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绿茶的自我修养》 第一章 续命任务 月上枝头,曲泠鸢烦恼的坐在自家露天阳台的栏杆上(剧情需要,请勿模仿),望着初夏即将圆满的月亮,忍不住心生伤感。 自己这十几年的无聊人生什么时候才能圆满啊。 自幼时起与父母的关系就不尽人意,有时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 虽然一直以来父母在物质上给予的是很多人都无法比拟、甚至无法想象的,可她也想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能从小在父母无时无刻的关爱下长大。 都说得到一些就往往会失去另一些,这是天意。那亲情和物质就注定只能得到一种吗? 这是一个困扰了曲泠鸢整整十八年的问题。 算算日子好像也快到生日了,今年会收到什么礼物啊,这么想也一点都没有期待的感觉。什么都好,反正爸妈又不会回来。 她就是传说中那城市里的留守儿童,孤单寂寞总驱使着她想去做些害人的事,找找自己活着的存在感,但她已经颓废到不知道能做点什么了。 每次刷着微博,看着各种新闻,从小就喜欢和亲戚家小孩抢玩具的曲大小姐,渐渐喜欢上了专门抢别人男朋友的绿茶妹妹角色,但可惜的是到现在她都从来没有尝试过。 为啥子呢? 透过现象看本质,绿茶妹妹为什么要抢人家男朋友啊?因为绿茶妹妹喜欢人家男朋友。 然而曲泠鸢,她就没有喜欢的人,从来没有过。 至此想到平生恨处,曲泠鸢在夜深人静的凌晨十二点,冲着天空大喊到:“让!我!死!吧!!!” 声音穿破云霄,不知惊醒了多少户人家,甚至连树上歇息的鸦雀都从巢里探出头来看看是哪个疯子在玩命。而曲泠鸢身下的栏杆也应声碎裂,让她身体前倾... “我...靠!!!!!” 血光溢满眼前时,曲泠鸢惊恐的双眸还瞪的像头猝死的牛。 一缕幽魂轻飘飘的从曲泠鸢躯壳上剥离出来,漫无目的的在漆黑的夜空里游荡。 这可能是个悲伤的故事,或许更多来说是个喜剧,事实证明半夜扰民会遭天谴。 曲泠鸢自嘲着。 不知道听谁说,人在快死的时候才会后悔没有珍惜活着的时光,但曲泠鸢扪心自问,她这都死的透透的了,也真的不太想重来一遍这么无聊的人生。 只不过是死的太意外,有点难以接受... “喂,那边的人类灵魂。”身后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 曲泠鸢半挑眉,回头看过去。 难不成是个死掉的小孩?可他为什么会把人类二字着重读音。 “我这边有活儿干,你要不要接?完成任务了可以帮你续命,我看你死的还挺倒霉的,啧啧,都摔成什么样了。”小孩双手抱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哪怕是曲泠鸢,对可爱的事物总是多几分耐心的,于是蹲在了...空中,保持和他平视的角度:“小朋友,我都死了还干什么活儿啊,再说了,我也确实没什么想继续活着的意思了,续命什么的,就算了。” 说完,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站起身来摆摆手准备继续向前飘。 “姐姐,你都是个魂儿了,又吃不了亏上不了当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就试试嘛,我知道的,你的愿望不是想成为绿茶嘛,任务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哦!”小孩装模作样的用了点可耻的卖萌语气继续他的诱拐目的。 曲泠鸢觉得不解,只得转过头来问:“实现愿望?你怎么知道我的愿望?” “我什么都知道!”小孩很得意,“是这样的,在其他世界位面,有些运气不好的女主成功被女配弄死了,男主则被女配迷惑,逐渐和女配走到一起,导致世界法则紊乱,所以我们世界法则管理系统正在找人帮忙去解决这种情况。” 曲泠鸢一头雾水:“这要怎么解决?”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把你传送到其他世界,顶替死去女主的命格,不择手段的把男主从女配手里抢过来。”小孩眨着眼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知道,曲泠鸢一定会心动的。 不择手段?确实...听起来很不错啊。曲泠鸢确实被说动了。 做绿茶和别人抢男朋友的想法形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一直都实现不了,如今有这机会了,试试还是很棒的,她倒不是真的想要男朋友,就是想气人。 但是,也有很大问题。 曲泠鸢苦恼:“但我不喜欢男主的话怎么办,没动力抢人啊。” “放心,我们的任务都是很人性化的,你继承了女主命格之后,会自动喜欢上男主,而且,为什么说是不择手段呢,因为女配都不是好东西,对她们完全可以不讲人性。”小孩向她解释着。 曲泠鸢笑了,这任务可真是符合她胃口:“好,那我愿意去。” 小孩点点头,像模像样的对着曲泠鸢伸出小手,做出握手的样子:“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代号是310,世界法则管理系统团队成员之一,我们都是被创造出的人形,为了节省材料,所以都是幼儿形态。” 为了节省材料...... 世界法则很穷? 曲泠鸢忍住了自己想吐槽的心情,这个理由似乎有点太随便了。 “代号310?你们都没有名字的吗?” “我们只是系统,大脑相当于人类的计算机,只不过更加高级,储存的东西也更多,完全不需要名字这种东西来记住其他系统,只需要记住代号,就可以储存对方的全部信息。”310小朋友回答。 “......那我,可以叫你阿三吗?”曲泠鸢憋着一口浊气,她可不是电脑。 作为一个正常人类,她当然还是更习惯叫名字,而不是几个冷冰冰的代号数字,但显然阿三并不好听。 “......我理解你不想叫代号的心情,但拜托你可以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吗?”310嫌弃表情一览无余。 经过深思熟虑,一人一系统两个起名废最后敲定了310的人类名字:“伊陵。” 第二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1) “走吧,我们开始任务。”伊陵拉住曲泠鸢的手。 经过一阵眩晕,再次睁开眼睛时,曲泠鸢用手微微遮挡了一下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看着自己抬起的胳膊出神。 “怎么?傻了啊。”伊陵没张嘴,声音就直接在曲泠鸢的颅内响起来。 “没怎么,就是突然感觉有实体的真好,之前灵魂状态一直轻飘飘的,也踩不到实地,好像缺了点什么。”曲泠鸢心领神会的用意识和伊陵交流,一边苦笑道。 本来感觉死掉了也没什么不好,现在看来,她好像还是更喜欢活着? 伊陵翻了个白眼:“你做人类做了十几年,突然变成鬼了,当然不适应。” 曲泠鸢不可置否,抱胸环顾四周环境。 她现在正坐在拔步床上,膝上盖着叠丝薄被,柔若无骨的小手透着一股子苍白劲儿,层层叠叠垂下的细纱帐子把床和屋子隔开来,看不清外面的样子。 曲泠鸢欠着身子想去掀开细纱帐,却不想猛地一动竟然引来一阵气喘。 这是个什么身子!? “这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月云大长公主。”伊陵适时解释到。 “先天性心脏病!这个人设...那我岂不是只能走柔弱少女,弱柳扶风的路线了。”曲泠鸢一听只觉得自己脑仁都炸开花,看来这个世界基本与愉快的玩耍无缘了。 “很轻的先天性心脏病没什么大问题影响寿命也不是很多,另外,每次任务都可以赠送你一个额外技能,不过技能是随机的,你可以选择抽取或者放弃。”伊陵十分公式化的回答。 “额外技能?”曲泠鸢没听太懂,“那是什么?” “字面意思!技能库里的技能数量高达上万种,有比较逆天的技能,比如创造,你可以凭空创造出你想要的东西,也有比较普通的技能,比如快速愈合,受伤了可以迅速愈合伤口,还有比较鸡肋的技能,比如厨艺大师...这个应该不用我解释吧?”伊陵如数家珍的对曲泠鸢做出解释,明显业务熟练。 曲泠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就是说抽中哪个,完全是看运气的咯?” “没错的。”伊陵给出了肯定答复。 深吸一口气,曲泠鸢说的很没底:“不抽白不抽,总比没有强...” “好。”伊陵小手一挥,在曲泠鸢面前展开一个光屏,上面有很多翻面的卡牌,供曲泠鸢抽选,“来,挑一个?” “这么高科技呢?”曲泠鸢眼前一亮,光屏啊,未来科技啊。 伊陵端着傲娇的小模样,扬着下巴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们会像你那个土著人一样的人类世界啊?” 土著人... 21世纪科技发展已经很强大了吧?人类发展速度已经快到可以用光速来形容了吧?一个世纪的时间内,科技产品的更新换代更是才买了一个就出新产品的速度,居然还能被说成土著! 决定先不和伊陵纠结这些,曲泠鸢闭上眼睛随手胡乱翻开一张卡牌。 “怎...怎么样?”对自己运气很没信心的曲泠鸢没敢睁开眼睛。 回想起她曾经玩过的某“痒痒鼠”游戏,每次抽票也总是这副熊样,最后还是因为非洲人气场太强,放弃了这个游戏。 “还不错啊,你还是要对自己有点信心的。”伊陵老气横秋的拍拍曲泠鸢的肩膀,示意她睁开眼睛。 “提炼?”曲泠鸢一看,就觉得脑子打结。 “这是个用处蛮多的技能了,例如你可以从一些特定的东西里面不用任何道具的提炼化学物质,这里可是古代世界啊,人们对化学可以说是毫无认识,如果是用来害人的话...嘿嘿,你懂我意思吧?”伊陵笑的阴险。 “......懂了。” 提炼啊...可这个技能对先天性心脏病好像没什么好处吧?不过也是这么个理儿,先天性心脏病总是要通过手术治疗的,什么技能都没用,除非有外科手术技能。 不过话说回来,有了外科手术技能,她也没法刨开自己的胸腔不是? 沉默了一会,曲泠鸢若有所思的抬起手... “你在干嘛?提取氧气???”伊陵有点佩服这个新任务者的脑回路。 曲泠鸢点点头:“先天性心脏病会缺氧啊,一缺氧就呼吸困难、胸闷,我可不想像刚才一样稍微动动就大喘气呢。” 说着,一边给自己供氧,一边动手拉开帐子。 守在床外面的宫女闻声立刻过来帮忙:“公主!您有事叫我们啊,干嘛亲自动手。” 曲泠鸢默了,拉个帘子都不能亲自动手吗?她这是先天性心脏病啊,还是么有四肢? “本宫想出去走走。”曲泠鸢不由分说的准备下床。 宫女连忙拦住:“公主!您的身子...” 曲泠鸢态度坚决,天天在这床上躺着还做什么任务:“无碍,为本宫穿鞋。” “是。”宫女只得遵命。 此时,享受着服务的曲泠鸢还在悄悄的和伊陵交流。 “入戏挺快嘛,”伊陵满意的点点头,“我给你传输之前的剧情,你接收一下。” “好。” 曲泠鸢答应的话音一落,就被鱼贯而入的剧情撑的脑瓜子疼。 被人伺候着换好衣服,移步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一边让宫女为她梳妆,一边闭幕消化着这些数据。 第三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2) 这个剧情的原女主是崔丞相家的大小姐崔悦。 崔悦虽然是大小姐,却是庶出,自幼都在崔家受尽欺凌。 古代女子没有太大的报复心理,她只想躲,想要嫁给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离这个要命的崔家远远的。 而她选中的目标就是摄政王沈卿墨。 也许是因为命格相吸,崔悦就认定了她一定能套住摄政王。 经过一番处心积虑的偶遇、接近,崔悦顶着女主的好命格顺利吸引到了沈卿墨的注意力,顺带还吸引了一波柳惠茵的仇恨。 柳惠茵是摄政王沈卿墨的表妹,柳家是摄政王的母家,这柳惠茵自幼就与沈卿墨相识,自认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 崔悦和柳惠茵一对上,一个仗着沈卿墨喜欢,一个仗着从小是亲戚,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但崔丞相是皇帝的人,皇帝虽然年龄不算大,才十六岁,却也是个有野心的人,一直不满有个摄政王皇叔压在自己头上。 随着崔悦和沈卿墨的关系越来越好,在征得沈卿墨的同意后,皇帝便为崔悦和沈卿墨赐了婚,在私底下找见了崔悦,要求她在洞房花烛夜时刺杀沈卿墨。 如果成功,就许她脱离崔家,给她一大笔钱带着她的生母安姨娘远走高飞,离开京城。如果崔悦不答应,就让崔丞相对她生母下手。 这简直是个霸王条款。 崔悦对崔家没有什么感情,却对自己的生母安姨娘十分孝顺,面对赤裸裸的威胁,她衡量了一下得失后,便答应了皇帝的要求。 这个时空对女性的束缚不是很高,只要有钱,一对母女没有男人照顾也能好好的安度余生,而比起她自己嫁给摄政王,把安姨娘留在崔家继续受苦来说,显然她要是能带着安姨娘一起获得自由更好。 洞房花烛夜那晚,沈卿墨的侍卫、暗卫都被支开的远远的,是崔悦动手的好时机,但在关键时刻,面对着沈卿墨的柔情,崔悦犹豫了。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沈卿墨,藏在嫁衣里的手紧紧的攥着匕首,冒了一层冷汗,却始终下不去手。 在犹豫不决时,一众刺客闯进婚房中,刺杀明显针对沈卿墨,却在最后关头偷袭了崔悦,匕首直插崔悦的胸口,崔悦手中的匕首也从嫁衣中掉出,沈卿墨虽然怀疑她为什么成亲还要带一把匕首在身上,却也因为相信她而装傻,没有多问什么。 崔悦并没有因为这个死去,只是养伤需要养一段时间,也因为要养伤而一直没与沈卿墨圆房。 沈卿墨查刺客的来历时,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崔悦,再想起崔悦嫁衣中掉出的匕首,不禁越来越怀疑崔悦的目的。也许受伤只是苦肉计?那匕首扎在崔悦胸口的右侧,很明显没想要她的命。 但其实这一切都是柳惠茵设计好的,刺客是她找的,特意嘱咐了不能伤到摄政王,也特意嘱咐了偷袭崔悦时一定要明显的留下刺客不想崔悦死的痕迹,然后布置好背后的线索,准备好好的将崔悦一军。 崔悦嫁衣里藏着的匕首对柳惠茵来说只能是意外之喜了。 以摄政王多疑的性格,他再喜欢崔悦,也会忍不住把这些事情一个个串联在一起。 然而对崔悦来说,答应皇帝刺杀沈卿墨,本就是她理亏。 基本上认定了崔悦就是幕后黑手的沈卿墨没有再深入调查,不久后,他就得到手下报告,崔丞相是皇帝的人,似乎明白了崔悦刺杀自己的理由。 沈卿墨再也忍不住被背叛的愤怒,他找到崔悦,只问了一句话:“为什么要刺杀我。” 崔悦的沉默不语让沈卿墨彻底失去了仅存的侥幸心里,相信了刺客就是崔悦找来的,再也没有踏进过崔悦的院子。 眼看着下人越来越怠慢,不肯再叫大夫来看崔悦的伤势,也不给她煎药,导致崔悦的伤得不到有效治疗,逐渐恶化,沈卿墨也没有再来看过她一眼。 崔悦陪嫁的侍女被调到了做粗活苦活的地方,偷偷跑回崔悦的院子,告诉崔悦了一个让她肝肠寸断的消息。 原来在洞房花烛夜的第二天,皇帝得知崔悦的刺杀失败了,就命崔丞相给安姨娘赐了三尺白绫,吊死在崔府。 柳惠茵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勾搭沈卿墨,沈卿墨也知道柳惠茵和崔悦不对盘,有心想虐崔悦,便纳了柳惠茵做侧妃。 但沈卿墨一点都不喜欢柳惠茵,始终不肯碰她。她心里不爽,就去找崔悦的麻烦,也抓住了偷偷给崔悦传递消息的侍女,乱棍打死,日日到崔悦的院子去嘲笑她,看她笑话。 顶不住身体的衰败和心里的疼痛,崔悦终于死在了摄政王府最角落的旧院子里,连尸体都被柳惠茵扔到了乱葬岗。 第四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3) 看完剧情,曲泠鸢打了个寒颤,吓得小宫女赶忙多拿了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倒是惹得她一阵无奈。 “伊陵,这女主也太惨了吧,女主不是应该命好吗?怎么这个样子?” 伊陵摇摇头:“非也非也,女主命只是比别人更容易获得男主的喜爱而已,并不存在什么好运加成之类的东西。 每个世界不只有一个女主命,而每个女主都有一个对应的男主,所谓的男女主不过只是世界法则牵好的重点姻缘线,世界法则是公平的,不会给谁特殊化,很多时候男主女主的成就都是通过他们自身的能力取得的,当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被世界法则选中做女主,已经很幸运了。 你想啊,你来做任务,已经把女主命格继承到你身上了,如果女主命格真的有那么多加成,干嘛还要给你额外技能?” 曲泠鸢听伊陵说的颇有道理,没再纠结原女主的可怜经历,继续消化整理接收到的东西。 接下来是曲泠鸢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曲泠鸢,封号月云,是当今皇帝的姑姑,先皇最小的妹妹,太皇太后的养女,如今不过与皇帝同岁,却是和太后同辈的人。 当年太皇太后随着当今皇帝的爷爷微服出巡时遇难,被一对姓曲的夫妇所救,但这对夫妇却因此失去了生命,留下了刚会走路的小女儿曲泠鸢。 为了报答这对夫妇的舍身相救,太皇太后便带了曲泠鸢回宫,收为养女,念着曲家夫妇的恩情,纪念他们的牺牲,也没有为曲泠鸢改姓,便一直都是姓曲的。 这个身份着实是有点厉害,虽然不是太皇太后亲生的孩子,却和太皇太后感情极好,身子弱点,但从不被人觉得是个养不大的养女就看轻她。 “公主,好了。”若汐轻声说着。 一直叫大长公主实在啰嗦,经过原主的默认,在没有其他人时,宫女太监们都是称呼她为公主的。 曲泠鸢回神,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抬手让若汐虚扶着从椅子上起身。 若汐是曲泠鸢的贴身宫女,盈梅、盈菊、盈檀、盈兰是一等宫女,平常都伺候在曲泠鸢跟前。 大长公主好歹辈分高,又深得太皇太后宠爱,曲泠鸢不像公主那般只能住在阁、斋这种小地方,而是被赐住在汐云宫主殿。 这汐云宫可是个冬暖夏凉的好地方,也没有其他人居住,也是让曲泠鸢独居一宫了。 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出主殿,外面就有步辇候着。 曲泠鸢坐到布置好的柔软步辇上一阵感慨,要不怎么说这古代皇家人就是过的舒坦呢。 “公主...敢问,移驾何处?”徐公公见大长公主殿下上了步辇就没了反应,大着胆子在一旁问。 听到徐公公询问,曲泠鸢才从发呆中缓过神来:“啊...去长乐宫。” “嗻。”徐公公催促着抬步辇的小太监们往长乐宫走,时不时的嘱咐他们抬稳点,别惊着公主殿下。 曲泠鸢看着周围的随行人员,心道这太皇太后当真是宠爱女儿,除了一个贴身侍女、一个掌事太监和四个一等宫女是按着规矩的数量之外,其他伺候着的宫女太监都是充足怎么安排,早就没了数,毕竟这宫里也就这么一个大长公主,也没人会真的和她讲规矩。 步辇朝着长乐宫荡悠了过去,到宫门口,曲泠鸢就下了步辇,靠着两条腿儿往里走。 这两宫太后的宫里,可是不许用轿子、步辇的,连皇帝来了都得乖乖下地走路。 不等曲泠鸢走近到跟前,长乐宫门口的小太监远远看到她来,就撒了丫子进去通报,可见是个机灵的。 果不其然,到了殿门口,小太监就压低了尖嗓子轻声对曲泠鸢说:“大长公主殿下,太皇太后请您进去。” 曲泠鸢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便进了大殿。 “月云来啦?”太皇太后慈爱的笑着。 “月云恭请母后万福金安。”曲泠鸢规规矩矩的请安,实际对古代称呼很不解。 明明都有自己的名字,为什么都要用封号称呼呢?不太习惯被叫“曲泠鸢”之外的其他称呼,刚刚差点以为太皇太后要叫自己岳云鹏了... 死之前看相声看多了,月云这个封号...真是出戏。 “哎呀,无须多礼,来,到哀家身边来坐。”太皇太后连忙叫起。 “是,母后。”曲泠鸢起身,坐到太皇太后身边的绣墩上,她总不可能真的和太皇太后一起坐到主位上去。 待曲泠鸢坐稳,太皇太后才拉着手上下打量她,问:“今儿个怎么过来请安了,身子好些了吗?” “知道母后心疼女儿的身子骨不好免了请安,但这不也好些日子没见过母后了嘛,女儿想母后呀。”曲泠鸢按着原主的性子,娇嗔的说。 现在的时间线正好是崔悦刚刚死去没几天的时候,来太皇太后这儿的主要目的就是探探太皇太后对这件事的看法。 任务可是把沈卿墨钓到手呢,但这沈卿墨已经纳了侧妃,又是个死了正妻的二手男人了,依着太皇太后对女儿的宠爱,怕是不大乐意把女儿嫁给他的。 “好好好,知道你孝顺。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多坐会儿,留下用午膳吧?你九哥昨日里也答应了哀家今儿个来用午膳的,也该到了。”太皇太后眉眼含笑。 第五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4) 九哥?那不就是摄政王沈卿墨嘛,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好呀,许久没陪母后用膳,倒是女儿的不是了。”曲泠鸢自然满口答应,正好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问沈卿墨的事,她一个女儿家公然向母亲询问哥哥的婚事,也挺奇怪的。 “月云身子不好,能经常来哀家这儿陪哀家说说话,就很高兴啦。”太皇太后拍拍曲泠鸢的手,给她宽心。 曲泠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那么严重的,最近感觉好多了,也不喘了,在屋子里闷久了,也想出门溜达溜达啊。” 本来她的病也不算严重,最难受的就是容易缺氧,现在能自己供氧了,正常活动问题不是很大。 听到这话,太皇太后笑容里的开怀怎么都掩盖不住。 曲泠鸢从小就机灵可爱,也粘太皇太后,每次奶声奶气的叫母后,总能把太皇太后的心都叫化掉。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对一直想要小棉袄的太皇太后来说,曲泠鸢就是老天爷见她生不出女儿,送给她的礼物,比亲生的还要多些喜爱。 老先帝寿命长,他没了之后,太皇太后的亲生儿子继承了皇位,却在位没多久就驾崩了,从皇帝变成了先帝。 太皇太后就生了这么一个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心痛了许久,病了些日子,一直都是曲泠鸢陪在身边。 后来看着孙子坐上皇位,又有摄政王辅政,国泰民安。 虽然知道孙子不是个老实的,存着心眼,但总归不会把手伸到她这个老太婆身上来吧?所以啊,她也懒得管这些年轻人的事,专心在长乐宫养老,把几乎所有的母爱都寄托在了曲泠鸢这个还没成亲的女儿身上。 太皇太后想着前尘旧事,看着曲泠鸢的脸,有些伤感。 幸好啊,鸢儿还小,自己马上就六十岁了,哪怕鸢儿寿命还剩二十年,也总不会走到自己前头吧。 这时,门口的小太监快步走进殿内,向太皇太后和曲泠鸢行礼。 “太皇太后,摄政王殿下来了。” “好,哀家知道了,让他进来吧。”太皇太后挥挥手,让小太监下去。 “嗻。” 小太监退下后,过了半分钟,沈卿墨进了殿门。 曲泠鸢见他来了,便从绣墩上起身,在他对太皇太后行礼后,曲泠鸢就对他行了个简单的礼节。 “九哥来啦。” “嗯。”沈卿墨颔首算是回礼。 摄政王来了曲泠鸢当然不能坐在他上首,就从太皇太后的身边退到了两侧的座位上。 两人都落座,曲泠鸢偷偷瞄着沈卿墨,心跳有些快。 伊陵说来做任务会自动喜欢上这个世界的男主,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原来是真的... 喜欢...就是这种感觉吗?好像能听到自己胸腔内心跳的声音,以前总不明白小鹿乱撞是什么样子,这才看了沈卿墨几眼,就感觉小鹿快撞死了。 这感觉不赖啊,曲泠鸢突然觉得她选择来完成任务是个多么明智的决定,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生是鲜活、有色彩的,而不是无聊又寂寞的,这颗心脏仿佛有了它存在的意义,不只是单单为了活着而跳动。 “卿墨啊,既然来了,那就说说昨日请安时哀家问你的事吧?昨日你可是没回答就有急事被叫走了。”太皇太后见沈卿墨来了,便开始问话。 曲泠鸢竖着耳朵听,十分好奇昨天他们说了什么。 “儿臣暂时还没有想再娶的想法。”沈卿墨说的很直接,之前对崔悦他是真的喜欢,所以也是真的恨,完全不想再娶续弦。 太皇太后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呢,你都二十了,虽然之前娶了一个,但是这不...唉,不说这个了,如今你王府后院里就一个侧妃,这入府也几个月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啊,虽然是续弦,但你这个身份,不愁没有姑娘愿意嫁的。” 沈卿墨很无奈:“母后!孩子的事哪能着急啊,跟您说实话吧,儿臣根本就不喜欢那柳惠茵,纳了她做侧妃之后...还没圆房呢。” 听了这话,太皇太后对沈卿墨埋怨的厉害:“你说说你,不喜欢你纳她干嘛呀?那柳惠茵一脸小人相,哀家虽然不大喜欢她,但说句公道话啊,她长得挺好看的,这么久了还没圆房......卿墨啊,你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曲泠鸢想喝口茶,差点被太皇太后这句话给呛到,赶忙放下茶杯干咳了两声。 这两声干咳可吓到太皇太后了:“诶呦,月云没事吧?你个小姑娘家家的瞎听什么呢,也怪哀家,居然在你面前说这话。” “没事没事,就是呛了一下,母后不必担心。”曲泠鸢拿着帕子擦擦嘴角,赶忙摆摆手。 沈卿墨看着曲泠鸢咳嗽,心里也没来由的紧了一下,这小妹妹从小就身体不好,脸色也总白的透明。 “母后,纳柳惠茵做侧妃不过就是给崔悦难堪而已,再说了,遇不到喜欢的人,也不想随随便便就找个合适的女子娶了,总归是一辈子的事,您就别再操心了。”沈卿墨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沈卿墨不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儿子,但也自幼养在太皇太后跟前,与自己生母的关系还不如和太皇太后亲近,生母又去世的早,一直把太皇太后当成生母一样对待。 太皇太后作为后宫之主,难得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又喜欢孩子,虽然有手段,治得住后宫嫔妃,却从来不会对孩子下手,这也是老先帝爷始终对她有足够尊重的原因。 第六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5) “行,哀家管不了你啦,”太皇太后摆摆手,不再继续唠叨他,转而唠叨曲泠鸢,“月云啊,说起来你也到成亲的年龄了,你身子不好哀家可不许你嫁出去,给你建个公主府,咱们招婿?” 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到了自己身上,本来想看热闹的曲泠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低着头故作害羞:“母后~成什么亲啊,女儿这身子定然是伺候不好夫君的,不急着成亲啊。” “说什么呢,哪能让你伺候别人啊,哀家得给你找个好夫婿,照顾你一辈子啊。”太皇太后一直都不放心曲泠鸢,于情于理的又不能让她和自己住到一起来,还是早点成亲好,就有人照顾了。 曲泠鸢为了推脱把沈卿墨抖了出来:“九哥都二十岁了还没正妻呢,女儿急什么嘛。” “你是个小姑娘,怎么好和男人比啊?”太皇太后心想,这皮猴,若不是看她打不得,少不了要揍一顿的。 “诶呀母后,您的女儿还怕没人要吗?不急不急。”曲泠鸢眨巴眨巴眼睛,就把太皇太后的气撤掉了三分之二。 沈卿墨多看了曲泠鸢几眼,总觉得这个妹妹比之前好看了许多,后者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假装不经意的抬头,与他视线相撞,又像触电一般迅速收回目光把头转到一边,面色微红。 太皇太后坐在主位,把两人的模样看的清清楚楚,不禁有些担心,有心问点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正巧,这时有宫女来,提醒三人,已经备好午膳了。 食不言的规矩在这宫里还是要遵守的,用膳时三人都未再开口说话,只是偶尔太皇太后会用手势指示着膳食宫女帮曲泠鸢和沈卿墨布菜。 用过午膳,沈卿墨说还有政务,便离开了,剩下曲泠鸢留在长乐宫。 太皇太后屏退了伺候着的宫女太监,只留下曲泠鸢一人,拉着她悄悄问:“月云啊,你...对卿墨什么感觉啊。” 曲泠鸢假装吃了一惊,飞快的抬头看了太皇太后一眼,像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然后低下头,有些羞涩的回答:“也没什么感觉啦...” 太皇太后看她这个模样,就知道小丫头心里有鬼,完全不相信她的说辞:“你跟哀家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你九哥。” 见太皇太后这么直接的问出来,曲泠鸢才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面上顿时有些不愿意了:“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你九哥,说句不好听的,他是没过妻子的人了,那可是命硬克妻啊,你...唉!” 曲泠鸢听了这话也撅着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母后!人家才不信这个呢,再说了,月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本来...本来就是个短命的,还不如找个自己喜欢的,这日子也过得快活啊。” “呸呸呸!谁许你这么说自己了,不吉利!”太皇太后急得差点掉眼泪,不由得心软了起来,“你啊,要是真喜欢,哀家也不拦着,说到都是哀家看大的孩子,也知根知底些,不怕他欺负你,以后可不许说活不长的这种话,母后要伤心的。” 这是曲泠鸢第一次感受到母爱,加上原主记忆里残留的感情,突然感觉鼻头一酸,趴在太皇太后腿上,声音闷闷的说:“母后对女儿这么好,女儿真是无以为报,日后定当好好孝顺母后...” 母女二人又说了几句话,曲泠鸢就被太皇太后催着回了汐云宫歇息。 可曲泠鸢从来都没有午休的习惯,回了汐云宫半卧在榻上也毫无睡意,便拉着伊陵聊天。 “这是你第一个任务,我可是特地给你选了个简单的来做,这摄政王本就不喜欢柳惠茵,也不需要你特地去抢,不过...这次任务,有个硬性要求。”伊陵还是像两人初见的样子似的,飘在半空中,看起来像坐在帘子上。 “什么硬性要求?”曲泠鸢停下无聊到摆弄被角的手,歪头看着伊陵问。 “你得逼死柳惠茵。”伊陵回答。 曲泠鸢睁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不是吧,这任务是世界法则派我做的,世界法则还鼓励我杀人?” “柳惠茵作为女配,弄死了原女主,已经违反了世界法则的设定,所以你作为原女主命格的继承,有权利代替世界法则惩罚女配。” 伊陵说着,凭空抓了一本书出来,照着书念到:“每个时间的任务最后都会有评分,评分标准主要看两个方面,第一,是时间,时间指的是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直到男主彻底爱上你所用的时间,第二,是完成度,所谓完成度就是你虐女配的程度,虐的越狠完成度越高,懂了吗?” “懂了...”曲泠鸢艰难的接受了这个设定,她怎么也没想到世界法则这么记仇呢。 伊陵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到:“每次任务得到的评分越高,给你原身添加的寿命越多,等你攒够了八十年的寿命,就可以选择退休啦。” “八十年?我不想活那么久啊!”曲泠鸢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这!是!规!定!”伊陵一字一顿的强调着。 “...好吧。”曲泠鸢突然还是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第七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6) 听着伊陵念念叨叨,到底是身体不好,一上午过的也是耗费心力,曲泠鸢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公主?公主...奴婢服侍您起吧,睡久了要头疼的。”若汐隔着帘子轻声唤到。 曲泠鸢在睡梦中悠悠转醒,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起床又是一番收拾,端着宫女倒来的花茶,无所事事。 这从前...公主都是干什么打发时间的呢?曲泠鸢从记忆里搜寻着能缓解无聊的东西,却发现原主之前除了看书就是写写画画,文人雅士得很,总之是不会出门的。 “公主殿下,皇上身边的魏公公求见。”在门外守着的小太监进来向曲泠鸢通报。 “让他进来吧。”曲泠鸢挥挥手,放下花茶,转过身子面对门口,想要看看这魏公公是来干嘛的。 魏公公甩着袖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串人,抬着个用布盖住的东西。 “奴才参见大长公主殿下。”魏公公跪在地上行礼。 “起吧,”曲泠鸢面色温和,“公公来,是皇上有什么事吗。” “回大长公主的话,皇上今儿个从西洋的使臣手上得了几块西洋镜,命奴才送到大长公主殿下这儿来。”魏公公低着头回答。 原来是来送礼的,没什么营养。 “若汐,帮公公们把东西摆下来,”曲泠鸢叫了若汐帮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有劳皇上费心了,替本宫谢过皇上。” “是,奴才记住了,东西送到了,奴才就先告退了,皇上还等着回话呢。” 魏公公走了之后,曲泠鸢颇有兴致的走到西洋镜前面,命人把布掀开。 说实话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张脸究竟长什么样子,梳妆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面前那面小铜镜模糊不清,顶多算个摆件,总是没什么存在感的。 布帛掀开的一瞬间,曲泠鸢看的眼睛都直了,差点没对着自己流口水:“真好看啊...” 伺候着的宫人们只当是她没有这么清楚的看到过自己的容貌而已,也没多想。 曲泠鸢原身纵然也是美女一个,却没见过古代社会养出的美人。 这身段,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一袭蓝裙,几乎垂至地面的乌黑长发只用了一只发簪半挽与脑后,由于身体缺陷常年不迈出屋子,肤色白的近乎透明,樱唇微启,琼鼻皓齿,一副清丽绝仑的仙相,却添了一双妩媚的桃花眼,一盼一顾都摄人心魂。 回忆起崔悦的那张脸,曲泠鸢轻捋着胸前的头发,内心唏嘘的摇了摇头。 从小守着这种天人之姿的妹妹,沈卿墨居然还能看得上崔悦?这就是无敌的女主命格吗。 曲泠鸢的原主一向对下人都很温和随意,和近身伺候的若汐更是关系最好,若汐在一旁望着看呆了的主子,不禁好笑的打趣:“这人啊,最可惜的就是无法看到自己的样子了,无论是用铜镜看还是看水中的倒影,那都怪模糊的,奴婢们每日都能看到公主惊为天人的相貌,从来都是觉得上天恩赐呢。” 听了若汐的话,曲泠鸢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就你这丫头油嘴滑舌。”就你一天小嘴叭叭叭。 众人才清净没多久,曲泠鸢还在欣赏着自己这张脸,就又有小太监来通报:“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身边的于公公求见。” 皇上的人才走不久,皇后的人又来了? 曲泠鸢原路返回坐到了椅子上:“让他进吧。” 于公公同那魏公公一个姿势的走进了屋子,又一个姿势的行了礼,这才从身后的宫女手里拿过一个托盘,双手举起,说到:“大长公主殿下,九月底了,这宫中的九月园里要举办花节了,这是皇后娘娘命奴才给大长公主殿下送来的请柬,顺便叫奴才问问大长公主殿下,今年也不打算去吗?” 若汐小步走去接过请柬再递回来,曲泠鸢打开请柬一看,五天后就是九月花节了。 “今年...就去吧。” 于公公得了消息就离开了,曲泠鸢拿着请柬坐在桌子前杵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九月园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园子里种的所有花都是九月的花期,秋花齐放,也别有一番风味。 九月的气温也正好,皇家和一些世家大族的年轻人都会来这里赏花,渐渐便演变成了九月花节。 每到花节皇后都会操持着差人送请柬参加晚上的花节宴会,这宴会也是个结交世家公子、小姐,刺探情报,笼络人心,甚至拉帮结派的好机会。 往年摄政王都会参加,今年肯定也不例外,更有趣的是,后院有人的必须要带家眷,哪怕只是纳了个妾,都要带到花节上让大家看看,所以,柳惠茵也会来。 毕竟可怜的沈卿墨只有这一个侧妃,想不带都不行。 曲泠鸢想到这些,内心里抱着那么一丢丢恶毒的小心思。 都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句话在她这儿可以说是基本作废了,且不说任务的事,她现在已经把沈卿墨看作是自己的人了,作为一个现代社会教养出来的先进女性,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自家丈夫后院里还有别的女人?没圆房的也不行! 喜欢抢别人东西又不许别人抢自己东西的曲小姐,决定给柳惠茵制造一点点小惊喜。 于是,曲泠鸢只带上了若汐一人,悄悄的到九月园溜达了一圈,并带回了一些可爱的小花花。 第八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7) 接下来的五天,曲泠鸢神神秘秘的在屋里鼓捣了五天实验。 这提取技能啊,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转眼五日过去,到了九月花节那日,曲泠鸢早早就开始准备了起来。 描眉画唇当然不能让宫女来,试问谁的技术有现代来的曲泠鸢好呢?当然没有。 至于衣裙和饰品,太皇太后早就为自家宝贝女儿准备好了,都是独一无二的好东西。 虽然不能上台表演,但也不代表她不能艳压群芳啊?高调一点没什么不好的,没准沈卿墨还会多看她两眼。 想着今日的计划,曲泠鸢心情极好的坐了软轿向九月园进发。 经过这几日的研究,她从一种叫石蒜的花中提取了汁液,弄出了石蒜生物碱这种有毒物质,这种毒物会引起呕吐、腹泻,甚至口鼻出血,再混合一些加速吸收的物质,做出了一种见效极快的石蒜花毒药粉,曲泠鸢给它起名叫做——蒜粉! 伊陵:“...比阿三还难听。” 曲泠鸢:“不好意思,起名废本废。” 晚上,曲泠鸢在众位年轻姑娘吃人的眼神中走进宴席,顺利见到了坐在席位上的沈卿墨,还有被一并带来的柳惠茵。 柳惠茵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头上的饰品光是瞧着都让人觉得脖子酸痛,不过这也正好给了曲泠鸢找茬的机会。 从她身边经过,曲泠鸢假意扭到脚,右手胡乱在空中一挥,就碰散了她精心梳理的发髻。 “啊!不好意思,我...本宫不是故意的...”曲泠鸢咬着下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柳惠茵赶忙站起来躲开,用手扶着自己散乱的发髻,气的面色胀红:“你干嘛啊!” 一旁的沈卿墨皱着眉头,对柳惠茵激动的样子表现出不悦:“谁准许你这么和大长公主说话了。” 如果是正妃,那还算是和大长公主平辈,是曲泠鸢的嫂子,而柳惠茵横竖只是个侧妃,根本没有这个资本对着曲泠鸢直呼“你”,大呼小叫更是失了礼数。 “王爷...”柳惠茵觉得委屈,不满的出声反驳。 “九哥哥莫要怪罪柳侧妃了,都是月云的错,是月云走的不稳,没想到柳侧妃会这样生气...”曲泠鸢脸色苍白,黛眉微蹙。 伊陵在一旁看的开心,这戏演得真叫人舒服,非得气死柳惠茵不可。 “身为本王的侧妃,怎能如此不识礼数?”沈卿墨听了这话更加觉得柳惠茵上不得台面,“惩罚的事回府再议,月云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曲泠鸢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压制不住了,连忙摆手:“月云无事的,多谢九哥哥关心,盈梅、盈菊,带柳侧妃去重新梳妆吧。” “是,大长公主殿下,”两个大宫女领命上前,“柳侧妃,请跟奴婢来吧。” 柳惠茵瞪着眼睛看了曲泠鸢一眼,甩甩帕子冷哼一声跟着盈菊和盈梅走了,一会还有舞要展示,断然不能散乱着发髻的。 曲泠鸢借着与沈卿墨说话的机会挡住别人的视线,悄悄比了个手势,身后的若汐心领神会,拿出药包,把药粉洒到了柳惠茵的酒水中去。 身为一个好的心腹,就是在主子想的时候指哪打哪,不问缘由,哪怕若汐真的很不理解自家公主为何要给这柳侧妃下药。 沈卿墨看着曲泠鸢苍白的小脸,感觉一阵心疼:“月云坐到位子上好好休息吧?可别被这事惊到了。” 曲泠鸢扬起一个笑脸道:“好,九哥哥放心,月云没事的。” 往日都是叫九哥的,不知怎得突然开始叫九哥哥了,一字之差竟然叫的沈卿墨心里发甜,看着曲泠鸢转身去找座位的背影,竟然有种当初喜欢上崔悦时的心情。 一定是自己糊涂了。 沈卿墨也没了心情,只是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思考着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柳惠茵就整理好仪容回来了,一直注意着那边动向的曲泠鸢亲眼看着柳惠茵喝过了下了料的酒水,便不再关注她,目光一直偷瞄着沈卿墨。 迎来帝后落座,宴席总算正式开始了,早就准备好献艺的女子们都想借着在这个机会大放光彩。 “古代就是古代,连节目都无趣的很啊,”曲泠鸢偷偷和伊陵说着话。 一旁的伊陵难得配合的点点头。 分明就不喜这种场合,曲泠鸢只是为了给柳惠茵一个惊喜才来的。如今百般无聊的看着节目,都觉得昏昏欲睡了,才终于挨到她出场,兴致勃勃的坐直了身子。 因为知道柳惠茵擅舞,曲泠鸢才选择给她下药,跳舞时血液循环加快,会加速药物的发作... 内心的邪恶因子都躁动的等待着成果。 柳惠茵跳到一半,觉得胃中不适,腹部绞痛,头上直冒冷汗,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毕竟这是献给帝后的... “卟——”一个巨大的屁声把乐器演奏都盖了过去,黄色的不明液体渗过白色的衣裙滴落在地上。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柳惠茵回头一看,崩溃的尖叫出声,引起一阵骚乱。 这还不够,闻到自己排泄物的气味后,柳惠茵再也忍不住呕吐的欲望,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沾的前襟、裙摆上到处都是,药物作用再加上羞愤上火,鼻孔也流出鼻血来。 曲泠鸢看的津津有味,丝毫没觉得恶心,甚至还多吃了两口糕点。 她不是不想直接下毒来毒死柳惠茵,但伊陵告诉她,直接毒死的不算逼死。 第九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8) 女性的第六感总是很准的,曲泠鸢弄乱她发髻的情景在柳惠茵脑中一闪而过,自觉找到真相的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寻找着人群中曲泠鸢的影子。 锁定住坐在不远处面带笑容品尝着糕点的美人儿,柳惠茵歇斯底里的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嫌弃的避让到了两旁,让她一路顺畅无阻的来到了曲泠鸢跟前。 曲泠鸢收了笑容。 面前的人脏的很,身上的味道让她觉得呼吸都难受了起来。 柳惠茵尖叫着,一步一步的靠近,本来还算精致的五官扭曲的挤在一起:“是你对不对!是你给我下药了对不对!” 离开座位,曲泠鸢默默的后退着,正常人现在都不想靠近柳惠茵吧? 谁知柳惠茵这个疯女人突然加速冲了过来,曲泠鸢躲闪不急差点被扑到,还好沈卿墨及时大步赶来,一脚踹开了面前肮脏不堪的人,一把抱起身边站都站不稳的曲泠鸢。 曲泠鸢红着脸蛋搂住沈卿墨的脖子,呼吸有点急促。他脸上那双溢满寒气的眸子紧紧盯着跌坐在地上的柳惠茵,几乎要将她冰冻一般。 柳惠茵的气势瞬间一泻千里,像个漏气的皮球,无力的坐在地上喘息。 沈卿墨抿唇,听着怀里急促的呼吸声,没有对柳惠茵说一句话,抱着曲泠鸢转身就离开了九月园。 “传太医到汐云宫。” …… 曲泠鸢是一路被抱回汐云宫的,沈卿墨就一直守在她的床边,一直到太医开完药单离开。 许是感受到了男人的视线,她倒是先含羞了起来。 “九哥哥,一直盯着人家作甚?”曲泠鸢泛起红晕的小脸扭向了一旁,心跳又加速了几分。 沈卿墨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无事...既然月云并无大碍,本王就先回府去了...” 看着沈卿墨明明有好感却毫无表示的样子,曲泠鸢真是恨铁不成钢,决定使些小计谋。 她把头转回来看着沈卿墨,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舍,欲言又止的低下头,声音轻软的像棉花:“......好吧。” 似乎从曲泠鸢的做派中得到了些可用信息,沈卿墨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抓紧了,起身离开时的步伐都不似平日里稳健,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凌乱。 女方的主动示爱总是很难忍住不投降的,哪怕对方很含蓄。 曲泠鸢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在暧昧期的甜蜜感,偷笑着用被子蒙住发烫的脸颊。过会儿,等来了若汐亲眼盯着熬的药,便躺下歇息了。 不同于曲泠鸢的舒适,九月园的一场闹剧让宴席无法继续进行,帝后见不得如此污秽的场面,众人散了之后,叫人来给柳惠茵身上泼了好些凉水,冲干净后,拖到了净房,叫她自行解决。 沈卿墨觉得丢人,直接回了王府,更是没有去寻柳惠茵。 九月底的夜晚温度算得上一句寒凉了,被泼了一身凉水的柳惠茵第二天被拖出来时,已经发了高烧,此时还没有经过解毒,呕吐、腹泻的症状都还没好,只不过经了一晚的排空,胃里和肠子里早就没了东西,再也吐不出什么来。 天道好轮回,柳惠茵被人抬到摄政王府后,直接被沈卿墨下令送到了崔悦死前住的院子,明摆着告诉世人,他厌弃了这个女人。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表示理解,甚至有些同情。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被后院的女人丢脸丢成这样的? 虽然如此,沈卿墨还是请了人给柳惠茵治病,毕竟是他的亲表妹,就这么放任不管,母家那边的说辞也是不好处理。 祸害遗千年到底不是口说无凭,柳惠茵休养半个月之后又恢复了元气,用生龙活虎来形容也不为过。 现在住在崔悦生前的院子里,心里有鬼,总觉得寝食难安,也更加速了她心底阴暗情绪的滋生繁衍。 内心里柳惠茵还是认定害她的人就是曲泠鸢,想起之前逼死崔悦的事,柳惠茵对曲泠鸢也起了恶毒心思,一个她斗得过,两个也斗得过吧? 汐云宫里,曲泠鸢小日子过得可是滋润的很,太皇太后怕她被九月园的事吓到了,半个月都没许她出门,人都养出了些肉来,看着多了几分活泼明媚的少女气息。 半个月没见沈卿墨,曲泠鸢可是想的紧,去了太皇太后宫里软磨硬泡撒娇抱大腿。 体验了一把甜蜜的烦恼,太皇太后终于答应她,许她出宫去溜达几天。 “母后叫你九哥陪你出去玩可好?”太皇太后哪能不知道曲泠鸢那点小心思。 “月云谢过母后~” 曲泠鸢动作夸张的行了个礼,逗得太皇太后直骂她女儿大了留不住。 之前思考了好些日子,如今太皇太后也释怀了,女儿喜欢就随她去吧,没什么不好的,沈卿墨是个好孩子,有钱、有权、有颜、后院没人,多好啊。 至于柳惠茵…她是人? 目的达到,回到汐云宫经过一番的精心打扮,曲泠鸢就风风火火的出宫去了,直直跑到摄政王府来找沈卿墨。 “月云来了?” 太皇太后早就差人给沈卿墨送了信儿来,一得了消息,沈卿墨就在王府外等她。 是想见她的。 沈卿墨有喜欢过崔悦,所以并不是很迟钝,虽然这感情来的有点突然,但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沈卿墨想明白自己的心思了。 不过,还不是很强烈就是了,一点淡淡的好感,暧昧旖旎的心思,大概是喜欢这种感情里最美好、最舒适的一段时间吧。 第十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9) 从下人口中得知曲泠鸢来到摄政王府的事情,柳惠茵日渐阴翳的脸上扯出了一个丑陋的微笑。 “泠鸢,柳惠茵怕是要故技重施了,你小心点。”伊陵跟着曲泠鸢飞在一旁,突然提醒到。 曲泠鸢和沈卿墨并肩走在街上,面上无异常,暗地里和伊陵交流:“你还能剧透呢?” “我是上帝视角,可以监测女配动向,给你一些提示的,不过你必须主动要求我,不然我只能在女配有大动作的时候才能知道,”伊陵细数着自己的用处,“你也可以要求我帮你做一些事,包括监视啊,搜集资料什么的,我可比那些笨蛋暗卫好用多了。”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毫无营养的对话,让曲泠鸢一阵气结。 心里想着柳惠茵故技重施的事。她还能怎么故技重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柳惠茵怕是要用对付崔悦的招数对付自己了。 但是曲泠鸢和崔悦不一样,她和皇上从来都不是一伙的,完全没有刺杀沈卿墨的必要,先不说沈卿墨会不会像怀疑崔悦一样怀疑她,首先,她绝对不会让柳惠茵这个计谋成功,并且还要反将一军。 身边的沈卿墨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还以为是她觉得无聊了,便问到:“月云有想去的地方么?” “有什么风景好的地方吗?”曲泠鸢对逛街也确实兴趣不大,不如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看看风景。 “澶溪附近有一片枫树林,如今想来也红了,要去吗?”沈卿墨想了想回答到。 秋天,红枫就也有点看头。 “好啊。” 两人一个随从都没带,信步溜达到澶溪,远远就看到了快将天空都染红的红枫树。 “真美啊...”曲泠鸢眼前一亮。 从前她就只喜欢呆在家里,连公园都鲜少经过,更别说是看景色了。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很快天色就暗了下去,澶溪远离尘世,附近没有灯火,唯一的照明便是浩瀚星河。 曲泠鸢落后一步,看着沈卿墨走在星空下的背影,想到在现代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 “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 不知怎得,曲泠鸢就这样把心里想的话念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沈卿墨脚步顿住,回过头来,双眸明亮的比星空更甚。 双目相对,曲泠鸢被红枫烧红了脸颊:“月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微风拂过,天空的星星被云朵遮了起来,人迹罕至的静谧夜晚,氛围就到这儿了,沈卿墨不肯就这样放过她,紧逼一步,弯腰,唇瓣贴近了耳朵,低声问到:“鸢儿难道与我无意吗?” 他就这样自然的改了称呼,主动的让曲泠鸢惊讶。 唇角动了动,曲泠鸢伸出小手紧紧拽住他胸前的衣服,回答:“自是有意的...” 沈卿墨在她耳边低笑了几声,听的她心痒痒,抓着衣服的手被反握住,沈卿墨牵住曲泠鸢,便往回走。 若是换作别人该是不知道把手脚放在哪儿的,曲泠鸢更甚,都快不知道把头放在哪儿了,脖子上好像快容不下这个信息紊乱的身体部分了。 这个该死的狗男人,不动是不动,一动就撩的人一愣一愣的。 沈卿墨在想,太皇太后可能会不愿意把曲泠鸢嫁给他,但他不知道的是,太皇太后那里曲泠鸢早已帮他摆平了。 出宫的这几日,太皇太后都把曲泠鸢交给沈卿墨了,吃住都在摄政王府,挑明了心思的二人,玩的也是甜甜蜜蜜,重阳节那日,沈卿墨还带着曲泠鸢去放了纸鸢,玩累了,就背着她回了王府。 曲泠鸢相较以前活泼了不少,伊陵看着,暗自点点头,这也是他挑中曲泠鸢的原因之一吧,改变她不幸福的生活。 在曲泠鸢快回宫的前一天,从伊陵口中得知,柳惠茵终于准备动手了,她依然找的之前那个刺客组织。 听了伊陵的话,曲泠鸢忍不住嗤笑出声。 柳惠茵没有自己培养的死士,却从外面找了刺客组织,一旦事情没有成功,被沈卿墨追查,以摄政王的势力,她以为事情能不败露? 上次的事她之所以可以躲过一劫,不过是因为沈卿墨认定就是崔悦找的刺客,所以没有继续追查,如果上次的计划里,背后没有皇帝的威胁,崔悦嫁衣中没有掉出匕首,可能柳惠茵都不会成功。 但这些柳惠茵并不知道,已经成功过一次的她变得更加狂妄自大了,加上之前九月园的事几乎让她失去理智,她迫切需要一个通道来发泄对曲泠鸢的仇恨,于是选择了一个很不明智的方式。 在这件事里,曲泠鸢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她只需要让沈卿墨别怀疑到自己头上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沈卿墨自然会去追查。 用过晚膳,沈卿墨说想带曲泠鸢出门散步。 “九哥哥,月云今日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我们就不要出门了吧?”曲泠鸢愁眉苦脸的,不肯出门。 “既然如此,那便送你回屋吧。” 曲泠鸢点点头,随沈卿墨往她暂住的院子走去,心想,这王府守卫不知道比外面多了多少倍,虽然那刺客组织是顶尖的,来了怕不是也会被活捉呢。 第十一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10) 刚还在琢磨,这就突然从四面八方窜出来了一堆刺客。 沈卿墨不是个随时都会带佩剑的人,他把曲泠鸢好好的护在怀里,完全不紧张的等着暗卫和刺客对峙的结果。 摄政王养的暗卫可不是吃素的,之前和崔悦在一块,是因为洞房花烛夜把暗卫支开了,才会被刺客得手。 显然柳惠茵是知道这一点的,这次行动的刺客人手比上次对付崔悦的时候多了一倍不止,但平日里训练有素的暗卫,此刻也丝毫没有落到下风。 而且,曲泠鸢也是个有暗卫的人... 看着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暗卫,她本人都懵了。 “我...都没想起来我也有暗卫。”曲泠鸢讪讪的联系着伊陵。 “...太皇太后那么爱女如命,能不给你安排暗卫?”伊陵一脸看白痴的模样。 不知为何,这次刺客数量很多,但质量太差劲儿,很快就被活捉了四人,拉去地牢严刑拷打,进行审问。 “鸢儿,没被吓到吧,本王先送你回去吧?”沈卿墨盯着曲泠鸢仔细看了看,见她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 “一起去吧,”曲泠鸢摇摇头没有答应,谁知道柳惠茵还有没有别的准备,万一这些刺客有什么问题呢,她不在场,怎么知道如何解决。 沈卿墨本想开口拒绝,但看着曲泠鸢关切的眼神,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一同去了关押刺客的地方,王府侍卫用的酷刑只是看着都让曲泠鸢觉得头皮发麻,这些刺客居然能如此守得住秘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才看了没一会儿,刺客就开始频频望向曲泠鸢的方向,她心中疑惑,准备静观其变。 果然,酷刑持续了一分钟后,一个刺客大叫了起来:“大长公主殿下!救救奴才吧!奴才都是受您之托啊!” 这时,其他刺客也都跟着喊了起来,求曲泠鸢救救他们。 沈卿墨又想起了之前崔悦的事,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准备看看曲泠鸢的表现,他心里还保留着足够的信任,理智告诉他,曲泠鸢没有理由刺杀他。 曲泠鸢冷笑着走近了刺客几步,柳惠茵还算有点脑子,这几个刺客如果一口咬定了曲泠鸢就是幕后指使,就算她死不承认,就算沈卿墨不相信,这件事也会让两人之间出现隔阂。 不过曲泠鸢身体不好一向不出门,民间见过大长公主的都少之又少,也没有流传画像,这几个刺客就一定知道大长公主长什么样子? “你们确定,是我亲自跟你们说的刺杀摄政王?”曲泠鸢开始给刺客下套。 刺客忙不迭的点头:“是啊!大长公主殿下,救救奴才们吧。” 曲泠鸢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可真是可惜了,你们不知道吗?大长公主殿下,幼年时出了事,才被太皇太后带回皇宫,因此脸上有一道毁了容的刀伤...你们看,我像吗?” 听了这话,刺客都傻眼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这人说的煞有其事,难以辨别真假。 刺客只是根据柳惠茵提供的消息猜测,跟在摄政王身边的就是大长公主,但没有一个人见过她,所以并没人敢下断言他们猜的没有出错。 四个刺客面面相觑的反应被众人看在眼里,立刻就戳破了谎言,曲泠鸢满意的转身走回沈卿墨身边。 这点小伎俩也想陷害她?再长几年也不迟哦~ “伊陵,这些刺客怎么会这么听话,他们不是柳惠茵养的死士吧。” 刺客组织不会接必死的任务,他们会在接任务之前向雇主寻求保证,如果生命安全受到威胁,那就是雇主的消息不实,他们有权力出卖雇主,所以曲泠鸢觉得事情很奇怪。 “这些本就是中了毒或者身上有伤,命不久矣的人,刺客组织里专门有这样的队伍,雇主会给他们的家人一大笔钱来买他们的命,让他们去做必死的任务。”伊陵对这种罔顾人命的行为十分不耻。 “合着柳惠茵还挺有钱呗?”曲泠鸢拨开胸前的头发,又开始酝酿做戏了。 她转身抓住沈卿墨的衣袖,从刚才气势汹汹的模样瞬间变得垂泪欲滴:“鸢儿素来待人和善,平日都不与人交往,更不会与人交恶,为何会有人想陷害鸢儿。” 沈卿墨也看的出来曲泠鸢这小模样是装的,他算是明白了,这姑娘根本就不是个胆小怕事随随便便就能被吓着的人,又好笑又心疼的把人揽到怀中,轻声安慰着:“乖,鸢儿不难过,本王定把此人抓出来千刀万剐。” 不过,曲泠鸢刚说的话可都是事实,经这话一点,沈卿墨也隐隐约约猜到了刺客的幕后指使就是柳惠茵,想到半月前九月园里的事故,柳惠茵没有缘由就针对曲泠鸢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除此之外谁与曲泠鸢有过接触?怕是没有了,这丫头被太皇太后好生的圈养在皇宫里都半个月了。 或许,连崔悦的事,都是柳惠茵捣的鬼... 看着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曲泠鸢也不再装样子,拍了拍还在思考人生的沈卿墨,说到:“走吧,鸢儿有些乏了...” 第十二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11) 沈卿墨把曲泠鸢送回院子,就继续去处理刺客的事情了。 这件事柳惠茵虽然做了不少准备,但到底不如摄政王势力大,顺藤摸瓜,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就摸到了柳惠茵头上。 知道沈卿墨断然不会放过她,曲泠鸢收拾着自己的小包袱,一颠儿一颠儿的回了皇宫。 回到皇宫,曲泠鸢才在汐云宫里歇息了一中午,就被太皇太后抓了去问话。 “月云啊,这几天怎么样,你九哥那边,有意思吗?”太皇太后拉着曲泠鸢悄悄问到。 被家长问起这事儿,曲泠鸢还是羞于启齿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有的。” “有就好,有就好,过些时日啊,待母后问过你九哥的意思,便去皇帝那里,为你们牵个红线可好?”太皇太后喜上眉梢,她如今的愿望不过就是把女儿赶快嫁出去,托付给个靠谱的男人了。 曲泠鸢自然是没有什么相左的意见,点点头,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至于柳惠茵那头,沈卿墨抓了她之后就与刺客一同关了起来。 “来人,上刑。”沈卿墨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话让柳惠茵最后一丝期望都破灭了。 原以为沈卿墨能看在她好歹是侧妃,还与他青梅竹马的份上,还能对她有些感情,不会这么冷酷的,原来...不过都是她自己臆想的。 一个一直养在深闺的女孩子,心理素质能有多好呢? 柳惠茵狠狠的丢过一次脸,又在刺客计划中碰壁,觉得十分委屈,还被自己深爱着的人如此对待,像疯了一般的倾倒出自己藏了一肚子的黑水。 “沈卿墨!谁叫你非要娶崔悦那个女人做正妃的,明明是我自幼与你青梅竹马,她不过是个丞相家的庶小姐,哪里有我身份高贵!我是柳家的嫡小姐,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我哪点比不上她?哪点配不上你了!还有那个曲泠鸢,那个贱人...害我在九月园出那么大的丑,我不过只是想报复她...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啊!为何要如此待我...沈卿墨,我哪点对不住你!” 面前披头散发浑身沾满尘土的女人歇斯底里的样子看起来可悲极了,这些不知悔改的心思,让沈卿墨连审问折磨的耐心都没有了,转身就把她和查到的证据一起丢给了皇帝。 刺杀摄政王可是大罪,更何况,她作为摄政王的侧妃刺杀丈夫更是犯了忌讳,当然是免不了一死的,当街斩首又很丢人,丢的还是皇家的脸面。 怎么办呢? 某一晚,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拖着一个人,扔到了乞丐窝里,这个人的眼睛只是两个空洞,早已没了眼珠,舌头也少了半截,腿也被打断了,可从身材、脸蛋和细腻的皮肤方面,不难看出原来是个美人。。 第二日,便有人传出摄政王侧妃突发急症暴毙的消息。 得到消息,曲泠鸢还震惊了一下,问过伊陵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皇帝可真是恶毒呢...”曲泠鸢听这伊陵的描述只觉得一阵恶寒。 很难想象,或许柳惠茵死之前,满心都是眼不能看,口不能言的恐惧,再加上内心受到的屈辱,身体上的疼痛... 可惜了,曲泠鸢不会同情她,不说崔悦也是在痛苦中离开人世的,甚至柳惠茵还想加害于她。 “你可别自大,这次任务男主不喜欢女配,再加上女配比较傻,你才能这么顺利达成一项目标的。”伊陵及时把曲泠鸢飘飘然的小思想从空中打了下来。 “一项目标?也就是说沈卿墨还没有彻底爱上我呗?”曲泠鸢皱眉道。 自己喜欢的人还没有彻底喜欢上自己,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爽。 “他现在是挺喜欢你的,但还没成亲就不算。” 这个要求真过分...万一男主是不婚族就想谈一辈子恋爱怎么办?曲泠鸢偷偷吐槽着。 没办法,成亲这事又急不得,太皇太后那边刚问完沈卿墨的意思,还没去找皇帝牵红线呢。 “摄政王驾到——”外面的小太监尖声喊到。 说曹操曹操到,曲泠鸢连忙从桌子前站起来,走到门口去迎接。 “鸢儿在里屋等着就好,还出来作甚,现在天气凉了,出屋也不披件衣裳,冻着了怎么办。” 原本看起来还称得上一句性子冷淡的沈卿墨逐渐变得唠叨了起来。 “这才出屋多一会,哪能冻着呢,九哥哥真是多虑了,今日来是有何事吗?”曲泠鸢叫伺候着的人都下去了,便拉着沈卿墨一起坐在桌前,问他。 沈卿墨拉着曲泠鸢的手,很郑重其事的样子,对她说:“鸢儿,可愿嫁于本王?” 原来是来求婚的? 曲泠鸢心里偷笑,面上佯装着怒意,一把推开沈卿墨的手,把头扭向一边:“鸢儿愿不愿意,九哥哥不知道么?” 曲泠鸢推开沈卿墨的时候,他还慌张了一下,听到后面说的话,总算是放下心来。 不过是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回答罢了。 从椅子上起身,沈卿墨俯身轻轻吻了一下曲泠鸢的额头:“那本王便去找皇上求红线了。” 走的可真快... 曲泠鸢看着沈卿墨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化成了一块望夫石。 “恭喜我们曲大小姐终于快要嫁出去啦!”伊陵很不适时宜的出来道喜,只得到了曲泠鸢一记白眼。 第十三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12) 元祎(当朝皇帝名号)三年年底,邻国突然掀起的战火席卷了曲泠鸢所在国家的北部边界,这个时候距离沈卿墨和曲泠鸢的婚期还剩下两个月。 按理说一对男女是不会在待婚期间见面的,但沈卿墨和曲泠鸢并不忌讳这些,两人经常一同游玩、用膳。 “九哥哥,北部边界...我们兵力很差吗?”曲泠鸢今日听说了镇国大将军在边界被打的节节败退,忍不住问到。 沈卿墨摇头否认:“不,反而我们兵力比邻国要强不少,本王也很奇怪,镇国大将军不是个无能的人,他是为数不多的皇帝死忠之一,居然会被区区小国打的节节败退...很奇怪。” 奇怪吗?曲泠鸢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好奇,国家大事,她总是插不上手的。 只是可怜自家男人要为这事伤身劳神了。 “王爷,敌军传来消息了。”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从门外进来,单膝跪地。 “说吧。”沈卿墨头都没回,怀里还半搂着曲泠鸢。 侍卫只当自己眼瞎了看不到,犹豫了一下,才说:“敌军说答应撤兵,条件是...要大长公主殿下过去和亲。” “什么!?”沈卿墨和曲泠鸢都震惊的一起回过头。 “为什么会指明要我?”曲泠鸢完全敢确定敌国没人知道她长成什么样,若说是为了美色起兵打仗,这也太牵强了点吧。 “王爷,皇上已经去长乐宫问太皇太后的意思了。”侍卫接着说。 沈卿墨与曲泠鸢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古怪二字。 另一边,长乐宫大殿。 “不行!哀家不同意!”太皇太后鲜少如此暴怒,“皇帝,你告诉哀家,咱们是真的打不过那小国吗?哀家虽不管事,却也知道我们更加强盛些吧?镇国大将军打不过,那是他无能!换人去带兵!哀家不同意让月云去和亲!” “皇奶奶,这关系着许多将士的生命啊!这种时候怎能如此自私。”皇帝努力的游说着太皇太后。 “自私?哀家问你,这种时候你让哀家如何无私?月云本就身子骨不好...”太皇太后越说越心痛,声音都带了呜咽,“再说了,卿墨和月云的婚事是你亲自下的圣旨,皇帝要食言不成?” “为了北部的百姓...” 皇帝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曲泠鸢的声音。 “母后!”曲泠鸢听到屋内的争吵,拦下了通报的宫人,没叫人通报就急吼吼的跑了进来。 皇帝看到曲泠鸢进来,转头就开始游说起她来:“姑姑,敌军说要您去和亲才肯退兵,您就答应了吧。” “我...”曲泠鸢被噎了一下。 她只喜欢沈卿墨,并且还有任务在身,不可能嫁给除沈卿墨之外的男人,但这种情况下,又不知如何开口。 “姑姑...” 皇帝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旁边脸色阴沉的沈卿墨,一甩袖子,出言打断了他:“够了!本王亲自上战场带兵,绝不许本王的未婚妻被人抢了去。” “皇叔,三思啊,镇国大将军去了这么久都没有打过胜仗,而且...只要是战争就肯定会有士兵牺牲的...” “皇帝这是不信本王了?”沈卿墨就差用眼神将皇帝千刀万剐了,“不必商量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若是任敌军开口索取,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笑柄。” 说完,没等皇帝继续表态,沈卿墨就拉着曲泠鸢离开了长乐宫。 没想到来长乐宫这一趟没说上一句话就走了,曲泠鸢有点小恍惚。 送曲泠鸢回汐云宫的路上,沈卿墨的俊脸上一直乌云密布,摆明了风雨欲来,看的她有点担心。 一直到用完晚膳,沈卿墨都没离开,和曲泠鸢坐在一起相顾无言。 “你...真的要亲自上战场吗?”曲泠鸢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待本王从北部回来,就娶......”话没说完,就被曲泠鸢捂住了嘴。 别立g啊!容易翻车啊!曲泠鸢心里急得很,却不能说出这句话。 “不要说了,鸢儿会等你的...” 此时此刻,曲泠鸢的心在滴血,却只能故作羞涩:“不过,你可要答应,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一根头发都不许少,你...” 沈卿墨看着曲泠鸢两片开开合合的桃粉色唇瓣,突然觉得心痒痒,若是去了战场,怕是要很久才能回来了。 想着想着,俯下身去... “唔...”想说的话都被淹没在了唇齿间,曲泠鸢脑中一片空白。 这可是她前世今生的加在一起的初吻... 感受着沈卿墨温柔的动作,曲泠鸢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让沈卿墨尝到了一丝咸味。 “怎么了...?”沈卿墨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语气慌张,“你…不喜欢吗?” 曲泠鸢听到这话都气笑了:“才没有不喜欢!” 才刚笑完,紧接着就情绪低落了起来,把头抵在沈卿墨的胸口,低声喃喃道:“就是舍不得你…” 沈卿墨叹了口气,捧起曲泠鸢的小脸,用手抹干净她脸上的泪痕,郑重其事的说:“鸢儿,你放心,本王定不会让你去和亲的。” 猛地摇摇头,曲泠鸢抓住他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鸢儿只要你平安回来。” 这一晚,两人在一起静静坐了好久,沈卿墨很晚才回了王府,而曲泠鸢就寝后,也鲜少的经历了一次失眠。 第十四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13)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沈卿墨都没有出现,应该是在准备去北部战场的事吧… 他还没离开京城,曲泠鸢就已经开始觉得有点害相思了。 晚间,用过晚膳,终于等到沈卿墨过来。 “鸢儿,明日…本王就要出发了…” 听出了沈卿墨来道别的意思,曲泠鸢突然觉得心里很堵,特别不是滋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分别原来是这种感觉吗?若是有理由能留下他也好,能挽留一下都好,可现在却是这么无能为力,无论用什么表情,她都要用这双眼睛眼睁睁的目送他离开。 沈卿墨总觉得自己上辈子造孽了,两次成亲都这么多灾多难,难不成是对他的考验吗? 想着想着,也难受起来,比起曲泠鸢来说大抵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他到底是个男人,不可能会哭鼻子。 伸出双臂拥住面前抽泣的女孩,连安慰她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放任她好好发泄一下情绪。 “哭吧,趁我还在的时候,哭够了,等我走了,你可要坚强一点…”他甚至没有用本王来称呼自己。 “胡说什么呢,搞得像生死离别一样。” 曲泠鸢生气,用力锤他的胸口,却越发止不住的号啕大哭。 越被自己喜欢的人抱在怀里的时候就越委屈,情绪像洪水一样爆发,毫无征兆。 这次是沈卿墨走之前两人最后一次温存了,一直到曲泠鸢就寝,沈卿墨才从汐云宫离开。 翌日一早,曲泠鸢睁着一双哭肿的眼睛注视着沈卿墨身穿铠甲,骑上骏马绝尘而去。 带着对邻国、对战争的怨恨,曲泠鸢愤愤的把自己关在了汐云宫不再见人,除了时不时的让若汐从外面带点东西回汐云宫。 太皇太后心疼女儿,知道她难受,也没有打扰过她,这一关,就是关了一周。 一周后,北部战场第一次传来打了胜仗的消息,曲泠鸢也成功从煤炭中提取了硫,根据鞭炮的原理,制造出了炸弹。 曲泠鸢不敢将这件事告诉皇帝,除了沈卿墨,她不敢相信,会有人不怀疑她如何在短短时间内成功制造出炸弹来。 又或许,连沈卿墨都会有所怀疑。 但是曲泠鸢不想思考那么多,她就是笃定沈卿墨不会做出害她的事情,想把炸弹送到北边,送到沈卿墨手里去。 可是怎么送啊,左思右想的,交给谁都不安全。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皇帝那边就来人了,不由分说的把还在思考中的曲泠鸢从桌子前拖了起来。 “为何要抓本宫?”曲泠鸢无意挣扎,她的力气定然挣不过这些侍卫。 “大长公主私心过重,心无天下,不肯答应邻国要求,为保我国安定去和亲,还狐媚摄政王亲自去北部打仗,不知安的是何等心思。”侍卫口口声声把抓她的事说的大义凛然。 心道沈卿墨都走了好久了,这时候抓她,名不正言不顺,可真是马后炮,果然皇帝是有问题的,但曲泠鸢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好,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好歹不是因为炸弹的事… 炸弹早被她藏了起来,除了她,谁都别想找到,皇帝抓她也不是因为怀疑她藏了东西,所以应该也不会无聊到搜她宫殿玩,目前来看还很安全。 老老实实被人拖到皇帝面前等问话,皇帝只问了她一句话:“和亲,去还是不去?” 我呸! 一听这问题,曲泠鸢梗着脖子决定不搭理他的话茬,或许会被关起来吧,但皇帝到底不敢对她怎么样,她可是姑姑。 现在要做的便是等等看皇帝到底想干嘛了。 明明沈卿墨都已经去了战场,还打了胜仗。 打到敌军退兵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打碎了银牙往肚里吞,把她这个公主贱卖出去?真的是皇帝昏庸无能? “来人,把大长公主殿下关进大牢,关到她愿意嫁,为!止!” 说完,就有人进来拖着曲泠鸢去了大牢。 看着曲泠鸢被带走,皇帝嘴角向上弯曲的弧度越发增大,他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信差说:“去,送到北部,交给摄政王。” 信差一领命就快马加鞭的上路了。 待在长乐宫,得到曲泠鸢被关进大牢的消息后,太皇太后也赶来找皇帝。 “皇帝,你为何要把月云关起来?!”太皇太后气的胸口疼,被宫女扶着,颤颤巍巍地走进大殿。 皇帝转着手上的扳指,说话漫不经心:“皇奶奶啊,姑姑她不顾大局,就是不肯和亲啊,朕只是给她些惩罚罢了。” “你!你是不是糊涂了!你皇叔都去战场了,已经打了胜仗了,你还要逼你姑姑和亲?”太皇太后越发想不明白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曲泠鸢她不过是您的养女啊,皇奶奶,你怎知道她是如何想的呢?她狐媚摄政王,指使的摄政王为她去打仗…战争可是动摇国本的事儿啊,皇奶奶,您觉得呢?”皇帝凑到太皇太后面前,声音又小又阴森。 太皇太后气的喘不上气,险些摔倒,被宫女扶住才勉强没有摔下去。 看着太皇太后的样子,皇帝冷哼了一声:“皇奶奶,您已经很久没管过事了吧?这事也就别管了,您岁数大了,就回宫好好养着身子吧,这没事儿啊,就别出门了。来人!把太皇太后送回长乐宫。” “你这是要软禁哀家!?”太皇太后不敢相信的盯着皇帝。 皇帝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条阴冷的毒蛇,朝太皇太后吐着信子:“是又如何?这儿,终究要是朕一个人的天下!” 第十五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14) 曲泠鸢在大牢里,让伊陵监视了一下皇帝的动向,得知太皇太后被软禁的消息后,气的牙齿咯咯作响,甚至想抡起拳头去揍皇帝一顿。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个想法能实现的概率基本为0。 “伊陵,有办法让我逃出去吗?”阴暗潮湿的大牢里,曲泠鸢蹲在草席上,心疼的掸着裙子上的泥土,看起来颇为可怜。 伊陵朝曲泠鸢瞧过去,背过手学着教书先生说话:“孺子不可教也,变通一下嘛,你的提取技能,可以用来分解铁栏杆啊,但是至于如何躲过外面的守卫...还得靠你自己想办法。” 听了伊陵的话,曲泠鸢便蹲在墙角开始仔细思考逃出去的方法。 灵光一闪,曲泠鸢从地上站起来,抓着栏杆大喊起来:“有人吗!有——人——吗——?” “别喊了,别喊了,什么事?”外面的守卫听到喊声之后走了过来。 “请问,本宫被允许探监吗?”曲泠鸢语气客气的很。 守卫仔细思索了一番,才回答:“皇上没有特意嘱咐,应该是可以的吧。” “那能不能拜托帮本宫捎个口信,叫汐云宫的宫女若汐过来。”说着,曲泠鸢低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这皇宫里,越是底下小官职的人,便越贪财。 曲泠鸢深谙其中道理,心想还好之前为了方便叫若汐随时帮她采购制造炸药的材料,银钱一直随身携带。 果然,看到油水的守卫犹豫了一下,接过银子收进自己怀里,留下一句话:“您且等消息吧。” 解决完此事,曲泠鸢就老实了起来,好在皇帝虽是把她关进了大牢,却也没有多亏待她,饭菜还都算不错,饿不死她,也没找人来虐待她,可惜就是年底了,天气太冷... 这一晚,千山暮雪,寒风萧瑟,整个京城都被大雪覆盖起来。 瑞雪兆丰年啊,百姓们都喜不自胜,而还在大牢中的曲泠鸢,透过墙面上高高的铁栏杆窗户,看着窗外鹅毛般下了一晚上的大雪,满心都是对前线战场的担忧。 京城也在北方,与北部边界战场的距离并不远,给皇帝送信的人,不过几日就到达了边界。 喊杀声沿着街巷扩散,百姓们有些搬了家,有些还因为舍不得离开家园驻守在这里,城外,不知是哪一方的旗帜落在将士们脚边,沾了泥土,浸了血污,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大雪给战争又增加了些许难度,沈卿墨在大营里,思考着对策。 每次与大家商量好的计划都会被敌军知晓并破解,经过这些时日的视探和观察,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反叛者就是镇国大将军。 但是原因呢? 沈卿墨想不明白,镇国大将军是皇帝的死忠,居然会叛国,向敌军泄露作战计划? “报——”帐外,一名将士拿着密封完好无损的信件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道,“王爷,京城来的信件。” 京城? 沈卿墨接过信件,拆了火漆。 摄政王亲启: 月云大长公主心无天下,朕以将她压入大牢,若要放人,交出镇圭。 短短一行字,看的沈卿墨眼白泛红,抓着信件的手鼓起青筋,信件已皱的不成样子,甚至一角被捏碎。 镇圭是先皇留下的一块龙形玉佩,代表着兵权,当年先帝驾崩时,对自己儿子的能力并不看好,就将镇圭交给沈卿墨保管。 这些年来沈卿墨虽将动用兵力的权利给了皇帝,却没把镇圭交给他,在皇帝眼里,只要镇圭还在摄政王手里,那兵权就握在两个人手中,他的权力就会受到威胁。 沈卿墨强忍住了立刻杀回京城的冲动,若是他想夺权,他沈潇易能安安稳稳的做皇帝做到现在? 好个沈潇易,好个皇帝,居然一直打着这个主意,还拿鸢儿做威胁。 镇国大将军是个不靠谱的,目前的情形还不允许他抛下众士兵们立刻返回京城。 想着曲泠鸢做了十几年娇滴滴的公主,现在蹲在大牢的样子,沈卿墨就一阵心痛,看来他就不该在皇帝面前表现的那么看中曲泠鸢,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竟被沈潇易想出个这么下三滥的招数来,将了一军。 如今...怕是只能想些冒险却成效明显的招数来提早结束战局了。 不得相见的两个人都在为对方担忧着,曲泠鸢在大牢里也终于等来了让若汐带的东西。 上次贿赂过守卫后的第二天,若汐就悄悄来了大牢探视,曲泠鸢偷偷将藏匿炸弹的地方告诉了若汐,并嘱咐她过几日后把炸药带来大牢,并给她准备了一身宫女的服饰。 这次,若汐就是来送炸弹和衣服的。 依然是拿银子打点了大牢的守卫,守卫才允许把东西送进大牢。 等若汐离开,曲泠鸢就开始等待夜晚的到来。 “唉,最边上那间牢房的女犯人冻死了。”伊陵突然感叹到。 曲泠鸢听到还惊讶了一下,她有若汐带来的衣服和被子,并没有觉得很难熬,没想到居然会让人被冻死,大牢里就这么没人性吗? 死了... 猛地睁大眼睛,曲泠鸢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来制造自己的假死。 “伊陵,那个死掉的女犯人,身形与我差别大吗?”曲泠鸢兴冲冲的问。 “差别不是很大,身高相似,比你瘦一些。”伊陵不知道她问这些做什么,只是如实回答。 曲泠鸢站起身往窗外望了望,确定了一下大牢的格局。 牢房前面是栏杆,左右连着其他牢房,后面的墙如果打穿了,就能到牢房外面去,牢房的墙面,是石头砌制的。 第十六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15) 能分解铁栏杆,肯定也能分解石头吧?曲泠鸢对这个计划信心满满。 夜幕降临,月黑风高夜,少人防火是,曲泠鸢悄悄地换上了若汐拿来的宫女服饰,将手贴在了牢房后侧的墙壁上,开始提取出石墙里的各种元素,心中有点小激动,也很慌张。 好在太平年间,犯人少,对面一排的牢房都没人,不然还要防着被人看到,实在麻烦。 为了防止墙壁坍塌时发出太大的声响引来守卫,曲泠鸢就只开了一个仅供自己能钻出去的小洞,然后蹑手蹑脚的摸到尽头的一间牢房,据说这是关闸着那个死去女犯人的牢房。 用同样的方式给石墙开了个小洞,曲泠鸢艰难的钻了进去。 “对不住了对不住了,生活所迫,互相理解,索命不要找我...”曲泠鸢双手合十,毕恭毕敬的给女人的尸体鞠了三躬,胆寒肝颤的给尸体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双手伸到尸体腋下,把她拖到了自己的牢房。 努力做好了心理建设,曲泠鸢把女人的衣服埋在了稻草里,把尸体放倒在角落,炸弹放在她的胸口,掏出火石点燃了导火索后,以最快的速度钻出牢房,并躲在了牢房后面的树林中。 牢房中干稻草很多,等稻草着火之后应该会把埋起来的衣服一起烧成灰烬,不用太担心。 “轰隆”一声,整间牢房都被炸的塌了下来,旁边的两间牢房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波及,好像还砸到了里面的人... 曲泠鸢带着满满的罪恶感,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守卫听到巨大的声响后,很快就赶了过来,看到坍塌的牢房,只觉得世界观随着牢房一起崩塌了。 这好好的怎么就塌了?还着了火? 最先反应过来的守卫,大叫了起来:“快!救火啊!” 谁都没想到过大牢会失火,在大牢的附近并没有水源能救急,牢房中的一堆干稻草顺利起到了增大火势的作用,待到守卫召集了许多兄弟把烧起的大火扑灭,又清理干净了坍塌的碎石后,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消失在了这场大火中,他们只找到了一具被炸的四分五裂、面目全非的焦黑尸体。 藏在了一个绝对不会有人经过的角落,曲泠鸢捂住胸口喘着粗气。 这次计划实在是让她身体有些吃不消,但她出来能给自己多些氧气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呼...呼...伊陵,我可真是从来没感觉到过活着这么难。”曲泠鸢坐在地上,头靠着身后的墙壁,姿势毫无形象。 “...加油。”伊陵不能说什么,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曲泠鸢撇了一眼自己经历过多而变得脏兮兮的小手,忽然觉得委屈起来:“接下来怎么办啊,晚上皇宫也有人巡逻,我这张脸,太显眼了。” “你...可以拿你任务奖励的寿命从商城里买东西,世界法则商城里有易容面具,鉴于这是你第一次任务,允许你透支,但你要想清楚,你需要攒满八十年的寿命才能选择退休,用寿命买一次东西可能会直接导致你要多做一个任务才能退休。”伊陵抛出一个很有用的消息来。 “你又不早告诉我!”用激动地从地上弹起来形容曲泠鸢现在的状态也不为过,她现在就觉得自己是绝处逢生一样,柳暗花明又一村,“得,估计是我又没问对吧。人家干活的都有入职培训呢,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清楚。” 又看到希望的她,眼泪瞬间就不争气的从眼角跑了出来,人生真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 “你...你别哭啊?”伊陵比沈卿墨还不会哄人,“那什么,我用我工资帮你从商城打个折好吧?” 一听这话,曲泠鸢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有工资呢?” 这一哭一笑的,让伊陵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人类真是复杂的动物,女人更是复杂中又带点神经的动物。 于是,在伊陵开了个打折的情况下,曲泠鸢透支了一下自己的“工资”,选了个貌不惊人的易容面具。 这张脸,要说特点还是很有特点的,特点就是无论你看了多少遍都不会记住她,典型的路人脸。 “申明一下,这个是你作为任务者从专用的世界法则商城用寿命工资购买的物品,是可以存放在商城背包的,并且在以后的任务里也能再次使用。”伊陵这次一次性解释了清楚。 那还不是很亏的样子哦。 曲泠鸢拿着柔软轻薄的面具看了看,然后根据使用说明戴在了自己脸上,从来没觉得长的好看是个问题,没想到也有扮丑的一天。 顶着一张其貌不扬的脸,曲泠鸢大摇大摆的回了汐云宫,反正汐云宫的二等以下宫女向来没数,倒也方便她混了进去,如今正主不在,汐云宫的众人们也都没什么事干,甚至有人去投奔了其他主子,住处也空了出来,给曲泠鸢行了方便。 第十七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16) 尽人事听天命吧,曲泠鸢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她现在只能静静盼望着能有个人给沈卿墨送信,把炸弹给沈卿墨送过去,作为热武器,在落后的古代,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早点结束北部边境的战争,她就能早点从泥潭中爬出去了... 明日...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找到帮忙送信的人吧... 这一晚,所有人都睡的心事重重。 次日破晓,敌国的大营中发生了骚乱。 就在曲泠鸢正在京城准备自救的时候,沈卿墨也没有停滞不前。 经过一番思量,他找来心腹用最大剂量迷晕了镇国大将军,随即连夜与众将士商量了计策。 这场两国之争一直都打的十分困难,原因不在主将无能,哪怕在他赶来之后,大胜而归的时候都很少。 毕竟连主将都起了叛国的心思,表里不一,欺骗众将士上战场送死,试问这场战争还能大的赢吗? 那是肯定不能的。 思念担忧着远在京城的未婚妻,沈卿墨终于不顾其他将士的阻拦,敲定了一个及其冒险的计划。 此刻,太阳才刚刚从远方的山头露出半个身子,沈卿墨就带着两个心腹站在了敌军大营中,用刀架着敌方主将的脖子,把他从大帐中拽了出来。 所有将士都闻讯赶来,却因为自家主将成为了对方手中的人质而不敢轻举妄动。 沈卿墨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果然迷晕了镇国大将军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提前的准备和防御了。 大营里还在骚动,大营外就传来了喊杀的声音。 沈卿墨老神在在的掐着对方主将的小脖儿站在原地,身后两个都是自己人,不怕被偷袭。 及时杀过来的军队也是沈卿墨所做好的计划之一,现在敌军是群龙无首、手足无措、措手不及、急头白脸... 反正就是最好的攻打时机。 他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是该去抵抗进攻还是继续守着自家主将,就算是去抵抗进攻,也没人能好好指挥他们。 这么想着,自己就先泄气了八九分。 这场对战打的是一点悬念都没有,沈卿墨虽然在接近主将大帐的时候受了伤,却也都没有危及生命,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值得。 所有的闹剧就这么尘埃落定了,沈卿墨的决定一举歼灭了包括主将在内的所有敌军,但他没有停顿,叫人看好醒过来的镇国大将军之后,甚至没有清理自己沾满血污的衣服,也没有处理身上的伤口,就这样快马加鞭的向京城方向赶了过去。他的手中除了缰绳,还紧紧握着一张纸。 不,准确的说,是一封信。 沈卿墨觉得心寒,他总算知道了这整件事中透着的古怪是怎么回事了。 沈潇易啊沈潇易,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就为了让本王交出镇圭,不惜与邻国勾结,一次又一次的借用镇国大将军的手将那些为国卖命,忠心耿耿的士兵送入邻国的刀下,好做出我方弱势的假象,借机让对方提出求娶大长公主的要求,好逼本王亲自出征,然后趁着本王不在宫中的时候将本王的未婚妻关押起来... 你该如何向牺牲的将士们交代?如何向牺牲将士们的亲人交代?不会良心有愧吗? 当真是昏庸至极! 如果现在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他断然不会选择扶持沈潇易坐稳龙椅,而是把那把龙椅抢过来... 在路上的沈卿墨心情百般复杂,长乐宫被软禁的太皇太后也快哭断了肠。 “鸢儿!我的鸢儿啊!”太皇太后听闻曲泠鸢的死讯,绷不住心痛,在长乐宫日日痛哭。 知道自己这一做法会让太皇太后难过,曲泠鸢心里过意不去,叫伊陵时刻关注着太皇太后的动向。 当从伊陵口中得知太皇太后哭到肝肠寸断的消息,曲泠鸢也觉得心中苦涩。 能拥有太皇太后的宠爱对她来说一直是一项恩赐了,她也不是不想去报平安,但长乐宫现今不比汐云宫,太皇太后被软禁,长乐宫四周都有人密切监视着,也不许人自由出入,她根本就不敢靠近。 此时此刻此情,还是尽量不要惹出事端的好,倘若能挺过这一劫,她若不去好好的找皇帝报复一番,便誓不为人! 没有欢喜只有愁思,时间又这么过了几日,听闻太皇太后在长乐宫已经因心病而病倒了,曲泠鸢焦急万分。 “你能看看沈卿墨在干什么吗?”曲泠鸢期待的望着伊陵。 “很遗憾,我无法监视男主的动向。”伊陵被期望的目光盯着,却只能摇摇头表示遗憾。 在曲泠鸢最感到无助的时刻,沈卿墨的脚终于迈入了皇宫。 才到京城时,他就先找到心腹,了解了一下宫中的消息,免得被皇帝先发制人。 得知曲泠鸢的死讯后,他的大脑像被炮轰了一般,一团浆糊。 一瞬间,他甚至有抛下一切随曲泠鸢一起走的想法,但是理智告诉他,他还没有为无缘无故就死去的未婚妻报仇,不能沉浸在悲伤中。 压下心里横冲直撞的悲痛情绪,沈卿墨风尘仆仆的直接去面见了皇帝。 “皇叔,终于回来了?”沈潇易面色自然,“说吧,镇圭的事...你交出来,朕就放了姑姑。” 沈卿墨低了一下头,掩盖住想要杀掉面前这个人的眼神。 居然还能恬不知耻的拿鸢儿来威胁他?看来是以为他还不知道牢房坍塌,鸢儿已经去世的消息吧。 第十八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17) “明日朝堂上,本王会带着镇圭,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奉上,还望皇上言而有信。”沈卿墨将计就计,答应的十分利索。 皇帝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看来曲泠鸢在他心里的地位真的很高,这个主意没打错。 看出皇帝面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几分得意,沈卿墨面色越发的阴沉,转身离开了皇宫。 是夜,沈卿墨脚下散乱的扔着几坛酒,喝的伶仃大醉。 他还从未尝试过如此放纵自己,如今想来这醉酒的滋味当真是不好受。 夜晚是寂静无声的,自我的存在显得尤为突兀,所有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大到能在空气中闻到混合着酒气飘来的悲伤味道,头昏脑胀。 回忆起曲泠鸢的一颦一笑,他连鸢儿头花儿上的几颗珠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行清泪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与洒落的酒水融为一体。 好像才去了北部没几日吧,回来竟是天人永隔,倘若早知有这一天,说什么他都要留下,私奔也好,怎么都好,他宁可像寻常百姓一般种田养活她,也不想再也见不到她。 明明婚期也不是很远了,本来还想着,等她嫁到王府来,便许她后院只有一人,还想着,等她嫁过来,为她种下秋天会红成一片的枫树林,还想,等他们有了孩子,就把一切扔给那个臭小子,带着她游历六国。 他什么都想了,只是没想到她会死。 “鸢儿,你不在,我该如何是好?”沈卿墨轻声喃喃自语,是在询问她,又或许是在询问自己。 往日里他心中就只有这江山社稷,但这一刻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有再多的权力又如何,又不能命令阎王把她送回到身边来... “啪——”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酒杯在地上被摔的四分五裂,待沈卿墨再次醒来时,已是清晨。 揉了揉宿醉导致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沈卿墨望着蒙蒙亮的天空,顿时觉得自己很荒谬。 昨日居然醉的睡在了桌前?真是糊涂了。 换好朝服,沈卿墨尽量掩盖住自己的憔悴,带上那张印刻着着皇帝罪证的信纸,踏入了皇宫。 沈潇易万万没想到,今日的朝堂之上,他没等来他朝思暮想的镇圭,却是等来了沈卿墨的一纸罪状。 沈卿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信件上的内容,并给大家观看了上面醒目的玉玺印。 “当今皇上与外敌勾结,坏我国根基,已失天子之德,当下罪己诏,让位于贤。”沈卿墨顶着沈潇易,一字一句的大声说着。 龙椅之下,满朝文武大臣相顾无异后,齐声跟着大喊:“下罪己诏!让位于贤!” “你...你们不要随便诬陷朕!”沈潇易慌张的从龙椅上起身,看着下面的大臣各个齐声齐心,他第一次感受到沈卿墨作为摄政王,到底拥有多大的势力。 “是不是诬陷,皇帝自己不清楚么?”沈卿墨一步一步的走向龙椅,“沈潇易!若不是本王上安朝堂下扶百姓,你觉得你能稳稳当当坐这把龙椅做到现在?若不是本王无心大位,你觉得你能有机会当上皇帝?醒醒吧,若不是本王与去世的兄长情谊深厚,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潇易吓得浑身颤抖:“你...你你你...想干嘛?来人啊!护驾!” 然而此时,没有任何人上前。 这就是沈潇易想要镇圭的原因,它代表的权利,包括对御前侍卫的绝对控制。 虽然沈卿墨早已把这一切交到了他手里,可在当他真正与沈卿墨对上的时刻,他才意识到,御前侍卫都是沈卿墨的狗! 如今他才发现他究竟有多幼稚,皇叔根本就没想过与他争权夺利,反而是他,一直在想些有的没的,最终把自己推到悬崖的尽头。 可惜此时悬崖勒马已经为时已晚了。 姑姑已经死了,皇叔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原来...原来皇叔他从回到京城的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如今皇叔如此行径,明显要逼他退位,满朝文武竟无一人阻止... 沈潇易心里清楚下面有几个自己的死忠,可如今的情形,他们竟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气一松,沈潇易被沈卿墨的气势压倒,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 “来人,沈潇易通敌叛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押入大牢!”沈卿墨神色凶狠。 眼看着沈潇易被架着双臂拖走,他还是觉得不解恨,怎么都解不了他失去曲泠鸢的心头之恨。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是何人带头大喊:“臣等,恭请王爷登基称帝。” “臣等恭请王爷登基称帝!” 沈卿墨被他们的声音吵得脑瓜子疼,另说,他现在也无心朝政,只得先扔下这个烂摊子。 “此事再议,下朝吧。”说完,沈卿墨就率先拂袖离去。 从朝堂离开,沈卿墨突然觉得失去了目标,漫无目的的跟着自己的脚,却发现溜达到了汐云宫。 心脏感觉到一阵细密的疼痛,本想抬脚离开,却不受控制的走了进去。 找些她的遗物也好... 沈卿墨这么想着,就进了主殿。 若汐她们还留在汐云宫,大家都以为曲泠鸢已经不在了,每日气氛都沉重的很,若汐更是经常不顾皇宫不准落泪的规矩,经常偷偷抹眼泪。 “奴婢给王爷请安...”若汐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便体贴的带着姐妹们离开了主殿。 第十九章 第一个任务世界(18) 得知太皇太后生病的消息后,曲泠鸢就一直呆在屋里,郁郁寡欢,其他宫女对她都没什么印象,便也没与她搭话,在一旁闲聊。 “摄政王不是去北边打仗了?”一个宫女小声嘀咕。 “是啊,这么快就结束了吗?我刚还见他进了主殿呢。”另一个宫女也一起小声议论。 只听了这两句,曲泠鸢顿时打起精神来。 “伊陵!他回来了?”曲泠鸢刚刚无精打采的,突然就想打了鸡血。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伊陵都没眼看她的傻样子。 两日了,曲泠鸢第一次走出宫女的屋子,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跑到了主殿。 进屋之前,曲泠鸢思索了一番,把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不然她还真的不好解释,这东西是哪来的。 屋内,沈卿墨正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一向警觉的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也没察觉到有人出现在了身后。 真的是他...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曲泠鸢看沈卿墨的背影总觉得有些萧瑟,伸出双臂,从背后抱住他的脖子,一靠近他,曲泠鸢就觉得心安了起来。 “还好...你没事。”曲泠鸢在他肩窝蹭了蹭,语气轻柔颤抖。 “鸢...鸢儿?”沈卿墨身体僵直,不敢回头,生怕这都是他因为过度思念而臆想出的画面。 “是我啊,我没死。”曲泠鸢猜测,沈卿墨怕是知道了她设计的假死的事,于是便解释到。 话音一落,身前背对着她的男人就猛地回身把她抱在了怀中,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揉到自己身体中。 “你没死...你没死啊...太好了,”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沈卿墨觉得有些难以承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情绪,只能紧紧的将她抱住,“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这样静静的让他抱了一会,曲泠鸢把自己从他怀中拖了出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九哥哥,我们去看看母后吧,她被软禁了,我又设计了假死,估计现在状态不好,”说着,曲泠鸢又自责了起来,“若是早知道你会回来的如此之早,我就不会设计假死了,还让母后伤心,又没帮上什么忙。” 沈卿墨敲了一下曲泠鸢的脑袋瓜:“你做的对,万一我被战事拖住赶不回来呢?难不成你要在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一直蹲着不成?继续留在皇帝手里,成为威胁我的筹码?” “他用我威胁你了?”曲泠鸢差异的抬头,她还一直以为皇帝真的只是想让她去和亲的。 “是啊。” 在前往长乐宫的路上,沈卿墨把关于沈潇易的阴谋都讲给了曲泠鸢。 “真不是东西...”曲泠鸢听的都想代替冤死的将士们把沈潇易千刀万剐。 做皇帝不爱民就算了,还害民,是实在过分。 “还有啊,鸢儿,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所以不要觉得自己没帮上忙,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拉着曲泠鸢的小手,沈卿墨慢慢的安抚着她。 他不想让曲泠鸢对此事留下心结,这本就是不是她该努力的事情。 “嗯...”曲泠鸢自我放弃的点点头,默默接受了古代男主多多少少有些男子主义的设定,自觉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废物。 梦想虽然要有的,但女强什么的,还是等其他世界的时候再说吧~ 思虑重重,等到了长乐宫的时候,曲泠鸢觉得她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没有这么快速的走过路,跑是不敢跑的,但用健步如飞来形容到也不过分。 “母后!”曲泠鸢扑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太皇太后,还没说出什么话,就先掉起眼泪来,“母后您怎么病了,都是女儿不好,惹您伤心了。” 太皇太后半眯的眼睛,听到曲泠鸢的声音也惊讶的瞪圆了起来:“鸢...儿?” 她迟疑的唤了一声,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是鸢儿啊,母后,您看看,女儿没死,女儿活的好好的。”曲泠鸢拉起太皇太后的手,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掌心。 感受到眼前人身躯的温度,太皇太后终于肯相信她还活的好好的,努力的从床上半坐起身子,抱住曲泠鸢抽泣。 好不容易把太皇太后安慰好,沈卿墨派人去叫的太医也到了。 太医捋着白花花的胡子,慢悠悠的看了曲泠鸢一眼,笑道:“太皇太后啊,是心疾,大长公主殿下回来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自然就不医自愈了。” 曲泠鸢听了自然是一阵欢喜,太医也只是开了些调理的药就提着箱子走了。 午间,沈卿墨与曲泠鸢陪着太皇太后用了午膳,太医嘱咐过,太皇太后放下心事后要好好歇息,才有利于身体恢复,于是他们二人就先行离开了。 依然是溜达回了汐云宫,曲泠鸢身上一直是那一身宫女的服饰,一路上都被人行注目礼。 若汐她们得了消息也纷纷跑出来,大着胆子盯着曲泠鸢使劲看了看,担心着自家主子还是不是个全乎人儿,据说那具女尸可是四分五裂呢! 看到她毫发无伤的样子,若汐也松了一口气。 曲泠鸢知道大家是担心她,当然也不会怪罪,反而宽慰了她们一番。 “公主,奴婢...带您去换身衣服吧。”若汐吸吸发酸的鼻子,把眼泪逼回泛红的眼眶。 曲泠鸢随若汐进了内室,沈卿墨坐在外面等,这才想起前朝的事还一团乱麻,待到曲泠鸢换好了衣服梳洗完毕,他也思考的差不多了。 “鸢儿,你可愿意为后?” 听到这话,曲泠鸢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沈卿墨想把她嫁给沈潇易。 但显然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什么意思?”曲泠鸢坐在沈卿墨身边。 “沈潇易已经被压入大牢了,朝廷众臣都想让本王登基,你可愿为后?”沈卿墨又一次询问。 曲泠鸢眨眨眼睛,默不作声。 “许你一世荣华。” 她还未作声。 “许你三千宠爱于一身。” 依然无话。 “许你后宫只有一人。”沈卿墨温柔的笑着,凑近了脸。 “好。”得寸进尺的曲大小姐终于展开了笑容,将自己的唇瓣轻轻印在他的唇上。 一切都进行的顺理成章,一个月后,沈卿墨的登基大典正式举行,与此同时进行的还有曲泠鸢的封后大典。 大臣们本都不同意两个大典同时进行,但沈卿墨一意孤行,也让世人清楚的认识到,新皇多么宠爱皇后。 当晚,终于迎来沈卿墨期待了近几个月的洞房花烛夜。 你终于是我的人了。 两人对望,都存着这种想法。 芙蓉帐暖,红烛摇曳,两个叠加的影子透过层层的纱帐,羞得星星都藏进了云中。 一夜春色,曲泠鸢浑身酸痛不堪。 明明沈卿墨已经很照顾她的身子了,动作就未曾大过,却依然令她觉得不堪重负。 “早,鸢儿。”沈卿墨轻轻在她眉角落下一吻。 第二十章 番外(短) 沈卿墨登基后,百姓可谓过得风调雨顺,事事称心。 在大臣眼里,新皇比起沈潇易,那是个顶顶好的明君了,勤政爱民,又气度恢宏,所以...后宫独宠的事,那就不计较了吧? 值得一提的还有曲泠鸢的炸弹。 沈卿墨体贴的没有询问曲泠鸢,炸弹她是如何制造的,反正到最后,她的炸弹还是派上了用场。 新皇登基不满一年,就御驾亲征带兵攻打了邻国,是为了给当初死在邻国刀下的士兵们报仇,也带着一己私欲。 想抢我媳妇?沈卿墨拿炸弹炸对方炸的开心,十分解气。 可怜的邻国在新武器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国家被吞掉了三分之一。 若说为士兵报仇,自然也少不了沈潇易的份儿。 他在大牢里被关了半年,才被两位正主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呢。 再次见到沈潇易时是在大牢,曲泠鸢看他穿着囚服的消瘦的模样,与当初一身明黄色长袍的俊秀少年对比,真是迥然不同,今非昔比。 沈卿墨问曲泠鸢,觉得如何处置他更合适。 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后,曲泠鸢觉得直接让他死掉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于是找了个最破环境最差的牢房,判了他个终身监禁,对于享尽了荣华富贵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人间地狱。 不仅如此,曲泠鸢还雇了个守卫,时不时的去沈潇易大牢外找他聊天,念叨他当初有多恶毒,毁掉了多少好儿郎,破坏了多少完整的家庭,给曲泠鸢、沈卿墨和太皇太后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 不...太皇太后现在已经年轻了一辈,变成皇太后了。 沈卿墨知道了此事,直夸她幼稚。 新皇登基后的第五年,曲泠鸢终于顶着先天性心脏病的压力,为沈卿墨诞下了一对龙凤胎,毫不夸张地说,那就是普天同庆。 经历过一次在产房外的焦急等待,听着妻子在产房的压抑痛呼,沈卿墨表示很有压力,从此之后,沈卿墨就再未让她怀过孩子。 皇子十六岁后,沈卿墨就计划着退位了,将天下江山社稷的重担扔给了自家儿子,准备带着妻子到处游山玩水。 曲泠鸢放心不下女儿,非要把女儿嫁人后再走。 夫妻二人就这样断断续续为女儿挑了一年的驸马,才出门游历。 如今曲泠鸢不过不到四十岁,两人身体都还精神得很,趁着年轻把世界各地都绕了个遍。 虽说曲泠鸢得先天性心脏病不严重,对寿命影响不大,但她也明白这身子终究是与正常人有区别的。 六十岁时,曲泠鸢终于因心力衰竭导致身体机能下降,随着沈卿墨一起回到了皇宫,不久后就撒手人寰,儿子女儿站在一旁,还带着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沈卿墨趴在她床前,抓着她的手痛哭。 沈卿墨这一生都没流过几次泪,全都给了曲泠鸢。 儿女们都默默退出了屋子,将空间留给他。 最小的孙子感觉爷爷已经在屋里待了很久了,按捏不住的跑进屋里看,才发现一向身体轻健的爷爷居然就这样趴在奶奶身边,安详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二人的深情在今后的日子里也一直被百姓传颂着。 而这时的曲泠鸢,又变成了灵魂状态,回到了混沌中。 第二十一章 第二个世界(1) “伊陵,我有点难过。”曲泠鸢以灵魂状态看着沈卿墨死在自己身边,明明没有心脏,却也感受到了一阵刺痛。 一旦接受了任务,她的灵魂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哪怕沈卿墨已经离开了人世,他们也无法以灵魂状态相见。 “所以我从来搞不懂你们人类,你已经没有这个世界的女主命格了,已经失去了世界法则强加在你身上的对沈卿墨的感情,为什么还会觉得恋恋不舍。”伊陵带过几个任务者,却依然对这件事表示不解。 所有任务者在得到八十年的强制底线寿命后都会选择退休,也是因为一次次的任务结束,一次次的离别之痛,让她们感到难以承受。 曲泠鸢落寞的望着沈卿墨灵魂远去的方向:“他会不会去找我了?伊陵,我到底与他生活了这么些年,感情早就刻在心底了。” 伊陵不语,他拽起曲泠鸢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虽然他看起来一直都像个灵魂,半透明、飘在空中,但对曲泠鸢来说伊陵是有实体的,她的手不会穿过去,而是能摸到真实的躯壳,但手上摸到的躯壳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心跳。 “我到底是电脑,多高级的计算程序,都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伊陵抬头看着面前刚从六十岁垂暮老姬恢复成十八岁少女的曲泠鸢,第一次对任务者说出他自己的事,“我们也是会退休的,带够五个任务者,就可以申请退休了,你恰好是第五个,我不知道我退休了之后该去做些什么,或者能去做些什么,但...你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伊陵顶着一张稚嫩的脸庞说出这种话,让曲泠鸢闻到了一股幼儿老成的味道。 “我带着上个世界残留的情绪去下个世界,会不会不太好?”曲泠鸢问。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清除残留的感情。”伊陵如实回答。 还可以这样啊?曲泠鸢心里想了想,清除的话稍微感觉有些寂寞啊,但是她既然选择来打工了,就要以最好的状态来进行任务吧? “清吧。”曲泠鸢说的干脆。 “好。” 清除完感情,曲泠鸢发现沈卿墨的事情在她的记忆深处变成了一个故事,人会为了一个故事一时心动,却不会为了一个故事停滞不前。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曲泠鸢重新振作起精神。 没有忘记就好,哪怕失去了那些亲身经历过的感情,这些事情也都会是她漫漫人生路上保留的珍贵回忆。 ——第二个世界——硬核转场—— 静谧的夜晚,一家住户的浴缸里响起一阵水流声,一位身材绝美的少女赤身从水中站起,甩了甩被沾湿的长发,伸了个懒腰,白玉般的皮肤朦朦胧胧的映在墙上一面沾了水雾的落地镜上。 泡完澡正从浴池出来的曲泠鸢,白嫩的皮肤透着粉色,说不出的诱人,前凸后翘的身材,不及盈盈一握的柳腰,一双匀称细长的腿,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是个身高只有155的萝莉。 她未施粉黛的小脸上挂着几滴水珠,一双迷离勾魂的桃花眼,睫毛纤长卷翘,鼻头挺翘,朱唇小巧精致,右眼下方一点泪痣,乌发顺滑如绸缎般垂至大腿,把妩媚、清丽、软萌完美的融合在了一个身躯上。 “.......”曲泠鸢看着镜子里的人,咽下了一口唾液,“怎么每一世的人设都这么好看,我自己看着都馋...” “???你不愿意吗?”伊陵明显理解错误。 曲泠鸢照着他的小脑袋瓜就给了一拳,“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啊!” 话说,系统都是幼儿形态可能也是方便任务者吧?比如现在这个状况,如果伊陵是个成年男性的躯壳,曲泠鸢是说什么都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洗澡的。 “传剧情吧,传剧情吧。”曲泠鸢一边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一边催促道。 伊陵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把剧情像填鸭一般灌到了曲泠鸢的脑子里。 这个世界的原女主是自杀的。 原女主名叫周筱倩,女配名叫林若鱼,她们两个人的妈妈,是亲姐妹。 周筱倩的妈妈叫李姝黛,女配的妈妈叫李湘,两人是异卵双胞胎,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长相并不相似,性格也相差甚远。 李姝黛早出生五分钟,是姐姐,而李湘不止在出生时间上被压了一头,连带生活中所有方面,都被这个姐姐压了一头,包括相貌、学习,甚至运气、恋爱。 作为姐姐,哪怕只是早了五分钟,李姝黛也对妹妹十分宠爱,但李湘并不领情,甚至嫉妒她、恨她,对姐姐充满了怨言。 李家是书香世家,养出的李姝黛是美貌聪颖,知书达理,温柔温顺,可李湘就是个书香世家的例外,她抽烟喝酒纹身烫头,甚至高中就开始在外面乱搞。 两人都大学毕业之后,与李家是世交的周家有意向李家求一桩姻缘,便带了自家儿子周楠星来,与李家女儿接触。 李姝黛和李湘都喜欢上了周楠星,但显然周楠星更喜欢温柔的李姝黛。 两人正式交往,引发了李湘的不满,没少给他们下绊子,还明目张胆的勾引周楠星。 但李姝黛一向觉得自己是姐姐,所以要让着妹妹,处处忍让。 李湘的捣乱并没有影响李姝黛和周楠星的感情,两人交往了一年就张罗着结了婚。 可在他们结婚后,李湘依然不知廉耻的去勾引周楠星。 李姝黛脾气再好也渐渐忍不下去了,回娘家的时候面对李湘,虽然没有怨言,没有怒火,却也不再向往常一般对她好,甚至有些冷漠。 这种变化非常明显,李家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她对妹妹的冷漠。 在家人的逼问下,李姝黛终于说出了实情。 第二十二章 第二个世界(2) 李家是书香世家,一向保守,对李湘所作所为深恶痛绝,深以为耻,姐妹二人的妈妈更是勃然大怒,直言李家容不下如此不要脸的女儿,闹着将李湘赶出了家门。 经此一事,李湘对李姝黛的恨意增加到了最大值,连带着对娘家都产生了不满。 后来,李湘凭借自己的本事成功挤掉了一个富商的原配,成为了上位小三,那个商人就是林若鱼的爸爸。 自幼受到母亲的影响,耳濡目染,林若鱼对自己的外家也没有丝毫好感,同样带着些怨恨。 或许是造化弄人,李姝黛生子较晚,林若鱼的年龄竟与周筱倩相同,两人还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又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生,而那个男生选择的依然是周筱倩。 这下林若鱼感受了一波母亲的经历,觉得感同身受了,对周筱倩恨之入骨,回家就对李湘抱怨。 这正是李湘受不了的,她觉得自己半辈子都被李姝黛踩在了脚下,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女儿也被她的女儿比下去? 就这样,李湘和林若鱼母女二人经过共同商议敲定了一个狠毒的计划。 此后,林若鱼就借着表姐妹的名义找周筱倩套近乎,不仅没有表现出负面情绪,还热情的很,可以赞叹一句老戏骨了。 周筱倩一向单纯,再加上林若鱼的精湛演技,很快就把她当作了好闺蜜,几乎无话不谈的那种。 一日,林若鱼把周筱倩约到了一家特殊的咖啡厅,这个咖啡厅没有大厅,只有包厢,林若鱼说有朋友推荐过这里,觉得新奇,就叫上周筱倩来一起玩。 两人都是不缺钱的主儿,周筱倩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邀约。 但这次林若鱼叫她来,并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害她。 林若鱼在她的咖啡中下药迷晕了她,然后买通了几个大汉来猥亵她。 周筱倩一醒来,就发现有陌生男人在她身上努力耕耘,旁边还有人观看,顿时就感到了崩溃。 等那些人离去,她默默穿上衣服,遮盖住自己被糟蹋到青紫一片的身子,从楼顶一跃而下,把年轻的生命永远的留在了这家咖啡厅前... 在周筱倩死后,林若鱼一直以她闺蜜的身份宽慰男主洛羽,贴心的陪伴着因为女朋友自杀而悲痛的他。 最终,洛羽还是被林若鱼感动,答应了和她在一起。 剧情到此结束,曲泠鸢绷着脸:“太冤...太冤了!” 伊陵一脸疑问:“你在哪冤什么呢?” “不是,周筱倩就这么死了,林若鱼一辈子都能逍遥法外了?” 在这件事上,林若鱼做了充足的准备,保证自己没留下任何痕迹,而周筱倩死之前又什么都没留下,连句录音控诉都没有... “没办法啊,就这样了,周筱倩已经死了,林若鱼也已经成功得到男主了,接下来只能看你的表现了。”伊陵说着,翻出了曲泠鸢这一世的人物设定,传输给她。 曲泠鸢脑子还在刚才的剧情中翻滚,突然被迫接受了些数据,让她觉得脑子一噎,有点消化不良。 “......求你了,提前打个招呼吧!”曲泠鸢抓着伊陵的肩膀晃了晃。 这一世的设定,曲泠鸢双亲皆亡,对父母的印象还只停留在幼儿园的年纪,早就有些模糊不清了,从小就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 父母早逝之前留下了不菲的遗产,至少能够祖孙三人挥霍个三四十年,也算过得无忧无虑。 老人家偏爱古代文化,给她取了曲泠鸢这个充满诗意的名字,这么些年倒是养出了一两分古人的神韵,像极了水墨画里穿出来的女子。 不过好景不长,在曲泠鸢十六岁,才上高二那年,奶奶得了肺癌,没有撑过半年就撒手人寰,从那之后爷爷就整日整日的苦上眉梢,身体状况也逐日变差,在她过完十八岁生日后不久上了手术台,再也没从手术台上下来。 在曲泠鸢的印象里,家里从来都没有过其他亲戚,也没听爷爷奶奶提起过妈妈的母家,虽然心中疑惑过一段时间,但觉得没用也就作罢了,于是在爷爷去世后,她就彻底变成了孤零零一个人。 她的生日在六月初,正好在高考结束之后,但爷爷的离开让她越发的消极也倍感孤独。 高考成绩出来后,查询成绩发现她可以任选全国任何一所学校,便干脆和自己关系最好的闺蜜白烟报了同一个学校,就在自己家附近不远的地方。 这所学校也算是重点大学,更何况,学历什么的对她来说也都无所谓,父母和爷爷奶奶留下的财产够她一辈子不工作都安生富足。 她不想一个人去陌生的城市,仅此而已。 “我可真是太惨了。”曲泠鸢假装抹了抹眼泪。 正是因为她随意选择了这儿,才正巧与周筱倩和林若鱼进了同一所学校,并且和男主洛羽在学生会的同一个部门。 她的班级还和男主的班级每周还有两次共同的公共课。 “我总觉得,我长的这么好看,再加上女主命格,什么也不干就天天在男主面前晃,都能让男主移情别恋,抛弃女配和我在一起。”曲泠鸢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有道理。 伊陵点点头:“你这个想法是有可行度的,但所有男主都具备的品行就是专一,他现在已经开始喜欢女配了,在女配没有让他失望的情况下,你不在他面前晃悠个七八年是无法让他移情别恋的。 显而易见,如果你耗时过长,任务奖励会变少,你就要多做一个任务,更何况,女配天生就看女主不顺眼,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你还要防着女配对你出手,所以作为你的助手系统,我还是建议你先下手为强。” 第二十三章 第二个世界(3) 好一个先下手为强... 曲泠鸢深以为然,决定以后谨遵伊陵系统大人“先下手为强”的教诲。 “废话不多说,这个世界的技能抽取呢?”曲泠鸢迫不及待的想要这次免费抽卡机会。 伊陵二话不说,一挥手,熟悉的光屏就在曲泠鸢面前展开。 “点,点,点豆豆...就你了!”曲泠鸢把选中的卡片翻开,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言灵。 看起来很牛的样子啊!曲泠鸢眼冒精光。 “言灵...你应该懂它什么意思吧?”首先,伊陵确认了一下曲泠鸢是不是傻子,才接着说,“虽然是言灵,但并不是你说的就一定会发生,只是会增加这件事发生的概率,通常来说越小的事会增加的发生概率就越多,如果你说,明天彗星撞地球,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高级g?曲泠鸢想着,点点头。 这个技能总归比提取用处要多一点的。 裹好浴巾从浴室走出去,曲泠鸢拿出手机,左右看了看。 “终于有手机能打发时间了!现代真是好啊!” 怀里抱着手机,曲泠鸢一跳就把自己扔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原主的父母一直都很注重享受,这个家上下两层一共有八百平还带院子,可以说是什么都有了。 包括室外泳池、室内的浴池、汗蒸房、家庭影院、电脑房、健身房、衣帽间...... 反正除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整个八百平的房子就只剩下了三间卧室。 “我一个人住也太空旷了吧,”曲泠鸢扭着小脑袋环视周围的环境,若不是还有个伊陵在,她都快要觉得害怕了,“说实话,现在的设定让我感觉我像个公主。” “你没当过公主?”伊陵又开始嫌弃了起来,“上一世汐云宫不比这里大多了?” “……”曲泠鸢无言反驳,他说的着实有道理。 不再搭理伊陵,曲泠鸢打开手机,翻开标着小红点的微信,就看到宿舍群里一群室友在疯狂呼唤她。 【祝晓宁】:@曲泠鸢 【祝晓宁】:@曲泠鸢 【祝晓宁】:@曲泠鸢 【祝晓宁】:求你啦!交作业啦! 【魏蓝】:泠鸢不住在宿舍里,每次找她都要疯狂微信轰炸… 【祝晓宁】:@曲泠鸢,求你啦!电话不要静音啊! 曲泠鸢看了看十几个未接来电,讪讪的回了条消息。 【曲泠鸢】:我来了! 【祝晓宁】:再不来我就要杀到你家里去了!交作业! 祝晓宁是班长,大学老师不再找课代表,作业都是班长收,而每次收作业都是自己的室友最让她头疼。 【于潇】:宿舍宵禁了,你出不去了。 宿舍里一共能住四个人,曲泠鸢家里非常近,但为了方便上课,她还是办了住宿,把一些上课需要却不方便携带的东西放在了宿舍里,比如画板。 这个学校相对其他学校来说对住宿管的很松,她完全可以办住宿但不住在宿舍里,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宿舍里其他三个室友为了照顾曲泠鸢,明明可以在现实里说话,却选择在微信上打字。 这个原主和曲泠鸢有一个毛病,就是手机常年静音,每次都让联系不上她的室友一个个捶胸顿足。 曲泠鸢没来得及穿鞋就跑去了电脑房,把电脑上的文件发给了祝晓宁。 果然还是充实的生活和健康的身体更令她舒适。 【祝晓宁】:你个住在外面的叛徒。 【曲泠鸢】:明天给你们带好吃的好嘛~不生气啦。 这个世界的原主性格比较偏可爱形,大概是因为被慈爱的爷爷奶奶带大的原因,更喜欢撒娇。 【于潇】:这还差不多。 【祝晓宁】:多带点哦,我要给我老爷们拐点好恰的。 全宿舍里就只有祝晓宁有男朋友,让另外三个人直呼虐狗。 【于潇】:啧啧,一天天的和你老爷们还没腻够啊? 连话最少的魏蓝也出声爆了个料。 【魏蓝】:今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看到晓宁和她男朋友在楼下黑摸咕咚的小角落不知道干点什么呢~ 【祝晓宁】:……我跟你们说,我就是拼着死前最后一口气也要把这个微信群的记录删干净! 看着室友们说话,曲泠鸢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还真是一群活宝。 她还真没体验过有很多朋友是什么感觉,从前不主动去交朋友,上一世也没交着什么闺中密友,没想到这次做任务倒是白送了些。 看了一眼墙上指着十一点半的时钟,想着明天的早课正是和男主洛羽他们班一起上的公共课,曲泠鸢向室友道了声晚安,就回卧室休息了。 初次尝试一下言灵吧! 曲泠鸢睡前,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的说道:“明天林若鱼起床必得肠胃炎。” 第二十四章 第二个世界(4) 八点的早课,曲泠鸢七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起来。 绿茶的自我修养是什么?首先要保持美丽的脸蛋,还有清新脱俗的穿搭,这些都是外在形象的诱惑方法。 总不会非要她学电焊才能让洛羽眼前一亮吧? 一顿护肤化妆,挑选衣服整理发型,闹铃响起,提醒她已经快到和闺蜜白烟约定一起上学的时间了。 到目前为止,曲泠鸢与白烟相识已经超过五年了,从初二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上大学,两人关系都十分亲密,爷爷去世时,为了拯救曲泠鸢糟糕的心情,白烟还特意去陪她住了一个月。 她们俩家离得非常近,白烟就住在曲泠鸢对面的小区,中间隔着一条宽敞的马路,学校离家也非常近,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步行十分钟就能到教室。 一见到白烟,曲泠鸢就被施舍了两袋华夫饼。 “又没吃早饭吧?”白烟打量着她精致的打扮,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着。 明明不打扮都能压倒一众姑娘了,偏偏总要用最好的状态出门,日常生活自律的可怕,传说中的又漂亮又努力,不给别人活路。 手忙脚乱的接住扔过来的两袋“救命粮”,曲泠鸢心想,她也得准备些开袋即食的干粮了。 如今内芯儿换了个人,曲泠鸢觉得她不可能做到向原主那样自律,至少她绝对不会每天坚持健身,顶多能做到一周锻炼两三次。 这一对儿小姐妹报的系别是一样的,但不是同一个专业,更不是同一个班级,到了系楼,就分道扬镳了。 “你也是一上午课吧?十二点留下见~”白烟朝着她挥挥手,转身进了自己的教室。 看来白烟是记住她的课程表了啊。 曲泠鸢觉得心里甜甜的,转身朝着自己教室走去。 真不愧是校花级的人物,一路上的视线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 到了教室之后,曲泠鸢与室友挥手打了声招呼,就在教室里寻找着洛羽的身影。 可她发现洛羽根本就没注意到她。 男主的专一设定这么强悍的吗?曲泠鸢默默吐槽。 要说这个洛羽啊,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没想到还能看到如此充满古代温润少年气息的男人,曲泠鸢忽然想到前世的书生。 他有书生身上的书卷气,还带些清冷。 看了看教室的座位,曲泠鸢心生一计。 这个课是公共课,但安排的教室又偏偏不是阶梯教室,只是个小教室。 她和白烟总是掐着时间来学校,课是两班一起上的,座位只是刚刚够用,如今大家都来的差不多了,也没有其他座位,只有洛羽自带屏障一般,没人坐在他旁边,他身边还剩下两个座位,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小腿一迈,曲泠鸢就坐到了洛羽右手边的座位。 “……不好意思,这是我女朋友的位置。”洛羽本来在低头看书,感觉旁边坐了人,才抬起头来。 我女朋友…… 这四个字在曲泠鸢脑中徘徊,顶撞的她脑仁儿疼。 她身上现在有世界法则给的“莫名其妙爱上男主”buff,“我女朋友”这四个字实在是冒犯到她的小心肝了。 “你左边不是还有一个位子嘛,不好意思啊,实在没有别的座位了,我…不能坐这里吗?”曲泠鸢声音细软,语气带着些委屈,初冬的风吹的她眼眶鼻头泛红,显得局促不安。 洛羽显然没意识到教室里已经坐满了,扫视了一圈教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任由她坐在这儿。 曲泠鸢坐下也开始安安静静看书。 早课之前教室里还算安静,很多同学一到教室就趴在桌子上休息,尝试召唤还留在床上的魂儿。 少数比较精神的同学听到他们的对话,都回过头来看,看到的画面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一个是温柔舒雅的芙蓉佳人,一个是温润如玉的清澈少年,并肩坐在一起,低头看书,神情专注。 男女主的命格也给了曲泠鸢和洛羽之间不同于常人的气场,导致教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明明是他们更合适吧? 从前都没仔细看过,居然还能有两个人如此登对。 正在同学们意淫着的时候,老师从门口走进了教室。 “上课吧,到时间了,两班班长上来一个点名。” 坐在靠前排的祝晓宁回头看了看洛羽,见他没反应,就自己上了讲台。 祝晓宁是动漫班的班长,洛羽是影视班的班长,点名都是谁坐的靠前谁去,反正有名单,不怕不认识对方班的人。 点名点到林若鱼的时候,老师打断了一下:“记事假吧,她肠胃炎请假了,影视班辅导员给我看假条了。” “好。”祝晓宁点点头。 曲泠鸢在下面,把头扭向洛羽的相反方向,捂着脸偷笑。 伊陵:“我信了你的邪。” 好好的言灵就这么让她来诅咒人得肠胃炎了。 曲泠鸢得意的撇了他一眼:“对付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别让她出场。” 在没有林若鱼的情况下,曲泠鸢就这么和洛羽坐了两节课,今天她还喷了些清新味道的香水,一举一动都挑逗着洛羽的神经。 这样洛羽还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的话,她可能就真的要选择去学电焊了。 第二十五章 第二个世界(5) 洛羽并不知道自己右手边这个看似盯着多媒体上课的小姑娘实际已经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他还在认真做着笔记。 万恶的思修课,曲泠鸢想不明白洛羽为什么能这么集中,反正她自己总是打不起精神听课,哪怕她想装成好孩子的样子乖乖听讲,却还是顶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洛羽记着知识点,视线反复在多媒体和书本上来回,不经意的撇过睡着的曲泠鸢,就这么停滞了下来。 还真好看… 他不是没听室友说过曲泠鸢的大名,也知道她与自己在同一个部门,只是他以前喜欢周筱倩,现在喜欢林若鱼,从未注意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他喜欢林若鱼的想法没那么坚定吧,竟然看着曲泠鸢的睡脸发起呆来。 洛羽家里算是军政世家,从太爷爷那辈开始,要么从军了,要么进了从政了,还都混出了不错的成绩。 偏偏到他这儿,自己偏爱理科工科,对军政无感不说,还选择从事了文学事业。 比如创作。 他有创作过小说,想起他笔下所叙述的绝美少女,曲泠鸢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那名少女大抵就该长成她这样子吧? 不…以他现今的文笔怕是形容不出她相貌的。 睡梦中的曲泠鸢并不知道洛羽盯着她发呆了半节课,把整整两节思修全都睡过去后,扭着小细腰伸了个懒腰,就跟着室友去了下堂课的教室。 洛羽左边的座位靠墙,他没好意思叫醒曲泠鸢,等着曲泠鸢自己睡醒离开后,才收拾起书本离开了教室。 这次曲泠鸢没准备把自己的喜欢表现的过于明显,万一把洛羽吓跑了可就得不偿失了,第一步怎么也得先把他和林若鱼搞分手。 不能对洛羽表现,却可以对白烟说。 原主对这个闺蜜向来无话不谈,曲泠鸢也发誓她会珍惜这个任务赐予的好闺蜜。 放学的时候,曲泠鸢见到了白烟,两人在回家的路上,她突然说:“烟烟,我好像喜欢上了个男生。” 白烟觉得差异:“仙女终于动了凡心了?” 曲泠鸢不是没谈过恋爱,她也不太会拒绝人,所以偶尔碰到有好感的男生她还是会答应的,但每次都因为她自己亲近不足而分手。 喜欢她的人很多,但大部分都没勇气追她,白烟还记得高中时有个不太好看甚至有些丑的男生来追她,折腾的她烦不胜烦,她说:“我是有多不好才让你有信心能追到我?” 有人说她傲慢,但是白烟觉得,像她这种女孩子就有资本适当的傲慢,大多数时间里曲泠鸢还是很谦和的。 “别闹,说正经的呢,”曲泠鸢娇嗔的轻轻打了她一下。 “说吧说吧,怎么回事啊,看你这个意思,不太顺利啊?”白烟理解的很到位。 “那个人有女朋友。”曲泠鸢苦着脸如实回答。 白烟仰头望天思考状,点点头:“让我想想啊,你们班那堆歪瓜裂枣估计你也看不上,你能接触到的…还有学生会,你们部质量高,又有女朋友的……诶?难不成是洛羽啊?” 曲泠鸢惊讶于她居然猜的这么准:“你消息挺灵通嘛,很了解我们班和我们部的人哦?” “那是,我是谁啊,八卦小能手,”白烟颇为得意,紧接着皱起眉来,“你这个可不好搞,其他男生你没准勾勾手都能勾的人家抛家弃子,洛羽的话…据说他这个人比你还傲慢。” “我当你是在夸我了!”曲泠鸢气的想一脚踹上去。 “说实话嗷,我看那个林若鱼可不顺眼好久了,自从和洛羽在一起之后,那样子...啧啧啧,炫耀的像只孔雀呢,你先把他俩搞分了吧,我看好你。”白烟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分道扬镳之前,两人结束了这场没营养的谈话。 曲泠鸢懒得做饭,叫了个外卖就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学生会的群有人在说话。 【部长】:@全体成员,晚上系里举办晚会,每个部给发了五张票,有人去吗? 曲泠鸢所在的媒体部是全学生会人最少的部门,想去的人都有晚自习,没有晚自习的要在宿舍肝作业,导致这五张票一直都没人认领。 好像以往的晚会洛羽都会去看,决定试试运气的曲泠鸢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曲泠鸢】:给我一张吧。 “洛羽必去晚会!!!”曲泠鸢又试图言灵了一次。 刚从食堂买完饭的洛羽,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洛羽】:我也去。 近些天洛羽在创作的东西,主角和曲泠鸢的感觉很像,他很想去曲泠鸢身上找找灵感。 【部长】:好,晚会七点在大礼堂开始,我会提前到,在门口等,你们记得找我拿票。 看到洛羽发的消息,曲泠鸢感觉整个下午都有了盼头。 一个部给的票,座位都是挨着的,晚上的晚会,曲泠鸢提前了十分钟到大礼堂等,七点整,洛羽才到。 两人视线相交,洛羽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就看到曲泠鸢冲他笑了一下。 好歹是一个部门的,洛羽正准备抬手回个礼,就看到这姑娘把头转向了前面,聚精会神的看起晚会来。 讪讪的坐在了曲泠鸢旁边,洛羽还是第一次被人忽视的如此彻底,却没想这是曲泠鸢故意的。 对这种狗男人就不能用常规手段。 曲泠鸢心里想着,再没跟他说一句话。 第二十六章 第二个世界(6) 晚会上的小品、相声质量都很棒,校园里处处都是人才,曲泠鸢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肩膀直抖。 或许她可以好好享受这段丰富的大学时光,不只是为了任务而活在这个世界,是为了她自己。 这么想着,曲泠鸢就放松了下来,对洛羽说了第一句话:“白天的事…不好意思啦,我上课睡着了,你是不是等我醒了才走的?” 洛羽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我也不急。” “不过你女朋友上课为什么没来啊?我还以为是我睡着了导致她进不去呢…”为了把话题聊下去,曲泠鸢撒了个谎。 “她因为肠胃炎请假了,和你没关系的。”洛羽解释道。 “哦!你女朋友是林若鱼啊。”曲泠鸢恍然大悟到。 因为晚会音响声音比较大的关系,两人说话贴的有些近,洛羽觉得不妥,却发现离远了他根本就听不到曲泠鸢说话。 曲泠鸢时不时的因为晚会内容兴冲冲的和洛羽说谈论两句,而洛羽只是简单的应着她,难得没有觉得烦。 但他却发现曲泠鸢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温婉贤淑的性格,她更像个可爱天真的小女孩。 盯着舞台怔怔的发呆,洛羽甩了甩头,他在想什么? 晚会结束前,曲泠鸢提前偷偷给白烟发了微信。 【曲泠鸢】:一会我给你打电话叫你来接我,你记得跟我说你有事来不了。 【白烟】:???好吧。 工具人白烟小朋友迷迷糊糊的没有听明白,但看样子应该是曲泠鸢准备搞些小计谋了,作为好闺蜜,怎么能不助她一臂之力呢? 九点整,晚会才结束,曲泠鸢和洛羽一起退出到场外。 洛羽以为曲泠鸢要回宿舍,是顺路的,没好意思把她自己一个人撇下迈开双腿就离开,却看她拨了一个号码。 “喂?烟烟,你能来接我吗,我自己回家有点慌。”曲泠鸢试图撒娇。 “不行哦宝贝,我在肝作业,马上要交了。” 洛羽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 曲泠鸢忍住笑声:“好吧,那我九点半要是没给你报平安,记得报警哦。” 说完,没等白烟反应,她就挂了电话。 洛羽不解:“你害怕怎么不叫家里人来接你?” 刚刚那个人说要肝作业,明显是好朋友吧。 曲泠鸢沉默了一下,才表情落寞的回答:“我…没有家人。” 洛羽没想到会是这样,急忙说到:“不好意思啊,戳到你痛处了。” “没关系的,已经习惯了,而且你又不知道。”曲泠鸢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倒不是她装的,原主的感情也都还留在她的记忆里,一提起家人,确实会心中隐隐作痛。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洛羽想了想,才问。 “不太好吧,你有女朋友呢。”曲泠鸢看向他的眼神带着隐忍的渴望。 洛羽身高足有190,看着在他面前显着娇小到可怜的姑娘,如果任她自己回家,还真有点于心不忍,于是摇摇头说:“没关系,她会理解的。” 计策成功实施,曲泠鸢如愿以偿的被洛羽送回了家门口。 “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住啊。”洛羽看着面积不小的别墅问。 “是啊,我现在就是个孤儿,连一个亲戚都没有,”曲泠鸢无奈的耸肩,“虽然会感觉有些空荡,甚至连定期打扫都要找保洁阿姨,但这个家里到处都是爷爷奶奶留下的回忆,所以不想换房子,这儿就是我的家。” 洛羽不知道他现在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来安慰她,沉默了一会,就道别了。 “既然你到了,我就先走了。” 曲泠鸢挥挥手和他再见,开了门走进院子。 第二日上午没课,曲泠鸢在厨房折腾了一上午的烤箱,做了些可爱的曲奇和小蛋糕出来,分了几个漂亮的袋子装起来。 “这是烟烟的,这是晓宁她们的,这是…洛羽的!” 下午的课依然是和影视班一起的公共课,这次曲泠鸢没许愿让林若鱼肠胃炎,于是在教室里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洛羽和林若鱼。 迈着轻盈的步伐,曲泠鸢把漂亮的袋子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洛羽桌前。 “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家啊。” 说完,曲泠鸢就转身去找卓欣玉坐了,暗地里吩咐伊陵:“帮我盯一下林若鱼的反应。” 看着她和室友说说笑笑的背影,洛羽伸手想打开袋子看看里面是什么,却被林若鱼一把抢了去。 林若鱼半举着曲泠鸢的袋子,怒形于色:“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送她回家?” “昨天部里一起去看晚会了,太晚了怕她一个女孩自己不安全,就送她回去了…”洛羽被质问的有些烦。 “怎么不见别人去送?你已经有我了,她安不安全关你什么事?怕不安全她不会找她家人接她吗?”林若鱼声音有些大,引的有人回头看热闹。 洛羽被人看的有些窘迫,小声解释着:“她没家人。” 林若鱼依然不依不饶:“哟,心疼啦?” 说完,她就把手里的饼干袋摔在了洛羽桌子上,扭过身子去面对墙。 饼干袋与桌子相撞的声音让曲泠鸢回头看了过去,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洛羽抬头,正看到她抿唇盯着饼干袋,好像眼眶有点泛红。 真是个容易委屈又泪点低的孩子。 洛羽这么评判着。 不过也是,自己的努力成果被这么对待,任谁都会难过吧。 事情这样一发展,洛羽突然觉得怪谁都不对,曲泠鸢那边是他自己自愿去的,人家只是好心回报才送了东西。 林若鱼这边,自己是她男朋友,她不高兴也实属正常,但如今大庭广众的这么耍脾气,还这么对待别人的好心,实在是让他觉得难受。 坐在前面的曲泠鸢听不清他们俩个的对话,但她有个“伊陵牌”实时转播器,很是好用。 林若鱼的反应在她计划之内,对付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她送个小东西再加上一句话,就足以挑拨的这个女人醋意大发了。 第二十七章 第二个世界(7) 晚上回到家,曲泠鸢及时通过学生会的群加上了洛羽的qq。 【曲泠鸢】:那个…今天下午的事,我是不是又捣乱了? 【洛羽】:没有的事,你是好心。 【曲泠鸢】:真的是,太对不起了,我实在是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 【洛羽】:就是有点头痛… 【曲泠鸢】:女孩子嘛,都是有小脾气的,任性点也正常,说明你很宠她呀,真羡慕,我连个能送我回家的人都没有。 【洛羽】:你不可能找不到送你回家的人吧。 【曲泠鸢】:可能我要求太高了吧,总也挑不上眼,而且,送我回家这事还是蛮危险的吧,一般人我也信不过呀。 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洛羽心中一动。 她这个意思是信得过我吗? 【洛羽】:也是,一般人也配不上你。 这句是真的发自内心。 看了消息,曲泠鸢在另一头儿笑得贼眉鼠眼。 果然男生大部分都是分不清绿茶的,她现在用的手段并不高明,却能把洛羽唬的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曲泠鸢只想当一个有原则的绿茶,无缘无故破坏别人感情这种事情当然是不能干的,但每个世界的女配都把女主害死了,那就是罪有应得。 百因必有果,女配的报应就是我! 曲泠鸢把自己逗笑了,随便说了几句就结束了和洛羽的对话。 【曲泠鸢】:明天有早课,睡觉啦,晚安。 【洛羽】:晚安。 目前为止嘛,聊的太多也不合适,点到为止,合情合理合心意。 接下来,曲泠鸢没准备再进行什么动作,但林若鱼对她已经起了敌意,她不动手,不代表林若鱼就不会自己凑上来作死。 最近学校里有些传言,说她为人不检点,私生活混乱,自己住,就经常带男人回家。 这些都是空穴来风,同学们都是传着听听,信的人在少数,但也让曲泠鸢感到了不爽。 虽然曲泠鸢有人猜到了是谁传的,但还是让伊陵调查了一番,果然是林若鱼。 要说不检点,谁有李湘厉害呢? 林若鱼的爸爸虽然不算什么知名度很高的人,但好歹是个富商,在一些小报道上也见过名字。 让伊陵收集了些证据、照片后,曲泠鸢就开始传林若鱼的八卦。 什么她妈妈年轻时乱搞啊,她妈妈是小三上位啊,她是私生子啊,这些。 和曲泠鸢的谣言不一样,关于林若鱼妈妈的事,都是有证据的,这些证据燃起了同学们无聊大学生的八卦之心,烧的熊熊烈火很快就把林若鱼点燃了。 林若鱼不比曲泠鸢,她可没有个万能的系统帮她查是谁干的,只能干瞪眼,根本就掐不断八卦的散播。 因为和洛羽在一起了,林若鱼的知名度在学校还算高,很多人都因为她的高调、爱炫耀而讨厌她,这些八卦甚至被发到了学校论坛上。 “真是解气。” 天气逐渐变的寒冷了起来,曲泠鸢捧着一杯热可可逛着学校的论坛。 她最近还特意买了一个软软的电脑椅,放假就整日整日的窝在上面,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是越来越喜欢窝着的姿势了。 曲泠鸢自己的谣言早就不攻自破了,生活不检点什么的,平时作风就能说明一切,加上后来林若鱼的八卦,同学们早就把关注点转移了过来。 有了更劲爆的茶余饭后话题,之前的话题总会被人遗忘的不是吗? 电话铃声响起,曲泠鸢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部长打来的电话。 “喂?学长啊,什么事。”曲泠鸢问到。 “下午运动会,媒体部要拍照,项目比较多,人手不够用,你过来一下吧。” “好的呀。”曲泠鸢果断答应。 不过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学校非要举办什么冬季运动会,真是太考验人了。 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曲泠鸢开始期待春天的到来,祈祷早日能脱掉身上这层“狗熊皮”。 没得办法,工作需要嘛,而且还是户外工作… 曲泠鸢挑出了自己最保暖的外套,穿了一双厚厚的雪地靴,给脖子裹了几圈可爱的小围巾,还戴上了一顶毛茸茸的兔耳帽,这才从家里圆滚滚的出了门。 部长扒拉了一下她的耳朵:“你今天是来卖萌的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被家长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朋友。 曲泠鸢不好意思的抓住一缕发丝在手指上卷来卷去:“没办法嘛,太冷了。” 今天的洛羽穿的也不少,却没曲泠鸢那么厚实,至少他没戴帽子,半长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不但没有影响到他的颜值,甚至多添了些逼格。 没有其他形容词,就是很帅!曲泠鸢偷偷意淫着。 洛羽也是来拍照的,他看着曲泠鸢拿着手机在操场上跑来跑去,兔耳朵随着跑动一抖一抖的,实在好笑,忍不住去拽她的耳朵。 被抓住耳朵的曲泠鸢仰起小脑袋眨巴着眼睛看他,十分可爱。 冬天的萝莉真是尤为粉嫩啊… 虽然可能是被冻的。 曲泠鸢吸溜着冻红的鼻子,冷的搓手手。 洛羽贴心的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暖手宝来递了过去。 最近因为八卦的关系,洛羽感觉自己对林若鱼的喜欢淡了许多,或许可能一开始就不是那么喜欢,他尝试着减少了和林若鱼的互动,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是强迫自己宠着她的。 林若鱼如果放在古代那就只能用恃宠而骄来形容她,她不能正确的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又喜欢无理取闹,不会服软,什么都觉得是洛羽的错,典型的不作死就不会死性格。 这种人其实不推她一把,也早晚都会自己作到让对方受不了提分手。 曲泠鸢只是个助攻而已。 第二十八章 第二个世界(8) “谢谢呀。”曲泠鸢伸手去接,触碰到了洛羽的手之后迅速收回。 一瞬间的触感让洛羽感觉心痒痒,总有种暧昧不清的感觉,又说不上来。 索性不再想。 曲泠鸢倒是没想着那么多,她喜欢洛羽,只要在他身边站着都觉得开心。 两人心思南辕北辙,操场上各项比赛都在进行,人员杂乱,一个人突然跑过去撞到了曲泠鸢。 冬天手脚不灵活,那人跑的速度太快了,估计用力也大,洛羽本想伸手去接她,不成想被她撞的一个没站稳,一起摔倒在地上。 为了防止曲泠鸢受伤,洛羽本可以坐着摔在地上,却选择躺着摔了下去。 林若鱼来慰问洛羽工作的时候,正巧就看到曲泠鸢趴在他身上的这一幕,瞬间化身为女修罗,迈着要把操场踩穿的步伐走了过去。 “你们干嘛呢?”林若鱼一边质问,一边把曲泠鸢粗暴的拎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故意的,刚刚有个人撞到我了,就变成这样了。”曲泠鸢解释到。 林若鱼瞪了她一眼:“我问你了吗?” 曲泠鸢愣了一下,委屈的转过身子没再说话。 “好了,你别生气了,就是误会。”洛羽头疼的安抚着林若鱼。 “误会?你们俩一天天的事故挺多呗,操场上这么多人,她怎么就偏偏站在你旁边了?”林若鱼情绪激动,“我跟你说,你给我里这个贱狐狸精远点。” 洛羽听不得这种话,他都替曲泠鸢觉得委屈,也生气起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林若鱼差异的瞪大了双眼,气的喘了两口粗气,转身就跑了。 在林若鱼眼里,洛羽是她的男朋友,她作为女孩,小脾气、任性都是正常的,洛羽就该忍着,好好哄着她。 但洛羽也在气头上,根本不想追她。 “又是因为我…”曲泠鸢在一旁,语气很是自责。 “这哪能怪你,说出来我都不答应。”洛羽摇摇头,否定着。 曲泠鸢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女孩子嘛,都这样,她又不是想分手,哄哄总能好的。” 听了这话,洛羽突然深深地看着她问:“你也这样吗?” 曲泠鸢愣了,如实回答:“你知道的,如果你不想分手,我只是在找个好理由来安慰你。” 洛羽看向远处。 他不太想自欺欺人了,和林若鱼在一起只是因为他失去周筱倩最难过的时候,林若鱼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但这么长时间过来,好像过的并不是很开心,他甚至对林若鱼越来越感到不满。 曲泠鸢也没再多说,洛羽不是傻子,他反而聪明的很,总会知道如何选择的。 运动会结束后,部长自掏腰包请大家吃了晚餐,曲泠鸢看着食堂二楼的饮品店,兴冲冲的去买了一杯圣代。 “你不是冷吗?”部长奇怪的看着她。 “没办法嘛,食欲这种东西,它总是来的很突然。”说着,曲泠鸢还舔了一下勺子。 “冬天吃不怕肚子疼啊。” “没关系啊,我肠胃一向顽强得很。” 洛羽坐在一旁听,不可置否。 不过老天爷总是不长眼的,曲泠鸢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来了亲戚。 早上起床看着血迹斑斑的床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凶杀现场。 小腹还在隐隐作痛,曲泠鸢来到这个世界两个多月,第一次没有化妆出门。 若是平常她就请假了,但今天思修有上台讲课环节,会计入到期末成绩,如果她请假了就不能再补了! 一向准时的曲泠鸢今天迟到了几分钟才到了楼下,白烟见到一脸菜色的她,一边拉着她往学校跑,一边问。 “你这是怎么了?今天这么憔悴。” 可怜曲泠鸢在后面挨着肚子疼,气喘吁吁的被她拉着跑。 “我姨妈…肚子疼!你…慢点!” “我敲,你平常不是不肚子疼的吗?”白烟一听,就不跑了,拉着她快走,“跑不了就快走几步吧,咱俩向来压着时间走,不然迟到了。” “昨天晚上吃了个冰激凌…”曲泠鸢所以弱弱的说。 “那你不活该嘛,大冬天的吃什么凉玩意。”白烟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拽出一个暖贴塞在她手里,曲泠鸢家里必定没有这玩意。 “你知道的,我时间一向不准,我也不知道它今天来。”曲泠鸢小嘴一瘪,委屈巴巴。 白烟认同的点点头:“恩,那倒也是,那你为啥不请假,姨妈痛那可是生命无法承受之痛。” “今天上课有算成绩的环节,不敢请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烟幸灾乐祸,笑得弯了腰,“那你可真是,太惨了。” 无例外的获得了曲泠鸢的眼神飞刀一枚,白烟逃也似的跑进了教室,还不忘提醒她好好照顾肚子。 曲泠鸢捂着肚子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进了教室,一屁股坐到祝晓宁身边的空位上,额头磕桌子,就趴了下去。 “怎么得了这是?”祝晓宁还以为旁边死了个人,连忙晃晃她。 “经…痛…”曲泠鸢回答的有气无力。 “……”祝晓宁尬住了,发现没什么能安慰她的,“节哀啊姐妹,忍着吧。” “我谢谢您!”曲泠鸢用蚊子一般的力量锤了她一下。 老师在前面敲了敲桌子:“上课了,班长上来点名。” 洛羽从曲泠鸢走进教室就看到了她不太正常的脸色。 祝晓宁现在坐在曲泠鸢里面,不方便出来,而曲泠鸢趴在桌子上,像极了一头死猪。 于是洛羽上了讲台点名。 点到曲泠鸢的时候,如果不是班里安静,估计谁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曲泠鸢就这么趴着,答了一声到,比之前和祝晓宁说话更加的有气无力。 第二十九章 第二个世界(9) 天地良心,曲泠鸢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思去吸引洛羽关心,她只是疼,真的疼! 洛羽顿了一下,看了趴在桌上的曲泠鸢一眼,才继续点名。 回到座位上,林若鱼冷冷的对洛羽问:“曲泠鸢难受了,是不是又心疼了。”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林若鱼对洛羽也是表现的可可爱爱、小意温存的,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他的,但人一到手之后,她的臭恶本质就冒了出来,见不得洛羽和其他女生有任何关系。 洛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不想解释。 他们最近一直关系很紧张,林若鱼当然是不想分手的,但洛羽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了,他现在已经懒得去维护关系了,每次跟林若鱼说话都感觉很累。 晚上,洛羽左思右想,才给曲泠鸢发了条消息。 【洛羽】:你今天怎么了。 【曲泠鸢】:肚子疼… 【洛羽】:怎么会肚子疼,是不是昨天吃东西凉到了? 【曲泠鸢】:姨妈… 洛羽看到这个理由就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唐突了,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躺在床上的曲泠鸢连回他的力气都没有,聊天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洛羽看不懂,但作为一个女生,林若鱼一眼就看了出来曲泠鸢是为什么这么虚弱,邪恶因子又开始作祟。 第二天中午放学,林若鱼攥着手里前一天就早早准备好的药瓶,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昨天的时候她就观察好了,曲泠鸢在中午放学的时候并不会把保温杯带回家,毕竟这个保温杯分量一点都不小。 现在已经放学了,所有人都走干净了,只有桌子上还留着曲泠鸢的保温杯,林若鱼打开看,保温杯里还剩下半杯多的红糖水。 果然是红糖水,还好不是白水。 林若鱼庆幸着她赌对了,打开手中的药瓶,把一瓶血腑逐瘀汤口服液倒进了保温杯里。 一小瓶口服液,在那么多的红糖水里根本就显不出什么味道,曲泠鸢绝对察觉不到,这保温杯里加了料,林若鱼一点都不介意在曲泠鸢难受的时候,再给她添点堵。 其实林若鱼也不是不想给这杯水里放点致死的药,但教室里有监控! 这个药就不一样了,就算曲泠鸢喝了这个活血化瘀的药之后经期时间加长血量增多,也不会知道是因为药物作用,不会来查监控,更不会知道是自己做的。 林若鱼小算盘打的叮当响,偷偷从教室里溜了出去。 可怜曲泠鸢并没有让伊陵时刻盯着林若鱼,而伊陵只有在女配想要做些大动作的时候才能感应到,导致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喝了这杯红糖水。 晚上一回家,曲泠鸢就感觉到了不对。 经期前几天确实血量大,也不至于大成这样吧?她虽然经常时间没规律,但也不会有流量异常的时候啊。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曲泠鸢迟疑的问伊陵,她觉得可能是那杯圣代的锅。 伊陵摇摇头:“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一切身体问题都不能忽视。” 曲泠鸢又感觉自己受教了,第二天一早,就请假找了个老中医号脉。 她总觉得月经问题还是中医比较靠谱。 中医老爷爷一手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一手手指轻轻搭在曲泠鸢手腕上,眯着眼睛,一副很沉浸的样子。 “小姑娘啊,你是不是最近吃了什么活血化瘀的东西?”中医老爷爷面色和蔼。 曲泠鸢目光放空,回想这两天吃过的东西,对他摇摇头:“没有啊,除非红糖水也算的话。” “唉,红糖水可不算,”老爷爷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好好休息,多喝水,注意保暖,不要运动,之后看看下次的量是不是还不正常,还不正常的话就再检查,正常的话就没事了,就是这几天有点难熬咯。” 这么点小事,爷爷连钱都没有收,道过谢,趁着上午的请假时间还没过,曲泠鸢乖巧的赶快回家躺尸了。 “我帮你看看剧情回溯吧...”伊陵说着,开了光幕,“剧情回溯也是给任务者的福利,可以查看三天内自己和女配做过的事。当然,除了…不可描述的时候。” “为什么总是男主的不能看?”曲泠鸢好奇的问。 “世界法则规定的,我也不知道。”伊陵摇头。 查了一遍三天内吃过的所有东西,却连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得到。 曲泠鸢抱着膝盖若有所思,对伊陵说:“看看林若鱼的吧。” 女配在世界法则面前丝毫没有隐私。 伊陵没有疑意,熟练的操作着光屏调出林若鱼三天内的动向。 经过一番搜索,曲泠鸢终于在剧情回溯里找到了林若鱼在她保温杯里放药的那一幕。 “果然是她!” 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是被猪啃了一口。 曲·开挂·泠鸢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也不管肚子疼得抽筋了,换了片新的姨妈巾,就跑到学校去值班室调监控。 任你林若鱼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老子能看历史记录吧,不然早晚被你背后放冷箭射死。 气愤的拿着拷贝好的监控,曲泠鸢去找了辅导员。 “老师,这个人在我经期的时候在我保温杯中下活血化瘀的药物,对我身体造成了损害,希望校方能严肃处理。” 辅导员看了监控视频之后,又忙急匆匆的拷贝了监控视频去找主任。 她也觉得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虽然并不是什么狠毒的药,但如果这个人某天起了特别狠毒的心思,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第三十章 第二个世界(10) 经过一番辗转,林若鱼被记了过,还在全校进行了通告。 本来学校还有问过曲泠鸢要不要报警处理,毕竟这件事多多少少也算得上是故意伤害了。 但曲泠鸢拒绝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个多大的事情,也没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就算会对林若鱼有所处罚,怕是也不会多重,而曲泠鸢要的不只是这么一点无关痛痒的处罚。 拒绝报警的事一被传出,八卦这件事的同学都在夸曲泠鸢心肠好,有容人之量,人家这么害她,还能为对方着想。 这些话被曲泠鸢听到耳朵里,更增加了一些痛苦。 因为她现在不能笑,越笑小腹越疼! 这件事也直接导致了洛羽和林若鱼的第一次正经吵架。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洛羽很生气的找到了林若鱼。 他觉得对不起曲泠鸢,感觉是他的原因才给曲泠鸢招去了仇恨。 “连你也来质问我?”林若鱼觉得不敢相信。 “本来做错的就是你!”这还是洛羽第一次觉得林若鱼脑子有问题,根本就无法沟通。 但林若鱼油盐不进:“你是我男朋友,你不该站在我这边吗!?” 自觉没有和智障吵架的天赋,洛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打人的怒气,转身就走了。 曲泠鸢通过伊陵看了个热闹,给痛苦的姨妈期增添了些许乐趣。 痛苦的日子总是度日如年的,待到她好不容易挨过了经期,又活蹦乱跳起来的时候,学生会新闻部的部长在群里通知大家团建。 【部长】:年底了兄弟们,我们团建活动一次吧,一起吃个饭,就当提前过年了。 美好的大学回忆总是从集体活动开始的,部里大家都很期待这次活动。 新闻部人少,总共才十来个,通知的第二天就是双休,部长订了个饭店包间,大家一起聚一聚。 要说聚餐,那当然少不了喝酒,曲泠鸢在自己原来的世界里酒量还是很不错的,但这个世界里原主从来没喝过酒,曲泠鸢却误以为她酒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结果只喝了一杯就醉的傻乎乎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上下左右。 作为女生还是被特殊照顾的对象,没有人会来给她灌酒,几个男生才是受到重点摧残的那部分群体。 一个部长三个副部,回想起他们还是部员的时候,就没少被上一届学长学姐灌酒,如今逮到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不遗余力的折腾学弟学妹。 大家都有这样的心理,都是身为前辈的人,为可怜的下一届留下的债务。 洛羽就坐在曲泠鸢身边,看着她迷迷瞪瞪的样子,有点不忍直视,在她还想再来一杯的时候,适时抽走了她手中的酒杯,惹得她一脸不满。 笑话,哪能让她再喝,再喝怕不是要吐了。 和学长喝酒总不能喝的太少,男生又都要面子,一顿饭下来就喝吐了两个,给过年前最后在学校剩下的一个月留下了一笔丢脸的历史。 洛羽本来就不是个常喝酒的,他也醉了,但他和别人不一样,他能装。 原本大家都计划好了,吃完饭准备去ktv唱歌,但他们醉的醉,傻的傻,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并决定ktv以后再补回来。 几个学长作为上级领导没人敢灌他们,倒是没喝醉,看着曲泠鸢醉醺醺的小模样,总觉得放心不下:“谁能把她送回去啊,这样子…我都有点怀疑她自己能不能走路。” “我去吧,我知道她家在哪。”洛羽自告奋勇。 几位学长看着他走路轻快,面无醉意,便答应了下来,哪知道这家伙是个披着羊皮的臭狗。 洛羽记忆力好得很,轻车熟路的往曲泠鸢家进发,一路上都半扶着曲泠鸢的腰,一直把她送到了屋里,放倒在沙发上。 曲泠鸢身上混着酒香的味道让他更觉得一身燥意,头脑发昏,剩下不多的理智让他想抽走胳膊离开,但被紧紧的抓住了衣服。 醉意朦胧下,面对着喜欢的人,一切渴望都会被放大,曲泠鸢看着眼前洛羽的脸,搂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下去。 洛羽自认是个禁得起诱惑的人,但他本就对曲泠鸢存了些好感,男女主命格之间又存在着巨大的相互吸引力,再加上酒精作用,他只觉得心中烧了把火,再不灭就要把他烧死了。 柳下惠之所以能坐怀不乱,大抵是因为他不行吧? 心里也明白他一旦放任自己沉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但洛羽还是颤动着睫毛,轻轻闭上了眼睛。 年轻男女之间的渴望总不是一个吻就能打发掉的。 这一晚,曲泠鸢觉得自己像躺在小船里漂泊在大海上,随着海浪上下起伏,海上不知传来谁的声音,喘息中带着几分娇媚,淌下一汪春水。 若说最可怜的,可能就是沙发了。 一早,洛羽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斑斑血迹、水渍,和…白色斑点。 眼下这个情形,让洛羽像被炮轰过一样,一下就清醒了很多,意识到自己昨晚究竟干了些什么混蛋事。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连小手都没怎么牵过,周筱倩是真的喜欢,但她死的太早了,对林若鱼,他又根本就没这方面的冲动。 大概是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曲泠鸢悠悠转醒,只觉得是头也痛,身上也痛,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更痛… 晕乎乎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就看到洛羽在盯着她看,而她自己却不着寸缕。 !!!!! 曲泠鸢赶快拽过来一个沙发垫,挡住了自己身上的重点部位,再低头,看到身上的痕迹,有点绝望。 没想进展这么快的啊!洛羽和林若鱼甚至还没分手啊!酒精害人啊! “昨…昨晚…这么激烈的吗?”曲泠鸢问的有点尴尬。 “我…我会负责的!我这就找林若鱼分手!要是…有孩子了,我也会养的,不用担心…”洛羽说的磕磕巴巴。 曲泠鸢双手捂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那什么,我经期刚过,挺安全的,不会有孩子…” 第三十一章 第二个世界(11) 洛羽坐的靠近了一点,眼神坚定:“那我也会负责的!” 到底污了人家小姑娘的清白,怎么能推卸责任呢。 曲泠鸢默了,洛羽自己愿意负责,她怎么可能会推脱? “你,要不先负责把沙发洗了吧?”她尴尬的指着沙发上的印记。 偏偏这个沙发是布艺的,如果是皮的,那就很好擦拭了,这些痕迹看的曲泠鸢头疼,不想洗,甚至想甩锅,但找保洁阿姨…她属实没有那个脸。 洛羽眨眨眼,点点头,乖巧的很:“好。” 曲泠鸢双腿酸软的厉害,什么也没干,洛羽忙前忙后给她做了早饭,洗了沙发,洗了衣服。 中午,她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感慨万分。 她家厨房都多久没被临幸过了? 正在她感慨的时候,洛羽系着围裙端着最后一锅汤走了过来。 “我过来陪你住吧,我可以照顾你的。” 洛羽觉得,照顾曲泠鸢就是他该负责的事情。 “我是没问题啊,但是林若鱼那边…她挺难缠的。”事到如今,曲泠鸢也放开了,默认了她已经成为洛羽的人这一事实。 “日”久生情,到也不是不行。 “我下午就去找她,会解决清楚的,”洛羽垂下眼帘,其实他也不太确定,会不会那么顺利,但事实上,他早就想和林若鱼分手了。 曲泠鸢想了想,对他说:“这样吧,你下午找到林若鱼,跟她说,‘周筱倩的事,我都知道了’,‘是你逼她自杀的吧’。” “不行,就算要分手我也不能拿她曾经闺蜜的事来诬陷她啊。”洛羽不太愿意,甚至对曲泠鸢有些失望。 曲泠鸢摇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样子:“你信我吗,这些就是真的,你就按我说的做,她会露出破绽的。” 看到她这么笃定,洛羽决定试试。 下午,他把林若鱼约到了一个咖啡厅,正巧是周筱倩跳楼的地方。 “你已经好久没约我出来玩了。”林若鱼还挺开心,好像特意打扮过。 洛羽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就开门见山的说:“我们分手吧。” 林若鱼被突如其来的分手惊着了,也很愤怒:“为什么?我因为曲泠鸢那个贱人吗!” 确实是因为她… 这句话洛羽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按照曲泠鸢告诉他的说:“周筱倩的事,我都知道了,是你逼她自杀的吧。” 洛羽装的很像,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的林若鱼心虚,表情有些慌乱。 “我…我才没有,是谁跟你说的?这么诽谤我!”在慌乱中装出的愤怒让林若鱼显得有些滑稽。 洛羽信了曲泠鸢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然后没等林若鱼反应,就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林若鱼站起来本想追过去,但周筱倩的事又让她心虚,这么想着,又摔坐在椅子上,神情颓废。 他是怎么知道的?林若鱼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当然想不明白,因为有曲泠鸢这个开挂的狗女人站在背后,让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曲泠鸢。 洛羽心神不宁的回了曲泠鸢家,急着向她求证。 “是真的?周筱倩真的是她逼死的?” 曲泠鸢对洛羽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但没有证据。 洛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喜欢周筱倩吗?”曲泠鸢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大舒服。 仔细思考了一下,洛羽否认到:“已经不喜欢了,但是一想到曾经对我很好的一个女孩,我居然把逼死她的仇人放在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就觉得对不起她,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自责吧。” 那就好。 曲泠鸢点点头,表示理解,这倒是正常的。 洛羽接着说:“如果说喜欢的话,不如说我现在更喜欢你。” 昨晚的折腾让他感觉到心底那颗包裹着喜欢的种子萌芽了。 突然被表白的曲泠鸢老脸一红,鸵鸟一样的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干嘛突然这么说。” 知道她害羞了,洛羽挪着身子坐到她旁边,说的认真:“虽然还不是爱,但我一定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恩。”曲泠鸢闷闷的回答。 “你还没说喜不喜欢我。”洛羽近的快贴在她身上了,有意逗她,颇有些撒娇的语气。 “喜欢的。”曲泠鸢声音很小。 “大点声,我听不见。” “喜欢!”曲泠鸢放弃了害羞,扯着他的耳朵大吼。 臭不要脸的,怎么之前没看出来他也有这么严重的劣根性。 陪着曲泠鸢坐了一会儿,洛羽就跑回宿舍搬家了。 晚上睡觉,曲泠鸢把洛羽带到了次卧门口,扔给他了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逃回了自己的屋子。 本以为洛羽会老老实实的待在次卧,一翻身却发现床前站了个人。 “啊!!!” 曲泠鸢被吓了一跳:“你干嘛呢!我还以为闹鬼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才看到是洛羽抱着枕头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吗。” “不太合适吧。”曲泠鸢喉咙滚了滚,咽下口水。 “做都做过了唔…”洛羽话没说完,就被挑起的曲泠鸢恼羞成怒的捂住了嘴。 “睡吧睡吧,手脚给我放老实点!”曲泠鸢恶狠狠地扯扯自己身上的被子,分给他了一半,就背对着他躺了下去,一脸忧伤。 说好的温润如玉呢? 怎么偏偏是个会撒娇的? 还这么臭不要脸! 至此,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一起住后,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房租的事,曲泠鸢不缺钱,洛羽觉得他提了可能会很见外。 于是为了不变成被包养的小白脸,他差不多包了家里的所有花销,包括吃饭、生活用品、水电物业费还有出去玩。 他也不差钱,而且大多数都是自己创作挣来的,给曲泠鸢花的是心安理得。 第三十二章 第二个世界(12) 从宿舍搬过来后,洛羽确实负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照着二十四孝好男友为标准,迈上了养猪的不归路。 虽然好像比之前更忙了,但却感觉比和林若鱼在一起的时候轻松了很多,曲泠鸢不是个事多的人,反而随和的很,最喜欢光着小脚丫子啪嗒啪嗒在地上跑,让他觉得像养了个女儿。 上课的时候洛羽也不再和林若鱼坐在一起,同学们也都看出了变化,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洛羽和曲泠鸢更般配。 就像吃cp一样,就是有人更喜欢吃这一对。 但林若鱼并不这么想,她就觉得自己是最好的。 “果然是你。”林若鱼气不过,在楼梯口拦住了曲泠鸢。 “什么果然是我。”曲泠鸢挑衅的表情完全没有掩饰。 “是你把周筱倩的事告诉他的?”林若鱼逼近了两步,试图恐吓曲泠鸢。 “拜托,大姐,冤枉人也讲点逻辑吧,我跟你俩认识吗?”曲泠鸢觉得她脑子严重有泡,按理智来说,林若鱼不可能会觉得就是她说的,因为之前曲泠鸢和她们两个一点联系都没有。 难不成这就是女配天生的强大第六感? 林若鱼无话可说,上下打量着曲泠鸢,讽刺到:“这么个小矮个儿,真不知道洛羽是怎么看上你的。” 曲泠鸢噗嗤一声笑了:“我矮关你什么事,他愿意喜欢就喜欢呗,倒是你,穿这么高跟的鞋,小心一会儿崴了脚哦。” 说完,曲泠鸢甩甩头发就下了楼。 林若鱼没说够还想追上去,怎料脚下一滑,“哎呦”一声,坐在了地上。 曲泠鸢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回去扶她,就由着她坐在冰凉的地上疼得站不起来,得意的离开了。 啧啧…那恨天高,脚腕不肿个十天八天的别想好了。 言灵,是真的好用。 这件事就在林若鱼的负伤中结束了,接下来的几天曲泠鸢一直都没再见到她,下次上公共课时,曲泠鸢才发现她把高跟鞋换成了平底,被逗得哈哈大笑。 没有什么事能比女配吃瘪更让她高兴了,感觉寿命都能延长。 元旦前一天晚上,院里举办了元旦晚会,曲泠鸢本想叫洛羽一起去看,但意外的是这次晚会他并不想去。 于是曲泠鸢叫了白烟一起。 “最近怎么样啊,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有了男朋友就不和我走了,我可是孤单寂寞哦。”白烟坐在曲泠鸢旁边的席位上,搭着她的肩膀。 “难得他今天没粘我,这不就出来陪你了吗?我还不够意思啊。”曲泠鸢臭不要脸的说。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没人陪了,才来找我的,”白烟感觉自己被好朋友抛弃了,“太过分了,我也要去找个男朋友,你不爱我了,还有别人。” 曲泠鸢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学着当初白烟的语气,对她说:“我看好你哦。” 差点被白烟打到死于非命的曲泠鸢,抱着劫后余生的心态回了家,一到家就闻到了很香的饭菜味。 “哇,你怎么做了这么多,”曲泠鸢扑到餐桌前一看,口水都快控制不住了,“原来你不去晚会是回家做饭了呀。” “今天不是跨年嘛。”洛羽依然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可爱的很。 “元旦也跨啊。”曲泠鸢跑到洗手池洗干净了爪爪,就坐在餐桌前等吃。 “得跨啊,不是你说的,生活要有仪式感。” 洛羽说完,又转身进了厨房。 元旦那天,两人都没出门,在家里窝着,抱着可乐和爆米花看了一天的电影。 再之后就是忙碌的期末了,出去玩还不如好好在家休息。 期末的日子事儿很多,结课考试啊结课作业啊都要急着交,连林若鱼都没空来捣乱了。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曲泠鸢趴在桌子上望着面前的思修和军事课本觉得一头长发都要秃干净了。 “洛羽,救救孩子吧。” 她抱着课本和笔记本跑到客厅,往洛羽身上一靠,像是咸鱼翻不了身的样子。 思修和军事的笔记都要交上去算成绩,但她上课的时候全用来睡觉了,一个字没动。 “叫我什么?”洛羽斜着眼睛看她,不为所动。 “老公!”曲泠鸢厚着脸皮,喊的坚定。 时间久了,这些互动根本就不足以让她羞到说不出口。 马上要放假了,撑过这两天就好了,她不想挂科。 洛羽这才满意的转过身来:“说吧,什么事。” “思修军事笔记,借我抄抄呗。”曲泠鸢说的谄媚,这种时候还要什么脸嘛。 “用我帮你抄吗?”洛羽诱惑到。 曲泠鸢语气兴奋:“还有这好事儿?” “可以是可以,但让我干活你不得给点报酬吗?”洛羽暴露出他的本来目的。 自从上次酒后失态,这么长时间了他就没再吃到过肉,对于刚开荤,精力旺盛,还每天抱着女朋友睡觉的男人来说,属实有点难熬。 曲泠鸢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洛羽从背后抱着她,都能感觉到被一个奇怪的东西顶着,能忍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不容易。 思索了一番,曲泠鸢就答应了。 洛羽接过课本和笔记本:“该干嘛干嘛去吧,睡前记得把自己洗干净哦。” 睡前,某人头一次提出共浴的想法,但曲泠鸢死活不愿意和他一起洗,等到他出来之后曲泠鸢才拎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空气还很温暖,在被水雾覆盖的大镜子上,她看到了某人用手指写的字,一个大大的“love”。 这也太会了。 曲泠鸢感觉心脏要跳出胸腔了,匆忙洗过澡,顶着被熏红的脸蛋,抱着洛羽狠狠亲了他一口。 这一亲,接下来的事情就逐渐变得无法收拾了起来。 小船漂啊~漂啊~飘荡在大海上。 曲泠鸢带着哭腔求饶过无数次后,才被允许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三章 第二个世界(13) 某洛同志吃饱了,一大早就心满意足的起床给老婆做早餐。 曲泠鸢锤着酸痛的腰起床,哀怨的表情布满了整张不大的脸。 “以后有早课你看我再给你碰的?” 由于某人过分不知节制,折腾到太晚,曲泠鸢觉得她美丽的脸庞因为睡眠不足都快有黑眼圈了。 “错了,下次不敢了。”洛羽笑眯眯的凑过来,在曲泠鸢侧脸上轻轻印下一个早安吻。 如今正式把洛羽拐到手,曲泠鸢也懒得天天化妆,吃了早饭就收拾收拾和洛羽一起去了学校。 今天洛羽没有早课,他是去送曲泠鸢的。 “委屈你没早课还要跟着我早起哦。”甚至比我起的还早… 曲泠鸢有点抱歉的看着他。 “这不都是我该的吗?”洛羽装的语气很不情愿,但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反而觉得乐此不疲,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团建那天喝醉。 自从曲泠鸢这次谈了恋爱,伊陵已经被忽略好久了,洛羽把曲泠鸢送到之后就离开了,伊陵不满的蹬扯着小腿踹了她一脚:“男主到手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搞女配。” “我也得想好怎么搞她呀,最近她居然不主动来找我麻烦了,挺奇怪的。”曲泠鸢想着最近发生的事,突然觉得日子进行的顺利到不对劲。 按理说女配不会忍得住不害她的。 “自从上次她给你保温杯放药之后,我每隔三天都会查一下林若鱼的动向,今天我又看了一下,她前两天雇人跟踪过你,但什么都没干,不知道在想什么。”伊陵把林若鱼最近的动向汇报了一下。 “目前没什么动作的话,先观望观望吧。”曲泠鸢准备见招拆招。 期末的这几天在忙碌中很快就过去了,寒假的时间也到了,但洛羽想除夕那天回家看看,其余时间都在这边陪着曲泠鸢。 期末结束也意味着用脑的日子结束了,空出脑子的曲泠鸢突然想到了还存放在世界法则商城的易容面具。 “伊陵,你能伪造电话号不?”体会过伊陵的全能,曲泠鸢习惯性有事都问问他。 伊陵点头:“你打出去的电话,我可以帮你加密号码,或者改成其他号。” “那我一会给林若鱼打电话,你帮我把号码改一下。”曲泠鸢开始安排计划。 “好。”伊陵表示没问题。 “还有就是,你能不能用周筱倩的声音伪造录音?”曲泠鸢接着问。 伊陵觉得大概明白了曲泠鸢想干嘛:“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如果想直接交给警方定林若鱼的罪,我劝你还是另想办法吧,我虽然能修改录音日期,但录音设备上没有周筱倩的指纹,也不能仅凭单独的一个证据定罪,如果被林若鱼反咬一口说你诬陷,更难办。” “不,我也没那么傻,反正你只要伪造一份就好了,剩下的看我。”曲泠鸢笃定的说。 伊陵听了也不再问,只是默默把曲泠鸢交给他的任务都做好了,等候检查。 准备过两天就回家的林若鱼已经把东西都搬进了酒店里,如果不是为了上学方便,说什么她都不想住在宿舍,宿舍里另外三个人都排挤她,让她很不爽。 正收拾着行李箱里的生活用品,林若鱼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是林若鱼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女性声音,不知为何听的林若鱼汗毛倒立。 “是,你是谁?” “我啊,是一个和曲泠鸢有仇的人...” 对方说话的内容也很瘆人,林若鱼的声音有些颤抖。 “和她有仇,你找我干嘛?” “你不想对付她吗?呵呵...”沙哑的声音轻笑之后停顿了一下,“还有周筱倩的事,你做了什么,我可都一清二楚,你真的觉得周筱倩没留下证据?” 证据?难不成那个贱女人还留了证据?林若鱼听了这话立刻慌张起来。 “你到底是谁!” “别怕,我不想害你,我们有着同一个目标,那就是曲泠鸢。我只是想与你合作而已,电话里不宜详谈,明天下午两点,我在周筱倩被你下药的那间屋子等你,信不信由你,不过...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电话被挂断的声音,林若鱼感到一阵胆寒。 这个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连周筱倩在哪个屋子里被强的都知道! 这些细节让林若鱼想不信都难,最恐怖的还是她说的那句“你真的觉得周筱倩没留下证据?”。 她是真的觉得周筱倩没留下证据!难不成...难不成有其他人提前把证据带走了?可这个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林若鱼想不明白,但她怕了,不管怎么样,现在是自己有把柄握在对方手上,就算只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她也要去一趟。 另一边,伊陵围着曲泠鸢转了一圈,意外的看着她:“看不出来啊,你还会变声呢?”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曲泠鸢说的得意,这个身体的声音可塑性很强,变个声并不难。 她为了打电话跑去了隔音最好的家庭影院屋子,开门下楼,正看到洛羽在扫地,就跑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保姆大人辛苦啦,晚上想吃点什么啊,今天我做饭呗。”曲泠鸢把脸贴在他后背,笑着说。 洛羽煞有其事的想了想,认认真真回答:“想吃你。” “去你的!”曲泠鸢一听,毫不客气的推开了他。 洛羽嬉皮笑脸的转过身来返抱住曲泠鸢。 “没正形的!”曲泠鸢装样着瞪了他一眼,接着说,“明天下午我和白烟出去玩,就不在家陪你了。” “去吧,记得回家吃饭。”洛羽答应的利落。 结果晚上还是洛羽大厨掌勺,某猪依然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等吃,活像个大爷。 安逸的生活总是让人失去斗志的,曲泠鸢感觉再这么下去,她就要沉浸在幸福里完全忘记任务了。 第三十四章 第二个世界(14)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变得颓废,曲泠鸢整装待发的去了咖啡厅。 一出家门,曲泠鸢就带上了那张易容面具,及时进入角色。 坐在包间里等,两点整,林若鱼就准时出现在了这里。 当初林若鱼选择这个咖啡厅给周筱倩下药,就是因为这里没有监控,如今独自来见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心里恐慌情绪爆满,但她不能不来。 看着眼前顶着其貌不扬的脸,却带着熟悉气息的人,林若鱼好像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来了。”曲泠鸢沙哑着声音,低着头,看都没看林若鱼一眼。 这种时候,总是要演的装逼一点的。 林若鱼强装着冷静,坐在她对面:“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呵呵,”曲泠鸢把放在桌子中央的咖啡,向林若鱼的方向推了推,“先喝口咖啡吧。” 看到眼前的咖啡,林若鱼瞳孔猛地缩小。 这...就是当初周筱倩喝的那一杯。 没有错的。 卡布奇诺,连上面的拉花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时周筱倩的咖啡因为被她下了药,当周筱倩来的时候拉花已经乱了。 这杯的拉花还好好的,也就是说,没下药吧? 林若鱼心里闪过无数可能,看着对方依然低垂的头颅,咽咽口水,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抬头看着对面。 “看我眼熟吗?”曲泠鸢决定先发制人,抬起了头颅,平平无奇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林若鱼。 “眼熟。”林若鱼也觉得奇怪,她明明从未见过这张脸... “我和曲泠鸢有血缘关系。”曲泠鸢说的大言不惭。 确实有血缘关系,因为她自己就是。 林若鱼诧异:“可她不是没有...” “没有亲戚了?”曲泠鸢打断了她的话,“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 林若鱼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见她没反应,曲泠鸢接着说:“我是曲泠鸢的姐姐,她爸的私生女,我妈,长得不好看,甚至可以算是丑,但我妈家世好,她爸踩着我妈壮大了生意,却抛弃了我们母女,找了个美娇娘结婚,生了曲泠鸢。” 她故事讲的很平淡,一点华丽的辞藻都没有,但表情的愤恨掩盖不住。 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料?林若鱼听的半信半疑,问到:“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呵呵,先不说目的,我的事,我已经说了,来说说你吧,”曲泠鸢沙哑的声音像个巫婆,充满着蛊惑,“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合作吗?” 林若鱼意料之中的摇头:“不知道。” “因为你够狠。”曲泠鸢掏出手机,放在桌上。 “你什么意思?”林若鱼皱着眉,压下心中的不满。 曲泠鸢没有说话,打开了让伊陵用周筱倩声音伪造的录音,放给林若鱼听。 录音里的女孩带着鼻音的声音充满了死寂,控诉着林若鱼害她时从头到尾的过程。 “这只是备份,”曲泠鸢开始下套,“林若鱼,在这间咖啡厅,你给周筱倩下了药,买通了一群男人,强了她,导致她自杀,是为什么?” 听过录音,林若鱼终于信了她说的话,也知道了对方确实不想报警把她抓起来,是真的想合作。 “谁让周筱倩那个贱人跟我抢男人,她妈和我妈抢,她又和我抢...我就是受不了!” “能把她逼死,你也是厉害。” 曲泠鸢夸赞了她一波,林若鱼却突然沉默了起来。 “我本来没想让她死的,我只是买通了人想毁她清白。” “你不怕她如果没死的话,说出实情报警抓你吗?”曲泠鸢不明白。 “我妈说她能解决,犯事的只是那群男人,和我没关系。”林若鱼毫无悔改之意。 原来是甩锅... “那曲泠鸢的事,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杀了她吗?”曲泠鸢突然向前探了探身子,把林若鱼吓得后退了一点。 林若鱼迟疑了:“这…我倒是没想过让她死...” “我还以为你有和我一样的想法!那我们也不必谈了,到此为止吧,”曲泠鸢气愤的站起身来就向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对林若鱼安抚了一句,“放心,周筱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说完,曲泠鸢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林若鱼还坐在座位上。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只要她不告发就没关系,看她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告发,这个人根本就没有道德法律可言,杀人对她来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事,大概只是个心理变态吧。 走进咖啡厅对面的商厦,真·心理变态的曲泠鸢,跑进厕所摘掉了面具。 拿出口袋的录音笔,插上耳机,播放内容。 “林若鱼,在这间咖啡厅,你给周筱倩下了药,买通了一群男人,强了她,导致她自杀,是为什么?” “谁让周筱倩那个贱人跟我抢男人,她妈和我妈抢,她又和我抢...我就是受不了!” “能把她逼死,你也是厉害。” “我本来没想让她死的,我只是买通了人想毁她清白。” 听完,曲泠鸢炫耀一般的对着伊陵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 伊陵:“......这波操作,天秀。” “是不是每个世界的女配都这么傻。”曲泠鸢好奇的问伊陵。 “哪里是她们傻,明明是你自己太狗了,”伊陵说了一句大实话,“我还要继续盯着林若鱼吗?” “暂时不用了吧,她不是马上要回家了吗?应该暂时不会动我。” 套到了话的曲泠鸢心情出奇的好,甚至叫来了白烟一起在商场逛了逛,买了几件衣服才回了家。 第三十五章 第二个世界(15) 曲泠鸢还没想好在什么合适的时间把录音交给警察,洛羽就要回家了。 他一直陪着曲泠鸢到过年,才在除夕当天上午去了车站。 “乖乖在家等我,明天晚上我就回来了。”洛羽进车站前,嘱咐来送他的曲泠鸢。 “好。”曲泠鸢点点头,目送他进了车站。 车站离家很近,她就一个人步行回了家。 才到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她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您好,您有外卖到了,开下门吧。”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外卖?曲泠鸢觉得奇怪,她确实准备中午吃外卖,但是还没来得及叫外卖啊。 低头看手机,看到了洛羽给她发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颗小心心的表情。 难不成是洛羽叫的外卖? 曲泠鸢放下手机,跑到门口就开了门。 一开门,曲泠鸢就察觉到了不对。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一脸色意,身上也没穿外卖员的衣服,更没有拎着什么外卖。 肯定不对! 曲泠鸢猛地关门,却被外面的人用力抵住了。 “小姑娘,别抵抗了,给叔叔开门吧?”老男人声音贱兮兮的,像个变态。 “泠鸢!这个人,就是之前从林若鱼那里授意,跟踪你的人!”伊陵突然激动的说。 居然又是林若鱼! 曲泠鸢一阵后悔,早知道就一直让伊陵盯着她了,还以为林若鱼走了就没什么事会发生了,没想到居然会阴沟里翻船。 眼下怎么办? 曲泠鸢能感受到门外的老男人根本就没有用尽全力,目前只是在逗她玩而已,但她依然推不动。 “伊陵,你能帮忙吗?”曲泠鸢又焦急又害怕。 “我能篡改电子产品的数据,但对实物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啊。”伊陵现在也很担心。 这时候,老男人也没了耐心逗曲泠鸢,猛地一个用力就推开了门,甚至把曲泠鸢撞倒坐在了地上。 曲泠鸢赶快从地上爬起来想跑进里屋,却被老男人抓住了手臂。 “救命啊!”趁门还开着,曲泠鸢尖叫到。 但她家是独栋别墅,叫喊并没有什么用,老男人立刻关上了门。 “别挣扎了,小妹妹,你今天逃不掉了,让哥哥好好疼爱你吧。”恶心的话听的曲泠鸢一阵反胃,腿脚并用地挣扎,还能拖延些时间。 她试图去碰倒旁边的摆件,用来砸老男人,但并不是很成功。 老男人拖着曲泠鸢,拽到沙发旁边,正看到茶几上的手机,一把拿起手机大力摔向门口,把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曲泠鸢趁机一口咬在了老男人抓着她的手腕上。 “臭婊子,还敢咬老子?”老男人发狠一样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摔在沙发上,自己又扑了上去,眼看呲着满口黄牙的嘴就要碰到曲泠鸢。 “放开我!”她尖叫着一把抄起茶几上没插进刀鞘的水果刀,一挥手割在了他脸上。 “啊!” 老男人吃痛的松开手去捂脸,曲泠鸢趁机一脚狠狠踢在他的下半身。 这一踹疼得他蹲在地上,曲泠鸢趁机从沙发上爬起来,转身跑向最近的屋子,厕所。 反锁上门,曲泠鸢拆掉了拖把上的棍,紧紧靠在墙上,准备拿着防身。 刚才如果选择跑向门口或许能直接逃走,但是门口太远了,还要绕过茶几和电视柜,她本来就腿短,再加上开门的时间,万一被抓住…她不敢赌。 此时她已经一身冷汗了,心跳速度急速升高,透过磨砂的玻璃门还能看到外面老男人的影子在外面徘徊。 玻璃门并不安全,它可以被钝器撞碎! 曲泠鸢紧紧握着拖把棍儿,手指关节泛白。 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安了防盗窗,根本就跑不出去,没想不但到没起到防盗作用,还妨碍了逃生。 外面没了动静,曲泠鸢却一点都不敢放松,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就这样走的! 一会儿,隔壁房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声音渐渐停下后,老男人的影子又出现在玻璃门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棍状的东西。 隔壁是厨房,那个...好像是擀面杖。 曲泠鸢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家里没有锤子。 擀面杖敲打着玻璃的声音,每一下都在曲泠鸢的耳朵中放大,好像打在她的心头上,她现在毫无办法,早知道说什么都不放洛羽离开。 洛羽... 想到他,曲泠鸢再也控制不住即将崩溃的情绪,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滴落。 玻璃被砸烂都是早晚的事,如今还能怎么办? 才想到这儿,玻璃裂开了一道缝,老男人在外面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加大力气,一下就把玻璃门砸的四分五裂。 “看你这次还往哪躲。”老男人扑过来,被曲泠鸢一棍打中了头。 可曲泠鸢本身力气不大,也没有把他打昏得资本。 老男人一把抓住曲泠鸢手里的防身武器扔掉,把她从厕所里拽出来,这次连沙发都没去,直接把她摔在了地上,他没了耐心,就上手扯衣服。 好在曲泠鸢才从外面回来,穿的衣服多,扯了半天,老男人才扯掉一层棉衣。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门突然被打开。 洛羽一开门就看到了屋里满地的狼藉,一转头,就见曲泠鸢被一个陌生人压在地上死命挣扎。 曲泠鸢也看到了他,暗哑着嗓子大哭:“洛羽!救我!” 洛羽扔下手中的行李就冲了过去,什么家伙也没拿,攥起拳头就砸在了老男人脸上。 两个男人在空地上打了起来,洛羽比老男人高很多,但比较起来好像显得他更瘦弱。 不过,他哪怕从了文,本质上还是军政世家养出来的孩子,被衣服掩盖住的身躯显得瘦弱,却有着爆发力极强的肌肉,身手一点也不弱,几拳就把老男人撂倒在地,用膝盖顶着老男人的肚子,拳头专门往他头上招呼。 。。 。。 。。 第三十六章暂时被屏蔽了,改了好多次都不过审,看第三十六章请从目录翻到第五十章后面“被屏蔽的第三十六章”,给大家带来不便,请谅解(x_x;) 第三十七章 第二个世界(17) 一直到下午曲泠鸢才睡醒,洛羽又把饭菜热了一下才给她端来吃,吃完之后把她抱到了沙发上,给她淤青的手腕涂药膏。 曲泠鸢感觉她好像不是手腕受伤了,像是脚腕受伤了,完全被当成了一个瘸子,一个易碎品。 她一边享受着男朋友的服务,一边听着伊陵汇报。 “泠鸢,我看了一下,林若鱼和那个陈秉千不是雇佣关系,林若鱼根本就没给陈秉千好处,陈秉千也不缺钱,但那个陈秉千是个老色胚,林若鱼找到他,给他看了你的照片,说你特别...特别浪,是个受虐倾向的人,特别喜欢被...强奸,还给了他你的住址,你的电话,叫陈秉千跟踪你之后自己找机会动手。”这些话,伊陵说着都想去撕了林若鱼和陈秉千。 “真恶心。”曲泠鸢现在听到陈秉千这三个字就觉得反胃。 洛羽给她涂完药,搂着她坐在沙发上:“宝贝儿,明天初一了,你有想去玩儿的地方吗?” 玩儿?曲泠鸢怔怔的盯着受伤的手腕,轻轻摇头:“哪都不想去。” 她现在可一点出去玩的心情都没有。 洛羽也没什么好办法。 除夕的春节联欢会,多少挽救了一点曲泠鸢的坏心情,午夜十二点,窗外烟花绽开、落下,把黑漆漆的天空照亮了一些,她才提起兴趣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欣赏一下转瞬即逝的景色。 洛羽也站到她身边陪她看烟花。 “洛羽,等夏天到了,我们去日本看烟火大会吧?”曲泠鸢突然有些向往。 “好啊。”洛羽温柔的看着她望着天空的侧脸。 只要是你想去的,我都陪你。 他默默的想着。 曲泠鸢也抬头看他,洛羽弯腰,双唇相叠。 耳边都是烟花炸响的声音,只有这间屋子是安静的,过滤掉了整个世界的嘈杂。 晚上,两人窝在被子里,谁也睡不着。 曲泠鸢躺着躺着,伸出手去脱洛羽的睡衣。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她想着,或许可以用洛羽的气息来覆盖住她心中挥之不去的恶心。 洛羽大概知道她的想法,一晚动作都格外的温柔。 熬夜到凌晨四点的后果,就是两人都睡到了下午,一直到一个电话打来,才叫醒了洛羽。 “喂?妈?”洛羽眯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了一眼备注。 电话那头是与洛老爹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温柔女人声线:“儿子啊,妈妈这就开车过去,你给我发一下地址吧?” “嗷,好。”洛羽挂了电话,从微信给洛妈妈发了地址过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妈马上就来! 洛羽家其实离学校很近,他家在首都,到学校坐高铁只用半个小时,洛妈妈开车过来大概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来,洛羽本不想吵醒曲泠鸢,但还是把她弄醒了。 “嗯?”曲泠鸢把睡得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你再睡会儿吧,一会我妈过来,我去做点饭吃,收拾收拾屋子。”洛羽摸摸她的头,把她按回了被子。 “哦。”曲泠鸢又躺回了被子。 原来是他妈妈过来啊。 他妈妈过来... 他妈妈!? 曲泠鸢脑子清醒了一点,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你妈妈来为什么不叫我起床!” “没必要这么正式吧...”洛羽讪讪的回答。 曲泠鸢穿好衣服跳下床,推着洛羽进了厨房。 “你做饭,我收拾屋子。” “你别太急了,我妈才出发,怎么也要一个小时才到。”洛羽从厨房探出个头。 “好,我知道了。” 曲泠鸢回答的很干脆,但她觉得一个小时根本不够用。 洛羽用了二十分钟做饭,曲泠鸢也用了二十分钟收拾屋子,匆匆忙忙垫了肚子,就开始捯饬自己的形象。 “真不用这么正式的...”洛羽看着她挑衣服,化妆,整理发型,有点吃味。 和自己一起出门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积极过。 曲泠鸢回答他的时间都没有,一个女孩子认认真真打扮自己的时候,半个小时哪里够用? 好在,在洛妈妈到之前,她总算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洛羽去开门,曲泠鸢就局促不安的站在客厅。 “妈。”洛羽开门叫到。 “阿姨好。”曲泠鸢也适时打了个招呼。 洛妈妈看都没看自己儿子一眼,在门口换了拖鞋,直径走到曲泠鸢身边:“这就是泠鸢吧,真漂亮啊。” 颜值既是正义,洛妈妈一直都想要一个美若天仙的儿媳妇,顿时觉得没有比曲泠鸢更符合她审美的人了。 “谢谢阿姨。”曲泠鸢笑的羞涩,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洛妈妈在屋子里看了一下,看到碎掉的厕所门,吃了一惊。 “诶呀,这是怎么了啊。”温柔的声音发出惊呼,还有些可爱。 看着碎掉的门,曲泠鸢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抿着唇没有说话。 洛羽从门口走过来,小声对自家妈妈解释:“这是昨天那个犯人进来的时候,弄坏的。” 洛妈妈眼睛睁大了一些,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温柔的声音也瞬间变得冷淡了下来:“既然我来了,那就尽快处理一下这件事吧。” 说完,洛妈妈就带着洛羽和曲泠鸢,坐上她来的车,几个人一起往警察局去。 和洛妈妈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人,坐在副驾驶。 第三十八章 第二个世界(18) 一到警察局,洛妈妈和同行的人就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好巧不巧的吧,洛妈妈就是从纪委来的,另一个人是从监察院来的。 看到我方队友的配置,曲泠鸢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洛羽那么冷静的说让她看着陈秉千怎么死,早就知道男主家不可能普通,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看到这两尊大佛,陈秉千也只能陪着笑脸出来迎接,当他看到洛妈妈身后站着的洛羽和曲泠鸢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妈,就是他。”洛羽盯着陈秉千,盯的他心里发毛。 妈?陈秉千瞬间脸都绿了,还说让人家爸妈不好过呢,没想到居然因为一时色心踢到了这么大一块铁板。 陈秉千怕了,证据好找,他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人总是觉得,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于是他把林若鱼也供了出来。 毕竟是个大人,陈秉千比林若鱼要聪明,他和林若鱼的所有交谈记录,都有留下录音,而林若鱼不过是一个才成年不久的女孩,心智并没有多么成熟,但年龄已经足够给她定罪了。 这是个很好机会,曲泠鸢趁机拿出了之前她从林若鱼口中套出的录音,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没想到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存着如此恶毒的心。 “我不会放过你的!”在警察局见到曲泠鸢时,林若鱼对着她大喊。 经过一系列的程序,陈秉千被撸了职位,判了刑。 而林若鱼的惩罚,尤为严重。 因为是二次犯罪,第一次致人死亡,第二次教唆未遂,并且被逮捕后毫无悔改之意,还威胁曲泠鸢这个当事人,于是,她被判了十五年。 十五年啊,曲泠鸢感叹着,一个女孩最好的年华都要在监狱中度过了。 洛羽知道真相之后恨不得手刃了林若鱼,越发觉得自己和她谈恋爱的那段时间是那么的浪费人生,浪费的他肝儿疼。 洛妈妈知道林若鱼居然是洛羽的前女友之后,狠狠的敲打了自家儿子一番,怪他识人不清引祸上身,让他好好对曲泠鸢,不然打死他。 走之前,洛妈妈拉着曲泠鸢,偷偷问她:“你父母呢?” 这么些天都没见到曲泠鸢的家人,她不由得觉得好奇,这个房子这么大,装修的这么豪华,总不可能是这俩孩子租的房子。 曲泠鸢知道洛妈妈在好奇什么,如实回答她:“这里就是我家,但...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洛妈妈愣了一瞬,立刻心疼的把曲泠鸢抱进怀里:“没事的,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我和他爸一定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的,那个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就跟我告状,我帮你打他。” “阿姨,他对我可好了。”曲泠鸢温顺的靠在洛妈妈温暖的怀里。 真好,又是幸福的一世呢。 送洛妈妈的车离开,曲泠鸢和洛羽进了屋。 “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啊。”见过洛妈妈,曲泠鸢忍不住的问道。 “说出来怕吓死你。”洛羽逗着她玩。 “说呗。” “总司令。” 看着曲泠鸢膛目结舌的样子,洛羽觉得他今天圆满了。 …… 解决完林若鱼的事,曲泠鸢总算可以安心过这个世界剩下的几十年了。 但林若鱼家里的情况却不如她这样安逸。 林若鱼的爸爸林海候在她被逮捕之后,彻底对李湘和林若鱼母女失去了期待,原本他作为一个富商,家产都是要给林若鱼继承的,但如今情况不同,林海候直接放弃了这个女儿,带了另一对母子进了家门。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林海候的儿子。”林海候对李湘说。 “你居然还在外面偷吃?居然还有私生子!?”李湘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跑上去拽着林海候的胳膊不放。 林海候甩开她,眼神冷漠:“你为什么能嫁给我,自己不清楚吗?我要是不偷吃,会有你嫁进来的机会?自己都是小三上位,讲什么德。” 原来林海候一直都看不起她。 李湘活了这么多年,才看清自己枕边人的真正面貌。 是啊,从跟着他开始,明明自己就知道他是喜欢偷吃的。 “可...可我们还没离婚,你怎么可以带这个女人进门?”李湘指着那个看起来比她年轻很多,神色淡淡站在一旁看戏的女人。 林海候说的残酷:“你想离婚也行,但你要是不想,就让她留在这儿。” 说完,林海候就带着女人和小男孩上了楼,把李湘一个人扔在原地。 李湘此时此刻才感觉到绝望,女儿入狱了,她现在不过是个没有工作、没有能力,人老珠黄的女人,离了婚也许能得到一些赔偿金,可她过惯了浑身大牌的奢华生活,那些钱还一定不够她塞牙缝的。 离婚?能有什么出路? 什么都没有。 她颓废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突然发现自己这半生过得如此失败,李姝黛...她的姐姐,哪怕女儿已经没了,可她还有一个爱着她的老公,如今自己女儿、老公,一个不缺,却过得犹如孤家寡人。 这就是命吗? 可惜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命这一说,人在做天在看都是假的,但因果循环总是存在,一切不过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报应而已。 第三十九章 番外(短) 这一年的夏末,洛羽如约带着曲泠鸢来到日本看烟火大会,两人各买了一身心仪的和服,坐在水边。 想起去年的事情,明明还没过多久,却觉得好像已经恍如隔世了一般,每次任务进行的时间都并不长,剩下的日子仿佛是奖励一样,总让她觉得浸在了幸福里。 人群中传来歌声,是打上花火。 “翻涌的海浪, 究竟从脚边掠走了什么, 风平浪静之中, 只有夕阳渐渐消逝。” 天空被照亮,像除夕那晚一般。 “砰”的一声,光芒绽放,烟火映入眼帘。 夏天...一定还没有结束吧... ...... 回国后,曲泠鸢跟着洛羽见了父母和爷爷奶奶,见过了他的祖辈,曲泠鸢才发现洛家的牛逼之处可不止一个洛老爹,洛家的爷爷,那可是上过战场拿过实实在在军功的人物,她甚至记得历史书上有过洛爷爷的名字,之前就有些猜到了,没想到真的是他。 洛爷爷是个严肃不假辞色的人,很多小辈都惧怕他的严厉,却难得对曲泠鸢和蔼,也多些笑脸。 两人才大二还没开学,洛家人恨不得把婚期都定下来,可见对曲泠鸢的满意程度。 大二,洛羽和曲泠鸢当上了新闻部的部长和副部长,直接导致了新进学生会的学弟学妹们每天努力工作的时候还要被自家老板喂一嘴的狗粮,在大学度过了一段充实又心酸的日子。 洛羽比曲泠鸢要大一岁,一到年龄,两人就领了结婚证,大学毕业立刻办了婚礼。 曲泠鸢是个小富婆,洛羽更甚,婚礼办的极为盛大,邀请了大学的所有朋友,和...南方的家人。 女方家属,只有曲泠鸢的三个室友,和白烟。 这些年的日子,丝毫没有减弱两人互相的喜爱,哪怕听了无数次的表白,在洛羽说出“我愿意”的时候,曲泠鸢还是落了泪。 “你都结婚了,我们仨还单身呢,就晓宁还有个男朋友。” 由于曲泠鸢的关系,白烟和祝晓宁她们三个也熟悉了起来。 “我应该也快结婚了,”祝晓宁说的一脸幸福,羡煞了一群单身狗,她的男朋友也谈了整整一个大学的时间,双方已经见了家长,正在讨论婚事。 可惜,参加完曲泠鸢的婚礼,五个姐妹就各奔东西,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工作,属于自己的生活。祝晓宁结婚时,还差一个于潇,她在国外出差,只能通过视频通话参加婚礼。 又过了几年,曲泠鸢在吃饭时突然干呕了起来,送到医院检查,是怀了孩子。秋天里,她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取名叫洛叶,洛叶活泼可爱,眉眼像极了妈妈,整天被洛羽当做明珠一般捧在手上。 从大一开始,十几年的时光转瞬即逝,曲泠鸢一家的生活幸福美满,又添了一个可爱的小儿子,而林若鱼才从监狱中放了出来。 十几年,硬生生蹉跎了她所有的青春时光,从一个明媚的少女,变成一个中年妇女,常年的牢狱生活让她显得相比垂暮老姬好不了几分,三十三岁,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现如今想起少女时代的日子,林若鱼失去了对洛羽的憧憬,磨净了对曲泠鸢的怨恨,才觉得当初所作所为如此没有意义,只会陷自己于泥潭之中。 但说什么都没用了,现在,她只想找份工作,让自己活下去。 周筱倩忌日那天,林若鱼收拾干净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用不多的钱买了一束花,来到她墓前。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忏悔。 可谁又会原谅她呢? 周筱倩的在天之灵不会,曲泠鸢不会。 她不过只是在安慰自己随着时间渐渐磨掉坏边角后露出的良心,仅此而已。 第四十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1) “什么能让你觉得自己很强大?” “很多的金钱!” “无穷大的力量!” 叶云枫:“一只小猫走过来抱住了你。” …… 才穿到这个世界来,曲泠鸢就觉得天塌了。 低头看着自己可可爱爱、毛毛茸茸、黑了吧唧的小爪子,曲泠鸢觉得天塌了。 “伊陵!!!”曲泠鸢慌慌张张的叫了伊陵来,“怎…怎么回事!” 她跑向街边的商店,透过玻璃的映照,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黑乎乎、圆滚滚的小猫咪。 “泠鸢,这个世界…程序有些错乱。”伊陵为难的查了一下剧情和世界背景。 “所以,导致我变成了猫!?”曲泠鸢抓狂的在地上乱跳,路人纷纷侧目,以为这只猫发疯了。 伊陵摇摇头:“不,你不是猫,你是猫妖,另外!错乱的不是你的身份,是原女主和女配。” “她们能怎么错乱?”曲泠鸢一双猫眼盯得伊陵发毛。 “原本,不应该是女配把女主弄死的嘛,这个世界,女配和女主一起死了…”伊陵扒拉着面前的光幕,“我给你传剧情,你自己看吧。” 曲泠鸢闻言趴在了原地,准备接收。 这个世界的剧情很短。 原女主和女配的童年生活都很不如意,父母吵架,家庭暴力,还把怒气延伸到孩子身上,打骂都是家常便饭。 渐渐的,她们患上了抑郁症。 后来,她们在一个抑郁症的患者交流群中相识了,渐渐因为相似的经历变成了好朋友,好闺蜜,互相舔舐伤口。 可好景不长,她们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叶云枫。 两人迫于生活的压力,也为了不反目成仇,双双跳楼,一起自杀。 “……”曲泠鸢脑子里全是黑毛线团团,这剧情槽点太多,多的她现在想挠树。 “别解释了,你只是拒绝不了猫的本能而已。”伊陵无情的打击了她。 “……”曲泠鸢不想说话。 她现在是只猫,这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现代人类信仰普遍降低,佛家、道家逐渐凋零,当然,还没有完全消失,总会有人信,只是数量巨减。 佛说,凡是七孔者皆可修炼成仙。 但如今会修仙的人也没有了,而除了人之外的其他生物更丧失了修炼的能力。 妖,本质上就是动物得道成仙之前的样子,并不是什么大恶的东西,在无法修炼成仙的现代,妖族也逐渐走向了灭亡。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背景之下,曲泠鸢成为了唯一一只猫妖,不过年龄还不大,修为不足以化成人形,只能施展一些没用到像变戏法一般的法术。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一只妖,但目前为止她还不认识别的妖就是了,剧情里更是一点可用信息都没有。 “那这个世界的任务会不会简单很多,没有女配,我只要吸引男主就好了?”曲泠鸢突然觉得程序错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而是个有益结果。 伊陵盯着曲泠鸢沉思:“你还是小心点,程序错乱...很可能你自身也有些问题。” 不是吧...曲泠鸢脑瓜子嗡嗡的,这问题还是未知的,想想都令人胆寒。 “你别自己吓自己啊,也许没问题呢。”伊陵赶忙补充到。 算了,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佛系小猫曲泠鸢在街上迈着四条小短腿溜达起来,目前为止她连男主在哪都不知道。 从修炼开始,她就一直保持在半大奶猫的模样,大概只和三个月大的小猫大小差不多,但她实际上已经活了几十年,从前一直在深山里,无意之中才溜达到了人类世界,因为好奇就逗留了许久。 猫很漂亮,猫妖更漂亮,一只漂亮的小黑猫就这么悠闲的在大街上溜达,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还有人想当场抢劫带她回家。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拦住了曲泠鸢的去路,他大概想抱曲泠鸢,胖乎乎的手上拿着一个鸡腿,满手的油反着亮光,极为耀眼。 我xx你个xx!老娘顺滑美丽的皮毛是你这只小油手能碰的??? 曲泠鸢后腿儿一蹬,灵巧的躲开了小男孩脏兮兮的手,还本能的伸出亮出柔软肉垫中的凶器,以掩耳不及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在他手背上挠出了几道血痕。 本能反应过于迅速,曲泠鸢自己没反应过来,小男孩更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盯着自己手上的血痕,盯了几秒,才坐在嚎啕大哭起来。 “诶呀,臭臭,跟你说了不要随便摸路边的野猫,你偏不听,疼吧。”小男孩的妈妈立刻把孩子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才野猫... 曲泠鸢心里不爽,很想去抓花那位可爱妈妈的嘴。 小男孩手上的血痕并不小,她眯着一双金色的眼睛,后知后觉的问伊陵:“我没有狂犬病吧?” “......”伊陵又拿出了看智障的眼神。 “没有就说没有,看什么看!”曲泠鸢恼羞成怒的跑开了。 绕了大半天,曲泠鸢才发现原来她没有目标,只是漫无目的的一直在街上兜圈子。 “你要不去男主公司蹲点吧?”伊陵提出建议。 “你知道男主公司在哪?”曲泠鸢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伊陵。 连小个儿的伊陵现在都比她大好多! 伊陵诚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说个屁!”曲泠鸢从发现在自己变成猫之后,就开始逐渐暴躁,一甩头就优雅的走了。 “但我可以查!”伊陵赶忙追上去,“剧情有说男主叫叶云枫,男主肯定不是普通人物,接通这个世界的网络也许能查到他。” 闻言,曲泠鸢又停住了:“快查快查。” 再跑下去她都快累死了,不大的街道对她这只小猫猫来说还是很难征服的。 接到命令,伊陵再次翻出了光幕,接通人类信号,打开搜狗,搜叶云枫。 叶云枫默了:不是,你拿搜狗搜我几个意思? “叶云枫,叶氏集团总裁,公司地址...” 终于得到点有用信息,曲泠鸢感动至极,伊陵又从网络上找到了一份地图,她看了地图之后,就向着男主的公司一路狂奔而去。 第四十一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2) 蹲点的时间是无聊的,但猫是容易困的,曲泠鸢让伊陵盯着公司大门口,她自己就趴在一棵树上懒洋洋的睡了过去。 工具人伊陵:“......”他不太想说话。 春天的太阳已经有了西下的痕迹,伊陵在一分一秒中觉得等到了地老天荒,才在门口看到了叶云枫提着一个文件包快步走出来,连忙把安睡了整整一下午的曲泠鸢叫起来。 曲泠鸢半睁开眼,不紧不慢的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从树上跳下。 正站在门口与公司高管交谈的叶云枫,突然感觉自己的裤腿儿被扯了扯,一低头,一只小黑猫正抱着他的脚腕,抬起头颅,用一双明亮的金色眸子盯着他。 “哈哈,叶总,看来这小家伙很喜欢您啊。”高管蹲下身子,想摸摸小猫的头。 曲泠鸢一歪头躲开了,爪子还紧紧扒在叶云枫裤腿儿上。 她本质上还是个人啊,怎么能这么没节操的被抚摸! “看,它主动来抱您,却不让我碰,”高管遗憾的站起身,“我也没什么事了,就先走了。” “好,”叶云枫注意力都在小黑猫上,看都没看他一眼,应了一声,就把曲泠鸢从地上抱起来,对曲泠鸢说,“想跟我回家?” 曲泠鸢点点头,惊着了叶云枫。 “你能听懂?” 小猫又点点头。 捡了聪明小猫的叶云枫心情出奇的好,本来还想去买些东西的,想买什么来着? 算了,先带猫猫回家吧。 他本就想养个宠物,想了好久了,每次想去宠物店都没时间,但让秘书帮他去买宠物的话,又怕回来不合他心意,如今有只这么聪明又漂亮的小黑猫,像什么来着?命运的安排! 曲泠鸢:冥冥中自有我安排。 一到家,叶云枫就给秘书发了条短信。 “养猫都要准备什么?全帮我买回来,回头给你报销,双倍。” 双倍!?秘书看到短信笑的脸上褶子都开了,总裁就是大方。 报销什么的都无所谓,那可是总裁家的宝贝猫,那必须什么东西都用最好的,嘿嘿... 有金钱的诱惑,秘书办事速度可以按光速来形容,没出半个小时就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出现在了叶云枫家门口。 叶云枫接过箱子,“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留下一脸笑容的秘书石化在原地。 ......叶总,你好歹让我说句话吧。 可怜的秘书喟然长叹,正准备转身离开,门又开了,叶云枫探出一个头:“花了多少钱。” “一...一万。”秘书被吓了一跳。 “回去等转账吧。” “砰”!门又被关上了。 秘书:“......” 回家,秘书就收到了来自叶总的转账,两万。 虽然过程很心酸,但这来之容易的一万块钱,实在让他觉得心情畅快,万里无云。 ...... 叶云枫打开秘书拿来的大箱子,翻着里面的东西。 猫窝、猫砂盆、猫砂、猫用沐浴露、猫粮、食盆、猫零食、化毛膏、猫薄荷、猫玩具...等等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看的他头疼。 先不管别的,解决温饱是第一大问题,先把猫猫喂饱了再说! 一不做二不休,叶云枫拿出食盆,拆了猫粮,推到曲泠鸢面前。 曲泠鸢皱着鼻子闻了闻,一爪子拍飞了面前的猫碗儿。 笑话,再贵的猫粮,她能吃这玩意? “你不想吃这个?”叶云枫怀疑秘书用假冒伪劣猫粮欺骗他。 秘书:“???”不关我的事啊。 曲泠鸢又点点头。 “那你吃什么?”叶云枫也头疼了,他没养过猫,更没养过不吃猫粮的猫。 曲泠鸢“喵喵喵”了几声无果,拽着他的裤脚,拖到厨房,跳上灶台,用爪子把锅盖拍的叮当响。 “你想吃我做的?”叶云枫会意。 曲泠鸢还是点点头。 叶云枫看着曲泠鸢,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你是不是只会点头?” 曲泠鸢:(?_?) ...... 摸着被某猫怒极咬了一口的手背,某总裁成功被铲屎官的奴性所压制,在厨房倒腾着做起饭来。 鸡胸肉家里还是有的,勉勉强强做了一份能吃的东西,曲泠鸢闻了闻,勉强不嫌弃的吃了一口,又立刻从嘴里吐了出去,甩着尾巴优雅的离开了。 叶云枫沮丧的正想倒掉这盘肉肉,又见曲泠鸢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盐?你嫌它没味道?”叶云枫再次被刷新了三观,“猫不是不能吃咸的东西吗?” 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但没想到居然会有猫这么没猫德。 曲泠鸢喵喵叫着,把盐又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帮忙放盐。 不能说话真是烦。曲泠鸢觉得她快把自己喵疯了。 叶云枫连忙放了点盐进去,拌匀。 经过一系列的调教,曲泠鸢才总算吃上了一顿饱饭,一颗心像泡在酸水儿里一样,酸到冒泡。 她跑到窗台上深思,不由得感到了绝望,猫生真是太艰难了。 晚上,叶云枫要回屋睡觉,抱着曲泠鸢放在床边,脱衣服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吓得曲泠鸢连忙用爪子捂住眼睛,避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谁知道这玩意会不会喜欢裸睡? 看着她人性化的动作,叶云枫来了好奇心,一把抱起她,背朝下,拽开她的两条后腿,一边看,一边念叨:“你是个公的母的?” “喵!!!!!!”曲泠鸢大叫一声,用力蹬开了叶云枫的手,跑出卧室再也没回来。 没人权啊!!!曲泠鸢的羞愤难以释放,只能满屋子乱跳。还好自己是个黑猫,不然就要脸红了! “泠鸢,节哀,”伊陵语气沉重,但表情出卖了他幸灾乐祸的心情,“不过,说实在的,你先抽个技能吧。” 曲泠鸢被开局一只猫的局面打击到之后,竟忘了抽取技能这件事。 “来吧。”曲泠鸢安静的窝在了沙发上。 看着熟悉的卡牌,猫爪一点。 果不其然,猫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厨艺大师?我一只猫,要个厨艺大师有什么用???”曲泠鸢今天第无数次感受到绝望,但一想到叶云枫那可谓“手残”的厨艺,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在人形之后还是用得上的,不是吗? 做猫,还是要乐观,微笑面对生活。 — — — 阿朝同志:相信我,这个世界真的不是喜剧。真的! 第四十二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3) 叶云枫一晚睡得到是香甜,天亮之后却犯了难。 小黑早上吃什么?他去了公司之后中午是不会回家的,小黑中午吃什么?晚上回家之后给小黑做什么? 某小黑同志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取了名,正窝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再怎么是个人类灵魂,她也顶不住猫的本能。 看着肚皮朝上睡得正憨的猫,叶云枫心肝儿都软成了棉花糖。 算了,先把早饭做出来吧,大不了中午回来一趟。 门铃被按响,但叶云枫正在厨房和锅碗瓢盆打的热火朝天,根本就空不出来去开门,正进退两难的地步时,他听到外面门被打开的声音。 入室抢劫!?叶云枫第一反应就是有人破门而入,顾不得手里的铲子,举着就跑出了厨房。 一看,是秘书。 门是怎么开的?叶云枫看着跳上秘书肩膀的小黑,感觉自己真相了。 面前站着高举锅铲的叶云枫,秘书也觉得很惆怅:“总裁,你人设崩了啊。” 叶云枫看见他瞬间翻脸:“你来干嘛?” “我今天到公司早,云小姐送来了一个信封,据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叫我立刻给您送过来。”秘书立刻正色,把信封郑重的交给叶云枫。 叶云枫把锅铲放回厨房,才拆开信封,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叶云枫把信封里拆出来的东西摔在桌子上。 他就知道云鸮(xiao)送来的不会是什么正经东西,还重要?什么东西重要到需要在临近上班时间了还让秘书急匆匆的送来他家里,不过就是想引起他的重视。 不然在公司里,一堆文件中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个信封。 “邀请函?”秘书看了之后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这个云小姐真不是个什么好姑娘。 曲泠鸢站在秘书肩膀上也看到了邀请函。 云小姐?看来没有女配的时候男主也不缺人倾慕啊。 这是个晚会的邀请函,名义上是云家老爷子举办的,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家孙女制造机会追叶云枫。 叶云枫那双眼睛是真的勾人心魂,钟天地之灵不含任何杂质,可惜你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个人没他那双眼睛那样清澈,他是个商人,有着优秀男人的一切品质,成熟、稳重,但不可能清澈。 但偏偏就有姑娘喜欢这股劲儿,另外很现实的一点就是他有钱。 不过,既然是以云老爷子的名义来邀请的他,他就不可能不去了。 “算了,放下吧,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叶云枫进收拾了一下,给曲泠鸢端出了一盘肉。 又是鸡胸肉啊?曲泠鸢嫌弃的看了一眼,还是低头吃了起来,世态炎凉,总比饿死强。 “哇,叶总,你怎么给它吃人吃的东西。”秘书连忙急得大吼。 叶云枫给了他一个再叫杀了你的眼神:“你以为我想呢?小黑不吃猫粮。” 小黑!?曲泠鸢被呛了一下,感觉嘴里的肉突然不香了。 猫脸上的肌肉结构让曲泠鸢无法像人一样做出丰富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她就这么盯着叶云枫,却让叶云枫有种“这只猫正思考着如何在我睡着的时候不留痕迹的解决掉我”的感觉。 “它,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同样的寒意,秘书也感觉到了,被猫科动物盯住,这种让人汗毛倒立的感觉...不太好。 “我觉得也是呢...”叶云枫难得和秘书意见统一一次。 看着曲泠鸢眼睛眯的越发小了起来,叶云枫斟酌着语气,蹲在她面前:“我先去上班好吗,名字回来再起。” 面前的猫没有反应,叶云枫再次询问:“要不,中午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听了这句,饱受两顿鸡胸肉折磨的曲泠鸢妥协了,她点点头,转回身子接着啃盘子里的肉丁。 “它能听懂!?”秘书吃惊的大喊。 “比你聪明。”叶云枫出口伤人。 ...... 中午的时候,为了安抚家里主子的脾气,叶云枫特意从海鲜楼订了一桌海鲜打包带回家。 看在丰盛海鲜大餐的份上,曲泠鸢才勉强没和他计较,一人一猫就围着餐桌开始风卷残云。 “你一只小猫怎么吃这么多?”叶云枫还是很担心吃人类的食物会对她的身体有影响,本以为她不会吃太多,没想到这只小猫的食量顶的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曲泠鸢知道,就算她喵喵喵叶云枫也听不懂,索性不搭理他。 询问无果,叶云枫便开始认真给她想名字,避免再次承受今早的眼神飞刀,每说一个名字都会去看她的反应,由她自己选择。 “煤球?” 才说出第一个名字,他的手上就多了几个尖牙印。 这么不走心的给猫起名字,你不挨咬谁挨咬?曲泠鸢觉得她得想个办法,让叶云枫知道她的名字。 跳上窗台,正值春季,曲泠鸢看到叶云枫家楼下的小区公园里有小孩子趁着午休时间放风筝。 “喵喵!”曲泠鸢突然兴奋的叫了两声。 叶云枫闻声走过去,见曲泠鸢一只猫爪指着天上的风筝,一时想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片刻,他恍然大悟:“大蜈蚣?” 我蜈蚣你奶奶个腿儿! 曲泠鸢瞬间暴躁了起来,弓起后背,尾巴柔软的毛尽数炸开,一根根松针一般的毛发蓄势待发,准备随时扎死叶云枫。 “......”叶云枫捂住脸扭到一旁,怎么感觉自己智商下降了,想也知道这位主子不肯是这个意思啊。 “风筝?”叶云枫决定从简单理解入手。 但曲泠鸢依然摇头。 “纸鸢?” 终于听到差不多像样的回答,曲泠鸢大眼睛眨了眨,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 叶云枫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下:“小鸢?”