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如你》 第1页 [现代情感] 《栩栩如你》作者：一梦三笙【完结+番外】 文案 一个娱乐圈小白一步步走到顶峰并收穫爱情的故事。 有爱情，也有奋斗的故事 励志又甜宠，坚决不虐，有存稿，每天21：30更新，不定时更新两章 姜栩站在国内最高的电影盛事的领奖台上，面对着这全世界的灯光和关注 她说： 我要感谢我的老公，是他带给我力量，指引我走到这里 你是这世界全部的星光 你是我全部的热爱。 总的来说就是讲一个小白如何一边升级成为一线演员，一边收穫男神的。 内容标籤：都市情缘情有独钟娱乐圈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栩，傅琰┃配角：许意，贺云川┃其它： 餐厅偶遇 经纪人小九急沖沖推门进来的时候，姜栩正靠在休息间的沙发上闭目休息，连续几天连轴转的拍摄，她的睡眠严重不足，因此不得不利用一切休息或者化妆的空档补觉。 “你怎么了？” “我真是要气死了，”小九像火烧屁股的猴子一样满屋子乱转，“先前我们说好的一档节目，居然临时放了我们鸽子。亏我还特意空了三天的档期出来。” “说的好像我们很忙一样。”姜栩睡眠不足，说话都没什么力气，“这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被姜栩噎得堵了一下小九还是痛心疾首：“你不知道，那档节目现在多受欢迎，如果能上的话，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天知道我为了能挤上那个节目，花了多少心思。” 小九说的节目是最近非常火的一档户外真人秀，六个固定嘉宾加上一些飞行嘉宾，每期不同的主题，通过游戏和不同的关卡挑战，获得最后的奖励。为了能上这个节目，小九快跑断了腿，虽然说是个小角色，去了也只是一个陪衬，不过能去总归是好的。 姜栩倒是不甚在意：“没关系，没了就没了吧。” 小九急了：“怎么能没了就没了呢。多好的机会啊。” 正说着，片场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说要准备拍下一场戏。 出道不足一年，姜栩并不十分受人瞩目。娱乐圈好看又有才华的人太多，她没有背景，也不是科班出身，因而出道以来也只接过一些女配的角色，最好的情况也接过一部偶像剧的女二，可是那部剧小成本小制作，反响并不大。小九也不是个专业的艺人经纪，她原本是蹲在横店外面等着被发现的群演中的一个。有天她俩一起在一部宫廷戏演了俩宫女，俩人蹲在路边一起候场了四个小时，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收工后一起吃了顿烧烤，就这样熟悉起来。 小九就此放弃了自己的演员梦，自告奋勇要做她的经纪人。她的原话是：“姜栩啊，我这样的外形条件，估计是红不了了。但是你不是，我一看你就算出你命中要红啊。我这是有效投资，以后你若是影后，那我可就是金牌经纪人。” 小九兴沖沖地给她画饼。 姜栩倒是很冷静，她并没有太多的野心，只是安静地拍好每个落到自己手上的角色。她没有受过专业的表演训练，全凭自学和摸索，偶尔能受到一些导演的指导，她就觉得足够幸运。 这部戏算是她目前接到的最好的一部戏了。 这是热门ip改编的武侠剧，合作的男女主角是现在圈子里面炙手可热的青年演员祁深和孟恬。她演的女主角的师妹，戏份虽然不多，但是有好几场和男女主角演对手戏的机会。 姜栩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髮和衣服，确认没问题之后把自己外套脱下来丢给小九：“别不开心了，收工以后我我请你吃火锅。” 这场戏是一场矛盾十足的戏。她演的是女主角芷夕的师妹白小鱼。在这场戏里，女主角因为被人陷害杀了自己的师傅，被同门打伤废去武功。这是女主角慢慢走向强大的一个关键转折，所有的戏都集中在了芷夕的身上。姜栩扮演的白小鱼冲出来，哭着替师姐求情，虽然只有两句的台词，但是情绪十分激烈。 “师傅不是我杀的。”身受重伤的女主口吐鲜血，虚弱却坚定，“师傅对我恩重如山，我绝对不会伤害师傅。” 饰演白芷夕的孟恬是圈内正红的小花孟恬，虽然年轻但是演技已经颇受赞赏。 白小鱼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扑到她跟前，哭着喊：“不是师姐干的，你们不要再打师姐了。不要再打师姐了。” 旁边有人把她拉到一边。 白小鱼哭着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卡。” 导演喊停，对孟恬说了句：“不错。” 姜栩眼泪还挂在脸上，因为剧烈的挣扎，脸都是通红的。小九赶紧走过来把她的大衣递给她，忿忿道：“什么嘛，我们栩栩也很不错好不好。完全都无视你的。” 姜栩习以为常，还笑她：“你今天怎么这么愤世嫉俗啊。” 一提这个小九就委屈：“太现实了，都是捧高踩低。我们姜栩也很好看的好不好，跟孟恬站在一起一点儿都不逊色。” 彩虹屁听多了，姜栩也自动免疫了：“不要在这里说这个。等我，这场戏拍完我就收工了。” 第2页 这场戏里她要替白芷夕挡下一掌，然后男主角出现，英雄救美。 “白小鱼，你让开！你还要为她求情，难不成你也是同谋吗？” 白小鱼委屈极了，一个劲地哭，说话都结巴起来。 姜栩的情绪处理得很好，能很好地表现出害怕和矛盾的心思来。她回过头看了眼负伤倒地的白芷夕：“师姐……” 白芷夕轻轻推开她：“小鱼，你让开。” 大师兄一掌噼过来，白小鱼大喊一声扑到白芷夕的跟前。 饰演大师兄的演员身上吊了威亚，飞过来的时候却没有控制好方向和力道，一下将姜栩撞到了边上。那力道太大，姜栩吃痛得皱眉，肩膀和手臂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来。 工作人员连忙围过来。 小九也赶紧跑来：“栩栩，你没事吧，撞到哪里没？” 姜栩摇摇头：“没事。” 原本走过来确认的导演听到她说没事，立刻就招唿道：“再来一条。” 这一条拍了三次才过。 等结束回到更衣室的时候，姜栩才发觉自己的手臂痛得连抬起都困难。好在今天的戏份已经全部结束。 小九眼睛都红了：“要不要去医院啊，我看那一下撞得不轻啊。” 姜栩看了下，手臂擦红了一大块，她宽慰小九：“没事，不至于那么严重。” 虽说都是擦伤，脱衣服的时候牵扯起来，姜栩还是疼得咧嘴。小九一面帮她把一层层繁复的戏服脱下来，一面心疼不已：“擦破了好大一块呢，万一留疤可怎么办啊？” “没事没事，你可别危言耸听了。”姜栩说，“不过今天火锅是吃不成了。” “还吃什么火锅啊，都这样了，随便吃点咱们回去休息吧。” 两个人在影视城门口找了家餐馆，点了两个炒菜，小九特意多要了一份猪骨汤要给她补补。 虽然已经过了晚上吃饭的点，但是餐厅里还是不少人，门口聚集了一些正东张西望的粉丝。这里经常会有明星导演过来吃饭，有粉丝聚集也不奇怪。 小九伤感道：“栩栩，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粉丝这样等着咱们啊？” 姜栩没有回话，看了眼包厢的方向。方才走进去的几个人眼熟的很，令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小九，刚才进去的好像是周鹤笙导演啊。” “不会吧？” 小九机灵，消息也灵通，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导演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稀奇的，多半哈是有新戏要拍，所以来见见几个演员的。你刚刚有看到认识的艺人吗？” 姜栩摇摇头，埋头喝汤。 其实是见到了的，只不过匆忙间一瞥，她并不确认，加上那个人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大衣，又带着帽子，全副武装，并不好辨认。可是脑海里似乎又很笃定是他。 但是那个人已经很久不拍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傅琰。 姜栩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作为一个从出道开始，就伴随着荣誉和赞美的男人，傅琰的星路好像是圈子里所有人梦想的模板。没有那些煽情催泪的梦想故事，也没有那些鸡汤一样的守得云开的故事，他好像天生就是要走这条路的。他19岁从伯克利作曲系毕业，回国之后立刻发表了自己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几首主打立刻包揽主流音乐榜单前五，首播主打《轮迴之眼》更是盘踞榜单第一达15周之久。此后第二张专辑也是广受好评，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在唱歌的间隙，他所参演的电影《一路高歌》横扫当年各大电影节的奖项，他本人也凭此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国内电影奖项大满贯影帝。去年更是凭藉《春日》斩获柏林电影节最佳男演员。 他的履歷耀眼得不真实，却又因为他的优秀而顺理成章起来。 如果说姜栩这个小透明是地上一株顽强生长着的小杂草，那么傅琰大概就是天上最耀眼的那个星星了。 然而从去年开始，傅琰就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很少再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面。 这次和周鹤笙的会面，果然是因为要合作了吗？ 傅琰，傅琰。 光是在心里念叨这两个字，姜栩都觉得他好像遥远极了。 “你在发什么呆，快点把汤喝了，早点回去休息了。” 姜栩回过神来，忽然正色道：“小九，你能不能打听一下，周导接下来要拍什么，还有几个主演。” 小九说：“打听倒是没问题。不过栩栩，有野心虽然是好的，但是咱们现在这个咖位，就算倒贴钱，咱也挤不进去啊。” “你去打听打听，我就是好奇。” 难得见她对这些这么上心，小九自然是应承下来。 胳膊还是痛的厉害，姜栩喝了汤就没什么胃口，小九倒是吃的正开心。姜栩起身去洗手间。她特意经过了那间包厢。招待惯明星的餐厅，包厢的私密性都很好，姜栩也没有听到一点声音。她站在门口停留了几秒，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和外面的粉丝倒是有点相似，不由觉得好笑。 从洗手间出来，小九已经吃饱喝足，正满意地端着一杯茶细细回味。美食的力量还是强大，先前还愤愤不平自己遭受不公平待遇，一顿饭的功夫，心情就明媚起来了。小九沖她挥手，姜栩也沖她笑笑。 第3页 路过包厢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 傅琰站在门口。 这不期然的忽然碰面让姜栩整个愣在原地，抬起来的手也好像瞬间冰冻一样停在了半空。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是傻傻站在门口。 傅琰竟比165公分的姜栩还要高出大半个头，他开口，声音清冷，好像是山谷间的泉水，带着些许凛冽的寒意：“麻烦让一让。” 她立刻回过神，赶紧让到一边：“对、对不起，傅……” 傅琰抬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姜栩立刻会意，这安静的餐厅，若是知道傅琰出现在这里，只怕五分钟不到就能被粉丝和媒体包围。“抱歉。”她更加窘迫地说。 “不用一直道歉。”傅琰从她面前走过，又停下，提醒她，“你的手留血了。” 姜栩抬起手臂一看，先前擦破的地方果然隐隐渗出了血迹来。她连忙收起来，再抬头的时候，傅琰已经消失在了洗手间的方向。 这还是她进入圈子里以后第一次见到傅琰。两个人级别差太多，别说合作，就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一想到这第一次碰面自己表现就这样拙劣和生硬，她就恨不得以头抢地。姜栩懊恼地抓抓头髮，走回到座位，小九已经神情呆滞，张大了嘴巴：“我没看错吧，那是傅神啊。” “是啊。” “你们说话了吗？” “说了。” 小九激动地好像中了彩票：“真的吗，说了什么？聊得开心吗？” 姜栩有气无力：“他喊我让一下。” 小九：“……” 再次相遇 直到回去的路上，小九还在惋惜：“你怎么没有抓住机会啊，好歹也要跟他做个自我介绍啊什么的。要是能够被傅神看上了，哪怕是演个十八线开外的小路人也行呢。” 姜栩一边开门一边说：“你就别惦记了，我哪还记着做个自我介绍啊。光看到他都够我震惊的了。”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小九还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也是，毕竟是傅神哎，不是谁都能有机会能消化见到他这件事。” 姜栩失笑，在玄关处换了鞋子。 为了工作方便，她和小九两个人合租了一个两居室的小套间。 小九还在絮叨：“明天早上暂时没有别的安排，不过明天下午咱们还有个试镜，是一部网剧的女二号。” “听你的就好了。” 姜栩在茶几边上盘腿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她现在还在念大四，马上要毕业了，一大堆的论文和作业囤在那还没有完成。 刚敲了几个字，姜栩就感到手臂传来神经被牵动的疼痛感。先前那一下是真的撞得不轻。她左手扶着受伤的右手，另一边挪动手指滑动滑鼠浏览新闻页面。新闻里并没有关于傅琰要和周鹤笙即将合作的消息。不过倒是有一些爆料的微博号含煳其辞地说傅琰和某圈内女星在交往，不过底下评论区就被粉丝的驳斥淹没了。 小九看了眼她的屏幕：“都2019年了，这些营销号还盯着傅神的绯闻呢，闲得慌了都。” “你就知道是绯闻了？”姜栩回过头看她。 “肯定啊，”小九一说起八卦就来劲，“有时候你候场，我就在边上等你，没事就和别人聊天，听到了不少内幕。人家都说傅神没女朋友。” 姜栩戳戳小九的肩膀：“你呀，每天是不是尽在浑水摸鱼了？” “哪有的事，了解信息才能多积累人脉好不好？” 手臂太痛，姜栩放弃了写论文，合上电脑：“赶紧洗澡休息了。明天我还得回趟学校。” “别忘了去试镜，我明天要去个公司堵制作人，我就不陪你了啊。” 走到洗手间还能听到小九的嘱咐。 姜栩大学读的专业是中文，和演艺圈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能够开始演戏也是巧合。大二的时候她跟着班里同学去电视台当观众，80块钱一天，后面被电视台的编导看上，问她愿不愿意出演电视台要拍的一个短片。拍戏的收入可观，她也确实是需要钱，就应了下来。后面又慢慢接到了一些电视剧的配角，这就算是入了行。但是她既非科班，也没有专业的团队帮她运作，即使小九非常卖力去本走或是找制作公司去推荐，她能拿到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不温不火。 从学校交了作业出来，她就坐地铁去市中心的星腾娱乐的办公室去参加试镜。 这部戏是一部探案剧，改编自大热的ip，在年轻人中非常有观众基础。她要试镜的角色是探案小分队里面的一员，身手了得却冷若冰山，专门负责抓人。虽说是名义上的女二号，但是在这样的一个剧情为主的戏剧里，她的戏份不多。 姜栩走到前台，递上自己的个人资料：“你好，我叫姜栩，我是来参加《神探夏凡》的试镜的。” 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手指了下走廊的尽头：“直走，左转，等着叫你的名字。” 姜栩说了声谢谢。 试镜室的门口已经坐了三四个女孩子。姜栩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对那几个人笑了下，那几个人也只是礼貌地回应了一下，就很快转过了视线。 第4页 姜栩从包里拿出试镜的段落的剧本。 旁边一个女孩子凑近，小声说：“你好，我是杨曦。你也是来试镜神探夏凡的吗？” 她点点头：“你好，我叫姜栩。” “我知道你，我看过你演的剧。你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姜栩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你居然看过我的戏？” 杨曦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是啊，不过你出现的很少，只出现了几次，但是我就是记住你了。刚才你一进来我就认出来你了。” 这倒让姜栩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你。” 杨曦紧张得直搓手：“我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试镜，公司让我来试试，说增加经验。我都紧张死了。我到时候要是忘词怎么办？” “不要怕，没事的，你就当底下坐着的都是萝蔔和白菜。” “你说的话跟我们专业课老师说的一样，可是萝蔔白菜也没这么吓人的。”杨曦苦恼地皱眉，“在学校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上台我就紧张的不行。我有表演恐惧症。但是我妈非得让我念这个。” 两个人说着话的功夫，姜栩就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姜栩要试戏的片段是她演的角色在剧中为数不多的一场感情戏。她饰演的角色发现自己暗恋的男人可能是一桩兇杀案的兇手。 姜栩走到房间中央，她的正对面是一台监视器。没有对手，也没有前后的因果背景，全屏演员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来表演，这是最难的部分。 她先是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似乎又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姜栩看着前方：“所以，在武馆和我偶遇，只是为了获得情报，了解我们组的办案进度，是这样吗？” 没有人和她对戏，也没有人会回答她的问题。一切的表演都来源于自己的想像。 姜栩往前靠近了一步：“我会亲手把你抓住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过身去。 监视器里出现她的侧脸。若是仔细去看，可以看到她颤抖的睫毛，她似乎是在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性格原因，她并不能够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真正情绪，即使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可能是兇手，她也只是说了句我会抓住你的。可是转过身那脆弱的颤抖的睫毛，好像是在风中失去庇护的雏鸟，暴露出她此刻极力压抑着的情绪。 在不能有任何情绪和其他台词的表现下，这样的情绪表现很细微也很到位。 选角导演挪开目光，又看了演名单上“姜栩”两个字，在她名字旁边画了个星号。 刚试镜完她就接到了小九的电话，好像是感应到了一般，问她试镜的结果如何。 “我也不知道呢，就正常发挥，等通知好了。” 她其实觉得自己的发挥还算是个不错，那个角色的性格和她有几分相似。但是她却不想说得太笃定，怕小九抱了希望之后会失望，毕竟这个圈子能成功，有时候真的不是光靠实力。 小九似乎也不非常在意：“没关系，咱们尽力就好，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 姜栩也没有时间去想结果如何，她还要赶回影视城去拍昨天剩下来的戏份。这已经是她在这个剧组的最后的两天戏。这两天的戏结束之后这个阶段的工作就可以暂时告一个段落。她在心里盘算着，学校里一堆的作业要赶紧交完，还可以趁着现在把毕业论文选题定下来，不然到下学期的时候忙不过来。 之前小九问过她，如果一直没有起色的话，她会不会放弃做演员这条路。 每年这个圈子的新人都好像雨后春笋一般，一茬接着一茬地往外长。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红起来，走到大众的视线中间获得喜爱。而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在某个心灰意冷的时间段里，选择默默地离开，退出到荧幕以外的生活里。 她还没有毕业，未来还有很多的机会。小九会有这样的疑问也不奇怪。 姜栩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不会，我拍戏不是为了出名。” “那你是为了什么？” 她并没有继续去回答这个问题。 收回思绪，姜栩的目光落回到手机的屏幕上。 整个微博都已经被傅琰要復出拍电影的消息刷屏了。 参加完试镜姜栩就匆忙赶回到影视城。 拍摄一直持续了六个多消失，待到今天的戏份结束，姜栩走出摄影棚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天空开始飘雪，姜栩裹紧大衣。 担心她夜里收工不好打车，小九已经提前给她定了酒店，就在影视城附近不远处的华廷。 从影视城出来，一路上都是摆摊卖夜宵的摊点。 姜栩打包了一份酸辣粉和一份煎饺。若是小九在的话，少不得又要念叨一番身材管理之类的话来。之前两个人住一块，小九总是管着自己，这会能偷摸吃一顿夜宵，姜栩心情很好，走路都快了许多。 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姜栩就听到酒店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她回过头看去，就见一大群人拥挤着进来。而人群簇拥的中心正是傅琰。他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带着黑色墨镜，在一群粉丝中间看起来鹤立鸡群，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人群涌动。傅琰的每一个举手投足都会引起粉丝的一阵尖叫。 第5页 姜栩赶紧躲到一边。 酒店的保安还有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安试图在傅琰和粉丝中间筑起一道人墙，但是效果并不好。傅琰已经很久不出来活动，好不容易出现，粉丝好像是闻到了糖味的蜂群一般，拼命往电梯的方向挤。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姜栩往后退了两步，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后仰去，手中的酸辣粉和煎饺也散落了一地。 她还没来得及心疼自己的酸辣粉，就听到粉丝又是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叫。 姜栩抬起头，傅琰已经进了电梯间。或者是自己的错觉，在电梯合上的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他投过来的目光。但是只是一瞬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电梯门的后面。 粉丝很快被保安们驱散，酒店大厅一下子恢復了平静。 姜栩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为难。好在酒店大堂的服务员很快过来。姜栩帮着把地上收拾赶紧了，还是惋惜不已。早知道就在摊上吃完了。 不过，假如自己真的在摊上吃完再回来的话，可能也碰不上傅琰了。 在一顿夭折的夜宵和碰见傅琰中间，好像还是自己赚到了。她自嘲地想。 姜栩不禁又想起刚才他最后投来的目光。昨天他们刚见过，他有没有认出自己来呢？应该是看出来了吧，不然最后他也不会看向自己。 可是……说不定他根本都不是看的自己的方向。 姜栩还在想傅琰临走转身投来的那一眼，房间的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看去，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性，身后还跟着身着酒店制服的女服务员。姜栩放下心来，开了门。 那人先开口：“你好，姜小姐，我是傅琰的助理anderson。傅先生想让我来跟您说声抱歉，您刚才没有受伤吧？” “没、没有。” “是我们工作的失误，粉丝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傅先生的行踪，很抱歉给您造成不便。”他语气恭谨，递过来一个白色食品袋：“这是傅先生让我送过来的。姜小姐用餐愉快。晚安。” 姜栩讷讷地伸出手接过来，待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转身离开。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个房间的？ 也对，他肯定是酒店特级vip级别的客人，只要稍微打听一下，知道自己的房间号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说，刚才他肯定还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吧。 姜栩愣愣地看着桌上的餐盒，白色的纸质餐盒上映着金色的餐厅logo，非常郑重又谨慎，和傅琰给人的感觉一样。 谁能想到呢？ 两天之内她不仅偶遇了傅琰两次，还吃到了他安排人送来的夜宵？ 这也太梦幻了吧。 意外机会 早上姜栩起了个大早，今天有她最后一场戏，她必须要早点去化妆候场。 小九已经在片场等她了，还给她带了早饭。 姜栩一看，小笼包、豆浆还有一碗热腾腾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哇，今天是怎么了，早饭都这么丰盛。” “你这不是要杀青了么，当然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小九凑到她跟前，“栩栩，我打听到了，傅神要和周导合作一部电影。” “真的？” “昨天在一个发布会上听一个资深记者说的。”小九神秘兮兮地眨眼，“大制作，不过还没官宣。男主角多半是傅神，至于女主角还不清楚，据说是投资方要塞的人周导看不上，两边正掐着呢。估计也就这两天能出消息吧。” 姜栩没说话。 小九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说：“别想了，这样的大制作跟咱们多半都是扯不上关系的。多少人赶着把自己的人塞进去。” 她自然是没有多想的。 只是…… 每次到这种时候，她就会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和傅琰之间的距离。 候场的时候，她登陆了自己的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齐得咙咚呛：要是我能有机会跟傅神一起拍戏就好了。哪怕是演个路人呢（星星眼） 顺着这条微博再往前看，几乎每一条都是转载或者是点赞的关于傅琰的消息。 这是连小九都不知道的隐匿的小心思。 最后一场戏拍完。 孟恬走过来抱了一下姜栩：“辛苦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姜栩也笑着回应：“谢谢你。我也希望。” 和孟恬告别完以后，她又同剧组的每一个工作人员礼貌地告别并表达了感谢。 她这样的小演员还没有自己的保姆车，所以更衣化妆都必须要回到公用的化妆间。化妆间和拍摄片场有一小段距离。路上的积雪已经堆到脚踝，她穿着的戏服长裙有些累赘，只好小心地把裙角提起来走路。 天气寒冷，但是影视城里还是有不少来往走动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他们和她一样，穿着各种戏服，偶尔也会有现代装束的工作人员神色匆忙地走过。 姜栩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觉得很奇妙，脚步轻快。 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姜栩的打扮实在很难不引人注意，束身的长裙正好包裹住她枣核一般的身体。在这漫天的雪里，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脚步轻盈地踩在雪上，好像和整个雪地都融为一体。她小心提着裙角，一蹦一蹦地走着，生动得让人的嘴角都忍不住跟着翘起来。 第6页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之后，姜栩总算有时间回了趟学校宿舍。从大三开始，为了工作方便，她就和小九在外面租房子出去住了。 宿舍里只有徐婷夕。她正带着耳机在看书。 姜栩推门进去，自己的床铺已经放满了衣服和书本。 徐婷夕看到她很惊讶，摘下耳机：“你怎么回来了？”她看了眼姜栩的床铺，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放了一些夏天的衣服，还有别人呢的。等会我就拿走。” “不用了，没事。”姜栩说，“我只是回来拿一下东西。专业课的书落在这了。” 徐婷夕好像也并不真的打算去拿自己的东西，“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一样：“哎，姜栩，你不是一直在拍戏嘛，要是可以的话，能帮忙要一张傅琰的签名吗？” 姜栩愣了一下：“这个……我不太能遇到他。” 徐婷夕好像不信：“怎么会遇不到呢？总归是能碰见的吧，拜託拜託啦，我真的超级喜欢他。” 姜栩只好说：“我尽量吧，但是我也不能保证啊。” “谢谢你，你最好啦。” 还没走出宿舍楼，小九的电话就过来了。 刚接通，那边小九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 “天啦！栩栩，你绝对想不到，我们真的是要发达了！” 姜栩把电话挪远一点，无奈地说：“你好好说。” “刚才，周导的助理给我电话了，想让你去试镜！” “哪个周导？” “你是傻了吗，还能是哪个周导，周鹤笙啊！超级大导演周鹤笙啊。”小九已经兴奋到不能自已，“我的天啊，我是在做梦吧。我还以为是恶搞电话，还确认了好几遍。栩栩，我们要去参加周鹤笙电影的试镜啦！” 姜栩一只手握着电话，面上看不出来情绪，可是抱着书的那只手已经把书页捏成一团：“你是说……周导演和傅琰的那部电影？” “是啊，是啊！我真的是不敢相信，怎么会落到我们头上呢？怎么会找上你的？”小九立刻改口，“我不是说你不好啊栩栩。只是，这是周导哎，我想都没敢想。” 是真的不敢想啊。 虽然只是试镜，虽然结果还未知，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名字有可能和傅琰的出现在一张演员表上，姜栩就觉得自己此刻好像是置身梦境里，双脚好像踩在棉花上。 “栩栩，那边把试镜的剧本发给我了。我刚发到你微信上了，你今晚一定要把台词背熟了，明天下午我陪你去面试。” 姜栩还是能保持理智：“他们怎么会找上我的？” “我也不知道，周导的助理嘴巴很严，我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姜栩忽然想到傅琰。 自己能够获得去参加试镜的机会，会和他有关系吗？ 周鹤笙的新电影叫《烈火之城》。 姜栩拿到的剧本只是其中的一个片段，她饰演的是一个叫叶弥的十八岁女孩。剧本上只给了这样的信息，没有人物的介绍，更没有剧情的概要。这样的电影一般保密工作都会做得极好，姜栩并不意外，只是这样就会为她的表演增加了很多难度。 假如能够和傅琰演对手戏的话，或者只是和他出现在一个画面里，光是想想，都让她紧张得心跳加速。 试镜的当天，姜栩和小九特意提前两个小时赶到了试戏的地点。 小九抱怨道：“虽然我知道你好看，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有颜任性吧。你好歹也穿的稍微正式一些。” 姜栩今天穿了一条十分简单的蓝领的水手裙，没有化妆，只是简单得抹了层隔离，看起来好像是个还未毕业的高中生。 “我这样挺好的。”姜栩沖她眨眼。 小九还是不满：“哪里好了，一点都没有展示出来你的美貌好不好？你平时佛系一些我也不说什么了。这个可太重要了。你别不信，到时候跟你一起试镜的女演员肯定个个的花枝招展的。” 还没走到试镜的地方，就已经看到几个素人模样的人站在过道门口。 小九压低了声音：“看看，这是许意的助理，这是丁霈熙的经纪人，还有这个……” 小九口中报出来的每个人的名字都是现在圈里正当红的小花。 “我听说之前投资方是属意让丁霈熙来做女一的，不过周鹤笙坚持要公开试镜选拔。但是不管怎么说，投资方的意见也很重要，所以现在都在传丁霈熙多半要拿下女一。” 姜栩失笑：“你说这些是我怕我拿不到角色会失望吗？” 小九抓抓头：“我还是相信你的能力的，不过咱们也得实事求是嘛。就算真的拿不到角色，能够参与试镜，对咱们来说也是很大的肯定了。” 在对待这些事情的心态上，小九一直都保持的很好。 姜栩看了眼她，嘲笑她：“怎么试镜的是我，你比我还紧张？”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她笑容明亮地捏捏小九的脸颊：“别担心，我准备得很充分的。你在外面等我。” 候场的休息室里已经坐了四五位年轻的女孩子，姜栩环顾一圈，都是方才小九名单上的人。 第7页 姜栩想到刚才小九说的话，虽然她们没到花枝招展这么夸张，但是肯定都是下了功夫在自己的妆容衣着上的。相比之下，她这一身清汤挂面般的妆容就简陋很多了。 姜栩是晚辈。她走到她们跟前，轻轻地点头，问好：“我叫姜栩。” 其他三个人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应。 叫许意的女孩子倒是很热情，她站起来跟姜栩握手：“你好，我叫许意。” 许意已经出道四年，拥有出色的外貌和不俗的演技，出道时主演的两部电视剧都获得了很大的反响。后面她也是势头很稳，拍摄的电视剧成绩都不错，现在已然是国内年轻小花里面成绩最好的一个了。在微博网友的演艺圈小花投票中，她连续三年都是前三名。 姜栩听过她的名字，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之前就听说周导钦定了一个新人参加试镜，原来就是你啊。” 姜栩对许意笑了一下：“能接到试镜我也挺意外的。” “有什么可意外的，周导的脾气谁也摸不透。”许意沖她眨眨眼，“艺术家的怪毛病。” 坐在一边的丁霈熙抬头看了眼姜栩。 姜栩对她笑笑，但是她并没有回应，只是很快又低头看剧本了。 丁霈熙出道得时间比许意还要再早一些。她是属于稳步发展型的演员，每年交出的作品质量都不错，但是一直也没有什么现象级的代表性作品，饶是这样，多年的积累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少的人气，也算是站在了准一线女星阵列里。 休息室的正前方是一方巨大的电子屏。待会正式试镜时，几位演员的表现都会通过这个电子屏实时播放出来。 第一位参加试镜的演员是丁霈熙。 作为拥有近十年表演经验的前辈，丁霈熙对镜头和情绪的把握几乎是无可挑剔。她得知自己父亲去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不相信，最后才缓缓涌上来悲伤，在这整个的过程里，没有眼泪，也没有台词。她只是这么看着镜头，似乎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悲伤。 姜栩心里是佩服的。丁霈熙的表演层次分明，情绪控制得极好。就算没有投资方的力挺，她的实力也足以去担纲这部剧的女一号。 第二位参加试镜的是许意。 出道以来，许意在观众心目中的形象就是活泼直爽型的。而这部戏的女主角恰恰是沉重晦暗的，和她本人的性格和风格并不相符，因此许意并不对这个角色抱有很大的期待。 回到休息室的许意还不忘给姜栩打气：“加油，看你的啦。” 第三位试镜的是姜栩。 初次对戏 姜栩出演的片段和前面两个都不一样。、 这是一段对话。 姜栩对着镜头微微点头，示意自己要开始表演。 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傅琰站在门口。 休息室里候场的演员们包括正要试镜的姜栩本人都愣住了。 “傅……傅神……”话一出口，姜栩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之前总是跟着小九没遮拦地傅神傅神的叫，这会居然直接脱口而出了，她赶紧改口，“傅老师。” 傅琰走到她跟前，并没有太多寒暄：“我来和你试戏。” 姜栩的脑海里好像有一团烟火轰然炸开。 “傅老师，我……” 他看了一眼姜栩手上的剧本：“你试的部分好像是对白。” “对。” “那么我来和你对戏，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她连忙摇头。 “准备一下，可以开始了告诉我。” 还是那日和餐厅里见到的傅琰一样，他整个人都透出清冽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走到姜栩的面前半米处站定，目光直视着姜栩，他在等她说开始。 姜栩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 但是面对傅琰，这都是徒劳的，她甚至听得见自己血管在跳动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 “傅老师，我们开始吧。” 这是一场感情激烈的对手戏。 少女得知自己父亲被认定是自杀之后，愤怒地去质问主理案件的警官章程。警官是由傅琰扮演的。 “你也觉得我爸爸是自杀死的吗？” 姜栩饰演的叶弥开口。从得知父亲死去的消息开始，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 章程并没有直视她，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法医认定的。” 叶弥似乎是笑了一下，只是笑容很轻，也很虚弱：“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章程没有说话。 叶弥一把拽过他的胳膊：“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不敢回答我是不是？你也不敢看我对不对？法律不是应该保护我们吗，法律不是应该给我们公道吗？” 她似乎用尽了力气，说到后面嗓子都有些哑了，她拽着他的手臂，逼着他正视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章程一回头就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干净得没有尘埃的眼睛，黑白分明，它们属于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子。这双眼睛本该是快乐的。但是此刻，它们却蒙上了悲伤。 第8页 这种悲伤深深地刺痛了章程。 试戏的部分到这里本该结束了。 姜栩发现傅琰还在看着自己，她也不好先收起状态，只好配合着的他的眼神。而此刻她的内心却是一片慌乱。他的眼睛好像如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正一点点抽去她的力气。 姜栩的小腿不自觉地轻微地颤抖起来。 傅琰，不，应该是章程，他的嘴唇动了动：“真相的代价太大了。” 她拿到的剧本里并没有这句话，也没有给出后面的台词。 叶弥如一只骄傲的小狮子，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怕。如果是我想要的，我什么都不怕。” 傅琰最先收回情绪。 “可以了。”他说。 姜栩的心脏狂跳不止，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拉着他的手臂，她赶紧收回手，手心里滚烫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那里。她的手紧张地放在自己的身侧，又忍不住伸出手指暗暗蹭了一下手心，好像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姜小姐今天的试镜就到这里。最后的结果我们会通知你。” 他的表情看不出来任何的意味。 她一定表现得很糟糕。 姜栩在心里嫌弃自己。 走出试镜室姜栩还觉得脚步虚浮。 许意迎了上来，真诚地表示了崇拜：“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之前还想着你该不会是某个大公司要力捧的新人，强行塞进来的。现在看来，完全是实力派啊，真让人刮目相看。” 姜栩还没反应过来，方才那一场试镜好像耗去了她大半的力气。 许意继续说：“高手过招，观众过瘾。你和傅琰的眼神戏，看得人太过瘾了。” “哪里。你们才是真的优秀，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她必须要承认，自己和丁霈熙许意这样的成熟的演员比起来，还有太多不够的地方。小九说的对，即使最终不能拿到这个角色，能和丁霈熙许意这样成熟的演员一起试镜，让她更好地看到自己的差距，已经是受益匪浅了。更何况…… 她还能够和傅琰演一场对手戏。 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收穫了。 “不要谦虚，”许意豪爽地笑，对角色的去向毫不在意，“我很看好你，也期待你能拿下这个角色。” 丁霈熙正好从边上路过，也听到了这句话，她停下脚步，对姜栩说：“你很棒。” 姜栩看了眼许意，礼貌地笑着回应：“谢谢丁老师。” 丁霈熙只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迳自走了出去。 “你可以不用参加试演的。” 周鹤笙从监视器上收回目光。傅琰刚从隔壁房间出来，回到了监视器前面，另外一个参与试演的女演员正在表演。傅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你心里有结果了吗？”他问。 周鹤笙高深莫测地笑：“你呢？” 傅琰没回答。 他其实不用来这里，周鹤笙的眼光足够犀利。他也不用参与试演，只是，那一刻，他忽然很想站出去。在所有试镜的女演员里，只有她注意到了角色的年龄身份设定的问题。她不施脂粉，只穿了件最简单的连衣裙出现在镜头里面，却并不输给其他女演员的好看。当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质问自己父亲死亡的真相时，他竟然有一瞬间真的以为她是叶弥。 “演技嘛，在新人里算是很不错了，肯用心，也下功夫去揣摩了，就是嫩了些。相比较之下，我感觉丁霈熙的表演更加成熟。” 傅琰看了眼自己的老朋友：“别想用这招。你心里明明有了决定。” 周鹤笙大笑：“我这不是难得看你对别的演员看兴趣嘛。” 傅琰没理会他的取笑。 周鹤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回来拍戏我自然是很高兴的。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觉得你都有点无欲无求了都。” 傅琰的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我一直都在工作。” “那就这样吧！就这么干吧。”周鹤笙伸出右手，“来，give me five，我们互相鼓励一下。” 傅琰斜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到屏幕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隐隐期待起她接下来正式拍摄时候表现的。 当天晚上，小九就接到了周鹤笙的工作室打来的电话，已经确定姜栩拿到了叶弥的角色，成为新电影《烈火之城》的女一号。电影的档期定在了明年的六月份。电话里还说制片方要求姜栩明天早上去公司签约，商谈合作的细节。 “是的。” “好的。” “我知道了。我会转达。谢谢，我们也很期待。” 小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半点波澜都没有。 电话刚挂上的头一秒，小九就把整个头埋在了抱枕里，发出了激动的几乎穿破屋顶的尖叫声： “啊——” 姜栩正在看书，马上学校要期末考试，她还要熬夜背书，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栩栩，我们要发了！主演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天啊，光是和傅琰周鹤笙任何一个名字有联繫都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现在，你居然要同时和两个人合作。这是你演的第一部电影啊，咱们这起点也太高了吧。我的天，我的天……” 第9页 小九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脚上满屋子乱转。 “姜栩，我再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没得到回应的小九大步凑到姜栩的跟前，试图唤起她的注意。 姜栩从书里抬头：“你喊得这么大声，我想听不到也难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小九说，“你知道我们要咸鱼翻身了吗？” “什么比喻？我们从来就不是咸鱼好不好？” 小九紧挨着她，抱着姜栩的手臂使劲摇：“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从我第一天在影视城认识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名，你一定会让更多人看到你的。” 姜栩被她晃得头昏，艰难地逃离魔爪。 拿到这个角色，她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比小九要大得多。但是她好像一贯是这样的性格，什么事都会尽自己的能力去做，但是似乎也习惯性不对结果抱太多的期待。大概因为这样，反而在知道结果的时候会更加冷静一些。 姜栩放下笔，正色：“现在虽然拿到角色了，但是后面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你答应我，要保持冷静，保持理智。” 小九连忙点头。 她继续说：“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在片方宣布之前，你不能泄露任何消息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 和周鹤笙关于电影合作的商谈还是非常顺利的。 小九在兴奋之余也还是非常冷静地仔细去审核了合同中的每一个条款。 一切都谈妥以后已经是晚上七八点。制片方就攒了个局邀请周鹤笙和姜栩一同去吃饭。 吃饭的地方约在了一家比较有名的日料店。 姜栩走进包厢，就看到了傅琰和丁霈熙坐在长木桌的正对面。丁霈熙正附在傅琰的耳边说什么，傅琰微微皱眉，似乎并不十分开心。看到姜栩走进来，丁霈熙坐正了身子，对姜栩笑着问好：“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次她主动先问候，态度比起昨天试镜时候的明显也要亲昵许多。 姜栩看了一眼傅琰，也低头问好：“傅老师好，丁老师好。” “每次听到别人喊我丁老师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老很多。拜託你，直接叫我霈熙就好了。” “丁老师是前辈，以后还要跟您多多学习。” “说起来学习，以后你和傅琰演对手戏，能学习的机会才更多。”丁霈熙看着傅琰，“我之前和傅琰合作过一次，真的是受益匪浅。” 傅琰没接话。丁霈熙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说：“这次不能和你演对手戏，真的是有些遗憾。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合作呢？” 之前小九就和她交代过，丁霈熙没有拿到叶弥这个角色，但是为了照顾投资方的情绪，周鹤笙还是给她安排了一个角色，演剧中一个大姐头。戏份不多，大概只有两句话的台词，算是友情客串了。 周鹤笙和投资方的人这时也走了进来。 姜栩起身对周鹤笙问好：“周导演好，我是姜栩。” “坐吧，以后的几个月我们就要一起合作了。不用这么拘谨。” “是啊，”丁霈熙也跟着附和说，“不过周导，你在圈里是出了名的严厉，哪有新人不害怕你的。” 她这样急切地想要表明自己和周鹤笙的关系熟悉，姜栩自然是懂她的话里潜藏的意思的。她这样的新人，也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太多话。姜栩记着小九之前叮嘱的少说话多吃菜的原则，也不接她的话，只是埋头专注自己跟前的餐盘。 聊了一会，同剧组饰演男二的年纪稍长的男演员忽然问姜栩：“姜小姐之前拍过戏吗？” 姜栩放下筷子，老实回答：“拍过一些，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 “难怪我看着眼生。能出现周导的电影，压力一定很大吧。尤其跟你搭戏的还傅琰。连我跟他对戏的时候，有时候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傅琰就坐在姜栩的正对面。一晚上他除了应付别人的问候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筷子也没怎么动过。 姜栩看了眼傅琰，回答道：“能跟傅老师学习，是我的荣幸。我会努力的。” 傅琰抬头，看了一眼姜栩。 被他看到的一瞬间，姜栩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些。她总觉得他好像要看穿自己一样。她的脑海中又出现昨天对戏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同现在一样。只不过那时候在戏里的状态下，他的眼神更多的是章程的眼神，带着些痛苦和不安。 而现在，她在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她对他的眼神毫无抵抗力，在拍戏的手对面章程的时候无法抵抗，面对傅琰的眼神更是无处可逃。 姜栩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正式进组 吃到快尾声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停下了筷子开始聊天了。马上就要开机，还有很多工作的细节需要去磨合。 姜栩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舅妈叶素文打来的。 “抱歉，我接个电话。” 姜栩握着手机走出了包厢。 “姜栩啊，你最近忙吗？怎么都好几天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姜栩站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 日料店的环境很好，角落里还精心布置了一些竹子，竹子长势很好，郁郁葱葱，刚好遮住了姜栩大半个身子。 第10页 “舅妈，我这两天工作比较忙，有时候工作太晚怕打扰你睡觉就没有给你打电话了，对不起哦。”她拉长了声音，撒娇似地说。 “我又不是怪你，我只是比较担心你。最近天冷，棠城又下雪了。你要多穿点衣服啊。” “我知道的，舅妈，你也是。” “拍戏很辛苦的，你呀，能少接点就少接点，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赚得钱够花就行了，不够的话，你要给我打电话，你舅舅和我都还在赚钱呢。养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姜栩最听不得舅妈说这些，一听到这个，眼睛都酸起来。她吸一口气：“好啦，舅妈，我知道的。我就是喜欢拍戏。” “我知道我说这个你也不爱听，不过我总听人说，拍戏的圈子也乱。我还是担心你会有麻烦。再说你还得念书，还是念书重要啊。” 姜栩手指无意识地捲起眼前的一片竹叶，一圈圈地绕在手上，又松开。她说：“你别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了，我就是个小透明演员，没几个认识我的，不会有人找我麻烦的。” 姜栩看了眼时间，出来太久也不太礼貌。她说：“舅妈，我得先挂了，同事还在等我。以后我会保证多给你打电话的。” 挂了电话，姜栩松了一口气，舅妈的关心总让她充满了负罪感。 姜栩转过身从竹子中走出来，就看到了傅琰站在旁边。 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香菸，但是香菸没有点燃。他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他好像站在那里很久了。 姜栩看着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打招唿。打招唿啊的话，她又担心会打扰到他。可是……明明就在旁边，不打招唿的话，似乎也不太好。 纠结了几秒之后，她才鼓起勇气开口：“傅老师……” 他回过神来，开口却是先道歉的：“抱歉，我打扰你打电话了吗？只有这里有垃圾桶。” “没有，我已经打完电话了。”她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算了，我没带打火机。”傅琰忽然说道，然后把手里的香菸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我也回去了。” 姜栩总觉得他刚才的样子也不像是要抽菸的，反而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跟傅琰并排走在一起的压迫感实在太大，她急需要找到一些话题来缓解心情。可是想来想去，每次都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傅琰倒先开口：“你的伤好了吗？” “什么伤” “手臂。”傅琰补充说，“那天在影视城门口的餐厅，你的手流血了。” 姜栩这才反应过来：“没事，只是擦伤而已，谢谢傅老师。” 回答完姜栩才意识到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 原来他记得自己啊，还记得自己手臂受伤的事情。 她还以为他根本就没记得。 傅琰已经走出好几步开外，姜栩大步跟了上去，站到他旁边：“傅老师。” 他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她。 “我会努力拍好的。” 小姑娘目光灼灼，充满期待，还带着些难掩的侷促。 傅琰“嗯”了一声，转过脸去，然后说：“周导选了你，自然是因为你是最适合的。你会拍好的。” 他的语气沉着，并不是为了宽慰她或者是出于客套才说出这句话的，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姜栩刚刚平復下来的心，因为他的这句话，好像又绑上了气球一样，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能够和他一张桌子吃饭，一起并肩走着说话，接下来还要一起拍戏。这样的场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她觉得好不真实，可是又充满了期待。 姜栩和傅琰是前后脚进的包厢，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 一个男演员开玩笑地说：“哎，姜栩，你怎么和傅老师一起回来的啊？” 丁霈熙似乎有些不悦，面上却还是维持着笑容：“我看你今晚怎么话这么多？傅琰的玩笑你也敢开？” “我的错，我的错。”那人察言观色，赶紧认错。 丁霈熙没再理会他，转而对傅琰关切道：“你吃饱了吗，你都没怎么吃，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不用了。”傅琰很干脆地拒绝。 丁霈熙的面上有些尴尬，要说的话被堵在嘴边，她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傅琰已经站起来，他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还有的忙。” 连傅琰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站了起来。 丁霈熙面有不甘，但也还是识趣地和众人道别。姜栩看到她的表情，心想这以后要和傅琰同组拍戏，有丁霈熙在的话，估计自己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她又自我安慰，丁霈熙只是客串一个角色，一起工作的机会估计也不会太多。 晚上姜栩总是睡不安稳，她起身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小九闻声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姜栩给她也倒了杯水。 小九在她旁边坐下来：“栩栩，你也睡不着吗？” “嗯……” 第11页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紧张呢。”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她知道能够出演这部戏，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可能别的演员一辈子也碰不上这样的机遇。更重要的是，她即将和傅琰演对手戏。 只要有傅琰的名字，就意味着这部戏必然会获得极大的关注和期待。傅琰这个名字就代表了戏的品质。 而她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罢了。 姜栩抱着水杯，皱眉：“我怕我会砸了傅琰的招牌。他太优秀了，我怕我自己会拖累他。” 小九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自信的姜栩。之前她还总觉姜栩这个女孩子早熟的很，一点都没有同龄女孩子的活泼，她总是温和平静，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姜栩声音很轻：“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叶弥。那天试镜的时候，傅琰来跟我对戏，我感觉我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她愁得眉毛都皱成一团，“我真的怕到时候表现不好，会让别人失望。” 跟她认识这么久，小九已经大概知道姜栩的性格，表面越是淡定，内心可能越是紧张。但是她从不会轻易流露出来，她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小九打断她：“栩栩，你还记得我们那时候一起在影视城候场吗？” 姜栩点头。 “我们等了好几个小时，所有人都觉得很累，只有你没有，你就是坐在那看书，看剧本。其实你根本都没有剧本，你连台词都没有。那时候我就知道，栩栩，你一定会成功的。你跟别人不一样。” 热水传来的温度让姜栩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小九一番真挚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胡思乱想是非常没劲的事情。 她笑着说；“你怎么忽然这么煽情？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小九大喊：“我这么认真地在给你打气，你居然嫌弃我。” 姜栩笑起来：“那我们都要一起加油啦。” 身在帅哥美女成堆的娱乐圈里，小九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好看的人能入的了自己的眼，但是这个时候小九不得不承认，姜栩此刻的笑容，还是会一直印在她的记忆里。 她好像是一朵渐次开放的睡莲，在这昏黄灯光下，慢慢绽开。 小九举起杯子：“明天以后，我们可能就要忙碌很多咯，干杯。” 姜栩看了眼窗外，远处的天空里晨光熹微，马上就要天亮了。 “是啊，我们很快就要忙碌起来了。” 一周后，《烈火之城》的官方微博一连发布了五条微博，正式宣告了电影的启动以及主创的人员名单。 第一条微博是宣告电影《烈火之城》正式宣布启动。 第二条微博是傅琰饰演的男主角章程的定妆照，还艾特了傅琰的微博。章程穿着深蓝制服，站在画面的中间，身后是烈火燃烧下的城市的废墟。他面上带着血，望着前方，眼神坚定。旁边附上他在电影中一句经典的台词。 ——“为了正义，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条微博在发出十分种内，就迅速被转发超过十万次。“傅琰烈火之城”的话题也迅速登上了微博的热搜榜。 五分钟后，烈火之城的官方微博又发布了第三条微博，公布了女主角叶弥的定妆照。 在一片废墟之中，叶弥伏在地上，浑身都是伤。她的头顶有一丝光亮从顶上渗透下来，她仰头，伸出手，艰难地想要去触碰那一丝光亮。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不会放弃的。” 按照傅琰的知名度，他获得巨大的关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演员，姜栩也立刻获得了不少媒体和粉丝的关注。有媒体曝出来同她一同试镜的还有咖位高出许多的许意和丁霈熙，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叫姜栩的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够打败同时期最有实力的小花拿下这个角色。 从微博发出来之后，小九的电话就已经被打爆了。 小九接电话的间隙跟姜栩感慨：“成名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已经有七家媒体要约咱们的专访。还有你之前去试镜的神探夏凡，那么多天过去都没有消息，刚才就打电话问咱们能不能出演。真是太现实了。” 姜栩对这些早有心理准备，她也没有在意，继续埋头研究剧本。 “不过按照之前电影投资方的要求，我们要控制自己的曝光量，以防止在电影上映之前，太过消耗你的神秘感。所以我只替你约了一家杂志的平面拍摄。这家杂志我之前研究过，摄影师的风格很不错，上过的艺人反响都不错。” 姜栩点点头：“好。” 小九说：“明天你就要正式进组开始拍戏了。别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只要安心拍戏熟悉剧本就好了。” 姜栩已经把剧本背的很熟悉了。 傅琰饰演的男主角章程负责侦办叶弥的父亲被杀的案件。在侦办的过程中，他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这才发现这一桩看似简单的兇杀案背后牵扯了太多的势力。案件被定性为自杀。这时候刚刚高三毕业的少女叶弥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查清楚真相。在这过程中，他们不断遭到各种阻拦甚至暗杀，同各方的势力对抗。 第12页 这是一部男性角色为主的犯罪电影。姜栩饰演的叶弥戏份其实不算多，但是却是激励男主坚持破案最终寻回自我的关键。 大叔和少女的搭配，这样的组合本身就充满了矛盾和看点。 更重要的是，里面有许多她和傅琰的对手戏。 尴尬碰面 《烈火之城》官宣之后，媒体上各种关于电影的新闻和小道消息满天飞，除了关于傅琰的探讨之外，被提及最多的就是新人演员姜栩。 有人猜测她肯定是有什么深厚的背景，所以才能够一举拿下女主。不过很快就被人扒出姜栩的背景。 “姜栩是大四学生，大三参与电视台短片的拍摄才开始入的行。之前完全是新人小白。之前参与的那些角色也多半是些没什么存在感的角色，没想到第一部电影就是这么豪华的阵容，还是和傅琰搭戏。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难怪看着眼熟，原来她就是那部非常玛丽苏的电视剧《校花大人》里面演班长的那个啊，以前我看这部剧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看着气质是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hold住我傅神。” “跟傅神演对手戏，一个演不好就必然要煳。真是替小新人担心啊。” 微博上对姜栩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表示期待，也有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想要看她出糗。 网上漫天的评论和各种猜测并没有影响到姜栩。她已经正式进组开始拍摄。 今天她和傅琰有一场对手戏。 被胁迫签下结案书的叶弥从殡仪馆领回了父亲的遗体。她在家里为父亲办了丧事。父女相依为命多年，家境不好，也没有太多的亲戚，整个灵堂显得极为冷清。叶弥头上系了白色的布条，跪在一边。章程知道自己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案子已经结束，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放手才是最正确的决定。可是他还是没有忍住踏进了这里。 叶弥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章程。 她没有哭，她好像已经忘记了哭。她的脸上是麻木而冷静的表情，唯独没有悲伤。 她只是这么看着他。 章程也看着她。 这场没有对话的戏里，纯粹就是靠演员自身的表情控制和眼神的交流。这是最难的部分。 周鹤笙坐在监视器面前。 傅琰的表现自然不用多少，他对眼神的控制早已经炉火纯青。他看着叶弥的时候，眼神似乎带了些闪躲，那是内心不安和内疚的表现。傅琰处理的很好。而姜栩，这个新人，她的表现令人讶异。 她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十八岁的少女叶弥，倔强又冷漠。她雪白的脖颈固执地抬起，在章程的面前，不愿意有半分示弱。 因为父亲之死的关系，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进食，非常的瘦弱，衬得她的眼睛更大了。她双眼空洞，直勾勾地望着章程。镜头拉近了之后，能注意到她肩膀微微地几乎不能察觉的颤抖。 周鹤笙很满意。 这个年轻女演员身上的灵气和天分，超出了他的想像。甚至比他那天试镜时感受到的还要深切。 “卡。” 周鹤笙终于喊停：“这场先到这里。” 一边的造型师赶紧上来补妆。 姜栩几乎是全素颜上阵，她的肤色原本是偏红润一些，化妆师不得不为她抹了一点粉，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更虚弱一些。 化妆师还羡慕：“姜小姐的皮肤真好，女明星很少有这么天然的好皮肤的。” 姜栩笑着回应说：“谢谢你。” 休息片刻以后，拍摄又继续开始。 漫长得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章程终于开口：“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叶弥收回视线，低头，声音很轻：“你帮不了我。” “你马上要上大学了，你……” 她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说的话，你心里会好受一些？”少女尖锐得好像一只刺猬，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她笑起来：“你不用说这些，也不用觉得不安。我也没什么需要你帮助的地方。” “你可以继续念大学，你还是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你在念警校的时候，是不是也以为自己会有个很好的未来？” 章程没回话。入校宣誓的时候，他一腔热血，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匡扶正义，打击犯罪。但是现实让他认识到，他其实根本没有能力去对抗那些。他觉得无法面对叶弥，他知道她父亲的死绝不是因为自杀，可是他能做什么呢？与其说是对她不安，倒不如说是对自己失望吧。 “章警官，你走吧。”叶弥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少女瘦弱的身体包裹在白色的连衣裙之下，她的身上和脸上都沾了灰尘，头髮凌乱，眼睛里泛着血丝。 “我爸爸不是自杀的。你和我都心知肚明。我可以继续上大学，可以继续过正常的生活。你呢？你可以吗？”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一刀刀划过他的心。 章程说：“很多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继续纠缠下去，会让你陷入危险。你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她好像嘲讽一样笑了起来：“我一直都知道。是你不知道罢了。” 第13页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一气呵成，看得人实在过瘾。 姜栩的台词处理功力很强，她没有丝毫的磕绊，完整地呈现出一个叛逆又倔强的少女的形象来。她在表演中展现出来的专业性甚至超过了许多科班出生的学生。 周鹤笙喊卡：“休息一下再继续。” 下一场戏并没有姜栩的部分。为了迁就傅琰的行程，拍戏的前面部分集中都是傅琰的戏份。 负责道具和布景的工作人员快速地上去收拾拍摄场地。 姜栩坐到一边，小九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栩栩，你表现得真棒，我都看呆了。” 姜栩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到坐在不远处的傅琰身上。anderson似乎在跟他汇报什么，他侧耳听得专注，时不时皱一下眉头。 小九看她心不在焉，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傅琰，她捅了捅姜栩的手臂：“别想了。那可是傅琰啊。” “我想什么了？” “嘴硬。你眼睛都快长别人身上了。” 姜栩脸烧得厉害：“这么明显？” “也还好吧，别人看不出来，我多了解你啊。你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只有看到傅琰的时候才会动心思。” 她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原来已经这么明显了。姜栩捏着矿泉水瓶，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又打开灌了两口。 小九也没有多想：“那可是傅神，你也别有非分之想。” 姜栩嘟囔：“谁有非分之想了，我就是一个小粉丝的心态。” 就像现在这样，能远远看着他，已经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小九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问说：“神探夏凡，咱们还要接吗？咱们也不是他们的第一人选，多半是看咱们有话题度了，又跑来问咱们的意思。” 姜栩问：“你的意思呢？” “其实这部戏的话题度和关注度都还是不错的，虽然是网剧，但是它的小说观众基础还是不错的。我去看过这部小说，你的角色其实还是挺特别的，冷酷又能打，我觉得会挺受欢迎的。” “看来你是真的做过功课啊。” “那是，你现在火了，我可不能拖你的后腿，必须要替你把好关。” “那就接吧。其实我也挺喜欢那个角色的，还有打戏，可以过瘾。” “可是，我怕你忙不过来。” 姜栩说：“没关系啊，这部电影我的戏份估计最多一个月就可以结束了，两边应该可以兼顾的。” “行，那我就去跟那边说一下，再去给你协调一下时间，把你的拍摄尽量往后挪一下。” 看着小九捏着电话风风火火地跑开，姜栩心情也好起来。小九是真的用心再去做经纪人这件事情，让她觉得自己也跟着充满了斗志。 她想要去把拍戏这件事做好。 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演员。这样的话，当她和傅琰的名字出现在一起的时候，别人才不会觉得她是种拖累。 当天的戏份完成之后，姜栩就被小九接到影视城附近的一处摄影棚拍摄杂志。 负责拍摄的摄影师是mike,圈内有名的摄影师，风格独特。 姜栩换好第一套衣服出来。 第一套的拍摄灵感来自于丛林和自然。姜栩穿着绿色的长裙，长长的捲髮一直披散到了腰部以下，更加衬得肤白若雪。她本就生的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妆里又故意给她强化了眼睛的妆容，上挑的眼角加上深绿色的眼线，妖艷极了。可是当她掀开帘子赤脚走出的时候，带着一些懵懂和探究的眼神，明明是妖冶至极的装扮，却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来。 mike拍东西的眼光向来挑剔，这会也不禁愣了一下。 姜栩却是浑身不自在，裙角太长，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胸前大批露出来的风光也叫她不安极了。她双手捂着胸口，小声说：“我好了，老师。” mike回过神来：“叫我mike就行，我们开始吧。” 姜栩之前并没有这样的专业拍摄平面杂志的经验，在镜头面前动作略显生硬。好在mike经验丰富，他很耐心地指导姜栩，带她找到状态。 “放松，看着镜头。” “可以试试看望着远方，可以想像你的面前有一片大海。” “这次可以试试轻抚你面前的叶子，表情稍微放松点。” …… 第一套的拍摄结束之后，姜栩有些不好意思地跟mike说：“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有经验。” “拍照和拍戏是一样的，你只是没有找到状态。休息一会，我们继续下一套吧。” 姜栩又走回摄影棚边上的更衣室。 她的腰身很细，之前为了让衣服更贴身，负责服装的助理给她在后面缝了几个回形针。姜栩忘记这事，结果衣服脱到一半不知道是哪里卡住了。更糟糕的是，她带了发片，头髮很长，回形针和她的头髮牵扯到一起。姜栩是穿回去也不行，脱又脱不了，一动就牵扯的她整个头皮都疼，她轻轻唤了一声服装助理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 姜栩捂着胸口，用另一只手掀开更衣室的帘子，又喊了一声。 “你需要什么？” 第14页 这个声音，却不是服装助理的。 姜栩如被电击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傅琰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她这么狼狈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见她不回应，傅琰又往前一步：“mike他们去仓库帮我搬东西了。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见他还要靠近，姜栩立刻大声制止：“没，没事，你别靠近。我，我有点不方便。” 傅琰已经走到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他很快意识到她所说的不方便是什么。即使她用帘子挡住了大半个身体，圆润白皙的肩膀还是露了出来。若是往下，还能隐约看到一些弧度。傅琰发愣，停在原地，右手握拳抵在嘴边咳嗽了一声：“你怎么了？” 姜栩急得要哭出来：“我的衣服卡住了。傅老师，你能不能帮我叫人来弄一下？”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摄影棚：“仓库可能有点远。” 姜栩只好苦笑着说：“那我就再等一下好了。” 她接了发片，刚才太激动，头髮搅和得更加厉害，一动都疼。 这件事比较棘手。傅琰知道此刻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转过身，不要理会。可是，姜栩的整张脸都已经皱到了一起。傅琰挣扎了两秒，还是走近：“你转过身去。” “傅老师，你就别管我了。我就在这里等一下就好了。”姜栩简直恨不得立刻死在原地，如果尴尬有可以分等级的话，那她现在应该算是超级红色预警了吧。 “你转身。” 这次傅琰连说话都简洁了许多。 初次同行 一想到自己在偶像努力面前保持的正面积极的形象，现在已经全然毁掉，姜栩恨不得立刻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见她没有反应，傅琰说：“我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你不用这么害怕。” 他这么一说，姜栩更窘了，却也不好再扭捏，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去，一只手还提着前面的裙子，但是后面却是怎么也顾不上了。 她背后的一片风光毫不遮掩地就出现在傅琰的眼前，白晃晃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傅琰转开视线，没有多停留。可是她的身上有不知名的香气，好像是茉莉，即使看不到还是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甚至因为刻意不去看，而鼻尖的香气更加清晰的钻进身体里，让人心旌摇盪。傅琰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愣头青，面对这样的状况竟不知从何下手。 姜栩等了一会，看他还是没有动作，姜栩说：“就是夹子跟发片绕到一起去了，有点不太好弄，要不还是算了。” “我看到了。” 傅琰很快沉下气来，他伸出手，拨开散在腰间的头髮，果然看到一缕头髮和夹子缠绕在一起。他伸出手，替她把缠在夹子上的头髮一点点拽出来。听到她抽气的声音，傅琰的动作轻柔许多：“抱歉，弄疼你了。” “没、没事。” 姜栩这下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度秒如年。他的手带着冬日里雪花一样清冷的寒意，偶尔触碰到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如触电般的战慄。姜栩感到自己的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要是现在有人走进来，看到这样的画面，只怕更是说不清楚。这样的担忧让她更加紧张，整个后背紧绷地好像一张弦。 傅琰察觉到她的紧张，其实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指尖其实都在微微地颤动。 “好了。” 姜栩长长舒了口气：“谢谢傅老师。” 傅琰替她把帘子拉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里还停留着一阵灼热的温度。 姜栩脸上一阵火热，她拍拍自己的脸颊，告诉自己要冷静。 姜栩换衣服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她暗自庆幸，幸好早一步把裙子弄好了，不然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她换好衣服出来，摄影棚里多了好几个人，她坐到化妆檯前重新化妆。mike走过来跟她解释说：“不好意思，姜小姐，之前傅琰有一批比较重要的道具寄存在我们仓库了。让你久等了，我们继续拍摄吧。” 姜栩没好意思说刚才那个小插曲，就只是点点头，从镜子里瞥见傅琰正在摄影棚的边上跟服装师在确认戏服的事情。她的背部好像还留有他手上的温度。姜栩赶紧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 第二套衣服的衣服还是和丛林有关。只是这次风格就完全不同了。姜栩穿着短到堪堪遮住臀部以下的墨绿色皮裙，上身是豹纹的吊带，脸上还抹了黄绿交错的油彩。 这是mike提出来的灵感，配合姜栩这样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新人身份，想要拍出那种独自闯荡荒野的小豹子一样的野性来。 姜栩走到拍摄棚的中间。 anderson跟傅琰说：“傅老师，东西已经都搬过去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等会吧。” 傅琰看了眼不远处的摄影棚。 姜栩的拍摄渐入佳境。但是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和不自然，虽然她极力压抑着。 在mike的指导下，她换了另一个姿势。她半跪在地面上，上半身抬起，头部仰起，直视着镜头，真像个虎视眈眈的猫妖。这样的姿势很好地展露了她窈窕别致的身材来，尤其是腰部的弧线。 第15页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女演员。但是在这个圈子里，好看的女生大都浮躁。她好像不一样，她的身上除了外貌，还有更多的生动和小动物般的灵性。可是大部分时候，她又是安安静静的，也不争抢，也不多话。 “狂野一些，你的眼神有点太拘谨了。你这表情，我怎么总感觉我是个罪恶的怪叔叔一样。” 听到mike毒舌地在指点姜栩，傅琰忍不住脸上有了笑意。 要是真的能放开就好了。 另一边姜栩就不好受了，她心里想着，傅琰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甚至都能感受的到他近在咫尺的目光。何况，自己现在的这身装束和拍摄的风格，也实在是太不像她自己的风格了。 mike放下相机：“现在这是你塑造的角色，现在你不是你，你是这荒原上的动物，美洲豹也好，狮子也好，或者是个野人也行。” 姜栩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她又看了眼傅琰。他正抱着手臂看着自己这边。 姜栩啊姜栩，你的偶像正看着你，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她心里默念着，深吸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试图找到感觉。 其实如果不去想傅琰就在身边的话，她好像会放开很多。更何况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如果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的话，那还怎么想着去和傅琰看齐呢？她是一个演员，不管是什么样的装束打扮，那也只是她需要去塑造的角色。 给自己做完这些心理建设之后，再面对镜头的时候，姜栩明显感觉到自己负担轻了一些。 后面的进度快了许多，三套衣服拍完，已经是晚上十点。 姜栩在电脑面前和mike选片。 她自己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镜头下的自己，之前拍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会看确实是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或清纯或邪魅或狂野。 “姜小姐的状态还是不错的，也很有灵气。”mike很少夸人，看了样片也很满意，“就是能再放开一些就好了。” 姜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头一回拍这个，确实是有点不太习惯，给您添麻烦了。” “那倒不会。现在我们就期待成片了。”mike说，“这么晚了，姜小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夜宵？” “先前我在这里半天，你怎么不说请我吃夜宵？” 傅琰从后面走过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mike和他合作过很多次，又是多年的老友，说话也不客气：“我说你这个大忙人怎么这么难得等了我这么久，原来是为了敲诈我一顿夜宵？你也太小气了吧。”说完，他又转头对姜栩说，“姜小姐也一起来吧。” 他俩语气这样熟悉，想来一定是关系很好了。见傅琰默认了，姜栩也跟着点点头，然后又老实对傅琰打了声招唿：“傅老师好。” 傅琰点点头：“辛苦了。” 他的神态自然，仿佛刚才那桩窘事并没有发生过。 mike定的夜宵店是影视城附近的一家羊肉汤馆。店面不大，但是用料足，味道也好，在这附近很受明星和工作人员的欢迎。 姜栩一行七八个人到的时候，店里面只剩下一张预留的桌子，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挨在了一起。姜栩挤着挤着就被挤到了傅琰的身边。傅琰拉开凳子，对她说：“坐吧。” 姜栩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店的保密性不是很好，这张桌子的四周只围了一些木制屏风，若是从外面往里看，还是能够看得清楚。要是被人拍到她和傅琰坐在一起，怕是要有绯闻。 见她这副小心翼翼为难的样子，傅琰不知怎的竟觉得有可爱。他说：“没关系的，这么多人。” 这样想好像也是，而且都一起拍戏了，就算是一起吃饭好像也没什么。 姜栩只好说了声谢谢，就脱了宽厚的羽绒服外套坐下来。傅琰很自然地接过了她的羽绒服，递给了一边的服务员。 他做得这么自然，递完衣服就跟着坐下来，并没有看愣神的姜栩，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很自然不过的事情。 因为他的一个动作，姜栩一个晚上七上八下没安生过的心脏又一次烧起来。 她心里哀嚎，傅天王啊，你也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魅力啊。她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护住自己小迷妹的马甲。结果他不经意的一个动作，都能让自己心跳加速。果然能够跟傅琰相处的，一定要具有非常强大的心脏才可以啊。 “姜栩，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旁边有人问。 “暖气太足了。”姜栩立刻正色回答道。 那人取消她：“我看是因为坐在傅琰的身边，扛不住把。” 姜栩坐姿端庄，好像个小学生一样，她连忙摇头，可是这样干脆的拒绝好像也不是非常礼貌，这不是在否认傅琰的魅力吗。她偷偷回头看了眼傅琰，见他面不改色，正老干部一样地喝茶。 早知道就不要坐在他旁边了。 姜栩在心里唾弃自己。 撇开边上傅琰带来的压迫感之外，这顿夜宵吃的还是很开心的。在座的都是业内有经验的人士，对行业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很优秀。小新人姜栩默默地喝汤，默默地听，觉得获益良多。 夜宵吃完，一群人起身，mike对傅琰说：“你还是住华廷？” 第16页 傅琰点头。 mike说：“anderson来接你吗？那你顺便也把姜小姐捎上吧，你们现在一个剧组，应该安排在一个酒店吧。” 傅琰没有表示异议，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姜栩已经自暴自弃了，一晚上的刺激下，跟傅琰同路什么的，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一群人很快互相道别，各自离开。 姜栩和傅琰并肩站到路边。 姜栩努力找话题：“那个，傅老师，anderson什么时候过来？” 他看了她一眼姜栩，然后悠悠地说；“anderson不来了，我让他回去休息了。” “啊？”姜栩脑子快速运转，“那我们打车吧。我来滴滴打车。”一边说，她就要掏出手机。 “我们走回去吧。这边离酒店很近了。” “啊？” 看她瞪着眼睛傻愣愣的样子，傅琰莫名觉得心情很好。平日里拍戏的时候明明很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这会不设防的样子竟也有几分难得的可爱。他故意逗她：“要不你自己打车回去？” 姜栩垂下头：“不不不，我还是跟您一起走吧，傅老师。” 两个人一路走着，也没什么话，姜栩却觉得自己的心奇异得一点点的安定下来。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加上灯光昏暗，姜栩也不担心会被人认出来。她偷偷瞥了眼旁边的人，傅琰穿着几乎遮住膝盖的长款菸灰色风衣，带着白色围巾，更显得身形颀长身姿□□，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出尘。 “下雪了。”傅琰忽然开口。 姜栩伸出手，果然是有雪落在了手心，一点点，好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鹿身上落下来的绒毛，落在手心里还痒痒的凉凉的。她惊喜地把手上的雪递给他看：“哎，你看，都没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见她献宝似的摊开手，小小的手掌莹白。 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好像又太过得意忘形，姜栩悻悻地收回手，揣回了口袋：“不好意思。” 他没回答，却问说：“酸辣粉好吃吗？” “啊？” 话题转的太快，姜栩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伸手指了指前面：“还吃吗？” 姜栩这才记起来，那天在酒店的大堂，狂热的粉丝撞翻了她的酸辣粉。这走着走着，他们居然又走到了那家酸辣粉的摊点附近。 那天anderson给自己送来了夜宵作为补偿，她已经很差异他居然注意到了自己，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都能注意到自己吃的是什么。姜栩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没有接触之前，觉得他是天王级别的，而她是个透明小白。接触以后，发现他除了超强的业务能力意外，对待身边的人也是滴水不漏。这让她感觉到和他的距离比想像中还要远了。 她低着头，有些受挫地说：“不吃了，刚才都吃得很饱了。” 她的半张脸被裹在围巾里，出来的声音都有点闷闷的。 傅琰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还是低着头看着脚尖，身子被厚重的羽绒服包裹着，像冬天里发了很厚的皮毛的北极熊。 正式官宣 后面一直到进电梯，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直在跳动，姜栩对傅琰说：“傅老师，今天谢谢你了。晚安。” “嗯。”傅琰也点点头，“晚安。” 回到房间，姜栩哀嚎一声，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宽大柔软的床垫里。 如果不是因为这部电影的机缘，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傅琰有这么多的互动和接触。可是接触了以后，发现他和自己的距离比想像中还要更加遥远。小迷妹姜栩因为这个认知受到了更大的打击。 是一辈子都追不上的人啊。 姜栩非常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换个不那么厉害的偶像了。 压力就是动力这样的鸡汤，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姜栩掏出手机，一天没有看手机，自己的微博已经要爆掉了。从确认出演《烈火之城》以后，她的微博的粉丝就多了快四十多万。她随意地翻了翻热搜广场，出现最多的还是傅琰的名字。她还看到了许意的名字，她最近有一部电视剧正在上映，反响也不错。 姜栩切换到自己的小号，她是傅琰超话的铁粉，等级都已经十四级了。她翻着超话广场里的信息，里面有很多傅琰的路透图。 明明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呢。 大概是因为照片里的人是静态的，而他本人在那里的时候，眉眼神态，都是生动的。尤其是他转动眼睛的时候，从容不迫，慢慢地转过来看着你的时候…… 姜栩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她把整个脸都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可是脑海里又忍不住想起在摄影棚里，他的手指划过自己嵴背的感受来。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回想起来，感受却那么深刻。 姜栩拿小号又发了一条微博： “压力就是动力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后面配了个傅琰剧照p的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晚上姜栩洗漱完正躺着敷面膜的功夫，小九的电话打了过来。 “姜栩，你是不是没上微博？” 小九不知道自己有微博小号的事情。姜栩心虚地说：“我准备休息呢，没上微博，怎么了？” 第17页 “傅神关注你了。” “哈？” 因为太惊讶，姜栩刚敷上的面膜也啪唧掉在了地板上。 她胡乱扯了面纸抹了把脸，赶紧切换回大号，她的微博已经再一次被爆破，关注人的信息因为太多已经不显示数目了。她又切换到傅琰的微博页面，关注人名单里第一位，赫然就是她的名字。而他的关注名单只有为数不多的三十几个人，都是国内外知名的导演和音乐人，除了几个大佬级别的演员之外，她好像是其中唯一一个年轻些的演员。 姜栩捏着手机，感到头顶上好像一片云层笼罩。云层碰撞间框里哐当地砸下闪电来，噼得她外焦里嫩。 其实她註册微博之后第一个关注的人就是傅琰。后来也入了行，担心这样的小细节会被一些媒体扒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小九让她取关了傅琰。她才换的小号偷偷去关注傅琰的信息。 姜栩又点回微博的主页，发现自傅琰关注自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她的微博粉丝数又迅速多了快二十万。 真是可怕的人气啊。 小九发微信语音过来：“大姐，你快关注回傅神啊。你还等什么呢？” 姜栩又切回微博，在他的名字下面，那个小小的加号按钮。 她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点下了关注。 她发微信问小九：“我要不要发点什么？还是就关注就可以了？我不发点什么是不是不太好啊？你怎么不提醒我要关注他啊，现在他先关注我，别人肯定会觉得我很没礼貌。” 她一连串连珠炮发过去，小九很是鄙夷：“你也淡定点，互关了就行，也别特意发微博。” 小九的安排也有她的道理。毕竟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人，如果她还特意发了一条微博，有心人若是拿来做文章，也会觉得她有蹭热度的嫌疑。 还是就这样好了。 姜栩也知道不发微博，什么都不回应是最好的做法。她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上两个人名字后面互相关注的标志，那个双向的箭头。 之前心里的那点小小的失落，也因为这个标志而消失不见了。 其实…… 或许…… 也没那么远吧。 距离这种东西，已然存在的东西，是她改变不了的。 至少，她可以做的是，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追上他的脚步。 《烈火之城》的拍摄进行到大约两周的时候，制片方才正式召开了第一次记者发布会。圈内知名的导演加上国内人气口碑都顶尖的男演员，这样的组合已经足够叫人期待。发布会一早，会场就聚集了国内知名的媒体的记者和摄影师。 这是姜栩第一次参加这样正式的大规模的记者发布会。 小九一早就开始操心她的造型。她为姜栩选的是一件样式简单的连衣裙。作为新人演员，姜栩的着装不能太过突出，但是小九也不想表现得太过保守。她为姜栩选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样式简单，点缀以今年流行的亮片元素。后背裸露，中间却绕了一圈黑色的丝带，半遮半掩的设计更能凸显姜栩后背的线条出来，可谓心机十足了。 小九看了一圈，又对化妆师指点说：“这个眼角稍微上去一点。” 姜栩的眼睛是她觉得最好看的部分，标准的桃花眼，尤其笑起来的弧度弯弯的。稍微上挑一些的眼线，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有神，真正是媚眼如丝。 小九很满意自己的安排，她问：“怎么样，还满意不？” 姜栩自然是满意的，从获得关注变高以后，小九这个经纪人也变得更加上心。她开始自学服装搭配和时尚的设计，工作以外空的时间基本都在学习。有时候候场的间隙，还能看到她捧着时尚杂志在研究别人的造型和採访对话的话术。 姜栩揶揄她：“半吊子经纪人没想到还挺有板有眼的。” “我现在距离专业经纪人就只差一点点了。”小九比划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我的目标就是，坚决不能拖栩栩你的后腿，” 姜栩被她逗笑：“好好好，不过也别太辛苦。” 发布会主持人介绍完电影和主创团队之后，姜栩作为电影的女主角，走在周鹤笙和傅琰的中间上了台。 主持人简单寒暄和介绍之后，就开始了採访环节，围绕的话题都是围绕电影创作展开的，姜栩老老实实坐在一边听。 “傅琰从去年拿到柏林电影节影帝之后就没有作品了，这段时间是做了什么呢？可不可以跟关心你的影迷来分享一下。” 姜栩竖起耳朵听。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度假，出海，钓鱼，潜水。” 主持人打趣：“之前有粉丝偶遇你在海边钓鱼，还调侃说你在过老年人生活。” 傅琰面带微笑说：“我并没有刻意去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只是觉得那样比较舒适。” 他说的隐晦，并没有提及自己在柏林电影节上获奖的事情。姜栩心里猜想，在获奖以后，他大概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沉淀和放空自己吧，才会在名声大噪的时候毅然选择暂时休息。后面网络上曾经出现一些诸如“影帝膨胀了”或者是“江郎才尽”这样的论调，但是姜栩一点都不相信。她觉得傅琰是最了解自己需要什么的人。 第18页 “那为什么会决定参演《烈火之城》呢，这部电影有什么特别打动你的地方？” “因为周导赖在我家里不肯走。” 全场都笑起来。 傅琰继续说：“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事实上，它的故事很吸引我，对于我来说，之前没有演过这样的角色。他的身上充满了矛盾，这让我觉得非常有挑战。” 主持人把话题转到了姜栩的身上：“据我所知，这是姜栩你第一次拍电影吧，目前为止感受如何？” 这些问题姜栩早有准备，因而回答起来也是不慌不乱：“第一部电影就能和这么优秀的团队合作，我觉得很荣幸，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团队里的每个人都非常的专业。” “那和傅琰的合作呢？和他演对手戏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姜栩想了几秒，老实开口：“他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演员。” 主持人并不打算就此绕过她：“这个回答可不够哦。” 傅琰接过话：“我觉得你这样追问，别人会以为我在片场非常的难相处。” 在场的记者又都笑了起来。 这实在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傅琰的个性并不是非常热络的，也并不爱和媒体打交道。可是只要他稍微花一点心思，就能让局面变得非常令人舒适。 姜栩好像获得了力量：“我觉得傅老师是我们所有年轻演员心目中学习的榜样。所以老实说，我觉得压力很大。可是……” 她看了一眼傅琰，发现他似乎也含笑看着自己，她又说：“拍戏的时候一直想着，千万不能拖累傅老师跟我ng重拍。抱着这种想法，我在努力把每一幕都拍好……” 她说的滴水不漏，却又十分诚恳。 主持人没有再继续为难她，姜栩松了一口气。 一个半小时的发布会很快结束。 姜栩跟着人群走到后台，发布会后面还安排了一家媒体的专访。不过是比较简短的採访，而且有周鹤笙和傅琰在，她的任务还是比较轻松的。 採访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姜栩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 丁霈熙穿着红色束身连衣裙，蹬着细长跟的黑色高跟鞋身子裊娜地从门口走了过来。她示意周围的人安静，然后就站在那里带着笑容看着他们採访。 採访结束以后丁霈熙才走上来，她直接走到傅琰的跟前：“我在隔壁，听说你们在这里採访，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唿。” 周围的闪光灯不停地在闪烁。她这样大张旗鼓地出现，只怕不出几分钟，微博上就会出现相关的新闻了。傅琰皱了皱眉头，没有应她的话。 姜栩看着丁霈熙俨然一副女主人公的姿态和周围的记者说话，默默地退后了两步。 好在今天的流程已经结束，姜栩在边上看了几分钟就退出了採访间。 一点暧昧 化妆间里没有别人，化妆师也都不知去向，姜栩只好自己动手来把盘在头髮上固定的髮夹取下来。 小九过来帮她弄，对丁霈熙不请自到的出现还有些意难平：“明明不是主角，非要跑来，这不是明摆着抢你的风头嘛。” “她怎么说也有份参与演出，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姜栩说，“这种事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 “你没看到她一出现，媒体就围绕她和傅琰转了嘛，这是喧宾夺主啊。” 姜栩皱了皱眉头：“不要在这里说这些话。” 小九撇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帮她把头上的髮夹都取下来，忽然又想到什么一样；“你说，傅琰和她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关系啊？之前我好像看他俩传出过绯闻。” 姜栩想都没想：“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她没回她的问题，只说：“行了，这些事情咱们少说点好。赶快收拾好，我们回去了。” 姜栩站起身，和小九走出了化妆间，没想到刚一出门就迎面碰上了刚从採访间走出来的傅琰。丁霈熙不在他的身边。姜栩点头问好：“傅老师。” 他叫住她：“你要回影视城吗？” 姜栩点头。 他说：“那跟我们一起吧，我们也要回去。” 姜栩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小九已经忙不迭点头答应了：“谢谢傅老师。” anderson开的车，小九坐在了副驾上，姜栩和傅琰坐在后排。小九这种时候充分发挥了狗腿精的本质：“谢谢傅老师，不然的话我们自己回去的话，也很麻烦。” 姜栩没有自己的团队，更别说司机和保姆车了。 傅琰正闭目休息，并没有回应小九，小九识趣地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anderson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傅琰和姜栩，伸手把前后排中间的挡板开启，隔开了前后座的空间。 这狭小的后排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姜栩和傅琰了。姜栩甚至感觉得到他的唿吸，近在咫尺，又一点点把她包裹起来。 就在姜栩以为傅琰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丁霈熙之间不会有关系？” 原来他刚才都听到她和小九的对话了。 姜栩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讨论你的事情的。” 第19页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感觉，就是感觉而已。感觉也不一定是对的。对不起，傅老师。” “我想听你真实的答案。”傅琰说，“别想用记者会上那招矇混过关。” 姜栩只好硬着头皮说：“就是觉得她这样高调地出现，无非就是想引起媒体的注意，博一些版面和报导罢了。而傅老师你又是非常低调的那种，所以我觉得……就是……应该不会，画风不搭？” 她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小了。 傅琰轻笑了一下，却只是不动声色地说：“以后别在这些场合议论了，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姜栩有点不好意思，但也知道他这样的忠告是对的，她点点头：“对不起，傅老师。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不要总说对不起。”他说完，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姜栩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他，两个人距离这么近，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睫毛。 人家都说距离产生美，可是怎么落到傅琰的身上，就变反了呢，明明是距离越近越让人把持不住啊。姜栩在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赶紧收回视线，专心看手机了。 傅琰的超话里，傅琰今天参加记者会的图片和动态视频已经刷屏了。粉丝们嗷嗷大喊着要给把傅琰扑倒。 姜栩一张张滑过他的照片，粉丝镜头下的他握着话筒细心聆听的样子，偶尔露出的一丝微笑，每一帧举手投足之间，都沉静又美好。在众多的照片中间，她看到了一张自己和他的同框照。照片里是她上台阶的时候，傅琰伸出手在她背后约十公分的地方给她拦着，防止穿着高跟鞋的她跌倒。底下的评论都在赞嘆他的绅士和周到。 她竟然不知道傅琰在背后偷偷护着自己。 不久之前她还是个只能看着傅琰照片舔屏的小迷妹，而现在，他们竟然同框了。姜栩保存了图片之后又用小号顺手发了一条微博： “我可真追星界的锦鲤啊。” 发布会之后，《烈火之城》的拍摄进展很顺利。 这场戏是又是傅琰和姜栩的对手戏。 姜栩手里捏着剧本，又看了看坐在边上的傅琰，心里直打鼓。这场戏是一场，怎么说呢，很特别的戏。为了躲避仇家，叶弥住到了章程的家里。这场戏是叶弥洗完澡出来要勾引章程的一场戏。 叛逆的年轻女孩勾引成熟的警官大叔的戏码，这也太羞耻了吧。 还没拍，姜栩都已经感到自己的体温上升了好几度。 “各部门准备。”周鹤笙的声音传来，姜栩赶紧丢下剧本走进场地。 叶弥穿着宽大的男士衬衫走出洗手间，白色的衬衫刚好遮住她的大腿，上半身松松垮垮若隐若现，露出白玉般的锁骨来。她的身上还在往下滴水，每走一步，都在红色的木地板上踩出一个小巧的脚印来。 章程正坐在沙发上研究案子，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好像再也没有办法挪开自己的眼睛。 少女大胆而放肆地靠近，半跪在沙发上，挪动着靠过来，用十足魅惑的声音说：“章叔叔……” 章程，不，这一刻傅琰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是谁了，他一贯分得清楚现实和角色。可是现在，她身上隐隐传过来的茉莉花香，又分明是那晚摄影棚里的姜栩的气息。他竟然恍惚起来。 姜栩和他的距离只剩不到几公分。 “我成年了，章叔叔。”她压低了声音提醒他，还伸出作乱的手指在他的胸口写字。 “叶弥，女孩子要尊重自己。”他严厉地说，可是心猿意马之下，说出的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她看出他的心虚和矛盾，得逞地笑着，伸出右手去摸他的耳朵，又滑到他的颈部：“章叔叔，你害怕我。胆小鬼。” 被戳中心事的章程皱眉，可是他退后一点，她就挨的更近一些，她步步紧逼，脸上带着得意的坏笑，她好像是个坏心眼的猫咪，一点点逼近。明明他大她很多岁，他也不是没经世事的少年，可这个时候，他竟觉得自己变成了她的猎物。 她穿着自欺欺人的长衬衫，可是却掩盖不了她身体的曲线和美好。 她的手指路过的每一处，在傅琰的身上都燃起了一把火。 “卡。” 周鹤笙喊停：“傅琰，你的状态不对，你应该是躲避着心虚着挣扎的，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还挺乐意的。”他又对姜栩说，“姜栩，你的状态很好，就是这样，继续保持。” 这一番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要知道周鹤笙导演在对待工作的事情上是出了名的严厉。原本还有人觉得姜栩不过是个花瓶，跟傅琰搭戏一定会把缺陷暴露无遗，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准备看这个新人出糗。可是没想到，这俩人一块搭戏的时候，不但很少重拍，甚至看起来都莫名的协调。尤其是电影里的角色设定，怎么就莫名地让人这么有cp感呢。 姜栩被那句“挺乐意”闹了个大红脸。她赶紧揪着衬衫的衣角从沙发上坐起来。 傅琰跟着坐正了，目光落到她露在外面的两条白生生的大腿上。他的眸色跟着加深，不知道怎的竟想到刚才她挨着自己那风情万种的画面来。 第20页 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女孩子，窈窕精緻，带着猫儿一样的魅惑的神情。如果他不是章程的话，大概就抗拒不了了。 傅琰感到喉咙一阵干哑。 他说：“再来一次吧。刚才走神了。” 重拍一次之后，这条很快就过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姜栩坐在一边看剧本，造型师过来给她补妆，夸她说：“姜小姐真看不出来是个新人，跟傅琰一起拍戏，一点都不带怯场的。” “谢谢你。” “和傅琰一起拍戏是不是超级有压力？我在一边看着，都觉得他好帅，比电影里还要帅很多。” “是很帅。” 姜栩心想，她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然自己经投入到拍戏而不去想其他的事情。刚才拍那场勾引的戏的时候，她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现在还没有平復呢。 当天的拍摄还算顺利，下午四点多姜栩当天的戏份就结束了。看接下来也没什么工作的行程，她就想着回趟学校。先前班主任在群里发了通知，让每个学生到他那里去领取什么表格，她一直都没空去领，顺便还得回去跟教授见个面，商量毕业论文的选题。 姜栩跟周鹤笙去报备了一下，说了下自己学校有事，要回去趟学校。 周鹤笙没说什么，只让她不要耽误明天早上六点多的拍摄。 小九不在，姜栩打算自己打车回学校，走到路边，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一辆黑色汽车就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来，是傅琰的助理anderson。 “姜小姐，要去哪里？” “我要回去一趟学校。” “棠城大学？” 姜栩点点头。 他说：“我正好要去那附近为傅先生取点东西，不如我捎你一截吧。这会是下班的点，这地方这么偏，你也不太好打车。” 既然是顺便的话，姜栩自然也乐得搭顺风车：“那就先谢谢你啦。” 拉开车门才发现副驾驶的座位上堆放了不少透明的文件夹。anderson说：“这些都是傅先生最近在研读的剧本。姜小姐坐后座吧。” 姜栩点点头，伸头瞥见副座上的那堆文件上，五颜六色地做了各种标记，旁边空白的地方也都写满了黑色签字笔的批註。 果真是比你厉害的人都还比你努力啊。 anderson也看了眼副座：“傅先生行程忙，在路上的时间比较多，在车上飞机上看剧本是他的习惯。” 姜栩“嗯”了一声：“傅老师真是敬业。” “这两年好了很多，早两年的时候才是真拼命。我还记得11年拍《汉宫》的时候，为了学习骑马，都从马背上摔下来两次，第二次摔得最严重，左手骨折，一直到现在雨雪天里他的手臂还会疼。别人怎么劝，他都不肯用替身演员。” 虽然知道每个成功的演员背后一定都会有很多的辛酸和付出，但是一旦这个人变成了傅琰，似乎又有些不可思议。或许是他的成名太过顺遂，她都差点以为他的成功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所有的人都说他是天才演员，有浑然天成的演技和表现力。 可是其实，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有走到今天这样的位置的吧。 车在大学门口停了下来，anderson说：“姜小姐一会怎么回去？要不我取完东西来接你吧。” “不用不用，怎么好继续麻烦你呢。我等会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anderson说，“是傅先生注意到你出行不便，让我顺便送你的。如果要请客的话，我也不能抢了功劳。” 姜栩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缘故。 这么想来，取东西怕也是他担心自己会有负担让anderson找的藉口吧。 anderson见她没说话，就说：“这样，我去取东西，等会顺便来接你。你快结束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 姜栩没好再继续拒绝，就点点头答应，可是分明却感到心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的心就是一方池塘，跟傅琰有关的事情，就像雨点落下来一样在这个小池塘里激起一个个的水花来。 加个微信 姜栩跟小九说了傅琰特意安排anderson接送自己的事情，小九听了倒没有很惊讶：“这种大神级别的，情商这么高，会注意到你需要帮助也是很正常的。你也别太有负担，不过记得跟人家道谢。不然显得也太没礼貌了。” 道谢是该道谢的。 不过该怎么道谢呢？ 虽然住一个酒店，但是如果她就这样贸然去敲别人的门，只怕传出去也会被人说闲话，这样反而会影响他的工作。在片场，除了一起拍戏，他们基本也很少交流，再说片场那样的公共场合，她平白无故跑去跟人家说话，好像也很奇怪。再说…… 姜栩想到傅琰每次拍完戏基本都是沉默地坐在一边，那样的气场，她也不太有勇气上去搭话。 目光停在手机微信的页面上。 《烈火之城》的几个核心演员加导演制片都在一个微信群里，她也在，不过群里聊天她也很少参与，都是默默潜水。 她点开傅琰的头像。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大海的照片，一片蔚蓝的大海中间停留着一艘白色的帆船。非常中规中矩的成熟男人的头像。 第21页 她已经偷偷看他的头像很多次了，但是始终没勇气按添加好友。 加个好友，说声谢谢，应该不算什么吧？ 姜栩咬咬牙发送了好友请求。 姜栩盯着手机屏幕，一直过去二十分钟，他都没有回覆。 如果他不回復的话，应该就算自己已经道过谢了吧。 她其实在片场听到化妆师讨论过，说某个女演员不知哪里打听来了傅琰的微信号，就加上了，结果刚做了个自我介绍，说了句你好就发现自己又被删除了。 那化妆师还嗤笑：“多半是傅琰手滑点了通过，害的她白高兴一场。” 一想到这个，姜栩就心有戚戚，不过好在她是偷偷加了傅琰，就算被无视也没人知道。 正想着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栩从床上弹起来。 那个蓝色的头像出现在她聊天列表的第一位。 居然……通过了。 姜栩深吸一口气，赶紧在对话框里输入：“傅老师，今天谢谢你，给您添麻烦了。” 