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比我还酥?绝不可以!》 第1章 粉丝见面会 江南的初春,雨过天青,泛着丝丝凉意。 停留在枝丫上的雨滴不经意落在崔粒发间,打湿了鬓角。 她默默扣上卫衣连着的帽子,帽檐却不小心把一侧耳机打落在地。 崔粒嫌弃地从包里拽出一张纸巾,把耳机从水坑里捞出来。 似乎又殉了一个耳机呢。 崔粒抿紧唇角,望着眼前检票入场的队伍,排到她还得一段时间。 排在她前方的,是个穿着淡蓝毛衣裙的小姑娘,瞧这单纯懵懂的眼神就知道尚未步入社会。她正和自己的同伴叽叽喳喳,兴奋地讲着自己马上要见到的配音演员。 蒲砚。 蒲砚是配音圈的新秀,入行三年,从龙套角色到配角再到如今的广播剧男主,终于让众多声控们记住了他的声音,同时疯狂搜扒他的相貌。在前一段时间,他职业生涯唯一的一次露脸直播终于让粉丝们炸了锅,“蒲砚露脸好帅”这个词条居然冲上了热搜榜,本来配音演员的相貌和声音大多都是割裂开的,可蒲砚明显不在这个大范围内。 带有疏离感的少年终究走进了大众耳骨。 而最终让蒲砚在配音圈内站稳脚跟的,正是广播剧《独宠》,而现在排队进场的,正是《独宠》主创的见面会,除却女主冯潇没有来到现场,其余角色的配音演员包括配音导演苏叶均来到了现场。 看这现场的人数,就知道《独宠》的火爆程度。 前方的少女仍旧孜孜不倦描述着蒲砚有多苏,她的同伴纷纷点头附和,甚至崔粒身后的人都探出头加入了群聊。 蒲砚...果然很火。 崔粒低头玩着手机,微微往身侧让了下,好让身后的小姑娘们聊得更尽兴。 一片火热中,崔粒的世界倒是冷清了许多。 手机屏幕里放着当下热播的电视剧,好巧不巧,男主的配音也是蒲砚。崔粒把视频音量调至静音,同时打开了木鱼音效,在尚存的那侧耳机里循环播放。 身侧的小粉丝们聊得终于有了点散场的意味,勉强瞧见旁边还有位姐姐,终究是有些不好意思把人家晾在队伍外这么久,于是身后的小姑娘挪过头轻轻叫了声崔粒,“姐姐,你也是蒲砚的粉丝吗?” 崔粒从屏幕间抬头,面上平静无波,“我是苏叶老师的粉丝。” “啊,苏叶的声音也好听!”小家伙们纷纷点头,“不过...姐姐的声音也好好听啊。” 崔粒颔首致谢。 寒暄结束,视线刚回归自己的手机屏,她就发现有条新短信。 庞磊:粒子,来现场没? 崔粒扬了扬眉,选择性忽视这条短信,打算之后再回他。 毕竟,崔粒并不想让他们知道她来了现场。 这个“他们”,就是蒲砚和庞磊。 默默叹了口气,崔粒瞅了瞅就快要排到自己的队伍,觉得现在打道回府实在有些可惜,毕竟排了那么久的队,毕竟她是真的想见苏叶老师。 虽然这几年,蒲砚给她寄了不少苏叶老师的签名照,可崔粒还是想见见真人。 为了偶像可以勉强忽略那些尴尬。 况且她还戴了口罩,两人多年未见,他肯定认不出她。 崔粒突然安心许多,拿着票据施施然过了安检。 苏叶老师,她来了! 第2章 同台 一进入到内场,空气质量急速下降,已经降到和崔粒印象中的录音棚持平。入眼是个临时搭建的舞台,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配音演员们的真人照片,崔粒一眼就看到了蒲砚,觉得他的那张图修得实在是有些过了,明明本人更好看。 崔粒冷不丁只扫了一眼,就挪去目光转而找她家苏叶老师的真人照。 毕竟蒲砚那张脸,她可太熟了。 见面会时间还没到,崔粒就在附近动漫摊位上逛逛,看看有没有朋友喜欢的周边,她顺带给捎一下。 慢悠悠地晃悠着晃悠着,突然看见vip入场口一阵骚动,各个方位的女孩子们纷纷朝那个方向奔去,身侧刮过阵阵的风。 崔粒捏紧了口罩,远远地找了个柱子靠着,瞧着一个个汤圆下进了粉丝锅里。 苏叶老师! 崔粒唰得站直,梗着脖子使劲让自己雀跃的心平静下来。 淡定淡定。 一个深呼吸后,汤圆已经下了大半,可是蒲砚和庞磊却不在锅里。 看来他俩是压轴。 庞磊进场的时候很是高调地向大家摆着手,很是有新郎撒喜糖的味道。 这很庞磊。 崔粒无声笑了笑,看向了他身后。 突然一阵浪潮掀起,前排的姑娘们已经激动得跳起,想来入场就是他了。 可惜人潮汹涌,崔粒没有看清他的样子。 不过幸好汤圆们终于一个个端上了桌面,蒲砚被主持人摆在了靠近中间的位置,崔粒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由于离得远,崔粒看得并不真切,只是勉强能描个轮廓,看起来,他比三年前瘦了不少。 身形渐渐与记忆中重合,崔粒想起两人在帝都的最后一面,当年走廊里昏昏暗暗的光打在他身后,也是像今天一样朦胧,仿佛他就是一团雾,风一吹就不见了。 崔粒别过眼不去看他。 主持人拿着台词卡激动发言,“有没有想上来与几位嘉宾互动的?请举起你们的双手!” 崔粒立马把双手背在身后。 “第一排中间这位女生。第三排左起第...6个女生。诶?有没有男孩子想上来的?” 环顾四周,台下的男粉丝数量实在凤毛麟角。 崔粒还怀疑他们是陪自己女朋友来的。 “最后一个名额,”主持人转身面向嘉宾,“咱们的男主角,蒲砚老师来请一个粉丝吧。” 说完庞磊便把手中的麦克风递给他。 蒲砚轻轻吸了口气,握紧麦克风,望着舞台下的人群,“最后一排,戴口罩的那位女生。” 听到“戴口罩”三个字,崔粒顿感不妙,连忙弯腰瞅了瞅身侧有没有同款装扮。 很可惜,没有。 崔粒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瞧她满目的不可置信,主持人以为她惊喜过了头,于是笑着道,“对,就是你。恭喜恭喜。请这位女生上台,工作人员引导一下,谢谢。” 崔粒连看一眼蒲砚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架到了红红火火的舞台上。 崔粒摘下口罩,站在幸运观众的最边上,与配音演员们是同一排。 主持人递麦,“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崔粒。” “那崔女士,请问你是蒲砚老师的粉丝吗?” 第3章 互动 崔粒一顿,忍住转头看向蒲砚的冲动,“我是《独宠》的粉丝。” “哦呵,感谢您对广播剧《独宠》的支持。那接下来,有几个小游戏,麻烦各位分成四组,三人一组,苏叶老师做评委,看看哪组能胜出,最后能获得我们的小礼品哦。” 庞磊率先开麦,“我跟蒲砚一组,还有崔粒。” 紧接着,她就听到蒲砚清风吹动竹林般的嗓音环绕在耳周,“崔粒,过来。” 众人散去,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崔粒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似乎沉稳了许多,眼尾微微上翘,眸中却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却仍旧是一片星海,里面是崔粒的影子在遨游。 “蒲老师好。”崔粒微微颔首,顺带垂下目光,正好瞥见他的小指轻缩了下,空气似乎都静了几秒,然后她听见他说,“您好。” 庞磊皱着眉头,忙往外挪挪,在自己和蒲砚中间留了个空位,“崔粒,来站这。” 崔粒闻声抬头,对庞磊这位老朋友露出了梨涡,然后接受了他的提议,站在了两位嘉宾中间。 “咱们三剑客难得聚齐了诶。”庞磊低声碎碎念,“有你在,咱们这波肯定能赢。” 崔粒转过头看着大屏幕的“游戏环节”四个大字。 “是什么游戏?” “就是...”庞磊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主持人催动了游戏进程,“四组都已经分好了,接下来是绕口令比赛,请看大屏幕的《满天星》。 那就从蒲砚这组开始吧,一人一句把这段读完,最后请苏叶老师点评一下。蒲老师,请。” 工作人员送上麦克风。 “天上看,满天星。” 四周音响环绕,崔粒觉得自己仿若置身漫天星海中,看着夜昙花静静盛开。 “地下看,有个坑。”崔粒接上。 “坑里看,有盘冰。坑外长着一老松...刮翻了钉上的弓。”念到这句时,庞磊突然插了个话外音,“接下来,咱们一起吧。‘只,刮,得...’” 蒲砚崔粒齐齐跟上,“(一口气)星散、坑平、冰化、松倒、鹰飞、僧走、灯灭、经乱、钉掉、弓翻还不停。(换气)请来玉皇大帝孙悟空,治服风婆天下宁。” 默契满分,节奏顺畅。 台下猛然响起掌声。 蒲砚也跟着轻拍着手心。 主持人突然诧异,“请问崔女士是播音专业的吗?” 那句‘星散、坑平...’要求一口气说完是非专业不知道的。 崔粒拿起话筒,斟酌道,“我几年前学过一点点配音。” “原来如此。”主持人望向身侧,“那有请苏叶老师点评,这组的表现怎么样呢?” 崔粒投去璀璨的目光。 “蒲老师刚开始有点紧张,但后来就放松下来了。这组三个人的基本功都挺好的。嗯,确实不错。” 苏叶老师的声音仿若木鱼敲响,一下又一下,渐渐地与自己的心跳融为一体。 崔粒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开出一株株曼珠沙华。 “谢...谢谢苏叶老师。”听着现场的回音,崔粒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蒙上了雾,湿漉漉的。 苏叶对她温柔一笑,“不客气。” 崔粒已然飘上了云层。偶像夸她了!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幸福的粉丝吗?绝对没有! 三人均把话筒交给了下一组,随即站到了一旁。 第4章 聚餐 崔粒默默平复着心情,可视线就是不受控制地落在苏叶身上。 苏叶今天戴了金丝眼镜,简直是“斯文败类”中的极品。 崔粒已经想象到如果这是偶像剧,女主已经抚上金边再不断往下抚去的画面,酥爆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 崔粒一手拽着自己的食指,强行撤下目光,垂下眼睑盯着鞋尖,觉得自己的脚似乎比平常大了许多。 难道是被苏叶蛊晕了? 蒲砚心思本来就在崔粒身上,见她望向自己脚下不动了,便疑惑地跟着低了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再看看崔粒的,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撞鞋了。可明明是一件小事,他却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微微后撤了些脚跟。 蒲砚一动,眼前的云雾散去,崔粒回过神,连忙甩了甩脑袋,终于知道自己盯错了鞋尖,遂朝同款鞋的主人轻声说道,“抱歉。” 蒲砚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 小插曲就这么过去,并无意外,蒲砚三人组获胜。 主持人送上全套精美的《独宠》角色粘土周边。 崔粒抱着大盒子在一片羡慕中回到了观众区,继续仰望天空中的繁星。 不过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伸着脖子仰着头还累得慌。 既然已经见过苏叶老师本人了,也就不需要再在现场待下去了,于是崔粒回到摊位上取走寄存在此的已付款的周边,满身挂件地走回了地下车库。 冯潇没来真是可惜了,崔粒对她着实好奇的很。 而她走出内场的时候,正好听见蒲砚在还原《独宠》男主的台词,“我对你,此生不渝。” 崔粒若不是手上塞满了东西,定能扔上一条街的“山楂柠檬”。 活动结束的时候正值黄昏,雨已停了,云层渐薄透出微弱的光,洒在水雾之上,折射出斑驳的光点。 崔粒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不多时后座上多了两个人。 庞磊嫌弃地瞪着蒲砚,示意他坐到副驾驶上。 蒲砚并未理睬,只是抿着唇把手机伸到前排,“可以帮忙把手机充下电吗?” “嗯。”崔粒分了一条数据线放在扶手箱上,“后座空调下有usb口,你先用着,等会到餐厅再借充电宝。” 蒲砚撤回拿着手机的手,默默按她说的把手机充上电,“可以了,谢谢。” 崔粒看着车内后视镜,“空调温度可以吗?需要再暖一些吗?” “不用,这样刚刚好。” “好。”崔粒默默启动了发动机,“你们在h市待几天呀?” “周一下午的飞机。”庞磊默默叹了口气,“又让于菁独守空房这么多天,我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 明明是在检讨自己,崔粒却听出了不亦乐乎的兴奋与快意。 庞磊与于菁,从校服到婚纱,从来都是羡煞旁人的一对。 “离开家出来玩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庞磊回答得饶是认真,“非常好。” 崔粒“噗嗤”一笑,转而给他们介绍路边的垂柳拂风正是南湖。 四面的车窗均落下,青草香落入鼻尖,崔粒的心情突然好了大半。 完成今晚的饭局,她就可功成身退,无需再见蒲砚了。 甚好。 于是开始兴致盎然地开始讲南湖一日游的攻略,可是还没讲两句,就听到后座冷幽幽飘来蜜蜂煽动翅膀般的声音,“好好开车。” 崔粒一顿,随即没了言语。 三年过去,他倒是无趣了许多。 天色渐渐昏暗,湖边小筑上,崔粒和庞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话说这家还挺好吃的,你经常来吗?” 崔粒夹起一片鱼干,“相亲的时候经常来,平时不太会。” 庞磊一噎,看向慢条斯理正把板栗鹅肝往嘴边送的蒲砚,不自觉嘴角抽了抽,“崔粒你说你都相亲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定下来?” 崔粒抹了抹唇角的酱料,“快定下来了。” 第5章 醉酒 此时敲钟声传来,波纹荡在耳边,一下又一下。 蒲砚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望着她,嗓音低迷,“是网配圈的人吗?” 她曾说过,如果非要结连理,那声音必须一等一的好。 在她心里,一等一的好,那必是声音条件,气息通道等等所有所有都不差的人。 不可能是声音没有经过训练的寻常男孩子。 “不是,”崔粒捏紧茶杯,不曾对上他的眼睛,“与配音无关。” 天边又飘起了小雨,漫不经心地落在小筑旁的池塘里,蜻蜓翩然着翅膀立于竹灯之上,在蒲砚的脸上打下一片蝶翼状的阴影。 他扯动着唇角,“恭喜。” 崔粒颔首,“谢谢。” 说完又各自夹各自的菜。 庞磊埋着首见二位没吵起来终于放下了心,就又站起身来给两位小祖宗添了些茶水,“h市这两天还挺冷的,幸好带了两件厚衣服......” 崔粒漫不经心地吃着碗里的东西,想着这顿饭的时间怎么这么长。 就算庞磊有心活跃气氛,周遭依旧仿若置身冰天雪地间。 崔粒打算先溜一会儿,于是便起身去卫生间补个妆。 “a3桌帮忙结下账,谢谢。” “小姐,a3已经结过账了。” 崔粒皱着眉,望向小筑,“请问是黑色衣服结的,还是亚麻色?” 服务员顺着她的目光,“是亚麻色。” 是蒲砚。 崔粒咬紧牙关,明明自己才是东道主,他来凑什么热闹! 勉强挤出个笑脸,崔粒缓缓坐回座位上,“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去吧,外面下得还挺大的。” 蒲砚淡淡地应了一声,“麻烦你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雨势已渐歇,崔粒摇下车窗目送着两人走进了灯火缭绕间。 此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 可就在崔粒伤感着趴在自家小床上几乎要入眠的时候,耳边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她迷迷糊糊地接通,对面传来庞磊气急败坏地声音,“崔粒!蒲砚在路边发酒疯,我搞不定他,你快过来!” “啊?”崔粒勉强睁大眼睛瞅了眼闹钟,凌晨两点,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路边干嘛,“你们在哪里?” “我发个位置给你,你快过来吧。” 凌晨路上车辆甚少,崔粒很快就到了,远远地瞅见蒲砚垂着头坐在马路牙子上,一手拿着酒瓶,一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庞磊在他身后手舞足蹈地在同他说着什么,一脸地慷慨激昂。 “他坐在这儿多久了?”崔粒声音清脆,仿若玉珠落在银盘之上,一下就击中了蒲砚的心,顿时清醒些许。 庞磊急忙拍了拍他的脊背,“崔粒来了,你听点话。”又转头向穿得单薄的女孩子叹了口气,“一个小时了,怎么拉他都拉不动。” 女孩子用尚温暖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发觉有些烫,“蒲砚,你醒醒,地上冷,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蒲砚缓缓抬头,睫毛扑闪,“崔粒?” “是我。”崔粒瞧他清醒了许多,连忙抱着他使劲往上托,“庞磊快过来帮忙。”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他塞到了后座上,又运回了酒店房间门口。 庞磊在蒲砚兜里搜着门卡,“在这里。”庞磊一把把门卡塞到崔粒手中,“我今晚还没跟于菁报备,再不报备估计我回帝都就要被扫地出门了。麻烦你把他送进去。大恩不言谢!” 说完便急急忙忙回了房间。 第6章 呢喃 崔粒凌乱地看着他的背影,而此时的情况就是,蒲砚的鼻息喷在她的锁骨上,酥酥麻麻的,崔粒怕他摔倒居然只能紧紧地抱住他。 罢了,谁让晚餐是他付的钱呢,她总得在其他地方还回去。 几番努力下,崔粒终于撤出一只手打开了门并把门卡插在了电闸上。 “崔粒...”靠在肩膀上的人不安地动了下,朦胧中伸出手臂环住了她。 “在,我在我在。”崔粒急忙一手抚着他的后背,使劲把他拖进了门,又一脚把门踢上。 走廊空旷,一进屋崔粒顿时安心了许多,终于耐心地歪了歪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觉得他的耳朵实在是有些烫,还有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更遑论裤子了。 被抱在怀中的女孩子认命地叹了口气,再次使劲把他挪到了床边,紧接着两人一起倒在了被褥之中。 “崔粒...”蒲砚的额头贴着她的,口中依然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 房中灯光刺眼,崔粒见眼前的男孩子难受地皱了皱眉,连忙抬起手帮他挡住了烦人的光线。 三年过去,他清瘦了许多,也长开了些,不过眉眼依旧那么好看,像远山的水墨画,匀净清丽。 “崔粒...” “嗯?” “会有h圈的,你再等等我...” “h圈?” “你别放弃配音好不好...” 崔粒泛红的指尖渐渐触到他的眼尾,觉得似乎有泪凝结,又觉得不是泪,仅仅是脸上残留的雨滴罢了,“为什么不想让我放弃配音啊?” 蒲砚顿时有些委屈,嘴角往下弯弯,看得崔粒忍不住笑了笑。 倒是挺可爱的。 “你不放弃配音,就不会离开我了...”蒲砚搂紧了怀中人柔软的腰身,“等我有了能力就去江南找你,我们一起开工作室,建个h圈...” 屋中中央空调运行得很好,崔粒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发热,带动了那颗冷冰冰的心一起跳动着,“h...圈...” 内陆的配音环境不是很好,最主要的地区只有帝都、江尾和中渝。 而崔粒三人当初,就是前往帝都系统学习配音的。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身边人的呼吸声,崔粒搂着他的脖颈听了一会儿,觉得绿皮火车带着她穿过一片冰晶的松林,又“况且况且”过日光正盛的草海,这条路很长很长,路的尽头是蒲砚在冲她挥手,天光烂漫,岁月正好。 崔粒睁眼的时候,蒲砚已经睡着了。 一滴泪滑落,落在了他枕着的她的手臂之上。 崔粒起身轻轻地把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点点的把外套脱去,又打算闭着眼褪去他的裤子。 雨天地上有多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居然还凌晨坐在地上长达一个小时! 崔粒心中突然聚起了一团火,她掐了掐他的下巴,“醒醒!醒醒!” 蒲砚迷茫地张开双眸。 “自己把裤子脱了,然后躺进被窝。” 蒲砚愣了半晌,终于鼓着嘴点了点头,“知道了,崔粒姐姐。” 第7章 早餐 女孩子翘起的嘴角立刻抚平,恶狠狠地转过身捂住耳朵。 自己明明只比他大了三岁而已! 崔粒调好灯光找来吹风机的时候,蒲砚已经乖乖躺好,裤子被扔在地毯上,可怜兮兮的。 默默地拉他起来擦干净脸,吹干头发,换了枕头后,崔粒终于舒了口气,最后给他掖紧了被子。 一番折腾后,已经将近凌晨四点了。 再等一会儿就有早餐铺陆陆续续地开门了,崔粒决定坐在沙发上再待一会儿。 一小会儿就好。 窗外突然泛白,一阵雷鸣之后,瓢泼大雨顺着枝状的闪电而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本该令人心烦的击打声,崔粒却听出了安宁的意味。 蒲砚依旧安静的睡着,时不时翻个身,却不曾踢被。 崔粒连给他再次掖个被子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会不会有早餐铺出摊。 崔粒去车上拿了把伞便去小巷子里等着去了。 不知等了多久,在路灯熄灭的时候,第一家早餐铺终于卷起了帘门。 崔粒哆嗦着牙关上前,“老...老板娘,麻烦来两笼汤包两碗皮蛋瘦肉粥和两瓶豆浆,谢谢。” 老板娘往蒸笼里放着馒头,“小姑娘怎么穿得这么少,快进来坐坐,汤包再等两分钟就好。” “好。”可是崔粒却未迈出脚步进屋子里暖暖身子,只是扫完码握紧了伞柄看着老板和老板娘在热气腾腾的屋里笑着忙活着。 是幸福的味道啊。 “小姑娘快拿好,赶紧回家取取暖。” “谢谢。” 崔粒接过早餐抱在怀中,梗着脖子去车里取了各种感冒药又回到了酒店房间门口。 可惜崔粒没有房卡。 “叩叩。”没人开门。 崔粒抿着嘴又轻轻敲了第二次。 就在崔粒以为不会有人给他开门的时候,面前却出现了一张好看的脸,衣着完好。 他轻启唇道,“崔粒?” 崔粒牙关咬紧点了点头,拎着一手的东西被他拉进了门。 “你怎么穿那么少?”蒲砚手背贴了贴她泛红的脸颊,“等我一下。” 说完便去衣柜里翻出个外套转而套在了崔粒身上。 “你...酒醒了?”崔粒把手里的早餐放在桌上。 蒲砚脑子混沌一片,看着她泛湿的发尾,“醒了。昨晚...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看来他记不清醉酒之后的事了。 崔粒抬头,目光撞向他的眼眸,“不是昨晚,是刚刚。是我和庞磊一起把你驼回来的。”目光往下,“裤子是你自己脱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望着她清亮的眸子,蒲砚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耳尖实在有些烧得慌。 “谢谢。” 崔粒弯了弯眼角,伸手去贴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你先去洗漱一下,然后把早餐和感冒药吃了吧,现在还早,吃完还能再睡一会儿。我就先走了。” 蒲砚看着桌上什么都是两份的早餐,皱紧了眉头,“你不一起吗?或者先把头发吹干?” 崔粒静默了几秒,“我等会还得去公司加班。”说着便放下了肩上披着的外套,“等你以后来h市,我再去接你。” 可是今天是周日。 “那明天我回帝都,你会来送我吗?” 第8章 携月而来 崔粒抬头迎向那双充满雾气的眸子,有点像“呦呦”的小鹿,“如果不忙的话。” 大雨倾盆,崔粒坐在驾驶座上假寐,满脑子都是蒲砚的喃喃低语声。 “崔粒...” 倒也不必低语得如此肉麻。 h圈? 他不会还没放下自己吧?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露水姻缘竟然能记这么久? 总不会记一辈子吧? 那岂不是耽误了人家。 崔粒锁着眉望向蒲砚待过的后座,明明才见过面,她居然有点想他。 罢了,想他还不如想想自己的图纸,项目马上就要收尾了,等会还得去公司加个班。 崔粒正要撤回目光,却发现车门储物格有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并不是她的东西。 伸手够出,崔粒抿着唇吸了口气再缓缓打开。 入目是个银白小蛇的镯子,似乎是专门定制的。 盒子开合处还夹着一张纸条,“还记得,旧时飞絮。” 是王铎的行草。 看这笔法造诣,在她身边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了。 蒲砚。 果然落款是个红底的小印,上面勉强能认出是个“砚”字。 “还记得,旧时飞絮。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 崔粒抬头看向雨停熹微的天色,尤其不解如此缠绵的诗为何配了条...蛇? 从属相到星座,他们二人都与“蛇”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果然男生送礼物都奇奇怪怪的。 凌晨瓢泼,本以为一天的江南都会浸在水雾之中,没想到天将明却出了太阳,透过渐薄的云层洋洋洒洒地把温暖带到各个角落。 崔粒晕晕乎乎一整天,加班的效率也不高,索性再次放了同事们的鸽子,先行回家休息去了。 路上经过湖坊街的时候,崔粒突然想起小巷子里有家葱包桧特别好吃,不知道蒲砚他们遇到没有。 还有,他的烧退了没? 她一直都没联系他,他也一天都没联系她。 难不成是看她对他如此冷淡,终于释怀了? 可是自己还没释怀,他怎么能赶在自己前面释怀? 绝不能够。 崔粒把车停下,点开了蒲砚的语音电话,响了几秒后终于接通了。 崔粒稳了稳有些凌乱的气息,“你...还发烧吗?” 对面清风徐徐,“已经没事了。谢谢。” 声音清淡如朗月。 “那你们在哪儿呢?南湖边上?” 对面沉默了几秒,“在酒店。大家走了一天都挺累的。” “那你还有体力去一趟城隍寺吗?那里看南湖的夜景正好。”崔粒抓着自己的衣角,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时间滴答几秒过去,就在崔粒放开衣角的瞬间,终于听到了他的回答,“有。” 声带如琵琶琴弦扭得些微紧。 崔粒抬头望向他酒店并无任何光线的房间窗户,“我在酒店楼下等你,大概30分钟到,你等会再下来。” “好。” 在车内放了几十遍清心咒后,等的人终于现出了身影。 他携月而来,却比月更皎洁。 后侧门打开,崔粒一记眼刀飞过去,“坐副驾驶。” 蒲砚压了压唇角,终是坐在了她身边。 第9章 夜景 “你没跟庞磊说让他一起去看夜景吗?” 蒲砚掐着自己的手指,“他走不动了。” 庞磊体力不太好,众所周知。 “也好。我们先去湖坊街吧。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蒲砚舔了舔唇角的蜜酱,“还没。” “我也还没。” 湖坊街热闹如旧,灯笼高高挂起挡住了月光,却不妨碍它们与灯牌一起织就璀璨的苍穹。 不甚明朗的小巷子里,崔粒坐在台阶上一手拿着杨枝甘露,一手攥着葱包烩,低头看着石板路...冲她留着口水的小黄狗。 “饿了?” 小黄狗汪汪叫了两声,在原地摇着尾巴转了几圈。 崔粒瞅了眼手里的葱包烩,不想给。 再看了眼同款姿势坐在她身边的蒲砚手里的没咬几口的葱包烩,顿时伸手隔着纸袋从上面掰了一大块扔到了地上。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小黄狗连忙跑过来埋着头品尝美食。 蒲砚怔愣在原地,随即艰难地转头看向身侧一片云淡风轻的崔粒。 也对,反正自己刚刚已经饱餐一顿,现下确实也吃不下去。 虽然这家的葱包烩确实挺好吃的,据说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就是店铺的位置不在正街,客流量特别的少。 蒲砚瞧着她瘦削的下巴,“再去吃碗面吧。一个葱包烩吃不饱。” 崔粒鼓着腮帮子,心想着他明明都吃过了,居然还能吃得下去。 “或者湖坊街上还有其他小吃,等会路上买一些。” 崔粒眨巴着眼睛,“我想吃糖葫芦,草莓的。” 于是几分钟后,崔粒手里又多了串草莓糖葫芦。 “你不吃吗?” 蒲砚抿着唇,一手帮她拿着杨枝甘露,“太甜了。” “我原本也觉得太甜了,不过今天...”崔粒突然停下脚步,隔着烟火人间袅袅地望着他,“我们把订婚取消了。” 人声喧嚣渐渐远离,蒲砚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为什么?” 崔粒咬下一颗草莓,嘎嘣嘎嘣地嚼着。 “先去城隍寺吧,再晚点去就没什么人了,空荡荡的大殿,那画面可不太好。” 蒲砚垂下眼眸,她没回答。 不知是否与他有关。 他们爬上城隍寺的时候还是有些晚了。 夜风闲闲地吹着,崔粒的发丝翻飞,划过了他的鼻尖,痒痒的。 “冷吗?” 崔粒摇摇头,对着神像虔诚地跪拜,待她起身时,发觉蒲砚正双手合十,双眸紧闭喃喃着什么。 想到他今晨不停地叫她的名字,崔粒突然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 “你求的什么?”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你呢?”蒲砚起身,还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崔粒莞尔,“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殿中只有他们二人,且只有此处明灯灼灼,崔粒只觉得有双眼睛庄严而又肃穆地盯着他们,实在有些怵得慌。 “走走走,快去看南湖夜景。” 湖面水光潋滟,一行玉带铺在横波之上,静谧无双,偏有龙舟划过,同眼前的新叶一同摇曳出仲春的风姿。 蒲砚手肘撑在栏杆上,看着龙舟像个小香炉一样挂在玉带上摇摇晃晃,玲珑可爱。 今晚的风温柔得很,崔粒倚在红柱上望向眼前人的背影,他把外套给了自己,一身白衬衣被檐角灯笼的幽幽暖光穿透,勾勒出流畅的肩颈线。 崔粒走上前去,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看见她踮起脚,凑到了他的耳边,声音清软柔和,“你有女朋友吗?” 蒲砚呼吸一滞,握紧手心,声音如萤火虫穿梭在花间,“没...没有。” 女孩的笑颜盛开如三月的桃花,“那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第10章 初见 三年前。 崔粒喜欢蒲砚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她第一眼见到蒲砚便觉得他很合眼缘。 彼时已入夏,玻璃房透着光,蒲砚走进教室,崔粒在一群人中瞧见了他。 “大家好,我叫崔粒。‘粒’是‘人言雨非雨,乃是倾玉粒’的‘粒’,因为我出生那天是个雨天,所以取名叫‘粒’...” 很传统的自我介绍,大家按照名单一个接一个地诉说自己的经历。 同学们大多都是有声主播出身,轮到崔粒的时候,没有拘谨,她大大方方地说自己从没踏足过专业配音的圈子。 但来帝都学习配音是认真的。 她刚从意国的建筑学硕士毕业,然后自然而然的回国。 刚刚回国,她便报名帝都一家知名配音工作室的学员。 并且,她进了。 从几百人里杀出重围,她自认为配音方面,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实力的。 全班14人,蒲砚是另一个没有接触过专业配音圈子的人。 他还有一年毕业,是他们大学广播台的台长。 声音条件很好,气吞山河又细腻绵长。 并且长得十分有少年气。 耽美广播剧盛行的年代,这种长相很是吃香。 下午做细致训练的时候,崔粒和蒲砚一组。 两人分数打平,谁都不够细致,双方都必须接受惩罚。 老师在沙发上喝着咖啡,“你们想想要怎么刁难对方,5分钟后,开始惩罚。” 午后的玻璃房透着燥热,一块玻璃支出窗外,偶尔吹进几缕风混着合欢淡淡的香气,勉强能吹散心中的不耐。 蒲砚和崔粒两人就蹲在支起的玻璃窗下,商量着要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局。 崔粒抱着膝盖,“您,有什么想法吗?” 蒲砚的袖子卷起,半蹲着扫视屋内的陈设,“我去抱水桶做30个深蹲吧。” 天气太热,崔粒连转动脖子的想法都没有,只是顺着他的话平移眼中的黑玻璃球望向墙角那个及膝高的大水桶,一看就知道重量不小。 崔粒最终还是艰难地转头看他,“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他骨骼清晰,怎么看都不属于能抱起水桶做深蹲的样子。 如此,也太为难人家了。 蒲砚奇怪地回头看她,“您,有什么问题吗?” 崔粒当然不能说“我觉得你不行”这种话,只得婉转道,“您,之前搬过水桶吗?” 水桶,很沉,特别沉。 “搬过。”蒲砚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甚至仰着头迎上偷溜进来的风,眉毛上的发丝被扰乱,整个人被快意笼罩,莫名有种青葱的少年气,“您可以模仿猫咪的形态吗?” 猫?没碰过,也没观察过。 崔粒试着捏着嗓子,“喵~” 蒲砚一愣,随即上扬着眼角回望她,女孩子的喵叫声有些生硬,但属实可爱。 忍住笑意,蒲砚轻声建议,“可以再柔和一点。” 崔粒半张着嘴,眼睛圆圆。 考虑着声带的闭合程度,终于调整好一切,崔粒再次“喵”了一声。 “好多了。”蒲砚肯定道,“猫平时会舔毛,伸懒腰...” 模仿动物,这属实是为难四肢尚未进化成功的崔粒了,不过幸好她没什么包袱,最后在蒲砚的帮助下扒着房柱伸着懒腰,面上一通慵懒无比,终于在众人的憋笑中走出了小惩罚的困境。 唉,突然觉得好丢人。 崔粒在墙角扶着额,默默叹着气。 同在墙角的蒲砚递上一杯水,“没关系,挺可爱的。” 第11章 音色 “可爱”的崔粒接过白开水喝了一口,心中的热气散开了些,“谢谢您。” 蒲砚手一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要不,咱们还是称呼‘你’吧?” 都是同学,总不能您来您去一个月。 崔粒扒拉着自己的手指,欣然同意,“好,你叫我崔粒就好。” 不多时,终于轮到蒲砚的深蹲。 少年踏着热浪而去,崔粒在墙角看着他的背影,似乎也不是那么单薄。 随意支着手肘托着腮,她看见蒲砚轻飘飘就抱起了那个尚未开封的大水桶,并轻而易举的做了几个深蹲,大家在一旁帮忙数着数。 “一,二,三,...二十九,三十......” 崔粒本来觉得就算他完成不了三十个,也与她无关,毕竟是他自己出的抱水桶做深蹲的主意。但是现在,崔粒只有一个想法: 少年好腰! 以至于第二天蒲砚上前做气息训练的时候,崔粒都在后方的墙角眯着眼睛盯着他的好腰。 上午的阳光不甚强烈,玻璃房里甚至还透着股凉气,看来是摸了一天鱼的中央空调终于想起来它也是要干活上班的。 但是崔粒还是拿起自己的天使翅膀小风扇对着自己的脖颈吹啊吹。 真是奇怪,今天看到蒲砚就觉得分外的热。 第二天上课的老师是工作室的合伙人,也是知名动画电影主角的配音演员。 崔粒很早就知道这位老师,但没想到本人却这么温柔。 配音演员,得气息者得天下。 上午便是一个一个地纠正每个人的问题。 “嘿!哈!” 现在在玻璃房里震耳欲聋的正是蒲砚同学,少年双手背后,背挺得笔直,崔粒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瞧见红晕渐渐爬上他的耳廓。 啧,气还挺足。 “对,这个吸气状态就很好,再呼气,腹部用力!”随即就看见老师把手放在他的腹部,一点一点帮他调整呼吸状态,可说着说着眉梢竟然染上了笑意,“气息练多了,男生是有可能练出腹肌的,女生练出马甲线也是很容易的。” 崔粒闻言拿着小风扇的手一顿,她强烈怀疑老师是不是摸到了什么很吸引人的东西,加上昨天的深蹲,崔粒不禁再次感叹: 少年好身材! 蒲砚从前方退下来的时候,额上已经铺了一层薄汗。他作为崔粒在班上相对熟悉的同学,她很是友好地递上风扇,“要凉快一下吗?”说罢趁机瞄了眼似有似无的腹肌,却一不小心再次感受到了精瘦的腰身。 崔粒抿了抿唇,强行压下上扬的唇角。 “谢谢。”蒲砚颔首,接过小风扇对着耳后开工,导致崔粒再次不小心注意到他清晰的下颌骨。 好家伙! 少年好轮廓! 崔粒按住眉梢,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看老师指导问题,下一个就轮到她了,这时候还想什么少年,犯什么花痴。 啧,不过他长得确实挺好看的。 “吸气,再吸,还不够,吸到最满的状态。”老师的手轻轻扣在崔粒的腹部,不管她已经吸气吸得眼前都是冒金光的星星,直到腹部充满空气有些疼痛的时候,老师终于满意地点头,“好,来,慢慢呼气。”说罢手便慢慢往下压,帮崔粒把气推出来。 崔粒昏天暗地地退了下来,模糊中瞧见某个少年的背后带着光晕,宛如神明降世,带着阵阵梵音。 只见“神明”伸出手,手上端着个小天使,薄唇轻启,“你也凉快一下吧。” 崔粒颔首接过天使风扇,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刚刚蒲砚退下来看她的时候会不会也觉得她是个天使? 崔粒摸着下巴缓缓坐在自己的木凳上,目光潋滟无比。 第二天的课程圆满结束。 庞磊是班里唯3的男生之一,来自冬季寒气凛冽的大东北。 而东北人似乎都挺自来熟的。 于是,庞磊很是好奇地问崔粒,“你平时就这么说话吗?” 崔粒想起白天的时候,老师说她说话气声偏多的问题。 “听起来很...虚吗?” 庞磊“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但是‘嘿哈’的时候一点都不虚。” 崔粒有些自豪,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这也和音色有关吧。”蒲砚加入了群聊。 崔粒瞬间竖起了耳朵,“那你觉得我的声音好听吗?” 第12章 关于酒店的缘分 蒲砚想了一下要怎么形容,“很清丽。” 是个褒义词。 崔粒很开心。 崔粒出生在江南,母亲是“垆边人似月”的温婉女子,世代书香世家。曾经有配音爱好圈的朋友说崔粒的配音总隐隐透着一股书卷气,崔粒深以为然。 “但实声很...”思绪被蒲砚的话拉回,“很大气。” 崔粒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的。” 崔粒的父亲是个商人,觉得女儿的眼界不能局限于国内,就在高中的时候把崔粒送到了欧洲,感受不一样的文化氛围。 崔粒喜欢爬山。 俯瞰过那么多山川冰海,但每一次都依然会被天地之宽所感动。 国外的景色再青绿,也不如祖国的山水大气磅礴。 就如同,欧洲的语言再优美,也不如中文潆洄而蹁跹。 崔粒永远臣服于中文所塑造的意境之下。 而这意境不觉融入了崔粒的声音中。 其实崔粒本身是可以实音说话的,只是实音偏向御姐,与崔粒的外表不太相符罢了,毕竟这大气中隐隐透着攻击性。 与人相处,和气为上。 崔粒三人登上了电梯。 “我记得你是从国外回来的对吗?”庞磊打破了尴尬,“你是哪里人来着?” “h城。在意国待了几年。” “哇哦!那你现在住哪儿啊?酒店还是短租?” “附近一个酒店。”走路只要10分钟,而且还便宜。 崔粒还买了一堆零食,水果,当然还有电煮锅,巴拉巴拉一堆生活用品。 “一个人住酒店?”蒲砚有点吃惊。 之前还没开课的时候,群里有几个女孩子在问合租酒店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崔粒。 “对呀。”崔粒很无奈,“彭沅住在亲戚家,喻栀选了一家大酒店,比较远,就没住到一起。” “那你...不会住在m酒店吧?”蒲砚大胆猜测道。 崔粒一愣,“你也是?” “叮——”电梯到了。 庞磊一手搭在蒲砚肩上,“我们俩住双人间,m酒店。” 蒲砚有些嫌弃地躲了躲。 庞磊并不在意,转身问走在身后的崔粒,“一起吃饭不?” 崔粒摆摆手,“我刚点了外卖。” 庞磊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明晚一起吃?” “没问题!”崔粒痛快地答应下来,随即想到什么,“全班只有我们3个住同一个酒店吗?女生只有我。那郝毓呢?” 郝毓是班里唯3男生中的最后一个,年纪只有18岁。 18岁,未来无限可能。 包括如今未到21岁的蒲砚,仍是最好的年纪。 第三天到第五天都是表演课。 表演课的老师是国家级的男演员,稍微上了点年纪,记不住同学们的大名,只能记住好记的代号之类的。 蒲砚给自己的代号是“砚台”,而崔粒的是... 果粒橙。 以至于后来一见到橙子,蒲砚就想到崔粒。 表演课的第一天主要介绍什么是表演以及做发散想象力的练习。 下午准时下课。 因着前一天约定好一起吃饭,崔粒下楼后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等着蒲砚和庞磊。 第13章 酸甜咸冷面 郝毓就住在工作室小楼对面的酒店,并不顺路。 蒲砚刚推开门,便看见阳光斑驳地打在崔粒的身上。 表演课不能穿裙子,崔粒马尾束得老高,纯白的t恤扎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里,若再嚼个口香糖吹个泡泡,就像小时候漫画的封面,青春而干净。 见等的人出来了,崔粒起身,与他们并排走,“咱们吃什么啊?” 庞磊绅士了一回,“女生选。” “我?”几人中唯一的女生想了想,“我想吃冒菜!” 庞磊顿住,“你不是h城的吗?怎么能吃辣?” “我父亲是四川的。再说,谁说h城的不能吃辣啦?” 庞磊看了眼蒲砚,立马堵住崔粒的想法,“蒲砚也不吃辣。要不我们去吃冷面?” 蒲砚瞥了庞磊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吃辣了?” 庞磊正想和蒲砚好好交流交流,崔粒一锤定音,“就冷面了!” 蒲砚松了口气。 玻璃房里闷了一整天,加上大量用嗓,确实不适合吃冒菜。 冷面店里空调很足,崔粒三人东拉西扯唠了几句冷面便端上来了。 一早点菜付钱的时候,崔粒见到菜单上的冷面有酸甜口、咸鲜口等几种选择,就有了种不好的感觉。果不其然,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崔粒已经在考虑夜宵要吃什么了。 面不改色地抬头,庞磊吃得秃噜秃噜的...... 蒲砚吃得慢条斯理。察觉到崔粒善意的目光,他默默咽下这口又酸又甜又咸的面,推了推桌上的调味罐,“要加点辣椒吗?” 崔粒应该喜欢辣味。 加,当然要加。 崔粒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 几勺辣椒面加进去,本以为会好吃些。 也确实是好吃了那么一丢丢。 崔粒这边愁云惨淡,纠结着要不要吃下一口,那边庞磊总算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于是他一抬头就碰上崔粒怀疑人生的眼神,“你怎么没吃几口啊?” 多好吃啊! 崔粒矜持地放下筷子,“饱了。” “在减肥?”庞磊一个了然的神色,又转头看蒲砚,后者在低头玩手机,“吃完了?你怎么也没吃几口?” 蒲砚眉毛微挑,眸中藏着庞磊看不懂的无奈,“等会儿再跟你说。” 崔粒正耷拉着眼皮看外卖清单,突然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提示——蒲砚发来的消息。 崔粒好奇地点进去。 蒲砚:“看你没吃多少,等会儿一起去吃关东煮吗?” 关东煮?沸腾的汤锅加上各色的串串? 貌似是个不错的选择。 蒲砚靠在椅背上,看着崔粒向他猛点头。想起白天崔粒靠在柯宜的肩上,颇像只慵懒的小猫咪。 “你俩有猫腻!”庞磊手支着下巴,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蒲砚瞥了他一眼,随即起身,拉着庞磊的胳膊把他拽起来,“吃完就走吧。你不是还要跟你女朋友视频电话吗?” 庞磊顿时一个激灵,“对对对!”立即拿着包跨出店门。 崔粒跟上。 出了冷面的门,蒲砚一把拉住赶着回酒店的庞磊,“你先回去吧。我跟崔粒再逛逛。” “啊?”庞磊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哦,明白!你俩好好约会哈。” 第14章 关东煮 蒲砚扶额,“不是约会,是我们俩吃不惯这家冷面。” 庞磊有些明白了。 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口味确实不一样。 他喜欢这个味道,但蒲砚和崔粒不喜欢。 于是大方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明天还上课呢。” 蒲砚带着崔粒进了一家便利店,点了几样坐在一旁的桌子旁。 崔粒有些高兴,在高脚椅上垂着双脚,不时晃动两下,“我好多年都没有吃过关东煮了。” “因为在国外吗?” “对。”崔粒的思绪拉远,“我15岁就去意国了,一直到现在24岁。” 快10年了,期间即便回国也没吃过关东煮。 崔粒吹了几下热气后咬了口海带,是小时候的味道。 “怎么样?”蒲砚又递过去一串虾丸。 崔粒接过虾丸,“超级好吃!”但又想到了什么,顿时撇了撇嘴角,“这可比刚刚的冷面好吃多了,我觉得我几个月内都不想吃冷面了。” 蒲砚笑了笑,觉得崔粒嫌弃的小表情特别可爱,“我也是。” “你还有一年本科毕业,今年21吗?” 她大了他三岁诶。 “嗯,快21了。”蒲砚的回答听不出半分感情色彩。 是了,提年龄并不礼貌,崔粒决定换个话题。 “你是岭南人,那大学也是在岭南吗?” 蒲砚点了点头,“对。在同一个市,坐地铁大约1个小时。” 离家近真好,崔粒有些羡慕。 “那这是你第一次来帝都吗?”崔粒一手拿着串串,一手托着下巴,随着嚼动小脑袋一上一下,像只灵巧的小麻雀。 “之前有和朋友来旅游过。” “朋友?”崔粒来了兴趣,“女朋友?” 蒲砚一顿,随即摇头,“普通朋友。我还没谈过恋爱。” 崔粒心里明明松了口气,面上却紧皱着眉,“那你配感情戏怎么办,能代入吗?” 蒲砚有些犹豫,“我也没配过感情戏......过几天应该就知道能不能代入了。” 表演课后就是连续几天的棚课,是进录音棚实操。 崔粒有点为他担心,想传授自己摸索的经验,但是毕竟是野生经验,怕把他带进沟里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电影电视剧也能体会感情戏。”崔粒安慰着他。 “嗯嗯。”蒲砚抬起头与崔粒对视着,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那你的感情戏呢?是真实经历还是看剧感受的?” “基本上都是看剧吧。”崔粒支着下巴。 蒲砚唇角微勾,但下一秒却勾不起来了。 “不过我18岁谈过一次恋爱。”崔粒拽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当时去黎国玩,在公园里看见他在废弃的甲板上看书。哈哈可装啦。不过确实很好看。” 似乎是个美好的相遇。 蒲砚一把撸下海带结,似乎没煮到时候。 蒲砚咬得很用力。 “然后我就向他要了联系方式,那几天都是他带着我们几个人在黎国转悠。” 几个人?不是单独两个人? 电灯泡很多啊?甚好。 “后来他说喜欢我,就在一起了。不过我回意国后,就成了异地恋......最后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 不到一个月啊,那感情肯定不深。 蒲砚递给崔粒一个魔芋结,“那你还喜欢他吗?” 第15章 苏叶 “现在不喜欢了。”崔粒思绪遥远地摇摇头,“我都不记得他的样子了。之后也没联系过。” 蒲砚突然觉得这个海带结的煮得刚刚好,很有嚼劲。 “所以初恋对我的感情戏似乎没什么加持。”崔粒叹了口气,“每次翻配剧配的时候,都拼命代入女主角,但是配完听起来总觉得感情不到位。” “进棚后听听老师怎么说吧。按这两天学到的东西来看,进棚后应该会有大惊喜。”看得出来每个老师都在用心培养他们。 “是的!”崔粒瞬间开心起来。有问题就去解决呗。 说到问题... 崔粒咽下魔芋结,“对了,你的‘jin’音怎么样了?” 之前课上老师说过蒲砚的尖音问题和前鼻音问题。 蒲砚发了一个“金”的音,还是有点奇怪。 崔粒放下手中的串串,这题她会。 “你先发‘ji’的音,注意舌尖千万不要碰到上牙。” 蒲砚试了一下,听着尖音问题好多了。 崔粒想了想,伸手去够蒲砚手中的空串串签,然后扶着他的手把签放在上下牙间,把舌头挡在串串签后面,“再试试?” 蒲砚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 “j+i\\u003dji” “对~”崔粒继续,“‘n’作为尾音其实就是舌尖抵门牙的动作。你先发‘ji’的音,然后舌尖慢慢抵住门牙,堵住原本要从口腔里出去的气流,自然而然的气流就从鼻腔出来啦,就是一个完整的‘jin’音啦!” “ji+n\\u003djin” 崔粒目光灼灼地看着蒲砚。 看着这改善后的发音多正宗,不愧是她教出来的。 “谢谢橙子。”像只骄傲的小猫咪,蒲砚很想摸摸她的头。 小猫咪歪歪头,“不客气。” 崔粒是第一个和蒲砚讨论配音发音问题的人。 蒲砚也是第一个听崔粒讲配音发音问题的人。 表演课必不可少的是什么。 解放天性。 于是这天,玻璃房里似乎先是几个人吵了次大架。 然后一个女声鬼哭狼嚎了几分钟。 最后只剩下邢挽、蒲砚和崔粒没有释放情绪。 崔粒觉得头皮发麻。 她这辈子还没和人正面冲突过,“吵架”这个选题不行,pass。 鬼哭狼嚎太没形象了,pass。 于是,腹中之气直冲天灵盖,玻璃房里飘出几个字,“苏叶,我喜欢你!” 崔粒觉得眼前星星转啊转。 缓过来后看见众人没什么反应。 于是,再来一遍,“苏叶,我喜欢你!” 完了,破音了。 玻璃房的门“吱”地开了个小缝,探进一个头。 众人扭头看向想要进门的喻栀,她似乎刚刚去卫生间了。 “苏叶老师来了吗?”喻栀微微有些激动。 柯宜第一个反应过来,拿出手机对着崔粒,“快快快!再来一遍,快录下来以后发给苏叶老师!” 崔粒顿时一个激灵,脸涨得通红,咂着嘴问表演老师,“我可以过关了吗?” 表演老师笑得说不出话,于是把崔粒拉进过关的队伍里。 崔粒鼓着腮,呼出一大口气。 总算过关了。 就剩邢挽和蒲砚了。 身后,彭沅凑近刚归队的喻栀的耳朵,“苏叶是谁啊?” 第16章 表演课的解放天性 崔粒立马回过头瞪她,“电视剧《冬南》、动漫《夏之》、广播剧《提刑》的男主配音都是他。”还有很多很多作品。 彭沅第一次看崔粒这么凶,果然是解放了天性。 看来自己需要好好地了解配音圈的老师了。彭沅如是想到。 喻栀上前挽住崔粒,“你是苏叶老师的女友粉?” 崔粒感觉自己找到了队伍,甚是惊喜,“你也是吗?” 那就是女友粉了。喻栀羞涩,“我是秦天老师的粉丝。” 也是女友粉。 崔粒了然。 苏叶和秦天合作过大ip耽美广播剧《魔域》。 反观解放天性任务的另一队,邢挽和蒲砚一个倚着窗,一个坐在窗前的高脚椅上。 崔粒觉得蒲砚的腿还挺长的。 解放天性总归是要解放的。 于是蒲砚给大家讲了个故事。 小时候养了只小猫,但是猫最终年老去世的故事。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生死离别。 它陪伴了他很多年。 讲到最后,终于声泪俱下。 崔粒连忙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庞磊说蒲砚从来没哭过。 很多年后,崔粒仍然能回忆起蒲砚颤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射出的悲伤的轮廓。 如果当初没有养那只小猫,他也不会难过这么多年了。 四下无声。 于是玻璃房里变成14:1,还有个在一旁看热闹的辅导员。 邢挽的鸭舌帽压得很低,瞧不见神色。 崔粒一直都觉得邢挽是看起来很酷,但内心很敏感的女孩子。 她经常看见邢挽在小楼前抽烟,一言不发。 其实她们来帝都前就在配音软件上认识了。 崔粒的配音注重意境,邢挽的配音作品更倾向于诉说一个故事,有浓重的沉淀感。 她俩的合作就像远方的山河隐在雾中,阳光袭来,迷雾散去之感。 崔粒能听出她内心的细腻。 崔粒很喜欢邢挽,莫名的。 邢挽最终站直,流露出的神色颇有些冷凝。 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庞磊面前,一把拽住他的前襟,破口...大骂... 而且骂得还挺狠的。 崔粒从来没见过邢挽说这么多话。 当然,配音除外。 崔粒觉得庞磊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于是晚上三人去吃了焖锅,崔粒专门加了个鸡腿给庞磊压压惊。 “我他么当时都惊呆了!”庞磊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我看着像软柿子吗?” 崔粒摇摇头,给他添了杯柠檬水。 快润润嗓子吧,都快劈了... 班里只有3个男孩子,郝毓还小,蒲砚当时还在自己的情绪里,就只剩下庞磊能接受暴风雨的洗礼了。 辛苦庞磊了。 “这一天过得,灰头土脸的。”庞磊像只耷拉着耳朵的牧羊犬趴在擦干净的桌面上。 今天每个人都从玻璃房的这头滚到那头,即便地板已经提前擦了3遍,崔粒仍然觉得自己的t恤黑了几个度。 夏天的玻璃房又闷得厉害,崔粒觉得自己就像眼前焖锅里的萝卜丁。 夹个萝卜丁放嘴里,果然焦了。 “后天就是棚课了,再忍忍。”蒲砚用公筷布着菜。 “今天已经耗干了我所有的热情。”崔粒咀嚼得甚是缓慢。 同样缓慢的还有庞磊。 “唉,想我们家宝贝了。” 是庞磊的女朋友。 崔粒顿时来了兴趣,一下子支棱起来,“你女朋友不也在帝都吗?你们怎么没住在一起?” 第17章 关于我喜欢你的练习 庞磊觉得崔粒傻了吧唧的,“男女朋友就一定要住在一起吗?”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虾,纠结着是动手扒,还是拿嘴啃,“她住在公司宿舍,不方便。而且她宿舍离这里挺远的,坐地铁得一个半小时。” 原来如此。 “那大后天放假你去找她吗?”崔粒觉得周末总要见面的吧,“你们平时不见面感情不会变淡吗?” 庞磊白了崔粒一眼,动手扒虾,“你是怕大后天我给你俩当电灯泡吧?” 崔粒瞪着庞磊,一字一顿,“我是怕你女朋友跑了!” 庞磊突然扬眉一笑,颇有风流气,“我家宝儿老爱我了,不会跑的。” 崔粒顿时无语,“百年好合哦...” “谢谢哈哈,”庞磊喜欢别人祝福他和他家宝儿的爱情,“我们每天都有聊天,感情怎么会变淡?哎,我们家宝儿可喜欢我听我分享.......” 不听不听,老僧念经。 崔粒就差捂上耳朵,嫌弃地让他闭嘴。 “庞磊,你之前说哪天晚上要去找你女朋友来着?”蒲砚打断了庞磊的虐狗之路。 “后天晚上。”庞磊对蒲砚挑了挑眉,“然后大后天半夜再回来。” 小砚台,你们两个单独相处,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表演课的第3天,蒲砚和崔粒终生难忘。 “你要表达什么,我听不出来。”表演老师在崔粒身边支着耳朵。 “我...喜欢你...”崔粒站得老直,声音却有些怯懦,因为面前两步远站的是同款姿势的蒲砚。 这次的练习是用不同的情绪说“我喜欢你”,并由此带给听众一连串的戏剧想象。 蒲砚是崔粒唯一的搭档。 崔粒却是蒲砚的第3个女搭档。 毕竟班里女生有11个,而男孩子只有3个。 要搭戏,只能男生轮流来搭配女孩子。 老师转头问蒲砚,“你感受到果粒橙的喜欢了吗?” 蒲砚每次听到“果粒橙”都想嘴角上扬。 堪堪忍住,稍有犹豫,“没感受到...” 蒲砚觉得对面的眼神有些不善。 崔粒忍住咬牙的冲动,这已经是她第7次对蒲砚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第8次。 老师:“继续。” “呵。我喜欢你?(潜台词:真是瞎了眼!)”崔粒加入了冷笑,颇有不屑的意味。 老师:“这是受了情伤的喜欢,绝对是爱过的。砚台,你再退后10步。果粒橙来。” “我喜欢你...(潜台词:我喜欢你又能怎样,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两人间离得有些远,崔粒稍微用力喊着。 老师:“不错,是单相思的喜欢,是遗憾的感觉。砚台再退后10步。” 崔粒看着蒲砚渐渐地离她越来越远,大喊,“我喜欢你!(潜台词:你能不能为我而留下。)” 老师:“女生是挽留的喜欢。砚台,回答!” 收到指令,蒲砚脑子里一片空白,喃喃道,“我喜欢你。”听起来亦是舍不得的味道。 自言自语的“我喜欢你”最是深情了。 老师:“同时往前走3步,同时喊!”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老师:“再往前走3步,再喊!”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老师:“两人同时转身,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老师:“后退3步,再同时说!”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老师:“好!转过身。” 崔粒转过身,看见蒲砚就在她的身后,迎着阳光,像飞进她世界的神明。 老师:“果粒橙说‘我喜欢你’。” 崔粒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 老师:“砚台回答。” 耳边再也没有蝉鸣,蒲砚眼眸深邃,“我(也)喜欢你。” “同时往前走2步。” 崔粒的额头马上就要磕到蒲砚的下巴。 老师:“果粒橙。” “我...喜欢你...”回到了最开始的断句方式,但却能让人感受到温润如玉的喜欢。 老师:“砚台。” 蒲砚闭上眼睛,“我喜欢你。” 如果未来的那个人是你,我会感激这个世界。 老师:“砚台睁开眼,看着果粒橙。” 蒲砚睁开眼睛,微低头看着崔粒,干净的眸子里是他的影子。 崔粒好像听到了蒲砚的心跳声,不甚真切。 “我,喜欢你......”是坚定的喜欢。是确定一生就是这个人的喜欢。 崔粒听出来了。 仿佛眼前的男孩子可以跨越生死来拥抱她。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老师:“很好!两个人背过身靠紧,感受对方的体温。果粒橙。” “我喜欢你。”背后暖暖的,像冬天晒着的太阳。 离得很远很远的太阳。 老师:“砚台。” “我喜欢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等你。 第18章 棚课的仪式感 用了心的戏剧表演者容易上头,更何况崔粒这种非专业演员。 她一整天都恍恍惚惚,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喊得缺氧了。 于是一下课就和庞磊告假回了酒店。 蒲砚来敲门的时候,崔粒正窝在淋浴间练气息。 崔粒谨慎地探出一个头,眨巴眨巴眼睛。 “喏,送你的。” “嗯?”崔粒练气息练得脑瓜子嗡嗡的。 是瓶酸奶。 “前两天去吃关东煮的时候,看你买了一次,想你应该喜欢,今晚路过就给你买了一瓶。” 这都记得呀。 崔粒大方地接下,“谢谢砚台。”忽然又想到明天第一次进棚,“有空吗?帮我选选衣服?” 崔粒把门推开,张着大眼睛闪啊闪,嘴角要咧到天边去。 蒲砚不忍心拒绝。 “你说是这件暗红色复古的裙子好看?还是天青色的旗袍好看?”蒲砚看着崔粒从行李箱里拽出两件衣服铺在床上。 普通酒店的普通房间没有衣柜。 “你觉得呢?”蒲砚一头雾水,他对女孩子的衣物一窍不通。 崔粒叉着腰,一脸纠结,“旗袍嘛,好像有点做作。而且根据这几天的经验,我们大概率还得往地上坐。” 蒲砚这才注意到崔粒穿的是家居睡裙,简单的粉橘小吊带。 蒲砚耳边有些发烫,“那就复古的裙子?” “你也觉得呀?”崔粒目光灼灼地看向蒲砚,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那就这件复古风的啦!那配哪个胸针?” 胸针? 又见崔粒趴在行李箱上扒拉来扒拉去,终于扒拉出一个小盒子。 “胸针不能选同色系的。”崔粒斟酌着拿出一个凡尔赛蓝为主调的翻飞的珐琅蝴蝶胸针,还有一个橄榄绿加白色的蜜蜂觅花主题的胸针,“哪个好看?” “嗯....蝴蝶的吧?” “蝴蝶?”崔粒拿蝴蝶胸针在裙子上比了比,“确实挺好看的,有眼光。” 蒲砚心下一松,看来是猜对了。 “你紧不紧张呀?明天第一次进棚。”崔粒靠在墙上,感受空调风肆虐地吹拂。 蒲砚皱了皱眉,拉着她的手腕走到门边。 “怎么了?”崔粒不明所以。 “当心着凉。”空调是不能直吹的。 崔粒虚心地点点头。 “有点紧张。不过,”蒲砚的眼底是一片星海,“还挺期待的。” 所有人期待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录音棚在小楼的地下一层,虽在地下,但是拐角的楼梯处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与二楼相连,阳光能照进来,明朗而温凉。 今天的老师是第一天的老师,许老。 崔粒觉得许老一点儿也不喜欢她,因为她的动物模仿没有一点天赋,推下来的话,表演估计也没什么天赋。 “化妆了?”等在录音室外,邢挽盯着崔粒,总觉得她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崔粒娇羞一笑,“化了个口红。” 邢挽酷酷的,“是气色不错。” 听到了夸奖,崔粒正要往邢挽身上蹭,“啪”的一下被邢挽拒人于千里之外,“别动手动脚的。” 崔粒委屈,于是转身去抱正在听歌的柯宜。 女孩子抱起来就是舒服,软软的。 柯宜早就习惯了黏黏糊糊的崔粒,反手就搂住了她的腰。 邢挽嫌弃地撇开头。 许老提前10分钟到,带领小萝卜们进了录音室。 第19章 首次进棚 录音室的隔壁就是录音棚,在录音室里能隔着玻璃墙清清楚楚地看见录音棚里的一切。 柯宜领着崔粒吧唧一下坐在了地上。 许老开门见山,“今天做口部操了吗?” 崔粒心虚地低下头,她早上实在起不来,所以都是睡前做。 “彭沅,你带一下口部操。” 看这一个个的就知道没做。 没做能进什么棚。 “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 看着差不多了,许老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选了个男女的感情对手戏,不长哈。就按顺序,靠墙壁的先来。柯宜先进棚,崔粒准备。随便进个男生跟柯宜搭,快!” 柯宜风风火火地起身。 崔粒没动。打算等柯宜进去后再起身准备。 于是许老转头瞪着崔粒,“我都说了你准备,怎么还在那坐着!” 眼看有发火的前兆。 崔粒噌地一下立马站起来,二话不说奔往录音棚门前候着。 刚站稳就见蒲砚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我跟你搭。” 崔粒点了点头。 录音室里好像有什么动静,于是庞磊探出个头喊了句,“崔粒你们俩先回来。” 崔粒和蒲砚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老扶了扶眼镜,“我说的准备是在录音室门口准备,看前一个出来,后一个立马进去,懂不懂?” 崔粒和蒲砚乖乖地点头。 是男女朋友吵架的戏码。 现代戏。 声线要自然。 还有小爆发。 崔粒咔咔在心里罗列着注意事项,越想心越慌。 突然蒲砚碰了碰崔粒的手背,淡定。 对,淡定。 崔粒深呼吸了几次,渐渐平静下来。 录音棚里铺满了吸音板,崔粒蹑手蹑脚地进去,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有线耳机和一左一右两份台词本。 蒲砚关紧门,转身看见崔粒正在绕耳机线。 “你要左边还是右边?”崔粒一手拿着一个耳机头。 “都行。” 崔粒把左耳边的耳机头递给蒲砚,然后戴上自己的。 耳机里传来录音师的声音,“能听见吗?” “可以。” “能听到。” 录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你们看大屏幕,先听一遍同期。”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只有耳机里的男女演员在演绎着他们的爱恨纠葛。 崔粒不知该看屏幕还是看台词本。 一遍同期声观看很快过去。 录音师,“可以开始了吗?” 崔粒点点头,随即想起来与录音室里的人沟通要用说话的方式,“可以。” 蒲砚跟上,“我也可以。” 录音师,“好!女生,进——” “你刚刚去哪儿了?”崔粒配。 “你刚刚去哪儿了?”耳机里传来女演员的现场同期声。 专业配音的耳机里竟然是有现场同期声的! 崔粒震惊。 蒲砚震惊+1。 配音爱好者平时用的素材都是剪辑好的,去除人声,只保留背景音乐。 所以配的时候不会有演员声音的干扰。 但显然,真正的录音棚不是这样。 “停!”录音师停止录制,“女生进早了,口型没对上,再来一次。” “好。”崔粒记住了第一句台词,盯着屏幕等着女演员开口,“你刚刚去哪儿了?” 第20章 谈过恋爱吗 录音师没喊停,过关。 同期:“我下午跟你说了公司晚上有个饭局。” 蒲砚:“我下午跟你说了公司晚上有个饭局。” “停!男生进晚了,从头开始。” 进度条一点点前进着。 崔粒:“你刚刚去哪儿了?” 蒲砚:“我下午跟你说了公司晚上有个饭局。” 崔粒:“那为什么靳琦的朋友圈会有你们聚会的照片?居然还有冯钰那个狐狸精!” 说快了.... 崔粒心里叹了口气,“对不起老师,说快了,可以再来一遍吗?” 录音师很耐心的样子,“没关系,从‘饭局’开始接。好,来——” “那为什么靳琦的朋友圈会有你们聚会的照片?居然还有冯钰那个狐狸精!” ...... 吵架确实很心累。 蒲砚和崔粒从录音棚出来,齐齐叹了口气。 然后进录音室听回放,老师一句一句地点评。 崔粒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小,下次该离话筒稍微近一些。 “你们俩进去这个剧本了吗?”老师微笑得神秘莫测。 “...没有...”崔粒心里打着鼓,全程都在注意台词和口型。 还没等蒲砚回答,老师指着下一组同学,“你们怎么还不进去?!” 庞磊和喻栀噌地一下消失不见。 老师表情有些严肃,“进录音棚一定要快,不能磨蹭。这是大多数配导评价配音演员品行的标准之一。你们一定要记牢。”说完似又想到了什么,“还有,不能忌讳打点。哪句没配好,一定要和录音师沟通,打好点再配一遍。记住了吗?” 崔粒疯狂点头。 许老脸色稍霁,“蒲砚你们俩等会儿再来一遍,注意情绪。” 第二次进棚录同样的片段,台词口型都熟悉了。 崔粒依旧把左边的耳机递给蒲砚。 “你要不要站过来点,正对着话筒。”蒲砚站在崔粒身后,计算着和话筒之间的距离。 “那你呢?”话筒的高度正好是崔粒嘴边的高度,蒲砚需要弓着腰才能水平对准。 正对着话筒说话,才能录出能达到的最佳音质。 “我在你身后,你说完歪个头给我留个位置就好。” 刚刚第一遍的成品,确实崔粒的声音偏小,听不太清;而蒲砚的声音偏大,甚至有些爆麦。 崔粒欣然同意。 “调整好了吗?” “好了!” 崔粒一直都是野生配音,不懂专业配音演员是怎么调动情感的。 她的动情就是爱上屏幕上的男角色。 可和蒲砚合作,她总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自己表现得很爱他,但一听蒲砚的对手戏,仿佛自己是自导自演的那一方。 一个人的独角戏。 总而言之,就是蒲砚几乎没有戏感。 整个过程就是崔粒入戏,听蒲砚声音,出戏,再入戏,再出戏。 唉。有那么一丢丢痛苦。 蒲砚也感受到了自己的问题。 摘下耳机后,崔粒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蒲砚苦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再回录音室的时候,许老看崔粒的眼神终于有了些温度,说崔粒这孩子进了棚居然配得还不错。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许老鼓励她了! 然而看向蒲砚,许老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犹豫着问道,“蒲砚谈过恋爱吗?” 第21章 假期 “......没有。”蒲砚低着头,心中瀑布哗哗地淌。 “要不要在在场的女同学里选一个?”录音师在一旁边看戏边起哄。 紧接着全场起哄。 蒲砚抿着嘴轻咳了一声,看见许老摆手就像看见了救星,连忙退后到录音师旁边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崔粒也重新趴回了柯宜身边。 柯宜悄咪咪和崔粒咬耳朵,“刚刚你俩进棚,老师说你俩声音条件都不错。” 打个中国结,请春风剪个彩。 怀揣着雀跃的心情,崔粒连忙把小道消息传给了蒲砚。 “你怎么进棚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啊?”柯宜拿平板打字给崔粒看。 平时说话温声细语的,进棚居然能有那么狠的语气,还能小爆发得那么自然。 “进了棚很有安全感啊。” 在棚里就像被温柔包围,怎样都有人包容你,宠溺你。 况且,“我平时练得多。” 配音软件上,崔粒的作品是以“千”为单位计数的。 虽然崔粒气息不好,练了几年的“气沉丹田”导致气息太靠下冲不动横膈膜,但用那么一丢丢气息还是能做到的。 柯宜了然。 也是,能进这个班的,个个都不简单。 蒲砚兴致缺缺到一天的课程结束。 崔粒一出门看见蒲砚在树荫下等她。 庞磊早就奔向了他家宝儿。 今天是蒲砚和崔粒的天下。 “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按例客套了一遍。 “要不,”蒲砚给崔粒整理了下背包带,“去吃冒菜吧?” 今天基本上都待在空调充足的录音室里,用嗓也不多,吃冒菜并没有什么不妥。 况且,明天休息一天。 崔粒觉得蒲砚特别的善解人意,“你没问题吗?” 蒲砚扬了扬眉,当然没问题。 于是两人就面对面坐在了一家冒菜店里。 工作室小楼附近有个很大的商城,里面什么都有。 “为什么不想吃火锅啊?”蒲砚拿了双筷子递给崔粒。 比起冒菜,大部分人都更喜欢火锅的。 “大夏天的,火锅店里太热了...冬天可以吃火锅。”崔粒掰着筷子,“对了,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呀?补眠吗?” 蒲砚还真没想好明天怎么过。 崔粒点开手机的天气预报,“明天有小雨,不过是小概率事件....”然后抬头一脸单纯无害地看着蒲砚,“你去过朱氏陵墓吗?” 朱氏陵墓? 蒲砚摇了摇头。 崔粒支着下巴,几根手指不老实地在脸上扑来扑去,“你有兴趣一起去吗?” 可是明天万一下雨,这个氛围仿佛... 可惜蒲砚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就点了头。 “太好了!”崔粒两只手在下巴前打着架,“你也喜欢盗墓的小说吗?” 蒲砚摇摇头,“没看过。”可小说和现实并不一样,“朱氏陵墓可是正正经经的皇陵,你不害怕吗?” “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害怕,所以这不是拉着你一起去呢吗?”崔粒笑得很是讨好,随即后仰一下,“你害怕吗?” 蒲砚确实年纪挺小的。 “我是在担心你。” “放心吧。我胆子一点儿也不小!”崔粒怎么看都不像比蒲砚大了3岁的样子,“我在国外经常一个人去旅游,走丢了几次都没慌。而且,我还睡过大马路。” 第22章 现实 大马路? “当时定的北欧的凌晨的飞机,北欧航班出了名的便宜嘛。但是罗马的机场离市区挺远的,我就提前一天坐大巴到了机场,想在机场过夜。谁知道罗马那个破机场半夜居然锁门不让待!!于是大家就在水泥路上凑合了一夜。” 还是国内的机场好,24小时营业。 “所以啊,不用担心我会害怕。” 蒲砚了然地点点头,“那要不要先预约一下朱氏陵墓的票?” 对对对,当然要。 等约好众多陵墓和神道的票后,两人的冒菜也分别端上来了。 都是微辣。 蒲砚不让她加太多辣椒。 还点了两瓶冷饮。 蒲砚本想去买奶茶的,可崔粒说她现在这个时间喝奶茶的话,晚上会睡不着。蒲砚只好作罢。 “对了,咱们班女生的声音,你觉得谁最好听呀?” 快回答是我! 这是什么问题...蒲砚皱着眉认真地想了一下,“柯宜吧。比较有特色。” 崔粒突然觉得这个微辣仿佛辣得有些上头。 昨天的“我喜欢你”练习,蒲砚的另一个搭档就是柯宜。 “话说你们俩之前搭档的即兴表演真的很有感觉。” 再之前的即兴表演,他们俩演的也是情侣。而且演得相当不错,崔粒当时直接看入戏了。 蒲砚当时绝对是走了心的。 “是吗?”蒲砚想了想,“我都忘了当时演了什么。” 嚯,真的假的。 “你想想当时是什么感觉,”崔粒隐藏着咬牙切齿,“进棚后也一样,找找状态。对了,你之前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有的话可以移移情啊。让大家听懂你声音里包含的情感。” “确实有一个。”蒲砚也很大方,“在高中的时候。不过现在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暗恋?” “...明恋。” “那为什么没在一起啊?”看出来当时真的很喜欢了。 蒲砚思绪飘回了从前,“高中,怕影响学习。”蒲砚的大学确实不错,在国内排得上名号。 没在一起啊,那真是可惜了。 “没关系没关系。”崔粒继续安慰着他,“你还有一年毕业呢。就算再来帝都跟棚,也得一年之后。这一年,可以抓紧时间谈个恋爱。嗯,好好感受感受。” 蒲砚看崔粒的眼神甚是无奈,“你当谈恋爱是闹着玩的吗?” 崔粒心虚地缩了缩头。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那你配音练习要是需要搭档,随时找我啊。” “好。” 崔粒觉得自己对蒲砚是有好感的。但这好感会不会就像看电视剧喜欢男主角一样,等剧播完就不喜欢了? 崔粒自己都保证不了。 更何况,除非两个人都留在帝都,否则天南地北的两个人怎么能有未来呢。 崔粒是不可能去岭南的。 蒲砚似乎也没理由来江南发展。 最重要的是,蒲砚喜欢她吗? 似乎也没什么喜欢的理由。 崔粒和蒲砚满心满眼都是配音。 但崔粒的气息实在是太差劲,得气息者得天下,崔粒对未来的配音生涯毫无信心。 配音上没有底气,面对蒲砚就更没有底气了。 第23章 为什么喜欢配音 酒店里,崔粒对着洗干净的酸奶瓶叹了口气,然后把胸针轻轻地放里面。 准备好照片和纸笔,崔粒打算给每个同学和老师都画张素描当做礼物。 小锅里煮着什么,香气弥漫在鼻尖。 在国外多年,崔粒自认为厨艺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第二天,并不算清晨的清晨,崔粒背着铆钉的双肩包在酒店大堂等蒲砚一起吃早饭。 崔粒并没有带多少裤装来帝都,表演课必须穿裤子的要求让她所有的裤装目前都在淋浴间里的挂钩上晾着。 出去玩穿裙子多少还是不太方便,于是崔粒选了件纯黑裤裙搭配白领青绿格子的雪纺上衣,简单而又青春。 蒲砚很快下楼,两人约定去吃沙县馄饨。 崔粒越来越觉得,这几天的帝都之旅,怎么这么像美食之旅。 蒲砚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在学校食堂和商街,每日三餐的选择也很多。 而崔粒这几年在意国,吃披萨吃得着实腻歪。 去过意国的人对街上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应该相当有印象。 尤其是等红绿灯的时候,一堆相当养眼的年轻男子等在马路对面,画面一度让年少的崔粒心花怒放。 蒲砚和那些男孩子的气质相近,崔粒总觉得自己看多了,应该对他们免疫了才对,怎么越看蒲砚越喜欢呢? 地铁上人并不多,崔粒坐在蒲砚身边玩着俄罗斯方块。 一局结束后,崔粒偷瞄了眼蒲砚的手机屏,他在看新闻,“你不玩游戏吗?” “玩。不过没有经常玩。”蒲砚想了想,“我玩的游戏是手游。” 嫌弃俄罗斯方块幼稚? 崔粒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俄罗斯方块从小玩到大,习惯啦。那你喜欢配音是因为喜欢游戏配音吗?” “游戏配音?不排斥。我喜欢的是配音本身,所以什么类型都能接受。” “包括耽美?” “包括吧。也是一种艺术形式。” 崔粒并没有歧视耽美的意思,只是在想,如果蒲砚接受耽美广播剧的话,未来前途无量。 尤其是,现在的配音演员流量化趋势越来越明显,而耽美这部分的比重又占据了流量的大半江山。 配音演员这条路不好走,有流量起码路会稍微平坦些。 “那你听过广播剧吗?”知道剧里会录哪些内容吗? “之前有朋友推荐一部,就去听了听。男女主配得确实很细腻、流畅。而且配乐也是一绝。” “是哪部呀?” “《提刑》。” 苏叶老师的《提刑》? 崔粒瞬间激动,“你也喜欢苏叶老师吗?” “还行吧。”蒲砚想起那天解放天性的练习后,他专门去搜了苏叶老师的作品,这才去听的《提刑》。 崔粒捂着脸,耳朵泛红,“我可喜欢他的声音啦。他的吐字,字与字之间的衔接非常的舒服!和别的配音演员很不一样!而且声音风格有种‘天街小雨润如酥’的酥麻感!”崔粒瞧着地铁的天花板,眼底皆是春光,“我来帝都其实就是想见见他....可是他的工作室我没考上....唉......” “那你之前见过他吗?”蒲砚对追星女孩不甚了解,不觉得光凭一个人的声音就会喜欢上他。 “当然没有。”崔粒瞥了蒲砚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见过,她至于这么心心念念地跑到帝都来? 蒲砚茅塞顿开,“你来帝都就是为了见他?” “大概?也许?”崔粒自己也不晓得,“不过我确实很喜欢配音。” “你是不是私底下琢磨配音很久了?” 崔粒似乎对配音有着自己的见解和方法。 “是挺久的了。”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配音演员,并为之奔跑着,可现实的阻碍又逼得她不得不暂停脚步,“那你呢?为什么来帝都学配音啊?” 第24章 郊外 蒲砚关掉手机屏,慢慢坐正。 有颗星星掉进浩瀚的宇宙里,找到了它的归宿。 “因为,我想让很多很多的人,听见我的声音。” 蒲砚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沉浸星海中。 如此的耀眼。 崔粒觉得自己好像离蒲砚又远了一些。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学建筑是认真的,学配音也是认真的。 想要安稳的生活是认真的,但是想要波澜壮阔的爱情也是认真的。 或许蒲砚和配音合二为一,她还会考虑一下。 不不! 这是什么危险的想法! 她大概率课程结束后还是会回江南的。 回自己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温暖的家。 无论是配音,还是蒲砚,都没有家重要。 朱氏陵墓坐落于帝都城外,崔粒和蒲砚坐了两个小时的地铁才到达昌平线的朱氏陵墓景区站。而各个陵寝均在山里,地铁站却在山脚下的村头。 站外早早的等着一位戴着斗笠的黄衫大姐,“请问是崔小姐吗?” 崔粒为了好好地参观朱氏陵墓,提前包了一天的...小三轮车。 朱氏陵墓的4个开放景点,每个陵墓相互之间都离得远,必须要靠交通工具才能一整天走完。 “是,我是崔粒,您是邱姐对吗?”崔粒刚出地铁站就见她迎了上来。 邱姐眉眼一弯,“对,我姓邱。崔小姐可真漂亮。”转而又看向蒲砚,“男朋友长得也真是好看。” 崔粒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邱姐,您叫我小崔就可以了。”至于蒲砚,“我们是普通同学,您可以叫他...” “小蒲。蒲公英的蒲。”蒲砚颔首。 邱姐会意,不是情侣的话,也是关系不错的同学,随即领着他们来到路边,“好好好,我记住了,小崔和小蒲。” 路边停着一辆红色的小三轮,半封闭式的,有风又能遮阳。 蒲砚先扶崔粒坐上去,紧接着自己挨在她的身侧。 “你们先去哪个景点啊?”邱姐在驾驶座上回头问。 “刚刚看地图,离地铁站最近的是神道。要不先去神道?”崔粒说完又看向蒲砚。 蒲砚接收到崔粒迟疑的目光,“邱姐,您觉得呢?先去哪个地方比较好?” “要我说啊,先去鼎陵。大家来朱氏陵墓都是奔着鼎陵的地下宫殿去的。常陵和朝陵去不去都行。神道就是几座雕像,没事的话可以走走。” “那先去鼎陵?”蒲砚侧头问崔粒。 “没问题。”崔粒莞尔,“邱姐,先去鼎陵。” “中间那口大棺椁就是神宗的。旁边两口稍微矮一点的是他两位皇后的。”邱姐在前面介绍着。 崔粒弯腰吹着风,觉得帝都的阳光可真好。 于是小姑娘马尾辫的几根头发扑到了蒲砚的耳边,痒痒的。 蒲砚随即换了个姿势,学着崔粒一手支着下巴,半张脸露在太阳下,暖洋洋的。 “今天天气可真好。”崔粒侧头看见蒲砚轮廓分明的下颌骨,好看极了,“天气预报又失误了。” 昨天还说今天有雨。 崔粒继续碎碎念,“咱们南方的天气总是湿来湿去的。小时候家里拖了地,半天都干不了。” 岭南也是如此。 第25章 牵手 “那国外的天气呢?”国外天气应该大部分时间都是不错的。 “国外呀。”崔粒换了个手支着,两个人靠得更近了,“意国的天气倒是不错。夏天的时候,晚上10点天都还大亮着。” 对此蒲砚倒有所耳闻,“那冬天呢?” “冬天?”崔粒压了压马上就要被风吹得糊到脖子上的衣领,“冬天的暖气很足。我经常开着暖气又开着窗,阳光照进来,风吹进来,温温凉凉的很舒服。对了,你用过暖气吗?” 岭南似乎用不到暖气。 蒲砚摇头,“没用过。岭南最冷的时候也是零上,多穿几件衣服,多盖几床被子也就熬过去了。” 崔粒看着他的侧脸与天寿山的轮廓渐渐融合,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而蒲砚侧头刚好撞见崔粒的睫毛露在阳光下,看上去软软的样子。 “你以后还想出国吗?” “不想了,”崔粒脸上满是幸福的味道,“我还是喜欢中餐。不想做饭的话就点外卖,很方便。你会做饭吗?” 蒲砚想起几年前在家里心血来潮进了厨房后,差点炸了锅的“英雄”事件,“做过饭。但卖相不太好。” 全糊了。 卖相不太好?那味道应该还不错。 崔粒凭着她的顶级理解,对蒲砚的印象分噌噌地往上涨。 “前面就是鼎陵的检票口,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哈。你们出来后到这儿找我就行,我在这里等你们。”邱姐将将把三轮停好,又想起什么,“你们慢慢参观,不着急哈。” 蒲砚和崔粒并排走在青石板上。 “你之前去过谁的墓吗?”蒲砚稍微走快了小半步,不着痕迹地给崔粒遮了遮太阳。 “去过川南的悬棺。”崔粒突然抖了一下,“那天的的确确是下雨了。走了一上午的山路,颠了好久才到的。到了之后,除了售票的老婆婆就没见到什么人。特别冷清。还没什么游客!” “然后呢?” “然后啊...那里是个山谷,周围都是悬崖,悬崖上好多的棺材,就在头上。”崔粒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当时只有父亲下车转了转,崔粒拽着母亲死活不撒手,被崔迹那个臭小子嘲笑了好久。 这些就不用告诉蒲砚了。 “那今天还不错。大太阳,也有些游客。” 蒲砚想,还有自己陪着她呢。 “是啊。”崔粒歪歪头,对着蒲砚单纯地笑,“还有你在呢。” 不知是否是因为夏天的正午太过炎热,蒲砚的耳尖有些发红。 安检完需下楼梯才能进入地宫。 进入楼梯通道的那一瞬间,崔粒明显地感受到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冷风嗖嗖地从脚底往上钻。 蒲砚也感受到了,“还好吗?” 崔粒郑重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如果忽略抖动的下巴,蒲砚确实能相信她一点也不害怕。 “要不,”崔粒缩了缩下巴,伸出左手想拽住蒲砚的衣袖,“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 表演课的时候,大家相互都不知道牵过多少次手了。 “喏,”蒲砚很是自然的递出右手。 咦,进展这么快吗? 第26章 地宫 崔粒努力绷住上扬的嘴角,握住了他的手。 温温软软。 “明明上面那么多人,怎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崔粒终于开始真正的慌了。 “大概...都在地宫里吧。”蒲砚压低声音,担心产生回音把崔粒吓着。 “这楼梯怎么这么长...” “应该快了。”蒲砚握紧崔粒的手。 突然,崔粒耳朵竖起。 “咚——咚——” 好像有什么声音。 崔粒噌地一下拉住蒲砚,“是不是有人在上楼?” 这里是安检后进入地宫的通道,回到地面是另一边的楼梯,怎么会有游客上楼? 蒲砚也听到了,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然后抿着嘴探出头。 随即长长地舒了口气,回头拍了拍崔粒的小脑袋瓜,“是景区工作人员。” 崔粒也跟着呼了口气,鼓着腮帮,“怪不得。” 景区工作人员渐渐露出庐山真面目。 蒲砚侧身让他先过。 “你们俩小心滑倒,地上都是水。”工作人员提醒。 “请问下面人多吗?”崔粒颤颤巍巍开口问道。 “还行吧。不多不少。” 有人就好。 崔粒和蒲砚四目相对,安心不少。 终于下到地宫,人多了起来。 蒲砚牵着崔粒,“这里水多,走这里。” 崔粒踮着脚跟在蒲砚后面。 “没事呢,有我在。”蒲砚牵紧身后的小刺猬。 崔粒到了有人的地方其实并不害怕,但还是对着蒲砚认真地点了点头,“有你在,我不怕。” 蒲砚又耳尖一红。 “要不要听讲解?”崔粒一手从包侧方掏出耳机。 “好啊。”缓解一下恐怖气氛。 “你有耳机吗?这里有码可以扫。” 蒲砚摇摇头,他确实没带耳机。 “喏。”像在录音棚一样,崔粒分了一个耳机给蒲砚。 “我们现在位于景帝和皇后陵墓的地下宫殿......景帝是享国最久的帝王......” “在位久,所以他的墓陪葬品最多,墓被毁坏得最严重了。”崔粒仰头看着景帝一比一复制的棺椁,忽而转头问蒲砚,“你觉得这个讲解怎么样?”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蒲砚立刻仔细品了品这个男讲解员的音色,“声音没什么记忆点。不过发音很标准。” “是不是平淡无波?全程一个基调,没什么起伏?” 蒲砚好像猜到了崔粒要表达什么,“我进棚配音也是这样?” 孺子可教也。 崔粒郑重地点点头,“基本上听不出你的喜怒哀乐。重音停连,气息转换也达不到那个点。不过,你的声音确实很好听。” “崔粒。”声音像摇晃着红酒杯。 “嗯?” “每次提到配音,你好像都换了个人。”明明刚才缩在他身后小小的一团,现在却站在巨大的红漆棺椁旁,歪着小脑袋瓜瞧着他,“平时像飘在空中,配音时就回到了地面。” “飘在空中?”崔粒咧嘴,“仙女吗?” 崔粒的重点似乎总与旁人不一样。 而且他似乎不该用“飘”这个字,此时此刻,飘在空中的恐怕不是仙女。 索性崔粒没多想。 “可是,提起配音的时候,你的眼里也有光啊。”崔粒踮起脚,欣赏着蒲砚眼底细细碎碎的星星。 星星轻咳了一下,轻拽了她一下,“走吧,去中殿。” 第27章 西瓜 中殿陈列着景帝以及他的皇后的三个汉白玉石座。 “我明白你的意思。”崔粒不经意间握紧了蒲砚的手,“你是想表达我平时说话太虚了,但是提起配音,比如现在,用的就是实音。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能听进去的。” “但是,”崔粒话锋一转,“你不觉得我这么说话很凶吗?” 蒲砚领着崔粒绕过一处水滩,“有一点,不过会找到平衡的。你得先习惯用实音说话。况且,你的气质已经把冲击力的声音中和了不少。” 夸她气质温柔吗? 崔粒很是受用,调整呼吸吐出纯御姐音,“我试试。” 身侧的两位游客小姐姐闻声惊讶地看向她,崔粒不着痕迹地往蒲砚身边凑了凑。 “你的声音怎么样都好听。” 蒲砚说得很小声,但崔粒还是听到了。 他们会变得更强的。 出了地宫,空气一下子变得灼热。 蒲砚放开了崔粒的手。 “谢谢。”崔粒转了转手腕,“这里是...明楼?” “是,这里才是鼎陵真正的入口吧。” “我们今天似乎走的是倒叙。” 地下宫殿是从棺床走到抬棺入口,朱氏陵墓是先来陵寝,再走神道。 “崔粒你饿不饿?”已经是吃饭的点了。 “你呢?”崔粒只觉得背包有点沉,“我带了卤蛋和青提,饿的话可以垫垫肚子。” 蒲砚愣了愣,“你做的?” 崔粒点点头,“朱氏陵墓附近吃饭的地方不多,我就想着带点抗饿的东西。总归是我拉你过来的,就当是谢谢你啦。” “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也是想来的。能尝到你的手艺是再好不过。” “那等会和邱姐一起吃。” “好。”蒲砚想去扒拉崔粒的书包带,“我帮你背吧。应该挺沉的。” 崔粒提了着被扒拉下的书包带,一气呵成把黑皮铆钉包接到了蒲砚肩上,“那就多谢啦。” 刚走出鼎陵博物馆,他们就看见邱姐在树荫下的木桌上啃西瓜。 木桌旁还有几把小木椅。 不是红漆棺材色的。 “请问这里能坐吗?” 邱姐闻言抬头,“这么快就出来啦?当然能坐,来来来,吃个西瓜凉快凉快。” 说罢便给两人分别拿了块西瓜放在小木桌上。 崔粒示意蒲砚背过身,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其中一个绿葱葱的,满是夏天的味道。 “这盒是青提,已经洗过了,无籽的。”小盒子一一打开摆好,“这盒是卤蛋,还是温的。这里有小叉子。邱姐快一起吃。” 邱姐一边吐着西瓜籽,一边盯着两个年轻人青涩地小动作,“小崔真是贤惠啊,谁要是娶了小崔可就有福啦。”后面这句是对着蒲砚说的。 蒲砚重新背好柳钉包,坐在小木椅上,似是没有听到邱姐的话,随手叉了个切开的卤蛋放入口中,“味道还不错。” 那是自然。崔粒的手艺正经不错。 “第一次用啤酒卤,效果还挺好。”崔粒扬扬小脑袋,很是得意。 “啤酒?” “对呀。你...该不会酒精过敏吧?” 蒲砚连忙摇头,“那倒没有。之前偶尔喝过,但喝得不多。那你喜欢喝酒吗?” 第28章 八卦 “不喜欢...”崔粒很肯定的给出答案,“小时候偷喝我爸的白酒,第一口就呛了半天...后来去波尔多买了瓶红酒,想着每天睡前喝一点点改善下睡眠,但它...实在太难喝。后来一整瓶我都给做卤蛋了。” 崔粒大大地叹了口气。 “红酒做卤蛋?”邱姐很是惊讶,这么暴殄天物,“小崔家世不错啊。” “还...还行吧。”崔粒偷偷瞄了眼蒲砚,后者正在叉新的一块卤蛋。 那就是不错。 邱姐心想,看来这姑娘是个富二代。 还是个性格不错的富二代。 “小崔说你们俩是同学,那是在帝都上大学吗?” “我们是来帝都学配音的,”崔粒加入啃西瓜一队,“我是江南人,学建筑设计的。” “我是岭南人,学交通运输的。” 听听这话,多工整,就该是小情侣回的话。 邱姐越看小崔小蒲越顺眼。 “配音?是爱好还是想走职业?这条路可不好走啊。”邱姐之前刷过手机,配音前期都赚不了什么钱。 崔粒看向蒲砚。 “我?”被聚光灯罩着的蒲砚一愣,“职业。不过帝都生活成本有点高。” 尤其是房租,不是学生或者刚毕业的应届生能负担得起的。 “你还有一年毕业呢。”崔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然考虑一下帝都哪个大学的研究生,解决一下住宿问题。研究生几年有空的话可以跟跟棚,毕业后把配音当个副业也好啊。” 很多配音演员都是从群杂做起,一做就是一年起步,然而群杂基本上是没有钱的。 任重而道远,蒲砚叹了口气。 “崔粒你呢,你父母支持你学配音吗?”压力给到崔粒这边。 “当然...不支持。”崔粒突然觉得垫肚子垫了块大石头,坠得慌,“我爸妈把我的信用卡全断了。幸好之前实习还攒了点钱,能支撑几个月。你父母呢?” “同样不支持。我来帝都的钱是从小到大的压岁钱还有平时打零工攒的。”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眼看着乌云密布的两个人,邱姐赶忙开口,“小蒲啊,有对象没啊?” 邱姐笑得很是慈祥。 万年不变的老问题。 “还没有。”回答得多了,也就平淡无波了。 “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我看小崔就不错。” 突然被cue到的小崔手一顿,心底有些期待蒲砚的答案。 “没有什么特定的类型吧。”喜欢谁,谁就是喜欢的类型。 没提到自己啊。 崔粒撤回支起的耳朵,帮他补充,“我比他大了三岁。他还小。” 蒲砚噌得抬头,“你看起来像是比我大的样子吗?再说我也不小了,已经过了法定结婚的年龄了。” 像只炸了毛的猫。 崔粒打算顺顺毛,“但实际上,我们不是和同龄人一样相处么?” 这还差不多。 蒲砚第一次见崔粒,以为她才十几岁,满脸的天真无害。 邱姐瓜吃得有点撑,靠在椅背上休息,“小崔也没对象?” “没啊,”小崔已经想到邱姐要问什么,“我也没什么喜欢的类型。喜欢就是喜欢啦。不过我现在心思不定,不适合谈恋爱。” “嗯?”邱姐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第29章 归路 “我喜欢的明星几天就换一个,万一谈恋爱也是这样呢,喜欢几天就不喜欢了,那也太伤害对方了。” 崔粒现在确定自己对蒲砚有好感,但是这个好感能坚持几天呢。 “可是追星和现实不一样。”蒲砚放下手中的叉子,“你毕竟不认识他们,没法获得更多的情感。但是眼前人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两个人只有相处了才知道适不适合。” 崔粒似乎溺在海里,蒲砚想把她拉上岸。 夏日的午后,蝉鸣阵阵,崔粒觉得甚是聒噪,“我觉得还是得等一切都稳定了,才能谈感情。否则,再合适的人,也会因为时间空间而离散。” 蒲砚一噎,有些倔强道,“无论如何,时间会告诉你一切的。真心的喜欢绝不会因为时空的变迁而更改。” 时空?崔粒突然想到了某部穿越剧。 邱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变出把扇子,“有缘分的人兜兜转转还是会在一起的。” 看着崔粒的头顶似乎冒出几个泡泡,就知道她的思绪已经飘到外太空去了。 果然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蒲砚狠狠地咬了几口西瓜,一下把西瓜皮扔到了一米外的垃圾桶。 算了,日子还长,他总能等到崔粒想明白的。 “邱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常陵。” 常陵是成祖的陵寝,地面建筑保存得极好。 但常陵能参观的,也就仅仅只有地面建筑了。 崔粒有些失望,拉着蒲砚坐在阶步上。 “累了吗?”蒲砚把刚在景区小卖部买的果粒橙递给崔粒。 果粒橙? “不怎么累。”崔粒咔得一下打开瓶盖,“那个代号只是因为‘果粒橙’里有个‘粒’字,还挺好玩的,也好记。” 并不是因为喜欢喝果粒橙。 冷淡的语气。 蒲砚觉得崔粒似乎不太待见自己,“我也不喜欢写毛笔字。” “那是父母喜欢,所以给你取名‘砚’?” “算是吧。我父亲是书法大家。” 家里挂满了他的墨宝。 “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 蒲砚点点头,“对,独生子。你呢?” 崔粒脸上瞬间写满了刀光剑影,“我还有个弟弟,刚上大学。” 看着崔粒的样子,蒲砚疑惑,难道姐弟关系不好吗? “早知道趁着能打得过他的时候多打几下了!”崔粒忿忿,“你知道吗,我回国的事,就只告诉他一个人,结果他转身就告诉了我爸妈!害得我跟他们大吵了一架,唉,最讨厌吵架了。” “能理解你父母,配音这条路不适合用青春做赌注。” 崔粒猛地回头,“蒲砚,你站哪边儿的?” 蒲砚微微侧头,露出好看的下颌线,“当然是你这边的。” 崔粒炸了的猫瞬间平顺许多。 “结课后...”蒲砚轻吸口气,“你会留在帝都吗?还是回江南?” 崔粒低下头,让人看不清神色,“大概率会回江南吧。” “不走职业配音路了吗?”蒲砚有些紧张。 如果崔粒放弃,那余生就真的很难再见面了。 第30章 表白 “不知道。”崔粒抬头望着天空,这天不似刚刚那般晴了,“现在的影视大多都不需要配音了,动漫广播剧也是僧多肉少,更何况我并不觉得我有杀出一条血路的能耐。” “可是你只是气息差了些,”蒲砚一下子侧过身,“你并不是专业的出身,底子肯定不如那些人,但是练练总能上来。你并不比她们差。” “等我练出来,她们也更强了呀。总归是赶不上她们的。” “崔粒。” “嗯?” 蒲砚眉眼清晰,潋滟得像要把崔粒拢入其中,“你知道你在录音棚的状态吗?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能收能放能投入感情,就是角色本身。而且你的声域很宽,能少女能老年能贴合不同年龄段的声线。真的很有天赋。” “蒲砚,”崔粒迎着他的目光,“我是女孩子。配音圈从来不缺女声优。” “但是...”蒲砚仍想说服崔粒。 “初吻还在吗?” “在...”蒲砚思绪还停留在配音这件事上,被问得猝不及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崔粒忽然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吧,快下雨了,咱们直接去神道吧。” 蒲砚坐在台阶上的姿势稍显呆愣。 初吻? 难道... 蒲砚猛得起身,一把拽住崔粒的胳膊,并未用力,“崔粒,我喜欢你。” 耳畔的风微微有些凉,忽而一道惊雷闪过,在半空划出绚烂的烟火。 进度委实有些快了。 但,那又如何? 崔粒缓缓转身,眉眼弯弯,“巧了,现在我也喜欢你。” 枝头鸟儿成双对,桃花朵朵开...... 气氛一下子变得旖旎起来。 “那我们是不是...”等等,蒲砚突然发觉面前的姑娘面容并不真切,“嗯?下雨了?” 崔粒连忙把他拉到屋檐下。 “看来咱们错怪天气预报了。”崔粒让蒲砚背过身,在包里找伞。 早上在前台等蒲砚的时候,见他手里也拿了把伞,为了减轻不必要的重量,就把他的伞寄放在前台了。 她的伞大,遮两个人刚刚好。 “现在走,还是等雨小点再走?”崔粒重新拉好背包。 “现在走吧。” 果然如崔粒所说,雨中的古墓,即使没见到真正的墓,也觉得阴风习习。 不过,她怎么这么冷静? 难道刚刚的表白都是幻象? “想什么呢?”崔粒踮起脚在他面前晃啊晃。 这孩子怎么变傻了? 于是抬手掐了掐蒲砚的耳尖,“蒲砚,我们快走吧。” 蒲砚如梦初醒,“对,快走吧。” 有点可爱。 崔粒掩着嘴笑。 幸好伞是青绿色的,像颗小草长出了它的枝丫。 而陵墓所在的寿山的空气确实极好,甜丝丝的。 不愧是风水宝地。 那自己死后的骨灰要撒在哪里呢? 哎,还是先想想遗嘱里有没有蒲砚的身影吧。 由于崔粒认为自己不会再来一次朱氏陵墓了,于是秉着“去了后悔三天,不去后悔一辈子”的原则,两人最终还是冒着雨来到了神道的入口。 人烟稀少,些许荒凉。 邱姐远远投以佩服的目光。 蒲砚总觉得有唢呐声在耳边绕来绕去。 第31章 倒计时18天 “叮。”崔粒在他身侧打了个响指,暂停了夺人心智的幽灵乐曲,“蒲砚,快回神啦。” 蒲砚艰难地咽了下唾沫,“真的要进去吗?” 彼时雨已经停了,树叶上有颗雨珠正巧落在崔粒鼻尖,冰冰凉凉的。 满是自在的模样。 蒲砚突然觉得气势不能输,于是大跨步迈出,向检票口前进。 崔粒轻轻地跟在后面。 蒲砚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 “我们认识几天了来着?”崔粒掰着手指。 “今天是第7天。” 还有18天,离配音课结束。 面对空无一人的大道,崔粒突然想到一个视频,“你看过狐狸娶亲那个视频吗?” 蒲砚正在想的就是这个片段。 “狐狸猛回头的那一瞬间,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崔粒抖了抖鸡皮疙瘩,“幸好朱氏皇朝是有英雄气节的朝代,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咱们都又都是汉族,是他们臣民的后代,不用怕。” 蒲砚:“......我是畲族。” “都....都是华夏儿女,无甚区别啦。”崔粒尴尬地笑,“那你高考加分了吗?” “没有。少数民族的加分条件是山区那些地方的考生,我的户口在城里。” 崔粒了然地点点头。她对国内的高考了解并不仔细。 “你的高中生活是怎样的呀?你那位喜欢的女孩子呢?”身侧的女孩歪着头。 凉飕飕的风中,蒲砚察觉到了危险。 在线等,请问后半个问句是不是送命题? “起早贪黑。”蒲砚暗暗思索要怎么措辞,“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考不完的试。不过时间也过得很快,高中三年一眨眼就过了。” 崔粒还在定定地瞅着自己。 蒲砚轻咳了下,“她高中是广播台的。” 崔粒明白了,“是个声音好听的小姐姐。” 蒲砚微不可见地点头,看起来崔粒似乎并没有不高兴。 “然后呢?你是因为她才注意自己的声音的吗?” “算...是吧。不过喜欢配音是大学的事情了,跟她没有关系。” “她是学播主的?” “对,是艺术生。” 脑内灵光乍现,崔粒停下脚步,“她在帝都?” 蒲砚觉得自己的血压都要上来了,“现在是暑假,她应该回岭南了。” 原来如此。 不过,他们认识这么多年都没在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 雨后的空气中混着青草香,崔粒目前的气血还算通畅,“年少的感情最是干净了,有过总比没有好。而且她也给了你一段珍贵的回忆,还让你入了声音的世界。” 崔粒很想问他们是否还有联系。 但和蒲砚毕竟还没确立关系,她没有身份问。 就算有身份,和朋友联不联系也是蒲砚的自由。 她不该多问。 蒲砚缓缓吐气,眼前清明了不少,“也...还好。” 不敢多说一个字。 崔粒攀着蒲砚肩上的书包带踮起脚,“紧张什么,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容颜,蒲砚微微低下头,眼神像深海里的漩涡要把她卷入海底。可惜崔粒并不是不受控制的小舟,她抬手挡住蒲砚的双眸,低声细语,“蒲砚,我们是不可能的。” 第32章 适合 幸好有了之前的谈话,蒲砚知道崔粒的想法,在她心里,爱情是排在生活之后的。 他轻轻握住崔粒的手腕,露出自己的眼睛,“崔粒,我不着急。” 他有时间,可以慢慢等,等一个结果。 崔粒心虚得厉害,面上不显,“那就先好好过完这18天。” 倒计时18天。 “常陵神功圣德碑,”崔粒抬头念着碑上的文字,“是龟趺螭首式的碑,恢宏壮观。独属于中国历史的厚重感。” “撰文者是仁宗皇帝,书丹者是书法家程大家,笔力遒劲,确实是佳作。”蒲砚曾在父亲的书中看见过相关介绍。 “撰文者和书丹者?” “撰文者就是写碑文的人,书丹者就是用毛笔把文字写在碑碣上的人。” “哦哦。”崔粒懂了,“你当初怎么没选文科或者是艺术,继承你父亲的事业?” 蒲砚瞄了她一眼,“十多年的教育,十来门的学科,不就是告诉我们自己适合什么?我文科成绩并不好,也就知道未来选不了历史这条路。艺术方面,我自认为书法写得再好,也越不过我父亲,更何论有所成就?我不想为难自己。况且,我理科成绩都不错。” 想得很是通透啊。 “你父亲也同意吗?” 一般父母都希望子承父业。 “...从小他就很嫌弃我的书法作品。” 确认过眼神,的确是亲父子。 “那你为什么不学播主或者表演?” “播主是因为对站在台前没有兴趣。表演...我大学的时候才知道有配音演员这个职业,高中一无所知,也就从没考虑过高考以外的事情。” 听起来是个好好读书,又有自己主见的乖孩子。 蒲砚本想问问崔粒为什么也没选播主或表演,但想到崔粒是在国外念的大学,没学这两个专业很正常。 更何况意国的建筑学在全世界是领先的地位。 “是你父母把你送出国的吗?”蒲砚和崔粒绕过碑文走在大路上,两旁是石像生。 “当然啊,我当时还没有经济独立的能力。”崔粒知道蒲砚在问出国是谁的意愿,并不是“送”这个动词。 中华文字果然博大精深啊。 可崔粒就是不想回答出国意愿这个问题。 当时如果继续待在国内,她迟早会疯掉。 不,那时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了。 “你在国外的生活怎么样?是租房子吗?” 崔粒摇摇头,“高中和大学都住在宿舍。到了节假日就出去走走,意国的小长假还挺多的。我习惯去北欧四国度假。咱们南方人就总想往北走,多看看雪。” 蒲砚深以为然,他确实没见过雪,一次都没有。 “我有一次在圣诞节去哥本哈根,大晚上的走在路上,见到的全是亚洲面孔,于是我们就相互打招呼。‘中国人’?‘对对,中国人,你也是啊’。” 蒲砚忍俊不禁,“你是一个人去的吗?” 崔粒想了想,“不算一个人。在黎国转flixbus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姐姐,我们就一起在哥本哈根玩了两天,然后她就去捷克了。唉,你知道吗,圣诞节国外的博物馆都不开门,那几天可把我无聊坏了,天天来回坐电车玩。说来哥本哈根到郊外的电车有种日本的既视感,到站下车就是空旷的站台,一望无际的满是雪。” 第33章 脸在江山在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啦,”崔粒骄傲地昂起头,“我早就买好了哥本哈根的旅游交通卡,包了好几天的交通费,用不用都是那些钱,就在火车站旁边的自助机就有卖。欧洲坐车买票全凭自觉,很多人都会逃票。那时在哥本哈根真的遇到一次检票,几个凶巴巴的警察围着我,然后我很有气势地拿出交通卡,还得到了一通夸奖。” “你经常去黎国吗?” 黎国有她的初恋,蒲砚还记得。 “去黎国通常都是转车,要么就是去老佛爷大采购。” “老佛爷?” “老佛爷是家很大的百货公司,里面有各种品牌的化妆品,价格都比国内便宜。话说很多代购常去那里。不过转车最常去的还是瑞国。” 崔粒突然停住脚步,“瑞国也很漂亮,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瑞国啊。” “瑞国一年四季都有雪吗?” “当然,”崔粒突然觉得现在的画面实在有些幸福,有林荫,有石板路,有正在听她碎碎念的蒲砚,“瑞国海拔超过三千米的山有两百多座,山顶几乎都是终年积雪。我每次去瑞国都要带些厚衣服,夏天穿薄羽绒服都是正常的。对了,你见过雪吗?” 问到点子上了。蒲砚矜持地摇摇头。 于是崔粒突然蹿到他身前,然后随着他倒着走,“那有机会,蒲砚,我们去长白山看看雪吧?” 甚好! 蒲砚矜持地点点头,“那一言为定。” 崔粒莞尔,回到蒲砚身侧。 “为什么是长白山呢?漠河才是中国的最北边,而且哈尔滨似乎有个冰雪大世界。” 崔粒突然有些嫌弃,“那我们今天为什么来朱氏陵墓?” 蒲砚秒懂,崔粒喜欢盗墓小说。 而长白山对书迷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 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蒲砚继续问,“在意国留学,你肯定是会意国语的。那除了英语,你还会其他什么语言吗?” “会一点法语。”崔粒心虚,偷偷瞄了眼蒲砚的神色。 “因为黎国的初恋?” 崔粒悄悄皱皱眉,随即点头。 “你喜欢他什么呢?”蒲砚问得很是轻松。 “是当时喜欢,现在不喜欢。”崔粒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强调一下,只有18岁的她有这份喜欢,“是他身上有光吧,不过太过灼热,我总觉得自己会化掉。” “光?” “对,很温暖,他是个很好的人。” 都分手了还能有如此好的印象? 幸亏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蒲砚心里冷哼了一声。 算了,要大度。 于是。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话一出口蒲砚就后悔了。 这是可以问的吗? 他不要面子的吗? 崔粒果然吓了一跳,然后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长得好看。” 蒲砚心甚慰。 脸在江山在。 感谢父母给了他一副好容貌。 “巧了,我也喜欢你长得好看。”蒲砚忍住笑意。 此话听着甚是顺耳。 走出神道的时候,邱姐一如既往地在树荫下等着他们。 “感觉神路怎么样?”邱姐一边问话,一边启动三轮车。 “确实恢弘大气。”蒲砚答。 “很凉快。”崔粒答。 “很多人啊,都认为神路没什么看头,你们喜欢就好。”邱姐从倒车镜中看到两个年轻人都上了车,“那我就送你们到地铁站了哈。” 回程的地铁依旧没什么人,崔粒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蒲砚侧了侧身,“要不要靠在我的肩上?” 第34章 当代大学生 崔粒意识模糊地摇摇头,头一歪靠在了另一侧的玻璃挡板上。 ...... 好好的地铁搞什么挡板! 好不容易回到酒店附近,蒲砚和崔粒却站在商城大门口商量世纪难题。 晚餐吃什么。 “螺蛳粉和热干面选一样吧。”崔粒给出了两个选择。 “那还是螺蛳粉吧。”回答得很果断。 崔粒眉眼一弯。 两个人能吃到一起真的很幸福。 一部分人尤其接受不了螺蛳粉的味道。 进入店里点好菜,崔粒坐在蒲砚对面擦着桌子。 “你们岭南有什么好吃的呀?” “生腌。我们那里有条江叫韩江,用江水来做生腌,吃着不会拉肚子。” “生腌?好像有听过。是生吃海鲜吗?” “对,是先把海鲜腌好,然后再剥好直接吃。”似乎描述得有些野,蒲砚补充,“用各种调味料腌好,也会用酒杀毒。” 听起来...还是...不太靠谱。 蒲砚拍了拍她的脑门,“等你来岭南,我再带你去吃。在别的地方的话,还是别轻易尝试,当心不舒服。” 崔粒很是听话地点点头。 “还有海鲜粥。每个地方的海鲜粥味道都不一样,不过还是闽南和岭南的味道比较鲜美。” 就在崔粒越听越饿的时候,亲爱的螺蛳粉终于端上来了。 人间天堂啊。 国内可真好。 “你多久没吃螺蛳粉了?”蒲砚瞧着崔粒两眼都在泛着光。 崔粒掰着手指头,“大概4年吧。” 有点...可怜... 看着蒲砚有些心疼的目光,崔粒微挑眉,“不去想它的话,就没那么想吃了。” “对了,庞磊回来了吗?” “他下午说他明天直接去录音棚,今晚不回来了。” 意料之中。 小情侣当然要抓紧时间贴贴。 “那你今晚有什么安排?” 当代大学生自然是,“暑期作业。” 崔粒差点忘了蒲砚大学还没毕业。 “你论文主题定了吗?” 吃饭为何要谈论如此扎心的话题,蒲砚头都没抬,“还没。你呢,不往上读博了吗?” 崔粒笑容一顿,“我真心不想再出国了。” “国内不是也能读博吗?”蒲砚想起之前“出国意愿”那个问题,被崔粒装傻糊弄过去。 中间一定有故事。 崔粒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冷,“我不喜欢国内的老师。” 踩雷区了? 蒲砚讪讪地低头,不再追问。 唉,崔粒本想邀他看个盗墓电影的。 可惜了。 确实还是作业重要。 倒计时17天。 崔粒晕晕乎乎地起床,晕晕乎乎地穿衣洗漱,晕晕乎乎地开门后,发现门口矗立着只巨型拉布拉多,叼着热乎乎的包子。 哦不,是蒲砚提着个装着包子的透明袋子。 “早,”蒲砚看起来很有元气,“包子买多了,给你两个。” 崔粒耷拉着耳朵,“你可以给庞磊留着,我觉得他肯定没吃早饭。” 蒲砚看着崔粒软绵绵地关上门,“等见到他,包子都凉了。你赶紧趁热吃。” 崔粒用力睁了下眼皮,“什么馅的?” “有肉包和菜包。还有豆浆,一杯原味的,一杯加了糖。” 崔粒好像是有点饿,“那我要菜包和加了糖的豆浆。” 蒲砚默默记下。 第35章 播音腔 今天的太阳很大,晴空万里。 崔粒的眼睛更睁不开了,于是扣了顶深紫渔夫帽在自己的脑袋上。 她今天是一身浅紫泡泡袖的连衣裙,而且破天荒地没扎马尾。 “怎么这么困?”蒲砚把早餐递给她,“你昨晚几点睡的?” “11点。”可是昨晚梦到蒲砚了,她还摸了他两把。 难以启齿。 “也不晚啊,难不成是睡多了?”蒲砚果然很天真。 看崔粒的样子似乎是9点多起来的。 崔粒抽出吸管一把扎进豆浆,随即开始吸溜,“就是睡多了。”然后打开菜包,顺道抬了下眼皮看了看周遭,“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回到了初中。” 上学的路上吃早餐。 蒲砚笑了笑,也和崔粒一起,一口包子一口豆浆。 “豆花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咸的。” “那粽子呢?甜粽还是咸粽?” “甜粽。” “那...”蒲砚怎么一大早话这么多。 崔粒腾地转身,眼皮依旧半睁着,“这么问不会记错吗?想问什么直接编辑个文档给我。你可以顺便把你的答案一起编辑上去。” 简单粗暴。 是个好办法。 蒲砚暗自浅笑,“好。现在醒过来没?” 崔粒是哪天回的国? 不会在倒时差吧? 蒲砚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崔粒打着哈欠,“是啊,你才知道吗?” 怪不得崔粒第一天上课的状态并不好。 他还以为是她紧张的缘故。 “你在开课前几天回国的?” “前两天。” 那两天她在附近到处溜达,还撞见了两位配音老师的地下恋情。 她还是男方的粉丝。 不过为了双方都不尴尬,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谁都不认识,波澜不惊地路过。 签名什么的,以后还有机会。 崔粒已经醒了大半,“我记得我第一天观察了你好几圈。因为那个细致练习。” “那个啊?”蒲砚回想着,“我当时脑子都是懵的,什么都发现不了。” 他只记得被她绕着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他还不能移动,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我以为你会哭的,那天。”当时崔粒模仿猫模仿得不像,许老足足当着全班的面说了她一个多小时,连放学时间都推迟了。 崔粒笑,“我没那么脆弱。况且,中国的老师嘛,批评很正常。” 第一天的崔粒没哭,但是这一天的郝毓却哭了。 孩子的播音腔怎么改都改不了,越想丢弃,端腔反倒越严重。 小孩终于崩溃,中午蹲在墙角暗自抹泪。 中午的外卖送错了地方,崔粒是在拿外卖的时候发现他的。 “崔粒姐...”瞧把孩子哭的,可怜兮兮的。 “没事没事。”崔粒拍拍他的后背,“把建议听进去就好了,其他的话直接左耳进右耳出,别在意。” 郝毓更伤心了,“可是老师说我没把播音腔的问题放在心上。我真的放心上了,而且很在意,但是越在意就越配不好。一进录音棚我就在想,等会儿一定要自然,一定要自然,可到了话筒前,我就控制不了我自己...” 第36章 关于摆烂这件事 崔粒蹲在了他身旁,“可是老师也说了,播音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好的。你看,你现在说话就很自然啊。别去想它,慢慢就会好了。” 孩子一愣,眼角挂着泪,“真的吗?” ...明明郝毓前面的话都很自然,但这句“真的吗”又变成播音腔了... 崔粒暗自在心里为他抹了把泪,“我之前古装戏配得多了,也有端腔的问题。后来每次配之前,都在想象吹蜡烛的那种状态,话筒就是蜡烛点着光,我要把火苗吹灭。可惜这样会喷麦...不过毕竟是练习的过程,总要有取舍。” “喷麦是气息控制问题...” 崔粒递上纸巾的手一顿,现在想想,喷麦确实与气息有关。 “有道理,我确实控制不了我的气息。” “我也控制不了我的播音腔...”感觉郝毓快要疯了。 崔粒立马惊喜得看着他,“这句就很自然。” 孩子明显一愣,随即看向崔粒后方,“蒲砚哥?” 蒲砚走过来蹲下,“怎么了这是?” “弟弟在为播音腔的问题烦躁。”瞧这眼睛红的。 果然是刚成年的小孩子。 蒲砚摸摸他的头,“你都这样,那我可怎么办?这里问题最大的是我吧?” “没有没有,”郝毓连忙摇头,“我就是一时之间有点崩溃...我真的很想改过来。” “我们都看得出来,可是着急是没有用的。不如等待一个契机,那时一下子就转变过来了。”崔粒也跟着摸了摸郝毓的头。 “对,开窍是一瞬间的事。”蒲砚赞同。 “只能这样了。”郝毓把眼泪擦干,“或许我摆烂一下,效果更好。” 崔粒点头,“可以试试。” “你好点了?”蒲砚明明问得很温柔,郝毓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好点了。谢谢你们。”郝毓扶着墙站起来,“我...我去拿外卖。”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崔粒也缓缓站起,蹲久了,腿有点麻,“你刚刚的那句‘你好点了’,我听出了关心、爱护、嫌弃、委屈、还有那么一丢丢的生气,和...吃醋。” 蒲砚皱眉。 崔粒扶着墙拍着大腿,“以后在录音棚里就保持这个状态,谁说你没有戏感我跟他急。”说完便站直,踮起脚尖,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两把,“体会到了吗?弟弟。” 蒲砚突然觉得从头顶传来一丝电流,流经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 看着呆愣在原地的蒲砚,崔粒倒是拎着外卖蹦蹦跳跳地回地下室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邢挽正坐在楼梯上等着她一起开饭盒。 崔粒一把坐在她身边,“外卖员找不到地方,我去接了他一下。” “这地方是不太好找。”尤其是地下。 “是啊,”崔粒抿着嘴往她身边一靠,邢挽果然条件反射一躲,崔粒只好瞪着眼睛把她拉回来,开始咬耳朵,“告诉你一个秘密。” 邢挽凑近了些,“什么秘密?” “邢挽,我喜欢...”邢挽闻言身子一抖,“蒲砚。” 是蒲砚啊。 邢挽狠狠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男生...” 第37章 卤煮火烧 崔粒咔得一下坐直,“怎么可能?!我追的声优和明星都是男的...”好像也有女明星,那就,“大部分都是男的。” 邢挽按了按她的肩膀,让她努力淡定下来,“喻栀也喜欢苏叶老师......” 喻栀有个小女友,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崔粒一时无语,“反正我很正常。”然后面露凶光地盯着邢挽,“既然都怀疑我的性取向了,那为什么每天还离我那么近!” 啧,奶凶奶凶的。 邢挽很是无奈地,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手,“乖......” 这么温柔?! 崔粒很是受用,立马挽住喻栀一侧的胳膊,摇啊摇,“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此句是夹子音。 邢挽咬着牙忍住不去推开崔粒。 于是,满地的鸡皮疙瘩。 “我可不是蒲砚...”邢挽最终还是没忍住,把崔粒的头挪了过去。 “我知道啊,”崔粒努嘴,“你不用跟他比,你们在我心里都很重要。” 邢挽:你想多了,我并没有想和他比。 “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你就这么喜欢上了?” 崔粒捂脸,耳朵红了吧唧,露出一只眼睛转啊转,“喜欢就是一瞬的事情嘛。” “冷静,”邢挽把她手扒拉下来,“你觉得你们俩可能吗?” 崔粒立马蔫了,“不太可能....但是感情又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住的。” “我...们...?” 崔粒羞涩一笑,再次凑近咬耳朵,“他说他也喜欢我。” 邢挽:...... “你们不会头脑一热就在一起了吧?”两个看起来还没长大的孩子。 “那倒没有。”崔粒连忙摇头让她安心,“我还是有些理智在的。除非我们两个都留在帝都,否则没什么共度余生的可能。” 这还差不多。 邢挽点了点她的脑门,“你给我清醒些,别把自己卖了。” 崔粒连连点头。 “也控制一下自己,别投入太多感情。到了分别的那天,只要感情不深,就还容易抽身,否则你真的是要受苦了。” 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理是这么个理,但做到可就难了。 天知道崔粒有多控制自己不往蒲砚身上凑。 大大的叹气。 “别叹气了,快吃饭吧,等会都凉了。”邢挽给崔粒打开饭盒,上面飘着一层红油,“你怎么又吃辣的?” 崔粒一阵心虚地傻笑,吐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这是酸汤。酸汤锡纸米线。重庆的,就是这么个颜色,其实并不辣。” 邢挽给了崔粒一个眼神,你看我信吗? 崔粒vs邢挽。 崔粒over。 几家愁几家欢喜啊,庞磊由于进步巨大而被狠狠地表扬后,春风得意了一整天。 当然这个春风得意貌似也包括了昨天一天。 “崔粒,咱们去吃卤煮火烧呗。”庞磊一放学就揪住了崔粒的书包带。 唉,承受过多的书包带。 “我没问题!”感慨归感慨,好吃的还是得去吃的,于是崔粒很痛快地答应了。 “我也没问题。”蒲砚看了眼崔粒,后者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不能加辣椒。” ....... 第38章 老朋友 至于这么一个两个地看着她么。 “好吧...” 喜欢的人的话还是要听的。 蒲砚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瓜。 庞磊本来正要往外走,瞧见这动作顿时一激灵,“你俩有故事!”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他发现了新大陆! 崔粒拧着眉睨了眼蒲砚,后者立即走上前去把庞磊拽走了,“快走吧,一会儿没位置了。” 唉,这一天天的,心好累。 结果更心累的还在后头。 三人一上桌,蒲砚就把辣椒瓶推远了。 好家伙,跟防贼似的。 “好好保护自己的嗓子。”蒲砚语重而心长。 崔粒讪讪地应了下,表示听话。 “说到保护嗓子,咱们要不要清清火?最近吃的都挺上火,感觉嗓子都要肿了。”崔粒打开水杯开始往嗓子灌水。 “我同意。”庞磊双手双脚赞成,“等会咱们去买蜂蜜柚子茶吧。” “呃...”崔粒并不是很想喝柚子茶,“要不买点冰糖和雪梨,我晚上煮一下?或者有没有人想喝苦瓜大骨汤?” “苦瓜?”庞磊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我想喝甜的。” 于是崔粒和庞磊接连看向蒲砚。 “蜂蜜柚子茶吧,你晚上多休息。”蒲砚觉得崔粒该好好倒倒时差。 “好吧。蜂蜜柚子也不错。”崔粒表示妥协,“那我们再去超市买点梨啃?” “可以。” “没问题。” 超市就在商城的负一楼,庞磊一进去就直直地奔向一位营业员。 崔粒以为他去问水果的摊位在哪里,没想到:“请问哪里有卖指甲刀的?” ...... 崔粒戏谑地看向蒲砚。 蒲砚不自觉地收拢双手,略尴尬地轻咳,“我们俩都没带...指甲刀...来帝都。” 指甲刀确实是旅行中容易被忘记的小物件。 崔粒拍拍他的肩膀,“你们要是缺什么,可以问问我有没有,先对付一下。” “嗯,好。” “对了,你知道雪梨一般多少钱一斤吗?” 蒲砚想起回忆中字迹模糊的商品标签,“我买东西...不太看价格。” 崔粒一愣,“我...也是。” 唉,这不是来帝都天天吃喝玩乐烧钱么... 卡还被停了。 日子...难啊...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我们明天吃得清淡点?” “那明天中午,兰州拉面?一起点外卖?”崔粒高速思考着有什么清淡又便宜的食谱,“明晚...” “明晚看看附近有没有粥铺吧?再点几样发糕类的。” 发糕?红糖发糕吗? 崔粒两眼突然放光,疯狂点头。 蒲砚心想,崔粒好像很喜欢四川口味的小吃。 不过,他们到底是来帝都学配音的,还是来寻摸小吃的? 这几天绝对是崔粒10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可惜,马上这份开心的火苗就被熄灭了。 崔粒的手机震动了下,有微信消息。 蒲砚看见崔粒拿起手机后,脸色就变了。 异常的平静,看不出是喜是悲。 “怎么了?” 崔粒立即眉眼一弯,“有朋友听说我来帝都,想约我一起吃饭。” “什么时候?” 第39章 配音小考 “后天。”崔粒选了几颗看起来水分很足的雪梨,“他是我的初中同学,在帝都读硕士,暑假没回家,留在帝都琢磨论文。” 论文确实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硕士?”蒲砚记得硕士有两年制和三年制的,“他是学硕?” 崔粒向他挑了挑眉,“而且是硕博连读,很厉害的。” 她怎么有点崇拜的样子? 蒲砚拧着眉。 崔粒不逗他了,“与其说是同学,不如说是故人。我去国外后,就单单只有联系方式而已,再没有说过话。” 蒲砚斟酌着问,“性别为男?” “确实是男孩子没错,不过他心里有人,我心里...”崔粒拿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也有你了呀。” 蒲砚一时间脑子也有些发昏。 “我心里...也有你了呀。” 咳咳,这话听着真顺耳。 蒲砚很是受用,“那后天你们去哪聚?我去接你。” 接? “不用不用,”崔粒连连摆手,“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崔粒希望初中的那些事,与未来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割裂开。 最好深埋于时空的缝隙中,永不被发现。 倒计时16天。 众人一到录音室就得知了一个噩耗。 今天是小考。 于是崔粒悄悄闭紧嘴巴把舌头立起来,开始放松嘴部肌肉。 看来以后还是早点起床做口部操吧。 “好,那女生先考,男生留下。一会儿女生一个一个地进来先分析剧本,然后再进棚。先考的人不能透露任何信息给后面的人。” 崔粒灰溜溜地跟着出去了。 录音室外有张长凳,能坐很多人。 于是大家乖乖地坐成一排,按坐的顺序进去考试。 崔粒是第三个。 心慌慌。 柯宜是第一个。 她刚出录音室就捂着脸跑进了录音棚,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完了,更心慌了。 第二个进去的女生,也就是彭沅,一把揪住崔粒的荷叶袖,“我我我...好...好...紧张...” 崔粒回握住她的手,“我我我...也...紧张....” “深呼吸深呼吸。” “吸气——呼气——” 万人瞩目的柯宜终于出来了。 她一把坐在长凳的末尾处,打了个哆嗦。 彭沅连忙进录音室分析剧本。 “怎么样怎么样?”喻栀弯着腰歪着头问柯宜。 柯宜缓缓摇了摇头,大大地叹了口气。 像是被吸光了气血的样子。 崔粒的双腿抖啊抖。 天哪,请赐她一股闪电吧。 彭沅很快就从录音室...笑着出来了。 笑得嘎嘎的。 有点渗人。 崔粒一身鸡皮疙瘩。 难道彭沅疯了吗? 淡定。 对。 淡定。 就是一个小考而已,又不是试音。 对。 平常心,平常心。 可是她还是好紧张! 崔粒进录音室的时候,双腿还在颤。 许老,蒲砚,庞磊,郝毓,录音师几个人齐齐盯着她。 压迫感十足。 “好,先看一下剧本框出来的部分。”蒲砚面无表情得递过来一打订好的a4纸。 这么严肃吗? 崔粒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得僵硬了。 要配的女生是个路人甲清洁工,只有短短地几句话。 “好,分析一下要配的人物。” 第40章 同期声大小问题 路人甲也能分析吗? “嗯...她是个清洁工...”众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有人找她问前几天发生的事...” 崔粒只觉得面前的文字晃啊晃,看都看不清。 许老果然皱眉,“没了?” 崔粒硬着头皮,“她比较八卦,说有个男生长得可好看了...” “行了行了,”许老摆手,“不用读剧本了。来,先听一遍同期声,听完说说问题。” 大屏幕叽里呱啦地就放完了。 崔粒脑子里全是水,哗啦哗啦的。 众人投以期待的目光。 “问题...感觉原声声调有点高...” “没了?” “没了...我觉得同期声挺好的...” “好,那如果是你,你怎么配?” “我?”崔粒脑子高速运转,“声音降下来几度吧。” 无效运转。 鉴定完毕。 崔粒捂着脑门出来了。 压根什么都分析不出来。 幸好,进了棚安心多了。 崔粒调整了下呼吸,戴上耳机。 两只耳朵都塞上了。 “能听见吗?” “能。” “先看一遍视频。” “好。” 一遍视频很快过去。 “准备,进。” 崔粒想象面前是调查案件的男警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同期声:“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崔粒一下子出了戏,同期声声音怎么这么大,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算了,不管它了。 “哦是那天的那位女士啊。我不太记得她的长相了。只记得她穿的斯斯文文的。对!她男朋友也是,很温柔,长得可好看啦。”这就是全部的台词了,语速很快,有些字没完整归音,崔粒小声开口,“老师,我可以再录一遍吗?” 透过暗黄的玻璃窗,崔粒看见录音师回头问许老,“再录一遍吗?” 录音师没隔断录音室与录音棚之间的音响设备,崔粒依旧能听到录音室的对话。 “第一句保留,剩下的重录。” 崔粒清了清嗓子,再来了一遍。 唉,这次嘴瓢得都能舀十桶水了。 崔粒不好意思再提重录一遍。 于是录音师把崔粒配的放给她看。 实在...惨不忍睹。 “崔粒啊,”许老点评,“分析能力还是不好。不过第一句配得比原声好。但是后面配得是什么?嘴皮子还得再练练。好,出去吧。” 崔粒一打开录音棚的门就倒在了柯宜身上。 柯宜捏了捏她胳膊上的软肉,还挺好摸的,“怎么样?” 崔粒叹气,“除了第一句,一无是处。” 柯宜扬眉,“那你还不错啦,我没一句能用的。” 这么惨? “谁不是呢?”崔粒坐直,“你想去厕所吗?” “去!” “加我一个!”彭沅申请加入卫生间小分队。 于是考完三人组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向了...厕所。 “你们有没有觉得同期声声音特别大?”柯宜问。 “我也觉得!而且我还跟录音师说了这个问题,但是他说不用管,你们说这是不是在考验我们?”彭沅答。 “感觉是!所以我录到一半就把耳机摘了,只看着视频配。”柯宜开始洗手,“你们都带耳机配的吗?” 崔粒终于明白问题在哪,“你们都戴的一边耳机吗?” 第41章 人物分析 柯宜和彭沅齐齐看向她,“不然呢?” 崔粒糯糯地答,“我两边都戴了...” “那你能听清自己配了什么吗?” “...是听不清...而且好像还被同期声影响,努力去跟她的语速,结果吞了很多字。”崔粒皱眉,“后面几句根本就没有口型可以对,是不是不需要跟同期声的节奏?”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她。 总结,三只菜鸟压根没有答案。 女生小考结束,所有人都回到录音室听剧本的分析。 台词: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哦是那天的那位女士啊。我不太记得她的长相了。只记得她穿的斯斯文文的。对!她男朋友也是,很温柔,长得可好看啦。 “首先啊,你们的口条都得再练练,看看那一个个字蹦的歪七扭八的。”许老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你们配的,是在拖地的清洁人员。而跟她对话的,是个穿便服的警察。 那么,第一个问题,我是谁?我是个清洁人员。那清洁人员一般是怎么说话的?性格火爆的说话烈,而性格内向的说话客客气气的。看视频里这个清洁人员,很瘦,不高,所以她的语气应该是客客气气的。 第二个问题,我在哪儿?我在自己工作的咖啡厅,而此时的咖啡厅没有一个顾客。你们不知道前情,这个咖啡馆这时候还没到营业时间。当然,这也不影响你们的分析。而且路人甲的试音,也不需要看整个故事脉络。 回到这个片段,既然是自己的工作场所,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比较舒服的状态。如果是在警察局,那就会紧张甚至坐立不安,这都是你们要配出来的感觉。但是突然来访的这个人打破了这种舒服,所以会下意识的在两人间竖起一道高墙。所以第一句话肯定是客气而疏离的。 好,第三个问题,我在做什么?刚开始我在拖地,但是来访的这个人迫使我与他建立了对话关系。第一句话由于不知道他的身份和来访原因,所以是好奇警惕的。但是说完第一句,这个警察亮出了他的警官证,表明了他的身份。于是对话者由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转换成警察。 既然身份变了,那么整个对话的状态也必须改变。你们对警察是什么印象?外国的警察欺压百姓,但这个视频是在中国。中国的警察为民服务,所以我们对警察是非常信任的。所以第一时间,这个清洁工就对这个警察卸去了防备,甚至希望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所以说的不好听,这里是带有一丝讨好的。 那看后面的对话,由女顾客讲到她的男朋友,甚至提到了男朋友的长相,这就是建立信任的过程,甚至提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会变得兴奋和激动。 你们看,就算一个路人甲,也有她分析的必要。配音不是那么简单的。” 许老一席话,胜配千个片段啊! 崔粒越听越激动。 “那么原声的问题,就很明显了。有些同学说是声调的问题,也沾点边,但是没提到根本。一个客气的角色,原声把她变成了泼妇,那就完全错了。 还有一个口型的问题。后面几句话都不用对口型,你们一个个的说那么快干嘛?说那么快警察能听清吗?你们是配音不是模仿,要跟着戏和演员的神态动作走,而不是跟原声一模一样,如果一模一样的话,直接用原声就好了,制作方还需要花钱请你们来配音吗? 好,来,男生出去准备。庞磊第一个。” 第42章 红酒音 正当男生起身之际,崔粒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她还沉浸在许老的讲解中。 这番话对未来的配音路来说简直醍醐灌顶。 只是大家不明所以地看向她,面露不解。 柯宜拿胳膊偷偷撞了撞崔粒。 后者不解。 怎么就她一个人鼓掌? 崔粒坐起身,掌声并未停,高声解释道,“老师讲得太好了!” 话音刚落,庞磊和蒲砚也鼓起了掌,一个激动,一个温和。 紧接着,所有学员都加入了队伍。 录音室里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许老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谢谢谢谢。” 掌声渐歇。 崔粒一时有些感慨,为什么要吝啬于给别人肯定呢? 明明鼓掌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瞧瞧刚才这气氛多好。 老师也需要被学生肯定,教育是双向的。 第四十章 第一个小考的是庞磊。 教室内鸦雀无声。 庞磊粗略地...分析了一下剧本后,准备看同期声的视频。 “这个视频已经野生配过音了。你配的角色演员是程栋老师,可以回想一下他的原声。” 庞磊明显愣了几秒,“程栋是谁?” 这回轮到许老惊讶,“你连程栋都不认识?” 庞磊很是为难的摇了摇头。 于是许老立马转身问女同学们,“你们也不认识?” 众人在喻栀的带领下纷纷摇头。 崔粒隐约听过程栋是几十年前的影帝。 许老喝了口茶压压惊。 这代沟怎么这么深。 “不认识就算了,按照你自己的理解配。” “好的老师。” 庞磊进了棚后超常发挥,气息居然提上来了。 他之前的问题是气息靠下,腹部共鸣居多。 听他说话,崔粒总是想到鸭子。 嗯,可爱的鸭子。 反观现在,仿佛清酒在见证山盟海誓,青松而挂雪。 委实有些醉人。 但是下一个的蒲砚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了。 有点妖娆。 如果说庞磊是松香四溢的清酒,那蒲砚就是妥妥的红酒。 勾着人的尾音小卷儿一个接着一个,但却不失贵气。 崔粒觉得自己满身的鸡皮疙瘩。 要是在古代,他可太适合当男宠了。 想歪了想歪了。 崔粒抿了下嘴,终于把上扬的嘴角收了下来。 手机振动,崔粒低头看了眼屏幕: 邢挽:请控制下自己的哈喇子。 哈喇子? 哦,邢挽是东北人。 她怎么这么可爱又这么酷! 郝毓进录音室的时候垂头丧气的,导致许老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同于看向蒲砚和庞磊的严肃目光,崔粒认为还是要给他个和善的鼓励。 于是和善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坐在对面的邢挽抽了抽嘴角。 这丫头怎么做到有这么多表情的? 被众位姐姐关切着的郝毓最终还是以过于字正腔圆的播音腔配完了片段。 仿佛听了场新闻联播。 许老的脸色黑得像沼泽一样,谁去触霉头都得陷在里面。 可惜郝毓年纪还小,终是和许老顶了句嘴。 可是孤高的艺术家怎么受得了被夺了话。 “这毛病要是改不了,这一行你就别想了。” 第43章 走本 虽是实话,但也不是郝毓能接受的了的。 他崩溃得夺门而出,只留下撞得直晃悠的隔音门。 喻栀连忙追上去安慰他。 毕竟她是班长。 郝毓这孩子有的磨了。 崔粒打算放学后组个走本儿的局,便给喻栀发个信息,让她在群里发个公告。 只有喻栀、庞磊、蒲砚、郝毓几个住在附近的参加。 彭沅住的地方要辗转换几次地铁、花费2个小时才能到达,委实走本儿不起。 邢挽是有声主播,回家后还要赶有声的进度,同样没办法参加。 于是走本儿的5个人,全是外地来帝都学配音,没有固定住所而选择酒店的人。 许老同意把录音棚留给这5个小萝卜头。 于是开启了走本10分钟,选本半小时的正常世界。 “古代的还是现代的本子?” “现代的吧,别走古代走出古风腔了。” 蒲砚举手,“什么是古风腔?” 崔粒轻咳调整下了发音位置,随手拈了个兰花指,“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我只想今生,不想来世,今生今世我们俩是有缘分的。” 喻栀失笑,“林妹妹和女儿国国王哈哈哈,你女儿国国王模仿得好像啊。” 崔粒莞尔,“我翻配过太多遍了。”转而对着蒲砚,“古风腔的腔调比较重,现在的影视配音基本上听不到这种调调了。” 蒲砚了然,“确实。咳咳,还有你林黛玉的那句说的也挺好听的。” 崔粒莞尔,“谢谢。那就现代戏。是爆发戏还是哭戏还是叙述性比较强的?” “我想爆发。”郝毓委委屈屈,憋了一天就想吼吼舒气。 崔粒组局本就想让郝毓放松放松,便欣然同意。 于是终于在十五分钟后,选好了一个五角恋的抓马剧本。 “哇哦,”庞磊盯着剧本笑得桀桀,“这个女角色一口一个‘老公’!” 崔粒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这对夫妻,男生角色我肯定不行,我有女朋友。郝毓嘛,太小了,也不行。” 郝毓顺道插个话,“而且这个男角色没什么吼戏,我想配祖旭。” 庞磊给他个眼神,“当然没问题。那这个‘老公’就是蒲砚的了。” 蒲砚说不上高不高兴,只觉得有点慌,“...好。” 庞磊欣慰地点头,“那女角色?” 喻栀急忙摇头,“我有老婆。这两个字我真的说不出口。” 压力给到崔粒,她一脸无辜,随即挑了挑眉,对着蒲砚,“老公?” 蒲砚吓得手机差点滑到地上,艰难地缓了缓神,终于应了声,“嗯。” 庞磊笑得差点没被蒲砚从椅子上踹下去。 “那我开始录音了?” “好。” 紧接着十几分钟,蒲砚在各种语气的“老公”中渐渐迷失了自己。 “老公,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老公,快抱我。” “老公,你不会在外头养了个狐狸精吧?” “老公,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我爱你!” ...... 整个过程过得无比艰难。 蒲砚扶着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隐约能看到发红的耳尖。 “...老婆,你相信我。” 身为“老婆”的崔粒只觉得脑子胀得厉害,“你还有什么能让我相信的吗?” 然后剧本是男角色把女角色推倒,做了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 第44章 我哪天不漂亮 蒲砚摸了摸鼻尖终于抬了头,“要不这段跳过?” 庞磊立马出声,“哎,跳什...” “我同意!”崔粒赶紧打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庞磊,随即推了推喻栀,“到你了。” 喻栀收到,“(台词)祁峰!你给我出来!” ....... 这剧本只有简介能看。 鉴定完毕。 崔粒这时候没听到蒲砚的嗯嗯哼哼,倒是几年后在他的作品里经常听到。彼时底下的评论清一色的“老公”。 也不知道他把自己的手亲红了没有。 不过那些都与她无关了。 走本结束。 喻栀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个作者是怎么想出这么尴尬的场景的。” 同样想问的还有崔粒,“而且太耗精神气儿了。”于是很自然地靠在喻栀身上,“借我靠靠,太累了。” 所有角色各种撒泼吵架无理取闹。 全员疯逼系列。 不对,还得加上崔粒那个角色的夹子音撒娇。 想到这,崔粒立马将脸埋进喻栀的脖颈。 没脸见人了。 同样尴尬的还有蒲砚,他懒懒得靠在吸音板上,闭目养神。 反观郝毓,吼了一顿后,终于雨转晴,兴奋地去找庞磊听刚刚走本儿的录音。 蒲砚眉头一皱,忘了还有录音这回事了。 同样惊醒的还有崔粒,她猛地坐直,“录音不许发群里!” 庞磊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懂,我一个一个地发。” 崔粒捂脸,以后走本儿还是线上连麦吧。 然后默默地把录音存到网盘里,没有回放听戏感吐字问题的欲望。 同样存起来没回放的还有蒲砚。 他还没缓过来,毕竟人生第一次被叫这两个字。 对方还是崔粒。 由于戏感不错,撒娇撒得很有水平,蒲砚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想逃又逃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把剧本走完。 而且好像还是没有接住戏。 唉,不知道崔粒怎么想的。 于是偷摸瞄了下她,她在刷手机,似乎是在看...外卖? 察觉到目光,崔粒一脸迷茫地抬头,一边纠结着晚上要不要去吃粥,一边接受着蒲砚疑问的眼神,“怎么了?” 蒲砚指了指她的手机,“晚上不一起吃了吗?” 崔粒当即决定,“我点外卖吧。太饿了。”似乎理由不太够,“还有10分钟我追的剧就要更新了,今晚高能,我必须得回去追剧。” 这回理由充分。 “好。”蒲砚推了推一旁的庞磊,“我们也点外卖吧。” 庞磊比了个ok的手势。 别扭地小两口,他懂。 倒计时15天。 崔粒刚到小楼的时候,邢挽正在树荫下抽烟,一张脸上就写着“生人勿近”。 可崔粒并不是生人,于是她凑上前去,伸长脖颈在她面前晃了晃。 邢挽紧皱眉头,“你化妆了?”再往下一扫,“还穿得这么清凉?” 崔粒傲娇一笑,顺着风小转了一圈儿,湖绿吊带裙的裙摆荡在落叶中,泛起阵阵涟漪。 “呦呵,崔粒今天挺漂亮啊。”听这语气就知道是庞磊。 崔粒一转头,果然庞磊搭着蒲砚的肩,向她挑着眉。 崔粒一记飞刀,“我哪天不漂亮?” 庞磊闻言略微思索了下,“那倒是,但是今天格外的漂亮,”胳膊肘撞了撞蒲砚,“你说是吧?” 第45章 录音室的空调 蒲砚不知是不是还没睡醒,只是眯着双眼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电梯。 竟然没夸她? 崔粒委屈地看向邢挽。 邢挽正掐灭烟头,随即把她的苦瓜脸扭向大门,然后拽着她的胳膊站在两个男生身后,一起等电梯。 崔粒揉着胳膊,对着邢挽一脸怨念,“你不爱我了...” 邢挽实在没忍住,“啪”地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什么时候爱过你?” 于是崔粒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邢挽一把捂住脑门,“蒲砚,你快管管她。” 蒲砚一回头正好对上崔粒精致地妆容,便没好气地说,“管不了。” “啧,我以为你会说跟你没关系。”庞磊抱着胳膊一脸戏谑。 蒲砚本想再跟他念叨念叨,少让庞磊调侃他们,却被崔粒插了话,“邢挽你都拖了我半年的合作了!” 邢挽愣了半晌,“半年?我怎么觉得你发给我才没两天...” “叮——”电梯到了。 四个人不紧不慢地上了电梯下入地下室。 “我这几天就配给你。” 崔粒立马摇头,“那不行,半年前的水平我可看不上。我重配一遍发给你。” “算了算了,还是等我配好发给你,你再配吧。你先配的话,我不知道又得拖到什么时候了。” 如此甚好。崔粒当然同意。 “你们半年前就认识?”听到全对话过程的庞磊惊诧,怪不得看起来她们的关系这么好。 崔粒点点头,“是的呀,配音软件上认识的。”突然想起蒲砚还没这个软件的账号,“蒲砚你要不要注册一下,跟我们一起玩?” 可以。这样的话就算之后见不到面,也有个聊天的途径。 蒲砚拿起手机,“什么软件来着?” “xx秀。” 由于崔粒的短裙,今天不方便和柯宜一起蹲墙角,于是和邢挽一起挤在了录音师旁边的宽凳上,右侧是坐在地上的蒲砚。 崔粒一低头就是蒲砚的头顶,看起来头发还挺浓密的,鼻子也挺高的。 第一次这个角度看他诶。 蒲砚被盯地不甚自在,于是抬头,“怎么一直看我?” 崔粒一脸坏笑,然后弯腰凑到他耳边,“因为你好看啊。” 没个正行。 蒲砚学着早上邢挽把她的头轻轻扭到一边的动作,“好好做口部操。” 然后独自红着脸垂着头。 崔粒明明喜欢他却跟别的男生约会。 难过。 今天的老师是第二天教大家怎么练气息的女老师,姓万。 一身绯红旗袍袅袅婷婷地进门,而后端坐在沙发上,崔粒只可惜面前并非成套的绘着江南水乡的茶具而是保温杯。 同样庆幸自己今天没选旗袍,否则和老师撞衫就有些尴尬了。 今天是配的是古装片段,女角色是位受宠的霸气贵妃。 第一组进棚的是彭沅和郝毓。 崔粒不由自主地往邢挽身上蹭。 邢挽其实已经习惯这些小动作了,但就是觉得此时的崔粒绷得有些紧,于是低声问,“你怎么了?” 崔粒搓着手,“没事,就是有点冷。” 第46章 贵妃 邢挽了然。 录音室有一圈中央空调,且是运行得极好的那种空调,而这个位置正处空调口下,自然得无时无刻被冷风吹。邢挽这几天都坐这个位置,第一天着实饱受摧残,所以之后每天都披件外套抵御寒风。第一天的她穿着t恤尚且觉得冷,更何况是穿吊带的崔粒。 崔粒突然想到各路cv大神口中没空调的录音棚,夏天又闷又热,看来无论是冰还是火都不好受啊。 崔粒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邢挽皱皱眉,“你先穿我的外套。我里面是半截袖,比你好多了。”说着便开始脱那件保命神器。 崔粒连忙制止她的动作,“不用不用,我等会儿......” “穿我的。” 右边有什么东西碰到崔粒的小臂,酥酥痒痒的。 她一转头就看见递上来的天蓝色纯棉外套,是蒲砚。 崔粒轻轻接过,弯着腰对他咬着耳朵,“谢谢。你再忍一会儿,再过几十分钟咱们就有救了。” 蒲砚一头雾水。 崔粒抬手不经意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同时偷偷无声地吻了下他的鬓角。 又似一股冷风直冲天灵盖,蒲砚觉得四肢百骸都被冻住了。 好软。 崔粒挺直身子穿上外套,在衣角处打了个结,顿时暖和了许多,于是双手揉了揉两颊,让脸和手相互取取暖。 刚做完口部操放松过的嘴部肌肉就是软啊。 蒲砚紧握着拳,努力平复着心情。终于在几个慢吸慢呼后,气息恢复如初。 幸好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大屏幕,并未注意到他们。 不过慢吸慢呼也是每天的早功之一,进棚前练呼吸是十分正常的,并未有什么引人注意的点。 崔粒这次的搭档是庞磊。 不出意料,两人一开口就从耳机里听到万老师问录音师,棚里是哪两位同学,风格不错啊。 “这日子真是乏味得很...”妖娆的魅惑中带着对权利的野心,吐出的每个字都是酥而有力的。崔粒大开软腭以提升声音的华丽度,表明这是个世间独一无二的美人。 “崔粒不错啊,理解得很好,就是这种感觉,保持住。庞磊接——” 万老师的习惯是一句一句地纠正,而非一段录完再整体讲评。 “崔粒接——” “钟粹宫的海棠花再好,也不如秦府的海棠招人喜欢。记得本宫小的时候,总是在那颗海棠树下,在额娘的怀里听她唱着曲儿...” ...... “好,这组不错啊,来,下一组。” 万老师并未指点几句,崔粒有些失望,同时也为了走出角色,她便坐在录音室外的长凳上缓缓。 蒲砚和邢挽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看见崔粒坐在那儿,小腿自然地晃啊晃,显得特别短。 邢挽拍了下脑袋,立马回录音室占宽凳的位置。 崔粒眯着眼睛看她从眼前晃过。 果然每个人对自己固有的位置都有股莫名的执着。 比如她和柯宜的墙角。 蒲砚看她的扭头还带着丝丝魅惑,一看就还没从角色中出来,便在她身侧坐下,以防其他人把她抢走。 第47章 衬衣 “你和邢挽进去好久啊。”声音仿佛吐着烟圈儿,一圈又一圈。 “我的问题太多,得一句一句解决。倒是邢挽挺好的,基本都一遍过。” “可是我们会觉得不受重视,在老师眼中是个透明,她不愿意花时间指导我们。” “那你要像我一样成为重点关注对象吗?”蒲砚笑得很无奈,他很羡慕她们对戏的把握度,明明是好事,怎么就不高兴呢。 崔粒摇摇头,“你进步很大。你刚进录音棚的时候就是白开水,现在倒是放了点调味料,等再浓些,就是你们岭南煲好的滋味浓郁的汤了。” “你倒是会形容。”蒲砚背靠着墙,微微仰起头,“老师没说什么是因为你们配得好,没什么可指导的内容。” 崔粒摇头,“我的逻辑性不行,但是‘钟粹宫的海棠花再好’那两句还是配了两遍就过了,其他人可以来十几遍,老师都有耐心一遍一遍地听。” “既然你自己听得出来,就说明你配得出来,只不过现在可能气息跟不上,所以逻辑传达不清楚,重音凸显不出来,但是总体是没问题的。其他人,可能还需要明白逻辑是什么,老师在带他们明白根本性问题。” 崔粒闻言眼底锃亮,“这才几天啊,你都领悟到这里了。弟弟果然聪明。” 蒲砚耳尖泛红地笑了笑,“落后太多,总得努力赶上你们。” 崔粒拍了拍他的肩膀,“课后随时找我练配音。那个软件上大部分都是女孩子,所以素材也基本都是做给女孩子的。你们男生单人的素少,还是男女合作的居多,你如果需要女生,可以直接丢给我,不用问我喜不喜欢,我不挑角色的。” “你有...固定的男搭档吗?” “当然没有,我关注的清一色的女孩子。”崔粒突然凑近,“我从不勾搭雄性生物的,你是唯一的例外。” 如此直白! 那蒲砚索性也凑近崔粒的右耳,“我也从不靠近雌性生物,你是第一个能让我迈出步伐的人。” 闻言崔粒突然浑身抖了一下,然后弯腰在地上找着什么,“我看看地上是不是满地的鸡皮疙瘩?” 蒲砚这次终于没控制嘴角,低声笑了起来。 崔粒的手机振动,是外卖到了,放在小楼门口自取。 她起身问蒲砚,“一起去拿外卖?” “我的还在配送中,”蒲砚看了眼手机,“不过我陪你去吧,可能我们刚一上去,我的就到了。” 于是两人便一同上楼,小楼门口已经零星摆了几盒外卖了。 其中还醒目地摆着一个蓝色礼盒。 崔粒把它揪过来瞅了瞅单据,收件人果然是自己。 “蒲砚!”崔粒蹲在地上对在一旁等外卖的蒲砚招了招手,“先过来试试衣服?” 衣服? 蒲砚以为自己听错了,半信半疑地往回走。 “试衣服?” 崔粒开始大刀阔斧地拆礼盒,有种二哈拆家的既视感。 拆快递的感觉真的好兴奋。 映入眼帘的是件淡黄色的开衫衬衣。 男款的。 给他的? 第48章 唐瑜 崔粒猛地站起身,晕头转向地晃了晃,蒲砚连忙扶了她一把。 “没事没事。”崔粒摆摆手,然后拿起衣领在他身上比了比,“还可以诶,穿上试试。” “给...我的?” “当然!”崔粒把衣服塞到他手里,“你把衣服借给我,自己不是要冻着了,要是感冒了嗓子哑了可怎么办?而且你的衣服我都穿过了,今天是还不了你的,得等我洗好才能给你,所以还不如下午一直穿下去。” 崔粒见蒲砚还在迟疑并未换上,于是接着咿咿呀呀,“不是送你的,别有压力。先借你一天,回头给我弟,他跟你差不多高。” 请问崔粒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算了。 买都买了。 蒲砚叹了口气,还是穿上了衬衣外套。 此时的他就像那种小说封面,踩着脚踏车的少年,所到之处皆是阳光。 虽然现在大中午的,太阳确实有点晒。 不过蒲砚的阳光有种温温凉凉的感觉,总算中和了夏日正午的透热。 这件衬衣果然很适合他。 显然蒲砚也很满意,“那我改天请你吃饭。” 崔粒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把礼盒塞进了垃圾桶。 同时蒲砚的外卖也到了。 于是两人一手几盒外卖地再次下到了地下室。 郝毓接过他的黄焖鸡米饭,“崔粒姐,听说你今天有约会?” 蒲砚支起了耳朵。 “是啊,和我初中同学,是我闺蜜的心上人。” 闺蜜的心上人。 那按崔粒的性子,是不会做出夺人所爱的事情来的。 蒲砚暗自放了心,继续开自己的韩式石锅拌饭。 “那你怎么穿的这么好看?” 崔粒挑了挑眉,“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穿的,怕他认不出我,而且好多年没见了,不想太有生疏感。或许找找以前的感觉也不错啊。”说罢便偷偷瞄了眼蒲砚。 这样的解释可还满意? 蒲砚果然勾了勾唇角。 “喔,那崔粒姐的闺蜜也在帝都吗?” 崔粒笑容渐渐变淡,“她...不在。” 郝毓并未发现什么不对,聊着聊着就专心啃他的鸡肉去了。 香味四散,闻着感觉这家的黄焖鸡味道还不错,崔粒打算明天点着试试。 老巷子里的小酒馆儿,一进门里的小池塘里飘着云掩着胭脂色的鲤鱼。 崔粒收伞的时候不小心渐了几滴雨入仙境,将将映出一片世俗红尘。 一位服务员上前问,“女士,伞可以放门口的筐里哦。请问您是一个人吗?” “不是一个人,有约,是年纪和我一样大的男士,他已经到了。”崔粒帮着把伞装到透明塑料袋里然后弯腰送进了筐。 服务员会意,“您请跟我来。” 崔粒跟着她穿过木雕走廊,再踩着嘎吱嘎吱地楼梯来到二楼,映入眼帘的是冒着热气的舞台和周围寒气四溢的桌椅。 一座小凉亭内,唐瑜站起身摆手,“崔粒,这里!” 崔粒踮起脚同样摆了摆手,笑得像朵向日葵。 服务员见状悄声离开。 唐瑜拉开对面的椅子,“你先坐,菜已经点好了,待会儿就能上。” 第49章 喜欢的人 “谢谢。”崔粒顺势坐下,把包丢在背后,手机放置桌上,“不好意思啊,刚刚找路找了一会儿,耽搁了点儿时间。” 唐瑜给崔粒倒上茶汤,“没关系,咱们两个都不是外人,等多少时间都无妨。” 崔粒笑眯眯地支着胳膊,“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暖心。” 唐瑜给自己也倒上一盏,“你也是,和从前一样古灵精怪的。”茶到嘴边,“如果阿妍还在,应该也和你一样可爱。”随后一饮而尽。 阿妍就是崔粒从小到大的闺蜜,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跳楼自杀的15岁,枯黄的秋天。 崔粒吹着滚烫的茶,“不,阿妍可比我温柔多了。她肯定是个知性的女画家,在全世界办展。” 提到阿妍,唐瑜的眸中仿若有一汪春水,然后调侃地点点头,“确实如此。你呀,不欺负别人就不错啦。” “哪有欺负别人?”崔粒满脸的不乐意,“我顶多欺负欺负崔迹而已!我也是有点子温柔在的!” 唐瑜想起崔迹满头包蹲在墙角委屈不敢掉泪的样子,来自亲姐的血脉压制的确非同凡响。 崔粒也想到这个场景。 两人顿时笑了,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靳似还在的时候。 菜开始端盘上桌。 “这道牛蛙是微辣的,我记得你喜欢辣口,也喜欢牛蛙。这瓶是桃花酿,来酒馆总要尝尝酒酿,不过桃花酿几乎没什么度数,不会醉的,所以你可以放心喝。再过半个小时呢,有民谣舞台,你可以点点歌......” 崔粒一一点头,“我等会可以打包点甜点带走吗?” “可以啊,你先点好,让他们先做,走的时候就能直接带走了。”说罢便摆手叫服务员。 “来一份焦糖海盐栗子蛋糕,还有酒渍柚丁米面包,再来份牛乳菠萝奶芙....就这些吧,谢谢。” 服务员记好离开。 “点这么多,总不是一个人的宵夜吧?”唐瑜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那么一丝丝的甜。 崔粒捏了捏嘴角,“咳咳,我来帝都是来学配音的嘛,然后有同学和我住在一个酒店,晚上经常一起吃饭,也挺熟的,今天终于出来玩了一次,就想着给他们带点宵夜。” 唐瑜忍住笑意,“男同学?” 崔粒终于没憋住唇角,笑得及其灿烂,“对,他叫蒲砚,是我喜欢的人。”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直接。 唐瑜认真地点点头,“看出来是真的喜欢了。在一起了?” “还没...”崔粒撇了撇唇角,“配音课还剩半个月结束,结束之后他还要回岭南继续大四的课程,我也不一定留在帝都。” 对方竟然大学还没毕业? 不过,爱情中年龄并不重要。 “你是怎么想的?” “我啊。”崔粒给自己倒了一小盅的桃花酿,“我去国外这么多年,也很少回家陪陪我爸妈,觉得挺对不起他们的。也不知道崔迹是不是把他们都抢走了,我总得把他们抢回来。至于蒲砚嘛,我们都还不成熟,现下的确不适合谈恋爱。总的来说,就是想家了。亲情,总比没什么影子的爱情重要吧。” 第50章 缺口 “那配音呢?来帝都不就是为了配音吗?” “我实力不行,性格也不讨喜,配音老师不太喜欢我,我觉得我留不下来。” 唐瑜皱着眉头,“性格哪里不好了?谁不喜欢你是他的问题。”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维护她。 崔粒笑,“我也觉得他们挺没眼光的。我明明很值得雕琢的!” “本来就是如此。”唐瑜郑重地点头,“你一直都很聪明。只不过配音没有经过专业训练而已,一般人配成你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崔粒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配成什么样?莫不是...” “老早就关注了你的id。有一次你把作品转过朋友圈,我看到了。”唐瑜笑得和煦无比。 崔粒嘬了一大口酒,“还是唐瑜你有眼光!至于配音,就先练着吧,要不就凭我现在的实力,留下来听棚也得听很久,不如回去好好练练基本功。蒲砚的话呢,如果很多年后我们都还坚持着配音,还是有机会见面的,毕竟配音圈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兜兜转转都会认识的。” 崔粒话毕才发现唐瑜一直盯着自己,神色有些淡然。 “你还不够喜欢他,也不够喜欢配音。”唐瑜缓慢讲道,“你现在最渴求的还是家庭的温暖。其实这样也好,弥补了内心的缺口才能心无旁骛地去追求未来。只不过,崔迹未来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唐瑜默默为他捏了一把汗。 “那唐瑜你呢,内心的缺口抚平了吗?”崔粒放下筷子,轻声问他。 “也许,永远都抚不平了吧,也不打算抚平,”唐瑜垂着眼眸,“阿妍她...总觉得她一直都在我身边。” “我也有这种感觉,阿妍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崔粒深呼了口气,“唐瑜,那篇周记...” 唐瑜猛地抬头。 崔粒咽了咽口水,心跳的声音充斥着大脑,吐出的字仿佛都自带混响,“我当时提到了实验楼...” “然后呢?”唐瑜握着拳,刻意放缓呼吸,等待着下文。 “我写我们三个当时在实验楼下打羽毛球,后来家里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只留你们两个人单独在那儿继续打...”崔粒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觉得有些反胃,“不好意思,我去个卫生间......” 崔粒踉踉跄跄跑出凉亭。 唐瑜强装镇定喝了口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早怀疑过那篇周记到底是不是崔粒写的,但是那天崔粒走的早,并未看到实验楼转角处他和阿妍的初吻,除非她中途回来过。 既然没有看到,周记也只会提到羽毛球,而同学一起打羽毛球是件及其正常的事,更何况他们三个一起长大,本来关系就更亲近,这绝对不会让班主任周晴特意去调实验楼的监控发现他们早恋这件事。 况且,他的周记也提到了羽毛球。 想到周晴... 唐瑜眸色暗淡,姜妍跳楼没多久,周晴也自杀了...... 崔粒很快回来,额头上扑了层细细绒绒的薄汗,“不好意思,刚刚有点激动。” “没事,先缓缓。”唐瑜给她重新倒了杯茶,“你那天离开实验楼后,就直接回家了吗?” 第51章 人形立牌 崔粒抿了口茶汤,瞬间舒服许多,“对,那天崔迹跟人家打架,还打输了,我去找他们报仇去了。可是打羽毛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周晴怎么会想到去调监控?难道是因为我走后,只剩下你们两个打球?” 崔粒怎么想都想不通,自己写篇周记怎么就引发这么多事情呢? 唐瑜摇摇头,“不是你。那周的周记我也提了羽毛球。单单写这个是绝对不会让周晴去监控室的,那天实验楼应该还有人在。” 那天实验楼应该还有人在? “你觉得...不...是我?”崔粒愣住,好像有冰层裂开,一只鲤鱼跃出水面尽情呼吸新鲜的空气。 唐瑜仰头叹了口气,“如果只提了羽毛球,那确实不是你。想想假如你是周晴,你会因为学生一起打了个羽毛球就劳师动众吗?况且,这本来就是我的错。” 崔粒抿着嘴,有些哽咽,觉得如果自己这时候说话的话,一定溃堤。 如果她是周晴的话,她不会的。 难道这些年,是她自己错怪自己了吗? 可是很多年前,阿妍也说过不是她,不是吗? “咱们,”崔粒努力压下哭腔,吐字吐得清晰而缓慢,“谁都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喜欢谁从来都不是什么过错...” “好了,不说这些了。道理咱们都懂,可懂是一回事,走出来是另外一回事。”唐瑜笑着叹了口气,看着舞台上有吉他手开始准备调试设备,“点首歌吧。” “那就《小小》吧。突然想听了。”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小小的手牵小小的人,守着小小的永恒。” 地铁上,崔粒还是觉得有些冷,便把蒲砚的外套拿出来穿上。 一边系着衣角,一边想着唐瑜的那句话,她不够喜欢蒲砚,也不够喜欢配音。 但总归,是喜欢的。 手机振动。 是蒲砚的微信。 “到哪儿了?” “还有半个小时的地铁就到了。” “好。” 蒲砚问“到哪儿”而不是“回来了吗”,难不成他去敲过她房间的门了? 确实敲过。 不止一次。 在第五次无功而返后,蒲砚阴沉着一张脸差点没把出去抽烟的庞磊狠狠地关在门外。 “还没回来啊?她不会不回来过夜了吧?这都快11点了。” 蒲砚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去地铁站接她。” 所以崔粒刚出站,就看见蒲砚在地铁便利店前站得像个人形立牌。 然后走上前去,鬼使神差地戳了戳他的脸,确定是活的,“蒲砚?你怎么在这儿?” 人形立牌啪地打她不老实的手,“喝酒了?” “没什么度数的酒啊?这你都能闻到?”崔粒连忙闻了闻身上,“没什么酒味儿啊...” 蒲砚点了点她的额头,“是你说,你去的小酒馆儿,既然是酒馆,能不喝酒吗?” “说得...很有道理。” “他没送你回来吗?都这么晚了。” 第52章 一直都在 崔粒偏了偏头,“他看我上了6号线才去乘他的地铁的。不过这也不晚啊,才11点!” 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过刚刚和唐瑜还没来得及抱一下地铁就来了,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走出来,难道这一生就在思念中度过了吗? 阿妍在天堂会开心吗? 还有周晴... 崔粒实在有些难过,垂着头拉他的衣角,是她送他的那件衣服,“蒲砚,你能借我抱一下吗?” 蒲砚看他的衣角被她攥得有些发皱,默默叹了口气后便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我一直都在。”嗓音似清风拂山岗。 崔粒捂着脸靠在他的颈窝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吐气的声音。 不多时,崔粒慢慢推开他,“我好了...” 摊开手一看,果然都是粉底口红,幸好没蹭他衣服上。 见她无碍,蒲砚活动着肩颈,“那咱们回家?不,回酒店?” “饿了吗?”崔粒拽拽他的衣袖,“咱们去吃点宵夜吧。” “晚上没吃饱?” “...菜不错,就是没啥心情吃...” “所以还是跟我和庞磊一起吃饭自在吧?” 崔粒艰难地点点头,决定先委屈一下唐瑜好了。 “想吃什么?我也有点饿了。” “如果明天没课的话,烧烤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了,就怕上火嗓子肿。”崔粒在外卖列表上翻着还在营业的店,“小龙虾,不行。火锅,不行。麻辣烫...” “不行!” 崔粒讪讪地“哦”了一声,紧接着咬牙切齿,“要不花溪牛肉粉?” “成交!”蒲砚拉着崔粒的袖子就往外走。 ...崔粒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她的麻辣烫...泡汤了。 粉店里。 “你有没有听说过,”崔粒打算给蒲砚洗洗脑,“有那么一种人,越吃辣,嗓子越亮。” 蒲砚没好气地盯着她笑得及其谄媚的脸,“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更多人,越吃辣,嗓子越哑。” 无效沟通。 崔粒咬着牙低头刷手机去了。 “要不,”蒲砚清了清嗓子,渐渐凑近,“后天晚上去吃麻辣烫?或者烧烤都可以。大后天放假,庞磊肯定去找他女朋友去了。” 崔粒缩着脖子转头,两人离得太近,稍有不慎就会碰到,“我怎么觉得你很嫌弃庞磊?” 蒲砚唰得坐直,“你感觉错了。” 轮到崔粒渐渐凑近,“不,不要怀疑我的听觉审美,你有种想把他扔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痛快感。重音在‘肯定’,而且相比其他字的气息相对松散,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解释得怎么样?” 蒲砚有些头痛,“你平时都这么分析别人的话吗?” 崔粒甚是得意地抬了抬他的下巴,“观察生活,你不也是我的生活吗?” “这句话重音在‘你’,次重音‘生活’,整体虚声多,略带仙气,”蒲砚微笑转过头反击,“后几个字停连明显,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撩我吗?” “理解正确!”崔粒拍了拍他的肩膀,“技巧这不就来了吗?不过,话说回来,庞磊知道我们有那么...一点点的暧昧吗?” 第53章 奶白色的猫 蒲砚喉结微动,“仅仅是一点点吗?”就现在两个人的距离,只要他一动,就能亲到她。 崔粒尴尬地笑,连忙坐直,“我告诉邢挽了,告诉她我喜欢你。” 蒲砚还是第一次看到崔粒脸红,实在有些新奇,“看得出你很喜欢我了。至于...” “花溪牛肉粉,两份!” 于是两份热腾腾的碗摆在了他们面前,生生让蒲砚咽下了后面的字。 “至于...” “快吃粉,快吃粉,等会凉了!”崔粒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一双放到蒲砚的那碗粉上。 蒲砚叹了口气,汤粉哪有这么快凉。 唉。 倒计时14天。 今明两天是故事专场,老师是位女话剧演员,姓秦。 柯宜请假了,只剩崔粒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墙边,所以蒲砚决定换个位置。 郝毓搬了把椅子到沙发边,发现蒲砚竟然也蹲在这儿,“蒲砚哥,你怎么坐这儿了?” 蒲砚指了指中央空调,“这里暖和些。” 郝毓狠狠点头,“这里确实暖和多了!” 很好,忽悠过去了。 蒲砚一转头发现崔粒正高深莫测地看着他,“怎么了?” 崔粒仿佛一个世外高人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录音棚一进人,蒲砚就感受到了。 两人头左上方就是音响,只要u87话筒一被运用,他俩的脑瓜子就被大音量震得嗡嗡的。 四目相对,蒲砚无奈一笑。 崔粒起身做准备。 第二个进录音棚的还是崔粒。 “能听见吗?” “可以。”崔粒这次两边耳机都戴上了,毕竟只是读故事,没有同期声做干扰。 “坐直,嘴正对话筒,不要偏离,如果话筒有点矮,自己调一下。” 崔粒把伸缩杆往下拉了一下。 “可以了。” “好,开始。” “一只奶白色的猫在炉边烤火...” “速度慢一点。不要急。” “一摆一摆地摇着尾巴,可它不知道的是,它的尾巴已经烧焦了。” “这位同学抗干扰能力非常强啊,速度一点都没慢下来。” 崔粒内心:我已经慢了点儿啊,虽然还是挺快的... “主人闻着味儿跑过来的时候...” 出录音棚的时候,崔粒整个人还是懵的,不知道自己读了些什么。 在蒲砚旁边规规矩矩地蹲好,她歪头低声问道,“刚刚老师是不是很无语?” “无语不无语不知道,就是看起来挺无奈的。” 崔粒在问题本上又加一行,语速问题。 第三个进棚的是邹萦。 邹萦是大神级的有声主播,识读能力一等一的强。 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舒服,就像在棉花云朵上滚来又滚去。 通篇下来,流畅地不得了,一丝卡顿都没有。 “嗯,读下来挺顺的,但是就只是读,听不出自己的思考。下一个——” 要求竟然如此之高吗? 崔粒开始期待秦老师的讲解。 “一只奶白色的猫在炉边烤火,一摆一摆地摇着尾巴,可它不知道的是,它的尾巴已经烧焦了。主人闻着味儿跑过来的时候,它居然睡着了!...... ‘奶白色的猫’给人什么印象?” 第54章 崔粒哪里逃 “可爱!” “幼小!” 秦老:“对!可爱又幼小,所以这几个字可以表现得更可爱些,想象它小小的缩成一团,是不是想去摸一摸?而且这个白色,还是奶白色的,就像还没断奶的小猫,让人想去呵护它。如果是橘色的猫,那就不是这个语气了,那可以表现的更欢快些。每个颜色都是有它的感情色彩在的。 ‘在炉边烤火’,第一个动词‘烤’,烤的动作是不是缓慢的?所以这个‘烤’可以说的更慢一些。如果是‘炒’,那就是短促的一声。 ‘一摆一摆’是有旋律在的,就像钟摆一样摆来摆去,我们要把这个‘摆’的节奏传达给听众。 下一个动词‘摇’,是不是慢慢地摇?从左摇到右,再从右摇到左,所以这个字可以有上升的幅度,由轻慢慢加重。 ‘可它不知道的是’,重点‘可’,转折的词语,说明下一句话的语气一定要跟上一句话有区别。 ‘不知道’,这里每个人理解得不同可以有不同的语气,是无奈的不知道,还是戏谑的不知道? ‘尾巴’,可可爱爱的小尾巴‘烧焦’了!是不是开始担心了?‘主人闻着味儿跑过来’,‘闻’和‘跑’注意,‘居然’!是不是没想到?速度稍快些;‘睡着了’,睡觉的状态,呼吸缓慢而平稳......” 再次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之前都说配音演员的情感可以细腻到每一个字,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细腻的。 原来如此!! 全班纷纷鼓掌。 秦老师一愣,“你们这届还挺热情的哈!” 全班14个人,每个人都轮一遍进录音棚其实需要挺久的时间。 每个人基本上一天进两次,甚至一天才一次也是正常的。 下午每个人又重新读了一遍故事,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 邢挽进棚的时候,蒲砚凑到崔粒跟前,“你跟邢挽声音还挺像的。” 崔粒伸长脖子,“我说你跟庞磊声音像,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说错话了。 蒲砚闷闷地坐直,反思着曾经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崔粒凑过去,“我知道你想说我声音好听,谢谢啦。” 时间很快过去,又到了放学时间。 “你们昨天吃的什么?我吃的牛蛙。” “酸汤肥牛。”庞磊“啧”了一声,“味道不怎么样。” “我们去吃泰国菜吧,有点想喝肉骨茶。”崔粒询问着走在后方两位男士的意见。 “再加两份菠萝炒饭?”庞磊顿时更饿了,“我要求不高,能吃饱就行。泰国菜可以。蒲砚?” “可以。”为什么每次商量晚餐基本上都是他最后一个答应? 从商城出来的时候,灯火已阑珊,却仍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崔粒歪了歪头,影子靠在了蒲砚的肩上。 崔粒偷笑。 酒店门口有个镭射图案的滑板,崔粒怎么看它怎么眼熟。 果然刚进酒店大门,就瞧见沙发上瘫着只猴子,左脚搭在右腿上直晃悠。 看样子玩手游玩得正兴起。 看那眉眼,果然是崔迹那小子。 门口的滑板就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怎么来帝都了?不会是奉命来抓她回家的吧? 崔粒顿时一个机灵,对着庞磊和蒲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麻溜地蹿到蒲砚身侧,让他们把她挡个严严实实。 眼瞅着就要到电梯了,身后突然炸起一道惊雷,“崔粒哪里逃?” 得,逃不过了。 只见崔粒猛地转身,扎了个歪歪扭扭的马步后双手一摊,“宝塔镇河妖!” 第55章 崔迹 对面瞅着她嫌弃得不得了,“姐,你胖了!害得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此话一出可还得了,只见崔粒反手拽下身后的书包往前一扔,却“啪”地被崔迹伸手牢牢抓住,后者正洋洋得意于自己的准头有长进时,却发现自己的耳朵已经在受刑途中了。 “崔粒,你放开我!” “请问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啊?谁胖了谁胖了?我看你脸是不是又大了,得揍一顿才能正常?” 崔迹龇牙咧嘴地挣扎,挣扎到一半突然间看到一脸呆滞的庞磊和蒲砚,是救星!于是赶忙开口,“两位好汉快帮帮我!大恩不言谢!” 崔粒闻言一愣,突然想起蒲砚还在一旁看着。 完了,这情景是不是有毁于她的形象。 于是轻咳了一声,慢慢放开崔迹的耳朵,转而一爪子摸上他的肩膀,夹着嗓子道,“亲爱的弟弟,你怎么来了呀?” 崔迹惊恐地捂着耳朵急忙后退几步,随即往地上蹦跶几下,“咦,浑身的鸡皮疙瘩...崔粒你又发什么疯?” 崔粒微笑着上前,咬牙切齿道,“你啥时候到的呀?吃饭没?姐姐请你吃饭呀?” 崔迹一脸怀疑,条件反射地把崔粒的包背在身前,“当真?”又退了两步,“我想吃炸鸡。” 崔粒一甩头发,上前一把把他拽回身前,“没问题!”又转向蒲砚二人,“要不要给你们俩带点儿夜宵?” 庞磊立即摇头。 他不要他不想他不需要! 反倒是蒲砚握拳掩着嘴,“那麻烦女侠帮忙带个鸡腿,多谢。” 崔粒摆摆手正要开口,却被崔迹一把推开,“女侠?少侠莫非被她骗...” “崔迹!不想死就给本宫滚开!” 崔迹一转头就看见他姐那阴沉沉电闪雷鸣的脸,不禁一个寒颤,随后捏着嗓子,“姐姐~别生气嘛!” 庞磊顿时一阵哆嗦,“我女朋友找我有急事,先告辞了!”说罢一溜烟儿上了电梯,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崔迹一脸嫌弃,“有女朋友很了不起吗?” 崔粒白了他一眼,“比你没人要好。” “吼!”崔迹理了理发型,“开玩笑!追我的人都排到黎国了好不啦?” 啧,这发型还怪好看的。 崔粒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你这个头发,啧,也太长了吧。依我看,这几天就得抽时间去剪了。最近流行什么发型来着?哦,对,寸头!我瞧着贼适合你!” 崔迹一把护住自己的头发,“我不去!这个发型这个长度刚刚好!我不去!我不要寸头!” 崔粒正要上前跟他理论理论,却被蒲砚轻轻拽住,“现在都过了晚饭的时间了,他应该饿了,你先带他吃饭去吧。” 崔迹感激地望着他,“不知这位兄台是?” 崔粒这才想起来忘记给双方介绍了,便站在蒲砚身侧,“他是蒲砚,你姐配音班的同学。”然后转到崔迹侧前方,“我那中二的弟弟,崔迹。” 崔迹随即上前象征性地握了握蒲砚的手,“蒲兄你好你好,要不要一起去吃炸鸡?” 第56章 夜宵 “崔兄你好。我刚吃完就不去了,你们姐弟俩好好聊。” 于是崔迹拿着滑板就被崔粒拽出了酒店大门,只留下瞠目结舌的蒲砚和酒店前台。 崔迹踩着滑板顺利滑下了马路牙子,稳稳地落了地,立马昂着头显摆,“怎么样?你弟弟厉害吧?” 崔粒这回很给面子地鼓了两掌。 崔迹极其受用,娇羞地一撇头,“低调,低调!” 一到炸鸡店,崔迹立马趴到崔粒的耳朵边,“刚刚是不是有很多小姑娘盯着我?