总不可能叫小纸吧! 曲泠鸢这才终于有了个笑模样,给了点甜头,用头去蹭他的胳膊。 总比小黑强吧? 第四十三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4) 曲泠鸢总觉得这个世界的男主看似聪明,成熟稳重,但实际脑子有泡。或许是程序错乱的锅吧。 程序:我不背这个锅。 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叶云枫晚上要去参加晚会。 前两个世界因为有女配,所以没有其他多余的女人会来捣乱,用伊陵的话来说,就是当一个地盘有个大妖的时候其他小妖就不会不自量力的靠近。 但如今这个世界没有大妖了,曲泠鸢就只能去会会小妖了,那云鸮指不定是个什么玩意呢。 早上站在秘书肩膀上的时候,曲泠鸢看到了晚会的时间和地址,作为一只正经的猫妖,这点记忆力还是有的,那个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她完全可以过去“捣乱”。 谁让叶云枫不回来给她做饭呢? 她现在很有一个做主子的自觉。 晚饭时间,因为知道了曲泠鸢会开门,为了解决主子的温饱问题,叶云枫简直过分的叫了份外卖给曲泠鸢送过去。 备注:如果开门的是猫,把外卖给猫就行了。 老板&外卖小哥:mdzz。 虽然备注很奇怪,但有钱谁不赚呢?当外卖小哥发现来开门的真是猫的时候,还喟叹了一声:“呦呵,真的是猫,再见啦小黑,记得五星好评哦~” 小黑你仙人板板! 曲泠鸢气的把塑料袋用牙齿撕的满地都是,第一次展现了主子的拆家能力。 伊陵叹气:“你越来越暴躁了。” “你行你上!”曲泠鸢差点扑上去咬他。 ......(阿朝同志插句话:每次省略号都是我懒得过渡转场的时候) 天黑后,就是小黑猫出动的时机,一身黑色的皮毛给了她一身效果极强的夜行衣,在黑暗中绝对不会被发现。 当然,前提是她得不能睁眼。 宴会场地很大,在一个酒店的二层,灯火通明,室内如白昼,据说是云老爷子包下了这一层,很是大手笔。 场地朝南是一片大落地窗,猫妖望远镜一般的视力让曲泠鸢站在外面的树上可以很方便的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样子。 “哪个是云鸮?”曲泠鸢问伊陵。 她已经摸清楚了,除了男主之外,伊陵差不多有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信息,虽然不至于连老底都掏个干净的成度,但认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她现在就在叶云枫身边。”伊陵找了找,对曲泠鸢说。 一双猫眼瞬间就锁定了叶云枫的位置,曲泠鸢也看到了云鸮。 此时叶云枫身边的人不少,但漂亮的女人总是好认的,云姓听起来还是很仙的,但云鸮并不像水仙花,反而像牡丹花。 漂亮是漂亮,但曲泠鸢总觉得她漂亮的略显油腻。 亚麻色大卷长发,浓艳的妆容,紫色深v礼服,事业线挤的快冲出了衣服。啧啧,这形象啊,怪不得叶云枫一提起她就一脸厌恶呢,这云鸮,给人的感觉...就只适合玩玩。 好像也没什么大事的样子。 曲泠鸢趴在树上,云鸮虽然次次投怀送抱,但显然叶云枫连接近的机会都不给她,甚至差点让她崴了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曲泠鸢在她低头的一瞬间仿佛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下定决心般表情,一下来了精神,生怕她做些什么。 没过一会,有人走过叶云枫身边,把他手里的红酒杯撞洒了,很不巧他今天穿了白色的西装,印记非常明显。 云鸮及时走了过去,毕竟是她家主办的宴会,说已经叫秘书去买衣服了,要带叶云枫去房间里洗澡换衣服。 还是距离太远了,曲泠鸢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她能看到叶云枫跟着云鸮走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云鸮想带他去换衣服。 本想着只是换个衣服没什么大事,但看着叶云枫走路的步伐越发的凌乱,曲泠鸢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 他被下药了!但是药下在哪了?大概是之前那几杯酒。 来不及想那么多,曲泠鸢跳上了窗户,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突生异变,屋顶的巨大吊灯摇晃了几下,“轰隆”一声掉了下来,从曲泠鸢的角度来看,正砸在叶云枫和云鸮地方。 心中一急。落地窗不能打开,但旁边还有透气的小窗户,虽然曲泠鸢只会些小法术,但开个窗户总是不成问题的。 有力的后腿完全足够她跳进去,在嘈杂的人群中,也没人注意到角落的窗户被一只猫打开过,为了不被人发现,她一直贴着角落找遮挡物向前走,终于到了叶云枫附近,看到他并没有被砸中,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只差一点,叶云枫就被压在灯下了。 叶云枫不是个没有戒心的人,但他还是完全低估了某些人的不要脸成度。 发生吊灯的事之后,他只想快点换了衣服回家,本来一开始只是有些迷糊,他还以为是今天状态不好几杯酒有些醉了,但一进屋子,满身的燥热就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才想转身离开这里,却发现门被一个改装过的锁锁了起来,就算是从里面开,也需要钥匙,明显云鸮是经过提前准备的,刚刚让他先进了门,趁他走进去这几步的时间,上了锁。 “枫哥哥~”云鸮一脸娇羞的扑过来,让叶云枫一身恶寒,虽然他现在满身燥热,但力气还是有的,对付个女人不成问题,但药性很难扛,总归要出事的,除非他现在立刻去冷水里泡着。 曲泠鸢在外面听着动静干着急,她虽然跟过来了却没来得及进门,这门可没窗户那么好开。 “伊陵,你能进去吗?”曲泠鸢又想起了工具人老伊。 “好歹我现在也是个魂体状态,有个缝儿就能进去的,”伊陵指着门和地板之间的一点缝,得意洋洋的回答,“说吧,要我干点什么?” “你进去把电视开开,声音调到最大。” 伊陵控制电子产品有一个弊端,他必须要视线里能看到,才能控制。 “得嘞。” 第四十四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5) 屋内云鸮还在投怀送抱,叶云枫只觉得他现在想把她举起来摔死在地上。 现实是残酷的,他并不能这么做。 正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床前的电视突然自己开了,声音还特别大,吓了两人一跳,云鸮也停下了动作,还在疑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惨厉的猫叫声,像一只猫死前挣扎的尖叫,声声泣血。 云鸮只觉得诡异,非常害怕,而叶云枫想到了自家那只黑猫。 会是她吗?叶云枫总觉得就是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很笃定。 喘了一口气,叶云枫对云鸮说:“你开门吧,这间屋子不正常。” 他在吓唬云鸮,这位要是再不走他就快撑不住了。 可能是因为做了亏心事,云鸮是真的害怕这些鬼神传说,再想起之前吊灯的事故,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立,逃命一样的跑出了屋子,甚至没注意到门边上的黑猫。 门还开着,曲泠鸢走进屋子,叶云枫已经关了电视,余光看到门口一抹黑色,转头一看,是曲泠鸢。 “小鸢是来救我的么,”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关上门,他把猫抱在怀里,脸埋在软软的肚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身上更加燥热。 眼看这个男人越来越不清醒,曲泠鸢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 谁知道他发起疯来会不会做出什么强迫猫的事? 跑进浴室放开花洒,曲泠鸢被喷了一身凉水,冰的她一激灵,身上湿漉漉的,就扑向了叶云枫的脸,这狗男人已经开始扯衣服了! 被又湿又凉的猫毛一激,他才稍微清醒了一点,甩甩头发,跌跌撞撞往浴室走去。 浴室的玻璃门是透明的,曲泠鸢愤愤的转过身子不看他,望着窗户上映出的那只狼狈不堪的小黑猫,曲泠鸢只觉得,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钻进被子和床的夹缝中蹭掉水分,曲泠鸢诡异的想起了之前吊灯掉下来的那一幕。 她觉得很难受,哪怕知道了叶云枫没有任何损伤,还是有一种淤堵、酸涩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啊。她想不明白。 神游外太空的时候,叶云枫也出来了,只裹着一条浴巾,手里还拿着一条浴巾,抱起曲泠鸢就开始搓,一边搓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电视是怎么开的,你怎么知道凉水有用?” 曲泠鸢寻思他反正听不懂,随便喵喵了几下,就没再理他。 叶云枫也觉得不该这么和一只猫较真,理智告诉他这些是巧合,但潜意识告诉他这只猫不简单,单单从能听懂人话这点来说,这就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但这年头还有能进化出类似人类智商的动物吗? 这些都是迷,他不知道这只小家伙愿不愿意告诉自己,但目前为止...她愿意告诉,自己也听不懂。 那就先这样吧,不想那么多。 不过目前问题也很大,云鸮走了,也没人送衣服来。于是叶云枫又叫了那个名为秘书的可怜人。 秘书火速赶往现场,手里提着一身新买的衣服,递给催人命的老板。要不是工资高他早不干了。 “诶,叶总参加晚会也带着小鸢啊。”秘书新奇的看着刚被叶云枫吹干毛的曲泠鸢。 叶云枫忍住吐槽的欲望。 他能说这家伙是自己来的吗?不过她要是不来的话,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云鸮手里了。 “关你屁事?” 秘书:“......”老板越来越过分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回家之后,叶云枫因为耗能过多早早睡了过去,连客厅的塑料袋残骸都没来得及收拾,而曲泠鸢看到那堆塑料袋,就想起了那个要五星好评的外卖小哥。 敢叫我小黑?还想要五星好评? 跳上叶云枫的床,让伊陵破了锁屏密码,曲泠鸢打开某团给他打了个五星。 叙述:五星差评,谁让你叫我小黑。 外卖小哥:???这难不成是那只猫打的字? 某种意义上,他真相了。 ...... 经过几天两头跑的日子,叶云枫还是觉得中午下班时间回家很浪费时间,所以他想带着曲泠鸢一起去公司,然而自家猫是有独立思想的,所以他征求了一下曲泠鸢的同意。 毫无疑问她是答应了,自己在家待着也是件很无聊的事。 于是这只过于听话的猫,每次都蹲在叶云枫的肩膀上陪着他上下班。 不知道为什么,叶云枫总觉得最近公司业务越来越难处理了,一不小心就会出错。望着摔在地上变成玻璃渣的杯子,叶云枫默了。 犯太岁了? 曲泠鸢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叶云枫摔个杯子,她都会有淤堵、酸涩的情绪,像那天吊灯事件一样... “我要去开会了,你乖乖在屋里待着啊,”叶云枫无奈,绕过玻璃渣,对秘书说,“叫人来打扫一下吧,我着急开会。” 一般来说这种小事他的不会麻烦别人来打扫的。 “好。” 秘书跑出去找清洁阿姨,叶云枫也离开了,屋里就只剩下了曲泠鸢一只猫。 很快保洁阿姨就来了,她在屋内还带着一个鸭舌帽,让曲泠鸢觉得奇怪,本想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却见那保洁阿姨收拾完玻璃碎渣后在叶云枫桌子上翻找着什么,一边找还一边掏出手机,看样子是要拍照。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曲泠鸢的警惕,这怕不是来窃取机密的奥。 保洁阿姨正翻的专心致志,在她看来现在这间办公室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安全的很。但凡事都有意外,当一只黑猫突然发疯一样的跑过来,一爪子就把她手中的手机打飞了出去时,阿姨人都傻了。 第四十五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6) “你这畜生!”保洁阿姨被吓了一跳,伸手抓住了曲泠鸢,许是做惯了粗活,手劲儿还不小,让曲泠鸢觉得自己骨头都被揉碎了,立刻尖叫起来。 尖锐的猫叫声透过办公室招来了秘书,他推门一看屋内的情况,吓得肝颤。 这保洁怎么和总裁家的大宝贝打起来了,这么小只猫肯定不禁捏,万一捏出点什么事...他想都不敢想。 “阿姨!阿姨,您快放下它吧,这可是我们总裁养的猫,可宝贝着呐。”秘书小心翼翼的把曲泠鸢接过来,仔细查看它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呼...还好没什么事,这保洁是他找来的,万一总裁生气牵连无辜,他也脱不了干系。 这么想着,秘书就对保洁阿姨产生了一丝不满的情绪:“收拾完了您就先走吧。” 保洁阿姨没掩饰住脸上那一丝不情愿,被秘书看在了眼里。 能给叶云枫做秘书,他肯定不是个没能力的,更不可能是傻的,等叶云枫一回来,他就凑了上去。 “总裁,那个保洁可能有问题,我在外面的时候听到小鸢惨叫,进来一看保洁手里正捏着小鸢呢,我赶她走,她好像不大愿意,但明明地上的玻璃渣都已经收拾好了。” 秘书没有说任何猜测意味的话,只是把事实告诉了叶云枫。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叶云枫淡淡的回答,没有做表态。 因为他现在莫名觉得,问曲泠鸢可能比问秘书要准确? 秘书关上门,叶云枫就把她抱了起来:“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喵。”你听得懂么?曲泠鸢确定了这个人脑子有泡。 “......” 一人一猫相对无言,曲泠鸢不想再忍下去了,她跳到书柜上,用爪子拍了拍墙角的摄像头。 叶云枫甚至没觉得一只猫认识摄像头有什么不对,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叫人调取监控。 其实曲泠鸢也知道,她不去捣乱那个保洁阿姨也逃不掉被搜出来的结果,但万一被搜出来之前,阿姨就把手机里的照片发送给幕后黑手的话,那估计后果还是不堪设想。 不过说实在的,偷文件怎么会找了个这么不专业的人来,阿姨大概也是被骗的吧。 叶云枫效率很快,毕竟一个毫无防备的保洁人员实在是好找的不得了,阿姨被再次带到办公室的时候还一脸惊慌。 “叶总,我丈夫生病了啊,癌症!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需要钱啊!您看在我没成功的份上,就饶了我吧,别报警,好吗?” 阿姨脸上哀求的表情让人心疼,曲泠鸢神色淡淡的望着叶云枫,想看他如何处理。 “你丈夫的命重要,我们公司员工的工作就不重要了?你知道这些文件的意义吗,他们为了养家糊口努力工作,谁家还没个生病的老人了?我为了这家公司起早贪黑,你却为了一己私欲帮着别人不劳而获?”叶云枫罕见的开启了嘴炮模式,身居高位并非不善言辞,只是平常不太喜欢多话。 可能是有钱惯了,他最见不得别人哭穷,有种把全世界钱都挣干净了不给别人活路的罪恶感。(并不) 保洁阿姨垂下了头,一副忏悔的样子:“我知道了,对不起,叶总,我会去自首的。” 横竖没成功,责罚应该也不会很严重。 曲泠鸢在旁边看笑了,好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真心悔改自我了结。 游说成功,叶云枫也不再管这件事,阿姨的丈夫,又不是他的丈夫。说他冷血也好,不通人情也罢,今天如果小鸢不在的话,那个阿姨万一就成功了呢?坐在这个位置才知道有多不容易,这里是他家几代人的心血,不落井下石就算有良心。 不过这个恶人可不能他来当。对方是自己要自首的,关他屁事? ...... 这件事对这一人一猫没什么大影响,只是让曲泠鸢更深一步的了解了一下叶云枫的性格。 不过,叶云枫对她和对别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曲泠鸢趴在副驾驶看着叶云枫开车,他一直担心吃人类的食物对猫不好,所以趁周末带曲泠鸢去宠物医院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事实证明,曲泠鸢健康的很,虽然兽医也觉得奇怪,但这就是真相。 本来很正常的一次出行,但在十字路口遇到一个闯红灯的车,就没那么正常了。 叶云枫以最快的反应踩了刹车,车轮大力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还是没能避免两车相撞的惨剧。 好在他们两个都没有受严重的伤,曲泠鸢一点事都没有,叶云枫也不过就是晕了那么十分钟... 医生说他是脑震荡,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身上也没受到什么外伤,不知道该说的幸运还是倒霉。 闯红灯的那个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在撞了车之后还想逃逸,结果因为慌不择路速度太快又撞到了旁边的护栏上,现在已经上了手术台。 医生和护士都不知道叶云枫旁边这只猫是什么时候来的,但他们发现之后,却发现再也赶不走这只猫了,好在它还算乖巧,没有乱跑乱叫,只是安安静静的守在主人身边。 这个病房里除了叶云枫之外,也没有其他病人,索性也就没人再管曲泠鸢,这年头这么有灵性的宠物也不多见了,能通融就通融一下吧。 医生&护士:主要是那只猫看人的眼神太渗人啊!我们不敢管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曲泠鸢总觉得这段时间里叶云枫厄运附体,干点什么都会出事,而他每次倒霉的时候自己都会感到类似于吊灯事件那天同样的情绪。 淤堵、酸涩。 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个世界,她和叶云枫之间还有什么特殊的事在等待她发掘。 第四十六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7) 叶云枫悠悠转醒的时候,就看到了身边安静趴着的小黑猫。 他从来没对一个动物有过这么强烈的感情,小时候家里养过狗,但对那只狗的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他甚至没有把小鸢当作一只动物来看待,在他心里,小鸢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更像是他的朋友,他的家人。 开车闯红灯的那个人还在手术中,看样子很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撞车的问题。 撞坏的车已经被秘书带去修理了,身体又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叶云枫办了手续就准备带着曲泠鸢回家去。 想叫个车打车回家,一摸衣兜,叶云枫发现他的手机并没有在身上,这条路人多,打车又很难。 “我tm...”他有些暴躁。 可能是车祸之后,医院的人转移他时,把手机掉出去了吧,为了人命,谁会在意路上有没有丢手机呢?不过好在钱包没丢,不然一些证件都要重新补办齐全。 “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很倒霉。”春风萧瑟,叶云枫抱着曲泠鸢走在路上,头发被吹的糊满一脸,不由得开始思考人生。 曲泠鸢还是一如既往的点点头,她一只猫也做不了什么过多的动作。 有时候叶云枫也会觉得自己和一只猫说话好像很傻,但是小鸢真的能听懂,甚至还能理解到自己的心情,比一些人类都要聪明。 总有很多人,进化出了智商,但就是不用,自己活的非常潇洒,专门给别人找不痛快。 人一旦开始倒霉,情绪就会越来越低落,叶云枫总觉得这些天很疲惫。 或许该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了? 应该也不至于,他虽然为了工作的事费了不少心思,但平常也没什么不良的生活习惯,他才二十四岁,身体健康的很。 顶不住天公不作美,他们还没到家,就端起一盆水,瞬间倾倒在城市中央。这场雨总共也就只下了十几秒的样子,却把叶云枫和曲泠鸢淋的透透的,像极了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曲泠鸢眯着金色的眸子,望着又变得晴空万里的天空,只想大喊一句:世界法则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 回家把灰头土脸的自己收拾干净,叶云枫才从颓废中缓过劲儿来,感觉腹中空空,才想起来中午还没吃饭,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哪辈子这么狼狈过?最过分的是,曲泠鸢的肚子也跟着二重奏。 肚子饿也会传染吗?他们俩都不清楚,他们现在只知道,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 “走吧,我们去超市看看?”叶云枫利索的换上了外出的衣服。 “喵!”去呗!不去等饿死啊! 曲泠鸢一跃跳上他的肩膀。 生活虽然很令人蛋疼,但你日子总是要过的,双休日结束,叶云枫依然要为公司的事头秃。 可这天闹铃响了之后,他居然赖床了。 凑近想去晃他的头,曲泠鸢发现他发烧了。 猫的体温本身就比人类要高,曲泠鸢估摸着他现在最少烧到了38度。 显然叶云枫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叶总裁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翘班。 顶着昏昏沉沉的头,叶云枫给秘书打电话:“我发烧了,今天不去了,有东西就放我办公桌上,等我回去了再处理。” 秘书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又被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他又对曲泠鸢说:“我去买点药。” 曲泠鸢看着他面色透着一股非正常的潮红,烧的眼睛都睁不开,看起来特别憔悴,连忙用牙咬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回床上躺着。 都成这样了还想出门自己买药?她沉默了一会,从旁边叼来他的钱包,拽出两张毛爷爷。 叶云枫再一次体会到了她的智商:“你要去买?” 曲泠鸢点头,跑去外面叼来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叶云枫:“喵喵!”写字! 临走之前叶云枫还仔细的告诉她哪里有药店,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药店找不到,还有伊陵地图呢,不是吗? 叼着嘴里的钱和纸,曲泠鸢一下跳到药店柜台上,把店员吓了一跳。 店员们本以为这只猫是不小心闯进来的,正准备把她赶出去,她甩了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纸上写着:消炎药、退烧药,找的钱给猫就行。 店员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原来是来买药的...” 为了方便携带,店员还贴心的把塑料袋整理成了一个小书包的形状,给她背在了背上。 一回家,曲泠鸢就发现叶云枫紧张兮兮的坐在门口等她。 “你还真买回来了。”叶云枫啧啧称奇。 找到了得力助手的叶云枫接下来几天都没出门,大物件就叫跑腿,小物件就叫曲泠鸢。 终于发烧好了,秘书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总裁啊,今年公司的员工福利,公费旅游差不多要组织一下了,您看是不是定一下去哪。” “你看着来吧。”叶云枫懒得管,放手让秘书去做。 “那您今年要跟着一起去吗?”秘书接着问。 电话这头叶云枫沉默了一会,半晌才答道:“去吧。” “好,那我安排一下。”秘书平常憨了吧唧的,但是干活的时候从来不含糊。 或许是这段日子的惨痛生活让工作狂魔都兴起了享受生命的心思,他想带着自家猫出去散散心。 出去玩啊... 曲泠鸢也有些期待,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哪里都没去过,反而被倒霉压了一脸,跟被下了降头似的。 第四十七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8) 公司里的女性员工们在知道老板都要参加旅行的时候,一个个踊跃报名参加了这次活动。 谁还没有个霸道总裁和小员工的爱情故事幻想了?只可惜她们的幻想注定会破灭,还会被无情的捻到稀碎。 这次旅游地点秘书定在了海边,还有轮船出海项目,让本意是冲着叶云枫来的人,对这次活动本身也多了些兴趣。 但最让曲泠鸢难受的就是,坐飞机她只能托运... 坐在颠簸的笼子里,她一次觉得自己快要晕机了,祈祷着这次旅程不会很长,早些下飞机。 当叶云枫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发现她精神萎靡不振,还为此吓了一跳,找了个最近的宠物医院检查了一番。 又被兽医折腾了一番的曲泠鸢有苦说不出,她又不是生病了啊!只是晕机啊! 当叶云枫和兽医经过严密讨论,得出这只猫是晕机的结论时,所有人都觉得这趟真是白折腾了。 叶氏也是大手笔,出海的轮船称得上一个豪华,大家还能在船上住两夜再返航。 午夜,叶云枫翻来覆去睡不着,抱着曲泠鸢坐在甲板上吹风。 大海辽阔,星空灿烂,海上的空气很清新,感觉好像能扫清所有的愁绪。 “这次回去应该不会再倒霉了把。”然而此时叶云枫只关心这件事。 大概吧,曲泠鸢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海上的风越来越大了,漆黑的海面翻涌着大浪,给她带来了一丝恐惧感。 叶云枫看着远处,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曲泠鸢闻言望去,良好的夜间视力让她身上的毛发都竖立了起来:“喵!!!” 那他妈是龙卷风! 才反应过来不对,海上就起了大风,本还星光点点的天空也被漆黑的乌云遮盖住,一时间看不清海面和天空的界限,浪也变得张狂了起来,拍打的轮船直晃。 在骇人的紫色闪电破开云层那一瞬间,曲泠鸢终于想起了这是什么情况。 强对流天气! 之前报道过的旅游客船倾覆事件,就是因为遭遇了罕见的强对流天气! 这一刻,叶云枫感觉自己可能把倒霉带到了船上来。 船上的所有人都被摇晃的轮船摇醒了,从屋里走出来,大家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海上的风暴还没结束,船上的人们都混乱了起来,曲泠鸢也觉得他们这次凶多吉少,大概率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但是她不一样,她是猫妖,虽然还不能修炼成人形,但带个人离开并没有太大问题。 纵身一跃先跳进了海中,反正这个船肯定是要翻的,曲泠鸢想趁着船还没翻的时候就带叶云枫离开,不然被别人看到肯定会引起怀疑,她一点都不担心叶云枫不懂她的意思,反正她跳了,叶云枫就一定会跟着下来。 看着曲泠鸢进了大海,叶云枫心中一紧,想都没想,扔掉外套就跟着跳了下去,在他的印象里,猫可是不会游泳的。 疯狂的海浪让他难以正常游泳,被海浪拍打的上下起伏,慌忙寻找曲泠鸢的过程中呛了几口水,衬衫贴在身上,半长的头发也狼狈的贴在脸上。 会不会以后再也找不到小鸢了? 叶云枫不敢想这件事,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只猫会在他心里占了这么多的位置。 “喵。” 声音在后面响起,叶云枫费力的转过身子。 在如此大风浪中保持漂在海上就已经很费力气了,他很难想象小鸢现在还活着,但这么看过去,他才不可思议的发现小鸢在水中连皮毛都没有湿。 一时失神,叶云枫被一个大浪打到了海面之下。 曲泠鸢急忙游到他身边,把屏障渡到了他身上。这个屏障本质上像一层保鲜膜,隔绝了海水,让叶云枫可以正常呼吸,又不会影响他游泳。 而曲泠鸢本身就是个妖,在水里完全可以不用呼吸。 窒息的痛苦并没有来临,叶云枫看到自己身上有一层透明发光的罩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小鸢你...”叶云枫想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难怪她能听懂人话,难怪她那么聪明,原来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曲泠鸢示意他闭嘴,推动屏障带着叶云枫一起向岸上游去。 轮船已经离海岸线很远了,哪怕他们有屏障护航,到岸边也要不短的时间,曲泠鸢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活着回来,但目前为止,叶云枫绝对不能死。 强对流天气的风暴范围并不大,没过几分钟他们两个就离开了风暴范围,身后是生命禁区、人间炼狱,前方是风平浪静,叶云枫想起轮船上的员工,还是觉得心中有愧疚。 但没办法,他不能让曲泠鸢去救别人,这种能力暴露的话,估计会自身难保。 很快,曲泠鸢就带着叶云枫到了岸边,傍晚的海岸安静祥和,若不是叶云枫的衣服还在向下滴水,他们都会以为刚刚的风暴是一场噩梦。 本以为安顿下来就没事了,曲泠鸢才想跳上叶云枫的肩膀,就感到一阵疼痛,弓着身子倒在沙滩上。 身体内部承受着强烈的灼烧感,皮、肉、筋、骨,都像在揉碎了之后又被重新塑造一般,所有思绪都被强烈的痛感覆盖。 叶云枫还在望着远方的海面发呆,听到曲泠鸢的痛吟,连忙蹲下身子去看她的状况。 “小鸢?小鸢!嘶...”他碰到曲泠鸢的身体,就感受到了她身上能灼伤人皮肤的温度,但他还是忍受着炙热的温度把她抱在了怀里,慌乱的情绪在胸腔碰撞着,撞的心口疼。 手足无措之间,怀里的黑猫身上泛起了白光,炙热的温度逐渐消退,身形也在逐渐拉长,慢慢形成了一个人形。 第四十八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9) 如果有人在海滩上,也许会见到这个奇观。 被海水打湿的白衣青年半跪在沙滩上,他怀中抱着一名黑裙少女,双足赤裸,肌肤白过月光,一双金色的眸子映着漆黑的海面显得尤为明亮。 曲泠鸢恢复意识后就立刻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终于不用做猫了... 从叶云枫怀中站起来,她看到了对方目光中夹杂的爱意,也看到了他被灼伤的手掌和手臂。 变成人形之后曲泠鸢解锁了来自猫妖祖先的种族传承,轻叹一口气,她蹲下身子抓住叶云枫的手,轻轻一抚,就治好了他的灼伤。 “我是猫妖,”曲泠鸢的声音掺了些忧愁,“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了。” 盯着她的脸,叶云枫焦急的问:“为什么?你之前在我家不是,挺好的吗?我不会因为你是妖就害怕的,所以...” “不,”曲泠鸢打断了他,“不是担心你害怕,我是由黑猫修炼成的妖,会给你带去厄运的。” 化为人形意味着她的修为更进了一步,也让她知道了更多关于猫妖一族的东西。 黑猫,是不详的,如果不想给人带去不幸,就只能远离人类,不与任何人交好。 至此,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叶云枫倒霉的时候,她会莫名出现淤堵、酸涩的情绪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我不怕啊!”叶云枫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吧,我不怕倒霉,真的,我只怕你离开。” “你会死的!”曲泠鸢挣脱了他的钳制,厉声说到。 她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她只清楚,如果继续和叶云枫在一起,迟早会害死他。 亲手把自己喜欢的人往外推,这感觉不太好,一颗心像被泡在了酸水里,淹的干干净净。 但是能怎么办?她只能装出一副疏离的样子。 叶云枫看她的眼神像在剜她的心,曲泠鸢后退几步,保持了距离:“别看我了,我不喜欢你,刚才救你不过是为了报答你养了我这么些时间,现在,我要走了。” “你...”叶云枫还想说点什么,却感觉到一阵眩晕,失去了意识。 曲泠鸢眉头紧蹙,她真的不能待在他身边了。 黑猫带来的厄运不只是倒霉,还会放大一切身体损伤,让人容易生病,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这里,或许叶云枫不会晕过去。 上次车祸也是这样,如果不是因为她在,或许不会发生车祸,退一万步讲,就算发生了车祸,叶云枫也不会晕过去十分钟那么久。 但现在,她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不管。 施法烘干叶云枫身上的衣服,曲泠鸢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黑猫,趁着夜色,踏着乌云,把他背去了医院。 亲眼看着叶云枫被好好的安置在了病房里,曲泠鸢在他身边守了半个夜晚,天边被朝阳染成金色时,才硬着心肠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反正要离叶云枫远远的,等过一段时间,耗尽了她带来的厄运,叶云枫就安全了。 叶云枫终于清醒的时候,下意识的去寻找枕头旁那一抹黑色的身影,看到床边空空的位置,心情落寞。 上次车祸住院的时候,她明明还在的。 “你可真是狠心。”他无奈的轻轻念到。 走吧,走就走吧,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在医院休息了没多久,叶云枫就回到公司工作了,这次轮船的事件只救回来了一半的人,他肯定要负一部分责任。 秘书发现他的老板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若说以前叶总虽然工作时要求高,很严厉,但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私下里也会与员工多说两句话,多聊两句天,虽然不常笑,但也有温和的一面。 可现在,他冷漠的不像个人类,像个只会工作的机器人,除了必要的工作,你与他说什么,他都不会理你。 秘书有试图寻找叶云枫身边发生了什么变故,唯一能发现的,就是他再也没见到过那只叫小鸢的黑猫。 是之前在轮船事故中出事了吗?秘书努力猜测着缘由,猫是不会游泳的,大概率就是在大海里淹死了吧。 想起那只漂亮又聪明的黑猫,秘书也觉得一阵心疼,甚至有些自责。 毕竟决定去海上的是他啊。 除了努力工作之外,秘书也没别的好办法来安慰叶云枫,每当他试图提起小鸢的时候,叶总就会用要吃人的目光看着他,令人不寒而栗。 此时的曲泠鸢在干嘛呢,她跑到了派出所,试图用伊陵的篡改数据技能,和自己强大的偷窃技术来给自己办一个户口本和身份证。 没办法啊,在人类世界没有这两样东西,她根本就没法生活。 接下来,她想,或许该去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可惜这张漂亮的脸了,靠脸吃饭应该是最简单的工作,但她一旦露了脸,就铁定会被叶云枫掘地三尺挖出来。 本来想戴上易容面具的,但想了想还是这张脸找工作快一点,大不了干几个月等有本钱了就马上离开这个城市。 于是曲泠鸢来到了距离叶云枫公司最远的城区,在这里找了份日料店的工作,苟且度日。 见她漂亮,总有客人为了见她一面来这儿吃饭,这家本来有些偏僻的店也日渐火热起来,甚至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老板提拔了她,做的活比别人轻松,工资却比别人高,显然一副被当作吉祥物的样子。 曲泠鸢知道她能呆在这儿的时间不长了。 叶云枫花了不少心思找她,但他连曲泠鸢的名字都不知道。 而曲泠鸢一直都只在那家日料店活动,住在员工宿舍,一日三餐都在店里解决,在外面根本找不到她的身影。 当看到网络上的视频时,被叶云枫吩咐找她的人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10) 通过网络想知道她的位置并不难,叶云枫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这个日料店。 在进店之前,他还犹豫了好久,也有些激动。 进店后他不敢轻举妄动,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却没发现曲泠鸢的身影。 “你们这里,那个金色眼睛的女孩呢?”叶云枫找到店长询问。 “哦,她啊,她已经辞职了,不在这里了。”说着,店长脸上还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已经离开了? 叶云枫一下就僵在了原地,本以为这次能找到她,从希望到失望的强烈落差让他感到难以适从。 “那...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叶云枫的表情颇有些失魂落魄。 店长遗憾的摇摇头:“她来的时候说因为一些私人问题身份要保密,为了让我安心,她说自己只打短期工,两三个月就离开,这几个月的工资都可以等最后一天再给她,我见她长得漂亮,能给我们带来流量,就同意了她用化名,而她一直让我们叫她小鸢。” 小鸢?真的是她... 没想到她如此警觉,没想到竟然晚来了一步,小鸢不想再见到他的决心就如此坚定吗?叶云枫想的抓狂,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这家店。 小鸢很聪明,她一定是挣了些钱之后离开了这个城市,全国地域广茂,找一个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任何信息的人,简直犹如大海捞针。 接下来该怎么办?叶云枫不知道,他不想放弃,不过就是多耗上几年的青春,总归是没打算过要娶妻生子,所以时间什么的,他都不在乎。 曲泠鸢呢,她在想,离开这个城市之后,她要去其他城市买一个房子,开一个店铺,就这么把这一辈子熬过去。 可猫妖的寿命,真的太长了,长到让她绝望。 钱,她暂时还不缺,不过户口本和身份证就没那么好解决了,躲避着叶云枫的视线,整整在这里逗留了五天,曲泠鸢才顺利获得了一份能用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急匆匆的买了高铁票,去了另一个城市。 这个城市距离叶云枫所在的城市并不远,就在隔壁,但曲泠鸢不觉得叶云枫能抓到她。 霸道总裁势力范围大,女主逃跑分分钟抓人的故事,不过都是在小说里。 事实证明,叶云枫也确实一直都没有过来。 他确实有在认真找曲泠鸢的踪迹,可他除了见过那张脸之外,连她具体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能从何找起呢? 曲泠鸢在这个城市里开了一家蛋糕店和一家花店,并排在街边,中间隔着一扇玻璃墙,一个员工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经营。 没有谁的手艺更能比得上她的法术了,不管是养花还是做糕点,没有人比她更厉害,厨艺大师的技能总算有了点用处,一时间火遍了整个城市,每天都有人排队。 更多的男人,还是冲着老板娘来的。 曲泠鸢化人的形态面容姣好,猫妖又自带一小部分魅惑的被动能力,让很多男性都流连忘返,每天都来这里排队,只为看她一眼。 但她却始终对谁都不冷不热的,被人群围在中央,却游离于人群之外。 或许是应了那句男人都是贱骨头,她越是这般疏离,越引得人抓狂。 “伊陵,我这魅惑的被动就不能收起来吗?”曲泠鸢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每天来店里的人都很多,挣的钱自然也多,但烦心事也多了起来。 “你自己都不知道,问我呢?”伊陵再次对她的智商嗤之以鼻。 自己在外面开店的日子过得倒是悠闲,但思念却从未放下过,世界法则强制给她加上的感情稳固到让她无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放下他,再去寻找新的幸福。 这tm就是程序错乱吗? 明明是牵好姻缘线注定要在一起的一对人,但如果真的在一起,又注定得丧个偶,啧啧。 “你再把我带到程序错乱的地方,我就罢工。”曲泠鸢愤恨的用法术揉捏案板上的面团,把这个可怜的面团当成了伊陵。 伊陵弱弱的回答:“我尽力...” 今天的蛋糕店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有人在吗?” 听到外面的呼唤声,曲泠鸢从后厨走出来,还是一身黑色蕾丝边长裙,系着白色围裙,一头乌黑的卷发用一根金色发带在脑后,最显眼的还是那双金色的眼睛。 可能是种族问题,她现在就偏爱黑白和金色。 来买蛋糕的人看到她就愣住了:“你的眼睛...” 曲泠鸢看到这个人也愣住了,这不是叶云枫的秘书吗? “啊,天生的。”她温和的笑了笑,看到秘书就想起了叶云枫,心里有点难过。 秘书看到金色眼睛,就想起了那只叫小鸢的黑猫,却立刻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想什么呢,这可是个人,怎么可能和猫有关系? “这位客人?”曲泠鸢见他盯着自己发起呆来,连忙唤道。 “啊,不好意思,这些...帮我包起来吧。”秘书不好意思的把手里端着的托盘递给她。 真是太羞人了,这么盯着人家姑娘看,可别被当作登徒子了。 秘书走之后,曲泠鸢右手抚上自己的眼睛,盯着柜台出神。 她不是不想隐藏起这双显眼的眼睛,但传承的法术里没有关于隐藏双眸颜色的描述啊。不过说来也是,就算妖族能幻化成人形,也很少会有妖像她这般直接融入人类社会的。 显然曲泠鸢同志还没意识到有美瞳这种东西。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秘书回去之后会不会把自己的事告诉叶云枫。 ...... 秘书回到公司之后,手里还拎着一份蛋糕,他知道叶总不喜欢吃甜食,但他还是给总裁办公室送了一份。 可能是因为那个金眸少女吧,他想。 “咚咚咚。”秘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第五十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11) “进吧。”叶云枫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秘书推门走进办公室,把手里拎着的盒子放在会客茶几上,搓搓双手,不知道从何说起。 “叶总,这个...是我从出差的地方特意带回来的蛋糕,在那边特别火爆,可好吃了,您尝尝?” “拿走,我不吃甜食。”叶云枫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面前的文件。 秘书沉默了几秒,像下定决心一般提起了曲泠鸢的事:“叶总,那个蛋糕店的老板娘特别漂亮,据别人说,她每天都穿着黑色的长裙,没人知道她是从哪来的,可神秘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但他总觉得能够给叶云枫带来些帮助。 “没事就滚,”叶云枫有些恼怒,抬起头来看着秘书,“现在是上班时间!” “叶总,那个老板娘,眼睛是金色的。”秘书依然说了下去。 叶云枫听到这句话,表情从微怒慢慢舒展开,目光紧锁着秘书:“她在哪。” 黑裙子,金色眼睛,应该是小鸢吧! 看到希望的叶云枫一刻都不想停留,秘书回忆着蛋糕店的详细地址,写在了纸上交给叶云枫,叶云枫就马不停蹄的搭乘高铁跑来了邻市。 工作日的上午人很少,站在对街,他看到了蛋糕店外墙温馨的装饰,透过玻璃门,她能看到墙面上用颜料画着的叶子、云朵、枫树。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 叶云枫这么想着,过了马路,推门走进小店。 门口的夏日风铃随着他推门时带进的风发出清亮的声音,前面的黑裙少女整理着架子上的精致糕点,背对着门口。 许是听到了风铃的声音,少女转过头,正看到凝望着她的男人,微微睁大了那双金色的眸子。 “小鸢?”叶云枫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曲泠鸢连忙把头转回来,恢复到背对他的姿势,掩盖住泛红的眼眶,语气轻柔淡漠:“我说过的,我不会和你回去了。” 她不能表现出想念,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跟他离开,这段时间里,她无时无刻的想着叶云枫的脸,那双只对她露出温柔的眼睛,每每想起这些,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叶云枫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个世界是多甜的设定啊,可他们就是不能在一起。 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叶云枫突然不知道把这份思念从何说起,他声音轻柔的回忆起来:“你走之后啊,我确实不再倒霉了,但我也失去了开心的能力。 我去很多地方找过你,除了工作,只要有空闲时间,我就会在那座城的大街上四处绕,每次回家前,我都会再在公司门口站一会,幻想着某只小猫会不会像初见的时候一样,跑来抱我的裤脚。 我去了你在的那家日料店,我以为这次能找到你了,抱着满心的希望走进去,却被店长告知你已经离开了,那一瞬间我像被从天空打落了一般,我在想啊,那只小黑猫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了,直到这次,秘书告诉我,这里有一个金色眼睛的少女,我兴冲冲的就来了,却没想到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不会和我回家。” 看着少女无动于衷的背影,叶云枫大着胆子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她,声音带着哭腔:“你就真的如此绝情吗,明明从来都没忘记过我不是吗,我不怕厄运,我只怕你不在啊。” 冰凉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她的颈窝,引得她肩膀一阵颤抖。 曲泠鸢是真的无动于衷吗?背对着叶云枫得脸上早已泪流满面了。 她猛地回过头,双拳狠狠得砸在叶云枫胸前,瞪着红肿的眼睛瞪着他:“为什么要戳穿我,我自己在这里生活的无忧无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我以为我可以忍一辈子的,你为什么还要来搅乱我的心情!” 叶云枫一直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完全没听到这一开一合的红唇在说些什么,他现在只想堵上这张小嘴。 “唔...”曲泠鸢睁大了双眸,挣扎了几下,就沦陷在了这份难得的柔情里。 推门声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老板...娘?” 曲泠鸢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红着脸推开叶云枫。 “阿尘?”认出眼前一如既往张狂打扮的少年,曲泠鸢问他,“今天要买点什么?” 安尘皱着眉走到两人身边:“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我们两个之间的事,用你管吗?”叶云枫语气不善,来着男性的敏锐嗅觉告诉他,这个人是情敌。 曲泠鸢推了他一下:“客气点,阿尘很照顾我生意的,每天都会来买东西。” 安尘不太开心:“泠鸢,你知道的,我为什么每天都来。” 他深情的看着曲泠鸢,让叶云枫感到不爽。 泠鸢?原来她叫泠鸢吗,这名字他都不知道。 修罗场的气氛让曲泠鸢不知所措,虽然这两个人一个都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我说过的,我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曲泠鸢认真的看着安尘。 之前她就有明确的拒绝过安尘,现在两人处的更像是朋友,但叶云枫一来,安尘就忍不住想给情敌搞店事情。 看着曲泠鸢红肿的眼眶,安尘很生气,走上前亲密的摸了摸她的脸:“是不是这个登徒子刚刚欺负你了!” “不是...” 曲泠鸢话还没说完,安尘就转身一拳打在了叶云枫的肋骨上。 叶云枫在这个小场地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退后两步贴在货架上,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抓住安尘的衣领。 被屏蔽的第三十六章 直到把老男人打的爬不起来,洛羽转身抱住还坐在地上哭泣的曲泠鸢。 “呜呜呜,洛羽,还好...还好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曲泠鸢趴在洛羽肩膀上哭的抽抽搭搭。 “没事了没事了,不想了,我回来了,我不走了好不好,我留在家里陪你过年。”洛羽拍着曲泠鸢的后背,一边安慰她,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抱警,“喂,这里有人犯事儿,地址在......” …… 挂了电话之后警查很快就来了,但事情并不像曲泠鸢和洛羽想的那样顺利。 “居长?”小警查看到老男人之后立刻陪着笑脸点头哈腰起来。 “......”才哭完的曲泠鸢被洛羽搂在怀里,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为何如此明目张胆。 林若鱼也是厉害的主儿,居然能搭上警查局居长? 小警查叫来其他人,老男人在帮助下,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巨大的肚子好像很有弹性,看起来十分滑稽。 “这是我们居长陈秉千,看来一切都是误会,就不追究你们打伤我们局长的责任了,就这样吧,我们先走了。”小警察四两拨千斤,转身就要带着陈秉千走。 陈秉千油腻的脸上满是得意:“你们俩,年龄都不大吧,把我打成这样,你们父母啊...一个都别想好过!” “你...” 曲泠鸢气不过,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洛羽拦住了,不解的抬头看向他,却见他脸色难看,盯着陈秉千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等警查一行人离开,曲泠鸢才问:“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大门口有监控,足以证明他有罪了!” “就他们那张嘴,抹消证据、颠倒黑白的能力最是一流,那点监控算什么?再说了,他也没成功。”洛羽说话的声音都低沉了几个度,像是山雨欲来。 曲泠鸢觉得委屈:“那就这么算了?这算什么啊,还有他说的最后那句话,我没父母就算了,你那边...” 之前伊陵给曲泠鸢的剧情里并没有提到过洛羽的家庭,所以她并不清楚男主家的情况。 听到曲泠鸢担心的话,洛羽突然笑了:“想让我家不好过?他再活二十年也做不到!你等着吧,看这个陈秉千,是怎么死的。” 听到洛羽的保证,曲泠鸢安下心来,这才想起来问他:“话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那趟车突然停运了。”洛羽也觉得摸不着头脑。 “这么巧合的吗?”曲泠鸢以为自己获得了老天爷的厚待。 “不是巧合,”伊陵及时刷了一波存在感,“是我去车站把列车时刻表改了。” 曲泠鸢想起来,她和陈秉千在门口对峙的时候,伊陵说的那句:“我能篡改电子产品的数据。” “真是太谢谢你了。”这还是曲泠鸢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和伊陵说话。 没想到伊陵脑瓜子转的还挺快。 “对于你现实发生的危险,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做到这些了。”伊陵说的很沮丧。 “怎么会呢,你已经很棒了。”曲泠鸢是真的感到由衷的感谢,要不是他这次的神来之笔,自己绝对百分之百栽到陈秉千的手上。 还在和伊陵对话,曲泠鸢突然腾空了起来,被吓了一跳。 洛羽把她抱起来,抱回了卧室,放在床上。 “有没有受伤?”说着,洛羽就想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受伤,曲泠鸢却条件反射的裹紧了衣服。 这个反应着实刺痛到了洛羽,他看到了曲泠鸢手腕上被扭出的淤青。 曲泠鸢的皮肤一直很娇嫩,稍微用力一点都能让她受伤。 现在看着她手腕的惨状,洛羽心疼的说:“不要害怕了,我回来了。” 被人珍爱的感觉真好。 曲泠鸢才收整好的委屈,又翻涌而上,从眼眶流出。 精神遭到极大摧残的曲泠鸢,在被安抚平整心里留下的褶皱后,躺在床上睡着了。 洛羽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拿出了手机。 “爸,我过年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怒吼的声音:“你个小兔崽子!过年都不回来?老子打死你!” 听到自家老爹的怒吼,洛羽显得很平静,丝毫没有情绪波动:“我女朋友,你儿媳妇,差点被强煎,就刚刚。”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两秒后,又开始怒吼:“你个小兔崽子!要是敢回来,老子打死你!” “......”洛羽觉得他被陈秉千破坏的好心情都被自家老爹补回来了。 “但我需要你帮忙。”洛羽接着说。 “说吧,需要你老子干嘛。”洛老爹收到儿子的求助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你儿子和儿媳妇被人用权市压了一脸,你儿媳妇差点出事,但对方是居长,导致我们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吃哑巴亏,给你儿媳妇委屈坏了,刚哄睡。” 洛羽一口一个“你儿媳妇”听的洛老爹是心花怒放,立刻觉得,自家儿媳妇受委屈了,那怎么行! “敢和老子比权市?活腻了?”洛老爹立刻表态,“等着,过完初一,我就叫你妈过去。” 这种事,还不足以让他亲自走一趟。 “行。” 解决完这事,洛羽就挂了电话,简单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屋子,跑到厨房做饭。 。。。。。。 注:因为之前章节一直被屏蔽,阿朝又不知道哪个字眼出了问题,申请了两次都没过,于是只好谨小慎微的把所有有嫌疑的词都改成了错别字,还改掉了一些情节描写,感觉这章不尽人意。勿喷!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五十一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12) 在安尘肩膀也挨了一拳之后,曲泠鸢气急败坏的喊到:“要打架就给我滚出去!” 两人听到曲泠鸢愤怒的语气,立刻同时收回了即将挥出去的拳头,乖乖站在原地,像两个做错事被训斥的孩子。 经这么一闹,理智又重新回到了脑子里,曲泠鸢语气冷淡了许多:“不买东西就给我出去。”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柜台。 “买买买!”安尘立刻去拿了托盘选东西。 叶云枫瞪着他,也不甘示弱的走进了货架中。 结果就是今天的东西之间被这两个人买光了。 和接待其他客人毫无区别的接待了两个人,曲泠鸢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买完东西就走吧。” 眼看今天没什么收获了,叶云枫和安尘对视了一眼,准备离开。 “你不会再偷偷离开了吧。”叶云枫犹豫着问了一句。 曲泠鸢抬头撇了他一眼:“只要你不烦我。” 想了几秒,叶云枫问:“那...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吗?” “你可以来买东西。”曲泠鸢没有正面回答他。 “好。”叶云枫笑了,她到底还是心软的。 也许是曲泠鸢觉得,安尘每天都来买东西也没倒霉吧,只要他们接触的不亲密,就没关系,叶云枫总是要回公司上班的,偶尔见一次,也没什么吧? 叶云枫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每天就住在那里,公司的事,他还可以线上处理,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 蛋糕店的对面有一家咖啡馆,他经常带着电脑,在咖啡馆一坐一下午,偶尔透过干净的玻璃,看着曲泠鸢接待客人忙来忙去。 生意很忙,曲泠鸢在花店雇了一个店长,帮她卖花。 安尘还是每天都去,叶云枫总会盯着安尘进出,生怕他对曲泠鸢做点什么。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才发现曲泠鸢对谁都淡淡的,不带感情,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每天去买蛋糕的时候,叶云枫总会磨着她说会话,曲泠鸢渐渐有些放松了警惕。 这天,叶云枫接到了秘书的电话:“叶总啊,您都半个月没来公司了,还有客户等您见呢!您看看,快回来吧。” 叶云枫思索了一下:“我尽快吧。” 他自然舍不得离开这座城市的,因为这里有曲泠鸢。 不行,走之前...怎么也要得下手一次。 晚上,他去了曲泠鸢的店里。 “我要回公司处理事务了,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了,能陪我去吃个饭吗?”叶云枫的语气里带着些哀求。 曲泠鸢本想拒绝的,但想到他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还是心软答应了。 这次,叶云枫没带她去什么高级餐厅,而是找了一个环节极好的大排档,叫了一箱啤酒。 “陪我喝点吧。”叶云枫脸上满是愁绪。 “...好吧。”曲泠鸢好说话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是喜欢我的吧。”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曲泠鸢,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曲泠鸢沉默了一会,仰头灌了一杯酒,才轻轻说到:“喜欢的。”怎么会不喜欢呢,从见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啊。 “为什么当初会选择去抱我的裤脚?”叶云枫想把一切都问清楚。 曲泠鸢笑了:“可能是因为人群中你长得最好看吧?”她不能说出来,就是冲着他去的。 叶云枫自嘲着:“从前总觉得太好看是个累赘,没想到也能带来好事呢。” “我是好事吗?”曲泠鸢举着酒杯,盯住面前人的脸,认认真真的告诉他,“你要记住,我代表着厄运。” “没有什么办法能破解吗?”叶云枫沉默半晌,才问。 曲泠鸢摇摇头:“我不知道。” 两人又碰了一杯,叶云枫苦笑:“我真希望你还像从前一样,只会点头。” 可能是有些醉了,曲泠鸢眼神迷离的看着他:“我也想啊...”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叶云枫不死心的问。 “你知道的,不可能。” 他们心情都不好,吃饭喝酒,整整干掉了一箱,偏偏这酒又是极容易上头的。叶云枫常出去应酬,这点酒还不足以让他不省人事,但曲泠鸢就不一样了,她趴在桌子上直哼哼,一副要睡着了的样子。 叶云枫看了她一会,叫来服务员结了帐,就带她回了自己住的酒店。 曲泠鸢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看着她美貌的脸庞,叶云枫叹了一口气。 次日清晨,看的床单上的血迹时,曲泠鸢望着叶云枫,内心复杂:“你是故意的吧。” 叶云枫心虚的点点头。 “我喜欢你,我不计较,但是...不要再这样了,不安全的。”曲泠鸢别开脸,不去看他。 对方带着目的的请她吃饭,总归是有些生气的,但她确实喜欢叶云枫,并不是很介意,过去就过去吧,反正,他马上要走了。 “我...”叶云枫开口却发现没有能辩解的,沉默了半晌:“我收拾东西要走了。” “我送你。” 曲泠鸢从床上起身,在浴室冲了个澡,穿好衣服,送叶云枫去车站。 上车前,叶云枫看着她说:“我能抱抱你吗?” 曲泠鸢冷笑了一下:“你还需要经过我同意吗?” 果然,她说不计较,并不代表她就开心了。 被噎了一下,叶云枫还是决定臭不要脸的抱住了她。 “等我回来。”他说。 “那边才是你的家。”你不该回来的。 叶云枫没有说话,最后看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 没有你,哪儿都不是我的家啊。 第五十二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13) “你这次还准备离开吗?”回店的路上,伊陵问她。 “不知道呢,过几天再说吧,反正他这次去,就算再来,也要把那边的事都处理完。”曲泠鸢回答。 她现在也没主意,静观其变吧。 因为送叶云枫离开,今天开店时间晚了许多,外面已经有人在等了,曲泠鸢进了店就开始忙碌起来。 安尘还是一如既往的来了,为了单独和曲泠鸢说句话,他特意排在了最后。 “今天怎么晚了,往日不都准时的吗。” “早上去送叶云枫走了。”曲泠鸢如实回答。 “啧,他终于走了。”安尘咂咂嘴,一副嫌弃的模样。 曲泠鸢思索了一下,意味深长的对他说:“我在这儿待的时候够久了。” “什么意思?”安尘没有听太懂。 “意思就是,我可能快要离开了。”曲泠鸢说的明白了一些。 “走?为什么要走?”安尘有点激动,他真的很喜欢曲泠鸢,只是这姑娘对谁都一副远拒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他无从下手。 目前来看,他还是所有常客里和曲泠鸢关系最好的了。 “他会回来找我的。”曲泠鸢叹气。 从昨晚的事,她就看出来了,叶云枫总不会善罢甘休的。 安尘皱眉:“那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曲泠鸢拒绝的很干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 安尘早就死缠烂打表白过许多次了,但每次对方都表情淡淡的。 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所以并不恼怒:“你喜欢叶云枫对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互相喜欢却不能在一起,你的私事,我不多问,但是你走的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 “好。”曲泠鸢很感谢他如此识趣,这也是她在众多顾客里只愿意与他适当结交的原因之一。 “安尘真可怜。”伊陵突然感叹到。 “有我可怜么?”伊陵一说话,曲泠鸢就生气。 “叮咚”手机通知的声音响起,曲泠鸢低头一看,突然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微博日报:由a站开往b站的d031次列车与c站开往d站的d256次列车发生动车组列车追尾事故,造成98人死亡、285人受伤。 d031...那不是叶云枫乘坐的那趟车吗? “伊陵,帮我隐藏号码。” “好。” 曲泠鸢吩咐完之后,慌张的拿起手机,拨打叶云枫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曲泠鸢的心也越来越冰凉,还好,在她快绝望的时候,有人接了电话。 “喂?”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我是云枫的妈妈,请问你是...?” 曲泠鸢声音哽咽:“叶云枫...他还好吗?” “受的伤不轻,还在手术中,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叶云枫的妈妈语气中也满满都是担忧,“唉,这孩子真是,不知道跑到b市去干嘛了。” “谢谢您。”知道他还活着,曲泠鸢就挂了电话。 为什么又会发生事故,明明这段时间里叶云枫只是来店里买东西的时候跟她说几句话,不至于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难不成...是因为昨天晚上,过于亲密? “阿尘。”她突然叫住正在货架处选东西的安尘。 “嗯?你...这是发生什么了?”安尘回头,看到她眼眶红红的,赶忙走到她身边去。 曲泠鸢吸了吸酸涩的鼻头:“帮我个忙吧,把这两间铺子卖掉。” 安尘有些迟疑:“可以是可以,但是...” “别问了,”曲泠鸢急急的打断了他,“我,马上就要走了。” 绝对不能让叶云枫再找到她了,动车组列车追尾...如果死亡的那98人里有叶云枫... 曲泠鸢想都不敢想。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在秘书来的时候,她就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了,不会和叶云枫去吃饭,更也不会喝酒。 总之,她就不该放松警惕的。 “你真的,不肯给我机会照顾你吗?”安尘不知道她这么躲是为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你不明白,”曲泠鸢端出了她令人心疼的苦笑,“是这个世界容不下我。” 安尘愣住了,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一个花季少女如此愁绪,他也不敢问,他只能选择答应,毕竟舔狗总是卑微的。 “好吧,我帮你卖。” 曲泠鸢把店里剩下的东西都卖光之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没有买房子,一直都住在店铺后面空出来的屋子里,只是觉得能活着就好,也是为了躲叶云枫,家当少得可怜,被褥都没拿,一个行李箱就够全部带走了,甚至还空着三分之一。 安尘帮她收拾完之后,觉得心疼,跑到对面商场,买了些吃的用的,不由分说的塞到了她的行李箱中。 “店卖了之后,钱怎么给你?”安尘私心还是想留个联系方式的。 但曲泠鸢只给了他一个卡号:“打到这里面就好。” “就不怕我骗你,不给你钱?”安尘开玩笑到。 “我信你。”她笑着,说的轻松。 满眼都是她温和的面庞,安尘一时语塞:“你还真是...” 让人欲罢不能,却足够绝情呢。 曲泠鸢把店里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他,写了委托书之后,办理完公证,就急忙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里。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看店铺的招牌,和站在门口的安尘,心中竟然有些不舍。 这里的日子过得很是舒适,但终究还是容不下她。 望着曲泠鸢离开的背影,安尘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走之前,给安尘留了一句话:“你还年轻,不要为我浪费时间。” 一向吊儿郎当的张狂少年,也忍不住细细密密的疼痛,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才轻轻念到:“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再见。” 用手腕抹掉眼泪,安尘走进店里。 这个店,他准备自己买下来,那个绝情的人离开了,总要给自己留些想念吧? 诗人游子天涯愁绪都和他没什么关系,这不过是他第一次爱恋无疾而终的证明。 第五十三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14) 经过这次的教训,曲泠鸢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男女主命格的之间相遇的运气加成,所以她决定干脆不继续生活在人类世界了。 她又回到了叶云枫在的那座城市,这个城市的边缘,有一片超级大的山林,在大山深处有很多动物,甚至有猛兽,所以不会有人类踏足其中。 这种地方,应该足够安全了吧。 她本质还是一个妖,是个动物,和山林深处的小动物们很好相处,甚至猛兽都对她十分友好。 住的房子就是就地取材自己搭建的木屋,用法术覆盖,可以保证这个屋子不会坍塌,甚至防水防火。 唯一的坏处就是山林中没有电吧。 做饭,她根本就不需要天然气,法术可供施火,也能照明,可惜就是不能给手机充电。 夜晚,她经常坐在屋外看星星,一看就是半个晚上,身边趴着一只虎,安静的打盹。 远离尘世的生活很惬意,就是有些孤独。 叶云枫的伤,养了将近一个半月才让他可以自如行动。 “妈,我去一趟b市。”叶云枫恢复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找曲泠鸢。 哪怕他知道,上次列车追尾事故,大半都是曲泠鸢给他带来的厄运,但这么长时间不见,实在让他想的有些抓耳挠腮。 “你又去b市干嘛?”叶云枫的妈妈非常不愿意让他走,“你忘了你是从哪回来才出事的吗?” “妈!您就不能盼我点好吗?我次次去,次次出事啊?”叶云枫不愿意听这种话,就是执意要去。 “呸呸呸,行吧,你要去就去,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这次叶云枫也没坐动车,而是自己开车去了b市。 那家蛋糕店还是老样子,叶云枫按捏住激动的心情,走进屋子,却只见到了安尘。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总觉得安尘褪去了些张狂,多了几分成熟。 “安尘?”叶云枫面色不善。 安尘正站在柜台里面,一副老板的样子,让他以为这一个半月里发生了什么。 “你来了?”安尘毫不意外,曲泠鸢走之前就告诉过他,叶云枫肯定会再来的。 “她人呢。”叶云枫逮住他就问。 安尘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她,走了啊,为了躲你。” 听到这话,叶云枫愣住了,她居然又躲起来了? 也是,之前列车追尾是个不小的事故,她一定看到新闻了,她一定又自责了。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叶云枫抿唇半晌,问到。 安尘如实摇头:“不知道,甚至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那么久,但除了知道她叫曲泠鸢之外,什么都不清楚了。” 曲泠鸢啊,原来她姓曲。 叶云枫觉得自己才是最惨的,和她认识了这么久,居然连全名都不清楚。 整颗心都涩涩的,两个男人相顾无言,眼神中流露出的都是同样的伤痛。 “她太绝情了。” “是啊,太绝情了。” 辞别了安尘,叶云枫失魂落魄的回到a市。 望着枝头的满月,他才想起来今天是中秋。 月圆人不圆,说的就是现在吧? 曲泠鸢也正坐在木屋的屋顶望着月亮,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念叶云枫,总怕自己绷不住去偷偷看他。 算了,睡吧。 曲泠鸢爬下屋顶,回到屋内。 近几天她一直觉得有些乏力,也没有食欲,她是个妖,体制比人类好很多,应该不会觉得累才对。 想不出为什么,她决定明天去医院看一看。 清晨,曲泠鸢小心翼翼的戴上了易容面具,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棕色美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显眼。可这金色的眼睛,美瞳也不能完全遮盖住,还是能看到泛着些金色。 一直生活在山林里也不是个事,她偶尔还是会走出山林,到外面采购些东西,但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戴上易容面具,戴上美瞳。 今天大概注定是她妖生中最震撼的一天了,拿着孕检单站在医院外,曲泠鸢的心情可谓五味杂陈。 没想到一晚上就中标了... 她倒是不怕一个人养胎生子,她终究比人类女性要强大许多。 但是生吧,她怕生出一个长着猫耳的人,不生吧... 打掉又舍不得。 曲泠鸢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只要她坚持不肯和叶云枫在一起,这辈子叶云枫是绝对不会再找别的女人了,给他留个后,也未尝不可。 如果生出来是个妖人...那就自己养着。 这么想着,曲泠鸢专程跑到药店买了些补品,准备养胎用。 药店的店员知道她怀孕,还给她推荐了燕窝,被她给拒绝了。 一直以来她都无法理解吃燕窝的人是怎么想的,燕子的口水,想想都恶心,能有什么营养? ...... 回到木屋,曲泠鸢就躺在床上休息。 山林里的动物一向很友好,一只关系最好的白虎还会抓来兔子送给她,有时候她甚至不用出门买肉。 如今怀孕了,更要减少出门了。 住在山林深处,出门一趟还要走不少的路程。 拿出买回来的胎教铃,曲泠鸢一腔的喜爱仿佛找到了寄托,这毕竟是叶云枫的孩子。 也许孩子生出来是人类的话,她甚至会给这个孩子带来厄运,但目前孩子还在她肚子里,并没有什么问题。 第五十四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15) 扪心自问,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的日子其实挺艰难的。 曲泠鸢做完最后一次产检,扶着肚子回到山林中。 这次,她要收拾一些东西去城市里找间酒店住几天了。 没多久就到预产期了,这种时候实在不敢留在交通不便的山林里。 好在她做的决定没有错,在酒店里住了两天之后,才吃完午饭,肚子就发动了,预产期非常准。 “伊陵,帮我...打电话叫车。”曲泠鸢头上直冒冷汗,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煎熬。 “好。” 伊陵打个电话还是没问题的,但扶着曲泠鸢走路这件事,他实在帮不上忙。 曲泠鸢自己扶着墙,拖着粗重的腰身慢慢走出酒店,正赶上伊陵叫的车停在路边。 “快生了啊。”司机看到曲泠鸢的大肚子,一直觉得心有余悸。 “是啊,麻烦您...开快些吧。”曲泠鸢说话都发虚,只觉得疼痛难忍。 “看你年龄也不大啊,老公呢?”司机师傅还有心情和她聊天。 曲泠鸢语塞,只得胡编乱造了一个理由:“他工作忙。” 师傅内心唏嘘,这得多忙啊老婆生孩子都不来。 不管司机师傅怎么想,曲泠鸢现在只想快点到医院。 这点疼痛,和变成人形时候的程度比起来,当真算不了什么。 她安慰自己到。 已经经历过两世的完整人生,她还算熟悉生娃的流程,到医院待产并没有很胆怯,也足够配合医生,无痛真是人类史上一大进步,后面并没有很痛苦,生产很快就结束了。 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啊。 曲泠鸢目不转睛的看着怀中眉眼像极了叶云枫的宝宝,一时间有些迷茫。 这确实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只是瞳色掺了一丝金。 孩子还小不能断奶,看来她只能先养一段时间了。 添了一个孩子,东西当然不能缺,山林里的生活配置她能活下去,可不适合宝宝。 猫妖并不存在什么坐月子,曲泠鸢依然会离开山林出门买宝宝必须的东西,这个时候,她就会拜托白虎帮她照看宝宝。 山林里的动物都很有灵性,最好沟通的,就是这只灵性极佳的白虎,如果不是因为修习渐渐没落,想必白虎也可以修炼个人形吧? 孩子一般要一年才能断奶,但不一定一年的时间内都要母乳喂养,两三个月,曲泠鸢就锻炼着她喝奶粉,四个月就开始给孩子添加些简单的辅食。 眼看孩子已经完全不需要非得在她身边长大了,不舍的情绪渐渐涌上。 叶云枫会养孩子么? 曲泠鸢不敢拿孩子的事开玩笑,亲笔写了一份养娃指南,事无巨细,装在信封里。 这天,叶云枫下班的时候,在家门口看到一个黑金色的升摇车。 踱步向前,他看到升摇车里有一个咬着大拇指的漂亮娃娃,葡萄粒大的黑金色眸子正笑吟吟的望着他。 这娃娃眉眼与自己有八成相似,在一些细节上像了曲泠鸢,一看就知道这孩子的生父生母是谁。 叶云枫沉默着把升摇车推进家里,小心翼翼的抱出孩子,看到车中有一个黑色火漆信封。 信件很厚,叶云枫激动的拆开火漆,还以为曲泠鸢有很多想对他说的话。 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他才发现,十页纸有九页都是如何养孩子,有些许的失望。 也是,她绝情成那样,怎么会有话说呢。 最后一页纸,才是正经的信件。 ...... 叶云枫亲启: 你走后,我就看到了高铁事故的新闻。 经历过轮船事件,高铁事故,你还不明白吗?你真的不能和我待在一起,我不针对你,我和任何人类都不能一起生活,包括这个孩子。 知道怀孕之后,我本不想生出她的,但我太了解你了,你一定不会结婚了对吗,这就当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事吧,以后这孩子就是你的后人,能为你养老送终的人,与我再无瓜葛了。 孩子出生证明都在襁褓里放着,我很庆幸她没有继承我的血脉,不然她也很可能给别人带去不好的人生经历。 你总说你不怕厄运,可你知道我有多难熬吗,又害怕,又愧疚,却束手无策。 所以啊,不要再费力找我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 ——曲泠鸢 ...... 叶云枫看着落款的名字发呆,鸢字被一滴泪水晕开,他急忙用袖口轻轻吸干水分。 “哇——”孩子蹬扯着肉乎乎的小腿哭了起来。 再度抱起孩子,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叶云枫皱眉看向屋顶的方向,忍住泪水。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他都忍不住吐槽自己。 “别哭了,别哭了...你别委屈,你爹也委屈呢。”他越说越难过。 曲泠鸢是真的狠心吗?叶云枫否认着自己的想法。 若是当真狠心,怕是孩子一生出来就要被扔在他家门口了,哪里还会养好几个月再送过来。 索性被打掉也不是不可能吧。 曲泠鸢坐在山林的小屋里,看着空荡荡的摇篮床发呆,床的一角还留着娃娃的一节胎发。 她嘴角挂着笑,眼眶的泪珠迟迟落不下来。 把孩子给叶云枫之后,突然觉得这一世好像没什么能做的事了。 “我可以自我了结吗?”她注视着伊陵,神色淡淡。 第五十五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16) “唉,你别这么一副绝望的样子啊,”伊陵焦急的看着她,“自我了结怎么行,自我了解之后就自动判定任务失败了啊。” 曲泠鸢听了倒是觉得意外:“这次任务居然还有成功的可能性吗?” 伊陵给出了肯定回答:“这次的意外是因为程序错乱,问题不在你,所以只要你能一直活到自然死亡,就算任务完成。” “......”曲泠鸢并没有得到安慰,她寿命还有多长? 几百年?几千年?她自己都不知道。 只要别再继续修炼了就好,免得寿命越修越多,那可真是恶心。 ...... 叶云枫自从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时间少了很多,但他还是没放弃寻找曲泠鸢。 知道曲泠鸢过来送过孩子之后,他就查过了小区监控,但没看到任何人推着这辆升摇车进出过小区,这辆升摇车就像凭空出现在他家门口的一般。 想到曲泠鸢猫妖的身份,他也就释然了。 这种结果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 每天看着娃,思索了很长时间,叶云枫才决定好给娃取什么名字。 叫叶思鸢吧,乳名小鸢。 每次叫女儿的名字,他总能想起曲泠鸢来,叫多少遍,就想多少遍,难受多少遍。 虽然这行为挺自虐的,但他虐自己虐的还满开心。 或许是男人一旦同病相怜就容易成为朋友,叶云枫和安尘之前在b市的时候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这天他接到了安尘的电话。 “我来a市了,出来吃个饭?”安尘又恢复了往日不正经的语气,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走没走出阴影,只是自从曲泠鸢离开后就从未接触过女性。 “我家里有娃,出不去。”叶云枫拒绝的很干脆。 “雾草?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安尘一激动把嘴里嚼着的口香糖吞进了肚子里,“咳咳咳...你,你等着,我买了饭去你家吃!地址发我微信啊。” “嘟嘟嘟嘟嘟...” 话音刚落,叶云枫就被风风火火的安尘挂了电话。 看了一眼在摇篮床上咿呀咿呀晃着小手的小思鸢,叶云枫无奈的给安尘发了自家地址。 造化弄人啊,他们俩本来该是情敌的,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打起来,但现在谁也找不到曲泠鸢,或许是带了点惺惺相惜的心态,叶云枫觉得,看看娃也算给安尘宽心了吧。 至少让安尘知道曲泠鸢还活的好好的。 照着微信上发过来的地址,安尘拎着一堆打包的餐盒来了叶云枫家门口。 来开门的叶云枫手上还拿着奶瓶,一副合格奶爸的样子,安尘越发俊美的脸微微一僵,而后发出一声无良的嘲笑。 “哈哈哈哈!潇洒的叶总什么时候变这样子了。” 叶云枫没说话瞪了他一眼。 “孩子呢?”把东西往餐桌上一放,安尘就开始四处乱窜寻找娃的身影。 “在卧室里。”叶云枫指了指主卧。 摇篮床的下面还摆着一个漂亮的猫窝,和一袋拆封后就没动过的猫粮。 “你还养猫?”安尘走过去后意外的问。 “以前养过,现在...她离家出走了。” 叶云枫脸上莫名其妙的落寞让安尘不解,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多问,伸出食指去逗弄娃娃。 “男孩女孩啊,叫什么名字?”安尘的食指被娃娃用小手攥住,心中涟漪一片。 “是女孩,叫叶思鸢,乳名小鸢。”叶云枫回答到。 听到这个名字,安尘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他这才认真端详了孩子的面容。 孩子确实和叶云枫长得很像,但也存留着一部分曲泠鸢的痕迹,尤其是那双泛着淡淡金色的眼睛。 低垂着眼睑,安尘抽回了自己的食指。 “我...还以为你是放弃找她了,所以有了自己的孩子,没想到这孩子就是她的。” 叶云枫沉默不语,安尘也缄口不言了半晌,才颤抖着声音问:“她...回来了吗?” “没有,”叶云枫喉结滚动着,“她离开b市之前,我曾经带她去吃过一次饭,我们俩都喝多了,这个孩子...应该就是那天有的吧,前段时间我在家门口看到一个升摇车,车里就放着这个孩子。” 安尘生气,转身猛地一拳捶在他脸颊上:“你他妈趁着她喝醉了...你还是人吗?” 叶云枫完全没有还手,他也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对,还心存愧疚,但如果那天没这么做,他是不是连孩子都没有? 攥紧的拳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响声,安尘最终还是泄气松开了,现在计较这个还有什么用? 抬手从衣领中拽出一个漂亮的蓝水晶吊坠项链,安尘摘下它,放在了摇篮床旁的桌子上。 “这是她忘记带走的东西,留给孩子吧。”他声音突然轻了很多。 安尘还幻想过,这项链会不会是曲泠鸢故意放下的东西,给他留些念想。 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她一向果决,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两个卑微的男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我能申请个干爹吗?”安尘弱弱的问。 “......可以吧。”叶云枫抿唇回答。 “那我以后跟你一起养小鸢!” 安尘估摸着自己以后应该不会娶妻生子了,白嫖个孩子也挺好的。 勉强塞了几口饭,安尘逗着孩子玩了一会儿,就兴致缺缺的离开了叶云枫家里。 他着实是对叶云枫没啥兴趣,来这儿不过是想问问最近有没有曲泠鸢的消息。 开车回b市的路上,安尘还有些不甘心。 这孩子要是姓安就好了。 啧。 第五十六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17) 故事好像发生了什么错乱,安尘把店铺租了出去,搬到了a市来,在叶云枫的小区买了个房子。 叶云枫和安尘两个大男人开始养一个孩子。 叶思鸢小朋友开始上幼儿园了,叶云枫工作忙的时候,安尘就会去接送孩子上学放学。 曲泠鸢因为思念孩子,还叫伊陵去孩子的身边看了看。 得知安尘变成孩子的干爹之后,觉得很意外。 “我想宝宝了。”曲泠鸢拿着用丝带绑起来的一节胎发,颓废的趴在房顶上。 白虎给她送了很多野兔,曲泠鸢把剩下的兔皮经过防水处理后都铺在了屋顶,闲来无事就去屋顶望天。 伊陵注视着她,叹气:“你不是决定了再也不见他们吗?尝试转移注意力吧。” “我出去旅游吧!” 之前开店挣的钱,和安尘卖店铺打给她的钱,还有很多,这些年在山林里几乎没有动过。 拎上之前离开b市用的那个小行李箱,没带多少东西,曲泠鸢就离开了山林,临走前把照看木屋的任务交给了白虎。 “等我回来呀。”曲泠鸢笑吟吟的向白虎道别。 这次出门,曲泠鸢没有戴易容面具。 那玩意贴在脸上实在也不太舒服。 因为没办护照,只能在国内游玩,这张面容的识别度过高,为了不让叶云枫潜伏的势力找到自己,曲泠鸢在每个地方都最多只待两天。 叶云枫也确实收到过手下人报告,在哪见过金眸少女的消息,但每当他仔细去找的时候,人都已经走了。 曲泠鸢旅行的轨迹过于没有规律,导致叶云枫怎么也抓不到她。 安尘家里势力也不小,但他没追着找曲泠鸢。 “要不就算了吧,她不想见你,你怎么都抓不到她的。”安尘倒是想的通透。 “我可没你那么想得开。”叶云枫举着一瓶啤酒,愁眉苦脸。 “我哪里是想得开,我是没办法。”安尘莞尔,他现在是越来越佛了。 叶云枫不可置否,谁有办法啊?他自己也没办法。 ...... 曲泠鸢满世界乱跑,跑着跑着,就来到了她初为人形时的那个海边。 转眼几年过来了,那天叶云枫穿着白色衬衫被海水浸湿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 “才发现我的思念根本就没能随着旅行淡化,反而越来越强了。”曲泠鸢苦恼的对伊陵倾诉。 “实在不行,你就偷偷回去看看吧。”伊陵也不忍心看她这样痛苦。 曲泠鸢眼巴巴的看着伊陵,仿佛在求证可行性。 空气凝滞了片刻,她下定决心:“那就去吧!” 结束这场为期三个月的旅行,曲泠鸢又回到了山林,白虎还守在木屋门口等她。 一旦有了想法便再也按捏不住了,曲泠鸢收拾好行李箱的东西,就变成了一只小黑猫,溜出山林。 初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就在这颗树上等叶云枫,现在,她依然待在这棵树上。 树叶的浓密程度完全足够隐藏她不大的身躯。 时间刚刚好,叶云枫下班从公司走出来,取了车去幼儿园接孩子。 曲泠鸢在街边小店的房顶上悄悄跟着他来到幼儿园,躲在人群中,期待着宝宝出现。 “爸爸!”叶思鸢小朋友从门口迈着小短腿跑出来,扑进叶云枫的怀里。 “小鸢~”安尘也从人群里窜出来,蹲在宝宝面前。 “安爸爸!”叶思鸢脸上笑容灿烂,显然很喜欢安尘。 叶思鸢的个子太小,被人群挡住了许多,曲泠鸢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身边有小孩突然大喊起来:“妈妈!你看,好漂亮的黑猫呀。” 黑猫?叶云枫猛地回头,就看到一只金色眸子的黑猫正后退着准备逃跑。 “看好孩子!”他把叶思鸢塞进了安尘怀里,就从人群中挤出去,追着曲泠鸢在后面跑。 安尘也看到了那只黑猫,金色的眼睛那么熟悉。 眼看叶云枫追着那只黑猫跑出去的焦急背影,安尘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泠鸢是那只猫? 理智让他不愿意相信,但潜意识却坚信不疑。 “安爸爸,爸爸去干嘛啦?”叶思鸢很不理解自家爸爸为什么突然就跑了,奶声奶气的问。 “可能是去追你妈妈了吧。”安尘表情怅然若失。 “那,安爸爸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呀。”叶思鸢小手轻轻抚上他的眼睑。 安尘闭着一只眼睛,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脸上作乱,轻轻叹气:“我也喜欢你妈妈啊。” “嗯?”叶思鸢小脑袋一歪,表示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安尘舒气,抱着娃就离开了幼儿园门口。 ...... 叶云枫的体力没有猫妖强大,哪怕跑的气喘吁吁,也一直锲而不舍的跟在曲泠鸢身后。 因为机会太难得了,这次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曲泠鸢想躲开他的视线,但城市里高楼跳不上去,街边的矮商铺又完全起不到作用,还是被叶云枫追到了山林边缘。 这也算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从山林边缘一直到深处的木屋,她知道路,也要走半个多小时,更何况一进山林就会很大概率迷路的叶云枫呢。 先一步跑到木屋,曲泠鸢静静坐在屋里等叶云枫在山林中迷路知难而退。 伊陵在一旁看着沉默不语,叶云枫真的找不到这里吗?他总觉得曲泠鸢太自信了,作为系统,他比谁都了解男女主之间莫名的牵引力。 第五十七章 程序错乱的世界(18) 事实证明,伊陵是对的。 叶云枫在山林中四处乱撞,也找到了这间隐藏在深处的木屋,他甚至没有在山林里遇到任何带有攻击性的动物。 一靠近这间精致的木屋,叶云枫的心脏就狂跳了起来。 她一定就在这里。 按捏住激动的心情,叶云枫缓力推开门,终于见到了坐在屋里的曲泠鸢。 两人相顾无言,曲泠鸢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的仰头躺在了床上。 哦!这该死的命运! “泠鸢...”叶云枫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人就在眼前了,就是不知道说点什么。 事到如今,曲泠鸢也没什么可躲的了,她从床上坐起来,紧盯着叶云枫。 “我们讲清楚一点,你自己想死可以,但我不想让你死。” “......”叶云枫酝酿的所有深情告白都被她这句糙话憋回了肚子里。 “你再缠着我,我就继续搬家,反正我到哪儿都能过。”曲泠鸢接着说。 叶云枫语塞,憋红了一张脸才憋出一句:“我,一个星期来一次可以吗。” 曲泠鸢面色不善,一副“你说呢?”的样子。 “什么都不干,我就过来看看你,话都不多说,真的。”叶云枫觉得自己和安尘待久了之后越发向舔狗的方向发展了。 曲泠鸢怔怔的看着他,觉得自己快顶不住妥协了。 “孩子怎么办?” “扔给安尘。” “???” 正在家里带孩子的安尘打了个喷嚏。 “每周半天。”曲泠鸢仔细思考过后,给他定了这个规矩。 半天,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倒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好。”叶云枫忙不迭的点头,只要曲泠鸢不躲,就是对他的恩赐了,“孩子...叫叶思鸢,你不准备见见她吗?” 叶思鸢啊... 曲泠鸢失神了片刻,淡淡的摇头:“她还小,更容易受到我的干扰。” 又是一阵无言,叶云枫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 曲泠鸢一歪头躲开了,柔软的发丝盖住半张脸颊,让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你最好,不要和我有肢体接触。”她说的认真,让叶云枫无力反驳。 举着的手臂慢慢放下,他垂下眼睑,颇有些无精打采。 “是不是比见不到我还要难过。”曲泠鸢干笑了一声。 叶云枫摇头否认:“总是比见不到你强的。” “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回吧,刚刚把孩子就扔在哪,安尘和思鸢该觉得奇怪了。”曲泠鸢觉得今天说的话够多了。 “不用再躲我了,你要不要往城市里搬搬?”叶云枫环视着木屋里的设施,觉得这里实在简陋。 “不必了,我在这儿挺好的。”曲泠鸢拒绝。 “好吧。” 领教过这位的逃跑能力,叶云枫这次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亏得他还想得起来到安尘家里把孩子接了回来。 安尘还是贯彻了他一如既往不闻不问的良好品质,把娃完好无损的送到了亲爹手上。 做人嘛,还是糊涂点没好,没烦没恼。 目前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叶云枫和曲泠鸢的生活轨迹也算是定下来了。 每周日,叶云枫都会去山林的木屋里找她坐一下午。 到也不会一直聊天,只是都静静坐在哪,干自己的事。 有时候叶云枫会带着没做完的工作,曲泠鸢就坐在不远处盯着看他,一看就是一下午。 知道曲泠鸢想孩子,他还会带一些叶思鸢的视频和照片,还能在视频上看到安尘身影。 偶尔,叶云枫也会问她:“你不想见见安尘吗?” 曲泠鸢却总是摇着头说:“我不能给他念想的,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止你一个了。” 叶云枫不这么想。 安尘还有念想吗?那人一向不看不听不管不问,本分的很,都佛系成那样了,谈什么念想。 妖的寿命进度条极长,但人总是会被那短短一百年束缚住。 时光飞逝,叶思鸢逐渐在视频里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叶云枫和安尘的脸上也多了些岁月留下的痕迹,只有曲泠鸢还与当初的样子毫无区别。 叶思鸢结婚那天,曲泠鸢是近一年内第一次走出山林。 她去当司仪了。 为了不让人看出她们容貌有些相似,还少见的化了浓妆。 这些都无所谓,她总要亲眼看着自家孩子结婚的,这次不能再等视频了。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安尘已经从当初的俊美少年变成俊美大叔了。 他竟然毫不意外曲泠鸢的年轻。 “你老了居然是这样子的!”曲泠鸢看到他就哈哈大笑。 安尘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看向曲泠鸢时永远噙着宠溺的眼神。 “得了,这么大岁数了,像在看女儿。”曲泠鸢说笑中伸出白嫩的手挡住他的眼睛,以免自己看了晃神儿。 时间长了,大家都不再计较什么情情爱爱,但她这辈子耽误最多的,就是安尘了。 回到山林时,叶云枫也跟过来了。 “你还是不准备跟我结婚吗?” “也没什么意义吧?”曲泠鸢反问着。 结了婚还是一周见一次。 确实没什么意义。 叶云枫气馁的坐在了床上。 女儿嫁人了,他现在依然是孤家寡人。 但一想到安尘比他还孤,心态就平衡了许多。 他还是每周日会来看曲泠鸢,偶尔安尘也会死皮赖脸的跟过来。 曲泠鸢也不再怕安尘会有旁的想法,他来也好,仨人还能斗个地主呢。 连叶思鸢的孩子都上了小学时,曲泠鸢算着,她似乎已经一个半月没见过叶云枫了。 安尘比叶云枫要年轻两岁,腿脚还算灵便,还能自己走进山林。 “他生病了,这次…情况不太乐观,你去看看吧。”他是来送信儿的。 意料之中,曲泠鸢还是忍不住难过落了泪,随着安尘去了医院。 最后,叶云枫是拽着曲泠鸢的手离开人世的。 参加葬礼的人很多,曲泠鸢还是一袭黑裙,和安尘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火化后,叶云枫被埋在了一个郊外的公墓,除了安尘之外没人知道,那个骨灰盒里并没有骨灰。 山林木屋的后面多了一个墓碑。 “能在旁边给我留个位置吗?”安尘看着墓碑上叶云枫的名字,问曲泠鸢。 “你要埋在这里?”曲泠鸢诧异的问。 “我对你,只有这一个请求。” 他这辈子,不求她倾心,甚至不求她能回眸一顾,他只想死后也能留在她附近。 “好。” 这是我欠你的。 …… 山里的小动物寿命比人类还要短,现在是白虎孙子的孙子辈陪伴在她身边。 动物们都知道那个女人还住在深山的木屋里,只是木屋的背后多了两个挨着的墓碑。 第五十八章 第四个世界(1) 守着两个墓碑过完了猫妖一生无聊的几百年,已经不知道是白虎的第几辈孙子了,在两个墓碑中间刨了一个坑,把尸身僵硬的黑猫埋了进去。 随着伊陵把她塞入另一具躯壳,曲泠鸢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堆满了尸体的无边大坑,她自己正蹲在没过头顶的茂密荒草里,身边就是一具严重腐败的尸身,尸身上满是剑痕。 吞咽着口水,她默默重新闭上眼睛:“...诶呀,我的眼睛业障重啊!” “???”伊陵黑人问号脸。 “快快快,带我换个地方。”曲泠鸢闭着眼睛站起身来,像瞎子一般的伸着两只手向前走。 才走了没两步,就被绊倒在地。 “咳咳...”摔在地上扬起的尘土糊了她一脸,睁眼一看,又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这儿是什么鬼地方!!!” 曲泠鸢从地上跳起来,撒开腿就向附近干净的空地跑去。 “乱葬岗。”伊陵据实回答。 “我为什么会在乱葬岗?”在空地歇下,曲泠鸢奇怪的问。 “你先看剧情吧。” 曲泠鸢接收了剧情。 这个世界的原女主是神族月神,温柔善良,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 从获得神格后月神便一直倾慕着神族战神修罗。 只是神族生性冷淡,就连孕育后代都从不依靠繁衍,而是通过力量融合。月神在几十年的时光里都从未透露过自己对修罗的爱意。 神族凌驾于六界之上,深受除魔族外的五界众生信奉、爱戴,妖族也常在特定年节前往神族觐见参拜主神。 女配苏禾就是在这个时候见到修罗的。 神明降世,黑发飘逸,不扎不束,衬着悬在半空的身影,一双冷淡的眸子让她痴迷。 神族庇护众生,却偏偏是最无情感的种族,苏禾也是第一次见到神族,忍不住偷偷瞄了修罗许久,也看到了落后他一步,一袭白衣的月神。 苏禾是狐妖,生性放荡,才化人形后就与同族男狐生下了一儿一女。 每每妖族觐见都会留下几名成员在神族学习,苏禾借着自己族长之女的身份死皮赖脸的留在了神族,并把一对儿女送回了妖族,假装从未生育过孩子。 神族的倾慕过分单纯,月神也不过只是想与修罗靠融合力量来孕育一个孩子,但苏禾还是嫉妒她。 妖族牵连甚广,苏禾这种不学好的更是三教九流的朋友到处都是,她欺骗了单纯的月神,说修罗找她,却带她离开了神族领地去见恶魔。 魔族比狐妖更加顽劣,欲望极强,他们觉得神族虚伪,最喜欢玷污纯洁无暇的神族,所以偷袭月神导致她昏迷后,便把月神拆吃入腹。 天真的月神曾经听到过一个传闻,说修罗是来自魔界的神明,主神见他颇有天赋,不忍屈才,于是将他接到了神族,赋予了神格,所以本质上,修罗潜藏的性格更类似于魔族。 在没见到恶魔面目的情况下,月神误以为是修罗更习惯魔族的繁衍方式,又不好意思直说,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即便如此,月神还是生气的,为了讨个说法,便去了修罗的殿中找他,却被人告知修罗随主神到人界游历寻访去了。 自知无法窥视主神的行踪,月神只得回了自己的住处等候他们回来。 修罗与主神终于在十个月后终于回到了神族,正看到肚子隆起的月神,便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月神也惊讶,反问修罗,你不知道吗? 修罗显然不知原委,月神焦急的想要求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肚子却突然出现一阵剧烈的疼痛。 神族一向以光明力量存在于世,无法承受魔族黑暗的血脉,月神竟生生被腹中的魔胎用尖长的黑色指甲刨开一个洞,黑暗的力量顺着血液进入月神的身体,腐蚀着她的身躯,让她在短短十几秒内化成了一滩血污。 原本光明可以压制黑暗的,可这魔胎来自她体内,令她无法抵御。 神都是厌恶血渍的,苏禾便主动上前清理血污,在修罗和主神的面前混了个脸熟,而后发挥了自身臭不要脸的潜质,以学习为由一直跟在修罗身边。 神族冷淡却不冷漠,修罗也懒得管她,就任由她一直跟着,偶尔说话也会回应几句,算是比别人多了几分特殊。 ...... “那,魔胎去哪了?”曲泠鸢看完剧情,意识到有一丝不对。 “应该是跑回魔界了吧,神族一向自负,不会出手对付一个刚出世的小魔胎的。”伊陵分析的头头是道。 “月神又这么白死啦?”曲泠鸢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反胃感。 好像每个世界的原女主都是这么白死的。 “在众神眼中,是月神委身与恶魔苟合,又诞下孽种,为之不耻还来不及,又怎会为她报仇?”伊陵反问,“再说了,她要是没白死,要你干嘛?” 曲泠鸢黛眉紧蹙。 也是,除了苏禾之外根本就没人知道月神是被冤枉、被陷害的,偏偏苏禾又是那个最不可能为月神平反的人。 第五十九章 第四个世界(2) “我的身份呢?”曲泠鸢又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剧情,却没看到任何关于自己人设的东西。 “你是个失忆的小女孩,没了。”伊陵说了一句让曲泠鸢想躺在乱葬岗长草的话。 曲泠鸢:(?_?) 一屁股坐在荒草上,曲泠鸢觉得这日子又没法过了。 “抽个技能?”没有理会她的无助,伊陵径自翻开光幕。 曲泠鸢无精打采的随手翻开一个卡牌。 “攻击无效?”她懵懂的看向伊陵。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无敌了。”伊陵小手一抓,居然将卡牌握在了手上。 “是不是所有攻击到我身上都会无效化?”曲泠鸢领会到了伊陵的意思。 “对的,你终于聪明一次。”伊陵点头。 “你是没遭受过黑社会的毒打。” ...... 估摸着是老天垂怜她,天边有人从半空踏云而来,一身青衣,曲泠鸢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加优雅入画的男子。 路过她身边时,男子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端详了她半晌。 “你可愿与我回神族?”男子笑容温和,伸出一只白净的手。 “您...您是?”曲泠鸢看了一眼自己满是尘土的小手,一时局促,没敢去触碰他修长白净的手掌。 男子挂着笑容的嘴角弧度越发加深了些:“我是主神啊。” 主神?! 曲泠鸢眼看他又向前靠近了些,依然坚定不移得伸着那只赏心悦目的手,才将手放在裙子上用力抹掉灰尘,将手搭了上去。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主神一把将曲泠鸢拉进了怀中,丝毫不嫌弃她身上的污渍,抱着她向九重天飞去。 “我叫曲泠鸢。” 主神一脸“然后呢?”的表情,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曲泠鸢不好意思的挠头。 主神温柔的抹掉之前糊在她脸上的尘土:“无碍,先跟我回去,再慢慢想吧。” 曲泠鸢看的有些呆,这么完美的人居然不是男主?太可惜了。 跟着主神上了九重天,曲泠鸢只是个普通人类,也没有任何修行,无法像神族的人一样踏云而行,主神便一直抱着她,直到把她放在了汉白玉石砖路上。 才在实地上站稳脚步,就看到一个男人缓缓走了过来。 “修罗,你来。”主神唤他道。 曲泠鸢才发现主神对谁都是这副温和的样子。 怪不得不是男主呢,中央空调怎么配当男主。 “何事?”修罗在两人身边站定。 凑近后,曲泠鸢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类似兰麝的木香。 忽然间想到剧情中关于修罗的那个传闻。 他是来自魔族的神明吗? 曲泠鸢觉得不是。 修罗和阿修罗本是反义词。阿修罗长相丑陋,且凶狠而好斗,而修罗的长相倒可称作是气宇轩昂的,据说他们是亲戚,有血缘关系,却相差甚远。 那个传闻中魔族的修罗,该是阿修罗才是。 世人搞不清楚,胡乱传播谣言,他本人又极其懒惰不想解释,才导致了这种傻傻分不清的后果。 忍不住yy了一波,难不成他们其实是亲生兄弟? 修罗感受到了曲泠鸢赤果果的视线,歪头看过去,吓得她赶忙收回视线。 要是被这位知道自己如此yy他的身份,怕是下场比起月神好不了多少吧。 “这个女孩是我从乱葬岗带回来的,她身上染了些死灵的气息,我想把她放在神族净化一下,就由你照看吧。”主神把曲泠鸢向前推了推。 修罗嫌弃的退后了一步。 这脏兮兮像只花猫的人,居然要丢给他照顾? 曲泠鸢低头垂泪,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主嫌弃。 看到修罗这反应,主神无奈的说:“洗干净就好了...你别嫌弃她,也许,她以后于我神族会有大帮助。” “好吧。”这乳臭未干的小孩对神族能有什么帮助?修罗心中不解,但主神说的话又不得不信,只好应了下来。 两个男人的对话神神秘秘,曲泠鸢脸上的表情被污渍掩盖的七七八八,只有一双亮晶晶的杏眼透露着一丝不解。 主神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大部分时间我都不在神族,修罗是战神,也是唯一一位战斗力与我不相上下的神,有他照顾你,很安全的。” 曲泠鸢乖巧的点头。 她感动的快哭了,中央空调就中央空调吧,好歹人家不嫌弃我! “去吧。”主神示意曲泠鸢跟着修罗走。 她一步三回头,速度奇慢,导致修罗不满,拎起她的领子就快步向修罗殿走去。 小脏猫,就该这么拎。 曲泠鸢的年龄按照外貌估算大概14岁,身高比修罗矮了一大截,此时被拎着领子,只能把四肢软软的垂在空中晃悠。 太暴力了吧! 曲泠鸢觉得她像极了在上吊的姿势。 修罗这家伙就是个神族的例外,她就没见过谁家神明这么没得耐心的! 然而现在她是敢怒不敢言啊,目前修罗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掐断这根细细软软的脖颈,对修罗来说应该毫不费力... “噗通”一声,曲泠鸢就被扔进了修罗殿的温泉里。 “洗不干净别出来。” 说完,修罗双手互相掸了掸,就无情的离开了这儿。 可怜曲泠鸢之前被尘土糊了一脸,现在又被水花溅了一脸,感觉自己现在都快能和泥了。 “等一下!”曲泠鸢大喊。 修罗不耐烦的回头,吓得她小脖一缩。 “那什么...衣服怎么办...?” 显然这位大爷忘了她还要穿衣服,黑着脸甩开袖子道:“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曲泠鸢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委屈巴巴的脱掉衣服清洗身上的灰尘,争取让修罗一会儿别再这么嫌弃她。 “我怎么感觉任务一个比一个难了。”她欲哭无泪。 “都是错觉...”伊陵学着主神的样子去摸她的头。 第六十章 第四个世界(3) 不得不说,神族的温泉当真舒适。 曲泠鸢发出一声喟叹,光裸裸的泡的正爽,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衣服。”修罗把一身鹅黄色襦裙扔在温泉边,根本没拿正眼去看慌慌张张捂住自己身躯的曲泠鸢。 “别捂了,你根本没有能看的。”他凉飕飕的放下一句话,就潇洒的转身离开。 这么轻易就打破一个怀春少女的羞涩真的好吗... 曲泠鸢默默低头看了一眼,只有两颗红樱桃在清澈的水面上起起伏伏。 确实挺平的哈... 人家还是个小女孩呢,等我长大了没准把你头夹爆! 她愤恨的想。 套上衣衫,曲泠鸢很想知道修罗是怎么知道她身形尺寸的。 才出浴的小姑娘犹如明珠拂去了尘埃,瞳孔清澈明亮,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皓肤如玉,被温泉熏出淡淡红粉,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只是娇艳的小脸还带着稚嫩。 人干净了,水可就遭殃了。 温泉中略微泛着污浊的颜色,曲泠鸢似乎已经能想象到修罗嫌弃的浪费神力把整池水都换掉的情景。 唉! 每个上位神都有自己的宫殿,宫殿的名字都是上位神自己取的,其他宫殿的名字都充满诗意,什么潇雨殿、漓锦殿之类的。 只有修罗的最简单粗暴,就叫修罗殿。 望着坐在上首的修罗,曲泠鸢想说话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冒...冒昧的问一下,我该如何称呼你啊?” 修罗冷笑:“你当真不知我的名字?” “我......”曲泠鸢小腿抖了三抖。 直接称呼名字吗? 她觉得自己没那个胆。 害怕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好像天生她就是鹌鹑。 而修罗,他是鹰。 小姑娘慌张的样子着实有趣,修罗自认还不至于小气到连个称呼都要计较。 “往日里,他们图省事,都是唤我修的。”他眯起狭长的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曲泠鸢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修哥哥!” 哥哥?这称呼倒是新鲜。 显然修罗并不在意这种细节。 “可以。” 曲泠鸢有心亲近,但一抬头看到修罗那张淡漠的脸,就感觉这块硬骨头无从下嘴。 还是先缓一缓吧。 “我...住在哪啊?”她轻声细语的问。 “我带你去。” 修罗总算放下了他交叠的修长双腿,领着曲泠鸢往空房间走去。 每个上位神宫殿里都住着一两个其他种族来学习的人,说是学习,但其实神族并不会教导他们。 这就像信佛的人有机会能跟在佛祖身边一样,也不需要教点什么,有机会侍奉左右就算一种恩典。 苏禾目前,就住在修罗殿中。 “苏禾自己都没攻略完修罗呢,我谈何跟她抢。”曲泠鸢暗地里跟伊陵嚼舌根。 “至少修罗对苏禾的话,比对你多。”伊陵说的毫不留情。 曲泠鸢不可置否。 那就还是老套路,第一步,先让男主厌弃女配。 “战神大人?” 一声娇媚入骨的呼唤让曲泠鸢鸡皮疙瘩掉一地。 冤家路窄不假,正想着怎么整她呢,正主就出现了。 “嗯。”修罗闷声点头,算是回应。 这也算话多?曲泠鸢笑了。 苏禾假装漫不经心的扫视过曲泠鸢,惊道:“这是谁啊。” 这才意识到修罗还不知道自己叫啥呢。 为了争这点面子,曲泠鸢抢答到:“我叫曲泠鸢,是主神哥哥从人界带回来,交给修哥哥照顾的。” 她语气稚嫩可爱,笑靥灿烂。 修罗是听的一阵无语。 这傻子管谁都叫哥哥吗? 苏禾不大高兴了:“谁给你的胆子,居然叫主神大人和战神大人哥哥?” 曲泠鸢大着胆子拽上修罗的袖角,仰头求证,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原来,不可以的吗?” 修罗面无表情:“可以。” 这可是他刚刚亲口答应的,总不可能反悔。 苏禾面色蜡黄,气的快吐血。 这小蹄子,一来就撺掇着战神大人打自己的脸,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来今后有的斗了。 修罗感觉到了苏禾身上散发的淡淡敌意,身后的小鹌鹑还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手。 女人真麻烦。 “走了,小鹌鹑。”修罗不想在这个麻烦的场景里继续待下去了。 小鹌鹑? 又双叒叕莫名其妙被起了外号的曲泠鸢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袖子的主人就往前跨了一大步,只得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身后的苏禾,上挑的狐狸眼死死盯住曲泠鸢抓在修罗袖子上的那只手,恨不得给盯出一个洞来。 在她眼里,这种小动作足以证明了修罗对曲泠鸢的纵容,毕竟她现在还没胆子做这种动作。 曲泠鸢嘛,也是仗着自己年纪小。 其实苏禾只是不敢,她若是真的去拽修罗的袖口,依照修罗那性子,怕是也懒得管她。 ...... 遥夜泛清瑟,西风生翠萝。 深夜,曲泠鸢趴在窗前吹风。 九重天比起人界更靠近日月,天上一轮明月显得清亮无比。 一个人影映着月光踏过窗前,墨色长发随风吹起,几乎快要拂到曲泠鸢的脸颊。 “修哥哥?”曲泠鸢没想到大半夜还能见到他,“你也睡不着出来吹风吗?” “嗯。”他淡淡回应。 算是吧。 这小傻子估计不知道神族几乎不需要睡觉吧? 本来只是出来走一走,没想到这儿还有个没睡的把他逮住了。 曲泠鸢盯着他看了半晌,修罗正欲抬腿走人,却听到她柔柔的问:“修哥哥,今天那个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这小傻子还挺敏感。 修罗私心不愿让一个孩子有思想负担,只是告诉她:“不要乱想。” 说完,他就走了。 来到九重天的第一晚,曲泠鸢就成功给自己打上了需要保护的标签。 望着修罗走远,曲泠鸢满意的钻进了被窝中。 苏禾这个正经狐狸精并不知道自己被抢了饭碗,正在自己屋里睡得香甜。 第六十一章 第四个世界(4) 一早,修罗就到了曲泠鸢的寝室。 “小鹌鹑,起吧,带你去买东西。” 主神叫他照顾这个小家伙,东西还是要置备齐全的。 曲泠鸢也好奇神族的社会是什么样子的,听话的从被窝钻出来,把自己捯饬干净,跟着修罗出门。 才到殿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苏禾。 “战神大人,这是要去干嘛?”她娇娇柔柔的问。 “带她买东西。”修罗右手边的女孩身形娇小,存在感并不强。 苏禾聘聘婷婷的走近了些:“我也一起去吧,到底都是女孩子,也好帮她挑选一下。” 曲泠鸢啧啧称奇,俩孩子的妈了,还自称女孩呢?哪来的大脸呦。 修罗还是面无表情,而没什么意见:“也好。” 曲泠鸢脑仁疼,这可一点也不好! 苏禾一来就往他们中间挤,有心将他们隔开,挤进来的力气不小,曲泠鸢心一横,在苏禾挤进来的那一瞬,向旁边倒去。 “啊!!!” 汉白玉石砖路旁边就是九重天的云层,曲泠鸢穿透了云层,直直向下摔落。 修罗心下一紧,跟着一跃而下,留苏禾在原地凌乱。 耳边风声呼啸,曲泠鸢吓得心脏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 上空一个身着墨色衣衫的人跟着她急速下降,直到拽住她腰间的衣服。 “怎么如此不小心。”修罗把她抱在怀里,声音带了些严厉,说的小姑娘满腔委屈。 这身子泪腺本就低,曲泠鸢一被训斥,抓着修罗衣领,哭的那叫一个百转千回肝肠寸断:“呜呜呜...我,我明明是被挤下来的。” “好了,不哭...”想到苏禾刚刚的动作,修罗自觉是冤枉她了,只得哄着,可惜他实在没有哄孩子的天赋。 被抱上九重天,曲泠鸢还梨花带雨的抽泣着。 苏禾一副惊讶的样子:“泠鸢妹妹是哪族人,竟不会踏空吗?” 这话倒是提点了修罗。 “回头教你修炼。”他看着曲泠鸢。 主神钦点的人类,这么弱可不行。 曲泠鸢乖乖点头。 有战神培养战斗力,简直再好不过了。 修罗满意,抱着她就向宫殿内走去。 “诶?不去买东西了吗?”曲泠鸢万分不解他为何又原路返回。 修罗根本没理睬她,转头对苏禾说:“你有什么,就给她买什么回来。” 苏禾:“......”我这是被当成丫鬟了? 曲泠鸢暗爽,却不想直接被修罗拎到了书房,放在了书案前的椅子上。 “说说吧,你对修炼有什么了解。” 这屋里再没有别的椅子了,修罗就交叠着双腿坐在书案上,看上去颇有些不羁。 曲泠鸢红唇微启,却说不出话:“我...没有了解。” 没办法啊,她人设就是失忆了嘛。 为了不让修罗觉得她是脑子傻,继续解释道:“我从睁开眼睛就在乱葬岗了,除了知道我叫曲泠鸢之外,什么都不记得。” 然而修罗早就觉得她是脑子傻了。 既然是失忆,那看来小鹌鹑对人界毫无了解。 修罗起身,从书架上随手拿了本书丢给她。 “关于人界修炼的基础,你先看吧,别想着偷懒,背不熟不许吃饭。” “???” 欲哭无泪的看着他离开书房,曲泠鸢五官都皱在了一处。 好严格... 神族就是不一样,连本书的封皮都这么端庄。 掀开第一页。 好嘛,还真是基础,居然是介绍常识的。 所谓的修炼并不是她所熟知的修仙、修真。 这个世界的人类修炼的是玄气。 玄气就是自然界的元气,源头自动物、植物,甚至日月之辉。 而她要做的,就是将这种元气为自己所用。 背书背的昏昏欲睡,书房的门被推开,苏禾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泠鸢妹妹,垫垫肚子吧,战神大人也是心狠了,背不完不许你吃饭,还不知道要饿多久呢。” 曲泠鸢不大爱听,这苏禾,表面关心,实则说她脑子笨,背的慢。 托盘上摆放着两只精致的琉璃碗,苏禾将托盘摆放在书案上,自己端起一碗先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她送的东西,曲泠鸢不太敢动。 “糖燕窝啊,可好吃了,你尝尝?”说着,苏禾还把托盘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曲泠鸢存心膈应她,颇为嫌弃的摇摇头:“我向来不喜吃这东西,燕子口水,怪恶心的。” 说罢,还一脸“没想到你爱吃”的表情看着她。 苏禾一口燕窝哽在了喉咙中,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你说你不吃算了,说的这么恶心干嘛。 用手帕捂住嘴角咳嗽了几声,苏禾讪讪的放下手中的琉璃碗:“没成想撞上泠鸢妹妹不喜欢的东西了。” “无妨。”曲泠鸢无所谓的摆摆手,十分大度。 话锋一转,苏禾接着说:“还以为战神大人会亲自教导你,没想到竟是叫你看书啊,这样可没什么成效,不如我来教你吧?” 话里话外都是修罗对她不上心。 “可我失忆了,对人界半点了解都没有,看看基础书有什么不对嘛?还是苏禾姐姐觉得,修哥哥教导我无方,还是你更厉害呢?”曲泠鸢语气天真。 苏禾哪敢肯定。 “没有没有,你看吧,有需要就叫我。” 说完,她拿起托盘就离开了书房。 第六十二章 第四个世界(5) 曲泠鸢冷笑着看她离开,单手拿书,一只胳膊垫在脑后,双腿交叠着搭在书案上,椅背向后倾斜,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这可是她看书时最喜欢用的姿势。 才潇洒没多久,窗边就出现了一个墨色身影。 “干嘛呢。”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曲泠鸢小腿一抖,向后倒去。 修罗速度奇快的翻窗而入,一只手拖住她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后脑勺,一只手拖住腰。 只听椅子在地板上凄惨的叫了一声。 “你再皮一个试试?”修罗给了她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错了!” 曲泠鸢一个鲤鱼打挺站稳,胆寒的往角落缩去。 “背熟了吗?”修罗单手扶起椅子,自己坐在了椅子上,任由她在墙角站着。 一时间,曲泠鸢仿佛找到了初高中时面对教导主任的感觉。 “这......时间怕是有些短,我一遍还没看完呢。”她声音越来越小。 “哦,那你站在哪背吧。”修罗去拿了本书,径自坐在椅子上看书,不理睬她,用的还是刚刚曲泠鸢潇洒的姿势。 气的曲泠鸢牙根痒。 饥肠辘辘的挨到了天色暗沉,修罗可算愿意放她一马。 “回去吧,明日卯时,记得准时过来。” 卯时?那不是五点吗? 然而怂蛋一般的曲同志什么都没敢说,甚至没敢问有没有饭吃,就抱着怀里的书哭哈哈的回了寝室。 才一推门,就看到了寝室桌子上放着的丰盛晚餐。 感动的热泪盈眶,曲泠鸢一下就扑了过去。 修罗大人明明还是很贴心的! ...... 傍晚,曲泠鸢被一阵腹痛惊醒,明媚的小脸上此时满是阴翳。 “伊陵...”她咬牙切齿的奔向厕所,“查查看是不是苏禾干的!” 毫无疑问,女配这种东西就是喜欢下药,或许白天那碗糖燕窝也不是什么干净东西。 这场戏可要好好演一演了。 曲泠鸢早上干脆没起床,等着修罗来抓她。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还往被窝里缩了缩。 修罗掀开被子,就看到小鹌鹑把自己团的像颗鹌鹑蛋。 蠢蛋! “你可还记得我昨日叫你卯时去书房?” 曲泠鸢听到他说话,神色恹恹的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眼底的乌青让人难以忽视。 “记得...”她声音虚弱细软,像极了早产的幼猫。 修罗皱眉:“病了?” 曲泠鸢吞咽着口水,眼眶中泪水打转:“修哥哥待我好,昨晚还在我房中放了饭菜,可惜我无福消受,吃完就拉肚子,跑了一晚上厕所...” 饭菜? 修罗可不记得这回事。 这修罗殿除了他之外,能给曲泠鸢送饭的人,就只剩下一个苏禾了。 “你休息吧,身子好点就在房间看书。”修罗转身离开。 他去干嘛了呢? 当然是兴师问罪。 苏禾正在屋里绣荷包,听到敲门声。 “进吧。” 修罗推门进屋,也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 眼底有淡淡不悦:“曲泠鸢的饭菜,是你送的?” 苏禾放下手中的针线,装模作样:“是啊,战神大人对她未免太过严苛了,她还是个孩子呢,一天不吃饭怎么能行?” “我教导她,还用不到你操心,”修罗么的感情,“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她是主神亲自交给我照顾的人,出了事我也不会帮你解释,你最好注意些。” 苏禾听懂了修罗的意思。 无非就是,我看在主神的面子上必须照顾好她,你想使坏我不管,但出了事不好交代,你最好憋着。 看来这小丫头在修罗眼里也没什么地位嘛。 ...... 曲泠鸢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反正她今天在床上躺的舒爽。 心里清楚学习对自己有益,虽然在床上躺了一天,但她也没有落下功课,好在记忆力还不错,过完这一天,总算背下了这本不算太厚的书。 大晚上摸到修罗的寝室,她把书放在桌上。 “我背完了,你可以随便考。” 像极了考试得了满分,理直气壮的孩子。 修罗看她如此用功倒是觉得意外,还以为她今天肯定不会用功呢。 心里总算升起了几分继续教导下去的动力。 随机抽查了几段,曲泠鸢倒背如流。 “勉强过关。”修罗把书扔在一旁。 汝听,人言否? 曲泠鸢藏住自己装满幽怨的眼睛,回了寝室。 接下来几日,修罗总算开始教她正式修炼,过程就是如何捕捉游离在自然界的玄气,为自己所用。 这个世界修为等级界限十分简单,只分为十个等级,但每跨越一个等级都十分困难。 而曲泠鸢用了短短五天,就跨越了第一级。 这就是所谓天才吧。 她美滋滋的想着。 这一日,修罗叫她去书房。 “神族的神之力与人类的玄气相差甚远,我只能教你实战,但对你的玄气提升没什么帮助,等你身上的死灵气息在神族净化的差不多了,就送你去人界历练吧。” 曲泠鸢听的有些懵:“我自己去吗?” “怎么,难不成想让苏禾陪你?”修罗说话惊天骇地。 曲泠鸢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你能不能说点阳间的话? 第六十三章 第四个世界(6) “我身上的死灵气息,要怎么净化啊。”她从一开始就没听懂主神说的净化。 “只要你待在九重天就可以,”修罗的回答很简单,“你在乱葬岗的时间不长,应该很快就能把死气清理干净。” “搜嘎。”曲泠鸢喃喃自语。 “什么???”修罗觉得自己幻听了。 “没...嘿嘿嘿,没什么。” 怎么就被逼出岛国话了呢。 “去历练前,你就暂且先与苏禾练手吧。” “???” ...... 望着擂台对面站着的苏禾。 骄阳似火,曲泠鸢却觉得寒风萧瑟。 修罗怎么想的?人生本来就不长,还非要逼着她走捷径? 苏禾她虽然经常自称女孩,但实际已经年过好几百了,让她一个初学玄气的人和这个百年的老狐狸打架,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然而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欺负曲泠鸢的苏禾完全不想手下留情,她迫切的想展示自己比曲泠鸢厉害,完全没考虑她比曲泠鸢大了几百岁的优势。 近几日曲泠鸢进步速度很快,甚至过了玄气第二级,直接冲向了第三级。 按理说这种成绩已经赶得上旁人二三十年的速度了,但她还是没有信心打得赢苏禾。 几十年和百年怎么比? “开始吧。” 修罗端着茶杯坐在擂台下。 整个训练场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缓了一口气,苏禾出招,五指内扣成爪(zhao),急速向曲泠鸢奔过来。 曲泠鸢这才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攻击无效的技能。 她一直对这个技能的设定很不理解,如果苏禾这尖长的指甲抓在了自己身上,也能不受伤吗? 她觉得不太可能,但她也不敢冒着被苏禾抓破相的风险去尝试。 那个攻击无效大约并不能抵御物理攻击。 闪身堪堪躲过,苏禾速度极快的立刻跟上一爪。 是曲泠鸢会错意了,苏禾并不擅长物理攻击,她是靠凝聚在手心的妖力。 这一波妖力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曲泠鸢身上。 曲泠鸢被冲击的倒退了一步。 hp-1。 苏禾:???她刚刚可是用了全力的。 暗暗松了一口气,见修罗没喊停,趁着苏禾愣神的时间,曲泠鸢十分粗暴的扬起拳头,在拳头表面凝聚一层玄气,照着苏禾漂亮的脸蛋就呼了过去。 脚下生风,硬底的鞋子杀伤力也不容小觑,一脚踹在苏禾的肚子上,直直将她踹飞了出去。 苏禾,hp-9999。 修罗坐在一旁托着下巴,认真端详苏禾脸上的青紫。 他望向曲泠鸢:“你为什么没受伤?” 好家伙,您盼望着我受伤呢? 曲泠鸢心底不爽,表面装傻:“不知道啊。” 修罗疑惑,难不成这傻子有什么特殊的防御能力? 但一想到当初主神说的话,也就释怀了。 真不愧是以后能给神族带来帮助的人。 苏禾还捂着被踹到痉挛的小腹蜷缩在地上,修罗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看的曲泠鸢面色不善。 早知道苦肉计这么管用,她就装模作样的疼一疼了。 让苏禾回房休息,修罗把曲泠鸢单独留在了训练场。 “来测验一下。” “测验什么?” 曲泠鸢正一头雾水,就见修罗单手凭空凝聚出一柄半透明的巨剑,云淡风轻的站到了她对面。 她现在没什么别的情绪,只觉得腿有些软。 夭寿了,谋害亲妇了! 修罗慢慢抬起的手像是在给她缓刑,横向一劈,剑气凝聚成实体,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她袭来,被波及到的石砖直接碎成粉末。 曲泠鸢僵硬的闭上眼睛。 虽然知道99%伤害不到她,但还是害怕啊! 强大的冲击力又让她倒退了好几步。 hp-1。 修罗:“......” 连一个小鹌鹑都打不死的感觉,真是太差了。 主神果然有先见之明,有如此特殊能力的人,怕是连主神亲自上场都伤不到她一根汗毛。 “你不必害怕,方才那一剑,就算你抵挡不住,也伤不到你。”修罗淡淡道。 曲泠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都害怕完了才宽慰,真是马后炮! 某战神完全没有伤害到小女孩幼小心灵的自觉,手掌一松,巨剑就化为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中。 “到是我想错了,”他突然开口,“你有这等天赋,还练什么实战?过些日子带你去人界搜集些天才地宝,把玄气堆上去就成。” 他一向遵循该偷懒就偷懒的原则,攻击到曲泠鸢身上毫无效果,她只要把玄气堆上去,站在人群里耗也能把人耗死。 至于物理攻击? 这个世界的人都太依赖修炼了,比如苏禾刚刚那一爪,看着唬人罢了,如果除去妖力的加成,哪怕真的抓到曲泠鸢身上,怕是也连她的衣服都抓不破。 刀枪不入的衣服料子也不是没有,她这天赋加上一身金刚铁衣,基本抗打效果无敌,武力值...日后再看吧。 短短时间内,修罗就已经想好了她今后的发展路线。 “不用历练啦?”曲泠鸢松了一口气。 修罗为人比较严谨:“出去寻找天才地宝也算是历练。” 两人正准备回到修罗殿,却见一个半透明的主神飘了进来。 “修,我遇事缠身,怕是许久回不到九重天了,日后神族会经历一场浩劫,我从乱葬岗捡回来的那个女孩会起到重要作用,务必照看好她,护她成长。” 说罢,主神的身影就像那柄巨剑一般消失在了空气中。 曲泠鸢目瞪口呆:“主神死了?” 修罗眉头一皱:“胡说什么呢?这是主神用神力凝聚的分身,传话用的。” 曲泠鸢啧啧称奇。 真不愧是神族,传个话都这么炫酷。 第六十四章 第四个世界(7) 好不容易等曲泠鸢身上的死气都清干净,修罗也准备带着她离开九重天了。 好歹苏禾名义上也是妖族留下学习的,总不能把她自己扔在修罗殿,也得带着。 于是三个“人”的“大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神族大多服饰颜色寡淡,偏爱白、青色系,偏偏修罗每日都是一身墨色长袍,人群中放眼望去就他黑,面色也不温和,总是面无表情,像个魔界中人。 好歹魔族还会满脸邪气的笑呢,修罗啥也不会,整个儿一面瘫。 曲泠鸢都替他脸上那几块肌肉感到惋惜。 修罗的面部肌肉:天生我材必没用。 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面对严格的修罗,曲泠鸢不敢用行动反抗,只能用心理活动吐吐槽。 ...... 人界。 九重天上处处云雾缭绕,祥云满地,曲泠鸢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土是什么颜色了。 “战神大人...”苏禾想说话,却被打断了。 “到了人界,便别叫我战神了。”修罗说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象征着神族身份的金色眸子就变成了黑色。 曲泠鸢很难过,前世当小黑的时候要有这么方便的技能就好了,她就不用每次出门都颤抖着双手戳美瞳了。 “那...该称呼您什么?”苏禾一时想不到怎么叫合适。 修罗不咸不淡的说:“叫修吧。” 他也懒得想。 苏禾听了倒是一阵激动。 战神大人就这么让她喊修了,肯定是对她有意思的。 然而曲泠鸢x光一般的眼睛早就看透了修罗的本质。 苏禾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羞涩实在令人尴尬。 用一句话形容她,那就是春日里的小虫虫。 精简点是春虫虫。 再精简点就是—— 蠢。 ...... 这次来人界的目的是寻找天才地宝,正巧听说北地极寒之境要开启了,修罗便带曲泠鸢赶了过去。 北地极寒之境在雪山之上,是人界神秘空间之一,每年都会自动开启一次,没人知道这种空间是哪里来的。 但人们都知道里面有不少好东西,若是有幸获得其中一件,修为倒退十年都是血赚。 修罗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也懒得进去,只嘱咐了曲泠鸢进去好好发挥把握好机会,就留在附近的客栈等她消息。 不得不说这位大爷心宽的厉害。 风险和奖励向来是对等的,进入极寒之境不仅要面对里面自然天成的危险,还要谨防同族人为了抢夺宝贝而大开杀戒。 苏禾也说要进去。 曲泠鸢皱眉。 女配主动放弃跟在男主身边的机会,不是有阴谋,就是有诡计。 她才不相信苏禾嘴里说的,要帮助她取得好物的鬼话呢。 “拿不到东西就别出来了。” 临走前修罗靠在客栈桌子边,翘着他的二郎腿,说的很是无情。 曲泠鸢默了,主神把我交给你,你就这么带孩子? “我特么多少积分换了他这么个男主?”她向伊陵发牢骚。 伊陵一脸正经:“这是随机的,不是积分换的。” “......”一个两个都没得幽默细胞。 她悲壮的拿起桌前的小酒杯,朝着修罗说到:“来一口?” 修罗伸出两根手指拿过了曲泠鸢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炫技一般的把酒杯在指尖转了一圈,平稳的扔在桌上。 “那是我的......” “鹌鹑不能喝酒。” ...... 修罗单方面喝了送曲泠鸢上路的酒,曲泠鸢两手空空和苏禾踏入了极寒之境的入口。 为什么说是两手空空呢,因为在场各位就只有她没武器,连苏禾都把自己佩剑带来了。 “哟,这么小的姑娘都敢进极寒之境了?”一个绿衣青年在曲泠鸢身边绕来绕去,“小妹妹长得真标志啊,跟你姐姐两个人来这地方,怪危险的,不如跟着哥哥,哥哥来保护你?” 曲泠鸢蹙眉,这种随便调戏女孩的登徒子最恶心了。 看得出来她年龄小,还好意思下手?莫不是个变态。 但苏禾实在是太有眼色了,顺着青年的话就往下接,声音娇媚:“确实,泠鸢啊,你还小,要不就跟着这位公子吧?” 曲泠鸢脸色一垮,语气带着哭腔:“娘!你若想找人顶替我死去的爹,你直说,我走就是!” 说完,她就赌气一般的撒腿一溜烟跑了出去,有脚底凝聚的玄气加成,瞬间让苏禾看不到她的影子。 苏禾:“???”她被曲泠鸢这波操作秀到了。 绿衣青年也懵了:“我擦,寡妇?” 苏禾罕见的暴怒,也不再维持人设:“你特么才寡妇。” ...... 一进地图就甩掉队友的感觉真好。 曲泠鸢把玄气凝在自己周身抵御极寒。 这极寒之境地如其名,温度堪比南北极,环境和南极也差不多,搞不好一会还能见到企鹅和北极熊。 目前她正站在冰层上,前面不远就是大陆,一旦上了大陆就算正式开始争夺之旅了。 冰层之上来来往往人不少,大部分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探究,另外一部分人行色匆匆,根本就没时间看她。 深吸一口气。 小孩不配来怎么的? “这是什么?!” 听到旁边人的惊呼,曲泠鸢低头,看到冰层下有一个类似鲸鱼的巨大的黑影在游荡,正游到她的脚下。 好家伙,没见到可爱的企鹅,先见到怪物了。 以曲泠鸢为圆点,周围半径一百米的人都迅速撤离。 极厚的冰层被黑影用力撞开,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随即裂成浮岛,而曲泠鸢,刚好在两块冰岛中间的缝隙处,随着冰层开裂坠入水下... 第六十五章 第四个世界(8) “伊,咕噜咕噜咕噜......”话没说完,她就消失在了水下,黑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泠鸢!”伊陵惊呼,他现在感觉和曲泠鸢的联系中断了。 她现在怕是已经不在这片空间中了。 奇怪的现象发生,水面上的冰层渐渐恢复原状,破镜重圆般又渐渐拼接在一起,变回了黑影出现之前的样子,一切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水下的温度比空气更加冰凉刺骨,让曲泠鸢本还留有一丝血色的红唇瞬间冻得泛起青色,灌进的一口冰水,刺得内脏生疼。 周围的环境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伸手不见五指,但她并没有感觉到呼吸不顺畅,甚至感觉不到周围的水压,反而像是站在陆地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以3d环绕音效在耳边循环:“少年......” 在黑暗中毫无安全感,曲泠鸢抿唇,有点害怕。 “我是女孩。”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皮。 对方沉默了几秒,语气速度变得快了许多:“少年泛指12~18岁的年轻人,并不单指女孩子,是无关性别的所以,额...” 曲泠鸢:“......” 苍老的声音又停滞了几秒:“我不是来给你科普的。” “老人家,听声音您岁数也不小了,有什么话直说吧,怪费脑筋的。” 声音像是在空旷的地方中回响,面前出现一点荧光,在空中上下游荡,大概是一只萤火虫。 “跟随指引,到我身边来。” 故弄玄虚? 曲泠鸢看着那只不大的萤火虫,迈步跟上去。 或许是什么机遇呢。 视野中满是黑暗,只有那一点光,还是令人感到害怕,总觉得下一步就要被什么东西绊倒。 小步小步的向前蹭,她现在甚至想要一根拐杖探路,人生中第一次理解了盲人的感觉。 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亮光,引路的一抹光点消失在了亮光中,曲泠鸢也渐渐能看清前方的路。 朝着光走过去,她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大山洞中。 出了洞口,眼前绿树成阴苍翠欲滴,湖水波光潋滟清澈见底,四周青山环绕峰峦雄伟,实乃世外桃源。 还有一个白发老人站在湖边,看着她。 “你来了?”他向曲泠鸢伸出一只手。 不受控制的走过去,曲泠鸢问:“老人家把我召唤至此有何事吗?” “这里已经几百年没人来过了,年纪大了,我在这儿十分寂寞,不如...你留下陪我吧。”老人眉眼慈善,但话说的令曲泠鸢汗毛倒立。 “恐怕不太行,外面还有朋友在等我。”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拒绝道。 听了这话,老人家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我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他表情冷了下来,“你若留下,这个养剑葫就送你,若是不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霸王条款... 曲泠鸢倒是不怕挨打,只问:“养剑葫是什么东西?” 老人家笑了,从腰间拿出一个不大的血红色葫芦:“这可是个神器,葫芦里可以养着两柄剑,等养够七七四十九天,祭出葫芦中的剑,就可根据你的意念进攻,不必以手握剑,剑的品质越高,效果越好。” 无良的曲同志想欺骗老人家一波。 “这么好的东西,那我留下吧。”她答应的干脆,甚至又向他身边靠近了些。 老人家确实可能只是太孤独了,一听她愿意留下,立刻又换上了和蔼的笑脸,把腰中的葫芦递给她。 “里面有剑么?”曲泠鸢接过葫芦问。 “没有,你要的话我送你两把,”老人家凭空变出两把剑交给她,“别想着耍什么花招,这个空间没有我的帮助你是出不去的。” 年年他都会在极寒之境试图破冰引人进来,但那群狡猾的人类每每跑的都比兔子还快,好不容易来了个反应迟钝的,怎么能放过? 不管他怎么想的,曲泠鸢心里小算盘打的好,既然没有他的帮助出不去,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目前的玄气等级还不够高,又没武器,大不了等一等,四十九天后与他打一架,反正她有攻击无效,总是能把他耗到服气的。 做好计划,她几天内都老老实实的,老人也终于信了她愿意留下,待她也更和蔼了些。 扪心自问,若不是还要做任务,心里还装着修罗,她怕是宁可在此终老一生了。 ...... 极寒之境开放的时间恰巧也是七七四十九天,苏禾自从曲泠鸢走了之后就再没见过她的踪影,暗地里偷笑。 原本想使坏让她陨落在极寒之境的,没想到她竟自己作死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可不能怪我苏禾了。 为了不给修罗进去找曲泠鸢的机会,苏禾一直在极寒之境逗留到开放的最后一刻才从中出来,正看到修罗一身墨色衣衫负手站在出口。 苏禾踏出的那一瞬间,出口正好关闭。 修罗眸子阴暗了几度:“她人呢?” 装出几分悲痛,苏禾带着哭腔说:“泠鸢妹妹着实顽皮,一进去就甩掉了我,极寒之境如此凶险,我怎放心让她自己去冒险?但我在里面一直寻找她到最后一刻,也没见到她的踪影,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话说的真假参半,却令修罗十分不满。 他声音冷了下来:“她不见了,为何不出来找我?莫非觉得你一个小狐妖就有本事护她平安了?” “我...”苏禾急着解释,却见修罗走到了刚刚关闭的出口旁,又凝聚出那柄巨剑,对着空气猛地劈过去,便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没有什么难度。 心中带着几分焦急,他只知道曲泠鸢绝对不能出事。 活着,便救她出来,死了,便去冥界向酆都要人。 他倒要看看这世间谁敢要的了那小鹌鹑的命。 第六十六章 第四个世界(9) 与此同时,曲泠鸢也开始了她的挣扎。 “爷爷,我还是想离开。”她似笑非笑的走到老人身边,腰间还挂着那只血红的葫芦。 他从未说过自己叫什么名字,只是让曲泠鸢叫爷爷。 老人也不恼怒,背着手,看向她:“打赢我,就放你走。” 语罢,他手中便多处了一条骨鞭,通体黝黑,反着空中的日光,竟有些耀眼。 “爷爷可轻点打。”曲泠鸢向后跳开,拉开些距离,笑到。 说真心话,她还挺喜欢这个老人家的。 “我待你不好吗?为何偏偏不愿留下?”老人伤心的甩着手中的骨鞭,抽打的空气都发出“啪啪”的声音。 “因为,我喜欢的人在外面呀。” ...... 战斗一触即发,曲泠鸢祭出养剑葫中的剑,朝着老人袭去。 “用我给你的东西打我,真是难过啊。”老人不太费力的就能躲过她的攻击。 随手甩出一鞭,老人不觉得曲泠鸢能打过他。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也能看出这孩子很努力,可惜,弱就是弱,不只是单单努力一段时间就能赶上的。 骨鞭很长,划过空气的刺耳声音令曲泠鸢觉得头疼。 偏偏这就是个物理攻击的武器。 养剑葫根本不需要上手操作,她只需要用尽全力去躲骨鞭的进攻。 可一个强者的攻击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躲过的。 狼狈的躲过几鞭后,“啪”的一声,骨鞭就结结实实的抽在了曲泠鸢腰际。 倒吸一口凉气,失去了玄气加成,这一鞭的威力并不足以打到她皮开肉绽,但痛感也是实实在在的。 小姑娘皮肉细嫩,怕是已经留下了一道鞭痕。 老人停下了攻击,带着探究看向她:“这骨鞭比养剑葫更强,你...” 曲泠鸢嘴角挂着笑容,俏皮的对老人说:“这就是我自信死不了的资本呀。” “既然如此,那我便用全力了。”老人收起了漫不经心,开始正视曲泠鸢。 他是真心喜欢这孩子,本不忍心下手太狠,但这么多年闲暇的日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激发出他的斗志。 虽然对方并不强,但血足够厚,到也值得一磨。 骨鞭刁钻的角度让曲泠鸢被逼的上蹿下跳,像只滑稽的猴子,还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操控两柄剑。 她真觉得自己从未没如此狼狈过。 骨鞭急速从地面上扫过,缠住了她的脚腕,轻轻一拉便让她摔了个狗吃屎。 死是死不了,难受是真难受。 老人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他可没有曲泠鸢那变态的绝对防御,时间长了难免被砍上几剑,次次见血。 看着摔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女孩,他想到了什么损招。 抽回鞭子,趁着曲泠鸢站起来的时间,用上巧力捆住她的胳膊,甚至打了个死结。 “哈哈哈哈哈哈!” 为老不尊的爷爷大笑了起来,苦逼的孙女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一时半会这俩人谁也奈何不了谁,结果现在直接战局结束了。 曲泠鸢自认没本事能震碎这条骨鞭。 她正苦恼的时候,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老人立刻换上了警觉的表情。 “哪个完蛋玩意儿在破坏空间壁!” 天空被硬生生撕裂开一个豁口,男人踏云而来,墨色长发被撕裂空间掀起的风暴卷起,手中紧紧握着巨剑,满面寒霜。 “白螭!” 看着被捆在地上的曲泠鸢,修罗罕见的发怒了。 “你是谁,为何知道老夫的名字。”老人抬头看着修罗,拧紧眉头。 这人来者不善,且明显实力在他之上。 修罗卸去伪装,露出金色的眸子,一步一步走到白螭身边。 他声音阴冷:“你说我是谁?” “神族...”白螭吓得退后了好几步,赔着笑脸问候到,“您今日来有何指教?” 修罗伸出一根细长的食指指向曲泠鸢:“你就这么对我的人?” 手起剑落,不带商量的震碎了骨鞭。 白螭头疼:“这可是神器啊!!!” “闭嘴。” “好嘞。” 这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上位神。而面对上位神,除了魔族统领撒旦外,谁都只有变成怂蛋的份儿。 重获自由的曲泠鸢站起身对着白螭眨巴眨巴眼睛。 “还记得我为何不愿留下吗?”她问。 白螭想到了刚刚她说的话。 ——我喜欢的人在外面呀。 “原来如此。”白螭捋着胡子点头,表示理解。 真的是,有这位护着还不早说,尽给他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子找刺激。 修罗看着他们一老一少打哑谜,难得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刚刚不是还打的正欢吗,怎么现在一副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白螭。”修罗突然出声。 “在!”听到大佬叫他,白螭瞬间正色。 “为何抓她?”他只想弄清楚这件事。 白螭讪讪道:“这不是...晚年的隐居生活过于无聊嘛,所以...就想找个人陪着。” 修罗面无表情:“你当初自己要隐居,如今又嫌无聊,索性出世不好么?” 干嘛抓小鹌鹑,给我找麻烦。 白螭摇头,十分不情愿:“一个人隐居无聊,出世又太烦。” “你死吧。”修罗懒得搭理他了,抱起曲泠鸢就向劈开的空间裂缝飞去。 这老头当初为了隐居也是够下血本的,弄了这么个独立空间,结果现在想进个人都难。 “唉!泠鸢,你就这么扔下爷爷走了吗?”白螭在下面大喊,颇为幽怨。 修罗脚步一顿,冷着脸转过头,一副“你再多说一句就杀了你”的表情。 曲泠鸢想了想,拆了自己红绸金丝的发带,随风飘下去。 “给爷爷留个纪念罢,明年再来看你呀。” “再见啦~”曲泠鸢使劲儿扒着修罗的肩膀向白螭挥手,头发糊了修罗一脸。 第六十七章 第四个世界(10)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白螭眼前,空间裂缝也随之闭合。 他手中还握着曲泠鸢的发带,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笑意。 若是有幸能碰到如此可爱的女娃娃,出世也不是不能考虑吧。 ...... “顽皮,”修罗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小鹌鹑蛋,不知该说她点什么好,“进入极寒之境的人数量众多,怎得就你入了那空间里。” 曲泠鸢尴尬的说出了真实理由:“这不是...就我反应慢嘛。” 她从白螭的空间一出来,伊陵也终于感受到了联系。 这些天他都急坏了,若不是世界法则还没强制他离开这个世界,他都差点以为曲泠鸢已经英勇就义了。 火速赶到现场,伊陵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 “你去哪了,发生了什么,没出危险吧,怎么回事啊!” “说来话长...”曲泠鸢做回忆状。 “你慢慢说。”伊陵喘了口气。 “我被扣了,被修罗救了。” 伊陵气的眼珠子泛绿:“我给你鼓鼓掌?” “那倒也不必。” 跟伊陵皮完,曲泠鸢心情异常的好。 极寒之境的出口,苏禾还不安的等在那里,见两人从中跨出,急忙迎上去。 “泠鸢妹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曲泠鸢看着她假惺惺的问候,并不做回答。 这老狐狸不盼着自己死都算慈悲的。 被晾的苏禾面上有些挂不住,抬眉看向修罗,但修罗也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而是盯着曲泠鸢腰间的葫芦看。 少女特有的娇艳明媚,配上老气横秋仙风道骨的大红葫芦,看上去着实不大和谐。 “真丑。”修罗嫌弃的错开视线不去看她。 “......” 曲泠鸢好不委屈。 此时苏禾还想找些存在感,伸手搭上曲泠鸢的肩膀:“泠鸢...” “嘶!”曲泠鸢呲牙咧嘴,迅速躲开她的爪子。 刚刚修罗抱她的时候还没注意到,身上被鞭子抽打的伤痕居然这么疼。 “他打伤你了。”修罗面色不善,拿上手里的剑就要往极寒之境去,看样子是想拆了那把老骨头。 “哎哎哎!不是什么大事,你回来!他身上也被我打了好几道剑伤呢,不亏的。”曲泠鸢一把抓住他的腰带。 可不敢让他再去找白螭。 这一去,那老头儿不死也得脱层皮。 ...... 夜晚。 一行三人暂时借宿在北地的客栈中。 客栈的屋子环境还不错,还有一块大落地镜,虽然在古风古韵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它实用啊。 拨下肩头的衣服,曲泠鸢背对镜子,努力拧着身子试图去看背后的伤痕。 门突然被推开,吓得她急忙把衣服拽上来。 看向门口,修罗手心托着一个小瓷瓶朝她走过来,手臂一挥,便把她才拽上来的衣服又拽了下去。 “修哥哥...”她一时不知所措。 贝齿咬着下唇,她低头抓住修罗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 修罗看过去,小姑娘脸色红的滴血,明亮清澈的杏眼此时变得雾气蒙蒙。 “腰...腰...我自己来吧。” 声音带着难得的温柔:“好。” ...... 目送着他离开,曲泠鸢机械麻木的给自己腰间涂上药膏,套好衣服钻进被窝。 把整颗头都藏进北地特有的厚重棉被里,她感觉自己心跳快到近乎窒息。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她现在年龄还小,不能过于放纵情绪啊!容易出事啊! 这一晚,她就这么心事重重的睡了过去。 许是修罗拿的药太好用。 翌日一早,曲泠鸢就发现身上的痕迹淡了一半,按上去也不疼了。 换上一身蜀锦烟纱散花裙,开门便撞上了修罗。 和苏禾。 看到苏禾,一大早的好心情都不见了,她神色恹恹的说:“我饿了。” “楼下吃饭。”修罗说完,就带头向楼下走去。 这家客栈的饭菜味道还不错,但曲泠鸢叼着筷子吃的并不多。 发呆的空挡,一位中年妇女伸着脖子凑近了她。 “小姐?” 曲泠鸢看傻子一样的看向妇女:“认错人了吧。” 中年妇女猛地摇头,痛哭流涕:“小姐!我是您的奶娘柳姨啊,怎么会认错呢!” 瞥了一眼修罗,见他没什么反应,曲泠鸢只好硬着头皮问下去。 “我是谁啊?” 自称柳姨愣了一秒,眼泪更加肆虐了起来:“造孽啊!夫人去了之后就只余下您一个孩子,尸骨未寒老爷就再娶了续弦,您那后母恶毒,欺负您没有修习天分,因为一点小错就打的您满身伤,后来更是将您逐出了家门,如今竟什么都不记得了!” 曲泠鸢听的头壳发昏,这身子居然还有这么个复杂的身份。 “那...柳姨,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吗?我已经被逐出家门了,不可能再回去啊。”她说的一针见血。 柳姨抹了一把眼泪:“小姐啊,如今老爷被您的后母架空了,曲家已经是那个恶毒女人的天下了,还望小姐能救救曲家。” “我不太想去。”曲泠鸢蹙眉。 她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不在曲家,实在没什么归属感,所以也不想管闲事。 那曲老爷听起来也是个渣,她不想帮。 垮了能怎么样啊,渣爹的家,垮了更好,反正她现在有修罗。 第六十八章 第四个世界(11) “泠鸢妹妹,好歹是你的家人,怎能如此无情。”苏禾优雅的放下手中的木筷,一脸不赞同。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曲泠鸢没有理会苏禾的话,而是认真的问柳姨:“柳姨,您刚才也说过了,这曲家待我与我娘并不好,为何我还要帮曲家?” “这......”听她这么反问,柳姨也一时不知做何回答。 曲家到底是柳姨待了半辈子的地方,她不忍看到曲家受难至此,但曲家带给小姐的只有伤痛,不心存怨恨落井下石都是有良心的,确实也没道理再去拉一把。 曲泠鸢低头,从荷包里拿出些钱币塞到柳姨手中:“您若是觉得在曲家过的难受,就拿着钱离开,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这些钱还是之前修罗给她的,花的一点也不心疼。 “唉,好吧,小姐在外保重。”柳姨见她不肯,也不再强求,不好意思的接过钱币,就离开了客栈。 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弄清楚身世。 曲泠鸢转着手中的筷子,若有所思。 可惜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 “想不到泠鸢妹妹对家里人也如此狠心,当真是令我佩服。”苏禾在一旁讽刺的说着风凉话。 “啪”的一声,曲泠鸢手中的木筷被扔在了桌上。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苏禾,语气淡淡:“看来苏禾姐姐的家里必定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咯?如今我们好不容易下九重天一次,不如就一起去妖族看看,免得姐姐想家啦。” 苏禾愣了一下,想到自己留在妖族的一对儿女,不由得心中发凉。 “也不必,能侍奉在修大人身边是我的荣幸,怎么会想家呢,”苏禾强撑着笑脸,“我们此次出行是为了给妹妹夺取天材地宝,万万不可因为我的私事耽误行程啊。” 来来回回姐姐妹妹,叫的曲泠鸢耳廓疼,怎么感觉像清宫斗法一样。 她心里吐槽,脸上笑得真诚:“没事呀,我年纪小没见过世面,也想去妖族看看呢,可以嘛,修哥哥?” 把决定权交到修罗手里,就是为了防止苏禾拒绝。 等叫修罗知道了苏禾已为人母,看看这狐狸精还哪来的脸勾引人。 “去吧。”修罗没什么意见。 曲泠鸢看着苏禾僵硬的脸,心情极好:“你看,修哥哥都同意了,吃完饭我们就走吧。” …… 不管苏禾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到最后都没能制止曲泠鸢前往妖族的步伐。 由于曲泠鸢还没学会御空,路上还是修罗抱着她,苏禾忐忑不安的跟在后面。 热衷于拆穿女配恶毒面目的曲泠鸢一路上都显得过于兴奋,修罗还以为她是很喜欢妖族。 一到妖族,苏禾就想偷偷溜走去处理自己的一双儿女和奸夫。 曲泠鸢哪里可能放过她,紧跟着她不放,嘴里还念叨着:“苏禾姐姐去干嘛呀,我们对妖族都不熟悉,你带我们转转吧。” “我去拜见一下父亲…你们就别跟着了吧…”苏禾为难。 曲泠鸢一脸无所谓:“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干,一起去吧。” 她像颗牛皮糖,怎么都不肯离开苏禾身后。 苏禾站在原地,看着曲泠鸢说不出话。 得想想办法,说什么也不能让修罗知道她已经有了孩子… 脑子飞速旋转,还没想到一个可行方法,身后就传来了两个小孩的声音。 “妈妈!你回来啦!”一个小正太和一个小萝莉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甚是可爱。 曲泠鸢看着他们两个,心中遗憾。 这么好的孩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别再摊上这么个妈妈了。 “你…你们两个怎么来了!”苏禾语气重了些,吓得两个孩子瑟瑟发抖。 “妈妈…你都好久没回家了,爸爸也每天都不在,我们想你呀。”狐狸哥哥大眼睛泛着泪花,拉着妹妹的手,小耳朵耷拉下来。 曲泠鸢做出惊讶的表情:“苏禾姐姐都有孩子了啊?我还一直以为你未婚呢,真是不好意思啊…” 苏禾面色铁青,偷偷瞄了一眼修罗,见对方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有些泄气。 事情都这样了… 她叹了口气,拉着两个小孩往前走。 “走吧,带妈妈去找姥爷。” …… 目的已经达到,曲泠鸢也不再跟在苏禾屁股后面。 “妖界还蛮漂亮的。” 翠绿的树林映着远处高山上的霜雪雾霾,倒是像极了仙境。 “你早就知道她有孩子吧。”修罗用幻化过的黑眸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盯穿。 “怎么会呢…嘿嘿…”曲泠鸢干笑了几声。 这男人的直觉真是太准了,准到让人害怕。 修罗并不信她的鬼话:“平时可未曾见过你如此热情。” “这不是第一次来妖界,比较兴奋嘛。”曲泠鸢就是不肯说实话。 弯腰凑近了些,修罗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非要揭穿她?” 他就是认定了曲泠鸢的罪行,无论怎么解释都不信。 曲泠鸢索性破罐子破摔,耍赖道:“就是想,你管我呢!” 能怎么说? 我喜欢你,我就要让那个狗女人彻底失去勾引你的资格? 这么说可能会被一巴掌打飞。 修罗难得一见的勾起嘴角:“真是个不诚实的孩子。” 第六十八章 第四个世界(12) 在妖族待了几日,曲泠鸢什么都没干,只是拉着修罗到处看风景。 说来奇怪,自从那日给她抹过药后,修罗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还是那张又冷又俊的脸,但随和了许多,总是默不作声的任着她胡闹。 经常被她拽着到处跑,也不成出声反对一句。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她发现苏禾对孩子还存留着作为母亲的底线。 仅存的几分母爱成为了她身上唯一的闪光点,但还是无法掩盖她曾经因为一己私欲而伤害无辜月神的罪恶。 月神死的惨。 曲泠鸢本想让苏禾也像月神那样惨死,但看着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一对小朋友,突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一时间有些迷茫。 苏禾这些天好像有些忙,连小崽子都没空管了。 两个小朋友无聊,就围着曲泠鸢跑,修罗坐在一旁,胳膊杵在桌面上,单手托脸,看着一大两小三个孩子。 “小姨姨!你看这是什么!”狐哥哥手里抱着一只蜘蛛跑了过来,看样子是在森林里抓到的。 蜘蛛有小孩巴掌那么大,腿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曲泠鸢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点可爱:“蜘蛛呀,怎么啦?” 每个世界的女孩都是娇弱的,哪怕是玄气强者,也很难不怕虫子这种东西。 但曲泠鸢就是个女孩中的例外,她不仅不怕虫子,最喜欢的动物就是蛇。 狐妹妹瑟瑟发抖站在一旁,看着哥哥手里的蜘蛛满脸都是畏惧。 “妹妹害怕啊,那我弄死它!”狐哥哥看到自家妹妹害怕,正准备抬手碾死蜘蛛,就被曲泠鸢抓住了手腕。 “唉,别!”曲泠鸢急忙制止。 这蜘蛛可是益虫,吃蚊子的。 两个孩子懵懂的看着她,曲泠鸢弯下腰,语气神秘:“我跟你们讲哦,如果弄死了蜘蛛,你们就会发现,自己开始脱发了、身高也不长了......” 狐哥哥也开始害怕。 她笑了:“这些都不会发生。” 修罗:“......” 皮? ...... 苏禾忙完,走过来,把两个孩子抱离曲泠鸢身边,将孩子支开,叫他们去找族长。 “泠鸢妹妹,妖族的绿棕林里也有好东西,你要不要去看看?”苏禾眼中闪着精光。 看着她这副样子,曲泠鸢就知道这绿棕林中危险重重。 那天修罗给她做测试之前就叫苏禾离开了,所以苏禾并不知道她变态的绝对防御,低估了她的生存能力。 估计脑子里还打着让她死在绿棕林的主意吧? “去看看吧,”曲泠鸢面带笑容,“苏禾姐姐带路呀?” 修罗一言不发,由着她们两个离开,他差不多知道苏禾什么心思了。 从前没注意过,突然觉得苏禾每次与他说的话,做的动作,都是别有用心,存意勾引。 可惜啊,都被他忽视了。 现在苏禾有心引着曲泠鸢去危险的地方,他也不准备加以阻止。 反正小鹌鹑的能力他清楚,肯定死不掉,所以也没跟着一起去。 连只小狐妖都处理不了,以后能干嘛? 三人各怀心思。 “就是这儿了。”苏禾停下脚步。 绿棕林的边缘有两颗巨大的树木,树干需十人合抱,向内倾斜,弯一个拱形门的形状。 曲泠鸢撩开披散的头发,径自走了进去。 自从把发带送给白螭之后,她就没有再扎过头发。 一进绿棕林,一股阴风就拂在了她的脸上。 “里面有一颗黄金果树,人族修炼玄气冲等级的时候吃上一颗概率会大大增加,反而对妖族没什么好处,泠鸢妹妹不如全部带走好了。”单独面对曲泠鸢时,苏禾的声音少了一股娇媚,听起来倒是叫人舒服多了。 曲泠鸢回头,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毒。 还是那句话,奖励和危险总是成正比的。 这黄金果树听起来倒是个好东西,但如果真的这么好,早就被人摘走了,就算妖族食用后没什么帮助,但可以拿出去卖啊。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其实没什么功效,要么就是十分凶险。 想想苏禾的目的,后者可能性更高。 “带路呀,我可不知道那果树在哪。”曲泠鸢抱胸站在原地,等苏禾往前走。 她没错过苏禾的迟疑,看样子是在害怕。 但曲泠鸢确实不知道果树在哪,想引诱她过去,苏禾只能带路。 还没看到黄金果树的影子,苏禾就站在了原地。 “说来惭愧,族里总是传闻黄金果树附近不安全,我是有些胆寒的,那树就在前面,泠鸢妹妹自己去吧?你天赋异禀,由战神大人亲自教导,想必定能成功拿到黄金果的。” 她这波彩虹屁吹的脸不红心不跳。 曲泠鸢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就向前走去。 “伊陵,帮我盯着些,我怕她暗地里使坏。”走前,她悄悄嘱咐了伊陵。 但这次其实并没必要特意盯着苏禾。 因为苏禾说的是实话,她真的不敢进去。 第六十九章 第四个世界(13) 走了大概五十米,曲泠鸢才看到前面绿叶下藏着的金色果实。 回头看向完全不见人影的苏禾,曲泠鸢默然。 苏禾当真这么害怕? 又向前走了一步,突然刮起大风,身边的植物枝丫开始剧烈颤抖。 总觉得有些诡异。 这些枝丫,并不像是被风动的,而像是在自主抖动,像是在害怕。 谨慎的盯着这些植物,身前突然窜出一条金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冲刺而来。 曲泠鸢身体爆发出的玄气凝实出了白光,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跳上一条粗壮的树枝,躲过巨蟒的攻击。 腰间养剑葫中飞出两柄剑,她此时还有些不忍。 这么漂亮的蛇,真是可惜了。 让曲泠鸢开心的是,这条蛇似乎更喜欢用法术攻击。 这世界动物修行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妖,一个是魔。 象征着魔物力量的黑色元素球袭来,曲泠鸢也不躲,生生挨下。 毫发无损。 圣经说,蛇诱惑夏娃偷吃禁果,往往被看成地狱中的动物、魔鬼使者,它把人拖向黑暗、堕落。 植物也不例外。 沾到黑色元素球的植物没那么好运,叶子瞬间枯萎掉落,树枝干枯萎缩。 怪不得这些植物都如此害怕。 曲泠鸢看过的那本书上说,魔族魔神是撒旦。 这让她感到很不解。 天地最先有神,神不足者为仙,失坠者为魔,神入凡间造人,万物神化为妖,五界生灵寂灭为鬼。 六界定义本是上古神话,可撒旦偏偏是西方文化的产物。 果然架空世界无奇不有吗? 黄金巨蟒还在吐着蛇信,甩尾袭向曲泠鸢。 曲泠鸢像跳绳一样躲开攻击,蛇尾甩出的一道道黑暗元素落在人类皮肤上会迅速让皮肤溃烂,可惜对她毫无用处。 空中操控的剑影翻飞,一道道白色的剑气四散开,劈在巨蟒鳞甲之上,顿时皮开肉绽。 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开始专攻巨蟒的心脏处。 这黄金巨蟒既是魔族生物,为何会在妖族的地盘上? 一个走神,被蛇尾扫在小腿,绊倒在地。 巨蟒也有足够的智商,见黑暗元素伤不到她,便迅速用粗壮的蛇身缠上去。 tmd该死的物理攻击! 曲泠鸢被勒的喘不过气,幸好养剑葫中的剑不需要手动操控。 单手抚上葫芦,倾尽全身玄气注入其中,用力刺向蛇的七寸。 本就被砍开鳞甲薄弱不堪的皮肉瞬间被刺穿,献血喷涌而出,溅射到曲泠鸢脸上,把她变成了一个血人。 身上力气一松,巨蟒垂下硕大的头颅,倒在了地上。 过程用时并不长,导致曲泠鸢错误的以为这蟒蛇并不强,有点不理解为何苏禾如此害怕。 然而她并不知道那黑暗元素若是有作用,打在她身上后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 黄金果树很大,但果子数量不多,只有四个。 探囊取物般摘下果子,曲泠鸢沾着一脸血原路返回。 苏禾大老远就看到了血迹斑斑的曲泠鸢,内心狂喜。 可当她看到曲泠鸢手中拿着的一串果实,就开心不起来了。 本以为她是不敌那巨蟒落荒而逃,却没想到真的给她拿到黄金果。 “谢谢苏禾姐姐指点啦,也不是很难打嘛,我都没受伤,”曲泠鸢啧啧摇头,“那蛇死的可真惨,溅了我一身血。” 说着,她还抬起血呼啦的左手往苏禾的方向凑了凑。 没受伤? 鼻尖闻到的血腥味浓重,苏禾皱眉,恶心的向后退了一步。 她强撑起笑脸道:“泠鸢妹妹真是厉害,居然没受伤。既然拿到了,那我们便回去吧。” …… 回到原来的地方,修罗还坐在原地,姿势都没变。 曲泠鸢怀疑他发呆都能待一整天。 苏禾计划不成,想去找孩子,却被叫住。 “为什么妖族的绿棕林里会有魔物?”曲泠鸢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 苏禾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道:“那巨蟒在绿棕林盘踞了数十年,我也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哪。” “魔物?”修罗表情凝重,“其他种族出现魔物,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原处跑来几个人,老远看到苏禾就开始气喘吁吁的大喊:“苏禾,不好了!两个孩子被狼妖抓走了!” 苏禾双目瞪圆,语气紧张:“发生了什么!” “狼妖首领率领所有狼族前来,叫族长让出妖族统治者的位置,族长叫妖族编制军去镇压他们,结果狼族撤退时撞上了在外玩耍的两个孩子,知道族长疼爱他们,就一并抓走了。” 来报信的狐妖语气急促。 “走,带我去见族长!”苏禾腾空而起。 待他们消失在视野中,修罗突然说到:“六界中只有人类分裂严重,有众多国家,没有统一首领,还经常发生战争。神、仙、妖、魔、冥五界从未发生过内乱。妖族这种情况,不是什么好兆头。” “绿棕林…妖族地盘上出现的魔物…”曲泠鸢欲言又止,她不想妄自猜测。 修罗点头:“恐怕要出大事了。” 第七十章 第四个世界(14) 气氛严肃。 修罗突然看向曲泠鸢。 “好脏。” “......” 这男人真是,总有本事出其不意的让人想挥拳头呢。 ...... 大概是会有大事发生了吧,但目前还轮不到她参与其中。 沐浴清洁,洗净身上的血渍,换上一身新衣,曲泠鸢抱着染了血的衣服发愁。 喜欢的裙子变成这样,像极了每月洗不掉的姨妈血,令人头疼。 “你们先离开吧,妖族大概率要发生内部动乱了。”苏禾推门走进来,语气带着疲惫和愁绪,难得不做作不娇气。 她去过族长那边之后,才知道近些日子妖界众多族群都蠢蠢欲动,而这种动乱、妖心不和的趋势,在很久之前就有预兆了。 两个孩子是筹码,所以狼族暂时不会对孩子出手,他们没有性命之忧。 既然是妖族内部出现了问题,那属于神族和人类的修罗、曲泠鸢就不适合继续留在这儿了,但苏禾作为族长唯一的女儿却不能离开。 且孩子被抓走,自顾不暇,她也无心再给曲泠鸢找麻烦。 “好。”曲泠鸢点头,满脸都写着“我没同情心”。 目前正是妖族焦头烂额的时候,她不太想捣乱,但也不考虑帮忙。 即日启程,她带着从妖族坑来的四颗黄金果。 而那条沾了血的漂亮裙子,永远的留在了妖界。 “回九重天之前,先去一趟拍卖行,”修罗无情的拎着曲泠鸢又回了人界,“钱不是问题,多找些对你修炼有好处的东西。” 他本不想这么急的压榨小鹌鹑,但他怕这次妖族的动乱会牵扯出魔族的影子。 六界很少会有走动,就算偶尔串门,也不会逗留太久,根本不会有一待就待数十年的时候,那魔物出现在妖界绝对有问题。 而魔族一向站在神族的对立面,他们一旦参与到妖族的事中,就绝对不会只是想让妖界动乱。 ...... 因为对北地比较熟悉,他们又去了北地的拍卖行。 这次拍卖官方放出消息,说会有许多帮助修炼的丹药,无良又土豪的修罗已经做好了不给别人留东西的准备。 他们俩还在二楼选了一个包间,为的就是不让相貌加成引人注目,出了拍卖行被人找麻烦。 虽然不怕打架,但作死的人多了也烦不是。 “这里有魔族的气息。”修罗坐在经过特殊处理的单向玻璃前,锐利的目光落在一楼大厅的人群中。 “魔族?”曲泠鸢眼皮猛地一跳。 “你过来看,”修罗食指隔着玻璃指向一个女人,“那个人,是魔族。” 他说的十分笃定,因为光明和黑暗是死对头,所以神对魔族的气息特别敏感。 顺着指尖的方向望过去,曲泠鸢看到那个被修罗称作魔族的美丽女人身边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妇人。 拧住眉头,她小声惊呼:“那个不是柳姨吗?” 那个妇人赫然就是前些日子在客栈见过的柳姨。 隐隐约约能看到她转过脸时说话的口型,正对着那个魔族女人叫夫人。 修罗和曲泠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感到了一丝忧心。 曲家老爷与那个女人相识,到成亲,之后那个女人又把曲泠鸢赶出家门,扔到了乱葬岗,主神从乱葬岗把她捡到九重天生活了许久,一直到现在。 一系列的过程中,这个魔族竟然一直都逗留在人界? 人界和妖界究竟还有多少魔族潜伏着? 换一种思路,除了九重天之外,会不会其他五界都有魔族的影子? 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 前面几件东西品质都不好,只有一部分普通人在争。 直到丹药被拿上台子,底下的人沸腾了起来。 在人界能够炼药的并不多,成就高的更少,这次拍卖的库存可都是好东西。 那个魔族女人从懒散的姿势坐直了身子,一副要发力的样子。 修罗也打定了主意不给别人留机会,一开口就是十倍的翻价钱。 人界最大的国库都没一个上位神有钱,这可不是一句虚言。 试问哪个家族敢和一个国库抗争的? 唯一敢争个几次价的便是那个魔族。 因为她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她根本就不在乎曲家会不会元气大伤,她只想要东西。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魔族是六界中人口数量最多的,因为他们繁衍能力很强,他们攒资源攒装备,对其他五界十分不友好。 而人口数量最少的就是神族,魔族众多魔将,每一个战斗力都几乎能媲美一个普通上位神,且他们更加阴险狡诈。 但上位神的数量并没有魔将多。 显然一个曲家的支撑并不足以那个魔族女人和修罗抢东西。 能帮助修炼的东西,最后百分之九十都落到了曲泠鸢的口袋。 大厅的众人仰望二楼那个单向玻璃,猜测着里面人的相貌和身份,感叹命运不公。 为何有人能如此之壕? 可他们永远都想象不到,里面是个被神包养了的漂亮小姑娘。 ...... 回到九重天后,修罗就开始了他魔鬼般的训练。 上午叫曲泠鸢自己修炼,提升玄气等级,下午就教导她实战,锻炼她的抗打能力。 本以为实战没什么用,但如果爆发大战,人员杂乱,敌人攻击方式又参差不齐,万一就有人像白螭一样用鞭子做武器,把曲泠鸢缠住呢? 如果她学不会躲开物理攻击,绝对防御技能顶多能保证她不会被秒杀,一旦对方用物理手段让她失去行动能力,那她基本也就离死期不远了。 实战训练又不许她用玄气,又是练体能,又要拳脚对打。 修罗身形比她高大太多,每次都是无从下手。 可怜曲泠鸢每天都被折腾到腰酸背痛,只想喊他魔鬼教练。 第七十一章 第四个世界(15) 时间一长,已经被训练麻木的曲泠鸢觉得自己像个修炼机器。 没想到结束她悲惨生活的人是苏禾。 妖族内乱没有结束的那么快,再次见到苏禾已经是半年之后了。 曲泠鸢以前没有信心打赢苏禾,但现在几乎可以秒杀她。 到九重天的时候苏禾浑身是血,看到修罗就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战神大人,我代表死去的父亲,恳请神族出战,抵御魔族。” 修罗皱眉:“怎么回事。” “妖族内乱还未结束,就有一众魔族大军突然出现进攻了妖界,族长...我父亲,已经死在了魔族刀下!” 苏禾脸上有、有灰、也有泪,声音满是伤痛,不知比之前狼狈了多少。 “果然是魔族来了吗?” 少女的成长总是十分迅速,短短半年,曲泠鸢就拔高了许多。 “我来九重天时经过人界,人界也没好到哪去,战火连天...”苏禾眼中都是惊恐,“战神大人,魔族这次是针对整个六界发起的战火,神族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 主神已经很久没有回过神族了,如今修罗就是神族的代表。 “好,我们会前去助战。” “我也一起去吧。”曲泠鸢甩了甩手中的剑刃,满脸跃跃欲试。 本想拒绝,修罗突然想到了主神曾经说的话:“她以后于我神族会有大帮助。” 之争是神族最大的麻烦,也是整个六界的麻烦。 也许... 修罗看着曲泠鸢,抿唇半晌,点头。 ...... 得到修罗的肯定回答,苏禾立刻返回了妖族。 她的两个孩子还在妖族主城。 太阳自地平线上升起,给大地染上一片金色的火光。 魔族拥有庞大又整齐的作战序列。 黑压压的大军,宛若阳光下的阴影,笼罩了妖界一半的地界。 妖族的成员站在城墙上,全部死死的握着手中的兵刃。 还在内乱的妖族本就乱作一团,急急忙忙的做好了作战准备,却不知能有多少成效。 大地仿佛都在害怕的颤抖,远处传来的魔族的铁骑声,一步一步踏在妖族众人的心头。 撒旦就站在队伍最前端,铠甲漆黑,是魔族最爱的颜色。 他立于马上,率领的魔族士兵气宇轩昂。 “阿修罗,全城上下,不留一个活口!” “是,魔神大人。” 魔神,多么气派的称呼,撒旦紫色的唇带着瘆人的笑意。 阿修罗手握长枪轻轻一跃便踏上妖族城墙,丑陋的脸上满是兴致昂扬。 “哥哥,等着我吧。”他手中长枪收割着面前妖族的生命,轻声念。 杀戮将恶魔们从混沌阴面唤醒。 苏禾从九重天匆匆赶来,就看到猩红的鲜血在妖族边城上空四溅,城墙上的妖族士兵尽数气绝,倒在血泊之中,血液汇聚成河流,淅淅沥沥的自城墙之向下滴落。 张狂的阿修罗站在河流中央,身上沾满了妖族鲜活生命的鲜血。 妖界向来与魔族走的最近,也最先遭殃。 随着一声巨响,城门被攻破,无数的魔族将领涌入城中,而妖族众人,在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魔族的脚步。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了团结的重要。 看着眼前的情景,苏禾跌跌撞撞向妖界中心主城跑去。 孩子...不能出事。 ...... 神族也并非那么神速,当神族来到妖界时,妖界地界已被攻陷了半数之多。 中心城也近在眼前,沦陷不过是时间问题。 魔族军团被消耗的数量也有十几万之多,但和庞大的基数相比,不过也是九牛一毛。 “撒旦...这次真的准备攻陷整个六界吗?”看着远处黑压压的魔族军团,曲泠鸢立于空中,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看数量,魔族如今半数都在妖界,另外半数怕是去了人界,”修罗眯着眸子分析现状,“倾巢出动,多半是想要把整个六界拢到自己麾下。” 他不知道撒旦是自信还是过于猖狂,这等野心,也只有魔族会有。 光会驱散黑暗,魔族最怕的便是神族的光明力量。 除修罗之外的几个上位神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地上前。 上位神的目标是魔将,但他们的数量并没有魔将多,且不说之前陨落的月神,所以曲泠鸢决定顶上一个。 她可能不如上位神杀伤力强大,但她足够难缠。 而修罗的目标,是撒旦。 主神已经消失已久的情况下,没有谁能与魔神一战。 正因为如此,撒旦一直悠闲的待在魔族军团后方。 妖族的小喽啰们还不配让他亲自出手,他只等神族出场,与主神一战。 主神不在,便神族最强悍的便是修罗。 拥有神格的人,对魔族和死灵的气息十分敏感。 此时妖界的土地上笼罩着魔族的浑浊气息,和死亡的阴影,让修罗感到难以呼吸。 还有一个熟悉的味道... 修罗扫视着妖界的每一寸空间,视线落在一个布满丑陋肌肉的男人背影上。 “阿修罗?” 第七十二章 第四个世界(16) 看来,遇到撒旦之前,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经过一番寻找,魔将只有一半的数量在妖界,上位神还完全对付的了。 曲泠鸢握着手中的剑刃赶向被攻破的城池,能从魔族手中救下几个百姓,都是好的。 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喊。 “娇娇,你带着孩子先走!” 显然他是个很强大的妖,以一人之力抵御着面前五只恶魔。 不远处一个娇柔的女子怀中抱着尚未修成人形的孩子,泪流满面。 正准备提刀赶去相助,迎面冲来十几只魔族士兵,拦住了她的去路。 “人类?” “呦,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肯定很好吃吧。” 魔族的话语很难听,曲泠鸢很快与他们缠斗起来。 对付普通魔族并不费力,可一次十几只,也很耗时。 她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远处男人的声音,和残破城墙上与男人隔空喊话谈条件的魔族将领。 “还是不肯告诉我,妖族中心城的地下通道吗?你自己不怕死没关系,想想你的妻女!我们魔族在五界中向来臭名昭著吧?哈哈,想你妻女这样细皮嫩肉、娇滴滴的小娘子,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真是恶心,用亲情要挟,有谁能坚守不背叛? 曲泠鸢急着摆脱面前的魔族,她不愿让一个有血有肉的勇士死前也背上叛徒的名号。 而魔族向来阴险狡诈,就算那个男人说出了他们想要的信息,他们就真的会放过那对母女吗? 透过魔族之间的缝隙,曲泠鸢看到那个男人渐渐的放下手中抵抗的剑刃,垂下胳膊。 他面前的五只魔族也纷纷看好戏般的站在一旁,还有几个将领身边的魔族,慢悠悠的走到那对母女前,将她们控制在自己手中。 在魔族看来,这三个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不具任何威胁力。 “我能和妻女最后说几句话吗。”男人抬头,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高高在上的魔族将领。 将领傲慢的抬起下巴,示意他可以说。 他拖着沾满鲜血的长剑,走到自己深爱了百年的妻子面前,单手抚上女儿稚嫩的小脸。 “娇娇,对不起。” 女人看懂了他目光中透露的意思,抱紧孩子,含泪微笑,望着他:“我不后悔的。” 男人眼中闪过决绝,抬手举起长剑,在魔族没有人反应的情况下,瞬间穿透他深爱妻子的心脏,同一时间,大手掐断了女儿纤细的脖颈。 “他妈!”将领大骂一声。 曲泠鸢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面前仅剩的两个魔族趁机攻向她,却发现黑暗元素连她的衣袍都无法毁坏。 眼白充了血丝,曲泠鸢不在管面前的两个魔族,脚底生风,腾空而起,像一枚火箭弹般冲向残破城墙上的魔族将领。 她手中握着玄气凝实的巨剑,与他在半空纠缠不休。 因为知道撒旦的强悍,她把养剑葫的两把剑放在了修罗身边,虽然可能没有太大用处,但她会觉得稍微安心一些。 可现在,显然那两把剑在这里更有用处。 她召回的两把剑刃,像两道流星般直冲将领飞来。 正与她纠缠的魔将,突然背后插入了两把剑刃,贯穿后背,到胸膛。 给妖族的城墙上添加了一滩属于魔族的鲜血。 “你该死!”她杀的头脑发昏,此时此刻,只想把魔族全部消灭。 而修罗正站在城墙的另一面,圣洁之力包裹成的白色护盾将仅剩不多的妖族围起,将靠近的魔族尽数秒杀。 他以极快的速度靠近数量众多的魔族大军。 他有信心一招秒掉半数的普通魔族。 这就是战神的能力。 还未出手,一个黑色残影便闪过他身边。 “哥哥,”刺耳的声音响起,阿修罗出现在他身后,挥出手中的阿修罗刀,“你总算来了,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 修罗闪身躲过一击,挥出的强大能量让阿修罗伤到了魔族自己的军队,但他毫不在乎。 目光紧盯着彼此,修罗一言不发,却没有一丝犹豫的朝着他攻去。 “除了这张脸,你可真不像是神族呢。” 阿修罗丑陋的面庞和修罗形成鲜明对比,却都是一身墨色衣袍。 妖族尚未被攻破的城池又派出了增员前来助阵,天空中的激烈战斗迅速蔓延至整个战场。 …… 中心城已有一半的妖族死在了魔族刀下,他们马上就要攻到了苏禾和两个孩子所在的避难区。 苏禾受了重伤,力竭,无法继续参战,就留在城中央的避难区照看两个孩子。 可避难区也不是绝对安全的,魔族如同蝗虫过境般收割着妖族,一路杀到避难区。 苏禾相貌较好,只是有些狼狈,孩子又极其可爱,恶劣的魔族总免不得调戏一番。 在如今的魔族眼中,他们对待妖族就像猫捉老鼠,要玩弄一番,再痛快吃进肚子。 怀里抱着两个孩子,苏禾有些颤抖。 面对着进入避难区数以千计的魔族,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抗争才能保住两个孩子的姓名。 两个孩子的爸爸从旁边冲过来,扑向了最近的魔族,却立刻毙命在魔族刀下。 苏禾觉得有些悲哀,她虽然心里装着两个孩子,但却从未爱过这个男人,自从去过九重天后,又满脑子都是修罗。 可如今却是这个男人为了保护她们母子三人献出了生命。 哪怕没有什么作用,却那么无畏。 而修罗…怎么可能会赶来救她呢? 她早就知道了啊。 “小狐妖啊,不是最不要脸了吗?反正你都为人母了,从了我们也没什么吧。”魔族的人淫笑着。 “是啊,如果你愿意从了我们啊,就放过你两个孩子。” 苏禾像那个手刃了妻儿的男人一样,相信了魔族的话。 因为他们不信,也没有更好的结果,也许...也许还真的可以为家人留下一丝生机。 “我...我答应你们...”苏禾甚至不敢谈条件,她害怕这些魔族会反悔,立刻让她的一双儿女毙命。 “这就对了嘛,人界不是有句话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七十三章 第四个世界(17) 曲泠鸢赶到的时候,魔族正拿着刀准备对两个孩子下手。 而苏禾赤果着身子躺在地上,几乎不成人形,显然已经气绝。 最后的时刻,曲泠鸢赶到,从魔族刀下抢下两个孩子的命。 数以千计的魔族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伤不到她! 越发肆意的少女,身后护着孩子,一手握剑,眉眼张狂。 千军万马不过是蝼蚁,她手里的命,谁都休想夺走。 很难想象,两个幼小的孩子接连看着父母死在眼前是什么样的心情。 母亲死的又如此不堪。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曲泠鸢的衣服,感觉到安全感的两只小狐妖黯然落泪。 眼前的魔族殆尽,曲泠鸢满身鲜血,却为两个孩子挡的干干净净。 他们还不该染上鲜血。 她是一路杀过来的,目前避难区已经彻底安全了起来。 蹲下身子看着这对兄妹,曲泠鸢说:“你们好好呆在这里,我还要去斩杀那些恶魔。” 小女孩大眼睛中溢满了水雾,努力忍住抽泣:“小姨姨...不要走...” 哥哥拉住了她的手,声音稚嫩却已经充满了坚定:“让小姨姨走吧,她还要更重要的事,我们不能成为累赘。” 女孩懵懂的咬唇,点头,然后看向曲泠鸢:“小姨姨,平安。” 这是他们的救世主。 是他们要用一生报答的人。 ...... 曲泠鸢离开避难区,朝着修罗所在的地区飞驰而去。 修罗两兄弟的战斗已到白热化,撒旦知道阿修罗的心思,没有去打扰他们,而是专攻消灭其他上位神。 其他上位神对战魔将尚且绰绰有余,可对上魔神,就不止差了一个档次。 尤其是一些战斗力不强,专注治疗增益的神明,与撒旦根本就无一战之力。 修罗是唯一能与撒旦有一战之力的人,却被自己兄弟缠住了脚步。 “为何非要与我为敌。”修罗紧紧盯着对方,颀长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虚影。 “乐意。”阿修罗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目中无人,不讲逻辑。 曲泠鸢赶到的时候,就看到空中两道残影交叉相叠,打的不可开交。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打架吗? 来不及欣赏太久,她就看到了空中漂浮的几个光点,心头一颤。 那些光点,她在九重天看到过。 是月神死后留下的神格,可以留给后代继承。 现在有如此多被剥离的神格,是不是意味着... 在混乱的战场中寻找着目标,她看到了正与一位魔将并肩作战的撒旦。 魔族的魔将损失惨重,但因为有撒旦相助,神族陨落的上位神也数量众多。 除了修罗外竟只剩下了一位... 有心上前帮忙,才迈出一步,就看到那个上位神死在了撒旦的长枪之下,化作一点光芒像九重天飞去。 惊恐的双目等着撒旦,曲泠鸢觉得心凉。 强大的神族居然就快被灭族了? 不...不能灭族,还有修罗! 她的视线过于明显,撒旦转头看过来,却没有理她。 这种弱小的人类还不值得让他注意。 拖着长枪,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修罗,撒旦灰白色皮肤衬托下的脸,显得阴翳。 在他举起长枪那一瞬间。 曲泠鸢动了。 她觉得这大概是她平生第一次把玄气全部用在了腿脚上。 “阿修罗,你太慢了。”撒旦慢悠悠的举起手,将长枪辟向修罗。 与此同时,曲泠鸢也赶到了两人的中央。 魔族黑暗的力量对她毫无用处,可撒旦过于强大,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后撞入修罗怀中。 看到用血肉身躯接下他全力一击还活蹦乱跳的曲泠鸢,撒旦感到了诧异。 他刚刚那一下偷袭,就算是修罗,硬生接下也会重伤。 面对阿修罗和撒旦,如果他重伤了,也意味着死期将至。 但这人类女孩居然没死? 但真是有趣,怪不得在上位神尽数陨落的情况下,她一个弱小普通的人类还活着。 修罗神色凝重,仅仅靠着他们两个,无法匹敌阿修罗和撒旦联手。 更何况他没有脸用曲泠鸢做护盾。 但事情永远不受弱势方的掌控。 “决定了,先让你死吧。”撒旦明显对曲泠鸢更加感兴趣,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终于到了他爆发的时刻,脚下的土壤已经被鲜血浸泡到有些粘腻。 撒旦说,他最喜欢让有天赋的人死在自己手中。 事与愿违,他所有的攻击都只能对曲泠鸢造成冲击效果,完全没有任何伤害,但曲泠鸢也完全没有机会可以反击。 “无效?”他笑着一语道破玄机。 修罗还在一旁和阿修罗纠缠。 看着被欺负到无力还手的曲泠鸢,他难得心中升起了焦躁。 要快点解决阿修罗了... 向来光明正大的神族,为了一个小姑娘,开始向魔族学习阴险狡诈的战术。 此时一名男子单足点地,凭空出现在中心城的避难区中,踩着脚下的一众尸体。 “小朋友,你们知道修罗和曲泠鸢在哪吗?” 他声音温和,面带微笑,语气中却有着掩盖不住的疲惫和虚弱。 苏禾的一双儿女对视片刻,懵懂的点头。 “我们可以带你去。” 第七十四章 第四个世界(18) 他,不像坏人。 两个孩子只能靠着直觉来判断。 ...... 曲泠鸢在自己身上罩了一层护盾,却禁不起撒旦轻轻一碰。 尖长的指甲蹭过她的脸颊,留下道血痕。 “打断你的四肢,废了你一身修为,用锁链禁锢...你会听话么?”撒旦漆黑的长枪在即将落幕的温和阳光下还闪着刺眼的寒光。 他好像找到了曲泠鸢的破绽,也没了心思继续逗弄她。 只要近身,将长枪刺入她的胸口... 美丽少女身体上绽放的血花必定是极美的... 修罗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曲泠鸢身上,撒旦挥动长枪的姿势变了,枪尖轨迹的尽头,是曲泠鸢的胸腔。 浓郁的黑暗元素给枪尖凝实了一层黑色光晕,想也知道撒旦这次用了多大的力气。 来不及思考,修罗撇下双手举刀辟过来的阿修罗,朝曲泠鸢身边掠去。 阿修罗看到面前的人突然消失,愣了一秒。 撒旦看到突然冲过来的修罗,枪尖一个急转弯刺向了修罗的腹部。 先解决这个是最划算的选择。 看着修罗腹部流出的鲜血,曲泠鸢双目血红。 他不能死...自己死了还有下一个世界能活,但他死了,就是彻底消失了... 撒旦横在她面前的灰白色手掌,握着长枪。 曲泠鸢将玄气集中在牙齿上,一口咬上撒旦的手腕,硬生生扯下一大口皮肉。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她抛弃了所有畏惧,明亮的眸子盯着撒旦,嚼碎了他的血肉,吞吃入腹。 撒旦看着她冷笑。 自寻死路。 魔神的血肉哪有那么容易消受? 体内的玄气与黑暗的力量相撞,在她经脉中暴走,表情瞬间变得痛苦万分。 跟着两个孩子赶到残垣断壁的主神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轻轻念。 “献出吾之生命,保佑神族昌盛。” “鸢鸢,神格留给你,请务必,照顾好修啊。” 属于主神神格的光芒洒向地面。 他的身体化成一团光明之力,一半涌入修罗体内治愈了他受魔气污染的伤口,一半护住了曲泠鸢的经络。 痛苦消退,这番冲撞也算是因祸得福,在得到主神的庇佑后打通了她全身的经络。 随着玄气的飞速增长,曲泠鸢从一个少女的身形瞬间拉长,三千青丝漫天飞舞。 主神的神格向来是继承制,由上一代主神选择留给谁。 主神本可以选择独自对战撒旦,但他如果这样选择,修罗会死,曲泠鸢也会死。 眼下,神族还能留下两位神... 至少可以,拥有后代... 主神留下的最后一丝神识看着自己的神格融入曲泠鸢体内,最终消散于世间。 感受到无穷力量的曲泠鸢,并不知道刚刚的残垣断壁之上发生了什么。 属于主神的金矛在手中聚形,毫不犹豫的刺向了撒旦的心窝。 撒旦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刺入的金矛。 强大的光明力量通过心脏蔓延到全身各处,与黑暗相撞,爆体身亡... “你走吧,撒旦已经死了,”修罗看着满身伤痕的弟弟,冷漠至极,“你知道的,你打不过我。” 修罗唯一受的伤,便是撒旦阴他的那一下。 阿修罗完全没有能力打伤他。 弟弟识趣的落荒而逃。 修罗看了一眼脸庞瞬间褪去稚嫩的曲泠鸢,她手中的长矛还闪着金光。 面向身后的残垣断壁,他看起来有些悲伤:“主神...他还是选择了神族延续。” 曲泠鸢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今她的一切都是主神给的,当初带她会神族,把她交给修罗,又把生命留给了她。 手中的金矛仿佛又沉重了几分,曲泠鸢握紧它,向往常一样拉住修罗的衣袖。 “走吧,人界的魔族还没消灭干净。” 修罗看向她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温柔。 “走。” 从撒旦想杀曲泠鸢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对曲泠鸢到底存着何等心思。 只是神族很难动心,一旦动心便是一眼万年。 月神在他动心之前就陨落了,所以他看不懂这种情绪。 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种心思呢? 也许是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开始吧。 ...... 曲泠鸢和修罗给猖狂的魔族带去了撒旦已死的消息。 他们没有消灭魔族,而是看着损失惨重的魔族自发撤兵。 因为六界永远不会变成五界,魔族也永远不会消失。 魔族这场针对五界的战役宣告破产,成员稀少的神族损失最重,妖族也损失了近五分之四的成员。 曲泠鸢也没忘记苏禾的两个遗孤。 苏禾大概是唯一一个还有点良心的女配,但她死的一点都不无辜。 因为她身上还背负着月神的命,偿命本就是应该的。 不放心将两个孩子留在妖界,曲泠鸢把他们带回了九重天教养。 九重天的上位神除了修罗外全部陨落,下位神没什么能力,本就数量稀少,更是一个不剩。 于是整个九重天都成了曲泠鸢和修罗的地盘。 这天,曲泠鸢才把两个孩子哄睡,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修罗正坐在属于她的床上,衣衫大敞,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鸢鸢,你不觉得神族人口太少了吗?” “是挺少的,怎么了?” “造点?” “???” 曲泠鸢稀里糊涂的被抱上床榻,为神族人口数量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第七十五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1) 来到新的世界,曲泠鸢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主神寿命太长,直到世界格局发生巨大变化,玄气消失,六界俱灭,她已经和修罗在上个世界待了上万年。 “太白金星!吃饭了!” 楼下的女人大喊,听的曲泠鸢一阵莫名其妙。 “太白金星是谁?”她奇怪的环视周围的房间装饰。 这就是现代啊?怎么会有太白金星? “先给你看看你自己的人设吧。”伊陵憋笑。 这个世界曲泠鸢终于有了父母双全的设定,可惜一对父母都是顽童。 父亲姓曲名景清,母亲的姓氏很少见,姓太名佳。 当初生孩子时,这一对夫妻商量,孩子大名姓曲,乳名就姓太。 顽皮的太佳经过一番思虑,给孩子起的乳名便是:太白金星。 曲泠鸢默然。 这乳名起的实在不负责任,幸好她是独生,不然姐妹的乳名岂不是要叫太乙真人? “吃饭了。”门被敲响,太佳站在门外催女儿。 “我马上下去!”曲泠鸢喊到。 回来再看剧情吧。 路过门口的穿衣镜,她瞥了一眼。 好家伙,这双长腿... “伊陵,我多高?”她好奇的掐着腰对着镜子看腿长。 “一米七五。” “......” 一身真丝黑色吊带裙睡衣,染成雾蓝色的长发微卷着披泻下来,曲泠鸢没想到这一世居然是个妥妥的御姐样貌。 但一想到乳名叫太白金星...她就觉得违和! 下楼吃过饭,曲泠鸢回屋等伊陵的剧情传输。 这个世界的原女主叫陈杏芳,真是...从名字都能看出来身世十分凄惨。 她的父母都没有什么文化,又对这个孩子没什么期待,就随便取了个名字,听起来还蛮土味的。 陈杏芳的母亲赌博,父亲酗酒家暴还没有工作,全家都靠她养活。 她成绩不错,自己努力打工上完大学后在一家公司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年薪在十二万左右。 但她从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工作地点,怕他们到公司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找她要钱,产生不好的影响,丢掉这份工作。 她一直住在员工宿舍,每月都只给自己留下吃白饭和榨菜的钱,其余的全部寄回家中,为的就是吊着父母的命,以免他们被赌博收债的人打死。 但每次父亲都会那这个钱去找人喝酒下馆子,导致家里还是无力偿还母亲的赌债。 收债的人打上门,母亲被打伤,陈杏芳赶回家看情况,却被醉酒后才回家的父亲端起板凳打到鼻青脸肿。 摔在地上,掉了一颗门牙。 陈杏芳长得漂亮,唇瓣薄,一旦说话就会露出那颗缺了三分之二的门牙,让本就被看不起的她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受尽了嘲笑。 于是工资发下来,她第一次没急着寄回家,而是拿着钱去了牙科医院。 男主白子宿是牙科医院的牙医。 准确的说,这是家私立的牙科医院,整个医院都是他家的。 陈杏芳一摘下口罩,就露出尚未痊愈的满脸伤。 因为没钱,她没做任何处理。 白子宿是随着父母的意思回家做了牙医,但其实他是临床医学博士毕业。 大概是由于职业强迫症的关系,他看不下去看着陈杏芳张凄惨不堪的脸,就顺手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 他没被口罩遮住的那半张脸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稍向上翘,认真的神情勾的陈杏芳神魂颠倒,不知今夕何夕。 女配正是这个时候来的。 魏萌是白子宿幼年的好友,从出生就住在对门,自幼就喜欢白子宿,但世界法则早就牵好了男女主的姻缘线,所以白子宿并不喜欢她。 后来白子宿搬家自己住在外面,她就经常来牙科医院找他玩。 魏萌人如其名,是个萝莉,但占有欲强,心是黑的,任何女性靠近白子宿都免不得被她找机会收拾一顿。 所以看到白子宿认真的给陈杏芳处理伤口,又看到陈杏芳眼中的含情脉脉,她内心升起了强烈的记恨。 魏萌的父亲开着家公司,家里有钱。 所以毕业后魏萌没有找工作,甘心当一只寄生虫,空时间多,闲的很,所以她偷偷的跟踪了陈杏芳,还找人调查她。 知道了她的家庭背景后,魏萌耻笑不止,就这条件,还敢喜欢白子宿? 她找到了陈杏芳的家,给陈父了一笔钱。 泪眼婆娑,魏萌假惺惺的对陈父说:“您的女儿已经是公司高管了,年薪上百万呢,却不肯告诉你们。我是她公司领导的女儿,知道您家情况,于心不忍,只好给您送些钱来。杏芳姐姐在我家公司干的特别好,我们公司不能失去她,希望您不要在意,也不要去找麻烦。” 经过这一番挑拨,陈杏芳的父母对陈杏芳产生了强烈不满。 陈父给陈杏芳打电话,对她说陈母被讨债的人打成了重伤,骗她回家。 陈杏芳急匆匆的撇下了工作,坐车从城市赶回到郊区的家里,等待她的却是醉酒的父亲,和外面垃圾桶里捡来的棒球棍。 一个才毕业不久,还在花季的青年女性,因为可笑的缘由招来了魏萌的记恨和报复,死在了自己亲生父亲的棍棒下。 死不瞑目。 而因为女主消失而断了姻缘线的白子宿,在魏萌的死缠烂打之下,渐渐萌生了好感。 第七十六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2) “我他...”曲泠鸢差点爆粗口。 这剧情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恶心人。 曲泠鸢是刚从口腔医学毕业的大学生,在白子宿家的牙科医院做实习生。 她从小就聪明,小学跳过级,现在才21岁。 医院下午两点开门,她也两点上班。 初春天气还凉,一点半,她披了件大衣,步行向小区外走。 路过小区的公园,那里还像往常一样聚集着下象棋的老爷爷。 一位奶奶一路小跑,拽住她老伴的耳朵:“你又骑自行车跑这么远来下象棋!?” 老爷爷一脸无所谓的摆手:“诶呀,下个象棋嘛。” 曲泠鸢驻足看了一会,老年人的晚年生活真是美好。 正想走,就见那个奶奶偷偷推走了老爷爷的自行车。 “爷爷,您的车(che)没啦。” 老爷爷头都没有抬起来:“年轻人不懂了吧,这叫车(ju)!” 曲泠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憋笑道:“爷爷,您的自行车(ju)没啦。” 猛地回头,老爷爷看到推着自行车默默离开的老伴,迈着焦急的步伐追了上去。 “噗。”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 回头,白子宿正站在身后看她。 “自行车(ju),你可真行。” 男人半长的头发随着初春的微风扬起,桃花眼越是笑越是勾人。 曲泠鸢胸腔的小兔子怦怦跳,不自在的别过头不去看他。 “那爷爷不是说,这是车(ju)嘛。”她小声嘀咕。 耳边吹过一片树叶,不知是该怨风声还是怨她声小,白子宿没听清,索性也不想问。 “走吧,上班了。”他率先向前迈开步。 曲泠鸢跟上去,落后一步,偷偷看他的背影。 真高啊,她今天穿了小高跟,快一米八了,还和白子宿差一截。 “白医生怎么会在这儿?”曲泠鸢记得白子宿之前不住在这边的小区。 “我才搬过来的,离医院近嘛,”站在小区门口,白子宿指了指就在马路对面的牙科医院,“就很方便。” “这样啊。”曲泠鸢点头。 这身体的原主就是因为离家近才选择了在这家医院工作。 “太白金星!”身后传来太佳气喘吁吁的声音,“整天丢三落四的,你钥匙忘带啦,晚上我和你爸不在家,别进不去家门。” 说着,她把钥匙塞进曲泠鸢怀里,目光就转向了白子宿。 “啊...这位是?”太佳一脸丈母娘看女婿的表情。 “同事!”曲泠鸢用凶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家妈妈,试图告诉她适可而止。 “小伙子不错呀,宝贝儿加油!”太佳拍了一下曲泠鸢的肩膀就潇洒的离开了。 白子宿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太白金星?” 曲泠鸢僵在了原地,半晌,才用白皙的手掌捂住半张脸,羞赧的说:“那是我乳名...”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子宿不厚道的大笑起来。 问世间笑点为何物,直教人白子宿没有。 这家伙一路笑到了医院里,曲泠鸢顶着一张死妈脸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魏萌已经坐在患者的位子上等了,看到两人嘻嘻哈哈的一起进来,精致的娃娃脸瞬间难看了几分。 “子宿哥哥~”掐着细嗓,魏萌凑上去就抓住了白子宿的胳膊。 她没问白子宿为什么和曲泠鸢一起来的,在她心里,已经给曲泠鸢判了死刑。 又来一个狐狸精! 魏萌总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像小孩子,穿着一身娃娃裙,扎着双马尾,站在白子宿身边像个短腿的小矮人,反而没有单独看着精致可爱了。 甩开搭在肩膀的卷发,曲泠鸢无所谓的向休息室走去。 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看你魏萌还能怎么作妖。 现在曲泠鸢虽然是实习生,但很多男性患者都喜欢找她治疗,空闲时间也有男同事嘘寒问暖。 这让喜欢集万众目光与一身的魏萌十分嫉妒。 在曲泠鸢看来,魏萌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喜欢白子宿,只是因为这个男人质量够高,到手了可以衬托她的魅力。 看,这么好的男人都喜欢我。 魏萌最喜欢的不过是她自己。 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男性看不出门道,但身为同类的女性都知道魏萌是个什么东西。 偏偏又没有曲泠鸢那么光芒万丈,让人生不起嫉妒的心思,所以她人缘很差。 魏萌像毒蛇一般的眼睛一直盯着曲泠鸢忙碌的身影。 以前怎么没感觉到,这个女人这么惹人讨厌呢。 曲泠鸢也佩服她有耐心。 白子宿要工作,魏萌整天坐在一旁看,一坐就是一下午,一动不动,像个千年王八。 坐到下班时间,白子宿还要负责送她回家。 “子宿哥哥,今天你生日,是不是忘了?”魏萌像变戏法一样从穿了裙撑的宽大裙摆后拿出一个礼物盒,“伯父伯母都忙,肯定没空给你过生日,叫上同事大家一起去吃个饭吧?” 医院里对白子宿有心思的女医生都纷纷说要一起去,虽然知道肯定抢不过魏萌,但对着白子宿这张盛世美颜,吃饭都是香的。 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白子宿便答应了魏萌的要求:“好吧,既然是我生日,我请客。” “正好我晚上家里没人。”曲泠鸢拿上外套跟着大家向外走。 她这一表态,本来没想去的男医生们也都赶上来凑热闹。 白氏牙科医院两大巨头都参的活动,硬生生把生日宴过成了联谊。 第七十七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3) 吃饭的地点是魏萌选的,在离医院不远的一家日料店。 她自己坐在了白子宿左手边,而曲泠鸢选择了坐在了魏萌对面,都是最外面的座位。 “大家喝点什么?”白子宿把菜单依次递下去。 “我要乌龙茶吧,解腻呢。”魏萌看了看菜单,笑容满是甜腻。 其他人也没怎么来过日料店,基本都要了乌龙茶。 曲泠鸢都没看菜单一眼:“梅乃宿的梅酒吧。” “唉,我也喜欢喝这个,”白子宿看起来很高兴,“你喜欢喝酒吗?” “喜欢啊,可能是遗传吧,我还有些馋酒,在家就经常和爸爸一起喝,”曲泠鸢颇为不好意思,“总觉得他把我当男孩子养。” “你和你爸爸关系真好。” “是啊,我爸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唉,我爹不打我都是好的。” 同事们因为这句话,都开始有感而发。 曲泠鸢成为了话题中心,让魏萌感到不爽,立刻哭丧着脸装可怜:“我爸爸都不回家的,没有人陪我...”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白子宿,期待着对方说点什么。 眼看白子宿要开口,曲泠鸢抢在前面漫不经心的说:“这可不太好,可得让你妈妈看好他。” 魏萌气的瞪圆了眼睛,这人什么意思?含沙射影她爸爸在外面偷人吗? 早就看魏萌不顺眼的几个人,见曲泠鸢这么说,聪明的接了话茬。 “说起来,前几天好像还在咖啡厅见到魏总和一个女人坐在一起。”女同事用惋惜的眼神看着魏萌。 造谣谁不会啊?能给那个娇柔做作的魏萌找点不自在,她真是乐意至极。 另一个女同事配合演出:“是嘛,不过有钱的男人大多都这样,唉...可怜魏萌了。” 话题走势逐渐变得奇怪,魏萌气的脸都绿了,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你们胡说什么!” 这一拍,搞得现场气氛尴尬。 还好服务员这时端着饮品走了过来,她右手端着托盘,左手给魏萌端茶。 曲泠鸢不着痕迹的抬起胳膊甩开长发,一不小心碰到了服务员给魏萌端茶的胳膊。 一个没拿稳,茶就整杯倒在了魏萌的裙摆上。 “啊!!!”她尖叫的声音几乎刺穿了身边白子宿的耳膜。 白子宿虎躯一震,很想捂住魏萌的嘴。 “你有病吧,撩什么头发!”魏萌觉得曲泠鸢就是针对她。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曲泠鸢抱歉的看着她,对服务员说,“不好意思,再拿一杯给她吧。” “我去卫生间。”魏萌愤恨地抽了几张纸向卫生间走去。 “我陪你一起吧。”曲泠鸢起身跟上去。 两人并排的背影实在差距悬殊,魏萌比曲泠鸢整整矮了二十厘米,宽松的娃娃裙可爱但不显身材,衬得曲泠鸢一身开叉长裙更加绝代风华。 这次去卫生间曲泠鸢可不是来帮魏萌的。 她拿出手腕上套着的小皮筋,把披散的长发扎成了丸子头,垂下几缕碎发又性感又随意,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曲泠鸢越发明媚动人,魏萌就越嫉妒。 “你是不是针对我!”她没了在外面娇媚可爱的姿态,也不端着细嗓了,直直的逼问到。 “怎么会呢。”某只狐狸心口不一,四两拨千斤的淡然一笑,简单的冲洗了一下青葱般细长的手指。 魏萌靠在洗手台上,昂着头傲气十足:“你最好掂量清楚,不要和我抢子宿哥哥,我家...不是你一个实习牙医惹得起的。” 曲泠鸢听笑了,弯下细腰,单手挑起魏萌的下巴,细长的眸子眯起,脸凑近声音压低:“小妹妹,不要太自大。” 趁着对方没有反应,曲泠鸢甩手走出卫生间。 其实她年龄比魏萌还要小,但装x的感觉真好~ 既然魏萌为老不尊,那就不要怪她仗身高欺人。 “呸!”魏萌看着她的背影直翻白眼。 饭桌上菜都上齐了。 曲泠鸢扎起长发露出的肌肤白到反光,令人眩目。 “咦?魏萌,你下巴上怎么...”坐在魏萌对面的人欲言又止。 魏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一下,气急败坏的瞪了曲泠鸢一眼。 曲泠鸢坐在位子上憋笑。 刚刚她捏住魏萌下巴的时候才洗完手,用的力气有些大,把魏萌的粉底蹭掉了一块。 白子宿也好奇的去看魏萌的脸:“噗...” 色差太大,没笑点的白子宿忍不住笑出了声。 视线瞬间集中到魏萌脸上,她却开心不起来,拿着包里补妆的东西又跑去了卫生间。 魏萌再回到座位上,话题又谈到了化妆。 “萌萌化妆技术真好,”一个女同事看着魏萌脸上明显补过的精致妆容感叹,“话说,鸢鸢平时是不是都不化妆啊,我每次看你脸上都特干净,可羡慕了。” 曲泠鸢存心气魏萌:“我偶尔也会用些淡色的眼影吧,但底妆最多上些防晒了,市面上大多数粉底液还没我原肤色白,就不多此一举了。” “那你可真棒。”魏萌冷冷的讽刺了一句。 这话火药味十足,曲泠鸢只是大肚的笑了笑:“谢谢夸奖。” 第七十八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4) 明明是魏萌提议的聚餐,却让白子宿有种她不想让这次聚餐好过的感觉。 结果这顿饭就只有曲泠鸢一个人敞开肚皮吃的爽。 吃完饭,白子宿也不想去送魏萌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跟着曲泠鸢开溜。 魏萌气的直跺脚。 回家的路上,善解人意的曲小姐见白子宿不太开心,安慰道:“别不开心了,萌萌肯定不是故意的。” 白子宿叹了口气:“她从小就娇蛮,本以为年龄越来越大改掉了,没想到还这样。” “小孩子嘛,不懂事正常。”曲泠鸢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 “小孩子?你不知道她多大了?”白子宿挑眉,“说出来你都不信,她比你还大呢。” “啊?是吗?”曲泠鸢装处惊讶的表情。 “是啊,所以我觉得她这样就不太正常,多大个人了,也不工作,就知道装嫩。”白子宿对魏萌那点好感被曲泠鸢一顿操作后直接减少了一半。 路过小区门口的蛋糕店,曲泠鸢停住了脚步。 “你等会儿哦。”她小步的跑进了店里。 店员已经准备关门了,见她进来问:“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还有做好的蛋糕吗?”曲泠鸢在货架上找着。 “只剩下一个了,我正愁没卖出去呢。”店员很高兴,从台子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草莓蛋糕。 付了钱,曲泠鸢拎着蛋糕递给白子宿。 “生日快乐。”她眉眼含笑,映着柔和的月光美丽至极。 回到家,太佳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你居然回来的比我们还晚。”她不可思议的说。 “给别人过生日去了。”曲泠鸢在洗手池冲了下手,顺手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坐在沙发上和太佳一起看电视,曲泠鸢抱着腿。 “唉,白天那个小伙子,你可抓紧点,你这个个头,找个个高又好看的不容易!” 曲泠鸢撇了自家妈妈一眼:“白天你叫我太白金星,他还笑了好久。” 太佳讪讪的看向电视不再说话。 看着看着,曲泠鸢突然听到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电话铃响了起来。 走过去一看,备注:妈妈。 “妈!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她皱眉对着客厅喊到。 “帮我拿个苹果来!”太佳不厚道的笑了。 “......” 第一次见到这么皮的妈。 ...... 白子宿家。 “喂?爸,怎么了。” “儿子,生日快乐啊。” 白子宿愣了一下,他家不止开了这一家牙科医院,还有其他私人医院,或许是因为爷爷奶奶都因病早逝的关系,他父亲对发展医院事业情有独钟。 正因为如此,父母总是很忙。 每年的生日都只有魏萌记得,连他自己都不记得。 “谢谢爸。”今年能得到问候,他打心底觉得开心。 “你和魏萌怎么啦?之前你不是还说对她有点好感的吗?” “......”白子宿很想挂掉电话。 果然,这老头只惦记着想要儿媳妇。 “我好像也没那么喜欢她了。”白子宿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淡淡的回答。 白爸也沉默了一下:“其实我和你妈都觉得她不适合你,我们也不想要个不求上进的儿媳妇,之前觉着你喜欢她,我们也不想管,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和你妈也就不走和魏家的关系了。” “本来就没必要和他们走关系。”白子宿微红的眼尾挂上了些疏冷。 若说对魏萌还有些好感,但他一直都不喜欢狡诈的魏总。 生意人嘛,只看重利益,心不诚,魏萌的妈妈也莫名给人感觉尖酸刻薄。 之前一直觉得父母人品问题不上升至儿女。 现在看来。 恐怕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不过,下定论还过早,有待观察吧。 “唉,早睡吧。”白爸说完就挂了电话。 ...... 翌日清晨。 曲泠鸢早早去了医院等待患者进门。 魏萌还是第一次早上就来了医院,估计是白子宿昨晚没送她,感觉到危机感了。 白子宿一来,她就拉着曲泠鸢聊天。 “姐姐,你是哪里毕业的啊,怎么会来这里上班?我啊,可是南大毕业的。”她说的阴阳怪气。 曲泠鸢觉得她这话没脑子,真不知道是在贬低白子宿家的医院不好,还是想说她考上的大学不好。 可惜,她就是有狂妄的资本。 “我啊,”曲泠鸢淡淡的拿起麻药针管,针尖闪着寒光,“京城大学医学院。” 被噎了一口,魏萌阴测测的:“那你怎么会来这儿工作?” 白子宿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离家近。”被问的烦了,曲泠鸢下手有些重,疼的患者一抽搐。 看着曲泠鸢恹恹的目光,魏萌噤了声。 这波优越感秀的实在尴尬。 拔完牙,曲泠鸢拿着血淋淋的牙齿看向魏萌,表情诡异。 “小妹妹,给你也拔一颗?” 话这么多,最好是全拔掉。 “呵呵...不用了...”魏萌看着那颗血淋淋牙,面色突然苍白了起来,头晕目眩。 下一秒,直接倒在了椅子上。 椅子倒了,魏萌摔在地上。 白子宿回头一看,正看到曲泠鸢举着一颗牙不知所措。 “......那什么,她晕血。” 曲泠鸢撇撇嘴,牙科医院每天拔牙的那么多,晕血还天天来,真是自作孽。 第七十九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5) 去的还是白家的医院。 魏萌被送来后一直晕乎乎躺在病床上,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白子宿头疼。 “你去吧,我看着她。”曲泠鸢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坐在家属位上。 白子宿盯着她的腿看,职业病又来了:“长时间跷二郎腿,有可能引起腿部畸形,还容易引起膝盖疼痛,或者出现膝关节炎,还会压迫到腿部的神经,还会引起腰椎劳损,出现脊椎侧偏...额...” 空气安静。 气氛尴尬了几秒,曲泠鸢默默的放下了交叠的双腿。 是不是所有博士都这样? ++++ 魏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一睁眼,她就看到曲泠鸢坐在病床附近的桌子前。 面前还摆着一屉小笼包。 她两根白嫩修长的手指夹着筷子,表情傲然、红唇微启,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抽烟的社会姐。 一根筷子在指尖转了一圈,猛地扎上一个包子。 魏萌看的打了个寒颤。 “子宿哥哥呢?” 曲泠鸢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嘴里塞着一个包子,满脸氤氲着满足:“上班呢呗。” 语气含糊的不像话,勉勉强强能听懂的程度。 魏萌皱眉,这女人真不优雅,吃饭都这么粗俗。 似乎看出了魏萌的心思,曲泠鸢扯起半个微笑,散漫至极:“不当着人面,我当然不必在乎形象。” 一时没有理解到她的指桑骂槐,魏萌嫌弃的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曲泠鸢收拾好桌上的残羹,才慢悠悠的说到:“既然魏大小姐不需要我,那我就先走了。” 甩甩手中的塑料袋,她迈着猫步走出了病房,响跟的鞋子“哒哒”直响,只余下了满室的包子香。 魏萌腹中空空,闻着香味从床上坐起来,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女人真是,估计和子宿哥哥说留下照看她,却偏生连口饭都没给她带。 无奈躺回床上,才回味过来曲泠鸢刚刚那句“不当着人面,我当然不必在乎形象”的意思。 心头火气乱窜,魏萌拿出手机打给自己混社会的小姐妹,声音犹如那盘丝洞的毒蜘蛛。 “喂?帮我堵个人。” ++++ 曲泠鸢回到家,躺在床上。 伊陵阴测测的飘了过来。 “你是越来越不在乎我了!” 曲泠鸢一脸懵:“我...怎么了?” “呵呵,我就想看看我不提醒你,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伊陵盘腿坐在空中,鄙视的看着她。 绞尽脑子,曲泠鸢才拍着手恍然大悟:“我是不是没抽技能?” “呵呵,这都第二天了,我看你技能也别要了。” 伊陵生气的从窗户缝隙挤了出去,不再理她。 曲泠鸢扒着窗户看了许久也没找到伊陵的影子。 唉,这事整的。 曲泠鸢颓败的躺回床上把头蒙住。 下午上班,晚上出门买菜。 路过小巷子,她被人拦住了。 几个赤橙黄绿青蓝紫色头发的小太妹拿着棒球棍站在哪,嚣张的很。 曲泠鸢嗤笑,真当自己是小丑女了? 丑女还差不多。 “受死吧!”几个太妹二话不说就围了上来。 台词真老套。 曲泠鸢默默吐槽,伸手制止她们。 “等我放个东西。”她小心翼翼的把酱油瓶子放在了路旁,又老老实实回到了包围圈。 手长腿长,被围在中间显得鹤立鸡群。 对方开始行动。 “知道我爸是干嘛的吗?” 这时候她还忍不住装一波,长臂一捞,勒住一个太妹的脖子,夺走她手中的棒球棍。 腰腿发力,脚狠狠的踹出去,便踹飞一个。 第二脚接踵而至,动作行云流水,全部照着痛处袭去。 不多时,几个小太妹全都扑倒在地。 “去查查,曲景清,全国散打锦标赛八十公斤级冠军,”昂起精致的下巴,额角的细发划过眉骨,曲泠鸢凉飕飕的丢下一句,“可惜他现在打不过我。” 原主这姑娘打架技术仿佛是天生的,到她身上后,曲泠鸢便继承了她从幼儿园打到大学毕业全校无敌手的绝世武功。 虽然自从参加了工作就没再动过手,但也未曾生疏。 魏萌这笔帐可是算错了。 几个小后辈也敢挖你祖宗的坟? 拎起路边的酱油瓶,曲泠鸢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小太妹们纷纷从地上挣扎起来,拎起棒球棍就想追上去。 不远处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不晓得哪个胆小又好心的路人报了警,呼啸而来的警车停在路边,警察走来,就看到几个五颜六色的小太妹。 和拎着酱油瓶的乖女娃。 “你们怎么回事!”警察大叔看起来五十多岁了,满脸都是严厉。 几个小太妹还想恶人先告状:“她打我们!” 大叔明显不信,这个地方又没有监控:“你们有证据吗?” “这...”她们相顾无言。 刚刚曲泠鸢虐杀她们,都是照着臀腚、小腹和胸口打,淤青肯定少不了,但问题是谁好意思把这种地方露出来给大叔看啊? 虽然她们不学好,但还是要点脸面的。 曲泠鸢趁着这个时间把手伸进包里蹭了些口红抹在胳膊上。 虽然很假,但现在是晚上,小巷子里没有灯光。 “警察大叔,明明是她们打的我,”曲泠鸢委屈的伸出胳膊给他看,“我就是出来给我妈买个酱油的。” 鉴于两拨人的形象差距,大叔选择了相信曲泠鸢,叫同事把几个小太妹押带上了警车。 也从附近买完东西的白子宿路过,正赶上曲泠鸢目送警车离开,还在向车窗内的大叔挥手再见。 “怎么回事?”他手里也拎着一瓶酱油。 曲泠鸢心情极好,笑着看向他。 “好巧啊,你也来打酱油?” 第八十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6) 白子宿低头看着她精致的眉眼,无奈道:“打什么酱油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说着,还用下巴指了指警车离开的方向。 懒的手都不愿意抬。 曲泠鸢满不在乎的回答:“有人想打我,被抓走啦。” 语气平淡,内容却骇人。 白子宿紧张兮兮的围着她看了几眼,见她还是个全乎人,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一道走出昏暗的小巷。 这是市场距离他们小区最近的路。 上了路灯明亮的主路,曲泠鸢歪头,看到了白子宿耳边反射着光线的耳钉。 “你有耳洞啊。”她还有些惊讶。 白子宿低头抚上耳垂,额前的头发垂下,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早就有,只是工作时不戴。” 他目光有些深远,他那时候还和人打架呢。 当初也是个痞坏痞坏的少年,仗着智商高逃课,父母忙,老师也没办法。 偏偏每次考试都年级第一,也就随他去了。 高中的老师绝对想不到他一个专门制造伤痛的人,从事了救死扶伤的专业。 大学的老师也绝对想不到他一个临床医学的博士,最后献身给了牙科! 想起前尘旧事,他微红的眼尾又垂了几分,纤长的睫毛在暖光的路灯下拉下一片阴影。 “很开心?”曲泠鸢挑眉。 “想起件有趣的事,”白子宿拨开额前的头发,学着曲泠鸢的模样给自己弄成中分。 “什么?” “高三那年,我在网吧遇到个人,一头齐耳短发,游戏打的干净利落,跟着打了一段时间后就认了好兄弟,结果直到大学毕业要离开,找到了她的学校里,看到她的校服是裙子,才知道她是个初中的小妹妹。” “.......”曲泠鸢抬眼看向他,一脸认真的问,“那家网吧是不是叫后海?” “你怎么知道?”白子宿惊叹她的料事如神。 “呵呵,那个初中妹妹就是我。”曲泠鸢眼角一抽。 缘,妙不可言。 原主学生时期也不是个什么好姑娘,初中就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男孩去撩妹妹,精致的眉眼在学校竟也掰弯了不少迷途少女。 “不会吧?你怎么长成这样了?”白子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她漂亮的雾蓝色卷发。 当年的小妹妹活脱脱就是个男娃。 有多像男娃? 像到让人自主忽略了她偏女孩的声线。 还以为大了也是个假男人,没想到出落的如此有女人味了...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曲泠鸢拎着酱油瓶的手蠢蠢欲动。 “当然是夸你。”白子宿默默的远离了她几步,当初他作为大哥可没少带这个“弟弟”出去惹是生非。 那一身武力… 估摸着他也打不过。 想到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要打你的的人…是不是都住院了?” 曲泠鸢黑眼珠翻到了天上:“我现在可温柔多了。” …… 警察局。 那几个小太妹的家里都有些关系,很快就被人从局里带走了。 出了局子,她们就给魏萌打电话:“你叫我们堵的那个人可真不好对付。” 她们语气不善。 与魏萌关系本就不好,愿意和她交往不过是因为她家里有钱。 以一群太妹的眼光,怎么可能看得上装嫩的魏萌? “怎么了?”电话那头,魏萌听着对方嚣张的语气嫌弃的皱眉,但态度还算不错。 她虽然不怕,但这群人社会混久了,认识的三教九流多的是,她也怕阴沟里翻船。 “不调查清楚就叫我们堵人?我们五个人被她一个打的还不了手!”拿着手机的太妹表情愤恨,哪怕知道对方看不到,也忍不住情绪外泄。 魏萌被惊骇了,那女人竟然这么厉害? “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魏萌好脾气的回答。 “道个歉就完了?”太妹打电话的目的可不是来诉苦的,“你不给点医药费吗?” 她们可不敢去给曲泠鸢找麻烦要医药费。 魏萌沉默了一下:“好,我知道了,会打到你们卡上的。” 偷鸡不成反被啄,啧。 武力不管用的话,要想想其他办法了。 …… 另一边,曲泠鸢已经被白子宿送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被太佳劈头盖脸的一顿问:“怎么回事,打个酱油打一年?” “你女儿差点被人打了,你都不关心一下的吗?”曲泠鸢半开玩笑的说。 她低着睫毛,垂着嘴角,看向没良心的母亲,表情委屈。 太佳端详了一会,才说:“我看我还是关心一下想打你的那些人好了。” 看着自家女儿放弃表演,直径向沙发走去,没正形的歪在沙发上,太佳幽幽的叹了口气。 曲景清总是回家晚,太佳现在是家庭主妇,但当初工作也忙,没空管孩子。 家长会知道这孩子经常逃课、打架,甚至勾搭小姑娘的时候已经晚了,管不了了。 后来她才觉得孩子的未来比工作重要,然后辞了工作在家照顾曲泠鸢,但那时候曲泠鸢已经快高三毕业了。 好在她自己足够争气,考了个好大学,但这一身歪歪斜斜的气息却怎么都改不掉了。 第八十一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7) 曲泠鸢也在想这些问题。 每到一个新的世界,她的性格和习惯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原主留下的记忆所影响。 她来到这里了,那原主去哪了? 有心问问伊陵,可他却一直没回来。 走上楼,曲泠鸢看到自己卧室旁边关紧的房门。 主卧在一楼,是爸妈的房间,二楼是她一个人的天地。 推开门,她看到了摆在屋子正中央的三角大钢琴,还落了灰。 微微一怔,曲泠鸢才想起原主幼年时是极爱钢琴的。 现在与父母关系已经缓和了。 但十几岁的时候,原主也怨父母工作忙不在家,渐渐升起了叛逆的心思,于是剪短发、逃学、打架。 还放弃了她最爱的钢琴。 伸出纤长的手指,曲泠鸢鬼使神差的坐在了钢琴凳上。 搜索着记忆里的琴谱。 钢琴上落的灰尘跟着音符一起振动。 太佳坐在沙发上,楼上传来的钢琴声让她停下了削果皮的手。 这孩子终于碰琴了。 其实原主早就不怨恨父母幼年的不陪伴了,只是上大学,而后工作,渐渐懒了下来,也是真的忙忘了。 隔壁的屋子常年关着门,她甚至忘记了十一二岁的时候,还有一本钢琴八级证书。 曲景清推门进屋,坐在沙发上和妻子一起听钢琴,满脸欣慰。 一曲终了。 曲泠鸢回了屋子。 原主和她有一点不一样,太佳是个可爱的母亲,也知道悔改,通过这些年努力的修复着家庭关系。 而她的父母,只沉迷挣钱。 …… 魏萌倒是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她自己不出来蹦哒,曲泠鸢乐的清闲,每天做个实习生不亦乐乎。 只是假期多了项活动,继续学钢琴。 可她意外的在琴行碰到了白子宿。 “你来干嘛?” 白子宿最近又爱上了中分,耳垂上耳钉闪闪发光,少了在医院中工作的认真严谨,一双桃花眼春水涟涟,轻抿唇瓣,倒是有几分少年时的样子。 身后还背着吉他,帅的很。 几个练琴的妹妹连续弹错了好些音,听的有些杂乱。 白子宿单肩一怂,身后的吉他动了动:“修琴。” 拿出来一看,原来是琴弦断了。 白子宿原本从不在琴行练琴,今天碰到熟人,便留了一会,给曲泠鸢炫了个技,唱了首歌。 他不抽烟不喝酒,嗓音向来干净清凉,听的屋里一众小姑娘纷纷咬着手帕嫉妒起来。 魏萌就在店门口,靠着墙,一脸阴毒。 她这人变态,就喜欢跟踪。 白子宿弹琴的时候顺手把手机放在了曲泠鸢的钢琴上,从琴行离开的时候也没带走。 到家才发现,只好用座机给曲泠鸢打电话叫她带上。 衣服都换了,实在懒得再出门一趟。 他以为曲泠鸢练琴会晚些来,才洗过澡,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一开门,却是魏萌。 她脸色微红,像是喝了酒,跌跌撞撞的走进屋子。 不知几分是装的。 白子宿看着她,也不关门,神色淡然。 魏萌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眶内朦胧一片。 “子宿哥哥,我不来,你也不找我吗?”她看起来很伤心。 这话问的莫名,白子宿听着好笑:“我为何要找你?我只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爸爸。” 魏萌是故意消失了一段时间,就是想试试白子宿的反应,她几乎每天都在他眼前晃,突然间消失还以为会引起他一些波动的。 “你不怕我出事吗?”魏萌还是小孩子心态。 白子宿看着她身上一如既往的娃娃裙,说的意味不明:“你已经成年了。” “你以前还有点喜欢我的...”魏萌说着就落了泪,她一向擅长运用自己这张皮囊获取怜惜。 “是以前。”白子宿承认的干脆,看着她的哭脸心底有些燥,索性别过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的呢? 记不太清了,感情这种东西,说来就来,说没就没。 “现在不喜欢了?因为曲泠鸢?”魏萌倒是一阵见血。 白子宿目光放空,脑中闪过曲泠鸢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回答依旧是模棱两可:“她是比你好。” 相貌、学历、才华、性格。 样样都好。 曲泠鸢正巧走到门口听到这么一句。 本着看戏的心态靠在门口,单腿撑墙,透过那没关严的门听墙根。 她看过不少小说。 很多书里的女配啊,才情、相貌样样不输女主,却因为一个男人认不清现实,疯狂作死,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她遇到的这几个女配倒不是这样。 她们之所以是女配,是因为真的不配。 “果然。”屋内的魏萌声音幽怨。 她沉默了几秒,起身就向屋外走。 她这次来不过是试探一下白子宿的想法。 本以为还能有些青梅竹马的情分在,见她喝多了总要安慰几句的,就是没想到他竟然说的这么直白。 白子宿还体贴的为她把门多打开了一点。 一推开就看到了靠在门口的曲泠鸢。 “来了?”白子宿招呼打的倒是自然。 魏萌感觉被看了笑话,脸色不好:“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送东西,”曲泠鸢举起白子宿的手机晃了晃,“刚刚那个气氛,我进去也不合适,就留在外面等了。” “你就是想看我笑话。”魏萌每次都用最坏的思路去想曲泠鸢。 而曲泠鸢也确实是想看笑话,扯开了嘴角,并没有反驳她,只是把手机递给了白子宿。 “走吧,我陪你下楼,”曲泠鸢挑眉看着魏萌,语气带着讽刺,“你这么小,又喝成这样,明摆着招变态呢?” 第八十二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8) 离开前,魏萌触碰了一下门把手。 那里还有白子宿手掌留下的温度。 两人站在楼下,魏萌冷笑:“我现在不动你,别以为你以后就能好过了。” 