想了下，她又把打好的字删掉，又重新输入：“傅老师，你好，我是姜栩。” 那边很快回覆：“我知道。” 她仿佛能看到他在打字的时候的神情，一定也是一贯的冷淡，没有太多的表情。她又继续输入：“今天谢谢你让anderson送我回去学校，给您添麻烦了。” 这次隔了快十五分钟，那边才回覆：“不用放在心上，只是顺路。” “那傅老师晚安。” 这次那边没再回復了。 姜栩握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的头像。 她居然有了傅琰的微信，还聊了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做梦都不带这么天马行空的。 这边anderson推开房间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傅琰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是摊开的剧本，不过他并没有在看，手上握着手机，正在出神。脸上的表情……嗯，凭藉他跟着傅琰工作七八年的经验来看，应该是愉悦？ “傅老师。” 傅琰把手机放到一边，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anderson的肩膀：“做的很好。早点休息。” anderson望着老闆的背影一头雾水，心想他这啥也没干呀。 这边《烈火之城》的拍摄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姜栩也正式开始了网剧《神探夏凡》的拍摄。她在剧中饰演的是个女二，是探案分队的一员。 或许是参演了周鹤笙导演的电影的缘故，姜栩能明显感受到再去别的剧组拍戏，别人对自己的态度都好很多。不过她一贯也不爱计较这些，因而也还是同以往一样，到自己了就拍摄，不是自己的部分她就安静地在一边等着。 《神探夏凡》的男主是现在势头正盛的男演员贺云川，女主角则是许意。他们已经是二度合作出演情侣，这样的组合，也受到了很多粉丝的期待。 一场戏结束，许意就很热情地坐到姜栩的身边来：“我们又见了啊。前面他们来问我愿不愿意接这部戏，我本来还在犹豫呢，一看到说有你，我就立刻答应下来了。” 姜栩在圈内没什么朋友，许意这样性格简单的人是圈里不可多得的。姜栩放下剧本：“你这样讲，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许意说：“我最近都在跟我身边的人疯狂安利你，从那天看完你的试戏以后，我就变成你的超级迷妹了。什么时候我能有你这样的演技就好了。” 许意演的女主角是个富家小姐，善良活泼，和男主夏凡因为案子联繫到一起，成了欢喜冤家，有感情线。出道以来，许意一直都是饰演这样类似的角色。观众也默认了她这样的形象设定，即使要寻求突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因而许意自己也很苦恼这个问题。 姜栩安慰她：“你的演技也不差啊。” “才没有，所有人都认定我就一定是那种任性啊娇生惯养活泼的大小姐形象，根本不需要演技这回事，我只需要卖萌耍赖别忘词就行了。” 明明是抱怨，姜栩还是被她逗笑。 “你看，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她颇为烦恼地说。 “没有，没有，能把一种角色演绎的深入人心也是你的能力。每个人都有合适的自己的戏路。不用强求的。” 姜栩说得一脸诚恳。 两个人正聊着，贺云川走过来，手上的托盘里放着好几块蛋糕：“两位美女，我粉丝应援送来的蛋糕甜点，来尝尝。” “贺云川，你是不是不安好心，明知道我在减肥，还拿蛋糕来诱惑我？” “大人恕罪，小的不知啊。” 许意含泪跟姜栩控诉：“你不知道网上粉丝贴出我俩的对比图，说我脸比贺云川还要大一圈。简直是女演员的耻辱。” “那你吃不吃，不吃我可拿走了啊。” “吃，干嘛不吃？” 许意咬牙切齿地选了一块巧克力慕斯。 贺云川把托盘递到姜栩跟前：“姜美女也选一块把。” 姜栩说了声谢谢跟着选了块芒果千层。 “谢两位大美女赏脸。” 望着贺云川的背影，许意还有点愤愤不平：“现在的男演员，简直不给女演员活路，腿都一个比一个细。” 第22页 姜栩笑起来：“你也很好了。” 在这个剧组拍戏还是很舒服的。演员和团队都偏年轻，姜栩呆着也明显感到和《烈火之城》剧组不一样的氛围来，轻松，没那么大的压力。 她有点庆幸自己当时的选择了。 这个剧组带给她很多拍戏以外的乐趣。这对个性不太擅长交朋友的姜栩来说，实在是个难得的事情。 虽然在神探夏凡的剧组过的开心，不过她在这个剧里本就是个配角，因此姜栩的拍摄重心仍然是放在了《烈火之城》。只是两边的拍摄片场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姜栩有时候不多转场来回奔波。 即使在这样忙碌的拍摄之下，姜栩还得抽时间去复习书本，准备马上要到来的期末考试。 小九明显感觉到在这样的工作之下，姜栩好像又瘦了一些。 拍摄中间的空档，小九给姜栩准备了八宝粥：“我看你最近都瘦了，还是要多吃点补补啊。” 姜栩说：“瘦点才上镜啊。” “那也得顾着身体啊，我是怕你不适应一下这么大强度的工作。“ 小九把保温盒的盖子打开，又细心地把餐具准备好，等回过头看的时候，姜栩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 这时负责场务的工作人员来催场，通知姜栩下一场马上要开拍。 小九心疼姜栩，就商量：“栩栩昨晚一宿没睡，早上六点就过来拍到现在。能让她睡几分钟吗。” “大家都挺累的，也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让这么多人和机器都等着吧。”那人明显语气不满，“再说了，傅老师还在呢。人家这么大的排场也没说要咱们等的。” 傅琰正好走过来，听到对话，就说：“那就把我的那部分挪前边来吧。” 小九感激地说：“谢谢傅老师。” “现在她的工作都是你来负责的？” 小九点点头：“是，我也是刚做这个，还在学，很多不懂的。” 难怪她会这样累了。 一个成熟的艺人绝对不是只靠自己单枪匹马就可以了，背后一定是会有一个成熟的团队，从出行饮食到妆容行程，事无巨细地保障着。傅琰看着躺椅上年轻女孩睡得正熟。这么多日子以来，她来回奔波完成拍摄还要兼顾学业，但是拍摄的状态却依然如常。 “签了公司了吗？” “还没有。姜栩当初是给才给电视台拍短片才入的行，电视台的领导照顾姜栩，特批她挂名在了电视台之下，一直也没有正经签约哪家公司。” 接拍《烈火之城》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也有几家公司提出要合作的意向来，但是她们自己也是涉世未深的新人，不敢贸然签约，因此一直拖到了现在。 傅琰没回话，看了眼姜栩，转过头说：“给她弄个毯子盖上吧，回头该感冒了。” 小九连连应下来，粗线条的她也并没有意识到傅琰这样的关心有什么问题。 一边的anderson不由多看了两眼傅琰，却见他神色如常，甚至都没再多看姜栩，令他又不禁怀疑自己的猜想是不是错的。 听到动静的姜栩迷迷煳煳睁开眼。小九一看赶紧给她递上保温杯：“喝点热水，下一场戏就是咱们了。” “下一场？不该是这场吗？” “刚才你睡着了，傅神说让你睡会，把他的部分提前了。” 姜栩顺着看向片场的方向，傅琰已经在拍摄了。他演的是一场打斗戏，他穿着白色t恤，外面套着浅蓝色牛仔外套，明明是很斯文的装扮，可是演起动作戏来，却又狠劲十足。姜栩捧着水杯，站近了一些。 镜头划过了傅琰的脸，给到了他一个面不特写。一贯清冷不多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狠厉的神色来。搭戏的演员一拳飞来，他利落地闪开，又迅速将手中的铁棍挥舞过去。 明知道是在拍戏，但是姜栩还是在心里感慨，这男人拍起动作戏来，脸上带血招招干脆的样子也太欲了吧。这谁招架得住啊。 她都能想像到电影上映以后，超话该有多热闹了。 崭露头角 在紧锣密鼓的拍摄之下，时间很快来到了2018年的最后一天。应制片方的要求，姜栩要配合宣传，在微博上发布一条新年祝福的短视频。 视频是姜栩在家里拍的。她穿着非常应景的红色卫衣在镜头里问好：“大家好，我是姜栩。新的一年就要来啦，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小九不满意：“你这个也太官方了，再俏皮一点，活泼一点。” 姜栩无力：“我都拍了四遍了，你真的好挑剔。” “再来再来。这是你出演电影以来发布的第一条个人微博，当然要慎重一些啦。” 从被确认为电影主演以来，姜栩的微博除了发过几条零星的推广微博之外，没有发布过一条关于自己的内容。因此小九很是重视。 被压迫的姜栩只好再拍了一条。 小九仔细看了下，得出结论：“唔，还是第一条最好，我们还是用第一条吧。” 姜栩翻了个大白眼：“我现在怀疑你是在故意搞我了。” 小九笑嘻嘻，丝毫不觉得羞愧：“就这样，你把微博发一下，我去煮夜宵。我们一起来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第23页 姜栩按照制片方发来的宣传文案，把微博编辑好，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发送了出去。 房间内暖气开的很足，姜栩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小九泡的奶茶，电视里在播的是许意主演的一部偶像剧。从接拍烈火之城开始，她就变得非常忙碌，这偶尔的闲暇时光，让她觉得十分珍贵。 姜栩点开微博。祝福的视频发出去十分种，已经有了三千多条评论。姜栩翻了几条有意思的热门评论回復了一下。 《烈火之城》的热度很高，连带着姜栩也收穫了很多关注，加上之前傅琰关注了姜栩，也把她送上了热搜。姜栩的微博粉丝数量已经从原先不到一万人快速上升到了七十五万。她现在甚至也有了自己的粉丝，还给自己起的粉丝名叫“生姜”，取了栩栩如生的生和她的姓。许意知道的时候还在片场嘲笑过她，怎么别人家粉丝的名字都很小清新，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变成生姜了，听起来就很呛口。 不管怎么说，拥有别人的喜爱，不管多少，都是件叫人愉快的事情。 姜栩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一点半。她点开傅琰的微信头像： “傅老师，新年快乐。”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有点忐忑，于是她又赶紧在剧组的群聊对话框里发送了一条：“祝各位老师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请多多关照。” 这样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是特意给他发信息套近乎了。 姜栩握着手机，对自己的机智很是满意。 许意发微信过来：“看微博没有，出事儿了。”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过来，“快去看微博。” 姜栩赶紧把微博切换到小号上，发现傅琰的新闻已经占据了她的微博首页。 几个比较有名的爆料微博相继放出了傅琰和她的神秘女友这样的新闻。 ——傅琰夜会神秘女子，地下恋情曝光！ 在这充满噱头的标题下方，摆出了一连串照片。照片里傅琰带着黑色的鸭舌帽进了酒店，紧跟着另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裹得严实的女孩子也跟着进了酒店，最后一张照片里两个人相继进了电梯。因为是晚上，照片并不非常的清晰，但是还是可以辨认出是傅琰，只是女孩子伪装的太严实，并不能看出来是谁。 微博底下粉丝已经吵翻了天。 “我傅神都三十岁的人了，又不走流量挂，谈个恋爱怎么了？这么多年，才爆出这么个照片。本妈粉表示很欣慰。” “yxh先原地升天，凭着几张煳得你妈都认不出的照片就想碰瓷我傅神。” “大家别猜了，照片里的女孩子是我。” “傅神再不出绯闻，我都以为他是弯的了。” 也有粉丝在下面表示失恋心碎的，不过大部分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调侃的，热切盼着自家偶像谈恋爱的，估计也就傅琰的粉丝了。 姜栩一条条评论翻下来，又把那几张照片点开大图仔细看了一圈。 许意发微信来问：“你怎么看？” “我什么怎么看？” “我看这照片挺真的啊，之前虽然也有傅琰的绯闻，不过都是嘴上说说，这次连照片都曝出来了。” “只是一起进电梯而已，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许意不以为然：“傅琰先进的电梯，然后在电梯里等那个女孩子，这不是明显的欲盖弥彰嘛。总不能是巧合吧。” 姜栩其实也没什么头绪。傅琰已经三十岁，就算有女朋友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她好奇的是，到底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够站在傅琰的身边。 “真好奇傅琰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许意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姜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拍了一张电视机的屏幕过去：“我在观摩许老师的戏。”后面加了个幸灾乐祸的跳舞的小人的表情包。 许意回復了个吐血的小人：“别看，赶紧关电视保智商，太羞耻了。” “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如果你要是喜欢别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姜栩恶作剧地发了一句剧中的台词过去。那边许意被秒杀，隔了好久才回覆：“你、算你狠，等到了片场我在找你算帐。” 微信上傅琰的头像没有跳动。 姜栩捏着手机禁不住想，该不会是真的在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跨年吧？ 小九端出热腾腾的面条时就看见姜栩手机捏着手机正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发呆，她把餐盘放在茶几上：“想什么呢？” 姜栩回过神：“没什么，你看微博了吗？” “没看微博我都知道出啥事了。”小九把筷子递给她，“刚才我加的经纪人交流群里都在说这个事儿。” “他们怎么说，这回是真的吗？” “傅琰的女朋友的绯闻一年总要出那么几回的，八成都不是真的。不过这回我看挺像的。” “你也觉得是真的吗？”姜栩问。 “真的倒还好，谈个恋爱也没什么。要是不是真的话，那就是有人故意摆拍，想借着傅琰的名声炒作自己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人也太可怕了。” 这其实也正是姜栩的猜想。不管怎么说，拍摄的角度和连贯性都太巧合了，怎么就正好拍到进电梯了，却又拍不到更亲密的举止呢？想想就很反常。 第24页 小九一边吃面，一边含煳地说：“不管真假，咱们都还是要跟傅琰保持距离。不然的话，粉丝的口水都能淹死你。这种事，弄不好给你安个倒贴蹭热度的名号，总归都是不太好。” 娱乐圈的人际关系从来都比其他行业要复杂很多，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显微镜下，因而很多事情要格外小心。尤其是对姜栩这样的新人来说，和傅琰合作，是一个很好的事业发展的契机。可是若是表现太过殷勤，又会给人留下抱大腿捆绑炒作的印象，败坏路人缘。这对电影上映以后她的表现能否真的获得认可很重要。 保持和傅琰的距离，不要出现任何负面的绯闻和声音，是对事业刚起步的她自己负责，也是对这部电影负责。 姜栩不想因为一些绯闻模煳了别人对她的演技本身的判断。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愿意做出什么会影响到傅琰的事。 不过，看来有人不这么认为啊。 姜栩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出神地想。 电视里播放的新年音乐会正好在倒数新年的钟声。 最后一声倒数的时候，电视直播里迎新年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唿和掌声。 新的一年来了。 微信的提示音响起。 傅琰回復了她的信息，这次是发的语音：“谢谢你，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继续加油。” 他的语气如常，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因为刚才小九的警告而生出的那一丁点的失落和怅然好像因为这句话而瞬间消失无踪了。 不久之前，她还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小演员，在微博上偷偷潜水，去刷傅琰的每一条新闻。而现在，她不仅和傅琰一起拍戏，还收到了他的新年祝福。 不管怎么样，她只需要坚持初心专注自己就好了。 元旦之后的第二天，网剧《神探夏凡》就登陆国内第一视频网站花花tv正式播出。作为以单元剧形式呈现的探案类聚集，神探夏凡也比较创新地採用了边放边播的形式，每周三和周四各播出两集，每八级一个独立的故事。观众的口碑和收视直接决定了剧集能否继续播下去。这样充满自信的宣传模式，加上人气演员贺云川许意这对荧幕cp的二度合作，还未正式播出前，这部电视剧就已经受到了颇多关注。 作为本剧名义上的女二，前段时间因为《烈火之城》而颇受关注的姜栩，也被制片方在微博上好生宣传了一番。 姜栩饰演的司徒在第三集开始出现。她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驹从远处风驰而来，她扎着马尾，穿着黑色的骑装，一黑一白，干净利落。在靠近夏凡的时候，一声长喝，马儿听话地停下。她矫健地翻身下马，冷漠地看着夏凡：“我叫司徒。” 夏凡存心要调戏她：“司徒什么？” 她斜睨了一眼他，冷冷道：“没有什么，就是司徒。” 这个帅气的出场片段被一个拥有三百万粉丝的娱乐大v截取下来制作成动图发到了微博，那个博主毫不掩饰地赞嘆道：“嗷嗷嗷，司徒这个出场是真实存在的吗？怎么会有这么貌美又苏到爆炸的人啊。命都给你啊。” 转发的人也纷纷跟着后面留言说：“我可以。” 事实上，如果不是特意去了解，观众很难把这个冷酷高傲又身手不凡的女孩子和前阵子颇受关注的姜栩联繫到一起去。姜栩本人出现在镜头前一般是安静的，并不会刻意强调自己，和剧里的司徒的反差也太大了。 她在剧中自我介绍的台词“我叫司徒”还有后面同夏凡说的那句“有命案就去找兇手，找我做什么？”，被人截成动图，还配了调侃的文字。镜头一闪而过下她的眼神半点感情都没有，即使听说自己的马场有命案，她也是毫不在意，冷漠得叫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她。 虽然出场不多，但是姜栩还是凭藉着司徒这个角色，好好在各大媒体上狠刷了一把存在感，还有观众发起了“司徒在线索命”的话题。 《神探夏凡》播出的一周以后，观众还在品味司徒那a到极点的眼神里的时候。《光·影》杂志就推出了19年的新年特刊号，而封面人物正是姜栩。 事实上这也是个意外的收穫。姜栩在拍片的时候呈现出的感觉太好，一致打动了杂志编辑，在mike的极力推荐下，刚刚走入人们视线的姜栩破天荒地以新人的身份成为了新年特刊的封面人物。 各种合作和邀约的电话已经接到手软的小九不由再次感慨这个圈子的现实，成名有时候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的手上拿着刚出刊的还热乎的杂志，一脸不可置信又兴奋地对姜栩说：“新年第二周，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勐了点。” 姜栩翻了翻手上的杂志，封面是她那身豹纹短裙的造型，她踩在一片一无所有的荒野之上，直视着前方，身边是荆棘和枯黄的树枝藤蔓。她的腿部被撕扯出血痕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小腿淌下来。这样强烈的冲击和对比，让她看起来既脆弱又充满了野性。 姜栩得承认，她自己都被这杂志呈现的效果惊到了。拍的时候她还很放不开来着，没想到出来的效果竟然这么好。她几乎都认不出来自己了。 而继续往杂志内页翻，姜栩表现的又是完全不同的画风了。 这一次她穿着绿色的长裙，赤脚走在丛林里。如果说封面的姜栩是野性又危险的，那么这里的姜栩则收敛起了攻击性，变得柔和又恬静。 第25页 杂志为她拟的採访标题是：“蝶变。” 这个标题还是十分贴切的。 作为之前一文不名的新人，她好像在短短几个月里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电影电视剧杂志，都获得了极大的关注和话题度。可不就是蝴蝶在泥土下蛰伏，捱过了黑暗和阴冷，最后惊艷地蜕变吗？ 这边司徒的势头还没过，姜栩就又凭着杂志火了一把，成为新年里势头最勐最被看好的新人。很多媒体都表达了对她的期待，说她是2019年最令人看好的新人。不管她下面的资源如何，至少姜栩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实力。更何况，六月份还有《烈火之城》上映。只要她能稳住的话，接下来的发展一定会非常的顺利。 “如果不是之前坐过了那么多的冷板凳，我真的会觉得成功太简单了。”小九跟姜栩感嘆。 “正是因为以前受过冷遇，知道这个圈子的现实，现在才更要冷静啊。”姜栩对此很淡定，笑着说，“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小九两只手扶着她的脸，认真地端详了半天：“我还真以为你无欲无求呢，原来你还有更大的野心啊。” 她掰开小九的手，调皮地眨眼：“那是当然了。” “你想要什么？该不会是要跟傅琰一样吧？” 小九顺口说了一句，没等到姜栩的回答，却捕捉到她在听到傅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光采。 一瞬即逝，但是却明亮得惊人。 如火如荼 仿佛是嫌新年伊始的娱乐圈不够热闹，又或者是名叫姜栩的这把火烧的不够旺，杂志推出的第二天，一直被绯闻缠身却没有做出任何表态的傅琰转发了《光·影》杂志官方微博的一条微博。正是推广姜栩那期新年首刊杂志的微博。 他还配了两个字：“已阅。” 明明非常老干部风的两个字，这会看起来竟还带着些玩笑和俏皮。 这下可算是真正把姜栩推到了话题的巅峰。 要知道，傅琰这样地位的前辈，为一个新人站台吆喝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更何况，他前几天还因为自己的绯闻上了热搜，这会发微博竟然不是为自己澄清而是为一个新人宣传。这也太反常了吧。 敏感的吃瓜人士嗅到了一丝姦情，不对，是八卦的意味。 “真的是只要活得够久，什么都能见证啊。我感觉我要嫁给易烊千玺也是有可能的了。” “就算是为了我傅神，我也要买二十本杂志为新人捧场啊。” “八卦精退散，我家傅神大公无私，为新人宣传，纯粹是出于合作关系的善意。拒绝各种捆绑和揣测。” 也有技术帝冷静分析说如果傅琰真的和这个姜栩有什么关系的话，应该转载姜栩自己的推广微博，怎么会跑去转载杂志的官方推广呢。这分明就是配合宣传提携后辈罢了。 因着傅琰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推波助澜，姜栩那一套杂志的套图还是被更多观众看到了。 路人纷纷感嘆这个年轻女孩子身上的表现力和惊人的塑造力。 不管是叛逆的年轻少女，还是丛林里迷路的精灵，又或是那个冷漠高傲的司徒，在她的演绎之下，竟让人觉得这本该就是三个不同的人。 她的美丽让观众印象深刻。 她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有无穷的魅力和惊喜。 姜栩傻愣愣地看着傅琰的微博页面，带有自己名字的推广微博就出现在第一条。 那些纷杂的揣测和评论她都无法看进去，她都还没有消化过来这个新闻。 傅琰，这是在帮自己宣传吗？ 她是最知道傅琰的风格的，所以她很清楚地知道为别人转发宣传微博对傅琰来说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任凭她怎么想，都想不通他怎么会帮自己的。 难不成是因为那天他帮自己弄了衣服，觉得要帮人帮到底？ 这也太牵强了吧。 姜栩清晰地知道和傅琰的名字牵扯太多的话，意味着什么。这让她好像一下子被五百万巨款砸中了脑袋，震惊，可是还有些不安和忐忑。 在这样的忐忑不安中，姜栩点开微信，斟酌了半天，给傅琰发了一条微信：“傅老师，谢谢你。” 这次傅琰回復的很快：“谢我什么？” “谢谢你替我宣传。” “手滑。” 这是什么操作？ 姜栩觉得自己的心本来就像个热气球一样，晃悠悠地就要飞上天，然后被他两个字啪唧一声戳瘪了，又垂头丧气地落下来。总之就是七上八下，心情很复杂。她看着手机屏幕正傻眼的时候，傅琰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看微博的时候不小心点了转发。” “手滑怎么还带评论的？” 另一头的傅琰正喝水，不禁也跟着呛了一下，颇有些头痛地想现在的年轻小姑娘，真是不太好煳弄啊。不过他还是冷静地在对话框里输入：“那是我打的字？我以为是系统默认的。” 拥有影帝级演技的傅琰说起瞎话来自然也是驾轻就熟了。 姜栩哭笑不得地想，大哥，你这操作也真神了，真对的起娱乐圈第一老干部的名号。一想到刚才自己那么复杂的心里活动，纠结成一团，最后大概都是想太多了，姜栩就觉得尴尬。可是不知道怎么竟隐隐还有些轻松。 第26页 她故意用欢快的语气给傅琰回了条信息：“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傅老师。下回换我请您吃夜宵。” 发完又有点担心，如果他不记得之前让anderson给自己送夜宵的事情，那这信息不久有点没头没脑的？她想撤回，可是又担心那样更显得做贼心虚。 正出神的时候，许意给她弹了微信消息，果然又免不了一顿八卦：“快说说，傅琰怎么会转你的微博的？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姜栩据实以答：“他说他手滑了。” “不可能！” 许意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她自己都不信，可是思来想去，这好像还是最可取的解释了。姜栩回道：“我知道你不信，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眼瞅着挖掘不出更多八卦的许意只好放弃：“我还以为能挖掘出关于你和傅琰的一手资料呢。害我期待了半天，上节目都不能专心。” “我能和傅琰有什么八卦。” “也对，和傅琰扯上绯闻的也不见得就是好事了。” 许意发了个表情包过来，是姜栩在《神探夏凡》里的截取的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底下还配了文字“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最近她和贺云川好像说好了一样，搜集了不少微博上网友p的司徒的表情包，变着法来逗她。 姜栩想了下，淡定地在对话框里输入：“我们来探讨一下，某人和某人假戏真做因戏生情的事情吧。” 那边许意立刻发了个小人跪倒认错的表情包，还加了句：“小的知错，小的这就麻熘地退下了。” 把手机放到一边，姜栩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明明自己口才还不错来着，每次和许意斗嘴，许意都占不到上风的，可是怎么一和傅琰说话，就不利索了呢。 果然色令智昏。 一月中旬的时候，姜栩抽空回了趟学校参加期末考试。临近毕业，很多课程已经结课，要考的也只有三门试，任务不算重。 之前姜栩一直在剧组里拍戏，因此对于自己忽然火起来这件事，除了感到工作邀约变多意外并没有太深刻的认识。但是这次回到学校就明显感到了变化。 走在学校里，周围的学生都在看她，投来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还有的会在路过的时候兴奋地喊出来她的名字的。也有几个试探着上来要签名的，姜栩也都应了。 从学校门口到教学路，本来十分种的路程，姜栩走了快四十分钟。 这是她第一回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出名这件事，有点陌生，又带着一些惊喜。能够被不认识的人认识并喜欢，姜栩真正觉得是一件非常骄傲的事情。 姜栩考完试出来的时候，班级群正好在说趁着刚考完试大家都在，要开个班会，说一下关于下学期毕业论文答辩的安排。因为拍戏的缘故，姜栩从大三开始，就很少参加班级活动，这次正好赶上了，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姜栩走进教室，原本低头坐着的同学都齐刷刷地看向她。她笑了一下，就往教室后面走，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有几个女生围了上来，很是兴奋地问道：“姜栩，你成大明星了，也太给我们学校长脸了。” “跟傅天王拍戏的感觉如何，他超帅的，我从高中就开始迷他了。” “贺云川也很帅好不好？”立刻有人反驳，“傅琰是老腊肉了都。” 同学七嘴八舌的讨论太过热情，姜栩反倒插不上话了。 徐婷夕也走了过来：“姜栩，我让你帮我要的签名呢，要了吗？” 姜栩这才记起来这件事，徐婷夕提要签名的事情的时候，她都还没认识傅琰，也没想到自己能跟傅琰有交集。认识以后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去提要签名的事儿。姜栩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给忘记了。下回给你带。” 徐婷夕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了，酸熘熘地说：“下次，下次都要等下个学期了。你真是贵人多忘事，红了以后，答应别人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原本热切的气氛因为她这一句话立时冷了下来，周围的同学都有些面面相觑。 姜栩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真不是我故意忘记的，天天跟傅琰在一起，对着他那张脸，什么都忘记了。哪还能记得要签名的事儿。” 这话看似稀松平常，实际上又炫耀了自己每天和傅琰拍戏的事儿，又嘲讽了一下徐婷夕。徐婷夕大概都没想到平时和善文静的姜栩怼起人来也挺疼，脸色变得很难看，嘟囔了句“拽什么”转身就走了。 旁人倒没听出来异样，还跟着附和说傅琰确实是帅之类的。 姜栩并没有上心这个小插曲。 大学里的同学关系原本就并不亲近，她又长时间不在学校里走动，自己的床位都被占满了。难道还指望徐婷夕是真心把自己当作朋友吗。 辅导员走进来，简单地问候了一下，也跟着调侃姜栩说；“大明星也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姜栩还未回话，就听得坐在前面徐婷夕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走狗屎运罢了。谁知道是爬了谁的床红的。” 声音不大，坐在后面的姜栩刚好听得到。这话说的实在丑恶，她皱起了眉头。 第27页 坐在边上的一个同学小声说：“你别理她，酸的要死。从你红了开始，就到处跟人说跟你是舍友，这会看你没给她要签名，又开始酸你。就是明摆着嫉妒。” 姜栩倒是没在意她的态度，笑了下，说：“没关系。” 对于这些事情，姜栩早有心理准备，也并没玻璃心到会为了别人的一两句冷言冷语就影响心情。事实上，对于无关紧要的事情，她好像从来都比较淡定一些。 班会结束后，姜栩这次很聪明地乖乖带上了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实才走出了教室。 这次果然就没有被学生认出来了。 姜栩在路边的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惬意地坐在路边，看着路过的学生来来往往。 小九发来微信问她考试结束了没有。姜栩回覆说已经结束。消息刚过去，小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考试怎么样？” “还行，考的都会。” “那就行，寒假你的行程可能会比较多一些。我筛选了一些比较不错的节目和剧本，晚点我们再讨论一些。” “行。” “要我去接你吗？” 小九最近买了辆十多万的代步车，方便姜栩的活动，不过她这个刚拿本不久的技术，姜栩实在是不敢恭维，赶紧拒绝：“不用不用，今天不是难得请假休息么，我在学校里逛逛，一会我自己回去。” 小九吐槽说：“姐姐，你好歹也有些红人的自觉，你的素颜照都被发上微博了。没见过你这么释放天性的女明星。” 姜栩挂了电话赶紧点开自己的微博，果然几个热门的娱乐博主都发了自己新鲜出炉的路透照。 其实照片并不如小九说的那样糟糕，她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色短款羽绒衣，蓝色紧身牛仔裤，配上红色的围巾，很能显示出她的长腿细腰的优势来。大约是年轻，底子好，其实她素颜的皮肤和镜头前化了妆的样子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眼眶下面会有一点点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的乌青。她欣赏了一下，还暗自庆幸，还好她出门之前洗头了，不然岂不是更糟糕。 姜栩顺着翻了几条评论，网友还算宽容，不过也有些许难听的声音，说她刚成名就飘了开始放飞自我了，还有冷嘲热讽说她不如某某女明星好看的。 这也令她意识到，过去那样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的日子或许已经不復存在了。她必须得更加谨言慎行，她必须要适应自己身份上的变化。 一杯奶茶喝完，电话响起来。是个陌生的电话。 姜栩接起来：“你好。” “是我。” 竟然是傅琰的声音。 “傅老师？” 那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你在棠大？” “是啊，你也看到网上的照片了吗？” “你上次说要请我吃夜宵？能不能换成晚饭？” “可以。不过……” 他没让她说出后面的顾虑来：“我在棠大附近，我来接你。” 逐渐熟悉 十五分钟之后，傅琰的车就出现在了姜栩的跟前。 傅琰只放下了三分之一的车窗，就见她裹成一团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她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傅琰觉得她这蜷成一团的样子像极了躲在树洞里过冬的小熊。他叫她名字：“姜栩。” 姜栩一下子蹦起来，说话都结巴：“傅、傅老师。” “上车。” 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傅琰自己开车。他穿着卡其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很是休闲。他原本就气质清淡，白色系的衣服更显斯文。姜栩不知怎么就想到以前和小九一起开玩笑的时候说，高领毛衣是检验男明星真实颜值的试金石。现在看来，果真是不假。 傅琰把车窗按上来，问：“我们要吃什么？” 姜栩对他忽然的出现还是意外：“傅老师，你怎么会……” “姜栩，”他叫她的名字，侧头看她，“我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之后紧接着去棠城电视台接受了两个小时採访。你确定要让我饿着肚子回答你的问题吗？” 这语气，好像她虐待他一样，明明他才是那个忽然驾到让她措手不及的人。不过这些腹诽姜栩是不敢说出来的，只好老实问：“那你想吃什么？” “酸辣粉。”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摔！ 姜栩瞪他一眼，他却好像浑然不觉般，仍是看着前方的路面。姜栩忽然生了些恶作剧般的心理：“我们去吃夜市吧，棠大的夜市超级有名。我都很久没去过了。” 傅琰三十年的人生里，一次都没有吃过夜市，严格来说除了熟悉的几家餐馆，他甚至很少吃外面的食物。不过见她眼睛都发亮，傅琰竟也觉得期待起来，他也爽快答应：“那我找个地方停车。” 傅琰这样的容貌走在学校里太过显眼，肯定是不行的。姜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后座放的一些常用的备用衣服里挑挑拣拣，给傅琰稍微乔装了一下。 她好像个在过家家的小女孩，完全忘记自己手下装扮的不是洋娃娃，而是傅琰了。 傅琰也耐着性子由着她一番胡来。 第28页 “好了。”她的眼睛里都是得逞的笑意。 姜栩给傅琰带上了牛仔的鸭舌帽，又带了一副非常书呆子的黑框眼镜。她原本是想着胡乱搭配一下，可是没想到带了很土的黑框眼镜的傅琰反而看起来更加有气质，倒像是大学里的教授一样。果然颜值即正义。姜栩认命地拿出口罩：“傅老师你还是老实戴口罩吧。” 其实姜栩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夜市摊点集中，人来人往，又灯光昏暗，并不能真的会去注意身边人的样子。再说学生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走在他们中间的一个是现在风头最盛的新人，而另一个会是天王傅琰。 姜栩已经快一年半没有来过这里。 她难掩兴奋之情，热情地尽了东道主的职责给傅琰介绍：“这家烤串是我最爱吃的，以前我隔三岔五就要来吃。一直吃到上火都不肯撒手。还有这家的板栗，冬天吃最好吃了。” 她一贯冷静持重，在他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拍起戏来又有超乎年龄的成熟稳重，很少会有这样生动的时刻。毕竟还只是个年轻的小女孩，看到好吃的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她在一处面摊坐下来，还招唿傅琰：“来，我们吃这个。”说完，又忽然想起什么一样，从包里抽出湿巾纸把小凳子和桌面都悉心擦拭一遍。 傅琰身材高大，坐在小板凳上，腿都没处摆。 姜栩觉得很违和，又有点好笑。她跟老闆娘熟稔地说：“老闆娘，两份拉面，要大份的，加蛋加肉。” 一回头姜栩就撞上傅琰的双眸。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在这昏黄杂乱的夜市上，经好像是夜明珠一般，闪烁着光。姜栩感到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冲出来一样，她赶紧挪开视线，找话题：“那个，你这一星期去哪里了？” “巴黎。”他说。 “电影学院年会？” 姜栩脱口而出。一说完，就对上他好像带着笑意的眼睛，她立刻反应过来，她这么说不是表明她很了解他的行程？他一说巴黎的时候，身为一个老粉，姜栩就立刻知道他是作为巴黎电影学院的客座教授去参加电影年会了。这是他每年新年头一个月的固定流程。 姜栩内心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叫你忘乎所以！叫你口不择言！ 在暴露迷妹身份边缘的姜栩悲愤地决定接下来不再说话。 面条很快上来了。 干净鲜美的汤汁包裹着柔韧的面条，汤上漂浮着青绿的葱花，还铺了几片牛肉和对半切开的鸡蛋。 姜栩替他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又细心地上下摩擦，把筷子上的细小刺头磨平，这才递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傅老师，这里只有这样的竹筷。你将就一下。” 傅琰没说什么，接过了筷子。若是anderson在这里，一定会大跌眼镜，并且怀疑之前他的挑剔和诸多规矩一定只是用来折磨自己的。 这样寒冷的冬夜能吃一碗热乎乎的面实在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姜栩双眼都放光，大口地吃起来。吃了几口发现坐在对面的人仍然是慢斯条理，不紧不慢的。 明明是身在这样嘈杂混乱的环境，还是能保持这样的从容和优雅。好像他面前的根本不是八块钱一碗的面条，而是一顿精緻优雅的上流社会的晚餐。 她原本是抱着一丝恶作剧的心态带他来的夜市地摊，甚至还想看他掉马甲，或者露出一些慌乱来，结果却是更深刻地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的魅力啊。气质这种东西，真的是刻在了骨血里，无法伪装，也不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有所折损。 姜栩出神地看着他，直到傅琰叫了她的名字。 “不好意思，傅老师。”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跟我说不好意思或者对不起。” “不……”姜栩立刻闭上嘴巴。 他笑起来：“我有那么吓人？我好像没有对你太严厉。” “因为我尊敬你啊。” 傅琰呛了一下：“我也比你没大多少。” 虽然年纪上没差多少，不过他入行快十年，而她才刚一年不到，他已经完全算是她的前辈了。 面条吃完，身上的寒意已经被驱散大半。 姜栩和傅琰继续在夜市里穿行。天气太冷，学生渐渐地少了，地方宽敞了许多。 两个人路过了卖板栗的摊点。傅琰忽然说：“等一下。”然后就转身走到卖板栗的摊子面前。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包板栗。 “给你的。你请我吃面，礼尚往来。” 姜栩接过纸袋。 炒的热烘烘的板栗捧在手里，像抱着一只兔子，暖和又热乎。 刚出锅的板栗热乎乎的，姜栩捏着一只在手上，两只手的虎口对着板栗中间的裂痕，轻轻一握，脆生生的板栗壳就脱落了。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傅老师，伸出手来。” 一只金黄饱满带着甜香的板栗出现在他手心。 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那是来自她手上的温度。 傅琰觉得自己的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只板栗仁，而是一个小太阳。 其实他都忘记跟她说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加上不间断的採访，他其实很疲惫。可是这样的疲惫和奔波好像已经成了生活的常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微博上看到她素面朝天走在学校里的照片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点羡慕来。 第29页 棠城电视台就在棠大的附近，开车不到十分种的距离。 傅琰觉得，这简直是老天故意安排好的。 两个人走回车上，姜栩手上仍抱着板栗的纸袋，但是没继续剥。 看出她的顾虑，傅琰淡淡说了句：“你可以在车上吃，没关系的。我没有洁癖。”反正车子脏了也会有anderson清理。 姜栩摇摇头：“还是算了，带一些回去给小九吃。她也很久没吃了。” 傅琰看出小姑娘好像一下子多了一些失落，就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还是笑着说没事。 傅琰似乎看穿她的心事：“成为明星这件事，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她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前面的路，说出来的话很平淡，却有莫名抚慰的力量：“每个成熟的演员都会经歷这个阶段，会怀疑自己，也会去想值得不值得的问题。” 她其实还是会有一些委屈，就说：“在你面前这样说，好像有点厚脸皮，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走在路上，我也能被人认出来。” “成名不好吗？” “当然不是，我刚开始拍戏的时候，也会想着，会不会有一天我会突然一炮而红。可是这一天真的来的时候，我又觉得非常的不真实，像在做梦。”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我都没有意识到，原来我也需要乔装才能出现在公共场合，有时候也会面对别人的一些冷言冷语或者是一些不好的评论来。” 姜栩的性格在同龄人里算成熟的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目标，她知道如何去处理自己的情绪。但是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免俗地会去在意别人的目光。她还是会去介意那些微博底下的评论。 “这世上的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没出名以前，坐冷板凳，被人无视；成名以后，走到视线中间，就会被更多人审视。” “我懂这个道理。”姜栩说，“我不能一方面想要出名，一方面又想自己跟以前一样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样的话就太矫情了。” 她倒是挺会开解自己。 傅琰知道自己不必担心她，还是说：“其实还是一样，你只需要做好拍戏这一件事就可以了。” 姜栩想到前不久他的绯闻。他也是抱着这样的态度，任由绯闻流传却置之不理的吗？在他心里，除了拍戏以外，大概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他的专注吧。就算会有误解猜测，也会有恶意的揣测，但是在他心里，大概只有拍好戏这一件事吧。 她侧头偷偷看了一眼傅琰，光影在他脸上流转，令得他原本俊秀的脸都变得熠熠生辉。 他能变得这么优秀，天分固然重要，但是更多的也是因为他足够专注。 这样的认知，让姜栩的血管内忽然也涌动起一些热血来。 “到了。” 傅琰已经把车开到了姜栩的公寓楼下。 姜栩连忙解开安全带，礼貌地告别；“谢谢傅老师。那我们明天片场见。” 他点点头。 姜栩开车门，下了车。 傅琰启动了车，开出去一段距离，还能在后视镜里看到她站在路边，正看着车离开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可以想见她此刻一定是乖巧又安静的，或者还会咬咬嘴唇，带着些微微的思索。 再次解围 从火起来以后，姜栩在年轻一辈的小花里的势头算是最好的了。她的工作邀约也多了起来。好在小九也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沖昏头，她非常谨慎地审度每一个节目和邀请，也会细心地筛选一些不错的剧本，再送到姜栩的面前和她一起讨论。 这大概也是红起来的好处了。 以前是她们巴巴地送上自己的资料，一遍遍地介绍自己，再被动地等着别人通知自己。而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去选择合作方和挑选剧本了。 姜栩在《烈火之城》的戏份的拍摄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因而时间相对宽裕一些。利用拍戏的空隙，小九安排她去参加了三个访谈和一档国内知名的谈话综艺的节目。 有一个採访是四个同批次的年轻的女演员的群访。一旦有了对比，除了外貌以外的情商和学识，就高下立判了。姜栩在镜头前并不冒头，别人说话的时候她也会侧耳去听，认同的地方会微笑。她不会打断别人，也不会插话，或是故意表现自己。可是当提问她问题的时候，她又总是能回答得很顺畅且言之有物。 有观众把她接受採访的片段和一些细节截图分析，然后说被这段採访圈粉了，还得到很多大v的转发。 后来有人就扒出来她在大二的时候完成的一篇论文还获过国家级的奖项。 外貌不错，演技不凡，加上学霸的人设，又给姜栩成功拉了一波好感，让之前对她有所怀疑的人也似乎慢慢转变了态度。 姜栩也在努力适应这样忙碌和频繁曝光的节奏。 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了超话广场，并且还拥有了快二十万的超话粉丝。 一月下旬的时候，姜栩敲定了入行以来的第一个产品代言。 这是她和小九仔细挑选并决定的。 姜栩代言的产品是国产化妆品品牌“涟风”。近年来国货之风盛行，很多拥有多年歷史质量不错的国产老牌化妆品也很受年轻人的喜爱。“涟风”就是其中比较受欢迎的一款，价格亲民，质量也很好，和很多国际大牌相比毫不逊色。 第30页 其实投来合作邀请的还有一些知名度更高更高端的品牌，小九也犹豫过。不过姜栩坚持选择了“涟风”。 几天之后，姜栩拍摄的“涟风2019”系列宣传片和宣传照全面上线。全国36个主要城市的地铁滚屏、商场电子屏、电视台以及五大门户娱乐app的开屏gg，都在不断放送着姜栩的画面。 这次“涟风2019”系列仍是主打中国风。 gg中的姜栩手执团扇，身着一身象牙白的旗袍，衣裙上缀有大团大团浓烈的牡丹，据说是苏州着名的刺绣艺人花了十余天亲手绣制的。她侧身站着，头微微倾向一面，似是无意地扫过镜头的方向，眼波流转间，道不尽的千言万语。随意落下的两三缕髮丝刚好垂下来在脖颈上，撩的人心痒，让人忍不住想去为她拨开。旗袍开衩到膝盖的上半部分，露出洁白的大腿和小腿那美妙的曲线来。 她缓缓走到镜头前，一个斜睨，眼睛微微上挑，如聊斋志异里半夜出来勾人魂魄的女妖精。若不是隔着屏幕，只怕是三魂六魄都要被勾去了大半。 她轻轻开口，声音如夏夜凉风般裹挟着夜来香的气息。 “云想衣裳花想容。”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露出了一丝丝年华老去美貌不再的怅然来。那一低头的温柔和失落，却让人也跟着揪心起来。 恍惚间，观众好像产生错觉，以为她是从二三十年代画报里走出来的精緻人儿，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是万种的风情。 凭藉这部gg片，“姜栩 涟风2019这个话题再一次成为了热搜榜第一位。 几乎所有的娱乐博主都在转载相关的图片或者是截取的动态图。 新年的第一个月，是属于姜栩的。 她好像是卯足了劲，在这一个月里轰轰烈烈地绽放自己的美丽，要让所有人看到她。 她是多变的，她可以温柔恬静，可以冷漠倨傲，也可以野性十足，但是在gg里，她又是风情万千的。 怎么能有人每次呈现出来的画风都如此的迥异却都令人印象深刻？ “血槽已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被一个女孩子迷得七荤八素！” “我要死了！我真的死了！我现在除了鸡叫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能有女孩子这么好看啊？现在重新投胎还来不来得及？” 网友充分发挥了说彩虹屁的能力，毫不克制地在微博上表达了对这支gg连同姜栩本人的喜爱和赞赏。 许意已经成为姜栩的头号粉丝了，在微信里嗷嗷叫唤地求抚摸：“我的栩啊，你怎么这么好看啊？怎么能有人把旗袍穿的这么好看啊？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姜栩自己都没想到出来的效果会这么好。 当初选择涟风也是看她的口碑和形象定位都很符合自己。 小九其实并不希望她和涟风合作，因为国产品牌的知名度自然不能同国际大品牌相比，小九一直想让姜栩走更高端的路线。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赌对了。 许意还在微信里激动地说：“我已经把这个gg看了快二十遍了。我微博也转了，对，我还要在我的朋友圈转载一遍。” “就说这套化妆品系列你要认购多少套？” “100套啊，过了12点预售，我就去买个100套！我要给我周围的工作人员每人一套！”许意激动地说，“姜栩，以后小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求你别出这样的图了，我真的原地死给你看。” 姜栩乐不可支：“好说，正主认可你的粉头身份了。” 傅琰不怎么上微博，他是在gg推出第二天在车上看到姜栩的gg的。 车行过市中心，中心大楼的巨幕投屏上正好在放姜栩的gg。他随意地看了一眼，就无法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就连他的唿吸和理智都被瞬间夺走。 大约是屏幕太大，给人的震撼也是成倍地增加。 傅琰的目光从她的脚踝，缓缓上移，落到了她柔美的脖子，最后是她的脸上。她带着笑意看着镜头，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睛里流淌的光泽和无言的风情。 十八秒的gg很快结束。 傅琰眸色幽深，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不需要刻意搜索，整个娱乐版面全都是她的这支gg。 有动态的，她步步生花地走向镜头，腰肢轻轻伸展，如同春天刚抽绿的柳枝。 也有静态的，她用扇面遮住半张脸，犹抱琵琶半遮面，叫人无限遐想。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织成了一张丝丝密密的网，叫人无处可躲，避无可避。 她好像是蒙了尘的夜明珠，被拂去了灰尘，一下子就变得光彩夺目起来。他并不意外她的走红，从第一次和她试镜搭戏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姜栩。 她站在包间的门口，神色懵懂，还有点呆。 那时候他除了她手臂流血以外，好像并没有特别的印象。 再然后就是在试镜的片场，她的表现不俗，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 她在下雪的夜晚，捧着雪花炫耀一样地要给他看。 哦，还有，她穿着长裙，半裸着身子背对着自己。他帮她弄头髮，她整个身子都在细微的战慄。这是第一次，他感到心里有一阵青春期的悸动。他那时觉得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也是正常的男人。 第31页 一直到后面他为她转发微博，跟她在学校里乱转，他也没有往更深的地方去考虑过。他以为自己是单纯地欣赏她。是那种前辈对一个有天分的后辈，最普通不过的欣赏。 但是这一次，他好像不能再无视心里那一阵阵涌上来的异样的感觉。 那分明是被某个东西击中了心脏的感觉。那是种陌生又强大的感觉。 紧跟着在他心脏的深处，有烟花跟着全炸开了。 anderson叫了三次傅琰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傅琰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异样，完全掩盖住他此刻内心的波澜起伏。 “两点钟我们有个採访。” 傅琰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她现在应该在片场拍戏吧。傅琰说：“我们先去下片场。” anderson不明白他的用意，为难地说：“可是，我们的採访会迟到。” “推迟一下，先去一下片场。” 他只是，忽然，很想看到她。 姜栩今天的戏份已经拍摄结束。 两点她要去参加涟风新产品的发布会，地点就在棠城广场上。 但是…… 小九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早上的时候说过会提前三个小时来接自己。但是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赶到市中心要半个小时，她还要化妆做造型。 姜栩试着又给小九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她又切换回打车的页面，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人接单。雨雪的天气里打车本来就比较难，更何况影视城远离市中心，除了工作车辆很少会有计程车过来。按照和商家约定好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出现在活动现场的化妆间。 傅琰远远就看见站在路边等待的姜栩了。她握着手机，神情焦急，皱着眉头在看着来回驶过的车辆。 anderson把车靠边。 傅琰按下车窗：“姜栩。” 姜栩看到有车在自己面前停下，她以为是小九，一抬头却发现是傅琰。 “傅老师……” 她的语气里有不容察觉的颤抖，她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着急和不安。 傅琰沉声问道：“怎么了？” 她皱着眉头：“两点要去参加活动。但是小九一直不接电话，我也打不到车。” 傅琰想都没想，就说：“先上车，我送你过去。” “傅老师。”anderson出声，要提醒他下午两点还有个採访的事情，却被他的眼神制止了。他立刻会意，不再多说，调转了车的方向。 姜栩告诉自己不能慌张，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着急越是没有用。但是她微微颤抖着的肩膀和不断低头看手机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傅琰看出她正在努力克制着，大约是不想让身边的人也跟着着急。 他问：“衣服和化妆师都安排好了吗” 姜栩说：“化妆师是主办方安排的，衣服是小九去安排的。原本她是要带着衣服十一点多去影视城接我。可是……” 姜栩又给小九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她有些担忧小九，又有点着急自己会迟到赶不上活动。 她秀气的眉毛都皱在一起。 上次他就询问过关于她的团队和身边工作人员的安排。她的工作量变大，但是身边却还是只有一个半路出家的经纪，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傅琰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他停了两秒，对她说：“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时间很充裕。我会安排人把衣服直接送到会场。” 她抬起头，眼里似有泪光：“傅老师，这活动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是她的第一个商演活动，如果迟到的话，该给商家和粉丝留下多么糟糕的印象。 以后想要再挽回，恐怕就是难如登天了。 姜栩一向对自己要求很高，这样的事情比没有戏拍还让她难受。 “来得及的。”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笃定地告诉她来得及。 姜栩竟然觉得好像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她焦躁的心，让她莫名地安心。 她没有去问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自己窘迫的时候出现了。 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是担心赶不上，傅琰又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会赶上的。” 姜栩匆忙感到后台化妆间的时候，距离活动开始只剩下五十分钟。 负责接洽的商家的负责人毫不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姜小姐，你迟到了。这会影响到接下来整个活动的。还有你那个经纪人是怎么回事，发微信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们合作个很多演员，但是也没有这样不专业的。” 姜栩连声说抱歉。 “是我拉着姜小姐对戏的，一时忘记了时间。是我的问题，抱歉。”傅琰说。 负责人没想到傅琰也会跟着来这里，惊讶地忘记了要说的话，反应过来之后又连忙摇手：“不不不，没事的。没关系的，来得及来得及。” 姜栩吃惊地看着傅琰，他竟然会为了自己揽下责任。 她咬着嘴唇，心里好像有刀子划过一样，她不想让傅琰因为自己跟别人说抱歉。 第32页 “跟傅老师没关系。” 她还要说，却被一个匆忙进来的男人打断。 那男人一头银髮，一进来就旁若无人地走到傅琰跟前，抱怨：“傅大哥，我真是叫你大哥了。你一个电话，我就放下手里的工作飞车赶来，一路闯了三个红灯。我拜託你，下次不要这样搞我了行不行。” 傅琰轻笑：“抓紧吧，时间紧张。” 灿星文化 来人是圈内大名鼎鼎的造型师毛泽。 要跟他合作的艺人名单几乎预约到了2020年。 但是这个人脾气古怪，嘴巴不饶人，谁的帐都不买。 毛泽转过头，看到站在一边的姜栩，眯起眼睛审视一圈：“还行。不算糟糕。” 姜栩恍惚产生错觉，好像自己变成了马厩里等待挑选的马儿。 这时有两个女助理走进来，手上捧着几件裙子。他挑了一件，递给姜栩：“换衣服，我们准备做造型了。” 姜栩赶紧接过衣服。 有毛泽在这里，原本涟风商家安排的化妆师立刻识趣地退到一边。 负责人原本还不满，这会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傅琰本人亲自出现，还请到了毛泽来做造型，姜栩简直是福星了。这个钱花的太值当了。这个叫姜栩的新人，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姜栩很快换了衣服出来，毛泽为她选的是一件宝蓝色束身长裙，剪裁合身的长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身体曲线来。 两个助理上来为她开始做头髮和化妆。 毛泽在一边看着，不忘跟傅琰邀功：“我推了两个客人，午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这笔帐我全记在你头上了。” 傅琰看着坐在化妆镜前的姜栩，眼神专注，也不理会他的敲诈。 被无视的毛泽很是不爽：“你要知道我可从来不会随便给别人做造型的。” 他口中的“随便的别人”姜栩听到了对话，她在镜子里看到傅琰，他也在看着自己。 她忽然就有种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的感觉。 大概是怕他口不择言说太多，傅琰打断：“赶紧办正事了。” 毛泽话多，但是做起造型来也的确是专业。 距离活动开场不到五分种的时候，姜栩完成了妆发。 为了节省时间，姜栩的头髮只是简单地烫了大卷，配上长裙，真正是明艷动人。或许是平日里一贯妆容简单，每次她盛装出现的时候，鲜明对比之下，也让人格外瞩目。 工作人员提醒姜栩要到后台候场。 姜栩看了眼傅琰。 傅琰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想，自己没说出口的感谢和别的话，他应该都接收到了吧。 毛泽看着姜栩离开，才凑到傅琰的身边，坏笑着调侃：“老杨树也有春天了啊。” “你的中文水平真是让人惊悚。” 尽管天气恶劣，棠城广场上还是聚集了很多粉丝。活动场地的四周被白色的栏杆圈起来，进不了场的粉丝把栏杆周围也围得水泄不通。 主持人介绍完以后，姜栩提着裙角从边上优雅地走上舞台，底下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唿和掌声。还有很多粉丝举着灯牌在唿喊她的名字。 姜栩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舞台下面人头攒动，她带着优雅的笑容问好：“大家好，我是姜栩。” 这是她第一次公开的商业活动，也是她第一次人气的映证。 也曾有人怀疑说姜栩的崭露头角不过是商业时代下炒作和营销的产物。 但是她用自己的实力和人气证明，她是真真实实地获得了大众的喜爱。 每个人都对好看的东西无法抵抗。 何况是在这样的冬日下，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甚至有些狼狈的时候，只有她还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裙，站在舞台中央，如同是这严寒冬日下微一的一抹暖风，叫人如何抗拒。 傅琰站在角落里，定定地看着舞台的方向。 主持人问她对涟风的品牌的印象。 一般人都会说一些客套话。 姜栩思考了几秒，然后非常真挚地说：“因为我小时候经常看我妈妈用，她喜欢用涟风的面霜和洗头膏。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铁皮盒上的牡丹花，我特别喜欢，每次一用完我就会把盒子洗干净，收起来，当作宝贝一样。对我来说，涟风不仅是产品，它是我小时候的记忆。只要一看到它，我好像都能闻到我妈妈身上的味道。” 主持人也非常熟练地总结：“所以说啊，我们涟风的产品，可不仅能让你变美，更重要的是，它也是承载了我们太多人的记忆和对美好的嚮往。” 姜栩侧头，莞尔一笑；“是的。” 这番话在微博上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作为国产品牌的老字号，很多人记忆里的第一罐面霜和洗头膏或许都是从涟风开始的。 这也非常符合涟风产品主打的怀旧和情怀的宣传理念。 这意外的收穫让商品方最后的一点不满也消失了。 一个半小时的活动很快结束。 姜栩回到化妆间时，傅琰已经离开。 小九这时才出现，她带着哭腔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栩栩。我本来是开车到临市去见一个制作人。回来的路上，车子抛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电话也打不通，我都急死了。我叫了拖车，可是拖车一直过了好久才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33页 “没关系，活动已经结束了。” 姜栩并没有多说什么，走到更衣室，开始换衣服。 若是她生气或者是发火，小九还好受一些，可是她这样不冷不热的语气，小九更加心慌。她站在更衣室外面：“栩栩，我知道我没有做好这件事。你别生气，我以后一定会安排好所有的事情的。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了。” 她并不是生小九的气。 有这样的突发状况实在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姜栩生气的是自己。 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出现的。她应该要提前想好所有的突发状况和意外，并且保证每一种状况都会有对应的措施和方法才对。 按照她现在的曝光量和工作量，若是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态度，只怕今后还是要出纰漏的。 如果今天不是傅琰忽然出现，如果不是他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叫来了毛泽，还在商家面前揽下责任，那她的专业度和敬业度也必将受到圈内的质疑。 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这是非常致命的事情。 不是每次都会有傅琰出现。 小九没有做好她的职责不假，可是她自己也并没有考虑周全。一想到要让傅琰这般出尘的人出面替自己说话，姜栩只感到窒息般的自责。 “栩栩……”小九自责得要命，“我真的错了。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姜栩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 “没事了。”她说。 “你是原谅我了吗？” “这件事不是只有你的责任。”姜栩看着小九，神态如常，“我自己都忽视了。这段时间你的工作量很大，你一定也很辛苦了。” 这话听着是在安慰，小九却觉得愈发不安起来。 该不会，姜栩是要跟自己终止合作吧？ 这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小九不止一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她知道自己是非常不专业的经纪人，而姜栩现在的事业处于上升期，会有很多厉害的经纪公司和经纪人愿意和她合作。而自己，不但不能为她的事业带来帮助，甚至还会因为今天这样的突发状况牵累到她。 从姜栩和小九认识以来，这似乎是她们之间第一次的冷战。 其实也算不上冷战，大概就是受挫吧。 当面对更多的挑战的时候，她们发现自己其实都还没有做好准备。 结束完一天的行程回到家，两个人也没有多说话，各自回了房间。小九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姜栩的背影，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如果姜栩真的要换经纪人的话，自己应该也是要祝福的吧。 她应该要有更大的平台。 而一个专业的团队会给她带来更好的资源和机会。 姜栩洗了澡，坐在床边上一边擦头髮，一边浏览微博。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傅琰这会应该已经收工了吧。 姜栩给他发了微信：“傅老师，今天谢谢你。” 傅琰大概到一点才回覆：“不用。” 他回復得轻描淡写，但是却叫姜栩难受极了。她把他视为偶像，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可是她好像一直在接受他的帮助。这叫她充满不安。 傅琰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今天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你表现得很好。” 他好像能够完全抓住她的心思，也知道她的矛盾。即使是安慰的话，他也说的点到即止。 姜栩握着手机出神，仿佛可以想到他在说这个话的时候的神情。 《神探夏凡》播出第二个月已经全网播放量超过五个亿。投资方特意在棠城酒店举办了庆功酒会。姜栩和小九也受邀参加。 姜栩一走进会场，许意就赶紧迎了上来，满是兴奋地说：“好久没见你了。” “哪有很久，明明上周才拍完第一季。” 许意故意揶揄她：“你现在是红人好不好？以后只会越来越忙。” 这话倒是不假，《烈火之城》拍摄已至尾声，小九已经接到了不下十个电影和电视剧的剧本。只不过马上过年，姜栩并不想立刻做出决定，因而还在挑选当中。 姜栩捏了一下她的手臂：“又取笑我。” “不敢不敢，这次投资方特意把你请来，也是想要试探试探你的口风。他们怕你现在身价不同了，不愿意接拍第二季。” 《神探夏凡》的第一季四个故事线姜栩已经全部拍摄完成，这是合同里说好的部分。至于第二季还要不要续约，她还没有想过这些。 姜栩看了眼边上还在跟其他女生聊天的贺云川，问：“那你的意思呢？” 许意撇了撇嘴：“我经纪人是想让我继续的，毕竟这么好的项目，也有观众基础了。不过……”她看了眼贺云川的方向，“我还在犹豫。” 这部戏是许意和贺云川第二次搭档演情侣了，戏里是一对，戏外又年龄相仿，性格也相投，要说完全没有感情也不可能。只是彼此心里都有感觉，不过都碍于一些因素没有说破。 “是你在犹豫，还是他在犹豫？”姜栩一下子就戳破。 贺云川本来就是年轻偶像，女性粉丝占据绝大多数，谈恋爱这件事对他的形象和事业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影响。 第34页 许意有些怅然地笑了一下：“他有他的顾虑，我能理解。” 姜栩不好再说什么，握了一下许意的手掌。 两个人正聊着，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女生走了过来，她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姜栩：“你好，我是顾影。” 姜栩疑惑地接过名片：“你好？” 许意在她耳边低声说：“灿星文化的艺人总监。” 姜栩可以不知道顾影，但是却不能不知道灿星文化。 有人形容它是圈内的造星工厂，也有人说它是集剧集制作、推广、艺人经纪等于一体的娱乐的航空母舰，她的旗下汇聚了像顾念、李川恆、言忱这样的超一线明星，投资拍摄的电视剧和电影没有不叫好又叫座的。 曾经有人说：只要签约了灿星，哪怕什么作品都没有，身价也会翻上一番。 这话说得略有夸张，但是却很好地表明了灿星在娱乐圈的地位和实力。 姜栩重又抬头审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大约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剪了个非常利落的齐耳短髮。 顾影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我们找个地方聊一会，如何？” 加盟灿星 姜栩和顾影走到会场外的阳台上。 顾影开门见山：“我就不客套了，姜小姐现在的发展势头很好，不过据我了解一直没有团队来替你运作你的工作。所以我今天来是代表灿星，向姜小姐发出邀请，希望姜小姐能够同灿星合作。我相信我们的专业度和圈内的资源，已经不用我多说了。” 她说的很自信。她也确实有笃定的资本。 对于每一个刚出道的艺人来说，能够加入灿星，就等于拥有了众多唾手可得的资源。 刚才临出来之前，许意还告诉她说，灿星的理念就是财大气粗，会集中一切资源给自家的艺人。为了保证每个艺人的发展和资源最大程度的利益化，他们已经三年没有签约过新人了。 姜栩清楚知道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如果我加入灿星的话，那么我们的合作模式是什么样的？” “我们会为你成立个人的工作室和团队，你的工作自由完全尊重你的选择，我们不会干涉你。同时我们会给你安排最好的经纪人，这个经纪人之前是带过顾念的。顾念你知道的吧，不用我介绍了。然后你会有你自己的宣发经济、时尚经济和公关团队，更重要的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你会有最好的影视资源。新的一年里，灿星已经暂定下四个电影项目和七个电视剧的项目。只要合适，你会成为优先的选择。当然，我们抽取的佣金比例也不低。不过随着你的身价的提高，这也是个双赢的选择。” 姜栩沉默了一会。 “你在犹豫什么？”顾影似乎并不理解她的沉默，“你该知道加入灿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当然知道加入灿星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你在顾虑什么？”顾影又问了一遍。 姜栩看了眼宴会的大厅，小九正在紧张地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在寻找自己。 顾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当下就瞭然，她说：“你是在顾虑她吗？恕我直言，你先前的经纪人并不是个非常理想的合作伙伴，不够专业也很不成熟。灿星有更成熟的艺人经纪。” “我们在一起挺久了。”姜栩说。 “姜小姐，你进入这个圈子里，想要的是什么？” 姜栩看着露台外面，这整个城市的万家灯火都在她的脚下。踏入这个圈子是个偶然，但是一旦进入了，并且喜欢上这件事的话，那么最想要的当然是更好的作品，想要站在领奖台上被认可。 “如果说你有想要的，那么那些阻碍你的人，都应该被放弃掉。” 她说得十分残忍，但是又令人无法反驳。 姜栩和小九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进去之后姜栩说：“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小九恹恹地说：“你先吧。我还想等一会。” 姜栩见她没什么神采，就说：“那我也等一会吧，我想跟你谈一下。” 小九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地正色说道：“栩栩，我知道我再跟着你的话，会拖累你，所以我想要跟你提出辞职。我觉得你应该找一个更加专业的团队来帮助你。” 姜栩一愣：“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今晚灿星的人联繫你了，我也看到你们在露台聊天了。”小九看着姜栩，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的语气说，“去跟灿星的人合作。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栩栩，你一定会变得更加成功更加耀眼的，你会拿很多厉害的奖项。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替你祝福的。” 她说得煞有介事。 姜栩笑起来：“小九，你真的是，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啊？” 姜栩走到她面前：“我要跟你说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加入灿星？” 小九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跟他们提出来的要求是，我的经纪人只能是你。” “他们答应了？” “费了点功夫，不过总算是谈妥了。你继续当我的经纪人，前提是灿星每周一次的经纪人的培训课程，你必须要参加，还会有每季度的审核。”姜栩笑眯眯地看着她，“接下来你要兼顾培训和我的工作，你愿意接受挑战吗？” 第35页 小九总算是反应过来：“你的意思，灿星也愿意看一併签下我？” 姜栩点点头。 “天啊——”小九尖叫起来，“我居然要成为灿星旗下的艺人经纪了，我的妈呀，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不是做梦，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经纪人的。” 在灿星那样专业的资源和氛围下，每个人都会成长得很快。对她来说是这样，对小九来说也是这样。 小九大力地抱住姜栩，几乎要喜极而泣：“我真的怕你会抛弃我。我之前做得太差劲了，我真的好怕你不要我。” 姜栩拍拍她的后背：“我怎么会抛弃你？” 小九鼻子一抽一抽的：“我自己都嫌弃我自己。我觉得我跟不上你的成长速度，我也着急，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去使力气。” “我知道，我都知道呀。所以说我们以后要一起加油啊。” 小九满脸是泪地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姜栩毕竟是姜栩。带上小九签约其实并不是非做不可的事情，但是她总归是不忍心丢下小九。 她们都曾经是坐在剧组边上候场无人问津的小配角。 是小九对自己伸出手，说愿意当自己的经纪人。 她并没有非常雄厚的资源和人脉，就用了最笨的方法，挨个去打听一些制作人的行程，然后去堵那些人，再磨破嘴皮子去推荐自己。 别的新人在正式出道之前一定都会经歷一些非常艰难或者黑暗的日子。 但是姜栩似乎没有，她知道是小九替自己挡住了很多那些糟糕的事情。 所以她不能丢下小九。 顾影一开始并不答应这个条件，星灿的模式残酷，他们从来不费力气在没用的人或事情身上。 姜栩提出了多给1%的佣金这样的条件。等于是在为小九交学费。 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让步。 尤其考虑到接下来的一年，会是姜栩爆发的一年。这1%的佣金，会非常的可观。 顾影答应了。 看着姜栩离开的背影，顾影掏出手机给傅琰打了通电话：“吶，你拜託我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办妥了。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啊。” 那头传来傅琰一贯清冷的声音：“没问题。” “不过还真是如你预料的一样啊，她提出要带着那个小菜鸟经纪人。你知道的，我们灿星向来是不爱在这些人身上费心思的，这也算是为你破例了。” 傅琰似乎并不买帐：“难道不是因为姜栩做了什么退步？” 顾影扯了扯嘴角：“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别太过分了。”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你老把我看成黄世仁呢？你拜託我去签姜栩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 “姜栩会是你们公司非常重要的财富和投资。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你就这么有信心？” “当然。” 他没有纠结，也没有任何的考虑，好像对她的信心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顾影有些惊讶他的笃定：“我说老傅啊，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该不会是……” 傅琰没给她八卦的机会，直接撂了电话。 顾影失笑，这个大神还真是过河拆桥。 农历新年来临前的最后一周，灿星文化的官方微博就发布了一条信息，正式宣告姜栩加入灿星文化以及姜栩的个人工作室的成立。 这引起了微博上的一片热议。不过大家似乎又觉得顺理成章。大概是这一个月围绕姜栩的热点新闻太多，签约灿星这件事，已经不能激起大家的讶异了。 年关将至，姜栩年前的工作除了两个专访基本已经全部结束。 和新团队的磨合完成的不错，有专业的团队在运作各项工作行程和细节，姜栩感到安心许多。这是一种有底气的安心，让她可以专心完成好镜头前的部分。 腊月二十八的晚上，《烈火之城》剧组特意在酒店举办了年尾晚宴，所有演职人员和幕后工作者都获邀参加。剧组非常大手笔地在酒店包下最大的宴会厅，定下五十桌宴席。 姜栩结束一项採访到达宴会厅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大半。台上有工作人员在表演节目。周鹤笙平时非常的严厉，因此整个剧组的氛围有时候颇为严肃，这个时候大家都放开了手脚，颇有过年的气氛。 作为电影的女主角，她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最靠前的桌子。紧挨着舞台的边上。 姜栩默默地坐了一会，就有人过来跟她敬酒。 姜栩现在的身价水涨船高，原本只是观望或者并不把她当回事的人现在也都趁这个机会上来搭话。 姜栩推辞了一番，但是有些拗不过的，还是喝了一些酒。虽然是度数不高的果酒，不过几杯酒下肚，姜栩还是感到脸上一阵阵的烧起来。 周鹤笙也被灌了很多酒，这会满脸通红。 姜栩给周鹤笙递过去一杯水：“周导，您还是喝点水吧。” “哦，是你啊，姜栩。”周鹤笙黄汤下肚，意识虚浮起来，说话还有些大舌头，“你是个好苗子啊。以后你会拍很好的戏的，我还是看好你的。” 第36页 他在片场向来严格，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姜栩很受鼓舞，说：“多谢您当初给我机会。” 周鹤笙摇摇手：“不是我不是我，是……是傅琰……他把你神探夏凡的试镜demo送到我跟前的。不过也是你有实力，要是没点斤两，谁推荐我都不会理会的，天王老子都不行。” 姜栩猜测过很多次，为什么自己会拿到叶弥这个角色的试镜通知，她也和小九探讨过，最后不得而知。她们都以为是在某部戏里的表现正好被选角导演看到推荐给了周鹤笙。 她想过很多可能性，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是因为傅琰。 他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 姜栩仔细回想着，从第一次餐馆偶遇到现在，好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们之间的联繫也越来越多。她以为自己是锦鲤附体，把这一切都归因于运气好。谁知道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他就不动声色地给自己那么大的一个馈赠。 姜栩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着，好像要冲破一切跳出来。姜栩用手背探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发现自己的脸烫的灼人。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又或者是因为傅琰。 她看了下旁边空着的座位，座位上面贴着傅琰的名字。 仔细想来，从上次参加完涟风2019的推广活动，她已经一周多没见到傅琰了。他的戏份集中拍摄完成大半，最近已经很少出现在剧组。小九说他去新加坡出席亚洲电影展了，他是评审之一。 心里躁动的翻涌的那些姜栩也分辨不清楚的情绪，好像被一把火点燃，灼得她一秒都坐不住。 她忽然很想要听到傅琰的声音。 小鹿乱撞 在上大学以前，姜栩很少看电视。舅妈对她的学业管得非常严格，除了学习以外，她还要去帮着舅妈顾店。同班的女生互相约着周末去看刚上映的电影，有时候也会喊她，但是她从来都不去。渐渐班里人也不怎么爱叫她了，觉得她有些格格不入。 第一次看到荧幕上的傅琰是在读大一的时候，她在一家电影院打工上夜班。凌晨一两点的场次观众很少，作为员工，她可以偷偷懒，找个角落坐下来看电影。 正在上映的是《梦三生》，傅琰演艺生涯里唯一拍的一部文艺片。 电影说的是傅琰扮演的因为车祸失去双腿的钢琴家，在海边疗养时，遇到一个先天失明的女孩，发生一系列故事最后获得救赎重新找回自己的故事。电影情节并不新颖，但是当年还是因为傅琰和顾念的精彩演绎，成为影迷津津乐道的经典。 姜栩永远忘不了她在凌晨两点空无一人的放映厅里看到的画面。 傅琰背对着镜头，坐在轮椅上，正对着是一片蔚蓝大海。他穿着蓝色开衫，似乎跟整个大海都合为一体，让人疑心他下一秒就会变成海面上的泡沫消失不见。画面逐渐拉近，切到他的侧脸，他开口： “如果我现在死去的话，是不是也会变成这大海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如裹挟着海风扑面而来，在姜栩的耳边旋转包围，最后又化作是海风散去一般的嘆息来。 那之后，姜栩恶补了傅琰所有的电影电视剧，哪怕是客串的一些片段也不放过。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可以有人在镜头里呈现出这样深沉的魅力来。 他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完全不同的，可是又似乎带着千丝万缕的联繫，最后拼凑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傅琰。 他好像是荧幕世界里的王者，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屏幕前观众的喜怒哀乐。 这让她觉得很奇妙。 姜栩发现自己的心绪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傅琰。 “栩栩，你在想什么呢？”小九见她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出神，开口唤道。 姜栩回到现实：“没什么。” “你的行李收拾了吗？” 年底前最后的一些工作都基本暂告一个段落，姜栩和小九有六天的假期。这实在是非常难得事情。想到今天宣发经纪临别前一句“要珍惜这样的假期”和最后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小九就觉得非常有必要好好利用这几天的假期。她定了去泰国的机票，打算在海边度假过年。 姜栩摇摇头：“我没什么要收拾的，。” 小九站到她身边：“今年过得好像做梦一样。” 姜栩说：“是啊。” 上半年她还是不为人知晓毫无存在感的小配角，而现在却已经是频上热搜备受关注的大势新人。 命运甩手给一直默默无名的她们送了好大的一个礼物。 而这一切，若不是傅琰推荐了自己，就都不会发生了。 她所有的运气都是傅琰给的。 而她以为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 姜栩又一次点开傅琰的微信，一晚上她已经点开十多次，这次终于下定决心，可是也不知道发什么，纠结了半天，发了一个非常可爱的胖嘟嘟的小人挥舞着红丝带跳舞的表情。 刚发出去没多久，傅琰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姜栩一愣，赶紧走回自己的房间接起电话：“傅老师。” 她明明刚才还在看他接受採访的视频。 那边没说话，但是姜栩依稀听到他的唿吸声从听筒传来。她的手指不安地揪着身旁的床单，又试探地叫了声：“傅老师，怎么了？” 第37页 “刚才在和记者打招唿。”傅琰说，“你给我发信息，有事吗” 原来是在採访的间隙，姜栩立刻说：“没事没事，不打扰你工作。” “不算是工作，都是些千篇一律的问话而已。你的信息正好给我理由逃离。” 透过电波传来的声音好像带着穿透性的磁性和温柔，姜栩感到有一阵电流从耳朵窜到身体的各个角落，连指尖都感觉到了一阵酥麻。她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什么。可是她又好像是个充满了好奇心的孩子，忍不住去探索更多触碰更多。 她安稳住自己动乱的唿吸，努力找话题：“今晚去参加剧组的年夜饭了，你没来，周导喝了好多酒，居然还上台唱了歌。” “是不是唱了《北国之春》？” “你怎么知道？”姜栩讶异道。 那边傅琰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每次一喝酒就这个样子，这首歌必唱。今年我终于可以免受祸害了。不过倒是让你们跟着受罪了。” 一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周鹤笙在台上一边扭动着，一边唱着“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的画面，姜栩也跟着笑起来：“其实也不算是遭罪了。” “姜栩，你要客观一些。”他毫不客气地戳穿她。 “我没有拍马屁的意思，一定是你自己唱歌太好听，所以耳朵也很苛刻。” 那边傅琰对她的夸奖似乎很受用，又轻笑了一声。姜栩的心也跟着狠狠颤动了一下。 “那你要不要听听我唱的版本，对比一下。” 姜栩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可以吗？” 傅琰没回答，清了下嗓子，直接哼唱起来： “残雪消融，溪流淙淙，独木桥自横，嫩芽初上落叶松，北国的春天，啊，北国的春天已来临……” 傅琰最早就是歌手出道。他唱歌的时候声线低沉，如同林间风过。配上这首歌的意境，姜栩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片林海雪原，冰雪融化，溪水潺潺，一派生机勃发。 他在哼唱“啊，北国的春天已来临”的时候，拖长了尾音，简直性感的要命，姜栩那原本就乱跳不止的心好像被猫的尾巴轻轻拂过。 傅琰还在继续唱：“虽然我们内心已相爱，至今尚未吐真情，分别已经五年整，我的姑娘可安宁……” 这歌词…… 这分明只是一首表达思乡的歌曲，被他唱出来，却好像带了无限的缱绻和依恋的意味来。当那句我的姑娘可安宁从听筒一字字传入耳朵的时候，姜栩感到自己浑身都跟着灼热起来。原本是酥麻弱小的电流，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不可抑制的燎原之势，几乎要把她灼烧殆尽。 她的心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没有伴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吟唱，像是空气一样包裹住她。 明明是分外宁静的曲调，可是只有姜栩知道此刻自己的内心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她真是对自己太自信了，才会敢单独听傅琰给自己唱歌。 她明知道，对他，她是一丁点抗拒的能力都没有。 先前那些躁动着的汹涌着的情绪，这个时候似乎都有了形状。那些原本纷繁杂乱的心绪，最后都拼凑成了傅琰的样子来。 他已经唱完了。 姜栩总算找回残存的些许理智和意识，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现在我真的觉得周导唱的是不怎么样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我的歌可不是白听的。” “嗯？”姜栩的手指把床单绞成一团。 “明天我回国，请我吃饭吧。” “我明天下午得回老家。” 那边停了一会：“几点？” 姜栩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下午三点。公司会安排车送我回去。” “我早上十点到，还来得及吃午饭。”他又说，“姜栩，你可不能白听了不买单。” 姜栩只好答应：“好，那明天中午见。” 小九是下午一点的飞机。姜栩一早起来就把她叫醒，还帮她收拾剩余的行李：“你是不是要早点出门啊，过年机场人都很多。你别回头赶不上。” “是要早点，可是现在才早上八点啊，栩栩，咱们也不用去那么早的。” 姜栩做贼心虚：“我这不是担心你么，难得的假期。”她总不能说是怕担心一会傅琰来接自己的时候，被小九撞见吧。 在姜栩一番非常热切的关心和劝说下，小九不到九点就出了门。 从窗户看到小九坐上计程车离开，姜栩只觉得心跳都有些快，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姜栩重新去洗了个澡，敷面膜，吹头髮，然后化妆。做好这一切之后，姜栩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竟觉得莫名得紧张起来，明明不是第一次吃饭了。可是这一次似乎又很不一样。姜栩又取了化妆绵稍微抹去一些腮红，好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不是可疑的绯红，做完又觉得自己太刻意。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公寓的门铃就响了。 姜栩连忙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的竟是傅琰。一周多没见，这个时候再看到，不知是错觉，姜栩竟觉得他整个人更加的俊逸挺拔。 第38页 “傅、傅老师，你怎么？” “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傅琰说。 “我们去外面吃饭吗？我拿个东西马上就可以走了。” “不用了，就在你家吃。”在看到她穿着粉丝居家睡衣出现的时候，傅琰果断地变了主意。 “什么？”姜栩的大脑因为他的一句话立刻陷入当机。 “白天，记者容易认出来。”傅琰面不改色，又继续说，“姜栩，你再不给我进去，全世界都要知道我再这里了。” 这楼道的确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姜栩脸一红，赶紧侧身，让他进来，从鞋柜里给他拿了备用的棉拖鞋。 公寓的玄关不大，傅琰站进来以后，姜栩觉得他好像占据了整个空间，她不得已贴着墙，却还是能感到来自他身上的气息。 傅琰换好了鞋子，走到客厅，姜栩也老实跟在后面。 看出她的侷促，傅琰笑了一下：“你好像不欢迎我来？” “不，怎么会呢？我只是没想到你要来我家里。”她挠挠头髮，“就没有收拾，会有点乱。” 傅琰环顾一圈，其实倒不是很乱，两室一厅的居室小巧精緻，茶几下铺的粉色毛绒地毯，餐桌上放着大理石纹的餐垫，玻璃的花瓶里插着几支开的正好的玫瑰，简单却又透出小女孩家的心思来。 姜栩给他倒了杯水。 “姜栩，我肚子饿了。” “我、我去给你煮点吃的吧。” 姜栩赶紧转身，逃一样地大步回了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傅琰的眼里不自觉又染上笑意。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大场面或者是镜头，都能淡定自若地完成。偏偏只要自己稍微逗一下，就会跟小奶猫一样，怯怯地又收回爪子。 叫我名字 姜栩煮好面条从出来出来的时候，发现傅琰已经在倚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走到沙发跟前，看着他，闭着眼睛睡着的傅琰一点防备都没有。平日里的他总是冷静稳重，没有太多的情绪，给人若有似无的疏离感。而现在，她好像可以很容易靠近。 姜栩出神地看着，正对上他忽然睁开的眼睛。 姜栩吓得后退了一步，像被当场抓获的小偷一样狼狈地转过视线：“我、我煮了面条。家里没有别的吃的。” 傅琰站起来：“我用一下洗手间。” 从洗手间洗完脸出来的傅琰眼神已经恢復清明。大约是刚睡醒，眼睛里都是异常柔和的光芒。 他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面条。清汤白面，上面漂浮着几根碧绿的青菜叶子，还卧了个黄白分明的鸡蛋，看起来很是清爽。 姜栩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马上假期了，家里没有多余的吃的。你将就一下，要不我再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点？” “不用了，这样就挺好了。”他不想浪费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傅琰的教养极好，吃东西很轻，没有多余的声音。 姜栩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她觉得现在的时光分外珍贵，不说话就很美好。 一碗面很快吃完，傅琰放下筷子：“你不吃吗？” “我刚才吃了一碗麦片，我一点都不饿。”姜栩说，“而且过完年有一部戏，我有点想要那个角色，我还得减肥。” 她其实已经很瘦，依稀能看到衣领边上形状好看的锁骨。 傅琰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卢成则导演的电影吗？” “你知道？”她惊讶道。 “他们给我看过剧本。”傅琰说，“不过角色和我之前演的有重合了，被我推掉了。” 她立刻就想通了，这个圈子的资源都是透明的，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卢成则一定会先去接触最合适的艺人。傅琰知道也并不奇怪。 姜栩说：“我估计我都拿不到这个角色，小九说有很多厉害的人要参加甄选，还有顾念。”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和顾念好像演过情侣啊。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你们登对极了。”她说的是《梦三生》。 本来是很无心的一句话，姜栩说完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才意识到，这话说出来怎么那么像吃醋啊。 她赶紧端起空了的面条碗：“我去洗碗，你随便坐。” 小猫又被逗得缩回窝里去了。 傅琰决定还是要徐缓图之，太冒进的话，只怕适得其反。 吃完了面条的傅琰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姜栩洗完了碗出来，这次却是吸取了教训不敢靠太近，只是站在电视柜前喊了一声：“傅老师。” 傅琰悠悠睁开眼：“你老家是哪里的？” “杭州。”她说，“开车三个半小时。” “公司安排车送你回去？” “是啊，都安排好了。灿星很专业，签约以后，我的事□□无巨细他们都会考虑周到。” 顾影的专业度，他是知道的。傅琰点点头：“只怕以后要更加忙碌了。灿星最大的特点就是压榨艺人。” “啊？”姜栩睁大眼睛，看着傅琰，但是见他表情认真，“不会吧？” “我开玩笑的。” 第39页 什么嘛？ 姜栩撇撇嘴，果然不管怎么成熟的男人，心底里都是幼稚的小孩子。 得逞了的傅琰顺手拿过茶几上的剧本，上面用记号笔做了各种的标记：“这是试镜的剧本？” “是啊。” “来，我来陪你试一下。” 姜栩嘟囔说：“来吃饭居然还要抽查。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江山如梦》，是卢成则导演时隔八年以后再一次拍摄古装戏。 故事的背景是齐楚两国年年征战，齐国落于下风，齐国公主齐嫣同楚国和亲，嫁给已经年逾六十的楚王，以换取暂时的和平。结果嫁过去不到半年，楚王从马上坠亡，既是遗孀又是敌国公主的齐嫣饱受冷眼，却在这之中和楚王第三子温润如玉的楚恆产生了感情。而后，齐国趁着楚国新王未定，发兵攻打，一路势如破竹勐进直至楚国国都池郢。知道自己父亲残暴兇狠的齐嫣不忍心楚国百姓成为亡国之奴，于是在一番挣扎后，选择站出来带领楚国人民保卫家园。 向来在大荧幕电影里面，男性角色都是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女性只是他们的陪衬。而这部以女性视角拍摄的电影，却是围绕齐国公主展开。为了齐国和平牺牲自己的幸福而嫁给年老的楚国国王，是忠；不忍见楚国人民陷于水深火热，挺身而出，是义。 而在这过程中，她和楚国国王、楚恆以及带兵前来攻打的齐国大将军劭严三人之间也有复杂纠葛的感情戏。 女主本身性格复杂，剧中又冲突十足，一路成长变得更加坚韧，姜栩非常喜欢这个角色。 姜栩拿到的试镜片段是齐嫣和楚恆的一段对手戏。楚恆让齐嫣跟着自己趁战乱逃离宫城，齐嫣却不忍心丢下楚国百姓。 姜栩定了定心神，让自己进入到齐嫣的世界里，她看着傅琰，缓缓开口：“子毓，我不能走，我若是走了，就没有人救得了楚国的百姓了。” 傅琰一只手握着剧本，眼睛却仍是盯着姜栩：“你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齐嫣的内心充满了挣扎，她苦楚地低下头，泪眼迷濛：“我知道。” “我们说好，要一起纵马长歌，落日长河，你说想在河边有一个茅草屋子，我们养鸡鸭，种几块地，闲暇时钓鱼，忙碌时耕种。” 傅琰的声线清凉中带着一丝难言的沙哑。 “子毓……”她不忍再听下去，伸出手挡在他的嘴边，“不要再说了。” 她的手覆在他的唇边，完全接收到他唿出来滚烫的气息。姜栩的脑子一片空白，后面的台词再也没办法说下去。再多看一眼，她都觉得自己要溺死在他的眼神里了。 时间静止了好几秒。 姜栩在他明镜般的双眸里看到了慌乱的自己。 她触电般收回手：“傅老师，要不就排到这里吧。” 她的脸几乎都要煮熟了，傅琰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靠的太近，他根本没有办法思考，能说出台词也只是全凭藉多年的经验和本能。 “你的情绪……”傅琰镇定下来，客观地给出指点建议，“有点太多了。齐嫣的性格并不是传统的大家闺秀那般的柔弱，这个时候她其实已经是做出了决定的。我觉得你可以表现得再决绝一些。” 因为面对的人是傅琰，根本没有办法演得很绝情好不好？ 姜栩悲愤地想。 见她表情复杂，傅琰又说：“明白吗？” 姜栩点点头，问说；“傅老师，你真的不会接这部电影吗？” 其实她也知道答案，这部戏是绝对的女性为主的电影，剧中的三位男主角虽然重要，不过都不可避免地成为女主的陪衬。不过她也知道傅琰不会肤浅到因为戏份占比这样的原因就推掉剧本，只是撇开这点不看，这三个男性人物基本也没什么特别强烈的矛盾和故事线，也不符合他一贯严苛的挑选剧本的原则。 “我已经推掉了。”他说，“为此还被卢成则敲诈了要在他另一部电影里客串。” 姜栩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不会参演，不然的话，也太影响她的状态了。 美色当前，她根本就没办法百分百投入嘛。 她这副样子，落到傅琰的眼里，就是另外一番解读了。看来自己不能参演，她似乎是有点失望？ 傅琰脑海里迅速转过各种可能性，其实要回去接剧本也不是不可能。他跟卢成则是多年老友，出尔反尔虽然会遭到鄙视，不过他肯定也巴不得自己能出演。虽然这不符合他的原则，不过原则嘛，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破例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三个男性角色，他要选谁比较好呢？ 楚王太老了，演出来一点都不帅，不过倒是有一场激情戏。 楚恆年少，和齐嫣两情相悦，只不过还没怎么亲密就被国家大义阻碍了爱情。炮灰一个。 至于劭严，还是算了，年少暗恋的对象，太清水，也没什么对手戏。关键是还得打打杀杀，太不符合他“高冷”的人物设定了。 姜栩完全不知道傅琰此刻的脑海里脑补了多少信息，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挂了电话，姜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司机到楼下了。我先换衣服，你坐一会先。” 第40页 她很快换了衣服出来，傅琰帮她把行李提到玄关边上。 “什么时候回来？” “初四。”姜栩又补充说，“初四就得回烈火之城的组里拍剩下的部分，你应该也是吧。” 他倒没有这样的限制。傅琰还是点点头：“也是。那我跟你一起下去吧，我也得走了。” “别。”她急忙说道。 他疑惑地看向她。 “你别跟我一起下去，等一会你再走。不然给人看到咱俩一起下去，说不清楚。” 这着急的表情，傅琰隐约觉得自己跟见不得光的姦夫一样的，却也不好说什么：“那行，那你自己下去。” 姜栩怎么听着都觉得不对劲呢，这话说的，倒像是送妻子出门上班的。她赶紧换好鞋子，又对傅琰说：“傅老师，你就在这里呆一会再走。” 所有人都巴不得能跟他传出点啥，她倒是着急忙慌地要跟自己撇开关系。 傅琰点点头：“行，不过作为把我丢在这里的代价，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 “以后别叫我傅老师了。叫我名字就好了。” 姜栩愣愣地开口：“傅、傅琰？” “乖了，你去吧，一路顺风。”他满意地拍拍她的脸颊，跟安抚一个小猫一样。 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这一个动作，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姜栩都是神游在外。 这种若有似无的小暧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他最后的那句话，那温柔的触碰，分明就有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瀰漫在两个人之间。 傅琰，傅琰。 姜栩轻轻喊出这两个名字。 上下嘴唇碰撞间，她竟觉得说出来的这两个字，格外的悦耳。 除夕晚上 被傅琰的美男计迷得七荤八素的傅琰一直到家里都还觉得如同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实，脚步都是软的。 姜栩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比原计划的时间晚了快两个小时。 舅妈叶素文早已经翘首等候，姜栩一进门，她就赶紧迎上去：“栩栩，你回来了，饿不饿？” 舅舅姜原也迎上来，替她接过行李：“回来了啊，你舅妈已经念叨好几天了。” 姜栩抱住舅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舅妈。我肚子饿死了。” “我们都在等你呢。” 餐桌上已经摆好七八个菜，都是姜栩爱吃的，都还冒着热气。 “菜都冷了，你舅妈都热了两回。”舅舅在一边说。 姜栩眼睛有些酸，又揽住叶素文撒娇：“对不起，舅妈，过年，路上堵车，我才回来晚了。” “菜都热了两回，估计都不好吃了。你先将就，明天我再弄好吃的给你吃。” 姜栩洗了手坐下来，她也是真饿了，吃了几筷子才想起来：“姜彦呢？”姜彦是她的表哥。 一提到这个，叶素文就来气：“鬼知道呢，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一群狐朋狗友。” 姜栩吐了吐舌头。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下巴都尖了。” 姜栩正捧着碗喝汤，知道舅妈一提到这个，肯定要伤感，赶紧说：“没有没有，是我刻意减肥的。脸小了，上镜才好看。” “那也要健康才行啊。”叶素文说，“我还是不支持你去拍戏，太辛苦了。你又是中文系，毕业后当个老师，稳定又简单，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 姜栩向舅舅投去求救的目光，姜原赶紧出来打圆场：“你舅妈也是担心你。但是她其实可自豪了，她也不会用电脑，就特意让姜彦给她搞了个网络电视盒子，把你演的电视都下载下来了。每天家里都在循环放你演的电视剧。我想看新闻都不行。” 叶素文说：“我每天看那些娱乐新闻，我都心惊肉跳的，生怕你有麻烦。那个圈子多乱啊。”说完，又指挥姜原，“再给栩栩盛一碗汤啊。” 姜栩安抚说；“没那么夸张，每个圈子都有好的和不好的事情，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姜原端着汤出来，也附和说：“你也别瞎操心，咱们栩栩多聪明，又不是傻子。你没见现在咱们栩栩多厉害，好多人喜欢她呢。我单位的那些年轻小姑娘，天天讨论她。得亏他们不知道你是我外甥女，不然肯定天天缠着我要签名。” 姜栩第二碗汤下肚，非常满足：“那舅舅是我粉丝不咯？” “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姜原竖起大拇指，“你舅妈是二号粉丝。” 被他们一番插科打诨，叶素文的心情也明媚很多，嗔道：“你们就喜欢联合起来忽悠我。我去切水果。” 姜栩已经大半年没回来，舅妈把她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新换的床单被套上有好闻的香味。姜栩把脸埋进枕头里。 叶素文走了进来：“栩栩。” 姜栩坐好：“怎么了，舅妈。” 叶素文露出为难的神色来，欲言又止：“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怎么了，舅妈，你说吧。” “你爸爸叫人来找过你。那人几年前打听到我们以前老家的邻居。邻居那时候不知道我们的消息，就留了那个人的电话。前不久，邻居来杭州看病，正好遇上了，他把那个人的电话留给我了。” 第41页 姜栩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血液里一阵热血翻涌，令她有些反胃。 叶素文看着姜栩，却发现她的神情并无异样，几乎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姜栩的手指在身旁一根根蜷起来，她紧握着被单的一角。半晌，她冷哼了一声：“找我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肯定也想要找到你。你舅舅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不过我觉得还是需要你自己去决定。”叶素文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你爸爸派来找你的那个人的电话。” 叶素文把一张白色的纸片放在了姜栩的手边。 姜栩看都不看，伸手就把纸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我不需要。” “栩栩……” “舅妈，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以前不需要爸爸，现在和以后也不需要。”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姜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探了个头进来，“妈，你就压根不该提这个事儿。要是那个人真找上来，我就先给他套个麻袋打一顿。” “胡说八道什么。你就别来捣乱了。” 叶素文担忧地看了眼姜栩。 姜栩露出无所谓的笑容来：“记得下手别太轻。” “得嘞，咱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姜彦又对着叶素文撒泼，“妈，你能别赖在姜栩那嘛，来给你儿子做点好吃的。我都快饿成人干了。” “一天到晚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饿死你算了。”叶素文嘴上说着，还是站起了身往外走去。 姜彦对姜栩眨眨眼，姜栩也沖他笑了一下。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过关于爸爸的事情了。 小的时候会想，会觉得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爸爸，自己没有。她只有舅舅和舅妈。她也会去问这个问题，不过舅妈的表情也非常的不好看，她就会恶狠狠地说：“你不需要爸爸，你爸爸死了。” 到后来叶素文的恨意稍微消散了一些，也不再抗拒她提到爸爸的事情时，姜栩已经对这个只有称谓没有具体的人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长大之后，她好像也慢慢想通了这件事。 总觉得既然他选择了抛弃妻女，总归是在他看来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去做。不管做什么，探究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了。 何况她在舅舅和舅妈的照料下，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于别的孩子的地方。 若说是一点都不难过，大概也是假的。 毕竟是少了一块。 小镇上还没有禁燃，姜栩听到远远有燃放鞭炮的声音传来，一阵接着一阵，映的天边一块一块地发亮。姜栩站到窗户跟前，不禁想到了傅琰。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也和自己一样，在家人的身边准备过年吗？ 他会不会也有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想到自己呢 好像是感应到了一般，前一秒她还在想着他，紧接着他的信息就过来了。 傅琰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姜栩点开一看，视频里的主角是周鹤笙。他好像喝了不少酒，在台上摇摇晃晃地唱着《北国之春》。周围的人都在忍着偷笑。周鹤笙在台上一直反覆地唱着不成调的歌： “啊……啊……北国之春……” 有人上去拦他，周鹤笙一瞪眼：“我唱的不好听吗？谁再拦我？”说完又开始唱了起来，一边唱还一边扭动着身体。 先前的阴郁因为这个视频而立刻消散无踪，姜栩乐得不行，赶紧回覆：“这视频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聚会的时候。刚才忽然翻到了，就给你看下。” “这下完蛋了，周导在我心里的人设全然崩塌了。” “别给他知晓，我怕他该要杀人灭口了。” 一想到傅琰一本正经地打这些字的样子，姜栩就忍不住开心起来：“那你怎么不怕他？我要偷偷告诉他，你给我看了视频。” 他也故意说：“我给你分享好玩的视频，你居然要出卖我。再不跟你好了。” 姜栩回了个惊讶的表情：“我是不是打开的方式不对，电话那头的人是傅琰吗？” “不是。我是他弟弟。” 姜栩觉得自己的脸简直要笑僵了。 这次傅琰又发了个表情过来，居然是姜栩在《神探夏凡》里被粉丝截图制作的动态表情包。 表情里，她翻了个好大的白眼，边上还配了两个字“冷漠”。 如果现在可以p特效的话，姜栩现在的身上一定被插满了刀子。 官方骚操作，最为致命啊。 尤其是傅琰这样的人，一下子画风突变，明明之前还是个老干部的，现在忽然这么的生动，表情包都用上了，姜栩根本瞬间就被秒什么都不剩了。 姜栩瘫在床上，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表情包，无力：“傅老师，你也变坏了。” “我还存了很多，你的粉丝都很有才。”他补刀。 岂止是有才？ 姜栩默默地决定一会就要去傅琰的超话下面去搜集一下傅琰的表情包来，最好还要有那些崩了的图片，下一次一定要打一场有准备的仗。 