啧啧,本尊魅力无边啊。” 崔粒生无可恋地扶了扶额头,终于明白了邢挽面对她时是什么感受。 “你怎么来帝都了?爸妈让你抓我回家?” “别忘了我是捡来的,你才是亲生的!”崔迹没好气地回话,“你没事去见什么唐瑜?一个朋友圈他们就把我扔到帝都来了。我完美的暑假生活啊!我的三亚!我的丽江...”说完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崔粒昨天确实把《小小》地舞台录下来发了朋友圈,里面有唐瑜的背影。 可是单单一个背影,爸妈都能认出来? 论识别能力,还得是老一辈。 “三亚?丽江?怎么都是热带?不怕热死你。”崔粒随手提个热水壶给他倒茶,“那你打算跟我住一个酒店?” 崔迹接过茶杯后发现有些烫手,连忙把杯子搁在桌上,“热带怎么了?三亚临海,海洋受热慢温度低...” 崔粒拿起他的杯子晃了晃,这样能凉得快一些,“你想去就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 “那不行!”崔迹一拍桌子,“我都答应爸妈了,必须好好看着你!况且你白天不是得去上课吗?我就趁你不在出去走走,帝都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这么想想也不亏。” “你暑假有作业吗?写完了?”到了九月,崔迹就是大三的学生了。 崔迹顿时蔫了吧唧,“谁说到了大学就轻松了的?一点也不轻松,一年比一年更难!” 崔粒把凉下来的茶放到他面前,笑得幸灾乐祸,“放心吧,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崔迹觉得他姐越来越烦人了。 “请让一让。”服务员把炸鸡啤酒摆到桌面上。 “您好,请帮忙再加两份炸鸡腿,打包带走,谢谢。” 服务员点头离开。 “姐,那个蒲兄长得还挺好看的,把他掳来当你压寨夫人呗?” 崔粒一记飞刀,扯下个鸡腿就塞进她弟的嘴里。 “呼,好烫!”崔迹立马拔出鸡腿,在嘴边扇着风,“我说中了对不对?!恭喜崔粒后宫又添一位!” ...... 崔粒扶额。 m酒店3941房。 庞磊正在低头玩游戏,无意间抬头,“你怎么刮个胡子刮这么久?” 蒲砚站在房间门边的全身镜前刮胡子,右耳竖起,门外还是没什么动静。 崔迹不会把崔粒带回江南吧? 不会,崔粒不会同意的。 他们一定还会有至少两周的相处时间。 蒲砚淡淡地应了庞磊一声。 反正玩游戏的时候,人对周遭的声音是会自动屏蔽的。 庞磊也没什么闲心搭理蒲砚。 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蒲砚连忙把脸上的泡沫擦去。 敲门声响起。 “蒲砚庞磊,我来送鸡腿。” 蒲砚理了理衬衫,不慌不忙地开了门。 “锵,”崔粒闪亮登场,“你的夜宵!” 第57章 大号 “谢谢,”蒲砚接过袋子,然后走出房间把门半掩着,“你弟弟是来接你回去的吗?” 崔粒摇了摇食指,“不,他是来旅游的,就算他想让我回去也没这个能力。血脉压制,可不是盖的。” 崔粒一脸的轻松得意,蒲砚终于放了心,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我刚发你两个文档,一个关于我们的喜好,一个是帝都的滑板基地。” 滑板基地? 崔粒默默竖起大拇指,然后踮起脚尖凑上前身轻声咬耳朵,“放心吧,我也舍不得你。” 倒计时13天。 万老和秦老是多年好友,于是在这一天带着她的女儿前来探班。 小姑娘缩在录音室外的长凳上嘟囔着地理题,咬着笔盖盯着天花板,眼皮不经意间垂下来,笔盖掉落在地,惊醒了被锁在录音室外的一众人。 崔粒靠在柯宜身上,努力扒开磁铁似的眼皮,坚定着明天要补眠的想法。 离上课还有20分钟,崔粒打算找个地方坐坐,先小睡一会儿再说。 扫视一周,长凳上人满为患,唯有鲤鱼池边鹅卵石堆砌的小山上勉强能坐坐。 刚要抬脚,目前就出现了一双笔直的长腿。 崔粒一下来了精神,眉毛一挑,顺着腿往上看,窄腰宽肩,瘦削的下巴,挺拔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角嵌颗泪痣,碎发掠在眉尾,好一个白月光少年。 原来是她的意中人啊。 “红枣豆浆和煎饼,咱们上楼吃?”少年并未开嗓的声音清越,像荷叶上晃动着露珠。 崔粒攀着他的目光狠狠点了点头。 清晨的阳光并不毒辣,偶尔几束光透过层层树叶晕在蒲砚和崔粒的脸上,有种柔和的味道。 两人齐齐咬着煎饼,看着邹萦在面前对着录音棚小楼叉着腰,“学好声韵变四声,阴阳上去要分明......” 每个字都用横膈膜顶出去,小楼再把每句话打回来,晕出圈圈波动。 好大的回声。 崔粒抿了口豆浆,“我们是不是太不认真了?” 蒲砚吞下一口燕麦,“咱们以后早点起来练基本功吧。” 很难不支持,崔粒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咱们酒店对面有个公园,以后就去那里吧。” “好。”蒲砚咬下最后一口煎饼,加入了练声队伍。 崔粒看着两人的背影,飞速吸着豆浆,想着这个行业实在是太卷了...... 录音师在课前5分钟赶到,解救了窝在门口的流浪小圆子们。 而后一个接一个下了汤锅,沐浴着酒香。 “这条声线之前用过了。” “这个性格和上一个人重复,换一个。” 秦老抱着胳膊耐心指点棚里的同学。 崔粒活动着脖子,长时间盯着一个地方实在酸痛不得。 扭头看见身侧的蒲砚,“你成功把郝毓挤走了。” 甚至连他的高脚椅都被你搬到宽凳那去了。 蒲砚轻咳了一声,“我比较怕冷。” 崔粒投去怀疑的眼神。 蒲砚把她的头扭正,顺便转移话题,“柯宜的声音是大号啊。” 录音棚里的同学正是柯宜,已经进去有半个小时了,还在任凭搓圆捏扁。 “确实,有点吃亏。”崔粒叹了口气,“年纪小一些的角色,对她来说比较难。现在的男女主很少有上了年纪的,就算有,也是偏正剧的影视剧,都是老戏骨自己上,轮不到咱们配音。” 第58章 气泡音 “又有几个人能配得上主角呢?咱们能配得上角色就已经很不错了。无论是影视剧,还是动漫广播剧,角色只有那么几个,还可以一人分配几角,而配音圈有那么多人,僧多肉少,能试上角色就值得庆祝了。” 崔粒把额角垂下来的碎发挽到耳后,“可是我觉得你会成为实力派的流量。” 蒲砚一愣,目光有些迷离,“如果我能坚持下来的话。你呢?会留在帝都吗?” 崔粒低下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因为某人,她突然开始犹豫要不要留下的问题。 幸好秦老突然一个霹雳,“下一个进。” 轮到她了。 崔粒蓦地起身,轻车熟路地窜进录音棚。 这是一段寓言的演绎。 小老鼠一家5口。 奶奶,老年音。妈妈,御姐音。爸爸,青年音。哥哥,正太音。小老鼠,少女音。 可这段并非是双人演绎,就要求配音员要给每个角色赋予独特的性格以区分开来。 并且不需要男伪女,女伪男。 崔粒感受着共鸣的位置,塑造了暴躁的祖母,急性子的母亲,温文尔雅的父亲,书呆子的哥哥以及调皮捣蛋的小老鼠本身。 一遍读完,万老皱着眉头呼了口气,“崔粒你发个气泡音。” 崔粒一愣,随即小吸了口气,闭着嘴哼出气泡音。 “气泡不明显,崔粒声带有点紧啊,下去多发发气泡音,先松两个月的声带看看。” “好。”崔粒应着,正想再来一遍寓言,却听见耳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好”。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庞磊学着她的语气,矫揉造作地一个“好”。 她哪有那么做作! 秦老失笑,“崔粒太温柔啦。” 崔粒尴尬地笑。 再来几遍后,崔粒讪讪地蹲回蒲砚身边。 在中央空调不作为的录音棚憋了一脑门的汗,崔粒刚坐下就打了一个激灵,立马裹紧新买的小毯子。 蒲砚看她包成个小粽子,“其实挺好听的。” 小粽子侧头,半信半疑,“真的?” 蒲砚郑重地点点头。 崔粒回应以灿烂的笑容。 蒲砚觉得,她一笑,整个天空都明朗了。 “今晚还一起吃饭吗?”看到崔粒摸着下巴犹豫,蒲砚马上加了几句,“晚上去吃烧烤?还是当夜宵?庞磊这两天都不在。” 崔粒支着下巴,眼神中透着敬佩,“当然一起。崔迹已经被困在滑板基地了。” 竟然如此奏效! 蒲砚不禁惊讶于自己的“深谋远虑”。 两人随即不约而同一个轻轻碰拳,毫不掩饰上扬的唇角。 远处的崔迹抱着滑板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麻辣烫店。 “请问两位是一起点还是分开点?” 崔粒和蒲砚对视一眼,男孩子最终还是轻咳一声,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女孩子抿着嘴,声音清越,“分开点,我需要加辣。”然后转头看蒲砚,“你是清汤对吗?” 蒲砚随手拿了两个挑菜盆,其中一个递给崔粒,然后轻声“嗯”了一声。 夹好菜称重后坐下,崔粒手中转着筷子,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高兴吗?”蒲砚见崔粒皱着眉头,显然心情不甚晴朗。但能吃到肖想已久的麻辣烫,眼底不该映出一片烟花吗? 崔粒歪着头靠在小臂上,“声带松发气泡音是什么感觉啊?” 蒲砚低头想了一会儿,随即蓦地抬头,“我知道了!一个气泡。” 喉结微动,冒出一个气泡音。 “两个气泡。” 真的只有两个泡泡冒出水面。 崔粒愣了两秒,随即双眸瞪大,立马弯着腰越过餐桌近瞄着蒲砚的喉结。 蒲砚条件反射就想一把把她拍走,幸好脑子快一步制止了找打的动作,只是略微往后仰了些,“你...先回去?” 第59章 修罗场 崔粒闻言初醒,默默收回想要摸对面少年脖颈的手,讪讪地坐了回去。 摸了摸鼻尖,崔粒尴尬地扯着笑,“不好意思,有点激动。” 男生的喉结是不能摸的。 委实越界了。 以后还是得保持距离才好。 崔粒这边头顶飘过一串心虚的弹幕,对面却握紧茶杯面上一片云淡风轻。 “等会儿还去吃烧烤吗?还是等明天?”蒲砚挠了挠耳后,“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崔粒歪着脑袋瓜想了会儿,“我这两天似乎大概也许确实胖了那么一丢丢丢丢......”伸手掐了把左脸颊的软肉,顿时心一横,“反正胖都胖了,还不如多吃一点,堆到最后一起减。” 此话听着,很有道理。 蒲砚属于吃再多都不会胖的体质,不太能体会崔粒的纠结,也没觉得胖嘟嘟的没什么不好,更何况,崔粒一点都不胖,笑起来脸上还糯糯的,很好戳的样子。 “那等会儿回酒店休息一下再出来?” 崔粒双手支着下巴,“要不咱们去听听棚?老师不是说今晚要补录几句台词?” 蒲砚眉毛一挑,实在不能再赞同了。 昏黄路灯旁的小楼有种孤独的味道。 两人踮着脚穿过走廊,终于在一片静寂中立在了录音室的大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瞧见录音师正在给棚里的师姐录哭戏。 许老脸上一片阴霾。 蒲砚摸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崔粒看,“等这场戏录完咱们再敲门?” 崔粒点头,随即两人在宽凳上坐下,一动不敢动。 好像隐隐约约能听见心跳声,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录音室终于有了动静,蒲砚轻轻敲了敲门,许老闻声扭头看见是他们两个,顿时摆了摆手让他们进去。 “进来坐好,别说话。”许老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两人缩着脚进来,端端正正地坐好。 晚上的录音室更冷了,崔粒脚底有些发寒,不禁握紧拳头锁点温度在手心。 “小庄,你先出来。”许老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庄师姐很快就探进半个身子,瞧见许老不甚明朗的神色,终是惴惴进了门,小心地站在门边。 许老坐在显示屏前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手机,仿佛周围几个人都不存在。 师姐垂着头,不时偷瞄着许老,额上已冒了层薄汗。 崔粒突然觉得今晚就不该来,免得误入修罗场。 刻意地放轻呼吸,崔粒好像听见自己的牙关在打颤。 于是抿着嘴,而全身似乎都僵硬了一般。 忽然手上多了一道温暖,崔粒寻着胳膊望去,蒲砚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崔粒突然安心了不少,便挤出点笑容,回握紧他的食指。 幸好录音师对这样的情景已经见惯不惯,对着屏幕调着音轨偶尔咳嗽一声。 崔粒暗自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给师姐。 师姐扯了扯嘴角,微微颔首。 过了几分钟,师姐终于按耐不住,声音发抖,竟然带着点仙气,“老师,我再去录一遍吧。” 许老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师姐瞧见后,立即跑出去重新戴上耳机。 录音师不慌不忙地切换页面,“好来,一开始的点,3,2,1,走!” 第60章 换角 “我求求你,你放过之祁,放过他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许老浅浅抬眸瞥了眼,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蒲砚崔粒两人对视一眼,四目不解。 师姐咽了口口水,踌躇着开口,“老师,我再来一遍吧,麻烦您了。” 录音师漫不经心,“从哪里打点?” “从头...”这两个字居然都带着点哭腔,惹人心疼。 又录一遍过后,许老终于站起来活动了下腰部,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瞥见后头还有两个木头人,“崔粒,你进去录一遍。” 崔粒明显一抖,以为自己听错了,“我?” 许老闻言立刻皱起眉头,吸了口气俨然就是要发火的模样。 崔粒立即松开蒲砚的手,蹦下沙发,“我马上去。” 风风火火进了录音棚,师姐刚放好耳机,不自觉地吸着鼻子,说话间带着浓浓的鼻音,“加油!” 崔粒好是心疼地颔首,“谢谢师姐。” 门被师姐带上后,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崔粒带上耳机,听见录音师的声音,“先看一遍,这句话现场收音没收好,所以才补录,你先听听演员原声。” “好,辛苦您了。” 原声放完,崔粒不禁感慨,她已经很能破音了,这演员比她还能破音... 崔粒把稿子和大屏幕连成一条直线方便对口型,可刚录两句就发现这位演员的断句实在是...“独树一帜”。 “对不起老师,我重来一遍。” 第二遍明显比首遍通顺了许多,想到许老之前关于勇于打点的教诲,崔粒开口,“老师,麻烦您在‘放过他吧’前打个点...” 话还未说完,就被许老生硬地打断,“重新来一遍。” “好。” “我求求你,你放过之祁,放过他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又一遍录完,崔粒抬头透过玻璃看向录音室,许老摆手,“出来吧。” 崔粒缩着脖子蹑手蹑脚地进了门,惶惶立在蒲砚身旁,等待许老点评。 可许老并未看她,而是转身盯着师姐。 师姐眼圈已经发红,显然控制着自己不决堤。 “小庄进去吧。”许老语气明显温柔了些。 师姐惊喜地“啊”了声,随即立马跑开。 经过崔粒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散了崔粒耳边的碎发。 蒲砚拉了下崔粒的小拇指,然后腾了个位置让她坐下。 崔粒不敢叹气,只能乖乖地坐好,其实她也从未觉得自己的这条能用,根本就是老师用她来磨师姐情绪的添加剂。 不过能多一次进棚的机会也是不错的。 果然,师姐这次的情绪很到位,恐惧担心悔恨种种情绪纷纷掺杂其中,俨然就是角色本身。 许老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条可以,留着吧。” 录音师应下。 突然想到身后还有两名弟子,许老转身,“崔粒刚刚那条情绪有百分之十,但还远远不够,还得再多观察观察生活。” 崔粒谦逊点头,“谢谢老师,我会的。” 许老舒了口气,“收工收工。你们都吃晚饭没?一起去吃饭?” 录音师无奈叹气,“我还得处理后期,点了外卖,你们去吃吧。” 崔粒心心念念着烧烤,“我跟蒲砚都吃过了。” 小庄师姐恰巧进门,“我还没吃,师父我们去吃猪脚饭吧?” “可以,走走走,诶,哪家的猪脚饭?” ...... 第61章 人性 星辰之下,崔粒踩着蒲砚的影子,一回头,就发现他在身后看着她笑得温和而灿烂。 一阵风吹过,崔粒的长发随着树叶起舞,扰乱了蒲砚的思绪。 这条路如果能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蒲砚,你以后如果挑大梁,也得一句一句地走心配,不能像他们一样模式化!”崔粒立在蒲砚身前,挡住了他的路,似是一定要得到他的承诺。 蒲砚扶正她的脑袋,“我尽量。” 崔粒不满这个回答。 “崔粒,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现在的我无法替未来的我保证什么。但我尽量,保持初心,不让你失望。” 他比她高一个头,崔粒抬着头仰视他眸中的星海,“不是我失望,是不能让你自己失望。现在的流水线作品虽然多,但也是有良心好作的。我知道因为时间问题,很多段落都不能仔细琢磨,但是如果入戏快了,总能弥补一些,抢回一些时间。” 蒲砚笑,戳戳她的脑门,“你在劝我谈恋爱?” “那倒也没有。”崔粒低头摸摸鼻尖,“就是不想你随波逐流丢了本心罢了。” “我以后能不能挑大梁还不一定,如果能,希望你能随时提点我。”蒲砚环住她的双肩,“还是不想留在帝都吗?” 崔粒趴在他的右肩,觉得他的蝴蝶谷甚是好摸,“万一哪天突然想来了,就过来了呢?就像你说的,我没法替未来的我承诺些什么。不过,我确实舍不得你。蒲砚,我越陷越深了可怎么办?” “别怕,有我陪着你。” 这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掩耳盗铃罢了。 崔粒无奈地靠在蒲砚身上,觉得他真的很瘦,实在不是很好抱。 唉,有点想柯宜了。 路边的烧烤摊。 “老板,再来十串羊肉串。” “还有两瓶啤酒。” 蒲砚连忙摆手,“老板,一瓶就够了,谢谢。” 崔粒瞪着他,恨恨地咬着烤香菇。 蒲砚面不改色地又点了瓶可乐,“你慢点吃,不着急。” “你有没有听说过,半醉是可以壮胆的,说不定几瓶啤酒后我就有胆子对你上下其手了呢?” 蒲砚学着她平时支着下巴的动作,“乐意之至。” 崔粒一把拍上他的脑门,“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 他失笑,揉上自己的额头。 老板急急先送来一瓶可乐,蒲砚接过顺手开了罐,“明天咱们去看电影吧?” 崔粒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能点头。 “想看什么类型的?悬疑?爱情?还是喜剧?” 崔粒将将咽下,“明天下午去吧,上午要补眠。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悬疑或者喜剧吧。近几年的国产爱情电影内容都有些空泛。” 于是崔粒拿出食指在半空中漂浮的两个选项上点了点,“选喜剧,不,内心在抗拒。选悬疑?好像顺心了许多。”崔粒一拍桌板,“那咱们就去看悬疑片。去电影院吗?还是在电脑上看?” 蒲砚一听到电脑就想到他的毕业论文,瞬间有些头疼,“去电影院,不想看见我的电脑。” 崔粒奇怪地“嗯”了一声,然后想到他的正事,瞬间又起了调侃之心,“电脑里的论文啊,听说近几年国内的查重很难过的,连参考文献都在查重范围之内,还有最后的致谢,光谢谢几个字就能把查重率增加不少。” 第62章 倒计时12天 拿起签子的手一顿,蒲砚深深吸了口气,“我先把主题确定了吧,其他的之后再说。” “友情提示,主题范围不能太大,三级目录内容一定要清晰。”崔粒突然觉得作为过来人的感觉竟然如此之好。 可惜对面之人的感觉并不好,“你本科论文的主题是什么?” “中西建筑的稳定性对比。” “你是学建筑设计的,既然都来了帝都,为什么不去故宫颐和园那些地方呢?”蒲砚不解道。 崔粒歪头,“我之前来过帝都啊,虽然年纪小,总归是有些印象的。”况且,你也去过那些地方,我何必再拉着你重复时光呢,“朱氏陵墓的建筑也很有研究意义。” 蒲砚不经意想起那个雨天,屋檐下的两个人,“确实很有意义。”放下空签子,擦了擦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们把明天电影的场次订了吧。” ...... 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午夜。 电梯门刚打开,两人就发现有一不明物体趴在崔粒门口,支着耳朵,猛然间听到电梯“叮”得一响,心虚地一蹦三尺高,然后一回头就看见他姐和姐夫一脸审视地盯着他。 崔迹叉着手站直,“姐,你们回来啦?”顺便单纯地眨巴眨巴眼睛。 唉,她弟怎么这么可爱。 面上却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崔粒把手中的烧烤递给他,“喏,给你的,晚上是不是没吃饭?” 崔迹一跳上滑板就忘记日升日落。 “不愧是我亲姐!”崔迹惊喜地接过烧烤,闻到孜然的香味后简直飘到了云间,随即溜回自己的房间门口,回头摆手,“老姐,姐夫晚安!” 趁他姐动手前,赶紧溜走。 崔粒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走廊瞬间一片无语,叹了口气回头后发现蒲砚的嘴角上扬得厉害,狐疑地问道,“你笑什么?” 蒲砚轻握拳头掩着嘴上前两步,停在她面前,“姐夫?还有,你猜他在听什么?” 瞬间有些脸红,不敢直视他的双眸,崔粒咽了口唾沫,急急掏出房卡一溜烟儿消失在过道间。 独留下轻笑的蒲砚,还有他绯红的耳边。 倒计时12天。 崔粒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点了份干锅的外卖,就开始了画素描之旅。 阳光透过窗户洒下纹路,映在画纸上竟有些中古之感。 给所有人的礼物,其他同学都画完了,包括万老和许老,就只剩蒲砚一人尚且未画。 崔粒决定不了要定格哪一个片段的他。 拿起铅笔胡乱勾勒,却描出一个藕片的形状。 罢了,还是先等等干锅吧。 唉,这是胖几斤的前奏啊。 崔粒摊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支起平板刷起了最新的古偶剧,顺便做做口部操。 这样的日子真好。 若是床边多了个人岂不是要把平板的位置分给他? 崔粒缩了缩脑袋摇摇头,还是单身好,单身自由,单身不用两个人挤一床被子。 夏天挤挤就算了,冬天的话,其中一人翻个身不就进了好多股凉气。 不行,她拒绝。 万一以后结了婚也得一个房间两张床,大不了一张大的,一张小的,睡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似乎想得有点多。 崔粒回神时发现居然错过了剧里的名场面,不得不调回进度条,随即开始土拨鼠尖叫。 男主太会了! 这么看一个房间一张床也不是不行。 她睡觉还挺老实的,就是不知道蒲砚怎么样。 手机振动,干锅闪亮登场。 崔粒披了件外套,立马趿着拖鞋准备下楼,没想到刚关上房间门就见着电梯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走廊隔音不好,不宜大声尖叫,于是崔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早。” 明显拿着手机的手一抖,蒲砚抬头下意识回复,“早。” 崔粒一愣,本以为他会调侃她“哪里早了,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没想到他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我下去拿外卖,你也是吗?” 上电梯需要刷房卡,因此外卖员无法上楼,只能大家去大厅自取。 “我...出去吃。”蒲砚见电梯已到达楼层,缓缓开门后挡住感应让崔粒先进,而后在她身边站定,按下1楼的按键。 崔粒默默鼻尖,他刚刚的吐字带点颤音,心绪绝对不平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63章 约会 “嗯嗯。” 她并不打算深问,如果他想告诉她,自然会告诉的,不想告诉的,就是她不该知道的。 崔粒一到大厅就看到茶几上独一份的外卖,无意外果然是她的。 提了着包装袋,崔粒指着楼上,“那我先上去了,咱们待会见。” 蒲砚“嗯”了声,见她歪歪扭扭趿着拖鞋上了电梯后,才转身出门。 他是去见冯潇的。 就是他高中时喜欢了三年的那个女孩。 没想到她暑假居然没回岭南,而是留在帝都的一个电台实习,偶然间知道他也在帝都就索性见上一面,也算尽地主之谊。 蒲砚的生物钟还算正常,醒得并不算晚,因此午饭已经吃过了,现下约的是下午茶。 冯潇联系他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恰巧这几个小时两人都有空,不妨趁这空隙多走一些人脉。 都是声音圈子里的人,多熟悉一下没什么坏处。 蒲砚也是这么想的。 可面对崔粒,他总觉得有几分心虚,即使内心坦坦荡荡。 蒲砚是先到的那个,看到菜单上的橙汁不由得嘴角一弯,不知道崔粒现在在做什么,大概率是在追剧吧。 远处的崔粒刚解决完一顿干锅,觉得火气噌噌往上涨,连忙泡上两杯菊花茶降降心气,这两天吃得实在是太放肆了。 下周还是吃粥吧。 崔粒吹着杯中的热气,决定下午配个爆发片段缓缓心情,刚刚在电梯间见到蒲砚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但看着也没有着急的意思,想来并未发生什么大事,可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才磨人,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几个小时后的电影开场。 想到这,崔粒把手机振动调成了响铃,以防蒲砚通知她计划有变。 可这边蒲砚却叫住服务员,让她打包份芒果酸奶以便带回去给他的小花猫。 “你女朋友也来帝都了吗?”冯潇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男孩子熟练地点着甜品,想是早就想好要打包什么了。 蒲砚看了眼手表,最多再聊10分钟,他就得回去赴约了,“她是我录音棚的同学。” 冯潇了然,“你在追她?” 蒲砚扶了扶眼镜,并未否认。 中午出门出得急,没来得及换隐形眼镜。 冯潇坐直轻笑了一声,“祝你幸福啊。” “你也是。” “那今后我转战配音圈,你记得多带带我。” “自然。” ....... 离电影开场还有15分钟,崔粒百无聊赖地在影院大厅刷着手机。 还抱着她的双肩包,里面是在录音室不离身的小毯子。 蒲砚说电影院里空调温度可能开得很低,还是带着备用比较保险。 她再一次体会到了国内空调的泛滥。 在欧洲的时候,夏天再热最多也就只有风扇,空调只有在大型超市这种类型的地方才见得到。有一次她在路上等公交,遇见个老奶奶,聊起空调的事,她教育了崔粒好半天要环保,要多想想子孙后代。 不过中国夏天的温度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吓人。 想远了。 蒲砚怎么还不到? 崔粒打开微信问他要不要爆米花和可乐。 对方很快就回复,“先别买,我马上就到。” 崔粒回了个ok的表情包,继续支着下巴等他。 果真没到两分钟,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见他跑去前台存了些什么,崔粒以为他在找她,立马站起身小跑到他面前,“我在这儿,喏,你的电影票。” 蒲砚草草接过随手放进口袋,随即牵起她往直梯走,“我们去超市。” 第64章 你长得可真好看 超市? 崔粒歪着头急急跟在他身后。 超市薯片架前。 “哪个牌子?”蒲砚拿着两包烧烤味的薯片让崔粒选。 “左边那个。”崔粒指了指那包紫色的。 “左边?”蒲砚瞅了瞅自己的左手边,“还是两个都要吧。在电影院吃不完还能带回酒店。” 有道理。 崔粒很是欣赏地点点头。 她不喜欢番茄味的一切,包括番茄本身。 蒲砚知道。 “我下午给你打包了酸奶,你还想喝别的什么吗?” 崔粒皱皱眉头,难不成他下午是专门给她买酸奶去了? 这该死的魅力。 崔粒抿了抿唇,堪堪扯住想要咧开的唇角,“我去给你拿瓶柠檬汽水。” 蒲砚一臂抱着两包薯片跟在她身后。 “这瓶可以吗?”崔粒弯下腰在货架上拽出一瓶,随即仰着脑袋问身侧的人。 “可以。”蒲砚也随她蹲下,“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崔粒摇摇头,“你呢?” 蒲砚也没有,于是接过她怀中的汽水起身快步走向收银台,“先出去等我。” 崔粒努着嘴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晚上的那顿饭该她请客才对。 不能占弟弟的便宜。 人家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年纪实在是小。 对了,他的生日是不是就在这几天,待会一定记得问问庞磊。 不行,现在就问吧。 崔粒连忙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 这个时间段超市人不多,结算也快。 两人刚上楼到电影院的时候才刚开始检票。 蒲砚去前台取回刚刚存放的酸奶。 酸奶的包装袋上印着“存和”二字。 附近有存和的奶茶店吗? 等回去在地图上搜搜。 崔粒微微颔首,“多谢小砚子。” 小砚子? 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蒲砚皱着眉却并不打算纠正她。 想叫什么都随她吧。 反正结婚之后都得改口。 上次听她配音,那声“夫君”就甚是顺耳。 还有走本儿那次的“老公”。 检票口,蒲砚的脸有些发红。 “很热吗?”崔粒用手给他扇着风,“坐下来就凉快了。” “嗯。” 中午的时候崔粒看他没戴隐形眼镜,自己也就没戴。 此时两个人满脸的学生气。 崔粒看着他的侧颜,想着要是自己晚生几年就好了。 她已经步入社会,和他之间还是有道鸿沟在的。 崔粒接过裁后的电影票,拉着蒲砚找起了座位。 堪堪坐好,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崔粒连忙调成振动模式,然后打开微信,是庞磊的“你自己问他”。 崔粒在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回了四个大字,“要你何用。” “庞磊吗?”蒲砚把酸奶盒打开配上勺子放在扶手上。 崔粒鼓着腮点点头,然后右手不经意地拉拉蒲砚的衣袖,凑上前去,“你生日在哪天啊?” 隔着挂在眼镜上的3d眼睛,崔粒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瞧见抿着的唇和上扬的嘴角。 “大后天。” “阴历还是阳历?” “阳历,岭南不过阴历。” 崔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7月29日。 蒲砚的生日。 她记住了。 电影开场,男主在黑暗中点了支烟,就像在面前燃起了火把,照亮了前行的路,幽暗的光打在蒲砚的脸上,仿若神灵降临人世。 鼻子高挺优越,着实上等。 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蒲砚微微侧头,似是在询问怎么了。 崔粒摇摇头,打开手机备忘录打出几个字递给他。 “你长得可真好看。” 第65章 电影 蒲砚一声轻笑,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再把她的脑袋扶正,让她好好看电影。 悬疑片错过一点就很难连上情节了。 崔粒双手捂上脸颊,让自己逐渐冷静下来进入悬疑的世界。 温度渐渐降下来,毯子终于派上用场。 裹上毯子后,崔粒发现两只眼皮又开始打架。 但是第一次和他看电影怎么能睡着! 崔粒扒拉开眼皮开始找影片里颜值颇高的演员来提提神。 搜寻了一圈后发现没有。 离电影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崔粒随手捏了片薯片,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碎。 轻微地“咔嚓咔嚓”声更加地催眠了。 崔粒决定下次看电影一定先看看评价,否则两个小时的时间简直度秒如年。 淡淡地叹了口气,然后突然发现左侧伸出一只手环住她的上臂,再扶着她的头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 崔粒一抬头就对上蒲砚的口型,“睡吧。” 此话如若圣旨,崔粒狠狠地点了下头,就继续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双眼。 梦中蒲砚化身吸血狂魔,站在血泊中斜睨着她。 啧,有些带感。 崔粒刚想走上前去拂去他面上的血迹,却感觉到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 不耐地挣扎了两下,还是从梦境中跃出,崔粒揉了揉眼睛,“电影散场了吗?” “刚散场。”蒲砚活动着肩膀,“你睡着了吗?” 看他捏着肩膀,崔粒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点了点头,随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那你看完了吗?” “没有,中间也睡了一小会儿。”蒲砚指了指周围的座位,“电影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就走了差不多一半的人。” 崔粒叹了口气,着实是烂片。 “我们接下来去吃饭吗?” “想吃什么?” “砂锅海鲜粥吧,你们那的特色。” 蒲砚诧异地回头,“今天怎么主动吃这么清淡?” 崔粒给他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崔迹呢?还在滑板基地?” 崔粒摊摊手,“他昨天被我教训得挺久的,估计记仇了。对了,你的外套还在我那儿,等会儿提醒我一下,我把它还给你。” “好。” 砂锅海鲜粥店。 崔粒刷着手机搜附近的“存和”在哪里,却发现最近的在10公里外。 它的加盟店并不多。 看来他是出去办事顺便给她带的酸奶。 一时心情有些失落,于是开始挑选哭戏片段打算晚上配音发泄一下。 “在选素材?” “对,哭戏,我哭腔挺僵硬的。” “那你...别哭太长时间,哭多了伤身。” 崔粒默默抬起头,“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蒲砚清了清嗓子,“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高中喜欢的女生吗?” “记得,播主的。” “我们下午去喝了下午茶,她说想转到配音这边,希望有个听棚机会,问我有没有什么渠道。”蒲砚看着崔粒澄澈明净的双眸,想从中看到一丝波动。 “她的渠道应该比你多才对。她可以去问她的老师。”崔粒眼睛眨都不眨,“播主的教授,配音资源应该很丰富才对,随便介绍一个都是配音圈领军人物,怎么会来问你这些?”忽而凑近轻声说,“说明她对你余情未了。” 第66章 吃醋 蒲砚愣了一下,“没有这个意思吧。” “我觉得有。”崔粒坚定地点点头,眼神中透着八卦的味道,“你呢?去见她也是因为想问她的资源?” 蒲砚连忙摆手,“不是,我...” 崔粒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理由,想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见她吧。 高中三年的初恋,听起来甚是美好。 还是遗憾居多的感情,若是真的完全放下才说不过去。 幸好就在这尴尬时刻,砂锅粥冒着腾腾热气端上了桌,两人各自盛了一碗晾着。 “这家店和岭南的相比怎么样?” 蒲砚舀了一勺吹了几下后放入口中,“还是岭南的更鲜。” “也是。岭南毕竟临海。” .... 话题终止,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崔粒。”蒲砚犹豫着开口,“你吃醋了吗?” “我说我没吃醋你相信吗?”崔粒放下手中的勺子,“其实咱们认识还不到半个月,相互了解的也不多。仅仅就是朝夕相处生出了点些微的情愫,其中可能还夹杂着咱们自己对爱情的幻想,把理想型的特质套在了对方身上,所形成的错位的感情。毕竟算起来,咱们都没怎么谈过恋爱。” 蒲砚一时噎住,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理性。 “喜欢不喜欢,我自己分得清楚,你肯定也清楚,何必要欺骗自己呢?” 崔粒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着实有些心疼,“我需要把你干干净净地交给你生命中的那个人。” 蒲砚闻言轻笑了声,“怎么才算干净?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那个人?” 崔粒躲着他问询的目光,只能低下头,声音平淡无波,是惯用的虚声,“我打算回江南,不会继续留在帝都。” 蒲砚拿着勺子的手一抖,撒了些粥米到碗里,“......为什么?你要放弃配音了吗?” “我很久很久都没有好好陪陪家人了,虽然平时也会视频什么的,但总归和见面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你别看我跟崔迹面上熟稔得很,但他早就长大了,我也早就不该对他拳打脚踢了。进,也不对,退,也不对。他也每天都不见人影,大概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吧。” 蒲砚有些明白了,他这几天确实没怎么见到崔迹,本来他还以为是因为想腾出位置给他这个姐夫,没想到还有这层情感在,“我尊重你的想法。不过亲人终究是亲人,不管多少年没有见面,感情也是少不了的。可你也要考虑考虑青春,一个人最好的时光只有这几年,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崔粒眉梢渐渐染上笑意,“蒲砚,之前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除了爱配音,也是爱建筑的。江南虽然没有配音,但是有建筑。我虽然丢了一样,却坚持了另一个梦想。你说,我是不是很花心?” 蒲砚突然意识到崔粒和他不一样,他只是把自己的专业当作一个退路,配音永远是首选,退而求其次才是交通方面的工作,而崔粒对两者的态度却是不分伯仲,现在就相当于在建筑亲情和配音爱情中选一样,在建筑和配音分量差不多的情况下,就看家人的分量是否能越过一切。 蒲砚自问,如果是他的话,也会选择回家这个选项。 爱情的不稳定因素实在太多,除非他们现在立刻盖章结婚。 第67章 课题小组 可是,此时的他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她。 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沉重的无力感,蒲砚面上却扯了扯嘴角,然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开心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一阵温暖来袭,崔粒心里的舍不得加重了许多,有些哽咽,却不想让他听出来,只能稳住声音空腔共鸣着,“对不起,这几天是我逾越了。” 这句话得来的却是一个脑瓜崩儿,“哪有什么对不起,未来怎么样还说不准呢。” 万一他一直留在帝都,她放不下他,就又回来了呢? 蒲砚觉得,希望还是很大的。 毕竟帝都除了亲人,什么都有。 “你回江南的日子定了吗?” “还没。”崔粒摇摇头,“我想在帝都再拍拍建筑。你呢,定了吗?” 蒲砚想到前几天收到教授的通知,两个星期后要组课题小组,需要他立刻赶回学校,如果配音课结束之后在帝都再耽搁几天,恐怕就赶不上队伍了。这次的课题是严教授亲自带队,错过就再难有这样的阵容了。 加上参加这个课题对保研到帝都也有助力。 蒲砚很是犹豫。 “我也还不一定。” “你回岭南后还有安排吗?毕竟还在暑假。” “学校那边有个研究小组。” 崔粒抬眸,“和配音课撞日期了吗?” 蒲砚摇头,“正好错开。” 崔粒搅拌着碗里的粥,让它散热快一些,“你想去的话就早些回去,帝都你早晚会再来的。” “那你?” 崔粒粲然一笑,“我有崔迹在身边呢。你先回去吧,不必犹豫。” 蒲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轻易地把我推开。” 手臂上貌似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崔粒缩了缩头,双手交叉,“禁止肉麻!反正是我的,跑也跑不掉,不是我的,也强求不了。还是随缘吧。” 蒲砚看着她,眼底是一片桃林,“随缘就是,我是你的。” 对面闻言一下子倒在了桌上。 这是不花钱就能听到的话吗? 更何况这声线有种“吹梦到西洲”的意味。 从此大梦一场也未尝不可。 帝都的砂锅海鲜粥味道不过尔尔。 鉴定完毕。 m酒店3932崔粒房间。 “喏,你的外套。”崔粒看着在门外站得板板正正的蒲砚,客气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蒲砚犹豫了一下,然后决然地点头,“打扰了。” 崔粒关上门后,皱着眉看着他悠哉悠哉的背影。 “你有安卓的充电线吗?我手机快没电了。” 崔粒指着一处插座,“这里,你先用我的。你出门都不带充电宝吗?” 蒲砚给手机充上电,“一般都带,但是今天出门出得急,就忘了这件事。” “这样。你先坐吧,我倒点绿茶给你。”说罢便去找纸杯去了。 蒲砚看着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思索着等会的座位该如何分布。 崔粒倒完茶一转头发现他还站着,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一手端杯,一手把他按在椅子上,递上绿茶,“家里就只剩绿茶了,要不我烧点热水?” 说完便要转身去拿烧水壶,可刚迈出脚步,手腕便被身后的人被拽住了,“不用热水,绿茶就好。” 崔粒讪讪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近坐在了床边,却一时间不知道要把手摆在哪。 刚刚应该给自己也倒杯茶的。 反观蒲砚喝茶的时候一不小心瞄到桌上居然有张庞磊的画像,手一抖,差点把茶晃出来,喉头颤抖,“庞磊?” 第68章 画像 崔粒总算有理由站起来,连忙把那叠以庞磊为首的画作一一摊在桌面上,“看,每个人都有。” 每个人都有? 蒲砚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没发现自己。 再仔仔细细地瞅一遍,还是没有自己的画像,遂抬起头对着崔粒眨巴眨巴眼睛。 可惜崔粒正看着这几张素描感叹自己的绘画功底如此地炉火纯青,没接收到他可怜巴巴的眼神。 蒲砚拽了拽她的袖子,迫使她回头,“我的呢?” 崔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然想到他的画她还没提笔,顿时有些蔫吧,“我还...还没开始画。” 蒲砚温柔地收起桌上的画作,吐字如烟,“为什么呀?” “因为你无时无刻都这么完美!这么好看!这么有气质!我还没决定要画什么时候的你。”崔粒脸不红心不跳。 可是蒲砚的心跳却差点空出几秒,艰难回头,“你还跟多少人说过这种话。” 崔粒蹲下轻轻为他捶着腿,抬头看着他逆光的脸,“你,和我初恋。” 椅子上的人先是闭上眼平复了下心情,然后睁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手感和想象的一样软。 女孩子果然是水做的。 可是崔粒却伸手挡上他如水的双眸,“你这样看我,我也会受不了的。” 语气硬得就像语文书中的雨花石。 蒲砚勾了勾唇角。 崔粒第一次觉得他的唇形如此好看,人中深邃,唇线清晰。 加上配音演员每日的嘴部肌肉练习,他的唇一定很有亲头。 崔粒抿了抿双唇。 他还小,未来还有很长的人生。 崔粒劝着自己,死命拉着理智往回走。 “要看电影吗?”崔粒尝试着开口。 “...好...”其实他并未听清她的问题,只是下意识的回答“好”。 心里不断地默念着“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来恢复心中的清明。 可左手却不听使唤得握住挡在眼前的素手。 他的手有些烫。 崔粒吓了一跳,连忙抽回右手站了起来,慌忙道,“我去个厕所。” 随即身前的绿茶被某个心跳如鼓的人一饮而尽。 几分钟后。 “你的右半边耳机。”现在的递耳机环节已经省去了“你想要左边还是右边”这个问句。 崔粒习惯在他的左边。 蒲砚习惯在她的右边。 两人坐在床边,前面的桌上摆着一个平板,正播放着原声哭戏。 哭得崔粒一阵懵,听着都伤神,更别说配着了。 崔粒觉得自己平时不爱哭的原因就是入戏后哭太多了。 虽然配音有技巧并不需要真哭,但是走心总是必需品。 “那个,”崔粒尝试着开口,“你有哭的感觉吗?” 蒲砚还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自然入不了戏,索性摇了摇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崔粒抬起手肘碰了碰他,“要不看个电影吧。泰坦尼克号可以吗?” “嗯?”蒲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想看这部电影?” 崔粒一手撑着床单,一手将皮筋抽去,长发顿时散在肩上,“因为不会踩雷。” 蒲砚失笑,“投屏吗?我去开一下电视。”说罢便起身去机顶盒周围找遥控器的下落。 “我看下投屏需不需要钻石会员。” 蒲砚找到遥控器后便拿着它重新坐回崔粒身边,对准电视机按了几下。 投屏成功。 两人不约而同碰了下拳。 独处的电影时光即将来临。 第69章 喜欢 “先暂停一下。”崔粒蹦下床,在刚刚拎回酒店的袋子里翻出那包没开封的薯片扔到床上,然后迅速灌满烧水壶按下电源,便打算拖鞋上床,如此这样才是舒坦的轻松时刻,可是一抬头却发现蒲砚一直都没换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便迟疑道,“你...要不要离电视远一点着看?” 比如靠在床头? 蒲砚扶了扶眼镜,脸上晕起一片淡淡的牙绯色,略带掩饰地清了清嗓子,“我...坐这里就好。” “那我陪你一起。”说罢便甩下拖鞋,安安分分地同他坐在床边,“开始吧。” 电影开幕,沉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崔粒戳了戳蒲砚的胳膊,“帮忙拿个纸抽,谢谢。”带着些微的鼻腔。 微红的眼眶闯入他的心扉,蒲砚急忙把桌上的纸抽递给她,仍旧有些吃惊。 电影才刚开始就有了哭腔,那结局可怎么办。 最后他还是伸手摸摸她的后脑勺。 “you jump,i jump.” 生死相随。 这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 崔粒觉得自己对蒲砚的喜欢实在有些清汤寡水。 为什么有些人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能想好死后合葬在哪儿? 而她对未来似乎没有什么想法。 有没有谁在身边,都是一样的。 “你觉得男女之间有纯正的友谊吗?”身侧之人突然开口。 崔粒转头看他的侧颜,“有的吧。前几天看了个段子,老夫老妻就是看着对方一点生理欲望都没有。” 蒲砚一噎,“但是他们也有生理需求,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我认为还是有爱情在的。” “真的能爱一个人,从心动到古稀吗?爱了几十年不会感觉累吗?” “就算是累,也是种幸福吧。”蒲砚手里把弄着遥控器,“rose也爱了jack一生。” “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合适的婚姻吗?没有爱情只有适合。” “不会,宁缺毋滥。” 崔粒低头笑了声,然后双手支着床往后仰,“是啊,还是一个人好,没有烦恼。” “一个人会孤单的。”蒲砚学着她的样子支着手肘。 崔粒刚想回话,却听见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就是震破苍穹的敲门声,“崔粒,开个门,是我,你亲爱的弟弟。” 崔粒在寂静无人处默默翻了个白眼,正打算慢悠悠地下床,却看见蒲砚径直走向门边,“我来开门。” 于是崔粒摊在床上就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其次就是崔迹那刚吐了个音节就堵在嗓子的“姐”,以及傻傻愣愣的“喔”。 崔粒坐直,探出个脑袋,“干啥子噻?” 崔迹手背在身后,瞅了眼他姐,又瞄了下他姐夫,支支吾吾,“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蒲砚礼貌地朝他笑了下,“我们在看电影。” 崔迹一脸狐疑地推开他,拉着身后的行李箱就闯了进来,电视里果然放着电影。 默默地舒了口气,崔迹一脸嘚瑟地指了指行李箱,“猜猜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的动漫周边?” “不对不对。”崔迹摇着食指,“是你的东西。” 自己的东西? 崔粒顿时一脸警戒,应该不是什么见不得外人的东西吧? 蒲砚还在这儿呢。 第70章 全家福 矗在门边的人形立牌见她瞄向了自己,终于在一片寂静中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崔粒,崔迹,我先回去了,庞磊没有房卡。” “好。”崔粒答应得痛快无比,然后迅速下床拿上他的外套搭在他胳膊上,“慢走不送,晚安。” “...晚安。”最后一个音节还未归音完整,他就被锁在了门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留下崔氏姐弟大眼瞪小眼。 “姐,你现在可别告诉我你们俩清清白白。”崔迹把行李箱放倒,“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算他是我姐夫,也不能把你给拱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崔粒趴在床上看他在地上忙活,“放心吧,我知道自己不该做什么。所以,箱子里是什么啊?” 崔迹一把打开箱子,一边是各色的上衣,一边是牛仔或休闲的长裤,“母上大人给你选的新衣服。不过是你弟我,大老远给拖过来的,而且还是我送去干洗的。” 崔粒刚想向崔迹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就被他的下一句话气得火冒三丈。 “不过你现在胖了那么多,能穿得进去吗?” 崔粒闻言一下蹦下床,刚想一顿河东狮吼,却想起酒店的隔音不好,大晚上的别打扰邻居,于是抬起左腿朝崔迹就是那么一下。 “姐!”崔迹揉着大腿,栽歪在椅子上,“你要谋杀亲弟吗?” 崔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未尝不可。” 崔迹一下子仿佛被抛弃了一样,耷拉着耳朵,委屈巴巴地撇过头,眼睛却不经意扫过床头的某张照片,一瞬间神经支棱起来,哪也不疼了,“阿妍姐的照片?” 扭头瞅他姐,崔迹正埋头新衣服间,只是随意地抬了个眼,点了点头。 崔迹顿时觉得背后阴风嗖嗖。 姜妍去世那么多年,就是投胎都有好几岁了,崔粒为什么还是走不出来? 哪有把死去之人的照片摆在床头的? 崔迹咽了口唾沫,决定明天去雍和宫祈祈福,给他姐求个平安福什么的。 对,就这么办。 崔迹安心了许多,于是翘起了二郎腿,“姐,你为什么不摆全家福?” 崔粒把衣服全扔到床上,一件一件地搭配,“摆什么全家福?这套好看吗?” “好看好看。”崔迹明显敷衍着后一个问题,“就是把全家福摆在床头啊。” “床头?”崔粒终于反应过来,抬眼瞄了眼床头桌,正中间的的确确是个哆啦a梦的相框,里面装的是阿妍的照片。 崔粒一愣,摸了摸后脑勺,“应该是下午找东西,照片放在那儿忘了收了。”说着便去把照片收到了桌上的铁盒里。 崔迹一看自己就坐在铁盒前,立马窜出去老远,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 崔粒收好照片,给铁盒扣上锁后,很无奈地揣着手,睨着她弟,“过来。” 崔迹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像只炸了毛的黑猫。 可爱西了。 崔粒忍着笑往前迈了两步,伸手在崔迹头上摸了两下,“刚刚没吓着吧?” 第71章 迟到 崔迹对她突来的温柔不太适应,轻微地扭了下,“没有。” “那就好。”崔粒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试试衣服,你帮我看看怎么搭配好看。” “啊??????” 倒计时11天。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 崔粒一打开窗就闻到楼下的豆香,而马路对面的小公园早早聚集了晨练的大爷大妈们,时不时还能听到“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于是满嘴泡沫的崔粒也跟着哼起来,“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如此热闹的清晨。 洗漱过后,崔粒带好隐形眼镜,便背着小书包出门去寻她的萧郎。 蒲砚一早就等在大堂。 两人去买了煎饼果子和豆浆,吃完在公园的长凳上开始练声。 到小楼地下的时候,邢挽正捂着鼻子从录音棚里出来。 崔粒随她一起坐下喝着温水润喉。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在外面开完嗓才过来的。” 邢挽余光瞄了眼正在收伞的蒲砚,“你们一起去练的?” “对,”崔粒转了转眼珠,“庞磊这两天都不在。” 邢挽淡淡地“嗯”了声,“也好,里面味道有点大。” 说完便捂着鼻子又进了棚里。 崔粒又抿了口温水压压惊。 什么时候大家都开始大早上的进棚开嗓了? 不多时,许老踏着日光而来,让蒲砚把棚里的人都叫到录音室里,开始一天的棚课。 然而人数数着数着,却少了一人。 庞磊还没回来。 他迟到了。 崔粒瞥见蒲砚在疯狂传消息中。 许老依旧笑得温和,“我们这几天都练习哭戏,男女分开,就按之前小考的顺序。” 第一个是柯宜。 可她刚刚关上棚里厚重的门,录音室的门口便出现一阵急喘气声,紧接着是不重不轻地敲门声,庞磊隔着玻璃看许老没有反应,便只能在门口站着。 没人敢给他开门。 他自己也不敢进来。 录音师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对着麦克风,“柯宜,先听一遍同期。” 柯宜浑厚的声音从音筒里传来,“好。”这声音厚度是崔粒再伪声也达不到的,极具特色。 崔粒有些羡慕。 这样与生俱来霸气的声音可代替性不强。 可就是这样的霸气一软下来就有种违和感。 一个女王不可能哭得抽抽搭搭。 许老锁着眉,“太生硬了。哭腔如果哭不出来,试试在嘴里含一小口水,吸鼻子的时候张开点嘴,鼻子和嘴同时吸气,就有鼻子堵上的感觉。这是哭戏的技巧。” 彭沅拿笔默默记下。 邢挽和崔粒不自觉对视一眼。 这种小技巧,她们私底下交流了不少。 录音室里到处都是吸气声。 有种水漫金山之感。 许老忍不住轻笑了下,示意倚门框的郝毓给庞磊开门,“外面的人进来吧。” 庞磊轻手轻脚地进来,“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 “为什么迟到?” 庞磊挠挠后脑勺,“睡...睡过头了。” 许老指尖轻点茶几,“从第一天上课就跟你们说过,从艺得先学会做人。遵守时间约定是最基本的东西,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还有制片方配音导演能相信你们能完成好一部作品吗? 如果你今天是来试音的,那你今天就白来了,我宁可用一个方方面面都不如你的,也不会用一个迟到的。配音圈谁都不是不可代替的,就算制片方已经定了你配男主,只要剧没播出,随时把你换掉。 做人方面,你们一定要给自己把好关。 庞磊,今天念你没迟到多久,就不难为你了,归队吧。” 第72章 搭戏 庞磊默默弯了弯脊背,倚在了门侧。 小插曲一过,崔粒继续低头梳理等会要配的台词。 角色是个即将出阁的小郡主,本来满心欢喜的等着嫁娶,却在上花轿的前一天哭晕在母亲榻前。 母亲病重,没能熬到女儿完婚。 而在此之前,小郡主一直不知道母亲的病情。 彭沅在棚里泣不成声。 崔粒觉得心里有块大石头压着,压得喘不过气,没有余力去与角色共情。 彭沅的配音脱离角色了。 这位小郡主的情绪是有过渡的,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害怕到崩溃到找回理智,转折多,不能从头哭到尾。 或许还得加点小鼻音。 共鸣腔往上移一些。 但是彭沅的哭腔颤音确实很戳心。 崔粒带着满脑子的小笔记进了棚。 “崔粒私底下没少练哭戏吧?”一遍配完,耳机里传来许老的声音。 崔粒把另一边的耳机也戴上,“有...练过一点。” “技巧太多了,反倒是心里没什么内容,没进到角色里。而且你的情绪转变得太突然,每个情绪的转变都是有过渡的,要么攀着对手的戏上去或下来,要么就是自己的心里战,情绪要低迷,得先高得上去,不是很平淡地叙述着什么,突然就崩溃地哭。得有一个点戳到她,戳到你,就算台词没有,你心里也得有这个点,完成这个过渡的地方。” 崔粒一脸迷茫,“好,谢谢老师。” “先出来自己想一想,等会儿再试试。” 琢磨过后,崔粒的二次进棚明显比第一次丝滑太多。 许老觉得崔粒的可塑性还是很高的。 相比之下,蒲砚就比较令人头疼了。 哭戏过于理智冷静。 于是许老就指定柯宜去给蒲砚搭了一段戏。 台词自由发挥。 主题是男生让刚怀孕的女朋友把孩子打掉,并痛哭自己的懦弱和对生活的无能为力。 崔粒从蒲砚的眼神中看到了无措。 原本以为这个戏码在两个母胎solo手中会崩出一道沟壑,但两人却都稳稳地接住了对方的戏码,也保住了他们的孩子。 重头戏就是蒲砚塑造的角色颤抖着下巴对心上人吐出那些痛彻心扉的心里话。 “是我没用,我照顾不了你们母子...” “我已经连续一周加班到凌晨,我真的熬不住了....” “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愧疚......” ...... 几番话语拉扯之后,女孩终于劝住了低头痛哭的他,并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袖口。 蒲砚抬起尚有泪光的双眸,慢慢地转头望向她。 四目相对,岁月静好。 时光定格在此处。 即兴表演结束。 柯宜松开了他的手腕。 两人红着脸向对方点了点头。 许老摸着下巴,脸上不经意挂着一抹笑,“你们俩之间挺有感觉啊,以后可以多搭搭戏。蒲砚记住刚刚的情绪,等会再来一遍。” “好。” 随后两人分别在崔粒左右两侧坐下,带出两股幽凉的风。 崔粒捋了下耳边的碎发,随即回了唐弦卿发来的消息,“可以。” 他算崔粒的发小之一,问晚上是否需要他去接崔粒。 第73章 你不是外人 既然晚上有约,干饭三人组自然是聚不齐了,于是崔粒在庞磊、蒲砚和她的群里给晚上的自己告了假。 刚请好假,庞磊就私信她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你不会吃蒲砚和柯宜的醋了吧?” 崔粒眉毛一挑,“我是给蒲砚准备生日礼物去。” 蒲砚在一边背着台词,余光瞄见崔粒的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宝贝”的表情包,心上一惊,顿时把背过的词全都忘了。 “晚上有约?”蒲砚侧头问她。 “嗯。”崔粒淡淡地点了点头。消息全部回复完毕,正准备往柯宜肩上一靠,仔细听听棚里同学配音的惊艳处和问题所在,结果刚凑过去就发现柯宜也在背台词。 虎躯一震。 崔粒默默背台词去了。 今晚的晚霞正好,染红了半边天际,在披着金纱的小路尽头,是唐弦卿在等她。 明明少年气质宛如天上月,高高在上不染纤尘,静静地坐在那儿就能惹得女孩们悄悄侧目,可崔粒眼里全都是...少年身下酷炫的摩托。 至于车主本人,还是只可远观不可近看啊。 唐弦卿看了过来,“老崔!” 崔粒嘴角抽了抽,快步上前接过唐弦卿递来的头盔,一把坐在了他身后。 这机身触感真不错。 摩托哼哼唧唧地走了。 “啧,有点酷。”庞磊目送摩托远去,拍了拍身侧人的肩膀,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那句话,“晚上吃什么?” 蒲砚眯着双眼望向崔粒消失的地方,“我跟崔粒没有cp感吗?” 庞磊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极其肯定的答案,“对戏方面,确实没有。” 崔粒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刚推开酒店大门就发现蒲砚端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摆弄着手机。 崔粒身形一凛,施施然坐在他身侧,“你在等外卖?” 大概是宵夜的外卖。 蒲砚从屏幕间抬起头,“你是外卖吗?” 原来他是在等她。 崔粒心上一顿,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就算是的话,我可不是熟食,你会去外卖平台投诉我吗?” 蒲砚一声轻笑,一晚上的乌云总算散开了。 “自然不会。万一投诉后,你生气了可怎么办。那,你今天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会生气?” 蒲砚握紧自己的拇指,“今天下午,那个即兴对戏。只是戏剧而已,你别在意。” 崔粒对上他的双眸,眸底是深海的漩涡,“我知道啊,所以只是简单的吃了个小醋而已,一小会,不多不多。” “那你今晚没有不想见我吗?” 崔粒皱紧眉头,“当然没有!我要是不想见你,看你坐在这儿,我就直接假装没看见直奔楼上了,怎么会来搭讪?” “搭讪?”蒲砚戳了戳崔粒的下巴,“乐意之至。对了,崔迹让我把这个护身符给你。” 说着便从衣侧的口袋中掏出个赤金色的锦囊,上面用朱红色的楷体写着“永保安康”。 “崔迹说已经开过光了。” 崔粒接过,顺手绑在包上,“他还真去雍和宫了啊。那他人呢?回房间了?” “嗯。”蒲砚神色略有犹豫道,“我刚刚查了一下,护身符是不能让外人碰的,下个休息日,我陪你去雍和宫再开一次光吧。” “没关系。”崔粒挑了挑眉,“在我心里,你不是外人。” 第74章 心上人 “不是外人,是什么人?” 崔粒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心上人。” 蒲砚顿时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火一路烧到了耳根处,低头道,“你...你也是。” 崔粒望着他垂下的眼睫抿嘴笑,随后捏了个古风腔的嗓,“公子明晚是否能为奴家留出两个时辰,好一起过个生辰?” “生辰?明晚?”蒲砚看了下手表,“现在还没过十二点,我的生日是在后天啊。” 崔粒笑容消失,“你就说你有没有时间?” 蒲砚顿觉阴风嗖嗖,立马正身道,“有。” 倒计时10天。 崔粒排队买凉皮的时候,天街上正飘着细雨,拢出层层薄雾,她一回头,就见水云中显出挺拔的身影。 蒲砚撑着伞抱着烤地瓜,立在遮雨棚外等她。 “下雨了,咱们去教室吃早餐吧。” “好。”崔粒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低头瞄了眼手中打包的凉拌凉皮,“邢挽说给她捎带一份早餐。” 见崔粒挪到自己伞下,蒲砚压了压伞檐,“邢挽住的很远吗?” “挺远的。得坐2个小时的公交,还是倒3次的那种。”崔粒从蒲砚手中接过烤地瓜抱在怀中,“不过她想留下来跟棚,过几天应该会在附近看看房子。” “打算合租吗?” “对。”崔粒抬头看了眼身侧的人,“你大概知道附近的房价吗?” 蒲砚一愣,摇了摇头。 “合租最便宜的都得1000+,跟棚的前一年又没有工资,她只能靠零零碎碎的商配糊口,还是挺难的。” “可是合租的话,隔音能保证吗?商配的环境特别重要,如果有房混的话,后期都处理不了。” 崔粒叹了口气,“先把住的地方定下来再说吧。大不了自己搭一个简易的录音棚也行...不过家用录音棚确实有点占地方,我等下跟她讨论讨论。” “你要陪她一起看房子吗?” “如果我还在帝都的话,会陪她的。对了,可以叫上庞磊,他铁定要留下来跟棚的。” 蒲砚抿了抿唇,“那我也一起吧。我早晚都是要看的,多了解一下也好。” 崔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彭沅和柯宜...彭沅估计也要留。柯宜的话...” “柯宜应该不用找。”蒲砚连忙接话,“她的住宿是包分配的。” 崔粒一顿,“你知道的还挺多。” 蒲砚舌头开始打结,“听...听庞磊说的。” 雨天出行不便,蒲砚和崔粒是第一批到录音棚小楼的,遂坐在楼梯上分地瓜。 邢挽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两瓶矿泉水,半边身子都湿了,崔粒连忙把自己的小毯子递给她。 蒲砚见状便起身坐到了更高的一阶楼梯。 邢挽裹好毯子,在崔粒身侧的空位处坐下,递了一瓶水给她,“你先收着。昨天饮水机那一大桶水一个上午就被咱们喝完了,今天这桶虽然更换,但是晚上放学前估计就得殉职。” 崔粒很难不赞同,他们这些人用嗓多喝水也多,她一个人一天就能喝水桶5分之一的量。于是她把凉皮递给她,顺道接下矿泉水。 邢挽瞅着红鲜鲜的凉皮汤,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没加辣,放心吧。” 邢挽欣慰地点了点头,尝了一口,果然不辣。 第75章 蜜蜂 “你这两天怎么奴役徐婧了?” “徐婧?”崔粒啃着地瓜,腮帮鼓鼓的,“让她临时写个剧本,挺急的,不过挺短的。她跟你吐槽我了?” “她吐槽你不是常态吗?”邢挽耸耸肩,“为什么让她写剧本,难道你要开新的广播剧?” 崔粒摇摇头,凑近她的耳廓,悄咪咪道,“是给蒲砚的生日礼物,他明天生日。” 邢挽抬头看了眼身后同款啃地瓜的蒲砚,又转头皱着眉头瞅着崔粒,眼底尽是嫌弃。 崔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便转身去找蒲砚要地瓜去了。 “我去楼上吃,”邢挽披着毯子起身,“就不用吃狗粮了。” 说完便拎着水上了楼。 楼梯上徒留下两只啃地瓜的小仓鼠。 软糯香甜回荡在四周,蒲砚把剩下的红薯一分为二,一半举到前方的女孩子面前,“喏,最后的地瓜。” 崔粒接过,心想,这是她为他过的第一次生日,也是最后一次生日,大概也是唯一的一次了吧。 无名指相触的瞬间,仿若地底的绿苗抽出新芽,崔粒鼓着腮帮子,模糊不清地“嗯”了两声。 是“谢谢”。 蒲砚轻笑。 软糯香甜的又何止是地瓜呢? 今天的内容仍然是哭戏,但是许老的要求却比昨天要高了许多。 得哭出内核。 崔粒一整天脑瓜子都送气送得嗡嗡的,中午把自己锁在小楼的天台上,美名曰,放松心情。 蒲砚锁着眉隔几分钟就上楼一次,但每次都被上锁的铁门挡了回来。 这是怎么了? 下午上课前,蒲砚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如海边的风在耳边低语,“压力别太大,哭不出来就换一种表达方式。” 崔粒藏着眼底的星光装作深沉,郑重地点了点头。 蒲砚欣慰地舒了口气。 夜幕渐渐拉开,干饭三人组一顿清淡的晚饭后,终于在分岔路口兵分两路,蒲砚和崔粒再次走在了前往录音小楼的林荫路上。 雨在上午就停了,下午阳光氤氲,此刻自然晚风惬意,偶有合欢花轻轻柔柔地飘落在地。 恰好今日崔粒的纱袖就像合欢花的羽毛扇子般垂落在肩上,胸前装饰以白色的小花扣子。 蒲砚看着她轻轻捻走落在肩上的毛绒花序,然后拿着它去逗路边昏睡的小橘猫。 小橘猫懒得搭理她,索性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她。 崔粒委屈巴巴,“它嫌弃我。” 蒲砚轻笑,“我不嫌弃你。” 你可以来逗我。 果然崔粒迈着小碎步蹭到他面前站定,伸出那朵粉白的小花在眼前晃了晃,蒲砚嘴角一勾,随即凑上前去,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温热的气息洒在崔粒的手心,酥酥麻麻的。 她刚想缩回,却被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攥住了手腕,崔粒一愣,随即看向他。 少年眼睫颤动如蝶翼,唇瓣微动,垂着眸越过花瓣默默在她前额淡淡地印了一枚吻。 轻轻软软的,仿佛置身于梦境中。 万千藤蔓缠绕,悬出团团小花风动曳曳,飘出清香袅袅,各色蝴蝶围绕在周围,崔粒似乎听见了小昆虫煽动翅膀的嗡鸣。 “别动。”蒲砚扶紧崔粒的手臂,“有蜜蜂。” 第76章 微剧 不是蝴蝶,是蜜蜂啊。 崔粒一手攥着蒲砚腰侧的衣角,一动不敢动,但明亮的眼珠却随着蜜蜂的小黑影转来转去。 耳边渐渐没了声音,崔粒刚松了口气,打算缩回手里的花序时,蒲砚却喑哑着说道,“它在你的发圈上,别动。” 崔粒顿时哽住脖子,漫无目的地望向他的脸。 少年干净明澈的瞳仁中映射出她的样子,可镜像终究是太小了,崔粒睁大了眼睛也找不到蜜蜂落在了发圈的哪处。 她记得今天的发圈虽是嫩黄色的,但上面是糖果球,并非是花蕊一类的。 既然看不清,索性往上瞅瞅。 少年的眉头不知从何时起,皱得紧紧的,额头上还生出了几丝薄汗。 也对,大夏天的,不出汗才不正常。 鼻子端正,鼻梁的左侧似乎有颗小痣,宛若微弱的星辰。 崔粒想把它摘下来,悄悄放进心里。 与浸在蜜罐里的她不同,此生第一次亲女孩的蒲砚只觉得晚风再凉,也吹不散那股热浪。 偏巧她又这么愣愣地盯着他,眼眸清亮又干净,像蜂蜜一样晶莹剔透,甜渍渍的。 想来她并不反感刚刚的轻吻。 崔粒看见他的脸慢慢放大,在昏黄的路灯下映出清晰的纹理,便不自觉地阖上双眼。 可料想中的温软并未降临,反倒是头顶一股凉风,伴随着眼前人的咚咚心跳声。 崔粒面色不善地睁开眼睛,正好瞧见他渐远的薄唇,“你把蜜蜂吹走了?” “嗯,吹走了。” 其实蜜蜂早就飞走了。 可他也并未看到她刚刚阖上的双眸。 崔粒挑眉,声线柔媚,“你也不怕被蛰。” 蒲砚松开手掌,顿时窜进一阵凉风,终于清醒了几分,“你不是说棚里有事吗?我们快过去吧。” 崔粒咬着牙被拉走了。 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棚里。 蒲砚歪着头瞅了瞅崔粒。 配音导演呢? 崔粒弯着月牙眼,把他拽到话筒前的高脚椅上,“我已经向许老请示过啦,今晚的棚被我们包了,现在我就是你的录音师兼备配音导演。” 蒲砚用着那双干净的麋鹿般的眸子不解地望着她。 紧接着就被粉白的手指在额前轻敲了一下,崔粒语气轻快,像蹦跳的小兔子,“笨,再过3个多小时就是你的生日呀。” 蒲砚顿时反应过来,眼神不再清澈中透着那么一丢丢的小迷茫,反而染上了惊喜与笑意,可随即又疑惑起来,“可现在并不是我的生日啊。” 崔粒早就知道他要问这句,只是模糊地应付了两句,“生日礼物准备进行中,等会儿你就知道啦。” 说完便从包中掏出两张纸,“这是台本,是个微剧。你先看看,画个重音停连什么的,我去录音室拷一下文件。” 竟是来真的! 蒲砚接过台本,郑重地点点头,随即拿过桌上的圆珠笔在台本上标记起来。 这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杀手爱上刺杀目标京城首富独女,最后二人携手归隐山林的故事。 小杀手第一次出杀手楼执行任务,什么都不懂,被女主耍得团团转,气恼得很,却又近不得她的身,只能暗自咬牙琢磨怎么才能接近她。 而首富独女只觉得这个杀手虽然蠢笨,但实在可爱,于是就起了逗弄心思,反正自己身边高手如云,他也奈何不了她。 两人你来我往,竟然生了情愫。 小杀手开始琢磨如何脱离杀手组织,顺便知晓了买凶之人乃肃王的青梅御史之女,她嫉妒即将嫁给肃王的女主,欲杀而代之。 小杀手经历了各种酷刑,终于苦尽甘来得了自由。他拖着满身的伤来到京都,却得知她已身死的消息,顿时悲戚欲追之而去。 幸好小女主及时赶来,救走了小杀手。 原来小女主对肃王并无半点想法,而肃王也并不喜欢她,于是二人同御史之女一同商议退婚事宜。小女主表示即使退婚,父亲依旧会暗中支持他。如此行事,三方乐见其成。 为避免后续麻烦,小女主索性假死以得与心上人长相守的幸福。 从此一生,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蒲砚戴上耳机,“这是你写的本子?” 第77章 夫人 崔粒把录音棚里的屏幕关闭,“不是我写的。不过版权问题你不用担心,已经买过了。我把你那边的屏幕关了,你看看是不是灭了?” “嗯,已经看不见了。” “好。” 录音室以及录音棚的大门都已经关闭,两人仿佛被隔绝在自己的小天地,但中间却有层透明玻璃能看到彼此。茫茫天地间,只剩两帆孤舟停泊在对岸,遥遥相望,但水面间又似乎有无限旖旎,是对配音的热爱,对彼此的心动。 ......当然也有数不清的话筒线路。 “准备好了吗?” 崔粒开口,如此熟悉的语句,她还是第一次同别人讲。 蒲砚把台本翻到第一页,“开始吧。” “你先听一下第一个片段,”崔粒顿了顿,“对手戏是我录的。” “好,”蒲砚一声轻笑,“夫人。” 录音开始。 短短10几分钟的微剧竟然配了将近3个小时。 两人不断地商讨每一句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还传递怎样的情感。 尤其是小杀手听到女主死讯时的痛哭悲伤那段,崔粒努力让他配成全剧的高光时刻,并为此攒了一堆悲伤的小故事,一个个讲给他听,终于把他听得有那么些崩溃了。 趁着崩溃状态赶紧把这段戏录完。 哭戏终于过关后,崔粒急忙去棚里给他递纸巾。 “缓缓,缓缓。” 蒲砚垂着头,一手扶着额,一手默默把眼角的泪渍擦干。 “你从哪找那么多的故事的?”语气颇为无奈。 “以前共情不了的时候找的,每配一次哭戏就看一次,看到最后我都免疫了。毕竟也是辛辛苦苦找的,对我没用,对你们说不定有用,就一直留着。你看,这不是用上了么。” 崔粒骄傲地昂起小脑袋,像只得意的小鹦鹉。 蒲砚红着眼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确实很有用。” 崔粒很受用,“我以为你会放不开,这段哭戏后半部分还是挺外放的。” “毕竟...现在棚里只有我们两个...而且我们两个在对方眼里...还有形象可言吗?” 崔粒不自觉回忆起表演课时的“摸爬滚打”“鬼哭狼嚎”,顿时一个激灵。 想起曾经的蓬头垢面,崔粒半蹲下来仰头望着他,瞳仁像黑珍珠般耀眼,“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蒲砚认真思考了几秒。 “大概是,物质上不反感,精神上谈得来。” 崔粒看着他单纯至极的眸子,耐着性子道,“还有呢?” 还有? 蒲砚抿着唇扭头看着话筒思维急速运转,“这就够了。” 崔迹唇边的笑容不变,缓缓起身,“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眼前的少年好奇的眸子里满是光辉。 “因为...你长得好看。” 后面几个字几乎是从唇角里挤出来的。 什么叫“物质上不反感,精神上谈得来”? 也就是说,再遇到一个能跟他谈天说地的不讨厌的女孩子,他还能喜欢上喽? 果然,她在他心里,就不是特别的。 崔粒在心里冷哼了声,但想到马上就是他的生日,便不同他计较了,于是拉着他的衣袖想回录音室一起复盘音频,但刚迈出一小步,就被身后之人拽了回去。 蒲砚目光森森,握着她的小臂,“如果我长得不好看呢?” 第78章 礼物 “大概...也许...可能...不会吧...”崔粒梗着脖子,手却不安分地抚上他的鼻梁,“但是没有如果啊....” 蒲砚一把拍下她的食指,“先让我生气几秒。” 崔粒老实地站在他面前,“一秒,两秒,三秒...” 见他突然抬头望向自己,连忙弯上眼尾,笑颜如花,“蒲砚,还生气吗?” 黑夜的花海突然照进了皎洁的丝丝月光,蒲砚叹了口气,“不生气了。接下来什么安排?” “先整体听一下录音,现在应该合成好了。” 崔粒悄悄顺了顺他的手臂。 “好。” 蒲砚搬了把椅子到她身边,看着她操作那些看不懂的软件,“刚刚就想问你,你学过录音吗?” “没有,但是会au,这个和au差不多。”崔粒转头,“你会操作au吗?” 蒲砚皱着眉摇摇头。 很乖的样子。 “那我等会把au的教程和哭戏素材一起发给你。”崔粒歪着头,仿佛即将化成一束洁白的光,“还有你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这个微剧吗?”蒲砚想撤下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撤不下来,“那...生日礼物接收中。” 崔粒噗嗤一笑,“发送暂停,等再过...20分钟,你再重新接收一次。” 蒲砚抬起手臂搁在桌面上,一手托着腮,满目星河都是她,“我可以申请提前接收吗?” “当然!”崔粒轻笑,随即抬手捂住他的双眼,“寿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等我一分钟。” “好。” 蒲砚托着她举起的手肘,放清了呼吸,细听着耳边的键盘按键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似乎有炮竹在他心里燃放,热闹非凡。 “好啦,睁开眼睛吧。” 崔粒放下了手臂。 蒲砚缓缓睁眼,入目是女孩子清丽干净的面容,眉梢唇角都带着盈盈笑意,就像初春寒冰融化时初初绽放的新芽。 “看我干什么,看这!” 顺着她的手指,蒲砚终于望向了屏幕。 “世界上最漂亮的崔粒,祝全世界声音最好听的蒲砚,21岁生日快乐!” 伴随这句话的,还有崔粒带着书卷气的嗓音,清新无比。字体是王铎的行草,运笔酣畅,劲健洒脱。 “重点来啦!” 蒲砚顿时伸长了脖子。 入目一片白,却突然被撒入一片黑沙,画面一点点丰富起来,勾勒出一个黑色劲装的少年身形。 蒲砚满目震惊,扭头望向身侧的女孩子,“沙画?” 崔粒点点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黑衣少年的面容渐渐显现,眉眼宛然就是蒲砚的模样。 马尾高高束起,腰间别着一把剑,站在岸边隔着波光望着江中的画舫。 是小杀手与首富之女的初见! 果然下一秒蒲砚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她看起来很好杀的样子......” 稚气中带着狠厉,轻松间带着挣扎。 明明是个无辜的小姑娘,难道自己真的要杀了她吗? 再一捧红沙洒下,画舫中的女子渐渐露出面容。 女子眉眼如雾中山河,宜喜宜嗔,气质天成,灵动婉转。 瞧着面目明明与崔粒有八分相似,却又精致了许多。 蒲砚眉眼含笑,望向给自己美颜了的女主角。 第79章 仙女棒 崔粒鼓着腮,歪着头瞧他,“我也给你美颜了的,很公平的。”说完就去转他的头,“快继续看。” 沙画伴随着两人配音时特有的节奏变换着画面,从汉江初见到徐府定情到杀手阁受刑到携手归隐,一帧帧都漫进了蒲砚心里。 微剧放完,蒲砚微启着唇,瞳仁像清晨绿叶上的清露,里面倒映着崔粒慢慢凑近的影子。 “喜欢吗?” 崔粒轻声问道。 “当然...喜欢。”蒲砚放轻了呼吸,怕惊着面前停驻的蝴蝶,“不,很喜欢,特别喜欢。” 崔粒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喜欢我用你的脸....” 话还没说完,崔粒便被“小杀手”环进了怀里。 “谢谢。” 声线如夜晚的浪花扑向沙滩,再留下浅浅的水印。 努力挤出小脑袋瓜的“富商小姐”,“不客气呀。” “你准备了很久吗?” 不只是准备,还有她对他配音节奏的了解与把控,但凡语速差了一点,都不会与画面融合得如此之好。 而画面却是提前准备好的。 刚刚配音的时候,也基本都在讨论情感传达的问题,并没有多少语速相关的提醒。 她这么了解他吗? 蒲砚觉得自己的心海已经被阳光充满,希冀永在。 “也没有多久,”崔粒靠在他的肩膀上,“昨晚画的。” 昨晚她将近午夜才回来。 “崔粒,全都是你一个人画的吗?视频音频也是你一个人剪的吗?” 声音闷闷的。 “当然!你的生日礼物自然得我亲自做,才有诚意啊。”话锋一转,“不过,剧本是我朋友写的。” 感觉到越抱越紧,崔粒还是打破了此刻的温情,从他的怀中越了出来。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多久?” “还好,我剪视频什么的都挺快的。如果我早几天知道明天是你的生日,剧本就可以写得再长一点,可惜了。” “不可惜。”蒲砚捏了捏崔粒的脸颊,“这样已经很好了。” 人生中的第一个广播剧,女主是她,制作是她,后期也是她。 很圆满。 还有意境超然的画面,也是她一点点用沙子画出来的。 他虽然不太懂画,却也看得出画里是融入了感情的。 “好啦,下一个礼物。” 深夜的走廊并不像往常一样安静,隔壁的录音棚有老师在深夜录制,几个小声优在走廊的软椅上小声念着台词。 两人关好录音室的设备后,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天台。 崔粒蒙着蒲砚的眼睛,“倒计时,十,九...三,二,一!生日快乐,蒲砚!” 蒲砚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万里星河在闪耀。 两边的栏杆上挂满了星星灯串,一闪一闪地传递着幸福美满。 蒲砚终于明白了她中午把自己憋在天台上是做什么。 崔粒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个心形的仙女棒。 “喏,这个给你。”分了一个塞在他手里,又从包里拿出打火机,“快点上,许个愿。” 蒲砚笑着接过打火机,点燃了它们。 第80章 红烛 仿佛有无数个天使环绕在周围,蒲砚闭上眼,安静地冥想着他的愿望。 其一,与家人平安长久。 其二,录音棚相伴长久。 其三,与崔粒岁晏长久。 崔粒举着仙女棒,瞧着他的眼睫在鼻侧洒下窸窸窣窣的光影。 世间的神明啊,希望蒲砚的愿望都能实现。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在录音棚再次相见。 跳跃的火苗很快燃烧殆尽,崔粒本想把仙女棒扔进旁边的桶里,却被他拦下,“给我吧,这个应该要垃圾分类,我等会拿下去扔。” 刚回国的崔粒对国内的分类不甚了解,“好,那我先放这,你等会记得扔。好啦,下一环节。” 崔粒望向天台中央支起的蓝色帐篷,“幸好下午不下雨,否则这些惊喜就都没啦。”说完转而看着他,“猜猜看下一个礼物是什么?” 蒲砚看着帐篷里发出的点点荧光,神色颇有些晦暗不明,“萤火虫?” 可是她是怎么弄来这么多的萤火虫的? 崔粒嘴角抽了抽,觉得这孩子可真实诚,让他猜还真猜上了。 猜得还如此清新脱俗,难度值爆表。 “是长寿面。” 崔粒睨了他一眼,还是拉着他弯腰进了帐篷。 “长...长寿面比萤火虫好。”蒲砚结结巴巴道。 崔粒掰正他的脸,“是星星灯串比萤火虫好。” 蒲砚郑重地点头,“你说的都对。星星灯串确实比萤火虫好。” 崔粒一笑,觉得他颇有些可爱,万一以后她真的给他弄来萤火虫主题的生日了呢? 不过再一想,没有下次了。 这大概是她给他过的唯一一次生日。 帐篷里有个小纸箱充当着桌子,桌子上是个电煮锅,旁边一小碟一小碟的是长寿面里的佐料和配菜。 有鹌鹑蛋、香菇、榨菜丁、当归...... 蒲砚回忆了下以往在家时吃的长寿面,并没有这么丰盛。 “这...也都是你一个人准备的吗?” 崔粒把电煮锅的插头插进和星星灯串一起的插线板里,“不是。这些都是崔迹买的。” “不过都是我布置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崔迹不是配音工作室的人,并不方便进来。 说罢便去开火煮面。 仿佛隔了很久,才听到他说,“这是22年来,我过得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他们家人并没有把生日看得很重,也几乎是不过的。 只是偶尔想起来,他妈妈会煮碗清汤面给他,长大之后,会有朋友一起分个蛋糕,仅此而已。 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温馨的生日。 虽然他也不是很需要。 但,确实很幸福。 这是崔粒给他准备的呀。 “你在国外是怎么过生日的呀?” 崔粒手中忙活着,“基本就是,找座山发呆。” 将邢挽早上给她的那瓶水倒入锅中。 (邢挽:??????) “啊?什么?” “我应该跟你说过,我喜欢爬山。生日那天呢?就找个山爬,然后住在山顶的小旅馆,看着山间的月色发呆。”崔粒终于抬头对他眨巴了下眼睛,“那时候就有你的萤火虫。” 蒲砚一愣,“我也没有很喜欢萤火虫。只是刚刚看到帐篷里有暖黄的灯才这么猜...” 没想到仅是红烛。 第81章 白月光 终于忙活完,崔粒双手托着腮,“再等几分钟就可以吃啦。我煮的分量不多,夜宵嘛,不能吃太饱。” “为什么不今晚再煮?” 崔粒耸耸肩,“借用人家的场地呀,借一天就够了,毕竟是公共的地方。” 确实如此。 “而且,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别的安排,我就不占用你生日当天太多的时间了。” 蒲砚抿着唇,鼻尖是长寿面的清香,“没有安排。” “庞磊也不给你庆祝一下吗?” “两个男人有什么好庆祝的。”蒲砚一手撑着地,往后靠去,“而且在帝都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了。” 崔粒望着他的眉眼,幽幽道,“那你的白月光呢?” 蒲砚一愣,苦苦思索他的白月光是谁,几秒过后,终于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冯潇。 “我们那天见面后就没联系了。”蒲砚觉得该为自己说句话,“而且,她跟我没什么关系。” 崔粒在心里冷哼了声,她很好骗的样子么? 这不是默认“白月光”了吗? 罢了。 她和蒲砚即将天涯海角再难相见了,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那你还有我能帮你实现什么愿望吗?” 蒲砚看着沸腾的汤面,“以后,多给我的配音提提意见吧。” 这样,他就有理由找她了。 崔粒灿烂一笑,“这个当然没问题。我听觉审美还是过得去的。” 蒲砚回以温和的笑容。 过生日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长寿面终于煮好,崔粒盛到事先准备好的一次性大碗里。 “喏,都是你的。快尝尝看,面是高筋的。” 在女孩子灼热的目光下,蒲砚挑了一根入口,细细品尝着。 味道鲜美,清淡又爽口。 汤底也是花了心思的吧。 “特别好吃。” 蒲砚给出了评价。 崔粒终于舒了口气,捏起一旁的圣女果放入口中。 他喜欢就好。 其实,她还是希望他能够一直记得她的。 毕竟,她大概会一辈子都怀念这些日子。 崔粒看着他一点一点将面吃完。 “汤可以倒掉的。” 蒲砚一手挡在大碗前,坚决地摇头,“我饿了。” 于是崔粒就继续瞧着他。 终于见了碗底,蒲砚缓缓抬头对面前的人如冬日暖阳般柔和地笑。 崔粒觉得自己要化了。 其实,谈个几天的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行。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唉,明明双方都动了心,却为何如此艰难。 崔粒大大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嗯...你陪我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吧。”崔粒弯腰出了帐篷,“我们先把星星灯串给摘了?” “好。东西都要拿回酒店吗?” “对。我给崔迹打个电话,让他开个三轮来接一下。” 蒲砚想到这几天崔迹半夜的活动轨迹,“你们姐弟俩都是夜猫子啊。” 崔粒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画图的,都这样。” 两人边聊着天边从栏杆两边揭灯串。 “崔迹也是学建筑设计的吗?” “不是。他继承了我爸妈的衣钵,是双学位,服装设计,加上工商管理。” “怪不得你的衣服都很特别,都是你家人设计的吗?” “大部分吧。” “那你不选择服装设计呢?” 崔粒手上一顿。 因为建筑是姜妍喜欢的,她得替姜妍活着。 第82章 一家三口 可这些,她都没办法同蒲砚说。 过去的那些伤痛就留给自己吧。 况且蒲砚不一定能感同身受,到时候难过的只会是自己。 “蒲砚,”她从他身后叫他,“如果高中能重来一次,你会选择艺考吗?表演或者播音主持。” 少年转身,隔着点点星光望向她,他的眼中似有纯净的月光倒映在湖面,温润又皎洁,“不会,那样的话,就不会遇到你了。” 崔粒突然觉得眼中有些酸涩,就像种了葡萄一般,“蒲砚,你别太沉溺其中,我承载不了太多的喜欢。” 承载不了太多的喜欢。 蒲砚静静咀嚼着这几个字,忽而起身走向她,再半蹲下与她持平,终于看清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崔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崔粒并未回答,只是怔愣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抿嘴一笑,带出梨涡,但蒲砚却觉得她并不是真的在开心,“我只是觉得,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身侧的灯串闪啊闪,蒲砚却觉得灯泡一个个都碎完了,全都碎落在地。 “崔粒,今天是我生日。” 崔粒歪头瞧他,“所以呢?难不成要当一天的情侣?” 蒲砚紧紧盯着她的眉眼,“你不希望如此吗?” “希望啊,”每个字吐得都连着心,她是真的希望,“可是这样的话,我们都要对对方负责的。我对你,真的负不了责。” 蒲砚的眸光渐暗,语气颇有些自嘲,“所以今天的生日礼物,你是在尽力弥补我们之间的遗憾,对吗?” 崔粒默默叹了口气,食指渐抚上他的下颌,“我祝你余生幸福美满,是真的。而现在的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那就很好了。”蒲砚握住她的手腕,“我很知足。” 其余的,就留给岁月吧。 看似东西多,但两人下楼的时候只是一人抱着纸箱子,一人抱着帐篷,轻轻松松就来到了小楼大门口。 崔迹正在马路牙子那玩滑板,三轮就停在一边。 “崔迹,快来蹬三轮。” 崔迹刚撇着嘴转头,就看见蒲砚已经坐上了主位,顿时喜从天降。 “谢谢姐夫!” 随即一个翻身,跃上了后座。 崔粒不善地对他一记脑瓜崩,“什么姐夫?叫名字就好。” 崔迹龇牙咧嘴地瞪着他姐。 一地如水的月光。 蒲砚蹬着三轮慢悠悠地行在月光之上。 崔粒随意地哼起了歌,飘飘渺渺,声音像从远古而来,带着不真实的雾感。 “姐,大半夜,咱能不能不吓人...” 崔粒一噎,伸腿就踹向他,“滚!” 前面的蒲砚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画面实在有些美好。 他不禁开始想起以后一家三口的样子。 崔迹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就不该来当电灯泡。 不多时便回到了酒店,蒲砚帮忙把帐篷和箱子都搬回了崔迹房间。 两人站在走廊里。 “那,我先回去了。”崔粒指了指隔壁,“晚安。” 蒲砚尾音如酒,“晚安。” 崔粒嘴角噙着笑,说罢便回房间锁上了门。 一阵窸窸窣窣,崔粒打着哈欠洗完澡从淋浴间出来,正要例行去门边朝蒲砚的房间再道一声“晚安”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出现了一声极其轻微地叹气声。 有人在门外吗? 第83章 门外 崔粒踮着脚去瞧猫眼。 门外少年的鬓发垂落在眉梢,由于背着光显得神色有些暗淡。 崔粒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晚,他居然还站在门外。 难道是庞磊睡得死,没法给他开门? 崔粒拧着眉开了门。 一束光飘落,他似是没有想到这扇门会被打开,一时间怔愣在那。 还是崔粒先开口,“你,怎么了?” 少年抿着唇,耳尖又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绯红,他捏着自己的衣角,喏喏道,“我想等你屋里的灯灭了再回去。” 女孩子奇怪地歪着头瞧着他。 少年撇开脸,轻咳了声,“我想你了。” 想我?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崔粒只觉得整个人都闷得很。 少年的喉结微动,“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要走,却被木鱼般空幽的声线拉了回来。 “等等。” 蒲砚转过身看她。 “你先进来洗个澡?”崔粒指了指身后侧还在排风的淋浴间,“别吵到庞磊睡觉。” 淋浴间尚未关门,零星的水汽飘出,仿佛处在瑶池之中,仙气缭绕。 眼前的崔粒一袭淡粉连衣睡裙,锁骨上还留有水珠在悄悄地滑动。 蒲砚不自觉滚动喉结,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好”。 紧接着便云里雾里地进了屋。 “里面酒店的毛巾和洗漱用品我都没用过。沐浴露和洗发水可以用下面那层花里胡哨长得好看的。那,还需要别的吗?” 崔粒低头思索了一番,“洗面奶和...”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推出去,关在了淋浴间外。 里面传来缥缈的回音,“我自己看着办,你先睡吧。” 崔粒心平气和地回到了柔软的被褥中。 耳边水声潺潺,哗啦哗啦地浇在了她的心上。 她又想起蒲砚好看的眉眼,微动的喉结。 这怎么可能睡着? 她愤恨地坐起身,满眼火星地盯着淋浴间里面的人。 可惜火星并不能阻挡她看见他被光打在玻璃上的影子。 啧,身材还挺好。 崔粒一个深呼吸后又静静地躺了下去,把自己埋进了被里,满脑子的少儿不宜。 幸好这个酒店的玻璃一点都不透明。 幸好。 幸好什么呀幸好? 崔粒狠狠翻了个身,影响她欣赏美男。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水流声终于消失了。 崔粒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从被窝中钻了出来。 可刚钻出来,就听见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响。 天哪,不带这么折磨她的。 崔粒板着脸下了床,随手拽了个吹风机就敲响了淋浴间的门。 门晃晃悠悠地滚开了。 崔粒面无表情地递上吹风机,“酒店的吹风机功率太低,你用这个。” 刚一伸手,他发间的水珠就有几滴落在了她的胳膊上。 温温热热的。 崔粒咬着牙抬头,果然看见他的头发湿得厉害,凌乱却有种随性的漂亮。 啧,湿发诱惑? 她本就快的心跳雪上加霜。 少年抬头握住了淡紫色的吹风机,上面还贴了几朵向日葵的贴纸。 可爱西了。 蒲砚往回握了握,却发现对面的人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第84章 初吻 “崔粒?” 他轻轻地叫她的名字。 轻地像是晴空九重天上飘的云,风一吹就散了。 崔粒就飘在这云上,瞳仁里满是细碎的星火。 “崔粒?” 他又叫了她一声。 崔粒盯着他的唇,晚上在路灯下还没细看到这就被拉走了。 如今在雾气缭绕下,她仍能看清他唇上的纹路,如花瓣上的支脉,细密柔软。 崔粒不禁抬手,葱白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殷红的薄唇,触碰的那一瞬间,心间仿佛有万千花火绽放。 感受到她指腹的温柔,蒲砚去接吹风机的手就怔愣在那,随即原本小鹿般的眸子渐渐迷失在丛林中。 崔粒也同样迷失了。 她终于放开了向日葵的吹风机,转而攀上了他的后颈,缓缓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的唇角印上一个短暂的温软的吻。 蒲砚的呼吸仿佛空置了几秒,他看见她的睫毛如羽翼般扑闪到他的鼻侧,随即他的气息便同她的缠绕在一起。 他刚想用另一只手把她环住,她却立刻抽身,呼吸急促地低下头,身上有无限愧疚交织在一起,“对不起,这是你的初吻。” 蒲砚并未回话,将那个紫的有些梦幻的吹风机放在一旁。他微微弯下腰,将自己的额头贴近她的,两人的气息便如同藤蔓一般相互纠缠着,疯狂滋长,“崔粒,你不记得了么?” “什么?”崔粒闭着眼,呼吸紊乱,声线已不如以往清丽,而是已泛黄的书在太阳下晒汲取营养的感觉。 蒲砚渐渐抚上她的耳后,双唇微启,“我喜欢你啊。” 如燕在梁间呢喃。 说罢便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不似刚才的蜻蜓点水,他的吻轻柔而绵长,还带着白桃味牙膏的清香。他似乎在摸索如何亲吻一个人,刚开始只是细细研磨着,后来貌似体会到了什么,转而撬开了她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微风拂过的湖面终于泛起了涟漪。 其实崔粒也没什么接吻的经验,便凭着本能回应他。 她大概,真的很喜欢他吧。 倒计时9天。 闹钟响了四五遍,崔粒才姗姗起床。 拉开窗帘,是个艳阳天,阳光在路牌上折射出斑斓的光晕,投在楼层上,崔粒不自觉地眯着眼睛瞧着对面的公园。 该去练声了。 该去找她的心上人了。 想起昨晚的亲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身心健康的亲亲抱抱实属正常。 顶多有些小激动。 崔粒咬着唇,不禁轻笑出了声。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 蒲砚早早地买好了红油凉皮等在楼下,一袭淡蓝色的衬衫很是清爽。 脸上的神色也甚是清爽,丝毫没有熬夜的痕迹。 崔粒暗自嘀咕,年轻就是好。 “早!”他笑得跟个向日葵似的。 被动成为小太阳的崔粒垫着脚尖上前,笑眯眯地牵起他的手,“早啊。” “小蒲小崔又来念文章啦?” 广场舞的大爷大妈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又看见他们十指相握的手,顿时明白了什么,瞬间笑得高深莫测。 第85章 人间烟火 “你看我就说他们是一对吧,你还跟我犟。”红衣大妈摇着扇子,用手肘撞一边正在听收音机的老伴儿,一脸地得意顺心。 老伴儿撇了撇嘴,心想这小伙子拿下的速度还挺快。 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段感情陷得越深,爬出沼泽的时候会越痛苦。 崔粒并不后悔昨晚的更进一步。 看他这人间四月天的模样,想来也是不后悔的吧。 她悄悄地握紧了他的手。 如果能握一辈子该多好。 今日棚内的主题是游戏配音。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哭了两天,太费心神了。 依旧一个个下饺子似的进棚,女角色是只小狐狸,紫衣轻纱,妩媚中透着清纯。 “起伏再大一点,夸张一些。” 崔粒站在话筒前,背挺得老直,努力让气息畅通无阻的从头顶飘出去。 像根红色烟囱,上面雕着金凤凰。 烟囱·崔粒想起蒲砚平时带卷儿的尾音,不禁模仿了下,但头次卷还卷的不像烟卷儿,勉强卷成朵云,轻飘飘地飞远了。 但这种卷恰到好处,多一分太魅惑,少一分太生硬。 配音老师狠狠点头,“这位同学声音很不错,要好好保护嗓子。” 崔粒笑容僵硬了下,回到木地板上盘腿坐下。 蒲砚伸手在她头顶晃悠了两圈,最后被她一巴掌打下。 “疯了?”投以怀疑的眼神。 “我看看你头顶上有没有烟。” 少年的脸上一派冷静,但崔粒还是捉到了他眼里的狡黠。 多少有点毛病。 烟囱心里冷哼一声,靠在墙上听彭沅她们的配音去了。 她发现与有声主播出身的她们相比,自己的配音相对比较自由,既有个人特有的节奏,又能够偏向同期声的自然感,反之则像被锁在牢笼里,动弹一下都很难得。 最舒服的状态不过是戴着镣铐跳舞。 崔粒身上的镣铐由于基本功的原因束缚地并不深,跳的舞或热烈或冷淡都能驾驭,但气息浮躁,咬字不够清晰。 而身上枷锁太重的她们,基本功扎实,但舞得却像只木偶,直击不到灵魂。 虽然崔粒的配音也直击不到灵魂,但有几分角色的样子。 而蒲砚的配音就比较天马行空了,尤其是游戏配音还需夸张一点,他简直放飞了自我,在一片白雪皑皑中,以树枝作剑,把整片树林砍了个七零八落。 崔粒扶着额,默默叹了口气。 她想念她的小杀手了。 毕竟小杀手的心理活动都是偏内敛的,多少能捆住他些。 果然班里的同学都越混越熟,配起音来丝毫没有顾忌可言。 崔粒本想把这段录下来,但想了想,这个游戏还没上市,涉及版权问题无法录音,就作罢了。 而这边的蒲砚听到自己的大屏幕录音回放后,整张脸都黑了一半。 大概是今天心情太好,太过激动,好几个字都飞了。 崔粒抿着嘴努力不笑出声。 可可爱爱的少年郎。 她想。 今天的录音棚鸡零狗碎,却充满了人间烟火。 总归比前两天的哭戏专场明亮了许多。 第86章 灰心 邢挽说她的小狐狸就是个黏了吧唧的小仙女。 于是小仙女·崔粒中午便在她心上人的肩膀上黏黏糊糊地睡了一觉。 晚上该怎么继续给他过生日呢? 崔粒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她是被烧烤的香味馋醒的。 楼下不知道哪位仁兄不顾他人死活地大中午点烧烤... 崔粒直起身,努着嘴看方才枕着的人。 枕头·蒲砚转动着手臂,冷不丁对上冒着光的眸子,认真思考了片刻,“要不,晚上去夜市吧。” 崔粒狠狠点头。 放学的时候,夕阳还高高地挂在九天之上,透过金色的云层俯瞰着众生。 去夜市要搭乘地铁,小楼的附近就刚好有个地铁站。 喻栀当初本来要与崔粒同住酒店,但意见没谈拢,便没住到一起去。她的酒店离这里地铁一站地,所以崔粒他们在去搭地铁的路上就与她同行。 “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崔粒挽着她,喻栀垂眸与她低语。 蒲砚的余光不自觉地扫向二人,觉得崔粒怎么跟谁都黏黏糊糊的。 “只是想去吃小吃罢了。”崔粒悄悄拉开点距离,带着见不得天光的心虚,“要一起吗?” 幸好喻栀摇摇头,“我晚上有个视频面试,算了吧。” 崔粒心里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是暑期实习吗?” 喻栀比蒲砚还晚一届,9月开学才将将大三。 “不是,是秦工的复试面试。” 秦攸老师的配音工作室,简称秦工。她是国内的顶级声优之一,工作室开了有十几年,每一年都会吸收新的血液,然后看其资质,最后定夺新人能否成为工作室的一员。 秦工的开课时间正好在许老工作室的课程之后。 “你要无缝衔接吗?” 喻栀继续摇头,“我就是试试复试能不能过,他们的复试还是挺难的。如果过了,说明在许老这学的还挺有效果的。对了,你觉得许老的工作室怎么样?” 崔粒抿唇,最终实话实说,“教得很好,大家的水平也相对比较高,但资源不是很好。” 许老这里大多都是影视资源,所以这几天练得基本都是剧配。 但这些影视的观众,不多。 喻栀很难不赞同,“但是秦攸老师那里的资源更不好。说起来圈内的工作室,还得看苏叶老师的。” 崔粒一怔,随即弯起嘴角。 谈到她的正主了。 苏叶老师的工作室,无论是影视还是广播剧,都属精品。 “对了,你们报苏叶老师的工作室了吗?我上个月报了,但是没进。” 崔粒举手,“没进加一。” 蒲砚,“+1。” 喻栀叹气,“他那里是真的难进,想追个星都没办法。” 崔粒失笑,没进才是正常的。他那里的声优,个顶个都是相当优秀的,“邹萦进了,她过几天就去苏叶老师那。” 喻栀和蒲砚同时愣住,同期的人里面,已经有人要飞升了吗? 两人齐齐灰心。 如果他俩身后有尾巴,那尾巴一定是耷拉下来垂到地砖上的。 崔粒眨巴了几下眼睛,顺了顺喻栀的后脊,“你俩才多大啊,邹萦在圈里都混了十来年了,当然实力超群。” 第87章 瓜瓞绵绵 三人边走边唠,谁知蒲砚突然拍了拍崔粒的肩膀,“我不小,我快毕业了。” 喻栀:“我也不小,我已经过20岁了。” 风中凌乱的崔粒:是我老了。 话题过去,三人都有了不同的心事。 虽然本来就有不少心事。 晚高峰的地铁上人不算少,两人磕磕绊绊总算到了夜市,扑面而来的满是香气。 请问世间还有比小吃夜市更幸福的地方吗? 没有! 崔粒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就像一只鲨鱼落进了渔船当中。 此时就差仰天长啸,大笑几声以抒发她内心的欢愉。 国外那些个破地方,再也不想去了。 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崔粒拉过蒲砚的手,再次十指相扣,“寿星,想吃什么呀?” 蒲砚也被小吃街的热情所感染,大声回她,“咱们回酒店的时候,买几杯烤梨吧。” 崔粒狠狠点头,很难不支持。 小吃街的霓虹灯绚得人眼花缭乱,崔粒突然拉着他上前,“铁板豆腐!还有毛血旺!” 还有猪蹄,烤脑花,梅花糕,肉夹馍...... 只有想不到,没有吃不到。 看着身边人啃着猪蹄快意的样子,蒲砚没好意思说他们大学的小吃街也是这样的,什么都有。 崔粒大概很多年都没钻进过小吃的洞穴中了吧。 “小姑娘,你们的脑花加辣吗?” 崔粒闻言突然攥紧他的手指。 “加一点点辣,微辣就好。”好听的少年红酒音在耳边响起。 崔粒扬了扬眉,“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点其他的东西。” “我去吧。”蒲砚将她拉住。 “不用。”崔粒一把把他按了回去,“你在这等我,别乱跑。” 蒲砚锁着眉,他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乱跑。 她不过就比他大了三岁而已,算不得什么。 蒲砚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脑花,想着他其实跟崔粒还挺能吃到一起去的,身边的很多人都受不了脑花的味道,以至于他每次点脑花的外卖都等宿舍没有人才会点。 不过想到这,烤脑花确实是加了辣才好吃。 蒲砚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对不起了,今天的嗓子。 崔粒回来的时候带了两盒圆滚滚的万寿菊酥,流光金色打在她的身上,金线绣得凤凰似乎要展翅翱翔,偏偏凤凰主人的面容却灿若梨花,在热情中平添了几份清纯,却又意外的和谐。 蒲砚端坐在小桌板前,桌上摆着盛放着香辣脑花的两个小锡纸碗,热气腾腾,蒜香扑鼻。 崔粒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唇边还带有残留的肉酱香。 “这是…” “万寿菊酥,”崔粒笑意盈盈,“就当是中式生日蛋糕。” 说完便捧着脸望着他。 夕阳将歇未歇,同霓虹灯一同映在他的瞳孔里,崔粒清晰的看到自己身边满是流光溢彩。 蒲砚弯着眉梢,点开手机录音,“如果是蛋糕的话,上面是不是得有祝福语?” “祝您瓜瓞绵绵,椿龄无尽。”声线清甜,颇具少女感。 蒲砚闻言手一顿,锁着眉瞧着自己的女朋友,“崔粒,我有这么老吗?”说完随即画风一转,眼波潋滟,“我们一同瓜瓞绵绵吗?” 第88章 寄件人 崔粒一噎,习惯性地想抬手挡住他的双眸。 果然孩子长大了,心就飞了。 可崔粒刚抬手,就被蒲砚按住,“我的愿望就是你的祝福能成真。” 少年的脸上尚且流淌着单纯与无邪,眼神和普通大学生一般无二。 可是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如何偕老? 烟火缭绕间,两人把带着祝福的万寿菊酥平分了。 丝丝甜意落入心间,蒲砚感受到了平凡的幸福。 他看着崔粒吹着气,小心翼翼地把烤脑花往嘴里送,可可爱爱的样子像极了猫咪。 少年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在她发间摸了两把,却不小心把一侧的发饰刮掉了。 崔粒炸了毛,抬头瞪他,蒲砚只好心虚地低下头戳自己的锡纸碗。 一时间岁月静好,安心恬荡。 “你还想吃什么吗?” 风卷残云过后,两人慢悠悠地走在灯笼小巷子里,想穿去另一条街买烤梨润喉去。 蒲砚摇头,“你呢?” “我也没有。你想要生日蛋糕吗?”崔粒指着前方亮着灯的甜品店,“刚刚没看到有蛋糕店才买的万寿菊酥,如果...” “万寿菊酥就很好。”蒲砚握住她伸出的手指,“也很特别。” 崔粒掩嘴轻笑,“我之前看到朋友圈吐槽,生日的时候提着蛋糕去外面吃饭,吃到一半所有人都站起来唱生日歌,当时她被圈在中间,那几分钟简直度日如年。” 大型社死现场。 “所以我猜你应该也不希望,全世界都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崔粒突然停下脚步,挡在他面前,“只有真正在乎的人才会在意对方的生日。” 小巷月白风清,各色的灯笼挂在檐上随风微动。 蒲砚看见光影在她的眸间流动,面如烟岚云岫,音若林籁泉韵。 她说,她在乎他。 翩然情愫在心底蔓延,蒲砚终是抬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了她。 不似昨晚般青涩,少年的气息温热却温柔,同晚风一起,丝丝缠绕住了她。 崔粒踮起脚尖,攀上他的后颈,一点一点回应着他。 “崔粒,”她听见他说,“我也很在乎你。” 周遭灯笼映出的迷离光线,胡乱地打在地上,斑驳着小情侣已经乱了的心。 远处烟火嘈杂,人声鼎沸,却没有人走入小巷,打扰这份清净。 “你昨晚,回去就睡了吗?”崔粒犹犹豫豫,还是问出了口。 他的技术明显比上一次好了太多。 蒲砚不自然地抿了下唇,“看了会儿视频。” 崔粒了然,不禁莞尔,真是个清纯的少年郎。 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月光依旧如水,洋洋洒洒地照在明与暗的人间。 “您好,3941和3932房间,请帮忙拿四瓶水,谢谢。” 趁着蒲砚去柜台取矿泉水,崔粒来货架前寻她的快递,波浪式的上下找寻,竟在架子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蒲砚,这里有你的快递。” 蒲砚转身,看见崔粒在货架前朝他摆手。 疑惑着上前,蒲砚接过包裹,“寄件人是?” 目光一定,少年猛然心虚地抬眸望向她,“我...我...” 结果喃喃了两声,却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第89章 青梅 “你什么你,”崔粒大方地一掌拍在他肩上,“寄件人是冯潇,应该是你的生日礼物。” 他那位明恋多年的小青梅。 3932崔粒房间。 蒲砚放下水和烤梨,“有小刀吗?我拆个快递。” 崔粒抬眼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随即把一旁笔筒里冰淇淋形状的小刀递给他。 蒲砚抽了抽嘴角,崔粒的东西都挺...有趣的。 包裹并不大,划了两下后,里面的东西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是个耳机。”蒲砚把耳机拿在手里。 崔粒补充,“是个音质不错的新款耳机。” 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火苗在滋滋燃烧。 蒲砚转头,再次补充,“是个普通的耳机。” 不是什么私密物件。 崔粒挑眉,“我觉得你会更喜欢话筒。” 以后有钱的话,尽早送他一个u87吧。 u87,每个配音演员的梦中情筒。 蒲砚并不知晓她的想法,只觉得自己的处境堪忧,犹豫道,“那天见面后,我们就没说过话了。” “你跟冯潇吗?”崔粒拆下马尾,放松着头发,面上不甚在意他的话,“说过也没关系啊。你和谁有交往那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蒲砚脖子一哽,“难道你不会吃醋吗?” 崔粒随手挑了挑他的下巴,“那是我眼光好,把你从万花丛中勾了出来。喜欢谁和被谁喜欢,都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别掺杂别的东西在里面就好。”说罢又在他唇角一点,“我要去洗澡啦,你要先回去吗?” 蒲砚耳尖渐渐泛红,她指尖触碰的地方仿若火柴中烧,闹钟滴答了几声后,终于紧着牙关点了点头。 “或者,”崔粒微微低头,手心按向他的心口,“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后再过来?你的生日还有2个小时结束,我们可以想想干点别的事。” 倒计时8天。 崔粒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 莫名伸手摸下了身侧的枕头,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她模模糊糊记得昨晚两人演绎了几个小故事后,她就困倦地倒在了被褥之中,紧接着她好像听见一道好听的声音泛着金光,“我先回去了。崔粒,晚安。” 甚至有个轻盈如合欢花瓣般的吻落在她的鬓发间。 一夜好眠。 崔粒突然怀念起他的温度,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今天配音的内容是爆发戏,属于每个配音演员必须攻克的难关之一。 毕竟,是真的难。 至少崔粒从棚里出来的时候,嗓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配音是艺术,不是硬嚎。”许老扶着额,及其无奈,“控制一下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要破音。” 崔粒背着手看着许老的双唇一张一合,整个人都属于全懵的状态,直到听见自己的录音回放... 怎会如此惨不忍睹??? 邢挽皱着眉,“你怎么老是破音呢?” 崔粒刚想张嘴替自己挽点面子狡辩一下,可惜,无处可狡辩。 刚想无奈地自嘲一下,可下一秒就收到一条来自合欢花·蒲砚的安慰: 除破音外,戏感特别在线,完全没问题! 第90章 房卡 崔粒抬头,投以怀疑的目光,少年,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滤镜? 可当蒲砚进棚爆发的时候,崔粒终于体会到可能不是滤镜,是实话... 他的戏确实差了那么一点点点点。 但人家确实每个音都很实,连尾音都有着古代城墙千年屹立不倒的坚韧。 如此实音,请匀给她一点,谢谢。 “蜂蜜水。”蒲砚端着冒着热气的纸杯走过来,低头看了眼崔粒膝盖上的餐盒,“清汤馄饨?” 崔粒嘟着嘴放下筷子,伸手接过纸杯,“不然呢?红油馄饨?我还要不要嗓子了。” 声线低迷,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蒲砚很是受用地弯腰摸了摸她的后脑,“过几天就好了,你只是刚回国,想弥补自己而已。” 崔粒挑起一边的眉毛,他还挺了解自己啊? 蒲砚露出温和得体的笑容,随即想要问问她是否需要午睡,他可以再次贡献一次自己的左肩,可刚要开口就看见崔粒紧皱着眉头,指尖一抖又一划,接通了一个电话,紧接着她便边向他摆着手边走远了。 不多时,他收到她的信息: 崔迹那边有点事,我过去一趟,下午已经请好假了。蜂蜜水有剩下的话,给我留一点。 还能想着蜂蜜水,应该没什么大事。 蒲砚放心了不少,贴心地去下单新鲜的蜂蜜了。 下午老师讲了几个配音爆发戏的重点,蒲砚都一一录下来发给崔粒,可都没什么回音。想了半晌,他又发了几条消息给崔迹,同样没有回信。 落地窗外乌云密布,合欢花纷纷被风吹落铺成花海,可蒲砚并没有兴致去欣赏眼前残破的美,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事了。 崔家姐弟在酒店的檐下隐现的时候,夜空仿佛开了个口子,瓢泼大雨倾瓶而出,两人伞檐均略低遮住眼眸,崔粒的半边身子都曝在风雨中,仿佛接受着玉瓶的洗礼。 蒲砚上前扶正伞柄,“吃饭了吗?” 崔粒的思绪似乎未跟随她回到温暖柔和的地方,她见到眼前的人神色并未有几分动容,只是反射性地抬高伞檐,炽白的顶灯照进来,她的意识终于有些回笼,随即回头望向她的弟弟,“崔迹,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走在后头的崔迹面上也不如往常轻松自在,他也同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前面的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于是他从顺如流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欣慰于崔迹的毛顺,崔粒终于感受到苍穹之下雨幕中仍旧透着夏日的灼浪与生机。 “3932的房卡,”崔粒在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站在暖光中的蒲砚,“别在大堂等我。房卡我等会儿回来再去前台办一张。” 说着便又和崔迹一同走入漫天雨珠之中。 崔粒回来的时候,蒲砚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他正在研究帝都各个大学研究生导师的论文,看是否能将自己的毕业和保研推进一步。 想法是好想法,可惜,现在的他看不进去。 “嘀——” 房门开启又关闭。 蒲砚急忙迎上去,接过还在滴水的伞晾在门后,“先换个衣服吧。” 第91章 姜汤 崔粒抱着手倚在淋浴间的门框上,看着蒲砚弯下腰时宽厚的肩膀,想起那天和唐瑜临别的时候,透着地铁门上的窗户和长长的看台,也是看到这样有安全感的肩膀。 “那还记得前几天晚上,我去见一位初中同学吗?”崔粒好似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说着,“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蒲砚缓缓抬头,看着她暗淡的眸色,担心地抿了抿唇,随即绕过她去淋浴间扯过毛巾,又牵过冰凉泛红的右手,径直走到桌前把她按在椅子上,拿起毛巾轻柔地给她擦起了淌着水珠的发尾。 “蒲砚,你知道吗?”女孩子的声音像升腾在空中的海水,细腻温和又湿漉漉的,可身下却是不同于气流的惊涛骇浪,“天上又多了一颗星星。” 蒲砚的手一顿,停下手来半蹲在她面前,“明晚,我们一起去小楼的天台上看星星。” 崔粒歪了歪头,神色带着懵懂,却又意外的平和,“可是,我不知道哪些星星是他们。” 窗外雨声依旧,偶尔有簌簌风刮过树叶的声音划过耳畔,让人听了直泛冷。 蒲砚看着她颜色深浅不一的衣袖,默默抚上她的耳后,再渐渐盖住她的双耳。 阵阵暖意通过耳骨传入崔粒的血液之中,她整个人像是沉浸在春意盎然万物复苏的小结界球里,任凭外界风吹雨打,结界里永远绿暗红嫣,暖风帘幕。 眼看着身前人双眸中的关切即将溢出眼眶,崔粒突然扯动嘴角同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我没事,你别担心。” 一个浅浅淡淡的笑容悄然开出了小小的白花。 蒲砚撤下双手,起身从桌上拿起保温杯,“刚刚泡的姜汤,喝点吧。” 语气竟有些诱哄的意思。 崔粒抬眸撞上他小心翼翼有些笨拙的眼神,不由得感慨自己是有多幸运才能遇见这么美好的少年。 仿佛无论多大的伤疤都能在这美好中愈合。 身体渐渐回暖,崔粒接过保温杯抿起唇在杯口试了下温度,是温热的,不烫。于是开始大口大口地在辛辣中寻找着快意与解脱。 一杯下去,倒是舒服了不少。 “我去洗漱,你...”崔粒起身,狠狠地吐出浊气,缓缓从衣架上取下衣物,一回头便瞧见他一身冰蓝的睡衣。 她本来想问他是否要留在这洗漱。 得,不用问了。 崔粒从淋浴间出来的时候,蒲砚已经不再盯着他的论文了。 少年懒懒地靠在床头的软枕上,双耳塞着耳机,双手在手机上不停地翻动。 “你要留在这睡吗?” 崔粒语不惊人死不休。 蒲砚隔着耳机都能被她的话炸到。 “可是现在才9点多。”崔粒看了眼闹钟,“你睡得着吗?” 蒲砚额上似有三条竖线垂下,他摘下耳机幽幽开口,“在听广播剧。” 崔粒翻开被衾的一脚,爬进去凑到蒲砚面前,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还是苏叶老师的剧吗?” 声音如漫天细雨卷着落花,轻飘飘地温柔落地。 第92章 往事 她心情好了不少。 “对。”蒲砚点头,“苏叶老师的咬字很有特点。” 崔粒在他身侧躺下,望向天花板上昏黄的大灯,“可能因为他是南方人的缘故吧。他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 国内第一公子音。 “确实,他字与字的衔接很流畅舒服,顿感没那么强......” 蒲砚后面夸了什么,崔粒并未仔细去听,也没看到他僵硬的肩颈和握拳到起着青筋的右手。 她在想,每个人走到现在,都是不容易的吧。 尤其是唐瑜。 “蒲砚,有兴趣听故事吗?” “有。”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钻进被窝,和她一样平躺,双手规规矩矩地握在胸前。 “我有个朋友,她叫姜妍,是邻居家的小女儿。她妈妈在生她的时候,羊水栓塞去世了。她爸爸不怎么喜欢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打她。不过,幸好,她有个哥哥,大她四岁,她爸爸对这个儿子倒是不错。哥哥其实很照顾她,把她呵护得很好,而且她爸爸做生意忙,也不经常回家,加上她身边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姜妍性格自然也就偏开朗些。 后来,姜妍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叫唐瑜。就是前几天我去见面的那位。他其实早就喜欢姜妍了,只是腼腆不肯开口,所以当时还是姜妍追的他。我们俩私底下琢磨了好多追男生的技巧,但是都没用几招,唐瑜就被追到手了。” 崔粒想到那些青葱时光,也是在绿荫成片的夏天,清风云淡,单纯美好。 “有一个周末,我,姜妍还有唐瑜在校内打羽毛球,打到一半的时候,崔迹那边跟别人打架打输了,找我过去搬救兵,所以我丢下他们两个就走了。可是过了几天,她们俩突然被叫到老师办公室去谈了一会儿,回来之后,姜妍就哭个不停,说放学后要躲到我家去。 直到她爸爸来我们家找人的时候,我才知道,是姜妍和唐瑜接吻被监控拍到了,班主任发现后就告诉了双方父母,强行让他们分手。” 崔粒的声音像发酵的米酒,酸酸涩涩却又带着股狠劲儿。 蒲砚本想问问,班主任为什么会突然去看监控,但又怕哪句话没问对,给他的小合欢花带来二次伤害,索性在被衾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姜妍最后还是被她爸爸抓回去...那次打得挺重的,姜妍一周都没来上学,我每次去看她都被锁在门外进不去。 一周后,她终于来上学了,可是监控视频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流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早恋这件事,姜妍走到哪都会被拉着说点什么,其中也不乏安慰,但更多的是那些男生的恶言恶语。再之后...” 崔粒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点哽咽,“她跳楼自杀了。那时候...” 窗外风雨渐大,隐去了崔粒后面的话语。 蒲砚翻过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鬓发,“都过去了,崔粒。” “不,”崔粒哽咽着,“就差一点点我就接住她了...” 第93章 麻烦 蒲砚一愣,跳楼的死状并不好看,甚至有些恐怖。他能想象到她当时的惊惧与痛心,于是锁着眉轻轻抱住她,让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她并不是一个人。 他能陪着她一起难过的。 崔粒深呼一口气,从他的怀抱中出来,“没事,我哭一下就好了。”长睫上仍挂着几颗泪珠。 蒲砚递上纸,想帮她擦擦泪痕,但尚未触及肌肤,手心的纸巾便被抽走了。 “我自己来就好。”她说。 “人命一出,问题就大了,学生家长纷纷问责班主任,仅仅是早恋罢了,也没有影响学习,为什么会闹成这样。学校当时也成立了调查组专门处理这件事,首当其冲就是班主任。 其实当时的班主任还是爱学生的,就是为人古板严肃了点。 那时啊,学校、家长包括同学们都在指责她的做法,她自己也觉得是她害了学生一条命,所以她也在某一天的晚上,留下遗书,在姜妍去世的那栋教学楼,同样跳楼自杀了。” 一段早恋,两条人命。 崔粒坐起身,与蒲砚平视着,嘴角竟然噙着笑,“紧接着,大家从调查组那里得知,班主任是看到了一篇周记里描写的内容,才去保安室调监控的...” 蒲砚双唇微启,唇色都褪了些许,“他们怀疑你?” “对。”崔粒转头看着发皱的被角,“他们怀疑周记是我写的。” “可是你当时不在他们接吻的现场,你去...”蒲砚锁着眉,语气急促。 崔粒打断他的话,“之后的几年我也觉得是我,因为我的周记中,确实提到了羽毛球这回事。但是最近几年,我渐渐地想明白,简简单单的一场体育锻炼,是不会让班主任专门去调监控的。所以,不、是、我。” 不、是、我。 这几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崔粒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仿佛心中的大山终于铲平些许。 “嗯,不是你。”蒲砚应着她的话,“我知道不是你。” 语气温柔地像微风拂过脸颊,而她的清风也确实抬起手腕,摸了摸她的侧脸。 “上次见面,唐瑜也说他知道不是我。”崔粒眸色暗淡,“他真的很好很好,也很爱姜妍。但是那么好的人,前天却去世了。” 蒲砚的手一颤,“也是自杀?” 崔粒接过他的手,放在膝上绕着他的指尖,“似乎不是,警察没有透露细节。” “你觉得和从前的事有关?”蒲砚皱紧眉头,觉得无论如何,这几天都得寸步不离地保护她。 “不一定。”崔粒摇摇头,“我跟唐瑜也是突然联系上的,他这几年的生活,我一概不知。” 蒲砚低着头,崔粒瞧不清他的神色,索性直接开口,“在想什么。” 少年抬起头,与她隔着炽黄的灯光对望,“在想你去国外这些年,是在独自疗伤吗?” 语气中带着心疼,不是配音人会伪造的技巧,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同身受。 崔粒倒是没想到他会联想到她出国的原因,只是怀疑他会不会觉得这样有故事的女朋友很麻烦。 第94章 化学反应 “其实,我并不是这件事的中心人物。”崔粒摇着头,“与其说是疗伤,不如说是逃避,我不想面对这纷繁复杂的一切,包括姜妍的死。” 那天晚上,那栋楼前,不只地上有一滩血,她的裙角袜子包括鞋尖上,也都是血色的曼珠沙华。 “好了,”蒲砚捂上崔粒的耳廓,“别想那些事了,都过去了。” 崔粒握下他的手,再伸进他的手心,“我还好。你看,我的体温已经暖回来了。” 蒲砚终于松了口气。 讲出来就好了。 “其实我比较担心崔迹。我上次和唐瑜见面,我爸妈怕周记那件事对我有什么影响,就让崔迹来看看我,但是后来,他私底下也去见了唐瑜一面...”崔粒皱着眉,“这些都跟我弟弟没有关系的。” 崔粒突然有些后悔回国。 “明晚我们去散散心吧。”清风继续吹拂她的合欢花,“去夜爬一座山,然后住在山顶,好不好?” 崔粒看着他,缓缓开口,“那个...我弟弟胆小,怕鬼。” 蒲砚的手一顿。 崔粒哽着脖子,“国内山上坟多,虽说每个鬼魂都是家人想见却见不到的,但是吧...” “那去看海吧,那里也会有星星的。” 崔粒皱着眉想,帝都应该是没有海葬的习俗的。 于是便欣然同意了这个想法。 “蒲砚。”崔粒突然开口。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详?”崔粒抿着唇,还是把想问的问了出来。 他们说,情侣之间要多沟通。 蒲砚闻言皱着眉,然后抬手轻轻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幸运的了。” 崔粒不解。 “因为你遇见了我啊。”少年身后仿佛有万千光线投射过来。 崔粒醉倒在氤氲的日光里,一身疙瘩掉了满床。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自恋。 不过心底的乌云却散开了不少,崔粒拍了拍他的肩,“我去看看崔迹,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蒲砚:?论作为工具人的一生?? 倒计时7天。 邢挽皱着眉看着顶着黑眼圈的崔粒,“你没事吧?” 崔粒按了按疯狂乱跳的鬓角,摇了摇头。 酷酷的女孩子脸上起了一层担心的薄雾,刚想开口说我可以让你抱一下,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崔粒转头去和柯宜贴贴了。 邢挽:...终究是错付了。 蒲砚:!!你抱错人了! 柯宜打着哈欠,一手搂过崔粒的肩,“没事。明天就可以睡懒觉了。” 崔粒搂住她的腰,舒服地在她脖颈处蹭了两把。 今天的内容依旧是爆发,不过是男女搭配的爆发。 柯宜搭档蒲砚。 崔粒搭档郝毓。 柯宜蒲砚都起身进棚后,这边的墙角空荡荡的只剩下崔粒一人。 紧接着,耳侧的音响炸开,火花呲呲乱窜。 不,炸开的不是音响,是她的耳朵。 万老扶额,“蒲砚、柯宜,你们俩离话筒远一点,不要炸麦。” 第二遍的音质明显好了太多,两人的化学反应重现。 万老甚至和录音师聊起了天,“这组有点感觉啊。” 第95章 脱单 录音师八卦之心渐起,“他俩每次搭档都能擦出点火花,还很放得开。” 这些天都是铁打的录音师,流水的指导老师。 万老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敲打着沙发扶手,崔粒看得有点酸。 她现在虚声多的声音实在是更偏淡调,和红酒味的蒲砚真心不搭。 算了,声音不搭又怎样,人搭就好了。 正当崔粒要撇除那些烦人的心绪时,万老再次开麦,“蒲砚最近感情戏开窍了啊。” 崔粒一抖,慢悠悠地起身去看玻璃窗后的少年。 蒲砚拿着稿子,眼角染着绯红,应该是爆发戏爆的。 他说,“谢谢老师。最近脱单了。” !!崔粒捏着衣角,下意识担心他把她供出来。 会社死的好么!! 不过幸好崔粒没听到他的下一句话,反而是万老的鼓励,“挺好的,谈恋爱的时候多观察自己和对方的情绪变化。” 蒲砚抿了抿唇,“好,谢谢老师。” 崔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小失落。 这些都不重要。 她甩了甩脑袋,去录音室门口和郝毓一起等候进场去了。 崔粒很少和郝毓搭档,但是会尽量迁就他的腔调,这样整体听上去会和谐一些。 万老失笑,“这组也挺搭的,纯白小花二人组。” 纯白小花,多少带着点单纯。 郝毓却很是愧疚,“我把崔粒姐带沟里去了。” “没有,”崔粒拍拍他的肩,“是我在注意自己的发音,尽量保证归音完整,和你没有关系。” “崔粒姐,你今天不开心吗?” 出了录音棚,两人坐在凳子上呼吸新鲜空气顺便缓缓过快的心跳。 “只是昨晚睡得晚了些。”崔粒转头看他,“课程结束后,寒暑假的时候,你会过来跟棚吗?” 郝毓望着落地窗外的阳光,“我更喜欢动漫。”他的眼里有光,“我想去江尾。许老的工作室偏重剧配,我觉得我不适合。” “江尾?”崔粒温和地笑了笑,“那离我家挺近的,如果去了h市,记得来找姐姐啊。” 郝毓不解,“崔粒姐为什么不去江尾啊?” “我对二次元不是很感兴趣,”崔粒想了想,“我更喜欢剧配和广播剧,不过如果二次元有活儿,自然也感激不尽肯定会去录的。” 郝毓失笑,眼睛弯成月牙,“如果去江尾,一定会去找你的。” “什么江尾?”红酒音再次响起。 蒲砚惊喜炸现。 “蒲砚哥,为什么我每次和崔粒姐聊天的时候,你都会突然出现?” 蒲砚一怔,悄咪咪瞅了眼自家老婆,发现人家的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身上,顿时假咳一声,郑重道,“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 ??? 郝毓愣住,什么嫂子?哪个嫂子?谁的嫂子? 就在郝毓怔愣的片刻,蒲砚赶紧在崔粒身侧坐好,并握住崔粒的手腕举起,在郝毓面前晃了晃,“懂了吗?” 郝毓顿时挑起眉毛,睁大眼睛,狠狠点头。 大八卦!大八卦! 这里有个大八卦,只需要五毛钱~ 第96章 江尾 崔粒一记飞刀射向嘚了瑟的蒲砚同学,“公众场合,麻烦注意一下。” 说罢便把手腕从他手中抽出。 “所以,你们在谈什么江尾?”蒲砚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心,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我想去江尾学动漫配音,崔粒姐说江尾里她家里很近,让我过去玩的时候告诉她。” 蒲砚倒是头一次想起江尾和h市的距离,“你为什么没去江尾,反而来帝都?” 崔粒耐着性子,掰着手指头,“一,我喜欢剧配;二,我喜欢苏叶老师。” 苏叶老师在帝都,她当然要来帝都,说不定哪天就在录音棚遇见了呢? 那绝对是个日光氤氲的清晨...... 蒲砚拍散了这个“清晨”,对一旁的小少年说道,“帝都的资源也比江尾多,郝毓你要想清楚。” 郝毓点点头,“离我毕业还早,我会好好考虑的。” 总之,他是不会放弃配音的。 “说到江尾,那里曾经也是剧配人的梦想啊,那么多经典的古装剧仙侠剧都是江尾的配音员配的,可是现在都听不到她们的名字了。”崔粒感叹着,默默叹了口气。 “帝都的配音工作室背后基本上都有资本运作,”蒲砚摸着下巴,“不过资本的介入,也让许多工作室销声匿迹了。” 崔粒对此早有耳闻,“比如一听二惊?” “一听二惊??”郝毓震惊,“那可是出过经典动漫的工作室啊!” “淡定。”崔粒简单地安抚了下郝毓,“每个圈都很复杂,包括咱们配音圈,你看外面那些骗人的配音机构还少吗?” 郝毓撇了撇嘴,“那些配音机构老师的水准还不如咱们呢。” 崔粒失笑,这孩子可真实诚。 “一听二惊是怎么回事啊?” 蒲砚解释,“接受了对手公司的投资,投资后不给活干,每个月照样发工资。没有活就没有作品,没有作品就被观众遗忘,所以一听二惊很快就没落了。然后它对手公司的动漫部门就崛起了。” 郝毓的嘴张成o字形,“这也太缺德了吧。” 崔粒总结,“投资不一定是好事。” 郝毓悄悄凑上来,“对手公司是哪个公司啊?” 他以后避个雷。 崔粒抿了抿唇,轻声吐了两个字,“盛娱。” “我的天。”郝毓双手抱头,“我之前还想过去盛娱,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蒲砚默默拍了拍他的肩,“以后遇到盛娱,记得绕道走。” 里面的配音前辈大多都不值得交往。 配音这行,水也深。 毕竟算是娱乐圈的一小部分。 郝毓不能再赞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接温水猛灌去了。 崔粒看着郝毓有些颤抖的双肩,“咱们没吓到他吧。” 蒲砚眉头一皱,“顶多是震惊,他不是小孩子了。” 崔粒挑了挑眉,把他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你不觉得你经常也挺幼稚的吗?” “...大家都是十八岁,分什么幼稚不幼稚...” 少年的红酒味嗓子顿时转换成了镇江陈醋,那真是溜溜的酸啊。 崔粒:??? 十八岁。 行吧。 她赞成。 第97章 海边别墅 海边别墅。 海浪翻卷,月星高挂,众星仿佛带着遥远的思念祝福着人间。 崔粒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把炉火上的烤肉翻了个面。 她翻完回头,“你们俩能不能快点穿?” 目光所及,是手忙脚乱穿烤串的两人。 “这怎么穿不进去?”崔迹一边使着劲,一边吐槽这个串签子质量不太好,冷不丁一转头,却发现蒲砚又穿好一个,气的哼哼,咬牙道,“姐夫,我姐催你呢。” 蒲砚的手一顿,慢悠悠地把穿好的羊肉交到崔迹手上。 “崔粒!我又穿好一个!”嘚瑟地语气,仇恨值拉满。 蒲砚:...我忍。 谁知下一秒,耳边传来花落泉水般透亮的声音,“蒲砚,要不要过来一起烤肉?” 蒲砚二话不说面无表情地走到崔粒旁空着的矮凳上,安静地坐了下来。 两个人美好的背影成双对。 崔迹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亲姐亲姐夫吗? 简直是虐狗,不,虐弟! 他狠狠地用力,咔嚓,一根签子断成了两截,尾端还有块牛肉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崔迹无辜地朝看过来的他姐笑了声,“亲爱的姐姐,我有那么一丢丢搞不定。” 崔粒嫌弃地瞅了他两把,想着蒲砚刚坐下来,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再次起身,于是自己恨铁不成钢地去帮她弟弟穿串儿去了。 “下次咱们直接买穿好的吧。”崔迹建议。 她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崔迹一噎,“好吧,我看看你怎么穿的。” 面上一派认真学习的样子,心里却在急躁唐弦卿怎么还不来? 唐弦卿就是蒲砚生日前一天,带崔粒去画沙画的那位摩托少年。 “姐,你先穿着,我去看看唐弦卿来了没?”说完就脱下一次性手套,想往外溜。 “等等,”崔粒用臂弯锁住她弟,“给唐弦卿发了消息说,我们马上开吃了。” 崔迹闻言先是挑了挑眉,随即竖起大拇指。 高! 不多时,门铃声响起,崔迹左三圈右三圈的把唐弦卿给“勾”来了。 后者脸上染着绯红,满眼兴奋地望着桌面,“你们那么快就烤好了?” 崔粒弯着嘴角从蒲砚身侧的盘子上举起一串羊肉串,“烤好了几串,还有很多还没烤,剩下的就麻烦唐公子啦。” 唐弦卿捂着嘴,“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立马往后退,仿佛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来都来了,”崔粒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唐弦卿阴恻恻地回头正想连珠地说些不那么动听的话,就听见崔粒附耳轻飘飘吐了几个字,“邢挽等会儿就来。” ???邢挽? 唐弦卿闻言突然正经下来,一把甩开崔粒的手,撸起袖子,“烤串儿是吧?放着我来!” 于是蒲砚身边的小凳子就有了他的主人。 “介绍一下,”崔粒笑容可掬地挽起蒲砚的胳膊倚向他的肩,看向唐弦卿,“这是我男朋友,蒲砚。” “知道,你那个沙画的主角不就是他吗?话说画的还挺神似...” 唐弦卿一甩不存在的刘海,“在下唐弦卿,初次见面...快给我沾沾脱单的气运!” 第98章 坦白 说罢便拉着蒲砚坐下开始交流脱单心得,气氛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了得。 崔粒扶着额继续穿串儿去了。 邢挽是把有声书今明两天的音交上去才过来海边的。 录有声书对环境要求高,大多房间的房混都达不到录制要求,所以基本上录书只能在自己家搭建的小型录音棚里录制。 门铃一响,唐弦卿兴冲冲地跑过去开门,开之前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同时后悔没有穿绣有玫瑰的那套白衬衫,“哈喽。” 邢挽一撇头,“崔粒呢?” 唐弦卿摸了摸后脑勺,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他一时间有些拘谨,“她在院子里。” “嗯。”邢挽淡淡地应了声,“麻烦您让一下,谢谢。” 倚在门框上的唐弦卿后知后觉自己挡了人家的道,急忙侧身,“请进,快请进。不用换鞋。” 邢挽瞥了下他的运动鞋,“嗯,好的。” 唐弦卿继续挠头,傻愣愣地看她从面前经过。 “邢挽,这里!”崔粒踮着脚朝自己的闺蜜招了招手,等她走近,她再次开口,“音都录好了吗?” 邢挽抿着唇点了点头,“你怎么没告诉我他也来了?” 崔粒知道这个“他”指的是唐弦卿。 一年前,邢挽刚来帝都,四下都是陌生人。正值搬家之际,预售的客服却突然告诉她订好的麦克风即将发货,请她确认地址。邢挽尚未确定新住所,崔粒便把唐弦卿的地址给她,让客服先把麦克风寄到唐弦卿那。 此后两人见面发生了什么,崔粒不清楚,但她知道此后的几个月,唐弦卿有事没事就向她旁敲侧击打听邢挽的消息。 崔粒侧目,“前几天你不是看见唐弦卿去接我了吗?” 邢挽回忆起那天唐弦卿在摩托上拉风的样子,顿时一个激灵,他看起来就很吵的样子。 看起来很吵的唐家公子举着一手的烤串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邢挽,你饿了吧?这里荤的素的都有。” “谢谢。我自己去拿就好。”说罢便走向了一旁的餐桌。 崔粒瞧着邢挽的背影挑了挑眉,随即从唐弦卿手中接过那一把串串,“谢谢您嘞。”转而走向蒲砚,“砚砚,烤土豆片。” 被烟熏得灰头土脸的蒲砚猛地听到“砚砚”这两个字,顿时一个激灵,转头望向她。 砚砚? 蒲砚微不可察地滚了下喉结,他刚想说点什么,嘴边却多了一串签子,他下意识地咬下一片土豆片。 “感觉烤焦一点会更好吃,”崔粒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你应该不是第一次烤串吧?” “不是,大一的时候班里会有联谊,有时候大家会约着一起轰趴。”蒲砚想着今晚崔粒几次的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崔粒嚼完土豆片后清了清嗓,“是有件事,我觉得该自己跟你说。” 蒲砚微微偏头,示意她附耳过来。 但崔粒只是默默靠近了些,心跳声竟是要与唐弦卿的吵闹声肩并肩,“我小时候...” 声线再次哆嗦。 蒲砚无声握住她的手。 第99章 干杯 “我小时候喜欢,”崔粒悄悄抬眸瞅了眼他的鬓角,清晰浓密,“有点喜欢姜妍的哥哥。” 蒲砚撒孜然的手一顿,“然后呢?” 崔粒凑近,“只是有点喜欢,等会儿如果他们提到什么不该提的,你别多想。” 海边凉风习习,但崔粒觉得比海风更凉的是头顶阴恻恻的目光。 “还有不该提的?” 崔粒此刻恨不得打死从前的自己。 “就是少女喜欢一个人干的那些事。”感觉到他的瞳孔逐渐变得幽深,崔粒立马补充,“特别无聊的那些事。” 崔粒悄悄咽了下唾沫,想着是不是该亲一下以平息他那酸不溜秋的心,可还没等她行动,蒲砚就已经偏过头去,把烤好的串放进一旁的盘子里。 他好像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在乎,崔粒一时间有些失落。 罢了,总归是自己理亏。 可正当她要起身去找邢挽聊个五毛钱的时候,手腕却被温热的手拽住,崔粒不由得又坐了回去,她不禁开口,声音中莫名带着些期待,“你还有要问的吗?” 烤串其实已经烤得差不多了,蒲砚没把孤单的几个香菇丢到架子上烤,而是随手拿了个烤好的白果串随口咬下一块慢慢嚼着,片刻后,他终于在崔粒眨巴的长睫前缓缓开口,“你喜欢他的时候做了什么,对我也要做一遍。” ...... 崔粒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灼热。 蒲砚耳尖渐红,默默把她的脑袋瓜转回目视前方,“你别这么看我。” 他受不了。 于是崔粒换了个姿势,一手托着腮继续歪着头看他浑身僵硬地把零星几个香菇架到炉子上烤,“你不是不吃香菇的吗?” 蒲砚一顿,“你...们喜欢。” 崔粒张大嘴巴,“哦~” 蒲砚默默闭上眼,在心里冷哼了几声。 她究竟有多少小秘密。 香菇“滋滋”地冒着油光,上面并没有十字刀花。 崔粒本来想自己把香菇烤了的。 “姐,你们磨蹭什么呢?快过来吃呀!” 崔粒回神,“马上!” 餐桌在露天的院子里,漫天星光璀璨,唐弦卿开了瓶红酒,给所有人倒上又摇头晃脑地啰嗦了一段祝酒词后,五人终于迎来了帝都的第一场干杯。 “老唐,这酒不错呀。”崔迹赞叹道。 唐弦卿挑了挑眉,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崔粒,“当然,毕竟你姐前男友推荐的酒庄。” 崔迹他姐:??? 崔粒慌乱中拨出一眼瞧了瞧蒲砚,后者云淡风轻,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咬着牙瞪着唐弦卿,“你怎么认识他的?” 唐弦卿毫不在意地撸着串,“你ins的关注。” “ins?我没见他推荐酒...庄啊。”崔粒一顿,心虚地梗着脖子,慢慢低头瞅自己盘中的香菇。 完了。 这不是表明自己依旧关注人家生活动态的意思么。 崔粒觉得自己危矣。 “私下聊的呗。”唐弦卿对着崔粒晃了晃高脚杯,“他性格还挺靠谱的,以后公司要发展到国外,他说不定有点用处。” 第100章 清冷 崔粒锁着眉,想着唐弦卿的公司要发展到国外,至少还需要十年八年。他多一条人脉,总归好大于坏,更何况前男友人品确实过得去。 也罢,崔粒只是他们认识的纽带,往后的事都与她无关,她不会介入进去,而且这么多年唐弦卿也没把她拉入群聊。 她得让她家蒲砚有爱情中的安全感。 崔粒举杯,脸上挂着疏离的笑,“下次提他的话,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她望向众人,面上带着疏离的笑,“他叫chatham。”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除介绍外,不该有依附于他人的名称。 “知道了。”唐弦卿满嘴的羊肉串,话说得含糊不清,“反正你...每次...后宫...都...介绍...” 话虽然听着支离破碎,但是崔粒却明白了。 反正你记得每次收后宫都要介绍给我。 难道他是跟在自己身后捡漏的吗?! 崔粒眼神不善,“唐弦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众人皆抬头望向捡漏·唐。 唐弦卿一顿,嘴角尚且泛着油光,想着这些目光中还有邢挽,他顿时正色道,“本人审美在线,只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 比如邢挽。 “我难道就没有个性吗?”崔粒站起身,一只脚踩在自己的椅子上,趾高气昂地瞪着唐弦卿。 捡漏王神色一囧,似乎还有着高低眉地将她从上扫到下,最后总结性地点头,“老崔你瘦了。” ...... 气氛骤然转冷。 一时间所有的调侃都化成山涧的清泉,甜得沁人心脾。 崔粒默默放下脚踝,将椅子擦干净,乖乖坐好,心甘情愿地说了句,“谢谢。” 蒲砚咽下一口韭菜,在心里备忘道:她生气时,说她瘦了,有用。 别墅外是片海滩,捡漏·唐说繁星低垂之时,会有乐队在此演奏。 于是崔粒便一边遛着崔迹,一边和蒲砚沿着海岸线散着步。 “今天是上弦月。” 崔粒举起右手,月亮从两指间穿过,小小的淡黄色被薄雾笼罩得边缘不甚明确,但清清冷冷确是上弦月无疑。 远处的崔迹在环海路上游刃有余地玩着滑板,时不时有小姑娘回头偷偷瞄他。 崔粒想起她弟的那句“刚刚是不是有很多小姑娘盯着我?啧啧,本尊魅力无边啊。” 她觉得她弟此刻内心一定无比澎湃。 “蒲砚,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你呢?” “男孩儿吧。”崔粒指着远处酷炫向她们招手的她弟,摆着手臂的样子活像只招财猫,“就崔迹那样的。” 崔家姐弟的一举一动都像被精心照料的精致的小猫咪。 蒲砚忍俊不禁,“那女孩儿呢?” 崔粒忽视她弟的招呼,转而望向蒲砚扑闪的长睫,“如果是长得像你的女孩儿,我也会喜欢的。” 所以现在他们谈论的,是下一代的问题? 蒲砚已经习惯了她的不正经,这次终于没有脸红,而是轻轻揪住她的左耳,“他们知道你这么会撩的吗?” 崔粒歪着脑袋凑近他的耳廓,“你自己偷偷知道就好了。” 声线清冷如云间月,带有镜子的破碎感。 第101章 圆珠笔 原本旖旎的气氛被镜子照得散了些许,蒲砚手心抵着她的额头,一下将她推开半步,“崔粒,刚刚饭间的事还没完,你以前究竟有多少个心上人?” 海风呼啸,崔粒拢了下耳朵,大声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蒲砚咬着牙,“我说,你以前究竟...” 可是牙还没咬完,瞳孔中映着的女孩子身影却突然面向大海: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潮汐滚滚,星光和曜。 少年的眸子里满是细碎的光,带着无尽的期许: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永久无休期。马生角,慈乌头白,天柱折,地维缺,华岳兀,天地无日月,乃敢与君绝。” 海风气清,少年一转头便看见她的发丝翻飞却细韧柔软,耳边的几缕碎发正扑向耳廓,随着夏日的热浪轻轻晃荡。 “蒲砚,文学功底不错嘛。”崔粒的眼睛弯弯,跟天上的上弦月似的。 少年笑着挠挠后脑勺,“小时候练字抄过几首诗。这首是明代一位诗人作的。” “这样喊出去是不是很舒服?”女孩子言笑晏晏,转身再次面向海浪,“姜妍!唐瑜!你们在那边见面了吗?你们先在那安个家占个地盘,等我去找...” 找什么?找他们? “崔粒,”蒲砚吓得一把拽住她的有些冰凉的手臂,生怕她喊出什么不该喊的,“百年后再去找。” 崔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传达给星月海风她的思念,“等我百年后再去找你们。” 女孩子明明笑得灿烂,但眼角却带着绯红,她低声呢喃,声线仿若存着沙砾,只等时间慢慢迁移便会被裹成珍珠,“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前很怕死的。但是很久之前看到了一段话,说是死后就能见到人世间想见却见不到的人。 其实原话是死后,就能重新回到母亲温暖的怀抱中了,就能被她这么一直、一直抱着。” 崔粒抱着自己的双肩,眸中浮着光,“这样想的话,死亡就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了。” “崔粒,”少年揽住她的肩,“你会长命百岁的。而且,你母亲还在。” 女孩子神色一顿,“唐瑜的母亲也还在。” “神色一顿”传到少年这边,“他还有兄弟姊妹吗?” 崔粒摇着头,叹气着说,“没有了,他是独生子女。” 这片沙滩上一阵沉默,连潮汐都涨退得无声无息。 许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低气压,崔粒捏了捏他的手心,“我们这一辈的人,有时间肯定会去看他父母的。”声线带着蜡烛的光,微弱却足以照亮一隅,“首先我们得过好自己的日子。” “嗯。”少年声音闷闷的,随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两个小瓶子,“要写个漂流瓶吗?” 两个小小的漂流瓶装着彩沙静静地停在他的手心。 崔粒唇齿微启,“有笔和纸吗?” “有。”少年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圆珠笔,上面还立着粉色翅膀的小天使,崔粒一下就想到玻璃房里自己攥着的小风扇,可现下两人并没有复盘初次见面的心情。 第102章 沙滩乐队 崔粒接过圆珠笔和纸张,自顾自地坐在沙滩上,托着腮望着来又去的潮汐。 “你说哪两颗星星是他们呀?” 蒲砚卷着小漂流瓶盘腿坐下,“或许不是星星,是拂向我们的哪一缕风或者是山间的一颗露珠。只要有人怀念他们,他们就一直在。崔粒,每一个逝去的灵魂在人间都有他们的归宿。” 崔粒绽开如梨花般清淡的笑,“因为他们真实存在过,已经在这世间走过一遭,总会有属于自己的痕迹。” 无论好坏,都有各自的意义。 “你已经写好了吗?”崔粒仰着头,感受着丝丝缕缕涌入身体的晚风。 “嗯?”蒲砚一愣,随即看她望向自己手心的漂流瓶,连忙解释道,“另外一个瓶子是给崔迹的。” “啊?”崔粒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她以为另一个漂流瓶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女孩子低着头犹豫了下,“先别给他了。他心大,估计早就没想这些事了,况且,他和唐瑜也不是很熟。” 蒲砚不解,“那他为什么会去找唐瑜?” “他没说,”崔粒抿着唇,“但是不是和我有关,就是和周晴有关。” “周晴?” 崔粒默默叹了口气,“他跟周晴的儿子是同学,关系一直挺好的。” 这是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蒲砚不经意拧着眉。 崔粒看着他锁着的眉头,突然伸出手动了动指尖,“另一张纸条也给我吧,我有好多事想说给大海听。” “好。”少年温柔地像夏日晨间的清风一般。 不,夏日非海边的清风。 起码崔粒在写纸条的时候,那张小小的纸片被吹起三次不止,幸好她把一角紧紧地压住,否则那两个漂流瓶就缺了心与灵魂了。 在漂流瓶塞上塞子的那一瞬间,崔粒双手合十,重重地吸了口气,随即用力抛向隐在黑暗中的海面: “清和海风,溶溶月色。喜乐安康,岑静无妄!” 随着月光下两处水花的溅起,崔粒终于觉得心上一松,面前的道路不再充斥了荆棘与黑暗。 月色下不止有海风,还有他。 崔粒眉梢一弯,随即踮起脚轻轻亲吻他的鼻尖。 “谢谢。” 气氛不再沉闷,蒲砚终于眼尾一勾,敞开心扉,“刚刚那句‘清和海风’,后两句的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崔粒一顿。 清和海风,融融月色。共赏之人,就在身侧。 女孩子难得抽动一下嘴角,“此处禁止雄性动物刷存在感,谢谢。” 蒲砚挑着眉戏谑地瞧着她。 崔粒被看得生了几分不好意思,不禁缩着头道,“邢挽他们应该整理完厨房了,咱们快去篝火音乐会跟他们汇合,” 于是少年被气哄哄地拖走了。 ...... 一处沙滩的乐队周围,大家乖乖地围成几个圈跟着音乐尽情摇摆。 邢挽扶着额在一群两手朝天的人里格格不入。 “来日纵使...” 唐弦卿冷不丁地开口吓了邢挽好大一跳,她嫌弃地往崔粒这边蹭了蹭,结果刚挪两步右耳就扑过来一阵声波。 “...千千阙歌!” ...... 第103章 中意 邢挽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她家闺蜜,后者正挽着她的蒲同学精神抖擞地跟唱。 嫌弃两个字,她都说倦了。 “邢挽!”她竟然还有空余的手来拍她的手腕,“好好听!” “嗯。” 一曲终了,邢挽默默地拍着手。 除却氛围她不太喜欢外,歌唱得确实不错。 “有没有哪位小哥哥小姐姐愿意来献唱一首?” 邢挽正要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就听见右边她家闺蜜小姐姐不停跳起,嘴里居然还喊着: “我!选我!选我!” 在邢挽震惊的目光下,崔粒轻快地上了台。 邢挽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闺蜜现在特别的兴奋。 崔粒先是上台与主唱低语了什么,然后理了下衣领在麦克风前站定,如风拂檐下风铃般开口, “《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有大概这么一句话:黑夜泄露了我的秘密,请不要把我的允诺当作轻狂。 (女中年音,胸腔共鸣为主)告诉阿婆,囡囡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孩童音,奶声奶气)我喜欢把糖果分我一半的。 (老年音,呼吸顺畅)囡囡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呀? (少女音,天真浪漫又傲娇)没有...我才不想跟他们一起玩儿呢。 (老年音,上气不接下气)咳咳,囡囡都这么大了呀,阿婆都抱不动你喽。我们囡囡,可有中意的人了? (少御音,音色清透干净却又带着点娇羞)有,改天带他来见您。 (老年音,虚弱中透着希望)囡囡可要说话算话呦。 (声线恢复正常)下面一首《喜欢你》献给我中意的人。” 篝火在眼前跳跃着,在蒲砚的身上投射出一条光与影界限分明的晃动着的线。 他仿佛被定在了那儿,山海人群不过幻影,眸中只有台上不断变换着唇形的崔粒,她的发丝已高高绑起,发顶的黄色蝴蝶结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歌词)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你带我到哪里...” 耳边是甜甜的声线凑成的小情歌,丝丝麻麻的涌入心扉。 蒲砚渐渐泛起浅笑。 崔粒真是他遇见的最特别的女孩子。 敢爱敢恨,又可爱通透。 而此刻,她身后仿佛有整片落霞与孤鹜齐飞的黄昏潮落,在袅袅的烟火中勾勒出娉婷的身形。 崔粒发誓她这辈子头一次这么高调。 火光一映,她有些看不清蒲砚的面容,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就在那儿。 毕竟他与邢挽是扑着翅膀狂飞的小黄莺中的唯二清流。 小黄莺一·唐弦卿振翅高歌,“崔粒!崔粒!” 小黄莺二·崔迹吹着口哨摇头晃脑。 “(歌词)它在诉说着你承诺言语。” 崔粒忍俊不禁,终于在一片欢呼中唱完了整首歌的高 潮部分,鼓声渐歇,崔粒再次变换声线, “(御姐音,万分欣喜却担忧阿婆不喜欢他)阿婆,我带他来看你了。 (老年音)快来...” “我在这儿!”观众席突然一声喊,如万年冰晶融化的雪水从凛冽的山间划破积雪往山涧汇去。 少年的嗓音动听极了,“阿婆,囡囡中意的人在这儿!” ...... 第104章 这个年纪 众人先是反应了几秒,随即掀翻沉寂,欢呼起哄的热闹骤然间跃入篝火之中。 零星的几分不好意思终于漫上了心头,崔粒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烧得慌,大概也许可能是在篝火前站久了。她清了清嗓子,一手握住麦克风的架子, “(老年音)小伙子,我把囡囡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呀。” 然后邢挽就抱着胸看着台上热烈得像只扑棱蛾子的崔粒伸出了她的翅膀。 不。 她的手臂。 大家很有眼力地纷纷让出一条小路。 于是蒲同学在众星闪耀间走向了他的扑棱蛾子。 不。 他的美好无比的黄蝴蝶。 邢挽回忆着自己有声小说的语句,然后将眼前的画面拼凑出这么一句话: 只见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四目相对,噼里啪啦地迸出火花,然后两人手牵着手奔跑着离去。 两个字总结:尴尬。 而尴尬中的两人正迅速逃离篝火现场。 崔粒拉着蒲砚快步往人静处走,嘴里不断叨叨着,“太社死了,这简直,我的天。” “没关系。”走在她身后的人不断安慰着,“过几天他们就不记得你的脸了,再遇到也认不出来。” 崔粒捂上耳朵,“先容我冷静一下。”随即停住脚步,回头阴恻恻地瞧着他的脸,“你过几天也把这事忘了吧。” 蒲砚扣上耳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崔粒一把打下他抬起的手,“不行,必须忘了。” “可是,你的声线变换得很自然,语气也很生动。”蒲砚悄悄顺着毛。 崔粒果然平静许多,然后挑起一边眉毛,“然后呢?” 蒲砚思索,“歌唱得也很甜。” 虽然唱歌不是专业的,但音色在线,也算是好听。 随即蒲砚就感觉到面前女孩子的影子渐渐要把自己淹没。 “蒲砚,”崔粒咬着牙一点点逼近,“你就没感受到我的喜欢吗?” 可就在她刚想掐住他的耳廓之时,唇边却多了层温软的呼吸。 夏日的星光下,少年低头吻住了他的蝴蝶。 热烈的扑向他的,蝴蝶。 如她发顶的那只黄蝶,颜色鲜亮,生动绰约。 “崔粒,我忘不掉的。” 他在她耳边喃喃道。 你那么好,我忘不掉的。 “你不觉得很尴尬吗?”崔粒缓缓抬头,恨不得把当初的自己抽下台去。 蒲砚锁着眉头,“还好。”他低头想了会儿什么,又补充道,“是我们这个年纪该干的事。” 如此清新不做作的大型表白现场,也就朴实无华的人干得出了。 朴实无华·崔粒抿着唇心虚地点点头。 感觉有那么一点被安慰到。 希望他在她这里,经过今晚,能多几分爱情中的安全感。 什么姜岐,什么前男友,那都是浮云。 小情侣回到别墅的时候,邢挽正趴在台球桌上,把最后一颗球送进球袋。 “邢姐威武!”崔迹踩在他的滑板上,不停地晃悠着,“姐,你终于舍得回来啦。”转而对着蒲砚眨了下左眼,“还有我姐中意的人~” 第105章 修仙剧本 崔粒对她弟贱兮兮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并且再次感叹,今晚的篝火上台真是大型社死现场。 蒲砚不着痕迹地把崔粒护在身后,抿着唇看向台球桌旁的两人,“战况如何?” 唐弦卿双手叉腰,一脸的骄傲无比,“我一个球都没进。” 没进你骄傲什么? 唐弦卿嘚瑟地挑了个眉:我没进,但是邢挽进啊!看我老婆多厉害! 崔粒再次没眼看:她还不是你老婆。 ...... 唐弦卿狠狠瞪崔家长姐一眼,“接下来玩点啥?咱们好不容易聚一次。” 崔粒试探性地问,“请问唐总您有什么提议?” 唐总靠着台球桌松松垮垮地站着,“在下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声无奈道,“讲!” “我想跟你们走个本儿。” 崔迹举手,“走本儿是什么?” 崔粒自动忽视她弟的问题,“你想走什么类型的本儿?” 唐弦卿摸着下巴,嘴角咧到飞起,“修仙。” 然后唐总立刻飞奔到茶几上抖搂一叠纸,“剧本在此。” 三条线竖在崔粒额上,“该不会是你们公司哪个影视剧的剧本吧?” “对喽,”唐弦卿一个响指,“不过只是一个被删的小片段,构不成什么影响。” “什么内容?” “女主是只小刺猬,男主是玄武,两人在人间刷副本的时候遇到了一株灵魂受损的小水草,她把自己的百年修为全部给了凡间的丈夫,但是没想到那个丈夫是只水蛇,就是修成人形之前总在她真身下修炼的那只。” “你这剧本的真身,都挺清新脱俗的。” “妥妥的原创剧本,耗时好几年呢。” 崔粒好奇,“你的影视公司不是才成立两年吗?” 众人在客厅坐下。 唐弦卿翘着二郎腿,“本子从别人手里接过来的。” “水草把修为给了水蛇,”崔迹举手,眼睛亮晶晶的,他对此本很感兴趣,“然后呢?” “那条水蛇本来马上就要化蛟了,但是一次梦魇把附近一户人家给淹没了,造成了业障,化蛟失败。于是他便化成人形行走人间积德行善,同时寻找那户人家的转世一一道歉,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在一个小镇行医的时候,遇到了刚化形的小水草,他一眼就认出那株水草是百年来一直为他遮阳的那株,就起了照拂之心。 水草刚生心智,懵懵懂懂的,水蛇又对她呵护备至,慢慢地水草对他就有了情愫。” “水蛇没动情吗?” 唐弦卿瞥了插话提问的崔迹一眼,继续道,“很快水蛇二次化蛟,但是业障还没消除完,仍然化蛟失败,百年修为即将回归天地,他变得虚弱不堪。 水草为了方便照顾他,就和他在凡间结成了夫妻。可是没多久,在一天夜里,水蛇难忍痛苦终于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显出了真身。 水草惊吓不已,但仅仅是震惊了片刻,就发现眼前这条黑不溜秋的,就是陪伴她百年的那条小“泥鳅”。 第106章 疯狂滋长 她没有犹豫立刻把自己的全部修为都渡给了水蛇,自己却变回了水草的真身,失去了灵智。 水蛇醒来之后,发现水草奄奄一息躺在自己身边,就马上带她回了湖底仔细照顾着。 又是几百年过去,水蛇终于赎清罪孽化蛟成功,水草也再次化形,却没有了从前在凡间的记忆,蛟龙对她来说只是有熟悉气息的陌生人,而蛟龙也没有告诉她从前的事。 那时候的蛟龙已经有了千年修为,同时成为了一方庇佑,不管是百姓还是水族,都尊他为“河神”。 重新化形的水草每天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边,看着各方大能来来往往,自卑于自己的渺小。 有一天她终于鼓起勇气跟蛟龙说,她想一个人去岸上历练。 可那时的蛟龙已经习惯了她的陪伴,并不同意水草的离开。并且按水草的修为,她一上岸恐怕就会被善恶不分的捉妖师收入囊中。 所以水草就被蛟龙下了禁制,无法离开他的水中庙宇。 其实蛟龙早在凡间与她结为夫妻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情,但是他心中始终有条大道,情爱于他而言,实在不足为意,本以为一世夫妻后就能心如止水,专心修行,没想到自己越陷越深,竟然还欠了对方五百年道行。 幸好水草当初是心甘情愿赠与修为,没有造成业障。但是现在她被禁锢在水下,又没了在凡间相守的情谊,自然生出了怨念。 毕竟在水下,她是法力最弱的小精怪,虽然在蛟龙的威慑下,无小妖敢置喙,但水草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她不想依附他人而活。 而她的怨念终究反噬到了蛟龙的身上,他的妖丹每天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禁制也慢慢松动。 于是在爱慕蛟龙的水母的帮助下,她终于离开了蛟龙所保护的那一方天地。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许多护身的法宝,都是蛟龙送给她的,可蛟龙却并没有告诉她那些宝物的存在,更遑论具体的用法。 她飘到一片海域的时候,立刻就成了各个水族菜单上的一行字。而当蛟龙赶到的时候,水草的真身以及魂魄早已归于混沌。” 这么一大段话说完,唐弦卿有些口干,于是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饮料润润喉。 看他慢悠悠的动作,想听故事的崔迹顿时着急,“水草彻底死了?” “当然死了,死得透透的。”唐弦卿不紧不慢地闷了一大口,才抬起头回答崔迹的问题。 邢挽端坐在沙发上,锁着眉,“那和男女主有什么关系?” 唐公子立刻望向自己心仪的姑娘,眸若星灿,“女主中了毒,必须在三天内解毒,而在期限内他们只能请离得最近的蛟龙来解毒了。 男女主找到他的时候,距离水草身死灯灭已经过去了千年之久。 小水草身死之后,蛟龙把害死她的水族的魂魄,不眠不休整整烧了三百年才放回去。 可他自己也因为小水草的死,陷入悔恨之中无法自拔,也认清了自己的爱恋早在凡间就已经疯狂滋长。 第107章 化龙 可是小水草已经回不来了。 男女主来到庙宇的时候,蛟龙已经五次化龙失败,只是凭着一口气活着了。 他守护这方天地日久,此处风调雨顺,加上人间几经换代,记得他的同时又信仰有求于他的早已寥寥无几,没有功德傍身,他已经化不了龙了。 看到中毒的女主后,他二话不说就用自己的眉间血替女主解了毒。 解毒后,他的身体几近透明。 男女主万分感恩又于心不忍,就想帮蛟龙了结一个愿望。 蛟龙没有推辞,他说他想再见水草一面。 于是男主就带蛟龙回到了水草身死前煮在锅里的那一刻。” 煮在锅里? 崔迹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众人纷纷眯着眼睛看向他。 “继续...你继续...” 唐弦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个深呼吸调整了下情绪后,继续讲他的话本,不,剧本, “蛟龙见到她的时候,水草的本体已经不复存在(煮烂了),只有一缕魂魄还存有意识。 蛟龙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自己的掌中,而水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也睁开了双眼。 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说,‘夫君,是你吗?’ 她叫的是在凡间时的称呼,而不是在庙宇时的‘大人’。 原来在水草被追击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法宝怎么用,只能随便乱按想触发它们击退那些水族,而其中一个法宝能恢复被锁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就这样,她终于想起了她的丈夫。 她说她不怨蛟龙,只恨自己的修为太低才任人欺凌。 蛟龙,永远是她最尊敬的夫君与大人。 说完这些,她的最后一缕魂魄也消散开来。 同时,因为妻子的爱与信任以及救回女主的恩德,蛟龙功德加深,加上心结已了,终于在几天后成功化龙,成为一方神灵。” 客厅一片寂静,连潮声都微弱无比。 崔迹蔫蔫地把头耷拉在椅背上,“没有百姓的信仰也能化龙吗?” “大概是,男女主帮助了许多人,他们身上本来就有功德,蛟龙救他们与救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救男女主的功德肯定大得多。”崔粒默默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唐弦卿,“这段为什么要删掉不拍?” “男女主的戏份少,观众可能会骂水集数。” 崔粒一时间有些无语,这确实是当今粉丝能做出来的事。 “确定要删了吗?” 唐弦卿无奈点头,“对,这是所有主创商量后的结果,这段删了对主线也没什么影响。” “可惜了。”崔粒从唐弦卿手中接过剧本,轻轻翻阅着,“我们走哪一段?” 唐弦卿飞速划着手机,“我手机里有电子版剧本,等我找一下发给你们。” 崔粒默默建了个群聊,群名“海鲜部队锅”。 天,她又想吃夜宵了。 唐弦卿最终选定的片段是从男女主来访到化龙成功这一段,毕竟是全故事高光时刻。 蒲砚作为在场男性中唯一懂配音的,“蛟龙”一角自然落在他身上。 作为蒲砚亲亲女友的崔粒,当之无愧是“水草”。 于是唐弦卿和邢挽分别是“玄武”和“刺猬”。 崔迹:“那我呢?!” 第108章 诀别 他姐弯起嘴角,“除这四位以外的所有角色都是你的。” “还有其他角色?”崔迹皱着眉翻着手机,“水中庙宇的虾侍卫...煮火锅的蚌精厨师...还有...还有...没了?!”崔迹气愤跳起,“你们太不厚道了!” 这是他第一次走本儿! 崔粒按住拼命想往上翘的唇角,“弟弟,录音工作也交给你。” “录音有什么难?手机往我们中间一放不就好了?”崔迹呲着牙,本想露出凶狠一点的表情,可在别人看来却实在有些蠢萌。 崔粒摸了摸他那被海风吹得乌七八糟的头发,“录音不简单的,与声音距离远,听众会听不清,离得近会有杂音,你可以先试着录一段找一下最佳距离。”紧接着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没有你,我们连回忆今晚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崔粒撇下嘴角,面露遗憾。 崔迹最受不了他姐难过,“放着我来!”他斗志昂扬地拿起手机,“你弟做什么都相当成功。交给我,姐你放心吧。” 崔粒一脸骄傲,“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弟弟。” ...... 唐弦卿捂上眼睛,这该死的套路啊。 录音开始。 众人慢慢地走着流程,直到蛟龙凝视着掌中那一片虚弱的灵魂,水草慢慢升空变换成人形缓缓地睁开双眸,看清眼前的面容后似是一怔: “夫君,是你吗?”连音色都显得虚弱不堪,如若周边没有结界,恐怕她早已随水波而荡散在湖泊中。 “弥纱,你都记起来了?”蛟龙伸手想要触摸妻子的脸庞,却堪堪穿过那抹虚影,“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水草摇摇头,浅笑着虚托住他的手,虽然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但是能见他最后一面,她已经很满足了,“我本就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水草,如果不是你一直以来在我身边修炼,我也不会跟着你吸收日月精华从而产生灵智,更遑论在在人世走一遭。夫君,我是因你而生的。” “不。”蛟龙悔恨地摇着头,眼角已有泪珠滑落,“我在那片水域修炼,凝聚天地灵气,水域里有如此多的水族却只有你因为那些灵气而得悟道心,那是你自己的缘法。如果不是我拘着你,以你的资质,本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水草心疼地想替他拂去泪痕,却力不从心,“我知道,你想保护我的,我都知道。” “你,不恨我吗?” 水草温柔地摇头,像极了夜幕降临前天边的最后一缕晚霞,“世上没有如果,可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我以往总是想要自由,可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就算自由了,那也只是昙花一现。如今的下场,是我修为太弱,并非你的过错,只是下回遇见你喜欢的姑娘,可记得千万把话说清楚,两个人之间是不能有误会的。” 蛟龙牙关颤抖着,“不会有下回的,求你别离开我好吗?” “你还有很长很长的一生。”水草微微歪着头,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轻快,“还记得我们在凡间的那段日子吗?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可惜那一世太短,我们终究没能走到更远的地方。阿虺,若有可能,多去凡间走走吧,也替我去拜访那些山川溪流,江河湖海,结识话本里描写的那些能人侠士,领略一番快意人生。” 第109章 雪藏 “弥纱,外面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千年了。”蛟龙哽咽着,“我很想你,也特别后悔为什么不多教你些法术,这样的话,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自保,不至于...” 水草突然隔着水波轻轻拍了拍他的侧鬓,“看在你是第一次为人夫君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不过都过去千年了,你怎么还没走出来呀?我的丈夫可不该是这么放不下的。” 水草瞧见手指已变得透明,眸光渐暗,“日月亘久,阿虺,若你始终记得我,日光星辉之下,我们终有相逢之日,珍重......” 话落,结界破碎,水草的笑容渐渐晕染在水波之中,蛟龙在千年后的这片水域中静静地立在那儿阖眼啜泣着,悲伤而凄美。 ...... “我觉得邢挽的小刺猬配得不错,”崔粒扣上手机,“如果女主角需要配音的话,邢挽可以去试一下音。你和小刺猬性格也有点相似。” 唐弦卿眼神一亮,“热烈欢迎!邢挽就是我心里的小刺猬。” “我记得,邢挽是学表演的是吗?”蒲砚补充着,“也可以去试试镜。” 邢挽眯着眼睛,淡定又坚决地摇着头,“剧组太脏,接受不了。” “如果你来,我绝对不会让你遇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唐弦卿打着包票,“在座的所有人如果想来娱乐圈,一定要首选我们公司,安全方面绝对有保证。” 崔迹举手,“我!我想!会有小姐姐喜欢我吗?” 他姐一手扶着额,一手把他举起的爪子按回去,“娱乐圈太复杂,你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你弟我如此气宇轩昂,天生就该吃娱乐圈的饭。” “我记得你喜欢那个视后白粟对吧?”崔粒的葱白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木椅,“白粟获奖的电视剧就是靠制片人得来的,需要我说的更细一点吗?” 崔迹愣住,瞬间炸了毛,“那部剧可是他们公司的自制剧,为什么要靠制片人?” 总而言之,他不信。 “因为她得罪了她们公司的一姐啊,”唐弦卿一个对视和崔粒达成共识,禁止崔迹进入娱乐圈,“白粟当时已经被雪藏了,所以才去搭制片人这条线。” 