曲泠鸢一点都没有被威胁的自觉,微笑着还嘴:“拭目以待。” 说罢就不再管魏萌,掐着细腰向自己家走去,完全没有刚刚说要送她离开、怕她遇上坏人的态度。 楼上白子宿才把两位送走,就接到了白老爹的电话。 “儿子啊。”白老爹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醉,让白子宿无奈的把手机打开外放,扔在了床角。 这次通话时间又短不了了。 “什么事,大晚上给我打电话。”他撩开额头的几缕黑发,躺在床上兴致缺缺。 “让你在牙科做基础工作,有没有觉得老爸屈才啊。”白老爹声音疲倦,显然晚上应酬没少费脑子。 他总是这样,只有喝多了才想和白子宿谈心。 白子宿声音轻淡,情绪波动不是很大:“以前有吧,现在在这儿过的挺开心。” 脑海中又莫名闪过曲泠鸢的脸,他闭了闭眼睛,试图把心思放在电话上。 “你才毕业的时候本来想叫你去京州医院做主刀的...”白老爹顿了顿,“但你的本事我太清楚了,一旦去做了主刀,身份就会变成举足轻重,简单来说你就很难离开主刀的位置了。” 白子宿不理解:“有什么不好吗?” “你知道的,我想让你接班,家里这么多医院,有的忙,你怎么可能一直做主刀?”白爸语调含糊。 “那我为什么考博士?为了给我以后院长的身份镀金?”白子宿显然不满意这个理由,“爸,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临床。” 白爸沉默了一会,白子宿也不作声,等他自己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白爸才慢慢的说:“我知道你孝顺,是我们替你做了错误的决定。” “还好。”白子宿觉得无所谓,他在哪工作都一样,清闲点也挺好。 目光越过卧室没关上的门,还能看到客厅摆着的人体模型。 让他去学校当个校医都可以,反正也不会影响他对临床的研究。 “你去京州吧,收拾一下,搬去那边的房子。” 为了方便工作,白家在自家每个医院附近都买了房子。 “好。” 他是真的无所谓。 ...... 翌日。 这是白子宿是最后一次来牙科医院。 “我要离开这儿了。”趁患者少,白子宿跟同事们道别。 曲泠鸢手里拿着牙钻给病人补牙洞,坐在一旁听,没有说话。 “离开?你去哪?”有人问。 “京州医院。”白子宿手下没有要治的病人,清闲的坐在一旁,漂亮的眸子撇着曲泠鸢忙碌的背影。 就很在意。 “京州好啊,那边薪资很高的。” 白子宿听着别人羡慕的语气,扯了一下嘴角。 这个牙科里没人知道白子宿是医院老板家的公子,还以为他是另谋高就了。 ...... 曲泠鸢中午回家,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白子宿要走了,她继续待在这个牙科也没什么意思。 想到隔壁的钢琴,她心念一动。 原主喜欢医学,她可没那么大兴趣,继续学钢琴也不错,反正她才二十一岁,一般人这时候还在大学。 翻开手机。 哪儿教钢琴呢? 之前去的那个琴行老师质量并不高,只能简单指导一下,又说不清所以然,听的她颇有些烦倦。 下意识翻开地图,目光向京州医院撇过去,附近有一个琴行的标志。 琴韵? 曲泠鸢看到这家琴行,资料现实老板楚文玉已经八十多岁了,曾经是音协钢琴学会的理事,年纪大了就退下来办了个琴行。 楚文玉收学生很严格,还要先面试,开了琴行有几年,不过只有两个学生。 曲泠鸢眼神中透露着跃跃欲试,习惯性的往旁边看去。 伊陵不在... 兴奋退去,经过沟通得知琴行下午没有学生,曲泠鸢背上挂在门口的包,给医院请过假,打车向琴韵去。 这家琴行的装修很古朴,只有一层,还没有原来的那家琴行大,却人曲泠鸢感到了舒适。 窗明几净,能看到外室的大厅里除了墙上挂着的小提琴外,就只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钢琴凳上坐着一位白色短发的奶奶,墨绿色绸缎旗袍在她身上穿出了特有的气质,优雅、大气,一双玉手搭在黑白琴键上,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楚老师?”曲泠鸢仪态随性,难得如此郑重,理了理衣裙才轻轻叩门。 楚文玉抬眸,眼中氤氲着毫不掩饰的惊艳,笑容和蔼,语态轻缓:“来了。” 之前预约过,她知道曲泠鸢下午要来,却不想是个如此绝世入画的妙人。 楚老师是个颜控。 她表面不动声色,起身拉住曲泠鸢的手,让她坐到钢琴前,自己则坐在了一旁的软椅上。 “面试很简单,随便弹一段就好,但不能是我听过的任何曲子。” 曲泠鸢微微怔了一下。 八十多岁的老人把一辈子都献给了钢琴,以她二十多岁的阅历哪能弹出楚文玉都没听过的曲子? 这就是在逼她现场作曲啊。 第八十三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9) 楚文玉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惊讶。 曲泠鸢抬手定在琴键上,沉下心。 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对自己的乐感还算有些信心。 即兴发挥,本以为会有些杂乱,但一双手接触到琴键就像活过来了一般。 渐入佳境,曲泠鸢经过几世沉淀出的韵渐渐融入进去,曲调恢宏大气,传进楚文玉的耳朵,让她满意的眯起了眸子。 曲子不短,最后一个音落下时,曲泠鸢不知道她弹了多久,迷茫的看向楚文玉。 楚文玉当即拍板:“你通过了。” 她从身后拿出一直录音笔递给曲泠鸢。 “这是你刚弹的曲子,记得把它写下来。” “谢谢。”曲泠鸢意外的接过那只录音笔。 “课程你准备怎么安排?我的学生都毕业了,我也很闲,可以随你的意愿。”楚文玉的一举一动都很优雅。 “啊...”曲泠鸢没想到课程会如此自由,“那,工作日我来上课,周末休息吧。” 倒是楚文玉觉得惊讶:“你不上学,也没有工作?” “嗯,我大学毕业了,想专心学钢琴。”曲泠鸢如实回答。 ...... 和楚老师商量过,她上钢琴课的时间和小学的作息是一样的,工作日上下午都有课,周末休息。 资金不是问题,曲泠鸢大学简直掉进了钱眼里。 那时候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跟着同学一起打工创业挣的,头脑聪明,学习不费力,剩的时间就全鼓捣着挣钱。 但家里有钱,一分都没少给,每月的生活费也多,结果上大学这几年倒是攒了蛮大一座小金库。 唯一的问题就是,琴行离家有些远,打车不堵车都要20分钟。 家里本来给她准备好了车,但她懒,根本就没考车本。 回到家,曲泠鸢找太佳商量。 “妈,我想搬出去住。” 太佳整天抱着电视,看都没看她一眼:“为什么呀。” “我想把钢琴学下去,找了个琴行,但离家远。”曲泠鸢言简意赅。 “去呗,”太佳好说话,从不干涉孩子的决定,“不过啊,周六相完亲才让你去。” “啊?”曲泠鸢躁意浮上眉梢,“我才多大,你就叫我相亲,还怕我嫁不出去啊?” “我老同事知道你漂亮,非要让她儿子见见你,情分在这儿嘛,我也没办法。”太佳也一脸苦恼。 在她眼里,曲泠鸢就是巫女洛神,天姿国色、天生丽质、仙姿玉色。 那可是谁家臭小子都配不上的。 但这个人是她工作时还不错的朋友,平时经常说话,偶尔也会帮忙,对方只说见一面,也不好拒绝。 “行吧。” 为了能痛快搬出家门,曲泠鸢决定屈服。 好歹确定了能搬出去,她又一次出门来到牙科医院。 这次是来辞职的。 “鸢鸢,你也要走啊。”医院的同事一脸惋惜。 两大绝色都要走了,面对着病人们的满口黄牙,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曲泠鸢仗着身高把胳膊肘搭在对方肩膀上,一脸的高深莫测:“使命在召唤我。” 隔天。 曲泠鸢接到了白子宿的电话。 “白医生?”她音调上挑,心情不错。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白子宿散漫的开口。 从牙科调到京州医院这几天,被人叫白医生叫的耳朵都疼了。 曲泠鸢哑然失笑,语气不难听出带了些宠:“好,白子宿,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今天去牙科拿东西,听说你辞职了?”白子宿正色,问到正事上。 他还奇怪,怎么自己一走这家伙就辞职了?难不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是啊,我要去琴韵学琴了,还准备搬家呢。”曲泠鸢还带着笑意。 原来是为了学琴。 白子宿失望了一下,才突然想起琴韵这个名字有些眼熟,好像看到过。 “在京州附近?” 曲泠鸢声音清脆,回答肯定:“是啊,可近了,就在碧景小区外面,我还想在小区里租个房子。” 她在赌,赌白子宿也住在这里。 果不其然,电话里传来白子宿略显兴奋的声音:“我就住碧景啊,你要不跟我一起住...” 话音才落,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唐突,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 曲泠鸢当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很自然的回答:“可以啊,我租你一个屋子,嗯...能放钢琴吗?” “可以,”白子宿环顾了一下房子,相当大方的说,“不用给钱的,你帮我做饭就行。” 曲泠鸢也不跟他客气:“那更好,我周日过去。” “周日?”白子宿又确认了一下。 “对,我周六要去相亲。” “???” 挂了电话白子宿还觉得不可思议。 曲泠鸢这条件的找男朋友还用去相亲? ...... 周六那天中午,曲泠鸢难得化了漂亮的妆容,换上了她最贵的衣服、首饰和背包,不是多重视,而是为了把那人吓跑。 吃饭的地方是法式餐厅,她踏着时间姗姗来迟。 进门前,曲泠鸢打开白子宿的微信。 她拍了餐厅招牌的照片,还发了一句话:相亲来了,顺利结束就搬家! 找到约定好的位置,对面那男人带着副黑框眼镜,长相不丑,但也只能算得上一般。 “美女真是排场大。”那男人露出手表看了看,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人不爽。 他打量曲泠鸢的眼神也毫不掩饰,让曲泠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曲泠鸢面带微笑,没有用她一贯的扭曲坐姿,维持着该有的礼貌。 “自我介绍一下,赵俊良,24岁,有车有房,一本大学毕业,现在是公司白领,月薪八千,身高一米八,体重75公斤。” 赵俊良介绍的过于尴尬,曲泠鸢只能扯着嘴角说了一句:“曲泠鸢,21岁...” “然后呢?” 赵俊良一直盯着她的脸,曲泠鸢只觉得脸皮要被小刀剥下去了。 第八十四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10) “额...我一米七五,53公斤,京城大学毕业,刚辞职,在学钢琴。”曲泠鸢语速缓慢,情绪尴尬。 赵俊良倒是一点尴尬的情绪都没有,满意的点点头:“嗯,学历不错,辞职也挺好,结婚了就在家相夫教子照顾公婆,不过钢琴就别学了,没什么用还浪费钱。” “......”曲泠鸢不想说话了,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说好的就是见一面呢,他为什么端着一股皇帝选妃的架势。 再说,都什么年代了,相夫教子照顾公婆?有人愿意嫁给他才怪。 赵俊良见她没反应,自顾自的往下说:“我就实话实说了,你哪都挺好,就是这一身名牌衣服名牌包,不适合过日子,而且女生还是素颜更美,你又不丑,为什么要化妆?如果你愿意改,还是挺好的。” 曲泠鸢:“......” 这种男人太恶心了。 心里窝着火气,正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一只玉笋般的手不轻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 晕着血色的桃花眼凛然盯向赵俊良:“她把自己养的这么贵,可不是来便宜你的。” 知道她今天来相亲,白子宿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白都染了血丝。 上午撑着睡了些时辰,一睁开眼就看到曲泠鸢发的微信。 这餐厅他认识,开了车赶过来,才到,就听到那不要脸的男人说了一句狗屁话。 一张妖孽的脸板起来也很吓人,但赵俊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和我女朋友说话,关你什么事?” 握草,曲泠鸢三观彻底被赵俊良毁了,她什么时候就变成他女朋友了? 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白子宿笑得瘆人,声调都降了好几度,凉意挂上眉梢。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人。” 靠近曲泠鸢的那只手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手臂环住她的腰,就带着她向门外走去。 才走了两步,白子宿回头:“妄想嫦娥也得看看你比不比的上八戒。” 饶是脑子不太灵光的赵俊良也听得出来,白子宿的意思是说。 他猪都不如。 但他也确实被这男人吓到了,一声没敢吭。 白子宿把曲泠鸢塞进副驾驶,开门坐上驾驶位,冷着脸看她。 “今天挺精致啊?就为了见这玩意?” 曲泠鸢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凶,咽下唾液,不自然的别开脸,头发垂下遮住半张花容,被白子宿伸手拨开。 “说话啊?”他还是很凶。 曲泠鸢声音干巴巴的,还有点委屈:“我这不是为了吓跑他吗?” “啧,那男人臭不要脸的劲儿,你能吓跑他?”白子宿掐着她的脸恨铁不成钢。 他手劲儿有些大,掐的曲泠鸢脸颊通红,眼眶泛起雾。 “你干嘛反应这么大。”她揉着脸蛋,小声嘀咕。 这狗男人自己动了心思还察觉不到。 白子宿讪讪的收回手,思索了片刻:“我...我是不是喜欢你?” “你问我!?”曲泠鸢像在看傻子。 没再说话,白子宿把车开到了附近的海鲜楼。 他刚刚在餐厅看到那张桌子上是空的,曲泠鸢估计还没吃饭。 这家的大厅有小隔间,每个隔间中间都只有一层薄薄的磨砂玻璃。 白子宿轻车熟路的点了菜,就开始和曲泠鸢说话。 “明天搬过去?” 曲泠鸢思索了一下:“下午就搬吧。” 反正相亲也相了,在白子宿这个神助攻的帮助下,没用十分钟就结束了。 “你东西收拾了吗,我帮你把行李带过去,钢琴你再找搬家公司。” “收拾了,钢琴是真的难搬,还要拆掉。” 好巧不巧,魏萌就坐在曲泠鸢背后的隔间里,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多听了一耳朵。 白子宿经常来这个海鲜楼,所以魏萌出门也会选择来这里吃饭,今天就刚好遇上了。 听了半天,她才知道这俩人都离开了牙科,现在居然还要搬到一起去住。 居然发展这么快? 那个曲泠鸢居然还要学钢琴? 魏萌垂下眼睑,盖住冷光。 钢琴嘛,她也会。 ...... 吃完饭,白子宿就把曲泠鸢送回家拿行李。 他带着两个行李箱先去了碧景,曲泠鸢留下等搬家公司。 “刚刚给你拿行李的是谁?”太佳八卦的凑上来问。 “合租室友。”曲泠鸢因为相亲的事还不想搭理她。 “相亲怎么样啊。”太佳没感觉到自己女儿的不对,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曲泠鸢冷笑,“你以后再给我介绍这种人,我就再也不回家了!” 太佳眨眨眼,不懂曲泠鸢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怎么了啊。” 曲泠鸢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给太佳重复了一边赵俊良说过的话,听的太佳都快吐了。 知道女儿搬家,曲景清也跑回来了,忍不住过来插了一嘴。 “老婆啊,咱闺女这条件也不差,相亲就算了吧。” 太佳摆摆手:“再给她介绍相亲我是狗。” 曲泠鸢满意的点点头:“真切地希望您一辈子都是人。” 第八十五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11) 顺利搬到碧景,搬家公司活计轻松,总共就只需要搬个钢琴。 偏偏就这个钢琴不好搬,曲泠鸢生怕磕着碰着,千叮咛万嘱咐,像个老妈子。 “你消停会儿吧。”白子宿拉着她站到一边,给搬家公司让路。 为了这个钢琴,白子宿还特意在二楼收拾出了一间空房,落地窗朝南,采光特别好。 这里本来是书房,结果他连书架都给扔出去了,除了曲泠鸢的宝贝钢琴什么都没有。 “其实不必的...”曲泠鸢看着搬家公司顺手扔出来的书架,面部表情僵硬。 “还是必的。”白子宿毫不在意这几个书架,反正也没什么用,他的书都在卧室里。 ...... 搬过来后,从周一开始曲泠鸢就去琴韵报道了。 京州医院和碧景小区在同一条街上,琴韵刚好在两个地方的中间点,所以白子宿上班总会先去送曲泠鸢上课。 楚文玉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曲泠鸢的天赋也确实值得夸赞。 她没急着教些什么,而是让曲泠鸢先把之前那首曲子完整的作出来。 魏萌在吃饭那天听到了曲泠鸢学琴的地方,悄悄摸了过来,躲在门口,看曲泠鸢练琴。 钢琴能考到十级的并不多,魏萌也是八级,但她听不出曲泠鸢弹的是什么曲目。 在门口只能看到她的侧影,似乎拿着一根笔在笔记本上涂涂改改。 原来是自己作的曲子吗? 魏萌心跳加速,一连在琴韵外面蹲了好些时日。 听着屋内的琴声,曲子应该已经作完了。 楚文玉在内室喊:“泠鸢啊,你来。” “来了。”曲泠鸢应了一声,随手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向室内走去。 见曲泠鸢离开,魏萌大着胆子进了琴行。 楚文玉并没有在琴行装监控,因为大厅总是有人的,这次叫走曲泠鸢不过也是听到她曲子整理的差不多了,才叫来她问详情。 魏萌粗略翻看了一下笔记本,涂改的印记不少,还有整理好的完整版。 她眼底闪过微光,果然是个新做的曲子。 不知道曲泠鸢会在室内呆多久,她慌忙给抄录好的完整琴谱拍了照片,就离开了琴行。 曲泠鸢前前后后才离开了几分钟,也足够魏萌溜走了。 早就观察好了没有监控,她无事一身轻,脚步还很轻快。 翻着手机上存好的琴谱的照片,幸灾乐祸。 曲子这种东西,谁先发表就是谁的,后冒出来的都是抄袭。 本身就有足够的钢琴素养,她能听出这首曲子的优秀。 嫉妒是难免的,但一想到曲泠鸢辛辛苦苦创作的成就都会冠在自己头上,魏萌就异常兴奋。 从楚文玉老师的休息室回到钢琴前,曲泠鸢看着放在钢琴上的那个笔记本若有所思。 刚刚楚文玉老师说,以她这首曲子的资质,拜师还有更好的选择,待彻底到纯熟,便可以拿着去做敲门砖。 这段时间,楚文玉就负责指导她如何将这首曲子的优秀之处发挥的淋漓尽致。 结束一天的课程,曲泠鸢也不急着赶回家,继续待在琴行里练习新曲,等着白子宿来接她。 这已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了。 漫步回家,饭都没吃,曲泠鸢就兴奋的拽着白子宿走到钢琴前。 她自己坐在凳上,拿出整理好的谱。 “我自己的,第一首曲子。”她目光灼灼,周身都少见的洋溢着活力。 白子宿见曲泠鸢特意叫他来听,默默的拿出了手机,录像。 她每一次抬手的姿势都那么优雅。 琴声似梦似幻,亦真亦假,旋律起止间旖旎着轻舞。 白子宿听的心思飘到了远处。 他不太懂音乐,也能听出曲调间蕴藏的感情。 她即将破茧而出,蠢蠢欲动。 手指从最后的音符上抽离,曲泠鸢目光期待的看着靠在墙上还举着手机的白子宿。 “怎么样?” 白子宿按下录像的暂停键,大拇指差点怼到她脸上,说的话却不应景:“真没想到你用来打架的手还能写出曲子。” 曲泠鸢瞬间恢复了当年暴力学妹的样子:“我锤死你?” 晚饭,白子宿从海鲜楼叫了大餐送来家里。 “你这是干嘛?” 曲泠鸢拎着一堆包装盒从门口送到餐厅,不知道这是搞哪一出。 “给你庆功啊。” “有什么可庆的,还没成功呢。”她低头拆包装盒,小声嘀咕。 结果吃的比谁都多。 这边两人吃饭吃的热热闹闹,魏萌那边就只有她自己坐在方桌的主位上。 面前摆着精致的餐食,都快凉了,她也没什么胃口。 “小姐,吃两口吧。”魏总请来照顾魏萌的张姨拿着筷子,递到魏萌面前。 魏萌五官紧皱,接过筷子没好气的摔在桌面上。 “我不想吃。” 她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跺着脚走上楼。 今天是她生日,爸妈却一个都没回来。 应酬,应酬! 往年这时候她都会叫白子宿来,但她今天尝试着打电话,却听到了对方关机的提示。 一定是曲泠鸢那个女人挑拨的。 盯着手上抄好的琴谱,魏萌攥紧一只拳头,修剪好的指甲几乎陷入了掌心。 曲泠鸢现在肯定在和白子宿吃饭吧? 真是想撕掉这张纸。 攥了半天,她终究还是忍下了那点冲动。 这东西能给那狐狸精带来不小的打击呢,她怎么可能真舍得撕掉。 深呼吸后,魏萌走到钢琴房,开始练习。 白子宿倒不是不想理她,而是下午魏萌打电话的时候正赶上他有一场手术,手机就给关机了。 第八十六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12) 睡前,白子宿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发呆,一到灯光昏暗的时候,他就会戴上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多了些雅致。 说是防辐射的。 曲泠鸢望了他一眼,走进卫生间。 白子宿才洗过澡,头发还湿哒哒的垂在脑后,水珠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现在正是停暖后白天温度合适,夜晚的空气还凉的时期,曲泠鸢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拿了条毛巾盖上去。 良好的视力让她看到了白子宿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他正开着微信,备注显示魏萌,在暖橙色灯光映衬下的脸没了侵略性,多了些柔和却带着纠结。 白子宿在想,要不要发个消息问候一下魏萌的生日呢? 魏萌虽然任性又刁了点,但到底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曲泠鸢抿唇,不动声色的走向浴室打开花洒。 白子宿还在发呆,浴室里传来一声痛呼。 猛地回神,他扔下手机就跑向了浴室。 “你怎么了?” 他语气焦急,靠在浴室的磨砂门上,不敢轻举妄动。 这门根本就没有锁,但他不能推开。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曲泠鸢蹲在地上的影子,身材曼妙... 隔了一会,才传来曲泠鸢含糊的声音,明显在忍着疼痛。 “唔...崴到脚腕了,有点不敢动。” 白子宿拧住眉头,眼中满是担忧:“那怎么办?用我进去吗?” 他甚至还有点期待...咳... “我没穿衣服!”曲泠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你...你帮我拿一下浴巾递进来吧。” 为了防止水流四溅,花洒在卫生间里拥有一个小隔间,只够一个人伸展开手脚,所以浴巾一般都是放在隔间外面。 白子宿动作麻利的扯了一旁的浴巾,开了一个门缝递进去。 里面的人折腾了一会儿,才说话。 “好了,你进来吧...”曲泠鸢很少会用如此羞赧的声音说话,白子宿心头异样,打开门。 她身上只裹着浴巾,由于身高问题,浴巾不大,其实也遮不住什么,顶多不露点,两条玉腿一点没盖住,粉光若腻。 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白子宿努力别开视线,把人从地上抱起来,直径抱回她的卧室,放在床上。 “要涂药吗?” “不用的,”曲泠鸢自知是装的,怎么可能会涂药,“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她不自然的把腿塞进被子里,让白子宿失望了好一会。 刚刚抱她,还能看到她的膝关节附近的皮肤上透着粉色。 “好吧,那你早点睡。”白子宿不舍的走出屋子,顺便贴心的给她关上了灯。 他现在彻底能确定自己对曲泠鸢心思不纯洁了。 真是,还有点趁人之危的罪恶。 曲泠鸢没错过他离开时脸上泛起的红色,白子宿绝对想不到,这次趁人之危的机会是对方亲自给他的。 回到沙发上拿手机,白子宿才想起魏萌的事,一看时间都已经过十二点了。 既然已经第二天了,魏萌生日过去了,正好不用纠结了。 他无奈的挑眉,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曲泠鸢:没错,我就是那个掌控命运的人。 ...... 生日那天白子宿的消失让魏萌的危机感升到了最顶棚,她有些急了,才把那首曲子练到流畅,就录了视频发到微博。 即便如此也丝毫不能掩盖这首曲的光芒,再加上她那张脸,转发点赞评论千千万,一时间火遍全国,甚至还有人要了授权发到油管上。 魏萌的微博账号收到了钢琴大师林海钰的私信。 林海钰是什么级别呢?用楚文玉的话来说,她自己都想拜林海钰为师。 曲泠鸢、白子宿和楚文玉都不玩微博,没人知道微博上大火的魏萌。 这天,曲泠鸢才起床,就接到了楚文玉的电话。 “泠鸢啊,今天先不上课了,我要去参加林海钰大师的收徒宴,唉,看来你是没机会了,林大师说这次是关门弟子了。”楚文玉温柔慈祥的声音中满是遗憾,只能怪时运不济吧。 曲泠鸢狭长的眸子闪了闪,没有太在意:“没办法的事嘛,楚老师您也很棒啊。” 楚文玉轻笑:“小嘴儿真甜。” 白子宿洗过脸缓步从卫生间走出来,天气越来越热,把外套甩在肩上,没有要穿的意思。 “走吗,送你去上课。” 曲泠鸢眉眼稍抬,将笔记本一把扔在茶几上,靠向沙发,语态慵懒:“你去上班吧,我今天不上课。” 若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她心态一向好,本就没敢抱太大希望,所以失望也不大。 “好吧,中午我去食材。”白子宿歪歪头,单手拽着衣服,开门走出去。 林海钰大师的收徒宴在晚上举行,但楚文玉一整天都没交曲泠鸢去上课。 楚文玉想好好准备一番,毕竟她也难得见林海钰一次。 这林大师,可是她少女时期的男神... 带着满怀的激动,楚文玉晚上到达酒店,见到了传说中林海钰大师天上有地上无的小徒弟。 这孩子看起来年龄还小,一张娃娃脸精致的很,但没她家泠鸢好看。 楚文玉平衡了,她是个颜控。 待被邀请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林海钰才走上台,台上摆着一架价值不菲的三角大钢琴。 “众位,我这位小徒弟的钢琴天赋可谓难得一见,小小年纪就能作出如此完美的曲谱,今日就请大家赏阅一番。”林海钰苍老的声音豪情万丈,叫魏萌坐到钢琴前。 魏萌带着胜利的笑容,莲步款款而来,优雅的向台下众人鞠躬行礼,获得一片掌声。 这群人都给林海钰面子,倒是让魏萌有些飘飘然。 等着瞧吧,她总是能胜过曲泠鸢的。 第八十七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13) 魏萌坐在钢琴前,自信的样子让人们信服。 但楚文玉一听到曲子熟悉的旋律,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不是泠鸢那孩子写的曲子吗? 楚文玉一点都不怀疑曲泠鸢抄袭了魏萌,因为她是一点一点看着曲泠鸢把那首曲子完善好的。 她当即拿出手机给曲泠鸢打了电话,语速急促:“泠鸢,拿上你的笔记本赶快来盛华酒店,限你十分钟内到!” “啊?”曲泠鸢才想问为什么,就被挂了电话。 “怎么了?”白子宿还在吃饭,疑惑的抬眸问她。 曲泠鸢也满腹疑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楚文玉老师让我去盛华,听起来很急。” 白子宿放下筷子,起身就穿衣服:“那还等什么,走啊。” ...... 有白子宿开车送她,曲泠鸢很快就赶到了盛华,楚文玉正在门口的等她。 “快走,现在还来得急。”楚文玉拉着她走进酒店,来到收徒宴的地方。 魏萌的弹奏还没结束,虽然只剩了结尾,但曲泠鸢也能听出这烂熟于心的节奏和韵律。 白子宿稳步跟在师徒二人的后面,听到曲泠鸢震惊的声音。 “这不是我的曲子?”她猛地抬头,看到台上的魏萌。 原来是她... 但曲泠鸢不知道这次魏萌是怎么做到偷走她曲子的,她的笔记本从来没有离开过... 转念一想,魏萌炉火纯青的跟踪技术,也就释怀了。 这个人变态,时间长了总能给她找到机会的。 “她偷你曲子拜师?”白子宿皱眉,眼角挂上冷意,看着台上的魏萌。 还好那天没跟她说生日快乐,不然今日该觉得恶心了。 “啧。”曲泠鸢拿着笔记本扇着风,燥意挂上眉梢。 魏萌真当她没办法呢?这技术,也想超越她? 一曲结束,魏萌起身致谢,曲泠鸢气势汹汹的走上台。 脚下踩着的小高跟将她腰线拉的更高,甚至与魏萌的胸口齐平,生生将这个伪主角的风采打压的一滴不剩。 “这孩子...天仙化人啊。” 台下的爷爷奶奶辈议论纷纷,老人大多颜控,看到漂亮的女孩就忍不住想夸两句。 看着曲泠鸢高涨的气势,魏萌心里有些打鼓。 人狠话不多,曲泠鸢越过魏萌坐在了钢琴前。 “唉!那可是我师父的钢琴,碰坏了你赔得起吗?”魏萌想上去拉开她,被后一步上台的白子宿一把拽到了台边。 这场变故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林海钰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动听的旋律就从曲泠鸢的指尖扩散开。 所有人都记得,这是刚刚魏萌弹的曲子。 但曲泠鸢和魏萌不一样,在楚文玉的倾囊相授下,她能将这架钢琴和这个琴谱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这是她自己的曲子,是她自己情感的宣泄。 林海钰闭上了嘴,谁都有耳朵,谁都能听出魏萌和曲泠鸢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抄袭我的曲子!” 曲泠鸢的手指停在黑白琴键上,富丽堂皇的酒店灯火通明,让她漂亮的甲盖闪着冷光。 起身走到魏萌身前,曲泠鸢深邃的星眸中溢满了威慑:“谁抄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魏萌语气生硬,不肯松口:“是,我承认你的技术比我好,但这不能成为证据。” “证据?”曲泠鸢的笑容都带着瘆人的寒冷,她拿出怀里的笔记本,递给坐在一旁的林海钰,“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成为证据。” 保持缄默的白子宿也适时拿出了手机:“我有半个月前她练习的录像。” 林海钰慢慢的翻阅着满是涂改痕迹的笔记本,又看了白子宿手机的录像。 “曲子可是我一个月前就做好的!”魏萌看着白子宿拿出录像有些心虚,也有些心寒,果然他还是帮着那个女人... 事情已经开始脱离了她的掌控,魏萌面上难掩焦急。 “为了曲子的流畅性,在整理完曲谱后我又做了一些微小的调整,现在让魏萌再弹一遍,我可以指出哪些地方有区别!”曲泠鸢清丽的声音掷地有声,她沉稳、冷静,和魏萌的焦急完全不同。 林海钰将手机还给白子宿,轻轻放下笔记本:“不必了,我知道是谁抄袭了。” 台下吵吵嚷嚷,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向魏萌。 魏萌心中一喜,娇声喊到:“师父...” 林海钰没有答应,一字一句沉声严厉的说:“魏萌!你该给她道歉。” 这一句话,给魏萌判了死刑。 “我...”魏萌小脸苍白,她以为林海钰是选择了她,根本不敢相信林海钰居然是来让她道歉的。 明明之前这个老头那么喜欢她... 魏萌攥紧拳,根本没有道歉,提着裙摆就从台上跑开。 林海钰见她离开,从抱歉的转身面对曲泠鸢。 “不好意思,之前是我识人不清。”他道歉的态度诚恳,甚至浅浅的鞠了一躬。 曲泠鸢连忙躲开这一礼,伸手去扶他:“您不必自责,是魏萌欺骗您太可恶了,再说,我这不是平反了嘛,还要谢谢您肯相信我。” 她俏皮的眨眨眼,看的林海钰心生喜爱。 “我就喜欢你这性子的丫头!”林海钰笑着拉住她,“希望你不嫌弃,还愿意当我的徒弟。” “我当然不嫌弃,”曲泠鸢惊喜的答应了,“不过,我还有一位老师。” “哦?是谁?”林海钰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她这一身本领当然也是要有人教出来的。 曲泠鸢兴奋的转身对着台下的楚文玉挥挥手:“楚老师,您快来!” 楚文玉受宠若惊的走上台,和林海钰打招呼。 “原来是小师妹?”林海钰笑容可掬,拉着楚文玉的手拍了拍。 “师兄居然记得我?”楚文玉震惊了一下,偶像记得自己是谁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当然,小师妹当初在学校可是音乐系一枝花。” 第八十八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14) 从酒店回家,白子宿的目光就没从曲泠鸢身上离开过。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还能有人如此光芒万丈。 “你干嘛看我?”曲泠鸢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到发毛,把脖子往衣领里缩进去,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看你漂亮。”白子宿那双桃花眼溢了妖气,掀起的漩涡几乎能吸入魂魄。 曲泠鸢有意逗他,靠近了些去摸他的眼睑,压低声线,语气阴森:“你眼睛真好看,想挖下来。” 靠的太近,幽韵撩人,红唇皓齿,眉眼如画。 男人这么撩是会出事的。 抓住面前人白嫩的手腕,白子宿目光深沉:“你嘴唇真好看,想咬下来。” 手臂一拉,人就进了怀里。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我喜欢你。” 她听到白子宿在耳边轻轻呼气。 “嗯…我也是。” 曲泠鸢双目微睁,眸光逐渐变得迷离,任由自己被漩涡拉入深渊,不做反抗。 …… 魏萌回家就添油加醋扭曲事实的对着魏总哭诉了一番。 “爸,我就是看不得那个女人和我抢子宿哥哥…为什么次次她的运气都能那么好。” 魏总手指夹着根香烟,身边烟雾缭绕,淡然道:“你想让我做点什么?” 他知道魏萌跟他说这些不是一点目的都没有的。 “她家里人不知道过的好不好...”魏萌哭红的小脸上没有一丝可爱,只有毒蛇般的阴狠,说的话也阴气森森。 魏总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交给我吧。” 魏萌看着他走出屋子,闭了闭眼睛。 父亲总是这样,她再怎么撒娇诉苦,说话也从不带半点感情,虽然总能答应她的要求,但搞得他们不像父女,只是合作。 魏萌给他养老,他护魏萌长大。 仅此而已。 魏总转身就找了自己的手下。 曲景清经营着一家散打俱乐部,地点在东营大楼顶层。 这不是什么难知道的事情。 经过调查,魏总决定给这家俱乐部施压。 他给认识的几个老板打了电话,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曲景清的散打俱乐部,照顾一下?” “魏总想…如何照顾?”电话那头的老板老神在在。 “也没什么大事,别租给他位置就行。”魏总说的云淡风轻,嘴角挂着奸诈的笑容。 太佳没有工作,若是这家俱乐部倒了,曲家能好过到哪去? “好。”这是件小事,老板乐得卖他一个人情,痛快地答应了。 “多谢了。” …… 曲家。 曲景清接到电话后就和太佳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愁眉不展。 “好好的,东营怎么突然不肯把位置租给俱乐部了?”太佳抿着唇,嘴角下垂。 曲景清摇头:“不知道,东营不肯租,我去别处总行吧?但问了几家,都不肯租。” “实在不行就只能先解散了?”太佳很担忧,却在宽慰他“没关系的,女儿毕业了也不在家,我可以继续工作,反正还没到退休年龄。” 曲景清叹气,向卧室走去:“我去找找名单,准备给成员退钱吧。” 这家俱乐部成员众多,一时半会也退不清楚,他看着名单暗暗发愁。 “这件事怎么也得告诉女儿吧?”太佳跟过来。 曲景清沉默了一会儿,才做下决定:“给她打电话吧,顺便还能让她帮忙退一下费用,人太多了,咱们两个忙不过来。” 太佳眉眼垂下,给曲泠鸢播过电话。 正值中午,她还在跟白子宿吃饭。 “妈?”曲泠鸢嘴里叼着根鸡腿,满唇油光,说话含糊不清。 “你爸俱乐部那边出了点事,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吧,东营不肯租位置了,别的地方也不肯租,估计暂时要关闭,你帮着给俱乐部成员退一下钱。”太佳说话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愁。 “啊?怎么回事。”曲泠鸢拧着眉毛,放下鸡腿。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先退钱吧,我把名单传给你。”太佳也解释不清。 “好吧。”曲泠鸢忧虑的放下手机。 白子宿抬头看她脸色不好,问到:“发生什么了?家里出事了吗?” 他刚刚听了个大概。 曲泠鸢点点头,没有出声。 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响起,她看着名单发呆。 白子宿放下筷子从对面慢慢蹭过来,挨着她,也看向名单。 看着看着,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白荣安?”他惊讶的挑眉,居然能在这儿看到白荣安的名字。 “是谁?”曲泠鸢转头看他,两人贴的近,睫毛都划过了他的面颊。 白子宿也面向她,两人睫毛打架,他趁机偷香一口,才说:“白荣安是我小叔叔,管税务的。” “哦。”曲泠鸢撅起小嘴,冷淡的转过头,她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还是先帮爸妈退钱吧。 白子宿按住她的手:“急什么,他也许能帮你爸妈,魏家不过就是京城吊车尾的豪门,他那个人品,偷税漏税少不了,想对付他也不是很难。” 第八十九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15) 魏家这种公司,偷税漏税藏得极深,查起来费不少的力气,但也不是做不到,还要看上面是否重视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弄垮了魏家之后东营会不会松口租位置,但报个仇总是好的。 曲泠鸢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希冀。 白子宿宽慰的拍拍她:“不要慌,我去打电话。”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去拿手机。 白荣安和他家一直都有关系走动,让他帮忙查办一家公司不是什么大事,这本就是他管税务的分内之事。 电话拨通,白子宿开了外放。 “喂?小叔,我是白子宿。” 电话那头白荣安的声音低沉:“子宿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小叔你是不是加入了一个散打俱乐部?”知道曲泠鸢着急,白子宿没跟他废话。 “是啊,我特别喜欢散打,这家俱乐部合我心意。”白荣安语气轻快,不难看出他对这家俱乐部的满意程度。 喜欢就更好办了,白子宿语气遗憾:“但这家俱乐部要解散了。” “啊?为什么?”白荣安非常意外。 白子宿看向曲泠鸢,让她解释。 曲泠鸢舔舔唇瓣,声音干涩的回答:“应该是让魏氏公司给盯上了,东营那边不给租位置,问过别的地方之后,也都不肯租。” 女孩的声音?白荣安愣了一下,顿时就明白了白子宿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俱乐部找他。 估计这俱乐部是女孩家里的人吧? 看来是时候跟白子宿的爸告个状了。 既然是自家侄子盯上的姑娘,那他怎么也要尽心尽力一点。 “魏氏是吧,我们最近也查过他们的税务问题,他们藏得太深,不容易审查,但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不怕揪不出来,”白荣安语气沉稳,“你们先稍安勿躁,交给我就好。” 就算不看在白子宿的面上,他也不想让这个俱乐部解散。 曲景清是个好老板,也是个好教练。 “谢谢。”曲泠鸢由衷的感谢。 才结束这通电话,她又急匆匆的给太佳打了过去。 “妈,你们先缓缓,别急着退钱了,这件事没准能解决。” 太佳略显疲惫:“能怎么解决?” “你先别管了,等我消息吧。”曲泠鸢一时解释不清,索性不想解释。 太佳和曲景清对视了一眼才回答:“好吧。” 反正做好了关门的准备,女儿愿意挣扎一下就随她去吧。 由于事情还没处理完,曲泠鸢这几日一直都食不知味,在林海钰老师那边上课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几次手指打结按错琴键,林海钰坐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 “泠鸢啊,你最近怎么了?”林海钰看着她眼底的青色,很是担心。 “对不起啊师父,我一直在走思...最近家里那边出了点事,还没解决完。”曲泠鸢打起精神强撑起笑脸。 嘴角勾起的幅度不大,倒像是在苦笑。 林海钰看不下去,把她的手从钢琴上扒拉下来:“出什么事了?实在不行就先停几天课,没必要这么辛苦的。” 曲泠鸢垂着眼睑摇头:“家里开的俱乐部被一家公司老总针对了,认识的人正在帮忙查税务问题,我没什么需要做的事,只是在等消息。” 一听这话,林海钰就想起了那天跺着脚离开的魏萌。 收徒之前他有问过魏萌的家庭,也知道魏家开着公司的事情,瞬间就猜到了是谁在背后捣鬼。 “魏氏?” 惊讶于林海钰的敏锐,曲泠鸢抿着唇瓣轻轻“嗯”了一声。 拍拍她的手,林海钰大笑:“好了,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老头儿我做钢琴大师这么些年,人脉还是有的,放心好了,我帮你。” 他让曲泠鸢回了家,先好好休息两天再继续上课。 叫来自己的子孙,他非常厚道的把魏萌之前抄袭的事添油加醋了一番,发到网上。 这件事早就被那天去了收徒宴的人传播了出去,只是当事人没实锤过, 魏萌便一直致力于为自己洗白,抹黑曲泠鸢。 但她很不明智的还想去抹黑林海钰。 林海钰是谁?身后追随者千千万万,完全不是她一届无名小卒随口几句就能抹黑的。 结果造成效果反弹,被痛骂了一顿。 本来风浪不算很打,但被林海钰添油加醋的实锤了一番之后,魏萌的骂名甚至上升到了热搜。 曲泠鸢练习的视频作为证据发到了网上,优雅的身姿姣好的面庞圈了粉丝无数,更加导致魏萌的骂名一发不可收拾。 还有网友认出了魏萌的身份,怒斥魏总教女无方。 这件事就渐渐发酵变成了魏氏的丑闻,股票下跌。 虽然说二级市场在交易的股票价格对公司的影响不算很大,但如果公司的股票在二级市场表现不佳,将会影响公司的形象,进而直接影响公司的二次增发,以及债券发行。 魏总对魏萌也没了好脸色。 有了林海钰在背后的帮助,魏氏的偷税漏税问题也逐渐被人检举揭发,白荣安那边的审查更加容易了起来,很快就有了结果。 朝想暮盼,曲泠鸢总算是等来了白荣安给白子宿打的电话。 “查完了。” 这三个字让曲泠鸢激动了好久。 第九十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16) 偷税漏税是记入刑法的罪名,魏氏这次不死都要脱层皮。 但曲泠鸢觉得他们也差不多快死了,罚款都是轻的,怕是还要坐牢。 魏家是罪有应得。 最多就是那些员工太可怜了些。 知道了消息,曲泠鸢往东营跑了一趟。 东营的老板就在一楼星巴克等着她,手里端着咖啡,没有了当初和魏总打电话时那种老神在在的样子。 曲泠鸢赶来,把胳膊杵在桌面上,用那双摄魂的眸子盯着他:“不把位置租给我家,是魏氏授意的吧。” 她说话带上了少年时期打架练出的痞意,调子慵懒。 “是...”东营的老板不知道她背后究竟有谁撑腰,居然连魏氏都能斗的倒,面对她时不禁带上了些小心翼翼。 如今魏氏都倒了,他也不介意卖掉魏总。 “那您现在还愿意租吗。”曲泠鸢几乎胸有成竹。 曲景清租的位置面积很大,东营要想再租出去,一时半会也很难。 “愿意的,愿意的。”东营老板满是皱纹的胖脸上挤满了笑意。 曲泠鸢满意的挥挥手走人了,回了一趟家里告诉爸妈这个好消息。 她是白子宿送来的,她进去了,白子宿就在外面的车里等。 “爸,你接着和东营续约就好。”曲泠鸢找到自家老爹。 太佳啧啧称奇,拉着曲泠鸢上下看:“太白金星真是长大了,没想到真能被你解决了。” “你再叫我太白金星!”曲泠鸢一听这个乳名就想炸毛。 曲景清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车,隔着八百里都闻到了有人要抢自家宝贝的气味,从太佳手里抢过女儿,悄悄问她:“楼下的是谁,我刚刚可是看你从副驾驶下来的。” 太佳也八卦的伸着头过来凑热闹,一脸好奇。 曲泠鸢眼尾上挑,春水涟涟,回答的大大方方:“我男朋友啊。” 于是可怜的白子宿被几个人从车里拖了出来,在曲家吃了个午饭。 太佳倒是热情的很,曲景清却一直板着脸。 “白子宿是吧,在哪工作啊。” 白子宿眼尾更红了,稳住声音道:“在京州医院。” 太佳拿着公筷给他加了好些肉:“医生好啊,来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她记得这个人,之前在小区门口见到过,长得特别好看。 曲泠鸢看着白子宿不自然的样子非常想笑,以上班为由,吃过饭就拉着他回了碧景。 这么仓促的见家长,白子宿开着车,还觉得心有余悸。 曲泠鸢因为这件事嘲笑了他整整两天。 好景不长,白爸那边也来了电话。 “子宿啊,听你小叔说,你好像有女朋友了?” 坐在一旁吃东西的曲泠鸢被哽了一下:“......” 这个白荣安为什么这么八卦!她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白子宿看了她一眼,觉得报复的好机会到了。 “是啊,过几天我带她回家见你们啊。”他憋住不笑,说的一本正经。 “好啊,那就周六吧,我和你妈空出时间不出门了。”白爸的声音通过电话都能听出他兴奋的心情。 “行。” 才挂了电话,白子宿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还要去逗弄曲泠鸢。 “开心吗,你也要见家长了。” 曲泠鸢没了慵懒的姿态,火冒三丈,攥紧了拳头,朝他扑过去:“我今天就要把你头拧下来挂在门口!” 不管怎么说,都已经答应了,她不能不去。 礼物要带,衣服要选,曲泠鸢慌不择食,每天都要咬白子宿那么几口解解恨,不出牙印不罢休。 到了周六,老早就起床化妆选衣服。 “你爸妈喜欢什么颜色?”她手里拿着几条裙子在身上比划。 “你怎么穿都好看。”白子宿懒懒的靠在门框上,起得太早,眼尾还挂着困意。 难得说话这么好听一次,曲泠鸢还没空搭理他,自顾自的选衣服。 妆不能太浓,衣服不能太素,从早上八点一直折腾到中午。 “你不用这么紧张的。”白子宿站在家门口,无奈的看着她攥在一起的玉手。 “确实不用紧张。”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露出白妈和蔼的脸。 曲泠鸢被吓了一跳,慌忙打招呼:“阿姨好...” “你好。”白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 她当下就满意极了。 “来啦?”白爸从屋里走出来,也是一脸的和蔼。 白爸虽然年纪大了,也是个美型大叔,一眼就能看出白子宿那双桃花眼就遗传了白爸。 男方的爹就没那么大架子了,他拉着曲泠鸢嘘寒问暖,恨不得把民政局搬过来让他们原地结婚。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门铃声突然响起。 “谁啊,大中午来?”白爸蹙眉,走到门口去开门。 门一开,映入的却是魏萌那张脸。 “曲泠鸢!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出来!”她尖锐的声音划过每个人的耳膜,像个市井泼妇。 曲泠鸢面上尴尬,本以为今天就这么顺利结束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第九十一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17) 曲泠鸢的惊愕被白子宿看在眼里,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拉开白爸。 “砰”的一声,魏萌面前的门被狠狠摔上了。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门内白子宿冷漠无情的声音:“不用管她。” 魏萌被吓得肩膀一抖,眼泪如断线的玉珠般掉落在地面。 家里公司出了事,爸妈已经好些日子没回家了。 她家和白子宿家住的近,吃饭时从窗口看到白子宿带着曲泠鸢下车,愤怒难掩,才穿好衣服赶了过来。 她是来见家长的吧?魏萌咬紧牙关。 本存着大闹一场的心思,却突然发现自己做的一切都那么可笑。 “曲泠鸢!你无耻!”无奈,她只能对着门口大喊一句,就落寞的回了家。 无耻? 曲泠鸢端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的吃着白妈妈做的饭菜,一点都不在乎她说的话。 ...... 对魏总的处理决定很快就下来了。 公司面临破产。 除去罚款之外,他还面临着牢狱之灾。 曲泠鸢还特意去见了魏萌一次。 她说:“想不到吧,是你最爱的子宿哥哥找人查办了你家的公司,而且是...为了我!” 魏夫人哭成了泪人,饶是与父母不甚亲近,魏萌也觉得心疼,只可惜她现在的心疼一文不值。 魏夫人抽抽答答的训斥魏萌。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去招惹那曲泠鸢。 魏萌经常怔怔的发呆,她在想,或许一开始就该与白子宿离得远远的。 本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关进狱中的魏总又出了事。 他身体情况急转直下,医院检查结果称:感染性心内膜炎和肺动脉高压。 这种情况该是做手术的。 但感染性心内膜炎手术风险本就很高,再加上肺动脉高压... 所有医院在知道这种情况之后全部拒绝收治他。 曲泠鸢知道之后内心毫无波动,散漫的扭扭脖颈继续练习钢琴。 这人嘛,坏事做多了阎王总会手痒痒的。 “出去买菜嘛。” 今天周六,白子宿又妖又骚的半靠在钢琴上,试图对曲泠鸢放电。 曲泠鸢抬眸,眼神娇嗔,起身拉开他:“走吧,别靠坏了我的琴。” 两人穿戴好出门,才走到路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不稳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谁,用了如此大的力气跑。 曲泠鸢回头,却看到了狼狈的魏萌。 印象里魏萌向来都是梳着双马尾,青丝顺滑,一身娃娃裙干净可爱,每天画着描眉画红精致的不行。 她从未见魏萌如此不堪过。 天气渐热,头发泛着油光,少见的穿着卫衣和牛仔裤,妆容更是没有,眼眶通红,不知昨天夜里哭了多久。 曲泠鸢一点都不心疼,淡淡的移开视线,盯着信号灯读秒。 魏萌也直径绕过了落后半步的曲泠鸢,去拉白子宿的袖子。 “子...白医生,求你...救救我爸...”她说话间还喘着粗气,表情带着难得一见的哀求。 “我救不了他。”甩开魏萌的手,白子宿拿出一副“我们尽力了”的样子,坚决的拒绝了她。 白子宿知道魏总的身体情况,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做一个成功概率极低的手术,而事实上京州医院也已经明确拒绝过收治他了。 但如今魏萌已经走投无路,被甩开之后又一次凑上去牢牢的拽住了白子宿的胳膊。 “我真的没办法了,求求你...救不活也无所谓,好歹,试一试...”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自己都没了底气。 绿灯亮起,曲泠鸢肚子有些饿了,忍不住蹙眉道:“他说了不治!你走吧,我们还有事。” 白子宿再去甩魏萌的胳膊,却发现竟然甩不开她。 身边围观的路人都过了马路,她就是不肯撒手。 “我知道错了,我不敢再给你们找麻烦了,我现在只想让我的父亲活下去...”魏萌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对曲泠鸢说话还是在对白子宿说话。 她没有工作,魏夫人本来在公司待的好好的,如今公司破了产也成了无业游民,家里的积蓄都交了罚款,甚至还变卖了一些家产。 魏总虽然被关进监狱,好歹几年后能再放出来,她和魏夫人就还存着希望。 却不想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你不记得你做过什么了吗?”白子宿眼角挂着疏冷,“魏萌,我们狠心点也是正常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伤害别人,这就是正当防卫和故意伤人的区别,我们还没有报复过你,知足吧。” 魏萌的手松了些力气,羞愧难当。 绿灯还有几秒,曲泠鸢趁机拉着白子宿跑过马路。 手没有抓紧,魏萌才发现他们走了,机械的追上去。 信号灯已经彻底变红了。 曲泠鸢回头的时候,正看到一辆飞速驶过的卡车撞上魏萌,映着鲜红的信号灯,血液撒过沥青路面,有些骇人。 路边的妇女遮住自家孩子的眼睛,自己也别过视线。 今晚别要做噩梦了... 卡车司机开门下车,看着车头上沾染的血迹,直喊晦气。 魏萌是闯红灯,司机半点责任都没有。 曲泠鸢只是被惊着了,并不心疼魏萌,却还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 对着电话报出现场详细地址后,她挽上了白子宿的胳膊。 “走吧,去买菜?”她还能笑得出来。 魏萌毕竟是白子宿看着长大的,他到底是失神了片刻,听到曲泠鸢叫他,才回过思绪:“嗯,走吧。”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九十二章 平平无奇小牙医(18) 曲泠鸢在同城新闻上看到了魏萌的消息,据说是被救护车接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脂玉一般的手托住手机,她正懒散的靠在白子宿身上嗑瓜子。 “魏萌死了?” 白子宿抿唇半晌:“看那天现场情况,应该是凶多吉少。” “新闻上说已经死了。”曲泠鸢托着手机递给他看。 白子宿看过新闻,眼睑颤了颤,语气平淡:“死就死吧。” 认识的人死了,他是不大开心的,想起几个月前还明媚如花的魏萌,觉得恍如隔世。 但他一点也不惋惜。 做手术医师的,见惯了生死别离,死就死吧,他又管不了的。 曲泠鸢极度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可真是比我还无情。” “如果是你没了,我还是会难过的。”白子宿严肃的看着她,冷不丁的肚子上挨了一拳。 他摇着头自言自语:“我家夫人真暴力。”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白子宿看过去,是微信的消息。 备注:魏萌。 曲泠鸢也注意到了,忍不住嘴角抽搐:“闹鬼了?” 疑惑的拿起手机,才发现是魏夫人用魏萌手机发来的消息。 【子宿,我是萌萌的妈妈。萌萌已经去世了,她生前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看在从小就认识的份儿上,葬礼...能不能来一下?】 白子宿将屏幕倾斜了一个角度,给曲泠鸢看。 “要一起去吗?” 曲泠鸢磕着瓜子,点点头:“去吧。” 葬礼上,阴雨绵绵。 以魏家现在的情况,葬礼小的寒酸,也没有几个人来,连魏总都没有到场。 应该是身体不允许吧,曲泠鸢暗自想着。 她今天穿了黑色鱼尾裙,和白子宿共撑着一柄黑伞。 魏夫人也是一身肃穆的黑,朝两人走过来,眼眶浮肿,脚步虚浮。 老公身体变成那样,女儿车祸去世,她没了尖酸刻薄的棱角,她现在是全天下最可怜的女人。 “子宿来了。”她是来打招呼的,视线扫过安静站在一旁的曲泠鸢,微微颔首,幅度小到看不出。 曲泠鸢拿着一朵白花放在魏萌的棺材中,弯弯细腰,贴近了一些,用极小的声音缓速说到。 “愿你,能在阴曹地府遇到陈杏芳。” 参加过葬礼,白子宿突然就改变了主意,同意帮魏总做手术。 经过一上午的争斗,白子宿走出手术室。 曲泠鸢和魏夫人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待。 “怎么样。”魏夫人焦急的赶上前。 白子宿没有过多的表情,只余一双潋滟的眼睛露在外面:“成功了。” 魏夫人诚恳的道了谢,跑去看被推出手术室的魏总。 曲泠鸢还是第一次见白子宿穿着手术服的样子,笑道:“你还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 魏家的事至此结束,和他们再没有关系。 白子宿安安心心在京州工作,曲泠鸢安安心心跟着林海钰学钢琴,有时楚文玉也会来一起偷师。 日子一成不变,只是偶尔会疑惑,伊陵到底去哪了,一直都没有回来。 在一起住了一年,曲泠鸢就松口和白子宿结婚了。 婚礼很盛大,林海钰去做了证婚人。 婚后,两人不缺钱花,曲泠鸢工作也很随意。 顶着林海钰徒弟的名头,她有时会收到高级的演出邀请,在富丽堂皇的舞台上待腻了,偶尔也会去安静的餐厅弹弹钢琴,为吃着西餐的情侣制造氛围,或者一闷就在家中闷上好久,为自己做的曲子添上歌词。 但她唱的歌只会发到网络平台上,从不在现场表演。 唯一能听到现场的表演的,就是白子宿。 还有公司要挖她去拍戏,这张脸,就算没有演技,当个花瓶都能圈粉无数。 可惜曲泠鸢拒绝了。 签了约就不自由,她不太喜欢这样。 曲泠鸢和白子宿都爱浪,两个人怎么过都过不腻,直到三十五岁才生了第一个孩子。 孩子就是在京州生的,是个女儿,漂亮的桃花眼像极了白子宿,曲泠鸢看着心生欢喜,整天抱在怀里不离手,什么都亲力亲为,让来照顾月子的奶奶和姥姥无事可做。 楚文玉是在她生孩子的时候离开人世的。 如草之兰,如玉之瑾,匪日薰雕,成此芳绚。曲泠鸢想了想,给孩子起名叫白瑾。 才出了月子,曲泠鸢就收到了林海钰家人的通知,说林老快不行了,叫她来见最后一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楚文玉老师的葬礼她没赶上,得到消息就急匆匆的赶往了医院。 当初精神的老人如今神采不在,话都说不出口,看向曲泠鸢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慈爱。 他葬礼的时候,曲泠鸢一直抿着唇默不作声。 林海钰对她真的特别好,特别好。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滴落。 在这个世界的几十年,伊陵都没有回来,曲泠鸢怎么等,都没等到。 八十四岁的曲奶奶躺在病床上,看着白爷爷已经有些松弛的桃花眼,还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我最喜欢你这双眼睛了。”她虚弱的说。 白子宿哽咽着嗓子:“我做了那么多手术,救了那么多生命,还是敌不过自然衰老啊。” 曲泠鸢的手渐渐垂下去,用最后一点意识听到了21岁那年白子宿说过的话。 “如果是你没了,我还是会难过的。” 白瑾拉着两个小孙子的手,伏在丈夫肩上哭的泣不成声。 她第一次看到父亲弯下了清竹般的背脊,慢慢趴在了母亲身边,怔怔地流泪了好久,而后,也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第九十三章 民国戏子(1) 混沌间,天地一片漆黑。 经历完一个世界后再次回到这里,曲泠鸢总算见到了伊陵。 他正闭着眼睛漂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身体微微闪着白光。 这白光是什么? “伊陵?”曲泠鸢轻声呼唤,却不敢触碰他。 大约是听到了曲泠鸢的声音,伊陵身上的白光在急剧变亮后消失不见,他也随着光芒消失睁开双眼。 “你去哪了!几十年都不见人影!”见他睁眼,曲泠鸢急头白脸的问着。 伊陵眼睛看向脚尖,不好意思的说:“我本只想赌气离开一小会,没想到直接被世界法则叫到了混沌里进行系统升级,没来得及通知你,对不起啊...” 见他道歉的态度诚恳,曲泠鸢消了火气。 最让她感兴趣的字眼还是那句“系统升级”。 “你都升级什么了?”她好奇的围着伊陵转了几圈,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变化。 好像,换了一身更好看的衣服。 伊陵任由她围着自己转圈圈,回答到:“取消了可以查看女配三天内的所作所为,换成了可以搜索男主的位置,世界法则商城更新了商品。” “就这?”曲泠鸢嫌弃的撇嘴,“你消失了几十年,就更新了这两条?世界法则速度不行啊。” 伊陵默了:“本来更新没用多长时间,可我一旦离开那个世界位面就回不去了。” 曲泠鸢眨眨眼:“好吧,那下次升级晚点再走…” 伊陵点头道:“没问题。那我们去下一个世界。” …… 锦被柔软,触感丝滑。 如果不是面前还有一个大腹便便、满口黄牙的男人,曲泠鸢可能会觉得很开心。 “嘿嘿...宝贝~我来了。” 曲泠鸢冷不丁的被这个恶心男人压在身下,赶快支起胳膊去反抗。 什么情况! 一来就如此吓人? “伊陵、伊陵!”曲泠鸢一边试图远离男人恶心的脸,急促的呼唤着伊陵,“快想想办法!” 伊陵这次还算冷静,忙不迭的打开光屏:“建议使用商城新增商品,‘大力出奇迹’15秒,消费...” 曲泠鸢不等他说完,喊到:“用!” 话音一落,她就感觉浑身的肌肉涌上了无穷的力量。 压在曲泠鸢身上的男人,眼睁睁看着这个柔弱女子毫不费力的推开他,拽着他的衣领摔向墙壁,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屋子。 “......消费一年寿命,商品介绍:你尽管大力,剩下的交给奇迹。”伊陵跟在曲泠鸢身后,小声叨叨着把话说完。 15秒,够曲泠鸢跑出来了。 房间外绕过小路,是戏园子,约么着是还未开园,满场寂静。 曲泠鸢找了个椅子懒懒靠上去,叫伊陵来传剧情。 这个世界原女主叫楚音,楚家大小姐。 她娘生她时便难产去世,她爹楚世山纳了几房美娇娘后对她不闻不问,她在楚家便成了多余。 楚音生的极美,像她娘,大概是去世妻子的脸看着碍眼,楚世山就把她送去了乡下的姥家。 直到楚音十六岁到了适婚年龄,才被这薄情寡义的爹接回了楚家。 以备随时打包卖女儿。 回家没多久,楚音的亲事就被定了下来,是楚世山“千挑万选”后选出的一位商贾的儿子。 他家中有钱,可惜品性不好,又丑又馋又懒又色。 楚音虽长在乡下,却是个温柔风雅有修养的小姐,不愿意嫁给他,第一次与楚世山发生争吵,临近黄昏,跑出家门。 她生的漂亮,出门又没带仆人,半路遇上了登徒子,被殊锦救下。 殊锦是军阀大帅殊瑛的儿子,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样子深深印刻在了楚音脑海中,于是一见倾心。 凤城众人皆知殊锦不喜别人称呼他为少帅,所以身边的人总是喊他锦爷。 从乡下来到凤城的楚音并不知道,回到家中仔细询问一番,才知道这人是谁。 楚世山的继夫人是从姨娘抬上来的,也生了一个女儿叫楚晓儿,与楚音同岁,同样倾心于殊锦。 得知是殊锦救下了楚音,楚晓儿心生嫉妒,跑到楚音定了亲的那位商贾家中,对他的傻儿子谎称楚音嫌弃他,要跟别人私奔,如果对楚音有意,就提早娶进门。 商贾的傻儿子贪图美色,也忍不了楚音的嫌弃,便叫父亲到楚家商议要把亲事提前。 在楚晓儿的撺掇下,楚世山对此也没有什么疑义,强硬的拖着楚音嫁了过去。 殊锦对楚音也算一见难忘,但只见过一面的人并不好找,找上门来时,却得知她已经嫁人。 他不死心的又找去了商贾家里,正看到那好色的傻儿子光天化日之下在院子里压着楚音作乱。 自从嫁过来楚音就没有过好日子,如今被欺负的样子又叫倾心的人看见,泪如雨下、羞愤难当,当场便摔碎茶碗自杀了。 楚世山知道少帅看上了楚音后,觉得后悔不已,但楚音已死,他便开始疯狂推销楚晓儿。 楚晓儿也争气,仗着自己与楚音的脸有几分相似,又借着楚音的死营造出了一副姐妹情深的假象,成了为数不多能近殊锦身的女人。 殊锦只当她是楚音的好妹妹,对她也多几分耐心。 而楚晓儿害了姐姐提早嫁出去不说,在姐姐死后还要继续消费一个死人的价值,当真可恨。 第九十四章 民国戏子(2) 曲泠鸢的人设也很有意思。 这具身体算上她已经换过三个灵魂了。 第一个是原主,第二个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戏曲大师,第三个才是曲泠鸢。 所以她一下继承了两个人的记忆。 原主还在婴儿时就被班主曲元祥捡回了凤兮班。 父母不知死活,她被曲元祥拉扯大,视他为亲父,极喜爱戏曲,奈何极没有天赋,在十四岁时因过度练习不肯入睡而意外猝死。 或许是上天垂怜这努力的丫头,在她死后,现代的戏曲大师带着一身技艺来到了她身上,也算是了了她的心愿。 可后来的灵魂到底是不匹配,戏曲大师仅仅在这个世界待了四年,就因灵魂不稳固而脱离了躯壳,继续陷入轮回。 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就静静的躺在床上,让那个男人以为她睡熟了,才敢行不轨之事。 伊陵见到空缺,便把曲泠鸢的灵魂塞了进来。 ...... 凤兮班的戏园子极为奢靡,戏台有室外有室内,琼楼玉宇、雕梁画栋。 曲泠鸢就坐在室外的戏台前,曲着细长的手指,用甲盖轻轻敲打桌面,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月色下颇为清晰。 “殊锦的名字有些女气呢。”曲泠鸢望着桌面出神,喃喃自语。 皓月当空,清辉遍地。 枕着胳膊躺在戏园子屋顶吹风的殊锦隐约听到这么一句,眉头稍稍皱起。 早前人们总是称呼他“殊锦少帅”,他倒也不是不喜欢别人叫他少帅,只是不愿别人称呼他殊锦,因为这个名字带了女气。 后来他禁止了这个称呼,凤城的人却以为他是不喜欢少帅这个称呼。 他懒得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叫锦爷多霸气。 人前的殊锦经常一身军装英姿飒爽,人后的殊锦总是不修边幅。 他懒散的撑着砖瓦起身,背脊都不肯挺直,想看看究竟是哪个花痴大半夜还不肯入睡,脑子里尽是他。 趁着月色,他只能朦胧瞧见一个窈窕的侧影。 那女子同他一般懒散的靠在红木雕花椅背上,一节藕臂撑着脸颊,白璧无暇。 真不知先前做了些什么,三千青丝竟如此凌乱。 殊锦眸光忽闪,嫌弃的收回视线。 再漂亮不也是个花痴? 屋檐下踏过脚步声,许是那女人回屋了吧。 殊锦翻了个身,又觉得不对。 这脚步声沉重,显然吨位不轻,而刚刚瞥见的那抹倩影,旗袍下柳腰掩映生姿,走路绝不会是这种声音。 “泠鸢,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刚刚居然就那样将爷扔在了墙上,好疼呢。”恶心的男人声音色迷迷,还硬要装可怜。 曲泠鸢听在耳中只觉他滑稽的很,连殊锦的眼角都抽了抽。 “这位爷,泠鸢虽是个戏子,却不卖身,您若想要寻花问柳,还是另寻他处罢。” 殊锦总算听清了她的声音。 清喉娇啭,带着淡淡疏离和冷意,语调缓慢,倒是顺耳。 那男人不肯善罢甘休:“爷在你们凤兮班每日花下那么多银元,让一个戏子伺候一下都不肯么?” 如此轻贱的话,曲泠鸢听着恼怒:“我说过了,戏子并非娼妓,还望您自重,你若再靠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从不觉得戏子有何不堪,现代的戏曲大师照样受到尊重,还是这些人自身心存龌龊。 自椅子上起身,她挺直了背脊,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红木椅。 前世的经历让她记住了打架的技巧,只要不是双手被擒,就还有一搏之力。 那男人迈着步子缓缓靠近,曲泠鸢做了一个准备自卫的姿势。 “咳。” 屋顶突然传来的轻咳打破了现场紧绷的气氛。 曲泠鸢视线不敢离开面前的男人,倒是那男人朝屋顶看去,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锦...锦爷?” 殊锦双手撑在身后,军装微皱,眼睑垂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神色散漫却能睥睨万物。 他沉默了半晌,才悠悠说出一句:“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一句话,吓得恶心男人肚皮发抖,手指发颤。 “锦爷,我这就滚,这就滚。”男人声音发虚,拖着圆滚滚的肚皮往戏园子外跑去。 谁不知道军阀的地位?他们名义上服从统治,却在地方上建立着自己的势力。 换句话说,在军阀的割据地,他们就是统治者。 更何况,殊锦手里是有枪的。 看着男人滚远,曲泠鸢讪讪的松开了红木椅。 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殊锦,她低头轻声道:“多谢锦爷。” 若不是你,这把椅子差点就驾鹤西去了,这么漂亮的雕花,磕坏了怪心疼的。 殊锦还记得她刚刚摆出的姿势,多盯了几秒,问:“会打架?” 曲泠鸢头脑飞速旋转,为自己找着推脱的话,温顺的笑着回答:“学戏的,什么都会一些。” “我可不知你有唱过这种戏。”殊锦支起一条长腿,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听她方才自称泠鸢,他便想起了近些年盛名远扬的凤兮班戏子曲泠鸢。 有所耳闻,自然知道她唱戏的风格。 “只是未曾表演过。”曲泠鸢脸不红心不跳。 戏曲大师本就会些功夫,她可没骗殊锦。 殊锦不可置否,挑眉,继续躺回原位。 曲泠鸢也没有困意,索性坐回了椅子上沐浴着月光吹风。 也不知殊锦有没有在屋顶睡着,曲泠鸢闲得无聊:“锦爷为何半夜来这戏园子屋顶躺着。” 她柔柔的声线随风吹进耳朵,殊锦思索,大概是因为戏园子上空的月亮最漂亮吧。 嘴上却不愿多说,懒懒的答到:“愿意。” “这么晚了,锦爷不困么?” “嗯。” “......”可以,这很殊锦。 空气凝固。 时间一长,曲泠鸢觉得有些冷了,搓搓旗袍外露出的手臂,向殊锦道别:“锦爷,温度降了,早些回吧。” “......”殊锦闭着眼睛,不再吭声。 曲泠鸢也不在意,款步姗姗的向自己屋子走去,想到那床被子让恶心男人碰过,估计还要换掉才能顺利入睡了。 至于殊锦,现在不愿意搭理她,怕是早晚会真香。 听着脚步声远去,殊锦闭着眼,睫毛颤动了几下。 这女人叽叽喳喳的,真是聒噪。 第九十五章 民国戏子(3) 换过锦被,曲泠鸢才老老实实躺回床上入眠。 清晨,她是被小姐妹拖出来的。 “今儿还有场戏,你莫不是忘了?” 自从她盛名远扬后,戏场便极少了,隔几日才有一场,到她上台时,戏园子每每都是爆满。 曲泠鸢睡眼惺忪,熬夜后遗症,她是睡不醒的。 懒懒散散梳了妆,准备上场。 往日老远就能听到人声鼎沸,今日却安静的诡异。 她望过去,戏园子门口守着几个军装的大头兵,殊锦大刀阔斧的坐在戏台正前方,胳膊杵着脸,闭上眼睛小憩,一副清了场的样子。 怪不得没有人呢。 殊锦昨晚一定也没睡够吧。 曲泠鸢脑中思绪作乱,走上台,开口。 拥有戏曲大师的记忆,戏对她来说就是本能,思绪就算飞到了天边也能好好完成这场戏。 她眼睛一直盯着殊锦,那男人始终未曾睁开过眼睛,但曲泠鸢知道他没睡着。 微风振箫,曲泠鸢唱的好好的,门口传来突兀的声音。 “锦爷清场了,不许人进的。”大头兵的语气并不和善。 “我和锦爷认识,你们同他说一声...”隐约传来的是个女声。 “不行!”大头兵偷偷瞄着还在小憩的殊锦,他哪敢去打扰锦爷? 伊陵向门口看去,对曲泠鸢报备到:“是楚晓儿来了。” 来的倒是快。 曲泠鸢嘴角勾了勾,唱曲不停,目不斜视,无论舞到了戏台的哪个角落,眼睛都始终盯着殊锦。 反正他闭着眼睛又看不到。 殊锦听到戏园外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见来人是楚晓儿,对几个大头兵挥挥手。 “放人。” 他当真对楚晓儿是有些不同。 “锦爷怎得突然想起听戏了?”楚晓儿那婀娜多姿的身段,比台上唱曲儿的曲泠鸢扭得还要厉害。 她目光扫过戏台时,带上了一丝鄙夷。 民国时期的女子更是看不上戏子,哪怕这个戏子明明干净得很,她还是觉得脏。 殊锦嘴角挂上了笑:“常听曲小姐盛名远扬,我却从未见识过,今日无聊,兴之所至而已。” 他只是想看看昨夜里那张聒噪的小嘴唱出曲儿来是什么样子。 楚晓儿眸光暗了暗,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厌弃:“她哪里担得起一声小姐?不过是个唱戏的而已。” 殊锦不予回答,终于正眼去看曲泠鸢。 两人视线相对,互不相让。 落在楚晓儿眼里就成了眉目传情,咬着手帕发酸。 殊锦还是第一次清晰的看到曲泠鸢的正脸,虽然说画了戏妆,但难掩琼姿花貌。 一曲结束,他抬手鼓掌:“曲小姐果然不负盛名。” 曲泠鸢知道他只是闲得无聊来找些乐子,垂下眼睑,用纤长的睫毛半遮住落寞,重复着楚晓儿的话:“担不起一声小姐,我不过是个唱戏的而已。” 说着,她意味不明的瞧了殊锦一眼,缓步下台。 楚晓儿看着她的背影皱眉,声音尖锐了几分:“我说的又没错,你装什么可...” “行了。”殊锦抬手打断她。 想找个乐子不容易,被如此一打搅,意境都没了。 家中也有几个娇美的姨娘,他平生最恨女人叽叽喳喳。 今日来不过是想见识一下曲泠鸢的技艺,接下来还有别人的戏,他便没兴趣再听,带着几个大头兵离开,楚晓儿追上去,戏园子才算是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 曲泠鸢的房间。 扣门声清脆,门外是曲元祥的声音:“泠鸢啊。” 曲泠鸢走去开门,娇声说:“班主进就是了。” 对这个拉扯她长大的班主,她向来是爱戴的。 曲元祥笑着摇头:“你若是换衣服可怎么好,从下戏台呢。” 曲元祥对她总是有着不同于亲父的礼貌。 曲泠鸢笑笑不做声。 见她不出声,曲元祥放低了声音:“锦爷怎么会突然来听你唱戏了,往日里他可从未来过戏圆子,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曲泠鸢可不敢说昨夜里她半夜不睡和殊锦在外台说了会儿话,这才让殊锦起了兴趣。 想了想,她重复了殊锦刚刚说过的话:“锦爷说,是听闻我盛名远扬,兴之所致而已。” 曲元祥不太年轻的脸上笑深了沟壑:“那便是好事吧,不过…泠鸢啊,你可万万不能动心。” 像是很意外他这么说,曲泠鸢凤眼微瞪。 见她一副不解的样子,曲元祥斟酌了片刻才说:“锦爷相貌无双,难免女子见了都要动心,只是少帅的后院不是那么好进的,以你戏子的身份…怕是只有挨欺负的份儿。” 曲泠鸢撅起小嘴,小声嘀咕:“锦爷后院不是还没人?” 曲元祥皱眉,严厉了些:“现在没人,以后他便不娶了?” “噗嗤”笑出声,引得他着急,曲泠鸢心情不错:“班主多心了,我没那等想法的。” 她还是这么顽皮,曲元祥无奈的瞪了她一眼,没什么威力。 “云蜀的老板一会儿就到,你记得准备一下。”曲元祥看着她一脸的戏妆,不由得提醒到。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经常要见云蜀的老板,私事他也不想过问。 “好。” 曲泠鸢笑笑,送他离开,开始梳妆。 云蜀是一家卖服饰的店,在全国各地都有门店,凤城这家是最大的,也是老板亲自经营的。 梳妆完毕,她就坐在一旁的桌上等。 还是敲门声响起:“曲小姐。” “进吧。”曲泠鸢没再去为他开门,摆高了姿态。 云少文推门而入后,细心的关上了门。 他根本就没有坐下,就站在一旁,轻声询问:“曲小姐,本月的图纸...画好了吗?” 曲泠鸢点点头,纤纤玉手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纸张递给他。 没人知道她是云蜀背后的半个老板。 现代的戏曲大师穿过来后,仗着自己先进的观念和审美为云蜀提供了几张图纸。 云少文一看,当即就喜上眉梢。 照着图纸做出东西后,盈利翻了近十倍。 为了留住曲泠鸢的独家设计,他不惜让出了一半的分红,五五开。 即便如此,他所得到的也比之前强上数倍,还渐渐扩大了经营范围。 若说地位,他云少文的地位还没有曲泠鸢高。 只是他不非常明白,曲小姐有这等天赋,仗着分红也不缺钱花,为何还要留在凤兮班当一个不甚体面的戏子。 第九十六章 民国戏子(4) 云少文曾经问过几次,曲泠鸢总是笑着不肯回答。 又想起坊间传闻,说曲泠鸢幼年天赋极差,现在却技艺绝佳... 思来想去揣测到,大概她是真的喜欢戏曲吧。 猜的倒是八九不离十。 前两个躯壳的主人都把戏曲当作毕生的目标,曲泠鸢也不打算放弃。 不仅不放弃,还要发扬光大。 接下图纸,云少文没有多话便离开了凤兮班。 好不容易得了空,曲泠鸢妖娆的靠在椅子上,招手把伊陵叫来:“来来来,抽卡。” 伊陵抱胸看她,鄙视的表情毫不掩饰:“我倒想看看你这次会不会忘呢。” 想起上次伊陵赌气离家出走的样子,曲泠鸢无奈陪着笑脸:“我哪还敢忘啊。” 一如既往的有趣抽卡环节。 这次的技能是控制。 曲泠鸢眼尖的看到卡牌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控制,可以给其他人下暗示,让对方按照你的意愿行事,使用一次冷却七天,不能对男主使用】 居然还有技能cd? 她意外的看向伊陵。 “技能介绍是更新时我加上去的,省的每次还要开口跟你解释。” 见她看完了技能介绍,伊陵收回光幕。 “你就是懒。”曲泠鸢终于找到机会把鄙视的表情还给了他。 “呵呵。”伊陵不想说话。 ...... 下午曲泠鸢是没有任何安排的,正无所事事着,同门的两个师弟就找了过来。 他们都是跟着曲元祥学艺的,一个叫何乐,一个叫江启。 一个赛一个的白嫩,看着倒是养眼。 曲泠鸢拨开碎发,懒散的靠着椅背,一双凤眼撩人心怀。 极少有女子像她这般整日披散着头发,满大街清一水儿的都是波浪纹。 何乐腼腆的红着脸,忐忑不安的开口:“师姐,要出去逛一逛吗?你都好些日子没出过戏园子了。” 一旁小脸白嫩的江启也是满眼希冀,曲泠鸢瞧着可爱,唇畔挂了笑意。 难得游历民国,确实该出去好好玩一玩的。 “好啊。”她满眼温柔,答应了两人的邀约。 何乐和江启相视一笑,欢天喜的给曲泠鸢开门,等她起驾。 往日里师姐可不向现在这般好说话。 曲泠鸢一根莹白的手指提上半褪的鞋子,向门外走去。 上了街,她像是未曾出过门的天真小女孩,东走走西瞧瞧,两个小师弟也乖乖的跟着到处跑。 直逛到天色微暗,曲泠鸢笑着要请两人吃大餐。 她是不缺钱,选了一家看上去富丽堂皇的店面,举步上前,倒是两个小师弟有些惶恐。 楚晓儿像个狗皮膏药在殊锦身边贴了一下午,正路过这家店时看到一抹倩影带着两个男人走了进去,影影绰绰的,不太清楚。 “锦爷,我有些饿了。”她有心嘲讽,回身去叫殊锦。 殊锦淡淡撇了她一眼,习惯性的纵容:“你选地方吧。” 楚晓儿没有半点犹豫的选择了那家富丽堂皇的店,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曲泠鸢和两个师弟。 她还特意选择坐在了曲泠鸢的隔壁桌。 “哟,这不是曲小姐吗?又出来陪男人啊。”楚晓儿语调轻佻,一边嘲讽,一边看向殊锦。 瞧吧,这女人就是这么脏,身边总跟着男人,再怎么装可怜,她也是个命贱的戏子。 曲泠鸢头都不抬一下,玩着圆润的甲盖,凤眼微垂,眼底蒙上一层带着冷意的薄雾。 楚晓儿就是那不知火舞的妹妹,不知死活。 何乐与江启在一旁看的着急,这女人如此咄咄逼人,师姐怎能如此淡定? “还请这位小姐注意言辞,莫要这样诋毁我们师姐。” 江启褪去了面对曲泠鸢时的可爱模样,白嫩的脸上盛满了嫌恶。 楚晓儿不爽,撇撇嘴:“哦~原来你们两个也是唱曲儿的?怪不得呢,一个贱样子。” 何乐和江启憋的脸色通红。 这个年代,正经大户人家的小姐瞧不起戏子是正常。 曲泠鸢凝眉。 她懒得搭理楚晓儿,却不愿意让楚晓儿如此作贱两个师弟,顿时气势就高涨了起来,凤眼猛地撇过去:“你嘴巴放干净些,饭点儿了,莫要让人听了反胃才好。” 说罢,她起身拉着两个师弟换了桌子。 殊锦就托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帮腔也不制止,一副看热闹的局外人模样。 上菜的人端着盘子来,见他们换了位置,还一阵发愣。 何乐和江启脸色都不太好,曲泠鸢玉手颠起筷子,不大优雅的敲敲盘子。 “好好吃饭,挺贵的。” 位置不远不近,楚晓儿还能听到她说话,“噗嗤”笑出声。 真是小家子气,来这儿吃一次不知道要攒多久钱呢,一会儿可别掏不出来。 楚晓儿的笑声太大,何乐委屈的紧:“师姐,她就那样…” 曲泠鸢抬手叫他打住:“有什么可计较的,她配吗?” 楚晓儿是配的,毕竟是正经大户的小姐,地位比曲泠鸢要高不少。 但何乐和江启看着她那双妖艳轻慢的凤眼,还是不约而同的傻傻摇头:“不配。” 只要姐姐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楚晓儿听的想摔筷子,殊锦收了胳膊,沉声道:“饿了就吃,不吃就走。” 楚晓儿敢跟曲泠鸢叫板,却不敢违背殊锦,神色悻悻的消停了下来。 味如嚼蜡。 殊锦拿着筷子进食极其缓慢,眼中流光溢彩的。 他一直对曲泠鸢那张叭叭叭的小嘴很感兴趣,听她怼人,心情舒畅。 …… 整整几天,小心眼的楚晓儿都一直对何乐江启他俩那句“不配”耿耿于怀。 逛街绕到凤兮班的戏园子门口,她就想起了那个气人的曲泠鸢。 今日的凤兮班依旧火爆,后来的人正急匆匆往里赶。 楚晓儿拉住一个路人问:“今日是谁的场?” 那路人极不耐烦被拦住,语速飞快:“曲小姐的。” 说完,他看都不看楚晓儿一眼就快步往里赶。 他本来就来晚了,曲小姐的戏少听一句可都是损失。 进了戏圆子的大多数都是男人。 楚晓儿抿唇,原来是曲泠鸢那个狐狸精的场?怪不得全是男人,真能勾引人。 再次感觉到不爽,她轻拂发髻,理了理衣裙,随着众人往戏园子里走。 第九十七章 民国戏子(5) 戏台下人头攒动。 曲调婉转,唱的随意,也能激起一阵阵叫好声。 楚晓儿看着那个众星捧月的女人,嫉妒涌上心头。 凭什么她能得到那么多男人的关注,不就是生了一张好脸蛋。 曲泠鸢一眼就看到了挤进来的楚晓儿,多留了一份意,下了台也没急着走。 她一下台,戏园子的人少了快一半。 楚晓儿端着架势追到戏台后面,趾高气扬。 “上次你说我不配,什么意思?”她语气里满是咄咄逼人,拿鼻孔看人。 曲泠鸢纤纤玉手规规矩矩搭在小腹前,笑得柔和:“可不是我说的,楚小姐不要血口喷人。” 她是没说,她只是问了一句“她配吗”而已。 楚晓儿轻哼一声,语气满是鄙夷:“这样你就觉得能推脱了?曲泠鸢,你再怎么装可怜也是个唱戏的,叫你戏子都是抬举,你就是个贱人,脏得很,你没有资格说我!” 她娇媚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楚晓儿觉得自己没有错,她说的都是真的。 “泠鸢,殊锦来了。”伊陵突然从天上窜出来。 曲泠鸢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飘的伊陵身上,睫毛忽闪,眼眶泛雾,单薄的身影站在那写满了柔弱,抿紧了朱唇,单手抓住胸前的衣服,摇摇欲坠。 任谁看了都是怜惜。 “你还要装?”楚晓儿上前两步,想要拂开她抓住衣服的那只玉手。 手心才碰着她的手背,曲泠鸢就一个踉跄向后仰去。 台上台下都是戏,她可不会放弃这次表演的机会。 楚晓儿愣住了,身后传来殊锦平淡的声音:“干嘛呢?” 曲泠鸢撑着地面站稳身子,一双上挑的凤眼浸满泪水望着殊锦:“锦爷...” 她没有多说话,见殊锦看过来就慌忙低下头,像是要遮住眼泪般的别过脸,快步离开了这儿。 殊锦还是看到了她雾蒙蒙的泪眼,还有衣裙后沾染的灰土。 他看向楚晓儿:“你推她干嘛?” “锦爷,是她自己摔的!”楚晓儿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楚晓儿,你真是变得够快的。”殊锦眉梢细长,对楚晓儿又失望了些许,转身离开。 把楚音葬了的那天,她哭的梨花带雨,后一段时间见到花落都要伤春悲秋。 原本还是温柔善良,怎么一对上曲泠鸢就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就因为对方是个戏子?她就如此看不上戏子? 殊锦不细想,女人总是麻烦的东西。 他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管这等闲事。 找到坐在院子的曲元祥,殊锦半点不客气的坐在了他面前。 倒是曲元祥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中带着恭敬。 “锦爷怎么突然来了?” “我奶奶要听戏,想请你们过去。”殊锦端起面前的茶杯在手中转了转。 曲元祥上前一步为他斟茶,缓声道:“锦爷用‘请’字,真是言重了。” 见他这是答应了,殊锦唇角一翘,想起什么似的:“曲泠鸢必须来。” 斟茶的手微顿,曲元祥硬着头皮摇摇头:“锦爷还是亲自去问她吧,这孩子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我拿她当女儿,从不会给她安排戏,都是她自愿的。” 若是每日都让她上台,凤兮班戏园子挣的钱可能会更多,可曲元祥从不把她看作戏班子的人,而是看作自己的亲闺女。 殊锦没有生气,从椅子上起身,语气淡淡:“好,那我便亲自去一趟。” 茶是一口没动,曲元祥深邃的眼睛望着茶杯发呆。 锦爷那样子明显知道泠鸢的房间在哪。 他还是担心锦爷会看上泠鸢。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曲泠鸢私下里那又柔又懒的样子让人生不起一丝脾气,只想把月亮都捧到她跟前来只求美人一笑。 她像一杯醉人的毒酒,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曲元祥扪心自问,自己若是再年轻个十几岁怕是都要父爱变质。 锦爷的定力再强,也是个男人。 泠鸢的样貌再美,也不适合嫁到军阀。 但此事还没有他曲元祥置喙的资格。 ...... 殊锦当然知道曲泠鸢的房间。 不敲门,他直径推门而入。 一进门,他便看到曲泠鸢斜倚在雕花木椅上,面前桌上摆着玉酒壶,酒微醺,妆半卸,腮晕淡红,衣衫凌乱。 自己躲起来喝酒? 可当真是没出息。 “锦爷来了?”曲泠鸢抬眼见着来人也不起身,半眯着凤眼,目光朦胧,语调越发娇柔婉转,挺自然的打着招呼。 殊锦眉梢挑起,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是来嫖女人的。 而且是熟客。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不说来意,也挺自然的坐到了曲泠鸢对面,就看着她。 曲泠鸢与他对视,还隔着桌子凑近了些脸蛋:“爷可是觉得我这张脸好看?” 殊锦目光阴晦却带了笑意:“是挺漂亮的。” 凑得近了,颜如玉,气如兰,视觉嗅觉皆是享受,怎么会不美。 曲泠鸢轻吐兰气,目光颓败:“可惜是个花瓶呐~” 她说话尾音总带着娇俏,像勾人的小猫尾。 半晌无人说话,曲泠鸢就一杯一杯的灌着酒。 手中酒杯被夺走。 殊锦拿着酒杯,看着面前美人娇气的撅起小嘴,只觉得有趣:“你唱戏很好。” “锦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见那楚晓儿如此瞧不上我吗?” 曲泠鸢苦笑,殊锦又默不作声。 像是来了情绪,她便一句一句的絮叨着。 “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竟惹得她这样生气、针对。” “我明明没有陪过男人,也没有勾引过谁...” “我挺羡慕楚晓儿的,好歹是个正经人家的小姐,有人疼着,有人纵着...” “这张漂亮的脸蛋是个累赘。” “我从未有过同性朋友,她们都不喜欢我...” 含娇细语断断续续的传进殊锦耳朵。 他还是第一次愿意听人这样絮絮叨叨,以往都是烦躁,曲泠鸢的声音倒是听的耳畔清爽。 只是盯着她那张一开一合的红唇,有些想堵住。 “锦爷也觉得我不堪么?”她突然转过头来,凤眼朦胧含笑,只是那笑意不带温和,满是寒凉。 第九十八章 民国戏子(6) 殊锦抿着唇把视线移开,不自然的回答到:“不会。” 曲泠鸢这才笑的真诚:“那就好。” 眼看美人醉的趴在桌上快要睡过去,殊锦才想起正事来:“过几日凤兮班去我家唱曲,你一起去吧。” “原来,锦爷今日来是为此事啊,”曲泠鸢紧闭着双目,睫毛洒下一小片阴影,喃喃道,“我去就是了。” 声音渐小,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殊锦也不知她到底听进去了没,反正既然她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如果反悔…今后就再也不许她张开那张小嘴了。 站起身来,看她柔弱无骨的柳腰硌在硬木上总觉得很难受,无奈的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听到脚步声远去。 曲泠鸢自床上睁开眼,支着胳膊看向门口,凤眸闪烁着狡黠。 她在凤兮班确实从不勾引男人,但殊锦是个例外啊。 ...... 几日后,殊家在大院儿里一早就搭上了戏台。 殊锦的奶奶叫林霜雪。 她觉着自家几个人听戏不热闹也没意思,便对外开放了大院,邀请凤城所有人来听曲儿。 曲泠鸢的戏场一向比较贵,如今有免费的看,殊家大院顿时人满为患。 林霜雪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戏都是请人来家中,并不知道曲泠鸢的盛名,只觉得惊讶。 望着大院里人们兴奋的样子,不解究竟是何等女子有如此魅力。 好不容易等到曲泠鸢上台,定睛一看,林霜雪只觉得自己一个老太婆都快被勾去了魂魄。 因为不再年轻,她没有年轻女子的妒意,只有欣赏。 人老了,总是喜欢这种漂亮的小姑娘。 楚晓儿当然不会放过来殊家大院儿的机会,她摸了个靠近殊锦的位置,正看到他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的看着戏台子。 殊锦在盯什么?他在盯曲泠鸢那张朱红的小嘴。 自见到她第一面起,他就觉得这张小嘴既聒噪又可爱。 楚晓儿靠近了些,又说起了风凉话:“她那张脸生的漂亮,有的是富贵人家争着抢着愿意娶她回家,真不知道为何还要留在那凤兮班。” 殊锦被吵得直皱眉,听过曲泠鸢柔软清润的嗓音,如今听哪个女人说话都觉得烦躁。 还能记起曲泠鸢说过的那句话,“我是真的喜欢戏曲”。 殊锦只觉得楚晓儿龌龊。 “你别尽把她往坏处想。”他淡淡提醒着。 楚晓儿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她可真是好本事,勾的锦爷都为她说话了。” 殊锦慢慢转过来的脸上目光深邃又锐利,带着刀片一般,楚晓儿这才意识到锦爷的事还不容她置喙,缩着脖子不敢再出声。 她一直觉得殊锦没有传闻中那样可怕,所以比别人都大了几分胆子,如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目光。 每每想到殊锦待她的纵容都是看在死去楚音的面子上,楚晓儿就觉得心头恨意难平。 她的魅力还没有一个死人大! 看向舞台上的曲泠鸢,她眸色又暗了暗。 一个两个都是狐狸精。 曲泠鸢今天有两场,一场在开头,一场在结尾。 结束了一台便离开梳妆准备下一台戏。 所有的戏曲表演一直从中午进行到黄昏,曲泠鸢下台,本以为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殊瑛却突兀的鼓起掌来。 “曲小姐果真名不虚传,曲儿唱的好,样貌也是天姿国色啊。”殊瑛长着胡子的脸上还有年轻时英俊的痕迹。 只有了解父亲的殊锦觉得不妙。 林霜雪也奇怪的望过去,往日里儿子可从不会夸女人。 曲泠鸢正准备离开的背影又转过来,对着殊瑛微微福身:“多谢大帅夸赞,实在不敢当一句天姿国色。” “有何不敢当,本帅说的可都是实话,”殊瑛眯着眼睛看她,只觉得越来越满意,“本帅看着你合眼缘,不如就留下来,还去什么凤兮班。” 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议论。 “大帅这是要纳姨娘啊。” “唉,曲小姐当真天姿国色,但跟了大帅还是她高攀呢。” “只是...曲小姐的年龄,比锦爷还小上两岁吧。” “这有什么的,凤城那五十多岁的富商,不还纳了两房大姑娘吗?” 楚晓儿憋住不笑,叫你勾引人,这下引火烧身了吧?看你往后还如何面对殊锦。 听着众人嘈杂的声音,曲泠鸢脸色白了白。 她是真的没想到殊瑛居然会对她起了心思,往后你们父子相残真的好吗? 但殊瑛说的话向来没人敢反驳,在一旁的曲元祥也只能干着急。 泠鸢若是真给大帅做了姨娘,倒还不如让锦爷收了,好歹年轻俊朗些... “你还要纳姨娘?”殊锦皱眉,想让殊瑛消了这个念头。 殊瑛并不理他。 曲泠鸢正局促不安,不知如何回答,没料到是林霜雪发话解了围。 “儿子,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别再糟践人家小姑娘了。” 林霜雪沉沉的声音传来,听的殊瑛一愣。 他娘可从未管过他纳姨娘的事。 林霜雪皮肤松弛的眼睑抬了抬,见他没有反应,心道他还是不想放弃。 她接着说:“我看这个丫头合眼缘,你那些个姨娘也没给我生个女娃儿来,正想认个小孙女,你就给我来这一出。” 殊瑛见老娘表情不悦,才松了口:“好吧。” 倒也没必要为了纳妾的事跟老娘置气。 楚晓儿有些失望。 殊锦松了一口气。 他可一点不想让曲泠鸢比自己还大上一辈。 林霜雪满意的点点头,叫人扶着自己起身,临走前对曲泠鸢说:“梳洗过后去我屋里一趟吧。” 说完,她又转身看向殊锦:“锦儿,你陪她去。” 殊锦一向孝顺奶奶,应了下来,带着曲泠鸢找地方梳妆。 林霜雪望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心下满意极了。 这才般配嘛。 走到无人的小径,殊锦忽得停下脚步,转身去看曲泠鸢。 “我…代我爹向你道歉。”殊锦还记得刚刚她吓到苍白的小脸。 若是别的女人,哪怕殊瑛年纪大了,也会很开心的答应嫁进来吧。 想到楚晓儿今日在耳边嚼的舌根,他就觉得心情烦躁。 “没关系的,还好有林老夫人解围。”曲泠鸢温和的笑着,连忙摆手。 “她没有开玩笑。”殊锦突然蹦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曲泠鸢听不懂,一双凤眼看着他,满是涟漪。 “我奶奶,她是真的喜欢你,想认孙女也是真的,你不必称呼她林老夫人。” 殊锦足够了解林霜雪,一边说,一边甩开衣角继续向前走。 第九十九章 民国戏子(7) 曲泠鸢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怔怔地点头。 殊锦把人带到屋里,曲泠鸢手中拎着要换的衣服,凤眼含雾,羞赧的看着倚靠在梳妆台前的殊锦。 “锦爷回避一下吧...” 殊锦嘴角挂着邪笑,也不出屋,只是转了个身子背对她:“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抿抿唇,曲泠鸢不管他,他不愿意走,她自己也不打算赶,斟酌着褪下衣衫,开始换衣服。 听着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悉索声,殊锦拨开额前的碎发,双眸兴致勃勃的看着梳妆台上的一小块玻璃镜。 镜子擦得很干净,隐隐约约能反射出身后女子曼妙的半个身姿。 这姑娘可真是没有戒心啊。 曲泠鸢知道殊锦在偷看,是伊陵说的,但她并不在意。 反正早晚都是自己人。 她眼中流露的狡黠比殊锦更甚,此时还不知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一并来到林霜雪的屋前,曲泠鸢敲门,但殊锦并没有进去。 屋内,林霜雪拉着曲泠鸢的手,神色和蔼:“今日之事,吓到你了吧。” 曲泠鸢乖巧的摇头,凤眼上挑的角度都温和了下来:“没事的,还要多谢老夫人出言解围呢。” “你叫我奶奶就好,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林霜雪看着这乖巧的孩子越发喜欢。 楚家那个小姐...叫什么来着? 哦,楚晓儿。 前些日子她总是跟着殊锦,那副小意温存的嘴脸有些讨人嫌,她老太太是不喜欢的。 殊锦都二十岁了,身边就只有楚晓儿一个女人能近身,林霜雪看着着急。 曲泠鸢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多谢...奶奶如此抬举我。” 林霜雪皱眉,不答应她这么说:“这哪里是抬举,你可不要妄自菲薄。” “不是我妄自菲薄,是我这身份本就被人看不上眼,之前楚家的小姐还因为这事针对了我好些日子。”曲泠鸢脸上也没什么难过的表情,好像习惯了的样子。 林霜雪看的心疼,她自己也是穷苦出身,年轻时被人看不上眼的时候也不少,最后还是冲破层层障碍嫁了个好姻缘,才会有如此美好的晚年生活。 因此她从不会去鄙夷任何女子,大家都不容易,何苦为难呢。 她不由得抚摸上曲泠鸢的头,蓦地想起什么,问到:“你可对锦儿有意?奶奶为你们牵个红线。” 曲泠鸢没成想到她会如此主动。 正常套路不该是她和殊锦两情相悦,家人百般阻挠吗? 呆楞了一会,她娇羞着摆手:“奶奶说笑了,锦爷怎么会看得上我。” 林霜雪恨铁不成钢,打量着曲泠鸢卸去了戏妆干净白皙的小脸,心生感叹。 “你看看,说你妄自菲薄,你又不肯承认,生的这样一副好样貌,能娶你可是男人的福气。” 曲泠鸢摇头:“奶奶此言差矣,要过一辈子的人,哪里能只看相貌?家世、背景、心性,都是极为重要的条件呢。” 林霜雪笑了:“有你这句话,奶奶就知道你是个心性好的,我殊家也不需要一个背景强大的媳妇儿来装填家业。” 知道殊锦就在门外,林霜雪如此热情,曲泠鸢也不好说什么。 她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这事还是要叫锦爷自己决定呢。” 没有谁喜欢被束缚,林老夫人若是硬牵红线引来殊锦的反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看着曲泠鸢懂事的样子,林霜雪不禁想要吐露衷肠:“说实话,奶奶也是着急了,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二十了还没个亲事,那个楚家叫楚晓儿的,整天围在他身边。男人们看不明白,我老太太对这种女孩可太清楚了,全是装的,根本要不得!” 曲泠鸢不好说楚晓儿坏话,装出一副惊谔的样子,玉指捂上半张唇:“不至于吧,那楚家小姐最多就是看我不顺眼了些,怎会如此不堪?” “你还是太单纯了。”林霜雪叹了口气。 殊锦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漆黑的眸子眯了眯。 不只是奶奶,他如今也能看出来楚晓儿都是装的。 反倒这曲泠鸢整日被楚晓儿尖酸刻薄还觉得她品性不坏,哪里是单纯?简直就是个傻的。 ...... 林霜雪和曲泠鸢这一说话,外面天色就黑透了,便叫来殊锦送曲泠鸢回戏园子。 虽然曲泠鸢叫她不要强牵红线,但一个迫切想要孙媳妇的奶奶绝对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 殊锦也没叫人跟着,他和曲泠鸢两个人漫步往凤兮班的戏园子走去。 他还想听身边人的小嘴继续叭叭点什么,但这一路她都开口说话。 看向曲泠鸢一直低垂着的凤眸,殊锦觉得她今天大概是吓坏了。 都不叭叭了。 知道曲泠鸢还没从殊家出来,楚晓儿就一直在殊家附近游荡。 看到殊锦和曲泠鸢一起出门的时候,她脸色都绿了不少。 这不要脸的女人,仗着老夫人又勾搭上锦爷了。 楚晓儿远远跟在两人身后往戏园子走去,确认殊锦离开后,推开了曲泠鸢房间的门。 曲泠鸢正准备沐浴,半褪衣衫香肩微露,玉骨冰肌,让楚晓儿看的眼红。 “说你是狐狸精,你就露尾巴。”她抱胸站在门口,声音还挺大。 曲泠鸢常以柔弱示人,所以楚晓儿总是这般高傲,好像对方很好欺负。 见来人是楚晓儿,曲泠鸢衣衫也不拢,凤眼氤氲着慵懒,靠在一旁就是媚骨天成。 她娇柔清澈的声音夹杂着淡淡不愉:“楚小姐看不起我,我早知道了,但说我是狐狸精...我是不答应的。” 楚晓儿最看不得她这副又软又懒的样子,皱眉道:“我可是亲眼看到锦爷送你回来的。” “那就一定是我勾引的?”曲泠鸢唇角微翘,媚眼如丝,哪怕面对一个女人也不肯把周身的魅力收回,让楚晓儿感到了浓重的压力。 “不然呢?”楚晓儿觉得她在说笑。 曲泠鸢一点都不生气,有人说你狐狸精才说明你长得够漂亮。 她只当楚晓儿是在夸她。 “楚小姐…大可不必如此小气,连你都瞧不上我,你觉得锦爷能瞧上我?没准我投怀送抱他还觉得嫌弃呢。” 第一百章 民国戏子(8) 夏天,哪怕是夜晚依然闷热。 曲泠鸢问过伊陵了,她知道殊锦没有离开,还在戏园子的屋顶上。 她又烦躁的伸手扯了扯冰蓝色长裙的衣襟,领子敞的更开了一些。 “真是不要脸。”楚晓儿嫌恶的盯着她白嫩的肌肤,自己都没意识到脸上的表情有多嫉妒。 殊锦自从刚认识曲泠鸢那天起,就爱上了戏园子屋顶的月亮,他在屋顶上通过大敞的窗户听到了曲泠鸢说的话。 曲泠鸢在林霜雪的屋里也说过类似的话:“锦爷怎么会看得上我”。 一想,殊锦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为何总是如此轻贱自己?从小到大究竟是被多少人骂过,才练出了这样一副性子? 复杂的情绪突然涌上的心头,殊锦猛地翻窗而入,长腿落地,惊着了屋里的两个人。 一进屋,他就看着了美人儿斜靠在一旁懒懒散散的模样,目光微暗。 楚晓儿慌张,又被殊锦瞧见了自己崩人设的样子。 曲泠鸢愣了一下后,见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白嫩的肌肤上,红着脸蛋拢紧衣衫,转过身去背对他。 “我没说过看不上你,也没说过嫌弃你。”殊锦走的靠近了些,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过于沉重,让曲泠鸢的心脏都跟着跳了跳。 闻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殊锦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见对方不搭理他,也不恼,转身叫走楚晓儿。 “你,跟我走。”他对楚晓儿的语气可不太友好,听的曲泠鸢在心中偷笑。 “锦爷...”楚晓儿也端起了曲泠鸢那柔弱的架势,既然男人喜欢这一点,她不介意学一学。 可惜她没有那媚骨天成的样子,学了就是东施效颦。有曲泠鸢珠玉在前,她倒是显得滑稽了起来。 殊锦皱眉,一眼都不愿看她,率先打开门走了出去。 楚晓儿赶忙跟上,出门前还狠狠瞪了曲泠鸢一眼。 曲泠鸢笑眯眯地,让她觉得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火气无处释放。 现在面对殊锦,她更是不敢表现出一丝火气。 “你往后不要再找她的麻烦!”殊锦还从来没对楚晓儿说过重话。 他平时总是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感情,笑意都少见,更别提生气。 况且也没有几个人敢惹得他生气,如今楚晓儿算一个。 殊锦才知道楚晓儿对曲泠鸢的敌意不仅是因为戏子的身份,还有他的原因。 楚晓儿看起来很委屈,她眼眶沾了泪水,只是殊锦这次没了往日的安慰。 “我谁都不想娶,你也别抱着这等心思。”殊锦此时看她落泪只觉得心烦,转身就想离开。 楚晓儿在背后不甘的问:“你是不是还想着楚音?” 殊锦两道长眉毛泛起涟漪,脚步微顿。 说起来,他似乎已经好些日子没想起过楚音了? 见他这个反应,楚晓儿只当他心里还想着楚音。 早知今日她就该极力反对楚世山将那个祸水带回来,阴魂不散的,比曲泠鸢那个狐狸精还要讨人嫌。 ...... 曲泠鸢几日都没有出门,专心在房间里画着图纸。 这次的图纸有一张她是专门为自己设计的。 七夕快到了,作为女子的节日,据说街上会很热闹,女子都会盛装出门,她也想出去看看。 虽说吃喝玩乐的地位次于完成任务,但也是生命之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隐隐的,还有些期待。 这次她没等云少文来戏园子,就亲自登门了云蜀的店面。 “曲小姐。”云少文见她来,还很热情的亲自迎接,让伙计摸不着头脑。 两人进了内室,曲泠鸢就开门见山的拿出一叠设计图纸。 放在最上面的那张图纸画的极为精细,云少文一看就觉得眼前一亮。 曲泠鸢一只玉手搭在了图纸上:“最好看的这件,七夕前可不许出售,只做出我的那一份就好。” “好,”云少文戴着金丝镜框,笑得温文尔雅,一脸‘我懂’的表情,“那,让我们店的绣娘为曲小姐量一下尺寸吧?” 曲泠鸢点点头,既然是定做,就怎么精细怎么来。 经常定做的熟客云蜀都会存下尺寸资料,但并没有她的资料。 她虽然是云蜀背后半个老板,但很少穿云蜀的衣服。 因为这儿的衣服实在是太贵了,并不是一个戏子随随便便就买得起的,她不想让人非议,也不想暴露身份。 七夕当天,做好的衣服还是由云少文亲自交到了她手中。 云蜀的生意好,设计是一方面,做工和用料极为上乘也是一方面,曲泠鸢一看到就觉得爱不释手。 正对着镜子顾影自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来人肯定不是殊锦,他来这儿从不敲门。 撅撅嘴,她端庄的坐到了椅子上,沉声道:“进吧。” 门被推开,入眼是一抹军装的颜色,正当她以为自己猜错时,一个大头兵露出了他的脸。 “有事吗?”曲泠鸢凤眼上挑,格外的艳光逼人。 哪怕她语气柔和,也吓得大头兵瞧了一眼就飞快地低下头,生怕自己被勾了魂儿去。 “林...林老夫人,想请曲小姐去殊家吃午饭。”他说话支支吾吾的,捋不清舌头。 曲泠鸢觉得好笑,眼眸弯弯,语气染上了些愉悦:“好,我知道了。” 大头兵得到回复就赶忙离开了。 整间屋子都仿佛弥漫着属于曲泠鸢的清冷香气,他有点遭不住。 难得七夕,距离中午还有段时间,曲泠鸢拿着脂粉画了淡妆。 七夕在她一个现代人眼中就是华夏情人节,这么美好的节日去见殊锦当然要正式一些。 ...... 中午,曲泠鸢踩着一双小高跟踏入殊家。 一进门,她就受到了满院家仆的注目礼,勾勾唇角,熟门熟路的往林老夫人的屋子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曲泠鸢就见一个小丫鬟在门口等着,老远朝她招手:“曲小姐!快来,老夫人等着你呢。” 见老夫人急着见她,曲泠鸢就想跑过去。 才做了个起跑的姿势,白嫩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穿个高跟鞋还要跑,不怕崴脚?” 第一百零一章 民国戏子(9) 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曲泠鸢歪头看去,是殊锦。 “锦爷,你可盼我点好吧。”曲泠鸢微微瞪着眸子,翻了个白眼。 她还是至今为止第一个敢对殊锦翻白眼的人。 殊锦眯起眼睛,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恐吓着:“这么漂亮的眼睛,不挖出来可惜了。”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曲泠鸢还是配合的抖了三抖,锦大爷十分满意,领着她走进屋子。 “泠鸢来了?”听到脚步声传来,林霜雪布满沟壑的脸色带着和蔼的笑容,看向门口。 见曲泠鸢和殊锦是两个人一同进来的,笑容更加深了一些。 “奶奶~”曲泠鸢乖巧的凑了过去。 “泠鸢今天真好看...”林霜雪打量着她,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嫌弃的看向自己孙子,“这么好的日子,锦儿你居然还穿着这身军装?” “我...”殊锦眉梢高挑,他对这个奶奶总是没有办法,“我吃过饭就回去换。” 见到有人能镇住他,曲泠鸢捂着唇角偷笑,又受到了某男人的眼神威胁。 吃过饭,殊锦去换衣服,林霜雪就神神秘秘的拉着曲泠鸢走到了里屋。 她从床头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塞进曲泠鸢手中。 曲泠鸢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疑惑的看着林老夫人。 “七夕是我们女子的节日,这是送你的东西,打开看看啊。” 她说完,曲泠鸢才小心翼翼的拨开了匣子,入眼一对血玉缠凤镯,一看便知是珍品。 “这可是清宫里贵妃娘娘戴过的。”林老夫人凑在她耳畔神秘兮兮的说。 “啊?”曲泠鸢漂亮的凤眸中带了些惶恐,“这...太贵重了...” 老夫人不大高兴,耷拉下脸面:“我把你当孙女,你是不认我这个奶奶咯?” 曲泠鸢忙道不敢,在林霜雪的威逼利诱下为难的收了东西,还被监督着把镯子戴在了手腕上。 不多时,殊锦也换完了衣服回来。 民国男性的衣服样式极少,殊锦又不愿穿褂子,便换了一身西装,看着和曲泠鸢倒是有几分般配。 他眼尖的看到曲泠鸢手腕上多了一对红镯子,望了林霜雪一眼,也没说话。 奶奶这意思实在太明显了,那镯子向来是传给殊家媳妇儿的。 “泠鸢下午要去逛街吗?”林霜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并肩站在一起。 殊锦一定知道那对镯子的意思,见他不反对,那就有戏。 “嗯,”曲泠鸢点点头,眼底流光溢彩,看起来很兴奋,“难得七夕了,想出去逛逛。” 林霜雪假装思索了一番:“女孩子在外一个人到底不安全,锦儿啊,你陪她去吧。” 这个安排也在殊锦的意料之中,淡淡的点头。 两人走出屋子,倒是曲泠鸢有些不好意思,离得远了些后小声对他说:“锦爷若是不愿意就去别处吧,不必陪我的。” 娇小的身躯伏在他身边,偷偷摸摸的样子甚是可爱。 “我没有不愿意。”殊锦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随意揣测他的想法?还总是猜不准。 “啊?”曲泠鸢挑起的眼尾带着惊讶,朱唇微启,露出一排白净的贝齿。 跟殊锦走在街上,她还觉得像是在做梦。明明这个人话都不多,居然会陪她逛街。 但曲泠鸢并不觉得带他出门来是什么好事。 殊锦的身份出门逛街不亚于古代太子巡游,可怜身边跟着的美人儿受了一路的白眼。 路过云蜀门口时,还很不巧的遇到了正在买衣服的楚晓儿。 七夕节云蜀上了新款式,楚晓儿本想着买一身漂亮的裙子去见殊锦,却看到殊锦正在陪曲泠鸢,居然还没有穿军装! 她都从未见过殊锦不穿军装的样子... 曲泠鸢那身衣服亮眼极了,比云蜀门店中的任何一款都要华丽脱俗。 楚晓儿心生嫉妒,当即就走到了曲泠鸢身边。 有殊锦在,她不敢明着骂,只好暗暗嘲讽:“你这身衣服样式仿的云蜀吧?可云蜀没有这款衣服在卖,怕不是个假的。” 曲泠鸢淡淡撇了她一眼,并不想和傻子说话。 她这衣服是自己设计定制的,有卖的才怪了。 屋内的云少文见楚晓儿居然去给小祖宗找麻烦,急忙从里面走出来。 “这位顾客,这是干嘛?”他斯斯文文的,推着金丝边镜框,笑容温和。 这就是他招待客人的表情,一成不变。 见云少文来了,楚晓儿嗤笑了一声:“老板来了正好,你看看这个人,居然偷学云蜀的设计做衣服。虽说戏子钱不多,但也不能这样不要脸吧?” 云少文听着生气,在他眼里曲泠鸢是自己人,护短的很。 他装模做样的看了一眼曲泠鸢,立刻换上了夸张谄媚的笑容:“小祖宗,你怎么在这儿呢。” 楚晓儿:“???” 殊锦:“???” 路人:“???” 曲泠鸢单手遮住半张妖艳的脸蛋,无奈的很。 完了,这下捂不住了。 殊锦觉得奇怪,问到:“怎么回事?” 云蜀的老板是什么身份,曲泠鸢是什么身份?这两者能联系到一起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对方居然还以祖宗做称呼,实在骇人听闻。 见事情都暴露了,曲泠鸢也不掩着,淡淡解释到:“云蜀的衣服都是我设计的,今日穿的是独一份,并非盗版。” “你...”楚晓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睛瞪得圆溜溜。 这下轮到曲泠鸢一脸嘲讽了,凤眼带刀的看向她:“你说我穷?我可是有云蜀一半的盈利,比你爹还富有。” 云少文觉得他帮曲泠鸢平反了,很是得意的对楚晓儿说:“这位小姐,您如此诋毁我云蜀的老板之一,恕云某以后不做你的生意。” 楚晓儿顿时有些慌。 云蜀就代表着凤城的审美,这的东西其他店想仿制都很难,以后她若是只能穿那些老式旗袍......真是,想都不敢想。 曲泠鸢懒得和她吵,反正已经爽完了,拉着殊锦就要走。 与楚晓儿擦肩而过,不知道这个女人突然犯什么疯,猛地推了她一下。 “啊!” 曲泠鸢差点就坐在了地上,虽然被殊锦及时捞进了怀里,却还是感觉到了脚腕一阵钻心的剧痛。 站都站不稳,她只能把重量都放在了殊锦身上。 殊锦皱着眉,感觉到了她的不对:“你怎么了。” “应该是崴到脚了。”曲泠鸢眼眸中浸了水,眉尖都皱到了一起。 楚晓儿掩唇一笑,抱胸站在哪儿,风凉话说的顺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第一百零二章 民国戏子(10) “......”曲泠鸢不大开心,努力抱着殊锦的手臂稳住身形。 她不开心,后果很严重。 趁着距离近,曲泠鸢紧紧盯住楚晓儿:【七夕的好日子,别忘了带个男人共度春宵】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她眸子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殊锦无奈的看着挂件曲泠鸢,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还逛什么,送你回去吧。” 楚晓儿看着曲泠鸢那双眼睛,觉得有些头晕,迷糊了一会儿。清醒过来却见人群中已经没有了殊锦和曲泠鸢的影子,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云蜀。 ...... 殊锦一路把曲泠鸢抱回了戏园子。 “都怪你,非要说我崴脚。”曲泠鸢在他胸前缩成一团,娇气的撅着嘴。 殊锦斜着眼看她,给她扔到了床上:“再说,把你嘴堵上。” 软软的床垫没有让曲泠鸢感到疼痛,但她还是委屈的用被子蒙住了脑袋:“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凶我。” 说着说着,声音就掺了哭腔。 “呜...难得七夕,还想好好逛一逛呢。” 被子里断断续续传来闷闷的哭声,也不知道她是有多委屈,被子外面落下的黑发铺散在床单上,塞满了殊锦的脑子。 他有些头疼,声音温和了一些:“好了...” 曲泠鸢还是不肯住嘴:“她为什么要推我啊...呜...脚腕好疼...” 殊锦一把拉下她蒙在头上的被子,单臂支床,半压在她上方,危险的眯起眼睛:“重复一边,再说,就把你嘴堵上。” 美人儿哭的面颊带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委屈巴巴:“你还凶我...呜...” 刚刚殊锦抱着她进来时没有多余的手去关门,江启路过门口,正见到自家师姐被锦爷压在身下哭的梨花带雨。 “锦爷!您...您不能这样!快放开我师姐!”小师弟正义感满满,虽畏惧强权,但也不想曲泠鸢被欺负。 殊锦挑起眉梢:“哦?我怎样了?” “您...您...”江启急得面色通红,被他这样一问倒是有些语塞。 殊锦记得这个人,那天曲泠鸢还跟他出去吃过饭。 一点怒意涌上心头,殊锦看着美人儿微微张开的小嘴,俯身狠狠咬上去。 江启愣了。 曲泠鸢也愣了,瞪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贝齿加了些力气。 “咬我?”殊锦蹭着她的唇说话,像来了脾气一般倔强的又啃了上去。 今儿我殊锦就非要跟你啃个一决高下! 垂下眼睑,江启失魂落魄的走出屋子,还关上了门。 师姐那样...明显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不知过了过久,曲泠鸢气喘吁吁的别过脸,唇瓣红肿。 殊锦没有她那么惨,还笑得出来:“看你还怎么叭叭。” 曲泠鸢只是撅着嘴不理他。 翌日,楚家。 楚晓儿睡得正香,就被一个姨娘从床上捉了起来。 “你干嘛呀。”她皱着眉头,语气中带了训斥。 她母亲是继夫人,她现在就是正经的小姐,姨娘也敢这么对她? 睁开眼,她就看到了满脸写着不屑的姨娘,那姨娘指着她身边的男人道:“没想到你身为楚家的小姐竟然如此不知廉耻?” “我……”楚晓儿惊恐的看着身边不着寸缕的男人,都不知道该解释点什么。 怎么会这样?她完全不记得有带男人回来过… 门口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楚世山大步走进楚晓儿的闺房,一把将那个男人拽下床,怒气冲天:“楚晓儿!你怎么如此不要脸!?” 楚晓儿可是他用来勾引少帅的人,怎能被别的男人玷污! “楚老爷,昨日可是她自己要带我回府的,”那个被拽出来的男人语气不悦,“我黄秋也是正经大户人家的少爷,这样对我不太好吧?” 黄秋…? 楚世山想起了那个屠夫起家的黄老板,他一向对山野土夫感到不屑,但奈何黄家比楚家还要富有。 “看看你做的好事!”他对黄秋没办法,只能对楚晓儿发脾气。 楚晓儿眼眶湿润,抿着唇。她感觉不到身上有何不适,抬头撇到黄秋身上并未脱下的裤子,眼中又闪出了希望。 “爹…女儿还是完璧之身!” 姨娘一向看正夫人不顺眼,冷冷的说:“那也掩盖不住你与陌生男人共度一晚的事实。” 听了姨娘的话,楚世山气的磨牙:“若还想要未来,你自己去向锦爷解释清楚吧。” …… 凤兮班戏园子里,曲泠鸢从床上爬起来,不顾脚腕疼痛从屋里蹦了出去。 戏园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是今日起了些风言风语。 姨娘看楚晓儿不顺眼,她的事已经传出来了,人们听着戏还在八卦楚家的丑闻。 “听说那楚家的小姐七夕当晚就带了个男人回家。” “是叫楚晓儿吧?我记得…她之前总是跟着锦爷,难道是因为锦爷太难撩,不甘寂寞了?” 曲泠鸢坐在二楼回廊上,正支着下巴听的津津有味。 “干嘛呢。”身后传来某个男人的声音。 曲泠鸢看向他,细长的眸子中满是嫌弃:“你怎么又来了。” 殊锦只觉得好笑,坐到她身边说:“爷都不叫了?” 轻哼一声,曲泠鸢扭过头去不肯看他。 戏园子门口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溜了进来,她在园内扫视了一圈后,目光转到二楼回廊,目光一亮。 楚晓儿? 曲泠鸢垂下嘴角,看着她向二楼走来,没了好心情。 “锦爷!你...你一定不要信外面的传言啊。”楚晓儿叫家仆在戏园子门外盯着,知道殊锦来了,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向他解释。 殊锦拉起曲泠鸢放在桌子上的小手,放在腿上摆弄着,漫不经心的说:“什么传言?” 他真的厌烦楚晓儿了,早点让她死心也好。 楚晓儿根本就没料到殊锦竟然还不知道这件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话。 “你们聊,我先回屋子了。”曲泠鸢悄悄翻了个白眼,把手指抽回,一瘸一拐的就想离开。 玩具跑了,殊锦对着楚晓儿更没了耐心。 “没事就走吧,”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小瘸子搂进了怀里,“脚伤没好逞什么强。” 曲泠鸢由着他把自己抱回屋,看楚晓儿在身后气的跺脚,心中暗爽。 楚晓儿解释是没解释清楚,又被殊锦秀了一脸,哪里是一句憋屈就能形容的。 第一百零三章 民国戏子(11) 楚世山一直都没有搭理楚晓儿,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楚晓儿麻木的坐在床前,想着今日的所见所闻,被妒火压得几乎快喘不上气。 她自己的名声已经毁了,自然也不能让曲泠鸢好过。 —— 夜晚,曲泠鸢燥热的正坐在窗前吹风,伊陵坐在窗框上,两条小腿搭在窗外晃荡。 看着看着,曲泠鸢就笑了:“你现在的姿势,和我在栏杆上摔死的那天一模一样。” 伊陵回头看她:“你不要咒我啊......小心!” 话音才落,曲泠鸢的口鼻就被一个壮汉捂住,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因为殊锦经常不敲门就进,曲泠鸢没了锁门的习惯,没想到会有人大胆到入室偷袭。 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烦恼的拧住了眉头,进来的是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壮汉站在门外望风。 鼻子都被捏住,她根本呼吸不得,更别提出声呼救。 壮汉也怕把她捂死,用极快的速度向拽着她戏园子外跑去。 曲泠鸢本身经常唱戏,肺活量够大,几分钟不呼吸死不了,但被放开的时候还是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鼻子被放开了,嘴还是堵着的。 人太多,挣扎也是徒劳。 她脑子飞速旋转,问伊陵:“殊锦在哪?” 本以为这么晚了他应该在家,伊陵查了一下却回答:“在凤城郊外的破旧寺庙。” 曲泠鸢不动声色:“他在哪干嘛?” 伊陵老实的摇摇头:“不知道,只能查位置。” 在她交流的时间里,几个壮汉又带着她走远了一些,终于停在了一个荒无人迹的地方,放开了捂在她唇上的手掌。 “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你识相的就温顺些,免得我们弄疼你...” 壮汉打量着她,目光淫邪。 一听雇主说要对付的是曲泠鸢,给的钱又多,他们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若是真能与凤城第一美人儿春宵一刻,不给钱他们也是愿意的。 本以为第一次尝试不会成功,没想到这美人儿竟如此没有安全意识,晚上门都不上锁。 还是说,她本身就这么贱,等男人去呢? 曲泠鸢面色淡定,嫌弃的踩了踩脚底的荒草,语气轻佻:“几位爷,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若想要我也成,绑我出来我也不恼,只是地方要我来选吧?” 几个壮汉对视了一眼,警惕的问:“你想去哪?” 曲泠鸢托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半晌后勾起红唇:“你们知道郊外的破庙吗?那里安静的很,乱了些...好在是没有杂草的。” 尾音上挑了些许,猫尾巴一般,听的人心痒痒。 壮汉松了一口气,她这种时候还风情万种,看样子是认真的,郊外那破庙比这里还要远离人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既然美人儿如此主动,那我们就去那里。” 壮汉摸了一把她滑嫩的脸蛋,为了这春宵一刻能过得酣畅淋漓,远点算什么? 曲泠鸢强忍住反胃,嘴角还挂着笑容。 破庙位置偏远,她脚伤没好,几人走了好久才到。 “伊陵,殊锦在哪?”曲泠鸢又确认了一次。 “进了门,应该就能看到他。”伊陵再次查了位置。 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曲泠鸢对几个壮汉娇笑道:“走吧,我们进去。” 她抬步就主动向里面走去。 殊锦正站在墙角处,夜晚寂静,隐隐约约的能听到有熟悉的女声传来。 锐利的眸子警觉的看向门口,就见一条长腿跨步走进来。 曲泠鸢穿了旗袍,自己在屋里怎么舒服怎么来,开叉极高,莹白的大腿显眼极了,看的殊锦眸光晦暗。 几个壮汉已经放松了警惕,见她走路还一瘸一拐,定然跑不掉,就没有束缚着她的活动。 进门,她就迈开腿跑了起来,一边大喊:“锦爷救命啊!” 可惜她脚伤还没好,跑的并不快。 壮汉意识到事情不对,反应极快的伸手去抓曲泠鸢的肩膀。 砰—— “啊!” 殊锦的手速比大脑还快,子弹从黑洞洞的枪口射出,划破了寂静的空气,划过曲泠鸢的耳畔,打的壮汉手腕鲜血淋淋。 那一瞬间,曲泠鸢差点以为殊锦要开枪打她。 可怜脚腕本就没好齐全,又被枪子儿吓得变成了软脚虾,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殊锦手里有枪,几个壮汉不敢再靠近。 “把他们抓起来。”殊锦对身后同样穿着军装的人说。 他脸上布满了寒霜,一手还握着枪,把曲泠鸢从地上单手抱起来。 单薄的丝质旗袍让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缺,但还是很轻。 “锦爷~”曲泠鸢抓着殊锦的衣襟,眼泪不要钱一般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方才还勾人魂魄的狐狸精,到他怀里立刻成了小奶猫。 眼泪都蹭到了殊锦衣服上,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女人真是比奶奶还难对付。 “不哭了...”他无奈的哄着。 都吓成这样了,不哄怎么办? 身后赶来的兵哥哥尴尬的舔了舔唇,他此刻觉得自己很多余,但该汇报的东西却不能不说:“锦爷,没找到毒龙的踪迹。” 殊锦皱了皱眉:“传来的消息明明就是在这儿...” “据说一个月后他们还有一次交易,只是不知道地点。”士兵站的笔直。 “再叫卧底去查,千万小心。”殊锦声音极小,除了身后那个人外,就只有曲泠鸢能听到。 感受到了他的信任,曲泠鸢噙着笑,靠紧了几分。 “伊陵,毒龙是谁?”她好奇的问。 “是个黑帮老大。”伊陵翻出了资料,发现对毒龙的介绍只有这一句话。 士兵思索了一下:“锦爷,据说那毒龙极爱听戏,我们为什么从不去戏园子蹲?” 殊锦也很头疼:“戏园子人太嘈杂,毒龙狡猾,每次出门都要易容,很难找,而且会打草惊蛇。” 曲泠鸢听着新奇,继续跟伊陵传声道:“民国也能易容?” “和现代的影视特效妆差不多,不是很难。”伊陵耐心的给她解释。 “那到是我孤陋寡闻了。” 第一百零四章 民国戏子(12)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撤。”殊锦对着士兵挥挥手。 “是。”士兵自发的去帮同伴压住几个绑在地上,像几个大粽子的壮汉。 殊锦看着这几个人,阴沉着脸低头问曲泠鸢:“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说受人之托,要...要糟蹋我。”曲泠鸢说话间语气还带着颤抖。 “知道是谁吗?”殊锦把枪别回腰间,换成两只手抱着她。 想也知道是楚晓儿。 曲泠鸢很想说实话,但现在没有证据,若是被反咬一口落个诬陷的名声更吃亏,摇摇头。 此时的法律并不算完善,这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也不好定罪,殊锦只好让人先把他们带下去审问。 “送你回去,”殊锦轻叹一口气,“天天就会给我惹事。” 曲泠鸢气气的鼓着腮帮子不看他。 到底是谁惹事啊。要不是因为男主天生就祸水,她至于每个世界天天被女配抓着针对? 回到戏园子,殊锦把人放在床上,抓起她白嫩的脚腕,曲泠鸢就双手支在身后懒懒的抬着脚。 一时分不清谁是大爷。 肿起的脚腕已经消下去了不少,皮肤上还留着涂抹过药的颜色,看来有老老实实涂药。 锦大爷满意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休息吧,我走了。” “好~”曲泠鸢愉快的挥挥手,送走了他,盯着门口半晌,下床锁门。 再不锁门她是狗。 想起破庙里殊锦说过的话,曲泠鸢迷迷糊糊的趴在床上喃喃道:“那个毒龙很难抓的样子啊。” “是难。”伊陵就坐在她枕头上,看着她渐渐闭上眼睛进入梦中。 伊陵不需要睡觉,就这样每日每日的坐在黑夜中看着她... —— 好不容易养好了脚伤,曲泠鸢的生日也快到了。 说是生日,实际上就是曲元祥捡到她的那一天。每年此时曲元祥都会为她过生日,今年也不例外。 “泠鸢,你对今年的生日有什么想法吗?”曲元祥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杆烟,却不抽。 望着他慈爱的笑容,曲泠鸢支着脸蛋想了想,淡淡道:“今年,唱戏吧。” 曲元祥有些意外,但他没有意见。 曲泠鸢生日那天,戏园子一下午都是她的戏,全天免费。 上台前,她望着台下的人山人海,怔怔道:“毒龙会来么?” “他来了,”伊陵肯定的回答,“就在第二排桌子的最右侧。” 曲泠鸢意外的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第二排的那个俊朗青年,衣冠楚楚的模样,黑道老大? 果然是个小配角吗,这么容易就被伊陵认出来了。 笑容绽放,她突然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抬步走上台。 一下午的表演时间,她一直在偷偷观察毒龙的表情。 像众多男人一样,他眼中的痴迷不带半点掩饰,全盘端出让曲泠鸢看在眼中。结束时也看着她的背影迟迟不肯离开。 这样就好办了。 曲泠鸢喊来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师妹。 “帮我个忙吧,坐在第二排最右边的那位,叫他来一趟二楼。”她声线柔柔的。 小师妹愣了一下:“啊,好。” 师姐怎么会突然要见男人了?她奇怪的向人群中走去,伏在毒龙耳边道:“我师姐曲泠鸢想请您去一趟二楼呢。” 毒龙听闻后觉得欣喜若狂:“好,我这就去。” 曲泠鸢就坐在二楼回廊,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等他上钩。 也许是紧张了,毒龙好一会儿才走上来,拘谨的走到她身边。 “曲小姐找我何事?”他笑得温和,一点都不像是个心狠手辣的黑帮老大。 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都是这样的么? 曲泠鸢探究的眼神过于明显,让毒龙更加紧张了起来。 “噗嗤...”美人儿突然掩唇笑了起来,“不必这样拘谨的,坐吧。” “啊,好。”毒龙呆呆的坐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我只是瞧着公子相貌极佳,想聊聊罢了。”她说的轻巧,凑近了些,美目流光溢彩,盯着毒龙的眼睛。 【下次的交易地点,选择郊外的破庙】 可惜是个毒蝎美人儿呐~ 她娇笑着,看到毒龙被下了暗示后迷糊了一会儿。 坐在屋顶的殊锦嘴角垂下一个可怕的弧度。 她说自己从不勾引人,那今天又算是在做什么?终于遇上能看对眼儿的人了吗。 殊锦手中攥着一只发簪,裸粉色的水晶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才见到时觉得很配曲泠鸢那张脸,此时他只觉得刺眼。 烦躁的把发簪收回衣兜,翻身离开屋顶,他回了殊家。 曲泠鸢这边下好了暗示,也不多聊,一两句便打发了毒龙。 结束了一下午的忙碌,她只觉得嗓子都发疼了起来,回了屋子便倒头大睡。 本想着下次见到殊锦就把毒龙交易的地点告诉他,却连着几日都没见到他人影。 居然这样忙么? 曲泠鸢叫来了伊陵:“殊锦在哪啊。” “就在家里。”伊陵这次根本就没用查。 这么闲,也不来看看她的么? 曲泠鸢不大开心的换了衣服,殊锦不肯来,她就只好自己送上门。 到殊家后,她先去看望了林霜雪。 “奶奶,我是不是好久没来了。”她漂亮的脸蛋笑眯眯的,哄得林霜雪心中欢喜。 本想着从林霜雪这儿走了再去找殊锦,结果还没说两句话,他就自己过来了。 看到坐在屋里的曲泠鸢,殊锦脸色立刻变了:“你怎么在这儿?” 语气中的嫌弃谁都能听出来。 林霜雪不满意,开口训斥他:“怎么火气这么大。” 殊锦没有说话。 一想起那天她和别的男人说话,他就想把这女人的嘴都缝起来,一辈子都开不了口才好。 女人果然没什么好东西,楚晓儿都是装的,这位藏得也够深。 曲泠鸢被林霜雪留下吃了午饭,殊锦也被强硬的留了下来。 只是饭桌上气氛一直很沉重,殊锦冷着脸不肯说话,让曲泠鸢摸不着头脑。 她好像也没惹到这位爷什么吧?怎么几日不见就像欠了他几百万一般。 吃完饭殊锦就要走,曲泠鸢也赶忙和林霜雪道别,然后追了出去。 第一百零五章 民国戏子(13) 殊锦的脚步很快,步幅又大,让她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了步伐。 “锦爷今日火气好重哦。”她奇怪的跟在殊锦身边,对着他乌云满布的脸感叹着。 殊锦脸色更差了几分,一点都不想搭理她。 “唉,你等会。”曲泠鸢跑的有些气喘,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却猛地被甩开了手。 “干嘛。”殊锦漆黑的眸子结了一层冰,站在了原地,语气很是不好。 曲泠鸢听的委屈,轻轻皱起眉:“我就是想告诉你,毒龙下次交易的地点就在那破庙。” 说完,她抬起眉眼幽怨的看了殊锦一眼,转身离开。 什么嘛,突然就生气了,让人莫名其妙。 殊锦愣了一下,见人都走远了,也沉着脸转身向自己屋子走去。 他气还没消呢,告诉他毒龙的消息也不会消的! 两人像冷战一般,接下来半个月曲泠鸢都没见到殊锦,也不主动去找他,每天就懒散的在屋里发呆。 虽然殊锦一直在生气,却还是听信了曲泠鸢说的话,带了人去破庙蹲毒龙。 直到毒龙落网,他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为什么曲泠鸢会知道这件事? 想到那抱起来柔柔软软的小猫儿,这次他忍不住了,把毒龙押起来就直奔戏园子找曲泠鸢。 美人儿正趴在窗框上发呆,一把被人揪住了后领。 “唉唉唉…”她倒退着被拉到了床上。 如此粗鲁,一想就知道是殊锦。 她眼睑抬了抬,面无表情的:“锦爷今儿怎么舍得来找我了?” 殊锦还窝着火气,听她阴阳怪气的说话更难受了些许,没好气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毒龙交易地点的?” “你…”曲泠鸢风眸一瞪,很想发火,但还是压制了下来,“我怎么知道的?我从他嘴里套出来的呗。谁知好心帮忙还要受气呢,我真是多管闲事,非要拿热脸贴冷屁股。” 听她这么说,殊锦僵在了原地。 “你…你生日那天见的那个男人,是毒龙?”他一脸复杂的问。 曲泠鸢倒是觉得奇怪了,挑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生日那天叫了人?” “嗯…”殊锦一身凌厉的气势软了下来。 他有点泄气。 憋了这么久的火,没想到是个误会,还惹得曲泠鸢不高兴了。 看着眼前小祖宗横眉竖眼的娇气模样,他只觉得头疼。无缘无故生了半个多月的气,这下可怎么哄。 曲泠鸢听着他只是“嗯”了一声,更加满腹疑惑,干脆不理他躺回了床上。 “我以为…你对那个男人有什么想法呢。”半晌,殊锦才闷闷的说。 曲泠鸢闲的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他来了这么一句,又意外又好笑。 闹了这么久脾气居然是因为这个?他这是吃醋了? 有心耍耍小性子,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还是不肯给殊锦好脸儿。 “就算有什么想法,又关大爷您什么事?”曲泠鸢撅着嘴轻哼了一声,骄横的很。 微微一怔,殊锦心中烦闷。 好像确实不关他什么事… 右手揣进兜儿里,摸到了口袋里放了许久的发簪。 他把发簪拿出来看了看,轻轻戳戳曲泠鸢,语气别扭的带上了几分乖巧:“送你的。” 曲泠鸢这才肯坐起来正眼瞧他,却见他眼角都耷拉了下来,从一匹野狼变成了温顺的大狗狗。 再也绷不住面无表情,她笑出了声。 殊锦被笑的有些局促,自知有愧,都无法直视她:“本想生日那天就给你的,我…我误会你了。” 他越解释,曲泠鸢笑的越花枝乱颤。 “锦爷,可是吃醋了?”她眼睛弯弯的,接过他递来的流苏银簪,解开发绳用发簪挽起一个漂亮的发髻。 小猫儿收回了爪子,不再继续挠殊锦的心肝,眼底没了迷蒙的雾气,满是愉悦。 “好看吗?”曲泠鸢挑着嘴角,歪头看他。 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好看的紧。 殊锦鬼使神差的凑上去,在她嘴角落下一吻,语气温柔:“我喜欢你。” 答非所问。 曲泠鸢被意料之外的表白惊着了,笑眯眯的眸子盛着惊讶。 两人的距离几乎为零,曲泠鸢鬓边散落的发丝蹭着殊锦的面颊,蹭的他心痒痒。 殊锦一只手支在床上,一只手圈住曲泠鸢的小细腰,见她没什么反应,索性把人推倒在了床上。 这张小嘴,他可是每每见了都眼馋呢。 “唔…”好一会儿,殊锦才肯放开她。 曲泠鸢喘的面色含春,脸颊泛红,双目迷离。 殊锦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阿锦~” 要命的狐狸精偏要点火,听的他心头痒,手臂紧了几分,生生勒的曲泠鸢感觉腰都快断了。 “乖,等我娶你。” 曲泠鸢也不敢作死,乖巧的点点头。 —— 放下了所有的事,曲泠鸢才想起来还有一个楚晓儿没处理。 楚晓儿自从上次雇了人糟蹋曲泠鸢却石沉大海后,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近些日子凤城对她的风言风语一直都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毕竟大家平时的娱乐活动不多,茶余饭后的八卦就算一个。 在流言蜚语中楚晓儿只觉得自己像一叶扁舟被卷入惊涛骇浪一般,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还待在家中苦恼,并不知道曲泠鸢已经在凤城大街上拦住了楚世山。 街上人多嘈杂,楚世山正陪着她的继夫人出门买东西。 显然楚晓儿的事也影响到了他们,一路上奇怪的视线看的他们脸色泛青。 曲泠鸢淡然的走了过去,单手支住楚世山的肩膀。 楚世山疑惑的转头看过来,被她一双闪着异光的眼睛吸了过去。 【楚晓儿名声已经毁了,不如尽早找个有钱人家嫁了,免得砸在手里】 暗示下完,楚世山摇晃着身子踉跄了几步。 “老爷...”楚夫人虚扶住了他,瞪着眼睛猛地看向曲泠鸢,“你干嘛?” 曲泠鸢柔柔的笑着,说的云淡风轻:“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什么啊...”楚夫人皱着眉看她。 楚世山也只是迷糊了几秒就恢复了精神,没有引起多大骚乱。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楚世山叹了口气,这几日因为楚晓儿的事没少发愁,头发都白了一半。 完成了目的,曲泠鸢红唇勾起,不在意的甩甩袖口离开了人群。 第一百零六章 民国戏子(14) 楚世山带着夫人很快就回了楚家。 他坐在大堂主位上,对夫人说:“晓儿的事,你怎么看?” 楚夫人苦恼的放下茶杯,摇摇头:“还能怎么看,我也是没了主意。” 楚世山思考了一会,说:“她名声已经毁了,想找个好人家太难,不如就嫁给那黄秋算了...黄家条件也不错,也不会亏了她。” “这...”楚夫人犹豫着。 她不是没听说过那黄秋,人虽是个俊俏的,却极为好色,楚晓儿嫁过去肯定也不会过的很好。 但转念一想,现如今的情况... 她嫁到谁家都不一定能过得好,还不如找一家有钱的算了。 这么一想,楚夫人就想开了:“我去叫晓儿来吧。” “嗯。”楚世山沉重的点点头。 楚夫人去了一会儿,就把在屋里无所事事的楚晓儿叫了过来。 楚晓儿对楚世山只有敬畏,规规矩矩的问:“爹叫我来何事?” “晓儿啊,你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爹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楚世山说完,顿了一下。 这一顿,让楚晓儿心中忐忑不安。 “您说...” “爹想让你嫁给黄秋。” 他话音才落,楚晓儿就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爹...我...您不说以后叫我嫁给锦爷吗?为什么...我不!我不想嫁给他,我喜欢殊锦啊!”她歇斯底里的大喊。 “够了,锦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能嫁给黄秋都算幸运!”楚世山不满,声音也严厉了起来,“你回去吧,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你就准备嫁人吧。” “我...” 楚晓儿说什么也都没用了,被家仆半压着回了她的闺房。 因为这件事,她打闹了一场,不吃不喝的,竟然把自己折腾出了病,让楚世山的计划只好耽搁了下来。 总不能让她就这么病着嫁过去吧? 曲泠鸢知道后直直翻了个白眼,看来黄秋那边也得让计划提上日程了。 可惜技能要冷却七天... 她无奈的躺在了床上。 —— 七天后,曲泠鸢又通过伊陵找到了黄秋的位置。 她拎着一个小皮包就上了街,随手把皮包扔在了黄秋脚边。 “啊。”她轻轻惊呼出声。 黄秋向来对美人儿殷勤的很,主动弯腰帮她捡起,十分绅士的递给她。 “谢谢啦~” 对上曲泠鸢那雾蒙蒙的眼眸,一瞬间,他觉得有些头晕,反应过来时人群中就已经没有了美人儿的影子。 他按着太阳穴回到黄家,叫来了父亲。 “爹,你还记得七夕那日的事吗?”黄秋的眼睛深不见底。 “记得,怎么了?”黄老板看着自家儿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黄秋顿了顿后说:“我想娶那个楚晓儿。” “哦,”黄老板当是多大的事呢,这么郑重其事,“行,过两天就去楚家提亲。” 楚世山正想着怎么把女儿嫁出去,就等来了黄家的提亲,真是打了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楚晓儿的病才好,就又受到了打击,平日里明艳的小脸都变得面黄肌瘦,没了神采。 不甘心就这样嫁出去,她派人偷偷摸摸上街打听了黄秋的品行。 得到消息,却发现黄秋和楚音嫁的那个商贾家傻儿子比起来半斤八两。 唯一的区别就是黄秋表面上还是个正人君子。 不能这样...她不能这样放弃挣扎。 楚晓儿慌张的换了一身衣服,低着头用短发遮住脸庞,往殊家走去。 她在园子的小径上找到了殊锦。 “锦爷...” 她柔弱的声音传进殊锦耳中,让殊锦精细的眉头皱起了深深的沟壑。 “你又来干嘛?”殊锦见到她就烦躁,语气不耐。 “我...我爹想要我嫁人了...”楚晓儿听起来像在忍着哭腔。 “哦,恭喜。”殊锦面无表情,淡淡说了一句,就想迈步离开。 楚晓儿急了,追上去喊到:“锦爷!您知道吗,我爹让我嫁的那个人,和...和姐姐她嫁的人品性几乎一样啊!我姐姐已经惨死了,我...我不想...求求您,我没有别的请求,只求您帮忙别让我嫁给黄秋!” 小径边几颗浓密的树木遮住了静静站在那里的曲泠鸢。 她出门也顺路过来看看林霜雪,才从林霜雪的屋里走出来,就见到楚晓儿跑来缠着殊锦。 也算是孽缘了。 她不动声色,想看看殊锦怎么回答。 一听楚晓儿提起楚音,殊锦就顿住了脚步。 他脑子里闪过了楚音自杀的那一幕。 随着曲泠鸢走到他心里,他早已察觉到自己对楚音的感情消失不见了,但那一幕依然印刻在记忆中那么刺眼。 殊锦垂下眼睑,楚晓儿的要求好像也不是很过分。 “好,这次我会帮你,但从此后我们两清,我一句话都不会再与你多说,你最好也离我远一点。” 也算是用这次帮忙买个清净吧。 不等楚晓儿回答,他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这话说的很是无情,但曲泠鸢还是觉得不爽,楚晓儿间接害死了楚音,还好意思消费一个死人的价值。 等他们两个都走远,曲泠鸢才从树后走出来回了戏园子。 一进屋,她就换上了一身极其清凉的衣服,倚身在椅子上喝酒。 长腿大大咧咧的支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可言。 殊锦甩掉楚晓儿后,前脚来并没有见到她,被戏园子的人告知她去了殊家找林霜雪。 他返回殊家,又被林霜雪告知曲泠鸢已经回了戏园子,不由觉得懊恼。 再次推开她卧室的门,就见她垂着嘴角懒散的喝着闷酒。 “你这又是怎么了?”殊锦不高兴的皱起眉,走上去一把夺过了她的酒杯。 上次见她喝酒还是楚晓儿嘲讽她,把她推倒的时候。 “你真的喜欢我么?”曲泠鸢苦涩的抿了一下唇瓣,鼻尖泛红。 “喜欢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殊锦疑惑的看着她,把人从椅子上抱回床上。 她一身的酒气,闻着都醉人,露出的肌肤白皙嫩滑。 “不要抱我。”曲泠鸢动作都缓慢了起来,眼尾泛红,不肯去看殊锦。 “我做错什么了吗?”殊锦眉间满是无奈,捧着她的脸,认真的问。 曲泠鸢淡淡的摇头:“不算是做错了吧,我只是听到你说要帮楚晓儿。” 殊锦舔了舔唇,酝酿着从哪开始解释:“楚晓儿有个姐姐叫楚音,她就是因为嫁给了那种人才死于非命,我只是不想让她和楚音落得一样的下场。” 第一百零七章 民国戏子(15) 听他这么说,曲泠鸢在心里深深的替楚音感到委屈。楚晓儿若是落得和楚音同样的下场,那分明就是活该。 曲泠鸢面无表情的看着殊锦,问他:“那天想要糟蹋我的几个人,都是楚晓儿雇的,你还愿意帮她吗?” “啊?”殊锦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 曲泠鸢蹙着眉尖苦笑:“我只是没证据,你若不信就算了。” 殊锦正色,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目光柔和:“我信,我怎么会不信你。” 怪不得她会如此难过,楚晓儿一心害她,自己还要帮楚晓儿。 还好今日来见了她一面,要不然,还不知道她会因为这件事别扭多久。 那楚晓儿也是脸够大,妄图害曲泠鸢,还想要他帮忙? 曲泠鸢看着殊锦出神。 男主的偏执总是这么严重,他喜欢你,便说什么都信。 任你千计万计,我一计足以。 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曲泠鸢还是决定告诉他:“你别把楚晓儿想的太好了,她对我都这么狠毒,也许楚音的事也少不了她一笔。” 殊锦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怔怔地点头。 曲泠鸢这才满意的赐了一个吻给他。耍脾气也要适可而止,把人惹恼了就不好了。 解决完问题,殊锦话锋一转,眯着眼睛道:“你穿这么少几个意思?” 曲泠鸢猛地尴尬了一下,支支吾吾到:“没...没什么意思。” —— 得到了殊锦肯定的回答,楚晓儿不再觉得惶恐,不做挣扎,安心等着他的好消息。 但她这次注定失望了,殊锦已经决定了不会帮她。 楚晓儿没等来好消息,却等到了黄家下的聘礼。 黄家并没有多重视这个媳妇,下得聘礼也极为寒酸,但楚世山还是保持着笑容收下了聘礼。 如今楚晓儿能嫁出就不错,若是黄家都不肯要她,那愿意娶她的人恐怕会更穷。 本以为殊锦只是耽搁了时间,楚晓儿一直在等他来救自己,结果等到她出嫁那一日,殊锦都没有出现。 殊锦在干嘛?他也在准备提亲和聘礼的事。 少帅想娶一个戏子的事在凤城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等笑话,看殊家人会不会极力反对。 但林霜雪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殊瑛和夫人也不敢有意见。 那双象征着殊家媳妇儿的血玉缠凤镯已经给了曲泠鸢,也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从殊锦口中得知这镯子的来历,曲泠鸢还惊讶了好久。 原来一开始林老夫人就认定了她会把殊锦勾到手?真是料事如神。 结果在凤城所有人眼中困难重重的提亲和聘礼,就这么毫无意外顺利解决了。 楚晓儿楚家比楚音也好不到哪去,她是被绑了手脚抬上花轿的,由于聘礼给的不多,嫁妆也寒酸的紧。 甚至连入洞房,都被绑着手脚。 在宽大嫁衣的遮挡下完全看不到麻绳,无论她去哪都是黄秋抱着她走,看热闹的凤城民众还以为这姑爷是有多喜欢新媳妇,直感叹楚晓儿命好。 楚晓儿在悲痛欲绝中过完了出嫁后的第一天,她这才知道当初楚音为什么会如此果断的结束生命。 但她没有楚音那样的勇气,她不敢死,还贪恋着生命。 黄家虽待她不好,却不束着她出门。 楚晓儿亲眼看到了殊锦给曲泠鸢的聘礼,从殊家抬到了凤兮班的戏园子。 第一抬箱笼进了戏园子的门,最后一抬还没有出殊家的大门。 对比黄秋给她的那两个小箱子,实在是...让人感到悲凉。 她失魂落魄的回了黄家,如今已嫁为人妇,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 殊家的聘礼送到后,最惊讶的还是曲元祥。 本以为曲泠鸢嫁到军阀去不会有多好的身份,不被欺负都算是好的,但看锦爷那态度...宝贝的很呢。 既然要嫁人了,曲泠鸢在凤兮班的时间就不长了,曲元祥来到她的房间,久久说不出话。 “果然我们泠鸢人美心善,总是会受老天眷顾的。”曲元祥慈爱的看着她,伸手抚摸着她发丝柔软的头顶。 当初那个粉嫩嫩的小娃娃,一转眼都要嫁人了。 曲元祥一生未娶,只带大了这么一个孩子,不舍的情绪难以言表。 “我嫁的又不远,可以经常回来啊。”曲泠鸢安慰他不必如此伤感。 即使嫁了人,她也不打算放弃戏曲。 这不是她用来吸引目光的工具,而是她想用一生去发扬光大的事业。 戏曲未来的国粹,戏曲的表演者也不该受人轻贱。 曲元祥到底还是老思想,他摇摇头道:“既然要嫁给锦爷了,那便安安心心在殊家待着,他们不会愿意一个媳妇儿出来抛头露面的,更何况还是...唉。” 知道一时半会也掰正不了这些老思想,曲泠鸢只是笑而不语。 曲元祥只当是她听进去了,也不再唠叨她。 意外的是,曲泠鸢出嫁前的最后一次登台,观众席上来了一位金发碧眼的洋人。 “oh,mygod,你可真是来自天堂的宝藏!(英语)” 他激动的拉着曲泠鸢说了一串让人听不懂的话。 可曲泠鸢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民国女子,她能听懂,甚至能流利的交谈。 两人的对话听的一群人都跟着发愣。 曲元祥还把她拉到了一旁悄咪咪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洋话?” 曲泠鸢巧笑倩兮,一根莹白的手指竖在红唇上,神秘的说:“秘密!” 对着这张脸也实在是发不起脾气,曲元祥也只好由着她去。 曲泠鸢把安布罗斯先生说的话如实转告了曲元祥和殊锦。 安布罗斯说,他一直很喜欢华国的戏曲文化,想邀请曲泠鸢去大洋彼岸进行一场演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整个凤城都沸腾了起来,谁都没想到一个戏子竟能得到洋老爷的青睐。 安布罗斯先生是会一些中文的,偶尔他也会用中文称呼曲泠鸢一声曲大师。 洋人在国人心中的地位高,连安布罗斯先生都这么喊,凤城对凤兮班的人也更礼貌了一些。 曲泠鸢感到了欣慰,这也算是她迈出了掰正这个时代对戏子偏见的第一步。 第一百零八章 民国戏子(16) 和殊锦商议过,她决定成亲后再前往大洋彼岸。 安布罗斯也不急,甚至还想亲眼看着她结婚。 在他的建议下,曲泠鸢亲自设计了一套的婚纱,殊锦则是一身西装。 婚礼那天,她在门外看到了畏畏缩缩的楚晓儿。 “你...”曲泠鸢伸手去摸楚晓儿的肩背。 “啊!”楚晓儿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 她好像胆小了许多,短短的时间内,满身傲气被挫的一点不剩。 丈夫整天在外寻花问柳,喝了酒回家便殴打发妻,楚晓儿脸上的淤痕一直没有消失,还会时不时增添些新的伤痕。 “进去吧。”曲泠鸢噙着笑,拍拍楚晓儿的肩膀。 她一点都不介意让楚晓儿看看她现在过的多幸福。 如今楚晓儿最怕的就是被曲泠鸢看到自己的惨状,这个人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人,穿着独一无二的婚纱盛装出席,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低着头藏住眼中的晦涩,她摇头道:“不了。” 她很想问问殊锦,为什么他没有守信去帮她,仔细一想,有什么可问的?无非就是面前这个女人捣的鬼。 她快步离开了现场,回到黄家那个人间炼狱。 曲泠鸢无所谓的看着她离开,转身走向那个还在等着她的男人。 殊锦的手臂满是安全感,但这次不是抱她回到凤兮班的戏园子,而是回了殊家。 曲元祥直到看不见两人的影子,才在凤兮班学徒们的安慰中落了泪。 ———— 婚后第五日,曲泠鸢和殊锦就跟随安布罗斯先生坐上了轮船前往大洋彼岸。 这位安布罗斯先生一直致力于研究东方文化,这次请曲泠鸢过来,也是为了宣传东方文化。 一件技艺一旦成为各国间文化交流的工具,它就会被重视起来。 曲泠鸢深知这一点,对这次行程看的极为重要。 她不想以后也会有人像楚晓儿那般,对着一个努力学艺的人指手画脚,明嘲暗讽。 直到第一场演出结束,来自神秘东方的文化艺术在海外掀起了轩然大波。 客观的来说,这件事中有曲泠鸢那张脸的加成,但也丝毫不影响外国人对这种新文化的吹捧。 这次在海外逗留了许久,她带着一身的荣誉回归,也成为了彻底让凤城众人改变观念的转折。 当有人提起少帅夫人,没人会说她是一个戏子,而是称呼她为戏曲艺术家。 曲泠鸢也坚信,凤城会成为一个起点,由这里为中心,先进的思想会逐渐在整个国家掀起涟漪。 回国后,她就开始跟着曲元祥带戏班子,渐渐也有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来学戏。 只是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楚晓儿了。 曲泠鸢百般无聊的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差伊陵去黄家看了一眼。 “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伊陵轻轻叹了口气:“虽然知道她活该,但真是太惨了啊,都有点精神失常了。” 望着窗外落雪的枝丫,曲泠鸢觉得有些恍惚:“我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别心软,你确实没受到什么伤害,但那是因为她没成功。”伊陵及时拉住了她跑偏的思想。 曲泠鸢不作声,还是望着窗外出神。 殊锦从窗外经过正看到她傻了吧唧的样子,忍不住隔着窗户捏住了她白嫩的脸颊:“干嘛呢。” “啊…在想最后一次上台的事儿。” 曲泠鸢没有说实话。 打出了戏曲的名声后,她已经准备退下舞台,到幕后教导学生了,哪怕她还很年轻,但培养人才好像更加重要。 “别太累了。” “好。” ———— 最后一次上台,曲泠鸢意外的在观众席上看到了楚晓儿。 她一直低着头,身边坐着黄秋。 黄家再不喜欢这个媳妇儿,也无法改变她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一事实,所以很多时候黄秋还是会带她出门。 今儿的戏是京剧《八珍汤》。 “风如刀、雪如挫, 夫儿不见、遍体伤痕。” 唱到这儿,楚晓儿猛地抬起了头。 曲泠鸢还能清楚的见到她脸上含着怨恨,手臂轻轻颤抖着。 楚晓儿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直到今日走上大街,她才知道台上那个女人做出了多大的成就。 她很不明白啊,一个孤儿,一个戏子,为什么能过的如此光鲜亮丽?而她这个正经大户人家的小姐,却如此不堪。 曲泠鸢准备下台了,她看到楚晓儿从位置上站起,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楚晓儿面无表情,暗淡无光的眼睛看着她,轻轻问到:“为什么啊。” 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曲泠鸢勾起唇瓣,臭不要脸的说:“可能因为我更加美丽善良吧,老天爷总会善待我的。” 楚晓儿看起来有些丧气,她突然抬起了头,诡异的盯着曲泠鸢。 蓦地,她举起右手,藏在衣袖下的小刀寒光乍现… 谁都没想到一个木纳的女子会突然发动袭击,曲泠鸢也以为她只是不甘心,想对峙几句而已。 手臂猛地挥下。 殊锦拔枪的动作慢了一步,子弹打中楚晓儿手腕的那一刻,小刀已经刺进了曲泠鸢的血肉中。 “额…”曲泠鸢疼得蹲在地上,额头冒出冷汗。 她身手不差,但距离太近,也只是堪堪躲开了心脏的位置。 “啊!”两人的痛呼几乎同时响起。 楚晓儿的右手上沾染着曲泠鸢的鲜血,也有被殊锦一颗子弹打出的血。 如果不出意外,她这只手是废了。 殊锦暴怒,眼白氤氲着血色,一脚踹开几乎疼晕的楚晓儿,抱起曲泠鸢赶回家。 这场变故让现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黄秋更是不愿去搭理楚晓儿,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就往家里拖。 回家肯定少不了一顿打。 他只希望锦爷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黄家。 曲泠鸢的刀伤并不严重,但是很疼。 处理好伤口后,她仰卧在床上对伊陵忏悔:“我以后再也不会对女配有怜悯了。” “这才对嘛…”伊陵看着她失去血色的唇瓣和煞白的小脸,也很心疼。 殊锦安置好曲泠鸢,就去了黄家。 他把已经被黄秋打了一顿的楚晓儿拖了出来,拖到了牢房。 杀人未遂,先关她十年再说。 手腕的枪伤没有经过处理,楚晓儿在狱中大小病不断,殊锦还会找人给她治病,就是为了吊着她那口气。 曲泠鸢养好了伤,去狱中见了她一面。 “和你说了,美丽善良才会有好结局,你偏不听。想想你的姐姐吧,楚音她…或许一直都在看着你呢。” “啊——!” 楚晓儿听到这些话,突然尖叫了起来。 伊陵说,她是彻底疯了。 既然人都疯了,曲泠鸢和殊锦也懒得再管她,连她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没了定时炸弹的女配,接下来的生活就越发顺风顺水。 在曲元祥离开人世后,曲泠鸢接任了凤兮班的班主,待到她七老八十,身边带的徒弟有好些都名扬海外了。 她和殊锦是一起走的。 葬礼时,棺材抬着饶了凤城一圈,半城的人都跟在后面,自发吊唁。 他们的女儿,继承了母亲的遗志,继续为戏曲事业奉献着生命。 第一百零九章 伊芙·艾伯特(1) 来到新的世界,曲泠鸢第一反应就是照镜子。 镜子中的女孩样貌娇艳明媚,只是头上有一对兽耳,说不清是猫耳还是狐耳,反正毛茸茸的,极度可爱。 自从上次结束了黑猫的一生,她对兽耳就很陌生了,疑惑的看向伊陵,等他传剧情。 这次任务的世界背景很奇特。 主体有些类似西方,但土地上生存着的却不是人,而是兽人。 曲泠鸢也第一次拥有了另一个名字——伊芙·艾伯特。 兽人分雄性和雌性,雌性兽人从出生就长着兽耳和尾巴,一辈子都是半兽半人的状态。 雄性兽人出生时没有兽耳和尾巴,是普通的人类样貌,但他们成年后能变身为猛兽,在人形和兽形之间切换自如。 这个世界的生物,除了兽人外,还有真·野兽。 野兽生活在兽人城市之外的密林中,而兽人生活的必需品都要从密林中获得,这就需要战斗力强悍的雄性兽人进入密林中与野兽拼搏。 雄性兽人可以进化,进化的等级没有上限,所需要的能量全部来自于翡翠玉石,可雄性兽人一接触到原石毛料就会觉得头晕目眩。 这就体现到了雌性兽人的重要性。 她们无法吸收玉石中的能量,所以也不会有副作用。 为了帮助自己的另一半进化,从而能在密林中获得更多资源,大部分雌性兽人都会走上赌石的道路。 因此赌石师的地位极高,统治着这个世界的组织,是赌石公会。 原女主阿西亚和女配克蕾丝是一对双胞胎,姓斯特格林。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上差了很多。 阿西亚性格比较活泼,脾气火爆,而克蕾丝则是柔弱的白莲类型。 她们的父亲是一位罕见的突破了十级的兽人,斯特林格家手中握着两条玉石矿脉。经过商议,为保家族壮大和延续,决定让大女儿阿西亚与多蒂家的少爷联姻。 多蒂,是兽人祖先的姓氏,但凡姓多蒂的人,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就是大富大贵,没有第三种可能。 男主洛加尔·多蒂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他才成年就突破了九级,如今二十岁,正在十级的边缘徘徊。 突破十级的人之中,年龄最小的也有四十岁,而洛加尔是最有希望打破这个记录的人。 斯特林格是除多蒂家外的第一大族,两家联姻能带来的利益极为可观,洛加尔就答应了这个请求。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喜欢上一个女人,但见到阿西亚之后,洛加尔发现自己有些动心了。 多蒂家基因强大,生出的孩子能力强大,长相也俊美。 克蕾丝见到洛加尔后也疯狂的迷恋上了他,可被选择联姻的是姐姐阿西亚。 克蕾丝很不甘心,仗着和阿西亚一模一样的脸,走到街上到处违反赌石法律。 她当着所有人抢夺别人的优先购买权,然后跟人家说:“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阿西亚·斯特林格!” 她说要看别人的玉,经手递过来时,却故意把人家的玉摔在地上,又说:“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阿西亚·斯特林格!” 顶着阿西亚的名字打理自家卖原石的店铺时,她还故意泄露客人的信息。 克蕾丝披着阿西亚的名字做了很多坏事,一直在违反赌石公会的法律。 一开始还有人忌惮着斯特格林家的势力,但次数多了总会有人爆发。 于是一些被“阿西亚”欺负过的人,集体到赌石公会喊冤报案。 很快,阿西亚就被赌石公会抓到了监狱里审问。 她一向脾气火爆,大家只当她是即将嫁到多蒂家变得更加自大了,从没有人怀疑过柔弱的克蕾丝。 大多数兽人心思单纯,阿西亚百般解释那是克蕾丝冒充她,但在克蕾丝对着众人哭过一次之后,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心肠恶毒,敢做不敢当,还要赖在妹妹头上。 赌石在兽人世界是一件极为神圣的事情,一旦触犯法律责罚都很重。 由于叠加的罪行过多,又被众人认为死不悔改,赌石公会给阿西亚判了死刑。 洛加尔只见过她两面,有一些心动,却不足为爱,只觉得对她很失望。 对比下的克蕾丝乖巧可爱又懂事。 阿西亚很快就被行刑处决,而斯特格林与多蒂家的联姻人选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克蕾丝。 就这样,克蕾丝踩着亲姐姐的尸骨成为了洛加尔的未婚妻。 阿西亚自幼都护着妹妹,却没想到因为一个男人被妹妹害到落得一身骂名,又含冤而终。 克蕾丝呢?她丝毫没有感到自责,良心也未曾受到煎熬,她心安理得的待在阿西亚身边,甚至还觉得沾沾自喜。 ————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曲泠鸢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剧情恶心了一下。 “我的身份呢?” “稍等。”伊陵简单翻阅了一下曲泠鸢在这个世界的资料,甚至懒得传给她,直接把屏幕放在了她面前。 伊芙·艾伯特:波斯特兽人城普通人家的女儿,家庭成员有父母和哥哥,是唯一一个能感受到玉石能量的雌性兽人。 看到资料,曲泠鸢眼前一亮。 这样的话,她完全可以靠感觉原石能量来判断原石内有没有玉。 雌性兽人无法进化,即便能感受到玉石能量也不能吸收,因此她不会像雄性兽人一样触碰到原石就觉得头晕目眩。 这简直就是剧情给的最大金手指。 有这样的金手指在,曲泠鸢毫无心理压力的抽取了技能,抽到一个“第六感增强”。 如此通俗易懂的名字,果然卡牌下没有任何注解。 这种具体效果不明的技能,曲泠鸢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草草的看了一眼就不再管。 目前小伊芙只有十七岁,还差一个月才成年。 兽人的寿命较长,平均在200岁左右,最长寿的纪录是300多岁。因此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在成年之后才会开始上学。 伊芙目前就待在家中,等着父母挑选好学校,然后参加入学考试,进入学校。 第一百二十章 伊芙·艾伯特(2) 兽人世界最看重的还是赌石,即便没有上学,雌性兽人从能走路开始就会跟着妈妈一起看原石毛料,多少都会有些基础 入学考试就分为两个场次,第一场是笔试,只考一些简单的文字题。比如兽人的历史,词语填空等等。 这个曲泠鸢并不慌,她有无限作弊器伊陵同志。 第二场是赌石的现场操作,考的就是从小到大在母亲身上学到的知识能不能顺利运用。 这个曲泠鸢也不慌,她能感受玉石能量。 “伊芙?” “伊芙!” 还没习惯新名字的曲泠鸢反应不及,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是她的哥哥,希罗·艾伯特。 “啊...我在发呆...”曲泠鸢小声解释着。 雌性比雄性要娇小许多,希罗抱着她毫不费力,直接抱到了饭桌前。 桌上的肉和菜都来自于密林,是他们的父亲老艾伯特和希罗一起从城外猎回的。 希罗还没有找到另一半,暂且住在家中。 “伊芙,对新学校有什么想法吗?”老艾伯特一边吃饭一边询问着女儿的意见。 曲泠鸢歪歪头,毛茸茸的耳朵在头顶颤了颤。 男主洛加尔好像是赌石学院的外聘格斗教师吧? “我想去赌石学院!”她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 在老艾伯特眼里,这还是自家乖巧女儿说过的最离谱的话。 赌石学院作为赌石公会一手创建的学校,让很多人都趋之若鹜,但如果不是天赋极佳或者家中条件极好,就很难通过入学考试。 兽人对学校的选择总是很慎重,因为今年一次考试不通过,就要等一年才能报考另一个学校。 “你确定吗?”老艾伯特对女儿很是溺爱,既然她想去,试试也不是不可以。 一成年就马上通过入学考试的人,其实并不多。 曲泠鸢点头道:“确定!” “那好吧,这一个月你做好准备,我去帮你报名。”老艾伯特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让她试试也好。 伊芙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她能感知玉石能量,她一向认为这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事,所以艾伯特家的人从不认为这个小女儿的天赋能有多强。 但曲泠鸢却带着十足十的把握能通过考试。 她的生日就在统一入学考试的前一天,刚刚好能在考试前成年,这是一家人最感到欣慰的事情。 在家中过完了成年生日,曲泠鸢就踏上了参加入学考试的路途。 赌石学院不只招收雌性,也招收雄性。 笔试时大家都是同一张试卷。 实践考时,雌性是赌石,雄性则是搏斗。 听起来有些残酷,但这也是为了保证种族的延续。如果雄性不能打,就无法在这个世界中生存。 无论在哪个世界,人和人的区别总是很大。 比如洛加尔,他虽然才二十岁,但因为进化等级高而提前从学校毕业。 比如克蕾丝,她虽然也刚刚成年,但因为家中有关系再加上天赋不错,成为了赌石公会中八级赌石师的徒弟,直接升入了二年级。 曲泠鸢淡淡收起笔,把工工整整写好的试卷交到了老师手中,走出考场。 一般来说,第一个交卷的不是天才就是啥也不会。 每年也有很多人明知道赌石学院难进,却不自量力的来参加考试。 曲泠鸢那张笑靥如花的脸蛋受到了许多同性的注意,大部分人都在背后嗤笑她自己无能还要来丢人现眼,等待她闹出笑话。 监考老师收了试卷,却没有什么表情。 曲泠鸢提早交卷是为了去看洛加尔。 伊陵说洛加尔就在隔壁,为雄性兽人监考。 向隔壁教室走去,她透过干净的窗户看到了坐在了讲台上兴致缺缺的洛加尔。 以多蒂家的条件,完全不需要他经常去密林中为了生存与野兽拼搏,所以为了提升实战技巧,他总会去角斗场找人搏斗。 教师只是个副业,他并不喜欢在讲台上授课。 敏锐的洛加尔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到窗户外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靠在墙边,探着头悄悄看他。 一望过去,那孩子就红着脸猛地缩了回去。 洛加尔好笑的收回了目光。 兽人大多开朗大方,面对喜欢的人胆子也大,如此害羞的还真是极为少见。 曲泠鸢贴着墙,心脏跳了跳,洛加尔敏锐到几乎让她来不及反应,才撇到了他一眼,就对上了那双星眸。 笔试枯燥无味,她也不好一直站在外面盯着洛加尔,想了想,就往家中走去。 因为有伊陵的缘故,曲泠鸢笔试只用了半个小时,她回来的太早,让所有人都十分担忧。 老艾伯特因为女儿今天入学考试,特意没有去密林寻找资源。 曲泠鸢见过洛加尔后脚步一直飘飘的。 他看着女儿不大稳当的步伐,轻声安慰到:“伊芙啊,没关系的,赌石学院的笔试就是很难。” “嗯?”曲泠鸢眼中含了雾,不解的看着他,却被当做了是茫然无错。 老艾伯特笑着把她推进卧室:“休息一下吧,吃饭了我们会叫你的。” “好的,爸爸。”曲泠鸢笑了笑就乖乖进了屋子。 老艾伯特急忙把儿子希罗叫到了房间里,对希罗和艾伯特夫人细细叮嘱:“伊芙她看起来不太开心,大概是入学考试太难了,一会儿吃饭你们谁都不许提考试的事!” 希罗点点头。 艾伯特夫人温和的脸上带着苦恼,轻轻叹气:“唉,伊芙还小不懂事,我们怕伤害到她的自尊心,也没告诉她赌石学院入学考试难度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整整一个中午,艾伯特家都小心翼翼的给曲泠鸢夹菜,嘘寒问暖,却没人提到上午笔试的问题。 习惯了家长对考试的看重,曲泠鸢感到意外,却只当是兽人一向如此,没有多想。 下午,曲泠鸢又开开心心的去参加赌石考试。 希罗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手臂搭在老艾伯特肩膀上,目光深沉又担忧。 “妹妹如此没心没肺的,可如何是好…” 艾伯特夫人宽慰的拍了拍希罗:“没关系,大不了就多养她个几年嘛。” 没心没肺?曲泠鸢?伊芙赶往考场,完全没有意识到家里三个亲人的担忧,还对下午的考试充满了兴趣,为了能赌涨,艾伯特夫人还特意给她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裙子。 兽人一向把赌石当做生存之本,极为看重。 而曲泠鸢没有接触过赌石方面的东西,只把它当做娱乐。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伊芙·艾伯特(3) 赌石学院的排场极大,考试用的原石毛料都由学校出资购买,堆放在赌石广场上。 广场面积很大,堆满了毛料,看上去极为壮观,曲泠鸢跟一些参加考试的人站在一起,等待老师介绍规则。 老师站在广场的高台上,手中拿着扩音器。 “各位同学,赌石考试即将开始,下面由多蒂校长为大家宣读考试规则。” 多蒂校长本名玛丽?多蒂,是洛加尔的妈妈,她本不姓多蒂,嫁人后才改了姓氏。 玛丽是赌石公会的一名九级赌石师,等级上限为十级,那是只有最高统治者才能达到的级别。 她是个极为美丽温柔的雌性兽人,身后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接过老师手中的扩音器。 “各位同学,本次考试规则简单,你们只需要在保持安静,不与其他同学交谈的情况下,于两个小时内挑出五块心怡的毛料就算完成考试,赌涨越多,成绩越好,我们会挑出综合了笔试成绩的前三百名同学进入赌石学院。” “赌石学院的老师工作繁忙,按照惯例,本次考试请到了赌石公会的几位长老监考,希望大家不要违反考试规则。” 曲泠鸢挑眉。 没有固定的标准分数线,也就是说她无法用估分的方式压成绩线。 而且如果这一届学生中的大佬多,许多中等能力的也会被刷下去。 赌石学院的招生标准,果然变态。 玛丽又重复了一遍规则,曲泠鸢没有继续听,只是盯着高台上不定转动的时钟。 考试在两点半准时开始,指针一到,她就迈步向前走去。 来考试的新生少说也有一千人,若是不早点去毛料堆,保不准谁运气好就把好料子挑走了。 一靠近毛料堆,曲泠鸢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这种能量不会让她感到不适,甚至还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但目前显然不是让她享受的时候。 她快步走到毛料堆,蹲下身子去用手触,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心中疑惑不解,她去摸另一块,这才感觉到一股暖意包围住了指腹。 装模作样的翻看了几个毛料,她终于挑选出了一个摸上去最温暖的料子,放到了自己的手推车上。 脚下被绊,她低头看去,就看到了一块特殊的毛料。 这块毛料已经开了窗口,隐隐约约能看到窗口内的墨色。 这个世界的玉石,水头越足颜色越深能量就越强大,她面露喜色的抱起这块毛料,却没有感觉到任何能量。 蹙起眉头,拿着手电筒往窗口照去,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纹。 这就难怪了,一块玉石一旦裂纹太多就会逐渐流失掉能量。 这块玉石仅仅从窗口看去,很难判断裂纹有没有吃进去。如果没有吃进去就会大涨,吃进去,便是垮了。 所以赌石就是一刀穷一刀富。 但她感觉不到任何能量,一定是吃进去了。 遗憾的摇头放下毛料,曲泠鸢推着手推车向前走去。 后来的同学看到她脸上的惋惜,好奇捡起毛料,顿时就眼中一亮。 刚刚那个人是傻子吧?墨玉都不要? 这个人像捡到了大便宜一般,悄悄把这块不小的毛料搬进了自己的手推车。 坐在高台上的玛丽通过望远镜看的津津有味。 这块墨玉毛料是她特意放进去的,考的就是学生们有没有足够的细心,显然前面那个女孩更加适合成为赌石师。 玛丽身边站着赌石公会的一位长老,他姓索隆,就是克蕾丝的师父。 “这个小兽人倒是不错。”索隆捋着胡子点评。 他年纪不小了,起码也是曲泠鸢的爷爷辈。 玛丽点点头,温声道:“是个好苗子。” 索隆来了,克蕾丝也跟着来观看新生入学考试。 听着玛丽和索隆的夸奖,她眯起眼睛看着台下那个娇小的身影。 好像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就是那张脸极为显眼。 那块毛料,索隆为了考克蕾丝而提前拿给她看过,连她都没能逃过窗口那抹墨玉的诱惑,在索隆问她可不可赌时说出了“可赌”两个字。 眼下有种被人比过去的感觉,克蕾丝不是很开心,抿着唇低下头。 曲泠鸢在台下速度不算快的挑选了五块毛料。 她虽然能感觉到来自玉石能量的温度,却不知道这些温度代表的品质。 经过深思熟虑,她选了一块没有能量的毛料。 成绩好是天才,成绩过于好...那就是怪物了,她并不想做怪物。 选完毛料,她推着自己的手推车在解石机旁排队,安静的等待着两个小时过去。 解石机很多,但每台的附近都已经排了不少人,等到考试结束,她正好排在队伍的中间处。 队伍前面已经有人开始解石,时不时传来遗憾的叹气声和愉快的欢呼声,曲泠鸢不像其他同学一般探头探脑的围观,而是波澜不惊的站在原地等待。 别人的成绩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 笔试满分,五块赌涨四块。这种成绩若是还进不了赌石学院,那在场的各位估计谁都进不去。 这一队的解石师父是个珠圆玉润的雌性兽人,她看到曲泠鸢桃花玉面的小脸,和比一般人都要娇柔的身躯,声音都无意识的轻柔了不少。 “先解那一块呢?” “这...这个吧。”曲泠鸢忙不迭的从手推车中抱出一块毛料,还踉跄了一下。 伊芙本就是个极容易害羞的孩子,和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曲泠鸢也带上了几分这种姿态,面颊粉扑扑的。 “好。”解石师父接过毛料,熟练的放在了解石机下。 曲泠鸢拿出的是那块没有能量的毛料,师父几刀下去,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身后传来细小的嘲笑声,曲泠鸢怯怯的咬住唇瓣不作声,又抱了一块毛料出来。 “我看她也出不了玉了。”身后的人轻声嘀咕着,她就是捡走了那块墨玉的人,特意排在了曲泠鸢身后想看她笑话。 解石师父看着曲泠鸢脸上的落寞,忍不住安慰到:“不要难过,你还小嘛。” 曲泠鸢娇羞的冲着她笑了笑:“谢谢,我没关系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伊芙·艾伯特(4) 这次的毛料看上去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解石师父也没抱太大希望,但曲泠鸢执意要她擦石。 不一会儿见了绿,看起来水头还不错,起码是个糯种。 毛料不大,但出玉的位置极靠近表皮,若是吃进去了也有不小的分量。 解石师父放下了轻视,小心翼翼的切掉表皮,然后慢慢擦了起来。 很快美玉就摘下了面纱,露出庐山真面目。 “涨了啊。”师父带着祝贺的表情,把玉递给她。 曲泠鸢笑得腼腆,又抱出一块毛料。 这五块毛料中,一块没出玉,两块糯种,一块冰种,甚至还有一块玻璃种。 已经是目前为止解石师父见过的最好成绩了。 想看笑话的人纷纷一哄而散,用艳羡的目光看着曲泠鸢推着手推车离开,去登记处记录成绩。 身后那个捡了墨玉的人看的眼红,迫不及待地拿出了她捡漏的那块毛料,想打压一下曲泠鸢。 彩色玉本就十分稀少,墨玉更加珍贵。 解石师父一看到窗口的墨色,就小心翼翼的开始擦石。 墨玉擦坏了一点都是损失。 艳羡的目光转到了这个人身上,她高傲的抬起头颅。 玛丽在高台上失望的摇摇头。 索隆招手叫来了一位老师:“去把那个身材娇小,穿着淡绿裙子的小兽人叫过来。” 曲泠鸢登记完分数,就把手推车交给了一旁的老师。 考试不收费,赌涨的玉自然也不会归到学生手中。 “等等!” 正准备离开,曲泠鸢就被叫住了。 “老师,什么事啊?”红晕再次慢慢攀上白嫩的脸颊,曲泠鸢轻声问。 这孩子的脸蛋真漂亮,真像羊脂玉啊... 老师感叹了一下,对她解释到:“赌石公会的索隆长老叫你。” 跟着老师走上高台,曲泠鸢看到了索隆身边的克蕾丝。 “索隆是克蕾丝的师父?”她偷偷向伊陵问。 伊陵淡然点头:“是的。” 哦... 曲泠鸢正色,对着索隆和玛丽鞠了一躬:“索隆长老好,多蒂校长好。” 玛丽温柔的向她挥了挥手:“你好呀。” 索隆堆起一个和蔼的笑容,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我...”曲泠鸢卡壳了一下,才红着脸说,“我叫伊芙·艾伯特。” 差点就忘了,她现在对外不叫曲泠鸢。 大家以为她是害羞,索隆语气又放轻了些:“我看你成绩不错,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徒弟?” 克蕾丝站在索隆的椅子背后,芙蓉般的脸上多了些阴沉。 曲泠鸢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低头扭捏着细白的手指:“对不起...我暂时没有拜师的打算。” 和克蕾丝拜同一个师父?那不是嫌自己命长嘛。 谁都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玛丽半眯着的眼睛都闪过了一丝惊谔。 索隆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不知好歹!你走吧。” 说完,他就转身不再看曲泠鸢。 伊芙·艾伯特是吧,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曲泠鸢灵动的眼眸中含上了水雾,咬着花瓣一样的下唇,捏住衣角,局促的离开了高台。 洛加尔结束了搏斗监考后来找玛丽,正和她擦肩而过,看到她这副模样,向台上几人问:“怎么回事。” 克蕾丝白净的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淡淡道:“现在的新生真是哪都好,可惜太狂妄自大了。” 索隆跟着点点头。 洛加尔倒是记得那张脸,上午时可爱的小兽人就靠在墙边偷偷瞧他,看样子应该是极容易害羞的,和狂妄自大完全沾不上边。 但他不了解情况,就没有反驳两人的观点。 可怜的曲泠鸢还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抹了一脸的黑,拎着小背包回了家。 老艾伯特看着自家女儿活泼可爱的状态,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没心没肺是好事啊!考得不好,咱家伊芙不照样可爱? ———— 三天后,艾伯特家的大门突然被敲开,又急又响的。 “谁啊!”艾伯特夫人被吓了一跳,赶快放下手中的毛料,掸掉手指上沾染的石料碎屑,提起长裙跑去开门。 门口的小伙子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汗淋淋的,语气急促:“您好,这是艾伯特家吧,这是伊芙·艾伯特的入学通知书,我还要急着送下一家,您收好,再见!” 艾伯特夫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手中就被塞入了一个信封,面前的小伙子已经没了人影。 跑的这么快,兽形估计是兔子。 艾伯特夫人探着头看了看门外,才缓慢的关上了大门。 等等... 他刚刚说什么? 伊芙的入学通知书!? 艾伯特夫人呆滞的看了信封一眼,连忙举起通知书跑进了屋子。 “老公!儿子!伊芙!快出来!!!” 温柔的艾伯特夫人突然变得神经质了起来。 “妈妈,怎么了?”希罗才起床,睡眼惺忪,金色长发乱糟糟的盖住了半张脸。 老艾伯特和曲泠鸢也从屋里跑了出来,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看看,这是什么?”艾伯特夫人抖了抖手腕,把信封递给希罗。 “入学通知书?”老艾伯特探过头来看,念出信封上的几个字。 希罗也迷迷瞪瞪的看向自家父亲:“伊芙不是考的很差吗?” 曲泠鸢不满意的撅起小嘴,眉尖蹙起:“谁说我考的很差啦?” “爸爸!”希罗不客气的伸手指向老艾伯特。 “这...”老艾伯特有些尴尬,“那天看伊芙状态不太好,我以为...” 艾伯特夫人抬手制止,息事宁人:“好了好了,看看通知书吧。” 几人围成圆圈,等着希罗拆信封。 入学通知书上写着分数。 笔试:100 实践:96 “伊芙,这真的是你的通知书吗...”希罗看的双手颤抖。 曲泠鸢娇嗔着瞪了他一眼:“是我的!” 全家都觉得不可思议,曲泠鸢装样着生气,夺过通知书回了自己房间,留下三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 翌日,曲泠鸢就收拾了些东西去了学校。 她以排名第一的成绩进了赌石学院。 雌性兽人在这里除了赌石外也要学习兽人世界的历史、地理等知识,只是没有数学和外语。 本以为上学的时光会很愉快,但同学们显然对她不太友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伊芙·艾伯特(5) “这就是那个拒绝了索隆长老的人?” “是吧,虽然入学成绩第一,但未免也太心高气傲了点。” 也不知道是谁把索隆收徒的事情传了出去,所有人都觉得又羡慕又嫉妒。 撇撇嘴,曲泠鸢淡然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些人喜不喜欢她都无所谓,她来赌石学院的目的是接近洛加尔,又不是交朋友。 一年级生下课早,一个漂亮的姑娘高傲的走到她身边:“伊芙是吧,我叫安娜,你要不要一起去搏斗训练场看多蒂老师上课?” 曲泠鸢垂着纤长卷翘的睫毛,本不想搭理她,但听到多蒂两个字就慢慢的转过了头。 “多蒂老师?” “洛加尔·多蒂老师。”安娜以为自己把倾慕藏的很好,但还是没躲过曲泠鸢的眼睛。 果然男主就是天生的祸水。 曲泠鸢把垂下的细软长发别到耳后,笑得温柔可人:“去吧。” 她跟在漂亮姑娘的身后,掩住眸中的兴奋。 克蕾丝经常会在没课的时候去看洛加尔上课,不知道会不会碰到她呢? 一到搏斗训练场,曲泠鸢就感受到了一阵轻轻的冲击波。 那是雄性兽人战斗时释放的能量冲击波,雌性兽人很难承受这种力量,都选择站在最外围观看。 曲泠鸢一眼就看到了一旁的影子,身形像极了克蕾丝,她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想探着头看清楚。 “啊!!!”腰间被人用力推了一下,她站立不稳,以跑步姿势冲进训练场的范围。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袭来,她又猛地被打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栏杆上。 “咳咳...“ 强忍住喉咙深处的腥甜,曲泠鸢努力忍住五脏六腑移位的痛感。 早知道这些人没安好心,没想到还是大意了。 肉体撞在栏杆上的声音过于清晰又突兀,训练场中心的洛加尔停下动作,大步赶来。 “怎么回事。”他语气严肃,看着坐在地上小脸苍白,十分虚弱的小兽人,质问附近的人。 克蕾丝也从不远处小步跑过来,蹲下身子去看曲泠鸢,语气中满是担忧:“没事吧!你不知道搏斗场范围内很危险吗?为什么还要跑进圈内?” 两句话,坐实了曲泠鸢自不量力非要跑进搏斗场的罪名。 而曲泠鸢现在完全没有力气解释,她漂亮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唇上没了血色,软软的向洛加尔小腿上倒去。 这次不是装的。 她的身体对能量极为敏感,受到的冲击也更大。 “也不至于晕倒吧,她怎么如此柔弱?”克蕾丝私心不想让洛加尔去扶她,蹲着身子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但洛加尔的反应比她要快,本就薄凉的唇瓣抿成了直线。 伊芙的身子身材娇小,面庞更是像极了娃娃,苍白的脸色让人难以忽视。 洛加尔拥有足够的医学常识,这个小兽人的情况,如果不及时治疗,会留下后遗症。 一只俊美的金色狮子瞬间占据了训练场三分之一的面积,洛加尔用尾巴将曲泠鸢卷起放在背上,腾空而起,向医院飞去。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梗概,但他绝不能让一个学生在学校出事。 ———— 在医院经过治疗,医生特意找到了洛加尔:“这孩子身体格外娇弱,可不能参观搏斗!真不知道你这个伴侣是怎么当的,能让她伤成这样。” “我不是…”洛加尔有心解释,医生却不肯听的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曲泠鸢睡了好一会儿,睁眼就见自己一只腿抬高吊起,缠着绷带... 洛加尔正坐在床边看着她,一脸阴沉。 “我...”曲泠鸢怯懦的蹦出一个字,欲言又止,声音细软犹如奶猫。 想起刚刚医生说过的话,洛加尔皱起眉。 “你怎么回事?身体柔弱就不要去搏斗训练场!” 他很严厉,问的曲泠鸢泪水立刻从眼眶中流出。 手脚都疼痛难忍,曲泠鸢擦眼泪都做不到,泪水濡湿了枕头,眼神中盛满了焦急。 “我...我...我明明是被推上去的!”说着说着,曲泠鸢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来了学校...大家都不喜欢我,多蒂老师还要冤枉我!” 她抽抽答答的,呼吸急促,小脸都晕染了一丝血色。 洛加尔教授搏斗技巧时不会注意场外的情况,听了克蕾丝的话还以为她是自己跑上去的,这才开口训斥,没想到竟训斥的小姑娘委屈成这样。 那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睛干净澄澈,并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洛加尔心软了些。 “别哭了…”他耐心的给曲泠鸢擦着眼泪,“你叫什么名字?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吧,若是真的有人害你,老师会为你做主的。” 曲泠鸢又抽泣了几下,才安静下来好好说话:“我叫伊芙?艾伯特。我一入学就被大家排挤,好不容易才有人约我一起去看多蒂老师授课,没想到一去就被人用力推进了训练场里面…” 看着被子里软萌萌的小兽人,洛加尔点点头,大概明白为什么同学会排挤她。 长的太好看也是罪啊。 “她们还说什么,我拒绝索隆长老是因为我心高气傲,不自量力。可我明明就是被吓的!”曲泠鸢借着由头想把克蕾丝挑出来。 “被吓的?”洛加尔阴沉的表情消失不见,意外的挑眉看她,“索隆长老很吓人?” 曲泠鸢乖乖的摇头:“不是索隆长老吓人,是他后面站着的那个姐姐,看我的眼神像毒蛇!” 听她这么形容,洛加尔俊美的脸庞表情突然凝结起来。 索隆长老后面站着的姐姐…应该是克蕾丝吧? 克蕾丝一直都是温婉柔和的性格,居然会被形容眼神像毒蛇? 曲泠鸢那双干净的眸子和不谙世事的稚嫩脸庞总让他觉得不会撒谎,但他也无法想象克蕾丝毒蛇一般的眼神。 “额…我会解决她们推你的这件事,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父母的联系方式吧?”洛加尔拿出腰间衣兜中的通讯器。 通讯器可以打电话,可以传简讯,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娱乐功能了。 曲泠鸢小脸又变得煞白,表情失落:“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他们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会很着急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伊芙·艾伯特(6) “那你想怎么办?”洛加尔对这个小姑娘感到头疼,“不告诉他们,你去哪?不挂水医院可不提供住宿。” “我不知道…”焦虑凑上了眉梢,曲泠鸢略带哀求的看着洛加尔,“要是让我父母知道了…他们会疯掉的!” 眼看她眼泪又要掉出眼眶,洛加尔连忙拽出一张纸巾。 “好了好了…他们会允许你住在朋友家吗?要不先去我家住几天…” 他实在太无奈了。 姐姐家刚出生的小幼崽都没有这么爱哭。这小姑娘简直就是水娃娃,她明明成年了吧!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曲泠鸢憋回了眼泪,眼神带光:“谢谢多蒂老师!我这就给爸妈打电话!” 洛加尔从成年起就搬出了多蒂家,自己住在外面。 在他眼里曲泠鸢就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完全没有被当做一个成年雌性兽人,也丝毫不具备危险性。 如此放松警惕的洛加尔,让曲泠鸢顺利获得了他家的暂时居住权。 小兽人现在手脚都不能动,洛加尔把她带回家才发现自己要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 洛加尔看着躺在床上被绷带裹得像个粽子的小兽人,满脸茫然。 怎么办?他自己打伤的,跪着也得伺候完。 一早,洛加尔还要去赌石学院上课,每天他都只有一节课,不能迟到。 想起隔壁屋子的病号,他无奈的去厨房做了早餐。 “起床吃饭了,我要走了。”他把曲泠鸢从床上扶起来,后者还困得睡眼惺忪。 好早... 曲泠鸢从来都不知道她这样认床,昨晚睡的非常不安稳,早上又睁不开眼睛。 身上的痛感还没有消退,她朦胧的睁开双眼,就看到一只白皙的手和被举到面前的汤勺。 “张嘴。”洛加尔满脸都是别扭,完全是拿喂幼仔的方式喂她。 曲泠鸢听话的含住汤勺,把一口粥吞进腹中,缓慢的闭上了眼睛,软软的向一旁倒去。 “这...这粥...有...毒......呼....呼呼....” 洛加尔举着汤勺:“......” 你想睡就直说! 他憋着火气,却不能对病人发,默默的把睡着的曲泠鸢摆正,沉着脸来到学校。 进门,他就遇上了笔直站在门口的克蕾丝。 克蕾丝小步向他跑来,轻声问:“洛加尔,昨天那个孩子...还好吗?” 不提她还好,一提起她,洛加尔就觉得来脾气。 “还活着!”他眉头压低,语气很差,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克蕾丝被凶的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打量自己。 是今天穿的衣服不好看吗?他为什么会生气? 最可怜的还是那些参加搏斗课的雄性兽人,被多蒂老师虐的死去活来。 回家之前,洛加尔也差不多把火气消散殆尽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和颜悦色。 曲泠鸢的胳膊还是疼,但可以动,他就再也不肯喂她吃饭。 “我什么时候能好啊...”曲泠鸢垂着泪,忍痛吃掉食物。 虽然住在洛加尔家令人兴奋,但身体残缺真是太难熬了。 “赌石盛会之前就能好,放心吧。”洛加尔难得认真回答她一个问题,顺手把药片塞过去。 “赌石盛会是什么时候?”曲泠鸢抬头,吃药的手一微微滞。 伊芙很少出门,艾伯特家的人也很少会跟她讲常识,导致这孩子成年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洛加尔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看她:“一周后...” 他低着头收拾碗筷,半长的头发垂下遮住一只眼睛,目光柔和。 曲泠鸢动了动隐隐作痛的手臂,仰天长啸。 啊...真是又痛苦又甜蜜的日子。 虽然她也不指望着从赌石学院学到什么,但才开学她就缺勤了这么久,让老师们都很惋惜。 好歹也是入学成绩第一的孩子,老师们可是抱着很大希望的。 闲着无聊,曲泠鸢就叫伊陵给她科普了一下赌石盛会是什么。 “赌石盛会,是赌石学院举办的活动,对全城人开放,一般新生只会围观不会参加,因为还没学到什么东西。”伊陵翻着这个世界的资料,语速很慢,他怕曲泠鸢摔到了脑袋听不懂人话。 靠在软垫上,曲泠鸢若有所思。 新生一般不参加? 嘿嘿… ———— “感谢多蒂老师的收留!”曲泠鸢临走前对着洛加尔告别。 恢复了健康,她跳的像只小袋鼠。 洛加尔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小祖宗送走,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赌石盛会和想象中的一样盛大。 这次活动在学院内举行,依然用到了那个入学考试的广场。 全程人都能可以参加的活动,一年级的新生和没有成年的小兽人们都在广场内逛来逛去。 有胸牌的人才能买原石毛料,胸牌在报名后获得,他们没有报名,只能四处观看。 曲泠鸢那张脸依然显眼得很,一个看起来没有成年的小兽人,胸前居然挂着参与牌。 “哟,说你自不量力,你还非要落实了呗?” 那日推曲泠鸢进搏斗场的女孩安娜仰着头,走到她面前。 洛加尔跟着克蕾丝拿了胸牌后,就见到这一幕。 他沉着脸走过去,挡在了曲泠鸢前面,对安娜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红着脸,睁大了眼睛:“我…我叫安娜?诺兰。” 洛加尔不太友好的笑了:“安娜?诺兰对吧,在校园内诋毁同学人格,扣学术成绩五分。” 安娜没想到居然是惩罚。 一年级毕业时的学术成绩关系着她能不能升入二年级,如何才开学没多久,她还没有加过分,居然变成了负数! 赌石学院有规定,一旦分数出现过负分,那今年就绝不可能让她升入二年级。 不管安娜脸色如何惨白,洛加尔冷着脸带和克蕾丝离开现场。 伊芙好歹也是他伺候过的小祖宗,怎么能这样被人欺负? 曲泠鸢一脸同情的看着安娜,笑容天真烂漫:“诺兰姐姐努力加分吧,我去赌石了!” 一离开诺兰的视线,她就忍不住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蹲下身子去摸地上的毛料,用此动作来掩盖住幸灾乐祸。 “啊!”她突然小声惊呼了一下。 细蚊一般的声音没有在人群中引起注意。 曲泠鸢仔细的抚摸过身前的石头堆,心下震惊。 她刚刚居然摸到了一块有些炽热的石头? ------题外话------ 入v了,感谢还能留下的宝贝们支持正版啊 我爬_(??w??」∠)_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伊芙·艾伯特(7) 赌石盛会的所有成果都归个人所有,这些毛料都有主人,需要花钱购买。 按捏住内心的激动,她叫来了老板。 “老板,这块毛料多少钱?” “五万点。”老板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她手下的料子。 那毛料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条蟒带,零零碎碎的松花散乱,也不贵。 曲泠鸢的小脸又有些泛红,拿出艾伯特夫人给的卡片,递给老板,轻声道:“我要啦。” 这孩子才看了多一会儿,就要买下这块品相并不好的毛料? 有钱不赚是傻子,老板多看了她几眼,就干脆地从卡上划走了五万点。 曲泠鸢收回卡片就迫不及待的抱着原石毛料跑去了解石机附近。 这块石头的温度炽热,她的心脏也跟着炽热了起来。 入学考试时那块玻璃种都没有如此烫手。 解石机附近有专业的解石师父,可以选择让师父解或者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是不花钱的,但曲泠鸢对自己的解石能力没什么信心,豪爽的就刷了卡。 这块毛料万一解垮了,那可是血亏。 “小心一些啊!”曲泠鸢蹲在解石机前,任由那些碎屑粘在了她衣服上。 解石师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这块毛料表象并不好,一般人解这种料子都是不太在意的自己动手,她为什么会如此看重? 漂亮的小兽人蹲在地上只有小小一团,好像还没有成年的样子,解石师父看着看着就释怀了。 看样子是一年级生吧,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好玩。 曲泠鸢见解石师父还是一脸淡然的样子,忍不住又细声细语的叮嘱了一遍:“一定要小心啊!” 解石师父正准备切下去的手顿住了,见小姑娘如此担忧,也不忍心让她难过,默默开始擦石。 擦了好一会儿还没见到绿,她有些不耐烦了:“孩子啊,你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嗤,”一个二年级的学生看着曲泠鸢嗤笑一声,“一年级来凑什么热闹?真当自己是天才了。” 曲泠鸢看都不看那人一眼,自顾自的对解石师父说:“再擦一会儿就好...” 水蜜桃一般的小脸带着哀求,解石师父一看就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好心提醒你还不听,非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身后排队的人也很不耐烦,语气轻慢。 曲泠鸢只是咬着唇不说话。 擦着擦着,解石师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红色!” 表皮内溢出一丝鲜艳的红,淋水看了看,师父来了劲头,撸起袖子继续擦。 这次不用曲泠鸢提醒,她就自觉的放轻了手脚。 能解出彩色玉,也是她解石事业的一大喜事。 附近的路人听到惊呼纷纷放下手头的东西赶了过来。 “小朋友,你现在愿意卖吗?我出100万点!”一位雌性兽人凑近了些,激动的问。 家里的伴侣都等着能量晋升,有一块血玉能做到事半功倍。 “那可是血玉啊!我出200万点!”另一个人抢着说。 曲泠鸢抬起头,那双明澈的眼睛让众人噤了声。 她摇摇头:“不卖的。” 路人还想试图说服她:“解出来如果里面裂了,或者只有一小块玉皮,那可就不值这么多了,你要想好!” 曲泠鸢还是坚定的摇头:“不卖的。” 她的感觉不会有错,这块玉里面不可能会是裂,也不可能会是一片玉皮。 路人见说不动她,只好站在一旁看,就算拿不到,见一见血玉也算沾沾好运吧。 这里解出血玉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连克蕾丝都带着洛加尔赶来围观。 “伊芙怎么在哪?”洛加尔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曲泠鸢。 “来看热闹的吧。”克蕾丝淡淡的回答,她对那孩子没什么兴趣。 师父用了不少时间才解出一块完整的血玉。 这块玉有篮球那么大,极为通透,水头足。 “真好看啊,”师父欣赏了一会儿,才把玉递给曲泠鸢,“小姑娘真是好运气。” 克蕾丝惊讶的看着曲泠鸢接过血玉,小声惊呼:“居然是她的?” 洛加尔抿抿唇,挤开人群走到了曲泠鸢面前。 她身边的人正努力的让她将血玉卖出去,洛加尔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盯着她看了几秒,洛加尔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愿意把它卖给我吗?” 他正准备冲击十级,若是能有一块彩色玉,成功率会大大增加。 熟悉的嗓音带着雄性兽人特有的低沉和磁性,曲泠鸢一听就知道是洛加尔。 怀里抱着玉,她为难的顿了一下:“这块,是准备送给我哥哥的...” 克蕾丝嫉妒涌上心头,既然洛加尔想要,作为未婚妻,她就要拼尽全力... “我向你发起赌石挑战,我若是赢了,你就把血玉送给我。” 为了帮助伴侣取得更好资源而向其他兽人发起挑战的不在少数,只是克蕾丝说的话... 送? “若是我赢了呢?”曲泠鸢水光潋滟的眸子探究的看着她,紧紧抱着血玉,手指关节泛白。 克蕾丝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她抱着胸,大方的开口:“你赢了,条件随你开。” “别答应...”洛加尔皱起眉,突然开口。 克蕾丝有索隆教导,又是二年级生,向曲泠鸢发起挑战实在是有些欺负人的嫌疑,哪怕是为了帮助他,也不合适。 曲泠鸢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气的涨红了小脸,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我答应!” 条件随她开,这么好的机会不答应?她就是白痴。 新生,就是心高气傲。 克蕾丝低了低头,掩住轻蔑,抬抬下巴,语句间满是善解人意:“给你些时间准备,明早学校门口见,一块毛料定胜负。” 曲泠鸢眼眸弯弯:“谢谢姐姐!那我先走了,多蒂老师再见!” 小姑娘抱着玉跑远了。 洛加尔看着她背影一颤一颤的小耳朵,无奈苦笑。 初生牛犊不怕虎很正常,但若真是把血玉送给了克蕾丝,小伊芙是真的亏了大了。 但既然小伊芙已经答应了...大不了输了再把钱补给她吧。 他看着曲泠鸢背影的样子被克蕾丝看在眼里,眸中闪过凛冽。正巧洛加尔回头,看到了她来不及掩饰的表情。 不知怎么的,洛加尔想起了曲泠鸢对克蕾丝的形容。 毒蛇? 近些日子他也时不时的听到克蕾丝在耳边的念叨。 克蕾丝口中的伊芙,和真实的伊芙简直就是两个人,也许克蕾丝真的不像表面这般温婉善良?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伊芙·艾伯特(8) 克蕾丝迫不及待地想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兽人出丑,早早就等在了学校门口。 仅仅一天,城中就有很多人知道了她发出的挑战,跟着等在门口。 “多蒂大人可真是好运气,有这么好的未婚妻,愿意帮他赢得血玉。” “是啊,她长得还那么漂亮。” 克蕾丝听着众人的恭维面无表情,心中却有些骄傲。 过了好一会儿,曲泠鸢才抱着那块赌注姗姗来迟。 克蕾丝都等的不耐烦了,埋怨的问她:“昨日就约定好了,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曲泠鸢晃晃耳朵,怯生生的说:“说是早上,却没说具体时间啊...现在不是早上吗?” 粉嫩娇柔的小兽人让围观众人一阵感叹。 “......”克蕾丝无力反驳,憋着一口气,“开始吧,说好了一块定胜负,半个小时够用吧?挑完了就在一号解石机集合。” 舔舔唇,像是在思考,曲泠鸢歪头道:“好的。” “才半个小时啊...半个小时够干嘛的?”路人纷纷震惊。 克蕾丝转身时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她昨日就联系好了料商,对方帮她准备了一个表象极好的毛料,提前交过定金,今日只需要交一半的钱。 半个小时...任她怎么挑,都挑不出比自己那个更好的了。 洛加尔也来了,他还是觉得克蕾丝有些欺负人,便跟在了曲泠鸢身后。 曲泠鸢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她还记得自己有一个第六感增强。 这种时候,还是要相信直觉的... 跟随着心念,她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前。 地上摆满大大小小的原石毛料,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正方体,表面光滑的料子。 这里面真的会有东西吗? 她眼角抽搐了一下,第六感会不会也不准? 蹲下身子去触摸这块方方正正的石头,她感受到了不亚于怀中血玉的温度。 甚至更加炽热。 前前后后总共用了五分钟,曲泠鸢抱起这块正方体,眼睛都不眨的付了钱。 “你...不再看看了?”洛加尔时常静如雕像的脸上闪过不可思议。 她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曲泠鸢转过头看他,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鉴定,说出的话让人笑掉大牙:“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毛料了!” “......”洛加尔伸手捂住半张脸,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曲泠鸢就这么抱着正方体来到了一号解石机前。 克蕾丝比她还要快,已经让师父开始擦石了。 看着曲泠鸢抱来一块光滑的正方体,她忍不住轻笑。 “你这块石头可真是...太好看了。” 曲泠鸢笑了,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啊,我觉得也很好看呢。” 克蕾丝笑容僵了僵,谁在夸她了? 路人都觉得不忍直视:“孩子是挺可爱,可惜傻了点。” 解石师父手下的毛料很快就溢出了绿色,她淋了水用手电筒照上去,惊喜地说:“应该是个玻璃种!” 克蕾丝抬了抬尖下巴,骄傲的表情溢于言表。 玻璃种啊...真是不可思议。 曲泠鸢想象着入学考试那日玻璃种的温度,并不算炽热。 解石师父手速飞快,一块漂亮的翡翠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 “玻璃种帝王绿,除非这个小兽人开出彩石,不然不可能赢吧?” “她昨天才出了一块血玉,今天哪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你们看她抱着的那块毛料,能出玉都是好的!” 曲泠鸢由着他们议论,波澜不惊的把正方体递给解石师父。 师父抬手就要用解石机一刀切,曲泠鸢拉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擦石吧。” “......”师父看了她一眼,撇撇嘴,极不情愿的开始擦石。 这种品相,擦石有什么必要? 曲泠鸢噙着笑站在一旁,看我的宝贝玉一会儿怎么亮瞎你的狗眼。 随着石头碎屑飞散,一抹紫色露出,解石师父的手微微一滞。 “不会吧...”距离近的人已经看到了那透亮的紫色。 “又是彩石...?” 全场都渐渐寂静了起来。 随着整块紫罗兰从毛料中解出,克蕾丝骄傲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 曲泠鸢娇声欢呼,开心的尾巴高高翘起,差点糊到洛加尔的脸上。 “我就说这块毛料最漂亮,你们偏不信。” 众人哑然失笑。 兽神会总眷顾单纯可爱的孩子,看来不是传说。 “是我赢了,对吧?”曲泠鸢昂起头颅,抱着两块彩石,看向克蕾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克蕾丝不好耍赖,她自己提出的挑战,若是反悔...法律也是不允许的。 “对...”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曲泠鸢看着她,一脸的骄横,只是小脸上带着淡淡绯红:“既然条件随我提,那...我不许你嫁给洛加尔。” 称呼直接从姓氏改成了名字。 洛加尔低头看向娇小的小兽人,细碎的头发垂下,遮住了眉目,一时让人难以看到他的表情。 他不确定的想着,难道小伊芙...喜欢他? 克蕾丝惊谔的抬头,这个条件,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面上露出几分为难,克蕾丝踌躇着说:“这...这是双方家长决定的,我做不到答应你...” 曲泠鸢只是淡着表情看她,不做声。 一个温柔又清亮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你下的赌注,便要敢做敢当。” 人群自动散开,玛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克蕾丝面色发白。 “我...”我不想... 克蕾丝说不出口。 玛丽温和的挠了挠曲泠鸢毛茸茸的耳朵,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眸子。 “我以洛加尔妈妈的身份宣布,多蒂家与斯特格林家的婚约正式解除,”玛丽声音温柔却掷地有声,她看向克蕾丝,“这是给你自己上的一课,要知道世界上任何人都是不容小觑的。” 克蕾丝单薄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众人还在这件事中反应不过来,曲泠鸢就举起怀中的紫罗兰递到了洛加尔面前。 翡翠是漂亮的深紫,静谧的躺在她白皙娇小的手掌中,幽幽的,将她整个手掌映成了漂亮的紫色。 曲泠鸢脸颊羞赧的仿佛能掐出水一般,一双星眸望着他,声音又细又软:“多蒂老师,我喜欢你。” 微风吹开洛加尔的发丝,露出他温柔的眸子。 双手不受控制的伸过去。 他知道,一旦结下了紫罗兰,就等于接受了示爱。 但看着对方那双明媚的双目,他就忍不住,想收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伊芙·艾伯特(9) “洛加尔...” 克蕾丝悲伤的声音传来,也没能阻止那块漂亮的玉石接到他的手上。 玛丽看着这一幕,笑着说:“那以后,洛加尔的未婚妻就是伊芙·艾伯特了。” 洛加尔还在这一切中恍惚的回不过神,曲泠鸢就一个冲刺扑进了他怀中。 伊芙·艾伯特… 洛加尔心中默念着怀中小姑娘的名字。 他对婚姻一向没什么概念,好像没有非谁不可。 但如果未来妻子是这孩子的话,生活会有很多乐趣吧? ———— 克蕾丝回到家中就扑到爸爸怀里哭。 “我的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啊?”老斯特格林小心翼翼的哄着她。 大女儿已经死了,如今家里只有一个孩子,被当成了掌上明珠。 “爸爸,我和洛加尔的婚约被解除了...”克蕾丝抬起头来,泪凝于睫,眼眶红肿的令人心疼。 “啊?多蒂家这是什么意思!”老斯特格林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即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多蒂家找他们评评理!” 克蕾丝立刻拉住他,面露悲伤:“爸爸,别去。是我自己下的赌注,我也不知道她居然会借机让我解除婚约...” “谁?”老斯特林格阴着脸,冷冷的问。 克蕾丝踌躇了一会儿,才说:“她叫伊芙·艾伯特,玛丽阿姨一来就偏向她,一定有理由的吧。” 老斯特格林简直怒发冲冠,八字胡都撇到了天上:“有什么理由,她们就是早就串通好了,来糊弄我们的!” 克蕾丝低头不语,老斯特格林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我的宝贝女儿,肯定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伊陵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克蕾丝表演,回去给曲泠鸢汇报。 “找更好的?这世界上会有比男主更好的男人?”曲泠鸢无所谓的撇撇嘴,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等过了些时日,看到克蕾丝身边跟了一个男人,曲泠鸢才觉得舌桥不下,身后的书包都颤了颤。 那男人叫瑞克,是波斯特兽人城第一富豪的儿子。 多蒂家拥有悠久的历史和文化,而第一富豪的家里,除了有钱就是有钱,没有半点内涵,瑞克更是个纨绔子弟。 这就叫更好的了?曲泠鸢偷偷嗤笑了一声,往训练场走去。 克蕾丝早就看到了曲泠鸢的身影,她拽了拽身边的瑞克,水雾氤氲在眼眶中:“就是那个人,伊芙?艾伯特,她明明就是心高气傲又不自量力,还要装的心思单纯,处处让我受辱。” 那个娇小的背影向远处走去,瑞克眯起了眼睛。 这个小兽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居然能欺负克蕾丝?看来藏的不浅。 不知道背后两人的议论,曲泠鸢站定在了训练场门口。 洛加尔余光看到她,就停下了训练的动作,沉声对学生们说:“休息一会儿。” 大步向曲泠鸢走来,他声音轻柔:“不是说不许你来训练场吗?” 他在主动的试着喜欢上这个小兽人,伊芙真的很好,又乖又可爱。 “我就站在门口看看,没关系的。”曲泠鸢看到他走来就兴奋的搓了搓小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声细语。 洛加尔弯了弯腰,才勉强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瑞克向训练场走来,他如今三年级,正是洛加尔手下的学员。 从前克蕾丝不知道瑞克也在这里,看到他毕恭毕敬的喊洛加尔老师,脸色立刻白了白。 她还是第一次和曲泠鸢意见统一。 这也算更好的? 瑞克看到了站在洛加尔身边的曲泠鸢,眼底一暗。 他并不知道这个小兽人如今的身份,他只知道伊芙?艾伯特欺负了他的女人。 于是擦肩而过时,他重重的撞了一下曲泠鸢的肩膀。 雄性兽人的力气极大,任何一个雌性兽人都无法承受这种冲撞,更别说极度娇弱的曲泠鸢。 一屁股坐在地上,曲泠鸢疼得飙出了眼泪。 “真是不好意思哦。”瑞克的道歉很是漫不经心,语气倒像是在说“你活该”。 克蕾丝看笑了,这个草包富豪之子也没那么差嘛,好歹能帮她对付艾伯特家那个小东西。 以前洛加尔可从没有帮她对付过谁。 这是曲泠鸢第二次在训练场受伤了,她忍着痛被洛加尔从地上抱起来。 “怎么样?要去医院吗?”洛加尔担忧的看着她。 “大概…不用的。”曲泠鸢含着泪摇头。 骨头没碎,但皮肤被撞的一片青紫肯定没跑。 “等我。”洛加尔眼中闪过妖异,把她放在了训练场外围唯一的椅子上。 回到训练场内,洛加尔对着学生们拍拍手:“休息时间结束。” 所有人都回到了场地,瑞克也乖乖的站在人群中。 他刚刚看到了多蒂老师对那个伊芙?艾伯特紧张的样子,心中也有些忐忑,只希望多蒂老师没有看出来他是故意的。 但他刚刚的动作和语气,差点没把故意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洛加尔凛冽的目光扫过学生,在瑞克身上停留了一秒。 “接下来,我为大家示范搏斗招式。”他语气中带着危险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你,来陪我示范。” 瑞克茫然的看着洛加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吗?” “对。”洛加尔换上了微笑,向他招招手。 瑞克忐忑的走出队伍,站在了洛加尔面前。 撩开遮在眼前的发丝,洛加尔神态懒散:“打我。” “啊?”瑞克懵了。 “打我!”洛加尔又皱眉重复了一遍。 “……” 瑞克举起拳头,蓄力后猛地朝他打去。 眯着眼,洛加尔抬臂轻松的挡住了这一击,顺势拉住他的胳膊,背过身,把人猛地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咳咳…”瑞克被摔得七荤八素,躺在地上。 若不是还能动,他可能觉得自己腰骨都断了。 学生们看的个个噤若寒蝉。 多蒂老师今天真凶猛… 洛加尔转头对着坐在门口的曲泠鸢眨眨眼。 曲泠鸢开心的尾巴画圈圈,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 克蕾丝气的五脏六腑移位。 刚刚还觉得瑞克还不错,洛加尔就来了这么大一个打脸。 整整一节课,瑞克都被虐的很惨,浑身上下骨头疼,偏偏没有受伤。 ------题外话------ 感谢ine婷婷儿和诗酒乔伐的打赏~两位宝贝从我一开始发文陪到现在,呜呜呜感动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伊芙·艾伯特(10) 一年级课程少,曲泠鸢一直看到了放学,才背着小书包向家里走去。 洛加尔一直跟在她身后,大腿被翘起的尾巴扫来扫去,脚步飘忽,直怪自己没定力。 以前从未把小姑娘当做过成年雌性,如今竟被一条小尾巴勾的失了心智。 盯着曲泠鸢的背影,洛加尔敛了飞走的思绪。 “你的肩膀…”他欲言又止。 “啊…”曲泠鸢顿住了脚步,小手紧紧抓着肩带,面露难色,“我还在烦恼回家了涂药时该怎么向爸妈解释,我不想他们担心…” 肩头一轻,曲泠鸢抬头发现洛加尔拎走了她的书包。 “去我家吧。” 看着娇小的女孩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影子之下,洛加尔心湖上泛起阵阵涟漪。 或许是他脸上的期待过于明显,曲泠鸢咽了咽口水,怔怔的说:“好…” “我先陪你回家。”洛加尔自然的牵起小手,拉着她向前走。 曲泠鸢像个牵线木偶跟在后面。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 爸妈好像还不知道她已经拐到了未婚夫吧?而且这个人还是洛加尔,是多蒂家的少爷! 似乎已经能想到待会儿的惨状,她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艾伯特夫人正在餐厅摆放晚餐,听到敲门声就提起裙摆跑去开门。 “伊芙宝~额…”她僵在了门口,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憋在了嘴里。 “阿姨,您好。”洛加尔微笑着,礼貌的微微欠身。 “你…你好…”艾伯特夫人连忙让开身子,请洛加尔进门。 老艾伯特听到男人的声音,闻声赶了出来,见到人后大吃一惊:“多蒂大人?” 兽人世界对优秀的雄性不流行叫少爷,都是称呼大人。 洛加尔急忙摇头:“叫我洛加尔就好。” 老艾伯特震惊的看到他牵着自家女儿的小手,迟疑的问:“多…洛加尔,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吗?” 曲泠鸢眨眨眼,抢先回答到:“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眼下没人敢说话,门再次被打开,希罗从密林打猎回归,还带回了一身的血腥味。 “爸、妈、妹妹,我回…额…”希罗拎着一只巨型兔子石化了。 “你好。”洛加尔微笑着友好的看向他。 希罗立刻把兔子扔在了地上,激动的跑上前来,眼中闪着金光:“多蒂大人!我是您的崇拜者!” “……”洛加尔求救般的看向曲泠鸢,没想到温温软软的小姑娘,居然有个如此热情的哥哥。 曲泠鸢沉着脸拉住希罗的衣角,悄咪咪的瞪了他一眼:“哥哥,这是我的未婚夫。” “???”希罗不可思议的转过头。 那只没死透的巨型兔子被摔了一下,悠悠转醒,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它感到不安,看到眼前的几人就直直的撞了过来,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眼看它肥胖的身躯就要撞上曲泠鸢,洛加尔一手拽着衣领将她拉开,单脚把兔子踹出去了十几米远。 “哗啦————” 艾伯特家的窗户玻璃碎了。 夜晚的风格外诡异,拂过在场每个尴尬人士的面颊,窗上的碎玻璃尖角还沾染着可怜兔子的鲜血。 一片没落下的玻璃晃了晃,终于掉在地上,打破了寂静。 洛加尔眨眨眼:“对…对不起…” 艾伯特挥挥手:“没…没关系…” 曲泠鸢举起小手,在几人面前晃了晃:“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艾伯特夫人回过神,拉着几个人坐到了沙发上:“对对对,说正事!我去倒茶!” 老艾伯特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看向洛加尔:“伊芙说,你是她的未婚夫?” 看着老艾伯特的表情,洛加尔觉得他其实很想说:你是怎么把我单纯可爱的女儿骗到手的。 “对,”洛加尔忙不迭的点头,“我想带她去我家住。” 曲泠鸢紧张的尾巴打了个圈。 希罗感觉到了妹妹的不自然,伸手按住了那条不安分的尾巴。 真不知道洛加尔见家长她在紧张什么。 洛加尔对移动物体很敏感,他看到希罗的手按在那条漂亮的白色尾巴上,眼底暗芒闪了闪。 “这…”老艾伯特斟酌了一下,看向曲泠鸢,“你愿意跟他去吗?” 曲泠鸢羞赧的点点头,耳朵晃了晃:“愿意的。” “那就去吧,横竖离家不远,”老艾伯特没有多计较,就同意了下来,“吃了饭再走。” “好。”洛加尔对这件事没有意见。 事情进行的速度到让人惊讶。 吃过饭,顺利把人接回家,洛加尔放下给曲泠鸢收拾的一些生活用品,就从客厅抽屉中拿出了一个大箱子。 “这是什么呀…”曲泠鸢好奇的凑过去,耳朵划过他的手臂,很痒。 “药箱。” 洛加尔拿出一个小药瓶,在曲泠鸢晃了晃:“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曲泠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垂涎欲滴的舔舔唇,撅着嘴细声说,“我自己来…” “好,那你自己脱。”洛加尔笑着,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不…我是说,我自己涂药!”曲泠鸢攥起粉拳锤在他身上。 洛加尔失落的被关进了卧室,脑子里满是小兽人白嫩圆润的肩膀… 曲泠鸢对着镜子看向自己皮肤上的一大片伤痕,满心抑郁。 瑞克不可能无缘无故看她不顺眼,大概率是克蕾丝挑拨的。 得找个办法,弄死这个女人… 她恶毒的想。 碍于身份问题,曲泠鸢在学校已经变成了被讨好的对象,完全没有了之前人人排挤的样子。 只是原本乖巧规矩的小兽人像个痞子一样,用单肩背包已经持续了一周的时间。 她身上的伤很难消下去,让洛加尔觉得为难。 药都是用植物做成的,兽人世界的植物都具有攻击性和毒性,简直比猛兽还可怕,所以药物极为稀少。 “我可能要去密林找药材了,你在家乖乖等我好吗?”洛加尔收拾着出门要带的东西,对她很不放心。 “密林…会很危险吗?”曲泠鸢耷拉下耳朵,极为不情愿,“伤痕会慢慢自愈的,你可以不用去…” 善解人意的小兽人眼中盛满了不舍,戳了戳洛加尔心头的软肉。 抬手在她头顶摩挲着,洛加尔无奈道:“不行啊,涂药都恢复的这么慢,不用药还能好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伊芙·艾伯特(11) 曲泠鸢抿着唇缄口不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体如此娇弱。难道是能感知玉石能量的副作用? 肩上的青紫根本碰不得,一碰就疼得钻心。 轻轻叹气,她答应了下来:“我等你回来。” 洛加尔去密林,曲泠鸢要去上学。 身体欠佳,实践课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参加过了。 后排几个雌性兽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好像看到多蒂老师出城了。” “是去密林了吗?” “应该是吧,反正肯定没在学校。” 几人不怀好意的看了看曲泠鸢,转身走出教室。 今天是每月课最多的一天,放学时天色都暗了下来,不知道洛加尔有没有回来,曲泠鸢步伐有些急促的向家中走去。 即将路过一个昏暗小巷时,她急速的步伐缓慢了下来。 “伊陵,去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人…”曲泠鸢轻手轻脚的贴在了墙上,双手紧紧抓着背包。 强大的第六感告诉她,那昏暗的小巷中潜藏着危险。 “好。”伊陵从她肩上起身,向小巷子中飞去。 不一会,她脑中回响起伊陵带着凉意的声音:“里面有两个人,手中拿着被毒蔓汁液浸泡过的湿布。” 曲泠鸢对这个世界的植物没有什么概念,正准备开口问,就听到伊陵继续说:“毒蔓是一种毒性最温和的植物,它的汁液能使人肌肉无力并陷入昏迷状态。” 扯着嘴角的冷笑一声,曲泠鸢懂了。 不就是蒙汗药吗? 淡然的拿出电话,给赌石公会执法队发了一条简讯,她就默默站在原地等待。 小巷内的两个人有些按捏不住了。 “克蕾丝小姐给的时间就是现在啊,怎么还不来?”一个小个子的兽人畏畏缩缩的问。 “不知道。”另一个人有些沉默寡言,但长相一脸猥琐。 他们不知道伊陵正在附近偷听,也不知道对话已经传到了曲泠鸢的耳朵里。 果然是克蕾丝… 曲泠鸢想起了教室后那几个鬼鬼祟祟的雌性兽人,心下一冷。 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呢?在同一个教室中,伊陵顺风耳可是最强大的道具。 赌石公会执法队的人悄声无息到了现场,他们没有任何鸣笛,目的就是怕犯人警觉逃脱。 看到几个穿制服的人,曲泠鸢冷淡的小手指了指巷子,颠起书包向前走去。 “老大,目标来了。”小个子捏紧了手中的湿布,准备走出巷子。 “走,跟上去。”沉默寡言的猥琐男也收起了散漫。 巷子外,曲泠鸢娇小的身影一闪而过,两个兽人才走出小巷子,正准备下手,就被四个壮硕的执法人员一左一右擒住了胳膊。 “手里拿的什么。” “交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 洛加尔从密林回家,正遇到执法人员把两个雄性兽人押走,前面走着的身影尾巴一晃一晃的,很是熟悉。 “伊芙?”洛加尔快步跑过去,叫住了她,“发生什么事了?” 曲泠鸢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愣了一下,回头望了望说:“不知道啊。” 才一天的时间,面前的洛加尔就有些狼狈了,手臂的衣服被划开了口子,被划开的衣服下,有一道同样走向的血痕,身上的衣服沾了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野兽的。 “你受伤了?”曲泠鸢有些紧张的抬头。 看着来往的路人,洛加尔面色暗了暗:“回家再说。” 回到家,曲泠鸢放下手里的东西就端坐在了洛加尔身边。 “怎么回事啊,你看起来那么慎重。” 洛加尔皱着眉踌躇了一下,才回答:“今年的兽潮可能要提前了,密林中有些异动。” 对这些不太了解,曲泠鸢只是问:“你会有危险吗?” “我…”洛加尔眼底闪过流光,顿住了。 雄性兽人每每在兽潮来临之际都要聚集在城外保护城中的雌性。 在所有人眼里他洛加尔都是很强大兽人,往日里人们只会对他说:“一定要保护好大家。” 还从未有人担心过他的安全。 他有些苦恼,如实回答道:“会有点危险,今年…我是领队,目前还没有升上十级,不知道会怎么样。” 兽潮迫在眉睫,时间不足以让他慢慢积攒能量晋级,除非…有大量的玉石。 “紫罗兰不够?”曲泠鸢意外的抬起眼睑。 洛加尔遗憾的点点头:“我还没用,但应该不够。”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曲泠鸢胸有成竹,坚定的举起右手:“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你要去赌石?”洛加尔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走进卧室拿出一张卡,“它以后都归你了。” 这是让她管钱的节奏? 毫不迟疑的接过卡片,曲泠鸢偷偷的笑了。 本想找找机会整治一下克蕾丝,但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洛加尔的安危问题。 ———— 洛加尔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兽潮提前的事情,怕引起恐慌。 但很快,赌石公会就意识到了这件事,并召集了一些大家族中战斗力强悍的雄性兽人,紧急准备对策。 洛加尔是早就定好的队长,他自然位列其中,但今日会议他并没有到场。 “安静!谁去喊一下洛加尔·多蒂?”赌石公会的会长从座位上站起,用力拍了拍桌板。 老斯特格林看着端庄坐在门口旁听的克蕾丝,闪着精光的眼睛眨了眨:“克蕾丝,你没事的话就去叫一下洛加尔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瑞克确实没有洛加尔优秀,简直差了一大节,他还是希望克蕾丝能够聪明的把握住机会。 “好。”克蕾丝婷婷聘聘的从椅子上起身,领命离去。 走到附近,她远远就看到曲泠鸢走出家门。 今天是要上课的日子,克蕾丝是被索隆长老带去的赌石公会,和学校请过假了。 那个伊芙是去干嘛了? 她暗暗看着那个背影走远,淡然的来到洛加尔家门口。 敲敲门,没有回应。 刚刚曲泠鸢出门时,克蕾丝分明看到她没有锁门,径自推门而入。 寻了一圈,克蕾丝最后在卧室里找到了洛加尔。 第一百三十章 伊芙·艾伯特(12) 洛加尔躺在床上,如希腊雕塑般的脸庞,紧闭着双眼,身边摆着一块黯淡无光的紫罗兰玉石。 原来是吸收了能量。 克蕾丝眼底闪过隐晦。 雄性兽人在吸收过能力后会陷入短暂昏迷,在这段昏迷时间内都会任人摆布。 那伊芙竟然如此没有常识,把他自己一个人放在家里还不锁门? 这么好的机会… 克蕾丝抬起的手顿了顿,褪下轻薄的衣衫,散乱的扔在地上,钻进了洛加尔的被子中。 曲泠鸢今天在学校请了假,正拿着洛加尔给她的卡走上了街,目标是路边的原石毛料店铺。 就近选了一家,她蹲下身子就去看毛料。 有一块表皮褐色的毛料,看上去表现很好,上面明显的分布着两条蟒带,在蟒带周围散落着几团紧密的深色松花。 曲泠鸢把手放了上去,遗憾的摇摇头。 表现如此好的毛料居然是凉的。 “我看这块料子还是挺可赌的。”安娜轻蔑又高傲的声音传来。 曲泠鸢头都不抬,自顾自的找着料子。 安娜也不说什么,伸手就拿走了她刚刚放弃的那块料子。 “老板,我要这个了。” 曲泠鸢这才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人是傻子吧?看都不仔细看一眼,就要买下东西?世界上多几个这样的人,毛料店老板就绝对不会被饿死了。 本着速战速决的心态,曲泠鸢伸出两只手在石头上摸来摸去,像极了来捣乱的小幼崽。 “连着几次成绩那么好,还以为你多优秀呢,原来都是靠运气。”安娜皱眉看她。 老板也不是很愿意,语气生硬:“不诚心买就不要乱碰。” 对她们二人的话充耳不闻,曲泠鸢豪爽的抱出五块毛料,把卡扔给老板。 “买这几个,刷卡。” 被人包养的感觉真好… 曲泠鸢咂咂嘴,明澈的双目看向老板目瞪口呆的脸。 “这…这不是多蒂家的卡?”老板二话不说刷了卡,立刻换了一张脸,笑吟吟的对着曲泠鸢问,“需要在这儿解开吗?” 沉吟了一下,曲泠鸢点点头:“解吧。” 最多不过是再引起一阵惊叹而已。 五块毛料,一块冰种四块玻璃种,没有彩石。 彩石很难遇,曲泠鸢还算满意。 老板还是平生头一次遇到赌涨如此厉害的人,看着面前的娇小身躯,颤抖着双手递过一辆推车。 “这辆车…送您了…” 安娜眼睑猛地抬起,把自己的那块毛料放在了老板面前。 “老板,我的也在这儿解。” 本想急着离开,曲泠鸢又顿住了脚步。 兴致勃勃的看着老板开始解石,她抱胸站在一旁。 安娜不知道曲泠鸢看戏的心态,一心想给她一个难堪。 老板看着这样表现好的毛料,没有直接一刀切下去,而是拿起砂轮开始擦石。 “见绿了!”没一会儿就见了绿,老板惊喜的淋了些水上去。 被擦出的窗口上显出了绿色,质地细腻,清亮透明,颜色纯正。 “应该是个玻璃种吧。”安娜抬了抬眼睛,波澜不惊。 看着她装腔作势的样子,曲泠鸢默不作声。 不一会儿,老板的动作就顿住,皱起了眉头。 细小的裂纹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时候出裂可不太妙,安娜也蹙起眉头,只希望裂没有进去。 