第42页 姜彦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妹妹抱着个手机满脸春情地傻笑。他悄悄摸地绕到她身后：“看什么呢？” 姜栩立刻转过身来，把手机藏到身后：“干什么你，吓死人呢。” “给我看看。” “不给。”姜栩坚决不从。 “神秘样，谈恋爱了啊？” “胡说什么。” 姜彦不屑地撇撇嘴：“哥也是谈过恋爱的人。你脸上都写满了好不好？亏你还是演员呢，这点小心思都藏不住。” 姜栩不理会他的吐槽：“还有空关心我的事情，舅妈没有收拾你嘛。” “还能怎么收拾，最多打两下，也不会少块肉。”姜彦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主儿，大学毕业以后就在外边儿做些小生意，具体做些什么，连叶素文也弄不清楚。他挨近了一些，“我妹妹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你都取笑我？” “我说真的。之前去喝酒的时候，看一群小姑娘坐那讨论的正欢，我一看，呵，这不是我妹妹嘛。要不我还不知道你呢。我就知道你在拍戏，谁知道竟然还是个大明星。” “还说没有鬼混，身边都坐着一群小姑娘了。” 说漏嘴的姜彦连忙换了话题：“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别怕，跟哥哥说。别委屈了自己。混帐老爹什么的，权当他是死了。” 知道他这一番话的重点都在最后，姜栩也笑起来：“不一直都当他是死的来着么。” 姜彦放心了，揉揉她的脑袋：“我妹妹真出息。” 我很想你 年三十的晚上，叶素文准备了一桌子好菜，一家人坐在一块。 姜原举杯：“希望来年我们一家都可以平平安安的，尤其是栩栩，在外边一定要好好找顾自己。” 姜栩忙点头：“谢谢舅舅。” 姜原说完，就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姜栩：“虽然你现在挣得估计比舅舅还多，不过形式还是要的。希望咱们栩栩，来年也越来越好。” 姜栩笑眯眯地接过，偷偷打开红包看了一眼，笑容更加灿烂了：“谢谢舅舅。” “瞅你那财迷样，没见过钱是怎么的？”姜彦吐出嘴巴里的骨头，“爸，我的呢？” “你什么你，你不惹我生气就不错了。你没有！多大人了，要什么红包？” “真是偏心。” 姜栩得意地冲着姜彦炫耀：“听见没，你没有！” 吃完饭，姜栩帮着舅妈一起洗碗。 叶素文不让她动碗筷：“你别在这碍事了，出去看电视吧。回头你身上都是油。” 姜栩拗不过，只好挨着门边站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以前的事情来。姜栩对自己妈妈的印象其实很淡薄，从有记忆开始，就跟着舅舅一家生活的。舅妈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可是在对自己的教育上，从来没有松懈过，有时候甚至比对姜彦还要严格。 见她半天不说话，叶素文回头看她：“怎么了，不给你洗碗怎么还哭了呢？大过年的，不兴掉眼泪的。” 姜栩吸吸鼻子：“谁哭了。” 姜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洗手台边上：“舅妈，我今年挣了一些钱，我在卡里放了20万，密码六个6。你们要是用钱就从里边拿，不够的话跟我说。”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要你的钱。你自己收着。” “舅妈，你就别推辞了，我现在不是还在挣呢嘛。舅舅天天在外面跑运输，也别太累。” 叶素文说：“我和你舅舅够用就行，你在外边花钱的时候多。” “我能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啊，现在我的吃穿住行都有公司安排的好好的，一点都不用自己操心。”姜栩靠在叶素文身上撒娇，“你就收着吧。我不想看你跟舅舅太辛苦。你要是不拿的话，我都不会安心的。” 叶素文也不再推辞：“我就想你能好好的就行了。这钱就当我们替你存着的。” “行。”姜栩一笑，“谢谢舅妈。” 叶素文把水果盘递给她，嫌弃地说：“出去出去，别在这碍事了，本来厨房就小。你站着我都转不开身。” 姜栩捧着水果盘出来，姜彦和舅舅正在客厅下象棋。 姜彦输了就哀嚎：“爸，你也太老奸巨猾了。” 电视里正在放春晚，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在舞台上庆祝农历新年的到来。 这是最真实的生活的模样。 是她在外面不管多辛苦，多委屈，都会重新获得力量的来源。 姜栩的手机已经被新年的祝福塞满了。一点开，瞬间几百条微信都弹了过来。 她一一回復了才发现，原来下半年以来，她竟然认识了那么多人。有新的团队和工作人员，还有很多没合作过的演员和导演，这让她切切实实感受到自己成为了这个圈子的一份子，一个演员。 姜栩回復了一圈下来，又给傅琰发了信息：“春节好。” 傅琰直接电话就打了过来。 姜栩看了眼舅舅和姜彦，心虚地躲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才小心地接起了电话：“餵？” 第43页 “你怎么像做贼一样的声音？” “我家里人都在。我偷偷躲在卧室里接的电话。” “姜小姐，你已经是成年人，不要搞得像早恋一样。” 早恋这两个字好像有魔力，姜栩的脸也跟着悄然泛红。她赶紧转移话题：“你是在哪里过的年啊？” “上海，我爷爷奶奶在这里。” “年夜饭丰盛吗” “还行，老人家年纪大了，吃不了太多东西，做的都是些样式简单的家常菜。” 窗外鞭炮声不断传来，姜栩把手机开了免提：“上海是不是不能放鞭炮，给你听听鞭炮的声音。过年还是要有烟花才有气氛啊。” 傅琰握着手机站在窗台前，他的面前是这繁华城市都市的万千灯火，耳边依稀可以听到人们欢庆新年的声音，可是他的心内却是一片宁静。 他的眼前出现一个女孩子的脸来。 她有着最生动的眼睛。 当她注视着自己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偶尔不经意间，他也会接触到她偷看的目光，可是很快又收回。当她含羞带怯又或是心情愉快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会被蒙上一层涟涟水光，惊人的明亮。 古人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现在虽然没有月亮，但是他却和她在共享这新年到来前的热闹与繁华。 傅琰这三十年来如同一潭深水的心，此刻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浪漫来。 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窗外的鞭炮声愈发响亮，一朵巨大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姜栩对着电话说：“新年快乐，傅琰。” 姜栩十四年前跟着舅舅一家离开老家搬来了杭州，杭州并没有太多亲戚朋友。因此过年几天，姜栩乐得在家清闲，每天睡到自然醒。 她倒是有跟叶素文去逛过一回超市，不过刚进超市就被人认出来堵着要签名合影，一直到超市保安出动，她才得以脱身。她干脆放弃出门，安心窝在家里。 叶素文心疼她辛苦，每天变着法儿的三餐不重样，轮换着给她做好吃的。姜栩不想她担心，也不管自己要节食的事情，放开吃了不少。结果临回棠城前一称，发现自己足足胖了快五斤，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脸颊都多了点肉。 姜栩泣血地想，回去之后怕是要连吃半个月水煮青菜才行了。 转眼到了初四，姜栩要出发回棠城，公司安排好的车已经早早在楼下等候。 叶素文在姜栩的行李箱里塞了不少吃食，还嘱咐：“给你做的腌菜记得要放冰箱，果脯是你爱吃的，我特意给你做的。” “我知道了，舅妈，我会常常给你电话的。你别担心我。” 叶素文要送她下楼，姜栩一见她眼眶红红的就不忍心，把她拦住了说：“你们别送了，回头兴师动众的，给人认出来麻烦。” 她并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家庭，也不想让舅舅和舅妈受到太多的关注和骚扰。 灿星为她安排的另一位经纪人乔安妮已经在副驾驶座等待了。 姜栩一上车，她就上下审视了一遍，眼光毒辣的乔安妮说话也非常直接：“你回去得减肥了。” 姜栩捏捏下巴上多出来的肉，颇有些惆怅地想，这可是她几天辛苦吃出来的成果呢。 乔安妮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和暂定的工作计划。你现在先看一下，具体我们等会先回公司开个短会讨论一下，有些工作也要跟团队交接确认一下。” 虽然早有预料过完年的行程会很忙，但是姜栩还是被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吓到了。大概是这几天过得□□逸，姜栩有一种冬眠中被强行唤醒的感觉，又好像是从桃花源被人硬拽回了现实世界。 乔安娜见她没说话，问道：“怎么了，行程安排得有什么问题吗？” “我希望可以尽量减少我的商业活动和品牌推广。” 乔安妮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该知道，一个艺人的商业价值对艺人来说就是生命吧。”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人们在关注我的时候，能更多想起来我是个演员这件事。” 这个圈子普遍追求高效，高效率的赚钱和出名的方式，很少会有人记得自己的初心是做歌手或者是做演员。时间周期长，需要慢雕细琢甚至一进组就要闭关几个月的电影电视，比起立刻生效的商业活动和推广来说，失去了很多优势。 姜栩知道这些，但是她并不想消耗自己的名气。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的标籤是一个优秀的演员，同傅琰一样。 “现在的时期是你快速积累的时间，你确定要放弃出镜率和曝光率？” “我并不是完全放弃这块，我只是希望可以减少，明确好我的工作重心。” 姜栩没有躲闪乔安妮的视线，她直视她，神情并不尖锐，但是却透着固执和坚决。 乔安妮和她对视了一会，终于放弃，耸耸肩膀：“ok，你说了算，你是老闆。已经敲定的一些不太好推掉，后面的我会注意。” 姜栩开完会回到家，已经上半夜十点。有了团队的好处是可以极大地提高工作的效率，却也意味着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沟通。她正在努力适应。 第44页 小九还没回来。 姜栩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卧室的门口放了好几个硬币还有几颗巧克力。 这是……傅琰弄的吗？ 上次自己走了以后，他就布置了这些吗？ 姜栩听说过这个传统，过年之前，在家门口放上钱币或者是糖果，这样新年一过，刚打开家门就会有钱有糖，取开门迎财的意思，也是求个新的一年甜蜜快乐的好彩头。 铺的齐整的床单上还坐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粉色兔子，兔子的爪子里捏了张纸片，写着：“新年快乐。” 姜栩拿起兔子，捏了捏兔子的耳朵，捏在手里软绵绵的。姜栩把兔子举到眼前：“小兔子，是谁把你落在这里的呀？” 毛绒玩具不会说话，但是姜栩已然知晓答案。 她给傅琰发消息：“我回来了。” “看到了？”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姜栩的手指在屏幕上非常地移动，“傅老师，谢谢你。” “在机场看到的，顺便就给你带回来了。” 他好像总是这样轻描淡写，把所有的心思都巧妙地隐藏起来，做过的事情也从来只字不提。 姜栩鼓起了二十三年来最大的勇气，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按下去： “还有，我很想你。” 曝出绯闻 姜栩犹疑地看着手机的对话框，那几个字，仿佛有千斤重，她嘆了口气，又把对话框的字挨个删掉。 他们之间的悬殊太过于明显。 贸然说出这样暧昧的话来，只怕他也会认为自己是别有用心，又或者是不自量力。 他对自己的好，或许不过是前辈正常的关心或是提携，她又凭什么自作多情呢？如果说出来的话，会不会把事情变得糟糕？ 姜栩把手机丢到一边。 新年初七，所有人上班的第一天。 早上十点，知名的爆料微博“月光光”就贴出了一组照片，并引起了轩然大波。 照片是的标题依然是充满了噱头“傅天王神秘女友大曝光”。 这是一篇长微博，里面非常细緻地分析了傅天王一直以来曝出的疑似约会的照片。年前跟傅琰一同进了电梯间的女生背的包带上印着的logo和丁霈熙一次街拍背包上的logo是一致的，傅琰去年八月份穿的一款黑色卫衣，丁霈熙十二月份也穿过同款白色卫衣。《烈火之城》记者会的时候，丁霈熙还曾经去探过班。 最后月光光给出了一个暧昧不清的结论： ——“这么多巧合和蛛丝马迹，让我们不得不怀疑，傅天王和丁霈熙是不是真的处于交往之中。不管怎么样，这对站在一起还是非常养眼的。” 最后还贴上了傅琰和丁霈熙近几年来出席各种活动同框的照片，帅哥美女的搭配，看起来的确是cp感十足。其中有一张还捕捉了丁霈熙看向傅琰的眼神，那是一种几乎掩藏不了的倾慕和追随。 微博发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已经转载过完。傅天王出道多年，一直没有承认过正牌女友，仅有的几次绯闻最后也被证明是无中生有，最后不了了之。 而这个博主的微博分析的言之凿凿，又似乎有理有据，吃瓜群众还是有不少买帐的。 “我之前就看过丁女神背这个包，当时就觉得眼熟来着，没想到是真的。” “这回我看像是真的了，就等正主官宣了。” “丁霈熙这么多年都是踏踏实实拍戏，口碑也不错，跟傅琰一起真是男才女貌，十分登对啊。祝福祝福。” 也有傅琰的粉丝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十八线女明星，又来碰瓷我傅神。正主官宣之前，粉丝坚决不听信任何传言。不管傅神跟谁在一起，粉丝都会祝福，无良营销号请滚开。” 这条评论点赞过万，被顶到了热评第一的位置。底下的评论大多是傅琰的粉丝，正在不遗余力地维护自己的偶像。 “是啊是啊，我们傅神到现在已经被碰瓷习惯了。球球各位，不要什么人都来捆绑我傅神。” “营销号先死，恶意造谣的背后正主煳穿地心。” 而微博发出去，一直到下午，傅琰和丁霈熙都还没有对这件事发表声明，这样的态度，更让一些路人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姜栩看到微博的时候，正在《烈火之城》的片场拍戏。 她是用小号看的微博，看完月光光的爆料以后，又去超话看了一圈，之前一直抱着不相信态度的粉丝也有一些开始松动，并表态说如果傅琰真的谈恋爱的话，也会支持到底。 她其实一直都不相信傅琰会和丁霈熙有亲密的关系。 只不过网友扒出来的图片里，丁霈熙不经意间看向傅琰的眼神，分明是充满了欲说还休的感情。 丁霈熙应该是喜欢傅琰的。 不管是冲着他这个人，又或者是掺杂了别的什么因素，她应该是喜欢傅琰的。眼神是最骗不了人的。 那么傅琰呢？他知道吗？他会如何去回应呢？ 她放下手机，看向旁边，傅琰正坐在一边和周鹤笙说戏。他是今天才回归剧组继续拍摄的。 他似乎并没有受到网上舆论的影响，仍是非常专注地讨论剧本和一些细的问题。 第45页 姜栩想到刚才看到的微博下面那些激烈的评论和争吵。 丁霈熙出道多年，虽然和傅琰仍有差距，但是至少比自己要高出一大截，连她都不能得到粉丝的认可。 若是换成自己，只怕更是会被讨伐的骨头都不剩。 姜栩在心里嘆气。 “各部门准备——” 副导演喊道。 姜栩放下手机，走到片场中间。 这场戏是她和傅琰的对手戏。年轻叛逆的女孩叶弥在失去父亲之后混迹街头，某天她在街头和一个年轻混混厮混，却正好被章程看见。彼时章程已经决定继续追查她的父亲死亡的真相，顶着全世界的压力和阻挠，却在被停职的当天正好看到叶弥自我放弃的堕落模样。 她穿着白色吊带黑色短裙，嘴里叼着烟，神情冷漠又不羁，那混混的手就在她的腰臀部游走，她仿佛浑然不觉。 章程怒不可遏，他分不清自己是因为被停职而生气，还是看到她这副模样生气。他大步走到叶弥面前，怒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旁边的混混对这个突然冒出来搅乱自己好事的男人很是不满：“大叔，你别多管闲事啊。” “滚！” 叶弥从未见过这样暴怒的章程，瑟缩了一下，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说话。 “卡！”周鹤笙吼道，“姜栩，你在发什么呆？” 姜栩连忙回神：“对不起，周导。” “再来一次。”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章程一把夺过她口里叼着的菸头，摔到地上，质问道。 不管是姜栩，抑或是叶弥，戏里戏外，她都没有见过盛怒之下的傅琰。他张力十足的演技令得他完全呈现出一个放弃一切帮助叶弥却发现自己被骗的章程来，他的额头和颈部甚至还暴出烟青色的血管来。 他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似在控诉她的欺骗和隐瞒，又像是要把她撕碎。 姜栩想到微博上的信息，一个走神，竟是忘记要说接下来的话了。 “姜栩！”周鹤笙又喊停，“你今天是怎么了？没睡醒吗？又忘词了，不能拍就别拍了，你是在浪费我们几十个人的时间，” 周鹤笙在片场惯是不讲情面，甭管新人老人，但凡是没有演好，都被会噼头盖脸一顿骂。 姜栩能感到周围人带着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眼光。 她也确实是状态不对。 好像从发现自己对傅琰的感情无法再跟以前单纯的前后辈关系一样开始，她就只能看到傅琰，却始终无法进入到角色的状态里面去。 从拍戏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这么严厉地批评，她本身就要强，这个时候低着头，倔强地咬着嘴唇。 傅琰也看出她的不对劲来，就说：“休息一下吧。” 到底没有驳了老友的面子，周鹤笙看了眼低着头的姜栩，就说：“休息一下再继续。” 化妆师抓紧时间上来给姜栩补妆，她的妆容很重，深褐色的眼线，还粘上夸张的假睫毛，完全一副小太妹的模样。因为眼里含着眼泪，她的眼线稍微有点晕开。 小九有点担忧地说：“栩栩，你怎么了，今天的状态不对啊。” 姜栩自然没好说是因为傅琰，只是说：“没什么，就是没有休息好。” 化妆师补好妆就走到一边去了。 小九看着化妆师走远，凑近一些，低声说：“你别骗我，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就算连续三天不睡觉，你也不会忘词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姜栩没说话。 “是因为傅琰吗？过年的时候，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九不再追问，只是无奈地说：“你也看到了，不管他和丁霈熙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这个时候和傅琰有太多的牵扯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决定。你是一个演员，你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大家在看你的时候会带上别的想法和判断吧。”见她没说话，小九也见好就收，“栩栩，你比我聪明，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把这件事说的这么直白。小九之前就警告过她，让她不要对傅琰有非分之想，那时候小九还是开玩笑的语气。姜栩比谁都清楚这之中的厉害。 只是，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控制。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她想得还要再远出许多。 姜栩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会控制好我自己的情绪的。” 再次回到拍摄，傅琰明显感觉到姜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 他说：“你没事吧？” 姜栩笑了一下，说；“没事，谢谢傅老师。” 她对他的称唿又变回了傅老师，眼神里的光彩似乎也暗淡了一些。 或许是跟丁霈熙的八卦有关系？ 傅琰正要开口，那边周鹤笙就已经通知开拍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章程一把夺下她嘴里的菸头，扔到地上，他的动作太大，以至于把她的嘴角都扯出一些红痕来。 她瞪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明明是个二十不到的孩子，笑容却妩媚极了：“怎么了，章叔叔，我犯法了吗？你要抓我吗？” 第46页 “你在作践你自己。”怒极的章程却很快冷静下来，他说，“你应该去念大学，而不是在街头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怎么做。” 她目光疏离，如同站在眼前的章程只是一个陌生人。 “那你想要做什么，跟这些人一样吗？或者是跟你爸爸一样，哪天横死在街上？你就要这么自甘堕落吗？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又何必要帮你？” 她终于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吼出来：“你也觉得你不该帮我了是吗？那你当初就把我丢在那里，任由我自生自灭就好了，何必假惺惺地出现又对我好？” 她前面快要二十年的人生里，没有光亮，也看不到希望，她的爸爸是个朝不保夕的混混，横死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可是章程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他给了她温暖。可是这温度又太灼热，她忍不住靠近，却也不能避免地要被烫伤。 姜栩的情绪完全爆发出来。可是她又很快控制住自己。 她最后看了一眼章程，冷冷说道：“我就算是死也跟你半分关系都没有。” 说完这话，她转过身去，坚决地走开。 “卡。” 周鹤笙喊停：“很好，这场就到这里。” 这遍里姜栩的情绪控制得很好，收放自如，他很满意。 她这样的状态分明是有问题。 傅琰知道她这样的前后转变一定是有原因，而且极有可能是跟自己有关系的。 anderson走了过来：“傅老师。” “查清楚了？” “是的。”他说，“月光光本就是个没底线博眼球的人，稍微施点压力，就都事情交代清楚了。我们还拿到了聊天记录和转帐记录。需要我把这些放出去吗？” “先等等吧。” “可是这样的话，事情一直发酵，对你的影响……” 他自然知道任由绯闻发展下去，会有怎么样的影响。但是若要反击，自然是要反击个彻底。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姜栩，她却好像没有看自己。 以往他总是可以在不经意间捕获到她偷偷投过来的眼神。 他想到她方才转身时候的目光，那分明是什么东西慢慢消失的样子。 再次试镜 那条关于傅琰和丁霈绯闻爆料的微博在一天之后就被博主月光光删掉，但是这件事的影响和引发的众人的讨论还在持续不断。而博主删掉原博的举措更是有被人公关下去的嫌疑。 但是一直到现在，傅琰方面都没有对此做出任何的表态。 而丁霈熙方面倒是发布了一条似是而非的微博，说道：“吃瓜路人退散，不要再捕风捉影。” 但是观众显然不买帐，还有人认为她并没有正面否认和傅琰的绯闻，分明就是越描越黑。 不管怎么说，因为和傅琰的绯闻，丁霈熙这个名字也一直盘踞在微博的话题和热搜前几名。 姜栩没有想到会在北京碰到绯闻事件的女主角丁霈熙。 她是来参加《江山如梦》的女主角甄选的。卢成则对自己的作品要求高到苛刻，所有重要的角色，都要自己亲自筛选。有的公司拼命想要塞自己的人进来，但是他却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姜栩年前就接到了试镜的通知并拿到了试镜的剧本。 她只是没有料到丁霈熙也会来参加试镜。 但是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卢成则已经五年没有作品，所有人都很期待他五年磨一剑的作品，而距离上一次拍古装戏已经是八年前。八年前，《汉宫》几乎横扫国内所有知名电影奖项，还获得亚洲电影节的最佳影片奖。因此，电影还没开拍，就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讨论和关注，媒体都在想这部电影能否延续《汉宫》的神话。 丁霈熙的工作重心一直是以电视剧为主，她迫切需要一部大荧幕作品来提升自己，并摆脱万年偶像剧傻白甜的标籤。她来参加电影的试镜也不足为奇。 这次来陪姜栩参加试镜的乔安妮在她耳边说：“这些参与试镜的人里面，丁霈熙和周怡的实力最好。” 同公司的顾念因为行程原因退出了试镜的选拔，剩下的参与试镜的九个人里面都是圈内比较热门的小花。这之中姜栩算是资歷最年轻的。丁霈熙拍摄电视剧多年，演技自然不用多说。而周怡三年前曾获得过金马奖新人奖，也是演技颇受好评的一位年轻女演员。 明明是为了争夺同一个角色的竞争对手，但是表面上的和气和风度还是要维持的。 姜栩一进等待室，旁边的几个女演员就同她点头问好。 姜栩也一个个点头问好。她看了一圈，最后坐到了周怡身边的空位上，她主动打招唿：“你好，我是姜栩。” 周怡也礼貌地回应；“你好，周怡。” 丁霈熙就是在所有人都坐定之后才走进来的，她妆容明艷，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了进来，像是一个高傲的孔雀。这个角色对她转战大荧幕来说是非常关键的，因此她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有话题有演技，丁霈熙对这个角色势在必得。 她一路走进来，直到姜栩的跟前，微笑着说：“没有想到我们又在一起试镜了，真是缘分不浅。” 姜栩回应说：“是啊，真巧。” 第47页 “这次没有傅琰帮你对戏，我倒是有点期待你真实的水平如何了。” 眼下之意，上次姜栩能够获得叶弥这个角色，全凭傅琰和她对戏，她才能够遇强则强有超常的发挥。 姜栩笑了一下。年前傅琰已经在家里，帮她一句一句把台词都试过了，每一句话里要用什么样的情绪，可以有怎么样的肢体语言，他都给出了建议。 他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很多的建议对姜栩来说都非常的宝贵。 若是知道傅琰已经帮自己对过戏，不知道丁霈熙会是什么心情。想到这里，姜栩也对着她展开一个十足友善的笑容：“我也期待。” 她好像丝毫没有被自己影响，笑容里又别有深意，还带着些嘲弄，丁霈熙被噎了一下，恨恨地转身走开。 周怡多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又只是低着头去看剧本了，好像刚才丁霈熙的话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这次试镜的氛围比起以前参加的任何一场都要更加紧张。 姜栩走进试镜的房间，正前方坐了五个人，正中间的正是国际知名的大导演卢成则，年少成名，才气不凡，曾经两次拿过坎城电影节最佳导演奖，被媒体誉为华人电影的骄傲。此刻他的表情严肃，手里握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正在写字板上有节奏的叩着，给人一种无端的压迫感来。 姜栩已经非常熟悉试镜的台词。 这次没有人同她试戏，但她的眼前却出现了傅琰那日在客厅同她试戏的脸来。 “子毓……”齐嫣痛苦而缓慢地开口，眼里蓄满泪水，“我不能跟你走。” 她在做一个最艰难的选择。她一心想要自由，她可以趁着现在离开宫城，同心上人远走高飞，从此两人一生，寄情山水，正如他们之间无数次幻想的那样。可是，她却不能离开。劭严带领的齐军已至城下，她知道自己父亲残暴成性，又痛恨楚国多年，若是楚国亡国，楚国百姓必然不会得到善待。 她本是和亲的敌国公主，但是现在，她却不能对楚国人的安危置之不理。 姜栩想到傅琰曾经说过的话。 此刻的齐嫣内心已经有了决断，她的坚决必然是大于软弱。 姜栩低着头，肩膀微微地颤抖，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哭的时候，她却抬起头，直视着前方不存在的楚恆，脸上带着虚弱却坚定的笑来：“我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和楚国百姓一起。” 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卢成则抬起了头。 他眼前看到的是一张漂亮却不过分艷丽的脸，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目光坚定，话语铮铮。她无法割捨楚国的百姓，她已经决定要同楚国的百姓共存亡，她做出了决定，因此她不再脆弱。 一个本该脆弱的女人，却扛起了数万百姓的存亡。 这种矛盾和不对等，在她的身上碰撞，呈现出奇异的光彩来。 卢成则似乎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痛苦，还有更多的，是坚韧。 他低头看了眼名单上的名字，姜栩。 他对这个名字有一些印象。前一段时间，她的名字忽然走进了大众的视线，他有所耳闻。后面他要为新电影甄选女主角消息传出去，灿星也送来了她的一些视频资料和片段。 现在看来，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的确是有走红的资本。 她不张扬，却懂得利用自己的肢体和表情，尤其她的眼睛，前一秒还含情脉脉，下一秒又坚不可摧。 她的表演充满了张力，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更重要的是，她展现的不仅仅是一个神情缱绻的柔弱的齐嫣，还有坚忍不拔不可战胜的齐嫣。这不是光靠表演可以做到的，需要的是对角色的理解，以及天分。 姜栩的表演很快结束，她又恢復到之前平静安然的神情，对着卢成则轻轻弯腰示意。 “你叫姜栩？” “是的，卢导演好。” 卢成则没再说什么，转头对身后的助理说：“喊下一个进来试镜吧。” 姜栩说：“谢谢导演。” 卢成则问了自己的名字，但是既没有别的点评也没有给出结论，这让姜栩有点困惑。正想着的时候，在走廊碰见了丁霈熙。 看到姜栩脸上似乎带着些疑惑和失落的表情，丁霈熙以为她是没有发挥好又或是得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更加胜券在握：“没有拿到角色也不必这么垂头丧气。” 姜栩微笑：“现在也还没出结果，丁老师怎么知道我就拿不到了？” “你一定拿不到。”丁霈熙说，“拿了叶弥的角色，你就以为胜过我了吗？你拿什么跟我比？凭资歷，还是演技？” “的确是没有办法比较，我才只是在一部电影里演过主角。不像您，演过那么多电视剧，塑造过那么多经典的角色。” 她云淡风轻看似恭维的话却正好戳中了丁霈熙的痛处。 姜栩正式担任女主角，就能拿到《烈火之城》的女主角，还是和周鹤笙傅琰这样的导演演员合作。而她呢，出道快十年，到现在都还是在泡沫剧里演女主角，上演着失忆吐血的狗血戏码。网友们都在嘲笑她是傻白甜女主专业户。 公司有了现在力捧的更年轻更有投资价值的新人，所以本来并不打算安排她来参加这次试镜。她费了多大的心思才能得到这次试镜的机会。 第48页 三十岁是女艺人一个生死关，她必须要在这个节点上成功转型并突破自己以前的角色限制。 丁霈熙告诉自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丁霈熙拿出电话接起来：“你好，我是丁霈熙。” “娱乐周刊的记者是吗？抱歉，我不接受任何採访，有任何的问题可以问我的经纪人。” 她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娇羞来：“和傅琰的事情吗？哎呀，那都是捕风捉影没有根据的事情。” 丁霈熙敏锐地察觉到，在说到傅琰这两个字的时候，原本一直面带笑容处变不惊的姜栩露出了一丝慌乱，然后很快地从自己身边走开了。 她心里冷笑，把并没有接通的电话收回包里。 晚上乔安妮接到卢成则的工作室发来的消息，通知姜栩参加下个周五的最终轮的面试。这次是和卢成则进行一对一的交流和面试，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乔安妮说完之后，姜栩问：“还有谁也进了？” “丁霈熙和周怡。” 姜栩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乔安妮说：“我跟卢成则工作室的人打听过，卢导对你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但是并没有好到第一次就打动卢成则。” “你也不必对自己太苛刻。卢导演本来就是非常严苛，在选角上也是出了名的慎重。” 姜栩没接这个话，问：“接下来几天我们的行程是什么？” “明天后天要回棠城去拍摄《烈火之城》，周日要去上海参加一次涟风的新品发布的活动，还有一家杂志的封面拍摄。” 姜栩说：“除了这些必要的活动之外，暂时先不要再安排其他的活动了。” “你要做什么？” 姜栩狡黠地笑笑：“为试镜准备秘密武器。” “行，那你早点休息。” 乔安妮带上房间的门。 姜栩倚在沙发上，最近连轴转的工作日程让她感到有一些疲惫。她打开微博。傅琰和丁霈熙的绯闻已经稍稍平息下来，吃瓜群众是最容易遗忘的群体，而傅琰的微博还停在年前转发的关于自己杂志的那条推广博。想到白天丁霈熙那趾高气扬的神情，她其实，心底里还是期望他能够进行回应澄清的吧。姜栩打开微信，最近的一次聊天也是五天前了。 忙碌的时候不会察觉到，但是一旦停下来了，在这样的时候，他就会不断的浮现。 姜栩切换回已经很久没有登陆的微博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沉迷傅琰，不能自拔。” 一次危机 晚上没睡好，一早六点又起床赶飞机回棠城拍戏，姜栩一上飞机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正好飞机落地，姜栩把手机开机，小九一连发了十几条微信过来，非常焦急。 “姜栩，你快点上微博看看。” 姜栩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又上了热搜。 一个拥有几百个粉丝的不知名的微博帐号转载了一篇知乎的回答，名字叫《818你们不知道的姜栩和她的爆红之路》。这个微博转载的问答很快又被几个娱乐博主转载，不多会就被顶上了热搜 ——你们眼中清纯的姜女神仗着自己好看，跟男同学尤其是学生会的干部搞暧昧，凭藉这个拿到了奖学金。 ——读书的时候就满脑子想着出名，每天就在电视台和影视城门口晃悠，结果皇天不负有心人，真被她勾搭上了某电视台的副台长，成功拿下了自制剧里的小角色。 ——但是这种小角色怎么能满足我们野心勃勃的姜女神呢？于是她很快把目光放到了电影圈和导演的身上。 微博里还加入了很多看似非常细节的爆料，让人以为爆料的人是姜栩身边的人，因而更显得有可信度。 人设崩塌这种事，向来被吃瓜群众喜闻乐见，因此也不管真假，就已经有人开始在评论区下冷嘲暗讽了。 到达星灿的办公室之前，姜栩接到了舅妈打来的电话。 叶素文忧心忡忡：“栩栩啊，我看到网上的那些新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你？” 姜栩强忍着，带着笑意，故作轻松地说：“没事的，舅妈。不是什么大事。网上的人不了解，瞎说的。” “你别骗我，我虽然不懂这些，但是这些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你又是个女孩子。” “舅妈……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叶素文的担心，让姜栩的心又沉下去几分。她无法跟叶素文解释清楚这个圈子里那些明争暗斗的丑恶的手段，叶素文也不会理解媒体会被有心人利用成为攻击别人的工具。 只是一想到让舅妈跟着担惊受怕，姜栩就觉得十分内疚。 姜栩走进办公室时，宣传经纪和小九已经坐在那里焦急地等待了。顾影也在。 她刚一走进去，小九就急忙迎上来：“姜栩，你没事吧？” 姜栩好似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反问说：“我能有什么事？” 顾影似乎对她的淡定颇为欣赏，问：“你怎么看？” 刚看到微博的时候，姜栩当然是很气愤，她料想自己的忽然蹿红必然会引来一些负面的声音，但是并没有预料到会来的这么气势汹汹。但是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她说：“一次预谋已久的攻击，想要泼我脏水。” 第49页 “里面的料是真实的吗？”顾影又问，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小九急了：“当然不是真的，我们栩栩才不是微博里说的那样。” 姜栩直视顾影说：“是不是真的，你们不是应该最清楚了吗，否则为什么敢签下我？” 顾影笑起来：“签你之前，我们的确是对你做过非常深入的调查，抱歉，不是针对你，只是我们总要确保自己的艺人身上没有绑着□□。”她的涂着鲜艷的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姜栩，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在来的路上，她已经非常冷静地分析过一遍。 姜栩不紧不慢地说：“这个人说出来的事情里面，其实有一部分细节是真的，比如我喜欢吃春晖园食堂的饭菜，包括我每周做兼职的时间之类的，但是所有的□□都是捏造的，说明这个人是认识我的人。半真半假的信息，别人看起来会更有可信度。” “继续？”顾影说。 “而现在能想到要黑我的人，必然是因为我触犯到了他的某些利益，现阶段能够想要拉我下水的人，我想不到别人。” 顾影面露赞许：“我还真怕我签了个花瓶，还行，分析的还算到位。” 其实也不难想，这些黑料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联想到她这段时间的工作重心，好像只有《江山如梦》这一个项目会引起别人的眼红。那么唯一有动机做出这件事的人，只有进入最终试镜的丁霈熙和周怡。 至于周怡，她手里握着金马奖的奖盃，电影资源丰富，这个角色对她而言没有重要到需要不择手段。 而丁霈熙，她是这个角色最大的争夺者，因着和傅琰的绯闻，她的话题度在上升，本身也有足够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关系到她的职业生涯。 而且，她讨厌姜栩。她不会允许自己输给姜栩两次。 顾影转而对宣传经纪说：“你们的方案呢？” 宣传经纪捧着笔记本说：“目前我们的想法是针对里面集中的几条杀伤力比较大的部分进行主意的澄清和回应。毕竟是假的消息，很容易就可以说明真相。直接回应是最好的办法。” 顾影点点头：“就照你们的意思去办。”她又对姜栩狡黠地眨眼，“除了这个，我们顺便再送你一个大礼。” “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灿星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中午十二点不到，姜栩的个人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就发布了一条视频微博。 微博里的人是姜栩的大学辅导员。 “李老师，你好，我想要跟你採访一下姜栩。” “姜栩呢，是个非常用功，也非常低调的学生，不怎么爱说话，可是每次考试绩点都是年纪前几名的。大一的时候我了解到她家里的状况不是非常的好，就想给她办理助学金申请，不过她坚决拒绝了，说自己会打工，不需要依靠别人的帮助。后来，我听别的学生说她打了三份工，一边打工，一边还要维持学习，真的是非常有毅力。事实上，我觉得她之所以演技能那么好，也是来源于她的阅歷和丰富的生活体验。” 视频最后附上了李老师调出的一份文件，文件里显示姜栩连续两个学年都拿到了学院的奖学金，而这个奖学金是给予那些成绩靠前的学生的，跟所谓的学生会并没有半点联繫。 视频显示的拍摄日期是一个月之前，姜栩和灿星签约之后不久。说明视频并不是为了应对丑闻而拍摄的。 官方微博的态度非常的严厉，更是连发三条措辞强硬的微博反问道： “不知道是哪位学生会的干部能有权力发放奖学金，不如您站出来对质一下如何？” “爆料的这位同学，不知你是从何得知姜栩每天在电视台门口转悠的，难不成是天天跟着她？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造谣一张嘴，但是自己说出的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这嚣张的语气，姜栩不禁都怀疑这几条微博是出自顾影之手。 而后不久，微博中所含沙射影的那位姜栩攀上关系才得以开始演戏的电视台副台长，也发了一条微博。微博里解释了认识姜栩是因为姜栩正在给自己高三的儿子做家教，为了让姜栩多赚钱，就让她去电视台做观众，赚取80元一天微薄的劳务费。而发掘姜栩拍戏的并不是她，而是电视台的编导。 微博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和姜栩的合照。 吃瓜群众这才惊讶地发现，原博中暗指和姜栩存在权色交易的副台长，竟然是一位年逾五十岁的女性。 照片里，姜栩身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扎着马尾辫，不施脂粉，同现在比稍显稚嫩一些，却也更加清新纯情。 到这里为止，那条微博的恶毒的用心就已经全部大白。 那些之前保持观望态度甚至出言讽刺的人纷纷被打脸，掉转矛头，指向原微博，并扒出知乎回答的这个原答主竟然也不过是个刚註册一周的小号。粉丝们都到官方的澄清微博下面要求姜栩的团队必须要追究造谣的人的责任。 或许是因祸得福，早上姜栩还在被黑的体无完肤，下午的一条视频，一张照片，既让观众了解到她的刻苦和坚强，又展现了她素颜的美好的样子。 第50页 而自始至终，姜栩的个人微博没有对此发表过半个字的评价或言语。这让粉丝们更加心疼这个坚强独立的姑娘，都跑到姜栩的微博底下给她打气。 “我姜真是太不容易了，太励志了。这么有实力又正能量的演员，一生粉。” “素颜的状态也太能打了吧。以后谁要是再说我姜整过容，就把这照片甩他脸上。” “姜栩放心飞，生姜永相随！”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舆论就陡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姜栩虽然知道娱乐圈向来是个人云亦云的地方，但是这风向转变的速度，还是让她有些心惊肉跳。 她原以为要做的事情只是拍好戏，做好自己的事情，问心无愧便可，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小九翻看了几条热门评论下来，跟姜栩说：“灿星的公关团队真不是盖的，这危机应对的能力，似乎今天发生的事情，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了。” 的确是非常的专业，完全没有给□□任何发酵和传播的机会，打击得干脆有力。 那条视频什么时候拍的，姜栩自己都不知道。如果说是今天临时拍的，观众不一定会买帐，反而会觉得这是一次明显的公关。看来所有会发生的状况，灿星都已经提前做好了评估并准备好应对的方式。 顾影半开玩笑地在团队的微信群里艾特了姜栩：“怎么样，这个佣金给的还是值当吧。灿星是业内最专业的经纪公司。” 姜栩也回应：“的确不假。” 顾影又说：“这还只是开始呢。新仇旧帐一起算，接下来才热闹呢。” 若是媒体记者和微博的程式设计师们看到这条消息，只怕更会背嵴一凉，并且打滚着求放过了。这才年初，他们怕是就要完成这半年的kpi了。这也太惊悚了。 姜栩拍摄结束，回到休息区的时候，就见小九皱着眉头地看着自己。 或许下最近发生的不好的事情太多，姜栩看到小九这副表情，下意识就杯弓蛇影，该不会又是微博上出现了什么黑料吧。 小九斟酌了一下，终于嗫嚅着开口：“卢成则那边打来了电话，通知我们最终面试取消了。” 姜栩心下一沉，好像有一阵冷风吹进身体。 她问：“那边是怎么说的？” “只是说觉得你的形象不符，希望有下次合作的机会。” 这话说的实在委婉，但是姜栩知道必然是和这两天微博上被炒的沸沸扬扬的黑料有关系。 “没关系。”姜栩说，也不知道是为了宽慰小九，还是告诉自己的。 “不是都澄清了吗，都是别人中伤造谣的，卢成则那边为什么还是要取消我们的面试机会？这也太不公平了。” 姜栩说；“这也是非常公平的事情。” 不管有没有被澄清，那些话说出来了，就必然会影响到一些人对她的看法。而卢成则是绝对不会忍受电影还没开始拍摄，而女主角的身上就背着不光彩的新闻的。这也是丁霈熙的目的吧，她知道这些新闻不会从根本上伤害到自己，她只是需要动摇卢成则对自己的判断。 小九说：“栩栩，没关系，这次角色拿不到就拿不到了。以后机会还多呢。” 若是因为自己表现的不好，或是在光明正大的比试之后技不如人，姜栩都不会感到现在这样的郁闷来。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好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处抒发。 借酒行兇 虽然早早躺下，但是一直过了十二点多姜栩还是没有睡着。 她索性掀开被子，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餐厅的桌子边上出神。 正想着，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 傅琰给她发来了微信：“出来。” 姜栩咬咬嘴唇，狠下心回覆：“傅老师，我已经准备睡了。太晚了，不方便。” 傅琰像是猜到，也很快回復过来：“我在你楼下。你要我上去找你吗” 姜栩看了眼小九房间的门。他要是这会上来，那才真是说不清楚。姜栩只好回復“等一下”就赶紧套上外套拿了钥匙。 傅琰远远就看到她走过来，里面穿着厚厚的居家服，外面套了件白色的大衣，两个手揣在兜里面。她左右看了一圈，就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大概是因为天气冷，她走路都是蹦跶着的，像是个兔子一样的。 她很快走到他的车子跟前，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 他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 可是她似乎并不情愿看到他。 好几次在片场对上她的眼神，她都是匆忙躲开。 傅琰并不擅长去推测女孩子的心事，可是他又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里似乎是有一些矛盾和纠结的事情的。 姜栩先开口：“傅老师，您找我什么事情？” 她的态度又变得跟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一样了，恭敬又周到，带着点小心。 傅琰微微皱起了眉头，本来想说的话也没说出来，就说：“陪我吃夜宵吧。” 她竟然下意识就拒绝了：“我这个样子，不太好出去，再说如果被拍到的话，也不是特别好。” 她这么一说，傅琰就明白了，看来是因为和丁霈熙的绯闻的事情。 第51页 傅琰原本还有些担忧和不确定的心情忽然变得明朗起来，他说：“你不是知道么？” “知道什么？” “你以前不是很笃定地说，我不会和丁霈熙有什么吗？现在怎么不相信了？” 她忽然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她的确是觉得他不会跟丁霈熙在一起。丁霈熙的目的性和功利性都太强了，她不信他会看不出来。可是丁霈熙的事情只是让她更加深切地认识到，她对傅琰的那种崇拜和喜欢的心情，和其他的粉丝并没有区别，都是卑微而隐秘的。 粉丝对待丁霈熙的那些而已的揣测和嘲讽，日后也会原样加诸在她的身上，甚至会更加严厉。所以她不能表现出来。 能和他在一起拍戏，她已经觉得足够幸运，不敢再奢求太多。她也不敢放任自己的喜欢继续滋生，怕到最后连和他一起共事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默然，说道：“我不知道。” 见她确实是在矛盾这个问题，傅琰也不再继续追问，他忽然说：“既然你不能去店里吃东西的话，那我们不如去野餐吧。” 姜栩把车开到了棠西河的河边。为了方便市民锻鍊，两边河堤都建了花园和绿化带。 深更半夜，河道两边一个人影都没有。已经开春，但是夜晚的仍是天气有点凉，姜栩裹紧了大衣。 他们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傅琰把路上买好打包的夜宵和啤酒一一放好，他打开一个外卖盒的包装，递给她：“酸辣粉。” 熟悉的酸辣的气息铺面而来。姜栩的眼睛竟被刺激得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她讷讷地接过。 见她不动手，他打趣说：“你还在为了拿到卢成则电影的角色减肥吗？” 就这一句话，好像是勾起了她压抑一天的委屈和难受来，她的眼泪瞬间止不住就往下掉。 傅琰吓了一跳：“姜栩……” “我……没有拿到那个角色。”她捧着酸辣粉，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因为那些微博。即使他们知道是假的，可是我还是被取下了最终试镜的资格。我拿不到那个角色了。” 傅琰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原先找她出来就是担心她因为微博上被中伤的事情不高兴，所以想要喊她出来散心。卢成则会做出这个决定他并不意外。卢成则对自己的电影的名声的重视高于一切。 姜栩又指了指边上的啤酒：“我能喝一点吗？”她又扭头带着十足的期盼说，“我明天早上没有工作，我能喝一点吗？” 她这个样子，像是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他如何能拒绝？ 傅琰点点头，给她打开一听啤酒，递过去。 姜栩仰起脖子勐灌了一大口下去，啤酒冰凉钻如了喉咙，她呛得连声咳嗽。却感觉到身体里某处好像有一股热流开始流窜。 “你别喝太勐。” “没关系。”她扭头跟他笑了一下，把剩下的半瓶一口气全部喝完。 姜栩已经感到脸上有一阵烧，但是身体却开始暖和起来了。她对着傅琰说：“我再喝一瓶好不好？”语气已经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傅琰没来得及制止，她已经自己打开了第二罐啤酒。 两罐啤酒下肚，姜栩的意识有点不受控制，她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我其实很想要这个角色，我准备了很多东西，我把每一句台词都揣摩过了。我是真的很想要。如果是我表现不好，没有被选上，我也认了，可是为什么是这样？” “我很矫情对不对？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是个在电视里演十八线路人的小角色，可是现在我已经可以参加卢导演的试镜。我应该知足才对了。我不应该奢求太多。可是我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心。”她跟傅琰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为什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有人躲在背后，就可以不负责任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去中伤别人，而完全不顾及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舅妈也担心我，她怕我受不了。我真的不想让舅妈也跟着担心我。” 舅妈是她心里最大的软肋，一提到这个，姜栩的语气就变得非常的软弱：“舅妈一担心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也不想她因为我的事情被认识的邻居指指点点。” 傅琰最知道这个圈子的险恶，他知道任何的安慰都是徒劳的。她必须要亲自去经歷这些，才有可能成长起来。 “你的舅妈会替你骄傲的。” 听了这句话，她低下头把头埋进膝盖里，似乎是在抽泣。 姜栩并不是一个非常爱表露情绪的人，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她似乎总是在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不会主动去争取，也不会主动去辩解什么。 试镜的事情也是一样。她非常想要这个角色，她会为了获得这个角色付出足够多的努力，可是当结果不尽如人意的时候，她好像就是沉默着接受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她淡定冷静，或者是真的宠辱不惊。 其实不是。 那些细小的挫败感，就好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针一样，时时刻刻戳在她的心里，让她难受，让她压抑。随之而来的就是对自己巨大的失望。 傅琰这才意识到那些沉默背后，她对自己的要求高到如何苛刻的地步。她不愿意出现任何的差错，她总是思虑周到，只是因为不愿意给别人带来麻烦，也不愿意让自己对自己失望。 第52页 平日里总是见到她处变不惊的样子，令得他几乎也快忘记了，她也不过才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的女孩子。而这个圈子的真相，远比别人以为的来的要残酷的许多。 傅琰有些心疼地摸摸她的头髮：“你做得很好了。” 她苦恼地摇摇头：“不，一定是我做得还不够。” 傅琰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扭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姜栩，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分最有灵气的女演员。你会有更好的角色，你会有更加出色的表演，你会变成最好的演员。” 她歪着头，听他说完，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又笑了起来：“怎么喝酒的是我，说醉话的是你呢”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上浮现出大团大团红晕来。 傅琰感到她唿吸的气息间都带着茉莉的香气，又混合着酒精，滚烫又浓烈。 她的眼睛明亮得惊人，倒映着这满天空的星星，最后又落入傅琰的眼睛里。 那一刻，傅琰感到自己平静了三十多年来的心，竟然出现了悸动，带着一些慌乱和陌生。 他对他不仅仅是欣赏，也不仅仅是那日看到gg时的惊艷。 而此刻，他想要抱抱她。 傅琰想，大概令他迷醉的并不是酒精了。 姜栩忽然挣开他的手，她站到他跟前几步的距离，目光灼灼：“傅老师，我给你唱歌吧。” 她是真的不胜酒力，喝了两罐啤酒，胆子竟然也跟着大了起来。 傅琰顺着她说：“好啊。你要唱什么？” 她侧头认真想了一下，说：“我要唱傅老师你的歌。” 她煞有介事地撩起大衣的衣角，做了个行礼的动作，然后轻轻开口： “你是风拂过山林的嘆息，你是雪掠过云层的空隙，你是海追逐飞鸟的低吟，你是我一生可爱不可得的风景。我爱过风，爱过雪，爱过海，也爱过你……” 傅琰没有料到她会唱《风息》。这首歌并没有出现在他的专辑之中，是他在《梦三生》里哼唱的一首歌。当时这首歌他只是做了个小样，大概只有七八句的歌词。 她竟然会记得旋律和歌词。 这漫天的星空之下，穿着厚重累赘的大衣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用最温柔的声音唱着他自己写过的情歌。 她带着笑意地望着自己，带着热切的期盼。 深邃的夜空在她身后，为她铺开画卷。 棠西河水流淌不停歇，又流入寂静的黑夜，如同是她的伴奏。 风声在傅琰耳边掠过，带来她温柔的浅唱低吟。 全天下没有比这个更加动人的景致了。 姜栩唱完，蹲下来凑到傅琰的面前，一个字一个字郑重地说： “傅老师，我也喜欢你。” 不想放弃 姜栩是在宿醉的头痛中醒过来的，醒来发现自己在房间的床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的脑子里好像只记得昨天和傅琰出去吃夜宵的事情，但是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说了些什么，她好像没有切实的印象了。 哦，她好像还跟傅琰吐槽了没拿到角色的事情。 姜栩忐忑地想，应该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这是她人生第二次喝酒。第一次是高考完，姜彦偷偷带她去ktv唱歌，她好奇喝了一杯酒，后来据姜彦说，几乎把ktv的包间都要掀翻了。一提到这个事情，姜彦还是心有余悸：“妹妹，我是真不知道你喝了酒这么大的威力，你能想像你当时就抱着立麦一个劲在那里吼月亮之上吗？真的是太可怕了。算咱求你了，为了世界和平，答应哥，以后再别碰酒了。” 完蛋了。越是记不得做了什么，才越是可怕。姜栩捂着被子绝望地想。 姜栩走到客厅，小九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看到姜栩走出来，她神情严肃：“姜栩……” 一听这个语气，姜栩心道坏了，这下是真不妙了，该不会昨晚真的闯祸了吧。她立刻坦白从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你老实交代，昨晚为什么两三点，傅琰会把你送回来？你昨晚干什么了？”小九痛心道，“你知道我昨晚顶着一个鸟窝头，睡眼惺忪给傅神开门吗？我以为是我做梦，我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就是……傅老师喊我去吃夜宵，我可能没hold住，喝了一点酒。然后就断片了。其实后面的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小九语重心长：“姜栩，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跟傅神保持距离！别说他现在还在跟丁霈熙传绯闻，就算他是单身，咱们跟他挨上边，也准没什么好事。你现在好不容易才澄清自己，你不能再因为这些绯闻上热搜了，这会影响到大众对你的认识的。” “我知道。” 姜栩小声抗辩：“我也没怎么样啊，就是吃了个夜宵，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狡辩？” 姜栩立刻噤声：“小的知罪。” “就真的只是吃了个夜宵，什么也没干？” 姜栩连连点头，为表诚意还竖起了两根手指：“我保证。” 小九总算放过她：“行了，去洗漱！” 第53页 姜栩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脑海中似乎零零碎碎闪过了一些片段。 她记得和傅琰在棠西河边上跟他在一起吃东西，她因为被取消试镜的事情郁闷，因而喝了一点酒，大概也说了一些话来。后面，应该也没做别的什么了吧 她拍拍脑门：“姜栩，你真是喝酒误事儿！” 等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傅琰正好发来信息。 小九说一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傅琰的名字就紧张：“他给你发微信，说什么了？” 姜栩点开，傅琰只是发来了一段台词。 “只是一段台词而已。”姜栩力证一般把手机屏幕举给小九看。 姜栩看完他发来的台词，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头对小九说：“这几天的行程都取消吧。我要去北京。” 卢成则这两天的心情很糟糕。 新电影女主角的甄选一波三折，他本来还比较看好的姜栩曝出了一些负面的新闻，虽然可信度不高，但是他向来爱惜羽毛，不愿意电影还没开拍，主角就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里。 而参与最终试镜的周怡和丁霈熙虽然表现都不错，但是又都是属于无功无过的那种，没有惊喜却也没无法挑剔出问题。 他理想中的齐国公主应该是坚韧又柔软，美丽却坚决的，她们两个却始终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艷。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大概只能从中生代里面去寻找女主角了。可是这样的话，年纪对不上，也演不出十七八岁的少女感来。 他神色阴郁地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身边的助理在跟他推荐另外几个制片方心仪的女主角人选。他越听脸色越糟糕。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那些人以为有钱就可以随便把人往我这里塞吗？我这里是什么，慈善机构吗？” 他的声音蓦地停住，看向前方。 姜栩正在办公室门口等他。 她看到卢成则：“卢导演，你好。” 卢成则没什么好脸色：“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仍是礼貌地笑：“我来是想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姜小姐，你的那些传闻，不管是真是假，都会令我们怀疑你的专业度。我不想电影开拍到一半，因为你个人的形象问题，而导致全剧组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说的直白又刻薄。 姜栩神色不变：“我会是最适合齐嫣的人选。我只是想要请你给我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我一定会让你改变看法。” 年轻女孩的神情坚定，即使是在请求自己，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卑微。她好像不是来拜託自己给她机会，而是来同自己谈判的。 卢成则看了下手錶：“你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行，两分钟就够了。” 姜栩站在房间的中间，她脱下风衣。 卢成则这才注意到她里面竟然是穿了一身火红的长裙。 按照试镜的剧本，她应该开始说台词。但是她没有。她忽然上前了两步。 然后她忽然开始跳舞。 卢成则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是怎么样一种逼人的美丽啊。好像是一团火焰，在舞台上流动。她身形美好，舞姿轻盈，手一伸，就有红色绸带从袖口处飞出来。她一双莹白的赤脚，在红裙的映衬下如珍珠一般夺目。 她的衣袂骄傲地飞舞飘荡着。当她旋转的时候，宽大的裙摆也随之热烈地舞动起来。 她的周身，有风，有电，有四季的变换，有日月的交替，有光阴的流动。有火山喷发，也有小溪淙淙。她好像把这世界所有的光和热都凝聚在自己的身边，并化作那一团火焰，要把这世界的一切都燃烧成灰烬。 她火辣又热烈。 她好像真的变成了齐嫣，那个为了自己国家的安定，需要牺牲一生幸福的公主。离开齐国的前一晚，她在自己年少的恋人面前，跳了这支舞。这支舞结束，她将踏上他国的土地，从此再不能回来。 这一支舞，就是她的一生。 她把前半生十八年无忧无虑的时光都跳进了这支舞里，连同对未知的命运的担忧，对恋人的不舍，对家国的眷念。她不知疲倦地旋转着，令人恍惚以为这就是天荒地老了。 卢成则几十年的从业生涯里，从未有过这一刻般的震惊。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一片炽热的火红。 最后，她忽然停下来。 卢成则看到她的表情，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舞台前面，双目里尽是盈盈秋水。她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却好像又洞悉了一切。卢成则从来没有在一个年轻的女演员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她明明才二十多岁，年轻漂亮，可是那双眼睛，怎么会蕴含了这么多的悲欢离合，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沧海桑田。 那是不能被表演出来的世事变迁。 她揣摩了角色，理解了这个角色，她把自己变成了齐嫣。 “你怎么会知道需要跳舞？”卢成则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復过来。 姜栩也还没有平復下来，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她微笑着答道：“我只是觉得，跳舞比任何台词更有说服力。” 她说的的确不假。 当她跳着舞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在舞蹈本身了。 第54页 她什么都不需要说。 “我记得，你不是学跳舞专业的？” “是。” “你练了多久” “没多久。四天不到。”她故意说得很轻巧，并不愿意刻意强调自己的辛苦。 事实上，为了学好这支舞蹈，姜栩不顾小九和乔安妮的联合反对，三天前推掉手上所有的工作，来了北京，找了个资深的舞蹈老师，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才啃下来。她并没有舞蹈基础，身体也不够柔软，为了能练好，晚上短暂的休息时间都是在强行拉伸自己的筋骨。 舞蹈老师也警告说，这样的速成的学习很容易受伤。 但是她几乎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态在学习了。 姜栩看着卢成则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是赌对了。 卢成则说：“姜小姐，你该知道我的顾虑的，这个圈子向来浮躁，是非不断。你并不是我最佳的人选。” 她说；“我知道。卢导，但是请您相信，我的初心从来都只是演好戏而已。” 她的目光没有任何的躲闪，语气诚恳。 卢成则沉默了一会，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伸出手：“姜小姐，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了。” 姜栩也伸出手，笑容明亮：“我也期待。” 卢成则回到办公室，傅琰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怎么样？”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他却带着瞭然一切的笑容。 这副样子看了真叫人生气。 卢成则没好气地说：“你不是知道结果了吗？” “干嘛生这么大的气，你不是一直在头痛女主角的人选问题，又不愿意将就。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困扰，你不是应该请我吃饭？” “请你个头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泄露了女主角会跳舞的事情吗？” 傅琰笑得无辜：“我可没透露。破坏公平竞争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他确实没有透露，只是发过去了电影中楚王的一句台词，里面说“孤没想到，嫣儿除了貌美，跳舞也是这般的美妙绝伦”。 她领悟到了他的意思，也抓住了机会。 她懂得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让别人印象深刻。 卢成则忽然又有些感慨：“确实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却非常愿意花时间去揣摩。” 更重要的是，她非常愿意下苦功夫去专业去做一件事情。卢成则当然知道四天这内练好这支舞，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人来说，意味着要下多大的苦功夫。不仅仅是练习，还有绝对的专注和决心。这让他刮目相看。 傅琰听了，淡淡说道：“她会是个好演员的。” “我还没问你呢，你又不来演，干嘛对这件事这么关注？”卢成则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你对这个女演员的关注有点超乎寻常啊，这可不符合你的个性。” 傅琰没理会，起身：“这么大年纪，还这么八卦。” 走出办公室，傅琰收到了姜栩发过来的信息： “傅老师，我拿到角色了。谢谢你。” 他的眼前出现了那一晚她的脸来。 她满脸通红如熟透的樱桃，在自己眼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带着浓烈的酒气，郑重地说我也喜欢你。那一刻，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十几岁情窦初开不经世事的小子，竟开始慌乱起来。 傅琰在对话框回覆：“这个角色本来就属于你。” 漂亮反击 丁霈熙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角色，最后的时候却忽然传出变数来。 助理通知她没有拿到角色时，她惊得整个人从椅子里站起来：“怎么会没有拿到？你不是说那天周怡试镜状态很糟糕，不是说卢成则很倾向我们这边吗？” 助理被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声说：“不知道，是卢导的工作室通知的。” “是谁？他们把角色给了谁” “姜、姜栩。” “怎么回事？怎么又是这个姜栩？怎么又是她？”丁霈熙抓住助理的胳膊，“她不是没有去参加试镜吗？她不是被取消了试镜吗？” “我、我也不知道。” 丁霈熙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她无法再维持平日的温柔，嫉妒和愤恨让她几乎失去理智，她一把将桌子上的文件水杯通通扫落在地上。 “姜栩，你到底要抢走我多少东西？” 《烈火之城》的角色被她抢走，现在连《江山如梦》她都输给了姜栩。她真的想不通，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不管是外貌还是演技，她都自认并没有输给姜栩，可是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经纪人昨天还强调说齐嫣这个角色是她转型的最好的机会，不管是制作还是角色形象。他还暗示，如果失去了这个机会，公司可能会把更多的资源放在培养新人上。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势力，她已经不再年轻，她的戏路狭窄，而偶像剧需要更加年轻的面孔，她多年来积攒下来的粉丝也会慢慢流失。甚至前段时间有个剧本来接洽，竟然想让她演女主角的妈妈！ 演什么妈妈！她才三十岁！ 而这时，网络上出现了一则微博。 第55页 微博的博主叫依淇，简介是东瀚文化总经理的前妻。 她写了一条长微博，控诉了她的前夫东瀚文化的总经理陆传东多年来是如何利用手上的资源勾搭年轻的女明星。而微博里面重点提到了一个d姓女星，说她和陆传东保持了长达三年的婚外恋的关系，并且凭藉这个获得不少当年大热的电视剧女主角的位置。 这篇微博立刻在娱乐圈投下了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成为19年初最大的娱乐圈丑闻。 微博里提到的几个有代号的女明星纷纷引起了网友的猜测。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好几个被怀疑的女明星都立刻发了澄清微博。 而这之中和陆传东保持时间关系最长的d星女性则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 d字母的这个姓氏在娱乐圈本来就不多见，加上微博里所说的，在12年到15年的时间里获得过几部大热电视剧的女主角，最后这些线索，竟都指向了丁霈熙。 丁霈熙也紧跟着发布了一条微博，强调说她从未利用过权色交易来获得角色，还说自己身为舆论暴力的受害者，希望网友能够理智吃瓜。 不过这次网友没有再买她的帐。 很快就有人在网上贴出了几年前在加利福利亚度假时，偶遇丁霈熙和陆传东在海滩边游泳嬉闹的照片。照片里丁霈熙身穿性感的比基尼，和陆传东举止亲昵，还旁若无人地接吻。发照片的网友说：“我一直生活在美国，要不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知道那天我拍到的是这么大的瓜。” 原微博里字字血泪，说她身为原配，却在年幼的孩子生病的时候，不得不独自带着孩子去医院排队看病。而身为父亲的陆传东却带着d星女姓去参加电影展。 这个细节也被人沿着时间线扒了出来，正好是四年前丁佩系去走坎城红毯，当时还被网友讽刺没有作品纯粹是蹭地毯的。而当日的晚宴里，陪伴陆传东参加宴会的正是丁霈熙。 铁证如山，任何的辩白都变得可笑起来。 国内网友对于小三的丑闻向来是零容忍，一时之间丁霈熙成为全网讨伐的对象。 仿佛是嫌事情不够热闹，事情发酵热烈的第三天，有个叫“吃瓜不嫌瓜生”的微博网友发了一条微博，正是丁霈熙的团队和某营销号团队的微信的群聊记录。 聊天记录里显示，丁霈熙的团队买通了几大知名营销公司，策划了年前开始就不断流传的和傅琰的绯闻。 偷拍的电梯照片，月光光发布的比较细节的微博，都是在她授意之下被刻意策划出来的。目的正是为了利用绯闻而提高自己的曝光度。而那段时间，她也的确是凭藉着和傅琰的绯闻，成功博得了不少头条和报导的版面，甚至还凭此拿下了两个代言。 这下可算是彻底激怒了傅琰的粉丝。 你做小三出卖美色上位就算了，居然还想拉着我们的傅神炒作，捆绑销售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真的是想红想疯了。 丁佩系的微博之下原本是讨伐她做小三的吃瓜群众，瞬间就被傅琰愤怒的粉丝攻占了。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丁某人以为我傅神会像姓陆的一样没眼睛吗？” “你这个靠男人上位的本事，真是让人嘆为观止啊。” “滚出娱乐圈！” “心机女，不要脸！我傅神是你能碰瓷的？” 微博上有网友发起来了丁霈熙滚出娱乐圈的话题，并一下子被顶到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原本还怀疑自家偶像可能真的谈恋爱的粉丝们瞬间扬眉吐气起来。 有记者在活动上遇到傅琰，并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傅琰没有多谈，只是说了句“娱乐圈是个难保持初心的地方，希望大家都能好自为之”。他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生气或者是愤怒，语气平静，就像当初深陷绯闻里的他一样。 墙倒众人推，丁霈熙的丑闻传出来以后，就跟着陆续有一些人爆料说她平日里作风不正，和制片人保持不正当关系是她一贯的竞争手段。新闻一直持续发酵了快要一周多的时间。 路人纷纷表示，这个瓜吃的快要撑了。 姜栩把微博看了一圈下来，问坐在会议室对面的顾影：“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吗” 顾影的脸上带着点高深莫测的笑容：“怎么？不喜欢？” “她这下算是职业生涯到头了吧。” “你该不会是同情她吧？” 姜栩摇摇头，她不觉得可惜，也不会同情曾经设计陷害过自己的人：“这是她自己做过的事情，是她自己埋下的炸弹。即使是被人捅出来，她也早该有心理准备。”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个圈子从来就没有秘密。所有做过的事情，给过别人的伤害，最后都会加诸到自己的身上来。 “你也不用觉得我们是为了你，就算她没有陷害你，我们也不会放过她的。炒作，陷害别人是她惯用的伎俩了，吃过亏的不止你一个。” 姜栩听乔安妮说过，两年前，丁霈熙就曾经用更狠的方式对待过当时的对手顾念，那件事闹得更大，顾念甚至还差点得了抑郁症。而顾念是顾影的妹妹，这笔帐，顾影大概在心里头记了很久。一直到现在终于等到机会一举扳倒丁霈熙，并让她永远不得翻身。 第56页 “这个陆传东的前妻，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顾影笑：“他们夫妻的事情，圈内早就不是秘密了。我只不过是找个适当的时机烧点火，让依淇把这件事捅出来罢了。” “那傅老师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顾影笑容里调侃的意味明显，她故意说，“其实我本来也不想弄这么绝。不过她惹到了利用傅琰炒作自己，还扯上你，傅琰就不能忍了。” “跟我有关？” “不然你以为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搞得定依淇。依淇也不是傻子，定然知道这件事捅出来，她自己也不会落太大的好处，最多是两败俱伤，不知道傅琰用了什么手段。他也算是一怒为红颜了。”顾影存心不给她好过，继续说，“你老实说，看到新闻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差点以为傅琰和丁霈熙在一块儿了？是不是酸熘熘的。” 被戳中心事的姜栩脸都烫起来。她躲开顾影探寻的目光，扭开头不自然地说：“才没有。” 顾影不再逗她：“不过话说回来，还有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需要公司出面吗？” 姜栩知道她说的是谁，她说：“我自己来吧。” 姜栩又回去了趟学校宿舍。 徐婷夕还在看小说，看到姜栩进来，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说：“你怎么回来了？” “你该不会以为这件事我会不追究吧？”姜栩说，“你到底是有多恨我，才能在网上捏造出那些事情来？” 徐婷夕强行辩解道：“什么事？我说什么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了，不要污衊人。” 姜栩把手上的一叠文件丢在桌上：“这里是那条微博的发布的ip位址，需要我告诉你查出来的地址是哪里吗？还有丁霈熙给你发邮件的记录，把编辑好的文件发给你，告诉你先发知乎，然后她派人转载。” “你黑我的邮箱？你这是犯法的，我也是有隐私的。” 姜栩冷笑：“你倒是提醒我，原来还有法律这回事。你现在马上要毕业了，你确定要拿你的毕业证书和前途来跟我讲法律” “你想怎么样？想告我是吗？我又没有乱说，那些事情本来就是真的。你敢担保你忽然红起来就一点猫腻都没有？谁知道你是睡了谁？” 本来在来的路上，姜栩的心里还有点生气和失望，但是这个时候，看到她明明心虚却死不悔改，还要反咬一口的样子，她竟然释怀了。 她笑起来：“你真是不聪明。” “你什么意思？”她怒道。 “你现在如果求求我，诚恳地认错，也许我还会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原谅你的无知浅薄。但是现在……”她故意停了几秒，面无表情，“法院会把传票寄给你” “姜栩……” 姜栩转身走出了寝室。 徐婷夕慌了，她原本就是为了一时心里痛快才说的那些话，加上丁霈熙说微博上会有人转载，根本不要她去出面，也不会查到她的头上。事情闹大的时候，她也担心了一阵子。可是一连好多天，都没有人来找自己，她这才放心下来。 她大步从后面追上姜栩：“你真的要告我？我不懂这些的，我只是开玩笑的。我马上要毕业了，你不能这样。” 姜栩冷冷看她：“我刚说过了，你失去跟我认错的机会了。” 丁霈熙也好，徐婷夕也好，她们都是她成长路上必须要经歷的人。 她们带给她挫折，也会令她难过。 但是没有关系，她总会战胜这些人，她总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她会去争取每一个她心仪的角色，并把它拍摄好。 她会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好，更值得喜欢的演员。 浪漫告白 丁霈熙事件停息下来没几天，似乎是为了安抚前阵子愤怒不已的粉丝，又或是为了变相地回应自己被利用炒作的事件，几百年不更新微博的傅琰忽然在微博发布了一条视频。视频的标题是“for you”。 在视频里，傅琰身穿蓝白条纹衬衫，牛仔裤，十分慵懒悠闲的模样。他的手里是一把吉他。 他看了眼镜头，轻笑了一下，然后弹起了吉他。 他开始唱： “你是风拂过山林的嘆息 你是雪掠过云层的空隙 你是海追逐飞鸟的低吟 你是我一生可爱不可得的风景 我爱过风，风是你的温柔长发 我爱过雪，雪是你的缱绻双眸 我爱过海，海是你的无边心事 我爱过你，爱过的一切都是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些性感的沙哑却又饱含柔情，他像是在念一首给自己心上人的情诗。 唱完之后，他停下手，看着屏幕，脸上带着笑容。那双眼睛，深邃如一口井，闪着让人心颤的光泽。 视频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转载评论均已超过了二十万次。 傅琰从三年前发完专辑之后，已经三年没有出过专辑，甚至都很少为电影唱主题曲或者插曲。粉丝们甚至都以为有生之年不会再听到傅琰开嗓了。 而他这个睽违三年再次开嗓，竟然是唱给粉丝们的，还是这么深情的一首情歌，粉丝们都表示无法招架，鼻血都快要流干了。 第57页 评论区里的粉丝已经疯狂到语无伦次。 “我的天啊，我该不会是看错了吧，傅琰居然为我们唱歌了！” “我男神一定是心疼我们前几天手撕绿茶太累了！” “嗷嗷嗷，傅神也太宠粉了吧。” “话不多说，我已经听了快二十遍了。我是走不出去了。” 姜栩是在当天的拍摄结束之后才看到视频的。她正坐在化妆镜前面卸掉妆发，无聊就开始刷微博。 傅琰的那条视频已经在首页被疯狂转载刷屏。 姜栩几乎是颤抖着手把视频看完的，看完以后就再也没办法平静下来。 他最后停留在屏幕之前的眼神，好像是直直看进了她的内心。 姜栩的头上好像一道闪电瞬间炸开，把那些原本模煳的印象照亮，一清二楚。 喝酒的那天晚上！ 她好像给他唱了这首歌！ 她还凑到傅琰的跟前说了喜欢他。 真是要酒壮怂人胆啊！ 她居然会做出如此酒后乱性的事情来！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完全忘记自己跟傅琰表白的事情了！ 姜栩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小九说：“我要出去一下。” 这是她唱给傅琰的歌，看电影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这首歌，那天她居然唱出来了。 可是今天他竟然把这首歌补充完整了，还谱上了完整的曲子。 歌曲的前半部分明明是配合电影情节表达的是爱而不得的痛苦心情，可是后半部分他添加那些歌词之后，竟然变成了深情款款的表白和倾诉。 姜栩在车上忍不住把视频一遍遍点开。 傅琰的声音迴响在狭小的车内，在姜栩的耳边细细地环绕着，缠绕着，一点点把她缚紧。每一句低吟浅唱的歌词都好像是一片雪花，轻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心上，引起一阵冰凉的战慄。 姜栩满脑子都停留在他最后唱的那句“爱过的一切都是你”。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是在回应自己吗？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得到回应。她努力压抑着喜欢的心情，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想要有一天可以有底气说出喜欢他这样的话来，可是…… 姜栩看着视频标题上的for you两个单词，心里仿佛是有十几只手在把它的心往不同的方向拉扯。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初中生，竟然开始去纠结you是单数还是复数这个最简单的语法问题。 是写给粉丝的吗？ 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大张旗鼓地表达过。他向来不是个外露情绪的人，连粉丝都调侃自己是佛系追星。 如果是写给自己的话…… 姜栩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傅琰在棠城的市中心有一套自己的公寓。为了拍戏方便，很多时候他住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 姜栩匆忙从电梯出来站到傅琰公寓门口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去按门铃。 见到了的话，要说什么呢？ 可是如果不问清楚的话，只怕心里会更加不安。 姜栩的手在边上的门铃踟蹰了半天，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那边竟是立刻就开了门。 他似乎一点都不讶异她的到来，甚至还在期待着她的到来。 傅琰穿着一身蓝色家居服，他看着姜栩，姜栩也看着他。两个人沉默半晌，他笑起来：“我刚才还在想，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来。” “我……” 姜栩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喉咙竟然像是失修的机器，她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进来吧。” 姜栩走到客厅。 傅琰的公寓很大，但是家具很少，简洁得有些空旷。 “你……你那个视频……”姜栩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他像是提到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因为你忘记了，我想提醒你。” 姜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完喜欢之后，就昏睡过去，我以为你第二天会记起来。没想到你竟然全都忘记了。没见过你这样始乱终弃的。”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委屈和控诉。 “对不起……我……我一喝酒就不受控制……” “你是在为你喝酒失态抱歉还是为你忘记你说过的话道歉？” 他距离她很近，姜栩感到自己几乎不能唿吸。 “傅老师……” “叫我的名字。” 姜栩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傅琰。” 他比她高出了大半个头，挨着她的时候，压迫感十足，姜栩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继续说：“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她都想起来了。 她记起来，她给他唱歌，她借着酒劲大胆地说出了喜欢。或许不是借着酒劲，是她一直想要说的话。是她压抑已久的情感。她想要让他知道，即使身份差距很大，她还是喜欢他。 他喊她的名字：“姜栩，微博上的那首歌，是我的回应。” 姜栩愣住，随即感觉到自己整个的心跳都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她疑心自己听错了：“你……” 第58页 “我也喜欢你。” 他在微博上，当着全世界的面，他回应了她的表白。 然后现在，他当着她的面，语气郑重，他说我也喜欢你。 她没有说话，她好像忘记了说话。 傅琰继续说：“其实你说完的第二天，我就应该回应你的，但是你好像完全忘记了你说过的话。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提起来。不管怎么做，都好像太刻意了。”他有些侷促地摸了摸鼻子，“我竟然也会开始纠结这个问题。” “然后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也不想让你跟着分心。” “但是现在，我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他的语气柔和却坚定，“我也喜欢你，姜栩。” 他又说了一遍。 姜栩的理智一点点在回復，她说：“你说，你也喜欢我？” 她的眼前是傅琰，是她还没做演员时候的偶像，是她当了演员以后的梦想。可是她从来没敢想过，有一天，他会对着自己说出喜欢来。 “我以为我表现的够明显了。” 他们相处的那些事情一点点在姜栩的眼前浮现。 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她其实那时候就有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感觉，但是她从来不敢去真的想这个问题。 她说：“顾影说，丁霈熙的事情是你为了我做的。” “她还真是藏不住事情。”他解释说，“如果单单只是利用我来炒作的事情，我并不会这样不留余地，我向来在无关的人和事情上都保持无所谓的态度。但是我知道你误会了，而后她开始设计中伤你。本来我是打算立刻反击的。” “你等到我参加完试镜拿到角色以后才动手，是想要让我同她有个公平的竞争？” “你值得一次公平的竞争。这是凭藉自己拿到的角色。我不想让你觉得是因为摆平了丁霈熙，你才拿到这个角色。”傅琰说，“事实证明，即使没有丁霈熙，那个角色也是属于你的。” 他考虑得这样周到。 他顾及着自己的自尊心，担心若是在试镜前放出那些信息来，会让人以为是自己在打击对手。 “你就不怕我争不过她吗？” 他笑起来，好像她问了一个傻问题：“她根本不能同你匹敌。” 傅琰毫不掩饰对她的支持和信任。 “就是委屈了你那几日。如果我早点动手的话，中伤你的那些新闻根本都不会出现。” 姜栩似乎还没能消化掉这个事实。 傅琰也不逼她，柔声说：“你刚从片场过来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好吗？” 傅琰转身的那一剎，姜栩伸出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他听到背后她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小九许意她们都警告过我，说不能喜欢你，因为我们的差距很大。” “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 傅琰的身子一颤。 她继续说：“我知道我没有好到足以匹配你的喜欢，我也还不能够理直气壮地站在你的身边。可是我会努力，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喜欢。” 她素来要强，又不愿意在人前示弱，那天说出喜欢的话来纯粹是因为酒精迷了心智，给了她勇气。而这个时候，她是完全清醒的。 傅琰知道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定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捧出她的那颗心。 他也曾经犹豫，想着是不是要等一段时间再去挑明这件事，毕竟她正在上升期。但是现在他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如果不早点说出来，他的小姑娘不知道还要忍耐多少的不安和猜测。她素来敏感，只怕到时候会越走越远。 他转过身子，将她揽在怀里：“你已经足够好。好到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 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他的拥抱而慢慢变得真切起来。 这是他真实的怀抱，是来自他身上的真实的气息。 傅琰叫人送来了晚饭，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整桌子。姜栩一看餐盒上的logo,正是那回他遣anderson给自己送来的那家。 姜栩问：“你还记不记得，过年之前，你让anderson给我送过一回夜宵，也是这家牌子的。” 傅琰认真想了一会：“记得。” “你那时候怎么会注意到我的？” 傅琰笑起来：“本来是没有注意到的，但是你那副丢了夜宵的样子，像是中了五百万又发现丢了彩票。” “有那么夸张？” 他点点头：“我那时候就想，怎么会有人不看我，就光顾着盯着自己的吃的？” 姜栩有点不好意思了：“也没有，我就是光顾着看你才会把吃的弄撒了一地。” “如果知道是你的话，我当时应该自己去给你送夜宵。” 他突如其来的情话杀伤力十足，姜栩毫无防备，整个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她嘟哝道：“吃饭，吃饭，好饿。饿死了。” 看着她刻意地低着头吃饭，头都不敢抬，傅琰的心也跟着愉快起来。 晚上回到家，姜栩都还是觉得整个的不真实，像是做了一个极为虚幻的梦一样。 她把他的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捏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又打开微信。 第59页 傅琰正好发信息过来：“晚安，栩栩。” 她几乎可以想像的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的神情。栩栩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定是柔情缠绵的。 她的笑容爬上嘴角，难以抑制满心的欢喜：“晚安，傅琰。” 新戏开拍 《烈火之城》终于在三月正式杀青。来不及休息，姜栩就要投入到《江山如梦》的拍摄之中。在拍摄之前，她特意空出了一些时间集中训练了舞蹈和形体的课程。 《江山如梦》的拍摄地是在横店影视城。 进了组姜栩才真正感觉到了压力。《烈火之城》是一部犯罪电影，主要的情节都是围绕着傅琰饰演的章程展开的，她在里面的戏份和比重都不多。但是《江山如梦》则相反，这是一部几乎完全女性为主的电影，展现的是齐嫣公主在家国大义和个人爱恨之间的取捨。人物的形象更加饱满，矛盾也更加突出。 撇开导演制作团队都是国内一流不说，单是里面一起合作的男演员，各个都不是一般的男演员，单个拿出来都是能够扛得住一部电影票房的优秀演员，这些人都是冲着卢成则的招牌或者跟他私交甚厚，才会愿意出演这部完全不是主角的电影。比如饰演楚王的就是国内老戏骨李呈，饰演楚国皇子楚恆的是国内一线男影星褚宁，饰演齐国大将军也是齐嫣曾经恋人的劭严则曾经入围过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美籍华人演员frank chou。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着，这部电影的起点有多高，最优秀的制作团队，最负盛名的导演，最优秀的合作演员，而相比较之下，刚刚成名不久的姜栩就显得毫无存在感了。 她从来没觉得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这样沉重过。 傅琰知道她的压力，就宽慰她说：“你既然能够拿下这个角色，说明卢成则很信任你，觉得你是适合这个角色的人。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应该相信导演的眼光。” 他又补充说：“再说，你第一次电影合作的对象是我，连我都能被你拿下，跟谁演对手戏都没问题了。” 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的，他故意说了拿下这个词，真是暧昧的很，姜栩看着手机，脸都跟着红了。 实际上从《烈火之城》杀青了以后，她来了横店，而傅琰则去了北京，他们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面了。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并不会觉得怎么样，可是一旦关系明朗之后，姜栩就发现自己几乎所有的空隙都在想念他。 在正式开拍之前，《江山如梦》的电影开机会杭州召开，召开的地点特意选在了城郊落雁农场。这是个私人农场，只因农场主和制片方私交比较好，所以才借了出来召开新闻发布会。 农场被按照古代军营的模样布置，战旗招展，两方战旗上都分别印着“齐”“楚”的大篆字，在会场的几个角落还别出心裁地堆了几个草垛，看起来就真的和校场一样。这样用心的布置，足见主办方对于这部电影的重视。 能获邀参加这次发布会的媒体都是在圈内有一定地位的主要门户媒体，来的记者也都见多识广，不过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都觉得非常的新颖。 为了配合电影的主题，姜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长裙，式样简单，腰间束了一条约三指宽的红色腰带，更显得蜂腰纤细，盈盈不足一握，让看的人浮想联翩。这是戏里齐嫣公主在出嫁楚国之前的装束，齐国第一美人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齐嫣公主年少即以美色闻名，更难得的是，貌美而不骄矜，美貌中透露出几分男儿的英气来。这柔美与洒脱，本是不相干的，但都在姜栩的身上体现了出来。 她作为全戏的女主角，自然是第一个出场的。 姜栩一出现就引起了现场媒体的一阵骚动。出现在镜头里的姜栩，乌髮如瀑，面若宝石，眼如星辰，真正是美艷不可方物。 而跟在她身后的分别是导演卢成则还有三位男主演。 有媒体感嘆道，这部戏所未有地用三大男主来衬托姜栩这一朵红花。而《烈火之城》已经确定七月二十六日上映，《江山如梦》也定档在十二月，两部都是阵容制作强大的重头戏。若是两部戏的成绩都不错，那么姜栩很有可能将凭藉此成功坐上国内年轻小花的头把交椅了。 在例行的自我介绍环节结束之后，主持同几位主演做了一些简单的互动和小游戏，之后就是记者提问的环节。 “卢导演，这么重要的女主角的位置，这次大胆地起用了新人，请问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觉得她适合。” 卢成则一贯的言简意赅。 坐在姜栩身边的褚宁靠过来低声地说：“你信不信，不出十分钟，卢导就要发脾气了？” 卢成则的暴脾气姜栩早有耳闻，不过在发布会上发脾气，姜栩还是有点怀疑：“不会吧？” 褚宁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等着看吧。” 媒体接连问了几个和电影有关的问题，都被卢成则不冷不热地躲过去了，记者不死心，把目光聚集到了姜栩的身上：“姜小姐前段时间因为侵害名誉罪起诉了自己的大学舍友，微博上有人说你小题大做，你怎么看？” 这件事姜栩后来交给了灿星的律师团队去处理了，她并不怎么过问。但是徐婷夕的父母透过辅导员来给自己道歉，希望她原谅她的“不懂事”，也因此有些人说姜栩下手太狠，不顾及同学之情。 第60页 “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人，这跟是谁或者年纪大小都没有关系。”姜栩微笑着说，“希望今天大家还是能多多关注电影本身。” 媒体又问：“有消息说你本来是不在最终试镜的名单里的，最后又能拿下角色，是不是跟前段时间丁霈熙忽然曝出的丑闻有关系？” 姜栩握着麦克风的手悄悄收紧。 姜栩还未开口，卢成则就先爆发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姜栩是先拿到的角色，她是和别人一起参加最终试镜，实至名归。你说这样的话，是在暗指什么？你是在侮辱我的眼光？” 褚宁给了姜栩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 不死心的记者低声说了一句：“这样的时间巧合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我真是不知道你们提问的重点在哪里，一直抓住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啰嗦个没完。我们和姜栩签订合同的时间就是在那些新闻出现之前，需要我带你去看下合同上的时间戳吗？”卢成则噼里啪啦一顿说完，盯着底下的记者，“还有问题吗？” 底下的记者噤若寒蝉，哪还有敢再提问的。 “为了怕你们回去之后又给我瞎写，我不妨再多说一句，姜栩能拿到角色，是因为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练习角色需要的技能。我看到她的刻苦和努力，我觉得她适合！不去关注演员本身的努力，尽问一些没来由根据的问题博眼球，你该去提升下你的职业素养了。” 褚宁低声说：“看吧，八分钟。卢成则的记者提问没有能坚持超过十分钟的。” 卢成则怒怼媒体的行为实在令人嘆为观止。姜栩对褚宁悄悄吐了吐舌头：“这位是真的刚啊。” 因着卢成则的缘故，记者会提早就结束了。 姜栩忍不住在车上给傅琰说了这件事。 傅琰回说：“我看到直播了。这是他的脾气，今天都算好的了。你可以去网上搜他骂人的视频，有网友剪的合集。” 姜栩赶紧去网上搜了，果然有卢成则骂人的视频剪辑，不止是记者，就算是那些大牌的演员甚至制片人都有被骂得狗血淋头的。 姜栩看了心有戚戚，赶紧傅琰回消息：“你有没有被骂过？” “没有。他想骂，但是没有机会。” 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经好到没有可以挑刺的地方了。 虽然知道这话说的多半是真的，姜栩还是被他的理直气壮的自信刺激到了：“那我会不会被骂得很惨？” “你可以告诉他，你是我女朋友。他可能会卖我几分薄面。” 女朋友这三个字好像是有魔力，姜栩脸红着回消息：“真的吗？” “假的，他会按照我的标准来要求你。你会更惨。”语气里明显都带着些得意和幸灾乐祸了。 姜栩无语了。 这男人怎么幼稚起来，拦都拦不住。分明之前还是一个稳重的成熟偶像呢。 吐槽归吐槽，电影的拍摄已经正式进入了状态，和姜栩对戏的基本都是戏骨级别的演员，演技各有特色却都是毋庸置疑的优秀。跟他们搭戏，姜栩也觉得受益匪浅。 这场戏是姜栩和褚宁之间的一场对手戏。 初嫁到楚国的齐嫣两个月未曾见到楚王，备受冷落，宫中妇人也对她随意轻侮，楚国王子楚恆暗中保护她。两个人情愫暗生，却碍于身份悬殊，始终不敢表明心迹。 这场戏是齐嫣被宫中妇人支使去浣洗衣物，楚恆为她解围。 为了表现出天寒地冻的画面来，节目组特意把洗衣服的水用了冰水，而姜栩身上穿的又是冬装，厚厚的好几层。四月份的横店影视城气温已经快要攀上三十，姜栩身穿厚重繁琐的宫服，内衬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浸湿，双手又要在冰水里浆洗衣物，真正是冰火两重。 楚恆看到她蹲在地上洗衣服，瘦弱的身体，好像下一刻就会昏倒过去。他怒不可遏，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衣服，扔在一边：“这些事本就不应该你来做！为何别人欺侮你，你就全都受着？” 她惊恐不已地看向两边：“殿下，您小点声，不要叫别人听到。” 他一心想要护着眼前的人：“就是叫旁人听去了又如何？你是千金之体，王族血脉，这种下等人干的活本就不该你来做。我倒是要好好教训这些不知好歹的狗奴才们。” 她悽然一笑：“我如今还算是什么千金呢？” 楚恆自然知道她受到这般的冷落暗地里必然是有父亲的默许，齐楚之间矛盾已有上百年，即便齐国为了保一时和平而送来了公主，也不能改变什么。 “父王既然娶了你，就断然没有这样对你的道理。” “求求殿下，不要再说了。”她低头弯腰行礼，恳切地请求道，“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为妾身出头了。殿下这样，只会将妾身置于一个更加为难的境地。” “可是……” 楚恆还要说什么，却见她的双眸里依然蓄满了泪水。 他愣住：“孤只是想帮你。” “殿下的好意，妾心领了。” 她的双眼泛红，泪光盈盈，如深秋里滚动着露珠的荷叶，悽苦又脆弱。 第61页 年少意气风发的王子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力。他如此迫切地想要帮助心仪的女孩，但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他做的所有的事情，都会为她带来更多的困扰，甚至是灾难。 这于他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表情有些颓然，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她：“嫣儿……” 她的表情更加恐惧，如同他是什么洪水勐兽一般：“殿下不可，妾身乃是你父王的妃子。” 高大帅气的褚宁，柔弱无助的姜栩。 一个拼命想要靠近，另一个却在挣扎中不断闪躲。 两个人在监视器里的画面看起来十分相配，感情也呈现得十分到位。 卢成则喊卡，没多说什么，只是说再来一条。 褚宁生日 这场戏拍完，褚宁对姜栩说：“你刚的眼神真是不错，我差点都愣住了。” 姜栩也笑着回应说：“谢谢，还是你的状态好，让我很快就入戏了。” 好的对手可以带来非常好的状态，这场戏，两个人都拍的非常过瘾。 两个人说着，一起走到边上的休息区，褚宁的女朋友叶莹莹立刻就迎了上来，递给褚宁矿泉水，轻柔地询问道：“热不热，喝点水。” 叶莹莹是褚宁交往近八年的女友，两个人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并且在一起了。褚宁外出拍戏的时候，她一般都会跟着，去照顾褚宁的饮食和起居。两个人感情一直稳定，也一直有传言说要两个人要结婚。 姜栩也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小九给她递了毛巾和水。天气炎热，小九还非常贴心地准备了小电扇 。 “栩栩，我先前看你跟傅神拍戏的时候，觉得你俩特有cp感。现在看你跟褚宁，也很来电。你俩在一块，那画面也太美好了吧。” 姜栩还没有告诉小九自己和傅琰的事情，就故作平静地问：“傅琰和褚宁，谁更有cp感？” 小九为难地想想：“还是我傅神吧。褚宁有女朋友，还是算了。”说着，她又凑到姜栩的耳边低声说，“刚才你俩拍戏的时候，叶莹莹的眼神一直就盯着你俩，跟要吃了你一样。” “你也太夸张了吧。” 姜栩没理会小九，转头的时候不经意却正好看到叶莹莹正好也看向这边，姜栩对她微笑了一下。叶莹莹愣了一下，也跟着回了个笑容。 今天的任务完成的较早，七点多就完成了拍摄。卢成则想着开机以来，基本都是连轴转，不单单是演员，就连自己也有些吃不住了，就说今天收工到这里。 褚宁走过来问：“姜栩啊，今天我过生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啊？” “我包了个餐厅，你若是没有别的行程，也一起来吧。” 姜栩犹豫说：“我可能不太方便。” 褚宁说：“同剧组的人都会去，这会你也没别的行程了吧，一起来吧。”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听闻同剧组的人都会去，若是继续拒绝的话，搞不好传出去被扣个剧组不和或是不尊重前辈的帽子。姜栩只好应下来说：“那先谢谢你啦。不过我可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啊。” 褚宁倒是毫不在意：“没事儿，人来就行。” 到了餐厅姜栩才发现，褚宁邀请的人只有十来个同剧组的演员。不过为了私密，他还是非常大方地将整个餐厅都包了下来。 看到姜栩进来，叶莹莹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姜小姐也来了，我刚才还在抱怨阿宁，你的行程那么忙，还非得把你喊过来。” “没关系，我也没有别的行程。”姜栩递上一个包装精緻的盒子，“时间仓促，我匆忙去市区的商场选的。不要介意。” 叶莹莹接过盒子，笑容大方：“真是麻烦你。” 大约是平时在剧组的气氛比较压抑，这会难得的私下的场合，又都喝了点酒，大家就都很放松，说说笑笑，最后开始说起自己以前的出道经歷。 姜栩是里面出道时间最短的人，自然也得到了格外的关注。 “姜小姐是我见过的新人里面演技最好的的了。往常卢成则的片场，就没有女演员没被骂哭过的。” 旁人附和：“不止是女演员，男演员都被骂哭了不少呢。” 姜栩听着别人的夸奖，礼貌地回应说：“其实我自己也很紧张，跟着各位前辈也学到了不少。” “姜小姐不是专业演员出身，能有这样的表现已是非常难得。” 褚宁忽然想到什么一样，问说：“姜栩你也是棠大的吗？” “是啊，棠大中文系，马上刚好要毕业了。” 他惊喜地说：“我也是，不过我是走的艺术特招路线，我是念的艺术学院，影视编导。” 姜栩之前就听说过褚宁和自己是校友的事情，这会倒也没有太惊讶，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热情，就笑了一下说：“真巧，原来是学长。” 旁边有人就起闹说：“原来你俩还是师兄妹呢。” 褚宁说：“我可不敢自称是师兄，我文化课的成绩不好，都是靠的艺术生特长才能进的棠大。不像姜栩，学霸啊，棠大的中文系可是全国数一数二。”大概是提到了大学时代，褚宁的话也多了起来，神采奕奕地说“那时候棠大都在传，说艺术系出美女，中文系出才女，我看姜栩是把两样都给占了。” 第62页 姜栩没附和，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叶莹莹似乎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目光里都是柔情地看着褚宁说：“那时候你可是棠大的校草来着，我听舍友夸你说你长得帅，我还不信，就偷偷跑去看你。” 他们俩的爱情故事在娱乐圈已经不是秘密，两个人之前还上过恋爱的真人秀节目。在节目里，叶莹莹就透露说，当年她是棠大隔壁的学校的，为了去看当时的棠大校草褚宁，总是偷偷跑去听艺术系的课。这一段校园恋爱一直持续了八年，引起不少网友的羡慕。 大概是听的多了，旁人对她说的校园恋爱的故事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转而继续问姜栩：“那姜栩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很多人追啊？” 话题的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姜栩有些不太适应，也知道这样有些喧宾夺主，正要说什么转移开话题的时候，手机正好响起来了。是傅琰打过来的。 她松了一口气，心想他好像总是能感应到自己的心事一样，连打电话的时机都这么准确。 姜栩起身，对在座的人说：“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姜栩找了外面走廊的一个隐蔽的角落接电话。 “今天提早收工了吗？” 姜栩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对啊，今天卢导给我们放假了。” “在酒店？” “没有，褚宁老师过生日，现在在餐厅吃饭。”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同剧组的好多人。” “嗯。” 姜栩听出他声音里浓浓的鼻音：“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没有。” “北京这几天天气不定，你自己要多注意一些。” “你是不是一直关注着北京的天气的？”那边的声音带着笑意。 “是啊，我把北京加在我的手机天气通知里，每天都要看一遍。你在哪里，我都会关注那里的天气。” 她这么坦诚，倒让傅琰愣了一下，他本来是故意逗她的，想要听她害羞不知所措的辩解，没料到她这么直接，十足像个乖乖回答问题的好学生。傅琰发现自己被反调戏了。他咳嗽一声，决心要找回场子：“其实我不是感冒了。” “什么” “我是想你了。只要一想你，我就会感冒。” 他沙哑的声线，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姜栩有些腿软，靠着听筒的那个耳朵都烫起来，她囫囵转了话题：“你今天干什么了？” 傅琰见好就收：“一个专访。晚上还被周鹤笙抓壮丁去盯着电影的剪辑，一直到现在才刚结束。” “那你让anderson给你准备点药，吃了药乖乖休息。” “姜栩，你现在是不是也躲在角落里偷偷打电话，就跟咱们那天吃日料的时候一样？” 姜栩回道：“是啊。不过这里没有那天的竹子。你竟然还记得吗？” “好久没见你，只能不断去想之前见到你的样子了。”他停顿说，“别吃太晚了，早点回去。” 她声音很轻，满心的柔情：“好。” 挂了电话的姜栩还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乱跳不止。 再回到餐桌上的时候，褚宁见她面色红润，双眼泛光，问说：“你没事吧？” 姜栩摇摇头：“没什么事情。”她看了眼时间，想到傅琰刚才的嘱咐，就说，“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褚宁说：“我们一会还得去唱歌，你不来吗？” 姜栩笑着摇头说：“不了，明天还得早起拍戏，回头状态不好该挨骂了。” 褚宁没再坚持，就说：“这里离酒店也很近，你自己小心点。” 晚上褚宁一点多回到房间时，叶莹莹正坐在床边，面色不是很好看。 他说：“你怎么了，不是说累了要回来休息吗？怎么到现在还不睡觉？” 叶莹莹抬起头，神情已不復之前的温柔，她讥讽道：“我提前走了，你是不是挺开心的？可惜你的学妹也提早走了，不然倒是给你俩机会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褚宁疲惫道：“我今天累了一天，你确定非得这么跟我说话？” “你累了一天，难道我不是在片场陪你一天，难道我不累吗？我费尽心思给你办生日，还不就是为了想让你开心？” “你明知道我根本不喜欢参加那种场合，也不喜欢那么高调，你说要弄，我也配合你了，你还有哪点不满意？” “呵，你不喜欢，你不喜欢你还屁颠屁颠邀请人家来你？我看你分明是喜欢的很。” “叶莹莹，你非得这么加枪带棍，无中生有？” “其实你就是不喜欢我了而已。”叶莹莹盯着他，似要把他身上看出个洞来，“所以，我做什么你都讨厌，是不是这样？” 褚宁强压心里的不耐烦，安抚道：“你不要多想，我就是怕你去操心这些太累了。我对你没有变过。” 叶莹莹伸手环住他的腰：“阿宁，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办这个生日宴会也只是想要你开心。你如果不开心的话，那我做什么都失去了意义。” 第63页 褚宁没再说话，只是感到一阵难言的疲惫涌上来。 给个惊喜 傅琰结束当天的工作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他停好车，从地下车库上了电梯，正好姜栩的电话就跟着进来了。 他的眼里不自觉染了笑，说话都跟着柔和许多：“收工了吗？” “对啊，你呢？” “刚到家，电梯里。” “感冒好些了吗？” 已经过去好几天，其实早已经好了。他忍不住逗她：“本来好了，听到你声音，又感冒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边传来的欲盖弥彰的咳嗽声。 姜栩说：“那为了安慰病号，满足你一个愿望吧。”十足哄小孩的语气。 “我的愿望啊，就是见到你。” 话音未落，电梯门打开，傅琰抬眼。 就在电梯的出口，穿着碎花连衣裙明媚如春日暖阳的姜栩站在几步之外，正带着绚丽的笑容看向自己，还冲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她得逞地笑，像个神气的小狐狸：“宾果，愿望达成！” 他难掩笑意，大步走过去：“真灵。” 姜栩撇嘴抱怨：“anderson的信息也太不准，他说你七点就收工了，害我等到现在。” 傅琰的公寓是一梯一户，倒不用担心在这里等着会被人看见。 “你怎么来了？” “明晚有一个慈善晚宴，我就想着先过来，跟卢导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才放我一天假。小九都不知道我过来，”她孩子气地抱怨说，“anderson就给了电梯卡，我只能在这里等你。” 他接过她的行李，顺着她说的话安抚道：“明天扣他工资。” 