崔迹还是不信,握着拳转头问邢挽,“这是真的吗?” “略有耳闻。”邢挽点头,“那个制片人曾经也是演员,长得不错,白粟配他也算郎才女貌,可是,男方当时已经结了婚的。” 崔迹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结了婚?那不是小三?” “而且啊,”崔粒把她弟拽回椅子上,“进了圈的话,虽然有喜欢你的女孩子,但是也会有非常多黑你的人,不值得。你想想成为公众人物,你出门滑滑板都得找人少的地方,多无聊。” 限制滑板不能忍,崔迹立马打消了进圈的念头,“我还是适合回家种地。” 崔粒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也。” 凌晨一点,别墅阳台。 “白粟的事是真的吗?”蒲砚拿着叉子搅动着碗里的面。 第110章 轮回 崔粒最终还是没有抵御住诱惑,用仅剩的牛肉去厨房煮了一锅牛肉面。 此时不享用夜宵,更待何时。 “听圈内朋友八卦的,应该是真的。” “她们公司的一姐是庄愉?”蒲砚也觉得两人不合着实不可置信,“庄愉和白粟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平时她们经常一起上综艺。” 崔粒摇摇头,吹着挑起的面,“她们红毯造型竞争得蛮厉害的,有一次借礼服借到双方团队直接打起来了,那场面,怎一个壮观了得。她俩团队的关系肯定不好,明星本人的关系嘛,也绝对不像综艺里表现得那么和谐。” 吹凉的牛肉面进入口中,芳香四溢,可惜别墅里没有当归,面的味道还是不正宗。 蒲砚叹了好大一口气,“我一直以为白粟是凭实力的。” “实力也有,”崔粒继续吹着勺中的汤汁,“娱乐圈现在这些当红的明星,哪个背后没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没有资本运作,她们根本在圈里站不住脚,实力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说雪藏就雪藏了。” 蒲砚语不惊人死不休,“唐弦卿算资本吗?” 崔粒一顿,斟酌道,“算,他背后有他的家族。” “那你呢?”蒲砚把筷子静置在碗边,等待着她的答案。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崔粒用的物品都非常精致,有次他在网上搜同款,却发现那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价格。 并且,她在国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能有唐弦卿这样的发小,家世一定不简单。 蒲砚突然觉得两人之间隔着汪洋大海。 “我?”崔粒抬头看他,笑得比月亮还要灿烂几分,“我背后是我自己。” 蒲砚眸色暗淡了几分,他低下头挑面,任由热气把眼睛熏得雾蒙蒙一片,“嗯。” 似乎感受到对面的人情绪有些低落,崔粒准备再挑起一个话题,“你想进娱乐圈吗?” “不想,”蒲砚回答得很坚决,“我需要自由。” 公众人物几乎没有自由。 “那未来有时间,天涯海角,我们流浪去。”崔粒伸出小拇指,等着对方的承诺。 蒲砚眉梢一弯,随即勾住她的小拇指,印上一幅未来的画面,“任他红尘滚滚,我自清风明月。” 而如今明月当照,海风轻飘,岁月静好。 面终于凉了几分,崔粒小口嘬着汤,“你说水草和蛟龙后来还会相遇吗?” “水草开了灵智,已入六道轮回,重生为妖或者人也说不准。更何况,蛟龙不会放弃寻找她的。” “如果你是水草,你会原谅蛟龙吗?” 蒲砚望着面前的碗筷思索着,“会。水草是喜欢蛟龙的。如果不原谅,蛟龙恐怕无法度化成龙,而是身死道消,种种因果皆会被岁月长河所淹没,那不是水草所希望的。” “可是你不觉得蛟龙很活该吗?” 蒲砚一愣,目光移向对面的女孩子,“什么?” 崔粒擦了擦嘴角,“他与水草成亲的时候,恐怕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既然不清楚自己的心,何苦去招惹人家女孩子,耽误人家一生。后来水草再次化形,他倒好,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任由水草东想西想,请问他是没有嘴吗?” 第111章 嘴不用可以捐了 嘴不用可以捐了。 “蛟龙也是第一次当别人的夫婿,情有可原。”蒲砚抬手戳了下她气鼓鼓的腮帮,“蛟龙大概是事业脑。” 崔粒打下他的指尖,“负了心上之人而得的道,就算成了神又能如何?这故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觉得,蛟龙该殉情吗?” 否则漫漫修仙路,唯之一龙尔。 崔粒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他不够爱水草,起码与水草对他的感情相比,蛟龙的情感实在清汤寡水,否则水草重生之后,他会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的。在他心底,水草恐怕连那些信仰他的百姓都比不过,蛟龙对她的思念不过是无奈中的妥协罢了,他过不去自己心中的坎。” 不平等的爱情本身就是一场悲剧。 “可是你的话中还藏着,你承认了蛟龙的善良。”蒲砚双手摊在木桌上,任海风吹散掌心的汗渍,“相信如果重来一次,蛟龙肯定会教她功法,同时保护好她的。所以她们再次相遇,必定会有个圆满的结局。” “希望如此吧。”崔粒无聊之中抬手在他掌心描绘起纹路,“咦,你的智慧线把感情线的末梢劈成了两段。”女孩子阴恻恻抬头,“这是未来会离婚的意思。” 离婚? 蒲砚连忙一把按下她的头,收回自己的手端详着,然后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崔粒,你看的是我的右手...” 看手相,男左女右。 崔粒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瞄他一眼,“无所谓,手相是会变的。” 蒲砚转而研究着自己的左手,左手同样有第四条线,末尾却与感情线融为一体,并没有分叉,“你看,我左手说我们不会离婚。” 我们? 崔粒弯着唇角缓缓起身,映着摇摇晃晃的昏黄吊灯去瞧他的左手掌心,“婚姻线还挺长的。”瞧完轻轻把他的掌心合上,“先结婚才会离婚,不结婚怎么离婚啊?” 蒲砚一怔,望着对面女孩子宛若有无数萤火虫在闪烁的星眸,里面是无尽的期待与希望。 难道她想让自己求婚吗? 现在? 闪婚? 一瞬间无数想法跃入脑海,蒲砚一下子卡了壳,但嘴部行动得总比理智快,“崔粒,你...可以嫁...” “嫁”字一出,崔粒立马察觉出自家男朋友的脑回路已经转了九曲十八弯,连忙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指着远处波涛滚滚的海面,“你想看海边日出吗?” 思绪回笼,“给我吗”三个字硬生生重新回到汹涌的脑海里,回来之后,脑海竟然渐渐恢复了平时的风平浪静。 现在谈婚论嫁过于早了。 蒲砚顺着她的指尖同样望向远方,那里的天边只挂着一轮月亮,“你想吗?” 崔粒双手交叠,指着下巴,“我大概起不来,如果要看的话,不如通个宵。”女孩子的视线重新落回蒲砚身上,“你呢?” “可以通宵。”蒲砚的笑容渐渐晕开,“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崔粒听着他的话,突觉他身上的光,比阳台上的吊灯还要明亮几分。 第112章 通宵 “那就通宵吧。今天白天没什么事,可以补个眠。”女孩子浅笑晏晏,随即轻轻起身靠近他的耳边,“这个别墅是唐弦卿的,所以补眠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蒲砚目光一顿,瞬间明白了些许。 作为一个资本,何须去租别人轰趴的别墅? 瞧着她拿起碗筷站直似是要去刷碗的样子,蒲砚一把拽住她的小臂,接过碗筷,“我去吧。” 崔粒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一起吧。我去看看有没有咖啡提提神。” 唐弦卿的别墅其实用来招待贵宾用的,厨房里像咖啡牛奶这类的常备饮品自然不可或缺。 “你经常通宵吗?”蒲砚利落地刷着碗筷,余光瞥见崔粒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咖啡豆。 “偶尔,画图经常画到半夜。”崔粒从咖啡豆间抬眸,“你喜欢浓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咖啡?” “淡一点的。”冲在水龙头下的手一顿,“等会儿要找点什么事做吗?” 总不能这样空等到黎明。 崔粒飞速思索着,“要不下个棋?”可是还没等蒲砚回复,她自己就先推翻了这个建议,“算了,我的棋臭得很。” “要不把上次的电影看完?” 只有两副碗筷,蒲砚很快就从洗碗池里解脱出来,走上前帮着崔粒磨咖啡豆。 身边的女孩子摇着头,“我想跟你多说说话。” 再过几天,他就要回岭南去了。 想到这,崔粒不由自主地抱上蒲砚的胳膊,头轻轻蹭上他的肩膀,“你回岭南,我会想你的。” 还未分离,思念已经在心底悄悄发了芽。 蒲砚双手摆弄着磨豆机,只能歪着头回蹭她的软发,“想好配音课结束后不留在帝都了吗?” “肯定要先回江南一趟。”崔粒无聊地卷着他的衣袖,“这次回岭南,你再来帝都的话也得一年之后了。” “嗯。”蒲砚淡淡地应着,“也好,回去陪陪叔叔阿姨。” 一年后的事,就一年后再说吧。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我也会想你的。” 声线缱绻多情,腻得崔粒哆嗦一下。 她似乎不太能听得这些情话。 而且是她自己说得,却听不得他说。 蒲砚不由得低低暗笑了声。 “你笑什么?”崔粒睁圆了双眸,一副炸了毛的样子。 于是蒲砚顺毛摸了摸她的发间,“想到你从现在就开始思念我,我很开心。” 崔粒哽着脖子,再次哆嗦了一下。 “停!我去找找咖啡过滤纸。” 说完就立刻埋首在柜子间,寻找起目标物品。 女孩子的背影有些单薄,却粉的有种梦幻的感觉。 蒲砚抱着臂倚在门边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随即一阵乒乒乓乓,不多时,咖啡终于旋转在两只骨瓷杯中。 厨房咖啡香味弥漫。 蒲砚盯着两杯纯咖啡,“要加点奶和糖吗?” “我不加了,”崔粒摇着头,转身在架子上拿下一盒糖递给他,“你放就好。” “你确定你的那杯不放糖?” “不放了。”崔粒端起咖啡,“咱们上楼喝吗?” 第113章 用一生证明 “去刚刚的阳台吧。你先上去,我看看楼下有没有蚊香......” 崔粒百无聊赖地在阳台上刷着手机,虽是夏天,但海边的夜晚并不炎热,反而透着几分清爽。 正当腿上传来蚊子叮咬的痛痒感时,蒲砚终于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抓着电蚊香液上了楼。 一打开阳台门,就听到手机里播放着刚刚走本的回放。 是他的声音。 蛟龙:“不会有下回的,求你别离开我好吗?” 蒲砚的脚步一顿。 崔粒支着下巴搅动着咖啡,“纯纯追妻火葬场不是。” “如果事业和爱情只能二选一,你会选什么?”蒲砚把蚊香液插好电源,然后坐回了她的对面。 崔粒抿着唇,“实话实说,事业。” 听到这个答案,蒲砚并不意外。她看上去随性得很,但骨子里还是理智的。 “为什么?” “因为有了事业,才能保证生活,才有资格谈论爱情。” “即使你的爱情是我?”蒲砚锁着眉,心想真话有时候确确实实是伤人的。 “有什么区别吗?”崔粒轻笑了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海风的洗礼,“我是很爱你,但是首先,我得更爱自己。” “你有没有觉得,你有点像蛟龙。” “不像,”崔粒果断否决,“首先,我是长嘴的;其次,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蒲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应该是我的台词。” 崔粒脸不红心不跳,“你还没步入社会呢,姐姐我本来就该对你负责。” “那,你想怎么负责?”蒲砚一双干净的眸子撞进她各种想法横冲直撞的脑海,崔粒一时不由得有些头晕。 “做各种决定之前,先询问你的意见。”崔粒的cpu飞速运转着,“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 “还有呢?”蒲砚一手支着鬓间,静静地看着她蹙眉思考她们的未来。 崔粒心虚求指教,“你有什么想法吗?” 蒲砚抬手在她额间就是一个爆栗,“还有就是,用一生证明对对方的喜欢。” 崔粒揉着额头,突觉蒲砚的恋爱脑有点严重。 “别揉了,”蒲砚握下她的手腕,“我也会对你负责的。” 崔粒耳红得闭上眼睛,她有预感,他说的“负责”与她说的绝对不一样。 “总而言之,咱们要一起变好,绝对不能牺牲一方去成全另外一方。”崔粒伸出小拇指,“我们盖个章吧。” 蒲砚笑呵呵地伸出小拇指,盖章成功。 “那接下来,咱们要做点什么?” “要不,”崔粒看着手机上的电子剧本,“我们把蛟龙和水草的全部台词都录下来吧?” 论一个媒体人的自我修养,蒲砚:“版权没问题吗?” “我明天跟唐弦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买下来。”崔粒掰着手指,“废物利用,很划算。” 蒲砚按下她的盘算,“我去跟他交涉吧。” 先前两人都没看过蛟龙与水草在凡间的剧本,现下一看才发觉,水草这姑娘是多么的主动。 崔粒面无表情,“别墅的隔音应该不错吧?” 第114章 剪辑 彼时两人已经从阳台上撤回了卧室,毕竟海风太大不适宜录音。 “你可以明早问问邢挽,她半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蒲砚掩饰不住自己的笑容,眼角疯狂上扬。 “怎么还有吻戏?”崔粒暴躁,“没录过,不会录!” 蒲砚凑上前去,“不会的话,要不要实际试试?” 崔粒一巴掌拍过去,“别勾·引我。” “这怎么能算勾·引?”蒲砚捂着额头,“明明是为了艺术而献身!” 崔粒把头埋进臂弯,悄咪咪微微侧头瞧了他一眼,后者笑得灿烂无比,比盛开的合欢花还要动人几分。 崔粒恼怒地抓起床上的软枕砸向他。 蒲砚轻飘飘接过,“要不亲自己的手背也行。吻戏是不可避免的,你总要面对。” “不想让别人听到。”崔粒懊恼地把自己埋起来,“真不晓得那些演员的吻戏在众目睽睽下是怎么拍的...” “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蒲砚轻咳一声,“现在是,论一个配音演员的自我修养。” 崔粒从臂弯间抬起头,投去怀疑的眼神,“等会还有床·戏呢,难道你要真的喘吗?” 蒲砚抱着枕头,“蛟龙和水草的感情,你要剪成微剧吗?还是咱们俩自己收藏?” “如果改成微剧,刺猬他们的身份都得跟着变,但并非不可行。”崔粒斟酌着,“你觉得呢?” 谈到正事,蒲砚正经了许多,“哔网有许多视频剪辑,都是从影视剧中取材,再换上新的台词,这种形式也挺好的。” “也行,”崔粒点头,“或者等刺猬这部剧播出后,咱们再把微剧发到网上,看的人应该更多。不过等剧上映,估计得三四年。” “还是我们自己剪辑吧。三四年后,我们的配音审美和水准肯定会提高很多,那时候估计听不得现在的作品。”蒲砚眉头展开,“今晚先录一遍,然后听听哪些台词能用,我把视频大概剪辑一下。” 崔粒一愣,“你会剪视频?” 蒲砚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总要有第一次嘛。把第一次剪辑搁到现在,我觉得挺好的。” “那就辛苦我们家蒲砚啦。”崔粒握紧他的左手无名指摇啊摇,“那这些不可描述的戏份.....?” 蒲砚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是一尾小舟荡啊荡。 崔粒终于在这片晃晃悠悠中败下阵来。 “可以尝试一下,但是!”崔粒鼓着腮帮强调,“配得不好不能剪进去!” 谁还没个偶像包袱呢? 蒲砚欣然同意。 崔粒嘬着自己的手背,“是这么个声音吗?” 蒲砚盯着她红透的脸不禁失笑,“咱们又不是没有实践过,怎么还没抓到精髓?” 崔粒一怔,随即把录音开启,然后右手握拳,恨恨道,“那你把眼睛闭上。” 蒲砚乖乖闭上,徒留扬起的眉梢在外表达着他此刻的欢愉。 少年唇形正好,多一分嫌厚,少一分偏薄,加上这些日子口部操的加持,他的唇其实很有亲头。 第115章 回放 崔粒悄悄凑近,先是欣赏了一小下他姣好的面容,随即默默覆上他的唇。 许是咖啡加了糖的缘故,他的唇有些甜甜的,带着些许温热,像是春日的朝阳般能融化料峭中的冰川。 而崔粒的唇因为紧张,居然染上了凉意,蒲砚于是扣上她的后脑,把自己的温暖与爱意尽数传递给她。 呼吸渐渐加重。 “等...等一下...”崔粒喊停。 蒲砚哑着嗓子,“怎么了?” 崔粒微喘中摸过手机,“我看看有没有录上,手机离得有点远。” “......要回放吗?” 崔粒艰难回头,眉头紧皱,眼神躲闪,“要...一起听吗?” “不...”蒲砚连连摆手,耳廓绯红,“你发给我,各...听各...的吧。” 于是崔粒哆嗦着立马按了发送键,随即拿上耳机蹲到角落里细听刚才的缠绵。 嗯嗯呀呀的声音传进耳骨,崔粒顿时一巴掌拍向脑门。 她没脸见人了! 这种事情怎么还有回放,而且她还得细细揣摩各种细节来完善配音的专业度。 两个字,尴尬。 不过幸好录音录上了,否则还得重来一遍。 她绝对没有勇气对着手机重亲一次。 于是崔粒舒了口气后,悄悄向蒲砚看去。他正背对着她,同样带着耳机,只是背挺得老直,显得僵硬无比。 少年身姿绰约,崔粒不禁从上扫到下,并且再次感慨道: 少年好腰! 宽肩窄腰,身材无比标准! 蒲砚面红耳赤听完一遍的时候,只觉得后背有些痒,于是想抬手微微转身拍拍自己的右肩,可是刚一转头,就发现角落里有只小松鼠盯着他的背影“啧啧”地嘬着自己的手背。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后背为什么痒了。 “好看吗?”少年走近,向日葵花瓣层层展开,露出朝气的笑容。 崔粒一时被少年气侵蚀得意识朦胧,只得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可是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一巴掌托住自己的下巴,欲盖弥彰道,“我没点头。” 五官生硬,声线冰冷得犹如山间经久不化的积雪。 少年怀疑,“难道你不是在看我?” 一粒小石子投进湖面,崔粒瞬间炸毛,“我在学吻戏!”说完就开始嘬手背,“你听,是不是比一开始好多了?” 蒲砚当真侧耳听了几秒,随即转过头,认真地瞧着她干净的瞳仁,“确实,嘬得比一开始灵动多了。” 灵动? 什么灵动? 亲得灵动? 崔粒一瞬间只觉得体内血液翻滚,一股子占有感直冲天灵盖想冲出身体的束缚跃入他的心间。 可是片刻之后,她终是压抑住了这份心动,只能哑着嗓子直言道,“你...不会不好意思吗?” 少年喉结滚动,同样哑着嗓子,“我下楼倒点水,嗓子有点水肿。” 水肿二号·崔粒再次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心想,果然熬夜后,荷尔蒙容易爆发。 蒲砚终于抿着唇消失在房间中。 崔粒在一片寂静中,面无表情地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本以为蒲砚会很快上来,可是过了好久,就在崔粒趴在桌子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等的人才姗姗来迟。 第116章 精神交流 “怎么这么久?”崔粒垂着眼睑瞄了下挂钟,疲惫道,“已经三点多了。” 蒲砚托着她的下巴,“先去睡一会儿吧。” 崔粒蹭了蹭他的掌心,“不睡,我肯定起不来的。” “先喝杯温水,”蒲砚递上水杯,“嗓子状态怎么样?还能继续配吗?” “还行。”崔粒小抿一口,“喝完水就好多了,你呢?” “我也还行。” 崔粒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掌心,“那我们继续配?” “好。” 紧接着,凡间剧情结束,水草在水中庙宇中苏醒,开始了争吵的段落。 “别墅的隔音似乎不太能承载高分贝的戏码。”崔粒关掉手机屏幕,“我有点累了,咱们歇一会儿吧。” “还有两个小时日出。”蒲砚闭上双眸叹了口气,显然也是累了,却并不觉得时间过得慢,与她相处的时间,能多一秒就多一秒。 “你先睡会儿吧。”崔粒大方地指了指被褥,“我五点半叫你起床。” “不好,”蒲砚揉着太阳穴,“我陪你。” “不用,”崔粒把他按到床边坐下,“这几天都是你看着我入睡,我都还没守过你呢。礼尚往来,我也想看你睡着是什么样子。” 蒲砚失笑,“睡着有什么好看的。” 闻言,崔粒猛地站直,眯着双眸,言语凌厉,“那你回三楼睡去,这是我房间。” 生气了? 蒲砚立马拽住她的手腕,“夫人别生气,”甚至摇了摇她的手臂,“为夫这就睡觉去。” 说罢,便脱鞋在被褥间躺好,“你要追剧吗?” 困倦难耐,他其实已经挺不了多久了。 崔粒也在他的身侧躺好,翻过身悠悠地望着他半阖的双眸,轻声说道,“嗯,等你睡着再看。” 有几缕发丝垂落在她脸颊上,蒲砚把它们别到她耳后,此刻万籁俱静,他终于一阵天旋地转后阖上了双眸,“晚安,夫人。” “晚安,阿虺。”崔粒皱眉想了下,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吉利,遂立即改口道,“晚安,大人。” 蒲砚的呼吸逐渐变得轻飘而绵长,崔粒轻轻翻身关掉床前灯,顺便扯下正在充电的手机定了个闹钟。 一片黑暗中,手机的光亮总是有些刺眼的,崔粒最终还是皱着眉头关掉了手机,回归到他的身边听他的呼吸声。 他的睡相极好,很少翻身,可崔粒还是揣不准他究竟是深眠还是浅眠,只能抱着臂隔着一条楚河汉界望着他仍在转动的眼睑,不敢触碰他惊醒他。 看样子,他已经进入梦境了,不知道他的梦境里会不会有她,有蛟龙与水草。 其实有谁都无所谓,少年的梦境本就该天马行空,无所拘束地自由流浪。 崔粒曾经觉得被爱情绑住就会失去自由,但是现在想想,待在他身边,就算是负担也是甜蜜的。 只要他们双方给够安全感,自由也不是不可能。 她依旧想要走遍名山名川,是不是他同她一起并不重要,毕竟目前来看,他们之间最深的牵绊就是配音了,这种精神上的深度交流,在于双方对配音戏剧的热爱与追求。 也幸好,他们对配音都是认真的。 第117章 平衡 而生活层面的爱情似乎少了些,柴米油盐,磕磕碰碰才是真正的人间。他们还未曾真正吵过架,为物质生活发过愁。 想到这,崔粒盘算了下银行卡的余额。 很好,她很快就要发愁了。 老头子也是够狠,竟然在她回国的时候把她所有的卡都冻结了,幸好她自己留了一手,否则在北京这种地方坚持不了多久。 她的家庭收入是偏上的,包括她自己也有一些投资,甚至在她十八岁的时候,老头子把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都转给了她,但是他呢? 蒲砚很少同她提及他的家庭,她只知道他的父亲是书法家,仅此而已。 他不提,她也不会问。 他们自己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包括地域、职业,两个人光凭爱意能坚持多久呢? 他们的爱情,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尘埃落定,走进婚姻的殿堂。 不过疯都疯了,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崔粒自嘲,爱情面前,再克制也没有用。 翻了个身,她无聊之中再次打开手机刷起围脖,却意外发现秦攸老师在热搜榜上罚站。 翻了下实时评论,原来是秦攸老师给一位仙侠剧女主配了音,但是高光戏份配音与演员戏感割裂,被演员粉丝骂上了热搜。 这年头,连秦攸老师的业务能力都被质疑了吗? 崔粒带着额上的三条竖线戴上耳机点开了高光片段的视频,却发现演员演得太软了,也没能力把角色的霸气表现得淋漓尽致,而配音则把霸气发挥到了极致,可惜演员戏感没跟上...... 许老说过,如果演员的台词表现力好的话,就不需要配音演员了,剧集的配音演员就是弥补演员的不足,润色这个角色,从而使整部剧的艺术水平提高一个层次。 可要是演员的能力严重不足怎么办? 秦攸老师给的答案是跟戏走,可是这样的做法吃力不讨好,甚至在热搜榜上被骂了一晚上,看样子还得持续几天。 崔粒默默叹了口气,配音演员不好做啊,钱少事还多。 尤其是女配音演员,给流量女明星配音得慎之又慎,毕竟花粉都是事业粉,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入万丈深渊。 现在的观众盯演员的原声率盯得如此之勤,每当配音演员和明星的名字一同出现的时候,就是声优老师们倒霉的时候了。 一点点地翻着评论,崔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想当专业的配音演员了。 可是放弃配音的话,蒲砚怎么办? 许是枕边人的不安感染到了蒲砚,他悠悠转醒,半睁着双眸温柔地环过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轻声问道。“怎么了?” 崔粒微微回头,担心手机的光亮影响他,遂立即扣上屏幕,“现在还没到五点,你再睡会儿吧。” “醒了,不睡了。”蒲砚的呼吸依旧绵长,但气氛却变得有些旖旎,他冷静得甩下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是询问道,“秦攸老师怎么了?” 第118章 社团 “你看到了?”崔粒打开手机,把亮度调到最暗,然后读着最新的评论,“......秦攸滚出配音圈...” 蒲砚皱着眉,“是秦老师水平失常?” 崔粒撇着嘴无奈地摇头,“是正常发挥,但是演员没演好。” ...... 一阵沉默过后,蒲砚缓缓开口,“秦攸老师以前配的角色,演员演技都跟得上,只是演员原声和角色不太适合。这次恐怕是演员的业务能力有问题才找的配音。经过了这次,秦老师应该知道怎么平衡角色演员以及配音三者之间的关系。” “你不替秦老师感到不值吗?”声线软绵,还带了些微委屈。 蒲砚默默握住她的右手,安慰地轻轻搓了搓,“这是所有配音演员都该接受的审判,没有演员能把每部剧每个片段都演得完美无瑕,配音演员也是,我们不是神,接受观众的好评的同时,也得有勇气接受那些恶评,从恶评中提取建议,从而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 等下部秦老师配音的剧出来,你再听听她的配音是不是与演员融合了很多?” 崔粒还是有些难受,“这部剧我追了,只是还没追到这。这个角色挺有魅力的,但是这个片段确实难以言说。坦白讲,我对演员挺失望的,她毁了这个角色。” “你要给她进步的时间。我们要怀着包容的心态对待现在的那些剧集,否则,”蒲砚话锋一转,“每部剧都能被气死。” 崔粒不禁被逗笑,目前已经打消了放弃配音的想法,“现在是资本选演员,有些资本眼光不太好。” 蒲砚再次想到此时睡在他们楼上的某位仁兄,“唐弦卿的眼光怎么样?” “他的公司刚刚起步,还没有剧播出,不过倒是签了不少编剧,”崔粒突然拍了拍他的手,“你生日的那个微剧,编剧就是唐弦卿旗下的,叫徐婧,她脑洞还挺大的。” “那杀手的故事,她应该是往保守写的,情节偏传统。” “那肯定,”崔粒失笑,“太复杂的角色咱俩也驾驭不了。” 两只妥妥的配音小菜鸟。 蒲砚捏了捏她的手心,“不着急,我们会进步的。” “嗯。”崔粒郑重地点头,补充刚才对徐靖的介绍,“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配音软件吗?某秀。其实上面还挺卧虎藏龙的,我跟徐靖就是在上面认识的。我们跟邢挽还有几个女孩子建立了一个社团,偶尔会把配音的素材剪辑成一个故事发出来,过程还挺有趣的,不过没什么人听,有点可惜。” “为什么没人听?你们的实力在非专业中已经是佼佼者了。” “没有宣发,”崔粒无奈摇头,“我们都觉得小打小闹的不值得大力宣发,等实力再上去一点,到时候再去让更多人认识我们,效果会更好。” “你们社团有男生吗?”蒲砚灵魂发问。 崔粒一怔,“这倒是没有。某秀上实力好的男声少之又少,我们也没什么心思去结交。” 第119章 朝阳 她当时的心思都在苏叶身上,再好听的男声在她耳中也不过尔尔。 邢挽更不用说了,她生人勿近的性格早就隔绝了一堆男性生物。 徐靖写作能力强,但是声音品鉴度还是平常人范围,说实话,她喜欢的声优崔粒不大能看得上。 “我能加入吗?”有了欲望,蒲砚的声线一瞬间充满了诱惑力。 崔粒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压制住自己的气息,小声说道,“废话,我等会把你拉进去。” 直接拉进去?权力如此大? “你是社长?” “对,社团是我组织起来的。不过,”崔粒捋着并不存在的小胡子,“你在某秀上的id靠谱吗?以后成名了不会被挖出来吧?” “不会,”蒲砚很是笃定,“我的id还是那串不规则的数字,我自己都背不出来。” 崔粒:??? 她表示自从关注蒲砚后,就备注了他的本名,没想到id居然还是出厂设置。 “就算挖出来又怎么样?”蒲砚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是靠实力吃饭的,不是靠粉丝。” 窗外朦朦胧胧泛起鱼肚白,整片天空开始晕染起独有的蓝色。 崔粒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们出门去沙滩上看日出,还是在阳台上等着太阳出来?” “阳台上,再躺一会儿。” 崔粒失笑,“我就说一躺上床就不想起床吧。”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通宵。”蒲砚摊平在床上,“崔粒你困吗?” “还好,反正再过半个多小时就可以睡觉了。”蒲砚翻过身看着他的侧颜,“下午邢挽可能要去看房子,你有兴趣一起去吗?” “租房吗?” “对。” “庞磊好像也要租房,我问问他要不要一起。” 说罢便跃过崔粒想要拿手机发信息给庞磊。 “等一下,”崔粒拉住他,“邢挽她是要跟别人合租。你跟庞磊说清楚,看看他女朋友介不介意这一点。” “好。”蒲砚编辑完直接发送,“不出意外,应该能一起看。” 崔粒莫名想象出下午一堆人看合租房的情景,不禁觉得这场景心酸又可爱。 “咱们也要租房,就当提前积累租房经验。”崔粒支着鬓发侧躺在侧,“我正好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蒲砚轻咳一声,随即挑眉,“崔粒同学,你在计划我们的未来吗?” 崔粒并不否认,只是浅浅笑着,“幻想一下又无伤大雅。” “如果有什么想要的,都要告诉我。”蒲砚伸手捏了捏她的左脸,肌肤细腻光滑,触感甚好,“你说过,情人之间得张嘴。” “自然!” 崔粒回以灿烂的笑容,瑰丽得如同眼前从海平面跃出的朝阳,连海面都浮起层层金色,涌动着的波涛随天边的云霞一同泛起轻灵绚丽的云锦图。 倒计时6天。 “快看,太阳出来啦!”隔壁别墅的小男孩拽着他母亲的裙子兴奋地原地蹦跳着,“好漂亮啊!” 蒲砚闻言在崔粒耳边轻轻附和,“确实很漂亮。” 崔粒微微侧头。 第120章 合影 蒲砚补充,“朝阳和你。” 声线如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从荷叶上慢慢滑落到池塘里,惊醒了莲藕下的小鱼。 “谢谢。”崔粒欣然接受,随即拿出手机,“我们合张影吧。” 认识这么多天,除了在夜市那晚,居然没有合照过。 蒲砚举起手机,发现前置摄像头拍日光与人像的问题,“稍等,我调一下曝光度。” “好。”崔粒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沐浴在熹微的光中,整个人就被像洒了一层金粉,热烈地仿佛随时要乘风自由流浪到天涯海角。 那是独属于她的精神世界。 自由浪漫。 “咔嚓。” 调好各项拍摄数值的蒲砚看到这画面,不假思索地按下快门,他想留下此刻的美好。 “拍得如何?”崔粒闻声挑眉。 蒲砚抓不准她喜欢的照片风格,于是犹豫道,“我各个角度都多拍几张,总能选出一张满意的。” “拍背影吧。”崔粒言笑晏晏地转过身,抓弄几下长发,让发丝迎着海风尽情飞舞。 一夜未睡,就算没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状态肯定不如平时。 听着身后各个角度的咔嚓声,崔粒扯着笑回眸,“可以了,再拍下去太阳都当空了。来合照吧。” 蒲砚闻言走上前,同她一起倚着栏杆,“不如合拍个视频吧,比照片鲜活。” 录制开始。 浮光之上的初阳落在屏幕一角,蒲砚的刘海被吹向脑后,露出清晰干净的眉眼。 本是宁静的一刻,崔粒却突然上前对着屏幕小声吐着尾音带卷儿的文字,“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蒲砚,很喜欢很喜欢。”说罢回首指了指他,“他就是蒲砚,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屏幕上的蒲砚轻咳一下,耳尖绯红,强忍着上扬的嘴角把她拉回身边,自己却再次走近镜头,“我也有一个秘密。我想跟崔粒相守到老,从此日升日落,煮酒烹茶都有了意义。”说罢摸了摸崔粒的长发,“她就是崔粒,我喜欢的人,也是我女朋友。” 崔粒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懊恼道,“早知道刚才应该化个妆的,起码气色能好一些。”随即扶着他的胳膊,把镜头翻转对向海面,“还是拍风景吧,今天天气可真好。” “你素颜也很好看。”蒲砚揽过她的肩,两人并立在破晓的光线之下。 “在帝都的这些天,我都没画过浓妆。”崔粒支着下巴,望着眼前以金色为主的画卷,“你喜欢化妆的女生吗?” “分场合。在录音棚里黑黢黢的,不需要化妆。”蒲砚的录制并未结束,“浓妆会画眼线吗?” “会,不过我技术不太好,经常画残。” 蒲砚失笑,“其实你什么样子都好。不过眼线,我觉得会挡住你眼里的光。” 崔粒转头,眸间尽是疑问,“我眼里有光吗?” 蒲砚把镜头对准女孩子,“看,这就是光。”镜头拉近,“崔粒,你喜欢声音吗?” 闻言,镜头中的瞳孔瞬间缩小,崔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喜欢!” 第121章 肆意 她眼里的光,不仅是黎明的朝阳,还有无尽的希冀、畅然的肆意与自由的洒脱。 少年的声线,如同雨过天晴后从荷花滴落到荷叶上的露珠,“之前你说,提起配音的时候,我的眼里有光。但其实,你的眼里也有。 崔粒,一直都没问你,你为什么喜欢配音啊?” 女孩子目光柔和,越过镜头看着她不想离开的那个人,“从小,身边就有很多人说我声音好听,所以小学开始,我每一年都报名想加入广播台,可是没有一年是成功的。” 可蒲砚却是大学广播台的台长,那是她仰望多年却触碰不到的星星。 “播音不适合你。”蒲砚斩钉截铁,“我说过,你的声音很清丽。” 播音更喜欢浑厚大方的音色,并且对腔体共鸣有一定要求。 面容也同样清丽的崔粒捏起睡裙的两边,很是矜持地行了一个屈膝礼,“谢谢。 后来有一天,追剧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配音,觉得给角色冠上自己的声音还蛮有意思的。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配音,以为声音好听就够了,没想到是这么复杂的一件事。 而且那时是嗓子发声,甚至在不懂基本功的时候就去练嘶吼爆发戏,多多少少还是伤到了嗓子,也算走了弯路。所以圈里人很多都看不起野生配音,是能理解的。” “但是野生配音实力强悍的,也比比皆是。”蒲砚再次给她戴上高帽子,“你现在的实力比起帝都某些专业配音演员,也是不差的。” “你的话我接受,但并不赞同。”崔粒歪歪头,继续去看已经悬于九天之上的太阳,“每个配音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无论是小白还是大神,他们对台词的演绎都有自己的理解和表达方式。小白的表达可能更生活,大神的呢,更细腻。 有一次我为了配好一个片段,就把这个素材片段下,配音播放量排名前五十的全部听了一遍,感触还挺深的。有些虽然一听就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大白嗓,但她们没有那么多顾虑,只是大大方方地把台词说出来,听起来也很自然舒服。 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是有天赋的那种人。你知道的,我说话虚音偏多,这样的习惯练气息很不容易。打破几十年的呼吸习惯,从头做起,很难。但是我目前,算是做到一半了吧。毕竟已经能用实音说话,只是稳不下来而已。” 蒲砚看向面上满是得意的她,“你很厉害,能谦虚地去钻研所有程度的配音作品。” “所以啊,”崔粒嗅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只要用心的配音,都是好作品。老师们不都说,配音是演角色,而不是秀音色或者基本功。当然,这两者对专业声优来讲,也是必不可少的。 可最重要的,是角色啊。角色的喜怒哀乐,她们的一生,或幸福美满,或磕磕绊绊,都是灵动有意义的。 我也想用我自己的理解,过完她们的一生,或者某些重要的时刻,感受她们的内心波动、情感共鸣,弥补我自己现实生活中没有的。 蒲砚,你不觉得,这很幸福吗?” 第122章 庄周 隔着悠悠海风,崔粒淡然地望向他,“每个角色都有作者安排给她们的开始与结局,她们不需要像现实生活中的我们一样,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不安,因为不确定不清晰,所以才恐惧。” 蒲砚并未暂停录制,只是悄悄牵住她的手,“现实这样的日出,美好吗?” 崔粒粲然,“当然。” “每一天,都有这样的朝阳。”蒲砚把镜头运向远方,承载的是这一天新的希望,“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我们避免不了,那所有的不安就留给昨天,与命运和解才能去期待未来。谁的人生不是道阻且长,可行则将至才是我们该做的。更何况,你不是一个人。” 崔粒挑眉,“你在强调你的存在?” 蒲砚突然觉得她似乎有自我攻略的能力,他的本意明明是想让她有现实生活的安全感,不需要在角色身上寻找宁和。 但他并不反感她这样的攻略,“现实也是鲜活的,甚至比角色更鲜活。” 崔粒忽然笑了,“大早上的好多鸡汤啊。你饿了吗?” 可是他的鸡汤似乎并未暖进她心里去。 蒲砚摇头,瞧着万里无云的天色停止了录制,“凌晨刚吃碗面,现在还好。” “我也不饿。”崔粒摆摆手,大方说道,“那,咱们各回各床,睡觉?” “...好。” 日上三竿。 崔粒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这噪音着实让她梦回小时候的周末懒觉。 “崔迹,你要造反吗?!” 正当崔迹打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时候,门暴躁地开了。 迎接他的,自然就是刚刚做好的发型再次成了马蜂窝,随即是顿河东狮吼,“崔迹,你最好有事!” 震得崔迹耳边嗡嗡的。 马蜂窝·崔迹敲门的气势顿时小了一半,“有事,真有事。” 崔粒没好气地瞪她弟。 “庄周来帝都了,你要不要去机场接他?” 庄周? 崔粒没反应过来,“谁?我认识?” 崔迹恨铁不成钢,“我小学同学啊,就是把雪碧撒你床上那位。” 雪碧?床? 一段往事小插曲逐渐清晰,就是她妈妈怀疑她尿床的那次。 崔粒一阵哆嗦,这简直不堪回首啊。 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周晴的儿子。 周晴,自杀班主任的名字。 崔粒镇定下来,缓缓开口,“他,也是来帝都旅游的?” “不!”崔迹嘚瑟,“我让他过来跟我打擂台的。” “什么擂台?” “就是滑板啊。” 滑板少年的世界崔粒不懂。 “然后呢?” 崔迹原地转了几圈,“我给他买了机票...” 崔粒一个爆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为什么要去接他?” 她弟吃痛,不敢反抗却又不死心地小声嘟囔着,“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他喜欢你...” 声音虽小,怨气极大。 他姐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少年的“愤恨”。 总归是周晴的儿子。 还是她亲弟弟的发小。 至于喜欢的事... 十年前,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喜欢! 崔粒打着哈欠,“庄周几点到机场?” 第123章 幻彩紫 “三点半。” 现在十二点半。 “来得及。等我收拾一下行李,先回酒店一趟。” 崔迹皱眉,“姐,你不考虑升级一下酒店吗?咱们那个酒店实在太...” 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一记飞刀。 “酒店干净就行。”崔粒揉着脑袋,“你少有那些公子脾气。” “公子...脾气...我???”崔迹嘴巴张得老大,一手握拳,一手指着自己,一副有气没处撒的既视感。 他是担心他姐睡不好! 唉,白担心了。 “那姐夫呢?”崔迹脑阔疼,“要叫他起床吗?” “废话,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 随即又是一个爆栗。 崔迹:我好卑微啊啊啊啊... 于是崔粒洗漱好,上三楼温柔地敲了两下门,“蒲砚~” 住在蒲砚对面的崔迹:矫情!做作!嫌弃! 蒲砚前来开门的时候,崔粒正倚在对面的门框上,给蔫头巴脑的崔迹讲述这才是敲门的正确打开方式。 见他出来,崔迹立刻马上把他姐往前一推,“啪”地一声房门关上,徒留门外绵绵对视的小情侣。 房内的崔迹:我姐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哦,她本来就这么啰嗦。 此刻啰嗦的崔粒:“醒了吗?咱们收拾一下回酒店,然后快三点的时候,我跟崔迹去机场接个人。下午不能跟你们一起去看房子了,很抱歉。” “谁来帝都了?”蒲砚一下子警觉,“你父母?” “不是,”崔粒往他房间里望了望,“方便让我进去吗?” 不是就好。 蒲砚顿时松了口气,“当然方便。” 说罢便请崔粒进了门。 “是周晴的儿子,叫庄周。” 蒲砚摸着下巴,低头不知道思索着什么,只是无厘头地问道,“唐瑜的案子出结果了吗?” 崔粒皱着眉头,“你怀疑...” “你不怀疑吗?” “他过来的这个时间点过于巧妙了,说不准。”崔粒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崔迹说,是他让庄周来帝都玩什么滑板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接他吧。” “不用。”崔粒摆手,“当年周晴的事,我们家没参与过,后来事发后,我爸妈也对他挺好的。再说崔迹跟他多年朋友,两个人既然能玩到一块去,说明他也不是一个坏孩子。万一咱们针对错了,伤害了两个孩子的情谊可怎么是好。” 她弟在她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蒲砚语重心长。 “好,我记住了。”崔粒勉强挤出笑容,“那你下午去看房子吗?” “嗯,庞磊说他女朋友不介意他和女生合租,帝都这种地方,有个地方安顿下来就好。” “也好,这样的话,等明年再租房,你就有经验了。” ...... 帝都机场。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由江南飞来本站的yu7877次航班,将于三点五十分到达本站。” “庄周!这里!” 崔迹向不远处摆着手。 崔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在一群哑光色系的人群中,一身幻彩紫抱着滑板的少年脱颖而出。 他的滑板和崔迹一样,都是镭射图案。 就,挺显眼的。 第124章 喝茶 崔迹心口一凉,立马换上狗腿的笑,“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你们恋爱的速度。要是我也能....” “打住,你现在这没定性的样子就别祸害人家姑娘了。”崔粒将他从上扫到下,“心理年龄跟个未成年似的。” “我?”崔迹气鼓鼓,“可是姐夫也没大我多少。说起来,庄周和姐夫好像差不多,都是九七年出生的。” 差不多? 庄周突然惊喜,解锁崔迹同款扒座椅姿势,“崔粒,你喜欢年下吗?” ......孩子,你多少有些直白了。 前排某人突然一阵脑仁疼,她扶着额头敷衍道,“只是碰巧他比我小罢了。” 换言之,她喜欢的就是蒲砚,和年龄无关。 “我懂。”庄周眉毛一挑,“幸好我从江南多带了几份礼物,等会刚好送他一份。” 崔粒突然有种带两个孩子出门游玩的既视感。 从江南带来的礼物?也就是说,她回江南的时候行李又得多一个。 不过,孩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心却是个好的。 “谢谢庄周。” 既然想领略一番帝都的文化,崔粒干脆把晚餐定在了有小剧场的酒楼。 而现在台上正在演绎的,正是昆曲《沉香救母》。 救母... 崔粒感慨着进门忘了看节目单,竟然一落座就是对于他们如此敏感的话题。 幽幽地望向庄周,可后者坦然地随着曲子打着节拍,看向楼下舞台的目光一派优哉游哉。 崔粒默默擦拭下嘴角,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庄周明显就没联想到从前的那些事。 “你小子竟然听得懂昆曲?”崔迹拿着艾窝窝翘着椅子往楼下望去,“我以为只有家宴,我才会来这种地方。” 还是蹦迪适合他。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庄周抽空回头拿了个焦圈,“这么高深的艺术我能听得懂才怪。台下唱得是什么?” “不知道你晃悠什么?就差拿把扇子装风流才子了。”崔迹一巴掌拍发小肩上,言语肯定,“我猜是《牡丹亭》。” 庄周狠狠点头,深以为然,“英雄所见略同。” “姐,所以是《牡丹亭》吗?” 对着两张天真无害的面孔,崔粒满脸的一言难尽,“亲爱的孩子们,台上唱的是《宝莲灯》。” 二脸顿时失望,庄周嫌弃地拂了下左肩,“崔迹你蹭我一身油!” “没关系,《牡丹亭》和《宝莲灯》都是三个字。”角落里传来蒲砚沉稳如黄金灯座的声音,“差不了多少。” 崔粒一脑门问号地看向他。 来酒楼前,她特意问过他喜不喜欢戏曲的。 闻言,崔迹的椅子腿终于落了地,表明它的主人十分激动,“姐夫,你也听不懂。”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他姐夫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听不懂+1。” 说完将茶递到崔粒身前。 可茶杯尚未触及桌面,就被一双手拦去,庄周笑得极其和煦,“崔粒她不喜欢喝茶。” 蒲砚一顿,他记得爱好文档里,茶的这一栏,崔粒在“喜欢”下是打了勾的。 第125章 心机 “这回你可真记错了,”崔迹从庄周手里接过茶杯,放在崔粒碗侧,“我姐从小是喝茶的,起码不排斥。” 庄周讪讪地收手,“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吧。” “没关系。”崔粒捏起杯子,“这杯茶可是经手三个人,我可得好好品品。”说罢便在杯口浅抿一口,“好茶,是君山银针吧?” 蒲砚浅浅点头,“起码不是果粒橙。” “哈哈,”崔迹椅子脚再次翘起来,“这跟果粒橙有什么关系。” 崔粒一巴掌按在椅背上,“坐好,吃你的饭。” “姐,你越来越啰嗦了...” “再啰嗦,你姐依旧是你姐,吃饭!” ...... 崔粒悄悄把椅子挪向蒲砚,然后凑近他的左耳,“你听不懂昆曲吗?” 蒲砚耳廓微痒,微微侧头回眸瞧她,悄声道,“这不是为了巩固和大舅子的关系吗?听不听得懂不重要。” 崔粒惊讶,“你还有这心机呢?” “为夫还有很多惊喜,”蒲砚眉毛一挑,“夫人想了解一下吗?”说罢就面向两位小祖宗,语气颇为轻松,“吃完饭来局游戏?” “好。” “好。” 崔粒:“......” 于是,片刻后, “姐夫,快上快上!......姐夫,厉害啊!......快推!....赢了!!!” 崔粒捏着筷子,死命地按住额角,“你们仨能不能小点声。” 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姐,放心!这个档位酒楼的包间,隔音肯定不错。” 崔粒眉毛一挑,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下一秒,“咚咚。” 崔粒面无表情开了门。 “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的用餐。麻烦各位声音小一些,多谢合作。” 崔粒面无表情关上门。 瞧着他姐的脸色,崔迹顿觉不好,于是缩着脖子,声细如蚊子,“姐姐,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据经验而言,主动承认错误加上这句甜腻腻的“姐姐”,他姐马上就会消气。 可崔粒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添了几分温和扫过另外两位,“不好意思,麻烦各位小点声,谢谢。” 蒲砚面上一僵,拉过她的衣袖让她坐下,“那咱们就静静听曲儿吧。现在还是《宝莲灯》吗?”说罢便往台上一望,“是相声啊。相声好,相声有趣。” “嗯。” 于是包间先是冷静了几分钟,随即便偶尔传来低低地讨论声。 那是崔迹与庄周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启新一轮的游戏。 蒲砚递上一个苹果,“尝一下吗?挺甜的。” 崔粒接过用力咬了一口,“不甜,酸。” “那尝尝这个香蕉?” “涩。” “那这块梨?” 崔粒瞅着他手中切成小块的秋月梨,拧着眉问他,“你吃梨了吗?” “我帮你尝过了,这块肯定甜。”少年眼中的光似玻璃透出的清脆的耀斑。 “那我就不吃了。”崔粒支着下巴,侧头瞧着他被舞台上橙黄的灯照得像在发光的面庞,整个人宛若神明临世,本该高高在上无喜无悲,此刻却沾染上了红尘,焦急地等着她的回应。 第126章 分梨 她不禁想起表演课放飞自我那天,玻璃房里的他也是如此高贵而充满神性。 少年依旧不死心,“真的很甜。”声线如蝶翼碰触玫瑰的花瓣。 崔粒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我知道很甜,但是分梨不好,分梨,分离。” 我不想同你分离。 蒲砚一顿,随即把那块梨塞进自己嘴里,“那...这块梨还是给我吧。你还生气吗?” 崔粒摇摇头,声线缥缈,“崔迹叫我‘姐姐’的时候,我就不生气了。” 蒲砚:“......??” 崔粒眉毛一弯,“毕竟这世上没有哪个姐姐能抗得过,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弟弟甜甜地喊自己‘姐姐’。” “那如果以后吵架,我叫你什么你才不会生气?” “我们为什么会吵架?” “我是指万一,万一有点摩擦什么的呢?” 崔粒歪着头,“摩擦也是磨合,只要我们长嘴就好了。所以我有问题想问你。” 蒲砚微微低头,刘海略过眉梢,“我也有问题要问你。家...” 话还未说完,就被懒懒落座的庄周给打断了,“什么问题不问题的?我以为你俩在听相声,没想到居然在讲什么悄悄话。” “如果是悄悄话你就听不见了。”蒲砚锁着眉,后悔刚刚游戏里没坑他几次,“我们在讨论相声的流派,你有什么见解吗?” 崔粒撑着下巴幽幽地望向她睁眼说瞎话的男朋友。 什么讨论流派,瞎扯。 不过论及艺术层面,庄周从未接触过,对此确实一窍不通。 庄周往后一靠,懒洋洋地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相声,还有流派?” “自然有,”蒲砚掰着手指,“台上的应该是‘老派’相声,台风稳,结构完整,台词禁得住细品,有自己的内涵。” 庄周被果汁酸得咧着嘴,侧耳听着相声的内容,品了半天没品出个所以然来。 “听着还...挺有趣的。崔粒,你懂那些流派吗?” “略有耳闻,”崔粒拿起刚刚咬了一口其实并不酸的苹果,“从配音的角度来讲,台上两位的气息很稳,对话感强,咬字清晰,起伏恰到好处,是我目前可望不可及的程度。他们是真正的艺术家。” 专业性的语言,不懂的人听多了着实心烦。 庄周只觉得眼前有星星在绕,在不耐烦之余,语气便多了几分冷硬,可面上却依然一副悠哉自得的样子,“崔粒你该不会真喜欢配音吧?我听说你在帝都学配音,还以为崔迹在开玩笑,你该对建筑设计从一而终才对。” 崔粒咬着苹果,心想,我喜欢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几句话的语气跟周晴倒是有几分相似。 真不愧是周晴的儿子。 她斟酌着刚想开口,话却被蒲砚给接了过去,“我们专门来帝都学配音的,都是真心喜欢的。” 语气肯定,如那千年岩石,有种不可撼动之感。 庄周没理他,径直看向崔粒,唇角微勾却少了几分不羁,“你从小的梦想就是建筑设计。” 第127章 评书 “什么从小的梦想?”崔迹刚从厕所回来,一进门就听到庄周这笃定又自大的语气,只觉得他对自己亲姐多少有些不尊重,“我姐爱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话说庄周你小子今天不太对劲啊,是不是在期待半夜的滑板对决?” 说罢就拿起角落里满是贴纸的滑板,一脚踢向庄周的椅子腿,“我们该走了,迟到的话,那些家伙该以为我们怕了。” “行吧。”庄周歪七扭八地起身,随即抬脚踩上板面,滑板一个翻身就落在了手心夹在腋下,“那崔粒咱们明天见。” 面上端着极其无害的笑容。 崔粒抽了抽嘴角,回以温和的啰嗦,“你们玩完滑板早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我亲爱的姐姐。”崔迹咬牙切齿地捂着耳朵,在他姐话落,马上一个闪身窜出了包间。 庄周跟着窜出,顺便还帮忙关了下门。 世界终于安静! 崔粒狠狠地舒了口气,伸长脖子往楼下望去。 台上只有一桌一椅,桌上一块惊堂木。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蒲砚拿起一旁的节目单,提醒道,“下一个节目是评书《白蛇传》。” 评书啊,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能听见评书作品了,那是一种古老的中国传统口头讲说表演艺术形式,在宋代开始流行。 崔粒顿时来了兴趣。 不多时,一位身袭长衫气质儒雅却满脸皱纹的老爷子,不紧不慢地上了台,随即惊堂木一拍,好戏开场,“情漫可渡轮回劫,情涌方续转世缘。慈悲喜舍为阻碍,楠木可依贯古今......” 老爷子嗓音虽沧桑,但却浑厚底气足,一开口就将人带进故事中去。 这声音的感染力,是一百个他们都赶不上的。 崔粒和蒲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瞧出了震惊。 不论表现力,就单单这清晰饱满的咬字,就甩大多数新生代配音演员几条街了。 而如今,故事正进行到篷船借伞,崔粒已经感受到自己置身于漫天细雨之中,雾气袅袅宛若仙境,眼前的白娘子撑着油纸伞立于船头,目光缱绻地望着许仙的背影。 好一番江南美景中的双飞愿。 真是美不胜收。 蒲砚感慨,“这才是声音真正的魅力,不论歌调,不论语种。” 崔粒提议,“语种?那,下次,咱们去看歌剧吧。”说完低头思考了下,补充道,“话剧也行。” 蒲砚眉毛一挑,随即就是一个爆栗输出,“崔粒,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上次她送他衣服的时候,他就想这么问了。 蒲砚语重心长,“家境再殷实,也不能挥霍无度。” 崔粒拍下他的手,揉着额头,“我知道,这不是为了提升文化素养嘛。多听总是没错的。哎呀,现在先听评书,聊天的话得排个队。” 于是,雨中凌乱的蒲砚:排队中,勿扰。 剧场留给评书的时间并不多,老爷子闭幕的时候,《白娘子盗灵芝仙草》才将将讲完,剩下的故事还得分几场才能完成。 第128章 噩梦 可两人过几天就要离开帝都,一时间觉得实在有些可惜。 于是在离席途中,崔粒捉住一位服务员,“请问那位讲评书的先生,还在现场吗?” “请问您是哪个包间的?” “三楼端月斋。” 服务员端上笑容,“原来是小崔总。讲评书的李老师刚刚离开,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老师竟然这么快就离开了。 可惜。 “请问有笔和纸吗?我想留个联系方式给李老师。” “自然是有的,您稍等。” 说罢原地便只剩下崔粒二人。 蒲砚走上前,“你想拜师吗?” “不是,多一条关系网总是好的。”崔粒笑着摇头,“你想想有什么话想对老师说,等会儿都写下来。” “我?”蒲砚惊讶地指着自己,“我可以吗?” 崔粒无声拉住他的手,笑得像风轻轻拂过的合欢花瓣,“要相信我们的真心。” 于是两人便把这次听评书的感受挑重点尽数写了下来,顺便介绍了下自己是配音圈的新人,以及对声音戏剧的热爱。 “喏。”崔粒将一大张纸折好递给服务员,“请问李老师下次演出是什么时候?” “李老师身体不太好,一场下来得休息半个月,再来的话,估计得半个月之后。” “好,我知道了。”崔粒拿出手机,“请问我方便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服务员笑得灿烂,“方便,当然方便。” 于是两人迅速加了好友。 “二位慢走!” 倒计时5天。 依旧是个艳阳天。 去录音棚的路上,崔粒一手拿着油条,一手端着红枣豆浆,关切地问,“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刚刚出早功状态不太好。” 蒲砚揉了揉额角,“做了一晚的噩梦。” “嗯?”崔粒歪头看他,“你昨天胡思乱想了什么?” “没什么,”蒲砚甩了甩头,“还有5天就结课了,有点舍不得。” “没关系,”崔粒一个转身跳到他身前,踩着他被朝阳拉长的影子,“大家都在圈子里,总会再相见的。更何况,一年后你就归队了,难过什么?” 蒲砚双手攀住她的肩膀,“那你呢?” 崔粒无奈,“我是你女朋友,就算所有人都跑了,我也肯定在啊。” “真的?”蒲砚狐疑,“就算是异地恋?” “蒲砚哥哥,”崔粒声音突然夹起来,变得奶声奶气,“你不要囡囡了吗?” 蒲砚突觉胳膊上满是疙瘩,“......不不...是...” “那不就成了,”崔粒把喝完的豆浆瓶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你昨天还教导我,事情来临之前,拒绝不安,怎么到你自己这里就不管用了?” 阳光中的少年苦笑一声,“当局者迷啊。” “如果真有分手那天...”崔粒深深呼了口气,“还能复合不是?人生境遇,谁能说得准呢?” 蒲砚锁紧眉,“你这么想?你觉得会分手吗?” 这回轮到崔粒一个爆栗,“打个比方,咱们别总把这两个字放嘴边。我们昨天不是都有问题要问对方但是被打断了吗?不如今晚好好聊聊?” 第129章 臣妾做不到 “中午吧。”蒲砚撇过头,“我总觉得晚上庄周会来找你...们...” 今天的配音内容依旧是爆发,角色是位养尊处优的敌国公主。娇小的身躯临危上战场,裹着厚重的铠甲,仿佛把家国都扛在了肩上,但是姣好的面容,拿剑时抖动的双手无不体现着她柔弱中的勇敢。 许老:“崔粒,声音太粗了!你配的是个公主,不是从小在军营摸爬滚打的女将军。” 崔粒眨巴眨巴眼睛,她也不想这么粗,但是臣妾做不到啊...... “老师,对不起,我再试一次。‘.....今天,我们要为魏国守好这座城池!众将士,战——’” 许老:“你这是什么腔调?‘众将士’怎么还有转音?直接喊出来,再来一次。” 崔粒清着嗓子,“‘...众将士...’” 破音了。 还是三个字全破。 玻璃那边的许老声音多少带着点绝望,“出来吧,等会再试试。” 等崔粒进门的时候,许老重重地叹气,“崔粒你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声音,这么破下去可不行啊。” 崔粒狠狠点头,“我会好好悟怎么控制的。” 女生这边是女将军,男生配的自然是男将军,并且是西楚霸王项羽。 蒲砚的声线偏儒雅,粗犷尚未开发,所以角色诠释的不伦不类;反倒是郝毓凭着他的三腔共鸣在将军一角上占有一席之地,可惜浑厚有了,霸气却体现不出来,音色及格,气质上却差之千里。 本以为许老会气得冒烟,但是人家表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端坐在沙发上,一盏又一盏的品着茶。 “今天就是来虐你们的。看看,一到爆发就不行了吧,果然,全军覆没。” 众人纷纷惭愧地低头。 崔粒同样垂着头,玩自己衣领上的绳子。 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爆发有问题了,只是不知道怎么改罢了。 “万老教过你们做‘嘿哈’练习了吧?既然教了学会了,就得会用啊!”许老拿茶杯点着大理石桌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等会进棚,你们先‘嘿哈’一遍,从最低音喊到最高音,然后找到你觉得最适合这个角色的音高,‘嘿哈’完直接进入片段配音。录音师,麻烦您等会操作一下,谢谢。” 崔粒进棚的时候,许老只有一个要求:在不破音的情况下,用‘嘿哈’捕捉到的音高喊出来。 而崔粒喊完一遍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居然真的一个音都没破,而且都是用的气息顶横膈膜喊出来的。 没有用嗓子干嚎。 “进步很大。”许老点评,“录音师麻烦把崔粒之前配的那遍放出来对比一下。” 崔粒:“......” 再听破音那版简直就是当众处刑。 她被震得面红耳赤,却清楚地认识到,并不是做不到,只是没有领悟透彻罢了。 她跟蒲砚每天都有“嘿哈”一番,原以为只是练气息,没想到只有练是不够的,还得会运用。打个比方,就是公式会背了,但更重要的,得会套并且得出答案。 第130章 篝火晚会 “我们回忆下,从第一天开始,老师教过哪些练声方法吧,然后微信发给对方,想到一个发一条。”崔粒嘬着螺蛳粉,“我已经喊麻了,现在什么都想不到。” “世界观,方法论,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最重要的是‘怎么做’。”蒲砚一巴掌拍向自己脑门,“高中白念了,还有马原。” “马原是什么?” 蒲砚一顿,“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简称马原,是大学的一门课,四个学分。” 崔粒拧眉歪着头,“我觉得我得补一下国内的教育内容,这个马原感觉能悟到不少东西。” “不是感觉,本来就是。”蒲砚戳着端着的盒饭,“那可是思想的框架。” 崔粒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们大学都是怎么过的呀?” “按自己选的课程上课,修够学分就好。有些人还会加入社团,或者学生会。” “所以你加入了广播站?” “对,总归是自己喜欢的,忙一点也无妨。” “那高中呢?”崔粒歪着头,一脸无害,“你跟冯潇是怎么认识的?” 蒲砚猛地侧头瞧她。 好家伙,绕了半天这才是重点。 “你真的想知道?” 崔粒眼睛瞪得圆溜溜,她微微点点头,“真的想知道。” 蒲砚弯着嘴角摸了摸她的头,随即陷入了回忆。 “说起来,其实挺寻常的。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军训时的篝火晚会上,她当时跳了一支舞,我记得是支古风舞,还挺好看的。后来,因为她是隔壁班的地理课代表,我也是我们班的地理课代表,之后一段时间,地理老师出差,就安排我们两个相互商量着布置作业,就这么认识了。” 崔粒想象着中学里那些穿着校服你追我赶的少年们,觉得青春就该充满了冒芽的情愫,那才是青葱岁月该有的样子。 “你呢,你在篝火晚会上有表演什么吗?” “我记得我是唱了一首歌,五月天的。”蒲砚思绪回笼,“有时间可以唱给你听。” “好啊,不过换一首吧,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崔粒百无聊赖地抬指敲着小腿,“然后呢?中学的那些活动,你们有说过话吗?” 蒲砚双手撑地,就差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了,“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我们分到了一个班,她就坐在我前排。不过高二下学期,她就决心走播主的路子,基本不来学校上课了。” “那你怎么知道你们相互喜欢的?” 蒲砚一顿,只觉得头疼不已,可他若是不回答,万一加深跟崔粒之间的裂痕... 他神色肃穆,“......有一次放学,她转过身问我,‘你没发现我在追你吗?’” 崔粒仿佛是个好奇宝宝,“别搞得像上刑场一样。放轻松,我没那么小气。那你回答什么?” 蒲砚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半分都不敢松懈,“我说,‘我们考同一个大学吧。’” 在国内,上了大学成了年,才能真正的享受爱情。 所以,他当时绝对是喜欢她的,想要成年后正大光明地和冯潇在一起。 第131章 野生蜂蜜 可惜冯潇最后考到了帝都,而蒲砚留在了岭南。 不过,他现在是她的。 想到这里,崔粒突然展颜,随手捏了捏他的两颊,“感谢命运把你留给了我。”随即话锋一转,“你喜欢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啊?”蒲砚明显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谈心啊,”崔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昨天我就说有问题想问你。昨天看你和崔迹他们一起打游戏才想起来,你跟他们是差不多的年纪。而且你们相处的时候,你似乎...比往常跳脱些。”崔粒回忆起蒲砚打游戏时的热血澎湃,“我在担心,我是不是跟你有代沟?所以你在我面前会故意成熟一些?毕竟少年意气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原来是想问这个。 蒲砚挺直脊背,随着对话一一竖起手指,语气郑重而又清冽,“第一,我们怎么相处舒服怎么来,并没有‘故意’这个词的存在;第二,男生打游戏确实比平时会激动很多,往后,你会了解的;第三,代沟一般是两代人之间才有的,我们只相差三岁,况且,三岁刚刚好。” 话落,蒲砚不自然地清了清嗓,随即弯下腰在她唇边轻轻印上一个吻,“如果你喜欢少年意气,我也可以。” 崔粒眉梢如月,她轻轻搂住他的胳膊,“你怎么样都好,我都喜欢的。我只是觉得,你该做最真实的你自己。所以以后,你如果和冯潇接触什么的,都没关系的,我相信你。” 是她的,就永远是她的,别人抢也抢不走。不是她的,那就早发现早丢弃。 女孩子抬起那双懵懂好奇的眸子,“那,你们最后为什么没考同一个大学?” “大概是,那个年龄的感情很难走到最后吧。”蒲砚微挑左眉,试着岔开话题,“你都问我这么多了,那我也想知道,你的那些年呢?” 女孩子满不在乎地掰着手指,“之前是姜岐,但是后来,他竟然第一个怀疑周记是我写的,我很膈应,pass,早就不喜欢了。再就是法国那位,但是文化差异过大,我每次跟他说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他都一脸懵,沟通有问题,pass,不是一路人。” 闻言,蒲砚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pass得是不是有点...果断?” 崔粒眯着眼,“不合适难道留着过年吗?” 她心想,你以为她跟谁吃饭,都能跟家宴似的。 那个有戏曲的酒楼,就连她,一年最多都只能订两次。 身边的少年手肘搭在膝盖上,一下又一下地揪着自己的袖子。 于是女孩子探头,“在想什么?” 少年抬眸,眸中雾气蒙蒙,显得单纯又善良,像极了林间的小鹿,“在想你会不会pass我?” 其实他们之间不合适的地方也繁多,包括专业、地域以及家庭。 崔粒一愣,随即再次挽住他的胳膊,“对自己有点信心。我们都挣扎过了,这不是挣不脱么?”女孩子声线甜甜的,如野生的蜂蜜一般,“要不我们每晚的‘晚安’都换成‘我爱你’,给对方一下安全感?” 第132章 投资 崔粒本以为他会觉得肉麻,却没想到他明月松间照的声音立刻就传至耳边,“我没问题。” “那我自然也可以。”女孩子浅笑逐渐暗淡,“不过我确实有件事该告诉你。” “什么?”明月松间照突变清泉石上流,少年随即耐心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的高中,”崔粒眉头紧皱,“我记不清了。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记清过。那时候好像我妈妈去国外照顾了我一段时间,我就只记得这一点。” 蒲砚同样锁着眉,“你问过阿姨吗?” “问过。”崔粒迷惑地歪着头,回忆着当时的一切,却依然什么都回忆不起来,“我妈说,我出了个车祸,一不小心失忆了。” “车祸?”蒲砚僵住,担心地往她头上瞅,“把脑子撞坏了?让我看看有几个坑。” 谁脑子有坑? 崔粒“啪”地一下将他推开,一脸地不善,“你脑子才有毛病。看我配音这领悟力,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吗?” “那肯定是不像的。”蒲砚狗腿地摇头,“所以记不清就记不清了,等到该记起的时候,自然就记起了。” “是这样的。”崔粒很是赞同,“只希望忘掉的东西,不要太炸裂就好。” 蒲砚考虑着崔粒的性格,补充道,“同时不要太社死就好。” 崔粒:你...说得...非常对。 “你呢?你昨天不是说也有问题想问我吗?” “我...你...”少年攥着自己的手指,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崔粒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蒲砚深吸一口气,“昨天,她们叫你‘小崔总’,还有崔迹说的‘家宴’...” 崔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以往小瞧了她的家境。 “那都是身外之物。”崔粒摆摆手,随即漫不经心戳起他的手背,“我在一些公司有一些股份,不过都是些小公司。我就是想看看它们未来的发展如何,也观望一下我是不是投资这块料。 至于家宴。我外公外婆都是大户人家出身,他们膝下仅一儿一女,只有两家人的相聚也相对容易些,所以每年过年,我爸妈和我舅舅都会在比较文雅的地方订席,让小辈接收一些文化熏陶。” 说罢便一手支着头,“所以,你懂家宴是什么意思了吗?” “你是说,我和庄周都是家人?” 崔粒捂着自己的脸,“庄周从小就常待我们家,可以算是一份子。你,早晚都是。” 真是好听的情话。 蒲砚定定地瞅着从她指尖透出略红的脸颊,一时间觉得她实在是可爱,“有时间来岭南玩,给你看看另一种氛围。” 帝都并非他的主场。 他是想要给她介绍他的家庭的意思吗? 崔粒欣然同意,“一言为定。” 其实从蒲砚的行为举止来看,他的教养很好,家庭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所以崔粒从来没有担心过“门当户对”这个问题。 再说,就算两家差距悬殊,她也可以投资蒲砚这个人不是? 只是这个投资,不好开口罢了。 第133章 天赋 放学的时候,天光正好,懒散的夕阳打在干饭三人组身上,将影子勾勒得老长。 “感觉咱仨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庞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去吃冷面吧。” “不。” “不要。” 崔粒想起那天又酸又甜又咸又苦的冷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蒲砚抿着唇,“帝都不适宜吃冷面。” “看你俩那表情,”庞磊放声大笑,“我就是开个玩笑哈哈哈,知道你俩吃不惯。” 崔粒默默低下头翻着外卖清单。 “崔粒你不会要点外卖吧?咱仨难得一起吃一次。”庞磊一把挡住她的手机屏幕,“收起来收起来,等会在商场想吃什么就去哪家。” 也行。 崔粒默默将手机放进兜里。 “你跟许老说过,要留下来跟棚吗?” “说了,他同意。”讲起这个话题,庞磊止不住的开心,“我能感受到我的第一个角色在向我招手。崔粒你呢?你跟许老说留下了吗?蒲砚肯定要等到他毕业后再说。” 崔粒拧着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打算先回江南,巩固一下基本功。” “回江南?”庞磊停下脚步,“可是在帝都,可以和各位老师学习,更能加强基本功的夯实程度。” “...”崔粒低下头,“我再想想吧。” “对,你再想想。”庞磊勾住蒲砚的脖子,“你也好好劝劝她,多好的苗子啊,就这么放弃可惜了。” “很好的苗子?”崔粒捉住重点。 “当然。你的贵妃惊艳了我好久。”庞磊就是崔粒贵妃那个角色的搭档,“当时在棚里,你一开口我就惊了,那个处理方式就很特别,说不出来的韵味。”说罢拍了拍蒲砚,“你们在录音室听,是不是也很惊喜?” “是很惊喜,尾音既魅惑又有种纯净的水雾感,我从来没想过这两种风格还能融合。”蒲砚给她的帽子高高架起,“不过从话筒听到的声音,肯定没有棚里直听好听,可惜......” “不可惜,”庞磊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跟崔粒搭档,哪次有cp感了?” 闻言,崔粒蒲砚齐齐定身望向他。 四目的目光,那叫一个不善。 “这年头,实话都不让说了?”庞磊搓着胳膊,抖着浑身并不存在的疙瘩,“反正我是很喜欢跟崔粒搭戏,感觉起伏都变好了。” “你是说我配音的对话感强吗?”崔粒瞬间变脸,面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跟你搭戏确实很舒坦,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和谐。” “真的?来来,欢迎以后多合作。”庞磊微微颔首,很是绅士地邀请她成为他的搭档,“所以,你赶快去找许老,告诉他你要留下来!” “我考虑考虑。”崔粒笑意微敛,“要是蒲砚也能留下来就好了。” “我的粒子诶,你快收收你的恋爱脑!”庞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是你的梦想,少考虑别人。再说,蒲砚他早晚会回来,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崔粒梗着脖子,还是那句话,“嗯,我考虑考虑。” “......”庞磊捂着脑门,“那你好好考虑。我是觉得你很适合这行的,别白瞎了你的天赋。” 第134章 拌粉 形影腾腾的夕阳里,三人各怀心事的影子在石砖路上铺着裙摆,拖出长长的弧线。 可就在经过酒店去商城的路上,崔粒却再次被她弟和庄周给绊住。 蒲砚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吃晚饭了吗?要一起吃吗?” “吃,当然吃。”庄周打着哈欠,“我们刚睡醒,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不...晚饭....” “别告诉我你们通宵到早上?”崔粒揪住她弟的耳朵,“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崔迹扒拉着自己的耳朵,气急败坏道,“就是这么回事,你不也总通宵,干嘛老教训我。” 总是通宵的崔粒多少有点心虚,遂放开了他的耳朵,“通宵玩滑板?” “那不可能,通宵玩得累死我们。”崔迹甩了甩脑袋,“就是玩了几把游戏,玩着玩着就白天了。” 崔粒捂着脑袋,“你俩今晚怎么办?现在才醒能睡得着吗?” “哎呀,粒子,”庞磊一把子嫌弃崔粒的啰嗦,“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你还没到那个年纪,怎么这么啰嗦。他们困了自然就睡了,那时候就算你提溜他们都清醒不了,我说你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一箩筐的东北话一股脑儿地砸在崔粒脸上,她反应了好久‘提溜’是什么意思。 几秒之后,崔粒点头,“也是。庞兄言之有理。那你俩就继续熬着吧。” 庞磊胳膊一张,“走,哥几个吃饭去。你叫庄周对吧?庄周梦蝶,你父母咋给你取这么个名?怪特别的。” “你也觉得对吧?”崔迹积极加入群聊,“我第一次听也印象深刻,觉得他咋不叫‘梦蝶’呢......” 蒲砚噗嗤一笑。 崔粒默默叹气,整个世界又开始喧闹了。 拌粉店。 “牛腩拌粉要加葱花和香菜吗?” “加。” “不加。” 庞磊挑眉抬头,他嗅到了一丝修罗场的味道。 崔粒清丽淡定开口,“牛腩拌粉是我点的,加,谢谢。” 而那位说“不加”的庄周,则忿忿跺脚,“崔粒,你不吃葱姜香菜的。” “等等等等,”庞磊摆手,“你不是崔迹朋友吗?不应该跟着崔迹喊粒子‘姐’的吗?” 蒲砚默默瞅了自己兄弟一眼,目光里满是赞赏,这话问的,太舒坦了。 庄周手点桌面,“都是一起长大的,分那么清楚干嘛?” 崔迹扭头瞪了庄周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也觉得,你这两天确实有点烦人。” 他都有点后悔把庄周叫来助阵滑板了。 庄周在这,简直就是给他姐添堵。 “都是小事。”崔粒面上一派豁达的笑,“叫‘姐’或者叫我名字都行,不重要。” “行吧,”庞磊耸耸肩,“你无所谓就行。” 至于蒲砚... 于是庞磊悄悄用余光打量了下室友,后者倒是面色如常,就是撂筷子的动静大了些。 庞磊暗自叹气,果真是个修罗场。 小插曲很快过去,一碗碗拌粉渐渐上桌。 不得不说,拌粉里的小菜,味道是一等一的好。 而拌粉,最出名的就是赣北。 庞磊发问,“你们有谁是赣北的吗?” 庄周举手,面上依旧单纯无害,“我母亲是。” 第135章 介意 崔粒一顿,随即继续埋头嘬自己碗里的粉。 她是不是太敏感了? 每次听到周晴,都不由得一阵心虚不安。 可崔家当初的确没有逼迫学校,与周晴自杀属实无关不是。 自己的不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 或许是曾经为姜妍与唐瑜推波助澜过的原因吧。 毕竟是他们俩的关系才牵引出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赣北不错啊,名山名湖都多,还有粉可以嘬。”庞磊挑起一坨面,大口呼着气,“就是有点辣。庄周,你母亲是不是很能吃辣?诶,蒲砚你撞我干嘛?” 崔粒默默抬头,正好看见蒲砚对庞磊摇着头,示意他别再提这个话题。 “无聊嘛,随便聊聊罢了。”庞磊解释,随即继续嘬粉。 崔粒本以为庄周不会继续这个话题,可他居然在回忆,头上竟冒出几个画面的泡泡,“我妈很喜欢吃辣,她性格也有点火爆,一点就着。崔粒你应该深有体会。” 突然被提及,崔粒一噎,强行把嘴里的米粉咽下去,礼貌地回忆起初中生活来,“还好,我只记得周老师扔过我粉笔。” “还有这事?”庄周来了兴趣,“为什么?她明明挺喜欢你的。” 崔粒垂着眸,搅拌着碗里的粉,“因为...上课一不小心睡着了。” 蒲砚眼神一亮,想象起她想睡又不敢睡,支着下巴强行睁着眼的模样,一定很可爱。 犯瞌睡的猫咪。 “那姜妍呢?”庄周往前倾着脊背,目光亮如星,“她上课也打瞌睡吗?” 庞磊嘬着粉,心不在焉地着几位闲聊,却突感桌上一阵冷风来袭,冻得他抬头就想问怎么了,结果刚坐正就发现众人齐齐幽幽地看向庄周小同志。 “发生什么...” 话还未落,就见崔迹跳起往庄周腿上一踢,“庄周,你想死吗?” “干嘛,不是说随便聊聊吗?”庄周往后一跳,大腿正好撞到身后的桌角,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崔粒,难不成你还介意提姜妍?” 崔粒并不急着回答,只是默默抽张纸擦了擦嘴角,再缓缓起身,对着咬着牙的庄周反问道,“为什么介意?又为什么不介意?”随即转向庞磊和蒲砚,“我吃完了,我先回酒店了,不好意思。” 说罢便不顾众人,拎包而出。 “我陪你。”蒲砚急急起身跟上。 “啊?”庞磊一愣,看向门口渐远的小情侣,再看了眼桌旁互不相让的两人,顿时觉得这顿饭是修罗场无疑,此地不宜久留,“蒲砚,崔粒,你们等等我!我吃完了,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3932房间。 “没吃饱。”崔粒耷拉在桌面上,“还浪费了一小碗的拌粉,啊,我好后悔。” “后悔什么?”蒲砚翻着外卖列表,“后悔没吃完就走,还是跟庄周一起吃饭?” “都有!”崔粒无力地捶着桌子,“庄周长大后怎么总阴阳怪气的。” 蒲砚挑眉看向她,“你也这么觉得?不喝茶不吃葱花和香菜,这还是你吗?” “就是!不知道崔迹...”似是想到什么,崔粒猛地起身,“不喝茶不吃葱花和香菜?” 第136章 直觉 蒲砚愣愣地点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重复这句话,“怎么了?” 崔粒斟酌着,艰难开口,“他不会,把我当成姜妍了吧?” “...什么?” 崔粒皱着眉,心里突然一阵恐慌,“不喝茶不吃葱花和香菜的,是姜妍。”想到这,崔粒不由得一阵寒颤,“怎么有种恐怖片的既视感。” “也可能,他真的是记错了。”蒲砚低头思索着,“崔迹回来了吗?” “还没,我让他回来告诉我一声。他今天不去滑板俱乐部。” “嗯,那你好好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蒲砚叹了口气,举着手机道,“崔迹喜欢吃什么?刚刚大家应该都没吃饱。” 提到晚饭,崔粒瞬间放松下来,就差身后摇着尾巴,软糯糯地提议道,“要不点个大份的干锅或者冒菜呗?再点两份米饭,咱仨分一下。还有庞磊,他确定吃饱了吗?” 蒲砚想起桌上一堆的泡面薯片之类,“不用管庞磊,他那小吃多的是。”随即话锋一转,“你今天爆发了挺多次,嗓子吃辣能受得住吗?” 崔粒眼珠一转,动了动喉结,肯定道,“我觉得可以。” 蒲砚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那我也觉得可以。”说完便下了单,“我去烧壶开水。” ...... 半个小时后,崔迹和外卖都到了。 崔迹:为什么我姐看到外卖,比看到我还开心?? 瞥了眼郁闷中的她弟,崔粒拍了拍身旁的地毯,“愣着干什么,快坐啊。” 崔迹嫌弃地瞅了眼地毯中间的行李箱,“这房间连两张椅子都没有。” 害得三人只能坐在地上,以行李箱为桌,勉强好好吃个饭。 崔粒歪着头瞧着她弟,“要不你去把你房间的椅子搬过来?” “那算了,”崔迹立马盘腿坐下,正经道,“这么坐着挺好,很有氛围感。” 崔粒默默弯起嘴角。 “对了,庄周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看到他的道歉短信了,”崔粒夹起一个藕片,“其实孩子还是挺好的。” “姐...” 崔粒抬头看他。 “没什么...”撞到他姐纯净如月光照水的目光,他突然觉得忘记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崔迹,”崔粒咽下莲藕,喝了杯柠檬水后才缓缓开口,“庄周是不是喜欢姜妍?” “什么?”崔迹一噎,转头看向他姐,“这都什么鬼?他不是喜欢你吗?” 崔粒摇着头,“我觉得不是。他看我和蒲砚看我完全是两种眼神。”突然被提及的蒲砚“深情”地望向崔粒。 崔粒拉着她弟的手腕,“你看,这才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庄周可不像。” 蒲砚:突然脸红怎么回事?? 崔迹伸着脑袋盯着蒲砚自己观摩了下,随即郑重点头,“好像是那么回事。”随即语气一转,轻松地如山间跳跃的小鸟,“但我觉得是你多想了。他前两天亲口跟我说他喜欢你的。” 崔粒一顿,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至于男人的嘴,那简直是骗人的鬼。 她幽幽地开口,依旧是那句话,“不喝茶不吃葱花和香菜的,是姜妍。” 第137章 霍杳 这次轮到崔迹一顿,随即浑身一抖,“大晚上的,怎么这么吓人?!” 崔粒握住他的手腕,“那你跟他提过唐瑜吗?” “姐,你怀疑他跟唐瑜的死有关系?”崔迹哽着脖子死命摇着头,“不可能,唐瑜去世的当天,他在江南跟我视频过,不可能是他。” 闻言,崔粒和蒲砚齐齐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就好。 “那你之前去找唐瑜,究竟是为什么?” 这不是她第一次发问,但每次都被他糊弄过去,没有一次是正面回答。 “因为...”崔迹抿着嘴盯着干锅,“姐,这个白菜好好...啊,你打我干嘛?” “一记飞镖”后,崔迹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幽怨地望着他姐,委屈道,“你不爱我了。” “少来这套,说,究竟为什么去找唐瑜。”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他今天不会逃不过去了吧? 崔迹捂着嘴,脑袋瓜里疯狂运转,“我有一个朋友....” 闻言,崔粒和蒲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中寻到了一抹了然。 熟悉的“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我有一个朋友,她...有点...心理疾病,我去咨询一下唐医生。”崔迹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崔粒歪着头,将她弟从上扫到下,心想这孩子怎么看也不像有心理疾病的样子。 难不成真是一个朋友? 或者说她弟在她面前和私底下判若两人?? 崔粒一下子紧张起来,决定待会要跟爸妈旁敲侧击一下。 想到这,她语气终于温和了许多,“那你干嘛支支吾吾不告诉我?还瞒着我去见他?” “这,”崔迹拧着眉思索着,“那个朋友你认识,但是她不想让你知道。” “我认识?”崔粒一愣,随即弯起嘴角,“那就说得通了。没想到我弟保密功能还挺好的。” “那是!不对,我又不是机器,哪里来的功能???” ..... 视频接通。 “崔粒?” 视频那端,是优雅的妇人用木簪挽着发一席中式旗袍端坐在床边的红木黄花梨木摇椅上。 语气平和,但细品却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耐烦。 于是,“什么事?有事快说,我这把麻将还没打完。” 崔粒:...... “妈,崔迹有什么朋友是不太正常的吗?” 崔粒妈·霍杳缓缓靠在椅背上,“他那些狐朋狗友,请问哪个正常了?” 崔粒一顿,这天实在聊不下去了。 她总不能告诉她妈,崔迹偷偷摸摸去找了一位莫名去世的心理师吧。 这不是给父母增添忧虑么。 “好吧。”崔粒瘫倒在床上,“那亲爱的妈咪,你再跟我说说我高中的时候,有什么趣事呗。” “高中?”霍杳重新坐直,吐字有些抖,“你想起来什么了?” “没想起来...”崔粒嘟着嘴,“我该不会是永久性失忆吧?” “高中那些都不重要,你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朋友也不多,记不记得无所谓。”霍杳拿起桌上的团扇抵着自己的下巴,“就是忘了几座名山的风景,有些可惜。” 第138章 广告 “那没关系啦,”崔粒悠然翻了个身,“以后再去就是了。那妈妈,我没什么事了,你去打麻将吧。” “嗯,好,你回江南的日子定了的话,记得跟妈妈说一下,”随即把镜头微微挪动,对准床上的崔粒她爸,崔闱,此时她爸正靠在床头刷着手机,一脸严肃,想来他看得绝对不是什么美女直播。霍杳悄悄凑近屏幕,轻声说道,“你爸早就想你了,早点回家。” 崔粒掩着笑,“我知道,爱你,妈妈,还有我最最最爱的爸爸,晚安~” 视频挂断之前,她清楚地看见她那傲娇的老爸终究是咧开了嘴角。 她想,她的银行卡该恢复了吧。 不过,崔迹这个有心理疾病的朋友,她认识的,究竟是谁呢? 难不成是庄周? 唉,刚刚忘记问崔迹,这个朋友究竟是“他”还是“她”了。 倒计时4天。 天空雾蒙蒙的不甚清晰,空气闷热得只想让人倒一桶冰水在身上来降降温。 崔粒再次掏出那个天使翅膀的小风扇,盘坐在墙角听着许老讲最后一天结课考试的内容。 “......配音片段肯定截取自这部剧的,大概五分钟左右。你们有时间就去看看这部剧,了解一下每个人物的性格和说话风格。说不准选取的是哪个人物哪个片段,所以你们尽量每个情景都分析一遍......” 崔粒握着天使的裙摆默默撇着唇做口部操,心想这部剧总共三十集,每一段都分析下来着实是个大工程。 这考试考得不仅是配音能力,更是耐力和领悟力。 离考试只剩下三天了,得压压题了。 一旁的蒲砚背挺得老直,后脑勺紧贴墙面吸着凉气,腿上的手机还停放在备忘录的那一页,可惜,这一页是空白的。 他满脑子都是大学期末时,专业老师的那句话:没有重点,有的话,就是全书都是重点。 唉,脑仁疼。 “...差不多就这些,你们回去好好准备准备。那今天的话,还有一件事情,有个小广告需要女声配音,你们谁想试一下?”话落,还没等小萝卜头们开口,许老环顾一周开始点名,“彭沅、邢挽你俩试一下。” “我?”彭沅惊讶地张大嘴巴,她竟然被天降的馅饼砸中了,惊喜地立马跳起,“我先来!” 说完就立刻跑到棚里去了。 崔粒默默望向邢挽,后者懒懒地坐在那儿,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么...不把握机会的吗? 崔粒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邢挽收到她的短信立刻回复:我先看看是什么风格,什么词。 崔粒默默竖起大拇指。 姑娘好谋略! 广告内容是个小夜灯,要求配音轻柔舒缓,可轻柔并不代表没有气息加持,全是虚音吐字,而彭沅的第一遍就犯了这个问题,所以不如人意。 “来,第二遍。” “......雀诗小夜灯,给您夜夜好眠。” ...... 几遍过后,效果都不好。 连崔粒都能听出彭沅一遍比一遍紧张,一遍比一遍僵硬。 于是许老终于点名让邢挽替上。 第139章 人脉 邢挽配音极稳,音色是水光潋滟与山色空蒙的结合感,整体有种清新又安宁的意味。 许老点头,“好,来,录音师,这条保住,再来一条。邢挽,你可以再松一点。” 松了之后,邢挽的第二遍轻松过关。 可就在她回录音室进门的那一刻,彭沅的眼泪竟然喷涌而出。 崔粒懒散地靠在柯宜身上,看那边的众人手忙脚乱地安慰彭沅。 班长喻栀递上纸巾,惆怅地叹了口气,“你已经很好了,你看我们连试音的机会都没有。” 彭沅微乎其微地一顿,随即接过纸巾去擦她那断了线的珠子,“我觉得...好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我都没把握住。”说完抽抽搭搭地望向许老,“老师,我可以再试一次吗?” 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许老自顾自地往杯中夹放着茶叶,半点眼神都没给她,“你可以先去外面冷静一下。” 言外之意,你没有机会了。 抽搭声渐渐停歇,只余眼眶泛着红,彭沅声音清软地道着歉,“老师,对不起,我也不想哭的。但是我是泪失禁体质,一时没忍住,这才.....” “你的抗压能力还得再加强。”许老继续泡着茶,“其他人继续昨天的爆发,今天得加进情绪的层次,让我听到你每句话的潜台词,好,还是昨天的顺序,开始进棚吧......” ...... “在想什么?” 崔粒的泡菜豆腐汤已经晾了许久,可她竟然一口都没尝。 “在想,”崔粒盯着天花板,“我在许老那儿的存在感似乎不太强。又或者,是我实力太差了?所以连试音机会都没有。” 蒲砚低声安慰着,“也许是她们的声音更贴合这个广告吧。” “不,”崔粒摇着头,“我跟喻栀也是小号的嗓子,但是许老压根看都没看我们。” “下次如果有机会,你先举手再说。” 崔粒并不觉得举手有用,“如果邹萦现在没去苏叶老师那里学习,那今天的广告铁定就是她的,连邢挽和彭沅都没机会。可是这代表邢挽没有实力吗?她今天的配音不也是两条就过了。我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彭沅总是有事没事就黏着许老了。”说完往录音室里看了一眼,“看,她连吃饭都是跟许老一起吃的。” 蒲砚点着头,“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可我觉得许老也会烦的。”崔粒终于开动她的豆腐汤,“吃饭,还是轻松惬意比较舒坦。况且,彭沅心理素质实在有待加强,如果哪天一个重要角色落选,她很可能会崩溃。” “这话倒是没错。”蒲砚锁着眉,“等会吃完饭,你去棚里试一下那句广告,我给你录音。” “嗯?”崔粒疑惑地抬头望向他,“可邢挽的已经定了。” 蒲砚耐心解释,“你去试一下,也可以叫上喻栀一起,让你们去录,只是让许老听听你们的实力。午休的时候,许老一般都会在录音室,你们录的,他听得到。” 闻言,崔粒歪着头目光惊奇地望着身边人,她以往怎么没发现,他还挺有脑子的。 第140章 配法 不多时,一箩筐兴奋的小仓鼠们纷纷踏进录音室,“老师,录音设备可以借我们用一下吗?” 正在跟彭沅讲圈内八卦的许老一愣,“当然可以,用吧。” 于是几位没试过音的女孩子通通进了棚,一个个排队等着用话筒。 崔粒是第一个,她此时的音色比平时多了一丝柔媚,却不显得妖娆,喉头上移以便扩高音域,尾音微微放出,给人以想象的空间,“......雀诗小夜灯,给您夜夜好眠。” “ok。”蒲砚的声音从右半边的耳机中传来,“听一下回放。” “......雀诗小夜灯,给您夜夜好眠。” 听起来有点平淡。 “再来一遍吧,我把中间几个字换成古腔配法试试看。”崔粒清了清嗓,做着提打挺松的基本功,“ok,准备好了。” “3,2,1,走——” “......雀(同期声配法)诗(古腔配法)小(古腔配法)夜灯(同期声配法),给(古腔配法)您(过渡)夜夜好眠(同期声配法)。”崔粒吐了口气,“最后一句再来一遍吧,刚刚节奏有点快。” “好,在‘给您’前面打点?” 崔粒点着头,“对,或者从‘雀诗’打点也行,我怕我声线错乱。” “来,开始吧。” “......雀诗小夜灯,给您夜夜好眠。”最后一遍结束,崔粒听完回放满意地隔着玻璃朝看向她的蒲砚比了个心,“谢谢蒲砚同学。”随即转向喻栀,“到你啦,加油~” 崔粒回到录音室的时候,喻栀正好在调整第二遍的状态。她见蒲砚身边摆着个凳子,就知道是他给她准备的,便径直想坐到他身边,可是刚跨一步,就听见许老叫她的名字,“崔粒,来,坐。” 顺着许老的手臂,她看见了尚有空位的沙发。 如果坐上那个空位,她发誓,她从来没跟许老离得这么近过... “老师。”崔粒微微颔首,她最终还是坐在了许老旁边,僵硬地坐直也不是,靠沙发也不是。 许老亲切开口,“你是怎么想到一句话有两种配法的?” 崔粒哽着脖子,张口就想来一句“回老师”,不过究竟理智还在,她揪着衣角,“因为之前用同期配法配音,我发现我尾音有点收不住,就想着能不能换一种方式配尾音。配着配着就发现,这两种配法是可以结合的,这样的话,整体松紧有度,虚实都有。” 说到最后,她竟然不紧张了,“老师,这么配可以吗?” “听着效果还不错。”许老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你目前一定要先把你的气息通道打通,这样的话,往后,你这孩子啊,错不了。” 错不了? 崔粒一阵懵,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盘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老师!我会努力打通气息通道的!” 语气中的朝气自云边喷涌而出,灿烂了整片天空。 配音方面,她还是很有潜力的! 最后一个从棚里出来的,是柯宜。许老点评,“这一期的女生确实都不错。柯宜还是大号,已经好几年都没听过大号的新人了。” 柯宜激动,“谢谢老师!” “不用谢。”许老摆着手,随即想到什么,遂望向一侧的彭沅叹着气,“你再进去试试?” 第141章 分裂 被点名的彭沅,“我,我可以吗?” 蒲砚举爪,“我来录。” 崔粒:......倒显得你勤快了。 于是,黄昏的街道上,蒲砚一头雾水,“你中午怎么了?不高兴吗?可是老师夸你了,不应该很开心吗?” “停。”崔粒停下脚步,愠怒地瞧着他,“首先,我中午没有不高兴,就是看你有点不顺眼;其次,你干嘛这么哄着我?” 蒲砚不解,“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崔粒耸耸肩,掐着自己的腰,“无非是公主病犯了。” 蒲砚看着她这架势,哪里有公主盛气凌人的样子,反倒像他之前撸过的一只橘黄色的猫,张牙舞爪地想逃离他的手心,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只好气急败坏一动不动地瞪着他。 “那,公主殿下,为什么看臣不顺眼呢?”语中带笑,比起初晴的彩虹也不遑多让。 崔粒低头思索着,随即猛地抬头,“因为是我小心眼了。” “啊?”蒲砚一愣,疯狂搜刮着中午的种种细节,“因为我给柯宜录音?” 崔粒气急败坏地跺着脚,“不是!与柯宜无关。我不喜欢彭沅,你中午给彭沅录音也太积极了吧?” “为什么不喜欢她?” “不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崔粒明明鼓着腮帮,但已经泄了气,“所以说我小心眼啊。我讨厌她实力不怎么样,还能有试音的机会。还天天凑到老师面前说说笑笑,一副不正派的样子。输了还哭,扭扭捏捏,小家子气。” 她可真矛盾。 “嗯,彭沅她...”蒲砚小心翼翼地开口,“实力也还行。” 崔粒果真如那只小橘猫一般瞪向他,“有我好吗?” “你戏感自然度比她高,但她音域你比高。” “闭嘴!”崔粒捂着耳朵,“心烦中,勿扰。” “好啦。”蒲砚握下她的手腕,“别为不相干的人烦心了,她不值得。” 崔粒厌烦地踢向脚边的小石子,“其实彭沅人也还行。就是许老总偏向她,我心里不平衡罢了。话说,许老好像不太喜欢我。” “虽然但是,我觉得万老挺喜欢你的。” 夕阳中,蒲砚继续牵起她的手往商场走去。 “真的?” “当然,她可是有幸听过你的贵妃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许老可真没眼光。” 两个影子就这么渐渐靠近,最后女孩子挽起了他的胳膊,迎着夕阳望向了她的光。 烤肉店。 崔粒搓着筷子,“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 对面的庄周靠在椅背上,上下旋转着手机,“崔粒,你忘了吗?我喜欢你啊。” 语气平淡,半分波澜也无。 崔粒淡淡地抬眸看他,“你这语气可不像喜欢的样子。庄周,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庄周定定地盯着她,“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那在你眼中,我之前是什么样子?” 庄周慢慢起身,倾向桌面,戏谑一笑,“你之前,是分裂的。” “你说得是我吗?”崔粒往后一靠,满眼都写着“我不相信”。 第142章 鬼魂 “你倒真是忘了很多东西。”庄周笑着摇头,“我喜欢的,是那一半的你。” 另一半? 崔粒拧着眉笑,“你的意思是,我精神分裂?”语气轻松如三月的风,可内心却隐隐透着不安。 她的确丢了几年的记忆。 庄周并未回答,只是看着她笑得灿烂。 崔粒真想一巴掌打碎这虚假的笑容,可是,她想知道真相。 而庄周此刻的表情无疑在表明着,她精神分裂的事实。 “另一半...是姜妍吗?” “是。”庄周笑容渐渐收敛,目中透着哀伤,“我明天就回江南了。崔迹不让我在帝都待着,也是怕我告诉你真相吧。” “那他人呢?” “还没睡醒。”庄周耸着肩,奇怪地看着她,“你不吃惊你精神分裂这件事吗?” “坦白说,我这些年在网上查了很多种失忆的诱因,精神分裂也在其中。也就是说,当我的性格表现为姜妍的时候,那些记忆在我清醒后都是不记得的。”崔粒回忆着各种资料,“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是你呢?” 崔粒缓缓起身,弯下腰靠近他的耳朵,“你错了,我不是崔粒......” 闻言,庄周猛地看向她,但却被一个诡异的笑容吓退,他发誓,他从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么恐怖的神色。 “你..你...” 崔粒翻着烤肉,音色无波,“唐瑜是你杀的吗?”说完对他一笑,“如果是的话,那就多谢了。” 少年惊慌失措地滑向沙发边,“你...是姜妍?” 崔粒对他挑眉,不置可否。 庄周掰着自己的下巴,“我...没有...杀唐瑜。”随即瞳孔瞬间放的老大,“该不会是你??” 崔粒食指放在唇间,语气带着魅惑,“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要相信警察叔叔。再说了,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能怀疑我呢?” “我...你...”庄周几个深呼吸渐渐恢复正常,眼前也逐渐清明,“崔粒,你别来这套。姜妍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是,姜妍已经是鬼魂了呀。”崔粒夹起一片牛肉,放到他的碗中,“尝尝看,还带着血,新鲜着呢。” 庄周看着碗中的血丝,嘴角一抽,“我不吃。” “怎么能不吃呢?”崔粒委屈地嘟着嘴,“喜欢的人给的东西,就算是毒药,也是要吃的,难不成,你也是鬼魂,吃不了人间的东西?” “够了!”庄周猛地一拍桌子,“崔粒你正常点。” “ok。”崔粒比了个手势,随即渐渐熄灭带血的笑容,“我是不是挺适合当演员的?” 庄周嫌弃地摇着头,“也就一开始像回事。” “那也不错啦,我又不是专业的。”崔粒耸着肩,把他碗里那块牛肉扔到骨碟上,“还是挺谢谢你,告诉我真相的。” “我只是想再见一见姜妍,与你无关。” “我知道。”崔粒眉梢带着笑,“其实你一直记着她,我挺为她感到高兴的,也替她谢谢你。而且你还清楚地记得,她不喝茶不吃葱花和香菜。你要是不提醒,我都要忘了她的这些喜好了。” 第143章 疯子 “但是你没忘记。”庄周叹着气,“从这点来看,我挺喜欢你的。”说完似是想到什么,立刻摆手,“我指的不是那种喜欢啊。” 崔粒笑着点头,“我知道。还是多谢喜欢。其实我刚刚说的‘我不是崔粒’是真的,应该说,我不仅仅是崔粒,也是替姜妍活着吧,替她看看这个世界。” “所以你学了建筑设计?” “对,建筑设计是她从小的梦想。”崔粒嘴边噙着笑,“但配音是我的梦想,我现在也挺纠结的其实。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留在帝都跟棚。” “不能一个当主业,一个当副业吗?” “很难。”崔粒摇着头,“起码刚毕业的这几年不太可能。首先,人得有自己的饭碗。” 庄周皱着眉,觉得她甚是凡尔赛,“你的那些投资呢?还有你爸公司的股份。” “投资说不准哪一天就翻车了呢?至于股份,等崔迹掌权的时候,我都要转给他的。” 庄周有点酸,“你对崔迹可真好。” “那当然,我只有这一个亲弟弟。” “那,”庄周期盼地看着对面的姐姐,“我也还是你弟弟吗?” 崔粒满眼嫌弃,“你可真复杂,究竟是想当我弟弟,还是情人?” 庄周一噎,这话说得可真不害臊,那他也就豁出去了,“你分裂的时候,两个都想。” 崔粒噗嗤一笑,很是欣赏他的坦诚,“可惜啊,我估计分裂不了了。” “你对你人格分裂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没印象...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庄周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出国前,我就觉得你怪怪的。有一次我去你家找崔迹,正好看见你爸妈用床单把你绑起来,然后趁崔迹去上厕所的功夫,偷偷去看了你一眼,却发现你昏在床上,一直嘟囔着‘我是姜妍’。” 崔粒听着他的描述,只觉得不可思议,“你当时你不觉得我疯了吗?” 庄周摇着头,“不,我当时还挺高兴的。那种感觉就是,我能继续喜欢姜妍了。” “哦,那疯的是你。喜欢人还能有替身的。”崔粒晃动着水杯,“就像在听故事一样。不过,我往后更多的还是得做回自己。崔粒有好多人爱着,我也爱着很多人,不能让她们担心。所以,你可别在阴阳怪气了,对我没有用,我分裂不成姜妍。” “你可真幸福。”庄周盯着烤肉叹着气,“要是我妈还在就好了。” “说到周老师,”崔粒颔首,满眼的遗憾,“我还欠你一句道歉。庄周,对不起。我当初不该撮合他们早恋。” “那件事啊,”庄周双手垫在脑后,后仰在沙发上,“我们都有错。对了,还记得大家口中的‘周记’吗?” 崔粒坐直。她当然记得,那篇让她成为众矢之的的周记。 “那篇周记真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庄周翘着二郎腿,自嘲地笑了声,“我妈习惯把两个班的周记拿回家好好看。我呢,习惯每周都去瞧瞧姜妍写了什么内容。那一次...” 崔粒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44章 日记 “我发现她交错了周记,里面的内容,”庄周叉着手,眸色暗淡,“明明是日记。最后那一页就是实验楼那天的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不动,耳边传来姜妍跳楼前的那条语音留言。 “崔粒...崔粒...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崔粒锁着眉闭上眼睛,她终于明白姜妍临走前,为什么如此气恼自己。 她的心绪因为多年被父亲家暴早已不稳,当时各方都在刺激她,加上发现自己周记的错误,这才导致了一时的激愤而酿成悲剧。 或许,她也知道周记之事牵连了崔粒,毕竟当时姜岐...想杀了崔粒的心都有。 不只想杀了崔粒,还有唐瑜。 崔粒扶着太阳穴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角。 “你...没事吧?”庄周不安地开口,“我既希望你知道真相,但又怕刺激到你,这样崔迹不会原谅我的......” “没事。”崔粒放下手臂摇了摇头,想要扯动嘴角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还有其他秘密吗?一起告诉我吧,我受得了。” 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再伤也比不过当年。 “倒是还有一个,”庄周挠挠头,“其实也不算秘密,但,我觉得你不知道。” 崔粒夹了一块烤肉到碗里,“别绕弯子,直说吧。” “就是,唐瑜吧...”庄周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别把他想得太好了。他高中就交了两个女朋友,其中一个还未成年就流产。大学呢,数都数不过来,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孩子。就这么死了,可真是便宜他了...” 崔粒刚开始还没把他的怨念当回事,毕竟两人是情敌的关系。可是听着听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扔进海里的漂流瓶,许愿效果应该没那么好吧。 姜妍,我的宝贝,黄泉路上,你可千万别等他!!! ...... “崔粒啊,妈突然想起来。你回江南坐飞机的话,行李会不会太多了?要不要先寄一部分回来?或者你季叔叔要去帝都办点事,让他...”霍杳神色一顿,语气突然宠溺,“诶,谁惹我们阿梨不高兴啦?” 原本蔫蔫的崔粒立马展出春风一般的笑容,“没有不高兴,只是想你和爸爸啦~” 霍杳捂着嘴笑,“你能回来就好。要是想在帝都再玩几天,妈妈也同意,不过要记得给爸妈带礼物哦。” 崔粒拍着胸脯,“放心吧,礼物早就准备好啦。你们可以先期待一下。” “好。你要是嫌坐飞机麻烦,就让季叔叔捎你们一程,他就一个人,多你们姐弟俩也不多。” “不用麻烦季叔叔了。”崔粒奶声奶气地夹着嗓子,“飞机只要几个小时,很快的,我想快点见到你们。” “那也行。”霍杳眉眼均弯成了月牙,“帝都还有好几座名山,你之前都没去过,这次刚好抓紧机会爬一爬,下次去帝都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崔粒突然一阵心虚,抿着唇继续软糯糯道,“好,我等会儿就去做攻略。” 第145章 骑行 “那行,妈妈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啊。”霍杳瞅了眼对面盯着手机眼巴巴的丈夫,“对了,你爸把你的银行卡全部解冻了,你待会儿可以试试。想买什么就买,别委屈自己。酒店该换就换,刚好你跟崔迹换一个套房,多好。” 崔粒立马变成星星眼,“好。老爸我爱你~”随即羞涩一笑,“妈妈我也爱你~晚安~” 视频挂断。 崔闱立马夺过手机,却连闺女的残影都没见着。 霍杳见他失望得连连叹气,不由得一阵嫌弃,“你瞅瞅你,跟崔粒不就是吵了次架吗?至于到不说话的地步吗?” “你懂什么?”崔闱懊恼不已,“父亲怎么能向女儿低头?” 霍杳摇着头,“我敢肯定,你绝对拗不过你闺女的。你看,单论她留在国外读研这件事,你拗过她了吗?”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崔粒今晚确实不太对劲。” 崔闱立刻回神,追问道,“怎么个不对劲?” “说不出来。”霍杳回想着刚才视频里女儿的状态,“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就是没什么事,别自己吓自己。”崔闱摆了摆手,“我等会跟崔迹说,这几天多看着他姐点,不会有事的。” “也行。”霍杳眉头渐渐舒展,“医生都说崔粒没什么问题了,不会出事的。” “就是。老婆,你最近不是说腰疼吗?我专门去学了个按摩手法,看看有没有用......” m酒店3930崔迹房间门口。 一股子甜腻腻在走廊蔓延,“亲爱的弟弟,睡了吗?” 以至于崔迹来开门的时候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明知故问,当然没睡。什么事儿?” 崔粒叉着腰,一手提溜着房卡,“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骑个脚踏车?” 崔迹将她姐从上扫到下,在一片安静中,他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欠揍的问题,“蒲砚抛弃你了?” 闻言,崔粒笑容瞬间消失,“不愿意算了。”说罢便向楼梯间走去。 “等等。”崔迹跺着脚,“我没说不去。等我几分钟,我换个衣服先。” 崔粒百无聊赖地倚在门框上,“又没人看你,你换什么衣服,这身不挺好?” “不行,这是睡衣,是背心。”崔迹从淋浴间探出个脑袋,满是雀跃,“万一有姑娘看上我了呢?咱这么精致的人,无时无刻都得穿得好看点。” 崔粒一巴掌拍向自己脑门。 她这个弟弟的恋爱脑,实在是没救了。 一阵窸窸窣窣后,走廊迎来了一位熟人。 “呦,粒子,唠嗑呢?”庞磊夹着根烟,朝崔粒摆着手,“穿这么整齐,要出去遛弯儿啊?” “我们想去骑脚踏车,有兴趣吗?” 正在换鞋的崔迹立马回头,心想要是有人替他去,他就不用去了,毕竟刚才的游戏还没打完。 “我得去抽根烟,”庞磊示意了下手里的烟,“就不去凑热闹了。烟瘾犯了,没办法。” 崔粒歪了歪头,“没事,那,明天见。” “明天见。” 崔迹绑好鞋带,见走廊上已不复庞磊的身影,便把疑惑问了出来,“你怎么不叫蒲砚去骑车?” 第146章 狡辩 “你怎么不叫他姐夫了?” 崔迹锁好门,同他姐向电梯间走去,“他游戏打得不错,适合当哥们。” 崔粒脚步一顿,她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或许她的亲弟已经不偏向她了。 “情侣关系再好,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况且,蒲砚这几天因为她都没休息好,她今晚就不折腾他了。 帝都街道的晚风并不清爽,空气中有股熟透芒果混着布丁的味道。 姐弟俩并肩骑行在自行车道上。 崔粒瞅了一眼头上的枝丫,“你说树上的芒果要是掉下来,会不会砸到我们?” “你放心,就算掉下来也不会砸到你的。你脑壳硬的很。” 崔粒瞪着他,“难道不应该说,芒果熟透是软的吗?就算砸到也不疼。”随即痛心疾首地摇摇头,“我的弟弟情商怎会如此低...” “随你怎么说。”崔迹悠哉地蹬着脚踏车,一手指着远处的招牌,“那里有个大药房,咱们去测个体重吧。” 一声惊恐划破苍穹,“什么???” 于是崔粒被生拉硬拽,最终还是瞧见了自己的体重。 “没关系。”崔粒不断深呼吸着,“我今晚衣服穿得有点多。对,鞋也挺重的。不怪我,与我无关。” 崔迹咬了一口冰棒,默默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敢肯定,现在你回国以来唯一一次运动....你踢我干嘛?” 崔粒阴恻恻地看着他,“我的冰棒呢?” 崔迹胳膊一松,咯吱窝下漏出冰棒的一角,“奶油的,祝你长胖十斤。” “胖就胖吧,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减肥。”崔粒随意地往台阶上一坐,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老弟,唠个几毛钱的嗑啊。” 崔迹一屁股坐下,满眼的得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我就知道你想唠嗑。” 崔粒咬了一口奶油雪糕,“那你猜猜,我想唠什么?” “唠,留在帝都,或者回江南。” 崔粒肯定地点着头,“不愧是我弟弟,果然没离题。不过聊这个话题前,我先问你个问题。你上次说的有心理疾病的朋友,是我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崔迹被冰棒呛得连连咳嗽。 崔粒慢悠悠地给他顺着背,“这么大的人了,吃个冰棍都能被呛到。唉,也是没谁了。” 崔迹摆着手,“不..咳...不是...咳咳...” “你承认啦?这么快?”崔粒惊奇地凑近她弟,“我还以为你还得再狡辩一会儿。” “我...没...咳咳...”崔迹脖子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气的。 “呛到了就少说话。”见她弟的呼吸逐渐平顺,崔迹继续啃着雪糕,“庄周都告诉我了,所以你不用瞒我。” 崔迹粗着脖子炸着毛,手指着酒店的方向,“庄周...这个大...” 崔粒一把拍向他的肩膀,“你别怪他,这些我本来就该知道的。倒是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瞒着我?” 崔迹终于恢复正常,他瞅了瞅还剩一半的冰棒,最终还是气愤难平地再咬了一口,“那小子都告诉你什么了?” 第147章 悲剧 “与我有关的,都告诉了。”崔粒掰着手指,“比如我精神分裂,比如当年周记的真相,比如唐瑜是个渣男...”花落,崔粒转头看向她弟,“唐瑜真的很渣吗?” “唐瑜的话,具体你得问姜岐,姜岐这几年一直盯着他呢。不过他的风评,确实不太好,他朋友圈晒的情侣照,铁打的唐瑜,流水的女朋友。” 崔粒吞下最后一口雪糕,对此问题依旧是存疑的状态,“你确定是男女关系吗?不是医患关系?” 有时候拍照离得近一些,是会被误会成恋人的。 “不是医患。”崔迹掏出手机开始翻相册,随即放大一张图片给崔粒看,“女生这都亲上去了,怎么可能是普通关系?你看看,这还有很多张,全是不同的女生。” 崔粒看着图中与姜妍同款气质的各路女孩,顿感一阵恶心。 不管这些女孩是不是替身,这事都挺恶心人的。 更何况,照目前的情况看,唐瑜估计就是喜欢这一款,而不是这些女孩是姜妍的替身。 真是...悲剧。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你一和唐瑜见面,我就来帝都了吧?”崔迹语重心长地点着他姐的额头,“姐,你可长点心吧。” “别没大没小的啊。”崔粒一巴掌打落他的手,“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找他?真是问他我的病?” “首先,我肯定是去威胁他不能动你,要是动你他就死定了。”崔迹挑眉目光灼灼地望向他姐,他现在一定给人一种安全感,“其次,他确实在精神分裂方面有点研究,我当时也顺便咨询了一下。” 崔粒头疼地捂着脑门,“他在我面前一直表现得那么好...怎么会这样...他那几条有女生的朋友圈,估计也是把我屏蔽掉了。不过他为什么没有屏蔽你?” 崔迹耸了耸肩,“也许是,渣男的嘚瑟。还有我估计,他想钓你,怕你知道他的真面目。” 闻言,崔粒一阵无语,她和姜妍的气质也是相近的,“那你咨询的结果是什么?” “我没跟他说是你精神分裂。没有具体对象的话,咨询不出什么结果。不过,姐,你放心,国外的医生都说你没问题的。” 崔粒弯着腿,枕着自己的手臂,“怪不得唐瑜死后,你没伤心多久。” “我更多的,是震惊。”崔迹摸着下巴,“不知道是哪位大侠做的好人好事。” “这就是警察叔叔的事了。”崔粒大大地叹了口气,“我跟姜妍当初真是瞎了眼.....” “打住打住。这可不是你们的错,是那个渣男的问题。”崔迹把自己的薄外套披在他姐身上,“要不是他在实验楼控制不住自己,怎么会有之后的事。所以啊,”少年语气如幽深的峡谷,“你跟蒲砚给我省心点。” 崔粒一噎,心虚地拢了拢外套,“...我们还没到最后那一步。再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已经能对自己负责了。” “不,”她弟摇着头,“蒲砚还没毕业,还没稳定的收入,他的家庭咱们也未知,所以婆媳关系...” 第148章 想家 “停!”崔粒捂着耳朵,“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崔迹咧嘴一笑,“庄周,他考虑问题,我觉得挺靠谱的。” 于是崔粒在心里默默给庄周的小本本上再记上一笔。 挑拨郎舅关系! “庄周明天回江南,你呢?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崔迹吃惊,“你决定结课后回江南了?” 他姐在臂弯中埋着头,“我想家了。这句话是真心的。” “你居然还有想家的时候?”崔迹从台阶上跳起,站在他姐面前痛心疾首地口诛笔伐,“你知道我这些年,既当儿子又当妈,啊呸,又当女儿有多难么。我天天盼着你能回国帮我分担一下火力,你人呢???” 说罢,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么辛苦啊,还要分担火力?”崔粒担心得抱着手臂,“那我不回去了。” “别别。”她弟重新规规矩矩地坐回去,“看在你是我亲姐的份儿上,你那份火力我就勉强替你扛了,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崔粒失笑,分出一半的外套给她弟,“那我就却之不恭啦,谢谢我的亲亲弟弟~” “咦,好肉麻...” “好啦,不闹啦。”崔粒语气缥缈如山间雾聚,“我知道我自己精神分裂,还有唐瑜这件事,都别跟爸妈讲,别让他们担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崔迹拍了拍胸脯,随即好似想到什么,神色开始变得担忧,“姐,你确定你没受什么刺激吗?” 闻言,崔粒低头认真想了会儿,回答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唐瑜在我心里的地位,和姜妍比,天差地别。而姜妍,跟你和爸妈比,也是比不了的。至于分裂这件事...我比你们都不想让它发生。” 崔粒望着天空,突然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她不能让爱她的人难过。 闻言,崔迹长长地吐了口气,“那就好...那蒲砚呢?他终究是岭南人,岭南离江南远得很。” 崔粒望着如水的月光,“我很喜欢他,也很喜欢配音。我可以给你透个底,早晚有一天,我会再来帝都的。” 再来帝都,就是说,她已经决定结课后回江南了。 “来帝都搞配音吗?” 崔粒温柔地点着头,“那是我的梦想。” “姐,其实吧...我觉得...姜妍姐的梦想比你的靠谱...你看看人家建筑设计师...”他刚想给他姐洗洗脑,谁知下一秒就是一个爆栗,“姐,你也太用力了吧。” “梦想还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从来都没嫌弃过你的滑板!” 提到滑板,崔迹顿时语塞,“好...好吧。我还是觉得建筑设计,比你那个配音好得多。不过,要是你真心喜欢的话,姐,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他懂真心喜欢一件事是什么样的感觉,就比如,他爱他的滑板。 就算以后没有配音这个职业,他也可以养着他姐,他一定会让她幸福的。 月间清风拂过,渐渐雾散。 m酒店3941蒲砚与庞磊的房间。 “这段单角色时长超过4分钟,有可能会考。” “先录屏发群里。”蒲砚皱着眉,“这段情绪太平了,结课考的话,难度不应该这么小。” 第149章 医院 庞磊打着哈欠,“有道理。这古装剧可真没意思,看得我都困了。” 蒲砚抬头看了眼闹钟,“已经十一点了,你困了就先睡吧。” “那行,我先睡了啊。你还要继续押题吗?” “我再倍速看两集就睡。” 蒲砚第n次打开手机,发现崔粒还是没给他发那三个字。 代表“晚安”的“我爱你”。 或者,代表“我爱你”的“晚安”。 她跟崔迹出去骑单车,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蒲砚押题押着押着就开始分神,分神分着分着竟也有些困了。 他的脑袋上飘着一行字:古装剧不如权谋剧带感,鉴定完毕。 如果是崔粒的话,她肯定更喜欢古装剧。 就在他天马行空即将见到周公的时候,手机终于振动。 崔迹:睡了吗? 蒲砚:还没。 崔迹:那你来医院一趟,我姐骑车摔了一跤。地址是...... ...... 天仁医院。 “医生,我姐真的没事吗?”崔迹盯着报告单一头雾水。 “轻微扭伤,没什么大事,一周内尽量少动,我现在开几盒药,你等会去药房拿药。” 又是药房... 崔迹十分后悔晚上拉着崔粒去药房量体重,没事去什么药房,这不是自己找晦气。 “谢谢医生。”崔迹苦大仇深地看向轮椅上的他姐,“姐,我推你出去。” 于是崔粒食指敲着把手,悠哉地看着轮椅转过一个又一个的弯,她感叹道,“有弟弟照顾的感觉可真好。” 崔迹抽了抽嘴角,“你怎么会笨到撞上路肩?你是多久没骑车了?技术退化成这样?你之前骑车载着我,一手打着伞都没问题。” “小小年纪这么啰嗦。”崔粒嫌弃地撇开脸,“你还敢说打伞这件事?但凡你当时长得高一点,也不至于你一在后座撑伞,伞面就戳我头皮,害得我只能单手打伞不说,咱俩还都淋了个透心凉。” “你一说戳头皮这件事...”崔迹盯着他姐的发顶,“我感觉你头顶有点秃...” “秃?崔迹你找死是....额...嗯?蒲砚?” 熟悉的身影渐渐在灯光下清晰,崔粒赶紧乖乖坐好,在他靠近的时候拉上他的小指,“你怎么来了?” 蒲砚平缓着呼吸,回握住她的手,半蹲下来,皱着眉观察着她的腿,“没事吧?” “没事,”崔粒摆着手,“过几天就好了。别看我坐轮椅,其实我能走的,就是懒罢了。” 蒲砚叹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随即起身从崔迹手中接过各种单据粗略地扫过一眼,“要去拿药吗?我去吧。” “好。”崔迹点着头,“我们在这等你。” “你有没有觉得,蒲砚看得懂医院报告单。”崔粒摸着下巴,随即一顿,阴恻恻地转头,“崔迹,你刚刚是不是说我秃???” ...... m酒店3932崔粒房间。 此刻两人正在僵持着。 崔粒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夏天怎么能不洗澡?” 蒲砚抿着唇,“你腿上有伤,不能洗澡。” 崔粒哼哼唧唧,攀上他的脖颈,“小伤而已,不影响的。” 第150章 橘猫 “不行。”蒲砚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可以大概擦一下。” 小橘猫·崔粒撇着嘴耷拉着耳朵,“那好吧。还得洗个头。” “行。”蒲砚痛快答应,“我搬个椅子去淋浴间。” 不多时,崔粒拽着蒲砚的耳朵,“你不能留我一人,”她委屈巴巴地指着头顶的花洒,“人家根本够不着。” 蒲砚捂着脑门,“我帮你洗头。” 崔粒立马扬起如合欢花盛开般朝气的笑容,指了指一旁的花香洗发精,“我要用这个。” “好。”蒲砚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笑脸,然后抬头拿下花洒试着水温,“你看看,这个水温可以吗?” 崔粒伸出食指,“再温一点吧。” 蒲砚调了下水温,“现在呢?” “可以。”崔粒拉着他的无名指,“你帮我洗吧,我好累啊。”。 暖光下,坐着的女孩子努着嘴满眼星星地望向他,在满室水汽中,她好像鼓着嘴的小鱼,一张嘴就是一个泡泡。 这个场景,蒲砚的心理防线瞬间全部击垮,他心想,他今晚恐怕都要被她牵着走了。 蒲砚无奈地弯下腰,“头低一点。” 崔粒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乖乖地低下头,任水流冲过发丝。 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水要不要再温一点?” “不用,水温刚刚好。”崔粒抱着椅背,低头正好瞧见他被打湿的裤脚,“砚砚,你还有换洗的睡衣吗?” 流水声骤停,蒲砚半蹲下来,“你叫我什么?” 前天烧烤的时候,她也这么叫过他。 崔粒甩着头发勉强歪着头瞧他,很自然地说,“砚砚呀,多好听,多亲切。” 蒲砚抿着唇,眸中有藏不住的星火,“你叫我什么都好听。”说罢拿起一旁的洗发露,“挤几泵?” “三泵。”崔粒忧虑地瞧着满地的落发,“我头发是不是掉得太多了?” 蒲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地板,“国外矿物质水喝多了,是会掉发严重的?” 严重? 崔粒随手抓着蒲砚的衣角,哼哼唧唧道,“我掉发很严重吗?崔迹晚上还说我秃。” “他胡说的。”蒲砚红着脸,“你的发质很好。” “真的吗?”崔粒正要惊喜地跳起,就被他按了下去。 “小心腿。”蒲砚继续在她满头的泡沫上按着穴位,“我不会骗你的。” 女孩子握着拳举起手臂,仿佛马上就要一飞冲天,“我相信你。”随即又想起他的裤脚,再次哼哼唧唧,“你的裤子都湿了,可怎么办呀?” “我等会回去换一条就好。”蒲砚给她冲刷着泡沫,“要抹护发素那些吗?” “不用。大半夜的,太麻烦。”崔粒叹着气,“今晚你又熬夜了。” “熬夜也分为什么熬夜。跟你一起熬夜,是与往常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崔粒从毛巾中探出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干净清澈的眸子。 蒲砚揉着她的头,低声道,“明知顾问。” 毛巾下的崔粒偷偷地笑。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额头靠在他的腰腹上,“有你在,真好。” 说完还在他身上蹭了两下。 第151章 欠与还 “...你...你别蹭...”蒲砚喉头动了动,随即轻轻推开她,“擦...完头发了。我给你洗个毛巾擦擦身子吧。” “好啊。”崔粒满脸单纯地瞧着他绯红的耳尖。 少年再次转身打湿毛巾递给她,“那你自己...我先回去..” “等等。”崔粒打断他,明明皱着眉却又十分期待地看着他,“那你等会儿还过来吗?” 蒲砚微微歪头以示询问。 她还有什么需要他的吗? 崔粒抱住他的胳膊,“你把我一个病患扔在这儿没人照顾,砚砚,你好狠的心啊。” 少年深呼了气,随即一个一个扒拉开她的手指,冷静道,“你的左腿没伤。” 她若是扶着墙,行动自由。 “可是医生都说了让我少动了,”崔粒离开他的胳膊又缠住了他的腰,张牙舞爪道,“我不管,我动不了。” 少年被缠得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叹气道,“崔粒,我也是男人。” 他是有反应的。 崔粒从他的腰腹间抬头,满眼的单纯,“你猜我是不是那个意思?” 蒲砚一时被她泛红的双颊闪了神,“我猜....” 崔粒丝毫不害臊地点头,“我就是那个意思。”随即话锋一转,“可惜啊,我摔伤了...” 一脸的可惜,一脸的痛心疾首。 “没关系。”蒲砚缓缓蹲下身,对她平视着,“欠着的,以后都是要还的。” 崔粒一愣。 还?这怎么还? 少年低沉着嗓音,“现在先还一点。” 话落,蒲砚立刻扣上她的湿发,占有似的吻上了她的唇。 “砚...” 蜜语尚未吐出便被堵在了胸口,崔粒本能地回应着他,渐渐攀上他的肩膀。 一阵迷乱之后,她感受到自己似乎悬空而起,转眼就回到了床上。 蒲砚埋首在她的颈窝处,“怕吗?” 崔粒喘息着,缠绕住他的双手,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是木头。” 她也是有反应的。 少年突然低低地笑了两声,音色如悬崖上的落石经受着风吹雨打,“原来你是这样的崔粒。” “今天的还完了。”蒲砚缓缓翻身,倒在她身侧望着顶上的天花板,右手却依然缠绕着她的,“晚上有事随时给我短信。” 崔粒侧头,“你还是要回去吗?” 蒲砚苦笑着,“我会忍不住。” 崔粒挽着头发起身,“如果我没摔伤,你会忍得住吗?” 少年一愣,竟然真的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回答道,“等我有底气娶你的时候,才会真的忍不住。” 得到想要的答案,崔粒立刻弯着眉梢把他拉起来,“老天这点倒是公平的,你忍多久,我就得忍多久。” 蒲砚亲昵地点着她的下巴,“明早要请假吗?” “不请。”崔粒嘟着嘴,“是你和配音的话,我永不缺席。” 她的心不允许她缺席。 “那我明天背你去录音棚。” “好。” 倒计时3天。 林荫路上,崔粒趴在蒲砚的背上昏昏欲睡,嘴里嘟囔着,“今晚我一定早点睡。” “庄周今天回去吗?” 崔粒懒散地点着头,“对。其实这孩子还挺好的,你别对他有意见。” 蒲砚锁着眉,“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孩子?” 第152章 狗血来了 “因为我看着他从毛都没长齐到现在一头鸡窝,”崔粒打着哈欠,“我总觉得他跟崔迹一样,永远长不大。” “不是别的原因?”蒲砚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原因吗?”崔粒揉着眼睛,一手抱紧他的脖颈,“你的背好宽厚舒服啊。” 少年一笑,继续迈着步子,“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他跟庄周年纪只差了三个月,不过,只要她不把他当孩子就好。 崔粒蹭着他的颈后,“你回岭南的机票买了吗?” 蒲砚眸色暗淡,“买了,大后天下午。” “这么快?”崔粒瞬间惊醒,“大后天...” “别动。”蒲砚立刻把她背紧,“当心掉下来。” 崔粒蔫蔫地耷拉着脑袋。 她绕着他的耳朵,“那你要记得每天都跟我说‘晚安’。” 少年点着头,“我记得。要不,我们定一个时间每天视频?” 女孩子抬起头,“你可以吗?课题实验室不忙吗?” “再忙也是有时间视频的。”少年对着云彩温和的笑,“一年,就一年。毕业后就什么都好了。” “好,一年。” 她等着她的少年带着他们的梦想来找她。 录音棚小楼地下一层。 “崔粒,你腿怎么了?” 众人见邢挽扶着崔粒进来,纷纷围上前关切。 “太久没运动了。昨晚出去骑个车,就成这样了....” 柯宜扶着她的另一只手,“严不严重?” “不严重,”崔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几天就好,不碍事。” “那就好。”喻栀指挥着,“你们把她扶到椅子上,这几天就别坐墙角了。” 邢挽冷淡开口,“她坐我的位置。” “也行。”柯宜越过崔粒朝着邢挽挑眉,“那你这几天就是我的了。” 邢挽: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有病? 今天来上课是万老。 也许是和大家混熟了,她穿得不如前几次课那么精致,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显得整个人英姿飒爽。 同样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她身侧站着一位齐肩直发的女孩子,身姿绰约,气质如明月般皎洁。 “大家好,我叫冯潇。” 闻言,崔粒顿时看向对面墙角的蒲砚,后者微乎其微地朝她摇了摇头,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 女孩子颔首环顾四周,随即开始介绍自己,“我来自岭南,是音大的应届毕业生,接下来的时间里,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 万老补充,“冯潇之后会跟你们一起跑棚,人家刚来,你们多照顾着点小女生啊。” 周围的欢迎声此起彼伏,崔粒从众地跟着鼓掌。 冯潇来了也好,她正好能看看她的配音水平。 “今明两天的练习角色,是精神病院里的两个疯子。他们明面上是在对话,但其实是各讲各的,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是男女的双人素。第一组,谁来?” 崔粒举手,“老师,我先来吧,我腿不太方便。” “行。”万老点头,“你想跟谁搭?” 崔粒环顾一周,最后视线从蒲砚身上粗粗略过,定格在庞磊身上。 第153章 惊艳全场 “好嘞。”庞磊拍着屁股从木地板上站起,“我就知道你会找我。咱俩搭档,天下无敌。” 崔粒笑着点头,“惊艳全场倒计时中。” 喻栀起身,“崔粒,我扶你。” 闻言,正要起身扶她的蒲砚叹了口气,暗淡地坐了回去。 万老:“这段挺难的,台词也难。你们可以多看几遍原片段,台词梳理一下。其他的同学也一起准备。” 大屏幕开始播放。 男女角色双疯。 女角色因为被继父侵犯而接连流产三次,已处于见到男人就疯魔的状态。而这个男角色,则是因为在一场车祸中,妻子丧生,自己逃出生天而精神错乱,见到女人就以为是他的妻子,想要挽回她。 两个人的碰撞一触即发。 崔粒目瞪口呆地盯着大屏幕,这难度,确定是给他们新人的吗? 片段重复五次之后,棚里的两人终于给录音师回了话。 录音开始—— “......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好想你(啜泣)....哈哈哈哈卫峰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啊你别碰我,你走开,救命!.....我要杀了你!...你放过我吧,放过我的孩子吧(乞求)...哈哈哈哈孽种!孽种!死得好!都是孽种!哈哈哈哈.....” “...小音!是你回来了吗?...我知道错了,你打我吧!...死的人应该是我,是我没出息,靠你们一家养着...不,该死的是你们,我要把你们都撞死哈哈哈哈,让你们看不起我!...死吧,死吧,全都去死吧哈哈哈哈哈....” 一遍过后,崔粒和庞磊齐齐趴在桌上喘着气。 本来在配音中,笑就比哭难。如今笑和爆发叠加,难度爆表。 “怎么样,还能来第二遍吗?”万老笑着抱着胸,“还是先回来休息会儿,轮下一组?” 崔粒转头询问着庞磊他的状态。 庞磊一个深吸气,“我ok的。” 于是崔粒回话,“老师,直接来第二遍吧。” 按万老的习惯,第二遍配音都是一句话一句话纠问题的。 “......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好想你(啜泣)...” “情绪递进不够,注意‘我’字不要虚音,再来。” ...... “哈哈哈哈孽种!孽种!死得好!都是孽种!哈哈哈哈...” “笑声注意状态,腹部用力,横膈膜定了吗?一次给气不要太多。‘种’字给到头部共鸣,再来。” ...... “这组给开了个好头。”万老面露赞赏,“崔粒每次对人物的理解都算到位,起伏也有,就是声音控制还是差了点,继续加油。庞磊也不错,进步非常大。你刚开始声音都放不出来,现在的对象感就非常好。” “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 庞磊暗自向崔粒挑了个眉,感谢每次崔粒的对手戏都能带动他。 崔粒颔首,不谢。 “下一组,谁来?” “老师,我。”蒲砚起身。 同在墙角的冯潇跟着站起,嗓音如高山清流,“我也想试试。” 蒲砚顿时抽了抽嘴角,一言难尽地望向自家女朋友。 他们真的没商量好一起搭档这一段。 第154章 起伏 而崔粒却目光灼灼地从冯潇扫向蒲砚,甚至热情地对二人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少年暗自叹气,她心可真大。 棚里,蒲砚拿着耳机,面色如常,“你要站左边,还是右边?” 冯潇想了下刚刚崔粒站的位置,回答道,“左边吧。” “嗯,你的耳机。”语气不甚热络。 万老提醒,“冯潇,你是第一次录,记得口型对不准,随时喊停。” 录音开始—— 冯潇:“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好想你(啜泣)....” “停。”万老打断,“冯潇,正常说话,这不是新闻。想象一下,你是个疯子,疯子是什么样的状态。” “再来。” “再来。” “再来。” ...... 冯潇有点崩溃。 “别着急。”蒲砚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至录音室,“你想象一下梦里在天上飞,忽然掉下来那种惊慌失措的感觉。或者在梦里想跑,却怎么也跑不快,想转弯却转不过来。” 冯潇侧头难过地看着他,“我可以吗?” 蒲砚认真地点头,“你可以的。” “对,可以试试蒲砚说的这种感觉。”万老抱着胸,随即看向同为播音生的郝毓,“郝毓也感受一下,等会尽量自然些,跳脱些。” 冯潇抿了抿唇,“开始吧。” “......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好想你(啜泣)....” 万老,“自然度可以,继续保持,加点情绪进去。” “哈哈哈哈卫峰你不得好死哈哈哈。” “停。笑得不错,基本功非常好。”说罢,万老开始点名,“崔粒你听听冯潇的气息,多感受一下。” 崔粒支着下巴盯着棚里,一脸玩味,“感受到了,她气息特别足。” 万老闻言满意地点点头,“你能听出来就不错。还有冯潇,你也是。想想刚刚崔粒怎么配的,她的‘不得好死’是真的恨。你呢?你心里有恨吗?” 冯潇摇着头,无辜开口,“恨是拉长音吗?” 全员一愣,这话是能直接问的吗? 果然万老猛地站起,快步夺过录音室里的对话话筒,冲着棚里喊,“不要用技巧!!走心!配音要走心!!!” 崔粒似乎望见万老暴走的瞬间,冯潇的下巴都在抖动。 “放松。”蒲砚低声安慰着,“想想你追剧的时候,有没有特别讨厌的角色。” 冯潇紧紧攥着台本,“有,我有。” 蒲砚接着她的话,“那你再试试?”语气中包裹着耐心与期待。 得到鼓励的冯潇平复着对自己的失望,她终于看向录音室里的众人,“老师,我再试一次。” 冯潇接下来的配音,万老都没喊停。可崔粒在一侧偷偷瞧着她的满脸冰霜,觉得她对冯潇不甚满意。 崔粒默默为她叹了口气,不知道她来学配音究竟是因为蒲砚,还是自己真正喜欢。 如果是后者,这小姑娘的配音路可并不平坦。 棚里终于来到了男角色的疯逼高光时刻,“不,该死的是你们,我要把你们都撞死哈哈哈哈,让你们看不起我!” “停。”万老长叹了口气,“蒲砚别被带偏了,起伏再大一点。” 崔粒帮忙,“过山车。” 第155章 求夸 “对!”万老听见崔粒的提醒,赞赏地点头,“疯子的起伏就像过山车,到直冲向上或者向下的时候,大胆地喊出来,没关系的。” 蒲砚斟酌着开口,“老师,配音的时候要考虑片段的整体呈现吗?” 万老皱着眉,完全没听懂他的话,转头狐疑地看向其他同学。 崔粒懂他的意思,“老师,他的意思就是冯潇配得很稳,蒲砚配得太跳脱,整段听下来会不会很奇怪?” 崔粒解释得很清楚,万老无奈一笑,“你们都还在练习中,不用考虑那么多。还是从角色出发,一定要把自己的角色配好。其他的,需要你们能力过关的情况下,和录音师,配导,对手演员,以及后期磨合碰撞,到那时候再考虑这些东西。” 蒲砚问清楚后,终于跳出冯潇搭建的框架,自由地徜徉在天地间。 万老好奇地环顾一圈小萝卜们,“你们有没有觉得,蒲砚跟冯潇组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丝滑醇香的榛子巧克力?”崔粒尝试着回答。 喻栀应和,“是有点像。他们俩的吐字有种莫名的和谐。” “确实。”万老笑着点头,“cp感是种很悬的东西。蒲砚还挺百搭的,跟柯宜也不错。” 崔粒厚着脸皮举手,“那我呢?”满眼都写着“求夸”。 万老很给她面子,含笑夸奖,“崔粒很能带动情绪,戏完成的都不错。”随即话锋一转,“就是这个配音气场吧,不太好合。但是庞磊就合得上,还有你一位师兄,你们俩要是合作,效果应该也不错。对了,崔粒你之后要留下来跟棚吗?” 崔粒遗憾地摇着头,“我回江南,不跟了。” 万老惊讶,“放弃配音了?” “没有放弃。说不准就什么时候再来帝都找老师,到时候您可要收留我呀。”崔粒甜甜地撒着娇,就差抱着万老的胳膊摇啊摇。 “没问题。”万老笑着坐下,“万一无心插柳柳成荫呢?崔粒是个好苗子。来,下一组。” 第三组从棚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休时间,万老拎着包问冯潇,“点外卖了吗?” 冯潇语气低迷,“没有,忘记了。” “没事,咱们一起出去吃?附近有家粤菜还不错。”万老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岭南人,蒲砚好像也是岭南的,怪不得你们吐字有种和谐的气场。” 冯潇浅笑着回应,“可能我们说话的节奏也比较相近吧。” 两人娉婷袅娜地并肩而出。 最后出录音室的崔粒扶着墙,扭头问刚把外卖拎回来的蒲砚,“你们岭南说话有特定的节奏吗?” “什么?”蒲砚回来的时候,冯潇他们已经出去了,所以他并没有听到万老她们的对话。 “你跟冯潇的说话速度差不多。”崔粒补充道,“万老也这么觉得。所以你俩合作,不考虑戏感那些,听起来真的很和谐。你跟柯宜,是因为音色才和谐。但是冯潇,是因为你们的习惯。所以但凡我不是你女朋友,我都想当你们的cp粉。” 第156章 丘比特 蒲砚一个爆栗输出,“胡说什么?凑巧罢了。” 崔粒揉着额头,努着嘴委屈道,“人家可是伤兵,你竟然还敲人家,太不厚道了。” 蒲砚放下外卖盒,低头扶着她的额头,“敲疼了?” “有..一点点点点...”说罢,崔粒轻笑出声,“咱们去天台吃吧,虽然热一点,但也比录音室好。” 蒲砚不解,“为什么不能在录音室吃饭?” “因为录音室是录音的地方,与配音相关的地方都是神圣而庄严的,不能玷污它们的。”突然想起许老一般都在录音室吃午餐,崔粒于是又补充道,“总之,我是不允许自己玷污这里的。” 蒲砚弯着眉梢揉揉她的发间,“那把天使风扇拿上去吧,多少能凉快一些。” “风扇在包里,直接把包拿上去吧。”崔粒把双肩包背好,张开手臂,笑容似金黄的太阳熠熠生辉,“那就辛苦砚砚背我啦~” ...... 屋檐下的阴凉处,崔粒枕着蒲砚的腿打着哈欠,举着的手机趁她不注意啪地一下打在她鼻子上,痛得她眼泪直流。 “平时看剧都不困,怎么一到分析角色就困。”崔粒捂着鼻子耷拉着眼皮,“连手机都欺负我...” 蒲砚帮她举着手机,“睡一会吧,下午可能轮不到你进棚。” 班里女生多,按上午进棚的速度,今天一天估计都不能把女生轮完。反倒是三个男生,因为要搭配女孩子,三轮就得轮一次,进棚机会比她们多多了。 崔粒从他手中接过手机扣上,“我下午倍速就能把这部剧看完,你发到群里的押题片段发到哪集了?我下午接着你的发。” “十二集。其实前十二集的5分钟片段,我都不觉得会考,难度都不大,你再往后看看。” “好。我们晚上写个人物小传吧,再把重点片段好好琢磨一下。”崔粒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收回视线恰好瞄到他精致的下颌,不禁感慨道,“蒲砚,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 蒲砚低头挡住她的视线,轻咳一声,“真不睡一会儿?” 崔粒摇着头,拽下挡在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抱在怀中,“现在睡觉浪费时间。我想多看看你。” 说罢便摸上了他的锁骨。 “别动。”蒲砚一把打落她不安分的手,“这是在外面。” “你害羞啦?”崔粒惊奇地爬起,紧盯着他绯红的耳尖,“这里又没有人,担心什么?那次在小吃街的巷子里...” 蒲砚哑着嗓子,“小祖宗,悠着点。” 崔粒看着他不复从前清澈的双眸,不禁想逗逗他,可是眼前的人根本不给她机会。她刚想抬手,就被蒲砚扣上双手,躺在了他的臂弯之中,崔粒刚想挣扎,却发现这里挺舒服的,于是便安心地躺在这,顺便歪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蒲砚呆住。 天要亡他。 她甚至还浅浅地亲了下他的手臂。 天使翅膀的风扇在身侧吹啊吹,却怎么也吹不凉快。 “砚砚,你有没有发现,这个风扇的天使,好像丘比特呀。” 第157章 嫉妒 崔粒抬手拖走天使,仔细瞅啊瞅,“他没有拿弓箭...不是丘比特。” “丘比特,可能,拿弓箭拿累了,就休息一会儿。”蒲砚看着远方的天空,面不改色地狠狠点头。 崔粒笑着揉着他的脸,“我们砚砚说得对,他就是丘比特。”说罢摊开右手,“好幸福的感觉啊,岁月静好。不过,”崔粒起身,“你用手臂这么拖着我不累吗?” 蒲砚微微动了下右臂,摇着头,“你很轻。” 崔粒颔首,“我很受用。”随即再次躺在他腿上,调整好姿势抱住他的左手,轻声发问,“你觉得冯潇实力怎么样?” 蒲砚细细思索着,“她还没开窍,看不出来。” 崔粒深以为然。 “她来当插班生,你之前知道吗?” “不知道。”蒲砚摇着头,“她之前只跟我说过,她对配音很感兴趣。” 崔粒叹气,“她今天第一次进棚,可能被吓到了。中午万老应该会安慰一下她,要是她下午状态还是不好的话,你也去开导一下她吧。” 蒲砚低头温柔地瞧着她,“她没那么脆弱,恢复能力也挺快的。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崔粒耸着肩,“配音路上,各有各的难,不要玻璃心就好。”随即语气骤变,“不像彭沅,动不动就哭。你看今天冯潇都那样了,都没哭。” 蒲砚一笑,如藤蔓生长,“你好像挺喜欢冯潇的?” “慕强罢了。”崔粒露出赞许的目光,“她的基本功真的很好。除却你这层原因,我没有理由不喜欢她。更何况,你对她并没有兴趣。” “那彭沅呢?”蒲砚绕上她的左手指尖,“讨厌一个人是件很累的事情。” 不要把时光浪费在排斥一个人身上。 崔粒皱着眉,“她不哭就还好。不,不平白无故地哭就好。”她叹了口气,“我其实也不是很讨厌她,顶多看见她就烦罢了。不过,这样烦心无辜之人,会不会损功德?” 崔粒想起走本时的蛟龙,因为功德受损而化蛟困难,化龙困难。 她不禁哆嗦一下,“结课的时候,我再送她一个礼物吧。” 补补自己的良心。 蒲砚忍着笑看她翻来覆去。 “其实你只是羡慕许老对她好罢了。” “不是羡慕,”崔粒挡着自己的脸,从指缝间传来闷闷地声音,“是嫉妒。本来就是我的问题,与她无关,与许老也无关。” “可是崔粒,”蒲砚耐心地把她的手从面前移开,轻声说道,“你都没有嫉妒冯潇。是不是在你心里,许老更重要?” 许老比我更重要。 崔粒一愣,随即带着玩味仰头看着少年逆着光但眉眼清晰的面容,抬手抚上他的右眉,“那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你的偏爱,谁都抢不走你,我很放心。” 是他带给她的安全感。 崔粒眉毛一挑,“或者我嫉妒一下她?” “不用不用。”蒲砚连连摇头,动作幅度之大,连天使风扇都被扇倒了。 “干嘛那么客气?”崔粒抱上他的腰腹,“她可是你的前女友诶。” 第158章 商业互吹 蒲砚一巴掌拍向自己脑门。 他就不该提这事。 “可是看在她陪了你几年青春,替我填补空白的份儿上,就算了吧。”崔粒淡漠地笑,像极刚钻出湖面的荷花,起身枕上自己的手臂,“十六岁,那是最美的年纪。美好的事物就不该去打破他,包括你的初恋。” 而她的十六岁,她已经不记得了。 幸好,二十四岁的夏天,热烈而美好。 下午如两人所想,崔粒果然没有轮到进棚的机会。 在偶尔竖起耳朵听万老指点大家的同时,她终于倍速追完了结课考的古装剧。 天知道,她在课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是什么感觉。 弹幕:哭死我了。 崔粒:我要忍着,不能哭。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 崔粒:怎么这么好笑!!不,不好笑!!! 她觉得自己都要憋出内伤了。 “我觉得最有可能考到的,女生有三段,男生只有两段。”崔粒向蒲砚庞磊汇报着下午的战况,“你们下午看群了吗?” “别提了...”庞磊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沙发上,“再配下去,我都要疯了。眼前都是花的,看手机,算了吧。” 崔粒眸底深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想进棚配都配不了。”说罢转头望向录音室里剩下的唯二女同学之一的冯潇,“冯潇,你说对吧?他可太气人了。” 冯潇扣上笔记本,双眸含水望向崔粒,“我觉得你好厉害,戏感特别好。这段我完全不行。” “不不不。”崔粒躲闪着摆手,“我更不行。我配音飘,底气不足,啥都得从头练。等我练成你那样,估计得好几年。” 冯潇突然嫣然一笑,“我们是在商业互吹吗?” 崔粒回以灿然的金黄色的笑容,“你住在哪儿啊,也是酒店吗?” “我还是住学校的宿舍,虽然远一点,但是不用花钱。” 崔粒感叹着,“在帝都上学可真方便,平时、寒暑假都能跑棚。” 几人窸窸窣窣地收拾好正要往外走,蒲砚突然伸手搭上崔粒正想扶墙的小臂,“我背你。” 崔粒眼睛骨碌一转,举起手指,“明天我让崔迹搞个拐杖吧,背来背去也太麻烦了。” 蒲砚抿着唇,垂眸蹲下让她上来,嗓音如大漠的星空,如梦如幻,“不麻烦。” 于是在一室寂静中,崔粒弯着眉梢搂住了他的脖颈。 “我的天,太虐狗了!”庞磊捂着眼睛,但想到自己不是单身狗,于是补充,“太虐伤心人了。” “别理他。”蒲砚沉静开口,“那天去看房子,他跟于菁虐我们虐得更多。” “真的?”崔粒眼神晶亮,“感觉我错过了好多。” “我错过的更多。”冯潇惨淡地笑着,抬眸对上蒲砚的星目,“蒲砚,崔粒就是你说的女孩子?” “嗯。”蒲砚很是肯定地点头,“我追到她了。”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冯潇温柔一笑,随即向他颔首,“我先走了。以后如果有时间,我们再好好聊。” 第159章 双向奔赴 “嗯。明天见。” 等冯潇走远,崔粒扒上他的耳朵,小声甜糯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追过我了?” 蒲砚微微侧头,小声回道,“从开始到现在,没感觉到吗?” 崔粒一字一顿,晃荡着左腿,心情极其愉悦,“我们那叫双向奔赴。” 闻言,蒲砚很是赞同地点头。 “等等。”庞磊关好录音室后,从后方追上来,“蒲砚,你以前跟冯潇认识?” “嗯。高中同学。” “哇哦,你俩缘分不浅啊,这都能遇到。”庞磊自顾自地感叹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侧之人的僵硬。 “一个圈子的,遇上很正常。”蒲砚淡淡开口,把话题转向晚餐,“你今晚吃什么?” 崔迹说,他姐和他姐夫的晚餐,他来负责。于是晚上惨淡地又余下庞磊一人。 “还不知道呢,回酒店再说。”庞磊突然提起精神,“等会出了电梯,咱们就兵分两路吧,我可没有当电灯泡的潜质。” 蒲砚递了个眼神给他:兄弟!! 庞磊:我懂你!! 落日下的枝头微微晃动,林荫路上铺满了花瓣,少年背着他降落的星光隔绝着满身的疲惫。 他下午也配了好多遍疯子,早已身心俱疲。 崔粒瞪着自己不争气的右腿,真是拖累他了。 “砚砚,你这样背过旁人吗?” 少年低头望向石板路上两人缱绻又因枝叶而斑驳的影子,“背过,是位病人。” “病人?”崔粒为他擦着汗,“跟我一样腿受伤了吗?” “不是。”蒲砚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手背,“我妈是医生。大概十五岁的时候,她难得有时间陪我去科技馆,可是刚好遇见一个小女孩晕倒,她就上前急救,让我把她背到空气新鲜的地方。后来没多久,救护车就来了,她也跟着救护车走了。” 崔粒将他抱得更紧,“你妈妈很少陪你吗?” 蒲砚仍然低着头,顺着石板路一步步地走,仿佛是在出神。 “她很忙,也很少回家。” 女孩子的嗓音如山间的黄莺,“那你父亲呢?他会陪你吗?” 蒲砚浑身散发着孤独的气味,“他从早到晚都在研究他的书法,常常兴致一来,就去某个地方的刻碑之类研磨,所以他也不常在家。” 原来是个缺乏关爱的少年啊。 崔粒默默在他耳边轻轻一吻,她很心疼。 “不用心疼我,”感受到温柔的吻,蒲砚歪头贴了贴她的额头,“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如此风轻云淡的两个字,背后是多少心酸。 想到这,崔粒顿时哼唧起来,难过得一个个气泡音冒出又破碎,“别这样说,我更心疼了。” 随即收紧双手再次抱紧他。 “崔粒,松一点...” 他快呼吸不上来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这么一闹,情绪全没了。 崔粒好奇地往上攀了攀,问道,“你父母都不常在家,那为什么你还不会做饭啊?” 蒲砚脚步一顿,“有保姆奶奶。” 保姆?还是从小到大都有... 崔粒会心一笑,随即抬手在他额上点了点,“砚砚家世不错呀。” 蒲砚弯起唇角,眼尾上扬,“论家世,我应该不及你,但也不差。” 第160章 门当户对 所以离传统婚姻的门当户对也差不了多少。 “这样啊。”崔粒只觉得心上轻快许多,连空气都凉爽了几分,“我原本想,要是家境差得太多的话,我就先把你投资了再说。” “投资?” “我想着等你毕业后给你五十万,或者一百万,以你的名义投资到某个有潜力的公司,然后赚上几番,都算你的,这样咱们底气也足了一些不是?”崔粒头顶满是幻想的泡泡,“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你就提到你家了。” 崔粒真不愧是天马行空思考问题的人。 蒲砚并不惊讶,只是追问道,“赢了算我的,那输了呢?” 崔粒顿时蔫了下去,“算...我...的。” 可怜巴巴地语气让少年所有地阴霾顿时消失不见,他笑得和煦又温暖。 “放心吧,小傻瓜,我不会让你输的。当然,投资就算了。”蒲砚感受着身后之人轻暖的呼吸,“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为我们的未来想了那么多。” 她被夸奖了? 崔粒瞬间恢复元气,在他肩颈处捶啊捶,“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女孩子掰着手指,“我最近还在想,你每年的生日我要怎么给你过。今年的头起得太好了,往后可怎么一浪高过一浪啊。”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担忧起来,“你要是收到不那么合心意的礼物,不能不高兴。” 他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很喜欢。” 崔粒捂着嘴笑得开心极了,“以前看过一句话,我爱你,从心动到古稀。原本只觉得浪漫,现在却发觉,这也可以是平常。” “只到古稀吗?我希望能到期颐。”眼看再过一个马路就到酒店了,蒲砚不禁放慢了步子。 他还想多背她一会儿。 崔粒并未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只是凑到他的耳边,诉说着第一天心动的时刻,“其实第一天在玻璃房,你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你了。后来细致练习,我被分到跟你一组还很高兴,因为能正大光明地观察你了。” “就真的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注意到我?” “别说话,过马路呢。” 帝都的晚高峰总是堵得人仰马翻,可这翻的并不包括行人。 蒲砚踩着夕阳投下的影子与晚风,背着满心都是他的姑娘,走过回家的马路。 酒店,暂时也算是家吧。 他突然庆幸,正是父母对他配音的反对,才能让他住进这个并不高档的酒店,才能在一场场饭局中,接近她,爱上她。 蒲砚抿着唇,提醒道,“红绿灯都过去了,接着说。” “你好像很感兴趣。”崔粒歪头瞧他愉悦的脸色,只觉得她也被这气氛感染着开心不少。不过想起跟他在一起的时刻,她本来就是心动的。 不过,崔粒突然探出头瞄着他映着彩霞的双眸,有些迟疑着开口,“第一天你刚进玻璃房的时候,是在看我吗?” 蒲砚脚步一顿,他突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就像那个月光如水的晚上。 少年面上染上一层红晕,“你...感受到了?” 第161章 租房 “真的在看我?你莫非...” “我看到崔迹了。”蒲砚清了清嗓,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崔粒还沉浸在初见当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崔迹?他第一天的时候就来帝都了?” 蒲砚朝前方微微抬头,“你看,他在酒店前玩滑板。” ...... 她发现崔迹出现的时间地点总是如此的,不合心意!!! 于是她此时看向崔迹的目光就带着些许不善了。 崔迹被盯得有些发毛,立刻反思了一下自己今天有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想了一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于是放心开口道,“姐,我在楼上租了个房子。” 蒲砚和崔粒对视一眼,四目全是疑惑。 “你租房子干嘛?我们都要回江南了。” 崔迹扶着他姐,“你这不是瘸了吗?租房子有厨房,可以做点营养餐好好的补一补。” 他对那个行李箱餐桌仍然印象深刻。 并且不能释怀。 崔粒还是无法理解,“你租了几个月?人家房东愿意租给你吗?”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崔迹脸上浮起神秘又嘚瑟的笑,“房子就在楼上。” “什么意思?” “酒店楼上就是居民楼。刚好有一套正在出租,我就给租下来了。” 崔粒往上数着楼层,看见六楼以上的墙面颜色确实与低层不一样。 “是几室几厅?” “三室两厅。”崔迹扶着他姐往电梯间走,“你一间,我一间,姐夫一间。” 崔粒停下脚步,无奈地回头瞧着蒲砚,“这孩子把庞磊落下了。” “磊哥可以跟姐夫一间挤挤嘛,反正姐夫这两天就要走了。”说着说着,他竟是有种要起飞的感觉。 崔粒拧着眉看她弟,“你怎么看着很高兴的样子?” 他姐和姐夫马上就要分别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这弟弟果然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崔迹神色一顿,心想他姐不是福尔摩斯实在可惜,紧接着战术性地轻咳了两声,“有些感冒,不好意思。我是这样想的,磊哥和邢挽姐刚好不是在找房子吗?咱们走后,恰好可以把房子留给他们。” ...... 崔粒:我可以说我很无语吗? 他姐翻着白眼,“你怎么不说把房子买下来呢?这地方的租金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吗?” 闻言,崔迹顿时傻眼,怔愣地道,“他们负担不起吗?” 这傻小子是什么都没考虑啊。 他姐无奈地叹气,“算了,租都租了,大不了转租给别人。所以你究竟租了几个月?” 崔迹挪着脚步,往蒲砚身后躲,怯生生地道,“也没多久...就三年...” 崔粒怀疑自己的耳朵,“三年,还是三个月?” 崔迹在蒲砚身后探出个头,“姐,是年。” ...... 蒲砚拉住她想要伸出拽住崔迹的手臂,沉静说道,“别急,孩子也是好心。” 崔迹闻言狠狠点头。 他真的只是想让她姐少受点罪。 见两人归入一个阵营,加上木已成舟,崔粒觉得自己再反对也没用,遂无奈地叹气,“我们先上楼吃饭吧。” “对,先上楼。”见他姐宽心,他立即上前,喜气洋洋地道,“那房子可漂亮了,姐你绝对喜欢。” 蒲砚耳朵一竖,她喜欢的装修风格么? 得注意一下,以后用得上。 第162章 明年 红叶小区,603房。 朝南的落地窗,金黄色的夕阳斜斜地投在天蓝的墙壁上,如梦似幻,仿佛童话世界的小方小天地,温馨浪漫。 “你确定,这是出租房?”出租房可没有家的氛围感。 “房东举家出国,就把这套房子出租了。” 崔粒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装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连墙角都刻有粉白的花纹。 蒲砚勾住她的手指,“喜欢吗?” 崔粒目光里映着夕阳,眸底一片灿烂,“还行,有点太梦幻了。” “这你还不喜欢?”崔迹满眼的嫌弃,“你也不跟你家里的房间对比一下,明明差不多的风格。” 想到家里那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的公主房,崔粒就一阵头疼,“家里那是因为,装修的时候年纪还小,那个年纪哪里有成熟的审美...” 蒲砚挠了挠她的手心,“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崔粒手心痒地咯咯直笑,“法式,或者中式。你呢?” 蒲砚低头认真思考了会儿,随后郑重回答道,“中式。” 请法式离崔粒有多远就有多远。 比如那位法式前男友。 “也对。法式的双开房门总显得太笨重。”女孩子挽住少年的胳膊,“我们砚砚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看着对视的二人,崔迹一阵恶寒。 “你俩够了!快吃饭吧,等会儿都凉了。”语气中满满地不耐烦。 不远处的餐桌上摆满了碗盘,而此时夕阳正好,就算没有顶灯的照拂,依然明亮温馨。 “这么多菜...”崔粒抬肘碰了下蒲砚,“要不把磊哥叫上来一起吃?顺便看看房子?房租的话,就主卧两千,次卧一千五,你觉得怎么样?” “这里的租金没这么便宜,”蒲砚皱着眉,“磊哥心里清楚,他不会答应的。” 崔粒叉着腰,“要不我把主卧留下来,等明年的时候你住进来?就两个次卧,便宜些,很正常。” 明年? 蒲砚勾了勾唇,眉眼中带着几分玩味,“明年你也会来吗?” 闻言,崔粒歪着脑袋,整个人显得温和恬静,可就在这片寂静中,她伸出手将他的下巴一抬,恶狠狠地凑近低声道,“不、会。” “呵呵...”蒲砚抑制不住地浅笑出声,他站在夕阳中,背上仿佛披了层金色的薄纱,好看极了。 “你俩别腻了。”崔迹在连续翻了几十个白眼之后,终于忍不住插进了黏黏糊糊的两人之间,“你们到底要不要叫磊哥?” 蒲砚渐渐收住笑容,望向拦在眼前的崔迹,“房子可以转租给我吗?不过房租我可能得晚几天打给你。” 崔迹惊讶,“三年?你租得起?全付?” 蒲砚淡定地点头,“可以,三年。” 崔迹拍板,“那就这么....” “等等。”崔粒着急地掰走她弟,径直面向蒲砚,“你为什么要租下来?” 她已经很不能理解她弟了,怎么如今蒲砚也愿意一租租三年,而且还是自己不在帝都的情况下。 第163章 沙画广播剧 蒲砚搭上她的双肩,满目都是合欢花,“等你回江南后,就把主卧改成录音棚。这里,可以变成一个工作室。” “工作室?”崔粒呆住。 “有这个想法。其他的,得等庞磊和邢挽过来一起商量。” 说着说着,蒲砚突然一阵心虚,其实他只是想把房子租下来而已。至于工作室,也只是突然冒出的一个想法,只有雏形,没有框架。 崔粒兴奋地眸中尽是星光,“那快把庞磊叫上来,咱们边吃饭边谈谈想法。” “好。” 庞磊收到信息,没两分钟就上来了。 “你们要是再晚几秒叫我,外卖商家就接单了。”庞磊进门开始絮絮叨叨,“有什么好吃....嗯?这房子不错啊。” 说罢便在房中扫视一圈,随即赞叹地点了点头。 这房子有股归属感。 崔粒指着次卧,笑得跟只小仓鼠似的,“要不要看看?帮忙分担一下房租。” “哦吼,房租多少?” 崔粒掰着手指,满脸的期待,“一千五一个月,很划算的。” 庞磊惊诧,紧紧地抱住自己,“这么便宜?房东不会有别的勾当吧?” “不会。”崔粒在餐桌上落座,“我们已经把房子整租下来了,三年。” “三年?”庞磊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在眼观鼻鼻观口的三人间反复扫视,目光最后落在崔迹身上,“这是崔兄租的吧。” 这么冤大头的事只有崔迹干得出来。 被点到名的崔迹连连摆手,“不是我,是我姐夫。” 崔粒一言难尽地看向她弟。 谁知蒲砚竟接下他的话,“对,是我租下来了。” 虽只有租房的口头约定,可房子未来三年,居住权确实在他手里。 “把灯打开吧。”蒲砚看了眼窗外今日即将逝去的夕阳,伸手打开了餐厅的吊顶灯,“我先带你看看次卧。” “走走走....” ...... 三人看完次卧后再次纷纷落座。 庞磊夹起一块排骨,“蒲砚,你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是,把主卧的床换掉,改成录音棚。” 庞磊皱眉,“房东能同意吗?” “同意,当然同意!”崔粒搓着手,“租房合同说,租三年及三年以上,可以按自己的喜好改装修,但是不能改太多。我们只是把床换掉,没问题的。” 庞磊戏谑地看向弟弟,明白了这房子最初肯定是他租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转到蒲砚手上了。 “就咱们几个的水准,你跟粒子还不在帝都,怎么配?” “也不用那么专业。”蒲砚放下筷子,“我们可以开一个视频号,发一些微剧。”说罢转头温柔地看向崔粒,“就像咱们上次那样。” “上次?”庞磊捕捉到重要字眼,“你们上次干嘛了?” 崔粒茅塞顿开,“你指沙画广播剧的视频号?” 沙画广播剧五个字一出,所有人眼前一亮。 国内很少有工作室做这个。 “我觉得可以!”庞磊也放下筷子,“所以你们上次录了个沙画广播剧吗?快给我看看。” 话一出,蒲砚和崔粒齐齐一顿。 第164章 藏着掖着 崔粒清了清嗓,“可以...不看吗...” 毕竟沙画里男女主的脸... “别这样,我相信你俩的实力。”庞磊摩拳擦掌,就等一睹好友沙画广播剧的真容。 “不是实力的事...”蒲砚抿着唇,耳畔尽是红晕。 那个微剧里,藏着滔天的情意,他不想被旁人窥见。 更别提正大光明地看。 少年扶着额,心里天人交战中。 “哎呀,别那么小气,咱不是为了工作嘛?”庞磊说罢,还很贴心地给崔迹递了个眼神。 想看吗?想看就帮忙耳旁风。 快,上—— 信号接收成功,崔迹摇着他姐的手,“姐姐~我知道你特别喜欢配音,为了配音什么都能抛之脑后的,是不是?” 他姐一阵恶寒,拍下他的手,“不是...别叫我,别动我,别摇我...” 崔迹闻言仍然不消停,“姐姐,姐姐,姐姐~” 在座三人齐齐一震。 “ok!可以!”崔粒忍住想吐的冲动,把她弟扒拉走开,尴尬地笑了笑,“不就是一个微剧嘛...看看有什么的...” 蒲砚拽上崔粒的胳膊,耳尖泛红,“...可以...但是开头那几段跳...跳过吧...” “开头?什么开头?”庞磊好像发现了不得的秘密,嘴巴张得老大,“莫不是情书?” “不是。”崔粒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在网盘里找视频,“那个,你们先别看我...我从广播剧开始放,我得先挪一下进度条...” 庞磊脖子伸得更长了。 崔粒无语地瞪着他。 庞磊拍着胸脯,“你找你的,我肯定不看。” 崔粒:那你现在盯着那儿呢?不就是在盯着我的手机吗?? 在崔粒气愤的目光下,蒲砚一把拎着庞磊和崔迹的衣领,将他俩拖远,然后向崔粒挑了挑眉,得意道,“放心找吧,我看着他们。” 崔粒默默给他点了个赞,然后低头翻手机中。 一分钟后。 崔粒把手机往盘子旁一靠,弯着唇角向蒲砚歪了歪头,“放好了,来看吧。” 蒲砚这才松开了他们的衣领,在一旁拍着自己的手。 崔迹趴在他姐的椅子上,“这男女主长得有点眼熟啊。” 他姐虎躯一震。 庞磊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沙画人物不都长这样。” “也对。”崔迹想都没想继续听剧情去了。 崔粒站在一旁指指自己,又指了指沙画女主,委屈地拉住身边蒲砚的手,朝他撇了撇嘴。 蒲砚低声安慰,“没事,他们瞎。” “瞎?”庞磊听觉敏锐,立马警觉,“我错过了什么吗?” “没有。”蒲砚把他脑袋掰回去,冷硬道,“继续看吧。” 说罢还伸手搂过她的肩,顺道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 几分钟后,庞磊从视频前抬起头,摸着下巴掩饰不住眼底的精光,询问道,“两位配得不错呀。” 崔粒扯开嘴角。 “我们可以从头再看一遍吗?” 蒲砚立马上前夺回手机还给崔粒,“不行。” ....... 庞磊嫌弃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第165章 红盒子 蒲砚默不作声给崔粒布着菜。 “感觉沙画广播剧怎么样?” 正事时间开始。 庞磊收敛了笑容,严肃道,“我个人觉得不错。就是沙画这种艺术性的表达方式,加上本就关注度不高的声音表现形式,整体受众有限,不一定能火。” 蒲砚抬眸对他对视着,郑重道,“能不能火是观众的事,做不做,是我们的事。” “那就做!”庞磊拍板决定,“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崔粒举手,“我负责沙画。” 蒲砚,“我负责后期。” 庞磊疑惑,“那男女主?” “男主肯定是你,女主...我问问邢挽愿不愿意加入。至于编剧配导......” ...... 一顿饭在火热讨论中结束。 崔粒靠在椅背上,晃荡着左腿,“所以今晚我们要搬上来住吗?” 蒲砚摇着头,“我们刚刚去卧室看了下,床单被罩那些都没有。明天还得麻烦崔迹帮忙买一下。今晚还是得住酒店。” “不麻烦不麻烦。”崔迹盘腿坐在椅子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顺便再去多配几把钥匙。” 他姐不放心地提醒,“配钥匙当心些。” “废话,我懂。” 崔粒一记眼刀飞射出去,随即收敛神色望向庞磊,“那次卧...庞磊你还考虑吗?” “考虑,当然考虑,就是这个房租嘛...”庞磊眉头一挑,“两千吧。我也不能太没脸不是。” 蒲砚唇角一勾,“成交。” m酒店3932崔粒房间。 崔粒光脚踩在毯子上,哽着脖子推了推椅子上刷剧的蒲砚。 少年回头,“怎么了?” “你能不能...转过去。我换一下衣服...”崔粒抿着唇,葱白的指尖指了指搭在手腕上的睡衣。 少年一愣,耳尖瞬间红透,喉头一动,随即转过身子面向墙壁。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蒲砚默默在心里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 不行,他根本数不过来。 少年懊恼地闭上眼睛,可眼睛闭上后,听觉却灵敏了许多。 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描述了身后的画面。 打住! 他气愤地咬着牙掐着自己的手臂,随即打开手机继续看考试的古装剧。 终于在一阵心烦意乱后,崔粒身后点了点他的后背,“你转过来吧,我好了。” 少年不自然地抿着唇,耳尖绯红,“嗯。” 女孩子嗓音绵软,“那我...去洗个澡。” “好...”蒲砚不自觉地握着拳头,看着她湿润的眼底,莫名觉得烦躁,但他只能把这股烦躁压下去,哑着嗓子道,“当心右腿,有事记得叫我。” “好。” 之后的几十分钟里,蒲砚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比“窸窸窣窣”的声响更要烦人的是“哗啦”的水声。 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做。 真是...妖精。 蒲砚自嘲地笑了下,谁让自己贪恋这片刻相处的时间呢? 太后天,他就得回岭南了。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他舍不得。 “砚砚~” 好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蒲砚抿着唇往淋浴间望去。 崔粒扶着门框探出裹着毛巾的脑袋瓜,指着桌上的收纳盒,“第二层的红盒子,可以帮忙拿过来吗?谢谢。” 第166章 留下 蒲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拿起收纳盒上的护发素,转身径直走向淋浴间。 随着她小脑袋瓜探出的,还有淌着水渍的锁骨,他清楚看到了上面滚动的水珠。 蒲砚脚步一顿。 见他走近,女孩子朝他伸出纤细的手腕。 指尖如葱白如暖玉。 少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喉结,随即下意识地把红盒放入她的掌心。 “多谢。”她说。 嗓音柔和而甘甜。 崔粒刚想转身,却瞧见眼前的少年呆在原地,顶灯在睫毛处打下深深的阴影。 “你怎么了?” 四个字如鱼跃池塘,溅起晶莹的水花。 蒲砚猛然惊醒,他缓缓地吐着气,开口道,“要帮你整理行李吗?” “好啊。”女孩子笑靥如花,“等我洗完澡,一起收拾。我马上就好。” 说罢便缩回脑袋,将他关在了门外。 又是天人交战的过程。 蒲砚不禁把空调温度调低了几度,但是猛然间想起她从暖湿的淋浴间出来,骤然感受到干冷会不会感冒,于是又把温度调了上去。 “你很热吗?” 蒲砚闻声回头。 女孩子的湿发随意的落在锁骨之上,耳垂泛着红,眼尾尚残留着水珠。 真是,天要亡他。 蒲砚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究竟怎么了?” 崔粒悄悄凑近,微微弯着腰抬头瞅着他,发现他的额头上竟铺了一层细薄的汗水。 “你要是热的话,可以开低...” 蒲砚打断她,声音沙哑,“我难受....” “难受?”崔粒瞬间炸毛,担心的抚上他的面颊,却发现他的体温异于平常,一个猜测猛然间浮上心头,她犹豫着开口,“你该不会...” “我回去洗个凉水澡。” 话一丢,少年的身影迅速消失在3932房间。 徒留下风中凌乱的崔粒一人。 许久之后,崔粒的耳边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门一开,女孩子倚着门框抱着手臂戏谑地瞧着他,“还难受吗?” 蒲砚一声轻咳,“先...进去吧。” 崔粒侧开身,意思不言而喻。 他在一片隐晦间抬眸,“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随即一个闪身,后脚把门一踢,一个俯身便把她锁在了墙上。 少年眼底黯淡,“你很得意是吗?” 嗓音如山野的饿狼,满是想把人扑倒的欲 望。 被禁锢在他臂弯里的崔粒抬眸望着他,唇角还留有一抹浅笑,“需要帮忙吗?” 说罢甚至甩了甩自己的手。 蒲砚的脸渐渐被黑雾侵染,他面上一横,一字一顿,“不、需、要。” 三个字仿佛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崔粒忍不住勾了勾唇,随即环上她的后颈,踮起左脚在他耳边吐字,“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像只红了眼的兔子跳走又跳回。 