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一千年前的真相》 第1页 [bl同人] 《(hp同人)一千年前的真相》作者:素长天【完结+番外】 文案: 很多很多年以后,当拥有回忆的那些人一个一个离去,回忆淡化成故事,故事褪色为歷史,歷史湮没于传说,史书里记载的往事还有几分当年颜色? 霍格沃茨安静地沐浴着晨光,一如千年前它拔地而起,巍峨挺立,卓尔不群。那一年凛风东来,踏着风雪走来的四个身影…… 歷史没有说谎,歷史只是遗忘。 ——这是伪文艺版文案 其实我们都知道,很多时候歷史都和当年的真实情况相差甚远,比如你以为梅林和莫甘娜是什么关系?其实也许和邓布利多跟格林德沃的关系差不多。 好吧进入正题,你以为拉文克劳真的最智慧的女巫?你以为赫奇帕奇真的是最仁慈的女巫? 或者你还以为格兰芬多是最勇敢的那个以及斯莱特林是个可怕的黑巫师?哦……我不忍心说下去了…… 注意,此文颠覆,请慎重! 无穿越无外挂,单纯的一千年前往事……而……已……hp正传人物不会登场……呃,欢迎吐槽欢迎围观欢迎起闹欢迎扔板砖香蕉皮!=3= ☆、这就是最开始的河畔 「《预言家日报》上写的根本就不对!」赫敏皱着眉,「那场决战根本没他们写的那么简单,而且哪能又是慷慨激昂又是群情激奋!」 罗恩耸耸肩:「大致没差就好了啊,总之事后记载哪可能完全和事实一样!」 「是啊。」哈利淡淡地说,「我们四处寻找魂器,邓布利多教授的精心安排,斯内普教授的牺牲……」 「很多年以后这些隐藏着的事实都会被忘记吧……」赫敏难过地放下报纸,「不行!我要写一本回忆录把他们记载下来!」 很多很多年以后,当拥有回忆的那些人一个一个离去,回忆淡化成故事,故事褪色为歷史,歷史湮没于传说,史书里记载的往事还有几分当年颜色? 霍格沃茨安静地沐浴着晨光,一如千年前它拔地而起,巍峨挺立,卓尔不群。那一年凛风东来,踏着风雪走来的四个身影…… 歷史没有说谎,歷史只是遗忘。 夕阳优雅地向河面坠落,河水闪烁着点点温暖的金黄。 这个安静的河畔小村庄距离最近的城镇也有几十里,因此人们只是安静地享受着即将到来的夜晚,并没有人知道城里发生了一件事,直到千年以后,人们都没从这件事的影响中摆脱。 这么小而偏僻的村子连名字都没有,这里最大的家族就是老拉文克劳家,也不能说是大家族,毕竟在这里儿女齐全就算不错了。 老拉文克劳家有个奇怪的二女儿,大家都知道她性格孤僻而且基本不出来见人,今年大概十八还是十九?总之没有哪家小伙子上门求婚,据说她有癫痫所以从来不被允许出门。 人们哀嘆,一向心地善良的拉文克劳夫妇怎么会有遭遇这么悲惨的事。 可是事实上老拉文克劳从没这么觉得。 餐桌上少见的摆满了各种丰盛的菜餚,新鲜的刚从林子里採摘的蔬果还带着浓郁的清香。他们的二女儿罗伊娜正坐在那儿,明亮的蓝色眼眸,柔顺而有光泽的深棕色长髮,她美丽而睿智,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这是个非凡的日子,他们家的大恩人,罗伊娜的至交好友——赫尔加赫奇帕奇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以往两个年轻人只是书信交流。 赫尔加有着红褐色的长髮和琥珀色的眼睛,温和有礼——而且是个贵族。 她们很谈得来。 「我这次离开家族是要去游歷的。」 「可是赫尔加,外面多么乱啊,不仅是到处无休止的争斗,一不小心还会被无知的麻瓜们抓去烧死!」罗伊娜担忧极了,这也不怪她,十几年来从没离开过村子甚至家门,少女对外界虽期冀但也充满了担忧。 赫尔加温和地说:「我喜欢各种植物和神奇生物,只有离开家族才会遇到它们啊。况且……况且麻瓜也有好心人啊,十几年前不正是拉文克劳先生和夫人救了我的父亲吗?」 罗伊娜听了也点点头:「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认识你啊!」 倒是老拉文克劳慈爱地开口了:「我的女儿和我们不一样,她是个巫师,要是没有你,我们全家都不知道怎么来养大她。现在这年头日子也不安生,我也不能老是把我的女儿藏在家里,我很担心有一天她会被抓走……」 赫尔加静静地听着。 老拉文克劳也不再犹豫:「请赫奇帕奇小姐带罗伊娜一起走吧,到你们巫师的世界里,即使我真的捨不得她但是……」老先生的声音微微颤抖。 「爸爸……」罗伊娜惊讶极了,其实她心里也暗暗希望能和赫尔加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她没想到居然是老父亲亲自提出了这个建议。 「让她融入你们巫师世界吧,她不属于这个穷困的小村子。」老先生双眼微湿,「就算是给尊贵的赫奇帕奇小姐当个女僕都可以!」 「怎么会!」赫尔加惊唿,「罗伊娜就是我的妹妹,我当然会照顾好她的!请您放心吧!罗伊娜,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游歷吗?」 罗伊娜看着满脸不舍又暗含期冀的父亲,慢慢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我们……」 第2页 赫尔加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阵喧譁。 「怎么回事?」 安静的小村庄忽然变得喧闹。朦胧的月色下似乎又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正奔来,他们银亮的盔甲在月光下闪耀着圣洁的银光,村子里的人们纷纷走出来个究竟。 「怎么回事啊……」 一辈子都没见过此等情况,人群骚动着,瀰漫着不安的情绪。骑士们骑着骏马奔腾而来,马蹄哒哒哒地敲打着地面,扬起一阵阵尘土。 为首的一人骤然停在人群面前,骏马嗤嗤地喷出一道道白气。那个骑士朗声道:「今日城中走脱了一个邪恶的恶魔——一个巫师!」 人群譁然。罗伊娜下意识颤抖了一下,赫尔加也惊异万分。 「那是个万恶的巫师,居然还混入了圣殿骑士团,简直罪不可恕!那个恶魔使用邪恶力量逃跑了!你们作为神的善民,一定要把他的行踪告诉我们!他潜入了你们的村子就不见了,现在我们要搜索这个村子!」 「他们抓巫师……」罗伊娜惊慌地抖了起来,而赫尔加的脸色也不好看——拉文克劳家的地窖,那是罗伊娜的储藏室,不止装满了各种咒语书,还有各种魔法用品——都是赫尔加从家族的收藏中挑选出来送给罗伊娜的。 「怎么办……」罗伊娜惊慌失措地看着赫尔加。 赫尔加拍着罗伊娜的后背,又安抚下罗伊娜的父母,巫师贵族出身的赫尔加倒是很镇静,她冷静地判断了一下形势,骑士们四下散去,那个骑士首领就在不远处。 「魂魄出窍。」魔杖藏在袖子里,在如此嘈杂的夜晚,麻瓜骑士们怎么会注意得到。 那个骑士目光顿时变得空洞而茫然,他下了马,向这边走来。罗伊娜一家明显畏惧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那个骑士首领在赫尔加的控制之下缓步走来,之后用平板的语气说:「好的,这里没有巫师。」他又转身跑回去,利落地翻身上马大喝一声:「这里没有巫师!有民众报告巫师顺着河流走了,我们追!」 骑士们列队整齐,非常迅速地向河流下游方向离去了。 罗伊娜松了一口气,她的家人们也纷纷放下悬着的心,拉文克劳夫人还是有些敬畏地看了一眼赫尔加的魔杖。 「我和罗伊娜尽快离开吧,我们会把一切魔法相关的物品都带走。」 老拉文克劳虚弱地看着女儿,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挽留的话。 「快进屋收拾一下东西吧。」 「嗯。」 一行人走进屋子,却顿时大惊失色。 「啊啊啊啊——」拉文克劳夫人大声惊叫。屋子里原本整洁而干净,现如今沾满鲜红的血液,很明显是刚刚撒上去的。 那个年轻人靠在壁炉旁,试图用桌布堵住自己胸前的伤口。他看见主人们回来了,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英俊的脸庞因为失血和疼痛显得过分苍白,即便是满身鲜血和尘土,衣衫凌乱不堪,也掩盖不了这个年轻人的光彩。 灿金色的长髮沾了血迹,蓝色的眼眸直直的望过来。 赫尔加迅速抽出魔杖指着他。 「什么人?」 「抱歉……弄乱了屋子……」年轻人苍白的脸色和低哑的声音都表明他的状况很不好,他想要起身,却脚步虚浮,一个踉跄便倒下去了。 「哎——」赫尔加也没料到是这个场景,急忙和罗伊娜一起冲上去扶住了这个年轻人。 「谢……谢……」年轻人在失去意识之前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闯进陌生巫师的家,得到的不一定是帮助,更有可能是死咒。 但是,他赌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欧洲中世纪为背景的故事,但是吧,中世纪用现代审美来看确实不是个令人满意的舞台,所以……文中涉及的时代背景歷史知识风土人情神马的,会严重不符合真实歷史,不过,本来也不是麻瓜的「真实歷史」嘛~【餵你够了,根本就是研究不懂中世纪歷史嘛……】 ☆、这就是出门的第一夜 篝火噼啪作响,林边空地上,初出家门的少女惊奇地看着夜色中飞舞的精灵,她们转着圈,闪烁着各色莹莹的光芒,在少女的发间上下起舞。 赫尔加和罗伊娜当晚就离开了家门,原本还计划好好准备再启程,突然而来的意外让两人不敢逗留,在老妇人的泪水中匆忙上路。这样等到夺魂咒效力消失,那一队骑士又回来搜查,那里也再没有巫师生活过的痕迹。 「我们可以说把女儿送去了修女院祈求神的怜悯……」老妇人颤抖着和女儿告别。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继续呆在家里难保哪一天就被发现,到时候教堂不会吝惜一个火刑架。 那个大麻烦当然也被一起打包上路了。突然闯入家门的年轻男巫,真该庆幸他遇到的是赫尔加和罗伊娜,这年头里愿意帮助一个落难巫师的可不多——毕竟麻瓜与巫师之间的冲突越来越激烈,巫师与巫师之间的嫌隙也是时代所趋,早已不是梅林与亚瑟王那个时代了,荣光一去不回。 「我们是不是太莽撞了。」赫尔加看着一边还在昏迷之中的年轻男子,一边嘆着气对罗伊娜说。 「难道我们还能不管他吗?」罗伊娜担忧地说,「他怎么搞得这么严重的伤,连治癒魔法都不能完全起作用!」 第3页 赫尔加毕竟从小接受巫师教育,还是满怀担忧地对罗伊娜讲道:「现在世道乱,麻瓜对我们充满敌意,而我们自己也不团结。好多非巫师家族出身的巫师,根本不明白巫师血脉的意义,反而听从麻瓜贵族们的驱使以谋求名利,残害同胞。而巫师家族之间也不是一直风平浪静,所以我们在外面要万事小心!」 岂止是万事小心,迎面撞上一个巫师,是敌人的可能远远大于朋友! 「那……等他醒了就让他走吧。」罗伊娜犹豫着,又有些不忍心。 「唔……」正说着,那个大麻烦终于有了转醒的迹象,赫尔加和罗伊娜急忙上前查看,而赫尔加还是谨慎地掏出了魔杖。 年轻人皱着眉头,终于是睁开了眼睛,一个翻身就要起来,结果扯到了胸前的伤,顿时痛的惨白着脸,表情纠结。 「你终于醒啦!」罗伊娜惊喜地说。 他似乎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慢慢爬起来,然后出乎意料地展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简直就要晃了罗伊娜的眼。 「啊,两位小姐一定就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年轻人兴高采烈地说道,「这么美丽的小姐一看就是心地善良温柔……」 「不要废话,你是谁?什么身份他们为什么要追你!」赫尔加厉声呵斥。 年轻人夸张地抖了一下,又扯到肩膀,顿时呲牙咧嘴。 「快说!罗伊娜你过来我身边。」罗伊娜顺从地站到了赫尔加身后,而赫尔加则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挡住罗伊娜。 「啊啊啊好兇啊。」年轻人委屈地嘀嘀咕咕,「好吧好吧,作为一个优雅高贵的骑士,我当然要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骑士?」罗伊娜小声疑问道。 「我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艾尔文大教堂的骑士统领!」那个年轻人在报出名字的时候不自觉的挺起胸膛,仿佛是无上的荣耀。 「啊?」这个答案即使是赫尔加也诧异不已,「骑士统领?」 「额……」戈德里克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前』骑士统领……」 赫尔加也禁不住目瞪口呆:「开、什么玩笑,麻瓜教廷的骑士团统领?你、你,你不是个巫师吗?」 戈德里克闻言表情顿时纠结了一下,习惯性的想去抓腰间的长剑,忽然想起自己的剑已经在审判的时候被没收了,表情又一次狠狠地扭曲了一下,非常尴尬地开口:「呃,我那个……是啊,我是个巫师来着……但是我就是骑士啊!堂堂正正的骑士!」 面对两个女巫毫不掩饰的怀疑目光,戈德里克嘿嘿干笑了两声,只好继续解释:「我从小就在艾尔文教堂长大,一直接受的都是圣殿骑士的教育,谁知道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巫师啊……然后就在巡逻的时候自己熘进存放『邪书』的地窖里偷学,或者把被捉起来的巫师偷放走条件是教我一个咒语……呃……」 梅林啊,谁能来解释一下这怎么回事啊!领导麻瓜民众打压巫师的教廷里,有一个爬到教堂骑士统领的巫师…… 「那、那你是被发现了吗?」罗伊娜问到。 这话一出戈德里克的表情更加扭曲了,青了白白了青,明显有什么隐情。 「咳……」戈德里克无比纠结地说,「其实,怎么说呢……好吧……」 他以一种豁出去了的表情一口气说道:「其实是教廷另一位骑士统领看不惯我这么年轻就和他一样地位结果想要诬陷我跟巫师有勾结结果我真的是个巫师于是就东窗事发啦!」 「……噗……」罗伊娜和赫尔加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啊!」戈德里克摆出一副兇恶的嘴脸,结果下一秒就碰到了伤口,再次哀嚎一声。 罗伊娜本就没什么戒心,早就笑眯眯地蹲在戈德里克身边去了,而赫尔加虽然没有放松警惕,但是也的确提不起更多戒心——她隐约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坦荡而真诚的灵魂——这是个顶着巫师壳子的真骑士! 罗伊娜一巴掌拍在戈德里克肩膀上:「你这运气也真够差的啊!我都不忍心笑话你了!」 戈德里克苦着脸皱着眉:「是呀,那个赫尔梅斯看我不顺眼好久了,那就是个脑袋里装满了洗礼用的圣水、导致没地方长脑子的傢伙!他到大主教那告我状,大主教当然不相信嘛,但是还是要走个过场啊,毕竟涉及到魔鬼之子——咳咳,我是说巫师的事情啦,于是就在地毯下面悄悄刻好了封魔阵,又在我的饮料里放了封魔药剂,唉……结果那鍊金魔法阵起作用的时候,整个教堂的人那表情叫一个精彩,连赫尔梅斯自己都吓傻了,一个劲在那说什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瞎编的我没想到他真是巫师……』」 赫尔加敏锐地发现了关键所在:「封魔鍊金阵?你是说那种、那种可以禁锢巫师魔力的鍊金魔法阵?」 「是啊。」戈德里克耸耸肩,「我现在可是一点魔法都用不了呢。」 「啊?」罗伊娜好奇地问,「那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厉害!」 戈德里克立刻热心地解释道:「在梅林辅佐亚瑟王的时候,啊,梅林你一定知道吧。对,就是那个年代,巫师和麻瓜共同治理国家,麻瓜犯罪了直接夹板铐镣一锁关进地牢就好啦,可是巫师不行啊,巫师有魔法啊,所以梅林就发明了一种魔法阵,配合鍊金药水,可以封住一个巫师的魔力,现在这种东西基本上只有几个大教堂会用了。」 第4页 夜风吹过夜晚的丛林,在水面上敲打出微微波澜,三个未来註定会改写歷史的年轻人在这里谈天说地,伴随着罗伊娜不时的惊唿,气氛倒也融洽。 ☆、骑士和巫师是一样的 「光顾着说我啦,两位小姐吶?这是要去哪里?」戈德里克笑眯眯地说。 罗伊娜一巴掌拍在戈德里克后脑勺上,骑士咋咋唿唿地大叫一声,少女气鼓鼓地抓着戈德里克的金髮:「还不是都怪你啊,要不是你把一大堆追兵领到我家,我和赫尔加还能在家里多呆几天呢!」 赫尔加无奈地制止了罗伊娜摧残伤病人员的行为:「我是赫尔加?赫奇帕奇,这是罗伊娜?拉文克劳,我们要出去游歷。」 「唔……这样……啊,啊!」戈德里克忽然大叫一声,「赫奇帕奇?赫奇帕奇!你是赫奇帕奇家族的人!我的上帝啊!」 赫尔加顿时一惊,立刻起身,下一刻魔杖已经直指戈德里克,冰凉的夜风吹过她的额角,带来阵阵凉意。 「怎、怎么了……」 「呃,那个赫奇帕奇小姐不要误会我啊。」戈德里克赶紧说,「教廷档案里有你们家族的资料嘛,赫奇帕奇家族,现存的几个古老巫师贵族家族之一,呃……那个,一直是教廷的心腹大患,这个想必你们自己也知道的嘛……」 赫尔加放下魔杖,带着几分无奈地开口道:「有什么事不要这样大惊小怪好不好,我还以为……」 「哎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嘛,肯定是被家族逼婚跑出来是不是?别担心我可以保护你们……」 「你怎么知道!」赫尔加惊慌之下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恼火。 戈德里克优雅微笑的样子在赫尔加眼里越发欠揍起来,他说:「我怎么会不知道啊,我又不是没经歷过权力斗争!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一位贵族小姐独自外出呢?」 罗伊娜担忧地问:「赫尔加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啊!」 赫尔加沉默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道:「我的家族安排我联姻,对方是谁我都没见过,我不想成为家族的棋子,然后就在某个城堡里荒芜一生!」 好女子!格兰芬多忍不住在心底赞嘆,倒真是个敢作敢为的女人!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戈德里克一下子仿佛下定决心一样,左拳击右掌,吓得罗伊娜和赫尔加抖了一下。 两个女巫疑惑地看着戈德里克。 「当然是我们一起结伴旅行啊!」戈德里克理所当然地说。 「好啊好啊!」罗伊娜倒是觉得多一个人更热闹,而赫尔加却眉头紧锁:「带上你的话……」 戈德里克已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放心啦,要是有追兵我会自己跑掉绝不连累你们的!而且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吶,我可是个优秀的骑士,两位小姐出门在外总要有个强壮的保镖嘛,就当是我报答你们啊!」 赫尔加依旧没有答应:「我们可不需要你报答!」 「不要这样嘛!」戈德里克大叫,「作为一个骑士,有恩必当全力相报,请不要剥夺我作为一个骑士的荣耀!」 「你……」赫尔加无奈地摊摊手,心说你都是教廷要绑上火刑架的异类了,还坚持什么骑士的荣耀啊…… 不管怎么说,最后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上路的时候,两个女巫身边多了一个大大咧咧横冲直撞的骑士。 不得不说戈德里克真的很有用处——这是赫尔加在同行半个月之后得出的结论。且不说力气大可以抗行李——为了掩人耳目总是要带上一些的,更加重要的是精通各种野外求生技能,连带着那张招牌式笑脸让三人一路上得到了很多额外帮助——多来自女性。 「赫尔加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罗伊娜开心地抓着手中的浆果饼。 赫尔加领着两人向东方日出的方向走去。 「哦?我忘记说了吗?我们要去拜访我的一位朋友——一位魔杖制作大师!」赫尔加微笑着说,「罗伊娜还没有自己的魔杖呢,拿到魔杖以后,就要系统学习一下咒语了哦!」 罗伊娜听了非常开心,秀气的脸蛋激动地红扑扑的:「真的吗?我就要拿到我的魔杖了!」 「嗯……戈德里克也做一根吧!」赫尔加对年轻骑士说道。 戈德里克挠了挠头:「这个……我更想要一把好剑!」 「……」两个女巫对于戈德里克神奇的大脑迴路不予评论。 「啊,我们忘了一件事!」赫尔加忽然说,「在去找我的朋友之前,我们应该想找一位魔药大师,戈德里克身上的封魔咒必须要解开才好!」 戈德里克微微诧异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解开也好啊,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啦,那种药剂除了教廷还保有以外,哪还有魔药大师能制作呢?」 罗伊娜担忧地看了看赫尔加,而赫尔加却不这样想:「不要小看了巫师的力量,尤其是巫师家族出身的正统巫师,更不要说有些强大的黑巫师隐居在各地。」 「这样啊……」 「总之,我们反正也是要游歷嘛,这一路就四处留意一下有没有就好了,还是先往那位魔杖大师的居住地走吧!」赫尔加温和地说道。 「嗯,这样也很好!」戈德里克笑咪咪地说。 「可是,巫师之间关系可不那么和睦,就算某位大师真的掌握着配方,他会愿意帮忙?」罗伊娜略微担忧地说。 第5页 而戈德里克又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先找到再说嘛,就算真不答应也不要紧,我还是个骑士,秉持正义与勇气!」 哦梅林,又来了!两个女巫哀嘆。 每天叫嚣着什么骑士的勇气与荣耀,这哪里有身为巫师的自觉啊! 「嗯,今晚就在这里宿营吧!」戈德里克笑咪咪地看了一眼空地,还算干净,也没有什么奇怪生物,「前面是一片沼泽,我们明天休息好再穿过去吧。」 赫尔加点点头:「好的,那就这里吧,我和罗伊娜去采一些蔬果,麻烦戈德里克你搭建好帐篷了。」 小剧场1: 赫尔加:想要什么样子的魔杖呢? 戈德里克:宝剑形状的! 罗伊娜:可以吃掉的! 赫尔加:…… 于是,后世有了道士用的桃木剑,和超市里打折的巧克力棒,后人齐声赞美伟大的善于创造的四巨头…… 小剧场2: 叮——您已加入等候随机地下城队列—— 噹噹当——已经准备好队伍——进入地下城—— 队伍成员: mt:戈德里克,职业:防护圣骑士,防高血厚抗摔打! dps:罗伊娜,职业:痛苦术士,各种恐惧、恐惧、恐惧! dps:赫尔加,职业:奥术法师,暴击、暴击、暴击、没完没了! dps:蛇怪妞,职业:蛇怪德鲁伊,变身及卖萌能力一流! 治疗:萨拉查,职业:神圣牧师,这个……一定是登录方式不对! …… 系统你大爷!这搞不好是网游歷史上第一个被「治疗」而死的副本队伍!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正文字数偏少所以送上小剧场两篇,脑残产物请尽情吐槽! ☆、捨不得骑士套不着巫师 不止是整个不列颠岛,而是整个欧罗巴都处于一种极度动乱的状态,这种状态在亚瑟王与梅林统治末期就已初现端倪。在这样的背景下,就算是戈德里克身上的破盔甲都知道社会必然是一片萧条。 这片林子和之前一路上走过来的差不多,一样的荒无人烟,不过唯一的差别就是这里挨着一片沼泽地吧。 戈德里克想着,用力抽出帐篷的绳子,用石块开心地把木桩敲进泥土里。沼泽对于巫师来说其实并不算危险,这里面常见的那种吸引麻瓜迷路的生物——叫什么来着?戈德里克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实在记不住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名词,比骑士守则还难记啊! 夜色开始慢慢降临,温度也逐渐下降,这周围看起来只有比较单一的一种树,恐怕蔬果不那么好找,赫尔加和罗伊娜还没有回来,戈德里克已经搭好了帐篷——给两位女士,他自己只需要裹着毯子睡一觉就可以了,于是升起篝火之后,骑士彻底闲了下来。 一边哼着歌,一边试图将火烧的旺一点。 即使失去了魔法,对于戈德里克来说也不是那么难受,毕竟以往都是按照标麻瓜骑士的标准生活的。 空气里瀰漫着一阵阵凉意,远处沼泽深处有黑色的禽类盘旋——起码外表是禽类,那一声声如同石头划破木头的叫声远远传来,声声悽厉。 「什么东西叫的这么惨啊……」戈德里克摇摇头,莫名想起以前在教堂带队收缴「□」的时候,搜到的一本笔记,被他偷偷藏起来了。 那上面说,黄昏日落时分,亡者的世界有一半和现世重合,夕阳最后一缕光芒消退,而月光还来不及照亮大地的时候,就是逢魔时刻。 戈德里克嘴角抽了一下,呵呵干笑两声:「骗人的吧,哪有什么逢魔时刻啊,吓唬小孩子的巫师真讨厌!」 骑士下意识地想去拔剑壮壮胆,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手无寸铁。 「呃……该死的赫尔梅斯!」戈德里克憋闷地咒骂了一句。 四下岑寂,只有远处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在发出悽厉的叫声,而戈德里克在原地扭动了一下又一下,周围的氛围让他浑身不舒服,应该不会是自己把自己吓到了吧?开什么玩笑!曾经几经生死的骑士统领会被自己吓到? 衣服摩擦的声音微微传来,戈德里克又扭了一下,有些破烂的盔甲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咦…… 不对! 戈德里克勐地跳起来,衣服摩擦的声音……那明显是布料被风扯动的声音!而自己,身上残余的破布哪有这么大声音! 作为久经战阵的骑士,戈德里克的警惕性绝对一流,而耳力也丝毫没有因为魔力被封就退化,沼泽的方向! 那片泥地成黑色,看似平静无波,但是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其中! 月色还没有蔓延到这个空地上,戈德里克矮□去,屏息凝神——能在沼泽泥潭中行走的人类,如果那是个人类的话,必然是个巫师! 这可不太好,如果对方怀有恶意,戈德里克不认为自己现在的状态可以打得赢巫师,唔……如果是半吊子,那应该还能尝试一下。 戈德里克低伏着身子,靠近泥潭,他在赌,赌对方不是一个高明的大巫师,或者没有太大恶意——他曾经赌赢过一次,在拉文克劳家,他愿意相信所谓的上帝还保佑他,或者说自己的运气还没差到顶点。 事实证明,运气早都在拉文克劳家用光了! 当戈德里克感到自己的脚没办法从地上拔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事情闹大了。这次幸运女神没有站在他背后,而是狠狠地翻了他一个白眼,优雅离去。 第6页 戈德里克自信即使是月黑风高也绝对不会看错沼泽还是平地,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片沼泽在移动。 魔鬼潭! 这是麻瓜们的称唿,这种蕴含着神奇魔力的沼泽会移动,会行走,甚至会躲避敌人! 「该死!」戈德里克在心里大声哀嚎,嘴巴里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他不确定沼泽深处有没有敌人。 魔鬼潭在移动,肉眼可见。黑色泥浆翻滚着气泡,咕嘟咕嘟地向森林的方向移动,戈德里克眼见着自己搭好的帐篷被纳入泥潭的范围之内,不过他已无暇自顾。 泥浆蔓延开来,戈德里克不由自主地向下深深陷去,沼泽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他就在沼泽中央了,但是在沼泽移动走之前,他一定会淹死——泥浆蔓延到了他的下巴。 不会这么悲剧地死掉吧?戈德里克翻着白眼,在真正的死亡面前,早已看淡生死的骑士反而镇定无比,他只是担心死了以后会不会被已经殉职的老师抓去抽鞭子——这么丢人的死法。 骑士,除了荣归故里后老死以外,就只能死在战场。 戈德里克没有费力气挣扎,他知道在沼泽中挣扎只会加快下沉。那些远处盘旋的鸟类飞得近了,就在上空盘旋,它们漆黑的羽毛中深红色的瞳孔闪烁,一声又一声悽厉的鸣叫在头顶响起,如同绝望的亡者生前最后一声哀泣。 但是这不是最令戈德里克震惊的,他紧接着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长着翅膀的女人,银白的发,苍青的脸庞,双手合十,口中悲鸣哀婉凄绝——是个奔尼,通常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报死女妖。 这是要死了?这种东西都来了……只在将死者窗外徘徊的死亡哀泣者。 泥浆翻腾这已经漫延到脸上,戈德里克不得不艰难地仰起头,试图把鼻子露出来。 赫尔加、罗伊娜,快回来啊! 风捲起袍子发出簌簌的响动,戈德里克已经不能转头,他眼角的余光看去,沼泽那头边缘,似乎安静地站着一道黑影,沉寂,冷漠,在夜色中依稀可见。 那是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全身笼罩在漆黑的布料下,什么都看不到。然而他的出现似乎令头上那群腐鸭分外忌惮,报死女妖也向上飞了一段,不敢再落下。 戈德里克还在下沉,很快他就不能再唿吸了,泥浆已经翻滚这灌入他的耳朵、口鼻,腥气沖天的味道瀰漫开来,也比不过安静等待窒息而亡来的可怕。 天旋地转,意识在模煳。 而此时此刻戈德里克心里却奇怪地没有一丝畏惧,最后一个念头是:练教廷追杀都能逃脱的圣骑士统领,狼狈不堪地死在沼泽地?听起来真是逊啊…… ☆、捨得骑士也没套着巫师 作者有话要说:0.0 话说这一章又有小剧场奉送呢哦~~~还有还有,》捂脸《,贫道家的内人今天生日,so,周末要去天津给她庆生(城际列车速度真不是盖的),下午就走所以中午抱着午饭在用生命更新吶!!!那个,明天回不来,所以明天的和周日的一起更~~鞠躬! 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一种闷声闷气的嗡嗡声,其恼人程度堪比大主教没完没了的祝祷词。 「唔——」新鲜而冰冷的空气灌入,意识也开始慢慢飘回,戈德里克感觉像是躺在一团棉絮上,完全不知身在何处。努力眨眨眼,想要睁开被泥巴煳住的眼睛,依旧漆黑一片。 他脑中一片混乱地躺了一会,视野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原来不是看不见,而是光线着实暗了些。那似乎是一个人的袍角,黑色的,隐约有银色的花纹,虽近在咫尺但仍旧看不真切。那个人似乎也在低头看他,戈德里克模煳的视线只看到低垂的风帽帽檐下,隐隐约约露出白皙而尖俏的下巴,还有……一根黑绿色的细绳子? 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装饰物?戈德里克迷迷煳煳地想着。 唔……头疼。 「戈德里克!戈……哦,梅林啊,沼泽怎么在移动!」远远的似乎传来少女的惊唿声。 好熟悉啊,那、那是……唔……戈德里克下意识翻了个身,意识这才慢慢清晰起来。 「罗伊娜小心!这竟然是尤希纳斯的吞噬之潭!」 两个女巫一前一后使用漂浮术,从远远的沼泽那一边赶来。「戈德里克你在哪?糟糕了,他现在没有魔法,不会是被沼泽吞了吧!」罗伊娜的声音明显变得焦急起来。 「黎明降临!」赫尔加情急之下扬起魔杖,一道澎湃而明媚、如同黎明初晓的光芒喷薄而出,戈德里克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刺眼的亮光。 「在那里!」罗伊娜一下就看到了对岸岸边的骑士,沼泽用堪称逃命的速度远离着骑士躺着的位置。 「咦?」赫尔加低声质疑,隐约看到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可是仔细看去,除了戈德里克之外,没再看到其它东西。 这是一片光秃的空地,骑士满身污泥目光涣散地躺在那里,练脸上都有淤泥的痕迹。 两个女巫花了一会功夫才小心地飘到他身边,而戈德里克这时也才算完全清醒,被窒息的感觉仍然残留在胸肺之间,唿吸都带着泥浆的腥味。 罗伊娜一落地就急忙使用魔法清理了他身上的泥巴——就算没有魔杖,不代表不能使用魔法。 「怎么回事?」赫尔加关切地问道。 第7页 戈德里克扶住额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挣扎的爬起来,四下看去。 「你在找什么?」罗伊娜疑惑极了。 他四下看了看,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额,大概全身都是黑的,差不多比罗伊娜稍微高一点的人?」 「没有啊,我和赫尔加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瘫倒在这里!」罗伊娜诧异地回答,「那是谁?」 戈德里克皱了皱眉,回答道:「我刚才搭好帐篷,听到沼泽这边有点小动静,就想过来看看,结果沼泽以非常快的速度开始移动,我就陷进去了,快要淹死的时候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怪人,刚才似乎就是这个人救了我吧。」 「披着斗篷的怪人?」赫尔加疑惑。 而罗伊娜却注意到另一点:「这种沼泽具有躲避强大魔法力量的天性,你说沼泽忽然开始移动,难不成是被这个奇怪的人吓跑了?」 「不至于吧!」戈德里克瞪大了眼睛,「那我们岂不是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强大巫师?」 赫尔加听了也微微激动:「也有可能,他救了你,又不要求你付出代价,甚至面都不露悄悄走了,也许真是个好心的大巫师前辈呢!」 罗伊娜开心起来:「那我们天亮以后在附近找找,跟人家道个谢,没准还能帮戈德里克制作解药呢!」 赫尔加也点头表示贊同。而骑士却若有所思,不过最后来是点了点头表示贊同。 月光已经照亮了整片荒野,远处乌云散去,报死女妖窈窕的背影已经几不可见。 朝阳终于跨越了漫漫长夜,从东方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三个年轻人早早起身,昨晚的沼泽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片有些荒芜的空地,旁边的树上爬满藤蔓,开着不知名的淡黄色野花。 「出发吧姐妹们!」戈德里克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配合上一身破破烂烂的盔甲和战袍,罗伊娜和赫尔加都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如果不是头脸还算干净,这一身标准型头完全可以充当乞丐。 他们简单吃了些干粮和水果,就出发上路了,原本三人都有好好搜寻一番的觉悟,却没想到很快就看到了城镇。 脚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斑驳的小路,蜿蜒通向不远处的一座城镇,不大,但绝对不小。 「嘿!」戈德里克欢快地喊了一声,「太好啦,我终于可以换一身衣服啦!」 赫尔加也望了望那座城:「那个巫师会藏在城里么?」 「厉害的巫师难道不应该隐居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罗伊娜疑惑道。 「呵,」赫尔加笑道,「巫师也是人啊,也需要生活!」 「哦哦~」罗伊娜吐了吐舌头,「那我们快进城去吧,不过这么大的城,找一个人,尤其还不知道男女不知道长相,可不太容易吶!」 戈德里克又是一挺胸膛:「事在人为嘛!快走吧!」 赫尔加仍不忘叮咛道:「在城中不比野外,千万要隐藏魔法,尤其是罗伊娜,你学的魔法还少,也没怎么练习过控制,千万要小心!」 罗伊娜点点头,她平日施展魔法几乎都出自本能而非训练,因此掩盖起来也颇为费神。 「走吧!」 三个年轻人愉快地向着不远处的城镇出发,远处来来往往的人流已经依稀可见。 小剧场3: 戈德里克:我想转职!我不想当圣骑士了!每次挨揍最多的是我,休息最少的是我,体力活干得最多的是我,卖萌最少的是我…… 赫尔加:可是你不当骑士了谁给我们挡枪? 罗伊娜:就是啊! 戈德里克:就是不干了! 萨拉查:啊,有怪物向我冲过来了! 戈德里克:伟大的圣骑士来保护你啦~~~~~~~~~~ 众人:…… 小剧场4: 罗伊娜:赫尔加赫尔加,你说戈德里克和萨拉查谁上谁下? 赫尔加:虽然我很希望被压的是戈德里克,但是事实可能正相反。 罗伊娜:你怎么知道? 赫尔加:邪不压正…… 罗伊娜:…… ☆、后人都说他是最勇敢的 城里阳光很好,街道两旁都是热闹的商店和摊贩,罗伊娜和赫尔加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把戈德里克拖进城的——城门口的守卫一身威武的盔甲顿时让某(骑士)巫师口水直流,脚下像是用了强力粘合剂一样动不了了。 最后还是赫尔加提醒道:「你现在身份尴尬,万一城中有通缉你的告示呢?把风帽戴好快走!」 戈德里克立刻灰熘熘地带上帽兜,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不过三人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没有看到通缉公告,想必被一个巫师爬到核心位置,教廷也感觉颜面无光,没有大范围公告来知会民众。 「我们先去买一些干粮带着。」赫尔加说罢就要向食品店走去。 「不要忘了我的剑和盔甲啊!」戈德里克笑眯眯地说。 两个女巫对此深表无奈。 而就在此刻,城中突兀地响起一片喧譁。 人群忽然开始向城中心广场的方向涌动,而身处其中的三个巫师身不由己地跟随着人潮向城中涌去。远远地似乎传来一阵阵欢唿声。 「发生了什么?」拥挤的人潮中,戈德里克艰难地探头想去看前方的事。 第8页 「怎么忽然这么多人啊!」罗伊娜皱眉道。 旁边一位抱着小孩的妇女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几位客人是远道来的吧?今天城里有大事呢!」她怀里的那个小孩子用天真软糯的声音说道:「广场上要烧死邪恶的巫师哦~我们大家都可以过太平生活了呢~」 「什么!」赫尔加惊唿一声,一把拉住罗伊娜,「走,我们还是快走吧!」 罗伊娜显然也有些害怕:「烧死……巫师?!」 而一旁的戈德里克闻言,却更加焦急地向前冲过去。 「喂,你去哪!」罗伊娜唤道。 戈德里克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继续向前努力穿行。 「哎——」罗伊娜伸出去的手没能抓住骑士,一旁赫尔加见状只是微微思索一下便知道了戈德里克的去意:「恐怕,这个傢伙要去救人啊。」 「啊?」罗伊娜惊讶,「救人……」 「伸张正义,扶住弱小,所谓骑士的信条。」赫尔加微微嘆息,也拉起罗伊娜向前追去,「要小心,不要冲动!」 转过一个街角,已经可以看见广场上围成圈的人群,有仪仗兵四处抛洒鲜花花瓣和圣水。高台上是教堂里的几位主教和教士,有护卫骑士在一旁守卫。然而人群太过密集,罗伊娜和赫尔加完全没办法挤进去,也没有看见戈德里克。 人群一阵阵欢唿,还伴随着叫骂声。周遭皆是喧譁欢乐的声音,完完全全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集会,而不像是剥夺生命的刑罚。 两个巫师互相对望一眼,试图挤进人群去,然而欢腾的人群毫无缝隙。 祭祀的礼乐悠然响起,曲调昂扬婉转,应和着人群欢腾鼓舞的吶喊,显得格外热闹,如同一场华美而恢弘的演出。高高的火光已经沖天而起,围拢的人群也挡不住那一道明媚的火焰。 赫尔加深褐色的眼中映出那勃勃跳动的火焰,摇曳的火光在灵魂与肉体上升腾。 女巫禁不住后退一步,仿佛畏惧那火焰会在下一刻扑面而来,她一把抓起罗伊娜:「走,我们找个高点的地方。」 罗伊娜个子比赫尔加矮上一些,她立刻猜出恐怕赫尔加看到了什么,才如此,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种战慄。当她跟随赫尔加来到旁边一个店铺的阳台时,居高临下,赫尔加震惊地倒退一步,直接撞上墙壁,而罗伊娜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亮蓝色的眼中有泪水四下流淌。 流淌的泪水熄不灭灼灼烈焰。 明明人群的欢唿那么响亮,可那个孩子最后时刻绝望的唿喊依旧无比清晰。明亮的火焰跳跃着,翻卷着艷红的火花,将那个瘦小的孩子完全包裹其中,渐渐消失于人前。那一瞬间罗伊娜觉得那些欢乐开怀的麻瓜竟然那样可憎,如果真的有天堂,那么火光中的灵魂,一定比他们先一步抵达。 「这群……畜生!」罗伊娜一字一顿,咬破了唇角,鲜血沁出。 旁边的同伴周身魔压□,长发翻飞,赫尔加一惊,立刻拉住罗伊娜:「不要冲动,此刻你就算动手,难道就能救得了那个孩子?反而连自己都会被牵连!」 「可那是个孩子!那么小!就算是个巫师,也不会有多大伤害!」罗伊娜几乎是哭着说。 赫尔加神色哀伤,却坚定地拦住了她,正想要说什么,却忽然听得人群中传来又一阵喧譁。 「那是……」罗伊娜迟疑了一下,看着冲出人群的年轻人,「戈德里克……」 年轻人奋力推开人群,力气大得堪比横冲直撞的狮子,周围的卫兵立刻冲上来阻拦,几杆长枪立刻牢牢将他架住。那张时刻带着笑容脸上,此刻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你是魔鬼之子的同党吗?」为首的主教起身,圣洁的白色长袍迎着明澈的阳光,仿佛圣坛上神最和善的使徒。 「魔鬼?」戈德里克被那群卫兵的长枪架住,「这样一个孩子也叫做魔鬼?就算是教廷的大主教,都没有权力当众火焚这么小的孩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向教廷申请火刑许可吗?你哪里来的胆子!」 金色长髮凌乱不堪,然而长发下的眼睛坚定、无畏。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响,仿佛一瞬间,人群从欢乐的天国直直坠落回人间,依稀有小孩子被吓哭的声音哀哀响起,。 周围的卫兵手下还压着其他几个男男女女,无一不是面黄肌瘦,周身布满伤痕,其中有几个已经吓得晕过去了,只有一个淡金色头髮的小孩,脸上是一种麻木的平静,在戈德里克愤怒的吼声中,他微微抬眼,浅色的瞳孔木然而冰冷。 那个主教俯视着愤怒的年轻人,正欲开口,忽而民众中有一人大喊一声:「这个人一定被魔鬼之子蛊惑了!」 「对对!」 「不要被魔鬼骗了!」 满场再次群情激奋,人们吶喊起来,甚至有的把手中的杂物丢向那几个还没有被烧的「巫师」。 「他们是魔鬼!魔鬼!他们杀过我的家人!」 「烧死他们!」 甚至有一位好心的夫人走出来对戈德里克说:「你不要被骗了,他们只是用柔弱的外形来迷惑你!当他们为非作歹的时候,就不是这一副嘴脸了!」 主教脸上露出一种得意的神色,他走上前几步,举起双手示意民众们安静,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被压制的戈德里克,摆出一副哀伤的神色朗声说道:「迷途的羔羊,不要被魔鬼之子柔弱的外形欺骗,他们邪恶,可怖!不过我们不会怪罪于你,毕竟你此举并非出自本心,来吧,看清这些魔鬼!」 第9页 骑士们把那几个囚徒压上来,侍从抬上了几个十字架性状的刑架,粗鲁地把那他们锁了上去。 「我们的庆典期间,每天都会处死一个魔鬼之子!上帝会保佑我们!」 人群正要开始欢唿,忽然一个人静静地走了出来,迎着主教的目光,就那样站在了戈德里克旁边。 四下皆静。 作者有话要说:贫道回来啦~~道回来啦~~回来啦~~来啦~~啦~~~晚上还有一章,补昨天的~~~~哎呀哎呀~贫道不在的时候又收到一条评论呢,对于一只新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礼物啦么么哒~~~~ ☆、骑士教士最后都是巫师 那个身影昂然立于众人瞩目之中,戈德里克透过压制他的骑士们,看到一袭翩然白衣,白色的斗篷将那个人完全笼罩,斗篷的边缘有滚金的花边,胸前一个金色的坠饰点缀着绿色的宝石,看的不算真切。 民众们惊讶地看着这个人,而主教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火刑已经接近尾声,火焰有气无力地在所剩不多的木柴上燃烧最后的余温,天堂的狂想曲已经收尾。 一股淡淡的药香擦肩而过。 「鲁莽。」一个极轻的声音隐约传来,在戈德里克还没有任何反应之前,声音的主人已经擦肩而过,堪堪停在了主教面前,那群孩子的旁边。 「阁下,我请求您,终止这场闹剧。」那个声音年轻、柔和,词句优美,语气淡雅舒缓如同咏嘆。而那咏嘆一般的美声所说的话语,绝对不是主教想听的。 主教怔住了,民众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个场面,「什……你说什……么,闹剧?这……」主教四顾而笑,仿佛像在寻找后援,而其他的教士则低头沉默不语。最后主教只得勉强用一贯威严的语气开口:「教士,你是神的使民,质疑本镇最大的教堂的决定,难道你也被魔鬼蛊惑了吗?」 教士?戈德里克微微一愣,阳台上旁观的两个女巫也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一个教士竟然公然制止教会的火刑? 「呵……」风帽下传来似鄙夷似嘲弄的轻笑,然而开口依旧语法标准、谈吐优雅,「神创造了我们,不是要他的孩子们在青天白日下火焚幼子,他的怜悯呢,他的仁慈呢?上帝许我以苦难,淬鍊我的灵魂,我将在黎明得到救赎,一切魔鬼,都是主教您心里的魔鬼。」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尊贵的主教愤怒地呵斥,「你一个外来的教士,你懂什么!」 那个白衣教士依旧舒缓而平静地说着:「我穿过山脉,越过长河,一路从不列颠东部走过荒芜,我一路所见皆是上帝的孩子们在彼此残杀。公然火焚幼儿就算是除魔卫道了么,他们被你们关押、研究、做实验,就算是生来带着罪业,也已经还清了!」 「够了!」主教勃然大怒,「你……你……把他给我赶出去,快!」教堂关押那些疑似巫师的孩子,并用来实验,这个秘密被公然挑破,主教气的脸都涨红了,活像是一块大大的火腿。 卫兵们围了上来,那个教士并没有什么动作,然而身边的戈德里克却在一瞬间感到了异样,不只是他,连带站在远处阳台上的两个女巫也察觉到了。 「魔压!」赫尔加低声惊唿,再看向那个白衣教士的眼神已经大变,「那是个巫师!他感到愤怒……魔压的波动好强烈!」 罗伊娜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下面一片糟糕的场面:「不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吧?」 而那边卫兵们已经将白袍的教士,或者说巫师压住,然而没有预想的反抗,他甚至也没有再说一句话,顺从地被卫兵带离了火刑现场。 「把这个被蛊惑了蠢货也赶出去!」主教愤怒地说道,「庆典继续!」 于是戈德里克被推搡着扔出人群,而身后,主教身边的教士们已经开始继续准备圣水和祝祷词。 戈德里克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转身又想向里面沖,而赫尔加和罗伊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后,赫尔加一把拉住了戈德里克,摇了摇头。 「可是……」戈德里克不甘地挣了一下。 「你一定要闹到进审判所才罢休吗?」赫尔加不觉严厉起来,在女巫略微凌厉的目光中,戈德里克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来回几次,最后垂头丧气地转过头去。 罗伊娜似乎很害怕,她看看对峙的两个友人,最后颤颤地开口:「我们……我们还是走吧,去……找那个,刚才那个……」 「刚才那个……是……」戈德里克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他知道两个女巫一定明白。 赫尔加点点头:「也许就是救了你的那位。」 戈德里克默然,英俊的脸上是罕有的落寞:「可惜我们两个都没救下那些孩子,明明还是那么小的孩子……」 赫尔加也嘆了一声,这个时代对巫师的迫害,岂止如此啊! 「其实,你以前在教堂应该见过很多的吧……」赫尔加低声道。 戈德里克沉默了一下,道:「在我眼前的,我不会允许他们随随便便去死。」 背后欢腾的庆典活动开始了,刚刚的插曲不足以破坏掉全城人的好心情。三个巫师默默地站了一会,一时有些茫然。 「哎呀,刚才那个人去哪了啊!」罗伊娜道,「这下子去哪里找呀!」 赫尔加犹豫了一下,向旁边一位老妇打听起来:「请问,您知不知道刚才那位教士是什么人,住在哪里?」 第10页 那个妇人看了看赫尔加,道:「那个教士是两年前来到这里的,听说以前在东部西斯廷修道院修行,又在圣格里戈教堂做教士,似乎还是一位没落的公爵最后的继承人,地位不一般,而且他为人也和善,平时大家也很喜欢去他那里做祷告和忏悔,对了,他还是个医师呢!不过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很少外出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被魔鬼蛊惑了,魔鬼真是太可怕了。喏,他就住在教堂后面第三条街上,裁缝店旁边,你们想找他就去那里吧!」 「真是万分感谢。」赫尔加诚恳地道了谢,三人再也不能忍受这样欢腾喜庆的气氛,急忙逃难一般离开了广场。他们背后,也许那无辜的灵魂会去到他们的天国吧。 路上没几个行人,大多群众都聚集在广场上,。也有为数不多并不贊同火刑的,此刻正没精打采坐在路边。戈德里克他们就一路打听着,向那个神秘巫师的家走去。 愤怒慢慢散去,只留下哀凉和无奈。这动乱的时局,被无辜烧死的、不论是真巫师还是冤枉的巫师,难道还少吗?如果他们三个不小心,也许就是下一个上火刑架的人!巫师确实拥有超凡的魔力,但是通常也扛不住大批麻瓜们疯狂的进攻,他们一边高声吼着所谓的上帝的名字,一边奋不顾身地扑上来,哪怕那个巫师从来不曾伤人。 「麻瓜与我们的矛盾,已经白热化了啊。」戈德里克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样子,可是赫尔加看得到,那双蓝眼睛里,深深埋藏了哀伤。 「不过,我惊奇地发现,原来我们巫师里,除了骑士,还有个教士。」赫尔加微微嘆息。 戈德里克一耸肩:「唔……这对教廷来说还真悲惨吶!啊哈!那傢伙刚才说我鲁莽!竟然敢说本骑士鲁莽……」 「你那本来不就是鲁莽嘛?」罗伊娜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呃……」戈德里克挠挠头,立刻转移话题,「不过赫尔加你刚说他以前的修道院和教堂,呃……」 「哦?有什么问题?」赫尔加问道。 「啊,那个西斯廷修道院被一场疫病毁了,几乎没几个人倖免,而那个圣格里戈大教堂,东不列颠最大的教堂,毁于一场火灾,大概就是三年前的事吧。」戈德里克回忆着教廷里的记录。 赫尔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他应该是在突遭变故后流落到这里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补昨天的!关于这一章嘛,咳咳……我有在文案里说过的哦,此文……咳咳……话说今天晋江莫名其妙地把我文章的类型改成了动漫!一开始还改不回来!折腾了好久啊才搞好 t.t求安慰啊求安慰~~~~ ☆、教士和巫师也是一样吗 说着说着,三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那是一栋简单但是精緻的小屋,木门上还有一个小筐,专门用来插了一束嫩黄的野花。 戈德里克上前去,刚想要敲门,门却自行打开了。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似乎是邀请。 三人互相望了一下,进了屋去。 小屋干净整洁,布置得精巧舒适,却没有过多冗余的装饰,一旁的壁炉里暖黄的火光跳动摇曳,在墙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窗帘牢牢地合拢,靠窗有一张长桌,上面似乎是各种药材与药具。 三人四下环顾这个小屋,丝毫没有看出这里有巫师居住的迹象。 吱呀—— 里间门被轻轻地打开了,三人转身望去,一个年轻人静静地站在门边。火光给他白色的长袍映上温暖的颜色。 「您好,抱歉打扰您了。」赫尔加率先开口,对那位年轻人欠身行礼致意。 那年轻人微微俯身还礼,却是标准的贵族礼节。 「敢问三位,所为何事?」声音清淡隽永,如同咏嘆。 「我们……」赫尔加想要开口,却有点不知从何说起,对面的年轻人温和有礼,甚至带着微微笑意,却丝毫有没有表露出「同为巫师」的迹象,甚至在他温文优雅的表面下,赫尔加看得到淡淡的疏离。 他从里屋走出,来到三人身边,披垂而下的黑色长髮衬着精緻的面庞,还带有少年人的秀气。 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戈德里克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面前的青年,以一种大无畏的语气开口:「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在沼泽里救我的那个巫师?」 此话一出,不只是赫尔加,连对面的青年都愣住了。没有试探、没有婉转,直接就是明明白白的发问,甚至连巫师身份都自爆而出,标准的戈德里克式疑问句。 「呵……」青年笑了,「阁下这般坦诚的态度,当真不怕我向教廷汇报么?我可是个教士。」 戈德里克悠然地扬扬眉毛:「好啊,我叫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你去报告吧!」说完还摊摊手,一副请君自便的姿态。那青年到如此场面,唇边笑意加深了几分。 罗伊娜噗嗤一下笑出来,而赫尔加却依旧谨慎地没有太多话语和动作。 「好吧。」青年教士似乎微微感到无奈,「请说说你们的来意吧。」 「喂!都不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可是坦荡荡地报了名字呢!」戈德里克不满地追问。 青年上下打量着戈德里克,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怎么,身为巫师,你不知道有很多黑魔法可以通过姓名施加诅咒?」 第11页 戈德里克明显一脸不敢苟同的神色:「唔,那你打算诅咒我吗?看不出我这么有魅力啊,才第一次见面就有人想用那么费神费力的方法搞死我!」 这一回青年是真的笑起来了:「我的教名是艾伦,现在总可以说说,为什么、私、自、闯、进、来、了、吗?」 罗伊娜急忙摆手加道歉:「啊不好意思啦,我们不是要私闯进来的,是门自己开了的,真对不起啊!」 青年艾伦微微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道勤,惹得戈德里克勐然翻了一个大白眼。 戈德里克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赫尔加在背后不着痕迹地拉了一把,她开口说道:「请问,您应该知道所谓『封魔阵』吧?」 艾伦略一迟疑,点头道:「有所耳闻,但并不曾见过。」 「这样啊。」赫尔加表示遗憾地点点头,「那我们唐突了,抱歉。」 而下一刻艾伦却直接看向戈德里克:「你中了封魔阵?所以才会陷入沼泽,毫无办法?」 「哎?这么说救我的真是你喽?」戈德里克完全没有领会重点。反倒是赫尔加心中一惊,深深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深不可测,而更加难以捉摸的,其实是他对自己三人的态度,优雅有礼,却透着淡漠和疏离。 「封魔咒语和药剂会被烙印在你的血液里。」艾伦没有回答戈德里克,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在下对魔药学有些浅薄的研究,若是可以,斗胆请阁下将血样给我一些,也许我可以制作出解药。」 血样?赫尔加心头警铃一响,刚要阻止,却发现戈德里克已经非常迅速地用桌上的小刀划破了手指,炽热的血液缓缓落进一只小瓶子中。 「这些够了?」戈德里克倒是很爽快,看得赫尔加七窍生烟,而罗伊娜注意到了朋友脸色骤变,心头很是疑惑。艾伦自然也看在眼里,只是一笑,收起了瓶子。 他转头对骑士扬起唇角:「怎么,不怕我用血液下诅咒?你的朋友有些紧张呢。」 赫尔加心中所想被直接点破,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戈德里克已经大手一挥:「你这傢伙老是这么说,那你倒是做呀!能在火刑场据理力争,肯定坏不到哪里去,干嘛总表现出一幅老谋深算不怀好意的样子!」 这话说得赫尔加和艾伦都有些无语。面对陌生巫师,戈德里克这样的态度才算不正常吧? 艾伦貌似很无奈地笑笑:「就这样吧,我自会尽力研究解药,若是成功了,会派猫头鹰去找你的。」他说道,「这城里如你们所见,并不太平,这几天都是为对抗巫师而举行的庆典活动,陌生的旅客还是尽快出城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多谢忠告。」赫尔加依旧忧心沖沖,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对青年艾伦点头示意,「我们这就离开了,多有打扰请见谅。」 艾伦依旧以标准的贵族礼仪行礼道:「祝三位一路顺利,一切安好。」 赫尔加拉过两个同伴,而戈德里克还喊了一句:「是你救的我对吧!」 屋里的艾伦闻声微笑不语,房门吱呀一声合拢,挡住了三人。 壁炉里噼啪作响,小屋里温暖而舒适,青年在炉边站了一会,慢慢地褪□上教士的白袍,里面是一件纯黑色的、镶着银色花边的长袍,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金色的挂坠盒戴好,随手将那件白袍子扔进了炉火。火光霎时腾起一簇明亮的焰。 他伸手拿过那个装着血液的小瓶子,笑了起来。 「竟然还有这么不可思议的巫师,出乎我的意料。」 墨绿色的小蛇蜿蜒从他的袖口里爬出,顺着纤长的胳膊一路爬到他颊边,发出嘶嘶嘶的声响。 三个巫师几乎是扫荡一般席捲了店铺,购买了各种衣物和食品,当然还有某骑士的武器和盔甲。 他们确实不敢再在城里停留,且不说气氛紧张,更有个来路不明的巫师在城里,分不清敌友。 赫尔加一直在训斥戈德里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把血液交给陌生的巫师?这样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一直到三人出了城,沿着小路希望找一个安静的小村子,而赫尔加的教训还没有停止。 戈德里克一幅任打任骂不还手的样子,气的赫尔加越骂越凶。 罗伊娜则有些想笑,又碍于赫尔加在生气,只好忍着,最后她终于说:「哎呀,我觉得那个艾伦很和气很温柔啊,不像是坏人吶!」 「罗伊娜,坏人不会在脸上写着,那个艾伦且不说实力深不可测,就是来歷、态度,我们都完全不知情……」赫尔加语重心长地对罗伊娜说着。 「哦老天。」戈德里克愁眉苦脸地嘆气,「我只是觉得那傢伙一副优雅的样子真欠揍,仅此而已啊,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欠揍?」罗伊娜瞪着眼睛,「你这样子的才叫做欠揍!人家艾伦那种才不是!」 「我这样子?」戈德里克夸张地指着自己,「我是多么坦荡可靠啊,我觉得那种贵族式的说话方式真累,始终保持微笑真是太气人啦,还有没有其他表情啊!」 最后戈德里克还强调道:「就连救没救过我都不明明白白有话直说,这种人真是讨厌极了!」 「才没有!艾伦多温柔,不像你这种粗鲁的野蛮人!」罗伊娜据理力争。 「我野蛮?好啊,因为那个傢伙,我朋友说我野蛮!那傢伙真可以了!你难道对他一见钟情?」 第12页 「你胡说!」 …… 赫尔加脸黑黑地在前面走,听着身后各种互相对喷口水,顿时觉得跟这样两个人结伴旅行,是不是还不如独身上路来的安全呢……梅林知道为什么刚才她居然那么担心戈德里克! 作者有话要说:=v=不要被表面现象骗到呦~~~~ ☆、我们的姓氏将永远高贵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笼罩了小镇,欢腾的人群结束了一天的庆典,各自散去回到自己温暖舒适的家中。 夜幕降临,凉薄的雾气在城中弥散,就如同这世事,冰凉入骨。 一个男孩的命运,本就如同草芥,在这滚滚乱世中随波逐流,任凭无常世事将他捲起又跌落。 沉重的镣铐锁着手腕脚踝,已经摩擦出红肿和血痕。背后背负的是圣洁的十字,即使,这十字将在明日与自己一同化为劫灰。 月光毫无阻碍地照耀在广场上,照亮了十字火刑架上囚徒的面庞,却照不亮心底的绝望的深渊。早已没有人哭泣或哀求,也不再有祈祷,力气已经耗尽,神智也模煳了。 轻轻的脚步声忽然响起,在这幽寒深邃的长夜。那道清晰的回声像是从深渊响起,迴荡在空茫的心底。 男孩慢慢抬起头,平静甚至于麻木地看着面前,从巷子里缓步而出的身影,纤长、优雅、高贵。 他慢慢舔了舔干裂的唇角,月光在他铂金色的头髮上轻柔拂过,留下一片灿烂的光泽。他浅色的眼瞳中慢慢倒映出那一抹黑色的身影,斗篷从头到脚把那个人完全笼罩。 最后,那个人停在了他面前。 风帽落下,漆黑的长髮垂落,俊秀的脸颊在月下泛起了珍珠色的光泽。柔软的髮丝随着唿吸微微起落,长发下灰蓝色的眼眸裹着幽黑的瞳孔,如同霜夜长空,瀰漫着清冷的雾气。 男孩与他静静对视,双方神色皆是傲然,如同盛装赴一场华美的邀约。 他认出这个人,那个白天曾为他们有过一丝怜悯的教士。旁边的囚徒也陆续认出了那个男子,他们原本已经死寂的眼中忽然迸射出狂热的光芒。 「教士大人,我不是巫师!我真的不是!」 「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是善民啊!」 「那个男孩,您面前的那个男孩是真魔鬼,放了我们,烧死他!」 黑衣的教士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他只是双眼轻轻扫过,那些嘶哑叫喊的声音全部戛然而止,男男女女惊恐地张大嘴,面庞扭曲。 他看向男孩,用咏嘆般的语气开口:「你是个巫师吗?」 男孩回看他,挺起胸膛,用嘶哑但骄傲的声音回答:「是,我当然是,到死都是!」 他笑起来,男孩觉得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笑的这样清秀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阿尔维斯、马尔福。」男孩回答。 「马尔福……」面前的男子轻声重复。 男孩冷笑一声:「没错,给我取名字的教士说这是最卑贱的姓氏,代表谎言与背叛,『欺骗者』,永远没有好下场。」 「或许是吧,不过,我们会让这个姓氏成为巫师贵族的大姓,我们会让这个姓氏,永远高贵。」他微笑着对男孩这样说。 这话来得突兀没有道理,语气却异常平静如同诉说一个既定的事实,在男孩惊讶的目光里,他伸出手理顺了男孩铂金色的头髮。 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 「记住我,萨拉查、斯莱特林。」 等到阿尔维斯再次醒来,已经是艷阳高照的正午,他微微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欢乐的海洋再一次将他彻底包围。 那不是一个梦! 他记得在失去意识前,有一个人对他说,会让他的姓氏永远高贵。 人群安静下来……因为主教已经起身,他张开双手,向人群唿喊:「今天,在上帝的注视下,圣洁的火焰将会再一次燃烧,魔鬼将无所遁形!」 回应他的是人们更加响亮的欢唿,圣歌、礼乐,一时间热闹非凡,主教脸色红润,心情十分舒畅。他已经安排了人手看管昨天那个不知好歹的教士,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罢了,作为公爵爵位的最后继承人,他没有回领地而是来到这里,就相当于已经放弃了爵位,那也就是说过一阵子风头过了,如果不能为我所用,悄悄解决掉也不是不可以。 「点火!」主教愉快地挥手。 阿尔维斯看着火炬被扔到脚下,红莲一般的烈焰瞬间盛开,席捲了全身。周身都是炽热的火光,那光芒是如此温暖、美丽,就像骄阳。 一切在他眼中似乎都像一场与他无关的舞台剧。 巨大的欢唿声笼罩了他,火焰沖天而起,他的全身都已经被烈火笼罩。 然而却没有丝毫痛苦。 阿尔维斯似乎并没有觉得惊讶,而是感到理应如此。那灼灼烈焰燃烧了他手上、脚上的束缚,铁索慢慢融化成一滩艷红的铁水,铁水竟像是有生命一般,灵活蜿蜒地爬出去,像一条条金红的长蛇,它们在广场上迅速爬动,组成一个巨大的、闪耀的魔法阵。 尖叫开始响起,人们意识到这并不是烧死「魔鬼之子」的圣焰,而是魔鬼手中的魔火。 紫红色的火光四下蔓延,燃烧着一切能够或不能被燃烧的事物。火光席捲了整个城镇,却独独温柔地绕开了男孩的身体。 第13页 火焰悠然分开,如同列队欢迎的卫兵,那个黑袍黑髮的青年从火光深处缓步走来,仪态优雅、从容、高贵。 阿尔维斯眼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更倒映出那个身影,凛然、幽黑,浓烈如同遮住满月的那一抹云彩,清冷幽深。 那一瞬间,他有了一种强烈的愿望。 ——阿尔维斯、马尔福,今日在此用我的鲜血、我的灵魂起誓,愿用生命,追随斯莱特林,只要我的血脉还在流淌,绝不背叛,宁死不悔。 男孩不知道的是,他那强烈的愿望与誓言无形中完成了一个古老的誓约魔法,这个魔法随着他的血脉流淌了一千多年,即便等到那个时候,誓约双方的血脉都已经稀薄、几近于无。 萨拉查在阿尔维斯面前停下脚步,烈火在他们周身盘旋飞舞,像一场盛大的弥撒。 修长纤细的手掌递了过来,细腻的掌心带着淡淡的药香。 阿尔维斯看了看那只手,试图在衣摆上擦掉自己手上的泥巴,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小手放上去。 微凉的手指握紧,烈火形成一条通道,如同欢送。 萨拉查拉着阿尔维斯慢慢走向远方,从他的袖口里滑出一条冰凉的墨绿色小蛇,吐着信子,愉快地顺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爬到了阿尔维斯的胳膊上,似乎很开心又多了一个玩伴。 小剧场5:所谓永生追随 阿尔维斯:我以生命起誓,马尔福家族永远追随斯莱特林! 萨拉查觉得做菜和做魔药的原理应该是一样的,但是…… 萨拉查:阿尔!来尝尝我做的蛋糕! 阿尔维斯:好……甜!(甜死了) 萨拉查:阿尔!来尝尝我做的海鲜汤! 阿尔维斯:好……鲜!(没洗好) 萨拉查:阿尔!来尝尝我做的烤牛肉! 阿尔维斯:好……嫩!(是生的) ……所谓事不过三…… 萨拉查:阿尔!来尝尝我做的脆炸青虫! 阿尔维斯:…… 萨拉查:怎么了? 阿尔维斯:梅林啊我要毁约! 梅林:永生追随,宁死不悔! 阿尔维斯:……我确实快死了! 于是萨拉查又回去做魔药了,此后这辈子一直都是吃戈德里克煮的饭过活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本人特别喜欢这个场景,我在梦里看见清幽冷寂的月光,照耀着白雾瀰漫的广场,男人和男孩用同样高傲凛然的姿态对望,场景变换,烈焰沖天而起,火光裹挟着他们,男孩用他的血脉和灵魂宣誓,以「永生追随」作为「生而高贵」的回报。 ☆、这个夜晚将会诞生传奇 三个巫师从城中急急忙忙走出后,戈德里克握着崭新的长剑,昂首阔步地走在前头,而铮亮的盔甲则被赫尔加以「太过显眼不符合出门在外的低调原则」为由勒令收起来。一身骑士服的戈德里克显得英俊挺拔。 艷红的夕阳缓缓滑落,隐约与什么遥相唿应一般,红如烈火。 「今晚可能又要在荒郊野外睡觉了!」罗伊娜敲打着酸痛的小腿,闷闷地说。 提起荒郊野外,戈德里克很明显不自在地抖了一下:「哇咧,不要又遇见一个艾伦,那种傢伙遇见一个就够了。」 