她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他也配合我了。” 傅琰打开们，姜栩也跟着进去。 “你……” 话还没说出口，傅琰就一把捞过她的身子，将她按在墙上，把她未出口的话全部吞吃入腹。 他比她高出许多，将她完全地包裹在墙壁之间。他似乎压抑了许久的热情，连力气都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姜栩逐渐感到唿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伸出双手挡在他的胸前，想要为自己腾出一点空间来唿吸，却被他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 “傅琰……”她艰难地开口。 他好像被唤回了一丝理智，逐渐松开了她，却并不从她的唇上离开，反而换了一种温柔的吻法。他伸出舌头，轻轻描绘她的嘴唇，吸取她身上的气息。 这种吻法让姜栩的尾椎骨都跟着酥麻起来。 真是要命。 他们从确立关系到现在，不知不觉竟已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可是都是异地，这还是两个人头一回这么亲密地接触。 姜栩感到两个人之间被点燃了一团火。 那感觉太过强大，姜栩有点紧张，又有点慌乱，她又叫他的名字：“傅琰。” 他终于停下来，将头搭在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再叫一遍。” 似乎是被他蛊惑，她不自禁地又叫了一声：“傅琰。” 他竟然舔了她的耳朵。 姜栩的身体一阵不受控制地战慄。 “我、我饿了。”她急于要转换话题，从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中挣脱。 他在她的肩头轻笑：“我也饿了。” 她怎么觉得他说的饿和她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呢？ 好在他没有继续对她怎么样，松开了她，牵着她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姜栩看了一圈，房子的风格和棠城那套公寓的风格大体相近，都是非常简约的风格。 傅琰拿出手机：“你要吃什么，我叫人送来。” “不会又是那家吧？” “换一家？” “要不你做给我吃吧？”见他面露难色，她故意耍赖，“我大老远跑来看你呢，傅老师！” 傅琰无奈，只好起身：“不过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姜栩随着他走到厨房，傅琰打开冰箱，冰箱里整整齐齐码放了两层的纯净水，别的什么食物都没有。 他解释说：“平时都是到处跑，有阿姨每周两次过来保洁，之前她会在里面放些吃的。不过很多都坏掉了。后面她也不再放吃的了。” 姜栩只好作罢。 傅琰就说：“要不我们出去吃点？” 姜栩摇摇头：“咱们俩现在要一块出去的话，明天就得上头条了。再说，难得见你，我就想跟你呆一块儿。” 她说的随意，可是听者有心，傅琰的目光闪了闪，忽然弯下身子将她压倒在沙发上。他的眸色幽深如井。 姜栩手撑着他的身体，瞪大了眼睛：“傅、傅琰……” 他定定看着她。 她被他的目光包裹，感觉浑身都开始滚烫起来。而他的身体似乎更为炽热。 傅琰强压住心里的那一阵火，低头在她耳边说：“小东西，现在怎么这么会撩人？” 她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把她按在墙上亲吻，甚至去做更加亲密的事情。她还后知后觉地说出这样的话，让傅琰几乎失控。 第64页 她才没有好不好。 姜栩不敢辩白，他眼里的光芒太具有侵略性了。 稍微平復了一下，傅琰重新坐好，语气也如常：“明天什么行程？” “白天没什么事，下午要去《光·影》举办的年度慈善酒会，你要去吗？” “现在要去了。” “其实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我需要做点什么？” 他捏捏她的脸：“你什么都不用做，到时候跟着我就行了。你就负责不要把自己丢掉。”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把自己弄丢的。” 两个人正说着，已经有人在楼下按通话铃，说送的吃的到了。 傅琰说：“你休息会，我去拿一下。” 这次傅琰没再点那一家的菜，换了家。姜栩一看，竟然是羊肉粉，她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傅琰说：“你之前提过，你老家是贵州的。我想你应该喜欢吃这个。” 姜栩忙坐下来。 米粉包装得很精细，一点都没有被洒出来，明明是很市井的小吃，硬是被包装出了几分米其林大餐的感觉来。姜栩感动于傅琰的用心。她只是提过老家是贵州，他就能费心地安排这些。 一打开包装，熟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了，那时候舅舅家条件也不好，舅妈就说，只要我每周的测验能考到第一，就带我去吃。我那时候天天盼着这个。” 她说到一半，抬起头，发现傅琰只是坐在那含笑看着自己，并未动筷子，就说：“你怎么不吃？”问完又立刻反应过来，“你不能吃辣的吗？” 傅琰摇摇头：“前几天感冒，有点咳嗽。” 姜栩不安起来：“那你还点这个？要不你再点些别的？” “我看着你吃。” 姜栩脸红起来，他这么看着自己，她能吃得下去才奇怪。 吃完饭，已经快要十二点。姜栩把餐桌收拾好，忽然侷促起来。 这会已经是半夜了？她是回酒店呢？还是在这里过夜？ 虽然说两个人很久不见，她是想要多呆一会没错，但是看傅琰的样子，她感觉多呆一夜，保不齐就要…… 一想到这个，姜栩就有些坐立难安。 傅琰把她拽到自己身边坐下来：“酒店订了吗？” “定了。” “哪里的？” “王府井的希尔顿。”就在晚宴的会场附近。 “取消了。” 她残存的理智还在斗争着：“很贵的，这么晚不退钱了。” “我报销。” 他覆身过来，亲吻她，进行最后一步的蛊惑：“不是说想多陪我一会吗，嗯？” 说嗯的时候，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姜栩最后的理智也沦陷了。 姜栩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暗自懊悔，不怪自己定力不行，实在是傅琰的美色太难抗拒了啊。 刚才傅琰又把她按在沙发上一顿亲，这会镜子里她的脸全都是不正常的绯红。 姜栩拍拍脸颊，又掬了一把冷水洗脸。 等出来的时候，傅琰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简单的白t恤靠在卧室的床上看书了。 一束昏黄的床头灯从边上倾泻下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姜栩原本纷乱的心，好像一点点平静下来。 傅琰抬头看向她，跟着拍了拍身边的床：“来。” 姜栩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在他的身边躺下来。他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里，像安抚小猫儿一样的一下下摸她的头髮：“是不是怕我？” “谁怕你了？” “怕我还大老远送上门。” 她也逗他：“章叔叔，我是大人了。”她故意说了《烈火之城》里的台词，还舔了舔舌头。 傅琰的手臂收紧，把手上的书放到了一边，低头按着她就亲，亲了一会，才低哑地说：“小东西，算准了我不会拿你怎么办是不是？” 拍那场戏的时候，他就不停地在想着，要像现在这样把她压在自己的身下，狠狠地亲吻她，看她还怎么得意洋洋地勾引自己。谁知道竟成真了呢。 他靠在她耳边：“你来，我很高兴。” 明明是先撩的姜栩这会先绷不住了，把头埋进了他的胳膊里，过了一会，她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也高兴，我很想你。” 虽然说两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异地，只能通过微信或者电话来交流，可是见面的时候，还是会有当初一样的喜欢和心动。 就像现在，明明只是在他的怀里，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却感到了一阵安心。 姜栩觉得这种默契很难得。 甜蜜约会 早上洗漱完，收拾好，姜栩见傅琰穿了件挺正式的浅蓝色衬衫从衣帽间出来，就问：“你早上有工作吗？” “要不要去听我上课？” 傅琰从三年前起就受聘在传媒大学当荣誉教授，一个月要给学生上两次课。 姜栩犹豫了一下，不过又联想到他在讲台上的模样，还是应了下来。 姜栩非常有先见之明地等课开始五分钟之后才从后面进的教室。教室里早已经被上课的学生挤满，很多没有座位的学生只好坐在座位中间的走道上，甚至还有自备小板凳的。好在学生都沉浸在上课的氛围里，并没有注意到从后面蹑手蹑脚走进来的姜栩。 第65页 傅琰看了眼教室后面姜栩的方向，笑了一下，目光收回到正前方：“大家好，我是傅琰。” 姜栩听到身边的女学生们发出的惊嘆的抽气声，不禁往前方看去。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衬衫，袖口随意捲起至肘部。他本就身姿俊逸，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举手投足间加上几分为人师表的气度来，更显得风度翩翩。 她的内心涌上一阵自豪，恨不得当下就告诉周围人，这个优秀不凡的男人，是她男朋友。 这是一节关于电影的分享课。 傅琰介绍了自己几个比较欣赏的优秀导演，从赫尔佐格讲到了库布里克，这原本就是他钟情的领域，他的整个脸上都因为讨论热爱的事情而呈现出熠熠的光彩。而他并不只是枯燥地介绍知识，还加入了很多自己的见解。 最后有学生提问，让他说说自己对电影的理解。 他自信地回答说：“我觉得电影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它能够从寻常现实中创造出不真实的情境，但是又与真实息息相关。这是我认为的艺术的精髓。” “那什么是真实呢？” 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什么是真实的，一切都是谎言。但是一切又都指向真实。” “电影向观众提供谎言，让观众自己去决定攫取并相信的部分。这是电影和观众之间的一种无言的契约关系。电影不负责提供真实，真相一直在变，无法在电影中完全呈现。它一直藏在事务的本质中，导演的工作就是以自己的特殊的方式暴露被隐藏的东西。”他说，“当然，信或者不信取决观众自己。” 又有学生追问道：“你觉得当演员和当导演的区别在哪里？” 一直侃侃而谈的傅琰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露出了思索的神情，随即又非常认真地答道：“演员是舞台上的呈现者，观众看到的一切都是演员呈现出来的，你们看到的是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而导演，更像是一部电影里的上帝，他要负责编织这个谎言，并且要让观众看不出来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谎言。用一个通俗的比喻来说，我觉得好像是一个骗子团伙，导演负责编织骗局，演员负责践行，而你们，负责买单。” 底下的人都笑了起来。 一个小时的课程很快结束。 担心会引起麻烦，姜栩准备提前几分钟先离开教室。转身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女生似乎是认出来了，忍不住盯着她多看，又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几句，这才确认：“哎，这是姜栩。” 这一声立刻就引起了整个教室的学生的注意。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教室的后排。 “居然真的是姜栩！” 教室里立刻骚动起来。 姜栩头大不已。如果要是传出去，媒体指不定会怎么去揣测了。跑来傅琰的课堂来听课，这样的举动，怎么看都有些暧昧了。 傅琰神色不变，说：“看来，你们已经发现我给你们安排的惊喜了。这位是姜栩。” 他很轻松地打了圆场，解释了姜栩的忽然出现。 姜栩不好继续装死，跟围观的学生笑着挥挥手，暗自庆幸还好今天出门之前化了妆的。本来她还想着晚上参加晚宴要做造型，素颜省点事儿。 傅琰继续说：“这个学期最后一节的分享课，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同事，我们刚合作了一部电影叫《烈火之城》。她刚好在北京参加活动，所以邀请来和大家交流一下。” 他这番话说的坦荡又巧妙，故意引导让人家以为他是带了宣传电影的目的，加上传媒大学的学生本就是见惯了明星的，因此同学们很快就从惊讶中平静下来。 姜栩只好走上讲台，跟底下的同学打招唿：“大家好，我是姜栩。” 因着《神探夏凡》的热播，姜栩在年轻人里还是颇有人气的，因此底下的学生大都也是知道姜栩的，但是没想到屏幕里真人似乎比屏幕里看起来还要漂亮一些。而屏幕里看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带着些司徒似的疏离的和冷漠。这会当她站在跟前的时候，同学们发现就跟校园里走着的那种很好看的学姐一样，很亲切，也让人好感倍增。 姜栩分享了一些拍摄《烈火之城》的经歷。说完之后，学生们纷纷举手，示意要提问。 傅琰看了眼手錶说：“只能两个问题哦。”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捂着嘴笑着问：“姜栩跟傅神搭戏，有没有被电到？” 姜栩老老实实回答：“当然有啊。” “那他是你的理想型吗？”问题一出来，教室里就哄堂大笑。 姜栩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傅琰，傅琰也看好戏一样地看着她，似乎并不打算解救她。姜栩也就干脆回答说：“不算是。我喜欢金城武那种的。” 媒体之前做过一个评选，大概就是娱乐圈最性感的男人排行。傅琰排在了第二，以微小的差距落后。不过也有粉丝不服，说金城武是阳刚性感的帅气，而傅琰则更偏向斯文内敛一些，禁慾的帅气更让人浮想联翩。 学生也知道这个梗，又都笑起来了。 傅琰站出来说：“时间不早了，姜小姐还有别的行程，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 姜栩和傅琰是一前一后分开上的车。 第66页 一上车姜栩就做贼心虚地说：“肚子好饿，我们去吃午饭吧。” “每次都用这招”傅琰侧过身子，语气危险地逼近：“嗯？喜欢金城武？” 姜栩立刻求饶：“理想型是金城武，但是喜欢的人是你，这就叫天意难违！” 傅琰并不打算放过她，越靠越近。姜栩急了，anderson还坐在驾驶座呢，她伸出双手去推：“我错了，傅老师！下次别人再问，我肯定毫不犹豫说是你！” 知道她是真的害羞了，被拍了一顿马屁的傅琰非常受用，重新坐正，跟着又悠悠来了一句：“要不要介绍你和金城武认识？”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姜栩小声说：“不不不，我就看你就行了。” 坐在驾驶座的anderson仍是目不转睛地专心开车，内心对自家boss这种毫不掩饰的骚气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同时也对预感到了接下来自己要吃狗粮吃到撑的悲惨生活。 吃饭的时候，姜栩接到顾影的电话。 “你跟傅琰在一起？” “对啊，我们正在吃饭。” “你知道我说的在一起不是指的这个？” 姜栩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傅琰，说：“是啊。” 那边的顾影似乎毫不意外：“谈恋爱我是管不了，不过也得低调点。刚才就有媒体跟我说拍到你俩在传媒大学教室里，还一起去上课。你俩真是，你不懂，傅琰也不懂这些吗？真是胡来。” 姜栩知道早上那么一出，肯定是会有些麻烦的，抱歉地说：“不好意思。” “还好那家媒体跟我们关系比较好，被我威逼利诱一下，暂时把他们唬住了。不过你们自己也要考虑好，如果暂时没有打算公开的话，还是要稍微低调一些。下一次要是被拍到，可能就没那么好煳弄了。” 挂了电话，傅琰见她的神色有些担忧，心下瞭然：“顾影的电话？” 姜栩点点头：“她让咱俩低调点。” 傅琰伸出拇指揉了揉她微微皱起的眉心：“别担心，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就算被拍到，如果你不想公开，我总有办法压下去。” “那你呢，你想公开吗？” 傅琰毫不犹豫地说：“在这件事上，我尊重你的意愿。” 姜栩现在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势头也很好，手上的两个项目都是有实力有口碑的。她不想因为和傅琰的绯闻而模煳了观众的重点。若是在这个时候公开，只怕以后大家提到她，都只会说是“傅琰的女朋友”，而不是演员姜栩了。 傅琰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说：“这种事不需要去纠结，你只需遵循你的意愿就可以了。我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去和顾影说的。” 姜栩说：“我觉得还是再等等吧。” 傅琰也点头：“不过也别让我等太久。这么多年没个正牌女友，人家都在怀疑我的取向了。” “哪有，分明绯闻还层出不穷呢？前两年你和顾念还被网友选为最有真实感的荧幕cp。” “看来我们栩栩是一直关注我的消息了？这么久远的事情都知道？” 姜栩瞪他：“才没有！” 她面红耳赤又着急辩解的样子实在是生动。傅琰忍不住在轻吻了下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说：“想不想知道我的理想型是谁？” “嗯？”她被他的气息迷惑得说话都困难。 傅琰用低沉性感的声音说出最动听的情话。 “你是什么样，我的理想型就是什么样。” 真是套路深啊。 姜栩内心泣血，和傅琰交锋，她根本毫无胜算。 在你身边 每年一次的慈善晚宴，是《光·影》杂志的传统了。 作为圈内最老牌也最有影响力的时尚杂志，每年的晚宴都会吸引不少媒体的关注。今年也不例外。媒体之前曝光的参与者名单中，就包含了不少一线明星和社会名流等。 作为今年势头最被看好的新人，姜栩也获邀参加了慈善晚宴，并作为颁奖嘉宾来颁发其中的一个奖项。 作为涟风2019系列的全线代言人，姜栩这次出席活动穿的礼群也是品牌方特意准备的。 姜栩身穿的是一件米色红边的短款旗袍，上面绣有精緻的小木兰花，也是为了配合涟风的新产品木兰系列。旗袍不像传统那般长至脚踝，而是刚好在膝部以上，十分利落，却也更显得她身段妙曼，玲珑精緻，尤其是底下露出的那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富有心机的水滴领的设计，露出白皙的胸口，更是有一种欲说还休的意味。 她的头髮随意地盘在脑后，在签名板上签名的时候，有一缕头髮不经意落下，她又伸手撩到耳后。 这一幕被眼尖的微博观众截图保存下来，引起一片赞嘆。 就连苛刻的时尚评论家也评价说“柔情万种，婉约细緻，姜栩真是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定位和优势，不争艷，不出挑，却让人挪不开视线”。 而叫人意外的是，几乎不参加这些活动的傅琰也出现在了红毯上。 他是跟在姜栩之后走的红毯。他走上红毯的时候，姜栩正在签名，看到傅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即把自己的笔递给了傅琰。傅琰也跟着大笔一挥，签了自己的名字。两个人正好就一起接受了红毯主持人的採访。 第67页 这大概是《烈火之城》杀青以后，两个人第一次在媒体面前同框了。 主持人看着台本还在腹诽，这台本上也没说俩人会走到一起啊，怎么就变成双人採访了？ 主持人只好自己发挥：“欢迎两位，我们都知道两位之前在周鹤笙的导演里有过合作，粉丝们都很期待，电影大概什么时候上映呢？” 傅琰说：“暂定六月下旬，具体日期也不确定。” “那两个人这次合作有没有什么感受呢？” 姜栩先回答，十足客套地说：“傅老师是非常优秀的演员，和他合作，让我进益很大。” 傅琰笑了一下，说：“姜栩是很有天分的小姑娘，我很看好她。”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淡淡说出小姑娘这三个字的时候，姜栩的脑海里不断却浮现出了昨天晚上他在自己耳边暧昧又热切地喊着小东西的样子。这个人分明就是想看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 主持人寒暄两句之后，很快就放行，姜栩和傅琰并排走进晚宴的会场。走出几步，傅琰伸出了胳膊，姜栩疑惑地看了一眼傅琰，立刻明白这是他要自己挽着他的胳膊进场。 姜栩大窘。 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的社交礼仪，但是傅琰你这个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你要是再晾着我，全世界的人就都知道了。”他小声说。 姜栩看了眼边上架着的摄像机，红着脸把手挽上了他的胳膊。 姜栩心里紧张的要命，却还是不得不维持笑容，生怕周围人看出端倪来。 再一看始作俑者，傅琰正面带微笑心情愉悦地跟边上的粉丝和摄像机致意，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看看这影帝级别的演技啊。 独自担惊受怕心里很不平的姜栩暗暗地在傅琰的腰部掐了一把。 全程直播晚宴过程的微博直播间里非常热闹，尤其是在久未营业的傅琰出场的时候。 “嗷嗷嗷，我男神太帅了，怎么会有这么帅的脸啊……” “血槽已空！” “大家没有注意到吗，傅琰和姜栩走在一起，看起来和好登对啊。这颜值搭配，简直逆天了。” 间或也有人注意到姜栩和傅琰之间那无意间透露的cp感，不过很快就被接下来出场的贺云川和许意的粉丝的弹幕淹没了。 会场正前方是巨大的舞台，周围放置了大约二十张宴会桌，每张凳子上都放置了相应的名牌。 进了会场之后，粉丝和摄像机就不如红毯那么集中，姜栩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傅琰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最靠近舞台的桌子。这让姜栩稍稍放松了一些，若是再和傅琰呆在一块，她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露馅。 她不由地佩服起那些瞒着粉丝恋爱甚至隐婚的明星来，明明是亲密的关系却还要装成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实在是太考验人了。更何况，每次只要跟傅琰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她还是会感到心跳加速。 除了姜栩，桌子上还安排了另外七位宾客，有的也是圈内的艺人，不过还有几位姜栩并不认识。她和同桌的问好，打了招唿之后就坐了下来。 姜栩本身并不是个热络善于交朋友的人，在这样的场合下还是会有一些不自在。 傅琰发信息过来：“往左边看。” 姜栩往左边看过去，傅琰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他正好也在看着她，跟她笑了一下，似乎是看穿她的不安和侷促。 这巨大而嘈杂的宴会场里，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就能看到傅琰，他就在不远处。这让姜栩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正想着，久未见面的许意走了过来：“哇，栩栩，好久不见。” 姜栩从《江山如梦》的组开始封闭拍摄之后，就没再和许意见过，两个人都工作忙碌，微信的聊天也少了许多。 许意跟坐在姜栩旁边的一位女星商量着换了位置，挨着姜栩坐了下来：“我下午还在想着你会不会来呢，能看到你真好。” “我也是。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在云南拍戏。”许意撇嘴，“最近晒黑了许多，我一天都要涂八遍防晒。” 姜栩看了一圈，发现贺云川正一个人坐在不远处。主办方原本是安排这对话题度颇高的荧幕情侣档坐到一起的。 姜栩问：“你和贺云川怎么样了？” “过年之后，我们在一起一阵子，不过又分开了。”许意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他的公司不让他公开，说会影响他的事业。但是我又不想一直这么遮遮掩掩的。两个人观念不同，干脆就分开好了。” 姜栩默然一瞬，握了一下她的手。 许意笑了一下：“我又没事，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不好？我这么年轻漂亮，还怕找不到男朋友吗？” 姜栩不由想到了傅琰，在公开或者不公开这件事上，他说完全尊重自己的意愿。而不愿意公开的人其实是她，因着她内心的这种自卑作祟，她并不愿意贴上傅琰女朋友的标籤。而难得的是，他愿意配合自己，尊重自己。 姜栩的心里一阵柔软，不由多看了一眼傅琰的方向，却发现他正好也在看着自己。 下一秒傅琰的信息就发了过来：“不要总是偷看我。再看别人就要发现了。”后面还跟了一个跳舞的小猪的表情。 第68页 姜栩笑，也回应：“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许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捅了捅她的胳膊：“在一块儿了？” “谁？” “还跟我装傻，不够意思。什么时候的事儿？” 姜栩只好老实承认：“两个月多月前。” 许意一想：“那条唱歌的微博，该不会是跟你表白的吧？天啊，我就知道，傅琰怎么会好端端地写歌给粉丝？”说完又感慨，“想不到傅神私下原来竟然这么浪漫，我还一直以为他很难亲近，果然啊，闷骚的男人最容易干出些出乎意料的事儿。” 被许意的评价逗笑，姜栩推了一下：“说什么呢，什么闷骚？傅老师明明很正经好不好？” “小样吧。准备什么时候公开？” 姜栩摇摇头：“除了顾影知道，我甚至没告诉小九他们。暂时也不打算公开。” 许意惊道：“为什么？” 姜栩低头看着手机：“大概想等到自己被认可的那天吧。” 不是因为想要成名或者是证明自己，只是单纯地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演员和他站到一起，而不会被别人指责说是想要借他的光。 那不仅仅对她是难以忍受的误会，也是对他的不尊重。 她想要被人认可地站在傅琰的身边。 许意定定看着姜栩。 她的眼里有星河般的灿烂光泽，似乎是早就下定了决心。 她忽然觉得鼻头一酸，靠在姜栩的身上说：“你们最好要走到最后啊。我现在变成你们的头号cp粉了。” 这个圈子里逢场作戏的感情太多，不得不放弃的喜欢也有很多，许意并不为自己和贺云川的无疾而终而悲伤。但是这个时候，她竟然笃定姜栩和傅琰最终一定会走到一起。 大概是因为，姜栩眼里的光芒，实在是太耀眼了，有让人相信一切的力量。 宴会厅的灯光整个暗了下来，主持人走上了舞台，一番简单的介绍之后宣告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晚宴主要包含了三个环节，拍卖明星的捐赠物，表彰在过去的一年里在慈善方面做过贡献的明星或者企业家，当然还穿插了一些明星的歌舞表演的环节。 开场的节目就是顾念的独唱节目。 在如今的年轻女艺人里，顾念算是当之无愧的小花之首，22岁就获得金马奖和金像奖的双料影后。她和顾影是姐妹，眉眼和顾影颇有几分相似，但是顾影是干练型的，而她就要柔美许多。 她身穿一袭浅蓝色纱裙，站在舞台上唱歌，蓝色的月光笼罩在她的周身，就好像是海洋女神踩着海浪而来。 许意在姜栩耳边偷偷感慨：“每次圈子里比什么美女排行的时候，只有顾念最让我服气。不过栩栩你也很好看啦，第二服气。” 姜栩笑：“你的墙头也太多了吧。” 傅琰发消息来：“为了表明清白，这个环节，我决定去洗手间。” 许意看姜栩对着手机笑得满面桃花，吐槽：“真是恋爱的酸臭味啊。” 互道衷肠 晚宴进行到一半，就是颁奖环节，主持人简单介绍完，就邀请出姜栩来揭晓年度慈善奖。这个奖项的分量较重，奖彰的都是一些数年如一日从事慈善事业的企业或个人。 姜栩负责宣读获奖者，颁奖的是另一位圈内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 她揭开手中密封好的信封，对着话筒说道：“获得年度慈善奖的是——清河集团慈善基金会。” 背后巨大的电子屏亮起，紧跟着画外音也亮了起来。 “清河集团慈善基金会，数年来致力于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及至今日已经在全国十四个省内建造了超过六十所清河小学……” 主持人也介绍：“让我们有请清河集团总经里梁子恆上台领奖。” 梁子恆从场边走上台，从老艺术家的手里取过奖盃，又礼貌地同他以及姜栩握手。 姜栩退到一边。 梁子恆致辞：“家父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在贫困地区建造学校，他总是说孩子的教育关系到民族的未来。为孩子们创造好的学习环境，让他们实现梦想，是我们清河集团慈善基金会的目标，也是我们现在及以后所有工作的重心。接下来，我们还会陆续建造中学，会对优秀的大学生进行重点资助和就业培养。感谢这个奖项，这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感谢所有支持的人，在慈善道路上，我们一同前行。” 他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的样子，说话却周道又诚恳，姜栩不禁多看了两眼。 奖项宣布完之后，姜栩趁着空当去了趟洗手间。 等洗完手出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姜栩就被人从背后大力拖拽到了一边的储物间里。姜栩刚要叫出声，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就传过来：“别叫，再叫我就把你这张脸划了。” 借着房间里昏黄的灯光，姜栩才看清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正在自己的眼前。 “丁霈熙，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丁霈熙狠狠将她推倒在地上。 丁霈熙穿着一件黑色的小礼裙，明明妆容精緻，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狠毒，似乎要把姜栩撕成碎片。 第69页 “因为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全世界的人都在骂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这么重要的晚宴，都不会再邀请我了。” 因为极度的疯狂和恨意，她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你要干什么” “谁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谁。你想要取代我，不可能！没有人能取代我！我还是会东山再起的。” 姜栩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丁霈熙一把按住，她手里的匕首在姜栩的眼前不停地晃：“不准动，动一下我就划一刀。你不是仗着自己年轻好看吗？你说我要是划一刀，你的粉丝还会不会喜欢你？” “你冷静一些！”姜栩试图稳住她的情绪。 “我怎么冷静？”她尖叫起来，“我什么都没有了！片约，代言，什么都没有了！都是你！自从你出现，我就没有一天睡好过！你怎么什么都要抢我的，那么多电影，那么多片子，你非要抢我的？” “难道你不该反思你自己的问题？我是和你去争夺一些角色了，可是我都是光明正大地去试镜去争取的。你做的那些事，不是我逼你做的。那些新闻，也不是我曝出去的。” “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我看过你最开始的电视剧，那时候你被媒体称赞说有出水芙蓉般的气质和清新。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要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其他人吗？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踏入这一行吗？”她平素柔弱，这会说起来，却是话语如刀，坚决又凌厉。 “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她捂着脸哭起来。 那时候她刚从戏剧学校毕业，怀揣着梦想和对戏剧表演的热爱踏入了这个圈子，她长得很好看，演戏也有灵性，媒体都看好她，一开始就接了两部很受欢迎的电视剧的女主角。可是渐渐的，不断有新人出头，每一天都有新人占据头条，每个月都会有新的电视剧大热。而她的年纪渐渐大了，她害怕被人遗忘。她不能容许自己被人遗忘。她变得慌张，变得患得患失。 姜栩慢慢站起来，刚才被撞的那一下力道太大，她的后背都在隐隐作痛。 “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吗？你现在是红了，可是你也会有不红的一天，你也会被别人取代，你也会被人忘到脑后的！”她忽然又歇斯底里地笑起来，“我的现在就是你的以后！你也得意不了多久！” 姜栩沉静道：“可是我永远不会做违心的事情，更不会去伤害别人。我永远都不会变得跟你一样。” “等到你被人忘记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只要我能拍出一部戏，可以让人记住我，就够了。” 这正是这个圈子现实的地方。荣耀和名利来的太快，一时如烈火烹油，可是转瞬又能让你跌入低谷。当试过被众人喜爱拥戴之后，那种被遗忘的寂寞令人无法承受。 “姜栩！” 傅琰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姜栩打开储物间的门：“我在这里。” 傅琰从走廊的另一头大步走过来，一眼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丁霈熙和地上的匕首，他眼眸一沉，赶紧说：“你没事吧？” 还没来得及回话，跟在后台的许意就着急说道：“姜栩，你去了好久，我还担心你迷路了。”说完就看到姜栩身后的丁霈熙，她立刻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想对栩栩做什么？” 姜栩拦住许意：“没事了，我们就是聊了一下。” 姜栩走之前，转身看了一眼蹲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灵魂的丁霈熙，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个圈子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谁也不比谁高贵，所以谁也没资格教育谁。 晚宴结束，姜栩跟许意告别完，傅琰正好走过来：“我送你回去。” 周围人多，姜栩不好说什么，只是说：“我得去机场，晚上一点的飞机。明天一早要拍戏。” “那我送你去机场。” 方才那副状况，人多嘴杂，她又不想将事情闹大，匆忙回到宴会厅。所以她都还没来得跟傅琰解释，想必他也有不少话要说。 姜栩点点头：“那我跟乔安妮交代一下。” 等姜栩打开车门才发现坐在驾驶座的是傅琰。 “坐前面来，我开车送你。”他说，“我让anderson先回去了。”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北京城难得显示出几分空旷来。傅琰的车开的平稳，他一言不发。 姜栩拽了拽他的袖子：“别担心了。” 傅琰没说话。 她又拽他的袖子：“我们马上又要见不到了，你确定要这样不理我？” 他神色不变：“我在开车。” 姜栩苦下脸来：“傅老师，我手好痛。” “要不要去医院？”他立刻转过脸来，对上她的笑容，才知道自己是被戏耍了，又转过头去。 姜栩笑着耍赖：“你理我我就不痛了。” 傅琰嘆了一口气，神色终于有所松动：“刚才是怎么回事？” 姜栩把和丁霈熙的对话又简单说了一遍：“她其实也挺可怜的，她其实就是太害怕了，结果越害怕，越是要失去。” 第70页 傅琰没说话，把车停到路边，伸手就将她揽到怀里抱紧：“其实害怕的是我。” 他一直盯着她的座位，结果她去了洗手间却总不回来。他开始担心，问了许意，又赶紧去洗手间找。推开门的一剎，他的心都跟着下沉，疯狂的丁霈熙，地上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自己来晚了一些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的力道很大，姜栩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没事，我不是好好的么？她只是有点疯狂，但是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的。” 她嘴上说着没事，但是那副场景明明足够吓人。 傅琰说：“不省心的小东西。” 姜栩想到最后她疯狂的话语来，就问：“你说，我会不会哪天也变得跟她一样？” “不会的。” 他毫不犹豫地说。 姜栩愣了下：“你就对我这么信心？” “我是对我自己有信心。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他目光灼灼，看着她，“不会让你求而不得，不会让你患得患失，所有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姜栩从未想过会从傅琰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来。 他就这样满心满意地捧出他的心，捧着整个世界，放到她面前。 “傅老师……” 傅琰伸出手，拇指抚过她的脸颊：“我并不擅长恋爱这件事，但是如果是你想要的，我一定都会给你。” 说什么不会谈恋爱，明明就是王者级别了，情话技能也是妥妥的满分。 姜栩的内心其实一片震动。 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她似乎从没有感到过这样无条件的喜欢和爱意来。母亲早逝，她住到了舅舅家里。舅舅和舅妈从没有亏待过她，甚至将她视如己出，就连最调皮的姜彦，也会在她被同学孤立的时候冲进教室说“这是我妹妹，谁要是欺负她，你们就等着”。 可是恰恰因为受了这么多的恩惠，所以变得愈发小心敏感，不敢让舅舅和舅妈有分毫失望难过。 但是傅琰，他是不一样的。她在他眼里，看到的只有自己。这是完全属于她的感情，是这世界上独属于她的专注和热烈。 姜栩忽然觉得之前自己的想法，那种想要能够配得上傅琰的想法，真是狭隘极了。 她大概这辈子都追不上傅琰了。 但是没有关系，她会让自己变得更好，她要用最好的自己站在他的身边。 见她眼里隐约有泪光，傅琰伸手抹了下她的眼泪：“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说哭就哭了？” 姜栩吸口气，主动抱住傅琰，头埋在他的肩窝，低声说：“傅老师，我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被你喜欢。” 傅琰拍了拍她的头：“不要想太多，什么事情都有我。” 姜栩还是黏在他的身上。 他笑：“再不走，你就真的赶不上飞机了。” 车开到机场的时候，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 两个人明明交往两个月，正是热恋期，却只见了一次面，就得匆匆分开。 姜栩解了安全带：“傅老师，我下车啦。” 傅琰没说话。 姜栩侧身过来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我得走啦，一会该误机了。” 傅琰还是没说话。 姜栩只好又凑过去，这次是亲在嘴唇上了。亲完要抽身回来，傅琰趁机按住她。 一个深入又缠绵的吻之后，姜栩满面潮红。 吃饱的傅琰这才幽幽开口：“这样还差不多。” 姜栩瞪他。 他笑着，拍拍她的头：“去吧，我就不送你上去了。这段时间忙完去棠城看你。” 暗流涌动 《江山如梦》的拍摄还在紧张地进行。 作为整部电影里的绝对女主角，姜栩的戏份是最多的，也是最辛苦的。尤其其中一部分是反季节拍摄的，姜栩不都不穿着层层叠叠的衣裙，每次还没开始拍，就已经浑身湿透了。加上高温，人容易出汗，她的妆容很难服帖，因此不得不经常补妆重拍。 卢成则对每个场景的要求都很好，有时候姜栩的脸上沾了汗或是稍微有一丁点的脱妆，他都会要求重拍。 这样强度的拍摄下，姜栩也明显感到了疲惫。好在她身体素质一贯不错，又不愿意示弱，因此即使辛苦也还是咬咬牙坚持下来，从不主动要求休息。 卢成则嘴上不说，但是私下也跟傅琰表达了欣赏：“这个小姑娘有韧劲，不怕吃苦，对自己有要求，是个好苗子。” 傅琰把这个话转述给姜栩，姜栩也跟着开心了好几天。 这场戏是姜栩和褚宁的对手戏。 在这场戏里，楚国的三王子楚恆陷入对齐嫣的禁忌的爱情中痛苦不堪，在得知父亲和齐嫣已经完成夫妻之实之后更是喝的酩酊大醉。从宫人处得知消息的齐嫣担心他失格见罪于楚王，又忍不住去偷偷探望，却被楚恆发现。 楚恆趴在桌子中间的桌子上，手里握着酒盅。他的意识已经不清楚，却还清楚地记得下午得知消息时候的阵痛。父王昨晚在花园偶遇了齐嫣，沉迷于她的倾城美貌，昨晚已经宠幸了齐嫣。 第71页 若说之前他还尚存有一丝卑劣的侥倖心理，以为父王会一直冷落齐嫣。这样等到父王……或许，他还是有一丝机会的。只要他愿意等待，他总归还是会有机会的。 但是现在，只怕是再也不可能的。 他的心被硬生生地扯成了两半。 即使父王有一天驾崩，被宠幸过的妃子也不会再被同其他宫人一样遣送离宫。更何况，她还是齐国的公主。 他面露痛苦之色，不断地喃喃道：“嫣儿，我的嫣儿……” 齐嫣推开门进来，就见到了这一幕。 她站在门口，闻到了他浑身的酒气，却是不忍心再靠近。 她再也没有资格靠近他了。她甚至不能开口去唤一声他的名字。 她咬住嘴唇，贪恋地注视着他，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她是喜欢他的。 他温润如玉，又总是谦和有礼，照亮这永不见天日的幽暗宫城。从她嫁入楚国的那一天开始，她的心就已经随着故土一同逝去。可她却在这里碰见了楚恆，用他母妃的身份。 齐嫣的双眸含泪，可是脸上却又带了些甚至悽怆的笑容来，那是看见恋人的欢喜同不能靠近的悲哀。 姜栩同褚宁的这场隔空对戏，情感丰沛，却不能有任何的语言，全凭藉表情和肢体来展现情感。 两个人相距不过几步，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再也无法踏过 一时间，整个片场似乎都被悲哀的氛围笼罩起来。 卢成则坐在监控器面前，把控着每一个画面中的细节。 “卡。” 卢成则终于叫停：“休息一会，继续。” 这场难度极大的感情戏也是一条过。 旁边有工作人员感慨道：“跟厉害的演员一起共事真是轻松，重拍的次数都很少。”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你没见褚宁和姜栩两个人眼神里都是戏。妈呀，我真的要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了。太虐了。” “姜栩一个新人，毫不怯场，也很厉害啊。” 叶莹莹正好经过，这些话刚好入了她的耳朵。她看向片场正坐在一起补妆的两个人，面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郁起来。 休息一会之后，拍摄继续。 楚恆缓缓睁开眼，迷濛间竟然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自己眼前。他恍惚觉得这是梦境，又或是自己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他伸出手去，喃喃道：“嫣儿，我竟是出现了幻觉吗？真的是你吗？” “殿下……” 泪珠从她的脸上滚落。 然而她只是退后了一步：“殿下，齐嫣不值得殿下这样挂念。还望殿下爱护自己。”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她的跟前，将她逼至门边：“若是早一些遇到你便好了。” 然而世间的事情本就没有如果。如果她没有嫁到楚国，他们根本不会有相识的机会。可是一旦嫁过来，便是身份悬殊，再无可能。这比任何的生离死别更让人难捱。 他的手抵在门上，将她困于自己和门边，他想要挨近，却不敢。他悽然笑出来：“若非我喝醉酒，只怕不能同你这样近。” “殿下……” “嫣儿，只一次，我也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这原本是她心上最美好的两个字，但是此刻，却是难以启齿的沉重。 她摇摇头，终是拒绝了他：“殿下……” “竟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卡。” 卢成则喊停。 姜栩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情绪重新调整好。一抬头就见褚宁仍是定定地看着自己。 “褚宁老师？” 褚宁如梦初醒，立刻退后一步：“抱歉。” 她的目光实在太容易拉人入戏，方才的那场戏，她双目含泪的样子如雨中海棠，有一种破碎的美感。褚宁拍戏年份不少，此刻竟觉得自己变成了刚入行的小白。面对着那样的目光，生出了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就是那个爱而不得的楚恆了。 他看了眼姜栩，她已经走到休息区坐下来和她的经纪人聊天了。不知道经纪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手里捏着矿泉水瓶，笑得开怀。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笑意直达眼底。 明明前一秒还是戏里那个柔弱却坚定的皇家女子，出了戏，就又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 孩儿的样子。 不管是那一种，都美好的让人无法忘记。 这部分的场景已经全部完成了拍摄。 拍戏的时候不觉得，但是一旦停下来，姜栩还是感到一阵疲惫。这几场戏的感情都太过剧烈，比之前拍《神探夏凡》的时候的打戏还要累。 小九跟她说了最近学习中遇到的一些好玩的八卦，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你有没有看微博？许意和贺云川的事情被人曝出来了？” 姜栩连忙拿出手机，上了微博一看，微博热搜第一的标题赫然就是“许意贺云川因戏生情”。 爆料微博贴出了几张照片，正是贺云川从许意的公寓出来的照片。照片里并没有拍到俩人一同进入公寓，但是贺云川晚上十一点进的公寓，直到早上七点才离开，两人共度一夜已经不言自明。 第72页 再一看照片拍摄的日期，正是慈善晚宴那天。 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往下翻了一些热门的评论，祝福的声音占据了大多数。也有一些贺云川的粉丝表示失望，因为贺云川明明不久之前还在节目里表示自己是单身，觉得受到了欺骗要脱粉。 而许意的粉丝也跟着不乐意了，明明是有女朋友的人却非要在节目里假装单身，敢情是觉得咱们许意拿不出手呗？ 最后两家粉丝竟然围绕着谁的咖位更高一些而争执起来。许意的粉丝就晒出了许意出道几年的成绩和作品，指出许意出道时间比较久，算是贺云川的前辈，不算是高攀。而贺云川的粉丝也反击说，许意自从和贺云川合作拍了第一部作品开始，就开始不断地捆绑贺云川炒cp吸血，利用贺云川的人气抬高自己。 姜栩看完微博，有些担心许意，就给许意发了微信。 “你怎么样了？微博上的事情怎么回事？” 不过等到姜栩的下一场戏开始拍摄，许意也没有回覆信息。 场务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说要转下一个场地，拍摄下一幕场景。 姜栩放下手机，站起来，褚宁走了过来，递了一杯奶茶过来，说：“刚才我公司的人过来带的，给你吧，我不怎么喝这些东西。” 姜栩愣了下，下意识就拒绝：“谢谢褚宁老师，不过我也不怎么喝甜的。” 他似乎有些不相信：“你们女孩子不是都爱喝这些吗？” 姜栩摇摇头：“不用了，谢谢您。” “咱们一起拍戏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感觉你对我这么生分呢，说话都还用您的。”他故意用看玩笑的语气说。 姜栩环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叶莹莹，心下闪过一些奇怪的念头。不过面上她还是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因为您是前辈啊。” “各部门准备！” 姜栩赶紧说：“老师，准备拍摄了。” 这场戏是楚王出殡的戏，是齐嫣整个成长中非常重要的转折点。 齐嫣一身素缟，站在高阶之上，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泪痕，有的只有坚决。但是若细细去看，才能发现，她宽大衣袖下的纤细的手都在颤抖，甚至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感觉到底下那些人的目光，如同豺狼虎豹。小时候她曾经随着父王出去狩猎，她记得那些虎豹的眼睛。 父王曾说：“你要直视他们的眼睛，不能流露出半分怯懦。这些畜生的鼻子很灵，一旦他们闻到你身上发出弱者的气息来，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撕碎。所以记住，你的眼神，要比它们更狠。” 她隐约记得，年轻时候的父王也曾是个英明神武的君主，但是自从上了年纪之后，对于权利的渴望使得他变得愈发穷兵黩武，年年发兵伐楚，极度渴望实现自己的一统大梦。 而现在，没有了楚王，她失去了最后的依靠。从现在开始，她所能够依靠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了。她一个丧夫的异姓公主，将要如何在这群狼环伺的宫墙中生存下来呢？ 她在宫娥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台阶。她走过群臣百官，走到楚王的灵柩前定住。君王薨逝，妃子等都要守灵多日，齐嫣也已经明显体力不支。她忽然腿软，趔趄了几步。一个身影快速上前两步，扶住了她。 她回过头，是楚恆。 齐嫣公主的手被他握住。 他神情专注，似乎握着一件稀世的珍宝，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浓烈而炽热的感情，几乎是如同火山爆发前夕般喷薄欲出。 她忽然慌了心神，赶紧抽回手：“多谢楚王殿下。” 这种复杂的情感，如何表现，对于演员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 她的苍白的脸上，在面对楚恆时，露出了一丝少女般的羞怯和诧异，然而很快地就消失无踪。她的表情又恢復了苍白虚弱，然而那双因为瘦弱而无比突出的眼睛，却如同暗夜里的夜明珠一般明亮，让人无法不看到那样的眼神。 面对着这样的眼神，褚宁竟然忘记了接下来的台词。 哄我睡觉 “卡！”卢成则喊道，“褚宁，你在想什么？” “抱歉，我们再来一次。” 姜栩总觉得褚宁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她也不愿多想，转过身走回台阶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准备重新拍摄。 又一次拍摄。 楚恆握住她的手。 她的神态惊慌，这百官之下，如此亲昵的动作实在叫她惊恐。她匆忙要收回手，可是却发现楚恆，不，是褚宁似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姜栩睁大眼睛。 褚宁开始说接下来的台词：“母后，务必珍重。” “姜栩！”卢成则再次喊停，“你这次的情绪不对。” 姜栩赶紧收回手，再看褚宁的时候，他的神色如常，让姜栩不由疑心方才的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他眼里透露出来的那些情绪，分明又和之前不一样了。那不是属于戏里楚恆的眼神，那是属于褚宁的。 一同拍摄对手戏的两个人，彼此的状态很容易互相影响。姜栩明显能够感觉褚宁的心不在焉，让她也跟着有些入不了戏。 第73页 这一条拍摄了五条才过。 拍摄结束之后，褚宁跟姜栩说：“抱歉，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姜栩后退了两步，拉开跟他的距离，这才说：“没关系。”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跟莹莹最近出了点问题，所以有些影响到我的状态。” 原来是因为这个。 姜栩放了些心，却也不好对别人的感情多说什么，只是说：“真的没事，褚宁老师，我要先走了。” 她急于拉开和自己的距离的样子，好像自己是可怕的洪水勐兽。 褚宁苦笑了一下，转过身就看到叶莹莹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带着些嘲讽的笑容。 这个拍摄时的小意外，姜栩并没有放在心上。 前期的拍摄里集中都是和褚宁的对手戏，今天的部分结束之后，他的戏份就很少了。以后若不是必要的活动，她也很少再有机会和他共事。 或许是自己一贯的太过敏感，她分明能够感受到刚才褚宁的状态是有问题的，看着自己的眼神让她不安。 不过好在他的戏份结束大半，姜栩暗想，以后还是要和他保持距离比较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正若有所思的时候，许意的电话就过来了。方才她收工的时候给许意留言让她得空给自己打电话。 姜栩赶紧接起来：“你怎么样了？”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还带了一些笑意：“我能怎么样啊？当然没事啊。” “那你和贺云川的事情……” “别担心，公司会处理的。”许意说的很爽快，“其实我们一直也是分分合合，每次闹都是因为公开和不公开的问题。我不想每次约会都要偷偷摸摸的。不过这次，多半是真的要分开了，估计不多会，咱俩的公司就该都出声明了。” 姜栩有些担心地说：“你现在在哪里？要我去陪你吗？” “不用，我还在昆明拍戏呢。”许意赶紧拒绝，“真不是什么多大事儿。” 她越是说的轻松，姜栩反而愈加担忧。 她知道许意的性格，直来直去，爱恨分明。她是真的在用自己所有的诚意去和贺云川交往的，而偷摸恋爱躲着别人，甚至还要对外宣称是普通朋友这样的事情，不符合她的个性。贺云川对外那躲闪逃避的态度，也让她的自尊心很受打击。 挂电话之前，许意半开玩笑地说了句：“谁让咱们挣的比人多呢，该放弃的事情还是得放弃的。鱼和熊掌，总不能兼得。” 晚上休息之前，姜栩还在惦记着许意的事情。 傅琰听出她的心不在焉，就在电话里问：“在想许意的事情吗？” “是啊，下午和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大概不想我担心，就一直说自己没事。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她。” “他们的公司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姜栩知道一次公开的恋爱并不会给他们两个的事业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打击，若是处理的好的话，反而会给两个人增加更多的话题度。“危机即机遇”一直是这个圈子隐藏的营销窍门。 傅琰柔声说：“你的朋友出道的时间比你久，心里承受能力比你想的要强很多。她会没事的。” 他继续说：“咱们一天就只这么一小会可以说话，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你的注意力放在你的男朋友身上了？” 姜栩笑起来，也学着他的语气说：“那傅小朋友今天在幼儿园里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呀？” 他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小东西，现在是真的要上天了。” 姜栩握着手机，整个人包裹在柔软的被子里，耳边是傅琰的声音，她觉得整个人都熨帖得甚至有了几分睡意。 听她声音懒洋洋的，傅琰说：“困了？” “嗯，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拍戏，一直拍到晚上十点半。” “那你快休息了。” 她忽然提议道：“傅老师，要不你给我唱歌吧？” “你想听什么？” “就《风息》吧。” 那边隔了一会都没有动静，倒是听到一阵脚步声，过了几分钟，傅琰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开外放，你一边听，一边乖乖睡觉了。” 姜栩首先听到的是吉他的乐声。 原来他刚才是去拿吉他去了。 他开始唱： “你是风拂过山林的嘆息 你是雪掠过云层的空隙 你是海追逐飞鸟的低吟 你是我一生可爱不可得的风景 我爱过风，风是你的温柔长发 我爱过雪，雪是你的缱绻双眸 我爱过海，海是你的无边心事 我爱过你，爱过的一切都是你” 傅琰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上过的大小舞台数百个，他曾经站在几万人的演唱会舞台中间唱歌，也曾经登上过春晚的舞台，给全国的观众唱歌。可是，这应该是他头一次，对着手机，认认真真地弹着吉他唱歌。其实也不能算是第一次。他也曾经有这样一个晚上，用手机给心上的人低声吟唱。 这其实不太像他会做的事情。 第74页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心想要让自己喜欢的人开心。他可以满足她的所有的无理又耍赖的要求。 他唱的时候，脑中不自觉就会想到她现在的模样。一定是蜷在被子里，手里捏着手机，因为犯困，眼睛一定是眯在一起的，或许还会带着一些得逞的笑吧。 得逞就得逞吧。 毕竟她得意又满足的样子，比人前那种成熟理性的样子，要可爱多了。 一首歌唱完，他试探地叫了声：“栩栩？” 那边没回应，传来均匀又平稳的唿吸声。 大概是睡着了。 傅琰笑着，握着手机也不捨得挂断了电话。 饰演楚王的演员李呈已经正式进组。 接下来姜栩的拍摄主要也是围绕着和楚王的故事来展开的。李呈已经五十多岁，从艺三十多年，经验丰富，深受观众和圈内工作者的尊敬。 这场戏是齐嫣和楚王初遇的一场戏。 初到楚国的齐嫣备受冷落和轻侮，近一年都未曾见过楚王。在一个下雪的冬夜，她思念故国和母亲，就走到梅花园中独自赏雪，触景伤情，便在园中起舞。不料正好被路过的楚王碰见。 绿幕棚里，人工造雪机已经提前工作了几个小时，整个场地的地面覆盖了一指深的“雪花”。几台大型制冷机也在不间断地工作，因此即使外面气温已经高达三十多度，而整个拍摄棚里的气温大概只有几度。 姜栩一踏进棚里就打了个喷嚏。小九赶紧递过来保温杯：“先喝点热水垫垫。温差太大，很容易感冒。” 姜栩摇摇头：“不用，没事。” “各部门准备——” 拍摄已经开始。 姜栩脱下外套，走到场地的中央。 她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变成了齐嫣。 此刻天空中零零碎碎飘着细碎的雪花，和满树的梅花融为一体，齐嫣公主看着枝头梅花，轻轻吟诵道：“疏于微竹上，时作碎琼声。” 然后她开始跳舞。她轻盈地在雪地上旋转，如同是一片雪花，已经没有了重量，她在满树梅花间翩翩起舞，犹如误坠入凡间的仙子般，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感慨她这样超出凡尘的美丽。白色纱裙上下翻飞间，夹带起这漫天的雪花和梅花也跟着纷飞起舞。 她想念遥不可及的故乡，她想念自己的母亲，她想念自己的闺房窗口的那一棵梅花。 母亲在她出生的时候，曾在树下埋下一坛酒，她慈祥地说：“若日后咱们嫣儿嫁的良人，母亲再将这酒送于你们。” 她曾经期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现在她被困在这宫城之中，命运未卜。 她舞动得越来越快，如同要冲破什么。 在正式进组之前，公司为她安排了大约一周的集训来练习跳舞和形体。拍摄之前，卢成则也故意问她要不要找替身，被姜栩拒绝了。 这不仅仅是一支舞蹈，也是齐嫣内心的挣扎。 姜栩希望能由自己亲自来完成。 为了这支舞，她已经练习了不下几百次。 这一刻，她就是齐嫣。 由李呈饰演的楚王正好在此刻路过。李呈不愧是国内一流的老戏骨。他在看着齐嫣公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然后到探究，最后欣赏，表演的层次十分到位，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齐嫣公主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都跌落在雪地之上。 楚王屏退左右，大步上前，亲自扶住了她。 她如同梅花般纤弱的脸蛋因为寒冷而冻红，一开口就带着些宜人的兰香，楚王不禁出神，大约“呵气如兰”说的就是这样的一种美妙了。 齐嫣公主惊讶地望着扶着自己的人，如受了惊的小鸟儿般瞪大了眼睛，赶紧从楚王的环抱中脱离，行礼道：“王恕罪。妾惊扰了王的圣驾。” 楚王扶起她：“孤原先不知，孤的嫣儿竟然是这般玲珑剔透的人。是孤拙笨。” 卢成则坐在监视器后面，观察者演员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年轻的女演员，和年纪稍长的戏骨在一起，一旦配合的好，将会碰撞出无以伦比的火花。这也是他一开始这样去安排的用心。 他点点头:“卡。准备下一场。” 下了场，李呈由衷地夸赞说：“你的舞跳的真不错的，以前学过吗？” “没有，就是为了这部戏，特意去学了一段时间，临时抱佛脚。” 李呈竖起大拇指：“你这个临时抱佛脚，比起那些学了很久的人，也不逊色啊。” 姜栩眨眨眼：“李老师您这个夸奖我可不敢接，承认了的话可要得罪很多人呢。” 李呈哈哈大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看了那么多人，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练习几天就能把这个舞跳成这样，你一定是个肯吃苦的姑娘，现在年轻的演员，肯吃苦的不多了。” 李呈之前就因为在媒体面前公开炮轰一些年轻演员不肯吃苦，稍微一些难度的戏就用替身，引起了不少争议。能从这样的前辈的嘴巴里得到夸奖，姜栩还是有些荣幸，礼貌地轻轻鞠了一躬说：“谢谢李老师。” 李呈没再多说什么，拍拍她的肩膀，走出去几步又回头：“下一场戏，你可要好好加油啦。” 第75页 姜栩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来，下一场戏，是齐嫣和楚王的一场激情戏！ 傅神探班 拍戏一年多，因为都是演的些小角色，感情戏都很少拍。现在一下子竟然要拍激情戏，还是和年纪是自己两倍多的老前辈！ 要不要一上来就这么大个挑战啊？ 姜栩坐在场边上，将一会要拍的那场戏的剧本又过了一遍，心里头七上八下，真正是坐如针毡。虽说这是一个演员必然会经歷的事情，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要拍摄的时候，完全没有办法不紧张啊。 内心折磨的姜栩只好浏览微博转移注意力。 贺云川和许意的公司分别出了声明，措词不同，但是内容大同小异，大意就是说，贺云川和许意的确曾经因戏生情，成为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但是因为行程忙碌，聚少离多，那次被偷拍之后不久就已经分手，做回朋友。以后不会排斥一起合作，并互相祝福，希望对方一切顺利云云。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套话了。 而后贺云川和许意本人也先后转载了自家公司的声明，并在微博上表示“珍惜当下，不负遇见”，表示以后还是会是互相支持鼓励的好友。 姜栩心里有些难过。 这圈子里面，很多感情到最后都是身不由己无疾而终，明面上却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粉丝不会在意中间的过程，他们在乎的是看到的结果。 她想到了自己和傅琰。 他们最终又会走到哪里呢？ 姜栩切换到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想和你一直走到最后。” 很快，场景布置完毕，工作人员也全部就位。姜栩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准备投入拍摄。 这一场戏是齐嫣公主第一次被楚王宠幸的戏。卢成则的团队个个精英，而卢成则更是力臻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有瑕疵，整个寝宫的场景被布置得梦幻唯美。每一处细节的设置都透露出用心。 春宵帐暖，芙蓉暖玉，大殿中央放置的孔雀蓝釉龙凤三足香炉上裊裊生烟，将整个大殿都笼上一层唯美又迷幻的色彩来。空气中瀰漫着的似有似无的香薰气息，令的身处其中的姜栩竟然莫名生出了些身临其境的紧张感来。 李呈身穿白色亵衣，衣服上金线绣着飞龙图案，随着他的脚步，那飞龙竟也活灵活现，看起来华贵异常。虽然年过五十，但是他保养得当，身材并未走形，步履稳健。 姜栩穿的则是一件暗红色的抹胸，外面裹了件若有似无的鹅黄色纱裙。她的雪白的肌肤随着脚步若隐若现，面若桃花，肤白胜雪，美不胜收。 卢成则先前徵询过姜栩的意见，问需要不需要清场，她说不需要。这是每个演员都必须要经歷的一步。不管是谁，都免不了。虽然紧张，但是也必须要克服这一关。姜栩不想因为自己搞特殊。 不过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卢成则还是让部分工作并不重要的男性工作人员暂时退避。 正式开拍之后，卢成则还在心里暗想，这样的决定果然还是明智的。姜栩□□半露地躺在床上的模样实在太过妖娆，任何男人大抵都逃不过这样的温柔诱惑吧。 白晓岑此刻心里紧张的要死，跟有一千只鼓在同时擂响似的。她躺在锦衾之下，只觉得心都要从嗓子口蹦出来。 楚王慢慢靠近。 空气中似乎传来霹雳巴拉火花爆裂的声音，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万分缱绻起来。 姜栩的整个身体在被子下抖筛一般轻微颤动着。 李呈靠近上来，在姜栩耳边轻声说：“别紧张。” 李呈的经验丰富，也非常绅士，他明明是靠近姜栩的，但是他的手肘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令得两个人之间巧妙地留出了大概十公分左右的距离，并没有真正靠在一起。只是在镜头里看起来两个人此刻却是以无比亲密的姿势厮磨纠缠在一起。 姜栩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楚王的身子渐渐压下来，越靠越近，他的脸也已经近在眼前。 齐嫣羞涩又胆怯地侧过脸去。 就在姜栩侧头的一瞬间，她竟然在场边上，看到了傅琰！他穿着轻便的休闲服，两只手抱在胸前，正看着自己这边的方向。 姜栩原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瞬间又如同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傅琰怎么会来这里？ “卡。” 卢成则喊道：“姜栩，你的身体太紧绷了。” 怎么可能不紧绷？ 在自己的男朋友面前演激情戏？ 这是什么戏剧性的转折啊？ 姜栩简直欲哭无泪了。方才费了好大的功夫做的思想建设瞬间又崩塌了。 李呈站起来，还当她是女孩子脸皮薄，宽慰她：“没关系的，别紧张。” 姜栩苦着脸：“抱歉，李老师。” 化妆师上来补妆，为姜栩弄好头髮。 姜栩看了眼傅琰，他正在跟卢成则说话。正说着，他忽然抬头看向姜栩的方向，目色幽暗。 不期然撞上他的眼神，姜栩赶紧挪开视线。跟着又觉得自己太没骨气了，为什么表现的好像真的被捉姦在床了一样。 她可是在工作啊。 卢成则走过来给她说戏，大概是体谅她一个小姑娘拍这样的戏，放不开是难免的，卢成则竟然也难得地表现出几分耐心：“姜栩，你别表现的太生硬了，你的身体都快赶上木乃伊了。把握好自己的情绪。中间的时候，手可以适当地放在楚王的腰上。” 第76页 姜栩听话地点点头。 李呈打圆场说：“也不能要求太严格了。小姑娘会紧张是正常的嘛。” “我看是我突然造访，让姜小姐不自在了。”傅琰也走过来说。 姜栩干笑了一下：“没有没有，傅老师，是我自己太紧张了。” 卢成则说：“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忽然来探班？” “北京的工作暂时结束了，过来看看老朋友，不欢迎么？” 这话说的，真是一石二鸟，明明听起来像是说给卢成则听的，但是眼睛却看着自己。姜栩暗自搓了搓手指，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目光落到她的胸口，因为穿着裹胸，那里大片的风光都露在了外面。傅琰的眸色愈加深沉，他说：“姜小姐，你就当我不在，安心完成拍摄好了。”要是再ng，多拍两条的话，大概受折磨的也是自己了。 拍摄重新开始。 楚王的身体压下来。 齐嫣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这样的姿势令姜栩想到那日在傅琰的公寓，她也是这样被他覆在沙发上亲吻。他的吻温柔，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又羞又怯，整个胸口都在剧烈地起伏，她低声开口：“王……” “嫣儿的身体真是美，跟那园中的梅花一样，柔软又带着香气。” 他这番露骨的夸赞却叫齐嫣更加的羞涩难当，她的整个脸都通红，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侧过头去。 原本来空降探班想要给姜栩一个惊喜的傅琰意识到，这个惊喜，多半只剩惊了。而且惊的还是他自己。 谁知道他竟然刚好赶上这场戏呢？ 他知道这是在拍摄中，也知道这是每个演员都会有的经歷，也知道这是她的工作。 但是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嫉妒。 那一天，她也是这样再自己的身下害羞得头都不敢抬的。每次他亲吻她，她都会面红耳赤，如同熟透了的番茄，可爱极了。 而现在，她穿着几乎透明的纱裙，大半的身子都露在外面，随意遮着红色丝被，半遮半掩之间，更衬得她皮肤白皙，顾盼生姿。 他忽然就后悔了。 早知道应该接下这部戏了。 哪怕年龄不符合，也该接下楚王的角色。 这样的风情，不该给别人看到的。真是失策啊。 傅琰的喉结在喉部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这时，摄像机镜头里捕捉到的侧过脸去的齐嫣的眼神忽然悲伤起来，如同整个冬天的冰雪都落在她的眼睛里。失去爱情的齐嫣，甘愿委身于别的男人之下。她在与别的男人肌肤之亲的时候，是临出齐国前，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邵严城墙之上瞭望的身影？还是来了楚国之后，对自己一往情深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楚恆？ 其实都不是，此刻，在她的脑海里出现的，只是那一日她离开齐国土地，回过头看到的太阳。 这样的情绪并不是剧本里写的，也不是卢成则说戏的时候要求的。 全凭演员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和当下情绪的发挥。 姜栩很好地把握了齐嫣从少女到女人的转变。 其实这场戏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卢成则看得若有所思，都不忍喊停。 “她还不错。”卢成则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傅琰说。 傅琰的双手握在身侧：“是还不错。”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他内心此刻巨大的波澜起伏，以及恨不得想要立刻喊停的冲动。 “可以了。” 卢成则终于开口：“今天就到这里了。” 已经连续开工快要20个小时的工作人员都爆发了一阵欢唿。 姜栩走到场边，小九立刻为她披上外套，兴奋地说：“栩栩，你演的太好了。我有预感，这部电影一定会火啊。” 姜栩笑笑，看向傅琰的方向，他还在和卢成则说话。 她有些忐忑地收回视线，手机里正好收到他的消息：“晚上来我家。” 毕业典礼 这是姜栩第二次来傅琰在棠城的公寓了。 上一次是她主动跑来傅琰的公寓寻求答案。 想到这，姜栩的脸上有点热。 傅琰把她按在沙发上一顿亲之后，沙哑着声音问：“怎么这么晚才来？” 姜栩唿吸都困难，低声说：“卢导演开了个会。”而且她自己心虚，非得等到了小九睡着之后，又重新从家里过来。 “是不是被批评了？” 他说话的时候就在她的耳边唿吸，气息温热，让她不能思考：“才、才没有。他夸我了，说我最近的状态不错。” 他像吸血鬼一样轻轻啃噬着她的脖子，一面含煳不清地说：“不错，卢成则很少夸人。我的栩栩真厉害。” 说完，他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姜栩如被电击：“你、你怎么？” “这是惩罚，当着我的面和别人拍激情戏。”他刚才就恨不得拉开李呈，将她像这样狠狠地亲吻了。 姜栩委屈：“我那是在工作好不好？你忽然出现，我都吓一跳，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坏笑着凑近：“傅老师，你也是个专业演员呢，怎么这种醋都吃？我来数数跟你演过感情戏的，顾念，刘欣颖，啊，还有周怡。”她真的伸出手指头一个个在数。 第77页 他伸出手在她的屁股上轻拍了一下：“现在都敢取笑我了是不是？” “那你怎么会忽然过来的？” “刚才不是说了么，北京的事情暂时结束了，来看看老朋友。” 她佯做生气：“原来你是看卢导的，我只是顺便？” 傅琰笑着又在她耳边说：“其实我是来看你的。满意了？” 听到满意的答案，她凑过去在他脸上狠啄了一口：“非常满意！” 他又把她圈到怀里，不给她乱动：“其实我来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明天是你的毕业典礼。” 姜栩这才记起，明天她还得回学校去参加毕业典礼。最近行程太满，每天封闭拍摄，她竟然都忘记了还得去参加毕业典礼这回事了。 傅琰，他竟然会知道这个？ 见她愣神，他拍了下她的脑门：“你是不是自己都忘记这件事了？” “那你就是特意跑回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吗？” 姜栩心里一阵柔软。 过完年回来以后，除了回去参加答辩，她都没有再回去过学校。本来毕业典礼这样的事情，并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她原本也只是想着去走个过场，没料到他竟然会上心。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傅琰对她的事情的在意，甚至超过了她自己的预料。 他解释说：“以后所有跟你有关的重要的场合，我都会在的。” 她说：“你要是出现咱们学校里，只怕要引起轰动了。上次去传媒大学听你上课，我还被顾影说了一通。” 他笑了下，没说话。 姜栩感到自己的手里一阵冰凉的触感。 低头一看，手心里多了一张门卡。 “这是这里的门卡。” “嗯？” “你现在和小九住的地方，两个人住的话有点拥挤，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搬过来住。” 姜栩看着门卡愣神。两个人在一起三四个月的时间，现在搬过来，是不是就等于同居了？ 他看穿她的犹疑，故意取笑她说：“我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棠城，你在想什么？” 姜栩恼了：“我才没有。” 他笑着又抱住她：“是我有。是我想多看看你。” 给门卡钥匙的意味太明显。这是他想要向自己表明，这段关系是郑重而认真的。姜栩把脸埋进他的胸前，故意找茬说：“那北京的钥匙我也要。” 他低笑：“得寸进尺。这样，明天我让anderson把我名下所有房子的钥匙都整理一份，贴上标籤，给你送过来。” 她抬起来脸来，捏了下他的下巴：“狡兔三窟。” 他钳住她的手，低下头又是一阵亲吻。 两个人的身体交织在一起，他的腿压住她的腿，他的上半身严密地包裹住她，如同交缠相生的藤蔓。 姜栩觉得这样相拥在一起的时刻静谧又安宁。 因为第二天还要拍戏，姜栩不能熬夜，就从他的怀里起身：“我得去洗澡休息了。”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稍稍使劲，又把她带回到自己的怀里，用十足诱惑的声音说：“一起洗。” 姜栩的身子一阵酥麻。 她忙说：“我、我那个来了。” 说完她就感到头抵在自己腰上的傅琰似乎是无奈地嘆息了一声。 能看不能吃的感觉实在煎熬，傅琰平静了几秒，终于说：“小东西，真是变着花样折磨我。” 上次在北京他就放了她一马。 刚才见她拍那样的戏，他止不住想，若是在拍戏的时候，都能呈现出这样的风情来。那么真正做亲密的事情的时候，她该会是怎样的婉转娇俏。这样的画面，光是想的，就叫他浑身血脉贲张。 粉丝都笑他是中老年偶像，不恋爱，也很少有桃色绯闻。他也一直自认并不热衷男女之事。原来并不是不热衷，只是还没有遇到对的人。 她身上的每一种姿态，娇羞的或者是俏皮的，或是美艷的，都叫他格外不能抗拒。 他这副无奈又委屈的样子，跟吃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姜栩大胆地揉揉他的头髮：“哎呀，几天就好了。” 说完，她立刻就住了嘴了。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是在邀请他一样？ 傅琰低低地笑，声音都故意带了魅惑：“那是不是几天之后就可以了？” 姜栩赶紧挣开，羞愤地跑走：“我得去洗澡了！” 毕业典礼暨学位颁发仪式在学院的小礼堂举行。 姜栩到的时候，礼堂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坐在后排的还有部分来观礼的学生家长。姜栩从班长那里拿到自己的学士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周围有学生偷偷投来探究的目光，也有学生拿出手机来拍照的。 虽然已经成名一段时间，不过姜栩还是稍稍有些不自在，拿出手机给傅琰发消息“我觉得我好像变成动物园里的猴子”。 为了不引人注目，傅琰并没有现在进来。他回復了一个小猴子正在吃香蕉的表情包：“恭喜小猴子顺利毕业。” 好在这样的被人围观的尴尬境地很快随着典礼的开始而结束了。 第78页 学院院长走上台，发表了对毕业生的一番恳切的祝福和展望。然后就是按照班级和学号的顺序，分批次上台，挨个接受学位证书。 姜栩从学院院长的手里接过证书，院长将她的学士帽的帽穗拨到了另一边，语重心长地说：“愿你前程似锦。” 大约是很早就开始拍戏工作，姜栩脱离校园生活的时间很久，她以为自己对学校的感情并不非常深厚。但是这个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或者是感慨，或者是怀念，也有许多期待和兴奋。 她记得拿到棠大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舅舅和舅妈高兴得连续放了三天的鞭炮，恨不得昭告天下。 她也记得刚踏入校园的时候，她内心隐隐的自卑和不安。周围的同学个个都自信而张扬，而她骨子里只是那个来自乡下敏感内向的女孩儿。 到了大三，在机缘巧合之下，她开始接触拍戏。彼时她并没有想过这会成为自己一生的事业，她只是想赚到足够的生活费和学费，来缓解舅舅的压力。 还有不久之前的冬天，她带着傅琰逛学校的夜市。那似乎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 这是她最重要的四年时光。 以后她将真正踏入社会。 不过她不会慌张，因为在离开学校前，她有了傅琰。 学位授予仪式之后，姜栩作为优秀的毕业生代表被邀请上台发言。 她走到台上，先对主席台上坐着的学院领导和老师轻轻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底下的同学。她看到在人群的最角落里，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傅琰。纵使刻意让自己隐没于人群，但是她还是可以一眼就看到他。 如同黑夜里的星星一般，他照亮这礼堂，让姜栩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定和满足。 她开口：“我是15级中文一班的毕业生姜栩，很荣幸可以站在这里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 傅琰站在底下静静地听。 她站在台上，声音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她的妆容简单，穿着夸大的学士服，但是依然明艷动人。 原先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喜欢一个人。 直到发现和她在一起之后的每一天都变得不一样开始。 只要想到她，或者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她，嘴角都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姜栩的发言已经到了尾声：“剑还未佩妥，转眼已江湖。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学，都可以带着母校赠与我们的这把叫做勇气和坚韧的宝剑一往无前，并在歷经千帆之后，归来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底下掌声雷鸣般响起。 姜栩退后一步，又对着老师和同学的方向分别鞠了一躬。 典礼结束之后，姜栩被热情的同学围在中间合照。在拥挤的人群里，姜栩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傅琰，大概是怕引起骚动，已经先行离开了。 有同班的女生过来跟她说：“姜栩，你可要好好加油啊。我们都是你的粉丝。说出去，我们居然跟姜栩是同班同学，也太有面子了。” 姜栩点点头，十分感动地说：“谢谢，我会好好加油的。” 她的大学生活就此正式结束了。 而后，她将正式用演员的身份来工作。 再次手滑 姜栩上车的时候，傅琰正坐在驾驶座上看手机。 她把车门关好，笑盈盈地凑过去说：“你在看什么？” 傅琰把手机递给她：“自己看。” 姜栩就着他的手机一看，微博上竟然贴出了自己参加毕业典礼的照片。有自己上台发言的时候，也有和同学在一起合影的时候。底下网友的评论大多也表达了祝福： “这个皮肤状态，我真的慕了。” “恭喜姜栩大学毕业！以后要加油啦！[撒花][撒花]” 姜栩翻了几条评论，把手机递过去，又有些美滋滋地说：“还好这次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素颜出镜。” 傅琰说：“为了庆祝你毕业，请你吃饭。” “我还得赶回剧组。”她皱眉。 “怎么办？我的女朋友怎么这么忙碌，连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傅琰近两年刻意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追求作品的质量和精细，不再同刚出道时一样，没命地工作。对比起来，正在上升期的姜栩要忙碌很多。除了正常的电影拍摄之外，她还得抽出时间去拍摄杂志和接受一些採访，几乎每天都是在连轴转。 姜栩也惭愧了：“这几天都在赶进度，拍摄的行程很满，早上半天都是请假出来的。” “看来我得找卢成则谈谈了。”傅琰瞥了眼姜栩，“他这样已经影响到我的感情生活了。” 姜栩瞪他一眼。 傅琰看向后座，颇有些哀怨地说：“那怎么办？那我准备的其他礼物是不是也得提前拿出来了？” 听说有礼物，姜栩眼睛立刻亮晶晶：“是什么？” 傅琰长手一捞，从后排的座位变戏法一样的捧出一大束红色玫瑰，递给她：“原本应该在你毕业典礼上给你的。毕业快乐。” 满满一大束的火红艷丽的红色玫瑰，溢满她的整个怀抱，每一朵都开得正好，肆意又热烈，好像是一团火焰。 第79页 “傅老师，你居然也会做这样的事情？”她惊喜道。 “俗是俗了点，不过该有的形式还是要有的。”他说，“别人有的，你也得有。” 刚才典礼结束完，有很多家长给毕业生都送上了鲜花。看着别人一家在一起庆祝，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羡慕的。而现在，傅琰弥补了关于毕业的最后的一点儿遗憾。 姜栩看向傅琰，更加内疚了：“怎么办，傅老师，我现在的罪恶感更重了。” “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就是要让你不安。” 她笑眯眯地讨好：“那我要怎么补偿你？” 傅琰认真地想了下：“那我可得好好计划一下。” 姜栩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面颊：“那你慢慢想，这是利息。” 这种补偿的方式，傅琰非常受用，刚要伸出手把她捞进怀里好讨要更多的“利息”时，姜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姜栩立刻端正坐好，接起了电话。一回头瞥见落空的傅琰正憋屈地看着自己，好像个被人抛弃的小狗儿，姜栩一边接电话，一边忍不住伸出手恶作剧般地摸了摸他的下巴，却被他把手捉在嘴边轻吻。 是舅妈打过来的。 电话刚接起来，那头舅舅和舅妈异口同声地说：“恭喜咱们栩栩毕业快乐。” 姜栩心情很好，说话的语气都很欢快：“谢谢舅妈和舅舅。” 叶素文说：“本来我和你舅舅都是要过去的，不过店子最近忙，走不开人。” 姜栩忙说：“没关系，这么远过来，你们也不方便。” 她的手被他亲的痒痒的，姜栩唯恐露馅，要抽回手。他却不让，还用示威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姜栩有些头大地瞪了他一眼。 舅舅在那边说：“姜彦最近教你舅妈用微博啦，你舅妈天天瞅着手机看，你刚才毕业的演讲，你舅妈都看了好几遍了。咱们栩栩可真棒，说的真好。” 叶素文在一边拦住舅舅，还抱怨说：“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要不要说话啦？”转而又对姜栩说，“你别听你舅舅的。” 姜栩笑：“我知道，不过舅妈你别总盯着手机，对眼睛不好。” “你别听你舅舅乱说。” 那边又传来舅舅和舅妈拌嘴的声音，姜栩听了一会，舅妈又说：“咱们不打扰你工作了，要按时吃饭休息。空了记得多给我们打打电话。” 挂了电话，姜栩看向傅琰，却见他仍是专心开车，似乎并没有要问自己电话的事情或者是舅舅的事情。 这让她松了口气。 自己家里的情况，有的时候，她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下午姜栩在剧组候场的时候，发了一条微博。 微博的内容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姜栩身穿着学士服，手捧着玫瑰花，望着镜头，笑容灿烂，同胸前的玫瑰花相映生辉，美不胜收。 “庆祝毕业啦～演员姜栩正式上线，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抱拳][抱拳]” 等到姜栩一场戏拍完，看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微博因为一下子进来的消息太多，卡在了登陆的页面。 等到重新开机，再登陆微博一看，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微博又炸了。 傅琰转载了自己刚才发的那一条微博，还配文字说：“好说。”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倒是跟之前他转发自己杂志的那一片微博说的“已阅”有异曲同工之妙。 果不其然，他这一转载，网友们又跟着炸开了锅。 姜栩微博底下的评论原先最多也就几千条，这会已经瞬间突破了七万条评论。 “果然2019年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傅神已经连续两次给姜栩吆喝宣传了。我酸了。[柠檬][柠檬]” “傅神啊，你既然有空转载别人的，你也好歹自己的微博营业一下啊。你的微博都长草了。” “看来这个新人还真是有不一般的本事啊。” 因着傅琰连续两次为姜栩宣传这样反常的行为，再加上之前微博流出的傅琰和姜栩在《烈火之城》里的剧照，他们两个人的cp粉的群体迅速壮大起来。 热评第一的评论是以为网友叫“今天傅琰姜栩发糖了吗”的评论：“我早就说这两个人肯定有猫腻了，暗戳戳发糖最为致命啊。”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许意也跟着转载了微博，还学着傅琰说了句：“好说。” 紧跟着，贺云川、褚宁还有在之前的剧组里面合作过的孟恬、祁深等一众演员，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仿佛是响应某种号召一样，纷纷都转发了微博，还跟着说了一样的话。就连刚学会玩微博的李呈也转发了。 一时之间，姜栩的那条微博底下热闹纷呈，网友戏称说姜栩这条微博简直汇聚了大半个娱乐圈的人了，这下真是坐实了大势新人的名号了。 姜栩把热门评论挨个看了一圈下来，不禁感嘆网友的吃瓜热情实在强大。她给始作俑者傅琰发了信息：“这次也是手滑？” 傅琰很快回覆：“这次是故意手滑的。” 姜栩快速地输入：“第一次其实也是故意的吧？” 第80页 这次那边隔了一会才回覆：“飞机要起飞了，关机了。” 送完姜栩去片场之后，他就去了机场赶回北京。 姜栩捏着手机笑，都可以想到他被自己拆穿之后抿着嘴想辙开脱的样子。 认识之前原本以为他是冷淡不易亲近的个性，可是接触下来以后，似乎他的一点一滴都变得亲切和生动起来。姜栩当然知道这是他在用心好让自己感受到。 褚宁一走近就看到姜栩看着手机笑得满面桃花，连眼睛里都掩不住的笑意，他愣了一下，走过去说：“看什么，这么开心？” 他看到姜栩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又变成了往日那副恭敬有礼的样子：“褚宁老师，您好。” 褚宁心里微微泛起酸涩，面上仍是笑：“你能不能换个称唿，别这么叫，总感觉我比你老很多一样。” 姜栩笑了下，也没应。 褚宁说：“对了，忘记恭喜你了，毕业快乐。” 姜栩淡淡笑了下，礼貌地说：“谢谢老师。”正好这时工作人员来通知换装准备下一场的拍摄，姜栩又说：“老师，那我先走了。” “你去吧。” 她匆忙离开，似乎丝毫不愿意同自己说话。褚宁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气，回过头，看到叶莹莹站在自己的几步之外，面上带着嘲弄。 褚宁跟着叶莹莹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叶莹莹开口，满是讥讽：“看来你在别人那吃了不少软钉子啊？真可怜，什么时候我们魅力四射的褚宁也会有这样不被人理睬的时候了？” “你每次说话非得这么加枪带棍？” “现在嫌我说话不好听了？姜栩说话好听吗？可惜人家根本都不愿意同你说话。还送奶茶，转发别人的微博，你真够殷勤的。” 褚宁强忍着心里不断翻涌着的厌恶：“我说过，我们需要冷静一下。你能不能改改你疑神疑鬼的毛病？” “是，你说我们需要冷静，我也离开了几天，可是冷静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得等我看到你跟别人在一块了，才算冷静完了。”她讥笑，“我要是再不回来，只怕你都要跟别人成双成对了。” “我同你说过很多次，可是你没有哪一次听得进去。我说你可以去有你自己的生活，你可以去工作，去旅游，不用非得陪在我身边。每次你看我跟别人演对手戏，都要吃醋一番，怀疑我和哪个女明星有鬼。” “我只是想照顾你！是你一开始说剧组的伙食吃不惯，你以为我愿意每天窝在这里吗？我还不是因为爱你？” 这样的对话，他们已经进行过许多次。 每一次都会陷入这样的结果，她爱自己。她都是为了自己。这些话逐渐变得好像诅咒一样。 褚宁几乎窒息：“感情是需要空间和信任的。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你把所有和我合作过的女明星都怀疑了个遍。你不累我都累了。” 她冷哼了一声：“是我误会吗？你敢保证你对那个叫姜栩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褚宁没说话。 就在这时，身边有工作人员经过，还朝他们这里投来了探究的目光，不过看到是褚宁很快又收回了视线。褚宁终于摆手放弃：“我不想总是因为这个和你争吵。你先回酒店房间，我们晚上再说好吗？” 叶莹莹转身之前，冷冷地撂了一句话：“你最好收起那些心思，我不会轻易罢休的。” 辛苦拍戏 临近七月，横店影视城非常炎热，好像被放在火上炙烤。在这样的气温下拍摄，对于演员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为了避免演员和工作人员中暑，剧组非常周到地准备了舞台用的制造水雾的机器来给地面降温，冰镇的水果和饮料也是不间断地在供应。饶是这样，高温的拍摄环境，紧张的拍摄进程，还有一个铁青着脸时刻准备发飙的严格导演，这些都极大的增加了拍摄的难度。 而对姜栩来说，更加悲催的事情是，她还要身穿着厚厚的盔甲来拍摄战争戏。因为接下来拍摄的戏份都是齐嫣披挂上阵，带领齐国百姓士兵抵御楚国的剧情。 卢成则对场景和道具的要求向来精益求精，战争场面更是这部戏的重头戏，因此各个部门都非常的紧张，不敢有丝毫懈怠或是疏漏的地方。 这样以来，姜栩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那些繁复的盔甲战衣完全按照真实的盔甲来制造，一身行头加起来快二十斤重，压在她的身上，不出一刻钟，身上就里外湿了个透。一场戏下来，连肩膀都似乎要被压断了。她甚至还要举着一把很重的剑，做出号召军将威风凛凛的样子来，实在是雪上加霜。有一场戏，拍了几条，卢成则都觉得不满意，于是一连重拍了十二次。等到卢成则终于皱着眉头通过时，姜栩的两只手都跟有几百斤一样，一点都抬不起来了。 而这只是第一部分的场景。 服装助理要来给她卸掉衣服，想到等会拍的时候还得再穿上，姜栩只得摆摆手说：“不用卸掉了，就这样穿着吧。” 她原本就瘦，穿着这厚重严实的铠甲，更显得她瘦小，让人疑心她下一秒就要被压垮。 道具师还在准备场景。 姜栩坐在一边的遮阳棚下面，小九找来一台电扇对着她吹。但是也不过是隔靴搔痒，被裹在里面的身体仍然赶不到半分凉意。 第81页 她看着那些只能随意找个阴影地方散坐的群众演员，他们也穿着和自己身上差不多的盔甲。姜栩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半点资格去觉得辛苦。 明星这样一个光鲜亮丽的职业背后，是常人不能想像的付出和忍耐，还有更多的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头走到实现中间的坚守。 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自己这么好的运气。 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工作人员就来通知要继续开始拍摄。 姜栩站在城墙之上，城墙之外的空地是严阵以待虎视眈眈的齐国的士兵，骑马在最前方的是带兵的将军劭严。他 她站在高处，看着他，两个人中间仿佛隔了几十年的时光。 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好朋友，他们曾经有过一些朦胧的暧昧，那些单纯的感情美好的如同初升天空的月亮，散着些带着雾气的光亮。 而现在，他们是站在对立的两方的敌人。 他们之间，需要拼出个死活。 饰演劭严的是美籍华裔的男演员frank chou，他的体格健壮，面容如雕塑般的坚毅，身骑宝马，更显得威风凛凛。他中气十足地对着城楼吼道：“嫣儿，你我之间本不需要有这一战。打开城门，你还是齐国的公主，你父王的掌上明珠。我答应你，会保城内人的安宁，绝不会让人动他们分毫。” 镜头拉近，给了姜栩的面部一个特写。 这个时候的齐嫣已经不再是劭严记忆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也不是楚恆面前那个矛盾挣扎柔弱受欺的齐嫣，也不是楚王身下婉转承欢娇羞不已的宠妃。 在经歷了这么多事之后，她完成了自我的觉醒，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不再受人摆布，她愿意站出来，面对自己的使命，连同她身后的城里数万百姓的命运。 她看着劭严，目光幽深，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姜栩开口，语气凌厉如刀：“劭严，你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来哄我？我父王是什么样的心性，你我心知肚明。就算此刻他不会伤害楚国百姓，日后必然也不会善待他们。” “你要带着楚国士兵同我打这一场必输的仗？你要他们白白流血死去吗？你难道忘记，你叫齐嫣，你是齐国的子民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措辞严厉，毫不相让，如利箭直往齐嫣的痛处刺去。 齐嫣垂眸，默然片刻。 她用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为什么要分齐楚呢？” 都是爹生父母养的心尖肉，都是有父母孩子妻子的血肉之躯，都是渴望活下去的普通百姓，在帝王的欲望面前，就都轻贱如蝼蚁。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而此时，她知道自己不能犹豫。 齐嫣重新抬起头：“若是抗争下去，楚国百姓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若是不战而降，只怕日后要永久沦为猪狗。连同他们的子女，都将永远成为奴隶。” 她提高了音量，声音坚定：“楚国士兵，为了家园，为了父母子女，必将坚守到底，不惜任何代价！” 她身边站着的士兵也跟着大声响应：“坚守到底！坚守到底！” 加入响应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如春雷破晓，划破天空。 齐嫣站在中间，如同是一个真正的君主，威严高大。她不为自己而战，她是为了身后的满城百姓而战。 监视器屏幕里的姜栩，魄力十足，英姿飒爽。 卢成则若有所思，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赞许的笑容来。 这场战争的戏完全拍完，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服装助理七手八脚地为姜栩脱掉道具服，一牵扯筋骨，姜栩疼得整个眉头都皱起来。盔甲里面的内搭的衣服湿了又被捂干，干了又湿，这会已经完全粘在身上了，脱衣服的时候就好像是生生要揭掉一层皮一样。负重一天，她的整个肩膀手肘还有膝盖处，已经全部被磨破了。手腕的部分因为握着剑，也磨破红肿起来。 小九心疼不已：“栩栩，是不是很疼啊？” 姜栩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不是很疼。” “怎么可能不疼啊？你的后背全都红了，看着好吓人。明天还得在拍一天，你能受的住吗？” 最关键的部分已经拍完，明天只需要补拍一些特写和打斗的场景，任务会轻松许多。姜栩笑着宽慰小九：“没事儿的，就是看起来吓人而已。真没事。” 等回了酒店，洗完澡放松下来，姜栩才感觉到背部的疼痛愈加剧烈。她打开手机，傅琰发了好几条微信来。 姜栩回覆：“我刚收工。” 信息发过去没几分钟，傅琰的语音对话邀请就发送了过来。 姜栩惊讶：“你怎么还没睡觉？” “我想着你什么时候收工，睡得不深，听见你的信息就醒了。” 姜栩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傅老师，把你吵醒了。” 那头傅琰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带着些懒散和低哑：“回酒店了吗？” “嗯，刚洗漱完躺下。” “是不是很累？” “还好啦。” “小骗子。下午卢成则给我发了现场的图，明明就很辛苦。” 他温柔的话语好像有让她忘记疼痛的奇妙的力量，姜栩看着房间的天花板，说：“真的不辛苦。” 第82页 “没关系，辛苦的事情，委屈的事情，所有不好的情绪，你都可以跟我说。不要怕让我担心。” 姜栩眨眨眼，把眼里聚集上来的水汽赶走：“真的不觉得辛苦。你知道我在拍戏的时候，我想的是什么吗？” “嗯？” “我想到anderson之前跟我说过的，你为了拍摄《汉宫》从马上摔下来。我觉得好像是一种奇妙的缘分，你几年前拍摄了卢成则的《汉宫》，而我现在在拍摄这部电影。所以我在拍摄的时候，我都是想着你，只要想到你，就完全不觉得辛苦。” 想要跟他一样，成为优秀的演员，把每一个角色都诠释好。 入行的时候，是以他作为榜样和偶像在努力的。两个人交往之后，这种渴望非但没有因为两个人的亲近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那边的唿吸声渐渐变得有一些急促起来，似乎唿吸声的主人的心里也不平静。 姜栩故作轻松又欢快地说：“傅老师，你可是我的力量哪。” 傅琰终于说话，声音柔软极了：“那你小心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了。” “好。” “那你快休息了。明天还得继续拍摄。” 姜栩乖乖答应：“好，傅老师也继续睡吧，晚安。” 挂了电话的傅琰却没了睡意。 他的眼前浮现出姜栩的脸来。 没见过这么外柔内刚的女孩子，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可是又很倔，认定的事情绝不轻易放弃。 当初为了拿到角色，没日没夜地练舞，连顾影都担心地说了这事，还让自己去劝着点。 现在也是。 他知道她内心深处隐隐还是有一些顾虑，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她才会这样的努力，近乎严苛地要求自己。 却也正因知道这些，所以他更加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需要相信她，尊重她，给与她所有需要的支持和关注就可以了。 无辜躺枪 歷时四个多月的拍摄，《江山如梦》终于在七月初正式杀青。 杀青的当天，制片方举办了杀青酒会，所有的主创和工作人员都受邀参加。 姜栩穿着高跟鞋站了一个多小时，小腿实在酸疼，于是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刚坐下来，frank chou就也跟着坐了过来，举了下杯子：“恭喜杀青。” 姜栩也象徵性地抿了一口酒：“你也是，辛苦啦。” “这段时间同你的合作非常愉快，我觉得你是个非常棒的演员。” 姜栩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夸奖的话来，笑着回应说：“谢谢你，你也很棒。我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多跟你们学习。” frank说：“我很少回国内拍戏，这次回来，发现国内的电影人和演员的专业度都超乎我的想像，令我受益匪浅。” “近两年的中国电影也有不少在国外大放异彩的，以后也会更好的。你可以多回来发展，相信你会有更多的收穫的。” “我会的。”frank停了一下，伸出手说，“希望未来有一天在美国的电影屏幕上也可以看到你的精彩表演。” “谢谢你。”姜栩也回握住了他的手。 酒会已经过半，舞台上的气氛热闹起来，不断有人上去致辞或者是表演节目。 姜栩端着酒杯去给卢成则敬酒：“谢谢卢导演给我这次机会，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 卢成则抬起头，见是姜栩，没什么表情：“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不用谢我。如果你表演不好，即使进了组，也还是会被踢掉的。” 姜栩笑：“还是谢谢卢导的严格要求和指导。” 对着这张笑脸，只怕是在严厉的人都凶不起来，卢成则的表情难得的松动了一些：“你是个很好的演员。我跟傅琰也说过这样的话，你肯吃苦，也肯用心去学，悟性也好。只是……” 他停顿了片刻：“其实已经杀青了，我原本可以不用对你说这些的。但是你有的时候，比较难以放开，在表演的时候，会有些畏首畏尾的。其实你大可以再大胆一些的。坐在监视器面前，我感受的还是比较明显的。你在害怕什么吗？” 姜栩一愣。 她的反应更是映证了卢成则心里的推测：“你有什么心结吗？” “我只是有些怕自己发挥得不好。” “我觉得你如果能突破自己，完全放开自己的话，你的表演会有更大的突破。” 说完这番话，卢成则就端着酒杯去到会场的其他地方了，也没再看姜栩一眼。 姜栩愣愣地站在原地，卢成则的话却一直在她的脑海里迴响。 她其实有意识到自己在表演的时候会有些放不开，她以为那是源自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因此反而会有些束缚。 是心结吗？ 会场里渐渐变得热闹起来，姜栩要了杯水，走到外面的露台。 虽然是深夜，但是外面的温度依然很高，连吹过来的风都是温热的。 姜栩找了个藤椅坐下来，惬意地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不料几分钟之后，却被一阵争吵打扰了这宁静。 她选的位置是边上的地方，又被几丛盆栽挡住了，所以来人估计也没看到这里其实还有别人。 第83页 “你又来发什么疯？”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是褚宁的。 那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不用想就是叶莹莹的了：“怎么，偷偷来酒会，还想瞒着我，看到我很惊讶吗？” “杀青酒会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瞒着你？” 叶莹莹嗤笑：“因为你有鬼呗。” 褚宁怒道：“这里人多，你别发疯乱说话行不行” 姜栩头痛，她好像无意中偷听了墙角，但是这个时候出去显然也不是个正确的决定。正在纠结的时候，她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一进来的眼睛就在满场转，你在找谁？找姜栩吗？” “你再胡说什么” “被我戳中了吧。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承认呗，你俩在拍戏的时候，就眉来眼去，当我看不到吗？” 越说越离谱。 姜栩咳嗽了一声，然后从盆栽的后面走了出来，面上带着笑容，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抱歉，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们，我在这里。” 叶莹莹和褚宁显然都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里。想到刚才两个人的对话已经被人全部听去，褚宁的表情有些尴尬：“抱歉，姜栩。” 姜栩打断他们：“你们要是吵架的话，最好不要牵扯到别人。假如被别人听去很容易产生误会，会给我带来困扰。” 叶莹莹正在气头上，既然被听去了也就干脆不再掩饰，说：“怎么知道就是误会呢？难道我亲眼看见的还会是假的？” 姜栩直视她：“你和褚宁老师的感情的事情，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不要扯到别人。我跟褚宁老师除了在工作场合之下必要的交流之外，私下并没有任何的联繫，甚至连微信都没有加过。你如果偏执到连这个醋都要吃的话，不如好好反思自己的问题。” 叶莹莹的脸色立时变得不好看：“你说什么？” “我说，你偏执到连每一个和褚宁老师一起工作的人都要怀疑的话，只会令别人怀疑他的专业。” 叶莹莹还要说什么，被褚宁拦住了，他说：“真的对不起，姜栩。” 姜栩点点头，随即转身，临进去之前又忍不住转身说：“还有，我有男朋友了，所以我不希望再掺和进你们的感情问题里，我男朋友知道了会不高兴。” 叶莹莹最先反应过来：“听到别人有男朋友是不是很失望？” 褚宁忽然烦闷异常：“你别再扯这些了！” 好好的看夜景的悠闲心情就这样被搅合了，还要被牵扯进别人的感情纠纷里，姜栩有些锅从天上来的郁闷。 不过，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我男朋友会不高兴”这样的话来，好像又有一些痛快。 晚上姜栩回到家，收到一条陌生的简讯： “抱歉，姜栩，很抱歉将你牵扯进来。” 是褚宁发来的。 姜栩没回復，直接把简讯也跟着删掉了。 《江山如梦》杀青之后，姜栩来不及休息，就投入到之前因为电影拍摄而耽误的gg的拍摄、杂志拍摄还有早就约好的通告录制中了。之前欠下的太多，电影杀青之后，就得赶紧完成，因此姜栩还比拍摄电影的时候还要更忙碌一些，不禁开始怀念起在剧组里拍戏的时光了。 “涟风2019”的第二支系列gg片也正式上线。 这一次的拍摄风格依然是走的復古路线。 姜栩化身2.30年代上海的舞厅小姐，画着十分精緻又怀旧的妆容，在舞台上唱起了《夜来香》。 她穿着华丽的红色洋装，手握着银色的麦克风，一边轻轻舞动，一边吟唱：“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齐唱，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 这是姜栩第一次在镜头前唱歌。 她并不是专业歌手，也不具备什么高超的技巧，胜在嗓音温婉，细腻又不失韧性，唱歌的时候如同铺开画卷般娓娓道来，还是惊艷了不少网友。 gg片一上线，就受到了不少好评，在几大视频门户网站的点击率总和直接突破了千万。 “姜栩歌声”“姜栩的口红色号”这两个话题，更是直接杀进了微博实时热搜榜单的前五名。 灿星的季度总结的会议上，顾影还特意说：“姜栩现在是gg商的新宠儿了，商业指数已经跃升到女艺人的前十了。” 姜栩倒不是非常在意这些数据。而且在数据和媒体口碑的把握上，灿星是最专业的，也不需要她担心。 乔安妮把一份工作日程表分发下来，说：“《烈火之城》已经确定七月二十八日上映，比原计划晚了一个月。姜栩的宣传日程从七月二十号开始。这是城市宣传的行程安排。” 姜栩看了一眼，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她需要去跑六个城市，中间还要参加电影宣传的几个通告。 行程表上严丝合缝，几乎每个时间都被排满了。 姜栩有些头皮发麻。 但是…… 这些行程，是和傅琰一起的。 一想到可以同傅琰一起工作，姜栩的心里又有几分小小的期待。 顾影看出她的小心思，待会议室就剩下她俩，忍不住揶揄道：“工作行程这么满，我看你好像还挺开心？” 第84页 “工作使我充实。”姜栩面不改色。 顾影笑：“不过你也还打算一直瞒着乔安妮和小九吗？她们是你的团队，理应知道你们交往的事情。” “再等等吧，现在暂时并不想让他们知道。” “你在害怕什么？”顾影一下子就戳破，“你们交往也有一段时间呢，不可能一直瞒着媒体的。你还是要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的。” 姜栩没应答，看着纸上的行程单，低声说：“我知道的。” 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顾影接起来，然后说：“你直接让他来会议室就好了。” 姜栩说：“那我先走了。” “不用，你坐下，这个人我也想让你们认识。” 不出几分钟，就有人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走了进来。 来的人，姜栩也认识，正是前不久在慈善晚宴上，她颁发奖项的获得者梁子恆。现如今清河集团的实际掌权者。 顾影先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迎上去：“劳驾梁总亲自莅临，真是荣幸。” 梁子恆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挺拔英气地走进来，他跟顾影握手，淡淡道：“顾总监客气。” 顾影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姜栩。” 他说：“我之前和姜小姐在慈善晚宴上见过面，你好，姜小姐。” 姜栩握住他伸出来的手：“你好，梁先生。” “姜小姐在涟风系列里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顾影说：“我说的没错吧，姜栩的形象定位和气质完全符合你们公司的产品要求，她完全就是最适合你们产品的形象代言人了。” 这样商业的合作话题，姜栩有些插不上话，就干脆坐在一边充愣。 梁子恆哂道：“顾总监真是精明，上半年的代言人是顾念，下半年又来为姜栩争取。你们公司是打算包揽下我们所有的代言吗？” 顾影嘿嘿一笑：“双赢嘛，顾念做代言人，你们公司不也是获益不小。姜栩马上两部大制作电影上映，话题度有保证，买一送二，包赚不赔。” 这吆喝的，姜栩都有些佩服顾影了。 梁子恆没再接她的话，转而问姜栩：“姜小姐是哪里人？” 姜栩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杭州。” “杭州本地的吗？” 姜栩疑惑地看了眼顾影，顾影似乎并没有在意，给了她一个叫她放宽心的眼神。 梁子恆看出她的顾虑，解释说：“姜小姐不必多想，我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姜栩只好回答：“不是，老家是贵州的。读初中时才搬来了杭州。” 梁子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又继续问说：“姜小姐对我们的子公司品牌’lotus’了解吗？” “只是了解一点。” lotus是清河集团旗下的一个时尚品牌，主打奢侈高端的路线，产品包含众多。中国的奢侈品消费一直都是集中以国外的几个大品牌为主，lotus却在众多大牌中杀出重围，获得一定的市场份额和认可，一度被认为是国产时尚品牌之光。lotus的代言人一直是圈内女性非常眼红的资源。 而姜栩之前作为一个穷学生，完全没有机会去接触，只是偶尔听舍友讨论的时候提及过。 梁子恆似乎对她的“孤陋寡闻”并不在意，对顾影说：“代言人的选择是我们公司市场部和品牌部的事情。我并不能独断。” 顾影对他的套话不屑一顾：“你少给我来这套官话。” 他们之间很熟悉的样子。姜栩没再说话，只是偶尔对上樑子恆的视线时，发现那里面探究和好奇的意味很浓，这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宣传行程 《烈火之城》正式定档上映，姜栩也跟着加入了电影宣传的行程。 宣传的第一站是上海。 姜栩是在后台的化妆间才见到傅琰的。化妆师正在给她做造型，傅琰就站在了门口，倚着门框，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嘴角有淡淡的笑容。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多月。 姜栩一见到他这个笑容就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都高了好几度，恨不得立刻扑到他身边。奈何房间里满屋子的工作人员，她只得乖乖按捺住那些小心思，乖巧地问好：“傅老师好。” 他应了一声，走进来，打量了一眼姜栩，认真地说：“姜栩，你是不是比之前黑了？” 姜栩一口血堵在了喉咙。 这是她的痛啊，前段时间一直在室外拍戏，就算是充分做好了防晒，但是皮肤还是晒黑了一些。身为一个女演员，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黑了或者胖了。他居然一见面就说这个！ 