蒲砚怕她摔倒,一手紧紧地抱住她的腰,皱着眉头埋首在她肩头,狠狠地叹了口气。 崔粒抚上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的往下梳理着。 “今晚留下来吧。”她说,“我想抱着你。” 第167章 cp感 想要明早一醒来就看到你的脸。 她轻阖着双眸,歪着头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仿佛两个人已经融为了一体。 可是,“砚砚,要不...咱们挪个地方?我单脚站...诶??” 话还未说完,崔粒就发现自己已经腾空在他的臂弯中。 几步公主抱,崔粒的后颈便着了被褥。 她尝试着开口,“要...那个吗?” 少年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你腿上还有伤。” 崔粒一个轻吻落在他的下颌,呼吸同样急促,“辛苦我们砚砚了。” 听到这个称呼,蒲砚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再次翻身而上,眼底的星火连成一片,如月光般明亮,“那就再还一点。” “砚...唔....” 小情侣的爱称最终还是化为了点点碎屑,飘散在风中。 片刻之后,崔粒坐在床边拢着睡衣,看他在地上走来走去,把各种东西放进行李箱中。 她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左腿,看着押题片段的台词,嘴里跟着起又伏,像极了小学生早读念课文的样子。 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扣,径直躺了下去。 “我好后悔去骑车啊!!!” 蒲砚从行李箱间抬起头,“有多后悔?” “要多后悔有多后悔!”崔粒支着手臂再次坐起,满脸的忿忿不平,“好好的马路修什么路肩!” “可是崔迹说你骑车技术很好,怎么会摔成这样?” 一听这话,崔粒顿时心虚地抿嘴,“一时分神了...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地上了。” 蒲砚缓缓坐在床边,把她的碎发绕到脑后,“下次骑车带个护膝吧。” “没这么严重吧...”崔粒鼓着嘴,却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受伤确实挺耽误事的。 还是大事。 “对了。”崔粒拉住正要起身的他,“你平时有什么运动爱好吗?比如我的爬山。” “比如,我的夜跑。”蒲砚学着她句式,笑着摸了摸她的鬓发。 “你会夜跑?那这几天你怎么都......” “前几天是因为论文,现在是因为你。”蒲砚低头叹着气,“今天在录音室,离你可真远。” “还行吧。”崔粒眯着一只眼睛,“你就坐在我对面,不也是一抬头就看见了?” “还说呢。”蒲砚锁着眉阴恻恻地看着她,“你今天进棚怎么没找我搭档?” 崔粒一手抵上他的肩,“今天唯一一次进棚,当然要找最合拍的。和你还要控制音色...” 提到音色,蒲砚无奈地扶额,“咱俩怎么就没有cp感呢?” 真cp没有cp感,说出去谁信。 “小杀手的那个微剧就有,那毕竟是咱们磨了好久才磨出来的。所以说,咱们的搭档,还需要点时间。” 崔粒插着自己的手指,回忆着今天与他的种种互动,最终画面在酒店门口定格,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 “蒲砚。” 少年抬眸看她。 女孩子好奇地凑近,“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还没说完呢?” 怎么又提到这个话题... 蒲砚一顿,想都没想就起身往桌面收纳箱走去,谁知还没迈开步子,手腕却被身后之人紧紧握住。 第168章 真正的初见 “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面对她的步步紧逼,蒲砚无奈回握住她的手,再次在床边坐下。 少年缓缓开口,嗓音如陈年醇香的美酒,“你记不记得,在上课的前两天晚上,你在酒店周围散步。” 崔粒点了点头,就是她发现一位配音老师地下恋情的那晚。 “那晚你也在?” “夜跑。”蒲砚尽量控制着唇角,眉梢尽是笑意,“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人散步的时候穿高跟鞋。” ...... 崔粒脸上的浅笑迅速消失不见,她立马开始回忆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去踩点录音小楼位置的,以防第二天迷路迟到。她回国当天为了搭配那身杨妃色长裙而特意穿了高跟鞋,其他的鞋子都在国际快递中,尚未到达,所以探路的时候,她只有这一双鞋可以穿。 加上地图显示,酒店离录音小楼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崔粒更没有什么顾忌了。 来回二十分钟而已,高跟鞋,小意思。 可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认路水平。她在那一块商务区域转了足足两圈才发现录音楼就在自己的斜前方。 扎心。 脚下生疼,崔粒怀疑已经见了血。 更扎心了。 就在她哼唧哼唧想要转身回酒店的时候,一朵合欢花砸在了她的头上。 今日不宜散步。 崔粒默默给自己点了炷香,祈求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她能顺利回到酒店。 不,不是空无一人。 至少此时,崔粒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位仁兄一身黑色运动装,戴着黑帽子慢跑而过。 时不时还转头瞅她两眼。 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崔粒默默往后挪了两步,暗自安慰着自己国内治安很好,不用担心。 至少以她的嗓门,嗷一嗓子,绝对有人听得到能赶来救她。 思及此,崔粒放心地点了点头,顺便将砸中她的合欢花别在路边昏昏欲睡的小橘猫头上,甚至在它身上盖了几片绿叶,才一瘸一拐地离去。 一个猫贵妃骤然成型。 等蒲砚买了猫食来喂它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它倚在树根旁的这副富贵样子,就差手上戴个翡翠戒指了。 他不自觉嘴角抽了抽,看着小橘猫头顶完好无缺的合欢花,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刚刚那位穿高跟鞋散步,脑子缺根弦的姑娘。 他饶着这块区域慢跑了三圈,就见到这姑娘五次。 他想不出来她是怎么走的。 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蒲砚看着猫咪舒服地一个懒腰,紧接着花花叶叶便都落在了草丛间。 也算是无聊岁月中慵懒的一景。 告别了小橘猫,他顺着街道往前跑,再过一个马路就是酒店的正门。 可没跑几步,他就看见前方的路肩上,那位脑子缺根弦的姑娘正提着两只鞋,坐在那儿龇牙咧嘴地刷着手机。 难道是崴了脚,想打电话让朋友来接她? 蒲砚于是加快了脚步,径直跑向那位姑娘,可刚跑两步,那位姑娘就条件性的扭头瞧他,苦大仇深的表情立马被惊慌失措所替代,在短短的一瞬间,他看见她猛地起身,然后提着高跟鞋光着脚像前奔去。 第169章 真的很可爱 蒲砚愣在了原地。 看她这跑步速度,脚绝对没崴。 没事就好。 他暗暗放心的同时又奇怪着,她跑那么快干嘛,难不成街上有鬼? 他扫视了一圈,万籁俱静,恐怕只有他一个猿形动物存在。 这环境实在称不上友好。 蒲砚默默把上衣拉链拉满,快速向酒店奔去。 “所以,”崔粒艰难开口,“你不会那晚黑衣服黑帽子想要绑架我的人吧?” “绑架?”蒲砚咀嚼着这两个字,顿时明白了她为什么见到他向她跑去,瞬间变得惊恐无比,“我以为你脚崴了。” 崔粒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会有人夜跑,穿一身黑?......” “我...一直都这样...可能是国内外治安相差悬殊的原因。” “所以,玻璃房的第一天,你就认出我了?”此时崔粒的目光实在称不上友善。 蒲砚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崔粒惊讶,“那晚黑不溜秋的,你居然看清了我长什么样?” “你被合欢花砸到的时候,我正好在你附近,那里有路灯。” 他还记得她当时捂着脑袋一脸气愤无处撒的懊恼样子,然后有人经过,瞬间变脸,表情管理堪称一绝。 甚至她长裙的颜色与合欢花相近,当时花朵砸落长发的那一瞬间,发丝裙尾翻飞,堪称绝美。 仅凭这两点,那晚的她就足够在他的记忆中占据一个角落。 更别提贵妃橘猫,提鞋奔走了。 听着蒲砚的回答,崔粒默默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那晚究竟有多少丢人的事情被他看到了? “玻璃房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了,但是看你的样子,似乎不记得之前的事,我就没再提过。” 崔粒边捂着脸边摇头,“你可别说了,太尴尬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大街上光脚奔逃,居然刚好就被他撞见了。 她还是无法理解,“第一次见面都那么奇葩了,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很奇葩吗?”蒲砚反问道,随即赞同地点了点头,“贵妃橘猫确实是第一次见。” 崔粒再次一愣,贵妃橘猫的事他也看见了! “我觉得挺可爱的。”蒲砚握着拳头抵着唇角,努力让自己笑得不要太大声,“你应该再用叶子编个戒指戴在它手上,多传神。” 崔粒神色晦暗,盯着他的眸底似有海边的蓝眼泪在闪烁。 接收到如此不善的眼神,蒲砚决定替自己找补一点。 他轻咳了一声,“你那晚很好看。” 像误入人间的花仙子,才让他一直记得她的样貌。 “当然,你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此话一出,崔粒立即阴雨转晴。 她噗嗤一笑,“原来你也是看颜的。” 幸亏她长得也挺好看的。 “不。”蒲砚抚上她的发丝,“我说过,你很可爱。” 在玻璃房的第一天,她模仿猫的时候,他就说过。 那天的模仿哪里可爱?明明就笨拙无比。 崔粒生无可恋地埋头在他肩颈,默默叹了口气。 蒲砚:幸好没告诉她,玻璃房的细致练习,他观察到她的脚踝处被高跟鞋磨得破皮红肿,想来的确是很疼的。他很能理解她提鞋暴走的原因。 真的,很可爱。 第170章 惊醒 倒计时2天。 冯潇在树下吃着早餐,远远地瞧见蒲砚背着崔粒的身影,立马喜上眉梢,踮起脚尖冲他们招手。 蒲砚立马向背上的人帮她(他)解释着动作,“冯潇没录大门的指纹,她进不去。” 崔粒默默挑了挑眉。 在早晨的阳光中,两人走到树荫处,蒲砚将她放下,轻轻拉着她的手,等她站稳,随即抬头同冯潇寒暄,“怎么来得这么早?” “住得太远,我担心迟到。”冯潇温和地上扬着眉梢,“我以为大家都会到的很早。” “我们刚开始也来得早,后来一天比一天晚。”崔粒在蒲砚的搀扶下,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着,“你记得今天请万老帮你录一下指纹,以后进门的话就不用在外面等了。” “好。”冯潇一一应着,看着蒲砚伸手在门禁上一滴,“对了,你们是住在一起吗?” 看他们俩平时黏在一起的样子,同居也是有可能的。 “住在一起?”崔粒思索着这四个字,“今天之前,我们住同一个酒店,但是不同房间,蒲砚是跟庞磊一间房。但是就在刚才,我们刚搬到一套房子里。不过那套房子住的人还挺多的,蒲砚依旧和庞磊一间。” 他俩既算住在一起,也不算住在一起。 就看这个“住”是怎么个住法了。 而搬好行李后,就留下庞磊善后,所以他会晚一点到。 也可能马上就到,毕竟蒲砚背着崔粒,走路速度并算不快,庞磊赶上来的可能性很大。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 电梯刚开,几人身后就传来好听男声的吼音,“等一下!留个电梯门儿!” 蒲砚闻声按着电梯开合键等庞磊上来。 “哎呀我天,”庞磊满头都是汗,“这天也太热了。哎,这还有个小妹妹,冯潇来这么早啊。” “早~”冯潇甜甜地打着招呼。 “哎,早。”庞磊擦着汗,长长地叹了口气,“今天应该还是继续攻克疯子,简直是热上加热。” 配疯逼之类的,情绪调动太大,经常整个人都处在火炉之中,更遑论棚里的空调形同虚设。 在一片闷热中,终于到了地下的走廊,清凉的冷气吹在身上让人怀疑这里简直是天堂。 庞磊回头问崔粒,“今天还是咱俩搭吗?” 闻言,蒲砚幽幽地望向崔粒。 由于被盯得浑身发软,她连忙摇着头,“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在棚里和男生搭戏,所以...抱歉啦。” 她想和蒲砚再搭一场戏。 “没事,我懂。”庞磊递了个眼神给小两口,然后暗自思索着,“我跟邢挽搭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如果沙画广播剧项目真的要开展,由于主卧的录音棚,广播剧的男女主就得靠在帝都的他和邢挽了。 “对了,工作室的事,你们跟邢挽说了吗?” “昨晚提了一下,但是她没空听我细说。中午咱们再一起讨论一下吧。” 庞磊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 走廊重归寂静,冯潇终于找到空隙好奇地抛出自己的问题,“你们要开配音工作室吗?” “工作室只是个想法。”蒲砚淡淡地回应着,“还没确定。”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冯潇温和得如三月的风,“大家一起进步,一起变好,是很开心的事情。” 蒲砚一顿,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好像几年前就听她说过。 “我也觉得!”崔粒举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追寻共同的梦想!” 气氛一下子活泼起来。 庞磊兴致勃勃地问冯潇,“你要加入吗?” 此话一出,气氛猛然间转冷,蒲砚崔粒齐齐一愣...... 蒲砚:昨晚忘了告诉庞磊他跟冯潇的从前....... 简直悲剧。 幸好,“谢谢磊哥,我就算了。”冯潇暗自叹了口气,“我配音的实力是真的不行。” 闻言,蒲砚崔粒齐齐松了口气。 “大家都是这么开始的,别灰心。”庞磊安慰地朝她点点头,“你底子好,进步肯定很快。” “希望如此吧。”冯潇在录音室的墙角坐下,一转身就注意到身侧蒲砚大大的黑眼圈,于是关切地问,“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有点失眠。” 冯潇回忆起高中的那些日子,面上挂着怀念的浅笑,“你好像经常失眠。” 蒲砚一愣,转头看她熟悉的眉眼,还有一如往昔地带着温暖的唇角,从前那些课桌间的交心渐渐涌上脑海。 那段时间,他父母常常吵架,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幸好,最后父母还是凭着年轻时的爱意继续着相聚甚少的婚姻。 他尝尝为自己的家庭苦恼,后来却发现低估了父母之间的爱情。 而那些苦恼,冯潇都是知道的。 回忆的薄雾渐渐散开,蒲砚摇了摇头,轻声对她说,“现在只是偶尔失眠,昨晚比较特殊...” “殊”字尾音未落,就被庞磊接了话,“别提了,他昨晚不知道干嘛去了,半夜才回来。你说回来就睡觉呗,他倒好,在淋....” “磊哥。”蒲砚微笑着打断他,目光里似乎藏着刀子,刀刀割血。 庞磊被盯得哆嗦了一下,连忙给崔粒递眼神,让她管管她男朋友。 崔粒双手举起,一脸无辜,“与我无关,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 得到确切的答案,庞磊阴恻恻地转头盘问着蒲砚,“你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 “无非是...马上就要离开帝都了,有点舍不得,就去街上走了走。”蒲砚解释着,说完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庞磊摸着下巴满不相信的样子。 不过蒲砚的私事也与他无关,再深究下去就说不过去了,索性就此作罢。 当然,庞磊还是悄悄地留了点余光瞅了眼崔粒,瞧她一脸玩味地看着蒲砚,就知道她也不相信这番说辞。 小情侣要闹了?闹点好,闹点热闹。 反正蒲砚这性格也做不出什么坏事。 唉,好困。昨晚没睡好的岂止是蒲砚,他也没睡好.... 呵,冯潇还说蒲砚失眠... 他那哪是失眠,他是压根就不想睡。 昨晚被工作室的点子闪耀到失眠的明明是他好么?? 诶?? 等等。 冯潇怎么知道蒲砚经常失眠? 第171章 戏谑 思及此,庞磊猛然间惊醒,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两眼放光地看向墙角的两人,“你俩之前认识?” 蒲砚面上一顿,抿了抿唇,冷静道,“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 冯潇几乎与他同时说出那四个字,叠音清脆如天上弦乐,字字如珍珠落盘,生动而充满着灵气。 “哇哦。”崔粒毫不犹豫地赞叹着,“顶级默契。” 庞磊无语:作为蒲砚的现任,这真的仅仅只是赞叹吗?没有一丢丢情侣间的小情绪? 话题中心的蒲砚默默扶着额。 要不是他了解她,估计也会觉得她在阴阳怪气。 “叠音真的很好听,氛围感很强。”崔粒给庞磊强调,“我们的广播剧报幕一定必须要双人叠音。” ...... 庞磊:大姐,你的重点在哪儿???难道你不觉得他俩有一腿吗? 那边的崔粒还在自顾自地感叹着,“我要是能找到这么合拍的搭档就好了,省了磨合调整这一步。” 说罢长长地叹了口气。 听到这句感叹,冯潇犹豫着开口,“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崔粒来了兴趣,“怎么说?” 庞磊:大姐,我怎么觉得你在磕cp? 蒲砚:突然想到某位 脑子缺根弦 的姑娘。可是,她似乎没有真正吃过他的醋,是因为没有那么在乎吗? 冯潇拧着眉瞅了眼蒲砚的脸色,竟然发现后者在优哉游哉地等着她开口。 这两口子是什么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在高中的时候,我是广播台的播音员....” 句子的尾音放慢,她抽空瞅了眼小情侣的脸色。 嗯,脸色仍旧不错,她继续道,“所有经常会有一些稿子要读。蒲砚也会经常来广播台看我。空闲的时候,我们就一起顺顺稿子。久而久之,语速吐字就比较相似了。所以我们不是生来就很合的。” 不是生来就合,所以不是天生一对。 庞磊听得一愣一愣的:额滴个娘!大瓜!!两人莫非是初恋?? 他急忙望向崔粒,后者脸上居然没有一丝龟裂! 崔粒玩味地看着墙角的两人,无奈地砸着嘴,“你们俩,实在是可惜了。” 庞磊龟裂中:这是什么剧情??崔粒知道他俩的事?? 这边的蒲砚同样玩味地看着她,“可惜的事情太多,何必只感叹这一件事情?” 冯潇(三条竖线版):他俩是在吵架吗?我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要不我去个厕所吧。嗯。就这么办。 “那个...”冯潇战战兢兢举手,“我去个厕所。” 庞磊,“我也去!” 于是两人猫着脑袋,轻轻地飘走了。 录音室回归寂静。 崔粒弯着嘴角摸着下巴,就差翘个二郎腿抖腿了,全身整一个市井小混混的二流模样,“原来这才是你初恋的样子。” 常常陪着喜欢的人念稿。 广播台.... 很好,非常好。 蒲砚神色变得惊喜,“你吃醋了?” 崔粒吃醋...竟然是这个样子?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慵懒而柔媚。 果然,她是爱我的。 她会因为我而生气吃醋。 蒲砚安心了许多。 女孩子挑着眉,舔咬着自己的下唇,食指绕着马尾的发丝,一圈又一圈,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崔粒遇见你,真是......” 没等她说完,录音室便涌来一波同学,女孩子赶紧收回马上要吐出的字眼,慵懒地和众人打着招呼。 邢挽落座在她身旁,冷不丁瞅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女孩子嫣然一笑,食指中指交叉着从邢挽的手腕一直走到肩颈,随后看着她冷不丁哆嗦一下,轻笑出声,“哪里不一样,奴家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邢挽一阵恶寒,板着脸把她的手打落,扭头眼不见为净。 真是个傲娇的姑娘。 女孩子扯动一侧唇角戏谑地笑着,手指绕着耳侧的碎发轻轻在她耳边“呵”了一声。 邢挽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我去棚里练口部操了。”说罢便急忙逃离这个桃色炼狱。 她抖着胳膊:崔粒今天发的什么疯? 女孩子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身下的宽凳,翘着唇角继续看着对面墙角顺台词的蒲砚。 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崔粒会喜欢。 只是这个前女友嘛,着实是碍事。 想到这,女孩子的笑容渐渐消失,脸上被一层阴霾覆盖。 跟唐瑜一样的渣男! 败类! 女孩子冷哼了一声,想着不能在公共场合动手,遂缓缓吐气,握着拳低头看手机里的台词。 疯子? 她不就是疯子吗? 这么看,配音还挺有意思的。 既然这样,等会进棚,就让她替崔粒配一遍好了。 反正崔粒不会介意的。 思及此,女孩子冷冷地翻着手机,不去理会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 傻瓜。 不知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这句话吗? ...... 录音棚里。 “你的左半边耳...”蒲砚刚想把耳机递给她,一回头却发现她站在右侧,不禁神色一顿。 她连习惯都改了,难道还在生气? 蒲砚简短地反思了一下自己,随即把右半边耳机递给她。 女孩子冷冷地扫了一眼就接下戴在自己的耳廓上。 一遍原声视频播放完毕。 “准备好了吗?还是再看一遍?” 女孩子回答,“再看一遍。” 闻言,蒲砚有些吃惊地盯着屏幕,心想崔粒心里这么没底吗? 昨天看了那么多遍视频,台词都背下来了,还需要反复再看? 也许她是想把细节配得更好吧。 蒲砚了然,专心地盯着演员的各种细微表情。 录音开始—— “...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好想你...” “停——”万老从沙发间猛然站起,似是不相信这是崔粒配的,“怎么会译制腔?还有你的戏感呢?怎么会...” 这么做作... 万老最终还是没把这几个字说出来,只是耐着性子道,“重来一遍啊,想想昨天怎么配的,在昨天的基础上,控制一下声音就好。注意不要译制腔。” 录音再次开始—— “......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好想你(啜泣)....” 一句话之后,棚里的女孩子已经听到录音室传来的低笑声,一阵又一阵。 她翻了个白眼:哪里好笑了?一群没见识的家伙。 万老没喊停,她就继续配。 第172章 复发 “......哈哈哈哈卫峰你不得好死哈哈哈.....” 哈哈哈哈唐瑜已经不得好死了哈哈哈。 感谢上苍把他弄死。 台词轮到蒲砚。 “小音!是你回来了吗?” 女孩子嫌弃地往外挪了挪,继续台词道,“啊你别碰我,你走开,救命!” 录音室里鸦雀无声,众人细细地听着二人的演绎。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所有伤害我的人,伤害崔粒的人。 比如,她父亲。 比如,蒲砚。 “....你放过我吧,放过我的孩子吧....” 她父亲家暴她的时候,她也曾乞求他放过她。 论那些年,该死的人啊。 “....哈哈哈哈孽种!孽种!死得好!都是孽种!哈哈哈哈....” 如果黄泉路上能见到她那不得好死的父亲,那她可是会仰天长啸呢哈哈哈哈。 一遍录音结束。 女孩子舒服地转动着脖颈,随即一个深呼吸,眸中的冷艳渐渐被茫然所替代。 “走心了,配得真是走心了。”万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崔粒除了刚开始那几句,后面的情绪真是听得出有很多层。尤其是那些发狠的笑容,非常的好。” 说完看向录音室的众人,“有没有听出另一种情绪的处理方式?整体不是精神病人紧张刺激的情绪,而是普通人的单一情绪扣上各种疯逼细节,稳定中透着混乱,正常又恐怖。” 又再次转向录音棚,“配出了自己的味道,但是吧...和演员的表演完全脱离了。用在广播剧上是可以的,但是剧配,还是得跟着演员走,不能让观众出戏,明白吗?” 崔粒半张着嘴巴,终于在鼻尖挤出了一个“嗯”字。 “好,那再来一遍,记得用昨天的配法。” 接下来的几遍配音虽也不错,但与第一遍相比,实在是显得平平无奇。 回到录音室后,邢挽默默地向崔粒点了点头,“第一遍配得真好。” “你有帮我录下来吗?”崔粒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慌乱。 可邢挽以为她着急想收藏自己的新突破,也没多想地指向庞磊,“我看见磊哥录了。” “好,谢谢。” 不多时,一段视频传至崔粒微信。 她看完之后,久久没能在手机前抬眸。 随后点开崔迹的聊天页面,简短地打了几个字: 弟,姐刚才又分裂了。 ...... 午休。 崔粒心不在焉地刨着盒饭,根本没心思听周围三人关于工作室的讨论。 “崔粒!”喻栀一脸八卦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楼上有个男生找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崔粒颔首,“我知道了,谢谢。” 她能猜到,是崔迹。 蒲砚伸手扶她,“我陪你上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没问题的。”随即崔粒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中抽离,然后扶着墙一点一点地向外走去。 “哦对了,”崔粒回头冲他们笑,头上仿佛开了一朵向日葵,“我下午会请假,办完事后应该有时间回家做饭,所以你们早点回来。邢挽要是能挤出时间,那就最好了。咱们四个都没一起聚过。”说完便再次转头离去。 蒲砚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地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 夕阳的残影落在厨房里崔氏姐弟忙碌的身影上。 一片烟雾中,一声惊雷骤然间响彻乒乓的厨房。 “我们回来啦!!!” 崔粒分辨出是庞磊的声音。 她探出头,却正好碰上蒲砚的额头。 两头相撞,两败俱伤。 “哦莫...”她捂着脑门,一脸吃痛,“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呀?” 蒲砚揉着额头,“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崔粒暗自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着某人的坏话,可刚没吐槽两句就被额头上的凉风吹得心神荡漾。 “还疼吗?”蒲砚轻轻她揉着撞红的额头。 “不...不疼。啊,我的鱼!!” 说罢便把厨房门一拉,把他挡在了门外。 这个门还顺便飞快吻了下他的鼻尖。 吻了一鼻子灰。 庞磊在一旁换鞋正好见到这一幕,暗自偷着笑,“兄弟,你今后可有得受了。” 就光早上那件事,崔粒真是一点火都没发,可这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有火苗,就看这火苗一天天地积攒起来,能不能燎原了。 总归是过来人,庞磊觉得自己还是得提醒一下他,于是路过的时候顺便拍了拍他的肩,低声无奈道,“不管人家崔粒怎么说,你都离冯潇远点吧。” 否则很容易藕断丝连而出事的。 说罢便搭着他的肩去洗手去了。 不多时,厨房里又多了三人。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崔粒盛着鱼,闻声一转头,竟发现邢挽也来了,眸子顿时明亮了几分,“你们帮我把菜端到桌上就行。” 说完拉住蒲砚,“帮我把锅边碗里的香菜放汤里,然后把汤锅端出去。” “还有其他要帮忙的吗?” 崔粒面对着他张开双臂,笑容灿烂地若春风吹斜阳,“帮我把围裙解开。” 正在端菜的崔迹,“解围裙的话,姐你得背过身来...” “哎呀,啰嗦什么?”庞磊朝他一记飞踢,“快走快走,饿死老子了。” 说着,几人相继端菜而出,邢挽甚至贴心地关好了厨房门。 世界终于安静。 蒲砚轻轻环住眼前的女孩子,伸手给她解着围裙扣子。 “今天,对不起。” “嗯?对不起什么?”见他离她越来越近,崔粒抬手推了推他的锁骨,“你别碰我,太热了。” 蒲砚轻轻地应了声,随即把围裙挂在一旁,眉头紧锁着,像有什么堵着心口一样。他低声拉着她的手腕,“先吃饭吧,晚点再说。” 第173章 五指毛桃 餐厅的空调凉风习习,吹得人神清气爽。 “首先,请允许我来报菜名,咳咳,”崔粒清了清嗓子,“这里有柠檬手撕鸡 肉末茄子 蟹柳炒蛋 手撕包菜 酱汁杏鲍菇 虎皮青椒 糖醋里脊 红烧鲫鱼,还有五指毛桃排骨汤。” 一口气说完。 顿时掌声如擂鼓。 “哇哦!”庞磊十分捧场地拿筷子敲着桌子,“真看不出来粒子还有这一手。” 手艺非常好的样子。 崔迹咂着嘴,“你怎么知道这些菜是她做的,而不是点外卖后装到盘子里的?” “我又不傻。”庞磊一个白眼,“家里有外卖盒吗?没有吧。倒是厨房里有一堆湿垃圾倒是真的。”说罢凑到崔迹耳边低语,顺便抬手挡住口型,“不过你姐长得确实...就是一张不会做饭的脸。” 就像很多人就长着音痴脸一样。 崔迹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吃我姐做的菜。看起来不错,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我不是第一次吃。”蒲砚加入群聊,面上一派春风拂柳,“崔粒厨艺很好的,大家放心吃。” 邢挽点着头,“那我就放心了。要是鱼鳞没刮干净的话,崔粒...你懂的。”说罢朝她低头挑了挑眉,主打的就是一个冷酷。 崔粒抬手给自己扇着风,“鲫鱼是超市的师父帮忙处理的,不会有问题。” 邢挽抬筷,“那我就?” “不用客气。”崔粒弯着眉梢一敲桌面,“开动!” 庞磊率先夹了块就在他面前的手撕鸡塞进嘴里。 “真的不错诶!这菜颜值可以,味道更可以。”庞磊指着不远处的汤锅,“你刚刚说是什么排骨汤来着?” “五指毛桃。”崔粒伸出她的爪子在庞磊面前晃了晃,“不过我也没喝过,是网上查的食谱,听说对身体很好。” 蒲砚跟着点头,“我们那里常用五指毛桃煲汤,可以祛湿。”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庞磊暗自咂着嘴,“粒子,你不会是因为蒲砚才做的这个汤吧?” “当然不是。”崔粒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就是没喝过,好奇而已。” 崔迹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 是谁刚刚在到处问,岭南人爱喝什么汤来着。 而桌上唯一的岭南人很是给面子的盛了一碗汤,舀出一小口送至嘴边轻轻抿了抿,“挺正宗的。” “真的?”崔粒不信,也跟着喝了一口,只觉得清爽,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今天菜有点多,就用的电饭煲煲的汤,我以为会翻车来着。” “没翻车。”蒲砚为她布着菜,轻声说着,“每一个菜都很好。” “最后一顿饭了嘛。”崔粒叹着气,“难得聚一次。” “不是最后一顿。”蒲砚耐心地纠正她,“一年后我们会重聚的,一年很快就会过去的。” “就是!”庞磊开了一瓶可乐倒在各个杯子里,“一年而已。眼睛一闭一睁,过去了。” 崔粒锁着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邢挽给碗里的鱼去着刺,“来自春晚小品。” “对对对!原话怎么说来着......” ...... 热闹的晚餐,热闹的同龄人,热闹的梦想。 邢挽说,工作室,她加入。 崔粒真的很开心。 可是... 手机振动、振动、振动..... 崔粒默默把手机扣上。 他可真是烦人。 蒲砚努力清空盘子之余,看见了她的小动作,于是好奇地问,“谁啊?一直在发消息,你不回吗?” “懒得回。”崔粒恶狠狠地尝试着冰箱里剩余的柠檬,酸得龇牙咧嘴,“这柠檬要是用来泡水的话,得放多少块冰糖啊,这么酸。” “这么多菜不吃,怎么吃起柠檬了?”蒲砚抽出一张纸给她擦了擦眼尾。 “我自己来。”崔粒酸得眼睛眯到一起,仰头呼吸着新鲜空气,啊不,新鲜空调气。 在酸倒牙中,手机再次振动,不过这次不是一下一下地振,而是振个不停。 蒲砚犹豫着开口,“要帮你接吗?” “不...” “不用。”没等崔粒开口,她弟抢先把手机夺走,按下了关机键。 关机之后,他姐终于从酸中缓了过来,“老弟,倒也不至于关机吧...” 崔迹冷着脸,“你先想想怎么解释吧。” 解释为什么会突然失忆。 为什么变成姜妍保护自己? “啧。”崔粒掰了下她弟的脸,“弟弟,别板着脸,丑死了。” 崔迹翻了个白眼,打落他姐的手腕,“要不然你就回意大利去。爸妈那边我去说。” 此话一出,空气突然静谧了几分。 庞磊惊讶,“粒子你要出国?” 那蒲砚怎么办? 崔粒立刻向众人扯出一股子尴尬的笑,默默抬手怼了崔迹一把,“他瞎说的,别理他。”随即转向她弟,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说对吧,崔、迹?” 可惜她弟这次气势不弱,对她的威胁丝毫不相让,“姐,你真的考虑一下。”然后向蒲砚挤出一个向日葵般的笑容,“要不,你们先分一下手?” 此话一出,蒲砚本就不算晴朗的面容更加乌云密布,他在桌下伸手绕着崔粒的手指,随即把十指相扣抬起给他小舅子看,唇角一弯,“抱歉,不可能。” 崔粒跟着歪头,软软一笑,“抱歉,不可能。” ...... 崔迹嘴角一抽,不吃了!! 吃什么吃? 姜妍都再次出现了,她还有心情吃饭? 他强烈怀疑她姐发病的导火索,就是蒲砚。 可惜他姐什么都不说。 他可忍了一天没发脾气,现在是真忍不住了! 气死宝宝了! 众人看着崔迹愤然地离桌,然后拿起滑板夺门而出。 庞磊:有种孩子离家出走的冲动。 崔粒默默叹了口气,向庞磊摆了摆手,“没事,孩子大了,不怕走丢。” 庞磊翻了个白眼,“你俩吵架了?” “我们...”崔粒扯着一侧的唇角,疑惑道,“不是无时无刻都在吵架吗?” 庞磊:“......” “应该不是吵架。”邢挽淡定地吃着菜,“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是不是国外出了什么事?” “没有,别瞎猜。”崔粒摆着手,随即去安慰坐在那低头一言不发的蒲砚,“你放心,我不会出国的。你知道,我对国外的生活没有兴趣。” 说罢去戳了戳他的唇角。 “我知道。”蒲砚捉住她的手腕,深深呼出一口气,“先吃饭吧。” 还吃饭? 崔粒惊讶,“你还吃得下去?你不觉得你吃得有点多吗?”说罢把他的碗往旁边挪了挪,“别为难自己,剩了就剩了。” “没吃饱。”蒲砚又把碗挪了回来,耐心道,“你的菜让人很有食欲。” 崔粒:“...那...你吃吧....” 蒲砚:第一次吃她做的家常菜,不能剩!就是....有点撑。仅此而已。 第174章 哄他 “别吃了。”崔粒拦住他的筷子,“要不出去走走?走廊里有轮椅。” 蒲砚为难地看着每盘只剩一口的菜,“可是...” “别可是了。”庞磊靠在椅子上打游戏,“你们玩你们的。我歇一会儿等会接着吃。哎呀,对面搞什么鬼,快上啊!!” 吃饭还能中场休息? 崔粒抬手把自己拧着的眉舒开。 邢挽慢条斯理地擦着嘴,“我也吃好了。崔粒你们俩好好聊一下,餐厅和厨房交给我跟磊哥收拾就行。我俩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总归之后也是我们合租。” “也好,辛苦你们了。”蒲砚缓缓点头,随即在崔粒面前蹲下,“我背你去轮椅那。” ...... 路边的合欢树枝繁叶茂,崔粒仰着头望着夜空,却望不见一颗星星。 她感叹道,“国外一抬头都有好多星星。” 蒲砚黯然地低下头。 她还是很喜欢国外的。 “不过太寂寞了。”崔粒对着树顶摇着头,“星星挂在天上不能说话,也是很孤单的。” “一闪一闪亮晶晶,说不定就是它们在交谈。”蒲砚也抬起头,只看见满树婀娜的合欢花。 崔粒摇着头,“在遥远的星球上,地球也是一颗星星。你觉得地球能讲话吗?” 地球要是有意识的话... 不敢想象。 蒲砚:...她不是都把星球拟人化了吗?怎么又回到现实来了.... 女孩的思维都这么跳跃吗? 然而前方的崔粒再次开口,“有朋友在的时候,就不需要夜空相陪了。” 有你在的时候,其他景色有则锦上添花,无则依旧风华。 可蒲砚似乎并未体会到话中的情谊,只是回想着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面上浮起真心的笑容,“这个月,是挺热闹的。” 热闹的有人间烟火气。 是家的感觉。 枝丫上的一朵合欢花摇摇欲坠,终于在一股清风的吹拂中淡然飘落。 崔粒随手一接,得意地晃给蒲砚,“看,它这回没砸到我。” 蒲砚看着她泛起的笑容,也觉得心里轻快不少,“不知道今晚能不能遇到那只小橘猫。” “随缘吧。”崔粒把那朵合欢举起,透着路灯看它清晰的脉络,“过几天可以把这朵花做成书签,然后寄给你。” “你很喜欢diy吗?” “一般。”崔粒倚在轮椅上,无聊地托着腮,“我只是觉得你很没安全感的样子。经常收到充满爱意的礼物,应该会好一点。” 轮椅缓缓停下。 蒲砚走到她身前缓缓蹲下,与她平视着。 眸底是无数暗夜中的萤火虫,“崔粒,对不起。” 怎么又是这句话。 崔粒微微前倾,托住他的下巴,一字一顿,“那三个字是最没用的了。”而后语气变得柔和,“‘我爱你’三个字难道不好听吗?” 当然好听。 蒲砚缓缓露出笑容,如同海边的风吹过砂砾,他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是。我爱你。” 崔粒的梨涡突然盛满了香甜的果汁,清新又诱人。 “但是....你究竟在道歉什么?” 闻言,蒲砚叹了口气,微微垂眸,道,“冯潇的事,我很多细节都没告诉过你。” 崔粒歪着头,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迫使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们初恋的细节,我为什么要知道?”崔粒憋着笑,“早上冯潇的意思是,你们的默契并非天生,所以我们也可以有我们的默契。”随即笑容变淡,“不过我想过你们之前有过很美好的青春,但没想到这么美好...” 关于梳理台词的广播台。 瞧着她黯然的神色,蒲砚突然在她梨涡处印上一个吻,“你终于真正吃醋了。” “你很高兴吗?”崔粒推开他,“你想让她告诉我,对吗?” 晚风轻拂,撩起两人的碎发缠绕在一起。 他轻轻开口,语气中带有无限的缱绻,“对。” 崔粒声线渐冷,“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似乎并没有占有欲。”蒲砚垂着眸,不敢面对她的眼睛,“你总是表现得很大度,我也会担心这究竟是不是爱情,或者只是你的一时兴起。” 爱情的占有欲,是绝对不允许与旁人分享心上人的。 崔粒没有回应他的话。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徒留上方的树枝微微晃动,时不时地挡住流水月光。 “你是说,我不够爱你吗?” 蒲砚看着她落在地上的影子,抿着唇暗自品着她声音中的情绪,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出她是喜是悲是怒。 少年终于有了一丝慌乱,“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要试探一次而已。 “吃醋就是在爱你吗?”崔粒一哂,“或者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那根本就不是她的性格。 如果是这样的话,三观不合,他们现在就可以分手了。 崔粒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少年缓缓起身,捡起一朵被碾压掉一半的合欢,语气中满是落寞,“你也觉得我挺讨厌的是吗?可是很多人都说喜欢我,但放弃我的也是他们。” 父母说爱他,但是每次都因为工作活动而留他一人。 冯潇说爱他,却对两人的约定视而不见,瞒着他报了帝都的大学。 那崔粒呢?万一一年后她不来帝都,她像他们一样背弃他呢? 那时候,全世界又只剩他一人。 崔粒抬眸瞧着他逆光的背影,明明处于光中,却又黯淡无比。 看着倒挺孤单的。 孤单的灵魂。 她挪动轮椅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指,轻声哄着他,“我们砚砚那么好,放弃你,是他们的损失。” 少年回头,重新蹲在她的面前,面容清晰而柔和,“我们崔粒这么好,我也不该试探你。” 崔粒渐渐扯开嘴角,抚上他的鬓发,“试探过了,现在安心了吗?” 蒲砚移开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崔粒清晰地瞧见他泛红的耳尖。 “好啦。”崔粒扯了扯他的衣袖,温声细语,“那试探这件事情就翻篇了,谁都不许放在心上。” 可是,为什么到最后,变成她哄他了呢? “好。”少年的声线如开壳的蚌,竖起的那道防线已经轰然倒塌。 “下一件事情。”崔粒清了清嗓,“你过去究竟有多喜欢冯潇?” 第175章 柏拉图 少年一愣,蚌壳再次紧紧关上。 他有预感,蚌壳就算开一个口子,他也能被她从壳里撬出去。 蒲砚轻咳了一声,“也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崔粒拽着他的衣角,“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当时对她的喜欢多一点?” 别看蒲砚对冯潇语气冷淡,但是他对她,句句都有回应。 都是细节!! 他不是想要吃醋吗? 这不就来了吗? 可惜蒲砚有些招架不住,他扶着额头,“我认识她的一个月...还没到这个程度...” “也对。”崔粒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你的初吻是我。但是你不觉得柏拉图式的爱情更能检验对方的真情吗?” “柏拉图...”蒲砚扯了扯嘴角,眼神就像一张网,想把她一网打尽,“真的有人没有欲望吗?” 崔粒盯着他的眼睛,“你的欲望呢?”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蒲砚回忆起高中课桌上,房间书桌上都高高隆起的书,“我高中喜欢冯潇,是因为想相互陪伴度过那段灰暗却明亮的日子,我实在厌倦一个人的孤单。” “灰暗却明亮?” “那段时间我父母吵着要离婚,学习成绩下降...” “然后她出现了是吗?” 少年将她的轮椅调换了一个方向,自己便坐在她旁边的路肩上。 如同初见的那晚,她光脚坐在路肩上一样。 “对,也不对。”蒲砚的小臂自然在膝盖上垂落,“刚开始只是觉得她很有气质,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可是后来,她经常来班里找我,偶尔晚上有时间的话,会聊一聊天,久而久之,就会说一些心里的秘密。再之后,我们同班又是前后桌,交往就更频繁了。她好像一直都在我身边,一转头就能瞧得见。” 崔粒拧着眉扭头看着他。 她家砚砚究竟有多缺爱。 “可是后来,每次转头都看不见她了。刚开始是会难过,但习惯之后,发现这也没什么。” 少年说着说着,便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一点一点地把它揪碎。 崔粒对那片叶子表示同情,可是命丧他家砚砚之手,也是它的福气。 “听你这么说,似乎并不能称之为爱情。”崔粒无聊地托着腮瞧他的侧脸,只觉得他比什么云间月雨中花都好看多了。 “也许吧。”少年转过头看她,眸中无奈居多,却又有氤氲的水光,“我好像总是患得患失。其实跟我谈恋爱,还是挺累的。” “累吗?”崔粒换了只手托着腮,并未看到他回眸瞧她的眼神,“你每天这么熬夜,上下学都要背着我,你累吗?” 少年一愣,摇了摇头,“我不觉得累。” “那唐瑜这件事,你无时无刻都要照顾我的情绪,你累吗?” 蒲砚低着头,“那都是下意识的,并不累。” “所以啊,”崔粒摊开手,对着他耸了耸肩,目光里带着三月的桃花,“自己心甘情愿的事,怎么会累?我之前问过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你也说‘不’啊。” 崔粒挑起他的下巴,“要说咱们谁更让对方心累,怎么论,也该是我来着。” 蒲砚一愣,默默舔了下唇。 少年嗓音旖旎无限,“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多谢。”崔粒浅笑着,放开他的下巴,语气直转而淡,“我有件事瞒着你。说起来,这件事可比你的初恋难搞得多。” “嗯?”少年迷迷糊糊地望向她。 崔粒深吸一口气,“先让我做做心理准备,你也是。如果待会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就算是分手,我也接受。” 提到“分手”两个字,蒲砚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呆呆地坐在那儿等着她的下文。 崔粒左脚踩地,向蒲砚伸出手,清冷道,“可以扶我起来吗?我也想坐到路肩上。” “好。” 于是两人并肩再次坐在了一起,就像回到了朱氏陵墓的那个雨天,屋檐下情真意切地两个人。 他想,这件事有多难搞呢?可事情再难搞也会有解决的一天,他不会放开她的手的。 “蒲砚,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崔粒终于开口,街道如往常一般,久久没有车辆驶过。 蒲砚看着地上树枝摇晃的影子,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从一开始就该阻止姜妍追唐瑜,唐瑜他,竟然是个渣男....”崔粒低下头,缓缓吸着气,“我也是前两天从庄周那里知道的。据说唐瑜祸害了不少女孩子....我觉得,我很对不起姜妍....” ...... “就只是这件事吗?”蒲砚缓缓吐出浊气,瞬间放心了不少,“那是他的问题,你当时并不清楚,你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 “当然不止这件事。”崔粒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高中失忆的事吗?” 失忆? 他记得。 蒲砚点了点头,再度紧张起来。 她不会在高中有个山无陵天地合吧? 崔粒低头沉默了会儿,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才在一抹凉风中继续着刚才的叙述,“那不是失忆,而是我...精神出问题了。” 凉风徐徐侵蚀着蒲砚的脑海,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听到那几个字的同时突然宕住动弹不得,而后也只是迟钝地缠绕住她的手指,“是抑郁吗?” 崔粒一愣,摇了摇头,“是精神分裂。失忆的时候,我是以姜妍的身份出现的。” “...姜妍?” 崔粒苦笑着,“我之前大概是被她跳楼时的样子吓到了,加上一直在思念她,所以才会想要变成她,让她用另一种方式活下来。但现在...” 女孩子的手心满是细密的薄汗,蒲砚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尽量放松下来。 崔粒转头对上他小鹿般干净的眸子,无奈说道,“我已经很久都没变成她了,所有人都好了的,可是,今天早上...” 蒲砚反应过来,惊奇地扩大了音量,“第一遍的疯子??” 第176章 潜意识 录音棚里,那个塑造清醒稳定却又疯狂角色的女孩子,是姜妍。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的配音在一夕之间完全换了一种风格... 原来是这样。 崔粒点了点头,将手从他的手心抽离,“也许是最近,我情绪起伏太大。外加知道唐瑜的事,我实在对姜妍感到万分自责,才会...所以,”崔粒埋头进自己的臂弯,闷闷地声音从风下传出,“你能接受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朋友吗?” 所以,你要分手吗? 崔粒缓缓呼吸着,等待着她的凌迟。 可是那锋利的刀刃并没有落下,蒲砚把她散落在脖颈的马尾揪出,轻轻放在肩胛处。 她听见他轻轻开口,嗓音如多支的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这么特别的崔粒,怎么会不接受呢?” 特别? 崔粒茫然地从臂弯间抬起头,懵懂地看着他。 蒲砚重新握紧她的手心,坚定地看着她带着雾气的眸子,“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随即他不自然地撇过头,“我还以为你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来着...吓死我了...” 白月光? 崔粒弯着腰斜斜望向他低着的头,明显看到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自觉地动着喉头。 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少年? 太可爱了也。 崔粒一个没忍住,终于大笑出声。 笑声如清泉撞击石壁,直接把这几日堵在心底的阴霾撞散开来。 蒲砚恼怒地刮上她的鼻梁,“那么好笑吗?” 崔粒边笑边点着头,“放心吧,白月光朱砂痣都是你...你的警惕心也太强了吧。”说着笑声渐歇,“万一我要说的真是个忘不掉的白月光呢?甚至是想要旧情复燃的白月光,你怎么办?” 蒲砚低头挽着自己的裤脚,声线略显僵硬,“那就放你自由。” “然后留你一个人疗伤?”崔粒挽住他的胳膊,“我可没这么狠心。不过有个情绪稳定的男朋友,感觉可真好。” “开心了?” 崔粒郑重点着头,“开心,非常开心。”随即轻松地耸了耸肩,“我以为今晚是个分手夜来着。” “哪会那么容易分手。”蒲砚帮她整理着压瘪的衣袖,“我们对对方都是认真的。” “说得也是。”崔粒终于放空了心底所有的不安,转头坚定地看着他,“那我可就吃定你啦。” 可是这袖子怎么也鼓不起来,蒲砚尴尬地看着它越来越瘪.... “别管它了。”崔粒一巴掌把它完全按瘪,“赶明儿我给我妈提提意见,说这个衣服不适合情侣谈恋爱贴贴的时候穿哈哈哈哈。” “这是阿姨做的衣服?” 崔粒骄傲地挺直腰板,“我的衣服,都是她做的,怎么样,她厉害吧?” 蒲砚的手与她的交缠着,便伸手在肩膀处拍了拍,以示赞赏,“阿姨是服装设计师?” “对。她还挺有名的。”崔粒晃着头,“因为我妈喜欢衣服,我爸就做了一个品牌给她,现在好多明星走红毯都会穿我们家的衣服。” “说起来,我妈也挺有名的。”蒲砚咂着嘴,一脸的不甘示弱,“骨科医生,世界顶尖的,厉害吧?” 崔粒默默竖起大拇指。 “不仅如此,她还有自己的私立医院,连锁的,厉害吧?” 崔粒震惊地点了点头,随即凑近他的下颌,就在他以为她要献上一枚香吻的时候,她问出一个问题,“所以书法家和骨科医生是怎么在一起的?难道是练字练到手断了?” ...... 空气静默了三秒。 蒲砚艰难地转过头瞧她,“...他们是青梅竹马的邻居...” 崔粒暗自缩了缩脑袋,向他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体面的笑容。 “好了,不闹了。”蒲砚戳了戳她的手背,“所以刚刚崔迹让你出国,是怕国内的事刺激到你,让你再度精神分裂吗?” “嗯。不过我不会出国的,如果一辈子都要留在异乡的话,那对我而言,生死就没有区别了。” “别总说生死...”蒲砚默默叹了口气,“其实只要你能开心,你去哪里我都能接受...就算是跨着几个国家的距离...” 话还没说完,他便收到一颗爆栗。 “别假设那些有的没的。”崔粒搂住他的脖颈,吐气如兰,“我不会逃避的,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崔粒,”蒲砚轻轻放下她的手腕,“你这两天是不是不开心?” “...总体是不太开心,很明显吗?” 蒲砚锁着眉摇摇头,声线如水入陶杯般厚重而沉闷,“就是不明显,我才担心。如果不开心的话,是不用笑的。” 说着,他把她的嘴角往下压,“看,难过的撇嘴也很容易。” 可是手一松,崔粒又笑起来,露出可爱的小梨涡,可是笑意却未达眼底,“可是撇嘴多丑啊,还是笑起来好看些。” “哪有难看?”蒲砚揉了揉她的脸,宠溺地在她梨涡处一吻,“明明很可爱。如果在别人面前要顾忌形象的话,那在我面前就不需要考虑这些,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需要隐藏任何情绪。” 他都可以包容。 包容她的所有情绪,包括那些别扭、执着、疯狂。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崔粒靠在他的肩膀上,摆弄着他的衣角,“人人心里都有一道墙,哪有那么容易打破啊。 以前我是不知道自己有精神问题,现在知道了,就好好去治。我跟崔迹下午去咨询了心理医生,过几天会跟他们好好谈一谈,但我觉得问题不大。”说罢再次搂紧了他,“如果你站在我这边,我就有信心一切都能变好。” 话语的尾音几近哽咽,但她还是很好的控制住没有出现颤音,也就没有让他发现她心理的波动。 或许他也发现了,因为他们学过语言中包含的潜台词细腻度。 “信心”两个字起伏很大,语调稍高,她是真的对自己有信心。 可是“变好”两个字却暗淡无比,如果不是字本身带来的情感,就是前一句话或者后一句话触动到她内心的点。 而这里,只有前一句话:如果你站在我这边。 蒲砚心想,她潜意识里真的很在乎他。 第177章 结课礼物 于是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鬓发,温和承诺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声线若打磨好的玉石,晶莹剔透,温润而泽。 如果她的情绪始终不外放的话,他也可以养成这么一点一点捕捉她真正心情的习惯。 可是她说这几天都不开心,为什么会选择在早上那个时间点变成姜妍? 是...他和冯潇刺激到她了吗? 想到这,蒲砚不禁渐渐握紧手心,看着女孩子如玉的素手,决定以后都不会让她被他的过去所扰。 现在及以后,她才是最重要的。 崔粒揪了揪他的无名指,“你看,我就说我们砚砚是全天下最好的男朋友。” 其中的得意溢于言表。 少年红着脸揉了揉她的鬓发。 “对了。”蒲砚从口袋拿出手机,“传给你一个视频,你看一下。” 崔粒好奇地抬起头,“什么视频?” 说罢拿起手机等着视频传输完毕。 “好慢的网啊。”女孩子举高手机嘟囔着,“很大的视频吗?怎么传这么久?” 少年挺直腰背,抿着嘴缓缓吸着气,“不长,也不短。” “你怎么那么僵硬?”随即崔粒一个惊呼,“你不会要求婚吧?” 少年扶额掩饰着自己红透的耳边,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现在不能求婚!”崔粒看着自己瘪了的袖子,“今天的衣服不喜庆,腿上还有绷带!哦no!我不...” 面对女孩子越来越夸张的排斥,蒲砚终于捂上她的嘴,“求婚早晚都会的...但这个,是结课礼物。” “礼物?”崔粒安静下来,睁大眼睛以示疑惑,“你做的视频吗?” “嗯。”蒲砚控制着上扬的嘴角,“昨晚做的。第一次剪辑,你别嫌弃...” “不会不会。”崔粒摆摆手,随即凑近他的耳朵,“所以你昨晚是剪辑的熬夜啊,而不是忍耐欲.....” 少年一个爆栗,“瞎想什么呢?” 崔粒歪了歪头,“就算想了又有什么关系,人之常情。”说罢朝他做了个鬼脸。 蒲砚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崔粒便迎上前去戳了戳她肖想已久少年的眼睫,细密柔软又长长的,虽不卷但却很好看。 可是刚戳两下就被眼睫的主人打落了手腕,蒲砚无奈睁眼,“老实些。” 崔粒耸了耸肩,“无聊嘛,要不你唱首歌吧,之前你说过要唱的。” “想听什么?” 女孩子想了一下,“安静一点的,飘一点的,把经过这条街道的人都吓走。” “这条街没来就没什么行人...” “那就空灵一点的,鬼听了都想去投胎的那种。” 蒲砚一顿,心一横,“不会。” “怎么不会?”崔粒清了清嗓,“等我给你起个头啊,啊不,先等我录个音。” “录视频。”蒲砚点开相机,“我来录。” “okk。”崔粒比了个手势,随即找了个两人都适合的调子,对着手机比了个耶,“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蒲砚伸直右腿,微微晃着头,“悄悄问声色,女儿美不美....” 声线若轻轻晃动着地红酒杯,再小口小口地抿,葡萄酒涩到了心口,也甜到了心口。 “美!”崔粒附和着他的歌词,顺便用手机给他打着光,举在头顶晃啊晃。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蒲砚边轻声唱着,边摇着十指相扣的手。 嗓音缱绻无比,动情无比,却有克制无比。 崔粒轻轻哼鸣,为他做着和声。 一个低沉婉转,一个清丽悠扬,合在一起仿若在九天之上翱翔,流着泪珠思念地看着人间几近沧桑,山川永恒,那人却再也见不到了。 一小段转眼就唱完了,蒲砚停下来挠了挠她的手心,“怎么想到唱这首歌?” “不用找歌词啊,从小听到大的。”崔粒一手托着腮,“那时候的歌都挺好听的。” “也挺空灵的。”蒲砚忍着笑,给录制的视频按了暂停键,“不知道有没有鬼听到,想起自己的爱人,然后轮回转世找他去了。” 鬼:唱得无所谓...但是你俩实在是太腻了!!怎么办,好想去投胎... 崔粒哼哼唧唧搂住他,“有没有鬼不知道,但是我好想每一世都找到你,然后赖在你身边不走。” 蒲砚哽着脖子,“咱们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我知道。”崔粒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浪漫一下嘛。爱情中就是要相信有生生世世的。” “那,我也相信。”说完蒲砚甚至舔了下嘴唇,纯欲无比。 可惜崔粒并未看到这个勾人的动作,反而是踱步而来的小橘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哎呀,是贵妃娘娘!”崔粒惊喜地两眼发光,正要起身去抱它,却被身边的人给拦住了。 “别动,你腿上有伤。”说完对小橘猫招了招手。 小橘猫犹豫地两秒,最终还是摇着尾巴走向这“恐怖”的两人。 蒲砚摸着它的毛发,淡淡地说,“看下视频传好了吗?” “传好了!”崔粒一个深呼吸,朝他挤了下左眼,“那我开始放啦,还是公放哦~” 蒲砚简单地嗯了一声,看着小橘猫再次趴在地上懒洋洋地伸着懒腰。 视频播放开始—— 开篇是玻璃房阳光正好的空境,随即镜头一转,是盘腿坐在地上扮演小沙弥的崔粒,嘴里振振有词念着...绕口令。 是表演课的视频。那是她与喻栀的对手戏,要求用绕口令代替台词来传达情绪,所以每个人都得接住对方的戏并且回馈给对方新的戏码。 崔粒暗自瞟了蒲砚一眼。 表演课的时候他就盯上她了?甚至偷摸录了视频? 播放继续—— 是各个角度崔粒静止的照片,有吃关东煮时随意的拨头发,有地铁上的熟睡模样,有出早功时懒洋洋地坐在石凳上发呆,有排队买早餐时的背影,还有日出时翻飞的发丝...... 一帧帧一幕幕,这几天的所有,几乎都在她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明明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却被他剪得如此纯真而浪漫。 第178章 倒计时1天 而视频的背景音乐也是她这几天塑造的各个角色,有娇媚霸气的贵妃,柔弱坚定的水草,清冷高傲的大小姐,豪迈洒脱的女将军...还有,一口一个“老公”的走本儿时的妻子。 ...... 崔粒一言难尽地瞥了他一眼。 这他也好意思剪进来?? 她听着都脸红。 好在配音片段很快过去,迎来的是海边的篝火晚会。 在一片黑黢黢中,她终于发现中间的那个小点就是她,此时她正在篝火前讲着“囡囡与外婆”的故事。 崔粒:这么尴尬的事怎么还有回放..... 随即画面开始晃动,是蒲砚举手后,带她逃离篝火时十指相扣的手以及一脚一个坑的沙滩。 崔粒慢慢扶上自己的脑门,顺便隔绝身边蒲砚逗猫的身影。 此刻就像喝醉酒撒酒疯,醒酒后专门有人帮你回忆一样。 多少...有点尴尬了。 不过尴尬之余,还是非常惊喜的... 嗯,对,很惊喜。 在最后的最后,居然还有猫贵妃造型重现以及合欢花掉落的画面。 她突然明白他昨天的熬夜是为什么了,竟然是取景和剪辑吗? 就为了做一个结课礼物? 两分钟的视频很快播放完毕,崔粒先花了几秒钟缓了一会儿,然后用手肘怼了下撸猫的某人。 “我看完了。”嗓音颗粒感十足,细听还能听出细微的抖动。 少年轻咳了一声,头埋的更低了,好像橘猫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 “嗯...剪得挺好的。”崔粒肯定地点点头,却发现他还是没有抬头的征兆。 ...... 难道小橘猫比她可爱吗?? 崔粒忿忿地眯了小橘猫一眼,然后往他身边静静挪了挪,随即弯着腰在他唇边献上一个吻,手渐渐攀上他的右肩,随后在他耳边轻轻吐着气,“砚砚,你究竟偷拍了多少照片啊?” 除了她对着镜头的,其他的照片她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少年明显一愣,撸猫的手劲儿可能大了些,小橘猫猛然起身瞪着他,然后气愤地跑远了。 蒲砚的目光追随着它。 难道猫比她有意思吗?? 崔粒上手把他的脑袋掰过来,命令他只能看着她,“你要是喜欢小橘猫,可以领养,我过后问问唐弦卿有没有养猫地想法。但是!!” 崔粒恶狠狠地吻上他的唇,顺便在唇珠上碾了几下。 “现在,只能看我。”崔粒委屈巴巴地撇着嘴,“你都不理我了...” 蒲砚鬓间的碎发被风吹散,“没有不...不理...就是...嗯...” “就是不太好意思?”崔粒接上,随即点了点他的鼻尖,“没事,我们俩一起不好意思。”她搂住他的腰,“毕竟我从来没想过那些尴尬的镜头...还能...被记录下来...” 少年轻咳了一声,“当时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拍下来了。” 崔粒哽着脖子,“你的手机里,不会有很多我的照片吧?” “没...”声线里充满着慌乱,“就...只有视频里这几张...” “那贵妃橘猫...是昨晚你特意来拍的,还给它还原了造型?” 蒲砚僵硬地点了点头。 “倒是...为难小橘猫了...”崔粒尴尬一笑,随即拍上他的肩膀,“没关系,我们会给它一个家作为补偿的!我等会就问问北京的朋友有没有意愿养猫的。” “或者请人帮忙养?”蒲砚低头思索了下,“等我们再来帝都的时候,再把它领回家。” “先把它安顿好再说吧。你再来帝都的时候,白天要上学,晚上要跟棚,不一定有时间陪小橘猫。我也一样。” 蒲砚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也行。总之不能让它再这么飘着了。” “那好,刚刚的话题继续。”崔粒玩着他的手指,“视频你是不是剪了很久?” “还好。” 真的还好吗? 崔粒抬眸抚上他的眼眸,再次吻上他的眼尾,“谢谢砚砚。我也爱你,很爱很爱的那种。” 如果说他对冯潇句句都有回应是细节的话,那如今点点滴滴的相处都是他爱她的证据,是数不清的细节,有她知道的,有藏在时光之后的秘密。 “第一次剪辑效果就这么好,砚砚你很有后期的天赋。” 蒲砚不置可否,因为这次剪辑,他是走了心的。 真心堆出来的礼物,对方自然感受得到。 就是不知道崔粒送他的结课礼物是什么,他很期待。 “崔粒,你有什么小名吗?” 比如她私底下会叫他“砚砚”。 “我爸妈偶尔会叫我‘阿梨’,烤梨的梨。” 蒲砚扭头瞧她,“为什么不是狸猫的狸?” 崔粒支着下巴,“大概是,本姑娘长得比较仙,也比较甜吧。梨花清纯,烤梨清润。不是烤梨的话,冰糖雪梨也行。”说完她甚至咂了咂嘴。 于是回家的途中,蒲砚买了好几盒酸奶冷藏在冰箱里,够她喝上几天的了。 就是周围没有卖烤梨的甜品店。 可惜了。 倒计时1天。 结课当天。 崔粒一到录音小楼就被柯宜在头上别了一个草莓发卡,毛绒绒的,甚是可爱。 “果然很适合你。”柯宜满意地点着头,“结课礼物,我贴心吧?” 崔粒伸手一摸,“你亲手做的吗?” “当然,这做工,也...卖不出去啊哈哈哈哈。” 柯宜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体面的笑容。 “那可不是。”崔粒捏了一个兰花指,“明明是,只有可爱的我才能配得上这么可爱的发卡,瞧瞧,气质多么的符合。” 说罢,兰花指落在了草莓上。 一旁的蒲砚轻笑出声。 崔粒眯着眼睛偷瞄了他一眼,看他没有拍照记录下这么做作的一刻,她就放心了。 “我们崔粒可真会说话。”柯宜搂住她的腰,“以后回帝都,记得要来看我。” “还用说吗?这是必须的!” 说着,崔粒从包里掏出一卷卷的素描,一个一个在角落找着标记的名字。 “找到了!”崔粒抽出一张打着绿色蝴蝶结的画卷,“呐,给你的结课礼物。” 第179章 最后 “这是什么?” 崔粒并未解释,只是看着柯宜一点点地把素描铺开,渐渐露出画中姑娘端着纸杯却嫌杯中水烫手的画面。 “哈哈哈哈我表演课时的名场面。”柯宜细细看着画中人的五官,“这画的也太像了吧,真不愧是国外回来的。” “什么画?”声线如和风吹过檐下的风铃,是邹萦。 崔粒回头,正好瞧见从电梯走出的一身渐变蓝紫纱裙的邹萦,惊喜道,“好久不见!” “我也觉得好久不见。”邹萦加入群聊,“还是咱们这的氛围好,苏叶老师那...算了...心累....” “拒绝凡尔赛。”崔粒掐着自己酸得皱巴巴的脸,“要是我能见到苏叶老师,心累死又能如何.....” 蒲砚在一旁轻咳了一声。 崔粒闻声渐渐恢复正常,抽了一张画卷给邹萦,“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今天这边结课,怎么能不来。而且刚好苏叶老师那边放假,就来考个试。”邹萦一脸疲惫,“你们今天都来得好早啊。” “我只有今天早一点,毕竟是最后一天嘛,忍忍早起的痛苦就过去了。”柯宜把她的画再次卷起收好,“今天咱们是不是要聚个餐?” “看喻栀怎么想的。”邹萦展开画卷,不禁惊呼出声,“这画得也太像了吧。” 柯宜摇着扇子,“就说崔粒是高材生,果然诚不我欺啊。” 在柯宜的感叹中,邹萦突然俯下身在崔粒脸上吧唧一口。 蒲砚瞧见猛地起身,又叹着气坐稳。 “谢谢我粒!”邹萦轻轻撞了下崔粒的手臂,“你留下来跟棚吗?” “我回江南。”崔粒耸了耸肩,“柯宜呢?” “我请的假期马上就结束了,该回去上班了,所以我跑不了棚,就算跑也得周末。”柯宜叹了口气,“我们单位出来一趟...不容易。” 崔粒和邹萦齐齐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那种工作单位,别说出来不容易,进去更不容易。 “所以留下来跟棚的就只有彭沅、庞磊、邢挽和邹萦?” 柯宜皱着眉,“应该是吧。喻栀、蒲砚和郝毓还得回去上学。” “上学...”崔粒咀嚼着这两个字,丝毫没有掩饰面上的羡慕,“哦对,还有一个冯潇,她肯定会留的。” “冯潇?”邹萦诧异,她去苏叶工作室的这几天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冯潇是谁?” “新来的妹妹,等会你就能认识了。” 邹萦明白地点了点头,然后去跟男生们寒暄去了。 “崔粒。”柯宜偷偷拽了下她的袖子,轻声问,“你跟蒲砚是不是...” 是不是有情况? 崔粒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大家心领神会就好。” 那就是有情况! 柯宜顿时八卦地看向蒲砚,后者在沙发上镇定地...跟庞磊打着游戏。 没过多久,所有人就都到齐了。 这大概是这些人最后一次齐聚了吧。 齐聚的人还不止本期配音学员,还有万老许老的同框,以及大师兄和大师姐的现身。 许老坐在主位上,稳稳开口,“你们的大师兄大师姐,曹轲和沈绛你们都知道吧?他俩还都挺有名的,也有不少经典角色,你们往后就像他们看齐。今天结课的顺序用抽签的方式来...” 不多时,一个个小纸条揉成小揪散在桌上。 崔粒抽到了第二个。 她顿时有种,自己万年老二的感觉..... 邢挽作为第一个很快进棚,崔粒焦急地等在门外。 蒲砚站在她身边,怕她因为腿伤而站不稳,“深呼吸,轻松些。” “我...我也想...我轻松...但...松不下来。” 短短地一句话,崔粒觉得自己咬了好几回舌头。 “那,深吸口气嘟一下嘴唇?或者长发气泡音试试看?” 崔粒“额”了半天,发现声带紧到气泡音都是嗓子发出来的,遂改成打嘟着嘴唇。 她控制着气息平稳不中断,突觉自己真的没那么紧张了,便欣喜地朝蒲砚竖起大拇指。 几分钟后,蒲砚扶着她进了棚,等她站好就安静地退了出来。 耳机只戴好一边,崔粒轻轻开口,“各位老师好。” 许老严肃开口,“等一会儿看一遍配一遍,注意没有第二次配的机会,打点的话,只有台词说错才能打点,其他错误不允许打点。” “好。” 片段播放开始。 崔粒盯着画面没忍住上扬起嘴角。 押题成功。 果然就是他们录屏到群里的其中一个片段。 她昨晚还跟蒲砚研究了一下台词,应该没什么问题。 女生的片段押中了,男生应该也差不了。 她跟蒲砚,真不愧是两学霸,啧啧,聪明。 “可以开始配了吗?” “可以。” 崔粒本以为胜券在握,结果第一句话就...破音了。 她本来想打点来着,但是想到许老的那句“其他错误不允许打点”,便硬生生把打点的念头咽回了肚子里。 破罐子破摔,把情绪稳稳地走到底,至于气息问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顾不过来了。 她大概估算了一下,大概也就破了四五六个音吧。 崔粒轻咳了一声等着各位老师的评价。 许老叹了口气,“崔粒还是老问题啊,声音控制得加强,气息通道一定得打通。” 万老唱着红脸,“但是角色演绎得还不错。” 大师兄曹轲,“还挺有灵气的。声音是小号,演绎的年龄跨度大,能可爱也能英气。我觉得算是不错的。” 大师姐沈绛,“对,音色是挺不错的,还有辨识度。” 许老,“崔粒什么时候回江南?” “过几天,等腿伤好了之后。” 许老点了点头,“回去好好练基本功,气息一定通上去,这么破音破下去可不行啊。” “好,我知道了。谢谢两位老师和师兄师姐。” 说完便出了棚。 这个陪伴她将近一个月的棚,以后就很难再进了吧。 很多事很多人,第一次即最后一次,第一面即最后一面。 不知道这个棚会不会如此。 第180章 规划 崔粒出来的时候,邢挽正在门外舒心地刷着手机。 “考完了?怎么样?” 崔粒加入刷手机队伍,“我...挺垃圾的...你怎么样?” 邢挽摇了摇头,“不怎么样。老师说我太平了。你还垃圾?我在外面听,你在棚里嗷嗷喊。” 崔粒对这东北话的调,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我喊那么大声?” “老大了。不过听不清你喊的什么,一阵一阵的。” 崔粒捂着嘴,“咱们押题押中了。” “押中有什么用?”邢挽嫌弃地打落她的手腕,“又配不出来...” 崔粒:....姐妹你多少有点扎心了... 第三个考完的是郝毓。 他出来加入群聊后,三人便轻松地点了甜品奶茶坐在外面悠哉地聊着天。 庞磊怼了下蒲砚,“你老婆多少有点过分了,不考虑一下我们还没考的人的感受吗?!!” 蒲砚笑着无奈摇了摇头,“管不了...” 庞磊默默翻了个白眼。 “听喻栀的意思,下午考完是要聚个餐的。” “下午?”郝毓叹了口气,“我订了傍晚的动车,应该去不了。” 崔粒诧异,“怎么回去得这么急?” “我高考志愿滑档了,挺麻烦的。” “滑档?”没经历过高考的崔粒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能要复读...”郝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算考上了大学,我报的也是播音主持...不想去...” 崔粒犹豫着开口,“你看冯潇也是播主的,她配音...也...还行...嗯,还行。” 邢挽:你说这话不违心吗?她的配音跟读新闻似的。 “冯潇姐啊...嗯...”郝毓轻咳一声,“我...还是想考表演专业,然后去江尾,做动漫的专业配音演员。” “决定了?” 郝毓泄了好大一口气,“我爸妈不同意,这次回家我争取说服他们。” “加油!”崔粒为他打气,“复读要是考到江尾了,记得来找我,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好!” 后来郝毓回家真的复读一年,也考上了江尾大学的表演系,可是他与帝都的大家,终是再难相见了。 上午的时间较短,只考了五个人便到了午休吃饭时间。 崔粒终于大大方方地吃上了冒菜,红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庆。 邢挽看向她时,满眼毫不掩饰的嫌弃。 区区一盆冒菜,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庞磊愁云惨淡地挑着菜,“我为什么是下午考啊....等待的时间也太折磨人了!!” “是吗?”崔粒比了个鬼脸,“不好意思,体会不到。” 几个没考的同学一脸羡慕嫉妒恨地望向她。 崔粒清了清嗓,“不过考完好无聊啊,唉.....” 庞磊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遭人恨的家伙!” 崔粒笑了起来,“你们快点吃吧,吃完再去顶顶气息,说不定能超常发挥。” 庞磊闻言继续挑他的菜去了。 正当崔粒要沉下心来好好享受冒菜的时候,邹萦在不远处向他们开口,“大家晚上有时间聚餐吗?” 崔粒举爪,“有!” 邹萦温柔一笑,“有时间的同学在群里滴一下,我再拉个群。” 喻栀:“老师们会去吗?” 邹萦摇了摇头,“许老和万老不去,但是大师兄大师姐会去。所以想取经的要把握好机会啊。” “那我去!!” 除了郝毓,全员到齐。 郝毓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唉,这该死的报志愿环节。” “哪里该死啦?”崔粒拍了拍他的肩,“你知道你真正想读的专业是什么,并愿意为它重战一年,已经比一般同龄人强太多了。” 这个年龄的孩子大多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盲目地听从家长亲戚老师的意见,没有自己的梦想,没有对未来的规划,只是提线木偶似的过完这一生。 显然,郝毓不是这样的孩子。 他挣扎着爬起来,“崔粒姐,你真的很温柔。” 闻言,蒲砚从盒饭间抬眸,不咸不淡地瞪了他一眼。 郝毓:哥,你冷静...我没别的意思!! “谢谢弟弟。”崔粒耸了耸肩,“弟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懂事的。”郝毓想了想,“之前谈的女朋友太幼稚了。” ...... 几脸震惊。 庞磊:“你谈过恋爱??” 郝毓才刚刚成年! 孩子腼腆一笑,“不久前刚分手。” 崔粒秒懂,“毕业季分手?” 郝毓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那就等你上了大学后再找个懂事的,顺便磨练一下恋爱的戏感。”崔粒八卦之火越烧越旺,但这火烧向的却是邢挽,“挽啊,我觉得身边要是有好的男孩子,可以留意一丢丢丢的。” 比如唐弦卿,属于霸道总裁一类,但人家是真心喜欢邢挽啊。 邢挽头都没抬,“我不喜欢聒噪的。” 刚想继续碎碎念的崔粒突然觉得...她似乎也属于聒噪一类的。 算了,她还是好好吃她的冒菜吧。 唐弦卿的爱情,还是靠他自己吧。 下午依然很无聊的过去,崔粒看着候考的姐妹们一个一个来回踱步做着口部操,就觉得早死早超生是很有道理的。 就比如早就考完的崔粒,她先是把结课礼物一一送了出去,然后心安理得地追起了新的剧,感叹着老艺术家的台词功底真是天花板级别的。 庞磊踢了下崔粒的左腿,“我的结课礼物呢?” “晚上再给。不然你还得背回家,多麻烦。” 蒲砚无聊地偷看她的电视剧:“我的也是晚上给吗?” 崔粒灿然一笑,悄声说道,“你的礼物跟他们不一样,当然不能现在给。”说着似乎想到什么,崔粒关掉手机,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她走向冯潇,“你的素描我没来得及画,所以用这个代替,希望你以后的配音路能直通罗马。” “谢谢。”冯潇温柔收下祝福,“我以为你不会送我礼物的。” “怎么会忘了你的礼物?”崔粒笑着把礼盒塞进她的手心,“看看喜不喜欢?是我在奥斯陆看到的一个钥匙扣,觉得很漂亮就买下来了。不过...是中国制造。” 说完撇过头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冯潇按动开关,轻轻打开礼盒,入目是只粉色木头的猫头鹰,羽毛上镶嵌着细小的钻石,无论是样式还是雕工,都属一绝。 她有种预感,这个钥匙扣,绝对价值不菲,于是一时之间有些犹豫要不要收下。 “收下吧。”崔粒扶着她的手把盒子盖上,“谢谢你高中的时候陪蒲砚度过那些难捱的日子。” 第181章 一家人 冯潇猛地抬头,“你都知道?” “他都告诉我了。”崔粒回头缱绻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悄声问她,“有兴趣聊个五毛钱的天吗?” 冯潇诧异地瞧她一看,随即柔和一笑,“有,我刚考完。” “走。”崔粒牵起她的手腕,顺便给蒲砚比了个手势让他安心,“咱们去天台。” 今天的天并不是很闷热,天台上偶尔会吹来和畅的凉风,掀起两个女孩子的裙摆。 崔粒开门见山,但语气中却丝毫没有锐利之感,“你还喜欢蒲砚吗?” 如此直接。 冯潇低头轻笑了一声,“我有些明白他为什么喜欢你了。” “嗯?” 冯潇转头瞧她,目光里满是羡慕,“崔粒,你很纯粹。”她前一秒唇角是上扬着的,下一秒却轻轻叹了口气,“喜欢?不喜欢?在我心里没有划分地那么明确。但如果在两者间必须选一个的话,我会选‘喜欢’。” 崔粒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们没能走到最后,并不是因为双方的厌倦争执,而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为了走向更广阔的声音天地而瞒着他来到帝都,本就是我自私,所以这么多年,心里一直都存着愧疚。但是我也说...这么多年了,愧疚与喜欢相互缠绕着,就连我都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了。” 崔粒听着她的心里话,越来越觉得她是个宝藏,“或许也是种执念。因为走不到最后,所以才可惜而珍贵。我明白你对他的感情了。坦白说,我很羡慕你,能坚定地走自己想走的路,如果没有蒲砚的话,我会很想跟你成为好朋友。” 但是很可惜,前任和现任再大度,也成不了真正的闺蜜。 “我也是。”冯潇望着远处的天空晃动着双腿,“有时候看见你们在一起,我还是挺难过的,不过也明白我已经是多余的那一个了。” 崔粒握住她的手心,“总有一个人,不会让你成为多余的那一个。” 这一句话,很多年后崔粒还能回忆起当时讲出的心情,但之后从大家口中知道冯潇归宿的时候,她还是抓狂了好几天。 那时候就是,塌房塌到自己家了。 冯潇深吸一口气,“其实仔细想想,不过一个男人罢了。就算蒲砚很好,也不值得痴心这么多年,毕竟他早就放下了。” “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放下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冯潇面上一派云淡风轻,“按他的性格,如果放不下,是会偶尔问候一下的,平时可能没什么理由,但节假日就有借口了,然而高中毕业后,他没有一次跟我主动说过话。现在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虽然很耐心,却也很疏离,我知道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所以,我也该放下了。” 崔粒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恭喜你,走出新的一步。” 冯潇回以拂柳般的笑容。 “蒲砚确实黏黏糊糊的。”崔粒失笑,眼底是七彩的泡沫,“以往,他的安全感有一部分是你给的,往后,就交给我吧。”说罢便痛快地伸出了左手。 冯潇轻轻将手心与她相合,“交给你,我很放心。” 晴朗的天空下,两个女孩子相视而笑,阳台上盛开的绣球花迎风而动,一簇簇慵懒地沐浴着夏日的阳光。 冯潇微微抬起下巴,“你就不怕我说这些话,是用来搪塞敷衍你的吗?然后背地里继续缠着他?” “你不会。”崔粒摇着头,“我能感觉到你的骄傲。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时过境迁的花。何况我了解你对配音本身的热忱,这么爱自己梦想的一个人,是不会允许自己掉落无尽的深渊而让这深渊成为配音路上的阻碍的。” 冯潇好奇,“你怎么知道我爱配音本身?” 崔粒清了清嗓,“你第一天进棚的时候,万老对你的语气其实已经很不好了,但你还是挺住配了好几遍,该打点的时候就停下来打点,每一句话都很认真地配完。还有这几天,每次进棚你都很积极,从来没有退缩过,你身上有种韧劲,明显又热烈。” 冯潇停顿了几秒,“...你真的很会观察人,怪不得戏感那么好。” “戏感的问题,也有可能我经历的比较多,爱恨嗔痴都了解一些吧。”崔粒缓缓舒了一口气,“你们还小,慢慢地都会懂。” “还有技巧。”冯潇叹着气,“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是啊。”崔粒跟着叹气,“大家都一样,只是各自的问题不同罢了。幸好咱们圈子里大部分前辈人都很好,会带着新人一点点把戏磨出来。” 提到“戏”这个问题,冯潇突然凑过来低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蒲砚更适合当演员?” 崔粒梗着脖子,点了点头又疯狂摇头,“他还是算了,他适应不了娱乐圈的那些...规则的。” “也是。”冯潇赞同地点点头,“在聚光灯下,一点隐私都没有。娱乐圈,确实挺乱的。” “每个圈都有人渣,只不过娱乐圈格外多罢了。”崔粒语气突然严肃起来,“配音圈捧杀后辈的人太多,如果有这样的人存在,麻烦你多提点一下蒲砚,万分感谢。” 冯潇一愣,想到被捧杀后淹没于大众耳骨的某位学长,遂郑重地点点头,“我会多注意的。”随即又想到什么,“你的结课礼物,不会是在给蒲砚铺路吧?” 不然何须送那么贵重的礼物。 “算是吧。”崔粒被戳中心事,心虚一笑,“如果你那边有资源,麻烦提点一下邢挽她们,毕竟你是帝都专业院校出身的嘛,肯定有自己的人脉。” 冯潇满眼地不可置信,“我现在要怀疑你说欣赏我的那些话,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真的,肯定是真的。”崔粒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我是多么的真诚!咱们真正喜欢配音的人,不都是一家人么?” 冯潇:“....哈哈哈哈。你说得对,我们都是一家人。” ...... 第182章 梦幻泡影 崔粒她们从天台上下来的时候,候考的人只剩下一个了,原本紧张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而愉悦。 而轻松的原因则是,众人正在一起打游戏,连邢挽都加入了他们。 果然...无聊中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邹萦冷不丁抬头看见她们,热情地迎了上来,“等会儿去吃东北的铁锅炖,你们都是南方人,能接受吗?” “铁锅炖?”崔粒好奇地点头,“没吃过,可以试试。” “我也可以。”冯潇跟着点头。 “行,铁锅炖离的有点远,等会你们俩跟邢挽一起拼个车。”邹萦算着人数,“好像还少一个人...”说罢面向打游戏的几人,“你们男生要不要来一个人,跟崔粒她们一辆车?” 闻言,蒲砚顿时抬眸,“我来!” “ok。”邹萦比了个手势,“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和庞磊跟师兄师姐一辆,你们四个一辆,刚刚好。” 闻言,邢挽默默在游戏中分了个神,她只希望等会在车里不要太修罗场。 结课考试很快结束,大家最后一次聚在小小的录音室里。 崔粒和邢挽换回了位置,她又回到了左边是蒲砚,右边是柯宜的令人安心的墙角。 “这次考试,竟然没有一个超常发挥的。”许老叹着气,“以往每一届都有一个同学鹤立鸡群,你们这届倒是挺平均的,不过平均水平还算高。”许老郑重叮嘱,“无论有没有留下来跟棚,你们回去之后都要好好练基本功,一天都不可荒废。” 大家齐齐点头。 “如果有同学毕业后或者想要再来帝都配音的,可以随时联系我。”许老难得露出慈爱的笑容,“虽然在棚里我看着凶了点,但其实一点也不凶。” 大师兄附和,“老师在棚里也不凶!” 许老失笑,“你们都被我骂哭几次了,还说不凶哈哈。”随即话锋一转,“每个配音演员都是这么过来的,基本上每次骂你们都是为了戏,并不是真的觉得你们不行。如果你们不行的话,是不会让你们进棚的,试音那关就过不了。你们新人更要摆正心态,往后多试音,没试上也没关系,总结经验继续试,总有试上好角色的那一天。” 许老继续感叹着,“前段时间有个游戏,我把每个男角色都试了一遍,大概总共五十几个男角色,最后中了的就只有两个。说实话,中音的概率并不大,但你不试,肯定没有机会。 明天有个女角色的试音,有谁想来试试的?” 彭沅跃跃欲试,“老师,我!!” “好,彭沅,还有吗?” 邹萦犹豫着,“老师,明晚可以吗?白天我...”她要去苏叶老师的工作室。 许老明白她的意思,顿时点头,“可以,我们晚些再约时间。还有别的女生吗?” 崔粒玩着自己的手机挂饰,并不打算举手。 蒲砚戳了戳她的手背,“你明天不是在吗?要不要试...”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许老再次开口,“明天还有哪些女生在帝都的?” 崔粒无奈,只能跟着彭沅她们举起了手。 许老环视一圈,“彭沅、邹萦、邢挽、喻栀,你们四个明天过来试音,等会提前定一个时间。” 闻言,崔粒向蒲砚摊了摊手:你看,在许老这,试音肯定没我的事吧。 别听他说得那么好,试音最后肯定是用自己人,而她,在他心里,未来是不是圈内人都不一定。 蒲砚锁着眉,欲开口劝她,却被万老打断,“崔粒和冯潇明天也在啊。那一起过来玩一玩,不用有压力,就当积累一下试音经验。” 冯潇脆生生,“好!谢谢万老!” 崔粒:“好...谢谢万老....” 万老回以温柔的笑。 许老跟万老本就是合伙人,自然不会拂了她的意思,“那明天所有在帝都的女生都过来吧,正好让你们看看甲方选人的标准。” 崔粒掰着手指,心想这样的话,明天下午还能赶得上去机场送蒲砚吗? 这一期所有同学跟许老万老的最后齐聚时刻,定格在漫天火烧云的夕阳下,大家在小楼前满目清风迎着晃动的树梢合了张影,而后许老语重心长地对崔粒说了句话: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很多年后,她仍然能回忆起许老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他也是希望她不要放弃配音的吧。 “走吧。”蒲砚拽了拽她的衣袖,“我扶你去马路边等车。” 崔粒看着许老和万老夕阳下的身影,总觉得这一幕万分唏嘘,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低低地回他一句,“好。” 这也是崔粒跟两位老师的最后一面。 第二天的试音,因为姜岐的到来而重归泡沫,破碎在满是波光的海上。 前往铁锅炖的出租车里。 崔粒把玩着邢挽的衣角,“挽挽,铁锅炖好吃吗?” 邢挽冷冷瞪着她衣角处的手,“一般。” “铁锅炖在东北很出名吗?” “...不了解。” 崔粒皱眉,“你不是东北人吗?” 邢挽不耐烦地抽走衣角,“我没关注过铁锅炖。” 语气生硬无比。 崔粒委屈地伸手擦了擦眼角。 瞧见这一幕,邢挽无奈地掐住自己的太阳穴使劲揉了揉,顺便伸手怼了下副驾驶上的蒲砚,“你快把她收走!!” 被戳的蒲砚摆了摆手,“抱歉,在下无能为力。” 果然有崔粒在的地方,就多了几分热闹。 崔粒失笑出声,搂住邢挽的胳膊,头靠在她肩上,“你就让我好好抱一会儿嘛,往后就再难见到了。”一声叹气后,崔粒又振作起来,“邢挽,你的房子什么时候到期,要不要现在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眼眸里是漫天的星辰。 邢挽死死按住自己的额角,“我没有和别人一起睡的习惯。” “睡几次,这习惯不就有了嘛。”崔粒在她肩上蹭了蹭,“挽挽,我不嫌弃你的。” 咬牙切齿·邢挽扒着扶手,“可我嫌...行...过...过几天!行了吗?” 崔粒假装没听到她的“嫌”字,只是兴冲冲地勾起她的小拇指,“一言为定,奴家等着你哦。” 邢挽生无可恋地撇过头,顺便扭了两下胳膊,发现挣脱不开也就任她抱着了。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和崔粒一起坐后座上。 实在是...要命。 第183章 铁锅炖 另一边的冯潇轻笑出声,“莫名觉得崔粒和邢挽很好磕的样子。” 三人齐齐扭头看她。 崔粒比了个耶,“百合广播剧可以考虑走起!” 邢挽的眼角微乎其微地抽了抽,却并未拒绝。 “阿梨。”蒲砚轻咳一声,“请考虑一下...我这个正主还在这儿呢。” 崔粒朝他做了个鬼脸。 蒲砚宠溺一笑,又无奈地转过头去了。 冯潇好奇问她,“你的小名是阿梨吗?” “是啊,很甜的那个‘阿梨’。”崔粒身子一歪,又倒在冯潇身上,她玩着她的发尾,“老师说明天试音,你一开始怎么没举手?” 冯潇眸中瞬间黯淡,“我戏感不行。” 崔粒的手不老实地攀上她的膝盖,“老师又没说是配剧集,万一是广告呢?那你的专业底气可是特别足的!”说罢踢了下邢挽。 邢挽淡淡地“嗯”了一声。 崔粒满意地朝邢挽点了点头,又拍上冯潇的大腿,“妹子!放心往前冲。许老不都说了,有机会就要好好把握住。”随即又朝她挤了下左眼,“无聊的时候有兴趣走个本儿吗?我可以带你戏感,你可以帮我纠正基本功。” 刚好互补。 “当然没问题,我下个月都没什么事情。”冯潇瞅了眼在她腿上画圈的某人的手,“那个...有点痒。” 痒? 闻言,崔粒默默停手,心虚地挤出个笑脸。 邢挽在一旁冷冷瞪她,“我看你跟冯潇也挺有cp感的。” “那是。本姑娘可是百搭体质。”崔粒渐渐坐直,两个食指不停地碰撞到一起,“就是缺个固定男戏搭。” “这事就难了。”邢挽摇着头,“你都找了几年了,雄性戏搭连个影都没有。” 崔粒大大叹了口气,“是啊,我可没某两人那么好的运气,在高中的广播台就互为双方....啊,冯潇你竟然掐我!!” 冯潇干坏事的手还停在半空,“你还计较这事呢?”说罢面向前方的蒲砚,“他不就是现成的戏搭。” 崔粒委屈巴巴,“我跟他没有cp感。嘤嘤嘤,上天为何如此对待真诚地我们!哦,我的上帝...唔...唔唔。” 邢挽伸手堵住她的嘴,默默翻了个白眼,“崔粒,安静点。” 崔粒大口吸着气,乖觉地点了点头。 邢挽慢慢松开了她。 蒲砚从后视镜中看到她各种灵动的小表情,觉得今日的崔粒属实难见,比起平常活泼非常,但眉宇间却轻微皱起,她并没有她表现出来得那么开心。 是舍不得吧。 舍不得大家。 原来离别的时候,她是这个样子的。 总是口是心非的模样。 “崔粒,”他开口道,“固定戏搭,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 崔粒几人是最后一波到达餐厅的,她们落座的时候,大师兄和庞磊已经喝上了。 邹萦递上菜单,“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冯潇摆手,“我不太懂东北菜,你们定就好。” 邹萦望向其他人。 崔粒指着冯潇,“她,岭南人。蒲砚,岭南人。我,江南的。我们,都不懂。” 邢挽接过话,“所以我来。”说罢便开始了菜单勾画之旅。 邹萦惊奇,“冯潇和蒲砚都是岭南的呀?你们之前认识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崔粒缩着脑袋开始玩手机。 冯潇哽着脖子,表情难以用语言形容,“认识。” 蒲砚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睛,“高中同学。” 邹萦震惊地长大嘴巴,“这么巧?!还是说,是蒲砚你介绍冯潇来许老这跟棚的?” “不是。”冯潇抿着嘴唇,“我大学老师和万老是同学,是她介绍我来的。” “原来是这样。”邹萦明白地拍了拍她的肩,“我也是朋友介绍来的,他说许老这很靠谱。”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原来同是天涯关系户。 不过这圈子,关系和实力一样重要。 邹萦看着邢挽选菜,无聊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还挺有缘分的。圈内南方人本来就少,你们岭南还一下子来了两个,来了就算了,居然还是高中同学!啧,这是小说才有的情节吧...” 蒲砚额角一抽一抽地听着她感叹缘分这件事,无奈之下遂轻咳一声打断她的磕cp,低声问邹萦哪些菜是东北的特色菜。 这事她在行! 兴趣一来,邹萦立刻拿着菜单眉飞色舞地向他介绍菜品。 这边的冯潇终于松了一口气,坐回了崔粒旁边的位置。 崔粒给她倒了一杯水压压惊,“放心吧,以后这种事少不了。你们以后要是合作的话,粉丝估计会把你们的过去都给挖个干净。” 尤其他们还有那样好磕的过往。 冯潇心如死灰地扶着额,“...太恐怖了,实在太恐怖了。”说罢握住崔粒的手腕,“到时候就靠你了!毕竟你才是正主!”那眼神,仿佛崔粒是她唯一的救赎。 崔粒被看得哆嗦一下,“等...发生了再说吧...咱们要相信蒲砚会对我们和粉丝负责的。” 冯潇一哽,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不过这场合也不适合讨论隐私问题。 那边的庞磊已经喝过一杯又一杯,醉红着脸问女孩子们有谁能喝酒的。 崔粒举爪,“我!我能喝!” 虽然她不爱喝酒,但喝喝也无妨。 听到这声叫喊,庞磊刚要看过来,却被坐他身侧的蒲砚死死按住,少年冷冷开口,“崔粒不行,她腿上有伤。” 庞磊皱着眉,嫌弃地看着她,“粒子你这伤,伤得可真不是时候。那邢挽!你能喝不?不喝白酒,就整点啤酒就行。” “也行。”邢挽冷淡点头,朝蒲砚指了指身下的椅子,“蒲砚,你不喝酒的话,我跟你换个位置。” 蒲砚眉毛一挑,乐意之至。 换座完毕,崔粒撞了下他的手臂,“你怎么不喝酒?” 今天男生都在喝。 蒲砚摊平手掌,“庞磊今晚肯定是要喝醉的,我得清醒着,负责把他弄回去。” 否则,崔粒一个伤兵,是绝对搬不回两个醉酒的人回家的。 崔粒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184章 道别 菜还未上,大师兄曹轲已经喝得飘飘欲仙,“你们这一届实力是真不错,比我们那届强了不少。”说罢拍了下桌子引起大师姐沈绛的注意力,“咱们那届也就咱俩还行。” 沈绛跟邹萦聊着天,冷不丁腾出空瞅他一眼,“咱俩主要是运气好,赶上第一届招实习生。” 曹轲幸灾乐祸地看向师弟师妹们,“你们现在才是刚开始,往后可老多磨难了。” 沈绛皱着眉在桌下踢了下他的腿,“别吓唬他们。” 跟过一段时间棚的邹萦,“我觉得正式配音压力好大,许老他们都像换了一个人,哪里有半分和蔼可亲。” 说完三人齐齐想起被骂时的惨状,集体僵硬着脖子,面上一片乌云。 曹轲哆嗦一声,“别说正式配音了,我就是出去配个商配,有时候被师父听到了,都会被骂个半死。” “活该。”沈绛瞥了下他,“那还不是你实力不行。” 曹轲不甘示弱,“你实力行?你偷摸录那些有声小说以为我不知道吗?那质量啧啧啧。” 跟在棚里的状态天差地别。 沈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那是因为一天录几十章,哪能把每个字的情感都顾忌到?” 无非是生存工具罢了。 邹萦点头,“这点我同意。有声小说虽然能养活自己,但是量是真的大。家里喉片治嗓子的药一大堆都不够吃。既费嗓子又心累。” 彭沅开麦,“不配有声小说的话,单单在棚里干活是养不起自己的吗?” 曹轲给了她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跟棚的前一年,不管有没有活儿都是不给钱的。一年后熬出头了呢,就算有角色也不一定能试上。更何况,现在资源紧缺啊。”说着和沈绛对视无奈一笑,“据我所知,这两个月工作室就没什么大项目,都是零零碎碎小的商配,没多少钱。” 沈绛补充,“不过工作室也允许我们出去自己找活儿干,这点还是挺好的。” 邹萦附议,“对,我去苏叶工作室学习,许老他们都是知道的,也很高兴我能去进修一下。” “所以许老这边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舒服的。”曹轲和庞磊干着杯,“有些朋友签约工作室后,啥活儿都没有还不让接外活儿,更难。” 沈绛伸腿再次踢她一脚,“曹轲,说得太多了啊。” 曹轲一顿,给她比了个把嘴封上的手势。 崔粒默默地听着她们闲聊,伸手掐了下蒲砚的大腿。 后者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 庞磊奇怪地看过来,“蒲砚你干嘛呢?” 蒲砚不咸不淡地回他,“游戏输了,生气中。” 闻言,崔粒迅速埋头在臂弯偷笑,随即在桌下偷偷拽了下他的衣角。 少年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老实点。” 右手被禁锢住,崔粒本想坐直好好跟他正经一番,却突然被曹轲点了名。 “那边那个师妹,叫什么来着?”曹轲一拍脑门,“崔...崔粒是吧?诶,你留下来听棚吗?” 崔粒一顿,暂停作恶的小心思,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师兄,我过几天就回江南。” “江南姑娘?”曹轲来了兴趣,“我过几天要去江南玩?有没有什么推荐?” “有!特别多!”崔粒热情来袭,“师兄,我们加个微信吧,这几天我整理个攻略给你。” “那感情好。”曹轲递来手机,“要不大家拉个群,都加一下微信吧。” 邹萦举手,“我来拉群。” 于是浩浩荡荡一群人开始了加好友之旅。 蒲砚悄悄探出头,“你刚刚为什么掐我?”语气整一个委屈伤心。 崔粒哼唧一声,“无非就是想你了嘛。” 蒲砚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公共场合...” “我知道,”崔粒接话,“请注意影响。”说罢崔粒从锅里夹了个花卷到自己碗中,“这不是还没分开就开始想念了嘛。” 蒲砚眉角一抽,转身默默吃自己的菜去了。 再说下去,他可招架不住了。 天已逐渐昏暗,映成一片蓝色的世界。 崔粒还没好好道别的人,只剩下喻栀了。 “喻栀。”崔粒拿着果汁隔空喊话,“江南有个声音剧团,有时间可以一起去看啊。” 喻栀虽不是江南人,但她的大学与崔粒是一座城市。 “当然!”喻栀向她挑了挑眉,“到时候叫上我女朋友,咱们一起去。” 喻栀的性取向,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却很欣赏她的坦率与真性情。 “好啊。”崔粒笑着回应,“到时候多叫几个朋友,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声音的世界。” 两人相视一笑,隔空干杯。 告别完毕。 崔粒终于松了一口气,从疯了一般的娇俏中回归正常,继续夹着锅里炖着的排骨。 蒲砚扯了扯她的袖子。 崔粒扭头瞧他。 “你还没跟彭沅告别。”他说。 女孩子闻言拧着眉把自己的衣袖拽回来,瓮声道,“没兴趣。” 她不喜欢彭沅,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蒲砚看着埋头认真啃排骨的崔粒,突然向对面的彭沅招了招手,“彭沅,崔粒她说她舍不得你。” 崔粒猛地抬头看他。 请问您是如何把这么违心的话,说得这么顺口的。 蒲砚挑了挑眉,示意她准备接受眼泪的暴击吧。 果然下一秒,彭沅的眼尾开始泛红。 “崔粒...我们班我第一个认识的就是崔粒。”彭沅撇着嘴,抽抽搭搭道,“我们当时在商量合住酒店的事,可是我却放了她鸽子。” 说完眼泪便如同豆子般落入碗里。 崔粒心疼地看着她碗里的鸡腿,这还能吃吗? 喻栀默默递了个纸巾给她,彭沅擦了擦眼角,抽搭了几下继续掉豆子,“我们刚开始那几天还一起上厕所...崔粒为什么不留在帝都...我好舍不得啊....” 崔粒夹着排骨,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只能呆呆地看着她咽下嘴里的肉,“那...现在要一起去厕所吗?” 彭沅掉着珠子猛点头。 崔粒默默多抽了几张纸,等她靠近的时候,糊了几张在她脸上。 她怎么这么能哭?!! 第185章 巴巴地等着 彭沅自然而然地挽起她的胳膊,不停地抽着鼻子,“我当时要是跟你合租就好了...” 崔粒:不,那你会打扰我进行地下恋情的。 心里虽拒绝,面上总归要体面些,崔粒犹豫着开口,“你在亲戚那里住得不舒服吗?” 彭沅哭得更欢了。 “崔...崔粒...你也太好了!你居然还记得我借宿在亲戚家!” 崔粒眉毛一挑,感叹她脑回路清奇的同时,也确定她是受亲戚的欺负了,否则也不会哭得这么惊天动地。 “你要从亲戚那搬出来吗?”崔粒握住她的手腕,认真问道,“我们在录音棚附近租了套三室的房子,你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房...房子?”彭沅怔住,“贵...贵吗?” “不贵。”崔粒如山间明月般清冷地摇了摇头,“房子挺大的,我们这几天都要走了,就剩庞磊一个人,不过邢挽过几天也会搬过来。如果你加入,三室就都有他们的主人了。” 彭沅怔愣地点了点头,“我...有兴趣。” 崔粒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路相处下来,彭沅的家世似乎并不好,那她力所能及多照拂一下也是应该的。 “谢谢你。”彭沅拽着她的食指,委屈巴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崔粒:你的以为是对的。 不过,“你...坚强一点。”崔粒任她握着手,“我还是很欣赏你凡事都往前冲的韧劲的。” 不管不顾的韧劲。 配音这碗饭,不好吃啊,家境跟不上的话,未来难走。 一趟卫生间下来左右不过五分钟,可崔粒回来的时候,庞磊已经晕晕乎乎拉着师兄一起跳起了探戈。 崔粒看向蒲砚:什么情况? 蒲砚耸了耸肩:无非就是喝醉与耍酒疯这件事。 崔粒默默掏出手机,不知是否该记录一下此刻。 “别拍。”蒲砚指了下正踮着脚转圈的曹轲,“师兄也在。” 如此尴尬的场景就不要替师兄回忆了。 崔粒失望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了桌上。 “跟彭沅聊得怎么样?” “还行。”崔粒咂着嘴,“啧,她怎么这么能哭?” “她应该是泪失禁体质。”蒲砚握住她的手心,低声问道,“现在是不是开心多了?” 讨厌一个人是很累的事情,明明不喜欢,潜意识却告诉你没理由不喜欢,她很好,是你斤斤计较处处放不下,自己在心底挣扎着,心累。 崔粒舒了口气,“是轻松多了。不过咱们的主卧可能改不成录音棚了。” 蒲砚一怔,随即想到应该是彭沅要住进来。 “无妨。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崔粒很喜欢这个描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可是租金不能要太多哦,对彭沅和庞磊他们可不能厚此薄彼....” ...... 铁锅炖渐渐散场,曹轲被沈绛架走前还红着脸和庞磊难舍难分。 崔粒捂着眼睛,忍住想把这一幕拍下来的冲动。 “崔粒!”庞磊坐椅子上向她招手,“师兄说你是个好苗子,不留下来可惜了。” 崔粒点了点头,拿了盘西瓜放到他面前,“别说话了,当心咬到舌头。快吃几块西瓜醒醒酒。” “吃不下。”庞磊靠在椅背上懒散地低着头,“蒲砚,你们放心,我酒品很好的,我可以自己回家,不用你们帮忙,你们快去约会去吧。” 蒲砚坐在曹轲刚才的位置上,不放心道,“我跟崔粒不急这一刻。你先歇一会,然后再吃点?” 锅里还有剩了好多素菜。 崔粒附和,“对啊,刚刚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庞磊拍了拍肚子,“哪有没怎么吃,这不全是?诶,你俩别啰嗦了,快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一直坐着的蒲砚崔粒洗耳恭听。 庞磊指着自己,“你们看我醉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齐齐摇头。 庞磊捂着唇笑,“看我酒量多好。师兄都醉了,我还没醉。” “是啊,你酒量最好了...” “瞎说。”庞磊一脸幼稚却又严肃无比,“邢挽的酒量才是真的好,你看她一点事都没有。” 崔粒扶着额,那是因为庞磊压根没怎么让她喝。 “明天蒲砚就走了...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庞磊拉着蒲砚的手摸来摸去,“这几天过得也太快了!” 崔粒默默把庞磊的手挪开。 “呜呜呜你们都走了!蒲砚要回去上学离开帝都也就算了,怎么连粒子你也要走...留下朕孤家寡人独守空闺嘤嘤嘤。” 越说这词用得越别扭。 “粒子你衣服虽然奇形怪状的,但是人还是怪好的嘞。”庞磊再次抓起蒲砚的手放在崔粒的手背上,“我就把我们家蒲砚交给你了呜呜呜,我好舍不得....你俩一定要好好的!”说罢撤回自己的手转而捂上脸扭头...大概也许...痛哭起来。 蒲砚失笑,转手握住她的手心,“磊哥,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 庞磊捂着脸抽噎着,“异地恋怎么会好?我跟我们家宝儿异地的时候,都吵着分手了好几次...” 接下来便是庞磊的长篇恋爱史讲述时间。 崔粒听得越听越困。 庞磊讲得越来越激动。 “我家宝儿上前揪住我就是一顿猛亲,亲得....唔...唔唔...” “可以了。”蒲砚捂着他的嘴,“不吃就回家吧,晚上你还得跟于菁视频。”说罢便拖着他往外走。 崔粒拎着包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似是想到什么,蒲砚回头看她,“你先坐在那儿等我回来扶你。” “不用。庞磊不能一个人在路边。我慢慢走没问题的。” 闻言,蒲砚拧着眉点了点头。 崔粒很快就挪就路边。 庞磊正东瞅西瞅地找她,“粒子你怎么这么慢?蒲砚都等急了。” 少年站在路灯下暗自吐了口气,耐心道,“我不急。” “瞎说,刚刚不知道是谁,脖子伸得像个鹤,巴巴地等着人家姑娘从屋里出来?” 崔粒失笑,比了下蒲砚的脖颈,“嗯,是挺长的,磊哥形容得没错。” 第186章 姜岐 蒲砚无视着两人的调侃,对着马路一招手,一辆出租缓缓停稳。 “师父,红叶小区,谢谢。” 铁锅炖离红叶并不远,奈何庞磊迷迷糊糊手舞足蹈地哼着歌,蒲砚挡着他不让他打扰司机师傅开车,这过程就显得回家之路悠远而漫长了。 司机师傅看着后视镜,“这哥们不会吐我车上吧?” “不会!我酒品很好的!”庞磊拍着胸脯,摇头晃脑继续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师傅,“还别说,这哥们唱歌还挺好听的。” “那是!我这两位朋友唱歌也贼拉滴好听,来,蒲砚粒子,来一首!” 崔粒望着窗外的霓虹灯闪烁,“换首欢快点的歌吧,《送别》太唏嘘了。” 庞磊接收到信号,顿时嗓门一开,“澎湖湾,澎湖湾,外婆的澎湖湾,有我许多的童年幻想...” 唱到一半突然委屈得没了声响,庞磊嚎啕大哭,“你们怎么都不陪我唱?!” 蒲砚掰着他的胳膊,咬牙切齿,“陪!我想想歌词...咳咳....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 崔粒跟上,“没有椰林缀斜阳,只是一片海蓝蓝...” 两人清唱仿佛海风吹过椰林,那种轻松惬意之感骤然来袭,庞磊欢快地打起了拍子。 “师傅你听,我就说他们唱歌好听吧。”庞磊掰着手指,“我这两个朋友音色好,戏感好,就是对我不好嘤嘤嘤。竟然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帝都,我可太难过了。” 说着说着又情绪低落起来。 蒲砚深呼一口气,“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你家于菁,邢挽,对,彭沅可能也会搬过来,你看多热闹。” 庞磊哭得更欢了,“怎么都是雌性生物?!” 副驾驶上的崔粒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庞磊拽着蒲砚的袖子控诉她,“崔粒居然笑话我!蒲砚你得为我报仇啊呜呜呜.....”说罢在他袖子上抹了两把眼泪。 蒲砚眉头一跳,冷静道,“磊哥,你要不要试试一口气唱完一首歌?我觉得你不太行。” 希望此话能让他定住,别再张牙舞爪了。 “什么?我不行?!”庞磊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顿时坐直,急急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启他的嗓门唱起了小时候的儿歌。 总算消停点了。 崔粒默默拿起手机录起了他的黑历史。 伴随着豪迈的歌声,出租终于停在了小区门口,一开车门便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蒲砚架着庞磊,“阿梨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先把磊哥送回去,然后再来接你。” 崔粒甜甜一笑,“好,我等你哦,砚砚。”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崔粒听着夏日的蝉鸣坐在路墩上哼着歌,丝毫没有注意到包里不断振动着的手机来电。 不远处有几个大妈拎着水果聚在一起讲着八卦,小区的保安坐在亭子里倒着茶,还有只拴着绳的贵宾犬朝着她摇尾巴。 人间可真好。 “崔粒!” 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蒲砚那么快就来接她了? 崔粒一喜,左腿一用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想转头便有胳膊搭在了她的手上。 “你怎么这么快...”尾音还未落,她便顺着胳膊看到了一张在梦里不断出现的脸。 梦里,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呢? 或者不能称之为脸。 全是血。 血里还混着脑浆。 头骨像一刀切下去的脆皮西瓜一样,四分五裂。 两颗眼珠子从眼眶中蹦出,落在她的脚边。 那是,姜妍最后的样子啊。 “哥!”女孩子惊喜地双臂张开抱住那人,“我好想你啊。” 那人喉头微动,双手上举,似是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张与姜妍有七八分相像的脸上满是错愕。 “崔粒,我是姜岐。” 我不是你哥哥,我是姜妍的哥哥。 “废话。”姜妍斜睨着他,“我又不傻,自己的亲哥哥还能不认识?” “亲哥哥?”姜岐把她拉开,看着她带着狠劲的眸子,“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姜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哥你不想活了吗?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妹妹了?要是不想认的话,你的脖子可就要断在我手里了哦。” 说罢手下用力,可姜岐却并未觉得呼吸困难。 他只觉得有棉花堵在心口,棉花吸了太多泪水,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姜岐握住她举起的手腕,试探性地轻轻唤起那个他曾经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小棉袄的名字, “阿妍?” 语气若孤零零飘在湖面上的花瓣,清清幽幽的,风一吹便顺着水流而下。 掐着脖子的手瞬间松开,姜妍满意地拍了拍手。 “你自己算算有多久没来看我了?”姜妍叉着腰,“你这是当哥哥的样子吗?” 姜岐的下巴抖动着,眼尾已然泛红。 他一把将姜妍拽入怀中,搂得极紧,一手轻轻攥住她的肩,“是哥哥不好,哥哥应该一直陪在阿妍身...” 话还未说完,怀里的人就剧烈挣扎起来。 崔粒推着他的肩,朝他后方眸中一亮,下意识地喊出蒲砚的名字。 “砚砚!” 什么情况? 还沉浸在失而复得喜悦中的姜岐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入目是位清瘦俊朗的少年,此时,他正满目阴沉地盯着自己。 蒲砚上前一把拉过崔粒,把她护在身后。 “你是谁?” 声线荷尔蒙爆棚,如若天上的苍鹰振翅而飞。 崔粒探出个脑袋,“谁?” 入目是张轮廓分明,却阴郁十足的脸。 崔粒皱着眉,从记忆里搜寻到类似的面孔,带着几分确定询问出口,“姜岐?” 可记忆里的姜岐是阳光而开朗的,怎么会如此阴沉? 蒲砚闻言皱紧了眉头。 姜岐一头雾水,眼前这个长着崔粒脸的姑娘,前一秒还是姜妍的性子,她娇俏地喊他哥哥,后一秒怎么又变成不认识他的样子? 姜岐稳住呼吸,点了点头,“是,我是姜岐。” 空气突然静默了几秒。 崔粒拽了拽蒲砚的袖子。 少年握紧她的手,“刚刚又失忆了吗?” 女孩子的手心满是薄汗,她郑重地点了下头,随即同他十指相扣,“你别担心。我现在是崔粒。” 是爱蒲砚的那个崔粒。 她清了清嗓,从少年的身后钻出,向姜岐微微颔首。 “好久不见。” 第187章 今晚我陪你 姜岐全身僵硬,还未从喜悦中缓过来,只是透着她回忆着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崔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回神了吗?” 清越的嗓音以及眼前的重影令他猛然间惊醒。 阿妍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不是吗? 眼前这个姑娘,必定是崔粒无疑。 “抱歉。” 明明是道歉,可他的眼神里却满是探究,一连串的问号直直射进她脑海里。 蒲砚微微侧身,挡住他一部分的视线。 “也...不全是你的问题。”崔粒抿了抿唇,“我精神出了些问题,你应该看出来了。” 姜岐一愣。 他昨天收到崔粒叫他哥哥的语音,还有那些话里话外都把自己当作姜妍的牢骚,让他一瞬间以为,是他的妹妹回来了。 可过了那一瞬间,他就清醒过来,毕竟,姜妍不可能回来。 他也怀疑过是不是崔粒精神出了问题,可无论他怎么短信轰炸,崔粒都没回复他。 过了很久,她才发了一句话给他。她说她一个月后就回江南,一切等回去后再解释。 可是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啊。 姜岐辗转了一晚之后,决定来帝都问个清楚,却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这个场景。 她竟然真的精神出了问题。 她这几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姜岐眼眸低垂着,像吃了黄连一般撇着嘴,“我早该想到的。对不...” “别道歉!”崔粒打断他,“我最讨厌别人跟我道歉了,而且你知道你自己有多烦人吗?” 女孩子举起手机,气氛一下子缤纷起来,“你知不知道你打了多少个电话?我手机电量都被你耗没了好几次!不仅如此,从早到晚,振动个没完没了,嗡嗡嗡个不停,烦都烦死了。我不回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都说了一切等我回江南再说,你还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我实在懒得理你。要不是看在你是姜妍哥哥的份上,早把你拉黑了!” 蒲砚目瞪口呆。 姜岐口呆目瞪。 崔粒继续发泄着她的愤怒,“不仅如此!你打扰我跟我男朋友的二人世界了,你知道吗?”女孩子挽起蒲砚的胳膊,傲娇地抬着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喜欢的人,蒲砚。” 她的正宫,且为后宫的独苗。 独苗下意识地伸出右手,“你好。” 姜岐眉毛一挑,拍落少年的手,玩味地看向她,“你口味变了?” 他像是一瞬间变了个人。 从悲伤中脱胎换骨。 崔粒摊开手,“我的审美一向就是我们砚砚这样的。”说罢握紧蒲砚被打落的手。 姜岐给了她一个“你看我信吗”的眼神。 “你那什么眼神?给本宫收回去!”女孩子怒从中来,“你少让你那些私家侦探盯着我,侵犯我隐私权了你知道吗?而且你真的,及其,特别烦人!” 姜岐翻了个白眼,“你这几年是一点没变啊。原以为十年归来,怎么说也能稍微有点涵养,怎么我看你还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女孩子咬牙切齿,“是你自己滚,还是我叫保安把你乱棍打出?” “那当然...都不行喽。”姜岐弯下腰,贴近她的脸,“我只听漂亮姑娘的话,你,不行。” 眼看姜岐离她越来越近,蒲砚伸手挡住他的额头,嗓音低沉无比,“请自重。” 被挡住的姜岐缓缓站直,朝她眉毛一挑,“崔粒,咱们江南再见。” 说完,便转身潇洒离去。 崔粒愤然地盯着他的背影,要不是她腿伤不能跑,怎么也得追上去抓他个十个指甲缝的肉来。 蒲砚覆上她握紧的拳头,语气中无喜无怒,“咱们回家吧。” 说罢便半蹲下身,让她勾紧自己的脖颈。 小区里的树影婆娑,蒲砚望向地面却勾勒不出他们的轮廓。 崔粒还在背上向他控诉着姜岐从小欺负她的事。 “.....我冬天的睡衣是个兔子,本来帽子上的耳朵长长地垂下来,多好看!他竟然趁我睡着,把我的耳朵打了个死结!死结!!你知道我当时....” “崔粒。”少年缓缓开口,声线中明显压抑着什么,“别说了,我不想听。” 骤然从愤慨的情绪中抽离,崔粒一时有些懵,只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就不说他了。”崔粒揪着他的耳朵,“他真的很烦人。还是我们砚砚好。” 蒲砚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姜岐那时候那么烦人,她还喜欢他。 青梅竹马的情谊,是他短短一个月就能赶上的吗? 况且他们明天就要分离了。 似是感受到蒲砚的低迷,崔粒戳起他的唇角,“别不开心嘛。要不要猜猜看,你的结课礼物是什么?” 小池塘里青蛙呱呱叫了几声后,少年才抬眸,轻声问道,“是素描?” “当然不是。”崔粒在他眼尾一亲,“给我们砚砚的礼物,一定是最特别的,怎么能跟他们一样都是素描。你可是我很很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 崔粒鼓着腮思考着,“你是我要用一生赖着的人。砚砚,你逃不掉啦。” 闻言,少年一扫所有的阴霾,低低地笑起来,“确实是逃不掉,我们阿梨赖起来,估计没人受得了。唉,我的余生啊,可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崔粒一记爆栗,“就这么办!” 小区门口离单元楼并不远,蒲砚踩着落叶稳稳地把她背回了家。 回家的时候,庞磊在次卧闭门不出,崔迹照旧在打着游戏,崔粒在换鞋的时候甚至听到了他弟的叫喊声,以及庞磊的打鼾声。 崔粒凑到蒲砚耳边,“磊哥打鼾打成这样,你晚上能睡得着吗?” 蒲砚闻言眉头一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女孩子娇羞地摇着他的手,“今晚你就陪我吧,可以吗?” 少年一手掐着眉心,拼命和内心的念头抗拒着。 “不...不可以。” 崔粒嘴角一撇,搂紧他的胳膊,“可是这是最后一晚了诶。”说罢抬起那双充满雾气的眸子,湿漉漉地撞进他的视线,“我舍不得你。而且...我有点害怕。” 随即女孩子在他唇上轻轻研磨一下,“刚刚看见姜岐的时候,我感觉回到了阿妍跳楼...” 蒲砚打断她,“好,今晚我陪你。”少年把她眉上的碎发捋好,“一切都会好的。” 那就,别再想过去的人和事了。 第188章 难受 蒲砚来敲门的时候,崔粒正在吹头发。 “请进。” 身后“啪”得一声,门关得紧紧的。 女孩子握着吹风筒,发尾被吹得在空中不停翻飞。 她嘟囔着,“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吧,太热了。” 随即空调滴了两声,屋里明显凉快了许多。 少年接过吹风机,“我帮你吹吧。” 女孩子笑靥如花,“好啊。” 崔粒的发质细软且直,不用梳子也能像瀑布一般垂落,根本找不到打结的地方。 她手中摆弄着镜子,“你说我把头发剪短会不会好看?这么长的头发,夏天可太热了,光吹头发就得花好长时间,太麻烦了。” 少年捋着她的发丝,“明年春天再剪吧。夏天快过去了,冬天还是头发长一些暖和。” 崔粒把镜子往上挪,正好照进少年好看的眉眼,“我听砚砚的,明年再剪。剪完正好去你的毕业典礼。” 蒲砚手一顿,几缕发丝从他指尖溜走。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崔粒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我有时间就去看你。幸好江南离岭南,飞机不过两个多小时,早上去,晚上就能回来。要是我们都有时间的话,周末还可以多相处一会儿。” 崔粒翻着手机研究着机票,“说不定还有时间出去逛一逛。我周五晚上过去的话,周六周日可以一起去爬个山,周日晚上再回来。”说罢便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回头看着他,“这样的话,异地恋好像也没那么难捱。” 少年把暖风关闭,用梳子一下下帮她疏通着经脉。 他的面上说不出有几分欢喜,只是眷恋地对上她的视线,“我也会去看你的。江南的风光总比岭南好一些。” “两个地方不一样的感觉嘛。”崔粒起身,让他坐在她的位子上,“轮到我帮你吹头发啦。” 风声再起,吹乱了少年的心。 “崔粒。”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如果我们都很忙的话,每天也都要好好说说话。” “那是自然。我得把话费套餐换一个流量大一点的,什么时候都可以煲语音粥。”崔粒把这点暗暗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继续小仓鼠嚼着爆米花般持续输出,“你们课题会很忙吗?要忙到什么时候啊?你已经决定要考研了吗?或者你的成绩可以保研?考完研是不是就没什么事了呀?啊,不对,还有毕业论文....” 一连串的询问让蒲砚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他笑着拉过她的手,“只要你找我,我就不忙。” 那就是说,他平时还是挺忙的。 崔粒大方地摆着手,“没关系的啦。忙的话不用回我,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事,反正我永远都在这儿,你一转身就能瞧见。” 此话一出,女孩子自己都有些脸红。 不过,不正经的话说得多了,这些情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少年唇角一勾,“你来岭南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带你去广播台走走,念个稿子什么的。” 女孩子手下一停,恶狠狠地凑到他面前,“蒲砚,你竟然笑话我?” 他明明知道她很是在意他跟冯潇的广播台事件。 “这哪里是笑话。明明就是我们的未来,会把过去的那些事覆盖,慢慢地,回忆起来就都是我们相互的影子了。” 往后想起广播台,也会想起她了。 崔粒皱着眉,“有些道理。但是我觉得我跟广播台有些犯冲...你大四还在广播台吗?不会卸任吗?” “我是台长,得任到毕业。”少年伸手摸了下头发,“已经干了。” “等一下,这里发尾还有点潮。” 于是崔粒开始主力进攻那处发尾,几秒之后,终于完工。 她懒散地倒在被褥上,双臂展开,直面空调凉风的吹袭,怎一个舒坦了得。 蒲砚默默把风向调成水平,顺便把温度调高两度。 “当心感冒。” 不多时,崔粒挣扎着坐起,感叹道,“果然吹头发令人血脉喷张,不吹就凉快下来了。” 少年支着手肘在桌上,静静地望着她的侧颜,“难道不是因为看到为夫才会...嗯...热吗?” 他最终还是没用“血脉喷张”四个字。 纯情得很。 崔粒捂着唇轻笑起来。 “看到夫君怎会热?夫君是炊烟袅袅几许,是棠梨煎雪又落雨,是山间的风,是海中的月,是即将成神的蛟龙,明明清新得很,令人想把你摘下来,好好地...”崔粒眉毛一挑,“疼爱一番。” 声线如桑葚山楂干,酸酸甜甜,腻地蒲砚猛烈咳嗽。 崔粒上前给他拍着背,顺便搂住他的脖颈坐在他的腿上。 少年的耳尖瞬间通红。 崔粒的手指一点一点地从他胸口往上点,锁骨,下颌,直落至眼尾。 蒲砚终于忍不住,倾身覆了上去。 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空气里的温度又上升了不少。 他把她压在床上,十指相扣。 崔粒在回应着吻的同时,脑中飞速思考,这种时候,衣服是该她自己脱,还是他帮她脱。 怎么办,在线求助... 可惜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于是她就问出了口。 蒲砚明显一怔,绯红从耳尖直直传至眼下,“相...相互脱吧...” 有道理。 崔粒狠狠点头,遂开始扒他的衣服。 刚扒到一半,手便被他按住。 少年低沉着声线,“你腿上还有伤...”话落,便从她身上退了下去。 崔粒怔愣在一边,想着她的第一次竟然以失败告终。 女孩子含恨捶床,“我为什么要去骑车啊啊啊!” 蒲砚扶着额,坐在床边不断深呼吸着。 崔粒悄悄挪过去,躺在褥子间抱住他的腰,声线魅惑无比,“砚砚,难受吗?难受的话不用忍...” 少年掰开她的手,吐字皆为气声,“...别闹...” 崔粒委屈地嘴一撇,“可是我好难受啊啊啊。” 闻言,蒲砚从扶着额,到渐渐捂住了双眸,挡住眼中发红的血丝。 第189章 离檐 片刻后,少年终于从床边起身,顺便把她拽起来摇了几下,“崔粒,我的结课礼物呢?” 女孩子瞪着她,“叫我阿梨。” 蒲砚声线顿时变得温润无比,“阿梨,我的结课礼物呢?” 眸中满是期待与真诚。 “在那个柜子里。”崔粒得意地指着一个角落,“前几天我送去配礼盒了,所以你帮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没见到它。” 蒲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打开柜子。 入目是个墨蓝的正方形礼盒,上面绘着大朵大朵的珠光浅粉合欢花,礼盒中间系着丝带蝴蝶结,蝴蝶结上还趴着个折纸的橘色小野猫慵懒地伸着懒腰。 是初见时的景色啊。 蒲砚会心一笑,把它从柜子里捧了出来。 “要现在看吗?”崔粒一巴掌按在礼盒上,为难道,“我觉得我的礼物好像没有你的用心,要不...” 要不等你回岭南再看吧,我不想看到你失望的样子。 “现在看。”蒲砚笃定点头,“今天刚刚结课。况且用不用心,是不需要比较的。” 崔粒蔫蔫地收回胳膊,“那,你打开吧...” 说罢抬手捂住了脸,只留下两只眼睛在指缝间瞅着他眨啊眨。 少年轻咳一声,随即轻轻拽开了蝴蝶结。 礼盒掀起一角,蒲砚看到了几根白色的羽毛。 他猜测道,“羽毛笔?” 崔粒摇头。 他继续掀开盒子,却瞧见了一只小燕子的剪刀尾。 蒲砚疑惑地望向她。 这究竟是个什么礼物... 崔粒把手放下来,一双眸子亮亮的,等着他继续拆。 结课的惊喜渐渐露出庐山真面目,从鸟窝里的小燕子到花罩倒挂楣子到梅竹纹雀替再到翘角的飞檐,无一不显现出小巧与精美。 蒲砚震惊地抬眸与她对视,“是微缩景观?” 崔粒摇着食指,“这只是一部分哦,屋顶上有根线,你把它拎起来看看?” 于是少年一手捧着雀替,一手慢慢将整个檐角拎起,楣子下压着的白色羽毛纷纷跟着屋檐的抬起而一一垂落下来,在两人的视线中飞舞雀跃着。 “叮~”女孩子晃动着双手,“是捕梦网啊。结课快乐,砚砚!!” 少年轻笑出声,“突然觉得结课的感觉,还不错。” 说罢轻轻把它放在桌上,捕梦网顺着桌角长长地垂落下来。 崔粒手舞足蹈地向他介绍,“上面的屋檐是我大学参加一个比赛时做的小景观,还获得了二等奖。我觉得它挺好看的,就寄回了国内,没想到竟然派上用场了。” 女孩子搂上他的脖颈,“这礼物好像是有那么一丢丢丢丢的敷衍..捕梦网也是买好的...但是屋檐绝对是我自己做的,虽然当时做的对象不是你,但是现在你才是它的主人!” 崔粒竖起手指发着誓。 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有事情发生,她根本没时间再次动手做只为他一个人而构思的礼物。 蒲砚搂住她的腰,埋首在她颈间。 “我很喜欢。结课快乐,阿梨。” 崔粒蹭了蹭他的耳朵。 “这几天辛苦你了,都没怎么好好睡过一晚。愿你往后夜夜都有好眠。”崔粒将他抱紧,“我爱你,砚砚。” 少年悄悄在她颈间一吻,悄声说道,“我也爱你,阿梨。” “对了,这个作品参赛的时候还有个名字,”崔粒轻轻推开他,“我给它取名叫做,《离檐》。” 崔粒的粒,离。 蒲砚的砚,檐。 离檐。 第190章 极限拉扯 三年后,江南的城隍寺。 崔粒走上前去,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看见她踮起脚,凑到了他的耳边,声音清软柔和,“你有女朋友吗?” 蒲砚呼吸一滞,握紧手心,声音如萤火虫穿梭在花间,“没...没有。” 女子的笑颜盛开如三月的桃花,“那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清越的嗓音环绕在他耳边,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蒲砚抬手想要描摹她的轮廓,却突然被不远处的残塔投射过来的光线恍过神来。 他猛然间惊醒。 她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吗? “崔粒,你是认真的吗?” 灯笼下的女子笑容微不可见地变浅,她攥紧自己的衣角,对上他的明眸,“是,我是认真的。” 此话一出,蒲砚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他瞥开目光,重新去看南湖的波光,“三年前,你也是认真的。可是最后,你依然提了分手。” 从此两人间竖起高高的城墙,她出不去,他进不来。 “所以,你拒绝我了是吗?” 崔粒一哂,握紧满是锈斑的栏杆,没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两年前的分手,是我抱歉,但我不后悔。如果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那我们从此,就别再见面了。” 省得她见他一次,就心动一次。 不见面的话,从前的那些情意早晚会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 她就不信她忘不掉。 “别再见面...”蒲砚咬牙咀嚼着这四个字,“崔粒,你可真是够狠的。当初要分手的是你,现在要复合的也是你,我就是这么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不是。”崔粒笃定地开口,“两年前分手的原因你我心知肚明,而现在说这些话只是因为,我觉得我还喜欢你罢了。” 说罢她低眸一笑,“不过你有拒绝的权利,我能接受这个结果。我已经不是从前一受刺激就精神分裂的崔粒,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疯掉,大可以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坦白来说,你昨晚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确实想让你一辈子都叫下去...” 他打断她,“昨晚我喝醉了。” 崔粒扭头对他笑,“酒后吐真言。” 空气冷凝了几秒,殿内的纱帘被风吹得翻飞,直直扑向朱红色的柱子。 崔粒步步紧逼,“又或者说,你昨晚为什么去喝酒?” 因为她要订婚了吗? 因为他以为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吗? “崔粒,你可真够自负的。”他定定地望着小舟,却忽而被她的话逗笑了,“无非是想喝酒罢了,顺便庆祝昨天的见面会成功举办,不行吗?” “当然可以。”崔粒把他的外套从肩上取下,再递到他眼前晃了晃,“如果你想表达你已经对我不感兴趣了,那外套呢?为什么要借我穿?为什么还答应一起来城隍寺?” 蒲砚抿着唇,“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罢了。” “只是吗?”她把外套披在自己的手臂上,伸手想要去抠眼前的锈斑,可是想到一抠下去指甲会变黑的结果,她又堪堪停住,抱着手臂继续同他拉扯。 “如果我去帝都的话,朋友之间的情谊会升级吗?” 第191章 半推半就 “帝都?”蒲砚猛然间转头,“你要回去了吗?已经决定了?” 崔粒摇了摇头,“我现在可不打无准备的仗,如果知道结果是be,我又何须劳民伤财去打这场仗呢?” 所以,她在逼他。 要么,现在就在一起;要么,从此不再往来。 蒲砚缓缓呼出一口气,略带审视地扭头看着她,“你觉得你去帝都的可能性有多大?” 崔粒唇角一勾,“一半。毕竟你明天就要走了,到时候就算我想追你,隔了千万公里,效果也是甚微。但如果你还喜欢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 还是那句话,他究竟还喜欢她吗? 蒲砚缓缓闭上眼睛。 崔粒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他说。 “好。”崔粒一拍锈斑,“今晚十二点。如果过了零点,你还没想好你的答案,那我们之间,就是有缘无分了。” “十二点?”蒲砚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九点了。” “就十二点。”崔粒把外套还给他,“夜景看够了吧?我送你回酒店。或者,我好像有点发烧,你送我回家吧。” 发烧? 蒲砚立即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确实比他的手心高出许多。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崔粒转身往下走去,“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你今早不也是休息一下就满血复活了。” 蒲砚拽上她的手腕,“去医院,现在就去。” “不去。我讨厌那个地方。”随即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背我的话,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可以去闯一闯。” 蒲砚眼角一抽,“你家里有药吗?” “有。” “那我送你回家。”说罢便越过她下了楼梯。 他,还在生气吧。 两人回到车上的时候,停车场已车满为患,甚至过道里都贴边停了几辆小轿车。 副驾驶上的崔粒,“你,开车技术怎么样?” 蒲砚扣紧安全带,“还行,开过五六七八次。” 崔粒顿时紧张起来,“要不还是我来吧,或者叫个代驾也行...” 蒲砚默默瞥了她一眼,随即按下了发动的按钮。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命有点危险。 “右边还有空位,再...再往右一点,当心刮到人家的车...啊啊啊停!方向盘打直...” 出了停车场后,崔粒一抹额上的冷汗,“我觉得好像不发烧了。” “哦。”蒲砚淡淡回应,“要不你睡一觉,还有二十分钟到你家。” 睡? 就他这开车水平,她能睡得着? 崔粒连忙拒绝他的好意,“我帮你看着路,h市有些交通规则,你可能不太清楚....啊红灯,快停车!” 蒲砚一脚刹车,她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冷汗又糊了一脑门。 “我知道是红灯。” 崔粒缓缓吸着气,“遇到红绿灯,提前减速,要是灯变红可以缓缓踩刹车,不用一脚踩到底的。” 蒲砚,“我知道。” 崔粒:你知道...你知道还踩的这么急?要不是她系了安全带,她早被掀飞了。 “救命...”女孩子小声嘟囔着,默默抱紧了安全带。 蒲砚的余光瞥见她瑟瑟发抖的模样,顿时觉得心中的乌云散了不少。 两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回了崔粒的家。 生无可恋·崔粒靠在椅背上一动都不想动。 蒲砚再次提醒,“到了,下车吧。” 崔粒默默翻了个白眼,伸手解开安全带,一个闪身便站到了车外。 她发誓,她再也不想坐他开的车了。 太恐怖了。 可就在脑中一片轰轰隆隆中,她还未忘记自己的目的。 崔粒清了清嗓子,温声道,“要上去坐坐吗?” “不...” “小崔总!” 还没等他拒绝,对面的一辆黑车上便下来一个西装革履,面容俊朗的男人。 他一手扶着车门,一手举着个小红本本,对着崔粒喊,“你的证件。” 蒲砚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眼便瞧见了那个红本。 他呼吸一滞。 崔粒的证件? 红色的。 不会是结婚证吧??? “怎么是你?”崔粒走上前去,“崔迹呢?” 西装男抱着胸,“我临时给他加了点工作,抓耳挠腮加班中。” 崔粒嫌弃地看向他,“万恶地资本家...” “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西装斯文败类男语气直转而下,“你的命脉还在我手上。” 说罢晃了晃那个红本本。 崔粒一个没忍住,翻了近日第二个白眼,“我的命脉要是毁了,你也就完了。” “那都是后话,无所谓的啦。”斯文败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蒲砚身上,“你就是因为他,才跟我解除的婚约?” 蒲砚闻言,神色一凝。 此人就是情敌,没跑了。 崔粒伸手抢过红本,“要不然呢?咱俩真结婚啊?” 斯文败类可惜地咂着嘴,“你这眼光可真是不咋地。放着本公子不要,要这么一个...诶,长得确实不错。” 崔粒神色一顿,随即立马挡在他面前,隔住他的视线。 “哎呀,别担心,认识一下新朋友嘛。”斯文败类一把将他挪开,径直走向蒲砚,“哈喽,你好啊,我是阿梨的未婚夫,我叫魏启,初次见面,没准备什么礼物,下次补上哈。” 蒲砚清了清嗓,扯出一条成熟稳重的声线,“你好,我叫蒲砚。是你前未婚妻的朋友。” 这个“前”字甚至拖长了尾音。 起到着重突出的作用。 崔粒的眉心突然跳了跳。 她伸手一把将魏启拉走,转身同他低声密谋着什么。 蒲砚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她不是说喜欢他吗? 现在是在做什么? 跟那个斯文败类如此亲近? 也对,前未婚夫妻嘛!! 仿佛一夜一日过去,两人终于转过身,魏启遗憾地摇着头,“好吧,那就下次再说...蒲砚,咱们下次见喽~” 说罢便驾车离去。 崔粒拿着小红本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突然一阵阴风来袭,“我看你们关系挺好啊?” 崔粒哽着脖子回头瞅他。 蒲砚的面色算不上好,看她的眼神也算不上善意。 她扬了扬手里的小红本,“他是来给我送户口本的。” 户口本? 蒲砚神色一凛。 她是因为和魏启取消婚姻,才把户口本从他那要回来? 还是想等他们复合之后,立马抓他去民政局领个证? 无论是哪个原因,情况似乎都对他十分有利。 不过,他出差的时候,并未带上他的户口本。 蒲砚轻咳了一声,“有点渴...” 崔粒马上接上,“上楼!温水冰水饮料果汁酸奶,什么水都有!” 于是乎,蒲砚在半推半就间终于挪到了她的家。 第192章 高不可攀 崔粒从鞋柜拽出一双男士拖鞋。 蒲砚眉头一跳。 她眼睛眯成月牙状,双手各提溜一只鞋,“这是崔迹的拖鞋,你先凑合一下。” 蒲砚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一个人住吗?” 他默默环视着四周。 整个家的装修风格都偏梦幻风,粉橘色为主调,他觉得自己仿佛踩在了云朵里,周围都香香软软的。 “当然。”崔粒把包挂在墙面延伸出来的树枝上,“房子虽然是二室的,但另一个房间一直空着。”说罢对他嫣然一笑,“那个房间什么都有哦,你要是今晚不想回去,也可以住在这里。” 蒲砚弯腰换着鞋,听到这些头都没抬。 “你家里的感冒药呢?” “大概也许在...”崔粒揉着脑门,“你先坐,我找一下储药箱。” 说罢便开始在一边翻箱倒柜。 可是翻了几秒后,她又突然回头,疑惑地瞧着他,“你不渴了吗?” 蒲砚端坐在软绵绵的浅橘沙发上,象征性地咳了两下,“有点。” “那我先给你拿新的杯子。”崔粒得意昂头,“这个我知道在哪。” 不多时,大概有五六七八个杯子摆在他面前。 她手一摊,“选一个吧。” 蒲砚锁着眉,“你当我是在选妃吗?” “你可不能养成选妃的习惯!”崔粒叉着腰,思索着要留哪个杯子,“不然就这个竹杯吧,一次性的。反正你明天就要回帝都了,也长用不了。” “...随便。” 崔粒把竹杯塞到他手里,“饮水机在那边,你自己倒。” 说罢又埋头在电视柜里找药箱去了。 蒲砚倒完温水的时候,她还脖子伸得老长,踮着脚往柜子上看。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皱着脸喊他,“你帮我看看,药箱是不是在柜子上面。” “在。”他沉声回她,顺便伸手一下就把药箱提了下来。 崔粒刚想转身扑进他怀中,搞一个壁咚的戏码,没想到她刚一扭头,蒲砚就闪到了一米开外。 ...... 崔粒顿时抬手扶着额,“啊,我头晕。” 蒲砚淡淡扫她一眼,“那就快吃药吧。” 声线清冷如云间月。 崔粒从双手的缝隙间瞧他。 青年背对着她,半蹲在茶几上翻着药,黑t自然垂落到腰部以下,很好地挡住了劲瘦的腰身。 “把药吃了吧。”蒲砚缓缓起身,指着桌上的大肚杯,“水我给你倒好了。” 崔粒诧异,“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杯子?” 蒲砚嫌弃地看着它,“丑。” “...虽然但是,配音渴的时候,它还挺有用的。”崔粒乖乖上前含住药片,捧起水杯猛灌一口水,强行咽了下去。 她撇着嘴,“这也太苦了吧。” 闻言,蒲砚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颗夹心糖递到了她面前。 崔粒接过,“你怎么会随身带糖?”随即又想到什么,“你早上也吃了药,你是不是也觉得它很苦,所以才去买的糖?” “这个药退烧效果挺好的。”蒲砚把竹杯里的水喝光,把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多谢款待。” “现在就走?”崔粒拽住他的袖子,“不如待到十二点,面对面地给我答案。” 那样就算他不答应,她还能最后再勇敢地挽留他一次。 面对面的挽留,效果总比语音或者短信好得多。 起码,她还能最后抱一下他。 蒲砚推走她的手腕。 他说,“崔粒,让我独自想一想吧。” 崔粒上前一步,面上无喜无悲,“也就是说,这有可能是我们今生的最后一面,是吗?” 声线清越如天上乐,高不可攀。 她眸中已不复刚才的热烈与洒脱,而是覆盖以满满的冷漠。 “这个镯子,你落在我的车上了,我以为是你送我的礼物便私自打开了它,很抱歉。” 现在看来,他根本不会送她礼物,是她自以为是了。 蒲砚缓缓转身,瞧着她手心的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嗓音沙哑,“是送你的,你去年生日的礼物。”说罢又伸手接过那个盒子,紧握在手心,“可是你去年的生日已经过了,那一天永远不会重新到来。” “那就当今年生日的礼物。”崔粒眸中的冰雪渐渐融化,又恢复往日的灵动,“我不介意这些的。” 蒲砚把盒子收进口袋。 “但我介意。” 此话一落,他便迈出步子走出了她的家。 崔粒突然想起冯潇。 她背弃她和蒲砚的约定后,他很快就从这段情感中脱离,往后也从未回过头。 原来,她是下一个冯潇。 罢了。 无非是一段感情罢了,她就不信她忘不掉。 好在今天也努力挽回过一次,往后余生就算后悔,也有个安慰。 她尽力了。 在不伤害双方的情况下,她尽力了。 看他决绝的样子,十二点,她估计等不到满意的答复了。 真是,可惜了崔迹偷到手的户口本。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 崔粒早就把手机的振动改成了响铃模式。 可到了零点,它依然安安静静,既不欢快地变成八音盒,也不似小蜜蜂般嗡嗡地勤劳采蜜。 那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默默地拉黑他的所有联系方式,然后拉上被子挡住烧红的脸。 该睡觉了。 她想。 第二天依旧早起上班的崔粒鼻涕眼泪一大把,纸篓里堆积如山的抽纸直晃得人心中纠结,纠结要不要把新的工作量压在她身上。 秦总看着她欲言又止,“要不,今天再请假一天吧。” “咳咳,不用,我就是看着不太好,但其实没那么不舒服。”崔粒摇着不算清醒的脑袋,“我前几天申请的调去帝都的表还在您这吗?” “在。”秦总一拍脑袋,“这几天太忙了,我就把这事忘了。等会我就去行政部门...” “不好意思,秦总...”崔粒颔首,“请问那个表可以还给我吗?我不打算去帝都了.....” ...... 第193章 拉黑 春日午时的骄阳就似蜡烛的焰心,看着灼热无比,其实杀伤力并不大。 崔粒下楼拿外卖的时候收到了庞磊告别的短信。 告别之余,他还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冯潇和苏叶老师在一起了。 轰隆。 一道闪电直劈天灵盖。 崔粒:我塌房了。 庞磊继续“告别”:所以冯潇和蒲砚是不可能的事,你别瞎想。 崔粒:与我无关。 庞磊:怎么无关?他俩就是蒲砚撮合的! 轰隆!第二道闪电出现。 崔粒:我把蒲砚拉黑了,你要是再提他,我也把你拉黑。 庞磊:拉黑?他不是去找你了吗?你俩还没和好?? 崔粒:拉黑。 世界重归清净。 她低头对了下外卖单,确认无误后便转身往里走。 “小崔总。”一个组员叫住她,朝她指了指楼外,“那个男生好像找你有事。” 顺着她指间的方向,崔粒终于瞧见了玻璃窗外阳光下黑色衬衫的青年。 她一眼就瞧见是蒲砚无疑。 可他这时候不该在机场吗? 崔粒突然反应过来,原来庞磊说的这个“他不是去找你”,指的不是昨晚,而是现在。 蒲砚瞧见她看过来的目光,微微抿了抿唇,然后僵硬地摆了摆手。 组员惊呼,“小崔总,这个男生长得好好看啊。” “不认识。”崔粒扭过头,继续往电梯间走,“他应该认错人打错招呼了。” 就这样,崔粒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看着她这么离去,但每次难过之余,都会期待下次相见的时刻,就算是分手,两人也还算是朋友。 可这次,恐怕真的没有下次,也就没有任何期待了。 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心喜欢他。 上一秒情话绵密,粘得人心头腻腻的,下一秒却突然变得冷漠又疏离,仿佛从来就爱过他这个人,所有的甜蜜都是假象。 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会这样的吗? 蒲砚转身坐回写字楼前的长椅上,旁边还有一个小行李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孤单又落寞。 再等六个小时吧。 他想。 他不能去她公司,万一出现在她的生活圈子,两人却没有后续,她该怎么解释呢? 不能给她增加负担。 就像之前她去他的学校找他,从来不出现在他同学面前一样。 写字楼内。 “小崔总,你还不吃饭吗?” 崔粒埋着头在图纸上,“画完这一点就吃。” 可刚说完这句话,她没忍住一个咳嗽,线顿时就画歪了。 小组员讪讪道,“要不您还是休息一天吧。不用担心留我们赶进度,我们会心里不平衡,往常都是您加班到最晚,我们都清楚的。” 另一个组员也附和道,“是啊,小崔总,不差这一天的。” 因为画歪了线而黑着脸的崔粒,“你们还有谁没点外卖吗?” 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弱弱举手,“我还没点。” 面对新人,崔粒努力让自己看着温和几分,“我这份还没动过,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给你吃。” 小姑娘单纯地望向她,“那您呢?” 崔粒推了推眼镜,“我下午请假。你下午还得干活,体力得补充好。” “那...谢...谢谢小崔总。” 于是崔粒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拎包走人了。 她出大楼感应门的时候,蒲砚仍坐在长椅上放空着自己,看着草丛里的蚂蚁拍着长长的一队搬运着面包渣。 “蚂蚁好看吗?” 一双银白高跟鞋停在他面前,它的主人嗓音清冷,却带着浓重的鼻音。 蒲砚缓缓起身。 “你来了。” 崔粒微微偏着头,唇角一勾,“我上班的妆浓成这样,你竟然还能认得出我?” 蒲砚微微叹气,“不都是你吗?” 他怎会认不出。 崔粒食指勾着车钥匙,“没吃午饭吧,我知道一家牛蛙挺好吃的,要不要去试试?” “好。” 于是她便带着他在春日的暖阳之下慢悠悠地晃荡着,以便随时路边停车擤一下鼻涕。 “怎么感冒这么严重?”蒲砚拧着眉,“还发烧吗?” “不发。”崔粒清着嗓子,“晚上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你...刚刚不是...”拿外卖了吗?怎么还跟他去吃饭? 崔粒微踩刹车,“什么?” “你下午请假了吗?” 崔粒点着头,声音冷淡无比,“请了。” 自此,车内重归平静。 两人间似乎没有任何话题可以讨论,或者也有话题,只是无从下口罢了。 牛蛙店。 崔粒从车内带出一包纸抽,正专心致志地擤着鼻子。 服务员目光中带着点嫌弃,“请问二位的牛蛙要加辣吗?” 蒲砚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生,“不加辣,谢谢。” 说罢又给她倒了杯柠檬水。 “多喝点水,温的。” “好。”崔粒接过,小口地抿着,“你的飞机改签了吗?” “改到晚上九点。” 崔粒淡淡地“哦”了一声。 “不问我为什么改签吗?” 崔粒头都没抬,“与我无关。” 蒲砚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看旁边有家烤梨店,我去买两杯,稍等。” 说罢便起身欲往店外奔去。 崔粒伸手拦住他,“你想喝的话,买一杯就好。” “你不是喜欢烤梨吗?” 崔粒继续嘬着柠檬水,“我没什么食欲。” 蒲砚讪讪地坐了回去。 崔粒忽而抬头,语气冰冷,“冯潇和苏叶老师在一起了吗?” “对,刚在一起。”他在桌下握着拳,“我并没有跟冯潇炒cp的意思...《独宠》的播放量突破记录,我们谁都没想到。” “挺好的。”崔粒微微颔首,“还没恭喜你,终于让更多人听见了你的声音。” “谢...谢谢。” 两人再次无话可聊。 崔粒缓缓起身,“牛蛙应该还有一会儿才能上桌,我先去个卫生间。” 说罢便从提着包向外走去。 第194章 难捱 她回来的时候,脸上精致的妆容已不复存在,气质烫发高高扎起扭成一个小揪,几根碎发自然地垂落在两鬓,随着迈开的步子而随风摇曳着。 牛蛙依然端上,而她的餐具旁也多了一个青绿的纸瓶。 崔粒满脸疑问地看向他。 蒲砚微微颔首,“是烤梨,吃了的话,说不定心情会变好。” “...多谢。”崔粒握拳在嘴边轻咳了几声,“那就...开动吧。” 两人无声无息地往碗里夹着菜,在整个餐厅里简直是股清流,安静得不像话。 蒲砚率先打破这种宁静,“烤梨...好吃吗?” “挺好吃的。”崔粒擦了擦嘴角,“蒲老师下部配的是广播剧还是影视?” 蒲砚听到这个称呼明显一怔,“...是动漫。我很少配动漫,所以还在适应它的风格。” “哦。” “动漫配音...你有什么理解吗?” 崔粒默默抬眸瞅了他一眼,“不懂。” 蒲砚再次一噎。 “我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走了...” 你不再挽留一下吗? 崔粒啃着碗里的蛙肉,“吃完这顿饭我就要回去睡觉了。” 不只你忙,大家都很忙。 蒲砚看着她素颜的样子,仿佛回到三年前每天一起吃饭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对未来有所迷茫,但实在是美好。 “你还记得那只小橘猫吗?就是贵妃橘猫那只。”蒲砚低头舀着汤汁, “有点印象。” “我前几天去收养它的大爷家去看它了,它生了一窝小猫,都是很可爱的小橘猫。” 学配音的时候,崔粒他们经常去公园出早功,因此认识了一帮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而小橘猫也正是被他们其中一对老夫妻宠溺地带回了家。 崔粒终于抬头看他,眼神中一丝波动也无。 “你想领一只小猫回家吗?” 蒲砚笑着摇头,“我没时间陪它。” 三年下来,他清瘦了不少,更显得五官精致无比,这一笑,天地万物仿佛都失了颜色,崔粒眼中只剩下他一人。 真是...酥得很。 真不愧他的粉丝天天为他抓狂。 “你平时也很忙吗?” 蒲砚手肘支在桌面上,“办公室那边朝九晚五,主要是棚里,忙的话录到凌晨也是常事。你呢?” 崔粒推了推金丝眼镜,“我们这行,加班是常事。”随即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上班?” “我问的崔迹。”蒲砚给她添上柠檬水,“他好像也很忙的样子。” 提到她弟,崔粒免不得话多起来,“他被我爸安排在公司做了个小职员,从头做起,什么事都得过一遍,当然很忙。昨天你见的魏启,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听到魏启,蒲砚明显一顿,“叔叔是想让他当自己的接班人吧。” 崔粒点点头,眸中尽是骄傲,“我弟弟还是很不错的。” 蒲砚尝试着开口,“你跟魏启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热气把眼镜熏得雾蒙蒙,崔粒一把将它摘下放到一边。 而眼镜摘下,心里的那堵高墙似乎也矮了不少。 “我们就算结婚也是形婚。”崔粒望向他,眸底藏着些许遗憾,“我想干干净净地去挽回你。” 蒲砚眉头一皱,“那之后呢?你们还会...” “不会。”崔粒打断他,“回头草可并不好吃,何况我跟他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超出朋友的情谊。” “回头草并不好吃...”蒲砚一哂,“那你昨天是在做什么?” 崔粒一顿,慢慢将筷子放至碗边。 她抬眸凝视着他,“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明明不想复合,却又在写字楼等着她。 蒲砚回望着她,眼神坚定,“我只想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一下子那么主动,一下子又...像现在这样,冷若冰霜。” 崔粒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清明,“在你印象中,我对你冷过几次?” 蒲砚握紧拳头,“分手之后,除了昨天。” 崔粒唇角一勾,“分手哪有热情的?对前男友冷一点,保持距离不是很正常吗?至于昨天,你在我眼里并非前男友,而是攻略对象,自然不会太冷。至于现在...”崔粒眼神转冷,“本来就说再也不见,但如今见面了,就该像陌生人一样相处,不是吗?” “可我们并非陌生人。”蒲砚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如果你昨天是真心的,怎么会一夜之间完全换了一个态度。” 空气冷凝几秒,而后崔粒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愠怒,“你想吊我?我可不是你的那些粉丝,一腔热血地都想把心掏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蒲砚靠向椅背,颓废地低垂着头,“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平等。” 崔粒皱眉,“什么?” 他说得极其小声,她只听到了后面三个字。 蒲砚摇了摇头,“你先吃饭吧,吃完饭好好睡一觉。” “别转移话题。”崔粒微微前倾着上身,“不平等...是什么不平等?阶级,我们都是普普通通打工人。收入,你的两份工作加起来应该跟我差不多。名气,这我确实不如你。配音功底,这些年我确实疏于这行,略后于你,但我补起来,追不追得上你...” 蒲砚打断他,“那我们对对方的感情呢?分手是那么容易就说得出口的吗?” 还是这个问题。 崔粒默默抚上额头,暗自叹了口气。 “你不舒服吗?”蒲砚伸手就想去量她的体温。 “不发烧。”崔粒挡住他的手,往后一仰,便靠在了椅背上,“当初不分手的话,你早就放弃保研放弃帝都配音的资源,来江南找我了....情侣之间的感情难道比自身重要吗?” 她忽而一声轻笑,“当初你能在结课之后,立刻回岭南参加课题,留我独自在帝都,我以为你并非恋爱脑...”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异地恋这么难捱,我以为...” “所以你就要放弃你的前途,你的梦想?”崔粒对上他的目光,瞳孔中饱含着痛苦与挣扎,“那是你最珍贵的东西,如果你嗤之以鼻的话,我会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要招惹你,招惹之后却因为种种原因推迟了去帝都的时间....” 第195章 复合 “仅仅只是推迟吗?”蒲砚一声嗤笑,“你明明就是要放弃成为一名专业配音演员的梦想,或者说,你从来都没有坚定过这个梦想。因为彭沅和邢挽的不得志,你屡屡退缩,甚至连远程试音,你都没有参加过。” “一定要成为专业的吗?”崔粒苦笑着,握紧了手中的柠檬水杯,“我觉得非商配为爱发电也很开心啊,能筹划自己喜欢的故事,配自己想配的角色,甚至功底也不输于你们专业的。就算是野生,我也是自由的,不用去接受那些无端的谩骂与攻击。 更何况,现在的剧本一个不如一个,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梗,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吗?渐渐的,一样的情节都用一样的语气,形成了固定语气模式,你觉得这样的作品有灵魂吗?” 蒲砚深吸一口气,“至少,《独宠》有,它甚至还是原创剧本,我们围读的时候就在精心打磨每一个角色,配得时候更是走了心,这才有它现在的热度。崔粒,两年前的我或许没有资格对你说这句话,但现在,我有。 不要对配音圈失去信心。” 信心... 崔粒突然想起当初意气风发去帝都学配音的自己。 那时候她还梦想着自己能塑造一个家喻户晓的角色,可是现在... 她不禁眼眶有些发红,却不肯像彭沅那样哭得如此容易。 “我几天前就申请调去帝都了...” 蒲砚一愣。 “但是早上,我把申请表拿回来了。”崔粒搅动着杯中的烤梨,“我本来真的打算今生都不再见你了...” 蒲砚默默握紧手心,“那现在....” 崔粒眷恋地对上他的双眸,“我从来都没有不爱你。所以,现在的决定权依旧在你手里。” 蒲砚牙关微抖,“那你对我冷淡的时候,也是爱...喜欢我的?” 崔粒打断他,“喜欢。因为那是克制,只有在乎才会克制。” 窗外的暖阳平等地照耀着世间的万物,无论是得意的,还是失意的,都能从它这摄取到温暖与爱意。 他说, “我们复合吧。” 蒲砚握住她的掌心,目光温柔而缱绻,“我也一直都在爱着你。” 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平等的。 既然平等,就没什么顾虑了。 心事一解决,崔粒突然感觉一阵神清气爽。 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唇角,笑得无比烂漫,“那就赶快吃,吃完我回公司再提交一次申请表。” 蒲砚赞同地点点头。 这可是头等大事。 “是不是烤梨能让心情变好?” 崔粒眉毛一挑,“让我心情变好的,明明是蒲老师你啊。” 蒲砚眼角一抽,“不许叫我‘蒲老师’。” 崔粒捂唇浅笑,“公众场合,拒绝打情骂俏。” 蒲砚: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二人从牛蛙店出门的时候,服务生戳了戳收银员,“那个女生进来的时候,我都以为她要病过去了,怎么现在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 崔粒再进公司的时候,就算板着一张脸,可人人都能感受到小崔总昂扬着的喜气。 “小戴,今天的图画得不错。” “嗯,进步很大。” “这里再宽一点,对,很好。” 小戴怼了下身边同事的手臂,神情甚是激动,“这还是小崔总第一次夸我。” “是啊,她往常还是挑问题挑得多,就算夸也是很隐晦的。”同事声音放低,“而且小崔总下午是素颜,还没穿高跟鞋,第一次看她这样....” 不理会身后人的讨论,崔粒已然进了秦总的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她开门见山地递上一张申请表。 “秦总,麻烦您了。” 秦总一顿,“怎么出去一趟,精气神好了这么多?”说罢接过表格,“怎么又打算去帝都了?” 崔粒抿了抿唇,清了下嗓子,镇静道,“我男朋友在帝都。” 秦总震惊,“你什么时候脱得单?” 崔粒控制着嘴角,“刚刚。” “怪不得...”秦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等会就送去行政那,早点把这事办了,你也就能安心谈恋爱了。” “多谢秦总,改天请你吃饭。” “那是肯定的,一定要大餐哦。”秦总向她挑了挑眉,“是哪家的公子啊,我认识吗?” 崔粒略带羞涩地摇着头,“他不是我们这个资本圈的,但我们有着共同热爱的东西,这份热爱,是家族联姻带来的利益无法替代的。” ...... 崔粒出来的时候,他仍在长椅上等着他。 蒲砚缓缓迎了上去。 她浅笑着,向他张开了双臂,梨涡里满是甜甜的果子酒,清新又醉人。 这次,他终于走向了他爱的人,并且抱住了她。 这个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画面。 阳光下,两人的影子已经融合在一起,是再传世的画也描绘不出的温情与失而复得的珍惜。 她轻声说道,“申请下来了,我再告诉你。” “好。”蒲砚慢慢松开她,“如果没申请下来呢?” “那就重新在帝都找份工作。”崔粒傲娇地抬起脑袋,“我有脑子有资历,怕什么?” 蒲砚放心地松了口气,“那现在,就只剩下一件大事还没做了。” “什么大事?” 蒲砚声线渐沉,咬牙切齿道,“...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闻言,崔粒讪讪地笑着,“不好意思,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随即在他的怒视下,快速把他从各个平台的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那接下来,咱们去哪儿?离你登机还有六个小时。” 蒲砚默默瞅她一眼,“你不是说要回家补眠吗?” 崔粒毫不掩饰地耸了耸肩,“刚才的病弱都是装出来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身体素质可没那么差。上午顶多就是心情不好,有点恍惚罢了。” “承认得倒是挺快。”蒲砚握上她的手腕,“但是总归刚发过烧,还得好好休息。所以,我们还是回家吧。” 第196章 重温 崔粒的家依然香香软软温馨的模样。 崔粒换着鞋,“原来你开车技术还可以啊,昨天的横冲直撞都是唬人的。” “昨天你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咄咄逼人。”蒲砚叹了口气,“我也很生气。” 所以开回家的路上才想着吓吓她,给自己出口气。 崔粒摇着头,“不,我觉得分手之后,你就一直在生气...” 蒲砚眉毛一挑:你心里还挺有数。 “现在气儿顺了吗?” “还行。”他再次坐到了软软的沙发上,像置身于棉花之中,“那昨晚零点,你什么心情?” 崔粒重新给他拿了个陶瓷的水杯,“你一走,我心里就有数了,不过是验证心里的猜测罢了。然后心想你果然不再爱我了。” 说罢抬眸瞅了他一眼,此眼神略带愠怒却毫无攻击力。 蒲砚梗着脖子,“不是这样...” “那昨晚的事就别再说了。”崔粒抿了抿唇,给他倒上温水放在茶几上,“要开电视吗?” “...好。”蒲砚接过遥控器,“你...要去午睡吗?” 崔粒垂着眸,“你希望我去休息,还是陪你?” 蒲砚把玩着遥控器,并未看向她,“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行。”崔粒点着头,“那我先进去了。家里东西你随便用,不用太拘束。” “....好。” 崔粒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突然有股痛哭的冲动。 两人之间,还是生疏了许多。 客厅的蒲砚不断地换着电视频道,却根本看不进去。 要不去准备一下晚餐吧。 他不太会做饭,就提前几个小时好好准备一下。 想到这,他便起身去冰箱里翻翻看有没有什么食材,可刚一打开就被晃了个眼花缭乱。 食材很多,但坏了的也很多。 她似乎是一次性买许多菜,但一个人又吃不了,菜就这样一天天的蔫了下去。 她食欲不振,不如做点清粥小菜。 菜里最好多放一点醋,开胃。 可是... 蒲砚拎着一手的菜,根本分不清哪个菜是什么品种,更别说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削皮or不削皮。 吃茎or吃叶。 算了,他做的菜绝对黑暗料理,就不叨扰她的胃了... 鸡蛋? 蒸鸡蛋羹绝对不会踩雷。 于是他自信地拿了四五个鸡蛋在碗里,边打边用筷子慢慢搅动着,并且尽量搅动得声音轻一些,怕吵到屋里的人。 可就算是这样,屋里的人还是披着头发一袭睡衣,朦胧着双眼从卧室走出。 蒲砚回头,手里还握着鸡蛋壳。 “吵醒你了吗?” 崔粒倚在门框上,看着厨房一片人仰马翻。 “那个...鸡蛋壳掉碗里了...” 蒲砚面上一点点皲裂开来,“失误,纯粹失误。打个鸡蛋我还是会的。” 崔粒忍着笑,“鸡蛋羹的话,你鸡蛋放得有点多。” 蒲砚脸上的裂纹突然多了几分。 “晚饭还早,等会再做吧。” “你不睡了吗?” 崔粒摇摇头,“睡不着。要不要看个电影?” 蒲砚放下手中的蛋壳,“你想看什么?” “《泰坦尼克号》。”崔粒歪头瞧着他,“三年没看完的《泰坦尼克号》。” 往事像泡泡一样浮出,蒲砚怔住,随后才温和地回她,“好。” 崔粒调着平板投屏,“三年前咱们看到哪儿了?” 他低头回想了几秒,“跳舞那里。” 话刚落,电视上便出现了舞会热闹的画面。 蒲砚皱着眉看向她,她明明记得清楚却还是问了他... 崔粒伸手把他的头扶正,“看我干嘛?看电影。” 他说不出此刻心底是什么滋味,只是希望有些裂痕能慢慢地抚平,而后恢复如初。 崔粒盯着屏幕,忽而开口, “...接下来有些画面少儿不宜,要跳过吗?” 经她的提醒,他才终于想到此片还有个经典画面。 他喉结微动,“...你觉得呢?” 崔粒推了推眼镜,“我觉得啊,那就跳过吧。” 说罢便按了几下快捷键,正好跳到车内部分。 “...不好意思,手误。” 随即就要按下平板继续快进,却忽而被他拦下。 “算了,就这吧。” 崔粒偷偷瞥见他的耳根通红。 她清咳一声,“...你广播剧里的尺度比现在大...” 蒲砚:...... “...你们是真亲,还是手背?” 亲手背模仿亲吻的声音。 蒲砚皱着眉,坐直扭头瞧她,“当然是手背,怎么可能...现场那么多人...” “我就...问问,而已。” 随即客厅里又陷入诡异的平静,虽然电视上偶有声音传出,但两人似乎都没什么心思随着剧情而情绪涨落。 崔粒随手抓了个云朵抱枕抱在怀中,“你们的激情戏都是怎么录的呀?” “和...平时一样。” 崔粒“哦”了一声。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又补充道,“做那些事的是角色,不是我。” 崔粒扭头瞧他,仿佛在瞧一个傻子,随即从桌上抽了几张纸,继续擤着鼻涕。 “你吃感冒药了吗?” 崔粒谎话编得脸不红心不跳,“不是感冒流鼻涕,是被电影感动到了。” 据他所知,她似乎没看进去,否则不会隔几秒就抛出一个与电影无关的话题。 况且总共也没看几分钟。 她仍然是那个口不对心的崔粒。 蒲砚忍着笑意,“从一开始到现在,哪一幕感动你了?” “结局。”崔粒吸着鼻子,“我们明明知道结局,却无法改变它,男女主现在的快乐与未来的悲剧形成鲜明的对比,难道不值得哭吗?” 蒲砚怔愣得瞅了她几秒,“...你哭了吗?” 甚至连眼圈都没发红。 崔粒瞪他一眼,“隐形的眼泪。” 她似乎很不爱哭。 除了唐瑜的死之外,他从来没见她哭过,就连分手也是。 “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崔粒象征性地抽搭了几下,然后理直气壮地道,“哭不出来。” “冰箱里还有洋葱,要试试吗?” 挂在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崔粒板着脸道,“蒲砚你可真是越来越不好玩儿了。”随即唇角一勾,“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蒲砚挑眉。 崔粒指着大屏幕,“我指电影。” 身侧之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197章 照片 紧接着的屏幕里,是几位主角的你追我赶。 崔粒感慨着,“最喜欢看修罗场了,虽然有时候很尴尬。” “我也是。不过修罗场里,我们不是当事人就...” “叮咚——” 门铃一响,崔粒立刻丢下抱枕跑去开门。 “请问是崔女士吗?” “对。” “您的快递,请签收。” 她接过信封状的小快递,在上面草草签了个字。 “祝您生活愉快~” 崔粒盯着快递皱着眉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嗡地振个不停。 蒲砚瞄见来电显示为姜岐。 他抿着唇把手机递给她,顺便把平板的投屏按了暂停。 看见姜岐的来电,崔粒似乎很不耐烦,她对着蒲砚微微颔首,“等我几分钟,马上回来。” 说罢便回房间并“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电话接通。 “我看到快递签收的通知了。”姜岐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你快拆开看看!” 崔粒咬着牙,“姜岐,你再插手我的事,信不信我退出复仇者联盟?” “哎,那么暴躁干什么?这次的照片绝对有意思。”姜岐咂着嘴,“你要是跟那小子复合了,趁早再分个手吧。你俩不合适。” “合不合适跟你有什么关系?”崔粒边说边拆着信封。 “怎么没关系,你可是我妹妹!” 崔粒冷哼一声,“那是你以为的,我们只是盟友,仅此而已。”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心里有数。”姜岐催促着,“你拆开没有?” “拆了...”崔粒一张张地翻着照片,疑惑出声,“...就这?” “什么就这?蒲砚跟那个女的都抱一起了...” 崔粒“啪”地一下挂断电话,顺便微信回了他一句:无聊。今天之内不要找我,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一系列动作后,她又坐在椅子上细细看着那些各个角度的照片。 看着确实挺亲密的。 她把照片往抽屉里一扔,施施然便往客厅走。 “怎么暂停了?继续看吧。”崔粒勾唇一笑,“剧情开始往高潮上走了。” 蒲砚定定地望向她,“你不开心吗?” 崔粒耸了耸肩,“没有啊。”随即回到沙发上,盘腿坐稳。 见她无比轻松的样子,按以往的经验,她绝对是心里有事。 一侧的崔粒甚至用台词说起了译制腔,“哦我的上帝啊~这里还有女人和孩子,请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说罢伸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蒲砚梗着脖子,“崔粒,不要用译制腔,你这样...挺吓人的。” 他突然想起她分裂成姜妍的那次进棚,也是夸张的译制腔塑造的疯子。 崔粒向他做了个鬼脸,“那这样是不是更吓人了?” 他伸手捂上她的脸,往后轻轻一推,“这样就不吓人了。” 闻言,崔粒低低地轻笑起来。 “你确定你没什么事吗?” “有事。”崔粒将头枕在怀中的抱枕上,声线轻飘,“如果你发现有人跟踪偷拍你,无需多言,直接报警。对...前提是,不是粉丝。” 蒲砚一头雾水,“跟踪?有谁跟踪我吗?” “万一呢?小心点总归是好的。” 语气平静无比。 他能相信她的“万一”才是真的吓人。 “是姜岐吗?”刚刚的电话就是姜岐打来的。 崔粒并不意外他猜出来,“对。” “...他们拍到什么了?” “琐碎日常罢了。”崔粒挑眉看向他,笑得嫣然却又破碎,“难道有什么不能拍的吗?” 蒲砚一怔,随即低头思索着这几年有没有干什么过分的事。 “没有。”他坚定地摇着头,瞧着她的眸子干净剔透,“你们尽管调查我,我没有什么好扒的。就算有,你也都知道。” “好吧。”崔粒耸了耸肩,“那我就没别的事了。” 这件事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结束了? 蒲砚皱着眉拉住她抱枕的一角,“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照片?”崔粒打落他的手腕,恢复抱枕自由身,“没有照片,我骗你的。” “崔粒——”他叫着她的名字,尾音拉长,仿佛空谷里悠长的余音,“你说过,情侣之间要长嘴的。” 崔粒捏着唇角,“长了,但不想说。”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吧...” 蒲砚定定地看着她把玩着抱枕的流苏,默默地屏住呼吸,轻声开口,“...你要分手吗?” 声线如打磨到极致的冰块,一碰就碎了。 崔粒猛地抬头,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要分手?” 蒲砚抿着唇,嗓音虽似醇香的葡萄酒却带着沉底的果肉,“我是在问你。” “我听你的。”崔粒垂下眼睫,“上一次是我提的分手,下一次得你来提才公平。” “还有下一次?” 蒲砚本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要陷入怒火中,却根本抑制不住火气蔓延,“崔粒,这次复合又是闹着玩的吗?” “当然不是!”崔粒急急否定,声音却越来越小,“我从来没有这么...