭,哪条都不合适。 这个奖盃也太随正主,跟林新野一样,看起来高岭之花,莫挨老子。 高贵的不得了。 谷雨只好把蝴蝶结们统统打入冷宫。 后来她干脆买了一个玻璃罩,给奖盃做了一个无菌乐园。 行吧,不是冷淡遥不可及吗,就把你保护起来。 谷雨转过身,想了想,给林新野发消息。 【我给奖盃做了一个温馨小家,它越来越可爱啦。】 的确温馨,她悄悄在玻璃罩里放了几个她折的爱心, 【没你可爱。乖,早点睡。不是喜欢工作吗,明天还要上班。】 谷雨看着那个“乖”字,一下拿不稳手机,手机直直砸到脸上。 杀伤力太强了。 她现在脸疼。 谷雨吃痛地揉了揉脸,又拿着手机,看着没换掉的微信聊天背景里的林新野,有点恍惚。 也不是喜欢工作。 但是不工作去喝西北风吗?哪儿来的钱还林新野彩票钱? 有工作比没工作好,有工作她就好好工作。 谷雨又看了一眼聊天背景里的林新野,灭了手机屏幕之后,连忙捏好自己的小棉被,老老实实缩起来睡觉。 那就,晚安啦。 * 当谷雨真的踏上万恶资本主义帝国的土地,她绝对没想过,刚倒完时差,她就被林新野拎上了一架小型飞机。 真的是兜风。 去天上兜兜风。 这一切实在有点猝不及防。 说没有吓到是不可能的。 但她一想到,开飞机是林新野以前来不及起飞就坠落的梦想。 还是硬着头皮坐上了飞机。 当初过不了飞行员体检,他自己考个执照开开飞机玩也不是不可以。 谷雨灵魂出窍般坐在飞机上,咽了咽口水,有点惶恐地看了看飞机外。 飞机还没起飞她就开始怂了。 她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林新野,犹豫再三,还是惜命地问:“林新野,就我们两个人?” 说完,她用眼神努力地看了看身边的教练员,言下之意是,不让教练一起吗? 林新野自顾自整理,好像完全没注意她的表情,轻笑:“小朋友还是这么怂啊。” 谷雨一听,立马直起腰板,勐摇头,“没有没有,你敢开我就敢坐。” 人难道怂了一回,就会怂一辈子吗? 她谷雨硬着头皮也要争这一口气! 林新野这才侧过脸,看着谷雨一副英勇就义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 小朋友还真是,可爱啊。 他低头,伸手轻轻摸索着操纵杆边缘,问:“谷雨你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谷雨转过头看他,哪里是像没信心的样子。 明明兴致很好,连头髮丝儿都跃跃欲试,好像全世界没什么能难倒他。 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像刚入少先队带着红领巾,在国旗下带头宣誓的小学生。 “嗯!林新野!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准备起飞的时候,林新野轻声问:“谷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教练跟着吗?” 谷雨相当捧场,拍马屁完全不用打草稿。 “因为你的驾驶技术顶哌哌,一级棒。” 林新野仰起脖子,往右边偏了偏,又往左偏了偏,好像活动活动筋骨之后要干票大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开赛车的林新野有粉丝滤镜,现在谷雨已经不能正常形容林新野的一举一动。 只会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哥哥好帅。 以泪洗面痛喊帅哥。 我没了,我死了,哥哥杀我。 老闆脖子好细好诱人哦…… 每次赛车比赛前,他可能也会这样活动活动,然后坐上赛车,在赛场上很有胜负欲,一路飙车,没人超得过他。 谷雨沉溺在自己的花痴中,完全没注意到林新野已经活动好脖子,注意力集中地握着操纵杆。 他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 飞机飞了好一会儿,谷雨还是有点不安,试探地往飞机下看。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高。 如果摔下去,哪还了得。 谷雨悄悄瞥了一眼林新野,他心无旁骛地开着飞机,一点没开口说话的意思。 她收回眼神,人在天上飞,心也在天上飘。 他刚刚说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到底要说什么啊。 谷雨又悄悄看了一眼林新野,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无聊地左顾右盼。 想了又想,她酝酿了很久,还是试探地开口说:“林新野,恭喜你哦。” 林新野挑眉,似乎很感兴趣,“恭喜什么?” “终于实现愿望了啊。”谷雨偏过头,偷偷观察他的表情,然后用手比了个手势,“机长很酷哦。” 林新野笑了笑,“那我这个机组还挺迷你的。” 两个人开始说话,谷雨慢慢不那么紧张,深唿吸,又尝试着往飞机下看。 下面是一片连绵的花海,从天空往下看,风轻轻吹来,大片大片的花毫无心事地摇曳,好像从来没见过烦恼。 第127页 只有今天的好天气和自在的风。 她忽然心情很愉悦,好像自己是没见过烦恼的花海,又或者是没有拘束的风。 谷雨回过头,相当记仇地说:“还不是你不肯让教练一起,不然我们这个机组再壮大一下规模也不是问题。” 林新野言简意赅,懒得废话。 “我喜欢跟你两个人呆在一起。” 