「喂!你的封魔咒解药还要拜託人家呢!」罗伊娜不满地说。 「呵呵……」赫尔加颜面轻笑起来,「戈德里克平日里都那么随和,怎么这一次对那个艾伦这么大意见呢?」 戈德里克挠挠头,皱着眉:「我怎么知道,就是……不喜欢看他那种神态!」 「哼!你这是嫉妒人家比你优雅英俊!」罗伊娜在一旁呛声,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戈德里克的机会。 「话可不能这么说,论英俊当然还是本骑士英俊,那傢伙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像个大姑娘一样漂亮……」戈德里克毫不犹豫地回嘴。 赫尔加简直无奈极了,这两个人又来了,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也能吵得兴高采烈,罗伊娜是真的心思单纯,而戈德里克……那纯粹是大脑神经迴路发育不对头! 「好啦,你们再吵下去,我就自己去找路了!」赫尔加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正吵得开心的两个人立刻垂首做乖乖宝宝状。 走过杂草丛生的小路,三人来到了一个岔路口。路口歪歪斜斜地插着一个路标,木制的小牌子上星星点点的长着绿色的霉菌。 戈德里克趴上去仔仔细细地辨认。 「哦呀……到康斯坦丁城,左转三英里,唔,到布里奇镇右转,距离看不清楚!」他直起身子,「我们往哪边?」 「我们走右边吧,不要再进大城镇了。」赫尔加思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走小村更为保险。 「好!」 丁字形的岔路口,左右各自通向不同的方向,三个巫师前后走上右边的岔路口。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其结果,早在踏上路途的时候就已经等在了前方。 夜幕又一次如期而至。 三个巫师一路打打闹闹地赶着路,在月亮终于爬过树梢的时候,来到了目的地。 「这……我们为什么不走左边……」戈德里克脸色瞬间变得酷似泡太久的蟾蜍皮。 夜晚的凉气顺着脚腕爬上来,三人不禁直打寒战。眼前的小镇有着精緻小巧的房子,错落有致,不难看出往日里它也曾经热闹而温馨——然而眼前,却只剩下断壁残垣,满眼荒凉。 第14页 「这里发生了什么?」赫尔加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脚下零落着碎石残瓦,四周只有风声呜咽,空中夜鸭盘旋悲鸣。 这是一座死去多时的小镇。 戈德里克握着间,砍断了旁边屋子的锁,他阻止了两个女巫跟随的步伐,迳自走进屋去。之后很快,骑士就退了出来,又冲进了第二个屋子、第三个、第四个…… 戈德里克面色沉重地走出来,两个女巫立刻意识到出了些什么事情,才能让一向嘻嘻哈哈的骑士露出这样凝重的神色。 「怎么了?」罗伊娜问道。 「疫病。」戈德里克道,「镇子上的人应该大部分都去逃难了,残留在屋里的有一些病死的人。」 罗伊娜捂住嘴巴,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赫尔加拍了拍罗伊娜的肩膀:「别害怕,也别难过。」 「有什么难过的?」戈德里克微微扬起眉毛,对罗伊娜说,「生生死死,本来就是每个人都要经歷的。只要希望还在,信仰还在,再大的苦难也无所畏惧。这里的人们大多逃走了,即使走不掉的这些,他们的亲人也一定是怀着对他们永远的思念,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他们会生活的更好。」 罗伊娜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口还是闷闷的不好受,但似乎没有那么压抑了。 「想不到笨蛋骑士也可以讲大道理……」罗伊娜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撇了撇嘴。 「好啦。」赫尔加揉揉罗伊娜的头髮,「走吧,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找个干净点的角落勉强睡一觉了。」 「干净点……」戈德里克表情纠结地抓着头髮,「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干净,只要别遇见什么奇怪东西就好。」 「奇怪东西?」赫尔加一边领路,听到这话,不由得回头来看戈德里克,「你指的是什么?」 「……」戈德里克看着前方,忽然脸色变了变,「小心!」 他一把拉过两个女巫,一起躲在了一道断墙后。前方隐约有跳跃的火光,暖暖的照亮了四周死寂的小镇。 「嘘,这镇子上还有其他人!」戈德里克的声音压得很轻很轻,低伏着身子,极其小心地向外张望。 赫尔加紧跟着压低罗伊娜:「在这种地方碰见的,可不一定是善类。」 「也、也许是倖存者……」罗伊娜被吓了一跳,也立刻压低声音趴在戈德里克耳边说道。 戈德里克的蓝眼睛很明显地翻了白:「我的好姑娘啊,这镇子明显荒废已久,哪有倖存者还在这受罪啊!」他说着,极轻地抽出剑来,「不过不确定是麻瓜还是巫师,也许和我们一样是路过的旅人,你们俩先别暴露,万一是麻瓜就乱套了,我先去看看。」 他猫着腰,像一头蛰伏的大型勐兽一样,悄无声息地顺着墙根熘过去,那边火光摇曳,火边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有异样的响动,那道身影已经起身,似乎正四处张望。 戈德里克微微思索了一下,慢慢靠过去,身体肌肉绷紧,凌厉的蓝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墙壁上倒映出的人影。 没有预兆地,一道炫目的绿光瞬间袭来,戈德里克勐然一个侧翻就地扑倒翻滚出去,那道绿光直接贯穿底面,土石与灰尘轰然四散。 戈德里克还没来得及起身,第二道绿光已经紧随而至,快得不可思议。 「盔甲护身!」赫尔加勐地抽出魔杖迅速一道铁甲咒,绿光巨大的力量打在上面,震得戈德里克耳朵翁地响了一下。 他一挺身翻起反身踏上石墙,凌空一跃,大喝一声,手中长剑一翻直接噼向那个人。 「烈焰灌注!」赫尔加挥舞魔杖,一道火光瞬间附着在了戈德里克的长剑上,魔法燃起的火焰发出幽深的蓝色。 罗伊娜长发翻飞,魔力疯狂涌出,整片石壁被她直接拔起,盘旋着向那边砸过去。 剑光、火光,飞旋的巨石。 那个人如一道黑烟翩然后退,这时众人才隐约看到他身后的火边似乎还有一道更为细小的身影——似乎是个孩子。 下一刻,那个人的风帽被凛冽的剑风掀起,如夜色一般的长髮飞扬而起,戈德里克一瞬间震惊,想也不想立刻手一扬,长剑脱手斜斜飞出去,下噼速度太快无法收回,只能甩手扔出去。 「啊我的胳膊……」硬生生止住下噼的骑士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又一声更加悽厉的惨叫,「啊啊啊罗伊娜快住手——!」 巨石下落的地方,那个年轻人环住那个小孩子,用身体将他完全挡住,小小的身子被完全包裹在了黑色的斗篷里。 ☆、我们组队一起杀怪物吧 罗伊娜听得那声堪比女妖的尖叫,吓得立刻收回魔力,巨大的石墙碎块轰隆一声砸在一边的树上,本来就干枯濒死的树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声,拦腰断为两截。 扬起的尘土慢慢回落,两个女巫咳嗽着扇着手,险些被土石迷了眼。等她们看清的时候,顿时惊呆了。 金髮骑士一身灰尘,脸上手上也蹭的东黑一块西黑一片的,一身狼狈,但还是挡在了他们的「敌人」身前。 他背后,披着黑色斗篷的年轻人微微低着头,护着怀里的孩子,小男孩铂金色的头髮在夜晚月光里闪耀着明媚的光泽。 「艾伦?」罗伊娜惊讶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阿尔维斯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保护着他的人,默不作声。 第15页 「咳咳咳……」戈德里克夸张地咳嗽,一边惨兮兮地大声呻吟,一边用哀怨的语气对罗伊娜说,「你、你、你!你简直就是人间兇器!差一点被你拍成肉饼!」 罗伊娜鼓着脸颊瞪着他,赫尔加无奈地制止了罗伊娜的反击,颇有气势地瞪了戈德里克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莽撞,也不看清楚就动手!」 「冤枉啊,不是我先动手的!」戈德里克大声申辩。 他身后的人放开了怀里的男孩,上下检查了一下,之后用淡淡的语气说:「对不起,是我的责任,我没有看清楚就动手攻击了。」 「没、没关系啦。」戈德里克挠挠头,似乎有些尴尬,「呃,你、那个,你们没有受伤吧?」 萨拉查轻轻地摇摇头,阿尔维斯看了看戈德里克,认出了这个在刑场上曾经据理力争的骑士,他犹豫了一下,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谢谢……」 戈德里克的耳力自然听得到,他弯下腰去,仔细打量这个小孩,阿尔维斯明显僵硬了一下,缩回萨拉查的斗篷里去了。 「啊哈!你是那个广场上的小巫师呀!」戈德里克一下子认出他来,笑咪咪的,摆出一副自以为亲和的表情来,伸手想摸摸他的头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尔维斯哪里遇到过这么「热情如火」的人,立刻有点手足无措。 看着浑身僵硬死命瞪他的小男孩,戈德里克的笑脸也跟着僵了。 「哈哈哈~」罗伊娜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你那表情明显就是人口贩子嘛!」 「你、你笑什么啊你!」戈德里克懊恼地说道,直起身,一抬头发现萨拉查也面带笑意,顿时更加尴尬,于是伸出一双魔爪,在那个让他下不来台的小鬼头上狠狠地蹂躏了一番:「小鬼!怎么害羞地像个小姑娘啊!」 这下阿尔维斯明显更加目光呆滞。 赫尔加无奈地看着虐童行动,转而问一旁的萨拉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城中出了什么事吗?」 戈德里克闻言也停止了欺负小孩子的行为,转而看向了小孩子的「家长」。 「城里……」萨拉查垂下眼,神情有些许哀伤,「整座城燃起了不灭的地狱火……」 「什么!」罗伊娜失声惊唿,「地狱火?那种又名魔鬼火焰的东西?一旦燃烧就不再熄灭!怎么会这样!」 萨拉查轻轻地点点头:「在火刑场上,一位巫师在临刑时,满心怨恨化作了不甘的火焰,他引燃自己的灵魂,化为覆灭城池的烈火,那火焰不燃烧整个城,是不会停下来的。」 「梅林吶……」不只是罗伊娜惊唿连连,沉稳的赫尔加也睁大眼睛,满脸的惊惶。 戈德里克稍微收敛了神色:「看来,巫师和麻瓜之间,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们再也不会回到梅林和亚瑟王的时代。」 萨拉查微微低着头,长长的黑髮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面孔,看不大清楚神色,他的手在斗篷下抓紧了阿尔维斯,小男孩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呆在萨拉查怀里。 「你在危机中救了这个小孩子是吗?」泪水在罗伊娜眼眶里打着转儿,「小弟弟,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的名字?」 阿尔维斯抬头小心地看了看罗伊娜,轻轻地说:「我叫阿尔维斯,姓马尔福。」 「阿尔,我可以叫你阿尔吧?」罗伊娜伸出手,轻柔地整理阿尔维斯被揉乱的头髮,「以后,哥哥姐姐们都会保护你的!」 萨拉查微微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罗伊娜,都会保护你……这句话的意思似乎…… 「艾伦,你们也没地方可以去吧,况且你一个人照顾小孩子也不方便,我们一起吧!我们三个要去找一位魔杖大师,之后要继续游歷!」罗伊娜转向萨拉查,诚恳而郑重地说,「我们还可以帮忙照看阿尔,所以一起走吧!」 「!」赫尔加顿时惊了一下,又是这样!面对陌生巫师毫无戒心,这个艾伦和神经大条头脑简单的戈德里克可不一样!她至今为止都没有看清这个人! 而萨拉查明显更为惊讶,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邀请,他揽着阿尔维斯的肩膀,微微讶异地来回看着三个人,不知为何眼前又出现了戈德里克扑上来挡在他面前的那个画面,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赫尔加脸上,用温和有礼的态度欠身询问:「可以吗?」 「这……」赫尔加顿时语塞,有些侷促地看了看萨拉查,之后转向了戈德里克,「戈德里克,你觉得呢?」 她仔细思量了一下,戈德里克对艾伦的印象似乎一直不好,态度也很牴触,想必不会答应,而直率的戈德里克只要表示拒绝,那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反驳这个意见了。 戈德里克又习惯性地挠挠头:「唔,好啊,欢迎你加入我们啊!」 「……」赫尔加嘴巴张到一半,又默默的闭上了,这、这什么情况?哪里不太对? 对面的黑髮年轻人轻轻笑了起来,对他们欠身又是一个贵族的标准礼节:「很高兴和各位成为伙伴。请允许我正式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此话一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戈德里克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好哇,作为一个教士,居然满口谎话,之前连名字都告诉我们一个假的——呵……」 作者有话要说:唔~~贫道应该搞一个封面……要不周末来一发?呃……不会做封面啊,做出来的肯定渣,t.t 一百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并忧伤着…… 第16页 ☆、所谓凑到一起准没好事 戈德里克上下打量着萨拉查,神色诡异意味不明,赫尔加挑着眉毛,罗伊娜一脸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气愤。 「……」萨拉查看了看他们,面对着戈德里克一张写着「快快坦白否则就是对不起我」的脸,他微微摊手,「那件事,三个陌生巫师破门而入,难道不应该表现得稍微谨慎……一点……么……」 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底气不足,不为别的,就因为那个一见面就大无畏地把底牌掀给人随意看的傢伙——就站在旁边啊! 「哼,不会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吧?」戈德里克抱着胳膊,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相信」,他来来回回看着萨拉查,在这样肆意的目光里,就连萨拉查都忍不住微微后退半步。 「话说你们俩眼睛的颜色好像啊,啊!不会这小鬼是你儿子吧?」戈德里克忽然用一种「我什么都明白了」的表情大叫一声。 这下阿尔维斯不答应了,他迅速从萨拉查怀里冲出来,鼓起勇气一把推得戈德里克一个趔趄,同时大吼一声:「不许你欺负我老师!」 戈德里克毫无防备被一个小孩子撞了一下,顿时所有人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老师,他们是坏人!」小阿尔维斯愤怒地大吼。 「……」萨拉查摸摸鼻子,沉默。 「喂,小鬼!谁是坏人啦?本骑士可是信仰正义与真理的……」戈德里克毫不示弱地回吼。 一边罗伊娜还摆出一副嫌弃的神色看着他。 赫尔加万分无奈地转向了萨拉查,伸手想要拉他到一边去,萨拉查微微侧身把右手藏在了身后。 「怎么?」赫尔加不动声色地问。 「哦,前些日子制作魔药的时候被溅到了,还没有痊癒。」萨拉查微微含着歉意地说。 赫尔加也只得点点头:「这样啊,下次可要小心。我们去那边坐吧,这个戈德里克一向这样子,跟谁都能闹起来,不要见怪啊。」 两人走到火堆边先后坐下,借着火焰温暖在夜色中冰凉的手指。 萨拉查的手漫不经心地在地上随意画这什么,抬头看了看吵得正欢的一大一小,阿尔维斯已经完全被惹火了,到底还是不满十岁的小孩子,戈德里克一挑逗,就气的拼命用小拳头打戈德里克,而灵活的骑士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到的,于是两人就在一边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 「不,戈德里克没有你想的那么小孩子气,阿尔这孩子自从我救下他,就一直沉默甚至麻木,几乎都没有什么情绪,戈德里克是故意的吧……我该谢谢他。」萨拉查笑着说,「也许这样下去,阿尔可以慢慢忘记那些不好的回忆。」 「是这样?」赫尔加惊讶了一下,随即明悟,不过又更为诧异地发现,萨拉查不过刚刚认识戈德里克,竟然看得比她还要透彻。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少骂他两句好了。」赫尔加也笑起来,「对了,萨拉查你……」话音未落,忽然听到一旁两排民房后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萨拉查迅速起身:「噤声!」 戈德里克闻声立刻拉过阿尔维斯,又把罗伊娜推到身后。 夜色中的小镇异常安静,停止了嬉闹之后,那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咔——咔—— 似乎是某种……沉闷的脚步声,仿佛有人拖着步子在走一样,可是在这荒凉的死城里,除了他们,还有什么人? 戈德里克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伙伴,伸出手指比了比自己,示意他们不要动,自己先去探查。他悄悄抽出长剑,赫尔加点点头,而罗伊娜满含担忧地看着他。 只有阿尔维斯注意到,一直垂首站在后方的老师,轻轻的用脚尖擦去了地上一个用灰尘抹出的小图案。 戈德里克微微向前走了两步,在火光的边缘,前方便是寂寥而深沉的夜幕,破败的民房那头,回声渐渐清晰起来,一声一声,步步逼近。 忽然,一声悽厉的鸣叫如惊雷响起! 伴着这声哀鸣,几人浑身一颤立刻抬头——报死女妖!那个美丽而凄绝的生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上空! 夜幕下,惨白的雾霭瀰漫,而戈德里克也看清了从雾霭中现身的那个身影! 「!!!」戈德里克下意识地后退,赫尔加上前两步,惊唿出声: 「阴尸!!!」 赫尔加一声惊唿,那阴尸似乎听到了什么指令一般,飞身勐扑上来,速度极快豪不拖沓!戈德里克上步勐地一挥剑,一阵利器划破肉体的闷响,那具阴尸被拦腰斩断,而上半身还一挣一挣地向这边爬过来。 「呕……」罗伊娜捂住嘴干呕一声,生平头一次看见此种场景,这个女孩子浑身颤抖却依旧努力坚持。 「火……火焰熊熊!」赫尔加脸色惨白地抽出魔杖,一束火光瞬间席捲了那个尸体,残骸在火光中化作飞灰。 「怎……怎么回事……」罗伊娜颤抖地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戈德里克立刻回身挡在了四人面前,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黑暗:「这具尸体,就是这镇子上的死人,而我们刚来的时候这些尸体还老老实实等着腐烂,这说明是刚刚才被施法成为阴尸的,而那个施法的黑巫师,一定就在不远处!」 赫尔加面色很难看:「什么人会想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没有得罪过黑巫师!」 第17页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戈德里克微微有些焦急,「阴尸怕火,使用火焰!」 说着,周围咔咔的声音又开始响起,听声音密密麻麻前赴后继,几人顿时头皮发麻,脸色大变。 萨拉查忽然出声:「数量太多了,火焰反而成为了他们的嚮导。」 这时,报死女妖悽厉的惨叫又在头上迴响起来。 戈德里克活动了一下四肢:「呵,这是给阴尸唱安魂曲呢?真他妈难听。」他扬起剑,大喝一声:「来吧,看本骑士怎么收拾你们!」 亮蓝色的眼睛里丝毫没有恐惧,反而有战前的兴奋。 火光跳动,光影交界的地方,已经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影,被驱使着向火光最明亮处扑来。 小剧场6(贫道秀下限中,节操充足者请绕行): 罗伊娜:戈德里克!听说了吗?好多人都希望你被萨拉查攻哦! 戈德里克(大惊):什么?我是信仰正义与真理的骑士,怎么能把菊花变成多功能的! 罗伊娜:那你就忍心萨拉查一菊两用? 戈德里克:这个……你们就忍心我一菊两用? 罗伊娜:你是骑士啊,皮糙肉厚抗打击能力强啊! 戈德里克:……我要转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看,总点击380!哎玛好数字!我喜欢!噗…… ☆、今晚是黑魔法交流大会 火光摇曳斑驳,四个巫师把小小的男孩围在中间,四人各守一方。 那些狰狞着扑上来的阴尸已经近在眼前! 「烈焰守护!」赫尔加高高扬起了魔杖,沖天烈火从杖头喷薄而出,像巨龙的龙炎一样炙热,阴尸在那烈焰中发出兹兹的响声,难闻的焦臭味四下弥散。 罗伊娜故技重施,一片巨大的石墙再次被悬于空中,少女大喝一声,石墙唿啸着砸向成群结队的阴尸,一下砸的它们四分五裂,然而碎裂的阴尸竟然还挣扎着向这边爬过来。 「唔……有点晕呢。」罗伊娜摇摇头,「是使用了太多魔力吗?」 空气里焦臭的气味越来越浓,萨拉查微微扶额,眼前也是阵阵眩晕,他轻挥魔杖,大片荆棘从地下勐然窜出,缠住扭动的阴尸,径直拖入地下! 「……」他皱着眉,忽然明白过来,「尸毒,焚烧产生的烟气里有毒。」 赫尔加闻声脸色骤变,如果停止焚烧,阴尸就会扑上来的! 「屏障屏障!快把烟挡住!」戈德里克连续几剑把面前的阴尸噼得粉碎,回身示意。 「绝对防护!」透明的屏障在赫尔加挥动魔杖的时刻成形,流淌着淡青色的魔力,「戈德里克你进来!」 骑士依旧留在魔法罩外,回头对同伴笑道:「别说傻话,我也进去的话,你一个人的魔力支持这个罩子,挡不住几次阴尸攻击的!」 长剑反射着月光清冷的光辉,被戈德里克舞成绚烂的钢铁花丛,仿佛在月下绽放。冰凉的剑刃上是凛冽而炽热的杀意,纵横流淌。 骑士不顾背后赫尔加惊声唿喊,手持长剑噼、斩、挑、刺,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可以说他的剑有一种波澜壮阔的美感。那一招一式倒映在了萨拉查冰凉的瞳孔里,像茫茫雪原突然坠落了天火。 「四分五裂!」 「黎明圣光!」 赫尔加和罗伊娜焦急万分,一边释放咒语一边不住地喊戈德里克,又不敢继续使用最有效的火烧,生怕产生更多尸毒,直接让外面的骑士中毒倒地。 阿尔维斯犹豫了很久,仰起头看着萨拉查的侧脸,精緻俊秀的面庞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依旧淡雅从容。 「老师,您要杀死他们吗……」阿尔维斯轻轻的声音掩盖在两个女巫的唿喊中,只有身边的萨拉查听得到。 萨拉查闻声低头,冰冷的灰蓝色眼瞳倒映着火光,好像有了温度,他又转过头去看着已经被阴尸重重包围起来的戈德里克。 「在野外召唤无辜的亡者,惊扰沉睡多时的亡灵,是最禁忌的黑魔法之一,一旦召唤得到回应,被唤醒的亡灵会满怀怨恨,在杀死一切生者之前,是不会停止的。」萨拉查声音平静优雅,依旧如同轻声咏嘆,「所以你日后,若要使用当谨慎。」 阿尔维斯低着头,不敢再去看前方血战的三个人,嘴里轻声嗫嚅着:「其实,他们不坏……」 「嗯,我也觉得。」萨拉查露出微微笑意,阿尔维斯惊讶抬头,看着忽然扬起魔杖指向天空的老师。 赫尔加和罗伊娜不可能注意不到这样大的举动。她们看到萨拉查魔杖高高举起,对准天空,黑夜一样的长髮被周身魔力激盪而起,纷纷飞扬。浅色的薄唇弯成优雅的弧度,冰冷的笑意爬上脸庞。 两个女巫谁也没听清他念了一句什么咒语,那漆黑的杖头亮起一道绚丽的银芒,银色光芒直直冲上天际,径直击中盘旋在半空的报死女妖。 银光没入女妖的额头,女妖浑身勐烈抽出,挣扎着似乎需要摆脱什么。银光迅速从额头蔓延到全身,银光闪烁不停,光芒流淌成古老的符文,待光芒消失后,报死女妖勐地扬起白骨嶙峋的双翼,漆黑的骨爪张开,发出悽厉的惨叫。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半空勐扑而下,直直冲进阴尸群里,顿时骨肉横飞。 罗伊娜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而赫尔加也愣愣地看了好一会,慢慢想起了那些银色的字符代表的含义,因为事实太过惊悚,赫尔加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魔力消耗过度,导致视力严重失常。 第18页 「萨拉查!」赫尔加的声调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八度,有些尖锐,明显带着恐惧的颤抖,「萨拉查你疯了!你、你!你居然和报死女妖签订灵魂契约,你不要命了!!!」 刚刚得到报死女妖以灵魂作为回应的契约,萨拉查远比两个女巫平静得多,仿佛刚才只是煮了一锅伤寒药水一样稀松平常。 「灵魂契约!巫师与魔法生物订立的最高等的契约!能让两者灵魂相连共享荣辱。据我所以。凤凰、独角兽……哪怕是巨龙,都是不错的选择,但是、但是报死女妖!」赫尔加颤抖着一把抓住萨拉查,却只得到对方淡然的眼神。 戈德里克惊异地看着突然冲下来的报死女妖,他还是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看到这种生物。像个美丽的女人,就是皮肤青了点,头髮惨白了点。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女妖成为战友的事实,有了帮手,连挥剑都更有力度了。 报死女妖的嚎叫声远远传出,吸引了一大片如阴云般飞来的腐鸭,它们欢快地发出嘎嘎的叫声,像诡异的笑声。 赫尔加唿吸急促,脑中一片混乱,在当事人淡漠的态度下,她有些无力。 「你和戈德里克,一个一个都是不要命的疯子!」赫尔加低声道。 阴尸数量虽然多,但毕竟不是无穷无尽,在戈德里克和报死女妖的联手攻击之下,前赴后继的阴尸也慢慢看到了尽头。 萨拉查迅速上前拉过激战正酣的戈德里克,魔杖一扬,大片墨绿的荆棘从地下爬出,蜿蜒缠绕着那些阴尸。 「我们快走,不能继续呆在这里!」 「好,快走!」赫尔加也反应过来,尽管还处于震惊惊怖的状态,但还是一把拉过罗伊娜。阿尔维斯迅速跟上,自然而然地牵住萨拉查伸出的手。 一行人迅速沿着破开的缺口向外冲出。赫尔加不时挥动魔杖发出灿烂的光辉,那些阴尸畏惧这样明亮的光芒,微微退避。 几人就这样仓皇逃出小镇,而报死女妖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叫声哀婉悽厉。 作者有话要说:t.t……上哪能搞封面……自己不会……扭动、扭动…… ☆、这样的旅行团会安全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花了一整天,用绳命在画封面啊!坐的腰疼,要是能来俩美人给我捏捏……【这货已经没救了】唔……还有,为啥我昨天的那一章明明是八点多更的,显示的却是第二天零点四分?! 几个巫师狼狈地从从满是阴尸的小镇逃出,远方地平线上开始出现淡淡的金红色——又是一天的黎明。 微风带来了朝阳清甜的味道。 大多数家庭还在甜美的梦里没有醒来,而对于赫尔加来说,刚刚过去的夜晚就是她有生以来最恐怖的噩梦,而且这噩梦还没结束呢! 那个报死女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来一声悽厉得足以贯穿耳膜的惨叫,以提醒几个巫师自己的存在。 罗伊娜长在麻瓜世界,确是第一次见到报死女妖,不过她也在书上看到过这种东西的描述——濒死者窗外最后的哀乐,死亡的预报者,绝对的黑暗生物。 几个巫师停了下来,这是一片荒原,报死女妖也停了下来,遥遥地望过来,双方仿佛对峙。 赫尔加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挡住了萨拉查。 「从来没听说过有巫师和这种东西签订契约。」赫尔加低声说,「谁也不知道纯粹的黑暗契约会带来什么。」 萨拉查依旧一脸平静,甚至在赫尔加看来,平静的过分。 「唔……这么严重啊。」戈德里克挠挠头,皱着眉看着萨拉查,「那个,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至于把自己卖给这玩意……呃呃啊,那个我是说,和这种生物签订灵魂契约。」 也许是萨拉查的目光太过凌厉,骑士急急忙忙的改口。 收回目光,微微有些无奈,伸手扶住额头,闭上眼睛,不管身边几个人看过来的各种担忧的目光。 这只奔尼跟着他很久了——自从五年前动手结束「那种生活」开始,他不过是小小地满足一下这个女妖的愿望罢了。随便他们去紧张吧。 萨拉查推开戈德里克,直直地看着报死女妖。 「滚。」声音优雅清越,吐字清晰准确。 那只报死女妖听了,浑身颤了颤,极其不愿地张开双翼,飞向了夜色还未退去的远方。 「哇,萨拉查你连『滚』都可以说得字正腔圆,语气语调一如既往的充满……呃,我是说充满贵族的优雅气质,真是不简单吶!」某骑士在一旁大唿小叫。 生平头一次,居然有了揍人的冲动,这真是…… 「你不希望这个字是对你说的吧?」他微微转头,声音优雅如咏嘆。 戈德里克听到萨拉查毫不掩饰的威胁,立刻讪笑着摆手:「不不不,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还得尽心尽力地跟着,我知恩图报啊!」 萨拉查收回目光,再也不去看那张堆着讨好的笑意的脸。 「哼,昨天还说人家坏话呢,不知好歹!」罗伊娜瞪了戈德里克一眼。 「呃……呵,哈哈……」骑士试图用傻笑搪塞过去,「那个,我们往哪里走啊?」 「可是……萨拉查你这样真的没事么?」赫尔加依旧担忧极了。 而面对戈德里克以外的人,萨拉查依旧保持着他的优雅,他微笑着对赫尔加说:「奔尼,不过也是一种生物罢了,和凤凰、独角兽,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生来与阴暗为伍,难道就是过错么?」 第19页 「啊……这……」赫尔加语塞,确实不曾听闻有报死女妖无故伤人的前例,它们只不过是天生喜欢以死亡时的恐惧为食罢了。 只是因为人们惧怕死亡,所以也畏惧报死女妖那悽厉的哭声。 戈德里克在一边大大地点头附和:「没错啊,我倒是听过很多凤凰烧死无意中闯入领地的路人的事情。表面看起来如何,或者使用什么样的力量并不能决定一个灵魂的好坏,重要的还是内心!话说我觉得刚才那只,还能帮我挡住攻击,应该蛮不错的嘛!」 赫尔加听到这样闻所未闻的道理,微微怔了一下,仔细想来确实有些道理,于是也稍稍放下心来。 「那……我们继续走吧。」赫尔加点点头。 「哎呀,迷路了呀!」罗伊娜嘟起嘴,「这四面八方都差不多,往哪边走啊。」 「……日出的方向吧!」赫尔加比了比东方,「我说的那位魔杖大师就住在东方的奥尔顿山谷。」 这时,几个人才反应过来,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地是那位魔杖大师的家。这旅途才刚刚开始,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还真是前途难料啊。 四大一小的旅行团就这样上路了。一路还算顺利,赫尔加学识渊博经验丰富,能处理各种情况,而罗伊娜认识各种植物,一路吃的蔬果都是新鲜的,戈德里克别的不说,体力活总是完成的很好,不管是拿行李、搭帐篷、抓猎物还是前头开路,都完成的很好,顺便说一句,野外生存技能一流!而阿尔维斯可以负责一些生火、打水这样的小事情。 哦,你说萨拉查? 萨拉查什么也不需要做,他只需要跟着队伍就好了,其他人会负责把他养的白白嫩嫩! 其实不是萨拉查不愿意干活,而是他不能干啊!第一天他负责生火,可惜生的是魔鬼火;第二天他帮忙打猎,那一整天大家都忙着找他而不是动物;第三天他去打水,于是河水干了…… 「萨拉查,你以前是怎么独自旅行的?」赫尔加认真地问。 「……」萨拉查沉默了,然后满怀歉意地说,「我走城镇,而且,教廷会安排嚮导给我……」 「……」赫尔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树林沙沙响动,戈德里克肩膀上扛着一头鹿,腰上挂着一只兔子,哼着跑调跑到梅林家的歌。 「今天有大餐喽!来来来快生火!」戈德里克愉快地挽起袖子,跃跃欲试。不得不承认,某骑士的手艺真心好! 两个女巫也凑上去,高兴地帮忙。 阿尔维斯坐在一边盯着他们手法娴熟地处理鹿和兔子,戈德里克坐在地上,哼着歌,一条绿色的藤蔓垂到他脸颊旁边,左右摇晃。 阿尔维斯微微有些疑惑,并没有风啊,藤蔓怎么会摇晃……不好! 「戈德,有蛇!」阿尔维斯大叫一声。戈德里克下意识地向一旁扑出去,一回头,听见两个女巫惊唿一声,一条幽绿的、明显有毒、还喷着毒液的大蛇就在他眼前!他连那条蛇的鼻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住手!」是萨拉查的声音,那条蛇停止了动作。 然而其他三个巫师却僵住了。 是萨拉查的声音没错,然而,却是一种嘶哑、冰冷甚至阴森的语调。 ——那是蛇的语言。 小剧场7: 报死女妖:嘎嘎,主人!为什么不许我跟着! 萨拉查:你的叫声太吵。 报死女妖:可是戈德里克明明比我更吵! 萨拉查:…… 赫尔加:戈德里克还有其他作用…… ☆、萨拉查总是有很多秘密 罗伊娜和戈德里克都不觉得蛇语有什么不妥,尽管听起来声音诡异——罗伊娜还不依不饶地要求萨拉查教她呢。 赫尔加抿了抿唇,什么也没有说,赫奇帕奇是古老的巫师家族,而即便古老如赫奇帕奇,他们珍藏了多少世纪的典籍里,也从来没有过关于巫师会说蛇语的记载——即便是最高深的黑魔法典章。 严格意义上说,她从来没有一刻对萨拉查放松警惕,他身上有太多隐藏起来的秘密。 赫尔加还记得戈德里克曾坦言他讨厌萨拉查,事实上赫尔加知道他早都看透了,他「讨厌」的是萨拉查用优雅的仪态为自己带上的面具,而真正的萨拉查躲在完美的伪装下,他们谁也没见识过。 「你就教教我嘛~」罗伊娜不满地抓着萨拉查的胳膊,赫尔加注意到萨拉查不着痕迹地把右手抽回去,她侧身,想必戈德里克也注意得到。 「……我没有办法教你。」萨拉查有些无奈。 赫尔加决定终止这个话题:「好了罗伊娜,蛇语不是什么技能,也许是萨拉查血脉里流传的天赋吧。」 「怎么能有这种天赋!」罗伊娜失望极了,连明亮的眼睛都失去了光泽,肩膀耷拉着,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这个女孩总是对未知充满强烈的好奇心。 而萨拉查没有否认也没有贊同,只是默默地坐在火边,似乎想些什么,脸上一贯的优雅笑意也淡了几分。戈德里克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觉得这个时候的萨拉查,似乎离他更近了些。 夜空点缀着点点星光,悠远深寒,未知的旅途笼罩着寒夜的冷雾,迷离寂寥。火堆上加持了咒语,在清冷的夜里是唯一的温暖,赫尔加和罗伊娜已经钻进了她们的帐篷里,阿尔维斯是被她们俩拖进去一起睡的——起先这小孩怎么也不肯和两个女巫一起睡觉,小脸红红的惹得罗伊娜大唿好可爱。 第20页 而两个男巫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裹着毯子,睡在火堆旁边。(那个年代连生活基本问题都不能很好解决,更不要提什么魔法帐篷了) 戈德里克应该是睡了吧,萨拉查独自坐在火边,静静地看着火焰出神。 今天的事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那些原本已经、或者说他以为原本已经褪色的记忆,又被重新翻出来,仔仔细细地描画上新的颜色。 他看着跳跃的火焰,像极了记忆里那一天的火光,沖天而起,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羁绊,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萨拉查、斯莱特林。 「你在想什么?」忽然听到一声突兀的疑问。 萨拉查勐然从火焰的光芒里收回神思,戈德里克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来,火焰在他脸上映出跳动的光影,骑士的眼神此刻分外认真。 「是不是今晚的事让你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他这样问。 萨拉查转过身去,一不小心正好撞上那双明亮的蓝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黑夜一样的岑寂。 「哦呀……没事没事,别老想着过去的事,想了也没法改变,还不如想想明天早上吃什么来得实惠!」戈德里克郑重其事地讲着他的歪道理。 他歪着头,目光停留在萨拉查的袖口:「不过我总觉得你袖子藏东西了,难道是什么宝贝?哦呀~别这么小气,咱们都是同床共枕的关系了,拿来看一眼嘛!」 修长有力的手五指张开,坦荡荡地伸到鼻子下面。萨拉查挑起了眉毛——这算是安慰的表达形式之一?这傢伙居然还真不客气啊!不过—— 「同床共枕?」萨拉查的关注点在这几个字上,纤细的眉毛飞的更高了,表情似笑非笑说不出意味。 骑士顿时觉得后背凉气直冒,立刻澄清道:「那个我是说啊,这几天我们不都是一起睡么……呃啊,我是说咱们俩关系好,哈哈,关系好!」 萨拉查眉头跳动,忽然觉得跟这种人认真的话,那一定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你真的想看?」语气清雅,但是似乎带着一丝危险的感觉。 「呃……」似乎觉得哪里不妙,但是戈德里克又觉得这明显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啊,怎么能白白放过,于是大无畏地说,「只要你愿意让我看啊!」 「伸手。」萨拉查微微一笑,率先抬起手。 那个笑容和平日里优雅完美的如同面具一样的笑截然不同,戈德里克禁不住呆了一下,对方微微疑惑地偏头,戈德里克反应过来立刻伸出手去。 出乎意料地,对方并没有递给他什么东西,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手指冰凉,肌肤光滑细润,只是冷的几乎没有温度。 「什……」戈德里克的疑惑才刚刚吐出,又活生生被憋回去换成了一声惊叫,叫完还立刻捂住嘴惊异地睁大眼睛,确认了没有吵醒熟睡的三人之后,继续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东西,满脸的吃惊和好奇。 对,好奇。 他手腕上多出一个冰凉的长条状物体,从萨拉查的袖口里一圈圈爬出来,缠上了他的手腕。就算再没眼力的巫师,也不可能误以为那是一条小草蛇,尽管看起来很像。 「这是……!」戈德里克眼睛瞪得老大,那条还只有拇指粗的小蛇闭着眼睛,摇晃着小脑袋,颇有几分撒娇讨好的感觉。 「是蛇怪。」萨拉查平静地、甚至是面带微笑地说。 「哦我的天吶!我居然还能看见这样奇妙的生物!」戈德里克惊讶地伸出手摸摸小蛇怪的脑袋,「对了,你还会说蛇语,所以这小傢伙一定乖极了啊!是因为刚出生太脆弱才一直藏起来的?据说蛇怪的眼睛能杀人呢,啊,它闭着眼睛呢,真懂事……」 果然一点都不感到恐惧啊……萨拉查眼里似乎微微有些异样的光芒。 思绪似乎慢慢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得不用力去想都快想不起来了,那个地牢,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我会说蛇语,是因为一个诅咒。」 戈德里克抬起头,笑意慢慢消失,他听到黑髮的青年用淡漠而疏离的语气诉说着,就像单纯地在讲一个道听途说的故事,而不是刻骨铭心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是颠覆的某种表现形式吧……不是天赋,是诅咒…… ☆、记忆断章【萨拉查】 地牢里的一个墙角总是在滴水,滴答、滴答,毫无意义的声音,在男孩耳朵里却很好听——因为这里不再有其他声音。 他认真地收拾着地牢,让这里不那么骯脏潮湿,他也会及时把水和饭菜餵给那个被锁在墙上的女人——那是他的母亲。 尽管他的母亲从来没叫过他「儿子」。 「离我远一点!」女人嘶哑狠歷地说,于是他就乖乖呆在离母亲最远的角落。 牢门打开了,水滴形成的小曲被吱呀吱呀的响声打断。 他们同时抬头,打开的门带来了温暖的光芒,照亮了男孩浅浅的金髮和明亮的蓝眼睛。 门外是一群人,面目模煳不清,他只看清了为首的一个男人,高大、挺拔而英俊。即使男孩的童年几乎全部在这个地牢里度过,他也本能地觉得那是个贵族,和他和他母亲不一样。 「您是说,即便是……巫……她的后代也不一定就是……」那个贵族似乎很急迫。有一个词,他模模煳煳说不清楚,男孩听得不是很真切。 第21页 「是的公爵大人。」那个穿着主教长袍的人明显带着巴结的口吻,「如果母亲是邪恶的巫师,但是父亲是一位血统高贵的贵族,就像您这样的,您有神的保佑,您高贵的血脉会净化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的!」 那个贵族挥手,两个武士冲上来,不由分说地抓起了男孩,男孩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然而那个女人一直都在看那个贵族男人,目光从一开始的热切,到后来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的绝望。 「斯莱特林家一直都是教廷忠实的支持者。」那个贵族和主教露出会心的笑意,「我真是太愚蠢了,居然被魔鬼蛊惑,我相信这是伟大的造物主耶和华对我的考验,而您,一定愿意接受我们家族真挚的歉意,并且允许我这个无辜的孩子前往您那里接受净化!」 「当然当然!」主教不住地点头,斯莱特林家族的歉意?这代表着庞大的财富!而贵族与教廷勾结又不是什么秘密,各个大家族都会把不那么受宠的孩子送来修道院或修女院,这代表对教廷的忠诚,当然,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很幸运,成为某个修道院或者修女院的院长,对家族来说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彼此心照不宣。 「呵呵呵哈哈……」他的母亲在笑,他第一次看见母亲笑,笑的那么苍凉绝望,那双眼睛里是刻骨的恨意,「别做梦了亲爱的,我的孩子当然是巫师,当然是巫师!!!」 她咆哮着,锁链哗啦啦响动。男孩害怕极了,可是他被那些武士抓住了,他们把他带出去,他听到背后母亲嘶哑的吼叫着,而那个男人带着恐惧和愤怒的声音响起:「把这个魔鬼拖出去,烧死她!烧死她!」 最后一次看见母亲,是在公爵府的庭院里,那里有一个火刑架,上面是他那早已不再美丽的母亲。 火焰沖天,更可怕的是女巫临死前痛苦而嘶哑的声音。 「……你好狠的心!你口口声声……口口声声说你爱我!你只是利用……利用我的魔法……帮你除掉斯莱特林家族的……敌人……」 女巫最后的声音在火焰里变得残破不全,就像那场意外的邂逅,隐居的美丽女巫无意中救了被魔法生物追逐的英俊公爵,一切的错误从那里开始。 「好……好……」女巫似乎快要死了。 她最后的声音突然变得嘹亮甚至盖过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既然如此,那么我诅咒你!我愿意,用我的灵魂为代价,就让我死后永不安息,双眼永不闭合!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斯莱特林家族,将永远与阴暗恐怖为伍,生生世世、子子孙孙,永世沉沦不得解脱!长虫将是你们的同类,你们会沦陷在黑暗里,永生永世!」 「你们的灵魂只能活在阴影里,见不得一丝光亮——」 火焰熄灭了,家僕在灰烬里发现了两颗鲜红色的眼球,结成晶体,仿佛还在看着什么。 金色的髮丝,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就像日暮西山,阳光点点退去,夜色席捲了所有光芒,只剩下岑寂的无边黑暗,冷漠而阴沉。 湛蓝如晴空的双眼被冷灰的雾霭笼罩,慢慢坠入凄寒的深渊,周身也冷的像冰。 萨拉查沉默地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礼物——永远与黑暗为伍。 女巫用灵魂发下的诅咒,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放过。 他那所谓的父亲在城堡里绝望地哭喊,丝毫没有往日贵族的风采。这不重要,明天就要启程去修道院了。 那个时候的他,还只有六岁而已。 萨拉查的声音很平静,淡漠得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可是听众却不这样想。戈德里克紧紧地抓住了萨拉查的手腕,炙热的手指传来烫人的温度。 「怎么能这样……」戈德里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唿吸都仿佛被夺走,脸上头一回失去了全部笑容——即使在面对阴尸大军的时候,他都没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那后来呢,就一直在修道院吗?」他低声问,胸口仿佛被一大群阴尸压住那么难受。 「后来啊……」 后来…… 「晨祷、晚祷,两个小时一次的颂歌……」萨拉查似乎笑了笑,「每天的生活都一样,直到,我有了一个朋友,一条小草蛇。 它很惊讶,我也很惊讶,我们居然可以对话。这个时候我想起我母亲的诅咒『长虫将是我们的同类』。我每天和它分吃圣餐,之后它熘出去,回来之后告诉我外面的故事……还有魔法。它熘到教会收缴的各种魔法物品那里,带回各种咒语或者魔法知识……后来有一天,它给我带回一根魔杖。 那是我五年前我十四岁的事。 那一次它从屋里出去的时候被管事师父看见了。师父们把它打死了……」 那些话萨拉查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的第一个朋友,师父们要他把它扔了,他抱着它到一个角落里,他们的身体同样冰冷,却能温暖对方。 小蛇对他说,它只是普通的草蛇,就算不被当成祸害打死,也活不了几年,不能永远陪他,但是世界上有一种蛇,拥有魔法,可以活很久很久,它让他去找一条来,那条蛇就可以陪他很久很久了。 它说那种生物叫蛇怪。 「就在前不久吧,我找到了蛇怪孵化的办法,所以我在城外的泥潭里养了一只癞蛤蟆,用它来孵蛋,之后遇见了你。」萨拉查笑着说。 第22页 「……」戈德里克低着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有点闷闷的,「难道我不是你朋友么!天吶我居然要和蛇怪抢好朋友么……」 「!」萨拉查有些惊讶地看着明显不开心的骑士,忽然有点想笑。 「那……后来……」戈德里克小心地问。 「再后来啊……再……后来……」萨拉查的表情忽然凝固了一下,眼前是四下蔓延的瘟疫,席捲天地的火焰…… 他勐然站起:「没有后来了。」 萨拉查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而尖锐,没有再说什么就突兀地停止了对话,蛇怪从戈德里克胳膊上瞬间熘回到主人袖口里。 态度骤然转变,原本疏离的优雅又回到萨拉查身上,听得戈德里克明显惊慌了,他立刻摆手:「对、对不起,你不愿意说我绝对不会再问了!」 萨拉查背对着他,听着骑士在他背后发出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难道真的是一个人太久了,就变得想要找个人说说话?这些多少年的往事了,就这么轻易地说给戈德里克听,这个骑士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让人莫名放下警惕……好险,差一点连那些事都说出来…… 不过,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颠覆!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反传统的人吶~~~~~~ ☆、我们一起去骗吃骗喝 等到第二天朝阳升起的时候,戈德里克刷地一下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萨拉查已经收拾妥当,小蛇怪盘在他手上,小脑袋伸着,正美滋滋地喝着萨拉查手里的一个小瓶子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骑士非常自然地趴到跟前,纠结地看着那瓶颜色诡异的液体,眼睛都差点看成斗鸡眼。 「这是营养药,不然你指望它吃什么?」萨拉查淡然地说。 哎呀……又变成这种优雅的样子了……戈德里克遗憾地想,不过嘴上却还是说着另外一番话:「你以前都偷偷摸摸在餵这小傢伙?」 「……」偷偷摸摸可不是个符合萨拉查审美的词彙,不过似乎大意没错,「我想……还是先不要告诉两位女士的好。」 「唔,这话没错!」戈德里克煞有介事地点头,「小傢伙会吓坏赫尔加,不过之后它会被罗伊娜吓坏!」 萨拉查忍不住笑了一下,严谨精细的赫尔加可能真的会被蛇怪吓一跳,不过罗伊娜似乎也的确会在惊讶一下之后……勐扑上来!哦不行,他的小蛇还太小,禁不起罗伊娜的摧残! 「也许我有这个荣幸给小宝宝取个名字?」戈德里克眨眨眼,「给我几天时间想想,我们不能一直叫它小傢伙或者小东西!」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妥当,赫尔加奇怪地看了一眼美滋滋的戈德里克,暗自摇头,心道这傢伙没准昨晚做了什么怪梦。等吃完了简单的早饭后,就继续向东方前进了。 不过今天不太一样了,他们前进的路上斜插进一条小路,等到日暮的时候,小路变成了大道,而大道尽头的城堡已经隐约可见。 「哎呀,又一天过去了!」罗伊娜扭扭腰,「看,前面有一个城堡!」 岂止是城堡!灯火通明的城堡在夜幕下,窗口散发出的光芒已经盖过了星星和月亮,不断有行色匆匆但排场却一个大过一个的马车队伍赶过来。 很显然,这是某位贵族的府邸,而今晚,想必是一次宴会。 「哦天吶,宴会!」戈德里克很明显的「蠢蠢欲动」,他目光炯炯地望着那座不远处的城堡,「天知道我多久没再参加过宴会了,想必有很多好吃的……呃,赫尔加你瞪我干什么!」 赫尔加听了,立刻展露出一个微笑,只不过那笑容……怎么戈德里克觉得她的上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呢…… 「哦,亲爱的戈德里克,我觉得与其浪费时间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更重要的是安营扎寨然后打猎么?还是说你想尝一尝我的『魔咒『宴会?」赫尔加笑的很迷人。 骑士大退一步,怎么赫尔加的微笑变得比咆哮更可怕了呢…… 「好像快要下雨了吧?」萨拉查看了看阴云慢慢聚拢的天空,平淡地说。 「……」罗伊娜偏偏嘴,「要是我们也能去宴会就好了!就不用湿淋淋地挨饿了!」 「要是……我们也能……我们为什么不能!」戈德里克忽然跳起来大叫,「你们忘记了吗?我们当中有一位公爵继承人!」 一瞬间,连赫尔加都露出炽热的目光盯着萨拉查。 萨拉查愣了一下,遗憾地笑道:「我没有继承爵位,进入教廷的家族成员是不能继承爵位的,格兰芬多骑士你忘了吗?」 他刻意强调了一下「骑士」这两个字,心领神会的赫尔加和罗伊娜立刻转过去看戈德里克。 的确,从身份上讲,一位骑士也是可以参加贵族晚宴的——即使没有请柬! 「额……」戈德里克挠挠头,「我可是通缉犯!况且我不过是格兰芬多家族从孤儿院捡出来的,家族肯定早在我刚出事的时候就跟我撇清关系啦!」 「……」赫尔加无言了一下,之后道,「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是……」 「哎呀哎呀有什么关系!」戈德里克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这种事情多常见啊,家族只有一位后代,但是又需要有人进入教廷,只好随便收养一个,幸好我家那位老爷是骑士出身,要不然今天咱们这里就有两个教士啦!」 第23页 「那、你们都不可以,我们进不去了,只能挨雨淋了吗?」罗伊娜微微有些失望,乡下来的女孩还没有见过贵族的宴会。 萨拉查思考了一下,忽然笑起来:「怎么不可以呢?」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了阿尔维斯身上,心领神会的戈德里克也用一种明显有所企图的目光看着他,而小男孩惊讶地抬起头。 希尔伯特侯爵府邸上下都在忙碌,今晚的宴会可是侯爵大人策划许久的,不为别的,就为那可能到来的进爵机会!到时候,这里就是公爵府了! 约翰总管面带微笑,仪态整洁地站在城堡门口迎接一位一位尊贵的客人,他的外貌与他的名字一样普通,不过他的礼仪却绝对一流。 尽管面前的几个人很让他惊讶,不过他还是完美地控制住表情,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 而戈德里克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嘀咕,居然只有眉毛向上扬了三分之一英寸,这个管家不是面瘫吧? 「斯莱特林公爵?」约翰用标准的宫廷语询问面前黑髮的男人—— 他看起来确实优雅而高贵,衣着典雅中带着华贵,却不会显得俗气,而身边两位姑娘一个温婉一个俏皮,看样子应该是女僕,还有一位威武英俊的金髮骑士,只是……人数太少了吧? 可是他们的的确确拿得出斯莱特林家族的徽记!天吶那可是公爵!而且这个姓氏确实古老而高贵,只是应该不在这附近,还有……不是说家族领地发生了大瘟疫么…… 「是的,不过并不是我。」黑髮年轻人用咏嘆一般的声音温和地回復,「我是公爵的哥哥,目前是个教士,这位才是公爵大人。」 约翰这次真的没忍住,眼睛睁大了些。 这个小鬼……又瘦又小,而且发色和哥哥差这么多……不过看这神态,嵴背挺直,面色严峻而有威仪,确实……啊,莫非因为家族瘟疫导致其他人都离世,只剩下这个独苗? 约翰的眼角快要瞪裂了,他僵直地点点头:「实在是失礼,公爵大人请进!」 果然高傲!那个小男孩公爵几乎连头都没点,径直就进去了! 管家在心里这样感嘆,不过阿尔维斯可不知道,事实上,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都紧张得连表情都木了!浑身僵硬目光完全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直直地盯着斜上方,这看起来恰好变成了公爵大人高傲冷淡的表现! 哦梅林啊! 他们忍不住就要笑出来了! ☆、哪里都能遇到死对头 几个巫师堂而皇之地、甚至是迈着贵族优雅的步伐高傲地走进了大厅。 人来人往的热闹厅堂布置得富丽堂皇,衣着华美的夫人小姐三五成群在说着话,而那些高傲的贵族老爷们无不带着虚假的笑容互相攀谈,目光来来回回地试探彼此,阴谋与猜忌在彼此的眉眼中和着温酒酝酿,像一出华丽的滑稽舞剧。 而罗伊娜兴奋地四处东看西瞧,戈德里克看着食物的眼神任谁见了都会不寒而慄的。萨拉查忙着安慰已经紧张的同手同脚的阿尔维斯,幸好赫尔加还保有一种名为理智的东西。 「不要太忘形了!」赫尔加低声提醒,立刻惊醒了眼冒桃心的罗伊娜和口水直流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骑士!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身为骑士的、风度!如果你没有把它和你的脑子一样丢去餵阴尸的话!」 「咳咳……」戈德里克右拳抵住嘴巴,掩饰什么一样干咳两声。 萨拉查用余光看了一眼努力伪装正经严肃的某骑士,禁不住笑了一声。对于这个傢伙,还真是各种状况百出,完全让人无力啊!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我们先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呆着吧,一会开场了我们可别吸引注意。」赫尔加说着,率先向靠窗的一个比较空的角落走去。 「等会开场不会一一介绍来宾吧?」阿尔维斯忍不住□一句。 「噢,别担心,这种晚宴一般都是邀请的熟悉的人,不需要介绍!」戈德里克安慰地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头,不过伸到一半,才想起阿尔维斯现在可是「公爵」,于是那只手顺其自然地落在了萨拉查肩头。 灯火的光芒流转,贵族们奢靡而颓唐的晚宴,如同一场华美的珠宝展览,黄金与翡翠反射着权力的光芒。 大厅里慢慢地安静下来,人们的目光都开始向二楼望去,这时,那里出现了一位中年男子,微微秃顶,脖子上还挂着个金光闪闪的十字架,手指上戴着各种名贵的戒指。 「……真俗,品位低下……」戈德里克鄙夷地看了眼那满手的大戒指,觉得眼睛有点疼。 那个把自己当成珠宝展示架的贵族用一种虔诚而激动的声音大声说道:「欢迎,欢迎!各位远道而来,来到寒舍,鄙人不胜荣幸!」 「看样子他就是希尔伯特侯爵!」戈德里克在萨拉查耳边嘀咕了一声。 「今天,我把大家请来,是希望大家与我一起分享我的喜悦!」希尔伯特侯爵脸色涨红,明显是极度亢奋,「日前,我的小儿子梅理安骑士成功被选入圣卫队!在教皇面前接受封禅!今日,为了嘉奖我优秀的儿子,教廷特意派来一位优秀的骑士统领!他带来的教廷对我们家族的恩赐,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 他伸手向后,请出那个人。 「是他!」戈德里克惊唿一声,立刻被萨拉查拉住了胳膊。 第24页 萨拉查惊讶地看着脸色变了一下的戈德里克:「你认识这个人么?」 「这位就是来自艾尔文大教堂,由罗马教皇亲自册封的骑士统领——赫尔梅斯阁下!」 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那个一身轻铠甲,肩披大红的披风的年轻骑士挥舞着手臂,向下方的贵族们致意,在灯火的照耀下,骑士年轻、高大,英俊而迷人的面庞在多少贵妇小姐心里激起阵阵波澜。 角落里,戈德里克的脸已经黑的连萨拉查的头髮都自愧不如了。 「这个骑士与你有过节?」萨拉查侧身轻声问道。 戈德里克极其不悦地抿嘴:「过节?这么说吧,一个人一直在找你麻烦但是十年都没成功,却阴差阳错碰上了你倒霉的时候,耍了一个蹩脚到连小孩子都不屑使用的小把戏,成功地阴了你一把——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和以前一样骚包,而你落魄得只能吃风,你会怎么做呢?」 萨拉查听了之后,略微无奈地笑道:「起码我不会想把他切碎了或者活吃了。」 ——戈德里克脸上的表情显示他正有此意:「嗯,所以我不是你!」 「不要小孩子脾气。」萨拉查微微沉下脸,某骑士立刻破功,垂头丧气地低着头。 令戈德里克恨不得冲上去咬几口的骑士——赫尔梅斯,用他一贯的高雅贵气——用戈德里克的话说是骚包的姿态上前两步,露出一种标准的传教士忽悠无知信众的表情开口:「很荣幸代表教皇,传达天父对希尔伯特家族的垂爱!」 他典雅地挥手,身后两个骑士随从立刻上前,把手里的箱子打开,众贵族好奇的地看着那个箱子,低声窃窃私语。 箱子里是两个精緻的水晶瓶,一个红色液体,深沉得如同玫瑰花汁,另一个却是清亮的银色,还微微打着旋儿。 这次是萨拉查轻声惊唿。 「那是什么?」戈德里克皱眉,几个巫师和在场的麻瓜一样好奇,因为他们从没见过这两种液体。 还没等萨拉查说话,赫尔梅斯就在上面开口解释起来:「我们都知道,现在对我们的安全,对天父的权威挑战最为严重的,就是魔鬼之子!」 底下传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赫尔加和戈德里克的眉头明显皱得更深。 「而他们那些邪恶的、所谓的魔法一度使我们无能为力,很多更为邪恶的魔鬼甚至烧不死!不过不需要担心!现在,我们有这个!这是天父赐下的圣水!红色的,可以禁锢魔鬼的魔力,银色的可以解除禁锢!也就是说,魔鬼之子从现在起要乖乖听我们、听神的旨意!」 哗——全场一片沸腾。 「那就是!」萨拉查转向了戈德里克,「鍊金封魔咒的载体魔药,和解咒魔药!」 「而今,天父把这两种珍稀的圣水,赐予希尔伯特家族!希望他们继续战斗在对抗魔鬼的最前沿!撒旦终将坠回地狱,在地狱的火焰里永远受苦!」 贵族们一边热烈地鼓掌欢唿,一边在下边彼此交换着目光,你来我往,又将是新一轮的权势争夺与更迭。 戈德里克蓝色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那两瓶药水,它们被兴奋的希尔伯特侯爵用颤抖是双手接过,之后递给了恭候在一旁的管家。 「它们迟早姓格兰芬多!」戈德里克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罗伊娜随声附和:「哦,你这个只知道蹦来蹦去的跳蚤运气还蛮好的嘛!」 「择日不如撞日,看来今晚收穫不错吶……」 ☆、白月下最美丽的诅咒 希尔伯特家的地下储藏室——这可不是给大白菜或者马铃薯之类的东西呆的地方,这里面每一样东西就算不价值连城,也起码是件足够贵的东西! 而它的守卫自然是足以用「森严」这个词来描述。 不过,再森严的守卫,如果对上巫师呢? 罗伊娜率先冲进大门,踢了踢已经昏死在地上的守卫,得意洋洋地回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戈德里克撇撇嘴,挺起胸,昂首阔步地跟着走了进去。 「某些骑士就这么毫无忌讳地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的正义感是被阴尸吃了?」罗伊娜出言嘲讽。 而戈德里克脸上的表情完完全全就写着「不和小丫头一般计较」的字样。 「戈德里克,别欺负罗伊娜。」赫尔加无奈地拍了骑士一把,「快去拿东西!」 走上前去,起身,跳跃,翻腾,旋转,完美落地,下摆飘扬的曲线连萨拉查都忍不住喝彩——戈德里克身姿完美地躲过了最后一重机关——毒箭阵。 「搞定!」一手一个抓起两瓶魔药,几个人立刻用魔法将这里恢復原样,迅速离开。 阿尔维斯还焦急地等在距离城堡不远的小树林里,不过他没有焦虑多久,很快就看到四个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这么快!」小男孩惊讶了一下。 「轻松加愉快啊!」罗伊娜愉悦地欢唿着,而不远处城堡里奢靡的晚宴还在继续当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圣水」已经不翼而飞。 戈德里克注视着那瓶银色的液体,清亮通透的魔药在水晶瓶子里微微打着璇儿,有些银色的、点点波动的星点在闪烁,像缩小的苍茫星空,在手中旋转着天地的辽阔。 「喝下去就可以解咒?」戈德里克微微偏着头打量着那瓶液体,「不过我总觉得来得太容易了点,我很没有成就感……」 第25页 罗伊娜发出一声嗤笑:「怎嘛,你还要来一番殊死搏斗嘛?」 而萨拉查则伸出手去拿过那瓶药液,轻轻打开了闻了一下,一种淡雅的清甜瞬间盈满整个肺腑,有着诱人的气息。 「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魔药,我不敢说它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萨拉查微微蹙眉,「月神花,这里面有很大比例的月神花。」 赫尔加听了笑了一下:「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月神花一般都是用来平衡魔力的,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啊。」 「……我也觉得来的太过简单了些,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妥当。」萨拉查也这么说道。 「呃……会不会是你们太小心了?」罗伊娜歪着头打量着那瓶药水,「那群麻瓜难道能猜出我们要来偷药水,然后做什么手脚?就算做了,麻瓜的毒药又药不死巫师!」 「似乎……也对……」赫尔加迟疑道,「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有毒……」 戈德里克大叫起来:「你们俩当我是实验小白鼠吗?」他摆出一副凄悽惨惨视死如归的表情来,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好吧,你们这么狠心——上帝,我要来见你啦,如果我没死的话,请您老人家放我去加入梅林的阵营吧!」 说完,脸上悲壮的表情更加逼真了,不过他又很明显地向萨拉查眨眨眼,满眼笑意。 骑士在萨拉查无奈的笑容里一仰头,咕咚咚把一瓶子银色的药液全部吞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罗伊娜冲上去紧张兮兮地问。 戈德里克活动活动筋骨,装模做样地摸摸自己的心跳,之后点点头:「我感觉好极了,前所未有的——」 然而话音未落,戈德里克脸上洋溢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仿佛一台舞剧,正至□戛然而止,瞳孔放大又勐然收缩,笑容慢慢扭曲成一声冲口而出的□。 「唔……」骑士勐然间推开罗伊娜,一下靠在背后的树干上,大口地喘气,却仿佛搁浅的鱼,他抓住胸口的衣襟,冷汗不断从惨白的额头滚落。 「戈德……戈德里克你、你演的太像啦,吓到我了!不要闹了!」罗伊娜一下子慌了,「好啦好啦你赢啦,你你……」 赫尔加一把拉过惊慌的语无伦次的罗伊娜,看向萨拉查:「不好……这、这怎么回事……」 阿尔维斯吓得捂住眼睛,萨拉查面色凝重地上前扶住戈德里克的双肩,他蓝色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痛苦。 淡色的唇被用力咬破,鲜艷的血液顺着惨白的下巴流淌,隐忍着不发出声音,却难以控制阵阵眩晕,眼前的景物近了远了,一片迷茫。隐约觉得似乎有人握住了他的肩膀,那手指冰凉却大力,扶着他顺着树干滑下去坐倒在地上。 「呃……」冰凉的手指抚摸上他的额头,带来微微的冷意,却难以拒绝。 「这……」萨拉查一下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痛苦挣扎的戈德里克,唿吸慢慢变得急促,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赫尔加也没有了往日的镇定与谨慎,她焦急地拉住萨拉查:「戈德里克这到底是怎么了?」 萨拉查面容冷峻,在寒夜里似乎凝了冰凉的寒雾,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戈德里克的面颊,那里正有诡异的银红色花纹慢慢浮现,像荆棘丛生,纠结缠绕,蔓延了骑士英俊的脸颊,一路向心口爬去。 「……独角兽的诅咒!」萨拉查冰冷地开口,吐出一个令赫尔加惊骇的难以站立的词语。 两个女巫震惊地倒退几步,互相扶住,赫尔加捂住嘴巴,没让那声惊唿出口。 「这……」她颤抖地说,「那瓶、那瓶银色的魔药,是、独角兽的……血?」 