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荣耀》 第一章 长安 对于远方异域之人,长安是一座梦想之城。那里的粮食堆积如山,酒醇香悠扬,女人的皮肤如丝绸一般滑嫩,......,总而言之,你能想到的一切,都可以在长安找到。 但任何人都不要打那里的主意,太极宫中的天可汗,俯视万邦,威严赫赫,轻轻挥动宝剑,哪怕相隔万里,也依然能让敌人化为齑粉。 就像盛极一时的吐谷浑,三番两次骚扰唐境,圣天子挥剑决浮云,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国主伏允授首,举国臣服唐刀之下。 贞观十年,八月末,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跋涉,班师的西海道诸军抵达长安。因皇后-长孙氏离世,整个长安依旧沉浸哀痛之中,显得有些沉闷。 虽然,国丧之期间一切从简,但圣人却下旨献俘、宫宴一应从重,三军将校无不感念圣人恩德,欣然驻扎在长安城外的军营中,拱卫都城以防国丧期间有乱。 而奉命从户部大仓,领取军粮回来,坐在车辕上发呆的游击将军-杜璟,亦被城内的一片缟素,沉闷的气氛所感染,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哀意。 这让他想起多年以前,那个喜欢把他放在膝上的妇人。忆起她在其耳畔说的话:你不必自卑,大可昂头自处,我从心底越发想对你好些,再好些。 温声细语,温暖备至,那是一种被人偏爱的滋味,也是一种久违的温暖。 啪!肩膀传来的酸麻,把杜璟从思绪中拽了回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左营游击将军-程处弼,他在军中的死党,宿国公-程知节的第三子。 揽着杜璟的肩膀,程处弼笑道:“有个活计,一起去呗!” 拍掉了程处弼的手,杜璟嫌弃回道:“你这人品,能捞到什么好差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程处弼是什么人,没人比跟他一起戍边五载的杜璟更清楚了。 出门不捡东西就算丢,老程家的“响马”精神是一点都没糟践,向来是多吃多占。上官们眼中人憎鬼厌的他,能讨到什么好差事! 估计又是顶雷的买卖,拉着他一块倒霉。在凉州,在库山,在曼都山,在赤海,多少次,次次如此,他早都习惯了。 当然,杜璟也要感谢程处弼,他要不是倒霉,次次能抡上恶仗,杜璟也不会在十七之龄,就跻身从五品下,成为游击将军。 “姥姥!他们就知道欺负俺老程这老实人。回长安了,还想欺负我啊,那得先问过我家老爷子!” “兄弟,这回绝对是美差,真的,对你仕途绝对有好处!” 昨日,几位大将军入宫觐见,侯君集念叨起先皇后对他们这些秦府老将的恩德,还哭了一鼻子。 并在御前请命,从军中遴选三百将士,到昭陵为先皇后守孝,也算是征西军全体将士对先皇后的敬意。 杜璟頟首笑了笑:“大将军就是会做官,知道圣人的痛点在哪!” 没错,长孙皇后与圣人是患难夫妻,一朝分离,自然悲痛万分,去昭陵祭祀也是人之常情。 到昭陵担任宿卫,还能常常得见天颜,对领兵将领的仕途,也是倍有好处,的确是个好差事。 程处弼他老爹,为了他俩的仕途,可是与老候掐了半天,也在卫公面前耍了赖,才把这露脸的差事弄到手的。 见兄弟兴致不高,程处弼不解道:“怎么,不想去?” “在圣人面前多露脸,对咱们履新有好处,兴许还能到宫里当差呢!” 是,程处弼知道,他这兄弟不是那种三更为财,五更就不要命的主儿。 但作为资深官二代,程处弼得教这傻兄弟的一个乖,不能光傻乎乎的干活,在东家面前混个脸熟,比什么都实在。 尤其是军队这种按资排辈的地方,唐军的名将太多了,要不灭个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将军。要再不知道争取机会,轮到他们上位,非得猴年马月不可。 杜璟是被他唠叨没招了,连声道“行行行!你说的都对,什么时候出发,来叫我就是!” 不是不想去,对别人得见圣颜也许是幸事,可对他却是未必。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看老天吧!...... 昭陵,地处泾河之阴、渭河之阳,南隔关中平原,与太白、终南诸峰遥相对峙,主峰周围均匀地分布着九道山梁,高高拱举,风水绝佳。 文德皇后崩逝,圣人便下旨阎立德、阎立本兄弟以九嵕山建昭陵,并诏令子孙“永以为法”,开启了“因山为陵”的先例。 守卫皇陵看似简单,其实很麻烦,既要防着工匠逃跑,又要防着有不轨之人,盗窃皇陵的陪葬物。随便疏忽一件,就是连坐之罪,没人敢有一丝懈怠。 昭陵有专门宫人供养,官兵守卫,护陵将领乃是淮阳王李道明,还设立了五品陵令管理杂事。 因四周山势陡峭凸凹不平,缘山凿石架有栈道,栈道绕山腰数百步,盘曲而上,可直达元宫门。 为安全起见,墙四隅建有角楼,正中各开一门,南曰“朱雀门”,北曰“玄武门”,东曰“青龙门”,西曰“白虎门”。 在李道明的安排下,杜璟、程处弼负责戍卫西门-白虎门。三百人,分成三班,每班四个时辰。 但程处弼有个毛病,到了晚上倒头就着,不睡到日上三竿,踹都踹不醒。做兄弟的不需要计价太多,所以,这夜里的活计,只能由杜璟一肩挑了。 而且,杜璟喜欢夜晚,融入黑暗当中,人的心也能静下来。八月的长安,夜晚清风拂面,靠在角楼下,望着山下的星星点点的亮光,也别有一番分清。 