然而,随着擦开的翡翠面积越来越大,细小裂纹不但没有消失,还扩大了不少,交错纵横。 玻璃种虽是上乘,但整块翡翠上都布满了裂纹,能量早已流失,不过是块废料。 “垮了。”老板遗憾的摇摇头。 安娜也不要那块废料,脸色不太好,斜了曲泠鸢一眼,就掉头离开了毛料店。 ———— 赌石公会的众人还在等着克蕾丝把洛加尔叫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却都没有回来。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老斯特格林担忧自家女儿,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洛加尔家看看。” 围在会议桌四周的人们面面相觑,也跟着一个一个站了起来。 兽潮的事刻不容缓,在这里干等着还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到洛加尔家中,屋里安静的诡异,好像没有人。 “克蕾丝?你在吗?”老斯特格林大喊。 许久,正当大家以为没人准备离开时,卧室里传来了弱弱的回应声:“爸爸…” 为什么会在卧室? 老斯特格林皱眉,向屋内走去。 内室的情况让再次众多雄性都红了脸。 “怎么回事!”老斯特格林声音大了好几个度,他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递给女儿,然后背过身,声音窝着火,“你们都转过去一下吧…” 在场所有人都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身子。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听到克蕾丝的声音弱弱传来:“我好了…” 再次转回身子,老斯特格林猛地掀开被子。 床单上一抹鲜红色很是刺目。 “说吧,怎么回事,”他担忧的看着克蕾丝,“爸爸会为你做主的。” 克蕾丝羞赧的拽了拽衣角,小声说到:“我…我也不知道,一来我就被…然后就晕过去了。” 洛加尔这时候也悠悠转醒,看着围在床前的众人,心下疑惑,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老斯特格林暴怒:“你还好意思问!?” “我…我怎么了?”洛加尔看着老斯特格林指着的方向,看到了床单上的一抹红,和头发凌乱坐在床上的克蕾丝。 卧室的门被推开,曲泠鸢推着几块翡翠走进屋子。 “你们在干嘛?”她软软的声音此时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凌厉。 克蕾丝柔弱的表情让人心疼。 洛加尔看到曲泠鸢沉着脸进来,见她气势不对,连忙解释到:“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曲泠鸢温声道:“我信你。” 想也知道又是克蕾丝作妖了,和洛加尔能有什么关系? 她再没有常识也知道雄性兽人吸收完能量会昏迷,因为家中的父兄一向如此,只是她没想到克蕾丝会这时候过来。 洛加尔的床头摆着那块暗淡的紫罗兰,想来他是吸收完能量昏迷后被克蕾丝暗算了。 克蕾丝眼中的阴狠挥之不去,她低着头用发丝盖住眼睛,想着对策。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伊芙·艾伯特(13) “我吸收完紫罗兰后就昏迷了,没有对克蕾丝行任何不轨之事。”洛加尔恢复了冷静,拿起那块已经暗淡无光的紫罗兰,向所有人解释。 克蕾丝抿抿唇,一脸悲戚:“你不想承认就算了,没必要用玉石来做挡箭牌的...” “大丈夫敢做敢当,你没必要这样吧。”老斯特格林淡淡的看着洛加尔,摆明了倾向克蕾丝。 在场各位没人敢说话,洛加尔和曲泠鸢面对着两个无赖也无话可说。 半晌,克蕾丝舒了一口气,苦笑到:“兽潮的事要紧,你们不必管我…” 老斯特格林目光瞬间变得凶狠:“那怎么行…!” “克蕾丝说得对,”赌石公会会长艾尔文出声调节,“她是个懂事的,斯特格林…就先不要计较了。” 艾尔文发话没人敢不听,他是整个兽人世界的最高统治者,老斯特格林也只好偃旗息鼓,疲惫的坐到了一旁。 只有曲泠鸢狐疑的撇了克蕾丝一眼。 她真的会那么好心? 艾尔文转头看向曲泠鸢,严肃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指着她一小推车的玉石问:“这些都是你今天赌回来的?” 曲泠鸢乖巧的点点头:“对。” 她稚嫩的小脸越发红润,不知道是刚刚气到了,还是被陌生人搭话害了羞。 艾尔文只觉得这孩子可爱极了,威严的声音越发柔和:“我看你倒是顺眼,之前也听说过你的事迹,不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他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艾尔文是整个兽人世界等级最高的赌石师,早就超越了十级,才能坐上这个位置,可他从未收过徒。 克蕾丝本以为自己给曲泠鸢挖了一个深坑,却没想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还意外的收获了艾尔文的青睐。 此时曲泠鸢并不知道这位是谁,只觉得面善,便不自觉的点头,耳朵随着动作晃动:“乐意至极。” 赌石公会的会长向来是雌性兽人,但兽潮是威胁到所有人安全的大问题,艾尔文作为最高领导人也不得不参与进来。 “既然人都在这儿,我们就在这儿开会吧。”艾尔文抚摸了一下曲泠鸢的耳朵,带着众人往客厅走去。 她首先对着洛加尔发问道:“看来你的伴侣已经为你找来了许多资源,这次有信心晋升十级了吧。” 听她这么问,洛加尔心有余悸了看了看那辆小推车,肯定的回答:“这次一定可以了。” 这么多玉石,若是不能把十级那层纸捅破,他还不如自杀。 “那我们就再次确认一下你队长的身份,”艾尔文的表情严肃,眉头压下去,看着在座几个年龄较大的雄性兽人说,“你们也都是老人了,每人带一队没问题吧。” 众人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的点头:“没问题。” 兽潮是整个城的雄性都要参与的战斗,每个队长手下的人都要他们自己挑选,这就不归艾尔文管了。 他们这次会议还有一个重要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兽潮会提前。 老斯特格林说是气候问题,艾尔文倒是觉得密林内部发生了异变,但讨论了半天也没人知道具体原因。 兽潮的主要原因是野兽繁殖过快。 但到底是什么让野兽繁育提前了? “抵抗过兽潮,众位一起去密林中看看不就好了。”老斯特格林说的很是无所谓。 另外一个年纪不小的人立刻出声反驳:“你难道不知道密林深处有多危险?” 艾尔文拧眉不悦:“好了,这种时候不要吵架,既然讨论不出具体原因,那就等抵抗过兽潮再议,你们先商量好谁带多少人吧!” 说完,她就起身从大门离开了。 剩下的人还在讨论兽潮领队问题,曲泠鸢听着无聊,就回了自己屋子。 不多时,克蕾丝也走了进来。 她一脸娇羞的看着曲泠鸢,低下了头。 “我知道,洛加尔的未婚妻已经不是我了,虽然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我也不会妄想什么的,”顿了顿,她继续说,“洛加尔啊…他最喜欢吃火云兽的肉,不喜欢吃蔬菜,以前还经常带我去奥特莱大街的街尾吃饭…” 听着她用轻柔的声音娓娓道来,曲泠鸢单手支住了太阳穴,冷眼歪着头看她:“您能闭嘴吗?我真的不信你和他有什么,别装了,我想休息。” 克蕾丝一脸震惊,娇羞的表情更甚:“你没看到刚刚床单上的红色吗?” 见她还在装,曲泠鸢被吵的又烦又燥,可爱的小脸没了羞红,颅内叫喊着:“伊陵!扫描!” 会意,伊陵围着克蕾丝绕了一圈,淡淡的回答:“左腿,大腿内侧,一厘米伤口。” 克蕾丝就坐在床边,穿着一条丝质的轻薄的短裙。 曲泠鸢闭了闭眼睛,手都懒得抬,尾巴一翘,就掀起了她的裙子,指着大腿内侧那块露出的小伤口。 她语气里满是威胁,声音却小:“这就是你说的血?我什么都知道,给你留点脸面不揭穿,为什么你非得不要脸呢?” “我…”克蕾丝红着脸连忙捂住裙子。 曲泠鸢看的想笑,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却没笑出来。 就这,还想挑拨她和洛加尔的感情?我信了你的邪。 tui! “没什么事就走吧,最近特殊时期,我不会给你找事,识相点你也好好趴着别动,好吗?”曲泠鸢冷淡的看着她。 娇小柔弱的小兽人此时像只张牙舞爪的野猫,磨尖的爪子往克蕾丝脸上挥舞。 “呵呵…”克蕾丝干笑了两声,红唇褪去了血色,“那你休息,我走了。” 外面的几人也差不多谈完了,只有老斯特格林黑着脸。 见克蕾丝走出来,他猛地支着桌子站起身,狠狠地盯着洛加尔,对克蕾丝说话:“走,我们回家。” 可怜的洛加尔被盯得一脸莫名其妙,看着克蕾丝离开时的背影,心中烦闷。 那姿势不像是初经人事,倒像是…大腿受伤。 经常拼搏在密林,又教了很久搏斗的洛加尔对这方面很有经验。 等所有都走后,他找到了曲泠鸢。 “伊芙…你听我说,那个克蕾丝…” “我知道的,”曲泠鸢温和的打断了他,“你不必在意,做好你该做的事,我永远不会怀疑你。床单上的血迹,来自于克蕾丝大腿上的伤口。” 暖流从心尖涌出,洛加尔温柔的走上前小心抱住了曲泠鸢:“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的肩膀还没好,不能用力… 曲泠鸢笑靥如花,张开手臂回抱住他,对着耳朵轻轻说到:“我一直都最喜欢你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伊芙·艾伯特(14) “我想给你涂药。”洛加尔突然严肃了起来。 “……?” 他居然还在执着这件事。 曲泠鸢犹豫了一下,轻轻拨下肩头的衣服。 脸皮薄的小兽人脸上立刻泛出了红晕,美不胜收。 洛加尔第一次看到她肩上狰狞的青紫色,用指腹粘了药轻柔的抚上去。 现在看起来还这样狰狞,之前究竟撞成什么样了? 想起瑞克,洛加尔就怒火攻心。 ————— 洛加尔用了几天的时间才吸收完曲泠鸢带回来的几块玉石。 高品质玉石的效果很好,虽然比不上彩石,也让他很快就冲到了十级。 兽潮的时间并不能确定,这几日城内的雄性兽人都要到城外去做好防线,以保护好雌性。 曲泠鸢见不到他,忐忑不安的在学校上课。 等待了多日,站在城外的洛加尔眼中出现一片凝重之色。 远远的天穹中,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疾飞而来,羽毛丰满,根根尖利,嘴呈弯钩状,闪着令人惊悸的寒光。 这只飞兽冲着守在城外的众人俯冲而下,尖锐的鸣声犹如撕裂的天穹。 随着这声鸣叫,不远处密林中野兽杂乱又沉重的脚步声的仿佛要踏破土地。 飞兽在低空中飞掠而过,尖利的爪子大张,五爪锐利。 兽人会飞的极少。 所有人都在考虑让谁来对付这个大家伙,一个巨大的金毛狮子出现在空旷的地面上。 他锐利的眸子盯着那飞禽,尾巴毛发根根立起,犹如寒针。 “洛加尔!”不只是是谁喊了一声。 大家都想起来,洛加尔是唯一一个会飞的狮形。 他用尾巴狠狠抽向飞禽,离开时硬生生横着拉出,拉起一片飞兽染成暗红的羽毛。 兽潮终于来了。 坐在教室的众人都感受到了大地的振动,曲泠鸢心脏也跟着为之一颤。 “伊陵,你去城外看看吧,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她心神不宁的捧着书本,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伊陵。 伊陵不太赞成这个决定:“我告诉你,你又做不到什么,也是干着急而已。” 也是… 曲泠鸢叹口气,继续捧着书本发呆。 所有拥有伴侣的雌性兽人此时都在同一个状态,连老师都没心情讲课,无精打采的坐在讲台桌前,望着台下的学生们,幽幽说到:“要不…我们放学吧。” 学生们一个个茫然的抬起头,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谁小声应了一声:“好…” 老师好像找到了突破口,站起身就往门外走,嘴里念叨着:“放学吧放学吧,这两天都别来了。” 大家收拾好东西,都各自回了家。 洛加尔不在,曲泠鸢在家里待着照样心神不宁,拿上洛加尔给她的那张卡,走上了街市。 街上已经没了雄性兽人,只有砂轮和毛料摩擦的噪音充斥在耳边,市井喧闹让她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下。 漫不经心的蹲在路边摸料子,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摸着摸着,她就被隔壁店的吵嚷声吸引了过去。 “垮了…这么大,变现如此好的毛料居然垮了?” 听着路人的话,曲泠鸢望过去,就看到了一块超大的原石毛料。 那毛料有她半个身子大,被一刀切开了一半,没出半点绿色。 一个雌性兽人疲惫的坐在一旁自言自语:“居然有垮了…我已经半个月没有出过好料子了…” 曲泠鸢仗着身材娇小,挤过人群去,好奇的一只手抵在剩下的半块料子上。 才触碰到,她就猛地缩回了手。 这是什么炙热的温度… 努力不让众人发现她的激动,整理了一下心情,她走到那个颓废的雌性身边,拍了拍她。 “可以把剩下半块卖给我吗?” 路人看着她天真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到:“小朋友,赌石可不是慈善,你要考虑清楚…” 曲泠鸢坚定的摇摇头,继续说:“我就想要这块,可以卖给我吗?” 地上的雌性兽人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在老板这里交接了钱和毛料,曲泠鸢笑着亲自操作了起来。 老板认为这是块废料,定然不会好好对待它,还不如自己下手免得出问题。 她先切了一刀,然后拿起一个螺丝刀和一个小锤头,对着切开线的地方将毛料撬开来,又一半的毛料哄然倒地,里面只有灰褐色的晶体。 “还是垮了。” 很多人都摇摇头离开了曲泠鸢才开始拿上砂轮擦石。 好不容易,从这块废料中擦出了一抹黑色。 黑色…? “墨玉!?”不知道是谁大吼了一声,惊的老板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怪不得如此炽热,既然是墨玉! 曲泠鸢手抖了抖,吓的老板马上伸手接住了她的砂轮。 “接下来还是让我解吧…” 曲泠鸢的技术并不好,自然顺理成章的把位置让给了老板,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淋上水,一片深灰色像雾一般的晶体清晰的出现在每个人眼前,老板深深的屏住了呼吸! 身为一个解石师,他一辈子的追求,就是亲手解出一块完整的墨玉,如今这个梦想终于要成真了… 当一整块墨玉的身姿都出现在众人眼中时,整个店铺都宁静了下来。 整整一个小时才完工,此时老板的全身已经被汗水弄的湿透,然而他的神情却是疲惫而满足。 “居然真的是墨玉!”不知道是谁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刚刚那个雌性可真是亏大了…” “是啊,我们还以为是那个小兽人亏了呢,没想到…” 这么多天的心神不宁终于得到了一丝安定,曲泠鸢对着老板笑了笑,抱起这块不大的墨玉走出店铺。 洛加尔不在,她干脆回家找了艾伯特夫人。 爸爸和哥哥应该也都出去建立防线了,妈妈自己在家,她们还能有个陪伴。 “妈妈,我回来了。”曲泠鸢到的时候,艾伯特夫人也心神不宁的坐在门口。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放学这么早啊?”她收回了眼底的愁绪,接孩子进门,轻轻叹气到,“洛加尔也出去了吧。” “恩。”曲泠鸢无精打采,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 “放宽心,他那么强,会没事的。”艾伯特夫人自己都担心,却努力安慰着女儿。 一低头,她看到了女儿怀里一块深色的玉石,惊讶喊到:“墨玉……!?”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伊芙·艾伯特(15) “才赌出来的。”曲泠鸢笑吟吟的看着她。 “准备给洛加尔的?” 艾伯特夫人自从知道女儿赌出过血玉就紫罗兰后已经觉得没什么可以挑战她的神经了,没想到女儿还能赌出墨玉。 “嗯,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母女俩垂着头,心事重重的向屋内走去。 ——— 浑浑噩噩担惊受怕的过了不知多久,艾伯特夫人算着时间,兽潮已经一个月了。 洛加尔一走就是一个月,老艾伯特和希罗也一直没有回家。 城门一直紧闭,不许雌性兽人外出。 学校老师也不准备开学,据艾伯特夫人说,每次兽潮大家都很担惊受怕,但每次都只有半个月。 不知道能做点什么,曲泠鸢就每天盯着那块墨玉发呆,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艾伯特夫人第一次没有敲门就闯进屋里,二话不说拉着她向外跑,跑过街道,穿过集市。 城门口人很多,所有雌性兽人都涌到了这里,等着伴侣的回归。 曲泠鸢和艾伯特夫人对视了一眼,都缄口不言,紧紧的靠在一起盯着人群。 老远,曲泠鸢就看到了人群中英姿挺拔的洛加尔。 这么久没见,他已经有些狼狈了,身上沾染着不少血迹和灰尘,却不显得疲惫。 被艾伯特夫人一推,她不受控制的跑过去,一下冲进了洛加尔的怀中。 依稀记得她表白那天也是这样扑过来的。 洛加尔特有的低沉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我好想你啊。”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曲泠鸢憋着不哭,小拳头砸在他的腰间:“我…可一点都不想你。” 淡淡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曲泠鸢有些羞愤,胳膊紧紧环着洛加尔劲瘦的腰,一点都不在乎钻进鼻子的阵阵血腥味。 “洛加尔?”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很熟悉,像是克蕾丝。 “你来干什么?”洛加尔皱着眉看她,很不愿意她来打扰自己好不容易团聚的时光。 克蕾丝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扭捏着,脸上有些羞红又有些悲伤:“我…我怀孕了。” 洛加尔和曲泠鸢还不知道作何反应。 艾伯特夫人却比几个当事人反应还要激烈:“什么?怀孕!?洛加尔!你背着我女儿做了些什么!” 听到丈母娘如此质问,洛加尔有些着急,急得说不出话。 曲泠鸢摆摆手制止艾伯特夫人,小脸上冷意明晃晃的,对克蕾丝没有好脸色。 这个女人哪来的脸?上次都已经拆穿她了,居然还有胆子说自己怀孕了。 “伊陵,她没怀孕吧。”曲泠鸢在脑海中淡淡的问着。 伊陵眯了眯眼睛,对着克蕾丝上下扫描了一番:“没有怀孕。”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曲泠鸢出乎意料的笑了:“怀孕了好啊,克蕾丝不如就住到我们家来吧,我好好照顾你,肯定能生出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小幼崽!” 朝着洛加尔和艾伯特夫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 洛加尔立刻换上了欣喜若狂的表情:“我要当爸爸了?克蕾丝,跟我回家吧。” 艾伯特夫人冷哼一声:“既然我女儿不介意,我也不说什么,你好好去洛加尔家养胎吧。” 看着两个人配合的表演,曲泠鸢咬着下唇笑了,她明澈的眸子盯着克蕾丝,让克蕾丝觉得自己仿佛快被盯穿了。 雌性兽人的怀孕时间只有五个月,曲泠鸢歪头,眼中盛满笑意。 她倒要看看克蕾丝几个月后能生出个什么东西来。 “我……”克蕾丝还想犹豫,刚刚几个人还横眉冷对,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快。 “你不必担心,既然是我做的,我就会承担后果,况且我也真的喜欢小幼崽。”洛加尔强忍着恶心笑了笑。 曲泠鸢完全不给克蕾丝犹豫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像姐俩好一般抚了抚。 “往后啊,你就好好养胎,我和洛加尔来照顾你,等你生一个漂亮的小兽人。”曲泠鸢的笑不达眼底。 克蕾丝心脏有些打鼓,一丝异样在心头一闪而过,却没有抓住。 艾伯特夫人看都不想看克蕾丝一眼,继续盯着城门。 “艾伯特家的人在吗!” 一个人高马大的雄性站在人群中呼喊。 艾伯特夫人试图出声应答,但她声音穿透力小,又温和,对方完全听不到。 洛加尔对着那个雄性挥了挥手,高声喊到:“在这边!” 那个雄性兽人走过来,几人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担架的人。 其中一个是希罗,他的脸上被血污染到看不清五官,却能明显的看到焦急,担架上躺着的是老艾伯特,紧紧闭着双目。 “他这是怎么了!”艾伯特夫人双手颤抖着缓缓走过去。 曲泠鸢也撇下克蕾丝赶忙跑到担架旁边。 “还没死…”那个高大的雄性顿了一下道,“他需要很多的能量来治愈伤势,不然会危及生命的。” 艾伯特夫人抖了抖:“我…我去赌石!” “妈妈!”曲泠鸢制止了她慌不择路的步伐,轻声安抚到,“家里还有墨玉。” 艾伯特夫人一愣,随即摇头,慈爱的看着曲泠鸢道:“那是你给洛加尔准备的,他还年轻,有了墨玉可以给你更好的未来。” “没必要的,”洛加尔接过了抬着老艾伯特的担架,“我还年轻,有的时间机会。走吧,回艾伯特家。” 艾伯特夫人低着头,被曲泠鸢一把拉到身边,机械的跟着他们往家中走去。 克蕾丝被撇在后面,眼中满是怨气,这些人表现的那么热情,到头来她还是外人。 一回到家,曲泠鸢就打开了家中的保险柜,小心翼翼的把墨玉从中拿出来。 老艾伯特已经伤到无法自主吸收能量,只能靠其他雄性兽人从中间做媒介。 等级越高的雄性兽人效果更好,但亲父子的融洽度更高,经过一阵商议还是决定有希罗来做媒介。 墨玉的能量过于庞大,希罗一手抚在玉石上,一手抓着老艾伯特的手腕,脸上慢慢的渗出冷汗。 从未经历过这些,艾伯特夫人和曲泠鸢都吓的唇瓣发白。 “不会有事的,只是他会很疲倦。”洛加尔很小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一幕,轻声安抚着她们。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伊芙·艾伯特(16) 曲泠鸢也没想到一块墨玉能救了老艾伯特的命,看着气喘吁吁的希罗只觉得心有余悸。 “让他好好休息就行了。”洛加尔抚了抚曲泠鸢毛茸茸的耳朵。 艾伯特夫人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这才想起另一件事。 她看着一路把老艾伯特送回家的高大雄性兽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感谢您。” “不必客气,叫我艾德就好。说来惭愧,他也是为了救我才...”艾德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就向几人告别,“既然已经解决了,我就先离开了,等他恢复意识我会再来看望的。” 老艾伯特年纪大了,在危险时刻第一时间就想救下还年轻的艾德。 艾德对他的舍命相救万分感动,但目前他还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包括救了老艾伯特命的那块墨玉,都是人家女儿自己拿出的。 “你费心了。”艾伯特夫人眉眼温和的摇摇头,送他离开。 等艾德离开艾伯特家,艾伯特夫人就拉住了曲泠鸢和洛加尔一起坐在沙发上。 “趁着那个克蕾丝不在,我们商量商量她的问题吧,别的我不多问,你们打算怎么办?”艾伯特夫人少见的冷淡下了脸色。 她不允许有人这样欺负她捧在手心里十几年的女儿。 “克蕾丝不是真的怀孕”曲泠鸢确信的说,“当时洛加尔和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但我不准备拆穿她。” 洛加尔会心一笑,一脸了然的看着曲泠鸢:“让克蕾丝跳进她自己挖的大坑。” “对。”曲泠鸢点点头。 “我真是年纪大了…”艾伯特夫人看着他们默契十足的样子,收回了冷淡的表情,又挂上了笑容,“你们看着办吧。洛加尔,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希望伊芙能够过的开心快乐。” 有什么是比自家女儿有个知心伴侣更好的事情呢? 既然洛加尔和克蕾丝没有发生什么,那就让两个孩子自己解决吧。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洛加尔郑重的点头。 ———— 两人携手回了洛加尔的家中,克蕾丝已经等在了门口。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独自站在门口扶着腰的样子略显单薄和凄凉。 “你们回来的好晚…”克蕾丝的语气颇为委屈。 曲泠鸢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撑起一个笑脸热情的挽住她:“我家那边问题解决完了才回来的,让你久等了。” 洛加尔也想装的像一点,但看到克蕾丝那张脸就觉得隔应,便只揽住了曲泠鸢的肩,把两人带进屋里。 “我去洗澡换衣服。”洛加尔身上狼狈的血迹和灰尘还没有清理干净,安顿好二人就去了浴室。 曲泠鸢无所谓的对着他挥挥手,坐在了克蕾丝身边:“你有吃晚饭吗?小幼崽可千万不能饿到。” 说着,她好奇的把柔软的小手放在了克蕾丝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上。 兽人显怀很早,一个月肚子就会凸起。 克蕾丝没想到曲泠鸢会突然上手,一激灵就甩开了她。 这个伊芙绝对有问题,她明明知道自己是假孕,还装作关心。 不过克蕾丝不担心她有什么诡计,自己的计划总会比她更早一步。 “还没吃…”克蕾丝撑着笑脸说。 “我去给你做饭。”曲泠鸢起身向厨房走去。 转过身的那一刻,她眉梢就挂上了疏冷,给有些稚嫩的小脸添上了几分稳重。 刚刚接触到肚子一瞬间就被克蕾丝甩开了手,但也不妨碍她能摸到。 那肚皮上的触感,明明就是类似硅胶垫的东西,绝对不会是皮肉。 厨房在二楼,曲泠鸢踏上楼梯的那一刻,对跟在身后的伊陵冷声说:“伊陵,看好她,别让她搞小动作。” “好。”伊陵听到,又返回克蕾丝身边。 他作为一个电脑无法理解克蕾丝这么做的目的,但给曲泠鸢添堵,她就别想有好下场。 洛加尔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了曲泠鸢在厨房忙碌。 他不悦的小声说:“你居然还给她做饭?” “既然说了要‘好好’照顾她,那就不能食言啊,”曲泠鸢尾音上挑,充满了戏谑,“你去找个医生来…” 洛加尔换上衣服又出了门,带医生回家时,曲泠鸢也做好了饭摆在了桌上。 “这是医生,亚当斯。”洛加尔开门走进屋子,对曲泠鸢介绍着身后的人。 “医生来了?”曲泠鸢把医生迎进屋内,带到餐桌前,“我家里现在可是有个孕妇,请务必看看这些吃食有没有孕妇有害的成分。” 这个世界没有能导致流产的药物,只要食物里没有相克的东西就好,非常容易辨认。 亚当斯看了之后,挑出了两样菜品,再三确认后对着众人颔首道:“没有问题了。” 曲泠鸢笑的一脸灿烂:“谢谢,您以后能一直留在这里吗?我们可以雇佣你。” 洛加尔闻言,随即给出了很好的薪资条件。 工作轻松,工资高,谁不同意呢? 亚当斯就这样顺理成章的留在了洛加尔家中。 克蕾丝坐在餐桌旁脸色铁青。 她的目的就是来到这儿之后假意流产,再把罪过推给曲泠鸢。 没想到对方居然想的如此周到… 拿起筷子,克蕾丝只觉得食不知味。 “还合胃口吗?” 曲泠鸢问她,她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兽潮结束了,学校也准备开课。 克蕾丝不愿意整天在洛加尔家里发霉,坚持要大着肚子去学校。 反正她也是假怀孕,不怕累。 曲泠鸢也不好不放她出门,只是叫伊陵跟在她身边监视着。 克蕾丝要从楼梯上摔下去,曲泠鸢总能及时拉住她。 克蕾丝站不稳撞曲泠鸢,洛加尔总能及时挡在两人面前。 克蕾丝要吃错东西,亚当斯总能及时帮她排除食物雷区。 曲泠鸢拜了艾尔文为师,也渐渐的很少去学校上课了。 时间越来越长,克蕾丝也抓不到机会陷害她,心中焦急,却只能一层一层的往肚子上垫着硅胶垫。 学校的同学看到她逐日变大的肚子,一个个惊叹不已,恨不得把他们三人的恩怨情仇编成个故事。 但曲泠鸢对克蕾丝的照顾有佳,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夸她大度的也有,说她傻的也有,倒是洛加尔成了坏人,家里有这么好的未婚妻,还要和前未婚妻纠缠不清。 第一百三十五章 伊芙·艾伯特(17) 只有克蕾丝上课不在家时,洛加尔才会和曲泠鸢抱怨。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洛加尔很是苦恼。 当初是玛丽亲自见证着克蕾丝从他未婚妻的位置上下去,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 这段时间他都快被玛丽骂死了。 “马上就五个月了,明天带克蕾丝去做产检,看看她能检查出个什么东西来。”曲泠鸢懒散的靠在洛加尔身上,任由他揉搓着头顶那对耳朵,舒服的眯起眼睛,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担心。 克蕾丝还不知道要带她去做产检的事,她本预备着两个月之前就借着意外把孩子流掉,没想到会一直拖到五个月。 翌日一早洛加尔去上课,曲泠鸢就从床上把熟睡的克蕾丝拉了起来,为了不出意外,她以自己没经验为由叫来了艾伯特夫人、玛丽甚至艾尔文。 听说女儿要做产检,连老斯特格林都赶了过来。 克蕾丝胆寒的看着屋外这些人,支支吾吾的对说:“我还要准备一下,你们等等...” 说着,她就进屋锁了门。 蹙着眉靠在门板上,克蕾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门外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老斯特格林冷冷的声音。 “洛加尔、伊芙,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现在是看洛加尔和曲泠鸢哪哪都不顺眼,当初设计逼得克蕾丝离开,如今又做出这种事让她怀孕生子。 克蕾丝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血包。 如今连老斯特格林都不知道她其实是假怀孕,如果真的去了医院,她就没有别的办法来掩盖假象了。 伊陵一直都在克蕾丝的屋里,淡淡的对曲泠鸢传声道:“她拿了一个血包绑在了大腿上,你小心一些。” “好,我知道了。”曲泠鸢眯了眯眼睛。 克雷斯终于忍不下去了吗? “我好了。” 卧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克蕾丝扶着肚子走出来。 艾伯特夫人冷眼看着她,语气凉飕飕的说:“克蕾丝倒是好身材,除了这肚子,一点都不像怀孕的人。” 玛丽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狐疑的多看了克蕾丝几眼:“是啊,我当初怀孕可是长了很多肉呢,皮肤状态和平常也不一样,克蕾丝倒是没什么变化。” 强忍住慌张,克蕾丝羞涩的笑了笑不作回答,对着曲泠鸢挥了挥手:“伊芙,来扶我一下,肚子太重了,我怕走不稳...” 在场的全是长辈,让曲泠鸢扶着她最为合理。 曲泠鸢挑眉,乖巧的点点头走上前去:“好啊,我扶你。” 克蕾丝已经习惯了她的殷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满脑子都想着一会儿的计划如何实行。 为了不到医院露馅,才走了没几步,到楼梯转角处时,她假意撞在了曲泠鸢身上,往地上坐去。 这次曲泠鸢没有伸手去扶她,而是呆楞的站在了原地。 “啊...”随着克蕾丝的尖叫声响起,地上的血色蔓延。 “克蕾丝!”老斯特格林冲上来,抱住自己女儿往卧室走去。 “我的肚子...好疼...伊芙,你...为什么要撞我...”克蕾丝把疼痛的表情演绎的淋漓尽致,颠倒黑白的让曲泠鸢忍不住想给她鼓掌。 当时过了转角,没人看到是她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推的,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推到了曲泠鸢身上。 “怎么会这样?”曲泠鸢紧张的跑到了克蕾丝身边,伸手就往她裙下探过去,瞪着明澈的大眼睛天真地说,“孩子会流出来吗?我用手堵住是不是就好了...” 艾伯特夫人早知道克蕾丝没怀孕,倒是玛丽慌了一下,艾尔文在听到她这样说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克蕾丝没想到她会傻成这样,想阻止曲泠鸢伸过来的手,却因为被老斯特格林抱着,双臂都无法动弹。 曲泠鸢顺畅无阻的从她大腿上找到一个薄膜做成的袋子,诡异的勾了一下嘴角。 “咦?这是什么?” 她小指勾着那个袋子,从克蕾丝身上拽下来。 薄膜袋子中还存留着一些假的血浆,让克蕾丝的脸都白了白。 老斯特格林没出声,感受着克蕾丝腰身上类似硅胶的触感,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克蕾丝。 “这是,表演用的血浆道具?”艾尔文皱眉,用一根手指嫌弃的接过那个袋子。 她见多识广,认得这个东西。 玛丽抿唇,看了看脸色泛白的克蕾丝:“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曲泠鸢给艾伯特夫人使了一个眼色,母女俩的默契非常,艾伯特夫人立刻会意走上前,去摸克蕾丝的腰。 老斯特格林来不及躲闪,艾伯特夫人手脚麻利的探到腰后,扯到了克蕾丝腰腹上的硅胶垫,一把将道具拽了下来。 厚厚的硅胶垫出现在众人眼前,克蕾丝瞬间扁平的肚子也说明了一切。 艾伯特夫人抖了抖手中的战利品,语气冷淡严厉:“这就是你的小幼崽,洛加尔的孩子?” “我...”克蕾丝无言反驳,缩在老斯特格林怀中,瑟瑟发抖。 艾尔文也在现场,她这种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 老斯特格林幽幽叹,了口气:“克蕾丝…真是糊涂啊…” “假怀孕,还想诬陷伊芙?”艾尔文看着地上的一滩假血浆,情绪倒是没多大波动。 没人说话,曲泠鸢收起了对克蕾丝的热情,一脸受伤:“我对你这么好…为什么…” 自家心爱的小徒弟委屈成这样,艾尔文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 “克蕾丝·斯特格林。先去公会管制所等候发落吧,你们姐妹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听到这话,曲泠鸢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反驳道:“阿西亚没有做错什么…” “什么?”老斯特格林的反应是最大的。 他作为一个父亲,对两个女儿都倾注了感情,阿西亚的死让他一直都难以释怀。 “没什么。”曲泠鸢摇摇头。 她没有证据证明阿西亚是无辜的,她只能尽力让克蕾丝更惨一点。 虽然这样,对老斯特格林很是残酷。 艾尔文打电话叫来了公会执法队的车,将克蕾丝压走带到管制所,慈爱的拍了拍曲泠鸢的背。 “放心吧,师父一定会给她一个合理的结果。” 第一百三十六章 伊芙·艾伯特(18) 克蕾丝在被压到公会管制所之后就不可能再掀起什么浪花了。 她假孕的事被传了出去,洛加尔的渣男的名声终于得到了平反,倒是克蕾丝的骂名开始日益增加。 关于阿西亚的“陈年旧事”也被大家翻了出来津津乐道,听在曲泠鸢耳朵里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试图对别人说阿西亚是无辜的,但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傻子,告诉她斯特格林家的女儿都不是好东西。 她没有证据。 事情出乎意料,富豪家的儿子瑞克找到了曲泠鸢。 瑞克那个撞疼了她肩膀的人,洛加尔一见到他就横眉竖眼,很不得上去再揍他一顿。 “多蒂老师...”瑞克有些胆寒的看了看他。 “你来干嘛?”洛加尔语气不善,端坐在沙发上看他。 瑞克踌躇了一下才回答:“我来找您的未婚妻,伊芙·艾伯特小姐。” 他知道自己之前听信了克蕾丝的话让那个柔弱的小兽人受了伤,但他还是要来,他有重要的事要说。 洛加尔还没来得及呵斥他,曲泠鸢就从屋内探出了头颅。 “找我?”她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沉着脸的洛加尔,同样坐到了沙发上对瑞克招招手,“别站在门口啊,进来说。” 她自己都对瑞克没有意见,洛加尔也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瑞克局促的摸了摸鼻尖,换上拖鞋走进屋内,坐到了两人对面。 再次犹豫了一会儿,他说:“是这样的,我想通过艾伯特小姐...求见一下艾尔文会长。” 曲泠鸢还觉得惊讶,他难不成是想为克蕾丝求情? “你见我师父干嘛?” 如果是为了给克蕾丝求情,那她绝对不会答应这个请求。 “我想为阿西亚平反!”瑞克眸光突然亮了起来,灼灼的看着曲泠鸢,“我听说了,你是除了我唯一一个相信阿西亚是无辜的人!”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曲泠鸢微微一怔。 瑞克见她没有反应,接着说:“我虽然不是个优秀的雄性,但我一直都很喜欢阿西亚,我了解她,我知道她虽然性格火爆一些,却不是个会做坏事的人。前段时间我接触了克蕾丝,我把她当作了阿西亚的替身,却意外的知道了她和阿西亚不同的小习惯,我现在能确定是克蕾丝冒充了阿西亚去做的坏事。” 听他这样说,曲泠鸢严肃着脸点点头:“我会联系艾尔文会长,安排好时间再通知你。” “谢谢,那我先走了,等你的好消息,”瑞克站起身来,真诚的对着曲泠鸢鞠了一躬,“我对我之前的无礼感到抱歉。” “没关系。”曲泠鸢笑着送他出门。 虽然不知道以瑞克的一面之词能不能证明克蕾丝的罪过,但还是值得试一试的。 坐在沙发上静静聆听的洛加尔,想起阿西亚临刑前喊冤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克蕾丝是何等恶毒的心思才能做出这种事? 曲泠鸢给艾尔文通了电话。 艾尔文对这个天赋极佳的小徒弟一向极具耐心,认真听完了她说的话,决定见一面瑞克。 当初对阿西亚做出判决的也是艾尔文,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了曲泠鸢说的话。 瑞克顺利见到了艾尔文。 在兽人世界人证是很重要的,他说的话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艾尔文叫来了克蕾丝重新审问。 克蕾丝所依仗的只有她和阿西亚相似的那张脸,而瑞克拥有的是证据。 当初阿西亚被抓起来的时候没人怀疑过克蕾丝,也自然没有人审问她。 如今一问,她的回答可谓是漏洞百出。 时间、地点、事件,几乎都对不上,终于让艾尔文冷下了脸。 “你就是这么欺骗赌石公会的?”艾尔文淡淡的看着她。 克蕾丝坐在铁栏杆后面的椅子上,身形单薄憔悴。 曲泠鸢全程都坐在艾尔文身后不做声,冷眼看着克蕾丝的表情越发绝望。 “当初该死的人是你。”艾尔文声音加重,猛地站起身。 她不允许有人如此玩弄赌石公会的法律。 瑞克曾经把对阿西亚的所有深情都倾注在了克蕾丝身上,如今看着这张和阿西亚一模一样的脸,他只觉得恶心。 几人转身离开审问室,艾尔文摸了摸曲泠鸢的头:“她活不长了。” 曲泠鸢抬头看着艾尔文,和瑞克一起对着她鞠了一躬:“我们代替阿西亚,感谢您。” 艾尔文的脸上满是懊悔,躲开了两个孩子的鞠躬:“也是我当初冤枉了阿西亚,我受不起你们的感谢。” 克蕾丝的事终于尘埃落定,艾尔文会长亲自对她做出了判决,是比死刑还可怕的惩罚:放逐。 克蕾丝的半张脸被烙铁刻下了印章,终身不许进入任何兽人城。 兽人城外,是无尽的密林,一个雄性兽人都无法在其中生存,更何况一个柔弱的雌性。 曲泠鸢看着公会新闻报上关于克蕾丝的那一板块,幽幽的摇摇头。 既然已经做了艾尔文的徒弟,她直接通过关系参加了赌石学院的毕业考试。 在所有人说她自不量力的时候,她又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什么叫亮瞎你们的狗眼。 当一个像极了未成年的小兽人站在赌石学院毕业典礼的舞台上,整个兽人城都沸腾了。 艾尔文亲自来到了现场为她颁发毕业卡。 毕业典礼结束,整个礼堂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在大家正惶恐不安时,聚光灯照在了曲泠鸢身上,她身边多了一个高大英俊的兽人。 “洛加尔!洛加尔!洛加尔!” 不知道是谁在台下喊出了他的名字。 洛加尔目光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小兽人,单膝跪地。 兽人世界没有戒指这一说,他只是慢慢的伸出手放在了曲泠鸢面前,轻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曲泠鸢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台下所有人都被现场的气氛感染,大声喊着伊芙和洛加尔的名字。 虽然她很遗憾不能用自己的本名来答应他的求婚,但还是激动的伸出了小手搭在他的大掌上。 随着台下同学老师们的欢呼声,她回答道:“我愿意。” 第一百三十七章 美女“叫父”(1) 结束兽人漫长的一生,曲泠鸢在另一个世界睁开了眼睛。 这个世界的原女主叫姜月,是一名优秀的游戏策划。 她所在的公司正在做关于《传说2》的全息网游策划,《传说》款游戏的第一版本和第二版本都是根据一本所改编的。 的作者叫沈修文,是一位总编。 沈修文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作为游戏策划,姜月不可避免的和原作者沈修文有了现实中的接触,两人由谈工作慢慢演变成了谈生活。 他们发展速度很快,姜月没有父母,两人才确定关系了三个月,沈修文就带了姜月回家过年。 他有一个妹妹叫沈秀妍,她并不是沈家父母亲生的孩子,是养女。 沈秀妍的精神状态并不好,抑郁症伴随躁狂,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被沈家几个人捧在手心里。 她极为偏执又是个兄控,看到沈修文带了女朋友回家当即就闹着要自杀。 姜月尴尬又羞愤,她是个独立果断的女人,不喜欢让自己受委屈,当即就和沈修文提了分手。 沈修文很喜欢姜月,便对沈秀妍产生了不满。 他一直都强硬的不同意和姜月分手,姜月狠下心来,找了一个男人演戏,假装给沈修文带上绿帽子。 沈修文暴怒,连带着对沈秀妍也没了之前的包容,连着好些日子都没有好脸色。 这更加点燃了沈秀妍的激动情绪,她以道歉为由把姜月约到了咖啡厅,却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次次威胁姜月远离沈修文。 此时姜月已经彻底和沈修文分手了,沈秀妍的行径在她眼中不亚于跳梁小丑。 姜月冷眼骂了她一句神经病,转身就要离开。 沈秀妍听不得别人骂她神经病,不管不顾的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从姜月后腰捅了进去。 肝脏破裂,当场死亡。 警察很快就找到了沈家,沈秀妍的精神疾病让她免受了刑事责任。 她对着沈家人一顿哭诉,说姜月侮辱她,看不起她精神有问题,一顿抹黑后让沈修文觉得满腔怨气无处发泄。 在他眼中,沈秀妍本就有精神问题,姜月还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实在过分。 虽然有点难以接受心爱的人就这么离开了人世,但一想起姜月的背叛,他就狠下心来决定逼着自己不去想姜月。 沈家又恢复了原状,沈秀妍依然是被捧在手心的女儿。 到底从小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沈秀妍很快就让沈修文回到了一开始对她几乎百依百顺的状态。 她装的很好,只要不受到刺激就像一个正常人一般生活,也让沈修文相信了当初是姜月说的话过于难听才会引得她失手杀人。 ———— 曲泠鸢在各个世界穿梭,看过了这么多次剧已经很淡定了,但这个男主还是让她觉得浑身难受。 “沈修文...对姜月的感情就这么容易被攻破?” 伊陵撇撇嘴:“本来是不容易攻破的,他们的感情特别坚固,如果姜月没死,沈修文甚至会原谅她出轨。但姜月已经死了,世界男女主设定紊乱,这份感情就很容易消失殆尽了。” “......”曲泠鸢轻轻吹开脸颊旁的长发,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对伊陵说,“抽取技能吧。” 光屏一瞬间出现在眼前,曲泠鸢玉白的手指轻轻一点,翻开一张卡牌。 【叫父】:诚恳的叫对方一声爸爸,对方就会不受控制的答应你的小请求。 技能使用要求:必须诚恳,只能对男性使用。 “我......”曲泠鸢试图忍住爆粗口的欲望,修长的手指掐住伊陵纤细的小脖子,恶狠狠的说,“这是个什么鬼技能!” 伊陵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笑得前仰后合:“你可真是好运气啊哈哈哈......” “你就坑我吧。”曲泠鸢放开五指,从床上爬起来,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她在这个世界是一个网络文学作家,说通俗点就是写的,靠着写东西赚了不少钱,但完全够不上沈修文那种大神。 正巧,她就是在沈修文手下签约的作者。 家里有钱,但她和父母关系并不好,大学毕业父母给她在首都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就不管她了。 虽然只是个两居室,但房子面积很大,卧室的暗门里面有一个衣帽间,她站到镜子前,端详着这个世界的样貌。 肤白貌美大长腿,美目红唇小脸蛋。 曲泠鸢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世界的人设还算不错,但唯一让她不满的,就是她现在还有一个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叫秦江,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白脸,和她在一起就是为了白嫖吃住。 这个身体的原主知道秦江是个什么人,但还是无法自拔的爱着他,甘愿做一个提款机。 本该挂着男士服装的衣帽间衣架空了一大半,曲泠鸢皱着眉拢了拢丝质睡衣,懒散的踏着拖鞋往客厅走去。 客厅一片狼藉,她摆在表面上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茶几上钱包大敞,里面几千块的现金也被尽数拿光。 “啧。”曲泠鸢撇着嘴,嫌弃的踹了踹脚边的男士拖鞋。 秦江就是个渣男,还好原主没有傻到把自己身子都交出去。 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曲泠鸢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散乱的物品,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条暗红色的男士内裤。 葱白的食指挑起那恶心的东西,她砸吧了一下嘴,回卧室换上了一身性感的开叉连衣裙,把一副墨镜架在了挺翘的鼻梁上。 秦江已经跑路了,但他还在上学,估计是回了学校宿舍。 曲泠鸢大大咧咧的跑到了秦江宿舍的门口,用一根绳子把秦江的内裤掉在了男宿门口。 一个横幅挂在了一旁,上面写着:秦江弟弟,姐姐包养了你半年,你偷了姐姐的钱包跑路就跑路吧,别把内裤也忘在我家啊。 一个美女来到男宿门口,十分引人注目。 许多过路的同学都跑来围观,曲泠鸢迈着长腿轻轻来,又轻轻的走,只留下了鲜红色的横幅和那条内裤。 秦江长相没得挑,是个难得的帅哥,不然原主也不可能会看上他。 而在学校作为学生会长,他也是个风云人物,这次八卦估计能被人津津乐道许久,让他颜面扫地不成问题。 才回到家,秦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曲泠鸢,你什么意思。” 曲泠鸢如百灵鸟般婉转清灵的声音嗤笑了一声:“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美女“叫父”(2) 电话那头的秦江不做声,曲泠鸢声线慵懒的接着说:“半年呐,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住,我比你亲妈都亲呢。你这么跑了,把我家里翻的一团糟,我不但不报警,还归还了你的内裤,你居然还来质问我?” 她语气中带着不走心的委屈,任谁听了都知道是装的,秦江气不打一出来,猛地挂了电话。 提起报警他还是有点心虚的,这次能这么大着胆子跑路不过是因为仗着原主喜欢他,但对方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了。 曲泠鸢冷眼看着挂断的电话,狐眸微微上翻露出眼白,点击号码直接拉黑。 原主是真的不值。 明明自己是个洒脱的女性,身后追着一屁股优质男,偏偏要执着的吊死在这个渣男小白脸身上。 养秦江的钱还不如拿去孝敬父母呢。 虽然父母也用不到这点塞牙缝的钱… 想起原主的父母,曲泠鸢慢悠悠的舒了一口气了。 抽空了还要回趟家。 抬手抓过床头的日历,她拿起一根黑色碳素笔圈圈点点的安排行程。 当个作家时间自由度甚高,她完全可以选择现在就回家。 但是她懒。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略微有些傻气的电话铃声响起,曲泠鸢挣扎着翻身拿起手机,看到备注上写着:高冷的总编大人。 电话来的还挺快,她轻轻点下接听,把电话放在耳边。 “来公司见我。” 沈修文低沉性感的声音裹着凉雾,让曲泠鸢听的耳垂有些痒。 不带感情的语调,也不知道是批评还是奖励。 可惜来不及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 总编大人你有这么忙吗?说话都只说一句!? 曲泠鸢纤长的睫毛闪了闪,咬牙切齿的从床上爬起。 本以为今天不用出门了,头发已经被她蹂躏的不像话,随意甩了甩就准备出门。 六月天气已经很热了,公司离家不算近,她选择开车。 沈修文作为总编手下签的人很少,这么急着见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一站在他办公门口,曲泠鸢就被扑面而来的空调寒气激了一哆嗦,皮肤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这么大火气? 抬眸看向坐在办公桌前认真的沈修文,他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面容俊美绝伦,唇角不带一丝弧度,衬衫穿的正经,手腕处却被松松的挽起,露出的一截手腕都看上去那么性感。 啧…禁欲系~ 压下心头奇怪的想法,曲泠鸢弯起手掌,指节轻轻叩门,声音是一贯的娇媚:“沈总编,我来了。” 淡淡一句话就能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编辑和作者签约不需要见面,沈修文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难得眼底的淡漠有些波动。 “进吧,坐,”他淡淡的指了指办公室内的小沙发,从办公桌前起身,“带上门。” 关门? 会不会在办公室发生点什么? 走进办公室的脚步一怔,曲泠鸢一边转身去关门,一边任由奇怪的想法在心头放肆。 显然她想的有点多。 沈修文端坐在她对面,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她,满意的点点头。 “公司准备让作者进行真人宣传提高作品热度,经过筛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作品质量过关,长相过关,常年驻扎在男频,男性读者比例大。” 说白了就是异性相吸,叫她出卖一下脸蛋,为其他作者做出榜样。 沈修文直勾勾的看着曲泠鸢。 之所以知道她的样貌,是因为签约时有身份证照片。 身份证都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真人肯定更光芒四射吧。 事实证明沈修文没有看走眼,整个公司签约的无数作者中估计也找不出比眼前这个女人更合适的人选了。 “哦…需要我干嘛?”曲泠鸢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丝毫不慌的与他对视。 “很简单,暂时先拍几张平面照片就可以了,后续可以会有宣传视频要出镜。”沈修文字句有些缓慢,大约为了能让曲泠鸢听清楚。 眉毛一挑,曲泠鸢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也成啊,反正我闲,全听沈总编安排。” 她不觉得沈修文会坑她,对这件事当然没意见。 “等我处理完手下的东西一会儿带你去拍摄场地试试水。” 沈修文也不跟她客气,起身回到办公桌前就开始处理工作。 曲泠鸢恍惚的杵着脸蛋。 她这是要转行做模特了? 目光扫过办公室的布置,她在一个角落看到了游戏仓。 “这是《传说》那个网游的游戏仓吗?”曲泠鸢好奇的走过去蹲在游戏仓前伸手戳了戳。 沈修文头都没抬,淡淡应了一声:“嗯。” “总编真好,在公司还能玩游戏。”曲泠鸢艳羡的语调不加掩饰。 沈修文这才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道:“我是作者,工作需要。” 言下之意就是,不只为了玩。 突然想到什么,曲泠鸢折回到沈修文的办公桌前,弯腰杵着桌面道:“总编大人,带我一起玩呗。” 她穿着黑色蕾丝边的吊带裙,领口还挂着墨镜,一条沟壑明晃晃的在沈修文眼前晃来晃去,妖艳勾人。 沈修文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冷漠的回答:“不带。” 曲泠鸢不太满意,如妲己般狐媚的眸子流光溢彩,朱红的唇瓣微微张开,声音酥软入骨,可怜兮兮的哀求道:“爸爸~求你了。” “……咳咳。” 沈修文虎躯一震,翻看文件的手都滞了下来,虽然很想拒绝她,却张口就是答应:“好吧…” 额角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复杂的眼神。 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沈秀妍之外还没人能让他感到无奈。 这特么是个妖精吧。 沈修文带着燥意攥了攥手中的碳素笔。 “那我订购个游戏仓~” 如愿以偿,曲泠鸢笑的狡黠。 游戏仓网购速度快的很,估计明天就能送到家里。 她就百般无聊的杵在桌面上看着沈修文,看的某男人浑身不自在。 啪—— 沈修文猛地把碳素笔抛开,塑料与实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皱眉瞪向面前的女人。 曲泠鸢美目弯弯,笑吟吟的。 沈修文突然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半晌,他才恨恨的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我先带你去看拍摄场地吧。” 工作不下去,不如先把这个妖精打发走。 第一百三十九章 美女“叫父”(3) 沈修文走在前面,曲泠鸢跟在他身后,修长的玉腿随着走动在裙子的开叉中若隐若现。 两人在公司中极为醒目,摄影师在见到曲泠鸢后立刻一改懒散的状态,想打了鸡血般冲到她面前。 摄影师查理是个英国人,却有一口标准的京腔。 “哦…你可真是…”查理拉着她的手有些语无伦次,“我拍摄过那么多明星,她们都没有你这样大的魅力!” “谢谢。”曲泠鸢礼貌的跟他握握手,就收回了漂亮的爪子。 当着沈修文的面,她可不准备和其他男人有接触。 “先试试吧,”沈修文端详了一下面前眉目如画的女人,叫来了造型师,“去给她简单画个妆,戴些饰品,衣服就不用换了。” 这人真是,出门妆都不画。 “好。”造型师叫来了化妆师,领命就带着曲泠鸢去改头换面。 沈修文和查理在外面等,查理不拘小节的用肩膀碰了碰沈修文,语调有些滑稽。 “沈哥,这位女神叫什么名字啊,你从哪找到这么个宝贝疙瘩。” 淡淡看了他一眼,沈修文回答:“曲泠鸢,我手下的签约作家。” “你的妞儿?”查理十分八卦,小声问。 “……”沈修文一脸无奈,“不是。” 查理兴奋的点点头,碧色的眼睛闪着光:“哦!那我可以追她吗?” “你随意。”沈修文不想搭理他。 见他语气越发的冷淡,知道这位沈总编的脾气,查理还算收敛,不再继续烦他。 曲泠鸢需要改造的地方很少,化妆师一脸羡慕,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比划了半天,也没找到需要修饰的地方,简简单单画了个淡妆。 不用换衣服,造型师也只是给她点缀了一条项链和一个水晶发卡。 仅仅是这些改变,曲泠鸢回到场地内时还是让查理小小的惊叹了一下。 虽说只是试水,但见到美女而进入疯狂工作状态的查理拿起相机就舍不得放手。 曲泠鸢没有经历过任何训练,但她往镜头前一站,就是一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画作,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风景。 “不必摆拍。”查理抱着相机咂咂嘴,“你随便什么动作,我抓拍就好。” 沈修文在一旁看着场地中央那只妩媚动人的狐狸精,再次为自己英明的决定感到满意。 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套衣服,查理忍不住激动一拍拍了近百张照片。 看他拍的起劲儿,谁都没有叫停。 “几乎都可以当成片用,”查理把相机递给沈修文,转头去找曲泠鸢,“女神,不考虑当模特吗?” 曲泠鸢缓慢的摘下身上的饰品递给造型师,微微一笑红唇就勾走了查理半颗心:“不考虑,我懒。” “那…留个微信号呗。”查理笑的一脸痞气,从口袋掏出手机。 沈修文皱着眉把相机塞回查理手中,冷声说:“工作时间不许泡妞。” “是,沈哥。”查理无所谓的收回手机,又对着曲泠鸢抛了个媚眼。 这次试水本就想拍几张看看效果,没想到一墨迹就到了下班时间,沈修文看了看腕表,再次微微皱眉。 办公室的东西还没处理完。 “先下班吧,下次拍摄我再通知。”他对着曲泠鸢和查理颔首道别。 沈修文很少会加班,他往公司外走去,曲泠鸢也回家。 两人又一路走到公司门口,面面相觑。 “你…怎么来的?”沈修文扯了扯嘴角。 耽误人家时间的毕竟是自己,这都已经中午了… 眨眨眼,曲泠鸢笑着说:“走路来的。” 伊陵跟在两人后面,好笑的撇了一眼沈修文。 这个狗女人又开始套路了。 “你等一下,我去开车。”沈修文把卷起的袖口放下,往停车场走去。 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他怎么还穿着长袖衬衫。 太阳很大,曲泠鸢看着他走远,一只玉手挡在额头上,试图遮住刺眼的阳光。 “曲泠鸢?”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逆着光,有些看不清那个人是谁。 不过听声音… “秦江?”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儿都能碰到秦江。 “这就是包养你的那个姐姐啊,哈哈…”秦江的朋友目光赤果果的打量着曲泠鸢,嘴臭的开着玩笑。 听他说起这件事,秦江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大步走到曲泠鸢面前。 “你为什么要去我学校闹事!”说着,他伸手就想去抓曲泠鸢挡在额头的白嫩手腕。 曲泠鸢身手敏捷的躲过了那只脏手,嫌弃的退后了半步:“你自己造孽,关我什么事?” 她眼中的厌恶过于明显,让秦江觉得自尊心受损,红着眼睛还想去抓她。 沈修文从停车场回来,就看到那只小狐狸精被几个男人围在公司门口。 从驾驶位上下来,他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沈修文身高比秦江高出半个头,一米六八的曲泠鸢在他身边也显得娇小。 或许是年龄问题,他的气势完完全全压制住了面前几个大学没毕业的毛头小子。 沈修文面色冷峻,明显的把曲泠鸢挡在身后,一句话没说,秦江一行人就全部噤了声。 “看到没…”秦江手指指着沈修文,“这个贱人还诬陷我跑路,明明是她先给我带了绿帽子,我心灰意冷才离开的。” 曲泠鸢听的脑仁疼,贝齿磨了磨。 秦江这个颠倒黑白的能力堪比女配。 如今还没和沈秀妍对上,就开始有人能给她添堵了。 不解决了秦江,这日子还能过? 想着,她攥着拳头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是我上司,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第二,我家客厅有监控,你洗劫我家时的情形我还留了备份。听明白了吗,小王八蛋?” 曲泠鸢一生气就语速极快,听的秦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修文看着,突然觉得对秦江这张脸有点印象。 前段时间有几个人应聘暑假实习,简历上好像见到过他的照片,好像…是附近一个大学中文系的学生。 “你是来面试的?”沈修文沉着脸冷声问。 秦江微微愣了一下。 他和几个朋友确实是准备在附近吃完午饭就来这儿面试的,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他脸上的惊讶过于明显,不需要回答就让沈修文知道了答案。 “面试的话,那你可以走了,我们这儿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第一百四十章 美女“叫父”(4) 说完,沈修文就拽起曲泠鸢的手腕往车的方向走去。 “你凭什么…” 秦江话没说完,沈修文就转身厉声打断了他:“我叫沈修文。” 沈修文…总编辑? 秦江是中文系毕业,看着曲泠鸢写了半年的网络文学,耳濡目染,便想来应聘责任编辑,结果一来就惹到了总编。 看着沈修文挺拔的背影和曲泠鸢娇小的身躯,秦江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不会连我们都不能面试了吧。”秦江的朋友突然大呼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对秦江的不满在脸上明晃晃的。 他们室友上下打量着秦江,撇撇嘴:“这么漂亮的姐姐包养你,你还要跑路,啧。” “因为一个女人得罪上司,连累我们,呵呵。” 他们三个和秦江是室友,但关系一点都不好,要不是一起面试,他们说什么也不和秦江一起走。 “够了!我又不知道那是总编辑!” 秦江气急败坏的撇下他们掉头就走。 剩下三人毫不在乎的摊摊手,勾肩搭背准备一起去吃饭。 曲泠鸢被塞进副驾驶,就等着沈修文开车。 “你家在哪。”沈修文单手握住方向盘,目不斜视。 扫过他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手表,曲泠鸢慢悠悠的回答:“帝景。” 沈修文侧目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帝景距离不近,这女人踩着双小高跟走过来的?他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信。 车速又快又稳。 估计是个老司机了。 曲泠鸢用余光撇着沈修文的侧脸,翘着二郎腿抖来抖去。 她没错过沈修文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狐疑。 但他信不信都问题不大,反正目的达到了。 到达目的地,沈修文只给她留下一句话:“记得写文,明天交不上三万字别想让我带你游戏。” “......”曲泠鸢下车没来得及说话,面前的车就极速绝尘而去。 撇撇嘴,她转身上楼。 端上一杯冰咖啡,打开电脑。 原主是一个自律的人,对文学创作也有着极高的天赋和兴趣,存稿的文件夹显示还有五十万字数,刚刚好够这本书完结。 曲泠鸢对写作倒是没什么兴趣,把这本书完结就准备金盆洗手了。 这次拍摄倒是给她了写灵感。 虽然对查理说不准备考虑做模特,但偶尔拍个平面还是可以的。 ———— 游戏仓送货速度果然很快。 第二天下午两点,曲泠鸢才把三万存稿发送到沈修文的邮箱,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帝景的快件大多是放在楼下的快递柜自取,但游戏仓实在是庞然大物,无处安放。 曲泠鸢一个人在家穿的过于清凉,披了一件外套才跑去开门。 几个搬运工贴心的把游戏仓搬到了她的卧室角落放好,才挥手离开。 工作途中能见到这么一个大美人儿,怎么能不殷勤一点呢。 抬抬眉,曲泠鸢拿起手机给沈修文发了条语音。 “总编大人,我存稿交上去了,游戏仓也到了,速来~” 正处理工作的沈修文拿起手机就看到某人发来的语言,想都没想选择了转文字。 对他来说,听语音是件浪费时间的事情。 【沈修文】:你自己建号做新手任务,我下班再带你。 把手机连接在游戏仓上,曲泠鸢拿着说明书打开它。 里面的设施躺上去很舒服,长时间不动也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合上仓门,她带着好奇的心情进入这个全息网游的世界。 这种全息游戏和外界没有太大区别,非常真实,尤其受到残疾人士的欢迎。 创建角色很简单,游戏仓会扫描人体自动生成角色,身材不可调,但可以选择颜值上调50%或者下调50%。 居然还会有人选择下调吗? 曲泠鸢看着滑杆愣了愣,果断选择了样貌不变。 眼前的面板和伊陵调出的光幕很像,科技感十足,只是设计更加美观。 游戏id她干脆用了写文时的笔名:曲柠檬。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原主喜欢喝柠檬水... 曲泠鸢很少玩游戏,看着面板上花里胡哨的职业,选择了衣服最好看的那个。 确定好了之后,她才发现这是个奶妈... “哈哈哈哈哈...” 身边传来一阵笑声,曲泠鸢疑惑的看过去才发现伊陵也跟到了游戏里。 “你居然还能进全息网游?”她惊讶的看着和现实别无二致的伊陵,十分惊奇。 伊陵再次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游戏仓也是电子产品啊。” 后知后觉的点点头,曲泠鸢不再搭理他,挥了挥手中看起来做工精致的灵杖。 这是奶妈的新手装备。 第一个新手任务就是去帮村长抓老母鸡,曲泠鸢看了看手中的灵杖,按照提示使出攻击技能。 老母鸡hp-5。 “......” 看着扑楞着翅膀攻击而来的老母鸡,曲泠鸢手忙脚乱的挥起灵杖,一棒子敲在了老母鸡头上。 老母鸡扑街。 “.....” 拎着母鸡翅膀扔给npc村长,曲泠鸢有些沉默。 这就是全息网游的好处吗?攻击可以不局限于技能。 她还在牙医那个位面时学到了不少的打架能力,现在看来还能派上用场。 奶妈的初始技能鸡肋的很,曲泠鸢干脆彻底放弃了使用技能,硬生生将美观的灵杖当成了钢棍来使用。 除了新手村的智障任务外,《传说》这款游戏的背景故事几乎完全来源于沈修文笔下的那本书。 说白点,这里就是他一手创造的世界,所以从不接触游戏的沈修文也鲜少的认真玩了这款游戏。 既然已经答应了带曲泠鸢,那他就绝对不会食言。 带一个新人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大难度。 晚上下班回到自己的公寓,他就给曲泠鸢打了个电话。 进入仓内前要把游戏仓与手机连接,就是为了不错过现实中的紧急电话。 “你在游戏了吗。”沈修文低沉的声音依旧冷淡。 “正好做完新手任务。”曲泠鸢一边回答他,一边像耍金箍棒一样转了转手中的灵杖。 “报id。” “曲柠檬。” 和笔名一样? 沈修文手指顿了顿,挂掉了电话。 不一会,曲泠鸢在游戏内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弹窗。 【沈】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这名字可真够简洁,真不愧是总编大人。 曲泠鸢甩开额前的碎发,慢悠悠点了同意。 第一百四十一章 美女“叫父”(5) 才加上好友,她就又收到一个弹窗。 【沈】请求收您为徒。 意外的挑眉,曲泠鸢再次点了同意。 总编大人这次倒是主动。 下一秒,白光一闪,沈修文就传送到了她身边的空地上。 沈修文之所以要收她为徒,只是因为方便。 可以互相传送,师徒组队等级获取为双倍,早点把她带上满级还能早点摆脱负担,何乐而不为呢。 端详着眼前面色冷峻的男人,曲泠鸢喉咙滚了滚。 这个游戏的时装偏古风,男性多数为长发。 沈修文现实中碎发过耳,也不算短,但如今墨色长发一泻而下,更是带上了几分疏狂的味道,幽暗深邃的眸子显得狂野不拘。 他身后的剑刃挂着的流苏随风飘荡,荡的曲泠鸢心神恍惚。 “带你去刷低级经验副本吧。”沈修文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呆,也没有在意。 “啊...好。”曲泠鸢漂亮的狐眸转了转,从呆滞中回神,点点头。 做任务也能升级,但显然刷副本更快。 召唤出一只独角兽,沈修文正准备邀请曲泠鸢上坐骑,一名少女自白光中现身。 她衣着华丽,叠领、广袖、裙摆有十幅宽,后拖一袭曳地大氅。 定睛一看,这不是样貌上调了50%的沈秀妍吗? 人和人的区别就此展现了出来,上调了样貌的沈秀妍依然没有正常数据的曲泠鸢好看。 若不是她id名叫“沈哥哥的妍妍”,曲泠鸢恐怕还真的认不出来这张脸,简直比开了十级美颜还过分。 而且这个id...是真特么的恶心嗷! “哥...你要去干嘛?这是谁?”沈秀妍声音娇滴滴,甜的腻人。 她往曲泠鸢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张狐媚子的脸。 这人和哥哥待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曲泠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沈秀妍能传送,应该也是沈修文的徒弟。 仔细翻了翻她的面板,果然看到了一个称谓:【沈的亲传徒弟】 好嘛,居然还是亲传。 每个人满级后只能收一个亲传徒弟,看来沈秀妍已经早早的占领了这个位置。 “同事,我带她去刷经验。”沈修文对她还算有耐心,语气也稍微有回暖。 曲泠鸢有点吃味,居然说是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啊。 沈秀妍不着痕迹轻蔑的撇了曲泠鸢一眼,直接抱上了沈修文的胳膊:“带我一起去吧。” 坐骑只能带坐两个人,她可不允许有其他女人坐在沈修文背后。 “好,”沈修文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等沈秀妍坐上独角兽才对曲泠鸢说,“等下你直接传送吧。” 师徒传送每天能用三次,他并不担心曲泠鸢会过不去。 “哦。”曲泠鸢垂着睫毛,唇角下弯,语气淡淡的回答。 沈修文感觉不到她情绪的变化,但沈秀妍对同性的情绪很是敏感,对着她投去一抹胜利的微笑。 曲泠鸢手腕一转,差点没忍住把灵杖挥到沈秀妍那张白嫩的小脸上。 这就是女主和女配之间天生的气场不合吗?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 她也不动,等着沈修文通知她传送。 低级经验副本对沈修文这个满级的剑客来说简单到犹如探囊取物,但沈秀妍还是不知疲倦的给他身上添加着各种增益。 沈秀妍也是个奶妈,但身上华丽的时装和泛着金光的装备让她看起来和曲泠鸢不像是一个品种。 虽说是经验副本,但boss依然会掉一些低等装备。 装备等级有白、绿、蓝、紫、金、红六种,白色最垃圾,红色最稀有。 新手装备都是白装,曲泠鸢手中的灵杖就是白色。 打完第一个boss,爆了一把奶妈可以用的绿色云罗伞。 曲泠鸢正想伸手,就一把被沈秀妍捡了过去。 boss爆出的装备,一旦被人捡走就会自动绑定,无法再给别人用。 曲泠鸢有点恼火,狐眸微瞪。 沈秀妍都快满级了,来刷低级副本根本就没用,居然还抢装备。 “对不起啊,我手有点快了...”沈秀妍背对着沈修文,语气诚恳表情却轻佻的很。 打副本,一个队伍中有什么职业就掉什么职业的装备,除了这把奶妈的云罗伞外,还掉了一柄绿色长剑。 低级副本之掉白色和绿色装备,想了想,曲泠鸢弯腰捡起了长剑。 职业不符,不能使用技能,却不妨碍一个柔弱的奶妈用长剑砍人。 “没关系。”曲泠鸢笑意不达眼底。 她对着沈秀妍挥了挥长剑,闪着寒光的锋利剑刃一下刺进了沈秀妍游戏人物的白嫩脖颈中。 “啊!!!”曲泠鸢玉手颤抖,导致长剑刺得更深了一些,她眼眸中盛满了惊慌,一把扔掉了长剑,猛地后退了几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奶妈也能用长剑...” 脖颈是极为脆弱的部位,她等级还低,绿色长剑攻击力也不高,所以沈秀妍掉的血不多,但痛感还是有的。 全息游戏的痛感为现实世界的20%,虽不至于让沈秀妍体会到被杀是什么感觉,好歹也能让她难受一下。 “你...”沈秀妍气的说不出话,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治疗术。 她脖颈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完全,看的曲泠鸢啧啧称奇。 沈修文头疼的看着她们俩,皱眉解释到:“这是个非常真实的游戏,只要是你能拿起来的东西就都能使用。” “是嘛,这么神奇啊。”曲泠鸢满脸都是好奇和兴奋,低头的动作发丝垂下,遮住眼眸中闪烁的精光。 脚下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她毫不费力的捡起,然后抛向空中。 咚———— 四下无声,石块和头骨相撞的声音异常清晰,那石块准确无误的砸在了沈秀妍的头顶,刺目的鲜血顺着脑门流过眼角从下巴滴落,很是骇人。 “......”沈修文无奈的用一只手捂住半张脸,宽大的衣袖滑下,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疼吗?”曲泠鸢慌忙的用抓母鸡时沾了灰衣袖去给沈秀妍擦拭脸上的鲜血,心口不一的关心着她。 灰尘的作用很强大,混着血迹,让沈秀妍白嫩的小脸上沾满了泥土。 “啊啊啊啊啊——”她尖叫起来,挥着刚刚捡到的云罗伞猛地推开曲泠鸢。 第一百四十二章 美女“叫父”(6) 随着沈秀妍的动作,曲泠鸢顺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20%的痛感确实不太明显,她没感觉到什么不适,但还是委屈的瘪了瘪嘴。 “你是什么毛病,没脑子吗?用刀砍我又扔石头砸我?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啊!”沈秀妍又一次忍不住爆发,眼白染上血丝,尖锐的声音刺穿耳膜。 狂躁抑郁症就是反复交替狂躁发作或抑郁发作。 显然她现在有些狂躁。 沈修文知道她的心理问题,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她时不时的发作,对此没有什么怨言。 只是他没想到来刷个低级副本都能出弄这么多事来,轻轻叹气,走到沈秀妍身边拍了拍她的背。 很少有人能制住沈秀妍的情绪发作,沈修文算一个。 曲泠鸢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搓了搓小手,妖媚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愧疚。 全息网游也有私聊功能,有点类似仙侠世界的传音入密。 她点开沈修文的私聊,语气十分没有底气:“她...她怎么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捡那把伞的,没想到...”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沈秀妍非要和我抢那把伞,我也不会去捡个长剑玩,什么都不会发生。 沈修文讨厌浪费时间,他声音淡了淡,无奈道:“不必在意,不关你的事。” 多看了曲泠鸢几眼,沈修文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确实不关她的事,她不过就是蠢了点。 看起来是个气场十足的祸水妖姬,没想到内芯儿是个铁憨憨。 “哥!你就由着她这么欺负我?”沈秀妍一激动就颇有些不依不饶。 “等回公司我再收拾她,不会让她好过的。”沈修文好脾气的哄着她,故意冷着脸瞪曲泠鸢,却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话只是为了敷衍沈秀妍。 “哼。”沈秀妍甩甩手里的伞,嫌弃的扔在一旁,表情轻佻的看着曲泠鸢,发送了一条私聊,“你想要的东西都在我手里,但我可一点都不稀罕。” 曲泠鸢直接无视了她的挑衅,继续跟在沈修文后面蹭经验,时不时用长剑砍掉小怪几滴血。 牙医时学到的打架招数不自觉带上了民国时的舞蹈功底,动作行云流水看的人心旷神怡。 沈修文看到她打怪,心神一怔。 由于手中拿的武器不匹配,她完全没有用到任何的游戏技能,都是靠自身的武学修养。 这武术功底…她私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曲泠鸢的血量哪怕是在低级副本中也会被小怪一爪子拍回复活点。 但她目前虽然伤害低但敏捷度很高,沈秀妍怀恨在心不给她任何恢复、护盾和加成,但她愣是一滴血没掉。 本想着带她升完级后就甩锅走人,现在看来,如果把她培养起来还能得到一个有力助手。 能奶能输出高敏捷。 这种队友绝对挑着灯都找不到。 三两下解决手下的boss,绿色的奶妈装备,又被沈秀妍先一步抢走了。 “秀妍!你捡这个又没用。”沈修文都有点看不下去,眉头紧了紧。 既然决定了要把曲泠鸢培养起来,那肯定要让她得到有效资源,沈秀妍这样简直是来捣乱的。 沈修文说的话稍微不合心意,沈秀妍就开始眼眶泛雾:“每次你都只带我,我只是习惯了什么都捡...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你还带了别人啊...” 曲泠鸢似笑非笑的捡起了另一把冰霜剑,吓得她往后退了两步。 什么叫沈修文还带了别人?明明一开始就是她沈秀妍后来的好吧?一个高等级奶妈蹭低级副本还抢装备,给别人身上早就买凶杀人办掉她了。 不过老娘心善,不和你计较。 曲泠鸢挥起冰霜剑,猛地砍在冲过来的小怪身上,周身气势凛冽:“不过就是些垃圾,捡就捡吧,没关系。” 沈修文默了。 这小嘴真够毒的。 “你说我捡垃圾!?”沈秀妍气的脑子一热,一个最高等级的伤害技能甩到曲泠鸢身上。 可惜是队友,使用技能完全打不伤她,除非沈秀妍也像曲泠鸢一样挥着灵杖往人脑瓜壳上敲。 不掉血,但是疼。 “没有,你不要多想。”曲泠鸢垂着睫毛语气的散漫,一点都不走心。 这种时候她不爽是正常的,没发作都是好脾气,沈修文不可能对她产生不满,毕竟挑事儿的是沈秀妍。 打个低级副本打的三人心情都不好,退出副本曲泠鸢冷着脸就说要下线了。 沈修文语气带了点抱歉,私聊她说:“妍妍她...心理状态不好,你多担待一下。” 抬眸看沈修文,曲泠鸢若有所指的说:“除了你之外没人有义务担待她,她总是这样,你身边的人都会选择离开。” 照顾沈秀妍的情绪是善良,不照顾她的情绪也不是错。 “我知道。”沈修文眼睑颤了颤,他突然想起死去的姜月,冷峻的脸上有点悲伤,看起来倒是柔和了不少。 眼前的狐狸精眼眸中没了狡黠和灵光,满是淡漠,转身化作一道白光下线。 眼前闪过提示:您的徒弟【曲柠檬】已下线。 沈修文又觉得心脏空了些许。 她像极了姜月当初因为沈秀妍闹事转身就走的样子。 发丝被吹起,几乎要扎进眼睛。 沈修文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脑子有点问题,居然会因为曲泠鸢想到姜月。 “哥,你怎么了?” 曲泠鸢走了,沈秀妍也正常了,她歪着头拽了拽沈修文的袖子,不知道他闭着眼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明天还要上班,也下了,你早休息。”他再次睁开眼睛,眸中复杂的情绪恢复正常,免得让沈秀妍多想。 “啊...好。”沈秀妍略带迟疑的回答。 她还是觉得不开心。 那个曲柠檬走了,沈修文也要下线,总感觉哪里奇怪,还说不上来。 沈修文见她没什么反应,解除队伍绑定后就自顾自的下了线。 这个妹妹从小到大都很麻烦,他一直都对她很有耐心,但有时候照样会觉得累,一秒都不想多应付她。 您的亲传师父【沈】已下线。 沈秀妍怔怔地看着这行字,抿抿唇,也按下了解除游戏仓锁定的按键。 第一百四十三章 美女“叫父”(7) 曲泠鸢连着几天都没再碰游戏仓,五天后给沈修文邮箱发去了十万字的存稿。 本以为又恢复了以往没什么交集的日子,沈修文看着这十万字存稿压抑的文笔觉得有点愧疚。 他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难得主动给别人发一次消息:【还升级吗,晚上带你。】 天知道这引起他愧疚的十万字存稿根本就不是曲泠鸢现写的,而是原主和秦江吵架时的感情流露... 曲泠鸢正坐在落地窗边的小木桌前悠闲吃着哈根达斯,干净白皙的玉手拿起手机解锁,眼眸中流过笑意。 【好啊。】 她回了一句极其简单的话。 两条长腿叠交在一起晃了晃,不再看手机。 晚上,沈秀妍还给沈修文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哥,你晚上玩游戏吗?”她语气中满是期待。 沈修文皱了皱眉,想着和曲泠鸢的约定,淡淡回答:“晚上加班。” 难得骗一次沈秀妍,他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沈秀妍松口的倒是干脆。 只要不和女人沾边,沈修文干嘛她都不管。 挺不可理喻的,沈修文只是她哥哥,就算和女人沾边明明也不关她什么事。 才挂断电话,沈修文扔开手机就伸手按开了游戏仓。 曲柠檬的名字亮着,看来小狐狸精已经上线了。 曲泠鸢不缺钱,她看不上初始装备的外观,干脆从商城买了一套。 女性角色的外观虽然不会很露,但多数比较清凉,沈修文才传送过来,就看到一个穿着紧身高开叉裙,身材曼妙的女人举着一把红色大刀往红名野怪身上砍去。 一双修长的美腿在开叉中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软若水蛇。 就是那把大刀极为煞风景... “你哪来的刀?”沈修文走过去,一剑刺死了她砍了好久的小怪。 光影之刃,居然还是个紫色的装备。 曲泠鸢回头看他,漂亮的狐眸中带着笑意:“商城每日抽奖抽的。” 抽的装备都不符合职业,概率真的太小了... “......你也是好运气。”沈修文挑眉,看着她明媚的脸蛋想笑却没笑出来。 这女人也是奇怪,说不清楚是什么类型。 温柔却淡漠,妖媚还清澈,又骚又纯。 “我觉得也是呢。”曲泠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太开心的瘪瘪嘴。 她并不嫌弃这柄刀,还挺好用的,就是用不了技能。 “走吧,刷副本去。” 今天沈秀妍不在,曲泠鸢终于坐上了沈修文的坐骑,在后面环住他劲瘦的腰肢,似乎还能透过衣衫感受到肌肉的力量。 他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让人忍不住想扒掉他的衣服。 禁欲系~ 曲泠鸢的小脑袋瓜里带着颜色的胡思乱想,手臂力度又收紧了一些。 今天刷副本的路程很是顺利,她捡到了奶妈最小的武器:冰针。 冰针就只有一根绣花针那么大,曲泠鸢发明了一个骚操作,把冰针攥在手中,两手握着大刀攻击,血量降了就用冰针放技能奶一口。 全息网游,我就非要一起使用两把武器,没人能管。 经验副本刷到第三次,沈修文一言不发的用剑秒掉boss后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曲泠鸢奇怪的围着他转了两圈。 白光一闪,沈秀妍的影子出现在身边。 “哥,你不说不上游戏要加班吗!?”沈秀妍一来就对着沈修文质问,看到曲泠鸢后更是豪不客气的用食指指着她的鼻子,“就为了带她,你骗我!” “加班加完了。”沈修文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有点烦躁,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沈秀妍脸上的怒意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绝望,情绪低落,语态又诡异:“你都骗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她立马就选择了下线。 “......”曲泠鸢染了寒气的狐眸直勾勾的盯着沈修文,一言不发。 沈修文被看的不自在,又担心沈秀妍的安慰,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得去看看...先下了。” 话音才落,他就光速下了线。 冷笑一声,曲泠鸢看着队伍栏中灰白的名字,解除掉队伍退出副本。 沈修文住的公寓离家不远,他很快就赶回了沈家,沈父沈母都要睡了。 “你怎么回来了?”家门突然被推开,沈母冯颜吓了一跳,奇怪的问沈修文。 他看起来很急,快步往沈秀妍的屋子走去,一边对冯颜说:“我来看看秀妍。” 沈远山看他这么急,和冯颜面面相觑:“妍妍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啊。”冯颜摇摇头。 沈秀妍的屋子没有锁门,她正穿着轻纱的半透明睡裙站在窗前。 窗户大敞,哪怕是夜晚,吹进的风还有些燥热。 空调被开到了最低档的16°c,一阵阵冷风吹的沈修文头疼。 拿起遥控器关掉空调,他拽起床上单薄的被子一下从头顶扔下去盖住沈秀妍。 “你干嘛穿成这样。”他语气很是不满。 沈秀妍有意勾引他,甩了甩头,丝滑的被子就从头顶滑落在了地上。 内衣也没有,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沈修文立刻闭上了眼睛,却被她扑进怀里一把抱住了腰。 “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她声音中好像带着死寂,也有怒意。 “我没有骗你。”沈修文绝对不会告诉她是因为嫌她烦。 沈秀妍猛地抬起头,音调都抬高了几度:“你干嘛又去找那个狐狸精!我不喜欢她,我不想你和她有接触!” 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和当初排挤姜月时几乎一模一样。 至今为止他就只与姜月和曲泠鸢两个女人有过还算较多的接触,每次她都反映巨大。 沈修文想着想着,睁开了深邃的眸子看着她,认真的说:“你为什么会排斥我接触其他女性?秀妍,我是个男人,我早晚会结婚。” 听他这样说,沈秀妍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用力摇着头:“我不...我不想你结婚!” 沈修文没来得及说话,沈秀妍就又从地上站了起来,拽着他的衣襟摇了摇:“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我也可以啊!哥哥...不...修文...我喜欢你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美女“叫父”(8) 听她这么说,沈修文惊谔了一下,正巧走到门口的沈远山和冯颜也呆愣的僵在了门口。 他们从来都认为沈秀妍只是因为心理疾病而对沈修文过于偏执,却没想到她一直都存着这等想法。 沈修文自己也想过,如果自己一辈子不结婚就好好照顾这个妹妹,养她一辈子也没什么。 可他从没想过要和妹妹在一起,甚至组建家庭。 本想进屋的沈远山和冯颜摇摇头,站在外面听墙角。 沈修文把沈秀妍的手从衣襟上拉开,声音又凉又沉:“秀妍,我对你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原来沈秀妍当初排挤姜月是因为这个原因... 眯了眯眼睛,沈修文掉头推开门就离开了沈家。 ———— 曲泠鸢下了游戏后就叫来伊陵问沈修文的位置。 果不其然,在伊陵查过位置后说他去找了沈秀妍。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再次查位置时,沈修文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沈秀妍向来是打着心理问题的旗号对沈修文徐徐图之,但沈修文为了另一个女人骗她,彻底打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曲泠鸢猜测着,估计是沈秀妍因为情绪激动而说了些让人难以接受的话,所以沈修文才会走的那么早吧。 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你和妍妍现实认识吧。】 沈修文正靠在沙发上,衣领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肌肉。 眉梢眼角皆是燥意。 手机提示音将思绪拉回,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单手慢悠悠的打着字,给曲泠鸢回过去。 【她是我妹妹,沈秀妍。】 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曲泠鸢只是想借此开启话题。 想了想,她说:【我差点以为她是你女朋友了,这孩子心理是不是有点问题?】 沈修文没想到她能猜的这么准,本不想告诉别人沈秀妍的心理问题,但还是回了一个“嗯”字。 沈秀妍又粘他又任性,和他长得又不像,可能在大部分人的眼里,都觉得像是他女朋友吧。 曲泠鸢说话说的重:【怪不得性格这么恶劣。】 隔着屏幕沈修文似乎都能看到她透着淡淡不愉的脸,那张妖媚的脸上可能还带着些许厌弃。 她的厌弃是正常,沈修文不喜欢道德绑架。 曲泠鸢自觉她不歧视有心理疾病的人,这些人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过激的事都可以原谅。 但她讨厌仗着自己心理有问题就为所欲为的人。 就比如沈秀妍。 她是真的过激杀人吗? 你见过谁约人去咖啡厅会带匕首的。 细思极恐。 好一会儿,沈修文才回答:【委屈你了。】 勾勾唇,曲泠鸢放下手机不再说话。 男人总是要吊一吊的,太热情也不好。 最委屈的,还是姜月呢。 ———— 沈修文走后,沈远山和冯颜在卧室踌躇了很久,才敲敲门进了沈秀妍的屋子。 他们看着坐在地毯上靠着床的沈秀妍,也有些不忍,但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爸、妈,有事儿吗?”沈秀妍缓缓抬起头,眼眶微肿,鼻头带红。 沈远山说不出话,冯颜先开口道:“妍妍,你喜欢修文啊...” 已经对沈修文说出了实话,沈秀妍也不掩饰,对着他们点点头。 “唉,”沈远山幽幽叹了一口气,“妍妍,听爸一句劝,你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我又不是你们亲生的...我...”沈秀妍语气急促了起来,看起来又有些激动。 “妍妍!”一向温柔的冯颜头一次对她加重了些语气,脸色有些难看,“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可以好好的养着你,养多长时间都行,但我们只有修文一个儿子...” 怎么可能让他娶你? 冯颜没说出这句话。 沈远山和她都是这个意思,沈修文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宠着沈秀妍,但再怎么捧在手心上,也永远比不上自己亲生的孩子。 “我...”沈秀妍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看他们,红肿的眼眶衬着布满血丝的眼白,看起来很是吓人。 “你好好想想吧。”沈远山淡淡的转身走出屋子,冯颜也跟着他离开。 沈秀妍脸色很差,呆呆的看着地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就被那个狐狸精一叶障目了,居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明明躲在暗处解决掉这些蛀虫就好,结果被激的忘记了所有安排,把自己暴露在了阳光下。 接下来...还得想想办法。 ———— 也不知道沈秀妍是不是想通了,日子平静了下来。 平静的诡异。 沈修文带曲泠鸢升级的时候,她再也没出现过。 如今快人物等级快满,本来约好了周六下午直接冲到满级,沈修文却一直没有来,发过去的询问消息也一直没有回应。 “沈修文在哪?”曲泠鸢抓来工具人伊陵。 伊陵已经习惯了工具人的生涯,淡淡回答:“在医院。” 医院? 曲泠鸢奇怪的抬了抬眉。 伊陵收起光幕,非常自觉,但口气很大:“等着,爷去帮你窥探一波。” “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去看看的?”曲泠鸢美目微抬,对他的先知先觉很是惊奇。 “知子莫若父?” “......” 曲泠鸢默然,伊陵是又飘了。 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药水的味道,熏得人头疼,沈修文坐在陪床椅上,双腿交叠,皱着眉。 沈秀妍躺在病床上,手臂上还在输血,昏迷状态。 或许是因为上次沈修文甩手就走伤了心,或许是沈远山和冯颜说的话刺激到了她。 被人发现时,她正躺在装满水的浴缸中,手腕上的血管不断地溢出鲜血。 浴室一片狼藉,她因为失血量过多而陷入昏迷,但还能救回来。 这也是她设计好的,她在放血后设置了闹铃,声音开到最大。 她根本就没想真的死,她也舍不得死。 沈远山和冯颜周六都休息,听到浴室中的闹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关闭,这才选择进去看看。 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躺在浴缸中浑身湿透的沈秀妍。 两人赶忙叫来救护车,又一个电话把沈修文叫到了医院,告诉他沈秀妍出事了。 着急出门,沈修文连手机都没来得及带上。 谁都没想到沈秀妍会突然这样。 明明之前都没什么反应,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想通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美女“叫父”(9)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沈秀妍嘴唇都没了血色。 “妍妍,妍妍你还好吧...医生!”冯颜激动的从一旁站起,叫了几声沈秀妍,又匆忙去喊医生。 沈修文就坐在一旁不说话。 沈秀妍转动着眼珠寻找他,泪珠从眼眶滚落。 “哥...对不起,”她语气十分虚弱,听起来像是在挣扎着用尽全身力量说话,伴随着轻轻的抽泣,“我知道不该肖想你的,我只是...没忍住而已。” 沈远山从按住她微微举起的手,声音染着无奈:“好了...” 不理会他的制止,沈秀妍接着说:“你们...不要生我气好不好。我只是不喜欢那个女人接近哥哥,我...我以后不会了,我老老实实的...你们不要嫌弃我...” “妍妍,修文也是人,他总是要和异性接触的。”冯颜从门外回来,轻声开导她。 沈秀妍眼底闪过阴翳,闭了闭眼睛盖住寒光,乖乖的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好了,你安心养伤,”沈远山看着她的样子就忍不住心软,他无法要求沈秀妍改变,只能对沈修文说,“修文啊,妍妍不愿意,你作为哥哥就多注意点,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吧...” 病床上沈秀妍苍白的样子越发可怜,看着沈修文的眼神充满了希冀。 “行吧。”沈修文淡淡的别过头,他也不想看沈秀妍这个样子。 比起一个才见面没多久的下属,显然还是家里人更重要一点吧。 ———— 听着伊陵的实时转播,曲泠鸢烦躁的转了转手上的飞镖,冲着靶子扔去,正中红心。 她扔掉手机,没有连接上游戏仓,就进了游戏。 沈修文就算不来,她也准备好好把游戏练到满级。 沈秀妍这招可真是厉害。 不想想方法办她一票,曲泠鸢觉得自己可以让伊陵赐给她三尺白绫了。 从前上游戏她身边总有沈修文,今天却是自己一个人。 游戏里各种蠢蠢欲动的男人们都有些忍不住的凑上来,扬言要带她升到满级。 事实证明她玩游戏根本就用不到沈修文。 虽然沈修文是排行榜第一... 啧。 身前的霸刀哥哥一顿炫酷的操作后被boss打的扑倒在地,曲泠鸢只能拿起她嫖来的长弓站在边缘亲自打起boss来。 有点想念那个让人省心的沈修文啊。 好歹打副本时用不着她这样辛苦。 她一边漫不经心的躲过所有攻击,一边耗着boss的血量。 霸刀被她一个复活术救起,愣在原地看着她用曼妙的身姿秀着极其高难度的操作,然后又被boss一个技能扫飞出去,扑街。 打到天蒙蒙亮她才勉强升满等级,跑到野外虐了一波小怪,曲泠鸢心情好了很多。 离开游戏仓,她拿起一旁被冷落了一晚的手机,才看到沈修文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我不能再带你游戏了。】 曲泠鸢挑眉,一点都不意外的回了一条:【嗯,好。】 她的反应实在有些平淡。 补了一觉,曲泠鸢就叫来了伊陵。 “帮我伪装一下姜月的号码,通过我的手机帮我变个声,变成姜月的声音。” 看着又要搞事的曲泠鸢,伊陵默默点点头。 曲泠鸢用伪装过的号码和声音给沈秀妍打了过去。 因为曾经约过姜月,沈秀妍的号码备注有姜月的名字。 电话铃声响起,她虚弱的拿起手机看了看,五指猛地收紧,瞳孔放大。 沈秀妍慌了。 姜月!?她不是死了吗?被自己亲手杀死的… 颤抖着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曲泠鸢经过处理的声音略带阴森:“沈秀妍…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姜月的声音那么熟悉,沈秀妍本就身体虚弱,被吓的直接反着白眼晕了过去,手机掉在了床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休息日,沈修文就在旁边陪床,听到声音起身走过去。 见沈秀妍又晕了,立刻跑出去叫医生。 医生赶来,又是一顿检查,得出结论:惊吓过度。 沈修文眉头压下,他记得刚刚沈秀妍接了一通电话后就立刻晕了过去。 捡起床下没来得及处理的手机,锁屏密码是他的生日。 点开通话记录,他看着备注上的姜月两个字,立刻顿住了双手。 备注下的号码,他也烂熟于心。 缓慢的点下绿色按键,他不知道心里在慌张什么。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熟悉的女声传来,却只是提示音。 那刚刚究竟是谁打的电话?看时间明明就是姜月打来的... 找不到答案,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工作日他还要上班,由沈远山和冯颜来陪床,或者叫护工。 偶尔晚上上游戏,也见不到曲泠鸢在线。 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公司里安排好拍摄时间,他终于给曲泠鸢打了电话。 “明天下午拍摄,两点,记得过来。”沈修文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又冷淡。 曲泠鸢回答的也漫不经心,听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好的,总编大人。” 她确实刚刚睡醒,睁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 最近生活一直悠闲的不像样,就是见不到沈修文,所以她一直在等这次拍摄。 给自己找找事,顺便见见总编大人。 去公司之前,又是没有化妆打扮。 反正公司有化妆师和造型师,也用不到她自己受累。 今天比上次正式很多,衣服首饰妆容全部都经过细心准备,曲泠鸢出现在查理眼前时,让查理整整呆楞了半分钟。 “你在干嘛?”沈修文也愣了愣,却没像查理那样没出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查理这才缓过神来,机械的拿起相机,瞬间化身工作机器。 曲泠鸢乌黑的长发被造型师用卷发棒作成了大卷,刘海在额头两侧,朱红的唇瓣饱满勾人,还颇有些复古的味道。 原主所发表的文,背景是架空历史,衣服也是偏古风。 曲泠鸢坐在道具桌前姿态慵懒,发丝微微遮住半张脸,狐眸散漫的撇过相机镜头,简直是苏妲己在世。 查理在工作状态,勉强能免疫这美颜暴击的伤害,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化妆师和造型师两个女孩子都紧紧的靠在了一起对着曲泠鸢流口水,感觉要被这张盛世美颜掰弯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美女“叫父”(10) 拍摄结束后,造型师带着曲泠鸢去换衣服,支支吾吾的。 “怎么了?”曲泠鸢个子要高一些,低着头不解的看向她。 造型师红着脸看她,不好意思的说,“总觉得你以后会大火啊,留个签名吧。” “噗...”曲泠鸢笑出了声,从一旁拽来纸笔写上自己的大名。 接过纸,造型师星星的眼捧着纸傻笑。 就算以后她不走娱乐圈,有美人的签名还是心旷神怡啊! 也没卸妆,换好衣服后曲泠鸢走到沈修文身边。 沈修文小臂上的衬衫袖子还是微微卷起,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腕表:“下班时间也到了,你回家吧,我还有事。” 有事… 应该是去医院看沈秀妍吧。 曲泠鸢勾着唇看他,明知故问:“总编大人要去哪?” 沈修文回答的倒是干脆:“去医院。” “看沈秀妍?”曲泠鸢快步跟在他屁股后面,不肯离开。 沈修文看了看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猜的倒是挺准。 “带我一起去吧。”曲泠鸢伸手拉住他的衣角站在原地。 沈修文皱眉转身,面对着她:“你去干嘛?” 曲泠鸢松开拉着他衣角的手,表情理所应当:“她出现问题肯定因为我吧,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可以开导开导她。” 至于开导成什么样…她就不保证了。 沈修文在原地站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可行性。 曲泠鸢趁热打铁道,音调勾人:“爸爸~带我去吧。” “……”沈修文垂在身侧的手掌攥了攥,叹气道,“好吧。” 她就这么喜欢叫爸爸? 偏偏每次听到这俩字都忍不住答应下来…最近肯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曲泠鸢又上了沈修文的车,靠在副驾驶交叠着纤细白嫩的长腿,思考一会儿该如何“关爱”沈秀妍小朋友。 医院走廊上满是药水儿的味道,曲泠鸢一走进住院部就拧紧了眉头。 这具身体的嗅觉看样子很是敏感,若不是为了“关爱”一下沈秀妍,她死也不会来这儿。 走到病房外面,沈修文并没有推门走进去。 他不是很想让沈秀妍看到他和曲泠鸢一起出现,不然引起更强烈的狂躁就麻烦了。 在门外顿了一下,曲泠鸢按下门把手进门。 沈秀妍还在病床上等着沈修文下班来看她,却没想到来的人是曲泠鸢。 这张脸在游戏里见过,本以为对方也调高了面部设置,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美... 沈秀妍从未觉得如此嫉妒过,怪不得一向不近女色的沈修文愿意带她玩游戏,原来真的是个狐媚子。 两人对视着,曲泠鸢看着病床上少女苍白的面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凑近了小声说:“原来你就是沈秀妍啊,也没游戏里好看嘛。” 这个医院的单间隔音很好,声音放轻,沈修文在外面不可能听得到。 沈秀妍平息了一下因怒气上升而剧烈起伏的胸脯,恶声道:“你来做什么?” 曲泠鸢优雅的坐在一旁,随便一靠都是百媚千娇。 “我家总编大人让我来给你宽宽心啊,”她轻声说着,“沈秀妍啊,他只是答应带我玩游戏了你急什么?是因为对上我所以自卑了吗?你这个样子...你觉得沈家人会让你嫁给他?” 红唇开合的角度不大,声音满是蛊惑的意味。 “谁是你家的?”沈秀妍听的有些头疼,皱着眉。 若不是手上挂着吊瓶,她都想从床上跳起来掐死面前这只狐狸精。 曲泠鸢的语气阴森,狐眸直勾勾的盯着她:“你什么都不是,你若不破坏沈修文的私人感情生活也许还能被嫂子接受好好的过完一生,但你偏偏杀了姜月。” 听到这话,沈秀妍一愣,不可置信的问:“你...你怎么会知道姜月的事。” 神秘莫测的一笑,曲泠鸢淡淡说:“我什么都知道,我也知道姜月是因为叫你神经病才被你找理由杀死的。” 探究的眼神落在曲泠鸢脸上,她也不为所动。 对方不说话,她接着说:“但是啊,沈秀妍,你真就是个神经病。” 沈秀妍的眼白渐渐氤氲上血色,她突然大吼:“你滚!谁需要你开导了!你明明就是来刺激我的!” 说着,她拔掉针管,把床头的水杯朝着曲泠鸢扔过去。 曲泠鸢身手敏捷,却也不躲,任由水杯砸在锁骨上,然后落在地上碎了满地。 为了拍摄方便换衣服,她今天穿了轻薄宽大的长衫,泼洒出的水濡湿了胸前的衣服,若隐若现印着内衣的轮廓,隐隐约约露出的白嫩的肌肤有一点青紫色。 沈修文听到水杯打碎的声音赶忙推门进来,就看到沈秀妍披散着头发拔掉了针管,手背上沾着血,满眼都是血色。 曲泠鸢低着头站在床边不远处,浓密的长发垂下,盖住脸颊看不清表情,锁骨上沾着水珠,衣服湿了一大片,脚下满是玻璃碎屑。 “秀妍!”沈修文语气重了些。 曲泠鸢好心来看望开导沈秀妍,她居然还如此不知好歹,出手伤人。 “谁需要这个狐狸精来开导了!她明明就是见不得我好,你还凶我...你们滚!都滚!”沈秀妍发疯一般的大吼。 医生听到声音从门外走进来,立刻联系护士来给沈秀妍打镇定剂。 被压着打了镇定剂后,沈秀妍很快就睡了过去。 曲泠鸢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感受到沈修文靠近,她才抬起头,眼底满是水雾和冰霜。 一滴泪水滑下脸颊,黏着发丝贴在脸上。 “是我解释的不够清楚吗?我知道她心理状态不好,可也不至于看到我就这样激动吧...”她声音哽咽,看了沈修文一眼就垂下了纤长的睫毛,单手抚上锁骨,轻轻笑着,“好疼啊。” 说完,她抬脚擦过沈修文身边,就要往外走。 溅起的玻璃碎屑还留在凉鞋里,走两步就渗出了血。 “你受伤了。”沈修文转身拉住她的手腕,制止住她离开的脚步。 看着脚底渗出的血迹,曲泠鸢低头不语。 沈修文有心背着她离开,看到她胸前还滴着水的衣服,恨恨的咬了咬牙。 曲泠鸢站在原地,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地上抱起来,吓得立刻环住了他的脖子,眼中还有掩饰不住的惊慌。 ------题外话------ 感谢听闻神爱风和温柔宝贝的打赏,才看到~ 阿朝是个马虎精,挑错别字能力很差,记得给我纠错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美女“叫父”(11) “你也不说一声。”她眼底的冰霜逐渐回暖,看着沈修文很是无奈。 沈修文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着她的脸,心脏好像骤停了一瞬。 不自然的别过脸,他假装淡定:“正好在医院,先带你去处理伤口吧。” 脚上的伤并不严重,玻璃渣也没留在皮肉中,回家涂点药就行。 曲泠鸢皱皱眉说:“我想回家。” “不行。”沈修文面色恢复严肃,半点不答应。 受伤了不处理还想干嘛? 曲泠鸢撅着嘴低了会儿头,狐眸满是魅惑,轻声在他耳边念到:“爸爸~我想回家。” “......” 二十分钟后—— 沈修文看着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晃荡着小脚的曲泠鸢,满心苦恼。 怎么就对这声爸爸毫无抵抗力呢。 她脚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不是很多,和白嫩顺滑的肌肤一对比看起来却很触目惊心。 一路把她抱上了楼,他也是第一次给人做苦力。 “你家里有药吗?”他环视着客厅,问道。 曲泠鸢的房子装修风格偏复古,很合他胃口。 “在电视柜左边的抽屉。”曲泠鸢伸出手臂指向电视下面的柜子。 沈修文任劳任怨的拿出医药箱,亲自蹲在沙发前,把曲大小姐的脚丫子搭在自己大腿上,涂药,也没忘记青紫的锁骨。 做完服务后,他一低头就看到了眼前女人衣衫下若隐若现的内衣轮廓。 立刻别过脸,有些尴尬。 迅速收拾好医药箱放回原处,沈修文愣了愣。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谢谢总编大人~”曲泠鸢媚骨的声音钻入耳道,又酥又痒。 “不谢...”沈修文抿抿唇,理了理发皱的衬衫,转身往门口走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吧。” “好~”曲泠鸢心情很不错。 ———— 脚受伤了,反正她也用出门,吃饭就叫外卖,想走走路就进游戏仓。 外卖配送员真是拯救世界的职业,全息网游真是拯救残疾人士的最棒发明... 她挥舞着手上的最新武器,一刀一刀砍向小怪。 用过那么多职业的武器,还是大刀最顺手。 在公司拍的平面照片经过后期处理很快就出来了。 做后期的人看到原片后还愣了很久。 这个姐姐拍的照片居然还需要修图?最多就是调整一下色调了。 第一次试水的照片没有经过精心准备,却没比正式照逊色多少,全部都能用。 沈修文接收到发过来的成片,也少不了被惊艳了一瞬。 宣传的事就用不着曲泠鸢操心了,这是让作者亲自上阵露脸宣传的第一次尝试,公司废了不少心思。 合作双赢的事情,也没人会计较曲泠鸢不出力。 重点是人家长得好看啊,一个这样的漂亮姐姐,估计能带动整个公司所有网站的收益吧? 全公司上下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很奇怪。 真不知道这样的姐姐为什么不去当明星模特非要来写书。 明明能靠脸吃饭,非要靠才华。 沈修文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传说2》的真人宣传片还在找演员,对经验和知名度都没要求,就要符合人设形象,颜值越高越好。 看着照片上穿着古风服饰的曲泠鸢,再想起游戏里那个百媚千娇挥舞着武器的曲柠檬,沈修文心念一动。 他拿起手机就给曲泠鸢拨过了一个电话。 “有兴趣给《传说2》拍宣传片吗?”沈修文靠在椅背上,等着她的回答。 “你想让我去吗?”曲泠鸢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沈修文愣了愣,若能找到一个好演员游戏肯定会有好的宣传效果。 这款游戏出自他的笔下,扪心自问,他当然希望这款游戏能发展的更好。 “想。”他如实回答。 “那我就去吧。”曲泠鸢笑着,回答的轻松。 你想让我去,我就去,不考虑其他。 沈修文从她的态度中理解到了12分的意思,心跳一滞。 他镇定了一下之后,才问:“你...脚上的伤好了吗?” 曲泠鸢温声道:“疤痕没好,但不疼也能走路了。” “那我去跟那边联系一下,再通知你。” “好。” 挂掉电话,曲泠鸢靠在床上拿着手机发呆。 她这就要走上靠脸吃饭的日子了? ———— 过了两天,曲泠鸢才接到沈修文的通知。 她被沈修文从家接着往游戏公司去。 街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曲泠鸢抬了抬眉。 “我们去的是哪?” 沈修文认真的看着前方的路,回答:“若欣游戏公司啊,你不知道吗。” 若欣…… 曲泠鸢愣了愣。 她妈妈叫于若欣,她爸爸叫曲齐昌,夫妻俩白手起家创办的公司就叫若欣游戏公司… 之前剧情里面没说清楚,她都不知道姜月在的公司就是若欣。 “我觉得我肯定能通过。”曲泠鸢放下了那么一丢丢的紧张,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 “为什么?”沈修文奇怪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噗嗤”笑出声,曲泠鸢回答:“这公司是我家的。” “……” 沈修文并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没想到居然这么大来头。 两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曲泠鸢先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这位小姐,没有预约您不能随便进的。”秘书并不认识boss家的大小姐,皱着眉拦住她。 这若欣游戏公司就没有她曲泠鸢不能撒泼的地方。 不满被拦住,她皱着眉对着办公室大喊:“曲老头儿!出来!” 她听起来像是来捣乱的,让公司众人纷纷侧目。 曲齐昌不知道谁这么大胆子直呼他名字,但这声线实在太熟悉。 他淡然的开门走出办公室。 “董事长,不好意思,这个…”秘书赶忙解释,就怕曲董事长怪罪到她身上。 “鸢鸢怎么来了?”曲齐昌没有像众人想象中的样子一般生气,毫无反应。 “爸!”曲泠鸢跑上去挽住曲齐昌的胳膊,亲热的撒娇道。 她长这么大都没撒娇过,曲齐昌还有些不习惯,身体僵硬了一下。 秘书和附近的员工看的目瞪口呆,还以为这是仗着自己漂亮臭不要脸勾引董事长的狐狸精。 谁都没想到居然是董事长自家的千金。 沈修文无奈扶额。 第一百四十八章 美女“叫父”(12) “怎么突然来公司了?”曲齐昌努力适应了一下曲泠鸢的热情,狐疑的看着她。 这孩子,虽然和父母一直在一个城市,却已经半年没回过家了。 曲泠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一直想着回家,却因为原主与父母的关系和自己死前过于相似,没那个胆子面对父母,于是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她抱着曲齐昌的胳膊,难得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我是来面试的,《传说2》的宣传片。”曲泠鸢笑得弯了弯眼睛,心底的一丝不安彻底消失殆尽。 她和曲齐昌长得更像一些,一双狐眸却是像了于若欣。 曲齐昌挑眉看她,声音比沈修文还要低一些,能听出声音的主人已经不太年轻:“之前叫你来公司工作,你不肯。” “我可没说要来公司工作,我只是面试个宣传片。”曲泠鸢撅着嘴,一脸娇嗔。 曲齐昌笑了,眼角的细纹皱起:“好吧好吧,你去吧,我还有事。” “那我走了。”曲泠鸢松开手,对着自家老爹挥挥手,就拉着沈修文离开了。 曲齐昌认识沈修文,沈远山和曲齐昌是老朋友了,两人都开着公司,一开始是商业伙伴,再后来发展成了伙伴。 他在后面看着被沈修文高大身躯笼罩在阴影中的曲泠鸢,不禁心中喟叹。 这是来自一位父亲的直觉。 总觉得自家女儿离结束单身的日子不远了,能在家过的时间也不多了... 唉。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 什么时候逮着机会还得好好盘问一番的。 曲泠鸢和沈修文走到面试的地方,百般无聊坐在屋里的面试官看到他们两个就激动的站了起来。 像要拍这个宣传片的人不计其数。 《传说》作为第一款全息网游,玩家包揽了全世界众多群众,可想而知《传说2》的宣传片可以带来多少曝光量。 许多明星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却都没能入得了这位面试官的法眼。 “你俩都留下吧!”他一手拽住曲泠鸢,一手拽住沈修文。 “???”沈修文有些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嘴角扯了扯,“我只是带她来的,您可能没见过我,我是《传说》的原作者,不准备参与宣传片的。” 面试官身高和沈修文齐平,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道:“可我觉得你很合适。” 曲泠鸢在旁边看着,嘴角也不自觉的扯了扯,小声问道:“都...都没有试镜的吗?” “没有,只是个十分钟的宣传片而已,不需要什么演技,颜值才是正义!”面试官眼神坚定。 他有信心将毫无演技的人打造成合格的演员,所以符不符合游戏形象才是他最看重的条件。 沈修文和曲泠鸢简简单单在屋内站着,都能让他感觉到满屋充斥着两人散发出的无穷魅力。 这条件,不把他们留下他誓不为人。 “一起拍好了,我都为自己的书宣传拍平面了,你作为原作者为游戏拍个宣传片也挺好的呀。”曲泠鸢戏谑的挑眉看他,狐眸满是灵动。 他这人一向沉稳内敛,不喜欢露脸,她这样说也只是调侃一下,没想着他能够答应。 没成想沈修文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一会儿,反问道:“你想让我拍?” 呆了一下,曲泠鸢不自觉的点头道:“想。” “那我就拍吧,”沈修文转过头不看她,对面试官说,“那我们都留下。” 曲泠鸢低下头,额角的碎发从眉骨滑下,垂下的发丝遮住脸颊。 被遮盖的面色泛着微红。 突如其来的撩,让人心脏骤停。 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前不久她才对沈修文说过。 看着她不自然的样子,沈修文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王明瑞,是这次宣传片的导演,除了你们之外还会有其他演员,等人都叫齐了,再另行通知拍摄。”王明瑞微笑着对两人伸出手。 沈修文虚握了一下,就把手松开。 面试速度极快,两人离开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本以为有曲齐昌坐镇面试才会特别顺利的通过,没想到根本就没用她提到自己董事长千金的身份。 “你先回去吧,我去找我爸。”曲泠鸢站在了原地。 也是时候回家吃个饭了。 沈修文转身,弯腰凑近了一些,戏谑的在她耳边说:“我不也是你爸爸吗?” 一拳打在他腰间,曲泠鸢狐眸狠狠瞪了他一眼,潇洒的转身离开。 沈修文勾起唇角,看着她背影走远,也掉头离开。 ———— 曲泠鸢在曲齐昌的办公室等到下班时间,跟着自家亲爹回了家。 于若欣已经在家了,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听到开门声走出厨房,接过曲齐昌手中拿的东西。 “回来了?”她轻声说。 “嗯。”曲齐昌应着。 话音未落,门口探出一个头。 乌黑的长发垂在门槛一侧,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睛盯着于若欣发光。 “鸢鸢?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于若欣有些惊讶,走近了一些把曲泠鸢拉进屋内。 “妈妈!你不欢迎我啊。”曲泠鸢热情的张开双臂抱住于若欣,在她肩头蹭了蹭,语气有些委屈。 于若欣也有些僵硬,僵在身侧的手好一会儿才落下,放在女儿后背上拍了拍,声音越发温和:“怎么会不欢迎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些日子没见,女儿怎么突然转性了? 曲齐昌换了鞋走进屋内,脸上挂着不自觉的笑意。 孩子能有这样的变化,他们当父母的当然高兴。 中午吃饭,一家人难得凑齐在一个圆桌前,曲齐昌和于若欣的嘴角弯起,就没放下过。 看着眼前的一幕,受到原主情绪的影响,曲泠鸢觉得有些愧疚。 父母年纪大了,公司早就步入正轨欣欣向荣了,他们时间也越来越多,可孩子却不愿意回家了。 曲齐昌和于若欣也暗暗伤心过,但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才能消除孩子从小到大的怨念。 最后也就随她去了。 “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的。”曲泠鸢低头晃了晃脚上的那双小狐狸印花拖鞋。 在家住的时候她就一直都穿着这双鞋,这么久不回家,于若欣也没将它收进鞋柜,就摆在外面。 想来还是盼望着她回家的。 “好啊。”于若欣和曲齐昌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回答。 ------题外话------ 感谢·听闻神爱风和温柔·和·被苒姐爱着的信宝儿·的一大堆冰阔落。 阿朝已经被砸死了!爱你们~ 第一百四十九章 美女“叫父”(13) 曲齐昌和于若欣都忙,午休的时间不长。 吃过饭,为了和女儿多待一会儿,他们都没选择午休,而是坐在沙发上聊天看电视。 “鸢鸢,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谈过恋爱啊。”免不了作为妈妈的本性,于若欣目前最在意的还是这些。 曲齐昌忍住了询问,却把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他很想知道沈修文和曲泠鸢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曲泠鸢撅撅红唇,回答的脸不红心不跳。 秦江...自动排除出人类范围。 跟他谈恋爱=养狗。 “我家宝贝儿这么漂亮,居然没人要吗?”于若欣苦恼的打量了一下自家女儿。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形容词都没有用,就俩字:好看。 “什么叫没人要,绝对是她不要别人。”曲齐昌责怪的看了于若欣一眼。 后者毫不在乎的笑了笑。 “其实...”曲泠鸢语速极慢,说着说着顿了顿,让两人都转头期待的看向她,“我有喜欢的人了,但还没到手。” 顶着父上母上的目光,她压力还真是有点大。 曲齐昌抬眉,他还记得曲泠鸢看沈修文的眼神,别人可能感觉不到,但作为父亲,他看得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是沈家那小子?” 沈家那小子... 这称呼让曲泠鸢觉得难以接受,一点都不符合沈修文高大威武的形象。 “是。”曲泠鸢诚实的点点头。 一对儿父母对视了一眼,笑了。 “沈修文好办啊,你等着,爸妈帮你。”于若欣对着曲泠鸢俏皮的眨眨眼睛。 ———— 晚上工作结束,曲齐昌给沈远山打了个电话。 “沈哥,好久没见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曲齐昌语气轻松,完全没有透露出阴谋的味道。 “好啊。”沈远山立刻就同意了。 他们也认识好些年了,虽然没有经常联系,但关系很好。 于若欣和冯颜还是初中同学。 四个人齐聚在包厢里,点了一桌子菜。 “你家孩子呢,怎么没带上?”沈远山这么久了都没见过曲家的小闺女,好奇的紧。 本以为今天能见到庐山真面目,没想到还是没来。 “孩子自己住在外面呢,没跟着。你家不也有孩子吗?”曲齐昌简简单单把皮球提了回去。 对方主动提孩子,他就更好开口了。 沈远山叹了口气,摇摇头:“孩子大了都这样,哪还有在家跟爸妈住的。” 于若欣看到曲齐昌给过来的眼神,会意接下去,语气苦恼:“他们自己在外面住,做家长的也担心,你家是男孩还好,我家姑娘到现在还没个男朋友,自己住在外面,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冯颜意外的看了看她:“你家孩子差不多25岁了吧,也没对象呢啊?” 见沈家两人这样配合,曲齐昌开心极了。 “也?”曲齐昌明知故问,“你家孩子也没有对象啊?” 沈远山又幽幽叹了口气:“说起来就头疼,之前还往家里带了一个,可惜没成。” 他和冯颜一下就想起了姜月的事,想到家里那个小女儿沈秀妍,对自家儿子的婚姻十分担忧。 秀妍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沈修文这辈子还怎么结婚生子啊,来一个死一个来一个死一个。 那简直就是祸害人家姑娘。 “要不...”于若欣假装迟疑了一下,看了自家老公一眼,接着说,“让咱两家孩子见一面?” “好主意啊!”沈远山目光瞬间亮了起来,“要是真能成,你们的女儿我和我老婆也放心。” “那就这么定了。”曲齐昌端起酒杯,对着沈远山一饮而尽。 自觉套路了沈家夫妇,曲齐昌和于若欣带着些愧疚买了单。 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能给女儿一些助攻,再好不过了。 沈远山回到家就给沈修文打了电话。 “儿子啊,你都这么大了,是时候考虑结婚了啊。”他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调。 沈修文在电话里听的莫名其妙,父亲从没有管过他这些事,今天是怎么了? “秀妍那样你也知道,谁能嫁到咱家来啊,别来一个死一个就行。”沈修文低沉着声音说的自嘲。 他想法和沈远山出奇的相似。 “妍妍的事没办法...但你不能因为她就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不生孩子吧?咱家可就你一根独苗。”沈远山语气沉重。 提起沈秀妍的事,他确实有点担心。 养女就是养女,再疼爱也不是亲生的,沈家确实就这一根独苗。 “你有什么目的,说吧。”沈修文太了解自家父亲了,靠在沙发上举着电话,语气淡淡。 “唉,怎么跟你爸说话的,”沈远山责怪了他一句,语气突然轻松了起来,“周六下午,去相亲吧。” “......”沈修文拿着手机翻了个白眼,突然变得冷漠,拒绝的干脆,“不去。” 沈远山一听急了,他都答应了曲齐昌的建议,沈修文不去怎么行。 “那是你曲叔叔家的女儿,人长得可漂亮了,你去看看也不吃亏嘛。”他声音大了一些,语速加快,生怕沈修文不答应。 曲? 沈修文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飞速旋转。 一提起这个姓氏他就想起曲泠鸢。 沈远山见电话那头没反应,本意见做好了自家儿子倔强不肯答应的准备,就听沈修文淡淡的回答了一个字。 “好。” 突然被噎住,沈远山咳嗽了一下:“周六下午两点,月华餐厅,你记得正式一点,我和你妈可是对这个女孩很满意的。”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低声笑了笑,听的他莫名其妙。 “我知道了。”沈修文轻声回答。 他现在基本确定曲叔叔的女儿大抵就是曲泠鸢。 那狐狸精?满意? 真不知道有沈秀妍在,她以后会不会把自家闹翻了天。 沈修文完全没感觉到他已经把曲泠鸢划进了自己家的范畴,食指轻点屏幕挂了电话。 沈秀妍昨天已经出院回到了沈家,去厨房拿点水果的时间,在楼梯上听到了客厅里沈远山和沈修文的对话。 曲叔叔?曲? 她现在对曲字也很敏感,但她对这个字是厌恶,是紧张。 相亲? 不管是不是那只狐狸精,她也不允许沈修文和其他女人有接触! 第一百五十章 美女“叫父”(14) 周六,沈修文如约到达了月华餐厅。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衬衫,看起来成熟又性感。 两点整,曲泠鸢踏着时间来到约定地点,看到沈修文后愣了一下,笑着说:“好巧啊总编大人,你也来这儿吃饭?” 沈修文挑眉,他单指叩了叩桌上的牌号,示意曲泠鸢看过去,唇角微勾:“不是很巧,我大概在等你。” 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惊讶,曲泠鸢张开小嘴,迟疑了一下道:“沈叔叔的儿子...你?” “应该是我吧。” 沈修文绅士的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再坐回自己的位置。 曲泠鸢难得优雅了一会儿,坐在椅子上又恢复了散漫慵懒的样子。 “唉,还以为是谁呢,既然是你我就不装了。” 她看起来像精心打扮过,把一只白色包包从腿上拿起扔向桌子,眸中的沉稳安静消失殆尽,春水潋滟的,硬生生破坏了一开始那份名媛气质。 沈修文看着在自己面前原形毕露的小狐狸精,倒是觉得有些窝心。 叫来服务员点餐。 “我就不用介绍了吧,当初签约,你可是连我户口本上的住址都知道。”曲泠鸢双臂杵在桌上捧着脸蛋看他,纤长的睫毛扇了扇,带动了眼前的发丝。 不修边幅的,还挺可爱。 沈修文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身份证扔给曲泠鸢:“我就不介绍了,你自己看吧。” “......”曲泠鸢拿起从桌上划过来的卡片。 在这么多世界的记忆中,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相亲扔身份证的。 沈修文可真是个毒瘤。 瞥了一眼,曲泠鸢就把身份证扔了回去。 “曲小姐对我可还满意?”沈修文慢条斯理的收起身份证,身体前倾。 “当然。”曲泠鸢笑吟吟的。 沈修文只把这次相亲当成了玩笑,没有接话。 在他看来,面前的小狐狸精也不打算认真。 跟着来到月华餐厅的沈秀妍靠在墙上,隔着一层透明玻璃注视着他们,面无表情。 果然是她,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什么事都和她有关系,比之前的姜月还难缠。 是不是也该想想办法解决掉这个人了? 沈秀妍面色逐渐变得阴翳了起来。 自从上次顺利解决掉姜月,自己又没受到任何实质性影响后,沈秀妍就飘飘然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如何捍卫自家哥哥的心,不被其他妖艳贱货夺走。 餐厅内的两人谁都没感受到阴暗角落里那双阴测测的目光。 也不知道曲齐昌和沈远山是怎么商量的,把时间定在了两点。 中午已经简单吃过饭了,算是补了一顿下午茶,沈修文开车送她回家。 这次相亲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曲泠鸢倒是心情舒畅,估摸着是自家爹娘套路了沈父沈母。 笑着对他挥挥手道别,转身上楼。 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戴墨镜的少女。 沈秀妍冷眼看着曲泠鸢上楼,随即低头。 知道了她家的位置,就好办了... ———— 沈修文回家后不久,就接到了沈远山打来的电话。 “怎么样啊儿子,还满意吗?”沈远山的声音隐隐带着压制不住的期待。 从未见过自家父亲如此沉不住气的样子。 沈修文好笑的说:“你急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想让我去领证?” 儿子大了,总共往家里带过那么一个姑娘,还因为闺女搅黄了。 沈远山急也是正常的,同时还有点觉得对不起沈修文。 当初他和冯颜只生了一个儿子,而后冯颜就因为生了一场病不能再怀孕。 两人都想要子女双全,思考了一番决定领养一个孩子。 如今想来,沈秀妍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帮助,反而是他们投入了过多还得到了麻烦。 更是阻碍了儿子的未来。 偶尔提起这件事,沈远山和冯颜还会怀疑,他们当初做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 听着电话里沉沉的叹息声,沈修文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爸,你还记得秀妍住院时提到的那个女人吗?” 微微一怔,沈远山陷入了回忆。 当时沈秀妍刚从病床上苏醒,哭着说:“我只是不喜欢那个女人接近哥哥...” 难道... “你的意思是...妍妍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曲齐昌的女儿曲泠鸢?”沈远山语气沉重。 “对,”沈修文淡淡的说,“如果我真的把曲泠鸢带回家,你觉得是曲泠鸢愿意忍辱负重,还是沈秀妍愿意放弃我?” “......”沈远山缄口不语。 这可是件很严重的事了,如果这两人对上,沈家估计能被闹翻了天。 闹翻天都是轻的,如果沈秀妍又因为情绪激动像对待姜月一样发狂,不出人命都是好的。 “爸,不解决好沈秀妍,我这辈子结婚的路途可能都很艰辛,别说曲泠鸢了,没有哪个女孩愿意忍受这样的小姑子。”沈修文平静的分析着。 他已经对沈秀妍产生了厌恶,连小名都不愿意叫了。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对曲泠鸢到底是个什么感情,但现在,他只是迫切的想要处理好沈秀妍的问题。 目的...就当是为了带那只狐狸精回家吧。 家里有个定时炸弹,他不敢随便去祸害人家姑娘。 沈远山还在思考。 大门突然被打开,沈秀妍带着墨镜走进屋子,响根的鞋子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远山被吓了一激灵,尴尬的捂住电话道:“妍妍回来了。” 沈秀妍见他不自然,心头闪过怀疑,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应了一声:“爸。” 换掉脚上的高跟鞋,沈秀妍摘掉墨镜转身上楼。 在楼梯拐角处,她顿了一下看向沈远山。 沈远山的目光一只随着她转,像是要监视她有没有彻底离开。 两人一个对视,都各自转开了头。 沈远山心脏直跳,就怕沈秀妍知道了些什么后再度发狂。 她现在本该是上大四的年纪,但从高三起就因为心理问题选择了休学,高考都没参加。 如今年龄大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参与到有一群未成年的环境中去上课,更何况心理问题还没治好。 反正沈家又不是养不起她,她可以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当一只寄生虫。 第一百五十一章 美女“叫父”(15) 在曲泠鸢看来,能被沈远山和冯颜夫妇带回家,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她非但不知道珍惜、报答,还处处惹麻烦。 沈远山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才举起电话,沉声对沈修文说:“我会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的。” 电话那头的沈修文一直开着免提耐心等待,简单回了一句;“嗯。” 一对儿父子心事重重的挂了电话。 生活从未脱离正轨。 第二次宣传的拍摄日子也定了下来,沈修文给曲泠鸢打了个电话通知。 但沈远山总觉得沈秀妍这些天安静的过分。 从沈修文相亲结束后,她在家中就异常的安静,出门的次数也大大增加了。 这让沈远山感到了不安。 他现在算是对沈秀妍提起了120%的警觉。 于是叫来了冯颜讨论这件事。 冯颜并不知道沈远山和沈修文的顾虑,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 可能是沈秀妍这几天有事吧,虽然她天天呆在家,但也有自己的朋友,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冯颜这里得不到什么有效回答,沈远山给沈修文打了电话。 打电话时,沈修文正在跟着曲泠鸢做最后几张的拍摄。 今天要拍的东西多,他们难得加了一次班,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爸,怎么了?”他接到电话就走到了离人群比较远的角落里。 沈远山开门见山的小声道:“我总觉得妍妍这几天有点不对劲,你有什么头绪吗?” 看了一眼在灯光照射下的媚骨天成妖娆万分的曲泠鸢,沈修文皱眉道:“没有,我这边的工作马上结束了,下班后我回趟家吧。” “好。”沈远山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因为赶着回家,沈修文下班后没来得及送曲泠鸢,就叫她自己打车。 挥手再见,目送他急匆匆的离开,曲泠鸢对伊陵问:“他去哪儿了?” 伊陵再度拿出了嫌弃的目光:“他要到目的地了我才能知道啊。” 干笑了一声,曲泠鸢讪讪的从衣兜中掏出车钥匙。 她经常都是开车来的,但沈修文如果主动要送她,她也不会拒绝。 车就停在停车场,是一辆不算显眼的奥迪。 她也不喜欢过于骚包,没有买超跑。 回家后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下车前,她敏锐的感觉到了心头的异样。 把手机握紧在手中,页面打开在联系人页面,备注上写着总编大人。 轻轻打开车门,她慢步向电梯走去。 “小妞儿。”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猥琐的音调听的令人恶习。 肯定是来者不善。 曲泠鸢拨通了电话,转身就绕着车库的车跑了起来。 身后的男人没想到她反应会这样快,立刻跟着她追逐起来。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 “喂?”沈修文的声音传来。 曲泠鸢在逃命中,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完全听不清他的声音,只能大喊道:“沈修文!救命啊!” 话音未落,身后的男人就追了上来,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手机,甩在一旁摔的四分五裂。 沈修文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救命,电话就被强行挂断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和沈远山说话,当即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沉着脸往沈秀妍的屋子走去。 第一次进屋没有敲门,他径直走到沈秀妍床前,把她从被子里拖出来,皱眉厉声问道:“你要把她带到哪去?” 沈秀妍愣了一下,见他问的如此确定,还以为他已经掌握了证据,于是淡定的供认不讳:“我叫人去她家附近了,如果不出意外,你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沈秀妍笑得阴森,把后面跟过来的沈远山都吓的脸色发白。 时间长了,在心理疾病的掩盖下,谁都没有在意过她曾经亲手杀过一个人的事实。 这种阴森恐怖的表情,也只有在被血液浸染过后才会出现吧。 得到准确位置,沈修文用力的甩开她,手臂上青筋暴起,眯着眼说:“你等着。” 掉头离开沈家,他几乎用飙车的速度往曲泠鸢家飞速驶去。 好在这个小区的安全保障系统很强,没有小区派发的识别牌,车辆是无法进入地下停车场的,歹徒的车辆停在地上,只能拖着她往地上走。 曲泠鸢双手被擒在身后,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控制。 若是只有这一个男人,可能真的奈何不了她,毕竟之前学到了打斗技巧也不是吃素的。 但显然他还有其他同伙。 “你要不用一下技能吧,就叫一句爸爸他们没准就能放过你了...”伊陵跟在她身边,焦急的说。 “我不!”曲泠鸢立刻就否决了这个建议,她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血丝,咬着牙努力挣扎。 除了沈修文和她的亲爹,她绝对不会叫其他人爸爸! 空有一身格斗技巧,没有力气挣脱出手脚还是白搭。 她被几个人连拖带拽的拉到了地面上。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上没有行人,嘴巴被人用力捂住也喊叫不出声。 激得额头冒出汗珠,曲泠鸢逮到机会抬起脚,用力把小高跟踩在身后的男人脚背上。 “嘶——”那男人倒是能忍,疼的翻白眼也没叫喊出声,免得引起别人注意。 只踩到一个人明显不管用。 右侧的人见同伴受伤,用空出的一只手用力掐在曲泠鸢的腰上。 “唔...” 这人手劲儿是真的大,曲泠鸢疼的飙出眼泪,狐眸盯着他瞪的老大,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小狐狸,”那人小声调侃着,“你都这样了,还敢这么看我呢?一会儿保证让你爽够了再死。” 话说得极为不堪,曲泠鸢看着他猥琐的脸甚至觉得想吐。 沈修文还算及时赶到,来到曲泠鸢家小区,他离了几百米,就看到楼房和小区围墙中间的阴暗角落里有几个男人拖着一个女人往一辆面包车上拽。 灯光昏暗,距离又远,他完全看不清那是谁,却认定了就是曲泠鸢。 车门已经被关上,车辆打火启动。 再下车去救人已经来不及了。 沈修文眯起眸子呼出一口气,手掌紧紧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上的人正拿着一瓶矿泉水往曲泠鸢嘴里灌,水从嘴角流出,浸湿了衣服。 “小妞儿身材真好。”一个人啧啧的摇头感叹,想要伸手摸她。 第一百五十二章 美女“叫父”(16)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以不太快的速度驶向面包车。 被压着灌了半瓶水的曲泠鸢口齿得到空闲,咬着牙骂道:“你们***混蛋!” 眼看身侧那只手就要放在了她的腰上,曲泠鸢用力扭着身子想要躲开,却被另一个人制住了行动。 “靠!”开车的人突然大骂一句,身侧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辆车怎么回事!” 话音才落,两辆车相撞的声音就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曲泠鸢被绑在了车座上,没有因为惯性跌倒。 但另外两个人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齐齐向前倾倒,脸重重摔在前面的座椅上。 沈修文算好了相撞的力度,能逼停他们却不会让人受到太大伤害。 他也想直接撞死这几个王八犊子,但自己和曲泠鸢还在车上。 “靠!”面包车内几人纷纷骂出声,往窗外看去。 这条路并不宽敞,被人撞了对方不挪开他们就没法移动。 这次来的目的是绑架人,不能被人发现... 三人急得像团团转,就见一个男人从那辆黑色保时捷上走下来,迎着车灯,把他阴沉的脸色照的一清二楚。 “是沈修文吗?”曲泠鸢被座位挡住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像伊陵求助。 “是,你有救了。”伊陵松了一口气,而后心情复杂的把头扭向一边。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眼看着曲泠鸢被欺负,却完全出不上一点力。 面包车的车门很快被沈修文拉开,他一眼就看到了车上被绑着手腕满身狼狈的曲泠鸢,瞳孔猛地缩紧。 “你们,在干嘛?”他脸上看起来面无表情,却让车内几人感到胆寒。 “没干嘛啊?我们就是出来串门的,现在要回家了,劝你别多管闲事。”给曲泠鸢灌水的那个男人面露凶光。 他们现在有三个人,有钱人大多贪生怕死。 想来这个保时捷车主和这小妞儿非亲非故,自然会知道要明哲保身。 “那你们带着我女朋友干嘛?”沈修文冷笑,眼底满是冰霜,伸手就去拉曲泠鸢。 显然没想到这人会认识曲泠鸢,车里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去阻止他救人。 还是那个灌水的男人猛地拽住了沈修文的手腕,语气凶狠:“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人多,识相点就别多管闲事...” 沈秀妍给出的金额很高,让他们心动不已,不然也不会以身犯险。 嘴角的弧度渐渐降下去,沈修文眯起眸子,长腿一抬,膝盖就猛地撞上了身边人的下巴。 他没用全力,不然这人的脖子可能会断。 顺势把弯起的膝盖伸直,小腿踢出去,鞋底与另一侧的男人脸颊来了个亲密接触,踹的他头晕眼花。 前面开车的人见情况不对,隔着车坐椅又挨不着沈修文,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 才把手放在门框上,沈修文一推车门就把他的手挤在了门框上。 “啊!!!” 惨叫声传来,曲泠鸢闭了闭眼睛。 沈修文动作飞快的解开了她手中的绳子,拉着她往车外走。 再次打开车门,他不等对方反应就把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脚扫在了地上。 车上两个人被打的都是头,还来不及反应,也很怕疼,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走人质。 到底是做的亏心事,也没那么大胆子。 但是...你把人救走了能不能把车挪开一下让我们溜啊!!! 三人留在原地,差点泪洒黄浦江。 没办法,车是开不走了,他们又不敢留在原地,只好下车靠着两条腿逃命。 谁知道那人会不会报警。 沈修文拉着曲泠鸢乘上电梯,手中紧紧握着手机。 要报警吗?如果报警了肯定会牵连到沈秀妍。 那到底也是他们沈家人... 看了看身侧低着头肩膀颤抖的曲泠鸢,他心中满是复杂和纠结。 小狐狸精什么时候这样被人欺负过。 自从认识她,也就只有在面对沈秀妍时才会这样受挫吧。 如果沈秀妍不是他的妹妹,估计早就要被曲泠鸢针对死了,哪还有现在能下手的机会。 “对不起...是我妹妹沈秀妍干的,我...我没办法报警。”沈修文语气罕见的没用底气,带着慢慢的愧疚。 曲泠鸢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满脸的泪痕让人心疼。 “你能来救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她淡淡的回答,听起来明显不太高兴,“我只是不明白啊,跟你认识的女性都要受到我这般的待遇吗?” 沈修文垂下眼睑,轻声回答:“严格意义上说,我只有你一个异性朋友。” 是朋友吧。 应该是。 “朋友?我难道...不只是你的下属吗?”曲泠鸢自嘲的笑着,弯起的嘴角带着疏冷,“刚刚还说我是你女朋友。” 事到如今了,他还是在顾及沈秀妍。 虽然是人之常情,但就是令人感到心寒,让她心脏都在微微抽痛。 “我...” 沈修文还想解释点什么,但感觉也没什么可以解释的了,微微顿了一下,电梯门已经打开,曲泠鸢一言不发的走出去。 她小腿后侧有两处淤青,大概是打斗时受的伤。 沈修文幽幽叹了一口气,迈开长腿跟上去。 “额...”曲泠鸢正从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突然双腿一软。 若不是扒住了门框,她可能就要给防盗门拜个早年了。 沈修文连忙大步走上去托住她的腰。 “啊...疼。”曲泠鸢疼的皱眉,小声叫道,反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之前那个男人在她腰上用力掐了一下,估计也受了伤。 放轻手上的力度,沈修文一手扶着她,一手去捡被她扔在地上的钥匙。 塞进钥匙孔,开门。 “你怎么了?”沈修文甚至帮她脱掉了鞋子,再把人抱到沙发上。 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面颊以极快的速度晕染上了红色,胸口起伏变大,呼吸用力。 “你还记得...车上有很多洒掉的水吗?”曲泠鸢指了指自己胸前大片的水渍,语气像是在隐忍些什么,“还有,这些。” 沈修文蹙眉,想了想:“记得。” 当时情况紧急,他虽然没多看,但也能感受到车座上被水沾湿的部分。 水量好像还不少。 “他们...给我灌了一瓶水,因为我...挣扎,所以洒了半瓶...”曲泠鸢的喘息开始越来越厉害。 第一百五十三章 美女“叫父”(17) 瞳孔逐渐失去焦距,目光变得迷离。 沈修文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几个混账怕是在水中下了药,等着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后再... tmd! 这也是沈秀妍想的主意吗?好好的姑娘就这么给几个猥琐男糟蹋? 现在的情况让沈修文无所适从,他坐在曲泠鸢身边,还没来得及思考对策,一个软软的身躯就攀附了上来。 “修文~”曲泠鸢在他耳畔轻轻念着,娇媚的声音又酥又麻。 沈修文觉得有些热,他扯了扯衣领,解开一个扣子,把小狐狸从沙发上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火气四溢。 把人扔在床上,看着扭来扭去的曲泠鸢,他就有点忍不住的想做些什么。 但他现在理性依然大于感性,强迫自己扭过头走出屋子,关门。 坐回沙发上缓了缓气,他心跳有点快。 也不是不想把曲泠鸢直接扔到盛满凉水的浴缸里,但他怕凉水刺激对身体不好。 依稀记得冯颜总是对他说:女孩子是不能受凉的。 “嗯~”卧室里隐隐约约还能传来奇怪的声音。 沈修文仰头坐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这声音。 他现在不敢离开,生怕那只小狐狸在这个状态下自己待着会出点什么事。 其实曲泠鸢还有一点理智,也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跑到浴室给自己浇点凉水。 但她这样真的很难受,更何况她也不是很介意和沈修文发生点什么。 她是真没想到沈修文定力能这么好。 强撑着从床上起身,脚步虚浮的往门口走去,打开门,就迷迷糊糊的看到沈修文仰头闭眼靠在沙发上,解开的衬衫扣子让锁骨露在空气中,耳中好像塞着耳机。 一双紧紧握着的手还能看出他没有表面上这样轻松。 耳机让他听不到周围细小的声音,曲泠鸢轻轻的脚步声也被忽略。 反应过来时,一对火热的唇已经贴在了他的唇上。 猛地睁开眸子,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也染了欲。 曲泠鸢不安分的小手还固执的拽着他的扣子,纤长的睫毛不停扫着他的下巴。 “爸爸~”她突然口齿不清的媚声喊道。 虽然没有把要求说出口,但沈修文能从她眼中看到她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你自己勾引我的。”他眯着眼睛,也没指望对方能听懂。 一把拽掉耳机,沈修文再度抱起曲泠鸢走进卧室里。 这次,他反锁了门,没有再出来。 ———— 清晨,沈修文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睁开眼后只觉得胳膊有些麻木。 歪头一看,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轻轻抽出胳膊,他拿起手机往卧室外走去。 瞥了一眼备注,他按下接听键:“喂?爸,怎么了。” “儿子啊,你昨天急匆匆就走了,一直没有消息,怎么回事啊。”沈远山是觉得担心了。 沈修文昨晚的态度,和沈秀妍口中模棱两可的话,都让他感到了不安。 问沈秀妍,她又什么都不肯说。 但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可能和曲齐昌的女儿有关系。 曲泠鸢若是真的被沈秀妍所伤,他可就无颜面对老友了。 沈修文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嘴角挂着笑意:“你可能快有儿媳妇了。” “什么?”沈远山声音拔高了几度。 居然这么突然?一晚上就搞定了他儿媳妇的事? 不过沈修文的语气还算轻松,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沉默了一下,沈修文又瞬间冷下脸:“爸,沈秀妍,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儿媳妇可能就别好几个人男人糟蹋了。” 惊愕了一下,沈远山音量变小,轻声问:“是妍妍做的?” “呵呵,”沈修文冷笑,“你不记得沈秀妍昨晚说的话了吗?按照她的意思,也许...会发生像姜月一样的事...” “这...”沈远山抿抿唇。 沈秀妍现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若硬说是心理问题导致的,那她就不会如此有计划的进行谋害。 “我没有报警,这是我最后给她留得脸面了。”沈修文冷漠的说。 沈远山舒了一口气。 看来必须对沈秀妍的事加快进程了,目前还要问清楚她到底怎么想的,再做解决方案。 如果沈修文想正常的结婚生子,那沈家必定容不下沈秀妍这号人物。 选择接触领养关系的话,必须要另一方同意。 毫无疑问沈秀妍是不会同意的。 “你有空了回家一趟吧,我们找她好好谈谈。”沈远山说。 “好。”沈修文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屋内,曲泠鸢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悠悠转醒。 床单遭了殃,身上酸痛的要命,皮肤上不只有那些打斗淤青,还有些不可描述的痕迹。 才想坐起身,曲泠鸢就又倒了下去,轻轻惊呼了一声:“啊!” 听到屋内有声音,沈修文放下手机就立刻走了进去。 “怎么了?”他单膝跪在床上,一只脚踏着地板,紧张兮兮的看着曲泠鸢。 眉尖皱在一起,曲泠鸢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身上好疼…” “……”沈修文讪讪的别过头,面色发红。 她身上疼,可不就是自己昨晚干的好事嘛… “我今天请假不去上班了,你饿吗?”沈修文轻声问着,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有多温柔。 才说完,曲泠鸢的肚子就配合的叫了叫。 昨晚她都没来得及吃饭,别说现在了。 或许是肚子饿真的会传染,沈修文的肚子也不老实的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两人默默对视,好似谁都没有做饭的想法。 曲泠鸢躺尸一般向后一仰,狐眸翻出眼白道:“叫外卖吧!” “好…”沈修文默默的回客厅拿手机。 吃过早饭,曲泠鸢就窝在沈修文怀里又睡了过去。 两人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提昨晚发生的事。 曲泠鸢知道沈秀妍的事不好处理,不想让他为难。 沈修文也不愿意让她想起昨晚那些不开心的事。 反正对于结果来说,沈秀妍的计划不仅没对曲泠鸢有什么太大伤害,还给两人的关系添柴加火了一番。 曲泠鸢对她这次助攻还算满意,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摸黑她一波。 中午,她幽幽睁开眼睛。 沈修文没在身边,卧室外传来脚步声。 曲泠鸢眸光一闪,又闭上眼睛装睡。 ------题外话------ 感谢听闻深爱 第一百五十三章 美女“叫父”(17) 瞳孔逐渐失去焦距,目光变得迷离。 沈修文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几个混账怕是在水中下了药,等着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后再... tmd! 这也是沈秀妍想的主意吗?好好的姑娘就这么给几个猥琐男糟蹋? 现在的情况让沈修文无所适从,他坐在曲泠鸢身边,还没来得及思考对策,一个软软的身躯就攀附了上来。 “修文~”曲泠鸢在他耳畔轻轻念着,娇媚的声音又酥又麻。 沈修文觉得有些热,他扯了扯衣领,解开一个扣子,把小狐狸从沙发上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火气四溢。 把人扔在床上,看着扭来扭去的曲泠鸢,他就有点忍不住的想做些什么。 但他现在理性依然大于感性,强迫自己扭过头走出屋子,关门。 坐回沙发上缓了缓气,他心跳有点快。 也不是不想把曲泠鸢直接扔到盛满凉水的浴缸里,但他怕凉水刺激对身体不好。 依稀记得冯颜总是对他说:女孩子是不能受凉的。 “嗯~”卧室里隐隐约约还能传来奇怪的声音。 沈修文仰头坐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这声音。 他现在不敢离开,生怕那只小狐狸在这个状态下自己待着会出点什么事。 其实曲泠鸢还有一点理智,也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跑到浴室给自己浇点凉水。 但她这样真的很难受,更何况她也不是很介意和沈修文发生点什么。 她是真没想到沈修文定力能这么好。 强撑着从床上起身,脚步虚浮的往门口走去,打开门,就迷迷糊糊的看到沈修文仰头闭眼靠在沙发上,解开的衬衫扣子让锁骨露在空气中,耳中好像塞着耳机。 一双紧紧握着的手还能看出他没有表面上这样轻松。 耳机让他听不到周围细小的声音,曲泠鸢轻轻的脚步声也被忽略。 反应过来时,一对火热的唇已经贴在了他的唇上。 猛地睁开眸子,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也染了欲。 曲泠鸢不安分的小手还固执的拽着他的扣子,纤长的睫毛不停扫着他的下巴。 “爸爸~”她突然口齿不清的媚声喊道。 虽然没有把要求说出口,但沈修文能从她眼中看到她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你自己勾引我的。”他眯着眼睛,也没指望对方能听懂。 一把拽掉耳机,沈修文再度抱起曲泠鸢走进卧室里。 这次,他反锁了门,没有再出来。 ———— 清晨,沈修文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睁开眼后只觉得胳膊有些麻木。 歪头一看,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轻轻抽出胳膊,他拿起手机往卧室外走去。 瞥了一眼备注,他按下接听键:“喂?爸,怎么了。” “儿子啊,你昨天急匆匆就走了,一直没有消息,怎么回事啊。”沈远山是觉得担心了。 沈修文昨晚的态度,和沈秀妍口中模棱两可的话,都让他感到了不安。 问沈秀妍,她又什么都不肯说。 但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可能和曲齐昌的女儿有关系。 曲泠鸢若是真的被沈秀妍所伤,他可就无颜面对老友了。 沈修文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嘴角挂着笑意:“你可能快有儿媳妇了。” “什么?”沈远山声音拔高了几度。 居然这么突然?一晚上就搞定了他儿媳妇的事? 不过沈修文的语气还算轻松,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沉默了一下,沈修文又瞬间冷下脸:“爸,沈秀妍,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儿媳妇可能就别好几个人男人糟蹋了。” 惊愕了一下,沈远山音量变小,轻声问:“是妍妍做的?” “呵呵,”沈修文冷笑,“你不记得沈秀妍昨晚说的话了吗?按照她的意思,也许...会发生像姜月一样的事...” “这...”沈远山抿抿唇。 沈秀妍现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若硬说是心理问题导致的,那她就不会如此有计划的进行谋害。 “我没有报警,这是我最后给她留得脸面了。”沈修文冷漠的说。 沈远山舒了一口气。 看来必须对沈秀妍的事加快进程了,目前还要问清楚她到底怎么想的,再做解决方案。 如果沈修文想正常的结婚生子,那沈家必定容不下沈秀妍这号人物。 选择接触领养关系的话,必须要另一方同意。 毫无疑问沈秀妍是不会同意的。 “你有空了回家一趟吧,我们找她好好谈谈。”沈远山说。 “好。”沈修文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屋内,曲泠鸢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悠悠转醒。 床单遭了殃,身上酸痛的要命,皮肤上不只有那些打斗淤青,还有些不可描述的痕迹。 才想坐起身,曲泠鸢就又倒了下去,轻轻惊呼了一声:“啊!” 听到屋内有声音,沈修文放下手机就立刻走了进去。 “怎么了?”他单膝跪在床上,一只脚踏着地板,紧张兮兮的看着曲泠鸢。 眉尖皱在一起,曲泠鸢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身上好疼…” “……”沈修文讪讪的别过头,面色发红。 她身上疼,可不就是自己昨晚干的好事嘛… “我今天请假不去上班了,你饿吗?”沈修文轻声问着,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有多温柔。 才说完,曲泠鸢的肚子就配合的叫了叫。 昨晚她都没来得及吃饭,别说现在了。 或许是肚子饿真的会传染,沈修文的肚子也不老实的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两人默默对视,好似谁都没有做饭的想法。 曲泠鸢躺尸一般向后一仰,狐眸翻出眼白道:“叫外卖吧!” “好…”沈修文默默的回客厅拿手机。 吃过早饭,曲泠鸢就窝在沈修文怀里又睡了过去。 两人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提昨晚发生的事。 曲泠鸢知道沈秀妍的事不好处理,不想让他为难。 沈修文也不愿意让她想起昨晚那些不开心的事。 反正对于结果来说,沈秀妍的计划不仅没对曲泠鸢有什么太大伤害,还给两人的关系添柴加火了一番。 曲泠鸢对她这次助攻还算满意,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摸黑她一波。 中午,她幽幽睁开眼睛。 沈修文没在身边,卧室外传来脚步声。 曲泠鸢眸光一闪,又闭上眼睛装睡。 ------题外话------ 感谢听闻深爱 第一百五十四章 美女“叫父”(18) “啊!别抓我...” 沈修文的手才放在了门把手上,就听到屋内小声的惊呼声。 他急忙开门进屋,把人从睡梦中叫醒。 睁开眼睛的曲泠鸢还满脸惊恐,看到沈修文就扑着抱了上去,小声哭泣。 沈修文第一次意识到,昨晚的事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 “好了,没事了,我还在呢。”沈修文轻轻拍着她的背,面色沉了下去。 ———— 吃完午饭,沈修文安抚了一下曲泠鸢,就下楼开车赶回了沈家。 车还是昨晚那副被撞之后的模样,没来得及去修理,却不影响使用。 冯颜出门接他,见到这幅惨状还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啊这...你没出什么事吧。”她紧张的拉住沈修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沈修文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淡淡地说:“没事。” 这么急着回家,他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解决沈秀妍的问题。 一进屋,沈远山就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冯颜也提前被沈远山叮嘱了一番。 她和沈远山的意见统一,不可能会继续任由沈秀妍破坏自家亲儿子的生活。 “我...去叫妍妍。”冯颜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一般,抬头向楼上走去。 到底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叹息着摇摇头,她脚步越发沉重起来。 走到沈秀妍卧室的门口,才举起手准备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哥哥回来了吧。”沈秀妍笑得甜,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她从窗户看到了沈修文的车,就知道也许该轮到自己出场了。 “嗯...跟妈下去一趟吧,有事找你。”冯颜极力掩饰,却显得面色不太平静。 “好。”沈秀妍安静的回答,跟着她下楼。 沈远山和沈修文就坐在沙发上,姿势和表情都差不多,同样的严肃,同样的沉重。 “爸,哥。”沈秀妍挨个打招呼,自然的坐在了两人对侧的沙发上,半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的样子惹人恼火。 沈修文倒是没什么想法,他心里已经给沈秀妍判了死刑。 之前没有报警算是给沈家留一个体面,却不代表他会让沈秀妍好过。 “我直说了,”他抬起头,甩开额角的发丝,直视着沈秀妍,“你在沈家时间已经很长了,有没有想过离开?” 沈秀妍挑眉看了他一眼,低头玩着手指,答非所问,声音还有些幽怨:“哥哥是在为昨晚的事对我兴师问罪吗?” “......”沈家父子对视了一眼。 这姑娘的意思...到现在她也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一直以来她的狂躁倾向都大于抑郁倾向,所有人都是尽量不去点她的脾气。 但今天不一样。 “你该死,从姜月的事开始,你就该死了。”沈修文如今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她,才想明白从一开始最委屈的就是姜月。 也许沈秀妍真的被姜月那句“神经病”刺激到了神经。 但姜月说的是实话啊,不是吗? 因为我是神经病,所以我杀了你也是你活该。 这是一句多没有逻辑又没有道理的话啊,偏偏因为和沈秀妍生活的时间长,全家人都被这个养女一叶障目,差点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沈秀妍听到他这样说,漫不经心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沈修文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才嗤笑沈秀妍。 “我差点第二次失去我喜欢的人了,沈秀妍,你不该死吗?”他又冷漠又失望的看着沈秀妍,“你选吧,是解除领养关系,还是去精神病院?” 他说的也算绝情,没有沈家的庇护,沈秀妍一个人在外面是生存不下去的。 去精神病院,她更好不到哪去。 沈秀妍瞪了瞪眼睛,表情逐渐变得病态,歪头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轻声说:“我哪个都不选。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有恃无恐吗?沈家公司有个机密文件吧,我已经交给我的朋友了,如果没有我的通知,五天后她就会把文件交给你们的死对头。” “你!”沈远山气的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咬牙切齿。 冯颜也傻了眼,对沈秀妍仅存的一点不忍也消失殆尽。 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养成了白眼狼。 冰霜覆在沈修文的整张脸上,连他都觉得不可思意。 她果然不是临时起意,她早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不惜这样对待好生养了她这么多年的家。 大门被推开,高跟鞋的声音踏着地板,让在场四个人齐齐回头看向门口。 火红色的裙子映入眼帘,一双纤细白嫩的小手摘下墨镜挂在领口,露出那双顾盼生辉的狐眸。 锁骨上的红痕还清晰可见,曲泠鸢抱胸站在原地,开叉的长裙下露出一条修长的美腿。 原主仿佛很喜欢开叉长裙,半个衣柜都是这种衣服。 她还是第一次把沉淀了几世的气势全部释放出来,音调中满是蛊惑的意味,对着沈秀妍说:“你以为,能威胁谁?” 沈修文怔怔的看着她,第一次知道小狐狸精还能帅成这样。 “你...你怎么进来的?”冯颜问的磕磕巴巴。 “秘——密——”曲泠鸢食指放在唇上,俏皮的眨了眨眼。 这是个简单的原理。 沈家大门是电子锁,伊陵...能攻克一切电子产品。 “你什么意思?”沈秀妍皱着眉,一见她白眼球就晕染了红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眼底出血要瞎了。 啧。 曲泠鸢没理她,迈着长腿往楼上走去。 “伊陵,她的卧室在哪?” “二楼右侧第一间。”伊陵立刻回答。 客厅的几个人连忙起身跟上去,一直跟到了沈秀妍的卧室,所有人都疑惑不解,她为什么会对沈家如此熟悉。 沈秀妍的电脑就大刺刺的摆在桌面上,她走上楼就见曲泠鸢伸手去启动那台笔记本。 嘴角噙着笑,她靠在门框上斜着目光看曲泠鸢。 “你很聪明,知道这台电脑能联系我的朋友。但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专门找了黑客对这台电脑进行过加密,无论如何你都是打不开的。” “是吗?你确定?”曲泠鸢细长的眉高高挂起。 她坐在电脑前,脑海中响起伊陵不带任何感情的提示音:“正在交接手臂控制权...” 曲泠鸢也不是不想直接让伊陵破解了这台电脑。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电脑突然被攻破显得过于诡异,还是要作秀一番。 第一百五十五章 美女“叫父”(19) 她之所以能控制这具身体,就是伊陵将她的灵魂放了进来。 所以控制权是可以交接的,可惜被创造出的人形能力有限,伊陵没有完整的灵魂,能交接的控制权也很有局限性。 控制了手臂就无法控制腿,控制了腿就无法控制躯干。 而除了面对电子产品的情况外,一般用不到伊陵来控制身体。 提示音一过,曲泠鸢就感觉手臂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沈修文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电脑显示器上是一串串让人看不懂的代码。 老神在在靠在门框上的沈秀妍已经慌了。 对方这个架势,完全不像是在唬她。 看了看身边目瞪口呆的三个人,沈秀妍趁机拿起门口的剪刀,冲向坐在电脑椅上的那个人。 “唉!”冯颜惊叫一声,没来得及拦住她。 门口与电脑距离很近,沈修文慌忙拽住了她,可她伸长了胳膊依然能够得着曲泠鸢。 伊陵在破解加密,没曲泠鸢什么事,她有的是心神来监视沈秀妍的动向。 高举的剪刀落下,曲泠鸢余光都没给她一点,抬起长腿,高跟鞋准确无误的踢在沈秀妍手肘上。 剪刀顺势飞出去,应着落地的清脆声音,电脑加密也被顺利解开。 加密其实极为复杂,正常人短时间内不可能解开。 但那些代码伊陵只是想作作秀而已,他可以直接解除加密。 沈秀妍的双手已经被反剪在身后,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沈修文的控制。 “贱人!”她对着曲泠鸢大喊。 门口的几人松了一口气。 沈远山眼冒精光,这儿媳妇...简直太帅了! 给沈秀妍一个挑衅的目光,曲泠鸢接着让伊陵搜寻电脑上保存的机密文件。 过于相信加密的沈秀妍,根本就没存留任何备份,文件就放在d盘中,不难找。 把文件彻底删除,伊陵再次秀操作,侵入了沈秀妍朋友的电脑。 沈秀妍见过她这位朋友的电脑,熟悉的电脑桌面浮现在眼前,她猛的加大了挣扎力度,让沈修文都来不及反应踉跄了一下。 “你住手!住手!”沈秀妍发疯一般大喊着。 沈远山见状也走上前和沈修文一起拽住她,冯颜冷着脸转身,给医院打电话。 这份文件就这样消失在了两台电脑中,沈秀妍全部的有恃无恐都被打碎,眼神终于流露出惊恐。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曲泠鸢连这种事都能做到...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好像哪里都有问题。 归还了身体控制权,伊陵飘在空中看着沈秀妍发疯,默默转过身。 这女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身体控制主板要炸了。 “我给医院打了电话,你们先拉住她一会儿吧。”冯颜微笑着看了看自家丈夫和儿子,余光撇着曲泠鸢,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是她,若是换一个人来,沈家估计都要有不小的损失。 精神病院来的速度很快,医生护士们身后还带着四个安保人员。 一进屋,他们就看到一位穿着红裙的女人交叠着玉腿坐在床脚,红唇噙着笑,姿态随意又悠闲。 而她面前不远处,一个姑娘长发散乱,被两个男人拉住双手,试图往那女人身上扑。 似乎完全不用检查,一眼就能看出沈秀妍是那个精神疾病患者。 医生对着安保人员点点头,手臂一挥,叫他们抓人。 沈秀妍被按住肩膀,反剪双手压上车,沈远山和冯颜也要跟着去。 沈家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起身勾住沈修文的脖颈,曲泠鸢细眉一挑,狐眸中的狡黠若隐若现:“我够帅吗?” 沈修文低低的笑了几声,单手环住她的细腰,贴在耳边说道:“你何止够帅啊,还...够骚。” 尾音消失在唇齿间。 ———— 因为伤人意图过重,并且不只一次做出过激行为,沈秀妍被放在精神病院做了永久托管。 也就是说,她会被关在精神病院待一辈子。 虽然永久托管费用要自己出,但对沈家来说这算不了什么,也算是花钱买安心。 曲泠鸢宣传用的照片和海报也正式放了出去,点击量、收藏量都在飞速猛增。 脸是个好东西,原主的文笔也很棒,很多人都被外表吸引来后深深陷入了原主所铺展开的剧情中,一发不可收拾。 这次宣传可谓是大成功。 《传说2》的宣传片也正式开拍了。 众多演员中,反倒是两个新人最为惹眼。 王明瑞知道了他们俩确定了恋爱关系后,直接修改了一部分内容,准备卖cp热度。 总共规定不超过十五分钟的宣传片,属他们俩的戏份最多。 曲泠鸢的表演能力不用说,她就是个戏精,分分钟演的你头壳发昏。 沈修文虽然略显青涩,但好在他学习能力够强大,王明瑞送外号“一点通”。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觉得很惊讶,好好的总编当了演员,总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宣传片可以说在全球热度都很高,没了沈秀妍后,沈修文和曲泠鸢经常一起打游戏,遇到路人就被围观,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曲泠鸢把原主的存稿发完就放弃了写文,被有心人挖去做了几年的演员。 也有人挖过沈修文,但他怎么都没同意。 两人结婚后,沈修文陪着曲泠鸢参加晚会时被记者围堵。 “沈先生,您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何不进入娱乐圈?” 一位记者差点把话筒怼到他脸上,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不喜欢露脸。”沈修文如实回答,面对记者永远神色淡淡。 “那为何当初要参演宣传片?”另一个记者再次代替所有人问出了疑惑。 难得对着摄像机露出笑容,沈修文低头搂进了怀中娇小的身躯,温声回答:“陪夫人。” 含满了宠溺的笑容被定格在相机中,这张照片被传到网上,令无数女性落泪,咬着手帕羡慕嫉妒恨。 曲泠鸢也被称为整个娱乐圈最好命的女人。 在这个圈子挣够了钱,她又恢复了一贯的随意和懒惰,在怀孕后直接宣布退出,又令无数青年俊才悲痛欲绝。 沈修文和曲泠鸢这对无良夫妇几乎伤遍了全球年轻男女的心后,拍拍屁股回家生孩子去了。 精神病院封闭病区的电视由工作人员统一控制。 沈秀妍经常能在上面看到关于曲泠鸢的消息,偶尔还能看到沈修文的身影。 但她已经被关到麻木,生不出一丝力气去怨恨,年仅40岁就郁郁而终。 一直到这个世界结束,曲泠鸢才从伊陵口中听到了关于沈秀妍的消息,内心毫无波动。 都是应得的,有什么可怜。 ------题外话------ 你可能以为这是个网游世界,but,并不是! 你可能以为女主是个大作家,but,并不是! 你可能以为结局是娱乐圈结尾,but,还不是! 所以,女主是什么呢?她是个家庭主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末世实验体(1) 又度过了幸福美满的一生,曲泠鸢安心的闭上眼睛。 再次从床上醒来,曲泠鸢抬手就摸到了一头的短发,长度大概到耳垂。 身上有些疼痛,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的四周都是光滑的金属墙面,看不到任何出口,纯白色的床摆在房间正中央,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物件。 墙面的反光隐隐约约能看清她的样子。 不对...应该说是...他。 “伊陵!我为什么是男的!”曲泠鸢瞪大了眼睛,看着墙面不知所措。 伊陵眨眨眼,语气幸灾乐祸:“我只是告诉你会给你女主命格,从来没说过你一定会是女性吧?” “我……”曲泠鸢抓狂的揉了揉头发。 让他一个男人去勾引男人? 这难度系数有点高啊。 “不要慌,男性的身份也有助于你在这个世界生存。”伊陵正色,把正确的分析告诉他。 “什么意思?”曲泠鸢抬眉。 “为了更直观的了解这个世界,传输剧情改为观看影像。”伊陵说着,在他面前放出光幕。 光幕的影像比液晶屏要清楚很多倍,一个女人的脸渐渐浮现在上面,身边标注着名字:何舟亓(qi)。 她是这个世界的原女主。 “该死的。”何舟亓轻声骂着,手中握着一把簧轮枪。 那是一把极为华丽的武器,复古样式。 镜头拉远,渐渐展现出何舟亓身边的环境。 密密麻麻的丧尸嘶哑的嚎叫着,围在她四周缓速前进。 何舟亓拥有精准的射击能力,可一把枪完全不足以抵挡成千上万的不死军团。 弹匣已经空了,她眉头拧紧,看着丧尸拖着缓慢的步伐靠近。 老天爷像是给她判了缓刑。 轰—— 爆破声在不远处响起。 接二连三的手榴弹炸飞无数丧尸,残肢断臂铺满地面,清出一条血路。 “趴下!”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到何舟亓耳中。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瞬间匍匐在地面。 安泠涯手中的冲锋枪无差别扫射,击倒面前的丧尸后冲上前拉起何舟亓飞速逃离。 幸好丧尸行动力缓慢,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你是孤狼?”安泠涯拉着她跑,还有闲心询问。 他是男主,地面一号壁垒的最高领导人。 “我已经做孤狼半年了。”何舟亓扯起嘴角,她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的。 孤狼的意思就是,独自生存。 全世界都被丧尸侵袭,幸存者不多,大多数人选择抱团活命,孤狼属于特例。 “跟我回一号壁垒吧。”安泠涯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跑。 何舟亓跟在后面,没有反对。 独自一人实在让她觉得山穷水尽了。 女配韩梓欣是安泠涯的下级,同属管理阶层。 安泠涯一带回何舟亓,就要给她与韩梓欣不相上下的权利,并对她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这让一直对安泠涯倾心的韩梓欣感到难以接受。 何舟亓洗干净脸上的灰尘,换上整洁的衣服后,姣好的面容让整个壁垒的男人都为之疯狂。 在这个生存都成问题的末世,人们所有的娱乐不过只剩下了情、爱。 幸存者越来越少,由于体质和能力问题,能活下来的女性本就不多,美女更是难得。 韩梓欣的嫉妒心理逐渐在阴暗处滋生。 末世要害死一个人非常容易。 壁垒内的资源也需要人们经常去外面的残垣断壁中搜寻。 目前壁垒内的发展速度还不足以让人们自造热武器自给自足。 “今天的搜查,你和何舟亓搭档。”安泠涯下发任务,对韩梓欣说到。 韩梓欣愣了一下,撇了一眼身边穿着紧身衣的高挑女人,眸色暗了暗。 “好。”她回答,而后转身出发。 过于繁琐的衣服影响行动,女性大多数身着防御力极强的特质紧身衣,能抵挡住绝大多丧尸的撕咬。 画面一转,两人来到一家废弃的军火店。 国内本不许贩卖军火,可在末世,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突生异变后,许多武器店出现在了街边,在危机还不严重之时,这里是人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后来,连店老板都成了丧尸腹中的美食。 满地都是干涸的血迹,还有特殊变异丧尸留下的爪印,破败不堪。 “我去二楼,你在一楼,分头行动吧。”韩梓欣谨小慎微的举着枪,歪头看了看何舟亓,提议到。 这确实是效率最快的选择。 屋内昏暗,何舟亓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握紧枪支点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韩梓欣走到楼梯口就没了动作。 任何地方都有潜在危险,没有队友在场很是危险,她并不想以身犯险。 何舟亓前进的方向传来丧尸的嘶吼声。 听那热闹程度,不是只有两三只那么简单的事情。 韩梓欣冷眼盯着那扇打开的厚重铁门。 迈开腿走过去,站在门口远处,还能直观的看到何舟亓在数十只僵尸的拖拽下挣扎着向门外跑,时不时回头一枪爆掉一只丧尸。 何舟亓的能力很强,有防咬伤的衣服,足矣她保命。 她比韩梓欣要强很多。 眼看着要跑到门口,韩梓欣走近了一些。 “梓欣,拉我一把!”何舟亓的脚被丧尸拽住无法脱身,咬着牙把手伸向她。 她身后的丧尸看到韩梓欣,几乎要冲破狭窄的门口冲出来。 韩梓欣笑着伸出手。 关上了铁门。 何舟亓还在门内。 “啊!!!”门内传来惨叫声,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微笑着转身离开,韩梓欣就回了壁垒。 “泠涯,何舟亓她…出事了。”她脸上带着悲痛,到壁垒前往脸上抹了些灰和血,就掩盖了一切。 在执行任务途中丧命是很正常的事,安泠涯也不能说什么,他作为一号壁垒的最高领导人,连暗自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壁垒中所有人都建议安泠涯和韩梓欣在一起。 何舟亓已经死了,安泠涯自暴自弃的决定给自己找个异性伴侣,努力试着接受韩梓欣。 幸存者越来越少,除了努力生存外,人类也急需繁衍,很多异性会结伴生存。 喜欢是次要,只要合适,就能共同养育孩子,在他们眼里,后代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当女性怀孕,会被重点保护起来。 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壁垒是民间组织,政府的幸存者拥有军方地下实验基地。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末世实验体(2) 他们拥有更高的科技和更多的资源,由于幸存者基数较少,繁衍过于缓慢,军方的科技人员开始研究人造人。 人造人拥有更强的气质,更高的生存能力,自被创造出开始就是成年形态,一切记忆都靠后期植入。 可以说这是一项很方便技术。 他们想创造出一个伟大的医生,就可以提取一个博士关于医学的记忆,直接植入到人造人的脑海中。 人造人和正常人类一样,有完整的身体系统,可以结婚生子,是独立的个体,只不过他们没有童年,都是孤儿。 可惜,掌握了这项技术后,军方把人造人当作了可消耗资源来使用,可以随时牺牲再造。 曲泠鸢就是一个完美的人造人实验体,军方把最新研修出的抗体注入到了他的体内,让他可以免疫丧尸病毒。 即使在战斗中被咬伤抓伤,他也不会出现变异现象。 军队打算利用他为模板制造出一个军队,派到地面去消除的外面的丧尸。 这叫“丧尸清除计划”。 可军方的人并不珍惜他,他依然被看作可消耗资源,只要创造出第二个实验体,他就成为了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目前,第二个实验体已经制造完毕,只剩下植入记忆的步骤。 “检测到世界背景严重威胁到主角性命,给予定向技能:无限弹药。”伊陵很少会用这样死板的提示语气说话,让曲泠鸢还有些不习惯。 无限弹药很好理解,给他一把枪他就是个移动军火库。 军方不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人会随时准备让他牺牲,体质体能更强,不惧怕变异,不代表他就不会被丧尸撕咬致死。 “我该怎么出去?”曲泠鸢望着四周光滑的墙壁皱眉。 “我扫描过了,你的正前方有一扇隐藏门,由电脑控制,”伊陵笑着看向她,眼睛眨了眨,“你懂我意思吧。” “懂,伊大爷,上吧。”曲泠鸢退后了两步。 “你右侧的墙壁有一个隐藏储物抽屉,也是电子控制,里面有一把mp40冲锋枪,抽屉和电子门会同一时间打开,实验基地到处都有监控,我不会破坏监控系统。你要以最快速度拿起枪支跑向门口,并离开这里。”伊陵冷静的把一切安排好,告诉他如何行动。 伊陵还是很人道的,地下实验基地周围也有很多丧尸,如果破坏了监控系统很可能出现一些危机,他不能这样做。 抽屉中的mp40是一把性能很好的冲锋枪,有没有弹药都无所谓。 子弹耗尽时曲泠鸢只要触碰到枪械,就可以无视任何逻辑瞬间填装子弹。 “好。”曲泠鸢眯起眼睛,做了一个起跑的姿势。 伊陵迅速破解控制中心的电脑程序,打开抽屉和门锁。 实验体的强化体质让曲泠鸢的奔跑速度堪比野兔,是普通人类的五六倍之多。 抄起枪支,曲泠鸢飞速向外跑去。 实验基地人并不多,一切实验体的记忆都是人为注入,他们永远忠诚与军方。 像曲泠鸢这种另类物种实在不多,所以并没有人把守实验体封闭区。 封闭区的门被伊陵打开,曲泠鸢趁机跑了出去。 高层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派人赶到时她已经一溜烟跑出老远了。 “怎么回事,是谁给a1号实验体植入的记忆!?”高层召开紧急会议,领导人拍着桌子大喊。 “长官,我确定植入的记忆没有错,很可能是实验体本身出了问题。”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回答。 不管他们如何焦头烂额,曲泠鸢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目标是地面一号壁垒。 站在高处,曲泠鸢能看到壁垒大门被高高吊起,外面围着一圈圈的丧尸,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我怎么过去…”曲泠鸢咽了咽口水。 他只有一把枪,即使有无限弹药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杀出一条路来。 壁垒内的人从不走大门,他们都是从地下通道进出,而她并不知道地下通道的入口在哪。 “这得你自己想办法……”伊陵摊摊手。 大门上垂下都锁链闪着寒光,曲泠鸢眯起眼睛。 他脚下是山崖,山崖不算高,与山下丧尸的垂直距离只有四米。 咬咬牙,他从山崖上一跃而下。 对普通人来人,这是个必死无疑的动作,虽然摔不死,却会掉进丧尸堆中。 但…… 曲泠鸢的笑容就没落下过,发丝随着气流飞起,长靴衬得双腿修长,准确无误的踩在两只丧尸的头顶。 他没有用力踩,剩怕一不小心把丧尸的脖子踩断,导致无法支撑他站在上面。 放轻脚力,提高速度,他踏着丧尸头顶往壁垒大门跑去,如履平地。 壁垒上盯梢的人看着地面惊呼:“那是什么!?” “是…是个人吧…”他的同伴说的磕磕绊绊。 “what?什么人能这么强悍,不会是特殊变异人吧!快拉响警报叫人来!” 除了扑通丧尸外,还有很多特殊变异人,他们比扑通丧尸要强悍很多,有些还会特殊能力。 警报声被拉响,曲泠鸢也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了壁垒大门前,随手打死几只想拽住自己脚腕的丧尸,他拽了拽铁链。 顺着铁链爬上去,就能到达壁垒内部。 “靠!他顺着锁链爬上来了!”盯梢的人手里拿着枪,往下垂直看去。 他看不清曲泠鸢的脸,只能看清头顶,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变异人。 “开枪打吧…这一定不是人吧!”同伴颤抖着手瞄准。 曲泠鸢正巧抬头,就看到两个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住手兄弟!我是人啊!”他立刻大喊到。 “……”盯梢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曲泠鸢抬起的脸确实没有任何变异人特征,干干净净白白嫩嫩,他们甚至没见过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少年。 两人任由他爬上壁垒,抬起的枪支却没有放下,对准了他做防御状。 安泠涯很快就到了,他听到警报声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怪物呢?”安泠涯眼角抽了抽。 两个盯梢的人指了指曲泠鸢:“我们以为他是怪物。” “我是人!”曲泠鸢眼尾挑起,气呼呼的说。 “你叫什么名字?”安泠涯打量了他一番后问。 “曲泠鸢。”曲泠鸢不假思索的回答。 “……”安泠涯默了,“兄弟,你这名字,有点娘啊…” 第158章 末世实验体(3) 曲泠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把挥出的拳头砸在他的俊脸上。 “你知道什么是人造人实验体吗?”他压下声音问。 安泠涯愣了愣,面色严肃了一点:“听到过一些消息,怎么,你知道些什么?” 曲泠鸢笑了,上挑的凤眼弯出一道弧线,盯着安泠涯道:“老子就是个实验体,虽然是个男人,但记忆植入错误,是女人的记忆,有意见?” “……没意见。”安泠涯吞咽了一下口水。 很难想象这样的绝世美少年居然是男人的外表女人的思想。 话说回来,他居然是实验体? “实验体不是军方制造的吗?你为什么…”安泠涯狐疑的看了曲泠鸢两眼,生怕他来有什么阴谋。 知道他们不会放下疑心,曲泠鸢如实解释到:“军方对实验体太不人道,我就逃出来了,我想留在这儿。” 安泠涯沉默了。 这个人是从军方逃出来的人造人实验体,不知道军方会不会对他进行追捕,若是殃及到了壁垒可谓得不偿失。 他是愿意留下这个人的,毕竟幸存者不多,人造人和正常人类也没太大区别。 但壁垒里人数众多,他虽然是领导者,却也不能代替绝大多数的人做决定。 “你们怎么想的?”安泠涯转头看了看周围跟着的几个人,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出逃的实验体…太危险了吧?”一个人皱眉看着曲泠鸢,仿佛他是个大麻烦。 所有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安泠涯正犹豫着要不要拒绝他。 曲泠鸢抬手制止他出声,直直的盯着他,语气不急不缓:“我有用,对你们来说,非常有用。” 安泠涯挑眉,意外的看着他:“你有什么用?” 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曲泠鸢一条条列举出自己的特殊之处:“我拥有比普通人类更强的体质,我被注射过抗体,受到丧尸的撕咬和抓伤也不会变异,另外…” 他顿了顿,手臂抬起,指向一个人手中拿着的武器。 “那个化学火焰喷射器,没有燃料吧。” 拿着喷射器的人微微一怔,看向手中的武器,点点头:“没有。” 真不知道这个少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若是判断有没有弹药燃料的能力,没什么用吧? “借我用用。”曲泠鸢伸出漂亮的手掌,白皙的手腕仿佛能反射阳光,令人炫目。 没人会怀疑他人造人实验体的身份。 在这末世,身上没有任何伤疤,衣服干净,皮肤白皙,被养的像个贵公子。 还有谁能做到? 拿着喷射器的人转头看向安泠涯,像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给他吧。”安泠涯锐利的鹰眼视线从未从曲泠鸢身上离开过,如刀削的薄唇轻轻抿在一起。 什么燃料都没有,大概没什么危险性。 “谢谢。”曲泠鸢低声道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喷射器。 这东西不小,但在他手中似乎没什么重量。 对着众人灿烂一笑,他从壁垒跳下,顺着铁链一点点靠近壁垒下的丧尸大军。 嘶哑的吼叫声令人耳膜刺痛,许多人都渐渐在逃亡中习惯了这种声音,但曲泠鸢并不习惯。 “他疯了吧,那东西没有燃料的。”递喷射器的人紧紧皱起眉毛。 这少年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傻子。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曲泠鸢把自己牢牢挂在铁链上,下面的丧尸伸出手臂勉勉强强能碰到他的鞋底,毫无攻击力可言。 举起那把化学火焰喷射器,在壁垒上众多视线的注视中,火焰从他手中喷出,火舌舔食过大门前的丧尸,将他们火化。 如何消灭丧尸? 拧断脊椎,打爆头颅。 除此之外,只能火化。 末世的资源过于稀缺,哪怕是军方,武器和弹药也不能随意使用。 大家都很寒酸。 穷则精准点射,富则火力覆盖。 大部分人为了节省子弹都竭尽所能的尽力做到一枪爆头,或者干脆近战去拧丧尸的脑袋。 而曲泠鸢...移动军火库你说你怕不怕? “我确定那玩意没有燃料的...”一开始说曲泠鸢傻的那个人觉得有些怀疑人生。 “那这怎么解释!” “我哪知道!” 壁垒上的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摸不着头脑。 很快,大门前就清出了一小片空地,而那个张狂不羁的少年依然抱着喷射器玩儿的情绪高涨。 他从锁链上跳下,以壁垒大门为点,慢慢向外扩张着领地。 “我也很确定那火焰喷射器放不下这么多燃料!”壁垒上的人大喊。 安泠涯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那个叫曲泠鸢的人,他衣服轻薄,简洁利落,不可能会在身上藏得下这么多燃料。 更何况,壁垒上这么多只眼睛盯着他,也没人见过他填充燃料。 直到壁垒前被清出了一大片扇形空地,曲泠鸢才玩累了,从锁链爬上壁垒。 火焰燃烧比起用枪支子弹要来的更干净,地上不会有很多的血迹和残肢断臂,丧尸全部变成了黑炭。 丧尸本就是死掉的人,他们的血迹不会流动,早已在身体内干涸,若是在打斗过程中溅到了人的身上,就会一直黏着你。 洗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很多地方的水资源都被污染,有那洗澡的水还不如用来解渴。 干净重要还是性命重要?答案显而易见。 “你...” 随着曲泠鸢跳上壁垒,除了安泠涯外众人齐齐退后了几步。 把喷射器扔给原来那个人,曲泠鸢举起双手笑着说:“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有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燃料?”安泠涯挑眉,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不只是燃料,任何没有弹药的枪支,我碰一下就能给它填满。”曲泠鸢大方的把能力告诉了他们。 人类都能变异成丧尸了,他进化出个超能力也不是问题吧。 听起来可信度不高,在众人眼里他倒是像个江湖骗子。 安泠涯没有回答,伸手就去掀他的衣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能藏东西。 条件反射一般用手臂挡住他的动作,曲泠鸢面色微红:“你掀我衣服干嘛...” 安泠涯看着他白嫩脸颊上泛起的红晕,完全没反应过来,长眉颤了颤:“大家都是兄弟,你这么扭捏干嘛?像个娘们儿。” ------题外话------ 猜猜这个世界我们的曲哥哥要如何攻略男主? 第159章 末世实验体(4) “......”曲泠鸢目光渐渐失去神采,脑海里对着伊陵大喊,“他只把我当兄弟啊!怎么办啊!” “你要相信女主命格是无敌的,掰弯他!加油!”伊陵坚定的为他打气,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在就知道伊陵这家伙没正经,曲泠鸢上挑的凤眼翻起一个白眼,再次对安泠涯强调道:“我的记忆来自与女人。” 清澈的少年音配上一张绝美的容颜,说出这句话,总让人觉得有些幻灭。 “好吧...”安泠涯默默缩回了手。 他现在不知道该把面前这个少年当作男人来看待还是当作女人来看待。 “还有,关于我能力的事,”曲泠鸢抬头扫视了众人一圈,“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拿些空弹匣的武器来给我。” “不用,”安泠涯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清澈的双眸,不由自主的愿意相信他,“去二号武器室吧,壁垒的搜索队每次外出总能捡回一些资源,但因为缺少弹药,无法使用的枪械就都闲置在了二号武器室。” “好。”曲泠鸢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向壁垒内部走去。 壁垒内还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 为了防止变异飞禽的入侵,在上空覆盖了一层层电网,天空看的并不真切。 壁垒外满是残垣断壁,幸存者与丧尸的长期斗争导致了许多建筑物毁坏。 人们没少用轰炸等手段战斗,对建筑更是破坏严重。 内部经过修缮还算整洁,至少没有满地的碎石钢筋,不担心房屋随时会倒塌。 幸存者数量少,大家都很面熟。 如今来了个生面孔,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 “安哥,真的要带这小子去吗?”随行的人贴近了一些,在安泠涯耳边悄悄问。 曲泠鸢听到了,但他不计较这些。 自己来自军方的身份,会让人警惕也是正常。 “我愿意相信他,安心吧,我在壁垒也做了好几年的领导者了,什么时候做过错误的决定?”安泠涯嘴角微微勾起,星眸闪着光。 他很为大家考虑,但说的话、做的决定都从来不容置疑。 或许会有人觉得他太过自负,但事实证明他从未让大家陷入过危机,反而次次带领众人离开险境。 没人再反对,只是大家的目光都没有彻底离开曲泠鸢。 曲泠鸢无所谓,跟着安泠涯通过层层关卡来到二号武器室。 二号武器室的看守比一号武器室要松懈很多,因为这里的枪械都没有任何弹药,根本就无法使用。 除非你把枪当成投掷武器用来砸人。 满屋子的武器,曲泠鸢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拿起身边一支枪,发动技能后递给安泠涯。 “看看,是不是有子弹了。” 说完,没有管安泠涯的反应,径自向内走去。 过路所有的枪支都被他抚摸了一把,填装的满满当当。 “你们检查一下,有一把枪没满算我输。”曲泠鸢手上转着一把17世纪的燧发手枪。 白银配色,复古样式。 现在的枪械很先进,但和几百年前的火枪比起来,都缺乏一种华丽的美感。 颜控的曲泠鸢最爱这种华丽的枪支,只是用复古枪支的人越来越少,他只见过何舟亓手上有一把。 好看是好看,关键时刻却不能救命... 叹了口气,曲泠鸢放下手中的枪,往门口走去。 跟过来的人在武器室绕来绕去。 二号武器室比一号还要大上一倍不止,摆满了闲置的枪支,一发子弹都没有。 如今全部整装待发,随便拿起一把都能使用。 这下没人再觉得曲泠鸢是江湖骗子了。 他就算是会变魔术,身上也藏不下这么多子弹吧。 更何况填装子弹并没有这么简单。 “超能力...?”安泠涯默默的念着,让整间屋子陷入了寂静。 曲泠鸢不太想解释,他们认为这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和超能力也没什么区别。 “别随便乱传,万一走漏风声,怕会有人来抓我。”曲泠鸢表情褪去散漫,严肃了一些。 在场的人不多,看样子都很信服安泠涯,应该没多大问题。 几人对视了一眼,对他点点头。 “对外我们只会说你是个普通幸存者,放心吧,一号壁垒接纳幸存者是常事,”安泠涯笑着向他保证,伸出一只手,“欢迎你加入。” 曲泠鸢看着他那只手,又扭捏了一下,让安泠涯一阵无奈。 他把手臂搭上曲泠鸢的肩膀,哥俩好一般说:“咱俩还都是泠字辈呢,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曲泠鸢眼睛也不眨的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想一巴掌拍上去。 安泠涯见他没反应,扭头看去。 对方稍微比他矮一些,脸颊微红,漆黑的瞳孔此时满是自己的倒影。 想起这位少年一直强调的话——他被植入了女人的记忆。 安泠涯讪讪的收回了手臂,抬手摸摸鼻尖,奇怪的感觉在心头蔓延。 “不好意思,我忘了...”他试图解释什么。 对方是女人的记忆,自己这种行为大概类似于登徒子吧... 曲泠鸢眼尾染了红色,好脾气的笑了笑:“没关系。” 既然决定让他留下,那对于一个人类,最基本的就是吃喝拉撒睡。 为了安全起见,壁垒内的人住宿都是两人一间屋子。 但曲泠鸢这个特殊人种让安泠涯觉得很是头疼。 把他和男人放在一个屋子吧,他内心是个女人,肯定会觉得不自在。 把他和女人放在一个屋子吧,他外表是个男人,对方会觉得不自在。 大致猜出了安泠涯在烦恼什么,曲泠鸢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想太多,我一个人就行。” 他的表情总是那么轻松又自信,明澈的眸中不存在任何恐惧,那是和其他幸存者不一样的气息。 “你可能不知道,壁垒内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偶尔电网被飞禽撞破,或者地下通道侵入丧尸,都是很危险的事...”安泠涯皱眉,发丝被吹起,露出紧皱的长眉。 他不想让曲泠鸢出现任何危险。 对于一号壁垒来说,那超乎常人的能力过于重要。 “我很强,没关系。”曲泠鸢态度也很坚决,他也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就算夜晚睡着时可能会有危险,他还有个不用睡觉的伊陵盯梢呢。 这就是人造人的强大之处。 就算来了满屋的丧尸,不使用枪械他都有信心全身而退。 第160章 末世实验体(5) 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安泠涯见他这样说也没继续争辩,但还是存着私心把他安排在了自己住处的正对面。 壁垒内曾经也是一片废墟,房屋都经过重新改造。 为了节省资源和人力,放弃了曾经拥有客厅、厕所、厨房等结构,把偌大的楼房改建成了宿舍的样式,相邻的每一间屋子都是卧室,楼道里有公共厕所。 只有安泠涯住的屋子和他对面这间屋子构造不一样,还保留着原来居民楼的样式,有两厅一室,有厕所。 安泠涯也是自己一个人住,但这种屋子可以从大门到卧室层层锁起,某种意义上增添了许多的安全系数。 曲泠鸢对他的安排没有任何疑义,这样自己还能过的更舒适一些。 “韩梓欣的宿舍在安泠涯的东侧。”伊陵飘出去稍微侦察了一下,回来汇报。 曲泠鸢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盯着伊陵的眸子中满是认真:“我分不清东西南北。” “......”伊陵攥了攥拳头,眼珠上翻,“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面对安泠涯宿舍的大门,右侧就是韩梓欣的住处。 弄清楚这个事实,曲泠鸢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也没什么可以整理的,他什么都没带。 这个屋子的厨房还完好无损,曲泠鸢盯着门口若有所思。 “世界法则商城...能买锅碗瓢盆和肉蛋菜奶吗?” “???”伊陵嘴角扯了扯。 这么伟大的商城,曲泠鸢居然想把它当成菜市场?或者网购中心? 看伊陵的反应,显然是不能。 曲泠鸢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末世连土地都受到了污染,能种出食物的土地越来越少,从各处搜来的粮食库存也在逐渐消耗,这是壁垒内最主要的问题。 安泠涯叫他今天先适应一下,明天开始出任务。 曲泠鸢觉得自己没什么可适应的,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就被伊陵拽了起来。 “韩梓欣马上出任务回来了。”伊陵飘在空中居高临下的和他对视着。 挑挑眉,曲泠鸢笑了:“我出去看看。” 他走出屋子背靠着墙壁,单脚的长靴抵在墙上,摆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不一会儿,韩梓欣就从楼梯走了上来,手上拿着一把枪,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看来和丧尸进行了一场不小的战斗。 一脚踏入楼道,韩梓欣立刻就注意到了靠在墙上的绝美少年。 幸存者少,好看的幸存者更少。 少年五官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皮肤白皙干净,衣着得体,长裤没入靴中,显得双腿笔挺又修长。 和安泠涯的硬气和血性不同,他是干净明澈又淡漠。 “你是谁?”韩梓欣慢慢走进了几步,紧身衣把无与伦比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曲泠鸢目光不加掩饰的打量着她。 若是一般男人,估计会被当成登徒子暴打一顿,但他不一样。 在韩梓欣眼里,对方的目光虽然赤果却不带任何淫意。 “我是新来的,”曲泠鸢弯着手指敲了敲自己房间的门,淡淡的回答,“就住这儿。” 韩梓欣看着那扇门愣了愣。 他居然住在安泠涯对面?看来地位很高? “梓欣。”安泠涯从后面走上来,搭上韩梓欣的肩膀。 韩梓欣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转头,单指指向曲泠鸢,问到:“泠涯,他是…” 过往的人不多,都把目光放在了曲泠鸢身上。 韩梓欣作为安泠涯的直系下属有权知道曲泠鸢的身份,但此地不宜交谈。 “来我屋里吧。”安泠涯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率先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曲泠鸢看着他们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抬手做出一个道别的手势,也转身进屋。 看着他的背影,韩梓欣心脏跳了跳。 女配就是女配,她不会像女主那样有着对男主坚定不移的爱。 曲泠鸢只是试探一下,他清楚的看到了韩梓欣眼眸中荡漾的涟漪。 以男人的身份勾引男主难度有些高,目前为止安泠涯还是个钢铁直男,掰弯的难度有些高。 但以男人的身份勾引一个女配总不成问题吧? 只能尝试曲线救国了。 虽然面对韩梓欣有点恶心。 …… 安泠涯的屋内,韩梓欣正坐在不算舒适的沙发上,脊梁骨挺得笔直。 “那个少年是从军方逃出来的人造人实验体,叫曲泠鸢。”安泠涯手肘搭在两侧,十指交叉在身前,神情严肃。 “军方?出逃?”韩梓欣皱了皱眉毛,精致的脸上满是担忧,“实验体出逃军方不会追捕吗?泠涯,你一般不会这样冒险的。” 能坐上壁垒的高层,她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信念。 又重情又自私。 重情到宁可自己受伤也要保护手无寸铁的幸存者。 自私到不许何舟亓靠近安泠涯。 长这么大她向来问心无愧,只辜负过何舟亓。 但看着面前的安泠涯,她并不是很后悔。 “他有超自然能力,能让空弹匣的枪支瞬间填满弹药。”安泠涯的眼神看上去没有在开玩笑,但还是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你确定他不是为了留下来变得戏法?”韩梓欣还是有些怀疑。 安泠涯从来没有过不靠谱的时候。 但这种说法实在骇人听闻。 “一开始我们也怀疑真实性,但我把他带到了二号武器室,你也清楚二号的情况吧,你敢相信他在两分钟内填满了武器库中所有枪械的弹药?”安泠涯也很无奈。 这种事实,让他不信都难。 韩梓欣罕见的沉默了。 这件事并非亲眼所见,但安泠涯的话她又不得不信。 “我知道这件事挺难接受的,我也消化了好久,你才做任务回来,先去休息吧。”安泠涯见她一脸疲惫,才注意到她身上沾染的干涸血迹。 外面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丧尸不吃不喝也能存活三四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所剩不多的幸存者该如何活下去?他作为领导人又该做些什么? 这都是要仔细思考的问题。 点点头,韩梓欣从沙发上坐起来,才走到门口又回头望过去,低着头欲言又止:“泠涯...” “怎么了?”安泠涯正用手拖着下巴沉思,薄唇紧紧抿起,疑惑的抬起长眉看向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孩子?” 第161章 末世实验体(6) 韩梓欣的表情平静又认真。 回想起五天前—— 安泠涯在何舟亓死后沉默了好些时日。 韩梓欣依然每天都在出任务,回到宿舍前固定都会留些吃食送到他的房间里。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安泠涯想起了好友对他说的话。 ‘壁垒里需要新生儿,你作为领导者,无论是体质还是脑力,基因都很棒,更要留下后代。’ ‘何舟亓已经故去了,最合适的人选,就是韩梓欣。’ 以为自己想通了,安泠涯在韩梓欣放下食物托盘时抓住了她的手腕,亲口说到:“我可能...该要一个孩子了。” 这几日他一直在试着让自己更加熟悉韩梓欣,对方一直没什么反应,还以为没有放在心上... 居然会主动问起他这件事。 见安泠涯蹙着眉发呆,韩梓欣又从门口折回,靠近了几步。 硬底鞋子踏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她蹲在了安泠涯面前,抬头看他。 “我一直都喜欢你,一直...” 安泠涯对韩梓欣向来是革命友情,他以为对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毕竟她一直都是那样严肃又淡漠的样子。 “我...我再想想,”安泠涯感觉有些手足无措,脑子里突然闪过曲泠鸢的影子,他表情变了变。 曲泠鸢好像有说过,他有比普通人类更强的体质,体内还有病毒抗体。 迟疑了一下,安泠涯憨憨的出声道:“其实...你和曲泠鸢可能更合适?” “......”韩梓欣精致的眉眼垂下,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少年的名字,实在像个女人... 正在通过伊陵偷听现场直播的曲泠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就算掰不弯安泠涯,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也不可能会愿意和韩梓欣造人! 安泠涯脑子是不是有点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我只喜欢你。”韩梓欣还是又平静又严肃的样子,细长的柳叶眉未泛起半点涟漪。 一点都不像表白的样子。 若是何舟亓死后曲泠鸢没有来,韩梓欣的表白或许还能让安泠涯感到心动。 但女主命格天生就压制女配,哪怕曲泠鸢是个男人! 安泠涯没有感觉到任何心动,他起身把韩梓欣从地上拉起来,眉眼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燥意。 “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好。” 韩梓欣这次终于彻底离开了。 曲泠鸢百般无聊躺在床上几乎又要睡着时,房门被敲响。 半长的头发揉成了鸡窝,他懒懒的踩上鞋子出去开门。 开门是向外开的,安泠涯经常因为敲门而被撞到鼻子,这次终于长了记性,退后半步道:“吃饭了。” “啊...好。”曲泠鸢用五指为梳,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关上门跟他向食堂走去。 “我回头给你找把梳子吧...”安泠涯扯了扯嘴角。 多数男性幸存者都是寸头方便打理。 安泠涯实在不喜欢寸头,他自己的头发也不算短,却不像曲泠鸢那样风流倜傥。 曲泠鸢还睡眼惺忪的,眯着眸子看了看他,眼睛挂泪。 “那就拜托你了。” 扑通—— 安泠涯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居然会觉得一个男人这么好看又勾人。 明明对韩梓欣兴趣都不是很大... 韩梓欣的宿舍里,另一个姑娘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梓欣,你不去吃饭吗?”她奇怪的望向坐在床上毫无反应的韩梓欣。 也许是被钢铁直男安泠涯伤到了,韩梓欣淡淡摇摇头:“你去吧,我不是很想吃。” 她房间里还存了些干粮,那是出任务时要带的,以免出现意外,短时间内无法回到壁垒。 本不该在壁垒内吃掉,但她也不是很想出屋子,能垫垫肚子就好。 “好吧。”那姑娘说完就自己出了屋。 吃过饭,安泠涯带曲泠鸢在壁垒内饶了绕熟悉地形。 路上,曲泠鸢看到了一个类似游泳池的设施,只是里面填满了土,上面用塑料布遮盖着。 “这是什么东西?” 在游泳池里放土,那肯定不是用来健身的... “那里面是大家外出时收集回来的干净土壤,没被污染过,我们想着...能不能种些东西,只是一直没找到种子。”安泠涯叹了口气。 只消耗不生产,坐吃山空,人类肯定会灭亡的。 曲泠鸢抬眉,没有做回答。 晚上回到房间仰卧在床上,曲泠鸢总觉得哪里不对。 “伊陵,我不是已经被植入过记忆了吗?但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曲泠鸢才发现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继承原主的任何记忆。 “你所能继承的记忆都来自于灵魂,这具身体的记忆是植入的,你无法接收。”伊陵坐在床头灯上,晃荡着小腿。 他在想:自己一定是整本书里每天最无聊的角色了。 “可我想知道一些关于军方的消息...”曲泠鸢皱眉望着天花板,满脑都是鬼心思。 如果能知道军方的情况,没准能偷学一些技术,或者干脆偷点东西... 嘿嘿... 回过神,伊陵歪歪头,从床头灯上飘下来:“这有何难?他们的东西都存在电脑里,只要你想,人造人的技术我都能给你偷回来。” 眼前一亮,曲泠鸢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猛地抱住伊陵亲了一口。 “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用袖子抹了抹脸蛋,伊陵满脸都是嫌弃的挣扎着:“啊啊啊,你放开我!” 两人闹腾完,曲泠鸢在兴奋中睡了过去。 一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应在他的脸上,伊陵看着看着,叹了口气。 无论是男是女都这么让人难以自持,这到底是因为躯壳太过俊俏,还是因为他的灵魂就这样吸引人? 甩甩头,试图让脑子清醒一点,伊陵从壁垒中飘了出,前往一开始出逃的地下试验基地。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越来越不像一个被世界法则制造出的人形电脑了。 军方的地下实验基地很庞大,位于最底层最中心的资料库更是守卫森严。 但这些对伊陵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明目张胆从全副武装的士兵脸上飞过,半透明的身躯像没有碰到任何阻拦般穿过了士兵的身体。 举起小手看了看,伊陵毫不意外。 除了曲泠鸢外,谁都无法触碰到他,他的存在形式和灵魂体没有任何区别。 第162章 末世实验体(7) 所谓资料库,其实整间屋子只有一台电脑。 伊陵此时就是一块内存无限大的u盘,他把手掌贴在上面,尝试打开电脑。 进入桌面要输入密码,伊陵直接跳过了这步程序。 “警告...有人在未经许可下私自打开资料库...警告...” 皱皱眉,伊陵加快了速度。 军方果然麻烦,跳过密码也不行? 但这都不是问题,他们来了也看不见自己,但会给传输资料捣乱。 军队的脚步声整齐的来到门边,伊陵淡然的向身后一挥手,瞬间锁紧了电子门。 这间屋子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但墙体在整个地下实验基地都是最结实的。 最大程度地保证了有人从外面侵入,而此时,也保证了没人会进来给伊陵捣乱。 军队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不会试图破坏这面墙和门,反正这种情况下对方也跑不掉。 “投降吧,你已经插翅难逃了。”充满威慑力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伊陵的耳朵。 伊陵差点笑出声。 世界法则规定他只能触碰到非生命体,但无法将他们拾起。 这一点是为了防止有人在看不到他的情况下撞上他,然后演变成灵异事件,给人类世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外面除了人就是人,他明目张胆的走过去都没人能发现,还说他插翅难逃? 传输完资料,伊陵解开了电子门锁,安静的飘在半空中等待军方的动作。 门锁打开的声音把门口等待的人吓了一跳。 左右两侧的人对视了一眼,猛地推开门,枪口对着室内。 电脑好好的关着机待在原地。 满屋空空如也—— 伊陵随着他们打开门,从室内飘了出去。 能大大方方走门,他也不想钻门缝。 “怎么回事?”军方的人傻眼了。 “不知道啊...系统错误?” “上报吧...” ———— 一早,曲泠鸢睁眼就看到了杵着小脸坐在一旁的伊陵。 “资料带回来了,你看看?” 曲泠鸢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眼尾红红的,抹掉眼角的泪珠,才缓缓地点点头。 “看吧。”他说。 话音才落,庞大的资料就传输进了他的脑中。 曲泠鸢瞬间瞪大眼睛,像极了吃饭被噎住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现在脑子被噎住了。 困意一扫而空。 眼尾更添了一抹红色,他幽怨的看着伊陵:“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温柔。” 伊陵撇撇嘴,不予回答。 想到昨天那个泳池,曲泠鸢决定先搜索一下军方的植物种植技术。 他们人的数量可比壁垒内的多了几十倍,毕竟有很多都是人造人。 人造人和正常人类一样需要吃东西,他们总是要有食物来源的。 “他们有种子,和催化剂!”曲泠鸢兴奋的搓了搓手掌,而后又蔫儿了下来,“如果去偷,免不得会有战斗,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军方的也是...” 目前看来,军方虽然对实验体有些不人道,但和壁垒并不在对立面,两方互不干扰,他不能率先打破这个平衡。 再看看吧,得想个好办法。 下床洗漱。 现在的水资源很少,但牙总是要刷的,这年头牙医都死绝了,出了口腔问题疼死都没人能救你。 门被敲响,安泠涯就站在外面。 “今天先让韩梓欣带你任务。”他身后站着面色平淡的女人。 韩梓欣抬头看了看曲泠鸢,目光没有及时躲开,撞了个正着。 这人还真是让人移不开眼,她想着,尴尬的垂下了眼睑。 “好。”曲泠鸢嘴角微微勾起,对安泠涯温和的笑了笑。 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他仿佛就是最明澈的存在。 连安泠涯都愣住了,眼看着韩梓欣带他走远的背影,呆呆站了许久。 一个男人怎么会这样好看,军方的人造人都长成这样吗? 跟着韩梓欣从地下通道走出,曲泠鸢手中依然拿着那把mp40冲锋枪,来自军方的物资。 通道的出口总徘徊着几只丧尸,韩梓欣举着枪一步一步挪过去,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两只丧尸猛地扑了上来。 韩梓欣一枪打死一只,曲泠鸢抬起长腿直接踹断了另一只的脖颈。 没有热武器,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弄死这些丧尸。 收腿的动作利落又干脆,韩梓欣愣了愣。 这个少年是真的帅,各种意义上的帅。 可惜...拿枪的姿势不太标准就是了。 “丧尸大多聚集在壁垒大门,我们绕开他们就好。”韩梓欣熟练的举着枪向外走去,非常小心谨慎。 曲泠鸢显然要更吊儿郎当一些,枪支垂在腿侧,长靴踏过荒芜的地面带起一片沙土。 “附近都搜索干净了,我们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找食物。”韩梓欣继续向他解释,眉梢眼角都挂着苦恼。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不停的搜索。 越跑越远,每天外出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更大程度的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路边有一辆摩托车,韩梓欣迈腿坐上去,朝着曲泠鸢挥挥手:“上来,这样快一点。” 稍微怔了怔,曲泠鸢默默的说:“要不还是我带你吧…” 从来没和异性组队外出过,韩梓欣也才意识到不对,又抬腿从摩托上下来。 两人极速飞驰在路上,寻找可能有食物的地方。 大街上还徘徊着许多丧尸,所有靠近摩托的都被曲泠鸢飞起的长腿踹飞,韩梓欣甚至来不及瞄准开枪。 她出任务还从未如此省心过,向来都是她保护别人。 “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曲泠鸢干净的声线带着张狂,意气风发,令人信服。 他是打定了注意从韩梓欣身上曲线救国,撩妹技能点满。 韩梓欣心脏猛地跳了几下,把枪放回大腿的枪套上,双手慢慢抓紧身前少年腰间的衣服。 这么久的生存之战,她也很累。 高层没有休假,她战斗力强悍,几乎日日都会出任务,为了壁垒中的人,也是为了自己。 今天…或许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开着摩托走了好远,曲泠鸢才渐慢下速度把车停在路边。 右侧店铺上破败的写着超市二字。 韩梓欣说这边没有搜索过,但也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来过。 门口围着一大片丧尸,韩梓欣神色凝重。 “我的子弹不多…”她显然忘记了安泠涯说过的话。 ------题外话------ 伊陵戏份最多的一天,哈哈哈哈 第163章 末世实验体(8) 曲泠鸢笑了笑,抚上她的枪。 “看看,满了。” 韩梓欣这才想起安泠涯说过,关于曲泠鸢的超能力问题。 眼下没时间思考这些,丧尸缓慢的举着双手靠近,韩梓欣抿紧唇瓣瞄准他们的头颅,子弹从枪口射出。 和她的精准射击不同,曲泠鸢完全是无差别扫射,打着哪里算哪里,但威力也不小。 偶尔马路上有几只游荡的丧尸靠近,总会被曲泠鸢一个飞踢直接踹断脊椎。 安泠涯都没有他这样强悍的力量。 风卷着沙尘吹过,满地尸骸。 消灭掉超市门口的丧尸,两人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走进超市。 他们动作十分缓慢,因为谁也不知道超市内有没有潜伏着的丧尸。 这里看起来很大,防爆玻璃上满是裂纹,满地都是干涸的血迹,诉说着变异爆发时这里的惨状。 不知多少人死在了丧尸手里,而后又变成了丧尸。 货架上的东西大多都还在,很多已经过期无法食用,还有一些包装被咬破。 “去粮食区吧,那种东西存放时间比较长,或许还有能用的...”韩梓欣慢慢的调转方向,举着枪对曲泠鸢说,“你去放罐头的地方看看,这边比较空旷,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里面看起来并不是很危险,大概是所有丧尸都聚集在门外被他们消灭干净了。 “好。”曲泠鸢看了她两眼,转身往货架走去。 他没有韩梓欣那样小心翼翼。 韩梓欣害怕被咬伤后变异,但他只要不死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该有的留心总不能少,每路过一个货架他都担心里面潜藏着丧尸。 他们运气显然不错,货架上还有很多包装完好没有过期的食品,除罐头外还有一些压缩饼干。 曲泠鸢把东西都装进随身携带的大布袋中,准备一会儿绑在摩托车上带回壁垒。 “啊!!!” 空旷的超市任何声音都能听的很清晰,这声惨叫明显来自于韩梓欣。 来不及拿上布袋,曲泠鸢拎起枪支就赶往了惨叫声的方向。 “别过来!”韩梓欣焦急的声音自天花板传来。 曲泠鸢抬头望去,惊恐的瞪大了双目。 那只怪物不同于任何丧尸,它用四肢紧紧扒住天花板倒挂在那里,一只爪子紧紧抓住韩梓欣,勒的她面色发紫, 这怪物像是被扒了皮一般,血红色的筋肉暴露在空气中,眼睛呈黄褐色,眼珠内像是充满了脓包,舌头从口腔伸出,细长灵活。 看起来很是恶心。 曲泠鸢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能直接开枪,以自己这准头,怪没打死呢先把队友害死了。 “这是...特殊变异人,你打不过他的,快走吧...”韩梓欣显然已经放弃了自己。 屋内没有丧尸,原来是因为这个家伙在这儿。 曲泠鸢也在思考。 这算是一个弄死韩梓欣的好时机,但对于整个壁垒来说,韩梓欣这样有能力的幸存者数量稀少,死一个都是损失。 得让她死在自己该死的地方啊,物尽所值才是好,这样无缘无故被怪物杀掉真是太亏了。 想着,曲泠鸢把枪支放进枪套,做了一个起跑的姿势。 “你要干嘛?你快走啊!” 怪物伸长舌头舔在韩梓欣的脸上,腥臭的口水沾了她一脸,令人恶心。 面前的人类依然不知死活的站在原地,怪物没有脑子,它不会有任何思考,它只想杀死面前的人,然后吃掉。 四条腿附在天花板上爬行,慢慢靠近。 曲泠鸢一个助跑向前飞驰而去,经过强化的体能展现了惊人的弹跳能力,刚好够他站稳在货架上,靠近天花板。 那怪物的速度比起普通丧尸来说也算是急速了,却没有曲泠鸢那样快。 它吼叫着冲过来,却被曲泠鸢一个跳起踹断了胳膊,手上力气一松,韩梓欣被扔在了地上。 “啊...”她又疼痛的惊呼了一声,蹲在地上捂住脚腕,拧紧眉头。 虽然只有一层楼高,但毫无预兆的被扔下来也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见怪物手中已经没有了队友,曲泠鸢总算放下心来拿起mp40准备射杀它。 没有怪物是枪打不死的,区别就是这个怪速度太快力气太大,一旦被近身就等于失去了战斗能力。 韩梓欣就是搜索物资时被偷袭的。 曲泠鸢不怕,他的速度完全可以溜死这只恶心的家伙。 在无限弹药的火力覆盖下,它终于死在了干涸的血泊中。 那全是它自己的血,分毫没伤到曲泠鸢。 “你...好强。”韩梓欣没有接触过人造人,虽然知道他经过强化,却不知道他可以强大到这个样子。 曲泠鸢没有多说话,蹲在地上抬起她的脚腕揉了揉:“崴到脚了?” “诶...”韩梓欣疼的抖了一下,完全没敢动,“拿东西要紧,你去吧,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太危险了。”曲泠鸢抿抿唇。 谁知道这儿还有没有其他怪物,刚刚那只没有直接吃掉韩梓欣都是她幸运,再来一次可就没有这次运气好了。 “但我现在走不了,太累赘了...你收集完东西再来找我吧。”韩梓欣垂着眼睑不去看他俊美绝伦的脸,只怕自己心神被扰乱。 轻轻摇摇头,曲泠鸢不由分说的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往被遗弃的布袋走去。 那边已经装的差不多了,拎上东西就可以走。 “你可太轻了。”曲泠鸢并没有低头看韩梓欣,脸上挂着笑。 这点重量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韩梓欣抬头看着他精致的下颌骨,心脏再次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女配之所以会喜欢男主,仅仅是因为男主在众多异性里是最优秀的。 如果又更优秀的出现,她们会立刻变心。 现在,韩梓欣就在变心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毕竟安泠涯从未给予过她任何关心和爱护,他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女主。 曲泠鸢不一样,他是带着目的来的,无时无刻都在散播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 “还…还有,米面,也有成袋的…”平静淡然如韩梓欣,她还是头一次连话都说的磕磕绊绊,面色微红。 “好。”曲泠鸢低头一笑,满脸都写着宠。 伊陵默默的离远了一些,内心吐槽:我特么第一次见到女主主动撩女配的。 第164章 末世实验体(9) 做了几百年的“柔弱”女子,曲泠鸢还是第一次这样拥有力量。 他一手拎着几个袋子,一手稳稳抱着韩梓欣往超市外走去。 “前面!”韩梓欣看到门口徘徊着的几只丧尸,不安的动了动,“你先放我下去吧。” 曲泠鸢抱着她,连拿枪的手都没有。 打定了主意要耍帅的曲泠鸢并没有答应她的话,轻笑一声,反而加速向前跑去。 “啊...”韩梓欣惊恐的闭上了双目,她还以为曲泠鸢要硬冲过去。 肉体落地的声音响起,她却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微微睁开双目,曲泠鸢的长腿还未来得及收回,周围的丧尸却尽数倒在了地上。 韩梓欣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生可真是大起大落啊... “走,回壁垒。”曲泠鸢冲着她眨眨眼,把她安稳的放在后座,自己去固定物资。 寻找物资的队伍不只有他们一队,也不是每队都有交通工具。 这年头找些燃油真的不容易,大多数人都只能步行,这也是导致物资越来越少的原因之一。 这次运气不错,外出的时间也不长。 