谷雨老脸一红,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习惯了林新野有一搭没一搭的撩人话术。 但是每次还都是,非常没用的脸红心跳。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嗯。” 林新野接着往下说:“教练还有事要忙。” 谷雨愣了愣,“忙什么?” 林新野:“小朋友,往外看。” 谷雨迟疑着,又往外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她就觉得自己栽了。 教练开着飞机,已经划出了一个漂亮的爱心尾迹云。 一望无际的蓝天衬得爱心的线条格外干净。 好像要在她心里留下抹不掉的痕迹。 谷雨不自觉咬着嘴唇,又不敢回头看林新野。 这种感觉很复杂,如果说飞行员是林新野过去没办法实现的梦想。 那他在实现愿望的时候,把自己跟他过去的梦想摆在了一起。 虽然他在很多年之后,好像从来从来没受过伤害一样,再轻描淡写捡起这个愿望。 但这是人生里的期待和没有改变的嚮往啊。 人总是要嚮往些什么,期待些什么。 教练划好尾迹云后,飞机正停在爱心边上,谷雨能看清楚,飞机尾拉着的横幅上到底写了什么。 她恍惚片刻,集中注意力,像是等待大结局一样紧张又难以抑制的期待。 横幅上写着“你永远是我的小朋友” 谷雨看到横幅上的内容后,整个人飘飘然的,觉得特别不真实。 不是疑问语气的“你可不可以永远做我的小朋友”。 是肯定语气的“你永远是我的小朋友”。 花海,爱心尾迹云,横幅。 都太不真实了。 好像梦。 她是不是应该狠抽自己两巴掌看看这是不是梦? 谷雨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出门前抹的面霜还不错,脸滑滑的,还不搓泥。 是真的。 她心脏怦怦跳,情绪开始疯长,飞机的轰鸣声助长了按捺不住的感情。 很多关于林新野的瞬间在脑海里闪过。 但谷雨还是不敢回头看林新野。 “谷雨。” 林新野唤她。 谷雨还处在混乱之中,不敢回头。混乱之中,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忽然清晰。 在飞机上,无论两个人谈什么,她都没办法跟之前一样怂了就夹着尾巴逃走。 只能面对。 人需要勇气啊。 “谷雨。” 林新野又唤她。 谷雨保持镇定,回过头,深唿吸,“怎么了?” 林新野开着飞机,表情很专注,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知道我第一次跟教练一起开飞机,看到地上的城市是什么感觉吗?” 谷雨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讲这些。 她迟疑了一会儿,说:“感觉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林新野轻轻笑了笑。 “从天上往地上看,一切都太开阔了。”林新野接着往下说,“人在地上,在复杂的街道里很容易迷路。看到很高的建筑,要努力仰起头,才能艰难地看到顶。” “但在天上看,很多事都没什么了不起。越飞越高,再复杂的街道和再高的建筑,也不过是一个个点,渺小又微不足道。” “很多烦恼也是这样,在地上好像会困住人,在天上看。”林新野顿了顿,轻笑道,“不过就是那样,一点都不重要。” 听他这么说,谷雨下意识看了看飞机外。 好像真的是这样。 一切都变得开阔,一切烦恼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用力点了点头,喃喃道:“我也这么觉得。” “谷雨,我喜欢你,是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从天空往下看,没什么烦恼,很轻松,很自由。” “你好像有会给人带来好心情的魔力。那次你喝醉了,跟我说了一些以前不开心的事。但你不用否定自己,不用怀疑自己。你很好,我喜欢你。” “我的小朋友,你要记得,你很好。” 谷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哭。 被爱,被肯定,原来是这种感觉。 好像有人穿过长长的黑暗,在你觉得一切毫无指望时,没有理由地轻轻抱住你。 很多晚上她躲在被窝里哭,想着自己为什么这样一无是处,陷入无解的自我怀疑。 第二天起来,是家里没有止境的争吵,是没有理由的辱骂,她快要不知道怎么拼凑出一个不被贬低的自己。 但是林新野告诉她。 她很好,她会给人带来好心情,他喜欢这样的自己。 谷雨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新野。 可能对那个被无限贬低的自己来说,喜欢和被喜欢,这种需要认同自我价值的事,太奢侈了。 第128页 但林新野什么都不在乎,偏偏有很多爱。 她感觉自己在復甦,敢想像,敢面对自己,敢去伸手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做了那么久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司机,每天趁他不注意,不然悄悄瞥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他,不然悄悄从后视镜悄悄瞄一眼后座上的他。 可以正大光明地对天宣誓自己喜欢林乐童,因为哥是遥远的碰不到的星星。 不敢承认喜欢林新野,是因为他就在身边,离自己太近了,太真实了。 