这么卑微过...” 以她的家境,她从来都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更别说有一个人能反复鞭挞她的心了。 电视墙上的钟表一秒秒地滴答走着,耐心地给着两人打开心结的时间。 “那...”蒲砚喉结微动,渐渐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们扯平了。我也曾经在你面前这么卑微过...” 是分手的那次。他抛下课题来江南找她,却没能见到她一面。 “你...别...”崔粒默默将抱枕放到身后,轻声开口问道,“我可以抱你吗...” 尾音未落,她便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怀抱的主人似乎在发抖。 他说,“别再提‘分手’两个字了,好不好?” 红酒音重现江湖,可高脚杯的摇晃却让几滴美酒溅入地毯之中,滴落得无声无息。 崔粒抬手抱住他的腰腹,可手心却连触碰他脖颈的勇气都没有。 可前天晚上他醉酒,还有下午在写字楼前,他们明明已经拥抱过了,不是吗? “好。”她有些哽咽,终于红了眼眶,“我们以后...都别提那两个字了。” 电影里的杰克和露丝紧紧拥抱在一起,而他们的观众也同样将他们的影子合二为一。 崔粒低声喃喃着,“你喝醉的时候一直叫我的名字,我以为你还是喜欢我的。但是昨晚,这个猜测毫无预兆被打碎了,我就在心里自嘲,原来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是。”他将她搂得更紧,“我只是觉得你在逼我...” “因为你马上就要走了,不逼你的话,再见又是几年后。”崔粒看着手背上渐显地青色血管,“到那时候,我们都老了,就错过了。况且,我赌你还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只是不如从前喜欢罢了。 “所以我回来找你了。不对,我来江南就是来找你的,见面会如果定在别的城市,我也会飞过来见你。”蒲砚深吸一口气,“我很想你。” 崔粒回答,“我也很想你。” 蒲砚慢慢松开她,面容无比眷恋,“我们没剩几小时的沟通时间了,心里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或许说出来就解开心结了呢?” 比如,姜岐究竟拍到了他的什么画面? 崔粒长长地叹了口气,“我问不出来,我还没有心里准备面对你的答案...” “那就再等等。”蒲砚温和地摸了摸她的鬓间,“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好。”崔粒重新抱回流苏抱枕,“下个月你有时间再来一趟江南吗?” “下个月?”蒲砚翻着日程表,“下个月中旬...十六号是空着的,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崔粒温柔一笑,“如果调职申请下来的话,大概三个月,我就能去帝都了。” “总部批准要这么久?” “批准很快,但我得做完现在这个项目再走,还得好好做个交接,把几个新人再带一带...”崔粒掰着手指,一一考虑着,掰完又抬头看他,“我平时在公司很严肃的,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蒲砚点着头,“你中午的妆容就差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 崔粒抽了抽嘴角,“虽然但是,本人对待同事,还是很有礼貌的。” “因为你本来就很温和。”蒲砚回应着她的话,随即话锋一转,“你中午为什么要卸妆?其实你化妆还是很好看的。” 崔粒默默转身对着电视,“怕你看我那样不习惯。” 其实是因为,上班的妆容有点显老,而他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刚成年的小姑娘,端着那样的一张脸,她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低到了尘埃里。 还是素颜干净许多。 “慢慢地就习惯了。”蒲砚也转身对回电视,“你们这一行,每天上班都要化妆吗?” “不用每天,偶尔有甲方在的时候才会化妆。”崔粒推了推眼镜,“今天是因为早上起床,气色不太好。” 蒲砚转头看她。 崔粒突然生了几分不好意思,“中午气色变好,确实跟看见你有关...我本来以为我们会,老死不相往来的...” “如果我没来找你,你真的打算永远不再见我了吗?” 崔粒轻轻点了点头。 蒲砚眸色黯淡,“你真的能狠得下心?” “或许吧。如果你不再爱我的话,那我的执着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崔粒歪头瞅着他,“那样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悲。我说过,我也有我的骄傲。” “所以你中午下楼的时候,假装没有认出我?” 她明明看到等在楼外的他了。 他甚至冲她摆了手。 崔粒:“那并不是没有认出,而是不想理你...” 蒲砚威胁性地轻咳了两声。 请这位女士注意一下言辞。 这位女士收到信号,立马对刚才的话语添添补补,“主...主要是觉得你都拒绝我了,还来招惹我...嗯...对!是我的问题!我本来说再也不见,要是转身就扑上去了,不就面子里子都没了? 然后上楼一想,反正在你面前,我从来就没有面子这回事,更没有面子可以丢了,所以就来见你了。嗯,就是这样。” 蒲砚轻轻点头,“‘扑’这个字很生动。” 崔粒怒目而视,“那你知道‘生吞活剥’四个字怎么写吗?”说罢举起手臂凶狠地“嗷呜”了几声,她觉得自己就是苍月之下的白狼,充满了野性。 蒲砚把她张开的手掌握成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不会模仿猫?猫应该是举着拳头的‘喵呜’~” 模仿猫?回忆的泡泡短暂地飘回当初的玻璃房几秒。 崔粒呆愣在原地几秒,随即痛哭在沙发上,“我模仿的是狼!是狼!!” 蒲砚一本正经地点头,“对,是狼,像猫的狼。” 崔粒:欲哭无泪. jpg 电影的最后,在露丝重新介绍她的姓氏时,崔粒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蒲砚给她递着纸巾,心想她的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点,杰克沉入海底的画面已经过去几分钟了。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太感人了呜呜。” 蒲砚一怔,“你在哭这个?” “不然呢?”崔粒抽泣着,“你不觉得这个片段,将他们的感情升华了一个度吗?她真的替他活了下去。” “我以为你在感动,不管两个人认识的时间有多久,都可能是刻骨铭心的爱恋。” 崔粒抬眸,眸中亮晶晶一片,“我怀疑你在提醒我什么?” 蒲砚清了清嗓子,“不用怀疑,就是你理解的那样。” 他们相识三年,但真正相处的日子却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崔粒艰难开口,“其实这个刻骨铭心,也是分等级的...咱俩...未来再努努力,往上升一升。” “如果刻骨铭心有十级,你觉得我们有几级?” 崔粒尝试伸直手指,“唔...六级!及格了!” 蒲砚看着她束着的一只手掌,五根手指,陷入了沉默。 “不不,是...八级,已经是良好了。” 蒲砚脸一黑。 崔粒收回手掌,皱巴着脸,“总不能是九级,十级吧?做人不能太昧良心...哎,你去哪?” 蒲砚起身就走,头都没回,“做晚饭。” 吐字中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味道。 第198章 向日葵 崔粒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坐在沙发上就能瞧见蒲砚忙碌的身影。 “你真的可以吗?” 蒲砚拿着大汤勺回头,给了个让她放心的眼神,“煮粥而已,没问题的。” “那...菜呢?”崔粒指着冰箱,“冷藏还有一些咸菜,都是邢挽过年的时候寄过来的。” “过年?”蒲砚迈步向冰箱走去,“是底下这层吗?” “对,最底下那层。抽真空的袋子,应该不会坏。” 蒲砚拉开冰箱柜,“有两袋真空漏气了,我帮你扔了吧。” 从过年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咸菜再能储存,也不适宜进入消化系统中。 “漏气了?”崔粒上前细细查看一番,果然气味不太好了,“可惜了邢挽的一番心意。明年,明年我让她别再寄了,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蒲砚把漏气的咸菜扔进垃圾桶中,浅笑着望向他,“明年不一定,我可以帮你分担。” “也对。”崔粒搅动着锅里的粥,“明年的时候,我就不在这了。” 语气中颇有些舍不得。 蒲砚扒着蒜,“这是你买的房子吗?” “不是,是我爸买的,离公司近。但是装修是我装的,怎么样,不错吧?”说罢,崔粒傲娇地昂了昂脑袋瓜。 蒲砚一笑,“装修确实是你的风格。”跟她的人一样,甜甜软软。 “你去帝都的事,你父母知道吗?” 崔粒倚着门框,“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我下周回家的时候,给他们打个预防针。他们应该不会反对的。” “因为你去帝都的主业不是配音吗?” “对。配音当主业,他们不会放心的。” 蒲砚赞同地点了点头,“我爸妈也是。幸好我当年去帝都是为了读研,有个很好的理由让他们安心。” “是啊。”崔粒失笑,“你当年要是来江南,你父母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那时候,婆媳关系恐怕就不好处了。 蒲砚一怔,苦笑了一声,“现在想想,你还是对的。这两年正是配音的流量高峰期,错过就很难遇上好剧本了。” 不过她提分手,也太过决绝了。 导致他一度认为,她并非真心喜欢他。 崔粒把玩着手机,冷不丁开口问道,“你父母知道我的存在吗?” 蒲砚一顿,低垂着眼睫挡住眼中的暗灰,“提过两次。” 第一次,他刚从帝都回岭南,兴奋地告诉父母他们有儿媳妇了,可他们并不看好这段感情。 第二次,过了很久,他父母才突然问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娘,可他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已经分手”,此事便没有下文了。 蒲砚低头切着蒜,“你的父母呢?他们知道我吗?” “不知道。我也勒令崔迹不许提。”崔粒从手机间抬眸,“但他们可能猜出来了。” 蒲砚回头对上她清澈坦荡的目光。 “你第一次送我的那瓶酸奶,瓶子我一直留着。刚回江南的时候,我妈以为那是垃圾,就...” 蒲砚眉毛一挑,眸中突然多了几颗星星,“然后呢?” 崔粒撇开头默默轻咳一声,“我去翻了门口的垃圾箱。我妈就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怎么回答的?” 崔粒面颊上突然飘来几片绯红的云朵,“我说时机到了,自然会向他们报备。” 蒲砚倚在桌边,抱着胸兴趣盎然,“怎么才算时机到了?” “以前是觉得要等你大学毕业,才好跟我父母解释。” “那现在呢?” “现在...”崔粒目光转向他的身后,“你要不要搅动一下粥,不然会糊底。” 她又岔开话题了。 蒲砚眼神一暗,转身掀开锅盖搅动着白粥。 “你去休息吧,厨房交给我就好。” “好。” “等等。”蒲砚突然叫住她,“你的户口本...你拿户口本是要办什么证件的吗?” 崔粒推了推眼镜,“本来是想办个证件的。” 蒲砚双唇微启,牙关甚至有些抖动,“是...结婚证吗?” 他们的结婚证。 听到那三个字,崔粒忽而一笑。 “你终于问出来了。”她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不过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当然。”她笑着叹了口气,“以后再说吧,反正你出差,也不可能带上户口本。” “我带了。”蒲砚握紧汤勺,“你之前说过,万一哪一刻突然想结婚,却没有户口本在身边,会很失望。或者过了那个想结婚的冲动点,就没有勇气再进一步了。 所以我带了。” 崔粒歪着头,奇怪道,“你的户口本不在岭南吗?” 她的关注点再次跑偏。 “户口一年前就迁到帝都了。”蒲砚笑得像朵香气四溢的水仙花,“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带到哪里,我自己决定就好。” 不用担心户口簿上的其他亲友临时需要小红本来办什么正事。 崔粒诧异,“你在帝都买了房?” “还在还贷款。”蒲砚抱着胸交代着他的柴米油盐,“每个月除了贷款,还剩八千块钱的生活费,我自己是够用的。如果你来的话...” “那就更够用了。”崔粒接着话,“我工资每个月两万多,目前没有房贷车贷,偶尔投资会赚点钱,但是都会投到新的公司去。就现钱来看,我们俩在帝都生活是没问题的。但是...” “但是什么?” 崔粒浅浅勾唇,“咱们是合住,还是分开?” 如此话题,蒲砚默默低头握拳瞧着地板砖上的光影,无论再怎么控制声音,却依旧有些磕巴。 他说,“我...我个人希望...你能住进来。” “那就合住。”崔粒一锤定音,“你家...我们家是几室?” “两室。”蒲砚挠着后脑勺,“你要是觉得小,未来可以换一个大的。” “不小,刚好一人一间。”崔粒抠着墙角瓷砖的花纹,“你...是一个人住的吧?” “一个人。庞磊和于菁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小天地。邢挽、彭沅和冯潇还是在红叶小区...崔粒,你再抠墙角,那块砖都要哭了...” 崔粒一顿,默默拿袖子擦了下那块欲哭无泪的白砖,“那我跟你一起还贷款...” “不用。”蒲砚笑得极其和煦,“你能来就很好了。” “我...只是懒得找房子。”说罢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关于咱们在帝都的家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而户口本的问题...”蒲砚默默叹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如果我昨晚答应你了,你就打算今早拉着我去民政局,对吗?” 话题再次拉回正轨。 “可是我拉不动你。”崔粒耸了耸肩,“拿来户口本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以防对方都想用结婚来拴住彼此。 蒲砚想的却不是这个目的。 他突然皱眉盯着她,“你想用结婚,给自己一个去帝都闯配音圈的理由?” 此言一出,厨房里只剩扑腾的米汤一个个气泡破碎的声音。 崔粒握拳在嘴边,静静地审视着他,“原来你也没那么恋爱脑啊。” 现在他的思考居然都能在感情中夹杂着事业了,按他从前的性子,绝对凡事的目的都往心心相印上靠,比如: 她想结婚,她想永远待在我身边。她好爱我呜呜呜... 蒲砚一怔,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两年前是意外,那时候太年轻了。” “所以现在,配音在你心里很重要吗?是最重要的吗?” 女孩子的吐字像落地的玻璃珠,一下一下的反弹着,而后留下一串串的余音。 蒲砚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因为有了一个经典角色,就想配出一个更好的角色。我在《独宠》的问题,你应该能听出来。” 崔粒皱着眉,她的问题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问,她和配音谁更重要。 可他似乎,满心满眼地都是配音两个字。 崔粒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何滋味,只觉得酸楚得很。 可她还是回应着他心里最重要的事,“是有些字声与气不同步的情况吗?” “对,阻断感很强。”蒲砚摇着头,“要提升的地方还有很多,有时候过渡追求细节会失去语句本身的话语感。” 崔粒深吸一口气,“你现在的境界,已经比我高太多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荒废了三年。”提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说你不喜欢配音吧,你都能跟父母吵成那样专门去帝都学配音,说你喜欢呢,你又能几年碰都不碰专业圈...现在又突然想通要去帝都了?你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无非就是把你看得比配音重要。 可崔粒绝不会承认自己恋爱脑加深到如此地步。 “那你猜猜,我在想什么?” 转了一圈,皮球又回到蒲砚手上。 他一个扭头,“不想猜。” “不想猜就不猜了。”崔粒转身就往外走,顺便摆了摆手,“记得时不时看看粥有没有糊。” 拳头打在棉花上的蒲砚,“崔粒!!” 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崔粒缓缓回眸,面上一派温柔的春水,“蒲老师有何事?” 蒲砚:怎么办...更气了! 他的粥煮得还可以,浓稠度刚刚好,而且没糊锅。 起码不像面前这盆蒸得冒泡的鸡蛋羹,中间甚至都发了黑。 崔粒拿着汤勺浅挖了一口,“其实还行,就是没放盐。” 蒲砚哽着脖子,“要不...还是叫个外卖吧。” “不用,我真的没什么食欲。而且刚刚话说多了,嗓子有点疼。” 蒲砚默默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崔粒接过,“等会吃完,我送你去机场吧。” “我打车就好,你在家好好休息。” 崔粒抬眸,“我说送你就送你,你没有反驳的机会。” “崔粒,你这些年霸道了许多啊。”蒲砚又盛了碗粥晾在她的碗前,一点点用汤勺翻滚着粥粒。 “从校园到社会,谁能不变呢?”崔粒吹着热粥,“我要是不霸道点,说不准你什么时候就跑了。” “怕我跑啊?”蒲砚一脸戏谑,“怪不得想用结婚证拴住我。” 崔粒一哽,“你不也一样,出差还带着户口本。” 半斤八两。 看着桌上惨淡的小菜,蒲砚默默叹了口气,“我回去就学做菜,等你来帝都,一定要让你看看我真实的做饭能力。” 崔粒望着他,再次笑得像朵向日葵,“拭目以待。你每天学一道菜就好,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了。慢慢的,你就知道炒菜有自己的规律,什么样的食材就上什么样的工序,家常菜其实很简单的。”说罢皱巴着脸吐槽,“怎么感觉我在当妈.....” 蒲砚一噎,随即猛咳,“你..咳咳..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咳咳咳...” 崔粒一本正经地拍着他的背,“你可别说话了,都咳成什么样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吃个饭都能呛到。咦,这句话怎么感觉我更像你妈了。” 闻言,蒲砚咳得更狠了。 好一会儿,他才从面红耳赤中缓过来。 “我妈很稳重。”蒲砚摘下她糊了层霜的金丝眼镜,“你,很可爱。”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很可爱呢?” “因为本来就很可爱。” “你不觉得我很难搞吗?”崔粒微眯着双眼,“你刚刚还在问我到底在想什么。我都让你这么抓狂了,你还能答应跟我复合?”随即夸张地惊呼一声,“莫不是你要报复我跟你分手的事?等我爱你爱到无法自拔之时,你,将我抛下留我一人孤苦伶仃,伤心欲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呜呜,真是太悲惨了...” 蒲砚扶着额轻笑,“崔粒,太夸张了。” “夸张吗?”崔粒捋了捋碎发,“我本来就有这种猜测。” 话刚落,她就收到一个轻柔的爆栗。 “猜什么猜。你要是再这么想,我真的会生气。”蒲砚撂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崔粒,我从来都是以婚姻为前提跟你交往的。我承认我们之间还有一些心结在,但只要你还是你,我们还在一起,我就会永远不会放弃你的。并且这些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君知否... 崔粒安静地听完他的心声,也同样默默撂下了筷子,眼眸低垂,睫毛在下眼睑处打下深深的阴影。 她轻声开口,“可你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喜欢我了,不是吗?” 语气轻飘得像是海水升腾成云朵时,微不可见的水汽。 他忽而笑了,有种雨过天晴的感觉,“原来你在想这个。” 他一直都觉得她的想法就像泥鳅一样,滑得人毫无头绪,可现在,他似乎能抓住她的小尾巴。 以真心换真心。 “我是有些怨你,但是怨的来源,不也是‘喜欢’两个字吗?就算现在的喜欢少了,但加上这几年的相思红豆,又怎么是从前能比得了的呢?”蒲砚轻轻捏着她的两颊,“别愁这个了,我的小向日葵都要蔫了。” “什么向日葵?”崔粒皱巴着脸,“难道你是太阳吗?” 蒲砚一声轻笑,随即愉悦地耸了耸肩,“这可是你说的。” 如果她是向日葵,那他就是她心里的太阳。 崔粒默默捂上脸。 太没面子了。 第199章 岁柚 “就送到出发层吧。” 崔粒打着方向盘进入地下车库,“机场里有家甜品我很喜欢,反正离登机时间还早,不如换好登机牌后再搓一顿?” 蒲砚讪讪地笑,“你果然没吃饱......” “你知道就好...你家的厨房是不是都没用过?” “用过,我偶尔会煮个冒菜。” 崔粒把车停稳,疑惑地看着他,“那你刚刚怎么不做冒菜给我?我绝对会把它夸得天花乱坠的。” 蒲砚解开安全带,吐字如含苞待放的兰花,“你感冒了,吃不了。” 声线幽幽的,颇有些蛊惑的味道。 崔粒咽了咽唾沫,“那你只会做冒菜吗?” “还有梨汤、泡菜豆腐锅、肉骨汤...”蒲砚掰着手指一一数着,直到想不起新的菜肴名才停下来目光悠远地望向她,头顶的泡泡上只圈了三个字,快夸我! 崔粒果然很是欣赏地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就笑意消失,代替以眉头微皱,“不过...” 蒲砚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都是汤汤水水的呀?”崔粒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你一成年男子可以只吃这些吗?不会饿吗?” 蒲砚一顿,随即抬手握住她捋着虚无小山羊胡子的柔荑。 他咬牙切齿道,“这些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我听出来了呀。”崔粒拍了拍他的肩膀,昂着脑袋瓜甚是得意,“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才开心嘛。” 说出,因为她喜欢吃,他才会去学这些菜。 “很开心?” “当然~”崔粒拈起兰花指,柔柔地解开安全带,“从中午见你开始,好像一刻比一刻更开心。唉,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蒲砚眼角一抽,“怎么办?凉拌呗。” 两人从车里下来,往出发层走着。 “凉拌什么?”崔粒的小皮靴在地板上踩得一啪一啪的,“除非你把你自己凉拌了送给我,否则,什么凉拌菜我都是吃不下去的。” 说罢,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他。 蒲砚正适应着她悠哉的步子,冷不丁听到这句潜台词为“你是我的菜”的暗戳戳表白,着实没忍住哆嗦一下。 他甚是无奈,“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崔粒很是无辜地摊了摊手,“你的粉丝啊。难道你都不看自己超话的吗?” “看...”蒲砚喉结微动,“但是大家都是用文字表达,你...这...” 说罢捂上自己的脑门,努力斟酌着用词,“实在是,太...太甜了,嗯。” “甜?”崔粒停下啪嗒啪嗒地脚步,疑惑地回头瞧他,“难道你不喜欢吗?” 此言一出,蒲砚地讪笑立刻僵在了脸上,“喜...喜欢。但是我...” 他撇开脸。 崔粒瞅着他两腮爬上斑斓的彩虹,其中以红色一层最为明显。 她踮起脚,吐出清甜软糯却丝毫不腻的少女音,“但是你什么?” “但是...”蒲砚挠着后脑勺,等一辆银色的车从他们面前驶过,才堪堪开口,“我...受...受不住。” 三个字同银色车带起的风声,一同飘进崔粒的耳朵里。 她抿着唇,堪堪忍住上扬的嘴唇,垫脚勉强够上他的耳廓,悄声说道, “三年过去,你怎的,还是如此纯情啊?~” 每个尾音都带着卷儿,只卷得听此言语之人心潮如合欢盛开,蕊心虽气清,相思却依旧。 蒲砚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颊。 “喂!”银色车的车主终于忍不住单身狗的暴击,堪堪在不远处停车摇下车窗,对着此二人喊道,“这里是机场地下车库,不是狗粮专营店!” ...... 最后在甜品店,崔粒还是没食欲地只点了杯牛奶,顺便在百无聊赖中夸了夸蒲砚的粥确实适合生病的人喝,煮得米粒软烂无比,甚是香糯。 蒲砚挑着眉,一时没想明白她究竟是在夸粥,还是在吐槽他煮过头了。 崔粒一本正经地嘬着牛奶,“自然是在夸你,不管好不好吃,这份心意,我领了。” “那我下次争取煮得更香些,再配几个开胃的小菜。” 蒲砚支着头瞧着她,她似乎很舍不得他走。 “那就下次再说。”崔粒抱着牛奶杯暖着手,“帝都现在还是挺冷的,你平时记得保暖。” “江南也是,外出的话,一定要穿外套。”蒲砚垂下眼睑,“如果有时间的话,记得和以前一样,每晚都说声晚安。” 崔粒一顿,温声说道,“好,我尽量。” 断了两年道晚安的习惯,终于要重拾于行了吗? 不多时,一杯牛奶见底,崔粒懒懒地站起身,“那咱们,就此分...是...开?” 她差点咬到舌头。 同时也庆幸,她幸好在“分手”尾音未落之时,及时转换成了“分开”。 崔粒默默抹了把头上并不存在的薄汗。 蒲砚起身冷冷扫她一眼,“崔粒,请注意言辞,有些话是禁忌,终生都是不能提的。” 崔粒乖觉地点了点头,“这不是转了弯嘛。我没有那个意思,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分手苦的,可不只他一个人,也有她。 “很好。”蒲砚握住她举起的三根手指,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她往前走,“作为刚才吓我一跳的补偿,就罚你送我到安检口。” 可是没走几步,崔粒就啪嗒啪嗒几下,瞬间就端坐在了行李箱之上。 她推了推极富气质的金丝眼镜,“走不动了。” 蒲砚按着自己的眉头,“崔粒,这是18寸的行李箱。” 经不住你这么坐,会塌。 她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所以你下次得换个大点的行李箱,最好是能把我装进去的那种。”说罢便踩着地板,扶着瑟瑟发抖的拉杆站直在他面前,“你应该忘了,下个月是我生日,还正好是清明节放假时间,如果你有空的话,就来江南看看我吧。” 蒲砚看着她浅笑若梨花微雨的模样,骤然间想起他刚刚似乎说过,他四月只有十六号有空的话。 而清明节,是在上旬。 她接着道,“要是没空的话,就算了。还是配音更重要。” 崔粒大概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她竟然要跟自己的梦想去吃醋,并且退让。 真是...酸爽得很。 蒲砚轻勾着唇角,声线若暖风吹过针叶林,“好,如果我有空的话,我会提前告诉你。” “一言为定。”崔粒看着面前的检票通道,默默叹了口气,“那就再见啦。” 女孩子背着手歪头,干净的眸子里映着他似乎有些落寞的影子。 他说,“再见。” 没有一个亲吻,甚至都没有一个拥抱的再见。 ...... “倒计时五分钟!” 江南的一所写字楼内,几乎所有员工都盯着电脑屏幕的时间一栏,打算分针一指向十二,就立马提包奔向火车站。 可这个几乎,并不包括崔粒。 她仍埋首于图纸间,“要是谁清明节回来,少给我带了份礼物,那这‘不依不饶’四个字...” 一个小组员举手,“小崔总放心,我妈做的青团特别好吃,放假一回来立马奉上。这几天就辛苦小崔总啦。” 崔粒推了推眼镜,终于从图纸中抬眸,“我开玩笑的,你们好好玩,不用担心工作。都加班一个多月了,是该好好放松一下。” “小崔总真好!要是换别的公司领导,早就勒令全部员工清明节加班了。” 崔粒微微勾起唇角,“你们的心都不在这,就算加班效率也不高,不如回家好好陪陪父母。还有一分钟啦,你们不考虑提个包吗?” 此言一出,众小萝卜们手中纷纷攥满了东西,无论是小布包,还是行李箱拉杆,又或者是各色的车票。 五,四,三,二,一! 分秒刚刚合一,办公室里便成了百米冲刺现场,一眨眼崔粒周围就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刚来的新人小姑娘了。 崔粒诧异,“你们不回老家吗?三天假期足够来回了。” “可我们是新人...” “新人也是受劳动法保护的呀,你们有权享受自己的假期。”崔粒撂下笔,朝着她们温声说道,“当然想要加班也可以,毕竟有几倍的工资嘛。所以,你们都想好,要工资不要假期了吗?” 另一位小组员腼腆道,“小崔总,我...我想多学一些东西,我不想休假...” “其他人呢,都决定好要加班了吗?”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否定她的问题。 “那我等会做个表,假期回来后告诉行政和财务那边,给你们补清明节加班的工资。不过现在,是不是该吃晚饭了?”崔粒缓缓起身,“有没点外卖的小可爱,一起出去恰个饭的吗?” 只有一位名叫祁知的小组员,弱弱地举了手。 于是今晚的双人饭局圆满成型。 写字楼大厅。 “小崔总,您真的要调去帝都了吗?” “你们消息还挺灵通。”崔粒拉上外套的拉链,“调令前几天刚刚下来,我是要去帝都没错,不过得等忙完这个项目再走,你们不用担心。” “为什么呢?”祁知挽上她的胳膊,跟着她的脚步出了感应门,“您不是h市本地人吗?” 崔粒一撩头顶的黑发,“我是本地人,但是我男朋友在帝都。” 祁知惊呼,“您有男朋友?” 崔粒笑着垂眸,“有。” 祁知的八卦之魂瞬间燃起,“姐夫是个怎样的人啊?你们认识多久啦?” “认识三年多,他是我前男友。”崔粒眉梢都染着笑意,“他是个,很有少年气的人,长得很好看。” “好看这一点就秒杀大部分男性好么!怪不得能从前男友回归现男友。您都肯为了他放弃家乡这么好的工作,您是不是很喜欢他啊?” “我去帝都也不全是为了他,但他也占大部分的理由。”崔粒扭头瞧她,“你可能知道他,他是电视剧《孑然》男主的配音老师。” 闻言,祁知惊讶地张大嘴巴。 “是蒲砚老师!” 崔粒给了她一个bingo的眼神。 祁知皱巴着脸放开她的胳膊,“这也太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小崔总,我是蒲老师的粉丝啊啊啊啊啊。” 天空传来五个啊,那都是泪啊。 崔粒推了推眼镜,冷静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小崔总,您没开玩笑吧?”祁知又重新挽上她的小臂,“您和蒲砚...那冯潇老师....” “我跟冯潇只是合作关系。” 听到冯潇的名字,祁知刚想痛骂是谁这么讨厌偷听路人的谈话,结果刚一转身,就见到了梦中的那张脸。 眉目如千叠的远山,虽有雾气遮掩,但山顶的轮廓却清晰可见,并且绵延不绝。 祁知捂住嘴,“蒲...蒲老师?” 她见到偶像本像了?? “您好,我是蒲砚。”他微微颔首,随即远山含笑,望向了太阳,“也是小崔总的男朋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祁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崔粒轻咳一声,随即上前拍了拍她的肩,食指放嘴边轻轻“嘘”了下,“我们还没公开,希望你能帮我们保密。” 祁知:我裂开了!!! “好...我会保密的。”祁知裂开之后迅速调整状态,终于在几秒之后把自己又合上了,“小崔总也很好呜呜。二位天造地设的一对,实在是太般配了嘤嘤嘤。” 崔粒觉得哼唧哼唧的她甚是可爱。 “要不要他的签名?或者冯潇的也可以。” 此话一出,祁知瞬间停止哽咽,她双眸盛满了十五的月光,“真的吗?” “真的。”崔粒笑着点头,“要是你有其他喜欢的配音演员,想要‘晚安’诸如此类录音的话,蒲砚都能帮你拿到。”说罢拽了拽他的衣袖,“你说是吗?蒲老师?” 见她的手伸过来,蒲砚顺便测了测她手心的温度,然后不由分说便把她的手揣进了自己早已捂热的兜里。 祁知瞅着他的衣兜:我好想裂开,但是他们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才认真回答刚才的问题,“对,无论是签名,还是录音,都可以。” 祁知:土拨鼠尖叫中! “谢..谢谢蒲砚老师,谢谢小崔总!!”祁知惊喜得连连点头,“我想要曹轲老师的晚安录音。” 说罢娇羞地低声笑了两下。 曹轲才是她的本命配音演员。 “曹轲?”崔粒眉毛一挑,“那更没问题了,他的话,不用蒲老师来,我去找他要就可以。” 祁知一愣,“小崔总您认识我们阿轲?” 闻言,崔粒大方抱拳,“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九刹堂 岁柚 是也。” 第200章 一员 岁柚,网配社团九刹堂的cv之一,曾主役过多部微剧的女主角,但近些年作品量却急速下降,甚至有粉丝怀疑过岁柚是不是有了退圈的打算。可这位cv每次出现都是在作品的片尾,没有人见她用自己的id发表过任何言论,所以粉丝也无法联系上她,算是圈内极其神秘的配音演员之一。 祁知梗着脖子,喃喃道,“岁...岁柚??” “你如果喜欢曹轲的话,应该会知道我。”崔粒微微颔首,“我跟他合作过,另外我还是他的同门师妹,所以自然是认识的。” “我...我知道!”祁知颇为激动,语无伦次地抱住她的胳膊,“我磕过你跟曹轲的cp!小崔总竟然是岁柚大大!!天哪,我的偶像竟然就在我身边!但是您这两年怎么都很少有作品了?” 崔粒推了推眼镜,“升职了,忙。比如今晚还要加班。” 祁知一梗,讪讪地笑着,“虽然但是,大家都还是希望能看到岁柚大大回归。” 崔粒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地像桃花飘落,“马上,我过几天就开通各平台的账号,况且要调去帝都,到时配音的机会就更多了。” 祁知狂喜,“我...我可以把这个消息传到各个粉丝群里吗?” “可以。不过我跟蒲老师的事,你一定要保密哦。” 祁知疯狂点头,朝着蒲砚凝成星星眼,“那...签名?” 蒲砚颔首,“过几天,我会把我和曹老师的签名周边一起寄到你的公司,记得查收一下。” “谢谢蒲砚老师!!!”祁知激动得浑身哆嗦,不停地微微鞠着躬,“那我就不打扰两位的晚餐时间了,我去便利店买个便当就好。” 说罢便朝着隔壁商街的街角撒欢跑去。 崔粒仿佛看见了海边蹦跳着的齐天大圣。 “她应该不会摔着吧。” 蒲砚在兜里握紧她的手心,“都是平路,不会摔的。” 随即挽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是说有个商配吗?怎么来江南了?” “商配延期了,甲方说还得再改一下台词,所以这几天就空出来了。” 崔粒勾了勾他的小指,扭头瞅着他空空如也的另一只手,“你的行李呢?” 他的眼睫透着夕阳浪漫的光,“在酒店。” 崔粒蹙着眉,“还是你们上次见面会的那个酒店?” “不是,在附近,离你家也很近。” “看来你还真是来找我的。”崔粒轻笑着,“这里离哪个旅游景点都挺远的。” 在累月负荷工作下,蒲砚紧绷得像是高音的弦,一扯就断,可此刻见到她朝着他笑,每天都有的夕阳仿佛都明媚了几分,火烧云也烧出了情钗的模样。 “我本来就是来看你的。” 蒲砚笑得和煦又灿烂,崔粒好像瞧见当年的少年郎又回来了。 她突然想起刚刚同祁知唠嗑的时候,说他有少年气。 现在夕阳下他青葱的样子果真,既尔雅又倜傥。 “明天是你的生日,我肯定要来。” “可是我明天还得加班。”崔粒皱着眉,“你的商配是临时取消的吗?怎么这么突然。” 蒲砚停下脚步委屈地握紧她的指尖,“我来江南,你难道不应该很激动吗?” 崔粒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我激动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蒲砚一梗,眼角迅速塌落,“情绪是用来传递的,我感受不到你的激动。” 颇有几分少年无赖之感。 崔粒闻言面无表情地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枚一元的硬币。这还是今天出门前,她一揣兜发现的意外惊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自己遗漏在深兜角落的,洗了这么多次衣服竟然都没蹦出来。 蒲砚满脸疑惑地看着那枚硬币以优美的抛物线姿态,完美地落入了一旁的许愿池,惊起一圈晶莹透亮的星流水花。 崔粒指着飞溅的水流,“这是‘激’。” 随即把手从他的兜中抽出,张牙舞爪地四下乱抓,活像超市大酬宾时,摆在商场前舞得极其魔性的充气人偶。 他的脑袋里顿时出现一段段沙雕视频。 这么好笑的动作,偏她的表情又冷静无比。 蒲砚张大的眸子里映出她微启的红唇。 “这是‘动’。”说罢便立即站直,崔粒再次推了下眼镜,一本正经总结道,“我在激动。” ...... 后来,蒲砚在原地蹲着笑了三分钟起步,任她怎么拉都拉不走。 “别笑了,”崔粒边顺着他的背,边捂着自己的脸,“好多人在看我们...” 他明显一顿,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笑出鹅叫声。 崔粒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需要我帮你捂下脸吗?好丢人...” 蒲砚笑得缺氧,在一片流星中,他准确地轻捏住她的左脸揉了两下,“别理他们,路人才不懂我们。” 崔粒撇着嘴角,“你快控制一下你自己,再笑就要喘上外太空去了。” “我再笑十秒哈哈哈。” 崔粒嘟着嘴掰手指,“十,九,八...二,一!到了!”她摇着他的肩膀,“你得说话算话,不能言而无信。” “算话,算话。”蒲砚终于安静地咧着唇角站起身,“既然投了一枚硬币,不如再去许个愿?” “有道理。”崔粒一手支在自己的脑门上,拽着他的袖子就往许愿池边走。 站定之后沉稳地清了清嗓子,双手合十,阖着双眸大声念道,“天神在上,信女近日唯有一愿,即苍竹园林再添一员。”随即睁开右眼悄悄瞥向他,“就是不知‘一员(元)’能否做到。” 苍竹园? 什么地方? 一元钱的硬币不够许个愿? 蒲砚一头雾水地低头思索着她究竟许的什么愿望,然后在口袋里摸着是否还有别的硬币,然而,答案是,这年头,谁出门带现金? “你在这等一下,我先去便利店换个硬币,你等...” 话还未落,崔粒就一把挽起他的胳膊冲着许愿池说道,“天神,他就是那个一员。”然后面向他,眸中桃花潋滟,“明天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可以吗?” 蒲砚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高高蹙起,只觉得胸腔变成了袋鼠妈妈的口袋,里面的小袋鼠越跳越欢,越跳越兴奋。 他结巴着再次确认,“你...你要带我...去...去你父母家?” 崔粒眉梢染着笑,肯定地点点头,“明晚我跟他们说好了,我要回家过生日的。既然你来江南了,总不能留你一人孤零零地在酒店,我可舍不得。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蒲砚梗在原地,觉得烈焰焚身,但转瞬又觉得周身有雪花静静飘落。 “愿意,当然愿意。”蒲砚狠狠呼出一口气,他握着她的肩膀认真说道,“我还在想要怎么向你开口,没想到你先对我说了。我这次来,带了好多拜访长辈的礼物,就是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他好不容易才来江南一趟,按照礼数,也该去拜访她的家人。 然后,再搞定他的父母,再然后,就官宣他们在一起的喜讯。 从此,两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崔粒望着他干净的眸子,手心里都是薄汗。 她抿着唇,肯定道,“咱俩不愧是天作之合,什么都能想到一起去。”随即拉着他往隔壁商城走,“快去吃饭,咱们边走边说。” “你带的什么礼物啊?我帮你参谋参谋,可千万别踩雷。” “烟酒茶三件套必不可少。还有一匹上个世纪巴基斯坦的剪绒花挂毯,和我们畲族的传统服饰,你母亲应该会喜欢。”蒲砚搓着自己手背,“挂毯是我爸前几年从拍卖会上拍来的;传统服饰用的是缂丝的工艺,上面装饰着朱砂,还绣着凤凰...” “你父亲?”崔粒紧张地看向他,“你父亲同意你把挂毯送人吗?他知道送谁吗?他没有不喜欢我吗?” 毕竟说分手的是她,要复合的也是她。 他父母会不会觉得她心智不坚定?不成熟? “怎么会不喜欢?”蒲砚握紧她的手心,“我们阿梨这么可爱,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 时隔两年,他终于又唤她这个名字了。 “我们刚复合那几天,我就跟你一样,去跟我爸妈报备了,而且他们并不反对。”蒲砚愉悦地挠了挠她的手心,“他们觉得你在大事上比我理智,冷静得很有他们的风范。” 崔粒嘴角一抽,怀疑未来公婆欣赏的是,她阻碍他放弃保研来江南的这件事。 他继续总结,“所以他们对你很有好感。” “那就好。”崔粒安心地松了一口气,“那等见他们的时候,我再表现得好一点,婆媳关系应该问题不大。” “不存在婆媳关系。”蒲砚握拳在嘴边轻咳,“我妈很忙,一般都见不到她,我也几乎都不联系她。” “在忙也能挤出时间的呀。”崔粒上手拉了拉他通红的耳垂,“往后我们多找她,她空闲的时候肯定会回你信息的,而且有儿女的关心,工作之余,也会更开心。 她是你的母亲,未来就是我的母亲,不管她对我如何,不管我担不担心婆媳关系,我都会主动去关心她。而且我是女孩子,我们女生之间的话题,说不定,比你这个儿子还多呢。” 四月的江南,随处的柳絮飘扬。一朵白色绒毛落在了她的鼻尖,微微有些痒,她抬手便想拂去,可下一秒,鼻尖上的丛毛就落入他的掌心。 蒲砚轻轻开口,“阿梨,你真好。” “我当然很好,所以才能配上很好的你呀。”崔粒帮他整理着衣领,“很高兴地告诉你,你的这些礼物都没有踩雷,我父亲也很喜欢民国的那些古董。所以...” 蒲砚侧耳倾听她的下文。 她蹙着眉头,为难道,“所以...等会儿要吃什么?” 依然是这个万年不变的难题。 蒲砚眉毛一挑,他刚刚瞧她的表情,还以为见岳父母这件事有什么变故。 不过,如此快的话题转换,确实符合他家阿梨的性子。 “你等会还加班吗?” “加。”崔粒叹着气,“我答应了我的组员的,肯定要加。不过,”说着她眼眸微亮,“加多久就是我自己决定的啦。十点,我一定准时去酒店找你。” 否则,又是加班到近乎凌晨的一天。 “好,那我找个咖啡厅刷手机,等你加班一起回家。” “你要跟我回家?”崔粒惊呼,“那你何必多此一举订酒店?” 家里还空着一间房呢。 闻言,蒲砚明显一怔,他声线像蒙了一层雾,湿漉漉的,“我怕你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 崔粒先是歪着头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注意到他鼻侧绯红的肤色,终于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也..不是不同意。”她艰难开口,“只是,咱俩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毕竟他们才刚复合。 “那就,算了。”蒲砚别扭地撇开头,“你要下班的时候,记得发信息给我,我在楼下等你。” 女孩子欣然同意,“好。” ......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最终的晚餐是碗料多汤足的土豆粉。 崔粒刚一出电梯,就碰上了正在倒水的祁知。 “小崔总,您这么快回来了?这才半个多小时。” 崔粒扶了下眼镜,温和道,“加班更重要。” 祁知眉心一蹙,凑上前来同她低语,“岁柚大大,您跟蒲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呀?” “我跟他是同一期的配音班。” “同一期?”祁知捂着嘴,“那不是冯潇也在?” 崔粒眉毛一挑,“在,不过她是插班生,她来棚里的时候,我跟蒲砚早就在一起了。” “什么??”祁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差一步,我的cp啊...” “是啊,”崔粒跟着感叹,“她们还是彼此的初恋呢。” 祁知:初恋一事她早有耳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可惜啊,”崔粒无奈地摇着头,“冯潇也有她的真命天子了,不过,我就不告诉你具体是谁了,免得你又塌几个房。” 僵在原地的祁知:是八卦的味道!! 她追上崔粒的脚步,“那岁柚大大,曹轲老师有另一半吗?” 闻言,崔粒不禁想起去年师兄对她的表白。 “没有,他是单身。” “那有喜欢的人吗?” 崔粒脚步一顿,“不清楚,应该没有吧。” 听到想要的答案,祁知舒心地吐了一口气,“小崔总放心,这些八卦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第201章 余声 “没事。”崔粒拍了拍她的肩,“谢谢你能关注我们配音圈。我很喜欢你,也愿意跟你讨论这些八卦。” 祁知非常受用,“配音其实挺有趣的,我偶尔也会在某秀上配两句,不过非常业余就是了。” “那等会你把你的id给我,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精进的方向。” “好!”祁知背挺得老直,答应过后立马凑到她耳边,“小崔总,您提配音的时候有种感觉,就和平常工作时很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就是,很温和很耐心。” 崔粒失笑,“我平时就不温和不耐心吗?” “不不。”祁知连忙摆手,“平时也温和耐心,但是平时,您身上有种疏离感,我们都不太敢接近您。但是聊配音的时候就不会,就感觉我们之间很近很近。” “也许是职场和生活的区别吧。”崔粒在工位前坐下,“比如现在,我们就该认真工作了呦。” 她还赶着早点下班陪某人呢。 “等等,最后一句。”祁知弯着腰认真说道,“我刚刚把岁柚即将回归的消息发到群里,有几个您的粉丝说,想让您参加一下《余声》配音节目的甄选,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 崔粒下班的时候,蒲砚正在许愿池前默念着什么。 她上前轻拍他的肩膀,“许的什么愿望?” 蒲砚回眸,“明天见家长能顺利一点。” “别紧张,我跟崔迹都会帮你说话的。”崔粒抬手瞄着他的轮廓,“我妈那也没问题,她跟我一样,喜欢好看的。我爸嘛,他比较傲娇,可能稍微有一点点难度,不过放心,你肯定没问题的,他喜欢上进的男孩子。” 蒲砚:怎么办,更紧张了。 崔粒拢着外套,“今晚外面好冷,咱们快回家。”说罢便拉着他的手腕往对面的露天停车场走。 她感叹着,“男生的手都这么暖和吗?” 蒲砚凝眉回握住她,“你可以试试崔迹的,其他男生的就算了。” 崔迹的? 崔粒默默想着她跟她弟手拉手的情景,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疯狂摇头,“崔迹不行,我只能接受你的体温。” 蒲砚顿时失笑。 崔粒系上副驾驶的安全带,“你刚刚回酒店,把给我爸妈的礼物拿到我那了吗?” 那么多名贵的东西放酒店,总觉得不安全。 她吃饭的时候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他,让他挪一下行李。 “拿了。” 拿完之后才去的咖啡厅等她下班。 “好麻烦啊,下回别住酒店了,我那又不是没有地方。” 蒲砚启动发动机,“你好像很在意酒店这个问题。” 可以去她家,但过夜不行。 他不能毁了她的清誉。 崔粒戏谑地看向他,“蒲老师究竟是行还是不行啊?之前每次同床,都是等我睡着就溜走,究竟是忍着太辛苦呢,还根本就是性冷淡?” 蒲砚默默瞥了她一眼,“你别激我。” “没激,没激。”崔粒双手举高,“或者今晚我去酒店陪你也行...” “不行。给你过完生日我就回酒店。” “多待一秒都不行?” 蒲砚言辞坚决,“不行。” 崔粒讪讪地闭了嘴。 “对了。”蒲砚从兜里拿出一瓶酸奶,“你喜欢的。” 崔粒握着酸奶,并没有打开,她没有在车上喝东西的习惯,毕竟遇上刹车,她可能会遭遇酸奶淋浴的情况。 “看,我说十点之前肯定能到家吧。”崔粒把包往桌上一扔,懒懒地在沙发上半躺下,“现在才九点半。” 蒲砚将两人的外套挂上,“先去换个衣服?” “不想动弹。”崔粒伸手举着那瓶酸奶,“帮我打开。” 蒲砚伸手接过给她拧开瓶盖,然后坐在她身侧,靠在了流苏抱枕上。 “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吧。” “你也很累吧。”崔粒嘬着酸奶,“从帝都到江南,又等了我这么久,辛苦我们家砚砚啦。” 蒲砚眉毛一挑,“是挺累的,你有什么表示吗?” “表示?”崔粒呢喃着这两个字,把酸奶放桌上,然后张开双臂直直扑向他,“表示来也。” 蒲砚立马接住她,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别摔着。” “有你在,我怕什么。”崔粒埋首在他肩上,无力地垂着手臂,“虽然很累,但是很开心。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我怎么可能不来呢?”他固定着她的后脑勺,轻轻用额头蹭着她的鬓发,“这可是你的生日啊。” 崔粒闭上眼睛环住他的腰,轻柔地呼吸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蒲砚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自己的小天使。 过了几分钟,她终于一个深呼吸离开了他的怀抱,揉着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摊开手心,“我的生日礼物呢?” 蒲砚把自己的手心交上,“还没到零点呢。” “差一点点的时间有什么关系。”她在他手背上画着圈,“就当家里的表慢了三个小时就好啦。” “别闹。”蒲砚痒痒地握住她作恶的手腕,“那不如先猜一下生日礼物是什么?” “范围也太广泛了吧,要不蒲老师再缩小一下?” 蒲砚皱着眉,“私底下别叫我蒲老师...” 崔粒勾着他的小指,“你不觉得这样叫,很有禁忌的感觉吗?” 蒲砚撇开脸,“我不喜欢。” “不喜欢啊...”崔粒掰回他的下巴对上他幽幽的视线,随即倾身在他耳边呢喃,“砚砚不喜欢的话就不叫了。” 然后轻轻吻上他的耳垂,下颌,直至唇角。 复合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 蒲砚扣住她的脖颈,喘息着与她的气息融为一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生灵最原始的欲望在两人之间蔓延,从鼻尖,到唇珠,到锁骨,再往下。 崔粒望着客厅的琉璃灯,“所...所以范围是...” 蒲砚从她的腰间抬眸,克制地粗喘着,“和去年类似。” “去...去年?”崔粒握紧他的手指,“是银...银饰吗?” “...对。”蒲砚眼尾泛着红,“阿梨,你把火点着了可怎么办。” 火? 崔粒闻言怔愣地微微起身望向他,发现后者已经在克制不了的状态之中。 她梗着脖子,“家里没有安全套....” 蒲砚认命地闭上眼睛,埋在颈间重重地喘息着。 “第几次了。”他垂着沙发,“阿梨,不带这样的...” “忍过今晚和明晚。后天晚上,我们就行夫妻之礼。”崔粒抱紧他的后背,“明晚估计咱们得住在我父母家。” “好。”蒲砚锁着眉微微点头,“明天我收拾一下行李。” 崔粒搓将他的发丝搓成一缕一缕的,“去年的礼物为什么是蛇呀?” “你不是喜欢盗墓吗?蛇就是元素之一。” 崔粒失笑,“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今年也和盗墓相关吗?” 蒲砚支起身子,目光潋滟地望向她,“今年不是,是和我们畲族的传统有关。” “传统?”崔粒抚上他的下颌,回想着之前查过的畲族资料,“难不成是凤凰簪?” 蒲砚一怔,“你知道畲族的凤凰?” “当然,那是你们的图腾啊。畲族始祖盘瓠大帝与三公主成婚的时候,一只凤凰刁来凤冠和五彩霞衣,后来三公主将凤凰装传给了女儿,所以畲族女子的服饰都为凤凰装,凤凰元素在畲族也代表着吉祥如意。你送我妈的礼物,就是凤凰装吧?” 蒲砚将她的碎发别至而后,细语吐珠,“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当畲族未来的儿媳,怎么能不了解清楚。”崔粒再次吻上他的脖颈,“所以,是凤凰簪吗?” “阿梨,不许点火。”蒲砚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努力压着身下的那股暗流,“那你知道畲族的‘无梳不定情’吗?” 崔粒疑惑地摇了摇头。 蒲砚深吸一口气,随即起身从桌上端起个小盒子放在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在她额间献上一枚轻吻,声线湿润如雨林的枝脉, “生日快乐,阿梨。” “谢谢砚砚!”崔粒把小盒子抱在怀中,抬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望向他,“那,我打开了?” 蒲砚轻笑着点了点头。 崔粒眸中装满了好奇,她缓缓解开扣子,在一点点将木盖打开。 银梳终于显出它的庐山真面目。 巴掌的大小,齿距分明,上面还雕刻着太阳与向日葵,但无论是恒星还是向阳花,雕刻得都稍微有些卡哇伊,却充满着童真与欢乐。 蒲砚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这是我雕得氛围感最好的一次了,虽然不是那么栩栩如生,但是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一版。” “你的觉得没错。”崔粒把银梳抱在怀中抱住他的胳膊,“我确实很喜欢,这版满满的都是幸福啊,比任何雕工都要打动我。你雕它雕了很久吗?” 崔粒抓起他的双手,细细检查着上面是否有细小的伤痕。 “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蒲砚抽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看,现在所有伤都好了。” “所以还是伤到了。”崔粒鼓着腮,“一定要亲手做吗?” “无论是传统,还是我的心意,都必须是亲手雕刻。”蒲砚拿起小银梳打理着她的波浪卷,“代表我能负担得起家庭的责任。” “无梳不定情,还有其他的传统吗?” “还有无银不成婚,和无砂不成家,指的就是银饰和朱砂。” “都是嫁娶的婚俗?”崔粒支着手臂,“看来要从现在开始多打一些银首饰了。” 蒲砚诧异,“你想办畲族的婚礼吗?” “都行。我对形式不是很在乎。”她叹着气,“但凡某人凌晨发条信息,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我编辑了的,只是编辑完,你已经把我拉黑了。”蒲砚扶着额,“那天晚上我也很生气,直到去机场的前一刻才决定去找你,看看双方能不能都退让一步。” 崔粒满眼都写着不信。 “不信你看我的微信。”他翻着记录,随即几个红点越入脑海,“你看,我是不是答应了?” 崔粒定睛看去,发现他的手机字体标准得不像话: 崔粒,我们在一起吧。但是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崔粒抓着他的手腕,“你把手机给我看看,后面的话我没看清。” “没什么好看的。”蒲砚抵着她的额头,“无非就是一些气话,没必要看。” “你本来不就是要发给我的?看一下又怎么了?我分得清是不是气话。”崔粒继续抢着手机。 蒲砚举着手机,“不行。万一你生气了怎么办?” “我才没那么容易生气...” “崔粒!”他叫住她,然后将她从头扫到脚,得出结论,“你瘦了!” 瘦了的崔粒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目光亮晶晶的,“真的?我是不是好看多了?” 蒲砚轻捏住她的两颊,“我们阿梨瘦有瘦的气质,不瘦有不瘦的韵味。” 崔粒拿着手机当镜子,“那我可要保持住。今天祁知跟我说,我的粉丝想让我去参加《余声》,老实说,我有些心动,而且我现在的身材是最好的时候,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保持不住了。但是参加了,就说明岁柚要完完整整地站在镜头前,接受所有人的听评。”想到这,她就莫名一个哆嗦。 “你每次站在镜头前会害怕吗?” “刚开始会紧张,但后来就没什么感觉了。听评必定有好有坏,但差评的那些人并不一定都是恶意,他们大多都是想让作品更好,而非针对某个配音员。”蒲砚拉住她的手,“参加《余声》的配音员大多都是为了增加流量,从而引起甲方的注意拿到资源。但你不需要,你有人脉,我们这些人都可以推荐你去参加一些试音,唐弦卿那的剧也肯定会优先找你。” “也就是说我背景雄厚喽。有你们在前方拉着我的感觉可真好。”崔粒笑着皱眉,“可是想靠我自己。我又不是没有实力,就是有点玻璃心罢了。”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支持你。作为男朋友,我不想让你成为被攻击的对象,但是作为粉丝,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勇敢地迈出第一步,真正地踏入配音圈,拿到好资源配出好作品的。” 第202章 苍竹园 崔粒惊讶,“你是我粉丝?” “一早就是了。”蒲砚搓着她的脸,“你忘了你的霸气贵妃吗?不只我,庞磊也经常提起那一段,我们是真心觉得惊艳。哪怕听觉审美提高,也仍然觉得那段配得绝美。” “你不提我都要忘了有这回事了。一晃三年过去了,时间过得好快。” “别感叹了。”蒲砚一个爆栗,“抓紧时间进入专业圈,既然想去《余声》,那就要尽快准备参赛视频。” 崔粒叹气,“配音演员为什么一定要露脸呢?保持神秘感不好吗?” 虽然她不社恐,但是她社交冷漠啊。 “没办法,配音饭圈化是趋势,我们只能去适应它。”蒲砚也有他的不如意,比如,“我的那些粉丝,很多都不是因为我的配音而喜欢我的。” “因为颜值?”崔粒点着他的鼻尖,“你的粉丝很有眼光。” 蒲砚失笑,“虽然如此,我还是希望她们关注作品多过关注我本人。” “作品和cv之间是相辅相成的。配音演员又不是真正的演员,大多数粉丝都是先听到你的声音,喜欢了才会去查你资料的。所以,别遗憾。 甚至电视剧《孑然》大爆,那么多人看剧,自然就有那么多人听到你的声音。这样看,你的梦想已经实现啦。” 崔粒布灵布灵地晃着手,“接下来,就是岁柚的时代啦~” 蒲砚拿起她的手机,“那岁柚的时代,要不要从开通微博账号开始?” 以至于第二天崔粒刚到公司,就听到祁知的惊呼,“小崔总,你竟然这么快就把微博开通了?!”祁知凑上前来,“大大,您的粉丝群都疯了,您看到评论区了吗?都是盼望您回归出作品的。” “看到了。”崔粒颔首,“我会考虑去《余声》的。” 祁知喜出望外,“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祝大大旗开得胜!!” “谢谢。”崔粒疏离地退了半步,“我下午有事会早点走,所以你们下班的时间自己定,自己去打卡就好,上到中午结束也没问题。” 祁知一脸八卦,“是和蒲砚大大去约会吗?” 崔粒失笑,“算是吧。” 等祁知走后,崔粒才磨磨蹭蹭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她昨天开通账号之后,就只发了几个字:大家好,我是配音员岁柚。 然后就去洗漱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勇气打开微博看大家的评论以及私信。 入目首先是粉丝区多了几万的人数,她在搜索栏搜着蒲砚的id,发现他果然已经关注自己,便让他成为了自己微博关区的第一人。 完美。 随即是庞磊、邢挽、冯潇、曹轲等人。 一瞬间关注区骤然热闹起来。 而评论基本上都是“欢迎回归”之类的话,崔粒看了点赞最多的几条便收心去完成今天的工作了。 下午一点,崔粒准时下班。 而蒲砚早早地便把装满见面礼的车开进了露天停车场。 崔粒示意他摇下车窗,“你午饭吃了吗?” 蒲砚抖着手,“我不饿。” “但是我中午没吃。”崔粒打开车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买点零食路上吃。到苍竹园得一个小时,不吃绝对会饿的。” “也好。”蒲砚锁好车门,“既然你也没吃,不如正经去吃顿午饭吧。” 崔粒挽起他的手,“你手心怎么这么多汗?” “呼~有点紧张。” “我仿佛看见了,我未来见你父母的样子。”崔粒捂着嘴,“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紧张。” 蒲砚摇着头,“朱氏陵墓向你告白那次,也很紧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朱氏陵墓...感觉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崔粒给他手心扇着风,“没关系,我父母肯定会喜欢你的,就算不喜欢,他们也拗不过我。” 话落,她似乎想到什么,低眸笑了笑。 “我父母都知道我很喜欢你,你不用太担心。” 蒲砚好奇地望向她,头顶大大方方地举个大牌子:他们怎么知道你很喜欢我? “你晚上就知道了,我妈肯定会拉着你大聊特聊的。幸好今年公司着急结项目,我必须得加班,不然啊,今天又会是个社交晚会,无聊得很。” “社交晚会?” “比如舞会、品酒会,还有骑马高尔夫等各种项目,周围还都是些不怎么认识的人,大家都相互假惺惺地笑,特别烦人。” “你之前的生日都是这么过的?” “十二岁之前有几年是这样,后来我就去国外了,完美避开这种场合。” “那你回江南之后呢?” “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不过崔迹的生日会,我倒是每年都会参加。”崔粒耸了耸肩,“反正他才是集团的继承人,我就不去当那个显眼包了。” 她回忆着如此多人一一找崔迹聊天的情景,实在想不明白他哪里搜罗来的那么多话题。 恐怖如斯。 “崔迹一看社交能力就很好。”蒲砚默默点头,“那今晚就只是吃饭和分蛋糕吗?” “说不准,我爸可能会把你抓去钓鱼。” 蒲砚明显哆嗦一下。 “不过你放心,他钓鱼从来都钓不上来的,你只要耐心陪着他,就万事大吉。” 蒲砚默默擦了下冷汗,心想他万一钓上来一条鱼可怎么办。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崔粒挠了挠他的手背,“放心,你也钓不上来的。” 蒲砚:...... “中午想吃什么?” 崔粒扶了扶金丝眼镜,“除了面,都行。” 提到面,时间回到昨晚开通围脖之后。 崔粒伸着懒腰,“开通完了,我去洗个澡先。” 蒲砚举手,“那我去做点夜宵。” “夜宵?”崔粒脑中回旋着山路十八弯,“该不会是长寿面吧?” 蒲砚蹙眉捂上她的嘴,“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 “惊喜?”崔粒立马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装作刚刚什么都没猜到的样子,“你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什么夜宵啊?芝麻馅汤圆?” 蒲砚傲娇地摇着头。 “花生汤圆?” “不是~” “奶黄汤圆?” 蒲砚扯着嘴角,笑得像万条垂下绿丝绦,“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崔粒顺着绿丝绦爬,“哦~好呀~~~” 等她洗漱出来的时候,发现厨房出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章鱼,他正不停地穿梭于配菜以及炉火之间,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几条须来。 崔粒忍着笑,对着配菜惊讶道,“该不会是火锅吧?” “不是不是。”蒲砚忙活着,“比火锅复杂多了。” “这配菜...好像不是我家冰箱里的那些蔫不拉叽的菜。” “是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我在超市小程序叫的外卖。” 崔粒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砚砚好聪明!” 聪明的砚砚莫名额上出现了三条竖线。 “你去客厅等我吧,我马上,啊不,过一会儿就好。” 崔粒捂着嘴点了点头。 她家砚砚可真是太可爱了。 面端上来的时候,崔粒正在打着哈欠煲电视剧粥。 “这部剧的男主是庞磊配的,很有质感。”她点评道,“直接把男主的气质提升了一个等级…哇哦!!是长寿面!!” 说罢惊喜地望向他,眸子里装满了星星,“砚砚你竟然学会做长寿面了!!” 蒲砚绯红着双颊,“你的长寿面我不能尝,不知道好不好吃…要是哪个料加少了,我再去添点。” 崔粒拿起筷子挑起一根,“亲爱的面面啊,我马上就要吃你了,希望你不要怪罪哥哥姐姐…” 说罢便挑进了嘴里。 蒲砚一手托腮,期待地等着她的反馈。 若是他有尾巴,现在肯定摇得老欢。 “不错不错!!”崔粒狠狠点头,同时举起双手鼓起掌来,“是我吃的最好吃的一次长寿面!盐油酱醋都刚刚好,面也很劲道,非常不错!” “看来我还是很有厨艺天分的。”蒲砚眉梢眼尾全都是笑意,“以后我会努力做更多你喜欢的菜的。” 崔粒一顿,随即笑得像朵向日葵和煦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这长寿面,他练了几次,才有这可以媲美饭店的味道.... ...... 时间回到生日当天。 一车二人缓缓驶进了铭翠山。 “你家,在山里?” 崔粒往嘴里添着薯片,顺便递到他嘴边一个,“所以你知道,我平时为什么不住父母家了吧。” 蒲砚瞅了一眼导航,了然地点了点头,“真的离公司很远,连地铁都没有。” “谁让我爸妈喜欢呢。我妈名叫霍杳,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所以家里的院子就叫苍竹园。” “是古风建筑吗?” “不是,是民国一个富商盖的,我爸前几年才接手,所以这个家我也没有住过几天。” “民国?岂不又是欧洲风?” “有一点,建筑是古希腊柱式,窗帘也是西洋风格,但是却有中国的重檐斗拱和飞檐翘脚,算中西方文化结合的产物吧。” “听起来很有内涵。” 崔粒嚼着薯片,“看起来也很有内涵。” 没多久,很有内涵的别墅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黄妈早早地便等在了门外,“先生,夫人,阿梨和蒲先生到了!” 蒲砚面无表情地将车停好,再僵硬地把几盒礼物从后备箱提了出来,一盒接一盒地拎得满手都是。 黄妈立马上前,“我来我来。” 蒲砚颔首,将两个不重的盒子象征性地交到她的手中。 崔闱和霍杳很快出来,后面还跟着崔迹这个小尾巴。 蒲砚浅笑着颔首,“伯父伯母好。” 霍杳一见着蒲砚,整个眼睛都亮了,她把他手中的盒子塞了几个到崔闱手上,然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就是酸奶瓶儿吧?” 酸奶瓶儿? 蒲砚一怔。 崔粒一愣。 崔迹轻咳着从后方钻出,“姐,生日快乐。” “对对对。”霍杳立马转向自己的亲生女儿,“阿梨生日快乐。” 一手东西的崔闱清了清嗓子:“女儿生...” “哎呀,别在这站着了,山里晚上冷,快进来坐。”说罢便一手一个女儿女婿,拉着他们进了门。 崔闱的“生日快乐”还没说出口,便被堵在了嘴里。 客厅。 “伯父伯母好,我叫蒲砚,蒲公英的蒲,砚台的砚。蒲砚是取自蜀地名砚之名,是蒲江的蒲石制成的,石质坚细,色彩青润...” 崔粒默默怼了下他,轻声提醒,“跑题了...” 蒲砚面色一顿,继续道,“我...我是岭南人,现在在帝都工作。主业是在国家的一所机构,朝九晚五,副业是配音演员...” “我知道,《孑然》的男主配音。”霍杳拉住蒲砚的手狠狠点头,“阿姨看过这部剧,对男主以及男主的配音很有好感。” 其实主要就是男主。 蒲砚抿着唇,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谢伯母。” “不客气。到这里来就像到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说罢推了杯茶几上的茶给他,“尝尝龙井,不错的。” 蒲砚连忙端起浅喝了一口,“谢谢伯母,确实不错。” 霍杳满意地拢了拢旗袍的衣领。 蒲砚继续走着流程,“晚辈此次来访,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希望伯父伯母能够笑纳。”说罢拎起一个大盒子交给黄妈,“这是上个世纪巴基斯坦的剪绒花挂毯,与苍竹园甚是相配。” 随即又拎起一个轻盒子,“因为我是畲族,就准备了畲族女子传统的凤凰装送给伯母,采用的是缂丝工艺。” “缂丝?凤凰装?”霍杳站起,“这礼物可不简单啊,之后我得好好研究研究。”说罢用臂肘轻轻撞了下崔闱,“人家小蒲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还不好好带人家参观一下苍竹园?” 崔闱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小蒲啊,很少见到这种仿古大屋顶宫殿式建筑吧?” 蒲砚乖觉地点了点头,“晚辈确实没见过,刚刚见到苍竹园的第一眼,颇有些震撼。” 崔迹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 “震撼?”崔闱大笑,“这个词用得好哈哈哈。我第一眼见到这栋别墅的时候,也是颇为震惊。来来来,伯父带你参观一下。” 说罢几人便同时起身。 崔粒趁机偷偷拽了几颗青提,塞在他的手心里。 蒲砚:你看我有机会吃吗?你看我敢动吗? 崔粒事不关己地摊了摊手。 上着木楼梯的蒲砚:自闭中,勿扰。 第203章 酸奶瓶儿 “你看这个藻井,八边形的,井壁上还是花鸟画,是不是有种中国的宫廷风?” 蒲砚狠狠点头,“井边上还有狮子,寓意着吉祥如意。” 崔闱惊奇地看向他,“小伙子文化底蕴不错呀,连这都知道。”说罢领着他来到了阳台上,“来看看这个飞檐?” “是重檐歇山顶?” 崔闱闻言皱着眉盯着正往嘴里塞青提的崔粒,“你给他上过课?” 崔粒立刻双手举高,“不是我,我没有。我跟他相处的时间那么宝贵,怎么可能花分秒在这种事情上。” 宝贵? 崔父对女儿的用词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蒲砚在一片寂静中,浑身痒痒地轻咳两下,慢慢解释道,“是阿梨之前送给我一个重檐歇山顶的微缩景观,我去查的资料才知道这个名词。” “微缩景观?”崔闱幽幽地望向蒲砚,后者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不会是阿梨熬了几个月的夜才做出来拿去参奖的那个吧?你也好意思收?” 他想要都不好意思开口!! 他家阿梨的作品,定是要摆在苍竹园最显眼的风水宝地。 “爸~”崔粒撒娇着挽上崔闱的胳膊,“那个都是上学时候做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我看着也觉得鸡肋,刚好就送他了呗,省得我从帝都还得寄回江南。赶明儿我再做一个摆在您的办公室。” 崔闱闻言舒心了许多。 蒲砚默默松了口气。 崔迹靠在阳台栏杆上,两耳不闻他姐事。 “这个阳台上的亭子,你肯定没见过。”崔闱傲娇地指着阳台上的另一个藻井,“虽然凉亭只是一个装饰物,但给这栋房子增添不少韵味。” “晚辈确实是第一次见。”蒲砚望向远处,此时正值退潮时分,“从这里还能看见远处的滩涂,依山傍水,风水实在是好。” 远山透过的些微夕阳洒在滩涂上,细沙堆成的小山丘一个个伫立在水中,倒影几许,幕色翩然。 崔粒侧目偷偷瞅了蒲砚一眼,心想他能瞬间输出这些彩虹屁也是不容易。 “等会吃完晚饭,让阿梨骑马带你去海边走走。” “骑马?” 崔闱嫌弃地瞥他一眼,“不会骑马啊?那你们骑脚踏车出去,年轻人,就该结队多出去走走。” 蒲砚艰难对上他的目光,“骑马会一点,但不熟练。” “脚踏车吧。”崔粒拉上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也很久没骑马了,万一摔倒可怎么办。还是脚踏车好,轻便安全。” 崔迹默默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三年前是谁骑脚踏车崴了脚? “也是,安全第一。”崔闱望向远处隐在远山后,被金光笼罩着的小岛,“小蒲啊,你说你有主业,还有副业,年轻人忙一点是不错,但是你有时间多陪陪阿梨吗?” 他们相处的时间居然都能用“宝贵”二字。 “伯父,配音并不是每一天都有工作的,当然也不排除有时清晨出门,凌晨才回家的情况,但是空闲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陪阿梨。” 崔闱仍为担心地点点头,“阿梨这孩子看着独立,其实这只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爸——”崔粒上前打断他,“咱们快下楼看看晚饭好了没?我好饿啊。” 崔闱点着她的额头,“还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我这才说了几句?” “哪有往外拐?明明是我担心您饿了,怕您低血糖才这样的。”说罢低声朝她父亲轻声道,“爸,你这样讲我很没面子诶...” 崔闱刚才的意思明明就是她不够独立。 “那行,等你不在的时候,我再好好敲打他。” 崔粒:?????? 几人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了大半的菜,基本上都是中餐。 “这么快就参观完了?”霍杳端着盘子迎了上来,嘱咐道,“阿梨,这盘菜是你妈我亲自炒的,等会儿一定要多吃几口。” 崔粒盯着那团黑漆麻乌尖椒鸡丁,手指不受控制地拽了两把蒲砚的衬衫袖子,“妈,蒲砚爱吃尖椒,他也可以多吃点。” “真的?”霍杳惊喜地把菜放到一副碗筷前,“别看阿姨做的菜卖相不太好,但吃着保证不错。” 蒲砚几乎确定了那副碗筷就是他的。 “阿梨喜欢吃,那我也喜欢吃。” 此话说的,不论是霍杳还是一旁的崔闱,皆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小子对他家丫头算是有心的。 “小蒲啊,来帮阿姨摆摆菜,看你喜欢什么菜就挪得离你近一点,今天咱们就是家宴,没那么多讲究。”说罢指了指右一的空座,“这个是阿梨的位置。” 右二,蒲砚的位置。 考验开始。 蒲砚默默把番茄牛腩挪得离右二远远的。 阿梨不喜欢番茄。 其次是御佛跳墙,挪到右侧靠主位的位置。 阿梨喜欢,伯父伯母应该也喜欢。 ...... 餐桌渐渐摆满,崔粒皱着眉,“妈,怎么这么多菜?家里还有客人要来吗?” “当然有,你的生日当然要热闹点。我跟你爸还叫了魏启、姜岐还有谢家那个小丫头....” 谢蔷,她的前情敌。 她妈每说出一个名字,崔粒便微不可微地哆嗦一下。 崔迹更是毫不掩饰地大笑出声,“确实挺热闹哈哈哈。” 崔闱眼神不善地望向他,“那你还愣着干嘛?门口等着去!” 崔迹:怎么又是我??? 他刚认命地往前垮了一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几声轮子碾过石子的声响。 “他们到了!”崔迹幸灾乐祸地摆摆手,“一起出来吧。” 崔粒担忧地望向自家男朋友。 这也过于热闹了。 蒲砚安慰地挠了挠她的手心,“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岐和谢蔷是一起开车来的,魏启则是酷炫非常的骑着摩托来到了苍竹园。 “小崔总,生日快乐!”魏启取下安全帽抱在怀里,另一手把礼物交到她手上,低声提醒,“水晶皇冠,当心会掉。” 崔粒嘴角一抽,“需要我大声为你复述一遍吗?”说罢便运气到丹田,“魏总送礼水晶皇冠一个,祝我掉.....” “哎哎哎。”魏启连忙弯腰凑到她耳边,“祖宗,别别。你爸还在这。” “魏启!”姜岐冲过来一把将他拉开,“你离我妹远点。”然后将她护在身后,“婚约都解除了,少拉拉扯扯动手动脚。” 崔粒翻了个白眼,默默转身去找蒲砚去了。 “阿梨,生日快乐~”一个温柔知性的姐姐娉婷袅袅地走上前,把礼物堆在皇冠的盒子之上,“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崔粒蒲砚齐齐打了个哆嗦。 这姐姐美则美矣,声音未免也太夹了。 蒲砚默默从她手里抱过各种包裹。 “这位就是蒲小少侠?”谢蔷微微颔首,“你好,我是谢蔷,阿梨从小的好友。” “你好,我叫蒲砚。”蒲砚稍伸了下胳膊,“抱歉,我先放一下这些盒子,失陪一下。” “先放我房间。”崔粒拉着他的手腕,“跟我来。”随即低头跟他碎碎念,“魏启不喜欢女的,你离他远点。姜岐是个疯子,你离他更远点。谢蔷喜欢姜岐,她的火力都在他身上,今晚应该没什么攻击性.....” “魏启喜欢....???” “而且他觉得你好看,这才是重点。”崔粒恼怒地戳了戳他的手背,“论我男朋友男女双杀的能力。” “无所谓。”蒲砚耸了耸肩,“我不喜欢男的,我只喜欢你。” 崔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姜岐就算对你有什么意见,但是今天长辈在,他不会说什么,所以你别担心。”崔粒打开二楼的房间门,“你放桌上就好。” 蒲砚把盒子轻轻放在化妆桌上,隔着透明盒子打量着皇冠,“赶明儿我再补一个礼物给你,突然觉得我那把银梳好寒酸。” “礼物都是心意嘛。”崔粒耸了耸肩,“银梳的贵重之处在于它的意义。你说你要是把它挂在微博上卖,你的粉丝能拍到什么价位?” “我觉得没什么钱。” 银并不值钱。 “那不一样,那可是定情之物。”崔粒做到椅子上抬头柔情似水地望向他,“你的粉丝大多可都是女友粉。” “她们认识的只是一部分的我,有时候在乎的只是她们的想象。”蒲砚锁着眉,“况且,我的银梳也只会送给你。” 崔粒笑着在他小腹上画着圈,“听着倒是挺专情的。” 蒲砚捉住她画圈的手指,“只是听着?” “其他的,还得再考察一番。”崔粒绕着他的手指惨淡地叹着气,“你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蒲砚蹲下来,轻轻一个爆栗,“说明你的眼光好,魅力值也高,否则咱俩也不会这么登对。” 正等在门外叫他们吃饭的崔迹闻言就是一个干呕,他姐和姐夫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脸。 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崔迹往门上扣了几下,“二位,下楼吃饭。妈还请来了评弹的班底,吃晚饭还得喝茶,今晚又要咿咿呀呀一晚上了。” 于是乎,平日冷清地餐厅,今日终于坐满了人。 “还是热闹点好啊。”霍杳感叹着,“可惜阿梨马上就要去帝都了。” “叹什么气,崔粒又不是不回来了。”崔闱伸出筷子点了下盘沿,“开动吧。” 崔父开始点名,“小魏啊,帝都的分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 魏启恭敬回答,“崔总,分公司再有三个月就可以自行运转了。” “那下个月,你就把转岗申请拿来给我签字。以后在帝都,还希望你能顺便多照顾一下崔粒。” 魏启也要调去帝都了吗? “好的,崔总,我回去就开始准备转岗事宜。” 崔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继续点名,“小蒲啊,前几天我去你的那个什么话题翻了一下,怎么你的粉丝似乎都不知道我们崔粒的存在?” “爸,是超话。我们是地下恋情,还没打算公开。” 崔闱筷子轻轻一摔,“崔粒你吃你的饭,没问你,不要回答。” 崔粒默默缩了下脑袋。 “伯父,是这样的。我打算今天过后,先带崔粒认识一下我的父母,之后再全网官宣。” “那为什么不先官宣,再见双方的家人?” 蒲砚端坐在椅子上,“因为女方的清誉很重要。全网官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崔粒是我的未婚妻,如果双方家庭而导致有什么变故,这对崔粒不好。” “那对你呢?你难道就不担心粉丝会攻击崔粒?” “伯父,我并不是演员,我的粉丝大多都是喜欢我的声音和戏感,总体来说关注我的私生活的,并不多。” “不多,不代表没有。如果你的粉丝反对你谈恋爱,你该怎么办?” “我认为声优和粉丝之间,应该有种和谐的关系。她们想听好听的作品,我可以满足她们,但是对于阿梨,我不会退让。官宣之后,反对的人可以自行脱粉,那也就说明她们喜欢的并非我的作品,这样的粉丝,没有又何妨?” 崔闱终于露出点笑容,“那如果我跟你的父母都反对你们交往呢?” “伯父不会。”蒲砚笑着摇头,“我跟阿梨是真心喜欢对方,相信您也能看得出来。至于我的父母,他们也很喜欢阿梨。我想在官宣之前,在所有亲眷面前,给崔粒一个名分,给她面对我所有粉丝的底气。” “是啊,爸爸。”气氛渐缓,崔粒估摸着自己可以插进话,“我也有很多男粉丝的,未来该头疼的,是蒲砚而不是我。” 崔闱失笑,“你哪来的这么大自信?” 崔粒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崔粒最近是开心了不少。”霍杳加入聊天局,“她刚回江南的时候,就常常抱着个酸奶瓶儿傻乐,我跟她爸都以为她又有什么毛病了呢哈哈哈。 然后没过多久,她心情突然就阴雨了起来,我就估摸着她应该是跟那个酸奶瓶儿分手了。 这两年啊,崔粒也一直忙工作,就算回家也很少笑,但是上个月起,她整个人都明媚了许多,我就猜是不是有情况。果然啊,我一问,她什么都招了。” 第204章 过往的误会 崔粒伸腿踢了踢霍杳的腿,“妈...那是因为我本来就要向您报备的。” 崔迹一个机灵,“谁踢我?” “罪魁祸首”立马眼观鼻鼻观口。 姜岐皱着眉眼开口,“你该不会是因为一瓶酸奶喜欢上他的吧?” “难道不是因为那瓶酸奶是他送的,所以才收藏的吗?”崔粒冷冷地扫过去,一丝害羞都无,“我本来就喜欢音色好的男生。不像你,音色一般就算了,还一点内涵都没有。” 姜岐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没有内涵?说我音色差就算了?怎么还扯上内涵了呢?” 谢蔷默默提醒,“姜岐是博士毕业。” 崔粒顿时一噎,她心中的姜岐除了疯之外,毫无记忆点。 霍杳笑着打圆场,“崔粒要不要再往上考考?帝都也有很多建筑设计专业好的学校。” “可以考虑。但是我现在只想把配音搞起来,其他的之后再说。” “也对,一件一件来。”霍杳给崔粒夹着离她稍微有些远的菜,“虽然你更喜欢配音,但是本职工作不能丢,不能丢下一切去玩配音,听见没?” “听见了...”崔粒一听见这类话就头晕目眩,“帝都有蒲砚,有唐弦卿,还有魏启,那么多人看着我,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的。” 魏启冷不丁抬眸,“我还没去帝都呢。” 崔粒摊摊手,“我也还没去帝都呢。”说罢用公筷夹着他喜欢的菜给他,“帝都好吃的好玩的有很多,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逛。” 魏启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来。 “阿梨,”蒲砚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衣角,崔粒回眸瞧他,“我想吃那个。” 他指着自己够不着,但崔粒能够到的八宝葫芦鸭。 她奇怪道,“你不是不爱吃鸭子吗?” 问是这样问,但还是起身用公筷去给他夹了个鸭腿。 蒲砚顿时喜滋滋地去啃鸭腿去了。 “妈,我觉得咱家该换个餐桌,那种能转的多方便。” 崔迹附和,“我也这么觉得!!” ...... 评弹,吴侬软语,极尽温柔。 崔粒评价,“乐器音色打不过人声系列。” 蒲砚评价,“张口的吐字像水滴滴入湖面,清脆无比,而泛起的涟漪,则婉转悠长。” “而且两者之间,达到了平衡。” “而且你看她们的状态,完全沉浸在角色的故事世界中,随着角色的喜怒哀乐而一颦一笑。” 崔粒支着手臂,“是表演的一种形式吧。你们评书呢?” “评书更注重故事的传达,和询家(听众)的交流。” 默默听着小两口聊天的霍杳,“听说小蒲是评书艺人李岞老师的弟子?” 李岞就是三年前在帝都戏楼,崔粒想要结识的老派艺术家,也幸亏当时留下了联系方式,才促成了蒲砚和李老师之间的缘分。 蒲砚斟酌道,“李老师并未收我为徒弟,只是传授过我一段时间的演说技术。” “那也不错了。”崔闱暗自点着头,“生意场上有个朋友喜欢李老师的评书,说他性格古怪,现在不接受任何演出邀约,根本没什么人请得动他。” 蒲砚默默颔首,“李老近年来,身体不太好。” “我想也是,都如此高龄啊,怎么守得住几个小时的场子。”崔闱一声叹息,“人啊,甭管多厉害,曾经多辉煌,都有老的那一天啊。” 霍杳正捻着盘中的酸梅往嘴里送,冷不丁听到他这句话,慢悠悠地把目光凝向他,“有我陪你变老,你就知足吧你。” 崔粒举爪,“还有我~” 崔迹淡漠无比,“还有我...” 魏启扶了扶眼镜,“加我一个。” 崔粒握起蒲砚的手腕,“那再加蒲砚一个!” 说罢便回眸瞅着他明媚地笑,可是下一秒... 崔闱点名,“小蒲会下棋吗?” 蒲砚立马收起扬起的唇角,“围棋和跳棋都会一点。” “楼上有棋盘,咱们来一局?” 单独谈话时刻来临,蒲砚神色一凛,登时跟着未来岳父上楼去了。 崔粒挪了把椅子到魏启身边。 “心里不平衡吗?” 魏启看着飞过来的小黄莺顿时一怔。 他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是崔总带出来的,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他让我去帝都,我就该去,没有什么平不平衡之说,本该如此罢了。” “对不起。”崔粒低着头,“是我先解除婚约在先,后来又闹着要去帝都,这才连累你。” “我本来就该离开总部了。”魏启端着茶杯,“崔迹锻炼得差不多了,也该接手我的位置。毕竟,集团...早晚都是他的。 我调去别的地方,跟你无关。更何况,帝都是个好地方,你要是不闹,我还不知道要去哪个分公司。我不过是从赣南穷乡僻壤里走出来的穷小子,分公司老大的位置,早几年想都不敢想,也该知足了。” “集团总部的总经理,我肯定是向着我弟的,所以我支持我爸的决定。”崔粒举杯,“我代我们崔家向你道歉。” 说罢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魏启看着她颤动地眼睫,无奈一笑,“我刚来集团的时候,就时刻跟在崔总身边,他总说他有个粉雕玉琢的女儿,我总觉得那是他作为父亲的滤镜。没想到几年后见到你,才对那个词深以为然。” “你在夸我漂亮吗?”崔粒笑着歪歪头,“我对这个形容也深以为然。” 魏启浅笑着溺在她的梨涡中,想抬手却被理智掐住了手腕,“我在总经理这个位置上才三年,谈不上对公司有多少建树,所以崔迹现在接手是最好的时机。不然几年之后,等我有了自己的势力,我可不会把位置平白让给他,公司股东也不会同意。 之前崔总说让我和你试一试的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的。一方面,你很好看。另一方面,跟你结合,我就算是崔家人了,话语权也更大一些。” 崔粒朝他挑眉,“以你的能力,建树不过是早晚的事。当然你如果想要单干的话,我可以给你投资。” 她就是他的底气。 瞧她的模样,活像只花孔雀开了屏。 魏启失笑,“要不然你的投资也都是我在管,就算我拿了投资款你都不知道。” “没事。”崔粒大方地摆手,“你随便拿,就当是我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不愧是富家小姐。”魏启弯着眉梢细品着茶,“蒲砚家世也挺好的吧?” 崔粒甜甜地点着头,“挺好的,也是大户人家。” “门当户对。”魏启举着杯,面上无悲无喜,“你就单单是因为音色才喜欢上他的吗?” 提到这个话题,崔粒眉眼仿佛都开了花一般。 “当然不是。”她悄悄凑近他低语道,“他长得也很好看。” 魏启眼角一抖,“你之前不也说我长得好看,怎么没见你...” “那不一样。”崔粒蹙着眉微微摇头,“你又不喜欢女的。” 啥? 魏启一顿,她的话简直不可置信。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女的?” 此话一出,轮到崔粒一怔。 难道她误会了? 她梗着脖子,结巴道,“我...我第一次见你的那个暑假...有一个饭局,我去找我爸,正好听到你跟一个客户说你的性取向.....” 第一次见面的暑假,客户... 魏启低头细细回想着这件事,只隐约记着那位客户似乎是想给他介绍什么人认识来着,他不好拒绝,才编出了这个谎话。 “那天,你也在?所以你一直以为我...”他深锁着眉,眸中困着一滩黑池,“我是弯的?” 崔粒看着他眸中自己的影子,怔愣地喃喃道,“难道你不是?” “当然不是!”魏启抬手撑着脑门,不断地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我要是弯的,会答应娶你吗?我要是弯的,你父亲会同意把你嫁给我吗?崔粒,你是不是傻?” 一连三个问号将崔粒砸得晕晕乎乎,“所以,你真的不是?” 魏启斩钉截铁道,“我是直的,从来都是直的。” 直的? 崔粒半启着唇,不可置信地瞧着他,“你疯了吗?那种话是可以乱说的吗?” “那不过是用来搪塞客户的说辞罢了。”魏启眸中的黑池旋着一个个漩涡,“你既然那样想,为什么答应跟我订婚?仅仅是想帮我稳住地位?那崔迹呢?你为什么想要帮我?就因为我替你打理着那些投资事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紧紧地盯着她略有些湿润的双眸,“你是不是....” “不是。”崔粒急急打断他,“都过去了,别再提了。我现在只喜欢我们家砚砚。” 现在只喜欢? 那就是真的是...她喜欢过他。 魏启哑着嗓子,“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她喜欢过他? 崔粒握紧掌心,“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魏启喉结微动,“是那个暑假?还是订婚的时候?如果是近几年,你就不会想要解除婚约了,所以...” “你真的很聪明。”崔粒一声苦笑,“没错,就是第一次见你的那个暑假。但那时候,你已经毕业,而且工作,而我才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们之间差了六岁,我对你而言,只是老板的女儿,一个小妹妹罢了。” “那你既然以为我...又为什么答应订婚?做同妻都无所谓吗?” 此话一出,崔粒刚想去端茶的手指一顿,她阴郁的眸子渐渐清明。 她对上他的视线,“那是因为,不是蒲砚,嫁给谁我都无所谓。而你,是我最好的选择。我能巩固你的地位,你能满足我的择偶条件,就算是形婚,我也不在乎。” “形婚?”魏启气极反笑,“你就那么喜欢他?” “对。”崔粒斩钉截铁点头,“很喜欢。” “那如果我当初没有跟客户说那句话呢?” ..... 崔粒握紧茶杯,造了只小舟浮在黑池之上,“如果你也喜欢我,那大概我们会结婚生子,但是我对配音的热情是不会变的,等这股热情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还是会去帝都;而那时你在集团的地位必然已经稳固,你无法去帝都定居,所以,我们大概率还是会离婚分开。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那就更是平行线的结局。” “总而言之,你不后悔解除婚约?” 崔粒摇头,“不后悔。因为,我很爱配音,也很爱他。”随即无奈地叹气,“可惜我实在是个冷漠的人,委屈他了。” 魏启低垂着双眸,任何人都无法看清他的情绪。 崔粒又接连喝了几盏茶,才提着丝绒长裙去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她眺望着远处的灯火,想着那里似乎有萤火虫出没。 而她家蒲砚,是很喜欢萤火虫的。 魏启追了出来,倚在门框上瞧着她纤细的背影。 “从回江南到现在,你好像瘦了很多。” 崔粒回眸,瞧着他隐在黑暗里的身影。 “大概是回江南之前,过得太滋润了。” “回江南之后,每天都在加班是吗?”魏启上前,同她一起站在山顶的栏杆前望着月色皎皎。 “上班不过是麻痹自己罢了。”崔粒浅浅勾了勾唇角,“蒲砚一来,就不想加班了。” “你可真肉麻。”魏启抬头,瞧着一片又片的薄云接连遮过月光,“今年的清明竟然没下雨。” “天气预报说明天就下了。”崔粒扭头担忧地望向他,“你知道清明容易下雨,怎么还骑摩托车过来?” 魏启戏谑一笑,“你不是喜欢机车少年那类的吗?难道我今天不酷炫?” “是很酷炫。”崔粒默默拉下眼镜抬眸打量着他,“但是您老就不怕闪着腰?” 此话一出,魏启笑容瞬间消失,他跳脚道,“老?我很老吗?” “一般般而已。”崔粒摆着手,“你要是觉得老,那就是真的老。” “那我不觉得老。”魏启抬手敲着栏杆,“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们也认识大概七年还是八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 崔粒耷拉着眼皮,“大哥,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已经成年了好么?怎么就长这么大了?我一直都这么大!” 第205章 错过 魏启挑着眉,“我指你长开了,难道你喜欢幼态感强的自己?” “...那倒没有。”崔粒一梗,决定跳过此话题,“你骑摩托的话,等会万一下雨,你要住在这儿吗?” “这里又不是没有我的房间。”魏启摸着下巴,“而且我经常在这里住,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魏启在苍竹园的时间,可比崔粒多了不少。 “也罢,苍竹园也算你的另一个家。”崔粒耸着肩,“其实按我们之间的情分,你也不用担心。我跟崔迹,最后都是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让大家看看我的能力,而不是凭着后台。” “后台也是实力之一。”崔粒看向海边的篝火,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有小小的音乐节,“况且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魏启是从崔闱的助理做起,因为能力出众才会在入职的两年后拿到经理一职,再一点点地往上爬,直到现在的位置。 崔粒一直都很佩服他。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他突然开口,“我这种卑微到泥里的人...” “你才不是。”崔粒不想让他往下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你是不染不妖的人。” 魏启失笑,“头一次见这么夸人的。” “我说的是实话。你知道我之前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在几乎所有人都指证我的情况下,甚至姜岐也是其中一员,就只有我爸妈和崔迹相信我。后来,又多了你和蒲砚。”崔粒将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你当时说你相信我,我真的很感激。” “就仅仅因为这个才喜欢我?” “当然不是。”崔粒缓缓站直,抬着手掌指着他的面容,“瞧瞧这身姿,瞧瞧这面容,瞧瞧这气度,哪一个不是上等?人,都是视觉动物,我也不例外。” 被聚光灯照着的魏启,“...你的每任男友,确实都挺好看的。” 崔粒收回手掌在胸前,卖关子地摇了摇食指,“我喜欢过的人,只有姜岐、你和蒲砚。法国那位,不算。” 魏启猛然间扭头瞧她。 “我只是觉得他跟你气质挺像的,都有种斯文败类的味儿。”崔粒重新望向远方笼罩在月色下的小岛,“我当时听到你的性取向,其实挺崩溃的。想忘掉你又忘不掉,就索性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大家都说,那是忘记旧情的最好方式。 而我那位初恋呢,他谈恋爱也是玩,我俩一拍即合,就在一起了。” “相互看中对方的美色,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对。”崔粒并不怕他笑话自己,“既然都是玩,所以没多久就分道扬镳了。不过分手之后,我确实不再喜欢你了。感情真的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魏启锁着眉,“那为什么不能像重新喜欢蒲砚那样,再次喜欢上我呢?”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不喜欢他。”崔粒目光温柔又缱绻,“就算会克制,那也是因为怕自己会陷得太深。”她扭头瞧他,“但你不一样,如果我想不喜欢你,就真的不喜欢你的话,那就不是真的喜欢。” 如此拗口,可魏启却听得明白。 他朝着月亮浅笑着叹了一口气,“终究是错过了。” 崔粒虽觉得有些惋惜,却也不过尔尔,“幸好爱情并非人生的主食,一个调味品罢了。没有油盐酱醋,尝尝食材最原始的味道,也挺好。” “什么油盐酱醋?” 一道清越之音划破苍穹。 蒲砚迈着轻快的步子兴致盎然地朝她走来,甚至还张开了双臂。 崔粒回眸,周身迸出大大小小粉红色的泡泡,闪耀着冰晶的光芒。 她惊喜道,“砚砚——” 随即扑到了他怀中,紧紧环住他的腰。 魏启嘴角一抽,勉强挤出个讪讪地笑来,“你们聊,我先回房了哈。” 说罢便化作一缕烟,幽幽地飘走了。 崔粒抬着她那双星星眼,“是不是谈得不错?我爸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蒲砚笑着贴了下她的额头,“挺顺利。看来伯父对我还是挺满意的。” “那必须的!”崔粒双手捂着嘴,惊呼道,“世上怎么会有我们砚砚这么完美的男孩子,有谁能抗拒得了啊!” 蒲砚失笑,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不管其他人,你肯定逃不掉了。” “我才不想逃呢,谁逃谁傻。那我爸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呀?” “保密。”蒲砚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不过有个问题,是可以告诉你的。” 月色朦胧,纱光下的他揉了揉她的鬓发。 “咱们又押题成功。伯父问我昨天在江南住在哪里。” 崔粒捂着嘴,眉眼弯弯,“不管昨天住在哪里,往后你都可以随便往我的地盘上凑啦!”随即一脸嘚瑟地拍了拍胸脯,“姐罩着你。” “而且名正言顺。”蒲砚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接下来,咱们要去海边吗?” 崔粒摇了摇食指,“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 今晚的山间略显闷热,崔粒挽着袖子被他拖着穿梭在丛林之中。 他的声音沉稳得如千年的岩石,“前面有岔路,是往左还是往右?” 崔粒悄悄探出一个头,“往右。”说罢瑟瑟发抖地扣紧他的指尖,“你说这里不会有蛇吧?” 蒲砚眉尾一挑,“说不准。” 闻言,崔粒立马抱上他的腰,声线抖得如同食堂阿姨打饭的手,“砚砚,你要保护我!” 语气嗲得如同香草味冰淇淋,仿佛他不浅尝一口都对不起自己的味蕾。 他半蹲下腰,含笑道,“上来,我背你。” 女孩子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默默描绘着自己的下颌线,“这怎么好意思嘛~~” 蒲砚一顿,上次听到这么夹的声音还是在上次。 跟此刻一比,谢蔷的夹都已经不算夹了。 他默默清了清嗓,“阿梨,当心地下窜出一条...” “背!!”崔粒立马打断他,笑眯眯地搂住他的脖颈跳上他的后背,“我可比以前轻了很多,砚砚,你占了好大的便宜啊,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蒲砚微微侧耳,“想要什么补偿?” 崔粒揪着他的耳朵,细腻柔软地往里喷着她的气息,“我想听那三个字。” “嗯?” “就是那三个字。”她微微嗔怒,揪着他的头发,“别装傻,你明明知道。” 蒲砚轻锁着眉,“哪三个字?” 崔粒气结,握着拳瞪着他的后脑勺骂道,“木头疙瘩!” “木、头、疙、瘩。”蒲砚一字一顿,老实巴交地扭头瞄向背后之人,“这是四个字。” 崔粒:...... 她无精打采地趴在他脖颈处,“好想打你怎么办...” “阿梨,”他认真道,“你有家暴倾向吗?” 声线如雨后春笋,根根挺拔于土地间。 “有。”崔粒挺直腰背,一本正经地搓着他的脸,“但是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是不会对你动手的。” 蒲砚被搓得含糊不清道,“那你现在.....?” “情趣,情趣懂不懂?”崔粒突然在他鬓间狠狠亲了一口,“放心吧,我只对崔迹家暴。” 提到崔迹,蒲砚笑容不变,只是眸色渐渐变淡。 “你最在乎的人,是崔迹吗?” “那当然,他是我的亲弟弟诶。”崔粒满脸的理所应当,“他在我心里,top1。” 蒲砚默默掐了下她的大腿,“那我呢?” 崔粒不甘示弱地掐着他的脖子,“当然也是top1。” “怎么有两个top1?” “因为你们是并列第一排。”崔粒的手渐渐地拢上他的喉结,“你,崔迹,我父母,没了,就四个,不多不多。” 被掐住命锁的蒲砚,声线幽深如玉林深处蔓延的薄雾,轻飘悠远,“...那里好摸吗?” 崔粒甚至能感受到他吐字时,喉结的震动如蜜蜂煽动的翅膀。 “触感不错,震动很明显,还很平均。蒲老师,活儿不错嘛~” 蒲砚脚步一顿,“...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知道啊,发声位置嘛。”崔粒大方地继续往上摸,“你第一次给我展示你的气泡音的时候,可是不允许我碰你的。” “那是三年前?” 蒲砚从记忆碎片中搜寻着当时的情景,那时似乎是她刚被发现声带紧... “我...” “不记得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蒲砚侧耳,“真的不重要?” 他反问道,打算再次用声音分析的方式来判别她的喜怒。 可惜崔粒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的新闻联播播音方式念道,“今晚晴转多云,夜间起雾,凌晨小雨,这位同学,你要是再不快点,山上起雾之时,惊喜可就见不到了。” 对于毫无感情的播音腔,声音分析半点作用也无。 蒲砚渐渐加快脚步,同时依然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三年前躲避你摸...是下意识的。而且那时候,我们还在暧昧期...” “你说的对。暧昧期,我确实不该动手。”崔粒望着云间的弦月,“现在想想,还挺尴尬的。” “当时也挺尴尬的。”蒲砚回想了一下她当时停在半空的手腕,“那是你第一次想摸男生的喉结吗?” “不然呢?”崔粒斜睨着他,“我又没有特殊的爱好。那天我也是下意识,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我那天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配音交流而已。” 崔粒耷拉着脸回答了一个“哦”。 “其实你不躲,我也不会真的摸上去。那时候我还是很克制的。”随即语气转向橙橘色的活泼状态,“不像现在,想干嘛就干嘛。” 蒲砚眉尾上扬,“我允许你肆无忌惮地做你想做的事。” “那你猜我现在最想做什么事?” 他低眸想了下,认真答道,“明晚的事。” ...... 幽深的山脊树影婆娑,昏黄的路灯将两人微弱的身影拉得老长,而影子边则是月光投射而来的另一道更透明的影子。 崔粒踩在水泥路上,紧紧绕着他的指尖。 “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三,二,一——” 尾音刚落,便有一颗星星落在了他的鼻尖。 “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蒲砚把那颗星星轻轻握在手心,不必细细打量便知道这是,“萤火虫?” 他缓缓抬眸望向眼前的山谷。 随处可见的幽光点点,片刻便带人进入那幽深的梦境之中,他仿佛看见了千年前伫立在这的自己,跨越时空同他对话着。 人间的美好莫过于此。 总是会被喜欢的景色而随时震撼着。 “我就猜你会喜欢。”崔粒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这里没有蛇,不用担心我会害怕。” “今天累了,我陪你一起坐着。”说罢便盘腿坐在了她身侧,“你把户口本还回去了吗?” “还没。我打算把户口挪到现在住的公寓,这样把它拿到帝都去,就更方便了。” “那天为什么是魏启给你送来的户口簿?你们当时已经到...那个地步了吗?” “那天我是找崔迹帮忙来着,可是中途他被魏启叫回公司处理件事情,户口簿就被他截胡了。” 蒲砚在荧光中扭头望向她细腻柔和的侧颜,“你们家人似乎都很喜欢魏启。” “不是似乎,就是偏爱。”崔粒毫不吝啬去夸赞别人,“他是我父亲近几年见过最有生意头脑的年轻人,自然也就鼎力栽培。他刚进公司那几年,无时无刻都跟在我爸身边,经常留宿在我们家,有时间就给崔迹辅导功课,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亲近些。更何况魏启并未辜负我爸的期望,早就能独当一面了,甚至还把崔迹锻炼了出来。” “那你呢?” 崔粒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我虽然不常回家,但是我的投资都是他在管,也算扼住了我的一半命脉。” “还有呢?” 崔粒皱着眉扭头瞅他,“你究竟想问什么?” 蒲砚低头揪着腿边的草,低声喃喃道,“我刚刚在楼梯上好像听见他说什么‘错过’?” 第206章 藤椅 虽然只是无意中听到吐字的碎片,但他分明捕捉到,就是“错过”二字。 崔粒支着手臂戏谑地歪头瞧着他带着细密绒毛轮廓分明的侧颜,“我们家砚砚学会偷听啦?” 蒲砚郑重强调,“是正大光明地听。” “这要从何说起呢?”崔粒的指尖在他膝盖上跳着舞,“我要是说了,你绝对会不开心,那接下来遭殃的就会是我...” “我尽量控制自己。”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就是魏启他是直的。”崔粒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真相。” “那他说什么‘错过’?”蒲砚绕住膝盖上她的指尖,目光幽深无比,“难道你们俩有什么过去?” “不清楚,没有说开。”崔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蒲砚一顿,启唇问道,“他喜欢你?” 几只萤火虫钻进她单薄的灯笼袖中,一闪闪地点缀着小天地的浪漫晴空。 “大概、也许吧。”崔粒缩了缩脑袋,戳了下衣袖里的光芒。 蒲砚拧着眉继续追问,“那你喜欢过他吗?” 崔粒继续戳着衣袖,与那只萤火虫上演着你追我赶的猫鼠戏码。 过了许久,蒲砚始终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那就是喜欢过。”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牵出一抹笑来,“那我还是挺厉害的,一出现就从他手里把你抢过来了。不过,这听着怎么...我这么像个小三呢?” 听到“小三”这个词,崔粒缓缓抬眸,眸中一片清明,决定把话语权转移到自己手里,“你在意的究竟是你自己,还是我的心意?” “都在乎。”蒲砚一手撑地,慢慢地站起身,“崔粒,我不介意你通过我来重燃进配音圈的动力,但是单单情感方面,我还是希望大家都能率真一点,不要掺杂其他利益关系。” 崔粒抬着头,“你觉得我们之间掺杂了什么利益关系?” “这需要你的坦白。” 如水的月光下,他缓缓蹲在她面前,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额间,“但我相信,你是喜欢我的。” 崔粒抬手抚上他好看的下颌,“我去帝都,喜欢你的成分就占了大半,这难道还不够吗?” 他打落她的手腕,“那一小部分呢?” “商业纠葛罢了。”崔粒揉了揉手腕,“其实跟你没多大关系。” “我想知道。” 他的眉眼如冬季的雪山,山上的碎石坚硬而锋利。 崔粒尝试用指尖去雾化这冰雪,“其一,崔迹该接手集团,所以魏启就必须调走,我给他提供了一个任职的好地方;其二,姜妍的父亲有个私生子在帝都,我跟姜岐想把这对父子拉下神坛,懂了吗?” 蒲砚的雪山渐渐逢春,“仅仅如此?为了崔迹和姜妍?” “不然呢?”崔粒微微抬高他的下巴,点了点他微微凸起的唇珠,“你难道想让你成为我生命的全部?蒲砚,少来pua我。我不吃这一套。” “我虽然很想这么做,但你是个泥鳅,我想握在手里都难。”蒲砚咬上她的指尖,含糊道,“我没有这个能力。” 泥鳅? 崔粒忽而一笑,“我可没泥鳅那么黑。”随即话锋一转,“你不是小三。我只在大学的时候喜欢过魏启几天,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想法。” 蒲砚放开她的指尖,眉头紧紧蹙起,“你究竟喜欢过多少人?” 崔粒掰着手指,“就三个。姜岐、魏启、你。” “不对,还有法国那位。” “他呀,你无需计较。”崔粒摊着手掌,“我跟他就是玩一玩,那时候对爱情没什么敬畏之心,就想体验一把而已。” 她果真喜欢玩一玩... 蒲砚向她逼近,“那你对我也是玩一玩?”所以才能那么轻易地提分手。 “我不爱负责,那是件很累的事情。”崔粒歪着头抵住他的双肩,“但我说过对你负责,那就是认真了。或许一开始,我确实贪图你的美色,但后来,也实实在在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她低着头,解开他衬衫最上方的扣子,倾身吻了下去,“尤其是分手之后,我很痛苦,又痛恨自己栽得那么深...” 蒲砚双手撑地,仰头望着天上的繁星与萤火虫交相辉映,一度有种醉生梦死之感,可胸前的酥酥麻麻还在继续。 “只有什么事都保持淡漠的心态,才能达成真正的自由。”崔粒缓慢地吐着字,声线如同涨潮时站在海蚀洞中接受海水的猛灌,“蒲砚,你把我困住了...” 说罢,便在他胸前狠狠一咬。 蒲砚吃痛,瞬间从奇幻的梦境中挣脱出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你甘愿被困住?” “不甘愿。”她的手腕从他手中挣脱,凝望着他的双眸,“但也没办法。随心而动,心之所向,行之所致。这也算另外一种程度的自由吧。说到这儿,你还在意魏启吗?” 话题回到最初,蒲砚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 “我刚刚以为...你去帝都是想跟魏启待在一处...” “然后我只是利用你来重燃对配音的梦想?”崔粒笑着输出一个爆栗,“你在想什么?脑洞这么大?我对魏启,说白了就是一种忌惮的状态,虽然忌惮中夹杂着更多的欣赏,但也改变不了我想给崔迹铺路的心愿,” “那你还还跟他订婚?”蒲砚委屈巴巴地耷拉着眼角,“这一点,我很伤心。” “那是建立在我以为他是同的基础上...”崔粒抬手戳着他的唇角,使之努力上扬,同时轻声哄道,“不要伤心好不好,你伤心,我也会难过的。” “你现在跟我确定不是玩一玩?”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崔粒说着这句来源于武林外传中小郭的经典台词,“再分手一次,我会疯的。而且我都带你来见我的父母了,就更不用怀疑了。” 蒲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问题解决了,还剩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扣住她的双手,“你从来没问过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是不在乎,还是姜岐的私家侦探...” “你的生活,在网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在讨论....” “那都是表面。”蒲砚盯着她微闪的双眸,“你是不是也误会了什么?姜岐到底拍了什么照片给你?” 几只萤火虫在两人眸间慢悠悠地飞过,崔粒眨了眨眼睛,心想今晚真是个坦白局。 “照片,大概是一位甲方女工作人员喝醉,你送她去搭计程车的路上被拍的。” “喝醉?计程车?”蒲砚努力搜索着类似的情景,终于在某个角落把它揪了出来,“你是指袁穗?”说罢立马举起三根手指,“我跟她真的没什么,顶多一起参加过几次酒局而已。” “有什么也没关系。”崔粒缓缓握下他的手掌,“你的空窗期,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我管不着。本来分手就是我提的,分手后你喜欢上别人这个结果,我也就承受得了。” 管不着...承受得了... 他低头喃喃着这几个字。 “我现在真是后悔,大四就不该想着来江南,而是该乖乖地确定保研到帝都,然后在那等你。”蒲砚一声苦笑,“也不至于现在双方诸多心结。”他默默叹了口气,“这几年,我没有喜欢过别人,包括冯潇和袁穗。” 崔粒淡淡地“哦”了一声。 蒲砚一怔,她怎么这个反应。 “你在乎的不是这个吗?”蒲砚扶着她的肩膀,“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进入过任何人,他们也插不进来。” “那你呢?”崔粒手下揪着草,目光中带着遗憾,“你已经不如从前喜欢我了,不是吗?” 蒲砚的眉头蹙得更紧。 崔粒一声轻笑,“你也觉得我们不如从前亲近了对吧?总是说情侣之间要长嘴,但是经常话到嘴边,就张不开了,或许就是顾忌比从前多了。” 说罢她便缓缓起身活动着筋骨,眸中的眷恋渐渐被疏离所替代,“我现在觉得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多得多。” 如此,平等的关系就被打破了。 “当然我伤害你颇多,也不要求你对这段情感投入更多,所以这些话,我打算一直都憋在心里...”尾音还未落,身后之人便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我爱你。” 他说。 是崔粒刚刚想听的那三个字。 她轻轻扣上他的手,耳朵轻轻蹭了蹭他的,“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计较那么多,顶多我少爱你一点就好了。” 心里就不会不平衡了。 “不行。”他的下巴懒懒地搁在她的肩上,随着说话的吐字而整张好看的脸起起伏伏,“那还是我再多爱你一点好了。你也是,我们一起努力。” “你说,你少爱我的那部分,是因为缺席对方的生活两年吗?” “应该不是。”蒲砚清了清嗓子,缓缓站直,“我觉得是因为现在回头,听你几年前的作品,已经不再惊艳了...阿梨,你在我心里的滤镜已经不够足了......” 崔粒:“...我回去就准备《余声》的初选作品......” ...... 小情侣本以为回到苍竹园的时候,该走的人已经回家,该睡下的人也已经进入梦乡了,没想到刚推开竹门,就看见院子里的藤椅上晃晃悠悠并排坐着两个人。 姜岐和谢蔷。 “呦,二位终于舍得回来了?”姜岐缓缓转头,一下子就看见两人交叠的双手,立马从藤椅上跳下,连蹦带跳滚到蒲砚面前,把他的手扒拉开,低声说道,“老实点,别动手动脚的。” 看他这悄咪的说话声就知道崔闱和霍杳已经睡下了。 崔粒瞥了下藤椅前木桌上的茶,“你们不会从吃晚饭喝茶喝到现在吧?”说罢一言难尽地望向他,“晚上还睡得着吗?” 姜岐一噎,瞬间指向蒲砚,“茶是给他准备的。”随即给小情侣摆手让他们坐过来,“来尝尝几十万一斤的大红袍,每年可产不了几斤。” 蒲砚默默瞄了眼冷脸的自家女朋友,然后认命地坐在了姜岐对面的藤椅之上。 没办法,大舅子。 即使不是亲的。 崔粒紧跟着坐了他身边。 “你们今晚要赶夜路回城区吗?” “非也。”姜岐给妹妹和蒲砚倒着茶,“黄妈已经把我和阿蔷的房间准备好了。” “你俩的房间?”崔粒捂嘴惊呼,“莫非我有嫂子了?” 姜岐抬眸瞪她,“我的房间和阿蔷的房间...” 崔粒顿时耷拉起耳朵。 谢蔷在木桌上交叠着手臂,遗憾道,“这还不是怪你家房间太多了...” “与其怪我家房间多,不如怪姜岐不开窍...”崔粒无聊地支着下巴看姜岐添水烹茶,“一定要喝茶吗?没有人想喝果酒吗?” 谢蔷闻言顿时趴在手臂上,“一定要喝点什么吗?......” 她已经喝一晚上了,谁来救救她。 崔粒在桌下抬脚踢了踢姜岐,“喂,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小菜和小酒,我未来嫂子不想喝茶。” 姜岐眯着眼睛,“小孩子家家不要乱讲话,什么未来嫂子,没有的事。喝酒干嘛,喝茶多好。” 小孩子家家?崔粒气结。 没有的事?谢蔷气结。 崔粒一挑眉毛,“姜岐啊,你说你都多老了,看看你眼角的皱纹,啧啧啧,再不结婚就没有哪个姑娘能看上你了。”随即语气一变,柔和锋利各参半,“阿蔷是个多好的选择,长得漂亮心眼还好,主要是跟我和阿妍的关系都好,姑嫂关系没得讲。” 谢蔷闻言立刻凑到姜岐面前指了指自己,“快看看我!我对你,此生不渝。” 此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蒲砚一顿,这是《独宠》他的台词。 台词的对象姜岐肉麻地浑身一哆嗦,“女孩子家家的这么...的话少说,就算我也不行。” 谢蔷眼皮一翻,又倒了回去。 崔粒揉着太阳穴,再次踢了他一下,一下之后发现不解气,又补了一下。 她恶狠狠道,“祸害遗千年,该!!” 第207章 流水无情 谢蔷缓缓走近,立在他面前指了指他的额头,“看,额头纹。”指尖不断往下,“眼角纹,泪沟,法令纹,颈纹....” 姜岐的脸越来越黑,“我哪有那么多这个纹那个...哎,你去哪儿?” “卫生间....” 吵不过他就去卫生间躲着,唉,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姜岐暗自摇了摇头,随即面色一顿。 卫生间? 他也想去。 “蒲砚,你在这看一下茶炉,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便一溜烟去追谢蔷去了。 独自坐在藤椅上晃悠的蒲砚:孤单、寂寞、冷...... 算了,既然大舅子都走了,他还不如去帮他家娘子端端菜。 于是等姜岐回来的时候,园中空无一人,一片萧瑟,甚至有片落叶糊到了他脸上。 “人呢????” 谢蔷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蒲砚的话,我不清楚,但崔粒肯定觉得你烦。” 姜岐的眉顿时拧成了一股绳,一拉就会断,“扣分!扣大分!” 谢蔷瞥他一眼,“蒲砚在你这儿已经是负数了...” 姜岐一噎,随即想到什么,顿时乐呵呵地一拍后脑勺,“这样以后在崔粒面前,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他坏话了哈哈哈。” 他有把柄!! 他有证据!! 证明蒲砚这么一个临阵脱逃的人,不可能对崔粒好一辈子。 姜岐颇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痛快感。 突然,一阵幽幽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崔粒第四次伸腿,“小人!!” 姜岐吃痛,“崔粒你怎么越来越暴...无情了?” 崔粒翻了个白眼后便跨步在藤椅上坐下。 蒲砚把裹着红布的酒坛放在桌上,“这是我下午拿过来的柚子酒,畲族自产的,你们应该没喝过。” “柚子?酒?”姜岐伸长脖子闻了闻其中的醇香,“确实没喝过,闻着还不错,来几盅?” 蒲砚点了点头,随即给几人都倒满了酒。 姜岐率先逼问,“你们刚刚上哪儿去了?” 崔粒支着手臂,“看萤火虫去了。” “这地儿有萤火虫??” “有,走几分钟就能看到。” 谢蔷顿时拉住姜岐的衣袖,“我想去!” 姜岐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等会儿谈完就...” “等会就下雨了。”崔粒换了个手臂托着腮,“建议这位老年人想问题时动动脑子。” “那等什么时候天晴,我再带阿蔷去。”老年人·姜岐眉头一塌,“别转移话题。”随即继续追问着蒲砚,“你三年前为什么要跟崔粒分手?她说分手你就同意了?” 分手? 听到这两个字崔粒瞬间来了精神。 她拍了拍姜岐的胳膊,“哥!哥!这事儿咱能不能不提了?” 她理亏啊啊啊! 姜岐拂了下衣袖,冷脸扫了她一眼,“从现在开始,你,好好喝你的柚子酒,不然就回房间睡觉去。” 崔粒眉毛一竖,“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我比你大,是你哥。” “不是亲的!” “胜似亲的!”姜岐咂着嘴,开始跟蒲砚掰扯,“崔粒四岁的时候,还尿床.....” “哥!!”崔粒立马打断此话题,“我闭嘴,我闭嘴,行吗?” 说罢便委屈巴巴地和谢蔷干杯去了。 造孽啊!!! 姜岐挑着眉等着蒲砚的答案。 “我当时想来江南读研,崔粒不同意,我继续坚持,她才提出了分手。这一点,我俩都没错。” 姜岐咂着嘴,“说明三观不合。” 蒲砚死命按住想要抖动的眉尾,控制着想要拔高的声线,“我那时候还年轻,不知道地域对未来的重要性。如果现在重新选一次,我与崔粒的想法是一样的。 所以不能说三观不合,我只是需要时间成长。” “那就是你们年龄相差太多,有代沟。” 蒲砚嘴角抽了抽,“崔粒永远十八岁...” 闻言,崔粒幸灾乐祸地瞅了姜岐一眼,满脸都写着“你有异议吗?有异议你就死定了”。 姜岐决定先喝杯酒压压惊。 “分手后,你有联系过崔粒吗?” “有。我常常给她报告配音圈的新情况。” “分手后,你来过江南吗?” “来过。”蒲砚抿了抿唇,眼眸微垂,“每一年都来...” 闻言,崔粒吃惊地看向他。 可是见面会之前,她从未见过他一面。 “来了都住哪里?” “酒店。” “为什么不去找崔粒?” “找过。”蒲砚眼眸黯淡,一片星空均隐在了乌云之下,“但是遇上她在相亲,还是很认真地在相亲...” 崔粒不由自主地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姜岐横着眉,“所以你就退缩了?只是相亲又不是婚礼,这么点小情况你就退缩,你根本就不爱她,否则你就会冲上去再为自己赌一次。” “不是!”蒲砚急急否定着,“因为阿梨的分手提得特别决绝,我以为她对我没有感情....” 若是她已经走出他们的那一段,他又何必出现在她眼前,打扰她新的生活呢? 谢蔷闻声提醒,“冲上去是占有欲,爱才是克制。” 崔粒狠狠点头。 “你觉得崔粒不够爱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复合,这不是一根刺吗?” 蒲砚回握着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他凝望她雾蒙蒙的双眸,“我不在乎,只要她肯在我身边就好。更何况,我现在知道阿梨一直都是喜欢我的。” 崔粒再次狠狠点头。 她从来都喜欢他,未曾停歇。 “那如果阿梨有一天不喜欢你了呢?” “那我就放她走。”蒲砚忽而浅浅地笑着,仿若四处漂泊的蒲公英,“但是如果有一天她想回来,我会在原地等她。” “错!”崔粒终于忍不住开口,她蹙着眉心想要握紧那朵蒲公英,“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说罢对着姜岐拍案而起,“你还有完没完??” “阿梨。”谢蔷拉了下她的衣角,起身悄声在她耳边说道,“让姜岐问吧,你不觉得他把一些你不知道的旧事都勾出来了吗?” 谢蔷:我吃瓜吃得正兴起,怎么能停? 有道理。 崔粒默默地又坐下了。 姜岐擦了擦唇边的酒渍继续问道,“据我所知,从小到大,应该有不少姑娘喜欢你吧?” 蒲砚笑容一顿,等待着他的下文。 “而大部分你都不拒绝,你不觉得这是中央空调的行为吗?” “表白的我都明确拒绝过。我感激认识的或不认识的女孩子对我的好意,但也仅仅是感激而已,我个人的感情只会倾注在一个人的身上。” 姜岐抬眸瞄了他以前,“一个人?以前是冯潇,三年前是崔粒?但冯潇离开岭南之后,你很快就放下,所有跟她的火苗都被你亲自掐灭,为什么都崔粒这里,你就放不下了? 还是你根本就已经完全放下,现在跟她复合就是想让她陷进去再抛弃她,惩罚她当时的绝情?” 三人齐齐看向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说得也太直白了... 然而最艰难的还是被问的蒲砚,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苍竹园,而是在某个审讯室里接受着盘问。 姜岐的问题可比崔闱犀利多了。 谢蔷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姜岐,蒲砚不是唐瑜,你别这么想他...” 姜岐一躲,挑眉回她,“不一定,男人没什么好东西,你怎么知道蒲砚是例外?” 谢蔷:您老似乎把您自己也骂进去了... 崔粒:他怎么越老越傻?不过这问题的前半部分,确实我老早就想问他,可就是开不了口。 蒲砚握紧酒杯,眉眼深邃,甚至有些咬牙切齿道,“冯潇和崔粒不一样。冯潇不过是年少时青葱岁月的点缀,而崔粒是正正经经在一起过,拥有过再失去,和幻想过后的破灭是不同性质。分手后我也想放下,但根本...否则就不会独自来江南找她...” 他是真切爱着崔粒的,从贵妃橘猫的那晚开始。 “姜岐,”崔粒平静地望向他,“爱和恨我分得出来,尽管有疏离,但蒲砚肯定是喜欢我的。” “不仅是喜欢。”蒲砚将二人在桌下紧握的双手举起,“我想娶阿梨,若是报复,我不会用婚姻作为代价。” 姜岐一噎,皱着眉继续瞪他,“万一你是太恨她了呢?” “这种假设不存在。”蒲砚心中的火山渐渐平息,“如果我是崔粒,我当初也会阻止我来江南,现在的我很理解她。” 姜岐紧盯着他的双眸,却只从眼中瞧见了坚定与爱惜。 “好,这一趴过。下一个问题,你在分手的这两年里,有没有试图接受别的女生?比如袁穗和彭沅?” 彭沅??什么情况? 崔粒双眉皱起,怀疑邢挽她们少传了什么情报给她。 “还有冯潇,你就没试图跟她复合?” “没有。”蒲砚斩钉截铁道,“这几个问题都是否定的回答。既然不喜欢,就没必要去耽误她们。” “有一次袁穗喝醉,你都把她送进出租里,明明直接告诉司机她家的地址就行,为什么还跟着她回了小区?” “夜里,出租,酒醉的女生。”蒲砚掰着手指数着各种因素,“你听着觉得安全吗?” 姜岐手指敲打着桌面。 谢蔷替他回答,“不安全。” “当时酒局上的人大部分都喝醉了,男生自然不用送,唯独女孩子需要。” “那为什么偏偏是袁穗?” 此言一出,崔粒谢蔷满眼都是八卦的形状望向蒲砚。 蒲砚默默伸手把他家女朋友的头扭向另一个方向,沉着答道,“她当时一直拉着我的衣角.....” 明白了,落花有意,就是不知流水是否无情? 流水·蒲砚轻咳一声,微微颔首,“我只是送她到家门口,并未进去过。” 流水无情,鉴定完毕。 问到现在,几乎每个问题都有倾向于他妹妹的答案。 姜岐总算放心了许多,更何况,崔粒是真心喜欢他的,他拗不过他妹妹。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姜岐默默给他添满柚子酒,“你知道阿梨的精神问题吗?” 蒲砚低垂着眼睫,“我知道,我见过她是姜妍的样子。” “觉得恐怖吗?” 闻言,崔粒不禁握紧了自己的手掌。 “第一次见到姜妍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是换了一个人格,只觉得那天的崔粒咋咋呼呼,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崔粒扭头,“你是不是欣赏姜妍的那段疯子配音?” 蒲砚眼里满是欣赏,“那段表演很有张力,当然也得亏是你的嗓子,若是换了人可驾驭不住。” “跑偏了跑偏了!”姜岐气急败坏地拍着桌面,“如果现在崔粒突然变成了姜妍,你会怎么做?” 崔粒眯着眼睛,“姜岐,我的病已经好了...” “朋友。”蒲砚从思索中抽离,“姜妍是阿梨最好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更何况虽说那是姜妍的人格,但实际上还是阿梨本人,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们。 而且精神分裂并不可怕,有问题就去治疗,总有一天能完全治愈。 并且姜妍也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并没有什么攻击性,那又有什么恐怖可言呢?” 听着他的话,姜岐低头盯着桌面,细密的眼睫遮住了他的神色,蒲砚一时间不知道他的回答能不能过关。 许久之后,姜岐才缓缓抬眸,随即牵强一笑,面上带着无尽的落寞,“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阿梨了,一定要告诉我或者崔迹,我们会把她带回来。 但是,拜托你,千万不要伤害她。” 他只剩下这个妹妹了,她一定要好好的。 崔粒突觉眼角有些湿润,这些话本不该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今天如果我问的问题太过犀利,让你不舒服,希望你能谅解。”姜岐微微颔首,“阿妍就是被男人害了...我很担心阿梨会走上她的老路...” “我知道。”蒲砚给对面之人满上酒,随即举杯,“放心,我会对崔粒好的。” 姜岐端起酒盅,“一切都在酒中。” 随即一饮而尽。 ...... 清晨的小雨淅淅沥沥。 天一亮,蒲砚就带着崔粒赶回了城区。 毕竟又是假期加班的一天。 十个小时后,一天的加班终于结束。 重头戏来临。 第208章 重头戏 今天的不同在于,崔粒一回家就有一桌子的菜,甚至还点上了香薰蜡烛。 蒲砚轻咳了一声,“仪式感总要有的。” 崔粒看着桌上花花绿绿的几盘菜,卖相还挺不错,“都是你做的吗?” “这两道稍微黑一点的是我做的。我怕你吃不惯,就又点了外卖。” 崔粒从门厅的矮凳上起身,“我去洗个手,再换个衣服。” 蒲砚同样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房门,“那我也去换个好脱的衣服。” 崔粒:???这么开放的吗? 几分钟后,女生一席水龙吟色系的荷叶边睡裙,男生一身留绀色冰丝睡衣裤,颇有些小两口过日子的感觉。 崔粒率先开口,声线温润青涩,“我们等会是先洗澡还是先...” 蒲砚耳尖瞬间充血,“先...先洗澡,我刚刚在厨房,有点出汗。” 说罢再次不自然地在唇边轻咳一声。 崔粒抬手扶额,顺便挡一下绯红的双颊,“那,是不是做...做完,嗯,还得再洗一次?” “是...是吧。” 说完餐厅再次一片寂静,连乌鸦飞过都是无比安静的。 崔粒扫了下头顶的乌鸦,镇静道,“我明天不上班,你几点回帝都的飞机?” 蒲砚夹起一个焦黑的菜叶,“晚上九点多,和上次一样。” “那我送你?” “...好。” “下次,别点外卖了。”崔粒默默将他碗边黑不溜秋的菜和外卖调换了位置,“咱俩吃不完,很浪费。” 蒲砚挡住她的手,声线如翻卷的浪花,“我做得不太好吃...”你别换了... “我刚刚尝过了,可以果腹。”崔粒唇角一勾,把其中一道黑菜放到自己碗边,“比起你的蒸蛋可好吃多了。” 毕竟上次的蒸蛋还零星能尝到几片蛋壳。 “有进步?” “进步很大!”崔粒夹起一片鸭血,“看,上面还有剁椒,味道还是不错的。而且家里的菜都会洗好几遍,外卖可不一定。” 蒲砚突然发出灵魂一问,“鸭血和豆腐也要洗吗?” 正咬下一口鸭血的崔粒明显一顿,她挣扎道,“你没...用水冲一下吗?” 竟然真的要洗!!! 蒲砚瞪大眼睛,立即低下头刨碗里的饭去了。 崔粒盯着他的头顶,一时间不知道安慰自己什么好。 “没...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然后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饭。 蒲砚戳着碗里的饭,“你...我再去炒两个菜吧...” “不用,这些已经吃不完了...这个米,你应该洗了吧?” 这个洗了! 蒲砚瞬间抬头,眼神锃亮,期待她的夸奖。 崔粒掰着自己的下巴,努力让自己看着温柔一点,“不...不错,呵呵,呵呵....” 听到了想听的话,蒲砚顿时摇起了并不存在的尾巴。 崔粒:苍天啊!~~~ 可是当她一口又一口嚼着黑菜的时候,越来越觉得他的菜只是难看了点,其实还是很入味的。 最后蜡烛燃尽之时,两盘黑菜早已清空,崔粒趴在桌沿上一动不动,“我吃不下去了。” 蒲砚慢悠悠地夹着菜,“我已经后悔点外卖了。” 他也吃不下了。 “第一次做两个人的饭估算不了菜量,正常。”崔粒扶着桌面缓缓起身,她觉得自己一跟蒲砚凑在一起就是要长胖的节奏,“吃不完就倒了吧...我...我去个洗澡。” “等等。”蒲砚放下筷子,抽张纸巾擦了擦唇角,“刚吃完饭不能洗澡。” 崔粒面露难色,“那,还有什么其他娱乐活动吗?” 蒲砚眼前一亮,举起一侧的手机,“老活动,走本。” 说罢便立即发了个文档给她。 “开篇就和离?”崔粒翻着手机,“这好像是个很恐怖的女主。” “有兴趣吗?” 崔粒推了推眼镜,声线知性又性感,“自然是有的,你成名后我们还没合作过。听邢挽说,现在你一开口就能让对手入戏,我确实很想见识见识。” 蒲砚从桌上拿起两人的水杯,“等我两分钟,做一下准备工作。” ...... 两分钟后,崔粒小口抿着温水,“所以这是一个女主复仇的故事?” “甚至男主都是她的一颗棋子,虽然到最后这颗棋子不仅没用上,还成了她的软肋。” “我们先来理一理,从前世开始。”崔粒拿笔画着故事框架图,“师尊拜入扶桑宫门下,是掌门的关门弟子,虽阴暗狡诈,但面上却如同清风朗月一般,是所有人眼中谪仙般的人物。 就是这样的人喜欢上了掌门的唯一亲女,自己的师姐,也就是女主的前世。” “可是女主并不喜欢他,每次看见他盯着自己的目光,都如同掉进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掌门本想把女儿嫁给他,女主却死活不同意,甚至离家出走见到了小时候的男主...???”崔粒嘴角一咧,拉了拉蒲砚的衣袖,“难道是养成系?” “是日久生情系列。”蒲砚瞪了她一眼,“研读剧本呢,认真点。” 崔粒耷拉着眼皮,继续往下看,“因为女主的强烈反对,掌门只好把婚事作罢,没想到师尊却因此事,将整个扶桑宫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终于在自己功力大圆满之际,假装外出云游,实则暗藏宫里,下药屠尽扶桑宫满门...” 看着接下来的情节,她陡然间声量拔高,“竟然把女主也给杀了??这师尊有病吧!” “更有病的在后头。”蒲砚冷淡地接过圆珠笔,接着往下划着线,“他照着女主的样子刻了一个木偶,甚至把女主残缺的魂魄封在了里面,还把这个木偶收为徒弟,成为新扶桑宫的大师姐。” “然而,就算换了副身体,失去记忆的女主还是没能喜欢上师尊,而是爱上了一个...内门小师弟?” “也就是男主。”蒲砚在画板男主的名字边,又重新画了个框架,“男主小时候见过女主的事基本上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扶桑宫’这个地方,于是便心心念念地拜入这里,来找他的神仙姐姐。 可是扶桑宫旧人除师尊外,无一存活,男主失望之余,还是选择跟着师尊认真修仙而成大道。” “师尊那个变态不同意女主和宫内男弟子走的亲近,就百般刁难男主...”崔粒摸了摸下巴,抬眸戏谑地瞧着蒲砚,“师尊应该一开始就骗木偶,说两人是夫妻的关系不就好了?搞什么师徒禁忌之恋,给自己徒增难度。” 蒲砚从画板间冷淡抬眸,板着脸睨了她一眼,“走心看剧本。你必须完全沉浸在故事的世界中,才是对戏剧的尊重。” 他在教训她? 崔粒一噎,随即嘟着嘴拉了拉他的袖子摇啊摇,“砚砚,你现在好凶啊...” 凶? 蒲砚一怔,突觉现在自己的动作语气更像是剧里男主的性格。 不会吓到阿梨吧? 他缓缓深呼吸,片刻之后,眉眼再次变得清晰而柔和。 “抱歉,我入戏了...” “你不用说抱歉。”崔粒抱着流苏抱枕,低头拨着穗,“是我入不了戏...” 遗憾难过地味道弥漫了整个客厅。 蒲砚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鬓发,“没关系,你离开剧本太久了,生疏是难免的。” 崔粒嘟着嘴,眼泪汪汪地从抱枕间抬眸,“砚砚,你会嫌弃我...”话还未落,额上便收到一颗爆栗。 女生的唇珠殷红,面若桃花泛着甜美的光晕,很是好吃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眼前之人明明比任何文档上的剧本都还要耐人寻味。 爆栗的主人忽而起身,留下一串空谷余声。 他说,“我去洗澡。” 随即一股烟飘走,另一股烟被台风呼啸着吹上蓝天胡乱地飞。 沙发上连崔粒的身影也见不到了。 她喊道,“那我去主卧洗澡!” 洗澡冲凉这件事,男生的速度总归是比女生要快的。 所以当崔粒从洗浴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出来的时候,蒲砚已经在房间的被褥里候着了。 崔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可能还得等我吹个头发...” 蒲砚闻言,本来期待万分的脸上一点点皲裂,随即穿上拖鞋认命地握紧画满郁金香的吹风机。 他一点点顺着她的卷发,“你的吹风机都很特别。” “因为那是我画上去的图案,不然就一种单调的颜色多无趣。”崔粒拿起一边盒子里的银色小蛇手镯戴在手腕上,“以后我们在帝都的房子,你要是有哪个家具看着不顺眼,可以交给我来画,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罢伸手将那条银蛇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戴着是不是很好看?” “吹风机好看,手镯也好看,”蒲砚看着镜中轮廓柔和皮肤细腻白皙的她,轻启双唇,声线如海风同贝壳诉说海的秘密。 他说,“你也很好看。” “那当然。”崔粒眨着一只眼,迎着台灯轻柔的白炽光描绘着小蛇的纹路,“我们家砚砚的眼光,自然是不错的。” 随即在他拿着郁金香的吹风机晃悠到她身侧,吹她一侧发尾的时候,崔粒突然伸出那只带着手镯的手,撩开他的睡衣,连手带镯在他腰腹间匆匆划过。 蒲砚整个人仿佛静止了一般。 银蛇镯冰凉无比,可她的指尖温软又有股酥麻之感。 崔粒支着下巴抬头瞧他,面上一派纯真无害,“是手镯的触感好,还是我的触感好?” “...”蒲砚咬紧牙关,任由各种暖流在体内乱窜,“稍等,还有一点就吹好了。” 可是他把风筒握得那样紧,还只吹那一侧的发尾... 崔粒从他手中拽回头发,“你要是不行的话,我自己来。” 再吹,她的发尾就要烧焦了。 “不行?”蒲砚暗自咀嚼着这两个字,可咀嚼的声音却越来越大,“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随即崔粒就感觉自己一阵失重,身上一阵窸窸窣窣,再睁开眼睛之时已经来到了被褥间。 她搂着他的脖颈,“我头发还没干彻底...” 他嗓音喑哑,“已经差不多干了...”随即抚上她的眉眼,眉眼缱绻又多情,“阿梨,你愿意吗?” 崔粒缓缓抬头亲吻上他的鼻尖,“愿...愿意。” 话一出,她就突觉自己的双手被缠绕在两侧,温暖而湿润的气息充斥着全身。 细密酥麻的吻从鬓间落到颈侧,再一路向下直至小腹。 崔粒突然一声闷哼。 蒲砚粗喘着抬眸瞧她。 “你...还没脱衣服...” 而她却已经... 蒲砚一怔,随即把她从床上捞起,声线满是勾人的卷儿,魅惑得像只男狐狸精,“刚刚我帮你脱的,现在轮到你了~” “你确定?” 崔粒眉毛一挑,随即抬手解开上衣最下面的一颗纽扣。 她看着他瞳中的自己,妖艳而妩媚。如果说蒲砚是狐狸精的话,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当纽扣从下面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她突然俯身在他腰间重重地吮吸着,随着纽扣的解开而一路向上。 蒲砚紧扣着她的发丝只觉得自己即将崩溃。 好在纽扣很快解开,冰丝睡衣顺着他的胳膊滑落,崔粒一个倾身便轻咬住了他的下唇。 “砚砚,我爱你。” 她说。 五个字一出,所有的戏剧仿佛都有了结局,窗外清明雨季伴随着冷风略过,一只胖鲤鱼忽而跃出水面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而后重重地摔入湖中,渐起水花的同时还泛起了一圈圈映着月光的涟漪。 “我也爱你。”他在她耳边轻轻呢喃,“很爱很爱,我的阿梨。” 崔粒难受地环住他的后背,努力让两人的气息缠绕得更加紧密。 ...... 蒲砚埋首在她颈窝处,一手抚进她的发间,“头发干了。” 崔粒忍不住一个白眼,“您想想您刚刚梅开几度了?就算我再洗三次头发都能干得透透的。” 颈边之人尴尬地一咳,“对不起....你...还好吗?” 第209章 确实好腰 崔粒没好气地环住他的腰身,“一度的时候不太好,现在还行。” 蒲砚幽幽地抬起头,“我们阿梨的恢复能力不错嘛。” “再不错也得节制点。”崔粒在他手臂上画着圈,“你说我们会不会有宝宝啊?” “这次不会。”蒲砚缓缓深呼吸着,“我戴那个了。” “那也不是百分百有效的嘛,万一破了个洞什么的...诶,你怎么起来了?” 蒲砚支着手臂握在她身侧,眉眼如醉在二月天里的樱花,“你想要我们的孩子吗?” 崔粒绕着自己锁骨上的发丝,音色酥软无比,“你不想吗?” “想,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养。”蒲砚垂着眼睑挡住眸中的忧思,他伸手覆上她的小腹,“如果加上配音的话,你往后会很忙。” 崔粒向他眨巴着眼睛,眸中水光潋滟,“那万一我怀孕了呢?” “那就结婚,然后把孩子生下来。”蒲砚俯身蜻蜓点水般吻过她的眼尾,“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去岭南见见你的父母。”崔粒缠上他的腰肢,“就去帝都之前吧,我应该会有一个月的假期。” “好,那到时候你具体告诉我时间,我让他们空一天出来。”蒲砚凝视着腰间藕色的手臂,“你好像很喜欢我的腰?” 崔粒面上浮起一片枫叶,“你还记得玻璃房的细致练习吗?” 蒲砚疑惑地望向她。 “你抱水桶做深蹲的时候,我就在感叹...”崔粒心虚地掐着自己的虎口,“少年好腰!” ...... 蒲砚戏谑地斜睨着她,“今日检验过后呢?” 崔粒认真地竖起大拇指,“确实好腰!” 只是少年变得更成熟罢了。 窗外的雨势渐大,被闪电划破的苍穹时不时就将棉质的窗帘照得透亮。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刚才没关灯...” 甚至几乎全屋的灯都亮着,顶灯台灯墙壁灯... 蒲砚讪讪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尖,“年轻人,刺激点无妨。要...要去冲凉吗?” 手臂挂上他的脖颈,声线软软糯糯。 她欣然同意道,“好呀,你抱我。” 蒲砚(流鼻血版):好家伙,更刺激了。 (此处为了过审省略一万字。) 深夜,夜猫子的两人走本继续。 “女主趁师尊闭关之际直接同小师弟成了亲...”崔粒暗自点着头,“女主胆大且有魄力,声线得清脆偏硬朗一点。” “不仅如此,她还很酥,特别会撩男主。”蒲砚划着重点,“所以起句得干脆,立住她的人设,面对男主的时候,尾音得稍微拉长一点。” “而且最好尾音化烟,正好扣上她灰飞烟灭的结局。” “不行。”蒲砚在她的想法画个勾再打了个叉,“女主是恢复记忆之前不能这么做,如果一开始就用悲剧的基调来配这个角色,层次感就没了。提前透露结局是大忌。” “好,我知道了。”崔粒擦去尾音化烟的想法,“那男主呢?男主偏清冷,起伏不大,基本都是内心戏。” 配音不像演戏能用眼神传达,若是太过平淡,则会成了催眠曲。 蒲砚转着铅笔,“男主得看对手戏角色的情绪,一来一回,把意思传达给对方就差不多了。” “而且语气跟女主还得有反差感。”崔粒抬手在温暖的空气中比了比,“就像情侣之间的身高差。” 没有身高差,连情侣间的酥感都褪色不少。 蒲砚暗暗把她的想法记在心里。 “由于女主是木偶,修为极为困难,还缺乏一颗心...所以面对师弟师妹的质疑,她是自卑且恐慌的,那些张扬的语气大部分都是为了掩盖这份不自信。”崔粒咂着嘴,“这个自信的度得掌握好...” “这个度按场景区分,不必走大流的情绪。男主承了前世女主的心愿,一直想飞升成就大道,可按女主的资质几乎是不可能飞升的。 男主带着女主参加各种试炼,为她搜集天材地宝累积修为。” “可在一处秘境中,女主竟然恢复了前世被灭门的记忆。而那时正好遇上宗门大比,男主为了赢得大比中可代替心脏的混元珠,和小师妹联手练成了一套双人斩雪剑法,师兄妹二人几乎形影不离,日月相伴,留女主一人独守空闺....” 崔粒按住跳动的眉心,感慨道,“男主完了。即使目的是好的,但着实太冷淡了些。更何况还有师尊的挑拨离间。” “所以女主才在开篇一封和离书,离开了扶桑宫,而且男主还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问题。” “不仅如此,女主恢复记忆肯定会与从前有所不同,但男主丝毫没有察觉。女主一腔心事只能憋在心里,外加小师妹的暴击...”崔粒咂着嘴,“女主只有黑化一条路可以走了。” 说罢好奇地望向身边之人,“砚砚,你觉得小师妹跟男主有产生什么情愫吗?那个斩雪剑法只有心意相通才能用至巅峰。” 可惜女主是木偶身,修习不了此套剑法。 蒲砚摇着头,“不一定。或许是想要达到同一目的的想法相通,两人才把斩雪剑法融会贯通的。” “或许?”崔粒喃喃着,忽而微微俯身抬眸瞧着他困在心海中的眉眼,轻启朱唇道,“那你配音的时候,打算在男主与小师妹的对话中融进克制的爱意吗?” “男主不能。”蒲砚手指趴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听众不会允许。只能是小师妹的单相思,而且后来小师妹不也承认喜欢她师兄吗?” 崔粒步步逼近,“那按逻辑来讲,你觉得男主有动心吗?” 蒲砚低头研读着剧本,暖光打在他的发顶颇有些神秘之感。 崔粒突然觉得如果他把头发剃光,扮演一个懵懵懂懂刚入世的小沙弥,应该很有禁欲之感。 至少,那样的话,她会很想上前去逗一逗。 没多久,他便从屏幕间抬头,目光清明干净,“男主从没喜欢过师妹。” “这么肯定?” “因为两人无论练剑练到多晚,男主都会回家过夜,只不过那时女主已经睡着罢了。等天还没亮,他又继续去练功,女主始终见不到他,自然会和从前的甜蜜形成巨大的落差。” 如若他心里没有女主,早就日夜跟那小师妹厮混去了,根本不可能每日归家去看老婆的睡颜。 况且他练功的山头离家不近,若是为了方便,大可找棵树草草寐上一夜,怎么会大老远的把时间耽误在路上呢? 不过无论如何,崔粒总结,这是个事业批男主。 蒲砚手指敲着屏幕,“这时候在男主心里,还是大道比女主更重要,才会同意和离让女主离开扶桑宫。” 大道比女主重要... 崔粒眉毛一挑,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主跟蒲砚莫名得有点相似。 丝毫不知自己老婆大人有这种想法的蒲砚,“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男主想修成大道再给女主重修一副身体。” 重修? 怎么可能? 男主都同意和离了,还能惦记前妻? 崔粒嫌弃地摆着手,“不够爱就是不够爱,给他找什么借口...” “确实可以这么说。”蒲砚在画板上划了个分水岭,“那在这之前,男主的语气要比后期淡漠一些。” 崔粒暗暗回忆着他三年前和现在的语气对比。 他三年前的语调似乎要比现在浓一些? 就像桂花雨前雨后的香气,雨前是浓烈的芬芳,雨后桂花香弥漫开来,自身的花香却减弱了不少,尤其清淡典雅。 她默默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不知道他跟从前的旧友是不是也用这种淡薄许多的声线说话。 还是只有在她面前是? 蒲砚刚从画板间抬眸就见她把杯中温水喝得见底。 “我去再打一杯。” “不用。”崔粒拉住他的衣袖,满脸都写着“快哄我”。 蒲砚一头雾水地扶住她的手腕,喉头微动,关切(淡漠版)问,“谁惹我们阿梨不开心了?” 郁闷中的崔粒伸手就掐住他命运的喉咙,“有没有觉得,你跟这个男主有点像?” 蒲砚一愣,并未从她虎口挣脱,他轻声问道,“哪里像...”随即勾起眉梢,“一样的丰神俊逸?” 丰神俊逸\\u003d容貌英俊+风度翩翩+才华出众。 崔粒没由来地眉梢一跳,手心却并未从他命运松开,“蒲老师的自负能力见涨啊...” 尾音刚落,便察觉到手心之物一寸寸胀大。 蒲砚音色喑哑,缓缓将她按在流苏沙发垫上,“你叫我什么?蒲老师?” 就在他即将俯身下来时,崔粒突然抬手蒙住他的眼睛,她忿忿道,“蒲砚,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跟我说话的语气,比三年前平淡了许多?就,明显不那么走心。” “语气?平淡?”蒲砚被她隔绝在小黑屋中,终于在黎明来临之前想到了他刚才说的话。 因为不那么喜欢,所以才淡漠。 他移开她的手腕,目光幽深暗淡。 “我们都到这步了,你还在瞎想什么?” 第210章 双向奔赴的证据 崔粒抵着他的双肩,嘟着腮道,“那你的音色怎么比以前稀释了这么多?” 蒲砚伸手在她面颊上戳了两下,觉得她好像只胀成圆球的河豚,可爱极了。 他的笑意直达天灵盖,“不觉得这样的话,我们的音色听起来就更和谐了吗?” 因为崔粒的音色是淡调,而他偏浓,两人每每合作都无甚cp感(除了当事人都这么认为),他跟冯潇的搭配更是横在两人间的一根房梁,难以拖走。 “你不会,故意调整了发声位置吧?”崔粒歪了歪脑袋瓜,随即摸上了他的喉结,“你说句话对比一下?” 他调整着喉结,“这是我平时说话的位置。”随即喉结微微上移,“这是跟你相处时的声线。” 说罢便目光锃亮地等待着她的回音。 他练了三年的声线,听了无数次她的配音才选择并且固定住的发声位置。 搭她的声音刚刚好。 闻言,崔粒艰难地眨巴几下眼睛,“你不觉得...我声音实下来之后,音色大号了许多吗?” 蒲砚的笑容明显一顿,“似乎...是浓了很多...” “没关系。”崔粒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我这几年总听你的作品,语速节奏方面,咱们应该和谐许多。” 总听他的作品... 蒲砚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作品新的一集每每上线,都有一个粉丝雷打不动给他分析优缺点,内容有理有据,丰富到他一度有结交的意愿,可每次他回复这位粉丝的信息,想深入探讨一番之时,那位高冷的粉丝居然不!理!他! 然后下一次继续分析本集的不足,其中却夹杂着他上一次的问题。 说明,她明明就看到了他的回复。 “阿梨,你认识一个微博id叫‘裳落淇汤’的人吗?” “我知道她,你的超话大粉。”崔粒的指尖在他锁骨上蹦来蹦去,“怎么突然问起她了?我应该认识吗?” 蒲砚凝视着她的双眸,却从中看到了丝丝迷茫,“你真的不认识她?” “真的不认识,我就单单给她点过赞,话都没说过。”崔粒把他推坐正,目光中闪耀着动人的光芒,“你突然提她,是不是其中有什么故事?” 八卦之魂突然来袭,击得蒲砚一身的猝不及防,“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你。” “我?”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崔粒指着自己的鼻尖,“为什么会是我?” “她经常私信给我提配音的意见,大多都挺中肯的,而且专业度很高。”说着,他便登录上微博账号,点开了两人的私信: 蒲老师,您好。关于《独宠》最后一集,我有如下想法:1.男主失去他的骄傲,声音的立体度就应该减弱;2....3...4......... 足足有几百字的长篇大论。 崔粒看了两行之后就开始头晕,“不行不行,这姑娘怎么打字不分行啊,看得我太难受了。” “就是这个不分行的习惯,还有一些标点符号,我也怀疑过她不是你。”蒲砚紧蹙着眉,“但是不是你,谁还愿意不厌其烦地给我发这些听后感?如果只是粉丝的话,我回复她她就...不激动吗?” “你还有吃瘪的时候?”崔粒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仿佛地摊上游着几只小鸭子,“可能是一个高冷的粉丝,而且是死忠的那种。能写出这么长听评的人,一定把你的台词听了一遍又一遍。砚砚,好福气啊~” 好福气的蒲砚默默扶额,“感觉她应该是圈内人,以后遇到的话,得好好感谢人家。” “如果是圈内人的话,你们俩可以试着能不能在戏里擦出火花。她很了解你。”崔粒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而且打字与语音不同,也许文字中的高冷只是现实中的与偶像保持距离,她很有分寸。” 说到这,她突然抬眸,“你没跟她提过我的名字吧?” 蒲砚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确定是你,所以没提。” 闻言,崔粒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如果她知道你把她当作另一个人,她会很伤心的。” “可是现在我很失望。”蒲砚拿起一旁的抱枕软绵绵地揉进怀中,“你对我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上心...” 崔粒闻言抽了抽嘴角,“...都说前女友都该像死了一样不再出现...我答应见面会那天见你一面就不错了。” 蒲砚紧跟其话,“那是因为你是东道主,不然你会来饭局?” “可我不是还去见面会了吗?”崔粒揪着他怀里的流苏,低垂着头,“你居然还抽我去互动,我明明没举手.....” “上来互动,苏叶老师不就能认识你了?他知道你是岁柚。” 苏叶老师知道她? 崔粒猛地抬头,电闪雷鸣照亮的夜空都不如她此时的瞳孔明亮。 “是他听过我的作品吗?” “我跟冯潇放给他听的。”蒲砚眼神十分不善,“然后他说,他有个常给他听评的骨灰级粉丝跟你的音色很像。” “大概...也许...这个世上相像的声音还是挺多的。”崔粒在一旁活动着手指,暗自回忆着追星的那段疯狂时光,其实听评只是私信的一部分,她有心事都会往苏叶老师那里倒。 因为对方从来没回复,她就以为他看不到她的话。 如今,听蒲砚的意思,苏叶老师似乎是看私信的,自然也就看到了她的碎碎念。 嗯,略微有点尴尬。 “那是旁人的耳朵听不出来。”蒲砚微眯着双眼,“我们的听觉可比嗓子灵敏得多,况且你的声音很有特点,我不认为他会认错。” 此话一出,就给苏叶的听评来源于她盖了个章。 崔粒撩着鬓间的发丝,眼神幽幽地飘向天花板,“我虽然没有给你听评,但是...” 蒲砚抛下抱枕俯身前来,声线诱惑至极,“但是什么?” 第211章 凋零 “但是...”崔粒微微偏开头,躲开他的目光,随即握拳在嘴边轻咳一下,“但是在某秀的小号上,我把你对手戏的女声全部配成了自己的声音。” 比如《独宠》,她那里就有自己和蒲砚两人单独的一版,只是版权原因不能往外发罢了。 (冯潇:你把我的声音全挖走了???) 她的面上渐渐染上凤尾花的红沿至耳根。 “我还在评论区语音发了那一段的见解,其中也包括对你的听评,虽然不是文字那么用......” 话末的“心”尚未出口,便突然之间被温温软软封住了唇。 崔粒伸手扣住了他的脑后,在他的吻渐渐落入脖颈之际,她轻声呢喃,“这样的话,我是不是比她用心多了?她是一集一集的听评,而我可是一段一段的...” “我就知道...”蒲砚覆在她耳边不断摩挲着,“我怎么会比不上苏叶老师...” ...... 一群乌鸦飞过。 崔粒默默推开他,暗自理了下衣摆,“说到某秀,咱们虽然在软件上结过cp,但是一次都没合作过。” 声线冰冷只让他逐渐熄灭体内的某种火焰。 蒲砚抿了抿唇,“当初结课之后...课题小组实在太忙...我实在抽不出时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但是我都有遵循约定,每晚跟你道一声‘晚安’。” 此话言之凿凿,甚是有理。 “每晚道一声‘晚安’...” 崔粒咀嚼着这句话,总觉得此句有些耳熟。 “对!我想起来了!”崔粒迅速翻起画板,找着上面的关键词,“走本的男主也一样,虽然白天很忙,但是晚上一定会归家。” 蒲砚将头靠在的颈窝处,“看,我就说男主的细节都表露着喜欢吧?” “怎么有种你在夸自己的感觉?”崔粒被他的碎发蹭得痒痒,眉尾眼角均染着笑,“课题跟小师妹可不是一回事。” 小师妹的存在以及天赋,可让女主难受得很。 “所以后来在秉烛村再遇的时候,女主看着男主和小师妹成双成对,就更是不管他们在扶星墓中的死活了。” “女主确实能狠得下心,最后才能和师尊同归于尽。”崔粒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女主木偶之身,即便得了先祖扶星的传承,也依旧打不过师尊啊。” 女主和离之后便一身绯衣在江湖四处流浪,直到在秉烛村,她在帮村民修山道的时候发现了扶桑宫标记,一路追踪找到了扶星的埋骨之处,并且得到先祖的认可,因传承之力而功法大涨。 她一边努力修炼,一边布置着大墓的机关,想利用扶星墓引师尊于此,再愤而杀之以报灭门之仇。 可没想到,师尊警惕心极强,先派一众弟子先行前往寻找本派至宝,吻封。 而这一众弟子,主心骨便是男主和小师妹。 女主易容成村民成为他们的引路人,可男主却还是因为种种细节发现了她是他的妻子。 不,前妻。 女主一路引动着各种机关,想把师弟师妹们困在墓中,从而引师尊前来相救。没想到男主却破了种种幻境来到了女主身边。 女主:你知道你自己有多碍事吗??? 男主以为女主跟从前一样法力平平,便处处保护着她,同时寻找着扶桑宫众弟子。 女主在墓道中尚不知男主已经认出了她,“刚刚领头那位一身湖色纱裙的姑娘,可是公子的心上人?” 男主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 “他为什么不吭声?”崔粒抓着狂,“直到灰飞烟灭,女主都不知道男主爱的始终是她,她阖眼的时候甚至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眷恋...” “可是女主也想杀了这对师兄妹不是?”蒲砚在画板上标记着重点词,“女主这时候已经黑化了,她的恨比爱更深刻。” ...... 困于扶星墓龙骨冢的第十四天。 如山连绵的巨龙龙骨匍匐在沙漠之中,女主握弓立于龙骨的眼眶之上,脚下的眼洞一眼望不到尽头,一片黑黢,阴森可怕,仿佛紧盯着不远处小沙丘上的那抹昏睡的湖绿身影。 这个师妹,她杀定了! 可就在箭尖即将射入她胸口之际,男主竟然挣脱了捆仙索,急急赶到并挡住了那支已经离弦的箭。 女主见此怒火中烧,操纵着龙骨狰狞在沙漠之上,一次次地找准机会想用龙爪捏死二人,却都被他抱着小师妹的身体一一躲过。 小师妹甚至窝在他的脖颈处,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吻上她的额头。 女主看着龙骨下的合二为一的身影忽而就笑了。 他在是她夫君之时,可从来都没这么抱过她,甚至连房中之事也只有成婚当晚的唯一一次。 看来,她作为木偶的这一生,终究是水中捞月罢了。 接收到女主的命令,龙骨重新匍于地,静而不动。而它的主人,也早已飞离此冢,与吻封前的师尊决一死战去了。 女主凭借着认主的吻封,以及天时地利人和,终于将师尊冰封,而她的一身绯衣也成了名副其实的血衣。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拿着父亲的贴身佩剑溯渠,一剑破了师尊的照门,寒冰一点点碎裂,而冰中之人也已经神魂不复。 女主终于安心地倒在了血泊的冰碴之中,慢慢地阖上了双眼。 ...... “也不知道女主最后有没有看到,男主焦急破墓门来寻她的身影。”崔粒揉着太阳穴,“和离之后,男主的素衣早就换成了清一色的绯衣。” 那是她的颜色。 蒲砚暗自摇着头,“还有那颗在宗门大比赢得的混元珠,他一直带在身上,想着等出了墓就给她一颗真正的心。” “心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女主这一世,要的从来都不是修成大道,那不过是男主的一厢情愿罢了。” “男主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晚了。” ...... 女主魂魄消散,徒留一身毫无生气的木偶身,吻封再次无主。而它也终在重归封印之前,从心为原主哀鸣了一次,吐出了女主两世的所有记忆。 从天赋异禀的少女到阴森冷酷的复仇者。 有扶桑宫被灭门后的尸首满地。 有师尊在人后对她做的那些腌臜之事。 还有,她看见他与小师妹在梨花树下练剑时的凋零模样。 在人间,她曾羡慕过卖面的一对夫妻,一人擀面,一人端面,桌椅旁还有个襁褓中的小团子,烟熏火燎之中满是幸福的味道。 可惜,她早就没有家了,也无处可去。 第212章 扶桑宫的结局 “也不知道男主最后怎么样了...”崔粒戳了戳他的手背,一派意犹未尽,“你从哪找到的本子,编剧怎么没写男主的结局?” “故事毕竟是从女主的视角写的,女主身死,情节也就到头了。”蒲砚绕住她的食指,“猜猜看男主的结局?” “他肯定没有修成大道。首先,他从吻封中看见了女主前世的记忆。 他一直以为小时候见的姐姐必是从天上而来,没想到她根本就是自己的枕边人。所以必定对大道失去了从前的信仰之力,加之女主想要的并非成仙成神,而是简单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因而我觉得他最后会与人间烟火为伴。” 蒲砚捻着手机壳,“若他飞升,扶桑宫落入天赋最高的小师妹手里,女主九泉之下估计会呕死,所以我猜他会永守扶桑宫,保护人间清明,而自己则千年孤寂。” “你倒是懂女孩子的心理。”崔粒轻笑着攀上他的脖颈,“自己在意的东西,绝对不能便宜讨厌的人一丝一毫。” 蒲砚搂住她的纤腰,赞同地点了点头。 “总归没有飞升应该是必然的。” “是啊,扶桑宫里还有女主的气息,天上可什么都没有。长生有什么用,孤零零的一个人...”崔粒摸着下巴,“女主应该不会有转世了吧?” “我觉得不会,女主已无肉身,神魂聚散,不可能再投胎了。” “那就好。”崔粒缓缓吐出一口气,默默瞥了他一眼,“女主估计也不想再与这一世有任何纠葛。”说罢用锁骨轻轻撞了下他的肩头,“砚砚,此故事你有何感想?” 感受她锁骨之下的柔软,体内突然一阵暖流涌过,蒲砚微乎其微动了动喉结。 “珍惜眼前人?” 崔粒勾紧他的脖颈,唇珠与鼻尖之距瞬间缩小到毫米之间,她轻启朱唇,“再具体点?” 她希望在他心里,她和配音一样重要。 “具体?”蒲砚凝望着她的眼睫,只觉脑海仿佛被冻住一般,“该有的生活还是得有,比如...” 他微微低头同她厮磨了起来,嗓音带着酒馆里民谣的纯粹与余味,“如果再来一次,你还能受得住吗?” 额上几根碎发拨得她哪里都痒痒的,可是刚刚在淋浴间才... 崔粒轻轻推开他,别扭地在唇边轻咳一声,“这位同学,请控制一下自己。” 再来就该肿了。 蒲砚手臂懒散地搭在沙发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抱枕上的流苏球,“头一次开荤,请夫人体谅。” 崔粒目光幽深地瞪向他,“梅开一度的时候你就不难受吗?” “难受。”指尖的关节轻轻摩挲着唇下,他望向她的眼神如冬日的泉眼,是带着水汽的温暖和纯 欲,“你疼我也疼。” 崔粒一噎,一时分不清此话是怜惜,还是表面的意思。 “从现在开始,禁止想那件事情。”崔粒默默移到另一个沙发上,伸脚抵着他的腿,转而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还没说这剧本拿来的,是你之后筹备的广播剧吗?不过这长度...” 不够广播剧的长度,也不够微剧的短小精品。 蒲砚兴致盎然地支着下巴,“用作岁柚复出的第一个作品如何?同时也顺便官宣一下我们的关系。” “你要放到平台上?”崔粒紧皱着眉,“我现在的水平跟你搭配...”她猛然间抬头,“我怀疑你想打击我。” “...可是三年前你不就跟曹轲师兄合作了吗?那时候你的水平距离他...” 瞧着自己老婆怒火中烧的表情,蒲砚乖觉地咽下剩下的字眼。 “那能一样吗?”崔粒心烦地支着额头,“而且这故事结局不好,用作官宣不合适。如果是官宣后的第一个作品,我还是愿意的,但前提是每一句话都得精心打磨。” “我知道,不能让旁人听出问题。”蒲砚稳如泰山地抱着手臂,“有我在,不用担心。” “那你官宣的时候用什么素材?”崔粒微微俯身指着自己的鼻尖,“亲爱的,你老婆可是很要面子的。” 绝对不能被他粉丝在实力上埋汰。 “老婆?” 蒲砚饶有趣味地望着她一脸单纯纯真真诚诚意满满的样子,“那老婆大人,是不是也要改一下称呼?” 崔粒佁然不动地支着下巴,“你先说官宣的素材。” “我们的语音素材,合照那么多,随便剪剪都是漫天的狗粮。”脑中突然灵光乍现,蒲砚一拍大腿,“不是还有水草和那个水蛇的故事吗?我们把故事重新编辑一下,改成he,剧本不就有了?而且那么感性的故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实在太可惜了。” 崔粒:“...那是蛟龙...” 不是水蛇。 第213章 盗墓山庄 蒲砚讪讪地挠了挠后颈,“...那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可以用作官宣吗?” “看我们演绎的情况,要是我实力跟不上你的话,还是用从前的音频剪辑吧。” 说罢,她默默捂上了脸。悬殊太大的视频要是发到网上,被各路亲朋好友听到,她面子里子全没了.... 得抓紧时间练功。 “没事,我相信你。”蒲砚扣上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这个故事还有我们的影视剪辑版,我剪好已经是分手之后的事了,而且我没发到网上,所以你就没见过。用那版也可以,我们那时候都挺青涩的。” 崔粒从脑海的犄角旮旯里翻出那段记忆。 她终于想起他的话,“你的第一次剪辑?” “第二次...”蒲砚眯着双眼危险地看向她,“第一次是你的结课礼物...” 好像...是这样... 崔粒尴尬地抚上额头,“不好意思,老身年纪上来,记性不大好。” “老身?”蒲砚凑近她的沙发,“夫人是不是还欠老夫一个称呼?” 他刚刚都叫她“老婆”了。 怎么一点回音都没有。 “困了吗?”崔粒淡笑着开口,随即拉上他的衣袖往房间走,“睡觉去。” 蒲砚牵着她的手,“那你同意用之前的剪辑吗?” “不用。”崔粒傲娇地抬起脑袋瓜,“我们的官宣,怎么能用别人的脸。” 然后在一片布满粉色泡沫的黑暗中,她用着那条贵妃的声线柔媚开口,“老公~” 蒲砚:突然有一种我是皇上之感...... ......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耳边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似乎还夹杂着...锅铲的声音? 崔粒迷迷糊糊地起身穿上拖鞋,一出门就看见厨房里系着围裙的他。 她轻飘飘地开口,“早饭?” 蒲砚闻声回头,眉眼如此时窗外的朝阳,“还是鸡蛋羹,等会尝尝今天这版,味道应该还不错。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崔粒仰头打着哈欠,“冰箱里应该有好多土豆,你试试土豆泥?” 蒲砚一顿,随即拿起手机翻菜谱,“现在还早,你再去睡会儿吧。” 确实还早。 崔粒迷迷瞪瞪又滚入被褥间了。 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身侧之人正端着平板继续研读着剧本。 “醒了?”蒲砚拿下耳机,“我去热个饭。” 说罢便要下床,可他刚起身就被自己老婆环住了腰。 她的下巴在他小腹间蹭了蹭,然后躺在他大腿上,“一会儿再去,先让我抱一会儿...” “阿梨,你先松手,我躺下....” “不行。”崔粒闭着眼缠住他的腿,“我还没刷牙洗脸...” “我不...” “那也不行...”她轻声呢喃着,“一睁眼就能看见你的感觉可真好。” 蒲砚抚上她的后背,冰冰凉凉的如蚕丝般。 “三个月后,我们每天都可以这样。” “三个月,其中我们还得回一次岭南。”崔粒拽了拽他的衣摆,“你家有多余的房间吗?我们是不是得订个酒店?” 当着父母的面,未婚小情侣就明目张胆地住在一起,实在不太礼貌。 “有,我们应该是回祖宅,是三进的院子,有很多空房。” “三进?”崔粒惊讶抬头,“是古宅?” 蒲砚点了点头,满是笑意地低头对上她的目光,“翻新过的,不会闹鬼。” 崔粒微微抬起头,“是在南城城内吗?” 若是在城内的话,三进的大院子恐怕是重点文物。 “在城内,不过挺偏僻的。”蒲砚勾了勾她的下巴,“老婆快起床,为夫下午带你出去玩儿~” ...... 今日的出游同城隍寺那晚毫不一样,两人都如同开屏的花孔雀朝对方摆弄着炫目的尾羽。 比如他们今天的衣着,便是魏晋制汉服。 崔粒攥着把垂着流苏的流云扇端坐在小舟之上,时不时用带着蛇镯的那只手抚上发顶的灵蛇髻,两相辉映,甚是般配。 “你说咱们等会到了盗墓山庄,是不是可以伪装成npc吓他们一跳。” 蒲砚摸着下巴,“那等会儿咱们到岸改一下妆容,脸画白点,弄个黑眼圈,再抹点血迹,完美!” “不能到岸就化,青天白日的多没意思。咱们进了庄找个阴森点的地方....”说着说着,崔粒挑眉给他使着眼神。 第214章 红颜枯骨 蒲砚秒懂。 撑杆的船家:今日庄内的游客颇有些倒霉。 可荷花池内小舟上的两人可不这么觉得,来盗墓山庄,要的就是一个刺激。 天上日头正足,崔粒捏着扇柄挡着太阳,目光略过满池的荷叶。 “砚砚,我们回头自己画个荷叶古风伞如何?” 因着今日是清明假期,湖心山庄内的游客并不算少,两人跨过垂花门来到抄手游廊的时候,已有不少人休憩在此。 有摩拳擦掌想在入地道后大展身手的,有刚从朱底彩绘漆棺里手忙脚乱摸着地道上来的,额上铺着层细密的薄汗,正后怕地拍着胸脯半阖着眼回想刚才被鬼追的经历,冷不丁一抬眸,正好撞上崔粒沾了点泥巴的梅子青绣鞋,顿时吓得从围栏上惊起,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小姐姐莫慌,我们也是游客。”流云扇挡住可爱兮兮的梨涡,崔粒嗓音清越,像极了古代闺阁中的大户小姐,“请问祠堂还要继续往里走吗?” 那位被惊得不轻的小姐姐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头顶,“摸摸毛,吓不着...啊对,穿过外廊就是正房的祠堂...” 崔粒微微倾身,扇柄朝上行着叉手礼,垂下来的繁星流苏晃晃悠悠,给园子里多了几分野趣。 “多谢小姐姐。方才若是吓着您,在下很是抱歉。” “没事没事,主要是下面太可怕了,刚才一看见你的绣花鞋就想到了墓道...”那位小姐姐凑近她的耳畔,悄声神秘说道,“底下好多僵尸,你下去也吓吓他们,替大家报报仇。” 流云扇半遮面,崔粒兴奋地点了点头。 “二位一路走好~” 祠堂的检票口,黑白无常齐齐鞠躬。 崔粒挽着蒲砚的手臂不禁哆嗦了一下。 摆放着大大小小牌位祠堂前的天井中央,正立着口黑漆素棺,棺内一排正正经经通往地下的木质楼梯,只是上面还传来上一对游客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天井里不断地重复盘旋延伸。 崔粒再次哆嗦了一下。 黑无常在黑棺旁伸着手,“二位莫怕,此处没有尸体,刚才的游廊内才对应着地底的墓室,说不准二位哪一脚踩的地方,就正对着死尸的天灵盖。” 崔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绣花鞋,突然想起此鞋似乎略带阴气。 她记得古人是要在死尸的额头上放块通灵玉石,以顺利升天的...她要是踩的地方正对着那块玉石,绣花鞋再聚一下阴灵... 蒲砚默默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只剩下二魂五魄的她,“阿梨,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崔粒哒哒地点着头,“我知道,虽然但是...你不觉得这气氛稍微...”她举起手比了个蛙泳的手臂姿势,“有那么一丢丢的惊悚吗?” 天井回音:惊悚——惊悚——惊悚—— 崔粒右眼一跳,瞬间就拽了蒲砚下了棺材楼梯,“这个天井也有点恐怖...” 木楼梯在脚下嘎吱直响,崔粒像三年前朱氏陵墓一样牵着他的手。 蒲砚挠了挠她的手背,崔粒抬眸。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吗?” “表演课?”崔粒躲在他身后,“你说你是‘砚台’,我说我是‘果粒橙’的时候?” 那时候所有人拉着手连成一个大圈,崔粒的身边就是他。 “那时候,你牵着的另一个人是谁来着?” “好像是柯宜,还是邹萦...”崔粒摸着下巴低头回忆着,“应该是柯宜,她当时跟我的座位是邻....骷髅!!” 话落的一声惊呼,成功地让蒲砚的目光调转了一个方向。 目光所及是个寒冰立棺,周围紫雾弥漫,笼罩着棺内的红嫁衣骷髅。 骷髅头上甚至带着繁琐的金银玛瑙簪钗还插着各类的花,额上的流苏发帘垂落进骷髅的口中,尾端又从脖颈伸出,上面还挂着淌着血的舌头。 血迹一点点汇聚在舌尖,再慢慢地滴落到冰棺化成的寒水之上,滴水的回声再次震动着两人的耳膜。 duang~~~~~ 崔粒紧皱着眉,“为什么这个红颜枯骨莫名有些滑稽......” 滑稽的骷髅头上一朵海棠花飘落在崔粒脚边,似在控诉她的言语。 崔粒退后两步,尴尬一笑,“不滑稽,一点都不滑稽,我随口胡诌的.....” 正值她退后之际,忽而尖锐女声四起,惊起一方灰尘浮在墓室之中。 “来者何人,竟敢嘲笑于本姑娘?” “这...”崔粒耸着肩,“这边建议姑娘把头上的花拿几株下来,不然插得跟个花篮似的。还有簪子...” 第215章 骷髅手 尖锐女声打断她的话,高音充斥着整个墓室,“花篮??放肆!来人,给老娘杀了他们!!” 此话一出,立棺周围的紫雾瞬间四散,蒲砚拉住崔粒的手腕就要前跑,可却发现两人的脚腕都被什么束缚住,动弹不得。 “啊———” 身后惊叫声顿起,两人齐齐回眸,在紫雾的映衬下,颇有些妖物现身之感。 来者是新进来的两位情侣游客,女孩子紧紧缩在男友身后,仅微微探出眼眸盯着立棺前两人的脚下。 蒲砚捂着口鼻蹲下,堪堪穿过紫雾终于看见了锁住他们的东西。 四只骷髅手,手上还泛着黑,大概主人生前是被毒死的。 亦或是积了灰... “我来帮你们。”热心男游客拉着女孩子的手来到立棺前,想同蒲砚一起拉开骷髅手,可他刚一蹲下,女友就见两个穿着红嫁衣的新娘顶着老大的黑眼圈以及泛白的眼珠,一蹦一蹦地朝四人而去。 “啊———” 尖叫声再起。 女孩子身边的崔粒掏了掏耳朵,然后跟着她双重叠加此高音。 “啊———” “啊———” 蒲砚以及热心男游客一顿,紧急望向身后的嘴角满是血的“女尸”。 紫雾越来越浓,可骷髅手却仍锁着他们不放。 既然掰不动,就是有机关。 而且为了游客被锁还能过关,机关必定在锁住之地能摸到之处。 蒲砚伏在地上,冲着热心情侣喊道,“你们往前走,快去找开墓室门的机关。” 小情侣闻声绕过一个女尸幽幽地跑了。 崔粒一眼望过去,绕过的那个女尸急急调转方向朝他们蹦去。 “危机减一。”崔粒捂着口鼻蹲下,“我开一下手电筒。” 