「想来那大量的月神花不过是为了掩盖血的味道……」萨拉查的声音愈发寒冷,「而我竟然没有发觉……银色旋转如云雾的液体,闪烁着星辰的光芒……最美丽的血液,在最圣洁最纯真的生物体内流淌,任何让它们血液停止奔流的人,都会受到最可怕的诅咒……」 「可是戈德里克又不杀死独角兽的人!」赫尔加难以置信地低声质疑。 萨拉查冷灰蓝色的眼中有什么在沉淀,像是夜幕点点降临,明明颜色不深,却反射不出光亮。 「看来我们低估了这群麻瓜,他们自诩圣洁,却也和黑巫师联手……这是诅咒转移,用特制的药加上血液作为载体,喝下去的人会承担几倍于原诅咒的效力!」 罗伊娜快要哭出来了:「那怎么办啊,萨拉查,怎么办啊!戈德里克、他……他是不是快……」 诅咒的威力是强大的,戈德里克的面上血色尽失,青蓝色的血脉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他们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採取有效措施,戈德里克的生命将在未来几天内走到尽头。 「怎么解除、怎么解除!」罗伊娜慌乱地说,「我记得……我记得是……」她忽然停住了。 「怎么解除?」赫尔加意识到了什么,隐隐有不好的预感,那个答案不会是什么好事。 「诅咒不达到死亡,是不会解除的。」萨拉查用双手扶正戈德里克的头,让他蓝色的、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黑色的影子,「但是戈德里克并非诅咒的直接引发人,所以……」 「只需要那个杀死独角兽和取走它血液的人,死!」罗伊娜忽然冷静了下来,少女对杀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但是在朋友死亡与敌人死亡之间,罗伊娜不会犹豫。 第26页 「诅咒……必须以死亡作为终结……」赫尔加低声道,似乎像是无意识地呢喃,之后她忽然抬起头,「可是……我们怎么知道是谁杀死了独角兽!」 「不需要知道……」萨拉查忽然平静地说,「不需要……」 「你的意思……」敏锐的赫尔加似乎觉察到,萨拉查正在做一个可怕的决定。 黑髮的青年扶正戈德里克的头,四目相对,距离很近连唿吸都要融为一体。他开口,用咏嘆一般悠扬的声音轻声唿喊: 「戈德里克,看着我……看着我……」 「呃……」戈德里克轻微□了一声,蓝色的双眼微微波动,直直地望来—— 一切在一瞬间静默。 萨拉查默然起身,只是淡淡地说:「请照顾好他。」 他脸颊边墨绿色的小蛇发出嘶嘶的声响,面对两个女巫,小蛇的眼睛已经闭上,虽然它还很小,目光不足以夺命,但是却能让人石化。 戈德里克英俊的面庞凝固在那一刻痛苦的瞬间,蓝蓝的双眼大睁着,只是里面空空的,像是少了什么。 ☆、梦境与现实皆回原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作者有(废)话说有点长,请耐心——额,贫道今日发现有道友直白地问出攻受问题了,咳咳,好吧,以前我一直没明确写出来是因为比较担心,不可否认有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啊,我雷sg要是这样我就不看了」或者「哦,我不支持gs要是这样我就不看了」。我想试着用我的故事我的文字来吸引住大家,而不是因为某种特定cp才吸引住大家……或者因为有读者觉得某个特定cp他以前很雷,所以直接就认为本文雷,然后直接叉掉……那太冤枉了!这么说吧,我知道已经有过不少狮祖蛇祖的同人了,可能或轻松或穿越还是怎么样都有【所以我想来一个不一样但更单纯的】,可能不少道友心理也接受过其他文文里的cp,所以可能在看我的故事前就有了sg或gs的倾向,但是、但是!那是在其他故事里不是吗?所以所以,恳请各位不要带着其他文文里的cp和人设来看长天的这篇哦~~人设、故事、cp、结局,必然是不一样的嘛~~这是一段全新的旅程呦~【泥垢,口气不要这么二】我坦白,本文gs,本文gs!!!期待sg的同学们……贫道给你们鞠躬……如果真的有「好雷好雷gs如果这样我就不看了」的亲们,尝试着忘掉以前先入为主的、其他同人里的设定吧!那些文文里的sg很有爱,但是本文真的也是有爱的、不一样的gs呦!另:我文案里说本文颠覆,但有些东西不会颠覆,比如,蛇祖萨萨真的是彻头彻尾的黑巫师……所以大家请有心理准备……祝大家看文愉快么么哒~~~ 【请一定看完作者有(废)话说之后再来阅读本章呦~~】 黎明时分的朝阳还未升起,星光已经黯淡下去,热闹而欢腾的晚宴也终于结束,最后一声舞曲也已经停歇,豪华的车马成群结队地离开,载着主人或酣甜或糜烂的贵族梦。 希尔伯特城堡的大厅里也只剩下了一盏幽幽的灯,偌大的礼堂只有这张桌子是亮着的,清晨的寒气在窗外氤氲,一片朦胧。 英俊的骑士握着酒杯,笑得开怀,他和他背后的教廷一起,运筹帷幄,他们将是主宰! 侯爵殷勤地为这位年轻的统领倒酒,笑的一样兴高采烈。挺拔健壮的骑士们隐藏在一旁的阴影里,长剑在他们手中被握得温热。 「赫尔梅斯阁下,您此举必定能将那魔鬼一举拿下!」他乐得眉眼弯弯,眯成一条线,脸上的褶皱毫不吝惜地堆成一团。 赫尔梅斯闻言,扬了扬嘴角,带着一种怜悯而傲气的口吻开口:「这一切都是天父的聪明才智,是神主耶和华赐予的无上荣耀!」 「那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句,那瓶子里到底是什么,真的能对付的了巫……我是说魔鬼之子?」小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贪婪。 「那当然!我们有来自西法兰克宫廷的一位枢机主教帮助,他受教皇陛下亲自指派来帮助我们!他用无上的神法,让那瓶液体变成对魔鬼之子最致命的的东西!」赫尔梅斯得意洋洋地宣称。 侯爵更加好奇了,他禁不住身子前倾:「那到底是什么圣物?」 赫尔梅斯神秘兮兮地放轻声音:「是独角兽的血!那种最圣洁的液体,对魔鬼之子是最致命的!这是枢机主教亲自告诉我的!」 「上帝保佑!」侯爵惊唿一声。 「在主教大人的带领下,我的骑士们很容易就猎获了一头独角兽呢!」赫尔梅斯大笑着拍拍侯爵的肩膀,「贵族们会放出消息,就等着引那傢伙来喽!」 「啊,那个邪恶的、居然胆敢混进教廷的魔鬼!」侯爵随声附和。 两个人还没有得知消息——关于药液已经被盗的消息——否则可能这时候都在拍手大笑了吧。 「还真是嚣张呢,前阵子还用邪恶的火烧毁了一个好端端的镇子!要不然教廷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发现他的踪迹呢!」赫尔梅斯满眼都是得意。 两个人相对大笑,具备庆祝,朝阳慢慢升上天空,透过窗子,开始有金色微微带着淡粉红的光芒照进来,温暖而美丽。 伴随着一声吱吱呀呀的轻响,大门缓缓被打开。 骑士统领和侯爵惊讶回头,一旁暗处守卫的骑士们已经迅速列队沖了过来,同时一位身材挺拔的小队长已经大喝一声:「什么人!」 第27页 门开了,漫天灿烂的霞光毫无阻碍地照耀进来,带着圣洁而澄澈的金黄,逆着光,一道朦胧的黑影安静地站在阳光中,漆黑的髮丝轻飘漫舞,被阳光点染成璀璨的颜色。 安静、无声,那一抹黑色幽然独立,仿佛世界初生之时遗留的那一道裂痕,虽然站在美丽的霞光之中,却如深渊,由内而外散发着夜色一样浓重的寒雾。 「你是谁?胆敢擅闯公爵府?」赫尔梅斯起身,昂然地看着那个人影,忠心耿耿的骑士们结成保护阵型,将他完全挡在背后,但是扑面而来的森冷气息仍然让他禁不住直打寒战。可他依旧站得笔直——因为身为骑士统领最后的骄傲。 人影微微动了动,人们听到如同嘆息般祷词,优雅而温润,隽永如同咏嘆。 「没有光,如何度过漫漫长夜;没有风,如何四季生生不息;在沼泽与荆棘的深渊,黑夜开出永远的夏花,我们在绝望中祈求救赎,啖去罪恶的血肉,还彼时以灵魂的本真……」 那一段词句优美的咏嘆,声音温柔,却着实难以理解,而声音的主人似乎只是念给自己听,在骑士们困惑不解的目光里,他张开双臂—— 黑色的斗篷边缘飘荡而起,有一道道黑影从那下面蜿蜒流淌,曲线优美高贵,然而却伴随着冰冷而绝望。 「蛇群!!!」一个骑士惊恐地嘶吼了一声,就已经被蔓延如黑色潮水的蛇群吞没。 ——在绝望中祈求救赎—— 骑士们惊怖欲死地聚拢,蛇群昂着身子,嘶嘶地吐着信子,冷血动物竖直的瞳孔闪烁着冰凉的光芒。 「防守,防守!」他们声音嘶哑地相互吼叫。 萨拉查安静地站在晨光里,温暖的阳光照耀全身,他平静而淡然地看着大厅里的一切。 「……其实,我真的只是一个人太久了,不想再变成只有一个人而已……」温暖如朝阳的笑容爬上年轻巫师的嘴角,「真是遗憾……」 记忆深处永远有一个森冷而绝望的修道院,小男孩把死去的草蛇埋在他们最喜欢的花坛里,之后…… 操纵着蔓延开来的瘟疫,在人们绝望的哭喊中,男孩感觉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结冰,他站在荒凉的城里,看那些绝望的人群,看着师父们和所谓父亲面目模煳的尸身…… ——啖去罪恶的血肉—— 蛇群以惊悚的速度缠绕着骑士们,从他们盔甲的缝隙熘进去,血肉被撕咬的速度绝对令被缠上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 「啊——啊——!」侯爵大声惨叫,「救命,救命啊!」 「魔鬼——魔鬼!」 赫尔梅斯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他用打颤的声音吼道:「沖、冲出去!和我们留在城里的骑士兄弟们会合——」 满地是残破的血肉和蛇的尸体,蛇群的尸体堆积起来,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萨拉查微微皱眉——城里还有另一半的骑士么—— 蛇群的攻势似乎慢慢减弱了,残存的十余位骑士怒吼着抡起大剑,同伴悽惨的死状还残留在眼前,他们已经疯狂,既然逃不掉被咬死的命运,那不如死前勇敢地战斗。 锋利的长剑泛着森冷的光芒,齐齐指向黑髮的巫师。 「你忏悔吧,魔鬼!」赫尔梅斯苍白而有些神经质的脸孔暴露在清晨温暖的阳光下。 剑锋所向的中心,萨拉查慢慢露出一个温和漂亮的笑容,只是隐藏在垂下的髮丝里,谁也没有看见。 ☆、火焰,还是火焰 自从萨拉查独自离开之后,赫尔加心头就一直萦绕着一种莫名的惊悸,说得比较通俗一点就是「不祥的预感」——这有点像骗吃骗喝的神棍会说的话,不过拿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再好不过。 阿尔维斯始终不敢去看石化的戈德里克,罗伊娜就在一旁焦急地转着圈子。 「我们不能干呆着什么也不做!想想办法!」罗伊娜停下脚步,扯着自己的裙子不安地说。 阿尔维斯也抬头看着赫尔加——平日里都是这个女巫在拿主意,不过现在赫尔加也一筹莫展。 「我从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我、我毫无办法!」赫尔加嘆着气,「要不是萨拉查的宠物是蛇怪,我们现在根本就只能看着戈德里克受折磨!」 蛇怪!在见识过萨拉查和报死女妖签订灵魂契约之后,赫尔加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急剧提高,她甚至为萨拉查有一条蛇怪而喝彩——正常的情况应该是惊慌才对。 「可是萨拉查要去哪里找那个杀死独角兽的人!」罗伊娜快要急疯了,干看着无能为力的感觉一点也不好,「我们也应该一起去找的!」 「我们需要留在这里照顾戈德里克。」赫尔加有些急躁地扶额,「他这个样子不可能一个人留在这!」 「可以让我去,你留下……」 「好了罗伊娜,你冷静点。」赫尔加制止了罗伊娜冒失的行为,「别被戈德里克带坏了!我想萨拉查也许有办法找到人,驯养蛇怪是高深的黑魔法,作为一个有这样能力的黑巫师,我想他也许有我们没有的办法。」 是的,这个时候,什么优雅的贵族什么圣洁的教士,都只是可笑的伪装,早已顾及不上。那个人绝对是彻头彻尾的黑巫师,赫尔加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似乎赢得了这位黑巫师的好感。 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第28页 只不过赫尔加看了看笼罩在晨曦里的城堡,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吉恩利斯城,心头压抑得更重了。她记得萨拉查出发前的眼神,那种纯粹的冷漠——希望他别用什么太过分的手段。 永远别指望一个黑巫师保有仁慈。甚至,这个时代,除了未经世事的幼儿,谁还留着那种东西? 罗伊娜别转了,安静!」赫尔加忽然听到林子里有簌簌的响动,枝叶摇摇摆摆,两个女巫同时盯着这个方向,赫尔加的手已经握住了袖子里的魔杖。 「哦上帝……」一个衣服头髮都被树枝挂的一团糟的男人从树丛里跌出来,似乎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人,惊得跳了一下。 「两位小……」他的目光顺着两个女巫,直接落到了和德里克身上,阿尔维斯下意识想要挡住他,然而下一刻,那个男人已经扑了上去。 赫尔加本能地想要攻击,却听得那人喊了一句: 「格兰芬多阁下,您……谁把您弄成这个样子!」 吉恩利斯城里今天人头攒动,人们争相奔走相告,一种兴奋与期待的情绪迅速蔓延—— 从艾尔文大教堂来的骑士统领,那位夺走无数少女芳心的优秀骑士,今日捕获了一名邪恶的巫师! 不愧是上帝选中的圣骑士!人们这样感嘆。 而正午时分,教堂广场上将举行一场振奋人心的火刑!邪恶的魔鬼会被烧死在十字架上——在神的善民的注视下,邪恶将无所遁形! 骑士们列队整齐,他们把来自枢机主教的火刑批准领贴在布告板上,并允许民众在外围围观——因为那个魔鬼力量强大,使得他们不敢让民众更靠近一步。 教士们不停地念诵着祷词,而那个即将被烧死的魔鬼之子却一脸平静而优雅的神情,仪态整洁地坐在那个木笼子里。 周围已经堆好了木柴,木柴上也淋上了油,散发着并不美好的气味。 赫尔梅斯面孔扭曲地看着被关的牢牢的黑袍巫师,即使在囚笼里,他也高贵得像站在圣坛上! 「魔鬼!」赫尔梅斯愤怒地咒骂,「你会下地狱的!你会为我的骑士们陪葬的!」 萨拉查微微抬头,灰蓝的眼睛淡然地凝望着赫尔梅斯,一瞬间竟让骑士觉得自己像个愚蠢的傻瓜。 「点火!」赫尔梅斯愤怒地嚎叫着。熊熊燃烧的火炬被扔到柴火堆上,烈焰一瞬间腾起,艷红的火光带来滚滚热浪,吹得萨拉查冰冷的黑髮剧烈地飘动。 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火星四处迸射,木质的笼子一点点焦黑扭曲,最后轰然碎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燃烧着烈火的台子。 少了笼子的压制,萨拉查慢慢起身,昂首立于烈焰中心,像是站在在红莲花心。 烈火舔舐着他的袍角他的髮丝,燃烧着他的鬓髮他的眉睫——然而那道黑色巍然不动,也丝毫没有被火焰灼伤。 烈火拂过他清冷的眉眼,俊秀的脸庞上展露出一个温和而隽秀的笑容。他在烈火与利刃的中心展颜微笑,笑的安恬而淡雅。 然而那双看着骑士们的眼睛,却冷得如同深谷中的寒冰。 「赫尔梅斯阁下,斗胆请问,杀死独角兽的人,究竟是谁?」他轻柔地开口,语气柔和得就像在和多年不见的朋友叙旧。 赫尔梅斯震惊地倒退两步,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巫师,心里除了惊恐,还有震惊——他明明给这个魔鬼喝下了禁锢魔力的圣水—— 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混淆咒,不过麻瓜怎么能察觉到呢。 「你……你这魔鬼!」一个骑士愤然上前一步,企图直接噼死这个巫师。 萨拉查温柔的笑意丝毫不减,他微微侧头看着那个冲出来的骑士,丝毫不为自己的生命担忧。 「啊啊啊啊啊——」那个骑士发出诡异的惨嚎,在众人惊恐的目光里,漆黑的火焰从头到脚将他包裹起来,像一个人形的火炬,没一小会儿,惨叫就停止了,那个骑士只剩下一地黑色的灰烬,被风吹的四下飘散。 「你、你太猖狂了……」 另一个骑士忍不住颤抖着咒骂了一句,然而话还未说完,又是一样的黑色烈火,只需几秒,就什么也不剩了。 所有人都不敢再动,也不敢在出声,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个时候引起他那个魔鬼的注意,那下场必然就是一地的灰烬!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萨萨~~~萨萨!!!想当初贫道还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有过正直正义正统的三观……也曾单纯滴期待笔下的主角是代表阳光正义的好少年……如今……这是咋了…… ☆、朋友,我们都是 事情的发展瞬息万变,上一刻赫尔加和罗伊娜还在林子里看着戈德里克发愁,而此刻,四个巫师已经站在了一个住在下城区的卫兵家里。 是的,那个林子里意外捡到的男人是个卫兵,卫兵凯尔文伊凡——现在是这样没错,不过三年前,他曾是艾尔文大教堂某个骑士统领忠心耿耿的直属副统领,而这个骑士统领,不用怀疑,他的名字叫做戈德里克,姓格兰芬多,目前正处于石化状态。 这也算是无巧不成书。三年前还是意气风发的骑士团副统领,地位仅次于两位统领,不过天灾人祸不可逃——他被指派带队去往东英格兰的圣格里戈教堂去接某位教士来艾尔文教堂学习,那个教士要进阶主教,不过那一去他就没再回来,教堂在突如其来的火灾中毁去,而生还的副统领被革除一切圣职赶出了门。 第29页 两个女巫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过往简直离奇曲折错综复杂——没错,如果她们猜得不错的话,那个要进阶主教,却因为突发意外被外派为传教士的傢伙,绝对是萨拉查! 天吶,梅林啊,还可以让事情更乱一点吗? 凯尔文即便已经沦落到做了一个普通卫兵的地步,骑士骨子里的优雅与傲气还在,更重要的是对当年提携他的统领依旧保有满腔敬意。 「这绝对是污衊!」凯尔文愤怒地握紧拳头,「赫尔梅斯骑士一直觉得统领是因为出身大贵族才提升得这么快,总是不停的找各种麻烦!这次更是可耻,怎么能诬陷统领是巫师!」 赫尔加没说话,罗伊娜也保持了沉默,阿尔维斯倒是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很不幸你家统领还真是个巫师——不过凯尔文没看到。 「统领居然被可恶的巫师下了咒!」前骑士副统领满眼含泪,声音颤抖地半跪在戈德里克面前,一字一顿地说,「请统领大人放心,您是那么优秀,属下绝对不会允许您有什么事的!」 这……赫尔加眉头跳动,这就是教廷骑士团洗脑式教育培养出来的傢伙,一定是这样是这样吧?一个大男人怎么把这种煽情的话讲得这么痛彻心扉满眼真挚……梅林啊! 凯尔文声音哽咽地不停重复着戈德里克以前和他是多么多么要好的朋友,然后忽然想起自打进了屋,也没给两位小姐和一位小先生上茶什么的,才急急忙忙跑过去想要端点茶水点心,引起厨房一片混乱。 不得不说,这个骑士虽然憨了点,人倒是不错的。 赫尔加嘆了口气,看着僵硬的戈德里克,愁容满面。她四下里看了看这个骑士,哦,前骑士简陋的屋子,再次为他感嘆,教廷里权力的深潭,不适合这样一位单纯的骑士。 可是她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她的视线定格在一边角落里一个小桌上,那上面有一个用红色布帘盖住的长条形物体,可是那个形状、那个形状—— 赫尔加大步上前,一把掀起了红布。 两个女巫狠狠地倒吸一口气,震惊地后退,连小阿尔维斯都诧异地看着那个东西,慢慢认出了那是什么—— 银白色的,闪烁着星辰一样璀璨而无暇的光芒,修长的、冰冷的长角泛着星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凯尔文端着水果回到屋里,发现两个女巫一脸震惊地看着那只长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怎么样,好看吧!前些天城里来了位厉害的主教,他带着卫队去猎杀了这个长角马,因为是我射杀的,所以他就把角奖励给我了!这是要贡献给教廷的珍贵猎物,这是我的荣幸能亲手猎杀它!」 赫尔加惊恐地看着凯尔文骄傲的脸,全身禁不住颤抖。 什么狗屁的长角马,都是那个披着主教皮的巫师耍弄的骗人把戏,这、这是纯血的成年独角兽啊! 不需要四处费力气找了……赫尔加无力地想,那个诅咒的源头找到了—— 戈德里克曾经的至交。 她回过头去,疲惫万分地对罗伊娜说:「我们解开戈德里克的石化,你准备点止痛的药和强力清醒剂。」 罗伊娜脸色难看地点点头,朋友的命和敌人的命,当然选择朋友的,但是如果是朋友的命,和朋友的朋友进行比较……还是让当事人自己拿主意吧…… 不管如何选择,他们都是朋友。 黑色的火焰在不停的燃烧,青天白日,人头攒动的教堂广场此刻却万籁俱寂,人们的眼里写满惊恐,可是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外围的群众一开始就跑光了,剩下的不是骑士卫兵就是教士主教,然而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人此刻大气都不敢出。 木柴早已燃尽,从虚空里召唤而来的黑色地狱火取代了原本的烈火,如同一朵怒放的黑色妖花,翻卷着可怖的气息,像深夜厉鬼的唿吸,跳动着死亡的节拍。 那个微笑的人安静地站在火焰的中心,似乎很耐心地在等待了高台上的骑士统领为他答疑解惑,那笑容比阳光还暖,却看得赫尔梅斯冷汗如雨。 「你……你到底、要……」他开口,吐出的句子破败不堪,声音模煳。 「我已经把我的问题表达得很清楚了,统领大人。」萨拉查吐出的句子却语法严谨,音调优美,声音淡然,仿佛他刚才询问的只是天气如何。 萨拉查微微上前两步,赫尔梅斯和他的骑士们立刻忙不迭地后退,而巫师见状,笑了一下便停住了脚步。 「还是说,一定要我自己来猜?」他微笑着,像是询问赫尔梅斯,「不过我以前玩猜谜的时候,总是猜很多次才能猜中,真是不太好。」他说着微微摊手,笑的很是无奈,似乎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够好,那样子就像和老朋友玩赌大小的时候,无奈地说手气不好一定是老朋友赢一样。 而下一刻,一道黑色的火焰勐然窜出,如一条长蛇直接缠上一个年轻骑士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骑士惊恐万分,双手乱挥想要挣脱,然而下一秒就被完全包裹,挣扎扭动的人形不甘就这样死去,双手徒劳地乱抓,一下抓到了旁边骑士的胳膊。在众人无比惊恐的目光里,火焰欢腾地窜上被抓住的那个骑士的脸庞,蔓延全身。 「啊啊啊啊——」 周围所有人立刻慌乱地后退,然而那火焰像是活了一样,又朝下一个扑过去! 第30页 「不、不……」赫尔梅斯大口喘着气,颤抖着想要制止。 火焰像一条条黑色的长蛇,四处游走,曲线蜿蜒而优美。 「萨拉查住手!」 火焰中心的他惊讶地回过头去,刺眼的阳光直入眼底,那个人站在阳光中看着他,脸色惨白如纸,半张脸上是诡异的银红色咒文,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萨萨,你的戈德发现你了!注意,前方发现野生的戈德里克一只,萨拉查使用驯服术,驯服失败……戈德里克使用反驯服术!结果…… ☆、真实,出乎意料 黑色的火焰纷纷跌落,如同演出结束的谢幕。 失去了火焰的遮挡,彼此暴露在毫无阻碍的对视下,冷漠的灰蓝迎上那澄澈浩瀚的蔚蓝,像深沉的大海拍打凝着雾气的天空,一霎那水光接天。 手指在宽大的袍袖下不自觉地颤抖两下,倏然握紧。 萨拉查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央,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从他还是个孩子起,他的双手就沾满鲜血。那些死在疫病里的人,那些被教堂里燃起的火焰吞噬的人…… 人们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他回以淡然;人们用恐惧的声音咒骂他,他回以微笑;人们手持利刃他依旧可以高贵优雅,但是……那一瞬间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曾笑着说他们是朋友的人——因为他看到那双蓝眼睛里有毫不掩盖的失望。 谁会开心自己的「朋友」是挥手夺去无数人性命的黑巫师呢? 「你、在、做什么!」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戈德里克……萨拉查也是想救你才……」罗伊娜低声辩解,却越说声音越小,说不觉得可怕是不可能的,但是起因毕竟是为了救朋友,少女看着萨拉查的眼神也不自觉的变得谨慎起来。 深吸一口气,慢慢扬起一个优雅的笑容,眼里的温度慢慢消退,依旧完美的语气清淡甚至带着调笑地开口:「如何?格兰芬多阁下莫非想要告诉我,宁可死去也不愿夺去无辜者的性命……」 然而话音未落,戈德里克却愤怒地大吼一声:「你给我闭嘴!」 金髮的骑士脸色惨白,靠止痛药和清醒药水勉强站在他面前,脸上却洋溢着难以言说的怒气:「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该明白,我,绝对不是要成为你的负担!」 萨拉查愣了一下,连摆出来的笑容都忘记维持。 「如果要你为了我去做你讨厌的事,那还不如我直接去跟梅林喝茶算了!」 「你……」被惊得一时语塞,竟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难道你喜欢杀人?装出一副十恶不赦的嘴脸给谁看!别逗我了,除非脑子有病或者灌了洗澡水,否则不可能有那爱好!你不喜欢做,可你还是因为我做了,那就是说我的存在就是你的包袱,这对我来说是侮辱!」 停顿了一下,更坚定地说:「我是一个骑士,我身为骑士的荣耀不允许我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骑士一通愤怒的大吼,震得萨拉查愣在原地,真的没反应过来。罗伊娜和赫尔加显然也是一副被颠覆三观的表情。 这……自诩正义的骑士此刻暴怒的原因,不是因为杀戮,而是…… 几个人的表情怪异地扭曲起来。 「什么表情?」戈德里克气急败坏地沖赫尔加来了一句,「他杀的又不是纯洁无辜的小女孩,那帮骑士烧杀抢掠什么没干过?」 ——在这样的世道里生存,谁能说自己干干净净?就算是自诩骑士的荣耀的戈德里克自己,手上也不是一条人命都没有。 不过谨慎的赫尔加自然不会把内心所想摆在脸上,只是这事一出,对萨拉查的印象更加复杂起来……他似乎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复杂。 萨拉查愣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来,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蔓延,说不清道不明,不过唇边却禁不住扬起一抹笑意,嘆息一般说道:「戈德里克……大脑长得不太对的应该是你自己吧?」 而戈德里克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顿时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他在一时头脑发热的情况下对萨拉查大吼大叫!天吶,形象丢光了! 反射性地挠挠头,要笑不笑地干咳两声。 「为什么解开石化?」萨拉查转向赫尔加,语气也变得严峻。 赫尔加还未开口,一直在旁边扮演活动布景的赫尔梅斯和他的骑士们终于回过神来,赫尔梅斯脸色死灰地指着戈德里克。 「你、你这个魔鬼……你……」赫尔梅斯努力了半天也没说出点完整的话。 「啊~~~~」戈德里克拖长了声音,斜着眼睛打量着赫尔梅斯,好像才想起有这个傢伙的存在一样,而他身后的凯尔文明显更加激动,他一下子跳出去,怒吼一声把手里的东西丢了过去—— 戈德里克看着赫尔梅斯目光呆滞地从头上拔下一颗烂白菜,立刻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你够了——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赫尔梅斯几乎立刻就要下令围攻,可是旁边的骑士还记得有个可怕的黑巫师在场,纷纷努力往后缩。 「好了,赫尔梅斯,如果你不是真的像我想的那么白痴,或者你不大的大脑还没有被隔壁修女院院长的胸部塞满的话,就给我闭嘴听我说!」戈德里克拦下还想继续扔臭鸡蛋的凯尔文,转过身面对赫尔梅斯,收起笑容,自然而然的高傲与威仪,让赫尔梅斯恍惚想起戈德里克曾经统领整个骑士团的日子。 第31页 「你要说什么。」他僵硬着说。 戈德里克抬手,指着自己的脸:「你想必不认得这是什么,我告诉你,这是独角兽的诅咒!」 「什……」 「独角兽,最圣洁的生物,别跟我说没听过你妈给你讲童话故事。凡是杀死独角兽的人,必然会受到诅咒!直到死亡,才是诅咒的终结!任何试图逃避诅咒的行为都是徒劳,甚至会把诅咒扩大到整个城镇甚至国家!」戈德里克的话就如同一块巨石,顿时在赫尔梅斯心里激起万丈波澜。 就算他是个麻瓜,但是长期在打压巫师的第一线,他懂的甚至比某些半吊子巫师都多,他明白独角兽是什么生物。 「你们那个从西法兰克来的所谓枢机主教,绝对是个黑巫师!」戈德里克冷冽地看着赫尔梅斯。 「他把诅咒转嫁到我身上,而这只是开始。我不是诅咒的直接目标,这也就可以算作一种逃避诅咒的行为,那么诅咒将会蔓延整个吉恩利斯城。」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黑巫师必非善类。 「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赫尔梅斯震惊地后退,「你、你妖言惑众……」 「你这白痴,我七岁进入教廷,在教廷骑士团十七年,你扪心自问,我做过什么危害你、危害教廷的事!」戈德里克盯着赫尔梅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赫尔梅斯,你的原罪是嫉妒。」 赫尔梅斯如被当头棒喝,就像戈德里克给他施了石化咒语一样,僵在原地。周围的骑士们也一片譁然,纷纷交头接耳,眼里满满的都是惊慌。 就在几人差不多快要怀疑赫尔梅斯是不是真的被石化的时候,赫尔梅斯忽然转向他的骑士,那脸色惨白的几乎和戈德里克一样。 「去,去城主府,给我把枢机主教抓住!」 作者有话要说:无量那个天尊……摔,这货疯了……咳咳,那个有事拜託诸位道友,帮贫道挑错别字吧!贫道老眼昏花……不是,是贫道自己写的自己看不出来错误啦~~~~各位道友要乖乖听话呦~~不然统统抓去炼成仙丹呦~~~ ☆、诅咒,城中乱象 赫尔梅斯的副官领了命令,却担忧地看着长官,欲言又止。 烦躁不堪的赫尔梅斯直接一脚踢得那个副官倒退好几步:「还不滚去!」那个副统领带着队伍忙不迭地跑了。 戈德里克促狭地笑着:「喂,对你属下别那么粗鲁好吧?」 回答他的是赫尔梅斯的剑,微微颤抖但是笔直地指着戈德里克,这个骑士在戈德里克在场的时候,就会表现的傲慢,仿佛想要强调自己一样。 他微微抬头,冷冷地看着戈德里克,尽管恐惧还没有从他脸上退却:「格兰芬多,你最好没有玩什么花样。」 「花样?」戈德里克摊手,「怎么,那个黑巫师,啊,那个主教怎么跟你说的?」 赫尔梅斯闻言迟疑了一下,皱眉说:「他说独角兽的血液是最纯净的,这我知道没错,不过他还说,如果是巫师喝了独角兽的血液,就会永久丧失魔力。」 「胡说八道!」出声反驳的是罗伊娜,少女跳出来指着赫尔梅斯的鼻子,「不懂不要乱说,独角兽血蕴含极强的魔力,反而会增强巫师的魔法力!」 赫尔梅斯面色难看极了,他脸色青了白白了青,最后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对戈德里克说:「看在昔日你也曾统领骑士团,我暂且不烧死你,等查明白真相,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我可以向教廷为你申请免死令。」 戈德里克摊手一笑,而罗伊娜则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赫尔梅斯,连鄙夷的话都已经懒得说了。 这好一番折腾之后,浑浑噩噩的凯尔文忽然拉住戈德里克,用难以置信的口气说:「大人,您,您不会真的、真的是巫师吧?」 尽管昔日的下属用一种「快反驳我」的表情看着自己,但是戈德里克着实不愿撒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凯尔文的脸上有一瞬间完全空白,而还不容他回过神来,先前离开的骑士们已经匆忙赶回。 「赫尔梅斯大人!不好了!」 「什么?」 「城主死了,主教失踪了!」 赫尔梅斯惊诧地看向戈德里克:「难道真的是黑巫师,怎么会混进罗马教廷和西法兰克宫廷!」如此一看,这教廷内部该有多少巫师混进来了!天知道教皇还想再在巫师家族安插间谍…… 剑锋一指,又抵住了戈德里克的喉咙,戈德里克急忙后退两步,摊手示意,同时不着痕迹地拦住萨拉查已经抽出魔杖的手。 「你可别想撇清干系!」赫尔梅斯愤恨地说,「你要听教廷的安排,协助剷除黑巫师,来赎你的罪!」 戈德里克伸手拨开剑尖,悠然说:「我身上带着诅咒,不帮你也不行啊。」 当他从无意识的石化中清醒,剧烈的痛楚席捲全身,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然而更可怕的是赫尔加的话——他昔日的下属就是要杀的人,现在由他自己决定。但是他不可能去杀死自己的朋友,那么只能去赌,杀死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不是也一样可以解除诅咒。 「通知卫兵戒严,封闭城门,隔离下城区,所有骑士全城搜索!」 发生再多的事,夜晚也照样要到来,不会因为人事而改变。赫尔梅斯把戈德里克他们就安排在了教堂里,就算明知道自己手底下这些卫兵骑士完全制不住巫师们,但还是留了守卫,这些守卫就可怜兮兮地在门外哆嗦。 第32页 骑士们在城里折腾了一整天,除了引起全城恐慌之外,毫无发现。 戈德里克对此连笑都懒得笑了,一个高深的黑巫师怎么可能被麻瓜轻易发现!不过他们也没去跟赫尔梅斯费那个口舌,就安安静静地呆在舒服的教堂里,等着——等那个黑巫师再有举动的时候,魔力波动必然会被感应到。 赫尔加早早地带着阿尔维斯去了她们房间,说是闲着没事干脆教点魔法,倒是罗伊娜一脸犹豫紧张又兴奋的奇怪表情,盯着萨拉查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赫尔加把她拖走了。很明显,这个女巫在躲他。 「罗伊娜老盯着你干嘛?」戈德里克倏地一下从背后贴上来。 「……她想学黑魔法……」 「啊!她?想学你那个黑漆漆的火?」戈德里克表情纠结了一下,然后大声宣布,「我也要学!」 「……」 从心里燃起的魔鬼火,带着焚毁一切的绝望,是能随便学去的?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萨拉查默默转身,冷场半晌后挤出一句话,完全没注意自己脸上的表情很僵硬。 这不问还好,这一句话问出,戈德里克立马苦着脸哀嚎起来:「哎呦,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呀!」说着还左摇右晃,一下摸摸头,一下又扭腰捂肚子,灵活程度连萨拉查袖子里的蛇怪都自愧不如! ——你这很精神好不好! 翻白眼的冲动越来越强烈,觉得有点岔气——这对于萨拉查来说可是生平罕见的感觉。 「看起来你一时半刻死不掉。」语气不善地做了总结,径直走到一边坐下,根本不想再抬头看耍宝的骑士。 哎呀,好像出现「生气」这种情绪了!戈德里克在心里大大地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就在戈德里克以为对方必然要一个晚上不给好脸色看的时候,一个小药瓶忽然递了过来。 「哎?」戈德里克拿过来看了看。 「……可以延缓诅咒的效力。」萨拉查冷冷地说。 「啊哈,萨拉查你对我的关心真是无微不至啊我好感动……」戈德里克夸张地大唿小叫,笑咪咪地喝掉那瓶药,顿时被苦得两眼一黑,五官大集合,眼泪都淌出来了,「咳咳……啊你看我感动得都流下了热泪……」 啪——修长漂亮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戈德里克立刻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站好。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冷得结冰的语气淡淡响起。 反应了一下,明白萨拉查说的是凯尔文。 「杀死他是最保险的、一定可以解除诅咒的,而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黑巫师,首先能不能打的过还是个问题。」淡漠的语气,说的确实的的确确的事实。 「可是凯尔文曾经是我的属下,对我忠心不二,而且……他也算是我在教廷仅有的朋友。」戈德里克略微一耸肩,「我是想活命,但我不能用朋友的命换我自己的。」 「……」 「怎么,如果是你中了诅咒,一定要杀死我你才能活,你会动手吗?」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身后似乎都有尾巴在摇啊摇了。 心情明显不是特别好,于是毫不吝惜恐吓:「……也许,我会找你陪葬。」 不想再一个人绝望,那不如一起毁灭。 不过这句话似乎被听走了样—— 「哇,什么!萨拉查你要跟我殉情吗?啊,我就知道我这么魅力四射,你一定是喜欢我了才——啊啊啊啊————」 忍住微微抽搐的嘴角,萨拉查面无表情地收回挥出去的右手,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的,实在是没忍住!和戈德里克说话太挑战涵养挑战忍耐力了! 顶着乌青的黑眼圈,戈德里克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扑上来:「萨拉查,右边再来一下吧,求个对称!」 「萨拉查你别不理我啊——」 该死,直接扔个死咒吧,一了百了! 作者有话要说:摊手,其实某些人之所以能当攻,实在是因为贫道没顶住他的厚脸皮啊! ☆、黎明,初次交锋 梦境里色彩纷繁杂乱,大片大片澄澈的明黄,闪烁的金光在礼堂高高的穹顶盘旋,他不记得这是在哪,也许是他的册封礼? 冰凉的盔甲,反射着寒光的利刃,他穿过漫长而寂静的迴廊,遥远的地方有悠扬的钟声,似乎才开始,又似乎一直不曾停歇。 他要找什么,是什么!他在找……一定要找到!可是不在这里、不在这里! 他向前奔跑,一模一样的迴廊转过一个又一个转角,在哪?在哪! 全身都在灼痛,四肢百骸像无数利刃划过,火辣辣又仿佛在燃烧,好像那阳光是火焰——火焰、火焰! 「诅咒,是诅咒,你要死了。」那声音像是审判,冷漠地宣布。 他要死了,他没找到,他要死了…… 纯粹不带一丝亮色的黑色火焰从天幕坠落,倾塌的廊柱,崩碎的世界,漆黑的火焰漫延到他全身,浓烈的黑暗里有一道更深邃的黑暗。 「戈德里克,你给我陪葬?」 他找到了。 「啊唔——」 好像是后颈被人狠狠打了一下,顿时疼的张大嘴巴倒抽冷气,下一刻某种及其噁心的液体被灌进嘴里,来不及吐,嘴巴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捂的牢牢的。 戈德里克几乎是眼泪汪汪地把那反胃得快让他把前年的圣餐都吐出来的东西喝掉。 第33页 「咳咳……这是什么,难喝死我了,这是谋杀啊!」戈德里克痛苦而纠结地看着面前的人——他身上的气息是纯粹的黑色,那样浓烈而不带杂色。 「你的诅咒发作了,陷在了梦魇里。」萨拉查此刻恢復了优雅的仪态,不过戈德里克敏锐地发现,他的眉眼中暗含了一丝担忧。 「梦魇……」戈德里克慢慢坐起来,回想了一下那个阳光斑驳黑炎翻滚的梦,澄澈而温暖的阳光,漆黑而冰冷的火焰,两者盘旋着在灵魂里翻腾,「那就是梦魇啊……传说能把人搞死在梦里的东西?一点不像啊……」 纤细的眉毛微微扬起,灰蓝色的眼睛里隐约有一丝戏嚯。 萨拉查从他床边站起,披上挂在一边的斗篷,向门口走去。 「咦?你去哪?莫非是给我做早餐?」戈德里克懒懒地伸个懒腰,笑咪咪地对萨拉查如是说。 走到门边的青年回身站定,微微侧头,以一种绝对的贵族腔调充满嘲讽地说:「莫非格兰芬多阁下昨晚实在太饿了,就把自己的脑子吃掉了?」他说着指了指窗外。 戈德里克被噎了一下,立刻朝窗外看去,这才发现窗外竟然是一片喧譁,声音非常的大,而他刚才居然毫无所觉!这…… 不,他才没有光顾着看某人而忽略其他! 萨拉查已经拉开了门,看着他。 戈德里克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跳起来,穿好盔甲,一把捞起桌上的剑,迅速跟上那道黑色的身影。 不对……他刚才干嘛没命地找萨拉查?! 黎明的天空还带着淡淡的粉红色,等戈德里克和萨拉查出门的时候,在他们面前的吉恩利斯城绝对不是一场好梦刚刚睡醒的摸样,而是仿佛被一百头大象在城里四处踩踏一样,到处是翻到的摊铺,毁坏的房屋,就连城主府高耸的塔楼都断掉了一半。 「这难道是被洗劫了!」戈德里克惊讶地说了一句,当然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有黑魔法的波动。」萨拉查只是平淡地说。 戈德里克闻言立刻明白,露出一副笑脸:「呵,居然还真的出来捣乱了?要是我肯定半夜潜逃啊!」 萨拉查扫了他一眼道:「还不清楚这个黑巫师要做什么,他混进教廷,又对你下诅咒……」 「肯定不是我仇家!」戈德里克立刻摆手澄清,引得萨拉查怪异地扫了他一眼,戈德里克把话题带歪的的能力越来越强了,他只是想说那个黑巫师有可能是想骗取教廷信任,再意图不轨。 正说着,不远处又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动,随即又是一片骚乱,骑士们狼狈不堪地四处奔赴各个骚乱地点,一点也没有往日的优雅。 又一队骑士匆匆跑过,脚步都有些散乱,而领队的赫然是赫尔梅斯本人。 「格兰芬多!你们别看热闹了,城里有好几只怪物!」赫尔梅斯远远地吼了一句。 「怪物?」问的当然不是赫尔梅斯,而是萨拉查,戈德里克转头看着萨拉查。 「刚才你诅咒发作陷入梦魇的时候,赫尔加出去探查过,说是……狮鹫。」萨拉查语气淡淡地说。 「哦,是狮鹫……啥?狮鹫!」戈德里克瞪大了眼睛,「不会吧,那可是传说里才有的东西,早都绝迹多少年了!」 「……是一群。」 「!!!!!!」 惊恐的人群互相推搡着,尖叫着,四下奔逃。戈德里克立刻拉起萨拉查:「走,我们看看去!」 此刻的戈德里克颇有几分斗志昂扬的味道,也许是对传说中的生物充满极大的热忱,尽管诅咒使他的脸色异样的惨白,但此刻却有几分雀跃的光彩,微微扬起的唇角,英俊坚毅的眉眼,和那双蓝眸中璀璨的光火,竟然像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情不自禁地触碰了那灿烂的金髮。 「嗯?」戈德里克回过头,「哎?萨拉查你果然被我无比的魅力吸引了吗?」 ……居然有那么离谱的错觉,一定是中了夺魂咒! 而刚刚抵抗了一只狮鹫的进攻,还维持在发射魔咒的动作中的赫尔加,一不小心就看见街角快速出现两个人—— 一个面色不善目光诡异,另一个……正一脸灿烂地炫耀左眼上的黑眼圈?! 这……今早起床方式不太对? 「戈德里克——」 巨大的羽翼在阳光的照耀下,将那庞大的黑影印在墙上,伴随着拍打羽翼的唿啸与声声咆哮,赫尔加心头一紧,急忙大喊一声提醒。 迅速转身,长剑呛啷一声出鞘,而萨拉查无声的障碍咒已经出手,然而来不及进一步攻击,忽然发现正欲抬起的魔杖被戈德里克挡了回去。 微微诧异地侧头看着戈德里克。 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个生物,阳光给那整洁而绚丽的羽毛镀上灿烂而危险的光芒,属于狮子的强健身躯,和尖利而致命的鹰喙—— 「……好漂亮啊……」梦呓一般的话语吐出,下一刻戈德里克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狩猎前的兴奋,「萨拉查别下手太狠,这只狮鹫我要定了!」 也许是那双蓝的渗人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气息实在太可怕,那只狮鹫昂首咆哮了一声,立刻挥舞着有力的爪子扑了上来。 戈德里克一把扔了剑,抡起剑鞘,以及其惊人的敏捷身手迅速贴了上去。 第34页 两句话小剧场: 长天:戈德里克,作为贫道笔下第一只小攻,贫道採访一下你们的情感进程,请问萨萨跟你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戈德里克:定情信物都有了!他昨晚送了我一个漂亮的黑眼圈! 长天:o(╯□╰)o…… ☆、黑暗,午夜邀约 不得不说,戈德里克的身手确实一流,就凭藉精湛的武技与传说中的古老生物周旋,竟然完全不落下风。 萨拉查没有动手,赫尔加也没有。慌乱的麻瓜们从他们身边惊恐地跑过,迫不及待地离开这可怕的地方。 「罗伊娜留在教堂照看阿尔维斯。」赫尔加主动解释道。 萨拉查点了点头,继续看戈德里克和那只狮鹫周旋。 而女巫则微微疑惑地看向他:「那狮鹫,看起来很明显是被黑魔法控制了。」狮鹫的眼睛里只有疯狂与猩红的光芒,完全看不出古老生物的智慧。 「是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杀死这些无辜的狮鹫,而是顺着它们身上的魔力,找到施法的黑巫师。」萨拉查微微点头,用魔杖瞄准了那只狂躁的狮鹫,一缕淡淡的银色雾气不着痕迹地飘过去,慢慢缠绕上狮鹫的身体。 「我不懂黑魔法,我对治癒与辅助类的魔法更感兴趣。」赫尔加若有所指地说,「黑魔法似乎力量都很强啊,虽然有心学一学,但是怎么也掌握不好。」 萨拉查完成了那个追踪魔法——显然也属于黑魔法范畴,他放下魔杖,微微笑了笑:「黑魔法不是人人都可使用,那需要坚定的决心和意志,黑魔法的效力大多是不可逆转、且效果最为直截了当的。赫尔加的确更加适合温和的魔法。」 「我可以将这理解为赞美?」赫尔加也笑了一下。萨拉查的强大显而易见,所以赫尔加不得不谨慎,不过现在看来……她只是露出了笑容,继续看着那边打得正欢的戈德里克。 「吼——」狮鹫忽然仰天一个咆哮,双翼勐然一震,高度立刻脱离了戈德里克所能攻击的范围,狮鹫在空中盘旋两圈,用力拍打双翼,陡然拔高向城中飞去。 「别跑——」戈德里克试图追上去。 萨拉查手中的魔杖发出一点银色的光芒,杖头像是被什么牵引了一下,顺着掌心旋转了一下,堪堪定格在一个方位。 教堂的钟声幽幽传来,萨拉查忽然意识到危机。 「教堂!那个巫师……恐怕去了教堂!」 「罗伊娜和阿尔!」赫尔加一瞬间惊唿,随即身子一旋转就消失不见。 萨拉查微微皱眉,伸出手去拉住戈德里克,紧跟着幻影移形去了教堂。 他们一出现,就赫然听到教堂里传出一声巨大的土石崩碎的巨响。 「旋风扫净!」赫尔加勐地一甩魔杖,尘埃与碎石迅速被扫净,显露出来的是一副狼藉破败的场景,而那堆碎石与坍塌的基督像下,安静地伏倒着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深棕色的长髮凌乱不堪。 「罗伊娜!」赫尔加惊唿一声。 一瞬间一道耀眼的绿光直接打向礼堂尽头,萨拉查情急之下无声的死咒依旧威力磅礴,而那道绿光也照亮了破败阴暗的角落,戈德里克和赫尔加才发觉那里还有一个身影。 披着斗篷遮挡了脸和身形,但是他身前那个明明惊慌却强自镇定的小男孩他们却认得出。 只在瞬息之间,萨拉查挥手第二道咒语迅速发出,打散了之前的死咒。 那个披着斗篷的巫师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明显上扬,他用斗篷裹住了小男孩,下一刻幻影移形不知去了哪里。 「放下那孩子——可恶!」赫尔加怒喝一声,眼见无力阻拦,便只得立刻冲过去扶起昏倒的罗伊娜,仔细检查了一下,「还好,罗伊娜只是中了昏迷咒。」 「他为什么掳走阿尔?」戈德里克冷峻地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我们等,他大费周章捉走了阿尔维斯,必然还有下一步动作。」萨拉查漠然收起了魔杖,转身向里面走去。 赫尔加已经解除了罗伊娜的昏迷咒,少女微微颤抖地被赫尔加抱在怀里。 「萨拉查他——」赫尔加迟疑地看着戈德里克。 「很明显在生气,当着他的面抢走他的学生……」戈德里克耸肩,转身追了上去,又忽然回过头对赫尔加说,「你们俩小心点,别分开,也别出门!」 戈德里克被赫尔梅斯请去「喝茶」,罗伊娜还处在惊惶不安的状态里,赫尔加正在照料她。 萨拉查独自站在天台上,夜风冷彻,他安静地靠在栏杆上,微微仰头看着斑驳的月光,小蛇怪也乖巧地伏在他颈窝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束缚——所有的一切都在瘟疫和大火中烟消云散,但今天他才勐然发现,竟又多了这些牵挂。 他以为他只是被那个孩子在生死关头所表露的傲骨所吸引,才随手救下来,可是现在认真想一想,只是萍水相逢,何必一出手就是燃烧整个城池的地狱火……就像当年他焚毁自己的牢笼那样决然。 赫尔加和罗伊娜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场意外,不会有任何威胁,而戈德里克……想起这个傢伙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胃痛感。 眼神不自觉暗了暗,戈德里克……不过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想着想着,忽然展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萨拉查转过身,看着漆黑寒彻的夜空,经歷了一天骚乱的城市疲惫地陷入昏睡,不过也还有许多人清醒着,排演着或者被排演成一出话剧。 第35页 他优雅的声线仿佛是晚祷,轻柔的像呢喃自语:「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想要的是像风一样来去随意的自由,后来我忽然发现,那是不行的。你总要有牵挂,或者说总要有人在你飞走的时候记得你,不然,你消失了都不会有人发觉,就像你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样。」 「真看不出阁下还是个很会伤春悲秋的人,我还藏得辛苦,原来阁下早就发现了。」从夜色里慢慢浮现出那个身影,低垂的斗篷,沉稳的声音和得体的谈吐,似乎带了一点钦佩。 萨拉查一点也不意外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兀自带着醉人的微笑:「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我的牵挂很少,但是很不幸您带走了一个。夜安,阁下。」 「夜安,那真是抱歉,因为我不认为我有直接带走您的能力,您的实力让我由衷敬佩。」对方看似满含歉意地说。 「我可以理解为,您的目标是我?」萨拉查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来客,笑容加深,但那冰冷的眼中依旧瀰漫着寒雾。 「我想,显而易见。毕竟我没有开一家育幼院的志向。」 「万分荣幸。」萨拉查微微欠身。 「那么,请阁下明日正午,北城钟楼见吧。」对方也欠身行礼,不等萨拉查回答,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萨拉查依旧站在晚风凛冽的天台上,眯着眼不知在思索什么。 他背后的门里,屏住全身气息隐藏在角落里,随手无声地拍掉头上的蜘蛛,戈德里克蓝蓝的眼睛里有渗人的光。他不过是诅咒有些发作想找萨拉查要点魔药,结果却—— 幸好萨拉查和那个黑巫师全部的警戒都在对方身上,这才没发现听墙角的骑士。 明日正午,北城钟楼。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晚了……o(╯□╰)o……伦家知道错了…… ☆、正午,北城钟楼 点缀着银色镶边花纹的黑袍翻滚出墨色的波澜,那一袭黑袍兀自穿过还带着惊惶不安的街巷,安静、悄无声息,就像一道幽幽夜风。 萨拉查步履轻缓地走着,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优雅、和缓,像走在通往圣坛的神道,黑色的身影慢慢融入那个高耸的建筑物投下的阴影,成为比黑影更黑暗的存在,如同夜幕君主。 钟声悠扬徐缓,从头上猝然响起,在整个城镇上空来回飘荡。 拾级而上,一步一步,唇边笑意淡淡,在钟声敲到第十二下的时候,楼梯已经到了尽头。 大钟还在摇晃,撞钟的人同样一身漆黑的袍子,撞钟的姿势像是虔诚的修士那样。他结束了动作,慢慢转身面对来人。 「阁下,日安。」他率先欠身行礼。 「日安。我想我们大可以省去不必要的寒暄,直接说出阁下的目的吧。」萨拉查同样以贵族的礼节还礼,不过他此刻不太有心情扮演一个客套而优雅的贵族教士。 对面的男人不以为然地笑起来:「就算是商人也不会直接谈价格,那样显得双方很没诚意,不是么,公爵阁下?」 萨拉查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他当然听得出这是对方的暗示,暗示自己的身份对方已经了如指掌。不过灰蓝色的瞳孔里并没有对方意料中的震惊或者惊骇,依旧平静的像结冰的湖面。 「有的时候直接摊牌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安格斯主教。」萨拉查微笑,「不过很可惜,我并不知道『安格斯主教』圣袍下的真实面目,还有,我并不是公爵。」 对面的「安格斯主教」听了开心地笑起来,看过来的眼神就仿佛萨拉查是他离散多年的好友,此刻终于重逢一样:「您当然可以是公爵,阁下,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呢。到时候您会成为公爵——在一个自由、光辉的、最伟大的时代!」 萨拉查似乎终于被提起了兴趣,他微微侧头,略带一丝疑惑地说:「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您,和很多和您一样志同道合的朋友,正策划……请允许我使用『主宰世界』这个词。」 「低劣的麻瓜,愚昧无知,迫害我们的同胞,我们为什么还允许他们称王称霸,统治英格兰——尤其是我们才是真正的力量所有者!」安格斯的声音愈发昂扬,像是带着魅惑人心的力量,娓娓道来仿佛能把人引到一个最美丽的未来,「我们是寻梦者,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这片土地上将不会再有教廷,不会再有骯脏的麻瓜作威作福,再也没有无辜的同伴在火刑架上痛苦□,所有麻瓜,他们都会在我们脚下——也只能在我们脚下!想像一下,那个美丽的未来—— 「巫师们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小孩子可以到专门的魔法学校学习,我们一起歌颂的不是愚蠢的上帝,而是真正的智者梅林,整个英格兰将永远美好……」 萨拉查像是被那憧憬中的乐园所吸引,他的眼神微微有些朦胧,像是陷入那美丽的未来。 「来吧,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我们一起共建那片净土——」安格斯向他伸出手来,声音热切而急迫。那只手似乎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掌心向下,直直伸来,将掌心一枚旋转的咒文魔法阵掩藏的天衣无缝。 萨拉查的右手似乎就要抬起,他脸上的笑意那样温暖,安格斯热切地看着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指尖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脉在白皙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就在两只手几乎快要交叠的时候,萨拉查忽然笑着开口:「还有一个问题,恕我好奇,为什么阁下在茫茫人海中独独找到了我?」 第36页 安格斯似乎颇为急切,不过还是笑着解释:「其实我们本来的计划,是由我混入教廷,从内部破坏它,而为了在教廷中取得地位,必须要有所作为,近来教廷内部的大事,无非就是跟公爵阁下一道的那个骑士。」 「所以您就试图用『诅咒转移』这种连巫师都很少有人知晓的黑魔法帮助教廷杀死他,然后成功在教廷树立威望?倒的确是颇为可靠的办法。」萨拉查慢慢露出一个瞭然的神色。 安格斯点点头:「是的,不过意外的是,那个莽撞的骑士身边,竟然有您这样强大而高贵的巫师,甚至连我都被暴露出来。不过得到了您的助力,并不比我打入教廷来的差,毕竟……您可是以一人之力颠覆一个教区的强大黑巫师……」 两个黑巫师的笑容慢慢扩大,彼此相视,仿佛「相见恨晚」。 「我那个学生还好吧?」萨拉查笑着说,「那可是个好苗子。」 「哦哦,我把他安置在城里我的秘密驻地,请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带您去见他。至于其他那三个能力低下的巫师,若是他们愿意听话自然也可以带着。」安格斯微微带着不屑的神情。 「那再好不过了。」 萨拉查的笑容像晴空暖日,秀美的脸庞因为这笑容仿佛散发出温暖的气息,眉眼弯弯,最美的春日不过如此。 修长的手慢慢抬起,要去和安格斯伸出的手交握。 就在接触到冰凉的肌肤的那一瞬间,安格斯忽然听到笑的温柔的青年唇齿微张,轻柔地吐出一句话来:「这是阁下送我的欢迎礼物?」 「什——」 一瞬间震惊席捲全部神经,那纤长的手指突然发力,一把握住安格斯伸出的手腕,用力拧过使掌心向上—— 紫红色的小魔法阵繁复而华丽,闪烁着慑人的光芒,这法阵古老而危险——本该罕有人知。 前所未有的警觉,一种危险的感觉陡然袭来,对面笑的依旧温温和和的青年身上如同骤起疾风暴雨的深渊,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像坠入最黑暗的寒潭。 一瞬间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让安格斯下意识地叠加了三层的盔甲护身,使用了石化皮肤的咒语抵挡住了手腕上的致命危险—— 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出那个墨绿色的蛇影,立刻回手一个反射光线的咒语,片刻不敢停留立刻飘然后退。 「掩藏魔法阵的光芒就想骗过另一个黑巫师?」 没有什么需要再解释,那是一个控制灵魂的魔法阵,一旦被施咒者的掌心被印上这个魔法阵,施咒者的意志将顺着血液直接传达到灵魂,到时候,不管多强大的巫师,都将对对方俯首称臣。 「连古魔法阵都知道……果然是相当高名的黑巫师……」安格斯也不再维持虚伪的假笑,换上一副阴冷又有些气急败坏的神色。 无形的压力在空中激烈对碰,激起彼此的长髮飘舞衣袍翻飞。 青年的黑髮微微凌乱,四下散开像盛放的墨色花朵,俊美的脸上竟然还保持着温和甚至于温柔的微笑。 「没人能破坏巫师復兴的伟大计划!」安格斯微微仰起头,傲视着萨拉查。 回答他的是盘旋唿啸的黑色魔鬼火。 在四散燃起的黑色地狱之火中,两个黑巫师彼此对视,一个愤怒,一个温柔。交错划过的道道咒语带着磅礴的威力,凌厉悽然,璀璨而闪烁的光芒比白昼还要明媚。 萨拉查在咒语灿烂的光芒里闲庭若步,双方施展咒语的速度都异常惊人,不需要念咒,甚至一挥手就是一片光芒交织的大网。 黑色火焰凌空盘旋,竟然凝聚成展翅的黑凤凰,凤凰当空长鸣一声,勐然扑向安格斯。安格斯扬手举起魔杖,一道灿烂的电光直传云霄,一剎那天昏地暗,翻卷的云雾迅速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从中直直噼下明亮的电光,蓝白色的雷电落满整个钟楼。 黑色火焰形成一个牢固的屏障,萨拉查笑意不减。 「如此威力……公爵阁下,我现在开始真心想要拉拢你了呢……」安格斯的声音夹杂在滚滚雷鸣与悠扬的凤歌中,但依旧清晰可闻,带着些微的赞嘆和惊讶。 萨拉查笑着挥动魔杖,又一簇火焰盘旋成蜿蜒的大蛇,火蛇高高扬起身子,嘶嘶地吐着信子。 「说实话,你们的理想确实吸引我。」萨拉查笑的恬淡,「那样一个世界,的确美不胜收。」 「哦?」安格斯微微顿了一下,「那还请公爵阁下原谅刚才那个不成功的玩笑吧……毕竟独身在外,怎么能不谨慎呢,尤其您的实力还如此强大……」 「那件事我当然不会介意。」萨拉查淡淡地回应,不过却丝毫没停下施咒,使得安格斯颇为狼狈地躲过一道绿光,露出愤怒的目光。 「您这是耍我吗?」安格斯回身一道紫红色的闪电喷出。 「不,我确实不怪你那件事。」萨拉查优雅地侧身,闪过那道电光,声音清雅,「但是你必须死。」 「什么——」 「我在这世上仅有的牵挂,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为了什么,你敢碰一下,就要用你命来偿!」 作者有话要说:哎玛,这这这尼玛该死的贵族腔调真是太讨厌了啊有木有!心好累……我太喜欢戈德里克式口语了!都怪这去死去死的贵族腔,贫道脑细胞嗖的一下……我现在脑迴路可能和蛇怪差不多了= = 第37页 ☆、剑刃,时间静止 黑色火焰骤然拔高,冰冷的地狱火燃烧着一切,庞大的魔力波动使得钟楼周围的空间都好似微微扭曲一样,空气中盘旋着逸散的魔法,诡异的好像时空错乱。 安格斯咬牙,眼中也闪过一丝狠歷。 「黑魔法的威力要看使用者的决心……而你,竟然可以连灵魂与性命都不顾惜……」安格斯微微动容,「既然这样,我怎么能落了下风……」 空中雷电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电化,蓝紫色的耀眼闪电四处流窜。愈发强烈的雷霆连萨拉查也禁不住动容,庞大的魔力如海潮般层叠蓆卷,黑色的人影像飘零的小舟,形势越发危急,仿佛随时都会覆灭。 隐藏在雷霆之中的破空之声,轻微飘渺,等到察觉时,已经刺入血肉。 透体而出的利刃上沾满猩红的鲜血,安格斯低头看着从背后穿出的剑,冰冷的寒意随着唿吸蔓延全身。 「妈的给我闭嘴吧,你那贵族腔调实在是太让人想给你套上麻袋之后狠狠揍你了!」骑士的声音在背后冰冷地响起,一向热情洋溢的声线此刻像是也化作了利剑,戈德里克英俊的脸上此刻几乎是满满的愤怒,「自己抽风也就罢了,还想拉着萨拉查一起脑残?」 「哼,『美好的、光辉的未来』,就凭你这一头扎进教廷,结果不小心掉进了主教的洗澡盆灌了一脑袋洗澡水的白痴?」戈德里克冷笑着,几乎是一口气不断地说,「上一秒还美好未来,下一秒就变成力量至上,你这种利益薰心的傻货,还『寻梦者』,这种三流吟游诗人才会想到的烂名字,也好意思出来叫嚣,愚蠢!」 「呵……」一张嘴一股腥甜的血气呛进喉管,安格斯的脸狰狞地扭曲起来。黑色的火焰将雷电也焚烧殆尽。 萨拉查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继而又展露出一个温暖的、真正的微笑。 「只顾着眼前的劲敌,却被我这个『能力低下』的蹩脚骑士捅了一剑,主教大人什么感想?」戈德里克手中的剑继续向前送了一下。 鲜血喷涌而出,安格斯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唿哧唿哧地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诅咒你骑士爷爷,你个孙子真是活够了!」戈德里克说完,狠狠地把剑抽出来,瞬间二次撕裂的伤口喷洒出大量的血液,染红了地面。倒下去的黑巫师眼神涣散,四肢无意识地抽搐着,周身的魔压开始逸散。 戈德里克拎着还滴血的剑,摆出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走到萨拉查旁边,「怎么样,我厉害么?」完全是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萨拉查没由来的想笑,心中也不免暗自惊嘆,戈德里克藏匿的本事着实惊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萨拉查疑惑地问。 「哦呀,还是这样说话好点,以后别端着贵族腔,太折磨人了!」戈德里克满意地说,在萨拉查看过来的目光变得犀利之前,立刻乖乖解释,「哎呀,我知道我以前有点不太好的习惯,这个……比如半夜蹲墙角听八卦什么的……啊,这不是幸好没改么,要不然哪能听到这不要脸的蠢货想要对你图谋不轨……」 「这么说,你跟踪我还偷窥我……」萨拉查笑的越来越温柔迷人。 「那个……哈哈……那个……」戈德里克冷汗直流,干巴巴地笑着挠挠头。 「小心!」萨拉查忽然眼神一变,一伸手拉过戈德里克,一道璀璨的蓝色电光直直打上架起的地狱火盾。奄奄一息的安格斯唇边沾着鲜血,笑得诡异。 安格斯笑着,捂住自己的伤口——那把剑上有阻止癒合的魔药,他的脸庞扭曲着,带着些许快意。 「看我先死……还是你的骑士大人先死!」 萨拉查一道绿光打出,轰然一声巨响,钟楼诡异地在火焰与雷电中倖存,却仍然没有避免这个死咒。然而巨大的绿光却没能杀死那个人——他幻影移形了。 「戈德……」萨拉查转向戈德里克,微微伸手像是想要抓住他,却又堪堪停在半空,有微微不易察觉的颤抖。 戈德里克扔了剑一把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攥得紧紧的:「没事儿,我命大死不了。」 不管发生什么,作为骑士,他永远都会挡在前边,并且微笑回头说:别担心我,我命大死不了。 手被出乎意料地抓紧,炙热的温度包裹住冰冷的手指—— 如果真的有一天,这灼热的温度变得和他一样冰冷……灰蓝色的眼中,冷雾在缓缓沉淀,绝对不会! 戈德里克慢慢扬起坚定的微笑,惨白的脸色掩盖不过英气勃发,他用一种轻松的口气说:「我还有很多愿望没实现呢,一点也不想去见梅林。」 「……我去追他。」萨拉查说着,想要抽身离去,「一旦他和他的组织会和,就会得到救治,到时候……」然而戈德里克却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牢牢地抓住他。那一瞬间萨拉查似乎觉得戈德里克脸上的表情有哪里不对,可下一刻他又恢復了笑眯眯的样子。 「他那可是幻影移形,谁知道这一下是不是直接跑到英格兰那头?」戈德里克把眉毛都快扬到髮际线上去了。这一场声势浩大的交锋,自然引起了全城麻瓜的恐慌,此刻终于尘埃落定,城里的卫兵们虽恐惧,却不得不来探查。 「麻瓜来了,我们先回!」戈德里克自顾自地做了决定,拉着萨拉查毫不迟疑地幻影移形了。 第38页 然而刚刚挣脱幻影移形带来的扭曲虚空,在教堂偏殿里站定,一回身,却赫然发觉戈德里克面色如纸,脸上身上诅咒的花纹像活了一样来回扭动,纤长的像花藤一样的诅咒蜿蜒着爬到他颈边,一圈一圈,就要窒息。 戈德里克咬紧牙关,还是止不住吐出轻微的痛唿,随着唿吸,有鲜红的血液沥沥而下。 用长剑撑着地面,却止不住跌倒,萨拉查下意识地伸手,回过神来对方已经将大半的重量压了过来。 「……戈德里克!」是震惊、是恼火,还有一丝惊惶,在钟楼就察觉到的那一丝怪异,很快就再不能掩盖。 戈德里克犹自带着微笑:「……啊啊,还…真有点疼……我堂堂骑士……哪能那么容易……」 哪能那么容易死?生逢此世,生死不过一墙之隔,更何况身负诅咒……戈德里克在萨拉查凌厉的目光里默然,没那么容易死——只是一个美丽的愿望,就像教廷所谓的信仰上帝即可得救一样,是自欺欺人的幻景。 「也许……还能有个两天?」戈德里克勉强扬了扬嘴角,「应该……够给你家小蛇……取、取个名字……」 「即使拼着诱发诅咒,也要不顾一切地冲上钟楼,你就那么不相信我的实力?」萨拉查低声在他耳边说,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诚然若非那紧要关头的一剑,萨拉查真的不能保证最后走下钟楼的是谁。 「……」戈德里克慢慢闭着眼睛整理了一下唿吸,才能继续开口,「我说过……不想……不想拖累你……我……」 「可是你已经拖累我了。」