屋子里都是人，姜栩也不敢真的瞪他，只好干笑着说：“是啊，傅老师眼睛真厉害。” 他发出愉悦的笑声：“黑一些好，看起来健康。” 姜栩弄不清楚他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拿自己逗趣，从镜子里趁着化妆师不注意瞪了他一眼。 anderson内心翻了个白眼：老大你也好歹收敛一些，又说不公开，你俩这眉来眼去，眼神都快黏一块儿了。凭什么狗粮都是他一个人吃的。 第85页 化妆师笑着恭维：“姜小姐的皮肤算很好的了，我稍微打一些底，看不出来的。” 姜栩今天穿的是一件连体阔腿裤，黑底白色圆点，显得修长又俏皮。 等上台之前，姜栩才发现傅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衣服，白色衬衫加黑色西装，原本就是外貌卓绝的人，这会更是如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一般。 姜栩一见了就头大，因为两个人这下看起来跟穿情侣装一样。 姜栩忍不住小声控诉：“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们穿的情侣装的。”她都能想到马上微博上的那些网友要多热烈讨论他们的衣服了。 傅琰反问：“怎么，我们不是吗？”还对她表示了谴责，“你是做贼心虚，所以草木皆兵了。” 姜栩被他说的脸一热，果断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幼稚的男人。 姜栩和傅琰一上台，底下的粉丝就开始欢唿起来。 自我介绍环节。 姜栩先说：“大家好，我是姜栩，在电影里饰演的是叶弥。” 傅琰也跟着举起话筒：“大家好，我是傅琰。” 到傅琰介绍的时候，底下的尖叫和掌声更加热烈，像是要掀破了屋顶。 发布会是在微博上全程直播的。 果然如姜栩预料的一般，他们刚上台，直播间就已经被粉丝的弹幕刷屏了。 “我的妈呀，这两人的情侣装也太登对了吧。” “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撒狗粮啊。” 而这时，也有细心的观众开始认识到，几个月前的开机记者会时，姜栩是一个并没有太多存在感的人。而这时，跟傅琰站在一起，她好像也并没有被掩盖掉光芒或者完全沦为陪衬。有网友就感慨说“姜栩的成长速度实在令人惊喜”。 事实也确是如此。 经过大半年的锻鍊与磨合，姜栩已经可以非常从容地面对这样的场合。 在简短的介绍和採访环节之后，主持人邀请在场的观众同主演们一同欣赏《烈火之城》的预告片。 预告片的一开始，镜头慢慢拉近，是章程倒在血泊之中，身形瘦弱的少女叶弥艰难地扶起他。可是成年男子的体重她无力支撑，两个人一同倒在地上。她不顾身上的血污，又一次扶起他，可是又一次倒下。 “章程，你起来啊！你别死！我们不查了！”少女靠在章程的身体旁边，哭的撕心裂肺，“我不查了，我不要真相了！你起来了！你别死！求你了！” 画面又迅速切换回到那个天气晴朗的下午，章程告诉叶弥：“追寻真相需要很大的代价。” 叶弥说：“胆小鬼！” 望着她愤而离去的背影，章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给你个真相。” 这还是姜栩第一次看到那场戏出来的效果。 那时候她和傅琰还没那么熟悉，周鹤笙要求她抱着傅琰哭，当时她紧张极了，根本都不敢靠近，也无法放开自己的情绪，重拍了几条周鹤笙才通过。 这时候看到最终的画面，姜栩还有些侷促，总感觉屏幕里的人不是自己一样的。 傅琰站在她身边，靠过来低声说了句：“你那时候是不是故意ng的？” 若不是正在直播，众目睽睽下，姜栩真的是要好好揍一下旁边的人。他就是故意看准了自己在镜头前会害羞，故意逗弄自己，好看自己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预告片很快结束。底下的粉丝都在鼓掌。 姜栩和傅琰又一次走回到舞台的中央。 弹幕里的粉丝比现场的还要激动百倍。 “想不到姜栩和傅琰的cp感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叶弥哭的时候，我都心都跟着碎了[大哭][大哭]” 明明这部戏并没有涉及到任何的男女之间的感情，可是观众还是在叶弥和章程身上，看到了那种互相依靠最后互相成就对方的感情来。 若没有叶弥，章程不会抛弃以前那个怯懦的自己，傅琰很好地演绎出章程前期矛盾到后期执着的转变来。而叶弥，这个曾经浪迹街头的叛逆少女，也因为章程变得更加成熟，姜栩在短短的预告片里，叛逆、倔强，却又少女感十足，让人印象深刻。 主持人问说：“你们是怎么看到电影里叶弥和章程之间的关系呢？” 依然是姜栩先回答，她想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说：“我觉得，章程和叶弥，应该是互为对方的救赎吧。章程好像是叶弥生命里唯一出现过的光亮，但是她又很惶恐，不敢让章程知道这些。” 轮到傅琰了，傅琰拿起话筒，看着观众，说：“我觉得章程是知道的。” 姜栩看了眼站在身侧的傅琰，见他看着前方的观众席，目光如炬，一片清明坦荡。她的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满场的观众，还有屏幕前面的网友，他们都以为他在说角色。 可是只有她知道，他的那些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也是只属于他们俩的小默契。 这种偷摸的小心机，让姜栩觉得很浪漫。 两个小时的发布会结束之后，姜栩和傅琰就连同工作人员立刻乘坐高铁，来到了宣传的第二站—南京。 第86页 一到南京，宣传团队马不停蹄地赶到会场参加了粉丝见面会。结束之后又去参加了一个电影宣传的通告。 等到今天的行程全部结束，已经是晚上的十点。 主办方为两人安排的酒店是玄武湖边上的洲际酒店。 姜栩洗好澡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傅琰发来微信说：“要不要出去散步？” 两个人今天见到面，都还没有好好说会话。她本来还担心，若是他提出要到自己的房间里来，那才更有压迫感。权衡之下，出去散步简直就是个再好不过的提议了。 不过为了不给人碰见，姜栩还是说：“那你在酒店门口的便利店等我。” 等姜栩穿戴整齐到了门口一看，自己先乐了。因为怕被人认出来，她还特意穿了连帽的卫衣，带着帽子，恨不得将自己裹得严实。而他呢，坦坦荡荡，穿着白色t恤和卡其色及膝休闲短裤，双手插在裤兜里，十分悠哉。 一对比之下，姜栩都觉得自己有点鬼鬼祟祟了。 她走过去，傅琰被她的装扮逗笑：“你确定你这样不会更加引起别人的注意？” 姜栩吐舌，把自己的帽子放下来：“小心为上嘛。” 他揉她还未干透的头髮：“不用那么小心。” 这会已经临近半夜，路上没了人影，间或有夜班公车开过去。 两个人并排走着，傅琰握住了她的手。姜栩抬头看了他一眼，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一些。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这么手牵手走在大街上，如其他所有的情侣一样。虽然知道这样的夜晚，被人撞见的可能性很低，姜栩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可这样的紧张之下，伴随的还有几分不管不顾的兴奋。 她看了眼傅琰，见他嘴角带笑，想必心情也是同自己一样。 顺着酒店旁边的一条小路慢慢走，不出十分钟就到了玄武湖边上的环湖路。两个人顺着城墙墙角慢慢走，周围十分宁静，如同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依稀听得附近有蝉鸣声传来。 姜栩的手被傅琰微热的手掌包围，渐渐出了汗。 傅琰以为她还是紧张被人撞见，就说：“你别紧张，这附近没什么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姜栩说：“不是紧张，是傅老师你的手太热了。” 傅琰一愣，伸出另一只手戳了下她的脑门：“没良心。” 说着就拉着她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这偌大的公园看不到半个人影。 姜栩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老师，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怎么很熟的样子？” 傅琰说：“以前在上海念高中，经常和同学来南京玩。” 她侧脸靠近他，耍赖：“和谁一起来的？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他笑着把她提起来，让她整个人坐在自己的腿上，逗她说：“当然是女同学，跟男同学有什么好玩的？” 她故意生气：“原来是带别人来过了啊。” 说着就要挣脱他的怀抱。她温热的身体在傅琰的腿上蹭来蹭去，他的双眼的眸色也跟着愈来愈幽深。他双手抱住她乱动的身体，跟着就吻了上去。 她坐着的身体和傅琰刚好齐平，令得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就包裹住她。 她刚刚沐浴完，身上带着清新的香气，沁入心里。傅琰原本只是想要吻住她，制止住她不停乱动的身体，但是渐渐他发现，在她的身上想要控制住自己实在是太难了。他的吻不断深入，撬开她的嘴唇，似乎要掠夺她的全部的唿吸。 “傅……” 她的唇舌间溢出美妙的吟哦来。 傅琰终于松开她：“下次还乱吃醋吗？” 姜栩早已经不知今夕何夕，在他怀里喘气，羞愤地转头，不敢看他。 行程太满，两个人也不敢多逗留，散了会步就一前一后回了酒店。 一回房间傅琰就发来信息：“我的床有点不太好睡。” 姜栩看着手机屏幕，快速回復道：“那睡地板？” “真是个狠心的小东西。”后面跟了大哭的表情。 姜栩忍不住笑：“快睡觉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行程呢，傅老师。” 被发现了 虽然行程忙碌，不过或许因为所有的行程都是和傅琰一起的，所以姜栩并没有感觉到疲惫。两个人能够见面的机会很少，因此这样的可以借着工作的名义看到对方，还能一起跑通告，对姜栩来说，也是非常珍贵的时光。 全国宣传的最后一站，姜栩和傅琰来到了杭州。 杭州也算的上是姜栩的半个故乡，将它作为宣传的最后一个站点，也是制片方的安排。 在后台休息室候场的时候，姜栩接到了顾影的电话，说lotus正式发来了合作的意向，邀请姜栩成为lotus下半年度的代言人。 “这个事情，媒体现在还不知道，等电影宣传结束之后才会正式宣布。不过我先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能够拿到lotus的代言，是几乎所有年轻的女明星都梦寐的事情。 姜栩好像对此兴奋不起来。 顾影没意识到这些，说：“我看梁子恆对你有印象还是不错的，能拿到这个合约，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第87页 她自然知道这个合约对她来说很重要。 只不过，只要一想到梁子恆那天在会议室里奇怪的眼神，姜栩就觉得有几分怪异的感觉。 傅琰走进来，就看到她对着镜子在出神，他走过去：“想什么呢？” 姜栩回过神来：“没什么，刚才顾影给我打电话，说我拿下了lotus的代言合约。” “你好像有顾虑？” 姜栩没说梁子恆的事情，摇摇头说：“也不是。就是最近跑行程有些累了。” 他站到她的身后，两只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压：“等今天的宣传跑完，就没什么事情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哪儿能呢，小九今天还给我传了好几个剧本，让我选。”她很是苦恼，“傅老师，你刚出道的时候，会适应这样的节奏吗？” 傅琰眯眼想了一下：“我是歌手出道的，你知道的吧？” 姜栩点点头。 “那时候刚从大学毕业，踌躇满志，太多想做的事情，每天的时间都觉得不够用，恨不得不睡觉地工作。” 刚出道的傅琰被媒体戏称为劳模哥，出道头两年，戏剧唱片gg杂志，全面开花，几乎是以龙捲风般的气势席捲了娱乐圈，迅速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前几年，还传出他为了拍戏连续几天不睡觉的新闻。 他说：“现在我也稍微放慢了自己的节奏，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会给自己设限，也不会有太多的计划。你也会有这样的过程，你也会慢慢找到你自己的节奏，不管怎么样，只要不做违心的事情就好了。” 姜栩把头枕在他的手掌上：“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更矫情了。” 她的脸在自己的手掌之上，她的整个人呈现出小孩儿一般的依偎的姿态来。傅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没关系，矫情点儿才可爱。” “今天的行程结束之后，你就要立刻回北京吗？” “嗯，舞台剧还得排练。下午五点的飞机就得回去。” 这段时间，傅琰一直在忙碌于他的舞台剧的排练和演出。姜栩知道他也很忙，不过大概是连续在一起工作了好几天，好像吃惯了糖果的孩子，这会竟有些不捨得要分开了。 “真捨不得你呀，傅老师。” 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坐在面前的化妆桌上，令她和自己平视：“这几天落下了排练的进度，等忙完这阵子，我们一起去旅游，好不好？” 姜栩点点头：“不过我的时间没有你的自由，假如我拿不到假期怎么办？” 傅琰笑：“那我就得好好找顾影聊聊了，不带这么压榨我女朋友的。” 姜栩心里直泛开心的泡泡，主动伸出手环绕住他的脖子：“那我得好好计划去哪里。毕业的时候我看咱们班级群里同学都在讨论毕业旅行的事情，我都没去成，趁着这回弥补回来。” “好。” 他亲吻上她的嘴唇。 或许是因为面临分离，因而这个吻显得格外的温柔绵长。 直到开门的声音将姜栩唤回。 按道理来说，艺人的私人休息室，别人不会轻易进来。进来的话，也必然会先敲门才对的。 姜栩和傅琰一齐看向门口。 姜栩浑身的血液瞬间就冲到了脑部。 “舅舅！舅妈！你们怎么来了？” anderson摸了摸鼻子：“这是傅先生让我安排的，说要给姜小姐你一个惊喜。我敲门了，不过你们没听到。” 傅琰最先恢復淡定：“是我安排他去接的，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这下好了，喜没了，全剩下惊吓了。 姜栩的头都恨不得整个埋进胸口里了，活像个被当场擒获的小毛贼。 姜原和叶素文的惊吓也不比她少，他们本来是满心欢喜地来这里看姜栩的，结果却撞见了这一幕？他们的宝贝外甥女儿，竟然被一个男人按在桌上亲！ “那个……你们二位进去吧。有话进去说，站在这里，被人看见了不方便。”anderson干笑着，待两位进去之后，忙不迭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的氛围有些尴尬。 姜原和叶素文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姜栩和傅琰并排站在一边，一副准备接受审问的模样。 傅琰开口：“叔叔阿姨过来辛苦了。” 叶素文没看他，问姜栩：“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姜栩声音很低：“舅妈，这是我男朋友，他叫傅琰，也是个演员。” “我知道他是谁。”叶素文声音严厉。 姜栩被叶素文的语气吓了一跳，眼巴巴地看向姜原，姜原立刻出来安慰自己妻子：“你别这么凶嘛，吓到栩栩了。孩子大了，交男朋友也是正常的事情啊。” 叶素文说：“你别说话，我在问姜栩呢。” 姜原给姜栩投去了爱莫能助的眼神。姜栩只好说：“舅妈，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们正在交往。”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想你进这个圈子，也不想你去拍戏。现在你倒好，还找了个明星，还是个……” 叶素文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这一年因为姜栩的关系，她也开始关注娱乐圈，自然是知道傅琰在娱乐圈的地位和人气的。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安。这个圈子的感情关系原本就乱，上次丁霈熙的事情还还让她心有余悸。这会姜栩又找了个名气地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演员，她是怎么也不能同意这件事。 第88页 姜栩还要说什么，被傅琰拦住了：“阿姨，我和栩栩交往，是在非常认真的前提下，慎重考虑过的，并不是如您想的那样，抱着玩玩而已的态度。” 眼前的年轻人，不躲避自己，也不闪烁其词，态度倒是端正。 叶素文见姜栩躲在后面委屈的不行，语气有些软了下来：“我们栩栩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什么都不懂，你就不一样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可是兴趣过了也就过了。” 舅妈这样误会傅琰，让姜栩的心里也不好受，她说：“舅妈，傅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你别这么说。” “我知道您对我们的工作环境有一些成见，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不管怎么说，就算不信任我，也应该相信姜栩的眼光。” 他这么一说，叶素文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姜栩从小就懂事，知道分寸，从小到大，不要说男朋友，就连跟男孩子的接触都是极少的。叶素文抬头看了眼姜栩，见她都快要哭出来了，还拉着傅琰的袖子，终于是不忍心再摆出严厉的面孔来。 姜栩向来有些害怕自己的舅妈生气，这会见她神色松动下来，就说：“舅妈，你别生气了。我不是小孩子，我真的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的。” 叶素文没再说什么。 正好这时有工作人员来敲门：“姜小姐，马上要到您上场了。” 姜栩应道：“我知道了。” 说完，她又祈求般地看向舅妈。 叶素文只好说：“你去吧，结束之后我们再说。” 傅琰说：“我带你舅舅和舅妈先去观众席，你先去，我一会去后台。”姜栩点点头，要走的时候，傅琰又揉揉她的脸颊，“上台前把你的妆补一补。” 方才因为亲吻，她的口红都掉了不少。 想到这个，姜栩心虚地看了眼舅舅他们，发现他们并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转身出了休息室。 姜栩这次回杭州宣传，多少也有些“主场作战”的意思。因而主办方在宣传的环节的部分也是用了不少心思，入场的姜栩的粉丝的数目明显也比前面几场要多出许多来。 叶素文和姜原坐在第一排。身后粉丝们的欢唿声不断传进耳朵。 姜原说：“你也别生气了，咱们栩栩从小就没让咱们操过心。你看，这么多人喜欢她呢，你也别反对了。她从小就怕你，怕你生气，又想你开心。你刚才那脸色，孩子多害怕啊。” 叶素文说：“你以为我愿意发脾气啊？每次都是你做好人，我不就得唱黑脸么？” “是是是，不过孩子也大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我就是怕她跟她妈妈一样！”叶素文忽然住了嘴，“算了算了，不管了。你这个做舅舅的都不管，我也不管了。” 提到自己的妹妹，姜原的心里一阵不是滋味，拍拍妻子的肩膀：“咱们做的也够多了。” 发布会已经开始，姜原和叶素文看着台上的姜栩。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她演的戏，但是当真正看到她在舞台上从容应对光彩四射的时候，他们才切实感到，那个小姑娘，其实也已经长大了，甚至都到了交男朋友的年纪了。 叶素文的眼眶渐渐有些湿润了。 人家都说后妈不好当，她这个舅妈，其实比后妈难当多了。 姜栩才来家里的时候才五岁，不大点的孩子，就会察言观色了，抢着做家务，被姜彦欺负了不敢吭声。 她原本不贊成抚养这个孩子，这会却也是再也心狠不起来。她对姜栩比对姜彦要严厉的多，却因此被人说是苛待外甥女。她一气之下，干脆一家搬来了杭州，就是想给姜栩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 就这么拉扯着，姜栩也长大了。在舞台上的时候，哪里还能见得到当初那个瑟缩胆小的孩子的影子？ 发布会结束，姜栩在后台找到姜原和叶素文：“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傅琰呢？” 姜栩说：“他要赶五点的飞机，先走了。他让我跟你们问声好。” 姜原说：“我们知道的，刚才他送我们去观众席已经解释过了，没关系的。” 叶素文白了眼自家老公，对姜栩说：“我们也不吃饭了，我知道你也挺忙的。我和你舅舅也得赶回去，店子托给隔壁的阿姨了，我们得赶回去收店。” 姜栩只好说：“那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叶素文说：“您还是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也别太容易相信别人呢。” 姜栩一个劲地点头，抱住舅妈：“我知道的，舅妈，谢谢你。” 姜原也拍拍她的肩膀，和蔼地说：“咱们栩栩可真棒，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可要继续加油，不能辜负那些喜欢你的人。” 姜栩忐忑不安半天的心终于明媚起来：“我知道的，舅舅。” 再见褚宁 《烈火之城》上映的当天，全国票房总量就突破六千万。 电影上映两周之后，票房突破十亿大关。 媒体在报导这一消息的时候，将姜栩也戏称之为“十亿小花”。作为首次登上大荧幕并担当主角的姜栩，这张答卷交的可以说是十分优秀了。也有网友说姜栩是命好，借了傅琰和周鹤笙的光，第一部大荧幕作品就有这么好的成绩，已经成功奠定了自己在新生代小花里的位置。 第89页 不过这样的说法很快也被网友和姜栩的粉丝们反驳了。 毕竟姜栩在电影里的表现，还是非常可圈可点的。 同傅琰这样的影帝飙戏，完全不怯场，虽说稍显稚嫩，却也正好凸显出叶弥的少女气息来，完全把叶弥的性格表现出来了。 几位知名的大v在微博上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电影的夸赞，就连素来严格的豆瓣网友也给出了8.2分的高分。 其中一条热门的评论得到了最多的认同： “在这部电影里，傅影帝依然保持了很高的水准，颜值演技无可挑剔。电影中打斗的环节，听说也是傅琰亲自上阵，可以说是帅到爆炸。章程的觉醒的过程，矛盾的心理活动，仿佛是我们每个人的挣扎。 而出乎预料的是，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姜栩在电影中的表现也让人印象深刻。 叶弥这个人物的复杂程度不亚于男主，但是却又包裹在天真任性的少女外壳之下。这是一个充满了矛盾感的人物，她早熟，知道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可是她却幼稚又冲动。她的身体里好像住了两个灵魂。这其实并不是一个讨喜的人物。但是姜栩似乎赋予了她更多的含义，时而俏皮鬼马，时而沧桑深沉，时而又反叛不羁。但是看到最后她抱着章程的时候，我原先所有对叶弥的讨厌就只剩下了心疼。” 作为大荧幕的处女作，姜栩用这部电影完全证明了自己不俗的演技和表现力。 如同是一块璞玉，稍加雕琢就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电影上映之后的第五天，lotus的官方微博就宣布了2019年下半年的亚洲地区全线产品代言人，正是凭藉电影上映而一直被热议的姜栩。 这下网友可算是炸了锅了。 不说别的，就说在姜栩之前拿到代言的几位女星，每一个都是圈内的超一线的女性或者是国际名模。 而姜栩虽然出道以来成绩都还不错，但是毕竟只是个红了不到一年的新人，竟然能够拿到这么重分量的代言，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烈火之城》上映时，姜栩被媒体划为准一线的女星，那么现在，lotus的这一决定无疑是将姜栩抬高到了一线女星的位置。 姜栩转载了lotus的那条官宣的微博，非常客套又官方地说了“愿与lotus一同领悟美好。” 微博发出不多会，上一任的代言人顾念评论了她的微博，十分捧场地说：“lotus之路，有你才美好。@姜栩。” 因着这个代言的关系，微博上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出了“姜栩将要替代顾念成为灿星一姐”这样的言论来。一些戏精网友还脑补了两人私下电光火石的微妙关系。不过这么一看，两个人都挺和气地互相祝福，完全不像是是有事儿的样子。 对于这样的舆论，顾影表示很满意。 成功提升了姜栩的位置，让网友下意识地将姜栩和顾念的地位放在一起去比较，对姜栩来说是一种提升，不管是地位还是名声。一旦观众接受了这样的设定，那么姜栩就能因此得到更多顶级的资源。 顾影打的那些营销的算盘，姜栩并不知情，她已经投入到了lotus系列gg的拍摄中。 lotus的gg分为“日光”“月辉”“星芒”三个不同的主题，配合秋冬的产品宣传，分期上线。 第一支gg日光的拍摄地是在三亚。 为了表现出女性的力量美，姜栩不得不在四十多度的高温下骑着摩托车在马路上飞驰而过。 夏天的三亚天气炎热，剧组只能趁着早上和傍晚的时间去拍摄。饶是如此，一直在室外拍摄的姜栩还是被晒到脱皮，晚上洗澡的时候一碰水都痛。 从三亚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休息，新的剧本就已经送到了姜栩的手上。 这是灿星投资的一部电视剧，改编自人气小说家阮青的代表作《一念情深》。小说的题材是悬疑爱情，在读者心目中的人气很高。灿星买下版权已经三年，但是一直很慎重，不敢轻易启动拍摄。这也是灿星下半年最重要的一个投资项目。 要开始拍摄的消息一传出去，书迷们就纷纷开始讨论起男女主角的人选来。 姜栩是女主角的事情是最早确定的。一般来说热门ip的男女主角很少能不被诟病的。不过鑑于姜栩之前在《烈火之城》里的表现，大部分观众还是表达了认可和期待。 姜栩在剧本研讨的碰头会上见到了小说的原作者阮青，没想到阮青比想像中要年轻很多，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白t恤和背带的牛仔裤，扎了个丸子头，笑起来眉眼弯弯，一点都不像是会写出来那种暗黑深沉的小说的样子。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阮青本人啊？”阮青看出她的疑惑。 姜栩忙说：“没有，就是有点惊讶。之前看小说，总觉得能写出这样沧桑感的作者，必定是个阅歷丰富的人。是我狭隘了。” 她听了笑嘻嘻地说：“没关系，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年轻了。” 两个人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顾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褚宁。 姜栩一愣，之前顾影就说男主今天会来开会，没想到是褚宁。 不过这个圈子来来去去也就这么多人，灿星这么看重这个项目，男主的人选必然是有实力有口碑的，那这个圈子的一线男星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了。何况褚宁所属的星腾娱乐是这部电视剧的合作投资人。 第90页 顾影并不知道姜栩和褚宁先前发生的那些小波折，就说：“这位褚宁，不用我介绍了吧。你们已经是第二次合作了。” 从《江山如梦》杀青之后，姜栩就没再和褚宁联繫过，中间他想要添加自己的微信，不过被姜栩无视了。没想到这次居然又要合作，而且这次是演直接的对手戏，在戏里面姜栩饰演的白棠和褚宁要饰演的男一号陆承和有非常纠葛的感情线。 褚宁坐在姜栩的对面，对姜栩微笑着点头打招唿说：“好久不见。” 姜栩也只好回礼，说：“你好。” 电视剧的导演是灿星旗下自己的导演蒋琳，一位拍过非常多受欢迎电视剧的知名女导演。 导演在说拍摄行程和细节的时候，阮青凑到姜栩的身边，悄声说：“我感觉你和这个男主是不是不来电？” 姜栩惊讶于她的细心：“我并不需要和他来电，我只要演好我的部分就可以了。” 阮青耸耸肩膀：“无所谓的。演得好或者演得不好，我不在意。” “这是你的作品，你不在意出来的效果吗？” 她说：“卖都卖了，在意也没用，剧本也不是我改的，我只是来走个过场。” 还真是个通透的性子啊。 姜栩这下算是有一点理解为什么她能写出来这样的故事了。 碰头会结束之后，姜栩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褚宁叫住了她：“姜栩，我们能聊一下吗？” 姜栩皱眉，犹疑的神色一闪而过，却没逃过傅琰的眼睛。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她对自己的讨厌已经这么直接了吗？ 眼看会议室的人都陆续离开了，就剩下他们两个，姜栩放下包，说：“您说吧。” “上次露台上的事情，真的是非常的不好意思。我没想到那些话会被你听去。” 姜栩打断他：“没关系，我已经忘记了。” “其实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褚宁老师，您没必要跟我说这个，我对你们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褚宁苦笑一下：“我知道。我和莹莹在一起这么久，大概是我所处的工作环境始终给不了她安全感，所以她总是疑神疑鬼。我也代她向你说声抱歉。我们接下来还要一起拍戏，希望这些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姜栩说：“不会，我只会专注于拍戏这件事本身。不过我也希望褚宁老师您不要再因为自己的感情牵连到自己的工作状态。” 她说的是拍摄《江山如梦》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失态的事情。没料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不留情面，褚宁一时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不过还是笑着说：“不会的，我们都希望把戏拍好。” 姜栩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我还有别的事情，再见。” 望着她消失离开的背影，褚宁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开始公司把剧本送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其实心里是隐隐有些窃喜的。只是没想到，她对自己的态度比之前拍戏的时候还要冷淡。以前是恭敬和客气，现在已经毫不掩饰她的疏离和冷漠了。 或许叶莹莹说的对，他的心里的确是存在着一些隐匿的可耻的希望的。 但是她似乎对自己半点兴趣都没有。 更何况，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一想到这个，褚宁的心里就一阵苦涩。 想到要和褚宁再次合作，姜栩的心里还是有一些郁闷的。这场戏里两个人的感情纠葛更深，还有不少吻戏，若是他的女朋友回回都拿这个做文章惹事的话…… 真是头疼。 换男主更是不可能的。 看来只有自己在片场的时候，更加谨言慎行才可以了。 傅琰在微信里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他的舞台剧彩排的剧照。照片里，傅琰穿的是古代的烟青色长衫，一派儒雅书生的风流模样。 姜栩把照片放大，看了又看，嘴角有了笑意，先前那一点的郁闷也跟着消失了。 她回覆：“美男计？” 傅琰也回：“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 傅琰发了一张宣传海报的图片过来：“首次表演的那天，还希望姜十亿赏脸莅临。” 《烈火之城》的票房成绩喜人，微博上有的网友就称姜栩为“姜十亿”，许意也拿着这个外号取笑了她好几天。姜栩都能想到他在说这个话时坏心眼的揶揄和逗弄了。 姜栩快速回復道：“你还说你不玩微博？你肯定是用小号在偷窥我的消息了。” “我分明是用大号看的。” 傅琰的消息继续传过来：“还是说，你有小号？” 完了，要暴露了。 偷鸡不成反倒差点暴露小马甲的姜栩默默地把手机揣回包里，不再回復。 苏州吴江 《一念情深》已经拍摄了一周。 姜栩跟随剧组来到了剧中最主要的取景地苏州吴江，故事里的女主人公白棠就是苏州长大的，典型的江南女孩子，温软娴静，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流水般的温顺。这倒是和姜栩本人的性格有些相像。 有次阮青来探班，正好看了白棠靠在窗边读书的一场戏，她感慨说姜栩完全把白棠本人的感觉演绎出来了。 第91页 来自小说原作者的肯定还是让姜栩颇受鼓舞的。 白棠在这里邂逅了上海来疗养身体的商界精英陆承和，两个人互生好感。 这一场戏拍摄的是白棠和陆承和沿着河边散步的情景。 苏州老城安静祥和，旁边的河流潺潺流过，白棠和陆承和并肩走在河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有几分害羞，想靠近却又默默地拉开了距离。而高大俊逸的陆承和穿着非常休闲的白色t恤走在旁边。 监视器里两个人看起来的画面十分美好。 两个人都算的上是成熟的演员了，褚宁自不用说，镜头前面很懂得表现自己。而姜栩呢，虽然是个新人，但是却很懂得拿捏好表演的分寸，不多不少。 蒋琳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卡——”她喊停，“休息一下再继续。” 蒋琳一喊停，姜栩就立刻走到自己休息区的座位上。褚宁原本还想和她说几句话，却也只能堵在了喉咙口。 小九忙着培训，而乔安妮又忙着带新人，公司给姜栩另外安排了一个叫露西的助理。露西递过来矿泉水：“栩栩姐，辛苦了。” 姜栩并不习惯别人照顾自己，而且这个露西比自己还要大上几个月，她叫自己姐的时候，姜栩总觉得怪怪的。她接过水说：“你不用一直在这里照应我的，我可以照顾自己。” “那不行，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你的全部的生活起居，保证好你的后勤呀。” 姜栩接过水，没说什么，转头就看见褚宁也在不远处的地方，叶莹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两个人正在说话。 开拍快一个星期，叶莹莹没有再同以往一样出现在剧组贴身照顾褚宁了。这会又出现在这里，看来两个人并没有真的分手啊。 露西说：“褚宁老师和他女朋友的感情真是好啊。” 姜栩笑了下，收回视线。 “你怎么来了？” 之前为了一些事，他们不断地在争吵，弄的褚宁现在一看到她出现就神经紧张。 叶莹莹今天化了非常精緻的妆，她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柔声说：“阿宁，我只是来看看你，下午我就走。” 褚宁这下倒有些惊讶了：“去哪里？” “我上次跟你说过了，我反思过了，我的确是不应该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你身上。我只看得到你，所以我开始怀疑你，不信任你，疑心你会喜欢上别人。我知道错了。我已经找了工作，明天我就要入职重新工作了。” 她的语气诚恳到近乎卑微了。 褚宁无法再板着脸：“真的吗？” 叶莹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褚宁：“阿宁，你别生我的气了。我真的只是太爱你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只是想要陪着你。可是我爱你的方式不对。” 她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叶莹莹吸了一口气，对着褚宁无力地笑：“以后我会好好工作，我会重新找到以前的我自己。你好好拍戏，以后我休息了再来看你。” 她这副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心软，更何况她毕竟是自己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她已经是自己的家人一般的存在了。褚宁语气也软了下来：“需要我叫人送你去上海吗？” 她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坐高铁去，很快的。你好好拍戏，好好照顾自己。” 褚宁“嗯”了一声。 叶莹莹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那我们不分手可以吗？我会改，我们别分手好不好？” 褚宁犹豫起来：“莹莹，你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其实已经很久。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能回到以前那样。” “没关系的，”叶莹莹拉住她的手臂，“我可以等你。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褚宁没说话，视线却不自觉落到了前方的姜栩身上。她正在低头看剧本。夕阳在她身上洒下金色的光辉，风吹过，她的头髮被随意地撩起。她好像一幅油画般美好恬静。 褚宁说：“我们慢慢来吧，莹莹，我们彼此都需要一点时间。” 姜栩正在看剧本，有阴影落下来，姜栩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的叶莹莹。 一看到她，姜栩就下意识防备起来。 叶莹莹扯出一丝言不由衷的笑容：“我来跟你道歉。上次的事情，是我口不择言，对不起。” 姜栩坐着没动。 被她注视着的叶莹莹莫名感到一阵压迫感来：“我和阿宁已经和好了，是我太小心眼了。不过身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里，我也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草木皆兵的。大家都是女孩子，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吧？” 姜栩终于开口：“我不能理解你。” 叶莹莹的脸色瞬时变得很难看。 “不管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如何，都不该牵扯到别人，也不该对别人妄加揣测和污衊。你是在让褚宁老师难堪，也是让你自己难堪。” 姜栩说完，就站起来：“不好意思，我要拍摄去了。” 她平时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强硬起来的时候却也是严辞厉色，丝毫情面不给。 叶莹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子的一角，直到手指发白才松开。 第92页 这场戏是陆承和向白棠告别的情节。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陆承和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古城里质朴纯洁的女孩子，同他在大城市见到过的每一个女孩子不同，她温柔内敛，就连笑起来都是克制的。当对上她含笑的双眸，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他知道自己是喜欢上白棠了。 生意场上向来杀伐果断的陆承和决定把握机会向她告白。 白棠把软糯温热的米糕递过去，陆承和没有接过，却反而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然后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热烈地看着她：“只要是你给的，都好吃。” 少女美好的双颊飘过两朵红云。 她要挣开手，却被陆承和抱在了怀里面。 姜栩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就算是再怎么告诉自己拍戏是拍戏，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怕骗不了人。 从上次露台听到他们的谈话开始，这件事就是姜栩心里面的一根刺。就算褚宁再三和自己解释，叶莹莹也亲自来道歉，但是她却始终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介意。 果然，就算再怎么逼着自己专业起来，骨子里自己也还是个容易记仇容易介怀的幼稚鬼啊。姜栩在心里鄙视自己。 她看向片场边上，方才还站在那里的叶莹莹已经离开了。 收工之后，露西满是兴奋地走过来问：“栩栩姐，晚上有别的安排吗？我们要一起去吃烧烤，你也来吧。” 姜栩摇摇头：“不去了，今天拍的有点累。你们玩儿吧。” 露西原本也没指望姜栩会真的去，就说：“那好，不过栩栩姐，你可别跟安妮姐说，要是让她知道我丢下你在酒店自己出去玩，肯定要骂我的。” 姜栩点头应允。 剧组定的酒店就在古镇的附近，紧挨着酒店就是一条河流。 晚上姜栩洗了澡就出了酒店沿着河流散步。已是半夜，路上没有什么人。刚刚下了雨，天气十分舒爽，脚下的青石板变得非常潮湿。河流也变得湍急起来。 从成名以来，姜栩就很少有这样惬意地走在路上的时刻。 她很享受这样的宁静自在的时光。而这样的时刻，叫她分外想念傅琰。 她拿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给傅琰发了过去。 傅琰隔了一会回了电话过来，姜栩听他那边人声嘈杂，问：“你还在排练吗？” “嗯，剧本修改了下，都还在加紧排练。你在哪里？” “吴江。”姜栩找了个河边的石凳坐下来，两条腿自在地晃啊晃，“傅老师，这里好漂亮。” “你们剧组还真是会找地方。”傅琰轻笑，“今天拍戏累吗？” “不累，比起《江山如画》，现在简直是在度假了。”她愉悦地说。现代戏光是妆发上都要轻松许多，又不如电影那样要求严格，蒋琳也是个温柔派的导演。相比之前拍卢成则的电影，现在的拍摄简直是轻松极了。 傅琰静静听她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剧组里的事情，直到同组的一位年轻女演员来叫自己。傅琰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那女孩大概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带着温柔笑意的傅琰，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叫他回去排练。 姜栩听到那边有人在叫傅琰的名字，赶紧说：“我都忘了，傅老师赶紧回去排练吧。我也得回酒店了。” “早点休息。” 傅琰挂了电话。过来叫他的女孩子半开玩笑地试探问了句：“傅老师，您这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吗？” 其实她也没抱着回得到回答的希望。傅琰平时在组里排练，虽然不会摆架子，但是他本身就是不是个热络的性子，对周围人都是有礼却疏离的，更别提会讨论自己的私事了。 就在她以为傅琰断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听到傅琰说了句“是啊”。 她讶异地抬头望去，傅琰已经转身离开，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个非常平常的事情一样。 天啊，傅琰老师居然有女朋友了！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吧！ 无意中得知一个足以让所有娱记媒体疯狂的消息的年轻女演员傻站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风波再起 打完电话的姜栩心情很好，握着手机从石凳上站起来，转过身就看到褚宁正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看着自己。 褚宁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又恢復到了一贯的冷淡。 她刚才是在跟男朋友打电话吧？ 他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那样生动的笑容，带着些娇羞。他没听到她说了些什么，却也知道除了拍戏，她似乎很少会有这么话多的时候。这一切都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虽然在心底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他对她的好奇只是纯粹的对漂亮有灵气女孩子的欣赏，并没有掺杂如叶莹莹所说的那些龌龊的心思。 但是这一刻，他似乎不能在欺骗自己。 他分明感受到了胸腔里涌动着的那些叫做嫉妒的情绪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拥有她这样美好的笑容呢？ 褚宁先开口：“我刚才看你走了出来，就也跟着出来散散步。” 姜栩“哦”了一声：“我得回去休息了，您继续。” 第93页 她走过褚宁的身边时，被他拉住了手臂。 姜栩触电般地立刻甩开了他的手，身子也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她防备地看着他。 褚宁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如塞了棉花般得干哑的厉害：“抱歉，我……” 姜栩打断他：“我对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兴趣。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自己再做些什么。” 她的话却让褚宁一阵莫名地血液上涌。 他这样的地位外貌和财富，那些刚出道或是想要有所成就的女孩子，哪个不是巴不得和自己攀上点关系的。偏偏这个叫姜栩的，每次都是避之不及，好像自己是什么丑陋的怪物一般！ 他何曾这么一再在一个女孩子身上碰壁？ 冲动占据了理智之下，下一秒褚宁就大步站到了姜栩的跟前：“你没有兴趣是你的事情，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我知道你能够感受得到的！” 姜栩的脸上显出几分错愕来。然后她皱起眉头：“我会当作没听到这些话的。” “为什么装作没听到？我说我喜欢你，从拍《江山如梦》的时时候就不可自拔地喜欢你，每次看到你的眼神，我都觉得自己陷进去了。” 姜栩的语气冰冷：“那是在拍戏，我的眼神里，并没有任何别的含义。” “我分得清楚拍戏和现实。我喜欢的也不是齐嫣，是你姜栩。” 姜栩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疯话：“你有女朋友，你的女朋友今天还来看过你。” “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们分手不分手跟我没有关系。我有喜欢的人，我有男朋友。” “那你说，你的男朋友是谁？”见她脸上出现了犹疑的神色，他心里似乎又燃起了希望，或许男朋友只是她为了搪塞自己的藉口。 这样的对话实在是让人头痛，姜栩深吸一口气：“褚宁老师，我把你当成前辈，我对你并没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想法。以前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就算我没有男朋友，我也绝不会喜欢上你。今晚你说的话我都会忘掉，我不希望因为这些事影响到我的工作。” 她说的足够直接，褚宁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 趁着他呆站的功夫，姜栩大步走开，头也不回。 雨点落下来，褚宁的理智在一点点回復。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是没什么希望的吧。说出这些话来，也只是好让自己死心吧。 原本好好的心情被这样毁掉，姜栩糟心不已。只能希望自己今晚的话能够有用，要不然的话，接下来的拍摄，她还真是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 不过吻戏的话，她是不想再和他拍了。 哪怕要被认为是不专业或是影响效果，她也一定坚持要改成借位的方式来拍摄。 不过姜栩的想法似乎是多虑了。因为第二天之后，褚宁并没有再说出奇怪的话，或是做出一些如那晚一样奇怪的举动来。 这让姜栩也松了口气。 随着拍摄的进行，网络上也流传出了不少剧照。这部小说原本就很受关注，因此贴出来的零星剧照也引起了网友不小的关注。 其中讨论最多的自然是身为男女主角的姜栩和褚宁了。 在官方微博贴出来的一组剧照里，有白棠和陆承和在河边散步的，有两个人深情对视的，还有一张是陆承和离开之前，白棠去送他，两个人不舍惜别的。 原本就是俊男美女的组合，再加上苏州水乡那美好雅致的景致，两者相得益彰。网友大多数都表示了认可，觉得姜栩和褚宁都演绎出了他们心目中的男女主角。 这已经是两个人第二次合作了。之前流传出来了《江山如梦》的剧照里，他们就已经聚拢了不少cp粉。而随着这部戏的拍摄和话题度的上升，姜栩和褚宁的cp粉在微博上也跟着异常活跃起来。 “姜栩和褚宁这一对真是太相配了！眼里都是戏啊！我心目中完美的白棠和陆承和就是这样的！”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太美好了！” “万人血书，求这两个人在一起吧。这俩人要是都不在一起的话，真是天理难容啊。” 许意和姜栩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挺嗤之以鼻的：“这些网友真是按头乱安cp，也不看看褚宁自己本身就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姜栩没怎么关注这些，就说：“网友要说什么，也没办法。” 许意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事情要是再这么发酵下去，对你肯定有影响的。我倒是觉得你不如就跟粉丝们老实招了吧。断绝了这些吃瓜群众乱七八糟的猜想。” 姜栩原本倒是没上心这件事，不过最近这两天随着剧照的不断流出，她和褚宁这对戏里cp的话题度也异常地火爆起来。顾影早上还提醒过自己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让她要更小心一些。 姜栩认真想了下自己和傅琰的事情公开之后的局面，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许意并不理解姜栩迟迟不愿意公开的心思，就说：“你总这么瞒着也不是个事儿，你俩都在一块大半年了。” 姜栩说：“就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那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公开的好时机呢？” 第94页 其实姜栩也不知道这个问题。 她现在的作品只有《烈火之城》，虽说电影的成绩不错，但是似乎又不是自己的功劳。她其实还是攒了一股劲想等到年底《江山如梦》上映，她想要真正证明自己的能力。在这之前，她并不想让观众因为这个影响到对自己的判断。 “真是矫情。”许意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也得考虑考虑你家傅神的心情，总看着你和别人炒cp，不得吃醋吗？” “应该不会吧。”这话说的她自己竟有些没底气了。 没两天，微博上就出现了另外几张照片，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来。 照片里的主人公还是姜栩和褚宁，画面正是那晚他们在河边说话的情景。照片模煳，似乎是被人躲在角落里偷拍的。画面里姜栩背对着镜头，而褚宁则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神色急切。后面还有几张都是褚宁挨着姜栩说话时的画面。拍照的人非常有心机，选的角度看上去两个人挨得很近，似乎是非常亲密的样子。 贴出照片的人也很懂得抓住网友的心思，标题都取得噱头十足“白棠陆承和戏里分别 戏外难分难捨”。 这组照片将原本就因为电视剧拍摄而颇受关注的姜栩和褚宁推到了网友热议的中心。 只是这次网友就没那么友好了。 毕竟褚宁是有交往多年的公开女友的。 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和同剧组的女演员半夜在河边聊天拉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娱乐圈向来有个怪现象，相同性质的丑闻，到了女明星的身上，似乎总会受到更多的指责和非议。 照片一流出来，还没证明真实情况如何，姜栩立刻就变成了网友眼里疑似破坏人感情的第三者。 前面还在纷纷感嘆说两个人相配的网友，这个时候立刻掉转了枪头，开始指责姜栩介入了别人的感情。 “真是想不到姜栩居然是这种人哦，为了上位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也正常啦，新人谁没点野心的？褚宁又帅又有实力，也难怪姜栩想要借一下东风了。呵呵。” 除了那些刻薄挖苦的网友之外，原先站姜栩褚宁的cp粉也出来替两个人说话了。叶莹莹和褚宁交往多年，上过不少大小的综艺节目，大谈特谈她和楚宁的恋爱经歷，早就引起了褚宁粉丝的不满。不少褚宁的死忠粉反倒还挺乐于见到他和姜栩在一起的。 有一位网友说：“姜栩怎么着也不能算是第三者吧，人家褚宁和叶莹莹都不知道分了多久了。我一亲戚在《江山如梦》的剧组里工作，亲眼撞见过他们吵架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更是坐实了网友们的猜测。 看来褚宁是真的和姜栩因戏生情啊，然后叶莹莹才和他吵架的。 舆论发酵得很快，众说纷纭，一些别有用心的所谓的知情者们也纷纷跟着爆料，诸如褚宁邀请姜栩参加生日宴，或是褚宁给姜栩送奶茶这样的细节都被人爆料出来了。 而第二天上午，褚宁发布了一条微博： “因个人原因，不得已退出《一念情深》的拍摄，给所有带来麻烦的剧组工作人员和同事表示歉意。我也会一力承担所有的后果和赔偿。让一直期待这部剧的观众失望了，真是非常的抱歉。” 愈演愈烈 褚宁的微博将原本就深陷绯闻的姜栩真正推到了漩涡的中心。 电视剧已经拍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宣布退出，姑且不论那高额的违约金，中途毁约也会被认为是极度不专业不敬业的表现。 而褚宁竟然坚决到这种地步？ 网友们充分发挥了想像和脑补的能力。 褚宁这个时候退出电视剧的拍摄，肯定是跟这阵子甚嚣尘上的绯闻有关。如果说他心里没有鬼的话，为什么要退出呢？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 而在这件事上心虚的唯一原因，无外乎就是他移情别恋喜欢上了一同拍戏的姜栩了呗。 这下算是把两个人之间的绯闻坐实了。 有记者逮到正要排队坐公交车出门上班的叶莹莹，问及她和褚宁的事情。 叶莹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看到镜头，先是有些惊讶，在听到褚宁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眶一下子跟着红了起来：“我和阿宁在一起快八年了。我们的感情的问题，和别人没有关系，请你们不要无端猜测，牵连无关的人了。” 这话说的实在巧妙。 网友分析说她默认了和褚宁的感情出现了问题，却只字不提和别人的关联，分明就是想要维护褚宁的形象，不想让观众以为褚宁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而紧跟着微博上一个不知名的网友以叶莹莹的闺蜜的身份，贴出了和叶莹莹的微信聊天记录。 叶莹莹：“我现在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感觉到阿宁的心思都不在我的身上了。我真的觉得好无助。” “就是因为你处处忍让，别人才会欺负到你的头上来。在一起八年了，说分手就分手，拿你当什么了？” “我只是不想阿宁跟着困扰。我知道他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微博里面，这位所谓的闺蜜十分气愤地说道：“某些人仗着自己年轻漂亮，以为挤走了正房就能上位了是吗？现在褚宁退出拍摄了，你也是人戏两空，可惜你机关算尽了。” 第95页 这个某人，自然指的是和褚宁传出绯闻的姜栩了。 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姜栩就坐实了勾引褚宁，破坏别人感情的罪名。 褚宁的粉丝跑到姜栩的微博底下大骂姜栩破坏他们偶像的感情，甚至拖累了别人的事业，骂她是狐狸精。 而那些先前甚至不认识姜栩的网友也是义愤填膺，在微博上不遗余力地大肆地指责她，甚至有一些人不断发来私信去骂她，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正义的网友们恨不得立刻就将姜栩撕成碎片。 姜栩没去看微博，但是也知道现在微博上骂自己的声音一定很高。 她想到了丁霈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遭受舆论的谩骂和指责。只不过那时候她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冷眼看着，还觉得那是她咎由自取。而现在，当那个被人唾弃的人变成了自己的时候，姜栩才发现，言语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 那些谩骂和曲解，如同星星点点的火苗，稍有风声，就立刻燃烧起来，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吞噬烧尽。 许意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微博替姜栩说话，大意就是事情的真相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妄加推测。还指出了最近一连串的爆料时间太过巧合，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网友早已经疯狂，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 许意连带着也被攻击了，还有网友翻出她和贺云川的事情来说她是“蹭热度专业户”。公司赶紧劝住许意，让她这个时候不要再和姜栩扯上任何关系了。 顾影皱着眉头听完宣传部的人报告的数据分析，对姜栩说：“你可真是被黑体质，前面刚摆平了个丁霈熙，这会又来了个不好对付的。” 顾影故意说得轻松，姜栩却笑不出来。 网友在微博上发起了“抵制姜栩”“罢看所有姜栩的电视电影”的行动，词条已经被顶上热搜前几名了。 她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可是在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阵阵寒意，如同闪着寒芒的针，细而尖锐。她能感觉到那些人的审判，仿佛是四面八方飞过来的刀子，要将自己千刀万刮。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你勾引了褚宁。” 姜栩垂着头，声音很低：“我没有。”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你不会放着傅琰去勾引褚宁，你又不瞎。只不过现在舆论到了这个地步，对你的形象影响很大，会影响到你接下来全部的工作，代言、电视剧，甚至《江山如梦》都会受到波及。” “你说怎么办呢？” “我的意思很简单，公开你和傅琰的事情。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得出来，褚宁和傅琰根本没有半点可比性。” 姜栩摇头。 顾影说：“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公开？” 之前不愿意公开，是因为想要等手上有一些更好的作品，能够更有底气地用演员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 而到了这个时候，却更加不能公开了。 若是迫于情势宣布了和傅琰的关系，自己的危机是会得到缓解。但是傅琰也会被带入到这样的一个舆论的风暴里，网友会去用对许意一样同样的恶意来揣测他或是讽刺他。 她不愿意，也不能让傅琰因为这个事情受到自己的牵连。 顾影知道她的顾虑，就说：“你要知道，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办法的。”她仍是坚持。 顾影终于嘆了口气：“那你能跟我说说你和褚宁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姜栩简单说了下从拍戏开始和褚宁之间的事情。 “我之前是不是就告诉过你，这些事要格外小心，网友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个事儿。甭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口水都能淹死你。” “是我大意了。我一直以为我自己的态度够明确了，没想到还是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来。” “当然这也不能都怪你。你现在发展的势头这么好，眼红想搞你的人多了去，总会找到一些事情来打击你的。” 姜栩没说话。 这个圈子远比她想的要残酷的多，也丑恶的多。 当初那个在场边候场的小配角姜栩，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全网攻击的对象，会变成别人口中无耻的插足者。 她觉得寒心，也觉得疲惫。 “你从头到尾没有给过他半点错误的信号吧？”顾影又问。 “当然没有。”她笃定地说。 这话顾影还是信的，她沉吟片刻：“行吧，这事儿我再和宣传的人好好计划下。难办是难办了点，但是也不是什么不好办的事情。不过最近你可能得委屈两天了。” “那《一念情深》是不是拍不了了？” “男主角都没了，还拍什么？”顾影安慰她说，“你也别太纠结了，只是要暂时委屈几天，网上人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姜栩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来：“我没事。” “你这两天也别回家了，估计你家门口都是蹲点的记者。找个地方呆两天，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姜栩点点头：“我知道了。” 傅琰赶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了棠城。 第96页 绯闻刚出来时，他并没有太在意。他知道顾影的公司可以处理好这件事。但是事情发展的太快，让人措手不及。就连周鹤笙都来问自己情况了。 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姜栩都没接。 傅琰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傅琰推开自己的公寓门，走到客厅，就见到姜栩正蜷缩一团，抱着膝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她像个小狐狸一般，把自己缩在一起，似乎是想以此取暖。 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在这时落了回去。 他走过去，在她的面前站定。 她抬起脸来，脸上毫无血色，她用低如蚊蝇的声音说：“顾影让我找个地方躲两天。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就只能来你家了。” 声音委屈，像迷路的小朋友。 傅琰心里翻滚着的各种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融化成一滩柔情似水。 他蹲下来，和她的身子持平，摸了摸她的头说：“做的对，这也是你的家，你可以随时过来。” 他温柔的抚慰，好像一只手，轻易就勾出了她心里的委屈来。 在顾影的面前，她得装作没事的样子。可是她的心里，真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从公司出来时，她都是在保安的护送下走的后门，顾影没说，但是她知道公司楼下一定聚集了不少愤怒的粉丝。 她也不敢点开微博。 她觉得恐惧，觉得无助，觉得寒心，还有更多的是自责。 如果她早有防备的话，或许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是她太大意了。 就算知道网上那些人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可是，这个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那些躲在阴暗处的人的恶意评论，像是汲取了阴暗的养料的藤蔓，将她缚得紧紧的，让她几乎要窒息。 顾影让她暂时不要出面，也不要在微博上有任何的动作，直到公司确定最终的应对方案。 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只能看着那些藤蔓继续肆意滋生。 她被从未有过的无力感紧紧缠绕着，像是要溺水一般，唿吸都困难。 姜栩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脖子。 傅琰感到有冰冷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颈部。他伸出手安抚地摸着她僵硬挺直的背部：“我在这呢。别怕。” 姜栩哭出声音来。 她是真的憋了太久。 怀里人的哭泣声渐渐变小，变成了呜咽一般的啜泣来。 傅琰拍拍她的后背：“我在这呢，我会和你一起面对这件事的。” 她止了哭，从他的怀里抬起脸：“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让傅琰的心柔软得一塌煳涂，他说：“为什么跟我道歉？” “微博上的事情，不是真的。我没有和褚宁有什么。” 没想到她一开口竟然是在解释这个，傅琰觉得好气又好笑：“我知道。”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我以为我足够小心了。”她说着竟然又笑了一下，“还好我们的关系没有公开，不然的话必然会牵扯到你。那我真是要难过死了。” 傅琰点了下她的鼻子，无比认真地说：“姜栩，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我比你想的要强大的多。这些绯闻，就算真的牵涉到我，也不会对我有太大的影响。” 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这样的绯闻自然是伤不到他分毫的。 但是越是这样，姜栩就越是不愿意让他的羽毛上沾了污点。 阳台上有风灌进来，带着些许深秋的凉意。 傅琰把姜栩整个抱起来，走到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说：“好了，现在你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回事吧？” 一切有我 姜栩把和褚宁之间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说到拍戏时褚宁故意拉着自己的手不放开的时候，傅琰的脸色都沉了几分，握住她的手：“他的胆子倒是不小。” “那时候，我没有意识到他有那个意思。他解释说是因为和他女朋友吵架了，状态不好，所以我也没在意。”想到这个，姜栩又是一阵懊恼，“还是我太大意了。” “河边的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那天跟你打完电话，正要回酒店，就看到他了。他说他喜欢我，但是我很直接地拒绝了。” 傅琰的脸色更阴沉了。 姜栩小心地说：“是我不好，还是我自己不够小心。我没有注意到那晚在河边会被人偷拍了。褚宁过生日我也压根不该去的。” 傅琰没说话，仍是面色阴郁。 姜栩没见过他这样的脸色，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靠近了一些，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别生气了，傅老师。” “这些事，你早该跟我说的。” “我觉得我自己话说的很明白了。我也不想你跟着担心这些事情。” “栩栩，咱们工作的这个环境，需要我们比别人更多的信任和坦诚。你知道早上anderson和我说你出事的时候，我有多么担心你吗？担心你不能处理好这次的事情，担心你会因为网上那些人的评论而大受打击。如果我早一些知道褚宁对你的心思，我必然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的。” 第97页 实际上，如果说这些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傅琰都不会感到如先前万分之一的慌张来。 这是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措手不及。 他这么一说，姜栩更是不安，她拽了拽傅琰的衣袖，小声说：“傅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该早点跟你说的。” 傅琰终究拿她没有办法，面色稍稍缓和了些许：“顾影说了怎么应对了吗？” 姜栩摇摇头：“只说让我这两天休息一下。”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传播的速度又太快，顾影他们甚至还来不及想到应对的措施。而事情的性质又和别的陷害丑闻不同，别的丑闻都可以被澄清，唯独关乎到男女之间感情的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吃瓜群众原本就会无条件相信原配，何况叶莹莹还在媒体面前说着那样似是而非又引人误会的话。 现在的局面于姜栩是非常的不利。 傅琰摸了一下她的头顶：“别担心，有我在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连褚宁都会跟着退出拍摄？”一想到这一个月来的辛苦工作全部付诸东流，姜栩就心痛不已，“整个剧组都跟着受到了牵累。” “难道你还想把戏拍完？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褚宁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都不会再让你和他一起共事的了。” 姜栩看着傅琰，问：“我以后，还能拍戏吗？” 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声讨她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安然度过这次的危机。她知道丑闻对一个上升期的艺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在阳台上的时候，甚至想到了是不是要就此退出这个圈子，她才刚毕业，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可是，毕竟还是不甘心的吧。 她是如此喜欢表演这件事。表演带给她自信快乐，也给她带来了傅琰。 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刺痛了傅琰。他把她抱进怀里面。 过了一会，姜栩听到头顶上他笃定地说：“会解决的。” 两个人抱了一会，傅琰忽然开口：“肚子饿了吗？” “饿了。” 傅琰松开她：“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点外卖吗？”她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傅琰笑了笑，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姜栩也跟着走过去。 他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各种食材。 姜栩惊讶道：“怎么会有这些？” “你上次从北京回来以后，我就让负责打扫的阿姨定时放一些食材进来，结果到现在才派上用场。” 姜栩在不安中动盪了一天的心，这时候却更加的酸涩起来。 她伸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背部：“傅老师，真的对不起。” “因为和别的男演员传绯闻所以对不起我吗？”他故意取笑她。 她摇摇头。 因着内心深处的自卑和不确定，她似乎总是把傅琰放在“不愿意麻烦”的名单里。可是他是这样的用心，把所有的细节都照顾到了。 他不顾忙碌紧张的排练，从北京赶过来。 他早就在冰箱里放好了食物，就是为了自己不确定哪一天的到来。 他做的事情，或许远比她知道的要多的多。 傅琰回过身子：“知道对不起我，以后就乖一点，离那些好色的男同事们远一些。不然我真的会吃醋的。” 姜栩闷闷地笑：“也不都是好色的。” “你只需要记着，我很小心眼的。” “好，我知道了，以后同组的男演员，不管是谁，都保持距离。” 傅琰拍了拍她的脸颊：“态度很好，煮好吃的奖励你。” 傅琰从冰箱里挑了些食材就开始忙碌起来，姜栩站在边上，偶尔打打下手，递些东西或者洗菜。 不经意转过头，傅琰就看到姜栩站在边上，像个孩子一样的，十足乖巧又听话。 先前那一点阴郁的心情，在看到这些时，都变成了对她的心疼来。傅琰心里嘆了口气。 “准备洗手吃饭，马上好了。” 姜栩立刻说：“那我去摆碗筷。” 不一会的功夫，傅琰已经做好了两菜一汤，清炒青笋虾仁、白灼芦笋，还有一道番茄蛋汤，红绿分明。 “傅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做饭的手艺都这么好。”吃人嘴软的姜栩十分捧场地拍马屁，“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啊？” “以前一直自己在国外念书，那时候学的。” “我们傅老师真厉害，做的菜也好吃。”姜栩尝了几口，眼睛都放光。 美食的力量还是强大，吃饱喝足的姜栩感到心情都舒畅了许多。待傅琰放下筷子之后，她马上端起碗筷，乐呵呵地说：“我去洗碗。” 傅琰倚在门边。她身上系了件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碎花围裙，站在洗碗池前面。他的工作忙碌，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在各个城市的酒店，从未有过这样的安逸时光。做饭洗碗，如同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灯光映照下来，她露出的白色脖颈如玉一般透明起来。 傅琰说：“有洗碗机。” “我还是习惯手洗，用感觉洗碗机总觉着洗不干净。”她满手泡沫，回过头赶人，“傅老师，去客厅休息会。我很快就好了。” 第98页 “嗯。” 傅琰应了声，却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的身体转过来。 他的脸越来越近，姜栩唿吸急促：“我碗还没洗……” 声音都有些委屈了。 傅琰低笑，吻住她：“等不及了。” 异地的每一天都想像这样亲吻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亲不够。 一天的担惊受怕，在这时尘埃落定。他好像要把她的唿吸都跟着全部夺走，好惩罚这个不省心的小姑娘。 她拍戏时候的专注和魅力，他是亲眼见识过的，并且只一眼就再难忘记。 别人会动心也不奇怪。 他忽然有了个愚蠢的想法，以后再也不准她和别的男演员演对手戏。他可不确定，再多出几个褚宁这样的人，他会不会因为吃醋而发狂。 姜栩的手上都是泡沫，她也不好抱住傅琰。她的腰被抵在了洗碗池的边缘，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姜栩的身子不受控地往下滑，被傅琰一把捞住。 “不是刚吃饭了吗？怎么都站不住？”他坏心眼地嘲笑她。 姜栩瞪他：“都怨你。” “是，都怨我。” 吃饱魇足的傅琰也非常好说话，把所有的罪名都揽下来。 姜栩还不解气，把洗碗巾塞到他手里：“那你洗碗。” 傅琰笑：“想偷懒就直说。” 姜栩的脸红扑扑的，分外可爱，他忍不住又低头亲吻了一下。 这个人，没完没了了还。 姜栩从他身侧的缝隙逃离这个狭窄又暧昧的空间：“我去洗澡了！” 等傅琰洗好碗洗了澡进卧室，姜栩已经睡着了。 他失笑，挨着她躺下来。 她在梦中眉头都是皱着的。 傅琰轻吻她的眉心，低声说：“以后再不会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手机响起来，是anderson打来的。傅琰按了静音，走到阳台才接起来：“查到了么？” “查到了，最先发微博的几个号，用的都是一个ip位址，还有那个发出对话截图的，用的也是这个ip。” “查一下褚宁。” “褚宁？” 傅琰说：“查一下他最近这几年的工作状态、财务，还有和她女朋友之间的事情，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要知道。” anderson会意：“我知道了。” 在这整件事里，褚宁或许并没有直接的干系，或许只是旁观纵容旁人来泼脏水。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放过褚宁。 挂了电话，回过头，姜栩正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神情惴惴，似乎想要问什么。 他将手机放到一边，走过去：“怎么起来了？” “没有真的睡着。”一闭上眼，她就开始做梦，不断的有一些残缺的画面从眼前闪过，到最后都只剩下满目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压迫。 傅琰把她抱起来，又重新放回到床上：“不要怕，我在这呢。” 姜栩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缩起来，说：“这件事和褚宁也有关系吗？” “他总归是脱不了关系的。不然他不会退出拍摄，他该知道这样做，对他的名誉和工作都会有很大的影响。可是他还是这样做了，”傅琰停顿了一下，“因为这样可以将你一同拉下水。” 之前那些绯闻都是无凭据的猜测，而褚宁这样中途毁约的行为，却更是帮着坐实了姜栩的罪名。网友对姜栩大规模的攻击，也是从他宣布退出拍摄开始的。 姜栩沉默了会：“因为我拒绝了他，所以他就要毁掉我吗？” “你太低估男人的嫉妒心了。不是谁都能容忍自己一再被人拒绝。” “就因为这样，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中伤诋毁别人吗？” 傅琰把她束缚在自己双臂之间：“我应该提早发现有所防范的。” “我今天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其实不太适合这份工作？或许我应该像我舅妈说的那样，安分地找个学校当语文老师。”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年轻女演员里，你的势头最好，手上的资源多，必然会让很多人眼红。就算只是单纯的绯闻，别人也会想方法放大用来攻击你。不管在哪个行业，都是免不了的。” 若是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非得需要一颗强大坚实的心脏。 她必须得经受住这些，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姜栩没说话，挨着傅琰更近一些。 这外面满城风雨，晦暗不明，可是因为有了傅琰，她安心了许多。 宣告关系 姜栩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傅琰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姜栩跑过去，抱着傅琰一顿蹭，讨好地说：“傅老师怎么这么贤惠啊？” 傅琰哭笑不得，把她从身边拽开：“去刷牙洗脸。” “不去。”姜栩踮起脚，“亲一下才去。” 她的恢復能力倒是强，昨天还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这会竟又满血復活地撒娇了。 傅琰说：“不刷牙，不亲。” 她撇嘴，极不情愿地转身：“去就去。” 等收拾清爽了出来，傅琰正把早餐摆上餐桌。姜栩在桌边坐下来。傅琰正色说：“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99页 “什么？” “你的事情，我早上和顾影商量了一下，不能再任由它发酵下去。所以我擅自做了主张。” 姜栩立刻紧张起来：“你做了什么？” “你可以自己去看微博。” 姜栩忙放下筷子，回到房间拿出手机。 一打开微博，姜栩的首页推送就全部是傅琰的名字，所有的娱乐博主知名大v都转发了傅琰半个小时之前发的一条微博： “听说，我女朋友和别的同事传绯闻了？罚你洗碗。@姜栩” 微博配的照片，竟然是昨天晚上姜栩站在洗碗池边洗碗的照片。姜栩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下的照片，明明后面碗都是他洗的来着。 暖黄的滤镜下，她背对着镜头，穿着最简单的家居服，看不到正脸，可是光用看的，都能感觉到岁月静好的安然意境来。 网友的震动自然是不在话下。 傅琰的这一条微博无异于在本已经热闹非凡的娱乐圈投下一个威力十足的弹药，再一次掀起了巨大的浪花。 傅琰对着已经惊讶道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姜栩说：“我和顾影都觉得这是最直接的方式。” 这条微博的评论区被疯狂的粉丝们包围了。 “我的天啊，我傅神终于官宣了，这是替自己女朋友出头吗？” “我只会尖叫了。我的叶弥和章程竟然真的在一起了！居然还同居了！” “傅神也太man了吧，连秀恩爱的方式都不同凡响！” “齁死人了，这狗粮我吃的心服口服啊！” 也有人怀疑说这是不是傅琰替姜栩解围的缓兵之计，转移视线，不过这些零星的质疑很快被激动的傅琰粉丝还有一直站姜栩傅琰cp的粉丝们淹没了。 虽说姜栩只是个新人，但是明眼人也看得出来她现如今的资源和发展的趋势，若说赶超顾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傅琰多年来未曾有过正式的女友，这样高调地宣布自己有了交往对象的事实，就足以说明姜栩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因而粉丝们也都非常大方地表达了祝福。 这的确是最有效也最直接的方式。 没有什么比真相来的更具有说服力了。 虽说褚宁在娱乐圈也算得上是一线男星的行列了。但是，这毕竟是傅琰啊，是曾经获得国内知名电影奖项大满贯的傅琰啊，是曾经拿下柏林坎城两座影帝奖盃狠狠为华人电影出了头的傅琰啊，是影迷心中不可替代的神话般的傅琰啊。 这一比较之下，褚宁几乎就完全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不堪了。 姜栩是傻了才会在有了傅神的情况下还去勾引褚宁还破坏别人的感情。 傅琰这个名字，和姜栩放在一起，就足以粉丝任何关于姜栩身上的流言。 姜栩心里一阵颤动，她放下手机。 傅琰坐在到她旁边来：“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公开了这些，不过那些留言，如果再发展下去，我担心会有更多不利于你的□□。现在就中止，是最好的。” “我知道。” 傅琰见她神色郁郁，有些紧张：“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不高兴。我只是……” 他当着全世界的面，宣告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这样的用心，她怎么会不高兴？ “我原本想着，一定要等我有一些成绩，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行。然后我们会用非常浪漫的方式告诉给粉丝。可是……”姜栩看着傅琰说，“这个时机太糟糕了。” 被她这样小女孩儿模样逗笑，傅琰安慰说：“没有什么糟糕的时机，我觉得现在宣布刚刚好。我还得感谢这次的危机，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还得忍受多少好色的男同事对你的觊觎。这下可算断绝了他们的念头了。” 姜栩原本心情沉重，几乎都要哭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带着泪，却又忍不住要笑出来。她伸手拍了一下傅琰：“说什么呢？” 傅琰说：“好了，现在你是不是要回应我了？” “我发什么？” “我这么大张旗鼓地宣告我们的关系，你不回应一下我，我会有点尴尬。” 姜栩拿着手机，想了一会，然后发布了一条微博。 “从始至终，唯你而已。@傅琰。” 微博下面配的图是是毕业时，傅琰将她整个连人带花一同抱在怀里的照片，她穿着学士服，在他怀里笑得灿烂。照片是anderson偷偷拍下来送给姜栩的。她一直保存着。 “发完啦。”姜栩笑眯眯地看着傅琰，“我配的文字，可还满意，傅老师？” 傅琰直接吻上她愉悦的嘴唇表达了自己的满意。 等吃完早饭，姜栩发的那条微博已经转发过十万，许意第一时间转发的：“憋死我了！你俩可算是公开了！ps：吃醋的傅老师有点阔怕！” 紧跟着姜栩的工作室微博也转发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硬核：“关于真相如何，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把尺子，我们总会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的。小演员姜栩从来不愿意牵扯进这些绯闻，这次如非被逼至此，也不愿意把感情的事情拿出来成为谈资。各位看客退散，请多关注姜栩接下来的作品吧。” 第100页 灿星公司的官方微博转发了工作室的微博，评论道：“我们也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这一连串的操作下来，基本就已经洗脱了姜栩勾引前辈介入别人感情的嫌疑了。 毕竟，有傅神在，谁会丢下傅神去勾引一个咖位和实力都差好大一截的褚宁呢？ 姜栩的粉丝们更加心疼姜栩，明明经受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依然隐忍着做好自己的事情。 而这件事意外的效果就是很多傅琰的粉丝们，也因为这件事开始对姜栩路转粉。能够和傅琰在一起这么久，却低调如初，完全没有想过利用傅琰的名声来炒作自己，受到了这样的污衊，也没有立刻就搬出傅琰来为自己开脱，这也让粉丝们跟着对她好感度倍增。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自作主张了。” “啊，你还做了什么？” 傅琰把手机递给姜栩：“我定了下午的机票，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度假？” 之前两个人就计划要一起出去度假，奈何他们的工作行程都很满。想不到这次的事件竟然给了姜栩意料之外的几天假期。 见姜栩神色犹疑，傅琰问：“怎么，不愿意跟我一起？” “怎么会？”她巴不得能多花点时间和他在一起呢，“傅老师，你的舞台剧怎么办？” “他们要学会自己督促自己了。” 想到要和傅琰开始两个人的第一次旅行，姜栩莫名脸上温度就跟着升高了起来。 当姜栩和傅琰离开棠城，踏上前往香港的飞机时，灿星文化的办公室里，面对着接连响起的电话正焦头烂额的小九和anderson面面相觑，都对彼此投去了“我懂你”的同情目光。 那目光交汇间，流淌的都是满满的对自家老闆的哀怨。 他们的电话从早上开始已经没有间断过，老闆们都去度假了，留下悲催的打工仔应付各路媒体记者的提问。 被瞒着恋情今天才知道的小九狠狠瞪了一眼anderson,她是没有勇气去找傅琰的茬的，只能瞪一下anderson来泄愤了：“你说，你们老闆是什么时候拐走了我们栩栩的” anderson无辜状望着天花板。 电话又一次响起，是苹果日报的记者，小九打起精神：“喂，你好。” “是的，没错，他们确实在一起，大概是三月份左右的事情了。” “绝对不可能的，姜栩和褚宁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好的，谢谢您对姜栩的关照，有新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电话，小九扫了眼办公室外面，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小九看着anderson：“刚才过去的人，是褚宁吗？” 褚宁这两天的日子也不好过。 退出《一念情深》的拍摄之后，接连有三四个正在洽谈的剧本和商品方都委婉地表示形象不符，希望有以后再合作的机会。 他知道退出拍摄这件事会对自己带来影响，但是没有影响会这么大。 合作方都开始对他避而不及。 他知道这件事必然和傅琰有些关系。 他如果存了心思要拦住自己的路，他完全没有翻身的余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姜栩的男朋友竟然会是傅琰！ 如果是傅琰的话，那么自己和姜栩的那些绯闻，非但不会再有人相信，自己也沦为了被比较的笑柄。 是啊，有了傅琰，她怎么还能看得上自己？ 褚宁的心里一阵苦涩。 他推开顾影的办公室的门。 顾影正在打电话，见了他来，竟是没半点反应，还在自顾自说着电话。褚宁何曾受过这种待遇，当下就觉得脚下有钉子一般，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大概说了几分钟，顾影才悠悠撂了电话。她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前，说：“褚先生来找我，有事？” “我想要见一下姜栩。” “不好意思，姜栩下午四点的飞机和傅琰出去度假了。” 褚宁艰难地扯出笑容：“是吗？” “我可以问一下，你找姜栩要做什么呢？” “我只是……”接下来的话褚宁却说不出口了。 “恕我直言，现在她估计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你了。” “那些事并不是我做的。” 顾影说：“我知道，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不是你做的，却也和你有极大的联繫。你看着别人误解她攻击她，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谩骂她，你非但没有澄清，反而落井下石。” “我是不得已的。” 褚宁自己都觉得说出来的话毫无力量。 “《一念情深》这个项目是灿星和星腾下半年最重要的合作项目，撇开钱不谈，多少人为之付出了时间和精力。你一句话说不拍就不拍了。星腾顾念和你多年合作，自然不会真的追究你赔偿的事情，我们灿星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你这样不专业的行为，只怕是在自断前程。” 褚宁面如菜色：“我有我的苦衷。” “褚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了，我有苦衷这样的话，电视剧里有人信，放在现实里，可就不会有人买你的帐了。”顾影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他的跟前，用无比冷漠的声音说，“所以接下来，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再怨别人了。” 第101页 一起旅游 姜栩和傅琰的飞机在香港落地，已经是晚上。 取了行李出来，前来接机的司机已经在大厅门口等待多时。 司机接过行李：“傅先生好，姜小姐好，我姓林，傅太□□排我来接你们。” 傅琰说：“我妈呢？” “傅太太和傅先生去澳门度假了。他们说你们来了香港，可以住在家里。对了，太太还特别关照，希望姜小姐在家里不要见外。” 姜栩没弄清楚情况。 待坐上后排之后，傅琰才说：“我爸妈已经定居香港十多年了。不过，他们非常喜欢旅游，所以常年在外面，我也不是很经常见到他们。” 她松了口气。 “怎么，见不到我父母，你是不是很失望？”傅琰故意逗她。 姜栩握拳，作势要捶她，被傅琰握住了手：“别紧张，我只是想要带你来换个心情。就算是真的见父母，也不会是在这么随意的情况下的。” 姜栩脸一红：“谁要跟你见父母了？” 傅琰笑了，没再逗她，转过头对司机说：“就去我定好的酒店吧。不去家里了。” 酒店是位于尖沙咀的洲际酒店，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正是夜晚，维多利亚港上星光点点，犹如被人从天上洒了一把星星下来，耀眼明亮，照亮了整个夜空。 姜栩是头一次来香港，见到这样的夜景自然是惊喜不已，又回过头招唿傅琰：“真的好漂亮。” 傅琰对这样的景致倒是司空见惯，但是见她开心的好像个孩子一样，自然心情也很好看，也不枉费他这样费心思地带她出来散心。他走到落地窗前，挨着她站着：“喜欢的话，以后我多陪你来。” 两个人能一起旅行的机会已经非常难得，哪里还奢望能经常，不过听到时还是充满了嚮往。 姜栩点点头：“好啊。那傅老师要说话算话。” 她的眼睛有如同维多利亚港的灯光般的星星坠落。 两个人这一天都累了，也不想再出去折腾，就早早洗了澡，一起挨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的身体散发着沐浴之后的清香，让傅琰一时之间有些心猿意马。两个人交往这么久了，但是都还没有突破到最后那一步。他不是个急色的人，也一直觉得这种事，情之所至顺其自然。 但是这一刻，那让人迷醉的香气还在不断地入侵他的意识，他感到自己的自制力在一点点瓦解。 他们看的电影是《汉宫》，傅琰八年前主演的电影。 这部电影带有非常浓重的卢氏风格，关注的依然是女性的转变与抗争，只不过这一次是把目光放在了吕后吕雉的身上。彼时汉帝年少，吕后专权，外戚干政，引发诸多不满，暗流涌动。 傅琰在里面饰演的是辟阳侯审时其，同吕后的关系非同寻常。这部电影里面两个人也有非常暧昧的戏码，甚至还有部分床戏。八年前傅琰还是个青涩的年轻人，嫩的能掐出水来，镜头前纯情又无措的样子不知打动了多少妈妈粉的心。而饰演吕后的则是当时已经四十岁的前辈成兰。 姜栩心里腹诽，卢成则这是什么恶趣味，就喜欢玩这种老少配的梗。 一个是稚嫩青涩的年轻男人，另一个是翻云弄雨的权力女性，深陷于禁忌的恋情里不能自拔。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反差呈现出来的效果也的确是很好。 不过，这在正主的面前，看他演激情戏，怎么感觉有一点点怪异呢？ 姜栩总算能理解那天来探自己班的傅琰的心情了。 实在是……有些坐不住啊。 尤其是这不断传入耳朵里的暧昧的声音，不断传入耳朵，想无视都难。 姜栩也跟着面红耳赤起来，偷偷看了眼傅琰，发现他还是面不改色。 觉察到身边女孩子的偷看的目光，傅琰的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说出来的话却声音如常：“电影好看吗？” “好、好看。” “说说观后感？” 姜栩愣了下，这怎么又突然抽查上了？ 她像个被突击检查的小学生，乖巧地回答：“画面处理的很好，卢成则本来就非常擅长拍摄这种大气的画面，细节道具都处理都很好。” “演员呢？” “也很棒啊，表现力没得说，成兰前辈处理得很老道，完全演出了吕后心机深沉又狠毒的劲儿来。可是在面对你的时候，却又柔情似水。” “那我呢？” “你……”姜栩的目光瞥过屏幕里那具年轻精壮的躯体，不禁咽了咽口水，“很好。” 傅琰凑近在她的耳边，对着她的脖颈唿吸出灼热的气息：“要不要跟前辈取取经？” 这气息如同有一只羽毛在她的心上划过，姜栩没办法清醒地思考，还以为是真的要学习演戏，结巴着说道：“好，好啊。” 得到准许的傅琰立刻把姜栩翻身压在了沙发上：“学拍戏，要身体力行的。”傅琰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了。 电视机里还在传来戏中人物那令人心跳加速的声音。 傅琰腾出一只手按了遥控器，把画面暂停。 第102页 然后低头就吻住了姜栩。 他的吻渐渐变得急促，似乎是压抑了许久的热情。 傅琰以为她害怕，一面亲吻，一面在她耳边抚慰：“不要怕，是我。” 她其实一点都不害怕。 她只是有一些紧张，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他已经在微博上，对着所有的媒体粉丝和观众，宣布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姜栩能够深切而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用心和诚意，就像此刻感知到他身体的温度一样。 她说：“傅老师，我不怕。” 她定定地望着他，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她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从认识开始，傅琰带给她的就只有安心和满足，她愿意把一切都交付于他。 傅琰燃烧着热切的火焰的眼里闪过狂喜，他和她的距离很近，他望着她的眼睛，他的年轻的姑娘也在回望着他。 很多时候她都是害羞的，可是却每次在一些关键的时候，表现出巨大的勇气和信任来。 就像现在。 又或者是回到很久之前，在他的公寓里面，她勇敢而坚定地说“我喜欢你的，傅老师”。 她每一次鼓足勇气，都让他像中了奖一般的惊喜不已。 他愿意护着她，照顾她，愿意她的眼里一直星光熠熠。 这一路诋毁也好，辛苦艰难也好，他都会陪着她。只要她要的，他都愿意尽数捧到她的跟前来。 傅琰把姜栩整个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 窗外，是整个世界的灯火，绚烂如白昼。 房间里，空气都噼里啪啦地散发着炙热的气息。 当狂风骤雨都归于宁静时，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时间是凌晨一点了。 姜栩已经累的整个人都无法动弹，连抬起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装鸵鸟，傅琰从身后覆上来，将她整个人又完全抱住。 傅琰的头埋在她的肩头，在她的脖子上轻轻浅浅地啃噬，犹如不知足的吸血鬼：“累不累？” 姜栩惊了，连忙说：“累，我太累了。我、我要睡觉了！” 他故意对着她的耳朵唿气，姜栩的身子酥麻得又僵硬了几分。她的脑中迅速闪过刚才两个人在一起亲密的画面和细节来。 傅琰在她耳边说：“别睡。” 她扭过身子，把他不停作乱地头部强行推离几公分以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注意点节制行不行？” 他笑，大概是刚刚吃饱，身心愉悦，从嗓子里发出的笑声都带着由衷的满足：“我是说，洗个澡再睡，不要多想了。” 姜栩窘迫地又往被子里缩了一些：“那我自己去洗，你别看我。” 这次傅琰非常好说话地转过身子：“好。” 确认傅琰已经转过身子看不到了，姜栩这才慢腾腾地从床上起身。听到姜栩在背后“嘶”的抽气声，料想她大约是有些不适，傅琰到底还是没忍住回过头。一回头就见她未着寸缕地站在床边，眼里透出些懵懂的迷濛来，如玉般的身体在灯光映照下几乎要透明了。 方才在床上，也是这具美妙的身体，在自己身子底下婉转应承。到最后的时候，她几乎都是带着哭腔说“不要了”,他仍不知足。 姜栩立刻扯起被子，遮住自己：“说好了不准回头的呢。” 傅琰大步走过去，将她捞起：“我怕你还没走到洗手间就要摔跤。” “才不会。” 傅琰不理会她轻微的挣扎，把她放进早就放好热水的浴缸里。 热水包裹着身体，姜栩感到酸胀的不适感在逐渐的消失。当然，如果没有某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的话，她大概会更舒服。 “你别老盯着我行不，你先出去。” 她的命令毫无威慑力可言，傅琰没理会，从一边架子上取了毛巾，走到浴缸的边上，给她细细擦拭身体。 “还疼吗？” 姜栩头都要埋水里了，也不好意思说疼。 他的手划过她光滑的嵴背：“下回就没这么疼了。下次我注意点。” 还下次？ 姜栩回过头瞪他。却见他目光幽深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她又立刻愤愤地回过头去。 洗完澡，傅琰又把她抱回床上。 姜栩低声说：“我又不是行动不能自理了。” 傅琰搂着她，顺顺她还有些湿漉漉的头髮说：“吹吹头髮再睡。” 困意袭来，姜栩已经没力气在管头髮的事情：“傅老师，我觉得有你真好。” “哪里好？” “我知道你带我出来是不想让我面对那些一团糟的新闻啊。其实我没事的，有你在，我觉得我好像能应付所有的事情。”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没了音，大概是睡着了。 笑意染上嘴角，傅琰从未觉得心里如现在这般平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充盈起来。 为她解围 姜栩和傅琰宣布恋爱的消息还在微博上热度居高不下，这边就紧跟着有粉丝放出了在香港星光城偶遇两人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人都穿着轻便休闲的衣服，手拉手一同走着，丝毫不避讳旁人的目光。 第103页 姜栩抬起头冲着傅琰笑，傅琰也宠溺地望着她，两个人的眼里好像都只能看得到对方了。 这一幕让网友都大唿甜的慌，没想到一直清冷的傅琰，竟然也会有这样温柔的时刻。 而紧跟着，傅琰也在微博上发了一张照片，是在香港迪士尼拍的。 姜栩正带着米奇的头饰，一只手拿着甜筒，另一只手冲着镜头比着v，完全一副小女孩儿的快乐的模样。 粉丝们纷纷表示，傅琰这一谈了恋爱，整个人的画风都变得不对了，完全让人招架不住啊，怕是以后都要吃狗粮吃到饱了。 度假虽然愉快，不过一大堆工作摆在姜栩的面前，傅琰舞台剧的排练也耽搁了不少。两个人在香港呆满了三天之后，还是提前结束了假期。 傅琰直接坐飞机回的北京，姜栩则是要飞回棠城。两个人不得不在机场就分开。 分开的时候，姜栩还有些不捨得，拽着傅琰的手臂皱着眉头：“真不想工作啊。” 傅琰揉揉她的脸，神秘道：“等着，回去之后，有惊喜。” “什么惊喜？”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傅琰说，“进去吧，我看着你进登机口。” 姜栩的飞机落地时就知道傅琰所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一念情深》的官方微博十分钟之前发布了一条消息，正式宣布傅琰将要加入剧组，接替之前退出拍摄的褚宁，成为电视剧新的男一号。 而后傅琰个人工作室的微博也转发了该微博，确认了这件事，还调侃地回復道：“老闆要和准老闆娘一起拍电视剧啦，兴奋地搓手手。” 姜栩无语地看着这条十分不官方的卖萌微博，不禁怀疑这微博到底是谁发的。 这将是继傅琰和姜栩在《烈火之城》之后的第二次合作。 之前因为姜栩和褚宁之间爆发出来的一系列的绯闻，以及褚宁退出拍摄的事件，这部电视剧的拍摄一度受到了非常大的关注。 更关键的是，傅琰从出道开始只出演过两部电视剧，还都是为了好友站台，在剧中只不过几集的客串的戏份。这算是他严格意义上第一步正式担纲主演的电视剧。 粉丝们都猜测这是傅琰在为了姜栩出头，大概也是为了告诉那些等着想要看姜栩的笑话的人，我的女朋友我自个护着，你褚宁不拍的戏，我来拍。真是给那些想看姜栩出糗的人连同褚宁一记好响亮的耳光。 粉丝们都对傅琰这种不声不响为女朋友出头又狠打情敌脸的行为表示了崇拜。 “这段时间来，我傅神的行为真是越来越颠覆我对他的认知。谁说他是个温柔翩翩的男人，明明就腹黑又护短！简直man爆了!” “身为书粉，傅神简直就是我心目中完美的陆承和的人选啊！” “我傅神保护女朋友的方式简直活生生现实中的霸道总裁啊。” 不管怎么说，傅琰能够出演这部本就颇受期待的电视剧，粉丝们还是非常高兴的。 开车来机场接姜栩的是小九。 姜栩刚一坐上车，小九就立刻表达了自己被瞒着和傅琰恋爱的事情的不满：“姜栩！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和傅神谈恋爱，居然不告诉我！我是你经纪人啊！你真的太过分了！” 姜栩往后缩了点，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原谅我。” “太可恶了！我居然是从傅琰的微博上知道你俩谈恋爱的事情！许意也知道，顾影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小九愤怒不已地控诉，“而且在我知道之后，你就立刻跑去和傅神度假，你知道我憋了几天吗？” 小九从进入星灿工作以来，其实脾气和性格都稳重不少，这回可见是真的生气了。 姜栩讨好地赔笑：“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说嘛，后面也一直找不到说的时机。而且，和傅琰在一起这整件事，我自己都觉得很梦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觉得说了别人也不会信。” “那你也不该瞒我！” “好啦好啦，我真的知道错了！晚上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可以？” 小九犹疑了下，还是拒绝：“不要，我太生气了。” 姜栩晃晃她的手臂：“别生气了，九九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有事绝对第一个告诉你。” “那我要吃香江园！” 姜栩肉痛，还是咬牙说：“行。” 小九终于放过姜栩：“不过你跟傅琰在一起这事儿，确实是挺梦幻的。我看了好几遍微博才敢相信。” “所以我就觉着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小九愤愤地转头说：“那你也不该瞒着我！” 姜栩立刻噤声。 车驶出地下停车场。小九忽然想到了那日褚宁来过公司的事情，就说：“你和傅神去香港的那天，褚宁来过公司。” “他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看他走的时候有些没精打采的，估计顾总监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不过也是他自作自受，从你俩传出绯闻开始，他没澄清就算了，还任由他女朋友说那些酸不熘秋的话来抵毁你。我看这事儿，八成也有他一份儿，炒作自己。” 第104页 以褚宁发展的地位，还不至于要借用姜栩来炒绯闻炒作自己。 前期传绯闻的时候，应该是和他没什么关系的，毕竟俩人都是第二次合作，传出一些绯闻也不奇怪。令姜栩困惑的是他后面的态度，按说他们两个人只需要都保持沉默，不理会这些就好了。但是他偏偏要火上浇油，无故退出电视剧的拍摄，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这才真正将姜栩陷于不义。 而后叶莹莹出来，含沙射影地说他们的感情问题是因为出现了别人。 两个人一唱一和，实在是让人不能理解。 小九说：“不管怎么样，这事儿能有惊无险地过去，也挺幸运的。何况现在傅神愿意出演接替褚宁拍摄，你也是因祸得福了。” 想到方才在机场分离之前，他还神秘兮兮地说回来之后会有惊喜。 原来这就是他准备的惊喜。 姜栩整个胸口都溢满了无法言说的感动和安心。 他说他会替她解决好这件事，就真的替她解决了。 风光又体面。 姜栩拿出手机给傅琰发消息：“我下飞机了，傅老师。” 傅琰大概也是刚下飞机，立刻电话就跟着回过来了：“看到新闻了？” “嗯，你怎么会接这部戏啊？” “顾影来找我。” “原来是因为顾影找你帮忙啊。” 傅琰轻笑着说：“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你。上次没能和你演成情侣，这次总要假公济私一下。” 姜栩笑：“这次的也是苦命鸳鸯啊，很虐的。” 白棠和陆承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相爱，最后陆承和竟然发现白棠的父亲竟然就是多年前导致自己的哥哥车祸丧生的兇手。而后在进一步地调查之后，却发现事实又不单单是这样。总之，两个人的感情十分曲折，各种反转，还牵扯到两个家族之间多年的恩怨。 他竟然认真考虑了一下说：“那怎么办？我肯定是捨不得虐你的，这下估计要演砸了。” 姜栩笑，停顿了一下：“傅老师，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 “光说还不够的。” “啊？” “下回试试我昨天说的事情吧。” 那头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十足暧昧撩人的声音说。 这个人，竟然大白天还说这样的事情，还说得这么的理直气壮！ 姜栩的脸顿时就烧起来，赶紧挂了电话，又心虚地看了眼小九，见她仍在专心地开车，又隐隐觉得有几分羞耻来。 这几天晚上一直和他在一起，两个人晚上一直在做那些亲密的事情，他像个不知道满足的野兽一般，非得□□得她一点力气都没有才放过她。昨晚上也一直折腾到两点，到最后，他在她耳边说：“栩栩，要不要试试在上面？” 她都要羞死了，哪里肯同意，抱着傅琰的脖子使劲摇头，一面求饶说“不要了”。 姜栩这会还有些庆幸地想，幸好提早结束了假期。 小九没注意到姜栩这满脸不正常的潮红，说：“我们一会直接去拍摄现场。” 今天的行程是早就安排好的，要拍摄lotus第二支gg片的“月芒”。 上个月第一支gg片“日光”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姜栩突破自己的个人形象，以非常帅气的重机车女孩的形象出现在屏幕前，黑色大波浪的长髮，烈焰红唇，加上帅气的皮衣，三亚灼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射下来，实在吸引人眼球。 而这第二支gg片“月芒”则完全展现的是女性的柔美和婉约。 拍摄的地点是在棠城市中心体育馆的游泳馆。 姜栩到的时候，gg片导演和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待位，姜栩和导演打了个招唿，就被服装助理指引着去换衣服。 为了配合在水下拍摄的主题，服装组为姜栩准备的是一件飘逸的黑色丝质长裙。 姜栩从边上走入水池里。 已近深秋，水池里的水冰凉彻骨，脚刚踏进去，姜栩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从毛孔钻进到身体的各个角落，逐渐带走她身体内的热量。她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摄像师穿着紧身保暖的防水服站在边上，指导她在水下做出一系列的动作来。 姜栩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埋在了水里。 这实在不是个好差事。 一入水，寒意更甚，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长裙在她的身体周围发散开来，她如墨般的黑色长髮也散落漂浮在水上。她的身体白皙，和黑色长髮长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来，从水面上望下去如一副泼墨的山水画，又好像是一朵黑色的睡莲渐次绽放开来。 水下不能停留的时间过长，摄影师必须抓紧时间去抓拍每一个动作和镜头。只姜栩一个出水的镜头，就拍摄了快八次才通过。 拍摄一连进行了将近五个小时。 导演看了下手錶。 长期在水下拍摄，对于工作人员和演员来说都是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情，何况今天的拍摄任务已经完成了。 导演喊道：“好，今天就暂时先到这里，收工了。” 所有人都欢唿一声，开始收拾东西。 小九拿着毛巾在池边等，但是摄影师都已经上来了，她还没有看到姜栩出水面。 第105页 她忽然心里一凉，有了不好的预感，赶紧大喊道：“栩栩！栩栩！姜栩！” 她焦急的唿唤把工作人员又重新聚集过来。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泳池的中间依稀还有一团黑色的身影。 “姜栩！”小九又叫了两声。 话音没落，就看到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衣服都没脱，果断地跳进了泳池。 过去的事 姜栩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开始飘荡起来。 她的耳边依稀能听到小九的声音传来，但是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漂浮，她想要张口回应，却灌进了好几口水。 刚才她听到了导演说拍摄结束，正要出水，长时间拍摄加水下低温的环境，她的脚忽然开始抽筋，滑了一下之后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她扑棱了几下，开口准备唿救，但是却被涌喉咙的水呛了好几口，紧跟着她就发觉自己没有办法再使劲，好像整个四肢都不再受控制。 她用最后的意识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别人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但是这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痛苦。她觉得好像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还有另外的许多手在拼命挤压撕扯着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越来越重。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五六岁孩子的模样。她低头看到了自己脚上那双粉红色的凉鞋，她的脚趾头露在外面，有些单薄和无措。 一个年轻的女人在她的面前蹲下来，替她理了理头髮说：“栩栩，妈妈要走了。” 她一派懵懂，以为妈妈是要去集市：“妈妈要去我给买糖吗？” 那年轻女人笑了一下，说：“对啊，等妈妈回来，咱们栩栩就有好多好多糖吃了。” 姜栩说不出话来，但是仍然感到那小女孩满心的欢喜和期待。 画面陡然一转，变得黑暗起来，她透过那小女孩的眼睛，看到那个说要给自己买糖吃的年轻的女人躺在了地上，浑身湿漉漉的，四肢因为泡在水里的时间过长已经泛白，看起来可怕极了。 她死了。 她在告别自己年幼的女儿之后，就跳进了村口的河里，等被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 小女孩子躲在大人的身后，不敢看，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她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的妈妈，她的妈妈去买糖了，怎么会变成这副冰冷的样子。 