说罢,光亮瞬间淹没这一片紫雾,崔粒清晰地看见立棺内滑稽女尸的大拇脚趾涂着红色的指甲油,而其他脚趾只是白骨一根。 “机关在那!” 蒲砚急急戳向女尸的大拇脚指,随即一声咔嚓,尖叫女声惨烈开口,“老娘的脚指头!!!” 随即脚腕一松,崔粒低头一看,那四截骷髅手正缓缓缩成一个圆球,随后向后一退,积水地板外竟开了个小洞,圆球趁机溜进洞中休眠等待下一波游客去了。 “走吧。”蒲砚伸出手掌,“跟着咱们的女尸已经不见了。” 另一个则正对着那对热心情侣上下其...吓唬。 崔粒拽着蒲砚的袖子,职业病来袭,“刚刚那个红颜枯骨的音调好高啊,而且一个破音都没有,太有天赋了。” 蒲砚黑暗中默默勾唇,“你刚才的尖叫也没破音。” “.....此氛围下,尖叫是必需.....” 尾字还未落,她便看见前方的女尸从肚子里掏出一截肠子,不断地刮着那位热心女游客的手臂,经墓室门幽暗顶灯的照射下,仍能看见她手臂上泛着晶莹的光。 两人突然有些反胃。 崔粒他们都如此,更别说前方的小情侣了。 男生抬手抵着它的肩部,抗拒得撇过头,忍住想吐的冲动,转而求饶道,“姑娘,姑奶奶,饶了我们吧...” 女尸幽幽开口,“...夸我...” “姑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貌美如花花容月貌清艳脱俗....”男生气竭,猛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就见女尸眼珠归位,瞳孔闪着奇异地光芒, “本姑娘心甚悦,这次就放你们一马~” 说罢便转身蹦跳而去。 身影像只耳朵上插满花的兔子,着实不太正经。 女孩子从手臂上捏起一团液体,嫌弃地捻了两把,“这是什么东西?” 总不能是肠液之类... 崔粒梗着脖子从古风小包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别管是什么东西,快擦擦吧。” 说罢便随着蒲砚一起去找开启墓室门的机关。 “应该是刚刚那个立棺女尸身上的一个发钗。”那个热心男孩子指着墓门的一出凹陷,“你们看这,是不是玫瑰花瓣的形状?” “我记得刚刚那个女尸身上就有朵金色小玫瑰簪。”崔粒拽起蒲砚的手腕,“我们去拿。” 说罢两人便返回到立棺之前,在骷髅头的白花之中寻找着那朵金玫瑰。 “在这!”崔粒眸中一亮,刚要伸手就见骷髅头的漆黑眼眶中突然泛起白光,随之出现的还有对带着眼珠子的奶白眼球。 蒲砚猛地伸手当上崔粒的目光,再顺手摘下那朵玫瑰簪,等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抱起她就往前冲,急急把簪子交到那个男孩子手上,再稳稳地把她放下。 崔粒紧锁着眉头,“你抱我干嘛?” 第216章 狐妖 “抓紧时间。”蒲砚脸不红心不跳,指着缓缓打开的墓门,“门开了。” “哥们,咱们结队吗?我叫聂俢,这是我女朋友。” 女孩子把纸包还给崔粒,“谢谢!我叫廖奚。” 崔粒回以真诚的向日葵般的笑容,“我叫崔粒。” “蒲砚。”他对着聂俢微微颔首,“我们打算在这里改一下妆容,你们要是介意的话,可以先往前走。” 廖奚好奇,“妆容?” 崔粒抬手挡住唇形,悄咪咪道,“就是改成鬼妆。我们今天这个衣服是不是很....” 小情侣默默竖起大拇指。 廖奚把她拉到角落,拿出自己的化妆小包包,“我帮你改。” 聂俢举手,“蒲砚,我帮你!” 于是四个人就窝在靠近墓道门的墓室一角默默改着装扮,期间有几位游客经过看到角落里闪着蓝光,着实再次被吓了一跳。 蹦跳女尸:你们抢我活儿了你们知道吗?? 下一个墓室似乎没什么恐怖元素,除了顶端有个巨大的彼岸花外,也就是周围没什么攻击性含苞的水榭荷花,观赏性还不如顶上山庄的莲池。 就算这样,如此环境下,也不可掉以轻心。 廖奚:“这里好像没有骷髅...” 此话一起,顶端盘着的巨大彼岸花的边缘突然射出几缕白光,堪堪把四人围困在内,随即四周的墙面上便多了四道影子,两个汉服轮廓,两个现代轮廓。 是他们四个。 正当男生们要拉着各自女朋友的手迈出光圈之时,前方墙面一个汉服影子上却突然鼓起一个包,渐渐扩大而后迅速凝成一个高举着剑的第五人的影子。 不,不是人。 左侧的墙面上,那个东西甚至还飘着数不清的尾巴。 崔粒猛地回头,正好对上那个满目红光,牙齿极尖,甚至瞳孔竖立的妖物。 “啊———” 惊叫声顿起。 崔粒猝不及防被眼前的九尾狐狸精震得耳膜快要破裂。 狐狸精捂着脸恐惧道,“鬼啊!!!” 这是把崔粒认成鬼了? 女鬼·崔粒反应过来后,顿时开始翻白眼,神情冷漠无比,手臂伸直向狐妖跳去。 狐狸精定了定神。 这明明是游客,怎么可能是鬼? 她清了清嗓子,“吾乃青丘白肚皮,尔等低贱鬼物,竟然扰了本座安宁?找死——” 话落,顶端的彼岸花竟迅速朝她们砸下,几根巨大的花蕊将他们隔离在墓室中央,缝隙根本不堪一人通过。 崔粒提着裙摆在两根花蕊间挤着,“我试——咦呀——” 片刻之后,她靠在花蕊柱子上喘着气,“不好意思,我实在挤过不去。” “没事,我也过不去。”廖奚靠在她身侧无奈地叹着气,“应该有机关吧?” 蒲砚在地下摸索着,“不在地上。” 聂俢专心致志看着巨型花蕊上的纹路,“难道是找规律?” “我看看!” 廖奚闻声过去,抬手在花柱的纹路上摸着刻痕,“这是刀刻....啊!!它动了!!” 几人瞬间望过去,只见那被摸的花蕊瞬间退后几分,移动之时甚至带起了地面厚厚的灰尘。 聂俢捂着口鼻吐槽:“我天!哪来这么多灰尘??” 崔粒上前一步,“这些花蕊应该是怕痒...” “怕痒?”廖奚再次上手,“这题放着我来!!” 说罢双手齐上,指尖在纹路上弹起轻快的钢琴曲。 几根花蕊被挠得一退再退,终于在触及刚刚的光圈之时重新收回花径,那朵巨大的彼岸花则再次盘在了天花板之上。 成功又过一关。 “这么快就破了老身的大花花?!!”狐狸精露出獠牙,双爪举起挥舞着那尖锐得一戳就能穿胸的长指甲,“那就别怪老身不客气了!小花花们,杀!!!” 余音顿时绕在了墓室之内,耳侧水声四起,几人一转头就发现水榭内的荷花纷纷展开花瓣,整株荷便活了一般地从水面跃出,急急飞向彼岸花下的四人。 蒲砚推了把崔粒,“你们先走,我来困住它。” 说罢,自己女朋友便被小情侣干干净净地拉走了。 蒲砚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随即望上头顶的巨花。 没猜错的话,这朵花应该是声控的,而且这个声控还不包含npc的喊声。 应该是人为根据分贝指数控制的。 而此时的狐狸精气急,“还敢跑!老身这就吃了你们!” 蒲砚闻声回头,迅速跑到狐妖身侧,气聚腹部,大喝一声,“彼岸花!!” 随即头顶振动,彼岸花锁定着声音的位置,急急欲用花蕊困住两人。 可花还未至,蒲砚便迅速在狐妖身上胡乱扯了只尾巴,而后马上向下一个墓室门跑去。 下一秒,十几根花蕊便将原地的狐狸精团团围住。 第217章 鸡头人身 “你们这些低贱的小鬼!!!” 从水面晃晃悠悠飞射出来的荷花堪堪撞在彼岸花的花蕊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崔粒向他伸出手,“怎么拽了条尾巴?” “万一是开墓门的关键。”蒲砚把尾巴交出,“快看看有什么机关?” 聂俢在墓门上摸起,“你为什么猜这尾巴是用来开墓门的?” “我看它九根尾巴都是磁铁吸上去的,如果对过关没用,应该直接缝衣服上。” 两个女孩子赞许地点了点头。 “磁铁?”门缝前的聂俢惊喜地朝他们摆着手,“是不是这个?” 几人瞬间围了上去。 崔粒迅速把白狐尾的末端贴上去。 一秒之后,门开了!! 一道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立在几人身前的竟然是几个巨大的粉色戏服裙摆。 几人不由得顺着裙摆往上望去。 裙摆,衣襟,细得像蛇精的脖子,外突的下颌骨,发黑的嘴唇,鼻子上的肉几块脱落露出森白的鼻骨,在往上... “啊——” “啊——” 崔粒猛地抱紧蒲砚的胳膊,“它在盯着我们!!” 眼白内森然的瞳仁似带着铜镜,堪堪将几人照进了眼里。 蒲砚仰着头看向门前巨大的两个木偶人,随即四周顿起戏子恐怖无比的笑声,而巨偶原本无喜无悲的唇形竟然微笑了起来。 画面一度变得诡异。 男孩子急急带着她们穿过木偶的绣花鞋进入到第三个墓室。 身后墓门紧紧合上。 第三个墓室不似之前的两关冷冷清清,而是聚集了不少被困于此的游客,他们三三两两地被木偶纸人团团围住,用各种笑声攻击着心里的防线。 崔粒抽了抽嘴角,“此关...是群攻啊。” “嘘!”廖奚捂上她的嘴巴,“小点声,上一关就是声控。” 崔粒顿时封上双唇。 聂俢领着廖奚踮着脚在前方领路,小心地绕过每一个牛头马面龙身蛇躯。 崔粒紧跟其后,蒲砚断尾,注意着后方是否有敌军来袭。 墓门带来的灯光渐渐微弱,聂俢提议是否要开手电筒? 廖奚疯狂点头,小声说道,“不开根本绕不过...” 话还未落,一侧碧绿的蛇身突然竖直朝她吐了口信子。 廖奚顿时汗毛立起。 不过幸好这蛇只是虚晃一招,接下来丝毫进攻也无。 几人齐齐吐了口气。 聂俢颤颤巍巍地点开了手电筒。 四周刚亮,四人抬眸找路的同时,周围的木偶却纷纷转过身子,眨眼间就把他们的路围个水泄不通。 “嘿哈哈哈~hiahiahiahia~” 崔粒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她有点想吐。 这笑声,实在瘆得慌。 聂俢总结:“看着这次不是声控机关,是光控....” 他话刚落,眼前的一个鸡头人身就缓缓转了转脖子,随即立马张开那尖得跟个钢笔头似的鸡嘴,堪堪咬住他的肩膀,鸡眼无声转动紧紧盯着他,而后是耳边触及灵魂深处的鬼笑声。 聂俢忍不住抖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然后伸手在那位鸡大哥的身上挠了几下... 他继续总结,“挠痒没用...” 廖奚忍住恐惧感去掰那鸡头,“你没事吧?” “没事,不疼。”只是被锁住了动弹不得罢了。 说着,他便继续去摸那鸡兄身上的机关。 蒲砚帮忙,“腿脚上没有机关,胸腹也没有...” 崔粒讪讪笑着,“难不成是鸡眼?” 直勾勾盯着几人的鸡眼? 里面还诡异地映着几人的影子。 蒲砚:“我试试。” 说罢便抬起右手按向了一侧的鸡眼。 崔粒见此画面不由得抖了抖...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眼睛都是最可怕的。 鸡眼按下,咬着肩膀的鸡头纹丝不动。 “难道是要双眼同时按下?”蒲砚喃喃着。 说罢便按自己的想法按下。 “咔咔咔....” 机关重启之声。 只见那鸡头人身缓缓松开鸡嘴,再退后两步重新立于属于它的领地之上。 如此一来,几人被围困的境况便有了缺口。 聂俢看着手机的打光左右为难,“......咱们还开手电筒吗?” 蒲砚看向他,“用摸的更刺激。” 聂俢讪笑顿时消失无踪。 他顿时后退一步,“我不摸。” 蒲砚拉起崔粒的手腕,声线如谪仙临世,自带光芒且不惧任何妖魔鬼怪。 他说,“我来。” 廖奚突觉他这嗓音有些耳熟,可惜黑不溜秋的地下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第218章 孽镜台 于是一行人就正好颠倒了站位顺序,蒲砚打头,聂俢扫尾。 崔粒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黑暗紧张中时不时踩到他的脚后跟。 “对...对不起...” 蒲砚往后握住她的手腕,手心冰凉,“没事,我牵着你走。” 崔粒改成小碎步一点点往前挪。 前方的几方游客渐渐过关,墓室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对斩将人,但都距他们十分远。 而随着过关人消失的,还有他们自带的光线,墓室里一下子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片渗着诡笑的阴暗中,四人弯腰心神不宁地默默前行着,忽而右侧蓝光骤起,光线扫视之内红雾弥漫。 只见右侧墓室中央正站立着凶神恶煞的阎王爷,手里一把斧头就要砍向红雾中的四人。 “四个小鬼竟然妄想逃离阴间!来人!将他们打入血池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吼音直袭几人天灵盖,崔粒捂着耳朵,仰头瞧着阎王爷即将捅破天花板的头,“回大人,小人们并非想要逃离阴间,而是抓紧时间去奈何桥轮回投胎。” 此话真诚无比,纯真至极。 听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阎王爷石斧缓缓放下,变得迟疑起来,“为何不肯接受四大判官的审判?” 崔粒抿了抿唇,镇定道,“没有遇到...” 廖奚毫不掩饰地轻笑了一声。 聂俢连忙捂上她的嘴。 阎王爷闻言一喝,“四大判官何在?” 话落,整间墓室的灯光全开,红蓝相间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远处的鸡头鸭头兔头也都停止了攻击。 一眼望去,墓室里满是瞪着眼睛的妖魔鬼怪,眼珠还在滴溜溜地转,扫视着墓室内即将被审判的众人。 阴冷的目光落在身上,崔粒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蒲砚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臣在!” 红雾中,几人隐约望见阎王身侧有四个雕像,有的笑容可掬,有的怒目圆睁。 其中凶神恶煞的应当是惩恶司判官,他手臂直直抬起,指向后方微微凸起的一个小圆台,只能容纳一人站立,“此面镜子为孽镜台,只要你站在它面前,生前所做过的所有事都会被它知晓,从而判定此人是善是恶。众位小鬼,请——” 崔粒定睛一看,果然小圆台上有个泛黄的铜镜,估计得有个千年光景。 她率先上前一步,“我先测。” 说罢便在蓝光中稳稳地站在了镜前,孽镜台显露出她模糊的身形。 几秒之后,崔粒回头,向惩恶司判官喊道,“判官大人,此镜缘何无应?” 判官微微颔首,“请稍等片刻。” 话落,镜中突然幽幽地发出绿光。 崔粒奇怪地歪歪头,不知绿光是指,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身后赏善司判官十分和蔼可亲,“忠孝悌信,礼义廉耻,善。可前往供养阁再入忘川。” 崔粒转身行着叉手礼,“多谢大人。” 随即一位狱卒上前,对她摆着手,指着下一个墓门的方向。 她大概已经过关,遂乖乖在一旁等着队友安然通过。 下一个测魂的是蒲砚。 孽镜台似乎老年痴呆,和刚刚一样反应了好几秒才微微地发出红光。 红光??? 崔粒瞪大双眸,红光为何意? 她默默扭头转向四大判官,只见吹胡子瞪眼的惩恶司判官身后骤然喷起火,他大怒道,“小人哪里跑?来人,打入第九层油锅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蒲砚镇定叉手行礼,“不知小人犯了何错,为何要入油锅地狱?” 惩恶司判官:“卖淫嫖娼,盗贼抢劫,欺善凌弱。” “小人不曾抢过任何财物,不曾欺负弱小,不曾....”蒲砚一顿,唇角一勾转向崔粒,“至于卖淫嫖娼,小人之妻可为小人作证,小人从未犯过此罪。” 惩恶司判官:“孽镜台不会出...” “大人!”崔粒深深鞠躬,声线清明无比,“小人可为我夫证明,过往一生,他从未沾染上此种行径。定是孽镜台出了问题,方才小人测魂时便已感知到此镜反应迟钝,或内已失了效用,烦请大人一察!” 字字如水滴滴入湖面,清脆而有力量。 廖奚不禁感慨,这姑娘说话可真好听。 赏善司判官微微转头小声跟惩恶司判官说着悄悄话,“孽镜台最近偶尔无缘由就发出红绿光,或许真是镜子出了问题。” 虽是悄悄话,可两位判官嗓门大,众人皆听得清清楚楚。 蒲砚仰头望向阎王,“既如此,小人是否可以前往忘川?” 第219章 奈何桥 “不可!”阎王一锤定音,“此人绝非善类!牛头马面,将其投入畜生道,来世可为一只蜉蝣,朝生暮死。” 牛头马面闻言移至孽镜台,伸手便要将蒲砚架走。 “等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崔粒突然上前拦在蒲砚身前,仰头面向阎王坚定道,“我愿与夫君朝生暮死。” 说罢便含情脉脉地旋身望向他,“我欲与君相知,永久无休期。马生角,慈乌头白,天柱折,地维缺,华岳兀,天地无日月,乃敢与君绝。” 蒲砚:这首词貌似在海边,他对她说过?? 不远处的游客,“这两个npc演得可真卖力。” 崔粒(嘴角抽抽版):“若来世与夫君不可再相遇,小人愿永不再转世。”随即转向阎王,“不知孟婆一职可有空缺?” “孟婆?”阎王眼皮一耷拉,“你不与你夫君同为畜生了?” 崔粒拿袖子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事已至此,挣扎还有何用?” “大人,小人愿往油锅地狱!”蒲砚拱手上前,“只求未来能再与娘子见一面。” 说罢深情款款地望向她。 廖奚:你俩真的不是npc吗? 聂俢:这演得还挺有意思。 新进来的游客:哇哦!免费的演出!巴适得板!! “夫君...”崔粒低声呢喃着,可浓重的黑眼圈完全盖住了绯红的眼尾,导致她的表情非笑非泣,黑眼圈甚至随着方才袖子的擦拭而在脸上拖出长长地一道印子。 活脱脱一个可爱的鬼。 蒲砚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忍住笑意。 阎王见此无奈叹气,“既孽镜台无用,众新鬼便交由诸位判别吧...” 话落,所有灯光褪去,红雾散开,墓室重归黑暗。 一切机关又回到了开始的模样。 崔粒牵起他的手,轻声说道,“过关,我们走吧。” “等等,还有我们!”廖奚跟了上来,像刚才那样挽住她的小臂,小声嘟囔着,“我总觉得你男朋友的声音在哪听过...你俩都长得那么好看,你们是不是演员啊??” “不是。”崔粒拨浪鼓似的摇头,“我们不是表演系的。” “那真是可惜了...”廖奚暗自叹着气,“我觉得你们情感都好丰富啊。” “大概是刚才的阴间氛围感很强导致的吧...” 四人慢慢摸索着终于到了墓门,可此处墓门竟然大敞着,丝毫没有机关的痕迹。 聂俢想起方才阎王出现,蓝灯大开的时候,墓门也是开着的。 难道是下一位殿主十分欢迎闯墓者? 可是这欢迎...多少有点惊悚了。 只见第四个墓室中央有个石桥,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桥两边满是冒着绿光的水,大概就是忘川,忘川的彼岸,大概就站着位老婆婆了。 可重点不在这,在于忘川中密密麻麻满是长发糊面的女尸,她们在水中幽幽地走着,随时猝不及防吓桥上之人一跳,再用长发勒住他们的脖颈,想要结束他们的生命。 崔粒默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蒲砚默默咽了口唾沫。 廖奚:这女鬼是漂亮小姐姐吗? 聂俢:这么对视不吓人吗? 后来者咂巴着嘴,“杵着干嘛?怕了?” “怕?”聂俢像只螃蟹一样挪至桥上,“不存在。”说罢向廖奚递上手腕。 崔粒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他会保护你的。” 闻言,蒲砚握紧了她的手。 他温和道,“我们也上去吧。” 两人刚上桥的瞬间,便有两个长发女鬼朝他们而来,獠牙尖而锐,上来便要咬上二人的脖颈。 “仙女姐姐...”崔粒抬手打断她们,“二位作为东方的鬼如此高贵,怎可与那西方的吸血鬼同一行径?” 两位女鬼齐齐一顿,随即一位喑哑着嗓子叫唤道,“老身好饿啊,老身太饿了,老身马上就要把你们两个小鬼吃了充饥!” 另一位狠狠点头。 “那可不行呀。”崔粒晃着食指,“我可是要去投胎的,要是投胎数对不上,阎王的kpi完不成,你们可就是要倒霉的呀。” “老身不管这些,老身就要吃了你们充饥!” 说罢,一位女鬼则立刻上前欲咬住崔粒的脖子,可她刚张开嘴,便觉得自己被禁锢在一个人的怀中。 低头一看,这个女娃娃竟然抱住了自己! 不仅如此,她还唱起了催眠曲,轻轻柔柔,确实入睡必备单曲... 那位女鬼果然幽幽地睡着了。 崔粒把她交给她的同伴,“嘘,别吵醒她,她会吃了你的。” 睡着的女鬼:风评被害! 醒着的女鬼恶狠狠:“你给我等着!”话落,便将同伴缓缓靠在了桥边,自己则大开双臂向她的食物们疯狂摇转着头,随即一声怒吼,“拿命来!” 第220章 孟婆汤 三字一出,崔粒便见那位女鬼发丝飞扬如黑雪,马上就要缠上她的脖颈,她刚要伸手抓住她的长发,却被身边之人抢先一步。 “休得伤害她。” 蒲砚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伸手撩起一缕及腰的长发刚想绑住女鬼的手腕,可他刚一用力...... 长发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女鬼伸手惊慌接住,痛苦的叫喊着,“哀家的头发,哀家的头发呀!!!” 蒲砚面无表情地把发套再次披在她发顶,解释道,“哀家长头发了...” 女鬼顿时惊喜万分,“对!哀家长头发了!!”说罢丢下同伴欣喜万分地溜走了。 “睡着”的女鬼倚在桥边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竟发现此处只剩下自己一只鬼,孤苦伶仃,恐怖如斯。 于是马上也起身回到了忘川河中找同伴去了。 崔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是喜剧吧哈哈哈。” 蒲砚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瓜,“这个女鬼的命门应该就是头发。” “她们的武器也是头发,难为这些npc了。” “这一关应该就这一个关卡。” “后面可能还有孟婆那一关。” 两人向前走去,前方是刚刚忘川女尸过关的聂俢二人。 廖奚回头,“孟婆能有什么关卡?” 崔粒摇着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山庄出题还挺有新意的。” 可孟婆的这一关既不是“兵”,也不是“水”,只是个选择罢了。 桥尾孟婆旁的木桌只放着一个茶盘,茶盘上有三杯荷叶边的茶碗,里面是乳白色的汤水,上面分别标着亲人、爱人和友人。 “请姑娘拿起一杯。”孟婆缓慢地吐着这些千万年重复着的字眼,“先喝哪一杯,就将先忘记那些人。” 崔粒不禁握紧掌心,连音色都稍微有些喑哑,“可以三杯倒一起喝吗?” 每一杯只有一点,就算三杯倒在一起也不会溢出来。 孟婆缓缓摇着头,“不可。” 崔粒眼神一暗,随即拿起友人的杯子一饮而尽。 她最好的朋友早已经不在人世,短短十几年的光阴,连回忆都显得那么苍白。至于其他朋友,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过客,朋友也是之一,她们会有自己的挚爱与美满,那是她无法参与进去的。 她选择先忘记友人。 “姑娘,还有两杯。”孟婆提醒道。 亲人与爱人。 若按先选友人的标准,似乎未来的时间里,是蒲砚陪伴她的时间更长一些。她即将离开江南,离开父母,离开崔迹,也许往后的几十年,非节假日,非特殊节点,他们都几乎不再见面。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的爱会褪色。 崔粒望向等在前方眉眼如远山薄影的蒲砚,不由得举起亲人的那一杯汤水,可茶碗刚提起又被缓缓放下。 “姑娘,何须踌躇,都是要忘的。” 都是要忘的。 崔粒莫名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可这不过是一个游戏罢了。 她定了定神,重新看向剩下的两杯茶盏。 “婆婆,您可知我前面那位年轻人喝汤的顺序?” 孟婆摇了摇头,“老身年纪大了,已记不得这么多事。对不住了姑娘。” “无碍。” 声线如困在湖底的鲤鱼,虽仍能畅游,却失去了解尘世繁华的机缘。 想来,蒲砚想最后忘记的,不会是她。 而且,她未来最在意的,恐怕会是她的孩子。那是亲人,血浓于水的亲人,是最牵挂放不下的。 崔粒唇角一勾,拿起那杯名为“爱人”的茶盏缓缓饮下,而后是“亲人”。 三杯孟婆汤已空,崔粒垂眸叹了口气,顺便笑话自己:不过一个游戏罢了,何须如此认真。 蒲砚上前一步,言笑晏晏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还记得我是谁吗?” 崔粒抬手打落他的手腕,微微昂着头,“当然记得,我这一世的夫君。” 也许是担心连过几关游客会身心俱疲,山庄特意在此设了休息室,以供游人喘口气再进入最后一个关卡。 “蒲砚崔粒!”聂俢朝他们摆着手,“这里!” 崔粒闻声望去,只见两人已给他们占好了长椅上的座位。 廖奚在长椅上晃荡着双腿,情绪低迷,“感觉好对不起我父母,我竟然第二个就选了他们...” 崔粒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毕竟以后是聂俢陪伴你的时间更长一些。你的父母也要把你交到他手中,他们会理解的。” “可是我还是好自责....”廖奚叹了口气,“不过幸好聂俢想最后忘记的是我,也就不算是我单方面的执着。”她抬起来瞧她,眸光突起,“崔粒你最后忘记的是什么?是蒲砚吗?你们俩感情很好的样子。” 第221章 咿咿呀呀 崔粒淡笑着摇头,“感情很好只是假象,我们心中最重要的都不是彼此。” 廖奚拧着眉,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话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爱情并不是所有。”廖奚用膝盖碰了碰她的,“姐妹,我挺你。” “谢谢。” “可是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廖奚悄悄凑过来,决定为蒲砚美言几句,“每次到了危险的时候,他都挡在你身前,而且第一关那个恐怖的地方,他还第一时间蒙住了你的眼睛。” “第一关?那个立棺女尸?” 廖奚认真地点了点头,“就是她眼珠突然从眼眶掉下来的时候。我离那么远看都觉得挺吓人...” 眼珠离开眼眶... 崔粒不禁回忆起那个不愿再想起的画面。 蒲砚他... 她清了清嗓子镇定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大概是蒲砚怕她再度受刺激成为另一个人吧。 “不客气。”廖奚拍拍她的大腿,笑得跟荷花一样清纯,“或许你可以问问他的选项,说不定他人生最后一刻,想回忆起的人就是你呢?” 崔粒闻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也许吧。” 可她觉得不是。 休息的长椅上,两个女孩子说着悄悄话,男生则远远地靠在忘川栏杆上相谈甚欢,几分钟很快过去。 最后一关终于露出了它神秘的面纱。 这似乎是个女戏子的“埋骨之地”,墓室里充斥着戏曲的咿咿呀呀,几十个剧种交叠在一起演绎成恐怖万分地旋律。 不仅如此,墓室里一丝光亮也无,几人小步往前挪动着也触不到任何东西。 空旷的漆黑墓室,丝毫不停歇的恐怖音乐,让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得紧紧的。 崔粒握紧蒲砚的手腕,轻声开口,“要不我们开个手电筒?” 话落,还没等蒲砚回答,墓室戏曲骤停,尖锐女声再度响起,“禁止开手电筒!” 崔粒:.....您老听力真好...... 女声几个字说完,四周又无处不在地响起唱戏声,可声音发出的那些地方却没有任何鬼影。 难道是一个空墓室?只需要在黑暗中摸到去地面的地道? 聂俢大声喊道,“请问有哪位兄弟摸到什么东西了吗?” 右侧不远处一个男声,音色浑厚无比,“我这没有。” 另一个轻飘男音,“我这也没有。” 御姐音冷静开口,“不如我们都一直往前走,摸摸墙壁在哪,也许机关在墙壁上。” 聂俢:“好!” 说罢,几人又开始缓缓往前挪动着,蒲砚与聂俢打头分辨着前方是否有障碍物。 没过几秒—— “啊——” “啊——” 两声惊叫混着戏曲声,瞬间把恐怖值拉满。 崔粒顿时汗毛直立,可下一秒——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冷不丁碰到一个活物...” 原来是虚惊一场.... 下一秒,崔粒听见墓室的人脚步均加重了许多,仿佛是千军万马从心间碾过,如此一来,大家的心理防线又被击溃一处。 浑厚男声再起,“不如我们说点话,这样不容易撞到,还能轻松点。” 聂俢:“我是本地人,今天是跟我女朋友来的,你们呢?” 浑厚男声:“我也是本地人。从网上看这里有个盗墓山庄挺不错的,就约着几个稻米一起来玩玩。” 崔粒:“阁下也是稻米?” 浑厚男声:“你也是?也对,这地方肯定深得稻米喜欢。唉,小妹妹,你这声音听着耳熟啊。刚刚阎王殿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你?你不是npc吗?” npc也能随便加入游客群聊? “刚刚阎王殿里就是玩一玩,我不是npc,是我男朋友带我过来的。” “原来你也是游客啊。”浑厚男声带着点笑意,“我就说这音色当npc有点可惜了。小妹妹是歌手吗?” “不是歌手,我跟我男朋友都是玩配音的。” “那怪不得演戏也演得这么好。小妹妹去过长白山吗?” “没去过。你呢?” “我打算25年去,要是没赶上的话,就35年。” 崔粒顿时亲切感拉满,“我也许25年也会去,咱们....” 话还未说完,她就听见左侧不远处一声惊呼。 聂俢猛然间停下脚步:“什么情况?” 随即一个女声孱弱地飘进每个人的耳中,“好...好像是个棺材...” 第222章 戏子女尸 “站那别动,等我们来找你。” 蒲砚和聂俢同时调转方向,朝墓室中央的棺材而去。 “这棺材好像有盖。”轻飘男音率先到达,“是不是得先把棺材盖推开?” 浑厚男音也已到达,“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用力。一、二、三——” 孱弱女声,“好像推不动。” “我们也到了。”聂俢四人终于抵达。 崔粒从攥着蒲砚衣角的手摸到他的肩颈,手臂,指尖,再到冰冷的尸棺,不禁打了个寒颤。 蒲砚黑暗中挡去她的手臂,“推棺盖我们来就好,女孩子先退后。” 浑厚男声,“对,我们这么多男的在,哪能让你们动手。我们在长边站一排,往一侧推?” 聂俢,“行,那就都站我们这一个长边。” “好。” 商量完毕,崔粒只觉各阵窸窸窣窣声越来越近,仿佛要连着咿咿呀呀将她淹没。 蒲砚,“都到了吗?一、二、三——” 棺盖似乎很重的样子,在沉闷的摩擦声响了十几秒后终于漏出了点缝,一束红光从棺内射出,直恍得人睁不开眼睛。 轻飘男音,“看样子棺材里的确是位戏子。” 就算仅从那条细缝望进去,也能瞧见她精致的戏服衣边用金线绣着各色图案,精美绝伦。 浑厚男声,“咱们再来一次,争取把棺盖完整推开。一、二...诶???” 可还没等他们蓄力成功,棺盖竟然自己缓缓移动,里面红色的光线逐渐充斥整个墓室,直到棺盖完全立在一旁。 馆内的戏子女尸也逐渐露出真容,细腻的肌肤,浓重的妆容,长长的睫尾,以及大红的薄唇,是个漂亮的姑娘。 崔粒刚想上前仔细一瞧,那具女尸竟突然间睁眼并张大薄唇吐出口中的一个五彩斑斓的珠子,随后,如此动人的容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点枯萎干瘪下去,变成一个大张着嘴的干尸。 “啊——” 有胆小的女生已经尖叫起来。 蒲砚急忙揽过崔粒,方便她扑进自己怀里。 崔粒悠悠抬起眸,“我还以为是npc,还觉得这个小姐姐好有胆...那...那是什么?” 她瞬间从他怀中跳起,目光惊惧,指着对面的墙壁颤声道,“一...一墙的干尸吗?......” 大家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了过去,虽已有心理准备,但仍在心中惊骇无比。 若是他们刚刚真的摸到墙壁,那岂不是跟干尸... 所有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并且不仅那一堵墙,四面八方,所有方向均有各自的干尸镇守,它们正整齐划一地紧盯着墓室众人,有的不着片缕,有的身上披着破旧的碎步却依稀可辨是戏服的模样。 这竟然是上百个戏子的墓? 怪不得咿咿呀呀分了数不清的剧种,而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这阵仗,实在称得上惊悚。 御姐音率先开口,声线沉着冷静,“先找出去的机关。” 崔粒回眸,正见那位小姐姐正埋头在棺材里找着可按下去的物品。 众人回神后,胆大地终于开始在尸体上摸摸碰碰,其中一人看出其中端倪,“好像是3d投影的尸体。” 此话一出,女孩子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虽然早知一切都是假的,可看见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突变干尸仍是接受不了,难道是真的千年古尸? 但是现在,3d投影几字突然召唤回大家的神志,科学技术如此发达,一个小小的面容变化还做不出来吗? 崔粒也加入了找机关队伍。 浑厚男声开口,“会不会跟那个她口中的珠子有关?保尸身不腐的那个。” 冷静女声夹起那颗斑斓的珠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一般小说,墓室里最重要的都是珠子,你说....”话还未落,浑厚男声全身都颤抖起来,他指着崔粒几人的背后,“那...那些干尸...” 众人冷不丁抬头,却见墙壁上的干尸竟然齐齐下了各自的尸洞,一点一点张牙舞爪地像所有人挪来。 冷静女声总结,“看着这个珠子是打开新关卡的钥匙。” 轻飘男声觉得自己真的轻飘起来,“那出去的钥匙呢?” 聂俢,“先别急,他们挪到这里还有段时间,我们先找出口。” 说罢便继续在棺材里摸索起来。 没过几秒,角落里那个孱弱女声再次发言,“你...你们说,会不会在棺材下面?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是从棺材进来的....” 冷静女声听了进去,“难道要把整个棺材搬开?” 浑厚男声立即蓄力,“那就快搬——” “咔——” 戏曲声骤停,系统再次出现,“禁止搬动棺材!” 第223章 踩 所有男生的动作齐齐一顿。 蒲砚默默开口,声线温润而带着涩意,“或者这个棺材底部是可以打开的?” 冷静女生立即接上他的话,“看看棺材四周有没有什么凹陷?” 一个少女音弱弱举起手,“我这...棺材外好...好像有个小凹槽....” 冷静女声立即绕过去查看,随即跟手里的珠子对了下尺寸,再把它安稳地放了上去。 两者完美嵌合。 正当所有人欣喜之余,棺内透出的红光竟慢慢转绿,就连墙壁上那些干尸的行进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她们...她们马上就要碰到我们了!!” 崔粒默默咽了口唾沫,随即伸手继续在棺内寻找着通道,可她刚一伸手却发现,她!触!不!到!棺!材!底! “你们看棺底!” 她的话马上引得众人回神。 浑厚男声发现端倪,“棺底有楼梯!我们快下去!!” 孱弱女声都要哭出来了,“可是那里还有个女干尸...我们要踩着她....” “那只是个投影。”浑厚男声率先一个翻身跃入棺材,一脚踩上女尸的脸。 崔粒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 如此一来,映在鞋上的干尸的脸,就更为恐怖了,而且她张大的嘴看着像在咬他的鞋跟... 可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棺底的通道似乎不是楼梯,而是类似直梯的一个机关。 所有人就看着浑厚男声的身影慢慢下沉,慢慢被黑暗淹没,在最后的时候,他的脸竟然与女干尸所重叠,然后相交而去! 崔粒:...有点想吐。 正当浑厚男声同伴想问他下面情况如何的时候,最外围却突现几声尖叫。 众人急忙回头,发现已有几人被干尸缠住跌倒在地,而干尸那张扭曲非常的脸就落在他们脸庞,发着“呼呼”的喘气声。 几个男生连忙帮忙掰开那些干尸的手。 系统再度来袭,“干尸也是有感情的,请轻拿轻放,谢谢配合!” 几双拎着干尸的手齐齐一抖。 而另一边,浑厚男声终于到底后则欣喜地往上喊,“快进来,这里是出口!!” 此话一出,一旁的轻飘男声立即跳上那张脸,再缓缓淹没在女尸的身影之中。 崔粒拉起刚回来蒲砚的手腕,惴惴道,“我们等...” “崔...崔粒...”廖奚碰了碰她的胳膊,牙关咬得极紧,“你们先还是我们先?” “你们先吧。”崔粒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我再缓缓。” 说罢,就见二人淡化在视野之中。 蒲砚转身看向马上就要碰到他们的墙壁干尸,镇定开口,“阿梨,我们也下去吧。” “好...”崔粒紧抓着他的衣袖,“我们一起下去。” “别担心,有我在。”蒲砚拢住她的肩膀,扶着她跳上那个头。 崔粒看着脚下的那张恐怖异常的脸,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牙关。 随后就感受到两人所在的那块地方一点点下沉,先是膝盖,再是大腿,而后腹部、肩部穿过女尸的头.... 蒲砚喑哑着嗓子,“要捂上眼睛吗?” “不...不...”崔粒牙关颤抖,“刺...刺激....” 然后她就看见女尸那张大的双眸和嘴巴完整着贴着她的脸.... 阴森恐怖之感占据着正片脑海。 她现在捂眼还来得及吗?...... ...... 直到几人再次回到山庄地面上的游廊之时,崔粒才终于明白当时被她绣鞋吓了一跳小姐姐的心情。 她发誓,她再也不穿绣鞋了。 蒲砚递上一瓶矿泉水,“先缓缓。” “谢谢。” 廖奚脸色惨白,“我知道最后一关肯定是大招,但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招...” “别想了...”崔粒拍了拍她的腿,“今天清明,不宜再想此事。” 廖奚:...谢谢你提醒我这件事.... 聂俢,“你们要回家了吗?还是要去哪里再逛逛?” “我们想去附近的游乐园乐呵一下,冲冲晦气。”廖奚勾了勾崔粒的小拇指,无声地迎接着他们,“要不要一起?” “谢谢。”崔粒笑着颔首,“但是蒲砚他晚上九点的飞机,所以我们得先回去整理一下行李。” “蒲砚不是江南人?” “我在帝都工作。”蒲砚给崔粒扇着风,“崔粒是江南的。” 廖奚感慨,“异地恋不容易啊,你俩好厉害!” “还行。”崔粒面上染笑,“我过几个月就要调去帝都,就能团聚了。” 说罢笑意盈盈地望向蒲砚。 目光里似有蝴蝶翻飞。 “真好。”地下的阴霾总算散了不少,转而是兴奋劲儿一上来挡都挡不住。廖奚好奇地问道,“你们刚刚说你们是玩配音的,是配音演员吗?” 第224章 子孙满堂 崔粒大方地指着自家男友,“他是。” 廖奚顿时双眼放光,“是不是《孑然》的那个???我在地下就觉得你男票的声音好耳熟。” “是啊。”崔粒把蒲砚拉近,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得意地昂起头,“是不是配音演员的长相不输演员系列?” 廖奚狠狠点头。 聂俢幽幽地瞪了自家女朋友一眼,“比我好看?” “那不能够!”廖奚闻言瞬间回神,搓着他的脸好生安慰了一番,“谁都比不上你。” 聂俢瞬间尾巴翘到了天边去。 “我想要个签名可以吗?”廖奚掏着包,“没带纸笔...不过有口红...”她期待抬眸,“可以用口红签在衣服上吗?” 崔粒垂眸望向她的白t恤,“我们加个微信。你给我一个地址,我可以把他的签名寄给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廖奚妥妥地掏出手机准备好扫码,“崔粒你人真好。” “小事一桩,不用客气。”崔粒展示着二维码,“你听过蒲砚的广播剧吗?” “广播剧?”廖奚闻言迷茫了几秒,“就是只有声音没有画面的那种?读稿子的?” 听到她的疑问,蒲砚明显一顿。 “怎么会是读稿子的?”聂俢从她身后探出头,“既然是剧本,那就是读剧。” “...读剧...确实有这种艺术形式。岭南就有一个很出名的读剧团,但...”崔粒默默放回手机抿了抿唇,“广播剧和读剧不一样。” 她没有解释太多。 看两人的反应,都对配音本身不是很感兴趣。 蒲砚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总之都是配音嘛。”廖奚讪讪地笑着,她确实对这方面没什么涉猎,平时还是看剧看得多,至于广播剧这种小众的东西,她也不感兴趣。 两对情侣最终还是分道扬镳,廖奚他们前往游乐场,崔粒二人则乘着小舟在莲花池中飘荡着。 崔粒瞧着他低垂的头颅,上面的肌肤纹理分明,水润通透。 “不高兴吗?” 蒲砚转过头,眸中无尽黯然,“有一点。” “因为等会我们就要分隔两地了吗?”崔粒挽起他的胳膊,笑吟吟道,“还是为《独宠》感到可惜?” 听到前句他明显一怔,不自然地撇过头望向池中亭亭玉立的莲花,“都...都有。” 崔粒知道是后者,那是他的心血,却只有小范围人知晓。 “回帝都后,让《独宠》的宣传多做一下投放。”崔粒音色清越淡然,“或者有流量演员愿意来配一个广播剧.....” “演员几乎不可能。”蒲砚无奈地扶着额,“广播剧配几个月的工资还比不上他们一个下午广告拍摄费用的零头。” “所以啊,你们才显得那么珍贵。要是你去做演员,我跟唐弦卿肯定主力捧你,一个接一个资源的砸...”崔粒比划接着一个又一个的飞饼,再揣到他怀里,“到时候不火都难,可你还是愿意只致力于配音事业呀,那就得接受它幕后的属性。无论你们再怎么站在台前,也改变不了大众心理,这是幕后职业的属性。” 蒲砚看着怀里一片虚无,慢慢地唇角勾了起来,“好大的一块饼。或者你们抓旗下的一个演员来配一下广播剧?” “那...还是算了。”崔粒缓缓扶上额角,“目前没发现台词能打气息能打的流量演员。” 蒲砚一噎,他仔细想了想,“...的确...是实话。” 广播剧对基本功要求高,有些演员演技好,台词说得很清楚,抑扬顿挫也过关,就是气息通道没开达天灵盖,一到吼戏就显得力不从心或者嗓子发声喊到爆麦。 蒲砚想到这一场景立马皱眉,“还是加大投放比较靠谱。” 听众的耳朵不能受此折磨。 崔粒捏了捏他的手心,眉眼弯弯,如同现在天上暖烘烘的太阳,“讲出来有没有开心点?” 蒲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还是阿梨懂我。” “懂的还不止这些。”崔粒眉毛一挑拍下他的手腕,声线如同黄莺一般,丝毫没有动怒的征兆,“三碗孟婆汤,你是把我放第一个喝,还是第二个喝?” 蒲砚讪讪地收回手臂,转而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第二个。” “那就公平了。”崔粒放心地吐出一口气,抱着膝盖伸手拂过片片荷叶,“爱人我也是放第二个喝的。先忘记友人,再是你,最后是父母孩子。到了归天的时候,我也该子孙满堂了吧?” 第225章 冷淡 蒲砚一怔,“孩子?” “...你...没想到这一点吗?”崔粒抿了抿唇,眼睛微眯,将鬓间放在膝盖上淡然地瞧着他,“那你是怎么排序的呀?” “和你的顺序刚好相反。”蒲砚支着手臂,目光里满是热忱,“最后想留在脑海里的,是棚里的那些事。” 闻言,崔粒了然地努了努嘴,“我就知道是这样。”随即大方地用臂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膝盖,“放心吧,我理解你。” 声线里满是清脆爽朗的味道。 可她的内心,却似乎被野兽的猛爪捏了一下,实在是有些疼。 若是在三年前,他必定会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可现在... 不过他都已经把她放在亲人后面,也算不错了。 崔粒笑着起身,转而问船尾的船家,“请问离码头还有多远呀?” 船家盯着她的鬼妆,“大概五分钟。” “谢谢船家。”崔粒的指尖轻点着途径一个又一个的荷花花瓣,她轻声问蒲砚,“如果我永久...” “什么?”蒲砚凑近,“我没听清。” 崔粒皱着眉把他的脸移向一边,“大庭广众的,别凑这么近...” 蒲砚顿时戏谑地望向她,他家娘子这是害羞了呀。 如果我永久退出配音圈,你还会喜欢我吗? ...... 岭南的六月已十分炎热,崔粒戴着渔夫帽抵达机场的时候,立马就把外套塞进随身的双肩包里。 她上一次来这儿,还是提分手的那一次。 不远处的青年瞧见她的身影,沉稳地向她挥着手。 崔粒推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去,不由分说就把行李拉杆递到他面前。 双手张开的蒲砚一怔,“不抱一下吗?” 崔粒拿下渔夫帽扇着风,拒绝道,“不抱了,太热。” “...也是。”蒲砚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接过她的行李箱接着道,“我带你去吃本地的火锅,就是你之前喜欢的那一家。” 崔粒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想吃火锅,太热。” “那就鱼生?生腌?” “好啊,可是现在订会不会没位置?”崔粒看了下手表,“已经七点多了,就算是海鲜店也都是剩下的不新鲜的海鲜了。” 蒲砚缓缓停下脚步,回眸拉住她的手腕,“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崔粒斩钉截铁道,“而且《余声》的复赛进了,我很高兴。” 可她从头到脚都没有高兴的样子。 他抬起手抚平她眉间的皱起,“那就去吃日料,不会热还新鲜。” “...好。” 岭南一家日料餐厅,包间。 “恭喜阿梨顺利进入节目组。”蒲砚笑着举杯,“而且我听说评委都对你的实力很认可。” “是吗?”崔粒冷淡地笑了笑,随即捏着清酒酒杯与他碰杯,“评委们还挺有眼光的。” 曹轲早就把评委们的评价以及对手的各路信息收集给她了。 随手插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今晚我订好酒店了,就在你房间对面。” 蒲砚一愣,“咱们不订一间房吗?” 崔粒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你父母觉得我很随便。” 而且很廉价。 尤其是赶着追男人这件事。 “也对。”蒲砚瞧着盘中的蟹肉默默点着头,“如果缺了什么就告诉我,我去给你准备。” “嗯。” 仅仅一个字的回答。 “阿梨。”他缓缓抬眸,“你是不是因为明天要见家长,有点紧张?才...” 这么冷淡。 崔粒放下叉子,指尖在桌面轻点,“还行。” 比一个字的回答多了一个字。 “不用太紧张,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蒲砚笑着覆上她的手背,“而且我妈她下午有个手术,所以只有上午相处一下就好。” “嗯。”崔粒唇角浅浅一勾,便脱离他掌心的束缚,重新拿起刀叉去动盘中的美食。 感受到手心的温度骤然间消失无影,他的笑容也渐渐散在空气中。 她无疑是在生气。 可究竟在生什么气? 他仔细回忆着几个月以来的聊天记录,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也罢,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帝都那边都安排好了。你房间的床单被罩也换好了,还有窗帘的颜色,花瓶里插的花...就等它们的女主人入住了。” 说罢,他还邀功似的向她伸出了手,目光灼灼若那年灿烂的合欢树。 崔粒一时恍惚,仿佛眼前之人又变回了曾经的那个少年郎。 她抬手覆上他的手心,笑意漫上眼眸,“那就让它们期待女主人几天,只是期待值别太高,会失望的。” “怎么会?”他轻锁着眉,“它们是随我的心意的,永远不会失望。” 闻言,崔迹笑了笑,不置可否。 第226章 洗礼 “吃饭吧。”她说。 蒲砚从盘子上握住银签的末端,“尝尝这个烤虾,味道还是不错的。” “谢谢。”崔粒接过,放在唇边咬了一口虾尾,肯定地点点头,“是挺不错。” “等会还有陶罐蘑菇,不会....” “蒲砚。”崔粒骤然间抬眸,打断了他兴致盎然的介绍。 他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的声线清冷无比,仿佛冬日的泉水那般的温度,“如果我们只做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蒲砚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他不去理会脑中轰隆的巨响,转而挤出笑容继续介绍等会的菜品,“先是汤羹,再是醋拌凉菜,然后是味噌汤....”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淹没在服务员上菜时的窸窸窣窣中。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地去乘汤。 他的音色沉闷无比,头也不抬,问道,“明天还去见我父母吗?” “去。”崔粒同样低着头,“既然来了岭南,总归该去拜访一下。” “好。”他舀着碗中的汤羹,“之后,你就少来岭南吧。” 她两次提分手都是在这,他真的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 可这话落入她耳中,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崔粒埋着头在碗边,“好。我知道了。”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蒲砚感慨,究竟自己为什么要带她去吃那个国的东西?真是晦气。 岭南高奢酒店,单人间。 一道好听的男声划破寂静,“行李我放这了。” “好。”崔粒轻轻应着,“明天见。” “明天见。” 身后轻轻一道关门声,崔粒安然地打开空调,再自如地脱掉了上衣,可就在t恤落及毛毯之时,身侧竟然出现了敲门声。 可她身侧不是衣柜吗? 她猛然间捡起毛毯上的衣服穿上,随即一个扭头就瞧见背对着她的那个身影。 蒲砚耳根绯红,“不好意思,我...” 他还没走。 “我穿好了,你转过来吧。” 见到是他,崔粒的所有防备彻底撤下。 蒲砚缓缓转身,果然见她穿戴完整。 崔粒盯着他的耳根忍不住轻笑,“又不是没见过,脸红什么。” “咳咳。”他不自然地撇过头,“你今天,究竟怎么了?” 为什么要提那句话? “作呗。女生不都这样吗?”崔粒摊了摊手,靠着床沿坐在了地毯上,“一哭二闹三上吊,常见戏码。” 蒲砚跟着坐下来,紧盯着她的双眸,“你是真的想分手吗?” 这个问题,崔粒也不清楚该怎么回答。 见她低头转着手机,却不理会自己的话,他终于按耐不住起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再伸手捧起她的下巴。 “阿梨,你是真的想要跟我分手吗?” 声线中已出现控制不住的颤抖。 崔粒终于抬眸对上他深邃而带着漩涡的目光,“你觉得呢?” 他扯动着唇角,牙关咬紧,“我觉得不是。” 崔粒浅笑着轻轻推了推他,“那就...唔....” 还没等她说完,一个霸道又热烈的吻便占据了她的身心。 蒲砚缓缓起身将她抱离地毯,坐在了床边,自己则半蹲在床沿扣着她的脖颈。 崔粒只觉得这个吻比以往都还要沉重几分,她的鼻尖满是他的气息,温和而清香。 “蒲...唔...” 锁在她后背的另一手缓缓移至她的手心,再把她的手心移至他的后腰。 “可以抱抱我吗?”他说。 声线中竟然带着乞求与眷恋。 一句话让崔粒所有的心结全部放下,她终于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带着他缓缓起身,最终二人稳稳地跌在了被褥之间。 蒲砚扣上她的双手,眉头紧锁着问她,“没有套,可以吗?” 崔粒抬手抚上他好看如远山的眉,音色变得温软不已。 她说,“可以。” 紧接着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不过这次蒲砚没怎么折腾她,一度之后便拥着她埋进了被褥之中。 崔粒枕在他的臂弯处,“等会是不是要叫前台换一下床单?” “我订的是套间,住我那也行。”蒲砚搂着她,双眸紧紧阖上,“阿梨,你爱我吗?” “爱,当然爱。”崔粒吻上他的锁骨,“而且很爱很爱。” “那为什么要...要...”他说不出那两个字。 “如果我真的要分手呢?” “我不同意。”蒲砚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将她抱得更紧,“阿梨,你带户口本了吗?” “带了,但是...如果要结婚的话,可以再让我考虑一下吗?”崔粒的长睫蹭着他的鼻尖,有点痒,有点酸。 他控制着声线,“好,你慢慢考虑。那我等会...去给你买个避孕药。” “不用。”崔粒阖上双眸,“如果这次我怀孕了,我们就结婚。” 蒲砚一顿,瞬间紧张起来,“那要是没....” “那就继续谈恋爱。既然如此,你不再努力一下吗?” 第227章 蒲堂 蒲堂,坐落于岭南的一道小巷之中,幽静自得,巷外流水潺潺,偶可闻犬吠鸡鸣之声。 崔粒一袭长款玉兰刺绣旗袍站在石子路上,仰头望着从蒲堂中偷偷探出的玉兰枝叶。 “长安玉灯,玉灯玉兰。”蒲砚拎着一手的果篮和礼盒为她解说着,“院内还有金桂,二者同植,则有‘金玉满堂’之彩。” 崔粒微微颔首,收起头顶的蕾丝遮阳伞放入包中,随即抬手抚过耳边的海棠发夹以及旗袍肩上的褶皱。 她轻启湿润的红唇,转头问他,“可有不妥之处?” 蒲砚眸中带着星光,瞧着她从天还未亮就开始拾掇的精致淡妆,“甚美。” 崔粒唇角一勾,自信地迈出见未来公婆的第一步。 “爸,妈!阿梨来了!” 一声鹿鸣划破苍穹,蒲堂里不徐不疾走来端庄优雅的一对中年夫妻。 蒲昌一袭蓝黑唐装,上衣印着轻灵飘逸的行草,手上一把折扇,尽显风流之态,崔粒只觉是哪位曾名动京城的清俊小生正向她走来。 而柳玊则青花瓷旗袍加身,手腕一道玉镯无瑕,耳边的翡翠耳环随着行走却几乎没有摆动的幅度,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走出的气质小姐。 她突然明白蒲砚的样貌与气质来源于哪里了,有这样的父母,他要是长得不好看才怪。 崔粒拎着云朵包微微弯腰,微卷的长发顺着肩颈垂在胸前,“叔叔阿姨您们好,我是崔粒。” 柳玊颔首,示意她起身,声线清泠如落在石畔的雨珠,“小姑娘长得可真标致,比蒲砚传给我们的照片还要好看几分。” 嗓音虽带着疏离,可语气中却不少亲切,尤其这还是夸崔粒的话,即使是客套,她听着也很高兴。 “来,先进门,外头晒得慌。”蒲昌微微侧身,引着一家人绕过影壁坐在了玉兰树下的石桌上。 崔粒紧张地抿着唇,“叔叔,谢谢您送与我父亲的挂毯,他很喜欢。这次特意让我带来了一块宋代的琴式抄手砚,希望您能笑纳。” “琴式的?”蒲昌来了兴趣,“我看看?” 蒲砚把包装小心翼翼地拆开,露出木盒中央的古琴形状的砚台,五根弦根根分明,只留出中央磨砚的部分,弦尾处还刻着高山流水的故事,砚上的小人栩栩如生,古色古香。 “有意思,有意思!”蒲昌从砚背被掏空的部分用手抄起,拿到面前仔细观察起来,“真不愧是宋朝的,真有生活情趣啊。”随即对几人拱了拱手,“各位,在下先失陪一下,抱歉。” 说罢便快步向耳房走去。 柳玊望着他绰约的身影不禁失笑,伸手拍了拍崔粒的手腕,“阿梨,你别见怪,蒲砚他父亲就是这个样子,一看到砚台就对一切都失了兴趣,不然也不会给孩子取名‘蒲砚’。” “怎会见怪?”崔粒温和地摇着头,“这块砚能遇上它的伯乐是它的荣幸。叔叔喜欢这个礼物就好。阿姨,听说您常常肩膀疼,我就准备了这个肩部按摩仪,希望能缓解点酸痛。” “阿梨有心了。”柳玊笑着颔首,“蒲砚,把这些都送去正房去。” “好。” 回答完便留下了远山般缥缈的身影,在天井光线的照耀下显得轻灵而朦胧。 崔粒心想:她男朋友就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咳咳。” 耳边几声轻咳让崔粒瞬间回神,她不好意思地扑闪着双睫,“阿姨,我还从一个老中医那里学了点按摩肩颈的手法,您要试试吗?” “好啊。”答应之余还拍了拍自己的右肩。 崔粒缓缓起身挪至她的身后,声线润得像柳玊手腕上那跟了她不知多少年的玉镯(不常戴版),“阿姨,如果按得疼的话,记得告诉我。” “嗯。” 蒲砚刚从正房出来的时候,便见到如此岁月静好的一方画面。 郁郁葱葱的玉兰树下,伴随着知了声,一位盘发女子面上虽有些浅薄的皱纹,但面容却依旧姣好,气质干净而优雅,而她身后的女子则青春靓丽,言笑晏晏地同她聊着什么,时不时弯下腰低语些什么,逗得年长女子捂嘴直笑。 “在聊什么?” 第228章 惬意的轻松 崔粒抬眸灼灼地望向他,“聊贵妃橘猫的故事。” “阿梨说你们第一见面的时候,你在夜跑?”柳玊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怀念,“想想蒲砚小的时候,我就经常带他去晨跑,那时还小小的一团,总是得我牵着他往前跑,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是可以结婚的年纪了。” 蒲砚在她们对面落座,垂眸摇了摇头,“我已经记不清晨跑的事了。” 柳玊一愣,随即苦笑一声,“也是,那时那还小,记不得很正常。” “不如我们等会出去走走?”崔粒弯着腰含笑询问柳玊的意思,“听蒲砚说,附近有条小溪,溪旁有个葡萄架的走廊,很是凉快。” “也好,正好带你去附近逛逛。”柳玊颔首,随即拍了拍她的手腕,语气轻柔而带着暖意,“歇会儿吧,按了这么久肯定累了。” “只要您能舒服就好。”崔粒对着蒲砚摆了摆手,“不如让蒲砚接着按摩如何?” 柳玊诧异,“蒲砚也会按摩手法?” 蒲砚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会...会一点,阿梨教...过我。” 是昨晚床褥之间,她被折腾得太过而要求他还债的内容。 只是没想到,这按摩手法原来是为了他母亲才学的。 崔粒默默将位置让给了他。 蒲砚望向母亲瘦薄的肩颈,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若是力道太重,您一定要告诉我。” “无碍。”柳玊沉稳地拍了拍搭在她肩上的手背,“妈只是看着瘦,但其实身上都是肌肉,不用太过担心。” “好。” 说罢便在她的颈后找起了穴位,轻轻地在穴位旁按摩起来。 “可以再重一点。”柳玊笑着吩咐,“怎么力气比阿梨还小。” 力气大的阿梨在一旁失笑,然后站在他身边指着背上的一处穴位,“阿姨这边经常酸痛,可以多按一下这里。” “好。”说罢便加大手劲敲打起来,额上甚至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颗颗汗珠圆润而通透,在阳光下显得特外明显。 崔粒拿起包中的手帕在他额前轻轻把汗珠拭去。 他问,“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刚刚好。”柳玊满意地阖上双眸,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这还是儿子第一次给我按摩。” “阿姨要是觉得效果不错的话,以后可以多让他给您按按。”崔粒在一旁的石凳坐下,“还有一些手部按摩,可是因为您是要握手术刀的,我们不敢给您...” “没关系。”柳玊缓缓张开双眸,目中一片清明,“肩颈按摩就足够了。可惜你们马上就要去帝都了,下一次回岭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听到这个话题,蒲砚不自觉牵动着嘴唇,“就算我们在岭南,平时也见不到您。” 柳玊一愣,随即遗憾地点了点头,“医院事情多,蒲砚,你得理解。” “我很理解。”蒲砚手上不停,只是淡漠地撇开脸,“我早就习惯了。” “阿姨。”崔粒讪讪打断两人的别扭,“我们加个微信吧,要是蒲砚想您了,我偷偷告诉您。” 柳玊拿出二维码,语气落寞而轻飘,“那小子才不会想我。” “怎么会?”崔粒填着加好友申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蒲砚就跟我说,他母亲是个很厉害很了不起的骨科大夫,您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她凑到柳玊身旁低语道,“昂着头特别傲娇。” 柳玊被她的描述逗笑,“真的?” “当然是真的。因为他很少露出那样的神情,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柳玊轻轻握住她的手心,“往后,我就把蒲砚交给你了。这孩子虽然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但仍然是少年心性,阿梨你若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尽管告诉我,我来教训他。” 崔粒抬起花瓣带雨似的双眸默默略了他一眼,“蒲砚他,挺好的。阿姨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那还不行。”柳玊握紧蒲砚的手腕,将他的手覆在崔粒的手背上,“你们要相互照顾,不仅如此,蒲砚,你是男孩子,更得多用心。” “我会的。”他小鹿般的眼眸对上她的,目光里满是希冀,“因为阿梨很好。” 崔粒闻言默默摸了下鼻尖,心想他的用心都放在配音上了,跟如今的她有什么关系。 虽如此,她还是含笑点了点头。 玉兰树下,一派惬意的轻松美好。 即便有几分是表面的美好。 第229章 理解 “蒲砚!”耳房里传来一声叫唤,“来写几个字!” 蒲砚顿时询问地问向他母亲。 柳玊对着他点了点头,“去吧。阿梨陪着我就好。” 得到吩咐,他快步向耳房走去。 崔粒瞧着他的背影,“蒲砚很在意您的想法。” “是我这些年对他的关心太少了。”柳玊幽幽地叹着气,“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可是哪个病人都很重要,而蒲砚身边还有很多朋友,他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更何况现在还有阿梨你。” “蒲砚其实是很理解您的,只是作为儿子,还是想要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罢了。”崔粒握住她的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每天睡觉前能看看微信信息,若是蒲砚他说了什么给您,您能当天就回复,他会很高兴的。” “我?回复得很慢吗?” 她记得除病人家属的微信外,就回复她儿子的信息最勤了。 “蒲砚他...有时候会等着您回复,刚开始还会常常盯着手机,后来就...”失望了。 崔粒低下头,“我希望他能开心一点。” “好,我答应你。”柳玊微笑着覆上她的手心,“阿梨,蒲砚能遇见你,真好。” “可是我对他,并没有那么好,我很作的。”崔粒低下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婆婆说这么多话。或许是她身上有种安定人心的气质。 “可阿姨看得出你很爱他,蒲砚也很爱你。否则你也不会专门去学按摩肩颈的手法来让我开心,你学这些只是因为我是蒲砚的母亲吧?我能体会到你的用心,蒲砚也能。” 柳玊忽而笑了,“你知道你们复合的时候,蒲砚有多开心吗?他一连发了几十条消息给我,告诉我我有儿媳妇了,而且是很好很好的儿媳,让我必须喜欢你。” 她忍不住捂着嘴笑,“我很少见到他那么鲜活的时候。阿姨很高兴你们能再度走到一起。” “复合的时候...他很开心吗?”崔粒突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那几天两人明明生疏得很。 “很开心,而且甚至可以说是兴奋。”柳玊肯定地点头,“我虽然不太了解你们的过往,但蒲砚看向你的目光中满是情愫。也许是当局者迷,你的感受没有那么强烈,可我们旁观者看得很清楚,他很爱你。” “谢谢阿姨跟我说这些。”崔粒回以端庄又灿烂的笑容。 她会努力说服自己的。 柳玊瞧着她笑意未达眼底,“有情人就该好好在一起。阿梨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顾虑?” 崔粒低下头,轻声开口,“有一点,但我们会好好沟通的,您不用担心。” “能沟通就好。”柳玊缓缓吐出一口气,望向耳房的父子俩,“我跟蒲砚他爸之前也是因为没有沟通出了一些问题,后来发现只是误会一场。沟通真的很重要。” “好,我们会的。” “你们之间有感情基础,相信没什么太大问题。”柳玊按着旗袍缓缓起身,“走,咱们去看看他们的字写得如何?” 耳房里,清晨的光线透过镂空的纱窗照在弯腰握笔的父子身上,蒲砚的脸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被熹微的光明显分成阴暗两个部分,阳面似佛光普照的云海翻腾,阴面则如幽深的黑夜静谧无边。 崔粒再次被美貌晃了神。 “阿梨!”蒲砚眸中带着星星,“快来看看我这几个字写得如何?” 崔粒向蒲昌微微弯腰打了个招呼,随即快步走到蒲砚身侧。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念及此,她默默抬眸瞅了眼他笑意泛滥的面容,“此心安处是吾乡。你很喜欢王铎的行草吗?” 银蛇手镯上的“旧时飞絮”也是王铎的行草。 蒲砚笑容一顿,“不是你喜欢吗?” 崔粒疑惑地皱眉。 蒲昌在一旁轻咳,“蒲砚更喜欢行书,介于楷书的工整和草书的难于辨认之间。” 蒲砚撞了撞她的手臂,“你忘了你给我的21岁生日礼物了吗?世界上最漂亮...” 世界上最漂亮的崔粒,祝全世界声音最好听的蒲砚,21岁生日快乐! 熟悉的某句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崔粒急忙捂上他的嘴,“好,我记起来了,你别往下说了...” 蒲砚握下她的手腕,奇怪道,“那句话的字体就是王铎行草,我一直以为你喜欢。” “喜欢的。”崔粒讪讪点着头,“在一堆字体里,觉得这个字体配上那句话最好看。” 也就是说,她本是无心选字体,他却在意这部分的内涵。 崔粒:????这么直接??? 第230章 境界 蒲昌给她科普,“曾有老师评价,王铎的草书纵逸,放而不流,纵横郁勃,骨气深厚。而且他的书法独具特色,世称‘神笔王铎’。” “他的笔法流转自如,力道千钧,可惜我模仿得不像。” 蒲砚暗自摇了摇头。 蒲昌继续给他泼着冷水,“没事,你本来就不是书法的料子。” 崔粒:????这么直接??? “阿梨,来看父亲的字。” 窗边的那幅字之气、韵、意、趣全都溢于纸上,崔粒直觉写得好,却不知哪里写得好。 “叔叔的书法境界实在是...高。” 于是乎,一个大拇指明晃晃出现在几人眼中。 蒲昌头一次被这么平易近人的方式被夸,本来得了有趣之砚的欣喜之上又添了几分畅快。 “今天确实写得格外好。”蒲昌对自己肯定地点头,立毛笔于一侧,从琴式抄手砚旁拿起一个深紫的盒子,“喏,阿梨,给你的见面礼,是一对篆刻小印,上面是你和蒲砚的名字。” 闻此,崔粒突然倍感重视,珍惜地接过那个小盒子,“谢谢叔叔阿姨。” 蒲昌大方地摆着手,“小事。” “那咱们出去走走?”柳玊瞧着窗外的日头建议道,“等回来正好吃午饭。” 早点吃完午饭,她就能早点去医院准备。 崔粒轻皱着眉,踌躇道,“午饭....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跟他爸请了朝云楼的厨子,等会就到。不如老公你留下来接待客人?” “我?”蒲昌一愣,随即机械地点点头,“交给我,没问题。” 崔粒突然觉得蒲砚的可爱之处有部分是随他父亲的。 上午的溪边并不喧嚣,只是常常会传来木棍敲打的声响,那是女子们在溪水旁浣洗衣物。由于天气炎热,她们常常会出现在石桥的影子下,或者阴凉的树荫下,乘着凉风,渐起水珠,总能消弭一些热意。 崔粒挽着柳玊缓缓走在葡萄架的走廊之下,眼前一派清风与绿意汇成的夏日清明。 “听说,flora是你们崔氏的品牌?” “flora股东众多,大项目得开股东会商议结果,不过我们崔家人占股还是最多的。新品设计那一块,我母亲已经放手给她的徒弟,她也几乎隐在品牌之后了。” 作为顶尖的服装设计师,flora半壁江山都是霍杳打下来的。 “你还有一个弟弟对吗?flora的下一个继承人是他吗?” 崔粒毫不迟疑地点头,“是的。我弟弟过几天就会接手总经理的位置。” “你呢?你平时都是怎么生活的?” “阿姨您知道我是建筑设计师,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些理财,偶尔会有一些小收入。”崔粒谦逊颔首,“我跟蒲砚在帝都生活是没问题的。” 柳玊若有所思地点头,“此事无碍,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会把我在私立医院的股份也转给蒲砚。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蒲砚脚步一顿,“妈,我不用....” “别急着拒绝。”柳玊停下脚步回头无喜无悲地看向自家儿子,“爸妈的东西都是你的,不过是早晚而已。”说罢转而对着崔粒,“阿梨可别觉得寒酸。” “怎么会?”崔粒无辜地拧着眉,“能和蒲砚有这段缘分,是我的造化,说不定前世求了多少年呢。在我心里,我们俩钱财够花就好,日子过得舒心就好,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 “阿梨真是个懂事又通透的姑娘。”柳玊松了口气,“我们家虽然不如崔家家大业大,但好在有一些房产,他爸的字画也值些钱,你们往下两辈都是够花的。” “阿姨放心,我跟蒲砚都能养活自己,不会因为配音荒废正业。”崔粒挑破她的担心,“我们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配音对我们来说,是人生的一种意义,是鲜活的生命力所在,这也是我们一开始能走到一起的原因。” 蒲砚不禁瞧着她美好的侧颜发起了呆。 女孩子面上的绒毛细密柔软,一阵风吹过似乎都翻到在地,自由地仰望着天空。 她一直都很通透。 “蒲砚做配音这一行,我其实一直都反对,不过现在想想,他能在配音圈遇到你,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蒲砚闻言紧皱起眉,“妈,就算我没遇见阿梨,也没白忙活一....” 话还没说完,就看瞧见他妈冷淡地瞟了他一眼,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第231章 婆媳 蒲砚瞬间移至崔粒面前,“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崔粒弯着眉眼捏了捏他的手心,“遇到有遇到的缘分,没遇到有没遇到的缘分。” 而且他比三年前成熟坚定了许多,即使爱意骤减,也已经很好了。 柳玊不咸不淡地瞪着她儿子,“蒲砚,你要不要先回蒲堂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 “可是...” “你妈我认路,你不在,我跟阿梨还能说说体己话,”柳玊望向崔粒,“阿梨你说对吗?” 崔粒顿时顺从地点了点头。 于是蒲砚灰溜溜地走了。 柳玊瞧着他的背影摇着头,“怎么看都还是个孩子,委屈阿梨了。” “阿姨,真的不委屈。”崔粒笑得温婉可人,“我喜欢他,就喜欢他的所有,不仅仅是外貌声音这些东西。况且他包容我更多,我的精神问题他就...” 柳玊猛然间停下脚步,“精神问题?” 崔粒瞧着她的瞳孔似乎地震了一下,不禁生了几分胆怯,“蒲砚他没告诉您吗?我...我有精神分裂,不过现在已经治好了,很久都没有复发过了。” 声线若森林中迷失方向的小鹿,颇有些慌忙乱撞之感,只觉下一秒就要头破血流。 柳玊半晌没有回话,只是将挽着她的崔粒的手腕轻轻放下。 崔粒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望向青石路上的目光顿时失去了悲喜。 不知过了多久,柳玊轻声开口,“精神分裂有可能是终身疾病你知道吗?” “我知道。” 崔粒握着自己的手腕,已经没有力气去分析柳玊的语气究竟是哪种心情,。 其实如果她是一位母亲,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精神病人过一辈子。 柳玊抿着唇,“听蒲砚说,你们有结婚的意思?” “曾经有。”崔粒抬起头,勉强地笑了一下,“但是现在看,您似乎不太同意。” 柳玊调转方向往蒲堂走去,“我得好好想想。” 她没拍板定论究竟同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说明此事还是有余地的。 崔粒莫名燃起几分希望。 “你打算在岭南待多久?” 这是...在赶客吗? 崔粒唇角微动,“下午就走。” 柳玊点点头,“不用那么急,让蒲砚带你到处走一走,下一次再来说不定什么时候。” 或者说,有没有下次都不一定。 她突然想到他昨晚的那句“之后,你就少来岭南吧”。 崔粒默默握着拳,是江南不好吗?她非要来这破地方受罪。 她捏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听不出悲喜,“好,我订明天的飞机。” “那你今晚就住蒲堂,他爸晚上会在。西厢房还有间空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好。” 两人回到蒲堂的时候,房顶上已炊烟袅袅。 蒲砚倚在门框上等着她们,宛若一只摇尾转圈的哈基米。 崔粒突然有些泪目。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刚认识的面孔前失态。 她顿时调整好状态,朝他向日葵般地笑了一下。 蒲砚迎了上去,给柳玊打着伞,“回来得刚刚好,朝云楼的人刚走。” 出去散步忘记打伞的崔粒就这么曝在阳光下,多少显得有点多余。 可是下一秒,蒲砚便将伞柄留给柳玊,自己则移至崔粒身边,陪她晒着阳光,同时握紧她的手心,低声问道,“聊得如何?” 崔粒抿了抿唇,没有作答。 聊得,似乎不太好。 瞧着她低眉的神态,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餐厅在另一个耳房,光线通透,空调风吹得飕飕。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蒲昌虽对这种氛围很是熟悉,可总觉得不该在崔粒在的时候出现。 不过柳玊没说什么,他也就没说什么。 蒲砚率先打破这份宁静,“妈,您等会就去医院吗?” 柳玊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现在就走,晚上不回来了,明天你送阿梨去机场。” 崔粒微微颔首,“阿姨再见。” 蒲昌迅速扒完碗里的饭,“阿玊,我送你。”随即笑容可掬地对上崔粒,“阿梨慢慢吃。” “.....叔叔再见。” 于是乎,偌大的院子里仅剩下崔粒二人。 崔粒顿时身子一软,倒在了桌边,心烦意乱地叹着气。 蒲砚把椅子挪到她身边,把她的碎发捋至耳后,“怎么了?从你们回来就不太对劲的样子。” “....下午去药店买点避孕药吧,我们可能....” “我不分手。” 蒲砚猛然间坐直,不明白本就摇摇欲坠的爱情怎么裂纹突然就加重了呢? 第232章 祖宗 崔粒缓缓起身,继续着她的午餐,“再说吧。你妈妈刚知道我精神分裂的事,她说要再考虑一下我们的事。” 他确实没告诉他们这件事。 蒲砚清了清嗓,将头靠在她肩上,“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他们的。不过没关系。等她做完手术,我劝劝她。” 语气中颇有撒娇的痕迹。 崔粒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有没有觉得,你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黏得慌?” 蒲砚将头在她肩上蹭了蹭,音色软糯,“这样你就不会跑了。” 只要她不跑,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崔粒无声抖了抖右臂的鸡皮疙瘩。 “没有早点告诉他们确实是你的问题。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怎么让你母亲同意我们在一起。” 崔粒捧起他的脸,“我不会跑,我舍不得。” 说罢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 蒲砚很受用,“我会努力给她吹吹风。就算退一步说,最后是我娶你,不是她娶你。” “可是她是你妈妈呀。她的同意很重要。”崔粒叹了口气,“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行。” 因为喜欢,所以不想让他失去现有的一切。 蒲砚抬手将她眉间的皱起抹开,“既然她不放心,咱们就让她放心。老婆,下午咱们去医院全身检查一遍吧,包括精神科。” “没预约体检的话,下午来的及?” “当然来得及,我这个院长公子也不是白当的。” ...... 两人晚上回到蒲堂的时候,月华已落在了黑瓦之上,绕过影壁后一片静谧,连蜡烛微弱的光线都不曾出现。 崔粒拉了下他的衣角,“不是说叔叔晚上会回来住吗?” 蒲砚摸着下巴,“他好像回公寓去了,下午告诉我的,我忘了跟你说。” “所以...晚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住这个...黑不溜秋的古代三进院?” “不黑。”蒲砚伸手拉开电闸,走廊三步一个的现代灯泡瞬间亮起,“而且也不是很古。” 崔粒抽了抽嘴角,“我的房间是在西厢房?” “既然我爸妈不在,我的房间不就是你的房间?” 说罢,他走到西厢房偏北的那间房,在墙上摸着电灯开关。 “咔。” 房内顿时流光四溢,完完全全是现代的装修,一丝古代的痕迹也无,就连地上铺的都是羊毛地毯,看起来舒适得很。 没有古代那种阴森红漆的架子床就好。 崔粒走近,好奇道,“这是你的房间?” 桌面床面皆干干净净,几乎没有多余的摆件。 “我们不常在这里住,所以私人物品不多。”蒲砚凑近她的耳廓,“床够大,而且下午买了套。” 崔粒默默剜他一眼,“医生说了,要适可而止。” “可是我们都三个月没见了。”蒲砚环住她的腰,音色蛊得很,“你还一见面就提分手的事情,导致昨晚都...” “昨晚你还没尽兴?”崔粒轻轻推开他,“这里可不是我们自己家。” 闻言,蒲砚一顿,随即在耳边轻咳一声,“有道理。后罩房都是祖宗的牌位。” 牌位? 崔粒瞬间瞪大了眼睛,觉得周围阴风嗖嗖。 “别怕。那都是我的亲人,未来不就都是你的。他们会在暗处保护我们,而不是吓唬我们。” 崔粒眼睛一眯,“我怀疑你在忽悠我跟你一间房。” “怎么会是忽悠?”蒲砚牵着她的手一路顺着灯光来到后罩房,抬着下巴示意着面前漆黑的雕花木门,“要进去吗?” 崔粒的小脸皱巴成一团,“我还不是你们家人...” “马上就是了。” 说着,他一把推开了后罩房的大门。 崔粒突觉一座高不见顶的山峰伫立在她的面前。 她也不是那么想进去。 可眼前的青年却麻溜地把灯打开,照亮大大小小几十个牌位,他甚至还点了三炷香递到她手里。 崔粒低着眉,无声接过三炷香,瞅着他的脚后跟进了门。 祠堂里的温度确实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崔粒咬着牙忍住没在祖宗面前哆嗦失态。 “祖父祖母,太祖父太祖母,叔公叔婆们,这是崔粒,我的妻子。”说罢便拉着她跪在了蒲团之上。 崔粒举着那三根香纠正他,“不一定是妻子。” 蒲砚闻言对着牌位大大地叹气,“是啊,虽然我十分想娶她,可是她的意愿并不强烈,希望祖宗们能帮帮我,让我们顺利结婚吧。” 说罢抬起手肘碰了碰她的,提醒道,“祖宗很灵的,快说点什么。” 崔粒抽了抽嘴角,捏着香拜了下去,“祖宗在上,晚辈崔粒,见过各位。” 礼貌完便起了身。 蒲砚提醒她,“然后呢?” 第233章 心狠 “什么然后?”崔粒想要起身将香供上,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我没什么想求的。” 他眉间紧紧锁起,“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那蒲公子,您想我怎么负责?” 他朝牌位努着嘴,“我想让你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不能分开。” 崔粒耐心地举起三根手指,“祖宗见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考虑我们的感情,尽量不伤害到双方,努力维系我们的爱情。” “考虑、尽量、努力?”蒲砚不太满意,“这些字眼都太过模糊。” 崔粒望着他少年气犹在的面容,忽而就笑了,“听着似乎你很爱我的样子。” “不是似乎,我本来就很爱你。” 他盯着她的双眸,认真得瞳孔中都倒映着峰峦山壁。 崔粒抬手点了点他的眼角,“如果我和你正在录的广播剧女主同时掉进海里,你会救谁?” 蒲砚一愣,“这有什么可比性吗?” 崔粒起身将香插在香炉之上。 “假设这是一个真实事件,我们都不会游泳的话,我知道你会救我。”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低头瞧着他,“但这仅仅是一个假设,而在我心里,我始终觉得你会救她。事情也就回到了刚开始那句话。” 她重新跪在他身旁的蒲团之上,“蒲砚,你没有你感觉的那么爱我。行动言语都是能迷惑人的,更何况我们戏演得多了,怎知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就算不是演戏,大多数人真的能分清喜欢和爱的区别吗?” 蒲砚挺直把香立上,随即双手合十,“阿梨,你钻牛角尖了。” “我有时候就在想,我们两年没见,怎么再一见面就能复合呢?是不是因为在这两年里,把对方的不好之处都过滤掉了,记忆中只剩下那些美好的东西,再加上日积月累的思念之情,这才导致情感泛滥,将对方当作最爱的人。如果抛除这些呢?你还会非我不可吗?日复一日地骗着自己,骗到最后连自己都信了。” “如果没有情感基底,怎么骗自己?”蒲砚阖上双眸,回想着这两年的一切,“我们分开的这两年,我还是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也自己在配音圈闯出了一条路。但是再见到你的时候,会有另外一种感觉,就是平常的潮起潮落突然变得凶猛无比,我的感官似乎在你面前都被放大,那是和以往不同的喜怒哀乐,你明白吗?” “锦上添花?” “不,是非你不可。”蒲砚转头望向她,目光真挚而缱绻,“这些问题,等你来帝都都是能解决的。” “能吗?”崔粒缓缓抬眸,“如果去帝都之后,我把配音看得比你还重呢?如果我夜不归宿,每天留在棚里过夜呢?你会是什么感受?” “...你会吗?” 崔粒紧盯着他,“那你会吗?像扶桑宫的小师弟那样?即使每天和小师妹练剑,也会每夜归家看看她?” 蒲砚低头思索着,片刻之后,他终于抬起双眸,眸中一片清明,“那我们就约定好,如果在棚里录音,三点之前收工就回家;三点之后看个人疲惫程度,但无论如何都要告诉对方一声。” 三点,对夜猫子来说很合理。再晚一些天都要亮了,就算他回家也休息不了多久。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蒲砚继续着刚才的话,“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崔粒眉毛一挑,“万一你在另外一个棚,你能丢下同事来接我回家?” “不能。”他肯定道,“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住在你的棚附近吧。” “附近?酒店吗?”崔粒被他逗笑,“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到时候再说吧,每个棚情况都不一样。” “开心了吗?”蒲砚随着她笑,“这回不提分手了吧?” “从前是你没有安全感,现在是我没有安全感,咱俩似乎调换了位置。”崔粒扶着蒲团颤悠悠起身,觉得小腿有些麻。 蒲砚也跟着扶着桌角起身,幽怨地望向她,“现在明明是我更没有安全感...一天到晚担心你溜走....” “那就说明咱俩的感情还是有裂缝。”崔粒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接再厉吧亲爱的。而且今晚的话口说无凭,如果往后我发现我在你心里不如你说的那么重要...”随即眯了下双眼威胁着他,“我可是会黑化的呦。” 蒲砚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如果你离开我,我大概也会黑化。彼此彼此。” 崔粒歪了歪头,似乎终于看到了他心狠的那一面。 他也是。 第234章 谈判 翌日上午,岭南杏林医院。 柳玊刚从会议室出来便被助理叫住。 “小砚和崔小姐在您的办公室等您。” 柳玊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到她手里,“好的,我知道了。” 说罢便风风火火回到了院长办公室。 今日的柳玊同昨日旗袍的她不甚一样,一袭白大褂面上一片冷凝,全身都写着“生人勿进”。 崔粒突觉昨日她对她的疏离之感已经克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了。 “阿姨好。”她微微弯腰。 “什么事?”柳玊严肃地在小情侣对面落座,“我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崔粒开门见山,将一打检查报告放在她面前,“第一件事,这是我跟蒲砚的体检报告,还有我在精神科的病历复印件,您有空可以看看。” 柳玊浅喝了一小口茶,“你们昨天去体检了?” 蒲砚点了点头,将病历复印件单独拿出另起一摞,“崔粒想让您安心。”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崔粒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打纸另起第三摞,“我精神分裂最严重的时期是在高中,这是我高中同学对我的评价,您可以看看。我就算分裂成另外一个人,也没有过任何伤害他人的举动,所以您不必担心我会对蒲砚做什么。” 柳玊拿起那摞同学录一样的东西快速地翻着,“都是手写?他们愿意花时间填这样的东西?” “有偿填写。”崔粒唇角一勾,“并且发起人并不是我,而是我高中的一位老师,所以您不必担心他们会因为出钱人是我而只写好印象,隐藏对我的不满。” 华人的那句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甚有道理。 所以才能在一天之内拿到这么多调查报告的扫描件。 “你还准备了翻译版?”柳玊抬眸复杂地瞅了一眼,“老实说,你的性格很对我的胃口,考虑事情很全面。” 蒲砚在一边插着话,“妈你可以多接触一下阿梨,你们俩肯定聊得来。” 柳玊冷冷扫了自家儿子一眼,随即目光又转向崔粒,“下一件事呢?” “第三件事。”第四摞文件重磅登场,厚厚地一沓引得柳玊忍不住侧目。 这丫头竟然在一天之内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听说杏林(医院名)想从国内国外购进一批医疗器械....” 柳玊闻言神色更冷,顿时打断她的话,“你想做什么?” 崔粒听着着带有威胁性的语气不禁抿了抿唇,镇定地把文件翻到第一页,“杏林的资金链若出了问题,我个人愿意出资帮杏林度过这一关。虽然以阿姨的能力,不假时日定能筹集款项,但医疗器械不同其他器械,早点用上,对病人的帮助越大。阿姨再不喜欢我,也不能对病人的需求置之不理,我说得对吗?” “你的要求就是我同意你跟蒲砚的事?” “不,此事与蒲砚无关。”崔粒淡定一笑,“此事只是想挽回一点因为第四件事我在阿姨心中即将一落千丈的形象。” 一边帮忙递文件的蒲砚猛然间抬头看向她,忍不住踢了踢她的脚尖,轻声凑过去问道,“第四件事是什么事?” 她怎么都没跟他商量? 崔粒默默把他凑过来的头推到一边去,沉静接着刚才的话题,“这份文件是出资的合同,双方合作的各自利益都在合同中标注出来,您的团队要是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 蒲砚再次凑过去,“你不会找的那个斯文败类帮忙吧?” 崔粒一言难尽地终于眸中有了他的面容,“蒲砚...人家叫魏启....” 蒲砚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股子心烦瞬间充斥着胸腔。 “我会仔细看的。”柳玊将三叠文件横竖相间摞到一起放到一边,留位置给第四摞,“那么,第四件事呢?” 崔粒微微颔首,第四摞文件并未出现。 “第四件事,若是您和叔叔不同意我跟蒲砚的事,那么...”她的双眸渐渐染上了狠厉之色,“下个月叔叔的拍卖会,崔氏一定会出手,如果事情收不了场,您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蒲砚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阿梨,冷静。” 柳玊神色一凛,“那你和蒲砚这辈子都将,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这与您无关。”崔粒的指尖在手肘处轻敲,一派轻松惬意,“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才是两个家庭的事。我并不介意柏拉图式的爱情,相信蒲砚也是。” 第235章 怜惜 “你在威胁我?”柳玊冷冷靠上沙发的后背,气场一下蔓延到整个会客区,“我要是不同意,丈夫的事业会受影响,儿子也即将不是我的儿子?” “妈...”蒲砚紧锁着眉,“阿梨不是这个意思。” 柳玊盯着他,“你愿意跟她就这么没名没分地在一起?还是在她伤害你亲生父亲的前提下。” 蒲砚低下头,长睫颤抖着,“我不想和阿梨分开,希望您能成全我们。” 崔粒默默覆上他的手,颔首道,“我也不想和蒲砚分开,希望您能成全我们。” 办公室一瞬间变得寂静无比,柳玊起身地声响就变得尤为清晰可闻。 “如今倒搞得我像电视剧里的恶婆婆。”柳玊撇开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你们先回去。等我看完那些文件,再联系你。” 崔粒缓缓起身,“如果我真正伤害到蒲砚,我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两年的分手,我很抱歉,所以现在的我,无论如何,都会推着自己往前走,若有回头的举动,必为自己所不留。” 柳玊冷冷转身,“你有回头的念头?” “有。”崔粒并不打算说谎,“但拗不过情感基底的深切愿望。” “你很矛盾。”柳玊忽而淡漠一笑,“你这性子倒是像我,若你是正常人,我很欢迎你进我们家的门。” “可惜我不是。”崔粒舔了下嘴唇,眷恋地望向自己的心上人,“不过只要您留条缝,我会努力挤进门。”随即话锋一转,“三天之内,我等您的消息,否则我也会让崔氏的人准备拍卖会事宜。但...” 柳玊紧盯着她的双眸。 “医院的合同不变。”崔粒微微抬起下巴叹了口气,“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这个忙必须得帮。况且我也不是没有利润可赚。 三天之内,我会留在岭南,您随时找我。” 说罢,便弯腰离开了办公室。 蒲砚默默冲柳玊拱了拱拳,然后跟着自己媳妇离开了医院。 沐浴在阳光下,崔粒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坦无比。 “今天可真暖和。” “不应该是热吗?” 蒲砚拉了拉她露出肚皮的衣角。 崔粒努了努嘴,“可能是因为刚刚在医院里,一身冷汗的原因吧。” “我还以为你胜券在握,冷静得很。”蒲砚失笑,“我觉得我妈还是挺喜欢你的,咱们还有希望。” “你就不怕我会真的对你爸动手?” “我爸已经知道你的事,他也没反对。”蒲砚轻声说道,“艺术圈精神有点小毛病的,很多,你这不算什么。既然他没反对,你就更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幸好阿姨不了解我,否则威胁程度就降为0了。”崔粒望着“杏林医院”的牌匾陷入了沉思,“但凡你母亲不是医生,我都不会手软。” “真的?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如果顾及你,前提也是你是我的另一半。”崔粒绕上他的手指,“如果我跟你的父母对上,你在棚里会不会刁难我?” 蒲砚望着柳玊办公室的窗户,“可我觉得,我妈会想明白的。这一切假设都不会发生。” 崔粒本以为按照柳玊的繁忙程度,起码得两天才能等到她看完文件。 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把她叫到了杏林医院。 蒲砚则被挡在了门外。 屋内,柳玊一身休闲装指着桌上,“岭南一些正宗的小吃,就算在古街上也很难吃到。尝尝看。” “阿姨费心了。” 崔粒拿起小叉子将小点心放入口中,评价道,“很特别的糕点。” “今天蒲砚带你去哪了?” “去看了用船拼成的桥,夕阳的时候船散开,桥就断了。” 柳玊莫名觉得她的描述有些可爱,“晚上吃的什么?” 崔粒脆生生道,“生腌。” “这一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 “还行?是哪里不合心意?” 崔粒擦了下嘴角,“在忧心您的答案。” 柳玊递了杯水给她,“既然打定注意跟蒲砚在一起,我的答案还重要吗?” “重要。”崔粒认真答道,“您是蒲砚的母亲,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如果我们相处不好,他夹在中间会难过。而且以后如果他要两边哄,也会很累。” 柳玊默默扫了她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温度,“听起来,你都是为他好。” “如果我只图自己开心的话,当下我会选择决绝的分手,因为我的出身容不得受这样的鄙夷。” “鄙夷?我是医生,从不会鄙夷病人。更何况是精神上受刺激的病人,所以如果我们没这层关系在,我对你大概会怜惜。” 第236章 协议 崔粒颔首,“我不需要阿姨的怜惜,只需要您的理解。我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也并没有男女之事过于复杂的过往,未来还能和蒲砚在配音圈相携相伴。不仅如此,蒲氏和杏林若崔氏与联姻,只会有更多的利益,这样的一桩生意,何乐而不为呢?” 柳玊的茶杯重重一滞,“蒲砚不是一桩生意。” “可您也算生意人。”崔粒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抛开杏林不讲,难道您想让您的儿子更加埋怨您吗?蒲砚从小就缺少您的陪伴,所以他十分缺乏安全感,总是担心失去已有的人或者事物,一旦动心,对方没有变故,他是专情且长情的。 天下没有父母能拗过子女,既然早晚都要接受我,不如早点让蒲砚处于一种和谐的家庭关系中,这样不好吗?” “你在教训我?” “阿梨没有这个资格。并且我很理解您,假如我的儿子想和一个精神病患者在一起,我也会犹豫阻拦,可前提是这个儿媳有自杀行为,甚至有攻击性,会伤害到我的家人。”崔粒对她浅浅地笑,宛如梨花随风摇曳,“可我不会,发病时变成的那个人也不会。” 柳玊丝毫不信,“你都想对蒲昌的拍卖会动手。” “那是迫不得已。”崔粒惋惜道,“叔叔那么好的书法作品,我也不想让它们蒙尘于世。可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总得要些利息不是?”她莞尔一笑,“但若是我们成了一家人,按照我们崔家人护短的个性,往后无论是杏林的发展,亦或是叔叔想要走出国门的艺术作品,崔家都是能够帮忙的。” 柳玊一声冷嗤,“蒲昌的作品不允许出境。” “国内也无妨。”崔粒笑道,“我们这种家庭本来就该商业联姻,可这种联姻大多都意味着两个人只是凑合,像我和蒲砚这样,精神上物质上都合得来的,几乎凤毛麟角。”崔粒耐心地歪着头,“您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合心意的儿媳妇了。” “...你倒是自负。” “这是对自己有信心。”崔粒的眉眼弯弯,甜美又乖巧,“阿姨今晚把我叫过来,大概已经想好要如何对待我和蒲砚的事了吧?” 柳玊缓缓拿起茶杯浅尝一口,“不急,先讲讲你的故事。flora本该娇宠长大的小公主为什么会有这类疾病?” “再娇宠又如何?总归都是人罢了。”崔粒笑着叹了口气,随即开始讲起了她的过往,包括姜妍、姜岐以及唐瑜。 被锁在过道上的蒲砚不停地编辑着微博,时不时地在剪辑软件上调着音轨,于是超话的粉丝们便见到他隔几分钟一上线,但是过几秒又没影了,紧接着又闪现,又消失.... 粉丝:哥哥今天很有空吗? 蒲砚(心理活动版):焦虑算有空还是没空? 岭南机场,赶来帮崔粒处理合同事宜的魏启:不知道那丫头哭鼻子了没有? 答案是,没有。 崔粒甚至很冷静地把她的故事讲完,心里一片平和,波澜不惊。 “能把这些事如此轻松地说出来,看来你是真的治愈了自己。”柳玊缓缓靠上沙发,“着实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崔粒回以坦然与真诚,“我只是想顺着自己的心意罢了。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不容易的地方,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呢?” “我不同意你跟蒲砚在一起,你也会很累。” “但那是我的心之所向,不到井底,我不会放弃。” “能看出来,你已经尽力了。” “是,我问心无愧。”崔粒颔首,“希望这件事若是不成,对每个人的伤害也能降到最低。” “能吗?”柳玊摇了摇头,“蒲砚他这么多年都没能放下你,如今因为外力分手的话,他就更放不下了,并且甚是可能会恨上我这个缺席他生命这么多年的母亲。” 崔粒闻言一顿,认真道,“阿姨,蒲砚他很在乎您。” “我知道。”柳玊缓缓吐出口浊气,“作为母亲,我希望他能开心。” 崔粒不禁握紧手心,“那您....” “我同意你们在一起。”柳玊抬眸压迫感十足地紧盯着她,“但是有个条件。” 休息室内时钟滴答作响,崔粒等着她的下文。 “如果你一旦发病,且有什么伤害别人伤害自己的行为,不管你们是否结婚,都立刻与蒲砚断了所有关系。” 是否结婚? 她竟然连婚姻都不计较了。 崔粒不假思索地点头,生怕她改了主意,“我同意。需要签协议吗?” 柳玊淡漠地扫了她一眼,“生意人,协议是必签的。” 说罢,她便从桌前拿起两份手写稿,指着下面的空白,“一式两份,签吧。” 崔粒望着左侧她已经签好的名字,不禁勾了勾嘴角。 她这个婆婆,嘴硬心软,人其实挺不错的。 第237章 官宣 崔粒刚一打开休息室的门,就见他在门外探头张望。 “怎么样?”他一个大跨步拽着她的手腕就往里走,“妈,您没为难阿梨吧?” 柳玊的余光无奈扫了儿子一眼,“不然呢?难道你不该对阿梨负责吗?” “当然要负责!”蒲砚挠了挠后脑勺,终于想起来看看媳妇的脸色,他晃了晃崔粒的手腕,低声问她,“成功与否?” 崔粒眨着眼兴奋地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蒲砚瞬间喜出望外。 被冷在一边的柳玊轻咳一声,“你们俩,注意休息,情侣之间的事要适度。” 情侣之间的事...... 此话一出,小情侣随即同时红了脸。 蒲砚耳根红软,“妈,那我们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两人从杏林大楼出来的时候,明月早已高悬在头顶,崔粒开心地搂住他的脖颈。 他揉着她的面颊,“这两天辛苦我们阿梨了。” “我也就一般辛苦。”崔粒捏着他的下巴,轻飘飘说道,“你昨晚是不是来找阿姨谈话来了?半夜醒来都见不到你的人影。” 蒲堂黑黢黢一片,她一个人总觉得有些恐怖。 蒲砚一愣,“你昨晚醒了?” “醒了一次,发现枕头上一个人都没有。”崔粒眯着眼睛,“下次在这种老宅过夜,你能不能出门告诉我一声,很吓人的好么...” “好。”蒲砚失笑,“以后有什么事我都告诉你一声,不过惊喜除外。比如...” 说罢,他拿起手机晃了晃,“打开微博看看?” 崔粒狐疑地点开小图标,发现上面没什么特别。 蒲砚控制着上扬的唇角,“不是这个号,是岁柚的号。” 崔粒冷不丁抬头瞄了他一眼,心里顿时涌出了一个念头。 她面露难色,“....你不会官宣了吧?” “这是什么表情?”蒲砚戳着她的脸,奇怪道,“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崔粒抽了抽嘴角,听他这意思,就是官宣无疑。 可是她刚接受完柳玊的“审判”,难道马上就要无缝衔接粉丝的“审判”? 她颇有些欲哭无泪,“不会等待我的,是腥风血雨吧?” “先看看再说。” 蒲砚帮她点开切换账号的小框框,然后入目就是消息栏全红,陌生人私信蹭蹭蹭地往外跳,她根本看不清人家给她发了什么。 于是她忽略那些未读信息,径直前往特别关注区,点开了蒲砚的头像。 只见他的热门微博: 天涯海角任逍遥,我们流浪去。@岁柚 下面是一段视频,封面是盗墓山庄两人披头散发的鬼妆合影。 崔粒抿着嘴点开了它。 开篇是他三年前为她还原的贵妃橘猫,然后是学配音时的点点滴滴,大多都是结课时见过的画面,紧接着,竟然是她来岭南瞧他时在青葱校园里的合影,然后画面变黑,只有语音萦绕在耳边。 崔粒默默戴上了耳机,随他蹲坐在医院门口的角落里。 此处,颇有些流浪的味道。 “阿梨,这是我试音成功的第一个角色,不知道我能不能录好,如果你在的话,肯定能给我一些意见....阿梨,我录完陆嗣了!许老说我进步很大,可以去试试一些重要的配角...阿梨,我接到一部广播剧,剧本很好,很想跟你分享这件事.....” 无论是音色还是气息,都慢慢从刚开始的青涩扁平到后期的成熟立体,明显听出这些语音都是各个时期分别录的,甚至语气都带有那个时候的快乐惊喜与忍耐。 语音结束,画面渐渐出现光亮,是江南见面会的场景,模糊的一段她被抽上台与他和庞磊合作的绕口令《满天星》,明显地看出两人的拘谨与生疏。 但他配文:重逢。 随即一束烟花炸开,开始了江南的风景展,其中还包括城隍寺的湖景与小巷子里的葱包烩与小黄狗,画面中居然还有她的脚尖。 崔粒摸着下巴,感慨着他偷拍的功力见涨。 一段美好春季风景浅浅过去,视频来到盗墓山庄地下黑不溜秋的阎王殿。 “等等!我愿与夫君朝生暮死......若来世与夫君不可再相遇,小人愿永不再转世。” “大人,小人愿往油锅地狱!只求未来能再与娘子见一面。” “夫君...” 此段画面虽黑,却能清晰地辨认出两人的脸,更何况封面就是此等一模一样的装扮。 随即视频一顿,播放完毕。 她死死按着眉梢咬着牙关,慢腾腾点开了评论回复道: 看到啦~【爱心】 第238章 回复 蒲砚不开心,“就只是这样而已?” 崔粒提溜转着眼珠,随即拿出手机自拍一张,转发视频配图:流浪中~ 顺便还给两人变了个乞丐装,甚是应景。 此博一发,评论瞬间上千。 “岁柚和蒲砚居然是一对!!!” “啊啊啊我的初恋cp怎么办【哭泣】” “你居然是蒲砚和冯潇的小三?” “十八线连配音演员都称不上,蒲砚怎么看上你的?” “天哪!你们俩竟然从三年前就好上了?” “有点甜,怎么回事....” 崔粒面无表情地往下翻,蒲砚抬手挡住屏幕,“别看了。” “没事没事,我现在的心理素质经过锻炼还是不错的。”崔粒把他的手挪到一边,“我好期待冯潇官宣那一天,你们俩cp粉是什么心情。冯潇跟苏叶老师就是录《独宠》的时候在一起的吧?” “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清楚,大家认识地都挺早。他俩围读《独宠》剧本的时候,就不太对劲.....” 围读剧本环节是在录广播剧之前。 崔粒捂着胸口,不可置信道,“我的房竟然这么早就塌了。” 蒲砚凑近她,嗓音的颗粒感诱惑无比,“那你是不是该换个房?” “不换!我对苏叶老师从一而终!” 那可是她青春岁月的唯一配音圈偶像。 “从一而终?”蒲砚狠狠地咬着牙关,“我哪里不如他?无论是长相还是实力。” 崔粒打断他,抿着唇把他的脸怼到一边去,“年纪。你年纪赶不上他。” 蒲砚捂着脸委屈一顿,“你竟然喜欢老男人那型?伤心,难过,忧桑得很。” 语气竟越说越做作,听得崔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停!苏叶老师只是偶像而已,你吃什么醋?我又不认识他。”说着,她轻轻在他鼻尖落上一个软绵绵的吻,“你是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蒲砚虽然很是受用,但是,“我跟苏叶老师性格差挺多的。” 崔粒戳了戳他的手心,“苏叶老师是什么样的?” 蒲砚眼睛一眯,“闷骚型的,把冯潇吃得死死的。” “有点意思,我跟冯潇的审美真是能审到一块去,这就是缘分。” “.....老婆,咱们官宣的日子能不能不聊别人。” “能,那我再看看评论。”崔粒兴致勃勃地往下翻,竟然真找到了熟悉的id。 庞磊:我这个爱情军师果然天选军师【色】 崔粒:可惜这个军师并非我方军师 路人:我就知道是蒲老师追的岁柚大大!! 冯潇:啊啊啊老婆!你快来帝都陪我唠嗑,我好孤独寂寞冷【大哭】 崔粒:嘤嘤嘤,我好想你【大哭】没关系,本宫马上就来临幸你,快想想咱们要去哪里玩【期待】 路人:你俩不是情敌吗??演的吧... 邢挽:啧... 崔粒:啾咪~【亲亲】【抱抱】【花花】【草草】 路人:我那高冷的邢总裁与她的小娇妻!!好好磕!!! 邹萦:????你们俩竟然?!!!! 崔粒:有没有恍然大悟之感~【龇牙】 路人:同款震惊【惊讶】 大师姐沈绛:恭喜【爱心】 崔粒:传递好运ing~ 路人:接好运+ 曹轲:师妹快来帝都!!我这有好多本子!! 崔粒:啊啊啊大师兄简直天底下最好的师兄!!!【期待】马上就去试音!!! 路人:猴哥~八戒~ ...... 崔粒挑着圈内人的id回复着,一路欢声笑语气氛活泼得很,丝毫没被他的粉丝言论所影响。 虽然按崔粒喜欢隐藏情绪的性格来看,此份欢乐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但蒲砚在一旁支着手臂瞧她,就是觉得她浑身散发着喜悦兴奋的味道,招人得很。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回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一对了。” “全世界?”崔粒抗拒着摇头,“不想当显眼包。我看看有没有上热搜....” “不会上热搜,我请唐弦卿帮忙压热度了。” “老公威武!!”崔粒瞬间眸中发着亮光,“咱们这点事就不占用社会资源了。” 听到这个称呼,蒲砚一下子飘到了云端,“老婆...咱们....等等,刚刚冯潇是不是叫你老婆??” 崔粒一愣,“有什么问题吗?” 蒲砚磨着牙关,“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第239章 反响 “做了什么?”崔粒挠着他的下颌,“不妨猜猜看?” “不猜。”蒲砚撇过头,“你们俩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跟她很合得来,毕竟都是你的审美嘛。”崔粒掰过他的头,“而且你跟唐弦卿貌似关系也很好?” 她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别岔开话题。他们是不是经常跟你报告配音圈的事儿?包括冯潇?” “那不是肯定的吗?”崔粒失笑,“本姑娘人缘好,只要你有风吹草动,立马就有一堆小道消息蹭蹭出现在我微信上。” “...比如?” “哪个小姑娘又在追你啦,你又试音成功哪个角色啦...”崔粒掰着手指,“你跟冯潇说了几句话,碰了几次手啊...” “手??”蒲砚面色一凝,“我没有。” “我知道,所以才用词‘碰’,表示不小心而不是故意地牵手。”崔粒撇头望着天空叹着气,“要不是她们整天在我耳边,蒲砚长蒲砚短的,说不定我早就把你忘掉啦。” “.....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会包个大红包。” “这还差不多。不过彭沅喜欢你是我没想到的。”崔粒皱着眉,“而且没有一个人告诉过我这件事。” “彭沅毕竟是自己人。”蒲砚低着头,“而且邢挽、彭沅和冯潇都还住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邢挽和冯潇都偏向她,而不是我了?”崔粒手指轻敲手机屏幕,“突然想对付她了怎么办?你会拦着我吗?” “彭沅本性不坏,而且很上进,对配音也认真,她基本会提前把台词全部背下来....” 崔粒眼睛一眯,“你再夸她,我真的会生气。” “夸谁?” 一道散漫的音色在头顶上方响起,随即一枚钢镚跳上她盘起的膝盖。 崔粒皱着眉顺着眼前亮蹭蹭的皮鞋,一丝皱纹的西裤往上瞧,竟然瞧见了魏启那张斯文得人神共怒的败类脸,金丝镜框也禁欲得很。 “你怎么来了?”崔粒的眉间的褶皱瞬间消失无踪,她伸出手被他拉起,拍了拍身上的灰,眸中晶亮非常。 “小姑奶奶有难,我怎么可能不来?”魏启脸上满是嫌弃,“你怎么还坐地上了?本来就够野的,现在更野了。” 崔粒口吐狂言,“滚。” “滚?没问题!”魏启一挑眉,“那你跟杏林的的合同....” “我请你吃饭!”崔粒立刻眉梢染笑,“然后直接从岭南去帝都吗?还是中间再回一趟江南?” “你怎么安排的?” “我的东西差不多都寄到帝都去了,所以带点随身物品就能随时走。我应该会跟蒲砚一起去帝都。” “那我跟你们一起。”魏启不善地盯着已经起身的蒲砚,“你们家可真难搞。崔粒你还不如当初嫁给我得了,轻松无忧。” 蒲砚往她身前一挡,“抱歉,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崔粒扒开他探出头,补充道,“他妈妈已经同意我们的事了。” “这么快?”魏启撇着嘴摇头,“柳玊该不会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吧?” “...阿姨是长辈,不能直呼其名。” “对我而言,就是个生意场上的女霸总而已,常见得很。” 崔粒学着他的语气和抱着手臂的动作,“常见得很~那你怎么还是母胎solo?” 魏启一噎,伸手掐着她的下巴,“那是小爷不想谈恋爱,要不然...” 崔粒抬手拍落他的手腕,狐疑道,“这语气怎么这么像崔迹那小子?” “你弟的话实在是太洗脑,而且有道理得紧。本公子芝兰玉树,玉树临风,临风对月,对月思崔粒,但凡我不是对你情根深种,怎会孤单到天明?” 崔粒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抽什么风?” “这不是听说你在岭南吃瘪了吗?小姑奶奶,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说罢就给她抛了两个媚眼,“我还单着呢~” 蒲砚拉住崔粒的手腕,“你想回头吗?” 崔粒疯狂摇头。 魏启眼神一黯,“如此一来...还不快赶紧请我吃顿好的??饿死老子了!” ...... 网上的谈论还在继续,不过蒲砚跟冯潇的初恋cp粉却因为冯潇的那声“老婆”怨气少了不少。 而他本人的粉丝,也从视频中间的那几十秒黑暗推断出两人曾经分手的过去,觉得正主这才刚刚复合就跟粉丝报备了关系,很是有担当,于是掉粉不多。 并且岁柚虽低调,但实力不错,长得也算惊艳,主要是她的本子,故事都很新颖啊! 于是蒲砚的一部分事业粉暗戳戳期待着真情侣的合作。 总之,官宣一事,反响还算不错。 第240章 故人 帝都,隋珠小区。 “啊——” 一阵震破苍穹的叫喊从卫生间传来,蒲砚急忙转身,顶着满嘴的牙膏泡沫敲了敲身侧的门。 “蒲砚,”里面传来欲哭无泪的轻诉,“我来月经了。” 门外之人的手一顿,含糊安慰她,“没事,我再努努力。” 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片刻之后,崔粒开门瞪他,“没怀上就算了,反正大家都挺忙的。” 来帝都这么多天,一次那种事也无。 蒲砚竖起三根手指,“今晚没有配音,我一定下班就回来。” “可是今天我不一定诶。”崔粒绕过他进屋换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月牙白连衣裙,屋门就这么大敞着,蒲砚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媳妇把睡衣睡裤扔了一路。 “我今天去试音,邢挽说她在,试完我们应该会出去玩,所以晚上...”崔粒递给他一个嘚瑟的眼神,“你大概要独守空闺啦。” 蒲砚皱着眉,“彻夜不归?” “到时候再给你报备。”崔粒穿戴完好,在落地镜前转着圈,裙摆似绽放的蔓生天竺葵,叠密细软,“这身怎么样?” 蒲砚头上一“叮——”。 “仙女下凡。” 面上满是认真与笃定。 崔粒被他逗笑,“我今天第一次试音诶,不鼓励一下吗?” “平常心就好,你没问题的。”蒲砚帮她理着卷发,“咱们不挑角色。” 就算试不上重要角色,边边角角的小人物也有他们各自感怀的一生。 “我知道。”崔粒稳稳地戴上鸭舌帽,“不知道这个棚是头戴式监听耳机,还是入耳式的,以防万一。” 高马尾不适合戴麦,还是帽子方便些。 蒲砚挡住她的手腕,缓缓摘下鸭舌帽,“万一是贴在额头上的头麦呢?帽子放包里就好。” 崔粒皱眉向他咬着唇角,狐疑道,“你是不是进过春和路的这个棚?” “可能进过。我进过的棚太多了,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个。”蒲砚揉着她的脸,帮她把面部肌肉提起来方便发音,“等你回来描述一下今天的经历,说不定我能想起来一些情报。” “情报?”崔粒一个响指,那就是八卦。 她眼眸瞬间锃亮,狠狠点了下头,“放心吧,我一回来就跟你汇报。” 蒲砚淡定开口,“那晚上早点回来,我去接你。” 崔粒大大的笑容,“好!” 但是,她刚刚是不是说过,晚上有可能不回来? 蒲砚是骑着辆酷炫摩托车带她去...地铁站的。 并且她来帝都的第一天,就知悉他的出行都是靠此摩托,因为帝都的早晚高峰堵得吓人,开轿车的话说不定天都黑了,他们的车都还没出片区。 崔粒把头盔递给他摆了摆手,“拜拜。” 蒲砚摘下头盔,把脸凑过去,“别忘了...” 还没等他说完,崔粒一巴掌呼过去,随后捂着嘴半眯着右眼,扭捏道,“大庭广众之下,成什么样子...” 说罢就捂着脸跑进了站。 蒲砚:???? 然后他默默拿出手机打下几个字:别忘了在地铁上做一下口部操。 辗转了几班地铁才到郊外的春和路,不过郊外的方向和上班族的路线正好相反,崔粒并没有遇上传说中的早高峰地铁,反而一路上站得清清爽爽,偶尔还有个位子可以坐坐。 “崔粒!” 一声清脆的叫喊声让她侧目。 闻声望去而见的身影虽仍纤细,却比四年前清瘦的她圆润了几分,听邢挽说,她最近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崔粒半张着嘴,望见她方向的那一瞬,立刻飞奔而来,将她搂得紧紧的,甚至一腿已经勾住了她的。 邢挽见她锃亮仿佛流着口水的面容就知不好,可还没来得及跑,她就落入了怀抱的陷阱之中。 许久之后,崔粒才把她从天旋地转中放出来。 “挽挽~你想不想我呀?我好想你呀,我觉得我肯定比你想我还要我想你。” 崔粒抿着嘴绕着她的发尾,“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见到我太激动了?” 邢挽黑着的脸仿佛能掉上一地漆皮,“你看我很激动的样子吗?” 崔粒认真地看着她,“嗯!你激动不就是这个样子嘛。” 邢挽按着自己的人中,拔腿就往外走。 “诶——你等等我!”崔粒轻快地小跑到她身边就要搂住她的胳膊,可是下一秒.... “崔粒姐!” 一股西红柿爆汁般的音色出现在两人身后,崔粒眉毛一挑,心想是哪位妹妹头一个叫她“姐”的。 身边的人要么叫她“小崔总”,要么“阿梨”,要么直呼名字。 这声“姐”,虽也没什么问题,甚至对她来说还挺新颖,但她就是听出了几分西红柿配绿叶,红配绿之感。 崔粒定定瞧着她的脸,终于认出了她厚厚一层化妆粉下的脸。 第241章 白金 “彭沅,好久不见。” 她淡漠地打着招呼,与同邢挽的热络截然相反。 “崔粒姐也是来试音的吗?今天来这应该都是试《秋末》剧组的音吧?”彭沅摆了摆手,西红柿疯狂爆汁,“试哪个角色啊?女主秋末吗?” 《秋末》,近几年投资最大的宫廷电视剧,讲述女主秋末从卑微的庶女,一路走上太皇太后之位的传奇故事。 崔粒抽了抽嘴角,“...一个宫女...” 她都几年没接触配音圈,甚至从没配过正经电视剧,怎么可能第一次就试音大女主戏份这么多的角色,她的经历也不允许。 “为什么不试试女主?”彭沅惊呼,“我们三个人中,你最适合跨度大的角色了,毕竟阅历是最多的。” 崔粒:...我怀疑你在变着法地说我老... 并且在她的印象中,四年前学配音的时候,彭沅可从来没叫过她“姐”。 她清了清嗓子,“你在圈内这么多年,经验肯定比我丰富,你要试的总归是女主吧?”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彭沅一甩长发,抱着手臂歪着头,就差脚尖在石板路上轻点,“我是昨晚被配音导演亲自叫来试音的,他没说具体什么角色。” 邢挽冷着脸,“那昨晚我说我要来春和路试音的时候,你怎么没什么反应?” 邢挽、冯潇、彭沅还一起住在四年前崔粒崴脚时,崔迹冤大头租下来后来又转租到蒲砚手中的那个红叶小区的公寓。 “导演只说了戏名,我也是早上导航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彭沅笑眯眯地挽上邢挽的胳膊,“挽挽,你不会介意吧?” 被挤到一边的崔粒:??? 邢挽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胳膊抽离出来,“不介意。” “那就好。”彭沅掰着手指,给邢挽介绍着,两人并肩向前走去,“这次试音的角色有好几十个,估计一个人能配很多个。我想试秋末和贵妃,还有秋末的贴身宫女,乐籍出身的清妃,还有男主身边的那个暗卫女刺客,虽然戏份不多,但特别带感。” 邢挽淡淡地“哦”了一声,默默朝身后摆着手,让崔粒上来跟她们走在一起。 彭沅见她跟了上头,微微弯腰瞧她,“崔粒姐想试女主的贴身宫女吗?” “哪个宫女都行。”崔粒摊着手,“相互适合才是最好的,群杂也没关系。” “群杂?”彭沅咂着嘴,“群杂可是最难的,一看崔粒姐就没受过群杂的苦。而且群杂一般都是配导自己工作室的新人,像崔粒姐这样的...” 她摇头叹着气。 “我确实是自由人。”崔粒春风拂梨树般地笑了笑,“不像你,签到了白金老师的工作室,资源比在许老那好了许多。” 而蒲砚、冯潇、邢挽则都签在了许老旗下。 许老的资源虽没那么好,但他从不限制旗下的声优接外戏,自由度比其他的配音演员高了不少。 所以崔粒一直想不明白彭沅为什么要脱离许老的工作室。 “白金老师的影视资源的确不错,连《秋末》这样的剧都接到了。”彭沅惬意地舒了口气,“幸好《秋末》不是唐总公司的作品。” 崔粒疑惑,“唐总?你指唐弦卿?” “是啊。”彭沅眯着眼睛,“就是《孑然》的制作人,他不是你的发小吗?” “哦,那确实是。” 她淡淡地回她,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暗暗想着这几年,配音圈还是有她不知道的许多故事。 还有蒲砚和唐弦卿的关系。 如果蒲砚是因为唐弦卿拿下《孑然》男主的配音,那作为他倾慕对象的邢挽怎么没有参与过任何他出品的作品。 并且,《独宠》似乎也跟唐弦卿有关,而女主却是冯潇。 假如是因为邢挽不断拒绝他而导致他因爱生恨的话,那这所有的一切如果就都推翻了,因为他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尤其是对待女孩子方面。 崔粒默默在心里记上几笔,打算回去好好问问自己老公。 春和路白金老师的录音小楼离地铁站并不远,过两个马路就到了,并且有彭沅带路,几人节省了不少时间,整整早到了一个小时。可就算是这样,她们也不是最早到的那一批。 望着地下过道里三三两两的人群,崔粒怀疑是不是半个配音圈的人都来试音了。 可就算是试音,也是每个人约不同的时间点,怎么会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第242章 宫女 崔粒默默选择了一个角落练着自己的口部操。 没过几分钟,陆续有工作人员进录音室调试着设备,但依旧没见到配音导演白金的影子。 若不是地点真是录音小楼,崔粒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传销机构,乌泱泱一大群等着被洗脑的小萝卜你看我我看你。 她用手肘撞了下邢挽,“我怎么觉得地下的每一个录音棚都开了门?白金老师的工作室资源这么多的吗?同时全开,而且这还是早上。” 配音演员早上开工相对比较少。 “苏叶老师那里都没这样。”邢挽摇着头,“看样子《秋末》是近期最大的资源剧,所以试音才搞这么大的牌面。” 崔粒咂着嘴,“原谅我没见过什么世面。” 录音师全部落座之后,崔粒才瞧见几个熟悉的配音演员的身影,尤其是白金和秦攸。 白金,发如其名,一头白金色卷发,亮眼至极,手中一把折扇,尽显风流,略显骚包。 秦攸,气质温婉,一看就是家风严谨而出的气派,很有大家风范。 两人并没有进录音室或者录音棚,而是径直前往休息室喝起了茶,反倒是几位没什么名气的配音演员分别进了各自的录音室,其中包括彭沅。 邢挽大概看了一下,“都是白金工作室签约的声优。” “什么意思?”崔粒皱着眉,“难道能不能试音成功是她们决定?” 但是按她们的资历,能把人物特征理解得透彻到完美选角吗? 崔粒不相信,邢挽也不相信。 走廊里渐渐出现与口部操声音不和谐的窃窃私语。 走廊尽头的录音室缓缓走出一个女孩子,音色响亮透彻,“等会我们会在每个棚外贴上这个棚的试音角色,大家自己决定要试哪个角色,如果人多的话麻烦排一下队,不要拥挤,不要喧哗,谢谢配合。” 说着,大家便瞧见各个录音室分别出来人,在棚外贴上了各自的角色标签,离崔粒她们最近的那个棚则贴着“陆昭仪、赵婕妤”。 崔粒定定地瞅着标签,轻声说道,“所以,我们是可以把所有角色都试一遍的对吗?” 邢挽皱着眉瞅着地下大大小小十几个棚,“都试一遍的话,加上排队,估计得到半夜。” “没事。”崔粒那张灿烂的笑颜着实有点恍人,“咱们今天又没什么事,边聊天边等呗。” 邢挽被恍得哆嗦一下,“崔粒你...心态还是很好的。”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论崔粒的第一次试音,从走廊另一个尽头的宫女开始,并且这个棚上贴得还是好几个宫女的名字,她也分不清谁是谁,就把名字一个一个抄下来,试了一个后,跟录音师说接着再试第二个。 而此时,崔粒已经试完这个棚里的三个宫女了。 “老师,麻烦在‘是我下毒的又如何’前面打个点,谢谢。” 录音师麻木操作,“3,2,1,进——” “是我下毒的又如何?那还不是....”崔粒一顿,透过玻璃望向对面,“对不起,老师,我能重来一遍吗?” “再来一遍,还是刚刚的位置,3,2,1,走——” ...... 崔粒发现,每个地方重来的次数最多不超过三次。 而三次,对于磨合角色的音色和大致性格已经足够了。 几个宫女试完,崔粒施施然出了棚,开门的一瞬间正好撞见秦攸老师在走廊巡逻。 崔粒一个深鞠躬,“秦攸老师好!” 秦攸微微抿唇,“你叫崔粒是吗?” 崔粒疯狂点头,“我....还有一个名字,是‘岁柚’。” “嗯。”秦攸淡然地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怒,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踩着高跟鞋前往下一个棚观战去了。 “老师慢走!” 崔粒又一个深鞠躬,待她起身的时候,发现秦攸的身影明显一顿。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她望向秦攸老师的方向,突然想起她下一个试音的角色也是在那个棚,便梗着脖子跟上秦攸的脚步,在棚外排长队去了。 蒲砚发来问候,“试音如何?” 崔粒笑眯眯,“我见到秦攸老师了,她看起来很随和。” 秦攸与苏叶,她最喜欢的男女配音演员。 只是对秦攸,她多了几分面向前辈时的敬佩与仰望。 至于苏叶,则是简单地妥妥女友粉一枚。 “秦攸老师喜欢对配音认真的人,你试音的时候多看两次片段,多打两次点没关系的。但是别重复太多次,录音师会不耐烦。” “我啰嗦的老公,请问秦攸老师四处巡逻,是不是在考验配音演员对角色的认真程度?没有配音导演在的话,能自己领会角色认真到什么程度?” 蒲砚:亲亲老婆,应该是的。 第243章 内幕猜测 崔粒:鸡皮疙瘩泛滥中... 蒲砚:晚上想吃什么,我打包给你带过去。 崔粒:鲜虾肠粉。对,如果有充电宝的话,记得再带一个给我。 蒲砚:遵命! 于是等夜幕笼罩四野之时,蒲砚便拎着肠粉来到了白金的录音小楼。 “蒲老师?”白金冷不丁望见熟悉的身影不禁一愣,“你也是来试音的吗?你要来的话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单独给你安排。” “我女朋友来试音,我给她送晚饭。” 说罢,他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 “女朋友?”白金这才想起前几天的微博地震,“是叫什么柚对吧?” “岁柚,真名是崔粒,还希望白老师多关照一下。” “那是一定的。岁柚,我记住了。”白金倒了杯温水给他,“对了,我这边还有不少《秋末》的男角色没定下来,要不要试一下?” 蒲砚微微颔首,面上染笑,“抱歉,我最近档期都满了。” “没事没事,录音的事以后再说。”白金一开折扇,白金色的金色随风荡漾。 蒲砚突然就想起漫画中,热汤上画的那三道曲线,形象生动。 头顶曲线泛滥的白金,“你最近又要开新的广播剧?” “过几天要配的是一个国产电视剧,广播剧还在筹划中。” “电视剧?”白金脑子里绕了九曲十八弯,“是唐总公司的剧?” 唐弦卿的公司从刚起步到现在,已经有了几部热播的作品,甚至还有部大爆的《孑然》,风头着实一时无两,其配音工程也让圈内不少人眼热。 可唐氏集团的拙卿影视,配音方面只看重蒲砚一人,甚至配音导演以及选角都交由他负责,可他们刚开始合作的时候,蒲砚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配音演员,实力也没那么令人信服,所以当年圈里没少传他们隐秘的某种关系。 虽然极有可能是杜撰。 “是唐总公司的剧,很有意思的反派男二。” 说着,他目光缓缓转向白金身后,“来啦?” 倚在门框上的崔粒稍微有些拘谨,见白金转过头立刻弯腰,“白金老师好。” 白金猛然起身,伸出右手,“柚...柚...” 切克闹。 崔粒握住他的手心,“岁柚,老师叫我崔粒就好。” “对对,岁柚,瞧我这记性。”白金的折扇轻敲脑门,“崔粒师妹试音如何?” “还差清妃没试,其他的女角色都试过了。看试音的台词,这部剧的剧情应该非常不错。” “那是,圈内可都说这是必爆局,男女主可都是顶流。”白金的折扇轻扇,“别站着了,快坐,蒲老师说你还没吃晚饭,来垫垫肚子,不然怎么有力气去试清妃。” 崔粒在他的安排下尴尬坐在了蒲砚身侧,默默捂着脑门不知该说什么。 休息室里顿时一阵秋风扫落叶。 白金在大眼瞪小眼中起身,“那个什么...我去看看大家试得怎么样...你们先聊,不着急哈。” “白老师。”蒲砚叫住他,“不知楼上的天台能借给我们吃个饭吗?” “当然,没问题!天台是开放的,你们自己上去就行。” 于是乎,蒲砚带着崔粒,崔粒带着邢挽,三人排排坐在了星光之下吃着肠粉。 崔粒怼了下邢挽,“白金老师说《秋末》是必爆局。” 邢挽一个嗤笑,“除了颜值,一无是处的必爆。” “说什么大实话。”崔粒轻笑出声,“我们今天试音大概率应该没什么结果。” 邢挽抬头,“看出来了?” “她们是把我们当成白金工作室那些签约声优的垫脚石了,对吧?” 蒲砚指了指她的嘴边,“粘上酱油了。”随即话锋一转,开始加入试音群聊,“你是指每个棚里固定的那个声优,才是角色真正的配音者?” “对。工作室让我们每个人进去试音,其实就是给她们打个模板,看哪种音色情绪风格最好,再让自家配音演员借鉴一下可取之处,这样不用花费多余的时间精力和钱,就能完成一个大项目。毕竟自家签约的声优,总要比外面的配音演员便宜划算得多。” 崔粒望向邢挽,“我猜是这样。当然也有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我再找机会向她们道歉。” “我猜也是这样。”邢挽暗自摇着头,“只是秦攸老师在这的话,我就有点不确定了。秦老师出了名的认真,她说海选,就一定是选最适合的配音,而不是看背后的资本。” 第244章 裕妃 “你对秦老师的人品这么放心吗?” “人品不清楚,但秦老师对配音的态度圈内都知晓,她不可能去耍弄后辈。”邢挽夹起肠粉蘸着酱油,“虽然她那边的资源不好,但只要她的工作室出品,配音实力绝对在线。” 蒲砚摇着头,“但几乎一个好剧本都没有,所以这么多年工作室才起不来,和许老的工作室一样。” “那白金老师人品如何?” “还行,不过背后有资本投资,否则他也拿不到《秋末》这种大项目。” “只是还行吗?”邢挽皱着眉,“克扣工钱,他说第一,圈内老板没人敢说第二。” 崔粒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白金老师很抠吗?” 邢挽撇着嘴点头,“我在他这边录过几次,工钱约等于零。” “那彭沅她...” “她是冲着资源来的,一旦有了名气,钱包不就不用发愁了?可惜她是女声优,就算最近有了些粉丝,还是赚不到什么钱。” “配音这行,还是为爱发电多。” 崔粒突然想起四年前,几人商量合伙做一个工作室,可作品刚一出世,观看者寥寥无几,可制作时间却大大出乎每个人的意料。 忙碌之余,工作室的事也就耽搁了。 连沙画广播剧,都没人看了。 崔粒嚼完自己盒中的肠粉,便要伸筷子去夹蒲砚身侧还未动的牛肉肠粉,可她眼珠刚一转,蒲砚就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教诲道,“你还要录音,不能吃太饱,否则气会不顺。” 邢挽拍着她的肩膀,“等会咱们录完去大吃一顿,现在垫垫肚子就行。” 崔粒叹着气将垃圾扔进了桶中,“今天应该是白干的一天。” “正常。”蒲砚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刚好熟悉一下棚里的情况。” “是啊,我好久都没进过真正的棚了。如此一来,我还是该谢谢白金老师的。可是邢挽...” “闲着也是闲着,多进一次棚就赚一次。”邢挽擦着嘴,满不在乎道,“电视台那边我都请假了,不录不就白白浪费了一天?” 邢挽在有声书市场没落,影视配音轮不上她之际,终于投身朝九晚六的电视台工作,总算不用朝家里伸手求援了。 崔粒皱着眉瞪蒲砚,“你为什么不帮帮她?” “诶,崔粒,我可不用你们帮忙。”邢挽缓缓起身,抢先一步回答她,“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蒲砚无奈地叹了口气。 ...... 彭沅所在的“清妃”棚,崔粒留到了最后一个去试音。 她实在不想和彭沅打交道,能拖多久是多久。 三人刚下楼,就遇上走廊巡逻的白金、秦攸二人。 白金率先朝他们抬手晃着折扇,“吃完了?” “刚吃完,天台的小风还不错。”蒲砚笑了笑,随即向秦攸颔首,“秦老师,这位是崔粒,这位是邢挽。” 秦攸微微点头,“有点印象,邢挽的贵妃配得不错。” 白金的脸一僵,但笑容不变,“邢挽师妹还有几个角色想试试看?” “还差一个裕妃,白天排队试她的人一直很多,所以想等晚上再去试。” 白金眉毛一挑,“裕妃啊,裕妃人设不错,是秋末的闺蜜团,戏份也多,试她的人自然就多。” 邢挽微微点头。 “你们俩都试了几个角色?”秦攸温和询问。 邢挽,“除了裕妃都试过了。” 崔粒,“我是除了清妃都试过了。” “不错。现在肯花时间在试音上的年轻人不多了。”秦攸满意地点着头,“走,邢挽,我去听听你的裕妃。” 说罢,便要同白金转身前往裕妃的录音棚。 “白老师。”蒲砚叫住他。 白金闻声回眸。 “我可以去听一下崔粒的清妃试音吗?” “当然可以!”白金戏谑一笑,白金发丝根根飞舞,“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心里准备? 蒲砚狐疑地望向他,但后者却风流地一摇折扇,转身随着秦攸的身影而去。 原地的崔粒幽幽地望向他,“...想听我试音啊?也好。要是挑出的毛病少于五十条,就算你不认真。” 蒲砚:???? 不过等彭沅给他打开录音室的门时,他顿时就明白了每个人脸上那耐人寻味的表情。 眼前的彭沅绽放着笑颜,马上就要扑到他身上,“蒲老师!” 惊喜得仿佛他是张能兑换上亿美元的彩票券。 蒲砚微微侧身,躲过了她的热情,随即立刻抬眸隔着玻璃望向棚里的崔粒。 他什么都没干。 崔粒戴好耳机,饶有兴趣地朝他摊了摊手。 蒲砚讪讪地抿了下唇,然后进门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第245章 小白花 彭沅鸟雀般得依在他身侧,目光灼灼,“蒲老师也要参与《秋末》的录制吗?是配皇上吗?” 清脆玻璃珠般的声音顺着耳机线传入崔粒的耳骨。 她清了清嗓子,“老师,我准备好了。” 录音师,“好,稍等,我这边再准备一下。” 蒲砚轻微往一旁挪了一下,指了指棚里的人,音色低沉却清凉,“我陪我女朋友来的。” 彭沅听见崔粒的声音之时笑容一僵,此时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更是头顶乌云密布。 她讪笑着,“原来是这样。一天都没见到崔粒的人影,我还以为她早就回去了。” 崔粒,“我录完清妃就回。我们几个等会要去椰子鸡火锅,你要去吗?” 彭沅顿时转头喜出望外地盯着蒲砚,“蒲老师也去吗?” 置身于火架上的蒲砚只觉得如坐针毡,他伸出食指往下指了指,“崔粒,好好看桌上的台词本。” “......好。” 彭沅满意地瞧着崔粒低下头,退出了群聊。 她磨着手掌,兴致盎然,“所以蒲老师晚上要去吗?” “去。”蒲砚淡淡点头,“不过我看你这估计得盯到半夜,你能请假吗?” “当然能!”彭沅很肯定,“六点之后就崔粒一个人来试音,所以大家估计想试的都已经试完了,之后应该也没什么人来试清妃。听完崔粒我就下班!” 录音师艰难回头,“晚上应该还会有人来试音。毕竟还有一部分老师,是有正经职业的,比如蒲老师就刚下班吧?” 蒲砚眉毛一挑,痛快点头,“对。我就是下班才来看我女朋友的。所以你再等等,万一错过了实力超群的清妃演绎者呢?” 闻言,彭沅失望地耷拉下眼皮,“好吧。那就下次。”随即眸中又闪着光,“不过蒲老师欠我一顿饭,你可要记住哦。” 崔粒盯着台词本唇角一抽,心想她这个正牌女友还在这,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撬墙角不太好吧? 同样有些无语的录音师,“...好来,棚里的那位,报上名字。” “崔粒,‘催促’去掉单人旁的‘崔’,‘饭粒’的‘粒’。” “崔粒,好的。”录音师备注完按下回车,“准备,听一下原声。” 棚里的大屏幕开始播放。 清妃悠然自得地走进刑房,顶着那又长又尖的宝蓝护甲捏起桌上的一根针,缓缓地蹲在躺着的人面前,地上零零散散地都是发黑的血迹。 她拽起奄奄一息女子的头发,“好久不见呀,孙婕妤。” 待那女子虚弱地睁开茫然的眼睛之际,一根针猛然扎进她的指甲缝,刑房顿时再次传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听着这痛嗷,清妃着实舒心不已,嘴边甚至挂着轻松又诡异的微笑,直直把她的指甲掀飞开来。 “姐姐还记得我吗?我在乐坊之时,可是您帮我脱离的乐籍呢~” 崔粒:好家伙,原来清妃是这么一狠角儿。就算不是终极大boss,也是最重要的妃嫔角色之一。 彭沅凑到蒲砚耳边,“你觉得崔粒会怎么处理这个角色?我记得她的病娇很厉害。” 蒲砚扭过头,又往沙发边挪了一点,“你觉得该用病娇代入清妃吗?” “难道不是吗?”彭沅得意地摸了摸下巴,眸中满是炯炯的光,“今天配得好的清妃,都是病娇风。” 蒲砚一笑,望向棚里的目光温柔又充满信任,“那就期待一下崔粒的处理方法。” 他觉得,她不会用那么显露性格的处理方式,起码,一开始不会。 两遍原声听完。 录音师抬头,“要再听一遍吗?” 崔粒咽下润喉的温水,“不用,直接来就好。” “好,3,2,1,开始——” “好久不见呀,孙婕妤。” 轻飘飘的小白花音色开场,与她头顶的梨花簪交相辉映,同清妃周身气场完全融为一体。 彭沅的目光顿时从蒲砚的鼻尖上转入棚中。 崔粒的声线虽按小白花处理清妃,但清丽柔弱之下,却字字立体度爆棚,暗藏着野心与狠厉。 “姐姐还记得我吗?我在乐坊之时,可是您帮我脱离的乐籍呢~” 语气同病娇中的漫不经心不同,崔粒说这句话时,话里话外都是认真与感激,可旁人听着,就是觉得毛骨悚然。 一丝转音都无,仿若琵琶的小珠落玉盘。 蒲砚满意地深呼了口气。 真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孩子。 “咔嚓。” 录音室的门猛然被开了个小口,秦攸蹑手蹑脚地进来关上了门。 第246章 岁柚的粉丝 录音师,“...秦老师,我切断了交流话筒,棚里听不见录音室里的声音。” “....好。”秦攸闻言顿时挺直身板,然后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别打扰她听崔粒的清妃。 “那时候是怎么样一种情景呢?你,满头的金玉珠钗,狐裘加身,身后跟了一众奴仆,拿着你的新买的新奇小玩意儿。” 她的话轻飘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语气中只有艳羡没有丝毫的嫉妒。 可下一秒,“而我呢,一身薄纱素衣,在梅林中只是头上一朵海棠花簪挽发,手都冻僵了却还要为你弹奏...” 崔粒的清妃好似回到了少女时代,委屈之感就要溢出屏幕,仿佛当年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就出现在她们面前,代入感极强。 “...然而你看看现在,我是清妃哈哈哈,清妃!而你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婕妤罢了,还遭了皇上的厌弃被打入冷宫,啧啧啧真是可怜。唉,幸好有我这个妹妹来看姐姐,否则姐姐可就要寂寞死了呢。” 蒲砚本以为她最后会转入病娇的舒适区,可从清妃的笑开始,她一步步加重咬字,起伏起到“冷宫”转而变得平和,令人感慨清妃发疯究竟只是一瞬的错觉,还是她一直都这么疯。 但清妃说话整体又极为平和轻飘,听起来是个性格柔弱稳定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人,才阴森而恐怖。 由始至终,崔粒的清妃,一个病娇的转音都没有,却处处都散发着病态的畸形感,浓重压抑又让人心生怜悯。 可她不需要怜悯,于是把所有关心她的心弦一一拉扯断,再丢进冰天雪地里冻成冰块,寸寸断裂。 随着试音视频结束,秦攸老师缓缓点了点头。 是个能钻研角色内心,配音不流于表面的孩子。 蒲砚起身,朝着录音棚里戏感top·崔粒竖起了大拇指。 崔粒头顶荡漾起向日葵,“录音老师,请问这遍有问题吗?” 录音师,“要回听一遍吗?” “可以的....” “不行!” 彭沅皱着眉大声止住她的话,“大家都没回听,你也不能例外。” “那我也不回听了。”崔粒微微向录音室颔首,“辛苦您了。” 说罢便要摘下耳机。 “等等。”秦攸老师按住彭沅的肩膀,示意录音师点开刚保存好的文件,“给她听一遍刚才录的,然后再配一遍。” 录音师,“....好。” 崔粒心神一荡,目光与秦攸在空气中相遇,激起圈圈涟漪。 看样子,秦攸老师似乎挺欣赏她。 录音师,“崔老师,请看大屏幕。” 一遍回放结束。 所有人看向秦攸无喜无悲的面色。 秦攸眼尾一扫四周,“看我做什么?抓紧时间再配一遍。” “好好,崔老师,注意,3,2,1,录——” 如果说上一遍崔粒的配音配出了自己的风格,那这一遍,便是在风格之上,融入了演员的神态动作,两人一起合作契合了一个栩栩如生、爱恨皆自在却狠辣无比的清妃小白花。 配音,其实就是模仿看画面时,自己脑子里对这段表达的想象。 配的时候察觉不出自己的问题,但听的时候,一旦这句话与脑海中的想象重音情绪不符,心中便立刻警铃大作。整段听完,同情绪层次一起体会,才会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 所以配音演员,感悟,多听,多练,缺一不可。 秦攸满意地鼓起了掌。 蒲砚:呱唧呱唧。 崔粒有些受宠若惊,“谢谢秦老师,谢谢蒲老师。” 话落,耳机里传来一声激动的叫喊。 “崔老师!” 录音师疯狂在桌上翻着什么,“我是岁柚的粉丝,您能该我签个名吗?” 粉...粉丝? 她在圈内还有不认识的粉丝?? 她惊讶之余,痛快点头,“当然可以!” 录音师面上浮起红晕,拿着笔记本就冲进了棚里。 他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不好意思,岁柚大大,我刚刚没反应过来您的真名...” “没关系,签这里可以吗?” ...... 秦攸转过头看向蒲砚,目光柔和,“岁柚,小蒲的另一半?” “对。”蒲砚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我也是她的粉丝来着。” “挺好。你俩都是戏感型的配音演员,基本功也不错。”秦攸上下打量着他,“外形也挺配的。我记得崔粒参加了《余声》?” “是的。她复赛刚过,后天开始录制正片。” 闻言,秦攸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让她这几天多头腔哼鸣,对比赛有好处。” “好,我会转告她的。” 彭沅见两人对话差不多,终于找准时机插入自己的声音。 第247章 站在你这边 “秦老师,现在外面没有人排队。请问您能帮我听一遍清妃吗?” 眸中的期许,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动容。 秦攸一推银边眼镜,缓缓点了点头。 彭沅立刻激动无比,她摩拳擦掌道,“谢谢秦老师。”随即又转向蒲砚,哈基米似的双手拱着拳,“蒲老师也能帮我听一下问题吗?” “...可以。” 答应之余,崔粒恰好同录音师一起从棚里出来。 她指了指门外,“那我去大堂等你。” “小崔一起听吧。”秦攸打断小情侣的暂时分离,“我记得小彭的配音也是不错的。你听后应该会有新的感悟。” 崔粒乖乖站于蒲砚身侧,“好。” 所谓一千个读者眼中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配音表演也是一样,每个人配出来的同一角色都是不同的感觉。 若说崔粒的清妃,是不流于表面的狠辣柔弱小白花,那彭沅的清妃,便是过山车式的疯逼上位者。 将四妃之一的高贵冷感配得淋漓尽致,其中疯子属性又从冰冷的字里行间疯狂溢出,是压都压不住的狠辣绝情。 非常带感。 听着很爽。 蒲砚暗自捏了捏自家女朋友的手心,他低声道,“没有你的细腻。” 崔粒“唰”地抬头捂住他的嘴,强制让他噤声。 “小彭的清妃也不错,有自己的理解。”秦攸同是很欣赏彭沅,“如果是观众听的话,会很喜欢你的处理方式,风格也正对她们的胃口,外放的疯逼近几年很招人喜欢。” “我同意秦老师的看法。”蒲砚轻笑着点头,“彭老师确实很有想法。” 彭沅顿时喜出望外,“谢谢秦老师,谢谢蒲老师!” ...... 等在大堂的邢挽,“试完了?” 崔粒比了个耶,“所有女角色试音完毕!你的裕妃配得如何?” “中规中矩,主要是考察台词的逻辑。”邢挽掰着手指,“逻辑重音咱们都训练出来了,基本没什么问题。但情绪重音的走心程度,我自我感觉是差了一些,我跟裕妃共情不了。” “正常。咱们又没看过剧本。”崔粒耸了耸肩,“四妃之一就一定要高贵美艳吗?我要是皇上就每个性格都揽入后宫一个,谁知道各自对应什么性格。” 邢挽皱眉看着蒲砚,指着咬着牙关的某人,“崔粒吃枪药了?” “没有。”蒲砚宠溺地轻捏她的下颌,“我都说了你配的比她细腻多了。” “谁?彭沅?”邢挽一头雾水,“难不成你俩pk了清妃?” “差不多是pk的意思。”崔粒眼睛一眯,“但是我输了。” “那不是很正常?”邢挽给了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你都几年没踏入配音圈了,人家可是兢兢业业每天都在琢磨。” 崔粒:这边建议我们绝交。 “不能这么说。”蒲砚轻咳一声,带她们离开了录音小楼,“各有各的风格。彭沅的外放是大家喜闻乐见的表演方式,但崔粒的配音更生活化,更有戏剧本身的形和意,但与流量剧有点合不来。” “听你这么说,崔粒更适合配正剧。”邢挽摇着头,“但是正剧的演员不需要配音。” 崔粒骤然停下脚步,“我下次试音一定夸张一些。不就是高贵的病娇感吗?正好是本宫的拿手好戏。” 蒲砚幽幽地盯着她,“我还以为你会说,你想退圈。” “那不能够。”崔粒懊恼地顺着头发,“我才刚回归就退圈,肯定会被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在沙滩上。我已经被觉得老了,怎么能做实‘老’这个字?” 蒲砚一怔,“谁说你老?” 崔粒没好气,“...你当我不看你的粉丝评论吗?” 什么老女人配不上我家哥哥、老女人滚出配音圈之类的言语层出不穷。 “别听他们胡说,咱们站一起,明明是我看着比较老。” 崔粒转头望向邢挽,“你觉得他看着老吗?” 突然被cue看热闹的邢挽,“挺老的,你们俩看着都八十了。” 崔粒:?????? 蒲砚:。。。。 “行了,不闹了。”邢挽摆着手,“我去打车,你俩摩托,咱们椰子火锅那见。” 望着邢挽的背影,崔粒似乎有万千思绪堵在了心头。 好像来帝都之后,不开心的事就多了很多。 蒲砚牵起她的手腕,“刚刚的录音师竟然是我们阿梨的粉丝,他可真有眼光,跟我一样。” 眼光?跟我一样? 此话一出,崔粒所有的阴霾都消散不见。 她失笑道,“你在变着法夸你自己?” “明明是夸你。”蒲砚抬手揽过她的双肩,“不管别人如何,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第248章 我先撤 椰子鸡火锅店离春和路有些远,蒲砚的摩托在马路上奔驰了半个多小时才望见商场的霓虹灯。 不过崔粒不介意,她很喜欢在他身后缠着他的那种感觉,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二人,天高海阔自由闯荡,却又无比安心。 就像他一直背着她一样,到地老天荒。 当然,这些小心思,她是不会告诉他的。 崔粒把头盔交到他手上,“忘了告诉你件事,椰子鸡我叫了唐弦卿。” 语气一派云淡风轻。 蒲砚一愣,“你告诉邢挽了吗?” “当然没有!”崔粒惬意地一撩头发,“她不是说我不如彭沅吗?我很记仇。” “她什么时候说你不如彭沅了?” “刚刚啊。”崔粒眯着眼睛揪起他的耳朵,大声念道,“她说!我输给她!很!正!常!” “....邢挽不是这个意思。”蒲砚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拉了下她的衣袖,“我也忘了告诉你件事,唐弦卿和邢挽在一起过。” 所以你要不要把唐弦卿退货一下? “哦,我知道...什么?!!” 崔粒八卦之魂瞬间燃烧。 她目光锃亮,“有故事?” “不算故事。他们在一起一周就分手了,具体原因不明,但看样子分得挺不愉快,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倾向。”蒲砚挠了挠崔粒的下巴,“要不要让唐弦卿不用来了?” 崔粒痒痒地摇着头,“老死不相往来是邢挽,还是双箭头?按唐弦卿的脸皮厚度来说,发展成这样不应该啊。” “刚开始是邢挽,唐弦卿还想着挽回。但后来,唐弦卿就没提过邢挽,两人见面也都绕道走。” “那今晚就是修罗场?”崔粒暗戳戳地搓手,目光期待无比,“这事我两边都没听过一点消息,说明这两位估计都没放下,既然没放下,就有继续磨合的可能。所以今晚,大家见个面也好。” 蒲砚捂着脑门,“阿梨,你跟他们都多少年没见了,会不会?” 闹过头了? “没事!”崔粒大方地摆手,“在邢挽心里,我都比不上彭沅了,这个朋友我都在考虑要不要,要是闹掰刚好分手大吉。至于唐弦卿....” 她低头思考着,随即猛然间抬眸,“我又不清楚他们的事,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再说,唐弦卿不记仇,从小到大我可没少捉弄他。” 蒲砚听得目瞪口呆,“...阿梨,突然觉得你还是有点公主病的。” 公主病的崔粒眉梢一挑,“怎么?是不是我在你心里那层‘懂事’的滤镜,又‘啪’得碎掉了?” “没有。”蒲砚抚上她的鬓发,音色温柔如晚风,“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椰子鸡火锅局,蒲砚他们是最早到的,邢挽次之。 她拿手扇着风,“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崔粒灵活地给她倒着冷饮,“没关系,我也先跟你说声‘不好意思’。” 邢挽疑惑地看向她。 崔粒灼灼对上她的目光,“我把唐弦卿叫来了,咱们四个好好聚一聚。” 听到某人的名字,邢挽面上所有表情顿时消失无踪。 她拿起自己的包便要起身,“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 “有什么事呀?”崔粒按下她的肩膀,单纯地朝她眨了眨眼睛,“难不成急着回家跟彭沅讨论试音心得呀?” 邢挽皱着眉,“跟彭沅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好好坐着,唐弦卿又不是洪水猛兽。”崔粒拉住她的手腕,温柔一笑,“你是不是有些事情没告诉我?” “告诉?”邢挽目光骤然转冷,“如果是唐弦卿的事,那是我们的私事,与你无关。” 崔粒按住她的手腕,温柔渐渐转冷,“那彭沅喜欢蒲砚呢?这件事也跟我无关吗?” “崔粒,你们那时候都已经分手了。”邢挽打落她的手腕,“再说,告不告诉你从来都不是我的义务,我没有必要把别人的事全盘说给你听。”她转向蒲砚,“你快把她拉走。” 蒲砚叹了口气,拽上她的胳膊,“阿梨,算了。” 崔粒转过头定定地瞅着他,眸中一丝波澜也无。 “崔粒,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邢挽缓缓起身,担心包链勾住而一推桌上的冷饮杯,“你怎么就知道蒲砚从来没喜欢过彭沅?” 此话一出,两脸震惊。 蒲砚梗着脖子,“姐,冷静。”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冷静的事回头再说,我先撤....” “撤什么?” 第249章 共沉沦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闯入包间,崔粒随之见到了西装革履的唐弦卿唐总。 “诶,这不是邢挽吗?许久不见,怎么你好像矮了不少?” 崔粒默默低头瞅了眼邢挽的平底鞋。 ...唐弦卿的开场,多少...很是过分了。 她轻咳了一声,“更许久不见的,难道不应该是你大哥我吗?” “诶,老崔?”唐弦卿惊讶捂嘴,“刚刚怎么没看到你。” 崔粒冷哼一声,目光转向邢挽,“看见了吗?他眼里都是你。” 邢挽:“...我还有事....” “有什么大事比吃饭重要?”唐弦卿把她身侧的椅子一拉,“坐,崔粒好不容易来帝都一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去国外了,咱们几个难得聚一次。” 蒲砚艰难抬手揉着太阳穴,“唐总,别开玩笑。” 崔粒不会出国的。 唐弦卿戏谑瞧他,“你怎么知道只是玩笑?万一是真的呢?” 说罢又朝门外招了招手,“你们俩愣在那干嘛,进来啊。” 门外还有人? 在三脸好奇的情况下,门外两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其中之一,崔粒认识,《孑然》的女三号。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新签的艺人,陶栩然。这位是栩然的助理,白姝。” 崔粒瞧见邢挽的脸瞬间就黑了几度。 她指了指自己身侧的空位,饶有兴趣道,“挽挽,我这里还有位子。” 邢挽冷冷扫她一眼,犹豫几分,最终还是回到了她身边。 陶栩然一席白裙,纯白无瑕,肌肤亦无暇。 “大家好,我叫陶栩然。” 她称之为“大家”的原因,在座看起来都不像老总一类。 崔粒起身,温和颔首,“你好,我很喜欢你《孑然》里饰演的云朝辞。” 陶栩然大方回着礼,“不知这位是?” 唐弦卿为她拉开座椅,“flora的千金,小崔总。”随即音量陡然转低,“其实就是一没名气的小配音员。” 崔粒:“唐弦卿!我不聋!” “我说得难道不是事实吗?你看看你跟人家蒲砚的名气对比,一个天,一个地。” “......”崔粒幽幽地望向他,评价道,“你跟邢挽还真是一对......” “打住!”邢挽默默翻着菜单,“我跟唐弦卿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你就没有必要告诉我了,毕竟听得进去,也不是我的义务嘛。”崔粒幸灾乐祸地邀请陶栩然入席。 “蒲砚,你应该认识吧?” “认识。”陶栩然朝他打着招呼,“蒲老师。” 蒲砚得体颔首,“陶老师。” 一番寒暄过后,所有人终于落座点好了菜。 崔粒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唐弦卿,怎么样?最近还单着呢?” “我那是没空!”唐弦卿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不像你,背后有崔迹还有魏启帮你扛一切。” “那不一样。就算我很忙,但也不耽误我谈恋爱呀。”崔粒支着手臂,“栩然,你们唐总平常身边有没有什么女孩子啊?” 突然被红毯高定品牌千金cue到的陶栩然虎躯一震。 她斟酌道,“唐总身边一般都是影视圈的工作人员,要么就是各个集团的高层领导。至于女孩子...您算吗?” 崔粒忽而就笑了,“我跟他只是哥们。这么说来,唐总身边还挺干净的嘛。” “干净吗?”邢挽冰冷抬眸,“不觉得。” 崔粒火上浇油,“唐弦卿,邢挽说你不干净。” 此话一出,蒲砚急急捂上她的嘴。 唐弦卿心里的火花噌噌往外冒。 “我什么时候不干净了?我都说过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无论是...诶,我干嘛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崔粒眼睛一眯,“她”? 他跟邢挽果真有误会。 而且看唐弦卿的意思,他可并不想同邢挽老死不相往来。 崔粒转向陶栩然的小助理,“你们栩然姐平时是不是通告很多呀?今天也在拍戏吗?” “栩然就是我从片场领过来的,她刚好杀青没吃饭,我就想着带她来放肆一回,不用顾忌卡路里。”唐弦卿嫌弃地瞪着她,“你别学他们拐着弯说话,猜来猜去累的很。” “就等你这句话呢!”崔粒顿时坐直,唇角一勾,“你是不是还喜欢邢挽呢?” 唐弦卿一撇头,“当然不...” “说实话。”崔粒打断他,“说好了直来直去,不许逃避。今晚谁说谎,就一辈子无法和所爱圆满。” 说罢,她扫了眼盯着她的所有人,补充道,“仅限于我跟唐弦卿两人。” “可以啊,共沉沦!”唐弦卿撸起衬衫袖子,“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第250章 盛合嘉 崔粒脖子一缩,“...问。” 同时给他递着眼神,他要是问了什么过分的问题,他就即将迎来自己的死期。 唐弦卿食指轻敲桌面,眸中闪着奇异的光。 他薄唇微动,“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在卡伦纳教堂许了一个愿望,具体内容是什么?” “二十岁?卡伦纳?”崔粒在犄角旮旯里翻寻着记忆。 最终,以失败告终。 她极其无奈,“大哥,这都快十年了,谁还记得自己年轻时候的愿望?” “离十年还差好几年呢。”唐弦卿凑近,“提醒一下,盛合嘉。” “盛合嘉”三字一出,崔粒立马变了脸色。 她目光一沉,肯定道,“唐弦卿,你确实是在找死。” 这个名字是能随随便便就提的吗? “那我换个问题。你们俩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唐弦卿丝毫不畏惧她的冷寒,仿佛就是好奇随随便便抛出的一个问题。 崔粒抿唇,“...有。” 唐弦卿追问,“很深的过节?” 否则不会在生日的时候,用一个愿望来祈祷盛家倒台。 她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他跟盛合嘉有往来吗? 难道他是敌营来刺探什么? 想到这,她警惕心骤起。 “就是问问而已,别那么戒备。”唐弦卿慵懒地靠上椅背,“当时卡伦纳教堂我也在,恰好听到了什么就记住了。最近有些事情让我非常恼火,顺藤摸瓜竟然让我查到了和当年重叠的名字。” 崔粒眼眸“唰”地亮起,肯定道,“他们得罪你了。” 唐弦卿没好气,“就我这么一小破公司,怎么会他们得罪我?应该是我得罪他们。” 邢挽眉心一蹙,有些紧张地看向唐弦卿,“什么情况?” “不用担心。”唐弦卿对她安抚地笑了笑,“崔粒和魏启来了,一切就好办...诶,你掐我干嘛?” 他瞬间瞪向罪魁祸首,抱着胳膊龇牙咧嘴。 “这件事以后再说,咱们先来说说今晚的主题。” 崔粒重新换上八卦的坏笑,“你是不是还喜欢我们挽挽呀?” “挽...挽?”唐弦卿顿时一身鸡皮疙瘩,“挽挽是谁?不认识。” 崔粒瞬间向邢挽伸出魔爪,托着她的下巴,“就是你面前这位沉鱼落雁的邢挽女士。” 邢挽眸中瞬间像淬了毒的弓箭,嗖嗖射向她。 顺便把她的手腕掰走。 唐弦卿艰难道,“你哪看出她沉鱼落雁?” 崔粒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同款淬了毒攻向唐总本总。 “你就说,到底喜不喜欢?” “崔粒。”邢挽掐上她的大腿,“别太过分。” “一点都不过分。” 崔粒嬉皮笑脸地捂上邢挽的耳朵,将她的脸扭到一边,然后回头瞅着唐弦卿,“这回可以说了吧?” 桌上其余几脸齐齐八卦地望向他。 头顶洒下聚光灯高光的唐总本总艰难地缩着下颌,终于在一片瞩目之中,红着脸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崔粒立马撤下双手,一拍邢挽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快回头看他的脸色。” 邢挽幽幽转头,先看的竟然不是唐弦卿,而是崔粒,她的好闺蜜。 崔粒一声大喝,“蒲砚!关门放唐弦卿!” 蒲砚:??? 唐弦卿试探道,“....放着...我来?” 崔粒往蒲砚身边挪了挪,面带期许地朝唐弦卿望去,“要换个座位吗?我这里,黄金地带哦。” 邢挽抽了抽嘴角,“好好待着吧你,回头再找你算账。” 崔粒不禁失笑。 看样子,邢挽其实挺开心的。 她也很想知道唐弦卿的心意。 崔粒总结举杯,“唐总,今晚开始,你就可以重新追挽挽啦。恭喜恭喜!” 唐弦卿偷摸瞥了下邢挽消融不少的脸色,小心举杯同崔粒碰了下,“谢谢,谢谢。”他凑近前来,“小崔总还是跟以前一样直。” “直来直去能节省不少麻烦。”崔粒一个深呼吸,语重心长地看向邢挽,“你们俩有什么误会就好好聊聊。唐弦卿如果身边有莺莺燕燕,那也是不可避免的。但他绝不是出轨的人品。” 莺莺燕燕·陶栩然一噎。 她缓缓抬眸,耐心向未来老板娘解释道,“我纯粹就是来蹭饭的。否则今晚等我的,就是沙拉和鸡胸肉,实在是悲惨到家了。” 想起来她都想吐。 邢挽冷冷点了点头,“崔粒指的不是你。” “对对。”崔粒讪笑着摸了摸鼻尖,“你俩一看就很清白。” 第251章 桓舸 陶栩然回以温柔的目光。 “小崔总也是和蒲老师一个配音工作室吗?” “不是,我是自由人。蒲老师跟邢老师是一个工作室的。” 陶栩然诧异,“那邢老师也参与《孑然》的配音录制吗?” “没参与。”邢挽颔首,“我近几年配音配得少。” 主要是唐弦卿的剧,她不想参与。 “那我以后有什么台词问题,可以找你们探究吗?”陶栩然不好意思地低头,“我一直都想用我自己的原声,但是粉丝说我吐字没什么力度。” “你可以问问表演老师。”崔粒很是友好,表示并没有抗拒她的意思。 “我们配音会有固定的语势,这也是近些年大众厌烦我们剧配的原因之一。演员,确实还是用自己自然的原声更好。如果是咬字问题,可以多做做口部操,哪个音有问题就着重某个动作的唇舌练习。” 蒲砚点头,“我同意崔粒的看法。我们配音演员也想单独塑造自己的角色,而不是润色某个演员的表演。” 提及此,唐弦卿懊恼地摇头,“我们这好几个新签的小艺人,那个口音怎么都改不过来,烦死了。蒲砚,你有时间来给他们上上课,别一张口就给自己的颜值唰唰扣分。” 蒲砚眉梢一挑,“有偿还是无偿?” “就凭咱俩的关系,谈钱着实俗气了不是?”唐弦卿面不改色地举起杯,“接下来就麻烦蒲老师啦。” “所以是...无偿?”崔粒难以置信,“唐弦卿你竟然小气到克扣配音老师的钱?” 配音配一集才几个钱?? 蒲砚瞧她一脸气愤,把握机会告状,“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但凡他不是崔粒的发小,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如果白金在这,脑子一定瞬间转过弯。 不是网传的,蒲砚跟唐弦卿有某种隐秘的关系,而是用蒲砚配音不花钱啊!!! 无偿为爱发电,资本的最爱。 “影视圈不容易混啊,能省一点是一点。”唐弦卿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还有那个盛娱,总想着收购我们,最近还限了我们新剧的流,太难了。” 又是盛娱。 但今日饭局不宜谈论如此深入的问题。 “新剧?就是前天刚播的那个刺猬玄武的仙侠剧?咱们之前走过本的那个?” 水草蛟龙本是他们的副本,却被无情删掉。 “是啊,男女主不是顶流,粉丝不多,剧宣被限,目前全靠自来水到处安利。” 崔粒艰难地瞅了他一眼,“那你还吃得下去饭?” 还兴致勃勃来跟他们聚餐。 唐弦卿瞪她一眼,“要不是你叫我,我能过来?” “啧,我这么重要?”崔粒满眼地不信任,“难道不是想见...算了,这时候就不调侃你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需要帮忙吗?” “需要!”他连连点头,“尤其是蒲砚的粉丝还算多。” 被点名的蒲砚,“我?怎么帮?” “我记得你们之前不是有什么沙画广播剧吗?” 崔粒一蔫,“那个啊,我们的号没做起来,还花时间。” “你们再帮我们做几期,这回是有偿的。”唐弦卿明目张胆地放着鱼饵,“宣传费我们来出,只要广播剧内容跟我们《桓舸》有关就行。” 《桓舸》,以男女主四处刷副本的海上交通工具命名的升级流仙侠剧,六年前开始写剧本,三年前打磨好,两年前开拍,这几天才开播的精品。 崔粒空闲的时候也点开了这部剧,确实有让人想看下去的欲望。 而且男女主都是原声配音,蒲砚、许老配导。 “宣传费?短视频宣发费用?你为什么不找粉丝量众多的网红?” “网红当然会找,但技术流还得看你们。”唐弦卿目光灼灼,“崔粒的沙画,蒲砚的粉丝量,不错不错。” 崔粒,“...请控制一下您的口水...” 唐弦卿默默擦了擦嘴角。 “沙画这活我接了,到时候还得用你的画室。” 他摆了摆手,“小事一桩。那第一个视频就用水草那个现成的剧本如何?” “现成的剧本?”蒲砚摇了摇头,“那个剧本太长,还得编剧再删减一下,否则就不是短视频,而是连续剧了。” “我现在找编剧改剧本,稍等。” 说罢,他便出去打电话了。 崔粒踢了下他的脚,轻声问他,“你这几天晚上有空加入录制吗?” 蒲砚翻着手机日历,“后天有空。我明天就去租棚。” “...许老那的棚吗?” “对。正好你也见见万老,她经常问你怎么样了。” “...好。” 第252章 免租 蛟龙必定是蒲砚来配,但水草.... “你问问冯潇后天有没有空?” 后天是周五,连着周末随时补眠,就算是通宵也有个缓冲的时间。 蒲砚一怔,“你不自己来?” 崔粒连连摇头,“我连彭沅都比不过,更别说冯潇了。这种还是谁更有实力谁上。” “...没有人觉得你比不过彭沅。” 崔粒头一歪,“我自己觉得可以吗?况且我要录沙画,加上配音的话太累了。” “沙画的工序在配音之前,两者不冲突。”蒲砚夹了个鸡腿肉到她碗里,耐心道,“不要妄自菲薄。我说你很好,你就是很好。要相信配音导演的话。” “那这样,你先问冯潇是否有空。她不来的话,我再补上。” 蒲砚皱着眉,“你确定不把握住这个机会?” “唐弦卿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既然是自己的事,那各种配置都得是最好的。我能不能上无所谓,但作品呈现的效果一定要上乘。”崔粒暗暗思索着,“你们跟许老的签约是不是要到期了?” “年底到期。”蒲砚紧紧跟上她的思路,“你想让我们出来单干?但冯潇不可能跟我们一起,她应该会加入苏叶工作室。” “你跟苏叶老师关系也不错。他有想让你加入的想法吗?他那的资源是业内最好的。” 说实话,加入苏叶工作室,比自己单干省时省力得多。 而且他们都不是全职配音演员,时间上面就有限制。 蒲砚缓缓摇头,“他没提起过。但我也不打算去他那儿,和冯潇搭档太久,会定型。而且...”他定定望着崔粒,“你和苏叶心里肯定不舒服。” “苏叶老师我不清楚。但冯潇这,你无需考虑我的感受。我很喜欢她。” 随即她眼睛一眯,面露狠光,“只要你不跟彭沅搭戏,万事大吉。” “你就那么讨厌彭沅?”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说着她戳了戳一旁默默吃鸡的邢挽,“你刚刚说‘你怎么就知道蒲砚从来没喜欢过彭沅’是什么意思?” 邢挽眼角一抽,“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刚刚吵架,口不择言,瞎说的。” 崔粒淡淡“哦”了一声。 “我觉得也是。蒲砚除非瞎了,不然怎么可能看上她。对吧,蒲砚?” 蒲砚手中的勺一顿,碰触瓷碗发出轻微的嗡鸣。 崔粒假装没看见,却不由得多了几分疑虑。 他慌什么? 邢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其实彭沅挺努力的,她前几年跑棚的同时,还找了好几份工作,每天休息的时间就一点点,我们看着都很心疼。” “心疼?我没见过,我不心疼。”崔粒托着腮盯着自己的荷叶碗,随即好似想到什么,她猛然回头,“蒲砚,你不会免了她的房租吧?” 问及此,红叶小区租客之一·邢挽也默默转过头瞧他。 蒲砚轻轻皱眉,“阿梨,这些都是小事。” 没有正面回答,就是免了房租。 邢挽一个深呼吸,接着问他,“总不会冯潇的房租也免了吧?” 她突然觉得脑壳嗡嗡的。 难不成三个租户就她一个,每个季度按时交房租? 这么厚此薄彼的吗? 蒲砚面色一僵,“冯潇前一年...是免的...但是后来她事业上来,就把房租都补齐了。” 邢挽嘴角一抽,控制不住自己掰过崔粒的小指,“...崔粒,建议你趁早跟他分了吧。” 崔粒抿了抿唇,郑重道,“会考虑的。” 蒲砚:???? 他偏过头,“邢挽,我明天就把这几年的房租都退给你。” “不用!”邢挽冷冷地摆着手,“我是有底线的,不能占别人的便宜。” 崔粒揽过她的肩头,与她谋划道,“要搬出来吗?我帮你找房子?” 估计她现在一回红叶小区,就会万分膈应。 “搬出来?邢挽要搬家?” 唐弦卿一进门就听见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他摇着尾巴,“我家对面还空着,你考虑一下?” “不考虑。”邢挽回绝得极其干脆,“我习惯靠我自己。” “有志气!”崔粒笑着举杯敬她,“我帮你找房子。” 邢挽满脸地不相信,“大小姐会找房子?” “找找又没坏处。说不准我哪天也被扫地出门了呢?” 蒲砚覆上她的手腕,沉声无奈道,“阿梨,不会的。” “扫地出门?”唐弦卿来了兴趣,“我就出去打了个电话,怎么错过这么多有趣的事?都讲讲,发生什么了?” 崔粒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总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唐弦卿一噎,“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蒲砚出轨了?” 第253章 绝无可能 闻言,蒲砚森森望向他。 他轻启薄唇,“绝无可能。” 四个字,字字雪亮。 被冷落许久的陶栩然见气氛不对,立马出来打着圆场。 “我瞧着蒲老师,也不像是会出轨的人。诶,唐总,《桓舸》的编剧大概什么时候能把稿子改好?删删减减应该挺快的吧。” 唐弦卿皱着眉听她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她明早之前给我。崔粒,明天能来沙画室一趟吗?” “可以。我建筑公司那边,下个月1号才去报到。配音这边,下周开始会零零散散有《余声》的录制,剩下的时间都是空着的。”崔粒颔首,“我都有空。” “那行,明早十点我去接你,顺便说一下盛合嘉的事情。” “好。” 一顿饭吃的,说愉快,唐弦卿和邢挽有了复合的希望,也算愉快。 但说不愉快,崔粒总觉得心口堵了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蒲砚跨在摩托上,把头盔递给她,“回家吗?还是去哪逛逛?” 崔粒一推头盔,“你先回家休息,不用等我。我去帮邢挽看看房子。” 蒲砚一顿,“...彭沅家境是真的不太好。当初你不也让她搬进红叶小区吗?” “家境不好就能得到你的偏爱吗?”崔粒一哂,终究是忍住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蒲砚摘下头盔,“我陪你。” 崔粒缓缓呼气,“不用。今晚一切的开端其实是我自己心情不好,这种情绪必须得我自己消化,你帮不了我。” “因为配音吗?” 因为她落了同期的冯潇、彭沅她们一大截? 崔粒忽而清风明月般地一笑,“是啊。根本原因就是我自己,和彭沅和你都关系不大。” 蒲砚抿了抿唇,最终妥协。 她一个人静静也好。 “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不用送。刚好饭后走走路消消食,也挺好。” 说罢,她便转身摆了摆手,“拜拜。” 路上喧嚣依旧,他没有追上来。 蒲砚连番工作下来,其实也挺累的。 不像崔粒,已经游手好闲了好几天。除了偶尔去帮魏启布置家居之外,都是以煲剧口部操的形式度过。 闲云野鹤的日子也是不太好过的。 她总结道。 可是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十点,无论是售楼处还是房屋中介都已经关门。 她站在十字路口,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里去。 如此想来,她在帝都也该有自己的一个家的,难过的时候,起码还有一个去处。 她跟蒲砚毕竟还没结婚。 蒲砚对孩子这个话题,似乎也不是很在意。 他最在意的,还是配音本身。 可是配音方面,她的实力在他面前已经不够看,万一他哪天听见别的女声眼前一亮,就移情别恋了呢? 思及此,崔粒甩了甩脑袋。 她把蒲砚看得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男人罢了。 “金球影院。” 她念着面前牌匾的名字,毫不犹豫就走了进去。 今晚,就通宵刷几个电影吧。 起码,她跟蒲砚所谓的那个家,她是不想回去了。 毕竟免房租的又不止她一个人。 一场电影之后,她打开手机,一条消息跃入眼帘。 蒲砚:晚安?早点回来。 崔粒紧锁的眉头缓缓散开。 她回复道:晚安。 电影院里一个个场景飘散而去,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崔粒终于舍得离开软软的沙发座,去一家早餐店嘬着豆浆和豆腐脑。 拥挤的小店进来一个大爷,悠哉地晃悠坐到了她的对面。 “小姑娘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一夜没睡?” 崔粒笑了笑,“艺术工作者,夜间找灵感来着。” “年轻人真是不容易。”大爷很是感同身受,他叹着气,“我年轻那会也是不要命的工作,身体都差点累垮了。幸好后来及时止损,才没出什么大问题。小姑娘,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身体比一切都重要。” 崔粒乖乖点头,“仅此一次熬夜,之后不会了。” “那就好。”大爷放心地舒了口气,拿起油条就往豆浆里泡,“小姑娘有对象没呀?” 经典一问,再次来袭。 崔粒擦了擦唇角,“有。” 大爷吃惊,“有?他舍得你这么漂亮的对象熬夜工作?” “...他不知道。” “小两口闹矛盾了?” “不算矛盾。就是在我们都很在意的事情上,我让他们失望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心里会介意罢了。” 大爷一顿,“他...们?” 他语重心长道,“小姑娘,做人不能脚踩两条船。” 第254章 为什么不回家 崔粒猛地抬头,“您误会了。我...就只有他一个。” “原来是这样。一个就好,一个就好。”大爷放心地吃起了泡软的油条,“小姑娘啊,在意的话,再着急也是没用的,顺其自然就好,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是啊,急不来。”崔粒自嘲一笑,“我会努力开导...” 话还未落,她桌上的手机便嗡嗡振动开来。 她立马接通,“喂....” “你没事吧?” 对面传来蒲砚带有清晨颗粒感的音色,调子竟比平常高了几倍。 听起来着急之至。 她连忙回他,“我没事。我在早餐铺,你听,还有锅铲声呢。” 随即开了免提,“我还打算录一段声音素材。” 电话那端似乎狠狠松了口气,他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你没事就好...” “小伙子!” 趁着免提还在,本在吸溜油条的大爷急忙插进话,“别因为孩子的事,跟你媳妇儿怄气。你们才多大,着急什么?” 孩子? 什么孩子? 大爷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崔粒堪堪收回结束免提的手,她牙关颤抖,“大爷,我刚刚说的着急,不是这个意思...” 孩子的事,她真的不急。 虽然月事一来,多少有些失望。 然而大爷听了她的话,明显不相信。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掷,“小伙子,回去给你媳妇好好补补,瞧这黑眼圈...唉,这么挥霍自己的身体可不行啊。” 这样要孩子就更难了。 崔粒头疼地揉上太阳穴。 几秒过后,蒲砚幽幽地声音再次传来,“......阿梨,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崔粒,“不用来....” 大爷,“静泉路从晓包子铺。” 其声量如钟完全压过崔粒的清丽鸟啼。 崔粒顿时觉得自己一配音演员的嗓门竟然干不过非职业选手,着实有些尴尬.... 空气凝结了几秒。 蒲砚将包子铺的名字记在心上,静泉路就在家附近。 “在那别动,我马上就到。麻烦大爷帮我照顾一下我女朋友,谢谢。” 声线颤抖得就像燕子略过水面时,点点水花喷散四方。 等大爷热心答应下来,他便急急挂断了电话。 崔粒只觉耳边似乎出现了摩托发动机的嗡鸣声。 她默默低头看了眼手表,清晨五点半。 他难得有一晚能多睡会的觉,却因为她少眠了两个小时。 崔粒暗暗有些愧疚。 “这小伙子挺不错的呀,第一时间就是关心你的安全。要是换别人,大概就是问你这一夜去哪了。” 问一夜去哪,就是怀疑出轨。 崔粒眉眼一弯,笑容灿烂得如此时眼前的朝阳,“我们都很相信彼此。” 彼此之间是有真感情在的。 经过一晚,她也想明白了。 被爱的都有恃无恐,昨天瞧彭沅对他的小心翼翼,她怎么也不像是被爱的那一方。 并且两个人之间的生疏感,比刚复合时的他们还要浓重。 既然连接触都那么陌生,他对她就绝对称不上喜欢二字。 更何况,她本就该相信他。 就算他有什么瞒着她,大概也是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一些小事。 只不过这些,她都得找个时间大概问清楚。 万一,“他觉得无关紧要”并非“她觉得无关紧要”,就糟糕了。 她冲着烟火中的人喊道,“老板,再来两份烧麦,一份煎饼,一份豆浆,打包,谢谢。” 大爷的豆浆很快就见了底,为了应小伙子的诺,遂在早餐店前的空地上打起了太极。 一招一式,规范至极。 崔粒录完声音素材之际,也提溜着打包好的早餐,跟在大爷身后,歪歪扭扭地晃起太极,没过多久,额上便起了一层虚汗。 一夜没睡,果然耗气。 她现在好想念他们的床褥。 就在她哈欠连天迷迷糊糊之际,终于在不远处瞧见了朝她飞奔而来的黑色身影。 倒是有几分像初见那晚,他一身黑衣的“歹徒”装扮。 眼看他的身形渐渐逼近,崔粒立马直起身来朝他碎步走去。 “喏,你的早——” “餐”字尚未入世,他便云拥明月一般,紧紧把她抱在了怀里。 她觉得此时以两人为中心,绝对泛起了不小的空气涟漪。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线颤抖,“阿梨....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幸好....” 崔粒顺着他的背,耐心安慰道,“我昨晚去电影院,一个人连看了三场电影,有两部还不错,你可以去看看。或者我陪你再看一遍也行。” 