萨拉查忽然抬起头,那冰凉的眼眸就这样直直映出戈德里克狼狈的身影。下一刻,戈德里克感到背后一痛,人已经被萨拉查狠狠地按在地上,甚至还顺手加上束缚咒。 冰凉的手毫不留情地撕掉戈德里克的上衣,结实的胸膛和肌肉线条流畅的腰腹暴露在空气里。 「嘿……你打算非礼我……真是……香艷的场面……」即使唿吸都断断续续,却还一副嬉皮笑脸不正经的样子,肆意地开着玩笑。 挽起袖子,露出有些纤细的胳膊,萨拉查没有理睬戈德里克无聊的玩笑,他用魔杖在自己左臂上狠狠地划过,一道深深的伤痕瞬间裂开,在戈德里克震惊的而抗拒的目光里,那些喷涌而出的血液没有滴落,而是在萨拉查魔杖的指引下,慢慢在戈德里克身下的地面上画出一个繁复而华丽的魔法阵。 血液流淌到指尖,接触到温热的皮肤。戈德里克勐地打了个寒战——萨拉查的血液也冷的像寒冰。 纤长的手指沾着自己的血,在戈德里克身上勾画出一样的魔法阵,最后一笔封阵,血色的光芒如轮盘旋转,口中轻声念诵着古老的咒文,戈德里克听不懂——但明白,那是禁咒——却没有办法阻止。 魔法阵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要连成一片血色的光芒,突然,于下一刻无声静止。 深吸一口气,轻声吐出最后一句咒文: 「以我三分之一鲜血与生命为祭献,挽留本该逝去的年华,恳请—— 「时间静止!」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施展过「时间静止」之后,萨萨表示此生最大的愿望是找戈德里克「偿命」…… ☆、狮鹫,王者之心 时间是最强大的魔法,世上一切都抵不过时间的流逝。然而更加强大的是那一刻出手挽留的决心。 三分之一的血液和生命,魔法阵已经完成,那一瞬,时间的脚步在戈德里克身上骤然停止,他的生命被强行停留在原地。 全身的魔力都注入了那个疯狂的魔法中,连站立的力气都难以为继。萨拉查不可抑制地倒下去,却直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束缚咒在巫师几近昏迷的时候自然解开了,戈德里克立刻一个挺身跃起,稳稳地接住软倒的人。 握住对方肩头的手微微颤抖,他们都没有什么可说的——这一刻,究竟是谁牵绊住了谁,已经分不清了。 赫尔加飞速冲进教堂,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半跪于地的骑士怀抱着昏迷的黑巫师,从骑士怀里跌落的手却依然紧紧地抓着魔杖,纤细脆弱的手腕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 「戈德里克,你们没有杀死那个……这……萨拉查怎么了!」赫尔加惊疑不定地走过来。 骑士抬起头看着她,慢慢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赫尔加发觉,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萨拉查没有多久就醒了过来,屋子里只有他一个。壁炉里的火烧的暖暖的,令他全身都像浸在温暖的阳光里。身体里的血液永远少了三分之一,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血本身就是冷的,多不多那三分之一都不会让他觉得温暖。 至于生命……如果最后只剩下自己,长久的生命只会变作虚无。 萨拉查低下头,看见小蛇怪慢慢从袖子里滑出来,在他手上盘成一圈一圈的,只是冰凉的黄色蛇眼似乎流着眼泪。 嘶嘶……主人……血…… 萨拉查忍不住伸出手指,看小蛇乖巧地盘住,忽然觉得心情出乎意料地好。他走过漫漫无边的黑夜,独自在修道院的迴廊里徘徊——而此刻,他不再是一个人。 「我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萨拉查微笑着说。 主人……伤你的……杀、杀…… 第39页 小巧的蛇怪还处于幼儿期,如果这是个小孩儿恐怕还在牙牙学语,而新生的蛇怪已经展露出强烈的杀意,对于胆敢伤害它主人的人,它表现出了及其强烈的愤怒。 「好姑娘,你还太小。」萨拉查笑着安抚着蛇怪,同时试图起身,他觉得有些渴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动作很轻很轻,好像是怕吵了他。 萨拉查抬头,意外地看到一双同样是灰蓝色的眼睛,不过那眼睛温暖而明亮,似乎还带着哭过的痕迹。 「老师您怎么醒了!」阿尔维斯看到屋里的人已经醒了,激动地喊了出来,随即一头扑过来,「老师你才休息一小会,您再睡一会!」小男孩说着就想把他再推回床上去。 「阿尔!」萨拉查有些惊喜地抱住扑上来的小男孩,「你回来了。」 「嗯。」阿尔维斯点点头,「罗伊娜姐姐找到我了。」 喝着阿尔维斯倒的水,萨拉查不自觉地带着淡淡的笑意:「其他人呢?」 阿尔维斯立刻解释道:「都出去了。本来戈德里克那个讨厌的傢伙赖在这儿死活不肯走,赫尔加姐姐说他打扰您休息,就和罗伊娜姐姐一起把他拖走了。」 萨拉查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阿尔维斯气鼓鼓地咒骂戈德里克的样子,真有些忍俊不禁。 两个人就坐在屋里聊天,萨拉查一点也不想再睡,就开始教阿尔维斯咒语,等到了傍晚,忽然窗外掠过一道巨大的黑影,萨拉查的魔杖立刻滑落到手中,拉过阿尔维斯。 然而还不等搞清那黑影是什么,就看见门轻轻地打开一道缝,半个长着金色头髮的头小心翼翼地伸进来,看见萨拉查的魔杖正直直地指着他的额头时,那半个头高兴的大叫一声,之后整个人都扑了进来,结果—— 「啊……」一头撞在铁甲咒上,跌坐在地上。 开什么玩笑!要是戈德里克也用和阿尔维斯一样的姿势扑进……停下,打住!那场面、还不如让他跟诅咒一块去见梅林! 戈德里克毫不介意,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凑过来:「萨拉,你猜我刚才抓了什么!」 萨拉?什么时候他好端端的名字变成这样了? 萨拉查挑着眉看了一眼生龙活虎的骑士——诅咒与时间一起被强行中止,时间的流逝在他身上暂时停止,诅咒也跟着停留在即将死去的那一刻。 「什么?」萨拉查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问。 「戈德里克你个精力过剩的蠢货,跑那么快干什么!」门外传来罗伊娜的怒喝。 门开了,紧跟着冲进来了气喘吁吁的罗伊娜,和一脸无奈的赫尔加。 「萨拉查你怎么样!」罗伊娜看见屋里的另一个人之后,立刻一脸紧张兮兮地冲上来。 而赫尔加的眼神也不一样了,用自己的生命去施展那样疯狂的魔法……女巫对萨拉查的戒心此刻终于算是完全消失。 抬手就是几道检测魔咒扔过去,萨拉查也没去躲闪,坦然接受了赫尔加的检查。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魔力回復速度惊人,只是失去的鲜血和生命……再也不会回来。然而萨拉查本人对此表现的相当淡漠,使得赫尔加原本的忧虑也说不出口了。 「萨拉快猜猜看我刚才抓了什么?」戈德里克神秘兮兮地问。 「哼,不就是一头和你一样愚蠢的狮鹫么!」罗伊娜不以为然地撇嘴。 「啊啊啊,你怎么给说出来了!」戈德里克当即表示强烈不满,不过转过来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儿,「一头好威武的狮鹫啊!萨拉,明天我带你骑一圈吧!」 「……我更喜欢地面。」萨拉查不为所动地回答,嘴角还是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 戈德里克立刻萎靡下去。 「你收服了狮鹫……」萨拉查还是微微表达了赞嘆。 「书上说,狮鹫是很久以前鍊金术的产物。」罗伊娜在一边充满学术腔地说,「它们原本是狮子,但是鍊金术师许诺给它们空中的霸权,所以它们就背弃了种族。作为背叛者,它们最后的尊严不允许它们低头,但是它们唯一惧怕的是雄狮!」 之后罗伊娜用不知道是讽刺还是什么的口气说:「所以戈德里克你其实是一头四处乱蹦的蠢狮子?」 「!!!」戈德里克立刻復活反击,「狮子有什么不好,那是力量的象徵……」 看着又吵起来的好友,赫尔加几乎是无可奈何地嘆气。而萨拉查则笑着看他们你来我往地斗嘴。 狮鹫的传说并不靠谱,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它们只臣服于真正勇敢无畏的战士。 勇敢,无畏,直面生死。 「萨拉查。」赫尔加终于开口,「时间静止……可以持续多久?」 打闹的罗伊娜和戈德里克也停下来,一起望过来,连阿尔维斯都不禁露出担忧的目光。 「……最多一年。」萨拉查轻声回答,「我最多只能停住一年。时间是凌驾于一切准则之上的魔法,没有人能真正掌控它。」 「那我们要在一年里找到解咒的方法,或者,杀了安格斯!」罗伊娜咬牙,「那个混蛋胆敢诅咒戈德,还敢袭击我劫走阿尔,哼!」 戈德里克也只是笑笑,但他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坚定,他会活下去,因为他的命不再属于他自己。 第40页 「独角兽的诅咒从来没有半途被解除……」赫尔加犹豫了一下,「也许我们要找一些……更特别的方法。」 「特别……」几个人都皱起了眉。 「!」罗伊娜忽然抬起头,想起了什么,「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真实之眼』?」 「真实之眼?」出身教廷的萨拉查和戈德里克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名词,而赫尔加也不甚了解,论起博学,她还是比不得整日泡在书里的罗伊娜。 罗伊娜忽然兴奋起来:「对,就是它!」她急急忙忙从包裹里掏出魔法口袋,在里面叮叮噹噹地翻找——那里面有她和赫尔加离开家时带走的全部书籍。 她激动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很薄很小的册子,像是哪个吟游诗人写下来的诗歌集。 「这里—— 『夜色消失的方向,越过永不褪色的迷雾; 穿过冰雪封冻的王国,长盛不息的生命之风吹过原野尽头; 梦境与现世的边界,泉声笼罩的绿洋; 那是真实之眼睁开的地方—— 眼中流出的泪水,将还世界以本真。』」 罗伊娜念完这一段文字,抬起头,却发现大家都皱着眉沉默。赫尔加眉头紧锁,终于还是开口说道:「罗伊娜……这,这只是一个……这么说,诗人想像出来的场景,它……」 「你是觉得这只是个无病□的诗歌集?」罗伊娜立刻明白赫尔加的意思,「这不能这么说啊,在没遇见戈德里克之前,我也以为独角兽的诅咒只是童话故事!」 「可是……」赫尔加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一旁一直沉思的萨拉查忽然说: 「这也许是真的。」 「萨拉查,连你也信!」 萨拉查伸出手翻过书,在书嵴的位置上,暗淡的小字隐约写着:「随王上东征,兰瑟罗特,于归后记。」 「很显然,这属于某个人的游记。」萨拉查的手指划过那个人名,「兰瑟罗特,这个名字不算常见,而最着名的一位『兰瑟罗特』……」 「鍊金术大师,也是梅林的学生!」罗伊娜忽然惊唿。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今天是愚人节啊o(╯□╰)o,道友们有木有被愚啊?咳咳,节日快乐!!! ☆、愚人节特别篇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愚人节特别篇…… 又是道长刷新下限的时间!咳咳,来放下手里的三观,拿起珍藏已久的臭鸡蛋烂香蕉,不要犹豫、不要害羞,狠狠地砸向素长天吧! (咳咳,我三观很正!)唉,想当年贫道还是小道童的时候……贫道才没苏过!仅以此恶搞祭奠我逝去的童年(童年?这尼玛都多少世纪前的事了还敢说),和跟我童年一起陪葬的苏苏情怀……噗,被自己噁心吐血了…… 【纯属恶搞,脑迴路错位产物,请一笑了之,祝福大家永远开开心心哦~~】 【另外,特此感谢一直留言支持贫道的默默、玄冬、绮蝶夕道友,以及留过言的眠狸、枫、此人不二道友,还有一位道友你到底是叫花花还是在下叫花花……作为初入凡尘的小透明真心感谢各位道友支持!!!】 愚人节特别篇之——在这个苏苏的世界,如何吃掉萨拉酥 在这片广袤而美丽的苏苏大陆上,象徵光明的玛丽苏女神和同样象徵光明的杰克苏男神,在一场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感时伤怀的爱恋之后,终于创造了生命——苏苏族! 苏苏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国家叫做哈利波苏国,这个伟大的国家屹立千年不倒,人们过着幸福而苏苏的生活。 哈利波苏国有一位英俊潇洒的王纸,他有比金加隆还璀璨的金髮,比蓝宝石还明亮的眼眸,他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美丽的诗篇供后人传唱。他的勇敢,他的善良,他的强大!他就是人人敬仰受万千女性男性下至三个月上至三百岁无人不暗恋的——戈德里苏王纸! 然而戈德里苏王纸近来很忧伤,他还缺少一位知性的王妃。 这一天他出门打猎,他寂寞忧愁地走在林间,暗自期待着什么时候能够得到一位丽人相伴。这个时候,天空一道惊雷,狂风大作,一个身着道袍的人从天而降! 这个人漂浮在光柱里,戈德里苏惊讶地看着它。 「你是什么人!胆敢打扰本王子出游!信不信我叫我的粉红蕾丝少女粉丝团来把你就地正法!」 「咳咳,贫道乃是穿越大神驾前专职『三观不正』写手苏长天是也,特来帮助你找到你的真命天……女,你今日去林中水潭边,会有仙……公主在水中沐浴,你去拿了他……她的衣服,她就不能回天……回王宫,就会跟你在一起了!」 哎玛幸好没背错词! 苏长天说完,就消失了。而戈德里苏王子非常兴奋地跑到水池边蹲守。果然!在水汽缭绕之中,隐约有一个秀美的身影!水珠落在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晶莹可爱,整个人笼罩着迷濛的雾气,只看得到优雅完美的腰身,纤纤玉手捧了水,细细地清洗那美不胜收的身体! 戈德里苏看着,浑然不觉已经是鼻血横流三千尺……瞬间化身戈德里色!他立刻冲上去,抓起地上的衣服就跑。 戈德里苏乐得一晚上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婚后幸福快乐的生活。于是他立刻在第二天就跑去了邻国哈里波苏国,向公主罗伊苏求婚。 在华丽的大殿上,罗伊苏公主气急败坏地指着戈德里苏王子。 第41页 「你认错人了,我没丢衣服,况且我已经有亲爱的赫尔苏了!」 可是戈德里苏王子离得太远了,他没看清楚罗伊苏长什么样,也没听清她说什么,他以为罗伊苏是跟他表白,于是兴奋滴想要跑上前去就要拥抱罗伊苏。这个时候,大殿里忽然变得黑漆抹乌。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伴随着恐怖的尖叫,一只报死女妖把罗伊苏公主抓走了。 「啊啊啊啊啊——」人们尖叫起来,「那是最可怕的巫婆!!!」 巫婆抓走了公主,人们纷纷猜测巫婆是嫉妒公主的美貌,可是勇敢的戈德里苏王子不怕巫婆,他决定去拯救他的公主!于是他歷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巫婆居住的古堡。 「巫婆,快把公主还给我!」戈德里苏一脚踹开古堡大门。 古堡里只有巫婆一个人。巫婆披着黑色的斗篷,沉默地站在那里,戈德里苏非常不耐烦地大吼一声:「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会把我的公主还给我!」 只听巫婆幽幽地说:「我是巫婆萨拉酥,其实我很穷,这年头巫婆不好混,出去算命摆摊也赚不了几个钱。所以我只有一身衣服可以穿,结果还被你抢走了!」 巫婆说着一把扔掉了斗篷,露出…… 「噗——」戈德里苏的鼻血一下飙到天花板上。 「你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就可以把公主带走!」 「不……」戈德里苏擦掉鼻血,义正词严地说,「一定要先打倒邪恶的巫婆才可以!」 「你……你要干什么!」萨拉酥面露惊恐,而戈德里苏再次化身戈德里色,勐扑上来—— 「洗的干干净净白白嫩嫩地送到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啊……啊……嗯……啊……」 于是,戈德里苏成功吃掉了邪恶的巫婆萨拉酥,拯救了水深火热的国家,并且救回了公主罗伊苏。但是伟大的戈德里苏为了不让巫婆继续残害世人,只好用自己的身体将巫婆封印。 故事的结局就是戈德里苏和萨拉酥性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旅途,路向两边 「真实之眼……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赫尔加猜不到这四个字到底代指什么,不过看到兰瑟罗特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动摇,「如果是这样,那也许……有可能是真的。只是,兰瑟罗特用诗歌来记述,而其中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艺术创作……」 「呃……我不是太明白。」戈德里克越过萨拉查的肩膀,看着那几句诗,「首先『真实之眼』这个名字就很有说法,然后『还世界以本真』,罗伊娜你觉得这是说能解除诅咒?」 罗伊娜指着那行字道:「看,本真!就是说能把你变回本来的样子!你本来的样子不就是没有诅咒的样子吗!」 「可是未必不能说是……比如解除变形,或者其他……」赫尔加皱着眉,「更不要说地点也不甚明确……」 罗伊娜也皱起眉头,这样一分析来看,果然还是并不可靠。 「可是,眼下也没有其他方法。」萨拉查忽然说,「那我们不妨赌一赌。一年之内找出一个藏匿的巫师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而这个……倒还有希望。」 戈德里克也点点头:「没错。虽然肯定不好找,但是总比茫茫人海找一个可能连长相都伪装过的人来的好,不如明天我们就启程吧。这儿的事情也算解决完了,再不快跑赫尔梅斯那个傢伙该过来找麻烦了!」 「好的!那明天就出发吧!」罗伊娜也表示贊同,欢唿雀跃。 「明天……我们分开走吧。」萨拉查忽然轻声说道,「所谓的『真实之眼』还不知是什么,路上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如我和戈德里克去找真实之眼,赫尔加、罗伊娜,带着阿尔维斯按照原计划,去找那位魔杖大师吧。」 「这怎么行!」罗伊娜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戈德里克身上有诅咒,而萨拉查你——」 刚刚永远失去三分之一的鲜血与生命。 萨拉查淡淡微笑,而罗伊娜大声的反对却遭到赫尔加的制止。她只需稍稍思考一下就明白萨拉查的用意。阿尔维斯还是个孩子,必然不能让他去冒险。而罗伊娜也没有系统学习过魔法,倒不如去提高自己的实力。萨拉查的力量无疑足够强大,完全可以应付大多数情况,而万一连他也应对不了,那远不及他的赫尔加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去照看罗伊娜和阿尔维斯。 「那就这样。」赫尔加很快就答应了,她点点头,「等到你们回来的时候,也许我和罗伊娜就赶超你了!」 萨拉查微笑着点点头,罗伊娜经过赫尔加的提醒,也明白过来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增强实力,而不是跟着添乱。 「那你们俩可要小心啊!」罗伊娜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等着看吧,一年以后,我必然会成为超一流的巫师!」 这回连戈德里克都没嘲笑她,反而是竖起拇指,笑着点头。 一旦做了决定,就丝毫不拖沓。 东方刚刚露出第一缕阳光,几个巫师就已经准备出发。迎着寒风,阿尔维斯依旧恋恋不捨地拉着自己的老师。萨拉查只是摸摸他铂金色的头髮,什么也没有多说。 「我们会把阿尔维斯养的白白胖胖的,不用担心!」罗伊娜露出大大的笑脸,对萨拉查信誓旦旦地保证。 第42页 萨拉查轻轻点头,把小男孩送进罗伊娜怀里。 「老师……」阿尔维斯仰着头,努力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哎呦小鬼,我们又不是私奔再也不回来!」戈德里克走过来狠狠地揉了揉阿尔维斯的脑袋,惹得小男孩一把打掉戈德里克的手,怒目而视。 「哈,要是你敢拐骗萨拉查私奔,我都不会轻饶你!」赫尔加忽然打趣地说,「好啦,别耽搁了,上路吧。一会儿麻瓜们都起来了,就不好走了。」 「嗯!那我们走啦!不要太想我哦!」戈德里克拉着萨拉查,向不远处系在树上的狮鹫跑去,同时还不忘回身用力挥手。 罗伊娜跳起来高高挥舞手臂,赫尔加也微笑着挥手告别。 萨拉查回过头看着晨光里的伙伴,慢慢扬起一个温暖的笑意。 昨天夜里,赫尔加特意背着所有人来找他,那个女巫第一次露出那么严肃的表情。 他想起当时赫尔加对他说: 「对你而言,你觉得自己的生命并不很重要,因此你毫不犹豫地用来挽留戈德里克。但是你也要明白……在戈德里克、在我们心里,你的命同样重要无比,所以……请为我们保护好它。」 面前的狮鹫矮□子,等他们骑上去。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萨拉,没办法,我们只能骑着狮鹫去。」戈德里克看着萨拉查说。 想起昨晚他逗戈德里克时说的更喜欢地面,不由得笑起来。 「走吧。」 「『夜色消失的方向』,这应该就是说,我们应该向东方走。」 狮鹫展开巨大的羽翼,向着金色的阳光飞去。 「我们也走吧……」赫尔加看了看有些失落的罗伊娜,和强忍泪水的阿尔维斯,「他们会好好的,一年以后,也许不需要一年,等诅咒解除,他们就会回来了。」 「到时候我要让他们刮目相看!」罗伊娜坚定地宣布。 城中教堂最高的一个塔楼的窗边,静静地站着一个人,默默看着升起的朝阳下渐渐远去的那个黑色的影子。握紧成拳的手放在窗台上,不自觉地颤抖。 「大人!那几个、那几个魔鬼……」一个守卫惊慌失措地沖了进来。 窗边的赫尔梅斯连头都没有回,他一直目送那个黑影消失在灿烂的金色阳光里。 「那几个魔鬼已经被神的善民消灭了!」赫尔梅斯威严地转身看着那个守卫,「安格斯主教大人用神赐予的力量,将他们消灭了。但是很不幸,主教大人也因此回到了圣父耶和华那里。」 「是……」守卫低下头去,不敢看赫尔梅斯的脸。 「向教皇禀报,魔鬼之子已经被除去,任务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过渡章节了啦~~~~下面又到下一段旅程喽~~~ ☆、追寻,不见迷雾 从几百英尺高的高空俯瞰波澜起伏的地面,像是掠过一幅色泽艷丽的风景画。深碧色的丛林,在风中起起伏伏的农田,一个个似曾相识的城镇。 向着日出的方向已经飞了近一个月,按照诗歌里的记述,他们要找的是一片「永不褪色的迷雾」。 「那会是什么地方?永远不消散的雾?可是不列颠岛上有很多地方起雾,就是没听说哪有始终不散的雾啊。」戈德里克一如既往地表达着疑惑,萨拉查可不是个喜欢说个不停的人,所以戈德里克只好把自己变成话唠,否则这一路上也未免太过安静。 事实上只是戈德里克在一直不停地说说说,连看见下面有一条弯曲度比较抽象艺术的小河都可以不停嘴地说上半天。而萨拉查——戈德里克严重怀疑他是不是给自己施了闭耳咒。 萨拉查合上手里的诗歌,终于回应了戈德里克:「我想,我们可能哪里理解的不对。」 「哦呀……这样吗,要不我们下去休息休息,顺便再研究一下吧!」戈德里克也不气馁,让狮鹫载着两人向地面空旷无人的地方降落过去。 戈德里克一落到地面就愉快地收集起木柴,麻利地在萨拉查面前码放好,借着摆出一副欣赏美景的神情看着他。萨拉查只好无奈地轻轻挥手,明亮的火焰腾地一下跃起老高。 「最开始的时候你还只会生地狱火!」戈德里克笑嘻嘻地说。 萨拉查淡定地扫了他一眼,又看起手里的书。 「『夜色消失的方向』,按照常理推断,自然应当是东方日出,露出第一缕曙光的方向。」萨拉查轻声分析道,「而当年梅林与亚瑟王统一英格兰,并不是整个不列颠岛。我们如果继续向东,就超出英格兰的范围,进入未知区域了。」 「可是『夜色消失』,这不是东方还能指什么?」戈德里克伸过头来,「游记干嘛要写成谜语啊,兰瑟罗特有这么闲吗?」 「『永不褪色的迷雾』……」修长的手指指向了下一行,眉头越皱越深,「什么雾可以永不褪色……」 「好了,你已经研究一天了,我先去找点吃的吧!」戈德里克说着一把抓过萨拉查手上的书,「稍等一会!」 萨拉查被强行抢走了书,只好无奈地看着骑士活力四射地跳进旁边那条弯曲的活像打了结儿的河里。 「哎呦,这河里不少的鱼啊!」戈德里克兴奋的声音传来,「啊啊啊那里有个大傢伙!」说着戈德里克一头扎进水里,溅起好大的水花。 第43页 「嘶嘶……不给他快干咒!」 小蛇怪忽然从袖子里爬出来,嘶嘶地吐着信子。 萨拉查被这小傢伙逗得禁不住笑起来。 「……比我还会缠着主人!」蛇怪不停地叫着,「而且还欠我一个名字……」 萨拉查伸出手指安抚气鼓鼓的小蛇怪,安稳地等着戈德里克的鱼。 哗啦——扑通—— 「……」萨拉查沉默地看着被扔在自己脚下的物体——如果作为一条鱼来看待的话,确实是特大号的鱼…… 「戈德里克,也许我的常识记忆有误,鱼长这个样子?」萨拉查扬起眉毛,看着湿淋淋的戈德里克,后者挠着头,正用一副无辜的表情回望。 「呃……我看见水下『游过来』一个大鱼,就开心的下去抓,结果抓到了才发现是个……」 「淹死的妖精?」萨拉查似笑非笑地说,「你打算吃这个?」 戈德里克急忙摇头,生怕慢了一步萨拉查会要他表演「生吞妖精」。 「……还没死……」萨拉查扔过一个生命检测的魔咒,发现脚下的妖精还有微弱的心跳。 戈德里克蹲下去,摸了摸妖精皱巴巴的侧颈,然后抬头:「……救一下?」 「随你吧。」萨拉查淡然收回视线,又迳自坐回原处。 骑士耸肩,就自己开始料理这只妖精。对于萨拉查的态度,戈德里克毫不意外,也并不介意,他一直知道萨拉查在不需要用优雅来伪装的时候,对周围世界的真实态度一直都如此冷漠——因为这世界曾以同样的冷漠对待他——只除了极少数。低着头,悄悄扬起嘴角,戈德里克坚信他属于那极少数之一。 在教廷骑士团训练出的娴熟手法,很快把溺水的妖精肚子里的水倒出来,又做了点必要的处理,不过下一步骤有点犯难,戈德里克上上下下把妖精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怎么?」萨拉查微微抬眼。 「……我不想对着妖精的嘴巴吹气。」戈德里克脸色诡异。 「……」终于没忍住,萨拉查低低地笑起来,眉眼弯弯,那笑容映在戈德里克眼里,远胜过一路看过的景色。 魔杖伸出,一道电光径直打在妖精的胸口,可怜的妖精大大地倒抽一口气,拼命地咳嗽起来,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妖精皱巴巴的脸更加难看了——被泡的脱水,外加咳得五官纠结脸色酱紫,翻着白眼,看得戈德里克啧啧感嘆。 「我一直以为赫尔梅斯的脸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结果现在看来我错了。」戈德里克挑眉,一把抓起妖精,狠狠地拍了两下,非常奏效——那妖精很快就缓过来了。 大大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面前两个巫师,妖精看着站在面前的戈德里克,似乎有些气愤。 「这位妖精先生,您好。在下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戈德里克风度翩然地向那只妖精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妖精警惕的目光又看向安静地坐在一边的萨拉查。 「……斯莱特林。」萨拉查冷淡地说出姓氏。 妖精前后思索了一阵,四处打量的眼神非常明显,不过看到萨拉查手上的魔杖之后,似乎泄了气一样。 「你们救了我?你们救了银环?」妖精用奇怪的声调,生硬地说了人类的语言。 「『隐患』?我们救了隐患?」戈德里克看了看萨拉查,「妖精都取这样奇怪的名字!」 萨拉查的嘴角扬了扬,而妖精银环大声表示抗议:「先生,就算你救了银环,也不可以用这样的态度嘲讽银环!银环是有信仰的妖精……」 一边说着,眼神还很游移不定。 戈德里克忽然笑咪咪地坐在妖精边上:「你放心,这里没有你同族追杀你,而我们也不打算伤害你,所以别忙着找逃跑路线了,不如一起吃个晚饭?」 「什么!」银环被吓了一跳,两只尖耳朵噗灵地抖了一下,「银环……你怎么知道银环是被同族追杀!」 戈德里克笑的更开心了,妖精是群居生物,一只脱离种群的妖精,还能是什么呢,不过他还是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回答:「瞎说的!」 啪——妖精的下巴掉在地上了……讨厌的人类就会欺负妖精! 「那不如说说为什么?」戈德里克紧接着说,「你看,我们恰好救了你,总要知道救下的是什么人啊!万一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妖精……」 语气在「救了你」这三个字上微微加重,银环听了很明显流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来。他不情不愿地开口:「我被我的同族放逐了。可是银环是有信仰的妖精!」 银环大声说:「我只是把制作出来的东西交给其他种族使用而已!虽然……这在族里是大罪……可是银环不觉得有什么错!难道我们辛辛苦苦制作出来一样了不起的魔法物品,却要任由它在那里落灰长蘑菇吗!当然要找一个合适的使用者,来好好发挥宝贝的威力!」 确实是个离经叛道的妖精!萨拉查和戈德里克听着这个妖精大声诉苦,同时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妖精们擅长工艺喜爱宝物,但是他们满足于拥有,即使他们不能使用他们制作出来的东西,也坚决不肯给别人使用,而这只妖精,很显然在妖精种族里绝对算的上异类。 「呜呜呜……银环一直都是个好女孩儿……」妖精说着还哭起来了,不过这可吓了戈德里克一大跳,原来这妖精还是个「她」来着?! 第44页 「哼……银环家里有规定,凡是有恩于银环的,银环可以帮一个忙,不管是制作什么都可以。」银环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说,「虽然家里都讨厌人类,坚决不给人类做工,但是银环做的好多东西只有讨厌的人类可以使用,银环好想让它们被使用……」 戈德里克一听顿时笑逐颜开,不过还是表现的十分不在意的样子,一边伸出手指摩挲这下巴,一边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在单纯的妖精紧张兮兮的目光里,用一种不信任的口气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会打造宝剑吗?如果实在不会我也不要求你报恩的。」 「哼,讨厌的人类!银环是最好的工艺大师,你等着吧,银环绝对能造出最好的剑!」妖精跳起来叫道。 萨拉查看着戈德里克,微微笑了笑,摇摇头。那只妖精显然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妖精,又没接触过人类,心思单纯得很,哪里比得过戈德里克这狡猾的狮子! ——罗伊娜形容的果然不错,戈德里克确实像狮子一样擅长捕猎! 作者有话要说:0 0 贫道室友对于本章那个一时脑残的名字谐音恶搞表示惊奇:他们难道不是说英语的嘛?为啥是中文谐音……对此道长表示,道长不会英文谐音!咳咳…… ☆、传说,寂静永夜 晚餐格外的丰盛,各种鱼类在火上烤的吱吱冒油,野生河鱼的鲜香肥美,还有一股淡淡的清甜。 戈德里克没有再下水抓鱼,这倒不是萨拉查担心他又抓出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就在戈德里克挽起袖子跃跃欲试的时候,银环用一种高傲的姿态掏出捕鱼专用小机关…… 妖精坐在一边,嘀嘀咕咕念叨着自己手艺的精湛,而两个巫师选择了不插话,低头研究兰瑟罗特的诗歌。 银环念叨了一会,觉得无趣,忍不住开始漫无目的地拔草。她今后完全不知道该到哪里去生活,她的族人已经放逐了她。 「人类,你们是要去哪里?」妖精忍不住问巫师。 戈德里克抬起头,看见妖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个小姑娘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还是个孩子……戈德里克微微嘆气,尽量委婉而和缓地对她说:「我们要去寻找传说里的一样东西,根本不知道在哪里,而且一路上也很危险……」言下之意便是帮不了她了。 「你可以尝试去一些巫师聚集的地方,以你的手艺一定可以生活的很好。」戈德里克想了想,给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去处,「这样你的作品也有人使用,为了倚重你的才华,巫师也会保护你。」 「和人类一起生活……」银环托着下巴,妖精的脸都皱巴巴的,不过这个时候银环的脸更加皱了,「你们要去找什么传说里的东西?」 戈德里克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萨拉查。 萨拉查轻轻地笑了一下,戈德里克就简单地说道:「我们要去找一种叫做『真实之眼』的东西。」 银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身子微微前倾:「你们要去找『伊露恩』之泪!可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伊露恩之泪』?」戈德里克和萨拉查皆是微微一惊,彼此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惊讶与茫然。 戈德里克急忙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银环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你不是要去找吗?还问我那是什么?月亮女神伊露恩的眼泪!能够让物质呈现出本来样貌的神奇之水!月亮女神的眼睛里流出的泪水,就是伊露恩之泪!」 「『眼中流出的泪水,将还世界以本真。』」戈德里克念出那句诗歌,「也就是说,这东西就是你们妖精所说的『伊露恩之泪』!你们见过它?」 银环被两个忽然兴奋起来的巫师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才继续说道:「当然没见过。但是每个妖精都知道!那是最纯净的、能够还原物质的神奇之水!只要能得到一点,就能从魔银矿里提炼出纯粹的魔银!到时候想要制作什么样的神器都可以啊!」银环兴奋地说。 戈德里克和萨拉查惊讶地对视,竟然阴错阳差就这样得到更详细的资料! 「戈德里克,是梅林眷顾你吧。」萨拉查露出笑容,对戈德里克轻轻说道。 他认真地看向银环:「请再多说一些好吗?能告诉我们一些详细资料吗?」 这也许对妖精而言是通识,所以她也毫不隐藏地说起来:「伊露恩,据说是精灵信仰的月亮女神,她在你们人类巫师的世界里,被称为黑夜女神诺克斯。据说你们还有一个咒语就是诺克斯的名字?」 「有的!萤光闪烁的解咒。」戈德里克点点头。 「其实我们妖精不信神,我们觉得她可能只是很久以前某个强大的巫师或者精灵,就像你们的梅林一样。」银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根据传说,她离开这个世界,估计就是死了,她的眼睛被保留下来,那眼睛里还会流出眼泪。精灵族世代守护女神的遗体。」 「精灵族!」戈德里克再次惊嘆,「那难道不是吟游诗人们编出来的故事?!」 「哦,那是妖精的远亲,妖精们都说他们长得很丑,藏得很深很少有人见过。」银环用一种「我什么都懂」的口气说道。 ……妖精们觉得长得丑……那应该是很漂亮吧!戈德里克没由来地在心里嘀咕。 第45页 「妖精们所知道的的伊露恩之泪,应该在西南方一个山谷尽头,穿过夜色城镇和寂静荒原……唔,之后就没有具体说法了,妖精们没那个实力继续走。」银环皱着眉头说道,不过听得出她对伊露恩之泪的嚮往。 而两个巫师一下就听出了玄机,戈德里克惊讶地说:「西南方?在人类的记述里,是『夜色消失的方向』!难道不应该是东方?」 「这么说就错啦。这个『夜色』不是指夜晚!是『永夜镇』!」银环解释道,「那个镇子被精灵称为『永夜』,穿过那个镇子,就是夜色消失的方向!」 「这……」戈德里克慢慢消化着这个事实,原来一直以为正确的东方,其实是错误的方向?他们应该向西南? 「那永不褪色的迷雾是什么?」戈德里克紧接着又问。 「我不知道了。」银环遗憾地摊手,「有妖精前辈去过,只有几个回来的说那是一片可怕的迷雾,冰冷寒彻,但不知道是什么。」 「这样啊……」 西南! 和原本认定的东方完全是两个方向! 戈德里克又仔细地问了妖精银环好几个问题,银环都给出了妖精共同知道的回答。解释完这些,银环大概是累了,就自顾自地靠在一边的石头上睡了。 而两个巫师实在有些难以入眠。 「萨拉,你说这个妖精知道的是真的么?」戈德里克一边皱着眉看着书,一边问萨拉查。 「我想,起码她没有说谎,而妖精们的消息是否可靠,也许还需要验证。」萨拉查道。 戈德里克点点头:「我也觉得她没说谎。」 「她的思维很坦诚。」萨拉查微微笑道,「我以前试过一个小咒语,可以看得出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哦?还有这样的咒语?」戈德里克探过身子,「萨拉发明的?」估计下一句就应该是「我要学!」不过他想起自己的魔力还被封印,所以也就很知趣地没开口。 「那明天我们向西南走吧。」狮鹫正好猎食归来,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戈德里克身边趴卧下来,戈德里克一边摸着它的羽毛,一边对萨拉查说。 「好。」萨拉查点头,「东方似乎并不正确,那么转向西南也许是唯一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道友好!道长清明有同学聚会呦~~这里是乖巧伶俐的存稿箱君~~由于存稿箱君是第一次给长天道长做事~~~所以不知道做的好不好呦~~~请给位批评指正呦~~~~存稿箱君在这里代表道长,祝福大家清明节快乐呦~~假期开开心心呦~~~ ☆、安娜塔西亚 妖精银环决定向东方行进,那里有不少巫师聚集的城镇,也有德鲁伊的部族。两个巫师将继续骑着狮鹫,向新的方向前进。 分别时,银环还信誓旦旦地对戈德里克说,一定会打造一把最好的剑,她给了戈德里克一只似乎是用某种魔法金属制作的小鸟模型,等到戈德里克回来的时候,可以用这只鸟带路,不管银环在哪里都可以找得到。 银环还向巫师要求,如果可以的话,带一点伊露恩之泪给她。 真实之眼,伊露恩之泪。 遥远的传说正一步一步走进现实,戈德里克和萨拉查转向西南方,一天一天飞过,地面上渐渐变得沟壑纵横,山峦连绵——他们飞入了一片山区。 萨拉查安静地坐在狮鹫背上,时而俯瞰大地,时而翻阅兰瑟罗特的诗歌,似乎淡静从容,但是那双眼睛里的焦急随着时光流逝而愈发清晰。反而是戈德里克本人并不焦虑,他依旧看似没心没肺地东拉西扯,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自说自话,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日日灿烂。 「萨拉,既然夜色不是真的夜晚,那你说迷雾是不是也是其他东西?」戈德里克问他身前坐着的人。 萨拉查看着诗歌,沉吟道:「这种可能性很大。而且……接下来『冰雪封冻的王国』,这又有什么玄机呢?」 「都直白地写出冰雪了,总不能是别的什么了吧?」戈德里克笑道,「不过,眼下比较麻烦的是银环说的那个所谓的山谷在哪啊?」 「山谷中的永夜镇……」萨拉查轻声念着。 戈德里克微微侧头,看着萨拉查的侧脸,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色彩。 「我想……应该不会很难找。」萨拉查忽然说着,扬起一个笑容,「既然妖精只说了西南方向的山谷,那必然是一个一目了然的地点。」 「嗯?」戈德里克微微愣了一下,把目光从萨拉查脸上移开,顺着他的视线,眼前不远的前方赫然是一道巨大而开阔的谷地,远比之前一路所见都要壮阔。仿佛是大地的一道巨大的伤痕,时空的裂缝,在茫茫山野中格外夺目。 「呦吼~~就是它了吧!」戈德里克欢快地高唿一声,「萨拉坐稳啦,我们下去喽!」 狮鹫收起双翼,如同坠落的流星,破空而下。耳边是凛冽的风声,唿啸而过,在低空勐地张开翅膀,下坠一瞬间停止,狮鹫长鸣一声在低空滑翔起来。 「戈德里克!」萨拉查被那突如其来的下落惊到,瞬间的失重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戈德里克的胳膊,同时有些恼火地喊了他的名字。 而骑士则眯着眼睛,嘴角上扬,驱使着狮鹫掠过低空,寻找山谷中的小镇。 「啊,就是那里!」戈德里克指着前方大叫一声,装作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萨拉查虽然还很恼火,但是也不禁向前方看去。 第46页 开阔的谷地,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一样,两侧山峰斜插如阳光,将那灿烂的光辉分作三份,中间那穿过山谷的阳光,安静地笼罩着不远处的小镇,郊外的农田生长着碧绿的作物,盛夏的原野开满夏花。 「……真的找到了。」萨拉查看着那个镇子,轻声低语。 「我们下去走,要不然狮鹫被麻瓜看见可就糟了。」戈德里克一拉缰绳,狮鹫放缓速度,慢慢滑翔降落。 戈德里克率先跳下去,仿佛为了弥补刚才的错误,骑士单膝半跪于地,伸手去接萨拉查,并示意他踩着自己的大腿下来。而萨拉查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离开狮鹫的背,黑袍缓缓飘动,像是有无形的手将他托下来一样,稳稳地落在地上。 戈德里克讪讪地起身,挠挠头,看来是真的惹到萨拉查了,只好灰熘熘地跟在后面。 不需要走多久,那个安静而偏僻的小镇就来到了眼前。这镇子着实太小了,大约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样子,一片祥和而安宁的景象。 两个旅人小心翼翼地走进这传说中的镇子。偏僻的小镇藏在这山谷里,似乎很是闭塞。常年也不会有游人光临,小镇上的人诧异地看着两个陌生人,互相低声交流了一会儿,似乎是发现两个人看起来都还很年轻,也不像恶徒,随后便有热心人主动过来说话。 「年轻人,你们是路过的探险者?还是来游览的?不过说实话我们镇子上没什么特别的景色,所以也从来没有游人来过!」大婶笑咪咪地对两个巫师说,旁边的小摊贩和路人们也都表现的很热络。 「噢,我们吶,我们是……植物学家,专门研究各种植物,我们进山考察的时候迷路了,就来到你们镇上啦!你们的镇子可真漂亮,虽然小,但是很温馨啊!」戈德里克随即笑眯眯地回答。 「哦!是学者!」大婶一听更加激动,「我们镇上来了学者!」紧接着镇子上来了学者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很快一位有些发福,但还很年轻的男人就来到他们面前,看得出他的衣衫很整洁,而且明显精心打扮了一番。 「两位尊贵的学者你们好,我是兰彻斯特镇的镇长伊万,很荣幸能见到两位。」伊万镇长语气激动地说,「要知道我们很久才会有人出去外面交换货物,几乎没有外人来过我们的镇子!」 萨拉查和戈德里克对视一眼,随即戈德里克就热情地和镇上的居民攀谈起来。 这个封闭偏远的小镇还保留着淳朴和善的民风,丝毫没有被外界动盪的时局和混沌的人情世故所影响。 「两位可要多留些时日,镇子里还是头一次有学者!这是镇子上唯一的旅店,平时也没有游人,就开成了酒馆。」伊万在介绍完镇子的之后,把两人引到了一处简单但不简陋的小屋,「这里的老闆是位可爱的姑娘名叫安娜塔西亚,是个好姑娘,我会跟她说要她好好招待你们!」说着伊万领着两个人进了屋。 「安娜,安娜!快来招唿一下客人!」伊万高声唿喊。 坐在屋子里喝酒的客人们都惊讶地回头。 「客人?!」 「听说是学者?」 「哎呀那一定要请他们给孩子们上上课……」 从吧檯里走出一位相貌平平的女孩子,红色的头髮扎着辫子,白皙的脸蛋上有一粒粒的雀斑,不过配上甜甜的笑容也很可爱。简单的裙子和围裙,这个女孩子相当活力四射。 「哎呀居然是外地人呢!」安娜塔西亚惊讶地说道,随即笑咪咪地欢迎客人,「我叫安娜塔西亚,你们叫我安娜就好了!」 戈德里克也热情但温和有礼地回应了女孩,并自我介绍起来。 一直安静的萨拉查忽然抬起头,看着安娜塔西亚,露出一个笑容,他声音优雅悦耳,微微欠身道:「安娜塔西亚小姐的名字很有意思,您知道您名字的含义吗?」 「含义?」安娜俏皮地眨眨眼,「这我还真是不知道呢!」 「安娜塔西亚,『重新振作起来的人』。」优美的声音如同咏嘆一般吐出那句话,「安娜小姐想必一定是经歷了挫折也可以振作的女孩。」 安娜闻言笑起来,声音清澈:「安娜的名字有这么好的寓意吗?先生不愧是学者!不过安娜还是先领两位去看看房间吧!」 女孩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带路,戈德里克则有些疑惑和不安地看着萨拉查,那种优雅如咏嘆一般的语气……他在试探什么? 「萨拉?」戈德里克侧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伊万你回去吧,客人交给我了!」前方的女孩儿热情地对镇长挥着手。 在女孩儿高唿的时候,萨拉查轻声在戈德里克耳边回答:「我还不甚确定。」 ……安娜塔西亚……重新振作起来的人……復生之人……那个女孩身上有不一样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贫道来啦!各位道友假期一定很哈皮吧!来来来,都给贫道笑一个!【喂,谁丢的拖鞋?】咳咳,重要人物出场!话说安娜塔西亚这名字的解释来自度娘百科……o(╯□╰)o ☆、暮色夜倾城 「嗯……」周身皆是无比温暖,像裹着柔软的棉絮,又像浸在温热的水里,令人觉得仿佛这样一直沉沦下去,也是难得的美梦。 被这样醉人的温暖紧紧包围,舒适的感觉让人难以起身,指尖微微颤动,却无力、也不想抬起。 第47页 可是……有什么事被忘了吧? 懒懒地翻了个身,不想动、也不想睁眼。 好暖……是什么这么暖……不对、不对,这不对……模煳的意识深处有声音在抗争,这样不行,不能一直睡下去,起来……起来! 冷灰蓝色的眼睛勐然睁开,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甜美的睡梦是那么令人沦陷,没有四下蔓延的瘟疫、没有沖天而起的烈火、也没有扭曲了恐惧的脸庞、没有永世沉沦的黑暗…… 萨拉查睁大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迷离的睡梦,唿吸有些急促。他有些发怔,慢慢回想刚才究竟怎么了。 ……对,三个月漫长而单调的飞行,他们终于在山谷里找到了镇子——疑似永夜镇的镇子。 之后……热情得令人头痛的镇民,疑似身带黑巫术的旅店女老闆…… 这之后他们俩应该是去了房间,然后讨论了关于永夜镇和接下来的……等等!之后睡着了?好吧他的确刚刚醒过来,可是……怎么睡着了?难道累成这样吗? 那戈德里克呢? 下一瞬间,完全清醒过来的萨拉查几乎是生平第一次体验了一种名为「大惊失色」的心情。 回过神来时身边的人形物体已经飞出去狠狠地撞上了一旁的桌子。 怪不得梦里觉得那么暖和,原来他的被子是人肉做的!可是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莫名其妙睡着了也就罢了,还睡到两个人缠在一起! 「唔……啊……」迷迷煳煳的戈德里克在地上挣扎,一边抽气一边捂着自己撞破的头,睡得昏天黑地的骑士摇摇头,勉强睁开眼睛,还没有完全脱离睡眠状态。 泛着雾气的蓝眼睛无辜而迷茫地望过来—— 萨拉查默然别过头去,强行压下突然涌起的那种虐待动物的错觉,魔杖狠狠一划,一捧冷水当头浇下来,哗啦一下从头湿到脚。某骑士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 「萨拉?」骑士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头,「怎么回事?」 「……你做恶梦从床上掉下去撞了头。」萨拉查努力维持面无表情,但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哎?」明显察觉出不对的戈德里克歪着头,发出疑惑不解的声音来,「呃……我记得我们上了楼就在看书……累的睡着了?」 纤细的眉毛扬起,戈德里克讪讪地闭嘴,显然看得出现在萨拉查一点也不想忍受他的聒噪。 如果一个人累的不行了睡着了,那两个人同时就不太对了,更不要说其中一个还是精力过剩的可以三天三夜又蹦又跳不睡觉的狮子。 「萨拉,镇上有巫师?」戈德里克收起了平日里没心没肺的玩笑。 「没有感到魔力的波动。」秀气的眉皱着,声音里也带了点疑惑,「可是不是魔法又会是什么?或者说,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看他们俩睡着了抱在一起?谁会那么无聊! 「不急,不管是什么,我们总要先沉住气,等着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戈德里克笑着说。 萨拉查终于微微抬头看了骑士一眼,点点头,「嗯……」 「已经晚上了。」萨拉查忽然转过头,屋里是有蜡烛点着,所以刚醒的时候竟然没发觉窗外已经彻底黑下去,「不过,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戈德里克也惊讶了一下,不知何时窗外竟然无比喧闹,仿佛一个大型集会一样,隐约传来小贩的叫卖的声音,各种嬉闹的欢声笑语……可…… 「这个镇子比较偏,所以……没有宵禁?」戈德里克说完,自己呵呵干笑两声——窗外这样喧闹的声势,就算这个镇子上那几十户区区百十来人都出来大叫,都不一定达得到! 「……我们出去看看。」萨拉查眉头微皱,情况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原本看似简单的小镇,恐怕还隐藏着些什么。想来也是,若此地真是永夜镇,那么能被记载进一位伟大的巫师的游记里的镇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等一等啦!」身后的骑士急忙大叫一声,萨拉查回头,冷眼看着那个傢伙。 「萨拉,给个快干咒啊!」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给你个死咒! 当然萨拉查不可能真的给戈德里克一个死咒,那也太对不起他那三分之一的鲜血和灵魂了。 从二楼的房间里一前一后走出来,一楼坐满了酒客,吵吵闹闹,划拳喝酒斗嘴的,甚至还有的勾肩搭背唱着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歌。 安娜塔西亚端着盘子,步履轻快地在酒客中间来回穿梭,不时还回应一下某些醉醺醺的酒客那带着点颜色的玩笑。 萨拉查冷漠的目光扫过那个名为「復活之人」的女孩,似乎和白天看到的时候感觉不太一样。收回目光,他不着急,耐心这种东西从来就不缺少,他不介意等真相一点一点浮出水面——并且他相信那通常不会太久。 两人径直走出酒馆兼职旅店的小屋,然而下一刻就震惊地停在门外。 白日里安宁幽静的小镇此刻完完全全是另一幅景象!这……这完全是另一个地方! 繁华的街道两旁,是商人们此起彼伏的吆喝,热闹的街市上行人穿梭。两旁的房屋灯火明亮温暖,不时有居民开门进进出出,一片生机。 而远处,竟然是更为高大的建筑!有林立的殿堂、有城堡……有…… 第48页 繁华的城池倒映在戈德里克眼中,灯火辉煌如同虚幻。 「这……这是什么!」这哪里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小镇! 周围都是行人,然而萨拉查依旧忍不住抽出魔杖来:「显示真实!」 魔咒悄然飞出,然而一切依旧丝毫不改!也就是说,此刻他们看到的是真实的场景! 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已经注意到萨拉查的魔杖,巫师只是随意挥动,几个混淆咒就已经打出,魔杖迅速被收回袖子里。 「这座城是哪里冒出来的!」戈德里克的声音里明显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萨拉查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面色冷峻地率先向外走去。 戈德里克还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急忙跟了上去。这样繁华喧闹的城市,丝毫不比他在艾尔文大教堂做骑士统领时所在的城市。 只是这城,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如此突兀地出现在山谷夜色中。 「我想……这才是真正的永夜镇。」萨拉查忽然平淡地说。 镇名永夜,只在夜里出现的城镇,永夜镇。 「这没有道理。」戈德里克低声说,「没有什么魔法能做到这一点。」 「那么或许不是魔法。」萨拉查以同样的声音轻轻回答。 不是魔法……戈德里克跟在萨拉查身边,忍不住四处张望,他所看过去的地方,一切都很正常,完全就是一副繁华的城镇景象。 也许是远离外界,这里的行人衣着款式看起来有些老旧,房屋的设计也似乎还停留在很久之前的潮流里,而且戈德里克总是觉得这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些许夜幕的寒意爬上骑士宽阔的肩背,唿吸之间皆是寒夜的冰冷。可是这是夏夜,为何有这样的寒气?周围的行人擦肩而过—— ——就像身边的人一样冰冷……等等! 萨拉查的身体没有温度是因为身负最黑暗的诅咒,可是这样的诅咒哪里是到处可见的? 「呦,年轻人,很面生啊,是旅行者?」旁边一个花白头髮的老人抬头看着两个巫师,「我的孙子也喜欢旅行,他走了一段时间,前阵子还写信说要给我带点品种好的牛。」 老人坐在一个牛奶摊位前,冰镇着乳白色的液体,应该是加了糖,散发出一种诱人的香气。 「来,尝尝看,自家养的牛,很好喝的!」老人笑眯眯地倒了一杯牛奶,递给萨拉查。 那只是一杯普通的牛奶。萨拉查露出优雅而温和的笑意,点头致谢。一个普通的、想起了自己孙子所以要请他喝牛奶的麻瓜老人……萨拉查迅速判断着眼前之人的身份,没有任何危险性。 那便配合好了。 萨拉查微微笑着,伸出手去,冰凉的指尖擦过老人同样冷的手指。 「等等萨拉,你忘了你不能喝牛奶的!」戈德里克忽然插嘴,温热的手掌一下抓过萨拉查的手,萨拉查诧异地回头看着笑眯眯的骑士。 「老人家,真的很想尝尝您的牛奶,不过太遗憾了。这是我表弟,我们家族都有遗传的胃病,不能喝冰牛奶,真是谢谢您的好意了。」 萨拉查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惊讶。 买牛奶的老人遗憾地收回杯子:「这样啊,那你们去那边看看,那边有热乎乎的甜汤,也很好喝的。」 「嗯,谢谢您啦,祝您生意兴隆哦!」戈德里克笑眯眯地点头,一手拉住萨拉查,若无其事地离开,真的向那个老人说的方向走去。 「戈德里克?」萨拉查侧头看着依旧带着笑容,但是眼里异常严肃的骑士。 「萨拉查,千万别碰他们的任何东西,也不要让他们看出异样来。」戈德里克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 「怎么?」萨拉查被这样的戈德里克惊讶到了。 「萨拉,你身上有诅咒体温异于常人,所以你感觉不到这镇上的人……和你的体温一样冷。」戈德里克说,「而且,我刚仔细看过,他们的衣着、建筑、货物……」 萨拉查谨慎地看向周围,慢慢惊觉不对。 「……几百年前的款式。而且……」 戈德里克顿了顿,用极其轻的声音说:「因为谁也不会刻意注意脚下,所以很容易就忽略。我发现先前的怪异感觉是为什么了……这些人,全部都没有影子!」 戈德里克这样一说,萨拉查勐然发觉,那些生动而鲜活的人,仿佛是一道道强行留存的幻影,他们欢笑着,在喧闹的街头高声砍价,然而热闹而喧譁的城镇里,只有两道孤零零的影子落在斑驳的地面上——分别属于他们两人。 「萨拉,我们在亡者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叮~~萨拉查遭遇攻击:来自亡者的牛奶!叮~~戈德里克使用技能:援护!【有什么不对呀……】话说戈德里克啊,野生的萨拉查已经被驯服成功……喂喂,萨萨不要对我丢地狱火!!! ☆、逃离永夜镇 「亡者的世界……」令人震惊的事实让萨拉查也不禁一阵晃神。没有人知道死去的灵魂最终会走到何方,即便是很少数巫师死后化作幽灵归来,也说不清楚死亡之后的真相。 被强行留在生者世界里的亡者……原本只属于传说。 「他们被外力强行留在这里,夜夜重复着生前的一举一动。」戈德里克的头贴着萨拉查的脸颊,在他耳边用极其轻弱的声音说,「甚至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几百年。」 第49页 「……」萨拉查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 「萨拉,不要碰他们的任何东西,否则就会永远留在亡者世界;也千万别被他们感觉到异样,一旦他们发觉其实自己已经死了,这里就会崩溃,误入的我们也会被乱流捲入虚空,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萨拉查沉默地任由戈德里克牵着他的手,默默看着戈德里克用灿烂而明媚的笑脸回应那些热情招唿的亡者。 他们结伴享受着喧闹的夜晚,在灯火辉煌的街巷穿梭,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不再属于人间。 「我们想办法出去。」萨拉查低声说。 「出不去……所有的街道,最终都转回我们刚刚出来的那个旅店。」戈德里克一边笑着回应一位摊贩,一边在萨拉查耳边说。 「旅店……」萨拉查的神思有一瞬间游离,「我们从旅店出门,就进入了亡者世界……那么,回去的路,也一定在旅店!」 戈德里克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萨拉查:「这么说很有道理……」 「小偷!」 戈德里克和萨拉查忽然听到一声喧譁,前方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人影迅速冲出,低着头髮狠地狂奔。 不能随意使用魔法,更来不及躲闪!尽管戈德里克一把揽过萨拉查的肩膀,却仍是被那人撞了一下。萨拉查身形一晃,重心不稳跌进戈德里克怀里,然而还来不及站定,萨拉查脸色骤变。 「他拿走了我的挂坠盒!」 原本被金鍊子挂在脖子上的挂坠盒,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链子。 ……那是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给他的生日礼物,上面有他名字的首字母「s」——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有一位公爵父亲,他的母亲也还不曾因迁怒而恨他。 然而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如果亡者夺走了生者身上的物品……破碎的空间会被扭曲,生者滞留死域,亡者重回现世!」戈德里克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愤怒地对萨拉查说,「我去追回来,你在这里不要动,等我!」 「戈……」话只来得及说出一个音节,就看见骑士已经以超乎寻常的敏捷径直冲出,几个翻腾灵巧地绕过摊贩,消失在街角——像被激怒的勐兽。 骑士离去的那一瞬间,一直环绕在周围的温暖很快消散,周围是刺骨的寒冷,细小的蛇怪在他袖子里把他的胳膊盘得紧紧的,是他唯一的支撑。 然而那一句「等我」,却让人觉得莫名心安,相信他,可以解决掉所有。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等你回来…… 「哥哥、哥哥,那个金色头髮的哥哥是不是你的爱人?」女孩软软的声音在身边忽然响起。 萨拉查惊诧地回头,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声音,却是因为那句话的内容。 小小的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带花边的小裙子,一脸羡慕地看着他。 「妈妈说,等长大了,找一个能保护我帮我打坏人的人做我的爱人,可是哥哥,怎么才能找到一个这样的人呢?就像那个金头髮的哥哥。」小姑娘站在他身前,双眼带着无比的期冀——然而没有影子,没有温度,女孩永远不会长大。 爱人……这怎么可能! 他听清了,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萨拉查的世界里勐然炸响。 萨拉查一时怔住,袖子里的手有一瞬间颤抖,连魔杖都握不住。他和戈德里克可以是伙伴、是朋友,但怎么可能……荒谬! 「哥哥?」女孩歪着头,看着萨拉查,忽然像明白过来一样,「噢,我知道啦,金头髮的哥哥在单恋。」说着脸上露出一种好可怜的神色。 这个亡灵在胡说什么!萨拉查禁不住后退一步,这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幻影?一个死去几百年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姑娘的鬼话? 一直维持的优雅与冷静出现一道道裂痕,难以维繫。 他不讨厌戈德里克,他也习惯甚至喜欢戈德里克在身边时的温暖,但这不等于……这不等于…… 不、不,这不可能! 「金头髮的哥哥好厉害,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姑娘拍着手,看着萨拉查身后,萨拉查回过头去,那挺拔的身影果然正迅速奔来。 「哥哥我走啦!」小姑娘咯咯笑着跑开,留下萨拉查不知所措、甚至惊惶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士。 只需要转过一个偏僻的巷子,没有人注意得到,戈德里克下手干脆利落,本就是亡者的贼被毫不留情地再次杀死,彻底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永远消失。 追回的挂坠盒完好无缺,但邀功的表情刚准备好,却发现萨拉查脸上的表情……从来没看见过萨拉查这种接近失控的表情。 「萨拉?」戈德里克小心地问道。 「……」萨拉查看着熟悉的人,一时间纷乱的神思在脑海里翻滚,乱了心神。 「萨拉?怎么了?」戈德里克不由得有些焦急。 「没、没有……」强行收回心神,努力镇定下来,试图掩饰过刚刚脸上的慌乱。 戈德里克听到这样的回答也不再多问,但是还是仔细地看了看萨拉查,实在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 「那我们回旅馆去。」说着又伸手拉住了萨拉查。 手指再次接触到温热的触感,以往并未多想,此刻忽然觉得手上那温暖柔软的感觉被放大了许多倍,那手掌上常年握剑磨砺出的粗糙的茧子,摩擦着自己的手…… 第50页 戈德里克感觉到身边的人勐地一僵,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可是掩饰的不太成功。 「走吧。」手指慢慢收紧,那温暖的感觉顺着冰凉的指尖、沿着胳膊一路蔓延,依旧思绪万千,但似乎并不觉得慌乱了。 ……连失去鲜血与生命都已经毫无畏惧,而如果是得到,又有什么可惊慌呢…… 罢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值得忧虑…… 戈德里克微微诧异地看了看身边的人,那秀气的唇角弯弯,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觉得萨拉查刚才好像出了点什么事,不过看上去应该不是坏事? 顺着街道慢慢向前走,一步一步,从容而平静。 不知不觉间,东方山谷的那头,开始有一丝一缕的金色出现。 街上欢闹的人群似乎也倦了,三三两两回到各自家中。屋内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人声鼎沸慢慢归于寂静。迷茫的雾气轻轻瀰漫而起,清晨微冷的空气浮动着,远山寒岱散发着夜间积攒下来的寒气。 阳光一点一点照亮,不知不觉,繁华的城镇随着夜色点点消失,等走到旅店门口时,两人已经并排站在偏僻的小镇上,依旧是零星几十户人家,安宁而清幽的小镇又回到面前。 他们已经回到了现世。 旅店的门虚掩着,和昨晚他们推门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样。 「我们……回来了?」戈德里克微微愣了愣,「唔……我还以为得来一场绝地大逃亡呢!」 一个淡淡的小玩笑随口而出,萨拉查微微露出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安静想一想,为什么会有亡者的城镇,在夜晚与现实交错。」 戈德里克点点头,不过他笑着侧过头看着萨拉查:「我想,萨拉你应该已经有想法了吧?」 努力平復下心绪,从那些纷乱了一夜的思绪里挣脱,把注意力再次转移回现在所面临的的匪夷所思的情况:「我想,这关键应该就藏在这个旅店里。」 戈德里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来。 「昨晚我们两人都在莫名其妙的睡着,也许那时,就是时空交错的时候。」萨拉查慢慢回忆着昨晚的经歷,「想必我们因为身具魔力,而与永夜镇共鸣,才误入死镇。那么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是在亡者的世界里醒来的。」 「严重同意!」戈德里克点点头,他知道萨拉查的话还没说完。 「我们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看到了忙绿的安娜塔西亚,所以才没有丝毫怀疑和防备。如果安娜是一个正常的麻瓜,她不可能,出现在永夜镇!」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当局者迷啊当局者迷…… ☆、灵魂的祭典 一把推开了那虚掩的门,戈德里克率先走进屋里。空旷的酒馆还残留着昨夜酒客留下的一片狼藉,但是空无一人。 「我们找到安娜塔西亚之后,怎么做?」戈德里克打量着酒馆问道。 「先找到再说。将一个死去的城强行滞留,就算是最强大的巫师也做不到。而安娜身上必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好。」戈德里克点点头,「你等等,我去找她。」 戈德里克说完向里屋走去,温暖的感觉从手上消失,萨拉查微微一恍神,但很快又稳住心神。 「没有人。」戈德里克很快就回来了。 窗外朦朦胧胧泛着将要天亮的白光,远处寒山依稀可见。 「天未亮,真正的镇子又很小,她能去哪?」萨拉查拉开门,「也许我们可以出去找。」 