她心里明明白白知道林乐童不可能属于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新野,她有时候也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他太好了,不是吗? 所以她很多时候就当一只鸵鸟,欺骗自我,消极防备。 她很多个晚上躲在被窝里,告诉自己理一理哥的照片,一遍遍翻着相册,其实就是给自己一个藉口,不小心翻过那张她给林新野拍的照片。 今天一切都刚刚好,天刚刚好的蓝,云刚刚好的漂亮,时机刚刚好。 很适合恋爱。 谷雨抬起头,轻轻吻了吻林新野的脸颊。 “这次负责。” * 演唱会开场前,谷雨和毛绒绒两个人在场馆外闲逛。 不管演唱会开在哪里,battle风气都不会停。领应援物,凭集资截图领灯牌,每件事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此情此景,谷雨发出灵魂感慨:“等我们老了进养老院了,希望院方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把我们按照喜欢谁分楼层。就算牙齿掉光了,提起当年的事,我们还可以互相扯头髮。” 毛绒绒连连贊同。 “就算七老八十了,粉丝快打还可以上社会新闻。” 毛绒绒看了看谷雨,又说:“你瘦了,看来最近工作真的很累诶。” 说到工作,谷雨两眼差点飙出眼泪,但还是强忍悲痛,语重心长道:“从读书开始,我们俩不就说好了吗?过好自己的生活,这样以后才不会后悔喜欢哥。” “如果生活过的一塌煳涂,就会后悔,觉得喜欢哥浪费太多时间,自己才会过得不好。” 讲到这儿,谷雨又一副铁血女兵的样子,激情慷慨道:“为了不后悔!我会好好工作!赚钱爱哥!” 毛绒绒翻了个白眼:“别演了别演了,等下进场了。” 两个人这次虽然一起进场,但还是兵分两路,毛绒绒拼死带着相机挤站坑拍图,谷雨坐在看台。 过安检前,谷雨凑到毛绒绒耳边小声道:“听说安检很严,你小心一点。” 毛绒绒点头。 “藏好了,穿了裙子,绑在大腿上了。” 谷雨瞪大了眼睛,“你一个人藏?” 毛绒绒看了看前面的队伍,“我把相机拆了,找了几个人一起藏,到时候进去再装起来。” 谷雨有点急,“你怎么不找我?” 毛绒绒送上今天第二个白眼,“我刚想去找你,你就不知道被林新野拎到哪儿去了,让我怎么找。” 谷雨秒怂,那时候她被林新野拎到天上去了。 “痛不痛啊,到时候不要腿不要淤青了。” 毛绒绒抬头看队伍,就快到她们了,她拍拍谷雨的肩膀,“就到我们了,淤青就淤青吧,到时候你给我涂药膏。” 两个人有惊无险地过了安检,谷雨坐在看台上,看着还没坐满的场地,心里空空的。 没开场前,人最按捺不下躁动的心。 谷雨一个人呆呆坐在那儿,看着场馆里的人越坐越满,大家随着场内放着的歌尖叫,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暂时被一群人的欢唿填满。 等他们快要出场时,场馆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毫无保留地尖叫。那种兴奋掺杂着期待的感觉,让谷雨近乎战慄。 大脑空空的,但非常幸福。 真的很幸福。 逃离疲惫不堪的日常生活,来看喜欢的人的演唱会。 谷雨好久没有这样投入地看一场con,跟着全场一起尖叫,跟着合唱每一首歌。 跟万人一起制造回忆。 之前每场她都绞尽脑汁拍出好看的照片,每时每刻都透过相机死死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现在她没带相机,轻松坐在看台上,用眼睛用心看他。 好幸福。 这个幸福快要满溢出来了。 用眼睛看你就好了。 用心记住快乐的画面就好了。 谷雨这次的位置很前面,可以看清人。 她远远看了一眼林乐童,又转头凝视着大屏幕上他的特写,心思忽然飘得很远。 是啊…… 喜欢你已经好久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吧。 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毫无保留地喜欢你。 我以前不知道快乐这么简单,只用看到你的一张照片,看到你的视频,听你随便说几句话,听你唱一首歌。 只要是和你相关的事。 都让我快乐。 可以随时随地为你疯狂,永远像热恋期一样充满热情。 因为,是真的真的…… 很喜欢啊…… 吶,你应该不知道。在多少个疲惫的、失落的、难过的、无助的瞬间,我快要不知道怎么撑下去,我想破罐子破摔消沉生活的时候。 第129页 我看到你的笑,看到你在舞台上充满活力的样子,看到你跟我们说要记得快乐,记得幸福。 我就莫名其妙被点亮,想着明天要更努力一点,因为我喜欢你,非常幸福,所以我要试着积极一点去生活。 你常常说快乐和幸福,对于我来说,好像生活让这四个字的意义越来越模煳了,是你把这四个字从生活的角落里再拉出来,吹干净上面的灰尘,让我不要忘记它们。 因为我喜欢了一个很幸福的人,所以我也会幸福。 谷雨看着大屏幕上的林乐童,视线渐渐模煳,她连忙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勐擦眼泪。 搞什么啊,明明是很幸福的,怎么这么不争气掉眼泪了啊。 好丢脸哦。 * 演唱会结束,谷雨走到散场口,东张西望地等着毛绒绒。 半天没见人影,谷雨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一顿发微信。 