她哄着他,“你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蒲砚不开心地松开她,唇珠微微皱起,“为什么不回家?” 第255章 清晨补觉 他早上醒过来看到枕边无人,已是一惊,待翻了家里全屋一遍后,已经骇得手机都拿不稳。 要是她出什么事,他怎么办? 一瞬间,他真是连死后骨灰的合葬方式都想好了。 “生自己的气,也生你的气。不过第三场电影结束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想你,就来给你买早餐啦。”崔粒晃了晃手中热气腾腾的袋子,“你想在这吃,还是回家?” 蒲砚一张脸皱巴巴的,“现在不生气了?” “好多了。我应该对自己和你,都多一些信心。”崔粒捧起他的脸,瞧了又瞧,“...砚砚,你是不是还没洗脸?” ...... 蒲砚不由自主地捂上了脸,不说话了。 大爷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这就对了,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但是千万别伤了自己。小伙子,快带你媳妇儿回家补觉去。” 蒲砚抿着唇,缓缓弯腰,“谢谢您帮我照顾她。” “甭客气。”大爷大方摆手,随即把他拉到一边,“孩子这事,你得重视起来。没有姑娘能轻视这个问题。” 虽是悄悄话,但嗓门不小,崔粒在一米开外听得清亮。 她的额头不由自主地抽了两下,却实在为大爷的操心而暖心不已。 蒲砚听罢,郑重地点了两下头。 男方教诲结束,大爷又来到崔粒跟前,“小姑娘,你这小身板可得多锻炼锻炼,这么下去可不行啊。要是有时间,可以打打八段锦,强身健骨。” 说不定对孩子的出现问题上,还有所帮助。 崔粒像模像样地拱拳,“多谢师父!” 稚嫩又认真的表情,像极了刚拜入山门的精雕玉琢小道士。 呆萌可爱。 还有没睡醒的迷糊。 蒲砚眉梢带着笑走到她身侧,随着她拱拳,“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望您保重。” 大爷连忙摆手,“保重保重,快去吧。” ...... 隋珠小区,蒲砚崔粒的家。 崔粒支着下巴,眼皮耷拉,瞧着他模糊的身影吃着早餐。 “你吃完还要再睡会儿吗?现在才六点。” 蒲砚往嘴里塞着烧麦,快速嚼完吞下之后拍了拍手,“我可以陪你眯一会儿。” “我?”崔粒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可是我还没洗澡,没洗怎么能出去见人?” 她十点还要去赴唐弦卿的沙画约。 “那也还有四个小时,可以补一会儿眠。” 说着,他便把桌上垃圾简单收拾好,然后拉过她的手腕,把她抱回了房间。 “睡吧。”他说。 话落,浅浅的两道呼吸声便交织在了枕间。 崔粒转过头面对着他,搂过他的后背。 她在他锁骨上喷着气息,“我昨晚是不是很作?” 蒲砚缓缓睁开眸子,揉了下她的鬓发,音色似安神的香袅袅飘去。 “有一点点,但在我接受范围内。我们阿梨,真的不怕得罪人。” “怕什么,你们又不是外人。”崔粒往他怀里拱了拱,“我可不是在谁面前都作得起来。” 他,唐弦卿,邢挽,在她心里,都是分量极重的人。 “我刚刚看你没回家,还以为你会去找魏启...”说到这个名字,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以后不能彻夜不归了,听到没?” 崔粒连连点头,随意地顺着他的背,“我喜欢你,就不会去找他的。” 我喜欢你。 世间为何会有如此好听的四个字。 蒲砚唇角上扬,“睡吧。” 清晨的旖旎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记得两人模模糊糊提到了“魏启”。再之后,就是梦中魏启在酒吧陪着她这位姑奶奶喝着小酒,一杯又一杯,然后不厌其烦地听她唠叨一切,再给她续着酒,点着缠绵的小曲儿,昏昏入睡。 昨晚唐弦卿有句话没说错。 她的背后,是崔迹和魏启。 而在帝都,魏启的存在,就是她的安心之处。 无论她闯了什么祸,他都能帮她兜着。 只是一切都是爱情之外的东西,她永远回不了头。 以后这样的梦,还是少做为好。 崔粒对待工作一向认真。 尤其是事关身边人的沙画,她几乎滴水未沾地从上午画到夕阳落幕,终于录完了完整的海底爱情故事。 唐弦卿赞许地朝她鼓掌,“小崔总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走,请你吃饭去。” 崔粒转动着手腕,摇了摇头,“我去探探蒲砚的棚,顺便给他带个晚饭。所以跟你去饭店可以,晚饭不可。” 第256章 大声密谋 唐弦卿翻着附近的餐馆,“想吃什么?” “普通的快餐就行。” “快餐?” 从小到大,他还没吃过那东西。 他眉头一皱,“能吃吗?” 崔粒一声哂笑,随即一巴掌呼到他脑门上,“下下凡吧,大少爷。你平常吃的家常菜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再重新组合,不就是快餐?” “那怎么能一样?”唐弦卿浑身鸡皮疙瘩,“要不你买汉堡之类的也行。” 崔粒拒绝,“我跟蒲砚都不喜欢国外的饮食文化。而且他还要录音,油炸上火。” “...你们配音演员吃个东西事真多。邢挽不碰辣椒就算了,就连喝个奶茶都有限制。恐怖如斯。” 崔粒惊奇转头,“你们约会买奶茶了?” “我以为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珍珠奶茶那些,然而...” 唐弦卿捂着头顶一脸懊悔,“她竟然从来不喝奶茶,还说不能浪费!我那天下午一个人喝了两大杯,要疯了都。” 崔粒已经想到,他那张俊气十足的脸频繁找卫生间的场面。 她控制着嘴角,“下次试试果茶,少放糖。这样就不会糊嗓子了。” “果茶?你确定可以?” “你试试,我觉得没问题。”崔粒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邢挽比较养生,你最好买热的,而且温水对嗓子也好。她作息规律也挺稳定的,睡觉期间一定不能打扰她。录音期间百分之一千不能聊天,否则她杀了你的心都有....” 唐弦卿听得瞠目结舌,“那我什么时候能追她?” 白天上班,晚上录音,半夜睡觉。 哪有谈恋爱的空档?!!! 崔粒,“.....她...她要是在乎你的话,这...也是不分时间段的吧。” 唐弦卿嘴角一抽,“你跟蒲砚都是怎么相处的?” 他想借鉴一下。 “我才来帝都不到一周。”崔粒清了清嗓,“昨天之前,他每晚回家都凌晨,八点多又出门上班,所以...也不太能见到面。” 唐弦卿脖子一伸,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我听这意思,似乎你们连说话的机会都很少。” 崔粒推了下金丝眼镜,“把似乎去掉,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今晚才给他送饭,还能多说几句话。” “....难道我以后也要每天给邢挽送饭?” “可以尝试。不过友情提示,你要是送的话,一日三餐都不能停,送一段时间之后,突然在某一天就不送了,到时候邢挽绝对回头问你怎么回事,然后你再卖一下惨,苦肉计一下,复合就十拿九稳。” “....老崔你,有点懂啊。” 崔粒扬眉,“不过所有的前提就是,她对你是有感觉的。” 否则长期送饭就是一种骚扰。 还有女方占便宜的行为。 不过坚持每天一日三餐的送,也是很考验他的坚持耐心和真心了。 “唉,我试试吧。幸好我的工作时间相对比较自由,不像你们整时整点打卡上下班。”唐弦卿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是我也很忙啊。” 崔粒指了下他身后,“你不是还有秘书吗?” 年轻秘书冷不丁听到自己出现在话题里。 他上前一步,眸中透着期许,“老板,加工资吗?” 唐弦卿:...... 他最终咬牙,“加!” 虽然他的秘书工资已经很高了。 崔粒忍俊不禁,“小齐秘书真可爱。” “可爱?”唐弦卿头疼无比,“现在的职场年轻人难搞得很,一不痛快就离职,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人才,说句重话就没了。” “可是他们热情又有活力,创新点子还多,在影视行业是很吃香的。”她拍了拍唐弦卿的肩膀,“但是无论你多缺人,也不能让邢挽辞职来帮你。这些话提都不能提。” 唐弦卿很是明白其中道理,“放心,我很尊重她的意愿。” 他对她,真心很好。 可是,“按你这个性格,你们当初怎么会分手?”崔粒皱着眉,“就因为你身边的莺莺燕燕?” “有个女演员,趁我喝醉对我动手动脚...”唐弦卿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我就不该喝那么多的酒!” “...你秘书呢?他不帮你挡挡?” 唐弦卿一声冷哼,“那位前前前秘书到点下班回家了。” 这几个“前”字,用得就十分微妙。 崔粒咧开嘴,“建议你配备两名秘书,一位白天上班,一位专门负责酒局,职责分开,互不打架。” 小齐秘书插进个脑袋,“唐总,我也可以陪您去酒局,但是....” 崔粒接上他的话,“加工资?” 第257章 另眼相待 小秘书狠狠点头。 唐弦卿眉头一挑,“老崔,你是不是跟小齐有什么交情??” 否则不会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给他找了两个加工资的理由。 偏他还觉得十分有理。 崔粒忍着笑安慰他,“唐总,为了媳妇,有些钱,该花就得花。” 唐总默默瞥了两人一眼。 她接着道,“你那边资源多,也帮邢挽找找租房,隔音一定要好。还有,帮我也找一套三室的公寓,最好是新房,不要二手几手别人住过的。” 唐弦卿一愣,“你要跟蒲砚分居?” “没有。”崔粒淡笑着摇头,“我不能一切都依赖他,连吵架离家出走都没地方去。” “没地方来我这儿啊。我不在,不还有魏启吗?不过你想添置房产我倒是没意见,也算是笔投资,不过你怎么不找魏启帮你找房?” “你问那么多干嘛?”崔粒眼尾一撇,“这件事不许告诉蒲砚。” “不告诉他?”唐弦卿凑过头来,“你俩吵架了?” “没吵,以防万一罢了。对了,你听过彭沅这个名字吗?邢挽或者蒲砚有跟你提过吗?” “彭沅?” 他疯狂搜索其个人信息,“有什么特征吗?也是配音的?” “对,是个声优,现在跟邢挽是室友。” “室友?”唐弦卿脑海终于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嫌弃问她,“是不是特别爱哭?” 崔粒噗嗤一笑,心想他们可真是发小,连嫌弃的东西都一模一样。 “对,是她。除了哭,你对她还有什么印象吗?” “我记得我就见过她一次。是...两年前,蒲砚第一次给我的剧当配音导演,我去旁听,刚好遇见这个彭沅配音。好家伙!!一句录不成功就开始哭,哭得这个烦人啊,现在想起来都耳朵疼。” “然后呢?” “我跟蒲砚说,以后我的项目,都不允许她加入。别哭得我们拙卿运气都没了。” 崔粒蹙着眉,“那蒲砚说什么了吗?” “我想想啊。”他低头瞧着夕阳下,石板路上自己修长的影子。 片刻之后,“他好像还为她争取了一下,说那个女生实力还不错什么的。但我看她实在不顺眼,就没答应。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崔粒耸了耸肩,“我也不喜欢她。” 唐弦卿失笑,“我还以为你要怪我欺负人。” “不至于。你是甲方,你说了算。蒲砚就只说她实力不错?” “好像还有别的...我记不清了。”唐弦卿甩了甩脑袋,“你不会怀疑蒲砚会出轨她吧?出轨这么一个小花,对于一般男人来说,很正常。但是作为正经女朋友,我们这个阶层,是不会选随时能丢我们面子这种类型的。” 比如邢挽,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十分冷然大气。 “还有一种可能,”崔粒停下脚步,“趁虚而入。不过蒲砚不会喜欢她这个人,我倒是很肯定。” “你都说了趁虚而入,怎么还那么肯定?”唐弦卿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掩着嘴,“我告诉你,感情都是可以装出来的,更何况他还很有表演天分。” 崔粒挑眉,“你跟他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不帮他说话?” “那不一样。咱俩可是一起长大的情谊,他怎么能比?所以...” 崔粒安静等着他的下文。 “我跟邢挽,你要站在我这边。” 多帮他出出主意才是主要的。 崔粒·嘴角抽抽版,“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在我耳边说蒲砚的坏话,我也会生气。” “你生气我还不了解?一会儿就熄火了。而且你这不没生气吗?说明我刚刚分析的你已经听进去了。” 唐弦卿凑过来,“我绝对是向着你的....所以,需要在影视配音界封杀一下那个彭沅吗?” “不用。”崔粒把他的头掰到一边,“要是蒲砚真跟彭沅有什么问题,最该封杀的也应该是蒲砚,不是彭沅。” “那,我帮你查一下他俩?” “那就更不用了,我找时间会问蒲砚。他对彭沅没有爱情上的任何需求,这一点我很确定。我只是好奇她究竟身上哪一点,让他对她这么另眼相待。” 总不能是哭吧? ...... 蒲砚最近录制的是一部大女主的权谋广播剧。 他虽然是男主,但戏份没那么多。 然,这个不多,也只是和女主相比。 他的台词量,还是十分可观的。 崔粒到录音棚的时候,夕阳还在云边远远地挂着,大地上一片温柔梦幻的浅橘色。 她就坐在台阶上支着手臂听着蝉鸣,等摩托的嗡嗡声。 她想,她也该在帝都有辆自己的车了。 摩托不适合她的裙子。 还是四轮好。 魏启应该也会添置,这事可以跟他一起办。 第258章 拦路 “您好,请问是配音老师吗?” 一道女声划破晕染的苍穹。 崔粒挡着阳光望向它的来源,她脖子上挂着四方文化的工作牌,想来是蒲砚广播剧的甲方。 她无声摇了摇头。 “那不好意思,这里是不能坐的。您若是要休息的话,请移步别处,多谢合作。” “...好,不好意思。” 崔粒歉意地颔首,随即起身坐到了草坪边的路缘处。 可那位工作人员却向她走来,“小姐,这边也是不能坐的。” 崔粒闻言缓缓站起,“那站在这里可以吗?” 她微微一笑,“也不行哦。” 崔粒皱眉歪了歪头,“那您为何能站在这儿?” 她挥了挥手中的工作牌,“我是来接配音老师的。” “接哪位配音老师?蒲砚?” 工作人员眉头皱起,怀疑地望向她,“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蒲老师的私生粉吧?” 这年头,连配音老师都有可怕的私生粉了? 崔粒遂举起手中的盒饭,“我是来给他送外卖的。”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个送外卖的。那行,外卖给我,你可以走了。” “请问这个棚,外人是不能进的吗?” “当然不能进,录制台词要是被泄露了怎么办?”她顿生防备之心,“你不会真是私生吧?” 崔粒一笑,“不是,我是岁柚。” 蒲砚官宣的女朋友。 “岁柚?什么岁柚?你在说些什么?” 她看起来是真的没关注过配音老师的私事。 崔粒温和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去大门口等他。” “等等。”她拦住她,“你如果真是蒲老师粉丝的话,就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盒饭,“这里面不会放了什么吧?” 崔粒艰难开口,“放了....什么?” 对面的女孩子顿时严肃起来,“请您,把外卖带走。至于晚饭,我会另外给蒲老师订好的。” 崔粒闻言抿了抿唇,完全坦白道,“我是蒲砚的女朋友。” “女朋友?”她哂笑一声,“我说我也是他的女朋友,你信吗?快走快走,别等会吓着蒲老师。” ...... 蒲砚是那么容易被吓的吗? 崔粒没法,只好耐着性子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如此去被驱逐的场面,在她人生,也算是头一遭了。 可她刚走两步,就听见熟悉的摩托嗡鸣声。 蒲砚稳稳地停在她身侧,笑意即将蔓延整块区域,“好久不见呀,阿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送饭。 他很兴奋。 可笑容刚刚泛滥起,便凝滞在嘴边。 一位纯白t恤的女生急急跑来,一个跨步就横在两人之间。 “蒲老师快走!她是私生!” 蒲砚闻言一顿,瞠目指着崔粒,“你...说她?” 女生肯定又愤怒地点了点头。 崔粒揉着额头把盒饭举起,“这位工作人员还怀疑我在饭里放了什么...” 放了什么?迷魂药? 蒲砚好笑地伸手越过那个女孩子,接过他的晚饭,“能放什么?不过无论你放了什么,我都能心甘情愿地吃下去。” 随即朝向那位工作人员,“您就是四方文化的施亦琳老师吗?” 施亦琳一顿,怔愣地点了点头,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难道她真不是私生。 “施老师,介绍一下,您身后的这位是崔粒,也是位配音演员,曾用名,岁柚。”他清了清嗓,“是我的家眷。” 施亦琳半张着嘴,尴尬地眨着双眸转身。 “不好意思,崔老师。我刚刚...误会您了。所...所以您真是蒲老师的女朋友?” 可是,蒲老师的女朋友不是在江南,是异地恋吗? 怎么会出现在帝都? “没事,不知者无妨。” 崔粒探出头瞧自家出名的男朋友,“那我就先走啦。” 蒲砚伸手挡住她,“你不是买了两份吗?进去一起吃啊。” “可是,里面不让外人进。” 他疑惑地望向施亦琳,“昨天董老师的朋友不也进了吗?” 董钰,他此次广播剧的女主。 施亦琳尴尬退了两步,“我刚刚以为崔老师不是配音圈的人才这么说。既然是岁...岁柚老师的话,肯定懂圈内规矩,不会乱传资料的。” 崔粒挑眉,“那我现在可以进了吗?” “当...当然可以。”她侧身让出一条路,“我带二位进去。” 这里的录音小楼,同样是带有密码和指纹的。 第259章 董钰 蒲砚把摩托停在草坪前的空地上。 “沙画结束了?” “嗯,挺顺利的。”崔粒无聊地卷着发尾,“唐弦卿说明晚的录制,男女主演也会来打个酱油,增加一下宣传效果。冯潇那边怎么样?她有空吗?” “她说她没空,所以,只能你来配水草了。” 崔粒皱眉看着施亦琳识别着指纹,“你确定我能行?我连彭沅都....” “都怎么样?”蒲砚推着她的肩膀进门,“你比她细腻自然多了,清妃的试配,我可是完完全全偏向你的。” 你无需这么在意彭沅这个人。 跨过密码门,就是两排安静的录音棚走廊,里面时不时传出尖锐的吼叫声。 崔粒压低声音,“先吃饭,还是先录制?” “先吃饭。”蒲砚拉着她的手腕绕过施亦琳,“我先带崔老师去休息室,我们和往常一样,七点半准时开工。” “好的。” 此处的录音棚休息室在二楼,配有软软的沙发座和果汁鲜榨处。 第一眼望去,就是下午茶的好场所。 而晚饭期间,休息室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你平常也是来了先吃饭,不跟他们打招呼吗?” “平常我们都在录音室里凑合一顿,或者结伴出去吃。”蒲砚把盒饭摆在她面前,“我不想你跟他们挤在一起。” 蹲在地上刨盒饭。 那个画面,他连想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现在也在休息,还有一个小时开工,有些人应该在外面还没回来。等会开工的时候,我带你去录音室旁听。” 崔粒乖巧点头,“好呀。女主是董钰是吗?我在《余声》的复试群里见过她的名字。” “对,她也是《余声》的参赛者。等会你刚好可以听听她的水准,心里有个数。” 说到这,蒲砚挑眉望向她,“你看,你都能正式参赛,就说明你的水平和董钰她们是差不多的。阿梨,要对自己有信心。” 崔粒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董钰可是能撑起大女主戏份的老师。” 蒲砚眸中带星,“我们崔老师还能从幼年配到老年呢,是不是,婆婆?” 崔粒闻言瞬间变换成低哑的老年声线,答应道,“哎,婆婆的囡囡~” 他无声抽了抽嘴角。 “怎么是囡囡?明明是外孙女婿。” “婆婆这眼睛,唉,不中用啦。可这外孙女婿怎么瞧,怎么都精致得跟个女娃娃似的?”她眯着眼睛抬手摸起他的脸,“哎呦,这小脸蛋,跟剥了皮....” “咳咳。” 身后一阵咳嗽传来,崔粒立马缩回捣蛋的手臂。 她回头望去,入目是端着饭盒披头散发唇色苍白的高瘦女孩子一枚。 她开口道,“这位就是崔粒老师?” 音色虽柔而细腻,却饱满不失质朴,甚是耐听。 崔粒起身,向她颔首,“您是董老师?” “我是董钰。”她点了点头,随即抬步迈向一个角落的沙发,“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 崔粒尴尬地点了点头,看着她坐下头,将头埋进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里。 蒲砚握着筷子若有所思,“我们单独吃的第一顿饭,好像就是关东煮。” “请把‘好像’去掉。”崔粒缓缓坐下,“说到关东煮的那天,还有个难以入口的冷面。这几年你吃过冷面吗?” 那次冷面又酸又甜又咸,吃完两人就发誓,几个月内绝对不碰冷面。 她印象深刻。 蒲砚头顶上浮现几个泡泡,然后一一把它们打碎。 “没吃过。你呢?” 崔粒狐疑地瞧着他,“撒谎。你明明就吃过。” 蒲砚闻言没有半分不好意思,“那些都不是跟你吃的,在我心里当然不能算‘过’。” 远处的董钰无声哆嗦了下。 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蒲砚说话这么...肉麻? 崔粒死死按着眉梢,耳根有些泛红,“你小声点...大庭广众之下...你....” 董钰闻言唰得起身,“我什么都没听到。” ..... 蒲砚的浅笑瞬间凝固在嘴角。 董钰的耳朵是顺风耳吗?离那么远都能听见? 崔粒抿了下唇,指着身旁的空位,“董老师,要不一起吃吧?刚好我们好好相互认识一下。” “也行!” 说罢便端着关东煮坐到了她身侧。 蒲砚客气道,“今天的录音怎么样?” “就那样。”董钰烦躁地扶了扶眼镜,“女主也太能说了,叭叭叭个不停。那台本密密麻麻的,我眼睛都要花了。” 崔粒咬着下唇,羡慕道,“甜蜜的烦恼。” 董钰闻声转过头瞧她,结果眼前一亮,“哇哦,蒲老师,你女朋友也太可爱了吧!” 随即抬手掐了掐她嘟嘟的脸颊,“崔老师,当我老婆好不好??” 第260章 抢第一 老婆?? 蒲砚轻拍桌面,“董老师,请不要忽略我的存在。” 崔粒轻挑眉头,对着董钰微微龇牙,“呃,你叫我崔粒就好。” 龇牙?? 蒲砚:你在我面前,怎么没有故意可爱的时候? 董钰简直要被她萌化,捂上脸的手马上就要张开搂住她的新一任老婆。 蒲砚面色一沉,立马把自己女朋友捞到自己身侧。 他瞪着合作伙伴,“董钰,控制一下你自己。” “之前就听冯潇说过,蒲砚现女友可爱又通透,但我没想到这么可爱。啧啧啧,蒲砚,呃不,蒲老师,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崔粒软萌萌举手,“要不,咱们私底下还是名字相称吧。” 老师来老师去,实在不习惯。 董钰再次被她的软糯惊叹,她搓着手,“我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蒲砚眼神不善地瞄了她一眼,“董钰,友情提示,冯潇也叫我们阿梨‘老婆’。” 你们俩要不竞争一下,或许他这个渔翁就能得利了? “冯潇也?”董钰握着拳头,信誓旦旦,“未来在你心里,我绝对是能超越冯潇的存在。” 崔粒闻言眨巴了下眼睛,“不用未来,现在我已经更喜欢你了。” “真的吗?”董钰惊喜地眸中亮灯,“我是不是有望登上第一的位置。” “第一?”崔粒鼓着腮帮挑起一边眉,“勉强可以吧。” 第一的位置要被夺走? 蒲砚抬手掰过她的头,想要好好理论一番,却正好瞧见她鼓鼓的河豚腮,不禁失笑,“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脾气还很好的样子。困了?” 刚刚她被挡在门外,竟然都没怎么生气。 崔粒睁大双眸,音色甜腻,“有点。” “困了也不能说胡话。”蒲砚尝试给她洗脑,“我才是你心里第一的不二人选。” 对面的董钰浑身鸡皮疙瘩,“蒲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蒲砚心情很好地对上她的视线,“自家老婆,要什么脸皮?” 他才是正主本主。 冯潇之类的,绝对都是浮云。 董钰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崔粒,你昨晚没睡好吗?我看你黑眼圈有点重。” 有点像只萌萌的熊猫。 “通宵看了几场电影,还挺有意思的。” 她没说去电影院看,别人自然不会往离家出去那方面想。 “通宵?看电影?”董钰来了兴趣,“什么类型,为了戏感吗?” “其中有部动画电影,配音还不错,没有很外放的情感表达......” 崔粒觉得,这是她来帝都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了。 喝饱喝足,容易犯困。 于是她困上加困,终于倒在录音室的沙发上进入了梦乡。 施亦琳轻声传话,“蒲老师,岁柚老师睡着了,要叫她到隔壁去休息吗?” 隔壁录音棚是空着的,沙发干净整洁,且空无一人,清净得很。 蒲砚的视线从台本上挪开,“稍等,我去看看她。” 说罢便摘下耳机,快步走到她面前。 崔粒果然倒在沙发的扶手上,棱角压得她软糯的脸蛋嘟成了两团。 但其实,大部分配音演员脸上都是紧实的肌肉,因为每天的基本功练习。 可他不知为什么崔粒的鹅蛋脸,总是这么好挼(rua)的感觉。 他轻轻扶起她的脸,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再伸手在她腰间腿间一抱,崔粒瞬间挂在了他锁骨前。 施亦琳·星星眼版:蒲老师男友力好强! 然后所有人姨母笑,看着他把她抱进了隔壁录音棚,又从她包里拿出个耳机给她戴上,如此一来,她就完全处于自己的世界之中了。 “阿梨,好梦。” 他说。 崔粒被叫醒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 董钰正好奇地戳她的脸。 “老婆,快醒醒~ 收工啦收工啦~” 崔粒揉着眼睛,“几点了?” “快十二点。我们晚上录了四个小时。”董钰也打着哈欠,“蒲老师的戏份基本都录完了,真是嫉妒死我了。” 早知道,她也接镶边女主的广播剧了。 台词少,真好。 “录完了?这么快?”哈欠传染到崔粒脸上,“太好了,回家睡觉。” 说不定周末他还能空出个双休。 “好什么?”董钰摇着她的肩膀,“这几天,你要是有空就来看我,听到没?” “如果有空的话。”崔粒蹭了蹭她的耳朵,“没关系啦,下周我们就一起录制...诶???” 话还未说完,她就被蒲砚拖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董钰,冷声道,“她!没!空!” 然后徒留下满嘴狗粮风中凌乱的董钰一人,走了。 崔粒连忙回头朝她摆手,“董钰,改天见~” “...老婆改天见~” ...... 第261章 翻过孟婆汤 隋珠小区。 夜风吹了一路,崔粒终于清醒了许多。 她在凳子上换着鞋,“蒲砚,你快去洗澡,这样还能赶在一点前睡觉。” “不急。”他把她的包挂在墙上,然后蹲下再次把她抱起,搁在一旁储物柜上。 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这几天...月事。” “我知道。”蒲砚歪着头瞧她,“模仿个老虎扑人的神态。” 崔粒拧着眉,“什么意思?” “怎么在董钰面前就那么软萌?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主动的样子了。” 蒲砚很是委屈。 似乎复合后,他就鲜少见过她可爱兮兮的模样。 甚是一部分时间是冷淡疏离的。 原以为是大家都成熟了的原因,然而今晚,好家伙。 他直呼好家伙!! 她骨子里明明还是四年前的那个她。 崔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老公,我好想你。” 蒲砚很是受用,他贴上她的额头,“我就在你面前,想怎么想就怎么想。” “你周末还有录音吗?”崔粒吻上他的鼻尖,“我来帝都之前,有想过你忙,但没想到这么忙。我们竟然连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周六晚上有个广告,其他时间都是你的。” 蒲砚一路从她的眼角吻下,终于在锁骨处停下。 他沉声问道,“你心里的第一是谁?不会真的把董钰加进去了吧?” “加不加,对你又不影响。”崔粒像晚间那般呲着牙,“我的孟婆汤,可是最先喝了朋友的。” 蒲砚闻言一顿。 他突然觉得崔粒记仇的时间线有点长。 “还在介意孟婆汤的事?”蒲砚把她抱到沙发上,“如果孟婆当时问,最后忘记的人是谁,我一定会回答是你。在我这,任何朋友都越不过你。” 崔粒闷闷的,“如果孟婆那么问,那我想最后忘记的也是你。” 她搂着他的脖颈用力一拽,让他离她更近。 “我当时就在想,就算我们有了孩子,但他们也会长大成家,最后陪在我身边的,还是只有你一个人。”她覆唇在他耳边,“我介意的是你不如从前爱我,担心爱意会随着时间消亡。” 蒲砚缓缓勾唇,“那你有没有发现,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我们的现在,甚至有点回到了四年前的感觉?” 蒲砚觉得最近的两个人,他才是那个向日葵,总是等待着太阳的回眸。 “好像...是有点。”崔粒用力点头,肯定道,“但四年前生涩得多。” “毕竟前几个月才真正开荤。那,孟婆汤这个梗能过去了吗?” “勉强过去了。但还有一个问题。”崔粒紧皱着眉,食指点着他的心,“那个彭沅,哪一点让你对她另眼相待了?” “另眼相待?”蒲砚一愣,“我不过就是多照顾她一些罢了。” “...你该不会是中央空调那类的吧?” “...你看我像吗?” 崔粒认真点了点头,“挺像的。” 随即她就收到一个爆栗,睁眼就发现他紧紧扣着自己的脑袋瓜。 蒲砚气得即将冒烟,“崔粒,你不会真怀疑我出轨了吧?” 崔粒哽着脖子,“我可以说,怀疑过吗?” 竟然真怀疑过? 蒲砚不可置信地起身,再把她捞起来,晃着她的双肩,“就算我有这心,我有那时间吗?除了工作,我的时间可都是你的。” “这...倒是没说错。但是邢挽为什么说‘你怎么就知道蒲砚从来没喜欢过彭沅’。你们俩之间,绝对有故事。” 此话一出,客厅瞬间陷入静谧之中。 蒲砚喉结微动,“我发誓,我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崔粒蹙眉,“那是她缠着你?” “...不是。”蒲砚撇过头,带着些许不自然,“那是她的私事,我不方便讲。” “私事?是很私密的事?” “可以这么想。”蒲砚叹了口气,“她真的挺不容易的。” 崔粒定定地瞅着他的眼睛,里面干净得依然只有她的身影。 “行吧。不说就不说。反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崔粒重新搂上他的脖颈,“其实我早就想明白,相信你了。” 蒲砚冷哼一声,打落她的手腕。 崔粒突然有些心虚。 “还有什么怀疑?咱们一次性沟通完。” “怀疑不至于...”崔粒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就是,你之前说,觉得袁穗大晚上一个人不安全,所以送她回家。然而你昨晚,竟然真舍得把我一个人扔在大街上...” 第262章 当作没发生 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能把本该有的关心从女朋友身上挪走。 蒲砚默默抬手覆上自己的脑门,“...我以为你会去找魏启。” 崔粒反应了好几秒,“那你早上给我打电话是...?!” 怀疑她是彻夜未归的那种出轨? 他们双方的信任度是不是有待巩固? 他闻言连忙摇头,“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看到枕头上空无一人的时候已经慌了。你如果是去找魏启的话,绝对不会彻夜不归让我担心,所以我是真的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万一我是去酒吧睡过去了呢?” “你不会去危险的地方。” 他肯定道。 她对自己的保护绝对是十级程度。 昨天她只是心情不好,离崩溃还远,不至于如此放纵。 崔粒好奇地挠着他的下颌,“不会去危险的地方,怎么还担心我会出事?” “路上人心难测。”蒲砚皱着眉,“我昨晚应该悄悄跟着你。” 下一次,他就有经验了。 “所以没跟着我,是不想看到我跟魏启约会吗?你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崔粒觉得十分好笑,“没见到,就是不会发生的事情?” 蒲砚撇过头,眼下绯红,“没见到,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 “可这本来就是没发生的事情。”崔粒掰过他的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找魏启?” 蒲砚不想对着她的视线,遂想起身,却猝不及防被她一个用力拉回怀中。 他稳稳地停在她面前的一厘米处。 她轻声开口,如羽毛划过心间,“是我哪里让你误会了吗?” 蒲砚缓缓低头,埋首在她颈窝处,轻轻咬着她的脖子,“昨天之前,你每天都跟他在一起。我不开心。” 他由于白天工作晚上录音,根本没有时间陪她。有两天他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魏启,却仿佛清闲地跟个流浪者一样,时间大把,还事事都需要崔粒操心。 他还看见魏启的朋友圈一天十条的炫耀,炫耀崔粒帮他画各种复古的家具颜色。 得,更伤心了。 他们的家,她都未曾动一分手。 崔粒顺着他的背,有些痒痒地动了下,“他的房子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往后,没事的话,我尽量不往他那边跑。” 蒲砚松口,委屈地“哦”了一下。 崔粒小脸皱成一团,学着他“哦”了一声。 却比他更加甜糯软萌。 蒲砚唰地抬起头。 崔粒皱巴着脸,抬手捻着他的耳垂,“你看,我昨晚那么伤感,都没去找他,是不是能证明我对你情比金坚?” 那...确实如此。 蒲砚耷拉着眼皮,“勉强可以。” 他知道她只是去了电影院后,真是从头到脚的轻快。 “可是你都这么吃醋,为什么一点表现都没有?” 蒲砚眼角也耷拉下来,“我们这些天,见面的机会那么宝贵,为什么要花费在这种事情上?” 语气中带着一股子蔑视,但他是不会蔑视崔粒的。 “你不愿意让我知道,所以你的潜意识,是相信我的。或者,”崔粒失笑点了点他的脑袋瓜,“你的恋爱脑,又长出来了。” 在他心里,她似乎更重要了些许。 蒲砚懊恼地捉住她的手,“我这几天,头一次有这么强烈的辞职欲望。” 崔粒一顿,“你不会付诸行动吧?” “不会,好不容易考来的岗位,而且不用加班。”蒲砚缓缓起身,“往后,我们的配音录制,都安排在周末吧。” 崔粒跟着起身,“可是找你的活儿,不是很多吗?” “我不靠配音养活自己,自然不需要靠量来生存。我以后尽量挑质量好的本子,或者有挑战性的角色。”他转了转脖颈,“总配一类性格,也挺无聊的。” 她嘴角抽了抽,“...金字塔顶端的发言。” 他还能选,旁人连试,都没有机会。 “那我也...要安排在周末吗?”崔粒抿着唇,“有种耍大牌的嫌疑...” 蒲砚很是宽心地揉了揉她的鬓发,“你不用,你的棚里下班,我都包揽了。” 这样,就不用担心她走夜路,不安全了。 昨晚的事,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 第263章 剧组夫妻 蒲砚本以为今天是个平平无奇的下班,但摩托刚出大门,便瞧见她在芒果树前,仰头定定地瞧着一个压弯树枝的超大芒果。 她默默抿了抿唇。 夕阳的光辉透出树枝的间隙,打在她的侧脸上,仿佛一只扑闪翅膀的蝶吻着她的鼻梁。 静谧安宁的景象。 “呦,谁家的小娘子呀?”他一脚搭在路缘上,颇有些街头混混的感觉。 没等崔粒回答,他就自顾自地昂了昂头,“原来是我家的小娘子~” 少年意气就要溢出书本。 崔粒鼓着嘴,“你是哪家的公子哥,竟然公然叫本小姐...‘娘子’?” 蒲砚一推头盔上的玻璃,“公然不可,那私下,就可以啦?” 他抬手挑了下她的下巴,“你希望我是谁家的,就是谁家的。” “自然是江南崔家的。”崔粒一本正经指着头顶熟透的芒果,“崔家小姐想吃芒果。” “得嘞。”他掏出手机就开始点外卖,“路边的芒果不能吃,但崔家小姐的要求必须满足。” 几秒之后,他抬起头,眉毛一挑,“小姐还有何吩咐?” 崔粒暗戳戳凑近,“下午突然想到一件事,咱们的配音导演是谁呀?不会是万老吧?” 她离开这么多年,委实觉得对不住万老的期待。 实在有些怵于见她。 蒲砚有些无奈,“咱们的视频没多久,不需...” 不需要专门找一位配导。 话到嘴边,他却突然想到这个作品对于崔粒的意义。 这是她入帝都圈的第一个作品,还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合作。 这个故事的演绎,很是能固定他粉丝对于她的态度。 其实为了一个微剧专门租一个棚,已经算是小题大做,但他觉得,她会安心许多。 他连忙改口,“我不就是现成的配导。” 而且《桓舸》本身的配音导演,就是他。 没有哪个配音演员,比他更熟悉剧本。 崔粒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后座上取下用弹力绑绳固定的头盔。 明明摩托如此高贵,可后面拱起来的安全盔却把它的威严碎了一半。 甚至有些滑稽。 不过蒲砚并不在乎这种小事。 安全第一。 崔粒再次趴在了他的背上。 “你好凉快呀,砚砚。” 他刚从空调房里出来,还残留着些许凉气。 蒲砚无声勾了勾唇。 今天的夕阳可真浪漫。 他身后也暖烘烘的,有阳光的味道。 许老工作室的录音棚还是老地方,崔粒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外卖芒果所在。 她歪了歪头,笑道,“饭后水果有了,就是买得有点多。” 两大盒切好的芒果。 蒲砚掐了下她的脸,“阿梨,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你也是。所以,我晚饭做得很多,再来一个人都没问题!” 然后,唐弦卿来了。 崔粒突然觉得自己的嘴开了光。 “唐总怎么亲自来了?” “这不是你第一次棚里正式录音吗?邢挽要加班,来不了。”唐弦卿毫不客气地盛了一大勺饭,“我帮她来看看笑话。” 崔粒眼角一抽,挡住他的碗,“你少盛点。” “盛点怎么了?你们配音前不是不能吃太饱吗?”他觉得自己理由甚是充分,“我今天忙了一天,就喝了一口水,饿死了都。老崔你可有点人性吧,我目前好歹是你老板。” 很...有道理。 “...行。你吃吧。幸好我今天做的饭够多。” 唐弦卿咽下口中塞得满满当当的饭菜,“幸好两位演员晚上不吃东西,就算现在来了也不会跟咱们抢。” 蒲砚跟上话,“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吧。他们下午有个合体杂志拍摄,拍完就过来。” 合体? 崔粒悄咪凑过去,低声问道,“有媒体说他俩假戏真做...” 唐弦卿眼都没眨一下,“剧组夫妻,杀青就分了。” “...那他们现在合体,不会尴尬吗?” “尴尬什么?都是工作嘛。”唐弦卿往嘴里塞的频率总算慢了下来,“平常人哪有他们的工资。我为了对赌累死累活,比他们还不容易。” 崔粒咂着嘴,“你就不该答应盛娱的对赌,他们的风评你还不知道?” 蒲砚手中筷子一顿,“对赌?盛娱?” 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莫非和“盛合嘉”这个名字有关? 但盛娱的高层,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只要《桓舸》小爆,一切都不成问题。”唐弦卿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目前看来,热播是没问题的。” “所以你炒了cp?”崔粒皱着眉,“这对男女主未来的发展会不会不太好?” 当一个演员有了深入人心的搭档后,再搭档另外一人,总有观众会出戏而弃剧。 “脸在演技在,江山自然在。”唐弦卿稳得如同上了锈的老钟,“况且有爆剧加身,好处是会淹没cp炒作的。” 第264章 自己人 崔粒叹了口气,“你们高兴就好。” 《桓舸》两位主演都是顶级浓颜系,万里挑一的颜霸,确实十分相配。 观众确实会嗑生嗑死。 但在古装剧中,崔粒还是更想看到中国传统的美人长相。 国泰民安,能撑起端庄发型的大方气质与轮廓。 不受西方审美文化的冲击。 当然,演技好的长什么样都行。 崔粒抬肘撞了下蒲砚,“我先给你录,你把整体配音水准抬上来,我去够你。” 蒲砚点了点头,“你当我的配音导演也行,我自己听不太出来当下的问题。” “可以。你想要严一点的导演?还是松一点的?” “当然严一点。”蒲砚支着手臂,眉眼一弯,“不要因为是我,就心软。” 崔粒一哂,“那肯定不会。我等会如果太暴躁,绝对不是针对你本人。” 唐弦卿本来还觉得崔粒这话简直危言耸听,直到—— “蒲砚,你能不能说人话?水草都死了,你还能保持和平常一样的语速,说话都不磕巴?你不觉得整个人太平静了吗?” 蒲砚因激动戏码而整个人都在抖动,“...我不平静。” 听他颤音配得多好。 崔粒对着麦克风直吼,“颤得很好,听着也伤感,但是有难过到心里的感觉吗?你就是在走过场。 他根本就不确定水草还有再次化形的时候,你配的时候不要有上帝视角。这目前对蛟龙来说,就是诀别。蛟龙周围又没人,你配得克制给谁看? 再来一遍。” “弥纱...你醒醒.....你别...别吓我。” “停!”崔粒把他刚才配的音频重新放了一遍,“你那个‘弥’字为何如此中气十足?爆破太严重了!很出戏你听不出来吗?” 蒲砚冷静了三秒,“你再放一遍,我再听听看。” 重放结束。 崔粒点着台本,“或者你自己想象动作,在蛟龙伸手试探水草时,吐的字加重,后期再根据突然加重的字加上音效。你别配得跟清汤寡水纯哭戏和爆发一样。我要的是情景!情景!现在听你配音,仅仅就是有情感的朗读剧本。” 满话筒都充斥着“我在配音”四个字。 就像演员演戏的时候盯着镜头看。 蒲砚幽幽开口,“你点出了现在大部分广播剧剧组的问题。” 但是大家都是这样配,没有人觉得不对。 “但我听着就是觉得刻意。”崔粒贴心吼道,“你需要冷静一下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的配音也挺差的。” 崔粒一愣,很给面子地回答道,“这我没资格回答,我配的还不如你呢。” 配音永远都是听觉能力大于表现能力,而崔粒的声音审美远远高于其他人。 但她近几年又鲜少练习,属于眼高手低那一类。 蒲砚了然,她的潜台词就是,她确实觉得他配得不咋地。 “.....我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他说。 已经很久,没有导演这么跟他说过话了。 唐弦卿找准时机敲了敲桌面,轻咳了声,“那个,两位主演来了,我去接一下他们。先...让他们配,配完早点回去背台词。老崔...对他们别那么严。还是蒲砚你来当配导吧。” 崔粒支着手臂抬头瞧他,食指与下巴打着架,“放心,他们和配音演员不一样,状态是自然的。” 蒲砚看向唐弦卿,“...好。” 然后唐弦卿松了口气后,便旋身而出。 崔粒把电脑前的位置让给了蒲砚。 他开口道,“你觉得伏荇和凌霄的台词功底怎么样?” 伏荇和凌霄,《桓舸》的两位主演。 崔粒沉着道,“离表演艺术家差了十万八千里。” ...... 那是肯定的。 表演艺术家那功底,比如李岞老师,是他们练几十年都不一定够得上的。 “要求再降低一点呢?” “最低就是,咬字很清晰,看得出基本功过得去。”崔粒挑眉,“听花絮说,拙卿的艺人,每天早晨都要出早功?” “对。唐总的要求,新人必须参加,大咖看心情。” “明智的决定。”崔粒勾了勾唇角,“加上你还会给她们上台词课,台词的基本问题算是解决了。但是他们气息通不上去,一喊就破音,就像那个开水壶的声音。” 气息问题,男生冲不上去,女生普遍不仅冲不上去,还因为先天因素,气息比男生弱许多。 但气息问题,短期是无法解决的。 蒲砚失笑,“等会进来,让他们先哼鸣一下,开开嗓。” 崔粒评价得还是很给面子,伏荇除了气息外,后鼻音都发不准确,就算配音的时候注意了这个点,但细听,问题还是很大。 崔粒喝了口水,“我等会尽量不说话。” 蒲砚刮了下她的鼻梁,“没事,他们能听得进意见,人都不错,不然唐弦卿也不会签他们。” 她扯了下嘴角,“也是,他们算是自己人。” 第265章 好感度 唐弦卿三人没过多久就下来了。 两位艺人身后跟着好几位工作人员,似乎都是助理一类。 人一多,录音室就热了起来,崔粒默默把空调调低了几度。 蒲砚起身打招呼,“伏荇老师,凌霄老师。” 两位礼貌低头,“蒲老师,好久不见。” 看样子,他们的性子确实挺好,谦逊有礼貌。 伏荇娉婷而立,气质秋菊春松。 遇上她那张脸,崔粒不禁感慨上天对她的偏爱。 唐弦卿站在空调下吹着凉气,“你们俩谁先进?还是抓紧时间一起进去?” 一起进,可以相互给戏。 可惜蒲砚和崔粒不行,否则就没人录音了。 凌霄扭头温柔地瞧了伏荇一眼,“我们一起进?” 神色之缱绻,神笔之难书。 旁边的工作人员见状疯狂录像。 崔粒看得瞠目结舌。 这都能录下来炒cp?? 伏荇羞涩一笑,“好呀。” 崔粒震惊地扯了扯唐弦卿的袖子,“他俩真的分手了?不会背着你搞地下恋吧?” 唐弦卿覆唇到她耳边,“不会,两人都有新的剧组情侣了。” 崔粒:???? 伏荇转身正好见到老板窃窃私语的模样。 她看着崔粒奇怪道,“这位是?” 蒲砚颔首,“我女朋友。” 唐弦卿一拍崔粒的肩膀,“我发小,崔粒。你们可以叫她小崔总。” 伏荇的疑问解了一半,原来是传说中那位唐总跟蒲老师之间的神秘桥梁。 “小崔总好。” “小崔总好。” 崔粒起身微微鞠躬,“两位老师好。” 唐弦卿翘起二郎腿,“你们等会进棚认真录,争取给我们小崔总留个好印象。” 这样按flora的时尚圈地位,两位的商务资源必定能提升几个度。 上次见陶栩然后,崔粒就跟他说,商圈之外,介绍她的时候不要加flora的头衔。 她跻身配音圈,也从未透露过这个身份,不想让大家觉得她是凭后台拿资源的。 崔粒好笑地回头瞧他,“唐总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们小崔总是谁?” 一口一个“我们小崔总”,倒是更有一家人的感觉。 崔粒对朋友身边的人本来就有滤镜,现下对两位娱乐圈小新人倒是印象更好了些。 她顿时拿起手机:魏启,咱们还缺代言人不? 伏荇长得是真好看,如果背调没问题,倒是可以考虑。 flora虽然男装女装都有,但主要还是偏女装。 代言人还是女明星来当更合适。 两位艺人很快进棚哼鸣着,然后顺着台词,甚至读出了声,一遍一遍纠正自己的重音停连。 很是认真的样子。 唐弦卿踢了下她,“怎么样?不错吧?业务能力在同年龄中算是top级的,不仅如此,还特别敬业,自己也有对规划也有主见。” 崔粒挑眉,“你们签了多少年的约?” 有主见,就不怕他们跑路? 他咂着嘴,“十二年,今年快第三年了。” 那确实挺久的。 十二年一过,他们的花期也就快过了,尤其是伏荇这类女明星。 目前的确无需担心跑路这个问题,先把他们扶起来再说。 那这么讲的话,他们就更算自己人了。 小崔总对他们的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涨。 然而等他们一开口录,她更是暗暗点头。 演员的表演松弛度,是远远超过成熟配音演员的。 戏感这方面,崔粒觉得配得比蒲砚入戏,但是声音控制度上,蒲砚甩他们几条街。 “停!”蒲砚按下暂停键,“伏荇,刚刚那个‘命’,吐字不到位,再来一次。” “等等。我先把这句话多读几遍。” 说罢便迅速进入了读字状态。 崔粒上前奇怪地看了看她的嘴型。 蒲砚偏头,“怎么了?” 崔粒摇了摇头,然后对准麦克风隔空喊话,“伏老师,先等一下。” 伏荇皱着眉看向她。 “‘命’字的发音嘴唇不要撅,试着用上唇用力去接触下唇,而不是下唇去碰上唇。你试试看?这样发音,会轻松很多。” “命、命、命...” 连吐几个字后,伏荇惊喜地看向她,“真的有用诶!!谢谢小崔总!最近总有观众说我演戏,嘴唇有点用力,也是这个原因吗?” 第266章 签名 崔粒温柔道,“你先把嘴唇的着力点放在这个地方,回去照镜子看看。” 愿意并努力去改善自己发音问题的人,她最是欣赏。 “好!我回去就试!”然后转向蒲砚,“蒲老师,那我们接着录。” “好,多给你一句准备,3,2,1,开始......” ...... 魏启很快回复:你看上哪个小奶狗明星了? 崔粒:你姑奶奶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你觉得伏荇怎么样?我觉得她挺有潜力的,待播剧个个班底都不错。主要是唐弦卿的人,自己人啊! 魏启: 第一,不要否认,你就是这么肤浅。 第二,咱们最新代言人已经定下来了,是翟葭露,一线明星,同时背调过了,可以胜任。 第三,伏荇咖位不高,虽然在上升期,但代言人太抬举她了,品牌大使倒是可以考虑。 第四,你别把人情跟商业混为一谈,保不齐唐弦卿给你挖什么坑,等你往下跳,资本家,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大段下来,崔粒看得头晕眼花。 崔粒:魏总,你好啰嗦...我单纯地就是看伏荇长得不错,仅此而已。 魏启:你跟伏荇见过了? 崔粒:她正在我前面的录音棚里。 魏启:快帮我要个签名!!! 这点小忙,崔粒自然是要帮的。于是在伏荇录好之后,她拿着手机就迎了上去。 “符老师,可以在手机壳上签个名吗?” 伏荇很快签好。 为了不厚此薄彼,她又捎上蒲砚的手机壳,“凌老师,您也可以...” 签个名吗? 然而面对这样一张脸,她到底还是有几分脸红。 声音越来越弱。 “当然可以。”凌霄欣然接过手机壳,“小崔总是配音员吗?” 崔粒盯着他的笔尖唰唰不知道画了几个曲线,她怎么看也看不出汉字的形状。 这艺术签名,还不如蒲砚随便写的草书好看。 “对。”崔粒颔首,“等会的水草就是我配。” “哇哦!怪不得!”伏荇惊奇地接上话,“我就说你怎么能看出我的问题,原来是行家。可惜我还得回去背台词,不然还能听听你的现场。” 说罢,她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有成品可以听,到时候还麻烦您帮忙转发。” “那是自然。”伏荇微微一笑,如同山谷中的蝶兰争相开放,恍得崔粒一激灵。 真是,漂亮姐姐。 两人说说笑笑走远,录音室里又剩下三个人。 唐弦卿一脸好奇,“老崔,你是他们的粉丝吗?怎么签名要的那么突然?” 他俩一进门,崔粒甚至面上一丝波动也无。 崔粒摊了摊手,“魏启是伏荇的粉丝,他让我帮忙的。唉,一个手机壳没了。” 蒲砚握拳轻咳了两声,“两个手机壳。” 还有他的。 “没事,我赶明儿多给你画几个,亲手制作哦~” 她甚至对他眨了眨左眼。 蒲砚心神一荡,“那倒是不亏。我还以为你真喜欢凌霄。” 崔粒羞涩一笑,“我喜欢什么样的,你还不清楚吗?” “哎!两位!我还在这呢?”唐弦卿忍不住横插一杠,“你俩有没有搞错啊?面对他俩那样的脸,还能喜欢不上来?” 那可是他亲手挖的演员。 还嫌弃手机壳,一个签名能卖多少钱,他俩心里没点数吗? 崔粒歪头,“喜欢啊,就是没那么喜欢而已。我喜欢淡颜,蒲砚这样的。” 蒲砚摊了摊手,“我也对浓颜无感,我喜欢江南美人,崔粒这样的。” 唐弦卿顿时感到一阵无语,甚至被塞了一嘴狗粮。 “签名不要还给我!” “那不行,这可是魏启点名要的。”崔粒把手机壳护好,“他说《新潮》过两天有个封面拍摄,约的国外明星来不了,问他俩有档期能来吗?” 讨好魏启,绝对好处多多。 《新潮》,国内五大刊之一。 “新潮??”唐弦卿双眼放光,“有!绝对有!必须有!!来,小崔总,我帮你扇扇风。签名要多少有多少。” 崔粒一拍他的脑门,“少来这一套。咱们要开始录了。” 经过几段小插曲,蒲砚的镜头感终于少了许多。 他的调整和适应性还是很强的。 崔粒面对这样的他也柔和了许多。 “保一条,再来一遍。” 蒲砚很配合,在脑海中描绘着场景,手舞足蹈地模仿着自己的想象。 效果还不错。 崔粒回放着之前的两遍,“你听听看,留哪一条?” 蒲砚对着话筒,“唐总更倾向于哪一遍?” 唐总是甲方爸爸,他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唐弦卿一头雾水,“有...有什么区别吗?” ...... 崔粒嫌弃地瞅了他一眼,“建议你提升一下听觉审美,堂堂一个影视公司老总,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唐弦卿捂着耳朵疯狂摇头,“有你俩,我怕啥?你们自己决定。” 反正他不懂。 他一向也是这么做的。 而且蒲砚看在崔粒的面子上,还是免费工。 不用白不用。 第267章 一蹦三尺高 崔粒转向录音棚,“留第二遍?我觉得第二遍空间感更强,有张力。” 蒲砚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崔粒并没有立刻把上一段音轨删除。 她拽了拽唐弦卿的衣角,“你过来,我给你讲讲。你要是下定决心跟邢挽在一起,多少对配音要懂个皮毛。” 唐弦卿嘴抽抽了两秒,最终还是靠了过去。 “首先是吐字,前鼻音发不准,就是鼻腔共鸣有问题,后鼻音发不准,是头部共鸣......再高深一些,你听这两段,你听蒲砚配的,有没有回答你对剧情暗自产生的疑问,能不能跟他的话产生共鸣,心里有所触动,如果有,那就是不错的配音。” 蒲砚悄悄地回到录音室,坐到了他们身后的沙发上。 唐弦卿若有所思,“你再放一下蒲砚配的这两段。” 崔粒乖乖操作。 “好像...是第二遍更有感觉。” “对吧?”崔粒一拍胸脯,“要是实在听不出来,就闭上眼听,这样好坏会更明显。” 想她当年乏了一天,回家之后还得听蒲砚的广播剧,就在半梦半醒间听他的声音,脑海中自然而然出现画面,她也不知是梦还是他在她身边。 她对蒲砚挥了挥手,“那就轮到我的水草啦。你可别放水,得严一点哦。” 蒲砚眉梢一弯,起身捏了捏她的脸,“需要让唐弦卿回避吗?” 唐弦卿:??? “那我走??” 崔粒冷漠地瞅了他一眼,“他不是想看我笑话吗?那就留着吧。” 看热闹的唐总瞬间脊背有些发凉。 “砚砚你看着他,他要是赶走...不仅新潮的封面商务掉了,邢挽那边,我也是会吹耳旁风的哦。” 她阴恻恻地盯了他几秒,然后扭扭哒哒进了录音棚。 唐弦卿:崔粒你是蛇吗?这么阴?这么曲着走? 水草的开场是软萌萌的开灵智时期。 蹭水蛇(蛟龙)的天地灵气中。 “这条‘泥鳅’可真好闻。” “停。”蒲砚面无表情,“阿梨,有点夹。” 第二遍。 “再放松,发一下‘哈’音,调整发音状态。” 第三遍。 “气再往下压一点,跟我搭不上。” 第四遍。 过。 唐弦卿跟着松了口气。 开头过了,后面的日常配音也就顺畅多了。 直到水蛇化蛟时的第一次生离死别。 “阿(惊喜转愣住)虺(小声疑问),你...你怎么在地上睡着啦?” 她上前戳了戳他,却突然看到他唇边,满脖子的血迹,顿时吓了一跳。 “哈?你...你怎么了?你别...别吓我...你昨天不是说要带我去海边看看吗?你还说过...你还说过你要带我去吃如意楼的玉棠糕,你还答应过我...” 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六神无主得语无伦次。 直到一个点,音频回归空白。 蒲砚抬头看向她。 水草一吸鼻子,崔粒一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她一下子就镇定下来, “阿虺,别怕。我会让你吃到玉棠糕的。(一些动作音)” 前世戏份结束。 崔粒看向操作台,“还可以吗?” “还行。但是音量方面把控得不是太好。你听一遍,注意和麦克风之间的距离,尤其是爆发那几个字,稍微离远一点。” 唐弦卿:我听着都要哭了,你俩怎么这么严肃? 第二遍的“灰飞烟灭”片段成功过关,往下走。 ...... 死别前的最后一面。 “阿梨,收!” “阿梨,虚音也得吐字清晰。” “重来。声音状态和前面几句不一样。” 崔粒:麻了。 唐弦卿:天哪,老崔怎么这么温柔??她听起来好柔弱啊。 “稍等。我喝口水润润喉。” 蒲砚伸了个懒腰,“休息一下?” 崔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 已经快11点了。 她隔着玻璃冲唐弦卿皱眉,“你怎么不笑?” 他扯了扯嘴角,“祖宗,你怎么那么记仇?我就是开个玩笑...” “哦,不笑啊,那你可以滚了。” “!!崔粒!我好歹是甲方!!” 崔粒淡定地瞅着他一蹦三尺高,“新潮。” 第268章 伤大心 他瞬间不蹦了。 “两位老师,晚安。” 然后立马趁着月色正浓,消失在了录音小楼里。 崔粒立马趴到了台词本上,神色蔫蔫,“砚砚,我好饿啊。” “我刚点了小笼包,马上就到。” 闻言,她立刻恢复了活力,“老公威武!!” 蒲砚失笑,“先出来吧,棚里空气太差了。咱们出去走走?” “好!” 许老的录音小楼和四年前没什么差别。 合欢树虽种在墙外,却有一部分枝丫延伸到院子的长椅之上,正好挡住了月光。 崔粒突然想起自己的那条杨妃色长裙,它已经空置在江南的衣柜很久了。 蒲砚瞧着她t恤牛仔裤的背影,“最近怎么都没见你穿裙子?” “骑摩托不方便呀。”崔粒搂住他的胳膊,“我打算买辆车,你喜欢什么颜色?” “不看性能吗?” “在我这儿,好看是第一位的。”她很傲娇,“周日我们去车展吧。” 这样,也不用麻烦魏启帮她选车了。 蒲砚笑着点头,“也好,下周你就要忙起来了。” 《余声》下周要连录四期两轮,崔粒觉得自己由于工作原因,录到下个月前,最多只能三轮游。 她也只签了六期。 当然,要是前两轮就被淘汰,也是被允许的。 “蒲砚,你说我们是不是变了很多?” “不还是年轻的模样?顶多性子沉稳了点。” 崔粒坐在长椅上,“好怀念学配音的那段时光啊。我们第一次约饭,我就是坐在这里等你和庞磊的。说到庞磊,来帝都之后,我都还没见过他。” “庞磊?”蒲砚突然从记忆中搜寻到重要信息,“他今晚好像...也在这儿?是万老的棚。” 崔粒:!!! “那我们等会儿录完,他们要是还在的话,去打个招呼?” 万老的棚,录的应该是电视剧。 蒲砚欣然同意。 他也很久没见曾经的那些小伙伴了。 水草与蛟龙的死别,录得很是顺利。 温柔的戏份,对虚实音的把控要求很高。 而这点,正好是崔粒的舒适区。 此处高光,是蒲砚的蛟龙,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压力。 “成品怎么样?” 蒲砚暗自点头,“还不错,挺入戏的。” 她安心地舒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太克制了。” “不会,刚刚好。”蒲砚拷着各类音频,“庞磊他们应该在我们学配音的那个棚,你要先去看看吗?” 他还得留在这儿扫个尾。 崔粒积极摇头,“不不不,我等你。你得陪我去。” 她不敢。 四年没见的万老,甚至可能许老也在!!! 她总觉得自己像个逃兵,害怕面对主帅。 蒲砚把u盘揣好,“后期是我们做,还是唐总那边来做?” “他那边比较专业。”崔粒好奇,“你怎么一会儿叫他‘唐弦卿’,一会儿叫他‘唐总’?” “商业上正式一点。平常才是朋友。”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为什么免费也会接他的活儿?” 蒲砚眉毛一挑,“你觉得呢?” 崔粒错愕地指着自己,“难不成是因为我?可是你刚来帝都的那些年,我们都分手了耶。” 蒲砚没好气地一个爆栗,“你想多了...看中他的资源而已。” 否则,他也不会靠《孑然》而在影视圈小有名气。 她闻言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自己纯纯自作多情了。 走廊的录音棚分外热闹,崔粒停在录音室门前死拽着蒲砚的胳膊。 她梗着脖子摇头,“我们要不等他们中场休息,再进去?” “...那估计要很久。” 话落,他的手背便扣上了录音室的门。 崔粒猛然捂上自己的脸。 “进——” 是久违的万老的声音。 然后崔粒就被拖了进去。 “是蒲砚啊,你跟崔粒录完了?”万老看向他的背后,好奇道,“是崔粒吗?” 蒲砚就是找她借的录音棚,自然知道他们录微广播剧的事情。 崔粒缓缓探出头,抿了抿唇,“...老师好。” “真是你!”万老顿时从高脚椅上下来,亲切地拉着她上下打量,“怎么瘦了这么多?” 崔粒有些拘谨,“可能平时比较忙....” 万老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忙点也得多吃,配音员太瘦容易气不足。诶,蒲砚,站着干嘛?坐啊。” 顺着万老的目光,她才发现蒲砚身边站着的,正是庞磊。 戏谑笑着的庞磊。 他一推蒲砚,“就是,自家地盘,拘谨什么?粒子啊,你来帝都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伤心啊,伤大心啊。” 崔粒张口,“我...” 可庞磊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一捶胸口,“没关系,哥们懂你!忙着跟蒲砚蜜里调油嘛,我懂~” 第269章 装病 蜜里调油? 蒲砚顿时一记飞刀,“正经点!” “哎呀,你那么凶干嘛?忘了那些年,我为了你们的事,可谓是煞费苦心。”庞磊叹气抹泪,“尤其是江南的那场见面会,你喝醉的那一次.....” 闻言,蒲砚唰地起身,急急捂上他的嘴,然后把人拖走了。 万老听得很有意思,她摸着崔粒的手背,“你们当时学配音的时候,就觉得你跟蒲砚不太对劲,竟然真的是一对儿。” 崔粒失笑,“我们那会是地下恋来着。” “现在还能在一起,就是有缘有份。”万老欣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我们这部戏还有个女二的配音,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你要不要试一下?这个角色,前期是单纯有些娇蛮的小姐,后期爱而不得黑化成病娇疯逼,都是你的舒适区。” 崔粒连忙点头,“当然要试一下。” 万老拿起手机,“我把台本发给你,你先看一下,就试配两段就行。前期一段,后期一段。李晴这边快好了,她好了你就进去。” “好。” 李晴就是棚里正在配音的配音演员,崔粒她们的师妹,这次和庞磊搭档,配另一部网剧的男女主。 庞磊被蒲砚拉到走廊上。 “兄弟,你可真敢啊。李晴可在这儿呢,你就明晃晃把粒子带来了?” 蒲砚皱着眉,“这跟李晴有什么关系?她配她的,我们打我们的招呼,互不打扰。再说,我们坐一会儿就走,能不能等到她从棚里出来还是个问题。” 庞磊暗自摇了摇头,“崔粒不知道李晴是李岞老师的亲孙女吧?还吵着非你不嫁的那种。” “那都已经过去了。” “不见得。”庞磊撇着嘴,伸出食指晃了晃,“我看她还是挺喜欢你的。你的这张脸啊,确实挺招蜂引蝶的哈?” 蒲砚打落他的手,冷嗤了一声。 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没正式入李岞老师门下,成为关门弟子。 李岞老师虽不计较他拒绝了自家孙女,但两人之间还是有了细微的裂缝。 他更没想到,李晴能追他到配音圈,还对他穷追猛打。 幸好有一次,彭沅帮他挡了回去,才绝了李晴的心思。 可彭沅却被她赶出了许老工作室。 这些事,只有当事几个人知晓,邢挽那时候只是觉得他们不对劲,却不明白内情。 他其实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彭沅的。 至于李晴,他打从心底的不喜欢。 一个对同门师姐如此狠心的人,绝非善类。 蒲砚若有所思地打开录音室的门,“阿梨,要回去了吗?快十二点了。” 庞磊说得对,崔粒还是别跟李晴对上的好。 崔粒兴奋地朝他晃了晃手机,“稍等,李师妹录完我要去试音。” 李晴...录完? 蒲砚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一定要今天试吗?已经很晚了,你嗓子状态还行吗?” “嗓子没问题啊。”崔粒奇怪地把他拉出去,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难得听你找借口支我走。” 他明显就是不想让她今晚试音。 “没什么,就是...我有点...不舒服...”他灵机一动,立马咳嗽了几声,“好像是有点感冒,咳咳咳...” 崔粒皱着眉头拍着他的背,“...可是,你咳得很假诶...” “咳咳...这是走廊嘛...咳咳咳....不能大声....” 她扯着嘴角,轻声道,“那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我去跟万老说一声...” 然后她就把他放在走廊的长凳上,一个人退回了录音室请假去了。 做戏做全套,蒲砚继续捂着胸口低声咳嗽着。 当他咳到第四十九个“咳”的时候,崔粒终于从录音室闪了出来。 “快...咳咳...走。”他的脸甚至因为连咳而些微涨红。 崔粒抽了抽嘴角,扶着他的腰就上了楼。 她在他鼻尖处扇着风,“楼上空气好多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他握拳道,“咳咳,好多了。” 崔粒凑近他的眼眸,吐气如兰,“那还需要去医院吗?” 蒲砚不自然地撇开脸,“...感觉好...好多了,应该就是地下空气不好导致的。” “也有可能是长期待在棚里而导致的呼吸类疾病,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说着便站直,拉着他往外走。 “我真的没事儿,我们前两天在岭南不是还体检了吗?一点问题都没有。” 崔粒停下脚步,阴恻恻地回眸瞅他。 “那我下去试音,你一个人待在上面呼吸新鲜空气?” 她还要下去? 蒲砚立马一个闪身,下巴软软地靠在她颈窝处,“不行...我头好晕啊。” 说罢还缓缓往下滑去。 第270章 自己的时代 崔粒立马抱住他的腰身,觉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自己装病装得有多明显吗? 她控制着唇角,“那我们回家?安全起见,我们打车吧。” “我...我可以坚持。” 崔粒拧着眉捏着他的下巴,“你确定可以吹风吗?反正我明天还要过来试音,可以帮你把摩托开回去。” 蒲砚瞬间炸毛,“你明天还要来?” “这角色可是女二呢。”然后疑惑地歪了歪头,“你是不是不想我试这部戏?” 蒲砚疯狂摇头。 那就是这部戏没有问题,角色也没有问题。 那他为什么要阻止她试音? 崔粒捧着他的脸,很无奈,“别装啦,我早就看出你没生病了。” 闻言,他的下巴软软地离开她的手心。 他挺直轻咳道,“这么明显?” 崔粒踮脚凑近他的眼眸,“我刚才不是说‘你咳得很假’吗?” 她幽幽地吐气,丝丝冷气划过他的喉咙,“砚砚,你聋了吗?” 凉腻腻的。 蒲砚唰地捂住脖颈,脑瓜子嗡个不停。 “我只是...有点困了。” 他怔愣地抿上了唇。 说谎的局促感,实在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崔粒失笑,却也不继续问他。 她挽起他的胳膊,“走吧,回家~” 《余声》第二期录制,化妆间。 董钰的眼皮连半睁的力气都没有,眼看就要完完全全进入梦乡。 化妆老师无言拿小刷子沾点眼影,在她眼尾处轻轻划着。 于是董钰理直气壮地闭上了眼睛,周遭事物都与她没了关系。 她已经进入了新的世界。 崔粒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刷着自己的超话。 月光下的柚子:老婆居然在线了!!! 崔粒:早~ 山间一只猹:柚柚是不是有新的微剧啦? 崔粒:刚录完一个古偶的反派,和宫廷剧的小妃子。 山间一只猹:哇!!!我宣布,柚柚的时代来临啦~ 她看到无声笑了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代? 古偶的反派,万老介绍的角色,她已经试音成功并且录制完毕。 宫廷剧,《秋末》,崔粒本以为此剧会全部启用白金工作室的自己人,没想到还给了外人机会,录了几个戏份不多的小角色,崔粒和邢挽就是其中之二。 白金老师,人还怪好的嘞。 至于清妃一角,毫无悬念,落在了彭沅身上。 对此,蒲砚还是那句话:我更喜欢你的清妃。 《余声》的第一期上周已录制完毕,并于两天前顺利播出。 崔粒名气不大,所以镜头不多,可还是有人在角落里注意到了她这张男女通杀的呆萌脸。 一时间,她多出了数不清的“老公”。 蒲砚多了数不清的情敌。 甚至“岁柚竟然这么可爱”的词条还冲上了低位热搜,有人把她舒气的瞬间做成了表情包,配字,“生活不易,宝宝叹气”。 于是,她又有了数不清的妈妈粉,不停地唤她“宝贝”。 亲妈霍杳:我都没这么频繁地叫过我女儿“宝贝”!! 她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并且连曾经那些反对她和蒲砚的粉丝,声音也没之前大了,一部分甚至转成了她跟董钰的cp粉,蒲砚这个正牌男友,则很惨地被抛在了大众脑后。 第二期的录制,依然是从早上开始,这个大部分配音员都呼呼大睡中的时刻。 崔粒蹲下身扒拉着董钰的眼皮,“醒醒,妆画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说罢,便陪着她的目光望向了镜中的两人。 董钰刚睡醒,看不太清亮,伸出手就要去揉眼睛。 崔粒连忙打落她的手,“别把眼妆揉花了。” 董钰意识混沌地打着哈欠,“也..不知道...节目组干嘛...要这么早录制。” 对她来说,通宵录制都比现在好。 她的生物钟,凌晨五点前,是睡不着的。 崔粒晃着她的肩膀,“快醒醒,快醒醒,快醒醒~” 董钰生无可恋地捂上耳朵,“老婆,你的老公们知道你这么啰嗦吗?” 无端多了一堆情敌的,不只蒲砚,还有她。 崔粒抬起一边的嘴角,“大概,也许,可能,她们会觉得我啰嗦的样子,也很可爱吧...” 所有粉丝,似乎都在她面前蒙上了一层滤镜。 董钰失笑。 “这倒是实话。”她扒了下她的耳朵,“的确萌萌的。” 第271章 李晴 化妆师点头附和,“是啊,岁柚老师的脸,就算不做表情,看起来也很好挼。” 崔粒闻言顿时半张着嘴,哼哼捂上自己的脸,“怪不得你刚刚给我上了这么久的腮红,原来是想吃我豆腐~” 崔粒捂上了自己的脸? 化妆师看着,连忙拽下她的手腕,仔细地瞅了瞅她的腮红,“呼~幸好腮红没掉。” 崔粒不好意思地朝她眨眼。 轮到自己,她就忘了化妆这茬。 而她们身后,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灵活地探进一个小脑袋。 “璇姐,能不能帮个忙?” 璇姐,就是同崔粒她们说笑的那位化妆师。 她回头,疑惑道,“什么事?” “隔壁的老师说,她很喜欢您画的妆容,想让您过去一趟。” 她淡定点头,“好,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董钰皱着眉看向门口之人,“隔壁是那个来踢馆的配音员?就是因为她才临时加的赛制?” 但节目组一直保密她的身份,参赛者皆不知晓她是谁。 此话一出,全化妆间的配音圈姐妹皆望向了门边的身影。 那位化妆师颇有些不安,“应...应该是吧...” “是哪位老师?” 那位化妆师咬着嘴唇,“要..要保密。” 还是“保密”二字。 有个姐妹闻言冷嗤一声,“看来这位背景大得很啊,连赛制都能改,不知是哪个工作室的人。” 另一个姐妹手指扣着桌面,“好像是许老工作室的。” 顿时所有目光唰唰转向崔粒。 她虽然没有签约,但也是许老工作室出来的。 她微微颔首,“如果这个背景是许老的话,那工作室的资源肯定是中上水平。” 可众所周知,许老工作室的作品配音质量虽好,但片子大多查无此剧。 而近些年的那些好资源,一部分是靠曹轲,一部分,则是靠蒲砚。 甲方看中他们的流量,才愿意把片子交给他们负责。 若说背景,提曹轲或者蒲砚,都比许老合适。 但,他们俩,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不,蒲砚还是有的。 据说他跟那个拙卿影视,关系匪浅。 想到这,崔粒补充道,“拙卿影视和盛娱,近来是竞争关系。” 而《余声》的主办方,正是盛娱。 所以,他们是不可能给拙卿推荐的人走后门的。 那个手扣桌面的姐妹蹙着眉,“难道你们那,还有什么背景雄厚的人?” “这个我不清楚。”崔粒摇着头,“我这几年不在帝都。” 这是实话,她甚至连师弟师妹的脸都认不全。 见她被莫名被针对的样子,董钰顿时一拍桌子,“问那么多干嘛,等会不就知道了?有这时间还不如补补眠,开开嗓。” 董钰在圈内作品多,粉丝多,脾气还爆,算是不好相与的前辈大佬。 她一开口,众人纷纷噤了声。 有大佬护着的感觉,真好~ 不怪他们磕董钰和崔粒的cp,甚是有趣啊。 崔粒登时给蒲砚发短信:许老工作室有后台雄厚的配音老师吗? 蒲砚:你和我。 崔粒:...除了我们。 蒲砚:是《余声》录制出什么事了吗? 崔粒:说是许老那的人,临时让节目组增加了踢馆环节,但具体不知道是谁。 过了几分钟,蒲砚的回复才姗姗传来。 蒲砚:如果是李晴的话,小心点她。 崔粒:她人品有问题? 蒲砚:是。 崔粒默默地回忆起这个人。 蒲砚装病的那天晚上,似乎棚里的那个人就是李晴。 难不成,他是因为她,才装病的? 崔粒点开邢挽的通讯页面。 崔粒:你跟李晴熟吗? 邢挽:一般,只见过几面。唯一的印象就是,她比你还公主。 公主? 崔粒失笑:我知道了。 大部分大家族的子女虽然是真王子公主,却从小接受合礼的教育,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做出娇蛮之事来,她们的举止反而更加虚怀若谷,谦恭自守。 除非他们的教育是由后入家族的高嫁高娶之人负责,或是像盛娱总裁那样的外室子。 尤其是这个外室子,崔粒着实看不起。 小三养在外头的孩子,三观能正吗? 比如盛娱总裁盛千毅,和他的小三母亲,盛合嘉。 千毅,千亿。 姜岐第一次跟她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眼里的不屑都要将整栋房子炸个精光。 就凭他,也配? 若他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也就罢了。 但他那个千亿,背后可埋着一系列的黑暗地点。 话题扯远了。 现在的重点还是《余声》。 节目里,如果李晴是个有实力的皇族,崔粒对她的踢馆自然心悦诚服。 对于她的到来,崔粒的心里波动倒是没那么大,只是有些好奇这个人而已。 蒲砚看起来很是忌惮她。 至于其他人... 目前为止,李晴此举似乎得罪了圈内不少人。 《余声》第二期最后一轮。 “下面,有请我们的踢馆嘉宾——” 崔粒立马竖起耳朵。 “李晴老师——” 第272章 踢馆赛 果然是李晴! 她入场一袭天青色旗袍,主打一个温婉贤淑,卓尔容辉。 她缓缓开口,音色如江南烟雨,清丽婉转,又蒙了一层轻飘的面纱。 “大家好,我是来自许惺工作室的李晴,很高兴收到《余声》的邀请....” 董钰默默撩了下头发。 《余声》邀请她? 明明是她主动上门。 主持人台风极稳,“别看李老师年纪不大,但已经配过三部广播剧的女主,和十几部电视剧的角色了,算是极富实力的一位选手。” 崔粒摸了摸鼻尖。 今天之前,她从未注意过这个师妹的名字,包括她的作品。 “现在,请秦攸老师公布踢馆赛的题目。” 聚光灯瞬间移至秦攸面上,她淡然地拿起话筒,“是现实题材的一个片段,一位自杀者割腕前的独白和被抢救后醒来的崩溃,请看大屏幕。” 众人纷纷转身向后看去,耳边充斥着各种否定自己的消极字眼,情绪极度不稳定,女角色甚至在割腕前还随着歌剧的节奏,跳了段探戈《辛德勒名单》,边捏着裙摆旋转,边不停地大笑,而在乐曲渐歇之时,她的笑也散在了血泊之中。 面对死亡,她是兴奋且期待的。 画面幽幽转白,她在病房缓缓睁开双眼,终于瞧见了她那高贵戴着礼帽的母亲。 她见女儿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没用的东西,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 这个片段选自民国题材的电影,讲述了女主跌宕起伏的一生。 她是王朝的郡主,却被重男轻女的族人送给了黎国将军,当他众多情妇中的一员。前半生恨意滋长,后半生为了自己的国窃取黎国机密,最后与自己的族人同归于尽。 踢馆的片段,便是成为情妇的初时。 主持人回眸,“李晴老师,请问您将选择谁,作为此轮的对手?” 台上的配音演员中,崔粒虽然作品最少,但她是情感型选手,共情能力极强,此段大张大合的戏码,更是中了她的下怀。 选她,是不明智的举动。 可李晴... “刚刚在后台听了崔粒老师的几段演技,我很是钦佩她,也想从崔老师这里,领悟出新的东西。所以,我选崔粒老师。” 清丽的音色一出,仿佛海边的小岛上,乌云呲呲地打着架,冷不丁冒出个闪电的树杈,落在岛中央的小山上。 崔粒微微歪头,“我应战。李老师,请多指教。” “好的。请二位老师各自前往后台准备,咱们待会儿见。” 一天录制下来,此时已接近午夜。 所有人都困倦不堪,毕竟大家连午睡的时间都没有。 崔粒虽昨晚休息得不错,但也不代表连续十六个小时的工作,她精力还如前几轮般充沛。 这样下去不行。 她默默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音频,入耳,是姜妍跳楼前留给她的诀别信,但音色,却是崔粒如今成熟了的水蜜桃般的声线。 说起来,崔粒的音色和李晴还有些相似,但李晴的咬字却异常的清晰,有股远古编钟的味道。 这一点,崔粒不及她。 即使她从不间断地每天练口部操。 她不熟悉李晴的配音风格,但李晴可是在后台从早上待到了现在,也现场听了她的几段配音,想来对她是有几分了解的。 如此了解程度不对等的情况下,她就更要突出自己的优势,把情感拿捏好,让评委与她配的角色共情。 不。 最重要的不是李晴,不是比赛。 最重要的是。 不能让她的配音,把这个经典片段毁掉。 在确定了初心和情感基调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拿起台本和平板仔细研磨了起来。 “欢迎回到我们的《余声》。下面有请第一位苔毓的演绎者,崔粒老师。” 台上灯光变换,崔粒的身影隐在了大屏幕旁,连评委席的诸位都看不清她的神色与动作。 董钰在后台拧着眉,“崔粒前的那个灯,是坏了吗?” 评委都看不清她,怎么知道她为了这个角色所做的动作努力。 小姐妹接话,“可能是这段的情感太丰富,节目组担心配音演员表情太狰狞,影响不好吧。” “我们之前,不也有几段情感丰富的戏吗?那灯怎么没灭?” “或...或许是坏了吧...” 可就在她狐疑之际,李晴演绎的时候,灯居然亮了! 两行泪水像星星陨落,好看极了。 董钰盯着屏幕,“脸和声音都很美,可惜了。” 身边的姐妹刚从崔粒演绎的啜泣中缓过来,“我现在不哭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李晴毕竟是皇族,这场战役,不出意外,应该是她胜出。 所以之后的节目录制,她们要见的都是她。 万一李晴知道踢馆赛,她喜欢崔粒的作品多过喜欢她的,她会不会对她有其他看法? 加上李晴的性格,本身就不太好。 和镜头前温婉的她,一点也不一样。 董钰没好气,“你听她配的,能哭出来吗?” 第273章 淘汰 小姐妹一噎,捂住脸,“我装一下...” 她哭不出来。 因为李晴的配音虽然音色很好,逻辑性很好,起伏很好,但情感的走心程度,基本约等于零。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听诗歌朗诵,怎么哭得出来? 崔粒更是支着手臂,仿佛在听首来自遥远国度的香颂,微微晃着头打着节奏。 不得不说,李晴的咬字功底,是她认识的女配音演员中,最好的。 不只咬字功底,气息、台风都是极稳的。 但是这个共情能力吧,实在是...差强人意。 听起来,李晴的确是个从未接受过挫折的,被捧在手心活到今天的公主本公。 崔粒总结,她适合去当主持人。 “请两位演绎者回到舞台。” 崔粒随着暖白的灯光,稳稳地立在了李晴的身侧。 而她看向主持人的目光,也正好掠过李晴的侧颜。 鼻梁挺拔,鼻尖小巧,鼻基底优渥。 眼睫挺翘,眼窝深邃,双眼皮明显。 唇部... “崔粒老师,您对刚才自己的这段演绎,还满意吗?” 崔粒瞬间回神。 她握紧话筒,“有几处爆发的尾音没有收住,很抱歉。” 董钰啃苹果地动作一顿,“要是我的话,能有感情地爆发就不错了,可别提共情力如此卓绝的爆发!反正我是做不到。她竟然还说声音控制的问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小姐妹剥着香蕉,“有一说一,崔粒的声音控制确实没有李晴好。” 话落,董钰立马眯着眼睛瞅了她一眼。 就算如此,崔粒的咬字也是绝对过关的。 不只过关,她比一般小配音员的功底,可是强多了。 镜头回到台前。 评委1:我在李晴的身上,看见了声音演绎者的希望,甚至可以说是所有新生代配音演员都该向她的功底看齐。所以,这一票,我投李晴。 评委2:不只这个声音控制的能力,李晴的表情控制也非常到位。配音这个行业,目前已经有一部分人站在台前,而不仅仅是传统幕后的工作,所以对于现在的配音演员来讲,表情控制十分关键。希望越来越多的观众能关注到配音这个行业,所以,我也投李晴。 ..... 董钰一把将苹果核扔向垃圾桶,大声怒道,“他们是吧....唔...” 暴躁之词马上就要冲出口腔。 小姐妹紧紧捂上她的嘴,小声提醒道,“钰姐,你还想不想在圈里混了?” 董钰:...想。 她讪讪地捂住了嘴。 评委3:崔粒很好,但我投李晴。 崔粒闻言微微低下了头。 五个评委,目前已经有三个都投给了李晴。 她在第二轮出局已成定局。 评委4(秦攸):我觉得配音最重要的还是戏感,崔粒的配音特别让我共情。而且刚刚听崔粒配音的时候,我还找工作人员要纸巾擦眼泪,到现在眼睛还有点涩,她的配音后劲挺大的。我这一票,投给崔粒。 评委5:两位选手实际上各有千秋。如果你们都能从对方身上学到新的东西,再融到自己的配音里,那无疑就是《余声》存在最大的意义。不只你们两个,所有的配音演员都一样,要不断地充实自己,不能形成固定的配音模式。草草配完一个作品,那是对所有工作人员的不负责。 主持人:那您投给李晴老师,还是崔粒老师呢? 评委5:现在是3:1,结果已经出来了,我投票还有意义吗? 秦攸:可以给选手一点鼓励。 评委5:那我投崔粒,特别有灵气的一位配音演员,希望你再接再厉。 崔粒大方含笑弯腰:“谢谢各位老师的点评,我会继续努力的。” 由此,一天的录制到此结束。 回化妆室收拾东西下班回家的走廊。 李晴追上崔粒的脚步,“崔师姐!” 因为跑步,她的簪发有些松散,眼看她的玫瑰玉簪就要掉落在地,崔粒连忙抬手就要扶上她左侧的鬓发,可与此同时,她也对自己即将散落的发髻有所感,遂习惯性地微微往右偏头,一伸手便将簪子牢牢地握在手心。 第274章 私生活混乱 她长舒了口气,“谢谢师姐提醒!” 这玫瑰玉簪是古物,摔到地上可不得了。 “不客气。”崔粒颔首,“冒昧地问一句,师妹的语言功底究竟是怎么练的呀?真的非常强。” 李晴一撩碎发的刘海,眸中尽是得意,“我是评书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五岁起就开始出早功。” 评书? 这两个字眼,让崔粒不禁想起蒲砚的师父,李岞大师。 她眼珠一转,试探道,“不只李岞老师是您的...” “祖父。”李晴微微昂起头,“所以蒲老师跟我同样两个师门,我们关系一向很好。” 崔粒轻蹙眉头。 看蒲砚对她的反应,两人的关系怎么看,也不像很好的样子。 她清了清嗓,“麻烦师妹替我向李岞老师转达一下谢意,谢谢他这么多年对蒲砚的栽培。” 李晴挑眉,“可是蒲砚早就和我爷爷断绝来往了呀,你不知道吗?” 崔粒一愣,“什么时候?” “发现他私生活混乱后。”李晴覆唇在她耳边,“有一次我带爷爷去医院打吊瓶,竟然在产科看见了蒲砚和彭沅,那可是产科!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崔粒感受着她雪山松针般的声线,默默抖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产科?什么时候?” 李晴一个白眼,“就在去年,去年那个时候,彭沅还请了一个月的假。你说,是不是小产之类的?” 崔粒抽了抽嘴角,“师妹,这只是你的猜测,不要没证据就给同事造谣。” 尤其是这种影响过大的黄谣,对女性特别不好。 “怎么没证据?”李晴头上顶着一团火,整个人烧得跟个氢气球一样,“我看见他们的时候,彭沅明明手里就攥着b超,我还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胎心’之类的。相信我的听力,我不会听错的。” 崔粒连忙按住她的手腕,怕她跟气球一样飘上了天。 “万一他们是陪朋友去的呢?” 李晴惊讶,“师姐你别替他们找借口!什么朋友,需要一男一女两人陪她去产检?这么隐私的事,再轮,也轮不到蒲砚身上吧。除非孩子就是蒲砚的。” 崔粒死死按住额角,“录制现场人多口杂,请师妹三缄其口。” 她很确定,她跟蒲砚几个月前的那次,就是他的第一次。 因为极其生涩。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能告诉李晴的。 李晴一拽她的手腕,“师姐,我请你吃饭?” 崔粒连忙摇头,“不好意思,我有点困,比起吃饭,我更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你对他们的事一点怀疑都没有?”李晴诱惑地贴上她的耳朵,“那可是你男朋友的真实八卦。我爷爷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才绝了正式收蒲砚为徒的想法。” 崔粒默默退后两步,“师妹不是说,你同蒲砚之间的关系很好吗?” “我跟蒲砚当然很好。但师姐也是我的师姐不是?”李晴摸了摸下巴,“我真是为了师姐着想,才告诉您这些的。彭沅,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抱歉,我对他们的事不感兴趣。”崔粒淡然一笑,“我相信蒲砚。” 说罢便优哉游哉地拎包而出。 李晴想挑拨她跟蒲砚之间的关系? 没门。 广电集团的大楼外,安安静静地停了几部车,其中一辆威风凛凛,看起来飒爽勇猛的,就是她新的爱车。 车旁,还停着辆同样爽酷的摩托,上面一只修长的腿,直直撑在地面上。 崔粒唰得一下把包扔给他,“托你桃花的福,你老婆这一轮被刷下来了。” 蒲砚怔愣中被砸了个满怀。 他抬起头,紧皱着眉,“踢馆赛,真是李晴?” “是的,就是你的师妹兼师侄。”崔粒摊了摊手,“她还跟我讲了你的八卦,还挺有意思的。” 蒲砚面色一紧,“你当真了?” “不至于。我觉得她日常要是有在配音上,十分之一的逻辑清晰度,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到这个地步。” 竟然把她堵在走廊上,说这些不能在外人面前说的东西。 不管是真是假,家丑均不可外扬。 她摆了摆手,“咱们快去搓一顿,我要饿死了。” 说罢便从他的后座上解下头盔。 蒲砚回眸,“你不开车吗?” 崔粒一个抬腿就跨坐在他身后,“我中午把车钥匙给邢挽了,先借她开几天。” 第275章 副会长 《余声》的录制现场就是在帝都的电视台,而邢挽的正职也在这儿。 反正她这几天除了节目录制,也没别的事情,不太需要驾车出行。 她蔫蔫地搂住他的腰,“老公,我想吃冒菜。” 蒲砚迅速翻着附近还在营业的冒菜馆。 “麻辣烫行吗?” “行,火锅也行。”崔粒往他身上蹭了蹭,“或者烧烤也行。反正明天周末,咱们可以晚点睡。” “有一家冒菜,过去10分钟。” 崔粒顿时眸光锃亮,她举起右手,“出发!朝冒菜前进~” 蒲砚笑着歪头撞她的额角,两个头盔瞬间清脆地碰撞出“叮”~ “出发~” 虽在盛夏,但半夜的晚风还是有些凉,崔粒努力抱紧他汲取着温度。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碎碎念道,“李晴到底什么背景啊?五个评委,前三个连续全投她,傻子都看得出来有问题。加上我配的效果,百分之一千比她好,那些评委又不是聋子...幸好秦攸老师投的是我,不然真的会对圈子失望。” 夜风在耳边呼啸着,蒲砚有些听不清她的话,只捉住了几个字眼,猜测回复道,“我们阿梨一点都不傻。” 崔粒一愣,她什么时候说她傻了。 随即失笑,抬手在他头盔上就是一个爆栗,“等会儿再说。” 半夜还开门的冒菜馆自然顾客甚多,大多都是加班到现在的社畜人士来光临。 崔粒打着哈欠,“所以李晴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蒲砚给她烫着碗筷,“他父亲是文化协会的副会长,《余声》的上线审核,她父亲就是其中一环。” 崔粒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这背景确实是够大的。看来对于她,真是不能得罪,人家可是正经的评书世家小公主诶。” 蒲砚摇了摇头,“伯父三观还是很正的,李晴来参加《余声》,伯父估计是不知道的。” 否则不会同意她让节目组搞出来个踢馆环节,打乱了节目本有的规则。 崔粒好笑地把头埋在臂弯里,“那就是李晴被娇生惯养到这个地步?她母亲是不是不太行?” “见过一面。”蒲砚抬起头,一字一顿,“不敢恭维。” 崔粒低声笑起来,果然是这个原因。 “节目播出之后,她可能会被骂,除非乱剪辑让我背锅。”崔粒默默叹了口气,“你是没听她配的那个样子,啧啧啧,她怎么会是许老的弟子?完全听不出来走心的态度。” “她的配音,是有点白开水。本来她就是按主持人培养的,跨行其实并不适合她。” 崔粒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瞧着他,“李晴为什么要来许老这?看她也不是很喜欢配音的样子。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蒲砚淡漠地点了点头,“但我对她没意思。” “我知道。”崔粒笑着抿唇,“你对她特别抗拒,抗拒得还很明显。怪不得她选我作为她的踢馆对象,原来是情敌啊。” 蒲砚轻轻蹙眉。 他低下头,“....是我连累你了。” “说什么连累?”崔粒懒懒地起身,“我本来就走不到最后,早一轮晚一轮出局没什么区别。况且我又不是输给她的实力,只是背景而已。说实话,除了咬字,我挺看不起她的配音的,没有一点戏剧感。”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都配成那样了,评委还能把票投给她,也是很无奈啊。这样的节目组,不去也罢,没什么意思。” “就是!”蒲砚把碗筷给她摆好,“咱们还是得用作品说话,背景都是别人的,实力才是自己的。” 崔粒很是赞同。 “而且来这也没学到什么东西,天天比来比去,配音交流的东西很少,还不如我跟董钰聊天的时候,相互汲取的营养多。”她在手臂上弹着钢琴,“参加节目唯一的好处,就是真正认识了秦攸老师,她还推荐我过几天去试一个音,好像是个很大的剧组。” “应该是翟葭露的新剧,难得有一次配音导演是秦攸老师,圈内都传疯了。” “翟葭露?”崔粒一声惊呼,“那可是顶流的剧!” 顶流的资源,一定是最好的,剧本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蒲砚握住她的手腕,“阿梨,把握住机会!” 她疯狂点头!! 冒菜很快上来,崔粒点了重辣,顿时被呛得眼泪直流。 蒲砚锁着眉,“阿梨,要不咱们重新点一份吧?” “不!!”崔粒抬手挡住他的建议,“嘶...我好不容易接下来几天都不用录音....哈...嘶...你就让我放纵一次嘛。” 蒲砚无奈,“我去给你要碗清水,太辣的话就涮一下再入口。” 崔粒连连点头。 第276章 新的想法 “砚砚,你说流量配音员,除了能拿到相对比较好的资源外,还有什么优势吗?” 他斟酌着,“流量为王的时代,能得到圈内外大多数人的尊重。” “仅此而已?”崔粒放下筷子,“可是我觉得这样的配音好没意思。最近试音的几个戏,那些演员的演技啊,实在不敢恭维,配音配得再好有什么用?演员连哭都困难,配哭腔在剧里会显得很突兀,没有哭腔吧,就感情不到位,现在的剧配实在是进退维谷。” “试试广播剧呢?” “广播剧是你们男生的天下,游戏动漫我不擅长。”崔粒摊开手,“这就是我之前不想来帝都的原因,实在是没多少我能发挥的地方。” 语气轻松,看来她没有打退堂鼓回江南的意思。 蒲砚眉头微皱,唇边却噙着一丝笑意,“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支着下巴,神采奕奕地望着他的眼眸,“我觉得广播剧制片人更适合我,偶尔还能配个小音,还挺滋润的。” 是个前进的方向。 蒲砚眉眼弯起,默默给她倒了杯凉茶,“那未来,还望崔制片人多多照拂。有合适的角色记得找我哦~” “那是自然。”崔粒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跳着舞,“我明天就开始收剧本,预祝我们的第一部广播剧大获成功!” “干杯~” 这次可不能像从前的沙画广播剧一样中道崩殂。 提到沙画广播剧... “我们在江南走的那个师姐师弟的本儿,怎么后来就没消息了?” “就是师尊灭了女主满门的那个?”蒲砚思索着,“版权还在我手里,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直接用。” “需要!”崔粒兴奋地握上他的手心,“蒲老板威武!!” 蒲砚失笑,“你打算把它改成微剧还是广播剧?我们上次水草和蛟龙的播放量不错,可以再接再厉。” “那次是《桓舸》带来的流量,虽然一小部分人是因为喜欢我的画和我们的演绎,才关注我们的。但是,那实在是很少一部分。”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先不要有太大的希望,万一会落空呢?” “所以,你是想做成微剧?”蒲砚在桌下叉着手,“这个剧本本来就短,微剧其实是很合适的。做成广播剧的话,基本要重新写。” “反正我时间大把,成本又不高,就...两个都做呗。”崔粒挑起左眉,“这样说的话,我们的确是需要一个自己的录音棚。” 蒲砚,“家里还有一间空房。” 崔粒闻言立刻摇头,“不行,那个房间是要留给下一代的,虽然它还没来,但我心里是有它的位置的。不像它父亲,一点都不期待,唉...” 说着,她便自顾自地叹起气来。 “没有不期待。”蒲砚扶上自己的额头,“只是一时间没想到这茬而已。” 崔粒没好气地“哦”了一声。 随即她清了清嗓,伸长脖子轻声问他,“砚砚,你当过父亲吗?” 蒲砚:??? 他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问题?你...” 怀孕了?可是不可能啊,她月事刚过。 崔粒有些窘迫地咬着嘴唇,“算了,这件事回家再谈。” 蒲砚突然有些不安,“是李晴跟你讲了什么吗?” “是讲了一些。”崔粒继续吃着碗里的冒菜,“不过我是当听笑话听完的。她说的半真半假,有些一听就是她个人的想象,毫无事实根据。” “...哪方面的笑话?” 此话一落,崔粒抬眸玩味地摇着头,“蒲砚同学啊,你说你平常有多不检点,一个两个都觉得你跟彭沅有一腿。” 彭沅? 与她有关? 蒲砚瞬间放下心。 他无奈一笑,“因为某些原因,前几年确实对她多照顾了些。但绝不涉及私人情感方面。” 崔粒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这一点,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蒲砚支着手臂瞧着她并不淑女的吃相。 可就是这样有烟火的她,他才觉得生活有意思极了。 当过父亲? 彭沅? 难道是在产科的那一次,被李晴看到了? 蒲砚默默组织着语言,准备待会儿同自家女朋友解释。 看来,彭沅的那些情况,是时候该告诉崔粒了。 第277章 速速招来 帝都,隋珠小区。 崔粒一脚踢在蒲砚的肩上,眉毛一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不速速招来。” 蒲砚立马举起双手,多少有点怂,“老婆大人,此句的主体可是犯罪分子。我可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你居然还跟我咬文嚼字?”崔粒一声轻嗤,“亲爱的,在别人口中,你可是有过一个孩子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孩子竟然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这件事绝对是无中生有。我承认我陪彭沅去过产科,但只是帮她付医药费而已。”蒲砚发着誓,声线如湍急的溪流,“也不是彭沅怀孕,这个孩子跟我们不是亲子关系。” “医药费?”崔粒眯着眼睛,觉得搭着他肩膀的那条腿有点麻,却又动弹不得。 蒲砚狠狠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很简单的。” “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大方?又是房租又是医药费,就差把自己给她了?”崔粒暗自活动着脚趾,“这待遇,在小说里,彭沅就是妥妥的女主啊。” 一股酥感从肩上传来,蒲砚默默握上她的脚腕。 “别动!” 一声冷喝在耳边响起,蒲砚堪堪停住握下她腿的手臂。 两人一时间僵持在那儿,画面多少有些滑稽。 崔粒双手撑着沙发,面无表情道,“抽...抽筋了。” ...... 随即几声爆笑在客厅响起,蒲砚的肩瞬间从她脚下溜走,只留下一只手腕和她的一条腿停在半空。 并且随着他的大笑,那只手腕竟然晃动得厉害,引得崔粒的那条僵麻的腿立刻活过来,她换腿就是一个直踢,却稳稳地被他挡住。 “哈哈阿梨,当心这条腿也抽筋了哈哈哈哈哈...” 崔粒眼角一抽,讪讪地收回腿端坐在沙发上。 她抱着手臂,隐在肋骨处的手心紧紧握着拳,“你到底为什么对彭沅那么好?” 她冷冷地扭头,“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不会好‘哭’吧?” 彭沅是个实实在在的眼泪行走体。 爆笑开始偃旗息鼓,蒲砚往回收着唇角,“我没那癖好,顶多就是不讨厌她哭罢了。我并不觉得我对彭沅有多上心,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能用黄白补偿她的,就绝对没有掺杂进任何真心。” “真心,也包括怜惜之情。你不是觉得她家境不好,挺不容易的吗?” 蒲砚凑近她的侧脸,轻声回道,“老婆,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崔粒痒痒地往左侧挪了挪,“咳咳,难道家境不好就可以成为博取同情的理由吗?咱们学配音的,可怜惜的多了去了?你要不要专门搞个慈善?” “免费来我这学配音,我是不会拒绝的。”蒲砚伸出食指晃了晃,“但前提是两个人以内,人多我没有时间。既然都免费了,就也算慈善的一种吧?” “就像李岞老师对你一样?”崔粒好奇地偏过头瞧他,“他该不会想把孙女嫁给你?然后你不同意,所以没正式入评书李家的师门?” “那只是原因之一。”蒲砚自嘲地叹了口气,“我的基本功,入传统戏曲行业,还是很困难的。” 他既不是台下十年功,也不是相关院校毕业。 “那他为什么肯教那你?”崔粒回忆起四年前,他们在酒楼小剧场给李岞的留言,“真的是真心起了作用?” 蒲砚默默坐近,给她揉着肩,“是啊,现在真心喜欢声音艺术的人,已经不多了。再加上我们能注意到评书这个渐渐淡出大众视野的圈子,实在很不容易,外加我又有点领悟力,几点叠加,李老师才肯多教我。” 崔粒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回眸,“你是不是很感激李岞老师?但却因为儿女私情而...淡了关系,实在是有些...” 话在嘴边,她却说不出口。 “忘恩负义?”蒲砚笑着接上,“我跟李老师并不是表面上的淡了关系,私下其实还是...经常联系的。当然,前提是,他不撮合我跟李晴。” 崔粒蹙眉,“李岞老师不知道你已经名草有主了吗?” “去年开始,李老师的记忆已经有些混乱了。”蒲砚黯淡地摇着头,“我提过,他没记住。” “原来是这样...”崔粒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他不知道我没关系,他记得你就好。” 说罢便轻轻抱住他,“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李晴啊?” “不喜欢。”他回答得特别干脆,“就是她把彭沅从许老那赶走的,不然彭沅也不会去白金老师那,被扒皮成那样...” 崔粒一顿,“李晴是因为嫉妒你跟彭沅的关系,才赶她走的?” 蒲砚闷闷地“嗯”了一声。 感受着肩颈处的气息,她颇有些无语,“所以,你对彭沅大方,真就是一种补偿她的方式?” 蒲砚缓缓点头。 第278章 密码 破案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看来是李晴先误会了产科的事情,再干得这种事。 她清了下嗓子,“先声明一点,接下来可不是受害者有罪论。我就是单纯好奇,你没事不会去产科那种地方吧。那就是彭沅叫你过去的,可她为什么会找你呢?怎么看,你跟‘产科’两个字都毫无关系。” 李晴说过,产科事件前后,彭沅在许老那一个月不见踪影,她那时还是许老工作室的学员,所以是产科事件在前,李晴赶人在后。 既然赶人在后,蒲砚那时候对彭沅并没有愧疚之情,那怎么还能有,听起来如此离谱的事? 孩子还不是蒲砚的。 闻言,蒲砚伸手无奈地揉了下她已经干透的鬓发。 “别想那么复杂。彭沅有个高龄产妇的亲戚,当时情况很危险,她就发朋友圈求助。我因为我母亲的原因,刚好能帮上点忙。” 崔粒脑子疯狂运转,“医学上的事...发朋友圈?百度一下不是更靠谱?她要是有医学上的朋友,直接问不就好了,干嘛绕一圈,万一她的医生朋友没看见怎么办?并且...” 她神色忽然变得严肃,“我怎么没看到她的那条朋友圈?” 蒲砚一愣,“是不是你太忙了,没看到?” 崔粒努着嘴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大概是仅你一人可见吧。我那时候对你们在帝都的境况,还是很关心的,翻朋友圈是必修课。你说,她那时会不会是在追你,但你没察觉出来?” 她转头望向茶几,“我可以看看你的手机吗?” 他轻蹙着眉,默默把手机递给她。 “密码,1014。” 崔粒不经意抬头,“...冒昧的问一句,请问1014是什么纪念日吗?” “这个...是我录第一个有名字角色的那天。” 蒲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虽然只是一个小配角,观众可能都记不住。” ...... 谁关心这个了? 崔粒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点开了彭沅的朋友圈,发现—— 人家设置了三天可见,可见范围内一条信息都没有。 她默默把手机扔回给他,“睡觉。” 蒲砚追上她的身影,“老婆,还介意李晴跟彭沅吗?” “...那你还介意魏启吗?” 话落,身边之人明显一愣。 崔粒叹着气关灯上了床。 无论相不相信对方,只要在乎这个人,就会介意他\/她身边的异性。 这是避免不了的。 蒲砚默默盖上被子挪到她身后,“老婆,我跟魏启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 崔粒连眼睛都没睁,“你,肯定是你。” “真的假的?” “比真金还真。” “...不信。我要证明!” ...... 每个周末,都是美好的时光。 周六用来补眠。 周日,崔粒便约着曾经的配音圈小伙伴一起爬山,有彭沅、庞磊、蒲砚、邢挽、邹萦、冯潇,还有庞磊的另一半于菁,以及重量级人物,苏叶。 当苏叶带着冯潇行至山脚的时候,车还没停稳,崔粒便撒欢冲了出去。 蒲砚拦都没拦住。 “苏叶老师!!我!我!”她兴奋地指着自己,“您的陈年老粉!!啊啊我好喜欢你!!” 蒲砚默默轻咳了两声。 崔粒恍若未闻。 她捧起自己红透的脸,“您还记得我吗?您有一次直播还念过我写的信!!” 蒲砚:她还写过信?? 苏叶堪堪被堵在车门处,有些哭笑不得。 “啊!我记得!就是那封信!”苏叶狠狠点头,“写得很感人。” 崔粒一愣,“感...人吗?” 但那封信不是关于他的音色赏析吗? 她还写用了“午后窗边的日记本和一杯温咖啡”来形容他的嗓音。 或许,苏叶老师就是感情丰沛,觉得感人呢? 他可真是个懂粉丝的好偶像。 思及此,崔粒顿时眼泪汪汪,“苏叶老师,你人简直太好...诶,蒲砚,你别拖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蒲砚把她藏在自己身后,“带件外套吧,山顶可能会有点凉。” 冯潇从后备箱走近,“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她还是当年温凉的模样,“崔粒,今天我就把苏老师借给你啦,你可以尽情表述你的情感。” 说着,甚至对她眨了眨眼。 苏叶猛然间回头瞅自家女朋友:??? 崔粒探出头激动不已,“潇,你还是如此善解人意!!” 冯潇:姐妹懂你~ 苏叶·生无可恋版,“崔老师...和江南见面会那天...嗯...很不一样。” 崔粒·星星眼版,“苏叶老师还记得见过我!!!” 怎么办,更爱了。 蒲砚瞧她这副样子,终于从心底拱出一团火,她就没觉得人家苏叶老师现在挺尴尬的吗? 他哼道,“阿梨阿梨阿梨!” “...干嘛?”崔粒没好气地绕过他,然后掏出手机露出大大的笑容,“苏叶老师,能合个影吗?” 第279章 需求 “当然可以。” 于是崔粒迅速掏出手机,凑到他跟前比耶。 苏叶很是配合地温和一笑。 快门按下,画面定格。 一旁的蒲砚一巴掌拍向自己脑门,他狠狠叹了口气。 “阿梨,咱们要不要去接一下庞磊他们?” 崔粒翻着相册,没空搭理他,“西山只有一个停车场,庞磊又不傻。” 蒲砚一噎,他尝试夺走她的注意力,“那邹萦呢?她应该是一个人来的吧?” 冯潇把背包递给苏叶,“邹萦和邢挽彭沅一起过来,我昨晚听她们讲的。” 崔粒疑惑地“嗯”了一声,她抬头看向冯潇,“你还住在红叶小区?” “...不然呢?” 冯潇和苏叶竟然没同居? 崔粒默默咬着嘴唇,然后伸手把冯潇拽到草地边上,任由摇曳的草丝轻抚她们的脚腕。 她悄咪咪开口,“你怎么没跟邢挽她们一起来?苏叶老师去接你,不捎带上她们几个吗?” 冯潇脸一红,“...你怎么跟个福尔摩斯一样?” “你们昨晚果然在一起!”崔粒捂着嘴低声轻呼,“我的偶像啊!就这么被你勾搭走了。难受痛苦...” ...... 冯潇立刻露出看智障一般的表情,“崔粒,你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话说你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干嘛不住在一起?” “同居吗?”她缓缓摇着头,“我觉得进度太快了。” “哪里快?早晚都要同居,还不如早点省下租房费。”崔粒摇着她的肩膀,恨铁不成钢,“想想你们的钱包,房租是多大的一笔费用。” “可是...我们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崔粒诧异,将她拉得更远,“难不成只是解决生理需求?” “那倒不是,心理需求也是有的。” “那你们俩还在矜持什么?早点享受自己的权利呀。诶,你跟苏叶老师,谁比较主动啊?” 崔粒的双眸迸发着八卦的精光,并收到冯潇的一记眼刀。 “...这里为什么不立个牌子?”冯潇比划着,“禁止八卦。” “八卦是人之常情。”崔粒挽上她的胳膊,“蒲砚现在也不太想结婚,我们不还是同居了?传统观念有利有弊,同居相当于提前试婚,不合适就散,合适就继续,就这么简单。更何况,你们已经...过了。” 冯潇板着脸清了清嗓子,“你们...同居...会鸡飞狗跳吗?会吵架吗?会不会提前把日子过平淡了?” 崔粒摸着下巴,思索着将近一个月的生活,“还行...他非周末都不在家,我们也见不到,所以还是有一定的新鲜感。” “唉,我跟苏老师白天还要一起录音,晚上要是还...”冯潇摇了摇头,“感觉一点自由空间都没有。” “那就等你想明白了再说。也是,你还小,一切都不着急。”崔粒挡着自己的口型,“这方面,肯定苏叶老师更心急,咱等他按耐不住主动出击。” 冯潇失笑,“我还以为你会站在他那边。” “怎么可能?我从前只认识他的声音,人的话,今天才第二次见。”她咂着嘴,“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感情上还温水煮青蛙呢?” 青蛙·冯潇:这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可能我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所以比较谨慎吧。” “第一次??”崔粒顿时跟看稀有动物一样看向苏叶。 后者明显虎躯一震。 冯潇见状连忙把她的头掰回来,“崔粒,你刚刚说蒲砚也不太想结婚,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不是以结婚为目的在一起的吗?” “刚刚复合的时候,是想用结婚证绑住对方来着...但是现在的情况,没有结婚证,我们也不会跑,所以谁都没再提过这件事。不过,要是怀孕的话,肯定是要结婚的。” 冯潇难以置信,“那不就成了奉子成婚?你们不觉得别扭吗?” “别扭...是有一点。”崔粒叹着气,“可是我挺着急想要个宝宝的,我今年虚岁29,明年就30了,再拖几年都要高龄产妇了。” 第280章 爬山 “没...这么夸张吧...”冯潇掐着她的脸,“拜托,你这张脸顶多二十出头,少搞什么年龄焦虑啊。” 崔粒握下她的胳膊,“就是这么一四舍五入的说法,我没觉得我老。当然,也没人催我结婚,蒲砚那边巴不得我们早点分手。” 冯潇脑筋飞速运转,“婆媳矛盾?” “不太算...”她耸了耸肩,缓缓舒了口气,“顺其自然。过几天蒲砚才25周岁生日,换我,我也什么都不急。” 他们这个年纪,确实....没有特别强烈的愿望。 冯潇皱巴着脸咬着唇,“你不跟蒲砚沟通一下吗?” 崔粒闻言摇了摇头,“我们最近都没有避孕,他已经很好了。” 没有避孕?? 冯潇震惊得张大嘴巴,“他竟然还没跟你求婚??” 这这这!完全是可以走进婚姻殿堂的节奏了。 崔粒觉得她惊讶的模样可爱极了,顿时上手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下。 “你还说我八卦,你怎么也这么八卦?” “...人...人之常情嘛。”冯潇清了下嗓子,“这件事他做的挺不厚道的,需要帮你跟他沟通一下吗?” “不用。我要是真想结婚的话,我来求婚也没什么。” 她本就不是那么在意形式的人,无论求婚之人是谁,目的都是一个就对了。 冯潇拽了拽她的袖子,“那你为什么不求婚?” 崔粒抿了抿唇,“如果怀孕了,我就求。” ...... 冯潇:突然有点想劝分,是怎么回事。 清晨的光辉下,远处的灌木丛上渐渐长出三个人的身影。 崔粒戳了戳冯潇的大腿,“你觉得彭沅怎么样?” “哪方面?” “感情方面。”崔粒凑到她的耳边,“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这... 冯潇艰难开口,“为什么这么问?” “你又为什么问我‘为什么’?”崔粒叉着腰,“邢挽已经告诉我了。” 告诉?告诉什么? 她梗着脖子,“你们刚分手的那个暑假,她确实是喜欢蒲砚来着。后面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放心,他们没在一起过。” “暑假?” “对。我记得当时蒲砚想找人对戏,我得避嫌,除了彭沅,其他人都没空,所以,就她自己去了。” “他们对戏对了很久吗?” “嗯...有一段...” “你们俩窃窃私语些什么呢?” 彭沅走近,顺手扔了顶帽子过来。 崔粒稳稳接住。 她疑惑道,“谁的帽子?” 彭沅昂了昂头点着冯潇,“她的,昨晚走的时候落在客厅了。” 冯潇朝她挤着眼睛,“咔桑思密达~~” 彭沅一个飞吻,“拉夫油~~” 邹萦摘下帽子在阴凉处扇着风,“她俩怎么那么腻歪...” 邢挽抱着手臂倚树,“日常而已。” 邹萦一笑,随即冲苏叶招着手,“老板周末快乐!” 她由于中途去了苏叶工作室学习,就直接签在了苏叶那里。 苏叶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他默默叹了口气,“莫名觉得今天会不太平。” 他社恐啊啊啊啊! 蒲砚失笑,“没关系,让冯潇保护你。” 最后一组庞磊于菁也很快就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始往山里进发。 三人行,总有一个是多余的。 九人行,就更有一个是多余的了。 蒲砚苏叶走在最前面,然后是庞磊于菁、彭沅冯潇、邢挽邹萦。 崔粒跟在队伍最后默默听着歌。 早知道,她就一个人来爬山了,还更清净。 邢挽冷不丁回头,“崔粒,你怎么那么慢?” 她指了指一侧的耳机,“刚刚在包里掏耳机来着。” “哦。那你快跟上来,别掉队了。” “...好。” 今日的山间一丝雾气也无,反而是普照的日光显得山河广阔无比,山林里,无数个日晕染在各个角落,烂漫而静谧。 于菁拽着庞磊的袖子粗喘,“歇...歇一会儿。” 庞磊喘得比她还厉害,“我..老婆...歇...歇...” 这山路是谁设计的?台阶一级跟着一级,都不带缓冲的。 蒲砚向山上望去,“再走几步有个凉亭,大家去那里休息吧。” 庞磊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要晕过去了。 社恐苏叶轻咳一声,“咱们人多,在山路上休息不太好。” 庞磊扶着树,“你们先走,我跟我媳妇儿先在这坐会儿。我..实在爬不动了...” 于菁跟着点头,“我也爬不动了。” “那...我们去凉亭等你们?”邹萦咂着嘴,“你俩可不能爬到一半就回去啊,不然就白来了。” 庞磊,“放心。我们就歇一小会儿。” 众人点了点头,其余七人继续向山腰的凉亭挪去。 崔粒从包里拿了瓶矿泉水给庞磊,“喝点这个,比饮料解渴。” 于菁连忙点头,掩饰性地把可乐藏到身后。 她朝着崔粒,“谢谢。” 庞磊立马把瓶盖拧开递给于菁,“不客气~” 崔粒失笑。 庞磊还是那么有意思。 第281章 死灰复燃 “阿梨!” 崔粒闻声回眸,只见蒲砚在凉亭上朝她打着招呼。 他举着盐水,眼尾有些发红,但眸间神采奕奕,“快上来,上面有惊喜~” ...... 选凉亭的地址都是有讲究的,那里的风景必是比路上明媚许多。 崔粒立于最后一级台阶的那一秒,清凉的风瞬间穿透被薄汗打湿的运动装,一身的疲惫仿佛都消失不见。 然后,她就看见,几组各有各的谈笑风生与逍遥自在。 “你们在聊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后,终于靠在了苏叶旁的栏杆上,只看了一眼山下恬静的良亩便弯着月牙眼睛尝试加入群聊。 蒲砚微微弯下腰瞧她,“在聊新的广播剧,有很多个女角色,要不要来试个音?” 崔粒比了个ok的手势,“试音肯定没问题啊。” 音色再次如向日葵般向阳开放。 苏叶颔首,温和道,“过几天我通知你。” 通知?如何通知?不会是邮件吧? 崔粒惴惴掏出手机,“苏老师,可以加个微信吗?” 苏叶点了点头,随即出示了他的二维码。 “那个...麻烦您通过一下?” 崔粒小心翼翼地抬眸瞧他无喜无悲的神色,食指不自觉地在腿上画着圈。 “好。” 偶像微信添加成功!! 此刻,所有的不开心仿佛都化作了灰烬。 蒲砚身侧的彭沅探出头,“苏老师,新广播剧有适合我的角色吗?” 苏叶含笑点头,“有,你直接过来录就可以。” 崔粒:死灰复燃中... 彭沅顿时喜出望外,“谢谢苏老师!!不知道女主是哪位老师?” “新广播剧《长眷》?”凉亭里的邹萦接上话,“女主是我。说起来,我已经没跟蒲老师搭过戏了。” 彭沅转过头看向清风徐徐的凉亭,“跟蒲老师很好搭,他的对象感非常强。” 冯潇跟着点头,“《长眷》哭戏多,必须得两个人相互成就。” 苏叶,“无论哪部戏都是所有演员相互成就,邹老师,你跟蒲老师下周末的围读剧本一定要好好参加。” 邹萦郑重地点着头,一手默默捂上右耳,“好的,老板!!” 一个话题结束,预示着新的话题开始。 彭沅再次转身,“崔粒,你的《余声》怎么样了?听说前几天把第三期和第四期录完了?” 正在数手指头的崔粒回过神,“对。第二轮我和蒋阮被淘汰了。” 邹萦闻言诧异,“第二轮不是只淘汰一个人吗?” “增加了一个踢馆赛,我输给了李晴。” “李晴?”邹萦难以置信,“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李晴吧?” 冯潇对此早有耳闻,“就是李老师。不过这次踢馆赛,大部分选手都觉得崔粒配得更好,应该是节目组搞得鬼。崔粒,你是不是只签了几轮而已?” “对,三轮。”崔粒自嘲地笑了笑,“对自己预估过高,多签了一轮。” 邢挽冷嗤一声,“这可不是你的问题,明显就是李师妹针对你。” 游离在八卦之外的邹萦脑子里满是问号,“李师妹为什么要针对崔粒?” ...... 全员沉默。 彭沅这次站队正牌情敌,“崔粒,你小心点,李晴背景很大。” 崔粒冷静地推了下眼镜,“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果然,“利益”二字才是合作最好的牵绳。 蒲砚隔空朝崔粒摇了摇头,“我已经找师兄谈过了,李晴的踢馆事件,不会再有第二次。” 邹萦第n次奇怪,“什么师兄?” 邢挽慢慢地抚上额,然后把她拉到一边解释情况去了。 冯潇叹着气总结道,“蒲砚,你可真是麻烦...” 崔粒顿时一笑,他的桃花确实很麻烦。 随即便转过身继续对着良田数着云朵,却乍一眼瞧见坐在山路台阶上刷手机的庞磊夫妻俩。 “庞老师!!”她喊道,“太阳都长出来啦,该起床啦~~” 庞磊闻声立马回头瞅自己的臀部,果然那片的短裤正正好好沐浴在阳光中。 怪不得暖烘烘的。 他登时跳起,再晚一步,他的裤子就要被烧出一个洞了。 他闻声朝凉亭看去,果然瞧见前方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在拿着小镜子补妆。 第282章 于菁 崔粒朝他们摆了摆手,“上来歇息,这里很凉快~” 庞磊他们其实早就歇好了,只是不想早点踏上这条爬山的“不归路”罢了。 两人很快到达凉亭。 “我们继续往上走?”刚得知陈年八卦的邹萦眼神飘在蒲砚跟崔粒之间,“或者还有没有其他的陈年大瓜?” 她吃瓜吃得有点兴奋。 错过一万点的庞磊,“什么瓜?什么瓜?” 蒲砚拽上他的背包用力一拉,“你都知道的瓜。”随即转向众人,“咱们继续往上爬吧,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 庞磊一蔫,“慢点爬慢点爬,太阳落山之前到山顶就行。” 崔粒看了眼现在的日头,现在离午时还早,爬山速度再慢,下午一点前也能到达山顶。 她缓缓开口,“山上有间寺庙,庙里...” 庞磊,“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故事讲的是...” 崔粒,“......闭嘴!庙里中午有素食,我们争取赶上。” 说罢便拽着他的袖子往台阶上走。 “诶!!粒子你这也太母老虎了,我自己能爬!!”庞磊往回抽着衣袖,顺便扒拉她的手指,“我...我保证我一定能爬上去还不行吗?” 崔粒闻言渐渐松开手,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看向庞磊身后的于菁,“嫂子,需要帮忙吗?” 于菁仿佛看见救星一般,“快拉我一把!!” 然后便随手捡了根粗棍,把另一头递给崔粒,“麻烦崔师妹了。” “小事小事。” 于是,最新两人组匹配成功。 崔粒于菁、庞磊蒲砚、冯潇苏叶、邹萦彭沅。 邢挽冷漠地一个人走在最前头。 她很是嫌弃地回头,“你们能不能快一点?” 冯潇双腿哆嗦着,“已经...很快了...” 被蒲砚拽着往前走的庞磊,“不...不...不....” 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他干脆直接往台阶上一坐,费力地抬手朝众人晃了晃手。 他爬不动了。 于菁抱着树干,嘴唇有些发白,“我也...爬不动了...” 崔粒连忙从包里掏出新的一瓶水来递给她。 于菁震惊,“你...你到底带了多少瓶水?” “还有两瓶。网上说西山除了山顶,很难遇到卖水的铺子,就多带了点。包里还有点心和水果,你饿吗?” 于菁再次震惊,“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背?那蒲砚包里是什么?” 崔粒失笑,“他的包里也是水,零食和水果也都在他那。” “那还差不多...” “还能再爬会儿吗?”崔粒向上望去,“前面有个小坡,要不要去那儿坐?这里阳台有点大...” 于菁满头大汗的猛灌几大口水,“...那咱们去那儿歇。老公?你呢?” 庞磊耷拉着眼皮,“我在这儿歇。” 蒲砚有些无奈地看向好友,“...我陪你。” 于是几个小组终于拉开了距离。 崔粒于菁并排坐在小坡上补充着水分。 “嫂子,你们结婚快两年了吧?” “还差三个月,两年。”于菁瞧着山下庞磊塌下去的背影不禁失笑,“我跟庞磊平时锻炼得太少,上次爬山都记不起是几年前了。” 崔粒看着自家男朋友喝水的侧颜,以及骨节分明的那双手,“我跟蒲砚也是第一次一起爬山。” “你们俩在一起四年,都没一起爬过山?” “额...”崔粒轻蹙着眉头,“我们认识四年,但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其中大半还是异地恋。” “那你们俩还挺不容易的,分开几年还能重新在一起。我听庞磊说过,蒲老师对你很真。” “真心吗?”崔粒拿帽子给自己扇着风,眉眼弯成了一座座小桥,“他对我确实挺好的。”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嫂子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我们还不急。倒是蒲砚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干爸呀?”崔粒朝她戏谑地眨了眨眼,“宝宝的长命锁,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于菁顿时有些脸红,“我们俩...都挺忙的。这事也不急。” “庞磊平时很忙吗?” “也不算特别忙,就是作息不太一样。”于菁叹了口气,“他经常录音到很晚,第二天中午才起。而我是朝九晚六,很正常的作息时间。” 这个矛盾,崔粒觉得异常熟悉。 “蒲砚之前也是,我来帝都后,他才慢慢地只有周末才会接活儿。” 于菁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可蒲老师和庞磊不一样。蒲砚有正业,就算不去配音,也能养家糊口,但庞磊不行。帝都的房价物价都贵,说实话,我们俩压力都挺大的。” 万一有了小孩,那花销简直不可想象。 可崔粒他们不一样。 两人不缺钱。 “你们现在不是比刚来帝都的时候好多了吗?”崔粒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磊哥的资源也越来越好了,他在进步。” “是啊,他是挺认真且执着的一个人。我就喜欢他这点。”于菁很是欣赏地抬手描绘着自己老公的背影,总结道,“他该减肥了。” 第283章 催婚 崔粒不禁失笑。 庞磊这明明就是幸福肥。 “他跟蒲砚要是能中和一下该多好,蒲砚太瘦了。” “你也很瘦诶。”于菁满眼都是羡慕的星星,“你是怎么保持的呀?” 崔粒揉着自己的耳垂,有些心虚,“你别学我,我在江南的时候天天加班,都没好好吃饭,算是饿瘦的。但是这几天到帝都,胖了不少。” “胖了不少还这么瘦。”于菁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的肉肉,然后在肚子上掐了两把,“...但是让我绝食是不可能的。没有美食,生命还有什么乐趣?!” 崔粒狠狠点头,“就是这个理儿~没事,下次爬山,我继续叫你们,无论体重能不能减,都能锻炼一下身体。” “就是太累了...”于菁抱住膝盖,“今天回去后,我得几天都直不起来腰...诶,对了崔粒,你多大呀?” “我跟庞磊同岁,今年都虚岁29。” 于菁的表情突然有些难以形容。 她眼睛圆睁,眉毛微挑,嘴角微抽,“真是...看不出来...” 崔粒竟然比她还大两岁!! 她突然有些尴尬,“别叫我嫂子了,叫我于菁就好。” “...好。” 于菁顿时亲切地凑近她,“你家里不催婚吗?我25岁的时候,家里就急得不行,所以才在同年嫁给了庞磊。” 同年、25。 崔粒瞬间知晓了她的年龄。 这个嫂子...有点...小。 她轻咳了一声,“催。但是我跟蒲砚远在帝都,他们的催起不到作用。” 于菁的眼中再次迸发出羡慕的光芒,“那不是距离的问题,是你能抵抗得住他们的夺命连环语音。” 想当年,她母亲那叫一个着急,有事没事就打一个电话给她,搞得她不堪其扰却无法发作。 因为庞磊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相互喜欢、靠谱、努力(爬山除外)、上进。 幸好两人的婚姻也还算圆满。 崔粒灿然一笑,“我父母还好,他们平时也很忙,只有偶尔想起来才会催一下。” “真好...”于菁思考着什么,“下次他们催生的时候,我就给他们报个太极拳之类的班,先转移一下他们的视线。” “好主意!” “那你父母会催生吗?现在催婚和催生都是两条线,有了孩子,两个人自然就进到了婚姻范围内。” “...也会。”崔粒支着下巴看着蒲砚的背影,“其实这件事,我自己也挺着急的。” 于菁闻言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我要是你,我也着急!” 都快30了,心里没点波澜才怪。 此句音量有些大,终于引得台阶下的二人下意识回头。 庞磊头顶冒出问号,“着急什么?” 于菁嫌弃摆手,“跟你没关系,玩你的手机去。”随即声线瞬间变得和蔼许多,“蒲老师,可以来一下吗?” 蒲砚本就倚树而站,听见她的话,不到两秒就到了两人面前。 崔粒梗着脖子拽了拽于菁的袖子,“要不...咱们换个话题吧...” “哎呀,这可是正经事,害羞什么?” 蒲砚缓缓坐在土边,瞧着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崔粒,好奇道,“什么正经事?” 于菁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崔粒说,她对下一代的到来有点着急。” 一道软糯的声线,“也...不是很着急。” 崔粒捂脸的手迅速放下,有迅速抬起。 蒲砚盯着她红透的耳边抿了抿唇,有些结巴道,“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于菁并不满意他的答案,“什么叫顺其自然?你们还不赶紧备孕?” “备孕?” “备孕?” 两脸震惊。 崔粒放下手腕,惊奇地看向她。 她完全忘了这一茬。 “不只是备孕。你们就打算这么...”于菁蹙眉交换摆弄着双手,“无名无分地...嗯...养育下一代??” 蒲砚秒懂。 原来是催婚。 第284章 问卦 崔粒默默咽了口唾沫,她握住于菁汗湿的手腕,“这个...我真的不着急...” 于菁闻言眉毛一竖,瞬间看向蒲砚,“你看!你再不主动点,人家都不愿意嫁你了。” 崔粒连忙看向怔愣中的蒲砚。 她面色一紧,“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不是这个意思?”于菁耐心地把她拉回台阶上,然后对着蒲砚皱眉,“人家姑娘矜持,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也想有表示... 蒲砚缓了缓神,随即幽幽垂眸,音色有股檀香的味道。 “这件事得有个时机,今天不是时候。” 崔粒默默低头继续数起自己的手指。 “我不是指今天...”于菁耐心劝诱,“你多站在崔粒的角度想想,人家为了你背井离乡来到帝都,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蒲砚闻言顿时一笑,仿佛金花山茶开放,“嫂子,您放心,这绝对不会发生。” ....... 这话题可不能再继续了,否则两人都会难堪。 等他话落,崔粒急忙抬起头,“于菁,咱们继续往上爬?应该离山顶不远了。” 又要开始爬山? 于菁眼角一抽,蛮不愿意地支着台阶起身,然后带着哭腔,“老公,起来爬山了...” 此话一进耳朵,庞磊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几秒。 他仿佛树懒一般起身,再悠悠背上包,“走~吧~” 崔粒顿时一阵爆笑。 庞磊可真是太好玩了。 蒲砚拍了拍她的肩,“我们也走吧。” 崔粒回头,诧异道,“不等庞磊他们了吗?” “不等了,让他们相互搀扶,走完最后一段上山的路。”他拉起崔粒的手,“我们也是。” 崔粒觉得很有道理,让他们二人世界也好。 随即挠了挠他的手心,“我们走吧。” “我刚才,并不是要让你为难,也不是逼婚。”崔粒轻轻一笑,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方才没有真心阻止于菁的原因,大概是...我也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要娶我的意思。” 蒲砚低着头,瞅那些仿佛没有尽头的台阶,“我回去就把户口簿给你,如果你什么时候想结,咱们就去。” “为什么是户口簿?” 蒲砚停下脚步,微微有些喘,但声线却如湖畔莺飞的鲜绿芦蒿, “因为,我认定你了。” 崔粒下意识地轻皱起眉头,完全不明白他在犹豫什么? 既然认定她,却不想进入婚姻的殿堂? 可在江南,他明明想娶她来着。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山顶的庙很灵的,所以不要求姻缘,把机会留给其他心愿。蒲砚,如果对我有什么心结,我们回去好好沟通。” 蒲砚伸手理了下她有些散乱的碎发,浅浅勾起唇角,“好。” 西山山顶,烟雾缭绕。 崔粒举着檀香刚离开跪拜的蒲团时,就见彭沅在一旁问着卦。 她走上前去。 “下下签?”她一声惊呼,“你问的什么,竟然抽到了下下签?” 彭沅回头见是她,顿时脸一阵青一阵白,“...私人问题。” “该不会是情感问题吧?”崔粒很是同情地抿了抿唇,“如果人家名草有主,就尽快移情恋上别人吧。天涯何处无单身的草,何必单恋不属于你的那棵?” 彭沅眼角顿时一抽,眼尾微微泛红,“...在你心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崔粒忍不住哆嗦一下,“...你该不会...是要哭吧?” 彭沅一抹眼泪,“檀香熏的。” 说罢便看向她手里的香。 崔粒讪讪一笑,“我去插上...你别哭了....” 然而等她回来的时候,签筒之前已经没有彭沅的身影了。 她好奇走前,看向一旁带发修行的小道士,“请问这个怎么求?” “心之所想,山神自会知晓。” 崔粒眨巴了下眼睛,“刚刚那个女孩子求什...嗯...我问近期的运势。” 说罢便虔诚求起了签。 一阵敲竹子的咚咚声响,一根竹签终于掉落在桌上。 她定睛一看,喃喃念出声,“...下下签...” 她刚才就不该嘲笑彭沅,有损自己的功德。 她清了清嗓子,把竹签递到小道士面前,“大师,您能帮忙解个签吗?” 小道士坐在那,宛如一座钟,“自己上网查。” 崔粒:...... 于是便凝眸于签文之上,终于在斗鸡眼之下,把签文输进了搜索网页。 随即网页跳出,她浑身一震,“嗯???血光之灾???” 第285章 血光之灾 小道士听到她的惊呼猛然抬头,他指了指一旁的红锦囊,“25元一个,消灾解难。” 见她还在迟疑,小道士立马摘下一个锦囊放到她鼻尖下,“你闻闻这香气,放着当香料也是不错的,还能凝神静气。” 崔粒挑眉,接过她面前绣着寒梅的锦囊。 人工绣制,虽针法略微粗糙,但绣得很用心。 “25元?” 她要讲价? 小道士一顿,“价格已经很公道了,这些香囊可都是供奉过的。” “供奉过?”崔粒走到挂满锦囊的那座墙前,仔细观察其各类图案,“帮我把所有图案各拿一个,仙鹤图案的要六个,谢谢。” 小道士提醒她,“25元一个。” 每样要一个,大概得将近1000块钱。 崔粒奇怪回眸,“有什么问题吗?” 小道士竖起三根手指,“...血光之灾的话,最多拿...3个就够了。” 崔粒一笑,转身坐到圆筒前的木椅上,“给家人朋友捎带的。不是说供奉过的吗?应该很灵才对。” “原来如此!道友有眼光!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罢便没了身影。 崔粒无聊地观察起圆筒竹签来。 “下下签、中签、上上签....这签文还挺平均的嘛,看来这下下签,还真是我跟彭沅凭本事抽到的。” “抽到了什么?”蒲砚刚拍完照就看见她目光灼灼地转动着签文筒。 崔粒抬头瞧他,明晃晃一双斗鸡眼,“你要不要也来问一卦?免费的。” 蒲砚望着她的眼睛顿时失笑,抬手按着她的眉头,“怎么都看成对眼了?” “对眼?”崔粒闭上眼睛活动着眼球,“我说怎么看你是重影...” 随即她把圆筒一推,“来一卦吗?” 蒲砚摇着头,“我没什么想问山神娘娘的。”然后话锋一转,回归刚才的问题,“你抽到了什么卦?” 崔粒皱巴着脸,“...签文说,我近期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蒲砚心神一颤,连忙蹲下身与她视线持平,“可有消解之法?” “有啊。”崔粒指向那面锦囊墙,“我把每个图案都买了一个,咱们挑几个最好看的留着,剩下的可以送人。道友说,这些锦囊都受过供奉,很灵的~” 蒲砚摩拳擦掌,“再买点法器护身?血光之灾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崔粒拉着他的衣角,“咱们要相信山神娘娘,相信她的红锦囊。” 他立马双手合十,“方才无心之言,山神娘娘勿怪,请保佑阿梨一生平安顺遂,健康无忧。” 话落,他又想起什么,“四年前,崔迹是不是为你求过一个护身符?”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崔粒往旁边坐了一点,拍了拍椅子的一角,“要不要坐?” 蒲砚蹲在那摇了摇头。 “那个护身符我好像有带到帝都来,具体放哪不记得了,似乎是在哪个盒子里...” “回去找找看,我陪你去重新开个光。” 本来崔迹为她求了护身符后,他无心碰了下就顿感不妙,但那几天事情都堵在一起,他也没时间再带她去寺庙开光,这件事就拖到了四年后的现在。 “好。”崔粒拍了下他的肩,“没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万一这个血光之灾,只是切菜切到手呢?” 蒲砚一愣,“.....你最近...别去厨房了。” 崔粒默默扯开嘴角,点了下他的眉心,“哎,你这么蹲着,腿不酸吗?” “...就是因为麻了,才不敢起来...” “你不早说?!” 崔粒立马起身,拽着他的胳膊用力往上拉,结果刚一拉他就立刻窜了上来。 “我力气这么大?”她稍有迟疑,“还是你太弱不禁风了?” 弱不禁风·蒲砚扶着桌面,“究竟弱不弱,晚上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 晚上...爬了一天山,他还有这个体力吗? 崔粒尴尬地清了清嗓,想要转移话题,“这个小道士怎么还不出来?” “来了来了~” 小道士一撩门帘,手里攥着个红色塑料袋,“看道友买这么多锦囊的份儿上,一口价,九百。” “多少?”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庞磊一瘸一拐地上前,嫌弃地看向蒲砚他们,“你们谁是冤....” 蒲砚猛地捂上他的嘴,“山神娘娘在上,不得胡说。” 庞磊在他威胁的目光下挣扎了两把,最终妥协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脸上都是汗,你都敢捂啊...真兄弟啊蒲砚~” 确实都是汗。 蒲砚瞧着手里黏糊糊的一片,很是嫌弃道,“....我等会去洗手。” 庞磊笑容瞬间消失。 第286章 彭沅 小风波过去,小道士热烈地看向崔粒,“请问道友是扫码付款,还是现金?” “扫码~” 擦汗中的庞磊:懂了,崔粒才是那个冤大头。制作费才几块钱的东西,花九百人民币买一堆?简直跟她弟崔迹租房有的一拼。 不愧是亲姐弟。 但是崔粒还没扫,蒲砚就抢先一步给了现金,“道友,请问血光之灾,还有其他的破解之法吗?” 小道士乐呵地数着钱,“自己上网查。” ...... 刚擦完汗的庞磊一头雾水,却一头没有雾水。 “谁抽到血光之灾了吗?” “没有谁,蒲砚随口一问。”崔粒敞开袋子兴致勃勃地走向庞磊,“挑一个?” 庞磊果然被转了注意力,他目光转向锦囊,“送我的?” 随即伸手进了袋子里。 蒲砚抬手就一巴掌打在他小臂上,“别用你那全是汗的手碰。” 庞磊捂着手臂向崔粒控诉,“粒子你看!!蒲砚有暴力倾向!!” 崔粒一言难尽地合上袋子,“....蒲砚说得对,要不大家都先去洗个手?” 庞磊: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蒲砚甩着手,“我同意。” 于是几分钟后,所有人聚在了游廊上挑锦囊搓零食。 崔粒把几个仙鹤锦囊收起来,“这几个要寄给家里老人,就不给你们了哈~” 冯潇挑了一个梨花锦囊,“老婆,你刚才去问卦了吗?我看锦囊就是问卦那才有卖。” 一声“老婆”,苏叶蒲砚齐齐回眸。 “没问。就是看这绣工是人工绣的,觉得他们很有心,就多买了些。而且小道士说,是供奉过的,西山娘娘又有求必应,必会保佑大家。” 邹萦闻言立马握着锦囊双手合十,“请西山娘娘保佑,我新广播剧《长眷》能大火。” 身为新广播剧男主的蒲砚,“...我也求...《长眷》能大火。” 崔粒羡慕地看着他们祈福的样子,她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你这次怎么没跟蒲砚搭档?” 冯潇他俩的cp那么火,乘胜追击梅开二度啊。 身边人没回答。 崔粒奇怪地扭头,结果看见了彭沅那眉头紧皱的脸。 ...... 她幽幽开口,“我倒是想做蒲老师的女主角。” 崔粒冷漠头一撇,“不好意思,我问错人了,我还以为你是冯潇。” 彭沅眼睛一眯,“崔粒,你怎么很讨厌我的样子?” 崔粒推了下金丝眼镜,“对啊,我是很讨厌你。” “....你就不能婉转一点?” “为什么要婉转?你讨厌我,四个字不是也写在明面上了。”她伸长脖子凑近她的眼睛,抬手指着她的脑门,“我、讨、厌、崔、粒。” 彭沅蹙眉打落她的手腕,“我是很讨厌你,但也没那么讨厌...” 崔粒一声冷嗤,“谁信啊。” 说罢便要到玻璃栈道上拍照留念。 彭沅一把拉住她,着急道,“我是说真的!” 崔粒冷冷拽住自己的衣角,“放手。” 彭沅心一横,终究是没放手,“我们聊聊?” 聊?聊什么? 崔粒默默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万丈悬崖,心想她不会把自己推下去吧? 然后血光之灾完美应验? 思及此,崔粒果断摇头,“不聊!” “不聊我就不放手!” 这怎么还耍起赖皮了呢? 不仅如此,她的眼尾竟然又开始泛红?!!! 崔粒梗着脖子,“!!聊!!!聊还不行吗?你..你别哭...” 可是彭沅还是没忍住,眼泪哗哗往下滴。 崔粒头疼地捂住额角,然后往蒲砚那一看,解释道,“我没欺负她...” 彭沅抹着眼泪,显得弱小又可怜,“崔...崔粒姐...真的没欺负我...” 嗯??? 这话一出,倒真有欺负的那味儿了。 她抗拒地递上纸巾,“你...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彭沅:我控制不住啊~~~ 几分钟后,两人分别坐在了两块石头上,大眼瞪小眼。 崔粒抽了抽嘴角,“亲,你想说什么?” 彭沅抽泣了两声,“我真的很讨厌你。” “...我知道...” 情敌嘛。 “不!你不知道!!”彭沅一下子激动起来,她声泪俱下,“你都不知道我之前有多喜欢你的戏感!!” 嗯?什么情况? “你的配音怎么会退化成现在这样?我真的很生气!!当年你的实力在我们那一期,那可是top级的,现在呢?把谁拎出来都强你一箩筐!” 崔粒抹了抹头顶的虚汗,“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我拉了蒲砚的后腿?” 第287章 思路打开 “有什么关系??我从一开始就羡慕你的音色你的戏感,并想着以你为目标鞭策自己。” 她的脸皱巴在一起,鼻涕眼泪一大把,“你当时说,你过一段时间就来帝都的,可是你来了吗?来了!四年后来的!!! 结课那天,你说要把房子低价租给我,我就觉得这个姐姐,不仅配音配得好,人品也好,结果...你放了我们所有人鸽子!!!呜呜呜...” 崔粒抿着唇。 莫非,“崔粒姐”真的是“崔粒姐”的意思? 她第一次对自己感到了怀疑。 她擤了个鼻涕继续控诉,“我是真的很讨厌你,哪有你这样乱给人希望的...我一直以为你很快就能来棚里陪我们,结果没有!! 我以为你来帝都之后,必定是让我们仰望的高度,但是没有!谁都能踩你一脚!!连《秋末》那破剧,你都来试音了嘤嘤嘤。你瞧瞧清妃那烂演技,能配得上你的戏感吗?” 崔粒有些无措地挠了挠手肘,“...你这意思,我到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当然是不厉害!!”她哭得眼睛都要肿成核桃,“你再不努力,就真的要被拍在沙滩上了.....” 崔粒默默从包里掏出满满一打纸抽,然后艰难开口,“彭沅...你...该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此话一出,彭沅顿时停止了哭泣,她嘴硬道,“我不是!我没有!顶多就是...就是...” “为我感到可惜?” 彭沅猛烈点头。 “你都自降身价去参加那个什么破《余声》,他们竟然把你第二轮就淘汰了?你还比不过李晴吗?” 崔粒托着腮瞧她义愤填膺的模样,这激昂的音调怎么听,感情都不似作假。 彭沅似乎真的是她的小迷妹。 还是从一开始就是的那种。 她起身拍了拍彭沅的肩膀,后者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我参加《余声》,配音并不是主要的目的。”她有些气场外露地翘起二郎腿,瞧着云卷云舒,“不出意外的话,过段时间,会有一个大瓜。” “瓜?”彭沅擤出一个泡泡,“你改行做娱记了?” 娱记? 崔粒失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彭沅眉头一展,眼睛里全是星星:崔粒姐好神秘!我好喜欢!! “彭沅,你喜欢蒲砚吗?” 她抽了抽鼻子,“你喜欢的人,我自然是喜欢的。” 崔粒姐的眼光必定是最好的!! ..... 崔粒有些无语。 是真的无语。 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吗?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 她回答得很认真,“我喜欢所有配音好听的人。” 懂了。 彭沅就是配音呆子一枚,大概爱情方面都还没开窍。 她往彭沅那挪了挪,“你觉得我现在的配音差在哪里?” “哪里好像都差一点,但合在一起,就很好听。”彭沅咬着嘴唇,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自成一派,但和以前一样,完全是戏感型选手。我听过那么多老师的现场,但最让我入戏的,还是你。” 崔粒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坐在石头上晃着双腿,“你指我的哪些戏让你入戏?哭戏吗?” 彭沅掰着手指,“《万秋》的诀别,《千冬》的定情,《融春》的死生再也不见......某秀上,许昭那段痛失爱子的戏...” 她竟然两只手都数不下。 崔粒觉得她本人对这些片段的熟悉程度,都没有彭沅高。她甚至得反应一下,究竟是对应的哪段戏。 这是真是...骨灰级粉丝才能滔滔不绝的事情。 “等等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某秀的账号?” 彭沅一脸得意,“我帮蒲老师对戏,他告诉我的。” ...... 原来是这么一种对戏。 崔粒突然感到一阵抱歉,“彭沅,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对蒲砚,有那种心思。” “哪种心思?”彭沅歪了歪头,“男女朋友的心思?那确实有啊。” 她的偶像立刻一脸懵逼。 “你既然喜欢蒲老师,那蒲老师就绝对是值得大家喜欢的。而且接触之后,他人真的很好!还帮我免了房租!!”她叉着手放在脖颈处,满眼都是向往,“还帮我介绍资源,还替我妈找医生,否则我妈和我弟弟都会死的。” “等等等等,你妈妈?”崔粒思路瞬间打开,“你弟弟是不是一岁多?” 第288章 酸梅汁 “蒲老师告诉你了?”彭沅顿时有些气愤,“他说好要帮我保密!” “不是蒲砚...李晴跟我八卦了一些东西,我结合你刚才的话猜出来的。” 彭沅顿时如临大敌,“她是不是跟你讲了我的坏话?” 崔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恶人自有天收拾,踢馆赛一播出,就有的她手忙脚乱了。” 她瞬间眼眸通亮,“你是不是要出手?” “她只是顺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崔粒戳着手边石头上的小洞,“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彭沅思考了下,最终摇了摇头。 “白金老师那,可以接私活的对吗?” 她疑惑地点了点头,“但是私活,无论大小,都得分点钱给他。” 分钱??就算几十块钱的活也要分钱? 崔粒瞬间一阵无奈。 “...你的约还有几年到期?” “两年。”彭沅叹着气,“已经很不错了。圈内有些工作室,免费带人,但是出道之后,每个月都得给老师几千块钱的赡养费,直到老师生命的终点。他们经常...一个月赚的,都没有给出去的赡养费多。” 此话一出,两人齐齐叹气。 配音圈,僧多肉少,赚钱着实不易,所以很多人都用开班教学来解决温饱问题。 所以市面上很多线上班,都是薅羊毛割韭菜,与真正的配音相差甚远。 尤其是教学变化声线的。 众所周知,配音是配戏,不是当花瓶,供人观赏就可以的。 “谈完了?” 蒲砚见两位姑娘从石头后踱步而出,立马递上仅剩的几块西瓜,“他们战斗力太强了。” “西瓜?!”彭沅两眼放光,“崔老师,你准备的吗?” 她唇角微勾,点了点头。 “我就说,崔老师人很好。爬山和西瓜最配了!还有酸梅汁~” 提及此,彭沅立马兴奋地从包里拿出两瓶尚未开封的酸梅汁,她抬手晃了晃,“有谁要喝吗?” 邹萦第一个举手,“我我我!” 庞磊也想要,他迅速起身,“我去小卖部买几个纸杯!” 崔粒一把按住他,“不用买,我带了。” “哇哦~~粒子你是天使吗?” “当然!”崔粒一手去拎包,一手按上他的额头,音色缥缈地喃喃道,“你有何心愿?本天....” 没等她说完,手机便一阵振动。 一则短信。 崔粒直接把纸杯塞到他怀里,然后无情地摆弄手机去了。 唐弦卿:有几位贵客到访,速来饭局! 崔粒:什么贵客?要叫上邢挽吗?现在才中午,你们几点开宴? 唐弦卿:自家的贵客,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开宴。邢挽的话,我自己问她就好。 崔粒:那行,你把地址发我,我跟邢挽现在都在西山,回到市区的话,最少得两个小时。 唐弦卿:什么?!!你们出去玩,竟然不带我?!!你还算哥们吗?...... ...... 邹萦朝她挥着手,“崔粒!!这个酸梅汁真的很解暑!快过来!!” “马上!”她立马放下手机,凑到酸梅汁围成的圈圈边,“哪杯是我的?” 蒲砚伸出胳膊,“这杯。” 崔粒顿时笑嘻嘻伸手去够,可是她还没碰到她的酸梅汁,圈圈里就冲出一个人影,将那杯可怜的消暑良药打翻在草地上。 什么情况? 崔粒诧异地看着冯潇朝女卫生间跑去,紧接着,苏叶被挡在了厕所门外。 邢挽冷冷地把纸杯扔进垃圾桶,“我去看看。” 热心的崔粒,“我也去!” 于是两人便浩浩荡荡去了山顶的洗手间,一推门,就是明显的干呕声。 崔粒皱着眉递上纸巾和矿泉水,开门见山道,“潇,你这...不会是怀孕了吧?” 酸梅汤和干呕,谁能不多想。 冯潇弯着腰的脊背一僵。 邢挽立刻往崔粒的后背来了一巴掌,“别胡说,也有可能是爬山爬得太累了。” 此话一出,三人齐齐一顿。 崔粒踌躇着开口,“怀孕早期,爬山是不是...不太好?” 听说这时候是不能剧烈运动的。而今天爬山爬得,的确有点狠。 邢挽不自觉地干咳一声,“冯潇,你等会儿坐缆车下去吧。” 冯潇眼角抽了抽,她用纸巾捂着嘴缓缓起身。 “我们有避孕。” “避孕也不是百分百有用。”崔粒吹着耳边风,“等会下山,你就去买验孕棒,不是的话最好;要是真怀了,你们赶紧去医院看看,别今天爬山真出什么问题...” 邢挽认同地点了点头。 冯潇瞬间红了脸,“可是,我还没去药店买过那种东西...” 崔粒一个歪头,单纯道,“难道苏叶老师是摆设吗?” 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的社恐苏叶本叶:这可真是亲粉丝本粉丝。 于是下山的路,大家都选择了陪冯潇他们坐缆车。 庞磊于菁:走不动了!! 崔粒:我赶时间开宴。 蒲砚:我陪我媳妇。 邢挽:男朋友等着我中。 彭沅邹萦(无奈版):跟着大部队走吧... 第289章 画舫 江上寒会所。 顾名思义,江上画舫聚会之所。 当一众豪车之间突然出现一辆顶顶酷炫的摩托之时,不可谓不拉风。 更何况摩托上,还有两双大长腿分在两侧。 服务员笑容满面,“请问有预约吗?” 崔粒摘下头盔,一甩长卷的黑发,“唐氏集团,小唐总。” 说罢就瞧见蒲砚将车钥匙放到了另一位服务员的手心。 “有的,虞渊画舫,二位请随我来。” 此时临近夕阳,盛夏所带来的热浪中夹杂着一丝凉风,吹得人心头荡漾。 崔粒幸灾乐祸地拍了拍蒲砚的肩膀,“采访一下这位兄弟,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女生有了身孕,什么感受?” 冯潇刚刚传消息过来,五个品牌的验孕棒全部两条杠,怀孕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真是没想到,她们这些人中,最先生子的,居然会是年纪最小的冯潇。 蒲砚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没什么感受...” 收到她怀疑的目光,他再次肯定道,“真没什么感受...” 又不是他的孩子。 “倒是你,那可是苏叶的孩子,你就没什么心理波动?” 给两人带路的耳朵竖起的服务员:听起来是个复杂的几角恋情,还是“我们有一个孩子”系列。 “心里波动?那种东西在知道她们的恋情之后,就已经波动完了!”崔粒一声冷嗤,“那才是真的塌房。毕竟我曾经也是女友粉啊。” 说罢,她还抹了两把不存在的眼泪。 蒲砚默默抽了抽眼角,“曾经?现在就不是女友粉了吗?” 瞧瞧今早,她刚见到苏叶时的激动程度!! “现在只是偶尔。”崔粒得意地一甩长发,“在我审美提升之后,他的声音就只有偶尔能让我心动了。” “...心动?”蒲砚唰地停下脚步。 他的一声轻喝让前方带路的小姐姐略微有些尴尬,她微微颔首,“前方的紫色花船就是虞渊画舫,尚未离岸,两位可自行登船。祝二位旅程愉快。” 说罢就留下阳光中的二人相互对峙。 “听到喜欢的声音会心动,这不是很正常吗?”崔粒丝毫不让步,她抱着胸背着阳光,“你不也喜欢冯潇的声音,我可还没忘了你们高中的广播台念稿。” 谁还没有个独立行走的听觉审美?与理智情感都无关的单纯欣赏与心动。 蒲砚的眼睫在阳光的金辉下扑闪着,像两只蜜蜂的翅膀。 他举起手掌,两颊气得鼓鼓囊囊,“但我现在听到她的音色,那可是一丝心动都没有,跟你怎么能相提并论?” 跟我相提并论... 崔粒紧皱着眉,“你想表达哪个意思?一,你觉得我的音色比冯潇好听多了;” 蒲砚:她从哪听出这个意思的??这好像是恋爱脑的思维? “二,你的心动跟我的心动不是一个级别。” 蒲砚:这才是标准答案。 而他对面的女生抱着手臂,语气懒散,“好~好~回答哦~” “一!绝对是‘一’!” 犹豫一秒都是对求生欲的不尊重。 崔粒闻言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罢就拍了拍手往画舫走去,可下一秒,唇边刚盛开到一半的合欢花,就停滞在那儿,完全地把花蕊隐藏了起来。 她惊到直接飞了两魂,“什么情况?” 刚舒了口气的蒲砚,“什么‘什么情况’?” 他刚要抬步,崔粒就在一片震惊中派出七魄,立刻用颤抖的手臂挡住他。 她声线就像食堂阿姨盛菜的手,“友情提示,今日饭局,我真不知贵客是谁...” 因为目之所及,画舫中共有四人:魏启、姜岐、谢蔷,还有...她的法国前男友chatham。 很好,跟她有过情感纠葛的所有男性生物,都在此聚齐了。 救命!!她人生中就没有比这还尴尬的饭局!! 她今天能不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都是个未知数... 可震惊归震惊,小崔总总归还是要有小崔总的派头。 她迅速调整着表情,然后用自以为最昂扬的姿态,扭步走向了画舫。 一脸懵逼的蒲砚: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孔雀开屏? 第290章 前男友 崔粒一推开雕着清荷的木门,一股冷气便扑面而来。 随即一抹黑影隔绝了她与所有人的视线。 “小翠!好久不见~” 普通话严重不达标。 闻着香气,她似乎是被这位前男友抱在了怀中,还被迫行了个贴面礼。 “啵~啵~啵~” 崔粒猛地推开他,“你多行了一次贴面礼!!” 花衬衫前男友伸出食指晃了晃,“不不不,我现在在蓝色海岸,是贴面三次!” 贴面礼,不同的地区不同的次数。 “等等等等。”魏启一头雾水地拉开他,“小翠是哪位?” 前男友毫不留情地指向... 崔粒立马把他的手臂勾到身后,威胁道,“你再废话一句试试!!”随即弯起嘴角向众人解释,“他普通话不行,说的明明是‘小崔’。” 被迫弯腰龇牙咧嘴的前男友,“明明是‘翠’!” “闭嘴!”崔粒一个用力,他的胳膊被别得更狠。 蒲砚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他一愣,“什么情况?” 刚刚的画面被木门挡住了,他没看到。 见自家现男友来了,崔粒清了清嗓子,然后假装温柔地放开他,“没什么,一种国际交流方式而已。对吧,狗子?” 魏启头上的雾水再聚,“狗子?” 一个小翠,一个狗子? 这个名字一说出口,崔粒立刻发出爆笑。 她指着揉着肩膀的卡卡看向众人,大声念道,“他,中文名,狗子。” 卡卡抬脚踩上一旁的椅子,“胡说!明明是‘卡卡’!狗...那个名字是你给我乱取的。” 崔粒毫不示弱地坐上角落的麻将桌,“乱取?那我叫了你那么久的狗子,你不也答应得贼高兴?你不喜欢的话,你不早说?” 一旁谢蔷弱弱地挽住姜岐,“都还没喝酒,他俩怎么就喝高了的样子?” 看得非常起劲的姜岐,“这应该是我们从未踏足过的别名领域。” 吵架继续—— “早说?我当时对中文一窍不通,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吼!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当时还对法语一窍不通,你怎么不说你给我取了个什么法语名??” 卡卡再次来劲,“那可是你自己挑的法语名!” “我挑?我挑?”崔粒气愤地指了指自己,又把火口对准他,“我只是觉得好听,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结果呢?每个黎国人听到我的法语名,都笑得那么大声!!” 魏启玩味地摸着下巴,“所以你真叫‘小翠’?” 崔粒没忍住一个白眼,她对着魏启一顿输出,“henriette,昂里埃特。是不是特别好听!!结果呢,在黎国对应的却是国内的‘爱国’‘小翠’‘菜心’那种土了吧唧的名字!!” 听及此,卡卡幸灾乐祸地摊了摊手,“这可是你说的,跟我可没关系啊。” 说着,他把腿慢慢地放下来,顺便活动着手臂,再向她伸出手掌,“好啦,小崔总,这么叫你还不行吗?快下来~” 他居然退了一步! 崔粒舒心地就要把手心给他... “快下来~别把桌子压翻了,要赔...啊!!” 在众人的惊呼下,崔粒脸一沉,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压翻?你当麻将桌是纸糊的吗?一压就翻?” 卡卡打着她的手,“放手!放手!你们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野...野蛮前女友!!” “野蛮?我野蛮?”崔粒弯腰瞅着他,手上却不停,“就算我野蛮,那也是你言语野蛮在先!!” 卡卡拽着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 “听不懂?”崔粒狐疑地缓缓放开他的耳朵,“你中文不是挺好的吗?这么简单都听不懂,你不行啊,唉...” 卡卡捂着丝毫未损的耳朵,“我不行又怎么了?我又不是...” “哈哈哈哈~~” 一串爆笑再次来袭。 魏启轻咳了一声努力控制着嘴角,然后用手肘撞了下她,“差不多行了,人家好歹这么远过来...” 崔粒本来就没想难为他,只不过两个人平时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魏启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她渐渐恢复正常,然后噌地一下从桌上跳下,伸出右掌,真诚道,“卡卡,欢迎来到我们的国家。” 卡卡傲娇地一撇头,但最终还是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拥抱,“接受你的欢迎。” 崔粒头一歪,“对了,介绍一下...诶...蒲砚呢?” 姜岐幸灾乐祸地朝他身后指去,“在那儿喝茶呢~” 顺着他的指尖,崔粒仿佛被端正喝茶的蒲砚电了好几下。 哇哦~好直的背~好青葱的少年气~好令人惊掉下巴的轮廓~好骨节分明的手~好~好一个小崔总的枕边恋人~ 嘿嘿嘿~ 她顿时夹紧了嗓子,“砚砚~回头~~” 第291章 麻将 魏启,姜岐:呕...... 猜到几分的卡卡尝试开口,“你的现罗密欧?” 崔粒对这个借代很不满意,“罗密欧不吉利,明明是...我的良人~” 魏启,姜岐,再次:呕...... 在把茶倒进一杯描金青瓷茶碗后,蒲砚终于缓缓起身,他全身沐浴在镂空木窗透进来的阳光之下,整个人仿佛涂了一层金粉,熠熠生辉。 “崔粒。”卡卡有些看直了眼,他默默撞了下她的胳膊肘,“你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一旁的谢蔷:我严重怀疑你在夸你自己。 崔粒捂着脸露出通红的耳尖。 她很是肯定地点头,“我本来眼光就好,这次的眼光更是绝了...砚砚~~” 魏启,姜岐:......姑奶奶,你快别说话了... 她一把搂住蒲砚的胳膊,站在他们的对立方向。 “砚砚,介绍一下,黎国友人,卡卡。”随即小声在他耳边,“就是对你丝毫没有威胁性的前男友。” 没有...威胁性? 蒲砚暗自咬了咬牙,然后清风明月般地颔首,“您好,蒲砚。” “你好你好!”卡卡描绘着他的身形,“你看起来好像...好像你们华国的一种花...唉,叫什么来着...哦,对!” 崔粒投去期待的目光。 然而,卡卡一个点头,肯定道,“菊花!” ..... 魏启一声爆笑。 姜岐两声爆笑。 蒲砚唇边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 崔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后帮他解释,“是‘金风飘菊蕊,玉露泫萸枝’的那个菊花。” 卡卡对几人的表情有些不太理解,他挠了挠头,“这不是个好词吗?” “是好词啊。”崔粒耐心地点了点头,“只不过心里不纯洁的人,听到‘菊花’,自然会联想到其他的东西。” 心里不纯洁的魏启挑着眉,“小崔总,这么轻松的氛围,笑一下怎么了?” 姜岐一拍魏启的肩膀,指向窗外水面上的鸭子,“你看,那是鸳鸯还是鹌鹑?” 魏启,“我觉得是天鹅。” 说罢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于是乎,三条竖杠准确无误地出现在蒲砚崔粒以及谢蔷的额头上。 卡卡:你们在说什么? 蒲砚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音色温润如玉,“多谢方才的夸奖。” “你在谢我吗?啊,不客气,不客气。” 崔粒顺着两人握紧的手心往上打量他。 她总觉得,现在的他和往常不太一样。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特别的诱惑。 崔粒很想攀上他的脖颈,再在他脸颊上亲上一口。 然而这么多人在场... 她忍忍吧。 “对了,唐弦卿人呢?这局不是他攒的吗?” 魏启懒懒坐到沙发上,“接邢挽去了。你们不都说要回家洗个澡再来吗?唐弦卿担心她来这不顺利,就亲自去接了。” 这个会所,确实有些偏僻。 崔粒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干坐着等他们?” 魏启朝她使眼色,“这不是有麻将桌吗?来两局?”随即看向卡卡,“有兴趣吗?华国独有的麻将。” 两眼放光版·卡卡,“有!” 于是崔粒、魏启、姜岐、卡卡便凑够了一个麻将桌。 崔粒拿起二条,戳了戳蒲砚的小腹,“打这个?” 军事·蒲砚,“先留着,打一万。” 魏启,“崔粒你要是不会的话,就换蒲砚来。” 打得正上头的崔粒,“打麻将,别说话,我都算不过来了。” ...... 惬意的打麻将时光一晃就过,唐弦卿没多久就带着邢挽姗姗来迟。 当然,这个惬意,不包括崔粒跟卡卡。 趁他们相互介绍的时候,崔粒默默拽着蒲砚的衣角擦着“泪”。 她委屈地撇嘴,“老公,我要输惨了。” 蒲砚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问题,是咱们的牌运不太好...” 崔粒:难受扒拉...... 不远处的唐弦卿,“这位是姜岐,姜氏集团总裁,(小声)崔粒的初恋。这位是魏启,flora在帝都的总负责人,(小声)崔粒的前未婚夫。这位是卡卡,黎国葡萄酒庄的总经理,(小声)崔粒的前男友。” 邢挽终于忍不住瞄了眼往蒲砚那蹭的崔粒,实在想不出,她是怎么在这种空间内,待这么久的?? 要是她,肯定当场昏厥。 第292章 放水 “你好,我是姜岐的未婚妻,谢蔷,蔷薇的蔷。” 一道温柔清丽的音色飘入耳中,邢挽瞬间回神。 “你好,我是邢挽。”她浅浅勾起嘴唇,“是崔粒的...” 听到这个名字,唐弦卿瞬间不满。 他抢过她的话,“跟崔粒有什么关系?你明明是我未婚妻。” 邢挽难得没反驳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闻言,崔粒拨开挡在她的魏启,露出脑袋瓜,双眼亮晶晶,“未婚妻?你们俩复合了?” 唐弦卿顿时羞涩,“嗯哼~” 魏启、姜岐:呕............ 崔粒轻拍着手,“哇哦~这样的话,你们俩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我?” 唐弦卿立马生出警惕,他环抱住自己的肩膀,“你想干嘛?” “啧,你这什么动作?!就你那小身板,我可看不上。”她转头拿了一块“西风”向上抛着又接住,“你们陪我打几圈麻将呗,要放水的那种!!” 她刚刚一把都没赢过。 “放水?”卡卡一脸疑惑,“麻将里面有水吗?还是麻将桌有水?” 崔粒朝他挑了挑眉,露出八颗白白的牙齿,“就是让咱们赢的意思。你有兴趣吗?” 他立马敬礼,“有!!!” 于是乎,两人齐齐看向唐弦卿和邢挽。 唐弦卿抽了抽眼角,“现在吗?” 崔粒摩拳擦掌,“不然呢?他们上菜还得上一会儿,我们快抓紧时间来几局。蒲砚,你想亲自上,还是继续给我当军师?” “呃...军师。” 崔粒闻言歪了歪头,觉得他的这个‘呃’,甚是诱人。 莫名有种在粉色爱情海里翻滚的感觉。 唐弦卿扭头轻声问自家未婚妻,“你会打麻将吗?” 邢挽冷冷伸出两个指头,“一点点东北麻将。” “‘一点点’,是怎么个一点点’?” “...就是能认全麻将和知道规则。” 这不就是不太会打?更别说费心思给人家放水。 唐弦卿一顿,随即向崔粒报告,“崔粒,邢挽也给我当军师!” “没问题~四缺一了哈,想上的赶紧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哈~” 话落,席位上多出了谢蔷的身影,姜岐屁颠地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侧。 崔粒抱拳,“嫂子威武~” 谢蔷嘚瑟地冲她挑了挑眉。 既然当了人家的嫂子,给小姑子放放水也没什么了不起。 于是乎,此间就剩下魏启一人没有着落。 崔粒抿唇撞了撞左侧卡卡的肘子,轻声传话,“你让魏启当你的军师。” 卡卡,“我不需要军师。” 崔粒咬牙切齿,把火口对准唐弦卿,“咱们八个人,你干嘛不订两个麻将桌的船。” 莫名受气的唐弦卿,“大小姐,你也知道是船上啊?这里要么台球桌,要么一台麻将桌,或者订两艘麻将桌的船,你选吧。” 答案一出,崔粒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那...就将就将就吧。但是...” 这样一来,魏启就显得有点多余。 可能他也这么觉着,于是,“你们先玩着,我出去拍拍照。” 说罢,便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与斯文败类完全不一样,比平时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公子气。 蒲砚缓缓倾身,“你要跟上去吗?” 跟、上、去。 崔粒缓缓垂眸,然后把桌边的麻将往前一推,“开打!” 之后的麻将局,就是崔粒跟卡卡两个人的兵荒马乱,和所有人的乌烟瘴气。 卡卡在桌下踢了下她,“崔粒,你有‘八万’吗?我要跟你换‘幺鸡’。” 崔粒,“‘幺鸡’没有,‘七条’可以吗?” “可以可以!!” 然后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交换了麻将牌,最后还兴奋地击了个掌。 谢蔷看得瞠目结舌,“可以这么操作吗?” 邢挽唇形几乎未动,哼哼道,“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放水’。” 崔粒伸手在蒲砚腰间摸了一把,焦急道,“打哪个,打哪个?我们是不是还没听牌?” 蒲砚不动声色按住她的手揉了两下,“...四饼。” “好!”可她又无意识从他手心抽出,继续火热朝天的打牌。 蒲砚:寂寞空虚冷...... 他突然明白了她从前的话,她跟卡卡在一起,的确是臭味相同的那种。 比如此船上,能干出明面换牌这种事的人,只有他们两个了。 “卡卡,”他把椅子往左侧挪了点,“你来华国,是来旅游的吗?” 第293章 唐宫船宴 卡卡注意力都在麻将上,“来卖葡萄酒的。三万,有人要吗?” 崔粒惊喜,“碰!二万~” 蒲砚紧追不舍,“你第一次来帝都?” “第一次。诶诶诶,碰!!!”他兴冲冲地把那个牌拎过来,然后打出九饼,得意道,“崔粒,我快胡了~” 崔粒头顶薄汗密布,“蒲砚你快回来,我这牌怎么这么乱.....” 蒲砚闻言默默又把椅子挪了回来,然后伸手数了下她的牌,“...你...少了一张牌...” 几脸一顿。 邢挽抬眼瞅了一眼,确定道,“你再摸一张。” 得到允许,崔粒立马兴冲冲地摸新牌去了,然而下一秒,笑容便停滞在脸上。 “...西风......” 姜岐咂着嘴无奈摇头,“我妹妹这牌运,简直了...” 崔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招谁惹谁了..... 此局以卡卡自摸为结局。 “我赢了我赢了!!”卡卡激动地踩在椅子上,“我也太有天赋了吧!!” 崔粒支着手臂抬头瞧他,眼皮半耷拉着,眸中满是不屑,“梦中的天赋吧.....” 听到她喃喃的唐弦卿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人家好歹是客人。 崔粒嘟着嘴换只胳膊托着腮,“你们确定给我放水了吗?” 还人情的唐弦卿,“真放了。” “亲”嫂子,“绝对放了。” 崔粒一声哀嚎趴在麻将桌上,“那为什么我还是胡不了啊啊啊!!!” 蒲砚好笑地戳了戳她的腰,然后便见她趴在那扭啊扭,像只可爱的水母。 但卡卡只觉得她有病,他站在椅子上踢了踢她的大腿,“崔粒,快起来,咱们再来一局!” 蒲砚连忙伸手挡住她的腿,他紧皱着眉,不甚高兴道,“这把我替崔粒打。” “好!”崔粒闻言精神抖擞地起身,她快速把位子让给他,“老公,靠你了,一定要把某某打趴下!!” 让卡卡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和天赋!! 她默默朝卡卡伸出食指晃了晃。 卡卡一个鬼脸,“你就看着吧,这把我必赢!” 然后,此局以蒲砚大杀四方结束。 崔粒两眼放着光,她挽上他的胳膊蹭啊蹭,“老公,你也太帅了!!!” 蒲砚很是受用地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此时,木门再次被打开,魏启拎着酒瓶在门口摆着酷拽的姿势。 “菜都齐了,你们还没打完啊?” 崔粒伸了个懒腰,“打完了~今晚都什么菜?...哇哦~” 她一个回头,只见满满的一桌精致菜肴,简直唐宫船宴再现。 魏启拿起一旁的开瓶器,漫不经心道,“我看其他的船点了琵琶曲,咱们要不也来几首?” 谢蔷顿时领略到重点,她一个响指,“是好看的琵琶小姐姐亲自来弹奏?” 魏启轻咳一声,“...是的。” 谢蔷,“要!” 崔粒,“要最好看的!!” 魏启闻声艰难回头,“小崔总,你在这选美呢?” “选美有何不可?”她嘚瑟地一甩长发,“小崔总我不缺钱,多叫几个琵琶古琴也无妨。” 卡卡,“对对!有多少华国的乐器,就叫多少华国的乐器!!我都没听过现场版。” 他好奇。 崔粒拍板定音,“就这么定了!打电话给前台~” 不多时,当崔粒正吃下蒲砚夹给她的金银夹花平截时,几名乐手翩然而入,再悠然而坐,随即一首《春江花月夜》便萦绕在花船四周。 小船也开始随波飘在了湖中,渐渐往人声鼎沸处而去。 崔粒拉了下左侧魏启的衣袖,低声问道,“这些乐手里,是不是有你喜欢的类型?” 魏启顿时冷眉,“没有,别瞎说。” 她才不信。 “你刚才出去,就只是去拍照了?没干别的?” “没有。” “那你怎么去那么久?天都黑了能拍到什么?” “...我走得远了些...” 崔粒戏谑地看向他。 后者则不自然地偷瞄了眼角落里的琵琶手。 崔粒了然。 她伸出拳头,笑得跟个向日葵一样,“加油!” 随即,卡卡叫她,“崔粒,那个像小提琴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二胡。一二三四的二,胡麻将的胡。” 卡卡顿时激动,“我喜欢这个‘胡’!!” 崔粒揉着太阳穴,最终还是没问,他指的是哪个‘胡’。 “对了,你在华国待几天呀?是旅游签吗?” “三个月,不过在帝都只有七天。怎么,你要陪我逛景点吗?” 崔粒默默瞧了眼蒲砚的脸色,轻咳着拒绝道,“.....我应该是没空的。” 她跟这位前男友,不就是旅游的时候,游着游着就在一起了? 第294章 狠人 卡卡标准白人,眼睛深邃无比,就算看根柱子,也是情意满满。 更何况他此时灼灼的目光。 “可是唐总说,你这几天没什么工作。” 崔粒顿时一噎,“...我在...给自己面对风暴的时间,对,做好心理准备。” 卡卡(一头问号版),“你在说什么?” “je suis en train de......” 一顿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输出后,卡卡终于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再另外找个向导.....” 唐弦卿闻言一拍胸脯,“向导这事儿包我身上,绝对让你的这次旅行圆满舒心。”说罢便举起杯,“预祝接下来的计划顺利进行。” 提及此,姜岐唇边的笑容渐渐隐没,他半边脸隐在黑夜的漆黑之中,“一切顺利。” 崔粒指尖轻敲桌面,她微微颔首,“一切顺利。” 谢蔷握紧身边人的后背,“下次见面,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得偿所愿。干杯!” 云里雾里的蒲砚邢挽,“干...杯....” 他蹙着眉低声问崔粒,“什么计划?” 她很是神秘地答道,“秘密。” “不能告诉我?” 她眨了眨眼睛,“可以,但我觉得你会生气。” 蒲砚举起三根手指,“我不生气,你说吧。” 崔粒淡然地放下筷子,再擦了擦嘴,随即猛然间握上他的手腕,又迅速拉着他来到了只挂着一只荷花灯的船头。 蒲砚勉强站稳,“你说...唔...” 可是她终究没有立刻交代,而是占据了他所有的温柔。 琵琶有轻拢慢捻抹复挑,她也有。 随着鼓点的进行,她渐渐搂住了他的整个肩背。 她轻喘着,在他背后画着圈,“砚砚,我今天特别想你。” “我不就在你身边吗?”他有些难耐地遏住她的动作,“这是在船头...” “...我就只是抱一下你...别的等回家再说。” 自作多情的蒲砚扒拉开她的手臂,他点着她的鼻尖,“老实交代,究竟瞒了我什么?” 文字带着些许的威胁感,但语气却缱绻无比。 崔粒一个深呼吸便坐在了船檐之上,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 蒲砚乖觉地同她坐在了一处。 “你还记得‘盛合嘉’这个名字吗?” “记得,和你和唐弦卿都有过节。” 崔粒摇了摇头,“其实和过去的我没多大关系,但接下来,就不一定了。盛合嘉就是盛娱老板盛千毅的亲生母亲,也是姜岐姜妍父亲姜源的多年情妇。” “那盛千毅和姜岐,是....” “同父异母。姜源是个倒插门女婿,一开始没有任何话语权,但他这个人圆滑世故,多年来,也控制了集团的大半资产。盛娱的成立,也有他的手笔。 盛合嘉这个名字,第一次听到,还是在姜妍的口中。她告诉我,每次姜源打她的时候,都会说嘉嘉有多么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但姜妍母族的人就是不同意他再娶,于是他就把怒气全部加到了她的身上。 当时的我,姜岐姜妍不开心,我自然也就不开心。” 蒲砚默默抽了抽眼角。 她的初恋还真是伟大...... “唐瑜死之前,姜岐查到,当年唐瑜答应和姜妍的交往,就是盛合嘉拿钱授意的。可惜唐瑜一死,时隔多年,死无对证。而姜妍就这么冤死,我当然不同意。” “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对付盛娱?” “对。”崔粒冷嗤一声,“不只姜家这份仇,还有多少配音公司被盛娱搞到声名尽毁,最后查无此公司?就连苏叶老师,现在不也得看他们的眼色行事?盛娱就是行业一颗毒瘤,谁挨上,要么顺从,要么反抗而死。” 蒲砚轻咳一声,“倒也没那么严重...” 崔粒眯上眼睛,“我敢保证,第三期和第四期的《余声》,他们绝对会恶剪我,然后突出李晴的高光时刻。谁让李晴有后台呢?” “师兄...李晴的父亲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又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崔粒淡然地支着手臂,“总之,唐弦卿的营销号已经准备好了,刚开始我会被全网黑,然后事情反转,揭露《余声》录制黑幕,外加盛娱的一些黑料,再层层往上挖,最后到桃色交易。ok,局子在等着他们。” “全...全网黑?” 蒲砚突然联想到她早上“血光之灾”的卦。 他紧皱着眉,“要不要换个思路?万一...” “放心。”崔粒笑嘻嘻挽上他的手臂,“那些天我外出都有人专门接送,除了公司我哪也不去,快递也不买,所有恶评我也都不会往心里去的。因为有些恶评,就是自己人发的呀。我们心里都清楚。” 说实话,资本家都是狠人。 包括崔粒。 第295章 行走的火山 他难以置信,“......所以你参加《余声》,一开始就是奔着盛家母子去的?” 看着他有些失控的脸色,崔粒抿了下唇,“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她以自己为饵,钓出一条条的大鱼。 舆论翻车,总会有人站出来爆料,盛千毅做事严谨,要拿他的证据,不容易。 最好就是找到知晓内情的人,让他们站出来指正他。 蒲砚一时间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定要这么做吗?” 崔粒决然点头,“如此一来,我才能真正放下。顺便给自己报个踢馆赛的仇。”她的指尖从他的手背一点点跃上脖颈,“但是李晴会收到伤害,你介意吗?” 颈后稍微有些痒,蒲砚捉住她的手腕,“她,我无所谓,但是枪口不能对准李家。” “好,我们会尽量把控舆论,把大部分的火都烧到节目组去。幸好那个破节目,也没什么看下去的必要。”崔粒可惜地摇着头,“好不容易有个配音的节目,却是拿来洗钱的。” 蒲砚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满脑子都是:血光之灾、血光之灾、血光之灾..... 从今天到盛娱被清算,他估计每天都得提心吊胆。 论有个狠心的女友是什么感觉? 他有些无奈地阖上双眼,“如果姜妍活着的话,是不是在你心里,她比我重要的多?” “难道她不在...你就有信心跟她比,在我心里的地位??” 蒲砚一怔。 崔粒忽而就笑了,“开个玩笑,别太认真。”她看向远处高楼林立的万家灯火,“爱情和友情是不一样的。姜妍之后,我再也找不到无话不谈的朋友了。” “邢挽不算吗?” 