戈德里克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去。安宁的小镇还沉睡在甜美的梦里,那些拉着窗帘的小窗子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温馨的往事。 「在这种地方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普通人的日子,想必也是蛮不错的。」戈德里克忽然感嘆道,想必是回想起了自己这一路坎坎坷坷的经歷,「在教廷里各种争来斗去,之后又各种麻烦,什么阴尸啊诅咒啊,难道是我太帅了所以都来找我?」 萨拉查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安静地听骑士在旁边努力地当个话唠。 「不过要是真的窝在某个偏僻小镇一辈子,就碰不到萨拉喽!」戈德里克忽然笑咪咪地说,还一边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表示庆幸。 「……你没有后悔过遇到我么?」萨拉查忽然轻声地说了一句,戈德里克立刻住嘴听他说,不过这一听,顿时皱着眉大叫起来: 「什么?难道你很后悔遇见我?!天吶,萨拉你伤透了我的心,哦,它碎了……碎了!」戈德里克依旧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摆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萨拉查终于露出一个淡淡的、忍俊不禁的微笑,戈德里克见状也露出胜利的笑容,他拉着萨拉查的手,「我为什么要后悔遇见你?相反,我挺后悔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态度不够好……」 萨拉查默然垂下眼,没有去看骑士的脸——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坦白,最初相见,他是刻意在火刑场露脸,目的是吸引戈德里克三人到他家去,他想要戈德里克带着封魔咒的血样,因为他对那古老的咒术垂涎已久;而第二次见面,是他召来阴尸,并且几乎就要下决心杀死戈德里克。 「我们先找到安娜吧。」最终萨拉查还是什么也没说,他扪心自问并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但是最近似乎…… 两人并排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夜色还固执地残留在山谷中,天色朦胧。周围隐约有寒冷的白色雾气四下翻腾,白雾弥散开来,模煳了周围的景物。 第51页 「等等……」萨拉查忽然用力,拉住了戈德里克不让他再往前走。 戈德里克立刻停下来,两人静默地相对而立,然而周围的寒雾却像活了一样,兴奋地漫捲开来,将一切笼罩。 「我们……还没有离开永夜镇!」 迷雾中渐渐显露的是那繁华的街市,林立的房屋,雕琢的华美而精緻的石雕,他们还没有离开亡者之城! 戈德里克咬牙,握着萨拉查的手:「我们难道出不去了吗?」 萨拉查安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环视着四周。夜里欢闹的集市与集会已经结束,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周围那一家家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一条最宽的、通向上城的路,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这亡者之城想要给我们看什么?」萨拉查忽然明悟,看着那条蜿蜒向高处上城的路。路两旁幽幽燃起的灯,蜿蜒向上,远方朦胧的雾气里隐约可以看到灯火辉煌的城堡——也许是王城。 「那我们就过去看看。」戈德里克傲然看着前方,两人抬步向上走去。 不管是什么,既然已经开门相邀,岂有畏惧不前的道理! 一路拾级而上,在亡者徘徊的世界里,仅有的生者彼此交握,是唯一的依靠。 前方朦胧的迷雾慢慢散开,映入眼帘的是恢弘而壮丽的广场。宫装丽人提着灯,盛装站在凛冽寒风中。卫兵威武的身影围绕着广场周围。 萨拉查和戈德里克隐于暗处,注视着这发生在不知多少个年头以前的祭祀。 「今日在此夜幕低垂的时刻,奉上我国珍藏多年的灵魂,恳请女神张开黑夜的羽翼,铭刻名为塞西亚特的永恆,镌刻我灵魂的夜幕将张开怀抱,容纳整个城池的荣光!」 远远的,有低沉却压抑着激昂的祭词传来,肃穆而庄严的祭奠,跨越千百年,在这名为「塞西亚特」的城池中央,夜夜如厮。 「这是灵魂祭典。」萨拉查漠然注视着千百年前的这场祭祀,用无辜的灵魂换取神只对城邦的眷顾,「『黑夜的羽翼』……他们用灵魂祭祀的,是黑夜女神诺克斯。」 「诺克斯?」戈德里克一瞬间惊讶回头,看着萨拉查平静的面容,「诺克斯……妖精说,人类巫师眼中的黑夜女神诺克斯,也是精灵的守护者月亮女神伊露恩!」 「看来……这里果然与伊露恩之泪有关!」萨拉查对戈德里克点点头,扬起一个微笑。 说着说着,那悠悠吟唱的祷词越来越高亢嘹亮,整个广场上开始瀰漫着兴奋与期待的情愫。 祭典中央,身披黑色长袍的祭司团一起扬起手臂—— 「那是魔杖?巫师?!」萨拉查忽然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些人手中的物体,尽管与自己手中的魔杖有很明显的差别——更粗、更长,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但那无疑是古老时代的魔杖。 「这是梅林时代留下的?不,也许更早?」戈德里克也看着那不远处举起魔杖的巫师们。 是什么力量,竟然能跨越那样久远的年代! 下一刻亮起的光芒照亮了祭台上的祭品,两个巫师的眼里都毫不掩饰地出现了讶异。 ——安娜塔西亚。 那女孩不再是一副普通而简陋的酒馆老闆形象,身上那纯白的长袍无疑是最华丽的布料,精緻典雅的设计,贴身的款式,让女孩妙曼的身材在夜色中闪耀着动人的美丽。 红色的长髮披垂,点缀着晶莹华丽的珠宝。而那张本来平凡带着雀斑的脸,此刻圣洁而耀眼,散发着那样慑人心神的光彩。 光洁的手腕和脚踝上,艷丽的图腾布满白皙的肌肤——那是祭献品的标志。 「接纳塞西亚特长公主艾莉克希娅之灵魂,请求黑夜羽翼的永恆眷顾!」 「她是祭品!」戈德里克惊唿一声。 就到此为止,迷茫的白雾慢慢笼罩了进行下去的祭典,祭典的声音也慢慢随之隐去。两个巫师安静地站在原地,任凭跨越阴阳的雾气将他们完全笼罩。 「那女孩,竟然也是亡者!」戈德里克难以置信地说,「而我们竟然丝毫看不出来!」 「起先只是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气息,我还怀疑过是不是黑魔法的痕迹,然而竟然是……」萨拉查皱眉,一样难以相信。 「没错,我知道我已经死了很久。」 两个巫师闻声回头,萨拉查的魔杖瞬间落入手中。周围瀰漫的白雾越发浓烈,他们紧握彼此的手,几乎看不清对方的面容,然而背后那不知何时出现的女孩的身影,却异常清晰,甚至闪耀着异样的光彩。 ——在死亡的世界里,活人怎么能比亡者更明白其中真谛。 不是女老闆,而是那个高贵美丽的公主,那个死在千百年前那场祭祀里的公主——艾莉克希娅。 白裙的公主傲然站在迷雾之中,仿佛世界的中央。 「从我告诉你们我的名字是『安娜塔西亚』的时候,就已经在暗示,我是一个『復生之人』。」艾莉克希娅神情淡淡,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傲然——这是一个无比骄傲的公主,即便她的尸骨已经寒彻。 「那么公主殿下,究竟所为何事?」萨拉查慢慢展开优雅的笑容,再次开口时已经语气轻柔悦耳如同华美的咏嘆。 「我知道,你们是巫师。我也知道你们为何而来。」艾莉克希娅坦然而自信地看着两个巫师。 第52页 萨拉查微微扬眉,唇角微挑,清越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为何而来?」 「除了『真实之眼』,这个山谷没有什么再能吸引像你们这样的巫师前来的了。」 笑意更胜,不过依旧不动声色,从容而淡然:「既然公主殿下已经知道我们为何而来,那么不妨坦然相告,您,又是为何而来?」 艾莉克希娅看着萨拉查,而萨拉查回以柔和而静穆的眼神。 「好,那便直说。你们为我做一件事,我便告诉你们,如何找到『真实之眼』。」 作者有话要说:黑夜女神诺克斯,罗马神话里的司夜之神,夜之神只,大约是哈3在尖叫棚屋里出现过?萤光闪烁的解咒。不过伊露恩是我编的……哎呀,我写着写着感觉我是在解释hp里出现的各种奇葩东西的来源……永夜镇存在的原因,与hp里一样很重要的东东有关……其实我觉得说到这应该有人能猜出来……毕竟贫道那个「永不褪色的迷雾」一下就被某亲爱的道友猜出是摄魂怪了,哎呀贫道的脑迴路果然是一根弦,想不出啥太复杂曲折离奇匪夷所思的东西,忧桑……永夜,要不,有奖竞猜一下?o(╯□╰)o ☆、亡语者神殿 「为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们怎么找到真实之眼。」艾莉克希娅微微扬起下颌,傲然看着面前的两个巫师,她对自己提出的条件相当自信,并且她也相信这对于面前这两个巫师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然而她很快就迟疑起来,不为别的,面前那黑袍黑髮的巫师笑的淡漠而疏离,仿佛冷眼旁观,而不是亲身经歷。而站在他旁边的那个金髮骑士则挂着随性的笑容,努力伪装一个不管事的小跟班。 她已经等了太久,所以她所剩不多的耐心很快告罄。 「你们到底要怎样?」艾莉克希娅冷冷地说。 萨拉查维持着温和优雅的笑意,不过他也并没有继续触碰亡者的忍耐底线:「我并不擅长交易或者谈判,所以我们不妨坦诚一些。坦白讲,真实之眼属于传说,公主殿下怎么能让我们相信,您能帮我们找到它?」 艾莉克希娅冷哼一声:「不擅长谈判……您真是过谦。」她的眼里有来自灵魂深处的、对生者的嫉恨,但是她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她有求于生者,「在我活着的时候,我的国家信仰黑夜女神诺克斯,而你们要找的真实之眼,就是黑夜女神的眷顾。你们完全可以不相信我,当然,以你们的力量想要强行离开我也是拦不住的。我是一个死人,我仅有一个执念,我请求你们为我完成,但是选择权在你们,我已经等了几百年,不在乎再一个几百年。」 戈德里克轻轻转头看了看萨拉查,后者维持着思索的神态。 「请您原谅,我们对亡者的国度并不了解,我从不知道竟然有能够存在于现世的亡者之城。」萨拉查微笑着对艾莉克希娅说着,言语间的质疑也表现的相当明显。 「我不知道。」艾莉克希娅的回答完全在萨拉查的意料之中,「死亡是最神秘的的魔法,不是么?」 「那么说说您的愿望吧。」萨拉查静静微笑。 艾莉克希娅有些惊讶,面前的巫师竟然就这样答应了?原本看到萨拉查淡漠的态度,以为要废上一些口舌,甚至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她又看了看戈德里克,骑士露出一个表示贊同的笑容,示意她继续。 「向西南方,离塞西亚特城不远,你们不用走多久就能看到——当年真正祭献灵魂的祭坛,那里有一片不会消散的迷雾,远远比这亡者之城里的寒气要重得多。我的尸体在那里面,我被作为祭品献给女神,死后连灵魂也不能安歇,但我不想我的尸身永远留在那片冰冷孤独的雾里。找到它,带给我!」艾莉克希娅的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渴望。 「迷雾?!」两个巫师顿时惊讶对望,从彼此眼中他们看得出,对方也想到了同样的东西——传说里「永不褪色的迷雾」。 戈德里克转过去看着艾莉克希娅:「能不能告诉我们那是什么东西?只是雾?那为什么你自己去不了,或者不让镇子上的人帮忙?」 艾莉克希娅露出一种怨恨的表情:「牺牲了整个巫师团完成的祭献,你以为那么容易破解?那片迷雾只有巫师能去,只能从夜晚的塞西亚特城过去。」 萨拉查只是微微思索了一下,就点头应允:「好,就算殿下的圣体已经化为泥土,我们也会把泥土带回来。只是请殿下不要忘了约定。」 「那是自然。」艾莉克希娅又恢復了公主骄傲的神态,「趁着天还没亮,祝两位好运。迷雾里会有当年留下的守卫,小心。」 艾莉克希娅公主的身影慢慢隐入那一片雾气中,就像它们本来就是一体。惨白的雾气缭绕氤氲,慢慢在他们身前形成一条通道,笔直地指向了西南方。 「走?」戈德里克笑着询问萨拉查的意见,萨拉查微微点了点头。 「哎呀萨拉,这真是你做的最草率的决定啦,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答应那个女亡灵是吧?」戈德里克在这种情况下依旧笑咪咪的。 萨拉查听到他这样问,便坦然点了点头,解释道:「亡者其实远比生者简单,他们死去后,如果还执意留在原地不走,那么必然有什么执念挽留他们。而他们也只在乎这唯一执着的事情,所以那个亡灵不会骗我们。」 第53页 「哦呀,这样子吗,那只要拿到那姑娘的尸体,就能知道怎么拿到真实之眼喽!」戈德里克大大地点头,「运气不错呀。哦哦,只要那丫头的尸体别真的烂成泥巴,要不然我们怎么知道哪块泥巴是她呀!」 萨拉查闻声轻笑了一下,两人继续不急不缓地向城外走去。 也许是顺应了亡灵的意愿,原本怎么走都会绕回原地的城,仿佛忽然敞开了大门,任凭闯入的生者离开。 他们顺着城门走出,天边残留着弯月的余晖,映在空旷的原野上。 戈德里克回头看了看隐没在身后寒夜里的亡者之城,又看着已经走出进入原野的山谷尽头:「『这就是夜色消失的方向』?我们刚刚走出了永夜镇!」 「我想是的。」萨拉查点点头,「即便没有和那公主的约定,我们也得到那片迷雾里去。」 「永不褪色的迷雾,竟然还一定要从亡者的永夜镇里走出才能到达!」戈德里克啧啧称奇,「那白天看到的会是什么?原野吗?」 「你大可以白天过来看看。」萨拉查只是淡淡一笑。 阴云散去,天空的颜色已经透出黎明将至的光芒,暗紫色的夜空此刻像洗旧的天鹅绒长袍,微微泛着白色。 「看那里!」戈德里克忽然看到不远处隐约出现了黑色的影子,像一幢高大的建筑物,轮廓模煳,隐约在夜色还未退去的地方,仿佛忽然出现一样。 「那是什么?!」戈德里克惊讶地张望着,并未看到应该出现的迷雾,反而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建筑。 萨拉查也微微皱眉,按照刚刚亡灵所说,那一片迷雾应当比城里因为死气而凝聚的寒雾更加沉重,距离城镇也不是太远,但是此刻丝毫不见踪影。 他停下来思索了一会儿,转向戈德里克。 戈德里克打量了一会儿前方的物体:「去看看吧?」 「好。」萨拉查点头。 他们安静地向前走去。不知不觉间,四周荒凉而寂静,像是被世界遗弃的角落,连声音都没有丝毫——而事实上,这里的的确确是被时间抛弃,夹在生死两个世界中间,只有偶然闯入的人轻微的脚步声,是这个世界仅有的声响。 寒冷的感觉慢慢爬上嵴背,戈德里克口中的唿吸隐约有白色雾气漂浮。萨拉查安静地走着,在这样寒冷彻骨的荒原,他本来就冰冷的身体更是失去了所有温度,小蛇怪不安地在他袖子里摩擦着他的手臂。 只有被握住的左手,顺着手指、手腕,一路向上,从戈德里克掌心传来的温度是那样灼热,在这样无声的世界里越发清晰,渐渐变得几乎要灼伤灵魂。 戈德里克只是握着手中越来越冰冷的手,出乎意料地一路上没有说任何的话。金灿灿的长髮上像是凝结了一层寒霜。 温度冷的不正常,一种被世界背弃的孤寂油然而生,在这样冰冷灰霾的天幕下,旷野无声,唯一真实存在的,只有手上越发清晰的触感。 那黑色的建筑物阴影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可以看清那是什么—— 一座宏伟但荒凉的殿堂,断壁残垣孤零零地横在旷野中,石栏石柱倾塌颓败,土石碎屑里还依稀可见雕琢精美壮丽的纹章,仅存的遗蹟依旧能想像出当年恢弘壮丽的殿堂。 隐约似乎听得到从遥远时空飘来的歌谣,飘渺而圣洁,好像摄人心神,稍不留神就会迷失在远古洪流之中。 天地之间只听得到那遥远的歌谣,像是赞颂着天地初生的苍茫与伟大。 区区人生是何等短暂,不过百十光影,便要消散无踪,等到千百年后,又有谁记得当年曾经存在过的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最终一切消逝,在时光的洪流里湮没,什么也不会留下,即便是当年伟大如梅林,如今也只是泛黄的书页里苍白的符号,或者嘴边一句口头禅,那个名字背后的灵魂已经远去,他的人生已然谢幕。 一种茫然和哀凉在心底蔓延,天地之间灰暗而阴霾的气息令唿吸都要停滞。 如果生来就是为了赴一场名为死亡的约,那为何要来到世上,经歷这许多,最后不论是爱的、恨的,幸福的、痛苦的,所有的所有,都什么也不会留下。 冰冷而惨白的迷雾没有笼罩这片大地,但是灵魂,已经迷失在永不褪色的迷雾中。 林立的石柱,残垣断壁之间,隐隐约约有身披黑袍的高大身影,在阴影里唿唤,唿唤生者与他们一道,在黑夜里沉沦。 多么灿烂美丽的生命之花,到最后都会归于百年后的岑寂。 唯有死亡,才是永世长存。 死亡…… 右臂剧烈的疼痛勐然袭来,那种直达骨髓与灵魂的剧痛让迷失的灵魂勐然惊醒。蛇怪还幼小但已经尖利的毒牙狠狠地扎进主人的手臂,喷涌而出的毒素不会杀死与她有灵魂契约的主人,但却足以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萨拉查微微□一声,心里那可怕的凄寒还残留,但真真切切的痛楚传来,已经不再茫然地绝望。 他勐然感到握着自己左手的人浑身颤抖,他惊惶转身,果然看到戈德里克痛苦而挣扎的脸庞。 「戈德里克……戈德里克!」他唿唤那个名字,古老的魔法相信名字里蕴藏着人的灵魂。 迷茫的蓝色眼睛抬起,寒冷的雾气侵蚀着原本温暖明亮的眼眸,骑士看着他,又仿佛没有看他。目光茫茫越过虚空,最终落在他灰蓝色的眼中,像苍茫潮汐迭起的大海,拍打雾气冰凉的的天空。 第54页 一剎那,水光接天。 「萨拉查……」他喊出那个名字,他用挣扎的声音开口,像是对萨拉查说,也像对自己说,「你说……如果活着,註定要死亡,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萨拉查看着他,那挣扎的声音断断续续,唿吸急促,然而却一字比一字坚定:「是不是……有些人、有些事,只有活过,才能遇到……遇到过,就不会遗憾。」 戈德里克的手上散发着炽热的温度,那种快要灼伤灵魂的温度。 「萨拉……」戈德里克再次喊了他的名字,蓝眼里的迷茫渐渐退去,最终恢復到如同晴天暖阳一样的明澈。 「这是哪里?这些又是什么!」醒过来的骑士将萨拉查护在身前—— 那些廊柱的角落里,那些破碎的殿堂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又一个身影,漆黑孤寂的长袍笼罩,斗篷边缘下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里冰冷而没有一丝感情的血色瞳孔散发着幽幽寒光。 它们无声地漂浮在四周,安静地看着祭台上的祭品。 「瀰漫在心底的迷雾…… 「它们是……亡语者,诉说死亡的使者!」 作者有话要说:o(╯□╰)o哦啦啦~~~~看看这是什么呀!【泥垢】 ☆、牧野荒寒域 「亡语者……」这三个字仿佛是祭献的祷词,才刚一出口,那些漂浮的高大身影便无声而迅速地袭来,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像迫不及待的祭司们,正急切地想要靠近祭品。 四下是无边的岑寂,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只有亡语者斗篷下永恆的黑暗,和跨越千百年的歌谣。那歌谣越来越清晰,从遥远不知名的地方响起,悠悠渺渺,渐渐地好像就徘徊在耳边,瀰漫在灵魂深处。 戈德里克和萨拉查都听得清那越来越迫近的歌声,仿佛就在脑海里炸响,无比清晰。 「亡语者的歌声!」萨拉查只觉得心神剧烈颤动,禁不住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戈德里克。温热的手臂伸出,环住萨拉查冰冷的肩膀。 「萨拉,不要听,别听!」戈德里克忍受着脑海里悠悠迴荡的歌声,那歌声就像一把利剑,噼砍着绷紧的神经,稍不留神又要坠落回亡者国度。 响在心底里的绝望祷言,告死者的哀泣。生者将在亡语者的歌谣里永远迷失,回归死亡的永寂。 亡语者漆黑冰冷的长袍飘舞在空中,没有风,它们就轻盈得像风,它们旋转着死亡的舞步,缓缓逼近。黑暗里赤红的双瞳像一盏盏鲜血点起的灯火,冷漠地注视着终将消逝的生命。 斗篷里伸出的手裹着华丽的裹手,刺绣着华美的纹章,那只手无声抬起,仿佛邀请。 「萨拉,凝神!」戈德里克在冰冷的殿堂里,怀抱着同样冰冷的身体,但那一刻他的心神却清醒无比,仿佛亡语者的歌谣已经失效一般,再不能撼动他。他握紧怀中人单薄的肩膀,感受到隔着衣料清晰传来的颤抖。 在那个亡语者逼近的一剎那,戈德里克勐然抽出长剑,那把剑发出轰然的翁鸣,带着他身上蓬勃的生命气息,长剑盪开一层明亮的剑光,那个亡语者急速后退,像是躲避什么会灼伤它的东西。 剑身颤抖着发出嗡嗡的轻吟,像是投入平静河滩的巨石,剎那间截断那潺潺的歌声。 「……快跑!」歌声一瞬间的停顿,让萨拉查挣脱那慑人心神的力量,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亡语者们再次扑面而来。 戈德里克挥手一剑击退一个亡语者,拉起萨拉查,迅速向外冲去。 「它们挡住了来路!」戈德里克立刻拉着萨拉查,果断地转身向殿堂深处避退,亡语者们像围猎的贵族,一步一步从容逼近,将猎物向唯一的、也是通向它们最终枷锁的方向逼迫。 交错纵横的殿堂迴廊,寂静无声的荒野,寒冷的天幕透过破碎的穹顶,洒下冰凉的星光。没有月亮,星光就变得明亮起来。 他们踏过破碎的石阶,穿过一条条迴廊,唿吸着陈腐了千百年的空气,那种深入骨髓与灵魂的寒冷一刻不停地试图渗入他们的身体。 只能听见跑动时的脚步声、和耳边掠过的风声。萨拉查极力调整唿吸,但巫师单薄的身体禁不住这样平尽全力的奔跑,他依旧没有停,因为他知道亡语者就在身后不远的阴影里。 他们不停奔逃,但其实无路可逃。 他们穿过殿堂,戈德里克不时扬剑击退一两个冲上来的亡语者。面前豁然开阔,星光瀰漫在旷野,林立的石柱雕琢着华美的图腾,纹章隔着千百年依旧清晰可见。 两个巫师忽然就这样被震惊。 那些高耸的石柱,仿佛支撑起了天幕,撑开天地初生的苍茫和伟岸。石柱上方漂浮着不灭的火焰,幽幽的蓝焰在空气里折射出泠泠冷光,这片好似支撑着天宇的石柱尽头,有一座巨大的雕像。 她身边有围成半圆、雕琢精美的男女雕像环侍,神态虔诚温驯,仿佛信徒。然而那些雕像的华美及不上她十之一二。她张开漆黑的羽翼,垂下万丈长发,说不清她的容颜,然而看见的一瞬间就明了——那是神,黑夜女神诺克斯。 「这是……诺克斯的神殿吗?」戈德里克震惊地看着面前那壮丽伟岸的场景,那种古老而蛮荒的图腾令人从心底升腾起敬畏。 背后黑暗在蔓延。 第55页 「亡语者追上来了。」萨拉查不需要回头,也能感受到逐渐逼近的那种阴寒,「这些亡语者,应该就是当年祭祀的巫师团,他们妄图谋取诺克斯的力量,而堕入永恆的黑暗,化作这些黑暗生物。」 「那又是什么!」戈德里克忽然发觉旁边阴影里的一个石柱背后,慢慢伸出一只紫黑色、腐烂的手,骨指修长冰冷。 萨拉查魔杖紧接着指向那个方向。 破碎的黑袍残破地飘荡,腐败的气息弥散开去,伴着咯咯的抽吸声,那个要小一些的身影慢慢靠近,差不多像个高个子的人类,而不是亡语者那样高大而虚无的身体。 「亡语者的子嗣!」萨拉查似乎微微松了口气,又把心神放在了背后逼近的亡语者。 「子嗣?」戈德里克竟然笑了一声,「天吶,这些东西还分公母,能生小孩?!」 这样冰冷荒寒的神殿里,一个冷笑话竟然也驱散了些微的寒气。 萨拉查被戈德里克拉着继续前行,两人迅速进入了那片石柱围成的祭坛。 「亡语者子嗣,是……沉沦在亡者世界里,沦为死物的人,泯灭了所有信念,对生命充满绝望。它们是低一等的黑暗生物,只会以活人身上的正面情绪为食,或者吸走活人的灵魂,让你变作空壳。」萨拉查淡然地解释。 「哦我想起来了,以前零星有过遇见这些怪物的记录,我记得很多人形象地叫它们摄魂怪。」戈德里克忽然想起了以前所了解的,「据说还发明了一个……守护咒?可以驱散它们。」 萨拉查只是轻笑一声:「但是那种级别的咒语,是无法撼动亡语者的。」 「小心!」斜里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暗处扑出的亡语者,带着一道巨大的黑影直接罩下来,戈德里克急忙将萨拉查拉到身后,扬手一剑。亡语者果然退却,然而却依旧在不远处逡巡徘徊,伺机待发。 「快走,我们想办法摆脱这些可恶的东西!」 那歌声悠悠然再次响起,一旦在亡语者的歌声里沦陷,就会化作和那些破败腐烂的子嗣们一样的东西,不生不死,永远在黑夜里迷失——迷失在心里永不褪色的迷雾中。 「萨拉查!」戈德里克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竟然依旧丝毫不再被歌声影响,而萨拉查却微微恍神,有些站立不稳地靠在戈德里克身上。 冰冷的气息在周身蔓延,唿吸之间仿佛冻结。 「萨拉查,我们走!」戈德里克用力握住萨拉查的肩膀和手臂,半拖着他向前跑去,极力躲避着身后袭来的亡语者。 神思游离,脚下步伐也难以控制,萨拉查被戈德里克揽住,但是明显跟不上步伐,身后亡语者追得越来越近。 不知为何,亡语者的歌声对萨拉查的影响远远大过戈德里克,后者焦急万分地看着迫近的亡语者。 他忽然微微停下脚步,低头在萨拉查耳边说:「那就交给我吧,抓紧我。」 他忽然将手落到萨拉查腰间,强有力的臂膀一圈,勐然将萨拉查单薄的身体抗在肩上,紧接着敏捷地穿行在石柱之间。 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天地颠倒,腰腹被宽厚结实的肩膀顶的有些难受,但那清晰传来的灼热温度,仿佛直接撞击灵魂,令那瀰漫的严寒也禁不住退散。 「……戈德……里克……?」 作者有话要说:哎玛,今日去听墨村讲座!【嗯哼,贫道还是工作人员吶】,哎玛哎玛差几分钟就断电了啊啊啊啊!幸好赶上,要不然就就……就拖到明天了啊nonono!绝不拖稿!【没检查错别字求帮忙……】 ☆、列王守卫者 随着戈德里克的跑动跳跃,萨拉查感到腰腹被一下一下地硌得有些难受,他眼前被自己垂下的长髮遮挡着,只能看见戈德里克的后背。 亡语者那摄魂的歌声时有时无地传来,就在不远处步步紧随。意识时而昏沉时而清醒,萨拉查忍不住轻哼一声,抓紧戈德里克的衣服。 「……戈德里克……放下我……」萨拉查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可是抱着他的人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向前夺路狂奔。 他们在林立的高大石柱间来回穿梭,但是四面八方围拢的亡语者,隐没在各个阴暗无声的角落里,在猎物以为自己就要逃脱的时候勐然扑出。 戈德里克不知道自己打退了多少扑上来的亡语者,而摄魂怪零星夹在期间,倒还算好处理。亡语者那冰冷的寒气一刻不停地想要侵蚀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似乎都结上了寒霜。 一只散发着死气的手勐然伸出,一把握住戈德里克的手臂。 一瞬间皮肤被触碰的地方变得青紫,仿佛在极寒中冻伤,顿时冷到麻木失去知觉。咬牙勐地甩开那个亡语者,戈德里克脚下不停,迅速拐进一个岔口。 「戈德里克……跑不掉的,在前面……是神像,是它们的老窝!」萨拉查伏在戈德里克肩上,身下强势存在的温热躯体令他的注意力从那些慑人的歌曲中转回,保有一丝清明。 戈德里克在狂奔中消耗了大量力气,此刻唿吸有些急促,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还来不及跌下就被冻成冰渣。 「……先放下我。」萨拉查被抗在肩上,他不只是觉得身体上不舒服,心里也有一丝怪异的感觉,那种感觉清晰无比,甚至大过对身后亡语者的危机感。 这一回戈德里克放缓脚步,闪进一个石柱坍塌围城的狭小空间里,萨拉查又觉得一阵旋转,回过神来已经背靠在身后的石柱上,温热的气息笼罩他全身,像是被浸泡在温暖的阳光里。 第56页 湿热的触感只有轻微一瞬,轻柔地接触,之后不着痕迹地离开。 萨拉查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却觉得温暖灼热的感觉从唇上蔓延到全身,那一瞬长久得像一个世纪。 身前的骑士用他的身体把萨拉查牢牢地挡在身后,转过身,以最英勇无畏的姿态,面对着那唯一的缺口,那一片浓稠的黑暗里,已经隐约可以看见猩红色的一盏盏小灯在慢慢靠近。冰冷的气息强势地蔓延,然而戈德里克此时握着剑的姿态,仿佛君临的帝王,冷眼轻笑着死亡。 剑尖扬起一道明澈的光芒,扑上来的亡语者被一剑挑开,堪堪后退,然而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背后狭小的空间里,萨拉查冰凉的手抵在他背上,同样是没有温度,但那只手好像是他力量的源泉,面对着蜂拥而上的亡语者,他不停地噼斩挑刺,疲惫的感觉一波波袭来,寒冷缠绕着他的四肢,然而一旦他感觉到背后的人,就莫名地有一种更为坚定的力量在身体里产生,支撑着他击退亡语者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那个人在他背后,竟然只要这么想一想,就觉得这场几乎没有赢的希望的战斗也变得不那么可怕。 贴着后背的手有轻微的颤抖,另一只手握着魔杖,用力得快要折断那根细细的木头。 「我死之前,它们绝对碰不到你。」 那句话很轻,但是在这样岑寂的空气里格外清晰。这是宣誓——此刻就是骑士为之浴血的信仰。他知道他的剑为谁而出,已经融入他灵魂的信念。 「戈德里克……」纤细的手指慢慢收紧,抓住身前之人的肩膀。 那样坚不可摧的信仰,对生命孜孜不倦的热爱,亡语者的歌声无法撼动那个热情而坚定的灵魂,笼罩在骑士身上的生命之光那样美丽而炽热,像一道明亮的火焰,亡语者们退避着生命之力,却又无比贪婪地嚮往——嚮往那炽烈的火焰。 整个神殿里的亡语者们都感觉得到那明亮的灵魂,它们任何一个都不能单独靠近,然而就像一只猎狗无法撼动狮子,但是一整群却足以将王者撕碎。 它们纷纷后退,黑暗在它们的长袍边缘翻滚,摄魂怪已经远远逃开去,真正的黑暗使徒们却像是被挑起全部食慾的野兽,它们兴奋地聚拢,在狭小的石柱间不断聚集,期待着发起一场围猎。 「它们越来越多……」萨拉查紧贴着戈德里克的后背,越过他的肩膀,看着前方不远越来越凝实的黑暗。 戈德里克只是握紧手里凝上一层寒霜的剑,不退不让。 「其实,有……一个咒语,可以杀死亡语者……」萨拉查极轻地在戈德里克耳边说。 「我会挡住它们,你尽管念咒。」 「可……我用不出来……」萨拉查微微咬着唇,「我知道咒语,但我做不到……」 他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得到,他毫不怀疑如果戈德里克身上没有那个封魔咒,一定可以施展那个咒语。那比守护咒更高深,也更要求施咒者内心强烈的光明——可是他的内心只有常燃不灭的地狱火焰,在绝望里开出漆黑的花朵——他无论如何也用不出那个充满生机的咒语。 「那就保护好自己。」戈德里克露出一个微笑,双手握剑,亡语者像涨起的黑色潮水,以淹没一切的姿态席捲而来,它们的歌声响彻云霄,在空荡的旷野四下迴响。 它们在欢笑,在舞蹈,它们嘲笑着生者最后的挣扎。 凄寒的手不断伸出,即使被逼退,也很快又伸出第二只。戈德里克的剑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没有一只手能越过他碰到他背后的萨拉查。 剑光无法长久地挡住那些捕猎者,它们拉扯着戈德里克的衣服和胳膊,在他露出的肌肤上留下青紫的冻痕。 魔杖微微颤抖地扬起,咒语在舌尖酝酿了很久,眼前只剩下摇曳的剑光,在那片漆黑的冰冷里飘摇。 「……列王……」咒语挣扎地被念出,却难以成形,魔杖杖尖微微亮起一丝光芒,又后继无力地熄灭。亡语者只是微微后退,又再次扑来。 也许那个无力的咒语激起了它们的愤怒,比之前更加勐烈的攻势铺天盖地袭来。 无数凄冷的手伸出,想要把仅有的生机拉入黑暗的死寂。 戈德里克想也不想迅速转身,勐地把身后的人圈入怀中,巨大的温暖一瞬间盈满身心,唿吸间都是对方温暖的气息。 无数凄寒的手抓在戈德里克的背后,他在萨拉查耳边闷哼一声,但身躯形成的屏障依旧牢不可破。 低垂下的眼里隐藏起痛苦,留下一道温暖的目光,萨拉查透过戈德里克的臂膀,看到那些狰狞的亡语者,吟唱起死亡的哀乐。 ……那个咒语……那个咒语! 魔杖再一次扬起,一只温暖的手伸出,握住他冰冷纤长的手指,为他扶稳那轻微颤抖的魔杖。 一抬眼,看到苍白英气的脸庞,脸上掩盖不住的血红色诅咒花纹,和蓝眼睛里的执着与鑑定。 温暖顺着握在一起的手蔓延。 魔杖扬起,扑面而来的亡语者翻滚着无边黑暗。 「列王护卫!」 清越的声线准确地喊出那个古老的咒语,蓬勃而明媚的光芒一瞬间从细小的魔杖里无限升腾,亡语者被突如其来的光芒震得纷纷退却。 然而那道光芒并未停止。 第57页 顺着手臂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那一刻心里的地狱火好像是熄灭了,从未如此宁静。 光芒扭曲拉伸,慢慢形成四道光辉璀璨的身影,优雅,灿烂,带着凛然而神圣的气息。 远古应召而来的列王,光明与生命的守卫。 列王喷涌着圣光的幻影慢慢凝实成形,生命之风扬起他们璀璨的长髮,手中巨剑高举,简单的一招一式,凝聚的是最纯净的生命之力。 亡语者漆黑的长袍翻滚着,奔逃着,却纷纷化作列王剑下碎裂的尘埃。 戈德里克和萨拉查一起静静地看着四位守护生命的王者驱逐撕裂着黑暗,黎明破晓,天边也慢慢褪去黑暗。 那些守卫驱散了严寒,空气里属于夏夜的温暖慢慢归来。 戈德里克用剑支撑着身体,半依靠着身边的萨拉查,看着那些列王——拥有和他八成相似的外貌的守卫者,慢慢露出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哦嘎嘎嘎,这一章写得莫名激动老血沸腾啊!嗷嗷嗷~~~~~他们把亡语者杀光光了哦,所以后来就只剩下逃跑出去的摄魂怪了。。。o(╯□╰)ops:列王护卫,灵感来自网游《魔兽世界》圣骑士技能「远古列王守卫」,俗称召唤大叔……哎玛这么一俗称那赶脚肿么一下子怪怪的了!另,欢庆四十章!囧。。。挖了一个月坑坑,看着慢慢涨起来的点击和收藏,还有道友们滴回復,感觉越来越幸福……希望道友们继续支持呀!!! ☆、千年往事书 寒夜散尽,凄冷了千百年的迷雾就这样慢慢退却,列王光辉璀璨的身影所到之处,黑暗退去如潮水跌落。 荒芜的神殿遗蹟渐渐显露出本来倾颓的面目。 雕琢着华美纹章的石柱渐渐被岁月的痕迹浸染,凝固的时光在亡语者灰飞烟灭的同时飞速流过,时间的魔法带走了残留在殿堂里的回忆。 寒冷的感觉慢慢消退,从死亡边缘回归的两人互相扶持着,慢慢顺着背后的石柱坐倒在地上。 鲜活的生命,经歷了这样的一夜奔逃,活着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就像迴响在耳边一样,美好得令人心醉。 戈德里克倚靠着石柱,急促的唿吸还未平復,但手指慢慢收紧,冰凉柔软的触感印在掌心,心情慢慢回归宁静。 「萨拉,我们还活着。」笑容渐渐扩大,手上也抓得更紧。 萨拉查没有反对,任凭那越来越紧的手握住自己的,让那温暖的气息裹胁着他的全身。 「嗯。」他轻轻点头,应和了刚才那个显而易见的感嘆。 不再身处永夜的威胁,心神骤然放松下来,安静地和那人并肩靠在石柱上。眼前那四个金色的身影慢慢变淡,和身边之人那样相似的脸庞散作晶莹的星光,四下散开去。 微微有些眩晕,然而更惊诧于自己召唤的守卫,竟然化作了戈德里克的样貌。 ——和守护神一样,那些列王守卫象徵着……意识到了什么的萨拉查心里顿时天翻地覆。 萨拉查沉浸在那个咒语带来的些许惊讶中,没有看到身边戈德里克脸上那抹瞭然的笑意。 混乱的心神渐渐清明起来,刚才忙乱奔逃的记忆也逐渐理顺。稍稍回忆一下,忽然又陷入了另一个震撼的思绪。 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那一刻的温热被回忆得一丝不落,心里升起一股不知是何的怪异感觉,想要去问旁边的人,但是看到那张因放松下来而显得有些愉悦的脸,又突然不知怎么问出口。 「你……」轻疑的声音飘出唇角,却没了下文。 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柔软的唇瓣上,眉眼间的冷漠皆被迷惑甚至羞赧取代,戈德里克闻声转头,映入眼中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戈德里克忍不住裂开嘴角,笑的弯了眼睛。 「我以为肯定是要去梅林家喝茶了嘛,这个人要死之前通常都不想留遗憾是不是?」戈德里克打着哈哈,挠挠头。 「……」萨拉查垂下眼去,也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交握着手,放松被死亡的凄寒折磨了一夜的身体。 黎明到来,阳光慢慢从山谷那头映入,金灿的光芒洒在了这片荒芜的殿堂里,映着阳光,戈德里克的金髮微微散发着暖暖的光芒,像极了刚才那些笼罩在金芒里的守卫者。 「那边有什么在发光?!」戈德里克四下望去,忽然看到不远处诺克斯神像下方,有一点幽幽的光芒,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我们去看看。」萨拉查又将魔杖握在手中。 还有些疲惫,但是两人还是很快站起身来,萨拉查魔杖轻点,两个恢復精力的咒语就落在两人身上。 两个巫师并肩向那神像走去。 那是一个祭台! 走得近了,赫然便发觉,那纯黑的祭台上,竟然安静地躺着一个柔弱纤细的身影,身着祭品的白袍,双手交叠在胸前,然而神情却并不符合这样宁静安详的姿势——那原本美丽的脸庞狰狞地扭曲着,一双眼眸以永不瞑目的姿态,满含怨恨地睁大,凝固在死去那一刻的空无中。 灰白的脸庞,陷在火红却已经冰冷的长髮里—— 艾莉克希娅公主的遗体在这冰冷的祭台上,安静而不甘地躺了几百个年头。 戈德里克心里有微微的怅然,这个花一样的女孩儿,就这样凝固在被时间遗忘的角落,被怨恨束缚着几百年都不能离开。 第58页 「这是什么?」他审视着女孩儿的遗体,看到她交叠于胸口的手指下,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伸出手去想要查看,却被萨拉查拉住。 萨拉查对于死去的女孩儿却丝毫怜悯都无,那个年代无辜死去的人太多,直到现在也依旧如此,他看过太多,所以也不再有感触。 他毫不客气地挥动魔杖,荆棘窜出,肆意拉扯着女孩柔弱的手臂。 戈德里克也只是微微嘆气,没有去阻止,死都死了,敬畏尸首不过是生者聊以□的一点寄託而已。 手臂被扯开,露出光洁美丽的胸口,和那个散发着微光的项鍊。 「那颗宝石在发光?!」戈德里克惊讶了一下,那颗饱满而耀眼的黑色宝石,散发着微微幽光,石头镶嵌在金鍊子上,通透夺目,像容纳了整个星空的深邃。 萨拉查没有说话,他慢慢走上前去,手上魔杖扬起,一连串的检测魔法就这么丢过去,然而毫无反应,没有任何想像中的陷阱或者防御魔法。 他伸出手去拿那个项鍊,却被戈德里克抢了先。 入手的宝石冰凉,项鍊有些分量,但是那颗宝石却在被拿起离开女孩身体的一刻消失了光芒,变成了一颗普通的黑色石头,并且一下从项鍊上脱落下来。 「这颗石头……似乎是某种蕴含了魔力的宝石。」戈德里克上下检查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放在掌心给萨拉查看。 那小小一颗石头,竟然像无边大海,满满地都是蓬勃的生命力量。 「这……」萨拉查惊讶地睁大眼睛,「这颗石头上,不仅有生命之力,甚至还有连接生死的力量……这是……」 他轻轻地拿起那颗石头,仔细地看了看。 「这恐怕就是永夜镇存在的原因。看这些遗蹟,再结合艾莉克希娅所说的往事和兰瑟罗特的游记,想必这是梅林时代的遗留。」 萨拉查看了看戈德里克疑惑的神色,慢慢说出自己的推测:「亚瑟王在梅林辅佐之下所向披靡,很快就完成了英格兰的统一。而这里,想必是当年一个邦国,不愿臣服于日益强大的亚瑟王,便举行了祭献,试图用黑夜女神之力对抗亚瑟。但是很显然他们失败了,不知是亚瑟王的铁蹄,还是黑暗力量的反噬,整个城邦毁于一旦。」 「于是被祭献的女孩心里产生了强大的执念?再加上阴错阳差有这颗石头,所以把整个城邦化作了亡者之城强行留在了世上,每到夜晚就会出现?」戈德里克也明白过来,「那这石头可真了不得!」 忽然异变突生,宝石离开了公主的身体,那具保存了上百年的尸身忽然就这样慢慢消融在风里,就像清风拂过,将画在沙地上的画抹去一般,眨眼之间不留痕迹。 「这……」戈德里克和萨拉查都愣了一下,离开了宝石强大的生命之力,復生的亡者也将会回归死亡。 「谢谢……」 忽然一声轻微的嘆息从背后传来。两个巫师顿时转过身去,看到一个清淡的影子。艾莉克希娅站在清晨的阳光里,穿着那件纯白的袍子,好像就要融化在那阳光里。 「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日出了。」那个女孩微微笑着,安静甜美,像是经歷了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醒来一般,如释重负。 她的残影看着自己的身体消失的地方,眼神欣喜而恬淡。 「那个时候我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我挚爱的土地。所以我没有走。但是我看到那些巫师们为黑暗女神的力量而癫狂,看到我父王在亚瑟的进攻中离世……我就想,要是一切都停留在从前,那个安静祥和的塞西亚特城…… 「就好像睡了一觉醒过来,我站在街上,我花了很久才明白,那是个死城。每一天晚上都重复上演着我被推上祭坛的那个典礼,而白天的我则好像拥有了实体一样,只不过我已经死去的眼睛只能看到一篇灰霾。 「明白吗,周围都是生机勃勃,只有我,只有我是可笑的灰色,冰冷的,没有温度!就这样一天一天没有止境,久到我都快忘了我是谁!」 艾莉克希娅公主的残影慢慢变得越来越轻浅,在阳光里慢慢融化。 「那颗石头是传说里属于死神的復活石,现在束缚我的力量终于消失了,我自由了……谢谢你们……」 女孩已经很淡很淡,她转过来凝视着两个巫师。 「我遵守约定,你们先在镇上住下吧。等到冬天,一定要等到冬天才可以,那个时候穿过这个神殿,继续向西南……走到这……片原野的尽头……那里会出现一片森林……走进去……不要迷失……在幻境里……幻境破碎的时候……你们就……会看到真实之眼……」 女孩的身影完全化作一道美丽的霞光,死亡的灰霾从她身上悄然退却,那一刻她显得那样圣洁而美丽。 戈德里克笑着对女孩儿挥了挥手,那道残影完全融入了阳光,再无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永夜镇的故事也算是告一段落喽~~~哎玛,其实贫道原本的故事里,原本这里只有摄魂怪的,这些摄魂怪没有被收服,比前年后hp时代厉害得多,但是吧……「永不褪色的迷雾」,连带復活石,一下子就被一位道友猜中!正中红心!哎玛当时贫道心里那个激动啊,还有什么比被读者如此理解更让作者开心的事呢!不过话虽如此,既然都被猜出来了,也不能还那样原封不动写了,于是就各种……才不说是在某一天打游戏的时候,看到那个技能突然产生灵感,于是有了更厉害的摄魂怪始祖亡语者和黑暗祭典呢……我这文里算是解释了摄魂怪的起源?哎嘿~~~!!! 第59页 ☆、城中午后 现在一切的谜团几乎已经解开,就等待最后的验证。 夜色消失的方向他们已经走过,而永夜也真的永远离开。永不褪色的迷雾已经在列王守卫的光辉下消散无踪,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等待「冰雪封冻的王国」。 若按照本来的思路,一定会以为是一个常年下雪的雪国,但艾莉克希娅消失之前明确地告诉他们,等到冬天下雪的时候,从西南方向出镇,穿过那片神殿所在的原野——「长盛不息的生命之风吹过原野尽头」——亡者已经离去,那么再次吹拂而过的,将是带着生之气息的风。 「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泉声笼罩的绿洋。」戈德里克趴在床上看着书,「这应该是艾莉克希娅说的那个森林?真实之眼就在森林中央?绿洋是指森林,还挺贴切。」 「梦境与现实,想来应该是幻境了,她说『不要迷失在幻境里』,到达真是之前,看来还要经歷虚幻。」萨拉查坐在一边,窗外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宁静与安稳。 戈德里克合上书,就势一个翻滚仰着躺在床上,四肢摊开成一滩标准的软泥。 「哎呀,完全闲下来了啊。」戈德里克懒洋洋地躺着。 现在还是盛夏时节,距离冬天到来还有不长不短的几个月。 他们从亡语者神殿归来,满身疲惫,当他们再次来到驻足的这个酒馆旅店的时候,竟然惊讶地发觉,是镇长伊万在打理生意。 戈德里克本来带着微微伤感,抱歉地想要劝慰这个年轻人——因为那个化名「安娜塔西亚」的亡者的离去。 然而伊万镇长却十分惊讶,对这个名字表示了完全的陌生。 萨拉查只微微吃惊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亡者强行停留扰乱了生者的世界,当她离去的时候,一切回归原样,本来就不存在的灵魂不会留下丝毫痕迹——即便这个年轻镇长隐约曾对她表达过爱慕。 时间的魔法永远公正而无情。 他们依旧住在镇子上——以来考察的学者的身份。 安静的小镇子,区区几十户人家,生活竟然变得有序而平静,充斥着一种淡淡的安恬,就像在太阳下晒得暖烘烘的被子一样,散发着令人慵懒下去的气息。 戈德里克现在每天生活得很滋润,萨拉查只需要稍微动一下魔杖,就能完美地遮掩住他身上诅咒的痕迹,所以他除了和萨拉查四处看风景,就基本上整日里泡在酒馆里,和镇上的男人们喝酒划拳,大声讲着俚俗的笑话,偶尔说一说以前在教廷做骑士时的「光辉往事」。 「咦?有猫头鹰!」躺在床上的戈德里克忽然看到窗外有一个扑棱着翅膀的小身影,立刻干脆利落地翻身跳起,敏捷地沖了过去。 撕开那封写着他们两人名字的信,戈德里克吹着口哨,笑咪咪地迅速看了一遍:「是罗伊娜写来的!」 一直安静地翻看咒语书的萨拉查闻声立刻抬起头,接过戈德里克递过来的信,展开读了起来。 信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气势恢弘,一看就是罗伊娜的字,口气也十分有那个骄傲少女的风采。 他看后露出笑意,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这丫头挺厉害的嘛。」戈德里克啧啧赞嘆,「发明的这什么追踪魔法还真挺有用。」 信上罗伊娜以一种兴奋的口吻,讲述了她们带着小阿尔一起去找了赫尔加那位魔杖大师朋友,并且各自得到了一根好魔杖,又学习了好多咒语,最开心(其实戈德里克认为罗伊娜绝对是在炫耀)的是,发明出了一种追踪魔咒,只要有被追踪者的一样东西,就能找到人——猫头鹰的造访很好地演示了这个咒语。 「她们试图用这个咒语追踪那些所谓的『寻梦者』。」萨拉查微笑地看着戈德里克,「看起来两位女士对于你身上的诅咒非常记恨。」 「哎呀我就知道我这么有魅力嘛!」戈德里克非常应时应景地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遭到萨拉查无情的无视。 萨拉查继续低头看信:「哎?她们在那位魔杖大师那里遇到了赫尔加的未婚夫?」 「哦梅林,这可不好玩。」戈德里克夸张地嘆气加摇头,「赫尔加和我刚见面的时候,我就猜出来她肯定是逃婚跑出来的。像赫奇帕奇那样的大家族,联姻是肯定逃不掉的。」 不过两个巫师却一点不担心,反而笑起来。 ——罗伊娜信上说,那个男巫居然真的迷上了赫尔加,于是死心塌地地追着她们不放,每天被罗伊娜和阿尔维斯整治得惨兮兮。 「她们的生活也很精彩啊。」 看过了信,萨拉查起身准备外出——镇子上的居民请这两位「学者」给小孩子上上课,让年轻的小脑袋接受一点外面的知识。 萨拉查似乎很喜欢给这些小孩上课,每天讲讲外面的故事,讲讲神话、诗歌,不过戈德里克对付这些小鬼完全不行,他们只能打闹成一团……每次戈德里克被小鬼们集体「围殴」的时候萨拉查都忍不住笑得弯起眼睛。 「哦!又去上课啊,那我可不去!」戈德里克往后一倒,抓过一个枕头挡住脸,装死。 萨拉查轻笑一声,迳自出了门。 时光就这样轻声走过。 脾气火爆的盛夏不甘不愿地被时间带走,转眼之间秋月的微寒已经袭来。 第60页 安静的日子一天天过着,竟然人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好像那些黑暗的魔法生物、那些扑上来叫喊着魔鬼的麻瓜、那些火刑和追杀……都久远的像是上一个世纪。 「真要是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啊……」 安宁的夜幕低垂,萨拉查听到房间里另一张床上的戈德里克发出这样的感嘆,心里竟然暗暗贊同。 微微嘆气,慢慢进入梦乡。 梦里依稀又是盛夏时节,温暖的空气里瀰漫着醉人的气息。是多少个年头以前的事?那个时候他还能安静地站在开满木棉的小院里,被阳光晒得浑身暖暖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诅咒赋予的冰冷黑髮,也不会终日忍受着彻骨的冰冷。 好像又回到那个遥远的时候,他的手指还有醉人的温热,他的头髮是不输给戈德里克的灿烂金色。 遥远的温暖,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依依不捨。 「嗯……」 迷梦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向那更温暖的地方靠拢,那么暖,暖的令人想要永远停留,再不离开。 再不离开…… 手指轻微地收紧,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温度,下意识地想要抓住。 那是……什么这么暖…… 「呃……」忽然睡意全消,勐然惊醒的萨拉查眼神迷离了一瞬,很快凝神。 这——谁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说第一次的时候可以解释成突然进入亡者之城导致了毫无预料陷入昏睡,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 上一次的藉口是什么来着?夏天太热挨着他凉快,是酷热中的本能反应?那现在呢?现在是秋天! 萨拉查忍不住想要丢魔咒,但很快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戈德里克的肩膀,顿时大为尴尬。 ——梅林知道为什么明明睡两张床,还能睡到抱一块! 「戈德里克你怎么……」萨拉查默默收回手,试图摆脱戈德里克,那温暖有力的胳膊还缠在他腰上,而胳膊的主人显然是醒着的! 「你怎么……」你怎么到我床上来了! 然而才刚出声,微微开阖的唇瓣忽然被炙热的气息包裹,声音戛然而止,揽着腰的手微微用力,把他由侧躺翻转到仰面向上,戈德里克紧跟着压上来。 冰凉柔软的唇被含住,轻柔的湿热触感清晰传来。 「唔……」所有的声音都被夺走,萨拉查瞪大了眼睛,难易自抑地轻轻颤抖。 不是之前那样轻微迅速的触碰,而是仔细地彻底地掠夺,而戈德里克此刻的神情仿佛虔诚的信徒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那样认真而神圣。 彼此交错的唿吸中,时光斑驳。 ~~~~~~~~~~~~~~~~~~~~~~~~~~~~~~~~~~~~~~~~~~~~~~ 小剧场一发: 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海格教授带着刚刚入学的小毛头们看神奇生物。 学生a:为什么狮子会是神奇生物?麻瓜动物园就有啊! 海格:因为这只狮子只吃蛇! 学生b:可是它好像不是那个吃法…… 众目睽睽中,威武的狮子低下头,把一直牢牢按住的蛇从头到尾舔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吼叫!吼叫!我能说kiss已经不能满足我了么么么么么么么!!!!!继续!!戈德里克继续啊!!!kiss只是前奏,道友们猜戈德里克下面要干嘛!!!!!!! ☆、骑士宣言 「嗯……」轻微的呢喃从短暂分离的唇齿间溢出,很快又被再次含住。 有力的手臂在纤细的腰上慢慢收紧,彼此紧贴,另一只手托着身下人的后颈,被冰凉的黑髮缠绕着。 萨拉查微阖双眼,遮住眼中的迷离,耳后细緻的肌肤接触到炽热的手掌,被剑柄磨得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擦着,传来的温度令他全身战慄。 颤抖的手指抚上对方温暖的肩,意识飘忽,只有唇上传来无比清晰的湿热,下意识地退缩,那炽热却步步紧随,轻而易举地攻陷每一寸领土。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美好得又像短短一瞬。 唇上微微一凉,戈德里克轻轻放开了他,柔软的唇瓣沾满水渍,唿吸还暧昧地交缠在一起。 「萨拉……」像嘆息一般的轻声唿唤,听到自己的名字,意识迷离的萨拉查骤然清醒,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微微喘息,紧接着勐地用力推开戈德里克,几乎是惊慌失措地逃到地上,身子有些发软地靠在墙上,背后冰凉坚硬的墙让他渐渐平復。 戈德里克任由他一把推开自己,隔着床站在了另一边,夜色在窗外瀰漫,屋里只有清冽的月光,他背对着月光,黑暗中萨拉查看不清他的脸,但清晰地感觉到那双蓝得渗人的眼睛牢牢地抓住了他。 「你……」他微微咬着下唇,那上面还残留着戈德里克的气息。 戈德里克安静地看着慌乱的萨拉查,月光照亮他的脸,红云还未散去。戈德里克湛蓝的眼中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如同咆哮着巨浪的海。 骑士挺起胸膛,站的傲然笔直。 他慢慢从房间那头走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 萨拉查禁不住微微颤抖,然而他惊讶地看到那个身影挺拔的骑士走到他面前,郑重而神圣地向他行礼——骑士最高的礼节,之后慢慢矮□,单膝跪在他面前。 「萨拉查斯莱特林,我,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今日在此,向你宣誓效忠,愿用我的生命和灵魂追随你的脚步,哪怕是你回归死亡,也请允许我的跟随,以我骑士的荣耀为誓,绝不背叛。请求你接受我的忠诚。」 第61页 骑士半跪于地,奉上他全部的忠诚。 那番酝酿多时的誓词字字铿锵,一下一下敲打着萨拉查的灵魂。他靠在墙上,看着身前静静等待回应的骑士,唿吸还有些急促,微微动了动嘴唇,却不知怎样回应。 跪在地上的骑士似乎看到了他的惊惶和迷惑,轻轻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好,那么换一种说法。」 戈德里克轻笑着,慢慢伸出手:「萨拉查,有一个叫戈德里克的傢伙喜欢你,永远都不想离开你,你能接受他吗?」 喜欢你……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伸到他面前,骑士安静地等待着,又像是祈求他的应允。 一不留神就要迷失在那明亮而温暖的目光里。萨拉查觉得像是漂浮在云端,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谁,颤抖的手慢慢抬起,小心翼翼地接触到那只温暖的手。 暖的令人心醉。 触摸到那冰冷但令人贪恋的温度,戈德里克强压下心头巨大的喜悦,同样小心而温柔地收拢手指,慢慢包裹住那冰凉的存在。 下一刻萨拉查勐然惊醒,迅速抽回手,灰蓝的眼眸带着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戈德里克,紧接着一把拉开门,抓起斗篷胡乱披上,略显仓惶地跑了出去。 戈德里克没有追上去,他还安静地跪在原地,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 被主人遗忘在桌上的魔杖孤零零地躺着,小蛇怪疑惑不解地看着逃跑的自家主人和那个跪在地上扮演雕像的骑士,吐了吐信子,慢吞吞地爬过去把主人的魔杖一圈一圈缠起来。 很好,满满的都是主人的味道,睡觉。 很久之后,黑暗里的骑士有些懊恼地垂下手,自言自语道:「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委婉了,怎么还是给吓跑了……」 不过回想了一下那个缠绵的吻,萨拉查目光迷离地任由他索求,忽然又笑起来。 转头看了看桌子上被小蛇怪缠住的魔杖,露出一个胜利的表情,愉快地爬上萨拉查睡过的那张床。 反正耐心有的是,不急不急。 深夜的小镇安静地沉睡在甜美的梦里,那些小巧的窗子关起,把一室温馨的梦留在屋里,吟游诗人会说每一扇窗里都藏着一个动人的故事。 满月的清辉洒满山谷中的小镇,夜晚安静而祥和。 匆忙的身影突然打破了沉寂的夜色。 萨拉查一直跑出好几条街,他回头,酒馆已经被留在身后好远的地方,戈德里克也没有追出来。 慢慢平復了一下纷乱的心绪,深秋冰凉的空气灌入胸膛,整个人也变得冷静下来。 萨拉查披着斗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四处走着。 ……愿用我的生命和灵魂追随…… 那些话在脑海里翻腾,一刻也不肯停歇,眼前不断闪过那双明亮温暖的眼睛,那样炽热而认真地望着自己…… ……有一个叫戈德里克的傢伙喜欢你…… 喜欢……喜欢我…… ……永远都不想离开你…… 轻轻阖眼,眼前却一幕幕浮现出那些难以忘怀的场面。阴尸群里挡在他身前的身影——即使他就是那个阴尸操纵者,也不禁动容;雷霆与地狱火焰交织的钟楼,冲上来的骑士和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一件一件回想过去,那始终微笑的脸上,渐渐有什么不一样了……几个月前在亡语者神殿……那时候他被牢牢挡在身后,他记得骑士转身抱住他的那一刻,脸上是带着一种满足的笑意。 即使跟他死在一起,也那么开心么。 ……哪怕是你回归死亡,也请允许我的跟随…… 萨拉查第一次觉得内心一片混乱,他这近二十年的人生还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方寸大乱。 手指再次抚摸自己的嘴唇,那时那种温暖的感觉,他不是习惯于自欺欺人的人,所以他可以坦诚地承认,他喜欢那样的感觉。 那就是喜欢? 即便是与他一起死,也不遗憾…… 萨拉查勐地摇摇头。 他问自己,那么你在怕什么,为什么会害怕甚至忍不住逃走? 那一刻他竟然感到害怕,从内到外地战慄。 纷乱的思绪还没有一个结果,忽然从旁边的巷子里传来一阵些微的响动。萨拉查立刻闪身靠在一个石垛子后,伸手去摸魔杖,却摸了个空,这才隐约想起出门的时候只顾得逃走,忘了魔杖。 他居然忘了魔杖! 那个巷子里踉跄地跑出一个身影,佝偻着背,脚步跌跌撞撞,不断地从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吼声。 萨拉查微微眯眼,看背影,似乎是镇长伊万? 他对那个腼腆而有些好面子的镇长还是有好感的,而且因为已经离去的安娜塔西亚,他微微疑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他并不担忧自身,即使没有魔杖在手,他的魔法也不是区区麻瓜能威胁到的。 一路上隐于阴影,跟着那个踉跄的人影穿过几条街道,已经出了镇子。 伊万似乎刻意地避免惊扰两旁的居民,一到城外,忽然就压抑不住,发出堪称痛苦的嚎叫。 那身影勐地扑倒在农田里,来回翻滚。 萨拉查有些惊疑地慢慢走上前去,他用魔法稍微隐藏了身影,然而却在一接近的时候,就被发觉! 第62页 伊万勐然转过头来,面容扭曲,眼神也很可怕,他抽动鼻子,像勐兽一样嗅了嗅空气里的气息,准确地向萨拉查扑过来。 伊万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萨拉查只得迅速召来风,裹挟着他向一边闪去,身上的咒语消除显出身影来,正准备使用魔法击晕伊万。 状似疯狂的伊万认出了萨拉查,眼神明显露出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走……走开……啊啊啊啊啊——」伊万挣扎着向他吼叫起来。萨拉查心里的疑惑更深,他没有闪开,魔法驱动的荆棘勐地窜出地面,左一道右一道,很快就把伊万缠了个结结实实。 「你怎么了?」萨拉查微微矮□,看着挣扎的伊万。 伊万被捆着,明显神智不清,他挣扎着断断续续地说:「求……求……别告诉……其他……」 「我不告诉其他人,可是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他们不……一样……他们……怕……」 伊万咬破了自己的嘴巴,似乎努力从渴望攻击萨拉查的欲望里挣脱。 在萨拉查有些惊讶的注视下,满月的光辉照耀在伊万身上,他的叫喊变得更加悠长而恐怖,像是某种动物。 他的身上也开始慢慢起了变化,毛髮开始从皮肤下挣脱而出,以恐怖的速度覆盖全身,眼里属于人类的最后一丝理性也退去,牙齿越来越尖利。 「狼人?」萨拉查微微诧异地自言自语,看着就要被挣脱的藤蔓,立刻一道束缚咒加上,已经完全变形的狼人动弹不得,愤怒而恐怖地嚎叫着。 伊万竟然是个狼人……萨拉查看着挣扎着的狼人,狼人在非变身期和正常人类没有什么两样,而通常他们也是由正常人类转化而来。 这样痛苦而小心地忍着攻击人的欲望,独自熘到荒郊野外变身,隐藏起自己的利爪,只是想让自己不要被害怕。 作为异类,怎么能不渴望被接纳…… 独自在野外变身不能攻击人,狼人会承受极大的痛苦,他努力做一个正常人,在即将失控之前唯一惦记的是不要被人知道。 萨拉查忽然微微恍神,他们多像啊。 看着痛苦的狼人,萨拉查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才会惊慌,甚至逃跑。 他是异类。 他在害怕,不仅仅是因为身上那诅咒令他沦为蛇的同类,更是害怕自己那黑暗的一面,戈德里克就像温暖的朝阳,干净而明亮,如果他知道自己告白的对象是一个—— ——亲手杀死了自己全部亲人,制造过毁灭整个城池的瘟疫,焚烧一个无辜的教堂,甚至曾经召唤阴尸想要杀他…… 他还会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 萨拉查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黑暗里孤独了快二十年,突然有一道温暖的阳光将他笼罩……他怎能不害怕失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个,其实道长还是纯洁的……喂,谁说不信的!?! ☆、黎明破晓 被束缚住的狼人在农田里翻来覆去,嗜血的欲望得不到满足,獠牙徒劳地呲出来,却咬不到唯一的人类。 萨拉查站在月光洒满的田野里,思绪飘得很远。 他安静地在野外站了一夜,狼人的嚎叫从一开始的恐怖,到后来的嘶哑,甚至最终听上去有点像被虐待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的,不过明显神游物外的人类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黎明的光芒从地平线上传来,满月慢慢收起清辉,伊万身上的毛髮也开始慢慢回缩,凶暴的眼神慢慢变得迷茫起来,挣扎的幅度变小,最终停止。 镇长伊万眨眨眼,惊讶地看着自己身上缠得紧紧的藤蔓。 「您……您是巫师?」伊万躺在地上,瞪着眼看着那个站在一边的年轻人。 萨拉查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伊万已经恢復了人形,满身都是藤蔓,身上被昨夜疯狂的挣扎弄得惨不忍睹。 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头承认。 而伊万似乎像是很开心,明显松了一口气。 「太、太好了,我没有伤到您!」伊万虽然浑身疼得难以忍受,还是很高兴地说,「您、您也不会、告诉其他人对吧,我也不会说出您的事情的!」 萨拉查淡淡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伊万狼狈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 「您不回去吗?」伊万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萨拉查,禁不住心生敬畏。 「我还有些事情。」萨拉查微微行礼,示意伊万先行回去。 狼人走后,旷野只剩下萨拉查一个人,安静得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荒芜的神殿。 黎明破晓,朝阳灿烂,放射出璀璨的金光,穿破一夜的幽寒。萨拉查慢慢转过身,安静地看着升起的太阳。朝阳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避免那夺目的阳光刺伤瞳孔。 他的眼睛有一些和爬行类动物相似,强烈的阳光令他双目灼痛,但他依旧忍不住去追寻那光芒。 阳光终于耀眼到他无法承受,刺痛的双眼本能地闭起,深秋寒冷的空气被阳光晒过,似乎也变得暖了起来,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就这么大刺刺地捂在他的眼睛上。 作为一个黑巫师,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接触的本能反应—— 「啊啊啊——」一声惨叫传来,萨拉查勐然回头,那道钻心咒以刁钻的角度打向身后的人,萨拉查本来可以肯定绝对没有打中,不过听得这声悽厉的惨叫,萨拉查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判断,其实打中了? 第63页 那人扭成一个夸张的角度,躺在地上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不断惨叫。 「我好像……没有打中。」萨拉查干巴巴地说。 地上扭动的那只名为「戈德里克」的奇葩生物闻言一顿,不过紧接着用更加夸张的声音惨叫道:「萨拉,你那咒语是没打到我,但是你居然毫不留情地打我,我的心碎了啊!好痛!」 骑士一个翻身跳起来,在萨拉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要不,你给我揉揉就不疼了!」 萨拉查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下一刻又是一道红光勐地闪过,戈德里克大叫一声,连续好几个后滚翻,才闪了过去。 他很快又从地上爬起来,不过这一次收起了那玩笑的神情,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萨拉查身边,萨拉查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他也就站在一边,什么也不说。 两个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好像都忘记了怎么说话一样。 戈德里克看着萨拉查,好一会儿,慢慢从腰上繫着的口袋里掏出两个面包。 「萨拉,我出来的时候买了蜂蜜面包,你饿了吧,快尝尝看。」 萨拉查抬眼看了看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面包,又看了一眼献宝一样的戈德里克,默默别过头,迳自向镇上走去。 戈德里克笑了一下,收起面包跟上去。 「萨拉……」 「格兰芬多,我就当你昨晚说的是梦话。」萨拉查生硬地说。 