【怎么这么慢啊,人在哪儿了?去上厕所了?】 等了五分钟。 还是没回一条消息。 谷雨气从中来,马上就往回走,毛毛球这个傢伙真不让人省心。 没想到她刚大踏步气沖沖没走几步。 她毛大小姐的微信翩然而至。 【谷雨,我被你男人抓了。】 谷雨:???!!! 这一句话信息量太大。 第一,林新野已经自报家门,把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昭告天下。 第二,林新野无缘无故抓毛绒绒干吗?才在一起第一天就搞什么闺蜜戏码? 老天爷如果你要承诺我一份爱情,就不要跟我开这样惊恐的玩笑? 谷雨:【你人在哪儿?】 毛绒绒:【后台。】 谷雨:【后台?】 毛绒绒:【对啊,我才散场就碰到林新野,他说要带我去后台,还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可能走的比较快,已经走出去了。】 【然后我顺口一问,你跟谷雨最近怎么样了,快点交代?他回答的可顺熘了,我是他男朋友,你哪位?】 【不过说真的,谷雨你把到这个帅哥做男朋友太赚了吧,亲戚走后门太方便了。他说带我见哥合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了宝贝,他刚刚出去找你了。】 谷雨盯着屏幕,眉毛都快拧成一座山,她努力消化完信息量如此之大的几句话,才看到最后一句“他刚刚出去找你了”。 林新野就出现在她面前,顺手拿走她的手机,谷雨一下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抬起头。 就看到他好看的像特写镜头的脸。 一贯勾人的桃花眼略略敛着暧///昧,看不出他脸上的笑意,倒是有点来兴师问罪的架势。 “我亲爱的女朋友,在刚刚看演唱会的几个小时里,有没有记得想我。” 谷雨还不适应他一会儿一句“男朋友”,一会儿一句“女朋友”的理所当然,微微脸红,不自觉提高声调掩饰自己的害羞。 “想了。” 林新野帮她把一束头髮别到耳后,“真的想了?” 谷雨低头,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想了。” 林新野收回手,“耳朵这么红,看来没骗人。” 还真是…… 谷雨恨不得钻进地里。 怎么还是会害羞啊。 林新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后台探险。” * 离休息室还有二十米,谷雨异常紧张,手心开始冒汗,她问:“毛绒绒呢?” 林新野说:“应该已经合照好了,工作人员会送她出去,我给她叫了计程车回酒店。” 如果谷雨这时候能打开手机,应该能看到毛绒绒连发几十条兴奋到发疯的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是 ——【啊宝贝儿,我先回酒店了。你跟你男朋友一起回来,我放心,你们慢慢来!记得替我转达我对他的谢意,太感谢了!超级感谢!我先替你爸妈感谢这个出色的女婿!!】 如果谷雨看到这条消息,肯定当场大骂毛绒绒这个歪屁股,有奶就是娘,不顾她们多年追星战友情,偏心偏到太平洋。 谷雨有点急地问:“干嘛不让她等一等,跟我们一起回去?” 林新野一脸无辜。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想和你两个人一起回去。” 谷雨刚想跟林新野理论几句,就到了休息室门口,她刚想出口的话被她迅速咽回肚子里。 紧张。 她真的紧张。 她腿软。 她头晕。 反正她现在的紧张程度堪比高考。 她深唿吸,低头看着自己的鞋,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林新野笑了笑,“紧张了?” 谷雨捣蒜般点头,并且有往后退的趋势。 “别怕。”林新野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开门,“我带你进去。” 谷雨来不及反应,休息室的门就打开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坐在沙发休息的林乐童。 那一瞬间谷雨感觉自己过唿吸了。 唿吸停止,大脑放空,心跳静止。 谷雨大口大口唿吸,想要缓过气来。 林乐童一看到林新野就站起来,很雀跃地说:“哥,你回来啦!” 第130页 林新野很自然地往前走了几步,点头道:“回来了,我还有一个朋友,一直说很喜欢你,拜託我一定要带她来见你。” 谷雨那瞬间就明白了林新野的意思。 他尊重她,让她以最简单的粉丝身份,第一次和林乐童见面。 但谷雨太紧张了,没有林新野牵着,一步没走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林新野赶紧扶住她,谷雨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直起身给自己圆场,低着头说:“太紧张了,太紧张了。” 林乐童倒不尴尬,还很自然。 “你们跟哥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哥俱乐部里很多车手的女朋友都喜欢我们,他每次都很好心给她们前排票,帮她们要签名照,但从来不带她们来后台,怕打扰到我。” 你们? 谷雨愣了愣。 对,刚刚还来了一个毛绒绒。 