虽然有些惊险,但没有造成太大后果,只是韩梓欣要休息几天了。 安泠涯亲眼看到曲泠鸢抱着韩梓欣走上楼,有些担心。 “她受伤了?” 在这种时期,受伤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崴脚了。”曲泠鸢把韩梓欣放在宿舍门口,看她一瘸一拐的自己跳进房门。 韩梓欣面色还是有些红,面色含春,低声说到:“今天...谢谢你了。” 曲泠鸢没什么反应,笑着朝她挥挥手。 安泠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跟在曲泠鸢屁股后面进了他的房间。 很难相信昨天还对着自己说“我只喜欢你”的女人,第二天就对着另一个男人脸红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曲泠鸢经过打斗,身上并不是很干净,他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没敢往沙发上坐。 “你和梓欣...”安泠涯觉得有点在意,但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明明不喜欢韩梓欣的。 “她之前是喜欢你的吧。”曲泠鸢知道他想说什么,见他支支吾吾的,干脆自己挑明了。 “是啊,昨天还说呢...”安泠涯支着手臂坐在了沙发上,他还是没办法把一个外表为男的人当作女性,有什么说什么,像是把曲泠鸢当作了兄弟,“你说,为什么她会变心这么快?” 曲泠鸢看着他疑惑不解的,轻笑了一声,昧着良心说到:“女人变心总是很快的,男人就不一样了...” 说着,他弯下腰靠近了一些,补充道:“比如我,就不会变心。” 贴近了安泠涯那张风流俊逸的脸,曲泠鸢心脏都紧张的跳了跳。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感到不适。 安泠涯只是怔了怔,完全没意识到他语句中的暧昧:“你难道有喜欢的人吗?” “......”曲泠鸢无话可说,“还没有。” 这人真不愧是钢铁直男。 安泠涯点点头表示了解。 他突然觉得韩梓欣挺惨的,喜欢自己的时候,自己对她没感觉。 如今碰上另一个优秀的少年,对方依然与她无感。 不过安泠涯现在已经没有了和韩梓欣生孩子的想法,若她还喜欢自己倒是能试着接受。 她自己都变心了,那就没什么可考虑的了。 从自己的房间给曲泠鸢拿了一套新衣服,安泠涯只是嘱咐他好好休息,韩梓欣这次负伤归来,又是脚伤,明天就只能让他自己出门。 幸存者太少,完全不够组队。 曲泠鸢倒是没什么意见,他自己出门更利落一些。 安泠涯前脚离开,伊陵就从一旁闪了出来。 “你今天去的地方,很靠近军方地下实验基地。”伊陵有些担忧。 “但,没人抓我啊。”曲泠鸢抬眉看着他。 军方把人造人做的这样好看,很有可能是为了好认... “实验基地附近的地面上会有移动监控,为了防止外人侵入,这年头老实的壁垒也不多了,四号壁垒还有人去军方窃取过资料呢。”伊陵去军方实验基地的时候在记录中看到了这些,一点不差的记了下来。 曲泠鸢沉思着。 今日去的那个超市物资还没拿完,若是这样放弃就太可惜了。 待会儿吃饭时和安泠涯提一句,明天叫别人去吧。 他作为一个从军方出逃的实验体,频繁出现在基地附近确实很危险。 此时。 军方地下实验基地。 “确认识别到一号抗毒实验体?” 一个人站在监控前看着高清影像。 他的下属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调整进度,很快就调到了曲泠鸢出现的那一刻。 “是的长官,所有实验体都被记录过人脸,通过面部识别监控就会自动追踪他们的踪迹。” “他去了哪?” “幸存者组织,一号壁垒。” 在军方眼里,幸存者组织是很弱小又无能的存在。 当初军方也有试图收容过幸存者,想把他们纳入军方的庇护之下,成为实验基地的一员。 这里有物资,有技术,什么都有。 可那些人以不满军方做人体实验为由离开了基地,简直忘恩负义。 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道下,不做实验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人类灭亡吗? 如今研究出了人造人技术,人力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难道不是比自然生育更好的选择吗? 他们也承认军方对实验体并不人道,但这些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如今幸存者组织的壁垒和军方关系还算和平,但如果实验体逃到了壁垒里... “把他抓回来!立刻准备行动,明日一早出发!”长官厉声说道。 实验体植入的记忆不会存在偏差,一定是有其他人对实验体做了什么,才会导致他升起了逃离的想法。 “是,长官。” 下属接了任务便离开去准备抓人。 一号抗毒实验体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因为二号和三号身上注射的抗毒药剂效果并不好。 他们被丧尸咬伤后依然产生了变异现象,只是撑的时间比普通人更长。 目前只有一号一个人与抗毒药剂完美融合,可以做先例继续研究。 可他居然选择出逃... 若是通过他研究出了第二个完美的实验体,一号大概会被销毁。 军方不会允许叛徒出现。 第165章 末世实验体(10) 一早,曲泠鸢就被安泠涯派出去寻找物资。 这次他没有靠近实验基地,而是朝着反方向进发。 哪怕不用交通工具,他也能很快的跑到远处,大大缩减了时间。 只是一个人带回的东西会比较少。 此时,军方的队伍已经从实验基地出发。 正因为是反方向,曲泠鸢巧妙地错过了与军方队伍撞个脸对脸的机会,一号壁垒却面临着危机。 安泠涯很少会外出寻找资源,他需要在壁垒内随时准备处理紧急情况。 另外就是负责安排壁垒内的建设。 虽然幸存者组织已经建立很长时间了,但是一切建设都还不够完善,原因就是缺乏物资。 在壁垒内,安泠涯似乎听到了什么。 好像是壁垒吊门外的丧尸突然骚动了起来,还有重型机甲压过路面的声音。 “不好了,泠涯,你快去壁垒正门看看吧,好像是军方来人了……” 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冲进屋子里,气喘吁吁的对着安泠涯说。 “别慌,我去看看…”安泠涯皱着眉,拳头攥紧。 军方过来能有什么目的?一定是来抓实验体的。 没想到这么几天就被他们发现了,难道…他其实不该让曲泠鸢出任务吗? 隔壁就是韩梓欣的宿舍,安泠涯先去找了她一趟。 “你们昨天搜索物资去了哪里?”安泠涯急得门都没有敲,直接冲进屋子。 韩梓欣显然被吓了一跳,思考了一会儿。 她也是个聪明人,听到外面的声音,再听到他这样问,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思考了。 “好像…有些靠近军方地下实验基地。”韩梓欣迟疑的回答,细长的眉毛颤了颤。 当时谁都没有想到这也会出现问题。 军方与幸存者组织的关系过于遥远,两者几乎不会有交集,也不会出现抢夺资源的问题,所以韩梓欣下意识忽略了这件事。 而实验基地附近有监控这种小事根本就没有在军方资料库中记录,曲泠鸢也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安泠涯叹了口气,他大概知道了。 估计是军方的设备捕捉到了曲泠鸢的踪迹,再加上一路跟踪,这才找到了一号壁垒。 壁垒吊门外,丧尸正围着几个重型军用装甲车撕咬,却分毫伤不到他们。 军方之所以敢这样明目张胆穿过这片危险重重的荒芜土地,就是因为他们的武装力量更强。 这是幸存者组织完全比不了的。 “叫你们的领导者出来。”长官用话筒和音响传音,不算大的壁垒内,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 “军方和幸存者组织从未有过交集,不知您过来是有何事?” 壁垒内没有话筒和音箱这样好用的设备,站在壁垒上面的人只能隔空大喊。 长官只觉得可笑。 这种条件,他们还在这里固守着干嘛?反正早晚都要死。 “我不和你谈,叫你们的领导者出来。”长官再次强调了一遍,语气严厉又不容置疑。 壁垒内的所有人都被他这种态度气的火冒三丈。 但又不能表现出不满,只好期待着安泠涯快点到达现场。 他是整个壁垒的主心骨。 “我来了。”安泠涯很快在众人的期待下走上壁垒围墙。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装电池的喇叭。 在变异还没有开始之前,这是菜市场大妈专用的吆喝武器。 但现在很无奈,他只能先用这个。 “你这毛头小子就是壁垒的领导者?”长官安安稳稳地坐在装甲车内嗤笑着。 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挑事儿,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在乎对方的脸面。 在他眼里安泠涯也确实是小了一点。 看上去很年轻,不像是能顶事的样子。 安泠涯气度非凡,难得还仍然有礼貌:“不知您今天过来所谓何事?” 长官轻笑了一声:“监控显示,我们的一号抗毒实验体就在你们的壁垒内,实验体的记忆都是被植入的,永远不会背叛军方,但这个实验体在逃跑之后来到了你们这里,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人在捣鬼。” 安泠涯还没回话,壁垒内就产生了骚乱。 “我早就说过,留下那个人不安全。”在壁垒围墙上见过曲泠鸢的一个人愤恨的说。 “泠涯,我们不如就把他交出去吧,反正他本来就是军方的人。”还有人在煽动安泠涯。 他们这样的做法倒是没有错,毕竟在这种时刻,人人自危。 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生命安全,况且壁垒内还有这么多人在,甚至有刚刚生过孩子的孕妇和刚出生的婴儿。 可安泠涯不想交出曲泠鸢。 当初曲泠鸢也说过,军方对实验体并不人道,若是就这样把他交给军方,那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好过。 但军方的监控已经追踪到了曲泠鸢的踪迹,安泠涯也不能骗军方说他没有来一号壁垒。 于是他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长官道:“你们的实验体此刻不在这里,你问我要人,我也找不到他。” “哦?看来你是去派他出任务了?”长官猜的很准。 幸存者组织对军方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但军方却把幸存者组织摸得清清楚楚。 他们平常会做什么,军方的人都知道。 安泠涯没有做回答,一双眼睛染了寒意。 见他不出声,长官语调危险,接着威胁道:“给你们一些时间思考,若是你们执意不肯交出实验体,那就不要怪我们来硬的了。你们这小壁垒抵挡丧尸绰绰有余,但却抵不住我们的武器。” 安泠涯才想说些什么,身边的人就急吼吼地冲着围墙下大喊了起来:“我们会交人的,但他现在去出任务了,拜托您耐心等到他回来,不要伤害我们的人!” “好,还是识实务者为俊杰啊。”长官满意的放下了话筒。 安泠涯罕见的暴怒了,甩手对身边的人说:“你疯了吗!他会死的!” “泠涯!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们壁垒内人不算多,但也不值得为了救他一个人放弃这么多人的生命!” 他说的有道理,让安泠涯无力反驳,垂下头颅失意的回到宿舍去。 韩梓欣正坐在他的沙发上,等着他回来。 “我大概听到了,是要让他跟着军方回去吗?”韩梓欣语气也有些伤感。 她真的很欣赏那个少年。 又强大又迷人。 “我…不知道。”安泠涯颓废的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有些抱歉的看着她。 第166章 末世实验体(11) 双方实力太过悬殊,安泠涯完全不知道该用何等方法来保住曲泠鸢。 安泠涯和韩梓欣革命友谊一直都在,两人可以说是一起建立了这个壁垒。 哪怕安泠涯已经决定了不会与她结合,也希望韩梓欣能找到自己合适的那个人。 眼看她现在有一个心动的,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留住这个人。 感觉有些愧疚。 ———— 此时,曲泠鸢正站在荒漠的丧尸群中打的不亦乐乎。 这里原本是一片墓地,土地沙化后墓碑倾倒,时间长了又被风沙掩埋在地下,他一开始只以为这儿是一片空地。 结果走着走着就从地底下钻出来了好多丧尸。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丧尸还能在土地之下存活,他只知道现在自己被包围了。 一大群丧尸的包围圈正在慢慢缩小,其中还有不少的特殊变异者,他们明显身材更高大,速度更快更敏捷,并且还会使用武器。 这情况就不太妙了。 虽然他有无限弹药,但打死这么多丧尸也需要时间,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儿,身后没有任何防御,很缺乏安全感。 “你打你的,我帮你看着身后。”伊陵飘在空中眯起眼睛。 这里距离壁垒已经很远了,普通人靠双腿行进大概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四周荒无人烟。 “好。”曲泠鸢又升起了一丝信心,专心致志扫射着面前的丧尸。 他背后长了眼睛,伊陵就是他背后那双眼睛。 “后面!” 只要伊陵一喊,曲泠鸢就会看也不看的抬起长腿往后踹去。 他的腿法相当准,一脚踹死一个不成问题。 丧尸不存在任何智力,非常好打,特殊变异者却有些难缠。 他们皮糙肉厚,防御力很强悍。 普通丧尸极容易被爆头或者一脚踹断脊椎,而特殊变异者火力全开一只都要打很久。 曲泠鸢还要不断的在拥挤的尸潮中变换位置。 耳边满是丧尸的嘶吼声,听的人耳膜发疼。 “真烦人!”曲泠鸢烦躁的从枪套中拔出另一把枪,稳定了一下手腕。 他还从未尝试过双持。 明明自己臂力和稳定性那么好,偏偏忘记了使用这个技能。 有另一把武器加入,速度显然快了很多。 尸潮慢慢被子弹磨到变成满地的残肢断臂,空气中的味道令人作呕。 最后只剩下几只特殊变异者。 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给曲泠鸢干净的气质染上了不少嗜血的味道。 衣服很多地方都被抓破,肩膀上有躲闪不急被挠出的血痕。 剩下了最难打的几个怪,曲泠鸢打起精神来,接下来还是一场恶战。 他是一早出的门,结束所有战斗后早已经过了中午,前面不远处就是变异爆发后残存的街道,得过去搜索一番。 抹掉脸上的灰尘,曲泠鸢把枪放回枪套里继续前进。 哪怕是经过强化的体质,他现在也有些疲惫。 确认一家店铺没有危险后,他找了把椅子准备休息片刻。 此刻他还不知道壁垒现在是什么情况,非常悠闲。 幸存者组织的壁垒一共只有五个,距离这里一个比一个远,几乎没人来过,随随便便一搜就找到了不少的东西。 只是带回去会比较麻烦。 直到阳光都变得暗了一些,临近黄昏,他才启程向壁垒跑去。 军方已经在壁垒外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长官再次拿起话筒烦躁的对着壁垒内大喊:“你们说他去出任务了,叫我们等,都已经临近黄昏了,他人呢?” “您不要急,外出寻找物资的任务还是很艰巨的,现在外面处处充满了危险,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情况才回来的晚一些。” 那个主张把曲泠鸢交出去的人一直驻守在壁垒围墙上,长官一发话,他就马上找理由搪塞了过去。 壁垒内都是正常人,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伙伴往火坑推,他其实也不希望交出曲泠鸢。 但就是他娘的打不过对方,能怎么办? 壁垒内资源稀缺,要是有意大利炮他早就轰死外面这几只耀武扬威的王八犊子了! “等到天黑,他若是再也不回来,我们就要开火了!”长官不耐烦的威胁道。 天知道这些狡猾的幸存者们会不会有什么猫腻?若是再让这个实验体跑掉,对方有了警戒心,再找到他可就难了。 在长官眼里,壁垒内所有人的性命都比不上一个完美的抗毒实验体。 有了他的成功先例,经过研究军方就可以研制出更多的抗毒大军,到那时,清除掉全球所有的丧尸就都只是时间问题。 这才是造福人类未来的最好选择。 直到夜晚降临,曲泠鸢还在路上奔驰。 他手中拎着两个巨大的袋子,严重增长了他回到壁垒所用的时间。 而在壁垒外,一直看不到实验体影子的长官已经认定了有人将他藏了起来,下令让人开火。 壁垒的围墙外满是尸潮,若是被军方攻破了围墙,里面所有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幸好当初安泠涯指挥众人一起建造壁垒时使用了最结实的材料,造的也足够厚实,勉强还能抵御一会儿。 军方无差别的攻击打死了不少吊门外的丧尸,也击中了站在围墙上来不及撤退的人类。 安泠涯气急,眼底氤氲着血色,派人拿来汽油桶,点火往装甲车上扔去。 还安排了一部分人用曲泠鸢填装过弹药的武器对着军方扫射。 哪怕是装甲车,也有被打爆的时候。 大不了一起同归于尽。 老远,曲泠鸢就听到壁垒方向传来的炮火声,加快了速度通过地下通道来到宿舍。 韩梓欣一直都坐在他的房间内,坚信他一定会回来。 “外面怎么回事?”曲泠鸢急吼吼的拉住她问。 “你快走,军方的人来抓你了…壁垒估计保不住了,你还不如快逃!”韩梓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刺痛了曲泠鸢的眼睛。 连恶毒女配都有这样的性情,为什么军方要选择与同类自相残杀? ------题外话------ 为了感谢红袖和q阅几位宝贝的疯狂打赏,最近会有加更,爱你们,muamuamua~ 第167章 末世实验体(12) “你们没有必要为了我一个人做成这样,我会跟他们回去。” 曲泠鸢垂下眼睑盖住血丝。 他本不想伤害军方的人,但对方已经对壁垒做出了这样过分的事情,现在还需要顾忌什么呢? 好好去干一票大的不香吗? 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韩梓欣以为他在害怕,到底有些不忍。 “可是…”韩梓欣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我走了,回见。”曲泠鸢冷着脸转身,长靴重重踏在地面。 他身上被丧尸撕碎的衣服略显狼狈,露出白嫩又脏兮兮的皮肤,背影看起来那样决绝,还带着狠冽。 韩梓欣不知道该如何阻拦他,也没有办法去阻拦他。 认识他这么两天,少年的脸上永远带着温和的笑意,从未有过如此暴怒凛冽的表情。 韩梓欣只觉得从这一刻起,自己仿佛彻底对这个少年心动了。 背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了几个装满了物资的口袋能证明他回来过。 曲泠鸢朝着大门走去,正和安泠涯撞个对脸。 “你回来了?”安泠涯惊讶的跑上前,就看到了他脸上的冰霜,“你…” “我跟他们走,你记得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见到安泠涯,曲泠鸢脸上的冰霜褪去,露出笑意。 他给安泠涯一个拥抱,而后迈开双腿跑了起来。 稍微晚一秒,只要壁垒围墙被打破,外面的尸潮随时都会涌进来。 他不敢拿这么多人的性命来打赌。 安泠涯还没来得及反应,看着他疾速消失在眼前,心里涩涩的不是滋味。 本想去通知留在宿舍中的人准备撤离,看样子不用了… 安泠涯是个愿意牺牲自己去救陌生人的正直好青年。 但这已经不是他能选择的事情了。 曲泠鸢的特殊能力如果被发现,处境可能会更危险。 “等你回来…”安泠涯默默念着。 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 大门前,长官正准备命令下属做下一波进攻。 围墙上出现一个人影,曲泠鸢左顾右盼,找到了被丢在地上的喇叭,捡起后冲着围墙下面大喊。 “停火,小爷来了!” 狂妄的语气让长官气的心脏狂跳。 抬手制止属下进攻。 若是失手打死了实验体,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你…回来了…”那个主张交出曲泠鸢的人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无奈的笑了笑,“对不起,希望你平安…” 愣了愣,曲泠鸢眼底再次晕染了血色,轻声回答:“好。” “打开大门,让我们进去!”长官眯起眼睛看着围墙上的狂妄少年,心里思考着把他抓回去要如何处置。 不听话的实验体,研究完就该扔掉了。 “大可不必。”曲泠鸢轻笑了一声,膝盖微微弯曲,一跃而下,正落在伤痕累累的装甲车上。 长官眼中满是狂热,这等力量,真不愧是军方最完美的实验体。 “把他抓住,收队。”他冷声吩咐到。 曲泠鸢乖乖跟着他们回到了军方,毫无反馈。 他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感觉有些饥肠辘辘。 军方暂时还不会亏待他,很快就给关押他的地方送一些食物。 还是原来那个地方来扣押他,但为了防止他再次做出逃离的事情,看守严密了不少。 关押进屋内前还收走了他身上的武器。 曲泠鸢被压到淋浴间洗过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为了不影响后续的研究,军方还找来了医生为他疗伤。 暂时过的还算舒适,在伤势彻底痊愈之前,长官下令不许对他作任何研究。 完好无损的实验体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曲泠鸢悠闲又自在,甚至有些开心。 敌人自己把他带到了敌营深处,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吗? 外面看守的军队是实验基地的第一批人造人。 那个时候技术还不成熟,这些人没有自己的记忆和逻辑,全靠身上安装的电子机械控制。 不用多说,这又是伊陵的强项。 想让他们站着就站着,想让他们躺着就躺着,这支军队不会说一个不字。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曲泠鸢休息了几天才准备开始行动。 长官真的以为一支军队的看守就能限制住他的行动。 伊陵一声令下,他们一动不动的看着曲泠鸢大摇大摆离开,还双手奉上了自己的武器。 这次曲泠鸢和伊陵都没有心软。 伊陵直接摧毁了军方地下实验基地的监控,谁也看不到曲泠鸢目前的情况。 曲泠鸢决定这次跟他们玩一票大的。 军方仗着自己科技高,一切几乎都用电子控制,这给他行了最大的方便。 在没有监控和军队的阻拦下,他跑到培育室顺走了无数的种子和植物催化剂。 最重要的还是抗毒药剂。 壁垒内若是有人被丧尸咬伤,有抗毒药剂就能防止变异。 像曲泠鸢这种能和药剂一起产生抗体的体质不多,但提前注射药剂也会达到延缓变异时间的效果。 高层和骨干人员大多都龟缩在办公室和实验室内,路上只有电子军队。 偶尔遇到一些伊陵无法控制的人,曲泠鸢会干脆近身搏斗给他们打个腿部骨折,只能趴在地上看着自己越走越远。 “长官,疑似有黑客入侵程序,基地的监控已经全部失效。”下属赶忙报告。 “不可能,我们的安全程序……”长官话没说完,脚下的地面就开始剧烈振动。 电子提示音在室内响起。 “实验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 提示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 长官对着下属大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毁是为了防止实验时出现不可逆转的意外,而这个程序会直接毁掉整个实验基地。 也就是说,目前基地内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 是曲泠鸢让伊陵开启了这个程序。 他已经先一步拿了东西从基地离开,身后跟随着一大批没有被植入过记忆的人造人实验体,和那些能被电子控制的士兵。 只有这些人是无辜的。 那天前往壁垒大门的时候,安泠涯血淋淋的身躯还映在他脑海中。 那不是丧尸干涸的血迹,那是活生生流动着的献血。 或许是他太狠了,但在他眼里军队所有人都是一丘之貉。 他们根本就不考虑其他同胞的性命,一心只想着自己的组织。 甚至组织内都可以自相残杀。 至少他把实验体都救了出来,军方的人死不死,就不在他考虑之内了。 第168章 末世实验体(13) “伊陵,你能给他们植入记忆吗?”曲泠鸢看着身后一群茫然无错的实验体们,只觉得一阵头疼。 “我可以尝试一下。” 伊陵从资料库中提取了一些做人的必要记忆,像给曲泠鸢传输剧情一般,试图塞进这些人的脑海中。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可行。 实验体灵魂中一片空白,若是换成正常人类,他恐怕无法做到篡改记忆。 身后不远处的实验基地在瞬间被摧毁,所有的实验体都被吓了一跳。 这些实验体的数量恐怕比一号壁垒内人原有的幸存者数量还要多,想必安泠涯一定会很高兴吧。 军队的地下实验基地不只这一个,但曲泠鸢不准备尽数摧毁。 只要不威胁到幸存者组织的安危,他都不会动手。 “走吧,跟我回家。”曲泠鸢招呼着身后的众多实验体和上千号士兵,浩浩荡荡往一号壁垒进发。 拥有了基本记忆的实验体们好歹知道家是什么意思。 伊陵为了图省事,给这些他们植入记忆的时候索性加入了完全听从曲泠鸢指挥的设定。 虽然并不知道回家是回到哪儿,但没有任何人提出疑意。 这些天一号壁垒内的气氛一直都很低迷,最容易唉声叹气的就是安泠涯和韩梓欣。 壁垒被炮火攻击的残败不堪,也在重建。 但经过和军方的战斗后,幸存者们死的死、伤的伤,进度十分缓慢。 好在尸潮还无法攻破围墙。 所有的实验体手中都拿着一大批从军方搜刮来的物资,从地下通道入口鱼贯而入。 壁垒内萧瑟一片,没有任何人在路上来往。 要么就是身上带着伤,要么就是外出任务,还有一小部分在重建围墙和毁坏的设施。 住宿的楼房里异常安静,曲泠鸢叫实验体和士兵们等在楼梯上,自己敲响了安泠涯宿舍的门。 很快,屋内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仿佛有人跌跌撞撞的向门口走来,随即,门被打开。 露出安泠涯那张看上去有些虚弱的脸,看样子上次打斗时伤的不轻,这几天都还没有养好伤势。 他本来脸上满是低落。 自从曲泠鸢离开,他已经低落了好些日子。 看清楚眼前人的样貌,安泠涯惊喜又意外的睁大了双眼,虽然身体看上去有些虚弱,但眼中又恢复了亮光。 “你真的回来了?”他激动的抓住曲泠鸢的肩膀。 “我说过,让你等我回来的。”曲泠鸢轻松的笑着。 安泠涯能明显的看出他毫发无损,松了一口气。 “回来就好…”他说着,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心头巨石落下了一半。 他现在不担心曲泠鸢的安危了,但壁垒内的情况依然让他感到烦恼。 很多人受伤了,药物紧缺,也不知道如何治疗。 能够外出寻找资源的人也少了许多,导致物资在急速消耗。 壁垒的围墙还没有重建完毕,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别叹气了,猜猜我带了什么回来?”曲泠鸢神秘兮兮的堵住门口,眨了眨漂亮的凤眼,不让安泠涯探头出来。 “再卖关子我就要打你了。”见他开玩笑,安泠涯也没正形。 硬生生把苍白的脸色染上了一点红润。 曲泠鸢也不再闹,带他走到了楼梯口。 上百的实验体和拥有几千人的军团都站在楼梯上静静等待,从一楼到楼顶密密麻麻满是人,让这里显得十分拥挤。 看着这些面生的面孔,安泠涯有点傻眼,他虚弱的靠在了曲泠鸢的肩膀上,语气中满是惊恐。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这些都是我从军方地下实验基地救回来的实验体,”曲泠鸢挥挥手,十分骄傲的对他解释,“那个实验基地已经彻底被我摧毁了,以后不担心会有人再来找麻烦。” 说着,他眯了眯眼睛。 就算有漏网之鱼,来一个砍一个,来一双砍一双。 “那…他们手里拿的东西…”安泠涯喉结滚了滚,仿佛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曲泠鸢把手臂搭在安泠涯的肩上,如星空般浩瀚的眸中闪烁着兴奋和跃跃欲试:“这些都是我从军方偷出来的物资,相信我,以后壁垒的建设会越来越强大。” 安泠涯觉得心脏被猛敲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满脸写着意气风发,令人心驰神往。 他默默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曲泠鸢看着这根铁钢筋,感觉他似乎有弯掉的迹象,准备趁火打劫。 “你给他们安排一下住处吧,然后来我房间,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安泠涯茫然的抬起头,怔怔的答应了下来。 宿舍倒是够多,当初改建宿舍时就考虑过继续接纳幸存者。 容纳一百多人倒是不成问题。 安顿好他们,再把物资收集起来放好,安泠涯听话的来到曲泠鸢的房门口。 敲门前,他总觉得有些紧张。 但说不上来为什么。 曲泠鸢早就叫伊陵在门口盯着了。 知道安泠涯就在门外,于是在他敲门前就打开了房门。 安泠涯被吓了一跳,又感觉有点手足无措。 “进来吧。”曲泠鸢拉着他往屋内走。 安泠涯还从未在同性面前这样拘谨过。 他又想起了曲泠鸢说过关于记忆植入错误的事。 甩甩头,安泠涯觉得自己可能是间歇性把他当成女人,才会这样紧张吧。 只是他似乎忘记了,面对韩梓欣甚至何舟亓时,他都从来没有感觉到过拘谨。 “什么事?”安泠涯声音有点虚。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还是因为心态。 “你知道我记忆植入错误的事吧。”曲泠鸢干脆直接切入话题。 不用点力这根儿钢筋铁定掰不弯。 “知…知道…”安泠涯喉咙紧了紧,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件事,一时猜不准他的想法。 “我也觉得很苦恼,我明明有着男人的身躯,可我的思想与之不符…”曲泠鸢表情瞬间低落了下来,让安泠涯觉得好一阵心疼。 可他又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件事,只能默默看着他。 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说关于他的一切问题,自己都能起到任何作用。 曲泠鸢伸手抓住安泠涯腰间的衣服,咬着下唇:“你之前说过想让我和韩梓欣结合…但…我喜欢男人。” “啊?”安泠涯来不及反应,看着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眼波泛起涟漪,直直的盯着他上挑的眸子问到,“你…你喜欢谁?” ------题外话------ 这个世界曲小姐身为一个男人并不是很绿。嘤嘤嘤 第169章 末世实验体(14) 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曲泠鸢认真的回答道:“你。” 安泠涯再次感觉到心脏猛的一跳。 他居然没有感觉到任何反感,甚至…有点开心。 “我…?我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安泠涯苦笑了一声。 难不成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弯的,只是没感觉到? “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愿意不就行了。”曲泠鸢冲着他笑了笑。 安泠涯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了,当初韩梓欣说出这种话时,他有紧张,有惊讶。 两者一对比,安泠涯发现自己心中多了一种名为悸动的情绪。 虽然才认识这么几天,却不妨碍他被这个少年所折服。 他身上的秉性、能力,都让人趋之若鹜。 对于这样一个少年的表白,安泠涯不仅不觉得反感,甚至有些…开心? “你不必回答,我只是...不想憋在心里。”曲泠鸢轻轻放开了手中紧握的布料。 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不反感就好,接下来可以等他慢慢接受。 逼得太紧总是容易适得其反。 “嗯...”安泠涯僵硬的点点头。 门外,韩梓欣单手抵在门上,眉尖紧紧拧在一处。 她本还在想到底该选择哪个,没想到... 一直都觉得曲泠鸢这个名字用在一个男人身上有些奇怪,没想到他居然是被植入了错误的记忆。 更令人意外的是,安泠涯居然没有任何方案的迹象。 经历过灾变,见识过很多不符合常理的特殊变异者。 韩梓欣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怀疑人生。 屋内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门口,她立刻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在所有人休息了一天后,壁垒开始了如火如荼的重建规划。 有了曲泠鸢带回来的实验体和军队,进度快了很多。 他们带回的物资也十分充足,实验体更加强大,普通幸存者几乎不用再出门寻找资源。 ———— 军方第二实验基地,一个下属跌跌撞撞的跑向控制室。 “吴辰长官,第一实验基地的长官在几个小时前发来了求救信息。” 吴辰正端坐在监控前,皱紧眉头看向下属:“求救信息?” 下属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人就急匆匆的跑进了屋子。 “吴辰长官,第一实验基地已经被自毁程序炸成一摊废墟了。” 求救信息和自毁程序... 作为长官,吴辰脑筋转的非常快。 这自毁程序大概率是被别人故意启动的,目的就是剿灭实验基地。 实验基地的高层长官之间互有通讯,前些天第一实验基地的长官还意气风发的告诉其他基地,他把完美的抗毒实验体抓了回来,不久后就能研究出如何完美让实验体与药剂融合。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整个实验基地都成了废墟。 “求救信息写的什么?”吴辰冷静的问道。 下属把一个电子屏幕递给他,上面写着一行字。 【抗毒实验体毁了这里,一号壁】 明显字没有打完,就匆匆发了求救。 能在自毁程序前做到这样,一号实验基地的长官也算是手速很快了。 能毁掉一座基地,这个实验体是个高危险的存在,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其他基地下手,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每个实验基地对军方来说都很重要,如此轻率的毁了一座,更不该放过他。 之前与一号基地通讯时,对方曾经提到过: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力好像可以侵入电子系统。 吴辰觉得有些头疼,现在一切几乎都靠电子控制,如果他真的能侵入系统,抓回实验基地就太危险了。 他还要向总指挥上报一下。 “你们先离开吧,我会处理这件事的。”吴辰烦躁的挥挥手,从柔软的皮质座椅上起身。 打发掉两个下属,他给总指挥拨了一个电话。 外面的通讯早已不能使用,而军方拥有自己的基站,能保持最基本的联系。 他向总指挥说明了一号基地的情况,以及对抗毒实验体的处理计划。 “建议除掉。”总指挥只是冷漠的吐出了四个字。 “我明白了。”吴辰挂了电话陷入沉思。 除掉?说的轻巧。 他已经一个人毁掉一座基地了。 正想着,电脑上收到了一封邮件。 【吴辰长官,灭毒药剂已经研制完毕,实验确认有效,培养药剂也在待命中,何时开始丧尸培养计划,等待指示。】 吴辰眼中闪过精光,回复到:【立刻执行。】 军方的脑回路总让人难以理解。 灭毒药剂可以杀死五百米半径内所有感染了丧尸病毒的生物体,他们完全可以靠这个药剂来消灭现有的所有丧尸,帮助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回到属于自己的大地上。 但他们居然觉得消灭掉丧尸很可惜。 他们妄图控制数十亿的丧尸大军,并研制出了培养药。 这种药物可以让丧尸进化,令他们生出神智,并变成温顺的劳动力。 培养所用的药物还未经过实验,为了防止实验时出现意外,军方又研制出了灭毒药剂,用来在紧急情况时压制丧尸病毒。 若是真能培养出拥有神智的丧尸,完全可以利用这些廉价劳动力去对付一号壁垒中那个实验体。 他就算再强大,想来也敌不过上千上万进化过的丧失军团吧。 吴辰想的很美,只等待实验结果。 军方的实验可没有壁垒建设那样简单。 壁垒已经改建完毕,一切顺风顺水,实验基地对培养药物的测试却屡屡失败。 “吴辰长官,培养药确实能让丧尸进化,甚至出现了很多飞行系的特殊变异,他们体型异常庞大,但还是没能拥有神志,依然随意攻击人类…” 听着下属的报告,吴辰眉头紧锁。 他沉吟了片刻,灵机一动:“用尽一切方法,把飞行系特殊变异丧尸抓捕起来,释放到壁垒附近,五个壁垒,一个都不放过!” 即使实验失败,也不代表这些进化过的特殊变异者不能利用。 以前从未出现过会飞的大型变异者,都是一些感染的鸦鹊。 壁垒上空拥有电网,可以防住小型丧尸鸟入侵伤人,但一定防不住进化过的巨大飞行系变异者。 他们尖长的爪子轻而易举就能勾破电网,那些微小的电流也无法对他们造成巨大伤害。 第170章 末世实验体(15)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实验也不算失败。 说是为了消灭实验体,但吴辰脑子里想的是不放过除军方外的任何幸存者。 一号壁垒对军方有了反叛敌对的心思,难保其他壁垒不会出幺蛾子。 这些没有任何用处的幸存者,死了也罢。 先下手为强,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潜在威胁。 此时五个壁垒内的幸存者们还不知道未来正面临着什么。 一号壁垒内欣欣向荣,大家正商量着要不要去给其他壁垒送些多余的物资。 幸存者组织比军方要多一些“人的味道”,更多的是希望人类共同发展。 曲泠鸢带上了一些东西,决定先去距离最近的二号壁垒串串门,随行的还有韩梓欣。 一路上,韩梓欣都很沉默,看着曲泠鸢的样子总是欲言又止。 她有心问问记忆植入错误是怎么一回事,他和安泠涯目前又是什么关系。 但韩梓欣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门外偷听的事。 毕竟不太光彩。 她心神不宁的样子被曲泠鸢看在眼中,大概也猜到她可能听到了自己和安泠涯的谈话。 但曲泠鸢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目前为止韩梓欣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女配。 壁垒的建设少不了她一份功劳,她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但身上也背负着人命。 两人各自骑了一辆摩托车,在荒芜的土地上全速前进,车轮卷起一阵阵黄土。 目光所及已经能看到二号壁垒的轮廓,两人对视了一眼,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二号壁垒的地下通道很好找,入口有人把守。 两人还没到入口,就听到一阵巨大的翅膀拍打声。 顺着声音望去,曲泠鸢瞳孔猛地缩紧。 “那是啥?长着人头的翼龙!?”他被惊得大喊出声。 进化过的飞行系特殊变异者被军方释放,眼神中满是凶光,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丑陋的头颅长着几颗獠牙,指甲尖长,浑身呈血红色,淌着脓水。 目测一只就能毁掉半个壁垒,来不及细数,这些“人头翼龙”最少有七八只。 “会飞的特殊变异者...”韩梓欣罕见的声音带着胆寒的颤抖,都忘记了继续前进。 “别停下,他们飞过来还需要一会儿,我去二号壁垒叫他们撤离,你回一号壁垒通知安泠涯做好准备!”曲泠鸢神色带上了凝重。 这绝对是第一次出现的特殊变异,以前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一号壁垒目前都不一定能抵御住攻击,更别说二号了。 这些“人头翼龙”没有神智,他们不可能有目的性的只攻击二号壁垒,估计其他地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只是不知道这种东西的数量究竟有多少... “好...”韩梓欣担忧的看了曲泠鸢一眼,掉转车头果断原路返回。 二号壁垒地下通道入口的守卫显然也发现了这些奇怪的家伙,已经派人进去通知了。 曲泠鸢一个急刹车把摩托车停在一旁。 “我是一号壁垒的人,目前情况不容乐观,希望能见你们的领导者。” 守卫没有多想,互相点点头就带他进了壁垒内部。 领导者此时就站在外面听人报告。 “别商量了,快带上人跟我撤离,我是一号壁垒的人,想给你们送些物资,一来就看到了那些大家伙,电网防御根本就不管用。” 二号壁垒的领导者也很头疼:“我们有几辆卡车,但油不够...” “我带了几桶,应该还够用,快召集人撤离吧。”曲泠鸢二话不说把他带来的几桶燃油放在了地上,俊美的脸上满是焦急。 现在一秒钟的时间都耽误不得。 二号壁垒内人少,大家很快就聚集了起来,被催着上了卡车。 常年吊起的大门被打开,卡车压过大门口的尸潮,往一号壁垒行进,曲泠鸢依然骑着他的摩托,跟在卡车身侧。 “人头翼龙”的速度很快,卡车的速度完全不足以甩掉他们。 他们盘旋在空中,显然还没决定好对着哪辆车下手。 生怕他们一爪子拍翻一辆卡车,曲泠鸢从大腿的枪套上拔出枪支,调转方向,对着空中的几只“人头翼龙”扫射过去。 翼龙们拍打着翅膀嘶吼,从空中俯冲而下。 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曲泠鸢渐渐与车队拉开距离。 他骑着摩托,看似更加危险,却比笨重的卡车要灵活许多。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选择坐上卡车的原因。 背后有伊陵的提醒,曲泠鸢一个灵车漂移躲过长尖爪的袭击。 随着锋利爪子拍下,刮过的风令他面颊发疼。 面前一只翼龙俯冲而下,张开留着口水的大嘴,呼出的气体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曲泠鸢强忍着恶心,趁机将身上携带的手榴弹投掷进他的口腔,紧接着转动车把,堪堪贴着巨大翅膀躲过一击。 怪物没有思想,嘴里有什么都会吞咽进腹腔。 拉开一段距离后,爆炸声响起。 血肉飞溅,顷刻从空中溅射到地面。 曲泠鸢原本干净的衣服瞬间染上了无数血迹,摩托车也正巧压过坠落的肉块。 似乎找到了这个怪的弱点,他一边灵巧的躲避着背后的攻击,一边等待下一次机会。 身上一共带了三颗手榴弹,消灭三只... 势在必行! 卡车上的众人通过车窗看到他在身后与怪物周旋都是一阵感叹。 这个少年看上去皮肤细嫩、身材纤细,却没想到蕴藏着这样大的能力。 出发时他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要骑摩托,还以为他一定会死在“人头翼龙”的爪下,葬身于怪物的腹中,没想到他一个人就拖住了所有的怪,几乎救了整个车队的命。 身侧的“人头翼龙”在找机会进攻,曲泠鸢单手驾驶着摩托,单手持枪扫射。 回头看过去,这些怪物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愈合。 曲泠鸢扯开嘴角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快被这玩意儿恶心吐了。 不管是外表、气味,还是难打程度,都恶心的不得了。 特殊变异者哪怕抗打一些,迟早也会被子弹磨死。 这种“人头翼龙”如果只用子弹,明摆着一辈子也打不死... 除非能直接把他们打成肉块碾成肉泥,才能防止伤口继续愈合。 第171章 末世实验体(16) 低空飞行的“人头翼龙”用巨大的翅膀卷起风沙。 随着曲泠鸢眯起眸子,爆破声再次响起。 干涸的血迹几乎溅到了前面的车队玻璃窗上,卡车内的众人几乎要欢呼出声。 这个看起来不经风雪的少年已经消灭掉了两只怪物,自己还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机会并不好找,已经能看到一号壁垒轮廓的时候,曲泠鸢还没有用掉第三颗手榴弹。 知道卡车内的人还要下车进入地下通道,曲泠鸢调转了方向决定带着几只怪物围着壁垒绕上一圈。 知道这位少年的用意,卡车内众人以极快的速度进入了地下通道。 曲泠鸢在这个过程中终于炸死了第三只怪,向地下通道入口驶去。 情况紧急,一只翼龙挥着爪子朝他拍过来,还是躲闪不及连人带车被掀翻在地。 此刻还剩下五只,壁垒围墙上枪声响起,争取了一丝时间。 眼看尖爪就要拍在曲泠鸢身上,他一个翻滚从地上一跃而起,跳上一只怪的背部。 其他“人头翼龙”贴着他的头顶呼啸而过,细长的发丝被利爪削掉一截。 曲泠鸢紧紧抓住身下怪物的脖颈,以防被甩下高空。 看准了另一只翼龙袭击的时间,他再次一个翻滚,从这只翼龙的背上跳下。 眼看着那只“人头翼龙”用尖长的利爪把队友撕碎,曲泠鸢低低一笑,不敢做任何停留的全速向地下通道冲过去。 一路上,八只怪物被他一个人消灭了一半之多。 可惜灾难不仅于此。 壁垒内,安泠涯和韩梓欣正站在地下通道的出口等待他。 军队和实验体早已全副武装。 曲泠鸢离开壁垒之前就给他们下达了命令,安泠涯说什么就听什么。 “这些枪支,消灭不了那几只怪物,把手榴弹喂进他们的嘴里才能够炸死这群崽子,但难度很高。”曲泠鸢翻看了军队手中的武器,深情凝重。 他亲眼见到了那些怪物的恢复能力,子弹几乎不管用。 冒着生命危险又能精准的把手榴弹扔进怪物嘴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人能做到吗?自己能做到这样,还是因为多了伊陵这双眼睛。 失去目标的“人头翼龙”在外面高声嘶吼,震得所有人耳膜疼痛。 他们在壁垒上空盘旋,已经开始攻击层层电网。 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对这种大型飞行系变异者几乎毫无用处。 他们感觉不到疼痛,又不会被电死,仅仅是皮肉烧伤,很快就能愈合。 一路回来曲泠鸢已经开始感到疲惫了,强撑着去打斗受伤的概率太大。 面对这种怪物,一旦受伤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白皙的皮肤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让人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你休息一会儿吧,这么几只我们人多,应该还能顶住...”安泠涯锐利的鹰眸看向上方,手中的武器已经紧紧握在胸前,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优美又极具爆发力。 韩梓欣也进入了备战状态,眯起眼睛,浑身紧绷。 曲泠鸢挥挥手让他们去。 他不可能真的回宿舍休息,他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片刻。 哪怕是疲惫状态,他都比安泠涯和韩梓欣这种普通人要更强大一些。 被电子控制的军队很强大,但他们不会自己独立思考,这是最大的短板。 实验体拥有基本记忆,互相配合的还不错。 怪物就在壁垒上空盘旋进攻,谁也不敢随便扔手榴弹,生怕一个扔不准炸了自己人。 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这四只迟迟没有处理完,翅膀煽动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密密麻麻的“人头翼龙”遮住了半张天空,看的人头皮发麻。 “我——靠——”曲泠鸢瞳孔缩紧,原本还算红润的唇瓣瞬间褪去了血色。 这四只都这么难解决,更别说这一大片了... 心头一丝异样划过,他扯了扯嘴角,颅内的语气有些凶狠,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伊陵,去其他军方地下基地查,是不是他们捣的鬼!” 没有理由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特殊变异的“人头翼龙”,一定是又有谁出了幺蛾子。 “收到。”伊陵也担心曲泠鸢会不会出事,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还是立刻转身离开。 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曲泠鸢抄起几个手榴弹往壁垒围墙上走去。 来了这么多的怪物,他即使觉得疲惫,也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安泠涯也在围墙上,看到曲泠鸢走上围墙心下焦急。 “你已经和他们打半天了,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会儿?” 他体内没有抗毒,十分惧怕怪物的咬伤和抓伤,因此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去闪避。 他的体力还没有曲泠鸢好,这样会更加加快消耗。 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头上就已经冒了薄汗。 “现在这种情况我还在下面坐着,无异于等死。一起打吧,我更有经验。”曲泠鸢宽慰着他,轻松的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 他体力恢复的很快,稍微休息一会就能轻松很多,自保是不成问题的。 手榴弹掂了掂,看准一个俯冲而来的怪物,在它张开腥臭的大嘴时顺势把手榴弹扔进口中。 曲泠鸢几乎已经放弃了使用枪支,那玩意对这怪物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几乎没有人能做到像他这样精准的把手榴弹扔进怪物口中。 大家的谨小慎微,更让消灭怪物的速度大大减缓。 接二连三响起爆破声全部来自曲泠鸢身边,也只有他顺利地消灭了几只“人头翼龙”。 伊陵飘在空中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根据光屏上的地图找到了地下实验基地的位置。 吴辰依然老神在在的坐在监控室里。 完全不知道自己和下属的谈话已经传到了其他人的耳中。 “就是军方捣的鬼……” 伊陵瞪了瞪眼睛,继续在基地内搜查。 他要尽快搜出有用信息来帮助曲泠鸢,不然壁垒内所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第172章 末世实验体(17) 另一边,曲泠鸢还在围墙上与“人头翼龙”战斗。 怪物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无止境的在增多,原本浑浊的天空都从眼前消失,仿佛这些怪物就是末世的天空。 扇动的翅膀卷起黄沙,刮在脸上让人觉得生疼。 不知道有多少人牺牲了,曲泠鸢眼底满是血红,他只能尽己所能多消灭几只。 肩膀被尖锐的利爪划破,伤口深可见骨,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被怪物伤到的人都被带去注射抗毒药剂了,安泠涯被曲泠鸢照顾的好好的,半点没有受伤。 苦笑一声,安泠涯背对着他把手榴弹往壁垒范围外的怪物身上扔去,一边说道:“你不必要这样的,不是有抗毒药剂吗?” 曲泠鸢还有时间开玩笑,眼白血红,嘴角却挂着笑意,语气温柔又不耐烦:“那么珍贵的东西,给你用太浪费了。” 不可置否的挑起眉,安泠涯看准了张嘴嘶吼的翼龙,奋力把手榴弹抛去。 伊陵速度很快,很快就从军方回到了壁垒。 “是军方干的,这些都是他们实验失败培养出的怪物,他们本可以用灭毒药剂直接毁灭这些怪物,却计划着用来对付幸存者。”伊陵说着,自己都觉得怒火焚烧。 曲泠鸢气的快喘不上气:“灭毒药剂是什么?” 他之前从未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是军方新研制出的药剂,就是怕实验失败用来制衡怪物的,可以杀死五百米半径内所有感染了丧尸病毒的生物体,包括还没有变异的人类。”伊陵详细的跟他解释着。 曲泠鸢踉跄着把手中最后一颗手榴弹抛进怪物的大嘴中,长靴用力跺在地上,爆破声冲着天空大喊:“我特么的去偷药剂!” “什么偷药剂?”安泠涯就在他身边,听了个清清楚楚。 “军方有能对付这些怪物的药,这些怪物就是他们派来的!”曲泠鸢拉着愣神的安泠涯躲过一次攻击,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到了一个还算安全的角落。 “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去吧。”安泠涯的手还放在他腰上,眸中满是担忧。 若不是嘶吼声还在耳边回荡,或许气氛会很好。 曲泠鸢怔了一秒,点点头:“立刻出发。” 两人找到壁垒内忙到几乎脚不沾地的韩梓欣,对她说了计划,并决定暂且让她带领众人对抗这些怪物。 韩梓欣脸上也满是尘土,没有任何抱怨,握着枪支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我知道了,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对视了一眼,曲泠鸢和安泠涯简单拿了些东西就从壁垒出发。 那边的地下基地路途比较远,他们没有伊陵那样快的移速,只能选择用摩托做交通工具。 “你倒是对军方地下试验基地的路线挺熟悉。”安泠涯感叹了一句。 也不知道曲泠鸢的到来对壁垒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曲泠鸢知道他没有试探的意思,只是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不能说自己对路线熟知是因为从伊陵那里拿到了地图。 安泠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毕竟曲泠鸢本就是从军方逃出来的人,他有能力毁了一座基地,自然有能力知道基地中的一切。 来到基地附近,伊陵还是按老样子切断了监控。 坐在控制室的吴辰看到屏幕瞬间暗了下去,神色一凛。 看这情况,大概是那个抗毒实验体来了。 真是个难缠的角色。 那些培育过的飞行系怪物应该早就到达幸存者组织的壁垒了,他居然还能顺利逃出来? 他来的目的... 吴辰顿了顿,把下属叫来了监控室。 “去,把灭毒药剂放到冷库去。” “是,吴长官。”下属领命就下去安排事务。 伊陵就漂在半空中冷眼看着他们,把药剂的去向知会给曲泠鸢。 实验基地的色调装修像极了医院,一切都是纯白色,让人看起来很压抑。 曲泠鸢正和安泠涯小心翼翼向内推进。 那些靠电子控制的士兵根本起不到任何威胁,在人员稀少的末世,实验基地也没什么可用人力资源了。 大概吴辰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个抗毒实验体能够侵入电子设备,难免不会控制士兵。 控制室的操作台上满是按钮,他面色阴沉的看着自动防御那几个字,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地下试验基地不缺乏机关。 曲泠鸢叫伊陵控制了几个电子士兵走在自己和安泠涯前面探路。 他也觉得有些良心蒙羞,但此时自己和安泠涯的命就代表了壁垒内所有人的希望。 至少他们绝对不能出事,还要顺利拿到灭毒药剂。 才进入地下实验基地入口,前面走着的士兵就被屋顶掉落的闸刀劈成了两半。 血迹流了满地,曲泠鸢和安泠涯惊的说不出话。 这种机关不知道还有多少,他们只能带着探路的士兵慢慢前进。 但每一秒都关乎着壁垒内众人的命运… 他们也看清楚了军方想要置于死地的决心。 本来还想绕些路去冷库,既然前面有人探路,曲泠鸢决定直接朝着冷库过去。 如果到处都有机关,绕的路越多危险就越多。 事实证明叫几个士兵探路是正确的选择。 地下实验基地的自动防御机关可谓是层出不穷,这些机关不靠电子控制,全部靠触发,伊陵也无法解决。 士兵的血迹染红了纯白的墙壁和地板。 若是没有人探路,曲泠鸢和安泠涯两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强忍着心痛,他们慢慢走到冷库前。 吴辰的人就躲在暗处监视。 没了电子监控,就只能靠人力。 冷库前还有最后一个机关,一架机枪在众人反应能力不及的情况下,迅速从地面下升起、启动。 机枪的威力很大,打的又令人措手不及,前面仅剩的几个士兵死在机枪下,子弹朝着曲泠鸢袭来。 “趴下!”安泠涯大喊一句后,来不及思考的扑到曲泠鸢身上。 温热的献血滴落在曲泠鸢的手上,痛呼声让他瞬间红了眼睛。 扯过身前士兵的尸体做盾牌,手中的冲锋枪抬起,趴在地上对着机枪一阵扫射。 即便如此,曲泠鸢的肩膀还是中了一弹。 这都打不死他们…? 吴辰的人在暗处瑟瑟发抖。 第173章 末世实验体(18) 现在他们上去硬碰硬估计也不是曲泠鸢的对手,只好另寻机会。 忍着肩上的疼痛,曲泠鸢把安泠涯从地上扶起。 “你怎么样?”他紧张的看着安泠涯。 安泠涯腹部中弹,血流不止,面部都失去了血色。 “我还算运气不错,看样子没有伤到内脏…”安泠涯强撑着笑了笑,宽慰着他,玩笑道,“赶快拿了药…我们就走吧,也许我还能有救呢?” 失血过多也会导致死亡,安泠涯说的是实话,不敢耽搁太久,曲泠鸢扶着他往冷库大门走去。 大门依然是电子锁,曲泠鸢轻笑了一声,叫伊陵打开。 他现在做事也不避安泠涯,反正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害自己,更不会把秘密说出去。 安泠涯也仅仅是疑惑了一会儿,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军方的人根本就没想过他能来到这,药剂就放在冷库最里屋的表面,明晃晃的,数量还不少。 “他们可真是够大意的,”曲泠鸢把安泠涯好好安置在一旁,拿出带上的包裹打包药剂,“你再撑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去。” “好…”安泠涯有些虚弱。 刚刚的有一颗子弹直接从腹部右侧贯穿了出去。 贯穿了更好,免得被残留的子弹绞烂内脏。 只是失血量着实让人顶不住… 在壁垒围墙时,曲泠鸢替他挡掉了许多危险。 现在终于能轮到他来挡子弹了。 想着,安泠涯眉梢还挂上了笑意。 吴辰的人在外面躲着,面面相觑。 那个实验体究竟是如何打开大门的?他们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懂。 即便是没有看懂,他们也明白了电子锁对曲泠鸢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几人做了一个手势,悄悄从暗处溜出来。 “泠鸢,有人来了!”一直在门口望风的伊陵看到了这些人,对曲泠鸢大喊。 目光一闪,曲泠鸢放下包裹迅速往门口跑去。 可惜最里屋与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曲泠鸢速度再快也需要时间。 到达门口时,冷库大门已经被锁了起来。 “伊陵,能解开吗?”他深吸一口气,懊恼的用力锤了一下厚重的金属门。 电子锁的话,来多少遍都别想困住他。 谁知伊陵沉默了几秒,才遗憾的摇摇头:“他们好像知道了你能破解电子锁,在外面用特质的锁链和铁锁把门封上了,这个我实在没有办法。” “……”忍住了爆粗口的欲望,曲泠鸢返回安泠涯身边。 安泠涯半眯着眼睛,血液已经淌了满地,看起来情况不太乐观。 冷库内本就寒冷,时间一长正常人都会被冻死,跟别说现在受了伤如此虚弱的安泠涯... 这冷库的四面墙全用了防弹材质,子弹是打不穿,多用几颗炸弹还有可能炸出一个缺口。 “他们是认定了我没带炸药?”曲泠鸢咬着牙思考对策。 该死的,他还真就没带炸药。 手榴弹都拿去炸“人头翼龙”了,这种武器库存不多,曲泠鸢的无限弹药对手榴弹又不管用,根本就没带出门。 “这种时候…建议使用世界法则商城,”伊陵弱弱的提醒到,“安泠涯现在的情况可以使用止血药,商城内也有强力定向爆破弹,炸掉半个冷库都不成问题。就是...有点小贵。” 根本就忘记了世界法则商城,经过伊陵的提醒,曲泠鸢似乎看到了曙光。 “不就是多穿几个世界吗,买吧。” 半躺在地上的安泠涯几乎快要失去意识,他根本就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人命要紧。 话音才落,药和炸弹就都到了他手上。 来自世界法则商城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逻辑。 止血药是液体,浇在伤口上就立竿见影。 而定向爆破弹...居然是定时的按钮炸弹。 定时一分钟,把炸弹放在冷库门口按下按钮,曲泠鸢迅速返回,把安泠涯放在背上,一手拎上打包好的灭毒药剂,准备起跑。 炸弹威力巨大,像地震一般的摇晃感和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传遍了半个基地,坐在控制室等待曲泠鸢被冻死的吴辰一下从柔软的座椅上跳起。 “怎么回事!”他走出控制室对着外面的下属大吼。 “好...好像是从冷库方向传来的...”下属颤抖着声音。 那实验体衣服穿的并不多,一眼就能看到他身上有什么武器,并没人看到他身上有炸弹。 而且还是威力如此巨大的炸弹。 随着冷库被炸开,曲泠鸢如离了弦的箭一般背着安泠涯从屋内冲出去。 有了止血药,他一点都不担心安泠涯会被颠到出血量更大。 “伊陵,救出这座基地没有被植入过记忆的实验体和那些电子军队,然后...老样子,毁了这儿。” 坐上摩托车前,曲泠鸢给伊陵下了新的指令。 想置我于死地,还让我损失了那么多伙伴,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好。”伊陵领命后点点头,看着他飞驰而去,再次转身进入基地内。 吴辰正带着若干下属赶往冷库。 他们来晚了一步,曲泠鸢早就从基地逃了出去。 “什么炸弹威力这么大...” 看着被炸开的缺口和满地石块金属块,吴辰只觉得很是怀疑人生。 一众人对着冷库发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是谁颤抖着声音大喊起来:“有人还记得一号实验基地抓捕这个抗毒实验体失败后的下场吗...自毁程序...我们快跑吧!” 听他这么喊,大伙如梦初醒般争先恐后的往基地外跑去。 冷库在基地深处,救出实验体和军队对伊陵来说没什么难处,带领这些无辜人离开基地,他就毫无感情的启动了自毁程序。 基地内的人还没跑出去多远,就听到了无情的电子提示音。 “实验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五秒...” 吴辰跑着跑着,听到提示音就绝望的止住了步伐。 这明明是必赢得局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实验体究竟有多完美才拥有这样强悍的能力? 以一己之力毁掉两座基地... 若是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世界上还有军方的立足之地吗? 可惜他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五秒倒计时过去,巨大的爆炸声和坍塌声在天地间响起。 伊陵冷眼看着基地变成废墟,没有一个人能成功逃出来。 第174章 末世实验体(19) 这边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曲泠鸢骑着摩托飞驰在路上,油门拧到最大。 安泠涯只保持着一丝清醒,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远远看到一号壁垒,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怪物不减反增,不知道这段时间里面的情况如何。 曲泠鸢焦急的带着安泠涯往地下通道赶去,对俯冲下来的怪物视而不见。 只要安泠涯不受伤就好,他不会出太大问题… 他没有第一时间使用灭毒药剂,现在他并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被怪物抓伤咬伤,贸然使用药剂可能会搭进更多人的生命。 已经靠近了地下通道的入口,怪物一爪拍过来,曲泠鸢悲伤多了一道伤痕,却刚巧顺着这道力量抱着安泠涯双双滚进地下通道。 跌跌撞撞的从通道里走出来,曲泠鸢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怪物一口咬在韩梓欣的腰间。 韩梓欣反应速度极快,反手一颗手雷塞进怪物张开的大嘴,而后痛苦的捂着腰跪在地上,眉头拧紧。 地上多了很多同伴的尸体,只有少数人还在战斗。 曲泠鸢拿起武器,试图击退韩梓欣身边的怪物。 “你…回来了…”韩梓欣面色痛苦的抬头看他,再看到神志不清的安泠涯,眼神中满是震惊,“他…你拿到药剂了吗?” 曲泠鸢拖着韩梓欣和安泠涯来到还算安全的位置,迟疑了一下道:“拿到了…但现在不是用的时候,这种药不仅会杀死怪物,也会杀死因为怪物受伤的人类。” 他说着,把灭毒药剂从口袋中拿出,若有所指的看了看韩梓欣腰间的伤口。 “几分钟前,我已经让所有受伤的同伴回医疗站注射抗毒药剂了,他们…都没有问题。”韩梓欣的眼神里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带着些大义凛然。 沉默了两秒,她接着说:“泠鸢,除了一号和二号之外,另外三个壁垒的人也都遭受了攻击,全都来到这里。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再失去生命了…” “你现在去医疗站,还能…” 曲泠鸢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远处就传来了楼房倒塌的巨大声音。 挂着医疗站标牌的建筑物在怪物的攻势下变成了一摊废墟。 医疗站坍塌,若是再有人受伤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韩梓欣现在也无法再去注射抗体… “啊…”围墙上传来惨叫声,一个人类的尸体从上跌落,正摔在他们面前,死状惨烈,血迹染红了几人的双目。 曲泠鸢握着药剂的手松了松,一旁的韩梓欣深吸一口气,伸手抢过他手中那支轻而易举就能夺走自己生命的玻璃管。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泠鸢。何舟亓的事…是我对不起泠涯。” 韩梓欣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做过最差劲的事,无非就是害死了何舟亓。 说完,她如释负重一般地笑了笑,甩手把玻璃管向前方不远处扔去。 玻璃撞碎在石头上的清脆声音混着怪物的嘶吼声。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种药物散发的极为快速,几乎是在玻璃碎裂的同时,韩梓欣身子瘫软的往地上倒去。 曲泠鸢虽然也被怪物所伤,但他体内自带抗体,不会感染病毒,也不会被灭毒药剂杀死。 以玻璃管摔碎的地点为中心,半径几百米内的怪物都失去了生机,巨大的身躯摔落在地面,天地被漫天的烟尘覆盖。 很多幸存者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呆愣的站在原地。 战斗告一段落,只余下满地的猩红、尸体、残肢断臂。 幸存的众人面面相觑,谁都高兴不起来。 曲泠鸢自己都觉得神情恍惚,眼角垂下了几分。 没有时间供人感叹。 他匆忙指挥着叫人抢救医疗站,里面还有很多能用的东西来医治安泠涯。 目前,这是最要紧的事。 知道安泠涯受伤的事后,满壁垒的伤员都筋疲力尽,却依然努力的把医疗站挖开。 速度并不快,但聊胜于无。 里面还有活人和很多可用药物,如今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没有人会懈怠半分。 伊陵很快带着从军方救出的实验体和军队回到了一号壁垒。 他是个合格的执行人,拥有和曲泠鸢一样雁过拔毛的潜质。 一大批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包裹,那都是从军方带回的战利品。 伊陵也没多想什么,只是感觉把这些好东西炸毁了,挺可惜的。 这倒是解了燃眉之急,不管是人力还是物资,都给一号壁垒带来了更多的希望。 伤员都被带回宿舍休息,由新来的人加入抢险救灾,速度快了很多。 “伊陵,怎么处理枪伤...”曲泠鸢看着躺在床上的安泠涯,语气有些颤抖。 如今壁垒内没有正经医生,他们对如何处理枪伤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伊陵。 所以曲泠鸢决定亲自动手。 “麻药,清除坏死、失活的组织,清除异物,使伤口清洁,然后进行缝合,再使用抗生素抗感染。” 伊陵语速极慢的耐心为他讲解。 这些都是来自他大脑资料库的知识。 吞咽下唾液,曲泠鸢拿起一旁的手术工具,准备开始“祸害”可怜的安同志。 有伊陵指导,一切还算顺利。 虚弱让安泠涯刚硬的眉眼柔和了起来,睫毛不安分的颤动着,显然身体并不舒适。 曲泠鸢坐在床边望着他,疲惫、困倦瞬间席卷了他紧绷的神经,握着安泠涯的手趴在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轻轻叹了一口气,伊陵离开屋子去外面指挥电子军队进行灾后清洁。 地面的尸体、血迹。 都需要清理干净。 曲泠鸢趴在床边睡了整整一个晚上,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从手掌传来的热量源源不断,他睡得十分安心。 清晨,安泠涯总算恢复了意识。 随着他的动作,曲泠鸢也幽幽转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 才恢复意识,安泠涯就急着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满心都是焦急。 “外面怎么样了。”毕竟流失了不少血量,他唇色还有些发白,但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 “一切都结束了,怪物已经消灭干净,现在附近连普通丧尸都没有一只...”曲泠鸢灰扑扑的脸上满是笑意,随后,嘴角又慢慢放下,“但是,韩梓欣她...死了。” 安泠涯表情才变得放松,就被这个消息激的愣了一下。 第175章 末世实验体(20) 他看上去有些悲伤,有些惋惜,但并不意外。 “这种时候,谁死了都不意外,不是吗?”安泠涯释怀的苦笑了一声。 若不是有曲泠鸢在,大家都葬身怪物腹中了。 所以... “只要你还活着,一切都好。”安泠涯满脸温柔,漆黑的双目几乎要把人吸进去吞噬掉。 曲泠鸢感觉胸腔内跳动的物体正在逐渐变得疯狂。 他低下头,纤长的睫毛遮盖住双眸,语气很是低落:“这场灾难,是我带来的。军方培养丧尸失败,若不是我,他们也会直接消灭掉这些怪物...” 反手抓住他的手掌,安泠涯前倾身躯把曲泠鸢抱紧怀里轻声安慰着他:“是军方在做错事,他们妄图控制培养丧尸,违背人道,早晚会出事。” 话是这么说... 曲泠鸢靠在他胸前整理了一下心情,从床边站起身。 “外面的遗体应该已经埋葬了,我扶你出去看看吧...” “好。”安泠涯点点头,慢慢移到床边。 两人携手走到外面,画面一片和谐。 来来往往的人经过总要驻足看他们一眼,总觉得氛围有哪里不太对。 韩梓欣被埋葬在了壁垒东北角的墓地。 经历过大战,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一个个墓碑上熟悉的名字让人触景生情。 把安泠涯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在了自己身上,曲泠鸢若有所思的悄悄对伊陵说:“她还算有良心,不是吗?” “你们人类真复杂。”伊陵挑眉看着他,抱胸飘在空中。 曲泠鸢还是没有告诉安泠涯关于何舟亓的事。 私心里,还是不愿意让他想起其他女人。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安泠涯光洁的下巴滴落在曲泠鸢的手背上,让人猝不及防。 “到底一起并肩作战了那么久...她还很年轻啊。” 曲泠鸢轻轻拍着他的背,陪他在墓地站了许久。 ———— 过了些时日,壁垒内一切恢复了稳定,安泠涯的伤口在精心照料下也迅速恢复。 与此同时,仅存的几个军方地下实验基地内,基地长官的个人邮件箱都收到了内容相同的电子邮件。 【立刻停止丧尸培育研究,用灭毒药剂清除世界上所有残存变异体,已有两座地下试验基地被毁,还望各位长官考虑清楚。】 这是曲泠鸢叫伊陵为他们发送的邮件。 军方一直未曾放弃控制丧尸的研究,这种反人类的研究在不久后一定会酿成灾祸。 曲泠鸢和安泠涯一致认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错再错,决定插手军方的实验。 然而收到消息后,军方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 更多的特殊变异实验体被释放,但幸存者组织有了灭毒药剂已经不再惧怕这些怪物。 见他们不知悔改,曲泠鸢再次带上了安泠涯和伊陵前往了第三座实验基地。 老样子,救人、偷东西,然后启动自毁程序。 若是他们不肯配合,曲泠鸢也不建议毁掉所有基地。 但问题是,幸存者组织没有技术人员能制作灭毒药剂。 若是能得到军方的助力,清除丧尸计划会容易很多。 随着他们雷厉风行的再次毁掉一座基地,军方终于开始慌了。 曲泠鸢也选择退了一步,他找到军方的总指挥,与他谈判。 “不需要你们出力,我要电子军队和实验体的控制权,你们只需要提供药剂,由我带队去清除变异体。” 在总指挥眼里,曲泠鸢就是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启动基地内的自毁程序。 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如今他就像赤果的站在曲泠鸢面前一般,对面对军方的一切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而军方对曲泠鸢的事却一无所知。 总指挥觉得他一定有什么特殊能力,但无从下口询问。 知道的越多,他可能死的越快。 既然几乎不用军方出力,总指挥答应的也很快。 “我们只负责提供军队和药剂,其他你们自己想办法。”他语气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傲慢,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态度。 毕竟现在军方的处境似乎更加危险,动不动就会被炸毁一座基地。 面前这个少年才是小祖宗… 安泠涯和曲泠鸢对视着,互相点头。 “好,我们没有意见,等我们回壁垒处理一下事务,再回来找你要人力和物资。”安泠涯率先从椅子上站起来,与总指挥握手。 没了变异的威胁,壁垒内一片祥和。 韩梓欣去世了,安泠涯还没想好让谁来做这个领导者的接班。 他们召集了壁垒内的所有人开会,向大家说出了他俩准备离开的事情。 众人在地下窃窃私语,并没有人自告奋勇想坐上这个位置。 “泠涯,领导者的位置永远是你的,在你和泠鸢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我们二、三、四、五号壁垒的领导者可以暂且共同理事,直到你回来为止。” 二号壁垒的领导者提议道。 目前所有的幸存者都已经齐聚在一号壁垒,这里也成了幸存者组织唯一的聚集地。 壁垒不再分划号码,而是有了共同的名字:幸存者联盟。 安泠涯和曲泠鸢迟疑了一下。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清除完丧尸后还会不会回来,但也只好点头同意。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伙伴们的一片心意,他们也会永远记在心里。 简单收拾了一下,安泠涯和曲泠鸢就准备去军方进行交接。 壁垒内所有人都站在围墙上目送他们离开,拼命挥舞着双臂。 两个人的目标是清楚世界上所有变异体。 这项任务听起来过于艰巨,有了灭毒药剂后虽然不是很困难,但耗时也不会短。 他们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大风卷起黄沙,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所有人的愿望都很简单,就是让这片土地恢复生机。 一路的奔波,他们花了半生的时间在世界各地游历。 有军方的物资支援,忙碌了一些,但还算过的惬意。 世界各地的有志人士也慢慢加入了这个大队伍,让清除计划进行的更快了一些。 当卫星显示最后一只丧尸也被消灭的时候,安泠涯和曲泠鸢还是选择回到了一开始的壁垒。 他们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这里已经发展的欣欣向荣,建成了新的城市,草地、花朵、树木样样不缺。 一眼望去与灾变前毫无区别。 两人奔波半生,决定留下安度晚年。 “到家了啊,安先生。” “辛苦了,曲…小姐。” 第176章 土匪小姐(1) 巍峨的雪山,满天大雪。 曲泠鸢坐在屋顶上看向雾蒙蒙的天空,神情恍惚。 “这儿是哪?”她怔怔地看向伊陵,对方还穿着短袖,丝毫不畏惧寒冷的气温。 “传输剧情——”伊陵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传送剧情。 又是一个新的世界,原女主叫顾池,是华山派掌门的亲生女儿。 女配叫施染,十四岁那年家族被仇人灭门成为孤儿。 掌门与施染的父亲是好友,便把她带回了华山之上,收做养女,视为己出。 男主名叫郁锦江,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他天赋极佳,甚至超过了掌门当年的成绩。 一生无儿的掌门需要一个继承人,华山派的掌门并不适合让女孩来做,顾池和施染都不合适。 他看中了郁锦江。 女儿也需要一个好的归宿,让郁锦江娶顾池,再把掌门之位传给他,这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还是女儿自己的婚事,掌门不想仅凭自己的想法草率决定。 于是他找来了顾池,于她商量此事。 郁锦江不管是天赋还是容貌,都让人觉得世间难寻。 经过一番询问,顾池羞红着脸说她本就对郁师兄有意,默认了父亲准备牵红线的行为。 施染的房间就安排在顾池隔壁,她听到顾池出屋的声音就偷偷跟了过来,正听到掌门和顾池的对话。 郁锦江在华山派的女弟子中人气极高,随便拉出十个来九个都对他有意思,施染也是个俗人,自然不例外。 她总觉得掌门偏心顾池,如今更是给顾池找好了归宿,却对自己不管不顾,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要帮着顾池来抢。 明明还能公平竞争的,现在顾池有掌门的助力,嫁给郁锦江几乎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施染觉得不满,心生怨气。 偶然下山游玩,她被华山派的死对头枉生阁抓走,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顺便除掉顾池,她心生一计。 于枉生阁谈判后,阁主决定放她回到华山。 条件是她要帮助枉生阁刺杀掌门,而施染又加上了一条。 就是枉生阁要在刺杀掌门时除掉顾池。 阁主见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只觉得嘲讽,但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没过多久,掌门带顾池外出时就遇到了刺杀。 刺杀的队伍仿佛对他们了如指掌,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准备去哪,要做什么。 顾池死在了枉生阁的刀下,掌门身受重伤返回华山,心痛万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出门一趟,女儿就丧了命。 郁锦江知道掌门想把顾池嫁给他的想法,他自己对顾池也有一些好感。 如今顾池死了,他就一直侍奉在跟前照顾重伤的掌门。 施染知道他一直在掌门哪里,便天天端着汤药过去嘘寒问暖,一副孝子的样子。 顾池不在,掌门就只剩了她一个养女,这个养女又看上去如此懂事,掌门觉得很欣慰。 可惜他受的伤太重,命不久矣,于是他叫来了郁锦江。 掌门十分悲伤的对郁锦江交代了一下后事:“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如今只剩下这华山派和施染是割舍不下的,便把两样全都交给你了,掌门之位传给你,也希望你能照顾好施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都这么说了,郁锦江自然答应下来。 找郁锦江谈话后才过半日,掌门就咽了气。 施染又是好一通演技大爆发,趴在床前哭了许久,眼睛都肿成了烂桃子。 她哭完,就扑进了郁锦江怀中,说姐姐走了,父亲也走了,她如今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师父去世,郁锦江也觉得心中抑郁,见施染这个样子更加心疼,便宽慰她说:“还有师兄在,师父临走前叫我好好照顾你,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施染终于停止哭泣,回到自己屋子就立刻绽开了笑容,沾沾自喜。 有掌门临终的遗言,郁锦江日后绝对会选择娶她。 何况她本身就条件不差,华山之上没几个能比较的女弟子。 ** 曲泠鸢刚出生时本是土匪窝的大小姐,只是这土匪窝无恶不作,被华山派铲除,当时就是郁锦江带队。 土匪窝被铲除时,她才一岁。 掌门心善,带的弟子也不会差到哪去。 郁锦江一向不会滥杀无辜,便把年幼的曲泠鸢带回了华山派抚养,给她取了名字,还教给她功法。 华山派上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世,不屑之人有,怜悯之人也有,但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显然并不太在乎自己的身世。 这个世界修习武学之人寿命都比较长,武功大成活到几百岁的也大有人在,十几岁的年龄差并不算什么。 原主把郁锦江当作了亲哥哥一般爱戴,但施染却总看她不顺眼,经常会在门派中挑拨她的身世,挑逗众人欺负她。 所以原主还有些害怕施染。 但因为郁锦江和施染关系好,原主从来不敢打小报告,生怕哥哥也讨厌自己。 于是施染的人设就从没有崩塌过。 ———— 看完剧情,曲泠鸢淡然的叫来了伊陵。 “抽技能吧。”她现在已经不会被剧情恶心到了,心态十分平和。 光幕再次出现在眼前,幽蓝的光芒愈发明亮,在白雪的映照下分外刺眼。 曲泠鸢眯起双目,感觉自己快瞎了。 “不好意思,手一抖亮度调太高了。”伊陵面不红心不跳的拨了拨设置,才把蓝光调到了合适的亮度。 “......”曲泠鸢满心无语的看着他。 跟了伊陵这么久,她才知道这玩意的亮度居然是人工可调的... 迟疑了一会儿,她翻开一张卡牌。 卡牌上写着:愈合。 下方小字注解依然十分简单:【能快速愈合伤口】 卡牌被捏在指尖转来转去,曲泠鸢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倒是挺有用的。” 随手一扔,泛着光的牌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中。 现在的时间点正是掌门刚刚去世,郁锦江还没来得及通知华山派众人,但过几天应该就准备出殡了。 曲泠鸢名义上只是郁锦江从土匪窝捡回华山派的孩子,并无师承。 她一身功力都由郁锦江亲自教授,但郁锦江还算不上她的师父。 即便如此,她也属于华山派的一员,一定要去参加葬礼。 希望施小姐的表现不会让人失望吧。 第177章 土匪小姐(2) 华山之上常年寒气凛冽,风雪交加,但大家都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曲泠鸢小脸埋在雪白的毛领中,只露出泛着淡红色的鼻尖,看起来甚是可爱。 如今她正十六,比施染要小上两岁,整个面庞细致清丽,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味,又纯又嫩,像是含苞待放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气质与这冰雪倒是极为相配。 按古代传统她也算到适婚年龄了,虽然因着施染的挑拨在华山派上与女弟子关系并不亲近,但华山派毕竟男子偏多,被人欺负时也经常会有师兄师弟在前边儿护着。 这让施染更加讨厌她。 讨厌她这副小白兔一般的样子。 总感觉她是故意装成这样来博取同情和关注。 说到底不过是个土匪窝出身的孩子,能纯良到哪儿去? 这话施染没对郁锦江说过。 只因曲泠鸢来到华山派时年龄太小还不曾记事,这样说她未免过于牵强,有抹黑的嫌疑。 但自己喜欢的人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怎么想都觉得膈应。 思考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如果曲泠鸢安分还好,如果不安分... 下场大概和顾池没有什么区别吧。 此时谁也不知道施染在想些什么,大家都以为她是个善良又可怜的遗孤。 脚尖一点,曲泠鸢翻身利落的从屋顶跳下。 路过掌门居住的院子,正看到郁锦江和施染一前一后从门内走出。 郁锦江低垂着眼脸,双眉修长如画,眉间却带着愁绪。 “郁哥哥!”曲泠鸢一见到他,如星辰般明亮的双眸就闪过了惊喜。 颠颠儿的跑过去,一下扑进郁锦江怀中,她染着淡红的小脸从毛领中抬起,锦缎也已显得黯然无色。 “泠鸢...”郁锦江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施染就开了腔,语气中带着愁怨,似乎还压抑着怒意。 这种压制着的怒意,只有曲泠鸢能感觉到。 施染话音才落,郁锦江就感觉怀中的小姑娘身躯一僵,清甜的小脸慢慢垂下,又不舍的从自己怀中退出,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施姐姐...”她弱弱的回答道。 这副做派带着明显的畏惧,令人不解。 郁锦江疑惑的目光转到施染脸上。 对方满脸都是温柔,满身尽是秀气,怎么看也会让人感到害怕吧。 再说,曲泠鸢与施染见面的时候也不多... 感受到郁锦江的目光,施染干笑了几声。 这曲泠鸢虽然对她有畏惧,但平时见到她都是直接绕路而行不予理睬,今天这是怎么了? 终于准备揭开白莲花的面目给她泼脏水了? 果然她猜得不错,这姑娘平常的纯良无害全是装的。 “泠鸢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施染声线柔柔的,说着还靠近了几步。 “没...没有...”曲泠鸢却随着她的步伐往郁锦江身后躲了躲,小手拽住郁锦江后腰的衣服,微微颤抖了一下。 施染看不到她的颤抖,郁锦江却感觉到了,心下越发疑惑。 这孩子向来没心没肺的天不怕地不怕,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候。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郁锦江只好出声调节:“施染,你先去召集弟子们吧,我送她回房间。” 施染顿了顿,不太甘心的回答:“好吧。” 反手拉住曲泠鸢,郁锦江带着她离开,只留了一个背影给施染。 掌心内小姑娘的指尖冰凉,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他的手指修长而优美,掌心细腻,并不像习武之人。 曲泠鸢看的出神,一路被拉回屋子。 一路无话,郁锦江进屋把门关好,才坐在了曲泠鸢对面,细细询问。 “你怎么如此惧怕施染?” 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郁锦江也不愿看她受委屈。 但施染又是掌门亲口托付他要照顾的人,他如今偏向谁都不合适。 曲泠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几次开口都是欲言又止,小脸憋得通红。 郁锦江看着好笑,唇角微微勾起,手心在小姑娘头顶摩挲着:“说吧,这儿只有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坐在眼前的小姑娘一直在沉默。 郁锦江知道要给她一点时间,便不再继续追问。 曲泠鸢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撸起了袖子,露出白嫩藕臂上狰狞的青紫色。 这不是她提前就准备好的证据,实实在在是那些经过施染挑拨而看不惯她的人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伤痕。 到底还要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在,原主从未给郁锦江看到过这些伤痕,反正那些人也不会下死手,顶多疼几天也就过去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别人讨厌自己,不在乎身上的疼痛。 她在乎的只有这个哥哥。 抬手托住她的手臂,郁锦江原本挂着笑意的眉目阴沉了下来。 他手指触碰到伤痕时小姑娘还颤抖了一下,显然还是很痛,却没有躲开。 “怎么回事,谁打的?”郁锦江抿紧薄唇看向她。 曲泠鸢如此惧怕施染,该不会是施染打的吧? 但她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曲泠鸢淡淡摇摇头,柔声道:“好多人,我记不清楚...” “那你为何如此惧怕施染?”郁锦江再次问到这个关键性问题。 曲泠鸢眼神中闪过羡慕,回答的并不明确:“施姐姐真好,爹爹是掌门,有那么多人喜欢,大家都听她的。” 话这样说,郁锦江也知道了她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但轻轻一点,他也差不多明白了曲泠鸢表达的意思。 无非就是施染对其他人说了什么。 曲泠鸢的身世本就备受争议,土匪窝出身的孩子,哪怕从小被养在华山还是经常受人白眼。 这点郁锦江知道,所以他总是尽力保护着这孩子不受欺负。 现在看来,在他没有照顾到的暗处,这孩子还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但为何她从没有说过?一直都是自己默默承受着一切? “郁哥哥,不用管这件事了,我又没什么问题。顾池姐姐走了,掌门应该会选择把施姐姐嫁给你吧?你把我带回华山养大成人,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也不想影响你的生活,我只要...静静呆在你身边就好,别无所求。” 曲泠鸢伸手拽住郁锦江的袖子,白嫩的小脸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 懂事的令人心疼。 第178章 土匪小姐(3) “掌门他...今日刚刚去世。”郁锦江听她提起掌门,才想起来告诉她这件事。 他和施染本就是打算着告诉众人掌门过世的消息,也准备向大家说明掌门一位传给了郁锦江的事。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曲泠鸢还是配合的瞪了瞪眼睛。 连面上那抹带着哀愁的笑意都褪去,满脸都是震惊。 “怎么会...掌门明明那样强大...”她喃喃自语着。 “唉...”郁锦江如画般的长眉又轻轻皱在一起,忍不住叹息。 曲泠鸢抬起小手在他眉心揉了揉,淡淡的笑了笑:“郁哥哥还有事要处理吧,我已经没事了,你去便是。” 深深的望了一眼面前温软的小姑娘,郁锦江也知道掌门去世之事不容耽搁,便顺势从椅子上起身。 “既然你已经知道掌门去世之事,那就不用再去御剑堂集会了,好好在屋里歇着吧。” 郁锦江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看着女孩像只小猫般舒服的眯起眸子,突然感到忧心。 这孩子懂事,总是容易受委屈的。 转身走出屋,他用着轻功马不停蹄的赶往御剑堂。 施染已经召集了众人等在这儿,只等郁锦江过来。 “抱歉,因为一些事耽搁了一会儿。”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所有人,有礼貌的道歉。 一些看不惯他的弟子发出不满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听起来格外突兀。 这些人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事耽搁了时间,施染却知道,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她不知道郁锦江和曲泠鸢在屋里谈了些什么,但大概率和自己有关系。 这种无法掌控事件发展的感觉并不好。 得想办法处理一下那个土匪窝出身的野兔子了... 施染在一旁思绪连篇,郁锦江则开门见山的对华山众人说明了关于掌门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掌门受伤一事,却没想到这次受伤就能要了掌门的命。 一众人在台下窃窃私语,很难接受事实。 尤其是掌门一位传给郁锦江这件事,更让一些人难以理解。 “凭什么你做掌门?”一位男弟子叫板。 郁锦江面不改色,语气冷淡:“那你要问故去的掌门。” 他的气势过于强盛,没人再敢说话。 潇洒的转身离开,施染也立刻跟了上去。 台下男弟子有些人带着崇拜,有些人带着不屑,女弟子则都在犯花痴。 “师兄,”施染紧紧跟着郁锦江的步伐,拽住他,声音低低弱弱的,“晚上...能陪我一起吃顿饭吗?” 微微一怔,郁锦江轻轻点头答应。 父亲才去世,施染想要人陪也是正常,只是他下午惯例要练功。 斟酌了一下,郁锦江语气中带着商量的意味:“晚膳时间,我去找你?” “好。”施染撑起一个笑脸,笑容中带着些孤寂。 这个表情,让郁锦江想起了曲泠鸢那张清寒的笑脸,比施染更加令人心碎的哀愁。 甩甩头,他思绪混乱的转身往自己住处走去。 施染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愣神,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索性不去思考,全心全意想着晚上的计划。 —— 晚膳时间,郁锦江稍早一些就到了施染的住处。 施染已经坐在饭桌前等他。 “师兄来了。我派人去叫泠鸢了,如今我没了姐姐,没了父亲,才知道她的孤单...她整日自己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师兄不会介意吧?” “我自己带大的孩子,吃个饭而已,当然不会介意。” 郁锦江压制着面上的狐疑,觉得她问的很是莫名其妙。 如果像曲泠鸢所说,是施染教唆众人欺负她,那施染现在这样说又是闹哪出? 良心发现? 郁锦江也没发现,他下意识的就偏向了曲泠鸢。 可能是因为曲泠鸢的先发制人,可能是因为她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小脸,又或是她全心全意为郁锦江考虑的懂事。 反正郁锦江现在把所有的疑惑之箭都对准了施染。 “我自己带大的孩子”这句话一直盘旋在施染脑海中,让她觉得特别刺耳。 是啊,如果论亲近,似乎曲泠鸢比她更胜一筹。 算着时间,曲泠鸢也该到了,她扶了扶头上的金钗,轻声道:“泠鸢她无父无母,在这华山之上又无师承,如今到了年龄,也是时候该下山找个夫婿了吧?” 华山派心善,往日里收养的孤儿到了年龄大多会选择下山,这已经是惯例了。 而想到曲泠鸢今日说的话,郁锦江听着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还未等他开口,屋门就被一双纤细白嫩的小手推开。 “我不想嫁人。”细软的声音带着清寒和坚定,曲泠鸢一双眸子透着水雾,视线凝在施染脸上,面无表情。 施染则是一副轻斥她不懂事的样子,朱唇轻启,云淡风轻:“这也是为你好啊,你在这华山之上无依无靠的,若是寻得了好人家,夫婿就是女子一生的一靠。” 曲泠鸢觉得奇怪,淡笑一声,反问道:“施姐姐如今也无依无靠,为何不下山找人家?” 愣了一下,施染捂着嘴角娇笑,面上还带着羞红:“父亲已经托付郁师兄好好照顾我了,我怎能说是无依无靠呢?” 曲泠鸢只觉得她脸上的羞红十分碍眼,垂下睫毛,脸蛋白了几分,冷声道:“我不嫁人,反正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施姐姐若是看我不顺眼,我走便是。” 说完,她拂袖掉头离去,留下的背影与门外雾薄孤山融为一体,满是清傲。 我走便是... 她能去哪? 郁锦江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焦急。 这么小的姑娘,哪怕有几分武功傍身,又如何能独自生活在这偌大的江湖。 在华山之上就习惯了逆来顺受,有了委屈从不开口,自幼缺乏安全感,如此急迫的提出叫她嫁人,倒是施染咄咄逼人了一些。 想着,郁锦江就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往门外追去:“我去看看。” 上晚膳的打杂弟子正端着饭菜进屋,与他擦肩而过。 看着面色不善的施染,小弟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师姐...?” 精致的膳食摆上桌,施染看着郁锦江离开,却没了一丝胃口。 “把饭菜拿下去,你们自己吃吧,不要打扰我。”她臭着脸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内室走去。 第179章 土匪小姐(4) 不似背影那般沉重,曲泠鸢的表情还算轻松,漫步走在雪山的小路上,她还有闲情雅致与伊陵问话。 “郁锦江来了吗?” “就在你后面。”伊陵这回答倒是够吓人。 类似于“你——身——后——有——人——”闹鬼的感觉。 曲泠鸢闻言一挑眉,换上一副愁苦的表情,郁锦江就立刻出现在身侧。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泠鸢,你没事吧?”郁锦江垂下眼睑,小心翼翼的侧头去看她。 小兔子一般的女孩,仿佛大声一些都能把她吓跑。 “有事。”曲泠鸢吸了吸冻红的鼻子,回答的干脆,倒是让郁锦江被打的措手不及。 她好像甚少有如此坦诚的时候,每次问她有没有事,总会得到否定的回答。 郁锦江私心还是不愿施染和她有过多矛盾,斟酌着如何安慰她。 “施染也是刚失去了亲人,她只是担心你无依无靠一个人过得不好而已,你若不愿意,不理她便是,不用多想的...” 曲泠鸢瞥了他一眼,抿唇不作回答,心中冷笑。 施染那女人会担心她?巴不得她孤苦伶仃死在山下某个乱葬岗呢吧。 好一会儿,都快回到了住处,曲泠鸢才开口:“谁说女子一个人就过不好的?夫婿是女子一生的一靠?我自己有手有脚,又为何要靠他人?既然郁哥哥不愿成为我的依靠,也不愿让我待在身边,那我走便是。你要娶施姐姐,又拦我做何?” 她纤巧削细的身躯站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挺立。 这般思想从没有女子敢想过,哪怕外出学武,女子也总是要嫁人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自强、独立,这只是给男子使用的词语。 如今这个小兔子一般娇柔的女孩说出这种话,郁锦江却觉得如此可信。 到底是怎么样的环境会给她养出这样的想法? 她在华山上过的并不好。 见郁锦江没有回答,曲泠鸢转身进屋。 连忙追上去,郁锦江轻轻拽住她收拾东西的纤纤玉手:“我没说过不愿意成为你的依靠,我也没有不愿意让你待在我身边,我更没说过要娶施染,只是师父把她托付给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急着解释这些,他只知道现在不能让曲泠鸢离开。 舔舔干涩的唇瓣,曲泠鸢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坐在了锦缎的被子上:“她是不是很可怜?姐姐、父亲,都去世了。” 听她这样说,郁锦江不自觉的点点头。 好像是这么回事。 曲泠鸢凝望着他,眼眸中满是霜雾:“可她至少还拥有过。” 拥有过,却没有珍惜,甚至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和父亲。 郁锦江听懂了她的意思。 施染至少有过父爱,有过姐妹。 甚至十四岁前,她拥有过自己的家族,被人捧在手心中长大。 但曲泠鸢,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除了把她带大的自己之外,就再也没见过她与谁亲近。 明明最依赖自己的就该是她,可这孩子却那样懂事,亲昵中总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打扰任何人。 这十几年,她又是如何度过的呢? 两人从未谈过心。 曲泠鸢也总是一副没心没肺活泼可爱的样子,让人忽略了还要去探寻她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甚至...当初剿灭匪窝时,还是他郁锦江亲自带人杀死了曲泠鸢的父母。 这么想着,郁锦江突然感到了无边的愧疚,伸出双臂把面前的女孩抱进怀中。 曲泠鸢就静静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叹息道:“江湖如此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她还是决定要走。 郁锦江心下一惊,手臂又紧了几分:“你不必走,我也不会让你嫁人。” “那...”曲泠鸢顿了顿,“施姐姐那边...” “她也只是随口一提,我会跟她说,叫她不再提起此事。”郁锦江立刻许诺。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一种老父亲的责任感,若是曲泠鸢真的嫁人,自己心里绝对也好受不到哪去。 更何况他如今成为了华山派掌门,平时就很少会下山。 若是曲泠鸢嫁到了山下,他手再长也伸不到她夫婿的后院,受了委屈也没人能替她出头。 这孩子不愿嫁人,在华山派待一辈子又有何妨。 “好。”曲泠鸢总算露出笑意,卸去了满脸的愁容。 郁锦江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到夜深才回了自己住处。 三人谁都没吃晚饭,曲泠鸢和郁锦江心情还算不错,饿着肚子睡得也还安稳。 施染则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晚膳之事还让她耿耿于怀。 郁锦江毫不犹豫追着曲泠鸢背影夺门而出时,她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比顾池当初给的感觉来的还要强烈。 曲泠鸢就像是她无法掌控的存在,永远出乎她的计划之外。 如果对方有心思抢郁锦江,不先发制人的话,她还真没有把握赢得过曲泠鸢。 下垂的眼角形状让她面容显得十分温和。 只是此刻她的表情阴毒到极致,让人难以想象是施染会有的样子。 心中堵着怨气,她还是抵不过困倦沉沉睡去。 ———— 停尸三日,到了为掌门送葬的日子。 华山派所有内门弟子都一袭白衣聚集在一起。 郁锦江站在最前方,周身都围绕着凉薄的气息,身侧是施染和曲泠鸢。 这种场合曲泠鸢是没必要来的,但她也算郁锦江半个妹妹,自家哥哥的师父葬礼,她还是着了一袭白衣规规矩矩的站到了前端。 抬头,曲泠鸢就能看到郁锦江那张翩若惊鸿的脸。 他脊背挺直,脸上带着悲伤,口中一字一句的轻轻说着:“若让我抓到害死师父的人,定叫他千刀万剐、万劫不复。” 一侧的施染心中有鬼,把他说的话全部清清楚楚听进耳朵,身躯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曲泠鸢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把目光投在她身上,两人目光对视。 对上那双冰雪般剔透的眸子,施染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那女孩就好像能看穿一切一样,那双眼睛澄澈无比,相当刺眼。 低下头勾起唇角,想起今日的计划,施染又轻轻松了一口气。 只要过了今日,曲泠鸢大概就不好过了,自己大可不必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第180章 土匪小姐(5) 这边葬礼正在举行。 另一边,一个外门弟子偷偷溜进了曲泠鸢的卧室。 轻手轻脚,鬼鬼祟祟。 华山之上不存在盗窃,人们大多都不锁门,曲泠鸢的习惯也是这样。 可乘之机显而易见。 安葬了掌门,施染却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郁锦江看着她只觉得奇怪。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眼神,施染立刻开口,柔柔的解释道:“父亲去世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了,想来他一定不愿看到我们都愁眉苦脸的,大家还是振作起来吧。” 这话听上去有些道理,郁锦江点点头。 “郁师兄,我有事找你商量,我们先把泠鸢送回去,然后去我哪里一趟吧。”施染瞥了曲泠鸢一眼,接着对郁锦江说。 “好。”郁锦江收起因师父去世而难以抑制的愁怨,水墨画一般的脸庞又恢复了平常温和的样子。 曲泠鸢只是淡淡看了施染一眼不做声。 你俩有事说事,干嘛非要先送我回房间? 也想看看她有什么猫腻,曲泠鸢率先向自己住处的方向走去,郁锦江和施染就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前不远处,曲泠鸢就蹙着眉停下了步伐。 “怎么了?”施染挑眉看向她,满脸的疑惑,“不进去吗?” 曲泠鸢若有所思的看向施染,淡声回答:“趁我不在,有人来过我的房间。” 施染心下一惊,没想到她会如此敏锐。 曲泠鸢其实也不太爱观察周围环境,但今日她警惕性已经提高了不止一个度。 “什么?”郁锦江眯起眼睛顺着曲泠鸢低着头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雪地上一串不太明显的脚印。 如果三人就这样走进屋子,这一串脚印可能就被掩盖了。 “华山上风雪总是很大,我出门早,脚印早已被掩盖,但这一串脚印还很明显,说明他的主人才刚走不久。” 曲泠鸢顿了顿,看向郁锦江,接着说:“从这串脚印的方向和掩盖程度来看,有人进了我的屋子后,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了,而我向来不与人交往,不知这位不速之客所谓何事…” 施染站在后方听着,觉得心惊肉跳。 每日里看着曲泠鸢天真单纯的样子,没想到她还有如此警觉聪颖的时候。 她柔声笑着,试图盖过这件事:“今日内门弟子都去参加父亲的葬礼了,想来是哪个外门弟子从门前经过而已,也不必想这么多。” 抬起眼睑瞥过施染,曲泠鸢默不作声的走到门口推开木门。 目前,她几乎可以确定施染今日的所作所为就没安好心。 反正已经让郁锦江知道了屋内可能进过人,就算里面有什么不妥当,自己也好洗净嫌疑。 此时她没什么心理压力。 一进门,果然在正对着的木桌上看到了一封明晃晃的信件。 施染看到那封信就掩唇笑了起来:“泠鸢妹妹还疑神疑鬼的呢,不就是好友给你送了封信吗?” 皱了皱眉,曲泠鸢也不靠近那信件,语气沉静:“我方才说过,我向来不与人交往,为何会有人无缘无故给我送信?” 施染扯了扯嘴角:“既然是你的私事,我们就无从而知了,如此疑惑,何不打开看看呢?” 郁锦江闻言靠近了桌子几步,正巧能看到信件上的几个大字:枉生阁。 “枉生阁?”他轻轻念出这三个字,引得施染一声小小的惊呼。 “这不是江湖上的组织吗?泠鸢怎会与他们有来往?”施染脸上的惊讶不咸不淡,带着半分疑惑,微抬着眉角看向曲泠鸢。 连郁锦江面色都严肃了不少,声音掺了冰雪般,转头问:“介意我打开看看吗?” “不介意。”曲泠鸢乖巧的轻轻摇摇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施染在一旁看热闹。 看这小丫头一会儿能不能如此淡定。 曲泠鸢再一次确定了这就是施染的阴谋诡计。 华山之上也就只有施染与枉生阁有关系。 只是她这个陷害技术太不走心了一些,当真是把人当傻子耍。 郁锦江利索的拆开信件,在里面找到了银票和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写着:多谢曲姑娘相助,刺杀成功,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郁锦江表情自然,他把信件递给曲泠鸢,语调中没什么情绪变化:“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刚刚在门外看到了那些脚印,有可能真的是枉生阁来送信的人,也有可能有人故意陷害。 曲泠鸢纤纤玉手接过信件,手腕自袖中露出,满是苍白之色。 大致阅览了一下信件,她险些嗤笑出声。 “这等陷害技术,真不知是哪个没脑子之人想出的计划。”她语气漫不经心,把信件扔回到桌上,还歪头看了看一旁垂着头的施染。 郁锦江听她这样说,顺势点点头。 他也察觉到了不妥之处,沉吟道:“枉生阁若真要送信,总不可能找一个连轻功都不会的人。” “再者,有谁会把如此秘密的信件大摇大摆的放桌子上吗?我想…枉生阁还是有脑子的。”曲泠鸢已经坐到了桌子旁,甲盖轻轻敲击着桌面。 施染大概是把人想的太傻了。 之前她顺利害死顾池和掌门,只因这二人对她没有什么防备之心。 而施染却误以为他们是傻,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确实,曲泠鸢作为土匪窝里带回来的孩子,若是有意为双亲报仇,那就是华山派最大几率会害死掌门的人。 但没有犯罪事实,有杀人动机又有何用? 目前来看,郁锦江对她的信任还处在最大值,不然也不会这样好说话。 哪怕有一丁点的信任缺失,郁锦江都会对这件事抱有一丝怀疑。 想着想着,曲泠鸢清寒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可怜兮兮的看向郁锦江道:“郁哥哥,我一直都老实本分,平日里大门都不出,与人无怨无仇的,为何会有人想害我?” “我会尽力查明真相的。”郁锦江抿唇,抬手温柔的摩挲着曲泠鸢的头顶。 施染在一旁看的心底冒火,恨不得当场拿佩剑捅死曲泠鸢。 这件事若是给一般人,多多少少还是会对曲泠鸢有所怀疑。 也许不会陷害成功,但总会出现一些信任危机。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郁锦江对这个小丫头的信任程度如此之高。 第181章 土匪小姐(6) 曲泠鸢笑着不出声。 郁锦江放下手臂,才看到一侧呆站着的施染。 “一大早就起床,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他都差点忘记了施染还有事找他。 “好。”曲泠鸢婷婷聘聘的从椅子上起身,挥挥爪子向他道别。 郁锦江从这里离开,又跟着施染到了她的屋子。 “什么事找我?” 忙着葬礼,今天还没有训练,他急着离开,坐都没坐,站在施染面前问道。 施染还要演戏,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的样子。 她轻声试探着:“郁师兄当真如此信任她?” 郁锦江愣了愣,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什么表情信息。 半晌,他才出声:“难不成师妹对她有所怀疑?泠鸢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不会是这样的人。再说了,这信件本就漏洞百出,又有什么可以怀疑的?” 像是不自觉的反驳,施染低着头呢喃:“人不可貌相…” 她抬头看到郁锦江沉下去的表情,才像如梦初醒般急着解释到:“对不起师兄…我只是太急了,我没有抹黑怀疑泠鸢的意思,只是…因为这是关于父亲的事,让我有些激动…” “嗯,我知道。”郁锦江淡淡的回答。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但自从曲泠鸢表现出对施染的害怕之后,郁锦江对施染的信任就少了几分。 现在听她这么说,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调整过心情,话锋一转,施染抬起头笑了笑:“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你说。”郁锦江还是挺拔的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她开口。 羞涩的低头笑了一下,施染轻声道:“葬礼已经结束了,师兄现在也已经正式接管了掌门的位置,父亲既然将我托付给了师兄,那…师兄准备何时娶我?” 她脸上的爱慕之情溢于言表,虽然早就知道她有此等想法,郁锦江还是感觉有些慌乱。 他答应了师父会照顾好施染,却还没想过要娶她。 如今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为了尽量不伤害到施染,他斟酌了一会儿才说:“我暂时还没打算娶妻…” 施染愣了愣,当初郁锦江答应的那样干脆,她一直以为对方对自己是有兴趣的。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师兄是…讨厌我么?”施染脸上满是落寞。 “怎么可能会讨厌你…”郁锦江走近了两步,急忙回答。 可不讨厌,就一定要娶她吗? 郁锦江被问的也是莫名其妙,站在原地无话可说。 沉默了一会儿,施染轻轻叹气。 “师兄回吧,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我自己待一会就好…”它脸上柔和的笑意都带着苦涩。 郁锦江眉眼低垂,站在原地盯了她几秒才转身离开。 ———— 近几日内门没什么动静。 曲泠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施染似乎还在失落中,也不出闺房。 最忙的就是郁锦江。 他一直在试图揪出陷害曲泠鸢的那个人。 事发那天内门弟子都在葬礼上,只有外门弟子才有机会闲逛,顺便趁着大家都离开之试溜进曲泠鸢的屋子。 那天雪地中的脚印很大,看上去是个男子。 而外门弟子中男子众多,若想查出是谁干的还有些难度。 没了头绪,郁锦江又来到了曲泠鸢的屋子。 还是那张翩若惊鸿的脸,墨发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只是眼底多了些许的青色。 看样子近些日子没有睡好。 陷害之事没有出现太大问题,或许他可以直接不管这件事。 但一想起那天曲泠鸢委屈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想把幕后之人拽出来暴打一顿。 “难得见郁哥哥不好好休息呢。”曲泠鸢调笑着把他拉到椅子上做好,伸出小手悠悠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她这屋子不似施染那般整日熏香,如今满室飘散着茶的清淡香气,倒也令人心旷神怡。 轻轻抚过郁锦江下眼睑青色的位置,曲泠鸢心疼的撅起小嘴:“你不必这么累的。” 冰凉的指腹揉过眼睑,让郁锦江有些疲惫的眼睛舒适了不少。 他摇摇头,笑着回答:“又不辛苦。” 曲泠鸢抬眉看着他,不可置否。 “今日过来,有何事?” 郁锦江把眯起的眼睛睁开,看着她出水芙蓉般的嫩脸,小声问:“关于之前那封信,你知道些什么吗?比如最近接触过谁,谁对你有意见。” 思考了一会儿,曲泠鸢毫无头绪的样子摇了摇头:“我的人际关系,郁哥哥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我只与你关系亲近些,平常几乎都不与人说话。可与你关系亲近…又能让谁不满呢?” 这话也是用来提点郁锦江的。 看似是个问句,曲泠鸢心里早有了回答。 除了施染还能有谁不满。 她与郁锦江关系亲近,也就只挡住了施染的路而已。 其他女弟子也对郁锦江有意,可她们也仅仅只是犯犯花痴,从不会有人想着能嫁给郁锦江这朵高岭之花。 当然,不排除可能谁会有妄想症… 思考着曲泠鸢这番话,郁锦江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画面是施染羞红的脸颊。 施染对他有想法,郁锦江早就知晓了,只是谁都未挑明过。 前些日子施染问他何时娶自己,表明了要把这件事摆到明面儿上来,也彻底挑明了对他的心思。 若说曲泠鸢与他关系亲近碍着了谁…那估计也只有施染吧? 再想起曲泠鸢身上那些伤痕,郁锦江突然觉得谜底渐渐清晰了起来。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施染会利用自己父亲的死来陷害一个小姑娘。 现在有了大致目标,他只需要去搜寻一些证据,这样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施染的所作所为。 如果搜不到任何证据,那也算是证明了她的清白。 思考了一下,郁锦江还是决定问出口:“你觉得,有可能是施染吗?” “不会吧,那可是她的父亲啊…”曲泠鸢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但除了她之外,没人有理由害你…”郁锦江抿着唇。 这小姑娘心思单纯,若是那天自己稍有怀疑,计谋可能就成功了。 “再好好调查一下吧,施姐姐虽然平时看不惯我一些,但应该不会如此过分。”曲泠鸢垂着眼睑为施染辩护,心中却在偷笑。 她在郁锦江心中埋下的怀疑种子渐渐生根发芽,终有一日会长成参天大树… 第182章 土匪小姐(7) 郁锦江从曲泠鸢的住处离开后,继续着手调查。 施染不是个很聪明的人,她能成功害死前任掌门和顾池完全是依靠与枉生阁的合作。 虽然不够聪明,却足够小心。 调查了一些时日,郁锦江也没找到任何能指认施染的线索和证据。 脚印的事倒是有了些眉目。 根据那鞋印的大小、鞋底的花纹以及外门弟子的日程,郁锦江找到了那日送信之人。 可惜他似乎对幕后之人十分忠心,坚决半个字都不肯透露,硬说就是自己看不惯曲泠鸢。 华山派上只要不出重案绝不用刑逼问,这也是一早立下的传统,郁锦江也只好选择将他放逐,永不得踏上华山半步。 这种结果也算在曲泠鸢的意料之内了。 施染不缺乏追随者和倾慕者,一个外门弟子而已,她稍稍给些好处,给些允诺,对方就能死心塌地。 这件事施染没什么损失,也没什么收益。 但没给曲泠鸢造成任何影响,她还是心有不甘。 ———— 过了几日,郁锦江罕见的主动来到施染的住处。 “我需要下山与其他门派的掌门见一面,近两日不在华山上,记得帮我照看一下泠鸢。” 他是故意来找施染说这些的。 之前曲泠鸢一副对施染害怕的样子,让他怀疑施染会趁他不在找机会欺负人。 如今他要下山,亲口嘱托了施染照看曲泠鸢,如果她出了一点闪失,那施染也脱不了失职的干系。 至少这样能防止施染对曲泠鸢不利。 女子大多心思敏感,也许是读懂了郁锦江的意思,施染垂着眼睑不出声。 他果然还是因为那个小丫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吗? 眼珠转了半圈,她扬起笑脸抬头道:“师兄若是不放心泠鸢,带在身边不就好了。” “掌门集会不许带外人,让她自己待在客栈我也不放心。”郁锦江说的倒是实话。 如今在他眼里,曲泠鸢就是个除了他之外无依无靠的小可怜。 他也不是没想过把曲泠鸢带在身边。 但是......带上吧,到时候把她独自放在客栈着实担心。 不带上吧,华山上有人陷害她,还没有把潜伏在幕后的黑手揪出来,似乎也不太安全。 “我也一起去吧,”施染抬手拂了拂发丝,嘴角挂着微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泠鸢她长这么大从未下过华山,趁此机会也该下山看看了。” 单独剩下她们二人时也好下手... 不是吗? 抿唇沉思了一番,郁锦江觉得这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便点头答应。 “明日下午出发,你准备一下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垂在腰间的长发拂过桌面落下一根发丝,施染睫毛闪了闪,看着那根发丝怔怔地想着什么。 从这儿离开,郁锦江又马不停蹄的赶去通知曲泠鸢。 武林各派的掌门互有联系,按照惯例,某一派换了掌门后大家要一起吃饭。 算是认识一下吧。 曲泠鸢听着郁锦江解释下山的原因,对这种社交行为感到十分好笑。 各位仙风道骨大侠风范的掌门们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总觉得画面感强烈。 不过...施染也一起去的话... “我知道了。”她白嫩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兴奋。 郁锦江只当是她第一次下山有些激动而已,没有多想便从她房间离开。 曲泠鸢觉得是时候给施染一些回礼了。 用信件陷害她的账还没算呢。 想起世界法则商城买的易容面具还躺在仓库里吃灰,曲泠鸢把它拿出来抖了抖,仔细戴在脸上。 “万能的世界法则商城有隐身药水吗?”她一边贴着面具,一边开玩笑一般的对伊陵问。 伊陵倒是正经,随手打开光幕查了查,回答道:“有。” “???”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东西。 曲泠鸢顿时有些心动,星眸转着流光:“贵吗?” “半小时的很便宜,只要三个月寿命,”伊陵翻了一下曲泠鸢的个人账户,继续说,“你现在名下有19年的寿命。” “那买个半小时的吧,够用了。”曲泠鸢从来没问过任务奖励多少寿命,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富有,大有种挥金如土的感觉。 她准备去施染房间里偷东西。 不用隐身药水,趁月黑风高之时再行动也可以。 但显然有隐身药水更方便一些,大白天的偷东西也丝毫没有压力。 只是...手中的透明塑料瓶让曲泠鸢感到了一丝欺骗。 “这玩意真的是隐身药水吗?” 包装像极了廉价饮料,她有点怀疑人生。 “世界法则商城可是童叟无欺的。”伊陵表情严肃,大有一种捍卫尊严的样子。 见他这样笃定,曲泠鸢拧开瓶盖,一股香甜浓郁的蜜桃果味扑面而来。 压下的狐疑再次升起,她嘴角抽了抽,仰头把这一小瓶“蜜桃味隐身药水”灌进肚中。 “你皮肤直接接触到的物品会被隐藏,因此你得把身上的挂饰摘掉,不然它们是飘在空中的。”见她喝下药水,伊陵才慢悠悠的说了售后使用指南。 曲泠鸢低头沉吟了一下:“如果我光脚出门,地球会被隐身吗?” “......求你想点现实的。”伊陵用力翻了个白眼。 为了验证真实性,曲泠鸢摘下了所有皮肤碰不到的东西,推门走出屋子。 现在正是下午华山派弟子练功的时间,外面来往的人并不多,曲泠鸢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往日里回头率甚高,此刻却完全被当成了空气。 “闹...闹鬼了...地上怎么会凭空出现脚印!?” 经过一个女弟子的身侧,曲泠鸢听她声音颤抖,还拉住了身边同伴的衣袖。 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曲泠鸢运起轻功飞跳上屋顶。 差点把脚印的事忘了,风雪天气真是令人头疼... 天幕下的银峰雪色莹莹,站在屋顶上视线更开阔了些,原主就喜欢坐在屋顶看雪。 来不及欣赏风景,曲泠鸢脚尖点地,轻轻落在施染门前。 抬脚潇洒的踹飞石块,拳头大的石块猛地撞在窗户上,硬生生砸了一个洞出来。 “谁?”施染警觉的回头。 她每天也并非无所事事,正准备去武场练功,窗户突然就被人砸了。 推门走出屋子环顾四周,却一点影子都没看到。 曲泠鸢趁她开门侧身挤进屋子。 其实她也没想好要偷什么,她只想要一个能证明施染身份的信物。 第183章 土匪小姐(8) 屋内环顾一周。 施染刚换下衣物,贴身的玉佩挂饰就摆在木桌上。 曲泠鸢眼前一亮,伸手拿着玉佩揣进怀里就又从门口挤了出去。 玉佩分量很轻,作为信物却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这是施染常年带在身上的东西,华山之上无人不识无人不晓。 拿到玉佩,曲泠鸢向伊陵要了份儿地图,马不停蹄地往华山下赶去。 她没有人际交往,下午郁锦江要练功,估计没有人会去找她,失踪一下午大概也不会有人知晓。 “被放逐的那个外门弟子在哪?”轻功一路奔到山脚下,曲泠鸢逮着伊陵问道。 “你是说赵启?他在大兴寺山下找了住处,目前待在那边。”伊陵面前的光幕地图上闪烁着红点,那是赵启的定位。 到达山脚,曲泠鸢身上的隐身效果以及彻底消失了。 走进金陵城内,脸上的易容面具让她完美被淹没在了人群中。 大兴寺并不远,城内人来人往,她不太合适用轻功赶路,只能靠两条腿慢慢走。 下了华山气温便不再那般寒冷,但到底是冬季,金陵城内也是大雪覆盖的景象。 莹白的雪色反射着阳光,稍稍有些刺眼。 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空地上依然有不少小商贩,顶着严寒出门谋生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曲泠鸢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景色,一边往赵启家走去。 大兴寺山下的宅院也价值不菲,看样子施染给了他不少的好处,让他能这样大摇大摆的生活在天子脚下。 眸中闪过嘲讽,曲泠鸢单指节轻轻扣响了赵启家宅院的大门。 来开门的就是赵启,他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陌生女子,疑惑的皱眉问道:“姑娘有何事?” 脸上的淡漠褪去,曲泠鸢换上笑容,把顺来的玉佩从怀中取出,递给赵启。 “师兄可识得这玉佩?” 清甜的声音传进赵启耳中,令他心神一荡。 “识得...这不是施染师姐的物件吗?你是她派来的?” 低头看向拿着玉佩的那只手,面上平平无奇的女子,这双纤纤玉手生的倒是极为漂亮。 接过玉佩时,赵启有意无意蹭过她手上的肌肤,触感一片细腻。 这登徒子! 曲泠鸢气的压根痒,却只能淡淡扬起一个笑容:“前些日子抽不开身,师姐如今特地叫我来感谢你,因为这件事害得你回不了华山...这玉佩就送给你了。” 赵启这种人就很容易被美色迷晕了头脑。 施染的娴静温雅迷了赵启的心智,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差人送来了贴身的物件,他自然不会拒绝。 “多谢师妹了。”赵启欣喜的拿着玉佩左看右看。 他在施染身上见过这玉佩,不可能会是假的。 “门派还有事,我就先离开了。”东西送到,曲泠鸢声线柔柔的道别。 赵启还沉浸在女神赠物的狂喜中,也不留她,眼看她背影离开后转身进门。 离开赵启的视线,曲泠鸢就嫌恶的用力蹭了蹭手背。 “好恶心!”她感到有些抓狂。 原主仿佛有些洁癖,除了郁锦江谁都不给碰,对谁都不肯亲近,这也导致了人际关系的崩塌。 曲泠鸢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影响,虽然没那么严重,却依然被赵启膈应的浑身难受。 “你要从世界法则商城买香皂吗?”伊陵飘在一旁默默的说。 “说!你是不是有提成?”曲泠鸢猛地抬眸,狐疑的看向他。 香皂还用得着从世界法则商城买?开玩笑呢。 “......” 时间还早,曲泠鸢在街道上游玩了一圈后才在晚饭前不紧不慢的返回了华山。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谁也没发现门派内有位姑娘偷偷溜了出去。 第二日下午,她早早收拾好了东西,兴冲冲的等郁锦江来找她。 施染会做些什么还是未知的,曲泠鸢最喜欢做的就是借力打力。 百般无聊的晃荡着小腿,施染和郁锦江很快就敲响了门扉。 曲泠鸢身上披着一件织锦镶毛斗篷,半张花颜都隐匿在了毛茸茸软乎乎的领子中,垂挂髻扎得像只垂耳兔。 郁锦江也是同样的打扮,领子边沾着几片雪花,五官轮廓分明又深邃。 两人看上去倒是相配。 施染却不同,她穿的并不多,略显单薄的衣裙还能显出她较好的身材,传说中的美丽“冻”人。 习武之人并不是很惧怕严寒,没人会担心她被冻到。 但曲泠鸢还是感到疑惑。 能穿暖和些为何非要自虐呢? 对女孩子来说,这个问题就很无解。 曲泠鸢装好的小包袱就放在桌上,他们应该不会在山下待多久,东西带的也少。 郁锦江自然的拎起包袱,单手握住她带着凉意的指尖往门外走去。 “走吧,出发了。” 施染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掌眸中隐隐带着怒意。 她不知道郁锦江是怎么想的。 到底是把曲泠鸢当作亲妹妹,还是动了心。 谁也不知道。 三人往山下赶,只有郁锦江一个傻孩子心思是单纯的。 另外两个,都是老狐狸精。 ———— 下午出发,到达客栈就已经不早了。 今晚郁锦江就要去参加掌门聚会,下山后便把两人安排在了客栈中。 “我可能会晚些回来,你们吃过饭回屋休息就好,不必等我。”他订了三间屋子,示意施染照看好曲泠鸢,就急匆匆赶往了聚会的场所。 郁锦江根本就没意识到施染也只比曲泠鸢大了两岁,在他心里曲泠鸢就是弱势到需要被保护的那一方。 被留下的两个死对头相顾无言。 两人都装作很友好的样子,面对面笑了笑,实则各怀鬼胎。 “走吧,请你吃饭。”施染歪歪头,指向楼下大厅。 “好啊。”曲泠鸢柔和的笑了笑。 还没到黔驴技穷的地步,她暂时也不担心施染会用下毒这种没有半点技术含量的招数来对付自己。 吃顿饭而已,毫无压力。 两个美人儿双双坐到大堂,众多痴汉纷纷投去目光,或明或暗,令人不爽。 施染倒是很享受的样子,泰然自若。 “小二,上两壶酒来。”她向一旁的伙计招手。 乖巧坐在一旁低垂着眉眼的曲泠鸢微微一怔,抬起眼眸歪头看着施染。 施染这是要给自己灌酒吗? 等她喝醉了好下手? 第184章 土匪小姐(9) “施姐姐叫酒干嘛?”曲泠鸢莹白的小手杵在桌上托着脸颊,眸中铺满不解。 施染淡笑了一声,望着她道:“你早已过了及笄之年,这第一次下山...自然要庆祝一番,曲妹妹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一谈到面子,便不好拒绝了。 曲泠鸢眉眼温和的弯下,微微勾起唇角,细声细语:“当然要给了。” 喝酒而已,便是醉了,她也没什么损失。 施染从不吝啬金钱,仅坐了两人的桌上摆满了佳肴,上菜的小二看着都肉疼。 两位姑娘看上去都纤细的不行,何等胃口能吃得了这些东西? 酒壶摆上桌,施染亲自斟酒递给曲泠鸢。 双手接过微凉的白瓷酒杯,一股浓烈的辛辣酒香扑面而来。 曾经在自己的世界,曲泠鸢馋酒却不爱白酒。 辣喉又上头。 “敬你?”施染轻轻端起酒杯,示意她喝酒。 曲泠鸢眼角低垂,看上去乖乖的,随着施染的动作一杯下肚,漂亮的眼眸中蓄满了晶亮的水汽,眼尾飞红,大约是辣的。 一壶酒不多,对于一个滴酒未沾过的女子来说却足够不省人事了。 桌上的饭菜直到放凉都没动几口,曲泠鸢磕着小脑袋迷迷糊糊坐在桌前,傻兮兮的看着施染笑,不知几分是装的。 “泠鸢醉了啊,我扶你回房吧。”施染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她就是传说中的酒局流氓,自己沾一滴,灌别人一杯。 客栈大堂的痴汉们虎视眈眈,目光几乎全部放在了曲泠鸢身上。 若从施染和曲泠鸢里挑一个,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 因为看上去更娇更软,更好欺负一些。 顺着施染的力气站起身子,曲泠鸢慢步往楼上走去。 把人安置在床上,施染眼底弥漫着毒蛇般的寒光,嘴角弧度又加深了一些。 随着关门声响起,床上不省人事的曲泠鸢慢慢睁开双目。 “唉,你真的醉了吗?”伊陵有些担心的在她脸上拍了拍,试图让她更清醒一些。 抹掉眸中的水雾,曲泠鸢从床上起身:“有一点,但还不至于让她算计...” 如果不出意外,一会儿就该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猥琐大叔来敲门了吧。 曲泠鸢眼中覆盖了一层寒霜。 一点淡淡的洁癖,让她一想到有郁锦江之外的男人会触碰自己,就浑身难受。 手脚还算麻利的换了身衣物,戴上易容面具再换掉发型,曲泠鸢悄悄从房间中溜了出去。 大堂那些人还在,却无人能认出她。 哪怕身形有些相似,却没人会觉得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和那位精雕玉琢的小姑娘有何联系。 大摇大摆的走出客栈,外面天色早已暗沉。 月光柔和,寒凉的晚风吹过面颊,让她面色褪了几分微红,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冬夜,街边的小商贩早已收摊,还留下了几张没有带走的桌椅。 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曲泠鸢单手支住额头,颇为有气无力:“我休息一会儿,有人靠近记得叫我,郁锦江快回来了也记得通知我。” “好,你休息吧。”伊陵轻轻落在她肩头,安静的当起了守卫。 多少有些醉意,一个女孩夜晚独自待在外面总归不安全。 这种时候,她最大的依仗便是伊陵。 不知过了过久,曲泠鸢几乎要在木桌上睡过去,伊陵的声音才轻柔的响起。 “郁锦江在回来的路上,马上就到。” 曲泠鸢闻言慢悠悠的从桌前起身,摘掉易容面具放回商城内。 休息了这么一会儿还不足以让她彻底醒酒,剩的一些醉意刚好够演戏。 根据伊陵提供的位置,她摇摇晃晃往郁锦江来的方向走去。 郁锦江眼神极好,隔老远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街上漫步。 快走几步上前,拉住曲泠鸢的肩膀,一低头就看到了小姑娘微红的脸蛋,和扑面而来的酒气。 郁锦江长眉紧紧皱起,语气不悦:“你喝酒了?” 他的身边的冰凉气息带着巨大的侵略性,笼罩在曲泠鸢身边,尽数涌进鼻腔。 换过了发型,曲泠鸢玉簪轻挽,簪尖垂下细如水珠的流苏,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 与平时清寒的样子相差甚远,芙蓉难得染了些烟尘的味道,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柔无骨入媚三分。 许是醉了的原因,她反应极慢,眼睑微微抬起,看到是郁锦江才绽放了笑容。 女孩跌跌撞撞的扑进他怀中,脸蛋在他胸前柔软的锦衣上蹭了蹭,娇软的声音答非所问:“郁哥哥,你回来啦...” 郁锦江墨发如云烟般一泻而下,随着寒凉的晚风拂过曲泠鸢的面颊,骤然失神。 他若是晚回来一会儿,这醉酒的猫儿会不会遇到意外? 心中满是后怕,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女孩往客栈走去,一边柔声问道:“怎么醉成这样?”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曲泠鸢早些年在华山上见到酒壶也偷尝过味道,却从未如此放纵过。 “施...姐姐,说要庆祝我第一次下山,拉着我喝了几杯...”曲泠鸢歪歪头,氤氲着水雾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郁锦江,语气飘渺,“我只是,醉了,想出来吹吹风...” 又是施染? 郁锦江只是眉梢动了动,幽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根据曲泠鸢的说法和那天她身上的伤痕来看,施染不是还挺看不惯这姑娘的吗,甚至唆使他人对曲泠鸢使用暴力。 怎么会给她庆祝下山? 事情总经不起推敲,郁锦江越来越觉得施染有猫腻。 “你也是心大,醉了也敢独自一人往外跑?”郁锦江不轻不重的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轻轻撅起小嘴,曲泠鸢也不反驳。 若她就这样待在房间里,怕是更危险吧? 施染那边还不知道会怎么动手,总归不会安什么好心思。 还好自己机智警惕性又高,早就知道女配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给别的单纯少女,怕是早就被施染弄得阴沟里翻船了。 清誉不保估计都是轻的。 知道和醉酒的人说不清话,郁锦江也不再数落她,拉着她往客栈内走去。 还有一小部分人待在大堂,见曲泠鸢回来目光立刻跟了上去。 只是她身边多了一个男人,顿时让许多人的小心思都偃旗息鼓。 第185章 土匪小姐(10) 郁锦江目光凉凉的扫过大堂,一眼就能看穿这些狗男人们的心思,手不禁又握紧了几分。 把曲泠鸢送到她房间门口,郁锦江才松开手掌。 “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乖巧的点点头,曲泠鸢慢速转身推门进屋。 推门那一刻,伊陵瞬间警觉了起来:“泠鸢,屋里有人。” “问题不大。”曲泠鸢走进屋内,缓缓关上门,却没有上门闩。 屋内有两个男人。 他们来到曲泠鸢的房间内翻翻找找了一会儿却没见到人,但雇他们的老板说人一定会回来。 于是他俩就坐在床榻上守株待兔。 能尝到美色又有钱拿,这种事谁不愿意做呢。 两人靠在床边迷迷糊糊都快睡过去,这才听到推门声,来了精神。 入眼是香娇玉嫩的美人儿,眼神朦胧,满脸醉态。 相视邪笑,两人起身步步逼近,嘴里还念叨着淫语。 “小美人儿,哥哥们等你好久了,怎么才回来?”说罢,其中一个人就要抓曲泠鸢的手臂。 郁锦江在门外,才转身准备离开,就隐隐约约听到屋内的声音。 粗犷的男人声线,听上去还满是猥琐之意。 刚刚和曲泠鸢道别,他脸上本还带着些柔和的笑意,此时却瞬间双目微瞪,抬脚踹开门。 寒霜布满整张俊美的脸,比窗外的冰雪更为瘆人。 “你...你是谁?”两个登徒子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吓得有些胆寒,多看了他几眼后却放下心来。 这男人身形修长,形如玉树,但看上去并不壮硕,身上又未佩武器,想来是打不过他二人的。 “你们祖宗。”郁锦江的好脾气在华山上都极为闻名,这种接近于骂人的话更是从不出口。 今天算是破了例。 自己小心翼翼护着的人被这样对待,任谁都接受不来吧。 “靠,小子口气很大啊。” 郁锦江自幼修炼功法,武功大成可以延缓时间给外貌带来的变化,他如今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的样子,让两个登徒子胆子大了不少。 曲泠鸢的手臂还被人攥在手里,厌恶使她小脸憋得通红,眼眶内挂着泪珠却始终落不下来。 出门参加就会,郁锦江就没带佩剑。 但这两个招式明显杂乱无章的男人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废话不再多说,拉、扫、摔、踹,郁锦江三两下就把人打翻在地,飞起的长发带上了那么几分疏狂的味道。 两人疼的在地上哎呦,声音引来了过路的小二。 “诶呦,这位爷,这是怎么了?”小二站在门口,肩膀的毛巾都随着动作颤了颤。 “两个登徒子,你们处理一下吧。”郁锦江冷着脸把曲泠鸢搂进怀中,抬起长腿把两个男人踹出门外。 他刚刚用力很大,伤筋动骨都是轻的。 走路估计都成问题。 门被关紧,郁锦江顺手插了上门闩。 门外传来小二招呼伙计把人搬走的声音,室内渐渐恢复平静。 曲泠鸢眼眶蓄满的泪水这才放下倔强夺眶而出。 她轻轻推开郁锦江,哭着,发狂一般扯下自己的外衣,朝半开的窗外扔去,用力搓着自己被碰过的小手,皮肤上一片通红。 郁锦江瞳孔紧缩,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上前紧紧抱住她。 “好了...没事了...”他柔声哄着,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反应如此巨大。 “好脏...”曲泠鸢身躯一直在颤抖,唇瓣都没了血色。 她刚刚真的感到了反胃,也许是坏心情与醉酒发生了奇怪的化学反应,反应格外巨大。 褪下外衣的少女第一次展示出自己姣好的身材。 她紧紧抱住郁锦江的腰身,抽泣的频率让人怀疑下一秒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 紧贴着的柔弱触感让郁锦江浑身僵硬,耳根泛红。 他还从未与谁如此亲近过。 “睡觉吧,不早了...”放轻声音,他把曲泠鸢从地上抱起,想放回床榻。 “我不要睡在这儿...那个床,他们坐过...”曲泠鸢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肯下去,眼眶红肿也难掩眸中的嫌恶。 顿了顿,郁锦江意识到了她的心理障碍。 曲泠鸢乖巧可爱,在华山上时也有师兄弟会想摸摸她的头,每次她都会默默歪头躲过。 “去我房间吧。”郁锦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抱着她往自己房间走去。 好不容易把人哄睡,他就在屋内看着曲泠鸢坐了一夜。 那两个登徒子说的话也禁不起推敲。 他们说等了好久,说明他们早知道过一会儿有人会回来。 结合施染带曲泠鸢喝酒这件事,郁锦江只觉得真相越来越清晰了。 感性让他不愿意这样怀疑施染,但理性告诉他,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一夜不睡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不知道的是,伊陵就虚坐在他头顶,也陪着他守了一夜。 翌日清晨。 曲泠鸢昨晚太累睡得依然很香甜。 郁锦江一早就敲响了施染的门。 施染一向自律,她起床很早,早就梳洗完毕等郁锦江来找她一起去吃早饭。 听到敲门声,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婷婷聘聘的走去开门。 “师兄来了?”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却没等到回复。 郁锦江盯着她波澜不惊的脸看了看,才开口质问:“你为什么要让泠鸢喝酒,她昨晚差点遇害...” 这话问的可一点都不留情面。 施染脸庞爬上惊讶,柔和的笑意渐渐龟裂,眸光暗淡了下来。 差点遇害... 也就是说那小丫头又躲过一劫? 垂下眼睑掩盖住眼神中的愤恨,施染冷声说道:“师兄...是在怀疑我别有目的?” 没有明确回答,是一句反问。 听她这样说,郁锦江没有开口。 他想听听施染如何解释。 但这件事本就是施染所作所为,她也做不到问心无愧不出丝毫破绽的完美解释过去,只好装作极为受伤的样子推开了郁锦江。 “没想到师兄会这样想我,你若是早对我生了厌恶,不如早些说出来。”她抬头看着郁锦江,眼神很是伤感。 转身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包袱,施染夺门而出。 郁锦江那双洞穿一切的眸子让人无所遁形,她感到了心惊和慌乱,实在做不到在这种目光下继续演戏。 属于施染的气息从身边掠过,郁锦江头都没有回,站了几秒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施染也去不了别处,估计是回华山了吧。 ------题外话------ 感谢伊人回眸只为红颜的冰阔落~ mua叽~ 红袖收藏破两千了,呜呜呜,扑街作者阿朝喜极而泣 第186章 土匪小姐(11) 屋内,郁锦江离开后曲泠鸢才在伊陵的呼唤下幽幽转醒。 郁锦江质问施染的过程被伊陵看在眼里,听入耳中,然后分毫不差的转播给了在背后默默操控着一切的狗女人。 此时此刻,面对着郁锦江复杂的眼神,曲泠鸢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纯良模样。 她面颊飞红,微微低下头,语气有些尴尬:“昨晚醉酒那副丑态,真是让郁哥哥见笑了...” 怕她多想,郁锦江连忙摆手反驳道:“没有的事。” 不仅不丑,反而可爱极了... 一念之差,让郁锦江在兄长爱变质的路上越走越远,提速狂奔,一去不复返。 腼腆又含蓄的笑了笑,曲泠鸢抬起头来说:“我们去吃饭吧,昨晚醉了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倒是怪饿的...” 郁锦江点点头,带着她往大堂走去。 才下了楼梯,曲泠鸢就疑惑的抬起了头,清眸中满是不解。 “施姐姐呢?她还没起床吗?” 郁锦江不愿意让她干净单纯的心灵沾染那些龌龊的事,顿了顿才回答:“她有急事,先回华山了。” 曲泠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伊陵跟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男主总把她当成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可惜这狗女人内瓤儿全是黑的。 明知故问,演戏演的那叫一个一流。 “赵启现在在哪?”曲泠鸢也不知道伊陵心里正在吐槽她,满肚子坏水儿沸腾着往外冒,咕嘟出了小泡泡。 查找了定位,伊陵也不知道她想干嘛,淡淡的回答道:“在大兴寺寺院内。” 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曲泠鸢舔舔唇角,眸光闪过狡黠。 和郁锦江一起坐在大堂吃了一顿平平无奇的早餐,曲泠鸢像是吃饱了一般,顿时来了精神。 “郁哥哥,我...还是第一次下山,我们出去逛一逛再回去吧?”她明澈的眼眸褪了清寒,带着些压制的希冀,让人忍不住想答应。 “好啊,你想去哪?” 这次出门郁锦江本就有意带她转一转,更是没有任何思考就答应了这个要求。 完全把赌气离开的施染抛在脑后。 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番,曲泠鸢歪歪头问道:“这附近有寺庙吗?曾经听华山上一位姐姐说寺庙里可以求签,我也想去看看...” 说着,淡淡的粉红又渐渐攀上面颊。 “最近的寺庙叫大兴寺,要去看看吗?”郁锦江不知不觉就被套路上钩,顺着曲泠鸢的意思挑了地点。 “嗯!”曲泠鸢用力点点头,看上去心情很好。 她还穿着那件毛领披风,同郁锦江漫步在街上,鞋底踩过松软的雪层,闲适自在。 大兴寺建在山腰上,比起华山是矮了不止一星半点,几颗古松枝头颠满了雪层,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难得有闲情逸致,谁都没准备用轻功。 冬日里没什么可观的景色,两人走在一起却觉得满山白雪都美的惊人,似乎忘记了华山上常年冰雪皑皑。 赵启也不知哪来的闲情,大冷天清晨跑到寺庙来。 找到他的准确位置后,曲泠鸢带着郁锦江“不经意的”闲逛到他附近。 她自己还没出声说些什么,郁锦江倒是警觉的很。 他看着不远处那张熟悉的脸,皱眉厉声道:“赵启?” 赵启其实胆子很小,被郁锦江带着威慑力的声音一叫,顿时浑身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腰间那只玉佩。 不捂还好,他这动作过于显眼,到是让郁锦江隔着八百里都闻到了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目光向玉佩看去,赵启指边露出的玉佩花纹很是眼熟。 郁锦江头脑极为灵活,记忆力强,稍加思索便从脑海中翻出了关于这玉佩花纹的信息。 几乎每日都能与施染见面,他不仅对这玉佩十分熟悉,还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据说这是施染生身父母的遗物,是她原生家族传承下的玉佩。 不仅雕刻用的极品玉石世间难寻,花纹也是施家专门请来的能工巧匠所雕刻的独一份儿。 这东西怎么会在赵启手里? 赵启可是因为陷害曲泠鸢被他赶下山了,下山前这玉佩还好好的挂在施染身上。 仔细一想,郁锦江确实近两日未在施染身上看到过这玉佩。 这贴身的物件极难被偷走,难道是施染将玉佩赠予了赵启? 郁锦江怀疑的目光已经落在赵启腰间,令他心肝都颤了颤。 本以为下山后就不会再碰到华山上的人,谁知刚到手的玉佩还没捂热乎,就撞上了下山的郁掌门... 这运气,他觉得真该为自己烧上三炷香磕磕头。 “这...这是我自己找人仿制的,我一直倾慕施师姐,所以...”赵启极力解释着。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郁锦江表情淡漠,半眯起眸子看着他,伸出手掌,示意他交出玉佩。 郁锦江手指修长白皙,赵启却没心思欣赏,双手依然紧紧抓着腰间的玉佩。 眼看场面越发紧绷,曲泠鸢轻笑了一声,望着赵启道:“我还蛮喜欢这块玉佩的,既然只是仿制,那这位师兄把他卖给我可好?说来惭愧,我认识的人太少,仿制都不知该找谁,只能拜托这位师兄忍痛割爱了。” 她声音清甜,顺势从衣袖内掏出一些银钱递给赵启。 面对着来自两方的压力,赵启终于泄了一口气,接过银钱把玉佩递到曲泠鸢手中。 玉佩映着那双莹白的小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愣了愣,赵启喃喃出声:“那天...送我玉佩的人?” 不,不对。 那女子的脸平平无奇,和面前姑娘的气质也大不相同,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吧? 他狐疑的目光盯着曲泠鸢,让曲泠鸢心中一凛。 不会吧,这人看手都能识人的吗? 轻轻抬了抬眼眸,曲泠鸢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道:“这位师兄刚刚还说是自己找人仿制的,怎么又变成送的了?” 这句话又成功挑起了郁锦江的怀疑。 他对曲泠鸢的信任已经溢满了胸腔,并不会因为赵启一句话就想些有的没的。 但他对赵启的信任全是负数,随随便便一句挑拨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伸手拿过曲泠鸢手中的玉佩,郁锦江冷声说道:“你最好没骗我。” 第187章 土匪小姐(12) 郁锦江还没打算动赵启。 若幕后黑手真的是施染,那赵启很可能也是受害者。 拉着曲泠鸢继续向前走,身后的赵启松了一口气。 面对这件事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他不想背叛施染,但形势让人不得不低头。 如今他只能让施染自求多福了... 曲泠鸢落后郁锦江半步,见他脸色阴沉着,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为了扳倒女配,她总黑着心思算计人。 哪怕身为男主,这些可怜的男人们也总免不了被她耍的团团转,多多少少心中有些愧疚。 “来都来了,别这样生气了,我们去求个签吧?”她声音又细又软,仅仅拂过耳侧就让郁锦江心情神奇的平复了不少。 “好。”郁锦江手掌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揉了揉,几乎就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古人大多迷信,郁锦江却是个例外,若不是今日曲泠鸢要来寺庙,他怕是一生都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于是求签更是随意,曲泠鸢从哪求了签,他便从哪求了签。 做完一切才仔细看手中的签文,郁锦江才发现这是姻缘签。 左看右看,翻来覆去,签文上只有半句诗词:“郎如洛阳花”。 这就很让人摸不着头脑,说来说去又不信这个,郁锦江手中握着签文,便把它抛之脑后。 另一边,曲泠鸢拿着属于自己的签文也若有所思。 她倒也不算虔诚,就像现代手机软件上那些毫无根据的测试小游戏一样,这种东西不过是图个乐呵。 但“妾似武昌柳”这半句诗词...总觉得暗藏着什么玄机一般。 正楞着,一位老方丈笑呵呵的冲二人走来,一把抽走他们手中的签文,拿在眼前看了看。 才瞥了一眼,他就摇头晃脑的哈哈大笑起来:“郎才女貌正相合,莫要舍近求远啊...” 说完,老方丈把签文分别塞回他们手中,背着手潇洒离开。 曲泠鸢反应要快一些,趁机歪头瞄了一眼郁锦江的签文,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半句诗。 如此好对的两句诗词,哪怕再白痴的人也知道这是一对儿。 怪不得老方丈会说这样的话。 抬头便是郁锦江翩若惊鸿的面庞,曲泠鸢把签文往身后藏了藏,面色羞赧:“我们...回去吧?” 她还准备给郁锦江吊吊胃口。 他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表现出喜爱,并不适合挑明。 郁锦江还有些意外,便不再管签文的事:“这就不逛了?” “其实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只觉得求签很好玩...”曲泠鸢颇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本就是陪她闲逛,郁锦江当然没意见。 他自己经常出入华山,对山下熟悉的很,更没有想去的地方。 两人往华山上赶去,心思各不相同。 曲泠鸢在想签文的事,心中略微有些甜蜜。 郁锦江在想玉佩的事,心中略微有些怒意。 施染独自坐在房中,蹙紧了眉头。 她赌气离开,原以为郁锦江会立刻带着曲泠鸢赶往华山追她,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半个人影来自己房间。 华山上寒风卷着吹雪,一副烟雾缭绕的样子。 郁锦江只觉得心情都犹如这连绵山峰一般,被烟雾绕的心烦意乱。 他带着曲泠鸢回到华山,手中依然握着那玉佩。 时间还早,但他丝毫没有去找施染的意思。 往日里施染总是清雅温和的样子,师父临终前那样嘱托他照顾好施染,所以他不想这个完美的形象出现崩塌,也不想挖掘出坏的结果。 若施染生出了坏心肠,他便只能违背与师父的约定了... 曲泠鸢见他魂不守舍的,便贴心不去烦他,自己默默回了屋子。 该做的她都做了,施染那边会发生什么,还要看郁锦江的态度。 ———— 华山特产,冒着寒气的太阳从中天滑落。 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一个人来敲门,施染终于开始沉不住气了。 打听了其他弟子,她才知道郁锦江早就带着曲泠鸢回了华山。 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他们上山,只有憋在屋内赌气地施染不知道这件事。 她很气愤。 自己窝着一肚子火受尽折磨,这俩人却安逸的在各自住处休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咬咬唇瓣,施染积攒着气压往郁锦江住处走去。 一推门,她就看到郁锦江半伏在桌上摆弄着什么。 “郁师兄...”她语气略有些阴凉,“我不在,你们都干嘛去了?” 郁锦江只是抬起眼睑瞥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回答:“求签去了。” 说着,他把手中摆弄的签文扔给施染。 现在他还不是很想和施染见面,他还没想好如何处理玉佩的事,也没想好该如何质问施染。 自己身边朋友人设出现崩塌嫌疑,反差太大,多数人会有些难以接受。 郁锦江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施染皱着眉接住飞过来的签文,仔细看了看。 居然是姻缘签? 不过一点都看不懂。 “这不就是半句诗吗?”她撇撇嘴,把签文放在桌上,也不再管这件事。 “嗯,”郁锦江态度格外冷淡,语气也带着些疏冷,“没事的话,你先走吧,我有些累。” 施染满心火气仿佛都被他一盆冷水浇灭,瞬间偃旗息鼓。 在她印象里,郁锦江从不会有态度如此反常的样子。 今日他只是和曲泠鸢单独待了一会儿就变成这样,肯定是那个小丫头从中作梗说了些什么。 从郁锦江房门走出,施染觉得自己可能想对了。 曲泠鸢正拿着签文在桌前傻乐,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打开。 冷风灌进屋内,炭火被吹的火星忽明忽暗,她早已脱下披风,此时感到了刺骨的寒凉。 “施姐姐?怎么如此激动。”她半挑着眉,表情却毫无戏谑之意,甚至能看出半分心惊。 施染正想着从何开口,就瞥见桌上有一个与郁锦江同样式的签文。 鬼使神差的拿起签文,她瞳孔骤然缩紧。 郎如洛阳花... 妾似武昌柳? 施染还从未见过谁的签文能抽出一对儿诗来。 古人对这些虔诚的不得了,施染就是其中一个。 她用力捏着签文,仿佛要把它揉成碎渣一般。 “你知道郁锦江签文上的内容吗?”施染努力压制着阴沉的声线,瞪向曲泠鸢的表情却越来越骇人。 唇角微微勾起,曲泠鸢淡然回答:“不知道呢。” 第189章 土匪小姐(13) 曲泠鸢骗起人来总是脸不红气不喘,茫然如同山峰上的云雾一般明显。 “签文,可以给别人看吗?我是不太懂啦,施姐姐,你这样随便看别人的签文,是不是不太好。”她反问。 或许是错觉,施染总觉得在她九分天真的脸上睨到了一分散漫。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 施染不想让曲泠鸢知道签文的真相,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吞咽入腹。 曲泠鸢倒是闲适随和,施染不出声,她也不开口,坐在桌前认真摆弄着自己一截葱白般的手指,仿佛着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还想给施染找些不痛快。 过了半晌,她才悠悠开口:“那个陷害我的赵启,我们今日碰到他了。” 心中没来由的一紧,施染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曲泠鸢挑眉看她,语气淡淡的:“我记得他特别讨厌你...” 施染蹙眉:“他明明很喜欢我。” “是吗?原来他很喜欢你啊。” “......” 施染总觉得哪里不对。 曲泠鸢笑了。 人们经常不愿意回答你的问题,但他们总会忍不住反驳。 这就是——杠精的本质。 “怪不得呢,我们在他身上看到了施姐姐的玉佩。”曲泠鸢声音凉凉的,让人不寒而栗。 施染握紧了拳头:“我的玉佩,下华山前就不见了。” 她原以为是自己换衣服时掉落在了房间某处,本想着翻找一下,但因为要和郁锦江下山所以耽搁了下来。 在赵启那里,怎么可能? “他说是仿制的...”曲泠鸢天真的歪歪头,一副‘我也不清楚’的样子。 话题歪楼,施染彻底忘记了她来曲泠鸢房间的目的,满脑子塞满了玉佩。 事有蹊跷,郁锦江看到赵启身上有她的玉佩难免会产生怀疑... 一刻都不容耽搁,来不及跟曲泠鸢说句话,她就匆匆忙忙又往华山下赶去。 门被大力甩上,曲泠鸢看着门闩沉思。 呆了几秒,她才笑着对伊陵说:“我是不是忘记告诉她,玉佩已经被郁锦江拿回来了?” 呵呵—— 伊陵撇撇嘴:“我猜你就是故意的。” 曲泠鸢噗嗤笑出声:“自信点,把‘我猜’去掉。” 整个华山仿佛只有她现在最闲适。 曲泠鸢其实武学天赋极高,原主没有师承,因此经常在落云峰后山的空地上独自练习招式。 躯壳换了个内芯儿,就变得懒惰了起来。 拿起手边挂着流苏的佩剑,曲泠鸢头一次来到落云峰后山。 可能是太无聊,她也想试试剑气劈山河的快感。 如今也穿了好些个世界,但她很少能找到真实感。 这些对她来说都像是一场游戏而已,对男主付诸了真情实感的游戏。 在末世还能感到努力生存的充实感,在这里,仿佛一切都是虚幻缥缈的,她只有郁锦江。 只有待在他身边时,心脏跳动的感觉才能让她感到,自己没有游离于世界之外。 抬手舞出一朵剑花,曲泠鸢纯粹是来打发时间的,顺带练练武功... 时间接近黄昏,山峰上一个雪色的身影慢慢靠近。 “泠鸢..你身后。”伊陵好心提醒。 茫然的回头,一只雪豹静静蹲在雪中看她。 害怕野生动物是人类的天性,曲泠鸢下意识跑动了起来。 猫科动物见到移动的物体总会提起兴趣,雪豹从地上起身,矫健的身形开始高速奔跑,朝着曲泠鸢追过去。 “别追啦,我没有急支糖浆啊!”曲泠鸢无奈的提起轻功四处躲避。 她的思想还被困在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现代社会,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她绝对不会想拿佩剑砍死这只雪豹。 国家级重点保护动物啊! 郁锦江去曲泠鸢房间想找她一起吃晚饭,却发现人没有在房间。 找到落云峰后山,就看到一人一豹在雪地上追来赶去。 曲泠鸢仗着自己轻功了得,渐渐玩的有些上瘾。 生前她也是个爱猫的人,所有爱猫人士都有一颗想调戏老虎的心。 试问大猫谁不想撸呢? 时不时绕到雪豹背后揉揉它柔软的皮毛,曲泠鸢开心的冒泡儿,玩儿的不知疲倦。 郁锦江无奈的站在角落看了一会儿,忍无可忍的把曲泠鸢从雪豹面前掳走。 他都替雪豹感到委屈,猛兽的脸都丢光了。 郁锦江轻功比曲泠鸢要好得多,速度快如瞬移,两只手环在曲泠鸢腋下,像提溜小鸡一般把她抓回了住处。 雪豹转着硕大的毛茸头颅环顾四周,有些呆楞。 它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刚刚的人类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我还没玩够。”回到住处的曲泠鸢表情失落,语气委屈巴巴。 难得在无聊的日子里找到一丝乐趣,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剥夺了。 “你多大了?”郁锦江好笑的捏了捏她鼓起的小脸。 哪有人用轻功逗雪豹玩的,真是调皮。 曲泠鸢那双眼眸湿漉漉、水汪汪的,望着他认真的说:“三岁吧?” 郁锦江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 如玉般顺滑微凉的皮肤手感好到令人恋恋不舍。 曲泠鸢看上去稍微活泼了一些,对他的亲近也没了那种淡淡的忌惮,令人舒适。 这倒是个好的转变。 郁锦江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爱护她。 说不准以后会越来越可爱呢? 哐当—— 两人还没来得及吃饭,施染就推门而入。 听声音就知道力气不小,曲泠鸢都怀疑门框有没有裂,有点心痛。 那可是木门,禁不起她这般折腾的。 显然施染没料到郁锦江会在这里,推开门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脸颊上划过尴尬。 态度来了个180度大反转,她压制住愤怒的表情,换上僵硬的微笑道:“郁师兄也在这儿啊…” 眼角抽了抽,郁锦江回答:“是啊…” “那什么…我也是想找泠鸢吃个晚饭,没想到来晚了哈…”施染的理由有些牵强。 郁锦江不大相信她的说法。 他都不知道施染什么时候和曲泠鸢关系这么好了?吃饭时间,门都不敲,风风火火的推门就进屋。 她这样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吧,看到自己在场,又不方便开口。 所以才僵硬的找了个理由想推托过去。 看向曲泠鸢,见对方眼神里满是“别管她”的意味,郁锦江也不再多问。 第190章 土匪小姐(14) “来都来了,坐在一起吃吧。”曲泠鸢悠然的挥了挥手,招呼施染一起坐下。 这顿饭,饭桌上的气氛诡异,但曲泠鸢满不在乎,吃的小肚撑撑。 锦江对施染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估摸着她还有话要对曲泠鸢说,吃过饭就立刻离开了。 曲泠鸢朝着身边的座位看了一眼,发现郁锦江的佩剑被遗落在了桌边。 随着关门声,施染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阴沉着脸,对曲泠鸢问:“你为何不告诉我,玉佩已经被拿走了?” 曲泠鸢满脸写着无辜:“你又没问我啊…” 这招她还是跟伊陵学的,气人非常管用,百试不爽。 施染气的牙根痒痒,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她,坐在椅子上安静如鸡。 “我去找过赵启,”施染决定先不计较这件事,切入主题道,“我原以为是他偷了我的玉佩,但他说,那玉佩是我差人送给他的,可我从来没有让人做过这件事。” 曲泠鸢莞尔。 心道,你要是让人做过这件事,还免得我煞费苦心了呢。 “所以呢?”曲泠鸢眨眨眼睛,似乎不太懂她在说什么。 施染眼眸深邃,瞳仁死死盯着她:“赵启说那日给他送玉佩的人手和你很像…” 轻笑一声,曲泠鸢淡淡打断了她的话:“所以施姐姐…是在怀疑我咯?” 施染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盯着她看。 过了几秒,她才垂下眼睑开口道:“在赵启身上看到玉佩,郁师兄就一定会怀疑我。谁知你是不是在脸上动了手脚…” 再次嗤笑,曲泠鸢挑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易容这种手段只会用到戏台子上吧?它确实能改变人的相貌,可惜离近了一看便漏洞百出。施姐姐污蔑我也要找个好理由啊,我还没有那个能耐换脸呢。” 易容这种手段如今在戏台上还算常见,但由于发展落后,没有合适的材料用在脸上,看上去也不真实。 因此曲泠鸢有很好的理由免除怀疑。 施染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没在郁锦江在时说出这些话。 她确实在怀疑曲泠鸢,但她就是找不到证据。 曲泠鸢气人的本事又十分了得,简直让她感到火冒三丈。 抬了抬头,曲泠鸢又说:“再说了,让郁哥哥怀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就算是我把玉佩给了赵启,我就一定能算准郁哥哥会和赵启在山下碰面?” 她问心有愧,但说的理直气壮。 确实不可能。 但她是曲泠鸢,她什么都能做到。 冲破逻辑的束缚,还能利用逻辑来套路你。 一切都看上去很有道理,但事实就不一定了… 施染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能挑着一个点反驳她:“什么好处?别告诉我你不喜欢郁师兄。整天看到他就瞳孔放光,像狗见到了骨头一样,真是不要脸。” 现在这个情况,她也懒得维持表面的和谐。 直接撕破脸,相处起来还轻松一些,好歹可以骂回去了。 曲泠鸢也是这么想的,她比施染还要毒,并且心态更好。 理了理领口,她慢悠悠的说:“好歹郁哥哥愿意给我啃啊,他还主动来陪我吃饭呢,对你却爱搭不理的…” 顿了顿,继续:“下山…你拉着我喝酒的那天晚上,屋里那两个男人是你找来的吧?郁哥哥对你可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啊,我就随意点了两句,他就开始怀疑你了… 不对,本来就是你做的事,怀疑你也正常…” 曲泠鸢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的意味。 一不做,二不休。 她今日就是想气死施染。 施染果真情绪激动了起来,她从椅子上起身,厉声道:“果然是你这不要脸的说了些什么,郁师兄才会对我这般态度!” 见她这个样子,曲泠鸢心里暗暗有个计划。 她邪邪的笑了,语调蛊惑,尾音压低:“不仅如此,我还知道玉佩的事,甚至…顾池和前掌门之死的真相。等着吧,我早晚会让你暴露,然后…生不如死。” 施染彻底被激怒。 与此同时,情绪还带着无限的嫉妒、惶恐与不安。 多种情绪的交织让她难以控制自己。 曲泠鸢能这样说,绝对是有了一定的把握,不然顾池和前掌门那样隐秘的事,她不可能会知道。 若是让她将这一切都捅出去,那自己这一辈子就都毁了,跟郁锦江更是没有以后一说… 稍稍安定了一下,施染闭了闭眼睛,勾起一边的嘴角,意味深长的说:“你还是太傻啊…” “嗯?”曲泠鸢天真的样子,歪了歪头。 施染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你现在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我,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说完,她拔出佩剑抵在曲泠鸢的胸口,轻柔的比划着。 这个动作只是做做样子,让面前这个愚蠢的小丫头藏起那些小心思。 毕竟她又不能真的在华山上杀人。 曲泠鸢像吓傻了一样不出声。 施染满意的笑了:“你最好保守住这些秘密,不然我可不保准会做些什么。毕竟只有死人是最可信的…还有,离郁锦江远一些,他只能是我的。” 剑刃在她手上慢慢移动着位置,最终停在腹部,在灯光下闪着寒意。 曲泠鸢一脸害怕,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伊陵正盘腿虚坐在空中,百般无聊的盯着定位系统。 这是刚刚曲泠鸢给他下达的命令。 “郁锦江过来了。”他蓦地开口。 “嗯。”曲泠鸢淡淡在颅内应了一声。 佩剑对于华山派的人来说像命一样重要,一柄好剑能得到主人足够的重视。 她早就知道郁锦江一定会回来取佩剑。 施染正一脸得意,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兔子突然笑了,不仅不躲开,还向前动了动。 曲泠鸢在屋内穿的并不厚实,锋利的剑刃扎进绸缎布帛,破开细嫩的血肉,血液涌出,染红了她今日这身雪白的衣裳。 “啊!”她大声惨叫着。 还挺疼… 曲泠鸢咬住下唇皱起眉头。 她有快速愈合,只要不是瞬间毙命,所有伤口都能很快恢复。 计划是个好计划,如果把疼痛忽略不计的话… 施染还在变故中愣神,她不知道这姑娘犯什么病,突然要自己送死。 门轴响起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郁锦江推开房门,入眼便是满目猩红… 第191章 土匪小姐(15) “泠鸢!” 仅仅几步的距离,郁锦江头一次在面积如此之小的屋内用上轻功。 曲泠鸢看上去很虚弱,疼痛使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满脸都是惊恐。 “这技能就不能附带一个免除疼痛吗?” 她向来怕疼,精雕玉琢的五官都皱到了一处,对伊陵抱怨着,一时间分不清是不是有些后悔。 她只知道,经此一事郁锦江会彻底和施染撕破脸,至少目前为止施染还没来得及去解释玉佩的事。 “若是附加免除疼痛,你可能会无所顾忌的伤害自己。”伊陵抿唇。 疼痛啊,它会让人类感到痛苦,但这未尝不是一种保护,引导着人们趋利避害。 伊陵思绪翻涌着。 他没见过主动往剑刃上撞的任务者。 前几任绑定的任务者都比较正直,她们也会对女配下套,但不会兜圈子借用男主的手来对付女配。 一步一步把人逼入深渊。 这些任务其实并不一定要用所谓的“绿茶”手段,伊陵当初只是为了诱拐曲泠鸢,才会那样说。 前几任任务者,若是在法律束缚严重的现代,她们会干脆不去管女配的结局。 重点是抢走男主,不是吗? 若是在这种武侠世界,她们大多会选择亲手了结女配,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再转身去攻略男主。 但这也有弊端。 一开始男主对任务者的感情并不深厚,甚至可能还没有对女配好感度高。 哪一方先动手,无疑就是哪一方吃亏。 好感度上升缓慢,甚至好感度剧减都有可能,最直观的结果就是任务时间延长。 这就是系统存在的意义,他可以给任务者带来便利,确保任务者在好感度剧减的情况下也有一定能力逆转乾坤。 可曲泠鸢呢? 她有哪里不一样。 穿了这么多世界,经她手的女配大多都死了,却没有任何人是她亲手了结的... 女配结局越惨,奖励越高。 所以她也是至今为止任务进度最快的人。 伊陵觉得,哪怕没有系统,她也不一定会输... 不管他怎么想,曲泠鸢现在的情况在郁锦江眼中非常不容乐观。 若是这锋利的剑刃伤到了内脏... 不敢多想,郁锦江脸色阴沉的可怕,抱起她,脚尖轻点地面,往药堂赶去。 这个过程中,一点余光都没有留给施染。 房门大大敞开着,他走的时候当然来不及关门。 华山上空气依然薄凉到令人颤抖。 冷意像是蚀破了肌肤,顺着裸露在外的指尖进入血管,慢慢淌入心脏... 施染还握着那柄滴着血的剑,鲜红的液体顺着剑刃落在地面,那么刺眼。 完了...... 完了...... 她脑子里只回荡着这两个字。 回过神来,剑刃已经不再淌血。 猛地扔掉这柄剑,她飞速往药堂追去。 曲泠鸢已经被处理好伤口,靠在药堂的临时床位上,半眯着眼睛。 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冷白的肌肤在微弱的灯光下像是泛着淡淡光晕,苍白到近乎透明一般。 郁锦江看着心惊,她像是一碰就会消散... 好在郎中说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伤口有些深,需要修养。 门被推开,施染步伐微乱,发丝被风吹的凌乱。 开门的动作给屋内带来了一些冷风,曲泠鸢不太安稳的动了动,随即睁开眼睛,瞳仁中没什么精气。 “师兄!”她急着喊,开口却不知道下一句如何解释。 郁锦江意外的平静:“关门。” 他给曲泠鸢掖了掖被角,又不大放心的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胸前。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他越是这样,施染心里越没底。 她咬牙:“明明是她自己往我剑上撞的啊!师兄,你要相信我!” 这时候讲信任,谈何容易? 郁锦江面部轮廓冷硬,还是没什么表情,也不搭话,漆黑的眸子只放在曲泠鸢身上。 倒是曲泠鸢怔怔地看了她一眼,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掉落,毫无征兆。 随后,她倔强的梗着脖子转向墙壁,像是不想见到施染。 这种时候,任何话语都没有眼泪有价值。 施染歇斯底里,看上去有些疯癫:“你还装,装什么装!若知道你心思如此之深,我早就该了结掉...” “闭嘴!”郁锦江终于发怒打断了她,声音又急又重,浑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能把施染从脚尖冻到头发丝。 事到如今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早该了结掉泠鸢? 他看不明白啊。 施染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起那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为什么在短短时间内变成了这样?是因为师父去世吗? 还是她本性如此,现在...只是遮不住了而已... 一股恶寒在背后升起,郁锦江看着施染的眼神很是奇怪。 像在看毒蛇... 他早该知道了不是吗? 从泠鸢藕臂上露出那些狰狞青紫的那天开始。 从泠鸢说“施姐姐真好,爹爹是掌门,有那么多人喜欢,大家都听她的”那天开始。 偏偏多年的相处,让他习惯了施染的好,经历了多次怀疑才确定这个事实。 代价是泠鸢受伤? 可如果今日他没有忘记佩剑,泠鸢是不是就死了? 郁锦江半点都不敢多想。 他像拿着什么恶心的物件一样,把带在身上的玉佩掏出来,扔给施染。 “从赵启身上找到的,”他扯起一个冷笑,食指指向根本就没被关上的房门,声音又轻又凉,“你别解释,我不会听的,现在,立刻,滚。” 施染慌忙接过玉佩,身形重重摇晃了一下。 郁锦江还是半点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很难想象,每日都见面的师妹处处藏着毒蛇般恶毒的小心思。 很难想象,师父临终托付给他的人,竟然如此不堪。 谁都讨厌欺骗,看着施染,他现在只觉得恶心。 处置施染急不来。 她是前掌门的女儿,这个身份就注定了不好动她。 书信之事,醉酒之事... 曲泠鸢还虚弱的躺在床上。 总得有个好办法让施染付出代价。 或许是知道自己没希望了,施染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手中紧紧握着那玉佩。 为什么事情总在偏离她的设计范围? 她到底是在做计划,还是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个问题让人不寒而栗。 第192章 土匪小姐(16) 施染走远了,曲泠鸢才转过头。 泪痕还挂在脸上,鼻尖通红。 “我到底哪里惹她了?”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像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郁锦江。 唇瓣干涩,郁锦江一时张不开口,凑近了一些,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曲泠鸢的手握上去很柔软。 “这么多年,我够安分了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还想要让我死吗?仅仅是因为,我的身份?”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郁锦江,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可这很不公平啊,我选择不了我的父母,我...生来就是土匪窝的,小姐。” 施染走了,郁锦江看着曲泠鸢的眼神褪去冰冷,盛满了温柔。 他倒是思路清晰,语气淡淡的:“因为她喜欢我。” 大概因为受了伤,曲泠鸢语速缓慢:“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样子。 郁锦江叹气:“她大概觉得,如果你活着,她可能会争不过你吧...” 女人的嫉妒、贪心,总是这么可怕。 曲泠鸢向后靠了靠,像在思考他说的话。 “我,又不和她争...”她呢喃着,语气飘忽。 郁锦江闻言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非常直接:“泠鸢,不喜欢我吗?” 微微一怔,曲泠鸢摇摇头。 郁锦江还以为她想说不喜欢,她却淡淡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仔细想了想原主的背景,曲泠鸢缓缓开口,带着点哀愁:“我分不清啊,郁哥哥。整个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我该如何区分亲情...和喜欢呢?” 整个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 郁锦江张了张口。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又酸又涩又甜,夹杂着心疼,五味杂陈。 “施姐姐她不一样,她有过兄弟姐妹,有过父母,能轻易区分出她对你的感情与父兄不同,但我...我不知道。” 曲泠鸢眼中满是茫然。 她现在确实也很茫然。 这个情况,她明明已经不需要再演戏了,顺着郁锦江的话表白,两人顺利在一起。 施染可能不会死,但结局也好不到哪去。 按照男主护短偏执的性格,她也绝对不可能继续留在华山。 可是为什么呢? 曲泠鸢依然觉得不甘心。 至少拿到前掌门和顾池之死的证据之前,她不想让施染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她还想等待机会给施染最后一击。 施染现在的报应仅仅够抵消她对曲泠鸢做过的坏事,完全不够为前掌门和顾池的事赎罪。 曲泠鸢想着,如果不把施染弄得更惨一些,原女主和那位一心爱着女儿的父亲...岂不是白死了。 郁锦江无奈的笑了笑:“慢慢来吧。” 他基本清楚了自己的心意,现在,他有的是时间等待这个小傻子分清楚什么是喜欢。 曲泠鸢眉眼温和,想了想:“这次,就放过施染吧。” 她还是第一次叫施染的全名,语气里带着凉意。 “为什么?”郁锦江皱眉。 她差点就因为施染丧命了,为什么还想着放过施染? “算是抵消前掌门的托付了。” 曲泠鸢想的周到。 因为师父临终前还有嘱托,郁锦江对施染下手必定带着纠结和挣扎,对他的心理没有好处。 这次放过施染,下次...就可以毫不手软,不留情面。 免死金牌也只能用一次,不是吗? 郁锦江再次叹气:“你还是太善良。” 曲泠鸢笑了。 她善良吗?至少对施染,她挺恶毒的,不惜利用自己来重创对方。 也许还挺善良的。 她把为原女主报仇和攻略男主放在了同等高度上。 明明原女主与她毫无关系... 她既不冷酷,又不热心。 她只是觉得施染太恶心了。 但是...... 曲泠鸢看向郁锦江那张被上帝偏爱的脸,在思考...... 如果她站在女配的位置上,她会怎么做? 自己爱的人爱着别人,好像确实挺痛苦的。 郁锦江也盯着她,两人目光对视。 曲泠鸢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这些没关系啊,老子现在是女主! * 曲泠鸢身上带着伤,只能由郁锦江再抱她回到住处。 生怕一点颠簸让她伤口疼痛,郁锦江放缓了速度。 若不是男女大妨在,他深夜都不想从曲泠鸢的住处离开,生怕她受伤了一个人不方便不安全。 想找个其他女弟子来照看她,她又死活不答应。 拗不过,只能作罢。 于是翌日一早,他就匆匆的赶了过来。 曲泠鸢还没睡醒。 伤口实在疼痛,她忍了大半夜,才困到不行沉沉睡去。 郁锦江搬着小板凳乖巧的坐在床边,一坐就是一上午,连曲泠鸢脸上有多少细细的小绒毛,他都快数完了。 日上三竿,曲泠鸢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床边的人立刻看过来。 “我去叫人来给你换药吧。”郁锦江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感受了一下腹部伤口的痛感,曲泠鸢迟疑着喊住了他。 一觉醒来…伤口好似痛感少了大半。 估摸着伤口愈合技能起了作用,但她刚刚睡醒,还没来得及看。 只有郁锦江值得信任。 若是换药时被其他人发现了异常,免不了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怎么了?你要先吃饭吗?”郁锦江已经走到了门口,又从门口折回。 横下心,曲泠鸢开始给自己宽衣解带。 睡觉时穿的衣服少,才解开一层就露出了里面的鹅黄色肚兜,少女玲珑的曲线和白嫩的肌肤一览无余。 昨晚给她上药包扎的是药堂一位女弟子,郁锦江为避嫌,早早就从屋里出去了。 “你…”郁锦江耳根攀上红晕。 好好的,怎么突然脱起衣服来了? 曲泠鸢现在倒是没有那些旖旎的心思,她只是想看看伤口愈合的怎么样了。 她也不是很介意被郁锦江看到,反正这都是早晚的事… 伸手掀开肚兜的一角,露出腰腹上狰狞的伤口。 现在看着吓人,其实昨晚更为恐怖… 半日的时间,这么严重的伤…居然就愈合了一半? 郁锦江也没了脸红心跳的心思,甚至凑近了一点。 他昨晚亲眼看到剑刃捅进曲泠鸢腹中的样子,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伤口,但也知道肯定不是这样的。 那个女弟子也说,伤口很深,幸亏止血及时又没有伤到重要内脏,不然人早死了… 今日来看…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第192章 土匪小姐(17) 曲泠鸢的手指捏着肚兜,极致的白与红相交看上去赏心悦目。 她缓缓抬头看向郁锦江,满面坦然:“看来,我有些特殊呢。” 沉默了一会儿,郁锦江慢条斯理的给她盖上被子,轻声说:“我去拿药。” 从药堂回来,只有他一个人,手上拿着换药用的必需品。 既然特殊情况不适合被人知道,那只能由他亲自上手了。 ———— 如此严重的伤,愈合只用了三日。 如果算上疤痕彻底消失,也仅仅用了五日。 每个人伤口恢复的时间都不一样,但这种速度实在是匪夷所思。 为了不被人察觉到问题,郁锦江强硬的压着她在房间中休息了半个月的时间,一天都不许少。 施染刺伤曲泠鸢的事瞒不住,郁锦江也没想瞒,华山上立刻就传遍了谣言。 她虽然平日里总那样温和,却不像曲泠鸢看上去那样无害、安分。所以多数谣言是偏向曲泠鸢的。 郁锦江当时的态度,让施染觉得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可他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出现,让人更加感到慌张。 最令人恐惧的,是未知。 华山上伤害同门是大罪。 她想着,也许自己该离开华山,跑的远远的,趁着曲泠鸢还没有捅出前掌门和顾池的事,趁着郁锦江还没有秋后算账... 但转念一想,她是前掌门的女儿,郁锦江暂时也无法拿她怎么样。 况且曲泠鸢依然像一只猫抓一般不断挠着她的心肝肺。 不甘心啊! 若是没有曲泠鸢,她和郁师兄的婚事简直就是铁板钉钉... 若是...没有... 施染眼前一亮。 在曲泠鸢把事情捅漏之前...除掉她! 之前用剑指着她不过是威胁,现在,她想付诸行动。 毕竟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身边没有任何亲人,郁锦江现在整颗心都放在了那个小丫头身上... 哪怕无法再得到郁锦江的照顾和关爱,她也要毁掉那个毁了自己希望的人。 吱呀—— 房间的门被推开,脑子里满是隐秘想法的施染身躯一抖,惊魂未定。 之前郁锦江进来还会敲门,现在,一点脸面都不给。 漆黑的眸子看着施染,他勾勾唇角:“又憋什么坏心思呢?” 施染攥了攥拳头,垂下眸子:“我没有...” 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 郁锦江也不是很计较,语气凉凉的:“你最好安分点。” 抿抿唇,施染突然笑了:“说吧,她让你怎么处置我?让我猜猜,她那么喜欢你,我肯定很碍眼吧?可我罪不至死啊...和赵启一样赶下华山?”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郁锦江沉着脸:“她让我,不要处置你。” 他语速很慢,可施染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真是好大一朵小白莲。”施染撇撇嘴。 也好,至少现在她很安全。 郁锦江说:“别把谁都想的和你一样狭隘。” 郁锦江只是想告诉施染,这件事在曲泠鸢的授意下就算翻篇了,警告她今后最好老实些,不然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可施染看上去并不是很服气。 推门离开,郁锦江面无表情。 伊陵把看到的都转播给了曲泠鸢。 曲泠鸢躺在床上晃荡着小脚,看的津津有味。 “我不狭隘吗?”她问伊陵。 “你?你比谁都狭隘,气量小,还锱铢必较。”伊陵淡淡的回答。 她抬头看看伊陵,笑了:“不愧是你,看透了我的本质。” 窗外还飘着大雪,曲泠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偏要开着窗。 快过年了,华山上很多弟子都喜气洋洋的,开始着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们只是来学武、学功法,他们还有家人,在山下。 过年这段时间,他们可以回家过年,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一年只有一次能下山的机会。 大家都很珍惜这次机会,除了那些已经没了家人的弟子。 同门弟子喜气洋洋收拾行李的样子,同样在戳着他们的心脏。 每年过年华山上都会留下一些人,除夕夜掌门会带着留下的所有人一起吃顿饭,好歹有些年味。 今年是郁锦江接手后的第一个年。 “要下山吗?”他来到曲泠鸢的寝室,毫不顾忌的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自从受了伤,曲泠鸢就越来越懒了。 没办法啊,温度还在不断下降,让她一点都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头。 “下山干嘛?”她懒洋洋的窝在郁锦江怀里,小手抓着他垂下的墨色长发绕来绕去。 近些日子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的暧昧起来,大概是郁锦江开窍了,想潜移默化的让曲泠鸢分清楚什么叫喜欢。 攻略关系发生了变化,变成了郁锦江在努力让曲泠鸢喜欢上他。 但谁又知道这个狗女人是装的呢? 捏住她不肯安分的小手,郁锦江说:“初一那天,带你去山下玩。” 抬头看他,曲泠鸢眸子亮了亮。 郁锦江那张脸五官轮廓深邃,俊美绝伦,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能将人拉入深渊,心甘情愿溺死在其中。 再次往他怀里靠了靠,贪婪的呼吸着那股清幽的香气,曲泠鸢点点头。 “当然要去。”她说。 点头的动作蹭着郁锦江,有些痒。 环在腰上的手臂紧了紧,他俯身,在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今日的曲小姐能分清什么是喜欢吗?” 曲泠鸢摇摇头:“不知道呀。不过...你这是,喜欢我吗?” 顿了一下,郁锦江诚实的点点头:“原以为我只是把你当妹妹,现在...我已经不满足于兄长这个位置了。” 是他变贪心了,还是一开始就有这种想法呢?郁锦江也懒得刨根问底,他只想顺着自己的心走。 恶劣的笑了笑,曲泠鸢立刻软声喊到:“郁哥哥~” 郁锦江眸色暗了暗,抬手捏住她嫣红娇嫩的唇瓣,不许她再出声:“调皮?” 唇被捏住,也阻碍不了她笑得花枝乱颤。 见她笑得眼角都有些濡湿,郁锦江很是无奈,指腹松开,解放了她的唇。 曲泠鸢觉得唇上干涩,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过去,正舔到郁锦江还未离开的指腹。 湿软的触感令人上瘾。 腰间的手臂再次收紧,曲泠鸢感到身边的气息突然危险起来。 身体紧绷了一些,曲泠鸢偷偷抬头去看他,正撞入他漆黑深邃的瞳孔。 第193章 土匪小姐(18) 曲泠鸢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很容易受惊的样子。 郁锦江深吸一口气,抬手捂住她的脸。 也许是怕把人吓跑,他平息了一下躁动的心情,最终什么都没敢做。 “过年...还有很多事要准备,我先走了,有事再来找你。”郁锦江声音暗哑,轻轻把曲泠鸢放回床榻。 “好。”曲泠鸢朝他挥挥手,心跳的有点快。 怎么办啊!这男人真是该死的甜美,她都快忍不住缴械投降啦!!! 真想拦住他冲上去啃一顿啊!!! “故意拖着不和他在一起会影响这个世界的最终奖励吗?”曲泠鸢歪头去看伊陵。 她有点爱上这种折磨男主的感觉了,看着对方摸得着但吃不到,这可真是美极了。 伊陵点点头,又摇摇头:“影响不大。” 曲泠鸢挑眉:“那还是有影响咯?” 看来也不能拖得太厉害啊,真是苦恼。 ———— 转眼到了除夕,华山的所有建筑都被安上了红灯笼,也算有些过年的气氛。 晚饭要大家一起吃,只有施染没有到场。 弟子们忙着伤感没空管她,郁锦江和曲泠鸢也不想见她。 如今她在华山上近乎透明。 明眼人都能看到郁锦江和曲泠鸢越来越黏糊,没准曲泠鸢以后就算掌门夫人了呢? 这施染害过她,以后能有好下场? 这么想着,那些整日献殷勤的男弟子们也都退避三舍,见风使舵玩的溜溜转,让人想感叹世态炎凉。 只是所有人都想不通,为何郁锦江对施染没有任何惩罚,反而让她安生的待在了华山。 吃过晚饭,曲泠鸢和郁锦江在路上漫步。 月光让影子重叠,风雪使衣角相交缠绕,曲泠鸢抬头看着月色,伸手拉住了郁锦江。 “想去山峰看月亮。” 伊陵说,施染就在山峰上。 曲泠鸢一直在等施染再次作妖,可她太能憋了,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是时候该给她一点刺激了,不然这游戏真是一点趣味都没有,不如直接给施染一刀砍死她。 “好。”郁锦江很自然就拉住了她微凉的小手,一起往山峰上走去。 静谧的夜晚,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极为明显,施染在山峰背后发呆,突然就听到了另一边传来的脚步声。 曲泠鸢也不想和施染撞上,没有拉着郁锦江走到最顶,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块巨石,爬上去坐在上面。 “怎么突然要看月亮?”郁锦江唯恐她从巨石上滑下去,手臂一刻都不肯离开她纤细的腰肢,完全不在乎她其实会轻功这个问题。 “就是想跟你坐会儿嘛。”曲泠鸢笑着往他肩头靠了靠。 “可以回屋坐啊,这儿这么冷呢。” “没有意境。” 施染往山峰上走了走,停在一个不会被发现的最近距离偷听他们说话。 两人就静静依偎在那块巨石上,大有一股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施染悄悄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正背对着自己的方向。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看上去那么般配,郁锦江的手还放在曲泠鸢的腰上,又亲密又暧昧。 嫉妒在疯狂蔓延,施染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眸已经被染上了红色。 知道施染在偷看,曲泠鸢坏心眼的扭头在郁锦江脸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个吻。 郁锦江与她对视,看上去有些不解。 “想试试看是不是喜欢你。”曲泠鸢娇笑着,一点都不认真。 “这样试可没用。”郁锦江目光幽暗的看着她。 曲泠鸢歪头,一脸天真:“那怎么才有用呢?” 唇角勾起,郁锦江左手圈着她的腰肢,右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慢慢靠近着,直至唇齿间的距离仅剩几毫米。 “想试试吗?”他问。 说话间,唇峰微微蹭过。 曲泠鸢眼中还满是懵懂,看的郁锦江兽性大发,见她半点没有反抗,大着胆子彻底贴上她的唇,允吸、啃噬,唇齿在柔软的唇瓣上辗转。 暧昧、炙热,在清冷的月光下反而那样融洽。 施染躲在山峰后,不可置信的做着深呼吸。 居然...居然是郁锦江主动吗? 手不自觉地握紧腰间的佩剑,施染突然有些后悔。 那日她就该直接刺死这个死丫头的,哪怕付出些代价,至少今日也不会看到这样令人窒息的一幕... 巨石之上,郁锦江几乎把曲泠鸢半压在了身下。 少女的味道馥郁芬芳,甜到令人忍不住想立刻榨干她... “好硬,硌得慌...”曲泠鸢埋怨的推了推他的胸膛。 郁锦江顿时愣住了,眼神慌乱的低头看了看自己。 “石头,太硬了。” 曲泠鸢背后靠着巨石,郁锦江的体重还有一部分压在了她身上,石头又冷又硬,硌得她直皱眉。 “石...石头?”郁锦江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猛地松了一口气。 “嗯?”曲泠鸢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咳!”郁锦江尴尬的把目光移向别处,耳根泛红,“回去吧,明日还要下山,多玩两天再回来?” 话题转移,曲泠鸢立刻兴奋了起来:“好啊,我回去收拾东西。” “不急,明日吃了午饭再走。”郁锦江声音温和,带着宠溺。 “嗯。”曲泠鸢乖巧的点点头。 施染在暗处听的清清楚楚,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乱剑砍死曲泠鸢。 剥皮抽筋、碎尸万断才好! 听着脚步声离开,她才从暗处走出,眼眸中满是憎恶。 郁锦江一路把曲泠鸢送回房间,甚至看着她洗漱后钻进被窝。 前些日子换药,曲泠鸢也经常露出肚兜来给他看,现在到不是很害羞,好歹外面还有一层外衣。 只是他还不肯离开,令人不解。 “你要...留下吗?”曲泠鸢奇怪的问。 郁锦江抿抿唇。 留下?他倒是想呢。 “想多看看你,怕晚上睡觉会想你。” 平时挺正经的男人,说起情话来更是份外撩人。 曲泠鸢心跳加速,伸出双臂。 郁锦江立刻就读懂了她的意思,走上前把她搂进怀里。 低头,唇齿相叠,一阵喘息。 曲泠鸢眸中春水潋滟,微红着小脸,小声说:“回去吧。” 这次郁锦江没有继续磨蹭,飞快逃离了这间满是暧昧的屋子。 再待下去,可就要出事了... 他站在门外吹着冷风,整理了一下呼吸。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可真是没有半点自制力。 不过,这小姑娘倒是挺好拐的。 第194章 土匪小姐(19)【开始陆陆续续补加更】 翌日,曲泠鸢早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倒不是真的为出行做准备,山下对她其实也没那么大吸引力,这么早起床仅仅是为了好好打扮一下自己。 能让她上心的,就只有郁锦江。 人靠衣装马靠鞍,再好看的脸也需要精致的服装和妆容来搭配,不然挺暴殄天物的。 一边梳洗,曲泠鸢叫来了伊陵。 “施染那边有什么异动吗?” 曲泠鸢安稳睡了一晚,伊陵则去施染那边盯梢盯了一晚。 “她又找了枉生阁的人,凌晨还与枉生阁的阁主见了一面。”伊陵语气淡漠如水。 “哦?故技重施?”曲泠鸢轻笑了一声。 女配都这么没技术的吗,非要一个方法用两次,这不是逼着她抓马脚呢。 安静了几秒,伊陵沉吟道:“值得一提的是,那个枉生阁阁主...和你长得有些像。” 曲泠鸢皱起眉头,随后又松了松。 “狗血剧情?我爹没死?”她放下手中的梳子,坐到一边。 这么想的话,未尝不是好事。 还省的她费尽心思调查找证据了,直接问枉生阁的人都可以。 只是不知道枉生阁对自己的态度,就算真的是亲人,她在华山上待了这么久,没准会被当作间谍呢? “阁主很年轻,不可能是你爹。”伊陵撇撇嘴,提醒她。 曲泠鸢看他一眼,自顾自的胡乱猜着:“哦,那就是哥哥吧。” 是谁都好,不管是身份还是态度,反正都要先正面交锋后才能确定。 如果阁主和自己真的有血缘关系,那枉生阁与华山有仇就解释得通了。 当年土匪窝就是华山灭的啊。 可他们若是做点好事,也不至于会被灭门吧... 曲泠鸢一时有些纠结。 现在有施染在中间搭桥牵线,都省的她自己去找枉生阁的老巢了。 这可真是...方便极了。 到时候再说吧。 想通了,她起身收拾东西。 郁锦江来找她吃了午饭,两人就立刻出发前往山下。 施染就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枉生阁连老掌门和顾池都能搞定,还会搞不定曲泠鸢? 已经和枉生阁交代过不要伤害郁锦江,想来对方应该不会食言吧... 只有这件事,她心中没底。 ———— 大年初一,山下一片张灯结彩。 空气中还弥漫着爆竹过后的淡淡烟火味,碎红满地,灿若云锦。 街边的叫卖声少了很多,大约都回家陪亲人了。 古代春节带着浓浓的仪式感,百姓祈愿,官家祭祖。 小摊贩少了,“街头艺术家”却多了不少。 他们多数没有亲人可以团聚,只是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演一番,给人沾沾喜气,自己多赚些钱,祈祷在新的一年也能好好活下去。 古代讲究,男女在街上大多不会有亲密举动,只可惜曲泠鸢来自现代,郁锦江自幼待在华山极少接触女人,也不太懂这些。 他俩就牵着手走在街上,人多,倒也无人在意。 大年初一是祭祖拜年的日子,路人形形色色,曲泠鸢想着枉生阁大白天应该也不会出现。 不知道她和郁锦江的具体行进路线,枉生阁要如何刺杀呢?她很好奇施染是如何与阁主商量的。 伊陵说不上个所以然。 他们在谈论时,即使是面对面都使用了暗号,谨慎到不行。 能看的就只有表情和样貌。 最后,他还听到施染补充了一句“不需要伤害郁锦江”。 曲泠鸢此时非常好奇,枉生阁对华山意见这么大,真的会只针对她而不伤害郁锦江吗? 施染未免也太想当然了一些。 若是郁锦江真的出了事,她到时候后悔都没处伸冤。 “还记得上次求签的那个寺庙吗?”郁锦江扭头见她发呆,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问到。 曲泠鸢回神愣了愣,随即点头:“当然记得。” 他们的签文还是一对儿呢,还没来得及告诉郁锦江。 伸手指了指远处热闹的人群,郁锦江说:“寺庙附近会有庙会,一起去看看?” 出来玩总要有个目的地,在街上乱逛除了看看街头表演也什么意思。 庙会中也有表演,更为正式一些。 “走呗!”曲泠鸢拉着他,主动向前走过去。 庙会啊,她还真没见过。 前面人多,为了不被冲散,挨得更紧了一些。 “哇——” 前面不远处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曲泠鸢好奇的紧,仗着身材娇小拉着郁锦江挤进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幻术”表演,俗称变戏法,在曲泠鸢的认知里,就是变魔术。 “哪位公子,愿意上前体验一下幻术?”站在人群中心的那位“幻术师”看上去斯文又白净,可嗓门不小。 他只要男性,大概是怕男女授受不亲吧。 人群中好些人都躁动着想上前,他索性随便挑了一位。 这种玄之又玄的“幻术”在古代人眼中很是神奇,好些人都不知道这是假的,当真以为人家会“魔法”。 “这是只是个小幻术。”幻术师慢慢的说着,把被选中的人拉到椅子上坐好。 曲泠鸢还是第一次在古代看到魔术,抱着郁锦江的胳膊,看的津津有味。 “我手中有两个填充了棉花的布球,”幻术师张开手掌转身一圈,给在场众位示意,“现在,我把其中一个交给这位公子,请您握紧它。” 说完,他飞快地把布球塞进那个“幸运观众”手中,并使其握紧拳头。 “幸运观众”懵懂的跟着他的动作,紧紧握着拳头,半点不敢撒手。 再次向观众们展示自己手中剩余的一个布球,幻术师双手合十:“现在,我要把我自己手中的布球变到这位公子手中。” 幻术师颇为胸有成竹的对着手掌吹了一口气,然后笑着看向面前的公子:“请您张开手掌看一看。” 年轻公子好奇的张开手掌,果不其然看到了手心中静静躺着的两个布球,惊讶的表情难以掩饰。 曲泠鸢看的没意思,轻轻拉了拉郁锦江的袖子,小声说:“他就是趁人不注意提前塞了两个球到那位公子手里,但是球里塞的是棉花,收缩力强,感觉不到而已。” 幻术这种东西,揭了秘便失去了乐趣。 她说话声音虽小,周围还是有人听到了耳中,不由得扭头看她,还皱着眉头。 郁锦江嘴角抽了抽,有些尴尬,想拉着她离开这儿。 还没来得及开口,曲泠鸢就一激灵,猛地拉着他冲开人群向外跑去。 “有人偷我荷包!”她一边跑一边大喊。 这贼技术不太好,偷窃时还碰到了她的腰。 这种情况下用轻功追更方便,可轻功毕竟不少飞行,需要落脚点。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她总不能踩着人头去追贼吧? 195 土匪小姐(19) 努力冲出人群,曲泠鸢突然站在了原地。 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 趁着人多盗窃无可厚非,但那小贼完全没必要挤进人群最深处偷窃,还专挑她这个明显荷包里钱不多的女子。 她刚刚根本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偷窃技术再差,那贼也没道理会碰到她的腰。 这么一想到像是故意的。 再看那小贼的逃跑方向,似乎是大兴寺人迹罕至的后山... 看样子,是有人想引她和郁锦江过去呢。 会是枉生阁吗? 有心让伊陵提前过去看看有没有埋伏,可他的速度似乎还比不上轻功。 “怎么了?”郁锦江疑惑的看着她。 “没什么,我们轻功追吧,快一点。”曲泠鸢唇角翘起,还有些期待。 不知道枉生阁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好。”郁锦江点头,率先向前追去。 曲泠鸢只能勉强跟得上他的速度,两人相隔距离不远,还能听到郁锦江说话。 “这个贼逃跑的方向有点问题,谨慎些吧,小心有诈。” 那贼就在前方不远,他也会轻功,完全没必要来偷窃。 郁锦江一面追着,越发觉得不对。 “嗯,要不...就不追了?”曲泠鸢踌躇的说着,又补充道,“但那荷包里有重要的东西,我还是想拿回来的...” 她当然不希望半途而废,她还期待着和枉生阁正面交锋。 只是他们又哪来的底气确信她和郁锦江会因为一个荷包就追到这种明显有诈的地方来? “追吧,有我在,还怕他们不成。”郁锦江有自信的资本,他现在的功力已经隐隐超过了前掌门,罕有敌手。 那贼看上去身体瘦弱,可速度奇快,挤出人群时耽搁了一会儿,一时竟然令人追不上。 一直跟到大兴寺后山深处,小贼一个急刹车就站在了原地,转身面对着郁锦江和曲泠鸢。 早知有诈,小贼停下了步伐,他们也止住了脚步,保持着一定距离。 “看来两位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小贼轻笑着举起手中的荷包,随手朝着曲泠鸢扔过来,“拿着吧,我对这个也没什么兴趣。” 曲泠鸢淡然的接过荷包,在手中翻看着。 “是枉生阁的人吗?”她抬头看向那个贼,完全没感到意外。 “这位姑娘倒是聪颖,有人点名要取你二人的性命,别怪我们不手下留情了。” 小贼说完,暗处就走出了许多身着黑衣的蒙面人,看着到像是那么回事。 郁锦江立刻拔出佩剑,眯起眸子随时准备战斗。 曲泠鸢却没有他这样紧张,还有心情笑:“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只想要取我的性命吧?” 小贼抿唇,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倒是郁锦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做防卫状:“你怎么会知道。” 曲泠鸢冷笑了一声:“施染。” 听到这两个字,郁锦江眉头紧紧皱在了一处。 从赵启身上找出玉佩,代表了一开始书信事件的幕后黑手就是施染。 书信中提到过枉生阁,人在栽赃嫁祸时也会下意识把自己了解的事物加进去,说明施染与枉生阁本就有些联系。 上次施染刺杀曲泠鸢,却被他及时救下没有危及生命。 如今心有不甘另寻他法倒也合情合理。 而施染喜欢他,肯定不会让枉生阁连他一起杀害。 但郁锦江此时想的和曲泠鸢一样。 施染究竟哪来的底气确信枉生阁能够信守诺言不伤害他郁锦江? 或者,她只是迫切想要除掉曲泠鸢,哪怕没有底气,也想放手一搏... 这么想着,郁锦江心中越发的冷意蔓延。 枉生阁的包围圈层层逼近,他手中握着剑柄,准备恶战一场。 曲泠鸢单指揉揉鼻子,满不在乎的样子。 “伊陵,阁主来了吗?” 伊陵默默看了看定位,抬头回答:“来了,就藏在你左手边那颗巨大的松树上。” 向左手边看去,曲泠鸢默了,语气怪异的朝着那边喊:“阁主不给面子现身一见吗?那松树蛮扎脚的呢。” 枉生阁阁主站在松树上,被她说的话惊得脚下一滑,险些掉下树干。 什么叫扎脚?这女娃怎么脑子不太聪明的亚子? 见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踪迹,阁主也不藏着掖着,轻轻一跃便从树上跳下。 “小丫头倒是警觉?能发现我的位置。”他修长的身形站在松树前,带着些书生的清雅,声音也温润,不像个江湖中人。 曲泠鸢半张脸都埋在毛茸茸的衣领中,嘴角上扬也无人知晓。 她哪里警觉了,她不过是作弊有定位而已。 这位阁主是现场唯一一个没有蒙面的人,或许他是确信了两人会死在这儿,完全不担心暴露样貌。 白雪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这男人一身轻薄的衣衫玲珑剔骨,丝毫不觉得冷,气质与曲泠鸢确实有几分相似,五官也像极了一个模子里刻出的样子。 仅仅一眼看过去,曲泠鸢就几乎确定了这人就是自己的血亲,但她还有些迷茫。 “我家之前真的是土匪窝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仙气十足。” “谁规定的神仙不能拦路抢劫?”伊陵淡淡看了她一眼,听上去也非常有道理。 一人一系统在这儿交流着,对方已经准备动手了。 阁主嘴角噙着笑,声音清淡如风:“都愣着干嘛,动手吧。连着除掉华山两代掌门,我们也算是留名千古啊...” 郁锦江手握长剑把曲泠鸢护在身后,背对着她,既看不到她在干嘛,又看不到枉生阁阁主的样貌。 身为阁主,那人暂时应该还不屑于亲自动手。 他锐利的眸子盯着这些刺客,分析局势。 但曲泠鸢现在是半点和自家亲哥打架的想法都没有。 她趁着蒙面黑衣人们冲上来的空挡,一把扯下自己的披风,白璧无瑕的面颊自毛领中露出,对着阁主歪歪头。 “你好好看看,我眼熟吗?” 阁主仅仅看了她一眼,瞳孔猛地紧缩,抬手制止住所有冲上前的刺客。 “都给我站住,不许伤害他们!” 郁锦江才举起长剑,听到这句话僵硬着呆楞了一秒,犹豫着放下武器转身看过去。 他才看到枉生阁阁主的脸,清隽的样貌与雪色相融相衬,简直是男版的曲泠鸢。 目光流连在他和曲泠鸢的脸上,郁锦江表情僵硬:“你们俩...是...兄妹?” 196 土匪小姐(20) “我觉得是。”曲泠鸢微凉的小手拽住他,拉着他往阁主的方向走去。 郁锦江有些抗拒,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她一步一步靠近那个“危险人物”。 曲泠鸢是一点都不害怕。 时至今日枉生阁还在为当年的土匪窝报仇,说明他很重视亲情。 如今得知当年还有活下来的亲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动手了。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阁主面对着软萌的小妹妹有些不知所措,手脚都无处安放,不自然的眨着眼睛看她。 “不自我介绍一下吗?”曲泠鸢好笑的看着他。 “我...我叫曲齐。”曲齐回答的瓮声瓮气。 “噗...”曲泠鸢一听就憋不住笑出了声。 曲奇?听起来蛮好吃的。 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齐齐看向她。 突然意识到古代人不知道曲奇是一种饼干,曲泠鸢敛了笑容,轻松的说着:“我叫曲泠鸢,名字是他起的。” 她伸手指了指郁锦江,继续向曲齐介绍到:“我就是被他捡到华山抚养长大的,所以你们不仅不能杀我,也不能杀他。” 曲齐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 自己亲妹妹被仇人养大,真是有够令人心痛的。 “我知道你们一家姓曲,但不知道她原名叫什么...”郁锦江晒笑了一下,解释着她名字的由来。 曲齐点点头表示了解。 妹妹刚出生时确实还没起名。 当初他得了病,山寨整日打打杀杀,郎中也只会治疗外伤,于是他被姑姑带着离开了家门求医问药,这才躲过一劫。 回到家时整个山寨都被灭了门,他和姑姑原以为年幼的妹妹也死在了这场浩劫里,没想到居然被华山的人带上了山。 若是早知道就早些去寻了,如今长成这么大,怕是早就对华山有了感情,很是棘手啊。 “谁要杀我们?”为了确认这件事,曲泠鸢还是保险的多问了一句,也算是给郁锦江听听真相。 “你们华山自己的人,施染,”曲齐嘴角划过一丝嘲讽,转头看向郁锦江,“兄弟,你们弟子管的不行啊,自己人都害,还差点让我弄死我自己的亲妹妹。” 郁锦江垂着眸子不看他,心中满是恼怒。 果真是她? 原以为曲泠鸢善良的放她一马会让她良心发现老老实实过日子,没想到还是这么死性不改。 上次放过她,师父的嘱托算是还清了,这次绝对不能再手下留情。 还没等郁锦江想清楚如何处理施染,曲齐就又抛出了一个大料。 “你们的前掌门和那个什么...顾池?他们也是我的人杀的,线索也是施染给的。”曲齐说的毫无顾忌,有曲泠鸢在这里,双方绝对不可能再动用武力。 曲泠鸢在旁边看热闹,果然是亲哥哥,她还什么都没问呢,曲齐就一点不落的全说了出来。 强烈的怒意让郁锦江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师父和顾池都是施染亲手害死的,她到底哪来的脸面利用这二人的死在自己面前装可怜? 师父临终前的嘱托,简直就像一个笑话,他临死前还想保护的人,亲手害死了他。 “小妹,跟我回枉生阁吧?”曲齐突然开口道,“他们华山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我才是你的家人啊。” 听到这句话,郁锦江怔怔的看向曲泠鸢。 她也会离开吗? 毕竟她一直都很想要家人。 郁锦江的愤怒、悲伤、希冀,全部聚集在瞳孔中,那张俊美的脸上还透着一丝可怜。 像…快要被抛弃的大狗狗。 安抚一般的伸手拉住他,曲泠鸢淡淡笑着,对着曲齐摇了摇头。 “不了,我要回华山。” 曲齐微微瞠目,语气急促:“可我才是你的亲哥哥,枉生阁才是你的家…” 曲泠鸢目光越发的温柔,抓着郁锦江的那只手也越发用力:“可能因为,我喜欢他吧?” 她眼中的爱意过于明显,曲齐颓败的垂下头。 本以为家人终于能团聚,他却忘了自家妹妹以到了成亲的年纪。 郁锦江… 曲齐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优秀的男子。 年纪轻轻就能坐上掌门之位,气质容貌都是世间难寻,自己都比不上他一半有魅力。 和这样的人从小到大朝夕相处,曲泠鸢会动心也是见怪不怪了。 郁锦江心中的不安被曲泠鸢一句话抹除,他反手握住那只微凉的小手,定了定心神,对曲齐说:“我们先走了,解决完华山的事…我们会去拜访枉生阁的。” 到那时,也该商量婚事了。 曲齐无话可说,向二人挥挥手,沉沉的看了曲泠鸢一眼:“去吧,照顾好我妹妹,若是让她出现一点意外,我枉生阁死不罢休。” 郁锦江的愤怒暂时被一扫而空,嘴角挂着笑:“放心吧,她要是出事,我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 枉生阁刺杀的事就此结束,双方根本就没打起来。 曲泠鸢和郁锦江在山下玩几天的计划也无疾而终,匆忙赶回华山。 施染正心神不宁的待在自己房间里。 算着时间这时刺杀应该已经有一会儿了,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以枉生阁的能力,弄死曲泠鸢肯定不成问题,只是郁锦江...希望他不要傻乎乎的为了保护曲泠鸢而自己受伤。 显然她想的有点多。 闩好的房门被人暴力的用脚踹开,两扇门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寒风涌进屋子,让施染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转头向门口看去,两个人影刺痛了她的双目。 “曲...曲泠鸢?”她颤抖着声线,手脚发颤。 她怎么会还活着,甚至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难道他们根本就没有下山?还是枉生阁食言了,根本就没有动手... “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还活着?嗯?”曲泠鸢鞋底踩过被郁锦江踹倒的门板,一步一步向内室走去,周身气势凛然。 郁锦江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帅气,忍不住盯着背影呆了呆,然后立刻甩甩头。 现在可不是沉迷夫人美色的时候。 “你...”施染就站在床边,想要逃离,四下却无处可退。 “找枉生阁刺杀我,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啊,施染。你就没发现,阁主和我长得很像吗?那可是我亲哥哥!”曲泠鸢又逼近了一些,语气猛然加重,吓得施染一屁股坐在地上。 197 土匪小姐(21)【给打赏榜的小小加更】 风水轮流转,当初为了迷惑郁锦江,她特意装的害怕施染。 现在,是施染害怕她了。 坐在地上发抖,施染脑子里还回旋着她刚刚说的话。 “那可是我亲哥哥…” 亲哥哥? 施染会想着曲齐的面容。 两次与他见面都在夜晚,她只记得对方那冷白的皮肤和略显清寒的双眸。五官…是看不太清的。 竟然就这样忽略了他与曲泠鸢的关系? 吓唬完她,曲泠鸢就老神在在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剩下的等郁锦江处理。 前掌门去世时,郁锦江满脑子都是为师父报仇。 葬礼那日他还说过,“若让我抓到害死师父的人,定叫他千刀万剐、万劫不复”。 可那时他怎么都没想到,害死师父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自己身侧,假惺惺的为师父送葬。 “我想要个解释,”郁锦江嗓音低沉暗哑,隐忍着一切情绪,缓步走到施染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害死前掌门,和顾池?” 在施染失去家族中所有亲人时,是师父和顾池将她从深渊中拉出,照顾她长大,给她亲情,给她温暖。 她怎么敢...做这种事? 施染自知没了退路,既然郁锦江已经知道了真相,断然不会放过她。 她努力撑着地面站起身,表情依然满满写着不甘。 “为什么?”她轻笑着反问了一句,“郁师兄,我喜欢你啊...我那么喜欢你,他居然要把顾池嫁给你!为什么不能是我?他们挡了我的路,为什么我不能清除?” 还是这副样子,完全没有良心可言。 曲泠鸢坐在旁边杵着脸蛋,很想买一桶爆米花。 濒临崩溃的恶人,看上去总是那么滑稽,却悲哀的让人笑不出口。 连郁锦江都冷笑了一声,看着她:“按照你的意思,罪魁祸首是我?因为你喜欢我,就可以除掉任何挡了你路的人?包括曲泠鸢?” “是啊,”施染眼神慢慢变得暗淡无光,轻轻呢喃着,“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就该早些杀掉她的。” 她慢慢转动头部,看向曲泠鸢的样子有些骇人。 “别看我,我可不禁吓。”曲泠鸢假装胆寒的缩了缩脖子,语气却很戏谑。 郁锦江懒得再和施染废话,索性废了她的武功,叫来几个弟子压着她去柴房看管起来。 华山上没有牢房,犯了错的弟子轻则体罚或赶下山,重则直接丧命,没有关押这一说法。 之所以把施染关起来,是郁锦江还没想好如何折磨她。 直接死?太便宜她了,这一条命怎么都抵押不了她犯下的错。 当晚,月上枝头。 郁锦江独自去了山峰的致高点——那块巨石。 师父的死因,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曲泠鸢跟伊陵查了定位,悄悄跑到山峰上去,从背后抱住他。 单层的衣衫根本藏不住他劲瘦的腰肢,抱上去很舒适。 郁锦江鲜少穿的这样单薄,哪怕他并不怕冷。 今晚这样,怕是想吹吹冷风吧。 两人都没说话,曲泠鸢就这样把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静静抱着他。 时间久了,郁锦江怕她安逸到睡着,伸手把人拽到面前,拉进怀里。 “为什么不回枉生阁,你不是想要家人吗?”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郁锦江轻声问。 曲泠鸢看着他:“我说了啊,因为我喜欢你。” 郁锦江挑眉:“能分清了?” 顿了顿,曲泠鸢回答的模棱两可:“大概吧。” 低头,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荷包。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只装着一个签文。 郁锦江认得那个,是从大兴寺求的签,他自己的签文完全看不懂。 看着曲泠鸢把签文掏出,塞进他手中,郁锦江犹豫着看过去。 上面也写着半句诗,与他那莫名其妙的半句诗,是一对儿。 “我大概,从未没把你当作过兄长,”曲泠鸢面积肌肤寸寸升温,垂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我大概...一直都喜欢你。” 不是大概,是确信。 但演戏演过头了,她不能这样说。 “还好,你还在。”郁锦江轻轻叹着气,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 两人在巨石上依偎了很久,才各自回屋。 ———— 施染一直被关在柴房,直到归家过年的弟子们纷纷回到华山。 郁锦江召集了所有人,将施染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唾骂、憎恶、惋惜。 什么表现的弟子都有,就是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哪怕她曾经有那样多的追随者。 没有人是傻子,没人会在知道真相之后依然全心全意喜欢一个毒妇。 郁锦江没有根据自己的意思处置施染,他向华山上所有弟子都征求了意见,然后,采用了所有人的意见。 挑手脚筋,割舌头,拔指甲... 能做的都做了,可他就是没让施染死。 如今郁锦江也不再想着办法折磨她。 当务之急,是他该成亲了。 曲泠鸢找到了兄长,等同于有了娘家,出嫁顿时方便了很多。 拗不过他,曲泠鸢可怜兮兮的拿着自己的小包袱前往枉生阁投奔兄长。 才到枉生阁,她就催着曲齐带领枉生阁与华山握手言和。 自家小妹好不容易回家,曲齐自然百依百顺,可还没等他登门华山,郁锦江就跑上门来提亲了。 对抗了好些年的金陵第一大组织枉生阁要与华山派联姻,一时间在整个江湖都掀起了一阵狂风。 在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曲泠鸢已经穿着大红嫁衣坐在了花轿中准备出嫁。 曲齐在屋里哭哭啼啼,梨花带雨。 婚宴上,宾客满堂,高朋满座,喜气洋洋。 一个不太显眼的女子和普通客人一样,她梳整的干干净净坐在角落,看上去却面如死灰。 施染依然没死,这是郁锦江给她最后的惩罚。 没人能看到她宽大的衣衫下被绑住的手脚。 没人知道她缄口不语的原因是早已没了舌头。 她只能用那双没了神采的双目,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最爱的人,和自己最恨的人拜堂成亲,礼成,送入洞房。 而后,就是她的死期。 是她期待已久的解脱之日。 198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1) 才恍惚的从上个世界脱离,曲泠鸢就被伊陵粗暴的塞入了一脑子的剧情。 新的世界又是现代,原女主叫郑雪。 郑雪是个演员,当红小花旦,以纯情玉女的形象在荧幕上迅速走红。 她家中也算小有资产,父亲开着一家公司,与男主陆祁织的父母是旧友,便给两人定了婚约。 男主陆祁织是个少见的鬼才音乐家,作为一个歌手,作词、作曲、编曲全部亲自上手,精通各种乐器,绘画、摄影技术一个不落,家世背景也强横,相貌无双,粉丝无数,人生赢家。 郑雪作为他的未婚妻,遭到无数女性嫉妒。 其中,就有女配殷梦。 殷梦是郑雪的演员替身,两人身形相似,相貌几乎一样,像极了一对双胞胎,可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也算人类一大奇迹。 郑雪把殷梦当作亲妹妹般疼爱,殷梦却嫉妒她。 因为殷梦一直都是替身,只能是替身。 网友说,她样样不如郑雪,所以只配当替身。 网友说,她所有的成就都是郑雪带给她的。 殷梦感到了浓烈的嫉妒和不甘,就连她倾心的陆祁织,都是郑雪那个女人的未婚夫。 每晚独自躺在床上,无边的黑夜都滋生着她内心的阴暗。 她在想,如果没有郑雪,这一切都会是她的。 直到陆祁织和郑雪婚期将至,她终于忍不下去了。 陆家有老传统,要先办婚礼后领证,殷梦觉得一切还来得及挽救。 郑雪家里比较远,为了方便接亲,婚礼前一天晚上她独自住在礼堂附近的酒店里。 殷梦查到了她住的房间号,用自己的脸郑雪的身份约了一个男人。 她想制造郑雪出轨的证明。 但这种事向来禁不起推敲。 郑雪有一个完美又有钱的未婚夫,完全没有必要再出轨一个又丑又老但有钱的老板。 所以,殷梦找了的那个男人,是一位年轻有为相貌堪比明星的总裁,也被无数女孩追捧。 当那个总裁去敲郑雪的门,殷梦买通的记者也早就埋伏在附近。 郑雪不明所以,一开门就被人用力推进了房间,她用尽力气反抗,却抵不过一个男人的力量。 殷梦和郑雪长得太像了,那总裁真的以为是郑雪约了自己,遭到反抗还以为她在玩欲擒故纵。 婚礼当天清晨打开房门,一大群记者闻讯而来一股脑涌进了郑雪酒店的房间,把那位总裁和郑雪堵在房间里,拍了个正着。 床上凌乱的痕迹、郑雪身上来不及掩盖的青紫色,还有她脸上的泪痕,全部暴露在镜头下。 这个消息在整个娱乐圈迅速发酵升温,陆祁织在婚礼当天被戴了绿帽子的消息怎么都捂不住。 陆家翻脸,由于两人还没领证,当场取消了婚约。 郑雪从纯情玉女的神坛跌落,千夫所指,骂声一片,还遭到封杀。 陆祁织的粉丝遍布全球,所有人都在为他鸣不平,叫嚷着让郑雪滚出娱乐圈。 事情发生的突然,郑雪试图解释自己是被强迫的却没人相信,她整日在家中不知所措又不敢出门。 粉丝都是疯狂的。 她家住址被人扒出,门口被人扔狗屎、窗户被砸鸡蛋、家人收到恐吓信、连父亲的公司都受到了重创,陆祁织又联系不上。 郑雪的精神都开始有些不正常。 陆祁织其实不愿相信郑雪会做出这种事,但婚礼那天,连床单上那抹嫣红都被媒体的镜头捕捉的清清楚楚,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后来,郑雪割腕了,在自家浴室盛满了冷水的浴缸中。 自己被人强迫丢了名誉,不被人相信,还要整日生活在恐慌中。 于是她选择了最极端的解脱方式。 罪魁祸首殷梦却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一切,等待她从这个世界消失,自己接替所有属于她的荣誉。 郑雪死后,陆祁织心情一直很差。 正因为他心里还有郑雪,所以才会那样在意背叛。 殷梦趁着这个机会慢慢接近陆祁织,仗着自己那张和郑雪极度相似的脸,处处受到照顾。 当久了替身,她模仿起郑雪来毫无压力,时间一长,陆祁织就把殷梦当作了慰藉,在殷梦深情告白后答应试着和她在一起。 可陆祁织无论如何都不肯碰她,甚至连牵手都不愿意。 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是个替身。 哪怕现在也是。 殷梦对现状依然不肯满足,她想制造机会让陆祁织对自己做点什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下药。 于是她提前准备好了药物,以散心为借口拉着陆祁织出游,乘坐游轮来到了海上。 她认为海上的气氛最适合发生点什么,并且没人会来搅局。 ———— “所以,这就是我急着把剧情传输给你的原因。殷梦已经带着陆祁织到了游轮上,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去救他,别让他被那个女人糟蹋了。”伊陵见她消化完剧情,语气有些焦急。 如果殷梦的计划成功了,日后恶心不说,抢男主的路途也会更艰难一些。 夜晚的海面静谧又安详,只有海浪轻轻拍打在礁石上。 曲泠鸢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她目光停留在自己那条冰蓝色的鱼尾上,猛力地拍着海面,溅起无数水花。 “请问,这条尾巴在这儿摆着,我拿命去游轮上救他吗?” 伊陵:“……” “话说回来,这是个现代社会背景吧,女主、女配、男主,他们全都是普通人类,为什么老子是条鱼!八竿子打不着啊!!!”曲泠鸢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这个身份实在不好办事儿啊! “可能…你现在这个身份是最方便救他的…”伊陵干笑了两声,大声催促着,“你再不去,殷梦就要成功了!” 曲泠鸢不甘示弱,声音也提高几分:“我现在是尾巴呀,我怎么上船!” “鱼尾晾干之后就能变成腿,一旦沾水就会变回鱼尾。”伊陵及时补充着。 曲泠鸢只觉得头痛。 这个设定真是麻烦,为了从女配手中抢走男主,她不可避免的要进入人类社会。 但只要进入人类社会,她就不可能不与水打交道… 一旦在外面暴露了自己鲛人的身份,她估计会被科学研究所抓去切生鱼片。 199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2) “说吧,游轮在哪…”曲泠鸢生无可恋的抬起头,等着伊陵报位置。 伊陵看了看定位,小手指着她左手边。 “那个方向,大约一公里。” 向左手边看去,海面上一艘游轮影影绰绰,船身缭绕着雾气,看上去有些诡异。 大家都在屋内,无人愿意站在甲板上吹冷风,否则他们会看到远处礁石上甩着冰蓝色鱼尾的美丽鲛人。 曲泠鸢认命的深吸一口气,从礁石上跃起,扎进海面,朝着游轮的方向游去了。 鱼尾在海面下发挥了它最大的作用,曲泠鸢速度奇快的赶到了游轮附近,顺手还从伊陵的光幕上抽了个技能。 技能:好运。无注解。 又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技能,关键时刻完全不知道能不能发挥作用的那种。 曲泠鸢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把技能卡丢给了伊陵。 鲛人在水中跳跃能力极强,从海面跳上甲板根本废不了多少力气。 但考虑到尾巴干了之后才能变成双腿,曲泠鸢只好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确保那里不会有人过来。 “伊陵,你遮遮监控吧。”她甩了甩雾蓝色的浓密卷发,向甲板望去,确认好落地位置。 她可不想在监控下表演一出鱼尾变腿的魔术… “好。”伊陵点点头。 有他在,监控问题很快被解决。 从水面跳上甲板,曲泠鸢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无奈的坐在地上,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问题。 “我上半身穿着低胸短衫…下半身没衣服啊!”曲泠鸢机械的扭头看向伊陵,眼皮跳了跳。 等到鱼尾变成腿,她难道要裸着下半身吗!?这画面怎么想都令人一阵恶寒! “没衣服穿的时候,鳞片可以暂时变成裙子…”伊陵示意她不必担心。 松了一口气,曲泠鸢只能耐心等待。 鲛人不怕水,她身上的衣服和头发都不会被浸湿,干燥如初,只是上面依然挂着几滴水珠。 鱼尾也是同样的道理,所谓晾干,只需要远离水源,然后等待沾染的水珠自然蒸发。 但曲泠鸢冲破海面跳上甲板的那一瞬间,无数滴海水都随着她跳跃的动作一起被带上了甲板。 如今她身下淌了一地的海水。 附近没有个毛巾,甲板又不会吸水… 曲泠鸢生无可恋的用鱼尾连滚带爬,挣扎着扑腾到另一个干燥位置,像极了一条搁浅的老带鱼,奄奄一息。 等待着水珠蒸发,她仰面看着浩瀚星空,觉得自己似乎可以预见今后的悲惨生活了…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就如此艰难… “你不说说我的身份吗?”曲泠鸢带着些希冀望向伊陵。 没准,她会是海神的女儿呢? “……”伊陵不忍心打击她,但只能如实说明,“你…濒临灭绝的鲛人,没了。” “……”曲泠鸢再次生无可恋的仰面躺下,装作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干。 随着她在干燥的甲板上扑腾来扑通去,最后一滴水珠总算彻底蒸发。 