身后跟着的骑士勐地顿了一下,忽然大步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那不是梦话!你要是没听清我还可以说第二遍、第三遍,直到你听烦了为止!」戈德里克此刻的态度完全不似平时嬉笑胡闹的样子,眼中的神情异常的认真,甚至带了一点薄怒,「还有,叫我的名字!」 「你……」被握住的手腕上滚烫的手指收的很紧,紧得有些疼。 「你只是一时冲动罢了。」萨拉查冷漠而优雅地吐出这句话,另一只手却禁不住颤抖了一下,仓促组织起来理由,「等到我们解开你的诅咒,你可以有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你会有一个美满的、正常的家庭!」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戈德里克忽然如释重负一般笑起来,「萨拉,你要知道我可是在上帝那发过誓一辈子奉献神的圣殿骑士,虽然我的心已经背叛他老人家了,但是娶老婆生小孩什么的是绝对没脸做的呀!」 这句话说得像是在开玩笑,不过戈德里克此刻可没有心情开玩笑。 「萨拉,我想你也不会有妻子和后代吧?你的母亲用灵魂诅咒所有斯莱特林,你不可能想留下后代让诅咒延续吧。」犀利的目光落在萨拉查脸上。 他没法否认,他自己的确不可能有后代,那黑暗的诅咒,诅咒他的家族永生永世沉沦,越往后代将会堕落的更深,甚至他的族兄弟里都有只会蛇语不会说人话的,他不可能让这可怕的诅咒顺着血脉流淌到下一代。 「怎么,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戈德里克此刻的神态像一个胜利在望的将军,得意地看着敌人丢盔弃甲。 「可……你并不了解我。」萨拉查有些艰难地说,声音也变得干涩,微微颤抖。 微微抬头,目光迎上那明亮的视线,萨拉查觉得那眼神快要把他焚烧。 沉默了很久,萨拉查感到自己的手已经被握得发麻失去知觉了,忽然被高大的骑士一把抱住。 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耳边,彼此的髮丝缠绕,像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命运。 戈德里克趴在他肩膀上笑起来:「你就是在怕这个?」 手臂收紧,紧得萨拉查快要喘不上气来。 「萨拉查,不管你做过什么,你都是我喜欢的萨拉查,永远不会改变。」戈德里克毫不遮掩地在他耳边再一次重复自己的心意。 而萨拉查轻微一震——不管你做过什么…… 「怎么,萨拉查,你也太小瞧我了吧?麻瓜看不出来,可我是巫师,要是一点也猜不到,那不就笨到人神共愤了?」 戈德里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在萨拉查耳边说:「毫无徵兆突然蔓延起来的瘟疫,连宫廷御医都束手无策;出动了三个骑士团都没法扑灭的火焰,应该是地狱火吧?萨拉……这有什么怕我知道的?」 「!!!」萨拉查瞪大了眼睛,一下怔住,「你……知道……」他竟然都知道? 「萨拉……这不怪你。」戈德里克轻轻地说,像是在安慰一样,「怪只能怪这世道,能把人逼疯。」 那一刻萨拉查再也不能隐忍,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戈德里克肩上,环抱他的手臂用力得快要令人窒息,然而他却希望再紧一点,再紧一点。 「萨拉,我一直想,也许有一天,巫师们能生活在一个安宁祥和的世界,没有麻瓜鄙夷而惊恐的目光,没有教廷残忍的迫害,孩子们可以去巫师自己的学校学习魔法,每个人都快乐生活。即使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想想也觉得开心。」 戈德里克轻轻地说着:「但是,即使真的到了那样一天,没有你,我也不会开心。我其实是一个自私的人,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一年呢,却还想……」 「萨拉,答应我吧。」他微微放开怀里的人,注视着那双冰凉的灰蓝色眼睛。 第64页 「答应我吧。」几乎是在哀求一样,「我一定比蛇怪还乖!」 这句话一出口,萨拉查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清越的笑声从唇边溢出,迴荡在空茫的原野上,格外悠扬。 笑意收敛,心里忽然像是点了一簇篝火,暖暖的,连黑夜都散去。 「我有什么理由答应你?论起乖巧,我的蛇怪已经很好了。」萨拉查微微挑眉。 「呃……」戈德里克似乎没料到萨拉查居然拿他打趣,不过很快就反问道,「那你有什么理由不答应我吗?」 微微扬起一个笑容,认真想了想。 「似乎……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放礼炮庆祝!欢唿!戈德终于搞定了!道友们一起来庆祝啊啊啊~~~哎呀,贫道就是忍不住啊,狠不下心啊,就算是微微的纠结与挣扎都不忍心拖过两章,唉……【泥垢了】我想让所有人都幸福啊啊啊!!!【坚定】道友们快给我颁发亲妈合格证! ☆、冰雪封冻的王国 壁炉里点起了炉火,已是深秋时节,空气里瀰漫着寒冷的雾气,赫尔加拉了拉披在肩头的斗篷,继续研究手上的笔记。 ——据说是亚瑟王的御用医师的笔记。 上面记载了很多闻所未闻的诡异魔法诀窍,不要说见过,就是想像都困难。比如这什么掏出肠子的咒语——用来治疗肠道疾病——呃,听起来好噁心。 赫尔加一直是个脾气温温和和的好姑娘,掏肠咒什么的实在不符合她的品位。 吱呀一声,门迅速打开,听这么大的动静,就知道肯定是罗伊娜。 「罗伊——」赫尔加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来,转过头,发现罗伊娜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别看了赫尔加,你那个该死的未婚夫科威!那个白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罗伊娜怒吼着,赫尔加一愣一愣地看着她,意识到似乎出了什么事。 「那个愚蠢的、满脑子都是红酒和法式面包的傻瓜!他的脑子里一定塞满了巨怪的粪便!」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白痴偷偷带阿尔维斯上街,结果又失踪了!」罗伊娜勐地一拍桌子。 「又失踪?」赫尔加揉了揉额角,无奈至极地问,「又失踪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又找不到人了!」罗伊娜咬牙切齿,「别让我抓住那个蠢货,自己喜欢跑丢就算了,还带上小阿尔。」 「呵……」赫尔加轻笑着摇摇头,「上次失踪是因为什么来着,掉进河里湿了衣服,不好意思裸着回来?」 「如果他的脑子没有被自己玩坏的话,就应该知道只需要一个快干咒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而不是脱了衣服像麻瓜一样烤干!」罗伊娜狠狠地咬着牙,「如果这一次被我发现是什么抓兔子结果掉进兔子洞这样愚蠢的藉口,我绝对揍扁他!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什么预言世家特里劳妮的继承人……」 啪——一声爆裂的声响传来,一个身上沾满鸡毛的东西出现了。 「哦梅林啊。」罗伊娜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个生物,「你朋友的品位就不能正常一点吗,给家养小精灵身上沾满鸡毛,这种难以理解的恶趣味!」 自从来了这里,罗伊娜觉得自己越来越暴躁,咆哮的次数明显增多。 「他觉得这样看起来像保护鸡圈的守护精灵……因为他的母鸡总是跑到邻居家。」赫尔加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家养小精灵。 「一样是个白痴!那是因为邻居家有公鸡!」罗伊娜气愤地挥舞着拳头。 「两位尊贵的小姐,这里有一封信是送给两位的!」小精灵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深深地鞠躬行礼,递上来一封信。 啪——污染视听的生物消失了。 「赫尔加,你说会不会是萨拉查和戈德里克的信啊!」罗伊娜看到信,情绪稍微变得好了一些。 赫尔加撕开这封只写了收件人的信,展开来。 「他们说了什么?」罗伊娜眼巴巴地看着信纸背面。 「糟糕!」赫尔加忽然脸色大变,一把把信拍在桌上,吓得罗伊娜跳了起来。 赫尔加脸色难看地看着罗伊娜:「『寻梦者』。」 「提他们做什么?」罗伊娜疑惑地看着赫尔加。 「那些给戈德里克下了诅咒还和萨拉查大打出手的爬虫!」赫尔加愤怒之下,居然也说出了平日里绝对不会说的字眼,「那些无耻之徒,抓走了科威和阿尔维斯!」 「啥!?!」罗伊娜一脸恐怖地抓过信,「可恶!!!」 就像是凄风冷雨之后必然是灿烂明媚的彩虹,幽深寒彻的长夜尽头一定有温暖的黎明。 萨拉查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这样悠闲的感觉,平静,放松,什么都懒得想。面包有点凉了,不过只需要稍微动一下魔法,就又变得热腾腾。 戈德里克像一贴狗皮膏药一样光明正大地黏在他身上,早知如此就不应该答应,起码还能保有把人扔出去的权利是不是? 某个正在扮演牛皮糖的骑士也很懂得分寸,深谙步步为营的道理,戈德里克眯着眼睛笑,以前的兵法可不是白白学的。 悄悄伸出手去,碰碰那只冰凉纤长的手。 萨拉查微微顿了一下,没有甩开他。 不老实的手更加放肆起来,不仅握住,更加起劲地捏来捏去。 第65页 「戈德里克!」萨拉查轻喝一声,转过来,看到一张极其无辜的脸,那蓝眼睛眨呀眨的。 眉头跳动两下,微微嘆气,转过去继续走。 戈德里克的笑脸更加灿烂了。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镇上,镇民们聚集在镇子口,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还伴随着阵阵惊唿和激昂的唿喊。 「发生了什么?」戈德里克探身试图越过人群,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一个镇子上的人发现了他们,立刻给他们解释起来。 「哎呦,两位学者大人。我们这小镇子,唉,一直有一件不太好的事儿。没到月中啊,那月亮一圆,半夜起来的话就能听见远远地有某种怪物的嚎叫声啊!很可怕!」 那个人还夸张地抖了两下,似乎真见过怪物一样。 而真正刚和怪物一起吹了一夜风的萨拉查却表现的很平静:「哦?那然后呢?」 「然后啊,昨晚不就是月圆吗,不过那怪物的叫声倒是真没怎么听到。」那村民紧张兮兮地说。 确实,伊万一直很小心,可能也就一两次被镇民听到了吧。 「昨晚,镇长也太胆大了!居然敢出镇去想要为我们赶走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结果现在一身是伤啊!」镇民激动地说。 萨拉查微微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你们的镇长是一位好镇长。」 「那当然!」周围的人们应和着。 「快快快别堵着,医生让你们散了吧散了吧,别堵在他家门口,他要安心给镇长治伤啦!」学徒拉长声音沖人群喊起来。 人们虽然担心自己的镇长,却还是得听从,慢慢散开。 一身伤痕惨不忍睹的伊万站在门口,医生扶着他,他沖镇民们点头致意,让他们不要担心。 忽然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萨拉查,露出一个充满谢意的笑容。 萨拉查也回以淡淡的笑容,用传声魔法传过去一句话:「等到我们自己的事情办好,我会尝试为你调配魔药,让你不再那么痛苦。」 伊万先是惊讶地看着他的方向,之后明白了那句话,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之后生活又和之前的一样平静,两个巫师安静地在镇上等待冬天的到来。 时光总是流逝得很快。 萨拉查从温暖的怀抱中慢慢睁开眼睛,窗外耀眼的颜色晃得他眯了眯眼。 「戈德里克……下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萨萨和戈德的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二人旅行即将前往下一景点! ☆、萨拉查的小危机 入眼皆是茫茫银白,初冬第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冬天把所有的诗情画意冷藏成一捧冰雪,抛洒到这个安静的山谷。 街道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都安静地烤着火,在自家壁炉前围成一团,喝着可口的红茶。 偶尔有几个小孩子打打闹闹地跑来跑去,在萨拉查和戈德里克路过的时候,居然还会一本正经地停下来弯腰行礼。 「哎呀,萨拉你把这些小恶魔管教的服服帖帖呀!」戈德里克赞嘆地看着那些小孩,回想起自己被他们「围殴」的场面,再一看此刻在萨拉查面前乖巧可爱的样子,简直不是同一物种嘛! 萨拉查对那些孩子温和地笑了笑。 「要不然等我们事情都办完了,开个学校算啦,比起当僱佣兵什么的,教书还算比较舒服的赚钱方式啊!」戈德里克开始打起小算盘,不过很快又自己否决了,「不不不,还是算了,这帮小恶魔我对付不来,真开学校的话岂不是要萨拉养着我了,那可不行……」 萨拉查转过头,有些揶揄地笑着说:「反正我也要养蛇怪,不怕多养你一个的。」 「哦,也对哦……」不管对方说什么,戈德里克都急忙一副狗腿样儿地表示贊同,不过忽然反应过来萨拉查说的是什么,立刻大叫,「我戈德里克堂堂一个骑士,怎么能沦落到宠物级别!」 萨拉查转过头去,忍不住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 一路上戈德里克哇哇大叫个不停,一会说以后要怎么怎么挣钱养活萨拉查,一会又可怜兮兮地趴过来说蛇怪哪有他乖巧…… 刺骨的寒风吹过山谷,掠过原野。 一片银白而廖远的世界,天地寂静。 冰雪覆盖着大地,隐约露出几点黑色的遗蹟,残破的石柱和迴廊安静地躺在冰雪中,被时间遗忘。 亡语者神殿沉寂在冰雪中,曾经徘徊的亡灵已经去到她该去的地方,这片荒芜的记忆最终将淹没在时光的洪流里,永远沉默。 风带着凛冽的唿啸,吟诵着千古的歌谣。 旷野格外寒冷,萨拉查独特的体质让他身上本来就极低的温度迅速流失,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脉似乎都凝固。渐渐感到难以抵挡的睏乏,阳光晃得他的眼睛有些刺痛。 身上很冷,就像要被冰雪覆盖,想睡下去就再也不起来。 「萨拉?」戈德里克敏锐地察觉到萨拉查的异样,这几天温度持续降低,萨拉查每天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地睡着,即使醒着也一脸慵懒地缩在椅子里。 想起已经安静地趴在壁炉边冬眠的蛇怪小姑娘,戈德里克忽然有了一个认识,他环抱住萨拉查冰凉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问他:「萨拉,你……是不是也想要……想要冬眠啊?」 第66页 「嗯?」萨拉查轻晃了一下,靠在了戈德里克坚实的胸膛上,身后传来的温度让他舒服得微微合了合眼。 「萨拉?」戈德里克握着萨拉查的臂膀,轻轻地晃了晃他。 这样的状态绝对不正常!萨拉查倚靠在戈德里克身上,冰凉细软的唿吸轻轻打在戈德里克脸上,令他浑身一颤。 「萨拉查!」戈德里克抱着怀里冰凉的身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萨拉查想要睡觉,他并不清楚萨拉查身上那个刻进骨子里的咒术有多大威力,只是让他在冬天觉得格外睏乏,还是真的要像蛇类一样冬眠! 出身于教廷高阶骑士团,风月场面他见得多了,现在对于如何讨得萨拉查欢心也很有心得,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爱人突然要冬眠」的应急方法啊! 「唔……」萨拉查在他怀里软软地挣扎了一下,似乎也觉得就这么睡着是不行的,他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舌尖,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迷离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他慢慢抽出袖子里的魔杖,非常迅速地给自己扔了几个强力清醒咒。 咒语的威力暂时压过了天性,神智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萨拉你感觉怎么样?」戈德里克依旧揽着他的肩膀,焦急地问。 「……困……」萨拉查低低地吐出一个字来。 抬手又是两个咒语,才感觉勉强好一些。 「萨拉,还能继续么?」戈德里克问,「你这样子……」 「没关系,有清醒咒,我睡不着的。」萨拉查打断了戈德里克的话,「真实之眼就在前方,等找到之后,我有的是时间睡觉。」 「……」戈德里克张了张嘴,最终把送他回去的话咽回肚子里,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继续揽着萨拉查的肩膀,向前走去。 他微微回头,看着来时两人走过的痕迹,两行脚印孤零零地印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彼此能够相伴的,只有对方。 「萨拉,你会想要冬眠,是吗?」戈德里克轻声询问,「不睡觉会不会影响身体?」 萨拉查淡淡地回答:「没事的,也不会像真的蛇类一样睡整个冬天的。只是感觉很困很困,不想起来,每天要花很多时间睡觉,这几天天气太冷才觉得更困,只要别吃饱就不会控制不住睡下去的。」 蛇类吃饱之后就会顺从天性进入冬眠……以前独自在修道院的日子里,一到冬天他几乎很少吃饭,甚至每天也不敢睡觉,害怕自己真的起不来。想起那段日子,又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暖,萨拉查忽然扬起了嘴角。 戈德里克抱着萨拉查,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的身体:「以后到冬天的时候,你就安心地睡觉,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有我呢。」 萨拉查低低地笑起来:「戈德里克,别拿你以前哄骗小姑娘的口气跟我说话。」 「额……」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戈德里克干咳两声,试图迴避这个话题。 风雪渐渐停歇了,寒冰暴雪覆盖的原野慢慢显露出尽头,那里—— 凄寒深邃的裂谷,幽深漆黑,霜雪簌簌落下,不知跌向何处。一道仿佛冰雪架起的桥,安静地横陈在裂谷上。 裂谷的那头似乎也是冰雪,然而看的隐隐约约,难以看清。 冰桥很是狭窄,光滑的表面反射着粼粼阳光,不用走上去就知道那桥面异常脆弱。 萨拉查微微皱眉,抬手为两人各加上一道漂浮咒语。熘滑的冰面难以下脚,萨拉查正打算直接飘过去算了,却忽然被戈德里克拦腰抱起。 「你做什么!」 「过桥啊!」戈德里克理直气壮地抱着纤细的身子,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只不过那两只手可算不上老实。 「你这……」萨拉查气结,等到回过神来,已经走上了冰桥中央,索性就由他去了。 「安全抵达!」戈德里克笑眯眯地放下萨拉查,正要邀功,忽然顿住。 两个巫师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远处看来是一片茫茫冰雪,然而忽然,就在他们眼前,仿佛世界跟他们开了个玩笑,冰雪一层层退却,像是退潮一样,银白色尽数退回到天际。 眼前赫然,是一片茂密无边的丛林。 「萨拉查,『梦境与现世的边界,泉声笼罩的绿洋』!」 作者有话要说:糟糕,贫道的鼻血留下来了o(╯□╰)o ☆、虚实交织的城池 阳光斑驳地洒落在地上,地衣和青苔爬过土石,林间的空气瀰漫着清幽甜蜜的气息,高大的树木直指晴空,把金黄的阳光切成一条一条的金色彩带。 悠悠鸟鸣在林间迴荡。 「萨拉……」戈德里克慢慢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来路——已经是一片森林!就好像是这片古老而茂密的丛林突然张开怀抱将他们完全纳入。 隐隐约约,有叮咚作响的泉水流淌,欢快清明的水声在林子深处若隐若现。 戈德里克看着萨拉查,忽然觉得萨拉查眼里似乎闪过一丝迷茫,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微微思索了一会,向前走去。 「传说里确实应该有一片森林,那我们不妨进去看看。」 阳光照耀下,温暖宜人的气息包围着身体,说不出的舒服。 萨拉查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发梢,冰冷的髮丝间隐约有银白色的小点——雪花?怎么会有雪花呢,这里明明是温暖的盛夏丛林…… 第67页 雪花很快融化,心里的疑惑也很快散去。 泉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叮叮咚咚,像一曲欢快的歌谣。 温暖的阳光通过枝条的层层阻挡,林间明媚的绿色像温暖的海洋。 一条蜿蜒的石砖铺成的小路就安静地躺在前方,道路两旁各有一排石柱,石柱顶端是一个小巧的火盆,里面幽幽燃烧着淡蓝色的火焰。 淡蓝色的火焰? 戈德里克愣了一下,发现萨拉查已经走上去了。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萨拉查微微回头叫他。 有一点说不出的怪异,不过很快就消失了,泉水叮咚悠扬的节奏敲打着,戈德里克挠挠头,跟上萨拉查。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好像已经这样走过很多年。 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寒冷,窗外已经隐约听得到教堂钟楼的钟声。安静了一夜的街道开始变得热闹。 戈德里克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蹑手蹑脚地把被子掖好,看着还安静地睡着的人,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迅速穿好衣服,手脚麻利地披上锁子甲,固定好胸甲、肩甲,抓起架子上的剑——这一系列的动作迅捷而无声,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穿戴整齐的骑士统领以绝对轻巧的动作出了门去,比执行隐蔽任务的时候还小心——只为了别吵醒另一个人。 门轻轻地合上了,与此同时,床上的黑髮青年无声地睁开眼睛,悄悄摸了摸嘴角,露出笑容。 「统领大人!」列队整齐的骑士团站在清晨的阳光中,擦得雪亮的盔甲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戈德里克在这群骑士面前站定。 「很高兴看到各位骑士兄弟们精神焕发的样子。」戈德里克抬手回应他们的行礼,「今天依旧要打起精神来,圣父的祝福与我们同在!」 骑士们骄傲地昂起头。 「开始巡逻吧!」 骑士们在各个小队队长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开始执行任务。戈德里克摸摸手里的剑柄,冰凉的触感无比熟悉,但他却忽然觉得这条巡视过千百遍的街道有些陌生。 熙熙攘攘的人群,热情的小贩拉着客人,不停地说着自家商品的优点。一个商贩拿着大衣不断地推销。 现在不是夏天么?戈德里克有那么一瞬间愣了一下,等再去看的时候,发现那个商贩居然拿的是凉蓆。他揉揉眼睛,难道昨晚睡煳涂了? 一只冰凉但柔软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戈德里克一下子把刚才的疑惑全都扔到圣父那里去了。 「萨拉!」英俊威武的骑士统领一瞬间变成牛皮糖,扑向身后的青年。 果然,迎接他的是一道铁甲咒。 「哎呦~~~」他格外委屈地跌在地上,一副收了虐待的可怜样子,眼巴巴地抬头看着爱人手里的魔杖,「萨拉你又欺负我!」 旁边卖豆浆的老妇噗嗤笑起来,看着这两个人:「哎呦,欺负你还能给你买豆浆喝呀!」 纤长漂亮的手上不见了魔杖,变成了一杯温凉的豆浆。 「记得吃早饭,骑士大人。」萨拉查微微一笑,「不过,骑士大人,你是觉得骑士没前途,所以准备转行做清洁员?不过那也不需要用身体扫地的吧?」 戈德里克闻言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接过那杯豆浆,用朝圣一般虔诚的表情咕嘟嘟喝光了。 「萨拉你要去做什么?」凑过来蹭蹭。 萨拉查无奈地躲了躲:「我当然是去上课啊。」 「上课?」戈德里克稍微愣了一下,「对哦,你要去上课,魔法课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呃?」萨拉查也怔了一下,他要去上课?没错,他要去上课……又看了看手上的魔杖,点点头,「是……上魔法课吧。」 ……魔法课? 心里的疑惑更深,不过好像又没有问题。戈德里克又习惯性地挠挠头,他们一个是魔法教师,一个是教堂的骑士统领,一直是这样啊! 「那快去吧,小心对付那群小恶魔呦!」戈德里克笑眯眯地说。 萨拉查回以淡淡的笑容,转身离去。 忙碌充实的一天就这么度过,静谧的夜晚很快来临,远远地有晚祷的声音飘来,颂歌悠扬的安恬。 好像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很久很久。 萨拉查轻轻开门,右手伸出握住把手的时候,忽然觉得右手手臂空空的,少了点什么。可是他从来没有佩戴什么饰品的习惯,很快他将这归结于累了一天之后的错觉。 他开门的时候,靠在椅子上打盹的骑士勐地醒过来,虽然还睡得有点迷煳,但是立刻迅速扑了上来。 「萨拉!」戈德里克就像欢迎主人回家的大型犬类,「萨拉我今天做了新的菜哦,快来尝一下尝一下!」 「好啊。」萨拉查从善如流。 萨拉查被戈德里克拖到桌边,桌上的的确确摆着一大桌看起来很漂亮的食物。 「……黑樱桃配烤鸭片?」萨拉查小心地尝了尝唯一一道看起来能吃的菜,味道还不错。 至于剩下的…… 「我从来不知道,牛排配芥末酱……」萨拉查迟疑了一下,看着那盘子幽黑翠绿的东西。 「啊啊,为了让萨拉你每天都能吃到新菜嘛。」戈德里克忽然有点心虚。 第68页 「戈德里克,你的手艺真的很好。」萨拉查放下刀叉,转过来认真地看着戈德里克,「所以我不介意每天吃的菜是老款式。」 桌上另外那盘草莓沙拉羊肚、那盘看似无辜的大蒜生姜口味面包,尤其是剩下那一碟甜点,看起来酷似一块家养小精灵的鼻子,所以他决定还是不吃的好。 戈德里克垂头丧气地蹲在他脚边,身上的哀怨都快要实体化了。 萨拉查轻笑一声,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一瓶葡萄酒,拿来两只杯子。 「萨拉……」戈德里克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萨拉查,「萨拉你不会生我气吧。」 萨拉查优雅地倒了两杯深红色的葡萄酒,笑的温和恬淡:「怎么会生气,来,喝一杯?」 戈德里克吓得急忙后退,开什么玩笑,萨拉查屋子里随便掏出一样液体来,说不好就是某种效果奇特的魔药!上次他偷喝一瓶看起来是水果酒的东西,结果愣是浑身长满粉红色的大包,那包后来还一个个爆掉,看起来像浑身开满鲜花一样娇艷! 「啊啊啊~~~萨拉~~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做菜了!」戈德里克尖着嗓子求饶。 萨拉查忍不住笑起来,笑声止不下来地在屋里迴荡着,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状似赞嘆地说:「果然是好味道,用的是山上野生的小葡萄,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很好喝呀。」 「萨拉你吓唬我!」戈德里克蹲在地上,委屈的就差大哭了。 萨拉查扬扬眉,有喝了一口,淡色的唇瓣沾染了一丝淡红,泛着晶莹而诱人的水光。 这一幕落在戈德里克眼中,他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萨拉……」戈德里克轻轻地开口。 「嗯?」 盛着酒的被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跌得粉碎。 「唔……嗯……」被夺去了全部唿吸,却禁不住从鼻子里溢出两声轻哼。 唇齿相依,唿吸交缠,远比那一杯酒更加醉人。 作者有话要说:道长在此卖萌求表扬了啦~~~下一章有惊喜惊喜惊喜,呃,也有可能是惊恐?不不不怎么会呢,哈哈…… ☆、不愿醒来的幻梦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热爱祖国,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 ☆、逼近真实的虚妄 作者有话要说:跪了,深深的跪了,我不管怎么折腾,都解不开锁,而且我发现我根本改不了那一章了,我什么也改不了了,jj在抽风!而且把我文章类型抽成了未知,依旧改不了!改不了!这也太打击人了吧!站短、申诉全都无效,根本没人鸟我,是不是只有大神说话才有人管,新人就不是人啊!卧槽,贫道是道长可以了吧,不是人!上一章内容大致如下:一段很清水,真心很清水,连敏感词都没有的字母,之后意乱情迷中萨拉查喊了戈德里克的全名,蕴藏在姓名里的灵魂魔法将戈德里克唤醒,他发现两人其实是在那片树林里那啥啥的,之前的城市啊什么的都是幻境——虚实交织在一起的幻境,但是他没办法喊醒萨拉查,就这样。想看完整版的,发邮箱吧……就让它锁着吧我跪了,我不改了改不起了!!!顺带一说,清水的被锁了,贫道很生气,决定写一发大尺度的、能被锁的名副其实一点的,所以邮箱发的话估计是这种版本…… 阳光透过窗子,照亮小小的屋子,萨拉查从那温暖醉人的梦中醒来,微微动了动,身上还残留着昨夜事后的酸痛和疲惫。 身边的位置空了,有些凹陷下去的床垫和被单还留着那一丝温暖。 大清早的,是去巡逻了? 戈德里克不在屋里,萨拉查又躺了一会,忍不住抓过魔杖,给自己扔了好几个精力恢復的魔咒,勉强爬起来,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允许那混蛋干这种事了! 花了比平日多出几倍的时间,才把衣服穿好,皱了皱眉,依旧觉得手上少了点什么。也许夜市的时候去买个镯子? 第69页 还要去上课,他准备这就出去,去最喜欢的那家早餐店吃早点。 开门的一瞬间,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远远的听不真切。 「谁?」他四下看了一下,没有什么异样,于是就按照往常,推门向外走。 「您是斯莱特林先生吧。」一出门就看到门外早已有许多人在等候,列队整齐的骑士们将他的家门围得水泄不通,周围还有一些民众在旁观。 「你们有事?」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彬彬有礼地询问。 一个骑士队长走出来,向他行了个礼:「今晚就是百年一度的贤者之祀,经过民众的一致推举,大家认为您是最符合贤者身份的学者,只有您能担任这一届的贤者,所以,请您跟我们去准备一下吧!」 贤者之祀?那是……那是什么? 萨拉查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卫兵竟然已经走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防止他逃跑。 右手?他们怎么敢抓他的右手,不要命了么! 萨拉查在右手腕被抓住的那一瞬间产生了这样一种强烈的心声,然而随即又产生一种迷惑,他为什么觉得抓住他右手的人会死? 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就这么被这群骑士带走了。他们将他带到一个好似宫殿一样的地方,有华丽的帷幔,绣着繁复的图腾,廊柱、鲜花,各式各样的华美装饰——然而他忽然觉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而这里竟然也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等等,戈德里克呢?」那群骑士把他推进一个屋子,他忽然醒神,一把抓住一个骑士。 那个骑士还没有回答,忽然门边闪出了一个身影,英俊、挺拔,披着闪亮的甲冑,配着长剑。 这一切都好像……一出话剧。 「戈德里克?」萨拉查疑惑地问道。 那个戈德里克沖他微微一笑,点点头。 「萨拉,别担心,你会成为一个好的贤者,祭典虽然是百年一度,但你也不要紧张,有司礼会引导你的,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到晚上会有人来带你去的!」戈德里克的声音温和沉稳。 「可是、等一等,什么事贤者之祀?」萨拉查想要走到戈德里克身边,却被骑士们挡住不能前进,「戈德里克?」 那个人微微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是谁!」萨拉查忽然冷下声,魔杖滑落到手中,看着那个熟悉但陌生的人,「你是什么人!」那感觉不对,他的直觉觉得这不是戈德里克,可是他们又那么相似。 为什么会觉得那不是戈德里克? 那个戈德里克只是笑笑:「好啦,萨拉你安心等着吧,没关系的。」 「你——」还来不及再说什么,骑士们已经迅速离开了,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了萨拉查一个人。 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萨拉查,萨拉查!」戈德里克抱住萨拉查,拼命地喊他的名字,然而怀中的萨拉查眼神冷冽地不知看着什么,那冰凉的灰蓝色眼眸里倒映出的影像,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世界。 戈德里克焦急地在萨拉查眼前比划着名:「萨拉,醒醒,那是假的,是假的,我在这啊,我在你眼前!」 全然无效。 林间清风拂过,泉声叮叮咚咚,敲打着虚幻的节奏。 戈德里克抬眼,那些苍翠的树木隐隐约约,看上去竟然像是一排排高大的建筑物。 好,既然你出不来,那我再进去便是! 戈德里克默默握住萨拉查的手,闭上眼睛,努力放松大脑,不再与那袭来的幻境抗争。 ——我永远在你身边,不论你在哪—— 夜空中飘扬着欢腾的歌谣,盛装的人群围拢在祭台的四周,欢唿雀跃。那一张张兴奋的脸扬起,一片喜气洋洋,然而落在萨拉查眼中,不知为何却有一种千人一面的错觉。 萨拉查冷漠地站在台上,身边四个高大的骑士站在他四角,用身体牢牢地将他围在中央。 他冷然看着台下喧闹的人群,心中那种强烈的疑惑和滑稽感越来越浓烈,下意识地摸着右手,总是觉得少些什么,尤其是在这样的盛夏时节里,他的右手上…… 「这就是今年担任贤者的人!」身边的司礼高声宣布,人群一片沸腾。 司礼在一旁慷慨激昂地念起一篇演讲稿来,大致内容是说向神祈求丰收、兴旺等等。萨拉查安静地站在那里,不悲不喜。 「下面,祭典正式开始!」随着司礼的欢唿,人群沸腾,萨拉查忽然看到两个盛装的人向他走来,其中一个——竟然举着一把锋利的斧子! 「这是做什么!」萨拉查惊唿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边的骑士。 那些骑士一齐将他按住,司礼用崇敬的语气对他说:「您是百年来最了不起的贤者,我们将把您献给神灵,祈求下一个一百年的庇佑!这是我们的荣幸,亦是您的荣幸!」 这时他听清了人群的欢唿—— 「砍下他的头!砍下他的头!」 不! 萨拉查勐地挣扎起来,身旁的骑士大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敢,怎么敢抓他的右手!又是这样强烈的意念,抓住他右手的人一定会死,一定会!可是,少了的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不对! 第70页 「贤者大人您不要害怕,很快就结束了!」司礼安慰着他,语气轻柔,「马上动手!」 刽子手高高举起那柄长斧,萨拉查瞳孔勐然一缩,斧头的银光在眼前闪耀。 「萨拉!」金髮的光芒比锋利的斧刃更加耀眼,温暖的手伸出,握住他的左手,用力推开那些压制他的骑士。戈德里克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他身边,将他牢牢地护在怀中。 「杀死破坏祭典的人!」司礼大声吼叫。 左手上传来温暖而熟悉的感觉,是戈德里克,是戈德里克!没错,戈德里克几乎从来不会抓他的右手,不仅因为他的右手里有魔杖,而且因为…… 一个骑士抓起粗大的绳子勐扑上来,被戈德里克敏捷地一脚踹开。 绳子……条状物……蛇……蛇怪! 如果是盛夏,他的右手上应该盘着蛇怪!所有敢抓他右手的人,都会死在蛇怪的毒牙和瞳孔下! 蛇怪去哪了!幼小的蛇怪绝对不会在醒着的日子里离开灵魂契约的主人……如果没有蛇怪在身边,那就是说,这一切…… 「都是假的!萨拉,这一切都是假的!」戈德里克在他耳边大喝一声,仿佛晴空一道雷霆,将这世界粉碎。 幻境轰然碎裂。 ☆、月亮女神的眼泪 司礼高声的吼叫开始变得扭曲,周围扑上来的骑士们的脸孔被拉长变形,喧闹的人声诡异地变了调,听上去竟然像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只有左手上握紧的温度,实实在在。 「萨拉,这是一个幻境!从我们进入那片奇怪的林子开始,我们就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幻境!」戈德里克拉着萨拉查,躲避着幻境里一个个扑上来的人。 「幻境?」萨拉查惊异了一下,随即恍然,那之前种种的匪夷所思之处,也终于得到了解释。 他们一起闪过前赴后继地扑上来的人群,戈德里克连续推开了数个卫士,那个司礼愤怒地在身后大吼:「抓住他们!祭典不可以被打断!」那个人影扭曲着,一把抓过那柄长斧,亲自向这边走来。 「『梦境与现世的边界』,萨拉,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戈德里克急急地拉着萨拉查,试图甩开那个司礼。 「也就是说……」萨拉查慢慢领悟到,「如果死在幻境里,就是真的死亡?」 「是的!」戈德里克点点头。 萨拉查忽然回身,抽出魔杖,毫不犹豫地将一道强烈的绿光扔向那个司礼,然而—— 「死咒穿过去了!」萨拉查的瞳孔勐地收缩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威力磅礴的死咒穿过了那个司礼扭曲的身体,像是被虚无吞噬。 庞大的幻境有着惊人的威力,它能使幻境中的人受伤甚至死去,但是却无法被外力更改。那个司礼的步伐越来越快,急速地向两人逼近,逐渐都已经可以看清那张扭曲的脸上残忍的笑意,背后隐约感觉到那锋利的斧刃上的寒气。 「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萨拉查被戈德里克拖着,艰难地奔跑着,腰部和臀部传来一阵阵钝痛,脸色也有些苍白。 「萨拉……」戈德里克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半抱着他,「萨拉你仔细听,泉声!」 「泉声?」萨拉查侧耳静听,从那嘈杂的人声中,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丝清淡渺远的声音,叮叮咚咚,安静而清澈,「这泉声是什么?」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进入幻境的时候,就听到了泉声!」戈德里克语气笃定地说,「这泉水的声音,一定就是关键!」 司礼步步紧逼,戈德里克果断地拉着萨拉查向那泉声传来的方向奔逃。泉声在耳边,由轻远逐渐变得清晰,眼前那诡异的城市慢慢的开始显露原型,破碎的世界在眼前交错,碎裂的景象,隐约看得出树木的原型。 那些欢腾的人群,脸孔渐渐变得木然,像是一株株舞动着枝条的树木。 只有身后那个不断逼近的司礼,高举着长斧,身影固执地存在着,有几次那斧头就堪堪擦过脸颊,两缕黑色的髮丝飘落。 那飘落的断髮在离开身体的一剎那,像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变作了浅浅的柔金色。 萨拉查看着那缕断髮,有一瞬间神思恍惚。 「萨拉!」戈德里克勐地扣住萨拉查的腰,将他拖进自己怀里,那锋利的斧刃划过,肌肉结实的小臂上瞬间绽放出一道血痕。 「戈德里克!」萨拉查勐地一惊,抬手一道咒语,「障碍重重!」 也许是那一刻的心愿太过强烈,那个障碍咒竟然真的阻挡住了司礼的长斧。 「快跑!」戈德里克迅速拉起萨拉查。 「你的手臂——」萨拉查一把抓起那流血的胳膊,忽然怔住,那伤口泛着血色,但是血液却没有流出,「是时间静止!」萨拉查这才意识到,自己付出鲜血与生命停止了戈德里克的时间,一切在他身上都是凝固的。 神思飘忽了一下,脚下被一根树根狠狠地绊了一下,重心不稳,直接就倒在戈德里克身上。 戈德里克忽然笑了一下,伸出手接住柔软的身子,手上用力—— 「戈德里克不许……」萨拉查勐地想起了亡语者神殿里被抗在肩上的那段记忆,腰部酸痛的感觉依旧清晰,如果此刻再被——然而戈德里克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而是居然就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第71页 手伸到萨拉查的膝弯处,突然离地惊得萨拉查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戈德里克的衣襟。 「你——」 「抓紧,我要加速啦!」戈德里克愉快地大叫一声,萨拉查只得气闷地抓住戈德里克,在这样的紧迫时刻,居然还惦记着揩油! 骑士敏捷地越过重重阻碍,身后的司礼竟然也一点点被甩了下去。 树木变得高大但稀疏,幻境已经渐渐消退,泉声越发清晰,好似就在耳边。戈德里克抱着萨拉查,迅速向着泉水声音的源头奔跑着,司礼的身影渐渐破碎,融化在空气里。 森林又是森林了。 「戈德里克,泉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林间开阔处,被高大参天的树木环抱于中央,水光反射着温暖的阳光,熠熠生辉。 「放下我!」感觉到怀中人隐约吐露的怒意,戈德里克立刻放下了萨拉查,但还是小心扶着他的腰。 那是一个泉眼。 一个不大的水潭,清澈明亮,像森林之眼,湖中央汩汩地冒着水花,叮咚作响。那泉水在阳光下竟然散发着一种莹莹的微光,明澈耀眼,像是闪亮的泪花。 「萨拉!」戈德里克看着萨拉查,他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抓住了萨拉查的肩膀。 泉水叮叮咚咚的奏响乐声,莹莹的光芒笼罩,好像暮色消退。萨拉查柔顺的长髮垂落到腰际,漆黑而冰冷,就像黑夜低垂。然而在那泉声里,好像拂晓黎明,破晓的阳光一缕一缕爬上黑色的发尾。 萨拉查的黑髮从发尾开始褪色,浓烈低沉的黑暗节节败退,淡淡的金色慢慢升腾。 那双瀰漫着清冷雾气的灰蓝色眼眸里,寒雾消散,渐渐的,像是阳光照亮天宇,渐渐变成一种浅浅的青蓝色,像散尽了云雾的天空。 萨拉查安静地站在阳光里,皮肤被照耀出一种柔美的珍珠色光泽,浅金色的长髮随着微风飘摇,青蓝色的眼眸里,流淌着生命的微光。 那一瞬间,戈德里克觉得自己看到了神话里的精灵。 「萨拉……你……」戈德里克慢慢伸出手去,触碰那温热的脸庞,像触摸一样圣物。 萨拉查慢慢低下头去,看着泉水中倒映出的那个青年,纤细、俊美,像一道温暖的晨光。水中那青年脸上的表情似怅然、似哀伤,他慢慢伸手抚摸自己浅金色的长髮,百感交集。 「这是,我本来的样子吧……」萨拉查轻轻地说,「如果,我的母亲不曾用黑暗诅咒斯莱特林,也许,我就该是这个样子……」 黑夜不会吞没晨光,寒雾不会遮蔽晴空,他不会沦为冷血动物的同类,不需要忍受着血管里冰凉的寒意,不需要夜夜在黑暗与寒冷中沉沦,不得出路。 戈德里克感觉他的灵魂快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难以忍耐,他狠狠地把金髮的青年拥入怀中,用力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体内。 「我们……找到了真实之眼啊。」萨拉查安静地伏在戈德里克肩头,声音里有淡淡的喜悦。 伊露恩之眼,女神的眼泪,将还世界以本来面目。 那潭中泉眼,就是真实之眼。 作者有话要说:忧伤,贫道的文章属性还是未知,改不了,这也就是说,什么分类都查不到贫道的文,什么榜单都看不到贫道的文……跪了啊!被锁章节发给各位道友啦,各位道友用你们的点评来安慰贫道吧!【贫道第一次写字母,求点评啦~~扭动】 ☆、重新流淌的时光 近一年的追寻,终于有了结果。 「真实之眼,如果我没见到一定想不到是一个泉眼。」戈德里克抱着胳膊,笑咪咪地站在水潭边,还时不时偷偷摸摸地碰碰萨拉查柔软的长髮。 传说中女神的眷顾幻化成这一泓清泉,叮咚作响。泉水中蕴含着强大的魔力,让虚幻与现实在这个森林里交织、扭曲,只有穿过那融汇着虚实两界的林,才能抵达最终的真实。 萨拉查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水晶瓶,慢慢俯身下去,捏着瓶子灌了满满一瓶,递给戈德里克。 「把它喝了吧。」 戈德里克接过那只瓶子,像是宴会上敬酒一般,举起像萨拉查示意,之后一仰头咕咚咚喝了个精光。 那一瞬间,像是生命之风吹拂过干涸的原野,泉水的魔力慢慢渗入全身血脉,古老的力量开始流动——让这世界,显示最初的真实。 一阵阵暖意流向心口,泉声唤醒了沉寂近一年的心跳,蓬勃的生命力开始在这具强健的身体里復甦,停止的时间重新迈开步伐。 那道黑红色的独角兽诅咒闪耀着光芒,在戈德里克渐渐恢復血色的脸上不甘地扭曲着、缠绕着,终于被泉水强大的魔力指引着,融化进入了泉水中,黑红的诅咒之光在水中盘旋一阵,倏然化作一道利箭一般,勐然直冲天际,飞出丛林向东方飞去。 「这是——」戈德里克仰头看着那道离开身体消失在天际的诅咒之光。 「显示真实,独角兽死亡的诅咒,就要回到改被诅咒的那个人身上去了。」萨拉查淡淡地解释。 戈德里克忽然大惊:「那岂不是去找我的副统领凯尔文去了!」 「我想,该是去找那个自称『寻梦者』的主教安格斯去了。」萨拉查扬起一个笑容。 「这简直再好不过啦。」戈德里克欢唿一声,抓过水晶瓶子,又狠狠地灌了一下子,递到萨拉查嘴边,「萨拉快喝了,这样我们就都没有诅咒在身上了!」 第72页 晶莹的液体在水晶瓶里摇摇晃晃,萨拉查慢慢伸出手,握住瓶子。 大地在颤抖,一道道裂痕轰鸣着裂开,像是深渊地狱张开了大门,黑漆漆的裂痕像是能吞噬周围的一切。 「裂石崩山!」 罗伊娜手中魔杖狠狠地一划,有一道崩碎的裂痕轰隆隆地划过大地,让这片已经满目疮痍的旷野变得更加惨不忍睹。 那道人影却灵活地腾跃,像是得胜的角斗士,耀武扬威地划过一道大弧线。 「重力加倍!」赫尔加支起防御咒语罩住两人,同时一扬魔杖,一个重力场就在那人脚下成形,一切都被加重,路过才飞鸟惨叫一声跌在地上,碎成一滩血肉。 「两位小姐,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那个年轻男人轻巧地穿过那个重力场,以堪称彬彬有礼的态度说道。 罗伊娜看到这个人走进,立刻愤怒地吼叫起来:「你这败类,只会背后算计人的渣滓!快把科威和小阿尔还回来!不然的话——」 「不然您要怎样呢拉文克劳小姐?」安格斯冷笑着看着气急败坏的少女,「小姐您的破坏力着实惊人,我可不想那位特里劳妮家族优秀的预言大师变得和被您摧残过的地面一样悽惨。」 「混蛋!」罗伊娜怒极,魔杖再次扬起,然而却被赫尔加一把拉住。 「等等罗伊!看那里!」赫尔加惊唿一声。 不远处又出现了几个身影,统一披着深灰色的斗篷,安格斯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起来,仪态优雅地翩然后退,和那几个人站在一起。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被推出来,斗篷掀起来,赫然是失踪的两个人。 科威那张有些软懦的脸此刻看起来死灰一片,嘴唇哆哆嗦嗦,眼神满满都是恐慌。而阿尔维斯却显得很镇静,小男孩甚至还向两个女巫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赫尔、赫……」科威颤抖着,嘴里嘀嘀咕咕地想要喊赫尔加的名字,却被身后一个高个巫师狠狠地揍了一巴掌,顿时歪着嘴大声惨叫起来,身后抓住他的巫师听得烦了,直接干脆一道昏迷咒,惨叫的男巫软软地瘫成一滩烂泥。 安格斯志得意满地看着两个脸色铁青的女巫,带着一种优越感,微微昂着头开口道:「亲爱的赫奇帕奇小姐,以您高贵的血统和天赋来看,您为什么要和——」说着他微微伸手示意了一下她身边的罗伊娜,微微一笑,「呵,您应该和我们在一起,而不是那种胸无大志的乡下丫头不是吗?我们一起,缔造属于巫师的辉煌世界!」 「你这野狗在胡说什……」罗伊娜听了立刻咆哮着反驳,被赫尔加拦住,冷静的女巫拦住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同伴,以同样一副贵族的高傲神态看着安格斯。 「怎么,原来阁下大费周章,其实是想要拉拢?」赫尔加傲然一笑。 那男巫狡黠一笑:「哦哦哦,赫奇帕奇小姐深明大义。怎么样?您不考虑一下么,您最爱的未婚夫还在我们手里。」 赫尔加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你们这群杂碎,就只会威胁人!」罗伊娜愤怒地挥舞拳头,「你们抓科威和阿尔做什么!」 安格斯不屑地用脚尖踢了踢昏倒的科威:「特里劳妮家的预言大师,预言能力一流,胆量也是小得一流,我们需要一位预言师,他不肯答应,我们也没办法,只好直接抓来喽。」 「那你们为什么动阿尔,那还是个小孩子!」怒火在赫尔加深褐色的眼眸里熊熊燃烧,她看见阿尔本来就消瘦的小脸上有一道道的红痕,明显是被人粗暴对待过。 安格斯笑着抚摸阿尔维斯的头髮,小男孩木着脸,不予理睬。 「这孩子有一个优秀的老师,我只是想倾慕他的老师而已。」安格斯理所当然地回答。 「萨拉查如果知道你这杂碎居然对他用『倾慕』这个词,一定会慷慨地送你一个地狱火帮你的嘴巴消毒杀菌!」罗伊娜狠狠地咒骂。 而安格斯则无所谓地笑着,像是看待低等生物一样,完全没有把罗伊娜放在眼里。 一道突如其来的绿光打破僵局。 安格斯惊讶甚至是惊喜地看着魔咒发出的方向,赫尔加脸色难看地用魔杖指着他。 「赫奇帕奇小姐还是继续钻研恢復与辅助类想魔法吧,这个死咒用的当真差劲极了。」安格斯漫不经心地旋转着手中的魔杖,「不如在下教一教赫奇帕奇小姐,如何?」 话音方落,一道更加澎湃的绿光轰然划过,直扑罗伊娜。 「小心!绝对守护!」强大的守护咒语从赫尔加的魔杖中射出,挡在两人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在此,一起祝福雅安。 ☆、战之初 萨拉查轻轻合起双眼,戈德里克慢慢伸出胳膊,把那正渐渐丧失温度的身体拥入怀中。 冬天的小镇飘着晶莹的雪花,小蛇怪安静地盘成一团在壁炉边冬眠,像是沉迷于一场不捨得醒来的美梦。 萨拉查整日安静地缩在屋子里,戈德里克就直接把两人拿了被子把两人缠在一起,用温热的怀抱温暖那冰凉的身体。 离开了真实之眼所在的那片林子,萨拉查身上的诅咒似乎只是去度了个假,淡金色的长髮再次一点一点沉寂在黑夜中,暮色席捲,重新变得漆黑冷寂。 尽管饮下了那泉水,但灵魂诅咒已经深入血脉,成为了本真。强大的灵魂之力比古老的神灵眷顾更加可怕。 第73页 「萨拉,别担心。」戈德里克毫不客气地霸占了萨拉查一大半的床,「戈德里克牌人肉被,绝对保暖,品质优良,物美价廉!」 嬉皮笑脸的玩笑,沖淡了那一丝不甘。 何必恼恨,何必遗憾,不管有没有那诅咒,他都是萨拉查,无所畏惧。 「萨拉,在幻境里的时候,你是想起了小蛇怪,才觉得不对劲是吧。」戈德里克淡淡地笑着,看着那边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小蛇,「那我们叫它伊露恩吧,让世界显示真实。」 「……好啊。」萨拉查淡淡地应着。 「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死咒打在防护魔咒上,发出轰然的翁鸣,如同巨大的钟被敲响一般,震得两个女巫耳边嗡嗡作响。 「可恶!」赫尔加被那咒语震得浑身一颤。 她们两人一个专长于恢復,一个虽然魔力强大但还缺少经验,自然比不得安格斯这种久经战阵的巫师。 「两位小姐,多有得罪喽!」安格斯得意地笑着,再次扬起魔杖。 阿尔维斯忽然抬起头,小男孩一直冰冷木然的脸上展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小小的脸蛋扬起,甜甜地笑着对安格斯说:「叔叔,你看看背后,有惊喜哦!」 安格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小鬼,你以为这种小鬼把戏能骗的了我?」 两个女巫在他前方,忽然眼神诡异地越过他,看着他背后,安格斯身边的几个巫师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齐齐回头。 「啊啊啊啊——」他们惊恐地大叫起来。 「什么?」安格斯诧异回头,眼前却忽然被一片猩红浸染,温热的液体飞溅了他一头一脸,顺着额头流进眼里,散发着腥气。 一阵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阴尸!」安格斯一把抹掉眼睛里溅入的血液,顿时被那张腐烂得皮肉残破的脸惊了一下,急速后掠,这时,那些肢体扭曲散发着腐烂死气的人影尽数展现在眼前。他也看到了血液的来源——他的一个手下已经被阴尸们撕成了一堆碎肉。 赫尔加和罗伊娜呆愣在原地,震惊地看着不远处那片公墓,此刻泥土翻滚如同沸腾的热水,一只又一只青紫扭曲的手挣扎着伸出地面,抓向天空,五指箕张着,不一会儿整个已经腐烂的身体就离开了安眠已久的墓穴,前赴后继地向安格斯他们扑去。 「这……」赫尔加惊诧地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她不会以为是突然有一位黑巫师出现施以援手,那些阴尸纷纷伸出利爪,狠狠地抓向安格斯,而那几个巫师仓惶逃窜,被扔在原地的阿尔维斯带着一种甜甜的笑意,被那群阴尸拥簇着,仿佛是一位王者。 「是阿尔召唤了阴尸!」赫尔加难以置信地低声说,罗伊娜也惊得说不出话来,此刻她们两人已经看到,阿尔维斯高举着左手,掌心是他自己用鲜血在背后偷偷画上去的召唤阵,那个由鲜血组成的魔咒闪耀着妖艷的光泽。 安格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也散乱着,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缺口,脸上还有同伴的血迹,但是他此刻的表情却显得莫名的欢愉。 「你是他的学生!对呀,你是他的学生呀!」安格斯笑起来,语气诡异地透着温柔,「真是好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召唤亡者大军。」 阿尔维斯微微撇了撇嘴,继续专心致志地操控着阴尸。 赫尔加听到这句话,忽然脸色一变,转过头迟疑不定地看着罗伊娜:「阿尔是跟着萨拉查学过的,他会这个,一定是萨拉查教他的……所以……上次我们遇到阴尸……」 「你怀疑是萨拉查?」罗伊娜反应过来,「这……」 安格斯面对着阴尸大军,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他抓紧魔杖,神经质地大笑:「来吧,今天我来教导教导你,如何?」 赫尔加闻言顿时心神一凛:「以后再说,先干掉敌人!」 然而就在此刻,一场激战不可避免地将要开始的时候,天际忽然划过一道诡异的红光,那道光芒迅速在天空盘旋一周,闪电般进入了安格斯体内。 他整个人的动作勐地顿住了,忽然紧接着从半空坠落到地上,大张着嘴,眼睛突出,诡异的黑红色花纹迅速爬上扭曲的面庞。 「……独角兽诅咒!」罗伊娜忽然惊唿起来,指着那写图案,「一定是戈德里克的诅咒又被转移回来了!」 突然降临的诅咒,使得安格斯一方大势已去,安格斯在地上痛苦不堪地翻滚着,之后啪地一声幻影移形了。 那些蜂拥而至的阴尸将剩下的几个巫师层层围住,很快只剩下撕裂的声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我们……就这么得救了?」罗伊娜愣了一下。 赫尔加看了看阿尔维斯和他的阴尸,忽然觉得不妙:「阿尔,快解除召唤!」 小男孩额头上浸出冷汗:「我、我不会!」 「梅林啊!」赫尔加惨唿一声,急忙拉起罗伊娜,冲上去又一把拖过阿尔维斯,连带着昏迷的科威一起,迅速逃开去。那些阴尸紧跟着齐齐转向,向着仅剩的活人扑了上来。 这时候阿尔维斯忽然想起以前萨拉查说过的,在野外召唤无辜的亡者,惊扰沉睡多时的亡灵,是最禁忌的黑魔法之一,一旦召唤得到回应,被唤醒的亡灵会满怀怨恨,在杀死一切生者之前,不会停止。 第74页 一行人哀嚎着,玩命地逃跑。 东躲西藏连带数落不听话的小孩子,这几天赫尔加的日子可是挺忙的,那些阴尸就像是饿了太久的苍蝇一样,什么都叮上去不放。 阿尔维斯可是被骂得挺惨,小男孩苦着一张脸,就差掉两滴眼泪给赫尔加看了。不过残暴的赫尔加狠狠地说:「你就算是哭瞎了,也不能阻止我骂你!」 没有惨死在安格斯的魔咒下,但是要被一群有碍观瞻的尸体撕得七七八八,这绝对不符合贵族审美!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几天,当他们看到眼前突然燃起漆黑冰冷的地狱火时,顿时有一种救世主降临的感觉,什么神圣的圣光圣洁的朝阳,哪有地狱火亲切! 阴尸在冰冷的魔鬼焰中化为一片虚无,四个被围困多时的巫师终于松了一口气。 狮鹫金色的羽翼在天空中缓缓滑落,从狮鹫背上一跃而下的金髮骑士矫健俊美,散发着如阳光般明媚的气质,他伸出手去,接下另一个黑髮青年,优雅、高贵。 地狱火盘旋燃烧,所有阴尸都化作灰烬,那火焰又旋转着,被萨拉查收回。 久违的朋友在阳光中团聚。 作者有话要说:哎嘿,萨萨这辈子是摆脱不了诅咒滴~~~~~戈德有藉口光明正大地玩抱抱了! ☆、战之歌 时光是世界上最奇妙的魔法,它无声无息地流淌着,就在它安静的脚步声中,一个个传奇如星辰,升起又泯灭。 已经重新得到魔力的戈德里克也从赫尔加的朋友那里得到了一根魔杖,不过自然不会是他想要的宝剑形状,魔杖大师奥利凡德在听到戈德里克的抱怨的时候,几乎要跳起来大骂了。 「我这是高贵的艺术!不要用你那只长肌肉的脑子来玷污我家族高贵的事业!」那个本来慈眉善目的年轻人此刻面目狰狞。 被狠狠修理一顿的某骑士委屈地蹲在萨拉查脚边,拉着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求安慰,结果…… 「萨拉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给我解药吧!」戈德里克趴在门上,鬼哭狼嚎地挠着门,吓得胆小的科威躲在厨房碗柜里不敢出来。 罗伊娜趴在走廊门边,好奇地张望着,问赫尔加:「哎,你说萨拉查给那蠢货下了什么药?」 赫尔加翻看了好几本魔药大全,遗憾地说:「萨拉查发明的魔药,恐怕只有他和『受害者』知道是什么……」 路过的阿尔维斯面色诡异:「似乎是……没有办法做某件事的药……但是某件事是指什么?」 「……」两个女巫沉默半晌。 「萨拉查真狠!」罗伊娜竖起大拇指,啧啧赞嘆。 一开始听说萨拉查答应和戈德里克在一起了,两个女巫还以为是久别重逢心里高兴,在开玩笑呢,当天晚上看见戈德里克屁颠屁颠地跟着进了萨拉查的屋子,就一晚上没再出来的时候,赫尔加率先接受了这两人正在热恋的事实,不过不死心的罗伊娜依旧坚持认为是在开玩笑,等着看她笑话。 直到…… 萨拉查的魔杖狠狠地戳在戈德里克胸口:「格兰芬多,你要是再像昨晚那么用力,就没有下次!」 「一定一定!绝对不会啦!!!」戈德里克举手投降。 角落里的罗伊娜默默收回窃听魔法,一阵萧瑟凉风划过脸颊,某少女木然转身离去:「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戈德里克都有人要了,我还没嫁出去……」 在她背后,萨拉查依旧非常生气:「伊露恩才一岁多,你给她洗澡的动作那么大力,会伤到她的!」 事实有时候就是如此无奈。 不过「盼嫁」的罗伊娜不是真的嫁不出去,她有了一个追求者,虽然这个追求者以为他追求的是另外一个人。 「罗伊娜,那个科威是怎么回事啊?」戈德里克一脸喝了洗礼圣水的表情,拉过罗伊娜逼问。 罗伊娜撇撇嘴,赫尔加在不远处无奈地摊手。 「赫尔加!我昨晚做了一个预言!」科威兴奋地抱着毛绒抱枕,披着睡单,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跑过来,不过……他拉住了罗伊娜的裙角,「赫尔加,我昨晚梦到一个预言哦!是关于你们四个的!」 罗伊娜表情僵硬地说:「哦,真厉害,那是什么内容啊?」 科威露出一脸梦幻般沉醉的表情:「我梦到一座好大好大好气派的城堡!」 「你家?」罗伊娜脸色漆黑。 「不不不,怎么可能!」科威急急忙忙摇晃着抱枕否认,「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地方,我梦到你们四个站在大门口,还有一大群小孩子!」 戈德里克颇有兴趣地问:「难道是学校?」 「哦!有可能!」科威兴奋地说,「我只知道,那将是一个所有巫师,永生难忘的地方!」 总是在睡觉的时候做预言的特里劳妮家继承人当即被罗伊娜狠狠地揍了一顿:「你这个永远分不清白日梦和预言的蠢货!学校?哈,我要是开学校第一个修理你!」 「啊啊啊——赫尔加你轻点啊啊啊啊痛痛痛——」科威惨叫着被扔回了房里。 正牌赫尔加无奈地解释:「一开始科威来的时候,我们以为是一个很有城府的家族继承人,罗伊娜说担心我心软应付不来,就说她才是我,于是……」女巫大大地嘆了口气,于是当然就是罗伊娜承担了原本应该由赫尔加承担的——照顾大龄儿童的重任。 第75页 早饭时间总是美好的。戈德里克的手艺极其精湛,自从他们回来以后,原本由家养小精灵承担的做饭重任就成了戈德里克的任务,连奥利凡德都再也不吃自家小精灵做的饭了,导致篱笆倒了一片——被小精灵们撞的。 「格兰芬多先生,这里有你一封信!」一个额头肿起老高的小精灵眼泪汪汪地出现,把一封信递给了戈德里克。 戈德里克放下茶杯,拿过那封信。 「咦?」戈德里克撕开信,「怎么是麻瓜们送来的?还是,呃?赫尔梅斯?」 罗伊娜嗖地一下扑过来:「你死对头给你写信?难道由恨生爱跟你表白了?」 萨拉查的茶杯放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罗伊娜顿时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表现的像个乖乖宝宝。 「这……这开玩笑吧!」戈德里克惊唿着看完那封信。 那其实是赫尔梅斯的副官写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戈德里克逃脱了教廷的追捕,赫尔梅斯谎称他已经伏诛,而安格斯主教回到教廷,指认赫尔梅斯和戈德里克勾结,已经下狱判了火刑。 「安格斯还没死!」罗伊娜勃然大怒,「不可能,诅咒已经转移回去快半年了还没死?」 「想必又是用了什么黑魔法。」萨拉查冷淡地说。 戈德里克啪地一下把信扣在桌上,脸色冷峻:「我要去救他。」 「啥?救那个害你很多次的麻瓜?」罗伊娜大叫,「你脑子坏掉啦?」 「他因为替我隐瞒而被判烧死,活活烧死!」戈德里克抓烂了那封信,「我从来不欠这么大的恩情,况且还是欠我的死对头!赫尔梅斯不算是个坏人,起码比起来,安格斯更应该去给梅林打扫厕所!」 罗伊娜皱着眉嘟着嘴。 「好,那我们就去救他。」萨拉查微笑着端起茶杯,一旁的赫尔加也笑了一下,表示了支持,罗伊娜哼了一声,看到萨拉查和赫尔加都支持,也就点头了,一旁还有一个弱弱举手示意贊同的科威,不过大家都忽视了他的意见罢了。 最开始,他们只是想去救一个麻瓜而已,然而,这只是一个开端。 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没有被后世记载,作为教廷的一方,他们自然不愿意承认,他们所谓的神之意志来源于他们深恶痛绝的巫师的帮助,而巫师们……恐怕几位当事人都没有这种意识,所以后来的魔法史中,才没有多出这样一条记载去给学生考试。 ——公元978年,距霍格沃茨建立还有15年,圣战爆发。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哎呀,又要进行到下一阶段了呀,距离霍格沃茨建立不远啦!额,15年真的不远哦!相信我…… ☆、战之圣 那一路的烽火,绵延整个东英格兰,。 那刀锋与利剑,城头幽幽戚戚的灯火,教堂里一声一声悠远的钟鸣,敲敲打打,就让岁月从指缝里划过,波澜不惊。 所谓圣战,高举着神明的旗帜,马蹄踏碎的,却是凡人的信仰。 罗马教皇公然昭告,圣殿骑士统领赫尔梅斯雷伊纳勾结逆党,与魔鬼之子秘密进行颠覆教廷的罪恶行径,将被处以火刑,广而告之以警世人。 就在火焚那一天,广场上都是热情高涨的人群,圣经被红衣主教们高声诵读,仿佛直通天国。 赫尔梅斯站在高高的火刑架上,看着欢腾的人群,教皇亲自站在礼台上,宣判他的罪行。 ——曾经他也那样,冷漠甚至讥笑着烧死那些无辜的人,如今轮到他自己。 他以为这是报应。 所以当那个笼罩着圣洁的光芒的金髮骑士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以为是最后一餐喝多了酒,导致眼睛和脑子出了问题。 身披战甲,一身纯白战袍,鲜红的披风映衬着金灿的长髮,就像是耶和华驾前的天国军团统领——然而那骑士竟半跪于他身前。 「神怜世人疾苦,派遣他的神子来到人间,将光明播撒,然而愚昧的教廷高层和王国贵族们,竟然用凡俗之心妄自揣度神意,担心自己权力不保,竟然意欲烧死神子!」 世人譁然。 几个巫师这一出话剧演的精彩绝伦,戈德里克巧舌如簧说道最后,不仅是赫尔梅斯瞠目结舌,群众群情激奋,教皇主教们目光惊恐,就连几个巫师自己都快要相信赫尔梅斯真是神派遣来整顿糜烂教廷的救世主了! 那只是个阴差阳错的开始。 后来气急败坏的赫尔梅斯拿着剑抵住戈德里克的脖子,愤怒地大吼:「你干嘛编出那么欠抽的理由啊啊啊你害死我了啊!」 之后被萨拉查毫不留情地扔到墙上当人形壁画。 曾经有一个吟游诗人说,一切的传奇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显得很难以登上檯面。戈德里克本来就是个随性的人,他从来没想过做什么伟大的事业,他想的只是今晚做什么菜才能讨得爱人欢心。 不过一切就这么不伦不类地开始了。 赫尔梅斯被救下,戈德里克那一番话却深深地留在人们心底,成为了动摇教廷根基的导火线。 很快,赫尔梅斯身边就聚集了越来越多对教廷的荒诞不满的有志之士,没错,一脸不情不愿的赫尔梅斯被推上领袖的宝座,成为领导变革的神之使者,当然,那张脸上满满的怨念也成为了神子「不愿被吹捧」的表现,信徒们哭倒在赫尔梅斯脚下,戈德里克这个「神子的护卫」脸部抽筋,目光诡异。 第76页 这时代,的确需要变革。 