她满脑子都迴荡着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妈妈一会就回来了，妈妈给你去买糖果。” 姜栩听到不知道是自己，还是那个小女孩子撕心裂肺的喊声：“妈妈，妈妈——” “咳咳——” 姜栩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了不少水，连同整个肺都要被咳出来一样。 她睁开眼睛，就对上小九焦急不已的脸来：“姜栩，姜栩，你醒了，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姜栩声音很低，她的身上盖了几层毯子，身体有了暖意以后，意识也在逐渐地跟着恢復了。 她看到小九的身后，是同样浑身湿透的梁子恆。他的头髮都在往下滴着水，目光如井，正看着自己，带着深沉的些许的探究。 小九着急不已：“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梁子恆打断小九，沉声问道：“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姜栩摇摇头：“不用了，我没事了。谢谢梁先生救我。” 小九也跟着反应了过来，连声跟梁子恆道谢：“谢谢你，梁先生，谢谢你救了咱们栩栩。” 导演站在一边，不禁有些头皮发麻，他原本也是为了赶进度，拍摄得赶了一些。哪晓得就出了这样的意外，还偏偏就赶上了梁总经里来探班。他赔着小心说：“姜小姐没事就好，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小九扶着姜栩站起来，姜栩又说；“让大家也跟着担心了，我真的没事了。” 周围人见姜栩真的没事，又见导演使了个眼色，纷纷离开。小九见姜栩没什么事，也去跟着收拾姜栩的东西了。一时间游泳池边上只剩下了姜栩和梁子恆。 不知道为什么，单独面对着梁子恆时，姜栩总能感觉到一阵无名的压迫感。 姜栩裹紧了身上披着的毛毯说：“梁先生，今天谢谢你了，那我先走了。” “不用客气，我送姜小姐回去吧。” 姜栩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了，我有司机的。” “走吧。” 他没容许她拒绝。 性能极好的黑色轿车在路面上平稳地行驶着。 姜栩坐在后排，只觉得车内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梁子恆就坐在她身边。 从上了车以来，他就没再多说一句话。 先开口的是开车的司机：“姜小姐住在哪里” 姜栩原本要说出自己家的地址，话到了嘴边，却换了个地方：“嘉熙公寓。”这是傅琰在棠城市的公寓。 梁子恆看了她一眼，见她侧着头，正看着车窗外面，开口说：“姜小姐，上次听你说老家是贵州的？” “是。” “家里还有别人吗？” 姜栩防备地看他：“梁先生，这些是我的私事。您这样问，似乎有点唐突了。” 第106页 他不以为忤：“抱歉，我只是觉得姜小姐很熟悉。所以好奇了一些。” 尽管他这么说，姜栩还是不能真正放心，她不禁往旁边稍微挪了一些，刻意要拉开和梁子恆之间的距离。好在后面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些别的心思。 车很快就开到了公寓楼下，姜栩打开车门，临下车之前说：“谢谢梁先生，我到了。” 他淡淡地应了声。 姜栩下了车，关上车门，车很快就掉了头驶离，慢慢消失在了视线里。 她松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晚上睡觉时，姜栩又一次做梦，还是相同的画面。 或许是溺水时濒临昏迷，激发了她内心深处深埋着的记忆，她原本以为那些事情，她早就忘记了。因而下午当那些画面出现在眼前时，她恍惚间竟然以为是在看别人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年幼，并不真的懂得死亡的含义，只是大概知道自己怕是等不到妈妈买糖果回来了。 周围的人看她时都带着同情，但是却毫不避讳地说她年纪这么小，没了爸爸，妈妈也死了，以后就是个孤儿了。那些窃窃私语钻进她的耳朵里，她听不懂，但是她下意识就害怕极了。后来舅舅一家很快赶过来，舅舅把她抱在怀里，说：“栩栩不怕，有舅舅在呢。” 再后来，她晚上没睡着，悄悄走到堂屋，就听到舅舅和舅妈在争吵。 舅妈说：“咱们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再多养一个孩子，我们也会很吃力的。” 老实的舅舅很也很为难：“我知道，可是素文，这个孩子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我总不能真的看着她流落街头。” “她还有爸爸，我们可以找到她爸爸，把她送到她爸爸那里去。” “别提那个混帐东西！他要还是个人的话，这么多年就不会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了！”舅舅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涨红了脸。 “但是他毕竟是姜栩的爸爸，总不会真的不管她。” 叶素文还要说什么，转头正好就看到小小的姜栩站在房间的门口，穿着碎花的单衣，怯怯地站在那，一双大眼睛里全都是恐惧。她原本要说的话就没再能说出口了。 姜原走到姜栩的跟前蹲下来：“栩栩啊，怎么没睡觉啊？” 小姜栩的声音轻得好像蚊子一样：“舅舅，我要上厕所。” 姜原带着恳求的眼神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妻子，叶素文站了一会，终于是心软下来，对小姜栩伸出手说：“来，舅妈带你去上厕所。” 对于自己的妈妈，姜栩的印象已经非常淡薄了，只依稀记得她有一对非常好看的眼睛，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偶尔也会若有所思地坐在河边看着村口的方向。她并不懂妈妈在看什么，有时候会问，但是她也不回答，只是非常爱怜地摸摸着她的头。 “真对不住咱们栩栩，没能给你个爸爸。”她总是这么说。 她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最后竟然会选择那样惨烈又决绝的死法。 她就这么丢下了年幼的女儿，纵身跳进了河里 。 后来大了一些，姜原也会偶尔提到这些事，他会说：“栩栩啊，你也别怨你妈妈，那会她的精神状况也不好。她一个人把你带大，她自己也很苦。” 姜栩其实并不恨她。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 姜栩想到过年时叶素文说的事情。 那个男人，这么多年，也在找她们母女吗？ 他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姜栩再无睡意，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出神。 以前她坚定地觉得自己压根就不需要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但是今天，她竟隐隐开始有一些动摇了。 若说一点都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确是想要知道，这个叫父亲的名号之下，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姜栩坐起来，拿出手机，在网页里输入“梁子恆”三个字，搜索的结果很多，大多数都是他耀眼的履歷。 继续往下滑动，就出现了清河集团的创始人梁清河的名字，也就是梁子恆的父亲。 姜栩点进去看，里面介绍的是梁清河创业的经歷。 多年前，梁清河在两次创业失败的情况下，又一次尝试，并凭藉着过人的意志力和坚韧，在深圳创办了服装厂。二十年不到的时间里，这家原先只有十来个工人的服装厂现如今已经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时尚集团，成为业内的一个神话。 而梁清河本人也非常积极地投身慈善事业，资助建设了许多小学和图书馆。 姜栩看了一会，又想到刚才梁子恆的眼神。 她在心里长嘆口气，然后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探班傅琰 十一月底，备受瞩目的由傅琰监制并参与演出的舞台剧《春风不度玉门关》正式开启了全国巡演。首场演出是在北京国家大剧院，而后会在全国二十八个城市展开巡演。 舞台剧并不是现今文艺圈主流的表演形式，在年轻人中的市场也并不如其他诸如电视剧或者是电影那般受到欢迎。一来曲高和寡阳春白雪，二来它也并不能够适应现在快餐式的消费文化。 第107页 当时傅琰宣布要启动《春风》这个舞台剧项目，并立下一年二十八场巡演，至少持续五年这样的目标时。不少媒体其实并不看好，还暗暗嘲讽道傅□□号说不定要在这里栽个跟头。 虽说各方明里暗里都有些唱衰的声音，但是傅琰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舞台剧从开始启动就受到了不少关注。等到正式演出那天，国家大剧院的后台和门口早已经被各方媒体和个人送来的花篮包围了。而首场巡演的票两个月前就已经宣告售罄，接下来各大城市巡演场次更是一票难求。 作为傅琰现已公开的女朋友，姜栩自然也少不了要在微博上为舞台剧卖力宣传一番。 “为傅老师疯狂打call，大家一定要去看呀！@傅琰” 傅琰很快评论了姜栩的微博：“欢迎姜老师莅临指导[吐舌][吐舌]” 自从两个人的关系公开化之后，在微博上的互动也比之前多了一些。 粉丝们则惊讶地发现，原先高冷低调的傅琰撒起狗粮来也是毫不含煳，纷纷感嘆说谈了恋爱的男人，画风都变了。 正式演出那天，姜栩早早就到了后台。傅琰正在和工作人员对最后的舞台布置和流程做最后的确认。 这似乎还是姜栩第一次看到傅琰作为非演员的身份出现在舞台上。 这部剧是他的心血，从编剧、音乐、台词到演员的甄选排练，每一样他都事无巨细地参与了。 外界那么多不看好的声音，那么多冷嘲暗讽的声音，他通通都置若罔闻，只是专注地去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不问结果，也不问收益如何。 傅琰看到姜栩，做了个稍等一下的手势，姜栩笑着点点头。 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黑白分明，简约明了。他说话的时候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哪个环节的布置出了些问题，然后他转过身去跟旁边的人又交代了些什么，直到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一些了。 难怪别人都说，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是最有魅力的时刻。姜栩对此表示十分认同。 从认识开始，他就一直是淡定又专注的，哪怕是绯闻缠身，别人对他诸多猜测和怀疑，也不能影响和动摇他分毫。 而不工作的时候，这个男人在自己的面前，细心周到，给自己无限的支持和关心。即使是在舞台剧拍摄已经非常忙碌的情况下，还破天荒地接下了《一念情深》的男主角。 想到这些，姜栩的心里涌上了一些别样的情绪来，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前去狠狠抱住眼前的这个男人。 旁边几个年轻的女演员在一边窃窃私语了下，试探地靠近了几步。姜栩对着她们笑着挥了下手。她们这才大着胆子靠近了，一靠近就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我们都很喜欢你，《烈火之城》都被我们老师当作是教材来学习了。” 姜栩有些受宠若惊：“谢谢你们。” “真难想像你居然不是科班出身，演技也太厉害了吧。我们老师都说什么时候能到你这个地步就可以了。” “是啊，是啊，我都把《烈火之城》看了快八遍了。你和傅琰老师的对手戏实在是太棒了。” 那群人说着说着，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曾经撞见过傅琰跟你打电话，那时候我还问是不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傅老师当时的神情啊，我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温柔的傅老师呢。” “对对对，他平时排练的时候对我们可严厉了。只有在跟你发完信息的时候，才最温柔了。” 姜栩倒还不知道这些事情，有些惊讶地说：“真的吗？” 那几个女孩子立刻捣蒜般点头：“对啊对啊。” 傅琰正好这时走过来：“你们是不是在背后编排我了？” 那几个女孩子立刻噤声，一面又偷看他的神色。本来她们还担心他会不高兴，毕竟傅琰最不喜欢别人讨论他的私事，但是一看他嘴角含笑，满目柔情地看着姜栩，哪里有半点不悦的样子。 傅琰说：“你们去后面准备吧。” 那几个女孩子立刻跑开。 傅琰把姜栩拉到一边：“来很久了吗？” “没多会。” 她笑意盈盈，眼里都是光，靠近了他，满是崇拜地说：“我们傅老师，认真工作的样子，真是超帅的。” 若不是周围人来人往，傅琰真想好好亲吻一下这张灵气又生动的脸。不过，这么多人，只怕会引起轰动，傅琰想了下，还是作罢，他伸手捏了下她的脸：“真会说话。” “紧张吗？”姜栩问。 “之前还会有些紧张，不过到现在，反而都平静下来了。我觉得现在几个主演应该比较紧张。” 这一次舞台剧演出，傅琰选择的演员都是初出茅庐的年轻演员，不少甚至都还没毕业。他在里面只是客串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你怎么这么淡定？我都替你紧张起来了。” “你得对我有点信心。一会我让anderson带你去座位，你乖乖的，等我演完再来找你。” 姜栩被他郑重其事的语气逗笑了：“好啦，傅老师，你专心演出就好，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的脸：“你可不是我的小宝贝么。” 第108页 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怕是只有傅琰一个人了。 姜栩脸皮薄，对这样的话毫无招架之力：“傅老师，这还公共场合呢。注意点。” 他意味不明地笑着说：“果然还是公开了好，可以合理亲热。” 姜栩瞪他一眼，决定还是赶紧逃离：“我还是去观众席呆着吧。呆在这里影响你工作。” 傅琰还颇为认同地地点点头：“的确是挺影响我的。”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引起了旁人的侧目。不过这两人浑然不觉般，眼里就只看得到对方了。 anderson指引着姜栩到了预留好的座位上，这是整个观众区视野最好的位置了。姜栩坐了下来，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微博的热搜广场上已经被这部舞台剧的相关消息刷屏了。 国内的舞台剧发展同国外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国外经典的舞台剧的演出时间通常都是十年，一部经典的艺术作品能够连续演出十年的时间，这实在是难得的事情。 虽说很多人对这部舞台剧的发展并不看好，很多专业人士还是抱着极大的期待。但是也有一些评论家表示“但愿不要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毕竟不少人还是冲着傅琰的名号去的”。 距离演出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观众区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姜栩收起手机，却没想到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褚宁。 从上次的事件之后，褚宁就暂时在公众的视线里暂时消失了一样，没有拍摄工作，也没有商业活动。他后来拜託过顾影来向姜栩传达歉意，但是姜栩并没有理会。 这会看他出现在这里，姜栩下意识就往周围看了一眼。 “你别担心，我只是想要跟你说几句话，没有别的意思的。” 姜栩眼里充满了怀疑：“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我不想再被人拍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说话的语气里连之前的客套都不存在了，在她眼里，他只怕连个陌生人都不如了。褚宁的表情变得有些生硬：“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抱歉。” “没有必要，已经过去了。” 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褚宁本来很多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口，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褚宁的事情并没有给姜栩带来太多的影响。 演出已经正式开始。 帷幕缓缓拉开，伴随着悠扬厚重的胡琴的乐声，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迤逦的广袤大漠来。黄河一泻千里，直入云霄，仿佛和天连为一体。画面缓缓拉近，出现了一棵枯树，一棵几乎枯死毫无生命力的树。在这波澜壮阔的背景之下，这棵树看起来分外单薄。 饰演女主角“翡翠”的是近一两年来崭露头角的年轻的音乐剧演员应萦。 胡琴的乐音变得轻快起来，翡翠也迈着欢乐的步伐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年轻少女翡翠自小住在黄河边上，同爷爷经营着一个破旧简陋的茶铺，招待着往来的各路客商。有一天她和爷爷在河边救起了一位叫久生的年轻人。久生醒来之后自称是位茶商，路过此地，却因为盘缠用尽飢饿难当，最终晕倒在了道上。 经过几日的调养，久生的身体很快恢復，而久生和翡翠也在这几日的相处中产生了若有似无的暧昧情愫。但是快乐的日子总是一纵即逝，久生向翡翠告别，并许诺一年之内肯定会回来找她。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年之后，久生并没有出现。 战乱渐起，翡翠带着爷爷躲到了乡下，却在途中被抓去军营里做杂役，没料到在军营里见到了已是左将军的久生。她这才得知，原来茶商的身份只不过是他的掩护。发现被骗的翡翠内心苦楚，在目睹久生带兵烧杀掳掠经过的村庄百姓给无辜百姓带来无尽痛苦之后，她无奈之下只好选择给久生的茶水里下了毒。原本只是想要阻止他的军队，却不料更激起了他的愤怒，他嗜血般地开始滥杀无辜的村民。 最后，翡翠点燃了军帐，同自己心爱的恋人久生一同在火焰中被燃成了灰烬。 伴随着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暗了下去，传来如泣如诉的胡琴的乐音。这乐音并不似开始时的欢快或壮阔，反而变得格外的悽怆起来，如同少女无助的悲鸣。 在这两个多小时的演出时间里，傅琰充分利用了灯光、音乐，前期是苍凉壮阔的大漠生活，而当情节推动，画面逐渐变得晦暗了起来。到了最后，当少女决绝地点燃了火把，画面陡然变得浓烈又鲜明。 傅琰把真实也最残酷的真相呈现在观众的面前。他将憧憬着爱情的少女和她的爱情本身一同点燃在了舞台之上。 没有什么比破碎本身来的更让人印象深刻了。 尤其是这样前后画风的对比之下，更加让人看得心情沉重。 舞台的灯光顷刻间全部熄灭。乐音也全然停止。 整个观众席连同演出大厅异常安静。 姜栩听到自己身后音乐有人在吸鼻子，似乎还沉浸在少女死亡的悲剧氛围中。 秀恩爱咯 过了约两三分钟，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幕布再一次缓缓拉开。 全部的演员走上舞台，向观众鞠躬致谢。 这时候，观众才好像如梦初醒般，送上了热烈而真挚的掌声。 第109页 傅琰在掌声中走上了台。 演员们让出一点空隙来，让他站在了舞台的最中间。 他的声音沉稳坚定：“谢谢各位来看我们的演出。这部剧能够最终这样呈现给大家，感谢每一位为之付出过智慧和劳动的工作人员和演员。谢谢你们。” 观众们的掌声愈加热烈，后排的观众已经站了起来。 姜栩也跟着鼓掌。 不管之前有过多少质疑的声音，此刻观众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演出结束之后，主办方举行了庆功晚宴。 姜栩也跟着去参加了。 这算是两个人公布关系之后，第一次共同参加公开活动。 姜栩身穿着黑色小礼裙，挽着同样身穿黑色西装的傅琰出现在宴会大厅的门口。一时间会场里的所有人都投来了目光。 两个人本就都是容貌不凡的人，穿着同色系的衣服站在一起的时候，真正是好似一对璧人，整个大厅的灯光似乎都落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那些人的目光里满是好奇和探究，姜栩觉得有些不自在，往傅琰的身边缩了一些。 傅琰悄悄捏了一下她的手，带着些调笑说：“都演出完了，怎么还紧张？” 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话取笑自己，姜栩也用了些力道去捏他的手：“早知道不答应你来这了。” “你要是不来，明天新闻就得写咱俩感情出现问题了。” 他这话倒是不假。 两个人现在一举一动都被媒体关注着，若是她明明观看了演出，却不出现在庆功晚宴上，只怕是记者和八卦博主又要充分发挥想像力了。对于这些个媒体的脑洞，姜栩已经深有体会，暗暗吐了吐舌头。 两个人刚走到宴会厅的中间，就有人不断上前来表示祝贺。 傅琰十分周到又礼貌地接受别人的祝贺，只是面上的表情仍是一贯的清淡，似乎并不十分在意演出之后的评价或是结果如何。 姜栩侧头看着他。 他刚好也在看她，目光炯炯，像是两块宝石。 姜栩脸一红，赶紧转过头。 傅琰靠近她的耳边，故意暧昧地说：“晚上给你看个够。” 她就知道！ 什么人前清冷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姜栩愤愤地把手从他的臂弯中抽离，却又被傅琰一把捏在了手里。 她挣了下，也没挣开。 这时应萦走了过来，长舒了口气说：“这么多天的辛苦排戏，总算结果还不错。” 傅琰又恢復到一贯冷淡的神情，语气平静：“既然都演出完了，就不用去想结果如何了。”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跟你合作还是非常愉快的。”应萦举起酒杯，笑着说，“我敬你。” 傅琰同她碰了杯，但是并没有喝酒。 应萦故作不满：“喂，这种场合，你好歹也喝一点吧。我都喝了一半，你碰都不碰，也太说不过去了。” 姜栩看向傅琰，却见他面色不变，酒杯仍是捏在手上，甚至都没有举起来。 他说：“你知道的，我不喝酒的。” 在傅琰这里碰了壁的应萦转而把目光投向姜栩，她沖姜栩眨眨眼，故意吐槽说：“这个人你怎么受得了的，清心寡欲得跟个和尚一样。” 姜栩面上微笑着，心里对她的说法非常不认同。 他一点都不清心，更不寡慾好不好？ 傅琰把姜栩揽得更近一些：“不要在我女朋友面前说我坏话。” 应萦搓搓手臂，十分鄙夷地说：“行了行了，不要再撒狗粮了。我的鸡皮疙瘩都要掉出来了。” “不想吃狗粮，自己赶紧也找一个。” “你怎么也开始和粉丝一样催婚了？”她露出痛苦的神情，“再说了，我要上哪儿去找第二个傅琰啊？” 傅琰没有接她的话。 应萦又转向姜栩：“开玩笑的，不要介意。” 若是这时候，姜栩还察觉不出应萦的心思，那就真的是迟钝了。 姜栩笑了下：“傅老师可是独一无二的，我运气好，找不到第二个了。” 傅琰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一些笑意来。 小姑娘还知道要维护自己的男朋友，傅琰对此表示满意。 “是我运气好才对。”他说。 无形中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应萦艰难地维持住笑容，转了话题：“一会庆功宴结束，导演他们说要去唱歌，你来吗？” 傅琰摇摇头：“不去了。事实上，我来这里也只是走个过场。我们马上就走了。” “这么快？” “嗯，难得和栩栩见到面，想要有一点我们自己的时间。” 这下应萦完全被秒杀了，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失落地说：“这样啊，那好吧。” 姜栩看着她失落离开的背影，说：“我们真的一会就走吗？会不会不太好？” “在我看来，最好的庆功方式是同你一起。” 姜栩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一阵烧。 晚上洗了澡，收拾干净，姜栩就迫不及待地点开微博去看观众对于晚上的演出的评论。 大部分的关注还是对傅琰的这部作品表达了肯定的。尤其是舞台和音乐的部分，配合着故事的情节，还是给观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第110页 不过也有一部分声音表达了怀疑，大概就是觉得故事情节过于简单，撑不住整个架构，有点虎头蛇尾，并表示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姜栩把评论一条条认真看下来。 傅琰洗了澡出来就看到姜栩蜷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出神。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把她抱到自己的怀里：“看到什么评论了？读给我听听。” 姜栩自觉地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网上的评价呢。” “读给我听听。” 姜栩选了两条读了下，傅琰听了并没什么表情：“那批评的呢？” 姜栩继续往下翻：“其实观众都挺喜欢今晚的演出的。不过也有些人觉得没能理解这个故事，大概就是觉得翡翠的做法有点太过偏激了。” “哦？那你觉得呢？” 她想了下：“其实我倒觉得，别人不能接受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结尾太突兀，而是因为太直接了。直接到残酷了。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看着美好的东西覆灭的。” “继续呢？” “还有啊，我觉得傅老师你真的太有勇气了。本来这样的故事设定和题材，就不是非常的讨喜，而你却还是选择了这个故事。” 这整个舞台剧里呈现出来的元素，胡琴、琵琶、二胡、荒漠、落日长河，在姜栩的面前好像是铺开了一幅宏伟的画卷。他坚持在表演中呈现出来的这些非常中国特色的艺术元素，是他对于自己作品的坚持和对美好的理解，古典又磅礴，壮丽又苍凉。 在现如今整个文艺圈都更趋于西化的情势下，这齣舞台剧，是傅琰自己的坚守。 所以他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如何，他只需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表达出来即可。 说完这些，她又非常认真的说：“所以，傅老师，就算这部戏最后的评价不好，也没有关系。一定会有人明白你的用心的。” 傅琰安静地听姜栩絮絮地说完那些话。 姜栩的头枕在他的膝盖上，他只消一低头就能看的到她的眼睛，明亮生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脂粉修饰，干净得像是一朵栀子花。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温柔。 自己的用心能够被人这样深切地体悟到，傅琰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从内心深处溢满了整个胸腔。 其实就算没有人理解他也没有关系，就算到最后没有人来看也没关系，他已经完成了这部作品。 傅琰一直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标，所以对待外界评价的声音，他并不如别人想像中在意。 但是这一刻，傅琰还是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超出作品以外的满足。 “其实，你说的对。”傅琰忽然说。 “什么？” “我并不在意别人的评价。我在意的，只有你的看法。” 傅琰说完，捧起姜栩的脸，就吻了下去。 这个吻似乎比之前所有的亲吻都要来的更加热切一些。 姜栩觉得自己好像被置于烤架之上一样，被炙热的炭火包围着。 而这炽热的温度则来自于傅琰的身体。 完事之后的姜栩又一次趴在被窝里装鸵鸟。 傅琰从身后压上来，一边舔她的耳垂，一边说：“怎么每次都躲起来？” 姜栩的耳朵滚烫的不行。 不是她要躲，实在是今晚的傅老师太过热情啊，把她压在床上亲密的时候，简直要把她吃了一样的架势。 她偷偷从枕头里抬头，却见始作俑者已经收拾整齐，正靠在床头看书，十足斯文的模样。 姜栩内心不忿，抓过他的手臂，咬了一口。 傅琰把书放到一边，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小东西，现在还学会咬人了。” 姜栩忽然想到了应萦，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你还没交代呢，跟那个应萦是什么关系？” 傅琰面不改色：“同事关系。” “才不信。人家看你的眼神，分明是有问题。”她凑到他的跟前，兇巴巴地说，“老实说，你们是不是有过什么？” “我们是伯克利的同学。我念的作曲，她读的声乐，一起在华人同学会上表演过节目。” “没了？” “没了。” 姜栩上下端详傅琰的脸，见他神态清明，坦坦荡荡，看不出什么端倪，这才又躺回去：“她肯定喜欢你。方才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傅琰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看。” 屏幕上是傅琰微博的主页。 姜栩疑惑：“看什么？” “喜欢我的人大概不止她一个。姜小姐确定要吃这个醋吗？” 姜栩再一看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他的微博粉丝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千多万。 “炫耀！傅老师，你这是□□裸的炫耀啊。”她的微博刚刚才突破八百万。 傅琰在手机上编辑了一下，然后又一次把屏幕递到了她的跟前。 两分钟前，傅琰刚发布了一条微博。 “演出结束。舞台上没有感谢你，这里补上，你是所有美好和灵感的来源。@姜栩。” 配的图片是他们之前在香港拍的照片。她对着镜头，张开双手，对着镜头笑的很快乐，身后是漫天铺开如同银河的灯光。 第111页 姜栩方才审问时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结巴着说：“傅老师，你这操作……粉丝们又该说了。” “现在还吃醋吗？” 姜栩撇撇嘴：“你也太坏了，傅老师，这样显得我很蛮横哎。” 傅琰把她捞到怀里：“没见晚上宴会上我说的那么直白了，还吃醋，真是不讲道理。” “才没有。” “以后不会让你因为这些事情困扰。” 他似乎不单单是在说应萦的事情，而是在宣告某种态度。 姜栩不由想到丁霈熙。 那时候他们的绯闻闹得那么凶，他都没有出来澄清过。可是从他们在一起之后，他发微博的次数都比之前多了很多，几乎每一条都会带上自己，或是跟自己有关。 这实在不符合他做事的风格。 原来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有安全感。 姜栩把头埋到傅琰的胸口猫儿样地蹭：“傅老师，你怎么这么好啊。” 傅琰非常懂得趁势而上的时机，翻身压上来：“晚上是不是偷看我了？” “我……我没有……” 她无力的抗辩已经被他的气息淹没：“现在给你看个够，好不好？” 他的声音诱惑极了。 残存着最后一丝意识的姜栩还在想，傅琰这美男计，真是屡试不爽啊。 意外受伤 舞台剧的首场演出获得了很大的成功，接下来的巡演自然有团队去操心。傅琰可以全身心投入到《一念情深》的拍摄之中。 之前因为姜栩和褚宁的绯闻的风波，拍摄的进度被耽搁了不少。不过好在被耽误的都是剧中陆承和的戏份，所以傅琰进组之后直接就开始了密集的他的戏份的拍摄。而这之中大部分都是和姜栩所饰演的白棠之间的对手戏。 这应该算是两个人第二次合作拍摄了。 只是这次两个人却是以情侣的身份来拍摄情人的戏份。 姜栩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怪异。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化身成为cp粉，每次看到他俩对戏，都露出了慈祥又暧昧的笑容。整个剧组的氛围宛如一场大型的粉丝见面会。 姜栩晚上跟傅琰抱怨：“都赖你，现在我都没办法专心拍戏了。” 傅琰对姜栩的控诉还有些委屈：“跟别的男人就能入戏？” 姜栩被噎了一下：“那是两码事好不好。” 拍戏时，两人拍亲密的戏时，她总会混淆，弄不清楚眼前的人是傅琰还是陆承和。尤其是后面白棠和陆承和的感情开始虐了，她对着傅琰的脸，却始终不能真的说出那些狠话。 导演蒋琳都拿她开玩笑说：“姜栩啊，我知道你俩在热恋期，这个感情对你来说不好表达。不过你这也太温柔了。”旁观的工作人员都捂着嘴巴偷笑。 一想到这个，姜栩就头大。 虽然正主正头疼这件事，两家粉丝对于两个人的合作倒都挺喜闻乐见的。 从两个人官宣以来，两家粉丝的关系也忽然变得亲密起来，两家的粉丝官方微博也随着正主，没事就在微博上互动一下，惹得粉丝们都大喊说“正主撒狗粮就算了，连官博也开始不正经起来了”。 电视剧组放出了几张姜栩和傅琰的剧照。 还是相同的场景，苏州老城的街道上，只是和姜栩演对手戏的从褚宁变成了傅琰。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自是不用多说。眼神交汇间，满满的都是缱绻的情意。白棠在对上陆承和的眼睛时，那种欲说还休又娇羞万千的姿态，完全展现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儿的模样来。 夕阳在河道里洒下金色的光芒。 白棠的眼睛里应着水光和阳光，陆承和不禁入了神，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发出真挚的赞美：“你好美。” 白棠低下头去，脸颊悄然飞来红晕。 周围的工作人员连同导演蒋琳，都感到自己的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两个人在一块的感觉，是真的好啊。什么都不用说，自然流露出来的感觉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故事已经进行到了后半部分。白棠和陆承和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家族恩怨也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这一场戏是白棠在陆家老宅，陆承和的母亲激动之下将她推下楼，然后被陆承和拉住救下来的情节。 蒋琳来说戏，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不需要用替身吗？” 她落下去的地方是三楼，本来楼层就不是非常的高，加上底下垫了将近二十多公分厚的充气垫，何况她身上还繫着威亚。姜栩摇摇头说：“没事的，我自己来就行。” 傅琰走到她身边，替她细心检查了一遍腰上的威亚的绳扣。 工作人员又露出那种暧昧的笑容来，姜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放心吧，都弄好了。” 傅琰说：“怕不怕？” “不怕啊。你不是还得抓住我么？” “唔，这么说该害怕的是我了。万一我抓不动你怎么办？” 姜栩瞪他。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说开始拍摄。 拍摄开始。姜栩调整下情绪，和傅琰站到各自的位置上。 第112页 “你这个杀人兇手。”陆承和的母亲忽然疯狂地尖叫起来，“你爸爸妈妈是杀人兇手，你也是杀人兇手！你们一家都是兇手！” 白棠似乎还没有从得知真相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失了魂般地喃喃说道：“不可能的，不会是这样的。” “就是你！”她冲过来，一把将白棠推到了阳台边上，“你去死！我要你为我儿子偿命！” 她的双手死死地抵在了白棠的胸口上。白棠唿吸困难，整张脸开始泛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承和赶紧过来，拉开自己的母亲：“妈，你冷静一些！” “我很冷静！姓白的就是害死你哥哥的兇手！若不是他们，你哥哥当年也不会死！现在好了，姓白的丫头自己送上门来，一命偿一命！” “伯母……”因为唿吸不畅，她说话非常吃力，“伯母，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 “你以为一句不知道就可以算了吗？” 陆母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挣开陆承和，用尽全部的力气狠狠地将白棠往栏杆外推去。 她冲过来的力道太大，如同出了闸的勐兽，白棠往后趔趄了几步，站立不稳，整个人往阳台外跌去！ 陆承和见状，立刻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阳台边上，要拉住她的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姜栩听到栏杆处传来“吱呀”的声响，她心道不好，这房子年久，木制的栏杆没有办法承担起傅琰还加上自己的重量。若是断裂的话，她身上有威亚，并不会怎么样，可是傅琰身上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 她心里一惊，顾不得自己是在拍戏，赶紧出声提醒：“你快松开我。这栏杆要断了。” 傅琰很快反应过来，却没有松开手，沉声道：“我把你拉上来。” 姜栩着急地说：“你先松开我。不然你得跟着一起摔下来。” 话音还没落，栏杆就应声断裂下来。姜栩连同拽着她的傅琰一起往下跌落！ 傅琰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把姜栩翻转了个身子，护在了自己的胸前。 另一头控制威亚的工作人员被这忽然的变故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重重落在了充气垫上。 姜栩身上吊着的威亚起到了很好的缓冲，傅琰又在底下为她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冲撞，姜栩并没有感到太大的冲击力。可是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她却听到了身下傅琰一声极为克制又痛苦的闷哼声。 姜栩立刻从他身上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 这一句却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姜栩紧张不已，将他整个人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工作人员也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傅琰从垫子上扶下来。 姜栩这才发现，他一直捂着的左手手肘处，骨头凸出来的痕迹清晰可见。 方才他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和缓冲的情况下落下来，左手肘部和肩部先落地，承担了大部分的冲击。虽说底下有气垫的保护，但是两个人从三楼落下来的力道，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能的身上，只怕是受伤不轻。 姜栩急得双眼通红，几乎要哭出来。 傅琰疼得已经直冒冷汗，却还腾出右手，握住她的手：“没事，我没事，别哭，嗯？” 他这一安慰，姜栩的眼泪跟洪水出了闸一样，立刻无法抑制地直往外涌。 傅琰很快被送到附近的医院。 医生告诉姜栩说是手臂骨折，并不严重，为傅琰包扎好之后又上了固定夹板，叮嘱了一些注意的事项。 姜栩仍不放心：“医生，要不要去做点别的检查什么的？真的没事吗？” 医生笑了下：“没事的，骨折的情况并不严重。这段时间注意休息，好好休养。” 傅琰这一受伤，拍摄自然是没有办法再继续进行。 姜栩扶着傅琰从医院大楼走出来，迎面就碰上刚刚赶到的anderson，他说：“我刚给您爸妈通完电话，他们知道你受伤的事情了，让我把你接回上海的老宅子。” 傅琰说：“不过是受了一些伤，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吧。” 他嘴上说着，心念一动，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又转头对姜栩说：“要不我们还是回棠城吧。” “你还是听你爸妈的，上海家里有人照顾你，你也方便些。” “那你不跟我去吗？你不要照顾我吗？” 姜栩想都没想就说：“我当然要去啊。” anderson默默转了头。自家boss这腹黑程度已经再次刷新了他的认识。 anderson开车将傅琰和姜栩送到上海。 车上姜栩给顾影打了电话，说了傅琰受伤的事情。 顾影爽快地答应给姜栩空出接下来的行程，让她可以安心照顾伤患，不过还是没忍住吐槽说：“我现在真的是要怀疑这部剧和我的八字不合了。怎么这么多波折呢？” 这部剧原本是灿星下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结果中间枝节横生，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成拍摄。顾影郁闷不已。 姜栩说：“这段时间我们的拍摄进度也完成很多，应该不会耽误明年初的春季档。” 第113页 “就算是真的耽误了也没办法。你这这几天休息完，《江山如梦》也该上映了，到时候有的你忙。趁现在还有假期照顾好你男朋友。” 傅琰正闭目休息，听到她挂了电话，才说：“是不是又被顾影吐槽了？” “是啊，她都开始怀疑这部剧和灿星犯沖了。”姜栩看着他手上包得严实，想到下午他摔下时隐忍又皱眉的模样，有些内疚地说，“下午你该松开我的。若是松开我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 “那种情况下，我不会放开的。” 姜栩心上一阵酸涩：“可是我身上有威亚，你都没有。我又不会怎么样。” “傻姑娘。”他用手指头轻抚她带着些泪的眼角，“威亚也不是万能的，那种情况下掉下来，不管怎样防护，力道都不会小。” “幸好是三楼，若是更高的楼层的话怎么办？” “不管多高，我都会抓住你的。” 姜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回握住他的手。 见家长了 车行驶约两个半小时之后到了上海松江，傅琰的老家宅子就在这里。 姜栩扶着傅琰下了车。 她小心谨慎的样子逗得傅琰发笑：“我只是手受伤了，又不是残疾了。” 他这一说，她更难受了，吸了下鼻子：“不准胡说。” 傅琰不敢逗她，捏了捏她的脸颊：“别担心，我没事。” 这是一处不小的院落，正中间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楼的小楼。红色的墙砖依稀有些斑驳的痕迹。院子里中间有一条石板路，路两边被辟了些菜圃，这个时节已经没什么菜了，只能看到一些白菜和萝蔔。 姜栩环顾了一圈，想到这里是傅琰的老家，不禁对这个地方有了些别样的感情来。 她问：“你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么？” 傅琰点点头：“是啊，在这里一直念到初中毕业，然后高中随我父母去的香港。” 两个人穿过院子，走到门口站住，姜栩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正疑惑是谁的时候，房子大门被人打开，一位年约50多岁看的阿姨站在门口。 “小琰回来了。”她兴奋地冲着身后招唿道。 “胡姨。”傅琰又冲着胡姨身后恭敬地说，“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顺着傅琰的目光，姜栩才看到，在胡姨的后面，还站着两位老人。 姜栩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站在那。 这是什么情况？ 这怎么就变成见家长了？ 傅琰见姜栩呆站在原地，故意将她往前拉了一步，介绍说：“这是姜栩” 毫无准备的姜栩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鞠躬行礼：“爷爷奶奶好，我叫姜栩，我是……” 说一半，后面的话却没好意思说下去。 说是女朋友，可是自己介绍是女朋友也有点奇怪。 要不，说是同事？ 正在犹豫间，傅琰先开口：“这是我女朋友。我在电话里和你们提到过的。” 姜栩也跟着乖巧巧地问好：“你们好。” 两位老人都是学识渊博的老一辈知识分子，年过八十不过精神很好，看起来十分温和。 傅琰的奶奶陈姝先上前一步，拉住了姜栩的手说：“开了多久的车，累了吧，我让胡姨给你们房间都收拾好了。” “没有没有，苏州离这里很近，没有很久。”姜栩连忙说。 胡姨已经和anderson将两个人的行李往楼上提了。 陈姝领着姜栩走到客厅，一面说：“你妈跟我说你要过来住几天，我就想着，你会不会把小姜带来呢。” 傅瑞麟倒不如自己妻子那么喜悦于颜色，看了眼他的左手，问：“伤的重吗？” “不重，只是碰到了。” 陈姝说：“要不是你这受了伤，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一年忙到头。” 胡姨已经放好行李从楼上下来：“是啊，老太太从知道你们要回来就一直在念叨呢。我还给炖了点汤，怕你们晚上回来独自饿，我去给你们盛点来。” 姜栩说：“我也去帮忙吧。” 傅琰伸出手，将她按在沙发上：“你坐着就行了。” 陈姝说：“对的对的，小姜是客人，你坐着就好了。” 傅琰淡淡开口：“奶奶，姜栩可不是客人。” 他这一说，姜栩更窘了，悄悄捅了一下傅琰的腰窝。 傅琰的手受伤不便，姜栩很自然地从胡姨的托盘里把汤碗拿下来放到他面前，又把汤勺给他放好。 等做完这些，再抬头，见三位老人都笑意盈盈地坐在对面看着自己。 姜栩脸一热，赶紧低头喝汤。 傅琰心情极好的样子，悠悠地喝了几口，说：“胡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胡姨欢喜的很：“这几天你在家里，胡姨多做些你爱吃的菜。对了，姜小姐喜欢吃什么，也可以告诉我。” “谢谢胡姨，我不挑食的。” 两位老人都已经上了年纪，平日里七八点就早早睡下了，这会也有些撑不住，就先告辞回了卧室休息。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姜栩多吃点不要见外。 第114页 姜栩一连喝了两碗汤，眼见胡姨还要再替自己加，赶紧向傅琰求救。 傅琰说：“胡姨，我们不吃了，太晚了，我们也得休息了。” 胡姨忙说：“那你们赶紧上楼休息吧，需要什么跟我说。” 姜栩跟着傅琰上了楼梯。 红木地板的楼梯两侧墙壁上还挂了不少照片，多是青少年时期的傅琰，有穿着校服捧着奖状的，有在练习钢琴的，还有更早的。大约五六岁的小傅琰抱着一个小熊的玩偶坐在地板上笑得开心。 小时候的傅琰白皙稚嫩，跟个瓷娃娃一样，隐约可见现如今的俊秀的模样。 姜栩看了一路，对傅琰说：“你小时候这么可爱的。” 傅琰已经领着她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姜栩朝里面看了一眼，忽地侷促起来：“这个……客房在哪里？” 傅琰没说话，直接将她拽了进去，顺手又带上了房门，将她压在门板上就要亲吻下来。 “别……” 姜栩忙用手去推他的胸膛。 “不是说要照顾我吗？” “不在一个房间也可以照顾啊。” “为什么要住客房？” 姜栩心虚：“在你家哎，而且你爷爷奶奶就在隔壁。我要是跟你住在一起，他们肯定觉得我……那个……不自重？”声音越说越低了。 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可爱极了。 傅琰说：“我爷爷和奶奶是知识分子没错，不过也没迂腐到那种地步。事实上，我估计他们巴不得我们能早点生个曾孙给他们。” “那也不行啊。印象多不好啊。”姜栩转身就要去拉门把手，“我还是去客房好了。” 好不容易才把姜栩骗来上海见家人的傅琰哪里能这么让她走掉，他拽住她的手：“我现在可是半个残废人士，晚上要是想喝杯水，都没人给我倒，是不是很可怜？” “你的右手可以啊……” 姜栩还是挣扎。 “你确定要让我一个人呆着？”他举起自己包扎严实的左手，仿佛是无声的质问，语气竟然还带了几分委屈，“我刚受了伤，正处于心理和生理双重的脆弱时期，需要你陪着我。” 他扑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极了。 姜栩犹豫着说：“可是……” “而且，如果我爷爷奶奶早上发现，你晚上丢下我一个人，而没有照顾病号的话，说不定会觉得你是个铁石心肠的孙媳妇。” 姜栩彻底缴械投降：“好吧好吧，不过说好了，什么也不能做啊。好好休息养伤。” 傅琰面上仍是一派正人君子：“我现在可是伤号，我什么都做不了。” 反正做那种事，不用手也可以。 晚上姜栩洗了澡从洗手间出来，见傅琰正靠在床头看书，那只受了伤的手无辜地垂在一边。他翻页的时候也只能把书先放下，再用右手去翻开。 姜栩看得心下柔软不已。 他一贯冷静淡定，好像什么事都在掌握之中，很少会有这样笨拙的时候。 而这些都是为了要拉住自己。 其实当下的情况下，他就算放了手，自己也不会怎么样。反而两个人一起落下去，他更容易受伤。 但是他不愿意承担让自己受伤的风险。 在快速地计算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将她护到了胸前。 姜栩的心好像是被泡在醋里一样，柔软得一塌煳涂，又带着些微微的涩意，让她的眼睛都跟着潮湿起来了。 姜栩走到他身边，在他身边躺下来，从他手里拿过书：“我来替你翻页。” 微黄的灯光从床头柜边上落下来，把房间里的气氛照得温暖又静谧。 她可以很好地感知到他看书的节奏，一页差不多看完，还没等傅琰开口，姜栩已经翻了页。 她的头髮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闯进傅琰的鼻子里，令他心猿意马，书页上的字都开始跳动起来。 “不看了。”傅琰说。 姜栩把书合上，放到一边：“那你快睡吧。” 傅琰把她搂到自己的怀里。 姜栩想着他手受了伤，微微挣扎了下，没挣脱：“你的手。” “没事的。我什么都不做，就陪我说会话就行。” 姜栩没再动。 傅琰说：“我爷爷奶奶都是復旦大学最早一批的大学生，当年我爷爷家里很穷，和我奶奶结婚了，都还在念书，学费是我奶奶一个一个鸡蛋卖了攒的。奶奶以前都没念过书，结果因为陪着爷爷念书，跟着后面学，最后竟然也考上了大学。” “他们感情肯定很好。” “也不是，奶奶年轻时脾气也火爆的很。我十多岁的时候，我奶奶还闹过离婚呢。把我爸和我姑吓的呀，连夜从国外都赶了回来。” 姜栩在他怀里笑。 说起来，傅琰出道开始，就顶着优质学霸的光环。难得的是，身处在这个浮躁又纷乱的圈子里，却总是出尘得有些格格不入。早几年，媒体费了心思去扒开，却发现这个人干净的很，什么丑闻和黑料都没有。除了有必要的活动和工作，他甚至极少出现在公共的视线里。 第115页 姜栩忽地有些担忧地说：“那你奶奶会不会不喜欢我？” 傅琰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不会，我奶奶一定喜欢。” 因为他是如此地喜欢她。 所以他的家人一定也会像他一样喜爱她。 姜栩惦记着在别人家里，不方便贪睡，一早就醒过来，赶紧洗漱穿戴，又担心老人家不喜欢女孩子化妆，只是简单抹了些水乳。 她穿衣服的动静把傅琰也弄醒了，他睡眼迷濛，看了眼手錶：“这么早？” “啊，对，我去帮忙早饭。”姜栩亲了下他的脸颊，“你继续睡。” 姜栩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结果下楼一看，两位老人已经坐在餐桌边吃早餐了。 “爷爷奶奶，早上好。” 姜栩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好。 陈姝笑呵呵地说：“这么早就起来了，快来吃早饭吧。” “不好意思，奶奶，昨晚睡得太晚了，早上也起得迟了些。” “没关系，年轻人都这样的。是我们人老了，睡不着，起得早。”一边说，一边就招唿姜栩在餐桌边坐下来。 胡姨端上热乎乎的白粥来。 陈姝说：“小姜是刚大学毕业吗？” 姜栩点点头：“今年六月份毕业的。” “哪个大学啊？”傅瑞麟问。 “棠城大学，中文系。” 陈姝面露惊喜：“棠大的啊？” “是，奶奶也知道吗？” “当然了。我和棠大还有点缘分呢。” 傅瑞麟解释说：“她十几年前刚退休时，受邀返聘到棠大带了两年博士生，也是你们中文系的。” 姜栩立刻放下筷子，恭谨道：“真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 陈姝笑呵呵地说：“没关系，没关系，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会你才多大啊，不知道是正常的。说起来，这也是咱们的缘分。不过，你学的是中文，怎么也当了演员啊？” “大三时候，我在电视台做兼职，当观众，想赚点生活费。电视台的编导姐姐邀请我拍了些电视台的自制短片，这才入了行。” “因缘际会，也是合该你要做这个演员了。不过说起来，咱们家傅琰要学音乐的时候，他爸妈和咱们也都挺意外的。我们都以为他会学点别的，谁知道他执意去念了伯克利，回来之后就开始唱歌拍戏。他爷爷为了这个，还跟他怄了两年气。” “谁跟他怄气了？” “还不就是你，还能是谁？” 陈姝声音一高，傅老爷子立刻低眉顺眼地低下头，鼻子里哼了一声，却不敢再反驳。 姜栩笑起来。 字如其人 姜栩正和老人聊天的功夫，傅琰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着非常休闲的蓝白条纹的衬衫，套了件灰色毛衣背心，只是手上还带着夹板。姜栩替他将餐具摆好，傅琰坐下来：“奶奶是不是又在给你说我小时候的事情了？” “臭小子，难得有个愿意听奶奶说话的人，你还不乐意是怎么的？” 傅老爷子说：“你就絮叨这些事，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听。” “你怎么知道别人不爱听？” 姜栩眼见着老两口又要开始斗嘴，赶紧轻轻拽了下傅琰的袖子，傅琰说：“你们再斗气，姜栩要笑话你们了。” 两位老人立刻安静下来，都看向姜栩。 这个坏傢伙，竟然又把球踢到了自己这里来。 姜栩赶紧笑着说：“不会，爷爷奶奶是感情好，才这样的。” 傅琰握了下姜栩放在餐桌上的手：“我们感情也挺好的。可是我们也不斗嘴。” 这人真是，撒狗粮的对象，连自己的爷爷奶奶都不放过了。 姜栩无语地看他。 两个人吃了早饭，又不方便出门去，只好跟着傅老爷子去院子门口的鱼塘钓鱼。 傅琰和傅老爷子一人占了一个位子，各自手执一根黑色钓竿。姜栩就坐在傅琰的旁边刷微博。 傅琰拍戏受伤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傅琰的粉丝自然是非常担心，但是傅琰又不经营自己的微博，所以粉丝们都跑到姜栩的微博底下询问傅琰受伤的事情。 姜栩碰碰傅琰的胳膊：“粉丝们都知道你受伤的事情了，你要不要出来说下，他们都很担心你。”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让剧组方面出来说明一下就行了。” 他对这些事情是向来不怎么上心。 如非必要，别说微博，就连手机，他都很少使用。 姜栩也不意外，就给小九发了微信，让她安排剧组方面出来做个说明，安抚一下正担心的粉丝。 小九很快回覆说好，转过身又发了条微博连结过来。 姜栩点进连结一看，是褚宁的工作室发布的一条声明。褚宁方面正式宣布了和叶莹莹分手的事情，声明里写道“两人性格不合，感情已至尽头，互相祝福，互相原谅”。 姜栩有些意外，这褚宁分手声明竟然都是透过官方工作室发的，而他本人对此毫无回应。想来两个人的感情早就已经是名存实亡了，他连给出个人的回应都不愿意。 第116页 而他宣布分手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连热搜都没上。 小九说：“褚宁分手哎，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声不响，微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影的手笔吗？” 这次小九回復的是一长串语音，她的语气里都满是崇拜：“这次可是你家傅神出手了。听顾影说，他花了不小的代价才压下了微博的搜索词条，硬是不给褚宁的事情上热搜。” 褚宁沉寂在公众视线内已有一段时间，工作室大概也想趁着这个机会重新走回到观众的视线里，让观众记起这个人来。结果声明发出来已经一个早上的功夫，却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声息都没有。 “这事儿还不光是花了钱的，好像傅神还答应了什么独家合作的项目。你家傅神为了保护你，可真是不惜一切代价啊，也太man了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快狠准啊。” 小九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若是褚宁因为分手的事情再次上了热搜，只怕他和姜栩的事情也会随之被翻出来说。 傅琰当机立断将所有和他有关的新闻按住了，坚决不给他机会再和姜栩产生任何联繫。 他这个人，看起来斯文温和，在遇到一些重要的问题时，也果断的很。 姜栩不禁侧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傅琰，见他神态自得，正专注在眼前的鱼竿上，完全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她往傅琰的身边挨近了一些。 傅琰察觉到她的动作，以为她是冷了，就把她整个身体包裹在自己的风衣里：“冷了？” 姜栩摇摇头，伸手从宽大的风衣里抱住他的腰：“不冷。” “怎么忽然开始撒娇了？” “我真的超级喜欢傅老师的。” 傅琰捏了捏她的下巴，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下：“小东西，晚上不给我碰，现在又来撩我。” 坐在不远处的傅老爷子年过八十，耳聪目明，但是这个时候他倒希望自己耳背一些了。 两个年轻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他都听得清楚。 自家孙子自己是最知道的，从小到大都是清冷到有些冷漠的性子，何曾有过这样流露性情的时候？ 傅老爷子开明程度上不如自己妻子，当下心里还是有些吃味的。 老爷子实在没忍住，咳嗽了一声，强行解释说：“咳咳，今天这鱼怎么不出来了。怪了。” 姜栩沖傅琰吐了下舌头，立马端正坐好。 傅琰说：“爷爷，钓不到您就回去休息吧。别在这儿干坐着了。” 老爷子一听，更不乐意了，立刻吹鬍子瞪眼地说：“我就不回去，我偏要在这耗着。” 姜栩躲在傅琰身侧偷笑。 傅琰见她笑得开心，眼睛都眯在一块儿了，侧头亲了下她额头。 吃了午饭，两位老人回房间午休，姜栩就同傅琰一同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的是最许意播放的一部古装剧。 自从许意和贺云川正式分手之后，整个人就完全投入到工作之中，下半年陆续已经有两部连续剧播出了，并且收视还都挺不错的。 姜栩一边看电视，一边刷微博。 《一念情深》剧组的官方微博早上已经发了微博，解释了傅琰受伤的事情，并向粉丝和观众表示了歉意，毕竟这次的事件也是由于剧组道具方面的疏忽造成的。他们确保了每一个细节和安全措施，唯独忘记了阳台栏杆的承重力的检查。 粉丝们虽然说有表示指责的，但是大部分都还是非常理智地表达了理解，还在微博上留言，希望傅琰早点好起来，重新回归拍摄。 姜栩一条条地往下翻看着。 房间里的暖气打得很足，姜栩暖和得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傅琰顺手拿过旁边的一条毯子，替她悉心遮好，自己则拿起茶几上的剧本随意地翻看起来。 姜栩瞥了一眼，问说：“这是你接下来要拍的戏吗？” “不是，只是制片方送来的本子，我随便看看，还没有决定是不是要演。” “傅老师，你演过的那么多角色里，你最喜欢的是哪个啊？” “不是说演员最喜欢的角色永远是下一个吗？” “我不是，你的每个角色我都喜欢，不分彼此。” 傅琰被她的话吊起了兴趣，挑眉问道：“偶像滤镜？” “才不是呢。你说过，导演是跳出作品之外，操控整个骗局的人。在一部作品里，导演非得保持绝对的清醒，时刻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要呈现的是什么。” 这是他在传媒学院给学生上课时给学生说过的话。 “可是我觉得，”她继续说，“虽然是作为演员，你的骗术比起导演来，也毫不逊色。因为你的每个角色都是你用心塑造的。” 在傅琰作为演员的近十年里，他曾经演出过风度万千的贵家公子，演过凌厉狠绝的杀手，演出过病弱偏执的亡国之君，还演出过全程没有一句台词的哑巴。 他的每一个角色都不相同，甚至看不到彼此之间的影子。 他用了十成的诚意去呈现每个角色的人生和选择。 这就是做演员的美妙之处了。 可以在每个角色中，体现不同的人生，并传达给观众。 第117页 其实，傅琰也算得上是姜栩的启蒙老师了。 刚入行，对演戏一窍不通时，她曾经把他的电影拿出来一遍遍去看，去揣摩他的表演。 她说得认真。 像在语文课上被老师点名起来说观后感的好学生。 傅琰伸手揉揉她脸颊：“小丫头，偷偷做了很多功课” “不是啊，只是早上听你奶奶说了你当演员的事情，忽然想到了。”她伸手抱住他，“还好你当时顶住压力走了这条路，我才能认识你。” 傅琰心念一动，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柔软的头髮。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下来，整个屋子里一室的温暖安静。 两个人在沙发上静静拥抱在一起。 时间也跟着要一同静止了。 晚上，傅老爷子吃了晚饭，就在书房里练字，姜栩和傅琰在一边看着。 老爷子写了一半，忽然撂下笔问姜栩：“你看得出我写的是什么字吗？” 姜栩摇摇头。 傅瑞麟又把笔递给她：“你来写两个字我看看。” 老爷子这是要考自己了。 姜栩看了眼傅琰，见他回了自己个鼓励的眼神，她接过毛笔，轻轻沾墨，停顿片刻，提笔在空白纸上写下“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她这一手行楷既不过分周正，也不会太过散漫，收放有度，匀称唿应，不会锋芒毕露，可笔锋处又隐约见得一些力道。 现在年轻人鲜少有写得一手好字的，傅老爷子原本也也是存了心要故意试探，却没想到姜栩这一手字写得也叫人刮目相看。虽然并不十分行家里手，但是也必然是曾经花了一番功夫去练习的。 姜栩恭敬地将笔重新在架子上放好。 傅老爷子的神情喜怒难辨，问：“你以前练过吗？” 姜栩说：“没有专门练过，大一大二选了两年的书法的选修课。” 刚进大学时，她尚且还在迷茫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选修课就选了硬笔课，学了两年的书法写字，完全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放松下来。大三开始拍戏，行程忙碌起来，就很少再去练习了。 还好提起毛笔的时候还有一些手感，不然只怕是要出糗了。 姜栩心里暗暗庆幸。 傅琰脸上的笑容止不住，一派“我女朋友真厉害”的神气。 傅老爷子一见自己孙子这模样就吃醋，没好气地说：“出去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傅琰戳穿自家爷爷的小心思：“爷爷，你不能因为没有为难到姜栩，就给咱们脸色看。咱们姜栩可厉害了。” 这骄傲的语气，傅老爷子气得翻白眼：“赶紧出去，碍眼。” 两个人出去了之后，傅老爷子没忍住又把姜栩方才写的那幅字看了又看，有些郁闷地嘀咕道：“写得还真是挺不错的。” 陈姝这时候走进来，好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用老一套的东西刁难别人，老古董。” “我不是过不去心里的坎么。” 老爷子原本对傅琰寄予了很高的期待，指望他在学术上能够有所成就，谁料这小子一声不响地去念了音乐，走了艺人这条路。老一辈的观念里，这拍戏唱歌的事情，说起来总归是有些不太体面。后面看傅琰确实是也做的不错，他也渐渐放开了，但是心里那道坎始终在这里。 谁知道他竟然还找了个圈内的女朋友，老爷子原本那些小情绪就全部又被勾起来了。 拿自己家孙子没办法，刁难下未来的孙媳妇总行吧？ 对自家老伴的幼稚很是无语，陈姝说：“怎么样，考验的结果怎么样？” 老爷子又看了眼纸上的十六个字，字写得这样好，想来刚才问她自己写的什么字，她也是故意说不知道的了。 傅瑞麟说：“唔，懂得收敛，知道藏锋，是个知进退的好孩子。” 再次分开 回了房间姜栩还在紧张：“我刚刚表现得是不是挺糟糕的？” “你表现得非常好。” 姜栩怀疑道：“真的？” “真的。你没见爷爷最后气成什么样了么？因为你表现好，他又不想承认才那样的。” 姜栩一听这个，更苦恼地说：“说明你爷爷还是不喜欢我啊。” 傅琰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来，头埋在她的肩膀上，问：“就算他们不喜欢你，也没关系的。我喜欢就好。” “怎么可能没关系啊？是你爷爷奶奶呢。” 傅琰在她的肩窝里低声笑。 姜栩把他的脸抬起来摆正：“有什么好笑的？” 傅琰说：“姜栩，你怎么老是忘记一件事——你非常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 “才没有。” “当然，比你好的女孩子大概也有很多，但是我眼里只看得到你一个。” 她方才的表现，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知道老爷子也只是心里头不痛快，非得找个由头给他发泄一下，所以也就没拦着老爷子刁难姜栩。反正字写得好或者不好，是不是认识各种字体，也不能影响什么。 第118页 只是她竟然会写出那样漂亮的字来。 傅琰惊讶之余，还有些心疼起来。 她懂得分寸，很少有任性的时候，也从不会过分去要求别的东西。 却唯独在面对他自己的事情上这么的上心和不自信。 想来在和她相识之前的时光里，她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才会让自己锻鍊出这样一颗坚强的心脏来。 傅琰想到刚才她弯腰低眉写字时的样子。 光影于她脸上流转，神态专注，抿着的嘴唇暴露她的紧张。她的脖颈洁白，手腕悬于纸上，神色专注。他站在一边看着，脑袋里面忽然出现“皓腕凝霜雪”这句诗来。 一想到这个，傅琰的身体就开始有些发烫。 他把她放到床上亲吻。 姜栩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待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剥光了。而他也光着上身，眼里都是满满的渴望。 姜栩顾及他的伤，没敢大动作反抗：“你的手……” 昨天因为这个已经放过她一次，吃不到的感觉实在糟糕。傅琰心思动了下，一个翻身，就变成了姜栩骑坐在傅琰身上的姿势了。 这下倒好，她面前的风光毫无保留地露出来。 傅琰喉咙干涩，说出来的话简直都带了火：“我受伤了，你自己来。” 运动了一晚上的姜栩早上自然是没能起得来。 她一睁开眼时，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姜栩急忙坐起身来要穿衣服，被傅琰从后面抱住，又被拉回床上。姜栩急了：“我得赶紧起来了。” “不用这么着急。爷爷奶奶今天一早就去朋友的农庄里喝茶了。” “你怎么也不叫醒我？他们肯定认为我很没礼貌。” 他在她耳边暧昧地说：“昨晚上你受累了，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会么。老人家一听说你累了，高兴的不得了，还喊胡姨给你炖了点汤。” 姜栩羞愤不已。 这下不知道两位老人家要怎么想她了。 她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谁让你说这个了？” 他抓住她的手，将她束缚在怀里：“再睡一会吧。我早上让胡姨也休息了，家里今天就剩咱们两个，你可以放心多睡一会。”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姜栩没了睡意，却又不忍心打扰他，就拿起一边的手机，回復了小九的几条微信之后，姜栩点开了自己的微博小号。 刷了不多会，姜栩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了。 这是一个约有200万粉丝的八卦博主转发的一则不知名人士的投稿爆料。 这位自称是剧组工作人员的“匿名网友”煞有介事地说自己知道傅琰受伤事件的真相。 “这场戏原本是傅琰要抓住坠楼的姜栩的，导演拍摄之前就再三确认，问姜栩是不是需要替身。毕竟这场戏，还是有一些难度的，而姜栩为了展现自己的敬业，执意拒绝了导演的提议。这才会使得傅影帝为了救她受伤。 要不是剧组有充分的保障，只怕傅影帝就不会是手部骨折这么简单了。 这也不是傅琰第一次替姜栩解决麻烦了。明明是她自己的绯闻，让电视剧男主角开了天窗，却还是由傅琰破天荒地愿意承演男主角，才解决了这个烂摊子。 之前她原本没有资格去参加《江山如梦》的最终试镜，也是傅琰在卢成则面前力保才最终拿下了这个角色。 虽说傅影帝是你的男朋友，不过姜小姐你还是要适可而止一些，咱们也得学会独立行走是不是？ 这样利用咱们傅老师的名望和地位，还让他因为你而受伤，也太伤咱们傅老师粉丝的心了。” 这话说的实在煽动性太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傅琰的粉丝，言语间听起来是在为傅琰考虑的样子，却又直指姜栩利用傅琰的名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还拖累傅琰受伤。 原本就有一些因为傅琰谈恋爱而有些不满的粉丝，这会向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一样，跟着在下面表达了自己的认同和对姜栩的攻击。 有粉丝说说姜栩和傅琰地位悬殊，姜栩必然是别有用心。 还有人酸熘熘地说“没想到傅琰这朵高岭之花最后也会栽在姜栩这个小新人的手上，看来果真是英雄气短，女儿情长啊”。 从她和傅琰的关系公开之后，姜栩就做好了被人认为是利用傅琰上位的准备，毕竟两个人地位成就悬殊太多，别人会有这样的理解也属实正常。只是这样的扭曲事实、恶意揣测的言语，姜栩还是头一次遇到。 但是奇怪的是，除了可笑之外她并不如想像中那般感到生气或是愤怒。唯独叫她不能忍受的是底下评论里还有不少对傅琰的冷嘲热讽。 敏锐地觉察到怀里的人的身体忽然有些僵硬起来，傅琰睁开眼睛，问：“你怎么了？” 姜栩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他。 傅琰坐起来，一目十行地把手机屏幕的文章看下来，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将姜栩的身子扭转过来正对着自己：“不要在意别人说的这些话。” “我没事的，现在这些话已经不能影响到我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话是否可信。 姜栩又说：“真的没事，你看，我从年初到现在，别人大大小小编排我的次数也不少。这种程度的，都算不上什么了，反而只会让我想要变得更好。” 第119页 她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手上的资源别说是新人就算是一二线的明星，也很少有比得上的。 盛名之下，伴随而来的就是别人的眼红乃至诋毁。 网友向来最不在意事情的真实性如何，他们只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在这样的环境下，艺人其实往往会很被动，会被这些舆论牵着走，想要保持独善其身就变得非常困难了。 这些都是一个成熟的艺人必须要去经歷的挫折。 而恰恰正是因为有人黑，才说明你有多红。 这是这个圈子的定理，也是一个叫人厌恶的循环。 傅琰深知这些规则，也知道她必须得自己去经歷这些事情。 他抱住姜栩：“这条微博要让anderson去把它撤了吗？” 姜栩在他怀里摇摇头：“不要，我要留着，等有一天让它自己打脸。” “我的小姜栩真有志气。”他奖励一样地亲吻她的额头，“做不到也没事，一切都有我。” 虽然她说不用撤掉微博，不过还是要去让人查一下这个所谓的爆料人的身份。 这个人爆出的事情真伪参半，又一副知情人的口吻，想来一定是姜栩身边的人或者是曾经一起工作过的人。 他不得不加倍小心防范，再不能让上次褚宁的事情再次发生。 在上海老宅休养了三天之后，姜栩不得不先离开上海，参与到《江山如梦》全国路演的宣传之中。而傅琰则要继续回到苏州，补拍上之前落下的戏份。 她有些放心不下傅琰的伤势。 傅琰只好请了家庭医生过来，亲口保证说他的手已经没事了，姜栩才肯离开。 临走的时候，陈姝倒是先有些捨不得了，拉着姜栩的手要她休假的时候可以多来上海住住。 “栩栩啊，”老太太对她的称唿已经从小姜变成栩栩了，“傅琰的性子比较冷淡一些，你要多担待。” “我知道的，奶奶。” “休假的话可以多来玩，这里也是你的家。我们平日里就只有两个老人在家，你若是多来，我们也会很高兴的。” 姜栩的成长里并没有爷爷奶奶或是外公外婆这样的老人，因而听到老人家恳切地说这样的话，不免眼眶就有些红了。 傅琰见了，就说：“你再拉着人家，不给人走的话，回头人家要误了飞机了。” 陈姝这才肯放了手。 anderson替姜栩把行李提上车，两位老人也先回了屋子，把空间留给了姜栩和傅琰。 傅琰说：“好好照顾自己，嗯？” “傅老师，你现在可是伤患，你才要照顾好自己。” 她在他胸前蹭蹭：“怎么办，傅老师，真不想离开你。” 两个人聚少离多，能够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实在奢侈，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傅琰亲吻她的额头，像是安抚孩子一样的语气：“乖乖的，很快我们就能见到了。” 江山如梦 《》正式上映，并在北京举行了试映会。 姜栩作为全片唯一的主演，自然是最受关注的。 也有记者敏锐地察觉到，同上一次参加开机发布会不同，这一次的姜栩不管是在地位上还是气场上都明显要高出之前许多来。这也难怪，现在的姜栩，是灿星力捧的新花旦，lotus下半年全线代言人。还有，她是傅琰的女朋友。 不过看姜栩本人仍然是一副恬淡安然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也没有表现出半点骄矜傲慢之色。 姜栩、卢成则、李呈、frank chou，依次走上了舞台，和观众问好。 受之前的风波影响，褚宁并没有参与到这次的试映会，后面的一系列宣传活动据说也不会参加。 有媒体八卦说褚宁在全片里的戏份被删减不少，不过这个消息被制片方否认了。 制片方给出的解释也有些耐人寻味： “褚宁先生自己的行程与电影的宣传计划有些冲突，所以不能参与到宣传行程之中。他本人对此也非常遗憾。” 这话若是煳弄一下网友倒也没什么了。媒体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背后的意思。 宣传的行程是早在电影拍摄之前就定好并写到合约里去的，如果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情，主创必然会空出自己的档期参与宣传。更何况褚宁现在哪有什么个人行程呢？ 分明就是制片方顾及到前段时间的风波，在两人中间做了取捨罢了。 试映会邀请了不少知名的影评人、微博大v、还有来自各家门户网站的代表，当然还有早先通过微博活动选出来的影迷代表。 姜栩作为主演坐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大厅的灯光一下子熄灭，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绵延巍峨的远山。 背景音是一首稚嫩的童谣： “离家的小燕子，给我捎个信 告诉我的阿娘 我就在回家的路上 叫她莫要太思念我” 画面缓缓拉近，官道上绵延浩大的送亲的队伍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身着喜服的齐嫣端坐在轿辇的中间，她垂下眼眉，神态安然，只是在听到笛声时抬起了头，问身边的侍女：“这是谁在吹笛子？” 身边侍女低眉应道：“并无人吹笛。” 第120页 她的神色黯然下来，又放下了帘子，若有所思地说：“以后怕是也听不到了。” 姜栩看着屏幕上的齐嫣，她有着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可是她却好像在看另一个人的人生。 姜栩不由想到拍摄这部电影时的那些日子。 她在这部电影里，在齐嫣的身上，注入了那么多的情感和情绪。 而现在，这电影像是足月的孩子般，经过数月的孕育和成长，最终呈现在了观众的面前，接受观众的检阅。 想到那些观众或许能够一同感知到齐嫣的命运，感受到她在那几个月拍摄里所感受到的，姜栩就觉得隐隐有些期待。 这是一种无法去描述的成就感。 她似乎能够理解傅琰为什么当初要执意进入这个行当了。 理解他的热爱，理解他的坚持。 这或许也是他曾经经歷过的心路。 她站在他曾经走过的路上，去体会他。 姜栩的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热血。 齐嫣的命运牵动着每一个观众的心。 她身穿盔甲，手持宝剑，站在城墙之上，带领着身后的将士同齐国大军一决死战。 鲜血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她的脸。 一番热烈的厮杀之后，终究偃旗息鼓。 她终于走下城墙，走到劭严的跟前：“回去吧。带着齐国的将士，回到他们的父母孩子身边去。” 劭严浑身血污地倒在地上，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她没再说话，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背对着齐国的将士——那些也曾是她的子民，她缓慢而沉重地走向城门。 就在这时，一只锋利的箭，闪着毒蛇牙齿般的寒光，裹挟着深冬凛冽刺骨的寒意，从齐嫣的身前，直射进她的胸口。 疼痛来的猝不及防，伤口的血无声地浸染了她的衣服和盔甲。 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不远处手持着弓箭的楚恆。 楚恆的双手还在颤抖。 这双手曾经握住她的，他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她逃离这个宫城，而现在，这双手，将她送上了死路。 “对不起……对不起……嫣儿……” 他失了心智一般，不断地重复着，满脑子都是父皇临死之前对他的嘱咐。 “牝鸡司晨，国之大患。若真有那一天，你必须亲手杀了齐嫣，楚国绝不能落入姓齐的人的手上。” 他那时尚且不懂父皇为何要这样叮嘱。 但是当他看到她如天神般威严地站在城墙之上，盔甲反射的日光刺的他睁不开眼时，他知道，这就是父皇所说的时候了。 他别无选择。 不远处，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齐嫣缓缓地倒了下来，血染红她身下的土地。 她睁着眼睛，最后一次看了眼夕阳。 那一日，她离开故土，也是这样的日色。 每一天的日光都是一样的，而她，再也看不到了。 这千里江山，万里山河，归根到底，不过都是梦一场罢了。 梦醒之后，她或许还是当年那个天真懵懂的少女齐嫣，在阿母的怀里快乐地放着风筝。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电子屏幕整个也暗了下来。 背景音再一次响起那首童谣的后半段： “如果我不能回去， 请你要告诉我的阿娘 就说我去了远方 莫要让她为我哭瞎了眼睛” 所有的爱恨纠葛、野心图谋在这里戛然而止。归于一无所有的死寂。 大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但是没有人说话。 整个大厅，静得好像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唿吸声。 过了几分钟，所有人都开始站起来鼓掌。 姜栩重新走上台，向台下的观众鞠躬致谢。 底下的掌声还在持续着。 姜栩看着那些眼里含泪眼睛泛红的观众的面孔，她知道，自己的这张答卷，或许会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 《江山如梦》上映五天之后，全国总票房突破了八个亿。 各大院线都纷纷增加了排片量。 及至放映两周为止，票房已经突破了二十亿大关。 微博等各大影评媒体上，几乎都是一边倒的赞扬的声音。 “卢成则在这部电影里，依然保持了非常鲜明的卢氏风格，画面厚重又悲壮。当然结局也非常的卢氏风格——操蛋的风格。最后齐嫣死的时候，我听到电影院里哭成一片了。粉丝们一边骂卢成则，一边跟着哭，真是颇为有趣的场景。” “卢成则真不愧是针尖派的导演，就是非得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用针戳你一下。看不到血，但是疼的厉害。这就是我看完电影之后的感受。” 除了盛赞卢成则之外，更多人开始注意到这个贯穿整部电影的绝对的女主角——姜栩。 “少女时期的天真烂漫，初进宫时的彷徨无助，后期的强大和觉醒，中间每一处转变，她都处理得非常好。作为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演员，能够有这样的演技，已经不单单是靠天分了。” “最后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真是恨不得冲到屏幕里把楚恆按在地上踹两脚才解恨。我的齐嫣啊，呜呜呜，我估计半个月都走不出来了。” 第121页 “姜栩的眼神，真的是太杀了。每一次对上她的眼神，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里面了。” “太美了齐嫣，可是又不单单是花瓶的美，她的美好里更多的是坚韧和强大。姜栩重新定义了美。” “还是卢成则有心机，若不是这样的结局，只怕齐嫣的美也不能被表现得那么完整，那么深刻。” “我真是要哭了，恨不得要给导演寄刀片了。我的齐嫣啊。” 诸如此的评论不绝于各大影评网站。 姜栩的确是交了一份非常不错的成绩单。 若说之前，还有人对她的蹿红抱有怀疑，认为她是运气好或是借了谁的东风，那么这一部电影里，姜栩则完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她不需要依靠谁，打压谁，齐嫣这个角色，只能是姜栩的。 也只有姜栩能演好。 一年之内两部电影都取得了这样出色的成绩，姜栩已经毫无疑问地坐稳了一线女星的交椅。 年尾的四小花旦评选中，姜栩也以绝对压倒性的票数，获得了第一名。并且，她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位，可以说是真正前途无量了。 而紧接着，备受瞩目的上海国际电影节公布了今年的入围名单。 姜栩凭藉着《烈火之城》和《江山如梦》分别入围了电影节最佳新人奖和最佳女主角两个颇具分量的奖项。 消息一出来，媒体和粉丝们也都跟着沸腾了。 凭藉两部作品，入围了这么有分量的两个奖项，虽说也是意料之中，但是却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了。 回顾这一年来姜栩的表现，实在是一直高居话题榜不下。 刚走红时，她曾经被人恶意造谣。 正当红时，她因为子虚乌有的丑闻，被全网攻击。 但是，每一次，她都光鲜亮丽地站起来，并且一次比一次更强大。 那些污浊非但不能沾染她分毫，反而每一次，都让她比之前更加耀眼。 媒体人都感慨说，之前出了个天才少女顾念，已经被认为是行业内的奇蹟了，谁料想不多久又出了个势头更勐的姜栩。 这个娱乐圈，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电影带来的话题和热度，并没有让姜栩有太大的改变。 在跑完十二个城市的路演之后，她就跟完全消失了一样，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有网友偶遇姜栩和傅琰在苏州拍戏，把照片放到了网上，粉丝们才知道原来电影宣传一结束，姜栩就又重新回到了《一念情深》的剧组拍摄之中。 有微博博主调笑说，这姜栩现在的行事风格，和傅琰的是越来越一致了。 一月初，歷时几个月的拍摄，在经歷一系列的波折和事件之后，《一念情深》终于在苏州杀青。 没有来得及休息，第二天姜栩就乘坐高铁赶到上海去参加上海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颁奖典礼 在上海浦东香格里拉大酒店举行。 晚上六点多，凭藉在《烈火之城》和《江山如梦》里的优异表现，入围两个奖项风头正盛的姜栩乘坐的黑色轿车停在了红地毯的入口处。 最先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的是一双莹白玲珑的脚，蹬着一双银色镶满水钻的细高跟凉鞋。 姜栩扶着侍应生的手走下车，站到了红毯的入口。 她穿着lotus最新发布的长款连衣裙，黑色修身连衣裙严密地裹住她窈窕的身体，裙身採用的是前短后长的设计，前面露出了小腿，后面是鱼尾裙摆。长裙包裹下的身体，显得格外曼妙有致，引人遐想。 姜栩平日里被拍到的私服都是随性休闲风，很少会以这样成熟性感的装扮出现在公众面前。刚一下车，闪光灯就快速地闪动起来。 姜栩提着裙角走上了红色地毯。 她听到观众区传来粉丝们唿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姜栩循声望去，看到栏杆外有人举着自己名字的灯牌。 她走近了一些，沖粉丝们挥挥手，又耐心地满足媒体们拍照的需求，这才走到了签名板的跟前。 主持人笑着为姜栩递上话筒：“我们来请姜栩给观众们打个招唿。” 姜栩对着镜头挥挥手：“大家好，我是姜栩。” 主持人故意往姜栩的身后看了一下，开玩笑说：“奇怪，男朋友怎么没有陪你一起走红毯呢？” 《烈火之城》入围了几个奖项，傅琰虽没有入围任何奖项，但是也获邀参加这次的电影节。 主办方自然是想着让姜栩和傅琰这对话题cp一起走红毯。不过姜栩的两部作品入围了两个不同的奖项，跟着哪个走，都不合适，最后主办方就干脆让姜栩一个人走红毯了。 其实这也是傅琰的意思。 “跟我一起走的话，只怕别人看到你，又会模煳了重点。若是拿了奖，只怕别人也会以为是沾了我的光。” 她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故意耍赖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拿奖？” 傅琰执起她的手，亲吻了下 她的手背：“这个奖非你莫属。” 想到傅琰临行之前的这些话，姜栩脸上有些泛红，主持人当她是害羞了，就说：“好啦好啦，不提某人了，我们姜栩都害羞了。那姜栩这次也是非常厉害地同时入围了最佳新人和最佳女主角两个奖项，可以说一下现在的心情吗？” 第122页 “能够入围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肯定了。在拍摄的过程中，有幸和很多非常优秀的导演和演员合作，也是一次非常宝贵的经歷。我会继续努力，谢谢所有人的支持。” 主持人说：“那我们也是非常期待你今晚能够有所收穫哦。” 姜栩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第三排，她的左手边坐着的是其他三位入围新人奖的演员，右手边则坐着的是入围最佳女主角的几位演员。 姜栩不由佩服主办方的安排，竟然就这么把自己安排在了一群竞争对手的中间。 好在大家基本上的礼貌还是要维持的，姜栩一坐下来，身边就有人跟她问好，并表达了祝福。 姜栩一一回应了之后，正好就看到傅琰也跟着从会场入口处走了进来。 他今天一身黑色暗红花纹的正装，清冷又禁慾的贵公子模样。 姜栩看了一眼，正好也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露出笑容，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沖她招了下手。 姜栩脸一热，赶紧收回视线。 布置华美的舞台上灯光闪耀，流光溢彩。 舞台的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放大版的奖盃，这个奖盃是一个女人的形象，周身被胶捲形状的彩带环绕着。底座的部分则滚动闪烁着“上海电影节”几个大字。 姜栩曾经看过好几届的电影节颁奖典礼，对这个奖盃一点也不陌生。 但是在屏幕前看到和现实里真实地看到，心境上还是会有很大的差别。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离这个奖盃这么近。 姜栩看着这奖盃，忽然有了几分胜负欲来。 没有人能够说自己对荣誉毫无渴求。 她也是一样。 她想要拿到这个奖盃，想要被肯定。 想要离傅琰再近一些。 手机在随身的黑色手包里震动，是许意发来的微信。 “我在遥远的内蒙给你发来贺电，预祝咱们栩栩拿下大奖。” 姜彦也跟着发来消息：“我们守在电视机跟前看直播呢，咱妹妹真好看，哥看你可是全场最好看的女明星了。” 姜栩笑，紧跟着姜彦又发来一条语音，却是舅妈叶素文的声音。 “栩栩啊，咱们不得奖也没事儿，你别太紧张了。” 后头还传来姜彦夸张地大叫：“妈，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什么叫不得奖也没事，你这不是乌鸦嘴吗？” 姜栩原本还有些纷乱不安的心，好像一点点也平静下来。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抬头看着舞台的方向。 知名男演员李川恆客串的本次颁奖典礼的串场主持，他说：“好，现在要颁发的是本届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有请颁奖嘉宾……” 电子屏幕上开始滚动起入围最佳新人奖的几位演员的剧照和作品。 姜栩看着屏幕上自己的照片不断闪过。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另一位女演员蓝欣的照片上。 八月中旬，蓝欣主演的电影《离别时》也获得了了很好的票房，她也凭藉此成为下半年颇受瞩目的一位新人演员。 坐在边上的蓝欣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眼里有泪光闪烁，随即站起身来，先是向观众鞠躬致意，又同其他入围的几位演员握手拥抱。 姜栩说：“恭喜你。” 她抱了下姜栩：“谢谢，我觉得你也很棒。” 她走到台前，从颁奖嘉宾的手里接过奖盃，然后开始致辞。 姜栩看着蓝欣的脸，忽然想起来，蓝欣竟然就是当初和她一同参加《神探夏凡》试镜的杨曦。 原来她用了蓝欣这个艺名作为演员正式活动了。 难怪她当时看到电影时总觉的有几分眼熟。 那会试镜时，她还紧张怯场，这会居然已经变成独挑大樑的电影女主角了。 姜栩不由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年里，她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许意发来信息吐槽：“这是什么黑幕啊？《离别时》不管是电影口碑，还是主演的表现，哪里比得上你啊？我看组委会真是黑的很。” 姜栩失笑，刚要回復。她的信息紧跟着又过来了：“算了，新人奖的水分比较多，拿不到也没事。重要的在后面呢。” 新人奖的竞争确实是比较小一些，而最佳女演员的竞争就要激烈了很多。 若是拿不到新人奖的话，只怕最佳女演员的奖项，也很悬了。 姜栩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颁奖典礼已经进行到后半段，几个有分量的奖项都已经尘埃落定。 在嘉宾表演结束之后，李川恆走上舞台：“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奖项，是大家都非常期待的，最佳女演员。下面，让我们有请出颁奖嘉宾顾念和傅琰。” 听到这俩人的名字，姜栩还愣了下。 顾念作为上一届电影节的影后，这次为新的影后颁奖，这是电影节的惯例了。不过傅琰怎么会是另一个颁奖嘉宾啊？ 而且姜栩是直到现在才知道的。 先前两个人一起在酒店房间候场化妆，他都没提到过这件事。 顾念一身月白长裙，挽着傅琰的手臂从后台缓缓走到话筒跟前，傅琰非常绅士地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第123页 顾念笑着说：“从《梦三生》之后，我和傅老师就没有再合作过，这次能够一起颁奖，也算是再续前缘了。” 她忽然停下了，故意抱歉地说：“哎呀，现在可不能再这么说了，在座的有位嘉宾要吃醋的。” 观众笑起来。 知道这次颁奖典礼，她一定逃不过要被调侃的。顾念这么一说，姜栩能够明显感到整个会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脸皮薄，只得低下头去装鸵鸟。 不过顾念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又转而问傅琰说：“傅老师，您觉得这次最佳女演员的奖项会花落谁家呢？” 这个可就是实实在在地在给傅琰挖坑了。 在座的艺人都笑了起来。 傅琰笑了下：“我觉得能够入围已经是一种肯定，每一个入围的都是最佳女演员。” 顾念故意打趣：“但是你心里的最佳女演员其实已经有了人选了是不是？” 傅琰这次回答得倒是很干脆：“当然。” 顾念捂住胸口，故意夸张地说：“天啊，单身狗受到一万点暴击。” 傅琰笑了下，没再说话。 顾念也见好就收，她打开手中的红色信封，缓缓道：“下面，我宣布，获得第三十六届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的是……” 电子屏幕上几位候选人的照片在不断的滚动。 背景音乐的鼓点也在不断加重。 坐在台下的姜栩悄悄捏紧了手包的带子。 顾念环视了一圈，忽然露出了一丝神秘又俏皮的笑容来：“姜栩！” 巨大的电子屏幕捕捉到观众席上的姜栩的表情。 先是有一些错愕，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直到身边的周怡站起来对她鼓掌道贺，她才如梦方醒般站起来。她先是向身后的观众席鞠躬，又挨个拥抱了上前来道喜的其他艺人。 导播非常识趣地给了站在台上的傅琰的画面。他嘴角含笑，目光一直落在台下的女孩子身上，眼里尽是温柔缱绻的情意。 这灯光闪烁，光彩迷离的世界里，他的眼里好像就只能看的到她一个人。 她是他眼里唯一仅有的光芒的所在。 姜栩在一束白色追光的笼罩下，缓步走上舞台。 她的步履轻盈，左手小心地提着裙角，似乎还有些紧张。 在距离舞台的台阶还有几步的时候，傅琰大步走下来迎接她，伸出了他的手臂。 姜栩似乎忘记了紧张，对他粲然一笑，将右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这一刻，两个人的身上似乎聚集了所有的灯光和目光。 他们像是一片黑夜天空之下的仅有的两颗星星，相互依靠着发光。 傅琰领着姜栩走到台上，顾念先拥抱了姜栩，真诚地说：“祝贺你。” 然后傅琰从礼仪小姐的托盘上取过奖盃，递给了姜栩：“恭喜你。” 在自己大学毕业的时候，他曾经承诺“所有她人生里重要的场合，他都会在”。而现在，她从他的手里接过了演戏生涯里的第一座影后奖盃。 姜栩看着傅琰，他正好也看着她。 这一瞬间的目光交汇，胜过所有的语言。 她笑着回应：“谢谢傅老师。” 傅琰和顾念退后一步，把舞台和聚光灯留给姜栩。 姜栩接过话筒，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为了平復内心的紧张。 她说：“谢谢组委会，谢谢所有电影的工作人员，谢谢周导和卢导，谢谢灿星的所有工作人员，谢谢喜欢我支持我的人。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能够站到这里。这个奖项对我而言是一个开始，一个鼓励，演员姜栩会一直带着初心，像第一次拍戏那样，去对待接下来的每一部作品，每一场戏。最后……” 她侧头看了眼傅琰：“谢谢傅老师，从你手里接过奖盃，让我觉得这个奖来得更加意义非凡。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鼓励和陪伴。谢谢你为我做的所有的事情。” 她的一双明亮的双眸，如夜明珠般璀璨。 傅琰不禁想到那一日，她喝多了，她对着自己唱歌，凑到自己面前，说“我也喜欢你，傅老师”。 她热忱又执着。 初相识的时候只是在他心上点起了一星火花，而现在，她像是这燎原的烈火，汹涌而热切地燃烧着。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成为最亮眼的那颗星星。 他从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他其实不用来参加颁奖典礼，更不需要去为别人颁奖。 但是这一刻，他甘愿让自己成为她的陪衬。 他愿意见证她每一次重要又闪耀的时刻。 更靠近你 颁奖典礼之后，姜栩获邀去接受《时尚周刊》杂志的独家专访。 这个採访是同傅琰一同进行的，这也是两个人第一次接受媒体的共同採访。 在小九的带领下，她走到会场后□□立的採访间，推开们进去时，傅琰已经坐在那里先接受採访了。 傅琰背对着门口，没看到她的到来。 主持人问：“这次来参加上海电影节感受如何？” “上次参加都已经是五年前了，现在再回来自然是挺亲切的。能够看到国内电影市场现在发展得这么好，我也感到非常的开心。” 第124页 主持人笑着说：“这一年里，你的成绩也很不错，《烈火之城》的口碑很好，新的舞台剧也获得了不少认可。更重要的是，粉丝们一直关心的感情生活似乎也有了不小的进展。看来这一年里你也有不少的规划。” “其实我并没有刻意地去规划我的工作或者是作品。电影的契机是周鹤笙将剧本送到我家，我们一起喝了点酒，他对我说了章程这个角色。而舞台剧，是我一直想去做的事情。”他停了一下，“至于感情，那更是计划外的事情了。” 他难得愿意去谈自己感情的事情，主持人声音上扬地“哦”了一声：“粉丝们都说你自从恋爱了以后，整个人的画风都便了。” “大概就是觉得每天都变得不一样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是变得更好的那种不同。” “你从拿了坎城影帝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消失在了公众的视线，直到去年才重新出来活动。有消息说你因为出现了抑郁症前兆，方便和我们分享一下那段时间的心情吗？” 姜栩一下子愣住了。 傅琰竟然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傅琰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轻松：“不算是抑郁，只是拿了奖以后，忽然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了。有些迷茫。休息了一段时间，出海钓鱼，规律作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姜栩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揪住了。 她知道他有大概快两年的空窗期，那段时间媒体的揣测也很多。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他也曾经在盛名之下，有过对自己的否定和怀疑吗？ 他也曾经在灯光和掌声背后，感到过孤独和彷徨吗？ 她也有过怀疑，因为去年年底刚认识时，他整个人似乎比现在要阴郁很多。她那会还总觉得这个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却想不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姜栩没忍住，走上前去。 傅琰听到声响，站起来，十分自然地将她揽到自己的身边，亲昵地说：“见面会结束了？” 所有获奖的人在典礼之后都要参加一个小型的记者见面会。 姜栩说：“是啊，让你们久等了。” 主持人笑着说：“没关系，我们也聊了一会。” 姜栩挨着傅琰坐下来，化妆师为她收拾了下妆发，灯光师调整好灯光。 採访继续进行。 主持人说：“先容我八卦一下，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这也是粉丝们都很好奇的问题。” 两个人相视一笑，姜栩说：“三月份的时候吧。” 主持人立刻说：“就是傅老师发那条唱歌微博的时候吗？我的天啊，当时我们同事都疯了，果然是事出蹊跷必有因啊。” 姜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姜栩这次拿到了最佳女主角的奖，好像还是上海电影节史上最年轻的影后获得者，现在心情如何？” “激动啊，像做梦。但是也觉得会有一些压力。” “作为和姜栩合作过的演员，傅老师，您怎么看呢？” 傅琰说：“在我心里，姜栩能获奖，实至名归。她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女演员，有天赋，也非常努力。《烈火之城》里的表演让人惊艷，却也有几分稚嫩。而在《江山如梦》里，她的表演就已经非常成熟了。她成长得很快。” 被这一番彩虹屁吹的，姜栩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捅了捅傅琰的胳膊：“差不多就得了。” 主持人也笑：“我们都知道姜栩是非科班出身，开始拍戏纯粹是是因缘际会，现在也入行这么久了，感受如何” 姜栩认真思索片刻，说：“我的大学专业是中文，在我看来，学习语言和演戏还是有一些共通之处的的，都是关于感受和表达的。感受生活，并向观众传达自己的体悟，在我看来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当然，在拍戏这件事上，我永远都是个门外汉，我也会一直学习下去的。” 傅琰说：“现成的老师在这里。包教包会。”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主持人和傅琰是旧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在媒体面前这么放松自然的状态，不由讶异道：“傅老师最近的状态似乎很好。” “是啊，今年的状态一直都不错。” 因为今年他不是一个人了。 这话说出来的意味实在明显，姜栩欲盖弥彰地喝了口水，给了傅琰一个“你收敛一些”的眼神。 一个半小时的採访很快结束。 姜栩和傅琰一同走出会场。 酒店门口聚集了很多粉丝，几乎把道路两边都站满了，一看到傅琰姜栩出来，都尖叫了起来。 傅琰圈住姜栩，在保安的护送下上了黑色保姆车。 两个人一同回到了傅琰在上海的一处公寓。 “累了吧？要不要先去洗澡？”傅琰说。 姜栩没说话，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背部：“傅老师……” 他没动，笑着说：“怎么了？” “你没告诉过我你有抑郁症的事情。” 她的声音委屈极了。 傅琰转过身子，扶着她的肩膀：“媒体捕风捉影的事情，现在圈子普遍压力大。一提到这个，记者们就开始杯弓蛇影了。” 第125页 “可是你前两年一定过得不好。” 傅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也说不上不好，只是他特意给自己放了假，放空了自己。那段时间，他常常驾着游艇出海钓鱼，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放任船在海上漂流，而自己就躺在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一看就是一天，直到天黑才回到岸边。 他并没有觉得这种状态有什么不好。 只是若说是孤独的话，或许还是有一些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一年忙到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忙碌到让人完全没有停下来去思考的时间。 拿到坎城和柏林的双料影帝之后，媒体上出现了一些声音，好奇他以后会不会再有超越性的作品。可是好的电影需要太多的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他心里知道，这或许会是自己职业生涯的顶峰了。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开始怀疑自己，并觉得一切没了意义。 傅琰把她拉到沙发边上坐下来，说：“奶奶跟你说过，我去做演员这件事，其实我家里人都是不同意的。” 姜栩点点头。 “从小到大，好像所有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计划之内的，我可以很轻易地做好很多事情。可是当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简单之后，反而会让人产生怀疑，究竟做的事情是不是有意义。刚工作的头几年，我对自己要求近乎苛刻，什么事都力臻完美。拿了奖以后，我也开始同别人一样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就是我职业生涯的顶点了。 “那两年的空白期让我想通了一件事。我不需要超过自己，我也不需要有更好的作品或者是拿更多的奖项。我要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只有我真正喜欢的事情。” 从一开始，不顾家里人的反对踏入这个行业开始，他的初心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后他也曾经有过迷失，不过好在他找回了自己的初心。 “所以你才会去做并不被人看好的舞台剧吗？” “那也是因为我想做。不是为了市场，或是迎合观众，纯粹就是我想做而已。” 一个人要强大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够去消化那么多糟糕的情绪，还能够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方向，找到自己的路？ 所以他才能在这纷乱的环境下，一直坚持自我。 他安然如斯，漫天绯闻或者质疑批评都不曾动摇过他。 所有人都以为他得天独厚。 其实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姜栩忽地觉得眼睛有些酸，眨了眨眼睛，抱住他：“我要是早点走到你面前就好了。” “怎么说？” 在他深陷自我否定和怀疑的时候，她才刚刚踏入这个圈子，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没有专业的指导，她就会从网上找他演戏的片段来学习，学习他的神态和表达的方式。她看了他每一个採访。 那时她并没有太多的野心，在心底里却还是想着，若是能有一天可以站到傅琰的面前，哪怕只是和他说一句台词也好呢。 她一点点靠近他，却还是错过了他人生里最晦暗的那段时间。 “我应该更努力一些的，这样就可以早点站到你跟前了。”她说，“傅老师，以后有我了，再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事情了。” 她会更努力，更优秀，靠他更近一些，永远不会再让他有那样孤单阴暗的时刻。 她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傅琰却奇异地听懂了。 其实他没有告诉她。 他能够那么快走出来找到自己的方向，大半还是她的功劳。 第一次对她产生印象其实是在《神探夏凡》的试镜上，他当时就在那道墙的背后。她对着空气说着台词时，他就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另一间办公室。他原本只是去见一个制片人，却被邀请去看新人试镜，让他给出参考的意见。 监视器上，她的台词仿佛是对他说出口的。 制片人问他的意见，他勾了姜栩的名字。 他从没有在任何人的眼睛里，看到过那么纯粹的真挚的热爱。 她是真的在用心去表演。 她像是一张白纸，稚嫩也不专业，却无比的专注，让他看到了无数的可能性。 这让他想到自己。 他其实也曾经这么深爱过表演这件事。 不是为了名利，也不是为了奖项或是别人的认可，只是单纯地喜欢并享受这件事。 “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 他在她耳边低语，姜栩没听清：“什么？” 他低头吻住她：“我爱你。” 她曾在他晦暗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让阳光可以倾泻下来。 她让他变得生动，有了如常人一般的心动欢喜。 她让他变得完整。 姜栩一阵心颤，抱住他的脖子：“我也是。” 所谓父亲 电影节之后，姜栩基本就奠定了自己一线女演员的地位，各种採访邀约、商演代言不断发来合作的邀请。 不过考虑已是年关，顾影减少了姜栩的工作量，让她有充分的时间休息。 姜栩为lotus拍摄的第三支gg片“星芒”正式上线。 前两支gg里的姜栩分别是帅气的机车女孩和唯美的月光女神。 而这一次，姜栩化身成年轻活泼刚踏入职场的女大学生，活力洋溢又踌躇满志。 第126页 这支gg的关注点更多地给到了那些像星星一样，平凡又努力的普通工作女性，每一个普通的女孩都是星星点点的光，也会绽放无比的光亮，并向观众们传达了“平凡的工作也可以变得不凡，时尚可以属于每一个平凡的女孩”这样的时尚理念。 gg的最后，姜栩一身干练的lotus套装，对着镜头说： “我平凡，可我追求不凡。” 画面的最后缓缓出现的是lotus最新的宣传语“lotus,美与你同在”。 gg还是引起了不少年轻女孩子的共鸣。 尤其是姜栩gg里蹬着高跟鞋挤地铁，又或是不断地更改方案最终获得客户认可的经歷，观众们大唿简直就是自己每天的工作写照。 三支gg里，姜栩的形象迥异，却又都能很好地呈现出来，让观众再一次感嘆姜栩惊人的塑造力。 一月二十日，lotus每年一度的年终酒会在总部深圳举行，姜栩作为下半年年度的代言人，自然获邀参加。 lotus年会多年来已经成为国内时尚圈最重要的活动之一。 酒会来了不少明星和时尚圈的名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而姜栩作为最近新晋的影后，正是大热，获得了不少的关注。待到一圈寒暄下来，姜栩只觉得脸部都微笑得有些僵硬了。她看了一圈，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躲一会。 这时会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梁子恆身着一袭雾蓝色缎面西装，走到舞台上，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话筒开始致辞。 “首先，欢迎各位贵宾的到来，过去一年里，感谢各位的支持和厚爱，才会有lotus每一步的成长和突破。而到现在，清河集团已经走过了十八个年头，而lotus品牌诞生也已经七年。追求美一直是lotus的宗旨，未来的路，我们一同并肩。” 他言简意赅，并不多说，说完之后，他举起手里的高脚酒杯，沖舞台下的嘉宾们说：“cheers。” 姜栩坐在比最边上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梁子恆。他似乎也往她的方向上看了一眼，但是很快又收回视线。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到她的面前，笑着说：“你好，姜栩。” 姜栩抬头，正是不久之前刚刚获得最佳新人奖的蓝欣。 她站起来：“你好。” “我们之前见过，不是在电影节上。” “我记得，是在《神探夏凡》的试镜上，你那时候还叫杨曦。” 蓝欣似乎对姜栩还记得这件事非常意外又欣喜：“你居然还记得我，我以为你都把我忘记了呢，毕竟那时候我们只是一面之缘。真的要多亏你的鼓励，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要不然我都不敢开始演戏了。” “是你自己厉害。我看过《离别时》，你演得很好。” “哪里，跟你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真是没想到，那时候你还同我一起试镜，现在居然都是影后了。我真的超级崇拜你的。” 姜栩笑了下：“谢谢你。你也很棒。” 酒会已经过半，姜栩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就放下酒杯，走到了会场外的露台。 露台外面不远处可以看到大海，海风吹来，带着些许咸湿的气息。 “里面很无聊吗？” 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姜栩回过头一看，正是梁子恆。 姜栩往后站了一步，说：“不会，酒会很好，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我也觉得很无聊。”他好像是在嘲弄她的言不由衷，“不知道一会酒会结束，姜小姐有没有空？” 姜栩警觉地看着他。 梁子恆继续说：“别误会，只是我的父亲要见你。” “见我，为什么？” “姜小姐下半年作为lotus的代言人，表现不凡，也为品牌带来了不少的热度。家父对此很满意，想要见一下你。” “那就更不需要了。我和贵公司合作，这是我职责之内的事情。”姜栩说，“抱歉，没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梁子恆没再坚持。 姜栩走回到大厅，迎面正好碰到了蓝欣。 “姜栩，你去哪里了，我刚才一直在找你呢。” “没什么，出去透了会气。找我有事吗？” 蓝欣往姜栩的身后看了一眼，没见到旁人，随即收回了目光，说：“没事，就是想找你聊聊天来着。 酒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姜栩走出会场，没有看到本应该在大堂门口等待自己的车，姜栩拿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在自己的面前停了下来。 后排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梁子恆的脸来。 “梁先生，我想我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先开口。 “姜小姐，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 姜栩嘴唇紧抿，脸上有一丝被人戳穿的愠怒来。 他继续说：“还是说，我需要打个电话给顾影，来徵得她的同意？” 这样的威胁确实有效，姜栩看着他，他也不躲闪她的目光，同她对视着。 两个人对视片刻，姜栩终于妥协，拉开车门。 第127页 梁子恆往里面坐了一些，给她腾出位置，又见她坐下来之后就一直看着车窗外，手指不停地在包袋上摩挲着，似乎是想藉此掩饰心里的紧张。 车开了半个小时，开进了城郊的一个高档别墅区。 姜栩感到自己的心如同是被放置在烧得铁红的铁板上，焦灼不已。车的速度变慢，已经靠近目的地了。姜栩的心也跟着愈发不安起来。 包里的手机震动，是傅琰发来的信息。 “到酒店了吗？” “还没，很快就回去。” “小心一些，到酒店给我信息。” 想到傅琰，她似乎又有了一些力量。 车在最里面的一栋院落前停了下来。 姜栩下了车，梁子恆紧跟在她后面。 姜栩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凉意，她的身上还穿着晚宴时穿的礼裙。 这样郑重的盛装去见一个自己压根不想见的人，姜栩觉得有些讽刺。 梁子恆为他推开大门。 姜栩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穿过玄关就能看到装修布置十分豪华的客厅，梁清河正端坐在客厅正中间的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杯茶，但是茶水已经没有在冒热气了，他好像是等了很久。 姜栩站到他的跟前。 梁清河已年过六十，虽保养得宜，不过神色间仍透露出些许的老态。