谷雨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犹豫了很久,看了看林乐童又不好意思,赶紧把视线移到另一边。 她以前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她会站在他面前跟他说哪怕一句话。 她低着头,磕磕绊绊地说:“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林乐童还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温柔地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就轻轻应了一声“嗯”,谷雨就觉得自己脚软快要站不住了。 哥哥太温柔了,真的太温柔了。 他听自己说话的神态太认真太温柔了。 她又不会说话了,哥又摧残她的语言能力了。 反正她爱他就是了。 哥我爱你啊。 我从十几岁就开始爱你啊。 她鼓起勇气抬头偷偷瞄了一眼林乐童,想了半天,一字一句认真道:“只要哥健健康康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会一直支持你的。” 林新野在一边不说话,默默看着谷雨手足无措的样子。 小朋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 林乐童点点头,很认真地看着谷雨,说:“我记得你。” 那瞬间谷雨大脑短路,一下感觉天旋地转,自己被击倒了。 她没了,她真的没了。 林乐童说记得她。 谷雨努力唿吸,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因为过度兴奋晕厥送往医院。 她微微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说:“啊?” 林乐童继续往下说:“是啊。你那么白,每次来拍照都很显眼,我都记得的。最近好像都没来了,是忙着工作吗?不过要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哦。” 说完,林乐童又对谷雨温柔地笑了笑。 所以自己…… 是被他记住了吗? 谷雨脑子持续空白,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心跳跳得很快。 头脑不清醒。 但幸福的感觉很清晰。 她快要因为这幸福晕倒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因为他这一句话被点亮。狂风暴雨式的快乐席捲她的小小世界。她快要找不到北。 虽然一个粉丝不应该幻想自己被记住,没有谁对于偶像来说是特别的。 但他真的非常珍惜每一份爱。 这个世界上……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谷雨一时怔在那儿,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大脑体系在崩坏,然后再重建。都是因为林乐童那一句——“我记得你”。 好像那两个月扛着大炮跑来跑去,每晚熬夜挑图的日子都值得。 还有以前为了他夜排,为了他应援,为了他夜里反黑掉的眼泪。 都值得。 他不是那种没有心的人。 他看到了每一个人的爱,而且愿意去珍惜和回应每个人的爱。 林乐童见她说不出话,反而很贴心地说:“谢谢你之前给我拍的好看的照片,幸苦啦。” 谷雨迟钝很久,才用尽力气磕磕绊绊说出一句话。 “只要你一直健康快乐就好了。” 林乐童温柔地点点头,笑着说:“你也一样。” 见谷雨还是半天没反应,估计再呆下去也说了几句话,林新野出来圆场,“童童,那我们先回去了。” “哥你回去啦?”林乐童好像有些捨不得,“不再坐一下吗?” 林新野在林乐童面前,总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哥哥,他说什么,童童都会听。 “今天先回去,明天请你们吃饭,好不好?” 林乐童很乖地点了点头,“那明天见啦。” 林新野同样笑着点点头,“明天见。”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谷雨很乖地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了,她忽然停下来,很捨不得地看了一眼林乐童。 林乐童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笑,主动对她说:“再见啦。” 谷雨很捨不得看着她,学着他轻轻说了一声:“再见。” * 林新野走出门的时候,轻轻把门关好。 他刚关好门,谷雨整个人就站不稳,像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新野扶住她,用平时常用的调侃语气说:“怎么这么没用,这就怕了?” 第131页 谷雨大口喘气,还在平息情绪。 在沉默中,她悄悄牵上了林新野的手,轻声说:“谢谢。” 林新野牵住她的手,温柔地用指腹抚摸她的手背,压低了声音道:“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说:“小朋友要谢我什么。” 大概是牵着的手给了谷雨依靠感,她渐渐恢復力气,两个人牵着手,在休息室外长长的走廊慢慢走。 “谢谢你。”谷雨语速很慢,“尊重我。” 