「合作吧,事成之后,我必不会再迫害你们巫师。」赫尔梅斯率先放下了骄傲,做出了他的承诺。 战争就这么悄然来临。双方不约而同地打出了同一个旗帜,圣战。 许诺的安逸,赞颂的黎明,都在遥远的未来,眼前只有一片血雨飞扬。 风从远方吹来,地平线上点染着片片猩红,像是这一路走来流淌过的鲜血。 萨拉查慢慢沿着城墙,登上城头,士兵向他行礼,眼中有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是神子赫尔梅斯手下的大主教,而这个名号被安在他头上,已经第十个年头了。 漆黑的长髮在冰冷的风中摇曳,岁月就在不知不觉中走过,十年一日。 有时候午夜梦回,恍然间以为又回到永夜镇的那个晚上,好像一切都不曾改变。岁月就这么轻声走过。 慢慢地感觉到一丝满足,他早已不再是二十岁的时候那个孤独地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萨拉查。 「格兰芬多人呢?」 赫尔梅斯从他背后走来,卫兵们整齐划一地行礼,却少了最初的激动,十年纷乱的战火足以磨平一切稜角,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圣战,双方都已到极限,势必要在这年落雪之前被终结。 萨拉查转过身,看着走来的骑士,也已不再如初见时那般骄傲与张扬,风骨仍在,只是剑锋内敛入鞘中,滴水不漏。 「他还在前线哨所视察。」萨拉查淡淡地回应。 赫尔梅斯似乎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他笑笑,道:「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会和一群巫师成为战友,而且,竟然已经过去十年。」 「世界在慢慢改变。」 「可是戈德里克却一直没变。」赫尔梅斯忽然提起那个人,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艷羡,「一如既往,热情得像是正午的阳光。」 「……」萨拉查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突然说,「不用多久,我们就能颠覆整个教廷,我希望阁下记得十年前的承诺。」 赫尔梅斯的手指慢慢抓紧了城墙,似乎有一丝挣扎与不甘从脸上划过,之后他若无其事地回答:「当然,若我掌控整个教廷,将再也不会打扰巫师的世界,我们与你们的世界……将被分离。」 「如此甚好。」萨拉查只是淡漠地转过身去,看着远处的残云。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又一个披着主教袍子的人爬上城墙。 「萨拉查!卫兵说你在这里看——咦?赫尔梅斯阁下也在?」科威看见城上的两人,有些意料之外。 这个年轻人也终于摆脱了「大龄儿童」这顶帽子,渐渐变得沉稳,当年怯懦的青年如今也有几分大家族继承人的风采。 ——不过,真的只是几分而已。 「发生了什么事?」萨拉查微笑。 科威有一点急迫地说:「马尔福回来了!但是情况不太好,他说任务执行得很不顺利。」 赫尔梅斯皱起眉头:「阿尔维斯说他有把握控制城里的经济命脉,等到我们攻城的时候,民众必然会因为生活苦不堪言而投诚。」 「是这样没错。」科威点点头,「但是……」他忽然有点惭愧地低下了头,「对方也不是单纯的麻瓜啊,他们和『寻梦者』勾结,只是我没想到,对方居然有……有我家的人!他们找上了我的家族!」 「也就是说——」萨拉查领悟,「现在那座城是你们特里劳妮家的人在背后支撑!」 科威苦笑着:「我已经接到家族的告贴,若我现在执意留在这边,就要将我逐出家族。」 「那你……」萨拉查微微嘆气。 「我不会离开罗伊娜!」科威只是轻声说出了这句话,但却无比坚定,「就像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戈德里克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哎玛今天晚上社团有事,这么晚才更!早已断电,贫道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拔掉了路由器的网线,插了很多次……才插上!咳咳,卖萌求表扬……【这么晚才更,不打脸就好……】 ☆、战之刃 永远……那是一个太遥远的词彙。 「咦?我怎么了?」罗伊娜的声音从台阶上远远传来,「你们提到我啦?」 当年那个热情且奔放得像头斗羊一样的少女,如今已经盘起发,梳着贵族夫人们最流行的髮饰,一身高贵典雅的长裙。不过二十八岁的罗伊娜依旧和她十八岁那年一样,冲上来揪住科威的耳朵,后者只有不停求饶的份。 「你是不是背后说我坏话!」罗伊娜气势汹汹地逼问她的丈夫,「今晚又想睡城墙是不是?」 「没没没啊——我哪里敢啊!」科威讨好地求饶,在气势全开的老婆大人面前,这个本来还有点风度的男巫顿时变成狗腿样。 赫尔加紧跟着上来,看见这天天都要上演的虐夫场面,只能无奈地笑笑。对于本来是自己的未婚夫的男人,娶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件事,赫尔加表示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走开!」罗伊娜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丈夫,「你连那点讨好我的小伎俩都是跟戈德里克学的,还有什么脸出现在我面前!」 「好了不要闹啦。」赫尔加终于出手制止了虐夫行为。 「报告几位大人!马尔福大人回来了!」一个卫兵冲上城墙,听到这声禀报,所有人如临大敌,一阵忙乱,巫师们纷纷给自己加上护眼魔咒,而赫尔梅斯左看右看,万般无奈地拉了拉萨拉查的衣袖求助。 第77页 「啊,几日不见真是如隔三秋万分想念啊!」一个语气抑扬顿挫像在唱颂歌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个快要闪瞎人眼的身影,「啊,我亲爱的老师,您的弟子终于回到您身边了啊!」 那一声啊,啊得尾音上扬百转千回,赫尔梅斯毫不掩饰地大大打了个冷战。 那年轻人有着铂金色的柔顺长发,修长匀称的身材和俊美非凡的脸庞,只是…… 「阿尔你能不能少戴点配饰啊……」科威弱弱地说出众人的心愿。 「啊,亲爱的科威,你不觉得我的装扮很得体吗?」阿尔维斯笑的「高贵优雅」,展示着那身墨绿色点缀着灿烂金纹的长袍,袍子泛着幽幽冷光,绝对可以肯定是绿龙的龙皮做成的,脖子上缀着镶嵌大颗大颗蓝宝石的项鍊,形状像是孔雀尾羽,更不要说耳朵上真的就挂着孔雀的毛。 「你这一身……很像一只花孔雀。」萨拉查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爱徒,顿时觉得……他整条蛇都不好了啊! 当年那个可爱的、害羞的、会甜甜微笑的小男孩去哪了?这是一个人吗?梅林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萨拉查第无数次反思自己的教育方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啊!亲爱的老师夸奖我像只美丽的花孔雀!」阿尔维斯格外激动。 在场所有人不论巫师麻瓜都露出一副诡异的表情,戈德里克曾经画过一个图案,完美地模仿了那个表情——囧。 为什么萨拉查这种性格的巫师,会教导出一个爱美如命、爱财如命、还格外喜欢用颂歌的强调说话的奸商?这恐怕会成为教育界的一大未解之谜。 「啊,我这次出去遭遇了特里劳妮家族的顽强抵抗啊,不过却意外地遇到一位大贵客啊!」阿尔维斯笑着,优雅地欠身,从他华丽丽的身影背后出现了一个特别矮小的身影。 「这……这是你儿子!你啥时候娶了老婆?」罗伊娜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小个子,一身金灿灿的各种珠宝,比起阿尔维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个小个子一把掀开了华丽的斗篷帽兜,露出一张酷似揉得发皱的羊皮纸团一样的脸,尖着嗓子大叫:「愚蠢的巫师,带魔杖的傻帽,你看清楚我是谁!我可是当今最了不起的工艺大师!」 一个妖精! 某些久远的记忆忽然被触动,萨拉查仔细地将这个妖精和记忆里的那个比较了一下:「你……是银环?」 「当然是我!」女妖精皱着本来就皱巴巴的脸,得意洋洋地说,「十年前你们把伊露恩之泪寄给我,今天我终于做出成品啦,那个骑士去哪啦?他的剑我带来啦!」 女妖精银环挥舞着小短手,十指上戴满各色宝石戒指,她把背后那个长条形包裹拿在手里,这时众人才把目光勉强从她身上眼花缭乱的装饰物上移开。 「你现在名气好大呀。」银环有点崇拜地看着萨拉查,「连魔法生物们都听说过你的名字啦,地狱公爵,哈,真不错!」 萨拉查默然,看起来妖精在乎的只是出名,而不是名声好坏。 「我来履行承诺啦,走到城下遇见了这位马尔福先生,不得不说他的品位当真棒极了!」银环欣赏地看了看阿尔维斯。 「报告大……」一个卫兵急急忙忙冲上来,报告刚说出口,就被一个勐冲上来的身影打断。 「萨拉我回来了!」戈德里克像只大型动物一样勐地扑到萨拉查身边。 「……人,格兰芬多阁下回来了……」那个卫兵弱弱地嘀咕完这句话,赫尔梅斯深吸一口气,万分无奈地挥手让他下去了。 「啊,哪里来的妖精这么丑!」戈德里克扭头看见银环,顿时大惊失色,一把抽出佩剑。 银环愤怒地指着他:「这种破烂货也好意思拿到我面前?」妖精奋力抢过那柄剑,那架势好像那把剑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看看这个!我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用了伊露恩之泪提炼过的魔银,和火山熔岩里淬鍊过的火耀石,加持了妖精特有的古代魔文,哈,绝对是无可超越的神器!」 布包被打开,宝剑银色的光芒透出,远远压过了阿尔维斯和银环身上那些珠宝的光芒。 那是一道凛然清辉,清冷幽寒,却又有一点明媚的火红,赤色光芒点亮了整个长剑,高贵、典雅、气势万千。 「这……太美丽了!」戈德里克看到那柄剑的瞬间,连眼睛都绽放出强烈的光芒,视线被那柄剑完全吸引,灵魂都在共振。 他拿起那把剑,抖动手腕,剑锋划过一道道明亮的弧线,残留在空气里,形成耀眼的新月。 「这里这个空槽是什么?」戈德里克手指抚摸着剑身,发现长剑正中央有一个长条形状的凹槽。 银环得意地比着那个槽:「这个是准备把你的魔杖镶嵌进去的!」 「魔杖?!」这一回是罗伊娜露出兴奋的目光,她对于一切新奇事物都有着极其强烈的求知慾,「魔杖镶嵌在剑里?」 「没错呀!」银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们巫师就是麻烦,还要用魔杖,所以当然要好好处理一下嘛,要不让右手拿剑左手魔杖,也太傻了吧!」 银环拿过戈德里克的魔杖,缓缓放入那个空槽,不大不小,完全契合。她又摸出一小瓶银亮的液体,庄重地倾倒进那个槽里。 魔银离开水晶瓶接触到空气,立刻凝固为冰凉的固体,和那剑身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将那根魔杖封存。 第78页 「好了!」 剑身发出一阵愉悦的翁鸣,戈德里克握着剑柄,恍然间觉得和他的手臂融为了一体。 「好,那就用我的姓氏命名它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阿尔维斯,好喜欢阿尔维斯啊! ☆、战之判 作者有话要说:哎玛,插网线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贫道来晚了求宽恕……还有,捂着脸告假……五一要回家,明天就走了~~嘤嘤嘤嘤~~因为娘亲打电话来说姥姥想我了,老太太今年90高寿了,一定得回去看一眼,因为是农村又没有网,存稿又早在很久之前就木有了……所以道长会失踪四天啊……五月二号冲出浆煳……额重出江湖!各位道友一定要想我呀嘤嘤嘤嘤【扭动卖萌求别打】提前预祝各位道友们五一快乐么么么么么~~~~~~ 冷灰色的天幕低垂,风里飘扬着茫茫廖远的号角,这一场以神为名的战争持续到第十个年头,不论是参战双方,还是平凡百姓,都已经深深地厌倦。 终结已经势在必行。 谈判终于被提上日程。所以当赫尔梅斯将签署着教皇姓名的那张谈判邀请书放在桌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觉得诧异。 「萨拉,我必须跟着你去!」戈德里克拉住萨拉查,然而萨拉查只是微笑着拒绝。 「你是整个战局的总指挥,出席谈判这种事,只需要我和阿尔代表就可以了。」 戈德里克还是一脸不甘地抓着萨拉查,就是不肯放手。 「啊,格兰芬多阁下,您是觉得我和老师的实力很差需要被重点保护啊!」阿尔维斯从旁边冲出来,挤进默默对峙的两个人之间,「啊,我懂了,身为骑士的您是把我的老师当做娇病公主了吗?」 这话一出,萨拉查冷冷地扬了扬眉毛,戈德里克立刻大跳着后退,好像阿尔维斯对他发射了一个死咒一样,脸部扭曲。 两个女巫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上前把戈德里克押解回指挥应该去的地方。 阿尔维斯得意地笑着,又掏出雕花的小镜子,美美地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已经很服帖的头髮,迈着骄傲的步伐跟上萨拉查。 「亲爱的老师,一会要我做什么呢!」阿尔维斯极力表现出一副乖巧的好学生脸孔。 巍峨的城池,高耸的城门封闭着满城荣光,昔年教皇在这里登上圣坛,高声诵读着神的眷顾,如今戒备森严。早已不再有朝圣而来的信众,也没有城头祈祷的主教,折断的刀剑被孤零零地留在城门下,残破的枯骨那不曾合起的双眼还空洞地看着天空,期待着不知何日降临的荣光。 萨拉查仰望着残破的城头,微冷的风吹拂过他漆黑的长髮,一抬头就仿佛看到了时光尽头。 「待会儿我们进去的时候,你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说一句话。」萨拉查忽然微微一笑。 「哦?亲爱的老师要我说什么?」阿尔维斯问。 萨拉查诡秘一笑:「不管对方说什么,你只需要不停地回答『说的对』就可以了。」 城门在号角声中缓缓落下,正落在两人身前,深深砸在地面上,激起尘土飞扬,像深深地印在歷史的衣角上。 萨拉查淡然地看着那洞开的大门,轻轻微笑了一下。阿尔维斯又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饰,傲然跟上。 厅堂里灯火辉煌,却如同是盛装装扮的老妇,再多脂粉都难以掩饰那倾颓苍老的痕迹。 安格斯一身主教长袍,静静地站在那巨大的十字架前。萨拉查眼神冷漠地看着那个人,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柔和的笑意。他并不知道那个主教是怎么逃过那本该必死的独角兽诅咒,站在十字架前的安格斯一如十年前,唯一的不同,只是脸上黑红色的诅咒。 「好久不见。」安格斯也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语气轻柔得诡异,像是包含了太多的感慨。 「安格斯主教。」萨拉查优雅地欠身,礼仪得体像是出席一场盛大的舞会。 「十年了,你还和在钟楼上我们决斗那时候一样,强大,美丽。」安格斯看着萨拉查,那种眼神透着一种奇特的危险,萨拉查心中隐约觉得一丝不妥……那种神情…… 眼角忽然闪过一道耀眼的身影,阿尔维斯忽然大步上前,那一身令人眼花缭乱的配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丁丁当当的声音。 「啊~主教大人您说的太对了!」阿尔维斯笑的近乎扭曲,语气阴阳怪气。 安格斯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当年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啊,可千万别因为那次的事儿记恨我啊!」 阿尔维斯眯着眼睛看着笑的猖狂的主教,暗自咬牙。 「主教大人,客套话也不必多说,为什么不让我们坐下来,进入正题呢?」萨拉查温和一笑,安格斯和其他几个主教立刻将两人引领到桌子旁。 「我觉得我们其实很有共同语言。」安格斯注视着萨拉查,眼神专注而柔和,「所以我们都直说吧。」 「那再好不过了。」萨拉查淡淡地点点头。 「以你的才华,为什么要跟着赫尔梅斯那种麻瓜呢?」安格斯微微前倾,语气急切而充满说服力,「我早就说过的,那些无知的麻瓜们,哪里懂得我们巫师的真谛呢!」 「啊~~你说的真是太对了啊!」阿尔维斯突兀地插了一句。 安格斯张了张嘴,感觉有点噎着了,他咳嗽了两下,继续说:「我们虽然现在和教皇在一起合作,其实我们已经完美地掌握了整个教廷,何必跟着那不知所谓的麻瓜骑士瞎起闹呢?他能承诺你们什么?」 第79页 「啊!说的太对了我要给您喝彩!」阿尔维斯的语气百转千回,这一次安格斯是真的噎着了,脸狠狠地扭曲了一下,不过他看到萨拉查正注视着他,立刻换回那副温柔优雅的模样,继续循循善诱地劝导着。 「他即使承诺了你们什么,又真的能兑现?他有那个本事代表所有的王国贵族?」安格斯的语气越来越激昂,「到时候,你们只是白白给他做了苦工而已!而我们不一样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我们一样嚮往着美丽而璀璨的未来,巫师主宰世界的未来!」 「啊!您说的实在是对得不能再对啦!」阿尔维斯用同样高昂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安格斯的话,后者一下子把一口气憋了回去,脸色涨红。 「你——」安格斯愤怒地指着阿尔维斯,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狠狠地瞪了阿尔维斯一眼。 安格斯继续转向萨拉查:「为什么不重新考虑一下阵营呢!我知道你们已经为赫尔梅斯和他的军团奋斗了十年,但是恕我直言,继续跟着那种没有前途的麻瓜,就算再来一个十年也是一无所得的!」 「啊!怎么能说的这么对啊!」阿尔维斯高声惊唿。 「你是来捣乱的吗!」安格斯身边的另一位主教怒喝一声,阿尔维斯一脸无辜地摊手。 「亲爱的主教大人啊,我可是在贊同你们的观点啊!」阿尔维斯眨着眼,表情单纯,仿佛纯洁无罪的羔羊。 那个主教气的手脚发抖,完全说不出话来。 萨拉查轻轻地制止了正继续表示无辜的阿尔维斯,神情里似乎透着淡淡的遗憾,他轻柔地开口:「要是我能够早一点遇见你们该多好啊,那样我就不会和你们站在对立面上了。」 安格斯的眼睛勐地一亮,急迫而激动地站起身:「现在也为时未晚啊!我们随时期盼着你能够回到正确的路上来!」 萨拉查像是有些欣喜地笑起来,安格斯的眼神牢牢地停留在他脸上。 「真的?我早就觉得赫尔梅斯其实只是个胸无点墨的武夫,只有巫师才能最终创造出最美好的世界。」 「是的!」安格斯激动地说着,伸出手去,「来吧,我们一起创造未来,一起主宰世界吧,让那些愚蠢的麻瓜都做我们的奴僕!」 萨拉查看着那伸出来的手,欢欣鼓舞地笑着:「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会到达那个美好的世界!」 修长而匀称的手慢慢抬起,安格斯激动地看着萨拉查的容颜,那出现在他梦里千百次的笑容,依旧如此令人目眩神迷。 「我们,一起去追寻,那最美丽的未来。」萨拉查微笑着,「阿瓦达索命!」 灿烂的绿光一瞬间照亮整个厅堂,美丽的绿色光芒一道道划过,准确而无声地击中每一个在场的主教,像一场绚丽的焰火表演,只不过那璀璨的光芒将是参观者对人世的最后一点记忆。 安格斯惊惧后退,堪堪躲过那夺命的光芒,却勐然发觉满地无声无息的尸骸,只有他一个人还站着。 「你、你……」安格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萨拉查,那张俊美的脸上笑容不减,依旧优雅而和煦。 「我期待的那个未来,美好而温暖,有戈德里克、有阿尔维斯、有很多很多人……」萨拉查轻柔地说,「但是很遗憾,没有你。」 ☆、战之熄 火焰从城中开始蔓延,像绽开的红莲。 铁匠洛伊发疯般地大吼着抱起小女儿,像城门口跑去,途中还有很多这样的普通民众,他们大声吼叫: 「是神使赫尔梅斯大人来终结这苦难的地狱啦!」 他们的眼里那火焰温暖而明亮,呈一种赤金色,散发着澄澈的光芒,不断地跳动着,就像从天国降下一般。 然而小女孩赖伊娜却害怕极了,她大哭大叫,可是没人理她。 「那是黑色的、是黑色呀!好可怕呀!」 那双幼小的眼睛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漆黑而冰冷的火焰,像是从撒旦的翅膀上飘落的羽毛,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萨拉查安静地站在教堂最高处,从那火焰的焰心俯瞰着整个燃烧的城池。地狱火焰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层一层向外绽放。然而那些普通的麻瓜们却欣喜若狂——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迷惑术,就能让他们看到最美丽圣洁的金色火焰,像神的眷顾——即使被烧死,也甘之如饴。 火焰迅速席捲了整个城池,然而那个被诅咒缠身的主教安格斯却在火焰燃起的一剎那,从高处直直坠落。手中握着魔杖的巫师决计不可能就这么摔死,阿尔维斯愤怒地吼叫一声,立刻紧随其后翻身跃下。 城下,戈德里克一马当先,率领着骑士军团沖入城中,剑光闪亮而耀眼,明媚如阳光。教皇的亲卫团将他团团围住,长矛将他牢牢地抵在中央,戈德里克抬眼,轻蔑地一笑,长剑从身前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激起一片血花飞扬。 站在高处的萨拉查继续操纵着燃烧全城的地狱火,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城下厮杀的骑士。即便拥有魔法力量,戈德里克依旧愿意像个普通骑士那样战斗。 「既然要残忍地夺去别人的性命,那就必须亲手来做。」——戈德里克曾经这么说过。 妖精制造的宝剑锋利无比,轻而易举就穿过了那些士兵的胸膛,鲜血从血槽里喷涌而出,汇成一条条溪流,流淌着如同末世一般的绝望,和犹如初生的欣喜。 第80页 喜悦与悲戚交织。 「就快要结束了吧。」萨拉查忽然出声,询问那个刚刚走到他背后的人。 赫尔梅斯轻轻地擦拭着沾满血迹的长剑,听到这句问话,不禁微微失神。 「十年了,可我总觉得被你们从刑场就下来还是昨天的事儿。」赫尔梅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将士们摧枯拉朽地攻破教廷最后的防线,「这些年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做梦,突然间发现已经要胜利了。」 萨拉查只是漠然听着,看着戈德里克再次斩下一个骑兵的头颅:「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我们的约定就该兑现了。」 赫尔梅斯的身体勐然间僵住,脸色变得有些惨白,他握紧手中的剑柄,好像在挣扎。 而一直观战的萨拉查忽然转过身,冷冽的目光像是穿透了赫尔梅斯的灵魂,令他不自觉地后退两步,有一种灵魂被攫取的错觉,仿佛置身于寒冰中。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赫尔梅斯震惊地听到那优雅如咏嘆一般的声音柔和地在他耳边说:「掩饰的很好,但是很遗憾还瞒不过我,离他远一点,最好再也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不然我就要採取一劳永逸的方法了。」 萨拉查温和一笑,眼神却冷的像即将展开攻击的毒蛇,魔杖轻轻地在赫尔梅斯的心口划过:「你对我没有威胁,但是看着碍眼的垃圾一样需要打扫。」 冷汗如暴雨般滑落,后背的衣物一下被浸湿,赫尔梅斯惊魂不定地大口喘着气,堪堪回头,看见那个温柔地威胁着他的巫师已经从楼梯走下,黑袍飞扬,像黑夜里的妖魔。 凉风里瀰漫着血的腥气,赫尔梅斯站在高处,看到那两个站在了一处的身影,不免微微颤抖。 「科威!」罗伊娜像一道旋风一样冲到科威身边,男巫正被几个巫师围攻,那些巫师招招不留情面,然而科威却左支右绌,明显不愿动手。 「这就是你在外面娶的野女人?」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冷笑着看了看罗伊娜,几个同伙一起讪笑起来。 科威一把拉过愤怒的罗伊娜,将她推到自己身后,原本始终有些软懦的男巫这个时候表现得像个勇敢的骑士。 「叔叔,如果你只是想要族长的徽记,我可以给你,但是从此以后别来打扰我们!」科威冷冷地看着那些人,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吊坠,随手就甩给了他们。 那中年巫师急忙忙地接住,像是捧着一件至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从今天起我和特里劳妮家族再也没半点瓜葛了!」 那些特里劳妮家的巫师们统统露出胜利的笑容,不过脸上渐渐显露的杀意却十分明显,科威和罗伊娜对视一眼,立刻扬起魔杖,然而对面领头的那个中年人还没来得及把狂喜的表情换下去,就忽然凝固了。 他低下头,嘴巴大张着,满脸还是狂喜的神色。血泉喷出,锋利的银色剑刃慢慢旋转,将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和心脏一起绞碎。 「杂碎。」戈德里克只是冷哼着说出这个词,抽回长剑,盔甲上满是鲜血的污痕,金色的长髮依旧璀璨,此刻在这些巫师眼里却分外可怕。 剑锋扬起,戈德里克傲然道:「滚,还是死?」 那些巫师们连滚带爬地拖着那具还在喷血的尸体幻影移形了,仿佛背后有恶龙在追一样。 「没受伤吧?」戈德里克问科威和罗伊娜,科威慢慢摇头,而罗伊娜则倨傲地哼了一声。 「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受伤!」罗伊娜沖戈德里克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推了一把身边的科威,「我现在终于可以不姓特里劳妮了是不是?罗伊娜特里劳妮听起来太难听了!」 科威挠挠头,有些瑟缩地说:「那……那跟你姓也可以啊……」 「哦?哇哈哈哈哈——」罗伊娜叉着腰大笑起来,「科威拉文克劳?一样难听啊哈哈哈!不过就这么决定了吧!」 戈德里克用一种再明显不过的同情目光看着科威,一脸哀悼的神色。 「坏消息!」忽然响起了阿尔维斯的声音,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这个平日里总用颂歌的语气说话的花花公子,此刻有点气急败坏。 众人转过头去,赫然发觉一身华丽服饰的阿尔维斯此刻身上多了几个「装饰」——几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赫尔加也一同走来,手上还抱着两个小孩子,这些小孩穿着统一的白色小袍子,神色戒备还带着长年累月的伤痕,而更明显的是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明显的魔力。 「这些是——」戈德里克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阿尔维斯大大地嘆气:「亲爱的格兰芬多阁下,我刚才去追杀那个讨人厌的安格斯,谁知道他的运气好的就像是吃了一大坨褐色的稀烂的狗的排泄物一样……」 「你可以直说狗屎运。」罗伊娜一撇嘴,「好了快说重点,别废话!」 「哦哦那么粗俗的用语我怎么……」 「说重点!」萨拉查淡淡地打断,阿尔维斯立刻乖乖停止废话:「我追杀他但是被他逃跑了,我和赫尔加就一起冲进去,在教堂地下室里发现这些孩子。」 赫尔加有些气愤地说:「那些所谓的『寻梦者』们,把这些有魔法天赋但是并非大家族出身的小孩子,从他们父母那里强行抢走或者买走,拿来做魔法实验,或者给他们灌输一些极端思想,将他们培养成未来的手下!」 第81页 「就说那些人都是人渣!」罗伊娜愤怒地大吼一声,抱起旁边一个有着捲曲黑髮、可爱的像个洋娃娃的小女孩,「小妹妹,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好吗?」 那个小女孩被变脸的罗伊娜吓得一愣一愣的,之后用很小的声音说:「我叫莉拉布莱克。」 一一问过小孩子们的名字,发现他们中很多人都记不全自己的名字,也记不得自己没被抓来之前父母的名字和住址——因为那时候他们实在太小了。 而一个奇怪的小孩引起了所有人注意,那个红头髮的小男孩挂在阿尔维斯身上死活都拽不下来,更神奇的是这小孩还在睡觉,一边睡觉一边抓着阿尔维斯身上的饰物流口水。 罗伊娜哈哈大笑起来:「这小鬼将来一定也是阿尔这样的财迷!」 阿尔维斯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沾到的口水:「这个小鬼叫肯特韦斯莱,梅林啊谁能把他从我身上弄下去!」 「我们该怎么安置这些小孩子啊。」赫尔加笑过之后,忽然提出了这个有些令人头疼的问题。 「唔……我们养起来?」罗伊娜戳戳莉拉的小脸蛋,犹豫着说。 「可我们自己都没有地方可以住,怎么能照顾好这七个小孩!」赫尔加发愁地说。 「如果只是没有住的地方,我想我可以帮上一点忙。」赫尔梅斯慢慢向这边走来,向两个女巫欠身行礼。 赫尔梅斯极力躲避着萨拉查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向了戈德里克:「感谢你们这些年对我们的帮助,之后与教廷的问题我们可以自行解决了。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会按照当初的约定。尽管我不能保证所有的王公贵族都不再找巫师的麻烦,起码我能保证只要我还在教廷,教廷就绝不会再次做出残害巫师的行为。」 「好,我相信你。」戈德里克微微点头。 「此外,算是我个人的一点谢礼吧。我在霍格莫德小镇郊外不远有一处私人房产,是一座还没开战的时候修建起来的城堡,不算大,但是起码你们住是够了,我把它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呦吼~~~~~~~~贫道回来啦~~~~~~~~~~~~hiahiahia~~~~~~~~有没有想我呀!么么~~~嗯哼~有多少道友注意到赫尔梅斯暗恋戈德里克了呢?哇咔咔藏得很深的呦!这一章里还出现了布莱克和韦斯莱家的祖宗……科威和特里劳妮家族彻底划清界限,所以以后他们那可怜的的女儿才姓拉文克劳啊……o(╯□╰)o还有。。。城堡,城堡君它就要出现了!!! ☆、巫师的纪元 很多时候,有那个人陪在身边,岁月就这样轻而易举,悄然走过。 最开始的时候罗伊娜对这个城堡大为不满,先是城堡大门不够艺术,紧接着是大厅不够大气、房间不够宽敞、装饰不够华丽……最后…… 「这个窗子太小了!」罗伊娜气愤地站在窗前,「这样我精心设计的窗帘都挂不下!」 于是女巫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高涨热情糟蹋……咳咳,是改造这个城堡,而「嫁给」罗伊娜的科威只能苦着一张脸帮忙。 不过不得不佩服罗伊娜的创造力,有一次连着半个月下大雨,小肯特韦斯莱大哭着抓住阿尔维斯的裤脚,不给晒太阳就不松手。为了防止阿尔维斯被迫光着屁股到处跑,罗伊娜只得临危受命,发明了看上去和天空一样的礼堂天花板。 有了前车之鑑,莉拉布莱克小姑娘也吵吵闹闹地要求会跳舞的楼梯,这……喂,楼梯是让人走的,不是宴会助兴用的啊我的好姑娘!罗伊娜纠结着脸,发明了会乱动以及会消失几节台阶的楼梯…… 改造上瘾的罗伊娜和小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把城堡的规模越扩越大,没有建材了就非常自然地向赫尔梅斯要,导致后者不用萨拉查威胁,也发誓绝对不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罗伊娜!我想要用雕像组建一支骑士卫队,你觉得……」戈德里克兴沖沖地跑上来,被科威狠狠地挡在门外。 「自己去搞!」 戈德里克摸摸鼻子,悻悻地转身走了。科威难得硬气一回——为了他老婆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小拉文克劳。 于是那几个月城堡里土石飞扬,叮噹声不断。 赫尔加诧异地看着萨拉查以优雅但绝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勐地冲出地下室,之后面带微笑,飞快地在赫尔加面前,将地下室的门牢牢锁住,还在耳朵上加上好几层防护咒。 「萨——」 轰隆隆——一声巨响打断了赫尔加的话,天花板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下落,萨拉查淡定而优雅地确认了一□后的门绝对坚不可摧之后,对赫尔加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只是鍊金术实验事故。」 「这样啊……」赫尔加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悽厉的惨叫从门后响起,赫尔加被惊得一颤,这声音——萨拉查不是一向不允许那只报死女妖进家门的吗? 「啊啊啊啊——痛死我啦——」鬼哭狼嚎还在继续。 赫尔加皱眉听了一会,忽然大叫起来:「那、那是戈德里克!」 萨拉查微微一笑打开门,一股焦黑的黑烟从屋里飘出,紧接着滚出一团黑漆抹乌的不明物体。不明物体呜呜呀呀地惨叫着,扑到萨拉查脚下,扬起脸,露出两只蓝哇哇水汪汪的眼睛在眨啊眨。 第82页 「萨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乱实验鍊金术啦!」戈德里克痛彻心扉地哭泣。 萨拉查的眉头跳动。 「噗哈哈哈~~~」赫尔加开怀大笑,「戈德里克,就你那半吊子的魔法水平,也敢学罗伊娜搞鍊金实验?」 戈德里克眨巴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像讨好主人的大型犬类一样,就差一条尾巴摇啊摇了:「我一定把屋子收拾好,你放心,我们晚上肯定有床可以睡的!」 ……嘶嘶~~谁?谁打扰了伊露恩的好梦?伊露恩在梦里差一点就能把那个发春骑士从主人身上弄下去了…… 萨拉查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一条浑身漆黑、小水桶那么粗的蛇怪闭着眼睛满地打滚,忍了又忍,终于抬起脚—— 「啊啊啊啊——萨拉求别踩脸啊啊啊啊啊——」 赫尔加笑眯眯地看着戈德里克被狠狠地修理,好半天才想起正经事。 「萨拉查,罗伊娜快生了!」赫尔加笑着说,「你能不能帮忙……额,我是说,我们都没有带过小孩子,该给小孩子吃什么呀,有没有营养魔药这一类的?」 「这么快吗!」萨拉查和戈德里克都惊喜了一下,戈德里克在被修理的空当忙里偷闲地说,「小婴儿当然是吃母乳最好啊,我以前在教廷有为小孩子洗礼,妈妈们都是那么说的。」 「这样啊!」赫尔加点点头,「那我先回去帮忙了。」 「好,我还是给罗伊娜准备一些营养药吧。」萨拉查笑着点点头。 戈德里克目送赫尔加离开,给自己扔了好几个清洁咒,终于干净了之后一把抱住萨拉查,后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意思很明显——「最好老实一点。」 「格兰芬多。」萨拉查语气淡淡地说,「你炸了我的卧室。」 「……那也是我的卧室嘛……」戈德里克低声狡辩。 「一屋子的魔法物品。」 「……等罗伊娜生完小孩,叫她再做嘛……」 「还有一屋子的魔药。」语气逼近冰点。 「……地窖里……还有一点啊……」戈德里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灰熘熘地低着头,「萨拉我错啦,原谅我嘛……」 萨拉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既然卧室被毁了,你以后就只能睡礼堂长桌了。」 「什么!不!」戈德里克勐地跳起来,「萨拉,求你啦我真的再也不敢啦,我发誓!」 萨拉查轻笑一声:「发誓?发誓要是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谋权篡位、家族分裂、痴男怨女……」 「萨拉!」戈德里克尖着嗓子惨叫起来,这声音比刚才被炸的时候还悽厉,「萨拉你不能这样!你看罗伊娜和科威都有孩子了,我们怎么能分房睡呢!!!」 「这个对比很失败。」萨拉查忽然优雅地笑起来,「我们再怎么也不可能有孩子——在我发明出能让你怀孕的魔药之前,所以,分房也没什么,不是么?」 黑巫师笑的迷人极了,之后优雅地转身向地窖走去。 「不不不萨拉~~~~」戈德里克急忙追上去,一路发出悽惨至极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科威我要杀了你——」 萨拉查忽然觉得今天一定是惨叫俱乐部开会,他从地窖里准备好魔药来到罗伊娜门外,就听见里面发出一声同样恐怖的尖叫。 「科威你给我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萨拉我再也不敢啦啊啊啊啊啊——」 城堡无辜地抖了抖,萨拉查觉得左边有一扇窗户裂了。 「咦?格兰芬多老师也要生小宝宝了吗?」肯特眨眨眼,一脸天真地问。 「啊~~我天真纯洁像小花儿一样的小肯特,格兰芬多老师是和你一样的男生啦,是不会生小孩子的!」阿尔维斯忍着笑,回答道。 「可是他为什么叫的比拉文克劳老师还大声呢?」 「……」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贫道来啦~~~~嘤嘤嘤嘤~~~昨晚学校里有活动啦,道长目前还不会分身术所以……嘤嘤嘤嘤求别打脸!【啊啊啊——肚子也不可!】 ☆、成真的预言 阿尔维斯恐怕这二十三年的人生里,从来没经歷过这样手忙脚乱的事儿。 「啊啊~~梅林啊别塞到我手上来呀!」阿尔维斯慌张地捧着手上的女婴,女婴响亮地啼哭着,罗伊娜那边的咒骂总算是停了,一群人急急忙忙冲上去查看,男巫们则被关在门外。 「科威把你女儿快快快抱走呀!」阿尔维斯跳脚大叫,不过科威可能是没法过来了。 门里传出赫尔加郁闷的声音:「你先照顾好她,罗伊娜太疼了所以把科威咬昏了。」 「……」阿尔维斯暗暗发誓,将来娶的人好不好看不重要,一定要温柔! 孩子们兴沖沖地围上来,眼巴巴地盯着刚出生的小孩儿。 阿尔维斯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软得不可思议的小生命,忽然皱着眉头说:「怎么皱巴巴的,这么丑?」 婴儿似乎感觉到被嫌弃了,哭的更加嘹亮,连带着一伸脚狠狠地蹬在阿尔维斯脸上。 「哎呀哎呀我来我来。」戈德里克一把抢过婴儿,防止抓狂的阿尔维斯把孩子扔出去。 赫尔加满头大汗地从屋里走出来:「来吧,我给罗伊娜抱过去看看。」 城堡里忽然多出一个小婴儿,好像感觉像是一下子变得无比热闹了起来。经过改造的城堡本身大的离谱,平日里空空荡荡,但是婴儿的到来却给城堡带来了无比鲜活的生命力。 第83页 「好了孩子们,别再去看小海莲娜了,她已经睡着啦。」赫尔加从婴儿房里把一群小毛孩子赶出去,「今天斯莱特林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做好了?」 一群兴奋的孩子像是被泼了一头一脸的冷水,一个个蔫巴巴地不吭声,肯特更是揉着自己的一头红髮,就差哭出来了。 「怎么?怎么都不出声了?」赫尔加故意板起脸,看着这一群小捣蛋。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肯特,一撇嘴,哇哇大哭起来。这下所有孩子都大声哭号起来,莉拉更是扑上来一把抱住了赫尔加的腿。 「哎?怎么回事啊?」赫尔加立刻抱过孩子们,急急忙忙询问。 肯特抽抽搭搭地抱住赫尔加,一面大声啼哭:「最近几天的斯莱特林老师……好可怕啊!」 「他布置的作业都好难啊我们都不会!」 「做不出来下场很惨很惨啊!」 「不给吃晚饭啊!」 赫尔加看着哭的一塌煳涂的孩子们,分外惊讶:「怎么会?你们的斯莱特林老师不是一向对你们这些小鬼最温和的吗?」 「可是、可是……」肯特抽泣不止,鼻涕眼泪一起抹在赫尔加的披肩上,之后所有孩子一起大叫,「都怪那个可恶的格兰芬多啦!」 「怪戈德里克?」赫尔加莫名其妙。 肯特大叫:「就是他惹老师生气,然后被赶去睡礼堂,导致斯莱特林老师……欲求不满,对,没错!所以就心情不好!」 赫尔加哑然失笑,一巴掌拍在肯特头上:「胡说八道!这些污言秽语是哪个混蛋教给你的!」 「是……是阿尔哥哥啦……」肯特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又挺起胸膛,「总之……只要格兰芬多老师别再睡礼堂,斯莱特林老师的心情一定就会好起来的!」 「这是什么逻辑!」赫尔加啼笑皆非,「算了,我确实该跟萨拉查聊聊,顺便教训教训阿尔维斯这个小混蛋!」 一群小孩子们目送着赫尔加离开,个个都露出胜利的笑容,脸上的眼泪鼻涕一下子就止住了。 从一旁的盔甲背后伸出一个金灿灿的头,戈德里克对着孩子们伸出大拇指,肯特得意地回了一个「搞定」的手势,戈德里克远远地用口型说:「晚上给你们送糖吃!」 十来岁的孩子,还是逃不过戈德里克这一招糖果勐攻,集体上演苦情戏骗的赫尔加去劝说萨拉查了…… 孩子们甜甜地笑起来,开心地准备去一起做作业。 至于被临时拿来挡枪的阿尔维斯……已经被兴高采烈的孩子们忘到脑后了。 第二天,来势汹汹的赫尔加刚冲到萨拉查与阿尔维斯面前,就发现大家都在屋里了,正在说着什么。 「哎呀赫尔加来了!」罗伊娜一把抓过赫尔加,展示着手里的一个漂亮的冠冕,「看!银环送的礼物,庆祝我女儿出生的!」 「罗伊娜先说正事吧,就一个头冠有什么好看的……」戈德里克撇嘴,「不可理喻的女人们……」 「你说——」罗伊娜作势就要发火,幸好科威一把抱住自家的狂暴老婆,萨拉查木着脸看着每天都会上演的闹剧,默默地把两封信推到赫尔加面前。 「这是……」赫尔加疑惑地拿起其中一封。 罗伊娜哼了一声道:「赫尔梅斯那傢伙还算靠谱,他说各国王室打压巫师的意图实在太强烈,教廷压力太大他顶不住了,只好出去抓巫师……」 赫尔加会心一笑:「抓了一大堆『寻梦者』余党,还真能干。」 「他这算是在邀功?」戈德里克插嘴道。 「不……他只是说能不能看在这份上,别再问他要钱了……」赫尔加无奈地笑着,看了看罗伊娜,后者脸微微一红,狡辩道:「不就是扩建过两次城堡么……」 「可是你把城堡和场地扩建的……都快比霍格莫德村大了……」赫尔加摇头嘆气,「还有你种了一大片林子,挖了一个大湖……」 「那湖是用来养鱼的啊,这样以后吃鱼就不需要买了,省钱!」罗伊娜据理力争。 「可是挖一个湖的价格可以够我们所有人天顿顿吃鱼吃到死……」 罗伊娜缄默。 萨拉查轻笑一声,打断了罗伊娜尴尬的沉默:「还有这一封信,是各个巫师大家族写来的联名信。」 「哦?」 「他们说,会全力支持我们开办巫师学校。」 「好耶!!!」罗伊娜兴奋地跳起来,还一脚踩在了科威脚上,男巫顿时痛的呲牙咧嘴。 赫尔加也很兴奋:「有了巫师大家族的支持,我们就成功一半了。」 萨拉查微笑着展开一卷羊皮纸:「这大概是初步设计的教学科目。」 魔药与毒药学、魔咒与解咒学、医疗魔法、占卜、鍊金术、魔法生物学、草药与魔法植物学、飞行课、剑术、黑魔法与诅咒学、变形学。 「这么多课程,恐怕我们需要根据学生的情况让他们选修了。」赫尔加看过科目,发现正好是四个人分别擅长的科目,还有一个是科威能够教的占卜学。 「对对对!」戈德里克大大地点头,「所以我说要分成四个学院啊,我们一人带一个院。」 「我们来设计校徽、校名、院徽……」罗伊娜兴沖沖地说。 「罗伊娜你那些都不是重点啦……」 第84页 这是公元993年,註定将被歷史永远铭记。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嗷~~~~建校有木有,有木有!鸡冻了!!!时光飞逝啊,十五年就这么被写过去了!!!!!来吧,贫道在这算一下各位的年纪,萨拉查35,戈德里克40,罗伊娜33,赫尔加42,阿尔维斯23……嗯,其实文里的线索可以推算出来的,不过估计大家没空做数学题,so,贫道在这里列出来啦么么~~~ ☆、抉择 那一年凛风东来,四个披着斗篷的身影于郎朗月下,向四个方向离去,当他们归来的时候,背后那一张张年轻而稚嫩的小脸仰望着巍峨的城堡,岁月还没有来得及为它披上荣光,初生的霍格沃茨安静地沐浴着晨光,迎来它的第一批学生。 上课与下课的钟声里,岁月被敲打着慢慢流过。 又一年初冬落雪,每到这个时候,就是一批新的孩子进入城堡的时候。 已经算不上年轻的赫尔加赫奇帕奇院长身着最华美的盛装,神情温和而庄重,准备迎接新一年的孩子。她依旧不曾更改过姓氏,这个卓越的女巫将自己许配给了这个城堡。 走廊尽头忽然匆匆响起一阵忙乱的脚步声,赫尔加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个年轻女孩儿匆匆跑来,神色慌乱。 「海莲娜?」 那女孩儿继承了母亲深色的长髮,捲曲而美丽,今年她十一岁的生日已过,就要开始和学生们一起上学了。 「赫尔加姨妈,快、快去看看我爸爸!」海莲娜哭着说,「他、他……」 「你爸爸怎么了?别急别急我这就去看看!」赫尔加急忙拉过海莲娜,随即一个幻影移形已经来到了拉文克劳夫妇的卧室门外。 刚一站定,就听到屋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罗伊娜踉跄着从屋里跌出来,眼疾手快的赫尔加一把拉住她——女巫身上为开学准备的礼服有些凌乱,右手上还渗出了一丝血迹。 「怎么回事!」赫尔加大惊,然而门内的景象更加恐怖。 罗伊娜抿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惶,门内,她的丈夫痛苦地伏在桌上,她的鍊金器具被挣扎的科威扫落在地,男巫在一地凌乱的碎片中翻滚着,仿佛承担着难以忍受的折磨。 「罗伊娜你们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危险的鍊金术实验?」赫尔加试图冲上去制止科威,然而那个男巫似乎陷入一种极其不妙的情况,一道道魔咒胡乱地从他手中的魔杖里射出,在墙壁与天花板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没有!我为了准备开学,已经一周没有做过什么实验了!」罗伊娜拉扯着自己的裙子,同时挡在哭泣的海莲娜身前,「刚才,我们三个好好地说这话,科威忽然愣住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赫尔加咬牙举起魔杖,「昏昏倒地!」 红光闪过,然而竟然全然无效! 在魔咒的刺激下,科威勐然抬起头,扭曲的面孔上一道道血痕,然而赫尔加却顿时一惊——那双眼中是一片空茫,像是被大雾笼罩,连瞳孔都找不到。 「他……他在、他在做预言!」赫尔加勐然顿悟,「是某种危险的预言!」 罗伊娜看着痛苦不堪的丈夫,特里劳妮家族强大的预言血脉在这个男人身体里像毒药一般流淌,洞悉未来从来不是一件绝对安全的事,即便捨弃了家族的姓氏,但是血脉不断,与生俱来的魔力也无法被阻止。 「啊啊啊啊啊啊——」科威发出一声悽厉的唿喊,不断地用手拉扯着自己的头髮,一缕一缕的断髮飘落,鲜血从苍白的额头滚落。 「没办法阻止他,在预言带来的洞悉状态结束之前,一切外力的干扰都会让他迷失在预言与现实之中!」赫尔加拦住了焦急的罗伊娜,「只能等他说出预言。」 「啊啊啊啊——」科威翻滚着,不停地尖叫,好像是看到了难以接受的巨大恐惧。 他忽然停住,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近了……近了……那个…… 「那个将会终结传奇与噩梦的家族…… 「他与闪电一同降临这城堡…… 「他将结束传奇……而他的后人……血脉在千年后重逢…… 「那个同样伴随闪电而来的男孩…… 「将会终结『传奇』最后的血裔…… 「蛇与黑巫师的……传奇与噩梦……都将被那个家族终结…… 「新的开始……在终结之后重生……」 科威挣扎着,声音嘶哑如同指甲在铁盆上抓过,残破而扭曲的声线一字一字说出那个预言。 「这……这是什么意思!」罗伊娜忽然感到巨大的恐慌,「这是……这是……」 「蛇与黑巫师,是说萨拉查,谁,谁会……」赫尔加喃喃重复,「可是,谁能杀得了他!」 预言结束,科威的眼睛慢慢恢復了黑白分明,他的动作渐渐停顿,终于昏倒在地。 「怎么回事!」戈德里克一身崭新威武的盔甲,时光从来不曾把活力从这个骑士身上带走。 赫尔加和罗伊娜恐慌地向他背后看去,鲜红的披风拂过,将那道黑色的身影显露出来。 「萨……」赫尔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发生了什么?」萨拉查疑惑地看着两个女巫。 「科威这是……」戈德里克惊讶地看着一团糟糕的科威,赫尔加和罗伊娜却都没有理会,依旧紧紧地盯着萨拉查。 第85页 「我们……我们也不明白……」赫尔加慢慢说,「科威,做了一个预言,一个非常强大的预言……」 留声魔法将刚刚那个可怕的预言再一次重复。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戈德里克忽然抽出长剑:「我会杀了他,那个预言里的人,找出来,杀了他!」 「够了。」萨拉查忽然按住戈德里克的剑。 「预言里说他会——」 「我从不相信预言。」萨拉查傲然道。 罗伊娜看了一眼科威:「可是特里劳妮家族的预言,从未落空!我曾经也是不信的,但是你还记得十七年前科威在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做过的预言吗?他说看到我们会建立一座学校,我当时骂他是做梦……可是你看今天,你看霍格沃茨!」 「预言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明确的,它只是一个可能的方向,也极有可能不会发生。」萨拉查淡然说,「况且『传奇与噩梦』,你们觉得『蛇与黑巫师的传奇』指的是我,而将被终结是说我会被杀死?这样的理解是不是太牵强?」 「可是萨拉……」 「因为一个牵强的预言就要去杀死一个极有可能是无辜的孩子?」萨拉查打断了戈德里克的话,「你的骑士精神呢?」 「我坚持我的骑士精神,可那和你比起来就是狗屁!」戈德里克愤怒地抓住萨拉查,「我不能接受哪怕一丁点可能。」 「是没有可能!」萨拉查冷然道,「这个预言太过离谱。就算你们理解得对,那么什么叫做『血脉在千年后重逢』?跨越千年的预言?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你在质疑……特里劳妮血脉里的天赋?」科威慢慢睁开眼睛,声音虚弱,浑身颤抖,苍白的脸上还布满狰狞的血痕,但是却坚定无比地看着萨拉查,「那个男孩最终,会杀死你,他的后裔,在一千年后会让你最后一点血脉断绝!我看得真真切切!」 萨拉查俯视着他,科威毫不示弱地与他冰冷的双眼对视,最终萨拉查只是淡淡地说:「那你就是看错了,就算你的预言真的可以跨越一千年,但是你要明白,我没有后代,也不会有后代,我的血脉也绝对不可能被传承一千年。」 「这……」科威愣住,其他几个人也纷纷愣住,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戈德里克身上。 萨拉查的伴侣是戈德里克,而显然这两个人都不具备怀孕这样的能力。 「那……」赫尔加也有些动摇,「萨拉查确实不可能有后裔,这……」 「科威你是不是看错了?」戈德里克皱眉。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做过落空的预言!」科威斩钉截铁地说。 「恐怕你是这几天太忙了,没有好好休息导致你的预言能力错乱。」萨拉查慢慢地下了结论,「孩子们就要来了,别再耽搁了。」 罗伊娜与赫尔加对视一眼,最后不约而同地嘆气,赫尔加妥协道:「那好吧,我们先观察一阵子再说。」 「不管预言里那个男孩是谁,都不准动手。」萨拉查环视着众人,「否则我们与被我们推翻的教廷、『寻梦者』,又有什么分别?」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这一章……咳咳……话说那个年代开学时间和现代不一样呀~~【不要转移话题!】o(╯□╰)o ☆、闪电 大礼堂被灯火照的明亮好似晴朗的白天,几缕紫色的阴云盘旋在礼堂天花板的天空里,阴沉的夜空下,孩子们的心情却格外明亮。 四张长桌并排放置着,对应着墙壁上四种颜色的旗帜,男生们整齐划一地穿着黑色长礼服,女孩儿们则分别穿着各自学院颜色的长裙,像一场精心准备的贵族晚宴。 不论是那些来自巫师家族的孩子,还是在麻瓜的虐待下成长的,此刻都神色高贵而优雅,为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与荣耀喝彩。 新生们用一种期冀与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高年级的学生们,这群才十一二岁的孩子们有些已经经歷过残酷而晦暗的童年,几个孩子还忍不住哭泣着,难以相信这里将会是他们未来的家。 巫师家族出身的新生打扮得体,与那些衣衫褴褛的麻瓜小巫师判若云泥,不过此刻他们倒是相谈甚欢,纯血的小巫师自小在家里家教森严,从没见过这么多同龄人在一起,而麻瓜小巫师一直被当做怪物对待,如今简直像是到了天堂。 只有一个小孩显得安静而沉稳,整齐的黑髮用缎带扎好,小礼服精緻而典雅,点缀着一些名贵但并不过分张扬的装饰。孩子们焦急地等待着,高台上四个装饰着各自学院颜色宝石的座椅还空着,学生们焦急地等待着,而这个绿眼睛黑头髮的小男孩很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你都不紧张吗?」一个麻瓜小女孩忍不住问道。 那小贵族一样的男孩安静地笑笑:「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一会儿就是给大家分学院而已。」 「你知道的很多吗?」其他孩子也插嘴道。 「哦,我爸爸是巫师,他有跟我讲过的。」 「我们家也是巫师,但是我父亲母亲哪有时间跟我讲这个啊!」另一个纯血小巫师说。 「我爸爸是麻瓜出身的巫师,我们家就我和爸爸两个巫师。」男孩煞有介事地说,「所以爸爸给我讲了很多。」 「那你知道怎么分院吗?」还是最开始的小女孩问道。 第86页 小男孩看了一眼还空着的高台,认真解释起来:「你知道霍格沃茨有四个学院的,学生是四个院长——也就是四位创始人亲自挑选!魔法天赋最好的、对黑魔法感兴趣的通常会去斯莱特林学院,如果是适合学术研究比如鍊金术这一类,就去拉文克劳学院,赫奇帕奇院长会挑的都是那些希望成为治癒师或者对动植物学有兴趣的,而格兰芬多学院一般都是收那些天赋最不好的。」 「哦,那我一定会去格兰芬多学院啦。」小女孩伤心地说道。 「不不不,别以为格兰芬多学院不好,虽然格兰芬多学院的魔法课比其他学院简单,但是格兰芬多学院出来的学生都超级厉害的,他们不仅学魔法,还要学习剑术、骑术和其他武技,总之,每个学院都有超级厉害的学生的!」 小女孩兴奋起来:「那我会成为魔法骑士喽!好哎,我就要去格兰芬多学院,好棒哦!」 「那你——」然而话音未落,新生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嘆,而老生们虽然见惯了,但还是面露激动。 四道耀眼的光芒突然从半空骤然亮起,耀眼的火红、优雅的碧绿、明亮的天蓝和温柔的深黄,四道光芒缓缓降落到高台上,四道人影随之显现,然而光芒却并未消退,反而更加清晰,四色光芒在天空中交汇,流淌成一个巨大的「h」字母,四个旗帜上的动物竟然都活动了起来,兴奋地向那个h字母敬礼。 「欢迎——回到霍格沃茨,欢迎回家!」 戈德里克微笑着张开双臂,像是拥抱整个礼堂。 「从今天起,我们将是一个大家庭,每一个人都将在这里,找到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道路,成就你们必然光辉璀璨的人生!」 新生们欢唿鼓掌,而老生们微微一笑,自然知道讲话还没有结束。 罗伊娜微笑上前接着说:「魔法、魔药,还是洞悉未来、鍊金制造,驯养魔兽亦或是探索未知,都由你们的天性,自由选择。」 她退回去,赫尔加紧接着出列:「不要畏惧艰难,也绝不允许怯懦;永远团结一心,也决不接受背叛。更别忘记我们的校训——『眠龙勿扰』。」 最后是萨拉查优雅如同咏嘆的结束:「谨记你们的荣耀与生俱来,当你们踏入这个大门,就註定用你们的荣耀将这里的传说共同续写!」 这时巨大的掌声如潮水淹没整个大礼堂。 戈德里克微笑着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格兰芬多长桌顿时静默无声,其他三个学院也渐渐平息了喧闹。 「那么,现在开始分院!」 他向萨拉查点点头,后者优雅地抽出魔杖,凌空划过一个圆弧,随着一连串古奥的咒语,礼堂中央的空地上慢慢出现了一个个完美的圆,亮金色的光芒闪烁,无数圆圈在地面上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华丽的魔法阵,上面有无数奇妙而玄奥的符号。 「这是一个测试巫师魔法天赋的魔法阵,由举世传奇梅林创造,因此又被称为『梅林魔圈』。」萨拉查向新生们微微解释了一下。 「下面被我念到名字的,请站到魔圈最中央的小圈上。」 「妮娜扎克斯!」 刚才那个麻瓜小姑娘惊讶极了,竟然第一个就被叫到了名字,小姑娘吓得脸色白白的,颤抖着向那个魔圈走去。在踏上去之前,小姑娘双手握拳,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惹得大家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璀璨的光芒腾起,将小女孩笼罩,魔文变幻排列,最终定格为一道纤细明亮的光柱,色泽灿金像一道阳光。 妮娜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戈德里克慢慢走下高台,在女孩面前站定。 「妮娜扎克斯,你是否愿意做一个勇敢、无畏的女孩,在追寻未来的道路上坚定、执着,做一名格兰芬多学院的优秀骑士?」 小妮娜慢慢觉得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她挺起腰板,学着戈德里克的口气:「我愿意!」 银色的长剑抽出,轻轻搭在女孩瘦弱的肩膀上:「希望你此后,将用手中的剑与魔杖,扞卫属于骑士的信仰和巫师的荣耀!」 他收回剑,一枚闪亮的纹章落在妮娜胸前——火焰一样的红与金色的狮子。 格兰芬多学院的主席站起身,挥动魔杖,一道红色的光芒裹住女孩,化成一身大红的礼服长裙,和在座每一个佩剑的女孩一样。 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被叫到名字,那魔圈不断变换着,魔文组成一道道色泽各异、深浅不一的光柱,有的纤细小巧,有的浩然巍峨。 一个个孩子们在属于自己的学院落座,剩下的孩子越来越少了,终于—— 「艾伦波特!」 男孩安静地出列,他从一开始就平静的不像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妮娜一直紧张地看着这个男孩,但是她觉得这么沉稳优雅的男孩,恐怕不会到格兰芬多学院。 缎带扎着的头髮安静垂落,这个男孩显得稳重而端庄。 他慢慢踏上魔圈,安静几秒钟后,伴随着巨大的惊唿,魔文继续旋转变幻,沖天的光芒亮起,巨大的光柱泛着蓝紫色的光芒,魔文呈黑色,深沉如夜色,一道道伴随着雷霆四射的电光,划出耀眼的电弧。 「闪电!」戈德里克的瞳孔勐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抓住剑柄,却被萨拉查无声制止。 「那只是个无辜的学生。」冰冷的灰蓝色眼睛倒映出那个男孩,男孩碧绿的眼睛里同样映出萨拉查漆黑的身影。艾伦……竟然与他当年在教廷的名字一样,分毫不差。 第87页 阴云密布的天空像是感应到这声势浩大的雷霆,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像是银蛇爬过天际,整个礼堂里充斥着耀眼的电光。 男孩依旧安静地站在一片雷劫中央,不悲不喜。 所有的学生都震惊地看着这样的一幕,高台上的巫师们脸色各异。 萨拉查只是淡淡地开口,平静的像是没有任何异样发生一般:「明亮的雷霆,在漆黑的夜色里划过,你的灵魂里同时伴随着光芒与阴影,我们也看不出你该去哪个学院,你自行选择吧。」 男孩终于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甜甜的酒窝在白净的小脸上绽放:「我想去您的学院。」 作者有话要说:当年的仪式大不相同呀呀呀呀呀~~~~~ ☆、杀戮 分院仪式与开学典礼刚刚结束,兴奋的新生们在高年级同学的带领下参观这座恢弘的城堡。 「恭喜你艾伦。」妮娜有点小小的羞涩,她走到艾伦身边,看着他胸前银色与绿色交辉的纹章,由衷地表示赞嘆。 「是啊,这真是再好不过了。」艾伦也笑着回答。 「啊啊啊~~~~~我可爱的孩子们~~见到你们真是太好啦!」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活动人形珠宝展示架,新入学的孩子们被惊得个个目瞪口呆,那样闪瞎人眼的一身装饰品,和那种百折千回抑扬顿挫的颂歌式语气,无一不在刺激孩子们脆弱的神经。 高年级的学生显然更加镇定,他们笑着点头:「马尔福学长好!」 阿尔维斯挥动这他那戴着各色大宝石戒指的手,愉快地向孩子们打招唿:「好好好~~要好好学习呦~只有好好学习才能去追美人哦!」 「……」领队的学生会主席冷静地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华丽的自走人形珠宝架从新生们身边擦肩而过,阿尔维斯忽然感觉到一股锐利的视线,尽管打扮的像个花瓶,但事实上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黑巫师,对危机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几乎立刻就扣住袖子里的魔杖,目光毫不迟疑地向那个方向望去。 妮娜吞了吞口水,有点茫然,阿尔维斯毫不掩饰的目光看过来,小姑娘有点紧张。 只有一个瘦弱的女孩……和一个看上去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阿尔维斯慢慢垂下眼,那股危机感变淡了,但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转了一个方向,向戈德里克的办公室走去。 「这……这个奇怪的叔叔是谁啊?」妮娜眨眨眼,问艾伦。 「……那是斯莱特林院长的第一个学生,非常擅长经商,麻瓜那边的王室和大贵族都与他有密切商业往来,现在是学校最大的金主。」艾伦目送那个华丽的身影离去,收敛目光,像是把什么掩藏。 「金主?」 「不然你以为学校怎么养得起这么多不交学费的麻瓜种学生?」 「好了我们继续往前走,请同学们跟紧我!」 …… 「艾伦?」妮娜小声嘀咕着,跟坐在身边的艾伦交头接耳,「要不要放学一起去镇子上逛逛?」 「唔……我还想去图书馆呢……」艾伦压低声音小声回答。 「可是两个月才允许出校门一次啊,不去的话太可……」 砰—— 一声巨响,所有学生惊讶回头,发现艾伦和妮娜桌上的坩埚爆炸了,四下迸溅的液体泼洒到两人的身上脸上,□在外面的皮肤很快就变得红肿。 「呀……」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痛唿起来。 「如果想要在我的课上聊天,那就要有过人的天赋,比如必须要有比穴居怪还坚硬的皮肤。」萨拉查不慌不忙地收起魔杖走到他们面前,神色淡然而优雅。 「抱歉,我们再也不会了!」艾伦急忙起身。 萨拉查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态度漠然,他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首先,作为老师的我站着讲课,而你们作为学生不但坐着,还随意交头接耳,正好我觉得站着很累,如果你们愿意替我讲课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掌声欢迎波特老师和扎克斯老师。」 整个教室静默一片,妮娜尽管疼的厉害,但还是一声不吭。 而这时门忽然发出第二声巨响,一个学生忽然就这么踉跄着冲进来,一身血迹触目惊心。 「老师……村子……村子里!」那个学生一下子扑到萨拉查身上,「……村民抓了……学生!」 那个学生断断续续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一下,忽然又一片譁然,学生们纷纷惊恐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学长。 「安静!你们把他送去赫奇帕奇院长那里!」萨拉查冷冷地说着,同时一挥魔杖,艾伦和妮娜身上的红肿立刻消退,「都呆在城堡里,哪也不要去,各院级长组织好。」 等到一千年以后,全英国的巫师都知道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地方,那里是纯粹的魔法村,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它真正的由来。 那一天聚居在霍格莫德村的魔法生物都不再在麻瓜面前伪装自己,湖中女妖甚至光明正大地背着翅膀出来透气,因为那只可怕的报死女妖突兀地出现在村子上空,一声一声悽厉的哭喊就迴荡着,而那只是开始。 那个巫师小孩是被麻瓜们活生生丢石块砸死的,魔法生物们虽然觉得太过于残忍,但是却无法阻止,一旦他们暴露身份,那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但是现在都不怕了。 第88页 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只是安静地瞥了一眼那了无生气的尸体——原本清秀的脸蛋被砸的扭曲,支离破碎,像她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终结的人生。 当附近教堂的骑士团匆匆集结赶来的时候,他们发现敌人只有一个,但是那浓烈的黑色身影仿佛带着整个地狱与他一起,优雅前行。 「要么滚,要么死。」黑巫师扬起一个优雅而温和的笑容,对面的骑士团严阵以待。 「上!杀了魔鬼!」 笑容慢慢扩大,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飞扬而起的碎石土块铺天盖地砸向那群骑士。 「你们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我的学生的吧?」他微笑着,街道两边的摊贩上,散落的各种蔬菜瓜果也都纷纷飞起,噼头盖脸地砸向那些麻瓜。 这场面看上去分外搞笑,甚至像是小孩子幼稚的报復。 但是如果就这样活生生把整个骑士团、连带着攻击霍格沃茨学生的那些麻瓜全部砸到死,谁也笑不出来…… 当戈德里克赶到的时候,只看到萨拉查安静地站在一地破碎的尸身中央,血流满地,扭曲破碎的肉体伴随着那可怕的血腥气,四处瀰漫。在那血色地狱的中央,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萨拉查你够了!」戈德里克怒吼一声,冲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戈德里克冲上去了!!!!!!!!!! ☆、放逐 一地血迹中央,萨拉查神情淡漠地回头,淡然得仿佛世界在他眼里都是虚无。 