之前网上就有消息说这位清河集团的创始人近几年一直身体状况不好，所以才会那么早就将集团事务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你来了。” 这语气好像他们是相熟多年的人一般。 姜栩觉得可笑，又觉得愤怒，话语里也带了些讥讽：“是，我想不来都不行。” “我一直在找你。”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浓浓的无奈，“可是你老家的邻居说你母亲去世之后，你就随着你舅舅一家搬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 她的表情平静，对他说的话没有半点意外。她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十足的冷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姜栩其实早就知道梁清河是自己的父亲这件事。 梁子恆对她不同寻常的好奇叫她生疑，她去查了一些资料，很快就了解到了梁清河。她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半点印象，仅有的一些了解都是来自于舅舅和舅妈零星的提及。可是奇怪的很，明明他们当初提到时她还是个孩子，却能够记得那么清楚。 当她记忆里仅有的那些对自己父亲的了解，同梁清河的经歷对上号时，再一想到梁子恆对自己的态度，姜栩心里就有了推断。 梁清河就是她素未谋面的父亲。 是姜兰苦苦等了好几年却一去不返没有半点音讯的人。 多年前，自己母亲认识的那个所谓的大城市里来的教书先生，其实是个已有妻儿却因为创业失败，破产躲债独自跑到到贵州乡村里的穷小子。时过境迁之后，他现如今已经坐拥百亿家产，建立起自己庞大的商业王国。 姜栩其实设想过很多次见到自己父亲时的场景。 但是不管怎么去设想，现实总是来得更猝不及防一些。 她以为自己会做好心理准备，她也以为自己能够很平静地去面对这一天，但是当她真的站到这个人的跟前时，她知道一切的心理建设都是徒劳的。 她发觉自己还是非常恨这个人。 这种恨意强烈到她几乎没有办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我妈妈是自杀的，从村口的河里跳下去的，捞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河里面泡了一天。我甚至认不出来那是不是我妈妈。” 她像是报復一样地说。 可是说完之后，她并没有感到半点报復的快感。 她现在这样，同一个幼稚的小孩没分别。 姜栩懊恼地咬了下嘴唇。 “我走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她已经有了你。是我对不住你和你妈妈。” “若是知道有我呢？知道有我的话，你还会走吗？” 梁清河沉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姜栩觉得此刻的自己难堪极了，这个问题问得让她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同意梁子恆过来见这个人。 明明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姜栩站都有些站不稳。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梁清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两个人相距不过三十公分。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女孩儿的脸，这张脸的眉眼其实和自己很像。梁子恆提议过要不要去做个dna来确保无误，被他拒绝了。看到她照片的第一眼他就立刻可以断定了。 “是我对不住你。”他又说了一次，“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想要尽我所能地弥补你。” “梁董事长言重了。” 她微微仰着头，神情倨傲：“若你真的想帮我，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姓姜，我叫姜栩。” 说完这些，姜栩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去几步之后，姜栩才发觉自己的腿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晃了一下，赶紧手扶着路边的树，大口吸了几口气，这才感到又能够重新唿吸了。 第128页 梁子恆站到她的跟前：“我送你回去。” 没容许她拒绝，他又说：“若是你想自己花四五个小时走回城，我自然也没意见。” 姜栩瞪他。 梁子恆手插在口袋里：“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也是听了老爷子的命令。我是告诉过她不要去打搅你的生活。不过你也知道的，上了年纪的人，都会忽然变得舐犊情深。” 姜栩讥笑：“是因为上了年纪才这样的吗？” 是因为上了年纪，才会忽然在意起这些血缘关系，才会记起自己有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的吧。 她根本就不该来这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底之前那一点隐秘可耻的期望是什么。 或许就是想见他一面，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或许是也想看到他这么多年或许是有在想念着自己和妈妈的。 但是根本不是，他连见自己都是遣了梁子恆来接的，连同他说要补偿自己时候的神情，都那么高高在上。 真是可笑极了。 一起回家 车内的氛围比来时还要沉重。 这次是梁子恆开的车，姜栩坐在副驾驶。 他看了一眼她。 姜栩如没了魂的娃娃一样，头靠在座椅上，出神地看着窗外。 梁子恆料想她大概还没能消化掉这件事。 其实几个月前，第一次在颁奖典礼的舞台上见到她时，他内心的震动不必她少。 姜栩长得实在是和梁清河太像了，尤其是固执起来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骄傲又疏离。说起来，他这个儿子长得其实更像自己的母亲，反而跟梁清河没那么像了。 这么多年，尤其是在自己母亲过世之后，他就一直在帮着梁清河找她。他并不排斥有个妹妹这件事。他内心里也是有一些好奇的。找了这么多年，他一度以为不会找到了。毕竟人事变迁，沧海桑田。 血缘关系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冥冥之中还是把她带到了他们跟前。 梁子恆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她先开口了，声音很轻：“他是个什么样的爸爸？” “很糟糕的父亲。”他想都没想。 她回过头看着他。 梁子恆说：“他在贵州躲债那段时间，我母亲带着我住在外婆家，我舅舅可没你舅舅那么好，我们母子受到不少白眼和奚落。我妈没办法，就带着我住在一处小棚子里，白天给人洗碗，晚上去捡垃圾。他回来之后，我妈想让他先安稳找个工作，毕竟那时候我都上小学了，却连个写字的书桌都没有。 他不肯，执意开始了第三次创业，那时候家里已经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了，他就去卖血，还把我妈为我攒的学费也偷拿走了。 服装厂开起来以后，他也比以前更加忙碌，最长的时候有十个多月没有回过家。 等到日子好起来，我妈也生病了，没多久就去世了。” 姜栩沉默了半晌。 共同拥有一个糟糕至极的父亲这样的事情，竟然让她对梁子恒生出了一些惺惺相惜的血缘感来。 梁子恆的想法大概也和她一样，耸耸肩膀，似乎在说“你看，我也没有比你好到哪里去”。 姜栩忽然笑起来。 梁子恆说：“虽然老子比较混蛋一些，不过我也是算是你哥哥，以后若是有需要的，可以跟我说。你现在的工作，我能帮到的地方不少。” 姜栩怔忡一下，说：“谢谢你。以前我对你的态度比较糟糕……” “没什么。” 他倒是毫不在意。 回到酒店，已经快要一点。 姜栩赶紧给傅琰发了信息：“我回酒店啦。” 傅琰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怎么这么迟？” 姜栩站到落地窗前，手里绞着窗帘的一角：“傅老师……” “怎么了？” “没什么，”她克制自己的声音，想要让自己听起来若无其事，“就是很想你。” 她还没有方才见到梁清河的震动中回过神来。 落地窗外面，可以看到远方晦暗不明的海面，正同她现在的心情。 而这样的时刻，叫她分外想念傅琰。 早上姜栩是在敲门声中醒过来的。 她看了眼边上的时钟，才早上八点半。 姜栩披上外套，走到门口：“是谁？” “客房服务。” “我没有叫，是不是弄错了？”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看清门口的人是谁之后，姜栩愣在原地。 傅琰正站在门口。 带着些许温柔又狡黠的微笑，看的她心跳加速。 “你怎么……”她说话都结巴起来。 她简直怀疑自己是没睡好出现了幻觉，可是眨眨眼，人还在。 “你一说想我，我还怎么睡得着？” 姜栩一时喉咙好像卡了什么，说出来的话都带了哽咽：“那你不是昨晚都没睡觉？”她又有些埋怨自己，“早知道不说了。” 傅琰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将她抵在玄关边的墙上，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晚宴上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嗯？” 第129页 “没……没有……” 他凑近了，在她脸跟前不到几公分的地方停下来，眼神似乎看穿一切：“还说没有？” 被包裹在他温热的气息里面，姜栩一时有些意乱：“你、你退后一些，别离我太近了。” 傅琰退后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无比认真地说：“栩栩，我很担心你。” 他的目光直视她，眼神里却并没有任何的指责，只是担忧。 他这样的眼神叫她的心里满是内疚。 姜栩上前一步，伸手勾住傅琰的脖子：“傅老师，我见到我爸爸了。” 她从不在他面前提及过自己的父母，聪明如傅琰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也从来没有问过这些事情。 傅琰知她昨天晚上定是经歷了不少，把她抱到床边，轻抚她的头髮，柔声道：“好，那你现在慢慢说给我听。” 过往的事情，姜栩从来不曾对任何人提及。 早些年舅妈还会偶尔说一两句，后来看她实在抗拒这些事，渐渐也就不再提起。 这些事被她放在心里最隐秘的角落里，从不敢轻易拿出来翻看。 可是在傅琰的面前，她好像很容易就变得脆弱起来。 姜栩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想了想，说：“二十几年前，我爸爸做生意欠了债，为了躲债，躲到了我老家，认识了我妈妈。他临走之前，答应我妈妈说会回来找她，可是他并没有回来。我妈一直等，也没等到他。 我妈是我们那最早的一批大学生，心高的很，可是因为未婚生子，被村里人嘲笑欺负。渐渐的，她的神智就开始变得不正常。大概我五六岁的额时候，她跳河自杀了。” 傅琰握住她的手。 姜栩继续说：“我昨晚上见到我爸爸了，他是梁清河。我原本以为或许这么些年，他应该是有想念过我和妈妈的。但是好像没有，他离开的时候，并不知道有我了。” 她的语气平静，听起来好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怪不得她会这样的敏感要强，却又懂事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即使舅舅一家没有亏待过她，她也在寄人篱下中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傅琰心疼不已，把她抱在怀里说，像哄小孩儿一样地说：“那是他的损失。” 姜栩说：“你知道《江山如梦》杀青的酒宴上，卢成则和我说了什么吗？” “嗯？” “他说总觉得我拍戏的时候不能放开，似乎是有心结。”她说，“现在我总算知道我的心结是什么了。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总是会陷入一种自我怀疑里，总以为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懂事，所以妈妈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离开。又或者是自己不够好，所以爸爸才一直没有回来找过自己。拍戏时也是一样，我会一直觉得自己表现得不行，或者没有表达清楚，总是怀疑自己，推翻自己。” 她仰起脸来沖他笑：“但是现在，当我知道他压根就不知道有我的存在时，我忽然觉得很轻松了。为了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人，我那些想法真的是太可笑了。” “姜栩。”他叫她的名字。 “怎么？” “你要知道，我是个眼光很高的人。遇见你之前，我没有恋爱过。” 姜栩疑惑地望着他。 “可是，我却那么喜欢你，喜欢你到都害怕有一天会出现什么人把你抢走了。”他的拇指轻抚她的下巴，眼睛定定地望着她，“所以，不要怀疑自己，在我看来，你已经足够好。” 他温声说道，语气里有让人心安的力量。 姜栩心里各种思绪翻滚，最后都变成了对身边这个男人的感激来。 因为自己一句语焉不详的话，他一夜没睡地赶到自己身边来。 而这一路上来，多少明刀暗箭的，他也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全部替自己挡下来了。 他在自己身后张开双手，像大树一样把自己牢牢护在怀里。 可是其实，他自己也曾经深受过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的困扰。他也并不是个坚不可摧的人。他也有过惶恐和不安的时刻。 姜栩回抱住他：“傅老师，我会让自己变得自信又强大起来的。” 她也会成为他的支柱。 成为可以照顾他支持他的人。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不需要那样，你有我了。” 他说着，已经吻住了她的唇。 姜栩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 她刚睁开眼睛，傅琰就亲吻上来，声音都带着令人酥痒的电流：“醒了啊？” 姜栩的身体酸软得不行，连忙往后退了一些：“别闹了，我得赶紧起来了。下午还有个通告。” “乔安妮和小九都给你打过好几个电话了。” 姜栩一听，立刻问：“说什么了？” “我说你要多睡一会。让她们把通告取消了。” 姜栩急了：“你这一取消，她们肯定要乱想。” 她都能想到小九后面会怎么编排她了。而且还是因为没睡醒这样的理由，这也太羞人了。 “你觉得，我们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他们难道还以为我们在酒店房间会什么都不做，只是看剧本吗？”他悠悠说道。 第130页 姜栩更窘了，拿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她们这下要笑死我了。” 他把她的被子扯下来：“好了，起来收拾吧。我们要走了。” 她睁着个圆熘熘的大眼睛，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可爱极了，傅琰没忍住又要亲她。她赶紧推开他，问：“我们要去哪里？” “回杭州。” “啊？” 傅琰解释说：“没两天就要过年了，我应该要去见见你舅舅和舅妈的。上次在杭州太匆忙，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所以这次我同你一起回杭州。” 上次在杭州，舅舅他们撞见他们在一起，行程忙碌，他都没能够好好解释一下。 今天又得知了她家里的事情。 傅琰觉得，和她的家人见一下，表明自己的态度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姜栩眨眼：“傅老师，你这是要见家长的意思啊。” 傅琰被她说得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来自己三十来岁的人生，也算是见多识广。不过在见女朋友家长这件事上，紧张的程度也不比旁人少。 他微微紧张的表情让姜栩看了直诧异，她坐起来，凑近他的脸仔细看：“原来傅老师你也是会紧张的啊。” 傅琰咳嗽一声：“再不起来，我们就再干点别的事情。” 姜栩立刻求饶，从床上下来：“我现在立刻就去洗漱。” 真是个纸老虎。 傅琰低笑。 我是你的 当天晚上姜栩和傅琰就一同乘坐飞机到了杭州。 姜彦开车来机场接他们。 姜栩一见他的那辆骚包的明黄色的甲壳虫就乐了：“哟，你这车挺拉风啊。” 姜彦得意地说：“那可不，你哥可不就得开这么拉风的车么？” 姜栩笑，又恶作剧地想，不知道傅琰这样气质的人坐上这样的车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傅琰看穿她的坏心思，戳了她的额头：“坏东西。” 姜彦见了傅琰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点了下头十分冷淡地说：“你好啊，久仰大名。” 姜栩一见他这个态度，就拽他的袖子，姜彦一看她这个表情就头大：“行了，我怕了你了。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给下马威呢，至于这么护着吗？” “你说什么呢？” 姜彦说：“你看你都恨不得眼珠子长在别人身上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妹妹啊。” 傅琰也微笑：“你好，我是傅琰。” 到家之前姜栩还有些紧张，跟姜彦打听消息：“舅舅和舅妈什么反应？”她还记得上次舅妈并不是非常待见傅琰。 姜彦说：“你家傅老师也不是小孩子，还能被吃了不成。” 被呛得没说说的姜栩坐在后排鼓着嘴瞪他。 傅琰捏住她的手掌：“别紧张，没事的。” 叶素文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一方面对身在娱乐圈地位成就又比姜栩高出很多的傅琰，她实在是放不下心。可是眼见着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媒体上也都在夸两个人是如何的郎才女貌，加上姜原和姜彦这父子俩没事总在耳边吹吹风，弄得她又有些心软了。 姜原见她皱着眉头就说：“你别摆着这个脸，一会栩栩看了又得不开心了。孩子工作忙，一年回来这么几天，别惹孩子不痛快了。” 叶素文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却又不想承认，就说：“就你会做好人。” 她毕竟还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不待见傅琰，但是姜栩回来，她还是做了一大桌她爱吃的菜。 门铃声响起，姜原赶紧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最先进来的是姜彦，一进来他就咋咋唿唿地说：“妈，我们回来了。” 叶素文没好气：“一边去。” 傅琰和姜栩一起走了进来。傅琰先开口打招唿：“舅舅，舅妈，你们好。我是傅琰。” 姜原正要迎上去握手，被叶素文拦住，她说：“我知道，我们上次杭州见过。” “上次在杭州，因为行程太紧，没能够好好地招待你们，希望你们见谅。” 姜栩怯怯地把带的东西递过来：“这是傅琰给你们带的礼物。” 叶素文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反应。姜原见她手悬在半空，赶紧出来打圆场，接过东西说：“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路上多不方便。” 姜彦赶紧站出来：“哎呀，妈，我饿死了。我们赶紧吃饭吧。” 眼见着这屋子里其他四个人都是一条阵线了，孤立无援的叶素文只好拿姜彦出气：“吃吃吃，就知道吃。饿一顿又不会怎么样。” 姜栩赶紧趁势而上，把傅琰往屋子里拉了一些：“我也饿了，舅妈。”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姜栩和傅琰坐在桌子的一边，对面坐着的就是叶素文和姜原。 她给傅琰夹菜：“这是我舅妈最拿手的醋鱼，你吃吃看。” 傅琰夹起来吃了一口：“很好吃。” 姜栩也应和说：“对啊，我舅妈做菜超级好吃的。上次你说好吃的腌菜也是她做的。舅妈今年也给我做了吗？” 姜原乐呵呵地答说：“你上次打电话来说喜欢吃，你舅妈今年做了好多，什么都有，满阳台都是。邻居都来问，说咱们家是不是要准备开腌菜铺子了。” 第131页 叶素文说：“我是没有嘴么，要你替我说？” 姜栩沖她笑：“谢谢舅妈。” 对着这样的笑脸，叶素文终究没办法再继续板着脸：“等你走的时候给你带走就好了。吃完了要早点跟我说。”说完之后，她又转过去对傅琰说，“傅先生，菜还合胃口吗？” 傅琰说：“很好吃，舅妈辛苦了。” “你这样见识广的，应该吃多了山珍海味，我们这样简陋的菜，你多半是看不上的。” 这话意有所指，敌意实在太明显。 姜栩咬着唇。让傅琰面对这样的对话，她心里有些难受。 傅琰却是神色不变：“我就喜欢这样的，舅妈费心了。” 一顿饭吃的各有心思。 不过傅琰倒浑然不觉般，甚至还胃口大开地多喝了一碗汤。 饭吃完，傅琰和姜原在客厅下棋。 姜栩在厨房帮着洗碗，却总是竖着耳朵想要听他们在客厅里说了什么。 叶素文见她心不在焉，嘆气：“舅妈也不是存心要为难你。舅妈就是不放心你，不想你走了你妈的路。” 姜栩嗫嚅说道：“不会的，傅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你一直都是个很有自己主张的孩子，你要是真的喜欢，舅妈也不好说什么。对我们来说，你自己的幸福才是最紧要的。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姜栩眼眶红红的，挨着叶素文的肩膀说：“谢谢舅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姜栩洗好碗出来，傅琰和姜原已经结束了一盘棋。 她走到傅琰的身边，悄声问：“怎么样？” 傅琰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没事的。” 姜彦大唿起来：“你男朋友简直太厉害了，不到二十分钟，咱老头子就被杀的落花流水。” 傅琰淡淡笑：“舅舅赢了，我下不过他。” “年轻人，还是差了点火候，太冒进了不好。”姜原表情微妙。 “舅舅说的是。” 姜彦凑到姜栩耳边说：“你男朋友放水了，本来我爸都要输了，就剩个光杆司令了。”说完还不忘表达了崇拜，“你男朋友这技术可以啊。老头子怎么说也号称小区棋王呢，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姜栩望了一眼傅琰，见他双眸含笑，眼里有光。 她心里一阵不可名状的感动。 他可是傅琰啊。 可是现在，他竟然也和最普通的男孩子一样，去讨好自己的家里人，去面对他们毫无道理的刁难和诘问。 他这般出尘疏离的个性，甘愿变得这般烟火气。 这都是为了自己。 晚上姜栩很久也没睡着。 尤其是想到傅琰还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披上外套走出来。 傅琰长手长脚的，在狭窄的沙发上施展不开，膝盖蜷在一块，被子一半都掉在了地上。 她走过去，替他把被子盖好。 傅琰忽然睁开眼睛，姜栩吓一跳：“你怎么……” 傅琰捉住她的手腕，带着笑意问：“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偷偷出来看我？” “谁偷看你了？” 舅舅他们都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睡觉，姜栩不敢大声，又有些抱歉：“是不是睡得很不舒服？” “还好。” “明天还是给你去定个酒店吧。” “你舅妈就是想看看我为了你能有多大的决心，连个沙发都睡不了，她若是不愿意把你交给我怎么办？” “不给我也是你的。” 姜栩脱口而出，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劲，对上他满脸的愉悦，姜栩忙别过脸：“我的意思是……” “嗯，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他打断她，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我也是你的。” 姜栩的手被他亲的很痒，心里也是痒痒的：“好啦，肉麻死了。” 临近过年，姜原的店里很忙，姜彦被抓过去帮忙顾店。 姜栩也说要去帮忙，被姜彦毫不留情地抨击了：“你能不能有点明星的自觉，你要是往咱们店里一站，咱们生意还做不做了？” 姜栩很受打击，看向傅琰。 傅琰道：“不去就不去，咱们去逛街看电影。” 姜彦揉揉手臂：“受不了，酸死我了。” 姜栩很久没有逛街，一听这个提议，立刻两眼都冒光，噔噔噔跑回卧室：“那我去换衣服。” 两个人来到了杭州西湖边上的嘉里中心。 这里布置的已经非常有农历新年的氛围了。商场里外到处都挂了喜庆的红色灯笼。各个店铺商家也在门口挂出了促销的招牌，不遗余力地卖力吆喝着。 人潮攒动，摩肩接踵。 姜栩穿着黑色棉袄，还带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很是低调。而反观傅琰就闲适的多了，穿着黑色大衣，驼色围巾。在姜栩的坚持下，他才很不情愿地带上了墨镜。 姜栩说：“我听说嘉里中心是网红聚集地，人超多，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咱们。” 第132页 “你不要老想着会被别人认出来，自然一些，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傅老师，我看你是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啊。” 虽说都稍微乔装了下，但傅琰颀长的身形和出众的气质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姜栩不敢拉着傅琰在外面乱转，就打算去看电影。 贺岁档向来是各大电影厮杀较劲最热烈的时候。 姜栩站在柜檯前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转过头问傅琰：“我们看哪部呢？” 傅琰扫了一眼顶上的电子屏，认真地说：“看《战斗吧，小猪琪琪》”。 姜栩无语地白他，还是自己拿了主意买了两张古装喜剧《笑傲武林》。这部电影有许意参演，就当是给好友支持票房了。 放映厅里很暗。姜栩走在前面，傅琰无奈地拉住她的手，轻声说：“慢点儿，看着路。” 刚坐下来，电影正好就开始播放了。 这是一部欢脱的古装喜剧，情节搞笑，也很有包袱。许意在里面完全颠覆了自己的形象，饰演了一个“猪肉西施”，腰间别着大刀，中气十足地大喊“偷了老娘的猪肉，不要命了”。 整个放映厅的人都笑起来。 傅琰对这类电影并不感冒，不过侧过头见身边的姜栩笑得正开心，他也跟着笑起来。 等电影放映结束，姜栩和傅琰跟在人潮的最后面走出放映厅。 姜栩拍了张票根的照片，发了一条微博： “为朱西施疯狂打电话了！太好笑了！推荐推荐！@许意” 傅琰头痛地看着身边走路还在看手机的不省心的女孩儿，把她拉靠近自己身边，不让她被人群碰到。 商场的人变得更多了。 姜栩和傅琰逛了一圈，又为舅舅和舅妈连同姜彦都分别挑选了礼物。 商场一楼中间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小型的舞台，主持人正热情洋溢地宣传着产品。姜栩站在人群的后头，忍不住伸头去张望。 傅琰觉得自己好像带了个小孩儿一样的不省心，把她拉回来站好：“别乱动，回头碰着了。” 台上主持人在介绍游戏的规则：“马上要过年了，我们公司特意准备了价值5000元的厨具大礼包。想要的话呢，也很简单，只要上台做一个简单的才艺展示，如果现场的观众反响热烈，那么这个大礼包你就可以带回家啦！” 接连有三四个人都上台表演了节目。 姜栩回头看了一眼傅琰，两眼放光，狡黠地说：“傅老师，我给你赢个过年礼物吧。” 还没等傅琰反应过来，姜栩就绕过人群大步走上了舞台。 郑重託付 主持人没认出来姜栩，还问：“小姐，你好，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姜栩接过话筒，避重就轻地说：“大家好，我姓姜。” “姜小姐，要表演什么节目呢？” “我要给大家唱一首歌。”姜栩对着台下乌泱泱的观众，目光却只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说，“这首歌是要送给我男朋友的。” “太好了。正好咱们这个厨具大礼包，高档又全面，放在你们爱的小屋里是刚刚好啊！”主持人还不忘记给自家产品打gg。 姜栩似乎被主持人的话弄得有些害羞，没接话，走到音响师边上，说了什么，然后又走回到舞台中间，对着傅琰的方向笑了一下。 音乐声音响起来。 姜栩开始唱： “你是信的开头诗的内容童话的结尾 你是理所当然的奇蹟你是月色真美 你是圣诞老人送给我好孩子的礼物 你是三千美丽世界里我的一瓢水 所以让我再靠近一点点因为你太温暖 我会再变得坚强一点点因为你太柔软” 欢快的曲调，甜蜜的歌词，再加上她原本就细腻温婉的歌喉，一直甜到了傅琰的心里面。 爱让原本羞怯的人变得大胆而浪漫。 傅琰的目光穿过人群，只看得到台上的女孩子，笑意止不住地溢出来。 人群中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了。 “哎，这好像是姜栩啊。” “不能吧，姜栩怎么会在这里。” “天啊，好像真的是姜栩啊” “她说唱给她男朋友的，该不会我傅神也在这里吧？” 底下的人都开始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一边还不忘四处张望搜寻傅琰的身影。 一曲唱罢，底下的观众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这个在台上唱歌的，正是刚刚才拿了影后风头大热的姜栩。 主持人还后知后觉，正要跟姜栩互动，姜栩眼见自己曝光了，赶紧摆摆手，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 她穿过拥挤的人群跑回到傅琰的身边，因为紧张或者是害羞，她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人群已经不再看台上的表演了，都向他们两个人包围过来。 傅琰理了一下她额前的头髮，说：“开心了？” 姜栩重重点头：“开心！” “真是麻烦精。”他语气宠溺极了，“趁现在聚集的人还不多，我们得赶紧走了。” 回家的路上，想到那个大礼包姜栩还有些惋惜地说：“没能够等到最后评选，我还想着拿到那个厨具大礼包呢。” 第133页 “放在爱的小屋里吗？”他故意拿主持人说的话调侃她。 姜栩的脸皮被锻鍊出来，竟也顺着他的话说：“是啊，顺便还可以省下给你送新年礼物的钱了。” “小气鬼。”傅琰一噎，伸出食指弹她的脑门，“什么时候学的这首歌？” “哎呀，就是前几天小九跟我说特别好听，我就去听了，歌词我觉得很好。一直想唱给你听来着。” 路过那个舞台的时候，那首歌的旋律就忽然出现在脑海里。她就脑子一热，上去了。 虽说后来被认出来引来了一阵小骚动，不过姜栩还是觉得挺值得的。 “确实是不错。”傅琰认同道，故意反问，“我是你好孩子的礼物，三千世界的一瓢水？” 唱的时候不觉得什么，这会他用磁性的声音再重复一次，姜栩忽然就羞得不行，赶紧挥挥手：“你别说出来了。” 傅琰握住她的手：“鬼点子挺多，下次要提前知会一下。” 不然他好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一样，一点防备都没有，只知道呆站在原地傻笑。 姜栩瞪他：“想得美，没有下次了！” 年三十的晚上，姜栩自告奋勇要给全家人做年夜饭。 傅琰从客厅走进厨房就见她正繫着花围裙，站在灶台跟前忙碌，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笑：“姜大厨还是挺有模有样的。” 姜栩正手忙脚乱，跟见了救星一样：“傅老师，快来帮忙。” 说是帮忙，最后傅琰自然就变成了真正掌勺的人了。 姜栩就跟在旁边打打下手，递些调料什么的，还不忘记用十足崇拜的语气拍马屁：“我们傅老师也太厉害了吧。这架势也太专业了吧。 傅琰被吹捧得浑身舒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甘愿变成苦力了。 姜彦在门口听着酸得不行，直搓手臂，嫌弃地说：“差不多得了，这马匹拍的。我吃狗粮就吃饱了。” 姜栩男朋友在旁，底气十足地说：“要你管。你也去找个女朋友来秀啊。” 傅琰把最后一道菜装盘：“好了，去摆桌子，吃饭了。” 饭桌上，傅琰先举起了酒杯：“舅舅，舅妈，新年好。” 姜原跟着举起了酒杯，说：“以后咱们栩栩可就多拜託你照顾了。” 叶素文停了一会，没什么反应，直到自家老公碰了下自己的胳膊，才举起了酒杯，说：“以后就拜託你照顾我们家栩栩了。” “我会的。” 他说的郑重又认真。 姜栩在一边，看得眼眶泛红：“谢谢舅妈。” 等姜栩都吃完了，姜原还在拉着傅琰喝酒。 她把空盘子送到厨房，又忍不住看向餐厅，担忧地说：“傅老师不太能喝酒的。” 姜彦说：“我爸心里有数的，不会真的灌你家男朋友太多的。第一次上门，总得要敲打敲打。你就别瞎操心了，怎么胳膊肘还向外拐呢？” 姜栩不服气地说：“傅老师才不是外人呢。” “得得得。不跟你说了，你现在已经不跟咱们姓姜了，没良心的小丫头。” 姜原几杯酒下肚，想到自己早逝的姐姐，颇有些感慨，对傅琰说：“咱们栩栩是个好孩子，吃过苦，人也善良，你以后要好好对她。” “我知道的，舅舅，我会一直宠着她爱护她，不叫她受一点伤害。” “她妈妈那时候也倔的很，我们都劝她不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偏不肯。姜栩的性格就跟她妈妈一样，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和她舅妈这么多年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她会步她妈的后尘。她舅妈不是不喜欢你，就是太害怕了。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没什么钱，姜栩能当上明星，我们都觉得很意外。别人都在我们跟前说她怎么争气，可是做长辈的，最希望的其实也就是希望她能好好的就行了。” 姜原这一番话说得格外恳切。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他的眼眶里都有些泪光。 傅琰明白这一番嘱託对于他们一家人的意义，对于姜栩的意义。 他正色道：“我都明白的，舅舅。” 姜原又给傅琰倒了一杯酒：“这可是家酿的绍兴黄酒，你尝尝。” 傅琰双手捧着酒杯：“谢谢舅舅。” 叶素兰和姜栩从厨房收拾好出来时，就见姜原已经伏在桌上，还发出了些微的鼾声。 傅琰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原本就极少喝酒，这会满脸通红，神色迷濛，全然没有了平日里清醒时的冷静稳重的样子。 “喝成这个样子。”叶素兰嗔怪着把姜原扶回了主卧室。 客厅只剩下姜栩和傅琰两个人。 姜栩拍了拍傅琰的脸颊，见他的脸烫的厉害，嘴里还低语着什么，她凑近了些：“傅老师，醒醒……” “栩栩……”他无意识地在叫她的名字。 “我在这。” 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忽然笑起来：“你在啊。” 醉了的傅琰肯定是不能再睡沙发的了。 姜栩只好把他扶着站起来，傅琰整个的身体力量都压在她身上，姜栩差点儿站不稳。 第134页 费了好大的力气，姜栩才把傅琰扶回自己的房间，她扶着他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又从洗手间拿毛巾沾了些温水替他细细地把脸擦了一遍。 等做完这些，她自己都出了一身汗。 “傅老师，我给你倒点水。” 她起身要站起来，却被傅琰一把又拽回到床上，他翻了个身就将她压在了下面。 “不准你走……” 姜栩好笑地说：“我不走，我就是去给你倒杯水。乖乖的，喝了酒会很渴的。” 他不依，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不准你走。哪儿也不许去。” 喝醉了的傅琰力气大的惊人，姜栩被他整个压住，动弹不得。 她只好柔声安抚：“傅老师，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他含煳不清地应了一声，身体却没动，反而把手伸了进来。 “喂喂，你可别借酒行兇啊。” 傅琰的手还在继续作乱。 姜栩有些慌乱了。 这可是在家里。 而且舅舅和舅妈的房间就在隔壁。 老旧的小区隔音一点都不好，丝毫动静都会被听到的。 她连忙去推他的胸膛，傅琰一只手就轻易地抓住她的两只手举过头顶。 姜栩正对上他的眼神。 不对！ 他现在的眼神，分明和刚才的不一样了！ 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 这哪里像是个醉酒的人的样子？ 姜栩大怒：“你没喝醉啊？” “醉了。不过刚才你一番折腾，差不多醒了。” 这说话的语气倒是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被戳穿的样子。 姜栩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胳膊：“骗子，居然还骗我。” “不用点苦肉计，你舅妈那关怕是不好过呢。再说，不假装喝醉的话，怎么名正言顺睡你房间里来？” 他悠然说道。 真是奸诈啊。 姜栩推他：“你给我睡沙发去。” 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委屈，眼里波光粼粼：“连着两个晚上我都没睡好了，沙发又狭窄又冷，我都快感冒了。” 最后说话都有些嗡嗡的了，一副被虐待的小媳妇的样子。 谁能想到，傅琰有一天会用这影帝级别的演技来卖萌，就为了不睡沙发呢？ 而且这一招都使出来了，姜栩哪里还能招架得住？根本就是任他予取予求了。 姜栩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是不忍心再拒绝：“那你老实睡觉。还有，以后不准装可怜！” “好。” 傅琰笑得更加愉悦。 姜栩说：“你刚才跟我舅舅说什么了？” “没什么，男人之间的对话。”傅琰说，“你舅舅他们都很关心你。” 姜栩靠在他胸口：“是啊，舅舅和舅妈已经给我他们所有能给的了。舅妈刀子嘴，心地却很好，对我比对姜彦还好。” 傅琰两只手环抱住她的身子：“以后换我了。” 姜栩在他怀里满足地笑：“好啊，以后就请傅老师多多指教了。” 新年开工 在杭州呆了三天之后，姜栩和傅琰在年初二一同回到了上海的老宅子。 听说两个人要回来，陈姝和傅瑞麟老两口早就翘首以盼了。 姜栩手上提着是叶素文临行之前为她准备的一些杭州的特产糕点以及自家做的腌菜。姜原听说傅老爷子好喝酒，还特意去托朋友买了一瓶酒厂里窖藏十年份的老酒，给姜栩捎上。 胡姨从姜栩手里接过大包小包的礼品。 陈姝说：“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傅琰说：“这是姜栩孝敬你们的。” 老太太一听这个，更高兴了，连声说：“你们来我们就开心，什么都不缺，能回来就好。” 这次回来姜栩比第一次来就放开许多了。 晚上吃完饭，姜栩就和傅琰躲在房间里看电影。 傅琰见姜栩手里拿着剧本，剧本封面上写着《带你去流浪》几个字，就问：“开年之后要拍的？” “年前顾影拿给我的，让我过两天去参加试镜。” “谁的戏？” “李思铭的。” “李思铭？”傅琰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意外。 “是啊。”姜栩说，“你也挺意外的是吧，听说他都很多年不拍戏了。这个本子也是他亲自送到公司给顾影的。” 说起来李思铭这个人，也算是颇为传奇的一个导演了。年少成名，才华横溢，二十三岁时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就拿到了金马奖最佳导演，而后更是两度入围了坎城，一度被认为是近年来最有才气的天才导演。他成功的经歷是一个传奇，可是走下坡路的速度之快也让人咋舌。三十岁之后，他好像江郎才尽了一般，接连拍的三部作品都很糟糕，票房也很差，而李思铭为了填补这些票房的惨败，更是沦落到卖房子的地步。 这个圈子向来都是捧高踩低。 李思铭这个名字也很快被人遗忘了。 姜栩说：“李思铭和顾影说这个本子是他十年磨一剑的作品，只会成功不会失败。顾影的意思也是先让我看看本子如何。” 第135页 傅琰没再说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他很少去过问她的安排。 姜栩忽然想到了什么，把剧本放到一边，犹疑着问：“你爸妈不回来上海过年吗？” “他们很少回来。” 姜栩抿着嘴，若有所思的样子。 傅琰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肯定乱想了：“别乱想，跟你没关系。我妈身体不是很好，畏寒，所以冬天很少呆在国内的，这会多半是在哪个海岛上了。加上我妈和我奶奶这么多年都不是很对付，两个人互相看不惯，我爸就干脆隔开她俩了。” 说完，他又忍不住拿手指去戳她的脑袋：“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些什么？” 姜栩撇嘴：“我怎么知道？每次都见不到，我以为是他们不想见到我。” “有这个功夫乱想这些东西……”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暧昧起来，“不如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姜栩往后缩了一点：“傅老师，你能不能不要总想着那事？” 这回轮到傅琰惊讶了，他坏笑着说：“我是让你把李思铭的电影好好恶补一下，看看他以前的作品。你想到哪里去了，嗯？” 被调戏的姜栩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她含羞带怒的样子，最得他的欢心，每每见到都觉得甚是可爱，傅琰没忍住，往前凑近了一些，把她整个人压在身子底下：“不过既然提到了，我们就先做点正事吧。” …… 年还没过完，微博上就已经陆续有人贴出了在杭州和上海偶遇姜栩傅琰的图了。 这下网友们都知道姜栩和傅琰在过年期间已经见过双方家长的事情了。 也有媒体揣测说两个人是不是“好事将近”，不过当媒体们给两边经纪人打电话求证时，anderson和小九都不约而同对此事讳莫如深，统一回答“不知道”“暂不知情”。 这也引得媒体和网友们各种推测。 而姜栩在大年初四就已经结束假期回到棠城，正式回归到工作的状态当中。 一回到棠城，她就去了趟灿星的办公室，同团队的工作人员讨论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和行程。 顾影一见姜栩进来，就逗她说：“满面春风，看起来的确是好事将近啊。” 姜栩一秒变成严肃脸：“我觉得李思铭导演送来的剧本不错。” 顾影大笑：“你现在这样，和傅琰还真是有点像了。” 乔安妮把姜栩上半年的工作行程的文件夹挨个分发一遍，说：“上半年目前递过来的本子有两部电影和三部电视剧，这些都是经过我们初步筛选的。具体还要等顾总监和姜栩你们二位的意思。gg的部分，yr公司也发来邀请，希望邀请姜栩成为今年的产品大使。访谈和综艺节目有六个，不过他们都表示若是可以的话，可以和傅琰一起参加节目。” 从姜栩和傅琰的关系公开之后，就不断有节目发来邀请，希望两边能够一起参加活动。不过傅琰本身十分低调，从不参加任何综艺或者娱乐节目，因此灿星这边也没有松口。 顾影听完，问姜栩：“你觉得李思铭的那个本子如何？” 姜栩已经把剧本看完两遍了。 在这部电影里，她要饰演的女主角是一个年轻的单身妈妈，有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在五岁时，女儿被诊断出得了绝症，只剩下几年的光阴。在尝尽所有的方法治疗都无果之后，她卖掉了所有的家当，带着女儿走上了环游世界的旅程。 “我觉得剧本挺不错的。” “是还可以，但是问题就在于，李思铭到底能不能再翻身？” 观众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李思铭的才气已经耗尽，拍不出优秀的电影了，他在电影市场上的号召力也大不如前。 而姜栩现在的名气正盛，正是需要好的作品和口碑来巩固地位和人气的时候。 现在的姜栩经不起任何的失败。 见姜栩没说话，顾影转而去问一边的乔安妮：“说说另一部电影。” 提到另一部电影合作，乔安妮的表情都兴奋了许多：“这部电影暂定中文名叫《绝境逢生》，是派拉蒙公司和福克斯合作投资的，导演也是大名鼎鼎的霍特，阵容也很强大，是今年影迷评选出来的最受期待的电影的前二名呢。” 顾影摊了下手：“姜栩，你的意思呢？” 其实姜栩自己也很纠结这个问题。 《绝境逢生》是好莱坞的大制作，能够获邀参演是对她本人演技和市场巨大的肯定。她也会因为这部电影而成功跻身到国际女演员的行列里，这实在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机会。 但是…… 国内的女明星除了个别几个能够在好莱坞风生水起之外，大部分的女明星即使参与拍摄一些大制作，也不过是制片方为了吸引国内票房安排的噱头。 这部电影也是一样。 姜栩在里面饰演的是一位同众多主角一起逃亡的中国女孩，戏份少，台词也只有几句，还随时面临可能被剪掉台词的风险。 而相比之下，李思铭的《带你去流浪》里，她有更多的表演空间。 一位单亲妈妈，面对着自己女儿的疾病，从绝望到成为女儿的支柱，最后带着女儿环游世界，这样的性格设定和情感矛盾，无一不充满了张力。 第136页 姜栩实在是有些动心。 姜栩在电话里跟傅琰说了下自己面临的选择。 傅琰听完，说：“选李思铭导演的吧。” 姜栩对他的笃定还有些惊讶：“你这么信任他？” “他早期的电影确实是不错，他本人也确实是有才华，只是后来似乎没有能够找到自己的定位，才会不能够适应市场。再说……”他补充道，“我的栩栩，不是女主角的电影，没有拍的必要。” 这话实在说得狂妄。 姜栩被他说的脸一热，不自然地说：“傅老师，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去了，记者们不知道要怎么写了。” “你只需要遵循你内心的选择就好了。不要去考虑市场或者是名气。你只需要拍你自己想拍的戏，拍你喜欢的角色。”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坚定，拨开姜栩眼前的迷雾。 姜栩的心情豁然明朗起来：“谢谢傅老师，我知道了。” 大年初八，从公众视线里消失多年的李思铭註册了自己的个人微博。 在微博通过实名审核之后，他发布的第一条微博就是宣布了电影《带你去流浪》的启动。 “重新出发，为爱启航。@姜栩” 这不仅是在宣告电影的启动，其实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自己也要重新开始。 很快，姜栩也转载评论了这条微博：“愿和陈默一同踏上这段关于爱的伟大征程。” 陈默是她在电影中饰演的女主角的名字。 这一消息出来，网友和姜栩的粉丝们的态度不一。 有不少资深影迷对李思铭当年几部经典之作仍然印象深刻。这次又是和新晋影后姜栩的合作，因而不少人还是表达了期待和支持。 当然也有不少网友表示不看好。 毕竟李思铭前面几部电影的票房惨澹，而他本人也好多年不再拍戏，根本不了解现如今的市场规则，想要凭藉这部作品咸鱼翻身，只怕是难如登天。 而第二天，微博上就曝出了《绝境逢生》中国女演员已经确定为内地新晋小花，前不久刚刚获得上海电影节新人奖的蓝欣。 这条信息迅速被各大知名娱乐博主和新闻博主转载宣传。 在获得新人奖之前，蓝欣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电影虽然成绩不错，但是同一时期的《烈火之城》表现更加抢眼。而她自己的演技虽然说也受到不少赞誉，但是和同时期表现太过突出的姜栩相比，又没那么夺人眼球了。就连拿了新人奖这样一个非常有分量的奖项，也因为一同入围却拿了最佳女主角的姜栩而少了不少报导的版面。 都是同一时期出道的新人女演员，风格又都相近，很容易会被媒体放在一起去比较。 尤其这个时候，姜栩前一天刚刚宣布加入李思铭的电影，紧跟着蓝欣这边就被曝出加入了这样一部备受瞩目的大制作好莱坞电影。 敏感的网友和媒体人们都能够感觉到这里面或许有一丝明里暗里的较劲。 蓝欣为此还特意给姜栩发了信息，解释说自己参演《绝境逢生》的信息，也不知道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对媒体上的那些揣测表示了抱歉。 媒体向来是喜欢搞事情制造话题的。 姜栩知道这些，也没太在意，就叫蓝欣也别太放在心上，只需要专注拍好戏就可以。 明着护短 继宣布正式加入《绝境逢生》之后，蓝欣再一次登上热搜是因为和yr的合作。 作为国际知名的高奢彩妆品牌，yr向来挑选代言人和品牌大使都非常严格。而这一次，蓝欣能够拿到新的一年度的中国地区品牌宣传大使，也很让人意外。 先是要参与国际大导演的霍特的大制作电影，而后又拿到了这样一个分量极重的产品代言，新人蓝欣一时之间风头无两，成为年初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 这不禁让人联想到去年年初的姜栩。 去年这个时候，她也是这样绽放着耀目的光彩走进人们的视线里面的。 顾影对这样的情况有些担忧。 作为在圈内工作数年的人，她深知这个圈子的规则。 虽然说是姜栩主动推掉了《绝境逢生》的邀约，这才让这个角色落到了蓝欣的手里，但是观众可不会这么认为。观众只会认为是姜栩的资源不如蓝欣，咖位没有蓝欣高。 更叫她想不通的是，yr最先接触的人分明是姜栩，他们也表达了非常强烈的合作欲望，况且姜栩先前有lotus这样的合作在手上，拿下yr分明就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怎么会连yr的合约也被蓝欣拿去了呢？ 敏锐的顾影察觉到姜栩似乎正要迎来一个新的挑战。 顾影的担忧很快成为现实。 微博上一个知名的爆料博主贴了一篇长文，标题十分吸引眼球——《新晋小花之间的明争暗斗》。 “要说姜栩和蓝欣，这两个人的缘分据说可以追溯到《神探夏凡》时期，当时两个人一同还参加过司徒这个角色的试镜，最后角色被姜栩拿到了。姜栩也凭藉着这个人设原本就讨好的角色顺理圈了不少粉。 而后，姜栩接连两部电影大卖，成功跻身一线女演员的行列，蓝欣也凭藉着《离别时》里的演绎拿到了新人奖。 第137页 这两个人同时期出道，风格戏路相近，就连平日里的穿衣风格都十分接近。 去年的姜栩的确是红得发紫，不过明显后劲不足，今年到现在，唯一官宣的就只有一部并不被看好的《带你去流浪》。反观蓝欣，现如今已经踏出国门，成功往好莱坞进军了。 而据内部消息说，《绝境逢生》在挑选女演员的时候，原本优先考虑的是姜栩，最后却忽然选择了蓝欣。yr最先洽谈的也是姜栩，可是签的人却也是蓝欣。制片方和品牌方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弃姜栩不用而选择了蓝欣，这之中的原因我们不得而知。 不过单单就从目前来看，蓝欣虽然前面的资源和口碑都不及姜栩，今年她似乎也是卯足了劲，值得期待一下。 而姜栩呢，要是仗着傅神女朋友的身份就固步自封，只怕后面的发展之路也令人担忧啊。” 姜栩看到文章时，她正在剧组里拍戏，文章已经被几个较大的人气博主都转发，且评论皆过万了。 虽然知道女演员之间，尤其是同时期的女艺人之间，少不得要被拿来做一番比较。不过这样看似客观分析实际倾向性明显的文章，实在还是让人气愤。 尤其它这字里行间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姜栩依仗着自己是傅琰女朋友的身份，怠于事业，不思进取了。 这个圈子好的资源就那么多，每个艺人都恨不得全攥在手里。 接连两个项目被蓝欣拿走，还都是从姜栩的手上被拿走，网友很容易被误导，产生姜栩现如今已经不行了这样的想法来。 姜栩的个人工作团队的微信群里也都非常气愤，尤其是小九，连发了好几条激愤的语音：“这些个营销号是不是又开始收钱办事了？这么明显的拉高捧低是什么意思？《绝境逢生》那个角色是咱们主动推的好不好？不知道那些营销号背后造谣，到底是什么居心？” 姜栩倒不如小九那么生气。 这么明显的营销出自谁手，不用想都知道。 新人想要上位，想要有更多的版面，将自己同更高的人放在一起去捆绑营销，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去年顾影也曾经用同样的方式将她和顾念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但是顾念是同公司的艺人，又是顾影的妹妹，顾影在引导媒体比较的时候也非常注意分寸，只是故意引人猜测说姜栩会不会是下一个灿星一姐。 相比之下，这样明显违背事实又带着攻击性的比较，手段确实是有些下作了。 顾影发了一条语音，冷笑的语气说：“对家现在是要跟我玩营销了。在我面前搞这些，也不看看这些当初都是谁想的这些招。” 姜栩正在剧组里潜心拍戏，并不打算理会这些言论，回覆说：“你也别太生气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些言论，不过都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真正决定演员能够走多远的，永远都是作品和实力。 “你现在怎么跟傅琰一样佛系了？现在可是他们故意拉上你给他们垫背，想要踩着你往上爬，当灿星是吃素的么？” 旁边拍摄的助理过来通知要开始继续拍摄。 姜栩应了一声，手指快速地在对话框里输入：“我原本就没有把蓝欣当作潜在的对手。” 她的内心深处有更大的目标，有更高的要求。 同时期的出道的女演员里，没有能够让她产生威胁感的。 所谓的好莱坞大制作也好，超级品牌的代言也好，这些在她看来，远不如演技和口碑来的更有说服力。 而这两样，是蓝欣怎么也比不过自己的。 她要做的就是专注于自己。 这也是她跟着傅琰学到的。 虽然姜栩并不在意这些所谓的排名和对比，但是微博上关于姜栩和蓝欣二人的比较还是愈演愈烈。 还有好事的网友贴出了两人在去年一年里的实绩比较，并发出投票说今年一整年蓝欣和姜栩谁会有更大的发展。 不知道是不是水军太多，或是观众大都被舆论引导，超过六成的人都认为今年蓝欣的发展会超过姜栩。 微博上甚至还出现了“姜栩被蓝欣超过”这样的热搜词条来。 而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最直接的获益人就是蓝欣了。 连续一周登上热搜，并被网友默认为是可以和姜栩一拼的新人，无形之中将她提升到了准一线的位置上来。等到《绝境逢生》电影上映，若是她的表现还不错，那么甚至就会被人为是踏进好莱坞的女星，格调又是上了一个台阶。 而姜栩呢，后劲不足，接连两个重要资源都输给了蓝欣，很容易就被人认为是咖位不够，实力不佳，落于下风。 姜栩的粉丝们自然意见很大，在几个知名的微博下面为姜栩据理力争，并和所谓的路人粉以及蓝欣的粉丝们都掐了起来。 一时之间，关于两位小花之间的竞争，成为微博网友们都热烈讨论的话题。 有记者堵到了正收工的傅琰，并询问他对现在微博上的小花之争的看法如何时，镜头里的傅琰先是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思索，然后问：“蓝欣是谁？” 他的表情真诚，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原本还等着看好戏的记者被傅琰这个意料之外的反问堵了一下，讪笑着解释说：“去年上海电影节的新人奖获得者，现在被认为是您女朋友姜栩最有力的竞争者。” 第138页 傅琰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记者追问：“您觉得蓝欣有可能替代姜栩吗？她现在的资源和发展，看起来远比姜栩要好的多啊。” 傅琰停下脚步，说：“这位蓝小姐，为什么要替代姜栩？” 记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又继续说：“难道她没有自己的路？为什么一定要替代别人呢？” 他没再理会愣神的记者，大步走到了自己的保姆车里。 傅琰的回答实在是高明。 他既不正面去应对记者埋下的这个坑，却又暗指蓝欣没有自己的风格并试图复制姜栩的走红之路。 这也是对吃瓜网友们的提的醒。 不管蓝欣能不能走红大热，姜栩永远是先于蓝欣的。 在她一举成名，一下子拿到最佳女主角时，同场的舞台上，蓝欣只是个虽然获了奖却毫无存在感的新人罢了。 看了採访直播的粉丝们纷纷感慨，傅神不愧是傅神，这明明白白的护短，实在是杀人不见血啊。 若是以后就算蓝欣真的超过了姜栩，只怕也会认为是个复制品，毫无个人特色可言。更何况两个人在演技上的差距实在不是一星半点。 姜栩并没有看到自家男朋友的神操作。 《带你去流浪》的拍摄已经进行了一周多。 进组之前，在听闻各种关于李思铭的传闻之后，姜栩对这个经歷传奇又大起大落的导演充满了好奇。进组的第一天，她见到了李思铭。 李思铭今年刚过四十岁，可是看起来却苍老许多。他穿着不合身的看起来很旧的外套，底下穿着磨得发白的牛仔裤。他的头髮很长，因为缺少打理，整个头髮像个鸟窝一样盖在他没什么神采的脸上。 姜栩先上前一步，伸出手，礼貌地说道：“李导演，你好，我是姜栩。” 李思铭正在指挥场务人员布置场景，见是她，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说：“我知道你。”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目光仍是看着前方的场景布置。 姜栩收回思绪，望向场边上正在给电影中饰演她女儿琪琪的小演员yoyo说戏。 李思铭半跪着身子，同小女孩持平，他正在给yoyo讲戏，他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温和又耐心的笑容。 姜栩不由诧异。 进组快一周多，姜栩对这个导演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他沉默话少，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不管她是表现的好或者是不好，他都始终是很淡定又冷静。有时候姜栩会去问他自己这场戏演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 李思铭也只是说了句：“你觉得需要改，我们就重拍。” 对于所有的演员来说，按照导演的要求和感觉来调整自己的状态是工作的常态了。 可是这位李思铭导演工作风格却怪异的很。 他没有任何要求，也不会给出任何建议或者是指导。 一开始姜栩还有些茫然。 傅琰说：“其实换个角度想，这也是李导对你的信任。你可以完全按照你自己的理解你自己的方式来演绎这个人物。李导把最多的空间留给你，相信你。你也该试着相信你自己。你不是以前总是对自己的表演不自信吗？现在正好就是你突破心结突破自己的好时候。” 傅琰都这么说了，姜栩只好按下心里的疑惑，耐下性子来去体会角色，并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表演。 经过这几天的磨合，她也渐渐找到了一些感觉。 找到状态的姜栩心情很好，连带着微博上那些糟心的事情也没能给她半 直播访谈 在拍摄《带你去流浪》的间隙，姜栩抽出时间去参加一档年前就已经敲定的节目《大龙说》。 这是一档非常火爆的谈话节目，主持人大龙的风格犀利，言语诙谐。节目里，他经常不按常理出牌，问出一些台本上没有的问题，或者是艺人想要避开的敏感话题。这样的风格吸引了很多年轻观众和网友的喜爱。 明星们对这档节目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它每档节目都过亿的网络点击量以及超高的话题度和讨论度，恨的是大龙在节目里的不近人情，连一些正当红的艺人都会碰一鼻子灰。 姜栩入行来，参加的综艺节目寥寥可数。因而她还有些担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应付的了大龙。 顾影让她放宽心：“你又没什么可被讨论的黑料，最多就是八卦一下你和傅琰的事情。放心去吧。这也是你让粉丝们了解自己的一个好机会。” 姜栩在化妆间里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蓝欣。 她原本是正好坐在化妆镜前面化妆，见到姜栩进来，立刻站起来说：“姜栩，你也来了。” “也？”姜栩问。 蓝欣笑着解释说：“我是受邀来参加节目录制的，和你一起接受採访。” 姜栩有些惊讶地说：“我事前并没有接到通知。” “是啊，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接到的工作通知。大龙的风格就是这样，出人意料，又时常突发奇想。害我都推了另外的工作赶过来。” 她的语气里虽然有些抱怨，但是表情却分明是开心的。 姜栩联想到这阵子闹得很兇的小花之争。当下就明白了节目组的用意。 第139页 把两个正被人相提并论的话题人物放在一起去接受採访，还有什么比这个来的更吸引眼球呢？ 蓝欣见姜栩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抱歉地说：“姜栩，对不起啊。” 姜栩回过神，反问道：“为什么说对不起？” “这阵子微博上的事情闹得很兇，我也和公司说了，想要让他们出面处理一下。但是微博上的事情，有的时候真的很难控制。” 姜栩笑了下，不轻不重地说：“既然跟你没关系，你又出面阻止了公司，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呢？” 蓝欣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笑着说：“毕竟是因我而起的。我也看了，有些网友说话确实是不太好听。” 姜栩心里明镜一般，面上却不愿与她多纠缠这个问题，就说：“没什么，我也没往心里去。” 这时工作人员过来敲门，提醒节目要开始了。 《大龙说》这个节目还有个最大的噱头，就是它完全是採用网络直播的方式来进行的，完全没有任何后期粉饰或者是剪辑的成分，展现的就是艺人最真实的状态和临场应变的能力。 不过每个艺人可以在节目採访中有三次暂停和一次跳过的机会。 这项设置实际上更加增加了节目的可看性。 观众最爱看的就是艺人在面对一些完全无法回答的问题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实在忍不住叫暂停的样子。 两位参与谈话的主角都已经就位。 节目导演宣布节目正式开始。 因着前段时间两个人不断飙升的话题度，这期节目尚未开始，直播间里就已经聚集了将近十万次的观众。 今天姜栩穿的是非常简单的白色衬衫加黑色小脚西装裤，搭配了一双黑色细高跟凉鞋，搭配一个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十分简约。相比之下，坐在一边的蓝欣则要郑重许多。她穿了一件斜肩的蓝色连衣裙，妆容精緻，明艷动人。 大龙先是跟观众做了个简单的寒暄，然后转而对坐在一边的两位嘉宾说：“欢迎你们来到节目，先给观众打个招唿吧。” 姜栩对着镜头挥挥手，微笑道：“大家好，我是姜栩。” 蓝欣也跟着挥手，欢快地说：“嗨，大家好，我是蓝欣，很高兴来到节目。” 大龙说：“首先恭喜两位各自在上海电影节上有所斩获，两位都是刚出道不久的新人，能够获得这样的成绩，实在令人惊喜。不知道你们二位对于获奖有什么样的感受？” 姜栩说：“能够获得奖项，是观众和组委会对我的认可，我觉得很荣幸，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和观众。” 蓝欣也说：“《离别时》是我的第一部电影呢，能够拿到新人奖，我真的觉得非常有压力，不过我也会继续努力下去，争取能够带给粉丝们更多好的作品。” “有人挖出来你们二人当时曾经一通参加《神探夏凡》的试镜，可以算是一同出道的了。蓝欣你对姜栩拿到最佳女主角有什么样的看法？” 没想到大龙这么快就直入主题了。 姜栩心里想着，今天这一关怕是不太好过。 蓝欣反应很快，带着十分真挚的笑容，说：“我替她高兴，作为和她一同参加过试镜的人，我也与有荣焉。” “现在网上关于你们两位竞争的讨论越来越多，你们自己的私下关系如何？” 蓝欣笑着说：“我们关系挺好的啊，没有像网友说得那么剑拔弩张啦。” 大龙见姜栩脸上带着笑，就问：“看你的表情似乎不觉得是这样。” “事实上，我们是在lotus年底的晚宴上才算正式认识的，之前并没有交集。” 大龙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蓝欣还要说什么，大龙又继续问：“那你怎么看待网上传的你们之间的竞争关系？” 姜栩停了几秒，说：“我觉得里面有很多不实的信息。” “比如？” 大龙大概也没想到对着镜头姜栩也能这么直接，颇有兴趣地问道。 “比如《绝境逢生》最先接洽的人是我，是我觉得形象不符，推掉了。这些我的团队都可以作证。不过好像在微博上就变成了另一种说法。”她皱眉，似乎是真的在为这个问题困扰，“另外我觉得《带你去流浪》会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电影。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选择拍摄国内导演的作品，就会被认为是太low？” 这话又点出了国内现今电影圈的一个尴尬局面。 在西方电影普通占据票房主力的国内市场，观众们会下意识的将好莱坞放在高大上的一方，而国产电影似乎就是要低别人一等。 这也是微博上面网友拿来嘲笑姜栩的理由之一。 直播间的观众大概没想到姜栩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截了当，对她的坦荡都表示了欣赏，也都对她的话表示了认同。 大龙有些棋逢对手的兴奋，继续问：“可是yr的代言是怎么回事呢？” 姜栩坦白：“我不知道，不过yr的确向我的团队发出了合作的意向。” “那这么说，网友说的yr选择了蓝欣而没有选择你，是真的了？” “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对，yr倾向合作的艺人不是只有我一个，据我所知，还有另外三位女艺人。他们选择了蓝欣，定是因为他们觉得蓝欣的形象和品牌更符合，和我个人无关。当然，不能和yr合作我对此表示遗憾。” 第140页 姜栩原本就是学习中文出身，说话严密，逻辑清楚，神色坦然，面对大龙挑事一样的诘问神色没有半点闪躲。 一直被忽视的蓝欣这时忽然插话说：“其实我觉得网上现在把我俩放在一起去比较，也给我带来了不少困扰。” 大龙这时忽然发难：“我看网友说，这次将你俩在一起比较的风潮，是你公司营销策划的方案之一，是这样的吗？” 蓝欣的脸色顺时一变，立刻否认：“没有这样的事情。我一直以来就是想要拍好戏，公司做的事情，我并不太会去过问或者干涉。我就只是想拍好戏而已。” 姜栩心里有几分好笑。 蓝欣先是急于否认说并不是自己公司所为，而后却又表示自己只想着拍戏，对公司的做饭不知情，前后矛盾，实在是此地无银。 她原先还以为这事是蓝欣公司策划安排的，蓝欣或许真的不知道，现在看来，她分明就是知情的。甚至于，这样的局面也是她自己想要的。不然的话，一同参加试镜这样久远的事情，公司应该不会挖得出来。多半是她自己说出来，好让公司有机会借题发挥的。 她心里泛起一阵厌恶来。 大龙自然也看出了这些，不过他也没再继续纠缠下去，又问姜栩：“你和李思铭导演合作，目前为止的感觉怎么样？” “李导是个很特别的导演，对拍戏和表演有自己的看法，”姜栩又补充，“当然，拍摄的方法也很特别。” 大龙笑起来：“你知道他之前的几部电影票房都很糟糕吗？网友都认为他这次也不会再拿出最早的作品的水平了，都觉得你是押错宝了。” 姜栩淡淡一笑：“我没有所谓的押宝，我和李导演是合作，跟他合作我学到了很多。再者，既然观众们都承认他早期的几部作品很棒，那也不该为了后面的几部作品成绩不好就完全否定掉他的才华。我相信李导。” 这一番你来我往实在看得人很过瘾，直播间的粉丝们也在不断地发送着弹幕参与讨论。 “姜栩说的也太好了吧，完全没有怯场，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艺人能够把大龙堵得没话说。” “李思铭有才华是不可否认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每个作品都会大热吧。” “我是真的服气姜栩说的话，路人转粉了。” …… 眼见在姜栩这里找不到突破口，大龙把话题转向了蓝欣：“这次能够加入《绝境逢生》这样的大制作，感觉如何？” 蓝欣羞怯一笑，看了眼姜栩，说：“前几天刚和美国那边制片方沟通过，还见到了霍特导演，感觉很棒，很期待接下来的拍摄。” “之前对霍特导演的印象如何？” “没开始演戏的时候，我就非常喜欢霍特导演的作品了。” “那你最喜欢的是什么？” 蓝欣想了一下，说：“都很喜欢啊，《第六世界》《机器血》还有《急速惊情》。” 若不是正在直播，姜栩此刻是真的要笑出声音了。 大龙提醒：“那个……《急速惊情》的导演不是这个霍特，是另一个霍特。他们是兄弟。” 蓝欣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尴尬的不得了，却还是笑着说：“是么，那是我弄混了。”像是为了找回颜面，她又继续强调说，“不管怎么说，能够跟国际上的这些知名导演演员合作，对我来说，也是个非常好的学习的机会。” 採访还在继续进行。 接下来进入到了网友提问的环节。这是整个节目最精彩的环节了。网友提问大多直接犀利，往往让人措不及防。 大龙看了眼ipad实时滚动的评论弹幕，念出其中被观众顶到最前面的一条：“姜栩，从你出道以来，就不断有人说你是靠着傅琰上位才拿到那么多好的影视资源的，你是怎么看的？” 姜栩的脸色变了下。 这个问题从她和傅琰的关系公开之后，就一直不断在微博上被人提及，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的名气地位远不如傅琰，必然是借了傅琰的方便才会发展的那么好。 她并不是个玻璃心的人。 她也知道这样的环境下，她无法去控制别人说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被人这样提起，姜栩还是觉得脸上有一些烧。 姜栩想了下，正欲开口时，就听到对面摄影机的方向站着录制棚的入口处一阵喧譁。 姜栩循声望去。 就见傅琰站在录制棚的入口处。 忽然降临 傅琰今天也是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袖口处的镀金袖口在光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如同他本人一样，凝聚了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的灯光。 姜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词，无限风华。 交往这么久，他的每次出现，都好像要夺走她全部的唿吸和目光。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 工作人员都呆站在原地。 而他对周围人的目光恍若不觉，只是看着坐在正前方的姜栩。 而后，他一步步向前，走到了摄影机的跟前。 他像是这世间唯一的光源，跨越过时间和空间而来，在每一个她意想不到的时间出现。 第141页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再也看不到旁人。 整个直播间的网友都沸腾起来了！ “我的天啊，是傅神啊！” “傅神的出场方式真的是帅爆了！” “我的血槽都要空了，白衬衫的傅神也太帅了吧！傅神在线索命啊！” 大龙最先反应过来，一边想着今天这期的收视率大概要创新高了，一边上前一步迎上去伸出手：“都说我的节目是最不按常理出牌，傅神也不遑多让啊。欢迎欢迎。” 傅琰跟他握手，淡笑着说：“你这个口才我是领教过的，我怕我女朋友吃亏。” 说完，他又冲着惊讶到已经魂飞天外的姜栩眨了下眼睛。 “你都这么说了，我哪儿还敢问什么别的问题啊。”大龙嘴上说着不敢问，却还是坏笑着说，“不过，网友们的问题，还是要回答一下吧。” 姜栩正要开口。 傅琰却站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对着镜头说：“是我追的姜栩，我很喜欢她。她现在还在成长期，可是我相信她会成为中国最优秀的青年女演员之一。若是在她成长的路上，我能够有任何可以被利用并且给她帮助的地方，那我心甘情愿。” 他坚定的话语迴响在直播间里，而镜头的前面是无数观众的眼睛。 他深情地看着姜栩，眼里似乎再也看不到其他。 姜栩的手一阵不自觉的颤抖。 傅琰似乎是感觉到了，手里的力道更大，把她的手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直播间的屏幕已经被粉丝们疯狂的弹幕占据了，几乎都看不到嘉宾的脸。 “嗷嗷嗷，我真是死了，我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要看这种深情告白的戏码啊？” “今天我们直播间的人，全都是柠檬精了！” “民政局给你们搬来了，求你们在线结婚！” 直播间里简直是过年一样的欢腾气氛。姜栩和傅琰这一对站在灯光下，不需要说什么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而这个时候，已经不会有人在注意到旁边脸色几乎有些发白的蓝欣了。 傅琰这样高姿态的空降节目现场，并跟自己的女朋友深情告白，再一次突破了观众对傅琰的认识。网友们都跟着感慨说，谈了恋爱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连傅琰这样的人都变得高调起来。 “傅琰告白姜栩”的词条迅速登上了微博热搜榜单的首位。 各大娱乐微博都转载了他告白的视频。 一时间，微博网友热议的话题不再是姜栩靠谁上位或者是会不会谁取代的问题，而是姜栩上辈子到底是拯救了太阳系还是银河系的问题了。 姜栩的震惊也不比吃瓜网友少。 一直到节目录制结束，她跟着傅琰上了车，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傅琰看她一副傻傻愣愣的样子，说：“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姜栩看着他：“你怎么会来？” “我也上微博的。”傅琰看着她，“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说。” 姜栩垂下眼眸：“是顾影安排的对不对？” 难怪顾影会这么积极去安排自己来参加这样的综艺节目，想来是早就已经安排好傅琰用那样的方式出现，来为自己造势。 他能够出现，她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一想到每次自己遇到一些问题，都需要傅琰做出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情，来替自己解围。 姜栩就觉得胸口堵了棉花一般的难受。 傅琰凑近到她的前面，柔声说道：“怎么了，不高兴了？” 姜栩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说话都带着浓浓的自责：“其实我可以应付这些的。不想你每次都因为这种事情出来。这分明就不是你会做的事情。” 他捧起她的脸来：“这就是我会做的事情。能有这样好的机会秀恩爱，我是肯定不会放过的。” 他这么一说，姜栩就没法绷着了，忍不住要笑，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好哄，伸手推了一下傅琰，带着哭腔嗔怪道：“你这样，网友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了。” 他握住她的手：“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你只需要专注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其实我没有那么脆弱，那些问题是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就算你不出现，我也准备好反击回去了。” 傅琰眉毛上挑，赞许地说道：“我的栩栩真棒，跟我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去反击他们说的话？” 姜栩被他的唿吸弄得有些不能思考：“成就上的差距悬殊，是我不能改变的，毕竟你也比我大那么多。” 傅琰的心上被插了一刀，他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 她继续说：“不过，我也正在努力啊，我也拿到了上海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了。这只是开始，我以后会拿更多的奖项，会拍更多好的作品，我会努力向你靠近的。” 她停了几秒，又看着傅琰：“奖项不是我的动力，你才是。” 她的明亮的双眸里似乎有两团火。 傅琰喉咙动了下，发现说想要秀恩爱的人自己，结果被反撩到说不出话的也是自己。 他伸手把她抱到怀里：“别太厉害了，我会紧张的。” 第142页 姜栩在他怀里笑：“你要小心一些了，傅老师。” 他知道她有一天一定可以得偿所愿的。 她会变成最闪耀的那一颗星星。 傅琰空降节目，高调示爱姜栩的举动，让一直以来被热烈讨论的小花之争画上了句号。 毕竟资源也好，代言也好，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傅琰来的有分量啊。 一直在网上为姜栩掐架憋屈了好一阵子的生姜们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节目因为傅琰引起的热度还没过，lotus的官方微博就发布了一条微博，再一次让姜栩成为了热议的中心。 “很荣幸和姜栩共同延续美好的传奇@姜栩” 而底下配的海报的下面，姜栩的头衔已经变成了新一年度全球产品代言人。 lotus每半年更换一个代言人已经是多年来的惯例了。 这还是第一次连续两次用同一个女明星作为产品的代言人。 而且这一次，是一整年份的，全球全线产品的代言人。 两天之后，lotus又发布一条微博，正式宣布进军娱乐圈，成立全新的娱乐公司盛世娱乐，集影视制作、艺人经纪等于一体。微博里还宣布lotus将初步投入50亿元的启动资金，用于投资今年的全部项目。 而盛世娱乐签下的第一位艺人竟然就是姜栩！ 据网上的知情人说，盛世娱乐花了一笔不菲的资金，从灿星的手上购买了姜栩的合约，连同姜栩原先的整个工作团队。 这就意味着，lotus将打造一个自己的娱乐王国，而这个王国里，目前唯一的公主，就只有姜栩一个人。 这是lotus为姜栩建立的一个娱乐盛世。 这几天，网友被这一连串的神奇操作弄得简直消化不良，总觉得自己几分钟不看微博就错过了好多事情。 lotus这一系列的有钱任性无条件为姜栩撑腰的做法，秒杀了任何圈内女明星，别说蓝欣了，就连当初最盛时期的顾念也没有这样的排场和体面的。 再一对比前段时间出尽风头的蓝欣，网友们立刻觉得参演好莱坞电影，拿下yr的代言什么的，简直是弱爆了。 “身为一个生姜，我真的是太骄傲了。姜栩太牛了。” “以后别再拉蓝欣出来比较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了，姜栩分分钟甩她几条街好不好？” “前几天还看姜栩处于下风，网上都是冷嘲热讽的，现在事态发展的，让人始料未及啊。” “蓝欣大概原本是想要拉踩姜栩提高自己的地位的，哪里知道踢到铁板了。先前还挺骄傲自己拿到了电影和代言的，现在看来，人家姜栩是根本看不上这些啊。” 也有一个网友的留言获得了最多的认可：“你们有没有发现哦，这姜栩每一次从绯闻或者闹剧中站出来时，都比以前更加强大了，我都感觉自己是在看热血漫画了。” 姜栩本人对此倒还是挺淡定的，在看完微博网友的评论之后，她看向坐在对面的顾影，哀怨地说：“你就这么把我卖给梁子恆了吗？” 顾影笑得很开心：“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么，lotus有雄厚的资金和资源，你会有更好的发展平台。灿星也能赚钱。” 姜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奸商。” 顾影耸耸肩：“这也是那个蓝欣和她的公司自己作死，非得跟我玩这些不入流的营销手段，不来惹我就算了。”她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怎么会是梁子恆的亲妹妹，这事儿也太梦幻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 事实上，姜栩自己都觉得梦幻。 尤其是梁子恆这样大张旗鼓地出来为自己出头，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姜栩后来给梁子恆发了信息，梁子恆回答得很淡定：“并不单单是为了你。lotus一直想要发展娱乐这块的事业。这次的事情刚好给lotus蹭蹭热度，省去了一大笔宣传费。” 姜栩握着手机感慨，天下乌鸦都是一般黑，把送给顾影的奸商二字又原封不动地转送给了梁子恆。 梁子恆后面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不知道就算了，在我知道的情况下，还想要欺负你那也是不可能的。比钱这种事，lotus还从来没有输过。” 姜栩这下是真的无语了。 这毫不掩饰的土老闆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在小花之争中颇为压抑的姜栩，终于一扫前几日的阴霾，重新带着不容忽视的光芒站到了公众的视线中心。 一起变好 姜栩的电影拍摄已经渐入佳境。 她现在已经可以很好地适应李思铭拍摄的节奏和方法。 李思铭是一个不会给演员设限的导演，他充分尊重每一个演员的表达。就连剧中的小演员yoyo，他都不会去干涉她的表演方式。 姜栩一开始也会有些无所适从，但是适应之后，渐渐也开始对自己的表演有了信心。 这是一场感情十分强烈的戏。 姜栩饰演的陈默发现自己的女儿得了绝症，医生毫不留情地宣布了她只剩下不到一年的生命。惊闻噩耗的陈默却还得在自己女儿的面前保持乐观和笑容。 陈默手里捏着诊断的病例，从医生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的脚步虚浮，如同失去了灵魂，她的脸苍白而又空洞。她的手里紧紧攥着的是诊断书，好像攥着女儿的生命一样。 第143页 她不甘心！ 她怎么样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女儿是她人生全部的希望和寄託，有女儿在，不管有多少苦，她都不曾觉得辛苦。可是现在，老天爷竟然连着最后一点的希冀都要夺走！ 她还那么小，她怎么能够捱过这些？ 这一刻，她宁可所有的病都加诸在自己的身上。若是能够代替，她宁可现在就死掉，也想要自己的女儿能够健康长大。 陈默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身体的力气和热量在一点点被抽离，她顺着墙壁一点点地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一双温热又柔软的小手抚上她的脸，替她擦掉眼泪。 她抬起头，女儿琪琪稚嫩的脸就在眼前，她笑着握住琪琪的手：“乖宝宝，不是让你在病房里和外婆在一起的吗？” 琪琪说：“我想妈妈了。” “妈妈就在这里，妈妈哪里也不会去的。” “妈妈，我是不是得了很不好的病，我是不是快死了？” 死这样可怕的字眼，从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嘴里说出来时，都变得格外的冷酷。 陈默的心如刀绞般的刺痛，她几乎说不任何话来，只是拼命摇头：“乱说，妈妈会陪着你的。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妈妈，”小琪琪靠在她的怀里，“我不能死的。我死了，你就一个人了。” 琪琪看不到她的脸。 陈默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她不敢哭出声音来，只能咬着自己的拳头，拼命压抑住内心几乎吞噬一切的绝望。 坐在监视器跟前的李思铭沉默着看了好一会。 这场戏姜栩演绎得比他想像中要好的多。 他原本还隐隐有些担忧，毕竟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来演绎一个单亲妈妈，还是这样感情复杂的戏，实在是有些挑战。 但是姜栩对角色感情的揣摩和表达的方式，远超过他的预料。 他看着监视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又无奈的神情来。 “卡。” 他终于叫停。 姜栩收起自己的情绪，把小演员yoyo也扶起来。 她走到一边的休息区，化妆师上来为她整理头髮妆容。 李思铭这时候走过来说：“你表现得很好。” 姜栩有些诧异，进组以来，这还是李思铭第一次夸奖自己表现得好，她赶紧道谢：“谢谢李导。” 李思铭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就走开了。 四月底，由姜栩和傅琰出演的电视剧《一念情深》正式登陆各大卫视和网络平台播出。 这部电视剧拍摄的过程中就经歷了换角、主演受伤等一系列波折事件，再加上两位主演现实里本就是恋人又都是号召力十足的一线演员，拍摄过程中就受到了很大的关注。 电视剧刚一播出，网友们就开始在微博等平台热烈地讨论起来。 播出一周不到，三大卫视的收视率平均都超过了两个点，几大平台的播放量加起来也已经超过了两个亿。 剧里面姜栩饰演的白棠和傅琰饰演的陆承和有非常纠葛的感情戏。不过前面播出的几集，两个人刚刚开始互相了解并喜欢上对方时，剧情还是偏轻松甜蜜的。而拍摄地是在浪漫婉约的苏州，观众很容易就将剧中的两个人同现实里的姜栩傅琰联繫起来。 “我傅神和姜栩真是配一脸啊。” “傅琰真是陆承和本人了，儒雅又风度，关键是看着白棠的眼神，我真是要死在他的眼神里了！” “姜栩的演技是真的好啊，在傅神旁边也完全不会被掩盖掉光芒。”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姜栩和傅琰的cp粉了！” 姜栩选了几条比较有趣的网友留言读给傅琰听，还有些得意地说：“网友们都觉得陆承和有点渣哎，全都在喊白棠嫁给他们。” 剧中陆承和在遇到白棠之前已经有了未婚妻，而后面因为家族的压力，有段时间要和白棠分手。而姜栩完全演出了那种被爱人欺骗抛弃的无助，惹得网友们很心疼，纷纷喊着让白棠换人，不要为了渣男流眼泪。 傅琰正在看剧本，伸出一只手就把她的手机夺过来放到一边：“不要躺着看手机。” 姜栩只好乖乖坐起来，搂着傅琰的脖子：“不给我看手机，那你也不准看剧本了。” 姜栩最近都在跟着剧组到处拍戏，傅琰也在忙着舞台剧新一轮巡演的事情，两个人不觉间又是快要一个月没有见过面。 这回也是舞台剧正好来到了姜栩拍戏的城市青岛演出，两个人才能有机会见上一面。 傅琰把剧本丢到一边的沙发上，把在自己怀里不停作乱的女孩固定住，坏笑着说：“还想来一次？” 姜栩嘟哝：“不来了。现在都还腰酸。” 他愉悦地低笑，声音里有让人迷醉的魔力。 姜栩不由有些痴，她像是自言自语：“怎么过了这么久，每次看到你我都还是心跳加速呢？”然后她自己得出了结论，“肯定是你给我下了什么迷药。” 傅琰好笑地说：“胡说什么？” 姜栩看了眼边上的剧本，问说：“你过年的时候就在看这个剧本了，还没决定吗？” 第144页 “还在考虑。”傅琰停顿一会，“其实这个本子，我不想演。” “啊？既然不对你胃口的话，那就不要演了。” “我想自己拍。” 姜栩愣了一下：“你是说，你想要自己拍出来？” 傅琰点点头。 其实这大概也是他心里一直在规划的事情。 演员做得太久，就会嚮往能够站到另一个高度去创造审视作品。 但是他也知道做导演，让一个作品从无到有，事关重大，需要太多的天时地利。 而从听命于导演来表演的演员，到掌控全局的导演，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跨越和成长。 傅琰并不敢贸然做出决定，这半年来他一直谋划这件事。 但是心里却隐隐充满了一种寻求冒险般的快感和兴奋来。 姜栩坐正了，定定地看着傅琰。 傅琰在她的目光注视之下，竟有几分窘迫，他微微咳嗽了一下：“怎么了？” 她说：“你想当导演这件事，是不是没和别人说过？” 傅琰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个骄傲的人，没有准备好并且有把握的事情，他是断然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姜栩说：“你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你也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导演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她是全身心地无条件地信任着他。 傅琰心里一阵暖流淌过，他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最近这段时间跟着李思铭工作，我学到了很多，其实演员和导演，原本就是相通的，只是表达的方法不同。我相信你，你会用十足的诚意去拍摄，也一定会呈现出很好的作品的。再说了，《春风不度玉门关》的成绩那么好，说明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傅琰说：“看来你跟着李思铭拍戏，确实是长进不少。” 姜栩撇撇嘴：“我也是有在用心学习的。” 傅琰摸摸她的头顶：“我的栩栩真棒。” 姜栩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忽然说：“我觉得这样很好。” “嗯？” “和你在一起之前，甚至到和你在一起开始之后，我总是觉得很没真实感，毕竟我们差距那么大。我从不敢想我们会走多久。” 可是，他其实也和所有人一样，一直在努力着突破自己。在踏足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时，他也会紧张。 这让她觉得很亲近，也有了一点点更靠近他的真实感了。 她继续说：“能够跟傅老师一起努力，一起变得更好，我觉得很高兴。” 他们有相同的事业，也有共同的目标。 他们都热爱演戏这件事，他们也都在为了变得更好而努力着。 这样的默契叫姜栩浑身都充满了动力。 她的声音像是此刻从窗外倾泻落下的阳光一样，温柔静谧。 傅琰的心被她的热忱捂得有些发烫。 “我们会在一起很久的。” 他低头吻她，趁机说：“下周我爸妈回来上海，要不要见一下？” 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姜栩“嗯”了一声，等应下来之后，她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姜栩立刻从他怀里抬头：“你是说？” 傅琰的眼里都是笑意：“答应了可不能反悔了。见了我爸妈，以后你可就跑不掉了。” 阴魂不散 惦记着和傅琰的父母要见面的事情，姜栩提前一天就和剧组告了假回了上海。结果刚一下飞机，就被顾影派来的宣发工作人员劫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了。 姜栩在车上给顾影发微信：“我的合约不是都从灿星脱离了么，怎么还得受你的压榨？我回上海可是私人行程。” “你在剧组里闭关拍戏这么多天，品牌方的邀约已经多到快塞满我的办公室了！”顾影夸张地说，“你要是再不露面，我都要被那些商家吞了。” 姜栩现如今的人气和品牌的号召力在女明星里面都是靠前的，是商家眼里的新宠儿了，各种商演和邀约不断。品牌方爸爸哪个都不能得罪，顾影自己都很头大。 姜栩继续回復了小兔子幽怨地瞪着星星眼的表情。 顾影又回：“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没用的。” 姜栩无奈，只好给傅琰发消息：“我被抓去参加一个晚宴啦，晚一点我直接去你的公寓了。” 傅琰很快回：“好，我洗白白等你。” 等姜栩匆忙收拾好自己的妆容到达会场时，酒宴已经开始了好一会。 姜栩同酒宴的主办方寒暄了几句，又配合着拍了一组宣传照，这才得空能到餐桌边上吃点东西。 从下午离开青岛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吃过东西，这会早已经饿的两眼昏花。 奈何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剪裁十分贴身的长裙。 这样的裙子对身材的要求很高，赘肉完全没办法掩藏。 姜栩吃了几口，担心会露出小肚子，就不敢再吃了。 姜栩在心里悲愤地想，早知道就不要听顾影的摆布来参加这折磨人的晚宴了。她还可以和傅琰一起随意地吃夜宵什么的。 晚宴进行到快结束时，姜栩不期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从会场门口走进来。 第145页 是好久不见的褚宁。 从去年的闹剧到现在，褚宁的工作量和曝光量都少了许多，除了在北京大剧院傅琰的话剧上见过一次，姜栩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他看起来憔悴许多，眼眶一圈有些乌青，似乎是没有休息好。 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会场里的人都投去了一些探究或者是好奇的目光，好像在讶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褚宁环视了一圈，也看到了姜栩，他似乎沖姜栩笑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朝着会场大厅的另一边走去了。 姜栩见他和另外两个人已经攀谈起来，就收回了视线。恰好这时手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姜栩走到一边坐下来，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贺云川发来的微信。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许意在哪里？” 姜栩疑惑：“我们这两天都没怎么联繫，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可能说了一些话，让她生气了吧。她现在把我微信拉黑了，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更是不愿意跟我说话。我也是没别的办法，才来问你。” 姜栩回：“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帮不了你。” “好的，谢谢你，如果她有联繫你的话，拜託你告诉我一下。” 贺云川的语气都有些恳切了。 姜栩说：“好。” 回復完贺云川的信息，姜栩还在疑惑，这俩人什么时候又开始联繫上的？ 许意是一点风声都没给自己透露啊。 她给许意发了条信息：“你现在在哪里呢？” 等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再抬头时，正好就见褚宁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姜栩下意识想要躲开，不过她本来坐的地方就是大厅的偏角落，躲也没地方躲。这地方这么多人，要是表现得太心虚反而惹人注目，姜栩这么一想，就干脆站起来抬头挺胸，迎上了褚宁的视线。 褚宁在她面前站定：“好久不见，姜栩。” 她没什么太多的表情：“是的。” “忘记恭喜你拿奖了，你演的很好，最佳女主角你实至名归。” 姜栩还是冷漠脸：“谢谢你。” “我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你，之前没听说你要来，我想你也不太愿意见到我。我只是来见几个制作人的。”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我最近的工作少得可怜。” “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和别人没关系。” “我知道，是我自作自受。当然也得多亏了你男朋友。” 姜栩皱眉：“你想说什么？” “就算是绯闻或者是退出电视节目的拍摄，我也不会沦落到完全没有工作可接的地步。我不知道傅琰用了什么手段，但是也没必要这么狠吧。” 姜栩没说话。 褚宁又继续说：“我只是喜欢过你，那些绯闻的事情，也不是我捅出去的。退出拍摄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地道，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继续拍摄下去，你难道还愿意和我拍吗？”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压抑了不少的不满。 姜栩终于开口：“我原先以为你会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但是现在看来，你好像没有吸取教训。” “你说什么？” “你大概是被人追捧惯了，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傅琰不会针对你，他也没空去管你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不屑去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一点工作都接不到？分明是他用了什么手段挡住了我的路！” “你的路是你自己堵上的，连同你的女朋友。”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看向这边，姜栩只想结束这令人厌恶的对话，因此语气都更加冷厉起来：“我和你的绯闻，你说不是你捅出去的，但是去和你脱不了干系，是叶莹莹干的对吧。你知道她要去做这些事，你没有阻止，那晚我们在河边，你也知道有人在偷拍，所以你故意抓住我，跟我说那些话。你现在还觉得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责任推给别人吗？” 姜栩继续说：“其实你只需要站出来解释一下，事情就解决了，可是你也没有，你选择退出拍摄，陷我于不义，让我被网友和你的粉丝们口诛笔伐。你要知道，若是我没有澄清的话，可能现在完全失去工作的人就是我自己了。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在这背后搞的鬼，他们谁还敢和你共事？更别说你还有个随便乱吃醋喜欢泼人脏水的女朋友？” 褚宁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似乎是被人戳穿了可耻的心思。 “以后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人的场合，你都不要再来和我说话了。如果你能够获得工作机会重新站起来，那我会恭喜你。” 说完，姜栩再不看他，越过他就要离开。 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口大步走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是来见她的！” 那人走到跟前，姜栩看清了，竟然是叶莹莹。 真是阴魂不散。 姜栩此刻真是无比后悔，她就该坚定地推掉这个晚宴的邀约，好好地和傅琰在家里吃夜宵，享受惬意的二人时光。 叶莹莹的声音尖利，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第146页 姜栩知道不能多停留，就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叶莹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表情近乎癫狂：“你不是都已经有傅琰了吗，你们不是在全世界的跟前秀恩爱了吗？为什么还要缠着褚宁不放？我现在除了褚宁什么都没有了，你连褚宁都要抢走吗？” 姜栩厉声喝道：“你别胡说八道，放开我！” 褚宁也说：“你快放开姜栩，不要在这里丢人了！” “你还跟我说你是来见制作人的，你现在的状态，哪里会有制作人愿意用你？我就知道你要偷摸做点别的事情。果不其然，想旧情復燃，再续前缘？” 姜栩忍无可忍地说：“你疯了是不是？你要是再这样，我要叫保安来请你出去了？” 叶莹莹的力道太大，她压根挣不开。 “叫保安是吧？好啊，我现在反正什么都没了，你要是不怕把事情闹大，你就叫来试试！” 姜栩犹豫了下，却不是因为害怕事情被媒体知道。 而是现在，傅琰的父母就在上海城里。 这样的上流社会的晚宴里的一丁点动静，都势必会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叶莹莹得意地说：“不敢了是不是？你还说你没有心虚吗？” 姜栩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跟你男朋友还真是像，遇到事情了，不会先反省自己，总是想着把问题推到别人的身上。我拜託你们，千万要天长地久，不要再牵扯上我了，我对你的男朋友自始至终半点兴趣都没有。你当作宝贝一样的男人，在我这里可什么都算不上！” 叶莹莹恼羞成怒：“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话音还没落，姜栩就感到脸上一阵凉意。 带着酒味的红色液体顺着她的头髮滴落下来。 而叶莹莹的手里握着空了的高脚酒杯。 这里的动静太大，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这里。 姜栩感到那些人的目光，就在自己的身边。 她知道现在自己一定狼狈极了。 偏偏这样狼狈的样子，要这样所有人看到。 姜栩咬着嘴唇。 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叶莹莹架住。 叶莹莹破罐子破摔地大叫起来：“勾引别人的男朋友，你会有报应的。我倒要看看，你能够傅琰走多久。” 一边有人递上纸巾，姜栩侧头看了眼，是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她轻声道了声谢，就胡乱把自己头髮上沾着的红酒擦了下。 “你没事吧？”那女人柔声说道。 姜栩扯出一丝笑容来：“我没事。” 周围人还在看着她。 主办方也紧跟着过来查看情况，并为晚宴的安保不够完善表示了抱歉。 姜栩没说什么，只是问：“这里有房间可以让我清洗一下吗？” 主办方连忙说有。 姜栩点点头，手里捏着毛巾，出了大厅。 会场原本就在酒店里，主办方特意预定了一些房间以备不时之需。 姜栩没想到自己会真的遇到这不时之需的情况。 她走在铺着柔软精緻的地毯上，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脚下一阵无力。 傅琰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姜栩一接起来就听到他那边焦急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你在晚宴上遇到褚宁了？” 看来她今天被叶莹莹泼了一身红酒这样的闹剧已经被很多人知晓了。 不知道媒体会怎么去写这件事。 姜栩的声音里都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傅老师，你来接我好不好？” 波折再起 傅琰用最快的速度感到了姜栩所在的酒店房间。 姜栩穿着酒店准备的浴袍开了门，她的头髮还在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她侧身让出路来，傅琰走进去。 门刚一关上，姜栩就软绵绵地靠了上来，抱住他，声音瓮翁地说：“你都知道了啊？” 参加这样的晚宴的大都是圈内人，或者是和这个圈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繫，什么消息都传的很快。 傅琰说：“嗯，有人发了照片给我。” “照片都有了啊？那我看起来是不是很狼狈？” 傅琰抬起她的脸：“不会，你表现得很好。” “早知道就不该参加这种晚宴了。谁能想到遇到这种糟心的事情呢？”姜栩郁闷极了，“我怎么老是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这样的场合都能遇到褚宁他们，好烦啊。”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泄愤一样地使劲蹭，最后长长地哀嚎一声：“傅老师，我真的好郁闷。” 说不受打击是假的。 姜栩觉得自己简直是就是躺枪体质。 从和褚宁一起拍戏开始，因为这个八桿子打不着的人，她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以前是在微博上被网友议论，网友说得再难听，只要不看微博就可以无视掉。可是偏偏，今天是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被人结结实实用红酒从头顶淋下来。 周围的人那看好戏的目光，她都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得到。 傅琰说：“这件事不会被媒体报导的。” 姜栩怀疑：“怎么可能，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连你都这么快收到消息了。” 第147页 “傻瓜，我收到信息是因为别人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为了讨好我，或者是在我面前立功。这件事原本就是主办方的安保出了问题，才会让叶莹莹这样没有邀请卡的也能够出现，他们是最想要压住信息的人。现在主办方的公关部肯定已经在确认媒体那边的风声了。” 姜栩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真的吗？” “这是自然。再说，他们也不会想要得罪灿星或是盛世，也不会想要得罪我。” 他说得十分笃定。 姜栩彻底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我是绝对不想再因为这种事上热搜了。” 傅琰揉她的脸：“别的女明星巴不得天天上热搜呢。” 姜栩说：“我就不想啊，我就想老老实实拍戏。而且每次我上热搜，连带着你也会被提到。” 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傅琰在媒体上被提及的概率都高了很多。 粉丝们一方面兴奋能够看到偶像频繁营业，一方面也感慨说傅琰谈了恋爱变得更接地气了。 姜栩私心里其实还是希望傅琰能够像以前一样，低调清冷，不要总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受到连累。 傅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就说：“我带了点夜宵，要不要吃？” 难受归难受，美食还是不可辜负的。 姜栩撇撇嘴：“要吃，我饿了。” 傅琰笑：“傻姑娘。怎么说也在这圈子里这么久了，怎么心理承受能力反倒越来越差了？” 姜栩理直气壮：“我以前心脏很强大的，若是放在以前，我可能就泼回去了。”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姜栩想了下，认真地说：“可能是认识了你的关系。” 她现在被他照顾得太好，一遇到什么事情，就下意识想给傅琰打电话。在他面前，她好像变得柔弱又脆弱起来。 “都怨你。”她撒娇的意味十足。 “好吧，都怨我。”他好脾气地全盘接受下来，“你只需记着，凡事都有我在。” 姜栩忽然想到刚才褚宁说的话：“褚宁说他现在完全没有工作，是因为你。” 傅琰毫无犹疑地说：“没有。他还不至于要我出面阻挡的地步。” 姜栩看着他的脸。 他的神色坦荡。 其实她心里知道傅琰是不屑做这样事情的。但是看到他这样的神情，似乎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气，这和她最开始认识的傅琰一样了，骄傲又高贵。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或者人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却永远都愿意弯下身子同自己平视。 这一刻，姜栩忽然意识到，她其实并没有变得脆弱或是软弱，她其实也在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傅琰带给她的底气和力量。 姜栩眨眨眼睛，把忽然涌上眼睛里的酸涩挤走，然后又扑到傅琰的身上挂住：“傅老师，你真的好帅！” 傅琰被她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无奈道：“好了，吃点东西，早点休息了。明天还得跟我回家。” 晚上睡觉之前，许意回復了姜栩的信息，戒备十足地说：“是不是贺云川派你来打探我的消息的？” 姜栩老实说：“是啊，你俩怎么了？他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许意无所谓地说：“他想找我复合呗。不过他之前那种态度让我有点寒心，我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他呢。” “我看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我粉丝大概也都不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吧。” 之前因为贺云川百般掩饰自己恋爱的事实，惹了许意的粉丝的不满，两家粉丝还一度为了这件事掐了起来。 有的时候明星的感情生活已经不单单是自己的事情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公司和粉丝，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才会让人身不由己。 别人的感情姜栩不好说什么，就回：“不要管别人怎么看，顺着自己的心意才好。” “我知道。”许意忽然又发来一条语音，坏笑着说，“我要是真的和贺云川复合的话，宣布消息的话，我一定要挑着你上热搜的时机，这样的话，别人就不会注意到我们的事情了。” 姜栩一听这个就头皮发麻：“许姐姐，你可别提这个了，好的不灵坏的灵。我现在一听到自己名字上热搜，我都紧张。” 姜栩早上是被小九急吼吼的电话闹醒的。 傅琰还在睡觉，姜栩就拿着电话到了客厅才接起来。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的小九的声音火急火燎地就响起来：“姜栩，你又上热搜了！” 这几个字好像是有奇怪的魔力，姜栩顿时睡意全无，暗自想着，果然被许意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原本以为是因为昨天和叶莹莹褚宁的闹剧被媒体知晓了，等打开微博才发现，热搜的内容竟然是她和梁子恆。 一位爆料博主贴出了几张照片。 有一张的内容是去年年底姜栩参加lotus酒会，在阳台上和梁子恆单独说话的。还有一张是晚宴结束之后，她上了梁子恆的车的照片。 照片上方p了一行巨大的惹人注目的红字 第148页 ——“新晋影后恋上年轻企业家？” 这组照片抓拍的角度实在巧妙，几乎是人证物证俱在，若是不知情的人，只怕真的会以为姜栩和梁子恆有什么关系。 前段时间lotus高调宣布启动了盛世娱乐，并花重金买过姜栩的合约，这样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各种羡慕嫉妒。也不乏有人去探究lotus这样超乎寻常的举动的。 现在看来，这个照片似乎就能说明了一切。 微博底下已经被粉丝们淹没了。 “要说这个姜栩还真的是厉害啊，先是攀上了傅琰，而后又勾搭上了梁子恆，看来是觉得傅琰利用完了，得另寻高枝啊。” “难怪lotus会花这么多前力捧姜栩了。” “我早就说了这女的红得不正常了，原来是有这样的好手段啊。” “姜栩既然有了富二代，能不能放过我傅神，不要在吸血了！” “真是噁心的女人，从她和傅琰在一起开始，我一直就不喜欢她。呵呵。” …… 大概是一年多以来，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上热搜的次数太多，姜栩这次竟然十分平静，只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背后想要拉自己下水的人，还真的是煞费苦心，居然时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们就像是伺服在灌木丛中的豺狼一般，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盯着自己，好像时刻准备冲出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在阳台上说话，或是上了一位异性朋友的车，又能说明什么呢？ 可是他们在乎的从来也不是所谓的真相和事实。 他们要的，只是让自己摔得越重越好。 微信的工作群里也第一时间开始商讨对策起来。 姜栩自己都觉得对不住这些工作人员，跟着自己一起工作，连工作量都比别的艺人团队要大许多。 对于姜栩接二连三被媒体有预谋的捏造事实攻击，顾影大概也有些上火了：“我这次倒是想看看，又是谁在背后搞鬼。” 姜栩这次倒还挺淡定：“我手上的项目也就只有一部不被看好的电影，我是又动了谁的奶酪？” “就算你什么项目都没有，只要你红有话题度，就必然会有人想要拉你下来。如果你不是我公司的，我看你那么红，我也会想你说不是会影响到顾念的发展。” 顾影的话虽然冷酷，却道出了这个圈子的本质。 圈子拢共就这么大，好的资源大家都眼红。只要姜栩还在活跃着，就必然会有眼红的人不择手段地想要将她踩下去。 只有她下去了，别人才能爬上来。 姜栩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 其实她并不害怕这些。 但是不畏惧，并不等于适应这些。 她还是会发心底里厌恶这些事情。 姜栩坐在沙发上，头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感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涌来。 她不能控制别人对她的敌意。 她也不能控制别人对她的那些子虚乌有的攻击。 顾影没等到姜栩在群里冒泡，就直接电话打了过来：“别担心，这些虚假的事情，很快就会被澄清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姜栩说：“我不担心这些。” “你要知道，想办法黑你的人越多，就说明你的竞争力越大。只有顶住了这些，你才有可能真正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和艺人。” “只能这样吗？” “是的。这是规则。” 姜栩默然。 “只是我很奇怪，为什么晚宴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非要选择在今天曝出来？这个人也真是够能忍耐的。” 顾影的话，好像在姜栩的脑海里划过一道惊雷。 “今天本来是我和傅琰约好，和他父母见面的。” 豁然开朗 经过顾影的提醒，姜栩忽然想到，那个背后把这件事爆料出来的人，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要和傅琰父母见面的事情，所以才选择在这样的时候放出自己的“丑闻”？ 所以，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想要影响自己和傅琰之间的关系吗？ 试想，若是梁子恆不是自己的哥哥，那这样的绯闻既可以让傅琰对自己生疑，又可以令得他的父母对自己心生厌弃。 可是，自己要和傅琰的父母见面是私人行程，除了几个亲近的团队的同事之外，根本没有别人知道啊。 顾影大概也和她想的一样，她很快就有了主意，说：“你先别想太多。我会处理好的。” 傅琰从卧室房间出来，就见姜栩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出神。