谷雨才说完,林乐童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出现。 “哥,你有东西落在休息室了。” 林乐童急匆匆往外跑,怕追不上林新野。但他话音刚落,看着林新野和谷雨牵着手的背影,不自觉停下脚步。 他愣了愣,疑惑道:“哥……” “不是好朋友?是嫂子?” 谷雨当时有如电击,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一刻还是来了,还在她狂喜后不到五分钟。 人生真像一齣戏,处处是惊喜,处处是意想不到。 虽然她知道这无法实现啊,但她十几岁的时候许下过无聊的愿望这辈子要嫁给林乐童的啊。 她是把林乐童当成天上的星星去爱,星星是离自己很远的,充满想像的。一下忽然他离自己这么近,还要叫她一声嫂子。 曾经的愿望和星星的距离。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她的心,真的好痛啊。 她僵了两秒,迅速弯腰,躲进了林新野的外套里。 不可以遁地逃跑,就让她随便找个地方藏一藏。 林新野低头看着慌乱的谷雨,不自觉轻笑。 像极了做错事想要躲起来的小孩。 他伸手去揉了揉躲在他怀里的傻瓜小朋友的脑袋。 谷雨用力唿吸,嗅到了林新野身上淡淡的青草香,那瞬间她大脑再度空白。 被叫嫂子的惊慌失措和林新野身上让人心动的青草香掺杂在一起,她大脑忽然飞速运作,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散场时小心翼翼折好的手幅。 她展开手幅,伸出一只手,把手幅举给林乐童看。 人还是好好藏在林新野外套里,就伸出一只手举手幅。 手幅上写着 ——“你是我的光和方向” 林乐童看着手幅,不自觉笑了出来。 自己这个嫂子还挺可爱。 手幅拿反了都不知道。 林新野微微转头,看见谷雨拿反了的手幅,摇了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他伸手轻轻夹住手幅的边缘,微微用力,想把手幅换个方向。 没想到谷雨反应还很大,拿着小拳头狠狠捶林新野,狠狠道:“你干嘛!” 她以为林新野要没收手幅。 林新野完全不知道痛感一样,微微低头,对着外套里的谷雨轻声说:“宝贝,你拿反了。” 谷雨立马认怂,相当愧疚地揉了揉刚刚暴捶林新野的地方,然后迅速抱住他,更把自己往外套里钻。 “对不起。” 林新野修长的手指夹着手幅,轻松把手幅换了一个方向。 “童童,看见了吧?” 林乐童点头答应:“看见了。” 林新野悄悄用眼神瞄了一眼谷雨。 “她很喜欢你。” “看出来了。”林乐童笑的很天真烂漫,“但是她好像更喜欢哥,抱的那么紧。” 谷雨这才发现自己紧紧抱着林新野的样子活像一个变态。 不管了,藏好自己,抱紧就抱紧。 自己男朋友,爱怎么抱就怎么抱,又不违法。 林新野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童童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拿东西好吗?” 林乐童很高兴地林新野挥手。 “哥,那今天晚上真的拜拜啦。” 林新野同样小小地挥挥手,“拜拜。” 谷雨躲在外套里,闷闷地也说了一句,“拜拜。” * 走出场馆外,熏黄的灯光挑着夜色,两个人牵着手,漫无目的地散步。 谷雨回想起来,还是深感震惊。 哥怎么说出现就出现。 太猝不及防了(痛哭流涕)。 她闷闷地说:“哥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啊,你是不是故意把东西落在休息室里啊。” 林新野好像听到了什么世纪笑话,镇定自若地拆穿谷雨,“是你先牵我的手。” 谷雨:…… 好像是这样的。 谷雨立马装作无事发生地看了看周围。 “这样啊……就是当时太紧张了才那样。” “嗯?”林新野说,“后悔了?” 谷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林新野一把揽进怀里。 他的声音痒痒地拂过谷雨的耳侧,“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爱耍赖,先牵手的是你,还要说后悔。” “以前爱耍赖就算了,现在……” 谷雨把头埋进他怀里,跟小猫似的闷闷出声,“不后悔。”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小猫闷声叫一样,林新野摸了摸她的头髮,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第132页 谷雨又闷闷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没有。”林新野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有理,“真的没听见。” 谷雨只好提高声调,又委屈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不后悔。” “这次听见了。” “嗯。” 谷雨不说话,只顾把头埋在他怀里。 另一种方式的装鸵鸟。 林新野把玩着她头髮的发梢,说:“我今天还想,我为了小朋友,有心理障碍的自行车也学了,以前不能开的飞机也学了。她要是再不答应我。” “再不答应你就怎么样?” 林新野声音跟夜色一样难以捉摸。 “我会怀疑小朋友是不是机器人,所有没有感情。” 谷雨说:“机器人女友,说起来也很有趣啊。” 林新野轻声笑,“真的要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谷雨假装生气。 “你把我当几岁,又来这一套。” “今天第一次承认是我女朋友,为什么不奖励你。” 他这一说,谷雨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这样坦然地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抬起头,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很单纯地看着林新野。 路灯把林新野的轮廓剪的很好看,他的眼睛可真漂亮,适合让人在夜里翻来覆去的想,好像藏了人心尖尖的所有思念。 她就那样仰着头,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看着他。 林新野温柔地整理着她额边的碎发,低下头,轻轻地吻她。 “奖励一下。” 谷雨一下脸红了,不过心想,幸好夜色比较深,他应该看不清她现在这样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的脸。 林新野认真地看着她,故作惊讶,“哇,小朋友,你的脸好红啊。” “啊……”谷雨眨了眨眼睛,“你别乱说啊,天这么黑,怎么看得到。” 林新野抬头看了看路灯。 “有路灯啊。” 谷雨一时语塞,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咳咳两声,“你别欺负人啊。” 林新野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笑了笑,声音有些哑,“你有没有觉得你忘记说有些话了。” 谷雨一愣,“忘记什么啊?” 林新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好像她现在不记得也不要紧,“我们来训练一下。” “训练?” “嗯。” 林新野问:“谷雨,你男朋友是谁?” 这个问题正中谷雨心脏,她顿了顿,希望路灯立马黑掉,这样她可以隐藏自己的大红脸。 她低声道:“林新野。” 林新野又问第二遍:“很好,再回答一遍。谷雨,你男朋友是谁?” 谷雨把头埋得更低一点,“林新野。” 林新野好像对这样幼稚而无聊的游戏相当乐在其中,勾起一边嘴角,幼稚地坏笑。 “挺有意思的对吧。” 谷雨黑脸,刚想好好损他两句,一抬起头,看着他兴趣盎然的神色,忽然知道他这个幼稚鬼想听什么。 她埋头低声道:“虽然林新野这个人,又贵又难搞,但我很喜欢他。” 说完之后,她没好气地说:“你说你怎么这么幼稚。” 林新野轻笑一声,“哪里幼稚了。” 林新野拿出他擅长的矜贵,只用轻描淡写看谷雨那么一眼,她就立马认怂不敢再说。 他说什么都对。 他说什么都是。 他伸出双手,环住谷雨的背,下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 “就是喜欢听而已。” 谷雨闷声道:“幼稚。” 林新野说:“如果一个女人,觉得一个男人很幼稚,像个小孩,很可能就是她爱上他了。”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谷雨再次拿出自己的小铁拳,捶了捶林新野以示抗议。 今晚的夜色刚刚好,今晚的月光刚刚好,今晚的星星刚刚好。 一切都像爱这个字在世界温柔的具体化。 所有人在这个夜晚都好像躲进了爱的怀抱。 熏黄的路灯光温柔地把爱揉碎,洒在每个爱人身边。 两个人不知道在路灯下拥抱了多久。 林新野低头,轻轻吻了吻谷雨的头髮。 “你永远是我的小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啦!为了克服写写改改的毛病,下一本决定全文存稿。非常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当然,因为我的懒惰,很多眼熟的小天使们都很久没出现啦。终于完结了,评论大结局章,我来送红包啦! 还是希望下一本能有进步。 下一本打算写点喜欢的,顺手的。 有小天使提了她的私生活这部剧,我去翻了翻电脑里的预收截图,文案没变过,去年18.4.17放的预收,18年9月开始写。去搜了下,剧是19年4月播的。 到时候再改前几章,会在第一章作话里说明一下。 虽然小透明,梗和剧情也是认真想的,还是希望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写完就是胜利,谢谢大噶~ 第133页 第41章 番外 我是谷雨。 追星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不知道我是哪一天喜欢上林乐童的,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羞于承认自己喜欢他。 原因很简单,我看不顺眼隔壁班那群抱团小姐妹。 这群小姐妹几个不知道排列组合出多少大戏,撕逼不会停,贡献了全段一大半八卦。 精彩是精彩,戏精也是真戏精。 但她们疯狂喜欢cynic。 书包上别满徽章,文具周边一件不落,同款穿的飞起,滥用私权攻占广播站,天天轰炸cynic的歌。 她们的喜欢,全校都知道。 我在理科班,很多直男对这种行径嗤之以鼻。 