她摊了摊手,“一般般。配音上的好友算不上生活中的好友,我跟她并没有到推心置腹那一步,比如盛娱的事,她就丝毫不知情。” 蒲砚蹙着眉,“...但是,我也不知情...” 难不成,他也算配音上的爱情,不是生活中的爱情? “你不一样。”崔粒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极其宠溺,“姐姐主要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不然,我什么秘密你不知道呀?” 蒲砚突然有种被撸的感觉,但他不排斥。 “阿梨。”他轻轻唤她,音色带有蛊惑的性质,“今晚在场的所有人,你最在乎谁呀?” 崔粒毫不犹豫,“我自己。” “...除了你自己之外呢?是我、魏启、姜岐,还是卡卡?” 她就只知道,他是在这等着她呢。 崔粒掰着手指,“首先排除卡卡,那可真是半分情愫都没有,连朋友都是几年不联系的那种。” 蒲砚:情敌-1。 “姜岐有谢蔷操心,关我什么事?我们没正事的话,都懒得理对方。” 蒲砚:情敌≈1(魏启)。 “至于魏启...”崔粒托着腮,“我的确是有点依赖他,尤其是在理财上。实话实说,我很不喜欢他被排除在外的那种感觉,就是受欺负?...我还是挺护短的,他从底层爬上来,受了不少苦...” 但却被她爸弄到人生地不熟的帝都来,其中还有她的原因。 她总归是愧疚的。 “那性格层面呢?”蒲砚在她耳边吹着热气,“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性格都有点相似?你是不是更喜欢那样外放的性格?” “外放?”崔粒觉得他奇奇怪怪,“我又不是邢挽,需要唐弦卿那种能把场子热起来的另一半。” 谢蔷的性格也偏向于安静内敛。 崔粒嘛,看心情。 “那你之前为什么喜欢卡卡?” “喜欢需要原因吗?”崔粒一手死死按着太阳穴,一手矜持地掐着自己的下巴,“况且,也没有很喜欢,主要当时年轻,爱玩...” 她们这个圈子,其实不太缺男性朋友。 大家都挺,放得开的。 只要长得好看...咳咳... 蒲砚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在她唇上轻轻一啄,“你喜欢活泼一点的性子,还是内敛一点的?” 崔粒环住他的腰,“你是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蒲砚:这话她好像说过... “可是你不觉得跟我在一起会无趣吗?”蒲砚无力地垂下眼睫,委屈感十足,“我似乎没什么性格,和你以往喜欢的人,性格相差悬殊。” 第296章 我们结婚吧 崔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什么时候觉得无趣了?难不成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无趣?!!” 眼看她就要爆发,蒲砚连忙一盆冷水泼下,“不不不,你是行走的火山。” “火山?!”崔粒掐上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见过我这么漂亮的火山吗?” “的确是头一次见这么漂亮又可爱的。”蒲砚握住她的手腕忽而就笑了,“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对我诶~” 崔粒一顿,她猛收下巴,“蒲砚,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我掐你脖子,你这么高兴干嘛?” 蒲砚贴向她的额头,轻声道,“我总觉得,你在我面前没有那么放得开。” 她怔愣地眨了下眼睛,“可是,面对喜欢的人时,会自动变矜持的呀。” 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他抚着她的耳垂,“你当真不觉得我无趣吗?我不像他们一样,能跟你闹到一起去。” 崔粒被他摸得瑟缩一下,她啪得打落他的手,“你再碰下去,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太酥麻了。 她直逼他耀眼的双眸,“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无趣,反而跟你待在一起,有种净化灵魂的感觉,安静又安心。况且,你这么会撩,哪里无趣了?” 她看着他微动的喉结,“这要是在家该多好...” 蒲砚的呼吸也有些浑浊,“阿梨,在一起久了,你会不会想要那种欢喜冤家的相处模式?” “...怎么觉得你有点焦虑?”崔粒按上他的手背,唇边一点一点覆上他的下颌,“其实我也会担心,你身边漂亮单纯的女孩子那么多,如果有一天你对我也厌烦了怎么办...而且,你最近就很明显地表现出,你不太想娶我的样子。” 说罢便隔着衣服,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算是对他小小的惩罚。 蒲砚有些吃痛,他皱着眉握紧她的小臂,“阿梨...你确定不后悔吗?” 崔粒一只手臂被他握着,却依然把头埋在他的肩颈处,有些难耐地呼吸着。 她说,“蒲砚,下周你的生日,我们去领证,可以吗?” 生日,领证... 蒲砚一愣,随即猛然间点头,“好。明天也可以。” 声线如雨后的山间茶园,雾蒙又清新。 崔粒低声笑起来,“或者我们先看看日子,选个黄道吉日?老祖宗的说法肯定有其道理。” 绯红渐渐染上他的面颊,“好,我爸对这个很了解,我让他看看。” “好。”她缓缓呼气,“要不我们先离席吧?” 蒲砚环视了下四周,偶尔有点点萤光的一片湖,他们已经离岸边很远了。 “好像...离不了席...” 于是两人又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船舱之内。 唐弦卿眸中一亮,“蒲砚!来得正好,你艺术造诣高,来点首曲子!” 被点名之人眼珠一转,“《好日子》~” 卡卡喝得有点高,他兴奋地拍着桌板,“好日子,好日子~” 于是乎,各种民族乐器纷纷合起了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 ...... 一时间,唐弦卿的脸上仿佛色彩盘打翻,精彩得很。 他把崔粒拉到一边,“你怎么跟蒲砚交代的盛娱的事?他怎么看起来那么高兴?” 他还没想好具体怎么跟邢挽解释。 姜妍,也算他的发小之一。 崔粒一个响指,眉毛一挑,“我求婚了~” !!! “他答应了!”他眼睛睁得老大,随即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小崔总!” 说主动,是真主动啊。 然后便屁颠屁颠跟邢挽八卦去了。 几秒之后,邢挽震惊地看向她。 崔粒挑眉朝她飞吻。 邢挽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顺便哆嗦了一下。 为什么她能做到如此主动? 不过幸好,蒲砚值得。 “崔粒,”她径直走到了沙发边,“恭喜。” “谢谢~”崔粒拍了拍身侧的空座,“坐吗?” “...好。” 崔粒无聊地拿起一边的箭矢投向不远处的壶中。 没中。 她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准头不行啊。你来试试?” “我没兴趣。” 崔粒坏笑着,“今天的这种场合,你竟然愿意来,我倒是挺吃惊的。” 邢挽叹了口气,“这就是他的圈子,旁人就算了,你们都是他的至交好友...总得认识一下。” “听起来,你倒是被唐总吃得死死的。” “...还行。”她板着脸轻咳一声,“阿卿他,有很多发小吗?跟你一样的发小......” 阿卿... 哇哦,好亲密的称呼~ 第297章 飞花令 崔粒秒懂,她是来打听情报来了。 她侧身一歪,右手懒懒地支在沙发的扶手之上,左手拈一个兰花指,夹着嗓子叫唤,“小挽子~~” 邢挽忍着鸡皮疙瘩毫不留情地掐向她的腰。 崔粒瞬间挺直身板,“天!你谋杀亲友吗?!” “...不是亲的。” “你竟然否认?!...哇哦,你好无情,好伤人...” 邢挽默默瞥了她一眼,“我很认真地在问你。” “好吧...”崔粒嘟着嘴正襟危坐,“我们这种家庭,父母生意上有往来,又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亲近些。 所以你问发小,那数量必定是少不了的。 但在场的唐弦卿和姜岐,都不是花花公子那一类。姜岐属于爱情上死活不开窍的那种,唐弦卿,却是没见他看上过哪个女孩子,除了你。” 崔粒喝杯茶润润口,继续道,“没看上过,就是没有把任何女孩子放在眼里的意思。所以我们都觉得他眼高于顶,以后的另一半绝对是某方面顶尖的水平。” 比如邢挽的冷然。 “所以只要你是你,他就会永远爱你。”崔粒递了杯茶给她,“千万别为了他改变自己,尤其是刻意接近他身边的人,这不需要,而且你也会很累。” 为了爱情可以做出牺牲,但不是做出根本上的改变。 若有一天邢挽不是邢挽,一切都将变质。 她叹了口气,“我确实很讨厌今晚这种场合。但你们几个人,看起来都挺好的。” “物以类聚,我们都能玩到一块去,就说明了一切。姜岐谢蔷跟咱们,未来都是一家人。卡卡的话,你可以忽略。至于魏启,只要你把我搞定了,就是把他搞定了。” 邢挽瞬间明白,“所以今晚,我只要和谢蔷好好认识就可以了?” 崔粒挑眉点着头,“去吧~” “不是,你确定他...之前没有喜欢的人?”邢挽刚起身又坐了回来,“不像你似的...这么多人?” 给蒲砚搞出乌泱泱一屋子情敌。 崔粒:后面这句话大可不必说出来!! 她眯着眼睛,“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唐弦卿绝对干净...” 邢挽闻言终于放心地点了点头。 可跟她谈完话,崔粒却开始思考,她是不是真的有点滥情?...... 以至于连他们在明湖和临船打擂台的时候,她都有点兴致缺缺。 木窗外,小船一艘挨着一艘,花灯映照着所有人微醺的面孔,再把每个情景记录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再一帧帧隐在温柔的水中央。 而他们这艘船,大概就是船头蒲砚的飞花令,和船尾魏启同琵琶手交谈着什么,以及中间发呆的她了。 “今夜晚风轻拂,每句诗中,需带有‘晚’字。从楚湫画舫开始。”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 ...... “诶!这位先生,不可上网查!!” 崔粒闻声噗嗤一笑。 一个小游戏而已,竟然还有人想要作弊。 “有那么好笑吗?”魏启在她身边懒懒坐下,顺手往嘴里塞了颗蜜饯,“真解腻。这家会所大部分内容都挺古风的。” 包括眼前的各种零食。 崔粒在窗门支着手臂,看着自己美好的倒影,“我记得你高考成绩挺高的,语文还不错,怎么不去参加飞花令?” 魏启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语文可以,不代表飞花令可以。我早把那些东西还给老师了。” 崔粒也跟着晃起了腿,“你跟琵琶小姐姐聊得怎么样?八字有一撇没?” “...今天才第一次见,能有什么撇?有个小点就不错了。” 她瞬间来了兴趣,“那有小点了吗?” 魏启眯着眼睛,“...你还是去关心你们家那位的飞花令吧。” “....我还懒得问你呢。”崔粒摆着手起身,“走啦,看我亲亲老公去~” 魏启:你别逼我真呕出来!! 船头的热闹与夜市不可相比,那是独属星垂天阔、镜花水月与轻笼剪影的自由红尘和盛世烟火。 崔粒轻拍了下邢挽的肩膀,“胜负如何?” “蒲砚已经赢了两局,再赢一局就是名副其实的魁....” 没等她说完,镜台上提着兔子灯的公子便开始宣布: “今日魁首——虞渊画舫,奉上百福铜葫芦一对~” 话落,星光下的蒲砚却突然回头,他眸中尽是灿烂的光晕。锁定目标后,更是一把将散漫倚在门框上的崔粒拥入怀中,握着葫芦的手碰触她单薄的背。 他轻声问道,“阿梨,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298章 求婚 镜台无限嘈杂,他的这句话如缦草摇曳,只有崔粒一人看得到,听得到。 她曾经说过,求婚不一定要在人海的“答应他”,和单膝跪地中眼泪纵横,有时候独属两个人的温馨却更令人心动,以及浪漫。 更别说今日的画舫聚集,各色灯笼几乎可以代替月光,而她为了船宴,也是一身轻薄纱衣,上身更是杨妃色,和初见那晚,合欢树下的她几乎可以重叠。 见她没有回答,蒲砚另一手在她背上画着圈,再次问道,“阿梨,你愿意吗?” 崔粒猛然惊醒,生生忍住颤栗之感,只是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吐气如兰,“蒲砚,我愿意。”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他把百福铜葫芦递到了她的手上。 水光泛滥的镜台边,一艘画舫中的两个人安静地对视着,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女孩子的发丝翻飞,随着空灵的杨妃色轻纱翩跹而舞。 然后她缓缓伸手,将铜葫芦抱在了怀中。 众人顿时起哄:喔~~~ 他们身侧的姜岐抱着胸皱着眉,“阿蔷,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没?” 谢蔷皱眉,“......关你何事?” 崔粒对蒲砚的此次求婚很满意,虽然没什么准备,但随心而动更有氛围感,加之没有单膝跪地的那种尴尬,转而代替的是平等的爱意与在乎。 起码,求婚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摩托之上,崔粒披着他的衣服,不老实的手渐渐摸上他的锁骨。 蒲砚无奈,“阿梨...” 崔粒无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怎么啦?” “...还有两个路口才到家。” “我知道啊,有什么问题吗?”她微微歪着头,那只手却继续往上圈去,“哎呀,什么东西,居然在动?!” 咬牙切齿的蒲砚,“....那是喉结!!” 崔粒夸张地“哦”了一声,“我的喉结看不出来耶~” 废话。 他闻言抽动着嘴角,“...你究竟...想干嘛?” “想不想吃小龙虾?晚上吃了一肚子的甜....啊,你慢点!!” 酷拽摩托蹭地一拐,瞬间冲进幽深的小巷子里,然后.... 他把车停在了一边。 蒲砚解释道,“摩托声音有点大,半夜扰民。” 崔粒了然地挽上他的胳膊,随即哼哼道,“天好黑黑,伦家好怕怕~” “.....这里...不这么黑....” 蒲砚艰难地指向两侧通亮的路灯,十米一个,亮堂得很。 “你真的想吃小龙虾吗?”他狐疑道,按唐宫船宴的丰盛程度,不应该这么快就饿了。 “当然不想!”崔粒理直气壮地摊开手,她伸手戳了下他的鬓间,“看来蒲老师还没有在爱情中迷失了自己嘛。不是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 “因为我们马上就是结婚的人,不是恋爱中的人。” 说到这个,他可就来劲了,“得让双方父母一起吃个饭。把他们都接来帝都一趟怎么样?” “这个先不急。”崔粒跳到他身后,神秘地捂住他的眼睛,“有个礼物,需要你先签收一下~” “礼物?” “对呀,本来想等到你生日的时候再告诉你的。可是今天太高兴,有点忍不住。来,抬脚,前面有个门槛。” 门槛? 什么礼物会有门槛? “是生日礼物吗?” “不是。你想想,我们现在在小吃街...我会准备什么呀?” “...小吃全宴?” “.....”崔粒嫌弃地用小指摸了两把他的脸,“蒲砚,你眼里怎么都是吃的呀?” “...这里不是小吃街吗?” 除了小吃难道还有录音棚? 崔粒顿时一噎,“确实是吃的,但不是全宴。” 说罢,蒲砚就听见一阵摇冰的声音,但一秒之后,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他突然觉得自己进入到了茫茫雪山之间。 天与地,都是纯白的。 正当他翱翔之际,眼前终于迎来了一丝光亮。 他缓缓睁开双眸,带着期待与好奇。 “将将将将~”崔粒一席轻纱跃入月白的灯光之下,“是我们的烤梨店啊~” 烤梨?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头一扭,就见两位青蓝色工作服向他们打招呼,“老板好!” 崔粒朝他们颔首,“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先生,蒲砚。”随即微微侧身,“这两位是小苗和小包。好啦,你们今天做完这一单就可以下班啦,门我来锁就好。” 两人瞬间惊喜,“那工资?” “照发~” 紧接着,蒲砚一阵眼花缭乱,看着他俩瞬间就把外卖挂到了外面的等候区,然后把台面擦得锃光瓦亮。 “老板再见!” 两阵风刮过,烤梨店里只剩下小情侣二人。 崔粒“哐”地把门帘拉下,幽幽地朝他望过来。 蒲砚:怎么有种即将被吃抹干净之感? 第299章 烤梨店 他一挑眉,“夫人,有何贵干?” 崔粒捏起他的下巴,傲娇道,“你猜。” 他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神色略带为难,“公共场合,不太好吧?” “非也,非也。”崔粒攀上他的脑勺,然后半推着他来到了后厨的新天地,再从包里拿出钥匙,窸窸窣窣后,“哐”地一下踢开了门。 蒲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他就垫着她,躺在了软绵绵的被褥之上。 他一惊,“这是谁的床?” 崔粒再“哐”地一脚把门踢上,小屋内瞬间黝黑无比。 她似是一撩长发,随口回道,“我的呀。” “...你...的?”蒲砚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会在烤梨店里装修一个房间?” 烤梨店和如此私密的房间,怎么看都不太匹配.... 难不成是给员工准备的? 但她又说这是她的床。 崔粒缓缓躺在他的臂弯之中,一点点将他扣子解开,“要开空调吗?看你似乎有点热。” “还...还行。”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吧。” 这种地点,委实有点太刺激。 崔粒轻轻摇了摇头,“我通宵去看电影那次,你还记得吗?” 蒲砚握住她的手心,“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突然有种,在帝都除了隋珠小区无处可去的感觉。我就在想,如果以后我们又吵架了,需要冷静,我该去...” “我们不会吵架的。”蒲砚哼哼了两声,“我情绪很稳定。” “但我情绪不稳定啊。”崔粒咬着嘴唇跃在他面前,点着他的鼻尖,“再说了,吵架很正常,小夫妻之间吵吵更健康,只要...谁都不说‘离婚’二字就行。” 蒲砚发誓,“我肯定不会说。” “我也是。”崔粒愉悦地躺回他身侧,“我是想说,万一我们吵架,我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你不需要担心。尤其是朋友那里。” “你是指,魏启那里吧?”蒲砚支起手臂,在黑暗中勉强勾勒着她的轮廓,“我看他今天对弹琵琶的那位姑娘有点意思。他好歹也是你喜欢过的人,还是订过婚的,难道你不吃醋?” “实话实说...”崔粒搂上他的腰,轻轻吐气,“你能听吗?” 蒲砚一噎,他一撇头,“你还是别说了。” “可是我想说诶。”崔粒扭过他的下颌,柔软的手指立刻抚了上去,“不是吃醋,只是有种时过境迁的遗憾美罢了,可也就仅仅如此,就像你曾经对冯潇的感觉一样。” 蒲砚紧紧皱眉,“你还喜欢他?” “那你还喜欢冯潇吗?” “...不是那种喜欢。” “我也是。”崔粒缓缓将他扑倒,叹了口气,“你会不会觉得我挺滥情的?” “滥情?”蒲砚有些错愕,“谁说的?” “我自己这么觉得。但我又转念一想,跟我们圈子里的这些白富美比,我都没开过后宫,也没保养过任何人,看起来,算是不错的。” 后宫? 蒲砚在黑暗中尽情地瞪着她,“你要是敢开后宫的话...” 崔粒兴致大涨,“你就如何?” “.....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着地了。” “只是这样吗?”崔粒失望地摇着头,“果然是男性思考方式。” 失望? 蒲砚突然一个俯身掐住她的腰,“否则,我会让你失去你最在乎的东西。” 崔粒在他身上画着圈,“那你说说看,我最在乎什么?” “崔迹?你父母?”蒲砚头顶突然冒出一大堆的泡泡,“配音、flora、建筑、画画...” 好像有点罗列不完。 崔粒打断他,“注意是‘最’,除了前两项,其他都可以排除。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人,你还没有说。” “最重要?”他后知后觉,“我没提我吗?” 他今晚怎么突然糊涂了? 崔粒失笑,吻上他的鼻尖,“我很在乎你,也很爱你。你是我的烈日云舒,漫天星海,喜乐欢愉和琴瑟比翼。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活泼或者内敛,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外貌,即使未来皱纹遍布,头发花白,我都会一见到你就想抱住你,亲亲你。 我并没有什么固定的择偶标准,只是喜欢你,你就成为了那个唯一的标准。 况且,你可是会表演的呀,我想要什么样的性格没有呀? 所以现在,你还担心,我会觉得你‘索然无味’而后悔结婚吗?” 第300章 看秀 她缓缓叹了口气,“我原本也以为你对我失去了兴趣,才迟迟不肯求婚,但今晚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怎么会失去兴趣?” 黑暗中的闷热更甚,蒲砚最终还是摸到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阵阵凉风吹过,他突然觉得脑子清醒多了,“阿梨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兴趣这么简单。你很鲜活,鲜活到我时常觉得自己是滩死水,只有你在的时候,我的世界才是带着珠光色彩的。” 崔粒歪了歪头,“难道配音就没给你的世界带去色彩?” “...配音也有。但你也说过,配音和生活是不一样的。 配音的鲜活是内心世界的斑斓,而你带给我的鲜活,就像鱼缸里的观赏鱼突然被放回了江河湖泊的那种震撼,原来生活真的可以这么有意思,比剧本还灵动许多!” “万一,你以后遇见了更有意思的人呢?比我好看,比我可爱,配音还比我配得好。” 蒲砚坚定地摇着头,“不会的。从心而论,我这人知足而念旧,只要你还喜欢我,我必定会用更多的喜欢去答复你; 从理论上说,我并不觉得有谁能戏感比得过你,同时还比你好看而可爱的,就算是有,也不会出现在我们这一代,但那时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蒲砚忽而笑了笑,“或许我可能会撺掇你收她为徒。” 崔粒不置可否,“我更喜欢收长得好看的徒弟。” 话一落,周遭的温度突然低了几度。 崔粒连忙补充,“但那时候我们都老了,再好看也只是看着舒坦而已,和海报上的明星没什么区别...而且配音演员再好看,也....不如明星。当然,你除外!!” 唐弦卿可是一直想把蒲砚签下来去拍戏的。 蒲砚,“.....除了好看,你还喜欢我哪一点?” “就...好看...就够了呀。”崔粒默默抿了下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我很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但其他人,就一个字,‘滚’。当然,我很斯文,不会真的这么说。” 蒲砚缓缓眉梢带笑,“我们现在够近了吗?” 都贴在一处,连呼吸都交融了。 “...还行。”崔粒撇开头轻咳了下,然后狠狠地吻上他的下巴,“那种近,不只是身体上,是我们的所有,都要融合在一起的近。你,属于我一个人。我,属于你一个人。 蒲砚,我后来想了想,我一点都不滥情。至少,遇到你之后,我就只爱你一人,就算是配音,也永远越不过你去。 那么,你呢? 在你心里,失去话筒和失去我,哪个更让你无法接受?” 蒲砚呼吸渐渐加重,他难以控制地俯身到她的锁骨前,“失去话筒可以再买,但你只有一个....阿梨...我忍不住了。” ...... 《余声》第三期上线。 “我怎么觉得崔粒没前几期可爱了?” “前几期都是装的吧,本身就是太妹一个。” “人家在配音,她居然刷手机??能不能尊重一下对手!!” “,,,,,,崔粒这表情管理,真跟吃了屎一样。” ...... 而话题中央的崔粒正陪母上大人看着时装秀。 她面无表情地看一个又一个美人猫步而过,身上的服装奇形怪状,竟然还有将杯子穿在身上的。 崔粒:设计师,你自己看看这好看吗? 霍杳观后感:有一定的艺术性,但大众接受不了。 崔粒:不仅接受不了,还有点坐不住。 当然,坐不住的一部分原因是,她饿了。 满场模特,怎么没有把包子穿身上的? 最好是灌汤包沾点辣椒蘸料,哇哦~ 她默默咽了下口水,但面上还是一副千金小姐冷艳高贵的派头。 再忍忍,她就不信这秀能走到天荒地老。 可下一秒,台上的模特忽然换成了男性生物,崔粒嘴角渐渐上扬,但不多。 她微微侧身同霍杳低语,“还没蒲砚好看。” 霍杳微笑着回她,挡住口型,“滚。你看看这些模特有没有身形长相跟你们相似的,先替你们试一遍婚纱礼服?效果好,再你们俩亲自上。” 崔粒维持着大小姐的疏离感,挡嘴回复,“我们想要中式婚礼。” “.....想要就是还没定。衣服多了没坏处,要不你去把各大名品牌的婚纱全部试一遍?无论是凤冠霞帔还是婚纱。” “....全部?那还是让模特去吧。”崔粒忍住打哈欠的冲动,“但你不是说要亲自给我设计结婚服装的吗?” 第307章 晕倒 “设计了一套,准备了十多年,但你现在和小时候气质不太一样,妈怕你压不住那套婚纱。” 压不住,也得压住。 这可是霍杳十几年的心血。 崔粒微微低头,“没关系,离婚礼还有几个月,我可以稍稍改变一下自己。” 改变?为了个婚礼改变自己的气质? 霍杳挑眉,“你平时话多就算了,怎么看个秀,话还这么多?女模特就刚刚穿杯子那位,男模特就现在这个,定了。别说话,好好看秀。” 崔粒顿时温婉得再次坐正。 可霍杳却再次倾身,“再忍忍,等会有酒会,有甜品。” 崔粒闻言瞬间舒服多了。 还是亲妈懂她。 虽然她并不想吃甜的。 然而,酒会上—— 霍杳向帝都各个时尚大佬介绍着她,flora这个国际大牌的真公主。 时尚圈公主并不少,但像她一样,鲜少出现在名流场合的,少之又少。 甚至除江南时尚圈外,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而是以为flora只有一位公子。 “小崔总和霍总长得可真像啊~” 霍杳其实很受用,但表情依旧看不出是喜是嗔,“崔粒只有眼睛长得像我,其他的都随她爸,也是可惜了。” 众人:竟然是崔闱跟霍杳的亲女儿!!不是领养或者私生子!!! “哪里哪里,小崔总的气质那可是独...” 可崔粒却没听完夸奖她的话,而是一手扶住霍杳的手腕,低声道,“妈,我有点不舒服...” 一旁的服务员见状连忙引路,“休息室在这边,请随我来。” 众人:原来大小姐向来不出席这种场合的原因,是身体不好。 于是乎,之后的帝都时尚圈一直传言,flora的公主出身虽好,可惜是个病秧子,站一会儿都不行的那种。 崔粒:风评被害。 休息室。 霍杳急急递上几盒甜品,“低血糖了?” 崔粒扶着额头,“应该是.....” 她急忙叉上一块芋泥蛋糕放入口中,迅速咽下。 眼前逐渐清明。 霍杳给她按着合谷穴,有些不理解,“但你中午不是吃挺多的吗?怎么会饿成这样?” 崔粒皱巴着脸,“可能来帝都后胃变大了,我都胖了好几斤....” “这样啊。”霍杳逐渐放了心,“胖点好,你之前实在是太瘦了,跟个骨头架子似的。” “妈...没那么夸张....我再瘦,也比刚刚那些女模特胖....” ..... 霍杳,“你可别说话了,快吃吧。保险起见,我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医院? “可以不去吗?” “当然不可以。”霍杳白了她一眼,“你精神类的药物还在按时吃吧?” 崔粒乖觉地点了点头。 “最近少看电视,少看手机。” “妈,我的手机已经被你们收走了...” 他们担心她看到网上那些评论,再次受到什么刺激,于是直接断绝了她跟外面的联系。 霍杳更是时时刻刻把她锁在身边,生怕她受到什么伤害。 即便崔粒已经告诉了他们几人针对盛娱的复仇计划。 霍杳叹了口气,“是不是不想待在酒会?” 崔粒小鸡啄米点头。 “走,想吃什么,妈带你去吃~” “冒菜~”崔粒顿时一蹦三尺高,“但是...我们是不是先把礼服换了?” 于是,冒菜店里,多了两道休闲裙子的身影。 霍杳紧皱着眉头,“你脸色怎么还这么不好?” 崔粒扶着额头,“我好像是有点不太舒服,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大概吃完饭就好了吧。” 霍杳闻言,眉头锁得更厉害了。 她以前再饿,脸色也没这么灰白过。 应该不会是精神上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霍杳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是谁?” 崔粒一愣,随即想笑却笑不出来,“妈...我真的没事...相信我,吃顿...” 话未落,她便倒在了餐桌之上。 “小刘!!快开车,去医院!!” 崔粒只觉得自己走在空无一人的沙漠里,饥渴异常却得不到任何滋养。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着,眼前的落日仿佛都成了月饼里的鸭蛋黄,甚是诱人。 她刚想将它摘落,面前却出现了一个长得很眼熟的小男孩,他手里正攥着个小月饼,不过,看起来像是苏式五仁月饼。 她蹲下身,音色温柔得如三月的春风,“小朋友,你怎么会在这儿呀?你的爸爸妈妈呢?” 第308章 怀孕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指着落日,“爸爸追妈妈去了。” 她拉过他的小手,“是日光的方向吗?那阿姨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谁知小男孩气愤地一跺脚,“我就知道你不想要我们了!!” 崔粒顿时错愕,不明白小家伙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可下一秒,他却把五仁月饼往崔粒怀中一丢,撒腿便向远处跑去,整个小身板被夕阳的余晖笼罩着,看起来暖烘烘的,也糯糯的..... ...... “阿梨,你怎么样?” 一道焦急的声音入耳。 崔粒缓缓睁眼,入目是眼尾绯红握着她手心的蒲砚。 他的背后,也是一片火红的夕阳。 崔粒突然觉得,梦中的小男孩长得跟蒲砚挺像的。 她抿了下唇,“我想吃月饼,要五仁的。” 蒲砚一顿,他尝试着拎起一旁的饭盒,“....要不...先喝点清粥?” 崔粒咂着嘴,“有咸鸭蛋吗?” “没有....”蒲砚迅速站起,“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她认真想了下,“五仁月饼要苏式的...或者鸭蛋黄的月饼也...诶?这是哪里?” 她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衣服,病号服? 她疑惑抬头,“我在医院?” 蒲砚站在床尾疯狂点头,随即再次坐在她床边,委屈巴巴地拉着她的手指,“是在医院,你都要吓死我了知道么....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在冒菜店里....”她歪着头,“我晕倒了?” 他叹着气点头。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崔粒露出即将赴死的表情,“坏消息!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蒲砚轻戳她的手背,“未来几个月,你吃不了冒菜。” “...就这?”崔粒的赴死没成功,她嫌弃地瞄了眼他,“不吃就不吃呗,麻辣烫烧烤关东煮不香吗?” 他眉毛一拧,“....这几样....也少吃...” “为什么?”崔粒脑洞大开,“难道我辣椒过敏?花椒过敏?哦~我的上帝啊~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蒲砚顿时一巴掌拍向自己脑门。 他阖上双眸有些无奈道,“好消息——” 三个字吐出,崔粒“唰”地起身捂住他的下半张脸,她神秘兮兮地猜着,“老公,我是不是怀孕了?” 蒲砚扯下她的手腕,惊讶道,“你知道?” 她居然真的怀孕了? 崔粒顿时激动得抱上蒲砚精瘦的腰,“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有个小男孩手里攥着五仁月饼站在夕阳下,他超级可爱,像个糯米团子!!” 她兴奋地放开他,与他对视着,“我们给他取个小名吧!” 蒲砚急忙按住她活蹦乱跳的手,“别激动,当心孩子!” 崔粒闻言瞬间几个深呼吸,平静了许多。 他理着她鬓间的碎发,脑筋一转,“小月饼?” 饼? “不行不行!”崔粒十分抗拒,“万一因为这个名字,生下来是个大饼脸可怎么办?” ...... 蒲砚:按咱们两家的颜值来说,这个可能性不大。 他清了清嗓,“那夫人意下如何?” 脑中灯泡一闪,崔粒一个响指,眼里尽是亮晶晶的钻石碎末,“小核桃!” 蒲砚缓缓点了点头,“真不愧是我的夫人,这名字取的,委实有水准。” 然而他的脑中:按她的思路,月饼可能会大饼脸,那核桃会不会皱纹贼多? 算了,她喜欢这个小名就好。 小核桃,以上都是爸爸瞎想的。 崔粒摆弄着自己的发尾,“你既然说未来几个月都要克制,也就是说,小核桃还算健康,那我为什么会晕倒?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你才想到啊?”蒲砚无奈地刮了下她的鼻尖,“还好,就是你这几天忧思重,外加有点贫血和低血糖,问题不是很大,但接下来几个月,我们都得小心点。” “那是当然!”崔粒合掌于下颌处,有些憧憬,“虽然梦里是个男孩,但女孩也很好,我都喜欢。哦,不对!” 蒲砚顿时挺直腰板,以为又有什么新的注意方向。 可却见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喃喃道,“无论你是男孩,还是女孩,爸爸妈妈都会很爱你。” 蒲砚失笑,他放下心来,温暖的手心覆上她的手背,“是啊,小核桃,爸爸单方面宣布,很期待你的到来。” “怎么能单方面宣布,必须得联合宣布!!....” ...... 病房外的霍杳:真是初为父母的傻孩子。 于是片刻之后,崔粒在病床上小口啄着粥,顺便瞧着蒲砚摆弄手机,“你现在发微博的话,会卷进这些是非中的。” 蒲砚头都没抬,“无须卷进,你在哪我就在哪儿。我编辑好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崔粒幽幽伸过头,“...你就放一张结婚证,还需要编辑??” 第309章 同一天官宣 “嗯...无声的语言更能代表心意。不,语言根本无法形容我们领证时的心情。”蒲砚捂着胸口,“包括我此时激动的心。” 他们已于上个月月末,蒲砚生日当天领了证。 “和颤抖的手?”崔粒伸长脖子,“我怎么觉得你挺淡定的?” 蒲砚轻咳一声,“我激动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崔粒: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3,2,1,发送——”蒲砚搓了搓手,终于点了那个仿佛能决定命运的红色标志。 崔粒端着饭盒,“我要看评论!!” 蒲砚伸手一把将她挡住,“我先观摩一下,要是黑子就不...诶?冯潇和苏叶也今天官宣结婚?” “我看看!”她一把夺过手机,念道,“蒲砚和冯潇都今天结婚?!!他们是不是在怄气?!一定是的!我就知道我的初恋cp是真的呜呜呜。” 崔粒读完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双方都结婚了还能磕得如此上头?” 蒲砚默默收回手机,“想听的话,我给你念。” “可以可以!”崔粒戳着咸鸭蛋,“咱们跟他们那一对是真有缘分呀,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儿女亲家.....” 那可是苏叶老师的的孩子,音色说不定也蛊得很~ 蒲砚猛然间抬头,“拒绝娃娃亲,从我做起。” 小核桃的婚姻自己做主,它是自由无拘无束的。 崔粒一噎,“好吧....你继续念...” “是不是你们心里都放不下彼此,才选择同一天官宣?你们都后悔了对不对?!!心痛死我了!!!” “前排几位,有考虑过岁柚跟苏叶的心情吗?” “蒲砚跟冯潇给我锁死!!有生之年,我一定能看到他俩结婚!!” “楼上的,请看清现实,他们确实结婚了,但新郎新娘不是彼此...” “苏叶,岁柚:我绿了?” 崔粒不知道苏叶绿没绿,但她知道,蒲砚的脸,挺绿的。 她清了清嗓子,“请念一下苏叶老师的微博评论。” 蒲砚绿着脸点开苏叶的最新微博评论。 “苏叶!你怎么能拐走人家的媳妇??” “你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我?磕了半天,两边竟然都有新篇章??岁柚老师,不好意思,我承认之前声音大了些。” “冯潇跟苏叶?!刷新我三观!” “报告!你老婆心里是别人,你趁早离了吧!” 竟然没什么祝福语... 崔粒边听边摇头,“苏叶老师委实有点惨...” 蒲砚突然一摆手,止住她的叹气,“等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 “我们上热搜了。” 崔粒一皱眉,“坏消息?” “我们不是一起上的热搜...”蒲砚凑过身来,展示给她看,“我跟冯潇一个词条,你跟苏叶老师一个词条....” “我跟苏叶老师?!”崔粒激动地捂着嘴,“感谢网友!给我升咖了!” 蒲砚的脸不只有点绿,甚至还有点黑。 他抽了抽眼角,“你就不想跟我一个词条吗?” 他目前的资历虽然没有苏叶深,但流量却比他高出不少。 崔粒抬手撑开他的眼角,“你又跑不了,但我跟苏叶老师,那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同框啊!这可是每个粉丝的愿望~” 蒲砚顿时小小声望向她的小腹,“小核桃,妈妈在想别的叔...” 话还未落,一个爆栗迎头而下,崔粒瞬间摸向腹间,她难得温柔如水,“宝宝,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满心满眼都是爸爸和你...” 一旁的蒲砚:有点脸红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苏叶和冯潇的家中。 “蒲砚跟崔粒居然闷声做大事,这么快就结婚了?”冯潇一边刷着剧,一边用小号刷着微博,“上次问她,她还说不急...啧啧啧,这速度,明明急得很...” 她摇着头,“我老婆这么快就跟别人跑了,唉....” 苏叶端着一盘樱桃,盯着手机从厨房而出。 “网友说得倒是没错,我确实是绿了,然而绿我的不是蒲砚,而是崔粒...”他颇有些无奈,“崔粒有那么好吗?你就这么喜欢她?” 第310章 打算用她吗 “她也就见你的时候,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小激动,但平时的时候,她真是一大方又真诚的姑娘。”冯潇捏起一颗樱桃放入口中,“不论她的戏感,单就大度这一点,就远够我佩服她一辈子。” 苏叶端端正正坐在她身侧,“因为你和蒲砚本来就没有藕断丝连的意思,她为什么要在意?” “但是崔粒不知道啊。我们录《独宠》的时候,她又不在现场。”冯潇拧着眉,“你对她敌意很重啊?她可是你骨灰级粉丝。” 骨灰级粉丝。 苏叶不由得想起爬山那天,她瞧见他时的激动,委实有些恐怖。 他默默哆嗦了一下。 他略带嫌弃地摇了摇头,“我骨灰级粉丝很多。” 不差她一个。 冯潇皱眉,“你这偶像当的...我要是崔粒,听到你这句话得伤心死。” 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她不是说之前给你写过一封信,你还读过吗?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叶认真想了下,“太多信了,想不起来。” “...你不是把粉丝的所有信都收在电视柜里了吗?要不要找一下?”冯潇跃跃欲试,她已经无聊很久了。 怀孕之后,很多事情,苏叶都不让她做。 “每次提到崔粒,你都这么热情...”苏叶百般不愿地蹲在电视柜前,“她叫什么来着?什么柚?” “岁月的岁,柚子的柚。” 苏叶一封信一封信地检查着,“你确定落款是岁柚?不是崔什么?” “她一般不用真名。”冯潇同他蹲在一处,“你有没有觉得,崔粒是有身份的那种人?” “何以见得?” “一种感觉。”她盘腿坐在他拽来的垫子上,“她的衣服似乎都有价无市,我有一次拍她的衣服搜同款,网上竟然没有一点资源。” 苏叶得到的信息有些不一样,“你喜欢她的衣服风格?” “喜欢啊,漂亮的衣服谁不喜欢。”冯潇点着下颌,“但她说,那都是她妈妈做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妈妈应该是个很厉害的设计师。而且她自己也是很厉害的建筑设计师。” “你也是个很厉害的配音演员,综合实力可比崔粒强多了。” “真的?” “当然。”苏叶暗自摇了摇头,“否则《余声》第三期,她也不会被骂得那么惨。她的基本功相比其他人,确实弱了一点。被骂是有道....诶,这封信?” “找到了?”她探过头,微微挑眉,“好少女的粉色....” 信的周围一圈,还画满了各色的小心心。 ...这很难评。 就在她怀疑这不是崔粒的画风时,信的背面正中央“岁柚”两个大字啪啪打她的脸。 她扯了下嘴角,“崔粒...当粉丝.....这么少女啊...” 苏叶将信纸缓缓抽出,“我有点印象,是当年在直播时读过。” “苏叶老师,我喜欢您三年啦~我现在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每晚准时听您的电台故事。您的音色好像有种魔力,就像午后窗边的日记本和一杯温咖啡,让我有点想家,却又担心那杯咖啡不是为我准备,而害怕回家。一年前,您读了一首寓言给我们,明明是可爱温馨的故事,我却听得泪流满面,我总觉得您在读的时候,是有一些心酸和遗憾......” 冯潇,“按咱们仨的年龄差距,你读那个寓言的时候,我是不是还未成年?” 苏叶狠狠一颤,不知是因为年龄,还是因为这封信打通了他对过去的记忆。 “咳,如此花好月圆夜,不要提年龄如此令人厌烦的话题...”他继续往下看着信,“崔粒的感受力很强啊。” “是啊,所以她戏感才这么好。”冯潇永远羡慕她这一点,“但凡她学过播主,现在也是圈内的顶级人物了。” “不。”苏叶摇着头,“咬字清晰度,也是唇舌控制,包括声音控制的一种。这点她还差得远,就算戏感再好,只要这方面她不提高,就永远入不了真正的配音圈。” 冯潇皱眉,“可是蒲砚当初咬字也没那么清晰...你还不是很多剧都用他了?” 苏叶一噎,“大概是他比较认真吧....” 其实是长得好看,流量大。 不过他自己也争气,硬是把基本功补了上来。 “那蒲砚和邹萦新广播剧《长眷》的女二,你打算用她吗?” 第311章 随她开心 “看在你和蒲砚的面子上,自然要用。” .... 还面子?那可是女二!哪是光凭面子就能拍板定下来的? 冯潇定定地瞅着他,目光有些不善,“你承认崔粒配得好有这么困难吗?别跟我提什么基本功,我又不聋,她虽然咬字没那么好,但也不差,起码每个字闭着眼都能听得很清楚。” “....我要是夸其他的女配音员,你不会吃醋吗?”苏叶戳了戳媳妇儿的肩膀,莫名有些怂得慌,“好吧,我承认,《余声》第三期大家骂得是有点狠,恶剪先不说,但就配音实力而言,她在里面算是很出挑的。” 这话还中听,冯潇眉头舒展开了些。 “那人品呢?” “看起来挺心善,完全不是黑子口中的那个样子。”他瞅着那封信,“而且这封信看着,也是个情真意切的姑娘,心思也细腻,想象力很丰富,应该骨子里挺烂漫的。况且,喜欢我的人,人品必定差不了。” 冯潇,“......” 崔粒知道苏叶这么闷骚吗? “可《余声》这么一来,她的名声可就不好了....”她叹了口气,“除了咱们,不知道还有没有配音导演愿意用她...” 当然有。 比如秦攸。 崔粒在周日闲懒的午后啃完一整个枣泥糕后,终于等来了秦攸的试音通知。 通知她今晚去上南路的工作室一趟,片方也在,争取一举把翟葭露新剧大女主的角色给拿下。 这个角色已经试了不少人,但秦攸始终不太满意,直到崔粒的出现。 但崔粒是个新人,片方不了解她,加之《余声》这么个情况,的确有些为难。 但不用她的话,演员本人的台词,实在是听不了。 崔粒擦了擦嘴,“医生说我没什么大事,可以出院了。” 蒲砚削着苹果,头都没抬,“有活儿找上门?” “翟葭露的新剧,这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机会。”崔粒说得好夸张,“那可是翟葭露诶!翟葭露!一线流量女星,还是我们flora的代言人,自家人总得帮帮自家人吧。” 他叹了口气,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里,“晚点我给你办出院手续。我可以同意你去配音,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还是不忍心挡住她追寻梦想的道路。 即便她怀着孕。 并且,谁说双身子的女生就不能投入于工作中?而是非得像金丝雀一样,锁在笼子里? 他只有一个观点:只要她平安,随她开心。 崔粒闻言顿时抱住他,“砚砚,什么事儿呀~” 蒲砚轻轻环住她的后腰,“你的配音时间,我来跟他们对接,并且来回录音棚, 必须有自己人跟在身侧。” 幸好她的母亲来帝都度假,他也安心了不少。 不只她的母亲,还有霍杳的助理、司机等等一个大团队。 毕竟,这可是带薪旅游,谁不想来呢? 崔粒举起手掌,朝他单纯地眨着眼睛,“没有问题,我答应你!”随即话锋一转,“可是,我想看看我的手机....” 她的两只爪子可怜兮兮地摊在他面前。 蒲砚一个狠心,“不行...” 崔粒顿时失望地耷拉下眼皮。 “但是...”他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脖子上染上绯红,“我可以读给你听。或者你想听什么故事?我也可以读给你和小核桃听。” ...... 崔粒是搭霍杳的保姆车来到上南路录音棚的。 蒲砚跟着崔粒下了车,“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不用!”崔粒慌忙瞅了眼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才放心地把他往前一推,“今晚片方都在,他们看到我们俩在一起会怎么想?万一觉得我是靠你才试来的角色,不就功亏一篑了?” 蒲砚回头,“可是...” “别可是了,跟着车在路边乖乖等我~”崔粒把他推上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发信息!” “好~” 保姆车渐渐走远。 “崔粒!” 一声幽兰香般的呼喊,崔粒缓缓回眸。 秦攸走上前来,望向蒲砚所在的地方,“那是你的车?” 崔粒眼珠一转,“租的。” “小蒲在上面?” “在。”她羞涩地低下头,“我担心他在的话,我会发挥不好,就让他在车上等我。” 秦攸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也好。等会儿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刚好可以把他叫下来挡挡枪。我记得,他跟拙卿影视的唐总关系不错。” 唐弦卿... 崔粒有些尴尬地再次低下头,“秦老师...我跟唐总关系也是不错的...” 第312章 新鲜的声音 甚至比他更好。 秦攸却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而是径直带她来到了地下录音棚外等候,录音室内已有几位甲方工作人员拿着剧本讨论每个试音人员的问题以及优势。 “下一位——” 崔粒握着剧本稳稳走进。 其实这个角色拿不拿下都无所谓,成,自然欢喜,不成,则好好养小核桃。 她并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只是会让秦攸老师失望罢了。 录音师并没有切断棚里和他们之间的交流,导致崔粒配音对口型的时候,都能听见甲方几位大佬对她的指指点点。 “戏感和气势都不错,就是没什么经验啊。” “没什么经验还不好?新鲜的声音不会串戏,还是张白纸,画好了更贴合我们葭露。(最好只贴合翟葭露,之后配其他明星也都是翟葭露的味儿,让她们的粉丝破防去吧哈哈哈哈。)” “今天听了这么多现场试音,还是这个最适合,诶,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崔粒?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最近那个传闻性格特别差,被全网骂的那位吗?” “...那要用她吗?” 崔粒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但她抗干扰能力强,愣是没影响到戏中的情绪。 一段试音录制完毕。 她浅浅颔首,“各位老师好,我是崔粒。” 导演点着沙发,“戏不错,声线也贴合。徐总,您觉得呢?” 制片人老徐,“贴合是贴合,就是这个名声嘛...” 制片人助理,“名声不好的话,配音可以不署名,只要谁都不说,有谁能注意到配音?更何况,按崔老师这个声线配法,大家都会以为是翟老师的原声。” 崔粒轻轻皱眉,“抱歉。如果不署名的话,我不接受。” 秦攸脸色也不太好,“作者有权决定署名的方式,可以署真名、艺名、笔名或假名,也可以不署名。当作者选定署名方式后,他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或理由予以改变。” 如果崔粒今日同意不署名,那是不是之后每个配音演员,都有排除在演职人员名单之外的可能? 蝴蝶虽小,却能影响混沌。 她不能做配音圈的罪人。 制片人,“秦老师,还有其他试音的配音演员吗?” 秦攸紧锁眉头,“崔粒是最后一个。” 她特意把最适合的安排在最后一个,让他们加深印象,若是能直接定下,着实再好不过。 导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就她了,先把七夕的预告抓紧时间配好,其他的慢慢再说。” 七夕将近,他们必须拿出一个精美的预告片吸引观众和粉丝。 制片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先拿预告片试试大众的反应,要是她们不满意,咱们就换人。” 秦攸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腹诽道:换谁?你们倒是找个贴合的配音演员啊!或者让翟葭露自己来?就她那把台词嚼碎在嘴里的状态,我就不信观众能听清一个字?更何况她那说话逻辑都有问题...要是让我导演,说不定还得从句子的结构导起.... 她仿佛看到了末日降临。 然而她最终还是定了定神,“好,那就先把预告片配好。” 制片人缓缓起身拉伸着四肢,“坐了那么久,腿都麻了,何导,咱们去喝一杯?” “行啊,刚好饭点,去晚山醉,如何?”何导也活动着肩颈,“小崔也跟着吧。” 崔粒一愣,她惊疑地看向秦攸,小声问道,“我?” 秦攸无声摇了摇头。 何导指的是翟葭露的经纪人,崔玉笙。 只见角落里的崔玉笙满脸的笑容,“那感情好啊,等我把小翟给叫上,她刚好在帝都有个活动,咱们也一年多没见了,正好趁机好好叙叙旧。” 随即乌泱泱一群人消失在录音室里,只剩制片人助理留下来跟进预告片的录制进度。 他捻着兰花指指着崔粒,“我告诉你,别以为导演制片人不在,你就可以偷懒,每句话都给我录几百遍,挑最好的那句留着。” 崔粒看着短短几行台词,“...可是...这没有前因后果,怎么知道该用哪种情感?” 其中一句还是爆发。爆发几百遍,她的嗓子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她的小核桃,经受不住如此汹涌的感情调动。 助理没好气地等她一眼,“怎么?你想看完整的台本?你一个十八线小配音演员,还没被定下,就想知道我们s+剧的剧情走向?真是不要脸....” 崔粒深吸一口气,选择直接忽视他,转而看向秦攸,“秦老师,可以告诉我每句话的内涵吗?还有演员说这句话时的状态。” 第313章 恶心的助理 秦攸脸色仍旧不好,她对崔粒摆了摆手,“你过来,我告诉你。”然后挤出笑容给助理倒了一杯热茶,“咱们早点录完,早点收工,朱总也能早点休息不是?听说朱总还没吃晚饭,您想吃什么,我让崔粒给您订。” 崔粒进录音室刚好听到最后一句。 她打开手机软件,“朱总,晚山醉新开了外卖系统,您想吃什么?我来买单。” 晚山醉的价格可不便宜。 几道菜就相当于他半个月的工资。 助理朱在面露狐疑,“真是晚山醉?” 她竟然为了一个配音角色如此豁得出去。 就算她拿到角色,把整部剧配完才几个钱? 晚山醉一买,就算配完翟葭露,她还可能赔了不少。 “当然。”崔粒面上带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因为我的录制让您错过了和何导他们的聚会,我也十分抱歉。一份晚餐,浅聊表歉意。” 浅? 这简直是天上掉金子好么? 其实就凭他的身份,就算跟制片人去了晚山醉,也不敢动筷,只能赔笑脸。 但如今,他不仅能尝到菜肴,还能看别人朝他赔笑脸,这滋味,爽翻天! “那感情好。”朱在顿时从不耐烦换成了喜笑颜开,“崔老师你好好录,往后的福气可大着呢~” 说罢便迅速把十几道菜加入了购物车。 “就这几样。” 崔粒定睛一看。 就...这几样?鸡鸭鱼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全点了个遍。 他吃得完? 崔粒转过身时,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嫌弃之至的白眼。 随即一个深呼吸,不能生气,小核桃会感受到的。 “秦老师,录音老师,您们吃饭了吗?我也给两位老师点份外卖吧。” 录音师录了一天有些疲惫,他站起身伸着懒腰,“不用管我,我去泡个泡面。你们先讲戏。” 说罢便去小厨房准备他的晚餐去了。 而秦攸则转了转手腕,把那几句台词的具体片段给圈了出来,“你先看台本,我去冲个麦片。” 崔粒:幸好我是吃晚饭才来的。 预告片混剪和影视剧纯片段不一样,混剪对氛围感有一定要求,也就是说,无口型的台词需要参考背景音乐的节奏和音调。 她大概对剧情有了大概了解后,转向一旁玩手机的朱在,“朱总,我可以先看一下预告片吗?” 正在斗地主的朱在,“等会儿就看到了,急什么急?...” 崔粒:我就不该问你! 刚喝完麦片的秦攸,“稍等,我放给你看。” 说罢便摆弄起了电脑,不多时,悲情旋律充斥着整个录音室。 真是个荡气回肠的预告片。 最后的画面停格在翟葭露侧对着夕阳的剪影上,身姿绰约,宛若昆仑天女下凡。 崔粒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了?”朱在似乎一局打完,他翘着二郎腿抬起头,“明白就赶紧录,今晚必须把预告片录完。对了,崔老师,晚山醉送到哪儿了?” 她看了眼手机,“还在派送中...” “行。”他拍着大腿起身,“我上去等外卖,你们先配着,不能偷懒。回来我等着看成果哈。” 对待配音一向认真的秦攸,“那是肯定的。” 没走两步的朱在突然回头,“小崔,把你的手机给我。” 没有手机,他怎么对接外卖员? 崔粒默默抽了抽嘴角,手机是可以随便给陌生人的吗? 她咬着牙根,“不若这样,我先生在上面,等外卖到了,我让他帮忙拿下来,可以吗?” 朱在闻言一摸下巴:她先生?这样的话,伺候他的人又添一员,爽得很,实在爽得很! 思及此,他又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崔粒便握着手机和台本进到了棚里。 然后刚把平静的几句配完,手机便亮了起来。 “哦哦,好的好的。”她小声回着话,然后又迅速拨了个语音电话,“13单元楼门口有个晚山醉的外卖,你帮忙拿一下....” 而朱在这边,他已经把整个桌面清空,茶具什么的摆了一地,似乎是要大干一番。 秦攸默默地把茶具又搬到一旁的柜子之上。 录音师:好久没见到这么恶心的甲方了...... 蒲砚下来后,准备无误地进了录音室的门。 他一身白衣,清爽干净,刚进门的那一刻就晃瞎了朱在的眼睛。 朱在:这不就是我梦中情郎的模样吗? 第314章 她听不到 他猛地正襟危坐,灼灼地望向蒲砚,居然还夹了点嗓子,“请问您是哪位配音老师?” 蒲砚突然有点恶心,却还是礼貌回道,“我是崔粒的家属。” 在粗略地瞄了一眼朱在后,他立马看向自家老婆。 崔粒全神贯注配音的样子可真漂亮。 秦攸抱着胸回头,分了点注意力出来,“蒲砚来啦。” 他笑着点头,“秦老师好。请问是崔粒饿了吗?她点了晚山醉。” “晚山醉?”朱在目光这才从他的脸转移到他的手上,他果然拎着晚山醉的纸袋。 只不过,他点了十几道菜,怎么送来就这么点? 他狐疑地摸上蒲砚的手。 就像手上缠上一条蛇,后者吓了好大一跳。 蒲砚退后三步,惊魂未定,“这位是...?” 朱在一甩刘海,骚包得很,“我是《南枝》的制片人。” 录音师补充,“助理。” 崔粒一句话录完堪堪忍住笑意,“朱总,我刚刚那句可以过关吗?” 啥都没听的朱在,“当然不可以!你先给我出来,看看晚山醉是不是分几次送的外卖?” 十几道菜怎么只有那么一点? 崔粒听话地摘下耳机,饶有兴趣地回到了录音室。 她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挪进来,甚是抱歉道,“朱总,对不起。您点了十几道菜,我担心您一个人吃不完,就取消了几道....” “取消??”朱在猛然间火山喷发,“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居然敢给我擅自取消?你哪来的胆子?” 竟然敢骂他家阿梨? 蒲砚握着拳头上前一步,“朱...” 崔粒迅速拉住他,顺便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泪珠凝聚在眼底,她颇有可怜兮兮的味道,“真的很对不起,朱总...晚山醉的十几道菜实在是太贵了,我卡里没那么多钱....” “没钱?没钱你请我吃什么晚山醉?真是穷鬼还爱装阔...” 崔粒哆嗦着将晚山醉纸袋放在茶几上,“真的很对不起...这两道菜,您...您先吃着...我...我先进去录...” 说罢一溜烟跑了。 朱在阴着脸打开外卖盒,一股清香瞬间弥漫。 晚山醉的两道菜,也得几百块钱吧? 他脸色稍霁,想着面前还站着个大帅哥,虽然是有主的,但让他心情更好了。 他朝蒲砚摆了摆手,甚至指尖还划过自己的耳后,“帅哥吃饭没?一起吃啊~” 蒲砚抽了抽嘴角,直接眼不见为净,背过去听崔粒的配音去了。 真是...恶心... 然而得到一个后脑勺的朱在心情急转直下,尤其是看到两道菜竟然是凉拌土豆丝和酸菜鱼。 一个又土又逗又屌丝,一个又酸又菜又多余。 朱在咬着后槽牙暗自眯着眼睛。 崔粒,你给我等着瞧! 预告中,翟葭露一身盔甲站在城墙之上,向三军高呼,“将士们,桀罗来袭,我大晟燕州子民被屠杀殆尽....” 秦攸向录音师低语,“先保一条。” 如此耗费心力的爆发,越到后面,配得越不如人意。 朱在刚觉得这两道清香无比的菜不愧是晚山醉出品时,就被她的杀伐之气扰得食欲瞬间减半。 这一晚上,他这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 他一摔筷子,“崔粒,给我停下,重配。” 录音师早早切断了和棚里交流的通道,他抱歉回头,“朱总,她听不到...”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朱在:.....气死老娘了!! 一遍结束,崔粒擦去额上喊出的薄汗。 录音师一推按钮。 崔粒的耳机:遍!!! 她伸长脖子,“谁在跟我说话?” 朱在扯着脖子喊,“崔粒,你配得这是什么玩意儿?狼嚎得都比你好听!.....” 崔粒很是贴心回他,“朱总,您不用这么大声喊。您的发音方式不对,这么喊嗓子会坏掉的。可以小声一点,我听得见。” 蒲砚噗嗤一声嘲笑。 朱在瞬间脸涨得通红,“崔...!!!” 录音师回头,“不好意思...我又切断了....” 朱在: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我太奶..... 录了三条之后,崔粒终于觉得在空气稀薄的棚里憋得很,自然而然地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可下一秒—— “歇什么歇?配成这样你还好意思歇?”朱在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出,叉着腰就是对她一阵输出。 蒲砚倚在门框上听着他的吐字一个又一个破开,字字破音。 真是难听之至。 崔粒捂着耳朵缩在墙角,有些痛苦地捂住小腹,她虚弱喊道,“蒲砚...我肚子疼....” 第315章 视频 此话一出,朱在瞬间噤声,看着蒲砚猛冲过去,一把将她公主抱进了录音师的木椅上。 蒲砚:沙发某人坐过,脏。 朱在举起双手,有些慌张道,“她...她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不关我的事啊!!” 崔粒拨开蒲砚的手臂,她咬着嘴唇看向门口的朱在,“朱总...我怀孕了....” 蒲砚红着眼角朝朱在怒吼,“她下午刚出院,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言外之意:她虚弱得很,只要你吼一声,都是会出事的程度。 偷摸睁开一条缝的崔粒(星星眼版):没想到他连发火都这么好看。 秦攸闻言立刻着急地拿起手机,“快,快叫救护车。” “等等。”崔粒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却是一丝虚弱都无。 她淡定地拍了下蒲砚的手背,“先暂停。咱们谈判一下。” 暂停? 什么暂停? 什么谈判? 朱在一脸懵逼。 紧接着,众人怔愣间,就瞧见蒲砚拿起手机,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手机竟然一直处于录制状态,包括语音,包括画面。 朱在的脑海轰然炸裂,“你们玩我?!!” 崔粒缓缓起身,“是你先为难我的。录视频,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朱在,“什么万一?” “万一,你真让我一个爆发录几百遍呢?万一,你在制片人导演面前说我的坏话呢?”崔粒笑着摇头,“我可是真怀孕了,也真自掏腰包请你吃晚山醉,视频里都是真的。你说,这个视频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剪辑后放到网上去了,你可怎么办啊?会不会被全网骂到无容身之处?会不会被公司开除?会不会...” 朱在梗着脖子打断她,“....你想怎么样?” 崔粒一拍手,“很简单,把配音的话语权还给秦老师。你,少插手。” 秦攸:崔粒真是个好孩子!!我没看错!!! 她扶着崔粒坐下,“当心动了胎气。”随即冷然看向朱在,“朱总,我对崔粒今晚的状态很满意,你呢?” 朱在愣住,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就能换回事关他名声的视频,他自然同意。 “也...满意。”他颓然地回落在沙发之上,“你们继续录吧,早点录完好回家....” 沙哑的音色中藏着一座被熄灭的火山。 真是倒霉.... 他实在是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一手....竟然录视频?!! 崔粒,,,他记住她了!! 崔粒得意朝蒲砚眨了下眼睛。 夫妻配合,就是好。 接下来的录制没有朱在夹枪带棒的“指点”,自然顺利得很,不到五分钟就把剩下的几句台词录好。 她收拾好东西,“秦老师,要一起吃个饭吗?我看您晚上就喝了一杯麦片....” 秦攸将将拎好包,“你们也没吃吗?” 可是没吃晚饭,怎么有力气把爆发喊出来? 崔粒略微羞涩地一摸小腹,“...饿了...” 秦攸了然失笑,“行,咱们还没一起吃过饭呢。” 她近一个月以来,食欲确实变得很好,食量也大。 她扭头向录音师看去,“您呢?要不要再来顿夜宵?” 录音师耐心地摇着头,“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今晚就不一起吃了,下次哈。多谢邀请~” “没事,咱们下次再约~” 于是三个人,谁都没理睬一旁的朱在,径直走出了大楼。 “秦老师,您开车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商城?” 秦攸笑着点头,“早上的时候,是我先生送我来棚里,晚上说好他来接我,所以...我得蹭你们一段车了。” 崔粒闻言瞬间挽上她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荣幸之至。” 保姆车依然停在路边,三人不费力就找了它的所在。 正在打瞌睡的司机小刘听到敲门声顿时一个激灵,他打开车门锁,“小崔总,蒲老师。” 三人安全上了车。 看着他一脸的困倦,崔粒很是过意不去,“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蒲老师说了,给我加工资。” 崔粒:...... 提到工资,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喜滋滋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顺着车内后视镜瞧见了秦攸,“不知这位女士是?” 崔粒向他介绍,“我的老师,秦老。” “秦老师好!”小刘一个敬礼,“我们小崔总,就麻烦您多照顾了。” 我们小崔总? 秦攸一怔,她奇怪地握住崔粒的手腕,“你这车不是租的吗?” 第316章 一声天赋走天下 “租?”小刘一声惊呼,“小崔总,我怎么成了租车司机?!快补偿我精神损失费!!” 说罢还兴奋地朝后排摊开双手。 崔粒没好气地往他手心一拍,“差不多够了啊...清醒一些,去商城。” “好吧...”他耸了下肩,然后郑重地向秦攸介绍自己,“秦老师好,我现在是小崔总的私人司机,您叫我小刘就好。” 保姆车的私人司机? 秦攸顿时觉得自己把崔粒想简单了。 崔粒瞧着她不太好的脸色,顿感十分抱歉,“秦老师,我不是故意瞒...” 可她还没说完,就被秦攸制止。 她善意地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怪你。”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最近心情怎么样?没有被影响吧?” 《余声》的剪辑,简直到了颠倒黑白的程度。 可她签了合约,不能站出来为她说话。 “原本是有点郁结,觉得前两期那么多人喜欢我,怎么新的一期一出,喜欢就都变成质疑了呢?就算因为剪辑,因为营销号带节奏,也不至于一个替我说话的都没有吧。” 崔粒实话实说,然后无所谓的摊开手,“但是后来就想开了,既然他们能那样诋毁我,就说明当初不是真的喜欢。既然不是真的喜欢,我在乎他们干嘛?更何况,知道怀孕后,我真的挺开心。” 小刘,“这就对了!小崔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心情愉快,否则霍总可真是要担心坏了。” 秦攸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心情愉悦很重要。诶,方才蒲砚说你下午刚出院?如果《南枝》女主配音定了你,你又只能晚上录的话,大概得配一个月左右,你的身体能扛下来吗?” 蒲砚默默把保温杯递给崔粒,“喝点水。”然后望向秦攸,“医生说,只要不熬夜,压力别那么大就行。” 秦攸皱眉,“也就是说,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崔粒对此很是抱歉,“对不起...秦老师...”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也没什么办法。”她叹了口气,“你要是全职配音演员该多好。” 崔粒抿着唇抱着保温杯,“...我刚调到帝都总部的公司,不太方便辞职。” 她的回答,秦攸并不意外。 按目前崔粒的名声以及资源,她在配音圈每一步都不容易。 “全职只是个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想签公司的话,秦攸工作室永远向你敞开大门。” 崔粒,实在是个好苗子。 “好,谢谢秦老师。” “诶,对了,你当初学配音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来我们工作室?” 否则,她那时候就把崔粒给扣下了,哪还能让她溜回江南蹉跎时光去? 崔粒有些尴尬地眨巴下眼睛,“报名了,但是...复试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应该是...我复试的时候,太紧张....没发挥好。” 蒲砚在一旁摸着鼻尖,“我当年...也是复试第一轮被刷掉的...” 不只他俩,身边很多配音实力非常强的选手,都被各大工作室排斥在外。 秦攸震惊!!! 她的工作室新人考核,她向来只负责最后一轮复试,没想到前几轮.....竟然刷掉了这么多潜力股。 莫名有种错过百亿之感。 秦攸一时间没想起来,“复试第一轮考什么来着?” “语段朗读和论述专业配音经历,不过考官说,配音经历不计入总成绩。”崔粒讪笑着,“我们那时候的基本功,确实打不过其他人。” 秦攸顿时了然,“我们工作室的学员,的确基本上都是播主毕业。” “所以我们没被选上,很正常。”崔粒托着腮,“我们算是野生配音,说起来,很多老师都瞧不上我们。” 论,配音圈的鄙视链。 “如果有一定配音经历,就能省去大把的培养时间。所以看出身,也有道理。”秦攸叹着气,“培养出一个能扛大旗的配音演员,费的精力远远超乎想象。” “可是我...就只是四年前学过一个月的配音而已。”崔粒扶着额,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有女主光环......” 她就没让哪个工作室费心力培养她。 在江南的那几年,也没有人传述她跟棚时的所想所感。 “所以说,你是有天赋的。”蒲砚温柔地摸上她的头,“我们这些人,能配上主角都熬了很久,你才来帝都两个月,就配上了大女主电视剧的预告片,很了不起。” 崔粒:....合着我练习的那么多作品都是打水漂呗?一声“天赋”走天下.... 第317章 抵制 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心,“应该是吧,运气也占了一部分。” 秦攸接着她的话,“是啊,你跟翟葭露的音色,确实很相像。” 崔粒顿时低下头不说话了。 幸好此时,商城到了。 他们去了一家小面馆。 “不好意思...秦老师...这个时间点,还开着的店铺不多了。” “没关系,我对食物要求不高。”秦攸边吃饭,边翻看着微博评论,“其实踢馆赛那天,我们评委的耳机里都提醒,投李晴,起码踢馆赛一定要把李晴留下来。大家都很无奈,即便我们都知道是你配得更好,却也只能那么做。” 所以五个评委,前三个,都投李晴。 蒲砚的筷子一顿。 崔粒擦了擦嘴,“没关系,我本来最多就只能到第三轮,节目组放弃我很正常。” 秦攸看着网友各种不堪入目的揣测,“可他们说你是《余声》的‘皇族’。” “下期他们就知道真正的皇族是是谁了。”崔粒拍了拍秦攸的手背,“老师,我没关系的,顶多被骂一周,下期一出,他们铁定转移谩骂的目标。” 秦攸叹气,“希望如此。” 可第四期的《余声》踢馆赛还未上线,崔粒就再次被架上了风口浪尖。 因为七夕《南枝》预告片的投放,让翟葭露的粉丝集体注意到,偶像新剧用的居然不是原声!!! 其实崔粒的音色跟原声很像,只是功底和情感加深了不少,按道理来说,粉丝是不会注意到配音这一点。 但,片方在放出预告片的时候,竟然特意标明了配音演员的名字,想不注意都难。 朱在:你不是说要署名吗?这个署名够意思了吧? 于是乎,翟葭露的粉丝—— “换配音!我们要原声!!” “不换配音,我就不看了!坚决抵制崔粒!!” “我天,这个崔粒到底什么背景,都被抵制成这样了,还能有资源?” “崔粒滚出配音圈。” “我们家宝宝那么动听的原声呢?原声呢?” ....... 崔粒:很好,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片方肯定不会用她。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养小核桃了。 蒲砚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献上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婆,今天是七夕,能不能多关心一下你的枕边人?” 崔粒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关心,特别关心。你要不先把手机还给我?” 他在她颈窝里摇着头,“手机有什么好看的。我帮你关...关机....诶?这是什么?” 只见她的手机尚未锁屏,还停留在登录的某秀上,只是这个id,他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崔粒闻言立马挣脱他的怀抱,讪讪地捂上自己的手机屏幕,“...代号,我朋友做实验太忙,让我帮她管理账号。” 听起来,像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那你紧张什么?” “没...没紧张啊...”崔粒吞了下唾沫,“对!今天是七夕,你有什么礼物要送我吗?” 闻言,蒲砚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礼物肯定有。先猜一下?” “我,猜一下哈...”崔粒低着头冥思苦想,然后默默伸手按下了自己手机的锁屏键。 呼,危机暂时解除。 那个id,是她不欲为人知晓的。 她睁大眼睛,“口红?” 蒲砚抱住她的腰,“是比口红还要喜欢的东西。” 她捂住嘴惊呼,“冒菜盛宴?...可是我吃不了冒菜诶...” “不是冒菜。”蒲砚温柔地在她额上一吻,“我把对面给租下来了,装修成录音室和录音棚。” “也就是说!”崔粒搂住他的脖颈,眸中亮晶晶的,“我们有自己的录音棚了?!” 蒲砚兴奋点头,“是啊,有厚厚的一层吸音板和隔音门,我们再也不怕配音扰民了。而且一开门就是棚,省下了出门的时间.....” 崔粒失笑,“你怎么这么开心啊?这个礼物有作弊的嫌疑哦,明明你也很想要。” “那就是...送给我们俩的七夕礼物?”他笑容灿烂得,整片天空都装不下这颗太阳,“你不是把扶桑宫的故事改编好了吗?崔制作人,男主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呀?” 他的音色突然充满了蛊惑性,“性价比绝对找不出优于我的人,而且我对剧本很熟悉。” “再优也没用。”崔粒抱着手臂,一副真夫妻明算账的模样,“好好试音才是正途,万一有比你更适合的人呢?” 蒲砚闻声失落无比,“唉,我还以为亲亲老婆能给我开个小灶,没想到啊...” 第318章 账号日记 亲亲老婆... 崔粒手臂上顿时起了一众鸡皮疙瘩,她皱巴着脸,“小灶嘛...我对你有滤镜也算小灶吧。” 蒲砚,“我就知道我家阿梨最爱我!!!” “...行了,带我去看看我们的录音棚?” ...... 崔粒的心情委实不算好,谁能面对全网抵制而无动于衷呢? 所以收到录音棚的礼物,她委实装不了太久的开心。 但,确实挺惊喜的。 “那...我的礼物呢?”蒲砚朝她摊开双手,期待的光点直从眸底冒出。 “必须有!不过...我的礼物也有点作弊,是个家用投影仪。当当当当~” 蒲砚失笑,“以后可以给小核桃放动....”动画片。 可没等他说完,“你先研究着,我去趟厕所...” 话落,客厅里便不见了她的身影。 吊灯虽亮,却略显冷清。 蒲砚立马敛去笑容,掏出手机发了几条短信。 朱在,崔粒是不能被欺负的。 然后端坐在沙发上,点开了刚刚不小心瞄见的id号。 这个账号里,只有一个配音作品,还是无声音的,旁人一进来估计会觉得这是个机器号,皮下非活人。 简介,正常。转发,无作品。语聊房,未曾开过。 这么看,这个账号挺平平无奇的呀。 然而帖子...... “现在的我,在西山。感觉苏叶老师似乎不太喜欢我,他也不记得直播读信的事了。但没关系,粉丝嘛,不能要求那么高。刚刚上山,我有点融不进去他们,蒲砚....” 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点进这篇帖子,可刚点进去,系统就显示——“该帖已被删除”。 蒲砚皱着眉刷新主页,却发现最新的帖子已经变成了踢馆赛的那一天。 这个账号...是她的日记!!! 蒲砚“唰”地望向厕所,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在里面这么久...... 她在删日记。 思及此,他立马抓紧时间点进尚存的帖子一一截屏,甚至来不及看里面的具体内容。 “刚刚录制完《余声》,我被淘汰了,倒也没什么,就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丢的心寒罢了......” “今天第一次和蒲砚正式搭戏,很怕他会嫌弃我,但录完他似乎没有觉得我很差。开森~唉,他知不知道自己严肃的时候,其实挺吓人的......” “不开心,在电影院。每次这种时刻都要感慨,我竟然连一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都没有.......” “来帝都的第一天!!等砚砚下班回家中。好像夫妻生活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求婚,好期待~” “蒲砚的妈妈不喜欢我。没关系,他喜欢我就够了。” “今天去了盗墓山庄,挺好玩的。就是觉得,他没那么喜欢我,但喜欢这个词太过抽象,该怎么定义呢?孟婆汤,我第一反应,是要最后忘记他的,但猜到....” “魏启不是同!!!震惊我一百年!!!也罢,错过就是错过了,虽然是有那么一点可惜吧。但蒲砚,我真的很爱他。今天他来我家....” “今天他来江南了,说要给我过生日!很惊喜的那种。特别、特别开心。\/\/太阳” “嗯,复合了。汪......” “睡不着。我怎么就这么贱呢?好好的想要挽回什么?再犯贱我就是狗。而且.....” “零点到了,他已经不会回头了,洗洗睡觉。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太阳” “刚刚求完复合,等他的回复。虽然说是等,但看他的样子,好像挺讨厌我的。我也挺讨厌自己的,他现在应该,挺看不起我的吧。有点后.....” “我一点都不想他,嗯,一点都不想。” “好冷。现在是凌晨五点,我在等早餐铺开张。这雨怎么这么大呀,手都要冻僵了...唉,也不知道他醒过来会怎么想我,但我发誓....” “他刚刚喝醉了,我来照顾他,他刚刚睡着。外面开始下雨,我还不太想走,待会儿去给他买个早餐吧。他刚刚叫我的名......” “刚从他的粉丝见面会上出来。我有种卑微到泥土里的感觉,连仰望都成了一种奢望。别想了,都已经过去了...” 厕所冲水声。 她一直把日记删到了江南重逢那天,今年年初。 但她的日记,似乎已经写了很多很多年,他趁她洗手的时候往下刷了几次,始终没有到头。 蒲砚仅是看到几个开头,就不禁反思.... 他严肃的时候,很吓人吗? 不对,他对她,有过很严肃的时候吗? 第319章 抱抱 “阿梨。” 他叫住她。 崔粒终于从手机间抬眸,“怎么了?是投影仪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投影仪,是我。”蒲砚缓缓起身,张开双臂,音色如春水般荡漾,“来抱一下。” “抱?”崔粒眼珠一转,瞬间警惕地抱住自己的双肩,“亲爱的,请控制好自己,我...们此时不宜做那种事。” 前三个月,不稳定。 蒲砚:.......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不是那种事...”蒲砚无奈叹气,慢慢向她挪去,再清爽温和地将她圈在怀中。 她突然有种被茧包裹,舒适又安心之感。 “怎么突然要抱呀?” 蒲砚蹭着她的鬓发,“突然很想你。” “我就在你身边呀。”崔粒紧紧搂住他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我在,小核桃也在,我们都在,别担心。” “嗯。”他轻轻地答应着,然后慢慢蹲下身,将耳朵覆在她的小腹上,“小核桃,能听见爸爸的声音吗?” 崔粒抚着他的耳廓不禁失笑,“它才多大?怎么可能听得到。” “那不一定。我们的孩子一定天赋异禀。是不是呀,小核桃?” 他怎么突然这么可爱。 “小核桃说,”崔粒很是配合,她变换着少女音,“万一我不是天赋异禀,那可怎么办呀?” 蒲砚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他叹着气缓缓起身。 随即吻上她的眉间,“那我也依然爱你,与天赋异禀无关。” 无论是阿梨,还是小核桃。 崔粒却突然觉得这个温暖的茧,更厚实而有安全感。 “蒲砚,你现在很反常诶。” “有吗?” 崔粒盯着他含笑的双眸,认真点头,“有。” “大概是因为,我突然想去游乐场,夫人能满足吗?游戏厅也行。” “现在?”崔粒怀疑自己听错了,“今晚可是七夕,人多得很。” 她这种情况,不宜出门。 蒲砚一愣,她确实不适合去拥挤的地方。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怕被翟葭露粉丝围攻。 “那...我带你去海边兜兜风?”他看了下墙上的时钟,“现在晚上九点,还赶得上沙滩音乐节。” “....不太想去。”她懒散地倒在沙发上,搂过一旁的抱枕,“不如在家看个电影。” 开玩笑,她日记还没删完,哪有心情出去浪? 她清了清嗓子,一头秀发散落在扶手上,期待将他支走,“要不你自己去?” “你也说了是七夕,我怎么能一个人出门?”蒲砚甚是友好地握住她的掌心,试图把她的手机收走,“不然,一起把投影仪装上?装在卧室?” 他也着急提前一步,把她的日记截图保存好。 “装投影仪可以...”她警惕地护住手机,“收它不可以。” “那...你别看微博了...”蒲砚无害地指着自己的脸,“我不比那些黑子好看?” 虽然知道她不是在看微博,但装,还是要装一下。 崔粒皱眉,“你怎么会比他们好看?” 蒲砚一愣。 “你明明是比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好看!!” 此话一出,崔粒瞬间笑嘻嘻地勾上他的脖颈,蒲砚猝不及防半跪在沙发前,一手支着靠背,一手撑着她颈边的坐垫。 两个人的呼吸自然而然地缠绕在一起。 她朝他耳边轻轻吹气,“...砚砚,又没人说过...你挺蛊的...” “有,就是你啊。”蒲砚唇边堆着笑,毫不示弱地吻上她的梨涡,“我们彼此彼此。” 崔粒,“...别闹。当心引火烧身。” “是谁先引火的,嗯?” 一声“嗯”,瞬间让她飘在了天空之城。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个字出现在广播剧中,将会出现怎样狂热的喧闹声。 酥!炸!了! 崔粒捂着唇,眼含热泪,死命地控制着自己。 他们无法更进一步啊... “...要...要不,我们还是先把投影仪装上吧....” 装完投影仪,趁着看电影的时间,赶紧删日记。 这才是正经之事。 正好蒲砚心里想的也是这件事。 “......好。” 于是紧接着,小两口便各怀心事地把投影仪稳稳地扣在了卧室天花板之上。 幸亏两人一个建筑设计专业,一个理工出身,家里还备有现成的工具,否则投影仪和幕布,的确不好装。 装完,正正好好十点。 崔粒往被窝一钻,立马拿出手机正要操作,蒲砚就洗完手回来。 他倚在柜子旁,“想看什么电影?” 第320章 当初的分手原因 “爱情电影....” 她迅速切换着账号,头都没抬。 “阿梨!” 崔粒终于抬眸,“什么事?” 蒲砚指着屏幕,一一戳着简介,“第一部,女王和她的忠犬;第二部,青春爱情校园;第三部,文艺青年男女....” “二。” 崔粒迅速做出选择。 她可没有选择困难症。 谁不爱青春时期的少男少女热恋呢? 随即一拍身侧冷飕飕的空床,“快上来。” 得到命令,蒲砚嗖得一跳,然后迅速拿起手机搜索日记账号。 咔嚓。 截屏。 “明天他来江南诶...明天!江南!庞磊还给了我他们粉丝见面会的门票,免费的!!这...不去是不是不太好...晚上还要跟他们一起吃饭,天要亡我......” 天要亡她? 蒲砚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她要见他太紧张了吗? 崔粒,“你笑什么?” 他立即把手机一放,指着电影里的女主,“挺可爱。” 丝毫没看电影的崔粒,“...是挺可爱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在录音呀?” “订婚了,对象是魏启。谁懂啊......真的很为未来的幸福生活感到担忧....不过既然订婚了,蒲砚那家伙,就别再想了。” 蒲砚:明明说不想他,却还是在想他。老婆,思念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 “今天这个相亲男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是他厌女,说起话来好恶心...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相亲x4!” “生日快乐,蒲砚。我的酸奶瓶儿。” “姜岐他真的有病,有大病!!上一秒怀疑我害死了他妹妹,下一秒又喊我妹妹,怎么,我不是他仇人吗......” “举报!有办公室恋情!两人偷偷摸摸谈恋爱,别以为老娘我不知道哼哼,我一双火眼金睛早就看破了......” “噗嗤——”蒲砚再次笑出声。 还在奋力边删日记边保存的崔粒,“哈哈,好搞笑哦。” 说罢还瞄了几眼屏幕,假装自己在看电影。 “今天下雨,魏启打着透明雨伞来接我。怎么说,就很有韩剧男主那味儿。但凡他是个直的...算了,没有但凡....” 蒲砚唇边噙着的笑瞬间消失。 小本本记录:买透明雨伞。 ...... “分手了。” “遇到了他的导师。老师说,他手机屏幕就是我,很好认。然后告诉我保研的事情...唉...该怎么办才好....” “在一棵很大很大的榕树下等他。不敢去宿舍区,也不敢去教学楼,万一人家撞见了,问他我是谁,该怎么回答呀....” “今天去他学校找他,他依旧没把我介绍给他的同学。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啊?我也没那么差劲吧...” “话题变少了,感觉没什么好聊的。每天几乎只有‘早安’‘晚安’。” “不开心。他在说他的实验,我听不懂,还有各种很幼稚的话。突然想到网上对大学生的描述:清澈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愚蠢。真的很贴切...我这个步入职场的阿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太幼稚了!!......”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来岭南。” “我要去岭南找他啦~啦啦啦~” 截图的蒲砚:原来是这样。分手果然是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上班第n天,想辞职...垃圾领导,垃圾同事,垃圾甲方....地球毁灭吧!!!” “靓个毛线。灰头土脸一整天。” “第一天上班。穿上我漂亮的小裙子,俺就是整栋楼最靓的崽!” “回江南第一天,难受扒拉。想他嘤嘤嘤。” “欧莫,唐瑜的死跟盛娱有关啊。” “今日心情:大雨倾盆。...” “精神分裂?我?开玩笑!...” ...... “嘿嘿嘿,我脱单啦!!经过认证,他的确很好亲~” “他生日,我该送些什么好呢?可能是这一生,我们唯一一起过的生日啊.....” “他是不是有什么魔力?特别...delicious....” “今天去了朱氏陵墓,他竟然说他喜欢我嘤嘤嘤!我就知道我老招人喜欢啦~悄咪咪,我也挺喜欢他的身体(哈喇子)~......” 蒲砚手机截图的姿势明显一顿。 以上几句话,很难评... “突然懂了影视剧里剧组夫妻,长这么好看,还不停地说‘我喜欢你’,搁谁谁不心动啊?虽然是假的...额滴个神啊,我要沦陷了。” “那个男生是表演天才吗?竖起我佩服的大拇指!!”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冷面啊...幸亏跟那个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去吃了关东煮,晚上总算没有饿肚子。话说那个男生还挺好相处的......” “天!那个男生的下颌线好好看,身材也很好的样子!!简直梦中情郎,啊啊啊!” “配音课第一天!虽然不是小崔状态最好的一天,但却是最兴奋的一天!倒时差可太难了...今天课上内容不多,主要是相互熟悉一下。不过班上有个男生长得挺好看的,就...特别我的菜。而且他腰特别好!!!....” 蒲砚停止截图。 他忽然转头轻轻唤她,“阿梨。” 看自己日记正看得热血沸腾的崔粒,“干啥?” 他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最喜欢我哪个部位啊?” 第321章 大可不必 “部位?”崔粒一脸懵逼,“你没事儿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蒲砚淡定地指着电影,“男主问女主的问题。” 哦,原来还是出自她一点没看的电影。 她认真思考了下,“哪个部位都挺喜欢的。要说最的话...眼睛?鼻子?嘴?腰?” 她都挺喜欢的。 蒲砚侧目,“腰?” 提及此,崔粒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她总不能说,第二次见面,她就图谋他的腰了吧?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手感不错。” 蒲砚忍着笑意,“原来是这样。” 截图删帖继续—— “什么破地儿,公交站连个站牌都没有,我又迷路了...想去个安徒生故乡怎么这么难....” “风车国的海鲜不错啊,帅哥更不错~” “成功分手。” “他怎么那么粘人?算了,忍忍。” “绝了,他怎么什么都能跟我吵起来?虽然挺可爱的吧,但气人是真气人。...” “离开黎国的第一天。想念我的卡卡~” 蒲砚:...有点生气。 “初吻献出~感觉他技巧还挺好的。下面来详细描述一下我的初吻:......” 蒲砚:大可不必。 “我跟卡卡在一起啦~感觉谈恋爱还挺好玩的。吵吵闹闹,吃到老玩到老?” “遇到一个男生......” 蒲砚:跳过跳过! “昭意又找了个男朋友诶,无缝衔接,好羡慕~她说我们这种人,脚踏几只船都无所谓。但我觉得不太好......” “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声音好听长得好看的人。其他的,再说吧。” “今天贝村放烟花了耶,超级好看!!最喜欢那个瀑布状的。” “新学期第一天,困死老娘了。下个长假,倒计时40天。” 蒲砚:有点羡慕国外的长假.... 正当他感叹之余,一旁靠着枕头的崔粒却猛然间坐直。 她兴奋地拉着他的胳膊,“砚砚,你前几天生日还剩了几根仙女棒,我们去把它放了好不好?刚好今天是七夕,氛围感拉满。” 蒲砚:原来你删到了“贝村烟花”那条帖子。 他轻咳一声,翻身下床,“我去拿。” 紧接着,两人便一起蹲在阳台之上,开启了仙女棒之旅。 崔粒许着愿望,“天上的织女娘娘,请保佑崔粒跟蒲砚,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蒲砚晃了晃耀眼的手中烟花,“织女娘娘说,二人如此恩爱,应允。” 崔粒托着腮失笑,“此子竟通神意,必非凡人尔。既如此....唔....” 烟花一点点散在空气中,但微末的余光却仍旧笼罩了他的侧脸,从额头迎着光到下颌,再到他抚上她面颊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片刻之后,蒲砚轻声开口,“阿梨,为夫吻得如何?” 崔粒原本还醉倒在温柔乡里,此句一问,她猛然间惊醒。 她有些结巴,“这...这种话,一定...要...要问出来吗?” 蒲砚继续勾着她,“如何?嗯?” 崔粒:这个嗓音!啊,我没了... “挺...挺好的。”她微微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就这样?” 他紧皱着眉头,满脑子都是:下面来详细描述一下我的初吻...... “不然呢?孩子都有了,你还想干嘛...”她有些愠怒地一跺脚,“不过你要是真想听的话,我倒是可以详细说一说。” 蒲砚抱着手臂,“洗耳恭听。” “咱们第一...嗯,你的初吻,挺生涩的,可能也是我主动的原因吧。但你再次吻过来的时候,本能明显靠谱多了。” “现在呢?” 崔粒抿着唇,“现在还用说吗?但凡我没怀孕,也不至于点到为止。” 蒲砚闻言不禁失笑。 他抬手覆上她的小腹,“再忍几个月,月份大了就安全了。” 第322章 从来都不孤独 崔粒:“.....滚。” 然而他仍旧不怕死地紧追不放,“那我和卡卡呢?你喜欢谁的吻?” 卡卡? 为什么突然提到卡卡? 他今晚,很奇怪。 崔粒穿着袜子踩上他的脚,一脸审问的状态,“蒲砚,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儿?” 蒲砚微仰下颌,平摊双手,“我什么都没干。” “真的?” “当然。”蒲砚拉过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腰,“是不是不仅手感不错?” 崔粒:???? 他今晚发什么疯? 卡卡,腰,还有这显露下颌的姿势... 加上他刚刚偷瞄到了她的日记id。 崔粒顿时警铃大作! “你该不会偷看我的日记了吧?” 蒲砚没回答,而是任由她踩着他的脚,让她随着他挪动到卧房里,再把她平稳地放回床上,最后紧紧地关上门。 好家伙,这架势! 是担心大吵一架深夜扰民啊。 答案呼之欲出。 崔粒咬着牙瞪他,“你从哪篇开始看的?又看到哪里?” 蒲砚举着双手,拼命地摇着头,“不是偷看!你发到社交平台,不就一搜就能看到...” 果真看了! 她的那个号一看就是死号,除非真正关心她的人,否则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些日记。 崔粒忍着火气,“你全都看到了?” “老婆!老婆!淡定!当心小核桃。”他喉结微动,“我看的时候,你已经删到西山那天了。至于看到哪里...跟你删的进度差不多。” 差不多.... 她都删到刚写日记那会儿了! 也就是说,他基本全都看了。 崔粒瞬间一阵头疼,然后伸手一关灯,“把电影关了,睡觉!” 眼不见为净。 说罢就钻进被子闭上了眼睛。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随即投影机的灯光也消失不见。 他摸索着抱紧了她。 “老婆,睡着了吗?” 崔粒哼哼,“没有...” “生气了吗?” “不至于...” “那你理我一下呗?” “在理你....” 他缓缓伸手环住她的腰腹,“阿梨,我没有不想把你介绍给我的那些同学。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些应酬。” “嗯,我知道。” 他都把她带去见他父母了,她还在意同学干嘛? “你现在...还觉得我幼稚吗?” 她在枕头里摇了摇头,“不幼稚。粉丝见面会那天,我就感受到,你沉稳了许多。” “那你现在是喜欢我的灵魂多一点?还是身体多一点?还有刚刚那个问题,你也还没回答。你更喜欢我的吻,还是卡卡的?” “......睡觉。” 蒲砚摇着她,“老婆先别睡,咱俩聊个五毛钱的天呗。” 崔粒:...懒得理他。 “老婆....老婆?老婆...阿梨?阿梨.....” 好吵。 在他的连番轰炸下,崔粒终于崩溃转身,“...聊什么?” “先回答问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需要。”崔粒无奈地啃上他的脖颈,“你的灵魂和身体我都喜欢,也都离不开。卡卡那个问题...我当时只有好奇,跟你才是...” 蒲砚一顿,他睁大双眸,“才是什么?” “....千种风情,与君诉说。” 卧室里突然静默了几秒。 原句: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而她却说,与君诉说。 蒲砚微微动了动,“先...先别动。我缓缓。” 崔粒闻言忽而扯动嘴角,她拽着他的衣角,“需要帮忙吗?” ...... 不知过了多久,崔粒从卫生间回来。 她掀开一角被子,再次躺下,“你好一点没?” “好...好多了。” 话落,一个翻身,重新将她禁锢在怀中。 他长叹一口气,“阿梨,我们好像都很孤独。但其实,我们从来都不孤独。” 崔粒闻言紧紧握住她小腹前的那双大手,渐渐地在温暖的茧里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看见她的日记继续更新着。 “原本昨天还挺难过的,但被日记这事儿一闹,反倒开心了许多。唉,我家砚砚怎么就这么合我胃口呢?~不过他偷瞄到账号这一点,我还是有点生气的。因为这个账号存在了这么多年,就在大号的关注列表里,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我大号才关注了二十四个人,发现它不难吧?而且大号录了上千个作品,他一个都没有点赞过,是不是我的配音入不了他的法眼?” 没过多久,大号的消息提醒—— 用户点赞了您的作品..... 用户发表了一篇帖子...... 第323章 天明 “距离天明,不足三日。” 崔粒评论:你就是我的天明。 蒲砚看到此句之时,顿觉大脑缺氧。 论撩,还得是阿梨。 可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光,注定难以度过。 翟葭露在粉丝群露面,说她想用原声,但配音团队不让,希望预告片的事一出,片方能考虑大众的要求,把配音换成原声。 但崔粒记得,试音那天,崔玉笙和何导都坚决反对用她的原声。 配音团队哪有拍板定音的权利? 所以,这是正主引导粉丝对上配音演员? 她,或者秦攸,哪里得罪翟葭露了吗? 姜岐发来小道消息,李晴和翟葭露有过通话记录,估计达成了某种交易。 按李晴的背景,的确可以给这位一线女明星找到更靠谱的金主爸爸。 但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崔粒打着哈欠,看着蒲砚一个个记录骂她的微博账号。 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别往心里去。”她搂住他的腰,“就是因为她们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们才要告他们。” 蒲砚撇着嘴,“可这...骂得也太难听了....” “骂得越难听,我们就越是受害者。你要是看不下去,”崔粒摩拳擦掌,“让我来一个一个把她们送进地狱。” “....还是我来吧。” 她需要平和的心态,这些脏东西,她就别理会了。 崔粒无聊地继续刷着短视频。 没过几分钟,手机震动,她随意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唐弦卿。 “老崔,李晴的父亲我搞不定。但翟葭露多少能让她掉点血,要不要报这个落井下石之仇?” 她的出现,完全就在计划之外。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女顶流,她能联合李晴和粉丝一起,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配音演员搞得无立足之地。 各种微博评论、手机短信数量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崔粒觉得再这样下去,她的手机内存一天内就玩完。 “这茶姐背景这么大?竟然不顾片方和演员的意思,私自用自己的配音?她怎么不自己投资部剧自己演?呵呵,她倒是想,就她也配?” “你那么爱配,怎么不死在录音棚里?” 崔粒慢条斯理地喝着果汁,把这个诅咒她的电话号码展示给蒲砚看,“记下来,一起告。” 蒲砚的脸色更差了。 他问道,“翟葭露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否则无冤无仇的两个人,她为什么要为难崔粒? 粉丝揪着骂配音,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她哪一句配得不好,显然不是能力的问题。 既然崔粒给她的表演带来了好处,她又有什么拒绝的必要? 古装剧用配音,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他揉着眉间,“还是朱在搞的鬼?但他有那么大的权利吗?竟然能指使一个一线女星为他出头。”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愁啊?”崔粒帮他按着太阳穴,“与朱在无关。其实翟葭露很好对付,别忘了,她还在争取flora的代言资格。时尚圈,崔氏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娱乐圈更新换代多快,只要她两三年没有作品,必定会被后来者居上。可问题就在于,她的金主,究竟是要跟我们作对,还是达成合作,重新再捧一个新的流量女星。” 崔粒跟翟葭露站在对立面,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如果我是她的金主,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曾经在她身上投的钱。但若是这个金主才刚刚对她产生兴趣...”崔粒朝他戏谑地眨眼睛,“那就好玩了,不是吗?” 蒲砚捉住她的手腕,“你们查到她的金主是谁了?” “她的合同马上就要到期,即将跟老东家分道扬镳。至于新接触的金主嘛...”崔粒托着腮坐在他对面,“你也认识啊,李家的人。”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李家?评书李家?李岞老师?” 语气从一开始的不确定,到见她不反驳时的不可置信与震惊。 崔粒点了点头,“李家只是她接触的靠山之一。也有可能是别家想要搞秦攸工作室。没证据,谁都没法儿盖棺定论。” 他紧皱着眉,“李岞老师和李屏老师,都是光明磊落的人。” 李屏,就是李岞的儿子,李晴的父亲。 不会是他们指使。 他猛然间抬头,“是李晴?” “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李晴。她从小那样的环境长大,接触的影视大佬肯定不计其数,随便找来一位给翟葭露牵线,都够她对付我这么一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第324章 豆花 她们影视配音工作者,无论是对于演员,还是片方来说,都是随便能碾死的一只小蚂蚁。 甚至碾死之前,背景身份查都不会查。 他们压根不会用正眼看她们。 所以,翟葭露大概答应了李晴一个自以为特别小的请求,来换取自身更多的利益,甚至是未来的靠山。 可惜,崔粒不是好惹的。 她的手指敲打着沙发,“可惜我这一个月以来的试音了...竟然试上的所有角色,无论录没录完,都被换了....唉,真是白折腾一个多月。” 他低下头,音色听起来颇有种无力感,“李家那边,我会去问问...但翟葭露的后台,会不会是盛娱?他们先用你,把《余声》的节目预热,然后....” “中途抛下车?”崔粒哂笑,“盛娱可不会费功夫在我们配音演员身上。我了解盛娱的团队,他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 蒲砚顿时沉默,李家的确有很大的嫌疑,尤其李晴,她做事没有底线。 但李岞,于他的确有恩师的情谊。 片刻之后,大雾散去,他“啪”地一声合上电脑,略带轻松地一手搭在抱枕上,“报仇的事,三天后再说。今晚,要不要把昨晚没去的游戏厅补上?” 如今,解压才是关键。 崔粒眼神一亮,“好呀!那明晚我们去听歌剧?” 按现在的心情,让他俩静下心来录广播剧也是不可能的,不如出去浪。 蒲砚灵光一现,“后天周六,我们带...妈一起去泠霁古镇?你上次说里面有一家网红豆花店。” 这声“妈”,指的是正在帝都度假的霍杳。 古镇,豆花。 崔粒咂着嘴,一手无奈地在小腹上画着圈,“突然觉得我有好多地方想去,游艇、漂流、过山车、温泉、跳伞、潜水....我们都没一起去过。” 这么一看,他们从认识开始,约会出去玩的次数竟然屈指可数。 她皱巴着脸,“好像,以后咱俩要出去玩这些的话,要么得偷溜出去,要么得带上小核桃....孩子,是不是要太早了....” 蒲砚一愣,正想赞同地点头,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蹲下,捂住她的小腹,“小核桃,别听,是恶评!” 崔粒抽着嘴角,糯糯道,“不早不早,小核桃你来的刚刚好.....” 此后的几天,两人都不再关注网上的动向,而是着力于寻找未来几个月的约会地点,和一家三口的旅游胜地。 周六,泠霁古镇。 崔粒狗腿地给霍杳撑着伞,“妈妈,你给我尝一口嘛....” 霍杳一身欧式长裙,高贵优雅。 她慢抬眼皮,难得抽空看了自家女儿一眼,“你不能吃冰淇淋。” 崔粒舔了下唇角,“就...就一口!” 霍杳挖出最后一点放入口中,满意地点着头,“这家冰淇淋,味道还不错诶~就是,阿梨啊,你这个伞,怎么越打越偏?” 她半条胳膊都露在了阳光下。 崔粒咬牙切齿,“哼!” 说罢便要一人独霸一只伞。 “阿梨!你要去哪?帮妈把冰淇淋的竹筒扔了。” 崔粒皱巴着脸,思考了下,最终还是哭唧唧地扔垃圾去了。 一道完美的弧线,咻—— 中! 她得意地拍了拍手,刚一傲娇转头,就瞧见蒲砚白衣黑裤,干净清爽地仿佛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年。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手里端着两碗网红招牌豆花!! 那家店离得太远,蒲砚怕累着她,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她乐颠颠地跑过去,把伞匀给他一点。 “配料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这个没放辣椒,这个是微辣。” 崔粒自然而然地端过那碗微辣的,“我妈是正宗江南人,不吃辣。” 然而就在她兴冲冲舀一勺之时,蒲砚却伸手把微辣豆花夺了过来,“妈说了,她要微辣。” 崔粒笑容瞬间消失,她蛮不高兴地努着嘴,“论,我单方面被你们支配的九个月。” “不辣也很好吃。”蒲砚把那碗端给她,“我跟老板说加了不少酱料,你会喜欢的。” “真的?”崔粒半信半疑地接过,“好像料,是比那碗多一点。” 蒲砚期待着,“尝尝看?” 崔粒兴奋地拿起勺子。 “咔嚓——” 两人齐齐扭头。 霍杳尴尬一咳,“不好意思,忘了关响铃。” 崔粒歪头,“你在偷拍我们?” 第325章 楼梯 霍杳扬了下手机,“今晚你的口碑就能扭转,明天一发,保证阅读量暴增。” 这养眼的小两口,谁看了不说一声“般配至极”。 夏日郁郁葱葱的树冠,红木黑瓦的飞檐,浅黄的太阳伞,和带着青春之气端着豆花对视的两人。 其中的浓情蜜意简直要漫出屏幕,这就是妥妥的小说男女主啊。 只不过照片一发,崔粒的身世也就公之于众了。 崔粒抿着唇,“...你现在发也能阅读量暴增...” 按照翟葭露粉丝那护犊子的做数据方式,肯定夸大其词,到处说她能接到资源全靠背景雄厚,到那时就没人关心flora的小公主,业务能力究竟如何了。 “啧,那怎么能行?那他们现在不就知道你是我女儿了?”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霍杳女士一叉腰,“我得等到你的实力得到大众认可再发,否则今晚谁还关注得到你的配音,都好奇咱家家庭人员去了....” 崔粒抽了抽嘴角,“明晚发。我先看看配音圈有谁能在风口浪尖替我说话,先筛一遍可深交的朋友。” 前两天蒲砚官宣结婚时,由于评论太过乌烟瘴气,他一气之下就锁了评论。 转发的圈内人也屈指可数。 她跟蒲砚都记在心里。 蒲砚把豆花放在树下的木桌之上,“妈,您饿了吧?先来吃点东西。” 刚吃完冰淇淋的霍杳有些心虚,“...你们先吃,我四处转转,再拍些照片。” “好。” 崔粒忿忿瞧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嘟囔着,“...我妈才不饿...”随即委屈地拉起蒲砚的袖子,“老公~我想吃冰淇淋....” 音色如同刚取出的蜂蜜,甘甜清爽。 虽然这声“老公”喊得他心猿意马,但是... “...一冷一热对胃不好。”蒲砚安抚地摸上她的发间,“先把豆花解决了。” 崔粒早就预料到了结果,于是颇有些难过地舀上一勺放入口中。可一勺之后,她的双眸“噌”地一下亮起,“好吃诶!!” 蒲砚便在对面笑得仿佛盛开的合欢花。 “你就只买了两盒豆花吗?” “嗯,我不饿。” “...真的不饿?你早上都没吃多少。” “...其实还行。” 崔粒放下勺子,斩钉截铁道,“不,你饿了。不仅很饿,还特别热。” 蒲砚一怔,随即就想到了她要表达的东西,“...就那么想吃冰淇淋?” 她疯狂点头。 太可爱了。 蒲砚失笑,伸手拿纸巾擦掉她唇边的酱汁,“想吃什么口味的?” 崔粒顿时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搓着手,目光里满是透亮的小灯泡,“香草!!” ...... 蒲砚攥着甜筒回来的时候,霍杳已经优雅地在浅尝豆花了。 崔粒急忙上前挡住他前进的脚步,转头向霍杳招手,“妈,我们去那边看看还有什么小吃。你先休息会儿~” 说罢便拽着他走了。 蒲砚本以为她是担心霍杳发现她在搞小动作,把他拉到看不见的街上就好了。 但是拉他到这楼梯后头是怎么回事? 莫名有种偷偷私会的感觉。 蒲砚举着冰淇淋,“快化了,快吃一口。” 崔粒矜持地盯着甜筒的尖尖,“你吃,我吃你。” “...什么意思?” 她双手背后,颇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先吃一口嘛...” 蒲砚虽然脑子里都是问号,但还是听话地咬掉了尖尖。 谁知下一秒,她竟踮起脚,攀着他的肩,舔上了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卷着香草的甜味。 蒲砚:...我要疯了.... 随着她的撬开,他终于认命地闭上眼睛,把他所有的甜都献给了她。 片刻之后,她咂着嘴,“...要不你再吃一口?” 蒲砚:....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崔粒单纯无害地对他眨着眼睛,“再不吃,甜筒要化了呦~” 蒲砚一声苦笑,心想这楼梯存在得可真好,光天化日的非‘光天’之所。 不多时,一支甜筒在他手心消失无踪。 蒲砚扶着她的肩,慢慢喘息着。 崔粒抱着他的背舔着自己的唇角,“这样一来,甜筒真的没那么凉了耶,辛苦老公啦。” “...只辛...不苦...” 他甜着呢。 崔粒不禁失笑,“很难受吗?” “...嗯。” 她将他抱得更紧,“最后一次,以后不会了。” 夏日的蝉鸣夹杂着背风之地的阴凉,令人燥热的心渐渐平息。 幽幽若空谷竹林的音色传至耳骨,“...其实...可以有下一次...” 崔粒一愣。 他继续补充,“只是别在这样的地方...” 实在是太刺激。 第326章 醒醒 霍杳在树下翻着评论,听见脚步声不经意抬眸,“你俩买什么了?” 怎么嘴这么红? 崔粒脸不红心不跳地坐下,递上纸袋,“糖炒栗子和糖霜山楂。” 蒲砚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霍杳看看他,再看看她,最后了然地点头,戏谑道,“原来都是糖啊。” 崔粒,“...山楂是酸的。” 霍杳,“...废话!>...你们俩今晚到我那住吧。魏启和小唐他们也会过来,你们正好一起商讨大计。” 天晓得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别墅,有多无聊..... 没等他们回答,霍杳就开始翻着各个大厨的拿手菜,继续问道,“你俩想吃什么,我让戚妈请厨师。” 崔粒托着腮,“突然想念国外的那些东西了。” 蒲砚条件反射似的心中一紧。 “牛排、意面、比萨、鹅肝、烤肉、火腿.....对,还有芝士奶酪!” 霍杳嫌弃地看向自家女儿,“....你吃得完吗?” “每样都弄成小份的嘛。”崔粒捂着脸笑得腼腆可爱,“我最近是有点能吃,还能睡。” “看来小核桃随蒲砚,乖得很。” 崔粒闻言立刻皱巴着脸,“我也很乖的!” “你?算了吧。我怀你的时候,吐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你再看看你?” “....冯潇也吃不下去东西...这么一看,小核桃确实很省心。”崔粒对它不禁多了几分期待,“也不知道我跟蒲砚的孩子,音色会不会殿堂级的好听。” 蒲砚忍不住侧目,“配音的话,音色太好听不是好事。” “那长得特别好看也不是好事,怎么谁都希望自己长得再好看一点?” 蒲砚:....我竟无法反驳。 崔粒继续托着腮畅想着,“长相的话,随我随蒲砚都好,但女孩的话,眼睛要随我,男孩....” 蒲砚,“也有随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舅舅的可能。” “....”崔粒一顿,“长相,随谁都不能随崔迹....” 霍杳上来就是一个爆栗,“你弟弟怎么你了?” 崔粒吃痛,“感觉他那个长相没有女人缘,他都多大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他弟是青面小生那一挂,有点江南婉约的疏离感,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好接触。 然而他却是非常好接触的没心没肺之人。 “提到崔迹....”霍杳兴奋挑眉,“他高中有个白月光,你还记得吧?上个月暑期社招,那个白月光正好进了我们设计部,我看他们俩那个反应,绝对有戏!” 这不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霸道总裁之白月光归来一类的言情小说情节?!! 崔粒兴奋,“有照片吗?” “有!!!” 身边的人,似乎都慢慢有了各自的圆满。 除了一对。 帝都中央别墅区。 “阿梨,醒醒。晚饭快好了。” 这声音,轻柔得如晚风竹叶,崔粒耳朵一动就翻身搂过他的胸膛。 她窝在他怀中,“再躺两分钟...” 蒲砚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手将她面上的发丝撩至耳后。 “他们都到了吗?” “唐弦卿还没到。” 崔粒头埋得更深,“那再躺十分钟...” 蒲砚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瓜,“想喝果汁还是牛奶?” “...可以只喝面包鱼汤吗?” “好。”他吻上她的眉心,“阿梨,你想念国外的生活了吗?” 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听她说想吃国外的食物。 崔粒迷迷糊糊,“...还行....” “那蜜月旅行,你想去哪?戈壁沙漠?草原高原?咱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去哪都来得及。” 话落,他等了许久,依旧没等到怀中之人的答案。 蒲砚低头一看,原来她又睡着了。 长睫微颤,她似乎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唇角是微微上扬着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草海之中,那些芦蒿温柔地摇曳着,随着风舞向同一个方向,周围静谧无比,只是偶有几只候鸟略过天空,留下等待的希冀。 可他却主动打破了这份动与静的画卷。 他把崔粒拽了起来,“阿梨,快醒醒~” 她都已经午睡三个小时,再睡下去,作息就乱了。 崔粒耷拉着眼皮,挣脱他的桎梏,“醒,醒,醒了....” 随后又倒在了床褥之中。 蒲砚只好随着她侧躺下。 他支着手臂翻开她的眼皮,“阿梨,我是谁?” ......好幼稚,好吵。 崔粒一个翻身,“爱谁谁....” 蒲砚又跳到另一侧,兴致盎然,“爱谁,谁呀?爱我吗?” 她眼都没睁,“...嗯...” “你说你爱我?”他惊呼,“是全世界最爱我的那种爱吗?” 第327章 踢馆赛开播 崔粒顶着光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睛,“世界上有没有哑药的存在啊....” 他原本没这么聒噪呀。 蒲砚捧着她的下巴,“你舍得毒哑我如此动听的嗓音吗?” 她再次闭上眼睛,风不动她不起,“...舍得....” “...老婆,我要失宠了吗?” 崔粒在他掌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别闹...我再赖十秒....十,九,八...一!” 这次她说到做到,数完便很是守诺地睁开双眼,结果入目就是一张放大的清俊面孔。 她猛地往后仰,“...你吓我一跳!” 蒲砚摸上她的脑瓜顶,“摸摸毛,吓不着。” 崔粒:为什么觉得他在撸猫? “几点了?” 他瞄了眼时钟,“六点多,《余声》第四期刚开播。” 她四处摸着,“我看看弹幕。诶,我手机呢?” “在我这儿。”蒲砚举起左手,“不急着看评论,先去洗漱吃饭。” “.....好。” 他们下楼的时候,唐弦卿已经到了,他正端着手机在茶几前吃着沙拉,算是法餐的头菜。 客厅里乌泱泱一群人,除了霍杳,就是唐宫船宴排除邢挽卡卡的其他人。 经过那晚的聊天,邢挽已经不着急参与这样的场合了。 崔粒揉着眼睛,“我淘汰的消息传出来了吗?” “下午已经让营销号爆料了,但相信的人不多。” 她披上外套,“她们总不会觉得我在虐粉吧?” 蒲砚顺势坐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之上。 唐弦卿一顿,“你有粉丝吗?” 她的超话目前活跃度基本为零。 她跟董钰的cp粉也跑路到了董钰那,那些曾经说喜欢她的人,简直就是昙花一现。 不过几年的老粉是想为她说话的,然而崔粒在粉丝群里制止了她们,说就等着今晚一雪前耻。 她往沙发上一靠,随意拨动碎发,“你等会儿就知道,我有没有粉丝了。” “你的粉丝我们不清楚,但翟葭露的粉丝可是吵着要抵制你。”魏启今天一身黑西装,还是斯文败类那味儿,“我让宣传部门刚给她经纪人发了邮件,说代言人选了伏荇。你说她的团队什么时候会联系上我?” 原本双方未签约,却已经默认的事情,flora突然告诉默契不再。这简直打乱了她进军时尚圈的规划,团队怎么能不急? “你们没说换代言人的原因吗?”崔粒颇有些幸灾乐祸,“伏荇无论是长相,还是演戏,都比翟葭露好多了。” 翟葭露虽是演员出身,但却靠综艺爆火,拿得出手的作品约等于零。 然而她的粉丝却极其抗打,战斗力极强。她们对自己的偶像简直到了蹲厕都是香粪的地步。 同样高兴的还有伏荇的老板。 唐弦卿拍着大腿,“我们这次简直是躺赢啊哈哈哈。” 伏荇的《桓舸》刚刚收官,就官宣flora的代言,简直生生把她的商务价值提升了一个等级。 毕竟按她的国民度,是接触不到flora这样的资源的。 霍杳打开电视,“用手机看多累眼睛,大家一起看才有意思。伏荇那丫头我喜欢,《桓舸》昨晚大结局,我生生哭到半夜。她演得可真好啊。” 魏启,“霍总,我有伏荇的签名手机壳,您要吗?” 崔粒:....那仿佛曾经是我的手机壳。 “要要要!” 唐弦卿不甘示弱,“我这有伏荇的签名海报,人形立牌等等一堆周边...” 魏启无语瞪他。 霍杳摸着下巴,“听说《桓舸》有个收官晚宴....” “有!!就在后天。”唐弦卿狗腿地把时间地点发给她,“希望您能大驾光临!” 霍杳乐得合不拢嘴,“有时间,绝对有时间。” 凡事都耽误不得她追星。 崔粒嘴角一抽,“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节目么... 管家戚妈上前,“夫人,晚饭准备好了。” 生生让崔粒剩下的三个字吞回了肚子里。 姜岐缓缓吐出浊气,他撞了下崔粒的胳膊,“他们现在还是资本大于人情,在意阿妍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姜岐,”崔粒抿了抿唇,“我们都该抬头了。” 《余声》的踢馆赛位于第四期的最后二十分钟。 将近七点的时候,此段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突破二十万。 第328章 来电 唐弦卿边喝汤边刷着手机,“弹幕都说你配得不错诶。” 魏启戴着耳机,“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小崔总配得好。” 崔粒捂嘴笑,“你有彩虹屁的嫌疑哦~” 谢蔷赞同抬头,“但却是实话。” 姜岐奋力发着弹幕:之前谁说崔粒是皇来着?我看真正的皇族是李晴吧。配成这样都能晋级.... 蒲砚放下刀叉,“我出去一下。” 崔粒拉住他的衣角,“怎么了?” “...卫生间。” 说罢便面无表情地离开餐厅。 崔粒:...我好像有点粘人? 不多时,蒲砚终于轻快地回到座位上。 他把手机还给她,颇有些嘚瑟道,“看我的微博。” 崔粒眉毛一挑,“你帮我说话了?” 蒲砚的指蹼轻触下巴,“非也。只是客观理性的分析了一下你的配音而已。” 崔粒闻言好奇地点开他的头像,入目第一句就是: 踢馆赛,我投崔粒。 干净夺目,直击命题中心。 崔粒失笑,“李晴要气死了。” “管她如何,我反正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蒲砚摊开手,“看完的话,手机继续上交。” 她闻言锁眉扭过身,扒拉开他的手臂,“我再仔细看看,你别催。” “...你的面还没吃完...” “马上,马上。” 可这个“马上”,就是五分钟过去了,她还在津津有味地盯着屏幕看。 霍杳一拍桌子,“诶诶!你们一个个的,头都要埋桌子下边了。先吃饭,其他的等吃完再说。” 众人讪讪地抬起头,重新拿起刀叉。 一个人除外。 魏启昂首,“翟葭露经纪人的电话!” 霍杳一个响指,“接,免提。” 崔玉笙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魏总,晚上好~我刚刚看到那封代言人的邮件,请问是不是您的手下编辑错了?怎么会是伏荇?” “不好意思,崔总。”魏启推了推眼镜,“经过调查,翟老师不符合flora代言人的标准。” 对面明显一愣,“可前两周,我才与贵司的方总核对过代言的细节,方总....” 魏启打断她,“崔总,代言人事关flora的门面,我们必须谨慎,层层都得把关好。” 层层? 崔玉笙脑子突然一转,“...是不是我们小翟哪里做得不好?” 得罪了比方总职位更中心的flora高层? 崔粒见状假咳一声,双脚踏地模拟着脚步声,“魏总,您怎么还没吃完就出来...呃,不好意思,您继续打...” 魏启努力憋着笑。 崔玉笙,“...不好意思,魏总,我打扰您吃饭了是吗?” 他轻咳一声,“没事,刚好在霍总家吃饭。哦,对了,霍总的女儿您也认识,刚刚说话的就是小崔总。” “小...崔总?”崔玉笙似乎在云里穿梭,她可一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同姓且和flora相关之人。 “如果您认识小崔总的话,可以请她帮忙说服霍总。毕竟代言人一事,我跟方总都十分看好翟老师。” 是霍总不同意。 崔玉笙音色有些发抖,“...不知这位小崔总是...?” 魏启挺直腰板,“翟老师新剧《南枝》被换掉的配音演员,崔粒。” 啪,崔玉笙的心理防线瞬间溃散。 这个名字正是她家粉丝近几天重点攻击对象,领导的大粉还是她亲自授意。 她似乎还见过她一面,但她已经完全没了印象。 “那这位小崔总与霍总...” 霍杳正襟危坐,冷肃又威严地女声从上方传来,“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们flora的掌上明珠,崔粒。” 餐厅中一片冷凝,谁都不敢大声吐气。 霍杳虽然平时不拘小节,但她一旦正经起来,气场也是小辈们合起来也赶不上的。 她一个点头示意魏启挂掉电话。 几秒之后,她乐呵呵地朝崔粒挑眉,“怎么样?妈还可以吧?” 亲自上场为她撑腰。 崔粒默默拍着手,“老妈真是卓荦不凡,气势非凡,天女下凡啊...” 霍杳很是受用,她优雅颔首,“谢谢阿梨的夸奖~” 她们霍家在时尚圈打拼多年,几代积累,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魏启撞了下小崔总的胳膊,“要断了她其他的时尚资源吗?” 崔粒抿着唇,“大的可以干扰,小的不用管。” 魏启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不到赶尽杀绝的程度。 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魏启低声问她,“你最近心情怎么样?” 崔粒低声回他,“你知道便秘突然通了的那种感觉吗?”随即大力一拍他的肩膀,“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爽~” 魏启,“祖宗...我还在切牛排....” 第329章 各方转发 崔粒苦口婆心,“人到中年,当心发福。” 魏启握着拳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才三十!而立之年!!” 崔粒一推金丝眼镜,“是啊,这不就是中年吗?” 魏启:....脑阔痛... “你跟那位琵琶小姐姐怎么样啦?” “哪位?不认识。”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奋力地切起牛排来。 崔粒摇着头叹气,“魏启,你是不是真的不行啊...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魏启冷哼一声,然后用她的餐具叉起一块牛排,没好气地塞到她口中,“姑奶奶,只有上年纪的人,才这么念叨。” 她腮帮鼓鼓,“所以,你们到底怎么样啊?你要是不正面回答,我可是会一直问的。” 真是蛮横至极。 魏启咬着后槽牙,“你干嘛那么关心?”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你看我们几个人都有归宿了,怎么就你还孤身一人?问题一定在你身上。” “...我不着急。” “真的不着急?” 魏启撇过头,“至少你看起来比我着急。” “我....”崔粒一时语塞,顿时闷闷地继续吃面去了。 魏启拿胳膊肘撞了下她。 “...干嘛?” “牛排给你,我吃不下了。” 说罢他还拍了拍胸口,仿佛在思考“便秘”那句话,下一秒就要吐出来,甚至嫌弃地摇了摇头。 崔粒盯着他精致的侧颜,“你该不会在上面撒了什么甜辣酱之类的,才给我吧?” “...你刚才不是尝过了吗?!!” “我一开始又不知道这块牛排属于我,当然没从头到尾盯着它,万一你对它做了什么,想要害朕...” 魏启一个白眼,把餐盘挪回去,“爱吃不吃。” “吃!”崔粒一个挑眉,便叉了一小块咀嚼着,“起码比人合胃口。” 魏启(想晕过去版):....祖宗!真是他祖宗... “哎。”她叫他,“如果你有消息了,一定要告诉我。你的新婚贺礼,我都准备快十年了,都没送出去。再不交到你手里,都要化成灰了。” 好奇宝宝魏启,“什么贺礼?” “有消息了?” “还行。跟她前几天在咖啡厅意外遇到了一次,约着过几天去听音乐会。你先仔细说说,是什么贺礼?” 崔粒闻言灿然一笑,仿若梨花娉婷绽放,“当然是配得上你的贺礼,先期待着吧~” ...... 踢馆赛崔粒的淘汰,果然把战火都吸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不是,李晴这样怎么挤进去的?” “说句实话,崔粒虽然茶,但她配的还行。那李晴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李晴看着比崔粒还不舒服。” “wc!骂早了,这个李晴才是节目组硬捧的人吧?” “弱弱的...我还是觉得崔粒挺可爱的...” 而蒲砚的那篇,关于崔粒踢馆赛的配音分析,也被转载过万,甚至有不少圈内朋友帮忙转发,并加进自己的看法。而且,大部分同事都更倾向于崔粒的处理方式。 首当其冲就是大师兄曹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师妹的配音就是牛! 崔粒微信私他:多谢师兄!不过你得小心李师妹,她挺记仇的。 曹轲:没事。等会儿沈绛她们也会转发,我们这一群人,她连仇都记不过来。 崔粒:好久没和沈师姐联系了,她还好吗? 曹轲:老样子,还是总打我...唉.... 崔粒:叹什么气?师兄可是身在福中呢~ ...... 其次是苏叶老师:小崔老师,还是不错的。 冯潇惊讶瞅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会替她说话。” 苏叶敲着平板,“替她的实力说话,不是替她说话。” 他最近因着崔粒的关系,开始慢慢地点开私信,甚至发现了许多曾经不知道的温暖与感动。 还有昔日的崔粒对他的敬仰与崇拜,就差点支香供着他了。 他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粉丝这些日子遭受莫名的网暴,他心里也挺难受。 并且,他从来都没有讨厌崔粒,只是不熟悉而已。 ...... 紧接着是庞磊和彭沅等人。 庞磊:粒子,你就是最屌的! 彭沅:你!是!我!的!神! 冯潇:老婆,想哭,我好喜欢你。 (苏叶:突然后悔转发怎么办.....) 陶栩然:小崔老师!疯狂打call!! 第330章 舆论导向 伏荇:小崔老师的配音可真是太好哭了.... “阿荇跟崔粒,也是录音棚认识的?” “你忘啦,她们合作过《桓舸》的宣传短片。话说那个崔粒配得是真不错。” “我也觉得小崔老师配得好好哭...阿荇,你看我们的审美多一致?要不要考虑一起生活呀?” “就是就是!!我都哭了一包纸了...不知道那些评委是聋了还是怎么....” 各大营销号—— “《余声》节目组临时增加踢馆赛.....” “《余声》内幕之操控出道位,崔粒是被祭天的那一个.....” “《余声》和评书李家暗通款曲,在配音圈横行霸道.....” 蒲砚看到“评书李家”的时候,脸色骤然间阴沉下来。 他抬起头,“唐弦卿,你不是说,不会牵扯李家吗?” 唐弦卿皱着眉头,“李晴不就是李家人?他们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再说,这也不是我发的,我可不会去得罪审核组的人。” 崔粒的表情突然有些耐人寻味,“那就麻烦你帮忙把类似的词条撤下来,费用蒲砚负责。” 蒲砚点头,“好,费用我来出。” ...... 岁柚的老粉也申请出战,可是她们人数不多,力量实在不大。 一位妹妹在超话艾特崔粒:大大,踢馆赛你配得真的很棒,什么时候有新作品上线呀? 崔粒:最近在筹备新的广播剧,仙侠剧本。 粉丝:可大大最近不是配了很多剧吗? 崔粒:抱歉,我没能守住这些角色。 以上对话,营销号疯狂截图,并配文: 配音演员崔粒疑似经《余生》风波后,资源全部落空。 (水军)“天!漂亮姐姐这是得罪谁了呀?” (水军)“是不是得罪盛娱了?” (水军)“跟盛娱没谈拢?前两期镜头很正常,第三期就...” (网友)“盛娱这么恐怖吗?” (水军)“听说盛娱的收购也很恶心,把很小公司都害惨了。” (网友)“有八卦内幕?想听!!” “想听+1!” “+1。” 短短几个小时,风向就朝着盛娱而去。 魏启给崔粒削了个苹果,“不对李晴出口恶气?” 崔粒稳稳接过,“那是蒲砚的事。” “你就那么相信他?” 崔粒低下头,神色晦暗不明,“嗯。” ...... 第二天,崔粒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霍杳给她热了瓶牛奶。 “蒲砚呢?” “出去了,说午饭不在家里吃。” 崔粒淡淡地“哦”了一声。 应该是去李家了。 霍杳把她房间的窗帘掀开,透亮的阳光径直照到她的脸上,充满着生机与活力,却刺得崔粒睁不开眼睛。 她伸手一挡,“妈,先别掀窗帘。” 霍杳嫌弃回头,“你说你以前在家也整天....怎么脸色这么差?” 她摸上女儿的额头,“不发烧啊。” 崔粒耷拉着的沉重的头,“...睡多了。” 霍杳瞬间无语,“那就快起来!下午去看模特试婚纱。” “一定要办婚礼吗?”崔粒指着肚子,“我觉得我不太方便。” “等小核桃生下来再办也行。不过那时候你身材大概率会走形......” 崔粒更蔫了。 “不过减减肥就好了。”霍杳不太有所谓,“一辈子一次的婚礼,这个可不能略过。你说你们俩,结婚日期不跟我们商量,孩子也要得这么早....” 她也不忍心让崔粒大着肚子操心婚礼事宜。 “对了,你知道蒲砚想什么时候办婚礼吗?” 崔粒低下头,“不知道。其实我们俩对蜜月,比对婚礼有兴趣得多。” “蜜月和婚礼,一个都不能省。”她摇着头,“在旁人眼里,你们俩怎么看,都像是奉子成婚。” “...妈,你别说了...咱们省点时间去看婚纱。” 都说睡多使人更加困倦,崔粒对此深有体会。 从婚纱店回隋珠小区的时候,她脸色更加不好了。 蒲砚从烟熏火燎的厨房探出头,“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但他腰间,似乎系着哆啦a梦的围裙。 崔粒:...心情突然好了那么一丢丢。 “第一次做红烧肉,刚刚在出锅的时候尝了一下,还可以,你尝尝看。” 他的眸中似有一条银河,不断洒落着星光。 崔粒:好像更开心了一丢丢。 “怎么样?”他期待地问着。 崔粒很满意地点头,“小砚子厨艺见长啊,不错,不错~” 蒲砚叉着双手,“看来厨艺方面,我还是有一定天分的。” “那肯定有。”崔粒又夹起一块红烧肉,“这就是你的招牌菜。” 蒲砚失笑。 几秒思索后,她决定单刀直入,“你今天去李家了?” 第331章 李晴的结局 他笑容缓缓消失,转而微低着头,“李晴要出国了,《余声》她会退赛。” 崔粒筷子一顿,“出国读研?” “嗯,专攻编曲。他跟师兄大吵一架,终于说出了自己喜欢的方向。” “你不会在李家,观看了一场家庭大战吧?” 蒲砚苦着脸点头,“简直是要把房顶都掀翻了,我耳边现在还嗡嗡嗡个不停。” 崔粒顿时来了兴趣,“他们咬字那么清楚的人,吵架是什么样子?也是字正腔圆跟播新闻一样的吵架吗?” “...好像...跟咱们吵架没什么区别...”蒲砚挠着头,“我...没注意过这点...” 那种场合,他劝架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情进行艺术赏析。 崔粒有些失望,“好吧,那你下次稍微分心注意一下,如果可能的话,可以帮忙录个音吗?作为广播剧背景音似乎很不错。对,最好再请他们授权个版权。” 蒲砚听得瞠目结舌,“你的重点不应该落在李晴身上吗?” “她呀,无足轻重。”崔粒耸了耸肩,“我在意的是你的想法和做法。” “那夫人可满意否?” “说实话,不太满意。”崔粒心情愉悦地摇着头,“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如果我是你的话,也狠不下心去对李晴做什么,那会让李岞老师更难过的。所以,我不怪你。” 蒲砚叹着气,“有时候会挺羡慕魏启他们的杀伐决断。” “在试探我啊?”崔粒无奈放下筷子,转而扯上他的面皮,“不求极致,只要力所能及就好。而且,你很善良,比资本家少了几分凉薄。” 蒲砚握上她的手腕,眸中多了几分温凉,“这就是你选择我的原因吗?” 崔粒好笑地蹙眉,“从始至终,我难道不都是坚定地站在你这边吗?” “可是....” “等等,现在的情况,不应该是我对李晴的下场不满意,让你来哄我吗?怎么变成我哄你了?” “这...”计谋被戳穿的蒲砚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你说了,力所能及。” 他竟然拿她的话来堵她? 崔粒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原来你还有这一面呐?” “恃宠而骄罢了。”蒲砚握上她的手心,微微叹着气,“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连这点都察觉不出来,就真的不配为人丈夫。”他耐心同她讲着他的想法,“李晴虽然全身而退,但她一个人出国,总会遇到不少困难,也算给了她惩罚。于我们,她不能再搞小动作,我们也就清净许多。于她,她该长大了,去看看没有父母庇护的天空。” 崔粒又夹了块红烧肉,“她什么时候出发?” “签证办好就出发。你不用担心,李晴是被惯坏了,欺软怕硬。她知道你的身世后,就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现在是八月份,申请学校应该来不及了吧?” “夫人有何建议?” “先去语言班进修一年。不过关于国外的事,我可不会帮忙。你都说了她需要长大,当然得自己摸索申请,我可没那么大度。” 说罢便傲娇地昂起脑袋瓜。 蒲砚失笑,“夫人英明。那夫人今晚,不会再失眠了吧?” 崔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今晚一定写日记。” 让他看到她每天真正的心情。 霍杳的照片本来打算今晚发,但两人转念一想,就别大周末的给公关人员增加工作量了,索性明早周一再继续攻打盛娱的计划。 蒲砚今日份日记: 昨晚魏启不知道跟阿梨说了什么,她心情一直不好,晚上也失眠许久。我猜了一下,昨天不顺心的唯有对李晴的态度。 她身后是李家,唐弦卿无法出手,所有人都有顾忌。所以,能出面的只有我一个人。 今早我就去了李家,一直待到夕阳落下,总算陪李老下完了棋,也定下了李晴出国的道路。其实这对她而言确实是好事,她向来不喜欢播音或者配音,在帝都待着也是蹉跎自己的青春,倒不如出去闯一闯。 以上纯粹是出于师叔\/师兄的考量,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却羁绊颇深。 若能有两全法,自是最好。幸而阿梨懂我,亦尊重我的处理方式。 希望我的夫人,今晚能有个好觉。 晚安。 崔粒评论: 1. 魏启在说你的坏话。2. 我在担心,你只是让李晴离开许老工作室和退赛而已,那样的话,一点都不解气。3. 我虽然经常无理取闹,但并非真正的无理取闹之人,请相信我,你喜欢的夫人。4. 晚安? 第332章 拒绝角色 第二天,周一,距离《余声》周六晚的播出,已有一天半的时间。 霍杳终于晒出浪漫气息爆棚的那张端豆花照片,仿佛周遭都飘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小崔总,早~” 崔粒微微颔首,然后施施然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攸发来消息:崔粒,《南枝》的制片人想让你继续配女主,你这边的档期方便吗? 崔粒:秦老师,抱歉,我现在的身体不适宜打两份工。如果之后有合适的角色,价格时间都好商量。 她不愿意给翟葭露配音,相信她的粉丝也不愿意。 秦攸:也好,你好好休息。 于是几分钟之后,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崔玉笙的。 “小崔总,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上次在录音棚见过您,我非常喜欢您的配音....”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崔玉笙似是在对面一愣,没想到她还是这么温柔的音色。 “.....是这样的,小崔总。听说您拒绝了《南枝》的配音,但我跟翟老师都觉得,只有您才能胜任这个角色的配音,您...能否再考虑一下呢?另外,翟老师....她这几天一直都因为粉丝的自发行为,对您感到万分愧疚,想要跟您道歉....” 自发行为? 崔粒暗自垂眸,遮住眼中的不喜与冷漠。 随即对面似乎换了个人,“小崔总,您好,我是翟葭露。这几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会给您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我已经跟大粉聊过,她们不会再在网上攻击您了。真的很对不起您。” 嗓音轻飘,听着毫无气息根基,但音色不错,若是努力练台词,是能有自己的成就的。 崔粒转着笔,“没事,你已经为粉丝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们扯平了。至于《南枝》的配音,我拒绝,大部分是我自己身体的原因。” 这个“大部分”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那您...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南枝》制片组已经把朱在开除,请您和蒲老师放心,往后我所有的剧都不会再用这个人。” 朱在?开除? 崔粒终于来了点兴趣,“什么时候开除的?昨天?” 翟葭露诧异,“前几天就开除了,您不知道吗?似乎是蒲老师亲自出马,跟制作人聊了点什么,紧接着朱在就被开除了。” 前几天?难道是七夕预告片放出的时候?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 “有!等等,小崔总...”翟葭露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这几天在接触evy的代言,您...您有...有什么建议吗?” 崔粒抿了抿唇,“我跟evy不熟,很抱歉。但按照翟老师的样貌和流量,机会应该是很大的,您好好争取便是。” 翟葭露既然来道了歉,她也没必要抓着不放。 她讨厌翟葭露用演员的身份欺负配音演员,同样也讨厌她用资本的身份欺负一个有灵魂的商品。 翟葭露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谢谢小崔总。” “不用谢。往后,对后期工作人员态度好些,说不准,他们也有隐藏的身份呢?” ...... 她突然觉得,跟蒲砚在一起之后,她的戾气似乎没那么重了。 否则,翟葭露这个人,她必封杀到底。 对了,evy这个新晋品牌,她跟魏启都是有投资的。 第333章 还有美色 随后,盛娱便就《余声》的争议发了声明,说评委听评的角度同观众不一样,出现争论很正常,但他们尊重评委专业的选择。 “尊重专业的选择?就没人尊重我们观众的选择?” “老子不专业,但老子就是喜欢崔粒的配音。” “这破赛,我老婆不参加也罢!” ..... 崔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前两天还骂她跟什么似的,现在态度再次360°大反转,这届网友的心情比过山车还要跌宕起伏啊。 而且“老婆”的称呼,居然重新登上了各大词条的舞台。 当然,不只这个称呼,如今还多了一个“小公主”。 “我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公主啊,这几天受了好多苦...\/\/哭泣。” “我们小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没人觉得小公主跟杏林的公子联姻,超好磕的吗?!!” “什么杏林的公子?” “就是蒲砚啊。杏林医院,全国连锁。听说他父亲还是书法艺术家和古董收藏家,前几天刚结束一场古董拍卖会。” “??!!他们是商业联姻?” “不是商业联姻。追逐配音梦想的时候认识的。” “这么巧?他们要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怎么可能看对眼?” “认识的时候,真心不知道。纯粹因为配音走到一起去的。” “喂,这位大哥,你怎么知道?” “请看我的id,就是蒲砚本人。” 崔粒看到这段对话的时候,差点没在食堂笑出声来。 她回复道:不只配音,还有美色。 此话一出,顿时让他俩cp粉的数量爆发式增长,杏林公子和flora公主的词条也被冲上了高位热搜。 太!好!磕!了! 就爱这种俊男美女,身份相当、能力相当的爱情! 蒲砚和冯潇的初恋cp粉表示:从来没这么卑微过...但那又如何?我的cp相爱过!!!呜呜呜.... 蒲砚、崔粒:....从来没这么万众瞩目过... 他们的作品虽然上过热搜,但那也是低位,关注的人从未聚集过如此多各行各业的人。 毕竟,一般打工人并不在意配音圈和娱乐圈那些芝麻绿豆点的事。 可杏林和flora不一样,那可是影响股市的词条。 然而网上一热闹,就有人不高兴了。 比如姜岐。 他在群里不停发着语音,气得在别墅里乱窜,“你俩秀什么恩爱?硬生生把对准盛娱的矛头给掰弯了??你们是要怎样?忘了我们的目的?” 崔粒心虚地立马打开微博,给唐弦卿的营销号默默点了一个赞。 “老婆给内定冠军那条微博点赞了?!!” “《余声》果然有猫腻!!” “天!董钰还在《余声》啊!宝贝,你快退赛回家!!这种节目不去也罢!!” 崔粒:突然忘了董钰还在节目中。 可今天是《余声》的录制时间,董钰不方便接听电话。 就在她忧心之际,董钰气愤非常地来找崔粒吃夜宵。 “老婆!!我居然第三轮就被淘汰了?!我,我诶!诶!他们疯了不成??” 第334章 三大资本对抗盛娱 崔粒淡定给她倒了杯啤酒,“要跟我一起给他们倒油吗?” 董钰闻声讪讪坐下,“可这样....会被盛娱封杀的。不像你有那么大的后台...” “怎么没有?”崔粒笑盈盈地看向她,“你有我呀~” 董钰顿时感动非常地揉上她的脸,“老婆,我就知道你好爱我!!” 崔粒在她手心点着头,“有我保护你,放心吧~” “老婆你太可爱了!我要亲一...诶?蒲砚你干嘛?你放开我!” 烧烤摊的昏黄灯光下,只见蒲砚将董钰连椅带人,挪到一米外。 他一脸冷肃,“这是我老婆。” 董钰默默翻了个白眼,再抽抽个嘴角。 “....让我一个晚上会怎样啦?”她幽幽把椅子挪回来,“你为什么要针对盛娱?因为咽不下恶剪这口气吗?但盛娱是行业大佬,得罪他们,实在是....” 崔粒打断她,神色忽而变得冷凝,“我跟盛千毅有仇,生死之仇,不死不休。” 董钰似乎有点被吓到,她捂着唇,“.....这种严重的字眼?这么大的仇恨?” 崔粒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懂了!”董钰随即一拍桌子,然后暗戳戳掏出手机兴奋地打字。 不多时,“你看——” 崔粒定睛一看: 董钰的微博:买醉中.... 配图:烧烤啤酒小龙虾。 粉丝顿时来袭: “宝贝,怎么了?不开心吗?” “和谁买醉?!是小公主吗?!” “今天是《余声》录制,莫不是....?!!” “你们快看秦攸老师的微博!!” 秦攸老师? 崔粒抬眸奇怪地跟他们对视一眼,随即立马点进秦攸的头像。 最新微博: 很高兴遇见《余声》可爱的小选手们,也很遗憾没能陪你们走到最后。 董钰半张嘴巴,“难道秦攸老师退出评委席了?” 不只她这么想,各个网友也这么想。 秦攸回复:节目录到心寒,索性不再继续。 崔粒喃喃道,“秦攸老师竟然真的退赛了。” 董钰拧着眉,“秦老师是真的爱配音这个行业....” 蒲砚则默默截图到复仇群里,姜岐明显兴奋了许多。 对准盛娱的矛头+1。 他疯狂艾特唐弦卿,“老唐!快发动你的营销号!!爆出盛千毅桃色交易的内幕。” 唐弦卿骂骂咧咧起床,“大晚上不睡觉发什么疯?!” 崔粒戏谑从手机间抬头和蒲砚对视着,“现在才10点诶。” 他也是个夜猫子,绝无可能这么早睡觉。 蒲砚笑得仿佛月季盛开似地摸了摸她的头。 董钰还在为秦攸老师叹着气,“我明天去看看秦老师,诶...这圈子怎么乌烟瘴气的。崔粒,你怎么不吃呀?来,干一杯。” 崔粒的笑顿时僵在嘴角,“亲爱的...那个...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要当干妈了...” “干妈?哦,干妈啊...什么?!干妈!!!” 一声惊呼响彻夜幕,也打开了从娱乐反击盛娱到刑事反击的开关。 第二天一早,姜岐就去派出所报了案,要求重新审理姜妍跳楼和唐瑜被杀的案子。 一时间,三大资本对抗盛娱的热闹再次涌上了热搜。 唐氏集团、flora、和以姜岐为首的姜氏集团。 对于大众而言,的的确确就是热闹。 可对崔粒他们而言,不是。 距离踢馆赛播出已有两个月之久,警方也陆陆续续取得了不少证据,现已把盛合嘉盛千毅关押起来。 仿佛已经有了结局。 第335章 车祸 崔粒仰头望着天空,觉得帝都的秋天可真好看啊。 焦糖色的落叶,金黄色的太阳,还有天青色长长的一生。 还有,现在是最最开心的周五下班时间呀~ 崔粒一身卡其色外套,哼着小曲儿进了停车场。 她给蒲砚发着微信:我下班啦,大概二十分钟到广场,你先在银杏树下等我。 ——好。 蒲砚便乖乖地在银杏树下的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想着几年前的岭南,她在榕树下也该是这样等着他下课放学,还戴着耳机听着苏叶的广播剧。 他们错过了很多年,却终究没有错过。 也算上天给他的眷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有些无聊地摆弄起手机,而屏幕却突然跳入来电显示——阿梨。 蒲砚笑着接起,“到哪啦?” 对面却一片寂静。 他不禁按紧蓝牙耳机,尝试性地问起,“不小心按错键了?” 浓重的呼吸声传来。 蒲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梨,阿梨你在吗?你怎...” “在....” 她虚弱地开口。 “老公....我出车祸了。” 蒲砚心头一紧,他猛地往停车场狂奔,“伤到哪儿了?你在哪?我这就去找你。阿梨,别睡,我马上去找你...” “没...没睡。我在...公司停车场附近。刚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别担心。” 他迅速戴上头盔,言语中带有明显的颤抖,就像一颗颗断了线的珠子纷纷落在瓷砖上。 “好,就这样。跟我说说话。想想我们的广播剧《师门》该怎么推广。” “你...你定就好。我的刹车出问题了,如果警察问起,你...一定...还有,我很爱你,也好爱我爸爸妈妈,还有崔迹...好久没见他了...好....想....” “阿梨!阿梨!!” ...... 浓重的消毒水味。 崔粒缓缓睁开眼睛。 有些模糊,但依稀认得出是自家老公的脸。 “蒲砚?” “阿梨!”他听起来很是欣喜,随即朝门外喊道,“医生!医生!病人醒了!” 医生?病人? 她在医院吗? 崔粒按着额头,紧皱着眉心,似是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蒲砚见状连忙握住她的手心,焦急问道,“阿梨,哪里不舒服?” “好像,哪里都有一点疼...肚子最疼...” 肚子? 崔粒猛然惊醒,她拽住蒲砚的手腕,“小核桃,小核桃怎么样?” 蒲砚闻言微微垂眸,却不敢吓唬她,便马上答道,“小核桃还在,但情况不太好,需要静养。” 她眼里突然多了几分希冀,“能保住吗?” “...能。” 一字落下,病房里便急急来了几位医生护士,再细细交代了一番。 崔粒只觉得耳边嗡嗡鸣鸣,不多时又进入了梦乡。 小核桃安在,她就放心了。 再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却是床边霍杳的身影。 “妈....” “别动。”霍杳连忙按住她,“你现在虚弱得很,没事别乱动。” “有事...你压到我手了.....” 霍杳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连忙起身,“你这孩子,总注意那些有的没的。” 崔粒默默扯了扯嘴角。 “蒲砚呢?” 第336章 性命无忧 “买午饭去了。你都睡了一天两夜,肯定饿了。” “是挺饿的。”她扶着床边起身,靠在霍杳拿过来的枕头上,“查到刹车是怎么回事了吗?不会是自动坏的吧?” 提到这个,霍杳就一肚子火,“还不是那个盛千毅,底下一堆不知道什么来头的人。不只你,小唐、姜岐全都受伤了,不过性命无碍。姜岐伤得重了点,到现在还没醒,谢蔷正陪着他呢。” “性命无忧就好。”崔粒摸着小腹,“幸好停车场起步的时候,速度不会太快,否则就真的糟糕了。” 霍杳也后怕地拍着胸脯,“是啊...幸好一起步就发现刹车有问题,没有往路上开....” 所以她当机立断直直往树上撞,没有伤及路人。可却因为情绪波动与撞击,也有了流产的征兆。 “姜岐...他们...也是对刹车动了手脚吗?” “不是。姜岐腹部中了一刀,小唐被舞台上的木板砸到肩膀...幸好是肩膀,这要是砸到头....唉...盛家到底有多少秘密。” 崔粒抿着唇,“魏启没事吧?” “魏启没事。”霍杳舒了口气,“魏启只在翟葭露代言人这事上露过面,盛千毅没理由恨上他。” “动手的人抓到了吗?” “还有两人在逃,不过相信警方很快就能抓到。” 崔粒默默叹了口气。 听起来,她目前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好好养小核桃。 毕竟刀伤什么的,她不是医生。抓人什么的,她不是警察。 “我手机呢?” 霍杳递过去,“这儿呢。你之前的手机壳和屏幕都碎了,我给你换了个新手机。” 崔粒接过,仔细瞧了瞧,“手感不错,颜色也还行。” 霍杳:...... 只见她熟练地拨通蒲砚的电话,“喂?” 蒲砚惊喜万分,“阿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崔粒摸着小腹,淡定道,“我挺好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都买什么好吃的啦?” 霍杳:......吃货。 蒲砚缱绻的声音传来,“猪肝汤之类补身体的,这回你的食谱得由我们来定,抗议无效。” “我也没有想抗议嘛...那你买完快回来,我想你啦~” 霍杳:....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于是等到蒲砚现身在病房门口的时候,霍杳便骂骂咧咧又端庄优雅地回家了。 崔粒张开双臂,眸中亮晶晶的,“老公~抱抱~~” 蒲砚默默把保温盒放下,再慢慢地坐到床边,轻轻地环住她的薄背。 声音颤抖着,颇有些失而复得之感。 “阿梨,幸好你没事...” 崔粒环紧他的脖颈,“是呀,说明挡血光之灾的那个锦囊还是有用的,而且锦囊我刚好挂在了车里。老公,等小核桃生下来,我们去西山娘娘那还个愿吧。” 只要人没事就好。 蒲砚在她颈窝处点着头,“我陪你们去。” “你去看过姜岐了吗?他醒了没?” “还没。但醒过来是早晚的事,你别太担心。” “我不担心,担心也没用。”崔粒叹着气,“他也算了了一个心结,希望他醒过来后,能真正开始他自己的生活。” 蒲砚继续点头,“你呢?现在姜妍的仇也报得差不多了,还郁结于心吗?” 第337章 各自的秘密 “还行。我现在更忧心小核桃。”崔粒轻轻推开他,“午饭呢?该补充营养啦~” “在这里。”蒲砚给她放好辅助桌,“对了,昨晚在给你拷贝手机软件的时候,发现你还有一个日记app,你究竟每天写多少日记呀?” 崔粒一愣,随即心虚抬眸,“某秀上的那个日记...如果是我来形容的话,那应该是个说说空间,记录心情用的。毕竟是个公开平台,隐私的事怎么可能放到那里去说,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蒲砚掀饭盒的动作一顿,“那个app才是你真正的日记?” “算是吧。”崔粒抬手扶住他的脸,“想看吗?” 蒲砚垂下眼眸,甚至抿了下唇,实话实说道,“.....有一点点。” “可是这么隐私的东西,可是得用自身的秘密交换的。”崔粒凑上去,贴近他的眉眼,“砚砚,你有什么秘密吗?” 他的眉眼离得如此近,倒显得有些清冽。 蒲砚被盯得清了清嗓,“都是些审核不过的内容,你确定要听吗?” 崔粒一个挑眉,“...如果你指那些的话,”随即不自在地放开他,“我听得还少吗?” 说罢,耳根甚至莫名红到了底。 蒲砚同样别扭地扭头,面颊染上了夕阳的颜色。 “我就...不看了...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秘密。” 崔粒失笑,“对于你,我其实可以没有秘密。但你既然选择给我隐私自由的空间,本侠女欣然接受。” 蒲砚无可奈何地摸上她的头。 “请一周的假吧,住院观察一下情况。” “...好,我等会儿就跟姚总请假。”崔粒叹了口气,“我才刚入职没多久。” 未来几个月还有产假、婚假.... 她要是姚总,肯定怀疑她来帝都总部养老来了。 崔粒羡慕地看向蒲砚,“还是当男生好。” “各有各的好。”蒲砚递上筷子,耐心十足,“无论你有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崔粒支着脑袋,“就算我要辞职?” “嗯。”蒲砚认真点头,“一只小馋猫,我还是养得起的。” 小馋猫·崔粒:?????? .......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崔粒从汤勺间抬头。 魏启拿着标准的探病礼物,一筐水果缓缓走了进来。 他叹着气,“刚刚拿了三大篮,人家护士还以为我是推销果篮的。” 崔粒失笑,“你可不像推销果篮的。” 魏启一昂眉。 “你像推销保险的。” 魏启笑容生生顿住。 蒲砚默默给他搬了个椅子,“坐。” “不坐了,我就来看看你死没死。”他失望摇着头,“唉,我就知道你没事。毕竟,祸害遗千年啊。” 崔粒闻言眼睛一眯,“魏启...你找死吗?” “想让我死,就早点好起来。”他嫌弃地将她从床头扫到床尾,“想打我都费劲,还找死....” “....没别的事的话,你可以滚了。” 魏启忽视她的白眼,自顾自的手打在床尾的栏杆上,“喂,你不是要给我结婚贺礼吗?别你死了,贺礼还没给。” 第338章 赌石 蒲砚止住剥香蕉皮的手,他冷冷抬眸,“魏总,麻烦注意用词。” 崔粒没好气地瞥了眼床尾之人,“说不定我哪天真死了,就是他诅咒的。” “怎么会?”魏启摸着下巴,金丝眼镜框闪着精光,“都说了,祸害遗千年。” 崔粒终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朝着窗外打了哈欠,“江南玉袭银行0716保险柜,密码,你母亲的生日。” 魏启一个响指,“得嘞~您好好养伤,小的就不打扰您嘞~” 说罢,便跳着华尔兹吊儿郎当地溜了。 蒲砚见状立马凑上前来,“老婆,什么礼物啊?” 崔粒从他手中接过香蕉,一口咬下三分之一细细咀嚼着。 崔粒:请允许我想想怎么“狡辩”。 她轻咳一声,“都已经时过境迁了。” 蒲砚兴趣更浓,“怎么个时过境迁之法?” 崔粒锁着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叹了口气,“要不,你还是去看我的日记吧。密码是我的生日。” 蒲砚正襟危坐,“所有日记都可以看?” “可以呀。”崔粒托着腮,“看完如果有什么想问的,随时问我。那时你就会知道....” 她眼里藏着星河,“我有多爱这个世界,又有多恨这个世界。” ....... 崔粒十八岁的第99天。 阿妍,今天我跟魏启去了赌石交流会,是爸爸给我们的邀请函,只有两个名额。 他们就差把“魏启是我未来丈夫”写在脑门上了。 这么明显撮合的意图,我懂,魏启也懂。 可他在抗拒。 我对赌石一窍不通,他却在出发前恶补了一点相关知识,但我们俩还是半斤八两,只有对着石头发呆的份儿。 我觉得我今天一身深绿礼服,就是名副其实的灌木盆栽。 我问他有想买的石头吗? 他随便指着身侧的一块,说如果一定要买的话,就这一块吧。 我定睛一瞅,那是全场价格最低的石头。 然而他说完,就有几个贵公子在一旁讥讽,说他是靠着女人站稳脚跟,说他就是爸爸给我找的好操纵的木偶女婿....还有好多好多难听的话。 于是我拉着他跑了。 我们俩站在阳台上,谁都没说话。 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吹着晚风,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然后他脱下外套给我披上。 我觉得,他还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可回到现场之后,我总觉得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肩上的外套上,他也感觉到了,就冷着脸重新把外套穿了回去,大家的目光却更有深意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对他的恶意那么大? 就因为他的出身不好吗? 然后我把他指的那块石头买了下来,希望他知道,这场交流会上,是有人在乎他,并尊重他的想法的。 那块石头开出了色泽鲜正的红宝石,很多前辈想从我手里买过去,但我没卖。 因为我想送给他,再告诉他—— 我是这块石头的伯乐。 但我今晚没送出去,因为简简单单地送人一块石头怪掉面子的。 第339章 眼镜链 不如,做成眼镜链送给他吧。 加上眼镜链,他就更斯文败类的好看了。 他的气质,也必须是最好的红宝石才配得上。 对了,但凡这不是法治社会,我绝对弄死那些人。 ...... 崔粒十八岁的第101天。 阿妍,我觉得魏启在躲我。 从赌石那晚之后。 是因为那些人难听的话吗? 但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于是我约他去打保龄球。 他拒绝。 因为他不熟悉保龄球吗... ——周末去打羽毛球? ——周末有饭局。 ——他下周有空的时候去看电影? ——那时想休息。 ——下个月项目告一段落的时候,能一起去尝试攀岩吗? ——我对有危险的娱乐项目没有兴趣。 于是我最后问他,那我明年回国的时候,他能陪我去城隍寺还愿吗? 他说明年太远,承诺不了。 那么,我就明白了。 阿妍,你闺蜜我啊,再次被嫌弃了。 他不喜欢我。 我发誓,这是爱情中,我最后一次主动。 下一次,一定要有一个很爱我的男孩子说喜欢我,我再喜欢他。 ...... 崔粒十八岁的第121天。 阿妍,你知道吗? 今晚在酒桌上,我听到他说,他是弯的。 但我知道,他不是。 那只是搪塞客户的一句话罢了。 他对男生,从来都没表现出任何的兴趣。 不过这倒是个好借口,让我的主动和喜欢变得没那么辛酸和不堪。 ...... 崔粒十八岁的第136天。 阿妍!! 我谈恋爱了!! 是个黎国的男孩子,他说他觉得我很好看,我也这么觉得。 真是有眼光啊。 那本公主就赏他一份心意吧。 可是谈恋爱很好玩吗? 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点,但更多的好玩,我却感觉不到。 好像哪里怪怪的。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好看而已? 可是难得遇到一个喜欢我的男孩子,我是不是得努力很喜欢他才对? ....... 崔粒十八岁的第158天。 和卡卡分手了。 我竟然没有很伤心,只是觉得我很渣罢了。 当然,他也很渣。 他的女朋友数量都能从黎国排到柏国。 但很神奇的是,我竟然发现不喜欢魏启了?? 果然是传说中的那句话,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我似乎对感情,又有了新的期待。 希望他长得好看,希望他主动一点,希望他需要我的爱,希望他能正常一点。 正常一点的意思,就是他能把我从黑暗中拉出来? ...... 崔粒二十岁的第256天。 阿妍,我知道我喜欢什么了!! 我喜欢配音!! 好有意思啊~ 我今天录了第一个配音作品,虽然挺难听的.... 但是好好玩!!! 你说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热爱的东西,那我的归宿,大概就是配音了。 我认定它啦~ (其实我也说不准,我到底喜不喜欢配音,就是觉得它很有意思罢了。) ...... 崔粒二十四岁的第108天。 回国的飞机简直要颠死我.... 第340章 亿点点心动 今天我特意穿了那件杨妃色长裙,不知道一路上迷死了多少兄弟姐妹~ 唉,本宫就是这么好看。 今天倒是没发生什么特别的,就是晚上去录音棚踩点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歹徒!! 阿妍,快保护我!! 不过该说不说,那个歹徒似乎身材不错。 ...... 崔粒二十四岁的第109天。 气死老娘了!! 老娘就是四肢不发达,怎么地? 还模仿猫,模仿个鬼?! 脑子没东西的人才能出这种题.... 额,也是我输了的原因吧。 不管!反正就是很烦! 还有许老,阴阳怪气一小时.... 他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他呢! 第一天配音课,无聊,不喜欢。 不过出题那个小哥哥,倒是长得挺好看的。 然而有什么用,与我无关。 他是,一看就有很多人追的那种。 啧,能离多远有多远。 ...... 崔粒二十四岁的第110天。 嘤嘤嘤,阿妍,我要抱抱!!! 老师说我气息很差,难受想哭。 不过幸好全班女孩子的气息都不好,我瞬间平衡了许多。 虽然我是最差的那一个。 此处一万个白眼.... 但是蒲砚的气息,为什么可以如此足?! 难道是有锻炼? 他看起来,就是有腹肌的样子。 啧,看见他就莫名烦躁。 一个不属于我的人,天天在我面前蹦跶,干啥呀? 引诱良家妇女呀? 不过这种偏见到放学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他竟然说我音色好听!! 行吧.... 他音色也挺好听的,嘿嘿~~ 倒是那个庞磊,虾米意思?!! 看他不爽第一天。 ....... 崔粒二十四岁的第111天。 表演课更烦人了。 一天都在地上滚来滚去,灰头土脸的。 我即兴几次都没发挥好。 行,我脑子里更没东西行了吧? 我为什么要加个“更”字? 倒是蒲砚一开始那个表演,那个节奏把握得是真好啊。 老实说,我特别欣赏他。 甚至连“喜欢”二字,都有点蠢蠢欲动。 打住!!! 崔粒!!! 你主动喜欢的男生是不会喜欢你的。 死了这条心吧。 蒲砚一看就是别人家的男朋友,咱还是锁死影视剧的男主角吧~ 斯哈斯哈。 ...... 崔粒二十四岁的第114天。 蒲砚说他喜欢我!!! 经过前几次的教训,我觉得我是可以喜欢他的,但就是这个地域和年龄... 嗯,我有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但这也不重要。 他说他喜欢我诶!! 他说他喜欢我诶诶!! 他说他喜欢我诶诶诶!! 我决定也短暂地喜欢他一下。 让人家单项奔赴怎么好意思嘛~ 阿妍,你说他长得不错,音色不错,还挺主动的,是不是很适合当我的另一半? 我觉得挺适合。 可我不一定留在帝都呀....好为难。 而且这次认识几天,他说他喜欢,我就该信吗? 男生的话,听一半就好了。 ...... 崔粒二十四岁的第115天。 虽然但是,他是第一个当面说喜欢我的男生耶~ 有一点点心动。 好吧,是亿点点。 我发现我越来越注意他在课上的一切,不只穿着神态小动作,甚至是每一句对我的回应和互动.... 第341章 爱亲不亲 哇哦~突然有一种.... 世上有那么一个人,是完全属于我的那种感觉。 好新奇!! 我决定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因为他说,他喜欢我~~ 浪里个浪~~~ ...... 崔粒二十六岁的第337天。 粉丝见面会的第二天。 我又卑微地去求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了。 真是...自甘堕落。 看样子,他跟姜岐、魏启一样,即将把我拒之门外,能丢多远丢多远的那种。 好像我是个垃圾一样。 但是..... 他昨晚叫我的名字诶.... 我从来没那样被叫过..... ...... 崔粒二十七岁的第128天。 阿妍,我怀孕了!! 可是我们还没举办婚礼诶.... 突然有点在意别人的看法,因为我们俩人明明就是因爱而结婚,和奉子成婚完全不沾边啊!! 难道就因为婚礼的原因,让我们的爱情有了一个小污点..... 啊啊啊!他为什么不早点求婚? 明明说喜欢的时候那么干脆,求个婚却慢慢吞吞......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呀...... ...... 时间空间回到车祸后的病房。 蒲砚大概看完关键性的几篇日记,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关上手机,静静地看着崔粒的睡颜,干净又美好。 其实她整体上,还是个青春又充满希冀的姑娘。 阴暗面,谁没有呢? 不过他没想到,他胜过魏启的原因竟然是.... 他的主动。 有时候他在配男主的时候,也会着急他早点表明心意,因为告白实在是爱情一个巨大的转折点,是迈入正大光明喜欢的开始。 不是因为他是男主才主动告白,而是因为早一步告白,他才是男主。 崔粒幽幽转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完了?” 蒲砚按着太阳穴,“你为什么没送我,譬如红宝石那样贵重的礼物?” 还什么,红宝石配得上魏启?! 他看着,很不高兴。 崔粒微微歪了歪头,“我难道不比红宝石贵重吗?” 她可是把自己送给他了呀。 蒲砚闻言骤然一顿,“这么说来...的确如此。但,你还把红宝石做成了眼镜链...” “你也想要眼镜链?”崔粒伸了伸手,“扶我起来。” 蒲砚委屈着一张脸,却还是照做了。 崔粒靠在枕头上,一脸单纯无害,“我送你的礼物,除了投影仪之外,哪件没用了心?就算深意没那么浓厚,但我爱你的心是真的呀!!” “...少油嘴滑舌。” 崔粒一声惊呼,“我嘴上有油吗?我舌头很滑吗?” 蒲砚瞧着她夸张的表情顿时咬牙切齿,“...那要亲了才知道。” 说罢便凑过脸到她的面前。 空气瞬间甜腻起来。 可下一秒,崔粒居然一撇头,理直气壮道,“我没刷牙,不亲。” ...... 蒲砚的脸瞬间精彩地像飞机穿过星河明朗的夜空。 他抱着手臂,哼哼道,“爱亲不亲。” “生气啦?”崔粒慢慢倾身,又轻轻挠着他的下巴,“可是你没看出我有多珍惜你吗?” 蒲砚一撇头,“勉勉强强。” 崔粒吧唧在他左脸上亲了一口。 “现在呢?” “差不多吧。” 于是崔粒又在他下颌处吧唧一口。 第342章 每年一场 “现在呢?” 蒲砚清了清嗓,神色瞬间恢复晴朗,“是挺珍惜的。” 崔粒顿时失笑,“砚砚,你可太好哄了~” 他闻言叹着气再次将她抱紧,“我现在可太庆幸朱氏陵墓的那场告白了。” 没有告白,她不会如此倾心相待。 “那只是其中之一。”崔粒在他后背画着圈,“你真的对我很好。” 所以她很少怀疑他对她的感情。 只有偶尔几次不自信的时候,会担心他会移情别恋。 “因为你也对我很好。”蒲砚顺着她长长的卷发,音色如沸水中的冰渐渐融化,“从一开始纠正尖音开始,到那一年的生日礼物,我从来没觉得,我被一个人如此在乎过。” 病房中的消毒水气味渐渐被果香遮盖,气氛变得柔和而温馨。 “我接到你车祸的电话时,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就是如果你和小核桃都不在了,那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意思。”蒲砚的声线竟然带了点哭腔。 经过崔粒确认,不是配音演员的技巧,而是是蒲砚本人的走心无疑。 他当时真的这么想。 她不禁在他鬓发处蹭了蹭,“如果我们调换身份,出车祸的是你,我大概也是同样的感觉。可万一我以后真出了什么....” “停。” 他打断她,又捂住她的嘴,“这种话以后就是禁忌。” 崔粒在他手心点了点头。 蒲砚这才满意地放开她。 他撩着她耳边的碎发,“如果盗墓山庄的孟婆汤让我重选一次,我肯定会选择在最后一刻忘记你,这样脑子里,就都是你的音容笑貌,一切就都美好了起来。” 崔粒举起手,兴奋地眨着眼睛,“那我也要改答案!孟婆不会怪罪的。” 蒲砚突然眼前的向日葵,过分的鲜活可爱。 “至于婚礼....”蒲砚握紧她的手心,“如果你介意别人看法的话,我们就举办一个只有两家几个人的小型婚礼,该有的流程都有,甚至如果你中式西式都喜欢,就各自举行一个。” “还有一个畲族的婚礼呢。”崔粒回握住他的手,“那是之前在意的事,我现在觉得,只要你和小核桃都在我身边就好。婚礼的话,可以接下来三年,每年办一个。只要咱们不嫌麻烦。” 每年办一个? 蒲砚不由自主地轻轻锁眉,“听起来是挺麻烦...但如果对象是你的话,为夫甘之如饴。” ....... 一月后,隋珠小区。 “还有五分钟上线。”崔粒举着香,拜天拜地拜神明。 希望她跟蒲砚的第一部广播剧《师门》能够有人听,并收获好评。 蒲砚摆上水果,从客厅探出头来,“要求可以再高一点,听是肯定有人听的。阿梨!现在天气凉了,你怎么穿那么少就跑阳台上!” 说罢便把她抱了回来,并狠狠地拉上了玻璃门。 崔粒一着地就连忙拨开他,“当心衣服被香点着了!” 蒲砚盯着那三根香,“你要一直这么举着吗?” “...不然呢?家里没有香炉...” 蒲砚闻言默默转身走了,然后又拿着装满米的碗回来了。 崔粒:突然觉得“一孕傻三年”这句话很有道理。 第343章 千里自同风 于是,三根檀香就这样稳稳地立在了米中。 崔粒托着腮瞧着檀香香气缥缈于空中。 “下部广播剧,我想邀请苏叶老师来试音。” “怎么突然想起苏老师来了?” “因为他的檀香音,是我的配音初心啊。”崔粒扭头,心里打着小算盘,“不需要他配男主,客串就行。男主我想邀请庞磊,我们俩的声场更贴近。” 蒲砚揉着她的肩膀,笑着道,“我亲爱的老婆,你要抛弃我啦?” “不一样的搭档,有不一样的风景。”崔粒傲娇地一甩长发,“总是跟你配合,也挺没新意,而且观众会听腻。不过,如果有合适或者有挑战性的角色,我优先选择你。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够意思?” 蒲砚默默失笑,仿若雨后悄悄盛开的月季花,“阿梨心里,一直记着我就好。” “肯定记得呀,你现在可是我最亲近的人啦~老公~” 说着,崔粒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在他颈窝处叹着气,“还剩两分钟上线。时间过得好漫长…” 蒲砚轻轻拍着她的背,“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好呀!”崔粒眸中染着缤纷的糖果色,“我们去看看许老他们吧,听说他们今晚要开夜车~” “可以。” 蒲砚点着头,随即去卧房给她拿了件杨妃色的外套,清新干净。 崔粒叉着腰,“你很喜欢看我穿杨妃色的衣服吗?” “当然!这可是初见的颜色诶。” 盛夏墨绿中的绯色,足以惊艳许久。 崔粒边穿着衣服,边看着上线数据,“真的有人看耶!看上去是我们的粉丝,弹幕都是‘蒲老师,我来啦’‘岁柚大大,我来啦’~” 她不禁失笑,“粉丝们看起来都好可爱。” 蒲砚给她戴上帽子,又理了理她帽檐边的碎发,“不用担心。相信我们的诚心和广播剧的品质,会让大部分听众满意的。” 崔粒认真地“嗯”了一声。 只要认真配音,便不负于自己。 深秋的合欢树随着清冽的风晃动着姜黄色零星的叶子,却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静谧而舒适。 尤其她牵着他的手,平和而温馨。 可惜崔粒怀着小核桃,这几个月无法去抱小橘猫,否则今晚就是惬意的一家四口之行。 许老的录音小楼还是曾经的模样,一进走廊便能依稀听见配音演员们的怒吼或是哭诉,当然,平时叙述的音量,无法透过录音室的门。 蒲砚像往常一样轻轻敲了敲门,再牵着她的手而入。 崔粒探出头来,这次发现许老、万老、曹轲沈绛、庞磊、邢挽冯潇彭沅他们都在。 她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嘈杂的蝉鸣穿不透的玻璃窗,叽叽喳喳的放飞自我,还有温柔而强大的女孩子们,踩在柔软的云朵上尽情地翻着跟斗。 所有人都在戴着镣铐跳舞,缤纷而从灯笼里透出斑斓的光影,美妙绝伦。 希望在江尾的喻栀和郝毓,也能在心之所向,得偿安然。 还记得那句话吗?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