一双笔直又细嫩的长腿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曲泠鸢感动的想哭。 冰蓝色的鳞片化作长裙围在腰间,她连忙从地上起身,根据伊陵的定位往陆祁织的房间赶去。 陆祁织是个很爱酒的人,游轮上设有酒吧,嘈杂的环境和杂乱的灯光令人炫目,这也方便了殷梦给他用药。 有人的地方就不缺少粉丝,尤其是陆祁织这种知名度很高的大佬。 他们被人拖住了脚步,连磨磨蹭蹭的曲泠鸢都早早等在了房间门口,殷梦才扶着站都站不稳的陆祁织慢慢走过来。 看样子药效和酒精已经完全发挥了作用,陆祁织修长的身形半靠在殷梦身上,白皙的面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的五官偏妖,眼角微挑,鼻梁挺翘,唇瓣似花,周身萦绕的气场却幽冷如月,一副美人相。 每个世界的男主都好看到人神共愤,曲泠鸢看着他那张脸突然感到自惭形秽… “你是谁?在我们房门前站着做什么?”殷梦停在不远处提防的看着曲泠鸢。 鲛人一族得海神眷顾,肌如白玉,气若幽兰,带着不属于人类的轻灵,在深邃大海与天空的映衬下缭绕着神秘之感,更显得摄人魂魄。 此时曲泠鸢正带着那张平平无奇的易容面具,可殷梦还是觉得她浑身都充满着危险的气息,这大概就是来自女性的第六感。 陆祁织身高将近一米九,殷梦个头不矮,扶着他却有些费力,站在那显得有些滑稽。 曲泠鸢没有穿鞋,赤脚轻轻走近殷梦,也不回答她。 鲛人其实力气很大,她粗暴的把陆祁织拉到自己怀中,一只手拎起殷梦,越过围栏,把她扔进下甲板。 动作一气呵成。 “啊!!!!!!”掉下甲板前,殷梦的尖叫声经久不绝,不知惊动了多少人类。 鲛人…可是很凶猛的~ 曲泠鸢娇笑了一声,让伊陵打开房间的电子锁,顺利进屋,而后摘掉面具。 她完全不担心被监控拍到,也不担心殷梦会淹死。 淹死才好呢,省得她之后费力了。 就算淹不死,殷梦刚刚也没看到她究竟长什么样子,没人会查到她一个从未在人类社会出现过的鲛人身上。 把喘着粗气眼神迷离的陆祁织扔回床上,曲泠鸢就坐在床边托腮看他。 药效混着酒精反而让他失去了很多行动能力,满身燥热的在床上扭动,无力的撕扯着衣服,任人宰割的样子,极为诱人。 这次来海上游玩陆祁织分明就是定了两个房间,完全不想和殷梦睡在一起。 想必殷梦一会儿被人救上来也会送到她自己的房间去吧,今晚…应该就没人打扰了。 有便宜不占是混蛋。 曲泠鸢抱着趁人之危的良好思想,细白的手指轻轻解开陆祁织的衣扣,而后慢慢靠近他火热的身躯。 鱼儿的体温较低,燥热到不行的陆祁织摸到一片清凉,立刻像只八爪鱼一般缠在了曲泠鸢的身上。 柔软的大床上,两道身影在黑暗中起起伏伏。 陆祁织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世清白就这样轻易的毁在了这个趁人之危的狗女人手上。 一夜过后,满室凌乱不堪。 曲泠鸢还没有一个合适的人类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她只好先行撤退,吃了肉就拍拍屁股走人,还留了一张纸条放在床头。 而无缘无故丢了清白的陆祁织,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也记不清她在黑夜中那张美貌的脸庞。 他只记得这个狗女人技术很好… 若不是床头那张纸,他可能会以为荒唐一夜只是一场梦境。 拿起纸条,上面简简单单写着一句骚气的话:宝贝~我一定会去找你的,等我哟。 陆祁织脸色爆红。 200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3) 纸条背后写着一个姓氏:曲。 仅仅是盯着上面娟秀的字迹,陆祁织心跳就莫名的快了起来。 真是奇怪,被陌生女人碰了,他不觉得反感。 他单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踉跄了一步,向卫生间走去。 砰砰—— 敲门声急促地响起,陆祁织才刷完牙,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除了殷梦,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在一大早来敲门。 拉开房间门向外看去,却是穿着警服的人。 “您的同伴昨晚受到了袭击,希望您能来一下。”警察表情严肃,显然对这件事很看重。 把人扔下甲板,这就是谋杀啊。 陆祁织还有些蒙。 游轮已经停靠在岸边了,只是船上所有人都不被允许离开。 殷梦昨晚那一嗓子尖叫救了她的命,掉进下海后没多久就被人就上了船。 昨晚警察就有心抓人,可她先是昏迷了一会儿,而后又因为惊吓过度一直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让她先休息。 一早,看着殷梦情绪稳定了一些,警察才正式展开工作。 陆祁织跟过去时,殷梦正在被另一位警察询问。 “你还记得当时是几点吗?” “大概...十一点半吧。”殷梦回忆着时间。 这时有其他警察走来,神色凝重:“我提前查过监控,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今日凌晨四点到四点十分,这两段时间整艘船上的监控都处在失灵状态,找不到原因。” 警察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监控失灵的原因,就像灵异事件一般。 “这绝对是凶手作案和逃跑的时间,”询问殷梦的警察顿了顿,继续回过头问她,“你还记得那人的外貌特征吗?” 殷梦咬着牙点点头:“是个女人,皮肤很白,很年轻,黑色卷发,长度大概到腰部的位置,白色低胸短衫,蓝色包臀长裙,长相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很普通...” 一旁的陆祁织微微瞠目。 在他昨晚模糊的记忆里,那个狗女人就是这副打扮。 只是...她相貌很普通吗?他怎么隐约记得,是个美人儿... 还有发色。 也许是在夜色中不明显,他明明记得那柔软顺滑的卷发,似乎泛着些雾蓝的色泽。 “女人?你确定她是把你拎起来扔下船的?”警察一脸的不可置信。 “对,她力气特别大...”殷梦确信的点点头,非常坚定。 船上的游客都还没有离开,警察得了信息便开始搜查,但结果一无所获。 这艘游轮上女人并不多,单单一个皮肤很白就筛选掉了一半的人,黑色长卷发的年轻人也仅仅只有三个,其中两个人都算漂亮,长相并不普通,另一个人的行李中根本就没有裙子。 “你确定你没记错吗?”警察又回过头问殷梦。 “我确定啊...”殷梦也说不上个所以然。 警察试图搜集指纹,依然一无所获。 曲泠鸢昨晚没有用手碰任何地方,开门都是膝盖。 她所有的指纹都留在了陆祁织身上,还有那张字条。 但没有人会去他身上搜指纹,陆祁织也绝对不会蠢到把那张字条给别人看。 根据描述,陆祁织几乎能确定就是昨晚那个女人把殷梦丢下了甲板。 只是他想不明白,那女人是如何躲过公共场所那么多监控的,又是为何要把殷梦扔下去? 就为了趁火打劫毁他清白? 话说回来,昨晚他意识极度不清醒,若是单单醉酒不可能会有那种效果,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见过那个姓曲的女人,所以不可能是她动了手脚。 最有可能,也最容易获得机会接近他的,是殷梦。 陆祁织看殷梦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也许昨晚那个女人是为了救他才一不小心把殷梦撞下了甲板? 也许...对方并没有趁火打劫的想法,是他被殷梦下了药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然后主动扑倒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最大受害者其实是那位曲小姐? 他是恩将仇报? 陆祁织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了很多种可能,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越想越觉得殷梦自作自受。 曲泠鸢呢,她正在海底寻宝。 鲛人在海底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不惧水压,视野清晰。 海底好东西可是很多的。 “去人类社会,我总得有点资产吧。”她一边逗弄着过路的鱼群,一边游游停停的寻找目标。 “你开心就好...”伊陵眼睁睁看着她从海底捞起一个巨大的贝壳,嘴角抽搐。 曲泠鸢抱着巨大的贝壳,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惊喜。 “知道什么是砗(che)磲(qu)吗?”她问。 “双壳类中个体最大的贝类。”伊陵语气平淡。 他可是电脑,这点问题还难不倒他。 “嗯哼?”曲泠鸢抬头看他,“我手里抱着的这只,是已经有玉化现象的化石砗磲,挺值钱的~” 海底的活体砗磲是受保护的国家海洋生物,是被禁止打捞的。 “走吧,去岸上,我还得靠你侵入系统搞一套户口本和身份证...”曲泠鸢垮着脸撇撇嘴。 没有符合世界背景的人设,真是太难混日子了。 不去人类社会也不行,她还要攻略男主。 而且她也不想生活在海里整日抓鱼吃。 游轮上的调查还毫无进展,她这边就已经上了岸。 “陆祁织他们还在船上?” 安顿好一切,曲泠鸢暂时住进了酒店的房间,她买了一部新手机,正拿在手中把玩着。 “可不嘛,你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查个一万年都找不到你,估计要变成悬案了。”伊陵抱胸飘在一旁,好笑的看着她。 “那不挺好,殷梦白吃个哑巴亏,算她命大,没淹死。”曲泠鸢神色悠闲,满不在乎。 “她要是淹死了,就不好玩了。” 伊陵都被曲泠鸢带坏了,好好的做任务,他俩搞得跟玩游戏一样,就喜欢耍的别人团团转,还很享受。 赏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曲泠鸢噙着笑按着开机键打开手机。 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听听陆祁织唱歌呢。 传说中的鬼才音乐家,昨晚才被她吃干抹净。 想想都觉得很兴奋。 仅仅一个音乐软件,陆祁织的关注人数就高达上千万。 虽然对比全国人口来说并不多,但在排名中是no.1。 201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4) 插上耳机,随手点开一首播放量最高的歌,曲泠鸢闭上眼睛靠在床头小憩。 陆祁织声音条件极佳,又低又沉,完全区别于清澈的少年感。 低哑的魅惑,性感中带着重力,字句清晰,半分轻狂半分野,小高音妖里妖气,轻而易举就能勾起身躯一阵战栗。 但没有昨晚的喘息声骚气。 脑子里又想到奇怪的东西,曲泠鸢嘴角微微翘起。 昨晚休息的太差,她很快就困倦的戴着耳机倒在了柔软的枕头上。 陆祁织的声音像能催眠一般,让她这一觉睡得极为沉静,一睁眼就到了下午。 现代新闻传播能力很强,尤其是娱乐圈顶层的事件。 曲泠鸢的新手机上还没来得及下载什么软件,就已经看到了关于殷梦落水之事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 黑粉们对此事当然喜闻乐见,更多的是对那个“神秘女子”的骂声。 还要一小部分人好奇她是如何消失的。 曲泠鸢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下载了微博,然后兴致勃勃的浏览了一圈网友的评论。 殷梦是陆祁织的女朋友,这件事在圈内不是什么秘密,多数人也猜测陆祁织只是把她当作了郑雪的替身。 陆祁织本人也从未就此事发表过什么解释,等同于坐实了这个猜测。 殷梦倒是没觉得不舒服,反正现在正主是她,任别人怎么说也动摇不了她的位置。 真让人不知道该说她心态好,还是说她犯贱。 曲泠鸢还在思考该用什么身份接近陆祁织,直接找上门去感觉有些奇怪,她毕竟是凭空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 “知道海妖塞壬吗?”伊陵突然问。 “知道啊,怎么了,那不是个神话故事吗?”曲泠鸢懒懒的半靠在枕头上歪头看他,疑惑不解。 “海妖塞壬也是鲛人,你们是有共同性的,”伊陵像看傻子一样,继续耐心解释,“她有足以迷惑水手的天籁歌喉,你也可以有。” 曲泠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道:“你是说,我可以去唱歌?” “当然,陆祁织也是歌手啊。”伊陵轻轻翻了个白眼。 “哦!”曲泠鸢顿时从床上直起身子。 “我搜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资料,近期会有一个歌手选秀节目的海选,你考虑一下?”伊陵非常公式化的调出了光幕摆在曲泠鸢面前,“这是个老牌节目了,收视率高,成绩好,评委也都是重量级,我觉得还不错。” 曲泠鸢斜眸怔怔地看了伊陵一眼,啧啧称奇:“你不做经纪人可屈才了。” 伊陵瞪她一眼,小手捏在她脸颊上:“说正事呢。” “好吧,既然伊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去试试好了。”曲泠鸢嬉皮笑脸地扯开他的小手,顺势把伊陵抱进怀里。 他是半灵魂体,但世界法则显然对系统的制作非常精致,伊陵像个小玩偶,皮肤也软软的,手感非常好。 海选暂时还未开始,曲泠鸢就在网络上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叫risingstar选秀节目的资料。 risingstar的主办方阵容就很气派,由国内五大娱乐公司联合举办,目的就是挖掘真正优秀的好苗子。 海选更是连年龄段限制都没有,哪怕你六十岁高龄,只要实力够强,都能在海选中脱颖而出。 报名非常简单,只需要填表,然后去对应的房间对着评委唱歌。 海选时的评委都是一些著名歌手,却远远比不上正式选秀录节目时的四大评委。 最吸引人的嘛... 陆祁织也是四大评委的其中一位。 曲泠鸢已经开始期待着在舞台上与陆祁织相见了。 不知道他到时候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如果能认出,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想想都令人兴奋。 几日后,曲泠鸢通过定位找到了陆祁织家的位置,并在他家小区买了一套一居室。 别问她哪来的钱,问就是买彩票中的奖。 毕竟技能的好运气也不是白给的。 终于在这个城市定居,risingstar的海选也正式开始了。 正因为risingstar的限制条件少,所以报名人数非常多,尤其是女孩子。 很多人都羡慕着明星光鲜亮丽的生活,或为了梦想,或为了虚荣。 只有曲泠鸢不一样,她是为了爱情~ 哪怕只是海选,场地外也有不少媒体前来采访,许多女生见到镜头就搔首弄姿的冲上去。 曲泠鸢还不太想过早的引人注目,她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 黑色鸭舌帽在低下头时完美遮住了她顾盼生辉的双瞳,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她一点小巧精致的下巴,和那张娇艳如花般绝美的红唇。 正式选拔前,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risingstar的海选过程并不向外公布,但媒体还是在场地外打转,试图挖些新闻出来。 在这个看脸的社会,人们做什么都想选出个“最美”。 这次海选也不例外。 在镜头前露过脸的少女们被网友一一排序,选了个“最美参赛者”出来,也算是小火一把。 曲泠鸢在微博上翻到了这条消息,看的索然无味。 第一名的“最美参赛者”还没她一半漂亮,而且明显是个整容脸。 她倒是不反感整容,只是这双眼皮割的比太平洋还宽,实在辣眼睛。 海选对曲泠鸢来说没什么难度,她一开口就惊得几位评委直发呆。 按照伊陵的话来说,她作为鲛人算是海妖塞壬的后裔,歌喉悠扬空灵,还自带轻微的魅惑。 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发出声波攻击其他生物,对其他生物造成几秒的短暂眩晕效果,可以说非常方便了。 所谓祸福相依,鲛人除了这条腿不能沾水之外,可取之处倒也不少。 人数众多,海选都声势浩大的进行了一个月之久,曲泠鸢也毫不意外的获得了正是选拔的名额。 她有心戏耍,所以没急着找陆祁织,陆祁织倒是有些着急了。 自从那晚之后,他就怎么都找不到那位曲小姐的痕迹了。 游轮上那么多游客,愣是一个符合要求的都没有,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浑身充满了神秘。 这些日子,他连殷梦都没空搭理,每晚睡前闭上眼睛都是那个女人白腻的肌肤,然后彻底失眠。 她不是留了字条吗?为什么还不来? 可惜,曲泠鸢本就不属于这个社会,只要她不主动出现,任陆祁织怎么寻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还有那群被玩的团团转,一头雾水的警察叔叔。 关于殷梦的案件,已经被他们列入灵异案件了,连殷梦本人都有些背脊发凉。 仔细想想,那女人极白的皮肤... 不会是鬼吧! 202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5) 某种意义上来说,曲泠鸢确实是非人类生物... 结束海选后,她收到了主办方的通知,正式选秀会在一周后开始,前十名对决前都是以录播的形式在电视上放送,前十名对决则是直播。 曲泠鸢当然是照着第一去的。 从海选筛下去了很多报名参赛者,脱颖而出的有一百多人,而初选仅仅只有三天。 比赛顺序根据抽签来决定,曲泠鸢也不知道这个好运气加在了哪里,竟然让她抽到了最后一名,152号,在初选的最后一天。 无奈,她只好老老实实回家等待初选第三天到来。 前两天皆是阳光暴晒,第三天气温就莫名的降了下来,在夏末显得格外凉爽。 曲泠鸢家楼层不高,她看了看窗外明亮日光下绿意盎然的树冠,从衣柜里挑出了她新买的冰蓝色修身长裙。 也许是因为与鳞片颜色相近,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格外喜欢蓝色。 这条裙子是吊带设计,露出了她圆润白皙的肩头,裙摆层层叠叠,不算华丽却足够正式,用银丝绣着浅浅的花纹,随着动作像极了海面上的波光粼粼,腰部收紧,小小的镂空显出腰型,纤细到令人惊叹。 曲泠鸢在漂亮的锁骨上坠了一条银链,随着起伏没入前胸,令人浮想联翩。鱼尾化成的双腿细白挺直,从侧边的小开叉中露出一截小腿,带着无尽的诱惑。 在镜子前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美貌,她才满意的往录播场地赶去。 她是最后一号,所以来的晚一些也没关系。 几乎所有人都坐在了待机室等待工作人员叫号,曲泠鸢才踏着那双小高跟慢慢走进去,手臂一步一摆,气场十足。 和海选时的低调不同,她这次已经准备好大放异彩了。 说来也赶巧,海选时的“最美参赛者”赵谙也在今天初选,和曲泠鸢撞在了一间待机室中。 在曲泠鸢来之前,待机室中还有些嘈杂。 有人紧张的与身边之人聊天,有人自顾自的带着耳机练习歌曲。 在她来之后,整个待机室都安静如鸡,落根针似乎都能听清。 众人的目光在曲泠鸢和赵谙之间流转,带着明显的审视和对比。 曲泠鸢淡定如初,手中拿着曲谱,耳中塞着耳机,装样子给自己找点事做,避免发呆的尴尬。 赵谙就没有那样淡定了,在毫不掩饰的打量中坐如针毡,一脸的不自然,也不知道待会儿上台会不会影响发挥。 感到不远处瞪来的恶意目光,曲泠鸢好笑的看了看她,完全不当回事。 这年头长得漂亮也是罪啊。 一旁的小姑娘轻轻用食指戳了戳曲泠鸢的手臂,看上去怯生生的。 “在听歌啊。”她声音软软的,指了指曲泠鸢放在膝盖上的手机。 她用的音乐软件自带锁屏显示,陆祁织的专辑封面显示在手机屏幕上,还有歌词滚动。 “对啊。”曲泠鸢礼貌地摘下耳机,朝她点点头。 小姑娘一脸兴奋,目光中满是憧憬:“是小鹿的歌啊,我也特别喜欢他,这次来参加选秀也是为了能在现场见他一面...” 女孩子一旦说起自己的偶像就开始滔滔不绝,曲泠鸢一直好脾气的听着她疯狂安利。 陆祁织的昵称倒是值得一提。 很多网友都喜欢叫他鹿七只,他甚至给一个叫“七只小鹿”的牌子做过代言,从那之后粉丝都叫他小鹿。 知道这个昵称的由来,曲泠鸢瞬间就被可爱到了,眼眸微微弯起,勾着唇角,把身边那位小姑娘迷得一愣一愣的。 “149号,肖甜准备。”待机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啊,我要走了。”曲泠鸢身边的小姑娘匆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裙。 她不是很漂亮,但长相特别干净,沁人心脾的清秀。 “加油啊。”曲泠鸢把声线放温柔,小声给她打气。 肖甜紧张的满脸通红,临走前对着她甜甜的笑了笑:“谢谢啦。” 她走后,曲泠鸢继续塞上耳机听歌。 陆祁织写歌,编曲中最常用的元素就是鼓,鼓点踏着心跳声,意外的让人心安。 直到工作人员叫到曲泠鸢的号码,她才淡淡的摘下了耳机。 走出待机室,她碰到了站在外面的肖甜,小姑娘脸上满是笑意和兴奋。 “成绩不错吧。”曲泠鸢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手掌轻轻拍在她肩头。 “小鹿第一个给了我通过!啊!我好开心!”肖甜险些开心的抱着曲泠鸢跳起来,一双小手捂着脸,露出的眼眸那样明亮。 肖甜实在太可爱,曲泠鸢海拔稍稍比她高了一点,忍不住抬起手腕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我要上台啦,回待机室准备听我唱歌哦~” “嗯!我默默会给你加油的!”肖甜抬头望着曲泠鸢,眼中满是坚定。 这个姐姐说话声音都该死的好听,唱歌一定也能艳压群芳吧。 转身挥挥手,曲泠鸢甩开长发往后台走去。 真是遗憾啊,她和肖甜仿佛是情敌呢。 走到后台,曲泠鸢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造化弄人。 在待机室的时候,她一直塞着耳机听歌,完全没有注意身边的情况,以至于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前面的选手居然是赵谙。 顶着对方敌意的目光,曲泠鸢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她都替赵谙感到蛋疼。 每个人心里都是有比较的,以曲泠鸢的条件,任何女生排在她附近都非常不讨好。 更何况这个赵谙是借着“最美参赛者”的名头才小火了一把。 两人仅仅站在后台,就已经能预见待会儿的结果了。比如,前脚评委才夸过她漂亮,后脚曲泠鸢上台就打了她的脸。 啧,真麻烦。 曲泠鸢向来不喜欢给自己树敌,一个女配就够让她麻烦了。可女人的嫉妒心理总那么严重,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盯上。 看赵谙的眼神就知道,她们以后若是在一个圈子里混,少不了要碰撞点火花出来。 舞台上的人得了三个通过后顺利下场,赵谙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深吸一口气,然后拿着话筒一步一步走上台。 “各位评委大家好,我叫赵谙,今年二十二岁,是一位大学生。”她声音甜到发腻,让后台竖着耳朵听的曲泠鸢背脊升起一阵恶寒。 203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6) 陆祁织面容冷淡,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懒懒的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另一位老牌歌手周安然浅浅的笑了笑,打趣到:“这不是我们的‘最美参赛者’嘛,我认识你呦。” 赵谙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想到后台等待的曲泠鸢,她此时只觉得这个名号像一个笑话般冠在了自己头上。 不自然的干笑了几声,她直接进入了唱歌的程序。 结果不出曲泠鸢所料,她发挥的并不好,在巨大的压力下还出现了颤音的情况。 全场四个评委,只给了她两个通过,勉强过关。 陆祁织并没有给通过,甚至在点评时都懒得开口,声音极为冷淡。 其他三位评委的年龄都在35岁以上,而陆祁织不同,他是年龄最小的,取得如此大的成就足以超越老牌歌手,也不过才28岁。 临上台前,曲泠鸢才一脸茫然,后知后觉的问伊陵:“我...今年多大岁数啊。” 伊陵盯着她看了两秒,淡淡的说:“一千零二十五岁。” “......我丢。” 赵谙心事重重的走下台,曲泠鸢紧接着慢悠悠走上去,站在聚光灯下,神态自信,体态优雅。 “评委们好,我叫曲泠鸢,二十五岁。” 她的介绍很简单,伊陵在一旁听的忍俊不禁。 别人报年龄都是去掉零头,她是去掉整数。 仅仅一句话,清喉娇啭,沁人心脾。 几位评委定睛往她脸上看去,一个个都惊的说不出话。 鲛人在容貌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这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风娇水媚,刚刚下台的赵谙瞬间变得暗淡无光了起来。 陆祁织被赵谙弄得兴致缺缺,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听到自我介绍时才缓缓抬起头。 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具体在哪听到过却记不起来。 一抬头,他就愣住了。 台上那女人一头雾蓝色齐腰卷发,白嫩的肌肤,冰蓝色长裙,看上去极为柔软的腰肢,那张妖媚却清雅的脸... 记忆与游轮上那晚渐渐重叠,修补成一个清晰的人影,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或许连灯光师都格外偏爱这个女人,陆祁织觉得打在她身上的光线似乎都比其他人要明亮几分。 最先缓过神的评委是李可朋,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如今过了小半辈子,虽然会因为美貌而一时失神,却不会太过沉溺。 “到底是年轻人,我们小鹿眼睛都看直了,哈哈哈...”为了缓解气氛,李可朋伸手拍了拍陆祁织的肩头,大笑着打趣他。 曲泠鸢隐晦的对着陆祁织抛了个媚眼,眼睁睁看着他耳根可疑的变红。 赤果果的勾引,让陆祁织想到了床头那张令人脸红心跳的字条。 在无数灯光和摄影机包围下的公共场合想起这种羞人的事,他实在是有点遭不住... 抬手摸了摸渐渐升温的脖颈,陆祁织垂下眼睫,沉哑的语气有些羞恼:“我可没有。” 真是奇怪,一想到关于这女人的事,他就忍不住脸红。 “开始演唱吧。”周安然抬抬手,示意她进入正题,表情满是期待。 她这张脸就占了先机,若是有一副好嗓子,不愁捧不火啊。 熟悉的前奏响起,陆祁织蓦然抬头,表情有些惊讶。 这是他写的歌。 他写的歌极少会有人翻唱,是全世界都公认的,难度最高、最难学的歌。 曲泠鸢不仅挑了他写的歌,还挑了一首最难的。 声调跨度大、转音多、语速快... 陆祁织心中也怀着期待,他下意识就相信这个女人能唱好他的歌。 曲泠鸢握着话筒,神态很是轻松。 她调整着喉咙的状态,从红唇中溢出的声音干净、纯粹、明亮、娇媚,还带着一股来自神秘海域的空灵。 第一句开口就惊艳了所有人。 海妖塞壬,世间生灵都会为她的歌喉疯狂。 直到一曲终了,依然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场面依然寂静,一如她刚上台时的样子。 “评委老师?”曲泠鸢好笑的唤了一声,尤其在看向陆祁织时,目光中还带着些宠溺的意味。 唯一没有说过话的王姬拿起话筒来,拍着手摇摇头,语气中满是笑意:“我实在挑不出错来,很难不给你通过啊。” 李可朋也是同样的状态:“risingstar这次是真的挖到了潜力股啊!可喜可贺,在初选的结尾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周安然笑着按下通过按钮,这才回过头来点评:“我觉得你的唱功已经完全不亚于我们几个老牌歌手啦,小鹿作为原唱和作词作曲人最有发言权,你来说吧?” 见话题抛给自己,陆祁织才后知后觉的拿起话筒,舔舔唇,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还是第一次见谁能把我的歌发挥到这样完美的程度,还是个女性。” 他完全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但他没意识到自己声音很小,略显羞涩的那种小小声。 曲泠鸢玩心大起,抬手撩开一旁的发丝,露出自己笑靥如花的脸庞:“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最喜欢你啦。” 陆祁织被这个笑容撞到了心脏,可疑的红晕从耳根爬上面颊。 李可朋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唉,美女还是喜欢帅哥啊,我们都老了。” 王姬半捂着唇轻笑:“快看,小鹿这么淡定的人,脸都红了。” 待机室中,肖甜亮晶晶的眼眸中满是羡慕,赵谙眼中则填满了阴翳。 曲泠鸢从舞台上功成身退,脚步轻快的回到待机室,手中拿着四个通过徽章。 肖甜还在待机室中等着她,一开门就笑着扑了上来。 “恭喜啊,四个通过!” 两人才说了几句话,肖甜就把曲泠鸢当成了好朋友,她不太会识别人,仅仅是觉得这个姐姐身边的气场让人感到舒心,人温柔,名字也好听。 “托你的福~”曲泠鸢也喜欢这个小姑娘。 她在待机室的大屏幕上看到了肖甜上台,知道这个女孩才十八岁,水蜜桃一般的年纪。 “哼,仗着一张狐媚的脸勾引小鹿,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待机室人已经不多了,角落里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冷哼,看过去果然是赵谙。 曲泠鸢还没来得及说话,挂在她身上的肖甜就忍不下去了,娇软的声音带着刺儿一般:“唉,是哪位‘最美参赛者’的声音啊,怎么听上去这么酸啊。” 204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7)【小加更~】 “噗。”曲泠鸢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这姑娘小小软软的,居然这么会气人。 “你...”赵谙想骂回去,被曲泠鸢美目一瞪唬在了原地。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计较,”曲泠鸢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揽住肖甜开门往外走去,“走啦,我们回家。” 才走出待机室,两人就迎面撞上了扛着长枪大炮的媒体。 “您有这么好的外貌条件,海选时为何那样低调呢?” “看您和赵谙的关系似乎不太融洽,你们二人私下里是有什么过节吗?” 媒体的问题很让人不舒服,曲泠鸢皱着眉,把肖甜护在身后。 待机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赵谙仪态万千的从门内走出。 媒体又对着她问了一句刚才的问题:“看您和曲泠鸢的关系似乎不太融洽,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谙撩了撩头发,表情略显失落:“曲姐姐天赋好,长得又好看,瞧不上我是正常的。” “你装什么...”肖甜有些受不了,抬头就想怼她,却被曲泠鸢拉住了手腕,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曲泠鸢神色有些冷,淡淡看着赵谙,四两拨千斤:“多谢夸奖。” 这点抹黑算不上什么,大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她本来就有瞧不上赵谙的资本,不是吗? 任赵谙在镜头前搔首弄姿,曲泠鸢带着肖甜趁机离开了待机室门口这个是非之地。 走远了,肖甜还不满意的撅着小嘴:“曲姐脾气真好,这都不骂她,我都快吐了。” 曲泠鸢被她一句“曲姐”逗笑了,突然觉得自己像黑社会大姐头。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肖甜翘起唇角:“我脾气可一点都不好。” 伊陵默默在一旁补充着:“嗯,睚眦必报。” 他毫不意外的收到了曲泠鸢抛来的隐晦白眼。 肖甜并不相信她说的话,歪着头眨了眨眼睛,也没有反驳,满脑子都是想办法让赵谙不再欺负她的曲姐姐。 曲泠鸢举起手机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小甜甜,留个联系方式呗?” “哇,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肖甜白嫩的小脸上闪过惊讶,动作麻利的翻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可能因为你太可爱了吧。”曲泠鸢声音轻柔,低头扫码还顺手在她脸蛋上捏了捏,长发被风吹起划过肖甜耳边,让小姑娘脸红了红。 啊啊啊啊啊!姐姐好撩,她要弯了怎么办。 把肖甜送上出租车,曲泠鸢也叫车回了家。 现在正值九月中旬,肖甜才升入大学来到这个城市没多久,还住在宿舍里。 才到家,曲泠鸢就收到了肖甜发来的微信。 【小甜甜】:曲姐,我毫发无伤的到宿舍啦。 【曲泠鸢】:嗯,好好休息吧。 简单回了她一句,曲泠鸢就放下了手机去换衣服。 参加歌手选秀虽然麻烦,但能认识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倒也不是很亏。 以四个通过的成绩晋级到复选,相信陆祁织也在期待她接下来的表现吧。 不知道节目播出后看到陆祁织脸红的样子,殷梦会是什么表情呢? 仅仅是想象着,曲泠鸢就觉得很期待了。 不过,初选结束,也是时候安排一次偶遇了吧? ———— 结束节目录制,陆祁织恍惚的回了家。 他颅内一直循环着纸条上那句话: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risingstar初选,他总算见到了那个女人,可依然没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 自我介绍时,她说自己叫曲泠鸢,刚好对应着纸条背面的姓氏。来的有些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陆祁织还以为她会在演唱会时出现,又或者会直接找到他家里来,但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舞台上以这种方式相见。 她的声音那么好听... 想着想着,陆祁织面颊又开始发烫。 临近黄昏,他乔装打扮了一番,戴上一顶鸭舌帽,准备出门吃饭。 家里厨房不知道多久没开火了,上次进厨房好像还是为了开窗通风吧? 附近的几家餐馆都吃腻了,他迈着散漫的步伐在街上转来转去,最终停在了一个火锅店的门口。 自己一个人吃火锅还要进包间,做歌手真是麻烦。 懊恼的压低了帽檐,他推门走进火锅店。 好在这个店够大,包间也够多,不需要提前预定。 才在椅子上坐稳,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陆祁织看了看备注,面无表情的按下接听键,听筒传来殷梦轻快的声音:“祁织,我这边拍摄结束了,我去找你吃饭吧。” “东华这边的火锅店,202。”陆祁织没有多废话,语气淡淡的报了位置和房间号。 他已经习惯了殷梦时不时的找他吃顿饭。 殷梦作为演员时间更为紧张,自由度也更低一些,平常都比较忙,两人见面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那还挺近的,我这就过去。”殷梦语态平常。 她玩的就是这一招,把自己的存在培养成陆祁织的习惯,哪怕陆祁织不是那么喜欢她,至少在没有第三者的情况下不会反感她的接触。 挂断电话,陆祁织转着圆珠笔在菜单上勾勾选选。 门突然被推开,高跟鞋的声音踩在地上格外清晰。 殷梦不可能来的这么快,他以为是服务员来拿菜单,为了不暴露自己辨识度过高的声音,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没选好。” 谁知那双鞋的主人完全没做回答,反而一转身坐在了他身边的椅子上。 紧接着,一只玉手抢过了他的圆珠笔。 不明所以的皱着眉抬起头,陆祁织撞入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美目。 “还记得我吗?”曲泠鸢向前探着身子,唇角翘起。 205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8)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呼吸相交,陆祁织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脸上浮着一抹浅淡的红晕,瞳色漆黑幽深不见底,满是曲泠鸢的倒影。 “记......得......” 距离越靠越近,陆祁织吞咽下唾液,无意识的蠕动着唇瓣说出着两个字。 眼看那抹朱红就要贴上他的唇角,包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你们在干嘛?”殷梦愤愤的声音突兀到有些刺耳。 如果说曲泠鸢的声音能将人拉入爱丽丝的梦境,殷梦的声音就是那打碎疯帽子茶杯的罪魁祸首。 陆祁织瞬间从蛊惑中回过神来,稍稍向后靠去,拉远了距离。 “他眼睛进了睫毛。”曲泠鸢扭着纤细的腰肢半趴在桌上回头看她笑。 陆祁织一脸茫然。 他啥时候眼睛里进睫毛了? 后知后觉的看向殷梦,对方脸色很差,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看上去隐忍着愤怒。 “嗯,是进了睫毛。”他抿抿唇,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发生,决定跟着曲泠鸢说话。 殷梦被两人堵得无话可说,上前两步站定在曲泠鸢面前,面色不善。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曲泠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娇气的半撅着唇:“我是他朋友啊,来这儿吃饭碰巧看到他了,过来打声招呼。” 她环顾着四周,面带笑容地看向陆祁织接着说:“这个包间也不小,你们只有两人吗?干脆一起吃好了,省得我自己再占一间屋子了。” 陆祁织直直地看着她,不自觉地点点头。 曲泠鸢的气质如泉水,能无差别的渗入到任何缝隙中,待在她身边,陆祁织就感到舒适。 人都有雏鸟情节,对这个毁了他清白的女人,他又讨厌不起来,也本能的什么都拒绝不了。 正主都答应了,殷梦也无法妨碍陆祁织与“朋友”的交往,踩着高跟鞋恨恨的坐到了两人对面,中间隔着放桌。 对面坐着正经女朋友,旁边坐着个小妖精,陆祁织感到有些许的煎熬。 他基本能确定游轮上那晚是殷梦给他用了药,那么现在有这样的结果就是她自作自受,严格来说不算他出轨。 现在的话... 陆祁织恍惚的闻着身边若有若无的香气,思考着是不是该找机会跟殷梦分手了。 “你是祁织的朋友啊?我怎么从来没听祁织说起过你。”殷梦一副正宫稳坐钓鱼台的样子,语调阴阳怪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 “我们也才认识不久啦,今天才第三次见面。”曲泠鸢微笑着摆摆手,完全不把她阴阳怪气的话放在心中。 游轮上第一次见,初选是第二次,现在是第三次。 没什么毛病。 “第三次?”殷梦轻轻皱了皱眉,没敢把不悦表现得太明显。 “嗯~”曲泠鸢尾音婉转的应了一声,抬眉看向陆祁织,柔声说到,“这就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化的妆也精致,技术真好。” “嗯...”陆祁织淡淡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刚刚被殷梦撞到他和曲泠鸢靠近的样子时,他都没感觉到任何罪恶感。 偏偏曲泠鸢问起“这就是你女朋友吧”这句话,让他莫名有种出轨被抓的感觉,很是奇怪。 “我刚从片场出来,妆是化妆师画的...”殷梦努力扯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大牌明星就是好,还配着专业的化妆师。我自己画条眼线都歪,今天参加初选愣是半点妆没画,唉...”曲泠鸢说着,哀怨的摇摇头。 陆祁织听了她的话才好好抬眸去观察她的脸。 白瓷般的脸蛋上确实没有任何粉质的痕迹,眼睑颜色也干干净净,半点妆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再往殷梦脸上望去,隔着方桌都能看到她脸上浓浓的化妆品痕迹,和身边那张干净纯粹的脸比起来实在令人感到索然无味。 殷梦咬着唇低下头,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才干笑着回答:“原来你参加了risingstar的选秀吗?以你的资质将来肯定会火的,化妆师会有的...” “借你吉言啦。”曲泠鸢可可爱爱的往陆祁织的方向歪了歪头,笑容明亮到刺目。 屋内沉寂了几秒,服务员打破了凝滞,走进屋里收菜单。 陆祁织在菜单上勾勾选选的动作早就被曲泠鸢打断了,这才想起来要点菜,胡乱选了一通就把菜单递了过去。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女孩,临走前看着屋内几人愣了愣,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客人的事不容她多想,于是摇摇头清醒了头脑后拿着菜单离开。 “我去趟卫生间...”陆祁织长出一口气,从座位上起身。 他只是想出屋透透气,从殷梦来了之后,屋里似乎就变得闷热了起来,令人烦躁。 随着他走出屋子,门不轻不重的被关上,屋里立刻弥漫了一股火药味。 “说吧,你真是他的朋友吗?”殷梦托着下巴看向曲泠鸢,语气缓慢又充满了恶意,“别跟我说什么他眼睛里进睫毛了,你不就是想勾引他吗?” 曲泠鸢无辜的眨眨眼睛,一脸天真:“他自己也说是眼睛里进睫毛了啊,你连他都不信吗?” 殷梦想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轻嗤笑着:“得了吧,他那是怕我生气。我才是他正经的女朋友,你最好别动歪心思,不然...你就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在这个圈子里,殷梦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但她觉得自己收拾一个选秀还没结束的新人绝对不成问题。 曲泠鸢不害怕这种威胁,女配不对她下手还好,一旦对她下手,那就只有被借力打力的份儿。 “那我可真是怕极了。”她戏精的抖了抖身子,一副紧张的模样。 殷梦气结,微微皱起眉毛:“你别太得意了,祁织只是不懂拒绝,像你这种死缠烂打的我见多了,没什么好下场。上次一个女歌星借着公司安排的合唱机会接近祁织,现在都被网上骂成什么样了,我想你不愿意得到这样的结果吧。” 曲泠鸢垂了垂眼角并不搭话。 过了一小会儿,伊陵通知说:“陆祁织回来了。” 206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9) 曲泠鸢嘴角弯了弯,不动声色的把声音抬高了一些。 “说白了,殷小姐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让我离他远一点,对吧。” 门外,陆祁织准备开门的手微微一顿。 “算你识趣,既然能听懂,那就聪明些...别让我亲自动手,好吗?”殷梦尾音上挑,听上去很是傲慢。 “看样子,你已经对不少接近他的女性动过手了?”曲泠鸢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漆黑的瞳孔渐渐溢出一丝蓝色,死死盯着殷梦。 殷梦恍惚中想到了死去的郑雪,心中感到得意,不自觉地开口:“是啊,她们都很惨呢...祁织他,只能是我的...” 满意的勾勾唇,曲泠鸢垂下眼睫盖住溢出地蓝色,抓起自己的挎包从座位上站起。 “既然殷小姐不欢迎我,那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功成身退。 曲泠鸢也不愿意对着殷梦这张脸吃饭,怪倒胃口的。 抬手拉开门,她毫不意外的撞上了愣在门口的陆祁织。 “你回来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祝你们吃的开心~”曲泠鸢甩甩卷发扬长而去,留下一脸忐忑的殷梦。 陆祁织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殷梦胡乱猜测着。 门再次被关好,陆祁织面无表情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视线从她脸上划过,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有些恼怒,恼殷梦威胁曲泠鸢,怒自己这么久都没认清面前坐的是个什么人。 但现在提分手显然还不是时候,曲泠鸢才刚刚离开,殷梦也许会迁怒到她。 对于一个刚刚参加选秀的歌手来说,惹到一个人脉还不错的演员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他分出一部分精力去保护曲泠鸢,也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然而陆祁织低估了女人的记恨程度。 他不提分手殷梦也没打算让曲泠鸢好过。 曲泠鸢那张美貌的脸就足够作为理由被殷梦针对了,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看着自己被比下去。 更何况,在殷梦眼中,陆祁织似乎还格外的纵容她。 “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晚上去你家里好吗?”殷梦笑着,随手打开了一瓶服务员拎来的啤酒递给陆祁织。 陆祁织喜欢喝酒,不是什么秘密。 “不了,我晚上计划要改曲谱。”陆祁织垂了垂眼眸,在身侧空着的椅子上看到一张纸条。 那是曲泠鸢坐的椅子,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又是纸条? 不动声色的把纸条收进衣兜,他缓缓抬起头。 服务员端来了锅底,开始上菜。 “我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我连你家在哪都不知道,你甚至...都没有拉过我的手。”殷梦看上去有些哀怨,涂着血色口红的唇说完话后就一直紧紧抿在一起。 陆祁织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声音清冷:“我以为你清楚自己的定位,你一直都是个替身,不是吗?” 他看着殷梦的眼眸几乎不带一丝感情。 郑雪去世后,他还难过了一阵子。 现在不得不承认,他对郑雪残留的感情似乎越来越少,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这是人之常情吗? 哪怕是当初拿命去喜欢的人,当她真正从你的生活中消失,还是会渐渐遗忘吗? 或者说,是他的心里走进了别人? 抬眸看向殷梦,只见对方一脸受伤的表情。 陆祁织立刻坚定的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没有喜欢上殷梦,现在甚至有些厌恶她。 这么一搅合,两人都没什么心情吃饭了,勉强填了填肚子就从火锅店门口分道扬镳。 殷梦到最后还是没能如愿到陆祁织家中一游。 她也想强行跟过去,但她没有惹陆祁织生气的资本。 惹恼了他,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繁星挂在天上,看着特别烦人。 陆祁织回家后懒散的瘫在沙发上,顺手从衣兜内掏出那张字条。 或许是因为火锅店条件简陋,白色的餐巾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一串号码,还附带了一句留言。 【加微信,记得联系我呀~】 突然回忆起了什么,他把纸张翻了一面,果然在角落找到了一个“曲”字。 陆祁织手握着纸巾哑然失笑。 这女人可真是调皮。 他拿出手机在添加新朋友中输入这串号码,成功搜索到一个叫曲泠鸢的人,头像是一条漂亮的冰蓝色鱼尾。 才发送好友申请,对方就瞬间通过了申请。 陆祁织微微一怔。 通过的这么快,她是一直在手机前等着自己发申请的吗? 另一边,曲泠鸢正抱着半个西瓜悠哉游哉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放在十万八千里的餐桌上,完全够不着。 好友是怎么通过的呢? 故事要从半个小时前讲起,曲泠鸢威迫利诱了伊陵帮她看着手机... “陆祁织发来消息了。”被奴役的伊陵黑着小脸蹲在餐桌旁,又幽怨又无奈。 曲泠鸢这才懒洋洋的扭着身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旁准备亲自操作。 陆祁织的昵称简单到过分,是个句号... 【。】:殷梦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吧。 【曲泠鸢】:也没有啦,我跟你靠得太近了,她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嗯...委屈你了,游轮上那天也是... 【曲泠鸢】:让你加我就是为了说清那天的事。 【曲泠鸢】:那天你是被下药了我才会跟你....嗯...不过既然你有女朋友,我就断了念想吧,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也不吃亏,对吧。 手机那头,陆祁织盯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踌躇着用手指敲了一行字。 【。】:我会跟她分手的,但不是现在,不然她会给你找麻烦。 这件事,他决定如实说。 看到这句话,曲泠鸢倒是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陆祁织会这样果断的选择解决掉殷梦。 【曲泠鸢】:啊?不用啊,我不想打扰你们的...她明明也是受害者。 再次沉默了一会儿,陆祁织冷着脸回了一句话。 【。】:药应该就是殷梦下的,你觉得我和她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曲泠鸢对他的坦诚十分佩服,扯了扯嘴角。 这年头公众人物都如此不注重个人隐私吗?这么诡秘的私事都能随随便便通过打字方式告诉别人。 就不怕她把聊天记录截下来透露给媒体? 还是,她低估了女主命格的力量... 207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10) 陆祁织自己都这么说了,曲泠鸢也懒得继续演戏,草草回复几句就结束了聊天,回到沙发上抱着西瓜看电视。 risingstar的初选经过剪辑之后会分作三期节目在电视上播出,在这三期节目播出的同时,他们还要进行复选。 初选时有一百多人,如今留下的仅仅有一半,复选时要分组进行合唱对决,分组依然要按照抽签顺序来定。 叮咚—— 脑子里正乱着,门铃突然被按响,曲泠鸢疑惑的踩上拖鞋走去门口,这个时间谁会来? 悄悄掀开猫眼看了看,门外是穿着黄色工作服的外卖小哥。 皱着眉拉开门,她探出半张脸。 “是曲小姐吗?手机尾号7123。”小哥满脸笑意,手上拖着餐盒。 “是...”曲泠鸢迟疑了一下。 确实是她的手机号,但她不记得自己叫了外卖。 “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小哥脸上的笑容热情又充满活力,把餐盒递给她就迅速转身离开,看样子还要给别的人家送餐。 曲泠鸢迷茫的拎着餐盒关上门,嘴里喃喃自语:“奇怪,我什么时候叫外卖了?” “我叫的,”伊陵托着腮帮子坐在沙发背上,“你晚上还没吃饭呢,倒是抱着西瓜啃半天了。” 闻言,曲泠鸢惊喜的把伊陵从沙发上抱起来,在他细嫩的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没想到我家小伊陵也会关心人啦?” “谁关心你了。”伊陵垂着眼睑不自然的把脸撇向一旁。 ———— 复选分组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这次没有让选手亲自到场抽取号码,而是系统自动抽取。 曲泠鸢的好运气似乎终于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和她一组的人是肖甜,她还一直担心会是赵谙来着。 才决定好分组,曲泠鸢和肖甜两人就投入到了紧张的训练中。 当然,紧张的只有肖甜。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大黑眼圈啊。” 才训练没几天,曲泠鸢就看到肖甜眼底一大片青色。 肖甜表情有些疲惫,趁着导师不在轻轻把头靠在她肩头小憩:“别提了,我和室友关系不太好,她们知道了我在参加选秀还过了初选的事,晚上经常捣乱让我睡不好。” “不是吧,”曲泠鸢皱起眉头,“你这个状态可不行,会耽误复选的,学业也会受影响吧。” “没办法啊,我到外地上大学就只能住宿,家里条件也不是特别好,爸妈不愿意让我在外面租房...”肖甜苦恼的叹了一口气,娇软的小脸上带着愁苦,没了一开始活力。 曲泠鸢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如果你不介意晚上跟我睡一张床的话,先去我家躲躲吧。你条件不错的,选秀结束出道后可以自己挣钱,也不用看家里脸色了。” 话音才落,肖甜就惊喜的猛然抬起头:“我可以去你家住吗?和曲姐睡一张床是我的荣幸啊!嘿嘿...” 和刚刚颓然的样子天差地别,肖甜此时眼中满是星星,亮晶晶的。 但曲泠鸢看她的样子,总觉得她像个痴汉...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肖甜立刻风风火火的跑到宿舍去收拾行李,眼底的青色似乎都被兴奋压制的几近消失。 曲泠鸢恍惚间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为了庆祝肖甜脱离宿舍那个苦海,曲泠鸢还特意请她吃了顿晚饭。 吃完饭后溜达着走路回家,一转弯,肖甜突然怔怔的站在了小区门口。 “你看那个背影是不是很熟悉?”她指着前面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曲泠鸢闻言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似乎不大意外:“那个是陆祁织吧。” 肖甜像做梦一样,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蛋:“小鹿居然住在这里吗?” “对啊。”曲泠鸢肯定的点点头。 就是因为陆祁织住在这儿,她才在这里买了房子。 “上次见到他还是在初选,根本就没有搭话的机会,可算逮着人了,我要去求签名!”肖甜跺跺脚,一溜烟朝着陆祁织的方向跑过去。 曲泠鸢好笑的摇摇头,赶忙追上去。 肖甜穿着平底鞋跑的很快,而她脚上踩着高跟,只能快步往那边走。 她才走了一半的距离,肖甜就已经追上了陆祁织。 不知道他们俩说了什么,就看到肖甜回头向她招手。 “曲姐,快来!” 陆祁织疑惑的回头,就看到曲泠鸢正在身后不远处,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 “怎么了,你不是要签名吗?”曲泠鸢歪头看着肖甜,只见对方手里空空的。 “嘿嘿,我这不是没带笔嘛,我记得你那好像有一根…”肖甜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对着她眨巴眨巴。 曲泠鸢出门时确实顺手带了一根笔,没想到会用到这个地方,无奈的从衣兜内掏出来递给肖甜。 肖甜也没带纸,豪放的拽着衣角,让陆祁织把名字签在自己的t恤衫上。 “我再也不洗这件衣服了。” 等陆祁织签好名字,肖甜宝贝的抚了抚衣角,喃喃自语。 “你也住这儿吗?”陆祁织突然开口,目光直视着曲泠鸢。 “嗯,”曲泠鸢点点头,“就在a7那栋楼。” 两人对话非常自然,一副早就相熟的样子。 肖甜后知后觉的抬头,眼神飘忽在二人身上:“你们很熟吗?” 曲泠鸢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陆祁织,笑的眯起了双眼:“也算是深入交流过吧,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海面上。” 陆祁织单手碰了碰鼻尖掩饰羞涩,橙黄色的路灯照在他身上,映衬的周身线条温暖又柔和。 曲泠鸢往他脸颊旁看去,耳垂已经红通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话说太清楚就不好玩了。 只有肖甜没听懂,愣愣的点点头,而后撅起唇瓣:“我之前还说过我是小鹿的粉丝,曲姐早认识他还不给我引荐,真不够意思啊。” “明天我亲自下厨,你做好吃的赔罪,好不好呀。”曲泠鸢语气颇为宠溺,听的陆祁织莫名有些嫉妒。 “我也想吃。”脑子一热,他突然开口说。 “嗯?”曲泠鸢意外的抬头看他,“行啊,明天中午来a7一单元302,看我怎么毒死你们俩。” 208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11) 约好饭点,曲泠鸢就带着肖甜回了家。 路上,肖甜还恍恍惚惚的。 “我居然还有机会和小鹿吃午饭?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她看着曲泠鸢的眼神越发的崇拜起来,“以后曲姐就是我永远的女神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也是偶然才有机会认识他的。”曲泠鸢拿出钥匙开门,把肖甜拉进屋子里。 乖乖换好拖鞋,肖甜坐在沙发上,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鹿有女朋友吧?我记得是个演员,叫殷梦?但是…突然感觉曲姐和他更配啊。” 曲泠鸢坐到她身边,毫不迟疑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你也喜欢小鹿吗?” “他那么好,不喜欢才怪吧。” 这点感情曲泠鸢还没打算藏着掖着,反正陆祁织应该也快分手了。 肖甜很同意她的观点,重重的点点头。 现在的追星女孩,只要你和我一起吹彩虹屁,我们就是好姐妹。 * 一夜无话。 肖甜有早课,起床就跑去了学校,曲泠鸢起床就开始准备大餐。 她总不可能真的毒死肖甜和陆祁织吧。 穿了这么多世界,她也算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精了,做个饭自然不在话下。 陆祁织来的时候,就见她穿着围裙拿着锅铲,一副贤惠人妻的样子。 “来啦,换鞋,等小甜甜放学就可以吃饭了。”曲泠鸢把长发撩到耳后,从柜子里拿出拖鞋来递给他。 “嗯…”陆祁织抿唇。 他现在心情很是微妙。 好似刚下班的丈夫,和妻子等待着女儿放学回家吃饭。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位成女儿的肖甜,一放学就兴奋的往曲泠鸢家跑去。 近距离接触偶像的机会可不多,更别说一起在家里吃午饭了。 这机会是曲姐给她的,她现在满心都是感激。 曲泠鸢在她出门上课前给她了一把家里的钥匙。 她一开门,低头就看到了一双男士的鞋子,客厅里并没有坐人。 往厨房走去,肖甜偷偷探了半个头观察,看到曲泠鸢正认真的熬着一锅汤,陆祁织站在她背后不远处望着她。 那个眼神,怎么看都觉得像…暗恋? 肖甜缩回头猛地甩了甩脑袋。 她一定是眼花了,怎么可能会在伟大的小鹿脸上看到那种表情。 再说了,曲姐不也喜欢小鹿吗?难道两个人是…双向暗恋? 肖甜偷偷捂着唇笑了,这个展开也太甜了点。 但那个殷梦是怎么回事? 虽然娱乐圈里都在传殷梦是郑雪的替身,但不管怎么说,目前她也是小鹿的正经女朋友… 算了,不想那么多。 从现在开始,她就只吃曲姐和小鹿的cp,直接锁死的那种! 肖甜是个极为偏执的人,她喜欢曲泠鸢,就只偏向曲泠鸢,带着有色眼镜,看殷梦各个方面都不如她的曲姐。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曲泠鸢端着汤盆从厨房走出。 “小甜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到声音。” 肖甜被吓了一跳,机械的转头,讪笑着:“这不是看你在做饭嘛,就没打扰你。” “走吧,吃饭了。”曲泠鸢也没在意,把最后一锅汤端上餐桌,然后脱掉围裙。 陆祁织在后面端着碗筷走出来。 “我倒是一点忙都没帮上...”肖甜有些失落。 陆祁织抬头看了看她,心想:女儿不用帮忙。 他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你就只管吃吧,还在上学的可怜孩子。”曲泠鸢假装心疼的拍了拍她,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餐桌上,陆祁织话少,全程都是肖甜赞不绝口的彩虹屁,让曲泠鸢颇有些不好意思。 陆祁织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吃的比谁都多。 “曲姐以后每天都亲自下厨吗?”肖甜目光有些期待。 曲泠鸢点点头:“如果你爱吃的话。” 陆祁织放下手中的碗筷,踌躇着抬起头,理直气壮:“我想来蹭饭。” 某人实在得寸进尺,曲泠鸢轻轻翻了个白眼:“我们很熟吗?” 陆祁织难得臭不要脸一次,脸颊上浮着浅淡的红色:“好歹也深入交流过…” “咳咳咳……”曲泠鸢被碗中的汤呛到差点窒息。 陆祁织居然偷学了她的开车技术,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你想来就来吧。”曲泠鸢很是无奈。 吃过饭,陆祁织很自然的收了碗筷拿到厨房。 肖甜坐在餐桌前,表情微妙:“我现在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曲泠鸢歪头看她,把剩菜收拾着放进冰箱保鲜层。 “感觉...你们俩像夫妻,我像...女儿?” “噗。” 陆祁织在厨房隐隐约约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刷碗的手微微顿了顿。 是挺奇怪的,为什么和曲泠鸢在一起就这么自然,像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 * 就这样,他们暂且过上了类似一家三口一样的生活... 陆祁织通告多,工作比较忙,除了晚上回家睡觉外基本都呆在曲泠鸢家里。 曲泠鸢不上班,除了给两人做饭外就是和肖甜一起训练,准备复选的事宜。 可能因为定位是女儿,肖甜暂且没觉得自己像电灯泡,反而近距离磕cp磕的津津有味。如今没了室友的烦恼,她在学校都变得活力四射了起来。 在忙碌中,复选的日子终于到来。 肖甜也越发的焦虑。 “安心啦,跟我一组你不可能会被淘汰的。” 训练室里,曲泠鸢胸有成竹的眨了眨眼睛,安抚着紧张兮兮的肖甜。 “话是这么说,跟曲姐一组我压力更大啊!”肖甜可怜兮兮的抓着她的衣袖,表情中满是生无可恋。 她要上学,再加上训练,每天都忙得喘不过气,要不是有曲泠鸢在家里做饭,顺带提供心理疏导,她早撑不下去了。 训练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曲泠鸢转头看到来人后轻轻挑眉,勾了勾唇角:“你怎么来了?” 陆祁织侧身映着训练室明亮柔和的光线,耳坠随着步幅晃动,熠熠生辉。 他个头高,身形修长,却偏爱宽大的衣服,看上去不像个正经人。 “过来看看你们啊,马上开始复选了,准备的怎么样。”陆祁织笑着靠近了几步。 作为评委,他被允许到训练室来观看选秀成员的情况。 但参加选秀的人很多,他也只认识曲泠鸢和肖甜两个人。 209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12) “挺好的,小甜甜有点紧张。”曲泠鸢抬手拍了拍肖甜。 托曲泠鸢的福,她几乎每日都能见到陆祁织,但依然每次都手足无措的,相当不自然。 曲泠鸢问过她为什么总这样紧张,肖甜双手合十说的虔诚,和神一起吃饭要怀着敬畏之情。 陆祁织淡笑了一声:“放轻松,和她一组你不可能会被淘汰的。” 这句话似乎刚刚才听过一次。 肖甜双手从曲泠鸢身上离开,歪头对着陆祁织傻笑:“你俩说话可真是如出一辙。” 复选过程很轻松,赵谙那一组距离两人比较远,也完全没有碰上面。 曲泠鸢的声音娇柔、空灵,又充满神秘感,肖甜的声音如潺潺流水,绕在她左右,温软又贴合。 两人配合的很默契,分数也高,何况评委里还有个“自己人”,临上台前肖甜才在曲泠鸢的安慰下放下了紧张的情绪。 这次复选直接选出了前十名,晋级的有五组,毫不意外的包括了曲泠鸢和肖甜。 结束复选回到家,肖甜摆弄着自己的晋级徽章,一脸不可置信:“说实话,我一开始都没想过我能通过海选。” 曲泠鸢随手把徽章扔在了茶几上,歪着身子往沙发上摊去,坐姿懒散,笑得邪气:“我就是照着冠军去的。” “大佬就是不一样,”肖甜砸吧了一下嘴,起身往厨房走去,“家里还有吃的吗,我突然好饿啊。” 盯着肖甜的背影,曲泠鸢突然想到了什么。 厨房...里面似乎有个烤箱? “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待会儿一起吃吧,你下午要上课,晚上给你烤蛋糕好不好呀。”她从沙发上起身,拖拉着拖鞋往厨房跟去。 肖甜站在食品架前发呆,那里还摆着几包零食。 曲泠鸢看了她一会儿,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小甜甜,你是不是胖了?” 发胖让每个女生都难以接受,对她们这种准备录节目的人来说更是如噩梦一般。 肖甜如大梦初醒般猛地回头,尖叫着大喊一声:“啊!” 叫声来的突然,曲泠鸢被吓的汗毛立起,刚开门进屋的陆祁织也被吓得呆在了玄关。 为了方便蹭饭吃,他也顺利得到了一把钥匙。 鞋都来不及换,陆祁织带上门踉跄了一下,慌忙往厨房跑去。 肖甜刚刚的叫声过于惊悚,他还以为两个女孩子在家里出了什么事。 厨房内,两人好好的站在里面,肖甜双目微瞠,一脸惊恐,曲泠鸢脸上盛满了幸灾乐祸。 “你们,干嘛呢...?”陆祁织愣在门口扯了扯嘴角,“我差点以为你们大白天在厨房里杀猪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曲泠鸢笑得喘不上气,根本不搭茬。 肖甜被现实打击的难过到不想说话。 好不容易笑够了,曲泠鸢抹掉眼角笑出的泪花,问她:“那你晚上还吃蛋糕吗?那玩意热量也挺高的。” 肖甜倔强的吸了吸鼻子:“曲姐做的,得吃。” 陆祁织听的一头雾水,暗哑着嗓子问:“要做蛋糕?” “嗯,”曲泠鸢总算理理他,“下午小甜甜上课,我出去买材料。” “我也一起去吧。”厨房闷闷的,陆祁织有些热,两根手指拽了拽衬衫的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曲泠鸢没反对,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提着的塑料袋放到灶台附近。 今天该他买菜,塑料袋里满满的全是食材,看上去很新鲜,种类齐全,估摸着是助理给挑的。 毕竟陆祁织是个白菜和娃娃菜都分不清的人。 “两位大爷等着吃吧,我做饭了。”曲泠鸢系上碎花围裙,挥着锅铲把两人赶到厨房外面去。 她的气场与厨房并不相合,要不是自己不会做饭,陆祁织说什么都不想让她系着围裙下厨房。 收回目光,他乖乖的回玄关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等,顶着一头蓬松的卷发,安静的像只大狮子。 自从上次帮忙差点把厨房烧了之后,他就再也没试图捣乱过,到现在厨房的墙上还留着当时没擦干净的黑色印记。 虽然曲泠鸢炸毛的样子很可爱,但弄出人命来就不太合适了... 吃过午饭,肖甜去学校上课,曲泠鸢和陆祁织准备出门。 为了能安心出门,陆祁织戴上了假发,还扣了一顶帽子,即使是夏末也显得非常热。 “你何苦要跟我出去呢。”曲泠鸢撇着嘴一脸同情。 问出这个问题时,她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以后出门也会非常困难。 陆祁织压了压帽檐,思索片刻后又在鼻梁上架了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 他没有回答曲泠鸢的问题,因为没有答案。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时无刻,无论去哪,他只是想待在她身边。 * 超市里,陆祁织推着小车跟在曲泠鸢身后。 出门买东西,他就是拎包推车的工具人,没有任何建设性用途。 还是那句话,白菜和娃娃菜都分不清,曲泠鸢也不指望他能和自己一起挑选做蛋糕的食材。 认真对比着标签选面粉,身后突然传来手机相机的“咔嚓——”声。 大概是因为身份的原因,陆祁织和曲泠鸢对相机的声音极为敏感,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东西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路人正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曲泠鸢。 显然他没有认出陆祁织,却认出了毫无伪装的曲泠鸢。 risingstar的节目已经在电视上播出,她以较好的面容和诱人的声线获得了极大关注,如今也算小有名气。 但显然她和陆祁织都忘记了这一点。 路人并没有被抓包的尴尬,还大大咧咧的拍了一张正脸照。 陆祁织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退,试图离开相机的拍摄范围。 “看来我们速度要快一些了。”曲泠鸢压低了声音,踮起脚尖从货架上拿下几包面粉扔进推车中,快步向其他分区走去。 不能好好挑就只能多买一些了,反正她又不缺钱。 加快扫货速度后,超市中认出她的人不是特别多,大多数人都是站在一旁窃窃私语,并不会太大胆的拿出手机直接拍照。 210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13) 两人逃命一般的回到家,手中拎了几大袋的食材。 十分钟搞定这么多,还指望她能好好挑选? 一到家,陆祁织就甩掉了头上的假发,顺手解开了两颗白玉般的扣子,又拿着遥控器打开空调。 他自己半长的卷发凌乱的趴在头顶,几根呆毛随着空调气流微微晃动,垂下的发丝遮住一只眼睛。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甩了甩头发,瘫在沙发上:“出去买东西,真是不人干的事。” 一转头,曲泠鸢正直勾勾盯着他的脖颈发呆,目光令人背脊发寒。 “怎...怎么了。”陆祁织被盯得红了红脸,颤抖着唇瓣轻声问。 “你喉结真好看...”曲泠鸢眨眨眼,眼珠子发绿。 她是个妥妥的喉结控,之前都没仔细看过,今天才发现他有这么好看的脖颈。 陆祁织手足无措,无意识的吞咽着唾液,喉结上下滚动,有些慌张,还有些...兴奋? 他在兴奋什么? 敛了敛眸子,曲泠鸢垂下头,从沙发上站起:“我去整理一下东西...” 她从拎着东西往厨房走去,陆祁织就接到了殷梦的电话。 殷梦的声音听起来很哀伤,隐隐带着哭腔:“祁织,我父亲去世了...晚上,能陪陪我吗?” 一听到她的声音,陆祁织就感觉有些胸闷。 他烦躁的扯了扯袖口,坐在沙发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抿抿唇压低了声音,他语气冷淡,轻咳了一声:“抱歉,晚上还有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殷梦声音疲惫的说:“好吧,你先忙...”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还以为借着去世父亲为理由能让陆祁织心软一下,没想到对方还是毫无反应。 自从上次在火锅店见了一面后,殷梦每次找理由想见他都不成功,真是让人心中烦闷。 陆祁织心情也添了些许烦躁,思绪乱着乱着,靠在沙发边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肖甜已经放学回了家,他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裹着些许馨香。 属于曲泠鸢的味道顿时驱散了那点烦躁,陆祁织按按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伸直了那双笔直的长腿。 墙上挂着的钟表尽职尽责,时针指向七点钟,他居然整整睡了一下午。 厨房已经飘来了饭香味,他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起身晃晃悠悠的往厨房走去。 听到脚步声,曲泠鸢和肖甜一起回头,见到来人后相视一笑。 “你可算醒了?”曲泠鸢把一个小盘子端给他,“我俩都吃半天独食了。” 白瓷盘上放着一块奶油蛋糕,精致的不行。 陆祁织撇撇嘴没有说话,端着盘子往餐桌走去。 吃过晚饭,他没有多逗留就回了自己家。 睡前,曲泠鸢披着浴巾从浴室回到屋子,看到肖甜抱着手机,眉头皱的紧紧的。 “曲姐,你怎么每次洗澡都这么慢啊。”她疑惑的缓缓抬起头,一脸不解。 曲泠鸢嘴角抽了抽。 她每次洗完澡都要等着尾巴晾干变回双腿后才敢走出浴室,能快就怪了。 话虽然这么说,她怕说实话会把肖甜吓死,只能装作平静的淡淡回答道:“我洗澡可墨迹了。” “哦...”肖甜没有追问什么,立刻抱着手机凑到她面前,“你看微博。” 才出浴的曲泠鸢锁骨上还挂着几滴水珠,肖甜凑近后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眨眨眼睛,试图把自己的眼神拉回到手机上。 曲泠鸢低头看着她的手机屏幕,正看到一个热门话题:#risingstar人气选手曲泠鸢疑似与男友逛超市#。 “......”曲泠鸢翻了个白眼,贱兮兮的说到,“这群人真是有够无聊哦~” 超市里那路人拍的照片还是发挥了作用,陆祁织成功进了镜头,并成为了她神秘的“绯闻男友”。 “小鹿跟你去超市被人偷拍啦?”肖甜担忧的看着她。 这个时候出现绯闻可不是件好事。 曲泠鸢无奈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哪里是偷拍,分明就是正大光明的拍。” 那明显的相机声音,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拍照呢。 肖甜表示理解,继续翻看着照片下的评论,紧张兮兮的拉了拉曲泠鸢的衣角:“曲姐,已经有人开始讨论那个带着帽子的男人是不是小鹿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曲泠鸢并不意外这种结果:“他还是知名度太高了,再怎么伪装也会被识破的啊...” 两人决定先不管这件事,睡觉要紧,结果一觉醒来,事态发展的越来越严重。 陆祁织的粉丝太多,知名度太高,一切话题一旦沾上他,都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微博上众人讨论的如火如荼,曲泠鸢只觉得焦头烂额。 有人说,陆祁织因为曲泠鸢绿了殷梦。 有人说,曲泠鸢参加选秀的事有内幕,陆祁织正好是评委。 反正一个说好话的人都没有。 正翻着手机,肖甜突然收到一条推送。 殷梦发了一条微博疑似为陆祁织发声,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我相信他】。 微博是十分钟前发布的,短短时间内已经有了上万条评论和转发。 网友a:这就是来自正宫的气场吗,爱了爱了。 网友b:小三都该死,心疼梦梦。 网友c:殷梦脾气真好,男朋友和别的女人逛超市还这样挺他。 “靠,看到我要气死了。”肖甜表情略微有些扭曲,手里若不是她自己的手机,估计早就被她恶狠狠地砸碎了。 评论下很多人都偏向了殷梦,骂曲泠鸢骂的很难听,语句大多不堪入目。 “这不正常啊,目前认识我的人不多,按理说大多数网友都会持观望态度,不会有这么多人骂我的,简直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曲泠鸢盯着肖甜的手机屏幕喃喃自语。 伊陵突然在背后拍了她一下:“我查过了,殷梦买了水军骂你,这儿还有记录。” 他说着,把记录截图传到了曲泠鸢的手机中。 殷梦表面上假惺惺的装大度装可怜博同情,其实背地里买了不少水军在微博上骂曲泠鸢。 对待一个新人小透明,她倒是够费力的。 曲泠鸢皱了皱眉,收到记录后思考片刻转发给了陆祁织,还附带上了一句话。 【曲泠鸢】:你不和她分手,她也不打算放过我啊。 211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14) 第二天一早,陆祁织看到这么几条消息,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紧了紧。 翻开通讯录找到殷梦,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呼叫。 “喂?”殷梦带着浓重的鼻音,状态似乎不太好。 但陆祁织半点关心她的闲情雅致都没有,冷着语气问:“你什么意思?” 殷梦还在处理她父亲的后事,并不知道陆祁织已经看到了她找水军的记录,被质问的一头雾水。 沉默片刻后,她语态疲惫的反问:“你再说什么啊?” 陆祁织轻轻冷笑一声:“你自己找的水军,你不知道?” 电话那头声音滞了滞。 殷梦张张口说不出话,不安的拧着领子,惊讶于他这么快就查到了消息,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她这个反应和默认了别无二致,陆祁织不打算等她自己开口,冷冷撇下一句话:“分手吧。” 殷梦急了:“就为了那个姓曲的,你要和我分手?” 陆祁织想了想,不肯承认:“我只是看不惯你。” 他态度果决,声线沉稳而坚定,没等殷梦回答就挂断了电话,不留一点余地。 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刺的殷梦耳膜生疼,她垂在身侧的左手紧紧握拳,修剪圆润的指甲扎着皮肉,痛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打开微博,她又编辑了一条文字发出去。 【分手快乐,亏我信任你/心碎】 这条微博发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纷纷猜测陆祁织为了小三不要原配,一时间针对曲泠鸢的骂声越发难听。 陆祁织没做过多解释,把殷梦买水军的记录发在了微博上,稍稍平息了一些网友的胡思乱想。 曲泠鸢还要更恶毒一些,她让伊陵找到了游轮那天晚上殷梦和她闺蜜a的语音记录。 中午12:00 殷梦:“陆祁织就是死活不愿意碰我,趁着出来玩的机会,我想试试在他喝的酒里添点料。” a:“你买到药了?” 殷梦:“挺难买的,但也不是买不到。” 凌晨0:58 a:“你人呢,成功了吗?” 早上8:21 殷梦:“我昨晚被人从甲板扔到海里了,没成功,现在甚至找不到犯人。” a:“你没事吧。” 殷梦:“还好,没死。” 简简单单一个视频,匿名发到了网上后立刻转变了舆论风向,显然这种话题更劲爆一些,关注度也更高。 有人怀疑视频是假的,但经过坚定,视频不存在任何剪辑的痕迹,里面人物的声音和账号也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造假的可能。 曲泠鸢不需要买水军,有伊陵在,很快就把殷梦送上了热搜。 有了更新鲜更劲爆的话题,网友们纷纷忘记了曲泠鸢的黑料,转头去扒殷梦,还翻出了不少陈年旧事。 陆祁织也瞬间从背叛者变成了受害者,粉丝一股脑涌到了殷梦微博下讨说法,声势浩大。 他本人也开始趁火打劫,发布了一条微博。 【澄清一下,关于曲泠鸢,我是单恋...】 评论区炸了。 “小鹿你被盗号了吗?” “是本人!?” “俊男美女,我好爱呜呜呜。” “我老公爱上我老婆了,我好心碎。” “小鹿万年不发一次微博,一发就这么伤人,女友粉心碎了。” “居然是单恋!曲姐姐好狠的心呀。” 曲泠鸢家里。 肖甜抱着手机一脸兴奋:“曲姐,快看微博,小鹿说他单恋你。” 这位才是磕cp磕的最欢的,如今陆祁织单方面发糖,肖甜简直比曲泠鸢还要激动。 早就觉得他看曲姐的眼神不对,果然是有猫腻。 “居然这么主动?”曲泠鸢歪着身子瞥了一眼肖甜的手机,微微抬眉。 陆祁织不是挺害羞的吗?怎么这次倒是胆大了起来,让人措手不及的直接来了个高调表白。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曲泠鸢和肖甜对视了一眼,肖甜笑得贼兮兮。 “我估摸着是进不了top3的,等前十名比赛结束,我就搬回宿舍住啦。”她意味深长的眨眨眼睛。 前些日子曲泠鸢和陆祁织之间的关系并不明朗,她还没有电灯泡的感觉。 现在人家一方都表白了,她继续赖在这儿捣乱,可就实在不地道了。 卧室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陆祁织随后出现在门口。 “你住在这儿也行,”他甚至都没过问曲泠鸢,一副男主人的样子,挺自然的说着,“她可以去我家。” 若不是他耳根隐隐约约还透了些粉色,曲泠鸢可能以为他突然转性了。 “我可还没答应你呢。”她翻了个白眼。 陆祁织脸上带着老父亲一般的微笑,并不做回答。 * 选秀前十名对决很快就到了。 受之前微博上绯闻事件的影响,曲泠鸢关注度极高,连带着risingstar的收视率都升高了。 毕竟这年头吃瓜群众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和曲泠鸢关系比较好的肖甜人气都被带了上去,倒是赵谙从一开始的最高热度,越发变得的默默无闻了。 几人再次在待机室碰面,目光交织间火花四溢。 比赛顺序早就定好了,这次曲泠鸢是最先上台的,肖甜在最末尾,正留在待机室塞着耳机听伴奏,赵谙坐在一旁,看她越发的不顺眼。 明明没什么特点,偏偏搭上了曲泠鸢和陆祁织这么大的顺风车,运气好了些而已,就人气大增。 肖甜塞着耳机低着头都感到了那股恶意的视线,抬头瞅了赵谙一眼,顿时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 咬咬唇瓣,她从待机室离开,往厕所走去。 人一紧张本来就想上厕所,她又被赵谙吓到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才从隔间里走出来,肖甜就看到了靠在洗手池台子边的赵谙。 心里微微发怵,她警觉的站在了原地:“不上厕所,你来这干嘛?” 赵谙低声笑了笑,淡淡的回答:“当然是在等你啊。” 她手中抓着一个便携的玻璃瓶,手腕晃了晃,里面装着褐色液体,看上去有些像咖啡。 “你想干嘛?”肖甜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厕所里没有监控,她被欺负了都没处申冤。 赵谙没有说话,拧开玻璃瓶的盖子快步走向肖甜,把整瓶咖啡都尽数倒在了她胸前。 212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15) 肖甜今天穿了一身轻薄的白裙,染上了咖啡色不说,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微微透明,根本没法出去见人。 赵谙笑着扬长而去,肖甜颤抖着身子,咬牙不让眼泪从眼眶滚落。 她这样还怎么比赛?外面的工作人员和参赛人男性众多,她从厕所出去都难。 曲泠鸢下台回到待机室却没看到肖甜,倒是赵谙一脸挑衅的望着她,潜意识就感到有些不对劲。 “肖甜呢?”她沉着脸靠近了几步,对赵谙问。 赵谙倒是没有隐瞒,画着浓妆的眼睛眨啊眨,干脆的回答:“在厕所。” 果断转身离开待机室,曲泠鸢有些担心。 厕所里并没有人影,到是有个隔间锁着门,从下面的空隙中能看到肖甜的鞋子。 曲泠鸢抬手扣门,轻声问:“小甜甜,你在里面吗?” 肖甜沉默了一会儿,说话带着哭腔:“曲姐…” 喊了一声,她迟疑着打开了隔间的锁。 白裙上淌着的咖啡已经被努力擦干了,湿掉的布料粘在肖甜胸口,看上去格外狼狈。 “这是怎么回事?”曲泠鸢皱眉看着裙子,声音微怒,“是赵谙干的?” “嗯。”肖甜缓缓点头,眼眶又开始发红。 曲泠鸢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你先穿我的裙子吧。” 她们两个身高差不太多,衣服勉强可以换着穿。 “那怎么行,这裙子都脏成这样了…”肖甜猛的摇摇头,不同意她这个提议。 如果是普通清水就算了,咖啡有糖分,粘在人身上腻的不行,她不想让曲泠鸢受这份罪。 “好歹比赛要参加吧,现在可没有时间能让我去给你找一身新衣服了,你换上快去吧。”曲泠鸢催促着肖甜,不由分说的开始脱衣服。 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除了换衣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肖甜也知道这一点,咬咬牙没有继续推托。 好在裙子没有继续滴水,曲泠鸢暂时不担心腿会意外变成鱼尾。 抱着不能辜负曲姐的心态,这次站在台上,肖甜格外沉静。 陆祁织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评委席上,他看着肖甜稍微疑惑了片刻:“你怎么和曲泠鸢穿着一样的衣服?” 肖甜咬牙笑了笑,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在后台出了点意外,曲姐人好,跟我换了衣服。” 她期待着陆祁织能听懂,待会儿录制结束后去救一下场。 一首歌的时间很短,加上评委点评打分也不超过十分钟,肖甜下台后躲过了采访,匆匆往厕所跑去。 曲姐还在哪等着她。 “回来了?”曲泠鸢正悠哉悠哉的靠在墙边玩手机,并没有丝毫不适。 肖甜羞愤的咬咬唇:“衣服换回来吧,后台的记者应该都到待机室这边来了,这么出去会被人拍到的。” 曲泠鸢扯着裙摆思考了一会儿:“现在把衣服换给你,你出去也会被拍到啊。” “既然被拍到是无可避免的,那怎么都不能让你代替我受过吧,”肖甜轻松的笑着,看样子不太在乎,“现在回家拿衣服又来不及,很快这边就要清场了。” 说着,她就伸手去解腰间的拉链。 曲泠鸢抬手阻止了她,俏皮的眨眨眼睛:“或许还有更好的方法。” 肖甜歪头有些不解,就见曲泠鸢翻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 “亲爱的陆先生,我记得你今天好像穿了外套?” 片刻后,厕所外传来了陆祁织的声音。 “出来吧。” 外面还有不少媒体,亲眼看到他对着女厕所大喊。 曲泠鸢甩开长发,拉着肖甜往外走去。 才走到门口,迎面就被一件宽大外套裹在了身上,外套带着专属于陆祁织的冷香,一直垂到她大腿,把粘了咖啡的裙子挡的严严实实。 她没有把裙子换给肖甜,因为陆祁织的外套不能出现在肖甜身上。 万一被那些好事的媒体拍到照片后添油加醋一番发个推文,估计又要扯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三角恋话题。 目前话题热度最高的两个人出现的视野内,附近的媒体全都闻着味儿涌了过来。 “请问你们二人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小鹿单方面表白,为何不做出回应?” “看您的衣服,是比赛时在后台出什么意外了吗?是否与其他参赛选手关系不合?” “……” 陆祁织派头很足,完全不做回答,揽着曲泠鸢的肩膀往外走去,肖甜跌跌撞撞的跟在他们身后。 赵谙就站在不远处。 她本想着来看热闹,没想到倒是给了曲泠鸢一个秀恩爱的机会,气的直咬牙。 不就是身后有男人撑腰吗。 前段时间借着陆祁织表白,她还在微博上抹黑过曲泠鸢参赛的事有黑幕,说曲泠鸢成绩好是因为早就认识评委。 然而曲泠鸢本身的声音条件和外貌条件都足矣碾压众人,所以除了几个酸到不行的人之外,并没有人支持她的观点。 陆祁织接下来还有工作,曲泠鸢和肖甜打车回家,又被媒体堵了好久。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两人跟刚下战场一般瘫在了沙发上。 “突然觉得我有必要买辆车了。”曲泠鸢生无可恋的褪下了那件沾满咖啡的裙子,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浴室。 肖甜想和她一起洗,被曲泠鸢嫌弃的拒绝了。 她可不想让肖甜看到自己双腿变成鱼尾的样子。 “我想问好久了,你又不上班,哪来的那么多存款?”肖甜看着她走向浴室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曲泠鸢撩着头发回眸一笑:“彩票是个好东西。” * 从浴室出来,曲泠鸢就见肖甜在收拾行李。 揉着半干的头发,她趿拉着拖鞋懒散的坐到了沙发上:“你真要回宿舍啊,宿舍关系不是不太好吗?” “谁叫我不争气刚巧得了个第四呢,top3决赛不用参加了,一直留在这儿叨扰你也怪不好意思的。”肖甜手中正拎着一件衣服,羞赧的挠了挠头。 若不是比赛和学业压力大,住在宿舍实在心力交瘁,她也不会选择来打扰曲泠鸢。 如今比赛结束了,她也该回到正常生活了。 “谈不上叨扰,”曲泠鸢不在乎的摆摆手,“我不干涉你的决定,如果宿舍还是容不下你,这儿随时都欢迎你回来。” 213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16) 肖甜很快就从这里搬了出去,陆祁织依然每天都不厌其烦地过来蹭饭。 risingstar的决赛是直播,时间还早,曲泠鸢也没什么压力,每天连训练都不用参加,那些导师也没什么可教她的。 天气逐渐转凉,她买了个摇椅放在阳台附近,每天过的像个老奶奶。 才吃过午饭,陆祁织就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决赛决定好曲目了吗?”他问。 摇椅轻轻晃了晃,曲泠鸢缓缓抬头,神态散漫:“还没有。” 怀里被塞入一张纸,她疑惑的瞅了一眼,不做声,等着他自己解释。 “给你写的歌。”陆祁织脸微红,挑起下巴神情骄傲,身后仿佛多了条尾巴在飞速摇摆,浑身散发着“求表扬”的气息。 曲泠鸢没忍住,从摇椅上直起身子,一爪子抚摸在他蓬松柔软的发顶,顿时满脸氤氲着满足。 “养狗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她喃喃自语。 陆祁织:“???” 决赛曲目也解决了,曲泠鸢就待在家里学新歌。 陆祁织在音乐方面的天赋真是让人望尘莫及,他从不为别人写歌,这次特意因为决赛为她谱曲作词,放出消息去不知道又要多少人眼红。 女配是个演员,好处显而易见。 殷梦还处在事业晋升期,最近一直拍戏,忙的脚不沾地,更没空来算计她。 曲泠鸢乐得清闲,也懒得管她。 若说有哪里不舒服...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想念大海了。 毕竟本质上还是个鲛人,大海才是她的本源,待在陆地上时间太久会有些焦躁不安。 看来决赛结束后要去海边溜达一圈了。 —— 好不容易挨到决赛当天,曲泠鸢早早就等在了后台。 要不是为了找陆祁织,她还真不想参加这么麻烦的选秀活动。 赵谙倒是出乎意料的进了top3,据说她在比赛期间花重金请到了非常厉害的导师认真研修,这才在初选后一步一步拉高了成绩。 不然按照初选的节奏,复选她都很可能会被淘汰。 赵谙天赋还是有的,只是人品...曲泠鸢不做过多评价。 她就站在后台静静的等待上场,赵谙就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一脸得意。 “这次,我可是请到金牌创作人为我写了新歌,第一名我拿定了。” 曲泠鸢纤纤玉手慢条斯理的顺了顺发丝,笑的高深莫测:“你开心就好。” 赵谙咬咬牙,无趣的从她身边走开。 曲泠鸢的态度让她感觉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泄愤。 第一个上台的就是曲泠鸢。 最后一次站在risingstar的舞台上,她今天穿的格外华丽。 出于对新歌的重视,她还“生疏”的亲自化了妆,差点把陆祁织给感动坏了。 聚光灯打在身上时,曲泠鸢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陆祁织就坐在评委席上冲着她笑。 现在谁都知道他们微妙的关系,节目组也有意搭顺风车炒作,镜头在两人身上流转,让看直播的观众们在电视机前兴奋的不得了。 肖甜这个好孩子还特意翘了课抱着手机在宿舍看直播,就为了不错过她曲姐的动人一刻。 熟悉了很久的旋律在耳边响起,曲泠鸢轻轻掂了掂话筒。 歌是陆祁织特意为她创作的,除了她,谁都无法完美演唱好这首歌。 她最擅长的是感情渲染,陆祁织就是摸准了这一点,副歌部分曲调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曲泠鸢毫不意外的发挥出了最佳水平。 她高音似乎没有极限,穿透力极强,震撼着在场所有观众,和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人。 决赛就是炫技的时刻,非要形容的话,曲泠鸢可以说是秀出了天际。 陆祁织在家里没少听曲泠鸢练歌,却还是折服在了现场高涨的气势中,瞬间失神。 他不禁想起了最近微博上的话题。 许多网友称呼曲泠鸢为“海妖塞壬”,他终于发现这称呼是多么的贴切。 一曲结束,满场寂静。 “你可真是,宝藏。”陆祁织是最先开口的。 所有人都能通过镜头看到他眼中的深情和爱慕。 如今他半点都不想掩饰自己对曲泠鸢的感情,大大方方的搬出来摆在台前,只等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接受。 “这是首新歌,对吗?”周安然笑得柔和,语气中满是欣赏。 曲泠鸢点点头,随后看向陆祁织:“是小鹿特意为决赛新创作的歌曲。” 李可朋哑然失笑:“按歌词来看,这是首表白用的情歌啊,你俩就可劲儿虐我们这些大龄单身狗吧。” 娱乐圈晚婚很正常,很多人到了中年都没有伴侣,他这话说的倒是应景。 其他两位评委都哈哈直笑,只有陆祁织面色通红。 最重要的环节是评委打分,分数决定着前三名的排名顺序。 陆祁织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直接打了100分满分。 他本以为自己的举动很出格,回头一看其他三位评委也纷纷跟着打了满分,risingstar已经不是第一期举办,这种场面实在难得一见。 “没办法啊,但凡少一分,我都觉得我亏待了泠鸢。”王姬无奈的对着摄像机摊了摊手。 四个满分一出,排名基本就有了定数。 赵谙待在后台气的心脏狂跳,偏偏她就是第二个上场,走台阶时脚步都乱了节奏,险些被绊倒出了洋相。 曲泠鸢在后台与她擦肩而过,还抬着下巴刺儿了她一句:“所以你开心吗?” 赵谙站在台上紧紧握着话筒,目光匆匆扫过陆祁织,根本不敢做任何停留。 开心… 她开心个屁! 她引以为傲的金牌创作人在陆祁织面前就是个跳梁小丑,她之前居然还趾高气扬的去曲泠鸢面前找存在感? 上帝果然是公平的,他给陆祁织开了一扇门,给曲泠鸢开了一扇窗。 轮到赵谙这儿就剩条地缝了,等她钻呢! “我是不是太坏了。”曲泠鸢在后台找了个地儿坐好,等待着最后的返场颁奖,还不忘抽空和伊陵聊天。 “坏点多爽啊。”伊陵满不在乎的插着腰。 老实说,曲泠鸢在台上唱歌的样子,他都有些心动了。 不过...他真的懂心动是什么感觉吗? 伊陵有些迷茫。 214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17) 决赛结束,曲泠鸢顺理成章的拿到了冠军奖杯。 她自己开车回了家。 之前已经体会过了交通工具的重要性,她催着伊陵侵入系统帮她搞了本驾驶证,以最快速度提了辆车出来。 才回到家,她就接到了肖甜道喜的电话。 “曲姐果然是第一,太强了,那个赵谙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肖甜有种大仇已报的舒爽感,在电话那头笑得开心。 她似乎自带治愈属性,曲泠鸢心情都莫名愉悦了不少,忍不住打趣:“小小年纪这么大仇呢。” 好不容易收敛了笑意,肖甜又瞬间正经了起来:“曲姐决定好签哪个公司了吗?我这边已经有娱乐公司抛来橄榄枝了,我自己都没了主意,唉。” 说起这个话题,曲泠鸢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其实对娱乐圈没什么兴趣,参加选秀不过就是为了陆祁织,现在问起签哪个公司,她也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陆祁织他工作室收不收人。”曲泠鸢小声念叨着。 “这倒是个好选择,小鹿的工作室目前就只围着他一个人转,收人条件应该蛮苛刻的,看来我注定和曲姐不能签一个公司了,”肖甜稍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元气。 她呼出一口气,语句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出道之后挣了钱,我就从宿舍搬出去住,曲姐如果搬去和小鹿同居的话,别忘了把你的房子租给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曲泠鸢总觉得她语气贼兮兮的,开口就是不满:“你就这么期待我搬去和陆祁织住啊。” 肖甜突然就老成了起来:“能看着你俩走到一起,我也算嘶...无憾了。” 她本来想说死而无憾,突然感觉不太吉利,“死”字在舌尖打了个圈就咽进了肚子。 挂断电话时,陆祁织也回来了。 他俩现在和同居也没什么太大差异,唯一的区别就是陆祁织晚上不会留在她家里。 见正主回家,曲泠鸢放下手机凑了过去。 “你工作室收人吗?”她现在只想解决这个问题。 陆祁织在玄关换了鞋,平静的回答:“不收人。” 曲泠鸢失望的“哦”了一声,转身就要回卧室,又听身后那个狗男人补了一句。 “但你不是人。” “……” 曲泠鸢这辈子没什么大理想,她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打死陆祁织。 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即将炸毛,陆祁织立刻从身后变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不薄不厚的几页合同。 “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决赛结束呢。” 他自己的工作室当然自己说了算,签个人而已。 曲泠鸢毫不犹豫的拿起碳素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点拖拉,甚至连合同内容都没看一眼。 “不怕我把你卖了?”陆祁织很吃她的信任,拿起合同在空气中甩了甩,戏谑的问,“万一是卖身契呢?” 曲泠鸢比他还过分,瞬间身子就软了下来,扭扭腰肢坐到他大腿上,胳膊勾住脖颈,轻声在他耳边吹着气:“那奴家以后就是您的人了,陆爷~” 可惜脸皮薄的陆爷总是不禁撩拨,顿时就丢盔卸甲,羞得小脸通红,让曲泠鸢好一阵嘲笑。 晚间,才吃过晚饭,陆祁织就接到了李可朋的电话。 “总算忙完了risingstar的拍摄啊,我明天要在景胜酒店办个生日party,你带上泠鸢来玩吗?” 同为评委,他们四个关系在节目录制中增进了不少。 这次生日party只邀请了娱乐圈内的朋友,李可朋就想着叫陆祁织带上曲泠鸢一起去,还能攒攒人脉。 陆祁织打电话开了外放,见曲泠鸢对他点点头,才松口答应过去。 “明天晚上六点,在景胜二层,去的人应该会很多,我就不给你请帖了,门童肯定认得你。” 李可朋笑着挂了电话,曲泠鸢在一旁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不大喜欢太热闹的场合,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李可朋不仅是个著名歌手,还是个演员。 他前些日子刚拍完的一部戏,在戏里他和殷梦是搭档,两人拍完戏后也算朋友关系,不知道这次生日party殷梦会不会去。 太久没见到女配了,曲泠鸢怕影响任务进度,只能自己上赶着往前凑了。 陆祁织放下手机往她身边靠了靠,手指缠绕上她柔软的发丝,口中喃喃自语。 “你新长出来的头发,为什么也是蓝色?” 曲泠鸢警觉的僵了僵身子。 她能怎么办,她天生的发色就是雾蓝色。 好在陆祁织暂时没有刨根问底,曲泠鸢觉得是时候找个机会告诉他自己真实的身份了。 到底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她不可能瞒过他一辈子。 与其意外发现把陆祁织吓到,还不如她自己如实坦白。 ———— 决赛结束了一身轻松,第二天曲泠鸢直接睡到了中午。 陆祁织暂时还没给她安排任何工作,也是想让她休息一下。 虽然她好像每天都在休息... 午饭是陆祁织从外面买回来的,两人草草吃过了饭,曲泠鸢就被他拖着去了一家美容会所,护理、化妆、造型、礼服、饰品一条龙服务。 时间总是不禁用,一折腾就到了晚上六点。 “至于嘛,就是个生日party...”曲泠鸢做造型在椅子上坐了近一个小时,导致她现在腰酸背痛,只想回家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就是个生日party,李可朋包了景胜两层楼,每个被邀请的人都安排了一间房,”陆祁织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说是只邀请了朋友,估计还会有媒体呢。” 车子停在景胜大门口,曲泠鸢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懒的半靠在他身上:“早知道就不来了...” 要是早知道这么麻烦,哪怕为了任务进度她都不想过来。 万一殷梦今天没来,她更是得不偿失。 这么想着,她打起精神问了问伊陵:“殷梦现在在哪呢?” 伊陵尽职尽责的查了查定位,随后用力扯了扯嘴角,一字一顿的说:“在你正前方五米的地方!” 他怀疑曲泠鸢眼瞎。 讪讪的笑了笑,曲泠鸢往前面看去。 殷梦打扮的比她还要花枝招展,礼服是中世纪风格,裙摆大到快赶上帐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王子未婚妻跑了。 215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18) “是我审美跟不上时代了吗?”曲泠鸢低头理了理裙摆,盯着自己礼服淡雅的蓝色,有点怀疑人生。 伊陵坚定的摇摇头:“不,是她太超前了。” 殷梦到的稍微早了那么半分钟,在他们前面。 陆锦希下车后人群的视线高度集中起来,几乎尽数锁定在了他身上,还有一小部分瞄着曲泠鸢。 站在前方的殷梦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回身望过来,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李可朋生日party的消息到底还是被泄露了出去,路上明里暗里不少媒体狗仔,分散在景胜酒店附近。 大门口有人守着,他们进不去,在外面拍拍照片录录视频到还不难,这也是演员演戏的好机会。 在媒体和路人相机的包围下,殷梦目光扫过陆祁织的脸,脸上一抹苦涩表现得惟妙惟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曲泠鸢,最终一转头快步走进了酒店大门。 “我吐了呀,”曲泠鸢垂着头,试图用脸颊侧边的发丝遮盖住她满脸的嫌恶,“这就是专业演员和我这个业余演员的区别吗?这家伙比我还能装啊。” 伊陵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许人家是真情流露呢。” 调整好心态,曲泠鸢重新抬起头,挽上陆祁织的臂弯。 她的美貌属于极具攻击性的那种类型,嘴角微微勾起,气场一米八。 连附近蹲点的媒体都微微失神了片刻,纷纷被她那双潋滟的眸子吸走了魂魄,手上的摄像机险些停止运转。 陆祁织柔着目光看了她一眼,对她的主动甚是满意。 “走吧。”他轻声说着,提腿走向大门。 酒店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不知是不是故意,李可朋给宾客们安排休息的房间时把曲泠鸢和陆祁织安排在了一间里。 关于恋情问题两人都未做出过任何表态,但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金童玉女,不在一起要遭天谴的那种。 看着陆祁织一脸奸笑的接过房卡,曲泠鸢撇撇嘴,率先拎着拖地的裙摆往二楼走去。 party主场在二楼,他们的房间也在二楼。 酒店的装修风格偏古典,穹顶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暖光让人感到舒适。 “这儿不错吧。”李可朋突然从身后窜出来,一爪子拍在陆祁织的肩膀上。 陆祁织先是歪头看了看曲泠鸢,而后笑着回答:“嗯,很不错。” 她好像挺喜欢这里的。 “好好玩。” 李可朋打了声招呼就赶去接待其他宾客,来到现场的都是大腕,或者大腕带的男伴女伴。 曲泠鸢倒是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物,赵谙。 以赵谙的身份和名气...应该还不足以被李可朋邀请吧? 视线滑向她依偎着的男人,曲泠鸢恍然大悟。 那是个知名导演,在李可朋出道前两人就是好友,这么多年也未曾生疏。 只是这位导演年龄大了些啊,都四十多岁了... 一旁的殷梦端着杯红酒凑了过去,看样子是与那位导演打招呼,之前在剧组两人也混了个脸熟。 他们简单碰了个杯,导演就随着李可朋去了别处叙旧,留下赵谙和殷梦站在原地。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同盟相见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 “曲姐!” 曲泠鸢还在看那两个女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转身看去,她有些惊讶。 “小甜甜?你怎么在这儿?” 肖甜的知名度也就和赵谙不相上下,按理说也没可能被邀请。 曲泠鸢紧张的往四周看了看,肖甜周围并没有什么出名的“老男人”。 “嘿嘿,我和李哥所在的娱乐的公司签约了,李哥有意提拔我,就让我过来了。”肖甜笑容灿烂纯洁,像个小天使。 松了一口气,曲泠鸢伸手摸摸她的头:“还是我们善良可爱的小甜甜运气好。” 肖甜歪歪头,用下巴指了指赵谙的方向,声音鄙夷:“她也签了我们公司,但她不是李哥带来的。” 说着,她声音压低了一些,凑在曲泠鸢耳边:“据说她勾搭上了一个导演。” 曲泠鸢目光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丝毫不意外的点点头:“我看出来了。” 远处的赵谙仿佛看到了她俩在对着自己窃窃私语,下意识就觉得羞愤起来。 自从上次的厕所事件,肖甜就视她为眼中钉,前些日子在公司里见了面,她俩可没少拌嘴。 她和导演关系稍微有些暧昧,还被肖甜嘲笑了好久。 殷梦顺着赵谙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曲泠鸢那双妩媚的眼眸,心脏一抖。 她小声问赵谙:“你和那两人有过节?” 赵谙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那肖甜可会装了,一副纯洁可爱,不谙世事的样子,恶心。” 殷梦眯眯眼睛,同意的点点头:“我也不喜欢这种人,那曲泠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网上的消息没少传播,赵谙也知道她为何对曲泠鸢有敌意,两人可算找到了同盟,相见恨晚。 “我听说了,她是抢了小鹿?” “嗯,陆祁织为了她,可绝情了。”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俩就是同流合污。” 她们站在暗处窃窃私语,时不时的瞄一眼曲泠鸢和肖甜,却不知道自己的对话一字不漏的通过伊陵牌传话机落入了曲泠鸢的耳朵。 曲泠鸢不敢相信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情绪复杂。 她和肖甜同流合污?这个成语好像形容赵谙自己和殷梦比较合适吧。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显然赵谙没有这个良好的品质。 偏偏殷梦又及其同意她这个说法,与她勾肩搭背的疯狂点头。 “我真是吐了啊。”曲泠鸢轻声吐槽。 “怎么了?”陆祁织乖乖的站在一边等着她和肖甜说话,眼神迷茫。 曲泠鸢轻轻摇摇头,拉着他和肖甜往食品区走去。 为了这个party折腾了一下午,她现在除了肚子饿之外没有别的感觉,是时候犒劳一下自己了。 景胜到底是高级酒店,厨师各个身怀绝技,摆在长桌上的食物味道诱人不说,造型也都别具一格,让人赏心悦目。 “我都舍不得吃了。”肖甜从桌上端起一个甜点托到眼前看着,直砸吧嘴。 216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19) “呵,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耳畔传来一声带着满满嘲讽的嗤笑,赵谙不知道何时与殷梦绕了过来,站在她们身后。 肖甜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并不出声。 自讨没趣的人而已,还不至于让她在这种场合大发脾气。 曲泠鸢拉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想带她远离赵谙和殷梦。 一位端着汤盆的侍者从附近经过,殷梦心生一计,悄悄咪咪的抬脚绊倒了他。 瓷盆又大又重,热气腾腾的汤准确无误的尽数倾倒在了曲泠鸢的裙摆上,可怜的侍者脚下一滑,顺手把她拉倒在地,一时间场面混乱又尴尬。 热汤烫脚另说,曲泠鸢觉得天塌了。 汤水渗进衣裙沾到了她嫩白的大腿上,导致她一双笔直细长的大白腿瞬间被打回原形,变成了一条蓝色鱼尾。 好在裙子够长,坐在地上暂时没被人看到。 陆祁织原本在稍远的地方和人交谈,听到混乱的声音立刻跑回来,就看到曲泠鸢狼狈的坐在地上,殷梦可怜兮兮的在一旁道歉。 “对不起啊,你没摔伤吧。”她在跟侍者道歉,完全忽略了最惨的曲泠鸢。 那瓷盆有曲泠鸢做人肉垫子,连个角都没磕碎。 由于她的表情过于痛苦,陆祁织甚至没敢伸手拉她从地上站起来。 “没事吧。”他担忧的蹲在地上,手掌抚上那双被裙摆遮盖住的腿,然后立刻愣在了原地。 这手感...不太对啊? 曲泠鸢咬咬唇,眼中努力挤出几朵泪花,可怜兮兮的说:“我好像崴到脚了,先带我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吧...” 陆祁织咽下唾液,呆楞的点点头,把她从地上抱起,快步往李可朋安排的房间走去。 裙摆搭在鱼尾上,完美遮盖住了曲泠鸢的异常。 她心跳有些快,连个眼神都没留给身后面色阴沉的殷梦。 用房卡打开门,陆祁织把她放在床上坐稳,然后站在原地直直的盯着她。 “你的腿...” 曲泠鸢没有开口回答他,脑子里慌乱地招呼着伊陵:“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救救孩子。” 伊陵默了:“你直接坦白得了。” “......”曲泠鸢内心挣扎了片刻,总算张了张唇,“其实...我不是人。” 本来挺严肃的气氛,陆祁织却被她一句话逗笑了。 “你确实挺不是人的。”他说。 “??” 曲泠鸢翻着白眼瞪了他一眼,紧张的情绪消掉了一大半,她避开被汤水沾湿的部分,伸手拉开裙摆露出那条漂亮的鱼尾。 光滑的鳞片在幽暗的台灯光线下颇有些波光粼粼的感觉,还非常的梦幻。 亲眼所见的事实比一切说明所带来的冲击力都要大,陆祁织瞳孔缩了缩,做梦一样的抬手抹上那条鱼尾。 手感光滑细腻... 曲泠鸢羞赧地低着头说:“对我来说,你现在的动作不亚于在摸我大腿...” 陆祁织像触电一般缩回手掌,把头歪向一侧,抿着唇面色泛红:“你...你是人鱼?我在做梦吧...” 说着,他用力往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 痛感明显,表情却更加迷惘了起来。 曲泠鸢咬着唇角点点头:“准确的说,是鲛人。那天在游轮上...殷梦就是我扔下去的。” 她以为陆祁织要花很长时间来接受这件事,难过的垂下头颅,觉得自己今天非常失策。 然而陆祁织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坐到她身边:“都说你是个海妖,没想到真的是塞壬,能遇到你,我是不是该感到庆幸。” 在柔和微弱的灯光下,他那张脸显得格外缱绻又温柔。 曲泠鸢呆住,不受控制的前倾身躯,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到底是来参加生日party的,不能退席太早。 陆祁织打电话给助理叫他送来一套新的裙子,嘱咐曲泠鸢休息一下顺便等衣服送过来,就先返回了主场。 曲泠鸢坐在床边无聊的甩了甩尾巴。 “我受不了了,想想办法怎么弄死殷梦吧。”她攥了攥拳头,开始和伊陵谋划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一个活人。 “投毒,买凶,制造意外,选一个吧。”伊陵语气淡然,莫的感情。 曲泠鸢陷入了沉思。 ———— 好不容易晾干了双腿,助理送来的裙子也到了,人家大晚上正老婆孩子热炕头,满脸颓废的来到了景胜。 曲泠鸢的胯骨被汤盆砸了一下,看上去有些瘀血,她换衣服时手贱的揉了揉,疼的呲牙咧嘴。 回到主场,party都快结束了,宾客们稀稀拉拉的离开,陆祁织站在李可朋身边,看样子像是在道别。 曲泠鸢远远站在客房区,正想走过去,就见殷梦扭着身子凑到了陆祁织身边。 她看上去有些醉态,红唇开开合合不知道说着什么,抬手就往陆祁织胸口摸去,却被他一把推开。 曲泠鸢眯了眯眼睛,快步来到他们身边,面无表情的问到:“回去吗?” “走吧。”陆祁织冷着脸看了殷梦一眼,揽住曲泠鸢的肩膀,转身离开。 殷梦垂着头站在原地,看上去有些受伤。 “何必呢。”李可朋望着她,幽幽叹了口气,也从她身边走开。 酒店外,曲泠鸢坐上车。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她皱皱鼻尖,斜着眸子瞪向一旁闭着眼小憩的陆祁织。 他身上缭绕着一股浓郁的酒香,闻着都罪人,不知被灌了多少酒,看上去倒是还蛮清醒。 既然他喝了酒,当然就要换曲泠鸢开车了。 “不记得了,跟他们玩了会酒桌游戏,一不小心就被灌了不少。”借着酒劲儿,陆祁织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曲泠鸢伸手想拨开他遮住眼睛的碎发,突然被他擒住手腕拉进怀中。 这男人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低头就往她唇上啃去,力度掌控的并不好,贝齿硌得她唇角有些疼。 看来是真的醉了... 曲泠鸢认命的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陆祁织好不容易肯松手,犹豫又委屈:“我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两人从来没彻底挑明过这件事,暧昧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原来他是在意这件事吗? 曲泠鸢被他水汪汪的眼神可爱到了,噗嗤一声笑到:“那就是吧。”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那就是吧。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陆祁织才在副驾驶位置上乖乖坐好,曲泠鸢总算解放了四肢可以开车了。 前面十字路口的警察叔叔还在工作,尽职尽责的拦住了他们。 “您好,测一下酒驾。” 217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20) 吹了一口气后。 “酒精含量超标。”交警看了看检测仪,抬头说。 曲泠鸢非常茫然的睁大了眼睛:“我今天一滴酒都没有沾,只有他喝了酒……”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不会是… 刚刚… 她从陆祁织嘴里沾了酒气吧… 脸蛋红了红,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交警叔叔解释这个问题。 “有什么疑意吗?”交警看着她面色严肃,“酒后驾车是非常严重的事,您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曲泠鸢咬着唇角,急得眼尾殷红:“那个…我晚上真的没有喝酒,之所以会酒精超标,可能是因为…刚刚和他…接…接吻…来着…” 她越说声音越小,渐渐把头垂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祁织听着她说话,又憨憨的凑过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被曲泠鸢急头白脸的一爪子拍回了原位。 这个时候还来捣乱。 显然交警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呆呆地愣在原地站了几秒,语气迟疑:“既然您对酒精测试的结果有不满,那…我们抽血化验?” 曲泠鸢忙不迭的点点头,然后看向陆祁织道:“既然只需要对我进行检查的话,能不能…先把他送回家?” 交警叔叔好脾气的答应了:“我会带您去医疗机构进行抽血化验,我的同事会开警车送他回家。” “……”曲泠鸢眨眨眼。 于是陆祁织人生中第一次坐上了警车,在曲泠鸢复杂的目光下踏上了被交警叔叔送回家的不归路。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交警还有些兴奋的和她聊起了天。 “没想到测酒驾还能见到曲泠鸢本人,刚刚那个是小鹿吧…” 曲泠鸢温和的笑到:“是啊,没想到您还认识我们呢。” 带她去医院的这位交警看上去还很年轻,会认出他们来也不是很意外。 “说起来我还是您的粉丝呢,”交警腼腆的笑了笑,“不过我的职责还是要尽到,关于酒驾的事…就不能给您行方便了。” “这是应该的,不过我确实没喝酒,一会验过血就知道了。” 曲泠鸢可没有要通过身份走后门的意思,连忙摆手。 他们很快就到了附近的医院,此时医院已经下班了,但急查项目依然可以进行。 关于酒精的化验非常简单,曲泠鸢老老实实抽了血,然后在公安机关等结果。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将检验结果书面告知当事人。 拿到通知结果时,曲泠鸢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误会您了。”交警有些抱歉的看着她。 曲泠鸢无所谓的摆摆手。 临走前,交警同志还扭捏的要求和她拍了一张合影,让人哭笑不得。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开门曲泠鸢就看到了在沙发上躺的歪歪扭扭的陆祁织,于是走上前摇了摇他的肩膀。 “你怎么没回你自己家啊。”她撅着嘴坐在一边。 陆祁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像只大金毛一样趴伏在她大腿上,嘴里哼哼唧唧:“你回来了…” 曲泠鸢确认他喝多了,醉到没有行动能力的那种,毫无危险性,可以放心拖到卧室里睡觉。 于是帮他洗了脸,刷了牙,脱掉鞋子,再扶上床。 一夜无话。 陆祁织醒的时候还有些头疼,大概是宿醉的锅。 身边躺着的女人睡的正香,他小心翼翼从床上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往客厅走去。 他的手机还放在客厅茶几上,屏幕正好亮起,通知栏有好几条微博推送。 陆祁织眯着眼睛翻了翻,顿时被一条微博的内容吸引了目光。 昨晚的那位测酒驾的交警把他和曲泠鸢的合照发到了微博上,还配了一行字。 【工作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女神#曲泠鸢#,给女神测酒驾时显示酒精超标,然而她滴酒未沾,喝酒的人是与她同行的小鹿#陆祁织#。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女神的嘴里会有酒精残留呢?信息量有点大,我先去酸一会儿。】 这条微博评论高达几万条,往下翻了翻,他看到热评有个网友连续发了四条评论。 “我们的女神是谁!” “曲泠鸢!”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娶泠鸢!” 陆祁织抿唇,不满意的弯下嘴角,手贱的给交警叔叔留下一个评论:我亲我自己老婆犯法吗? 他本身就是个几万年不发一次微博的人,而且从不给粉丝回复,更是不会在其他人的微博下做评论。 这次突然出现还变相公开了自己的感情状态,导致评论区彻底炸了,网友纷纷怀疑他被盗号,更有甚者问是不是曲泠鸢上了他的微博账号。 卧室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曲泠鸢穿着白色睡裙披了一件薄衫,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走出来。 “你起的倒是挺早。”她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才睡醒,长发互相缠绕着垂下,刘海凌乱,气质柔和的不行。 陆祁织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闭着的眼睑上轻吻了一下:“我待会还要赶一个录制,你洗漱吧,我去买早饭。” “嗯…”曲泠鸢点点头,行动迟缓的拖拉着鞋子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吃过早饭陆祁织就出门了,曲泠鸢刚刚签约,工作室还在准备她出道的事,暂时没有工作,她就自己呆在家里。 挥手叫来伊陵,她托着脸颊说:“好无聊呀,我们去杀个人吧!” 伊陵眼皮一跳:“你这么说话怪吓人的。” 曲泠鸢叹了一口气,神色中填满了无奈:“殷梦她工作太忙了,都没空陪我斗法玩,留着她也没什么用。” “……”伊陵默了。 好吧,你开心就好。 根据曲泠鸢的安排,伊陵更改了她的手机号码,并在她通话时充当了一下变声器。 于是殷梦以为自己接到了陆祁织的电话。 曲泠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开门见山地说到:“出来谈谈吧。” 殷梦对微博上的事一向比较关注,她也看到了陆祁织给交警叔叔的评论,声音淡淡的:“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她语气到听起来像在闹别扭,还有些娇嗔。 218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21) 曲泠鸢恶心的清了清嗓子,继续保持温和的样子:“总之,出来谈谈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另一头的殷梦装样着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答应她中午到一个餐馆见面。 等她到了约定地点,却没见到陆祁织的影子,倒是在包间里看到一个女人。 曲泠鸢端坐在房间里,面对着门口,戴着那张易容面具,和伊陵聊着天。 “这面具绝对是最有用的东西了。”她手中端着一杯茶,看上去十分优雅。 “可不嘛,你都快把它用烂了。”伊陵说着扯了扯她的脸蛋。 殷梦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屋内那个女人脸颊动了动,甚是诡异。 在外面犹豫片刻,她提腿走进房间。 “你...”她开口,顿了顿后接着说,“你是不是游轮上那天把我扔下甲板的人...” 殷梦声音有些颤抖。 那件事本就被列入了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中,她刚刚又亲眼看到这个女人的脸颊诡异的动了动。 不会真的是...灵异吧... 曲泠鸢歪着头,嘴角咧开,笑得诡异又瘆人:“被你认出来啦...” 她声音发凉,听的殷梦背脊一阵恶寒。 转念一想,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敢出来吧? 窗边太阳高高挂起,温暖的阳光正洒在曲泠鸢肩膀,镀上一层金边,给殷梦带来了一丝安慰。 她胆寒的样子实在取悦到了曲泠鸢。 曲泠鸢暗戳戳的私聊了伊陵:“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先吓吓她。” 这里的监控早就被屏蔽了,包间里没有其他人,她完全可以肆意妄为随便发挥。 殷梦缓慢的坐在了她对面,给自己壮了壮胆,才开口问:“不是祁织叫我来的吗,怎么会是你?你们...认识?” 曲泠鸢放下手中的茶杯,眯起眸子看着她,故弄玄虚:“我不认识他,但...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现在看看通话记录,你看,还是陆祁织的电话号吗?” 心脏猛跳了一下,殷梦赶忙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的页面,却发现与陆祁织的那通电话变成了未知号码。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让她再次打了一个寒颤,连窗边洒下的阳光似乎都无法再给她安全感。 在曲泠鸢的指示下,光幕在伊陵手中拆解组合,变成了一个遥控器,不知不觉的按开了空调。 室内气温逐渐降低,殷梦也越来越慌张。 “郑雪在下面,整日以泪洗面呢,”曲泠鸢突然凉凉的开口,“上次没能淹死你,这次我可不会再放过你。” 一提起郑雪,殷梦就像被扼住了咽喉一般,睁大眼睛屏住呼吸,张张口说不出话。 下一秒,坐在面前的女人突然消失。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包间的门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猛地被关上,吓得殷梦浑身一抖,险些从椅子上摔下。 曲泠鸢从世界法则商场买了瓶隐身药水,扬长而去。 “装神弄鬼我就服你。”伊陵佩服的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殷梦这次估计被吓了个半死,不知道要做多久噩梦呢。 “坏事做多了总得让她遭点报应吧。”曲泠鸢小心翼翼地走在大街上,她用了隐身药水,药效还没过,得注意点别碰到人。 思想有问题的人,殷梦肯定不止针对过郑雪。 单单看新闻就能猜到,她对剧组的新人女演员总是非常刻薄,但凡有点潜力的都会遭到打压。 只是她公司公关能力强,每次都给她洗的白白净净。 怪恶心人的。 ———— 晚上,陆祁织结束了一天的通告回家。 他自己的房子几乎名存实亡了,一提起回家,他第一反应就是回曲泠鸢这边。 至于为什么不让曲泠鸢搬去他家里,陆祁织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边的房子是一室,他完全有理由名正言顺的和曲泠鸢睡在一间屋子里。 如果搬去了他家,那狗女人非要分房睡怎么办? 于是陆祁织只字不提搬去他家里住的事。 “这位美丽的小姐,有兴趣出演我新曲的mv吗?”他把曲泠鸢拽到身边,幽暗的眼眸眨了眨,抛出一个媚眼,像个拉客的鸭子。 曲泠鸢抬了抬眉尖,双手抱胸,傲娇的抬起下巴:“你请得起我吗?” 陆祁织配合的垂下了嘴角,满脸失落苦恼:“嗯...我太穷请不起你,那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笑着拍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曲泠鸢皮够了,恢复了到正经的样子:“怎么突然叫我拍mv了,我还没出道啊。” “你的出道单曲我已经在写啦,首张专辑的全部歌曲都由我亲自操刀奥~”说着,陆祁织又邀功一般的把脸凑近了一些。 曲泠鸢会意,在他脸颊上狠狠吧唧了一口。 陆祁织这才接着说到:“你的首张专辑要准备很长时间,在这期间总不能一直默默无闻吧?虽然这个mv的女主角露脸镜头不多,但毕竟是我的新曲mv,能给你出道前积攒不少人气。而且这个mv的拍摄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个女主角了。” 到底是大腕,说话底气就是足。 以陆祁织的知名度,在他mv里露个脸的机会能被人抢破头,曲泠鸢也算是直接走后门了,方便的很。 “合着你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才想到我了呗。”曲泠鸢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陆祁织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天地良心,我是专门等你risingstar的决赛结束再来拍摄呢。” 到底机会“难得”,曲泠鸢一挥手同意了他的邀请。 陆祁织最近推掉了不少通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给曲泠鸢写新歌上,从一个歌手彻底转型成了作曲家,引得粉丝们纷纷不满,在微博里控诉他。 但他脸皮厚,丝毫不受影响。 mv拍摄就在两天后,曲泠鸢还没有经纪人和助理,就直接跟着陆祁织去了摄影棚。 一到场地,她就被工作人员拉着进了化妆间换衣服化妆。 裙子是她喜欢的蓝色,上面没有任何牌子和logo,看上去像是定制的,做工精致。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女性,气质温婉、动作优雅,但见到曲泠鸢那一瞬间就立刻变得神经质起来,捧着她的脸蛋一顿夸。 219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22) 曲泠鸢坐在化妆镜前,等待伊陵“出差归来”。 与此同时,殷梦正戴着宽大的墨镜走在街边,头顶上一个渔夫帽,帽檐直接遮住了半张脸。 在墨镜的遮挡下,没有人能看到她眼底那明显的黑眼圈。 她已经不记得那天从餐馆离开后,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了。 从那天开始,她几乎夜夜都在做噩梦,梦里的郑雪站在路边,一头长发散乱在肩头,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流淌至地面,在脚底聚成一滩。 在夜晚幽暗的路灯下,盯着她,空洞无神的眼中淌着泪。 即使在阳光明媚的大白天,殷梦想起梦中的这个场景也会遍体生寒。 正是清晨,街道上路人很少。 歪着头的柳树下,一个慢悠悠捋着胡子的老爷爷坐在小板凳上,拿着身边的拐杖拦住了殷梦。 他声音颇为和蔼:“小姑娘,我看你…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啊。” 殷梦瞳孔猛缩,转头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到:“您怎么知道…” 老爷爷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摇着头,并不回答她这个问题,拐杖敲了敲地面,从小板凳上起身:“前些日子,你还和她见了一面,是不是。” 这话一出口,殷梦就又回想起那天曲泠鸢从面前突然消失的样子,顿时汗毛倒立。 她咬咬唇角,苍白的手指勾下墨镜,露出那双因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实不相瞒,这些日子我一直做噩梦,工作和日常生活都受到了严重影响,既然您知道这些事,就一定能救我吧!那个女人…她…她说,不会放过我的…” 她哀求一般的拉住老爷爷的小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得面得通红,眼角还泛了泪光。 老爷爷目光深沉的直勾勾着她,直到让她感到一丝抵触后,才沉着声音说:“这是个厉害的灵体啊…” 殷梦吓的嘴唇都抖了抖:“那怎么办…” 老爷爷摆摆手:“也不是很难摆脱,这是个淹死的灵体,你知道柔海东岸边有一个巨大的礁石吧。” 从记忆里翻出柔海东岸的地貌,殷梦怔怔的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记得很清楚,她还在那边拍过戏。 得到肯定答复,老爷爷接着说:“那灵体就是从那里坠落淹死的,你去她坠落的那块礁石上烧点纸磕上三个头,把她引出来…” 一边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黄符纸塞给殷梦:“然后把这张符贴到她脑门上,保她灰飞烟灭。” 殷梦双手接过黄符纸,紧张的吞咽下口中的唾液,神情恍惚的抓着背包肩带从老爷爷身边离开。 那老爷爷一转身立刻换下了和蔼的表情,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什么都敢信。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叠软妹币,心满意足的蘸着唾沫数了数。 演了这么短一出戏就轻轻松松挣了几千块,老板出手大方,他运气也是真够好的。 伊陵闲适的坐在柳树枝头,一边看戏一边揉着自己顺滑的头发。 他是电脑,不存在生长发育。 但最近头发是不是变长了一些? 错觉吗? * 伊陵回到摄影棚的时候,曲泠鸢mv的戏份已经拍摄结束了。 “怎么样,上钩了吗?” “她貌似信了,还不确定会不会去。” 伊陵把光幕缩成了手机的大小攥在手中,透明的屏幕闪着蓝光,一条条线路纵横交错,显然是这个城市的地图。 地图上有不少红点闪烁着移动着位置,是主要人物的定位。 屏蔽掉暂时不需要的人,红点只剩下一个,右下角标注着名字:殷梦。 化妆间里没有人,曲泠鸢好奇的歪着头去看定位。 “她这是去哪了?”她眨眨眼睛,有些看不懂。 伊陵扯着嘴角笑了:“寿衣花圈一条街。” “???”曲泠鸢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儿里差点噎死。 “应该是去买纸钱准备烧给你了。” “……” “你非得给自己挖坑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平气和的说,伊陵,我真想把你头拧下来。” 曲泠鸢恶狠狠的瞪着眼睛攥起拳头。 ———— 嘱咐伊陵时刻盯紧定位,曲泠鸢拍完mv后就待在家里静候殷梦前往柔海东岸。 殷梦对那位老爷爷也保持着一些怀疑态度,但她此时坚信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 毕竟曲泠鸢那个狗女人当着她的面用了一次隐身药水,对信奉科学的现代人来说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 于是她又连着做了几天噩梦后,终于下定决心前往柔海东岸那块大礁石去烧纸。 曲泠鸢得到了伊陵的通知,也驾车前往。 她先把海岸监控破坏了一遍,然后脚踏沙滩往礁石走去。 那块礁石距离海平面有三层楼那么高,站在远处看去,殷梦的身影像一个黑点点缀在哪,并不明显。 但烧纸钱所产生的青烟袅袅飘在礁石上,映衬着天空十分显眼,和周围碧浪清波的环境极度违和。 殷梦内心纠结挣扎了片刻,咬咬牙跪在了礁石上,面对着大海,对着纸钱磕了三个头,口中念念有词。 “冤有头债有主,郑雪是自杀的,不关我的事啊,你们关系好也别找我报仇,给您磕个头,这事儿就过去吧…” 她声音很小,却很颤抖,混着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让人听不太真切。 曲泠鸢就站在她身后,戴着那张易容面具。 看着殷梦做完这一切,她轻轻笑了一声,掐着嗓子模仿出女鬼的声音说到:“呦,来了?” 听到她故意掐出的熟悉声音,殷梦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手缓缓收回到腰间,滑进外套的内兜里,颤抖着捏住那张“黄??假冒伪劣??符纸”。 下一秒,她猛地起身回头,一鼓作气把黄符纸拍在曲泠鸢脑门儿上,心跳加速的喘着气。 曲泠鸢配合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表情狰狞又痛苦。 拍黄符纸时殷梦碰到了她贴着面具的皮肤,真实的柔软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她指尖,让人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 殷梦松了一口气,还不忘问到:“你到底是人是鬼…” 220 试图混入人类社会的鲛人(23) 听到她这种情况下还问出这种话,曲泠鸢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殷梦猛地一抖,向后退了一步。 见已经破功,曲泠鸢也不再继续配合她演戏,云淡风轻的把额头那一张黄符纸扯下,夹在两根手指中间用力晃了晃。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扯着嘴角向前迈了一步。 殷梦没有说话,她望向身后,礁石下激荡的浪花像在迎接着谁纵身跳下,面前这个面容平淡的女人如同一个恶魔,逼着她跳入深渊。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殷梦极快的伸出手臂想去抓曲泠鸢。 而曲泠鸢速度更快。 她微微张开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才鼓起勇气伸手准备进攻的殷梦就感到了一阵眩晕,腿下一软向后栽去。 礁石下的海浪似乎都更大了一些。 这还是曲泠鸢第一次用声波攻击,效果奇效。 她眼睁睁看着殷梦因站立不稳而从礁石上跌落。 此处还在浅海,在这块巨大的礁石悬崖下还有很多小乱石,殷梦不亚于从三层高的地方跳楼,落入海面后直接触底,没了呼吸。 “这个高度,触底她也不一定会摔死吧...”曲泠鸢皱了皱眉。 她不太喜欢这种亲手害死人的感觉。 “怎么说呢,她运气不太好,”伊陵又开始了官方解释,“你的技能是好运气,所以你想让她死她正好就死了,掉下去的时候磕到了头部。” 曲泠鸢表情复杂:“这就是强行好运气吗?” 把现场处理好,她甩甩头就回了家。 殷梦是失踪了两天后才被人在海边找到的,经过搜查,警方没有在现场找到任何谋害的蛛丝马迹,最后定性为自杀。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网上,另很多人想起了之前在家中自杀的郑雪。 甚至还有人调侃,是不是长成这张脸的人都逃不过自杀。 殷梦的事才过没多久,赵谙的丑闻就被人扒出来挂着在了微博上又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曲泠鸢后来接到了肖甜的电话。 肖甜说,赵谙的事是她扒出来的,为了报当时risingstar比赛的泼咖啡之仇。 曲泠鸢一听就笑了。 她俩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小心眼。 两个作精都解决了,曲泠鸢开始陷入了忙碌的歌曲录制准备出道。 一个月后,陆祁织那边的mv正式发布,她也跟着小火了一把。 不靠才华,完全是因为颜值。 而她的出道单曲,首张专辑的主打歌也准备正式发布。 为了这次单曲发布,陆祁织还压着她拍了宣传照片,取景就在海边。 朦胧的夜雾下,曲泠鸢背对镜头坐在礁石上,微微侧头,露出半张唯美的侧脸,一条蓝色鱼尾若隐若现没入海面,在月光下,鳞片染上了淡淡的银辉。 没人知道那条鱼尾是真的,连摄影师都没有发现,直夸她特效妆画的好。 这张照片被放在了各大音乐平台上做新歌预告,商场的广告牌上也印着一张大海报,令人瞩目。 她首张专辑的主打歌,就叫《塞壬》。 正式放出主打歌后,曲泠鸢终于正式出道。 她的专辑首印量很大,也代表了陆祁织对自己、对她、对整个工作室的信心。 这还是陆祁织第一次为别人打造一整张专辑,曲泠鸢也算乘了顺风车,专辑首日销量就直冲云霄。 但还是没超过陆祁织。 家里,曲泠鸢和陆祁织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新闻。 一位记者站在镜头前,情绪兴奋: “据数据统计,曲泠鸢新专辑仅仅是开售第一天,就已经跃居本周专辑销售榜第一名,仅次于当年的“怪物新人”陆祁织,我们可以期待又一颗未来巨星的到来。” 陆祁织听着记者说话,低低的笑了一声:“没超过我啊,继续加油。” 曲泠鸢斜着眼睛白了他一眼,毫无斗志的伸了个懒腰:“你人都是我的,我干嘛计较这些。” 第二天,是曲泠鸢约好和陆祁织回家见家长的日子。 陆祁织从来没在公开场合提到过自己的家庭,关于他的家人的保密工作也都非常到位,许多网友都只知道他家里条件好,其他一概不知。 按理说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他总要被挖出一些消息,但从来没有狗仔成功挖到过关于陆祁织家庭的料。 跟着他回了家,曲泠鸢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家世代从政,哪个娱乐新闻的狗仔有胆子去挖高位官员的料? 见家长过程很顺利,在陆妈妈眼里,曲泠鸢就是个父母双亡,有车有房,长得漂亮,能力又强的人。 男主的父母似乎大多都是颜控,一见到她就恨不得把民政局搬过来。 曲泠鸢也算是有过很多次见家长的经历,和公婆聊起来完全不慌不忙,大方得体。 导致他们才见了一次面,双方直接把婚期都确定了。 回家的时候陆祁织走路都是飘的。 两人这下总算搬到了陆祁织家里,肖甜也终于如愿以偿霸占了曲泠鸢那个一居室。 元旦那天,整个娱乐圈都炸了。 陆祁织和曲泠鸢的微博在同一时间放出了结婚证照片和婚礼照片。 网友纷纷调侃:这年头什么新奇事儿都有,我老公娶了我老婆,而我还是单身。 —— 大概因为鲛人体质特殊,曲泠鸢和陆祁织一直都没有孩子。 曲泠鸢的寿命很长,外界以为她四十多岁了,可她的面容依然与少女区别不大。 令人遗憾的是,她在身份证四十岁那年宣布了隐退。 隐退后,她就再也没有在大众视野中出现过。 直到几十年后陆祁织的葬礼上,人们才在镜头下看到一个穿着黑裙的身影,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哪里,看上去很是孤寂。 大家都说那是曲泠鸢,可她被包裹在裙中的曼妙身姿让人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 真的有人会几十年身材不走样吗? 葬礼结束后,这个名为曲泠鸢的人彻底在人类社会中消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她潜入了深海,今后清醒着的几百年时光里都再也没回到过陆地。 直到这个世界再也容不下一只鲛人的存在,她抱着一个骨灰盒沉入从未被人踏足过的海底,闭上眼睛,没入海床。 221 秃头少女(1) 晃过神来时,曲泠鸢发现她正站在窗前吹风。 楼前高大的树木微微遮住视线,但她依然能通过视觉感受到这是个充满科技感的城市。 未来? 伊陵从身后绕过来,抬了下眉:“3082年,未来。” “剧情呢?”曲泠鸢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等待他传输剧情。 伊陵先翻了翻光幕,才告诉她:“这个世界,原女主比你还倒霉。” 说着,他把剧情传了过去。 剧情非常短。 男主叫谢梓安,专注游戏二十五年,是个职业选手,经常参加各种大型游戏比赛,偶尔也和战队一起直播。 女配叫孔寒,是个知名主播,也是一名游戏解说员,因为喜欢男主,所以经常申请解说男主战队的游戏直播。 原女主叫黄时月,她是个新晋的小主播,向男主战队申请了一次游戏解说,非常好运的通过了申请。 由于太过兴奋,导致她在吃鱼时被鱼刺卡住,鱼刺扎入主动脉,抢救无效死亡。 身为女主,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和男主成为朋友就凄凄惨惨戚戚的离开了人世。 “比你从栏杆上掉下来摔死还倒霉。” 伊陵话音刚落,就被曲泠鸢一巴掌拍在了头顶:“别说了,我生前是个体面人,给点面子。” “抽技能吧。”伊陵老样子的掏出光幕摆在她面前,等她翻牌子。 走过很多次程序的曲泠鸢现在抽卡毫无压力,小手一点翻开一张卡。 【瞪谁谁脱发】:冲着随意目标翻白眼,可以使对方脱发。 “我艹。” “……” “我继承了女主命格,是不是也继承了黄时月的倒霉?”曲泠鸢气到磨牙,朝伊陵看过去。 伊陵慌忙用手遮住她的眼睛,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你别瞪我,我怕脱发。” 好半天曲泠鸢才消化了这个没用的技能,转头去看自己的人设。 她是男主谢梓安的青梅,父母是科研人员,在她十岁时被国家带走做封闭研究实验,于是她被寄养在了谢家。 一直到她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工作,才搬回到了自己家中。 说是回到了自己家,但她和谢家是上下楼,谢梓安的爸妈谢驰和安舒也会经常叫她到家里吃饭。 她目前的工作是配音演员,因为声音可塑性极强,加入了全国目前最大的配音工坊,年仅24岁就成了最受欢迎的女配音演员榜单top1。 因为这个工作,她愣是把卧室改造成了录音棚,然后自己霸占了父母的主卧。 未来世界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无法预估的高度。 人们工作可以不出家门,开会都能用全息投影,地球上已经没有名为学校的建筑物了,学生和老师上课只需要躺进投影仓,在一个类似全息游戏的虚拟场景里进行授课。 正因为如此,人们渐渐懒惰,如非必要绝不出门,导致很多人身体出现退化。 于是运动健身被国家列入了刑法,一个人每周在健身房累积的运动时间如果达不到标准,就会被电子警察抓回公安机关扣留。 不愿意去健身房也可以,戴上国家特制的运动监测手环,在家里备上一台跑步机,你也可以在繁忙的工作中实现足不出户的愿望。 曲泠鸢手腕上就有这么个玩意儿。 为了照顾爱美的女性,手环外观设计的很漂亮,像一条白银蛇骨手链,垂着镶了碎钻的流苏,还提供刻字服务,可以说很贴心了。 卧室外门铃声响起,曲泠鸢立刻回神去开门。 门口的电子屏上显示着门外的高清影像,代替了猫眼的作用。 谢梓安的妈妈安舒正站在门外,腰上还系了围裙。 “鸢鸢,中午来楼上吃吧,我亲手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这年头什么都有机器人,做饭都有电子厨师,已经很少会有人亲自动手下厨了。 安舒却很喜欢做饭,有空闲时间就泡在厨房里研究菜谱,家里还有很多她收藏的菜谱纸质书。 之前住在谢家时,原主吃过一次她做的糖醋排骨,赞不绝口。 人亲自动手做的饭,到底比冷冰冰的电子厨师要多些滋味。 “好呀。”曲泠鸢二话没说答应下来,不拘小节的趿拉着拖鞋就跟安舒往楼上走去。 任何接触男主的机会都不能放过,跟何况还是她的未来婆婆亲自来邀请呢。 进了谢家家门,曲泠鸢跟在自己家一样自然,跟在安舒身后进了厨房,帮忙一起摆碗筷端饭菜。 “还是我家鸢鸢懂事,”安舒把最后一盘凉菜端上桌,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转身看着谢梓安紧闭的卧室门,娇嗔的笑骂到,“那臭小子就会打游戏。” 想也知道她没真的生气,曲泠鸢俏皮的眨眨眼:“那是梓安哥哥的工作啊,工作忙多正常。” 即便在未来,也极少会有人把游戏当做工作。 一是现在的游戏越来越难,越发的需要技术,一般人很少能达到职业战队的收人标准,二是现在游戏大多都是全息,所以看游戏战队直播的观众们越来越吃颜值了。 那些大型游戏比赛也会进行直播,战队成员长的丑观众根本就没兴趣看,主办方为了挣钱,会把战队成员的颜值放在技术首位。 虽然很让人气愤,但现实就是如此。 紧紧关上的卧室门被人从内打开,谢梓安从屋内走出,修长笔直的腿裹在黑色长裤中,脚下踩着拖鞋,露出一截极度白皙的脚踝。 他微微歪着头,稍显凌乱的发丝坠在眉间,脖颈上挂着一个无线耳麦,声音略显无奈:“也就你理解我了。” 暗哑的嗓音划过耳畔,曲泠鸢心头那只小鹿突然死命的踹了她几脚。 安舒视线从谢梓安的头顶移到他脚底,嘴角抽了抽:“你又穿着拖鞋参加战队直播了?” 全息游戏嘛,一旦进了投影仓,你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进了游戏穿的衣服就是什么。 谢梓安也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脚背上,轻描淡写的开口:“哦,敌对战队技术太差,还不配让我穿正经鞋和他们打。最近技术好的战队越来越少了,我都想改行去打pve了。” (pvp:玩家与玩家对战。pve:玩家与npc对战) 222 秃头少女(2) “我又听不懂,”安舒低着头摆餐具,一边念叨他,“出来吃饭你还挂着耳机。” 谢梓安声音淡淡的:“在听刚刚直播的解说回放而已。” 曲泠鸢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孔寒的解说吗?” 单手拽着耳麦随手把它扔向沙发,谢梓安肯定的点点头:“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这话说话歧义有点大。 曲泠鸢一阵恶寒,干笑了一声:“我就是听说她经常申请你们战队解说员的位置,她好像只解说你们战队的直播吧?” 说着,她贼兮兮的凑近了一些,用肩膀碰了碰谢梓安:“你说她会不会喜欢你呀,之前看过你们的直播,她解说的重点一直都在你身上哦。” 谢梓安装佯冷着脸,抬手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一天天就你瞎猜。” 曲泠鸢娇气的撅撅嘴没有说话。 今天是周末,谢驰赶着去健身房凑时常了,中午不回家吃饭,餐桌前只有三个人。 吃饭吃到一半,谢梓安放在餐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手机是超薄透明的,倒是和伊陵的光幕有几分相似。 谢梓安朝手机屏幕上看去,顿时脸色就变了,神色复杂的看了曲泠鸢一眼。 “怎么了嘛?”曲泠鸢嘴里叼着一块排骨口齿不清,满脸疑惑。 短信又不是她发的,看她干嘛。 谢梓安脸上挂着迷之微笑:“孔寒下午约我去咖啡厅,说有话想告诉我,很重要。” 他目光幽深,仿佛在说:您也是戴预言家了。 低头把视线转回到手机上,他思考了一会儿,手速极快的打着字。 曲泠鸢放下筷子往他身边靠了靠,以一个几乎要躺在他肩上的姿势往屏幕上看去。 屏幕有些反光,但她还是看到谢梓安给孔寒回了一句:有话短信说。 “你就这么把我嫂子聊没了?”曲泠鸢语气遗憾。 谢梓安扭头看她,正和仰着头的她视线相撞,距离很近,两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曲泠鸢繁密纤长的睫毛颤动着,干净的眼眸明澈见底,谢梓安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 手机再次传来振动。 孔寒说: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看这样子是非要和谢梓安见面不可了。 曲泠鸢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见见孔寒,极力帮她说服着谢梓安,语气还带了些撒娇的成分:“你就去吧,我还挺喜欢她的,你要不顺便带着我一起啊?” 当妈的安舒坐在两人对面,犬齿无意识的咬着筷子。 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在想要不要把两个孩子凑一对儿得了,时间一长,这两个孩子相处的越来越像亲兄妹,这个想法反而淡了一些。 如今这想法又冒了头,如洪水一样突然爆发决堤,流淌在心中,绵绵不绝。 然而...现在好像有个叫孔寒的女人想勾引她家儿子? 安舒吐掉筷子,突然开口到:“梓安啊,带鸢鸢一起去吧,那个叫孔寒的女孩如果真的喜欢你,也好让她这个当妹妹的把把关(捣捣乱)啊。” 没想到老妈会插手这种事,谢梓安怔怔地点点头。 他也是习惯了。 从小就这样,曲泠鸢有想做的事,安舒宠女儿,就基本不会考虑亲儿子的想法。 反正谢梓安也乐意纵着她。 下午两点,谢梓安准时带着曲泠鸢去了孔寒约他的那个咖啡厅。 他俩到的时候孔寒已经坐在桌前点好一杯咖啡了,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知性又优雅。 看到来的是两个人,她还端着咖啡愣了一下。 曲泠鸢坐稳后率先开口:“是孔寒姐姐吧,我可喜欢你了,一直都盼望着见到你真人呢!梓安哥哥今天说要来见你,我就厚脸皮的跟过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孔寒僵硬的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不...不会。” 她稍微低了一下头,遮盖住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满。 今天约谢梓安出来见面,她是打算表白的,谢梓安真的看不出来吗?居然还带了这么大一个电灯泡! “孔寒姐姐真人可比直播里漂亮,我可真是羡慕坏了,怪不得人气那么高呢,经常看到那些男粉丝给你刷礼物,出手都那么大方。”曲泠鸢好像小嘴抹了蜜,夸她夸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谢梓安狐疑的看了看曲泠鸢。 孔寒漂亮不假,但直播专用的全息投影是有容貌加成的,她本人在现实里绝对没有直播里漂亮。 况且在谢梓安眼里,比起容貌还真没人比得过曲泠鸢。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孔寒越发尴尬,咬咬唇并没有搭曲泠鸢的话。 她抬头看向谢梓安,语调温婉:“梓安要喝点什么吗?” 谢梓安也没回答她的问题,随意的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兴致缺缺:“你不是有话说吗?我晚上还有比赛,赶时间。” 两点距离晚上还有很久,他找借口找的一点都不走心,明摆着告诉孔寒他不想在这儿多待。 曲泠鸢在旁边戳了他一下,埋怨到:“怎么说话呢。” 谢梓安无奈的看着她,听话的正了正神色,稍微坐直身子。 这一幕刺痛了孔寒的眼睛,她眉头微蹙,拳头握紧了几分,颇为郑重地说:“梓安,我喜欢你。” 果然是表白。 谢梓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身边的曲泠鸢突然对着孔寒狠狠翻了个白眼。 莫名其妙被人翻白眼令孔寒感到不爽,来自女性的直觉让她觉得曲泠鸢也喜欢谢梓安,于是语气不善的说:“无缘无故瞪我干嘛?你爸妈没教过你什么是礼貌吗?” 爸妈二字听的曲泠鸢耳朵疼,她抿着唇委屈的撇了谢梓安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声解释:“对不起啊,我翻白眼是因为眼睛抽筋儿了,下次会注意不对着别人翻的...” 原本孔寒说的话让谢梓安感到了一丝冒犯,但听到这个解释他一个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伸手握住曲泠鸢纤细白嫩的手腕,他定定心神从座位上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孔寒:“恕我无法回应你,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曲泠鸢被他从座位上拽起来,拉着往咖啡厅门外走去。 孔寒还坐在座位上,表情不知所措。 她懊恼的挠了挠头皮,白皙的手指从发间穿过,瞬间带下了一把头发,令人惊慌失措。 “我...我什么时候掉了这么多头发?” 223 秃头少女(3) 曲泠鸢跟着谢梓安上了车,车辆开启了自动驾驶功能,根据导航往家的方向驶去。 孔寒在咖啡厅愣了一会儿,也坐车回了家。 回想着今天的事,她越想越生气。 本来她对自己还有点信心,没想到居然碰上了曲泠鸢这个毒瘤,压根就是来捣乱的。 撒气一般的把背包扔在茶几上,孔寒往沙发上一坐,挠了挠发痒的头皮,又带下了一把头发。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她烦躁的把发丝扔进垃圾桶,满脸厌气。 主卧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走到孔寒身边。 “我的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孔彦龙嘴边留着小胡子,说话一抖一抖的,把手搭在孔寒的肩膀上拍了拍,“谁惹你生气了?” 孔寒牙齿轻轻磨着,嘴角向外撇了撇:“没什么,今天碰上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她脑子里闪过曲泠鸢那张白璧无瑕的脸蛋,心底的火气就噌噌噌往上冒。 见孔寒不愿意多说,孔彦龙也没继续追问,从墙角的衣架上摘下外套披在身上。 “我出门去工坊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 听到工坊二字,孔寒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就觉得那张脸很眼熟,前段时间好像在配音工坊的榜单上看到过,好像是叫曲泠鸢? 这么讨人厌的人,居然能爬到第一。 “爸。”她转头叫住了孔彦龙。 孔彦龙都一脚迈出了家门,听到她叫自己又缩了回来,看着孔寒等她继续说。 “曲泠鸢是你们工坊的吧?”孔寒问。 “是啊,”一提起曲泠鸢,孔彦龙的脸上就堆满了笑容,皱纹都挤了出来,语气欢快,“她可是蝉联了好几期榜单的第一名了,给工坊赚了不少钱。”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孔寒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接着问:“她最近都有什么工作?” 孔彦龙仰着头想了想。 他是配音工坊的老板之一,普通配音演员还没有被他记住的资本,但曲泠鸢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明天...她好像要参加一个试音,关注挺高的一个动画,试的是女一。” 孔寒无意识的用指甲抠着掌心,转头看他:“我也想参加,你给我走个后门,试音后女一给我。” 孔彦龙愣在了原地,面色为难:“曲泠鸢她...能给工坊带来不少好处的...” 话音还没落,坐在沙发上的孔寒就用一种“你不答应我就翻脸”的表情看着他,音调还挑了挑:“我可是你亲女儿,再说了,我声音条件也不算差吧。” 对自己亲爹,她从小就这样娇气蛮横。 孔彦龙在得了这个女儿后没多久妻子就去世了,对她也是百般宠爱,当即无奈的点点头:“好吧。” 孔寒满意了,没再说话。 走出家门后,孔彦龙还在疑惑。 女儿不是一直在做主播吗,怎么会突然想进军配音演员的行业了? 难道她说的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就是曲泠鸢?但她俩怎么会有交集? 想这么多也没用,孔彦龙甩甩头,往三层地下停车场去取车。 另一边,谢梓安正瘫在曲泠鸢家的沙发上,长腿弯着搭在一起,半眯着眼睛,坐姿没个正形。 他平生最讨厌麻烦,出门去咖啡厅还没半个小时,就折腾的他心力交瘁。 曲泠鸢从玻璃壶里倒了杯水给他,“哐当”一声摆在茶几上:“孔寒姐姐不是挺好的,你真不考虑一下吗?” 谢梓安拿起水杯颠了颠,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泛着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她:“你真觉得她好啊?既然我家鸢鸢都这么说了…那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今天去咖啡厅,虽然曲泠鸢表现的不明显,但他还是感到了她对孔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敌意是哪来的呢? 无非是曲泠鸢对他也有好感,只是不好意思说。 这么想着,谢梓安就存了心的想逗逗她。 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曲泠鸢脸上划过一丝窘迫,脸颊红了红:“你…你随便…” 谢梓安被她的表情取悦到了,暗哑着嗓子低声笑了笑,没再继续逗她,稍微坐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家。 直到他离开,曲泠鸢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明天一早还有个动画试音,于是从她改造的卧室录音棚里翻出那尘封已久的剧本,稍微熟悉了一下人设。 这部动画的女一号叫颜凝,根据人设分析,声音应该是清甜中混着些少女的活泼,正是她擅长的领域,试音应该不成问题。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在网上的试音房间里,她居然看到了孔寒的id。 房间里人已经不少了,目前还是自由发言模式,大家都热情的向曲泠鸢打招呼,一时间安静的房间里就杂乱了起来。 阿朝的信爷:“泠鸢!” 昭昭:“泠鸢大大来啦!我是你的粉啊啊啊啊!” 负婆:“终于见到了真人啊!!!” 由于麦上太乱,曲泠鸢选择了闭麦,拿键盘敲了几个字过去:谢谢大家。 孔寒在自己家电脑前恨恨的咬着牙,盯着屏幕上曲泠鸢发出的那行字,表情恨不得生吃了她。 她是个知名主播,但在配音演员的圈子里名不见经传,初来乍到跟个小透明一样,完全没人发现她来了这个房间。 曲泠鸢想也知道,女配这种东西就见不得女主在自己面前被众星捧月,于是故意在公屏上q了她一下。 曲泠鸢:咦,孔寒姐姐怎么在这儿啊?准备改行做配音演员了吗? 见她提起孔寒,麦上先是安静了几秒,众人才开始接话。 阿朝的雨小沐:“她也是来试颜凝这个角色的,看来鸢鸢认识她啊?” 正宫小白莲:“唉,我们都没见过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冷落了新人,哈哈哈哈…” 屏幕下,孔寒的表情越发阴沉,她请了清嗓子,开麦笑着回答:“我爸是工坊的老板之一,今天就是想来试试,没想到对手是你啊,哈哈。” 曲泠鸢嘴角扯了扯。 你怕不是早知道是我才来试试的吧?当我是傻子呢。 她想了想,意味深长的敲了一行字:哦~原来的老板的女儿。 ------题外话------ 本章试音环节有id的人均由书友群的宝贝们客串~~(*?w?) 224 秃头少女(4) 得知孔寒这个身份,曲泠鸢对这次试音的结果也就不抱希望了。 孔寒这次来参加试音估计就是给自己添堵来的。 想了想,她又发了一句:不过,孔寒姐姐这个声音好像不太适合配颜凝吧。 颜凝的声音要清甜活泼,而孔寒的声音… 是优雅淡然。 她这么一说,麦上又炸开了锅。 “好像是有点唉。” “颜凝是个十八岁的少女音,孔寒这个声音更像二十八岁。” “我想起来了,孔寒,你是不是那个挺有名的主播?” 孔寒攥了攥拳头,舒了一口气后才开麦阴阳怪气的说:“嗯…我就是来试试嘛,但感觉泠鸢的声音…也不太符合啊。” 曲泠鸢的声音很软,某种意义上来看也不太合适。 但她本人还没反驳,其他人就听不下去了。 “泠鸢大大很强的,她一个人就能掐出好几种声线。” “是啊,我都怀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她配不了的角色。” 孔寒一口气憋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 配音演员的圈子本就是曲泠鸢的大本营,所有人都围着她转,生生让孔寒这个小透明彻底没了存在感不说,还被人狠狠踹了几脚。 她用手拍着胸口顺了顺气,安慰着自己。 没关系,反正这个角色她拿定了,曲泠鸢再怎么团宠也改变不了她会输在自己手下的事实。 想着这些,她心情好了很多,顿时觉得不必与这群有眼无珠的人计较。 不一会儿,人员全部到齐,导演也进了房间,所有人都关了自由麦,配音演员开始一个个试音。 一开始试的是男主,来参加试音的也都是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很快就敲定了人选。 到颜凝这里,孔寒是第一个试的,她从未接触过配音,自然也不会改变声线,完全就用的是自己本音。 导演未做点评,顿了一会儿就直接让曲泠鸢来试。 一听就知道,毫无疑问她是全场最合适的人选。 导演纠结了。 配音工坊的老板私下找过他,说女一号颜凝的配音要内定给孔寒。 毕竟双方合作的一直很好,导演想了想就答应了。 现在来看他私心里还是想选曲泠鸢的… 导演罕见的再次沉默了。 等颜凝的试音演员全部试音结束,他才在所有人惊讶的心情中迟疑的说:“颜凝的配音演员…就定孔寒了。” 此话一出,很多人又开了自由麦,表达自己的不满。 “明明泠鸢大大的声音更合适吧?” “为什么选孔寒?” “呵,这就是老板女儿的能力吗。” 曲泠鸢无声的笑着,没有做任何回答,直接退出来了房间。 在其他人眼里她就是黯然离场,于是依然在房间里为她鸣不平,搞得现场乌烟瘴气。 导演在现场被烦的有些心塞,连带看着孔寒都头疼了起来。 曲泠鸢倒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孔寒自己非要给自己抹黑,这多好的事啊。 比起配音,她更想和谢梓安一起愉快的玩耍,孔寒抛弃了主播兼解说的身份跑进了配音演员的圈子,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反倒离谢梓安越来越远了。 游戏的投影仓曲泠鸢家里也有,还是谢梓安在战队里初次崭露头角时送她的,但原主一直没用过,一心扎进了配音事业里。 走进主卧揭开角落里投影仓的防尘布,她进了谢梓安那款游戏的界面,开始创建角色。 谢梓安的战队名叫奶黄豆沙帮,目前他是队长。 战队名是前队长起的,前队长已经隐退了,留下个这么可爱的名字在职业战队圈子里名流千古。 战队名会在人物头上显示。 谢梓安那一米八的笔直长腿和他冷俊的脸庞在曲泠鸢脑子里闪过,一想到它头上顶着奶黄豆沙帮的名字… 曲泠鸢就想笑! 现在的游戏越来越多元化了,就说谢梓安现在玩的这个。 说它是个网游吧,它还有moba模式,说它是个moba游戏吧(类似英雄联盟),它还有tps生存模式(类似吃鸡),说它是个竞技游戏吧,它还有放置养老休闲玩法,另外它还有无数外观,如果你经济条件跟得上,完全可以玩成换装游戏。 曲泠鸢简单熟悉了一下游戏操作后,就从投影仓里钻了出来往楼上去找谢梓安。 据她所知,谢梓安今天上午没有比赛安排也没有直播活动,闲的很。 但她忘记了这种时候谢梓安都是在睡懒觉的。 来开门的男人顶着一头凌乱的发丝,半眯着眼睛,眼尾微红,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宽大的睡衣领子歪着,露出半个白皙的肩膀和一侧的锁骨。 竟然还有点可爱。 “大早上的,干嘛啊…”他说着,还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揉的眼眶更红了几分。 曲泠鸢眉尖向上挑了挑:“都十点啦,哪里是大早上。” 谢梓安没搭话,趿拉着拖鞋转身往屋里走去,示意她自己进来。 今天是工作日,谢驰和安舒都出去工作了,连中午都在单位食堂里吃,一整天家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曲泠鸢直接跟着他进了卧室,自然的往床脚一躺,侧着身子问:“你那个游戏,战队还收人吗?” 谢梓安困的钻进了被窝,还扯了扯被子,迷迷糊糊的回答:“只收职业选手,但你想进的话也行…”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你也入坑了?” 刚开始玩游戏的时候,他也想拉着曲泠鸢一起入坑的,但那时候这姑娘对游戏还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不甘心的送了一个投影仓给她,结果她根本就没打开过。 现在问这话,是终于愿意跟他一起玩游戏了吗? “今天刚注册了账号,玩了一会儿刚上手,发现我还挺有天赋的。”曲泠鸢大言不惭的说着。 她玩这种游戏完全可以让伊陵充当外挂,分分钟跻身大神之列,吊打排行榜第一都不成问题。 但竞技排行榜第一,好像是谢梓安吧,那她就勉勉强强当个第二好了。 一提起游戏谢梓安就有了精神,他从被窝里钻出来就要去开游戏,顺便把曲泠鸢从床上拎了起来。 “愣着干嘛,还不回去申请加入奶黄豆沙帮。” 225 秃头少女(5) 曲泠鸢笑着从他家门口走出去,对着他眨眨眼,细长白皙的手指朝着餐桌上的饭盒指去。 “记得吃早饭哈。” 谢梓安歪着头往餐桌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上面多了一个饭盒。 之前开门的时候半睡半醒迷迷糊糊,根本就没看到曲泠鸢手上拎了什么东西,没想到她还带了饭过来。 不过她家好像没有电子厨师吧?这饭是她自己做的吗? 等他回过头时,曲泠鸢已经走下了楼梯,身影从转角处消失,只留下一只爪子还露在他视线范围内,调皮的对着他挥了挥。 谢梓安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关上门,往餐桌的方向走过去。 本想直接进仓开游戏呢,既然她这么有心的带了“早饭”过来,那就勉为其难的吃两口吧。 揭开饭盒的盖子,一股饭香味扑面而来,让从不吃早饭的谢梓安都忍不住咽下了唾液。 饭盒很大,里面摆着十来个皮软底酥的生煎包,表面撒了一层黑芝麻,看上去相当诱人。 轻咬一口,肉香、油香、葱香,全部的美味都留在唇齿间久久不散,谢梓安差点就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于是他确认了这绝对不是电子厨师的料理,那冷冰冰的机器人绝对做不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不过这丫头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谢梓安小朋友有很多问号,但他不会知道,这个跟他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青梅小妹妹已经换了内芯儿。 曲泠鸢这边回家就上了游戏,早在上楼前她就申请加入战队了,现在就只等谢梓安同意。 显然对方还在吃那盒早饭,暂时没有上线。 她也不急,很有耐心的等在号上,顺手刷刷人物等级。 谢梓安主玩的竞技模式没有等级限制,所以曲泠鸢也没忙着升级,有一搭没一搭的做着任务。 没一会儿,她面前就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通知框,提醒她战队申请已通过。 两人加了好友,谢梓安通过地图找到了她的位置,马不停蹄的跑了过来。 游戏里一切都很真实,跟现实里见面没什么区别。 但谢梓安身上穿的还是他那套宽大的睡衣,在家里看起来很正常,在游戏地图里看上去就非常不正经了。 “你…真的不换一身衣服吗?”曲泠鸢打量着他,迟疑的开口问。 谢梓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找到外观界面,一边为她讲解:“不用特意出去换衣服,游戏里有虚拟外观。” 这就是科技发达的好处,你在游戏里的形象完全根据自己心情而定。不喜欢华丽的外观可以选择使用真实投影,在家里穿着睡衣进入游戏,也可以选择虚拟外观一键换装。 曲泠鸢闻言翻开自己的外观界面看了看,毛都没有。 看着她不满意的表情,谢梓安乐了:“你这裙子挺好看的,自己的衣服到底比虚拟外观贴合度要高,穿着会更舒服一点,所以我一般就不爱换外观,偶尔出bug,外观还会穿模。” 他的语气仿佛是习以为常了,但… 穿模… 曲泠鸢愣愣的抬起头看他:“这么真实的场景,穿模也太恐怖了吧…” 胳膊肘突然从丝绸布料里穿过去什么的,不要太吓人。 谢梓安拍拍她的肩膀:“习惯就好。” 奶黄豆沙帮这个战队的成员全是颜值与技术并存的大佬,大家都是满级号,没必要上线水等级,这个点没有工作安排就全都没上线。 谢梓安低头看了看腕部精致的手表,又接着说:“今天还是只有晚上才有直播活动,其他成员大概下午会上线,等他们来了再带你一起磨合团队协作,你可以选择跟我匹配野生队打竞技,也可以先玩会儿养老模式。” 所谓养老模式,指的就是游戏中的家园系统。 然而曲泠鸢的注意力不在这儿,她目光注视着谢梓安的手腕,眨巴眨巴眼睛。 “你居然还把手表带进来了?” “……”谢梓安斜着瞳仁瞥了她一眼,“一天天净看没用的。” 曲泠鸢憨憨笑了两声,乖乖跟着他去竞技场等候区匹配野队。 任何年代都不缺少偶像效应,很多人都是看上了谢梓安的颜值才入坑了奶黄豆沙帮的直播,看了直播后又忍不住入坑了游戏。 如今谢梓安又是排行榜第一,他带着个lv1的小号打竞技模式,十分引人注目。 更何况曲泠鸢还是个颜值爆表的年轻小姑娘,让整个区服的人八卦之心都熊熊燃烧了起来。 才匹配第一局,她就遭到了路人队友的调侃。 “谢队怎么匹配野生局来了,呦,看样子是带女朋友啊?” 曲泠鸢一个lv1的小号脑瓜儿上顶着奶黄豆沙帮的名字,任谁猜都是谢队给女朋友开了后门。 两人也没做过多解释,也不知道谢梓安是觉得没必要,还是默认了。 他们玩的是最简单的5v5竞技,平时比赛或直播也就玩这个比较多,所以谢梓安就带她来这个上手。 曲泠鸢对这个也不算太陌生,游戏都是千篇一律,她在其他世界玩过类似的游戏模式,只不过之前是用手机用电脑,这次是“肉搏”。 一开局她就开着轻功往下路窜去。 刚开始上手,为了体验游戏她还没打算开伊陵挂,谢梓安技能里有一个伤害转移的护盾,几乎全程无缝衔接的套在她身上。 “其实你没必要的…”曲泠鸢说着,扇子从掌心飞出,第n次带走一个敌方人头。 仙侠背景的游戏做5v5竞技就很离谱,每个角色都有两套心法,切换心法要读三分钟进度条。 她玩的角色是一套输出一套奶,谢梓安的角色是一套输出一套肉,配合起来天下无敌。 队友刚从复活点爬起来,从二人身边路过。 “你真的是新手吗…” 这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偏偏玩了个辅助,绿色增益护盾从他身上蔓延到曲泠鸢脚边,引得人一阵恶寒。 曲泠鸢一个小轻功冲进草丛,把敌方毒哥拎出来暴揍了一顿送回复活点,冲着壮汉比了一个大拇指,吊着嗓子掐出一口萝莉音。 “100%纯萌新哦,不萌不要钱。” 226 秃头少女(6) 一开始谢梓安是想带她熟悉操作,但玩完第一局他就发现…这丫头技术好到完全不用人带她。 于是他俩就纯匹配野队打发时间,等待其他战队队友下午上线。 一直到中午,谢梓安又惦记上了曲泠鸢做饭的手艺。 结束了最后一局,退出游戏前他拉住了曲泠鸢,表情看上去还挺害羞的样子。 不明所以的某鸢还以为他脑子开窍了要表白,结果他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你…中午还给我送饭吗?” 眼珠子在眼眶里生生僵住。 她不知道在游戏里翻白眼会不会让谢梓安秃头,但以防万一,为了给男主留点体面,她还是垂下了眼睑防止自己忍不住露出眼白。 “合着你把我当厨子啦?”曲泠鸢皱了皱鼻头,挺无奈的,“看在阿姨他们都不在家的份儿上,你等一会儿吧,我做完饭就去给你送。” 说完,她按下投影仓弹出键,退出游戏。 她家厨房很干净,因为原主从来没用过厨房,甚至有些调料都过期了。 现在什么东西都是电子控制的,曲泠鸢把食材都准备好后,直接叫了伊陵去操作。 这可比电子厨师好用多了。 饭菜还没准备好,外面就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显示屏上是谢梓安那张俊逸的脸。 曲泠鸢拽开门,问到:“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 谢梓安长腿毫不客气的迈进门开,笑着说:“我直接来你家吃比较方便啊。” 看着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的那个男人,曲泠鸢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之前…她也被人蹭饭来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曲泠鸢挑挑眉,摇着头往厨房走去。 吃过饭谢梓安还算有良心的收拾了碗筷,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回了家,并告诉她不用急着上游戏。 曲泠鸢无聊,就拿着手机看新闻。 什么我国探测器成功在阿贝尔2029星系群着陆啊,什么潜水艇成功潜入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啊… 曲泠鸢无趣的撇撇嘴。 马里亚纳海沟,早在上个世界她作为鲛人的时候就已经去过了。 mww全球社交平台发来一条推送。 原主关注过的一部动画官方号发了一条公告。 曲泠鸢点开公告看了看,原来是她试音“颜凝”的那部动画。 公告也没什么营养,无非就是敲定了配音演员,给大众一个提前通知,顺便涨涨热度。 这部动画关注度非常高,它由改成了漫画,又从漫画改编成了动画,还有不同语言版本,在全球都有粉丝。 仔细看下去,颜凝的中文配音果然是孔寒。 评论里有很多人都在疑惑,他们从来没听说过配音圈子里有孔寒这么个人。 原本曲泠鸢是众望所归,结果她没归成,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纷纷猜测这个凭空冒出的新人是什么来头。 也有知情人爆出了孔寒的身份,指明了她是工坊老板的女儿,一时间评论区骂声连天,连不少外国人都参与到了其中。 孔寒在家里也一直关注着这条公告,坐在电脑边暗恨不已。 她抢这个配音的位置只是为了搓搓曲泠鸢的锐气,没想到倒是给自己招了不少骂名。 于是她连忙开了一个直播,把链接发在了mww平台的账号上,准备给自己洗白一波。 一时间她的直播账号上倒是涨了不少粉丝,但大部分都是来骂她的。 孔寒一向善于利用自己这张脸。 她站在虚拟直播间里,对着观众们挤了几滴眼泪,清雅的语气楚楚可怜。 “我父亲确实是配音工坊的老板,我也是在看他工作时才对配音起了兴趣。这次参加颜凝的试音我只是一时兴起,也没想到会通过,如果大家觉得不合适,我在这里提前道个歉。新手确实没什么经验,还望大家日后多多照顾…” 很多男粉来到直播间,看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瞬间就听信了她的话,不仅没有继续骂她,还好好安慰了一番。 接下来最倒霉的就变成了导演,孔寒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选角失误就变成了导演的锅,mww上导演的个人账号遭到了不少人攻击。 导演心塞的几乎晕厥,但这时候又不能捅出他答应了孔彦龙内定角色的丑闻。 虽然能给孔寒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但他自己的名声估计也就毁了。 于是导演只能默默吞了这个哑巴亏。 他心里憋了不满,孔寒在接下来的录制过程中也没少被针对,双方谁都没吃到好果子。 曲泠鸢笑着看了一场大戏,庆幸她没有卷入到这场纷争里,拿不到角色就果断离开了。 掐着时间登上游戏,战队里只有少数人的名字还是灰白色,大部分人都上线了。 谢梓安也第一时间把她召唤到了战队驻地,认识一下队友。 这个游戏技术好的女生非常少,队里也几乎都是男人,好不容易来了个漂亮妹子都激动不已,但看到曲泠鸢站在谢梓安身边那一刻,分分钟梦想破灭。 开玩笑呢?老大的女人谁敢抢。 也有少数人对曲泠鸢持怀疑态度。 “看妹子这个等级,是个新手吧,”一名队员看着谢梓安,半开玩笑的说,“老大要给自己女朋友开后门我们没意见,但是这技术方面…” 谢梓安没急着反驳,想起曲泠鸢上午打竞技时的技术,他自己都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队里对我技术持怀疑态度的人不少吧,”曲泠鸢悠然的撩开发丝,温和的笑着,语气波澜不惊,“既然如此,趁着现在人也不少,我们可以开一局竞技自定义,供你们评估我配不配待在这个战队。” 确实有很多人都在质疑她的技术,但看她淡然的表情,多数人都下意识选择了相信,纷纷转头去看谢梓安。 谢梓安对这事没意见:“既然如此,你们出来九个人,随意组队和她去自定义,为了避免被怀疑放水,我就不参加了,我观战。”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队员跳出来要和曲泠鸢一组,嬉皮笑脸的说:“保护漂亮妹妹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啊。” 此话一出,谢梓安就斜着眼睛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看的他们汗毛倒立。 倒是曲泠鸢的敌方迟迟没人自告奋勇要参加。 227 秃头少女(7) 还是那个刚刚提出质疑的大兄弟第一个站了出来,朝曲泠鸢伸出一只手。 “我叫李洪,可不会因为你是妹子就手下留情的。”他声音清亮,手指细长,白白净净的。 曲泠鸢大大方方把自己柔软细嫩的小手递了过去,不甘示弱的说:“我可不会输。” 有了第一个站出来的,剩下四个人很快就凑齐了。 奶黄豆沙帮的成员个个都是精英,除了谢梓安之外,所有没参加自定义竞技的人都在为曲泠鸢这个新手担心,放弃了他们下午的本来计划,跑到战局里去观战。 曲泠鸢还不熟悉这个游戏,房间是由李洪开的,分配好位置后,奶黄豆沙帮的“内战”正式开始。 谢梓安及时进入观战。 选择观战模式,人物投影会失去碰撞箱,然后成透明,这样就不会影响在战局中的人。 曲泠鸢的队里没有奶妈,她暂且选择了辅助位置,跟在输出身后,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顶多算得上不坑。 因为是内战,大家都很熟悉敌方的战斗策略,曲泠鸢这边的队友一抬手,李洪就知道该往哪边躲,一时间谁都打不过谁,小兵交火倒是挺激烈。 李洪还等着看曲泠鸢的神操作,结果一时间打的也是兴致缺缺,把最后一个小技能扔进人堆儿里,退回到自己阵营的防御范围。 往前面看去,曲泠鸢扔了个大幅增益后没了人影,敌方四个人压进防御范围来抓他,李洪赶忙放了个集合哨,又稍微往后撤了撤,开始读条切换防御心法。 切换内功期间不能动,但敌方打你也没伤害。 读条才结束,队友也赶了过来,防御基地血量已经被打掉了三分之二,砖瓦掉了不少,看上去摇摇欲坠。 “集火内功心法输出,外功放一放。”李洪轮着手中的双弯刀,向后排内功脆皮冲过去。 内功的小哥像是直到他怎么想的,一个小轻功闪到侧边草丛让他没了锁定目标。 就在李洪稍微停顿的这片刻里,一道白色身影从布景的假山后面窜出,吓的他丢了个空技能。 曲泠鸢清脆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大兄弟心理素质不行啊~” 李洪还没反应过来,她袖口一道雷电劈出,把他和他的队友都定在原地,属于绣娘的扇子又速度极快的从头顶落下,砸了他们半管血。 其他四个人趁机狂丢技能上来补了几刀,曲泠鸢腾空而起,闪着金光的华丽图腾在脚底绽放,一个大收走了五个人头。 “靠,为什么这么疼?”李洪被送回复活点前大吼了一句。 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普通的小技居然就能砸掉他近半管血。 复活需要时间,他趁着这半分钟翻开了曲泠鸢的面板,眉角都被惊的跳了几跳。 “她脑子里都装的什么?输出心法的属性点和穴位全洗了会心、穿透和攻击?一点防御和保命的都不要?” 怪不得伤害那么高呢,但这么不均衡的属性,她就彻底变成了脆皮,碰一下就死的那种。 李洪的队友也翻开她面板看了看,表情和李洪别无二致。 “她哪来的勇气这么玩游戏,就这么笃定能躲过我们所有攻击?不可能的吧。” “今天就让她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 “一会儿出去了先集火她!” 几位游戏大佬感觉自己的专业技术受到了侮辱,纷纷怒火燃烧,想让曲泠鸢尝尝教训。 这边曲泠鸢已经让伊陵开了自动躲避。 技能还是由她自己放,但躲避攻击的路线则靠伊陵的主脑控制。 到底是世界法则出产的优质主脑,他的反应速度比人脑要快上几十倍,躲个技能自然不在话下。 于是战局风向在曲泠鸢切换了输出心法后彻底变了。 李洪雄赳赳气昂昂的蹲在野怪区,准备在曲泠鸢打buff的时候阴她一波。 看到那抹娇小的白色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他直接一个控制技能扑过去,然后立刻接上大招。 他人才从草丛里窜出来,视线范围内就已经没有了曲泠鸢的影子,显然对方是提轻功躲开了技能。 命中敌人或者被敌人命中,都会进入战斗状态,进入战斗后不能使用大轻功,这只能说明曲泠鸢在看到他技能闪光的那一刻就立即做出反应离开了原来位置。 这得是多么厉害的反应能力啊… 李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恍惚了一会儿,被曲泠鸢从背后一扇子送回了复活点。 别说他傻了,观战的谢梓安和其他战队成员全都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是一个人该有的反应能力? 曲泠鸢:不好意思,我可能不是人。 一个人偷袭不成功,李洪就举全队之力正面围堵她。 曲泠鸢根本就不出手,在技能堆儿里找着空地,完美躲过攻击,骗空他们所有技能后依旧是一个群体定身,然后收割人头。 李洪等人技能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时机准确,但就是一滴血都没能从她身上打掉。 战局还没彻底结束,他们就心累的点了投降。 退出竞技后,战队驻地,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 李洪差点就给曲泠鸢单膝下跪叫女王了,沮丧的说着:“我是彻底服了,和外星人打,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啊!” 曲泠鸢眼眸弯的像新月,繁密的睫毛颤了颤,开心的笑出声:“我可不是外星人。” 谢梓安站在一旁像个雕塑,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薄唇抿在一起,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这是掉线了?”曲泠鸢伸手戳了戳他肌肉紧实的小臂。 其他人都没听懂掉线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未来世界,游戏已经不存在网卡掉线的问题了。 曲泠鸢正试图解释,身边的谢梓安就动了一下,抬手扯扯衣领,还顺带清了清嗓子。 “刚去接了个电话,我们第一小队的栗子出门时车辆自动驾驶故障,他撞墙上了,晚上和戏精大队约好的比赛直播来不了,你们谁闲得慌,来顶一下?” 奶黄豆沙帮众位队员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转头把视线集中在了曲泠鸢身上。 大家什么都没说,却比什么都说了意图还要明显。 228 秃头少女(8) 曲泠鸢被盯的略显局促。 谢梓安勾着唇角揉了揉她的发顶:“就你了,皮卡丘。” 晚上八点比赛正式开始,曲泠鸢被赶鸭子上架的拽进了战局,在其他九个大老爷们中,她娇小又精致的身影显得十分突兀。 在进入战场地图的倒计时开始时,谢梓安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她。 “比赛的解说员在很早之前就定好了,所以依然是孔寒。” 在直播过程中,每个队员的反应都会直观的暴露在观众视野里。他怕曲泠鸢因为上次咖啡厅的事见到孔寒会觉得不自在,就提前告知了一下,也是为了让她在进场后迅速调整好状态。 曲泠鸢稍稍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倒计时结束,队员们的身影出现在复活点上。 “我们的双方队员已经出场!” 头顶传来孔寒的声音,抬头望去,她的身影飘在空中,面前有一个虚拟摄像机,手中拿着一个小话筒,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因为是解说员,所以她是上帝视角。 曲泠鸢淡淡的瞅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游戏解说员这个职业,如果恐高,还真做不来呢… “这边依然是大家熟悉的奶黄豆沙帮第一小队,众所周知,我们的风云人物谢梓安谢队就是一队的在组成员…” 孔寒控制着虚拟摄像机镜头转向复活点,她自己目光也转向了谢梓安,然后难得在工作中卡壳了片刻。 曲泠鸢就站在谢梓安身边,让人想忽视她都难。 孔寒不着痕迹的咬咬牙。 挂不得自己抢了她的配音角色她一点都不在乎呢,原来是先行一步跑来抢谢梓安了! 极速调整好状态,孔寒干笑了两声:“哈哈,看来这次第一小队带了新成员参加比赛,不过…看等级这是个新号啊,谢队真是难得破例一次,为战队收入了新手。这位新手的技术如何,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通过她的语气,不难听出她并不看好这位新手,说词还隐晦的点出了谢梓安给曲泠鸢开后门,让奶黄豆沙帮的人万分不爽。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可以在屏幕前发弹幕,一条条弹幕在天空上飘过,正在比赛的队员们也可以看到。 【居然是新手,还是个漂亮妹子。】 【职业战队比赛带新手,他们是不想赢了吗?】 【谢队应该不会做出这么不明智的选择吧,除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准是某些人不要脸,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死缠烂打。】 【没必要这么说吧,我看这妹子挺好的,不像是那种人。】 【楼上只会看脸的狗男人滚粗。】 【话说…只有我一个人是动画圈子的吗?这个小姐姐本职是配音演员啊!】 弹幕大多数都很犀利,风向完全被孔寒带跑偏了。 “解说今天怎么回事?她身上是长刺儿了吗?” 李洪也是属于第一小队的成员,他脾气比较大,目前复活点开放还在倒计时中,他没有屏蔽解说和弹幕,被气得火冒三丈。 “好了,你下午的时候被打到心态爆炸自己忘了吗?对我们鸢鸢有点信心,看她一会儿怎么打脸。”另一个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点都不担心待会儿的战斗。 他们队里单单谢梓安和曲泠鸢两个人都能完爆对面五个,另外三个人完全可以直接打酱油。 有大腿抱,当废物的感觉真好… 他十分没有梦想。 一旁的两个主角完全没有搭话。 谢梓安稍稍弯下腰伏在曲泠鸢耳边,教给她如何屏蔽解说和弹幕。 曲泠鸢像个乖乖崽一样点着头,却没按照他交给的方法去做。 她等会还想看孔寒吃了屎一样的反应呢,屏蔽了多没意思。 复活点开放的到计时结束,五个人踏着轻功,脚下闪过流光,往战场地图冲过去。 技能全部点亮之前曲泠鸢没有轻举妄动,就在自家防御范围内吃经验,稍微磨一磨敌人的血线。 “看来我们的新人非常谨小慎微呢,和她对线的是敌方刺客,躲在防御范围内可不是个好选择。”孔寒语气轻佻,却用开玩笑的样子完美掩饰了自己的嘲笑。 1v1面对刺客,一旦对方主动攻击就很难逃脱,但曲泠鸢就是有这个信心。 眼看着对面刺客的大招已经点亮,曲泠鸢把躲避控制权交给了伊陵,自己全神贯注的盯紧时机放技能。 敌方显然看过了曲泠鸢的面板,对她这个脆皮非常掉意轻心,直直的冲进防御范围内丢了个控制技能,然后干脆利落的扔出大招。 刺客在扔大招时自身有一个免控效果。 曲泠鸢一个大轻功刚好躲过他的控制技能范围,紧接着闪避到他身后,瞄准时机,挨着免控失效的瞬间丢出雷霆把他控在了防御范围内。 防御范围自动攻击,再加上她一个小扇子,轻轻松松收走全场第一个人头。 孔寒都没说出话,张张口愣在了原地。 【哇,她刚才是怎么躲的?我都没看清!】 【这真的是新手吗?这是什么神级反应能力?】 【别说了,就冲着这一波操作,以后这就是我女神。】 弹幕炸了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谣言都是纸老虎。 孔寒刚刚才制造出的“走后门”谣言,一瞬间被击了个粉碎。 单靠着躲伤害的技术曲泠鸢就圈了一波粉,比谢梓安初入游戏圈子人气还要火爆。 一直到战局结束,在曲泠鸢的有意控制下,她仅仅比谢梓安少了一个人头,孔寒全场都在努力抹黑却不成功,在比赛结束后不甘心的被强制弹出了战场地图。 对面的戏精大队输的心服口服,赛后队长还特意找到谢梓安,当着曲泠鸢的面八卦了一波。 “谢队,你从哪找到这么个大宝贝,长的漂亮技术还好。” 谢梓安还装作认真的样子思考了一番,一脸正经:“从我家楼下领的。” 戏精大队的队长有点懵:“这么好?你家在哪,我也去领一个。” 曲泠鸢被两个憨憨逗的直笑:“别听他瞎说了,我住他家楼下。” 229 秃头少女(9) 戏精大队的队长撇愣了谢梓安一眼,后者淡淡的笑着。 “我叫冯越,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玩啊,”队长悄悄往曲泠鸢的方向靠了靠,小声伏在她耳侧道,“随时欢迎跳槽。” 冯越靠的很近了,曲泠鸢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耳畔,掌心柔软的触感贴在耳垂上,几乎快要引起她一阵战栗。 “我的人,你可别想挖墙脚。”谢梓安低声说着,手滑落至她的肩头,往自己的方向揽了过去。 “瞧你护犊子的样儿。”冯越无所谓的摆摆手,他也没真的想挖墙脚,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不过曲泠鸢比赛的时候确实够帅啊,那操作…啧啧,如果她和谢梓安没啥关系的话挖个墙角到是不错。 回想起比赛的时候…… 冯越稍稍眯起眼睛。 “我比赛的时候不喜欢屏蔽解说和弹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我总觉得那个解说员,嗯…就是孔寒,她是不是有点针对小鸢的意思啊。” 谢梓安从来都不关注解说和弹幕,就算要听也是结束比赛后听回放。 听冯越这么一说,他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转头看向曲泠鸢:“你听解说了吗?” 曲泠鸢说的半真半假:“我听了个开头,她说的话…不大好听,弹幕也看的我有点不舒服,就屏蔽了。” 她声音细软,好似含着委屈一般。 抬头看去,谢梓安正抿着唇,目光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像是感受到了曲泠鸢的视线,他扭过头笑了笑:“今天就这一场比赛,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先下了。” “啊,好…” 曲泠鸢呆呆地应了一声,看着他从面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一旁的冯越表情很微妙:“他就这么走了?” 曲泠鸢礼貌的冲着他勾出一抹微笑,打招呼也准备下线:“是不早了,冯队也早点休息哈,我也下了。” 看着她也离开,冯越抬手抓了抓头皮,低着头喃喃自语:“谢队也太木头了吧。” 谢梓安下线后走出投影仓,从手边拿起耳机坐到了电脑前。 打开直播平台的回放功能,选择视角,点击解说员选项。 孔寒那张与现实差了不少的脸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他有些不耐烦的选择了快进。 镜头慢慢调转到了曲泠鸢身上,孔寒在直播时说的话也回响在了谢梓安的耳机中。 “哈哈,看来这次第一小队带了新成员参加比赛……” 听着她说话,谢梓安的眉毛越皱越深。 往日里孔寒解说的侧重点都在他身上,今天好像格外“照顾”新人,曲泠鸢每个动作她都要点评一下。 每句话拆开来看到是没什么,放在一起就有些…让人不爽了。 谢梓安憋着气看完了整场直播,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孔寒为什么要针对曲泠鸢?就因为那天他带曲泠鸢去了咖啡厅?那未免也太小心眼了些吧。 才退出直播回放,卧室的门就被人轻轻敲响,外面模模糊糊传来安舒小声的询问。 “儿子,睡了吗?” 放下耳机,谢梓安踩上拖鞋走过去打开门:“没呢,怎么了?” 安舒笑的温柔:“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同事送了些月饼礼盒,你明天起了给鸢鸢拿点啊。” 她侧过身子指了指后面茶几上的几个纸袋,又语气黯然的补了一句:“唉,马上就中秋了,鸢鸢的爸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谢梓安愣了一下,低头往地板看去,仿佛能透过建筑材料看到曲泠鸢一样,眼神发直。 安舒又嗔怪的戳了戳他:“听到没,别忘了。” 谢梓安回神,满口答应:“啊,好。” 见儿子答应了,安舒满意的往自己卧室走去,才走两步,又转过身来:“别去太早啊,打扰我们鸢鸢睡懒觉。” 门都关的只剩个缝隙了,谢梓安又苦着脸把它拉开了一些,语气无奈:“我知道啦…” 他亲妈只记得小闺女爱赖床,并不知道他也喜欢睡懒觉,早起是不可能早起的。 楼下。 曲泠鸢下线后磨磨蹭蹭的泡了个澡,披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她脸颊被湿热水汽熏的粉嫩柔亮,头上半搭着块毛巾,发尖还湿淋淋的挂着水珠。 在即将走进卧室之前,她踌躇了片刻,掉头往大门口走去。 白天谢梓安来过,影像还留在门口电子屏的储存卡里。 曲泠鸢截了一张他正脸的图片,把五官信息录入到了和电子屏互联的智能门锁中。 智能门锁开锁靠的是人脸识别,不用指纹,更不用钥匙,相当方便。 这年头科技发达,人脸识别精度提高了很多倍,连双胞胎都能区分开。 “这下不用我跑到门口来给他开门了。”曲泠鸢念叨着,回到卧室准备睡觉。 颜凝的试音没通过,她近期都没工作,闹钟都不用定,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 第二天一早,谢梓安难得在自然状态下早早的睁开了眼睛,一看时间才八点多。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他再想睡回笼觉也睡不着了,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洗脸时揉的眼眶有些发红,他闭着一只眼睛路过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摆好的月饼礼盒时站在了原地。 也不知道曲泠鸢醒了没… 谢梓安睁开那只眼睛,拎起桌上的纸袋迈着长腿往楼下走去。 走到门口,他正抬起胳膊准备按门铃,面前摄像头的呼吸灯突然闪了闪,从红色转变为绿色,门锁“咔哒”一声自动解开。 谢梓安手僵在了半空中,面色疑惑。他好像没录入过人脸识别吧,昨天来的时候这门锁还不认识他呢,今天就长记性了? 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声音,里面安安静静的,主人好像还没起床。 在进和不进之间犹豫了片刻,他轻手轻脚的拉开门往里走去。 脚尖踏在地板上不自觉的放轻,谢梓安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像是来送东西的,到像是来偷东西的。 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他往卧室的方向看去。 或许因为家里只有一个人,主卧的门并没有关,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屋里躺在床上那个熟睡的身影。 230 秃头少女(10) 本来想放下东西就离开,鬼使神差的,谢梓安朝着主卧走了过去。 现在天气正舒适,曲泠鸢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衣,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 她睡觉不老实,稍稍仰着头,折腾的领口歪在一旁,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红唇微微张开,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凌乱披散开来,轻飘飘落在白嫩肌肤上,迷人的要死。 谢梓安还没这样好好观察过她的睡颜,哪怕小时候两人还睡过一个被窝。 这还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当初娇娇软软跟在他身边喊哥哥的小女孩,已经彻底蜕变成了绝美的倾城妖姬。 床上的美人突然动了动,慢悠悠翻了个身,发丝从脸颊旁滑落,露出莹白圆润的耳垂。 谢梓安被吓了一跳,见曲泠鸢没有要醒的样子才放下心来。这么一惊一乍的,到是让他升起了几分捉弄的心情。 手臂轻轻撑在柔软的床垫上,他俯下身子凑近了些,唇瓣几乎贴到了曲泠鸢的耳廓上,低哑着声音语速缓慢的说:“起…床…了…” 说完,他还非常过分的吹了一口气。 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谢梓安知道耳朵是她的禁区,平常基本上都碰不得。 曲泠鸢在床上睡的正香,温热的气息呼在耳朵上让她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困乏的有些迷离,掺着茫然不解和来不及收回的惊恐。 谢梓安被她的反应可爱到了,坐在床边笑的花枝乱颤。 看到身边是他,曲泠鸢松了一口气,像被扎漏的皮球一般弯下背脊,伸手拍了拍前胸。 “你吓死我算了。”她皱着眉一脸不满,就愣是没敢瞪谢梓安。 没办法,怕把男主瞪秃头啊,年纪轻轻就地中海的话,太丑了。 这具身子耳朵神经敏感,刚刚被某人吹了一下,现在小臂上仿佛还浮着一层鸡皮疙瘩。 谢梓安眼神瞟过她松垮垮的衣领,立刻别过头,耳根迅速攀上红晕。 曲泠鸢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白皙肌肤上那抹显眼的红色,赶忙又低下头羞赧的拢了拢衣服。 “一大早的,你来干嘛了?”她声音软软的,好像被欺负了的良家妇女。 谢梓安喉结滚动着,开口解释:“我妈来让我给你送东西,这不快中秋了嘛,她拿了点月饼。” “哦…”曲泠鸢点点头。 中秋,中秋啊… 她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床头挂着的大相框。 这里是主卧,原本是她父母的卧室,床头挂着的照片也是父母的结婚照,照片里那两人笑的幸福又温馨。 说实话,如果没有这张照片,曲泠鸢都快忘了爸妈长什么样。 谢梓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相框被擦拭的很干净,半点灰尘都没有,金色涂层映着窗边漏进的阳光,熠熠生辉,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她还是很想念父母的吧… 往年中秋安舒总会邀请她去谢家,但她从来没去过,总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家看中秋晚会。 “啊,对了。昨天晚上我在门锁里录了你的面部识别,以后来就不用按门铃了,”曲泠鸢说完,歪着头笑了,“看来我说晚了。” 说到昨晚,谢梓安才想起关于比赛解说的事,他还打算今天过来了知会曲泠鸢一声。 “嗯……那个…关于比赛的事,以后我都不会再通过孔寒的解说申请了。” 曲泠鸢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件事,很是意外。 昨天晚上他就直接下线了,还以为是没听进去呢。 眉尖轻挑,她眸中精光一闪,摇摇头道:“解说方面她挺专业的,毕竟也做了这么长时间,没必要因为这个就换人,反正我这次就是替补,以后也不会在第一小队比赛了。” 谢梓安不大高兴:“人品不行,就不要她。” 这语气听上去总觉得有些孩子气,曲泠鸢笑了一声,无奈到:“好吧,你看着来。” “那我先回去了。” 所有事情都说完了,谢梓安起身从她家离开。 下个月的比赛安排,他还要和其他战队的队长一起协商。 确定好时间后比赛安排会在公共平台上放出消息,然后解说员会来申请,比赛双方队长再审核同意。 坐在卧室柔软的皮质座椅上,谢梓安盯着电脑屏幕里的比赛时间安排表,心里坚定的想着: 通知另一方的队长,这次绝对不会同意孔寒的申请了。 ~ 和其他队长商议结束后,下个月的时间表很快就安排好了。 奶黄豆沙帮和戏精大队的比赛场次比较多,刚好因为曲泠鸢的事冯越又对孔寒有意见,两人便达成共识,由谢梓安出面拒绝了孔寒的申请。 孔寒这边还在焦头烂额的录制配音。 她不是专业的配音演员,声线不过关就算了,感情也不到位,几乎录一条废一条,能通过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偏偏颜凝这个角色又是主角,台词多,和她一起录对手戏的人都被拖累的在录音棚里加班加点,午饭都没时间吃。 导演越来越心塞了,在一旁盯着,又帮不上忙。 因为一个孔寒,整个团队的进度都慢到了一个极致,后期已经闲的没事干,准备集体出去旅游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录制,孔寒披星戴月的回到家,又收到了来自谢梓安的拒绝通知。 一时间整理不好心情,她拿起手边的皮包就狠狠摔到了地板上,巨大的声音引来了孔彦龙。 “怎么了,寒寒?”卧室门被推开一个缝隙,传来他担忧的声音。 孔寒不愿意告诉他自己被谢梓安拒绝的事,压着嗓子半吼到:“配音演员是什么狗屁职业啊!” 孔彦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你就别配了?毕竟不是专业的…” 这种话听在孔寒耳中无异于对她的否定,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孔彦龙就接了下去:“还是曲泠鸢她比较合适吧…” 孔寒心里又窝着火,这下彻底炸了:“行了!你要是觉得我比不过她就直说!” 她走到门口推开孔彦龙,猛地关上了卧室房门,按下反锁,躺到床戴上耳机,声音调到最大。 231 秃头少女(11) 孔彦龙在门外喊了几声孔寒的名字,得不到回应就无奈的离开了,让她自己在房间里冷静一下。 他知道自家女儿从小到大都很心高气傲。在上学的时候比吃比穿、比打扮,他作为配音工坊的老板,家里条件跟得上,比什么他都能满足。 但现在孔寒已经长大工作,很多事已经不是他这个当父亲的能插手的了。 孔寒总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他的羽翼下,总要自己一个人面对生活,孔彦龙知道这一点。 卧室内,孔寒手指紧紧抓着被子,情绪有些不稳定。 很快,谢梓安mww社交平台的个人账号上收到了一条私信,通知上闪烁着孔寒的名字。 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找他,谢梓安面无表情的点开了屏幕通知,上面显示着一句质问。 孔寒:为什么拒绝我的申请? 谢梓安:双方队长认为你不合适做这些比赛的解说。 孔寒:我为你们战队解说已经将近一年了,哪来的不合适这一说! 谢梓安:上次比赛时你都说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即便面对着屏幕看着一条条文字,孔寒似乎也能感觉到他淡漠的语气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握着手机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孔寒还是很不甘心。 谢梓安的意思她明白,昨天晚上比赛时她被曲泠鸢的操作水平刺激到了,有些控制不住,于是把自己意图表现的太明显。 做了将近一年的解说,孔寒也知道谢梓安的习惯,他在比赛时总会屏蔽解说和弹幕,而且很少会特意去看回放。 这让孔寒不由得怀疑是曲泠鸢跑去跟他告了状。不然谢梓安怎么会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孔寒:是不是曲泠鸢让你拒绝的? 孔寒:我说话可能有些不注意,但我没有别的意思,明明是她自己情绪太敏感。 谢梓安:她不仅没让我拒绝,甚至还劝我原谅你。 谢梓安:不要把每个人都想的那么龌龊,明明是你自己脑子有问题。 打出这几行字过去,谢梓安彻彻底底的为曲泠鸢感到不值,孔寒甚至还把她放在了恶人的位置上,这种人哪里值得她求情。 孔寒:我不需要她假好心! 孔寒:我不就是抢了她一个试音的角色吗?她怀恨在心是正常的啊,但这是她自己技不如人,怎么能怪我? 谢梓安:说你脑子有问题,你还非要证明一下? 跟孔寒交流让谢梓安感到了一丝窒息,他深吸一口气直接退出了mww的账号,关了手机屏幕,仰面躺在床上。 孔寒抢了曲泠鸢的试音角色?她还说是曲泠鸢技不如人? 谢梓安虽然很少关注配音演员的圈子,但他知道曲泠鸢的专业技能有多好,人气有多高。 更何况,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她已经从事这个职业很多年了。 这样的人会比不过一个门外汉?这里面明显有问题。 曲泠鸢被抢了角色没委屈就已经很不错了,孔寒居然还在那里叫嚣。 这么想着,谢梓安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曲泠鸢、孔寒、配音。 搜索之后,他果然查到了很多关于两人试音角色的事,也知道了孔寒的父亲是配音工坊的老板之一,讽刺的勾起唇角。 孔寒眼睁睁看着谢梓安的头像变成灰白色,登录状态显示离线,气的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曲泠鸢居然会帮她求情?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害得她白白在谢梓安心里减了分。 游戏这边的解说被拒绝了,但她的直播还要做,配音的录制还要继续,就算为了争口气她现在也不能退缩。 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孔寒稍微冷静了一点。 另一边,谢梓安翻开日历,在中秋节的日子用力画了一个圈,数数日子,没剩几天了。 掂掂掌心的手机,他给曲泠鸢发了一条短信:睡了吗? 才发送成功,对方就迅速回复了一句:还没,这么晚了,有事吗? 回复过短信,曲泠鸢迟迟没等到谢梓安的下一句话,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事,索性把手机随手扔在了床上去卫生间吹头发。 吹风机模糊了曲泠鸢的听觉,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正对着门口那块被水雾覆盖的镜子里朦朦胧胧映出一个颀长的人影。 “你怎么来了?”她头发半湿不干,回头侧身,眉眼湿漉漉的,浓墨重彩,像一副水墨画。 谢梓安幽暗的眸子看着她,心漏了一拍,舔舔唇瓣,无意识的回答:“就…想过来。” 曲泠鸢歪了歪头,并不理他这听上去像是杠精的话。 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己言语有些诡异,谢梓安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中秋那天晚上,你有空吗…” “有空啊。”为了能听轻他说话,曲泠鸢放弃了吹风机,拿着干毛巾慢慢擦拭发丝。 她在猜测谢梓安想要干什么,不会还是像往常一样叫她去谢家过中秋吧? 安舒每年都会问,但原主从来没答应过,为了延续原主的习惯,她也照样不会答应。 “那你…吃过晚饭陪我出去一趟好吗。”谢梓安语速缓慢,像是怕她拒绝,态度小心翼翼。 镜子上的水雾在空气温度下降后慢慢散去,曲泠鸢清澈的眼瞳透过镜面看着他,疑惑:“你不在家过节吗?” 谢梓安摇摇头:“今年想出去。” 既然是陪他出门的话… “那好吧,”曲泠鸢眨眨眼,又把视线转回了自己脸上,“想让我陪你去干嘛?” 谢梓安站在背后,捻起她一缕发丝卷上指尖,轻笑着,小声贴在耳边说:“秘…密…” 看他难得有些情趣,曲泠鸢也识趣的没有追问,挑挑眉继续擦拭自己尚未干燥的头发,淡淡开口:“你跑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些?” 谢梓安愣了一下。 他指尖还卷着女孩那缕发丝,凝滞的时间让他稍微空出了一些思绪,思考他为什么特意往楼下跑了一趟。 他这么懒的人,完全可以选择短信或者mww留言,毕竟距离中秋还有几天,这件事并不着急。 思索片刻,他半开玩笑的回答:“就当作是我想见你吧。” 232 秃头少女(12) 这会儿时间已经接近午夜,谢梓安只呆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 他一走,曲泠鸢不需要再听人说话,转身就按开了吹风机,继续对付自己那头浓密又极难吹干的长发。 好不容易吹干头发,她回到卧室按开手机,看到了导演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这就是之前试音颜凝时在场的那位导演,也是被孔寒折腾疯的那个可怜孩子。 导演是踌躇了很久才发来的这条消息,所以才选在了大半夜。 那天选角做出了不公平的判断,他也觉得很对不起曲泠鸢,今天发来消息是询问她要不要试音另一个动画。 导演好像生怕她怀恨在心不肯接下这个工作一样,发来了一大段诚恳的道歉,足以写一个小作文。 他内心也确实非常诚恳,因为孔寒已经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有了对比他才发现曲泠鸢简直是天使。 曲泠鸢宰相肚里能撑船,当然不会和他计较这些,比较愉快的答应了这次试音邀请。 第二天,她早早就去了配音工坊。 这次的动画是个大作,比上次的漫改动画级别还要高上不少,上头的关注度也很高,拉了不少投资,试音也要求演员本人到场。 曲泠鸢虽然是属于配音工坊旗下的配音演员,但大多数工作都会在家里完成,很少在公司现身,其他员工也很少会在公司里见到她。 可这并不影响她在公司的人气,一路上都有人热情的打招呼,她也好脾气的一一回应。 孔寒依然在死磕颜凝的配音,她家里没有专业录音设备,所有戏份都要在这里完成,所以也早早的来了公司。 两人正好在录音棚附近碰面,互相看了一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孔寒皱着眉问了一句很傻的话。 曲泠鸢“噗嗤”一声就笑了,上下打量着她,然后翻了个白眼:“这儿可是我签了约的公司,我过来当然是有工作咯。” 说完,没等对方回复,她就潇洒甩甩长发往前走去,与孔寒擦肩而过,转身进入导演提前通知过的一号录音棚。 这次参加试音的人非常少,但都是榜上有名的人物,一眼望过去看着所有人都觉得眼熟。 “泠鸢来啦。”导演出于心虚,今天非常热情,主动就迎了过来,导致其他人一时间全部看向了曲泠鸢。 曲泠鸢波澜不惊的走了进去,一点都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她试音的角色依然是女主角,对手非常少,凭着她专业的素养,很快就锁定了女主的位置。 倒是男主那边的配音演员迟迟定不下来。 今天来决定配音演员去留的人不只有导演,还有另一个头发花白的爷爷,看上去岁数很大了,比导演还要有权威。 他听过了所有人的试音,却一直皱着眉摇头。 半晌,他拿着拐杖一敲地板,苍老的声音沉声道:“就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吗?” 除了男主的试音演员外,其他没选上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只有曲泠鸢还留在这里。 毕竟男主是和她对手戏最多的人,她想看看最后留下的是谁。 曲泠鸢手里下发的是女主剧本,时间仓促,她并没有揣摩男主的性格,这儿闲了下来,她从一旁拿起男主剧本,仔细的一行一行阅读。 看过了几页经典剧情之后,她搓了搓手指,面对着眼前这些男性配音演员,回忆着他们刚刚的声音,脑子里暗暗想着合适的人选。 莫名的,她脑海中闪过了谢梓安的脸。 脑子里那根弦猛然断开,曲泠鸢思绪凝滞了片刻。 谢梓安的声音…好像确实和这个角色蛮契合的。 在她走思的这段时间里,导演好像在解释什么。 “这些可都是排行榜前几名的配音演员啊。” 拿着拐杖的爷爷又开始训斥他:“我不需要什么排行榜第一、第二,我甚至不需要专业的配音演员,我只想要声音合适、能赋予角色灵魂的人!” 蓦地,曲泠鸢开口到:“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 她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就比脑子先行一步发出了声音。 偏偏在安静的录音棚里,她声音又那么突兀,引起了老爷爷的注意。 “真的吗?”他立刻转过头来看着曲泠鸢,脸上满是期待。 曲泠鸢表情僵硬了一会儿,小声解释:“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来配音,而且他也不是干这一行的…” 老爷爷欣喜的回答:“没关系没关系,跟他说,来试试就好。” 就这样,因为曲泠鸢一句话的原因,其他配音演员都被迫回家待命,而她自己也背负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那就是,在明天中午之前把谢梓安拐进配音工坊的录音棚,并哄骗他当着老爷爷的面念几句台词。 曲泠鸢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拐卖他,只好跑了一趟谢家实话实说,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晃肩卖萌带撒娇的摇了摇谢梓安的胳膊。 这…这谁顶得住啊。 谢某一脸无奈:“你就坑我吧,我答应你还不行嘛,别晃了别晃了,知道你可爱了。” 曲泠鸢心满意足的回了家,留谢梓安独自待在房间,试图安慰自己:我只是看在前段时间她帮忙比赛的份上才答应的,绝对不是被美色诱惑的。 他看了看比赛时间的安排,反正明天上午也没事干,大不了就是早起一会儿而已,他又不是专业的,估计也选不上。 这么想着,他安心钻进了被窝。 早上七点,曲泠鸢趁着安舒和谢驰夫妇出门的时间跑进了谢家,把谢梓安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谢梓安完全没睡够,眯着眼睛心情不大好,声音却足够温和:“干嘛啊,不是不用这么早吗?” 曲泠鸢拖着他走进厕所洗漱,两人身形差距极大,照在镜子里像极了洋娃娃拖着大狗熊。 一边走,她含糊其词的回答:“哎呀,早点去仪表尊重嘛。” 导演说她十二点之前把人带到就成,但曲泠鸢心里有些小九九。 昨天早上她就是八点左右到的公司大楼,走上录音棚刚好遇上孔寒。 今天要带谢梓安去,怎么也得牵到孔寒面前遛遛吧。 233 秃头少女(13) 就这样,曲泠鸢把谢梓安连拖带拽的带到了配音工坊。 今天比昨天还要早,甚至不到八点钟,谢梓安脖颈上还挂着昨晚睡觉时绕上的耳机线,因为没睡醒,站在一旁神色恹恹。 空气中有淡淡泥土的味道,混着公司大楼大门口几株百合的香气,令人神清气爽。 深吸一口气扯下耳机线,他表情终于褪下了几分恹色。 “奇怪,明明不是百合的花季...”曲泠鸢看着那几株百合喃喃自语。 谢梓安正要说些什么,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女声。 “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是四季百合。” 两人回头看去,孔寒肩上披着一件长外套,头顶戴着帽子,就站在他们身后。也许是谢梓安在场的缘故,她说的话虽然不太中听,语气却格外温柔。 四季百合?曲泠鸢歪歪头。 是未来世界的新品种吧,她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原主是个死宅又不了解花,记忆里也根本没有这些知识。 这边俩人没反应,孔寒细高跟踩着地面向谢梓安走来,率先开口:“梓安,上次解说的事,我跟你道歉,还有...之前给你发私信的事,是我太激动了。” 谢梓安还是困,眯起眼睛打着哈欠,眼角挂着一滴生理性泪珠,其实不是很想理她。 本来还指望曲泠鸢帮他把人打发掉,但身边那女孩只顾着看百合,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无奈,谢梓安嫌弃的摆摆手:“你别给我起小名。” 话一出口,闹得孔寒有些尴尬,她咬咬牙接着说:“那...谢先生,关于游戏解说的事,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合作,这对我来说毕竟是一份很重要的工作...” “再说吧,”谢梓安越听越觉得无趣,没拒绝也没答应,转头戳了戳曲泠鸢,“还不进去吗?在外面站一年了。” 曲泠鸢点点头,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放在孔寒头上那顶帽子上,再次翻了个白眼:“孔寒姐姐,买点生姜洗发水吧。” 说完,她拉着谢梓安往大楼内走去。 孔寒总觉得曲泠鸢翻白眼时的表情非常诡异,仿佛憋着笑一般,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思考间手指不经意的从发间穿过,又带下一把脱落的发丝。 “你再瞪,她真的秃了。”伊陵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孔寒,不久后跟上来对曲泠鸢汇报。 “这个世界女配没怎么害人,让她掉点头发得了,毕竟我这么善良一人。”曲泠鸢用意念和他交流,嘴角挂着微笑,看上去心情很好。 谢梓安侧着头看她,小声问:“心情这么好啊。” 曲泠鸢笑容又加深了几分,哄人的话说来就来:“那当然,毕竟你答应我来试音了啊。” 她说的不大走心,却惹得谢梓安有点脸红心跳,不自然的别过了头。 答应她来试音就能让她这么开心吗? 不知不觉,谢梓安对待会儿的试音更上心了一点。 很快到了录音棚,导演和老爷爷已经等在了里面,并不是因为多看重曲泠鸢和谢梓安,而是因为他们对这个动画相当上心。 “来的这么早啊。”导演他们也前脚才到,于是有些惊讶的看着曲泠鸢。 这年头年轻人都懒,他之前把时间底线定在了十二点,原以为这俩人最早也会九点才来。 “嗯,”曲泠鸢依然面带微笑的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们很重视这次试音的。” 老爷爷面色和蔼的从一旁走过来,低低的笑着,亲手把剧本递给了谢梓安。 “你就是来试音男主的吧。” “嗯,是我。”谢梓安利落的接下了剧本,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深色封皮上,十分好看。 仅仅听他说了这么几个字,老爷爷就已经眉开眼笑了,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期待着这个人待会儿的表现。 也许能给他带来惊喜呢。 谢梓安看文字的速度极快,记忆力也让普通人望尘莫及,不一会儿就看完了薄薄的剧本,清清嗓子准备试音。 简单念了几句台词,除了感情上有些扭捏之外竟然让曲泠鸢这个在场的专业人士都挑不出什么错误。 “我算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才了。”曲泠鸢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原主大学读的专业就是配音演员,结果一个门外汉都能顶上她几年的职业修养。 她话音刚落,老爷爷就鼓起了掌,清脆的声音在录音棚里格外清晰。 “就你了,小伙子,”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情绪看上去有些兴奋和激动,“我是这部动画的编剧,也是这部动画的投资人,感谢你愿意来参加试音...” 这部动画的初衷,是为了纪念他和他过世妻子的青春回忆,所以他才这样严苛,力求不让这部动画出现任何瑕疵。 谢梓安的表情很是意外。 他其实不太想做游戏之外任何行业的工作,但老爷爷脸上洋溢的激动,和曲泠鸢那双充满殷切的眸子,都让他说不出一点拒绝的话。 就这样,他被赶鸭子上架的接下了这部动画的角色配音。 回家的路上,车辆设置了自动驾驶,谢梓安和曲泠鸢一起坐在后座,神情恍惚。 “你感情还要再饱满一些。” “咬字也可以再清晰一点。” “口水音一定要控制好...目前来看你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知道你没接触过配音,刚上手感情上可能有点扭捏,多试试习惯了就好。” “我家有顶尖的录音设备,咱俩不用非要去公司录音。”曲泠鸢还在无休止的碎碎念。 一路上,她都兴冲冲的说着注意事项,仿佛恨不得明天就开工。 谢梓安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出神,不住的轻轻点头,也不知道是听的认真还是完全神游外太空去了。 意外接了一份自己没什么信心的工作,他情绪里除了茫然还有紧张。 但现在看来,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嘛... 曲泠鸢终于注意到谢梓安已经很久没说话了,止住自己的碎碎念,歪头看他:“你怎么不出声呀?” 谢梓安笑着垂下睫羽,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算了,你开心就好。” 234 秃头少女(14) 他声音轻轻的,像鹅毛,听上去更像在自言自语,传到曲泠鸢的耳畔,有些痒。 开了一个缝隙的车窗漏进一缕清风,掠过他额前的柔软的发丝,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露出的那双眼睛看上去异常温柔。 空气如果再安静一些,曲泠鸢大概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车刚好停下,到达目的地后自动熄火。 “到...到家了。”曲泠鸢磕巴了一下,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她现在脑子里满是浆糊,脚还没迈到地上就急着要站起来,脑门“咣当”一声撞在了车顶。 “唔...”她吃痛的捂住痛处又坐了回去。 谢梓安被吓了一跳,立刻从旁边蹭过来,撩开她遮住脑门儿的碎发,凑近了去看磕到的位置。 这个姿势让他们脸凑得很近,曲泠鸢甚至能感觉到他因为焦急而有些急促的呼吸,温热的气体扑在她脸上,让空气都灼热的起来。 “还好,只是磕红了,没有起包。”谢梓安松了一口气,视线从她脑门儿转移到她脸上。 女孩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眼角挂了泪珠,眼眶有些发红,睫毛湿漉漉的,一双漂亮的眼眸就这么直直盯着他。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在叫嚣。 谢梓安猛地从她身边弹开,低头试图遮盖住发烫的脸颊,小声提醒:“下车吧...” “啊,哦,好...”曲泠鸢愣愣的从车上下去,又愣愣的乘上电梯。 直到电梯停在她家的楼层,“叮”的一声脆响,才让她恢复了一些神智。 “时候还早,回去补觉吧...”她说了一句道别的话,就匆匆下了电梯跑回家。 谢梓安没错过她耳垂上那一点淡淡的粉红,单手捂住自己半张脸,手掌下的皮肤温度有些发烫。 ———— 根据安排,录音在中秋假期结束后才正式开始,但这并不耽误曲泠鸢把谢梓安抓到家里来补习开小灶。 有了“专业老师”的指导和监督,再加上那天才般的天赋,他的配音技术突飞猛进,进步速度令人惊叹。 在紧张的训练中,很快到了中秋,谢梓安在下午接到了游戏主办方的临时通知。 据说只要是游戏排行榜排在前十名的战队,队长都受到了邀请,主办方希望他们在中秋佳节这个好日子能面向广大网友做一个直播。 愿意参加的战队可以获得上万中秋徽章,徽章可以兑换中秋限定游戏外观和一些稀有道具。 这是个诱人的条件,没人会想拒绝,谢梓安想了想也选择了同意。 这次直播很简单,因为是主办方临时决定的,也是为了给粉丝们一个意外惊喜,他们甚至不需要进入投影仓,直接对着电脑摄像头即可。 谢梓安还没来得及通知曲泠鸢稍微晚一点来,就急匆匆被人拉进了直播房间内待命。 曲泠鸢正在家里郑重其事的化妆做准备,难得谢梓安要约她出去一次,还是要精致一点。 具体几点去找谢梓安他们俩也没商量清楚,站在镜子前踌躇了一会儿,曲泠鸢穿上了那双尘封已久的高跟鞋,往楼上走去。 直播正轮到谢梓安,他被迫营业的坐在电脑前,说了一些祝福的话,然后为粉丝们解答一些问题。 “上次参加比赛的曲泠鸢为什么没有再出现?” 还有人提问了关于曲泠鸢的消息,谢梓安愣了一下,正准备回答,背后的卧室门就被一双细手推开,一个身穿月白色连衣裙的美人儿款款走近镜头。 粉丝们定睛一看,这不正是提问问到的女主角曲泠鸢吗? 直播上弹幕立刻就沸腾了起来。 “谢队和她是同居了吗?情侣关系吗?” “天哪,姐姐好漂亮。” “谢队家里居然有别的女人,我心碎了。” “曲泠鸢在电脑摄像头下更漂亮啊,这么好看的美人儿,为什么我就遇不到,谢队好福气!” 谢梓安看着镜头画面里走近的女孩,目光一滞。