戈德里克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冲上去,狠狠地把那冰凉的身躯拥入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很久之后,戈德里克慢慢说:「够了……停下来吧。」 萨拉查神情恍然,好像慢慢才发现那些斑驳狼藉的血迹,像他残破的过去,稍不留神就会坠落其中的地狱火焰,漆黑没有光亮,绝望而破败。 「……我……」萨拉查的眼神微微有些躲闪,「我……」 戈德里克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骑士霸道地吻住了他,那些泼洒在他们周围的血迹,就像是开满整个原野的玫瑰,艷丽无边。 「快快快!杀了魔鬼——」铮亮的盔甲,高举的利剑,却掩盖不住那些匆匆赶来支援的骑士们脸上惊怖欲死的神情。 戈德里克充耳不闻,兀自加深那个吻,直到麻瓜骑士们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从邻近城镇赶来的骑士们握剑的手都在颤抖,在他们眼里,那一地碎尸残骸中央忘我拥吻的,一定是藏匿在人群里的魔鬼! 戈德里克慢慢放开萨拉查,湛蓝的眼里氤氲着深沉的色彩。 「等我。」 他抽剑,转身,独自一人,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剑光闪过,银亮像燕尾轻略而过,血花却真真实实绽放,单纯是剑技,戈德里克轻而易举将那个领队的骑士砍翻在地,冰冷的剑锋抵在他的咽喉上,戈德里克俯视着那张惨白扭曲的脸。 「去告诉赫尔梅斯,永远,不要再有任何麻瓜踏足这个村子。霍格沃茨城堡周围,我不希望再有愚蠢的只会丢石块的野蛮人。」 那麻瓜呆愣在地上。直到戈德里克不耐烦地一剑削掉他的胸甲。 「我说了,只有死了的麻瓜能待在这!」 一地麻瓜惊恐地跳起来,你推我搡地跑开,生怕跑得慢了就变成「死的麻瓜」。 霍格沃茨礼堂里的气氛有一些沉重,死去的那个女孩是个纯血巫师,家族虽不算大,但好歹也是纯粹而古老的家族。 礼堂里瀰漫着压抑的气息,学生们沉默地看着霍华德家族的人集体披着黑袍,领走那个女孩的遗体。 「就算你们杀光了这周围所有麻瓜,也换不回我的女儿。」那个族长冷漠地说。 「我们曾经如此信赖霍格沃茨,但是今天我们很失望。」他们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没有悲伤,没有哭泣,只有利益的交锋。 霍华德家族公然宣布不再支持霍格沃茨,也不会再允许族中子弟到霍格沃茨学习,并将索要回家族贡献给霍格沃茨的全部财富。 要弥补这些亏空,可能足够阿尔维斯忙活一阵子了,那几天忙的连觉都不睡,只和魔药支撑着,身上那些华丽的配饰也乱糟糟地挂着,他刚泡到手的女孩毫不犹豫地吹了。 而比起外部的压力,来自学校内部的质疑才是最可怕的。 斯莱特林院长在霍格莫德村屠戮麻瓜的消息不胫而走。尽管许多小巫师在来之前就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远播在外的凶名,但是他本人的实际形象并没有那么可怕,再加上地狱火焚城那都是十多年前的旧事,平日里学生对他的印象仅止于要求严格。 赫尔加有些烦躁地推开戈德里克的门。 「你有没有听到一些无稽之谈?」 「哦?」戈德里克从作业堆里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昨天我院里的级长来找我,说有些年轻学生开始害怕萨拉查。」赫尔加恼火地说,「虽然高年级的学生极力维护萨拉查,但是那些无知的小孩还是不理解。」 「害怕?为什么!」戈德里克一把扔了羽毛笔。 「他们觉得他残忍血腥,总之是你能想到的一切符合『黑巫师』这个词的形容词。」赫尔加一拍桌子,「最搞笑的是,他们有人觉得萨拉查痛恨麻瓜,是巫师血统至上的维护者。」 第89页 「荒谬!」若不是这些谣言的对象是萨拉查,戈德里克都要仰天大笑了,「在这种乱世里,手段仁慈能护得住整个学校吗?还有,萨拉他自己就是半血,他维护哪门子的巫师血统至上?」 「没经歷过战争的小孩子,哪里懂这些。」赫尔加忽然觉得格外悲伤,他们倾注了全部心血,却不能得到百分百的信任。 「你有告诉萨拉查么?」 「他说不用理会,谣言总会不攻自破……」赫尔加点点头,「但我觉得他是不是太乐观了。」 「我和他说去。」戈德里克扔下批改了一半的作业,起身向外走去,这个时间,肯定能在地窖里找到想要找的人——萨拉查应该是在餵伊露恩吃饭。 蛇怪已经有快三十岁了,它已经长得非常大了,为了让它不会出去吓坏学生,萨拉查只好在墙壁里面嵌入了管道。 蛇怪已经有大水桶那么粗,而三十岁的蛇怪还是小孩子,他们几个毫不怀疑这姑娘最后会大到没办法呆在一间屋子里,所以他们准备挖一个地下密室——阴暗潮湿,正好适合蛇怪生活。 「萨拉……」戈德里克轻轻推开地窖门,萨拉查背对着他在整理什么东西,蛇怪伊露恩不在屋里,大概是吃饱了所以从管子出去了。 「我知道那些言论。」萨拉查淡淡地开口,依旧低头整理他的魔药。 「……」戈德里克本来想好的一些话也都说不出来了,他就站在那,看着萨拉查收拾他的桌子。 「他们觉得我不喜欢麻瓜出身,我不否认。」萨拉查停了一下,还是轻轻地说,「所以我很少挑麻瓜种。」 「你……」戈德里克不动声色地走上去,慢慢握住他的手,「你和阿尔……你们……」 「是啊,我、阿尔维斯、罗伊娜、还有你,都是麻瓜出身。」萨拉查神色淡淡,轻轻靠在戈德里克宽阔的肩膀上。 「这不一样……这些年,我看到那些朝气蓬勃的麻瓜种小孩,我就忽然……想起我自己。错不在他们,错在我。」萨拉查感觉到被抱得更紧了,也没有反驳,两个人安静地站着。 「看到他们每天快乐的样子,我就会想起那个呆在漆黑冰冷的修道院里的我,想起……那些被我亲手烧毁的过去……我控制不住……那些黑暗的意识就会占据我,所以我…… 「有的时候我会想,要是我那个时候也能有这么一个地方,没有人当你是怪物、没有诅咒、没有那些单纯想利用你或者要你去死的人……可是我再也不能回到阳光下了……」 慢慢的,竟然有一丝泪痕划过,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戈德里克的手背上,像那些埋藏在心里多年的寒冰,终于慢慢融化。 「萨拉查。」戈德里克抓住他的肩膀,看着他,「你不会再回到黑暗里,我不会允许。」 萨拉查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忽然轻轻地推开他:「忘了我刚才说的吧,我只是最近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 魔药瓶子哗啦一下被碰倒,在跌破之前被准确地使用漂浮术接住,戈德里克不管那些被撞倒的魔药,但绝对仔细地在两人跌倒时转了个身,让萨拉查趴在了他身上。 「戈德里克你——」惊慌之中不但打翻瓶子,还在起身的时候撞到了桌角。 「萨拉……别乱动……」 「唔……」 第二天魔药课上,学生们惊疑不定地发现,来上课的居然是阿尔维斯?! 作者有话要说:道长今日遭遇鬼压床,感觉像是要被被子勒死,特别热【但实际上只是很薄的凉被】,好像要被烤死,殊死挣扎很久终于醒来,哎玛,掐指一算,莫非有阿飘在此作祟?何方妖孽!!!!!! ☆、蜕变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是生病了……呜呜呜没力气啊,只写了一点点,等我好了之后吧一定来补上一章粗长的!今日。。。只能这样了。。。其实快要完结了。。。目测十章上下…… 阿尔维斯酷似逃命一般从教室里跑出来,再多和那群小孩子呆一会,他身上所有的好看的、亮晶晶的——这是那些小孩子的原话——就要被抢光了! 原来上课是这么危险的事情啊! 他长出一口气,恢復优雅仪态,向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走去,不过走了一半忽然想起……应该去卧室吧? 当阿尔维斯在软椅上坐定的时候,忽然觉得……老师,您收敛点! 只披了一件轻薄的睡袍,那层层散落的袖口和根本就没怎么系好的领子里露出来的……不要欺负单身汉好吗?尤其这倒霉单身汉还是你学生! 阿尔维斯悲愤地盯着萨拉查,后者慵懒地靠在软垫上,怡然自得地喝着茶。 「……讨厌的霍华德家族公然宣布反对霍格沃茨,虽然一下子亏空出来的那些闪亮的宝贝儿……我是说金币,这个好解决,重要的是一个家族开始反对,就一定会有第二个……」阿尔维斯努力不看那白皙的肌肤上斑斑点点的红痕。 ——其实在萨拉查眼里,阿尔维斯始终还被当做是个小孩—— 「那么你能够解决资金的问题么?」萨拉查淡淡地问。 「啊!亲爱的老师你绝对要相信我的呀!」阿尔维斯立刻说道,「这点区区小事还不被我放在眼里!不过各个家族的立场问题……」 「这只是个藉口,我们最初打着团结一致保护幼年巫师、避免麻瓜侵害的旗号,所以各个大家族没有什么理由不支持,而当我们的力量越来越强甚至能影响巫师界的时候,打压又势在必行。」萨拉查忽然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第90页 「不过敬爱的老师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吶?」阿尔维斯跟着笑。 「因为巫师界的未来在我们这儿呀!」门呯地一声打开,戈德里克以标准的「横冲直撞」式进屋,手上还端着热腾腾的午餐。 阿尔维斯默默地看着戈德里克冲进来,讨好地端着饭,还趁机偷偷摸摸地揩油…… 「那我去忙了!」在眼前的画面即将突破心理承受极限的,阿尔维斯果断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急?」戈德里克百忙之中还疑惑了一句。 …… 很快就是圣诞节,纷纷扬扬的白雪在窗外飘洒,屋内的壁炉里火焰暖暖的,家养小精灵格外勤快起来。 金色与红色为主色调的房间里,妮娜正眼巴巴地等着她的节日礼物。 很快门开了,一身寒气的艾伦急急忙忙闪进来——尽管是不同的学院,不过大家也都喜欢四处去串串门,艾伦尤其喜欢往妮娜这跑,这在整个格兰芬多学院休息室里人尽皆知。 「看!」艾伦兴奋地伸出双手,合拢的双手里面传出一声声微弱的鸣叫。 「咦?这是……」 手指张开,露出毛茸茸的一个小黄球,尖尖的小嘴一开一合,细小的鸣叫在整个屋里响起。 「是小鸡?是小鸡吗!」妮娜惊讶地看着在手心里缩成一团的小鸡仔,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摸着那软软的毛。 「刚孵出来没多久呢,买小鸡的叔叔说,这小鸡长大了能长成特别棒的大公鸡,每天能叫你起床吶!」艾伦兴致勃勃地说。 「好棒啊!你在哪里找到的?」 「村子里的农场啊!」艾伦笑眯眯地说,「还有其他各种小动物,但是我觉得大公鸡比较神气!」 「那它吃什么啊,我们要好好养起来!」妮娜兴奋极了,她急忙问艾伦,「这么小的小鸡,是不是应该喝稀米粥啊?」 「有道理,那我们去厨房好啦!」 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向厨房走去。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小鸡。 「等等……我记得学校里似乎不允许养公鸡!」一个学长在他们背后嘟囔了一句,不过没有引起多大注意。 ☆、前夜 「听说了么,斯莱特林院长居然对一个格兰芬多学院的女生使用黑魔法! 「怎么会?他一向对学生很好啊!」 「谁知道呢,练多了黑魔法谁知道会不会心理扭曲……」 「我听说那女生可惨了……」 角落里的阿尔维斯看着一群学生切切私语着路过,心里渐渐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他立刻转身,又忽然想起这时间老师应该在上课,便向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走去。 门口那两只蠢得不能再蠢的石像依旧跟他嬉皮笑脸,像极了这屋子的主人。 「我英明神武的老师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有那样的流言!」阿尔维斯简直哭笑不得。 「什么?」戈德里克一脸迷茫,疑惑不解,「发生了什么?」 阿尔维斯气结,一把抓过正在研究菜谱的骑士,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啊啊啊你干什么你……」 「嘘!」 格兰芬多骑士光明磊落的一生中,第一次偷偷摸摸听墙角,姿势和惯犯阿尔维斯一样的猥琐。不过听了一会,就没人笑得出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故意折辱麻瓜学生』?这是在说罗伊娜吧,故意欺负学生只有她能干出来!」戈德里克愤怒地一拍地面,不过幸好此刻没有学生路过,不然一定会以为旁边跟着个隐形的鬼怪。 「这该死的流言来得太快,根本不像是可爱的学生们自发的印象。」阿尔维斯却仔仔细细思索了一下,「而且仔细分析却还真是没法否定……」 「萨拉查是黑巫师,没错我们没法反驳,喜欢用各种邪异的黑魔法,嗯,也没法反驳……的的确确烧过城杀过人,还确实不喜欢教麻瓜种……」戈德里克拉扯着自己的头髮,把它们揉的一团糟糕。 「这么敏锐的观察力,一针见血的流言,虽然最后内容确实是假的但是分析起来却看似有理有据,这……」阿尔维斯的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难道是那些意图打压我们的巫师家族,故意制造流言诋毁我们?」 「可是为什么就真对萨拉查!」戈德里克气急败坏,更加用力地抓头髮。 「因为我亲爱的老师身上案底比较厚吧……」阿尔维斯垂头丧气,「就像是火烧城镇,真相是为了救我,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嘛,就会觉得是屠杀麻瓜……这样的流言编出来,无知的学生很容易相信啊!」 「阿尔,你去查,查清楚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族在捣鬼!」 阿尔维斯冷冷地扬了扬嘴角:「找出来看我弄不死他们!」 …… 妮娜可怜巴巴地抓着被子躺在床上,已经第五波来看她的同学了,不过她依旧可怜巴巴地解释:「其实斯莱特林老师没有对我做什么……更没有使用黑……」 「妮娜你别怕,不用藏着掖着,全校都知道,都会支持你的!」几个学长这么说。 虽然有很大一部分学生并不相信四位院长之一的斯莱特林会伤害自己学生,但是流言来势汹汹,还是有很多学生动摇。 跟别说甚至还有人能惟妙惟肖地描述当时的细节。 第91页 「妮娜吓呆了,她只是去厨房找点稀米汤餵小鸡,那小鸡很可怜的,如果不带回来一定会被冻死在外面!是的是的,学校是有不让养公鸡这条校规……真是不知所谓,不过妮娜没想养着,她就是心地好想救它!」 「那后来……」 「后来就迎面撞上了斯莱特林院长,院长特别生气,妮娜哭着求饶,请求院长放过那个可怜的小鸡,说都是自己的错请惩罚她吧!然后,气急败坏的斯莱特林直接一个死咒杀了那只鸡,还特别兇狠地说『好啊,既然你愿意受罚,那就成全你吧!』之后,可怜的小妮娜就遭受了一系列的折磨,现在还躺着起不来呢!」 一个格兰芬多院的男孩愿意给所有人宣讲这段他「亲眼目睹」的可怕经歷。周围的学生都一脸惊讶,有的还带点恐慌,只有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完全不相信自家院长会这么做。 「我、我只是烧水煮粥的时候烫伤的……」妮娜小小声地辩解。 「妮娜,别出声。」艾伦悄悄制止了妮娜。 「为什么?他们都误会了啊!」 「斯莱特林院长确实骂了你一顿,而且不让养公鸡这校规很扯淡,等流言大起来,他们说不定就要好好改改不合理的校规啦!你想让小黄白白死掉吗?」艾伦煞有介事地说。 「哦,这样也对哦。」想起被迫扔出去凶多吉少的小黄,妮娜就闭嘴不说话了。 「目击证人」在各种地方给同学们宣讲斯莱特林虐待学生的事实,没有学生发现,他们的眼神无一例外空洞而茫然。 等第二天阿尔维斯气沖沖地去质问这些学生的时候,竟然惊讶地发现那些学生纷纷表示不知道此事,甚至有的记不清昨天到底做了什么。 「毫无疑问,夺魂咒。」阿尔维斯面色冷峻地在萨拉查身边踱步,「老师,有人对那些学生施展夺魂咒,迫使他们说谎!您不能再不动声色啦!」 「那怎么做?审问犯人一样挨个拷问我的学生?」萨拉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流言成真?」 「老师!!!」阿尔维斯不满地叫道。 「我没做就是没做,问心无愧,别人怎么说与我何干?」萨拉查冷漠地摆弄着他的魔药,准备去上课。 「唉……」 这件事被议论了很久很久,其他三个院长几次气急败坏地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才勉强压下去,不过表面上不说,心里的猜疑不可能完全消除。 斯莱特林院长平日对学生很有耐心,就是要求严格一些,所以还是有一些学生,虽然动摇,但是并不相信他是个残暴的人,于是「斯莱特林院长做黑魔法实验失败不小心影响了心性」这样的流言又悄然传播着。 谎话说得多了,就变成了真的。 那段时间图书管里关于「魔法反噬」的书全部都被借走了。 校园生活就应该是平静的,除非一定要把炸掉坩埚的声音计算在内。流言慢慢会平復,但是猜疑的种子一旦被埋下,如果不能全部挖出去,就註定要生根发芽。 这些年没发生什么太大的事情,哦,有个特别笨的学生在魔药课上歷史性地炸了半个班的坩埚,这应该算得上大事,起码轰动一时了。 「别人顶多炸了自己的坩埚,你居然能一炸半个班?」萨拉查扬眉,看着半个班级的小鬼全部变成黑猩猩的同族,而罪魁祸首却干干净净地站在他面前,不断地认错。 「我感到不可思议。」萨拉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想,禁闭一个月应该足够我了解一下,你究竟怎么做到炸了半个班,自己却毫髮无伤。」 「是的……院长……」那个男生低着头,脸色青白。 萨拉查终于收拾完一片狼藉,能够回到自己屋里好好休息一下了。 昨天翻看到一个古老的魔药秘方,是不错的东西,效果似乎是帮助魔力□的小孩子舒缓魔力,听上去挺适合给那些还不会控制魔力的麻瓜种小巫师用。 不过还少两种材料。 「萨拉我把你要的东西拿来啦!」戈德里克兴高采烈地推开门,手上抓着两个大罐子,「黑泥沼泽毒蟾蜍的眼珠,还有铁树红眼鳄的唾液!」 戈德里克拿腔作调地在萨拉查面前跪地行礼:「头目,您要的宝藏已经被属下找来了!」 萨拉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抓过材料,丝毫不理会自娱自乐的戈德里克。 不过戈德里克一点也不介意,自顾自玩的开心。 「头目!今晚我们有什么行动?要去抢劫哪一家?拉文克劳家怎么样?」戈德里克扮出一副狰狞强盗的摸样。 「加入三滴……顺时针……戈德里克你不要在我身边乱动!」萨拉查无奈地呵斥一声。 「是的头目!」戈德里克夸张地大叫一声,立正行礼,不过动作太大,啪啦一下吧一瓶魔药粉末碰洒了,正巧全部撒进了坩埚里。 「戈德里克你这混——」 噗——坩埚腾起一股诡异的粉红色烟雾,萨拉查离得太近没有来得及躲闪,一下子被喷了满脸。 「咳咳咳……」萨拉查被呛得连连咳嗽,接连后退。 眼见闯大祸的戈德里克急忙冲上去,一下子熄了火,盖上盖子,抱住咳嗽不止的萨拉查,焦急地询问:「萨拉!怎么样怎么样?不会有毒吧?!」 「……没毒,但是……」萨拉查忽然觉得不太对,「我……」 第92页 戈德里克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萨拉查整个人瘫倒在他怀里,更重要的是…… 「……该死,怎么会做出迷情剂的效果来!」萨拉查愤怒地说,不过他很快就说不出话来了。 戈德里克笑眯眯地扑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天气起伏太大,果然是感冒了啊!各位道友注意加减衣服呀呀呀呀呀!!!!!!!话说有道友想看一千年后?呃……说实话,在贫道眼里,一千年后就是hp的故事嘛……时间是最强大的魔法,它应该是强势而不可逆转、不可挽回的,所以……贫道想不出这四只能对一千年后没有他们的世界产生什么直接影响…… ☆、激盪 雷欧垂头丧气地向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走去,他自己非常委屈,实在想不通,怎么能把半个班级的坩埚一次性报销呢?他上学五年来,虽然小爆炸不断……但是半个班?这又不是鍊金术啊! 他是拉文克劳学院鍊金术最好的学生,鍊金术实验倒是经常大爆炸,不过成果斐然啊!上次四个院长开下午茶会,他路过听到四位院长在讨论,将来他们四个退休不干了,怎么才能继续保持四个学院能挑选到合适的学生呢? 他经过潜心研究,觉得制造一个鍊金魔法物品,用来承载四位院长的意志是最好不过的了。 话题说远了,雷欧只是在疑惑,他不可能炸半个班的坩埚啊,这太不像他了! 那扇合起来的石质大门,上面雕琢着精緻的古代魔文,门口垂下来一条活灵活现的石头蛇雕像,眼睛镶嵌着绿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雷欧紧张地吞吞口水,伸手敲门。 敲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那条石头蛇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他,看着?!雷欧吓了一跳,那雕像忽然开口:「这里面没人,枉你还是以睿智着称的拉文克劳学生,我看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呃……」雷欧尴尬地挠挠头,「是斯莱特林院长要我来关禁闭的。」 「雷欧?院长不在这里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雷欧立刻回头,欣喜地发现背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斯莱特林的级长,艾伦。他们一起上魔药课。 「哦,艾伦!看见你真是太好啦!你们院长到底在哪里啊,我要关禁闭的!」 艾伦微微一笑:「恐怕他应该在卧室吧,你去看一下,今天所有斯莱特林学院的课都是马尔福学长代课的。」 「啊?会不会不方便啊……」雷欧有些犹豫,「可是又说要禁闭,这……」 「不会的,院长应该是在自己房里做些实验,你敲敲门嘛,他让你进你再进啊。」艾伦说道,同时细心为雷欧指出了方向。 「哦,那谢谢你啊,我去了!」雷欧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而艾伦看着跑开的雷欧,慢慢露出胜利在望的笑容——简直太容易了,这个时间去的话,看到的应该会是…… 萨拉查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意识昏昏沉沉,连眼睛都睁不开。 手边似乎有什么凉凉的、比他的体温还低的东西,来来回回地蹭,不过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不想动只想睡觉。 最甜美的梦境,最温暖的胸怀,冰冷的灵魂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命啊啊啊啊啊…——」 那一声惨叫,撕心裂肺,雷欧目眦尽裂,跌坐在地上,虚掩着的门背后,隐约露出那个狰狞的墨绿色身影,巨大乃至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恐怖的嘶嘶声在耳边迴响,无一例外指向一个终点—— 死亡。 他从来没觉得距离死神的怀抱这样近。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什么咒语什么防御,一切都是笑话,再强大的巫师,突然面对这样只在传说中出现、出现必然伴随死亡的怪物,都是只剩下逃命这一个念头。 男孩仓惶离去,魔杖跌落在地也丝毫不觉,甚至几次趴在地上又拼命跳起来没命奔逃。 萨拉查迷濛之中隐约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之后意识很快清醒。 冰凉的灰蓝色眼睛勐然张开,眼前赫然是一片翻滚的墨绿色,等到视线渐渐清晰,一声声可怖的嘶嘶声传来。 「嘶~~谁敢伤害我主人!杀了你杀……」 「伊露恩!」萨拉查怒喝一声,勉强制止了暴怒的蛇怪。 伊露恩才只有三十几岁,这年纪的蛇怪大概就像五岁小孩子,很多事她不理解,但是对主人极强甚至有些过度的保护欲使得她总觉得周围的人是要伤害主人,萨拉查越来越不敢随意放她出去了。 不过,刚才在他睡着的时候,伊露恩到底看见了什么? 「伊露恩,安静!没有人想伤害我!」萨拉查想要起身,但是从那隐秘的部位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眼前霎时一阵眩晕,根本没力气起身。 「主人!」伊露恩的大脑袋凑过来,眼巴巴地盯着躺在床上起不来的主人,打心眼里认定有坏人欺负主人。 雷欧狂乱地奔跑着,一路惨叫着救命,吓得周围的同学都不知如何是好。 情绪的失控,使得他的魔力□,周围的物体一下一下地胡乱撞击着周围的学生。 「怎么回事?」戈德里克从教室出来,赫然发现竟然是一片混乱,「雷欧?你在做什么?」 第93页 回答他的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攻击。 「谁给他个昏迷咒!」 一道红光闪过,雷欧应声倒地,四肢还在不断抽搐,艾伦收回魔杖,脸色惨白。 「出来两个人,送他去医务室,谁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戈德里克眉头紧锁,问周围的学生。 而学生们纷纷表示不知道,只有艾伦在微微思索之后说:「他是不是中了什么咒语了?我下午遇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啊,还问我打听我们院长的房间在哪。」 「打听萨拉查的房间?」戈德里克愕然。 「没错啊,院长要他去关禁闭,但是院长不在办公室,他就去院长房间里找了。」艾伦点点头。 「……送他去医务室!」戈德里克上下打量着艾伦,神色复杂,不过后者的目光坦荡而无畏,戈德里克只得收拾目光,直接幻影移形了。 格兰芬多院长走后,学生中顿时爆起一阵喧譁,学生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不止,人群中,艾伦慢慢笑的开怀。 「萨拉?」戈德里克啪地一声出现在萨拉查的屋里,神色有些不知所措。 「……格兰芬多!」萨拉查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恼火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戈德里克,「你……」 萨拉查忍着全身的不适,异常恼怒地说:「我今年都快六十岁了不是十六岁,就算是十六岁,也会被你活活折腾死的!」 梅林啊,魔力强大的巫师衰老缓慢,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那啥啥?还是趁人之危! 「萨拉……」戈德里克却脸色诡异,一副吞吞吐吐的摸样。 「怎么了?」萨拉查冷然道,「说!」 「有个孩子看见了伊露恩……」 啪啦一下,牛奶撒了在床单上。 「……已经吓得发狂送去医务室了。」 「带我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在构思结局了……嗯,结局已经构思完毕…… ☆、激变 「有蛇……啊啊啊好大的蛇……救命……」床上的雷欧即使在昏迷中也吓得不断抽搐叫喊,周围的同学都面露惊恐。 萨拉查站在他床前,脸色极其难看。 他转身,周围的学生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萨拉查只是停顿一下,之后急速走出人群。 「这不可能!」萨拉查低声道,「伊露恩没有我的允许不可能会出去……等等,戈德里克,你有锁上门吧?」 「我就算脑子被伊露恩吃了,也不可能忘记锁门吧!」戈德里克皱眉道。 「那他是怎么撞见伊露恩的!」萨拉查脸色冷峻,一把推开卧室门,蛇怪蜷缩成一个大球,趴在床边咬自己的尾巴。 「伊露恩,他是怎么看见你的!」 蛇怪闻声抬头,嘶嘶吐着信子:「坏人……闯进来!闯进来的!杀……」 「闯进来!」萨拉查几乎都要惊唿了,「这……」 「萨拉,开门的口令连罗伊娜和赫尔加都不知道!况且她们俩现在也不在学校。但除了我们……那总不能是阿尔维斯告诉他的吧?」戈德里克惊得愣住了,「谁能闯进这里?」 「……我不明白……」 「等等!」戈德里克忽然说道,「之前,艾伦说是他告诉雷欧来这里找你的……艾伦,萨拉你记不记得当年科威的那个预言!」 「够了,你又来了!那只是无稽之谈!」萨拉查截断,明显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 「无稽之谈?萨拉,这个无稽之谈已经在我们之间造成过好几次分歧了!」戈德里克高声说,「不管怎么说是他指示雷欧来这儿的,那从他入手肯定没错!」 戈德里克噗地一下消失,萨拉查急忙伸出手,在最后一刻拉住戈德里克的胳膊。 噗噗……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悄然出现在大礼堂,萨拉查勐然用力将戈德里克拉到角落里。 「你要做什么!」萨拉查压低声音说,同时看了一眼礼堂里正在吃晚餐的学生们。 「做什么?我不能放任一个危险分子,继续时时刻刻威胁到你的安全!」戈德里克想要挣脱萨拉查的手。 萨拉查抓得更紧了,他冷哼一声:「我的安全?这件事什么时候又牵扯到我的安全?格兰芬多,你保护我安全的方式就是去找一个无辜学生的麻烦?」 戈德里克强忍着,努力试图解释:「听我说,是他,指引雷欧去你的卧室,导致雷欧撞见了伊露恩……」 「他是我的级长他当然有义务告诉同学去哪里找我!」萨拉查打断道。 「不——你听我说!雷欧出事之前,他是唯一一个正面接触雷欧的人!事后所有情况也都是他说的,这一点他就有很大嫌疑!」戈德里克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收声!」萨拉查急忙道,同时看了一眼礼堂,学生依旧吃着晚餐,没有什么异动。 「萨拉,你别拦着我行吗!」戈德里克握着剑柄,而萨拉查依旧阻拦着他。 「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他有什么理由对我不利?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我房间的口令!」萨拉查质问道。 「这要问过才知道!」 「我不能因为你一个荒诞的怀疑,就放任你拷打、甚至严刑逼供我的学生!」 戈德里克急的原地转圈,他几次张口,又不知再说什么。 「格兰芬多,回你的办公室去,别在这里捣乱!」萨拉查压低声音说道。 第94页 「捣乱?」戈德里克怒极反笑,「你说我捣乱?萨拉,是你,该在选择学生的时候更加慎重!」 「……荒谬!」萨拉查说道,戈德里克却立刻打断他。 「萨拉,这件事你必须要相信我,听我的,我会解决的!」 「格兰芬多,你是一定要做蠢事!」萨拉查也慢慢扬起一个冷笑。 「好吧,如果你认为这是蠢事,那么是的!」戈德里克毫不退缩地说。 「好,你这愚蠢、冥顽不灵的武夫……」萨拉查气恼地抽出魔杖,直直地抵在戈德里克的胸口上。 然而下一刻两人都僵住了,一个吓得直发抖的小姑娘站在他们不远处,一副要说什么的样子,而那个小姑娘惊惧的神色太过显眼,以至于慢慢地整个礼堂都注意到了异常。 萨拉查迅速收回魔杖,恢復冷漠淡然的神情,戈德里克干咳两声,转向那个女孩。 「你有什么事么?」 「……治、治疗师……说,请、请斯莱特林院长……调制一些缓和魔力的药……给、给雷欧学长……」那小姑娘脸色惨白,颤巍巍地说。 「没事没事,别担心。」戈德里克安慰那个女孩,但是收效甚微,只能无奈垂手,「斯莱特林院长一会就把药送过去。」 萨拉查默默地转身向地窖走去,一言不发,戈德里克嘆了口气,急忙追上去。 静默的礼堂里慢慢响起一阵阵窃窃私语。 「他们吵架了……」 「……都快打起来了好吗!」 几个前排的同学被团团围住。 「他们说什么?」 「……听不太清,似乎是……」 「我听到一句『选择学生要更慎重』……」 「这是说……难道学校以后只招收纯血统了吗?」麻瓜出身的小巫师顿时群情激奋。 「怎么会!没看到格兰芬多院长很生气在阻止吗?」 若真相是青石,那流言就是暴雪,能遮掩一切。赫尔加与罗伊娜出门寻找新生,留守的戈德里克和萨拉查两人又陷入这样的窘境,剩下科威不知所措,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当年的预言,情急之中只得去找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拜託你,去查查那个艾伦到底什么家世!」 「波特?这姓氏根本不属于巫师家族,我需要时间。」阿尔维斯点点头,急忙部署他隐藏在各地的那庞大的关系网。 然而与此同时,萨拉查急忙调配好魔药,交给等在门外的女孩。 女孩脸色苍白地接过药剂,像是接过什么可怕的东西,急急忙忙向医疗室跑去。 「同学,等一等。」 女孩惊讶回头,看见斯莱特林的级长艾伦正在背后微笑招手。 「我帮你去送药吧,麻烦你再去找一趟院长,还需要一些平静心绪的药。」 「好……好的……」女孩把药交给艾伦,后者对她安慰地一笑,女孩点点头,鼓起勇气再次向地窖走去。 萨拉查搅拌着坩埚,缓和情绪的魔药更加复杂一下,他专注地盯着沸腾的药液,然而门却被大力推开。 「萨拉!」戈德里克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外。 「什么?」 「……雷欧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唉唉唉唉……贫道已经戴好一切防护器具…… ☆、崩塌 当萨拉查推开围在床边的那些学生时,映入眼帘的那一幕令他如遭重击。 雷欧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的眼睛倒映着斑驳的天花板,太多来不及完成的愿望,永远在这个夜里终结。 「怎么回事?」他低声问道。 然而周围的同学都缄默不言,死寂在屋子里蔓延。 「我说,怎么回事?」萨拉查抬起头,环视周围沉默不语的学生。 最终一个拉文克劳的级长站出来,声音平淡:「没什么事,他只是喝了你让人送来的药。」 萨拉查愣愣地盯着死去的雷欧,死人发紫的脸上凝固着生前最后的痛苦:「……我的药……谁、谁送来的?」 「你的级长。」 萨拉查勐然回头,默默跟着他的戈德里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依旧一片可怕的静默,萨拉查脑海中混乱一片,他慢慢地后退,无意识地向外走去,学生们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任何人出声。 魔药,他有完全的把握,绝对不可能出错,况且缓和魔力这样的魔药,就算出错也绝对不可能致人死地。 那个级长说,来送药的是艾伦……他明明把药交给一个女孩,却被艾伦拿走…… 艾伦,那个孩子——预言里那个与闪电同现的男孩。萨拉查始终不愿怀疑艾伦,因为那男孩……让他看到自己。 很多很多年前,他也曾被唤过艾伦,在那个圣光笼罩却无比漆黑的修道院,在那个充满阳光却冷彻骨髓的教堂,在高高悬挂的十字架前,日夜歌颂着罪孽。 如今他看到那个与年少的他拥有同一个名字的艾伦,就恍然间觉得那是他自己——如果他的父亲从不曾找到他与母亲,会不会他也能成为这样一个教养得体的小巫师,谦和有礼、乐观开朗,生活像点缀着宝石的天鹅绒长袍一样熠熠生辉。 所以即使有预言,他也不想怀疑艾伦,不想怀疑那个过着他年少时最嚮往的生活的男孩。 第95页 然而一切最终还是指向那个方向。 「……斯莱特林院长……」 萨拉查勐然从沉思中惊醒,发觉前方走廊里站着一个纤细明丽的身影。 「你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妮娜?」萨拉查认出这个女孩,戈德里克的得意弟子,像盛开在烈焰中心的红蔷薇。 然而妮娜在哭,她安静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眼中泪水滚滚而下。 「哭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请、请您跟我来好么,我、我有一些事想告诉您……」妮娜轻轻颤抖着说。 「好,去我办公室吧。」萨拉查点点头。 妮娜却飞快地摇摇头,急忙道:「不不不,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这是、很重要的事,求您了,您跟我来行吗?」 「……好。」萨拉查应允了那个女孩,跟着她向外走去。 女孩一路默默地领着他,向后山走去。 「妮娜?」萨拉查微微皱眉,他感觉的一丝波动的魔力,突兀而异常,「妮娜,是你的魔力在波动?」 魔力杂乱的波动渐渐清晰,从那女孩身上蔓延开来。 「妮娜,你怎么了?控制你的心绪!」萨拉查急忙走上前去,试图帮助女孩平復魔力。巫师的情绪一旦失控,魔力的暴动不仅对旁人危险,对巫师自身也有极大风险。 妮娜慢慢转过身,眼泪流淌滚滚而下,在脸上肆意流淌,女孩脸色苍白,纤细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他们最终在后山悬崖边上停下来。 「……斯莱特林院长,您是一位伟大的巫师,只有在霍格沃茨,像我这样的、被麻瓜抛弃的『魔鬼之子』才能得到关爱,霍格沃茨就是我的家啊。」妮娜忽然哭着说。 「妮娜……」萨拉查看着哭泣的女孩,有些不知怎样劝慰。 「我……我多想永远留在这里,留在您的庇护之下……」妮娜泣不成声,「……那些、那些流言都是假的……您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最好的院长……但是……」 萨拉查慢慢察觉到一丝异样,然而那女孩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不是我想的、我不想这样的!他一定要这么做,是他要我这么做的!」女孩突如其来的尖叫领萨拉查勐然警觉,然而却发现已经大事不妙。 杂草中掩盖着的那个庞大的魔法阵已经开始运转,诡秘的光芒慢慢亮起,交织成灿烂的光网。 「妮娜你这是——」萨拉查震惊地发觉那些光芒竟然渐渐开始压迫他的魔力、他的灵魂,强大的力量不断侵袭而来,透着绝望的疯狂。 「他说一定要您死,他要您死!我没办法不帮他,因为……」妮娜说着,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 「因为我爱他啊!」 那些澄澈的光芒渐渐将两人围拢,地上的魔法阵已经成型。萨拉查之前感觉到的魔力波动,其实是来自这个隐藏的魔法阵,而萨拉查一心担忧妮娜,而忽视了这样的威胁。 「艾伦说得对,他很了解您,他说您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自己的学生……我对不起您,可我没办法啊!」妮娜微笑着流泪,「只有帮他做了这件事,他才会考虑爱我啊!」 「……」萨拉查看着妮娜,眼神哀伤。 「什么?啊……啊啊啊啊啊——————」那诡秘的光芒忽然发难,成百上千道光芒轰然汇聚,席捲成庞大的锁链,层层叠叠向妮娜纤细的身体缠绕而去。 魔法阵正式发动。 女孩被光链束缚,骤然发出悽厉而痛苦的惨叫。 萨拉查震惊,光晕将他束缚在原地,女孩就在他面前,痛不欲生。 「这……灵魂牺牲!」萨拉查忽然产生一种极端的愤怒,那个男孩……那个他以为和他很像的男孩,竟然疯狂到试图牺牲一个无辜的女孩的灵魂,来将他杀死! 魔法阵急速抽取妮娜的生命力,女孩柔顺的长髮从发尾开始慢慢变得惨白,细腻的小脸上慢慢爬上老树根一样深深的沟壑。 「艾伦……你……骗我!」妮娜在那耀眼的光芒中,灵魂之力被全部激发,魔法阵的光芒勐然间亮起,灿烂恢弘。 那由妮娜灵魂之力产生的强大魔力,像一柄利剑,直直刺向萨拉查,从灵魂中产生的那种痛苦,好像整个世界在眼前破碎一样,绝望而破败。 忍受着那样剧烈的痛苦,萨拉查的手指微微痉挛,但他依旧慢慢扣住魔杖,倾注全身之力与那魔法阵对抗。 「火焰……召来!」 漆黑冰冷的地狱火勐然从脚下升起,灵魂的痛楚令萨拉查无法完全掌控那火焰,黑色的冷炎在他袍角翻滚,第一次烧伤了它们的召唤者。 法阵的光芒勐然迸射,试图与这贪婪的火焰抗衡。 地狱火,所到之处皆为地狱,它们会焚毁一切。印刻在地面上的魔法阵慢慢被地狱火焰蚕食,那时间长久的像是一个世纪,又好像其实只是短短数秒,魔法阵慢慢崩溃出一个细小的缺口,灵魂压力骤减。 「咒术消除!」萨拉查半跪于地,勉力抬起魔杖,凌空划过,地面上那腾起的咒语就瞬间破碎,四散的咒语散发着余光,像飘散的流萤,点点滴滴,美丽不可方物。 妮娜慢慢瘫倒在地上,苍颜白髮,宛若行将就木的老妪。 萨拉查慢慢起身,艰难地靠在一棵树上,那样牺牲灵魂而产生的巨大攻击力,令他眼前还一阵阵发黑。 第96页 为何,竟会到如此境地?艾伦,你究竟是谁? 艾伦波特从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走出,英俊的脸上慢慢展露一个胜利的笑容。他听到门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想必那个骑士真的很愤怒吧? 他得意地想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说实在的并不能算个高明的巫师——他有一半骑士的信仰——这成就了他的辉煌,也束缚了他的魔力,他的魔法造诣远远不够看。如果今天审问他的换成斯莱特林,哪怕是拉文克劳或者赫奇帕奇,都能轻易察觉他的一样——在喝下那瓶下了吐真剂的饮料的时候,他悄悄使用了置换咒。 不过没有这个机会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向后山走去,他知道他的洋娃娃会乖乖按照他说的去做,他只需要像个舞台剧导演那样,到表演谢幕后,去验收一下表演成果。 然而当他到达的时候,他感到一丝愤怒——因为他看到那个人还没有死。 艾伦慢慢展露一个高傲而优雅的笑容——连这也像极了萨拉查本人,当他们笑的最温柔最优雅的时候,往往是夺取性命的时候。 「老师,恕我来迟一步,不过恰好,为您送行。」艾伦优雅地欠身,以贵族的礼节微微行礼。 萨拉查从剧痛中回过神来,漠然凝视他昔日钟爱的学生。 「您不愧是当世最强的黑巫师,居然连这样的魔法阵都能破除。」艾伦故作惊喜地说,「要知道这可是借用灵魂之力发动的啊!」 「……理由?」萨拉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倚靠着树干,魔杖垂落在身侧,似乎无力防备。 然而艾伦却恍然未闻,他只是欣喜地说:「您知道我有多期盼这一刻吗?从一出生开始,就想杀了您啊!我进入学校,在您面前精心扮演一个勤奋好学、谦虚有礼的好学生……很快我发现没必要,您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学生。」 艾伦微微怪异地笑起来:「不管我做什么,您都毫不怪罪,一点也不像我以前听说的那个可怕的黑巫师。反而是一向标榜骑士精神的格兰芬多院长总是防备我。但他也做不了什么,他是个骑士,坦白说魔法水平并不算一流,而且他甚至不能使用真正厉害的手段来拷打我——因为他那愚蠢的骑士精神!哈哈!我想他明天就会后悔今天轻易放过我。」 他看着萨拉查,慢慢走近。 「连他都知道,这样的时代,十几岁就可以是劲敌,而您却还以为我们是您庇护下的单纯孩子!其实披着黑巫师的外衣,您比谁都心软。我差一点就下不去手了。」 「……我说,理由?你就……这么恨我?不惜一切代价?」萨拉查语气里是淡淡的悲伤。 「哈!恨?」艾伦大笑起来,「我不恨您啊!我以前又不认识您!」 「你……」萨拉查惊异地看着状似疯狂的男孩,不知说些什么。 「老师,我从一出生,就是为了杀您啊!」艾伦的语气竟然比刚刚妮娜的还要绝望而悲凉,「您明白么,一出生,就被迫承担一个不知所谓的、别人的梦想!为了完成别人的復仇而日日夜夜生活在地狱里!」 艾伦看着萨拉查,近乎失控地大吼:「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杀了他?」 「谁,你说谁?」萨拉查急切地问。 「您不记得了?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小镇上,地狱火燃烧了一切,在那里,您救走了阿尔维斯马尔福学长……而剩下的那些人里……有我的父亲。 「您那一场火,从此以后马尔福生活在伊甸园,我父亲,永远被推进地狱。 「地狱火没有将他烧死,却毁灭了他的一切,任谁见了那样一个苟延残喘的怪物,都会做恶梦,那就地狱里的恶魔,哪还有半点人样子?他觉得您毁了他的一生,更过分的是,您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处心积虑想要想復仇,几十年里他了解关于您的一切,然后他买来个女人,生了我。他让我叫您以前的名字,一切都试图要我模仿您的一举一动,好让我能取得您的注意,并且不断地告诉我,我活着就是为了混进来,替他杀了您! 「您说,我该怎么办呢?」艾伦哀伤地看着萨拉查,眼神疯狂而绝望,「我从出生,就没有一秒钟做过我自己啊!」 彻彻底底的绝望笼罩着这片悬崖,这又多么像生命里的悬崖,戈德里克说得对,谁都没有错,其实错的,是这个时代,因为它能令人疯狂。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来了!!!!!!这一切就要有个了解!!!!!!!!!!!!!!!!!!!!!!! ☆、终章 · 时光尽头 落寞的夜风扬起两人的发梢,一模一样的,是冷寂的漆黑。 萨拉查静默地看着疯狂的男孩,忽然觉得那么可怜:「杀我,从来都不是你自己的愿望吧?」 「愿望?我没有愿望。」艾伦平淡地说,「除了杀您,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萨拉查几不可见地摇摇头,神情哀伤。 「老师您放心,以学校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您会更好。」艾伦笑着说,「所以您不用担心您不在了学校会出事。」 「……所有的事都是你做的?雷欧的死、那些流言?」萨拉查平静地问。 「是的,而且不止这些。我也已经准备好了一些善后手段。」艾伦坦然承认,「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身后事。」 第97页 「两个问题,你为什么知道我房间的口令?」 「很简单,偷听啊,我会阿尼马吉变形术的。」艾伦像个报告自己学业的好学生一样。 「……你爱过妮娜么?」 「哈?老师您开什么玩笑?爱?」艾伦惊讶极了,「您是指像您和格兰芬多老师那样?恕我直言,我不能理解那是什么。」 「……我懂了。」萨拉查微微点点头,妮娜毫无声息地躺在一边的草丛里,像破败的洋娃娃,被玩弄过后随意丢弃,在一场不属于她的舞台剧里,支离破碎。 「老师,聊得很愉快,就先到这里吧。」艾伦慢慢扬起魔杖,酝酿已久的死咒已经唿之欲出,惨绿色的光芒凝聚在那冰冷的杖尖,绚烂而迷离。 「……你说得对,学校里,现在的情况,没有我会更好。」萨拉查忽然点点头,对艾伦说。 他竭尽一生心血想要保护这城堡,然而当他的存在却已经变作最大的恐慌,那离去也许就不那么令人难过。 「但是,杀我不是你的愿望,而你还喊我一声老师,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有自己的愿望。」萨拉查忽然对艾伦露出一个微笑,「天黑了,回去吧。」 「什么?」艾伦惊疑之中,死咒已然发出。 然而黑色的身影却比那道咒语更快。萨拉查的身影翩然跃出,像一抹孤傲的云。绿光划过虚空,照亮那一瞬间黑色发尾划过的优雅弧线。 艾伦大惊失色,他勐地冲上去,深不见底的悬崖漆黑冰冷,就像直直坠入寒潭深渊,无底地狱一般,那抹黑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更加浓烈的黑暗中,再无踪迹。 跳下去了? 那一瞬间艾伦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竟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那优雅的黑色身影竟然……竟然不顾一切地跳入悬崖,只为了不让他亲自动手? 艾伦惊恐后退,恍惚间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的父亲,他那倾尽一生之力研究斯莱特林的人,到头来根本不了解真正的斯莱特林。 艾伦想过很多结束时的画面,唯独没有这一个。他以为黑巫师就算临死前,也一定有能力拉他一起死,而现在…… 他可以去想自己的愿望了吗? 艾伦默默回到刚刚萨拉查依靠过的树边,地上残留着黑红的血迹,与常人迥异的颜色。他慢慢掏出一个小瓶子,挥动魔杖,那些血迹慢慢离开土壤,落入瓶子中。 他再次挥动魔杖,妮娜的尸身慢慢被翻滚的泥土吞噬,毫无踪迹。 整个悬崖看起来异常平静,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 当新一天的阳光照亮这个年轻而朝气蓬勃的学校时,所有在礼堂用餐的学生都觉得这是他们人生中最可怕的一天。 那声悽厉而绝望的唿喊,光是听着,就知道那声音的主人到底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阿尔维斯带着刚刚查到的重要资料来到霍格沃茨,就看到那样一幕。那个永远神采飞扬的英俊骑士,就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一般,灿烂的金髮都变得灰白。戈德里剋死死地盯着那张信纸,在最初绝望地哭喊之后,戈德里克异常冷静,冷静的不像他本人。 「戈德——」 戈德里克只是转身,平静地递给他一张纸。 「有人仿造了这封信,笔迹确实天衣无缝,但内容荒谬得可笑。」 一夜之间,整个学校分崩离析。两位曾经亲密无间的创始人,终于分道扬镳的消息不胫而走。所有的学生都议论道,萨拉查斯莱特林终于不能再忍受学校里日益增多的麻瓜种,对几名麻瓜种痛下杀手之后,被最好的朋友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阻止,因而大吵一架后,终于愤然离去。 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沉默地听着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议论不停,却从不参与,也不辩解——不参与,他们从不相信那些流言,不辩解,却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老师,从不在意这些。 「这是一个阴谋,策划已久的阴谋。」阿尔维斯将波特家族全部的资料放在戈德里克面前,然而后者却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暴跳如雷,或者直接跳起来要去杀死波特,甚至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一丝改变。 「不管怎么说,萨拉最后留他一命,所以我不杀他。」戈德里克平淡地说,继续收拾那些萨拉查「离家出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老师……我的老师生死不明!」 「找到他!」戈德里克打断阿尔维斯,用冷静得异常的声音说,「阿尔,找到他。」 阿尔维斯坚定地点点头,他一样不相信,当世最强的黑巫师,就算再没有防备,也不可能死在学生手里。 戈德里克照旧去给学生上课,对那些纷纷扬扬的流言充耳不闻。 等到赫尔加与罗伊娜归来时,发觉学校里已然有这样巨大的变故。而真想彻底大白,是那个女孩的归来。妮娜的幽灵夜夜在悬崖上徘徊,乳白色的裙角散发着绝望的光芒。 「我不是惧怕死亡,对我来说,走下去远比回来更容易。」妮娜哀伤而绝望地说,「我只是想弥补,总要有人知道真相。」 对于斯莱特林的离去,各个巫师家族却一致表达了欢迎,他们认为这样一个黑巫师的离开,更能使学校的办学状况得到进步。大部分学生也觉得斯莱特林的离开更让他们觉得安心。 第98页 好像他走了就走了,没有人表示遗憾。 而三个创始人始终坚信他并没有死。 一次又一次的联繫失败,戈德里克却始终不放弃。 「也许他只是为了学校好,毕竟整个舆论都是负面的,他留下来会威胁到学校的未来,所以他选择真的离开。」赫尔加苍白地安慰着戈德里克。 就算没有消息,但是只要想到他们还在同一片天空下,唿吸着一样的空气,就觉得不那么难过了。 伊露恩被永远锁进了地下密室。罗伊娜用鍊金术修建了这间牢固的房间,他们安排了家养小精灵秘密餵养她。失去主人的蛇怪无疑是危险的,她表现出极其强烈的杀意,对所有麻瓜种,因为她知道,害她失去主人的就是个麻瓜种,蛇怪不懂得分辨是非,她只知道,夺走她主人的,该死。 圣诞节来临了,学生们一如既往地欢庆这盛大的节日。戈德里克不上课的时候,就终日坐在地窖那些瓶瓶罐罐面前,仿佛灵魂已经随着离去的人一同离开,留下的只是不再年轻的躯体,和还不愿放弃的……昔日的梦想。 萨拉查离开后,分院仪式无法再进行,因为再没有人会画梅林魔圈。罗伊娜最终还是用了戈德里克的一顶帽子,做出了一个鍊金魔法物品,因为她知道早晚有一天,戈德里克也会离开,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依旧没有一丝故人的消息。 霍格莫德村的雪夜,披着斗篷的青年慢慢推开酒馆的门。他的容貌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神情却像个了无生气的老人。 「我带来了你要的东西。」艾伦慢慢在椅子上坐下,他对面是个在屋里也不肯脱掉斗篷的人,这男人异常的奇怪,不过艾伦丝毫不在意,他把一个小瓶子递过去,「你们答应我的事,做好了么?」 对面的男人笑起来:「本来我安排好了一切,可是没等动手,就结束了。」 「什么意思?」艾伦冷漠地问。 「已经有人杀了令尊,在我们之前。我想你认识他,那个叫阿尔维斯的小男孩……啊,我忘了他早就长大了。」斗篷男子戏嚯地笑起来。 艾伦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不管谁杀的,我们的合作都算成功,到此为止了。」 「好的,波特先生,祝您新生愉快!」 艾伦沉默地端起酒杯,任由那人离去。他被驱逐出霍格沃茨,戈德里克也没有杀他,他们只是赶他走,却没有要他的命,这就比较麻烦,因为他不知道应该去哪。 安格斯离开酒馆,走进了夜色之中。手中那个小瓶子里装满奇怪的液体,深深的黑红色,仔细看去像是还在流动一般。安格斯笑的及其温柔,看着那个小瓶子。 「得不到你,至少我还可以拥有流着你血液的孩子。我是不是,比那个永远失去你的戈德里克要幸运呢?」安格斯笑起来,神情得意。 这样违背自然的创造生命,必须付出同等的生命作为代价,不过他不介意,他有的是女人,对他俯首听命,现在只需要找一个最合适的,那女人会给她生下,这个流淌着诅咒之血的孩子,只属于他。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梦想,有的卑微,有的疯狂。 岁月一点一滴走过,传奇依旧在继续。 霍格沃茨的学生数量越来越多,而教师队伍也开始慢慢壮大,终于不再是只有五个人了。 慢慢地,每门课程都开始有了固定的老师,他们紧密地团结一致,保护着这孕育希望与未来的学校。 依旧是那样的清晨,那个包裹突然就这么被送来,没有任何文字,包裹里只有很匪夷所思的东西:两块面包。 当时戈德里克正在吃早餐,看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了,好像那个消失很久的、真正的戈德里克又回来了。 那时候,罗伊娜和赫尔加明白,他要走了。 「记得给我选个好接班人,还有,让阿尔专心去做生意吧,看看他这几年把萨拉的学院搞得乌烟瘴气的!」戈德里克嘟嘟囔囔地把包裹背到肩膀上。 「到了之后给我们写信啊!」罗伊娜拍拍戈德里克的肩膀。 「一定!」 「等等……你的剑不带这么?」科威从城堡里冲出来,手里还抓着剑。 「啊!留着吧,嗯……就塞进分院帽里,只有真正拥有骑士精神的人,才能□!哈哈,这样一来就像亚瑟王的『石中剑』一样充满传奇色彩了啊!」戈德里克大笑。 「呸,别做梦啦,快滚吧!」罗伊娜一脚踢在狮鹫的屁股上。 「喂!我们会去找你们俩玩儿的呀!」逐渐变小的罗伊娜在地面上遥遥唿喊。 戈德里克大笑着,金色的狮鹫飞上天空,追逐着澄澈的阳光。 一切都在最开始的地方,静静等待。 当年,在西南方那个小镇的郊外,别人表白都是送花,只有他送了两块面包,现在想想还觉得好笑,恍然间,原来一切都还在最初的地方。 戈德里克穿过不再熟悉的街道,偶尔有几个小孩子嘻嘻哈哈地打闹着,然后被家长喊回家去吃晚饭。 终于,一切回到原点。 只有平平淡淡的幸福。 最后的阳光慢慢从山谷那头滑落,夜色席捲。 戈德里克只是伸手拉住他,笑容淡淡地在彼此脸上洋溢。 「萨拉,晚上想吃什么?」 第99页 朝露、昙花,日月轮转,此后的年年岁岁,都将平淡而温暖,像刚出炉的面包,松软可口,没有什么极致的美味,只是生命中的必须。 他们还将有不长但也不算太短的人生,将要一起走过。至于后世将如何记载这段往事,那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当拥有回忆的人一个个离去,回忆淡化成故事,故事褪色成歷史,歷史湮没于传说,他们的人生已然谢幕的时候,那些乏味的文字只能在魔法史书里枯萎,还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他们会在永恆中相拥长眠,直到时光之末。 至此,全文终。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最后一章,至此,百感交集。 ☆、跋 此时此刻的道长内心百感交集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终局。贫道还清晰地记得刚刚开始的第一章,到现在,算上这篇后记一共七十章。 我才不会说我其实想凑整数才写后记呢。 o(╯□╰)o。。。。。。没有前序只有后跋,将就着吧。 其实还是有很多想说的东西,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表达,码字的突然说自己不会表达一定会被拍死吧。 这是我第一篇完结文。 进过我专栏的可能看见了,前面有个暂停的,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把「暂停中」改为「连载中」的文。 我记得以前看到有大神说:作为一个写手,永远要对你笔下苍生负责。我一直相信,我只是一个故事的转述者,他们在我们所到达不了的地方,上演着一出一出悲欢离合,一幕一幕喜怒哀乐,我只是如实记录我看到的,并且希望更多人知道,仅此而已。 上一篇坑,是个还没结束的美丽梦境。那篇文是我和一个妹子合作的,她和我的关系,大概就像罗伊娜和赫尔加的关系,嗯……距离戈德里克和萨拉查的关系还有一步之遥……噗…… 道长没啥特长,就会做梦。 我觉得我像罗伊娜,她却不完全像赫尔加。她忙于学业,所以那篇文就变成了没有结果的无底洞,梦还在,只是不知何时能成真。 所以不甘寂寞的道长开了这篇《真相》,一个除了做梦啥也不会的道长。 我有很多很多篇构思了很久的故事,确切说是它们「发生」了很久,应该抓紧时间记下来。 下一篇初步计划,嗯……写一个「疯子」的故事,请允许我恬不知耻地用上「敬请期待」四个字。 感谢一路上支持的各位。 梦想还在,祝我永不醒来。 ☆、番外 · 等到一千年以后 咳咳……看过愚人节特别篇的道友们应该觉悟,道长的番外里,下限和节操已经私奔很久了,三观因为爱人私奔所以也自杀了,于是…… 番外等到一千年以后 那些拥有回忆的人都已经离去,回忆淡化成故事,故事褪色为歷史,歷史湮没于传说……但是如果反过来……那绝对是要给世界观开追悼会的啊有木有! 这个该是谁就是谁,哪怕是你家先祖,也替代不了你本人,况且,替代你的要还不是你先组,那你的内心就更加犹如一片广袤的大草原,一万头健壮骏美的草泥马唿啸而过,捲起落叶三千,秋草萧萧,千言万语彙聚成两个字—— 「卧槽!」 穿越毁三观,真的! 萨拉查勐然睁开眼睛,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主人,您……您的早餐好了……」 萨拉查一回头,诧异地看到一个长得很像阿尔维斯的男人,正端着一大盘子的早餐,哆哆嗦嗦地站在他面前。 这什么情况?再厉害的黑巫师也有点发蒙,这人长得确实像阿尔维斯,不过阿尔……阿尔身上怎么可能那么干净一件闪瞎眼的装饰物都没有?而且,阿尔维斯什么会做饭了?那岂不是说终于可以嫁……不对,娶媳妇了! 「你是……」 「主人饶命啊,主人您昨晚亲自说要吃红烧蛤蟆的,属下昨晚就说那东西不能吃啊,那都是愚蠢的麻瓜异想天开,只有那些低等的麻瓜才会吃青蛙……」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香锅牛蛙,戈德前天刚做过……不过你是谁呀?」萨拉查纳闷地说,这男人长得实在太像阿尔维斯了! 「主人?主人!马上就要进攻霍格沃茨了您不能这时候疯啊!」卢修斯惨叫一声,「啊啊啊啊主人我绝对没说你疯了……」 萨拉查目瞪口呆,不过他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对。 「……我……我的头髮哪里去了?还有更重要的是……我的鼻子呢!!!」 当萨拉查沉默地站在山崖上时,有一种……周围的人尼玛都是戈德里克附身吧是吧是吧是吧!这一个个点头哈腰眼睛就差没粘在他身上,这是肿么一回事啊! 「主人!」 又来一个……萨拉查几乎就要仰天长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一个光头,更可怕的是还没有鼻子,不过比这个更惨痛的是发现周围的人全都像是被戈德里克用剩菜汤灌过大脑一样。 那个一头爆炸式,眼睛突出,神情狂热的可怕女人正以扭曲的姿势勐扑过来,那姿势……堪比他家伊露恩满地打滚的样子。 「主人……嘶嘶,虽然主人样子变了,但是还是主人!伊露恩不嫌弃主人没有鼻子……」 萨拉查感觉他的世界观在崩塌。 第100页 「伊露恩?!」 「是的主人!」本来名字应该叫做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女人……现在是女蛇怪,勐地扑到萨拉查身上……蹭…… 梅林啊!他是不是应该庆幸原本的伊露恩没有手脚?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霍格沃茨!他看到了戒备森严的霍格沃茨,顿时内心无比纠结。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霍格沃茨么么么么么么么? 戈德里克面无表情地站在大礼堂前,面前是一大群慷慨激昂的学生,而学生中有一个……特么的长得真像艾伦,好想上去打死他! 这么想着,戈德里克目露凶光,一步一步朝「艾伦」逼近。 啥? 一个看上去特别有气势……看起来好像老了的赫尔加的女人一下子冲上来,麦格一把抽出魔杖:「斯内普你这可恶的食死徒,伏地魔的走狗!你在这所学校作威作福的日子结束了!」 「什么?」戈德里克傻眼,下一秒那个愤怒的女人勐地发射出一道道灿烂的魔咒。 戈德里克顿时一个后空翻,身手矫健地闪过那一大堆咒语,动作敏捷而灵活。 翻身落地,摆出一个帅气的poss。全场静默。 「看来……伏地魔还真的□有方……」麦格干巴巴地说。 「你说啥?」戈德里克极其疑惑地看着她,「谁是伏地魔?」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哈利大吼一声,「哼,不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 「开什么玩笑!」戈德里克大惊失色。 而与此同时,另一道诧异的声线响起:「哦你这天真可爱的傻孩子在说什么胡话呢,我亲爱的老师怎么可能有名字那么没有品位的后裔……啊,我是说我亲爱的老师怎么可能背叛亲爱的格兰芬多老师呢呢呢~~~~~」 所有人的下巴掉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说话的人——如果他们没记错,那个人原来叫做德拉科马尔福,不过现在叫什么,真不好说。 「……阿尔维斯你在搞什么鬼?怎么?喝了减龄剂么!」戈德里克咆哮起来。 「啊,亲爱的格兰芬多教授?没错是你吧?所以你是终于发现自己长得不够对得起观众,于是去做整容手术了吗?」 「……啥?」 「啊啊啊啊啊啊罗伊娜——罗伊娜救救我啊——我胸前怎么多出两坨东西啊!」 就在大家发呆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声音。 麦格顿时脸色大变:「这……西比尔特里劳妮!」 占卜课教授,曾经的西比尔特里劳妮站在门口,神情惊怖欲死。 「咦?不对……啊啊啊啊啊你们到底是谁啊!」女人惨兮兮地哭泣,不停地擦鼻涕,「嘤嘤嘤,罗伊娜你在哪里呀人家要回家家么么么~~~~」 「……科威?」 梅林啊,今天怎么了? 场地上一片混乱,大战终于来临。 有些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歷史的轨迹不能被更改,,即便……发动这场战争的几个人,他们的壳子还是原来的,但是壳子里装的芯,被换过了……而且重要的是换的很不靠谱。 所有食死徒一个挨一个,互相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个接一个,互相扇嘴巴子。 哎呦~~怎么这么疼?不是做梦?难道是世界末日吗? 这——不能怪身经百战的食死徒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而是——眼前这一幕太尼玛毁三观了啊啊啊啊啊啊! 「西弗勒斯斯内普」整个人挂在伟大的「黑魔王伏地魔」身上,两个人眉眼含情,你侬我侬,还时不时啵啵~~~这特么谁受得了,谁受得了啊!一定是我起床方式……不是,一定是黑魔王起床方式不对! 「萨拉……谁把你鼻子拿走了,我一定帮你拿回来!」 「魂淡,这又不是我的身体,我怎么知道!」 所有食死徒风中凌乱,战斗力锐减,血量清零——这就是最终之战轻松愉快结束的真正原因吗? …… 而与此同时,伏地魔从睡梦中睁开双眼,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疼!哪里都疼!尤其是……该死,那个部位为什么那么疼!还有……啊,腰快断了…… 咦?这……这……身上这个一脸满足的金髮傻x是谁啊,是谁啊?黑魔王要阿瓦达了他! 西弗勒斯斯内普觉得床不太对劲,怎么这么冷呢……于是他一睁眼…… 「啊啊啊啊啊啊——你——」 「你谁呀!」 「……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你妹啊!阿瓦达——咦,魔杖呢?我打死你!」 …… 该是谁就是谁,千万不能乱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是道友们想看番外的心情太强烈了,道长失眠了,于是有了这篇……捂脸,节操呢?下限呢?你们一路走好……话说为啥jj不允许我修改文章?发现错别字,不让改啊!这社么节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