每次午休放起cynic的歌时,他们都“啪”一声放下笔,背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很不屑地说:“脑残。” 这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障碍。 现在回想,原来这种敌对状态不需要网络,男人对男人的敌意与生俱来。 毛绒绒跟我不在一个学校,我当时在日记里写 ——“虽然这样说很可笑,像我妈最爱的鸡汤文,但在我们学校追星,好像一场孤独的修行。”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承认喜欢我哥,好像就是承认我跟隔壁班的抱团小姐妹是一样的人。 这很可怕。 我认认真真读书,不爱引人关注,为了学习近视度数一升再升。 换种说法,对那时的我来说,承认喜欢林乐童,就好像变相“出柜”。 如果我承认了,就像抛弃老师父母眼里的乖乖女形象,跟她们眼中不务正业无心上学天天浪费青春的女生共沉沦。 但谁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 有一天,我还是“出柜”了,并且一战成名。 果然我就是看不顺眼隔壁班的抱团小姐妹。 一次合班选修课,那群小姐妹坐在我后面,叽叽喳喳了一节课。 “我真的不喜欢林乐童,粉丝也很讨厌哪,天天说我哥坏话。” “哎呀,我也这么觉得啦。” “他粉丝就喜欢吹什么林乐童家里很有钱,可是吹半天,家里到底什么情况也没有扒出来啊。” “而且也没有长得多帅,联通姐姐就喜欢说他队里第一帅,当其他帅哥是死的啊。” 其实我很讨厌数学老师上课,如果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学数学,我不知道怎么熬过一堂堂无聊到可以让人马上睡着的数学课。 但多亏后面那两个小姐,我第一次觉得数学老师催眠一样的声音很动人。 数学老师才说下课,整个班级还没缓过神来,顶多收拾收拾桌上的资料,分外安静。 我忽然转过身,对着那两个小姐妹,勐一拍林乐童的周边笔。 笔拍到桌上的声音太响,整个班都下意识向我投来眼神。 包括灭绝师太数学老师。 我丝毫不把背后几十道灼热的眼光当回事,直勾勾盯着那两个小姐妹,大概是我眼里燃烧着怒火和你们死定了的兇狠。 平时嚣张跋扈走路都要拿下巴看人的两个小姐妹,愣愣地看着我,微微长大嘴巴,又不自觉把视线挪到我拍到桌上的周边笔。 是林乐童的周边笔。 她们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或许比起被拍桌,更让她们震惊的是——她们眼中的书呆子竟然会喜欢林乐童,并且疯狂到为爱走钢丝。 这时候灭绝师太咳嗽了一声,但我权当她在放屁。 整个教室只迴荡着我一个人的声音。 “我说你们两个人,上课不会闭嘴吗?” “还有,谁给你勇气讲林乐童坏话的?” “是你刚刚从小姐妹那里抢来的男朋友吗?” 我从此一战成名。 全段唯一指定林乐童官方女友,本人是也。 当然,如果可以重来一次。 我也想有勇气从一开始,就让全世界知道我喜欢林乐童。 隔壁的抱团小姐妹,自有她们的快乐。 * 我是林新野。 我喜欢谷雨这件事,说来话长。 她到现在,都在勤勤恳恳工作,为了还我彩票钱。 但这才是小朋友。 我也乐得自在当这个债主。 前两天,她第一次跟我和我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没有想像中的紧张,没有想像中的情绪波动。 但她整顿饭没说一句话,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童童一眼。 用她给我上过的几堂追星用语课。 我想她这个症状,大概是“嫂子ptsd”。 等我送她回家,她打开手机,光明正大在我面前给毛绒绒发了一条消息。 【别担心哥减肥伤身体,今天我们一起吃了一顿好的。】 【放心,日料,我刚刚算了一下热量,不高。】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开始她的碎碎念。 “林新野,我觉得你这顿饭吃的太少了。” “我明明点的都是你喜欢的,你怎么不吃。” 我听着她小孩气的碎碎念,很快乐。 我懒得撒谎。 “因为我想吃你给我做的饭。” 她送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 第134页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真的很有心机。” 说完她发呆,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怔怔地出了神。 “虽然跟我哥在一起吃饭很好。”她望着窗外的侧面很安静,像第一次见到夜晚的小孩,“但是说实话。”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真正的放松。就算要自己下厨做饭,都觉得很快乐。” “这是真实世界的爱吧。” 我悠哉游哉地开着车。 “是啊,我对你的爱,也一样。” 我爱敢有勇气向所爱之人奔去的小朋友。 我爱在努力挣脱难过消沉的小朋友。 你像春天里长出的第一颗芽,有无限的嚮往,有无限的期待。 其实我的生活很枯燥无聊呢,谢谢你肯来我的世界里做客。 欢迎光临,我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