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他赶忙澄清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就住在我家楼下,我们并不是情侣关系,也没有同居……” 听到他说话,又看到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曲泠鸢也明白了他是在给战队粉丝直播,一闪身撤出了镜头范围,脸颊有些泛红。 谢梓安松了一口气,挑着几个简单又不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回答,挨过了他的上麦时间后关闭了摄像头。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曲泠鸢弱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那个…主办方突然发来通知,让我们参与直播活动,是我没来得及通知你,不能怪你的。”谢梓安从柔软的皮椅上起身,看着缩在房间角落的女孩,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她本来就漂亮,今天还特意打扮过,更是美的令人窒息,不自觉就想把目光粘在她身上。 两人下楼,坐进车里,谢梓安开启了车辆的自动驾驶。 曲泠鸢看了看自动驾驶的定位,目的地在郊外一处河岸花园。 “大晚上的去花园干嘛?”她不解的看向谢梓安。 就算要看花欣赏风景,也没必要选在夜晚吧。 “到了你就知道了。”谢梓安还是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抬手揉揉她的头顶,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样的发展,让曲泠鸢都忍不住提起了一丝期待。 到达目的地后,她率先跑下车往花园内走去。 进入花园内是一大片竹林,石子小路混着泥土,高跟鞋走在上面有些不稳。 曲泠鸢为了保持平衡慢下脚步,一只大手在身后扶住了她右侧的手臂。 夜晚的凉意被透过布料传导来的温度驱散,给了她不少安全感。 还没来得及感动,谢梓安另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双眼,让她失去了光明。 “干…干嘛?”曲泠鸢一动不敢动,小心翼翼的问到。 “要给你惊喜,当然要捂住眼睛了,”谢梓安伏在她耳边小声说,“相信我,别害怕,跟着我往前走。” 听着耳边充满蛊惑的声音,曲泠鸢不自觉的点点头。 另一边,曲家。 一男一女悄悄进了家门,却没看到半点人影。 “女儿呢?” “不知道啊。” “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唉…” 235 秃头少女(15) 跟谢梓安走在河岸花园小路上的曲泠鸢,并不知道自家进了两个“奇怪”的人。 她睁着双眼,却被某人一只手挡住了视线,视线之内一片漆黑。 “乖乖闭上眼睛!”谢梓安奶凶奶凶的。 这丫头眼皮子不老实,睫毛像两把小刷子,扫的他掌心发痒。 “嗷...”曲泠鸢故意加速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听话的合上了眼睑。 视觉无法发挥作用,其他感官就被无限放大,那些在她认知里分明不应季的花也开放在夜空中,芬芳馥郁。 或许是有感而发,她突然开腔唱到:“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说的白是什么白~” 谢梓安:“......” 伊陵:“......” 等不到回应,曲泠鸢也不恼,继续唱着不应景的歌,脚步不停,被谢梓安揽着往前走。 满月清亮皎洁,高高悬在空中,照着脚下光滑的鹅卵石子。 谢梓安低头,嘴角挂的比月亮还要高。 曲泠鸢闭着眼睛,对路程远近没有概念,只觉得走了很久,直到耳边能听到河流的声音,他们才停了下来。 “这里之所以叫河岸花园,就是因为花园建在了河流两岸,河流从它中间穿过。”谢梓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曲泠鸢以为到达目的地他就会拿开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掌,可她完全没有把手放下去的意思。 “还没到目的地吗?”曲泠鸢疑惑的问。 “耐心些,还没到时间呢,”谢梓安气定神闲,拉着她走到附近的长凳边上,“累了就先坐着歇会儿,估计还要再多等一会儿。” 具体等多久不知道,曲泠鸢也不准备逞强,顺着谢梓安的力气坐在长椅上,依然闭着眼睛。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谢梓安看着前方安静的花田,忽然觉得肩膀一沉。 放下手掌扭头看去,曲泠鸢靠在他肩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看样子是闭着眼睛时间太长,睡着了。 或许因为环境问题,她睡得并不安稳,睫毛时不时的颤抖一下,莹白的皮肤在月光下越发剔透,这个人都显得温柔而娴静。 缓过神来时,谢梓安额前的细发已经垂到了她的鼻尖上。 曲泠鸢睡得本就不沉,鼻尖发痒,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她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眨眨眼睛。 谢梓安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拉开距离,心跳猛烈到几乎从口中蹦出,脸色绯红。 “你脸红什么?”曲泠鸢故意逗他,嘴角挂着笑。 “我…我有点热。”谢梓安立刻回答。 秋季夜晚空气很凉,看着他身上那层单薄的衬衫,曲泠鸢好心的没有戳破。 她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余光扫到的那片花海勾去了心神。 在她面前的是一大片昙花,正处在半开的状态,朦朦胧胧的,努力舒展着花瓣,向两人展现出自己最美的姿态。 “居然有人能种出一大片昙花…”她惊叹着从长椅上起身,向前靠近了几步。 才感叹完,谢梓安就不合时宜的说:“这不是什么难事啊。” 曲泠鸢默了,她又差点忘记,这儿毕竟比21世纪先进了一千年,种个花而已… 又不算什么。 “不过,想看到它开花可不容易。”见气氛不对,谢梓安又急忙补了一句。 哪怕现在科技发达,人类对植物的研究已经到达了很高的程度,甚至能让花朵开在不适合的季节,却依然改变不了昙花一现的情况。 “来河岸花园,是为了带我看这个呀?”曲泠鸢欣赏完花,转头去看他,眼眸亮晶晶的,看上去心情很好。 “嗯…”谢梓安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脸上的红色还未退去,突然不知道说点什么。 他还在试图憋出几句话来,就见曲泠鸢走过来,埋头扎进了他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身。 “你可真是比我亲哥哥还亲啊~”曲泠鸢娇笑着,“虽然我没有亲哥哥。” 谢梓安回抱过去,手掌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会儿,吹着清冷的晚风,头脑越发清醒。 “但我好像没把你当成妹妹…”他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花园里却很清晰。 曲泠鸢抬头看他,那双眼睛春水滟滟的,比她睡着时更要温柔。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呀?” 谢梓安脸颊好不容易退下的红色又渐渐攀附上来,他小幅度别过了面颊,非常诚实的回答:“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曲泠鸢迅速垂下嘴角,语气不太满意的样子:“好像?有点?” 万年老直男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不完全确定,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兄长爱变质了,但具体发霉到哪种程度还不清楚,所以才用了“好像”和“有点”这两个词。 曲泠鸢有些丧气的转身去看昙花,下定决心要稍微主动一点,于是软着声音小声说到:“好吧,亏我还这么喜欢你呢...” 谢梓安微微膛目,随后温和的笑了笑:“那我继续努力。” 昙花漂亮,可花期太短,为了把最美好的景色记在脑海里,曲泠鸢拍了无数照片后没过一会儿就拉着谢梓安说要返程。 两人谁都不想看到花朵枯萎,于是匆匆离开了昙花盛开的地方。 坐上车,为了看时间,曲泠鸢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才按开屏幕,她就看到了一通未接来电,备注写着:爸爸。 谢梓安就坐在她身边,见她愣神就歪着身子往她手机屏幕上看了过去,结果也跟着愣住了。 憋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你...这是你哪个爸爸?” 曲泠鸢:“......我看你是找打。” 她爸妈去做封闭实验已经很久都没有消息了,今天怎么会突然打来电话?难道试验基地中秋佳也放假一天?那前几年他们为啥都没有消息? 心底的疑问太多,她有心把电话打回去,却意识到现在已经凌晨了。 如果爸爸还在实验基地,如果他明天还有工作,那现在给他打电话无异于是在打扰他休息。 “反正就一通电话,应该不是什么急事吧,”她犹豫不决的,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算了,明天再说吧。” “那我们回家。”谢梓安转头去调整自动驾驶的路线。 236 秃头少女(16) 花园比较远,下车时已经凌晨五点了,一些老大爷已经起床出来晨练。 曲泠鸢看着她和谢梓安自然而然十指相扣的手掌,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又要度过一段没有名分的暧昧期了啊...心累啊。 抬头望天,视线扫过楼房时习惯性的停在了自家楼层上,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眉头皱起。 “我家客厅的灯为什么开着?我走之前把灯都关了啊,我记得清清楚楚...”话说完,她迟疑了一会儿,突然神色一凛,“我家里不会进人了吧!” 谢梓安也抬头往楼上看去,到没她那么激动,淡然的说:“入室作案的现象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门锁很难被破解的,走吧,我先陪你上去看看。” 曲泠鸢点点头,抓着他的手都紧了紧。 如果真的是入室作案,能破解门锁的人肯定很厉害。 走到楼上,保险起见,她和谢梓安一人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防止大门识别面部后自动开锁。 做好了心理准备,曲泠鸢按响门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以为屋里不会有人应答了,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曲泠鸢被吓得退后了一步,看清楚屋里的人之后,在场所有人都很尴尬。 “爸…?妈…?” 毕竟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动作、什么语气来面对他们。 当父母的两人站在门口,视线先放在了曲泠鸢的脸上,又转移到了谢梓安脸上,最后看向了他俩握在一起的双手。 “你们…”曲少楠心情复杂的开口,“这大半夜的…”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家女儿十岁的时候,曾经天真烂漫单纯可爱的小女孩,怎么一转眼不见就…到了和外面野男人出去过夜的年龄了…… “您…您别多想,我们俩就是出去玩了一会儿…”谢梓安看他眼神不对,急忙解释着。 “唉,”曲少楠叹了一口气,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这几个字,还安慰着曲泠鸢,“算了,女儿大了,十几年都不在家是我和你妈的错,你寂寞也是正常的…” 他和曲泠鸢的妈妈李慕芹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谢梓安脸色越发尴尬,却没放开握在一起的手。 曲泠鸢就是憋笑憋的有点难受,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说到:“好啦爸妈,你们不要欺负他,这是梓安哥哥,你们忘了吗?” 曲少楠和李慕芹这才有心情仔细看看他,恍然大悟:“原来是楼上的梓安啊,一晃长这么大,我们都认不出来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像是硬挤出来的,显然还在介意谢梓安半夜带女儿出去的事。 曲泠鸢无奈的接着解释:“因为中秋节你们都不在家,他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才特意带我去看了昙花,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们放心吧。” 一对父母听她这么说表情才稍微好了一些,态度立刻从仇人见面转变为了亲戚串门,还热情地想把他邀请进家里。 “真是不好意思,误会了。”李慕芹拉着曲少楠从门口让开。 谢梓安打了个哈欠,并没有进屋:“她见客厅亮着灯以为屋里进了贼,我就是来送她回家的,一晚上没睡,我就先回去了。” 曲少楠和李慕芹也不是多想留他,有这时间还不如跟自家女儿好好说说话,立刻就跟他道别放他回家了。 剩下三人走进客厅,曲泠鸢被见到父母的惊讶和激动驱散了睡意,暂时不想睡觉,就拉着他们问到:“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慕芹温声回答:“实验告一段落了,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 曲少楠往她小腹上看了一眼,眉眼温柔:“然后就是…你妈怀孕了。” “???”曲泠鸢一脸懵逼。 她都已经20多岁了,还要添个弟弟妹妹吗?这孩子生下来都足够当她的儿子闺女了。 消息太过震撼,她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的问:“你们在实验基地,还有空造…”人? 说到最后一个字之前,她意识到了这句话的问题,硬生生把“人”字憋回了肚子里。 由于太久没有见过面,曲泠鸢几乎没把他们当成父母,说话多少有点口无遮拦。 曲少楠和李慕芹有些羞涩,一人一句的给她解释。 “实验基地那边住宿条件挺好的。” “见我们是夫妻就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里。” “是个双人间,床很大,房间也很干净。” “然后你妈就怀上了…” 曲泠鸢:“……”我听不懂,什么都听不懂。 说起床,她后知后觉的往卧室看去。 次卧的门依然关着,估计她爸妈以为那是她的卧室,所以没打开门进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屋子已经被她给造成录音棚了,原来的床都已经拆成木板扔出去了。 “既然你们回来了,肚子里还带了个娃,那我可能要搬出去住了…”她弱弱的说。 她工作录音时不喜欢去公司,所以家里必须有一个录音棚,这个房子里一共有两个卧室,人多了屋子就不够用了,所以搬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曲少楠有点焦急,睁大了眼睛,语气急促:“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们都不在,你可能会怨我们,但…但也不至于要走吧。” 李慕芹显然也会错意了,同样的语气急促:“是啊,闺女,或者…你要是不想让我生这个孩子,我可以打掉他!” 曲泠鸢无奈的摇摇头:“你们别多想。我为了工作把次卧改成录音棚了,这个房子显然房间是不够用的,将来再添个孩子就更挤了,所以我才想搬出去。我没怨过你们,真的。” 她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落在李慕芹的小腹上很是温和。 不知道妈妈小腹那是肥肉还是婴儿,已经有一点显怀了。 听了她的解释,爸妈才双双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后点点头。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曲少楠平复了心情,也许是觉得这句话有歧义,又急急的补充了一句,“不是在威胁你,是真的让你自己看着办…” “噗…”曲泠鸢被逗笑了。 氛围轻松了不少,曲少楠脑子一放空就突然想起了刚刚在门口的那一幕,于是严肃的问她:“你和谢梓安现在什么关系?” 237 秃头少女(17) “没…没什么关系啊。”曲泠鸢局促紧张的搓了搓手心。 她现在有种被父母抓到早恋的感觉,但她明明早就过了早恋的年纪了… 曲少楠又摆出了那副“我不信”的表情看着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让人压力山大。 就连李慕芹也是一脸怀疑:“我们可清清楚楚看到你俩在门口牵着手的,怎么可能没关系?” “这不是看客厅里亮着灯,我以为里面进贼了,害怕嘛…”曲泠鸢羞赧的低下头,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而且他们俩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关系,顶多算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吧。 曲少楠和李慕芹还是一脸狐疑,但见女儿不太想回答的样子,也没有追问。 女儿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种事她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曲泠鸢松了一口气。 次卧现在连个床都没有,她补觉也只能去主卧睡,好在曲少楠和李慕芹已经睡够了,就在客厅里活动。 进入梦乡前,曲泠鸢还在想,下午就抽时间去看看房子吧。 ———— 熬夜的代价就是贪睡,睁开眼的时候都已经过中午了。 爸妈在家的好处显而易见,睁开眼就有饭吃,也不用他自己做饭了。 为了晚上能有地方睡觉,她吃过饭就匆匆穿上衣服,准备出门去找房子。 国家那边的研究告一段落,曲少楠和李慕芹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他们想让曲泠鸢就在这个小区里买房子,这样大家住的近一点还能经常过来吃个饭。 但曲泠鸢出网上大数据中心查了一下这个小区的人口数量,发现这边房子卖的特别好,已经没有空房了。 正纠结着,谢梓安就过来了。 为了避免曲少楠和李慕芹怀疑,他这次规规矩矩按了门铃。 “怎么啦?有事吗?”曲泠鸢去开了门。 谢梓安也没有进门的意思,就站在门口说:“你手机打不通啊,我就想问问那部动画的配音什么时候开工?” “啊…”曲泠鸢沉默了一下,“我最近两天大概要准备搬家,现在还在找房子呢,今天是不行了。” “搬家?”谢梓安明显的愣了一下。 这丫头爸妈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就要搬家了? 他往屋内看了一眼,曲少楠和李慕芹也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对他俩的对话毫无反应,明显是知道这件事的。 “对呀,你也知道这边房子的格局,一共有两间卧室,自我被我改成了录音棚,不够住啊!而且…我妈还怀孕了。”曲泠鸢满脸苦涩。 要是能住在这里,她也不想换地方。 毕竟爸妈刚回来,一家人刚刚团聚,而且谢梓安也住在这儿,要见他也方便一些。 “怀孕…”谢梓安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 “嗯,”曲泠鸢点点头,接着说,“你有什么推荐的小区吗?我寻思着…如果买房子的话,就离公司近一点吧,那边地段也不错,我现在也不缺钱。” 买房子嘛,要不就离工作地点近一些,要不就离父母家里近一些。 他们新接的这个动画配音,依照上面的重视程度,可能需要她经常往公司跑,为了不经常早起,还是离公司近一点比较合适。 谢梓安对这些也不了解,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今天挺闲的,陪你一起去吧。” 曲少楠和李慕芹在实验基地待了十几年,对这个城市的了解几乎为零,所以也没打算陪着曲泠鸢去看房子,他们去了不捣乱就不错了。 但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出去看房,也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好。”曲泠鸢点点头。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谢梓安带着曲泠鸢下楼,两人坐车往配音工坊的方向去。 既然想挑一个离公司近的小区,那就从最近的开始找起。 为了买完房子后能立刻拎包入住,曲泠鸢只想买精装修的房子,新房子也好,二手房也好,她只想能早点儿签合同办手续。 买房子流程很复杂,要看土地和房屋产权是否明确,是否有遗留纠纷,要注意产权证上的业主姓名与售房者是否一致,还要搞清楚房屋类型。 好在未来社会便利,所有手续在半天内都能完成,不然曲泠鸢也不会这么有底气的说买房就出来看房子。 处理好一切的时候天都黑了,谢梓安带着曲泠鸢先回家去拿一些必须用品。 路上,他若有所思的说:“我是不是也该搬出来自己住了?” 一想到曲泠鸢马上就不住在他家楼下了,他心里就有些堵得慌,不太舒服。 听他这么说,曲泠鸢心思又活泛了起来,瞳仁一转,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你要不过来跟我一起住得了,反正配音也要用设备,还省得你天天两边跑。” 说起来是为了工作,其实就是变相同居,很多事情…都是在同居后发生的。 谢梓安扪心自问,他是很想同意的。 但一想起曲少楠和李慕芹的表情,他就打了个寒颤:“你爸妈不会生吃了我吗?” 曲泠鸢笑的奸诈,语气却一本正经:“生吃了你干嘛?我们可是为了工作呀,正经的合作关系。” 禁不住诱惑的谢梓安当场就同意了,心里满是兴奋和紧张,还有“亿点点”期待。 回家时,他和自家爸妈一说起这事,谢驰和安舒举双手双脚同意,甚至让他今天晚上把曲泠鸢送过去之后就别回家了。 在这对儿爸妈的眼里,他们儿子都老大不小了,天天就知道打游戏,二十几年连女孩子小手都没牵过,一起长大姑娘就一个曲泠鸢,两人关系看上去还挺好。 于是曲泠鸢光荣的成为了谢驰和安舒的儿媳妇目标人物。 毕竟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性格都放心,长的也漂亮,多好的姑娘。 于是谢梓安被迫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被爸妈扔出了家门。 关门前,谢驰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了一句:“没结婚之前,注意安全。” 谢梓安:“……” 他大概听懂了,所以他不想回答。 当曲泠鸢收拾好东西从家里出来时,就见到谢梓安后面也背着一个双肩包,一脸菜色。 “你…怎么了…?”她歪着身子去看谢梓安的表情,小声问到。 238 秃头少女(18) 谢梓安颠了颠背后有些沉的背包,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天知道我爸妈原来这么嫌弃我…” 曲泠鸢一听就猜到了事情原委,老气横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到:“没事,爷不嫌弃你。” 毫无疑问,她收到了谢梓安一个白眼。 曲少楠和李慕芹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家女儿和那个野男人走远,把手都放在了李慕芹的肚子上。 他们从来都不重男轻女,但现在只希望这孩子是个男孩,长大了好去祸害别人家闺女,不要再被猪拱了。 第二天,曲泠鸢约好的搬家公司去帮他们搬东西了。 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件的东西需要搬,最麻烦的也不过是录音设备和投影仓。 为了解决房间不够用的问题,曲泠鸢买的房子是个跃层,别的不说,就房间多。 才把房子都收拾好,导演那边就来了电话,说是这部动画的配音马上就正式开始了,他们请了专业的老师,要给谢梓安培训一下。 这次他们为了这部动画也是花了大功力,曲泠鸢还没听说过配音正式开工前还要请老师给演员临时培训的。 在她眼里谢梓安已经不需要培训了,但那边既然已经请了老师来,还是去一下比较合适。 隔壁卧室,谢梓安还泡在投影仓里,仓门外门挂着一个比赛安排表。 曲泠鸢指甲在仓门上轻轻敲着,拿起安排表仔细看了看,确定现在他没有比赛后直接按下了投影仓的紧急弹出键。 这事儿如果是安舒干的谢梓安估计要生气,但现在,他只是有些茫然。 “怎么了,有急事吗?” 曲泠鸢举起手机晃了晃:“导演那边来电话了,说给你请了专业的老师,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谢梓安非常不情愿的从投影仓里出来,甩甩揉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就你非得给我找事干。” 他朋友都是游戏里的人,平常很少出门,这也是他平常唯一消磨时间的方式。 和原主那个宅女一样,妥妥的宅男一个。 曲泠鸢撅着嘴嘟囔:“你要是不愿意,当时拒绝不就好嘛。” 谢梓安正在换衣服,衬衫扣子大敞,听到她嘟囔后弯下腰凑到她面前,眯起眼睛:“你让我去的,我哪敢拒绝呀。”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点宠,曲泠鸢老脸一红,羞的不敢直视他靠近的脸,目光往下挪去。 不挪还好,一挪就看到了他腹部纹理明显肌肉,并不夸张,但很诱人。 某人脸色更红了。 “好看吗?”谢梓安嘴角噙着笑,突然感觉看她脸红非常有意思。 曲泠鸢鬼使神差的伸出爪子摸了摸,满脸不敢相信:“你一天天不出门,哪来的腹肌?” 她这一摸,到让谢梓安有些遭不住了,柔软的指尖划过肌肤,让他腹部神经麻麻的。 抬起胳膊抓住某人那只作乱的手,一时间空气有些暧昧。 “我…每周去健身房也不是白去的啊。”他撒开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不自在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系扣子。 安舒为了让他偶尔出门动一动,就没在家里安装任何健身器材,迫使他不得不外出去健身房完成每周运动目标。 健身房有教练监督,会比在家要严格,他本身又是比较容易练出肌肉的体质,于是就练就了这么一副好身材。 “你出去吧,我要换裤子了。”谢梓安系上扣子后转身去轰曲泠鸢。 曲泠鸢遗憾的看了看他包裹严实的身子,臭不要脸又理直气壮:“不嘛,我要看你换裤子。” “……”空气诡异的凝滞了一会儿。 几秒后,她被提着衣领子扔到了卧室门外。 曲泠鸢在外面笑得好大声,谢梓安背靠着门板单手捂脸,脸颊发发烫心跳加速。 他总觉得自己如果在这儿住的时间长了,可能会患上心脏病… 在屋里磨蹭好一会,他才穿好了衣服走出卧室。 这个小区离公司非常近,根本就用不着开车,他俩就步行往外走。 拐个弯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迎面走来的孔寒,三个人皆是一愣。 “孔寒不会也住这儿吧…”曲泠鸢弱弱的问伊陵。 伊陵这才查了查基本信息,随后肯定的回答到:“对,她父亲孔彦龙是配音工坊的老板,所以选择了一个距离公司很近的小区买房。” “……”曲泠鸢内心在流泪。 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吗? 空气尴尬了一会儿时候,孔寒先开口问到:“你们怎么在这儿。” 一碰上她,谢梓安语气就格外疏远,淡淡的回答:“我们住在这儿。” 我们? 孔寒很能抓字眼,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几分,攥紧拳头继续问:“你们…同居了?” “关你什么事?”谢梓安不是很想理她,拉起曲泠鸢的手往街对面走去。 连朋友都不算的人,有什么立场来问这个问题? 在孔寒眼里,谢梓安这就算变相承认了。 她也要去公司录音,就跟在两人身后纠缠不休:“梓…谢梓安,你现在也在配音工坊工作吗?” 上次在大楼门口看到他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但那天这俩人跑的太快她没来得及问。 前面两个人没有反应,她接着说:“我爸爸是这儿的老板,可以给你引荐很多好资源和好剧本的…” 孔寒话好像还没说完,曲泠鸢就不耐烦的转过了头,朝她翻着白眼,尾音拉长,阴阳怪气:“你怎么比那些话多的记者还要烦啊。” 说完,她往孔寒的头顶看去。 原来孔寒的头发很多,现在看上去像在理发店打薄了一样,发量至少减了一半,特别可怜。 曲泠鸢忍不住笑出了声,表情戏谑:“孔寒姐姐最近头发看上去少了很多呀,头顶都有点秃了,是不是颜凝的角色太难为你了?工作太忙可是容易秃头的呀,好好护理一下吧!” 孔寒也知道自己最近掉了很多头发,下意识就双手挡住头顶停住脚步站在了马路边,生怕被谢梓安看到她秃头的样子。 往曲泠鸢脸上看,她眼眸里满是狡黠。 孔寒这才想起来曲泠鸢比她矮,不可能会看到她的头顶。 她还想抬脚追上去,但谢梓安和曲泠鸢已经走过了马路,信号灯也变成了红色,只好作罢。 239 秃头少女(19) 在家磨蹭了一会儿,又在小区门口磨蹭了一会儿,谢梓安和曲泠鸢到公司的时候已经稍微有点晚了。 导演和老师都坐在屋里,看样子是在等着他们。 曲泠鸢脸上的歉意真实又诚恳,谢梓安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 只听她一开口就大言不惭的说:“不好意思啊,来的有点晚了,家里住的比较远,路上耽搁了。” 谢梓安:“……”咱刚搬的家,你是不是忘了? 老师坐在一旁摆弄手机,看样子是在给别人回消息,并没有抬头。 导演笑着摆摆手:“没关系,另一个需要培训的人也没来呢,说起来…你和她还算认识。” 他话音才落,曲泠鸢内心就升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一会儿,孔寒就推门而入。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啊。 人到齐了,老师才抬起头来,看到曲泠鸢那一瞬间目光亮了一下,喊到:“小鸢?” 曲泠鸢闻声看过去,这才看到老师的正脸,原来是她大学时期的专业课老师,这老师出了名的严格,教授级人物,但对她特别友好。 “马老师?”她也惊喜的喊了一声。 自从毕业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大学时期的老师了,今天这也算意外惊喜了吧。 如果没有孔寒的话到是挺美好… 曲泠鸢斜眼看过去,孔寒也阴恻恻地盯着她,表情并不友善。 “据我所知有颜凝这个角色的动画,配音已经开工不短的时间了吧?孔寒姐姐怎么这个时候才开始培训呀?”她皮笑肉不笑的扯着嘴角。 配音演员就是善于运用声音,她把那一丢丢讽刺遮的七七八八、半露不露,心无杂念的人听上去没什么不对,只有孔寒才能听懂那一丢丢讽刺的意味。 孔寒还没说话呢,导演是个实诚人,而且看她不顺眼好久了,先一步搭腔到:“虽然开工好久了,但她的录制一直不过关不达标准,导致整部动画制作的进度都停滞了,这才借着这个机会培训一下。” 马老师不仅仅是个大学教授,也是个知名度很高的配音演员,请他来给新手培训,其实挺不容易的,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但看孔寒的表情,她似乎不大乐意的样子,撇着嘴角垂着瞳仁,不知道是被曲泠鸢气的还是真的不想培训。 马老师在椅子上安静的坐着,看着眼前几人,忽的一笑:“有鸢鸢在,你们完全不用大动干戈的来请我呀。她可是我当年的得意门生,经过这么些年的打磨,早就快追上我了吧。” 曲泠鸢知道马老师这么说是给自己面子,同为女性,马老师应该看出了她和孔寒之间的暗流涌动,于是依着当年的师生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帮着曲泠鸢。 这几人之间的互动导致孔寒脸色越发铁青。 谢梓安落后一步,双手插进裤兜,神情散漫的倚着门框,置身事外一般看着这出大戏,心情不错。 “后面那个雄性生物,他叫谢梓安,在家里的时候已经给他培训过了,老师就验收一下吧,他天赋和条件都特别好,基本不用怎么教。” 雄性生物? 曲泠鸢说完往后看去,谢梓安正低着头抬起眼睑瞪她,满脸都写着:你等死吧。 曲某一点都不怕他,笑眯眯的把他从门口拉过来,推到马老师面前。 “真不愧是我的学生,都会陪训人了,”马老师眨着眼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那你先给这位女士培训一下吧,我带他去隔壁验收,互不干扰。” 在场几个人都没有意见,孔寒没有选择权,导演急着要看她的培训成果,就留在了这个屋子里。 孔寒无奈开始在曲泠鸢的监督下练习。 说了从没几句话,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你不要一味的把嘴靠近麦,不然嘴唇和舌头的声音也会录进去,现在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有智能消杂音功能,但在先进的设备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呀。”曲泠鸢的声音比较严厉,听上去有些刻薄,完全拿出了老师的架势。 孔寒顿时更窝火了。 她小时候成绩好,学校老师捧着,家里家长宠着,长这么大就没被人凶过,但导演在场她还是忍了下来。 颜凝的声音要清甜,她就故意掐着声线吊着嗓子去录音,没试两句,又被曲泠鸢急促的叫了停。 “你声音能不能松弛自然一些,刻意追求明亮清甜的声音会显得很夸张很做作,容易失真,你依照现实生活自然一些就好了。” “语气,注意语气,太愣了!” “气声太重,你这个震惊的倒吸气好像哮喘!稍微控制一下好不好。” 曲泠鸢现在有一种家长教小学生写作业的感觉,孔寒几乎每条录音都有很多瑕疵,即便纠正她,她也不一定能改好。 相比起谢梓安优秀的配音天赋,孔寒简直就是孺子不可教也。 导演在一旁看的直翻白眼,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及时止损临时换人了。 虽然换人之后可能要从头开始录,但总比这样用孔寒磨磨唧唧的要省时间吧。 曲泠鸢为了教她,自己亲自开嗓试了几段,优秀的表现让导演换人想法的小种子悄悄发了个芽。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离麦太近!”曲泠鸢语气逐渐有些暴躁。 孔寒也彻底忍不住了,把剧本甩到一旁的椅子上发着脾气:“你不就是得了几句别人的夸奖吗?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录音棚的门正好被打开,马老师和谢梓安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四只眼睛盯着她,厌恶和不满在脸上表现的清清楚楚。 曲泠鸢戏精本质被揭发,她正面对着两人,表情立刻变得委屈巴巴楚楚可怜,垂下头看着地板。 “得了几句别人的夸奖?”马老师似笑非笑的,她二十多岁时也是个美人儿,如今作为少妇依然风韵犹存,还比年轻时更多了些气势,挑着眉毛说,“你可不知道全网有多少人夸她啊。” 这老师是个护犊子的,曲泠鸢那双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也实在让人遭不住,她顿时就涌出了一股“自己的得意门生哪能让别人这样欺负”的心理。 240 秃头少女(20) 谢梓安语气也凉飕飕的,上下打量着孔寒,讽刺到:“知道你没人夸,也不用这么酸吧?” 孔寒气的手指发颤,见曲泠鸢装可怜有用,也学着她那一套语气柔弱:“明明…明明是她太凶了。” 曲泠鸢眼睁睁看着好几根头发从她背后飘落,软塌塌的落在地面,不由得心中发笑。 导演一直待在这个屋里,最有发言权,但他也在背后帮腔,幽幽地叹了口气:“当老师的遇到这么熊的学生,凶点正常吧…” 曲泠鸢憋笑憋的更难受了。 这人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在场几人没一个向着她的。 孔寒脸色铁青,她也没指望着自己装装可怜能获得什么成效,只希望这几个人能别继续怼了。 但结果显而易见,完全一丁点效果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马老师抬手捋了捋头发,稍微温和了一点看着孔寒问。 “孔寒。” “好,”马老师朝着曲泠鸢挥挥手,把她叫到自己身边,温柔的说,“谢梓安已经完全合格了,你们现在完全具备开工的条件,接下来就由我给孔女士培训吧,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严,厉。”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阴气森森,让人觉得汗毛倒立。 曲泠鸢乖乖崽一样的点点头,走出门前默默为孔寒上了几柱香。 马老师本就是出了名的严格,如今短短时间内要把孔寒这个幼儿园水准的人提到大学毕业生水准,估计…会更严格。 再加上孔寒那三角猫一般的天赋… 今天一天下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都会提升不少,足够治治她的大小姐脾气了。 导演本来还想拉着曲泠鸢和谢梓安说说准备开工的事,但屋里气氛好像不太对,于是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准备一会儿网上再联系。 回到家,曲泠鸢瘫在了沙发上小憩,谢梓安踱步走过来,脚步踩在地板上略微带着一丝压迫感。 即使闭着眼,曲泠鸢也感觉到一片阴影洒在了自己脸上,某人遮挡住了窗帘缝隙下为数不多的几片细碎阳光,然后弯下身子伏在她耳边恶魔低语。 “我们来聊聊,你说我是雄性生物的事儿吧。” 曲泠鸢睁开眼睛眨呀眨,展开一个明媚又心虚的笑容:“要不然…雌性?” 某人似笑非笑,和善地看着她,她还非得继续皮,若有所思的说:“不大合适吧?” 谢梓安瞬间沉下了脸,看上去山雨欲来,有点吓人。 曲泠鸢吞下口水,带着那么一点委屈和无辜,小声的讨好:“你…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这么小气的吗?” “当然不会这么小气,”谢梓安面无表情,在原本就很近距离的基础上又靠近了一些,唇瓣彻底贴着她的耳垂,用新学来的气声轻轻说,“就是想找个理由欺负你,不行?” 皮肤的摩擦感,呼吸的灼热感,从她耳垂为起点,通过紧绷的神经传导到全身各处。 曲泠鸢禁不起这刺激,猛地弹了一下,膝盖撞上谢梓安的小腿,直接把他绊倒。 “这么急着让我压你啊?”谢梓安保持这个姿势不肯起身,还十分恶劣。 刚刚的阴沉和面无表情都是装的,他水光潋滟的眼眸里此时装满了柔情。 尤其是看着曲泠鸢那张像抹了胭脂的小红脸,心情好得很。 曲某人捂着脸像个鸵鸟。 这男人自从学了配音声音越来越撩了,简直要人命啊! 谢梓安还沉浸在欺负她的快感里,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从她指缝中钻出的小奶音:“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嘛…” 曲泠鸢说这话的时候简直羞涩到爆炸,放在脸上的手掌就没下来过。 谢梓安轻笑了一声,这次回答的很干脆:“既然夫人这么问了,那我就答应了。” 这句话是动画里的配音台词,被他用在这儿,非常的微妙。 之前他还有些不确定,但他又不是个傻子,这要再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就可以拖出去治脑残了。 “搞得好像我在追你一样…”曲泠鸢不满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才说完,下唇就被人用齿尖咬住。 对方恶狠狠的:“不是吗?” 没来的及回答,曲泠鸢放在一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上面显示着导演的备注,估计是他终于逮到空闲时间来谈工作了。 曲泠鸢急忙把谢梓安推开伸手去够一旁的手机。 谢梓安仗着自己手长脚长,伸出胳膊一把挂断了电话。 曲泠鸢:??? 导演:??? 挂完,他还瘪着嘴说:“不许接。” 曲泠鸢歪头看他,余光扫过他耳根一抹飞红,心里偷着乐。 原来他也不是一本正经十分自然毫无压力的臭不要脸啊,这是憋着害羞牟足了劲儿的提升自我呢? 好脾气的摸摸他的头,曲泠鸢柔声:“乖啊,别闹,工作。” 谢梓安到演上劲儿了,委屈的垂下睫毛:“你居然推我。” 曲泠鸢总觉得这人好像开启了什么了不得的副属性。 好好的男朋友怎么突然就精分了,刚刚帅气逼人a爆的哥哥去哪了?这是撒哪门子的娇呢? 也许是她震惊的表情太过明显,谢梓安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吧唧”在她余温未退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好吧,工作吧,既然夫人不肯要我,那我只能去打游戏了。”说着,他长腿一蹬从沙发上起身,颀长的身形从下往上看去更加挺拔。 如果他嘴里没念叨着“嘤嘤嘤”,应该看上去会更伟岸一点吧… 曲泠鸢想。 导演的电话再次锲而不舍得打了过来,这次终于顺利接通了电话。 “不好意思啊导演,刚刚家里养的狗到处乱蹦,帮我把话挂了。”曲泠鸢再次诚恳的道歉,大言不惭。 谢梓安上楼的脚步一僵。 总觉得这丫头不怀好意,好像在骂他。 看戏的伊陵: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啊,没关系没关系,”导演对着曲泠鸢脾气好的不得了,小声的悄悄说,“我估摸着…孔寒这儿想学成个样子来,费点劲了…” 他是从录音棚跑出来偷偷打的这个电话,就是生怕孔寒祖宗又心生不满,跑去跟她的老板爹告状,再干出点不是人的事儿来。 录音棚里面只有两个女人,但也鸡飞狗跳的,孔寒都快被马老师训哭了,偏偏导演没法当这个和事佬,这才苦哈哈的找曲泠鸢来打电话。 “所以呢?”曲泠鸢淡淡的反问。 导演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里建设,才开口:“你看…要不还是你接下颜凝这个角色吧,孔寒那边…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当初选择孔寒的是他,所以他也挺羞于启齿的。 241 秃头少女(21) “要我接下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反正我平常也挺闲的,但你确定孔寒那边不会翻脸?”曲泠鸢声音似笑非笑的,导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她挑着眉冷笑的样子。 一说起孔寒的脾气,导演也是气不打一出来。 那姑娘跟个祖宗一样,大家谁有不欠她,自己父亲是个老板,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老板到底只是个运营公司的人,如果因为这些破事挤兑走了曲泠鸢,或者挤兑走了合作的导演,那将是这个公司的损失。 而曲泠鸢跳槽之后可能会有更高的薪资,导演换人合作后可能会制做出质量更高的动画。 “就她那逼…额…破技术,我不跟她翻脸就不错了。”导演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还差点骂了脏字。 曲泠鸢心态平和,一边百般无聊的扣着手指甲,一边跟他说:“反正只要她别找我麻烦,我就接。” 她这也算是答应了,过程比导演想象的还要轻松,让人喜出望外。 “没问题,我亲自去找老板说,保证她不会找你麻烦,”导演信誓旦旦,“还有就是你们新接的这部动画,可以开始录干音了,既然谢梓安已经通过了培训,那就正式开工吧。” 这部新动画的进程到比他想象中要快很多,原以为培训需要浪费很长时间。 “好。”曲泠鸢回答的干脆。 具体就这么点事,两人很快就结束了通话。 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情况下临时换人比较麻烦,导演接下来一天的时间都要忙这件事,他准备等一切都置换妥当后直接通知孔寒不用来了,免得她又话多。 才结束电话,谢梓安就从楼上颠儿颠儿的跑了下来。 他站在拐弯处骚气的朝曲泠鸢勾了勾手指:“夫人~队里又缺人了,过来陪我游戏。” 曲泠鸢放下手机就跟他上了楼。 奶黄豆沙帮的人很齐,又是一组的栗子没有在。 这人id全名叫辣椒炒栗子,职业战队里大家大多都用真名做id,他是为数不多用虚拟网名的人。 据说因为上次车祸,他又要去复查了,可以说非常的惨。 隔壁戏精大队的队长冯越也在,他又来奶黄豆沙帮的驻地串门,顺便约战一波。 谢梓安和曲泠鸢一起出现在游戏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了他们身上,看的人怪不好意思的。 冯越眼神最奇怪:“你俩家住楼上楼下,叫人过来也不带这么快的吧?如实招来,你们是不是同居了?” 其他人也都很好奇,纷纷凑近了耳朵,一副要八卦的样子。 “难怪谢队这些日子上游戏的时间变少了,原来忙着谈恋爱去了啊~” 一群大老爷们围在他们旁边笑的十分猥琐。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我这几天是去忙工作了。”谢梓安挥挥手,把靠近曲泠鸢的人都扒拉远了一点,一脸不爽。 他说忙工作,大伙也没几个人信。 “谢队的工作不就是游戏吗?你可是职业选手啊,怎么可能还去找了别的工作?” “对啊对啊,不好意思承认和嫂子的关系也不至于找这个理由吧。” 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起这些,谢梓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罪魁祸首曲泠鸢,就是这个女人把他拉进了配音的大坑里,还深不见底。 也不知道这个动画哪辈子能配完。 他这下意识的一瞥,让在场队友们的八卦之心越来越活跃了。 “看来还是和嫂子有关系啊。” “没想到我们谢队还是个妻管严?哈哈哈哈。” 谢梓安本来还有点羞涩,听着听着就翻了个白眼,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我看你们这周的战队分配奖励是不想要了。” 大家不以为然,却集体噤了声。 谢梓安这才喘了口气接着说:“我们俩现在确实是一对,而且是几分钟前刚刚确定的关系,至于那个额外的工作…她非要拉我去做配音演员。” 这话一说,队友们开始了一大波祝福和恭喜。 冯越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热闹:“我说,差不多了咱去约战吧,临国来谈合作的人还在这儿坐着呢,你们倒是讨论起本国皇帝后院的事来了。” 其他人斜着眼瞪他:“一开始挑头儿的是你吧!!!” 曲泠鸢哭笑不得,跟着这群活宝打了一天的游戏。 ———— 第二天一早,孔寒照常准时准点起床,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照了照,捏起一缕头发,心情很烦躁。 镜子前的她,从一个毛发浓密的美少女,变成了秃头阿姨。 薄薄的头发散在肩膀两侧,让她怀疑自己身体出了点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突然间掉了这么多头发? 愣神愣了太长时间,还要去录音的孔寒来不及思索身体情况,赶紧从旁边抓起一顶及其仿真的假发戴在头上,匆匆出了门。 她当时抢这个角色只是为了气气曲泠鸢,结果到把自己累得够呛。 进度慢要遭人白眼,每天都要准时准点过来,牺牲她的睡眠时间,学又学不好。 她自己都开始自暴自弃了,满脑子都想着要不要放弃。 才推开录音棚的门,她就被导演叫到了一旁。 “是这样的,孔寒,因为你专业技术不够进度又太慢,我们已经临时更换了颜凝这个角色的配音演员,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再来这儿了,好好回家休息吧,我看你也挺累的。” 想着马上就能送走这个祖宗了,导演心情好,也难得对她和颜悦色一点,语气还蛮温和。 孔寒愣了愣,不被肯定、被人嫌弃的愤怒感又从心底冒出。 屋里有不少人,每双眼睛都盯着她,让她羞愤的不行。 “换…换谁了?”她强撑着一口气问。 导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你认识,曲泠鸢啊,原本一开始就该定她的…” 如果不是你和你爸横差一脚的话… 看着导演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孔寒质问到:“凭什么?” 她确实有放弃的念头,但她自己选择离开和被迫离开是两码事,被迫离开也太丢人了! 而且替代她的人居然是曲泠鸢! 导演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完全没有想着怎么安抚她,只想着怎么才能直接干脆的把她骂走。 242 秃头少女(22) 于是导演没有废话解释,直接跟她说明了现在的情况:“所有关于颜凝的环节我们都已经重置好了,人员安排也已经改换到位,现在只是通知你不用再来了而已。另外,这件事也告诉了你父亲,他作为老板是同意了的。” 孔寒本来还气势汹汹的想说点什么据理力争,一听这事是经过孔彦龙同意的,气势就稍微软了一点。 到底心情不好,她肩膀一甩头也不回的从录音棚走了出去。 她走的急,气昏了头又不看路,在转角处迎面就撞上了赶来工作的曲泠鸢。 曲泠鸢原本在家里录音就可以,但颜凝的这部动画被耽搁了太久比较赶时间,就被要求来了公司的录音棚。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孔寒看清楚来人后劈头盖脸就问:“他们换人了,你现在满意了?” 伊陵飞在天上,语气有点幸灾乐祸:“泠鸢,这个女人今天出门戴了假发。” 曲泠鸢目光不自觉的往她头顶移过去,忍不住“噗呲”一笑。 “你笑什么?”孔寒有点气急败坏,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个时候了这人还笑,太过分了点吧! 曲泠鸢轻轻摇摇头,好看的眉眼微微挑起,嘴角上扬,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洋溢着明媚。 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关心和担忧:“没什么,孔寒姐姐,你不要总是皱眉,容易长皱纹的!至于动画配音换人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感谢导演呀。” 女人都怕长皱纹,孔寒无意识的眉头松了松,表情却越发的阴沉:“我感谢他?我感谢你得了!” 她说的是反话,但抵不住曲泠鸢臭不要脸。 只见曲某人宽厚的摆摆手,温和的说:“感谢我倒是不必了,导演是怕你工作太忙,这才把你换下来的。姐姐头发都掉成什么样了,今天甚至还戴了假发出门…唉,我看着都心疼,原来头分那么多的,自从接了这个配音就一直在掉,我见姐姐的次数不多,我都感觉到了…” 孔寒听着她碎碎念,心中的郁气越发淤堵,抬手摸上假发,晃晃悠悠的退后了一步,感觉自己下一秒好像要心肌梗塞了。 “你怎么知道我头上戴了…” 剩下几个字硬生生憋在了嗓子里没说出口。 孔寒情绪不大稳定,胸口起伏略大,没有和曲泠鸢继续争论就逃也似的忙不迭离开了这里。 曲泠鸢挑挑眉看着她背影离开,再次翻了个白眼后,不以为然的往录音棚走去。 这次估计孔寒要彻底秃了。 录音棚里所有人她都认识,参加过试音所以对颜凝这个角色和动画的剧情也都比较了解,再加上自己的专业技能和认真态度,工作上手非常快。 经历了孔寒那个大肉虫子磨磨唧唧的工作状态,动画剧组的所有人都如获至宝一般,差点没把曲泠鸢吹捧上天。 几乎跑着回家的孔寒,一进门就拽下了头上的假发,一把扔到了玄关的角落。 她不拽还好,一拽就拽掉了更多头发,猛地看上去有些秃顶,配上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看上去很是滑稽。 孔彦龙上班时间晚,刚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就看到了一脸怒火站在门口的女儿。 “你…”他表情怪异的看着自家女儿的头顶,吞咽掉口水,“你这是怎么了?” 孔寒委屈的眼眶里转出了泪花,嗓子哽咽还不忘发脾气:“你怎么会同意导演换人,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了吗!他用换人来羞辱我,你居然还助纣为虐!” 孔彦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抿着唇好好斟酌了一下表达方式,才开口:“听爸说,你确实不适合干这一行,换了人,你自己轻松,剧组那边也轻松,这不是件坏事啊,为什么要生气呢?” 他认为自己表达安慰的已经很好了,但孔寒就是油盐不进:“合着你也认为我是累赘?有我在大家就都不轻松?” 孔彦龙无奈的摇摇头,也实在没话说了。 他知道女儿变成这个性格大部分归结于他无度的宠爱,是他没教育好,才毁了自己女儿的性格。 无话可说,他只好绕过这个话题。 视线再次放在孔寒头顶上,他说:“寒寒啊,你的头发…要不我今天不上班了,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孔寒抬手去摸自己的头发,指腹摸到光滑头皮的触感让她心中一怵,扔下背包跌跌撞撞往卫生间镜子跑去。 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几乎让她崩溃。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传来,吓跑了窗外两两成对正谈恋爱的麻雀。 孔寒羞于顶着秃头见人,孔彦龙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半拖半拽的把她带去了医院做检查。 ct、彩超、抽血化验等等等等,身体检查一套下来倒是做了不少,愣是没查出一丁点毛病,顶多就查出来一项肠道不好,有点便秘。 于是医生把她掉头发的现象归结为,自然谢顶。 孔寒和孔彦龙一脸菜色的回了家。 哪怕时间线已经到了3000年,生发依然是人类一大难题。 秃顶就好像命中注定一样,生发剂顶多起个心理作用,花再多的钱种植头发最后还是会掉光,完全没有解决办法。 孔寒也暂时放下了关于曲泠鸢的问题,专心致志的和孔彦龙研究怎么生发。 ———— 结束一天的录制后,曲泠鸢也从公司离开。 走出公司大门,在回家的路上,她歪着头问伊陵:“这个世界孔寒并没有害死原女主,对我下手也不怎么狠心,只是偶尔搞点小把戏而已,我就这样把她彻底弄秃顶了是不是有点过分?” 伊陵扯着她的头发拽了拽:“再心软我把你也薅秃了。孔寒的性格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别的不说,她从小到大可没少欺负家境贫寒的同学,仅仅秃个顶而已,还真是便宜她了。” 伊陵说着吧咂吧咂了嘴,惋惜的好像做了什么亏本买卖。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曲泠鸢夸张的恍然大悟。 一个小偷虽然罪不至死,但你永远不清楚在你目光无法触及的阴暗角落里他有没有杀过人。 同理,一个性格、三观有问题的人,ta所展现出的恶,永远不只你表面看到的那些。 243 秃头少女(23) 这个世界曲泠鸢没打算弄死孔寒,但目前为止,孔寒似乎也没打算放弃针对她,所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孔寒都是她的一个麻烦。 解决不掉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麻烦。 回家,曲泠鸢眯眼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植发广告,眉头一挑。 “伊陵,这个广告上面推送的植发机构,地点是在澳洲吧?” 伊陵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上面地点写的清清楚楚,你非要问我。” “我这不是想再确认一下嘛。”曲泠鸢抬眼看他,用力撇撇嘴。 这年头,人们出行都很方便,从国内飞往澳洲也就只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全国70%的人都有护照,假期游玩随随便便就横跨个太平洋,相当于2000年的跨省旅游。 所以现在很多国外的产业也把广告打到了国内,买账的人还真不少,放个周末假期也经常会有人拖家带口的去隔壁国家逛街。 “这机构看起来不错,挺靠谱的,这么良心的产业不多了,你入侵一下大数据中心,给这个机构加强宣传,尤其是孔寒家的电子设备,多给她来点推送,给我把这个植发机构吹得天花乱坠。”曲泠鸢小算盘打的溜溜转。 对孔寒来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生发植发,她正在家里忙着搜索最好的植发机构,好拯救自己这光溜溜的反光头皮。 什么工作啊,爱情啊,这些都要放在第二位。 她连家门都不想出了,还谈什么工作爱情理想!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无论孔寒走到哪儿都能看见爱洛斯植发的广告,手机电脑电视上也铺天盖地都是宣传。 她特意上网搜查了这个机构的信息,发现这是个专攻美容美体整形的连锁机构,总店在澳洲,去过的人都说好,全网好评如潮。 作为一个头顶发光的美少女,孔寒若说不心动那绝对是假的,和孔彦龙商量过后就火急火燎的赶往了澳洲。 曲泠鸢一直叫伊陵关注着孔寒的动向,在孔寒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她若有所思的问:“如果当初见她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疯狂翻几十个白眼,她会不会当场就秃了?”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任务进度应该会成倍增长,但也挺没意思的。 然而伊陵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解释:“你的技能是【瞪谁谁脱发】不是【瞪谁谁秃头】,秃头的话就是直接秃了,但脱发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她只会慢慢变秃。其实你只需要瞪她一次就够了,只要她还活着,就一直会起作用。” 也就是说,孔寒哪怕种了新头发,还是会在这个技能的作用下慢慢掉光。 曲泠鸢笑到胃抽筋:“我悟了。” 这段时间,曲泠鸢和谢梓安还像往常一样,录录干音,打打比赛,偶尔去一次健身房。 植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手术过后,还会有1到3个月的脱发期,这段时间头发还会掉光。 手术后半年,头发才会进入正常生长周期,长度到达能见人的程度,怎么也得一年左右。 但头发一旦进入正常生长周期,就会被【瞪谁谁脱发】的技能控制,再次慢慢掉光。 而且植发后医生建议是不能戴假发的。 种植的毛囊进入生长期,戴假发会影响新头发的生长和毛囊的新陈代谢,不利于毛发生长。 曲泠鸢就是算准了这些,从而引诱着孔寒选择了国外的机构,好让她离自己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 国内外的思想依然存在很大差异。 女生剃光头,或者留板寸,在国内走在街上就受到异样的眼光。但在国外,这种情况非常少,甚至还会有很多人夸她有个性,渐渐让她找回了一点点自信。 经过深思熟虑,孔寒决定暂时留在国外。 但她没有想到,自己种植完的头发在不久后又一次掉光了。 她咬咬牙,选择了再次尝试植发。 曲泠鸢和谢梓安这边已经结束了所有动画的录制,向双方父母告知了恋情。 谢驰和安舒一蹦三尺高,开心的不得了。 曲少楠和李慕芹只觉得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十分痛心。 当初就觉得这俩人有问题,没想到被他们猜中了。 在孔寒第二次植发宣告失败,再次全部掉光的时候,曲泠鸢和谢梓安在国内领了证,她的小弟弟也顺利出生了。 曲少楠和李慕芹老来得子,宠的不得了,曲泠鸢和谢梓安这对儿新婚夫妻,当姐姐姐夫的也把他当儿子宠着。 曲雯天小朋友就被家里人宠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皮猴,尤其喜欢去调戏同班的小女孩。 这天,曲泠鸢送他去幼儿园上学,总觉得他拿棒棒糖逗小妹妹的样子非常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回家后,谢梓安拿着一根剥了皮的棒棒糖递到她嘴边,她才终于发现了带坏自己弟弟的罪魁祸首。 本想着等他晚上比赛结束好好理论一番,结果一不小心从沙发理论到了床上,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他们领了证还没办婚礼,两人朋友都很少,大多数都在游戏里,于是干脆把婚礼分成了两个。 一个在游戏的虚拟地图里面举办,只邀请游戏里的好友。 一个在现实里举办,请了双方的家人,曲泠鸢在公司的一些同事,还有为数不多的零零散散几个朋友。 因为人少,场地用的不大却足够豪华。 曲泠鸢和谢梓安都算知名度很高的人,网上关注婚礼的人很多,甚至还来了一些记者。 他们才交换过戒指,伊陵突然告诉曲泠鸢说,孔寒回来了。 她这次回来,碰巧听说谢梓安和曲泠鸢今天举办婚礼,就站在远处看了个热闹。 这么一眼看过去,觉得有些时过境迁,倒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在澳洲生活的那段时间,她遇到了一个真心喜欢她的外国男人。 本来因为头发的事有些自暴自弃,对方却根本就不嫌弃她,让她的自卑渐渐消失,也渐渐爱上了那个男人,这次回国就是来带他见家长了。 经历了这么一段自卑的时光,对她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自大、爱攀比的心理被击了个粉碎。 曲泠鸢往孔寒的方向看过去,隔着十万八千里朝她挥了挥手。 孔寒愣了一下后,也朝她挥挥手,随后低头一笑,快步离开了婚礼现场。 婚礼结束,曲泠鸢褪下婚纱,在自己手机上看到一条短信。 【孔寒】:几年前的事,我欠你一句道歉,祝你们幸福。 发了这条短信后,孔寒就和男朋友一起坐上了飞往澳洲的航班。今后她都准备在澳洲发展。 谢梓安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发呆曲泠鸢,低声问:“想什么呢?” 曲泠鸢半靠在他手臂上,小声说:“在想,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244 偷渡西方的仙(1) “很久很久以前… 在东方的土地上… 人们沉迷于修仙无法自拔…” “你好好说话!”曲泠鸢翻着白眼叉着腰站在海边,乌黑长发被海风吹的漫天飞舞。 离开上一个世界,她总算可以痛痛快快地翻白眼并且不怕害别人秃头了。 伊陵委屈:“好吧。” 他在给曲泠鸢讲这个世界的人设。 这是个西方魔法的世界背景,但曲泠鸢是一个来自东方的修仙者,意外冲破了广阔大洋上东、西双方之间的结界屏障,光荣的成为了第一个“偷渡者”。 曲泠鸢有些难接受这个背景,这里虽然是西方,但人们的长相和语言与东方没有实质性区别。 仅仅是东修仙法西修魔法的区别而已。 “西方魔法分白魔法、黑魔法和亡灵魔法。亡灵魔法是黑魔法的分支,又包括死灵法师和吸血鬼。这里要注意,黑魔法和亡灵魔法并不代表邪恶…好好记笔记啊,待会儿要考的。” 伊陵见曲泠鸢在走思,立刻用手中凝聚的光屏敲了敲她的脑瓜壳。 “我不是修仙的嘛,我还能学魔法吗?”曲泠鸢苦着脸。 她的人设怎么又这么清奇?一个修仙的在魔法世界里简直就是异类,抓住了会被烧死的那种啊! 伊陵歪歪头,理所当然的说:“为什么不能?西方刚出生的婴儿也是普通人啊,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他很不理解人类的脑回路,为什么人类会有做了一样就不能做另一样的思想? “哦。”曲泠鸢冷漠的点点头。 “不,你不是普通人。”伊陵突然想到点什么,补充到,“你只是一个,十八岁了,还什么魔法都没学会的…废??物。” “……”曲泠鸢想去撞墙,她怀疑自己是个麻瓜。 这个世界的家族构成比较复杂,西方虽然不像东方一样有一个一个国家,但这里有很多大家族,他们拥有庞大的体系脉络,根深叶茂,关系网错综复杂,明里暗里的掌控着外界一切。 这些大家族有他们的联合组织,为了保护他们的共同利益,也维护着社会治安。 白魔法师、黑魔法师、死灵法师都是普通人类在上魔法学院时可选择的选项,像大学专业一样,他们并不存在好坏,只是一种分类而已。 而吸血鬼,他们天生就是吸血鬼,并不属于人类,但也和人类生活在同一个社会里,甚至西方第一大贵族,就属于吸血鬼。 他们不会在街上随便害人,口粮一般来自于家族里圈养的奴隶。 一些小家族里十几岁还学不会魔法的废物,通常会被送去奴隶市场进行买卖,血液味道好才能有幸被吸血鬼带去好生养着当粮食。 其他人,运气好的做苦力,运气不好长的又漂亮的,会沦为贵族的玩物。 “等等,十几岁还学不会魔法的废物,这不就是我吗???”曲泠鸢寒毛倒立,吓得打了个哆嗦。 伊陵又笑了笑:“你大可不必担心,在这个世界你就是个孤儿,不属于任何家族,没有谁会从大街上随便捡一个人就带去市场卖掉的,买家也需要健康证明和身份证明的。” “我总觉得你在骂我…”曲泠鸢狐疑的看着他。 这个世界的男主叫特洛伊,就是那个西方第一大贵族的少爷,是个吸血鬼。 原女主叫艾琳,是个家境贫寒,却在魔法方面成绩很好的白魔法师。 两人的相遇非常老套,艾琳因为成绩优异,免去学费进入了贵族学校,而这个学校就是特洛伊家里创办的,所以特洛伊也在这里上学。 特洛伊是个少见的天才,他已经完全不需要学校的教导了,只是母亲非要他完整的体验学校生活,要求他必须待到毕业,才继续在这儿混日子。 他和艾琳两个同级,在进入魔法森林测验时艾琳遭遇了意外,碰上了本不该出现在外围的强大魔兽,千钧一发之际被强大的特洛伊救下。 从那之后艾琳就暗恋上了特洛伊,但特洛伊的家世、能力、样貌,都像一个个光环一样围绕在他身旁,让自卑的艾琳不敢靠近,只能默默躲在远处看他。 特洛伊还没注意到艾琳,到是奥娜先注意到了艾琳。 奥娜是另一个吸血鬼大族的小姐,也暗恋了特洛伊许久。 女人对情敌总是很敏感,奥娜很小心眼又很自负,打心底里觉得艾琳不配喜欢特洛伊,但一开始还没打算弄死艾琳。 有一天,艾琳放学时在楼梯上摔倒,被同样放学路过的特洛伊从地上拉起来,让奥娜看到了。 奥娜了解特洛伊,他不喜欢和女人有肢体接触。 于是奥娜急了。 她观察艾琳观察了好些天,直到有天听到艾琳的闺蜜说:“特洛伊少爷不喜欢和女性有肢体接触的,他对你的感觉肯定不一样啦,你就去表白试试嘛。” 艾琳红着脸点了点头,说自己要做一下心理准备,过些日子就去表白。 奥娜听到这段对话后,攥着拳头离开了。 她家里有一本关于黑魔法禁忌的书籍,锁在图书室的最顶层。她小时候贪玩,曾经偷了钥匙打开过一次,看到了关于禁忌魔法的东西,其中有一个黑魔法技能,叫夺魔。 夺魔可以强行剥夺别人的魔法能力加在自己身上,任何魔法都能夺取,用一次会消耗很大精力,需要用很长时间来恢复。 奥娜不管那么多,她偷学了禁忌的黑魔法,夺取了艾琳的魔力,让艾琳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废物,然后绑架到了奴隶市场。 艾琳长的漂亮,被一个大家族的少爷买走,成为了奴隶中最可悲的那种存在。 那位少爷有特殊癖好,喜欢施虐,喜欢看漂亮少女满身鲜血,白皙的皮肤上伤痕累累的样子。 没过多久,艾琳就死在了一个用黑漆涂成的铁笼子里,脖子和脚腕都戴着锁链,满身伤痕,死状凄惨。 原女主死了,男主没了命定之人后就根据家族安排和奥娜成了一对儿。 —— “我给奥娜来一套仙法去对付她的夺魔?”曲泠鸢又一次生无可恋。 “其实还好,因为你现在没有魔力,她的夺魔对你不起作用。更何况奥娜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在短期内使用第二次夺魔了。”伊陵说。 245 偷渡西方的仙(2) 曲泠鸢挑眉:“不管怎么说,想要接近特洛伊和奥娜,我得先混进那个莱芬贵族魔法学院吧。” 伊陵点点头:“这确实是最快的方法。” 所以说,无论如何她到最后都要学习魔法。 在奥娜的精力慢慢恢复的这个时间段内,她的魔力会越来越强,到时候夺魔就能起作用了。 如果一个不注意让奥娜得手,她学习魔法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还会让奥娜变得更强大。 所以,她不准备一开始就去撩男主,而是先从奥娜身上开刀。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莱芬贵族魔法学院,我要怎么进去?看剧情,新生入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学校会接受插班生吗?”曲泠鸢很是头疼。 她是“偷渡”过来的,原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设定让她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相当于21世纪华国的黑户,没有身份证啥都干不了。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任务经历,她好像已经不止一次当过黑户了… 伊陵挠挠头,打开光幕查了莱芬贵族魔法学院的资料。 关于插班生的介绍很少,他查的时间比较长,曲泠鸢也没急着催促他,在一旁耐心等着。 半晌,伊陵才抬起头来:“要说难也不是很难,如果你很有钱,那么交点钱就能进去。” 曲泠鸢耸肩摊手,眉毛一挑,无可奈何:“显而易见,我一个偷渡者,完全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 还好她修仙差一步就渡劫,可以不用吃饭,还不担心吃不上饭被饿死。 “那就还有另一种方法。插班生也有考试,导师给你搜身后,会在你身上放一块定位水晶,你身上除了自己的衣服之外就只能带着这块水晶,然后进入魔法森林,猎杀一头五级以上的魔兽,把尸体带回来,就能通过考试。” 伊陵照着资料念,语速比较慢,足够让人能听懂。 资料上还有普通新生入学考试的介绍,显然插班生的入学考试比普通新生的入学考试要难一些。 普通新生只需要打四级魔兽,插班生却要打五级。 不要小看这一级的差距,每个等级之间都有巨大的鸿沟,除非实力足够,不然很难晋升。 “考试过程中,导师只看定位,并不会一直跟着我,对吧?”曲泠鸢双眼放光,兴奋的搓手手。 伊陵肯定的点点头。 这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消息,导师只看结果,并不在乎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那只魔兽打死的,所以就算她不会魔法,也可以用仙法暂且蒙混过关。 总之,先混入敌军内部再说。 曲泠鸢往天空上看了一眼,太阳挂在头顶,呈现出一种魔幻的橙红色,和普通世界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时间看起来还早,海浪的声音充斥在耳边,曲泠鸢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去莱芬贵族魔法学院看看。 根据伊陵提供的地图,曲泠鸢发现学院离海边很近,就在不远处的高山上。 找到那座山,曲泠鸢站在远处遥遥望了一眼,就被山上那惹眼的建筑震撼到了。 莱芬贵族魔法学院建立在半山腰上,巍峨的中世纪古堡半隐在密林中,像极了童话世界里公爵大人的住所。 古堡外墙由光滑的乳白色石头筑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辉。墙面上有一块巨大的浮雕,不难看出那是一位英俊的中年男子。 “这么大的浮雕暴露在空气里,居然没有积灰。”曲泠鸢吃惊的红唇微涨,怔怔盯着那个方向,还没有从震撼中缓过神儿来。 伊陵嘴角抽搐:“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问题?” 曲泠鸢往山脚下的街道望去,又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她作为一个合格的东方人,一开始还没感到自己这身仙气飘飘的古装有什么不对,现在… 远处的街道满大街都洋溢着一股欧洲中世纪的古老韵味,尖形拱门、肋状拱顶随处可见,岁月给那些红砖青瓦留下了不少沧桑的痕迹,让人忍不住想要了解这里。 隐隐约约能看到路上行人的服饰,女性的服装都是裙子,宽大的裙摆垂在地上,华丽程度不亚于礼服。 曲泠鸢身上薄如轻纱的古装,显然不太适合在这里穿。 “这可怎么办。”她咬咬牙,趁附近没人,硬着头皮往莱芬贵族魔法学院的方向飞去。 没办法呀,她没有可换的衣服,又没有钱去买,去街上的店铺抢劫,她也没那个胆子。 用飞的速度很快就到达了莱芬贵族魔法学院大门口。 与其说是大门口,还不如说是城门口。 远看的时候建筑还没有这么大,如今站在学院面前,曲泠鸢但内心再次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怪不得是人人挤破了头都想进的贵族学校,光是一个大门就耗资巨大了吧?更别说占地面积像个小型城市,连这座山都是整个世界风景最好的。 为了方便在这里上学的人,学校也建了宿舍楼,一人一间的那种。 曲泠鸢有点眼馋,住在这种地方,一定会像个公主一样吧。 努力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走进学校。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路上人比较少,虽然所有人都在看她,但曲泠鸢还能勉勉强强扯出笑容。 学校分两个校区,一边是白魔法授课的区域,另一边是黑魔法授课的区域。 特洛伊和奥娜作为吸血鬼修习的都是黑魔法,于是曲泠鸢毫不犹豫的走向了黑魔法校区。 这个学校除了上课外,对学生的管理都比较松,随时可以自由走动。 插班生入学考试要找教授填表申请,曲泠鸢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下,打探了教授办公室的位置,匆匆往那边是报名。 教授就大概相当于普通学校的年级主任吧… 咚咚咚—— 曲泠鸢礼貌的用指节扣门,还在思考着要不要喊报告,门内就传来了舒缓的女声。 “请进。” 曲泠鸢推门而入,就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坐在书桌前,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知性又优雅。 对方似乎也很在意她的穿着,白皙的手指轻轻半遮唇瓣,但并不能掩饰她惊讶的表情。 246 偷渡西方的仙(3) “你…”她声音还是那样舒缓,比刚才更加迟疑。 “教授您好,我是来报名插班生入学考试的。”曲泠鸢局促的扯扯裙摆。 她这身“奇装异服”,教授没惊讶的蹦起来都算好的。 教授像没听到她说什么似的,继续她开口却没说完的话:“你…你的衣服…” 曲泠鸢抿抿唇,表情一苦,又准备了一场大戏。 只见她扯着裙摆低下头,垂泪欲滴:“我…我也不知道这身衣服是哪来的,家里穷,父母去世后我就一个人生活,这是我妈妈的衣服…” 这教授是个心地善良的,听她卖惨,立刻就从书桌前站了起来,拉着曲泠鸢往旁边的小隔间走去。 “亲爱的,别哭。你这一路上受到了不少异样目光吧,这边是我办公室的休息室,放着几件我的旧衣服,我看我们身形都差不多,你如果不嫌弃就先穿着吧。”教授脸上的垂怜让曲泠鸢颇有些羞涩。 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确实很穷,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 教授把她带到休息室,找出两件裙子来,就自己走了出去。 “你先换着,我去给你准备入学考试申请表。”她和颜悦色的,还体贴的为曲泠鸢关上了门。 “好,谢谢教授。” 曲泠鸢穿不惯这种衣服,换好后有些扭捏的走出屋子,被教授一顿夸奖。 申请表已经准备好了,上面有几处空白,需要她自己填写名字、年龄之类的基本信息。 曲泠鸢连写带编的填满了表格,把表格递给教授。 教授在右下角签名:兰加拉。 “曲…泠…鸢…?你的名字可真拗口啊。走吧,这个申请表还要在院长那里盖章,我陪你一起去。”兰加拉教授温和的笑了笑,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正想领着曲泠鸢往外走,突然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喊了请进后,一个男生猛地推门而入,还没走进屋子就站在门口大声说:“兰加拉教授!两个校区的学生发生了冲突,需要您现在过去看看。” 兰加拉愣了一秒,犹豫的转头看了看曲泠鸢。 曲泠鸢笑着摆摆手:“我没关系的,教授去吧,申请表我可以自己去找院长盖章。” 兰加拉脸庞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是遗憾,把申请表交给了她,然后跟着那个急匆匆的男生离开了办公室。 手中的申请表是牛皮纸,摸上去很是厚实,曲泠鸢也没想到拿到申请表会这么容易,甚至还白嫖了一件衣服,雀跃的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她又一次礼貌的敲门。 “进吧。” 这次门内响起的是一个低缓沉稳是男声,好听到能让人愣住。 曲泠鸢握住那深棕色雕花木门的把手,推门进屋。 “院长您…” 抬头看,一个男人斜着身子背靠在椅子上,笔直修长的双腿搭在桌面,手中拿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籍,姿态慵懒随意。 他的皮肤异常白皙不带一丝血色,黑发如浓墨洒在白纸上一般,衬着他睥睨天神的俊美脸庞。眯眼看过来,瞳仁红的纯粹,令人指尖发凉。 “这是…男主吧?”曲泠鸢咽着口水,默默的问伊陵。 “嗯,你猜的没错。”伊陵点点头。 曲泠鸢还没来得及开口,特洛伊就轻笑了一声,威胁到:“人类,你最好不要这么盯着我看…” 他声音还算温和,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那么瘆人,一对尖牙在张口说话时露出,看上去非常锋利。 “对,对不起…”曲泠鸢慌乱的低下头,不受控制的捂住前胸,里面心脏活蹦乱跳。 幸亏对方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不然她可能会被吸进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 “说吧,什么事。我母亲不在,我说了算。”特洛伊把视线放在书本上,语气盛满了漫不经心。 “我是来给申请表盖章的…”曲泠鸢声音很小,刚刚到能被听见的程度。 她犹豫着靠近了一些,低眉乖乖的把申请表放在桌子上。 特洛伊又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噙着笑,邪气十足。 这次的插班生还挺漂亮的,虽然呆了些,到不像那些花痴那么讨人嫌。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古铜色金属印章,指尖溢出黑色魔法元素后在印章图案上抹了一圈,然后盖在申请表上。 一个华丽的黑色蝙蝠图案出现在申请表上,散发着黑魔法的气息,栩栩如生,又充满了神秘感。 “谢谢!那个,接下来…我去哪儿啊?”曲泠鸢欣喜的看着桌上的申请表,眼眸熠熠生辉。 特洛伊突然皱了皱眉,他把手中的书本倒扣在桌面上,问到:“黑色瞳孔?” 曲泠鸢后知后觉的抚上自己的眼睑。 她当然是黑色眼睛了,不过…刚刚的兰加拉教授眼睛是蓝色,路上遇到的同学们瞳孔也都是五颜六色的,她确实没见过谁是黑色眼睛。 “有什么不对吗?”她疑惑的看着特洛伊。 特洛伊把双腿从桌子上放下来,起身走到她身边。 两人身高差蛮大的,他弯了弯腰,嘴角挂着笑:“据说,黑色瞳孔,是恶魔的象征。” 曲泠鸢一脸天真:“这个世界有恶魔吗?” “我没见过,但不一定没有,”特洛伊弯腰的幅度加深了一些,把脸凑到了曲泠鸢的脖颈旁,深深吸入一口气,“你闻起来很香。” 修仙和魔法不一样,修仙大乘会越来越接近神,连体质都发生了改变,她血液的气味和普通人不一样很正常,但对吸血鬼来说,这种味道充满了诱惑。 特洛伊从来没碰到过有这种气味的人,若不是看她白嫩的像只幼兔,也许真的会把她当做恶魔。 曲泠鸢身上的鸡皮疙瘩都随着他的吸气浮在了皮肤上,根本没有说话,只瞪着那双杏眼看着他。 对特洛伊来说,黑色代表着神秘,但如此澄澈的黑色瞳孔还从未见过,让他生出了一种想要据为己有的冲动。 半晌,他突然笑着说:“你身上没有魔力波动,你要怎么过入学考试?” 曲泠鸢顿时慌张了一下,她这是被发现了? “我…” 还没来得及回答,特洛伊就伸手把桌上的申请表拿了过来,盖在她脸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离开时卷了卷她鬓边的发丝,他还小声伏在耳边说:“好好表现,过不了就来找我给你开后门。” 245 偷渡西方的仙(4) 特洛伊告诉曲泠鸢直接去兰加拉教授的办公室。 走出院长办公室,曲泠鸢恍惚的揉了揉眼睛。 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不太真实,特洛伊热情的有点过分。 “大多数吸血鬼都是这种性格,他们对感兴趣的事物会表现的毫不掩饰,不敢兴趣的就不屑一顾。尤其是特洛伊这种大少爷。”伊陵似乎看出了她在疑惑,把自己所了解的说明了一下。 “显然他对我很有兴趣。”曲泠鸢瞪着眼睛无奈的歪歪头。 她还打算从奥娜身上开始下手呢,没想到居然先招惹到了特洛伊。 看对方那样子,根本就不可能是一见钟情,分明就像是看到了有趣的玩具一样…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曲泠鸢甩甩头,把申请表收好,来到走廊尽头的角落,对着伊陵招招手,“刚刚急匆匆的过来报名考试,还没来得及抽卡呢。” 伊陵哼唧了两声:“你还记着呢?” 曲泠鸢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提醒我一下,万一我忘了呢?” 伊陵不说话,把光幕放在她面前,努努下巴,一副傲娇的样子。 抽卡环节还是一如既往的惊险刺激,曲泠鸢稍微有点紧张,翻开一看,卡面上写着三个大字:读心术。 【读心术】:被动技能,能听到五十米范围内所有人的心理活动,但不能对男主使用。 看着技能介绍,曲泠鸢嫌弃的直皱眉。 “这是个挺好的技能呀,你怎么看起来还不满意?”伊陵不解的收回光幕,只留下一张卡片在她手中。 曲泠鸢美女叹气,把卡片扔回了伊陵怀里:“五十米范围内所有人的心理活动都能被我听到,而且还是个被动技能,到了人员密集的地方,我岂不是要被烦死了?” 伊陵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挠挠头:“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曲泠鸢嫌弃的摆摆手:“拿走吧,我不要了。” 她潇洒的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刚刚在院长办公室,特洛伊说,申请表盖好章之后还要找一名导师负责她的监考,但现在导师都在上课没有时间,所以她直接回到教授办公室去找兰加拉就行。 于是她又原路返回。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兰加拉教授显然还没有回来。 主人不在,也不好直接进人家的办公室,出于礼貌曲泠鸢就站在门口等。 这次两个校区的冲突可能有些麻烦,曲泠鸢站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兰加拉才回来,表情看上去有些疲惫。 “您没事吧?”曲泠鸢有些担心的迎了上去。 兰加拉轻轻摇摇头,声音温和:“我没什么事儿,就是这次冲突的双方代表都来自于大家族,我有些难处理罢了。不过还好,最后院长过去了…” 话音一落,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把手掌搭在了曲泠鸢的手腕上,小声惊呼:“啊…院长在我那边,那你的申请表是不是没盖章…?” 曲泠鸢愣了一下,笑着回答:“没有,另一个人帮我盖了章。” 兰加拉皱眉:“另一个人?” 莱芬贵族魔法学院很少接受插班生,没有家庭背景的话考试很难通过,按道理来说只有院长拥有盖章的权限。 这让兰加拉误以为是有谁恶意冒充了院长,是很严重的问题。 曲泠鸢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皱眉,如实回答到:“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他称呼院长为母亲。” 听到这样的回答,兰加拉松了一口气,瞪圆的双目也回归了正常大小:“原来是特洛伊少爷啊,我说呢,谁胆子这么大敢冒充院长。” 曲泠鸢觉得是怪自己一开始没说清楚,讪笑了一声,把申请表递给兰加拉。 兰加拉看过表格,点点头:“导师们都在上课,我来给你监考吧。” 她的说法和特洛伊一模一样。 曲泠鸢没有意见,经过搜身和佩戴定位水晶这一系列程序之后,跟着兰加拉教授来到魔法森林的边缘。 “处理冲突耽搁了一些时间,虽然考试时间规定在四个小时之内,但再过两个小时大概就要天黑了,我会在边缘等你,记得速战速决哦,加油!”兰加拉教授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冲着她眨眨眼睛,看上去很是可爱。 曲泠鸢忍俊不禁:“好,我一定很快就出来。” 她往森林里面走去,离开了兰加拉的视线范围后,用功力催动身边的元气达到快速移动的目的。 西方世界没有人修仙,自然中蕴含的元气比东方还要多,稍微吸收一会儿就能让她的丹田有一股饱胀感。 兰加拉在边缘看着定位在地图上飞速移动,只觉得她是在使用魔力。 “这个移动速度…这孩子的魔力等级很可能已经超过高年级学生了吧…”兰加拉喃喃自语。 魔法森林分外围和内围,五级以下的魔兽都在外围,五级以上的都在内围,五级正好在两个圈子的过度区域。 这个区域就很尴尬,大部分都是低级魔兽,但一些高级魔兽误打误撞也会跑过来逛街,大大增加了危险性。 这也是插班生考试很难通过的原因之一。 考生和魔兽是打斗声会引来其他魔兽,引来低级的还好,万一引来高级的…后果可能会有些严重。 往年也有考生在考试中受伤,所以兰加拉还在她身上放了个求救信号。 曲泠鸢也不知道用仙法打魔兽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多多少少有点忐忑,万一攻击不起作用怎么办。 保险起见,她在外围找了一个三级小魔兽,仅仅做了一个攻击姿势,挥出一道袖气过去,就把那魔兽震的仰面朝天七窍流血。 “……”曲泠鸢面色复杂的吞咽下唾液。 伊陵适时解释:“生物在进化过程中会让自己越来越适合生存,西方的魔兽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对魔法攻击都有一定的耐受性,但对东方的仙法几乎没有防御力。” 他这么一说,曲泠鸢瞬间自信心爆棚,再次加快速度往森林深处走去。 五级魔兽并不难找,很快就在路上迎面撞上了一个。 这个才晋升五级不久的可怜魔兽,就这样被曲泠鸢一掌就收割了生命… 246 偷渡西方的仙(5) “仙法是真的好用,可惜不能被别人看到…”曲泠鸢用元力拖着尸体往边缘走去。 这个魔兽的体型大概有七八个成年男子揉成团那么大,特别沉,不借助外力她还真的拖不动。。 兰加拉从定位上看到她已经开始返程后,焦急地走进了森林,想去跟她汇合,还以为这孩子是出了什么事。 曲泠鸢大老远就看到了兰加拉的声音,欢快的朝她挥了挥手。 “兰加拉教授!你怎么进来了,我已经完成考试了。”她把身后拖着的尸体扔到前面空地上,笑容灿烂。 兰加拉惊讶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甚至还有点怀疑人生。 这孩子进入森林才多长久?顶多就是一个来回的路程时间吧… 曲泠鸢知道她在惊讶什么,但自己没法解释,只能笑着不说话。 兰加拉也是个见惯了天才的人,并没有多问什么。 每次考试特洛伊都发挥的比导师还要优秀,已经练就了她的心脏承受能力。 准确的说,她已经麻木了。 “恭喜你通过考试,学院在公馆给每个学生都准备了一间房,我带你回去拿钥匙,以你的成绩…明天去a班正式上课就好了。”兰加拉说。 所谓钥匙,其实就是一块乳白色水晶,贴在门锁上就可以打开门锁,有点像酒店的房卡。 兰加拉告诉她,成绩优异,是不需要交学费的。 曲泠鸢一阵感恩戴德,完美演绎出了家里穷的假像,然后办理了入学证明,还拿到了学院的校服。 躺在公馆的床上,她感慨万千。 公馆类似于学校的宿舍,但比普通大学宿舍条件好太多了,简直是送了一整套一居室。 卧室客厅厨房厕所一个不缺,家具也都配置齐全,妥妥的中世纪古典装修风格,让人有种置身于童话世界的错觉。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曲泠鸢用不着吃饭,也不会感觉到饿,但心理作用让她觉得这个时间不吃晚餐胃里空空的。 “可是我现在很穷啊!”她望着天花板大吼,把伊陵从旁边揪了过来,“快想想办法让我搞点钱。” 俗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她现在总共有两套衣服,一套是兰加拉给她的裙子,另一套是校服。 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只穿着两件衣服吧! “山下不是有城镇吗?你去打工呗。”伊陵说的轻描淡写。 家里比较困难的孩子去店铺里做帮工也是常事,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曲泠鸢叹了口气,决定向命运妥协。 今天已经有些晚了,她准备明天放学后去城镇上看看。 第二天一早,她换上校服往一年a班走去。 莱芬贵族魔法学院算是魔法学院里的大学,所有人来到这个学校之前,都在其他初级学院里打下了基础。 也就是说,只有曲泠鸢一个人是零基础上大学。 兰加拉教授亲自来带着他来到了班里。 a班的导师正站在讲台上,和颜悦色的对大家说:“今天我们来了一个新同学。” 讲台下窃窃私语,特洛伊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单手托腮,饶有兴趣的盯着门口。 “曲泠鸢…曲泠鸢?会是昨天那个人吗?”他在心里默念,“真是个拗口名字。” 导师没有理会窃窃私语的同学们,招招手让站在门口的曲泠鸢进屋。 曲泠鸢手中抱着兰加拉教授发给她的教材课本,迈着稳当的步伐走进了教室。 才一进门口,她就对上了特洛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稳当的步伐乱了节奏,匆匆低下头。 导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脸上还是那副和蔼的笑容:“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a班里不是成绩好的学生,就是家里特别有钱的学生,前者让导师没有脾气,后者让导师不敢发脾气。 另一种就是特洛伊,他成绩又好家里又有钱,母亲还是这个学院的创建者,导师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于是他常年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曲泠鸢硬着头皮不去看特洛伊那双红到极致的眸子。 那家伙都快把“我对你有兴趣”几个字写到脑门上了。 曲泠鸢娇好的面容被全班人注视着,坐在特洛伊身边的奥娜攥着拳头,脸都绿了。 曲泠鸢心在滴血,悄悄联系伊陵:“我还打算先和奥娜打好关系从她入手开始计划呢,看这个情况是不太可能了,特洛伊简直就是猪队友。” 伊陵挑挑眉:“他可不是你的队友。” 每次曲泠鸢碰上欲哭无泪的事,伊陵除了幸灾乐祸就不会说别的,让她更加觉得世界没有爱。 这么想着,她就免不了有些情绪外露,表情看上去苦哈哈的。 导师以为她是紧张,笑嘻嘻的安慰她:“没关系,不用紧张,说说你的名字就好。” 讲台下所有人都很安静的等着她自我介绍,曲泠鸢不得已苦涩的扯出一个笑容,小声说:“大家好,我叫曲泠鸢…” 才说完,讲台下就传来了小声的讨论。 “这个名字好拗口啊…” “对啊,很特殊。” “不过这个插班生长的真好看。” “嗯,穿校服都这么有气质,真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大小姐。” “不过上流家族的聚会里我好像都没有见过她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么容易辨认的脸蛋,怎么会记不住呢?” 几个人讨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大家族的学生们又比较胆大,就有人朝着曲泠鸢挥挥手,问到:“唉,你父亲是谁?” 曲泠鸢垂下眼睑注视着地面,纤长的睫羽煽动着,表情看上去有些悲伤:“我…我是个孤儿。” 我??骂??我??自??己。 曲泠鸢内心是拒绝的,但她在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父母。 “装得可真像。”伊陵在一旁笑,趁着现在这个空间人多,曲泠鸢没办法明目张胆的翻他白眼。 讲台下一片唏嘘,男生们大多表示同情,以奥娜为首的女生都不屑的撇了撇嘴。 优秀的人总会被同性排斥,你但凡有一个方面不如她,她就会像抓住小尾巴一样针对你。 曲泠鸢贯彻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设,把头垂的更低了一些,背脊却依旧挺直,看上去很坚强。 导师看了看讲台下的座位。 教室里都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因为特洛伊和奥娜的特殊关系,他们俩那一排只坐了两个人,全班也只有那里有一个空位,偏偏空位就在特洛伊身边。 “你去把特洛伊少爷旁边那个桌子搬到前面来吧…” 导师才开口,特洛伊就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不用,她坐在这儿就行。” 247 偷渡西方的仙(6) 特洛伊都发话了,导师也没有说什么,拍拍曲泠鸢的肩膀示意她过去。 曲泠鸢总觉得,导师拍在她肩上的手掌传递出了一股“你自求多福”的诡异感觉。 如果她现在确定特洛伊喜欢她,那她可能会很开心的走下去坐到特洛伊身边。 但问题是,她根本就摸不清楚特洛伊是怎么想的。 万一他只是因为血液才对她感兴趣,万一他突如其来兴趣爆发,岂不是要把她吸干??? 一步一步走下讲台的时候,她听到了周围同学的议论。 “上一个坐到特洛伊少爷身边的人,已经退学了吧。” 曲泠鸢背后寒毛倒立,一抬头又对上了特洛伊那双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余光还能看到奥娜那张铁青的脸。 啊…愉快的校园生活,再见了。 她吸吸鼻子,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坐在了特洛伊身边。 特洛伊却没什么反应,目光直视前方,像个认真听讲的乖孩子,好似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曲泠鸢用余光瞄着他,思绪乱七八糟的。 这人安静的时候还挺像个美男子,一说话就像个妖孽。 一开始曲泠鸢的计划是先和奥娜成为朋友,再从朋友开始下手,慢慢接近特洛伊。 虽然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太合适了,但曲泠鸢还是想和奥娜交流交流,释放一下自己的善意,万一还有可能呢,一点机会都不能放过! 下定决心后,她压制住紧张的心情,转头去找奥娜:“你好,我…” 才把头转过去,奥娜没理她,倒是特洛伊转了过来,温文尔雅的微笑着说:“我还记得你哦。” 曲泠鸢:“……” 你装什么良家少男啊!你个妖孽! 眼见另一侧的奥娜脸色越发难看,她觉得有点抓狂。 尴尬的笑了一声后,视线回到了自己的桌面上。 看来和奥娜成为朋友这一计划已经彻底行不通了。 讲台上的导师已经开始准备讲课了,曲泠鸢心情沉重的翻开教材,低着头问伊陵:“话说,兰加拉教授和导师都没发现我身上没有魔力波动,为什么特洛伊会知道?” 伊陵诚恳的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男主向来比较特殊,也许他在魔力感知方面天赋比较强吧。” 曲泠鸢听完悲伤逆流成河。 魔力感知方面的天赋,这不就是专门针对她的吗?这到底是她的攻略对象还是她的仇人啊! “翻开第三十五页…”导师的声音响起,一下把曲泠鸢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魔法幼儿园都没上过,对魔法一窍不通的小辣鸡。 书上的文字依然是中文,但她却有种看天书的错觉,有种小学生面对高等数学的无力感。 特洛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时嘴角挂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微笑。 一直到结束了一天的课程,特洛伊都没有任何动作,这让曲泠鸢觉得很意外。 他是没什么动作,奥娜就不一样了。 早在放学前,特洛伊就已经离开了,他嫌上课没意思,一句话没说,拉开门就离开了教室,导师像见怪不怪一样照常讲课。 让人不由得感叹,这导师当的也太卑微了。 特洛伊一走,曲泠鸢和奥娜中间就隔了一个空位,气氛一时尴尬的不行。 奥娜犹如毒蛇一般的视线让曲泠鸢坐在椅子上屁股像被火烧一样。 原主就是比较胆小的性格,进而也影响到了她的心理素质。 好歹现在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奥娜也只是看看她,并没有打算做什么。 一放学,曲泠鸢快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迅速逃离教室,免得奥娜突然发难。 好在特洛伊今天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奥娜的怒气值还停留在初级阶段,暂时没打算出手,留了她一条小命。 早就离开教室的特洛伊没有回家,也没有去院长办公室,而是去找了兰加拉。 门突然被推开,兰加拉正在办公室里处理资料,抬头看到来人时吓了一激灵,连忙从办公桌前站起来。 “特洛伊少爷?您怎么来了?”她没有表现的很谄媚,但语气也丝毫不失恭敬。 特洛伊还算满意这个教授,他不喜欢太殷勤的人。 “我们班来了一个插班生,她昨天在你这儿刚通过考试吧。”特洛伊径直坐到了一旁的小沙发上,一双长腿叠在一起,潇洒的很。 兰加拉完全习惯了他这个样子,却被他说的话吓到了,内心一时间闪过无数可能。 曲泠鸢那孩子考试有问题吗? 那孩子惹到特洛伊少爷了? 不会是作弊了吧? 她脸上担忧的表情过于明显,特洛伊很轻松地笑了笑,安慰她:“不必担心,曲泠鸢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想看看那个五级魔兽的尸体,至于原因嘛…教授您就别问了。” 兰加拉抱着怀疑的态度,把特洛伊领到了学院储存魔兽尸体的地方。 作为学生入学考试通过的证据,这些尸体被经过了防腐处理,贴上标签后集中储存在了一起。 曲泠鸢昨天才刚刚通过考试,尸体就摆在很显眼的地方,特别好找。 特洛伊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手指在魔兽的伤口上划过,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那孩子家庭条件不太好,没想到天赋这样过人,考试就只用了来回的一个路程时间,倒是成为了为数不多住在公馆的人。”提起曲泠鸢,兰加拉眼神温柔。 她是真心挺喜欢这孩子的。 特洛伊不做回应,简简单单看了这么几眼,谢过兰加拉就离开了,走的干脆利落,让兰加拉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 “只有胸前有伤口,伤口的状态完全不像是用魔法打出来的,而且上面一点魔力残留都没有…”特洛伊信步走在路上,眯着眼睛喃喃自语。 奥娜放学离开,正好看到特洛伊走在前面,脚步非常缓慢。 她加快了速度追上去,并肩走在他身边,想问问他今天的事,踌躇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特洛伊垂眼看她,语气平淡如水:“想说什么就说吧。” 奥娜在他面前永远很乖巧,尴尬了一下后,低着头小声问:“你怎么会同意那个女人坐在你身边?” 248 偷渡西方的仙(7) 话问出口了,对方却没有回答。 奥娜抬头望去,特洛伊正盯着头顶的树枝,下巴高高抬起,精致的下颌线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好像正在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半晌后才说:“因为她很有趣啊。” 这句话听上去很不走心,但实际上特洛伊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曲泠鸢知道他这么回答,肯定会第一个先把他杀了。 这么招仇恨的话,简直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啊! 果然,奥娜抿住唇瓣,危机感顿时升起。 同时,她还有点委屈。 “我是你未婚妻啊,你怎么能…” 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 她话没说完,特洛伊一个皱眉就开口打断了她:“我只是答应母亲试试,可从来没承认过你的地位。” 第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人是艾琳,但那个女人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好像人间蒸发一般。 但他也不会因为一时的兴趣就大动干戈的去找一个人。 某种意义上,他还是很懒惰的。 奥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抬头去看他,却见他脚步一转往学生公馆走去。 特洛伊本来打算回家的,路过公馆时,突然想到了兰加拉教授在尸体储存室说过的话:“倒是成为了为数不多住在公馆的人。” 也就是说,曲泠鸢目前还住在学院的公馆里? 鬼使神差的,特洛伊掉头往公馆走去。 “你…你去干嘛?不回家吗?”奥娜急促的追了上去。 特洛伊背对着她挥挥手:“你别跟着我了,我这几天准备住在这里。” 奥娜一下愣在了原地。 特洛伊怎么会突然要住在学院了?他之前不是一直很嫌弃这里的屋子吗?还说床又硬又小… 任奥娜有百般疑惑,特洛伊全部不予回答,背影消失在公馆的入口。 这公馆完全就像个酒店,分配房间不分男女,大家都住在同一栋楼里,没有宿管,一楼倒是有一个前台。 二楼配备了自助餐厅,其他楼层还有娱乐设施,全都是免费的。 特洛伊向前台要了曲泠鸢的房间号,甚至还拿到了房间钥匙,但他没有急着去找曲泠鸢。 他还想自己猜测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份,太早揭开谜团就没有意思了。 对他来说,曲泠鸢不仅仅有趣,还很神秘。 虽然看上去傻傻的… 曲泠鸢还不知道自己的私人生活区域已经不私人了。 前台那个小姑娘一看到特洛伊就毕恭毕敬的上交了钥匙,一句废话不带多说的,那动作别提多行云流水了。 莱纷贵族魔法学院放学比较早,曲泠鸢换掉校服就匆匆离开了公馆,准备去找工作。 因为还在上学,她想找一个距离学院最近的店铺。 小镇的街道上行人还很多,多数人步伐都比较缓慢。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家魔法水晶店,像之前用过的定位水晶就是这里卖的。 除此之外,还有通讯水晶,录像水晶等等等等奇怪的水晶。 老板正悠闲的躺在摇椅上,看到她进门后热情的迎了上来,面带微笑的问:“这个客人需要点什么吗?” 曲泠鸢尴尬了一下:“那个…您这里需要帮工吗?” 听到这句话,老板立刻就垮下了脸:“你看我这么闲,会需要帮工吗?” 说完,老板还打量了她一下:“看你的年龄,还是个学生吧,没有店铺会需要学生做帮工的,你快走吧,不买东西就走。” 曲泠鸢无奈,只好从这里离开。 在街上绕了一大圈,她发现老板们大多数都不接受帮工,尤其是不接受还在学院上学的学生来帮工,还真被第一个老板说对了。 打工挣钱的计划初步流产,曲泠鸢身体上并没有感到疲惫,精神却非常颓废,无精打采的往学院走去。 公馆内,特洛伊按捏不住,终于去了曲泠鸢的房间。 他还算是有礼貌,先敲了敲门,却并没有人回应。 思考片刻后,他用钥匙打开了门。 外面太阳已经落山了,屋里面静悄悄的,一盏灯都没有打开,四周充斥着黑暗。 这个情况告诉他,曲泠鸢并没有回来。 这个世界的吸血鬼并不怕阳光,但黑暗的环境让他们本能的感到舒适。 特洛伊在玄关换了一次性拖鞋,黑着灯走到沙发前,坐下。 曲泠鸢回来时还是一脸菜色。 “你给我推荐的这个挣钱方式真的…好没用啊!”她在控诉伊陵这个不靠谱的建议。 “我也不是很了解这个世界的商业情况嘛…”伊陵挠挠头,很是委屈。 他那里只有大体的世界背景,除了剧情之外还有人物信息。 至于打工方面的介绍…真的没有。 曲泠鸢很是伤心,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后没有开灯就穿着鞋走进了屋子。 人类的眼睛对光线的适应能力并不是特别好,她刚从明亮的走廊回到黑暗的房间,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眯着眼睛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你别…”坐… 伊陵完全没来得及提醒她沙发上有人。 曲泠鸢感受到了屁股下那不同于沙发布垫的触感,有弹性,形状像人的大腿… 她僵硬的转头看过去,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近距离的死死盯着她,似乎还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啊!!!!!”她尖叫着站起身来想要逃开,膝盖一下撞到了茶几的桌角,身体向前倒去。 腰肢被一只手臂揽住,倾斜的躯体被拉回,她感觉自己背后正贴着谁毫无温度的身躯,隔着布料她都能感觉到腹肌的形状。 不用想,绝对是特洛伊! 被吓到疯狂跳动的心脏,终于慢慢恢复到正常速度,曲泠鸢喘着气,面对他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噗…”特洛伊捂住唇憋笑,却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本来就是故意没出声,怕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太明显,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铁憨憨还真的自己坐了上来。 曲泠鸢气的憋红了脸,走到墙边去打开了灯的开关,因为应激反应挤出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儿,鼻头泛红,看上去特别可爱。 “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曲泠鸢都怀疑人生了,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钥匙,“我没走错房间啊。” 249 偷渡西方的仙(8) “你知道我的身份吧,”特洛伊走到她身边,慢悠悠的用拇指抹去她眼眶的泪水,“我想进你房间,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呢。” 摸不清想法的人最可怕了。 曲泠鸢乖乖站在原地任他揉搓着自己的脸蛋,一动不敢动。 万恶的关系户! 家世背景好,母亲是院长,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了? 真是…有点羡慕啊! “但是…大晚上的…你过来有什么事吗?”曲泠鸢盼望着他把话说完赶快走。 刚刚在小镇上绕了一圈,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御空,只能靠两条腿走路,哪怕身体素质好,多少还是有些疲惫,只想去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特洛伊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你刚才,去干嘛了?” 他又坐回到了沙发上,曲泠鸢站在他面前,像被审讯的犯人,犯错的小学生。 这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曲泠鸢就如实回答:“去镇上绕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帮工。” 特洛伊眉头一挑:“帮工?” 之前兰加拉教授说她条件不太好,居然到了要出去给人打工的份上吗? 要知道,在外面做帮工的可都是奴隶啊。 对店主来说,每个月都要结工资的帮工,完全没有拿一笔钱就能买到终身契约的奴隶合适。 在多数人眼里,帮工都是很卑微的职业,和奴隶没有太大区别。 “对啊,我爸妈早就去世了,我很穷嘛,连身上穿的这件衣服都是兰加拉教授给我的。要不是通过考试来了莱纷贵族魔法学院,我现在可能被某个人拉到奴隶市场去卖掉了吧。” 听在别人耳中曲泠鸢说的没有一丝保留,只有伊陵知道,这女人说的话没有几句是真的。 这个世界的人大多比较虚荣,穷人在别人面前都会装出一副我不穷的样子,特洛伊也惊讶于她的坦荡。 “既然缺钱,那由我来饲养你怎么样?”特洛伊眼眸中盛满了戏谑,说话时尖利的牙齿在两片唇瓣中若隐若现。 饲养? 曲泠鸢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吸血鬼家族里的奴隶,通常都被他们当做饲养对象。 而这些奴隶的作用,是给吸血鬼提供血液。 “你…你什么意思?”曲泠鸢有点紧张,双唇紧紧抿在一起,生怕他真的要把自己当成粮食。 “唉,不瞒你说,我家最近饲养的奴隶越来越不合胃口了,我也没有别的想法,你就为我提供一下三餐就好。”特洛伊眼角垂下,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 被饲养什么的,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曲泠鸢猛地摇了摇头:“我不答应,再穷我也不想被人饲养!” 所谓贫贱不能移… 特洛伊还记得她闻起来有多香,这对吸血鬼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他们可以像人类一样吃饭,但归根结底血液才是维持生命的本源。 但面前这个闻起来很好吃的女孩,好像不太愿意啊。 特洛伊眯起眼睛,身体前倾:“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们来讨论一下你考试的事儿吧。” 提起考试,曲泠鸢就有点肝儿颤。 “考试…有什么好讨论的?”她强装镇定,身体一些微小的颤抖被特洛伊看在眼里,怀疑在心里。 “我去差看了那个五级魔兽的尸体,伤口位置没有魔力残留,不太符合常理啊,而且看你上课的反应,你…根本就不会魔法,不是吗?”特洛伊语气比较缓慢,每说一句话就让曲泠鸢心情更沉重一分。 还是被发现了… 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被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特洛伊会做出什么事来还真的无法预知。 曲泠鸢面无表情,尽量让自己没有什么破绽:“我只是运气好捡到了个尸体而已。” 特洛伊开始威逼利诱:“你要是同意被我饲养,那我就信了你说的话,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可要继续调查了。” 他根本就不相信曲泠鸢的鬼话,这运气要好到哪种程度才能正好在考试时捡到一个五级魔兽的尸体。 不信归不信,他也没打算继续调查,说出这件事只是为了逼她答应为他提供三餐。 曲泠鸢表情僵硬,特洛伊像安慰她一样笑着开口:“不必担心,血液只是为我提供能量,我不会靠血液填饱肚子的,你绝对不会贫血。同意的话你还能得到一笔钱,不同意你就只能接受我的调查了。” 这是威胁吧! 这绝对是威胁吧! 曲泠鸢内心有点抓狂。 眼看对方已经确信了她考试有猫腻,怎么解释怎么辩解都没有逆转的可能了,她也打算破罐子破摔。 “我这一天都没吃饭呢,还想让我给你提供三餐?”她撅着嘴气呼呼的。 之前面对特洛伊还有点肝儿颤。 现在她内心的那点慌张,在对方极度臭不要脸的行为下全部转变为了气愤。 特洛伊笑开:“你不会不知道,二楼餐厅是免费的吧?” 曲泠鸢愣了一下,懊恼的咬了咬牙。 她还真的不知道! 要是早知道,她就不去外面小镇上绕着找地方打工了。一说出实话,还招来了特洛伊这么个大麻烦! “你去吃饭吧,看着你饿了一天的份上,现在暂时就不动你了。”特洛伊从沙发上站起来,开门用的钥匙在指尖转着,向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转回身子来:“记得每天好好吃饭,你不把自己喂饱了,怎么喂饱我?” 这话说的实在有歧义,让曲泠鸢红了脸蛋,低着头不敢看他。 房门被关上,曲泠鸢愣神中突然想起兰加拉教授给了她一本学生手册。 那天大致翻阅了一下,上面好像有关于公馆的介绍。 但以往的生活经验告诉她,学生手册一般都没什么用,于是这次她也没有仔细看,结果错过了二楼餐厅免费这么重要的信息。 把手册从柜子里翻出来,她翻到关于公馆的介绍,仔细看了看,发现二楼餐厅是二十四小时都开放的,其他楼层还有很多娱乐设施,公馆后面还有一个温泉,都是免费的。 曲泠鸢大喜过望。 这简直是完美的度假酒店啊!既然来到了这里,休息日肯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愉快的心情在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之后瞬间低落。 她叹了口气,走出房间去觅食。 250 偷渡西方的仙(9) 餐厅的饭菜很丰盛,曲泠鸢总算吃了个饱,舒展着筋骨往自己房间走去。 这一整天过的都很让人难受。 上课时身边坐着特洛伊这个大魔王,魔法课听不懂,去小镇上找工作又没人肯收,晚上回公馆又迎来特洛伊这么一个“大惊喜”。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睡前让她吃到了一顿美食,治愈了一整天的不开心。 明天还要上课,曲泠鸢准备泡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正美美的躺在放满了热水的浴缸里,她就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先是愣了一秒,她突然想起来特洛伊那个狗东西有钥匙。 手忙脚乱的从浴缸里爬出来,拽一下一旁架子上的浴巾裹在身上,手指还没有够着浴袍,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曲泠鸢转头和特洛伊四目相对。 “……你到底想干什么!”曲泠鸢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 特洛伊看上去很委屈:“今天晚上没回家,你是吃饱了,还不许我饿吗?” “……”曲泠鸢紧了紧胸前的浴巾。 之前已经答应他了,现在反悔可能会被打死,所以她也不准备挣扎了。 虽然有点慌,但不就是抽个血嘛,怕什么! “那什么,你先出去,我穿个衣服。”她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壮壮胆子。 特洛伊还不太愿意,不仅没有出去,还往里走了两步,顺带关上了浴室的门。 “穿衣服再吸血,岂不是很麻烦?”他直接走到了曲泠鸢身边,把她按在了墙上,“家里饲养的奴隶都有专人照顾,进餐时都是提取好了倒在杯子里的血,你还要我亲自用獠牙,我没嫌弃你就不错了。” 曲泠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两颗尖牙,双手紧紧护住胸前的浴巾,紧张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狗男人居然还嫌弃她不方便! “这男主是个渣男吧!他有奥娜了居然还这么对我!”她急吼吼的冲着伊陵说。 “你放心,他不是渣男,对他来说,你们俩的关系就像猫和老鼠,他只是觉得你这个食物比较好玩而已。”伊陵的解释让她更加难受了起来。 眼看对方的脸越来越近,最终停留在她右侧脖颈上方,冰凉的脸颊皮肤蹭过耳垂,引起一阵战栗。 曲泠鸢视死如归的颤抖着闭上了双眼。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獠牙刺入皮肉仅仅有一些微小的刺痛,还有一点诡异的…舒爽? 血液从尖牙刺入的位置流出,特洛伊甚至能闻到一股异香,令人陶醉。 他本来没打算今天晚上就开始的,但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翻来复去静不下心来,最后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推开浴室的门,他看一眼就看到了女孩雪白娇嫩的脖颈。 这谁能忍得住。 为了能把长期饭票拐到手,特洛伊没有说过,被吸血鬼獠牙直接刺入后会昏迷很短一段时间,次数多了才能一直保持清醒。 曲泠鸢紧紧抓着胸前浴巾的手慢慢滑落,四肢也逐渐变得绵软,眼前一黑,大脑失去了意识。 看着软绵绵倒在自己胸前的女孩,特洛伊意犹未尽的舔舔唇边残留的血迹,把她抱回床上,然后离开了她的房间。 这味道可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但一下吸太多又容易把长期饭票弄死,还是慢慢来的好。 一开始看带曲泠鸢那双黑色的眸子,他真的有想过会不会是恶魔化身。 但现在他彻底打消了疑虑。 谁家恶魔会这么弱?由着他揉圆搓扁,一点都不带反抗的。 ———— 曲泠鸢晕倒后索性接上了睡眠,一觉睡到大天亮,是公馆的大闹钟把她吵醒的。 整个学院的上课时间都一样,所以闹钟时间也都一样,公馆就干脆设置了一个大闹钟。 在曲泠鸢看来,有点类似上课铃和下课铃。 起床洗漱穿衣服,她还有些恍惚。 昨天晚上被吸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昨天晚上晕倒了,被獠牙直接刺入会晕倒,特洛伊没有告诉你。”伊陵也是查了一下资料在知道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族会专门饲养奴隶抽血供他们饮用。 如果吸一次血就晕倒一次,那可真是太麻烦了,那些心高气傲的大家族成员可不会放下身段去照顾晕倒的卑贱奴隶。 曲泠鸢对着镜子微笑,看着自己白嫩脖颈上那两个明显的血色牙印,默念: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想到待会要上的魔法课,她就很头疼。 想到身边坐着特洛伊,就更头疼了。 曲泠鸢叹了一口气,拿起课本往教室走去,心想着有时间了一定要去图书馆看看,先找几本简单的入门书籍看看。 之后还有考试,学不会魔法的话容易露馅。 才走到公馆门口,曲泠鸢就碰上了同样要去上课的特洛伊。 特洛伊昨晚也是难得享受一下美食,一早起床神清气爽,笑的如沐春风:“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旁边路过几个同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可能是因为他笑的太真诚,曲泠鸢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气呼呼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就走,不予理会。 特洛伊笑了笑就跟上去,那双长腿具有先天性优势,很快就超过了曲泠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奥娜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看着他俩走进来无意识的握紧拳头。 “今天很开心吗?”等人坐到身边,她温柔的问着。 特洛伊脸上的笑容是个人都能看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和蔼”过,平常不是面无表情就是吊儿郎当带着戏谑的笑。 “算是吧。”特洛伊回答的模棱两可不清不楚。 曲泠鸢挺直腰杆坐在了旁边,也没和两人打招呼,低头摆出课本。 眼尖的奥娜看到了她脖颈上的伤痕,轻轻蹙起眉头。 导师已经来到教室,开始正常上第一节课。 曲泠鸢本以为今天能太平一点,才一下课,特洛伊就把头凑了过来,伏在她耳边说:“我饿了,早饭还没吃呢。” 虽然凑的近,但他声音一点都不小。 “……”曲泠鸢黑眸盯着他,代表着无声的抗议。 盯了半天,特洛伊这个厚脸皮根本就没啥反应,她这才开口说:“您饿着吧!” 才说完,特洛伊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本以为这男人要出去,曲泠鸢还特意挪了挪椅子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 特洛伊确实迈开腿走了出去,却回身一把抓住了她的白嫩纤细的手腕,把她也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拉着往教室门外走去,目的地是走廊尽头的厕所。 251 偷渡西方的仙(10) 奥娜刚刚清清楚楚听到了特洛伊说的话。 同为吸血鬼,她能听懂那句“饿了”是什么意思。 再加上曲泠鸢脖颈上的伤痕…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有猫腻,下定决心后起身跟了出去。 虽然清楚特洛伊可能会生气,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证实自己的猜想。 特洛伊拉着曲泠鸢来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这个世界连卫生间都是男女通用的,里面有很多小隔间,可以上锁。 “你干嘛呀?”曲泠鸢被拉进一个隔间里,皱眉看他。 门锁已经被拴紧,狭窄的空间里站着两个人,让她觉得不是很自在。 特洛伊低头,表情淡漠:“搞清楚你的位置,你没有权利拒绝我。” 说完,他低头就用獠牙刺穿了曲泠鸢细嫩的皮肉。 在他的世界观里,食物就是食物,再有趣的食物也不能违背他想进食的意愿。 “呃…”突如其来的痛感让曲泠鸢猛地抖了一下,随后气的浑身发颤,“我…” 她才开口想说点什么,唇就被人用手捂住,开不了口。 特洛伊在她耳边低声细语:“嘘,别出声,有人来了。” 他现在这种进餐方式,可不是很雅观呢,怎么能让人知道。 奥娜蹑手蹑脚的走进厕所,压下羞耻心,弯着腰,从最底下的缝隙里去看隔间里的情况。 走到最里面时,她在隔间里看到了四只脚,那个男人的鞋子很熟悉,就是特洛伊。 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液香气,这是奥娜从未见识过的香。 特洛伊就是比其他吸血鬼要特殊一点,隔着皮肉都能闻到人血液散发的味道。而其他吸血鬼,只有在人受伤时才能闻到混入空气中的香味。 站在隔间外的奥娜闭了闭眼睛,目光死死盯着隔间的门板。 现在已经很少会有吸血鬼通过这种方式进食了,哪怕一些小家族也会自己饲养奴隶。 只有那些无家可归的吸血鬼才会在大街上随便找人咬。于是这种原始的进食方式已经逐渐成为了荒yin的一种表现形式。 另一种可能,就是双方已经成为了伴侣。 在奥娜的认知里,特洛伊不可能会是那种荒yin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看上了曲泠鸢,这个身世特殊,外貌特殊,血液味道也特殊的女人。 这也是奥娜最不能忍的。 再想到那天晚上特洛伊说过的话:我只是答应母亲试试,可从来没承认过你的地位。 奥娜危机感升到了最顶层。 特洛伊拥有超强的感知能力,他人在隔间里,也能感知到一点外面的情况。 显然有个人已经在隔间外面站了很长时间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特洛伊很不爽。 曲泠鸢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原本清澈如黑宝石般的眼眸像蒙上了一层雾,半眯着眼睛,却还能在眼底看到一丝不满。 把头从她肩膀上方抬起,特洛伊语气听上去非常不悦:“谁在外面?” 奥娜本来就是偷偷跟过来偷看的,被他沉闷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拎着裙摆推门往外卫生间外走去。 回到教室里,她把自己那双白皙的手放在桌子上,怔怔着手指发呆。 到底要不要下手呢? 她上次对付艾琳时已经体会过了夺魔的便捷。 如果单凭实力,她是打不过艾琳的,但拥有夺魔这种天下无敌的能力让她有点上瘾。 但她现在的精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再使用一次可能就要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了。 艾琳是通过正常考试进入的莱纷贵族魔法学院,而曲泠鸢是通过插班生考试进入的莱纷贵族魔法学院。 某种程度上来说,曲泠鸢可能比那个艾琳还要强。 奥娜攥了攥拳头,一时拿不定主意。 卫生间里,曲泠鸢再次瘫软的倒进了特洛伊怀里。 这件事对特洛伊来说麻烦的很,他一点都不想照顾一个“食物”,但曲泠鸢的味道对他来说简直是罂粟,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作为一个占有欲比较强的人,他又不愿意让别人来碰自己的食物。 而曲泠鸢不是奴隶,以母亲那个正直的人格,绝对不会允许他把一个普通公民强行买回家。 真是麻烦。 特洛伊认命的用双手抱起曲泠鸢,往教室走去。 他不想上课时可以直接离开,但曲泠鸢不一样了,她是个普通学生,想带她离开教室怎么也要跟导师知会一下,不然她以后的学习生涯可能会很艰难。 奥娜这边还在犹豫不决,就看到了特洛伊抱着曲泠鸢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 教室里的所有同学都是一片唏嘘。 传闻中那个不愿意触碰女性的特洛伊完全成为了过去式。 导师还没回到教室里,特洛伊就抱着曲泠鸢先回到了座位上。 “特洛伊你…”奥娜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都没和特洛伊在众人面前做过什亲密的动作,她可是大家口中的正牌未婚妻啊。 然而特洛伊非常的不耐烦:“想说什么快说。” 奥娜本就没想好要说什么,被他这么一吓彻底宕机,低着头去一旁角落里长蘑菇。 导师很快就回到了教室里,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特洛伊还在不在,当看到被他抱在怀里的曲泠鸢时,连导师都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特洛伊我行我素的,完全不管别人有多少惊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昏迷不醒的曲泠鸢走上讲台。 “她晕倒了。”特洛伊一个字都没有多说,甚至连请假两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但导师明白他的意思,唇忙齿乱的,舌头还在口腔里打了个结:“啊啊,好,你带她走吧。” 特洛伊点点头,转身离开。 把曲泠鸢放回公馆房间的床上,他几乎没有做停留就离开了。 离开房间后,他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曲泠鸢那个体重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家里的奴隶看上去都很“健康”,不会太胖也不会太瘦。负责照顾那些奴隶的人说过,太瘦的奴隶被抽血后更容易生病,那些不会魔法的奴隶生病后更容易死亡。 特洛伊正思考着要不要把曲泠鸢养胖一点,这样才能保证他以后不会断粮。 252 偷渡西方的仙(11) 下午,曲泠鸢悠悠转醒,觉得一阵头晕脑胀。 “我是不是又晕倒了?”她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伊陵。 “对,但特洛伊已经帮你请假了,你不用去上课。”伊陵回答。 “别给我提他!”曲泠鸢气的两眼冒火。 伊陵挑挑眉头,没有说话。 他对这次的男主到没有什么意见。 两个人的感情嘛…没在一起之前总是要相爱相杀的。 “你看我这次让不让他追妻火葬场的。”曲泠鸢恶狠狠的把拳头砸向枕头,仿佛把枕头当成了特洛伊那张俊美的脸蛋。 枕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_?? 发泄完怒气,曲泠鸢正准备起床去图书馆看看,房间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她和伊陵对视了一眼,都猜不出来是谁。 “反正不可能是特洛伊,他才没这么有礼貌,有钥匙还敲门,”曲泠鸢撇撇嘴,“你先去看看吧。” 伊陵听话的从门缝里挤了出去,给她回话:“是奥娜来了。” “她来干什么?”曲泠鸢皱眉,并不想开门,“估计没安什么好心,我才不给她开门呢。” 她转身往卧室走去,美滋滋地往床上一躺,任奥娜站在外面敲门。 门外的奥娜敲了一会儿,见对方实在没有反应,终于停下了敲门的手。 正当曲泠鸢以为她放弃了的时候,突然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不是吧,这个女人怎么也有钥匙!?”她惊讶的瞪着眼睛,情急之下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假装还在晕倒状态的样子。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特洛伊把钥匙给奥娜了? 还是奥娜偷了钥匙? 又或者特洛伊和奥娜一起来了? “特洛伊没有一起来。”伊陵首先打消了一个疑虑。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曲泠鸢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装死。 脚步声停在床边,奥娜好像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没有下一步动作,还让人挺紧张的。 这也让曲泠鸢确定了她没安好心。 今天上午在卫生间的时候,特洛伊说过外面有人,会不会就是奥娜当时跟了过去? 曲泠鸢觉得自己真相了。 奥娜在床边观察了好一会,确定床上躺着的人没有反应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一点。 曲泠鸢感觉到自己手腕上搭上了一只冰凉的手,寒意从手腕一直顺着皮肤下的血管蔓延到心脏,差点让她忍不住打一个哆嗦。 “她想用夺魔。”伊陵皱着眉说。 “我还没学会魔法啊,她用这个不是没效果吗?”曲泠鸢悄悄和他交流。 “确实没效果,而且被夺魔之后人会处在昏迷状态,你就继续装死就行了。”伊陵语气变得轻松。 奥娜在曲泠鸢学会魔法之前就用出了夺魔,这倒是个好的情况。这次使用过后,至少一两年内她都别想再用这个能力了,除非她想精力耗尽而死。 曲泠鸢继续装死,但内心有些不安。 她几乎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非就是和艾琳一样,被奥娜带到奴隶市场,成为一个不会魔法而任人宰割的可怜虫。 夺魔的过程很快,奥娜自身却没感受到任何的魔力增长,紧紧皱着眉头,怀疑这次是不是失败了。 但转念一想,这个失败的概率可是非常低的。 奥娜也不管那么多,从门外叫进来两个人,抬着曲泠鸢,趁着外面人少离开了公馆。 经历了一路颠颠搭搭的折磨,曲泠鸢装死装的都快疯了,一行人终于停下。 听伊陵说,他们已经到了奴隶市场。 冰凉的铁质锁链触碰到脚腕皮肤,曲泠鸢稍微僵硬了一下,身体一抖。 给她佩戴锁链的人一愣,手下速度加快。 眼看已经没办法再装了,曲泠鸢悠悠睁开眼睛,看到了抱胸站在自己面前的奥娜。 她的表情很是得意,红色的瞳孔还紧紧盯着曲泠鸢脖颈上的伤口,露出一丝狠毒。 “你也配得到特洛伊的青睐?能被他这样对待的,只能是我!”奥娜愤恨的磨牙。 两只吸血鬼在成为伴侣后是可以互相吸血的,这是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 曲泠鸢不自在的用手掌护住脖子,不是很理解她的想法。 被咬有什么好的,又疼,还会晕厥… “我…” 曲泠鸢刚想开口,就被奥娜打断。 “你就等着被别人买走吧,待遇应该还不错的,反正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特洛伊了。” 她抱胸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一脸得意的样子,让人看了难受。 曲泠鸢索性别过脸去不理她。 就算真被别人买走,她也有能力逃出来。哪怕仙法不能使用,还有世界法则商城呢不是。 所以她现在一点都不担心。 奥娜看着曲泠鸢放弃挣扎的样子直皱眉。 她当初卖艾琳的时候,那女人戴着脚链在笼子里哭爹喊娘,一双眼睛瞪的恨不得正吃了她。 这次这个人怎么这么冷静?冷静的让人怀疑有猫腻。 难道夺魔真的失败了? 可是失败了的话,曲泠鸢肯定还有魔力。 面对魔法,铁质的脚链和笼子不堪一击,她完全有能力逃出去,不用像现在这样委屈巴巴的蹲在笼子里。 思考不出结果的奥娜最后把她的冷静归结为:这个人心理素质太好,或者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处境。 人都关到笼子里了,奥娜继续在这儿看着也没什么意思,嘱咐另外两个人好好看管她,甩甩手就离开了奴隶市场。 曲泠鸢乖乖坐在笼子角落,拨开自己两颊的发丝,露出饺好的面容,期盼着能有人快点把她买走,好早点逃出去。 被奥娜留下的那两个人都在惊叹她强大的心理素质。 难不成这姑娘傻到不知道奴隶的意思吗? 奴隶市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很快就有人停在了曲泠鸢面前,仔细打量着她。 “这个奴隶多少钱?”这个人问。 “不贵,二十水晶币。” “这么好的奴隶,才二十水晶币?”这人有些狐疑。 “我们急着卖。” “那我要了。”对方很快就敲定了买卖。 曲泠鸢这张脸实在是吸引人,价格又便宜,买到就是赚到。 和买家同行的人盯着曲泠鸢看了看,问他:“少爷真的是喝腻了奴隶的血才不回家的吗?” 253 偷渡西方的仙(12) 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曲泠鸢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又遇到了缘分。 “伊陵,能查这两个人的身份吗?”她悄咪咪地问。 查个路人的身份还不算难,伊陵提取了这两个人的面部信息后,在光幕上翻翻找找,提起眉头:“这两人都是特洛伊家的人,一个是管家,一个是普通佣人。” 曲泠鸢了然,突然想感叹为什么世界这么小,这下干脆省得她逃跑了。 特洛伊家不差钱,为了给少爷找一些好“食材”,管家利落的付了钱。 曲泠鸢温顺的跟着这两个人离开,深深吸了一口气。 奥娜这次可真是不地道,顶着自己精力不足的后果也要对她出手,真不知道是把她当成了多大的威胁。 脚腕上还挂着锁链,双手被绑在一起,被人牵着往前走,这让曲泠鸢感到非常的耻辱。 长这么大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将来肯定要让特洛伊都还回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目前她还得先受着。 跟着管家和佣人回到特洛伊家,他家的占地面积完全不输给莱纷贵族魔法学院,一进门,一股木质结构建筑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还不是主人生活的地方,而是外围的奴隶生活区域。 哪怕是奴隶,在特洛伊待遇都特别好。 这里不会限制他们活动,只是活动范围要小一些,还好吃好喝的养着,比奴隶们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好多了,所以很多人都自愿待在这里,还感恩戴德的。 “你是我们买回来专门给少爷提供提供血液的奴隶,你注意好自己的身体,但不要自视甚高,上一个就是这么死的…”管家给她安排了一个不错的房间,是众多奴隶中为数不多的单间。 他的意思很简单,特洛伊不回来,她就不用被抽血。 曲泠鸢估摸着,以自己血液味道的特殊,特洛伊一旦沾了血就一定能认出来是她,到时候他会做作何反应就听天由命了。 实在不行还能实行b计划,逃跑嘛。 接下来两天,特洛伊都没有在学校里见到曲泠鸢。 他不回家,移动粮库又不在,几天没吃饱了心情不是很好,一直都处在低气压状态。 上课时,导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他就单手杵在桌子上看着曲泠鸢的座位发呆。 这一发呆就发呆了两天,奥娜一开始还不当回事,可后来,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越来越生气,又不敢冲他发脾气。 她做了老半天的心里斗争,才鼓起勇气明知故问:“你这是怎么了?这两天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 特洛伊这在从桌前直起身子来,无精打采的看着她:“小家伙不在,好无聊。” 奥娜咬咬下唇,压下自己那点脾气。 特洛伊当着她的面说其他女人,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她,而且还半点都不带掩饰的那种,完全不在乎她的心情。 干笑了两声,她接到:“那个曲泠鸢,也没什么有趣的吧?” 特洛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立即移开视线:“反正比你有趣多了。” 奥娜这种大家族养出来的小姐,从小受到的教育都以同一个标准为模板,相处起来总少了那么点生气,对特洛伊来说不亚于父亲和爷爷。 他的母亲家事并不显赫,嫁给他父亲前只是普通人家,所以没有贵族小姐身上那种千篇一律的矜持和优雅,进而也影响到了他看女人的标准。 但就因为母亲不是贵族小姐,她并不是很受到族里长辈的喜爱,所以就想让他找一个贵族的小姐共度一生。 特洛伊不太愿意,又不想让自己母亲为难,这才答应了和奥娜试试。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发现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 奥娜一时接不上他的话,特洛伊接着说:“为什么有趣的小姑娘总会无故消失呢?” 他这句话听上去像在喃喃自语,奥娜却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垂下眼睑。 特洛伊转头看她,正看到她紧张到搓手的样子,眸光一暗。 他讨厌无聊的人,无聊的事,上课对他来说同样无聊,今天依然早退。 漫步往公馆走去,转着手中的钥匙,一直到靠近了那栋建筑,他才决定今天回家。 反正曲泠鸢又不在。 家里的佣人看到他回来立刻就赢了上去:“少爷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已经在用餐了。” 特洛伊挑眉:“这么早?” 佣人笑着回答:“是啊少爷,他们今天晚上有事,还要出门,所以用餐比较早。” 特洛伊点点头没有说话,越过佣人往餐厅走去。 看他去了餐厅,佣人立刻跑去准备他的晚餐。 曲泠鸢正无所事事的待在自己房间里,这几天特洛伊没回家,她作为专门给少爷准备的“粮食”,也只是每天被供的好好的,什么都不用干,也没人会打她的主意。 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妇女身穿着白色长裙,手中拿着针管,到有点护士的意思。 曲泠鸢也好奇他们用什么方式抽血,没想到居然这样简单,直接用针管。 也许是她把这个世界想的太复杂了吧。 “少爷今天回来了,体现你价值的时候到了,乖乖配合一下。”妇女语气平淡如水,面无表情。 她像是做惯了这种事,针头很细,技术还不错,曲泠鸢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比特洛伊直接用獠牙更舒适,还不用晕倒。 一旦有了对比,人就很容易知足。 需要的血液其实很少,妇女直接把血液从针管放进酒杯中,端着托盘离开了曲泠鸢的房间。 “还以为他们取血的方式会有多高大上,没想到也是用针管啊。”曲泠鸢看着妇人离开,自言自语。 另一半,特洛伊已经坐到了餐桌上。 吸血鬼在进餐的时候也会吃人类的食物,并不会只饮用血液。 餐桌上摆着很多佳肴,特洛伊看着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扪心自问,他可能有点想曲泠鸢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样有趣又“好吃”的人,结果人就这么失踪了。 他越想越委屈,往后一靠,仰面看向天花板。 254 偷渡西方的仙(13) 正委屈着,敏锐的嗅觉让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猛地坐着身子,特洛伊目光看向餐厅门口。 用人手中正端着托盘,托盘上摆着一个酒杯,缓缓朝他走过来。 血液就暴露在空气里,连他的父母都闻到了那股似乎带着异香的味道。 “这是新买的奴隶?”特洛伊的母亲乔娜问。 佣人点点头,把托盘上的酒杯摆在特洛伊面前。 正准备离开时,特洛伊急急的叫住了他:“这个奴隶在哪?带我去见她。” 乔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低下头。 儿子怎么会对一个奴隶感兴趣?而且看这个样子,好像早就认识。 佣人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后,毕恭毕敬的给他在前面带路,他连晚餐都没有吃一口,就跟着佣人离开了餐厅。 曲泠鸢居住的外围稍微有些远,特洛伊很是急迫,不停的催促用人走快一点。 到了曲泠鸢门口,佣人正准备推门就进去,结果被特洛伊制止了下来。 “带到了你就可以离开了。”他说。 “是,少爷。”佣人低着头退下。 特洛伊见他离开后才急吼吼的推开了门。 曲泠鸢早就知道他要过来,就坐在床尾等他,还要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特洛伊?” 特洛伊关门后走上前,伸手捏住曲泠鸢的脸蛋,弯腰看着她眼冒凶光:“你这两天去哪了?怎么会来我家?我已经说了饲养你,你也没必要为了钱再把自己卖到我家来吧!” 显然他误会了,还以为曲泠鸢是自己自愿过来的。 曲泠鸢生气的撇开他的手:“哪里是我愿意来的?那天你把我弄得晕倒了,我正躺在床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意识,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是奥娜去找我了,刚想和她说话,就再一次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我就到奴隶市场了。” 她生气的撅着红唇,一脸不满。 直接指出奥娜害她显然不太明智,只说出事情经过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才是最保险的方式。 特洛伊听到她说的话后皱了皱眉。 这里怎么还有奥娜的事?奥娜那天去找她干嘛了? 曲泠鸢他发呆,继续补充:“都怪你,肯定是你吸血太多了,才会导致我连着晕倒了两次。” 她把锅推到了特洛伊身上,装出一副自己完全没有怀疑奥娜的样子。 特洛伊却摇摇头:“不可能,我就怕你这副小身板受不了,每次都只吸一点,你也断然不可能有重复晕倒的可能。” 他在反驳曲泠鸢的过程中,自己似乎都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奥娜白天的反应也很让人起疑,那副不自然的样子明显有猫腻。 “那怎么会?我那天也没接触别人啊,除了奥娜…可我也没做什么,她没理由对我下手啊。” 特洛伊撒开捏在她脸上的手,冷笑:“可能是因为你走的和我太近了吧。” 曲泠鸢盯着他默不作声,半晌后委屈的低下头:“既然她是你未婚妻,你就适当和我保持距离吧,我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女孩子很容易吃醋的,你最好以后和其他女性接触也…注意一下?” 作为一个从来没主动过的人,她完全有立场说出这种话。 我从来没有想过勾引你,你自己忍不住和我靠的太近了,你女朋友吃醋还给我找麻烦,对我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你看我多可怜。 特洛伊听着她这么说话就生气。 保持距离?怎么可能,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让他对未来生活有些期待的人。 这男人吧,一生气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 特洛伊盯着她的,眸光晦暗,随后猛地低下头,獠牙刺入皮肉。 “啊…”被咬的措手不及,细微的痛感加上惊吓,让曲泠鸢发出了一声类似喘息的声音。 特洛伊虎躯一震,抱着她按到床上。 曲泠鸢在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他在耳边小声说:“要不要保持距离,你说了不算。” 强撑着最后一丝意志,曲泠鸢还要控诉他:“刚刚明明就抽过血了的…” 她还是晕了过去。五黑的长发铺陈在身下像一朵绽放的黑玫瑰,一张精致的脸蛋美的一发不可收拾,像一只搁浅的美人鱼,躺在床上,精致的锁骨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特洛伊看着陷入柔软被子中的女孩,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自己到有点摸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之前在学院里没有针管抽血,他还能欺骗自己是因为没办法才直接用獠牙去啃她。 现在呢?他为什么要扔下酒杯里现成的血液,跑来这儿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为什么呢? 他就想用这双手触碰她,想趁机把唇贴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想看她晕倒后还红着脸的样子。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他可能是个变态吧。 于是,在曲泠鸢晕倒的这个晚上,伟大的特洛伊少爷意外的找准了对自己的定位。 餐厅里,乔娜和特洛伊的父亲安格斯还在聊天。 “你不觉得儿子有点不对劲儿吗?”乔娜感受到自家儿子的变化,饭都吃不进去了,坐在餐桌前发呆。 安格斯还淡定的吃着饭,似乎回想着自己青春的时光,目光深远:“想当初,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也这么急躁。” 这么大岁数了又被表白一次,乔娜红了脸,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说什么呢?不正经的。” 话说出口,乔娜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猛地抬头:“特洛伊的未婚妻不是奥娜吗?他急匆匆跑出去要见的人肯定不是奥娜吧!” 安格斯老神在在的:“确实肯定不是奥娜,但…乔娜,如果说实话,我真的觉得特洛伊和奥娜不合适。” 乔娜不解的看他:“怎么会不合适?奥娜也是贵族的大小姐,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 “就凭他是我儿子,我觉得他不会喜欢那种一板一眼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贵族小姐,”安格斯说着,笑的温柔,“就像我当初喜欢你一样,你没有其他贵族小姐那么优秀,但你是最合适的,我们现在是最幸福的。” 255 偷渡西方的仙(14) 乔娜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匆匆低下头吃饭不予回答。 安格斯知道她脸皮薄,淡淡笑着不再逗她羞涩。 ———— 第二天,曲泠鸢睁开眼睛起床,看到床头放着一个纸条。 【起床去餐厅吃早饭,学校我给你请假了,好好休息。——特洛伊】 曲泠鸢手指捏着不大的纸条,目光柔和。 “你去跟着特洛伊,我想知道他今天会对奥娜说些什么。”她放下纸条,对伊陵说。 “好。”伊陵点点头就从门口飞了出去。 作为专门为特洛伊提供“口粮”的人,曲泠鸢是有专人照顾的,每日三餐会有人送食物来房间,待遇好但就是没有自由。 纸条上叫她去餐厅,但这栋三层小楼里没有餐厅,全是一排一排的房间,住着各种被饲养的奴隶。 咚咚咚—— 她正疑惑着,沉稳的敲门的声音响起,门外有人轻声问:“请问您醒了吗?少爷命我带您去餐厅。” 曲泠鸢还穿着这里提供的睡裙,疑惑的打开门。 她记得这个人的声音,是那天买她回来的管家。 按照常理来说,佣人负责照顾奴隶,但地位却比奴隶高,之前佣人来给她送饭从来都没有敲过门,都是直接推门而入。 管家的地位就更高了,敲门不提,居然还对她用敬语?看来是特洛伊用少爷的身份为她撑了腰。 “我...我换一下衣服。”曲泠鸢没有因为对方恭敬就趾高气扬,态度温和有礼,对管家笑了笑。 管家抬手制止了她:“不用换衣服了,少爷为您准备新的房间,在主楼用品都已经制备齐全了,包括衣服。” 曲泠鸢愣了一下。 特洛伊居然叫她住到主楼去?还给她准备好了东西? 也许是她惊讶的表情太明显,管家继续笑着说:“餐厅也在主楼,夫人和老爷都吃过饭离开了。” 曲泠鸢一时有点摸不清特洛伊的意思,呆愣的跟着管家往主楼走去。 餐厅的饭菜很精致,满满摆了一桌子,比她在原来那个房间里一个小托盘上的饭菜量多出了不止一点半点。 她看的有点目不暇接,僵硬的在管家的伺候下吃了一顿早饭。 吃过早饭后,她又被管家带到了二楼的房间。 “这是您的房间,左手边隔壁是少爷的房间,”说着,管家帮她拉开房间的门,“里面所有东西都是为您准备的。” 这个屋子的大小比原来那间供给奴隶住的房间要大上三四倍,有自己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床脚还放着一个梳妆台,一些外形精致漂亮的瓶瓶罐罐整齐摆放在桌面上。 还没等她从惊讶中缓过神,管家就冲着她鞠了一躬:“那您就好好休息,我先离开了,有事就按床头的铃。”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摆放的金色铃铛。 那是特制的,连接着他身上的另一个金色小铃铛,在他胸前还挂着几个不同颜色的铃铛。 曲泠鸢一开始以为那是装饰品,还奇怪铃铛为什么不会响,没想到居然是注入了魔法的呼叫铃。 管家离开,还带上了门,留曲泠鸢自己在屋内发呆。 她在思考特洛伊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眼前就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是伊陵的脸。 “我最近鼓捣出来的新用法,你看,是不是很方便。”伊陵从镜头前移开,露出自己身后的特洛伊和奥娜。 特洛伊好像正在奥娜家里,看周围的环境,像是奥娜的卧室。 “你怎么来了?”奥娜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太好,但看到特洛伊时还是惊喜的从靠垫上起身,坐直了身子。 特洛伊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的问:“你到底对她做什么了?” 奥娜明显的愣了一下,立刻低下头,却不说话。 她不清楚特洛伊究竟是怎么知道的,紧张的心跳加速,思考着该怎么为自己脱罪。 特洛伊略带嘲讽的轻笑了一声。 他也不算是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奥娜动了曲泠鸢,所以他故意没有提曲泠鸢的名字,就想看看奥娜的反应。 如果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应该是问心无愧的满脸茫然,听不懂他说的话。 但这个反应...几乎算是坐实了她自己的罪名。 “你就别想着狡辩了,我又不傻,”特洛伊一字一句的说着,像在给她判缓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之前艾琳莫名其妙失踪了,不会也是你干的吧。” 他本是开玩笑的嘲讽奥娜,但话一出口,就让做贼心虚的奥娜肩膀颤了颤。 “是她们要抢你的我才...”她声音很小。 “够了,我的人,用不着你插手!”特洛伊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立刻转身离开,用力甩上卧室房门,留奥娜在床上不知所措。 他心情很乱,奥娜等于变相承认了艾琳也是她害的,这些无端的灾祸,都是他带给艾琳和曲泠鸢的。 曲泠鸢在光幕前看着,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特洛伊这次去找奥娜,连艾琳的事都挖出来了。 伊陵又从画面中出现,对她说:“特洛伊原本准备在学院里找奥娜问你的事,但奥娜因为精力不足请假在家里休息,然后特洛伊就来她家里找她了。” 曲泠鸢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这实时转播挺好用,夸夸你。” 她对特洛伊的生气一点都不意外,尤其是在他知道了艾琳失踪的真相之后。 伊陵脸上闪过骄傲之情,又被他很好的用矜持压了下去,问到:“我还用继续跟着他吗?” 曲泠鸢思考了一下,对着光幕摇摇头:“不用了,你回来吧,我就想看看他会对奥娜说什么,并不是想监视他...” 监视并不是什么好事,她不愿意窥视别人的隐私。 “那我现在回去找你。”伊陵点点头。 他从镜头前离开,光幕还在曲泠鸢面前停留了几秒。 曲泠鸢趁机好奇的扒着光幕左看右开,试图找到这块神奇设备的摄像头在哪儿。 伊陵还能看到她那边的画面,不经意的低头,就看到了曲泠鸢那张好奇宝宝一般的脸。 256 偷渡西方的仙(15) “噗...”伊陵忍不住低声笑着。 特洛伊从奥娜家离开,又回到了学院,他没打算上课,而是往图书馆走去。 才走到图书馆门口,就看到导师和兰加拉教授站在不远处说话。 兰加拉教授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担忧,隐隐约约能听到她问:“那孩子这几天都没出现吗?” 导师遗憾的摇摇头:“对,这几天都没看到她,她没有家人,我也无从找起。” 听了这么几句,特洛伊就猜到了她们在说曲泠鸢的事,突然想起来他急匆匆去找奥娜还没来得及给曲泠鸢请假。 他走上去,有点抱歉的打断了两位老师的谈话。 “导师,兰加拉教授,”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你们不用担心曲泠鸢的事,她现在在我家。” 两位老师想过无数种可能,都没想到过曲泠鸢会在他家里,一起愣住了,看着他说不出话。 特洛伊被两人盯得也有点尴尬,继续解释到:“出了点意外,她被人带到了奴隶市场,被买到了我家,但你们不用担心,她现在安全的很。” 兰加拉教授这才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就好,她没出事就行。” 这边放下心来,特洛伊又转头去看导师:“她身体现在不太好,要请几天假。” 导师还没来得及反应,兰加拉教授就变得焦急了。 她猛地抬起头,手差点就拉住了特洛伊的胳膊:“她怎么了?是不是在奴隶市场被人欺负了?” 特洛伊被吓了一跳,盯着她悬在半空中的手,回答:“没事,就是...单纯的生病了。” 他实在找不到别的好理由。 导师在一旁轻咳了一声找了找存在感:“那就好好让她休息几天吧,病彻底好了再来上课,免得反复。” 特洛伊没回答,淡淡的笑了笑,辞别两位老师往图书馆里走去。 他还很不解,为什么兰加拉教授会那么关心曲泠鸢。 导师也不明白,直接就问了出来:“你...很喜欢那个曲泠鸢?” 兰加拉教授温雅的笑了笑,目光柔和:“就因为很合眼缘吧。” 特洛伊进了图书馆后,直奔初级魔法教材分区。 图书馆人很多,所有人都认识他,看到他来到这个分区都非常惊讶,一路行注目礼。 特洛伊稳如泰山的挑了几本初级教材,拿着往图书馆外走去。 导师和兰加拉教授甚至还站在门口没走,看着他手中的书一副不解的样子。 特洛伊尴尬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那个...家里有小孩要入门。” 导师和兰加拉教授一副“我懂”的样子,点点头。 ———— 曲泠鸢正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心想着要不要出去找几本书回来自学一下魔法,门就突然被人推开。 她被吓了一激灵,转头看过去,是特洛伊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本书。 曲泠鸢好奇他为什么要带着书过来,探着头去看书的名字,就看到了初级魔法几个字。 “你...”她欲言又止,抬眉看向特洛伊,一脸心虚。 特洛伊把书扔在她面前,下巴一挑,问她:“想学吗?” 曲泠鸢不服气的把头转到一旁,别扭的说:“我又不是不会,你拿基本初级的书,看不起谁呢?” 她也算知道了,特洛伊肯定已经看穿了她不会魔法,但他没打算拆穿,甚至这意思还想亲自授课。 所以曲泠鸢有点肆无忌惮了,小脸气鼓鼓的,很是可爱。 特洛伊笑了一声,走进几步,手指挑着下巴把她的头转回来,小声贴在她耳边说:“你再装?就是看不起你,有意见?” 曲泠鸢瘪瘪嘴:“不敢有...” “你是想自己学,还是想让我教?”特洛伊坐在了床边看着她,表情严肃,目光沉静,“你得有自保能力,喜欢我的人很多,奥娜不止一个,我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 他这么严肃,让曲泠鸢不由得点点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后,同时不自在得别开了视线。 “你...你为什么要让我住到这里来?”曲泠鸢问出了她一直没想明白的话,“我只是你饲养的食物啊...” 特洛伊这次很坦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才把你安置在了我身边,我想搞清楚我自己的想法。” 曲泠鸢懂了,他这是快要开窍了啊。 之前说好的让他追妻火葬场,是时候要提上日程了。 “你都没经过我同意,你怎么知道我愿意被安置在你身边?你是为了搞清楚你的想法,所以要用我做工具?”她认真的盯着特洛伊。 “我会注意的,以后...我注意会尊重你的意见,”特洛伊这辈子没和谁认过错,有些艰难的开口,“你如果不愿意呆在这里,随时可以离开,我如果要吸血...也会经过你的同意。” 换位思考的话,他站在曲泠鸢的立场,确实也不喜欢自己的所作所为。 况且奥娜的事,确实是他招来的灾祸。 曲泠鸢就看着他不开口。 特洛伊尴尬了一会儿,接着说:“奥娜那边,我去过了,确实是她对你下的手,你不会魔法,才会被她发现了带到奴隶市场,所以,我来教你,你一定要好好学。” 曲泠鸢对他突然间的转变有点惊讶:“你不好奇我考试是怎么过的吗?” 特洛伊叹了口气:“好奇,但还是等你自己愿意说了再告诉我吧。” 这句话,在曲泠鸢心湖扔下一颗石子,泛起片片涟漪。 特洛伊看来还不知道奥娜会使用禁忌黑魔法的事,因为曲泠鸢不会魔法,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奥娜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大着胆子把她绑架到奴隶市场去。 毕竟曲泠鸢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穷又没有能力的人总会被欺负。 曲泠鸢笑了笑:“好,我一定努力学,就拜托特洛伊少爷教我啦。” 特洛伊的能力比导师都要强,有这样的人在,她完全不担心自己在魔法方面没有造诣。 “我在学院也请了假,这几天就集中学习,你现在年龄意见很大了,作为起步年龄可能会比较吃力。” 257 偷渡西方的仙(16) 年龄已经很大了... 曲泠鸢有点说不出话。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个花季少女,没想到居然会被人说年龄大。 ...... 晚上,安格斯和乔娜从回家。 他们在外也有家族产业需要经营,乔娜在外只是学院的院长,但在校长办公室也会处理一些学院以外的其他事物。 一天回来都很疲惫,来到餐厅吃饭,正看到曲泠鸢和特洛伊坐在餐桌前。 “她...”乔娜看着这俩人愣了愣。 安格斯拽拽她的衣袖,冲她使了个眼色。 曲泠鸢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局促。 今天一整天特洛伊都在教她魔法,晚上吃饭她本来不太好意思出来,特洛伊却半拖半拽的把她从房间里拉了出来。 特洛伊还说,别的事都可以听她意见,这件事除外。 曲泠鸢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坐在这里,紧张兮兮的等待安格斯和乔娜回家,有种丑媳妇见家长的感觉。 “儿子,不,介绍一下吗?”安格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很自然的把外套脱下递进佣人手中,坐在了餐桌前。 乔娜面上带着几分并不明显的好奇,大概是被她刻意压制过,目光灼灼地看着曲泠鸢。 特洛伊没急着向他们介绍,而是先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说:“奥娜那边,我想退婚。” 安格斯和乔娜都很少看到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不由得正了神色。 听了他说的话,这对儿父母并不是很意外,对视了一眼后,乔娜多少有点为难的说:“之前毕竟和她家谈好了...” 特洛伊看着自家母亲的眼神有些嫌弃:“我当初都跟你说了,我只是答应你试试,你非要那么早就急着去谈。” 乔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喃喃道:“我那时候还挺喜欢奥娜的,想早点定下来,省的被别人家臭小子抢了去,只有我儿子是最棒的!” “......”特洛伊无语的看了自家母亲一眼。 还是作为父亲的安格斯比较稳重,他把双手放在餐桌上,语气沉稳:“能说说理由吗?” “你们不是让我介绍她吗?”特洛伊把曲泠鸢拉了过来,按在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上,“奥娜先后害了两个靠近过我的女孩,其中一个就是她,上一个叫艾琳的女孩已经失踪很久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安格斯仔细听着他说的话,紧紧皱起眉头。 他似乎在哪听到过艾琳这个名字,但因为每天事务太多,忘记了到底是谁,也有可能是重名... 乔娜同自己老公一样皱着眉头,半晌后才说话:“如果她真的这样,那这婚必须退。” 气氛突然间有点沉重。 乔娜也有点不敢相信,看上去那么优雅温柔的小姑娘会有这么恶毒的心。 安格斯点点头:“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奥娜家里退婚,到底弗兰克那个老东西也没我们势力大。” 他这话说的霸气,大有一股为老婆撑腰的感觉。 解决了这件事,特洛伊才开始正式介绍:“她叫曲泠鸢...呃...”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他突然就卡壳了,一时想不起来该如何介绍曲泠鸢的身份。 安格斯笑了,表情了然:“算了,等过段时间,你确定了,再向我们介绍吧。” 知子莫若父,他年轻时也像特洛伊这样。 作为大家族的少爷智商高,能力强,唯独不懂情爱,遇到了乔娜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这个叫曲泠鸢的女孩虽然看上去有些局促,但也让他看到了乔娜年轻时的影子,心生欢喜。 特洛伊感激的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在场两个女人却一脸不解。 曲泠鸢不解是装的,乔娜是真的。 安格斯这才示意大家吃饭,率先拿起了面前的餐具:“快吃吧,再不吃都凉了。” ...... 这几天,曲泠鸢一直被特洛伊关在屋里努力学习,她的学习能力很强,修仙的身体素质够好,魔法上手也很快,甚至让特洛伊都感到了惊讶。 “我觉得,你甚至能赶上学院的进度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曲泠鸢。 “还是导师您教的好呀。”曲泠鸢歪着头笑。 这几天特洛伊都和她保持着距离,大概是上次说起尊重的事把他吓到了,再也没对着她露出那副尖利的牙齿。 其实她对魔法的领悟力并没有特洛伊高,但她在经过摸索后,发现能把仙法融入到魔法中去,两者都是从自然中吸取修炼的精元,不同脉但同根,甚至能互相促进。 “明天,去学院吧,”特洛伊合上手上的书本,抬头看她,“你在学院里没上几天课,其实学院里是有实践课的,适当的战斗有助于你能力提升,只会照着书学并不好。” 他这些天都很温柔,黑发在鬓边垂下衬着红到极致的眼瞳,看的人胸腔小鹿乱撞。 曲泠鸢还想着让他追妻火葬场,这些天都淡淡的没有太大情绪波动,但也快顶不住了。 撇开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曲泠鸢点点头:“嗯,那明天去吧。” 特洛伊让她好好休息,放下书本就离开了她的屋子。 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去带上门,曲泠鸢长舒一口气,瘫在床上。 “我这样故意拖着进度不主动反而保持距离,是不是不太好啊...”她揉揉坐了时间太长而酸痛的脖子,伸了个拦腰。 伊陵绕道她身后,拿小手垂着她的肩膀,位置和力度都经过大脑精密计算,很是舒服。 他知道曲泠鸢其实并不需要一个回答,她只是把本该扪心自问的话说了出来,说给他听。 沉默了一会儿,伊陵说:“我查了一下你的进度,再去一个世界,你就可以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了。” 然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本来伊陵没觉得有什么,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他反而有些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曲泠鸢应该是他带的最后一个任务者,原本觉得任务结束还早,没必要去思考“退休后”去做什么,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想和曲泠鸢一起,听她唠叨一些毫无意义的话,看她翻白眼,看她自言自语。 258 偷渡西方的仙(17) 伊陵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那精密的大脑可能坏掉了,进水了。 嗯,肯定是进水了。 “这么快???”曲泠鸢还在舒舒服服的享受着他的按摩,结果突然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原来的世界...她都忘记了,她只是在做任务,这里都是不属于她的世界。 “对,马上就结束了。”伊陵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但曲泠鸢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他那个傲娇的模样,从来没有过这种样子。 不过也是,马上就结束了,她还真有点舍不得伊陵,两人和连体婴儿一样,整天待在一起,比她和每个世界男主在一块的时间还要长。 曲泠鸢沉默了很久,才露出一个笑容,憋出这么一句话:“那,最后的这两个世界,我们一起加油吧。” 伊陵也对着她笑了笑,手上力度都轻了一点,感觉有点心不在焉。 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两人心情都不算太好,曲泠鸢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想着手头也无事可做,索性洗漱上床睡觉。 伊陵还是坐在一旁看着她,直到她睡熟了,才飞到窗边,发着呆,一坐就是一整夜。 他一直不明白,世界法则为什么不给他们这些系统设置休眠模式,第一次觉得,独自守着长夜,还挺无聊的... 一早,曲泠鸢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伊陵。 她觉多,没有闹钟或者没人叫她起床的话,一般很少会这么早起床。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个噩梦,立刻就醒了,时钟指针还停在凌晨五点上。 “怎么这么早?”伊陵还在窗边,听到床上有动静,就飞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曲泠鸢神色恹恹,她其实没睡醒,身体还很疲惫,精神却处在清醒状态,就像高中被闹钟硬逼着爬起床的样子,身体和精神不同步很是难受。 伊陵也没多说,坐在床边看她去卫生间洗漱。 曲泠鸢慢慢悠悠的收拾着自己的仪容,一直磨蹭到特洛伊过来叫她。 “怎么今天自己就起床了?”他就站在门口,表情还挺意外,仔细看了曲泠鸢几眼,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看上去不太精神,要不要再请一天假?明天再去也行,不急的...” 听着他说话,曲泠鸢觉得自己像个长辈溺爱到不行小学生一样,有一点不精神爷爷奶奶就要给她请假不去学校。 “不用不用,我还没那么弱。”她连忙拒绝。 马上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她又期待,又有点伤感。 在她那个世界,和父母的关系不好,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人生之后,她才发现要学会体谅,更要主动去改善关系。 因为伊陵的关系,她有点不想离开任务世界,但因为还要家人,她想回去,想改变。 所以,她还是选择了尽快回去。 也许...伊陵退休后能留在她身边呢! 曲泠鸢看了伊陵一眼,在特洛伊眼中,她只是随意把眼神撇向了一处。 “那好,我们走吧。”特洛伊点点头。 学院里其实有很多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上课还每天都准时去学校,上课上到一半就跑路。 曲泠鸢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看到加长轿车后座上的乔娜,她彻底明白了。 因为乔娜是校长,正好早上要和特洛伊一起去学校,所以特洛伊碍于母亲的约束,不得不像个乖宝宝一样准时准点去学校。 两人坐车去学校,一起从车上下来时,收到了无数注目礼。 曲泠鸢站在特洛伊身边,感到了无尽的压力。 特洛伊歪头看了看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往教师走去。 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坐在教室的奥娜,她精气神儿比曲泠鸢还要差,看样子是强撑着来的学院。 看到特洛伊,她就激动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退婚?”早上教室里暂时只有他们三个,她冲到特洛伊面前,和之前优雅的形象相差甚远。 特洛伊嫌弃的揽着曲泠鸢退后了两步,奥娜好像才看到曲泠鸢,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怎么...” “我怎么没死?”曲泠鸢打断她,冷笑了一声,“艾琳死了,你就觉得我也会死?” 奥娜自从知道安格斯带着乔娜去推掉婚约后,就强撑着日日来学院等特洛伊,偏偏他连着很长时间都没出现,折磨的奥娜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了。 她也去过特洛伊家里,门口的守卫却不让进,说老爷夫人明令禁止过她进入。 曲泠鸢看着她这个样子,真心觉得她心理素质太差,果然是家里娇生惯养的锅吗? “你...”奥娜双眼冒火,眼前发昏。 她本就因为夺魔没了精力,现在更是虚弱,却非要作死,想对曲泠鸢出手。 在她眼里,曲泠鸢已经没了魔力,一下就能被解决掉。 可她现在反应能力很差,才堪堪抬起手,就被特洛伊抓住了手腕,身上封了一层魔法护罩。 这个魔法护罩是反向的,她使用的魔法无法穿透,别人却可以攻击她。 只有特洛伊这个喜欢研究创新的奇才才能反向使用魔法,奥娜没办法对付。 “你要再这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艾琳的命没了,你也别想活。”一提起艾琳这个无辜的人,特洛伊就越来越生气。 奥娜打着喜欢他的名号伤害别人,也把罪恶分到了他的身上。 曲泠鸢理解他的想法,就像自古以来的红颜祸水,有些人明明自身没做什么,却留下千古骂名。 这些所谓的“祸水”,她们冤不冤? “特洛伊,你就这么...绝情?”奥娜只剩下那张漂亮的脸蛋还能看,脸上带着悲伤,却依然令人作呕。 特洛伊还没开口,曲泠鸢就冷漠的怼了回去:“他对你就没有过情,哪来的绝情一说?” 她最讨厌这种人,骄傲、自负、理所应当,把别人都想象成自己主观的样子,每句话都在抬高自己的身价,殊不知自己才是最智障的那个。 “我跟你问了吗?你有什么立场说出这种话?!”跟曲泠鸢说话,奥娜语气就恶毒了很多。 259 偷渡西方的仙(18) “你!”特洛伊生气,对奥娜怒目而视。 窗边路过同学,曲泠鸢瞥了一眼,抬手拉住他:“算了,先上课吧。” 这种事,在外面闹,丢人。 相信奥娜也不想在众多同学面前这么丢人,特洛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解除了那层禁锢着她的魔法护罩。 同学从外面走进教室,看着三人站在屋里,一时愣在门口不敢进屋,奥娜空有一肚子气却撒不出来,咬咬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特洛伊根本就不想坐到她身边,在一旁站了会儿,让曲泠鸢坐在了中间的位置。 曲泠鸢坐下后,余光就一直注意着奥娜。 “她再使用一次夺魔会怎么样?”她暗地里问伊陵。 “再用一次就死了,精力彻底耗尽。”伊陵仗着别人看不见他,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坐在桌上。 曲泠鸢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低头报弄着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抹火焰。 果不其然,奥娜立刻就转过头来。 这点火焰很小,但想用魔法凝聚出实体火焰需要很强的魔力,一般人做不到,连奥娜也只能偶尔成功一次。 曲泠鸢在练习时同时运用了两种能力,意外的让这个火焰更稳定了一些。 特洛伊也歪头看她,笑容温和:“调皮,刚学会就摆弄它。” 曲泠鸢撅着嘴:“这么难,当然要拿出来显摆一下了。” 眼前这一幕,让奥娜觉得不可思意。 被夺魔的人会失去全部魔力,想要恢复到巅峰也需要很长时间,曲泠鸢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还能使用这么高难度的魔法? 同时她也有点慌,不会上次真的没成功吧,那她为什么会那么没精神? 曲泠鸢玩着指尖的火苗,得意的看了奥娜一眼,轻佻的眼神看的奥娜想拿刀捅死她,但上着课,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有心再用一次夺魔,但身体疲惫让她有些犹豫。 下课,特洛伊去了校长办公室。 曲泠鸢懒散的靠着椅背,撩开额前的发丝,向着奥娜的方向歪歪身子,小声说:“夺魔,我知道哦,你...根本没成功。” 说完这句话,她就摆正了身子,不再看奥娜。 奥娜震惊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没成功?真的没成功? “你想勾引她再用一次?”伊陵飘到了曲泠鸢头顶上。 “嗯,她估计忍不住。”曲泠鸢杵着胳膊趴在桌子上,感觉有点困倦。 大概是因为今天起太早了吧,她迷迷糊糊的想。 “不怕魔力没了?” “换她一条命,挺值的...” 奥娜盯着她微微侧身的背影,眯起眼睛。 没成功,难道她最近身体不舒服都单纯是因为生病? 她怕暴露自己学习了夺魔的事暴露,一直都没看医生,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精神不好的原因。 特洛伊从院长办公室回来,就看到曲泠鸢安稳的睡在了桌子上。 他看得满眼温柔,伸手在她柔软的发顶揉了揉,看的奥娜眼珠子发绿,瞬间嫉妒使她被猪油蒙了心。 奥娜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手,贴在曲泠鸢裸露在外垂在胸前的手腕上,目光却直视前方,不去看特洛伊。 曲泠鸢睡得很轻,有人碰她立刻就醒了,却依旧趴在桌上不睁开眼睛,她就是要给奥娜这个机会。 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奥娜手下一紧。 曲泠鸢猛地从桌子上坐起来,吓到了身边的特洛伊和讲台上认真讲课的导师。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再次晕倒。 奥娜有信心不被发现,大家都以为曲泠鸢的身体问题。 但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身体瞬间无力,坐在座位上剧烈发抖。 两个女孩的突发的“疾病”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还是特洛伊反应快一点,抱起曲泠鸢就往教室外冲出去。 导师被他的动作点醒,立刻叫了一个男生抱奥娜去找学院医生。 “特洛伊少爷怎么抱着她出去了?” “奥娜才是他未婚妻吧?” 同学们在教室内面面相觑。 确实,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们对奥娜和曲泠鸢都没什么感觉,他们只知道今天的课不用上了。 夜晚,曲泠鸢在特洛伊家的床幽幽转醒。 因为这次夺魔起作用,她看上去很是虚弱。 “奥娜她居然私自学习禁术!”特洛伊沉着脸坐在她身边,“因为使用禁术次数过多,她已经精力耗竭死亡了。” 曲泠鸢咳嗽了两声,从床上坐起来,还有点蒙。 奥娜居然这么简单就死了? “她...”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曲泠鸢一下就感受到了体内枯竭的魔力,让人整具身体都很疲惫,“我...我怎么了?” 她不想暴露自己知道夺魔的事,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特洛伊。 特洛伊红色的瞳孔看上去很是狰狞:“她居然对你用夺魔...” 曲泠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淡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反正我还活着,不是吗?而且...” “而且什么?”特洛伊等待她说出下一句话。 曲泠鸢本想现在就告诉他关于东方的事,但想了想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决定过两天再展示。 她摇摇头:“没什么。” 特洛伊没有追问,身体要紧,叫佣人给她端来做好的饭菜。晕倒的这段时间,曲泠鸢就从未进食过。 他也知道没死就是好结果,但一想到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他就想把奥娜的尸体抢过来拉到小黑屋里千刀万剐。 两人正在屋里和谐的喂饭,敲门声骤然响起。 叫了进,安格斯和乔娜从门外走进来,正看到自家儿子端着饭碗,手中拿着勺子,两人齐齐尴尬的愣在了原地。 “你们...”乔娜迟疑地开口。 特洛伊无所谓地看了自家父母一眼,淡定地给曲泠鸢喂饭:“有事说事,没事快走。” 安格斯单手捂住唇,歪着头憋笑。 乔娜咽下唾沫,舔舔干涩地唇,愣愣地说:“那个...我们是来说奥娜的事,她因为修习禁术,尸体都要被处以火刑,作为受害者,曲泠鸢需要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特洛伊头都没回。 260 偷渡西方的仙(19) 曲泠鸢强忍着尴尬,咽下刚刚特洛伊喂过来的那口饭,羞的低着头不敢抬眼。 乔娜还想说点什么,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自家老公拉着走出了卧室。 门外,乔娜委屈的看着安格斯:“干嘛?问都不让我问问的吗?” “还问什么,你就筹备婚礼吧,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安格斯笑的一脸欣慰。 这对儿父母对曲泠鸢都很满意,他们不在乎家世背景,甚至不在乎能力,只要儿子喜欢,他们就满意。 乔娜无奈的看了自家老公一眼,翻着白眼儿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念叨:“好吧!我这个老太婆也就能做做幕后工作了。” 安格斯贱兮兮的凑了上去:“谁说你是老太婆了?你永远是我的小公主。” 乔娜一巴掌拍开他:“儿子都要筹备婚礼了,你还这么老不正经的。” …… 几天后就是奥娜尸体火刑的日子。 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火刑是个极其残酷的刑罚,哪怕用在尸体身上也非常残酷,连个完整体面的全尸都留不下。 但对于曲泠鸢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是给奥娜做了一个不太专业的火化而已。 “你真的要去吗?火刑现场还是挺…难看的。”特洛伊实在找不到好的形容词,最后只用了一个难看来形容。 曲泠鸢当然知道,尸体被烧到碳化的过程并不好看,但她还是想替死去的艾琳见证一下这个时刻。 “不是说我作为受害者应该去吗?”曲泠鸢语气理所应当,还带着一点疑惑。 她也不知道这个习俗是哪来的,反正用来作为理由倒是挺合适。 “你如果不想的话,也可以不去……”特洛伊并不觉得一个女孩子会愿意看这种画面。 曲泠鸢摇摇头:“去吧,总不能坏了规矩。” 特洛伊也没有再坚持,带着她往刑场去。 曲泠鸢亲眼看着奥娜的尸体被绳子绑在高台的柱子上,身下是一大摊乱糟糟的干燥草垛,准备给奥娜行刑的人们甚至懒得把这些摆整齐。 她被大家带到了高台对面的最高席位,据说是要用奥娜的痛苦来弥补她受到的伤害。 让罪人向对的人赎罪,这就是传统。 曲泠鸢坐在最高席位上一脸的不自在,连特洛伊都站在她身后,身形修长,像个侍卫不动如山。 两人目光直视前方,眼看着奥娜尸体脚下的草堆被人点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那具尸体,直到它变成一块人形木炭。 “请您决定接下来她该怎么处理?”行刑人找到了曲泠鸢。 曲泠鸢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把它烧成骨灰,装到盒子里带来见我。” 行刑人点点头,把烧焦的尸体带走,继续高温烧成灰状。 这边还不流行火化,但他们也知道需要继续加热才能把人烧成灰。 曲泠鸢收到那个小盒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这居然是个简陋的纸盒,她还以为好歹会是个正经的骨灰盒。 “这个时间线,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有骨灰盒这种东西…”伊陵默默的为她解释。 特洛伊看着送来的这个小盒,非常不解:“你要这些灰干嘛?” 曲泠鸢笑而不语,抱着小盒往特洛伊家不远处的深山老林走去。 找了一处荒草丛生的地方,她打开小盒,一把把骨灰洒了出去。 曲泠鸢随手扔掉那个纸盒,笑着说:“没听说过吧,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骨灰都给她扬咯!” 特洛伊:“???” 伊陵:“……你真的好幼稚哦。” 扬了奥娜的骨灰,意在祭奠艾琳,但曲泠鸢没有说出来。 “这样也好,”特洛伊望着野草,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你努力了那么久的魔力了…” 他所谓曲泠鸢的导师,自然知道她练习有多用功。 正因为知道,才替她觉得可惜。 “其实…我不只会魔法。”曲泠鸢歪着头看他,一脸神秘。 特洛伊显然没有听懂,站在原地看着她,也没有搭话。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曲泠鸢觉得还是直接展示给他看比较好。 于是特洛伊亲眼看着她飞上天,身边没有任何魔力波动,轻轻挥出衣袖,轻轻松松就斩断了一棵大树。 “你…”他目瞪口呆。 曲泠鸢在天上绕着他飞了一圈才落地,解释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才是我没有父母的真正原因,而这种法术,是专属于我的那个世界的。插班生入学考试的那个魔兽身上你没有感受到魔力波动,因为我用的根本就不是魔法。” 特洛伊懵了,一路都没有说话。 回到家后,他跟着曲泠鸢进了她的卧室。 “你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让人难以接受。 曲泠鸢点点头,发丝从细白的脖颈垂下,期待着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特洛伊看着她的脖子眨了眨眼,突然间把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了。 “唉,尝过了你的味道,我现在喝什么都不香…”他看上去很委屈,眼巴巴地盯着曲泠鸢,好像在期待什么。 这个话题跳跃度有点高,曲泠鸢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假装听不懂:“那你饿死好了。” 特洛伊愣了愣,稍微改变了一下说法方式:“我想…你了。” 曲泠鸢笑了:“我不就在这儿呢吗?” 两次委婉的说都不管用,特洛伊咬咬唇,干脆直接的开口:“都这么久了,气儿该消了吧…我可以…” 他被曲泠鸢盯着,有点说不出话。 顿了好半天,才挣扎着开口:“我可以…吸血了吗?当然!不是以饲主的身份…我…我喜欢你…我确定了…” 特洛伊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还磕磕绊绊的。 他从来都没有过这么丢人的时候,急得耳垂都有点泛红,尴尬的歪过头去不看曲泠鸢。 曲泠鸢“噗嗤”一声就笑了。 他都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了,自己再装,听不懂就不太合适了。 “你不是想让他追妻火葬场吗?”伊陵突然插嘴,点醒了差点答应的曲泠鸢。 “有道理哦!”听了这句话,曲泠鸢突然间恍然大悟。 261 最后的任务(1) “不过,还是不要拖进度吧...”伊陵又犹豫了一下,“毕竟,马上就结束了。” 曲泠鸢愣了一下。 特洛伊见她半天没有回应,感觉有些着急,再次问:“不...不行吗?” 这次,曲泠鸢笑了笑:“可以...” 话音还没落,特洛伊就扑了上来,把她压在了床上... ...... 一切尘埃落定,接下来的日子一成不变,曲泠鸢向世界法则申请了直接脱离这个世界。 既然已经知道了即将结束,她就不想继续在一个世界浪费时间。 伊陵也是同样的想法,帮她申请了脱离,将她的灵魂从这个世界带走。 也许今后东西双方之间的结界会消失,也许修仙会传到西方,但这些都和她没关系了。 ————————转场———————— 为了让曲泠鸢适应转变,最后一次任务很接近她原来世界的背景,现代。 她坐在宽敞办公室的座椅上懒洋洋的舒展了一下筋骨,黄昏柔和温暖的阳光透过一整面的落地窗,洒在她纤长浓密的睫羽上,给眼瞳圈了一层金边。 “最后一个世界了,是纯任务,没有原女主,你就是女主,要你去女配手里把男主抢回来。”伊陵飘在她身边,看着光幕上的提示说到。 曲泠鸢还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意外的歪着头看他,眉头轻皱:“既然没有原女主,那这次女配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抢?” 伊陵看上去有点为难:“这次是世界法则的错误,把女主命格加在了女配身上,发现错误后即使改正,但男主已经和女配在一起了。” “啊...”曲泠鸢叹了口气,“那好吧,就是要我收拾烂摊子呗。”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伊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有原女主,也没有剧情,只有人物设定。 她是曲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今年22岁,刚从研究生毕业,目前在自家公司工作,熟悉业务,待日后慢慢从父亲手中接手家族产业。 目前,集团的总裁是她的哥哥安景轩。 看姓氏就知道,安景轩不是她的亲哥哥,是她父亲收养的死去好友的儿子,带回家后视如己出,今年28岁。 毕竟曲泠鸢才是亲女儿,家族产业还是要交到她手上。 安景轩知道这一点,本不想经手集团的事务,却因为曲志安身体逐日变差无力打理产业,妹妹年幼又没有经验,只好被赶鸭子上架。 在外人眼中,他这个养子再怎么兢兢业业都是有问题,但他总没什么怨言,暂时替坐在总裁的位置,守护着属于曲家的产业。 曲泠鸢其实无心这个位置,但怕说出来父亲会吐血,就一直懒散的待在一个小主管位置上,享受着背景带来的好处,安稳度日。 上有曲志安罩着,下有安景轩撑腰,谁都不敢惹她这位大小姐。 曲泠鸢确定安景轩没有独吞家产的想法,因为伊陵说,他是男主! 女配叫江欣月,比曲泠鸢还大两岁,却还在大学上大四,上的是个三本,据说成绩不好,小时候还留过级。 曲泠鸢是个例外,她比较内向,学习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有难度的事,工作时和人打交道才让人头疼。 江欣月的父母都住在乡下,是农村人,每年辛辛苦苦种地养家,完全不知道女儿交了个如此强大的男朋友。 很多人都不明白安景轩到底怎么看上的江欣月,就连曲家父母都不喜欢这个女人,但俩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在一起。 安景轩在闲暇时经常去学校找江欣月,两人在校内携手散步,不知道让多少女生嫉妒的两眼泛红。 江欣月倒是很享受这一点,三句话两句不离安景轩有多好,在学校炫耀的不行,穿着他送的衣服,背着他送的包,涂着他送的口红,土鸡装凤凰,整天招摇过市。 偏偏安景轩工作忙,很少能来学校,来了也是晚间,陪江欣月走走就要赶着门禁前送她回宿舍,根本不知道江欣月有多恶心。 江欣月在学校人缘不好,就经常打电话给安景轩哭诉装可怜,说别人欺负她。 如果不是学校不许租房住外面,她可能敢让安景轩给她租个房子住。 “这人也太恶心了吧?”曲泠鸢看着人设直撇嘴,“安景轩作为男主居然这么眼瞎,我也是想不到的。” 虽然这次女配没有杀死女主,但缺依然的令人讨厌,让曲泠鸢感到的一丝心理上不适。 伊陵无奈:“没有办法,江欣月一开始是女主命格,能比别人率先获得安景轩的好感,一旦获得好感,女配就可以开始演戏了,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女朋友。” 曲泠鸢挑眉:“好吧,过来给我抽技能,上个世界都没要,这次一定要抽个好的!” 她一边说一边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伊陵默默把光幕摆在她面前,小声叨叨:“你这运气一时好一时坏的,还真没准。” 这种丧队友志气的行为,稳稳得到了曲泠鸢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这可是最后一次任务了,她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的伸出手,那副蠢样子和第一次任务没什么区别。 卡牌被她翻开,卡面上写着三个大字:亲和力。 这算是个中等的技能,不算好不算坏,反正总比厨师技能强… 曲泠鸢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最惨的那次任务经历。 “亲和力还好,原主为人比较内向,虽然不凶,但也是缺乏亲和力的,在外面也没什么朋友,甚至和安景轩这个哥哥的关系都不怎么好。”伊陵怕她觉得这个技能不好会不开心,语速奇快的解释。 曲泠鸢好笑的看着他:“好啦,我没有不开心,我也觉得这个亲和力挺好的。”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她为人比较内向,又偏偏是董事长的千金,于是地位高的人不屑于和这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交朋友,地位低的人她不主动搭讪就根本不敢和她说话。 以至于进了公司到现在她都没有交到一个朋友,明天下班都在所有人基本都走光的时候孤苦伶仃的自己一个人离开,因为她不喜欢被别人盯着看的感觉。 262 最后的任务(2) 现在是春末,临近初夏的时候,白天时间还算长,黄昏时已经不早了,外面的人都下班离开,只剩下曲泠鸢自己还留在办公室里。 “我可真是个小可怜。”她趴在桌子上,又伸了一个懒腰。 上个世界想从女配开始下手就没有实施,这个世界她还是想完成一下“遗愿”。 所以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接近江欣月。 江欣月是云城大学的在校生,曲泠鸢作为公司主管想要接近她还有点难。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备注上填着“哥哥”二字。 能被原主备注哥哥的,也就一个安景轩。 慢悠悠的接起电话,曲泠鸢柔软的声音懒洋洋的:“怎么了,哥哥?” 电话那头的安景轩怔了一下,他总觉得自家妹妹今天语气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我今天带女朋友回家,上次她来你都没见到,这次早点回家吧,一起吃个晚饭。”安景轩的声音低缓轻柔,带着点笑意,让人耳膜舒适。 “......”曲泠鸢沉默了一下,低着声音“嗯”了一声,听上去不太开心。 安景轩好像天生就有感知别人心情的天赋,立刻问她:“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在公司里遇到什么事了吗?” 曲泠鸢淡淡地笑着,半开玩笑的说:“没有。我这个身份能有什么事啊,要么不理我,要么不敢理我…” 她欲言又止。 安景轩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你脑子那么聪明,好好努力,大家会承认你的。” 曲泠鸢语气立刻淡了下去:“我对那个位置一向没有兴趣,爸爸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 安景轩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大概有一点轻微的心理问题,可能是社交恐惧吧,明明拥有最好的家世,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材,还有一个聪明的脑子,偏偏因为不喜欢和人交流甘心做一条咸鱼。 之前曾经有人跟他说过,他是养子,和曲泠鸢没有血缘关系,完全可以和她在一起。 但在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看到江欣月时,对方总在努力学习,就会让安景轩想到自家那个不思进取的妹妹。 江欣月说过:“我脑子不聪明我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我不想放弃,哪怕没有那1%的天分,99%的汗水也是要付出的。” 当时她那一脸满是憧憬的脸深深吸引了他。 对比起曲泠鸢,他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好了,你不是要带女朋友回家吗?我这就回去。”曲泠鸢叹了口气,一夫息事宁人,不想和他争论的样子。 “嗯,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安景轩也没再念叨她,横竖是她自己的人生,他作为一个养子…总是不方便插手的。 挂断电话,曲泠鸢把自己的小物件收拾到包包里,拿上车钥匙坐总裁专用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她当然要去,这可是个接近江欣月的好机会。 总裁专用的这个电梯有电梯卡,安景轩在她入职的时候就给了她一份。 原本他还提到过下班一起回家,但被原主拒绝了。 虽然他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拒绝,但他对跟妹妹一向是既不约束又不放纵,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也没必要过问。 后来,他在开会期间发现,曲泠鸢被人盯着时会非常紧张,大概就明白了她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所以比其他人晚一段时间再下班是正常操作。 在地下停车场开了车,曲泠鸢坐在驾驶位上犹豫了一会儿:“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取得女配的好感?想从江欣月开始下手,我要先和她成为朋友…但我好像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 伊陵呆头呆脑地看着她:“这种事你都不知道,问我就更不知道了。” 曲泠鸢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你这样,等带完我退休了,还能去干嘛?真就养老呗。” 话一说出口,离别的伤感再次涌上心头,两人又不约而同的沉默。 气氛诡异,曲泠鸢觉得自己嘴欠,连忙打火开车。 曲家距离公司不远,开车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 江欣月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曲家了,三层的独立别墅,有一个小院子,单看外部装修就豪华的令人咋舌。 院子里的树下摆着一个秋千,那是曲泠鸢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地方。 到底家庭条件不好,江欣月眼界有限,哪怕跟安景轩在一起了一段时间,还是一副小家子气,来这种地方有点紧张,进门时连拖鞋都忘了换。 别墅里的保姆王姨本来还准备给她拿新拖鞋,结果眼睁睁看着她穿着一双高跟鞋踩上了毛毯,直接愣在原地。 当江欣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很尴尬了。 曲泠鸢正巧这时候进的家门,看到眼前这一幕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惜她那木头哥哥安景轩还无所谓的站在一边,王姨眼中的鄙夷都快藏不住了。 正好还打算着和江欣月拉近关系,曲泠鸢立刻上去打圆场:“哎呀,嫂子来啦?王姨,你怎么不给她拖鞋?” 王姨愣了一下,在接到曲泠鸢的眼神示意后连忙回答:“哦哦哦,不好意思,年纪大了,有点糊涂,江小姐,换鞋吧。” 江欣月感激的看了曲泠鸢一眼,红着脸去换鞋。 王姨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这么向着江欣月,但主人家的事她也过问不了,默默的走去厨房准备晚餐。 “我的宝贝鸢鸢回来了!”常悦听到声音立刻从屋里跑来玄关,给曲泠鸢一个大大的拥抱,比谁都像个小孩子。 这是曲泠鸢的妈妈,亲妈! 她有点无奈,回抱了常悦一下,拉着她走到客厅沙发边:“好了妈妈,整天这么咋咋呼呼的,爸爸不烦你吗?” 曲志安责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妈这么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烦她?” 曲泠鸢翻了个白眼。 安景轩为了让江欣月安心,还专门牵着她的手走过了来,让站在不远处的曲泠鸢眼膜刺痛。 这一幕可真的太让人生气了,男主和女配当着女主的面儿秀恩爱,这是人干的事? 262 最后的任务(3) “哥哥和嫂子关系关真好。”曲泠鸢目光注视着安景轩和江欣月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脸上带着老母亲般欣慰的微笑。 江欣月一听她这么说,就低下头一副娇羞的样子。 常悦撇了江欣月一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表情能看到鄙夷。 早就知道安景轩的家人会是这副样子,江欣月咬咬唇,也完全不敢出声。 她其实不想来,但想要嫁到豪门总要忍受公公婆婆的脸色,想要光鲜亮丽的生活就必须过得了这一关。 好在目前来看小姑子对她还不错,可能因为上次小姑子没在吧。 只要有一个人是站在她这边的就是好的,总归曲志安和江欣月也活不了个几十年了,但曲泠鸢寿命还长。 “好了好了,妈妈,我们吃饭吧,嫂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更年期也不能这样脾气坏啊。”曲泠鸢看了会儿戏,才拉住常悦,笑着打圆场。 常悦和曲志安明明不喜欢江欣月,但还是同意了她过来吃饭,虽然面上不给好脸色,但看起来还算挺尊重安景轩的选择。 想要拉近关系,她现在就必须适当的站在江欣月这边,不帮的太过度给她助长脾气,也不能让她太悲惨。 这种小家子气的人还是很好拿捏的,只要让她在外人面前长脸,她巴不得贴上你讨好你。 曲志安虽然不搭理江欣月,但也不给她吃瘪,冷冷淡淡的从沙发上起身,率先往餐桌走去。 “来吃饭吧,王姨都准备好了。”他淡淡的说。 安景轩见爸妈态度不好,也不想在他们面前秀恩爱,就放开了江欣月的手。 江欣月站在原地有点尴尬,曲泠鸢笑着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对着她眨眨眼睛:“走吧嫂子。” 江欣月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随着她的步伐往餐厅去。 人靠衣装马靠鞍,再完美的人也需要好东西来装点。 曲泠鸢的身材比较娇小,比江欣月稍微矮一点,但身上用的东西都是高级货,化妆品护肤品这种眼睛看不到的东西也都贵上天,看上去档次就不止比她高了一个度,谁是大小姐一眼可见。 江欣月吧,就有点畏畏缩缩的,哪怕个头更高,也像个陪衬小姐的丫鬟。 安景轩腿长,先一步坐到了餐桌旁,就看到曲泠鸢玩着江欣月慢步走过来,眸光一暗。 他还是觉得,自家妹妹今天真的有点不一样,给人的感觉更亲切了,整个人像在发光。 曲泠鸢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去一个甜甜的笑容。 今天回家,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再加上亲和力的技能,整个人温和的气质都像水一样无孔不入的沁润着万物。 安景轩被这个笑容撞了一下,立刻移开目光去看曲泠鸢身边的江欣月。 这么一看,江欣月就有点暗淡无光了。 他顿了一下,还是向着江欣月伸出了手,把她拉到自己右边的座位上。 曲泠鸢盯着江欣月坐的那个座位愣了一下,抿抿唇,转头自然的坐在了安景轩左手边。 常悦和曲志安看上去都不太开心,安景轩这才意识到,原本都是曲泠鸢坐在江欣月现在坐的地方。 他转头去看曲泠鸢,见她无所谓的低着头,白玉般的手指捻着筷子,像在思考吃点什么。 王姨手艺很好,曲泠鸢食量小,又是个很在乎身材的人,也总能在家里吃撑。 饭桌上气氛还不错,江欣月一直没怎么说话,还是很拘谨,吃饭都不好意思下筷子。 安景轩一直在给江欣月夹菜,曲泠鸢用余光撇着,都能感受到到他看向江欣月时温柔似水的眼神。 身侧的一只手紧紧攥住裙角,曲泠鸢用最轻缓地动作深吸一口气,尽力不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心情很差。 “我算是知道女配为什么致力于要弄死女主了,我先在看着江欣月,我都想弄死她。”她对伊陵吐槽。 对情敌所有的大度都来自于有恃无恐,这次安景轩对江欣月地感情极其深厚,让曲泠鸢感到了一丝棘手。 但她有理智,她不会因为情情爱爱真的去害死一条命。 只不过,因为安景轩真的很喜欢江欣月,如果勾引他勾引地太明显,反而会适得其反,引起他的警觉,招来厌恶。 “毕竟是最后一次任务了,都会比较难的。”伊陵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想看曲泠鸢难受,但他在这种事上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还好我一开始的计划就是从江欣月下手,不然这会儿安景轩早就起疑了,啧。”曲泠鸢头疼的闭了闭眼睛。 常悦和曲志安作为父母不给江欣月好脸色还说得过去,她这个当妹妹的实在是没立场。 她这边在走思,女儿控的一对儿父母立刻就警觉了。 “怎么了我的宝贝鸢鸢?”常悦担忧的看着她,筷子都放在了饭碗上。 曲泠鸢缓过神儿来,不好意思的绕着胸前柔软顺滑的发丝:“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昨天晚上没睡好。” “没睡好啊?那可不行,女孩子一定要好好保证睡眠,尤其是我女儿这么漂亮的小仙女,”曲志安半开玩笑地说着,“一会儿吃完饭就赶快回屋休息吧。” 曲泠鸢也不是真的困,骄横的撅起小嘴:“那可不行,今天可是我第一次见嫂子,怎么能吃完饭就走。” 坐在一旁的江欣月看着一家人互动,眼神中带着羡慕。 吃完饭,五个人坐回客厅的沙发上。 要问的问题在上次江欣月来的时候都问过了,几个人相顾无言,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嫂子啊,我们加个微信吧?”曲泠鸢一屁股坐在了江欣月身边,手里拿着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二维码,眉毛一挑,霸气的说,“我哥欺负你,那就找我。” 安景轩伸手在她头顶敲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会欺负人了。” 两人虽然是兄妹,但有亲密动作的时候也非常少,原主也从来不是个会撒娇的,是个害羞内向又没有理想的咸鱼女孩。 常悦和原主谈过关于男朋友的事,但这姑娘根本就没兴趣谈恋爱。 263 最后的任务(4) 原本常悦和曲志安也有想法让安景轩和曲泠鸢凑一对儿。 他们也不是傻子,能看出来曲泠鸢对自家家族产业一点兴趣都没有,心想着如果安景轩能娶了鸢鸢,把一切都交给他也不是不行。 但这俩孩子一个找了女朋友,一个对恋爱没兴趣,实在这俩当家长的无从下手。 江欣月利落的加了微信,曲泠鸢收起手机就坐在她身边没有挪窝。 王姨端了盘水果拼盘过来放在茶几上。 曲泠鸢拿起小叉子扎了一块西瓜放进口中,不经意的开口问:“嫂子双亲是做什么的?” 此话一出,江欣月好像更尴尬了,这一直都是她觉得自卑的地方,她家和曲家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啊...他们,他们是农民...”江欣月声音有点小,眼睛盯着自己膝盖,双手无意识的握在一起。 安景轩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伸出一只手去握她的手。 曲泠鸢手指力气一紧,掰断了手中专门吃水果的塑料小叉子。 塑料断裂的“咔嚓”一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有些明显,常悦立刻紧张问到:“鸢鸢没扎到手吧...” 她不问,曲泠鸢还真没感觉到,断裂的塑料扎进皮肉里,在白嫩的皮肤上刺出了一滴血珠。 “这叉子...可真不结实啊...”她讪讪的把叉子残骸扔进垃圾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稍微带点委屈,“我就是掰着玩会儿,没想到它断了。” “疼吗?”曲志安也问。 “没事,这才多大点伤。”曲泠鸢摆摆手,从纸抽里抽出一张卫生纸,随手就擦掉了那一滴血珠。 确实不怎么疼,但她突然就不想让江欣月好过。 “家长都见两次了,哥哥是不是也该定下婚期了?”她这话说的像在为安景轩和江欣月考虑。 但曲泠鸢绝对不会给自己挖坑。 据她所知,安景轩根本就没有去过江欣月的家,因为江欣月嫌弃自己乡下的家庭,嫌弃自己的父母,怕他们给自己丢人。 安景轩愣了一下:“我...我还没去过江家。” 江欣月两次来曲家都是他主动提出要带她来的,他也是今天才察觉到,江欣月从来都没提到过让他去江家看看,甚至都从来没主动提到过在乡下的父母。 他说出实情,连常悦和曲志安都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江欣月都来两次了,你还没去过江家?你们是真心想在一起吗?”常悦一开口语气就不太好。 曲志安赞同的点点头,但他语气没有那么严厉:“确实啊,据我所知你们都在一块三年了吧?” 曲家是典型的严母慈父,但这一对儿父母对曲泠鸢都很慈爱,没一个舍得严厉的。 江欣月低着头不说话。 她真的不是很想让安景轩去自己家见父母,老家亲戚的嘴脸都那样可恶,她父母也都没见过世面。 一想到安景轩开着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踏上乡下泥泞的小路,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坐在她家还有点油污的小沙发上,她就一阵恶寒。 那画面怎么想怎么不和谐。 但她还想嫁到曲家来,想嫁过来就必须要见家长... 安景轩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稍安勿躁,抬头温声解释:“是我太忙了考虑不周,过些日子行程松了我就去。” 常悦倒也信了,点点头:“尽快吧,我虽然不大同意这门婚事...但和她过日子的毕竟是你,考虑清楚就行。” 曲志安看着看着突然看向曲泠鸢:“你看看你,不求上进的,把你哥哥都忙成什么样了?” 曲泠鸢也没想到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来,措手不及的,怔了一下后吐吐舌头:“知道了知道了,为了哥哥的幸福,我会再努力一点的。” 江欣月宿舍里还有门禁,说了几句话,安景轩就开车送她回学校。 坐在副驾驶上,江欣月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了?”安景轩侧侧身子,伸手帮她系上安全带。 “你妹妹真漂亮啊,伯父伯母对她真好,有点羡慕。”江欣月淡淡的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还有点苦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孤儿。 安景轩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着:“你不是有我吗。” 江欣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把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安景轩像是被吓了一跳,在被她碰到前就立刻直起身子躲开,尴尬的看着她。 “你...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碰我。”江欣月有点受伤的低下头。 她和安景轩在一起时间很长了,在这期间,她用过各种手段,包括用泳衣诱惑、醉酒,等等等等。 这安景轩就像块木头一样不为所动。 “我想等结婚的,不是快了嘛...”安景轩那张薄唇在柔和的月光下一开一合,看的江欣月是又爱又恨。 他眉眼深邃如画,睫羽颤动着,瞳仁像映入了漫天的星辰。 “那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江欣月满眼期待。 她马上就要离开校园开始大四的实习了,有安景轩在她完全不担心自己实习公司不好找,她毕业会很顺利。 安景轩弯了弯眼角,点点头:“好。” 对话都传入了曲泠鸢的耳中,让她气的直咬牙。 “啊!真是,气死我算了。”她颓废的把自己摔到柔软的床垫上,深深陷进被子里,身上柔软的丝质睡衣贴着皮肤,满身舒适。 要不是心理素质够强大,她估计就崩了。 还好安景轩是块木头,要是让她亲眼看着这俩人接吻,她得疯。 “冷静,冷静,想点好的,结束了这个世界你就能回家了。”伊陵安慰着她。 “安景轩对江欣月也太好了吧,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配我亲爱的哥哥啊!”曲泠鸢头疼的在床上打滚,一脚把床边的一堆毛绒玩具踹下床。 床下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完全不怕脏。 安景轩把江欣月送回了宿舍,回家后在客厅转角处被常悦拦住给曲泠鸢去送牛奶。 “你去看看鸢鸢睡着了没,睡着了就算了,你就自己喝。”常悦手里那杯牛奶是温的,递到了他手上。 安景轩默了:“儿子就这么不值钱吗?” 264 最后的任务(5) 常悦给了安景轩一个肯定的眼神。 安景轩无奈,端着一杯温牛奶往楼上走去。 他在想,既然江欣月毕业后就准备结婚了,他现在是不是也该搬出去自己住了? 咚咚咚—— 他敲响了曲泠鸢卧室的门。 “进来吧!”曲泠鸢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头顶头发毛茸茸的,软绵绵的样子像个小鸡仔。 安景轩一进屋就看到了满地的娃娃,多到他无处下脚。 “这...”他表情怪异。 曲泠鸢从床上掉下来,一蹦一蹦的从空隙间跳到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温牛奶/ “是给我的吧~”她歪着头笑,柔软的细发从肩头滑落,没有扣紧的睡衣露出一点白嫩的肩膀。 安景轩没少被常悦差使给她送过东西,但没见过她睡衣都穿不整齐的样子,立刻就转过了身子,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这么大人了,穿衣服注意点。”他声音带了点责怪。 曲泠鸢盯着他的后背翻了个白眼,故意让语调听上去有点不解:“怎么了?啊...你可是我亲哥哥。” 安景轩沉默了一下:“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有血缘关系...我们年龄已经很大了,总是要注意的。” 这话说的,曲泠鸢都差点觉得自己是在袒胸露乳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明明只露了个锁骨。 “我知道了,你走吧。”她垂着眼睑,语气很是低落。 安景轩抿抿唇,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还帮她带上了门。 站在门口,他有点迷茫。 他刚刚是不是说的有点过分?毕竟泠鸢她只是少系了一个口子... 屋内,曲泠鸢一脚踹飞了脚边的玩偶,“咕咚咕咚”两口灌完牛奶,生气的再次把自己重重摔上床。 “我真是!我受不了了!!!” “冷静...”伊陵小手抚上她的头顶,“加油攻略吧,这安景轩确实挺木头的,而且他们都准备订婚了,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曲泠鸢躺在床上发呆,突发奇想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打开了江欣月的对话框。 【曲泠鸢】:嫂子! 正躺在宿舍床上跟室友炫耀的江欣月收到她的消息,还得意的和室友说:“我小姑子都给我发微信了,她好像挺喜欢我的。” 室友a一脸羡慕:“月月这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嫁入豪门可别忘了我们。” 室友b一直以来都有点看不惯她,语气带着点讽刺:“月月父母是农村的吧?人家这么大的豪门,能同意?” 室友c和b关系比较好,也顺着她的话说:“而且啊,我听说安景轩只是个养子,最后曲家的家产还是要给他妹妹的。” 江欣月顿时就不太高兴了,沉着脸:“他就算是养子,也比外面那些普通人强吧,家产肯定是要分给亲女儿一半儿,但我家景轩能力也很强啊。” c和b撇撇嘴不接她的话。 室友a从床上爬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不妄想着能嫁入豪门了,要是你小姑子来找你玩,一定要帮我引荐一下啊。” 江欣月拍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包在我身上。” 跟室友聊完天,她才分出一点精力去回曲泠鸢的消息。 【江欣月】:怎么了,鸢鸢? 曲泠鸢都有点不耐烦了,才看到她发过来这么一句话,心情很糟糕。 要不是为了攻略安景轩,她才不伺候江欣月这个恶心人的东西呢,别说做朋友了,多看一眼她都觉得眼睛疼。 【曲泠鸢】: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挺合眼缘的,想和你说说话。 这行字发出去,曲泠鸢自己都觉得脑壳儿疼。 江欣月还美滋滋的。 【江欣月】:我也觉得你挺合眼缘的,其实我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干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还挺孤单的。 【曲泠鸢】:我也是,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小时候因为成绩好,长的漂亮就被人排挤,现在到公司了,又因为有背景被人排挤,我可真是太难。 【江欣月】:那我们还挺像的。 曲泠鸢看这消息记录一阵恶寒。 谁和你像了?你是比我聪明,还是比我漂亮,还是比我有背景啊?你不就仗着自己有一个安景轩吗? 江欣月聊了这么两句就突然想到了她室友a说的话:要是你小姑子来找你玩,一定要帮我引荐一下啊。 如果真能让曲泠鸢过来找自己玩,那得是多张脸的一件事啊。 在学校里说起她和安景轩的婚事,很多人都不信她能嫁入豪门,如果安景轩的家人都过来找自己玩了,那肯定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江欣月】: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以后想去哪没人陪你,你就找我。 看着常悦和曲志安那个爱女如命的样子,如果真的得到了曲泠鸢的欢心,嫁入曲家应该也会变得容易很多。 只要曲泠鸢这个曲家的大宝贝站在自己身边,应该就没人会难为她。 看着江欣月说的话,曲泠鸢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和江欣月成为朋友。 对方爱慕虚荣的心理很好上钩,她又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足够的友好,成为朋友的那简直是铁板钉钉的事。 【曲泠鸢】:好啊,明天我就有时间,明天是周末,嫂子你应该也放假吧。 她一口一个嫂子叫的江欣月心花怒放,立刻就回答。 【江欣月】:对啊,我明天也放假,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曲泠鸢】: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从来都没有和朋友一起买过衣服,还是挺想尝试一下的。 【曲泠鸢】: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下午两点我开车去接你。 【江欣月】:好,那我提前收拾好等你。 江欣月立刻就把自己学校的地址给曲泠鸢发了过去。 她明天本来没什么安排,但现在突然对明天就有些期待了。 曲泠鸢作为曲家的孩子,那种家庭条件一定不会让她开很次的车,这又是个很好的给自己长脸的机会。 她已经有点期待明天同学们看到她上车时的表情了。 看看谁还敢说她是野鸡变凤凰! 265 最后的任务(6) 江欣月的态度让曲泠鸢有点不爽。 对方这明显就是把自己当工具使,能带出去炫耀的那种。 她现在甚至能想象到江欣月满脸笑容的表情,就很令人恶心。 心里憋着气睡着了,第二天起床时曲泠鸢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让上楼叫她起床的常悦担心了好一会儿。 “我没事,我就是没睡好。”曲泠鸢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解释。 曲志安皱眉:“你昨天不是很早就困了吗?怎么还没睡好?” 曲泠鸢撅着粉嫩的唇,唇边还粘了一点果酱,问的理直气壮:“我困的早,和我睡不好有什么关系吗?” 在一旁安静吃饭的安景轩默默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在曲泠鸢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终于做了回人事。 常悦和曲志安都很无奈,索性不再说她,转而问起她今天的安排。 “鸢鸢今天有事吗?” 曲泠鸢摇摇头,反应过来后又点点头:“上午倒是没什么事儿,下午要去和嫂子逛街。” 听到关于江欣月的事,常悦抿着唇不说话,曲志安也有点不太开心。 “你跟她玩什么啊?”说着,常悦还看了安景轩一眼,“景轩啊,你也别怪妈说话不好听,那个江欣月,以我们过来人的眼光看,她性格真的有问题。” 具体有什么问题,常悦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稍微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安景轩严肃的放下了筷子,看着常悦和曲志安:“但我就是喜欢她。” “咔嚓——”曲泠鸢手中的小塑料叉子又断了。 气氛有点诡异,曲泠鸢尬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没睡好有点晃神儿。” 这个小插曲没有得到太大关注,确认曲泠鸢没有再次受伤之后,曲志安又转头去看安景轩。 他尽量让自己语气比较委婉:“我们倒也不是嫌弃她农村的出身,我们家的家事不需要一个背景强大的儿媳妇来壮大势力,但我们很看重人品。” 常悦也点点头:“等你去过她家,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你要是真就非她不娶,我们也不会反对。” 曲泠鸢看着这三个人讨论安景轩的终身大事,心里酸酸涩涩的。 常悦和曲志安真的是一对儿非常好的父母,安景轩也是真心感谢他们,老老实实点头答应下来。 一个人说你不好,可能是他的问题,一群人说你不好,可能就真的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安景轩也因为父母的态度怀疑过江欣月是不是真的性格有问题,但江欣月一直以来装的都比较好,再加上安景轩非常忙,根本就没有很多时间去探究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啦好啦,既然哥哥喜欢,那嫂子应该就不会是什么特别坏的人吧?你们可能是想太多了,我也没什么朋友,可是好不容易有一个合眼缘的人呢。”曲泠鸢作为娇气的女儿,打圆场就非常合适。 她稍微带着点娇气的声音一出,常悦和曲志安就没半点脾气,只能由着她去。 这让安景轩突然意识到了妹妹的占站位有多重要。 他多看了曲泠鸢几眼。 女孩低头安静吃饭的样子还是那么温婉静默,睫羽轻颤着,脸庞像天使一样美好。 但总觉得她身上的气质有些变了,以往是安静又疏离,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亲切。 曲泠鸢你意识到了这个亲和力的技能有多好用。 直接让原主这个内向甚至有点自闭的人变成了浑身散发着友谊光辉的魅力少女。 吃过早饭,曲泠鸢又回到屋子睡了个回笼觉,起床后叫来王姨帮她做了个简单的面部护理。 午饭过后,她就开始化妆,挑选衣服和首饰。 虽然她表面偏向江欣月,但她必须从各个方面都要打压江欣月,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江欣月这个人比不上她。 江欣月没少收到安景轩的礼物,但她毕竟自己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在物质上永远都比不上曲泠鸢这个名副其实的曲家大小姐。 下午两点,曲泠鸢准时开着自己的玛莎拉蒂来到江欣月宿舍楼下。 她清楚江欣月的性格,既然想炫耀,那就给足她面子,以后也好让她尝尝从云端掉落到地面的滋味。 一辆玛莎拉蒂停在楼下,引来了无数大学生的围观,纷纷驻足观看是谁这么大摇大摆的来学校宿舍楼下开车。 曲泠鸢坐在驾驶座给江欣月打了个电话。 “嫂子,我已经到你宿舍楼下了,你直接下来吧。” 江欣月还在宿舍门口照镜子,她知道曲泠鸢好看,虽然她想借着曲泠鸢给自己正名,想炫耀,但她也不想被比下去。 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自己被比下去。 “好,我这就下去。”江欣月收起手机往楼下走。 她和曲泠鸢出门,对自己最有信心的就是身高。 所以今天出门,她特意穿了一双高跟鞋,目的就是在气势上压制住曲泠鸢。 走到楼下时,一出门她就看到了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 曲泠鸢就站在车边,身上穿着像简洁小礼服一样的白色连衣裙,肩上挂着香奈儿的包,一张天使般完美的脸孔,娇小的身材能让人升起一阵浓烈的保护欲。 路边围观的人特别多,很多男生都驻足不前,哪怕他们上课都迟到了,也要停下来看看香车和美人儿。 江欣月突然间有点不敢上前了,她总觉得自己如果站在曲泠鸢身边,会变成陪衬天鹅的丑小鸭。 然而曲泠鸢眼尖,还没等她犹豫就看到了她,立刻激动的挥挥手:“这边!” 她激动的都跳了起来,顺滑的长卷发在身后随着动作摆动,看上去活泼靓丽又可爱。 江欣月只能踩着高跟鞋,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我们学校好像是不能随便进车的吧?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看了看曲泠鸢身后的车,咽下唾沫。 曲泠鸢笑了笑:“进了学校而已,大家都认识我的车。” 