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故意调侃说：“怎么了，一大早发呆，是不是紧张了？” 姜栩把手机递给他，又说了下自己和顾影方才的猜想。 傅琰看完，说：“所以，你觉得这是有人故意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姜栩点点头：“你看，让我背上一个背弃你勾搭富二代的罪名，光是你的粉丝大概就恨不得要撕了我。你的父母大概也会非常不待见我。而我以后的发展，也会很糟糕。真是一石三鸟的好计谋啊。” 她有些发笑，然而后背还是止不住地感到一阵寒意。 第149页 这群狼环伺的娱乐圈，她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多少次这样的事情。 而她，是不是每一次都能够安然地度过呢？ 姜栩的声音有浓浓的挫败：“傅老师，其实我还是有一些后怕。”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如果这次不是梁子恆，而是另一个别人的话，只怕这个人的目的就要达到了。” 这样的事情多了，总会在他们俩人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 若是有一天，傅琰因为这件事猜忌或是怀疑自己，姜栩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会的。” 傅琰很认真地说：“你好像总是低估我的承受能力。我比你早入行这么久，我能分辨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相信我喜欢的人，我相信我看到的你。” 姜栩低头：“我老是因为这些事牵连你。” “并不是因为你。大概是因为前阵子我们俩的事情弄得太高调，所以别人嫉恨想要打压你，所以严格说起来，这件事不单单是针对你的，也是冲着我来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他又说：“这圈子的真实和虚假有时候很难分辨。你不需要因为网上别人写了什么就分心，你只需要和我站在一起，守住你真实的自己。” “傅老师，比起去年刚认识的时候的我，我是不是变了？” 从去年火起来了之后，对于能够获得更多的关注和好的演出机会，姜栩自然是很高兴的。 但是伴随而来的却也是更加残酷的环境。 她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别人还会编出什么样的故事来黑她。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她开始比以前更加慎重，更加小心。 姜栩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到底算不算的是上真实。 望着她有点惴惴的眼神，傅琰笑着亲吻她的脸颊，语气却格外的郑重其事： “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姜栩。” 姜栩被他一番宽慰，顿时觉得心里的阴霾都消散不少。 可是…… 她又苦下脸来：“我这样，怎么去见你爸妈？他们肯定也知道这些新闻了。还没见面，印象就这么糟糕了。” 这怎么刚解决好一茬，又来一茬？ 傅琰咳了一声，说：“他们已经期待要见到你很久了。而且，他们压根就不用微博这样的社交软体。在我跟他们介绍你也是演员之前，他们甚至不知道你也是个明星。” “真的吗？”她还是怀疑。 傅琰点头：“好了，现在赶紧去收拾洗漱下。绯闻什么的都是次要的，迟到才最糟糕。” 姜栩一听，也顾不上再纠结，赶紧跑回主卧室去梳洗收拾了。 傅琰坐在沙发上，把微博上的那篇关于姜栩和梁子恆的通稿又看了一遍。 姜栩其实分析得大半都是对的。 明明掌握着这样的照片，却选择在这时候放出来，分明是知道她今天要和自己父母见面的事情而存心破坏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挑拨自己和姜栩的关系，影响自己爸妈对她的看法，同时也可以成功煽动自己的粉丝攻击姜栩。 这样的做法，目的性太强，而杀伤力又十足。 傅琰想了下，方才说那些话多半是为了安慰她，其实他还是隐隐有一些担忧的。 她现在发展得太好，却又一路伴随着被人攻击和嫉恨。 虽说她有《烈火之城》和《江山如梦》这两部还算不错的作品捏在手上，但是毕竟分量不够，而观众又最容易被转移焦点的。 这样一来，观众很容易将她划分为一个有争议的女明星，而非一个有实力的女演员。 这其实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傅琰手撑着额头，心里快速地把所有的方案和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正想着，姜栩就从里面的房间出来了，手里提着两件裙子。 “我直接从青岛的片场过来，没有带太多衣服，我穿哪一件啊？” 傅琰一看，两件都是式样非常保守的衣服，其中一件还是个带领子的衬衫裙。他无奈：“我爸妈可比咱们要新潮多了。” 姜栩看了一眼。 的确是有点土了。 她吐舌头：“我还不是为了留个好印象么？” 最后姜栩妥协，不过也不敢穿得太随意，就挑了件还算是活泼些的藕粉色的连衣裙。 傅琰倚在门边看着，姜栩正紧张兮兮地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妆容，又不时回过头来询问自己的意见。 就跟其他所有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一样。 天真又真诚。 那些非议和污衊，原本就不该是她承受的。 见面的地点还是在傅琰家的老宅子里。 两个人到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吃饭的点。 胡阿姨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见到他们两个就开心地招唿：“回来了啊，刚才老先生老太太还在念叨呢。快来坐下。” 正说着，姜栩就看到傅琰的爷爷奶奶从二楼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想来就是傅琰的父母了。 姜栩觉得这会的心情竟然比去参加试镜还要紧张。 她上前一步，乖巧地问好：“爷爷奶奶好，伯父伯母好，我是姜栩。” 第150页 傅琰的父亲傅青柏是享有盛誉的建筑设计师，而他的母亲盛筠曾经也是个颇有名气演员，拍过几部电影，在认识傅青柏并结婚之后，就不再演戏，只是眉目之间依稀还是可以想像得到年轻时的美貌和风华。 傅琰的容貌其实更像他的母亲多一些，但是气质上却是两者的结合，既有傅青柏的儒雅气质，又兼具了盛筠眉眼之间的那份矜傲和精緻。 傅青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点头道：“欢迎你来，坐下来吃饭吧。” 倒是盛筠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的，就拉着姜栩的手坐到了自己的边上，说：“去年傅琰就和我们说了你们的事情。到现在终于见到了。” 姜栩觉得亲近许多，就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应该早些来拜访你们的。” “没有关系，不用这么拘谨。其实我们昨晚上见过面了。” 姜栩想了下，忽然结巴起来：“你是昨天晚上给我递毛巾的……” 盛筠笑着说：“可算是想起来了。” 姜栩十分窘迫。 这么一来的话，昨天晚上那出闹剧，她是不是就全部看到了？ 她抱歉地说：“对不起……” 盛筠毫不在意地说：“你用不着说对不起。你处理得很好，临危不乱，也很有礼貌，和咱们傅琰的性子有几分相像。” 傅琰说：“夸别人，还要带上我，要不要这么没诚意？” 盛筠瞪他：“你还不乐意是怎么的？” 正说话时，胡阿姨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赶紧吃饭吧。想必你们肚子都饿了。” 吃完饭，盛筠就拉着姜栩一起坐在院子中间的长椅上：“我也是想单独和你说说话，不介意吧？” 姜栩摇摇头：“没关系的，伯母。” 盛筠说：“我一看到你，就想到当年的我了。我刚开始拍戏的时候，其实也跟你一般大，正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踏入这个行业之后，觉得能够每天穿着美美的裙子拍戏，实在是太开心了。” 年轻时的盛筠也曾凭藉着过人的美貌和清纯的气质，获得了许多关注，一度成为那个年代男性心目中的女神。有了家庭宣布息影之后，也有不少人表示了惋惜。 许是想到了过去的事情，盛筠的脸上多了一些神采。 姜栩问：“离开荧幕这件事儿，您后悔吗？” 她说：“不后悔啊。人生嘛，总是有舍才有得的。其实我那时候拍戏也很累，每天繁重的工作，让我的身体变得很糟糕。所有人都对我报有巨大的期待，我觉得不堪重负，却又不敢掉以轻心。其实我那首面对镜头，甚至都会有些唿吸急促了。遇到傅琰的爸爸，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看到了出路。” “其实傅琰的爷爷奶奶都不太满意我的工作和出身，傅琰的爸爸也不愿意我为了婆媳关系而受委屈，就一直带着我旅居外地，或者是环游世界。” 她脸上洋溢着甜蜜又满足的笑容。 姜栩想，傅琰的爸爸一定是对她很好很好，才会让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还能够有这般少女的神采和快乐。 盛筠停了一会，才说：“傅琰跟我说了你最近遇到的事情，他有些担心你，就想叫我来和你聊聊。你是个聪明又有想法的孩子，很多道理你其实都看得明白。只是有的时候，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姜栩心里满是感动，感动于傅琰的细心和安排，也感动于盛筠这样亲切地开解自己。 她说：“谢谢伯母，其实我没事的。” 盛筠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就好。以后咱们傅琰还得拜託你多多照顾了。这样纷乱的环境下，你们就是彼此的依靠和支柱了，一定要为了对方坚强起来。” 盛筠说完就转身回了屋子里。 姜栩坐在长椅上出神。 院子里的两株栀子花开得正好，大团奶白色的花朵，散发着浓烈又宜人的香气。 傅琰在她的身边坐下来。 姜栩自觉地把头靠过去：“傅老师……” “嗯？”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一定撑不到现在。” “傻姑娘。” 他的脸上带着柔和又温暖的笑容。 这一路以来，若不是有傅琰，她只怕不能这样坚定地走到现在。 一开始，她会非常在意那些声音，她会开始质疑自己。 而现在，她已经可以有底气到可以去完全忽略到那些声音。 其实最坚强，最需要勇气的，不是去面对那些糟糕的事情。 而是无视。 转移焦点 对于姜栩和梁子恆被曝出来的绯闻，记者在打电话询问傅琰和姜栩的经纪人时，得到的回应都是统一的“子虚乌有，俩人感情稳定，并不想对此事有任何回应”。 而不多会就有一个快要五百万粉丝的博主评论道： “其实仔细想想，都是去年的事情了，为什么现在才放出来，分明就是要趁现在故意搞事情啊？更何况只是在晚宴上一起聊天，上了对方的车，并没有拍到两个人关系暧昧的实锤啊，明星也有一两个人私人朋友吧。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相信傅神的眼光的。” 第151页 在纷纷扬扬真假难辨的信息中，这条看似漫不经心的微博却得到了不少姜栩和傅琰粉丝的共鸣。 而到当天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当微博程序组的工作人员正在准备下班时，却发现微博的流量系统再一次飙高。 而这一次出现的是另一则爆炸性信息： “褚宁被曝在澳门赌场豪赌输了将近六千万美金” 微博里非常具体地贴出了褚宁在过去三年里，曾经六次去过澳门最大的赌场，他最爱玩的是□□，时常一赌就是一整天，曾经在一天之内输了快要九百多万。 而在爆料微博的后面，还贴出了赌场方面催债的一条信息，后面跟着一张褚宁亲笔签名画押的价值两千万的欠条。 这下可算是彻底激起了吃瓜群众的兴趣了。 要知道明星一直看起来都是以非常光鲜亮丽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可是谁能想到私下的褚宁竟然是个嗜赌成性不能自拔的人呢？ 关于褚宁的新闻迅速被顶到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各大微博博主和粉丝们也都在热烈地吃着关于褚宁的这个超级大瓜。 姜栩看到新闻的时候，已经是在青岛的电影剧组了。 中午和傅琰的父母吃完饭以后，她就立刻坐飞机赶回剧组继续电影的拍摄。 她自然知道褚宁的这个丑闻，肯定不是如博主所说的“无意中发现”的，必然是有心人故意选择在这个时候放出来，好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公众向来是最健忘的，解决绯闻的最好方式就是给出另一个更爆炸的绯闻。 不过褚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姜栩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这其实也解释了很多事情。 他之前和顾影说退出拍摄电视剧，全是有苦衷的，想来是叶莹莹拿这件事要挟他了。如果不退出拍摄，如果不在踩自己这件事上帮助他她的话，她就会把他的丑闻捅给媒体。 顾影也证实了姜栩的猜想：“这褚宁有这样的恶习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早两年他就被曝出喜欢出入各种大小赌场，不过他自己不知道悔改，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却偏偏自律性太差不能自拔。听说他几年前就和叶莹莹闹分手，不过一直也被她拿这件事威胁着。” 姜栩有些唏嘘，她想到早上在傅家的庭院里盛筠对自己说的话：“其实不管是什么行业，都没有界限分明的真假黑白，很多人会在名誉和掌声里迷失自己。可是你只要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知道自己的方向是什么，这样你就会一直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是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一直坚守着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自作自受，这些事情迟早是要被媒体挖出来的，正好可以拿它来转移公众对你的事情的关注。”顾影最后说。 “我只是惊讶的是，叶莹莹居然是怎么买通露西的？” “露西原本就是用练习生的身份在公司做助理学习的，叶莹莹说是答应了她给她介绍好的资源和制片人。”顾影感慨，“如果不是她，叶莹莹也不会知道你和傅琰的父母要见面的事情。” 想到和自己每日一起工作的人，却还存着这样险恶的心思，姜栩不由一阵心寒。 顾影最后说：“以后咱们还是要更小心一些。爬的越高，想拉你下来的人就越多。” 晚上姜栩拍完戏，就接到了傅琰的电话。 两个人分开异地工作的时间久了，自然就有了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即使不说，他好像也可以准确地摸清楚她下班的时间 两个人聊了一会，姜栩提到了褚宁的事情，问：“褚宁这次的事情……” “是我。” 傅琰很干脆地承认了：“既然他总觉得是我碍了他的发展，那我也不介意把这件事落实了。他的事情总算还能派上点用场。” “你之前不是说你不会去费心无关紧要的人吗？” “可是你的事情不是无关紧要的。” 姜栩纷乱了一天的心因他的这句话，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落脚之处。 “我好像一直在说谢谢你。” 姜栩总会想到刚开始红起来还有些无所适从的自己，像是在大海里颠簸漂泊的小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没有底。 可是幸运的是，她认识了傅琰。 他张开他健壮强大的臂膀，护在了她的身后，替她挡下一切不好的事情。 在褚宁事件被爆料出来没两天之后，微博上出现了一个小视频，接受採访的人是傅琰的母亲盛筠。她正参加一个为了山区留守儿童举办的爱心义卖，有记者拦住她，并询问她是否知晓傅琰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的绯闻。 面对着镜头，盛筠只是非常优雅地一笑：“我已经很久不关注这些事情了。不过，我和我的丈夫都会尊重傅琰的决定，他喜欢的准没错。” “这么说，您是不是已经见过姜栩了？” “那当然，事实上我们前不久还一起吃了午饭。傅琰的爷爷奶奶都很喜欢栩栩。” “那他们是不是很快就要结婚了？”记者仍在穷追不捨。 盛筠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却仍是带着讳莫如深的笑容：“孩子的事情，我们怎么好过问？” 第152页 她的这番话说得巧妙，并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但是网友还是化身福尔摩斯，从她的话里获得不少信息。 “有心人费尽心思想要破坏两个人的感情，没想到别人都快谈婚论嫁了！” “吃瓜群众还是退散吧，人家两个人好着呢，都见过家长了都！” “网友真是爱操心，还是多关注我们栩栩的新电影作品，少关注私人生活了！” “真是心疼我姜栩，每次都要被按头扣上和别人的绯闻，前有个褚宁，后面再来个梁子恆，你们把我正宫傅神放在哪里了？” …… 因着盛筠的这一番话，姜栩和梁子恆的那桩绯闻才算是被彻底翻了页。 姜栩给盛筠发了微信，道了谢谢，并对要把她牵扯进来帮自己澄清表示了抱歉。 盛筠回覆：“我也并没有刻意是为了你澄清，只是记者这么问了，我就实话实说。” 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不想让自己不安，姜栩心里反而更加内疚起来。跟傅琰打电话时提到了这个事情，他听了却轻描淡写的一句： “知道怎么感谢我妈吗？” “怎么？” “早点成为傅家的媳妇吧。” 姜栩被他说得脸瞬时就红了，明知道他看不到自己的脸，还是用手背去试了下脸，发现脸颊烫得厉害。 她嘟哝着说：“这样就想骗我进门了？” 傅琰笑意更甚：“真是爱玩花样的小东西的。” 他又说：“我可能要出差几个月。” “去哪里？” “四川宜宾。” “拍摄吗？” “对，封闭拍摄，大概有一段时间要在山里面呆着了。” 姜栩说：“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山里的气温比较低一些，你要多带点暖和些的衣服。记得让anderson给你多准备一些替换的床罩被套之类的。还有常备药，驱蚊虫的……”她越说越多，最后直接说，“要不我一会给你写个清单吧。” “好。”他耐心地听完才说，“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你知道我最需要什么吗？” “嗯” “需要看到你。”他的语气简直都有些哀怨了，“一想到要几个月不能见到你，我就一点都不想工作了。” 姜栩握着手机，被他的撒娇弄得心里一阵酥麻，她说：“好啦好啦，我只要一休假就去看你。你老实一些。” 挂了电话，窗外夜色正浓。 姜栩感到内心一阵平静与安心。 虽然说答应了傅琰一有假期就会去探班，但是事实上姜栩自己的拍摄行程也非常的忙碌。 《带你去流浪》的拍摄已经进行到了最重要的阶段，姜栩和剧组开始辗转各个外景地，拍摄陈默带着女儿去各个地方旅游的情节。 母女俩旅行的第一站来到了大理。 故事进行到这里，陈默的心情已经比刚开始得知女儿的病情时要平静许多，但是内心受到的煎熬却一点也没再减少。 女儿对于能出来旅行感到十分兴奋。可是陈默的心情却十分沉重，她知道，带着女儿，意味着放弃了治疗，也意味着她将要看着女儿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是超出世界上任何一种惩罚的凌迟。 母女二人坐在洱海边上。 琪琪靠在她的怀里，说：“妈妈，洱海也是海吗？” “是啊。” “老师说海水是咸的。”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淡水和咸水的区别，就说：“是啊。” “妈妈的眼泪也是咸的。妈妈晚上偷偷哭的时候，眼泪落到我嘴巴里了。” “对不起，妈妈以后不哭了。” “是我让妈妈伤心了吗？” 陈默强忍着几乎要汹涌出来的眼泪：“没有，你是妈妈的宝贝，只要你在，妈妈就很高兴。妈妈不哭，妈妈以后再也不哭了。” 洱海边的风吹过，却没有半点声息。 周围站着的工作人员也都跟着沉默起来。 李思铭喊停：“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了。” 姜栩还没能够从拍摄时的情绪中调整过来。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沉重又虐心的戏份，她始终没有办法真正走出拍摄时的心情来。 这两天她开始会产生错觉，以为自己真的变成了戏里面那个绝望又坚强的单亲母亲。 剧组在洱海边上包下了一家酒店。 姜栩晚上睡不着，就走到酒店门口的木制露台上，正好看到李思铭也坐在地上，旁边放着一扎啤酒，有几听已经空了，空罐子横七竖八地倒在一边。 姜栩知道他必然是有心事，也不愿意打扰，转身就要走，李思铭听到动静，见是她，就说：“你要不要也喝点？” 姜栩愣了下，就点点头，在李思铭边上坐下来，开了一罐啤酒，喝了几口。 “你演得很好。”李思铭忽然开口说，“找你演是个正确的决定。” 姜栩说：“谢谢李导。” “我妻子应该也会喜欢你的演绎的。”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李思铭的话都多了起来：“我女儿死的时候，她几乎要崩溃了，抱着女儿的身体，说我是天底下最糟糕的父亲。她说我女儿的死，都是因为我。” 第153页 “这个故事，是您……” 后面的话，她没问出口。 “是啊。我刚成名的时候，整个人自负极了，女儿出生我都没回去看过。在外面拍戏一拍就是两三年，等回家的时候，女儿都已经会走路了。我妻子把女儿生病的事情归咎于我，这么多年，她始终不能原谅我。” 姜栩没想到这个电影的故事，竟然会来自于他的真实经歷。 年少成名，一时风光无限，却又重重跌下，而后经歷了女儿的病故和妻子的怨恨，他不到四十岁的人生里，竟然像是过完了一生。 姜栩心里很复杂：“谢谢你把这么重要的角色交给我。” “你是个很好的演员。是我要谢谢你。” 他把手边最后的一罐啤酒喝完：“不过，毕竟只是拍戏而已，不要入戏太深了，这会影响你自己的情绪。” 他竟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无法走出戏里的情绪这件事。 姜栩有些讶异，说：“谢谢李导。” 李思铭没再说话，起身摇摇晃晃着走进了酒店里面。 姜栩似乎听见了自身后传来的他一声深沉又悲伤的嘆息。 姜栩把手上的啤酒喝完，然后抬起头看着天。 大理的天空看起来像是一块黑色宝石，很远，却又非常纯粹。 姜栩的心绪很复杂。 不能出戏，不单单是因为投入的感情太多，而是因为，当演绎一个母亲的角色时，她发现自己竟然对自己的妈妈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这么多年来，她其实也怪过姜兰。 可是，当站在一个母亲而不是女儿的角度去看时，她忽然理解了她。 她其实是爱着自己的。 不然她不会执意要将自己生下来。 只是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她承受不了那么多的东西，她自己也很苦。可是在她可以的范围内，她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了自己。 姜栩感到多年来一直郁积在心上的那块石头，似乎正在一点点被瓦解。 生日惊喜 傅琰的拍摄工作已经进行了快两个月。 姜栩也没闲着，除了电影的拍摄之外，她还得抽出时间来去参加lotus新一季的gg的拍摄和宣传，并且还见缝插针地参加了几个节目的录制和产品的站台。 姜栩还跟顾影说，以为换了新的东家，而且这个东家是自己的哥哥，会稍微轻松点。哪知道新老闆压榨起自己手下的艺人来，也是毫不留情。 顾影就笑着说：“梁子恆当年可是出了名的赚钱不要命的典型。他对你这个妹妹也不例外啊。” 玩笑归玩笑，该完成的项目，姜栩还是得老老实实去做好。 而忙碌的工作间，姜栩竟然不感到时间流逝飞快，她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到傅琰了。 姜栩的电影拍摄已至尾声。 剧组来到了祁连山山脚下的草原。 姜栩第一次看到草原，却没办法兴奋起来。 这是整个电影的最后一场戏了。 在这场戏里，五岁的琪琪最终还是在她的怀里离开了。 和小演员yoyo相处也快要四个月的时间，当了快四个月的妈妈，在这个时候，不管是戏里的感情，还是戏外的感情，姜栩都还是十分不舍的。 而这最后一场戏，她的感情更加强烈。 镜头缓缓拉近。 琪琪的唿吸在怀里渐渐停止。 大约是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和痛苦，到这个时刻真正来临的时候，此刻她竟然忘记了流泪。 她轻轻笑了下，把女儿搂在怀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小时候抱着她睡觉的时候的样子。 女儿自出生以来的画面在她眼前一幕幕闪过。从一个小肉团，一点点长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经歷了无比的辛苦，却也有莫大的快乐。 而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她的心麻木到再也感觉不到悲伤。 没有了女儿，一切的喜怒哀乐都没有了意义。 她的声音很轻：“睡吧，睡着了就再不疼了。” 不远处，是连绵成片与天相接的草原，好像一整块绿色的翡翠。 风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特有的香气。 这充满生命力的地方，此刻在她眼里却是一片寂静和荒凉。 陈默抬起头，看向远方，眼泪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 画面里姜栩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只是个年轻的演员，既不是妈妈也没有结婚，所有人都曾经担心她是不是能够演好这个角色。 但是现在看来，或许对于她对角色的理解，比人们想的要深刻许多。 坐在监视器前的李思铭沉默了好一会。旁边的副导演正要叫他却发现他总是浑浊没有神采的眼睛里，竟然蓄满了眼泪。 “李导……” 李思铭胡乱用袖子抹了下脸，状似随意地说：“结束了。杀青了。” 歷时四个月零八天的拍摄，《带你去流浪》正式在西宁杀青。 姜栩和陈默之间的故事也就此画上了句号。 姜栩一直到回到酒店，心情都始终没有能够恢復过来。 这时小九走进来，说剧组在草原上搞了个简单的篝火晚会，来庆祝电影杀青。 姜栩正躺在床上放空。她并不想去，但是又不好意思拂了工作人员的好心安排，就强打着精神说：“好，我一会就来。” 第154页 小九神秘兮兮地笑：“快来，来了有惊喜。” 酒店的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间点燃了一堆篝火。 围绕着篝火的是桌子拼成的一个圈，桌上摆满了各种颇具当地特色的食物以及各种水果。 多日辛苦工作多日的工作人员此刻也非常放松，正和招待的当地人一起喝酒跳舞。 姜栩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那些人并不是只有工作人员。 看到姜栩走过来，那些人互相之间使了个眼色，变戏法一样地不知道从哪里捧出一个蛋糕来，然后众人齐声欢唿道：“祝姜栩生日快乐，杀青大吉！” 姜栩又惊又喜，在剧组连日拍摄，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你们怎么会？”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说：“我们都是生姜后援会的，这次是我们特意组织来给你庆祝生日的。祝你生日快乐。” 旁边有另外一个圆脸的年轻女孩子也上前一步，送上一束花和一个包装精緻的纸盒：“这些都是我们的心意，希望你今后能够拍更多自己喜欢的作品，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跟着起闹一样地鼓掌欢唿：“我们现在也都是生姜的一员啦。” 姜栩激动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一个劲地说谢谢：“你们都是特意赶过来的吗？” “是啊，本来还有很多人要来的，不过我最近，就被选作代表啦。这次我们总共来了七个人。”那女孩介绍说，“没来的人也特意拍了视频哦。” 姜栩说：“谢谢你们。” 为首的女孩子的笑得真诚：“我们都非常喜欢你，不管你以后遇到什么样的挑战，我们都会一直相信你支持你的。” 姜栩的胸中溢满了感动和欣喜，方才因为杀青和角色告别而生出的一些失落都消失无踪，她真挚地说：“我会继续加油的。” 杀青的晚宴变成了姜栩的生日会，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姜栩作为寿星，自然少不了要被灌酒，却也不忘记要招待几个远道而来特意为自己庆祝生日的粉丝。 宴会一直热热闹闹地开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姜栩再三确认让剧组的工作人员开车将粉丝们送到下榻的酒店之后，又让小九取了一直随身带着的签名照片和lotus的旅行装小礼包，挨个分发给粉丝。 “不好意思，出来拍戏，带的东西不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们特意赶过来。” 那些粉丝大概都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福利，惊喜不已，连忙接过来。 “谢谢你。我们会好好收藏的。” 姜栩也笑：“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辛苦你们了。” 姜栩目送粉丝们坐的车离开，小九靠过来：“怎么样，开心吗？” 姜栩说：“这是你安排的？还是顾影？” “我可不敢抢功劳，是傅老师安排的。”小九取笑她，“人家在拍戏还惦记着你生日和杀青呢。” 姜栩有些脸红，推开她：“我不跟你说了，快回房间休息了。” 小九坏笑：“怎么都老夫老妻了，还会害羞？” 姜栩无语，赶紧往酒店的方向走：“我看你精神倒好得很，明天回去还有的忙。” 姜栩回到自己的房间，按了下门口墙壁上灯的开关，但是灯并没有亮起来。 姜栩拿出手机照明，又多按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是灯坏了？” 她嘀咕了一声，转身却落入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傅琰的声音自她耳边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些叫人战慄的暖流：“生日快乐，宝贝。” 他贴在她耳边说。 姜栩转过头，惊喜地叫出声：“傅老师！” 他说：“杀青加生日，我能不来么？” 事实上，为了不耽误拍摄的进度，前几天他都在加班拍摄。中午他从山里开了快要五个小时的车到了机场，落地之后，又继续坐了快三个小时的车，才能最终跨越了几千公里，在这时候出现在她眼前。 傅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还好，还赶得上。” 他说过不会错过她人生里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姜栩知道他这一路过来必然是奔波辛苦极了，又高兴又心疼，眼泪不知怎么的，就簌簌地往下掉。 傅琰伸手按亮了灯，抬起她的脸：“怎么还哭了，看到我不高兴么？” 开了灯，她才发觉他竟是消瘦了许多，下巴上隐隐可见一些青色的胡茬的痕迹。 姜栩的心里这时候就只剩下心疼了，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傅琰无奈：“不要哭了，傻姑娘。” “我不想哭的。就是看到你太高兴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声音还带着哭腔：“我的傅老师都瘦了，一定很辛苦。” 他被她逗笑，心里又是柔软无比，这一路的舟车劳顿似乎都算不上什么了。 傅琰抱着她在床边坐下来，姜栩坐在他的腿上，还黏在他身上，脸上的妆都被哭花了。 第155页 他说：“今天晚上过得高兴吗？” 她点头：“高兴。” 她从来没有这么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原来也是被这么多人喜欢并支持的。 他们并不真的了解她，却愿意因为她的作品和表演而喜欢她，支持她，这是一种非常微妙又神奇的感觉。 她偎在他的怀里，脸在他的肩窝里蹭啊蹭：“谢谢傅老师，谢谢你为我安排的这些。” 她这么一蹭，傅琰就感到自己的身上好像也被带起了一阵火热。 傅琰的声音低沉下来：“要用实际行动感谢的。” 两个月没见，姜栩觉得傅琰的热情和力气简直跟用不完一样。 她讨好着求饶：“傅老师……” 他说出来的话也是炽热的：“嗯？” “傅老师……” 他的身体整个覆盖着她的，不让她有任何躲开的机会，他咬住她的耳朵：“我很想你。” 在山里的每一天，他几乎都要想着她的脸入睡。 傅琰三十年来的人生里，未曾有过这样的迫切的让他恨不得要立刻丢下工作的渴望。 最后的那一瞬间，姜栩感到眼前有烟花绽放开来，满目的明亮火光。 清洗完之后，姜栩靠在傅琰的怀里昏昏欲睡：“傅老师，戏拍得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 傅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背部，说：“我和李思铭聊过，有一阵子他很担心你，说你有些太入戏了。” “前段时间状态没有调整好，投入的情绪太多，有些收不回来。现在已经没事了。” 傅琰说：“刚才哭成这样，还说自己没事？” 姜栩有些心虚：“这几天拍的哭戏太多了，刚才一见你，就没忍住。这部电影真的是我拍得最辛苦的一部戏了。” 《江山如梦》其实也辛苦，但是主要是来自于拍摄条件的艰苦和卢成则的高要求。而这部戏的辛苦，是来自于人物本身复杂又揪心的情绪。 这段时间，陈默的每一场戏都无比沉重，连带着姜栩的心情也始终处于阴暗之中。几乎每一场戏都有哭戏，就算不掉眼泪，忍着眼泪的哭戏，对情绪的要求更高。她的情绪紧绷了多日，所以才会在见到傅琰的那一瞬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而神奇的是，经过刚才那一哭，和刚才一番酣畅的运动之后，她似乎也感到了整个身心都一阵轻松。 她忽而又有些惆怅：“傅老师，我觉得和你在一起以后，我都变脆弱了。” 傅琰笑着吻住她：“有我在，你也不需要太坚强。” 他喜欢把她宠得永远像个小女孩一样。 永远是他的小姑娘。 放下心结 《带你去流浪》杀青之后，在处理完手头上一些工作之后，顾影非常大方地给了姜栩几天的假期让她休息。 姜栩回了一趟深圳，和梁清河又见了一面。 或许是拍摄电影的过程中，让她整个人对自己的母亲都有了更多的理解，这一次再见到梁清河，她的心情也跟着平和了许多。 姜栩到的时候，梁清河的私人医生正在给他做常规的身体检查。 “我很快就好。”梁清河似乎对让她等着这件事还有些过意不去，“你先坐一下。” 姜栩点点头，却没真的坐下去，只是站到一边，看着医生给他检查。 近几年来梁清河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年轻时过度的操劳和辛苦，透支了他的健康和活力。 姜栩静静看着，心里生出几分不忍来，她上前一步，替他挽起了袖子，让医生方便输液。 梁清河诧异地看着她：“谢谢你。” “没关系。” 她说完，就抿着嘴唇，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输液管中的液体一点点进入他苍老的血管里。 医生安排好一切，站起身说：“各项指数都还算平稳，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少操劳，放宽心。” 梁清河和医生是熟识，就说：“我已经什么都不管了，还不够宽心的么？” 医生也笑着回应说：“事情是不管了，心思也要收的回来才行。”说完，医生看了眼姜栩，说，“我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护士会留在这里的。” 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了姜栩和梁清河。 姜栩见他的手已经安顿好，这才坐回到梁清河对面的沙发上。 梁清河先开的口：“工作还顺利吗？” “都挺好的。” “前段时间你和子恆的事情，我看到新闻了。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执意想要见你，一定给你的工作带来了不少麻烦。” 她摇摇头：“没什么的，这个工作就是这样的。你的身体……还好吧？” “没什么大事，只是前几年坐了肝移植手术之后，就一直恢復得不是非常好，小毛病一堆。” 梁子恆只是说他身体不好，并没有说他做过移植手术的事情。 姜栩愣了下：“肝移植？” “是啊，肝癌，捡回了一条命。不过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梁清河感慨地说，“我其实也活够了。该有的，该做的，都一一完成了。扪心自问，我这辈子都是活得坦荡磊落，却唯独对不起我身边的人，尤其是你和你妈妈。” 第156页 姜栩没说话，只是心却揪成了一团。 梁清河继续说：“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我也不知道还能见你几次了。至少我还能亲口跟你说声抱歉。至于你妈妈，我也只有到了那边再亲口跟她说了。” “我妈妈，她没有恨过你。” 小时候的事情，姜栩记得并不分明，却清楚地记得姜兰在提到自己爸爸的时候，脸上是甜蜜又崇拜的神色：“你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呢，有学问，有见识。以后咱们栩栩也得要好好念书，要跟你爸爸一样，做个有出息的人。” 现在想来，能够用那样骄傲的语气去提及的人，怎么样也不该是恨着的。 梁清河似乎有些激动，咳嗽了两声：“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姜栩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递给他，对着他微笑了一下，说：“我也一样。” 拍摄《带你去流浪》的时候，当她去体会陈默的经歷时，姜栩感受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这辈子的时间太短，短到容纳不下任何的恨意和愤怒。 那些过去的经歷，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造就了现如今的姜栩。 她现在可以踏入这个以前从未敢想过的圈子，能够获得这么多的认可和关注，能够认识傅琰，深究起来，都和这些经歷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此刻，她的内心平静，只有感恩。 两个人聊了一会，正好梁子恆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姜栩，似乎还挺意外：“哟，还没走呢？” 姜栩和他熟了，也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还赶着我走呢？” “我不是赶你走，我想着，你估计跟咱爸聊五分钟就得掀桌子呢。” 他这就是明摆着取笑她上次来了不到十分钟就落荒而逃的事情了。 姜栩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梁清河。 梁子恆又说：“不过你的脾气和咱爸还是有些相像的。咱爸也没少在各种会议上掀桌子。” “胡说什么？”梁清河斥道，然后他又说，“不过既然你们今天都在这里，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姜栩和梁子恆在两边的沙发上各自坐下来。 “我把遗嘱重新立了一份，已经找律师公正过了。”梁清河对姜栩说，“这里面最大的改动是关于你的部分。” 姜栩没料到他说提到这个，下意识就拒绝：“我不用。” “你现在大概也不需要这些，不过这些总归是我的一片心意。而且，你现在也有稳定交往的男朋友，男孩子家里也是大家庭，我也不愿意你被人看低了。” 他从茶几上推过来一份文件：“这些是属于你的部分。” 姜栩并没有接过来，却也不好继续说拒绝的话来，只是有些侷促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梁子恆。 梁子恆说：“你就收下吧，不然他得一直念叨下去。” 走出梁家宅子的时候，姜栩觉得心境上比第一次走出来的时候要平静许多，只是仍旧没什么真实感。她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空。 其实很多事情，踏出这一步之后，好像也就没那么难了。 傅琰的电话正好过来，他有些担心地问：“还好吗？” 姜栩握着手机，心绪还没平復。 听不到姜栩的回答，傅琰有些担忧，就宽慰她说：“没关系的，慢慢来。” 姜栩忽然笑起来：“傅老师，我好像变得很有钱了。” 那边愣了片刻，随即傅琰无奈的声音传来：“小东西，害我担心你几个小时。” 姜栩坐在别墅门口的木凳上，两条腿快活地晃啊晃：“傅老师，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同？” 姜栩其实自己也说不上来。 现在回想起来，从拿到《烈火之城》的剧本的时候开始，她就好像是误闯入奇幻森林的小女孩一样，进入到了一个神奇又瑰丽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她找到了自己愿意一辈子坚持的事业，找到了如此喜欢的人，还找到了自己父亲。 她能够感觉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她变得更加坚定，更加勇敢，也学会了宽容。 她像是从新手村里走出来的小白一样，一路斩妖除魔，最终站到这里，坚韧又自信。 傅琰被她最后的比喻逗笑：“距离成为满级大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谦虚？” “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都要认定你是最棒的。” 姜栩被他无条件的支持说得自己都有些害羞了，握着电话傻笑：“傅老师，你能不能有点原则？” “我一直都很有原则。” 姜栩看不到他的脸，眼前清晰地出现他的那双眼睛来。 温柔似水，多看两眼，都好像能让她沉溺进去。 “我的栩栩，”他说，“我好想你。” 挂了电话的姜栩，脑子里总是不断迴响着他那句无比神情又温柔的“我好想你”，当下就坐不住了，赶紧给小九发了信息，让她给自己预定了飞往成都的机票。 小九很快发来信息，是关于两天后飞往成都的航班机票的信息。 第157页 “栩栩啊，虽然我知道你着急去看到你们家傅老师给他个惊喜，但是工作咱也不能不要啊。明儿上海你还得参加lotus的一个宣传活动，明天下午还有两个制片人想要和你见面谈谈新剧本的事情。” 姜栩头大：“九姐姐，我这还在休假呢。” 小九笑嘻嘻地说：“工作完，再去约会，两全其美。” 姜栩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去到成都，傅琰就先出了些事情。 由傅琰监制的话剧《春风不度玉门关》已经进行了二十多场巡演，口碑和人气一直都不错。 而就在这时，一位叫“长安时”的作家以侵权抄袭的名义将《春风》的编剧连同傅琰告上了法庭，并且狮子大开口地要求索赔500万，以及接下来所有票房收入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消息传出来之后，傅琰本人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不过话剧的编剧倒是给出了解释，称剧本是和傅琰联合创作，并愿意接受一切审查和对比。 微博上网友的声音也是两极分化严重。 傅琰的粉丝们自然是全力维护自己的偶像，但是也有一部分难辨真伪的路人在微博上疯狂带节奏，似乎对傅琰陷入这样的风波里很是幸灾乐祸。 姜栩把微博底下的评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接触这个圈子久了，她其实已经一眼可以分辨出来，这样的事件分明就是策划好的，故意为之。 顾影听完她的结论，就在群里故意问：“你怎么知道是故意的？” 姜栩毫不犹豫地答道：“因为我相信傅老师的人品啊。” 按照傅琰谨慎的性格和对待工作的专注，剧本的原创度一定是经过非常严格的审核，更何况他自己还参与了创作。 姜栩又补充：“再看那个长安时接受採访的视频，洋洋得意的样子，分明就不像是个愤怒的维权者。而且开出这样狮子大开口的价码，分明就是为了博取关注，炒作自己罢了。” 和傅琰这个名字沾上了关系，于他来说，不管告不告的成功，都是有利无害的。 知道这样的新闻不会对他带来影响，他自己也或许不会在意这些跳樑小丑。 但是姜栩的心里，还是感到了隐隐的一些担忧来。 好在飞机就是明天，她明天可以看到他了。 被求婚了 姜栩乘坐第二天的飞机一早就感到了成都，小九安排的车已经等在了机场。 车行驶约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宜宾境内。 四川境内多山，车在绵延不断的群山中间行驶，入目可及的都是墨绿色的重峦叠嶂。 姜栩看着窗外，外面正在下雨，豆大的雨珠顺着车窗落下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来，让姜栩一时有些心烦意乱。雨珠连城现，道路前方一片灰濛濛的，看不清路。开车的司机不得不打起了远光灯，一路按着喇叭。 而山里的雨又和别处不同，是一团一团地落下来的，一朵云下面是一片雨。乌云压下来，给人一种无端端的压迫感来。 开车的司机非常热情地和姜栩聊天：“姜小姐是来旅游还是工作的？” 姜栩笑了下，答说：“算是来旅游的。” “那你来的可不算巧，这里已经连续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尤其是这山上，动不动就下雨。估计你在这里，也不太能出的去。” 姜栩心里咯噔一沉：“最近经常下雨吗？” “是啊，最近是这样的，山里的天气就是这样。不过下了雨的景色也还是不错的，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这种么，文艺。” 姜栩笑笑，没再说话，只是心里想要见到傅琰的想法更加急切，恨不得能够立刻飞到他身边去。 大概一个小时后，车行驶上了一处不知名的山，停在了山脚下的一处酒店。 这里原本是被开发成一处旅游的景点，但是尚未开发完全，游客稀少，不远处有几处稀稀落落的村落。剧组将山脚下的这处酒店全部包了下来。 anderson从酒店迎出来，替姜栩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了出来。 姜栩跟着anderson往里走，赶紧问：“傅老师呢？” anderson说：“傅老师在山上拍戏。” 山上有一处非常有名的竹海，几百亩的竹林郁郁葱葱，傅琰的电影主要的取景地就在这里。 傅琰给姜栩发过小视频，说这里的景色很好看，还说空了要带她专门来休假。 anderson把姜栩的行李提到了房间，然后说：“你在这里先休息下。傅老师还不知道你过来。” 每次都是他来探自己的班，给自己惊喜，想到一会傅琰打开门看到自己时候的神情，姜栩不禁有些得意：“好。” 这时，anderson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姜栩眼见他听了会电话，而脸色霎时变得非常难看。 他跟在傅琰身边工作多年，最是处变不惊的，而能够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的事情…… 见他挂了电话，姜栩赶紧问：“出什么事了？” anderson看了一眼姜栩的神色，才说：“山体有些滑坡，就在拍戏的地方附近。” 姜栩的脑子轰然一声，然后就是短暂的失聪，好像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anderson上前一步，扶住她。姜栩紧紧捏着他的手臂，说：“我也要上山。” 第158页 “只是在附近，不会有事情的。你如果也有危险的话，我就没法跟傅老师交代了。” 姜栩没听见一般，只是大步走出了房间。 酒店的后面就是一条通往山上的路。 姜栩走出没多远，就碰见了正抬着大小仪器箱子和器材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从山上下来。 姜栩迎上去，拉着走在前面的一个人说：“傅琰呢？” 那人是电影里的女演员，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年轻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还没从目睹了山体滑坡这样的惊吓中回復。姜栩的声音着急，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也很大，她吓了一跳，眼泪都出来了：“雨越下越大，他让我们抬着器材先走。” 事情发生得太快，众人都没能够反应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听到头顶上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裹挟着要毁灭一切的力量。抬头望去，就见到一大片遮天蔽日的巨大泥块从山上滚落 “那他人呢？” “我、我也不知道啊。” 年轻的女演员原本就还处在惊恐之中，被姜栩着急得有几分严厉的语气更是逼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anderson把姜栩往后拉了一步：“别急。” 姜栩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甩开anderson的手，越过人群，继续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 雨水跟刀子一样，直直地割过她的脸颊。 姜栩感到有几分疼痛。 但是她也分不清楚这疼痛是来自脸上，还是心里面。 anderson从后面大步地追上来，把塑料雨衣递给她：“我已经联繫了景区的救援队。你现在就算上去也没用。雨下得这么大，你自己也会有危险。” 意识到自己此刻就算上了山也毫无用处，姜栩神色颓然，喃喃道：“我应该早点来的。” 姜栩的内心很自责。 两个人交往一年半以来，她似乎并没有主动去为他做过什么。甚至于她的行程比他紧张许多，以至于他很多时候，都不得不去调整自己的工作好去迁就自己的时间，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她很少能够抽出完整的几天时间来陪他。他们曾经说好要一起去旅游，去到现在也没能够成行。他也玩笑似的抱怨说自己太忙，都忽视了他这个正牌男友，可是工作上的任何决定，他也是第一个无条件支持的。就连来这里探班，她都不得不在安排好所有的工作之下，迟了两天才到达这里。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在需要的时候，他出现，为自己解围，成为自己的支柱。 她越来越依赖他，也越来越心安理得。 但是，在得知他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慌张得像是要失去一切。 所有的成功也好，赞誉也好，在这一刻，通通都变得没了意义。 她其实想要的，只是他而已。 像是下了某个决心，姜栩重新振奋起了精神：“我没事的，我顺着山路走，会很安全的。我就是想要靠傅老师近点。”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雨衣，为自己穿戴好，对着anderson还笑了一下，“你看，我把雨衣都穿上了。没事的。” anderson没好再说出什么阻拦的话，沉默一会，说：“那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越往上，山路就变得愈发难走起来，路面上堆满了滚落下来的树木和巨大的石块，道路也泥泞不堪。 这时候天上又开始下起了暴雨。 云层很低，因而这雨水打在人的脸上，痛感也更加明显。 姜栩趔趄了一下，anderson扶住她。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走了将近三十分钟。迎面遇到了身着黄色制服的救援人员，anderson上前一步，询问了下情况之后，又回来跟姜栩说： “拍摄的地方就在前面的树林里。刚才他们和傅老师已经通过话了，没什么问题，只是被困在一处岩石之下。他们正在清理道路。” 姜栩悬着的一颗心并没有真的放下来，她点点头：“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姜栩坐在路边，一整天的奔波令得她的身体疲惫不堪，但是她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anderson一直在配合救援队伍参与清理道路的工作，不经意回过头，就看到姜栩坐在路边，毫不在意那些泥泞和脏乱，坐在一块石头上面。脸埋在膝盖里面，大雨让她的身体看起来脆弱极了，好像下一秒就会化成雨雾。 姜栩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 她立刻清醒起来，站起来，大步走到树林的入口。 那里的道路已经清出来一个入口，前面被挡着的泥块和树木被清理出来，后面的就要简单多了。 又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姜栩的面前出现了一块空地，剧组搭建的简易的摄影棚东倒西歪地倒在地面上，一片狼藉。 姜栩四处张望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傅琰的身影。 她哭出来，慌乱不已，抓住anderson的手说：“傅老师人呢？” “他们正在找。你别担心。” 像是感应到一般，不远处立刻传来惊喜的声音：“在这里！” anderson其实也担心了一个早上，只是姜栩在这里，他不敢表露出来，这个时候，他也终于能够放下心来。 “他们说找到了。” 他回过头，却见姜栩的身体已经软飘飘地倒了下去。 第159页 姜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傅琰的脸。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待到意识回復之后，她反应过来，立刻坐起来：“傅老师！” 方才她以为自己是在梦里见到，这会反应过来，他就真切地坐在自己跟前，姜栩的心更加酸涩。 明明只是几天没有见到，却像是隔了久远的时光。 先前经歷的那些叫人折磨又难挨的等待的时间，这个时候通通都变成了对眼前的人的心疼来。 傅琰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湿的，沾满了泥巴，他的下巴甚至还出现了些许胡茬的印记。 他一笑，就又是那个熟悉的傅琰了：“笨姑娘，是不是故意叫我担心你？” 姜栩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结巴着说：“你有没有受伤啊？我害怕死了，我就怕你出事。”她抱着他的脖子，“我以后再不离开你这么久了，我要天天跟你在一块儿。” 她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一边又说着孩子气的话，傅琰何曾见过着这样着急忙慌的她。他的心里柔情万千，摸她的头髮：“不拍戏了？” 她重重点头：“不拍了。就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了。” anderson站在一边，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咳咳。” 姜栩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又羞又窘，脸埋在傅琰的颈窝里，不愿抬脸。 傅琰说：“你去厨房让他们弄点吃的来吧。” anderson应了声，就走了出去。 傅琰笑意满满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小鸵鸟，可以出来了。” 姜栩抬起脸来，脸上都还挂着泪：“我担心死你了。anderson跟我说你被困在山里……” “这几天一直下雨，拍摄进度耽搁了不少，就想着趁着早上没下雨，多赶下进度。哪里知道就碰上了滑坡。没有你的想的那么严重，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傅琰听到山上传来的动静，脚下一阵震动，他知道事情不好。他冷静地安排工作人员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重要的仪器。而事情发生的太快，在确保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自己则被困在了拍摄基地。好在那片空地边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块，挡住了不断落下的泥土和树木。 姜栩听得一阵后怕，扑到傅琰的怀里：“傅老师，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她鼻子都通红地，抽噎着说：“我一直忙着拍戏，都没有好好陪过你。之前一直计划说要去旅行，也都没去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因为工作就忽视掉你了，我们一起旅行，我陪你一起拍戏，以后我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了。” 小姑娘一贯冷静，这会可见是真的害怕了，一下子说了好多话。 傅琰其实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也只是看起来平静罢了。 被困在那处逼仄的岩石之下的几个小时，似乎是他人生里最漫长的几个小时。 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的画面，从小到大的，最后都变成了姜栩的脸来。 只是没想到走出树林的那一刻竟然会真的看到她。她在他眼前不远处的地方就这么晕了过去。 那一刻他的害怕，竟然远超过被困住的恐惧。 其实很多时候，他们都比自己想的要后知后觉的多。 也只有到了那一刻，他才发觉，自己喜欢她，远胜过自己的生命。 酒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打在阳台的落地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来。 姜栩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双腿蜷曲，和坐在床边的傅琰平视，郑重又认真地说： “傅老师，要不要跟我结婚？” 一些零碎 雨声渐渐小了。 傅琰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出来。 这实在不是一个求婚的好场景。 他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来，连夜拍摄加上一天的被困，让他疲惫难当。这会子看起来，他狼狈得很，尤其是在听到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竟然觉得喉咙都开始干哑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眼前的女孩子，明媚如斯，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如同两汪深潭，满心满眼的都映照着自己的样子来。 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时机。 可是他又想不到任何比这个更好的求婚的时候。 姜栩其实刚才说那些话，也全凭着脑子里一股脑儿的冲动，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又不能收回。 她有些忐忑地看着傅琰，见他一副沉思又呆滞的神情，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傅琰见她看着自己，抿着嘴唇，眼睛小心地看着自己，在等待着自己的回应，终于无奈地笑着说：“怎么又被你抢先了？” 他想到似乎是很久以前，又好像刚刚过去没多久，她也这样，凑到自己的跟前，说“我也喜欢你，傅老师”。 表白被她抢了先，没想到连求婚这种事，都被她抢过去了。 姜栩低着声音，讷讷地说：“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他说：“好啊。” 姜栩抬起头，即使知道这实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来。 第160页 傅琰柔情似水，眼睛里都是温柔的光泽，他注视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好啊，我们结婚吧。”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其实我原本也是想要等这部电影拍完，再好好筹备下向你求婚的事情的。居然又被你抢了先机。” 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快要两年，考虑结婚的事情，也是水到渠成的了。只是他心里其实一直也有些顾虑，毕竟她还年轻，又是在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结婚对她的个人发展和形象，都会有很大的影响。他并不想自私地因为自己，而让她的光芒暗淡下去。 却没有想到会遇到今天这样惊险的事情。 而她在这样的事情上，可比自己要有决断的多。 傅琰心里头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最后觉得之前瞻前顾后的自己，甚是好笑。 姜栩凑上前去，主动去亲吻他。 傅琰很快占据主动，热切而深刻地回吻她。 酒店房间外，雨势渐收。 风撩起房间里的窗帘，带来满屋雨后特有的泥土的湿润气息。 anderson推开房间门进来，就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吻的画面。 他手里捧着餐盒和水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面把自己家老闆已经吐槽了几百遍，到底还是没忍住，咳嗽了一声：“吃点东西吧。” 姜栩有些害羞地推开傅琰，傅琰见她脸上被亲得红扑扑的，眼里都是水光，不由有些心动，想要再去吻她，被姜栩闪躲着推开：“我肚子饿了。” 傅琰无奈：“撩完就跑，看来是要好好教训你一下了。” 姜栩心虚地掀开被子，跑到餐桌边上。 anderson解释说：“你今天一天什么都没吃，所以刚才低血糖昏倒过去了，酒店厨房没太多储存的食物，我就让他们做了点糖粥。你们今天都折腾了一点，需要好好补充些体力。” 糖粥散发着谷物的香气，还带着些许清甜。 姜栩也确实是饿了，赶紧坐下来，还不忘给傅琰也盛了一碗。 傅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她吃得满足又快活：“栩栩……” “嗯？” “结婚的事情，你是认真的么” 她现在才二十二岁，事业也才刚起步，结婚这件事对她来说意义重大。而女演员一旦结了婚，在商业价值和演戏的戏路方面，明里暗里都会受到许多的影响。他清楚地知道这这些，却也因此有些顾忌，怕她方才的话，只是一时冲动。 姜栩有些诧异地望向坐在对面的傅琰，这还是她头一回知道原来这个男人，竟也会有这样不自信和患得患失的时候。 她放下筷子，直视着傅琰：“傅老师，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才说的。” “你可知道结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笑起来：“当然知道啊。意味着喜欢你的女粉丝们要彻底失恋了。” “这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他顿了顿，却还是说了出口，“你还年轻，事业上会有更多的突破。” 过早结婚会限制这些。 他不得不比她更冷静一些。 姜栩收起笑，放下筷子，坐到了傅琰的身边，撒娇一样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是小孩子了，傅老师。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喜欢拍戏，可是我更喜欢你。我不知道我这辈子会不会一直演戏做个演员，可是我知道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得知他遇险的那一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敢去设想没有了傅琰以后的生活。 傅琰没说话。 姜栩故意耍赖：“喂，我都主动跟你求婚了，你这么犹豫我很受打击的。” 傅琰笑，把她拥入自己的怀里：“是我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好的运气。 毕竟人世间那么多的人，穷极一生，大概也没办法找到一个心灵相通的爱人共度此生。 演过那么多纠葛波折的爱情，轮到自己的时候，傅琰才发觉，原来真正的爱情，并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他们这一路，平淡又顺遂，心灵相通，两个人总是非常有默契地尊重对方陪伴对方，连一次分歧和争吵都不曾有过。 即使是从小优秀到大的傅琰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有这样的好运。 从四川回来之后，姜栩真的暂停了自己手上的工作，陪着傅琰一起完成了电影剩下其余戏份的拍摄。 姜栩自己之前一直是作为一个演员去工作，而跟在傅琰的身边，看他作为一个导演去布置场景，指导其他人拍摄，最终让画面呈现出来想要的效果，这种体验也非常特别。 姜栩对拍戏这件事也有更多的体会。 两周之后，由傅琰首次担任导演拍摄的电影《春花秋月》正式杀青。 制片方特意在酒店包下一整层楼举办了非常豪华的杀青宴。 至此，媒体和粉丝们才知道，原来傅琰对外声称闭关学习的这几个月里，竟然是去导演拍摄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作品《春花秋月》。 演而优则导，似乎已经是圈子里常见的规则了，演员转型做导演的不在少数，但是叫好又叫座的却寥寥无几。 不过鑑于傅琰一贯的口碑和专业，网友们还是在微博上表达了对这部即将在明年初上映的电影的期待。 第161页 但是姜栩和傅琰却好像约好了一样，在杀青宴结束之后，双双从媒体的视线里隐去了踪迹，记者们根本抓不到这两个人。 事实上，从电影杀青之后，傅琰和姜栩就都给自己放了假，两个人把之前计划好但是一直没能成行的地方都去了一遍。后面也有微博网友贴出了在京都曼谷还有巴黎偶遇两个人游玩的照片。 还有贴出和姜栩傅琰合照的网友非常兴奋地说：“我的天啊，我居然和傅神姜栩合影了。” 照片里，姜栩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编了两个羊角辫，看起来俏皮又可爱，而傅琰就站在她的身边，手搂着她的肩膀，满眼的笑容。 底下评论的网友都羡慕得不得了。 那名网友也很开心地分享说：“我本来还很忐忑，不敢上去，倒是姜栩看出来了，还主动问我要不要合影。呜呜呜，姜栩也太温柔太贴心了吧，一点架子都没有。傅神一直在边上提着包，眼睛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不要太般配啊！” 两个人交往一年半，中间姜栩虽然有过一些捕风捉影的绯闻，但两个人的感情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越来越腻歪。 甚至还有两家cp粉发起了一个“姜栩傅琰何时结婚”的话题，也引起了不少的关注。 在一个半月的旅行结束之后，傅琰和姜栩一同去深圳去拜访梁清河。 对于这个父亲，姜栩的感情还是有些复杂的。一方面对于他抛下自己和母亲的事情，她虽然已经不如以往那么怨恨，但并不能完全释怀。可是在看到他现如今身体不好，饱受病痛折磨，她似乎又狠不下心来完全断绝了联繫。 傅琰知道她的矛盾，就说：“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是你的父亲。我们结婚的事情，理应要和他交代一下。我不想你以后留下遗憾。” 到梁家宅子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吃饭的点。姜栩一进去，就看到梁清河和梁子恆父子二人各自坐在宽大的饭桌一边，两个人隔了很远，看起来也没什么太多的交流。 她心里仅剩的那点抗拒也变得不那么坚决了。 梁清河抬眼看到他们，说：“你们来了啊。坐下来一起吃饭吧。刚才还在说你们什么时候会到。” 姜栩和傅琰在餐桌的一边坐下来。 傅琰先开口：“伯父你好，我是傅琰。” 梁清河说：“我知道你。我和你的父母是多年的旧识了。” 对此傅琰早就知晓，他也和自己的父母沟通过这件事，也告知他们关于姜栩的身份的事情，因而他并不意外。 “我和姜栩交往已经一年半。我们目前有结婚的打算，所以想要来跟您交代一下，希望得到您的认同。” 梁清河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梁子恆倒很吃惊：“结婚？这么早？你才多大啊？这才刚毕业，确定不要再享受两年美好的未婚生活？” 若不是骨子里良好的教养，傅琰此刻真是忍不住要冲上去掐死这个未来的大舅子了。 梁子恆继续作死：“我记得你也才刚大学毕业不多久吧，确定不要再好好考虑吗？” 傅琰维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们是经过深思熟虑了。” 梁子恆这一打岔，原本还些许有些尴尬的氛围倒是立刻就轻松了不少。 姜栩看向梁清河，他这才开口：“既然你们已经经过考虑，我自然是要祝福你们的。我和你父母认识多年，大概还是了解你一些的，姜栩和你在一起我很放心。以后你们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顾了。” 傅琰郑重道：“我会的。” 姜栩的心里有一阵很奇妙的感觉。 和傅琰一起见梁清河，告知他他们要结婚的事情，和带傅琰回去见舅舅一家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能够把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带给他看，得到他的认可，对她来说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吧。 走出梁家大宅的时候，姜栩深吸了一口气。 傅琰说：“怎么了？”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是一个人来的。刚见到梁清河出来，我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了。”她指了下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我还在这棵树边上休息了好一会。” “现在呢？” 姜栩想了一下：“现在觉得更有底气了。”她侧头看向他，“因为我有你了。” 傅琰吻她的额头：“是，你有我了。” 傅琰受挫 新年之后的春季电影市场出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姜栩主演的电影《带你去流浪》在三月二十号正式上映，而傅琰作为导演交出来的第一步作品《春花秋月》也在三月二十三号正式登陆国内各大院线，接受观众和影迷的评判。 两部剧的主创姜栩和傅琰，是现如今最受关注的明星情侣档，各自都有代表作和自己的粉丝市场。而这一次，两个人的作品竟然出现在了同一个时间段。有微博博主调侃说，这算是难得一遇的神仙打架的场景了。 两家粉丝和影迷们难得的一派和气，纷纷表示要互相支持对方正主的作品。 姜栩把微博的评论看了一圈下来，还跟傅琰吐槽：“你们制片方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故意卡着我的电影的时间的？” 第162页 傅琰笑：“怎么忧心忡忡的？” “有对比才有伤害啊。”她苦着个脸，“两部电影撞到一起，别人肯定会放到一起去比较。” “两部电影风格类型都不一样。你担心什么？” “那不一样。” 拍摄《带你去流浪》的心境，和之前的拍摄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部戏里，她倾注了前所未有的情感和体悟。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有在突破卢成则之前所说的心理障碍。 她当然希望这部电影可以得到最公允的判断。她也希望观众能够看到自己的诚意。 傅琰把她抱住，让她在自己的腿上坐下来：“这次这么紧张观众的反应？” 姜栩被她看穿，还有些微微害羞：“是啊。这部作品，我还挺希望它能够获得认可的。” 傅琰揶揄她：“现在怎么开始有得失心了？” 她嘴角撇了下：“我也想和你一样超然啊。但是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其实没有说出口的是，这部电影是她和傅琰公开关系之后的第一部大荧幕作品，又是和傅琰的作品同档期，她真的很想要用这部电影来摆脱一直围绕着自己的那些质疑的声音。 她嘴上不说，但是却还是卯足了一股劲，想要在大荧幕上能够证明自己。 傅琰抱住她，认真道：“我看过样片了，你表现得很好，会得偿所愿的。” 姜栩讶异道：“你居然看过了？” “有件事，我好像没有跟你提过，李思铭算是我的学长。当年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他刚好也在进修。我们有过几次接触。” “那你之前怎么完全没有提到过？难怪当初我纠结要不要接这部戏的时候，你会劝我接下了。”姜栩忽然想到什么，从他怀里坐起身，和他对视，“该不会也是你把我推荐给李思铭的吧？” “不算是。”傅琰实话实说，“你原本就在他属意的名单里面。只是那时候你的资歷尚浅，他自己有些怀疑，所以来问过我的意见。” “那你怎么说？” “我说……”他说，“国内新生代女演员里，你是最合适的。” 这般的笃定又目中无人。 姜栩一时语塞：“你简直是在给我拉仇恨。” “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最后观众会如何评价，你的部分其实已经完成了。你付出了百分之百的诚意，观众就一定会看得到的。 《带你去流浪》的试映会是在上海举行的。 而这部作品，被媒体认为是李思铭要触底反弹的一部作品，所有的媒体在报导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用了“卧薪尝胆”这样的词。但是对于这部作品到底能不能帮助李思铭重新走回到一流导演的位置，网友和媒体都还是意见不一。 上台前，姜栩还特意看了下李思铭的神色，见他表情还是一贯的淡然，似乎并不紧张观众的反响。 姜栩觉得自己也有几分好笑，明明也不是第一部作品了，却反倒比之前还要更加紧张了。 主持人在台上寒暄了几句，就正式邀请电影的主演和导演上台和观众见面。 姜栩深吸了口气，接过一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这样的场合，姜栩应付起来已经是驾轻就熟。在和主持人进行了一番简短的互动和交流之后，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带你去流浪》的成品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 作为以表现母爱为主题的电影，李思铭却并不刻意卖惨，整个电影下来，那种情感爆发和痛苦流涕的画面少之又少。除了一开始陈默得知消息和最后女儿去世时，画面暗淡了些，整体的画风都是偏明亮和轻快的。中间陈默带着女儿去各个地方旅游，画面更是美不胜收，令得观众身处其中，竟忘记了这个故事本该是沉重又阴暗的。 然而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悲伤，却好像是空气一样，笼罩在整个放映大厅里面。 李思铭把死亡这件事，包裹在一路的美好风光之下，仿佛是为了告诉观众，真实的残酷往往却是隐藏在美好的表象之下的。 100分钟的电影很快放映结束。 姜栩听到身后的观众席里传来小声的啜泣。 首映礼结束之后，一些相关的影评大v们都在微博上分享了自己的观影感受。 “李思铭少年成名，早些年锋芒毕露，画风华丽，浓墨重彩，却也因此尝到了苦头。在这部作品里，我看到他的反思，不单单是对于作品，还有对自己的人生。” “这是一部朴实又了不起的电影。强烈推荐。” …… 姜栩把评论区的评论和留言看下来。 观众的焦点都似乎放在了李思铭的转型上，并没有看到对自己的一些评价，她不免心里有些期望落空的感觉。 结果到了第二天小九给她转了微博上的一则视频，内容是傅琰接受採访的内容。 明明是为自己的电影宣传的採访，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刚刚上映的《带你去流浪》。 主持人问：“姜栩的新电影，您看了吗？” “当然。” “评价一下？” 第163页 “李思铭用这部电影证明了他仍是中国影坛上最优秀的导演之一，关于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主持人别有用意地笑：“你知道我问的不单单是关于电影本身。” 傅琰本身在镜头面前并不是个多话的人，可是这个时候提到自己的女朋友，连眼睛里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我觉得姜栩的表现也非常的可圈可点。去年的两部作品里，她作为新人，表现亮眼，但是也确实稍有稚嫩。可是在这部作品里，她表现得就是一个非常成熟又优秀的演员的状态了，不着痕迹，举重若轻，我觉得她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女演员。” “这评价很高啊，网友又要说你是男友滤镜了。” 傅琰很坦然的样子：“我并不会在关于电影这些事情上说违心的话。这一年多来，对于姜栩的成长和突破，我是感受最为深切的。当然，私心里，我也希望观众能够看到我所看的东西，感受到姜栩作为一个演员的成长和百分之百的诚意用心。” 原本是为了自己的电影而做的宣传，话题却一直在围绕着姜栩和她的作品进行。 到了採访的最后，主持人问：“不向观众介绍下自己的作品吗，怎么说也是你的第一部导演作品呢？” 他只是淡淡一笑，又恢復了一贯的惜字如金：“我觉得把这个评价的部分留给观众比较好。” 傅琰的这一通採访成功地将大众的注意力从李思铭转移到了姜栩的身上来。 观众们这才意识到，这部电影能够呈现出如此出色的效果，不单单导演的功劳。而在电影里，姜栩的表现同样也非常出色。 同之前的叶弥和齐嫣不同，这一次的陈默的情感更加复杂却也更内敛一些，不同于叶弥的叛逆，也不同于齐嫣的锋芒，陈默就是个普通平凡的母亲。而在这个母亲的身上，却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坚韧和强大来。 李思铭把最伟大的感情放到了一个最朴实的人的身上。 这样的冲撞和对比，被姜栩表现得淋漓尽致，却有完全看不出以往的角色的半点痕迹。 姜栩呈现得太好，以至于观众竟然忘记，她也不过是才刚刚交出第三部电影作品23岁的年轻演员了。 有记者去採访了《江山如梦》的导演卢成则，询问他对姜栩这部电影里的表现的看法。 卢成则说：“我觉得姜栩在这部电影里突破了自己。在之前的作品里，她似乎还有些放不开，因而小心翼翼。但是这一次，她很好地释放了自己。她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女演员，有天分，也愿意钻研。” 对于向来严厉的卢成则而言，这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微博网友们挖出在去年年初电影刚开始拍摄时，姜栩和蓝欣的风波，那时候，还有不少人在质疑她选片的眼光。 而现在，电影的评价已经说明一切。《带你去流浪》无疑是一部成功的电影。 反观蓝心，虽然说参演了好莱坞大制作赚足了话题度，但是据说唯一的两句台词也在后期被剪掉了，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悲催的炮灰罢了。 这让观众们更加欣赏起姜栩来。 有实力，有演技，更难得的是，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不会刻意去逢迎市场，也不会盲目媚外，坚持自己的初心。 而相比《带你去流浪》的高评价和票房，《春花秋月》似乎就没那么顺利了。 电影上映之后，票房并没有像想像中那么好，一周之后，票房才突破了五个亿。而先三天上映的《带你去流浪》票房早已经突破了十个亿的大关。十天之后，《春花秋月》的票房破八个亿，待到电影下档，票房也只是停在了9.87亿这样一个尴尬的数字上。 作为傅琰首部执导的作品，这样的成绩确实是很糟糕了。 原因就在于，这部电影是一部文艺风的武侠电影。国内市场和观众对于文艺片向来不买帐，因而即使是傅琰这样的名声，似乎也不能挽救这部电影。 媒体上这时候开始出现了一些明里暗里的嘲讽的声音。 而更糟糕的是，电影下档不久，网络作家长安时正式向法院提出诉告，指出傅琰的舞台剧作品《春风不度玉门关》的剧本抄袭了他的作品，要求傅琰停止舞台剧的演出，并在各大媒体和门户网站发布道歉声名。 一时之间，傅琰这个原本代表了高质量作品的名字，似乎好像被人从云端拽下来，陷入了泥泞里。 甚至有人开始质疑，傅琰是不是只适合做一个演员，而不适合去走到幕后。 “我们都喊了十年的傅神，但是傅琰毕竟不是神，看来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傅琰还是老实当个演员吧，又不缺钱，犯不着去当导演，吃力不讨好。”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姜栩和傅琰的位置，似乎一年不到就发生了变化啊。以前都觉得是姜栩靠着傅琰上位，现在看来，谁靠谁还不一定呢。” “看来神也会有跌下神坛的一天啊。” …… 傅琰这个名字，似乎好像是头一回，这么密集地和□□牵扯到了一起。 得偿所愿 姜栩把网友的评价看了一圈下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傅琰从厨房出来，就见她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眉头都皱成一团。 第164页 他捧着水杯走到她边上坐下来：“怎么这副表情？” 姜栩没说话。 傅琰扫了眼手机屏幕：“不用在意这些人说的话。” 她知道他的心理要强大许多，网络上这些声音本就不能影响到他分毫，但是姜栩还是止不住地气愤。 “这些人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很多都没有看过你的电影，怎么就能够人云亦云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 姜栩气得脸都发红。 傅琰像安抚个小猫一样地捏捏她的颈部：“怎么这么生气？” 她转过脸看他：“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你。嘴上说是你的影迷，说是喜欢你，但是却连你想要表达什么都不清楚！” 傅琰见她是真的生气了，收起了云淡风轻的玩笑神情：“记不记得在舞台剧刚上演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 他继续说：“对我而言，把自己想拍摄的东西表达和呈现出来，那我的工作就已经完成了。至于别人的评价或者认可，对我来说并没什么要紧。” “可是……”她委屈地眼睛都泛红，心疼地说，“不想你被人这样说。” 她的傅琰，该是那山峰顶上的雪，是天上的云，是这世界上最优秀最通透的人。 而一想到，他被人这样不理解，被人这样嘲讽，她的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尤其是在同时期，她的电影却获得了这样的成功。她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偷走了属于他的荣耀和成功。 傅琰看出她的心思，无奈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说：“我已经三十出头了，我没办法一直停留在像以前那样被动地接受别人的安排，舞台剧也好，拍电影也好，都是我对自己的尝试和突破。成功或是不成功，我都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这是我的选择，我也会去面对这个结果。” 姜栩沉默了片刻，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我总会觉得，是不是因为我，拖累了你的发展？” 傅琰失笑：“怎么拍戏的时候那么精明，到这些事情上，还钻这些牛角尖？” “我在意你的名声，比在意我的还要更多一些。” 一直以来，她的目标就是能够同他并肩站在一起。但是当她越来越靠近他时，却发现，站在他的位置上，面对的，也不都是无尽的掌声和荣耀，反而更多的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来。 傅琰由着她抱了一会，说：“并不是你拖累我，是你给了我踏出这一步的勇气。” 他可以一直做一个了不起的演员，呆在自己的舒适圈里，票房或者是口碑，很多时候与身为演员的他无关。 那是导演或是投资方要去考虑的事情。 她的努力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姜栩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出来：“不管是巅峰，还是低谷，不管你是影帝还是个普通人，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关于舞台剧的剧本是否抄袭的讨论在微博上愈演愈烈，长安时更是参加了好几个谈话节目，指责《春风》剧组不尊重原创，顺带还不忘宣传了自己的新作品。 而傅琰本人和剧组对此并没有任何回应。 长安时渐渐觉得这似乎好像变成了自己的一场独角戏，不甘心的他在微博上更是直接喊话傅琰，要求他向自己道歉并赔偿经济和精神损失。 一天之后，《春风不度玉门关》的编剧发表长篇微博，指出剧本的小说原本是自己多年前发表的小说，剧本也是和傅琰共同修改创作的。并指出长安时在几年前曾经是自己工作室的学徒，却厚颜地盗取了好几部剧本的创意和故事，就连新出的这本小说也是自己多年前计划创作的小说里面的一部。 “原本不欲和这等小人计较，谁知某人竟然无耻到贼喊捉贼，自己抄袭却反过来指责别人，实在是行业之耻。我所说的话，我所创作的故事，我都敢负起责任。不知道长安时你不是真的有勇气在法庭上和我对峙呢？” 这一番严厉的反击之后，长安时似乎慌了，立刻在微博上改口向傅琰道歉。 傅琰方面仍然是没有半点回应。 而姜栩在参与活动时，被记者问到了剧本的风波，姜栩优雅一笑：“傅老师是见过风浪的人，这样别有用心的炒作，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意思就是这样的跳樑小丑，根本对傅琰没有半点影响。 长安时原本是想要蹭一下傅琰的热度，却没料到傅琰非但连个眼神都不曾给，还连带着把自己的那些丑闻都抖了出来，反倒变成了网友们嘲笑的对象。 而傅琰，自始至终，像是个超出世外的高人一样，网络上那些充满而已的揣测、恶评，像是流水一样，从他的身上淌过，却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八月底，威尼斯电影节开幕，《春花秋月》作为中国唯一一部参加评选的电影，入围了最佳摄影奖、最佳导演奖和最佳原创剧本奖三个奖项，并作为开幕电影播放。 消息传来，媒体和网络上一片譁然。 华人电影能够入围这样的评选，本身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最有分量的最佳电影奖。 先前还有不少人表示看不懂傅琰的电影，微博上也不乏一些落井下石的人，现在都觉得脸上一阵疼。 第165页 傅琰已经拿过柏林和坎城电影节的双料影帝，若是今年也能够拿下威尼斯电影节的奖盃，那么三大电影节的奖项，他都拿了个大满贯，真正是实现了华人电影的一个传奇。 傅琰同姜栩一同到达威尼斯的时候，是早上的九点多，当天下午刚好就是《春花秋月》的放片会。 没来得及休息，两个人直接从机场赶到了会场。 他一下车，本届电影评审会的主席马特尔就迎了上来，用中文问好：“你好，yan。” 傅琰笑着握住他的手：“你好。”他又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姜栩。” 后半句是用英文说的。 马特尔非常礼节性地在她的左右两边脸颊轻轻碰了下，说：“你好，我看过你的表演，你是个非常不错的演员。” 姜栩还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电影节，心里不免紧张，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内容。 傅琰附在她的耳边，翻译了一遍。 姜栩赶紧笑着，用英语道谢：“谢谢您。” 红毯两边站满了记者，也有当地的华人影迷特意赶来为傅琰的电影助威的，还有影迷举着姜栩和傅琰两个人名字的海报。 在异国他乡看到自己的海报，姜栩觉得很亲切，真正生出了一种自豪感来。 这是一种特别的身为中国演员的骄傲。 电影展出前的採访环节，有记者问到关于这部电影想要表达的内容和核心。 傅琰似乎是第一次在镜前谈到自己拍摄这部电影的初衷，他握着话筒，用非常流畅又地道的英文说：“这是我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在拍摄之前，我经歷了长达一年的选剧本修改剧本的过程。” 姜栩记得那些日子，每次他们在一起，他都是在专心研究剧本。她握住了他的手。 傅琰也回握住她的，两个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傅琰继续说：“我一直在思考我想要表达什么，我想要传达什么。然后就有了这部电影。这是一部武侠电影，想要展现的是中国人自古以来所追求的‘道’。中国人有一句话，叫朝闻道夕死可矣，若是换成现在的语言大概就是为了追寻真理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那你是怎么理解这种所谓的道呢？”又有记者问。 “这部电影里很多的场景被我放在了河流和竹林里。这是两个非常有意思的意象。中国人说，上善若水，认为水至刚至柔，是大道。而竹子也一直被认为是君子的象徵，正直不阿。当然这是我所理解的。我相信每个人看完之后，都会有自己的理解。” 当他侃侃而谈自己对电影的理解时，姜栩忽然就能够理解这么久以来他对着质疑选择沉默的原因了。 就好像去年的舞台剧一样，他固执地选择了一个并不讨好的故事，在呈现的时候选择了那么多传统的意象，来表达他的理解。 他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同。 他只是完成电影最本质的工作——传达。 作为开幕电影，《春花秋月》拉开了威尼斯电影节评选的序幕，自然是被寄予了最高的期待。 而外国人向来对中国的一些传统武术、绘画、音乐等充满了好奇和嚮往，而这些元素在电影里被呈现得淋漓尽致。 在电影里有一处打斗的场景，是在江面上进行的。 两位剑客分别身穿黑白两色长衫，在江面上你来我往，挑起的水花四溅，美轮美奂。 而背景音却是铿锵激昂的琵琶。 悠扬的乐音，伴随着剑客行云流水的飞舞，背景是奔腾不息的浩荡江河。 这样的画面的冲撞，一时让人分不清楚是在看电影，还是站在一副巨大的山水画跟前。 姜栩已经看了三遍电影，只是这一次再看，却好像又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从《春风不度》到《春花秋月》，傅琰的初心从未改变过。 作为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威尼斯电影节的颁奖典礼吸引了世界媒体和影迷的关注。 姜栩和傅琰共同出现在红地毯上的时候，国内直播的网络平台被粉丝们的弹幕刷爆了。 姜栩身穿海蓝色曳地长裙，像是一条来自深海的美人鱼，优雅而惊艷。傅琰则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与之唿应，两个人站在一起，完全就是天造地设这个词最好的诠释了。 这个奖对傅琰来说意义非凡。 在颁奖典礼之前，他有一段时间被国内观众质疑，甚至被认为是陷入了创作和表演的低谷。 而当他此刻出现在红地毯上，绅士地观众和镜头挥手时，人们发现，不管经歷多少流言和误解，傅琰始终都是傅琰。 强大，耀眼，自信，在电影的世界里，是神一般的存在。 颁奖典礼很快开始。 前面的几个奖项颁发之后，很快就到了最佳导演奖的颁奖环节。 傅琰察觉到姜栩的手心都微微渗出了汗，就低声说：“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姜栩说：“马上要见证你职业生涯的大满贯了，我肯定紧张啊。” “对我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 这样的对话听起来有些耳熟，姜栩想到当初在上海国际电影节颁奖之前，他也是这样无条件地表达了对自己的信任和支持。 第166页 这一路走来，他们都成长了许多，都在自己钟爱的事业里热忱地付出过。 姜栩能够切身地感受到傅琰此刻的心情。 傅琰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吻：“别紧张。” 姜栩侧过脸冲着他笑得明媚：“我不紧张。” 这时巨大的电子投屏上的画面正好捕捉定格在了这一幕。 紧跟着，姜栩听到了傅琰的名字迴响在了会场。 傅琰，这位获得柏林和坎城双料影帝的传奇演员，在踏入而立之年时，实现了自己的一次巨大的转变。 从演员到导演。 身份的转变，不曾改变的是他对电影和对表演的初心和热爱。 而他也曾经被质疑过。 但是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因为他手里的银狮奖盃，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傅琰站起来，接受身旁的人的祝贺。他看着坐在身边正含笑鼓掌，情绪比自己还要激动的姜栩，双手捧着她因为激动而滚烫的脸颊，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闪光灯像是漫天的星光一样在不停地闪烁。 姜栩的心脏好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狂跳不止。 傅琰终于松开她。 姜栩说：“祝贺你，傅老师。” 傅琰稳步走上台，从颁奖嘉宾的手里接过奖盃。 他先是用英文说了谢谢，然后用中文说： “在我刚刚成为演员的时候，我给自己定下了宏大的目标，希望自己成为最了不起的演员。在我踏入三十岁之前，我对自己说，你要去坚持你真正想做的事情，成为你理想中的那个人。这个奖项对我来说意义非凡，谢谢组委会谢谢各位评审，谢谢所有一路相信我的人。” 傅琰本就是个深沉不外露的人，能说这么多，想必此刻的心情一定也非常的激动。 傅琰停了一会，然后看向了台下观众席的某个方向，说：“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遇到了山体滑坡，被困在山上。被救出来之后，我的女朋友抱着我哭了很久，她说如果没有我，她的所有成功甚至生命都没了意义。” 没想到他会忽然提到这件事，姜栩有些发愣。 傅琰继续说：“然后她跟我说要结婚。那时候我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比现在还要紧张百倍。 “而现在……在我职业生涯最重要的这个时刻，我想要借这个机会，把我欠你的求婚补上。这个奖项完整了我的职业，而你，完整了我的生命。 “姜栩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现场的掌声比之前还要再热烈百倍。 周围人都投来真诚的祝福的目光。 姜栩整个人都呆坐在那里。 在全世界的镜头的瞩目下，傅琰补上了一直欠她的求婚。 傅琰手捧着奖盃，一步步走到观众席，走到姜栩的面前，单膝跪下，另一只手捧着一只戒指。 像是把这世界全部的光都捧到了她的面前。 毫无保留，一心一意。 完结 姜栩和傅琰的婚期定在了三月份。 从威尼斯回来之后，傅琰就暂停了手上的项目和工作的计划，安心准备筹备婚礼的事情。姜栩的工作行程很多已经敲定，不好修改，不过也尽可能地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工作，安心准备来年开春的婚礼。 伴娘的人选定的是小九、许意还有顾念，伴郎的人选则定的是贺云川还有傅琰的另外两位好友。 许意对此吐槽了很久：“请我就算了，为什么非得让贺云川当伴郎？见他就烦。” 许意到现在和贺云川还没有复合，爱答不理的，贺云川也是没办法，只好央求姜栩能够让他当伴郎。婚礼在大溪地举行，没有媒体也没有八卦的粉丝，贺云川觉得这是改变两个人目前尴尬关系的好机会。 姜栩果断把锅推给了傅琰：“这是傅老师邀请的，和我没关系。” 许意不敢吐槽傅神，就说：“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要这么早就结婚吗？你比我还小两岁呢，又是正当红的时候。” 这个问题不光是许意问过，姜栩身边熟悉的工作人员朋友就连顾影都问过她需不需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姜栩的回答每次都一样。 “不早啊。早嫁晚嫁都是要结的。” 许意被她这番毫不掩饰的准新娘的幸福宣言惊到了，捂着胸口：“我真是吃了你们两年的狗粮。求放过行不行？” 她又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凑近了：“该不会，你已经有了吧？” 说完又贼兮兮地看向姜栩的腹部。 姜栩脸一红，推开她：“胡说什么？” 说话的功夫，姜栩已经换好了新娘的婚服，一旁的助理掀开帘子，姜栩在助理的搀扶下从更衣室走出来。 傅琰一进门就正好看到她穿着华丽婚纱走出来的场景。 他其实演过好几次新郎，古装的和现代的都有，他也参加过不少次好友的婚礼，但是傅琰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深刻地感受到幸福和满足。 这是他的新娘。 是他一路爱护并见证着成长的小姑娘。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姜栩头一回穿婚纱给傅琰看，自然是非常害羞，手捂着胸口，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问：“好看吗？” 第167页 傅琰想要表现得很淡定，但是却发现自己的笑意和愉悦是怎么也隐藏不住，说：“好看。” 被这俩人眼里你来我往的情意又一次刺激到的许意果断决定退出这里，不要再当电灯泡了。 穿衣服的助理也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 傅琰走到姜栩的身边，姜栩把手递给他，傅琰握住她的手。 姜栩仰起脸对他笑：“谢谢你，傅老师。” 她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小演员，在包间的门口见到他，被他的气度和风华惊到连话都说不出。 而现在，她居然穿着婚纱，要成为他的新娘了。 姜栩说：“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么，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麻烦让让。” 傅琰大概也想到了那个场景，笑着说：“你那时候真是冒着傻气。” 姜栩不满地说：“我那时候只是个小白，看到你不被吓得晕过去，已经算是表现很好了。” 这两年来，她从一个小白，到现如今的成就和地位，他都一路见证过来，因而现在回想起来，只感慨命运的奇妙。 包厢门口的那一次碰面，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为他们带来了不可思议的奇妙的人生。 姜栩感慨道：“谁能想到我们会有今天呢，真是神奇，像做梦一样，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傅琰低下头去亲吻她：“我们还有一辈子呢，会慢慢有真实感的。” 三月份临近，姜栩却接到了《带你去流浪》的制片方的通知，说电影入围了当月的香港金像奖的几个重要奖项，姜栩也入围了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组委会邀请姜栩出席颁奖典礼。 这本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但是姜栩却头疼起来，因为颁奖典礼就在婚礼的前一天。 而若是要参加颁奖典礼的话，只怕就会耽误婚礼的行程。 傅琰知道后，就说：“这么重要的奖项，你一定要去参加的。” “可是婚礼怎么办？” “别担心。你就算参加完颁奖典礼才飞过来也来得及。” “不好吧。” 所有参加婚礼的亲朋友好友都是安排的提前几天到达了大溪地，若是她这个新娘却到婚礼当天才到，怎么想也说不过去。 傅琰说：“你只要人到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会安排好的。这是你第一次入围金像奖，并且很有可能获奖，我不想你以后会有遗憾。” 姜栩搂着他的脖子连续亲了好几口：“我的傅老师也太懂事了吧。” 颁奖典礼的当天，为了婚礼特意拉的宾客微信群里就一直很热闹，姜栩的手机一直在不停地震动着。 身为新娘却不得不工作的姜栩十分悲催。 许意在群里发了不少婚礼会场的照片和视频，惹得姜栩十分眼馋：“天啦，姜栩，这里好漂亮啊。” “可惜哦，新娘还要工作，也太心酸了吧。” 顾影说：“劳模姜，加油加油，我们在遥远的大溪地预祝你拿下影后！@姜栩” 大概是难得休假，又没有记者和媒体，大家都很放松，纷纷在群里接连刺激起不能到场的准新娘。 姜栩的心里像被蚂蚁爬过一样，被他们撩拨得痒痒的，在群里连发了几个吐血的表情：“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许意第一个回覆：“吃了这么久狗粮，终于可以出口气了！” 傅琰单独发来信息：“进行到哪里了？” 姜栩回：“下一个就是。” “紧张吗” “有一点。不过明天让我更紧张。” 今年入围最佳女主角的竞争并不激烈，何况《带你去流浪》之前就已经在内地的几个大奖上都收穫不小，业内基本都已经认定姜栩拿下影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再说及至现在，姜栩的心境也不再如之前那样在意奖项，因而并不真的紧张。 傅琰回覆：“你一直都是我心里唯一的女主角。” 姜栩的心好像因为他的这一句话慢慢安定下来。 颁奖嘉宾在例行的寒暄和玩笑之后，正式开始宣布最佳女主角的获奖人选。 电子屏幕不断滚动着，最后停留在《带你去流浪》的剧照上。 画面出现的是陈默站在洱海边上的剧照。 颁奖嘉宾叫出了她的名字：“姜栩。” 姜栩站起身来，向着观众和嘉宾席分别鞠了一躬，又同上前来祝贺的人群一一握手拥抱表达了感谢。 她提着裙角，面带微笑，优雅地缓步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的手里接过了奖盃。 姜栩面对着底下的观众和无数的镜头，说：“谢谢组委会，谢谢电影的工作人员，谢谢导演，谢谢支持我的所有人。 “能够站到这里获得这个奖项，我觉得非常幸运，这一路走来，我得到很多人的帮助和指点，收穫了许多的爱和支持。陈默这个角色，也带给我前所未有的成长和感受。我会一直努力，用心去对待接下来的每一部作品和角色。” 两年前，她初入观众的视线，首次在大荧幕里担当女主角，就一鸣惊人，那时候她尚且青涩稚嫩，是个面对镜头还会紧张的新人演员。 第168页 一年前，她站在了上海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台上，获得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座影后奖盃。她不卑不亢，面对潮水般的荣耀不卑不亢，沉静又淡然。 而现在，她拿到了华人电影最重要的奖项之一，无可争议地成为超级一线的女演员，光芒四射。 姜栩停顿了一会，笑着说：“最后，我要感谢我的老公，或者严格来说，还有十几个小时就要正式成为我的老公的。谢谢你，傅老师。从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在我身后。你是我所有坚持的动力，你是我所有热爱的来源，你是我所有奇妙际遇的起点，我爱你。” 另一边风景美丽的海岛上，傅琰的手机里正在播放着金像奖的直播。 手里屏幕里，姜栩的脸看起来美若星辰，说出来的话也如天籁一般。 一旁的许意受不了地直搓手臂：“一个在威尼斯上求婚，一个在金像奖上告白，你们这对还能再腻歪一点吗？” 贺云川说：“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和你这么腻歪？” 许意白了他一眼，高冷地说：“当初的我你爱理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贺云川：“……” 金像奖颁奖典礼结束，姜栩连例行的庆功酒会都来不及参加，直接就乘坐飞机飞往大溪地。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姜栩还忍不住想，婚礼前一天还在忙着工作，卡着点出现在婚礼上的人，怕是只有她了。 姜栩刚一到达婚礼的酒店，就被人接过去化妆换衣服。 妆刚化完，傅琰带领的伴郎团就热热闹闹地到达在了套间的门口。 彪悍的顾影自动担任起了堵门大队的队长，带令一众伴娘团严守大门，还准备了不少刁难伴郎团的小把戏。 顾影亲自守着大门，伴郎团是一点好处都讨不到。最后还是傅琰亲自出马，站在门口弹唱了一首《风息》，趁着伴娘团被都迷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健壮的伴郎们赶紧推开大门，涌了进来。 平日里的傅琰很是清冷，不多话，即使是和认识多年的工作伙伴，也总是有一份疏离感在。这个时候自然是要使出全部的招数来刁难影帝了。 顾影对为难新郎这件事最是积极：“好，现在请傅琰单膝下跪，来一段认真的表白。” 众人都开始起闹。 姜栩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傅琰。 他也看着她，然后单膝下跪：“嫁给我吧，姜栩。” 姜栩忙不迭要点头，顾影说：“就这样就行了？怎么这也得照着威尼斯的那种，不对，加倍。” 这可就是实实在在地不给他轻易矇混过关了。 傅琰心情极好，非常配合，清了下嗓子，又说：“我的叶弥，我的白棠，我的姜栩，一辈子做我的小姑娘，可好？” 姜栩的眼里含着泪，也顾不上顾影之前再三嘱咐的要多为难一下傅琰的话了，一个劲地点头：“好。” 周围人都欢唿起来。 婚礼的场地是在海边。 布置精緻的场地点缀满了各种傅琰从各地订购空运来的鲜花。 姜栩挽着姜原和梁清河的手，踏着铺满白色玫瑰花瓣的小路，路的尽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风华俊逸的傅琰正站在那里等她。 像是等了很久。 像是三十多年的人生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姜栩走到他的跟前。 傅琰从两位长辈的手里接过她的手。 姜栩笑容明亮，满眼都是星星：“傅老师，以后多多关照了。” 傅琰也笑着回应：“你也是，傅太太。” 番外 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姜栩正在横店拍戏。 她一开始只是感觉到自己很容易疲惫，精神不好，吃不下东西，她还以为是因为连轴几天拍戏的缘故。在电话里随口和傅琰提了下，傅琰听后默然了一会才问：“栩栩，这个月生理期是不是还没来？” 他这么一说，姜栩才想到自己的生理期似乎推迟了快一周多还没来。 姜栩没说话，傅琰就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立刻就说：“我下午飞机过来” 挂了电话，姜栩还觉得有些恍惚。 如果是真的，那么此刻，她的肚子里岂不是就有个小人儿了？ 两个人结婚快一年，他们并没有刻意地去要孩子又或者避孕什么的，她和傅琰的想法一致，就是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竟然这个时候来了。 姜栩心里一阵难言的喜悦，还有很多其他的复杂的情绪。 姜栩自己在电影里也演过妈妈，但是那时候只是揣摩着心情去表演，不管再怎么去体悟，好像都没有这一刻的心情来得更加真实和深刻。 傅琰当天下午就直接感到了横店，原本就要立刻接了姜栩去做检查。不过姜栩当天的戏份没有拍完，她也不好意思拖累全剧组的人因为自己的突发状况就开天窗，坚持要拍完。 第二天傅琰就带着姜栩一同回了上海。 医生的诊断结果也很快出来。 姜栩已经怀孕六周了。 消息一出来，两家的父母老人当然是最高兴的了。 陈姝老早就想着抱重孙，可是也知道姜栩年轻事业上大有可为，加上傅琰特意关照过，因而不敢表吓得太着急。现在竟然这么早就要抱上重孙，高兴坏了，第一时间就在自己的姐妹闺蜜中间好生炫耀了一番。 第169页 因为尚且处在怀孕早期，而拍戏的环境和压力都很辛苦，傅琰这一次难得霸道一回，让姜栩先跟剧组请了个假，暂停掉手上的工作。 这部电影本来就是盛世投资的，梁子恆又表态，一切以姜栩的行程为先。剧组方面自然不敢说什么，赶紧调整了拍戏的档期和行程。 这样一来，姜栩就只好安心地在上海松江的老宅子里休养安胎了。 姜栩性格乖巧，傅琰也是沉稳内敛的个性，偏偏肚子里的孩子却显露出一些混世魔王的特性来。 怀孕两个月之后，姜栩开始出现了非常强烈的孕吐的反应，吃什么都反胃，睡觉也睡不好。吃不好又睡不好，姜栩整个人都跟着憔悴起来。 姜彦来探望过一回，简直都疑心傅琰是不是苛待自己妹妹了。 傅琰也是无奈，他的全部工作都暂停了，一直陪在她身边。为了能让她吃进去东西，他开始研究菜谱，变着法做不同的吃的，少量多餐，又得保证健康营养，还不能油荤太重。 姜栩也心疼傅琰，有时候逼着自己多吃点，可是吃不了几口就又反胃。 后来傅琰忽然想到姜栩爱吃羊肉粉的事情，就专门请了个贵州的厨子来家里。说也奇怪，明明是沾不得一点油味的，吃羊肉粉却能吃下大半碗。 傅琰也跟发掘了自己的厨艺天赋一样，发明了不少不同口味的汤粉，变着花样给姜栩吃。 到了第四个月的时候，姜栩怀孕的不适的症状总算是缓解不少。 姜栩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把之前剩下的戏份拍完。 拍的时候她还挺惆怅，看着监视器里明显脸胖出一圈的自己，姜栩都要哭出来了，跟傅琰委屈地说：“我怎么变这么丑啊？我都不认识我自己了。” 傅琰无奈又好笑，赶紧把她抱到怀里：“不丑不丑，还是很好看。” 这段时间姜栩开始长肉，脸上和身上都多出来不少肉，晚上傅琰睡觉抱着她都觉得她身上柔软极了，像是一块白嫩嫩的豆腐。他欢喜得不得了，却又不敢做些什么，真正是双重折磨。 傅琰把气撒在未出生的宝宝身上，颇有严父风范地威胁道：“你要是再不乖点的话，爸爸以后可要打你屁股了。” 不过这番威胁似乎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到了孕后期，宝宝开始频繁地在姜栩的肚子里运动起来。有时候姜栩好不容易睡着了，就会被肚子里的混世魔王折腾醒。有时候吃着饭，或者是散着步，小傢伙一个不高兴了，就要踹两脚表示抗议。 “这么皮，肯定是个男孩子啊。”陈姝很是高兴。 姜栩心想，别是个调皮捣蛋的女孩子啊。 结果等到孩子生下来一看，姜栩又无语了，竟然还真是个小姑娘。 粉嫩嫩的一个奶糰子，又白又软，刚生出来不多会就会滴熘熘地睁着个大眼睛转来转去。 虽然知道刚出生的孩子并不真的有视力，姜栩的心还是被这小眼神给融化了。 她拍拍女儿柔嫩的小屁股：“吶，以前妈妈受的罪就全部既往不咎了。以后你要健健康康地长大呀。” 傅琰满目的柔情，吻了吻姜栩的额头：“谢谢你，宝贝。辛苦了。” 女儿的大名是傅瑞麟起的，叫傅愉，小名叫习习，是傅琰取的。 作为影帝和影后的女儿，傅习习小朋友的一出生就很受注目，微博上还有人开玩笑说就等几年后傅琰带着女儿参加亲子节目了。 不过姜栩和傅琰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一致，都不希望女儿受到娱乐圈太多的影响，希望她能有个正常的童年。因而傅习习小朋友从出生到长大都被保护得非常好。 不过姜栩内心的想法是，不让傅习习参加节目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这个小朋友太皮了啊。 在独自里的时候就不安分，稍微大了一些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调皮捣蛋。姜栩和傅琰工作忙，有时候就会把小孩放在上海老宅，请了保姆，有时候叶素文也会小住一段时间去照顾小朋友。长辈们都喜欢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宝贝，谁都不捨得训斥一下。傅习习更是无法无天起来。 姜栩和傅琰说了自己的担心。 傅琰却很淡定：“小孩子调皮是正常的。再说傅习习也不是没原则地胡闹，她就是好奇心重。她还是很听话的，也很善良。” 姜栩说：“我们俩的性格都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小魔头？” 傅琰摸了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可能像我，我小时候也非常调皮。” 姜栩一听，立刻说：“那好，谁干的谁负责。以后咱们家你负责唱黑脸，必须得把傅习习的坏毛病改了。” 傅琰：…… 傅习习小朋友虽然皮，但是又非常聪明，从小就会察言观色，一看到自家老爸面色不善，就赶紧瘪着嘴巴可怜兮兮地认错。那眼睛里含着泪光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往往是傅琰还没开始教育，傅习习就被陈姝搂到怀里“小亲亲小乖乖”的一顿安抚了。 傅琰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了。 要是再这么被惯下去，那还得了。 这天傅习习小朋友犯了错，正要採取老方式，挤眼泪，瘪嘴，装可怜。 谁知傅琰也跟着眼泪汪汪了。 第170页 傅习习这下慌了：“爸爸……” “习习小朋友是不是不喜欢爸爸？” “不啊，我喜欢爸爸，我最喜欢爸爸了。” “那为什么不听爸爸的话？”傅琰可怜兮兮，“爸爸是不是让习习不能去爬树了？呜呜呜，习习一定是不喜欢爸爸，习习就只喜欢太奶奶。” “我听话的。”傅习习赶紧抱住爸爸的脖子，“我听话，我最喜欢爸爸，爸爸排第一。” “那以后习习不能爬树了好不好” 傅习习连忙点头。 “那以后晚上也不可以吃糖糖了。” 傅习习有些犹豫，眼见老爸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赶紧又点头：“不吃了不吃了。” 姜栩在一边看着，不禁嘴角抽搐。 谁能想到呢？ 影帝级别的演技竟然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傅习习小朋友，作为影帝和影后的女儿，你这点演技，还是不够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