这就是背景的力量。 江欣月的室友也都跟了下来,尤其是室友a,非常的激动,上来就凑到了曲泠鸢身边,和她打招呼:“你好!我叫甘丽静。” 266 最后的任务(7) 曲泠鸢冲着甘丽静友好的笑了笑,不亲热不冷淡:“你好。” 甘丽静像个牛皮糖,一直站在两人身边不肯离开,看样子可能是想和她们一起出去。 江欣月不太高兴了,看着她说:“你还在这站着干嘛呢?” 只要能让江欣月不开心,曲泠鸢就很乐意,于是她友好的看着甘丽静:“这位姐姐,如果没事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果不其然,江欣月脸色立刻就黑了一个度。 甘丽静则是非常兴奋的点点头:“好啊好啊。” 曲泠鸢都主动邀请她了,江欣月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三个人一起坐上了车。 今天本来就是出门逛街的,曲泠鸢直接把车开到了最豪华的商场,另外两个人都没怎么来过这边,进去后看的目瞪口呆。 甘丽静本来就想接着室友的名义套近乎,一下车就走到了曲泠鸢的右手边,一副很熟稔的样子说:“我们月月和你哥哥的婚事也差不多确定了吧?你们曲家可得好好对我们月月,不然闺蜜团可是会找上门的。” 曲泠鸢被她说的话雷到了,脚下一滑差点摔死。 还闺蜜团,她怎么这么像精神小妹儿呢? 江欣月都觉得丢人了,根本就没脸去看曲泠鸢,一个人默默走在一旁,非常后悔昨天晚上和甘丽静炫耀。 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小姑子的好感,别这么一整,又给整没了。 曲泠鸢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还是温和的笑着对她点点头:“你放心吧,我嫂子有我哥呢,那用得着别人操心呀。” 江欣月很赞同她说的话,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心中暗爽。 甘丽静还想说点什么,曲泠鸢不是很想搭理她,立刻转移话题,拉着两人走向了旁边的服装店。 这是个特别著名的奢侈品牌,连里面的服务人员都一个赛一个的漂亮,随便谁都可以去当空姐的水平。 这些人的眼光也狠毒,三个女人一起走进来,一眼就能看出曲泠鸢是最有钱的那个。 于是这些人就把服务重点放在了曲泠鸢身上。 “这位小姐,我们有几款新出的衣服非常适合您,需要拿出来看看吗?”人美声甜的导购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简直比江欣月和甘丽静还惹眼。 “拿出来看看吧,我穿s号码的,”曲泠鸢回答着,转头去看另外两个人,“你们两个都穿多大的?一起来试试吧。” 江欣月和甘丽静看了一下附近衣架上衣服的标签价格,纷纷摆手摇头:“不了不了,我们就看看。” 一旁的导购看着两个人,眼底流露出一点不屑。 曲泠鸢哪里会不知道江欣月和甘丽静的心思,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黑卡:“我哥知道今天要和嫂子出来逛街,出门前特意给了我一张黑卡,放心吧,都是我买单。” 甘丽静激动的抓住了江欣月的手,凑在她耳边说:“黑卡啊!等你们结婚了,那就是归你保管的了!” 江欣月心脏也跳了跳,但还是很嫌弃甘丽静,不着痕迹的拂开了她的手,往曲泠鸢的方向走了走。 导购还在费劲的讨好着曲泠鸢,让其他人去拿了新款的衣服,从s到xs全都拿了一套,为的就是给江欣月和甘丽静试穿。 知道了曲泠鸢买单,两人扭捏了一会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今天出门,曲泠鸢就准备好了,是来充当提款机的。 这张卡确实是安景轩给她的,刷卡信息也会发到安景轩那里,花钱花的太多也能给她一点借题发挥的空间。 三个人一直逛到了晚上,曲泠鸢又请两个人吃了一顿饭,才把她们送回了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甘丽静一脸羡慕:“月月真是命好,找了个那么好的男朋友,还有一个这么好的未来小姑子。” 江欣月很得意,曲泠鸢开着车笑笑不说话。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曲泠鸢突然出声:“我年龄也不小了,到现在还没有找过男朋友,我爸妈都快急死了,要不嫂子给我介绍介绍吧。” 和甘丽静坐在后排的江欣月愣了愣:“给你介绍是没问题,但…你的要求会不会很高啊?普通人你也看不上吧。” 曲泠鸢摇摇头:“我没什么要求,只要对我好,家世背景什么的我都不在意,就像我哥一样。” 她说的话很直白。 意思差不多就是:你家世背景也不好,我哥不是也没嫌弃吗? 江欣月尴尬了一下,点点头:“那行,我回头帮你物色物色。” “嫂子可一定要上心啊,不然我爸妈都快催死我了。”曲泠鸢语气带着点苦恼。 把两人送回宿舍,她开着车往家走去。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伊陵才有了说话的空间,他很意外的问:“你怎么让江欣月给你找男朋友啊?你的攻略对象可是安景轩啊。” 曲泠鸢笑的高深莫测:“这你就不懂了吧?她随便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过段时间我找个机会把这个人踹掉,又可以借题发挥一次。” 伊陵听的不是很懂,但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这本就不是他一个智能系统能明白的道理啊! 曲泠鸢把车停到家里的车库,用指纹锁进门。 一家人全都坐在沙发上等她,阵势还挺大。 “宝贝回来了?”常悦听到声音就从屋里走到了玄关。 曲泠鸢笑着扑到妈妈怀里。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曲志安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也不晚吧,这才八点半呢。”曲泠鸢撅着嘴从常悦怀里探出一个头。 爸妈都在关心她,只有安景轩的画风不太对,上来就问了她一句:“欣月安全回宿舍了吧?” 曲泠鸢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有老婆就不要妹妹了,我自己开车回来的,你都不担心一下。放心吧,我可是亲自把她送到楼下的,而且还是她室友跟她一起上楼的。” 安景轩在两位父母面色不善的目光下讪讪的闭了嘴。 曲泠鸢从包里掏出他给自己的那黑张卡,递到安景轩手中:“呐,给你,已经给你媳妇买过东西了。” 267 最后的任务(8) 曲泠鸢不提这张卡还好,一提起来,安景轩就想多问一句。 “你们今天都买什么了?怎么花了那么多?”他纯粹是因为好奇才问了一句。 曲志安和常悦立刻就不高兴了:“你妹妹花你点钱怎么了?真就满脑子都只有那个江欣月吗?” 安景轩愣了一下:“没有…我就是问问。” 曲泠鸢再次不开心的撅起嘴:“你们看我手里有拎东西吗?东西都是给嫂子买的,我可是什么都没买啊。” 她大眼睛盯着面前几个人,一脸“你们就会冤枉我”的表情。 一听她这么说,那俩当父母的就更不高兴了:“她还没嫁过来呢,就敢这么花咱家的钱了?” 曲泠鸢试图还帮江欣月解释:“嫂子看上去不像那么大手大脚的人啊。” 常悦冷哼了一声:“人不可貌相,你拿了一张黑卡出来,她肯定觉得不花白不花。” 曲志安虽然没说话,但也态度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做儿子的安景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 在他心里江欣月不是那种人,但事实胜于雄辩,让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安景轩不好受了,曲泠鸢就好受了,她把卡甩进安景轩怀里,单手拎着自己的小皮包就“哒哒哒”往楼上走去。 “我让他非要虐我,我让他喜欢江欣月,气死我了!”一边往楼上走,她还一边和伊陵抱怨。 伊陵好笑的看着她:“说你疵瑕必报,你还非得让我说准了呗,连男主都报复。” 曲泠鸢高傲的一仰头:“那当然,谁欺负我都不行。” 她现在的目标还在江欣月身上,只要和你配搞好关系,让对方放下警惕,一切都不是问题。 身为安景轩的“亲妹妹”,她有足够的立场证明自己的清白,哪怕和安景轩稍微亲密一点,也不会引起江欣月的警觉。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曲泠鸢仗着自己工作清闲,时不时就跑到江欣月的学校去给她送温暖。 偶尔送点零食,偶尔送点贵重礼物,反正让全校都知道了江欣月的小姑子非常喜欢她。 因为曲泠鸢外貌条件和家世背景都非常好,学校里很多男生知道她没有男朋友后,也都明里暗里的找江欣月要联系方式打探情况。 江欣月也一直记得曲泠鸢前天说过的话,开始在自己身边认识的人里给她物色男朋友对象。 毕竟是给未来小姑子介绍男朋友,江欣月挑选的很是上心,还真是找到了不少合适的人选。 曲泠鸢高大上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哪怕江欣月不想承认自己比不上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身边认识的这些男生,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她。 纠结了好长时间,江欣月还是决定给曲泠鸢打一个电话。 工作日,曲泠鸢中无所事事的呆在办公室里玩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就立刻接通电话。 “喂,嫂子?”她声音听上去很慵懒,即使是在上班时间。 江欣月知道她声音好听,但也从来没有听到过她这个调调,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曲泠鸢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出声,再次问道:“嫂子?” 江欣月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直接切入正题:“你不是让我给你介绍男朋友吗?我这几天物色了一下,但也不知道你具体喜欢什么样的,你有什么要求的话再跟我说说吧。” 曲泠鸢也没想到她会找的这么快。 她自己本来就没真心想找男朋友,自然是没有什么具体要求了,如今被问起来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默一会她才说:“嫂子觉得好就可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样的,毕竟我没有经验嘛…不如有时间的话,把你物色的人让我见一面吧。” 她想到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到时候见到人,随便选一个顺眼的就行,反正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分手。 江欣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答应了一声后就挂掉电话,开始去联系自己物色的那些人,争取把这件事早日提上日程。 曲泠鸢待在办公室伸了个懒腰。 “你就等着我怎么玩他们吧。”她得意的看了一眼伊陵。 这种拐弯抹角的战术比较浪费时间,但效果还是很好的,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她有抢江欣月男朋友的想法。 目前为止安景轩对她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一旦被发现,她就会处在劣势状态,往后就很难解释了,再想接近安景轩会变得难上加难。 “加油,我已经感受到你这次无穷的套路了。”伊陵一头冷汗。 果然惹谁都不要惹女人,太恐怖了。 曲泠鸢冲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晚上吃饭,安景轩提出了订婚的事,也许是江欣月忍不住先提了这件事想栓住安景轩,也许是他自己本身就忍不了了。 总之,曲泠鸢很不高兴。 她吐出口中的筷子,插嘴到:“说起来,我还让嫂子给我介绍男朋友了呢,我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都没和男人接触过。” 曲志安和常悦瞬间就忽略了安景轩那边订婚的事,一脸紧张。 “让她给你介绍男朋友?她能认识什么好男人啊?真是胡闹。” “对啊,你自己也知道没和男人接触过,你就不怕碰到个坏人上当受骗吗?” 两人语气都很急促。 曲泠鸢一脸懵懂不解:“那有什么,怕上当受骗的,嫂子她还能给我介绍个坏人吗?再说了,我都这么大了,也该自己试试了吧。你们又着急我的婚事,又这么担心,那我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曲志安一脸的不赞同:“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爸爸又不是养不起你。” 曲泠鸢不高兴的戳了戳面前饭碗里的菜花:“我可不想在家里当个废物。” 话题转移的太快,安景轩无奈的看着曲泠鸢。 自己这个妹妹在家里真的是小公主,他虽然和这个妹妹关系不算太好,但在爸妈潜移默化下,也不自觉的什么事都顺着她。 不过说起来,到目前为止,这个妹妹从来都没有特别任性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对他撒过娇。 268 最后的任务(9) 过了几天,曲泠鸢才接到江欣月的电话。 看来对方真的是很认真的为她挑选了一下“相亲对象”,但可惜,她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谈恋爱,所谓的爸妈着急也是假的,曲志安和常悦恨不得她晚点嫁出去,多在家里陪陪自己呢。 “我最近我物色了几个比较合适的,明天就是周末了,你要不要和他们见一面?”江欣月在电话里声线温柔。 他们?曲泠鸢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渣女。 思索了一会儿,她回答:“一起见不太好吧?一个一个见吧,嫂子帮我联系,告诉我时间地点就好,我周末什么时候都有空。” 江欣月非常愉快的就答应了,转头去联系自己这边认识的人。 以曲泠鸢的条件,男方肯定没有任何疑义,只要她肯答应就行。 十几分钟后,曲泠鸢在微信上收到了江欣月发来的时间地点,就是明天中午,在一个西餐厅吃饭。 没有过多的在意,她连对方姓什么叫什么都没有问,基本信息也一概不知,不由得让江欣月感叹,这孩子真是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啊。 殊不知这孩子根本就是不上心。 第二天,曲泠鸢也没怎么好好打扮,就开车去了那个西餐厅。 出门前安景轩还问了她一嘴:“大周末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曲泠鸢调皮的冲着他眨眨眼睛:“秘!密!” 安景轩一脸懵逼。 虽然曲泠鸢什么也没问,但江欣月还是尽职尽责的把男方的信息告诉了她。 据说对方很显眼,身高一米八,染了一头黄毛儿,相貌非常的出众。 黄毛儿… 曲泠鸢一听这个发色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虽然说长的好看的人染什么颜色都好看,那她就喜欢纯黑。 再说了,就算好看,能比安景轩还好看吗?那绝对是不可能。 一进餐厅的门,她算是理解了什么叫显眼。 安景轩好看,好看的内敛稳重,一眼看上去就很能给人安全感。 这个人不一样,他这种显眼,就像街上的不良少年,能吸引别人好奇的目光,但绝对不会被敬佩。 对方也看到了曲泠鸢,毕竟她也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颗星星。 等她走过去,对方就站起来,非常正式的伸出一只手,要和她握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痞气。 “你好,我叫林凯云,今年25岁,研究生毕业,正在一家外企工作。”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曲泠鸢十分不情愿的伸出一只手和他虚握了一下,脸上还装出了八分的微笑:“你好,我叫曲泠鸢。” 她没有多介绍,反正对方肯定十分了解她,不然不会这么殷勤。 果然,林凯云立刻回答:“知道知道,久仰大名了。” 曲泠鸢:“……” 久仰大名这个词用的可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湖侠客会面呢。 也不知道江欣月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精挑细选,居然就挑出了这么个玩意。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曲泠鸢都有点嫌弃。 林凯云似乎也知道自己用的词有点不合适,尴尬的笑了笑:“坐吧坐吧,吃点什么?” 一说起吃来,曲泠鸢才稍微有了点兴趣,拿着菜谱前后翻了翻。 林凯云的家庭看上去还不错,不然江欣月应该也不会介绍给她。 思索了一下,曲泠鸢点了两个最贵的菜,就把菜谱扔给了林凯云。 单单经过了这么短时间的接触,她就已经确定了自己不会和这个人在一起,于是就更随意了一些。 “不多添点了吗?”林凯云拿着菜谱愣了一下。 曲泠鸢礼貌微笑:“不了,我吃的少。” 听她这么说,林凯云立刻就开启了老父亲般絮絮叨叨的模式:“女孩要保持身材吃的少很正常,但你吃这么一点肯定吃不饱的,把胃吃坏了可怎么办?” 曲泠鸢强行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没关系,我出门前家里已经做好饭了,没忍住,在家里吃了一点。” 林凯云叫来服务员点餐,付款时,他一本正经:“毕竟我们还没有在一起,这顿饭就aa吧。” 曲泠鸢:“……” 她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良好的记忆让她记住了刚刚自己点的菜的价格。 林凯云还想加她微信好友让她转钱,被她委婉的拒绝了。 “你直接给我付款码吧,还方便一点。”曲泠鸢现在简直是强行忍住自己的脾气没有发作,语气非常的生硬。 林凯云大概也看出来了她不太高兴,但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了什么,他提出aa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两个人还没在一起,他根本就没有义务给曲泠鸢花钱吧。 既然是豪门的大小姐,这点气量总该是有的吧? 曲泠鸢冷着脸扫了他的付款码,她点的两个菜都有两千多,直接给他转了五千。 “多出来的钱就当我施舍给你的,下次再相亲,不要这么丢人了!” 转完钱,曲泠鸢拎着包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往餐厅外走去。 就这种人,还想找女朋友呢?家里条件不差,还这么抠,活该单身一辈子。 女孩子是缺你那点钱?要的不就是你一个态度吗? 林凯云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一脸懵逼。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曲泠鸢究竟为什么生气。 曲泠鸢一口饭没吃还生了一肚子气,重重的打开家门,走进屋子,周身气压低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安景轩看到她还愣了一下。 出门之前不是还挺高兴的吗?怎么现在看上去气呼呼的? “你去干嘛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吃饭呢,”他手上正端着一盘水果,“爸妈今天中午又不在家吃饭,他们俩有应酬。” 曲泠鸢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一肚子气,也不知道往哪发,只能自己闷闷的鼓着脸坐在沙发上。 “出门前是挺高兴的,原本也是准备在外面吃的,结果没想到一起吃饭的那个人,那!么!讨!厌!”她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的重重说出口,很好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愤怒。 269 最后的任务(10) “怎么?你不知道和你吃饭的人是谁吗?”安景轩非常疑惑。 他仔细想了想,突然就想起了曲泠鸢之前说过让江欣月给她介绍男朋友。 难不成她今天中午是去相亲了? 这个想法一出,安景轩就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曲泠鸢被盯的发毛:“你这么看我干嘛?” 安景轩顿了一下才说:“你今天中午…是去相亲了?” 这事其实也没什么瞒的,曲泠鸢也正好借题发挥一下。 她立刻了沉下了脸:“你快别说了,嫂子今天给我介绍的那个人…真是恶心到我了。” 说话说一半,曲泠鸢也不继续解释到底是怎么个恶心法,甩甩头发就转身往楼上走去。 走到半路,回头对安景轩说:“我真是被恶心的连饭都不想吃了,爸妈不在,只能委屈你自己吃顿午饭了,我先上楼休息了!” 安景轩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皱眉。 江欣月到底给她介绍了什么样的人?居然能把他这个一向脾气比较的好的妹妹气成这个样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能力了吧… 想着,他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回到自己卧室,先给江欣月拨了个电话过去。 只要是安景轩的电话,江欣月接电话的速度就非常快,几乎秒接。 安景轩还隐隐约约能听到她宿舍里吵闹的声音。 “月月,男朋友的电话啊。” “嘿嘿嘿…” “羡慕了羡慕了。” 江欣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安景轩就听到对面的起哄声,让他眉头皱的更深了一点。 江欣月声音还有点娇羞,小声说:“怎么了?大中午的给我打电话,吃过饭了吗?” 听到她的关心,安景轩表情才稍微好看了一点,温声说:“还没吃呢。” “怎么还没吃?”江欣月问。 安景轩并不是来跟她寒暄的,直接了当的转移了话题:“那个…我妹妹今天中午出去了,又气呼呼的回来了,听她说是去相亲了,她心情不好也没和我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他是来问曲泠鸢的事,江欣月还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安景轩就是想她了才给她打个电话,或者是约自己周末出去玩。 把思绪拉回来,江欣月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也没什么呀,我就是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可能是这个不太合适吧?” 安景轩保留意见。 要真的只是不合适,曲泠鸢也不会那么生气的回来,还直言对方恶心。 他也不太想训斥江欣月,只是点了她一下:“我不反对你给她介绍男朋友,但是人选一定要好好挑,她可是我们家的小公主。” 江欣月一听就不太高兴了,但也不好跟他发脾气,只是语气有点冷:“你这是嫌弃我给她找的人不好?” 安景轩愣了一下:“不是……” 江欣月咽下唾液,继续说:“我的交际圈子就这样了,没有你们上流人士的高级,鸢鸢愿意让我介绍,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两人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矛盾,因为安景轩喜欢她,每次都主动道歉,多少也有点助长了她的脾气。 这次相亲的事事关自己亲妹妹,安景轩也有点恼,拿着手机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拨回去道歉。 他这次真不觉得自己哪做错了,他不就是提醒了一下吗? 安景轩还有点委屈。 曲泠鸢在屋里监听了两个人的通话,笑的在床上直打滚。 “江欣月现在还不知道我对那个男人非常不满意。本来她的家庭条件不好就有点情绪敏感,安景轩直接上去就这么跟她说话,她肯定要多想的,保不准还会上升到觉得安景轩嫌弃她。” 兴奋之余,曲泠鸢还不忘和“傻白甜”伊陵解释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们人类可真是复杂。”伊陵无奈的看着她滚来滚去。 曲泠鸢总算给这两人找了点不痛快,心情一好肚子都饿了。 倒是安景轩心情变差了很多,也不想吃午饭,结束了通话就没有出过卧室。 于是王姨准备了一桌子饭菜最后还是到了曲泠鸢肚子里。 晚上,江欣月经过了心里斗争才鼓起勇气和曲泠鸢询问相亲的事。 “鸢鸢啊,今天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不太满意?”她问的委婉。 说实话这种男人,曲泠鸢不嫌弃就是好的。 但江欣月这个层次,也实在够不上太好的男人。 “确实不太满意,明天还有一天假期,联系一下其他人吧。”曲泠鸢回答的也比较委婉,只字不提林凯云恶心的事,为的就是继续让江欣月保持对安景轩的猜忌。 江欣月松了一口气,她就怕林凯云给自己丢人。 “好,那我待会儿帮你联系一下。” “嗯。” 两人结束了电话。 曲泠鸢一点都不担心林凯云会主动告诉江欣月相亲的经过。 毕竟男人都爱面子,这种丢面儿的事,谁都不愿意主动说出口的。 周日的相亲依然在中午。 安景轩看着曲泠鸢开开心心出门,根本就没有问她去干嘛了,因为他大概能猜出来。 倒是曲志安和常悦有点不解。 “鸢鸢干嘛去了?”常悦看着被关上的大门问。 安景轩抿抿唇,直说:“好像是去相亲了吧,她昨天中午就出去了。” 曲志安愣了:“相亲!?” 一对父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痛心疾首”四个字。 安景轩没好意思说曲泠鸢昨天中午的事,因为他不想亲手毁掉江欣月在自己父母眼中的形象。 垂下眼睑,他斟酌了一下说:“你们要是不放心,我跟过去看看吧。” 曲志安和常悦立刻点头:“你快去吧,鸢鸢就没谈过恋爱,很容易被骗的,有你这个亲哥在旁边看着,就算真的成了,我们也放心一点。” 这次相亲地点不在西餐厅,曲泠鸢开车往一个海鲜楼去。 因为伊陵在,她知道安景轩跟出来了,但她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有点高兴。 更过分的是,她还有点期待今天的相亲对象出点问题,越恶心约好,狠狠给江欣月在安景轩面前抹黑一波。 270 最后的任务(11) 到了海鲜楼,曲泠鸢先站在门口理了理头发。 安景轩不远不近的跟在她后面,有种痴汉在跟踪少女的罪恶感。 看着自家妹妹很看重的样子,他心里还挺不是滋味。他家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居然这么看重别人? 曲泠鸢一直让伊陵注意着安景轩,心里偷笑。 今天就算是没事,她也得整出点事来。 这次的人江欣月也提前把基本信息告诉她了。 据说长相比较中规中矩,性格温柔,是个海归,26岁,叫王相臣。 吃饭也不是在大厅,对方订了个包间。 这倒是让曲泠鸢不太高兴了,在包间吃饭,还怎么让安景轩有机会偷看偷听啊。 包间号是305。 她思考了一下对策,敲门进屋。 安景轩在走廊转角处,看着她的走进屋子,有点不知所措。 他还真没做过这种跟踪的事儿,这人进了包间,一点办法都没有。 曲泠鸢也想着这一点,进屋跟人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曲泠鸢。” 王相臣倒是很礼貌,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她伸出一只手:“我叫王相臣,是江欣月介绍的人。” 两人虚握了一下。 曲泠鸢感觉对方的手指好像有意无意的从自己手背上划过,收回的胳膊卡顿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奇怪的表情。 稍安勿躁! “那个…我比较喜欢在大厅吃饭,要不我们出去吧?”她单手抓着背包肩带,友好的微笑着。 王相臣好像不是太愿意,但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她。 安景轩正在外面发愁,就突然看到305包间开了门,曲泠鸢和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还有说有笑的。 他下意识的就躲了起来,在一旁的盆景后面看着两人往大厅走去,又悄咪咪的跟在了后面。 “我可真是堕落了,”他自言自语,“要不是因为爸妈担心,我才不会来呢。” 虽然说是大厅,但桌子和桌子之间也有小隔板,非常的雅致。 这种隔板顶多不会让两桌的人互相看到,说话的声音什么的就完全挡不住,正好给了安景轩偷听的机会。 曲泠鸢和王相臣落座,安景轩就选择两人附近的位置,斜着眼睛还能看到一点发生了什么,也能听到两人说话。 那两个人先点了菜,目前还没有进入正题。 安景轩这桌也来了服务员,拿着菜单走到他面前,眼神里还暗含着春波:“帅哥,点餐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反应不过来。 他能听到曲泠鸢和那个男人的声音,不保准这俩人也能听到他的声音,所以他根本就不敢说话。 对着服务员比了几个手势,用圆珠笔点了餐,直接掏出卡来刷卡,依旧是那张黑卡。 服务员一脸遗憾的拿着菜单走了。 走了后厨,拉着姐妹八卦:“那个男人特别帅,付钱还用的黑卡,特别有钱,但可惜是个哑巴。” 她的姐妹非常惋惜:“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他完美的脸和家世,却让他说不出话。” 身边几个围在一起的服务员窃窃私语,脸上不约而同的带着惋惜和遗憾,让后厨路过的人都万分不解。 今天相亲的这个人还算老实,只能按照老实来形容,不太会说话,看上去很斯文,没什么特别让人厌恶的地方,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吃饭吃到后半段,王相臣去了一趟卫生间,回到大厅时就自然而然的坐到了曲泠鸢身边。 原本他是坐在曲泠鸢对面的。 还没来得及说话,曲泠鸢就感觉他的手左搭在了她大腿上,右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你…你这是做什么?”曲泠鸢厌恶的皱眉,稍微躲了一下,抬眼看他。 王相臣笑着,金丝边镜框下的双目闪着猥琐的光芒:“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你人漂亮,身材也好…” 安景轩余光一直看着他们,看到这一幕,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曲泠鸢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从座位上拉起来。 “把你的咸猪手拿开。”她头顶上传来温怒的低沉声线,安景轩死死盯着王相臣,目光锐利。 “你是谁?我跟她吃饭,关你屁事?”王相臣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看向曲泠鸢,“怎么?你原来有男朋友?还要出来跟我相亲?这是有够不要脸的。” 曲泠鸢听他这么说话,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安景轩脸色更难看了:“我是她亲哥哥,把你那张臭嘴给我放干净一点。” 这边的纠纷引来了不少人围观,为了防止出现事故,服务员只好过来劝架。 刚刚给安景轩点过餐的服务员人都傻了。 “原来他不是哑巴?” “他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跟你说话,看看人家的妹妹是什么段位,你在她身边就是丑小鸭配白天鹅,人家可能连句话都不想跟你说。” “……唉。” 服务员妹妹一脸伤心。 王相臣好像有点心理变态,能让人一眼看出来的那种变态。 曲泠鸢扯了扯安景轩的袖子,小声说:“不要跟他说了,我们回家吧。” 安景轩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责怪,抿抿唇后应了一声:“嗯。” 他直接拉着曲泠鸢的手腕,带着她往餐厅外面走,一路上都沉着脸没有说话。 一直到走到大门口,他看到曲泠鸢拿着车钥匙不知所措,才开口:“你的车先在这儿停着吧,回头我叫司机来开。” 他语气不太好,还撒开了曲泠鸢的手腕。 曲泠鸢跟在他身后,弱弱的用食指戳了戳他紧实挺拔的背脊:“你在生气吗?” 安景轩脚步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说:“我没有,我生什么气啊。” 在他身后的曲泠鸢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继续问:“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家里吃午饭吗?” 安景轩还是那不冷不淡的样子:“爸妈不放心你,让我跟过来看看,结果才到这儿就看到他对你大手大脚的。” 说着说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回头:“你都这么大人了,不知道要防着别人吗?尤其是这种看上去斯文的男人,全是败类。” 271 最后的任务(12) 曲泠鸢紧紧跟在安景轩身后,根本来不及刹车,一下就撞在了他的胸前,被结实的肌肉撞的鼻梁骨发疼。 痛的她直留眼泪。 安景轩愣了一下,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鼻尖:“没事吧?” 曲泠鸢语气非常委屈,撅着红唇,眼中还闪着泪光:“那我也不知道他是这种人,人是嫂子介绍的,我这才放下了不少警惕心,我也没想到运气这么不好,连着两个都是渣。” 安景轩顿时就有点心疼。 当哥哥到底是对妹妹没办法,叹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拍了拍后背。 “好了好了,不哭。” 安慰着家里的小公主,他实在是对江欣月有点生气。 之前提醒过她介绍人介绍点靠谱的,结果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曲泠鸢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抹掉了眼泪,揉了揉眼尾,硬生生揉的眼尾泛红。 这个别扭的直男可真是的。 明明是他跟踪过来的,居然还说自己刚到,还理直气壮的训斥她。 装装样子抽泣了几下,曲泠鸢羞愤的从他怀里钻出来往车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念念有词:“走吧走吧,回家了,我还没吃饱呢。” 安景轩看着她飞速跑开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回去再提醒一下江欣月了。 孩子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两人回到家后也没和爸妈说什么,只是说今天见的人不合适。 回到卧室,安景轩就给江欣月打了个电话。 对方依然是秒接。 “怎么了?”江欣月因为昨天晚上的事还是不太高兴,但她也不打算和安景轩生气吵架。 安景轩倒是气昏了头,这次也不准备让着江欣月,直接问她:“我昨天不是提醒你了吗?你介绍人的时候注意一点,今天和鸢鸢见面的那个是个什么东西啊,第一次见面就动手动脚的。” 江欣月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昨天晚上的猜忌还没有彻底消散,这次她更炸了。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说我是故意找的这样的人的吗?这些人本身什么性格我也控制不了,你训斥我有什么用?”江欣月很生气,只是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手别直接挂了电话。 两人对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安景轩语气平淡。 他没有想和江欣月吵架的意思,但对方的态度让他很是头疼,这种情况就只能先放一放了。 但这句话传到江欣月耳朵里,她就觉得安景轩是想和她冷战。 这事一般女生可忍不了,她脾气一下就涨了上来,猛地挂断了电话。 安景轩又懵了,手里还拿着手机,站在床边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哄吧,他也生气。 不哄吧,俩人这么打架也不是个办法。 曲泠鸢听到他们两的通话,及时端了盘水果来到了安景轩的屋子。 “哥,感谢你救场,来吃点水果,”曲泠鸢笑嘻嘻的走进屋子看着他,一抬头却看他表情不太好,“你怎么了?” 安景轩手机屏幕还在通话界面,她探着头看了一眼,试探着问:“和嫂子吵架了?” 自己和女朋友的事儿被妹妹看破,安景轩也有点挂不住面儿,瞥了她一眼,坐到了床上。 “小屁孩别管那么多。” 曲泠鸢不大高兴:“你才小屁孩呢。” 说着,她凑到了安景轩身边:“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跟我说说,女孩最了解女孩了,没准我还能帮帮你呢。” 安景轩又看了她一眼,本来没打算开口,但觉得她说的又又到了。 思考了一会儿,他还是认输一五一十的叙述了经过,事无巨细。 曲泠鸢听着听着就笑了:“嫂子还挺厉害,能把你治的这么服服帖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语气非常幸灾乐祸,完全就是一副吃瓜的样子,根本没有调节问题的想法。 安景轩气恼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瓜:“你就气我吧。” 曲泠鸢稍微正经了一点,看着他说:“嫂子说的有道理啊,她给我介绍的人确实有问题,但这不是她能控制的。” 安景轩皱了皱眉:“那我也没说她什么啊。” 曲泠鸢为难地抿抿唇,有点迟疑:“好像也是...不过,女孩子嘛,你哄哄就好了。” 扭头看过去,安景轩一脸“我什么都没干,我凭什么哄她”的表情。 “你别这个表情啊,你作为男人就要包容她那点小任性的。”曲泠鸢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安景轩好像在思考,一直没有说话。 他心里是不大乐意的,当个男人就这么活该吗? “你也这么觉得吗?你要真这么觉得,你还是别相亲了,尽祸害别人。”安景轩瞪了她一眼。 曲泠鸢叼着块西瓜摇摇头:“这毕竟也是看性格的,我不是很敏感,脾气也好,很少会有这种情况,心里想什么说开就好了。” 安景轩目光从她口中的西瓜移到了她怀里的果盘中:“你给我的拿的水果怎么自己都吃了。” 曲泠鸢吐着舌头笑了笑:“略略略,还剩几块,你吃吧,吃完赶快打电话哄人道歉!加油!” 说完,她把果盘塞进安景轩怀里,脚底抹油就跑了,留下可怜的安景轩在原地不知所措。 回到卧室,伊陵看着曲泠鸢直呼阴险。 “阴险太阴险,你这茶艺,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嗷,借着妹妹的身份胡作非为,安景轩愣是一点警惕性都提不起来。” 曲泠鸢一脸骄傲:“那我能让他提起警惕心?我可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是要砸女配的。” 再说了,安景轩那个老直男,她也不相信这男人真能把江欣月哄回来。 另一边,安景轩好不容易考虑好了给江欣月打了一个电话。 江欣月还在生气,听到他的铃声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安景轩的铃声是特别设置的,她室友都知道那是江欣月的男朋友打来的电话,对她挂电话的行为非常不理解。 “你这是怎么了,居然会挂他电话?”甘丽静都非常懵。 “在吵架,不想接。”江欣月冷着脸,语气很臭。 272 最后的任务(13) 曲泠鸢拿脚趾头想都知道江欣月肯定会闹脾气,反手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嫂子啊,我哥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她笑嘻嘻的,一听就像是来劝和的。 江欣月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的。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和安景轩是亲兄弟,住在一起,知道他们吵架了也并不是么难事儿。 “唉,是我不好,我给你找相亲对象有问题。”江欣月叹了口气。 毕竟是在安景轩的家人面前,她没这个资格耍小脾气。 曲泠鸢就是想捧着她,立刻回答:“怎么能怪你呢?这又是你能控制的,其实还好啦!你就接着物色吧,别人找的我更不放心。” 她语气很是轻松,好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感觉,让江欣月心里有点暖。 江欣月真的有担心过,她如果真的嫁给安景轩,在曲家会不会受委屈。 目前来看,这个小姑子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她和安景轩吵架了也站在她这边。 今天被安景轩“训斥”了一顿,她还考虑要不要收手不给曲泠鸢介绍男朋友了呢。 但曲泠鸢本人都没有发表什么不满,既然介绍了,那就介绍到底吧。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满意的人!”江欣月把话说的很满,好像很有自信。 曲泠鸢又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她还有下一步计划呢,这个男朋友必须由江欣月来介绍。 ———— 安景轩本以为经过了两次失败曲泠鸢会安分一点,没想到下一周的周末晚上,她又出去相亲了。 这次江欣月算是下了血本找人,说对方是高富帅,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叫唐旭,也是一家大集团的继承人,虽然比不上曲家,但说起来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次相亲,安景轩干脆正大光明的跟着曲泠鸢去了餐厅,就怕自家妹妹体质不好,又碰到渣男。 两个男人一见面,对视的目光就有点摩擦火花。 唐旭温文尔雅的冲着曲泠鸢笑了笑,委婉礼貌的问:“这位是……” 曲泠鸢责怪的看了安景轩一眼,尴尬的回答:“这是我哥哥,亲的。” 唐旭从来没见过相亲带哥哥来的,但也没说什么,请两人入座,很自然的点餐。 有人做了一下基本的自我介绍,因为安景轩在场,都有点放不开。 一顿饭吃的也不是很尽兴,但曲泠鸢和唐旭都还算满意对方,就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回家的路上曲泠鸢不满的锤了安景轩一下。 “你非要跟过去干嘛啊,看看我们俩尴尬的,我这要是一辈子嫁不出去,可怎么办?”她撅着嘴。 安景轩瞥了她一眼,食指和拇指一起捏住了她撅起的小嘴:“天天撅嘴,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嫁什么人啊,去上小学算了。” 曲泠鸢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回到家,曲泠鸢就收到了唐旭发来的微信。 【唐旭】:到家了,记得告诉我。 【曲泠鸢】:已经到家了,我哥哥跟我一起回来的,很安全的。 【唐旭】:嗯,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唐旭】:我觉得我们还挺合适的,也算得上门当户对,我这个人也没什么不良习惯和爱好。 【曲泠鸢】:嗯…确实挺合适的。 【唐旭】:那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手机屏幕前面的曲泠鸢面无表情,但却给他发过去了一个脸红的表情包。 找一个男朋友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进度当然越快越好,对方都主动了,她哪有拒绝的道理? 【曲泠鸢】:嗯… 【曲泠鸢】:愿意。 唐旭回了她一个面带笑容的表情包。 【唐旭】:虽然进度可能有点快,但我会让你知道有多好的,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曲泠鸢】:好。 【曲泠鸢】:时候不早了,我先睡了。 【唐旭】:嗯,晚安。 计划成功的一部分,曲泠鸢看着手机笑容有点抑制不住。 安景轩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就看到她对着手机傻笑。 “你傻笑什么呢?今天见的那个男人就那么好吗?”安景轩臭着脸,看上去好像非常不爽。 曲泠鸢没想到他会突然进来,愣了一下,满脸茫然。 在安景轩眼里,她就是面色突然冷了下来。 “怎么你这么烦我?看到我脸色就变了。”他自己好像都没意识到,他现在说话的语气有多酸。 “我哪有烦你啊,”曲泠鸢看着他一脸不解,“我脸色哪里变了?我不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嘛…” 说着,她还有点委屈了,垂下眼睑就开始叨叨。 “我长这么大都没和男生接触过,好不容易想找个男朋友了,你还非要跟着我去相亲,破坏我和别人的交流,你说我开不开心啊。” 安景轩端着牛奶站在原地,张口不知道说点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温牛奶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就离开了曲泠鸢的卧室。 曲泠鸢双手捧着水杯,突然觉得有点开心不起来。 “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呀?”伊陵突然问。 “我想通过江欣月找一个男朋友,然后唐旭如果叫我出去约会,我就拉着江欣月和安景轩一起去,把双人约会变成四人活动,这样不仅能和安景轩多接触一下,也能在和唐旭的互动里让安景轩稍微吃醋一下,这样他应该能更好的认识了自己到底喜欢谁。” 曲泠鸢慢悠悠的说着自己的计划,目光悠长深渊,跟失了智一样。 “但看他心情一差,我也感觉有点不高兴了…”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伊陵:“我这样真的好吗?” 伊陵顿了一下后摇摇头:“我不知道,但这次任务如果不成功,结束了这个世界还要再进入一个新的任务。” 曲泠鸢耸肩:“我目前也想不出其它更好的办法,那就先这样吧,至少这个计划不会失败,虽然进度也不快,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伊陵点点头:“这个任务速度不重要,只要你能过就行,所以我们选择最保险的方式,男主疑心可能比较重,循序渐进才是最好的选择。” 273 最后的任务(14) 第二天,曲泠鸢一起床就看到了唐旭发来的消息。 【唐旭】:早上好。 消息已经是几个小时前发的了,曲泠鸢一觉睡到了将近中午,而唐旭早就起床了。 人家毕竟是积极进取的继承人,自律能力和安景轩差不多,和她这个混日子的二世祖完全不一样。 曲泠鸢思考了一下,只回了一句同样的话。 【曲泠鸢】:早上好。 她才把消息发过去,对方就直接打来了电话。 “喂?”曲泠鸢一脸懵逼的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唐旭笑着说:“小懒虫,终于起床了?” 曲泠鸢突然和男主之外的人谈恋爱,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地回答他:“嗯…我挺喜欢睡懒觉的。” 唐旭依然笑着:“多睡会儿好,我本来中午想叫你一起出去吃饭的,那就下午一起出去玩吧。” 曲泠鸢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叫自己出去。 毕竟不是真心想谈恋爱,她实在是…根本就没准备好。 而且这么利用人家,还有点小罪恶感。 “下午…去哪啊?”她弱弱的问。 唐旭思考了一下:“就普通流程吧,电影、逛街、吃饭,点一下普通恋爱的感觉。” 曲泠鸢抿唇,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可以带上我哥和我嫂子吗?他们俩之前还吵架了,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记得他们出去玩一玩。” 唐旭愣了一下,突然就想起了昨天饭桌上见过的那个男人。 原来那个人有女朋友啊。 “可以啊,我们刚在一起,也算是我为你家里做出点贡献吧。”他半开玩笑的说。 约好时间后,两人快挂了电话。 曲泠鸢跑到安景轩的卧室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就被他从里面打开了。 安景轩低头看着她的头顶,一脸嫌弃:“你在门口干嘛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偷东西呢。” 曲泠鸢抓狂,呲着牙:“谁鬼鬼祟祟的?我这不正准备敲门呢嘛,谁知道你会从里面出来!” 安景轩越看她越觉得好笑,脸色缓了缓,问到:“说吧,找我什么事?” 差点就被他气的忘记了正事儿,曲泠鸢连忙正色。 “我和昨天那个人已经…确定关系了,他下午要约我出去,你带上嫂子跟我一起去吧。”她说的时候还有点尴尬。 当然自己喜欢的人的面,说自己和男朋友的事儿,总觉得很奇怪,但她又没办法。 “这么快就确定关系了?”安景轩眼神都变了,非常震惊,还带着点责怪。 曲泠鸢脸红了红,点点头。 安景轩臭着脸:“那你们两个出去玩,叫我们干嘛?” 脑子飞速旋转,曲泠鸢努力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这不是第一次和男孩子接触嘛,我害羞啊!而且你和嫂子之前还吵架了,我看你们这一个星期都没怎么联系,你难道不想缓和一下吗?” 安景轩愣了愣。 曲泠鸢趁热打铁:“你可能拉不下脸来找嫂子,我可以替你约她呀。” 话是这么说,安景轩考虑了一下,才点点头:“那好吧,你去约欣月吧,我们俩这一周确实没怎么联系,我还挺头疼的…” 曲泠鸢豪气的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了!” 她还穿着睡裙,手掌拍在胸上,看的安景轩眼珠子有点发疼。 “好了好了,你刚起床吧,快回屋洗漱,一会儿该吃午饭了。”他按着曲泠鸢的肩膀,把她转了过去,往隔壁卧室门口推去。 曲泠鸢回头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嫌弃我。” 说完,她一溜烟儿回了屋子。 回屋她还没有洗漱,第一件事就是给江欣月打电话。 江欣月接电话总是那么快,才播通电话没两秒,就被人接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江欣月的声音,“鸢鸢啊,怎么了?这次的相亲对象还满意吗?我觉得他挺好的。” 曲泠鸢笑着回答:“这次的挺好,我们俩已经确定关系了。” 江欣月好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满意就行,我就怕这次再有什么问题,你哥不得打死我啊?” 她开玩笑道。 曲泠鸢“噗嗤”就笑了出来:“我哥哪敢打你啊。” 江欣月在电话那头也笑。 过了几秒,曲泠鸢才切入正题:“那个…虽然我和他确定关系了,但我之前几乎没有和男孩子接触过,他下午约我出去玩,我有点害羞嘛…所以我想叫你和我哥一起去…” 说完,她又可怜巴巴的补充了一句:“可以吗?” 江欣月没想到她出去约会也要叫着自己和安景轩,忙不迭的回答:“可以啊,当然可以了。” 她巴不得找机会和安景轩见一面呢。 自从上次生气,安景轩怎么和她联系过,她自己又拉不下脸,就怕这样时间长了会出事,冷战冷战着,就变成分手了。 安景轩条件那么好,她还没有分手的打算,也找不到下一个更好的了。 但江欣月还不太确定,舔舔唇问到:“他真的会去吗?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曲泠鸢又掏出了和安景轩的那套说辞:“这有什么的,我帮你去约他,包在我身上!” 江欣月真心的笑了笑:“谢谢啊。” 曲泠鸢十分虚伪,大义凛然的说:“这有什么可谢的,你是个好女孩,我也希望我哥能幸福啊,当然要帮你们了。下午两点半,到时候和我哥开车去接你啊。” 江欣月回答:“好。” 挂了电话,江欣月宿舍里的甘丽静就凑上来。 “你下午要出去吗?还是和你的小姑子一起出去吗?能不能带上我啊。” 她上次跟着曲泠鸢出去尝到了甜头,吃的喝的都是曲泠鸢买单,那都是她够不上的消费层次。 还有那些奢侈品专柜,她看上的所有东西基本都被曲泠鸢买了回来,几乎是她几年的生活费,让她一直开心到现在。 江欣月冷下了脸:“不好意思,我下午要去约会的,不太方便带着你了。” 甘丽静还不太开心:“我刚刚明明听到的是你小姑子在说话。” 江欣月微笑:“她也找男朋友了,我们四个一起出去,你最好还是不要跟着了。” 274 最后的任务(15) 听江欣月这么说,甘丽静才住口善罢甘休。 下午,安景轩开车带着曲泠鸢去学校接江欣月。 这一对儿情侣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江欣月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赌气,上车前犹豫了一会儿,不顾曲泠鸢的眼神按时,选择和曲泠鸢坐在了后座,并没有上副驾驶。 安景轩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抿抿唇,什么都没说,开车往约定地点走去。 三人到的时候唐旭已经等在商场外面了。 他买了四张电影票,第一个环节就是看电影。 曲泠鸢朝他走过去,他很自然的牵上了曲泠鸢柔软白嫩的小手,拉着她往电梯走去。 “来的不算晚嘛。”他个子高,稍微歪着点头小声对曲泠鸢说。 曲泠鸢抬头看他,脸上笑容明媚:“怎么,你觉得我会迟到吗?” 唐旭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笑着回答:“女孩子都要磨蹭一会儿的嘛,看来我的宝贝很守时呢。” 这人太能撩,饶是曲泠鸢并不喜欢他,都被一声“宝贝”叫的脸颊泛红,羞赧地低下头去不看他。 安景轩跟在他们身后,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心里不是滋味儿。 有种自家好白菜好不容易长熟了,结果被猪拱了的感觉... “景轩?”江欣月跟在他落后一步的位置,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抬头看着他。 安景轩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前面,都快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人,被这么一拽才反应过来,也伸手拉住江欣月的手。 但他还是一点都不开心。 电影是三点开场的,是个比较传统的爱情电影,还算适合情侣看。 唐旭和曲泠鸢走在前面,先买来了可乐和爆米花,递到安景轩和江欣月手里,就一起坐到了一旁。 外面等候的人很多,座位少,唐旭就抱着曲泠鸢暂时坐到了自己腿上。 安景轩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开始喝可乐,眼眸晦暗不明。 “景轩...我也没座位。”江欣月走过来,希冀的看着他。 安景轩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爆米花桶,把塑料桶搬到了桌子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吧。” 他语气听上去兴致不大高,仿佛只是为了应付江欣月的要求。 江欣月也不是傻子,她听得出来,但还是挺高兴的坐了上去。 她真的很少和安景轩有什么亲密动作,平常最多也就是拉拉手,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眼看着曲泠鸢和唐旭有说有笑,江欣月转头看了看安景轩,发现他正盯着曲泠鸢和唐旭发呆。 “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在状态?”她心下疑惑,却不敢直接问安景轩为什么一直盯着曲泠鸢看。 虽然两人是亲兄妹,但自己男朋友一直盯着别的女人,她还是觉得不大开心。 安景轩这才把目光移了回来,他薄唇抿在一起,眼底带着没来得及收回的冷淡。 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他才淡淡的说:“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安景轩都这么说了,江欣月也没有继续追问。 好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也没继续盯着曲泠鸢和唐旭。 四个人其实坐的很近,但曲泠鸢还是让伊陵一直观察着安景轩。 事实证明她的计划效果还不错,好歹能让安景轩失神片刻,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毕竟你们两个命格是一对儿,就算你什么也不干,时间长了,他也会对你稍微有点好感,不过这段时间可能是好几年。你们现在的状态还挺好,不快不慢,安景轩暂时也察觉不到自己哪里不对。”伊陵倒是可以明目张胆的看着安景轩,顺便给曲泠鸢分析局势。 “但是想快点呢,但是我不敢啊。”曲泠鸢很无奈。 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自觉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感觉可一点都不好。 她甚至还觉得自己有点渣了。 还是那句话,毕竟唐旭是无辜的。 几个人在外面坐了一会儿,三点的电影,很快就开始检票了。 唐旭分了一下电影票。 他坐在曲泠鸢右手边,安景轩坐在曲泠鸢左手边,江欣月坐在安景轩左手边。 本应该两个女孩坐中间的,但安景轩好像非常自然的选了一张电影票,愣是让自己挨在了曲泠鸢身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 就挺奇怪的。 电影院里很黑,但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程度。 安景轩看着看着电影,目光就不自觉的往旁边飘过去。 唐旭和曲泠鸢的手全程都握在一起,让他觉得有点刺眼。 他还是觉得自家妹妹应该单身一辈子就好了,没有男人配得上她。 江欣月看电影看的津津有味,也没注意到安景轩其实一直在走思,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屏幕上,然而一直观察着身边的两个人。 看完了电影,曲泠鸢和江欣月眼眶都有点红肿。 爱情电影多数是感人的,女孩子都是感性的动物,难免会落泪。 唐旭随身带着纸巾,细心的给曲泠鸢擦拭眼眶,还小心翼翼的,努力不碰花她的妆。 两个女孩津津有味的讨论着刚才电影的情节,唐旭跟在他们身后仔细听着,只有安景轩一个人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去。 “看完电影了,我们去干点什么?”唐旭低着头看曲泠鸢,目光专注又温柔。 曲泠鸢也抬头看他,两人对视着,画面看上去很和谐。 “我也不知道去哪,”她思考了一下,又转头去看江欣月,“嫂子,不如我们去逛街吧?上次逛街甘丽静跟过去了,我看你也没有逛尽兴吧。” 江欣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曲泠鸢居然发现了甘丽静在她玩的不开心,笑着回答:“好啊。” 安景轩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就默默跟在后面,他们去哪儿就跟去哪儿,兴致缺缺。 曲泠鸢回头瞥了一眼安景轩,心想着老这么冷落他也不是个事儿。 正巧路过一个奶茶店,她退后了一步,和安景轩并排走在一起,拽了拽他的袖子。 “哥,去帮我买杯奶茶吧,布丁的就行。”她仰着头,眼眸亮晶晶的。 走在前面的唐旭回头看了她一眼。 275 最后的任务(16) 唐旭还以为曲泠鸢是不好意思跟自己要东西,才去找的安景轩。 安景轩点点头才答应,唐旭就先行一步走到了奶茶店的窗口前,动作利落的点了奶茶,行云流水的付了钱。 “……”安景轩很懵。 曲泠鸢也有点无奈啊。 她好不容易给安景轩一点表现的机会,结果还这么轻易被人抢了过去。 唐旭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奶茶,塞到了曲泠鸢手里,还多要了一份奥利奥圣代,多加了一份珍珠。 “我是你男朋友,你可以直接找我要的,不用不好意思。”他温柔的说。 曲泠鸢尴尬了一下,点点头:“好。” 除了点头,她还能说点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安景轩,他正看着唐旭,目光不甚友善。 江欣月似乎也发现了他有点不对,又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安景轩低下头,一言不发。 手里还拿着吃的,曲泠鸢干脆拉着几个人做到了一边的休息位置上。 她自己在喝奶茶,唐旭手里帮她拎着圣代。 “再不吃,它就化了。”唐旭一边说着拆开了圣代的杯盖,拿出店员给的黑色小勺子,舀出一勺冰激凌递到她嘴边。 曲泠鸢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又看了一眼安景轩,犹豫着吃下了唐旭喂过来的冰激凌。 江欣月也从那边要了一杯圣代,她自己吃着,扭头看了一眼安景轩,根本就没期望着对方能喂她,还有点羡慕曲泠鸢。 虽然唐旭家条件没有曲家好,但显然他这个人在谈恋爱方面好像比安景轩更合适一点,也更能讨女孩子欢心。 而且唐家也不差。 她之所以和唐旭认识,还是因为之前和安景轩去过一次舞会,在那上面留下了唐旭的联系方式。 后来唐旭因为公司的事想找安景轩合作,就通过她联系了安景轩。 只不过那次合作没有成功罢了,但她和唐旭倒是有了一点小交情。 江欣月这边想的天马行空,安景轩脑子里根本就没有约会的事,全都被曲泠鸢和唐旭的亲密举动占据了。 两个女孩解决了手里的奶茶和圣代,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去逛街。 至少付款是一个绅士的表现,她们俩现在完全不担心钱的问题。 准确的说,是江欣月现在完全不担心钱的问题。曲泠鸢就从来没担心过。 路过一家服装店,曲泠鸢就拉着江欣月跑了进去。 两个男人在后面跟着,店员立刻眼前一亮,非常殷勤的走了上来。 几乎和上次过程一样,曲泠鸢习惯性的叫店员拿了新款出来,在这种大牌子的店里工作,店员非常有眼色,一眼就看出了曲泠鸢的身份不简单,拿出来的新款也都是最贵的。 曲泠鸢虽然比江欣月矮一点,她的身材更好,两人试了同一件衣服,一起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包括安景轩。 江欣月咬着下唇,有点不甘心。 虽然知道曲泠鸢是安景轩的亲妹妹,但这个理由已经快不足以成为她安慰自己的借口了。 曲泠鸢却一眼都没有看安景轩,直径绕过他,走到了唐旭面前,提着裙摆绕了一圈,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活泼又美丽。 “好看吗?”她期待的看着唐旭。 唐旭点点头,笑的温文尔雅:“你穿什么都好看。” 安景轩总觉得他这个人像个斯文败类,和上次相亲的那个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曲泠鸢被夸的很高兴,换下衣服就要店员去包起来准备付款。 安景轩臭着脸凑到她身边:“那个裙子衣领是不是太大了?” 曲泠鸢也臭着脸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两个人对视着,气氛非常诡异。 江欣月和唐旭也对视了一眼,不知所措。 安景轩抿唇:“我想说,那个裙子是不是有点,露?” 曲泠鸢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愿意,你管的着?唐旭都没说什么呢。” 她话一说出口,安景轩就噤声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没资格吗? 见安景轩没有反应,曲泠鸢直接转身去拎自己的衣服了。 唐旭已经付了钱,顺手又从她手里接过了衣服的袋子:“你就负责买,我给你拎东西。” 这也是一个合格男友的自我修养。 一行人又在商场里逛了很久,曲泠鸢脚上踩着小高跟,走的有点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揉了揉脚踝。 唐旭观察力比较细致,眼尖的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小声问:“你是不是走累了?” 曲泠鸢顿了一下,点点头:“是有点,很久没有这么走了,早知道就穿个舒服点的鞋子了。” 唐旭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关系,这不有我呢嘛,一会我背你不得了。” 两人对话的声音传到了另一边,安景轩竖着耳朵听,正准备反驳,就被江欣月拉住了手。 江欣月伏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你到底想干嘛?鸢鸢好不容易找个男朋友,唐旭对她这么好,你怎么能老捣乱呢?” 虽然她知道当哥哥当爸爸的都是这种心态,但安景轩也太明显了一点。 安景轩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江欣月觉得他应该是听懂了,松了一口气。 休息了一会儿,差不多也到饭点儿了。 唐旭看了看手表,抬头跟大家问:“我们去吃饭吧,我已经预订了一个火锅的包间,那边环境还不错,服务态度也好,菜都很好吃。” 曲泠鸢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火锅了,馋虫都被勾了出来,兴奋的点点头:“去吧去吧,我确实饿了。” 她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脚下就踉跄了一下,大概还是脚腕有点疼,突然起来站不稳。 唐旭虚扶了一下,责怪的看着她:“不是说了累了,我背你吗?站起来也不知道扶点儿东西,摔着了可怎么办?” 曲泠鸢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都这么大了,还让你背,怪让人害羞的…” 唐旭摇摇头:“这有什么的,我背你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说着,他一双修长的腿微微弯曲,高度刚好停留在曲泠鸢可以趴上他背的位置:“上来吧,不用不好意思,你的脚最重要。” 276 最后的任务(17) 安景轩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一言不发。 江欣月走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走吧,我们跟上去。” 安景轩目光停滞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好。” 这家火锅店并不是很出名,甚至位置还有点隐蔽,但外面停的全都是豪车,不难看出,这是个富家子弟专用的聚会圣地。 一走进室内,就能看到里面装修的富丽堂皇,一个火锅店,硬生生装修的和宫殿一样豪华。 点餐之后,依然是唐旭付钱。 安景轩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自己没什么用是何等感觉。 饭桌上依然是唐旭和曲泠鸢互动频繁。 唐旭时不时的给曲泠鸢夹个菜,剥个虾,连吃瓣儿糖醋蒜都是剥好了放到她面前。 安景轩吃个饭都好像非常的心不在焉。 吃到半截儿上,唐旭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正在给曲泠鸢剥虾皮,瞥了一眼手机,直接就挂断了电话,神态自若。 安景轩坐的位置比较靠近唐旭,好像隐隐约约在他手机备注上看到了“宝贝”两个字。 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安景轩皱了皱眉。 剥完这个虾,唐旭优雅的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拿起自己的手机起身准备往外面走去。 “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先吃。”他面上略带歉意。 安景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等他走出包间,也起身对曲泠鸢和江欣月说:“我也去一趟卫生间。” 他抿着唇跟在唐旭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一直都跟着他走进男厕所。 唐旭进了一个隔间,安景轩进了他隔壁。 上次跟踪曲泠鸢不说,现在又跟踪她新找的男朋友。 安景轩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堕落了,深深为自己的未来感到了忧伤。 他总觉得唐旭来卫生间不只是为了上厕所。 果不其然,隔壁很快就传来了唐旭低笑的声音。 “宝贝,我在外面吃饭呢,今天有应酬,不是跟你说了吗?” “嗯?你在商场看见我了?” “哦,那个女人啊,那是曲家的大小姐,曲家唯一的继承人。” “嗯…我现在确实…可她有点关系。” “但我也只是为了公司而已,等我套到那些机密文件,她也就不值一提了。” “嗯,当我把一切都处理好,我们就结婚。” “你得相信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 “我还要去吃饭呢,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嗯,那好,等我吃完饭就去酒店找你。” 唐旭说话的声音比对曲泠鸢还要多几分温柔,谈话内容不堪入耳,让安景轩双手紧紧握拳,恨不得立刻冲到隔壁去揍他一顿。 但在安景轩心里,曲泠鸢确实是真心和唐旭在一起的,第一次出来约会,就这么贸然地拆穿他,曲泠鸢会不会很难过? 这让人很纠结。 隔壁传来了冲水的声音,安景轩急忙赶在唐旭前面跑出卫生间往包厢走去,以免暴了自己在偷听的事实。 曲泠鸢和江欣月还在吃饭,这俩女孩是什么都不知道,抬头看了一眼进屋的人,毫无反应,继续聊着自己的话题。 “嫂子今天还有想去的地方吗?”曲泠鸢嘴里叼着一片羊肉,口齿不清。 “今天玩的很开心了,这是托了你和唐旭的福呢。”江欣月嘴也没闲着,但和曲泠鸢聊的很欢快。 安景轩听到唐旭的名字脚步就顿了一下,然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一坐下,唐旭后脚就回来了,同样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安景轩打心眼里感到不屑。 真是个伪君子。 吃过饭,曲泠鸢非常自觉的站到了安景轩身边,毕竟他们两个才是一起回家的。 但安景轩还要去学校送江欣月。 唐旭拉住了曲泠鸢的手腕,笑着说:“让你哥哥和嫂子好好独处一会儿吧,我送你回家不就行了。” 他这话说的好像是在为安景轩和江欣月着想。 曲泠鸢也是故意想气安景轩,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他,跟着唐旭站在了他身侧。 安景轩意外的什么也没说,垂着眼睑,沉默着拉着江欣月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送江欣月回宿舍的路上,他们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完全没有小情侣单独在一起的感觉。 还是江欣月实在忍不住了,对他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安景轩的语气淡然又带着一丝不解,仿佛他根本就听不懂一样:“我今天怎么了?” 红灯,江欣月侧头看他。 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眼眸映进夜晚的灯光,闪烁着剔透的琥珀色。车内昏暗,他俊朗分明的五官都添了不少柔和的感觉。 但江欣月还是觉得,他现在周身散发的气息满是淡漠疏冷,和柔和半点不沾边。 江欣月说不出话。 一直过了一个红灯的时间,安景轩踩下油门,车辆继续前行。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江欣月犹豫的问。 她实在是摸不清楚他的心情,他的想法,越不明白,就越慌张,越不安。 喧嚣的晚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过安景轩的脸颊,把他鬓边的半场发丝吹起,和睫毛纠缠不清。 怎么看都是觉得他心情不好,但他却否定的摇摇头:“没有,我没有心情不好。” 这么拐弯抹角的什么也问不清楚,江欣月咬咬牙,还是决定直接说。 “那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给鸢鸢和唐旭捣乱?你的视线还一直粘在他们的身上,脸色还那么差,”江欣月皱着细眉,低下头,心一横,又添了一句,“如果你不是鸢鸢的亲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鸢鸢呢!” 轮胎和柏油路摩擦的声音响起,安景轩一脚踩下刹车,吓的江欣月立刻拽紧了安全掉。 她惊魂未定的抬头看去,面前又是一个红灯。 “不好意思,开的有点快了…”安景轩抱歉的笑了笑,转头看她,“吓到你了吧。” 江欣月愣了一下:“没…还好…” 她刚才说话时还有点吃醋,现在情绪都被惊吓所代替,直接忘记了刚才到底为什么会质问安景轩。 不得不说安景轩这波转移话题非常到位,技术值得夸赞。 277 最后的任务(18) 安景轩自己的心情也很乱。 他当然听清楚了江欣月的质问,他本该直接否定的,但他下意识就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他也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唐旭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从一开始他就莫名其妙对唐旭有一股浓烈的敌意,这很不对劲儿。 想着想着,安景轩把着归结为了第六感。 可能是因为他第六感看人比较准,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唐旭不是个好人。 江欣月心中的惊吓褪去后,又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真的对曲泠鸢和唐旭他们两个在一起没什么想法吗?” 如果真的没什么想法,为什么今天会那么明显的散发出敌意… 安景轩点点头:“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车速开的比较快,安景轩急着把江欣月送回宿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他想早一点回家找曲泠鸢。 至于为什么想找曲泠鸢,想做点什么,想说点什么,他都不清楚。 很快就到了江欣月的宿舍楼下,他下车给江欣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着她走上楼,就匆忙离开了学校。 回到家时,曲泠鸢已经在家里了,甚至已经洗过了澡。 和每天晚上一样,常悦拿了一杯奶,让安景轩上楼送进曲泠鸢的卧室。 唯一的区别就是,今天的是酸奶。 “你们晚上吃了不少吧,酸奶能助消化。”常悦不由分说的把杯子塞给安景轩,自己就回了卧室。 保姆王姨晚上是不在曲家的,她也有上下班时间,所以跑腿的活儿都交给了安景轩。 这也是常悦和曲志安商量过后故意安排的。 算是让兄妹两个人拉近一下关系吧。 毕竟最初这对儿父母是想让曲泠鸢和安景轩在一起的。 虽然现在没有了这个想法,却依然没有废掉这个送奶的习惯。 安景轩门都没有敲,直接推门进了曲泠鸢的屋子,把她吓了一跳。 她刚洗完澡,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依然那么白皙水嫩,樱色的唇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毕竟还算是少女,圆润的肩头,光滑的膝盖,这种关节处都透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都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 屋内只开了一盏床头台灯,灯光是温暖的橙色,好像给曲泠鸢半边身子都裹了一层蜂蜜糖浆,甜的不行。 “今天是酸奶。”安景轩修长的手指托着透明水杯,怎么看都很赏心悦目。 曲泠鸢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水杯,把杯子里流动性不算高的酸奶一饮而尽,又塞回了他手里。 “正好你直接带出去吧。”她一手拽着胸前的浴巾,脸上笑容甜暖。 这次安景轩也没说她什么要注意男女有别,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曲泠鸢身材真的很好,他居高临下的,一低头就能看到她浴巾遮不住的白嫩肌肤。 刚喝过酸奶,她嘴边还濡湿着一点白色,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个饥饿的梦魔在诱惑猎物。 面对江欣月,安景轩都没这么浮想联翩过。 安景轩这一看,就看了老半天。 曲泠鸢歪着头看他,一脸不解:“还有事儿吗?” 安景轩踌躇了一下,干脆放下水杯坐到了她床边:“你…你真的喜欢唐旭吗?” 看到这个样子,大概是要聊很久了。 曲泠鸢没有急着回答他,先去浴室里拿了一条毛巾,才走出来,和他挨在一起坐着。 “我也不知道,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肯定是有好感的吧,喜欢这种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多吧。”曲泠鸢用毛巾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 两个人挨着坐的很近,安景轩还能闻到她身上飘过来的沐浴露香味,让人心神不宁。 “江应为他是第一个男朋友,你才这么想的吗?”安景轩认真的盯着她,“你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个人是个不错的男人都可以?” 曲泠鸢一怔,抿唇思考着:“可能…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说完,她释然的笑了笑:“不过嘛,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人能和自己初恋结婚呢?我也没打算就能和他走到最后,恋爱也是需要经验的。” 安景轩皱眉说:“我和江欣月就是初恋。” 曲泠鸢停下了擦拭头发的手,比他还要认真的问:“你真的觉得你们两个能走到最后吗?” 安景轩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到这个问题,睫毛忽闪着,好像很不理解:“为什么不能?我们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我见她爸妈了。” 他语气非常笃定,好像下一秒就能结婚生子了一样。 曲泠鸢笑着摇摇头:“只要有一点差的,那就不是确定。” 她这话说的老练,让安景轩有种自家妹妹比自己还要成熟的感觉。 下一秒,安景轩气氛的敲了一下她的脑壳:“你个小屁孩,在哪装什么呢?你这是在教育我吗?” 曲泠鸢撅着嘴,生气的把毛巾扔到了他怀里:“你干嘛敲我?我说的是实话啊。” 安景轩认命的拿起毛巾,亲自上手给曲泠鸢擦头发。 他动作很轻,手指撩过发丝,让曲泠鸢感到了一丝战栗。 两个人暂时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景轩突然开口:“如果唐旭…并不如你心里想的那么好呢?” 他语气好像有点沉重。 曲泠鸢不解,想歪头看他,但头发在他手里,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僵硬的说:“这是什么意思?你语气听上去不太好啊?唐旭怎么了?” 安景轩抿唇,还是决定先隐瞒一下:“我只是做一个假设,万一你的男人缘就是那么不好呢?毕竟相亲的前两个都是那副德行…” 他一说假设,曲泠鸢好像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她淡淡的开口:“我真的会运气这么差吗?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现在还挺喜欢他的,今天出去玩,看他人还挺好的啊,你就是想太多了。” 安景轩不肯定也不否认,只是表达着自己的看法:“我毕竟是个男人,我比你更懂男人。他家庭条件也很好,谁知道私底下会是什么德行呢。” 278 最后的任务(19) 安景轩一直徘徊在说出真相的边缘,但又怕伤害到自家妹妹“纯真而幼小”的心灵。 如果伊陵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告诉他:大可不必!直接说比什么都好!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傻子,我总不能在家里被你们保护一辈子吧。”曲泠鸢安抚的拍了拍安景轩,示意他不必担心。 犹豫了半天,安景轩最后还是没敢说出口,心情复杂的离开了曲泠鸢的卧室。 他走出卧室关上门后,曲泠鸢单手托着脸,摆出了一个思考的姿势。 “你不觉得他反应有点不对劲吗?”她目光深远的盯着地毯,一只手里还拎着那条擦头发的毛巾。 伊陵不是很懂她的意思,疑惑的“嗯?”了一声。 曲泠鸢慢悠悠的解释着:“虽然我今天和唐旭动作比较亲密,可能会有一点刺激到他,但他毕竟还没意识到他对我有感情,所以到家了也应该只会藏着掖着,为什么会来主动提醒我?” 伊陵摇摇头:“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作为一个电脑更不知道了。” 关于思考人性的问题,伊陵从来都不参与,静静地飘在一旁,等着曲泠鸢自己得出结论,然后再指示他去做什么。 “今天吃完饭的时候,安景轩不是跟在唐旭身后去厕所了嘛,之前唐旭挂断了一个电话又拿着手机出去了,很有可能是出去打电话了,也许是安景轩在他后面听到了什么。” “他可能知道了唐旭的一些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跟我有关系,所以他觉得唐旭可能不太适合我,又怕会伤到我。” “我和唐旭认识的时间不长,唯一的关系就是我现在是他女朋友。” “也就是说,安景轩很可能知道了唐旭其实是个渣男?” 曲泠鸢冷静的分析着。 这次思考也没用太长时间,她很快就敲定了自己该做点什么。 “保险起见,你查一下,唐旭现在在哪吧。”她猛地抬头看伊陵。 伊陵是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人儿,基本上是指哪打哪,二话不说就打开了定位地图。 随着地图上显示出定位红点,他都渐渐皱起了眉头。 “这个位置…唐旭他好像在酒店?”伊陵还稍微迟疑了一下。 这确实不能怪他会感到惊讶,今天一天唐旭和曲泠鸢的互动,任谁看上去都觉得他是个很好的男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渣男演技高吗? “酒店?”曲泠鸢淡淡笑了笑,“这么晚了,他去酒店?伊陵,麻烦你跑一趟了,过去看看他在干嘛吧。” 伊陵点点头,立刻就从窗口飞了出去。 他的飞行速度还算快,尤其是走直线距离的时候,很快就到达了唐旭所在的酒店,曲泠鸢也收到了他发来的视频通话。 “我已经到这边了,至于唐旭在干什么,你自己看看吧。”伊陵声音有点冷。 现在镜头还没有照到唐旭,但曲泠鸢看周围的环境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比较豪华的酒店房间,墙纸是粉色的,看上去好像有点像情侣房间。 再结合伊陵的语气,曲泠鸢基本上已经猜到了唐旭大晚上来这个酒店的目的。 果不其然,随着镜头从伊陵身上移开,映入屏幕的就是唐旭那副衬衫领口大敞的样子,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 伊陵嘲讽的笑了笑:“幸亏我来的还挺早,再晚来一步,你看到的画面可能就不太和谐了。” 曲泠鸢一挑眉,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不是个好人更好,我本来就是打算利用他,这样利用起来更心安理得呀,”她这张红唇里吐出来的话非常薄凉,“你现在能视频通话,那么能留下照片吗?” 伊陵点点头:“这当然是没问题了,存下照片之后,我可以直接导入你的电脑或者手机里。” 这个功能可以说非常便捷了。 不仅能存下照片,而且还是最高清的。 曲泠鸢满意了,满脑子邪恶思想,阴森森的说:“你就先在哪盯着唐旭吧,给他拍几张不可描述的照片,等明天我操作一波。像这种公子哥,关注度可是很高的。” “上级”下达的指令,伊陵立刻就听明白了,冲着曲泠鸢比了一个“ok”的手势:“等我好消息吧。” 说完这句话,伊陵就关闭了视频通话。 把任务交给他曲泠鸢非常放心,毫无心理负担的盖上被子进了被窝,好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开始一天的套路。 周末结束了,早上还要上班。 曲泠鸢睡觉非常的沉,闹铃都叫不醒她,还是伊陵把她从睡梦中拽了起来。 “再不起床,你上班要迟到了。”他趴在曲泠鸢耳边大声吼。 他们电脑系统和任务者说话一共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思维传导,另一种就是直接开口。 其实两种都差不多,外界的人都听不到,只不过距离稍微远一点的时候就需要用第一种。 曲泠鸢懒懒的翻了个身,眼睛还没睁开,喃喃的嘀咕着:“怕什么,再怎么说我也是老板的女儿,反正我也是个混日子的。” 伊陵却不太赞同她:“安景轩不是喜欢积极进取的吗?你连装装样子都不准备装吗?” 之前安景轩还说过这件事,但显然这姑娘完全没有往心里去。 曲泠鸢稍微睁开了一点眼睛,看着他若有所思:“道理是这个道理,我和他总是要在一起的,可一旦我和他在一起了,公司还是他的,我依然可以躲在他身后当个咸鱼。那现在努力,我岂不是在等于自虐?” 她说话语速并不快,伊陵却完全没有听懂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疑惑:“你这个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曲泠鸢顶着睡乱的鸡窝头,从被窝里钻出来,直笑:“我这个脑回路难道不正常吗?我只是来攻略男主的,对事业什么的完全没有兴趣,当咸鱼挺好的。” 只要不必要,她就绝对不会在没必要的地方浪费功夫。 即使不努力,她也有信心能拿下安景轩这块木头。 这就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对自己的自信。 279 最后的任务(20) 伊陵翻了白眼,并不搭理她。 曲泠鸢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懒的一个任务者了。 “我本来都没打算在做任务的,我对重生也没有什么想法,或者是来玩的而已。”曲泠鸢伸了一个懒腰。 伊陵没有接话。 洗漱过后,曲泠鸢一边换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歪头问:“昨天晚上唐旭和那个女人的照片,你拍了吗?” 伊陵脑子里还在想别的东西,稍微反映了一下,才回答:“当然拍了,不完成任务,我可是不会回来的。” 曲泠鸢扭过身子来看他:“你最近反应是不是变慢了?电脑系统该重修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伊陵很心累:“我还没那么不好用。” 确实,他最近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电脑拥有的优势好像在退化,反而越来越像一个…人类了? 曲泠鸢也只是突然问问而已,没有多想,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了伊陵,让他传导照片。 “传好照片之后你直接匿名发到网上,各种社交平台啊…报社啊…媒体栏目啊之类的,能发的地方都发一下。”曲泠鸢在一旁悠闲的梳妆打扮,这些把活儿都扔给了伊陵。 这个狗女人仿佛忘记了她刚刚还在嫌弃伊陵反应速度变慢了。 伊陵老老实实的,一边干活一边给她报备。 “我不仅拍了唐旭和那个女人在室内的照片,还有唐旭送她回家的照片,以及他们两个人手机里之前的自拍,我害怕到了那个女人的家世。” 他总是这么尽职尽责,曲泠鸢只给他安排了一分的任务,他做到了十分。 “干得漂亮。不过,那个女人什么家世?居然让唐旭在见了我之后还能选择她?”曲泠鸢好奇的问。 伊陵一边操纵着手机,一边回答:“她从小就和唐旭认识,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很早之前就确定了关系,但因为那个女人的父母都没有工作,一直靠着唐旭给帮助,所以唐旭的父母不愿意他们在一起。 昨天晚上我还听到了他们两个人对话,唐旭之所以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曲家公司的秘密文件而已。他一旦拿到了文件,就能巩固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把他的父亲挤下位,自己当上那个执掌大权的位置。” 使用电子设备对伊陵来说非常容易,交给他确实比曲泠鸢自己动手效率要高一点。 一边解释着昨天晚上听到的事儿,他就已经做好了曲泠鸢给他安排好的一切。 “好了,各大社交平台上我都已经爆料完毕了。我还上传了一下你和唐旭的照片,不过那个照片是合成的,因为昨天出去的时候并没有给你们留下照片。不过我的技术没有人能识破,唐旭现在是百口莫辩。”伊陵一脸得意的看着曲泠鸢。 曲泠鸢也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头,转头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冲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曲泠鸢放下了伊陵,喊了一句:“怎么了?” 她还以为外面是王姨来叫她吃早餐,结果外面传来了安景轩的声音。 “你起床了吗?下楼吃饭吧,我带你一起去公司吧?” 曲泠鸢愣了一下,走到门口打开了卧室的门。 门一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安景轩那双裹在笔直西装裤里的修长双腿。 曲泠鸢在公司里其实很少能看到他,在家里他要么就是穿着休闲的衣服,要么就是穿着睡衣,所以曲泠鸢基本上没怎么见过他穿西装的样子。 她移开目光,探了一个头出去,疑惑的问:“以前我们不都是分开走的吗?今天怎么突然要带我一起去了?” 安景轩抿唇,挠了挠头:“我觉得,你真的是时候跟我熟悉一下公司业务了,你不可能在那个小位置上干一辈子的。” 这话说的,让曲泠鸢很是为普通员工伤心。 她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爬不上来的了,在安景轩口中居然只是个小位置?语气好像还很看不上眼的样子。 伊陵还在一旁帮腔:“我就说你得努努力了,安景轩都看不下去了,亲自要代你呢。” 曲泠鸢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就你话多。” 安景轩以为她在发呆,忍不住用指节儿敲了一下她的头:“想什么呢?” 曲泠鸢吐了吐舌头,撅着嘴不大情愿的样子:“我当个咸鱼不好吗?你这个当哥哥的在前面冲锋陷阵就够了,爸爸也还没老呢,用不着我上场的吧?” 这话说的很是没有志气了。 安景轩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拿出长兄的气势,突然就严厉了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能这么想呢?再怎么说我也是养子…” 养子两个字一说出口,曲泠鸢就瞪圆了眼睛,生气的看着他。 “谁允许你这么说话了?这么多年,你在这个家里,有谁把你当做外人吗?爸妈对你和对亲生儿子也没什么区别吧?外面谁敢乱嚼舌根,我第一个不答应,你就是我亲哥哥,我不管。” 小姑娘说话带着一股娇横劲儿,眼尾泛着红色,不知道是涂了眼影还是急的充血。 安景轩也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激烈,直接傻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他确实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亲生儿子。 那确的说,他从来都没想过要继承曲家任何东西。他一直都想着自己接手这个公司之后好好运转,将来好把一切都交给曲泠鸢。 结果所有人眼中的第一继承人却无条件的信任着他,要把这一切都交给他。 安景轩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妹妹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曲泠鸢瘪着嘴:“我这个人也确实挺内向的,从小就躲在你身后长大,该说的话却什么都没有说过。现在我也想开了,有哥哥在前面顶着,我自己当个废物挺好的。 我本来就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嘛,估摸着我也没什么天赋。你就尽职尽责的给妹妹当个骑士吧,让我在你身后躲一辈子。” 说到最后一句,曲泠鸢笑着抬头,清澈明亮的眼睛盯着安景轩,眼神里有期待、有依赖。 280 最后的任务(21) 安景轩整个人像被雷劈一样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曲泠鸢。 虽然江欣月对他也一直都很依赖,但毕竟带着一定的目的性,缺少那么一点绝对的信赖。 他还是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好像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泉里。 曲泠鸢明亮的眼眸微微弯起,半个身子探出门外,整个人都散发着太阳花一样温暖的气息。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就不逼你了,不过…上班还是跟我一起去吧,反正也是去一个地方。”安景轩还是没放弃要带她一起上班的念头。 之前和曲泠鸢关系不算好,可他现在就想靠近她,亲近她,想对她更好一点。 “嗯,可以啊,”曲泠鸢愉快的点点头,只要不提让她接手公司,不管是什么她都很好说话,“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下去吃早餐。” 也算是达成了一部分的目的,安景轩简单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关上卧室的门,曲泠鸢叹了一口气:“他可算是打消了让我继承公司的目的,看嘛,就算我不努力,他也会喜欢我的。” 说着,她得意的看了一眼伊陵。 “就这么点破事,你还要噎我一下,真是小心眼的。”伊陵像看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看着她,满脸的无奈。 曲泠鸢并没有在乎他的表情,坐在床角思考了一下。 “我总觉得这个亲和力的技能没什么用啊?我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攻略男主,也完全没有交朋友的打算。”她托着下巴,漂亮圆润的指甲点在嘴唇上,看上去非常可爱。 伊陵在一旁看着她笑:“怎么没有用了?现在在安景轩眼里,你可亲切了。” 也不知道这话真的假的,曲泠鸢白了他一眼。 在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她就下楼去餐厅吃早饭了。 安景轩早就坐在了餐桌前面,明天摆着一份很简单的早餐。 曲家虽然很有钱,但也不是喜欢浪费的人家,每顿饭的量也就差不多刚好够几个人吃,有剩下的饭就让王姨拿回去喂家里养的牲畜。 “你还挺快嘛。”安景轩嘴里叼着一片面包,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头发有点长了,鬓边的碎发垂在眼角,与睫毛搭在一起,微微翘起了一些。 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着西装,也许会像一个急着早起上学的少年。 “本来就收拾的差不多了。”曲泠鸢微微嘟着嘴。 这也算是原主的习惯性动作,但原主很少和人交流,也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过她这个小动作。 “快来吃饭吧,吃完我们赶快走了,不然一会要迟到了。”安景轩把自己身边的椅子拽了出来,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提起时间,曲泠鸢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在王姨眼里,曲家人的时间很精贵,所以她每隔不长的一段时间就会仔细的对一遍家里所有时钟,自从聘用了王姨,曲家的钟表一直都非常准时。 王姨是一个非常认真负责的保姆,为人也和蔼亲切,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贪小便宜,曲家所有人都很喜欢她,有什么好事也都想着她。 现在时间还不晚,曲泠鸢并不是很急的慢悠悠坐到了椅子上,用叉子扎了一片儿面包塞进嘴里。 她含糊不清的说:“你是老板,老板还怕迟到吗?” 安景轩挑眉:“你要说怕吧…那确实是不怕,但作为老板,怎么也要给员工做个表率啊,对吧。” 他左手里端着一杯牛奶,身上这一身西装,愣是把这杯牛奶衬出了香槟的感觉。 曲泠鸢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才张开嘴,放在餐桌边上的手机就疯狂振动了起来。 她歪头去看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写着唐旭的名字。 安景轩莫名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给唐旭备注“老公”。 但一想起唐旭,他心情立刻就沉重了起来,关于唐旭打电话的实情,昨天晚上他经历了那么激烈的思想斗争都没敢告诉曲泠鸢。 她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初恋男友居然是个渣男,那得多伤心啊。 安景轩心里想的,曲泠鸢并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一定会说:你自己这个都已经快结婚了的初恋女友那么爱慕虚荣,我还不敢直接告诉你呢。 眼看着曲泠鸢按下了接通键,安景轩攥紧了拳头。 “喂?”曲泠鸢开口,只是简单说了一个字,没有任何的亲密称呼,中规中矩。 一是她觉得恶心,二是目前唐旭这个人有问题,她已经不需要靠着秀恩爱来刺激安景轩了。 唐旭显然还没有看到网上发布的爆料,问候的非常温和:“早上好啊,起床了吗?今天该工作了吧。” 曲泠鸢也完全没有刚刚爆料了人家的自觉,心态平和,语气温柔:“对呀,早就起床了,现在正吃早饭呢,一会儿跟我哥哥一起去公司。” 唐旭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自然的问:“你和你哥哥在一个公司上班啊。” 曲泠鸢知道他是在把话题往公司上引,淡定的回答:“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家集团的总部就在这附近,难道我们两个还分开工作吗?” 电话那头的唐旭尴尬的笑了两声:“是我傻了。你工作了,那我们是不是就见不到面了?” 还没等曲泠鸢回答,他停顿了一下就略带委屈的说:“我们才刚在一起,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你,我就会想你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一般女生听到这种情话都会很心动,曲泠鸢也故意演戏的把嘴角上扬了几分,顺着他的意思笑着说:“那要不中午休息时间,你去找我好了。” 安景轩嘴里叼着的面包片都吃不进去了,竖着耳朵听两人打电话,余光还一直注视着曲泠鸢。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安景轩差点气的把筷子掰断了。 他那天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唐旭打电话。 所以他知道,唐旭之所以提到公司,肯定是想去窃取机密文件的,可怜他这个傻妹妹被骗得团团转,还主动邀请人家去公司里找她。 唐旭跟安景轩的心情完全是一百八十度大相反,他听到曲泠鸢的主动邀请高兴的不得了。 281 最后的任务(22) “好啊,那我中午午休时间过去找你。”唐旭说。 两人没有聊多少,曲泠鸢就以要吃早饭为理由要求挂断电话。 唐旭已经达到了目的,非常利落的就答应了。 这边电话一挂,安景轩就故意板着脸瞪了她一眼:“上班时间禁止谈恋爱哦。” 曲泠鸢也是故意气他,满不在乎的嚼着自己的面包片儿,灌了一口牛奶:“你敢说你上班时间没给我嫂子打过电话?” 安景轩被她噎了一下,绿着脸说:“那能一概而论吗?我只是打个电话,你这直接见人了。” 曲泠鸢咽下嘴里的东西,笑着亲昵的往他肩膀上靠了靠:“那有啥的,我可是总裁的妹妹啊~谁敢管我?” 她语气娇蛮又可爱,脸上的一点得意把属于少女的活力展现的淋漓尽致,真是让安景轩提不起一点脾气。 还是不忍心告诉她事实真相啊。 安景轩苦恼。 罢了罢了,大不了唐旭来了他多防着点,总不可能来一次就把东西偷走了吧? 安景轩想开了,叫王姨来收拾好餐桌,带着曲泠鸢出了门儿。 常悦和曲志安两个“老人家”甚至还没有起床,一双儿女就哈哈的去公司给他们做牛做马了。 两人一起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员工们还非常新奇的看着他们。 “安总早上好。” 路上有人打招呼,目光还瞥过了曲泠鸢。 公司里认识她的人不多,但所有人都知道安景轩有女朋友,搞不清楚的还以为曲泠鸢是他的女朋友。 安景轩不是很热情,碰到有人打招呼,只是微微颔首回礼。 走到电梯时,他的秘书匆忙凑了过来。 “安哥,这是嫂子吗?” 秘书是个男人,一直都跟着他工作,所以和他也比较熟悉一点,八卦起来得心应手。 跟何况安景轩本来就不是一个很严厉的老板。 安景轩比秘书高了半个头,伸手就在他脑瓜顶狠狠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连我妹妹都不认识?这可是曲家正经大小姐,我是不是该开除你了?” 秘书一脸菜色,缩了缩脖子:“别,安哥,我错了。” 他狗腿的跟安景轩认错,立刻朝着曲泠鸢鞠了一躬:“大小姐好。” 曲泠鸢被他逗得直笑:“好了好了,我哪有那么大派头,我就是来公司里混日子的。” 说完,她又笑着看了安景轩一眼。 安哥这个称呼,好像黑社会一样。 不过也是,集团是家族产业,安景轩年纪轻轻就登上了总裁的位置,年轻人和年轻人之间叫安总就太死板了。 安景轩真不愧是个合格的总裁,这个秘书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你先去准备一下,待会儿的例会吧,我送我妹妹去办公室。”安景轩把自己手里的公文包递给了秘书。 秘书这个人虽然比较调皮,但在工作上是非常严谨和严肃的,立刻点点头说:“收到。” 安景轩本来没想特意送曲泠鸢去办公室的,但秘书把她认成了自己的女朋友,让安景轩感到了一丝震惊。 确实,他们两个自从入职之后,就根本从来没有过互动,甚至在公司里连面儿都没有见过,曲泠鸢性格内向,又极少出办公室,以至于很多人都不认识她。 虽然这姑娘对继承家也没有什么兴趣,但也不能让她在自家的产业里这么透明吧。 安景轩忽然就找到了身为哥哥的使命感,他得为自家小公主撑腰。 “啊?”曲泠鸢倒是有点懵逼,“你还送我去干嘛呀?安大总裁那么忙。” 我就是想当个咸鱼呀!你完全不用管我的呀! 曲泠鸢内心在咆哮。 她老老实实当个透明,也没人去找她麻烦,也没人去找她套近乎,每天安安静静的度日,不香吗? 安景轩意志坚定:“我就想送。” 曲泠鸢突然觉得他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无奈扶额:“好吧好吧。” 于是,她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安大总裁互送下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女员工的目光都快把她戳穿了。 直到两人进了屋里,外面的人还在窃窃私语。 “曲泠鸢真的是总裁的妹妹啊?在公司里,我都没见他们俩见过面,还以为是假的呢。” “对啊,虽然知道曲泠鸢肯定有背景,但我从来都没相信过她是安总的妹妹,今天我算是信了。” “看来以后还是要拉近点关系的,作为总裁的妹妹,她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一个小位置上。” “没准等她升官了,还能分一杯羹呢。” “可我们之前一直都那么冷漠…” “突然就热情起来的话,会不会太明显了?” “嗨,曲泠鸢那种性格孤独内向的人,恨不得别人上赶着找她呢,不管是什么原因,估计她都要感恩戴德的。” 几个员工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并没有意识到秘书就站在她们身后。 “咳咳。”秘书轻咳了几声。 几个普通员工应该这么嚼老板妹妹的舌根儿,真不知道有几条命可以丢的,要知道这个公司的招聘条件很高,想进来可不容易。 这几个女员工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胆儿都被吓破了。 这可是安景轩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平常大事小事都是他去办理,在公司的人气值极高,连新进的新人都认识他,这几个老员工当然也认识他。 “孙…孙秘书…”几个人干笑着。 “那什么,我们就是随便说说,您别往心里去啊!” “对对对,您大人大量,这种小事就别报告给总裁了吧?” 孙秘书面对他们就没有了刚才的调皮劲儿,轻轻推了推脸上的镜框,手上拎着公文包,看上去冷漠的不近人情。 “这种小事当然不必要告诉给总裁,我也有权利处置你们几个。”他在笑,却不带一点温度。 能走到这个位置,他也是很会猜测人心的。 安景轩之所以要送曲泠鸢去办公室,不就是打算给自家妹妹撑腰吗? 他作为一个秘书,当然要顺着老板的意思来,第一天就是往枪口上撞,不杀鸡儆猴都可惜了。 几个女员工听到前半句本来松了一口气,听到后半句心又跳到了嗓子眼儿。 282 最后的任务(23) “今天的工作就交给别人吧,你们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我记得你们,业绩不过关,榜单上可是有你们的名字的。”孙秘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几个女人僵硬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挽救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都怪你,非要说这个话题。”突然一个人声音尖锐的冲着另一个人喊。 被喊的那个人非常委屈,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这怎么能怪我呢?如果不是你自己有心八卦,我就算提起这个话题,你也不会回答我吧?” 其他几个人在劝架。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 “就是,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能不被解雇呢。” 劝架的用处不大,几个人差点在公司里就打了起来,还好上班的高管路过,及时制止了这几个人,不然今天可能就要叫警察了。 一旦叫了警察,这些个女人可就不只是被辞退的问题了,没准还要被拘留。 这些事曲泠鸢和安景轩都不知道, 安景轩还是第一次来她的办公室,环视了一圈周围偏温馨的简洁布置,皱了一下眉。 “你这办公室不怎么样啊,怎么连个休息室都没有?” 曲泠鸢一屁股坐在了自己柔软的皮质电脑椅上,抬眸无奈的看着他:“安大总裁,你以为我是你呢?” 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实权不多的主管,能有这么宽敞的办公室,还是托了她这个姓氏的福。 就凭她姓曲,天生就压了别人一头。 不过,对比总裁办公室来说,她这个办公室确实寒酸的可怜。 但原主从来都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主儿,办公室里的物件都是最贵的东西,屁股底下这个座椅价格都高达几十万。 “你真的不想往上走一走了吗?条件会比现在好很多的。”安景轩不死心的又问了她一遍。 曲泠鸢坚定的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想了。” 安景轩这才不明显的叹了一口气,说:“那行吧,我先去准备一下待会儿的例会,你的工作吧。” 他瞄了一眼曲泠鸢干干净净的办公桌,别说文件了,连纸都没几张。 “好像也没什么工作…”他低声补充了一句。 曲泠鸢白了他一眼:“你快去吧大忙人。” 安景轩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门前还留下了一句话:“中午会回来找你一起吃饭的。” 听到这话,曲泠鸢愣了愣。 中午唐旭会过来,安景轩明明听的清清楚楚。 估计他是想来亲自看着唐旭吧,毕竟那个男人挺不安好心的。 曲泠鸢倒是无所谓,唐旭只要敢来,等待他的绝对是分手。 早上网民比较少,关于唐旭的爆料还没有很迅速的发酵,等再过一两个小时,绝对有好戏可以看。 她现在还有点期待,到时候唐旭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想着想着,她就无所事事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颇有一种学生时代上课听讲的感觉。 安景轩开完会路过,还进来办公室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趴在桌子上睡的真香,脸蛋泛着淡淡的粉色,纤长繁密的睫羽时不时的颤动着,怎么看怎么可爱。 “真是的,上班时间都能睡着,看来得给你找点事干了。”安景轩小声叨叨着,心口不一的从旁边拿起一个毯子盖在她身上。 趴在桌子上睡得不踏实,毯子一接触到曲泠鸢,她就已经醒了,但她并没有立刻起身。 等安景轩从办公室出去,她才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坐直身子。 “现在几点了?”她手机都懒得看,直接问伊陵。 伊陵瞥了她一眼,慢悠悠的回答:“十点,整。” 安景轩开会还开了蛮长时间的。 也不知道现在网上的爆料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她才想着,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备注上显示着唐旭的名字。 这个时候他突然打了电话,一定是他看到了网上的爆料。 曲泠鸢直接把手机静音,根本没有搭理他。 这种人,就该晾着他,先让他忐忑一会儿。 还想脚踏两只船呢?他也配? 按了静音,曲泠鸢继续趴在桌子上小憩。 年轻人睡多久都不嫌多的。 唐旭那边焦急的打着电话,却一直都无人接听。 他摸不清楚曲泠鸢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到网上的消息,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能不停的打电话找她。 认识了曲家的大小姐,他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煮熟的鸭子要是就这么飞了,那他得悔恨多久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晚上见了一次女友,事情就会这么败露。 和曲泠鸢在一起还没几天,对方不一定对他有多少感情,出现了这种事,肯定会一脚踹了他。 唐家和曲家差异还挺大的,万一曲家因为这件事急眼了,要对唐家的产业下手,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咚咚咚—— 他的办公室关着门,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吧。”唐旭整理了一下自己焦急的表情,沉声道。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是个美人儿,婀娜多姿的。 人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好,深得唐旭喜爱,可惜满脑子都是怎么爬上自家总裁的床。 唐旭这种人还是挺享美女追捧的,不答应,不拒绝,把渣男原则贯彻到底。 “唐总,网上那些传闻对我们公司的影响还挺大的,你看…”美人儿现在有点为难。 这已经不是她一个小秘书能够妥善处理的问题了。 “找公关处理一下,先把微博上的热搜压下去,禁一下那些亲密照片…”唐旭说的咬牙切齿,脸色阴沉可怕,完全没有了那副温和的样子。 “好…”秘书点点头就出去了。 唐旭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内心疲惫。 他看到爆料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找人查过了背后的爆料人,但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根本就搜不到,一丁点的有用信息都没有。 毕竟是伊陵亲自操作过的,世界顶级黑客都不能查出这个账号的幕后人是谁。 任唐旭他怎么怀疑都不会怀疑到曲泠鸢身上。 283 最后的任务(24) 就是不知道最后那个可怜的背锅侠会是谁了。 唐旭现在有心直接去找曲泠鸢,但公司这边的暂时还离不开,只能等中午再过去解释了。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网上的照片,他和曲泠鸢合影的那几张自拍根本就没有有过,这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 思考了一会儿,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找专家鉴定一下网上那几张照片,那些照片肯定是合成的。” 虽然宾馆里那几张照片是真实的,但只要里面有一张是假的,就可以帮他洗干净。 简单交待了几句,他就挂断了电话。 待会还有个会要开,安定下了心神,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刚刚去迎接公司里那些老古董们的质疑。 唐家不只有他一个继承人,父亲在外面和初恋还有私生子,一旦他名誉受损,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私生子一定会趁虚而入。 毕竟他父亲根本就不爱他的母亲,两个人仅仅是商业联姻。所以他的父亲对那个私生子的喜欢要更多一点。 这种事情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一进会议厅,长桌边坐着不少人,各个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年纪看上去都比较大了,目光之勾勾的盯着唐旭,带着非常明显的审视,让他非常不爽。 “唐总来了?”一个年纪看上去最大的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唐旭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人,职位不算高,但在公司里影响力很大,说的话举足轻重,明明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就不愿意放开手里的权利,整天倚老卖老。 “嗯,林老。”讨厌归讨厌,该有的礼貌他一点都不能少,笑着点点头。 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这些人都不喜欢唐旭,觉得他上任总裁之后没有建树,还不如那位呆在子公司的私生子。 “唐总,网上的东西你应该看到了吧?我们这些老家伙平常都不太关注网络,但然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说明事情发展的已经很严重了啊。”一个人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唐旭脸色发绿,他就知道会是这件事。 “照片是合成的,我已经找人去处理了。”他坐到了空着的主位上,气质看上去还算沉稳。 这些人明显不想放过他,继续追问:“虽然是合成的,但这些事总不会是空穴来风,你是不是和王蕊儿那个丫头还有联系?” “哼,早就说了,那丫头不是什么好女孩,你偏不信。”一个和唐旭父亲关系比较好的人冷呵呵的说。 “女人的心思太难猜了,谁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是她一手策划的呢?”林老半闭着眼睛,板着脸,一开口就是猜忌怀疑。 唐旭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她不是那样的人…”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这句话简直是不打自招,直接暴露了他和王蕊儿还有联系,并且关系匪浅。 “唐总居然还这么维护她?你们关系不错啊,你父亲不是已经禁止你和她来往了吗?” 唐旭沉着脸不予回答。 “唐总也不必掩饰,年轻人总会在情爱里迷失自我的,只要你愿意改正,都不是什么问题,”林老语气凉飕飕的,“唐靖宇那边…已经和一个世家千金订婚了,对方比唐家还要厉害呢,你是时候好好考虑一下了。” 唐靖宇就是私生子。 这些老人们不喜欢私生子,但显然唐靖宇比唐旭建树要更高一点。 唐家的伦理他们没多大兴趣,他们只喜欢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 唐旭一听脸都绿了,不等他说话,另一个人就开口道:“那个曲泠鸢…好像是曲家大小姐吧?” 林老点点头:“对,我见过她,曲志安曾经带她去过商业酒会,但这个姑娘是个不思进取的,曲家全都掌握在养子安景轩的手里。” “不过安景轩是个安分的人,一点手脚都没有动,好像只是在帮她管理着曲家的公司而已。” “哪怕曲泠鸢不思进取,好歹她也是名正言顺的曲家大小姐,比那个王蕊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只要唐家和曲家联姻,曲家必定会全力支持唐家。” 说着,林老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唐旭。 “可惜到手的姻缘就这么被我们小唐总放飞了。” ———— 唐旭那边被怼的焦头烂额,曲泠鸢这边睡的香。 安景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工作久了,闲下来喝杯咖啡,随手打开手机看了看。 曲泠鸢没有下达指示,伊陵就非常聪明的给安景轩安排了一条微博推送。 他正准备删除推送通知,眼睛就很尖的看到了唐旭和曲泠鸢的名字。 抱着好奇的心态,他打开了那条推送,看到内容后脸越来越阴沉。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唐旭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看到这种新闻还是很气愤。 气愤之余,他还有点慌。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曲泠鸢唐旭的真实面目,万一曲泠鸢自己看到了这条新闻,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得多伤心啊。 这么想着,安景轩放下咖啡就往曲泠鸢的办公室走过去。 “安哥你……” 秘书抱着文件和他擦肩而过,正想叫住他把文件上交,安景轩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秘书:“……” 他一脸懵逼,搞不明白自家总裁这么风风火火的到底去干嘛了。 现在公司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急事吧? 想也没有用,秘书甩甩头往总裁办公室走去,准备先把文件放在安景轩的办公桌上,等他回来再看。 安景轩到曲泠鸢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她还在睡觉,姿势都没有变,就是毯子好像滑下来了一点。 睡觉好,至少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关于唐旭脚踏两只船的事。 安景轩看到新闻就头也不回的跑了过来,却完全没想好该怎么和曲泠鸢说这件事,看到她正在睡觉,还暗搓搓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想叫醒曲泠鸢,就轻手轻脚的坐到了会客的沙发上去。 屁股才沾到沙发,电话铃声就把他吓了一激灵。 “喂?景轩,我看到微博上的消息了,鸢鸢没事儿吧?”江欣月也是急忙打来了的电话。 284 最后的任务(25) 能看着在睡梦中的曲泠鸢被电话铃声吵醒,安景轩心里直吐槽:真是猪队友。 “没事,我这边还要开个会,晚点再跟你说吧!”安景轩怕被曲泠鸢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急急忙忙就挂断了电话。 江欣月才下课,回到宿舍里刚躺了一会,就看到了微博上的消息,这才给他打了电话问情况。 她被挂断了电话后还一脸茫然。 安景轩从来没有这么急促的挂过电话,甚至连句“再见”、“拜拜”都没有说。 可能他今天是真的很忙吧…毕竟这个电话打的也挺突然的。 江欣月安慰了自己一下。 曲泠鸢被铃声吵醒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环视了一眼办公室,看到安景轩坐在她的会客沙发上,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猛地甩了甩头。 “哥?你怎么会在这儿,找我有事吗?怎么没把我叫醒?”她一连串的问题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什么,我就是开完会从这儿路过来看看你,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偷懒,结果你在睡觉,被我逮了个正着吧。”安景轩半个字不提关于唐旭的事,表情波澜不惊,可以说非常能装了。 其实曲泠鸢也能猜到他到底是为什么过来,无非就是担心她看到关于唐旭的新闻会伤心。 虽然安景轩知道这件事迟早都会被她发现,至少现在,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我可真是太不幸了,这周上班第一天就被总裁大人逮到偷懒了。”曲泠鸢笑嘻嘻的看着安景轩。 唐旭的事早点暴露也省的她一直装。 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曲泠鸢让伊陵隔空操作关闭了手机静音模式。 才关掉静音模式没几秒,唐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安景轩听到电话铃声,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视线紧紧盯着曲泠鸢手里拿起的手机,祈祷着不是那个人的电话。 曲泠鸢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这才喃喃自语:“唐旭?一百多个未接来电?我的天呐…”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屋子里的人能听到,让安景轩整个人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果断按下接听键,曲泠鸢软软甜甜的打了声招呼:“喂?阿旭?” 安景轩听得心都碎了,他这么好的妹妹,怎么能喜欢上这种渣男? 电话那头的唐旭,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 对方听起来脾气还很好,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已经知道了新闻,但并不介意,二是还没有看到新闻。 唐旭觉得第一种可能不太大。 现在辩解被原谅的可能性会更低,所以他准备直接坦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鸢鸢…我…”他顿了一下,语气非常的失落,“微博上现在有关于我的不好的传闻,但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些照片都是被人恶意p图的。” 曲泠鸢心中冷笑,语气和表情却都透露出一股“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啊?我在办公室睡着了,微博上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她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唐旭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可能是谁看我不顺眼吧,在网上乱传我的绯闻,还有模有样的p了照片,你一看就知道那些照片是合成的,我们根本就没有照过。” 曲泠鸢为了配合他,愤愤不平的开口:“谁这么可恶啊,看你不顺眼就传你的绯闻。我这就去微博看看,如果真的有人冤枉你,换一定会支持你的。” 前提是…真的有人冤枉你。 她点开了外放,然后拿着手机打开微博,第一眼就在热搜上看到了唐旭的新闻。 打开那条微博,她“大吃一惊”。 “天哪,谁这么恶毒会p出这种照片。” 唐旭根本就不知道曲泠鸢的屋里还有另一个人,也不知道她已经打开了外放,非常委屈的说:“我也没有查清楚呢,现在最重要的是…鸢鸢,你会相信我吗?” 曲泠鸢非常快速的撇了一眼安景轩,装模作样的说:“当然了,我和你的那几张合影根本就没有拍过,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抹黑。” 安景轩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大步流星的走上去,一把夺过了曲泠鸢的手机。 他声音非常低沉,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对着手机话筒就是一顿怼: “那天在火锅店厕所里和别的女人打电话的不是你?你别看我妹妹单纯你就欺负她,曲家不是你惹得起的,至于那些合照,最多就是半价半真,你也别解释了,我替她跟你提出分手,以后你就别再联系鸢鸢了。” 安景轩一生气说话语速就非常快,唐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就已经被他挂断了。 曲泠鸢茫然无措的半举着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着手机的样子。 她演技非常好,干净的眸子里盛满了不解,眼眶却微微泛着红色,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安景轩看的心疼,想都没想就把她搂进自己怀里。 “你是不是听明白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自己的冲动,他只是不想自家妹妹别人耍的团团转。 曲泠鸢点点头:“大概吧…” 她声音略微有点哽咽,小脸在安景轩结实的腹部蹭了蹭,双手慢慢抬起,抓住他腰间的衣服。 这一蹭,又让安某身体僵硬了几分。 他到底是个男人,虽然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曲泠鸢有好感,但潜意识里对这种暧昧的亲密动作反应很明显。 “那天吃火锅,我刚在唐旭后面去了厕所,听到他跟别的女人打电话…”安景轩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把那天唐旭说过的话一五一十的全都重复了一遍。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曲泠鸢安静的不像话,不哭不闹,几乎没有反应。 越是这种情况,就越让人担心。 安景轩低头看了看她,她把头埋的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毕竟他是你第一个男朋友,是你的初恋,我怕你接受不了,就一直…没敢说出口。” 他声音轻柔,好像声音大一点就能把怀里的小姑娘吓跑一样。 285 最后的任务(26) “我知道。”曲泠鸢声音闷闷的,点了点头,额头继续摩擦着安景轩的腹部肌肉,令他神经紧绷,根本无法放松。 安景轩不敢说话了,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她。 半晌,曲泠鸢才抬起头来。 她眼尾还泛着红色,硬生生从脸上技出一个微笑,淡然的说:“没关系,我跟他在一起又没有多长时间,论爱吧…估计也算不上,那一点好感还不足以击垮我呢。” 这种情况下,女孩子越是坚强就越让人心疼。 安景轩看着她想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你…真的没事儿吗?”他满脸担忧。 曲泠鸢坚定的点了点头,又恢复了一点俏皮的样子:“总裁大人快回办公室工作吧,你应该很忙吧?上班时间可不谈情爱。” 安景轩看她是真的没有太大问题,这才放下心来,打趣她:“你还知道是在上班时间呢?” 拌了两句嘴,安景轩就离开了。 确实还有很多文件等着他看,还有一些文件需要回复,这种事可不能耽误太久。 屋子里就剩下了曲泠鸢和伊陵,她脸上立刻褪去了那一点倔强,满脸都是轻松,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 “我还以为你会借着这个机会哭一哭呢。”伊陵不大明白她的想法。 柔弱一点不是更能得到同情吗? 曲泠鸢看了他一眼,高深莫测的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细白的手指勾了勾,示意伊陵靠近一点。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开始装的坚强一点,找一个不经意的机会,让他在偶然间发现你其实很柔弱,这才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套路。一上来就哭,可能会显得有点刻意,有些直男还会觉得你矫情。”她说的头头是道。 伊陵听的头大,摆摆手飞得离她远了一点:“算了算了,我也听不懂。” 曲泠鸢也没指望着他能听懂,打开手机悠哉悠哉的清理了一下未接来电记录。 她还挺意外的,唐旭居然这么听话,真就一个电话也没有再打过来。 安景轩的气势就那么骇人? 唐旭那边也挺头大的,他真的觉得自己点儿背,千算万算他都没想到安景轩居然听到了他那天打的电话。 被人抓到了尾巴,这不是百口莫辩吗? 对方还是曲泠鸢的亲哥哥,一家人之间的信任肯定比他这个外人高啊。 他本来还想再打一个电话解释一下,这怎么也想不到该如何辩解那天打电话的事,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对方一旦不想听了就可以挂断。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中午到曲家公司跑一趟,亲自去找曲泠鸢当面解释了。 但直接过去,很有可能碰上安景轩… 这可真是太难办了。 才放下手机准备工作,他的电话铃声就又响了起来。 是王蕊儿打过来的。 王蕊儿声音柔柔的,还带着一点可怜:“旭,我看到微博上的热搜了,我是不是连累你了呀?明明曲家小姐才是良缘,我…早知道那天晚上我就不叫你出去了…” 唐旭心想,那边没哄好,这边总是要哄一下的,于是声音温柔的开口:“这些都是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才是我的良缘啊,我们在一起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开你呢。” 王蕊儿顿时就笑开了。 她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唐旭的想法,就怕他因为这件事迁怒自己。 既然他现在的态度依然这么好,那她就放心了,目前为止什么事都不能撼动她的地位。 曲泠鸢,曲家大小姐又怎么样?不还是比不上她王蕊儿。 “旭,你真好。你现在很忙吧?好好工作吧,我就不打扰你了。”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她干脆利落的就挂断了电话。 唐旭盯着手机屏幕松了一口气。 怪不的男人都喜欢王蕊儿这种女人呢,比起身家富有的大小姐,这种廉价的女人可真是太好哄了。 可惜就是没什么内涵,不能对自己起到什么帮助,但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有钱的男人都喜欢找小三。 妻子就是曲泠鸢那种能给自己起到帮助的女人该坐的位置,小三就是王蕊儿这种小意温存的女人该坐的位置。 越想,唐旭越觉得古代男人非常幸福,三妻四妾并不会成为被世人唾弃的原因。 曲泠鸢如果知道他这么想,可能会一拳打到他脸上,让他知道什么叫世间险恶。 每个女孩都是上天派下来的小天使,哪能是给他这么糟蹋的。 安景轩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先给江欣月回了一个电话。 “欣月,我开会结束了,今天有点忙,可能没有时间跟你聊了。”他略带抱歉的说。 江欣月非常体贴的回答:“没关系,我知道你忙。鸢鸢那边…” 一提起曲泠鸢,安景轩还是很生气。 “她已经知道了唐旭的事,目前看来倒是没有太伤心,但我也摸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在今天上班是我带她一起来的,一会中午我还会去找她,省的唐旭过来捣乱。” 他声音里好似压着怒火,让江欣月听了有点难受。 “你别生气了,好好安慰一下鸢鸢吧。也怪我,给她介绍了这几个男人,一个好东西都没有。”她为了避免安景轩迁怒她,选择了自己直接请罪。 经历了上次冷战,她可一点都不想跟安景轩生气吵架了。 这么好的男人,万一真因为这点小事分手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安景轩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跟江欣月生气的事儿,也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之前我说话方式确实有点问题,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而已。” 江欣月笑着回答:“我知道。” 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安景轩抿抿唇,试探着问她:“这个周末,我是不是该去你家里看看了?你也快毕业了,马上就该实习了吧。” 他之所以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去江欣月家里拜访,就是因为她家中条件不好,两家对比严重,怕她因此自卑。 但现在毕竟都要开始谈婚论嫁了,家长总是要见的。 286 “这...”电话另一头,江欣月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 一提到见家长,她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两家贫富差距太大是硬伤,这不止意味着生活条件上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更可怕的还是见识和思想上的断层,多少佳人都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被拆散的呢,她可一点都不想失去安景轩。 但安景轩说的也在理,这马上就谈婚论嫁了,她但凡想嫁到曲家去,就必须让安景轩见一见自己的娘家人。 “嗯?”安景轩见电话那头半晌没动静,多问了一句,“有哪里不方便吗?” “没,没有!”江欣月讪笑着,回答的极快。 她哪敢说不方便,她哪敢透露出自己嫌弃娘家那起子农村人呢? 若是让人知道了她内心的想法,免不得会招人厌弃的。安景轩再喜欢她心里肯定也会不满,到时候就算不分手也难免留下一根刺,膈应人。 看来得在安景轩去之前抽时间回家一趟了,当面的好好敲打一下家里人,让他们到时候不要丢人现眼。 江欣月素来在安景轩面前都伪装的都不错,把自己那些爱慕虚荣都藏得深深的,所以安景轩也没多怀疑什么。在他眼里,见个家长而已,还能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呢。 于是他很轻快的敲定了时间:“那就这周末吧。” 他心里倒是轻快无压力,江欣月一听却是如鲠在喉。 “这...么急啊?”她不安的咬了下唇角。 “急吗?今天才周一。”安景轩语气已经沾上了半点疑惑。 还有好几天呢,总不会来不及准备吧,更何况也没什么可准备的。 “那好吧,我回头跟家里人说一声。” 江欣月无话可反驳,见他铁了心要周末去,只好万般不情愿的应了下来,心里计划着这两天从学校请个假回家一趟。 在总裁这个人上人的位置坐了这么久,安景轩也是个人精,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江欣月语气里透露出的那一丝勉强呢。但安景轩对她有好感,理所当然的把人往好处想。 思来想去,唯一的理由不过是两家差距大,她会有点自卑罢了。可这是家庭的原因,又不是她的问题。 安景轩放下手机,柔和的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大不了去的时候多给她家里人一些体面,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都视而不见就是了。 提前规划好了周末的行程,安景轩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家妹妹和唐旭的问题,可惜现在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先专心工作,等中午再过去找曲泠鸢一趟。 每隔几分钟就要抬头看看时钟,好不容易心神不宁的挨到了中午,安景轩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工作,拎起西装外套迈开长腿向曲泠鸢办公室走去。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那么个几分钟,秘书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打算敲门进去,就被猛地从里面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又见自家总裁单肩披着外套风风火火的绝尘而去,连句话都没留下。 “难得见安哥早退啊,”孙秘书盯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单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真帅啊,有杨过内味儿了。” 另一个和孙秘书关系比较好的员工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我才知道,你原来是个弯的呢?” 孙秘书气结,立即反驳:“别瞎说啊,我直的不行。” “得了,赶紧的,这儿还等你报告完毕一起去吃午饭呢。” “报告啥啊,总裁都早退了,走吧,吃饭去。” 俩人嘴贫完,勾肩搭背的往公司食堂进发。 ... 另一头,安景轩顺利逮住了正准备下班吃饭的曲泠鸢,靠在她办公室门口,才来得及把外套的另一只袖子穿好。 曲泠鸢觉得好笑,她怎么会不知道安景轩这么急匆匆跑来找她是为了什么呢。 但她还是一抬那秀气的眉毛,笑意盈盈的问:“你咋来了?” 安景轩会说实话?那当然不会。 但他一上午心神不宁,又来的匆忙,根本就没来得及编好理由,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曲泠鸢也不想刨根问题,拿起桌上扣着的手机往门外走去,扔给他一个台阶下:“走吧,吃饭去。” 安景轩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他侧开身子留出一条路让曲泠鸢出了办公室的门,又转身把门关上,这才抬腿跟了上去。 他是怕唐旭趁着中午下班时间找上门来,但这个节骨眼上,他哪敢提唐旭俩字。 287 事实证明安景轩的担忧没有错,优秀的记忆力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公司门口停在马路边的那辆属于唐旭的白色轿车,顿时眸光一暗,面色也冷了下来。 曲泠鸢当然也知道那是唐旭的车,她暗搓搓的对伊陵吐槽:“这人怎么还敢开自己的车出来,不怕被认出来吗?” 伊陵轻笑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唐家虽然家底不错,但知名度还没到随便一个路人就能记住他车牌号的程度。” 开的车虽然是好车,在这座城市里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倒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儿。 “也是。” 曲泠鸢只是轻飘飘的瞥了那辆车一眼,就拽着安景轩的胳膊往反方向走去。安景轩也不愿意见到唐旭,对此更是没有意见,安安静静跟着她的方向往前走。 唐旭的眼睛一直盯着公司大门口,见到曲泠鸢时是眼前一亮。好不容易才堵到的人,他怎么会轻易放走呢?于是火急火燎的推开车门往曲泠鸢的方向追去。 安景轩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跑步声,面色更加阴沉了。 “泠鸢!” 唐旭焦急的声音传来,又伸手拽住了曲泠鸢的手腕,令两人顿住了脚步。 回头,安景轩面色不善的盯着唐旭拽住自家妹妹的那只手,不动声色的把曲泠鸢拉进了自己怀里,一只胳膊护在她身子外侧,才沉着声音半呵斥的说到:“你来干嘛?” 有安景轩在,唐旭还是挺发怵的,心里忐忑不安,却还是拿出了平时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温和的看着曲泠鸢说:“泠鸢,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他眼中深情不少,但约摸着九成九都是装的。 反正曲泠鸢也不喜欢他,两人从一开始就是打着互相利用的主意,如今都曝光了,也不想过多苛责,就歪着头不看他也不开口,转了转食指上那枚象征着单身的戒指,嘴角抿起一抹倔强的弧度。 这表情看在安景轩眼里可是心疼坏了,妹妹不开口,自然是需要他顶上去了。 他冷峻的脸上满布了寒霜,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如同泰山压顶般全都冲着唐旭压了过去,令人冷汗淋淋。 “您还是自重吧,别叫的这么亲热。”安景轩说。 “我…我那天出去打电话只是一时犯浑而已,而且那些照片的确是合成的…”唐旭心里着急。 若是只有曲泠鸢一个女孩在场,那肯定是好哄的,但有安景轩在场坐镇就很棘手了。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念在你们相处时间短,你不多纠缠我也不会多做什么,但你若是不识好歹,就要好好掂量一下唐家能不能受的住我的怒火了。” 安景轩清冷的声音像凝结的冰锥一般扎在唐旭的耳膜上,让他顿时感觉被冰水泼了个透心凉。 唐旭不敢接安景轩的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曲泠鸢,不甘心的继续坚持解释:“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短,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泠鸢,你要相信我...” 曲泠鸢还沉浸在安景轩刚刚帅气值爆表的表现里,感觉多听唐旭说一句话都反胃。 她垂下自己纤长的睫羽,遮住了那双亮晶晶眼眸,根本就不搭理唐旭,只是抱住安景轩胳膊的力度更大了,小声道:“我饿了。” “带你去吃午饭。”安景轩卸去了刚刚和唐旭说话时骇人的气势,温柔的把手放在她头顶揉了揉。 柔软顺滑的发丝蹭过手心,安景轩满脑子都是自家妹妹不开心了,看着唐旭越发膈应,索性揽住曲泠鸢转身就走。 唐旭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女孩娇小的身躯被好好的罩在那个男人的保护区之内,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哪里是不想追,他是不敢追。 按照刚刚安景轩说的意思,他是要对整个唐家产业下手啊!唐旭听话的好好掂量了一下,他根本就承受不起安景轩的怒火,但愿这场大火还是别烧起来的好。 攀上曲家这根高枝是指望不上了,对方不下黑手整治他就不错了,目前还是先好好想想该怎么洗清自己身上的丑闻吧... ... 安景轩带曲泠鸢走进了一家自己常去的餐厅,这边离公司很近,工作日的午饭他大多都是在这里解决的。 来到靠窗的双人位上,安景轩体贴的拉开了座椅让曲泠鸢坐进去,她却垂着眼睑摇摇头。 “我...去一趟卫生间。” 没等安景轩反应,她转头就往卫生间的方向快步走去,动作仓促,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安景轩视线瞥过她身侧握紧拳头的双手,心绪立刻就活泛了起来。 刚刚和唐旭对峙的时候她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就算两人感情还没有很深,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心痛吗?不可能的吧。 “您好,要点餐吗?”服务员温温柔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安景轩随便点了几个常吃的菜,想着今天有曲泠鸢在,就多点了一些,这才放下菜单。 “今天点的量变多了呢。”记下菜名之后,服务员却没有离开。 288 安景轩眉头几不可见的轻皱了一下,他并不喜欢被陌生人因为一些没必要的事搭讪。 抬头一看,小姑娘干净的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抱着菜单,笑容腼腆。 也难怪,他经常来这儿吃饭,以他的身份和相貌,被人记住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他对这名服务员并没有任何印象。 看了她一眼,安景轩就低下了头,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 小姑娘咬了咬唇,刚刚与他视线相对的时候,她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仅仅一眼就能叫人沦陷。但安景轩却不肯再出声了,她犹豫了一下,只好抱着菜单离开了。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被经理发现了可是要罚钱的。 卫生间里,曲泠鸢打开水龙头,用手指蘸了清水点在眼角和鼻尖揉了揉,一直揉到眼眶鼻尖都泛红才罢休。 “又开始了?”伊陵看着镜子里那张人畜无害的美丽脸庞,无奈的开口。 曲大小姐的套路,又来了。 她的皮肤本就白嫩,眼角那抹淡红让人想忽视都难,水润的眸子像小鹿一样无辜,唇瓣一抿,耷拉下的眼角好似含着无尽的委屈。 “走吧。”曲泠鸢对着镜子端详半晌,终于满意的走出了卫生间。 服务员小姑娘端着餐具来到安景轩这桌的时候,正碰到曲泠鸢从卫生间回到座位上。 安景轩看着曲泠鸢的眼神很专注,没有半点冷漠,盛满了她刚刚与之对视没感觉到的温柔。 看到曲泠鸢眼角还未消退的红晕,看到她还略显湿润的睫毛,安景轩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偷偷去卫生间哭了一场。 “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曲泠鸢就挤出了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语气还蛮轻快的说:“这地方环境还不错嘛。” 安景轩心脏一抽痛,把要问出口的话吞进了肚子里,笑到:“那当然,这可是我经常来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灭了唐旭,以解惹哭他妹妹的心头之恨。 “您好,您的餐具...”服务员并不知道这桌有两个人,只拿了一套餐具过来,又大着胆子看了曲泠鸢一眼。 真是个美人儿啊...是这位先生的女朋友吗?看来今晚要吃顿大餐来祭奠一下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了。 服务员笑了笑,又温声补充到:“不好意思,我在给二位去拿一套餐具过来。” 不管她内心是如何失落,桌上这两位可是完全不知道的。 午后。 回到公司的曲泠鸢依然做她无所事事的二世祖,趴在办公桌上清闲的不行。 江欣月那边就没这么轻松了。 她忐忑不安的跟辅导员提交了休假申请,没想到下一秒就接到了班导亲自打来的电话。 “欣月?你为什么要请假啊?”辅导员语气听上去并不好。 “灵姐,我家里有点事儿...”江欣月并不是很有底气。 她的辅导员叫白灵,二十九岁的年纪比她也大不了多少,平常叫老师也太死板了,平常都叫姐。 白灵能力出众且为人正直严格,虽然年纪轻,却不影响学校对她委以重任,除了带班之外肩上也挑着院级部门工作的担子,平时忙的不行。 正是因为忙,亲自打来电话才更显得惊悚! “别给我打马虎眼,你当我没看到你提交的休假申请吗?说清楚点,不然我可不给你批。”白灵三分玩笑的敲打她。 江欣月咬了咬牙,心一横,编了个理由:“我...家里出了点事儿,爷爷生病了,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我得回去看看。” 既然是老人生病,白灵一听,语气也软了下来:“欣月啊,你还有两个多月就毕业了,咱们班同学都出去实习或创业了,要么就是准备考研的,你这...你得抓紧了啊。” “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出路的。”江欣月温顺的应了下来,但她完全不往心里去。 大四并没有规定必须要实习,只是有实习经验的话毕业后会更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但这种事她根本不在乎,谁让她有个当总裁的男朋友呢。 这么想着,江欣月更加坚定了她要马上回家好好敲打一下家里人的想法。 低头看着教辅软件上显示着休假审批通过的电子假条,她拎起身边收拾好的一小包行李就离开了宿舍。 虽然用手机和家里人交流更方便,但她可不敢指望几句话就能让他们从大老粗变得再有修养一点。 289 晚上,曲泠鸢特意比规定的下班时间早走了半个小时,为的就是不让安景轩堵住她。 “你不跟他一起回家啊?”伊陵不解。 按照常理来说,一起上下班才是培养感情的好方法啊。 “一起上下班太平淡了,我要的可是让安景轩找到心脏被小鹿一撞的感觉。”曲泠鸢乐呵呵的跟他打哑谜。 她的套路这才到重头戏呢。 伊陵又听不明白,见她胸有成竹的,索性不管她。 提前下班可不是为了早早回家,曲泠鸢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晚点回家,这才从地图上找了家餐厅吃晚饭。 公司里。 安景轩下了班去找曲泠鸢时她的办公室已经锁门了,从外面的窗户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忘记告诉她下班一起回家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提前走了。 人都走了,安景轩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回办公室把剩下的一点工作处理完再回家。 他虽说不是个工作狂,但也是个极为认真负责的人,结束手头工工作时抬头一看时钟已经过了七点了。 抬手捏捏眉梢,这才起身离开公司。 曲志安和常悦这对心大的父母从不会打电话催他回家吃饭。 一是知道他在这个位置上忙,二嘛...孩子大了,又不会饿死。 但不管安景轩多晚回家,饭菜总是放在锅里温着的。 披着夜色回了家,推门进去,客厅里空旷又安静,安景轩换下外套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道爸妈和泠鸢肯定都吃过了饭在屋里休息呢吧。 吃过给他留的饭,安景轩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过曲泠鸢的屋子时,他想敲门进去看看,却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于是抬起的手又缩了回去,就此作罢。 晚上九点半,安景轩靠在床头看书,常悦突然敲开了门站在门口问:“泠鸢回来了吗?” 安景轩蓦然抬眼,茫然:“她不在家?” 常悦并没有回答,轻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转身走到隔壁,敲了敲曲泠鸢的房门。 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 推门进去,黑暗的房间安静的不得了。 安景轩也匆忙下床走了出来,跟在常悦身后。 “她打招呼了,说晚点回来,但是...”常悦有点担心。 女儿好像一直没啥朋友,但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他们做父母的也没问过她出门都是去干嘛,这丫头也一直都挺让人放心的,从来没在八点之后回过家。 曲志安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还没回来?” “没。”常悦摇摇头。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今天网上铺天盖地的关于唐旭的“事迹”。 安景轩脑神经猛地一跳,连忙回房间拿手机:“我给她打电话。” “......” 某清吧里。 曲泠鸢穿着条小开叉的连衣裙,玉手托着酒杯,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甩手打发走了今晚第二十八个来要联系方式的人。 现在穿的裙子还是她吃过饭逛商场时现买的,小性感但不暴露,曲泠鸢一眼就看上了它,至于上班时那身看上去很得体的职业套装... 已经孤零零的被寄存在某商场的柜子里了qaq。 曲泠鸢舒畅的拿着酒杯抿了一口,听着舞台上的乐队献曲,主唱姐姐清甜的声音配酒下肚正合适。 目光看向面前的两只空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略微发烫的脸蛋,心道这身子酒量可真不咋地。 清吧嘛,不乱,她不太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她在等的,就是安景轩这个电话。 如今电话来了,她却没接。 安景轩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皱紧了好看的眉眼。 曲泠鸢拿起手机反手给江欣月发了条微信过去。 【曲泠鸢】:嫂子~ 【曲泠鸢】:我喝多了... 江欣月正躺在乡下的家里那张小床上。 乡下偏僻,她又没有车,倒了公交、大巴又坐了老乡的三轮才回到家。 到家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脏兮兮的大铁门,和坐在门口穿着趿拉板坐在门口小马扎上跟人嗑瓜子闲聊的妈妈,还有妈妈怀里那个年幼且流着鼻涕的弟弟。 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她现在躺在床上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上流社会待久了,她真的很不适应现在的环境,院子里牛圈的臭味仿佛还环绕在身边,让她难以入眠,也越发的担忧周末的事儿了。 此时听到手机提示音,本就睡不着的江欣月立刻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没想到居然是曲泠鸢发来的消息,看到内容后江欣月也吓了一跳。 想到关于唐旭的事儿,她还有点心虚,毕竟人是她给介绍的... 【江欣月】:你怎么喝酒了?在哪呢? 【曲泠鸢】:嗯...在酒吧... 【江欣月】:酒吧!? 【曲泠鸢】:是清吧啦。 几句话下来江欣月心脏都差点吓得蹦出来了。 酒吧那种地方,漂亮的女孩子自己去真的很容易碰到登徒子。 不过,清吧还好,总比迪吧强... 她倒不是多关心曲泠鸢这个人,她只是想讨好“安景轩的妹妹”这个身份而已。 【曲泠鸢】:嫂子~我在夜华呢,我还不想回家,你来接我好不好,你还没到门禁时间吧... 江欣月盯着手机屏幕咬住了唇角。 这个节骨眼上她一点也不想让曲家人知道她回乡下老家了。 【江欣月】:我马上就门禁了,时间来不及啊。 【江欣月】:我叫你哥去接你吧,他一个男人去也安全点。 发出消息后,江欣月就等曲泠鸢回复,可等了近十分钟也没见对方有动静。 江欣月吓得心跳又快了几拍,就怕她自己在酒吧出点什么事儿,到时候因为唐旭的关系曲家人再迁怒到自己头上... 不敢多想,江欣月立刻给安景轩打了电话。 ------题外话------ 忘记修改vip章节了,本来想删了重发,但是收费章节不许删除只能修改,呜呜呜 290 “小姐姐,喝一杯吗?”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男人端着酒走到了曲泠鸢身边,身上木质的香水气息盖过了四周的烟草味,让曲泠鸢多看了他一眼。 估摸着安景轩应该快过来了,曲泠鸢也没急着赶走这个男人,虽然没开口说话,却和他碰了一下杯,仰头把自己剩了半杯的酒一饮而尽。 男人观察她很久了,自然知道她自始至终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如今还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于是面带胜利的笑容一屁股坐在了曲泠鸢身边。 挥手叫来服务员,他笑着说:“再给这位小姐上一杯...” 酒很快就被端上来了,曲泠鸢瞥了一眼,低着头盖住冷笑。 长岛冰茶,这酒度数可不低,酒量不好的人能一杯倒。 男人盯着曲泠鸢的侧脸,眼神专注,大着胆子把手放在了她细白的脸上,用大拇指蹭了一下眼尾。 “出门不化妆的女孩子可太少见了。” 曲泠鸢强忍着恶心,一歪头远离他一点。 安景轩接到江欣月的电话后窝着一肚子火开车赶到夜华酒吧,一进门就看这个场景,顿时抑制不住火气走上前一把拽着男人的后衣领把人拉开。 他生气了,却不知道这个气该往哪发。 灯光下,安景轩那张晦暗不明的脸令人生畏,眼底凝了一层薄冰。 “滚。”他低声呵斥。 “你...”高马尾男人面色发白,他不过一米七出头的样子,站在安景轩面前像个小矮人。 没敢说出反驳的话,男人阴沉着脸离开了。 曲泠鸢险些笑出声,低着头不看他们,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下一秒,手中的酒被抢走,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还喝!”安景轩咬牙切齿,却没敢说重话。 曲泠鸢抬头看他,平时看着乖巧甜美的小脸带了几分妖媚,水亮的眼瞳盛满茫然。 看清楚来人,她才露出一个笑容,宛若月色下初绽的昙花,美的惊艳。 “你怎么来了?” 明知故问。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还回得去家吗?” 周围环境嘈杂,安景轩不喜欢吼,几乎贴在了她耳边说话。 趁着距离变近,曲泠鸢伸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肢,头贴在他胸口上,静静靠着,不肯出声。 安景轩身子一僵,过会儿才默默叹了一口气。 罢了,她也是难过吧。 “回家吧。”他说。 “嗯。”曲泠鸢应了,却不动。 没办法,安景轩动了动调整姿势,直接抱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闻着她身上清冷却令人眩晕的香气,安景轩觉得自己心跳速度有点不正常。 车就停在马路边,把人塞进副驾驶,他总算松了一口气,打算启动车开回家。 “活着真难,连着仨都不是好东西。”曲泠鸢不顾形象的踹掉了鞋子蜷缩在座椅上,头靠着车窗,语气落寞。 看着她泛红的脸蛋,知道这孩子是喝多了,安景轩放轻了声音:“为了一个唐旭,不值得,也没必要。” “是啊。”曲泠鸢笑了,嘴角那点可怜的弧度还没扯到最大值,眼泪就开始一滴一滴的从眼眶滚落。 一旁看戏的伊陵差点鼓掌了,大小姐这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安景轩手足无措的撒开了方向盘,伸手把靠在一边的曲泠鸢捞进怀里抱着,不知道说点什么安慰她。 “之前看段子,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曲泠鸢打趣着,语气却一点也不开心,“嗯...话不能这么说,我哥哥就很好。真羡慕嫂子能找到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啊。” 她说话带着点小鼻音,软糯的不行,听的安景轩刚刚平复好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你也会找到的...”他说。 安静了一会儿,曲泠鸢又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说:“你要不是我哥哥就好了...” 安景轩心思彻底乱了,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僵了一会儿,他踌躇着开口:“回家吧。” 说的话没得到回应,安静的车内只有曲泠鸢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看来这是睡着了? 安景轩小心翼翼把她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 291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曲泠鸢才从自己柔软的被窝里爬起来。 拉着窗帘的屋子光线昏暗,她以为是早上,猛地拉开窗帘,被扑面而来的阳光刺得倒退了三步。 “几...几点了?” “十一点。”伊陵托着腮帮子看她。 这人是真能睡。 “我闹铃居然没响...”曲泠鸢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她可是个好员工,上班从来没迟到缺勤过,虽然不去也没太大问题就是了。 “安景轩昨晚把你手机闹铃关了。” “我手机有密码啊。” “你自己的生日,那么好猜...” “......”美女无语。 一出房门,曲泠鸢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起了?”身后传来常妈妈的声音。 “嗯。”曲泠鸢回头,接触到来自妈妈柔和的目光时,不由得愧疚了一下。 昨晚的戏是演给安景轩看的,但肯定也害父母担心了吧。 “我爸呢?” “客厅呢,”常悦朝楼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越过曲泠鸢往前走,“闻这味儿是饭快熟了,饿了吧,吃饭去。” 看着常悦穿着睡衣的背影,曲泠鸢嘴角挑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她喜欢这种平淡又温馨的日子,家人在身边,有人关心,有人陪。 吃过午饭,曲泠鸢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晒太阳,常悦帮着王姨收拾了碗筷,也从屋里走出来,坐到她身边。 酝酿了一会儿,常悦才拉过曲泠鸢的手:“闺女啊,爸妈不着急嫁女儿的。” 曲泠鸢:“......” 我真的不是恨嫁啊! 看这情况,怕不是安景轩把她相亲的事儿告诉爸妈了。 她又不能开口说相亲只是为了套路安景轩,这下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曲泠鸢强忍着羞恼乖巧的点了点头。 可恶的安景轩!这种事还告诉爸妈,她不要面子的吗! “阿...嚏!”安景轩揉了揉发酸的鼻尖。 他正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午休,平常这时候都会小憩一会儿,今天他是怎么也睡不着。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他下眼睑淡淡的青色。 昨晚他也没睡好,抱过曲泠鸢的手仿佛还沾着那抹清幽的香气,勾的他满脑子都是她那句“真羡慕嫂子能找到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啊,你要不是我哥哥就好了”。 泠鸢会喜欢他吗? 或者只是羡慕他和江欣月的感情所以有感而发? 甩甩头,他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安景轩提到了周末的计划。 “我过两天去一趟欣月家里,见见她父母。” 闻言,曲志安和常悦吃饭的筷子皆是一顿。 “哦...去吧,记得带点礼物。”曲志安回答的不咸不淡。 他们不愿意,也不能干涉婚姻自由啊。 饭桌上气氛有点沉闷,曲泠鸢贝齿咬了下筷子,笑着开口:“听说乡下空气很好啊,晚上还能看到星星呢,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几次星星。” “你想去吗?”安景轩看了她一眼。 曲泠鸢眨眨眼,重重的点了下脑袋:“想!” 这么好的搞事机会,她可不愿意放过。 事情一干涉到女儿,常悦才开了尊口:“那泠鸢一起去吧,跟你哥看看她家里人都怎么样,也散散心。” 安景轩这孩子确实孝顺,但关于江欣月的事儿,就算她家里人的人品有问题,他肯定也偏心眼的藏着掖着,还是带上泠鸢一起去把把关的好。 曲志安和常悦不干涉婚姻自由,但如果对方人品素质教养问题严重,他们也绝对容不下这样的儿媳和亲家。 “好。”曲泠鸢开心的应了一声。 292 周六。 曲泠鸢兴奋的起了个大早。 今天就是她要跟安景轩去见江欣月父母的日子,她倒是比安景轩这个正主还要激动。 邻近中午,准备出发了,安景轩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无奈的叹了口气。 曲泠鸢穿了一条素白的连衣裙,裙摆覆着一层轻纱,和酒吧那晚的妖媚不同,今天,她美的清丽淡雅,不食人间烟火。 “走了。”安景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拎着提前置办好的礼物,转身往门外走去。 “好哦,等等我~”曲泠鸢笑着追了上去。 他们要先去学校接江欣月。 曲泠鸢很自然的拉开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江欣月上车后,看着曲泠鸢坐的位置握了下拳头。 曲泠鸢眼珠一转,浅浅的惊呼了一声:“啊!我坐副驾驶坐习惯了,应该让嫂子来坐的诶。” “没关系...”江欣月有苦说不出。 安景轩当然没觉得有何不妥,平常他带曲泠鸢出门,这姑娘一向都是坐副驾驶的。 江欣月其实不大愿意让曲泠鸢一起去,有这位仙气飘飘的大小姐跟着,她家里那些人只会被对比的更加不堪吧。 但她又不能反对,毕竟这是曲家小公主,也是曲家除了安景轩之外唯一一个对她脸色好的人了。 跟着江欣月的指路,安景轩开车开了近四十来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只是乡土小路太窄,靠近了各家各户的房子,车就有点开不进去了。 三个人脚踏实地站在路上,安景轩盯着面前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土路,又看了一眼曲泠鸢脚上的小高跟,叹了一口气,然后自觉的把胳膊递给了她。 送上门的醋... 曲泠鸢毫不客气的挽住了安景轩的胳膊。 送上门的醋,当然要喂给江欣月喝一壶了。 “江某人现在的可是握紧了拳头哦。”伊陵看热闹。 江欣月幽怨的盯着两人挨在一起胳膊,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更像个外人。 安景轩这么一台引人注目的车停在村口附近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村子一共就这么不大点,大家倒是都认识江欣月这个走出村子的大学生,却不认识曲泠鸢和安景轩,只知道这俩人看上去就非富即贵。 好奇心重点的大妈直接上来拉住了江欣月的袖子。 “哎,欣月啊,这两位是...” “那是我男朋友,另一个是我男朋友的妹妹。” 这回江欣月脸上倒是真真切切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安景轩挺给她长脸的。 那大妈歪过头去,嘀嘀咕咕的:“感觉人家兄妹俩更配啊。” 江欣月已经追上去带路了,没听到这句。 走到家门口,她脚步微顿,随后扬起一个不安的灿烂笑容:“到了,这就是我家。” 虽然已经尽力的打扫粉饰过了,但那凹凸不平的院墙,锈迹斑斑的铁门,扬着尘土的石板路,无一不让她感到寒碜。 抬头看去,安景轩和曲泠鸢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变化。 江欣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表现出明显的嫌弃就好... 曲泠鸢笑了:“嫂子好像紧张哦。” 安景轩闻言看过去,无奈:“你这当闺女的回自己家,倒是比我还紧张了。” 江欣月讪讪笑着,不做声。 进了院子,屋里头的人听到动静出来迎接,客气热情的不行。 “哎呦,来啦。” 是王淑英,江欣月的妈妈。 她富态的脸上堆满笑容,微微弯着腰,伸手要接安景轩手里的东西:“来,我提吧,真是破费了,快进屋。” 安景轩稍微躲了一下:“我拿进去就好。” 他并不喜欢陌生人的接触。 曲泠鸢早在进门前就放开了安景轩的胳膊,此时正站在最后,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小腹前,看热闹。 王淑英作为长辈,姿态放的有些太低了。 江欣月也有点尴尬,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确实告诫过家里人要礼貌一点,热情一点,却没让妈妈表现得如此谄媚。 安景轩眉头稍稍皱起,跟着王淑英和江欣月进了屋子。 他感觉他不像是来见家长的,到有点像...亲自出马慰问公司员工? 江洪才虽然没有出门迎接,但也佝偻着腰站在了门口。 “曲小姐,快坐啊。”他催促着最后进屋的曲泠鸢。 曲泠鸢笑着点点头,和安景轩一起坐在了屋内仅有的一个小沙发上。 乡下不存在什么客厅,沙发前面就是炕,江家人都坐在炕上,有江洪才、王淑英,江欣月的哥哥江松、弟弟江文。 曲泠鸢恬静的坐着,昂贵的白纱裙衬着褪色的花布沙发,看的江欣月眼睛疼。 从曲泠鸢进屋,江松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眼神就不像个老实人。 安景轩何等敏锐一人,顿时就有些不爽,但又不好说什么。 江欣月知道自家哥哥什么德行。 他脑子不聪明,初中就从村里的学校辍学了,没受到过高等教育,不上学不上班,也不帮爸妈干农活,整天游手好闲,就会在村里调戏女人,连生过孩子的都不放过。 江欣月回家之前并不知道曲泠鸢也要跟过来,自然没来得及提前告诫江松别动歪脑筋。现在看着他露骨的眼神,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伸手不着痕迹的戳了一下他的后腰。 江松感觉到了,沉着脸歪了一下头,妥妥痞子一个。 “真是个优秀的小伙子啊...”王淑英笑的见牙不见眼,上下打量着安景轩,越看越顺眼。 有这么个女婿,他们老江家还愁未来? 优秀的小伙子倒是谦虚:“过奖了。” 江洪才盘腿在炕上,直接切入主题:“既然来见家长,那你俩也开始谈婚论嫁了吧。” 安景轩愣了一下,点点头。 “依我看啊,这婚结的,越早越好,早点要孩子嘛!”王淑英拍了拍肚子,“瞧我,又怀一胎。” 293 “妈,你怎么又...” 江欣月是最惊讶的,她都已经二十多了!这孩子生出来能当她儿子! 王淑英摆了摆手:“害,昨儿刚查出来的,寻思你今儿回家,就没打电话告诉你。” 曲泠鸢:“......” 安景轩:“......” 两人对视了一眼,总觉得来的不是时候。 女婿第一次登门见家长,结果听说丈母娘怀孕了,这可真是...一言难尽。 “我要有小弟弟啦!”江文在一旁笑的拍巴掌,笑着笑着就流下了一串鼻涕。 王淑英也不忌讳,伸手就用大拇指抹掉了江文的鼻涕,往自己大腿上擦了擦。 曲泠鸢:“......” 安景轩:“......” 江欣月小声捅了捅王淑英:“妈!” 她看了安景轩一眼,尴尬的红了脸蛋。 王淑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习惯了,习惯了。”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越描越黑。 曲泠鸢悄悄叹了口气。 “原本没人嫌弃他们,怪只能怪他们品性和习惯不好。”她跟伊陵说着,余光瞄了一眼江松,低头遮住了眼底的嫌恶。 这人,肯定会忍不住出手的。 倒是个惹安景轩暴走的好机会。 “咳,”江洪才战术咳嗽掩饰尴尬,“我们去做饭,你们年轻人先聊着啊。” 安景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去帮忙吧...” “别了,”江洪才回头往他手上看了一眼,“大灶你也不会用。” 曲泠鸢也把目光放在了他的手上。 那双手带着男性特有的骨感和力量感,但手指干净又白皙,指甲也修剪的圆顿整齐。 这么好看的手,怎么能干活呢! 安景轩摸了摸鼻尖,也不坚持,坐回了沙发上。 老爸老妈离开了屋子,最小的江文坐不住,也跟着走了,炕上立刻就宽敞了不少。 江松顿时没形象的一歪身子靠在了被垛上,挑挑眉直勾勾的看着曲泠鸢:“鸢妹儿多大了。” 鸢妹儿... 曲泠鸢扯扯嘴角,给他了一个甜丝丝的微笑:“二十二了。” 她偷瞄了一眼安景轩,发现对方耷拉着嘴角,把不爽藏得深深的。 曲泠鸢偷笑。 她想试试能不能激发江松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到时候就能给安景轩一个机会咯。 一个...远离江家的机会。 “倒是比欣月还小两岁啊,你不是都研究生毕业在公司上班了。”江松心直口快。 他之前听江欣月说曲泠鸢漂亮,就去网上查了查这个人。 曲家毕竟知名度高,连曲泠鸢这种不常露面的“小角色”都能占据百度的一席之地,连生日都写的清清楚楚,只是不清楚年龄。 曲泠鸢:“你怎么知道?” 江欣月连忙接话:“我之前跟家里人说过你们的情况...” 这倒也正常。 “真好啊,小小年纪就这么大成就了。”江松挑眉。 安景轩不想让江松继续跟自家妹妹搭话,顺嘴接过了话题:“你现在什么工作?” “没工作,”江松吊儿郎当的翻了个白眼,“唉,要不,你家那个公司,也给我安排个小官当当呗?” “我们欢迎有能力的人。”安景轩说。 曲家养个曲小姐是没问题,养这种废物他可是很介意的。 “你什么意思?”江松一皱眉坐直了身子。 “哥!”江欣月头疼。 她当然不怪安景轩,江松这种人,她这个亲妹妹都膈应。 “嘁。”江松皱着鼻子躺回了炕上。 这屋里是聊不下去了。 曲泠鸢眨眨眼,看着江欣月:“我想去院子里看看牛。” “行啊,我带你去。”江欣月爽快的答应了。 院子里的牛圈早就打扫好了,目前为止还没什么异味,挺干净,江欣月也放心让他们靠近。 安景轩跟在俩女孩身后出去了,准备留江松一个人在屋里。 他是一点也不想跟这个人共处一室。 “我还没离活的牛这么近过。”曲泠鸢好奇的站在牛圈外,伸出一只手。 “哞!”感觉到陌生的气息,牛大叫一声,吓得曲泠鸢倒退了一步。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回头,竟然是江松的脸。 “吓到了吧。”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 曲泠鸢感觉腰上那只手在隐隐向上移。 恶心! 这人怎么也跟出来了。 江欣月知道江松想趁机揩油,不着痕迹的拉着他的衣袖往旁边拽。 安景轩更是受不了他这样靠近,毫不掩饰的把曲泠鸢拽到了自己身边,还悄悄掸了掸她裙子被江松碰到的地方,像要掸掉什么脏东西。 感觉到了安景轩的小动作,曲泠鸢直想笑,但抬起头看他时,受惊的眼神里满是委屈。 抬手摸摸头。 他得给江欣月点面子,不能对她哥哥发脾气。 但如果太过分的话... 安景轩暗自掂量了一下,他不能让妹妹受这个委屈。 江欣月看着被安景轩护在怀里的曲泠鸢,越发觉得自己才是个外人,皱了一下眉头。 过会儿,王淑英在屋内喊他们吃饭。 从午饭到整个一下午,江松一直有意无意的在曲泠鸢身边绕,只是安景轩警惕心重了,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不肯从自家妹妹身边离开半步。 这也间接导致他忽视了江欣月,这位正牌女朋友脸色阴沉的都快滴水了,他也没发现。 本来安景轩准备晚点就回家的,但江洪才和王淑英非要留下他们过夜。 前两天女儿回家,这夫妻二人已经问清楚了安景轩和女儿进展到哪一步了。 两人交往这么久,本以为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没想到女儿居然说安景轩不肯碰她,俩人从来没睡过一张床。 这怎么行,这不是说明女儿没能力拴住这位姑爷嘛! 豪门大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反悔婚事了,还是有孩子了更保险一点! 俩人思想迂腐的很。 乡下平房建的大,不缺屋子。 王淑英说,让曲泠鸢一人睡一个屋,安景轩和江欣月睡一个屋。 说这话的时候,她瞟了一眼江松。 当妈的,知道儿子在想啥。 她想的挺好呢,如果女儿嫁给安景轩,儿子娶了曲泠鸢...那岂不是美滋滋? 她觉得自家儿子挺有魅力的,村里的小姑娘们见了江松都羞涩的很。 “泠鸢和欣月一个屋子吧,我自己睡。”安景轩根本没答应,他是真不放心曲泠鸢一个人一个屋子。 他不愿意也没人能逼他,江欣月失望的跟曲泠鸢进屋睡觉去了。 ...... 一早,王淑英和江洪才起床做饭。 大家都醒了,只有习惯睡懒觉的曲泠鸢和最小的江文没有起床。 江欣月走出屋子就碰到了站在门口的江松。 “唉,鸢妹儿醒了没?”他声音很小。 “没呢,”江欣月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也声音很小,“你想干嘛?” 江松说:“我可是你亲哥,你不帮帮我?” “这可不行,我怎么帮你?”江欣月不答应。 “你把你对象带走,他烦死了。”江松看了一眼安景轩的房门。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有分寸,不会影响你俩感情的。” 他这话说的江欣月也有点蠢蠢欲动。 她想起了昨天曲泠鸢躲在安景轩怀里娇柔可人的样子,嫉妒和憎恨涌上心头,咬了咬牙。 她和安景轩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算江松干点什么跟她又没关系,到时候撇清应该也问题不大... “行!”江欣月心一横,“不过你注意点,别太出格。” 曲泠鸢这种性格的人,脸皮薄,可能根本就不会说出去,不会告诉安景轩呢... 江松满意的点了点头。 过会儿,安景轩从屋里走出来。 江欣月笑着迎了上去:“醒了?” “嗯。”安景轩回答的很简洁。 他面庞冷硬俊美的线条令人赏心悦目,发丝略微凌乱,半眯着眼睛,沾了点慵懒。 江欣月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呆着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家里没醋了,你陪我去买一瓶吧。”江欣月指了指一旁做饭的 “我洗漱。”才起床,安景轩话很少。 受条件限制,他进行了长这么大为止最艰难的一次洗漱,然后一言不发的跟着江欣月出了门。 出发前,他看到了江松,眉头一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看着江欣月带安景轩出门,江松一闪身进了曲泠鸢的屋子。 曲泠鸢早就知道了江欣月和江松的计划,因为伊陵无聊,在门口听了他们所有“不为人知”的对话。 这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床边。 “醒了啊?”江松有点惊讶。 看来偷袭是不成了。 “嗯,你怎么来了?”曲泠鸢心里冷冰冰的,表面温和。 江松一笑,坐到了她身边,开始扯些没营养的话题。 从兴趣爱好到人生经历,聊开了。 曲泠鸢恶心江松,却没急着破坏他的计划,因为她想赌,赌安景轩待会儿会不会为了她跟江家翻脸。 这可是件有意思的事儿啊。 这么想着,她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江松还以为是自己人格魅力增加了,手脚越发的不老实。 伊陵趴在窗户旁边,看着院子。 他一点也不想看江松这,听他说话都是一种折磨,难为曲泠鸢还有心情跟他周旋。 江松的手又搭在了曲泠鸢的腰上,故技重施的开始向上移动。 曲泠鸢脸色变了变,伸手拉开他肮脏的爪子。 “你这是干嘛?”她现在还笑的出来,笑的危险,像一朵罂粟。 江松被迷的不行,反手握住她的手,顺势又靠近不少。 “鸢妹儿,你对我是不是也有好感,不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 他语气贪婪又痴迷,一边说,就要把曲泠鸢往床上推。 “谁对你有好感了,你放开我!”曲泠鸢不笑了,眼眶红了一圈,像个受惊的小兔子,楚楚可怜。 而这种表情只能激起江松的兽欲,更加控制不住自己。 “你明明就是,”江松眯着眼睛,一只手抓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扒拉她的裙摆,“我们就在这个屋里,你哥出门了,没人会知道的...” 江松话音才落,伊陵就说:“安景轩快到门口了。” 曲泠鸢差点笑出声。 这江松真是开光嘴啊,只可惜是反的,毒奶。 他都磨磨蹭蹭跟自己聊这么久了,还以为安景轩不会回来呢? 曲泠鸢一脚踹在江松的肚子上,身子向后缩,可怜的靠在墙角。 “你想干嘛,你...我哥去哪了...” 江松吃痛,不怒反笑,甩开上身的衣服就扑了上去:“行啊,敢这么对你男人。” 他不是好人,朋友自然也都是些狐朋狗友。 前些日子有个兄弟强要了村东头一姑娘,那姑娘家里人商量着,就把女儿嫁了过去,照样抱得美人归。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愚昧之人的现状。 “啊!”曲泠鸢短促的尖叫了一声,不挣扎,只是用胳膊阻碍他靠近,保持一定距离。 安景轩才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声尖叫,立刻阴沉着脸踹开了这间屋子的木门。 木门不结实,“碰”!的一声,摇摇欲坠的靠在一边。 一进屋,他就看到江松光着上半身,一条腿压在曲泠鸢身上。 而曲泠鸢的裙摆,已经被撩到大腿上了。 完了... 江欣月脸色苍白。 早知道江松是个不靠谱的,但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办个事儿都这么慢... 眼看着安景轩把江松从床上拎下来,紧握的拳头青筋凸起,一拳发力毫不留情的砸在江松脸上。 江松脑子“嗡”的一声,趴在地上懵了好几秒。 王淑英闻声赶来,心疼的扶起了儿子。 “小安这是干嘛啊!你...”她埋怨着,抬头就看到了安景轩阴翳可怖的表情,被吓得噤了声。 他那双眼睛,像...像要吃人。 王淑英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床上,曲泠鸢缩在墙角抖的像个筛子,小声抽泣着。 安景轩强忍着杀人的冲动,上去把曲泠鸢抱了下来。 “我会走司法程序。”他收起温和,张开了一身的刺,语调满是疏离冷漠,结实的双臂稳稳抱着曲泠鸢向屋外走去。 “我们回家。”他放轻了声音。 司法程序?什么意思? 江家人都愣住了。 江文醒了,看到哥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要告小松?”江洪才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拉住安景轩。 王淑英慌张的站起身:“他没成功啊!小安!不...安少爷,他没成功啊!您大人大量...你和欣月这关系,你看...” 他们这些人,不怎么懂法,却很畏惧。 “你...你没有证据!”江松抹掉嘴角的血,恶狠狠的。 安景轩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江欣月,笑的冷冽:“你怎么想?” 曲泠鸢安静窝在他胸前,像只受伤的猫儿。 江欣月以为在问自己的意见,眼神慌乱的回答:“江松他...只是一时犯浑...就放过...” 她话没说完,安景轩就冷笑了一声,干脆利落的转身:“我想抓江松,不需要证据。” 想到曲家的势力,王淑英立刻就吓得发抖了,趴在江松身上哭。 江洪才目瞪口呆,催促着:“欣月!快去追啊!” 江欣月咬牙,红着眼眶追在安景轩身后,一路小跑。 “江松他不是故意的...” “我就这一个哥哥,能不能...” “他做的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安景轩的步伐又快又稳,垂着嘴角一言不发,更没有多给江欣月一个眼神,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曲泠鸢被他放在了副驾驶。 上车前,他说, 江欣月,你为什么要带我出门。 .... 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坐在那张小沙发上,江欣月目光呆滞。 她脑子里只有安景轩盯着她时那双锐利的眸子,好像看穿了她那点肮脏的心思。 他是怎么知道的… 到底是哪里暴露了…? 身下的沙发,是安景轩坐过的位置,江欣月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着想着,她趴在腿上哭了。 江松走过来,还在抱怨她:“你为什么不多拖一会儿…” “滚!!!滚啊!!!”听到他不耐烦的语气,江欣月歇斯底里的大喊。 她到底为什么要听信江松的话,到底哪来的自信安景轩不会因为江松欺负曲泠鸢而怪罪她…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车上。 曲泠鸢蜷缩在副驾驶,一只手抓着安景轩腰侧的衣服不肯撒手,低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情绪比上次从酒吧出来更低迷。 “没事儿了,我们快到家了。”安景轩尽量的放柔了声音。 曲泠鸢没有回答,只是抓着他衣服的手又紧了紧。 安景轩觉得她手里仿佛抓着自己的心脏,揪的生疼,疼到近乎窒息。 “别…告诉爸妈,好吗。”曲泠鸢小声说。 愣了一下,安景轩点点头。 下车前,曲泠鸢机械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梳好了头发,抹掉了眼泪。 安景轩看着她,默默叹气。 这丫头不想让爸妈担心,他又何尝不是呢。 进屋,曲志安和常悦就坐在客厅。 “怎么大早上回来了?”常悦回头,走到门口去接自己的一对儿女,“我的宝贝,眼睛怎么这么红?” 她看着曲泠鸢,语气温柔。 曲泠鸢本来哭都是装的,被常悦一关心,却猝不及防鼻头一酸。 假装伸懒腰掩饰过去,她委委屈屈的撅着嘴:“认床呀,昨晚没睡好,还有点困呢,我先去补觉啦~” “哎呦,快去吧。”常悦溺爱的笑着,看着她跑回自己房间。 安景轩看到了她眼角溢出的泪花儿,出于担心,跟了上去。 294 满屋寂静,好像没有人。 安景轩环视一周,视线落在了微微起伏的被子上。 他把手放在被子上拍了拍,里面的人身子一僵,又放松下来。 安景轩半眯着他那双盛满怜惜的眼眸,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算了,没事儿就好。 他才转身迈出一步,被子里就伸出一只爪子来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低头一看,细白的手腕,不知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别走,陪我待会儿...”曲泠鸢委屈巴巴的,吸了吸鼻子。 她也没指望能从安景轩这块木头的嘴里听到什么好听的话。 安景轩微怔,听话的坐在了床沿上。 被子里,曲泠鸢的头钻了出来,很自然的枕到了他的大腿上。她抹干净了眼泪的小脸水盈盈的,目光出神的盯着墙脚,轻咬着唇瓣,好像在酝酿什么话。 安景轩也不着急,等她开口。 “那个,你和我嫂...额...和,和江欣月...”曲泠鸢说的吞吞吐吐,险些咬到舌头。 提到江欣月,安景轩温和的表情立刻降温:“往后别再提这个名字。” 曲泠鸢抬眼看他,不解:“但...这件事好像不怪她。” 在发生江松的事之前,她从未和江欣月有过什么过节,她俩的关系在其他人眼里应该还不错,所以还是得维护好这个人设。 “你别把人想的太好了...”安景轩闷闷不乐,他本有意把这些肮脏的事情都深埋起来不让曲泠鸢知道,现在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才幽幽叹了口气。 接着说:“我早上出门就是江欣月故意把我带出去的,为了给江松制造机会。” 还是告诉她吧,小姑娘不谙世事也不是件太好的事儿。 然而曲泠鸢非但没了解,眼中的疑惑更加重了些。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安景轩眯着眼睛,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他出门前江松在卧室门口鬼鬼祟祟的身影,出门后江欣月故意放缓的脚步,以及她无数次透露出慌张的眼神... 轻笑一声,安景轩说:“直觉,你信吗。” “信。”曲泠鸢眼神懵懂,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安景轩喉结不安定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张小脸从他大腿上蹭了两下,深深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线,肌肉立刻紧绷了起来。 “哥哥,”曲泠鸢扭着身子抬起头来,“你不舒服吗?” 她在被子里揉乱的衣服领口正拉好到了最底下,安景轩一低头就看到了一抹白嫩的沟壑。 他立刻别开了眼睛。 啊...真是要命了。 “我...我出去喝口水!”安景轩像逃命一样离开了卧室,留下坏心眼的小猫咪在被子里偷笑。 门外。 安景轩靠在门板上平复心情。 常悦走上楼梯,就看到自家儿子眼神呆滞的盯着楼梯扶手,一动不动。 “儿子啊...”常悦试探着开口。 安景轩如梦初醒一般转头:“啊?” “咱家很热吗?”常悦问。 “不热啊。” “那你耳朵那么红...” “啊,哈哈,是挺热的,我穿的有点多,我回屋换衣服了啊。”安景轩尴尬的摆摆手,那双本该沉着平静的眼眸写满了局促。 常悦摸不着头脑,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喊:“换完衣服来一趟客厅,你爸找你。” “知道了。”安景轩说。 常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安景轩刚刚靠着的门板。 那是曲泠鸢的屋子啊。 走下楼,常悦坐在沙发上,用胳膊肘戳了戳老伴儿。 “老曲啊,你觉不觉得,最近景轩和鸢鸢关系变好了啊。” 曲志安扒拉下鼻梁上的眼镜,认真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 “刚刚我看景轩靠在鸢鸢卧室的门口......” 夫妻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准备待会儿好好“严刑拷打”一下宝贝儿子。 尤其是常悦,她总觉得刚刚安景轩耳根红的不正常。 然而安景轩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冲进卧室的独立卫生间给自己洗了个凉水澡,换了一身宽松的短袖,倒是比平时西装革履的多了几分少年感。 来到客厅,常悦已经被自己那八卦之心燃烧的熊熊烈火烧的急不可耐,于是斜了他一眼:“怎么换个衣服这么慢。” 安景轩嘴角扯了扯,沉静的坐到了沙发上,等着二位“拷问员”开口。 “咳,”曲志安清了清嗓子,“这次去江欣月家怎么样啊。” 安景轩面色不变:“她家里人...很粗俗。” 这是他能找到最好的形容词了。 常悦皱了皱眉:“我早就说过嘛...” 话没说完,曲志安就抓住她的手掌捏了捏,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你还要跟她结婚吗?”曲志安问。 安景轩摇摇头,顿了一下,才回答:“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倒是两位父母没想到的,想说的话一时都憋在了嘴里。 “唉,”常悦叹气,“分了也好,只是...你也不小了,和她浪费的时间太久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曲志安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泠鸢?” “啊?”安景轩抬手撇开鬓边挡住视线的碎发,诧异的看着父亲,仿佛想看清楚他有没有在开玩笑。 “泠鸢那样子,你也知道,”曲志安苦笑了一声,上扬的嘴角写着温柔的无奈,“以后家业肯定是要全部交到你手上的,她一个不上进的小姑娘...承受不来。” 说到这儿,常悦一挑眉毛,笑了:“所以我们想啊,要不要把女儿一起交给你呢?” 295 夜幕降临,城市内依然繁华而热闹。 安景轩披着半解的睡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轻轻摇晃着一杯红酒,朦胧的月光如轻纱一般照在脸上,覆盖住了他冰冷的棱角。 江欣月的行径伤害到了曲泠鸢让他失望又愤怒。 曾经唐旭的事情,再加上这次江松的事情,让他为曲泠鸢担心、着急,甚至会排斥这些男性出现在她身边。 但凭这些...他还是无法判断自己对曲泠鸢的感情到底是亲情,还是超过了亲情。 把半干的头发掖到耳后,安景轩拉上窗帘,回到床边躺下,长腿交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脑海里还想着白天爸妈说过的话。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们只是想让你考虑一下。” “泠鸢是怎么想的我们也不清楚,具体还要看她的意见。” 甩甩头,安景轩咬着酒杯灌下最后一口,随手把杯子放在一旁,甩掉睡袍蒙头钻进了被子里。 才安静没一会儿,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柔软的床垫下陷了几分。 安景轩皱眉,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谁!?” 模糊的光线,曲泠鸢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跪坐在床边,单纯无害的样子让高度紧张的安景轩一下放松了下来。 “你...你怎么来了?” 安景轩疏冷的眉宇渐渐回温,掖在耳后发丝露出了鬓边锐利的眉峰,面容俊朗,帅的不近人情。 再往下看... 曲泠鸢强迫自己的眼睛从腹肌上离开,低下头,小声说:“我睡不着,我害怕。” 安景轩也没反应过来要遮一遮,愣了一下道:“你要在这儿睡吗?” 曲泠鸢咬着唇角,瞳仁水汪汪的:“不行吗?” 这谁顶得住! 安景轩脑子里再次闪过白天时爸妈说过的事,心一横,掀开被子给曲泠鸢挪了个地儿,沉声道:“睡吧。” 曲泠鸢也不客气,扔掉怀里的枕头就钻进了被窝。 被子里满是安景轩身上特有的味道,干净的木质基调,像掺了麝香,让人欲罢不能。 看着她像只小猫一样钻进被窝,安景轩无奈的摇摇头,僵硬着身子躺了下去。 才躺下,曲泠鸢就像只粘人的宠物一样钻进了他怀里,埋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穿的很少,一层轻薄的睡衣根本挡不住温热的身躯。 “你...”安景轩没来得及说话。 “早上,江松靠近我的时候,他身上很难闻,”曲泠鸢语速很慢,一边说着,抱紧了他的腰身,“他说你不在,我真的,很害怕。” 听着曲泠鸢说话,安景轩僵直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无处安放的双手也慢慢回抱住了她,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 “没事儿了,都过去了。”他说。 “但,一安静下来,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曲泠鸢声音微微颤抖着。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夜晚,安景轩沉稳平静的声音显得异常温柔。 他的表现,倒是让曲泠鸢这个有意勾引的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点点头,她老老实实窝在安景轩怀里不再作妖。 温情一过,磨人的欲望开始让人难以自持,再怎么说安景轩也是个属狼的正常男人,这小白兔都已经进狼窝了... 他偏偏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晚,安景轩睡的并不安稳。 一早,曲泠鸢神清气爽的伸着懒腰从安景轩的卧室走出去,一出门就撞上了常悦。 常悦看着女儿惺忪的睡眼,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双目微膛。 “你...你怎么在你哥屋里?” 曲泠鸢也没想到会迎面撞上老妈,睫羽飞快的忽闪了几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昨晚做噩梦了,一个人睡害怕嘛。” 常悦看着她通红的脸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吃了早饭,曲泠鸢和安景轩一起出门上班,常悦这才神秘兮兮的拉过曲志安说话。 “昨晚鸢鸢好像和景轩一起睡的诶。” 曲志安思考着:“难道是景轩听进去了我们的话?” 常悦动动嘴唇,不大赞同:“照你这么说,那应该是景轩主动,所以应该是他去鸢鸢房间里吧,但鸢鸢早上说是她自己主动去找的景轩啊。” 孩子的想法,真是太难猜透了。 一对父母左思右想无果,还是决定采取主动攻势,想要了解自己的孩子,当然还是面对面交谈最简单明了了。 曲志安摆摆手:“急什么,等晚上他们回来再找泠鸢问问呗。别墨迹了,今天还有股东会议呢。” 常悦挑眉,转头走进厨房。 “王姐,我们要出门了,家里就交给你收拾啦。” “好嘞,夫人。” 296 安景轩把车停在了公司大楼外。 “你先上去吧。”他侧头。 曲泠鸢从车上跳下来,撩起半边头发,俯身趴在窗户上支着脸蛋,多问了一句:“中午一起吃饭吗?” 这丫头怎么学会主动邀请他吃午饭了。 安景轩挑眉,沉声回答:“不了,我有点事儿,不在公司。” 有事? 曲泠鸢疑惑的歪歪头,却没多问什么。 “好吧。”她答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大楼。 稳稳当当坐在驾驶位上的安景轩重新启动车辆,转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文件袋。 那是他昨天准备好的起诉书,是送给江松的礼物。 本来这件事是需要曲泠鸢这个当事人亲自出面的,但安景轩动用了些小手段,让自己代替她,甚至免除了对她的调查。 毕竟经历了那种事,他不想让曲泠鸢再接触关于江松的任何事,也不想让她再想起江松这个人。 当然,只有起诉书是不够的,他现在还要去准备一下其他材料、手续,以及...如何给江松定罪。 那个人渣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会少。 江家。 江欣月又请假在家多呆了一天,生怕安景轩要来抓走江松。 对她的紧张,王淑英嗤之以鼻:“这都等了一天了,也没反应,我看他也就是说说。不是我说啊,你这男朋友是什么人啊,我就听你说他很厉害,也不怎么样嘛,长得好看点,穿的体面点。结果还把你哥打了!” 江家本就重男轻女,生个儿子那可是当命根子养的,哪怕安景轩再好,打了江松,在王淑英眼里也是仇人。 “他都跟我分手了!都是因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哥哥!”江欣月忍不住,对着王淑英大吼。 她红着眼睛,像个从精神病院爬出来的女鬼。 坐在一旁嗑瓜子的江松一拧眉,立刻反驳:“明明是你自己答应了给我制造机会的,拖不住他,你凭什么说我。” 江欣月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想杀人的心情,觉得自己为他担心真是好心喂了狗。 这娘仨吵得不可开交,江洪才坐在一旁,伸出手重重拍了一下木桌。 “碰”的一声,吓到了横眉竖眼的王淑英。 “你这是干嘛?”她一张嘴,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江洪才瞪了她一眼,不搭理她,转头去看江松:“儿子啊,你还是收拾东西快离开这儿吧,去干点什么都行,别在家里了。” 话一入耳,王淑英立刻就不答应了:“你让儿子去哪啊,他还是个孩子呢,哪能自己出去过啊。” “你当我愿意啊,你不清楚那安景轩是什么人,我可比你清楚!” 顿了一下,江洪才咬牙,冷着脸说:“现在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说的很唬人,王淑英不敢说话了。 江欣月闭着眼一仰头靠在了沙发上,脑仁儿疼。 跑?哪那么容易跑。 他们家条件差,根本就没什么认识的人,也没什么能去的地方,跑又跑不远,到时候被抓住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斜靠着的江松听到这话却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那,爸妈,你们给我点钱,我去我舅舅家躲一躲?” 王淑英一听,这倒是个好办法,江松的舅舅在邻省,离得比较远。 她想的很简单,出了省,应该就抓不到了吧? 江欣月却不傻,皱着眉说:“去舅舅家也不安全啊...” “行了,”王淑英打断了她,“这事儿还不是怪你!我生你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就会给家里找事儿!” 江欣月瞪着眼,生了一肚子气,哑口无言。 怪她?这事儿怪她吗? 妈的!这事儿她还就不管了,江松就是死在外面都跟她没关系! 江欣月拎起自己收拾好的东西头也不回的从家里走了出去,这个家当真还不如宿舍温暖。 办公室里,曲泠鸢老神在在的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那块透明显示屏上显示的画面。 这是伊陵传回来的画面,正是江家发生的事儿。 “哦?他们居然以为跑出省就抓不到人了吗,那些跨国都能被缉拿归案的人怎么算,真傻。” 她无聊的用食指绕着头发,突然手指一顿。 “伊陵啊,安景轩在哪?” “我查一下,”伊陵手指飞快地在光屏上操作着,很快回答,“在律所。” “律所,律师事务所?”曲泠鸢意外的挑眉。 哦~她大概懂了。 安景轩说有事不在公司,原来是去处理江松的问题了啊。 不过为什么没带上她呢? 曲泠鸢懒得多想。 297 晚上下班回家后,曲泠鸢就被常悦拉到了主卧去。 曲志安靠在床头,带着一副金边框眼镜,朝她招了招手。 也不知道爸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答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来,坐这儿。”常悦拉着她走到床沿边上。 和女儿说话就不像和儿子说话那么严肃了,两位父母笑眯眯的,到更让曲泠鸢感觉到了压力山大。 她乖巧的坐下,等着爸妈说话。 “泠鸢啊,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曲志安循循善诱的开口。 未来的规划这个话题范围太大,常悦生怕女儿听不懂,忙着补充到:“比如,事业、爱情这方面的。” 曲泠鸢摸不着头脑,傻傻的摇摇头:“事业的话,公司那边有我哥在,爱情......” 她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这玩意更看不见摸不着的,我现在连男朋友都找不到。” 常悦和曲志安对视了一眼。 常悦装样着叹了一口气:“你哥那边还分手了,我做父母的真是愁啊。” 曲泠鸢一愣,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点什么。 爸妈之所以这么急着找她说话,该不会是...想撮合她和安景轩? 他们和安景轩说过的话,曲泠鸢也大概都从伊陵那里听说了,所以反应过来的很快。 她要攻略安景轩,爸妈要撮合她和安景轩,这样的话大家就是同一战线的人。 既然如此,那她当然要顺着爸妈的话来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曲泠鸢说:“哥哥这么好的男人,再找合适的女朋友也不容易啦,我也一样。” 爸妈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听懂接下来的话该怎么接。 果然,曲志安立刻就问到:“你觉得你哥很好吗?” 曲泠鸢乖娃娃一样的点头:“对啊,很好。” 一听这话,常悦紧张的心情落下了一点,她就怕女儿不满意呢。 既然试探到了想要的答案,就可以直接进入正题了。 她说:“其实爸妈一开始是想让你和你哥在一起的,所以才没有办理任何领养收养的手续,景轩从法律上讲和我们不是直系亲属。” 常悦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女儿的表情,见她虽然惊讶了一下但没有太大的诧异,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现在这个情况,你是怎么想的?”曲志安问的更直接。 曲泠鸢扭捏了一下,半遮半掩的回答:“我哥确实,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异性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和刚才没啥区别,但女孩子嘛,都害羞,话不用说太满,也足够爸妈听懂她的意思了。 夫妻俩又对视了一眼,心下欢喜。 看来女儿这关是过了,就是不知道儿子那边考虑的如何。 一通审问下来,曲泠鸢才被放回自己的卧室,立刻就抱着枕头去了安景轩那里。 安景轩才从浴室出来,发尖还滴着水,只裹了一条浴巾,看到她面色一僵,拽过一旁的睡袍就披在了身上。 “进屋不知道敲门么。”他语气嗔怪。 曲泠鸢瘪瘪嘴:“我这不是有事儿找你嘛。” 她心里诽谤,昨天他就穿了条薄睡裤,抱都抱过了,还怕人看? 有事? 安景轩挑挑眉,看着她怀里的枕头,半点都不相信她的话。 这架势明显就是要留宿啊。 往床边一坐,拿着浴巾擦头发,安景轩一扬下巴,语气淡然:“说吧,什么事。” 曲泠鸢挨着他坐下,小手搓了搓,一副很紧张的样子,迟迟不开口。 安景轩瞥了她一眼,奇怪:“说啊。” “我这不是正组织语言呢嘛,急啥!”曲泠鸢瞪了他一眼。 安景轩被凶的有点小委屈,捏了捏鼻尖,乖乖等她开口。 空气又凝了半分钟。 曲大小姐这才肯开口。 她说:“爸妈今天找我谈话了。” 安景轩先是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然后突然紧张的转头:“他们说什么了?” 那天爸妈跟他说的撮合的话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呢,泠鸢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吧。 曲泠鸢很满意他的反应,轻快的开口:“他们想让我跟你在一起。” “那你怎么回答的?”他更紧张了。 “嗯~”曲泠鸢磨磨唧唧的,故意吊他胃口,“我说,你很好。” 这也确实是原话。 看着曲泠鸢那张貌美的脸蛋,安景轩胸腔内一片混乱——心跳的太快了。 “嗯...你也挺好的。”他耳根红了。 曲泠鸢笑了一声,眉角一挑,凑近了些:“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 安景轩愣住了。 “我需要时间适应。”他如实回答。 从自己妹妹到自己女人的这种身份转变速度太快,感情上也跨越了不止一个度,他暂时还没办法把曲泠鸢当成伴侣。 曲泠鸢轻轻点头:“那...我今天可以睡在这儿吗?” 她顿了顿,又十分委屈的补充了一句:“我自己睡害怕嘛。” 安景轩看着她,无奈的点点头:“睡吧。” 短短几分钟,曲泠鸢就这么坑蒙拐骗的把自己从“妹妹”提升到了“准女朋友”的位份上。 盖上被子又往安景轩怀里靠了靠,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居然这么顺利。 298 没过多久,曲泠鸢就听伊陵说江松被捉拿归案了。 被捉到时,江松甚至还没出省。 他拿着爸妈给的钱跑到了临市去,找了家不干正经生意的ktv,叫了几个小姐,沉醉了好几天。 被逮捕那天,他正逍遥自在呢,衣服都脱一半了,警察直接推门而入。 这下遭殃的可就不只是江松一个人了,还有这家不正经的ktv,包括那几个小姐。 一被抓,江松才想起来给江欣月打电话求救。 虽然江欣月也没什么势力没什么人脉,但在江家眼里,她是唯一一个走出乡村的人,总归有点用处吧。 没办法,再生气,那也是她哥哥,江欣月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厚着脸皮给安景轩和曲泠鸢打电话,却发现这俩人都把她拉黑了。 曲泠鸢不稀的理他们,安景轩更是铁石心肠,冷漠的不行。 庭审当天,定罪定的很快。 本来这件事是没有证据的,为此安景轩还做了不少繁琐的准备,确保能万无一失的把江松送进监狱。 结果啊,江松非要搞这一出逃跑,简直是不打自招。 就连江松的律师都向着安景轩,这官司还怎么打?结果显而易见。 所以,江松顺顺利利的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整个过程曲泠鸢都没有参与进去,完全被安景轩保护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面都不用露。 ——— 闭庭当天,江欣月不安又愤怒的在外面拦住了代替曲泠鸢出面的安景轩。 她说:“你真的这么绝情?我跟你在一起那么久,你就因为江松一件没成功的错事,揪着不放!” 安景轩觉得她这话说的太可笑,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就驱车离开了。 在这一瞬间,他第一次质疑了自己看人的眼光,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江欣月。 江欣月神情落寞的倒车回了家。 她妈妈还怀着孕,并没有折腾着来城里,而是在家里等消息。 一进门,王淑英就急吼吼的从里屋冲出来,拉住她问:“怎么样,你哥是不是没事儿?” 江欣月的眼睛如一潭死水,毫无波动的看着她说:“判了五年。” 听到这话,王淑英脸色立刻煞白,轮着巴掌就忽到了江欣月白嫩的脸蛋上。 “都怪你!都怪你!我的儿子呦…”她一边打一边骂一边哭。 “妈!你疯了!?”江欣月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红着眼睛抱着头逃窜,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跑。 “淑英!”江洪才追了过去。 他也心疼儿子,可他还有理智。家里重男轻女,但究竟谁更有出息一点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这种时候万万不能得罪女儿。 跑到院子里,王淑英脚下被石头一绊,肥壮的身子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 “哎呦…我的肚子…” 江欣月听到了她的痛呼,但她却咬着牙头也不回的从家里跑了出去。 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回这个家。 曲泠鸢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凉飕飕的。还好,她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 转头看向身侧,安景轩正靠在床头看报表,认真严肃的侧脸让人挪不开视线。 哪怕是休息日他也丝毫不能懈怠,谁让某个第一继承人那么不争气呢。 曲泠鸢凑到他身边,笑着说:“谢谢你啊。” 安景轩正沉浸在工作的海洋里,有点摸不着头脑:“突然谢我干嘛?” 曲泠鸢举着手机晃了晃:“我从网上看到,江松判刑了。” 网上确实有消息了,是她吩咐伊陵发布的。 安景轩有点惊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啊。” 他稍微做了点保密工作,还以为要过些时间才会有人捕风捉影呢。 淡笑了一声,他抬手摸了摸曲泠鸢的头:“不用谢我,分内而已。” 这些日子,曲泠鸢一直都在安景轩的卧室里睡,但两人除了变得越来越形影不离之外却没什么其他进展。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自制力太强,还是...榆木疙瘩。 曲泠鸢心一横,猛地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谢礼!”她理直气壮。 安景轩目光幽深的看着她,眯起眼睛:“谢礼,这可不够吧?” 下一秒,秘书辛辛苦苦整理的报表被扔到了床下,纸张散落一地。 “你...你不是要工作嘛!”曲泠鸢小脸通红的看着翻身压在她上面的男人。 安景轩咬住她粉嫩的下唇,含糊不清的说:“还是你更重要一点...” 尾音消失在了唇齿间。 299 最后的任务(结尾) 半年后,一个老旧居民楼的出租屋里,江欣月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了沙发上。 她上大学时很懈怠,也没有参加实习,毕业后只能暂时找了个普通工作,一个月拿着两千块的工资,还要交房租。 叹了口气,她举起桌上的手机翻了翻,目光停在一条推送上。 曲氏集团总裁安景轩宣布婚期。 安景轩,这个熟悉名字却让她觉得恍如隔世。 婚期?他要结婚了? 江欣月连忙点进去查看详情。 新娘,新娘是...曲泠鸢?! 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新闻照片上两人般配的背影,想起了曲泠鸢那张貌美如花的脸蛋。 江欣月突然觉得十分愤怒,认定了她会和安景轩分手都是因为曲泠鸢这个小妖精,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真相。 翻开手机通讯录,看着通讯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她一咬牙拨了过去。 为了工作她换了新的手机号,但通讯录却没有改。她还有曲泠鸢的电话号码,但曲泠鸢没有拉黑她新的手机号。 曲家。 曲泠鸢正抱着一本照片册挑婚纱。 安景轩这家伙说他需要适应,结果整整适应了半年! 这半年期间曲泠鸢没少动心思明里暗里的勾引他,两人几乎天天同床共枕,这榆木疙瘩愣是洁身自好什么都没做过。 安景轩说,要等结婚。 再后来,曲泠鸢就放弃了。 好吧,他说等结婚就等结婚吧,女孩子嘛,太主动就掉份儿了。 电话铃声响起,是一串陌生号码。 曲泠鸢拧眉,不大愿意的接通电话。 “贱人!” 才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大吼。 “......”曲泠鸢皱着眉看着手机屏幕,努力回想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谁。 安景轩就坐在她身边,他的反应比曲泠鸢要更快一点。 他淡定的抢走曲泠鸢的手机,放在了自己耳边。 “您好,找我夫人有什么事吗?她不在。”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欣月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男人,张张嘴,愣住了。 他曾经对自己也是这么温柔的,可如今,他口中称呼的夫人已经是其他女人了。 “景轩,我...我好想你。”她哽咽着说。 安景轩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语气官方又疏离:“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没事就挂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无情的切断了通话。 曲泠鸢疑惑的歪着头看他:“谁啊?” 安景轩冷笑:“江欣月。” ...... 挑来挑去,曲泠鸢最后还是选择了中式婚礼,选了一套大红嫁衣。 婚礼当天,她戴上了纯金打造的凤冠,忽然有些后悔。 好看是好看,但... “妈,好重啊...”她委屈巴巴的看着常悦。 常悦欣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笑到:“乖,自己选的,跪着都要戴到婚礼结束哦。” 新婚之夜,还是那个熟悉的屋子,今天却布置的焕然一新。 入眼到处都是大红色,常悦和曲志安为了应景,把古代结婚用的东西都准备了个齐全。 安景轩今天终于迎来了自己美丽的新娘。 看着曲泠鸢那张涂抹了胭脂的红唇,他有些醉意上头,控制不住的走上前把她压在了床上。 “你今天,真好看。” 曲泠鸢心跳速度飞快。 都跟这男人一个屋子睡了大半年了,到头来还是这么紧张。 凤冠被取下,嫁衣散落一地,昏暗的烛光,红绸锦被衬着白嫩的肌肤。 “站稳扶好。” “我们关系这么好,可以一步到胃。” 300 happy ending “恭喜,圆满完成任务,正在结算,准备返回原世界。”伊陵一改平时人性化的语气,十分官方的念着提示。 曲泠鸢躺在医院病床上,闭上眼睛,眼睛落下一滴泪珠。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要离开这个世界所以难过,还是因为...她要和伊陵分开了。 这个与她共处了上千年的,系统。 “你退休了会去哪?”读条进行到最后一秒,她轻声问。 伊陵睁开眼睛,目光沉静如水。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刺目的白光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再次恢复意识,曲泠鸢就坐在露天阳台的栏杆上。 她连忙从栏杆上跳下,光脚踩在地板上,松了一口气。 吓坏了,还以为一回来就又要死呢。 转身走进卧室,她“死前”住的房间,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陌生的像第一次来。 空气寂静,入眼的一切都像裹着寒冰一样扎进曲泠鸢的心脏。 她有点窒息,眼泪猝不及防的从眼眶落下。 之前的每个世界,她都有一个圆满温馨的家庭。而现在,连冰冷的地板都在提醒她,你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明明清楚爸妈不会理她,不会回家,却还是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才被接起。 “喂?泠鸢,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儿吗。”是妈妈的声音,她声音清晰而干净,一听就是这么晚还没睡,在工作。 曲泠鸢咬着唇,不敢说话,生怕暴露了哽咽的声音。 她不出声,妈妈就接着开口:“爸妈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祝你生日快乐,卡里给你转了钱,你对自己好点,别省着啊。” 这下曲泠鸢憋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委屈的哭腔,憋出一句:“妈,我想你们了。” 电话那头,云缎手机夹在颈窝里,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的手猛地一顿。 “乖,爸妈也想你...” 坐在书桌对面的曲绍俊听着妻子说话,抬起头看她,却见云缎红着眼眶挂了电话。 “这是怎么了?”他惊讶的抽了两张纸递给云缎。 云缎接过纸,狠狠的抹掉眼泪,恶狠狠的一把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他娘的,不工作了,走!回家看闺女!” 曲泠鸢在内地,曲绍俊和云缎在港口区,路程要几个小时,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云缎只知道,女儿哭了。 往日里她打来电话,经常像刺头一样抱怨他们不回家,云缎会解释他们忙,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 云缎脾气也像孩子,赌气,越吵越不回去。 现在,曲绍俊二话不说,订了回家的机票。 家里,曲泠鸢抹掉眼泪平复了心情,跑去厨房煮面。她记得生日这天,好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现在饿得很。 吃过夜宵,她躺在床上睡觉,睁着一双大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天才蒙蒙亮,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开门声。曲泠鸢立刻神经紧张起来。 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拿着房间里的棒球棍,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门外。 正紧张着,门被打开,云缎鞋都没来得及换,飞奔到一脸茫然的曲泠鸢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我们回来了。” 闻这妈妈身上清幽的香气,曲泠鸢身子一软,手一松,棒球棍掉在了地上。 一家三口都熬了一整晚,曲绍俊和云缎一路舟车劳顿回卧室补觉,曲泠鸢也回了自己房间。 这下,她终于睡着了。 ———— 睡醒后,已经过了中午。 昨晚煮面时发现家里没有食材,曲泠鸢是准备今天去超市采购的。 爸妈说能在家里待两天,她准备做点好吃的,珍惜这点来之不易的时间。 下过小雨,外面好像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走出家门,曲泠鸢心情莫名的轻松了起来。 来到家里附近的超市,买完需要的食材,她就在里面闲逛。 一对小情侣从身边跑了过去。 “小沐,你慢点跑!”男生一路小跑追在女生后面,语气无奈又宠溺。 “左望!你快来啊,”叫小沐的女生的女生停在了一个公仔前面,“你看,超市里居然有这么大的玩偶诶。” 她用手比划着,这只熊,身长接近一米九。 男生无奈的拉住她:“家里已经有一只了,放不下啦。” 这对小情侣看了看,很快就走了。 曲泠鸢好笑的看着他们,也走到了那只巨大的玩具熊身边,戳了戳它软软的肚子。 突然,玩具熊笨重的站了起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曲泠鸢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 玩具熊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来找你了。” 这个声音,像在哪听过,又完全没有印象。 曲泠鸢心跳有点快,抬手摘掉玩具熊的头套,露出一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 这张脸,和伊陵八分像。 “你好,我叫温羽。”男人笑着说。 不是,伊陵吗...? 曲泠鸢有点失望的垂下眼睑。 “温羽是身份证上的名字,我还是更喜欢叫伊陵。”他补充到。 曲泠鸢暗下去的眼神立刻又恢复了光彩,猛地抬头看他。 温羽脱掉了身上的玩偶衣服,接过曲泠鸢手里的袋子,陪她从超市回家。 “你怎么在这儿?”曲泠鸢问。 “我不是退休了嘛,我跟世界法则说,我想来找你。” 温羽仰着头,慢慢回忆:“所以世界法则把你攻略过的所有男主的记忆全都交给了我,把我送了过来。” 曲泠鸢不解:“那你怎么改名叫温羽了?” 温羽无奈:“没办法,我总不能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吧,所以世界法则给我找了个现成户口...” 他们对待系统总是这么的随意,哪怕他已经“退休”了。 温羽一直把曲泠鸢送到家门口,把手里的购物袋交给她,才弯下腰在她耳边说:“我现在可是你众多老公们的集合体。” 曲泠鸢红着脸看他。 “我可是跟你一起度过了几千年的人。”他接着说。 曲泠鸢懵懂的点点头。 温羽勾起唇角,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今后,也拜托你了。” 技术监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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