角楼上的士卒,瞧着山下有人提着灯笼上来,立即出言禀告,杜璟以为陵令的下属,便挥了挥手,身边的士卒,向下跑了几步,高声喝道:“今日工毕,上山者止步。” 可提灯者不仅没停,甚至连回应都没有。这就有点不知好歹了,欺负他们这些外来的军队,是吧! 士卒又喝了一句:“皇陵有律,夜中禁行,擅自闯者,立斩不赦!” 还没停的意思? 找茬儿的? 杜璟皱了皱眉头,沉声来了句:“弓箭!” 伸手接过亲兵弓箭,在弦上搭了三支箭,屏住呼吸,拉满。瞄了一会儿,随即松手,三支箭矢发出破空之声,直接射入来人的脚下! 这下有回音了,提着灯笼的人,暴喝了一声:“大胆!”,随即表露身份,其乃太极宫侍卫中郎将-马宣良! 圣人的侍卫官?圣人来人? 待二人至近前,看到李世民身上的龙袍,诸将士共同行礼,恭请圣躬金安。 抖了下披风,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杜璟,语气不带感情的问:“是伱射的吧?” 心里暗骂了句倒霉,杜璟拱手应道:“不知道御驾至此,请陛下恕罪。” 夜闯皇陵是死罪,不管是什么身份,有多么正当的理由,皇室的权威神圣不可侵犯,杜璟都可以不讲条件直接射杀,这是皇权特许的。 李世民当然知晓其中道理,大气的摆了摆手,笑道:“你们尽忠职守守卫皇后,朕心里是高兴的。是朕没有打招呼,怪不得你们。” “那三箭,射的很有分寸,既有警告的作用,也能不伤人。皇后生前最是心善,不愿意见血,你做的很好!” 说这话时候,李世民还仔细的打量了杜璟,心中暗赞,李大亮兵带不错,好一个沉稳有度的少年将军。 杜璟这还没来得及谢恩,就被起夜的程处弼打断了,只见他提着裤子,慌忙的跑过来,俯身下拜,磕磕巴巴的请皇帝治他未能迎驾之罪。 程家的人就是活宝,从他老子程知节,到他两位兄长都是如此。眼见程家老三与父兄一般的滑稽模样,李世民阴郁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程三?恩!” “出息了,上次见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已经是威风凛凛的少将军了!” “滚起来吧!离山顶还有一段,你与杜璟都跟着朕,陪朕走走!” 如果说李世民是健谈的话,那程处弼就是鼻子下面长了坑,不管皇帝问什么,那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连他们在军中琐事都说。 尤其说到随侯君集、李道宗在荒原行军两千里,当地在盛夏也会降霜,缺乏水与草,士糜冰,马秣雪,踏过星宿川,才抵达柏海。 要不是杜璟背着他,割腕取血,供其吸吮,他肯定与那些弟兄一样,倒在行军的路上了。 李世民是马上皇帝,自然明白同袍之情,甚过手足的道理,自然不会笑话眼圈红了的程处弼。 有这种缘法,也难怪程知节,宁可与侯君集翻脸,也要给他们争这个机会。是啊,在当父亲的人眼中,没什么恩情,比这还大的了。 “好,兄弟之间就该相互扶持。朕年轻时与叔宝、知节他们也是如此!” “朕真是羡慕你们,年轻,有活力。身边的人和事都可以挽回,都还来得及。” 说这话,李世民从杜璟的手中接过香,插在香炉中,目光全放在长孙皇后的神位上。脑子都是这些年,他与皇后相濡以沫的过往。 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无论身份如何改变,始终不渝,鹣鲽情深;若是时间能重来,李世民肯定会多多补救,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抱憾终身。 第二章 新差事 朝中有人好做官,此言果然不谬,有程知节的举荐,又在天子面前混了脸熟,能不升官吗? 驻防昭陵一个月后,兵部发下文书,出身勋贵的程处弼因功,调入千牛卫,成为天子亲卫。 而杜璟则官升一级,由游击将军晋为游骑将军,转入左武侯卫任郎将,顶头上司是大名鼎鼎的吴国公-尉迟敬德。 尉迟大将军有个毛病,喜欢揭短,而且还是当面揭,哪怕长孙无忌、房玄龄这样的宰相,稍有过失,也必然不讲情面直言指责,让人没法下台,因此与宰相们不和。 光嘴喷毒也就算了,还负功自傲,曾经在宫宴上,差点把李道宗揍成独眼龙。程处弼特意提醒他,千万别惹吴国公,非死即残啊! 滋滋,黑塔老汉-尉迟敬德,围着杜璟转了起来,揉着下巴滋滋称奇:“真的假的,十三岁从军,你那时候有枪高吗?” 尉迟刚翻完兵部转来的官档:杜璟,年十七,字千帆,绰号灰鲸,贞观六年加入凉州军,贞观九年随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进击青海湖。同年十一月,参加凉州防御战,积功至宣节校尉。 贞观十年,随军编入西海道,参加曼都山、牛心堆等战。赤水源之战中,随契苾何力奋力死战,救出了绝境中薛万均和薛万彻。 赤海会战中,又阵斩一名王,被李靖嘉奖提拔为昭武校尉,正六品上。吐谷浑伏允逃跑,随侯君集、李道宗西行追击残敌两千里,俘获吐谷浑王室三人,晋为游击将军。 尉迟恭是从尸山血河中杀出来的大将军,战争有多残酷,他心里有数。他很难想象这个笔挺的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将军,是怎么在这么多场惨烈的大战中活下来的。 这份官档,幸亏加盖了兵部的大印,否则他一定认为,是市面的闲散文人写的,哄人开心的话本子。 可这是大活人,真人真事,他就不得不好奇问问杜璟是哪家的子弟,世家勋贵的子弟从军,不过是镀金,自然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让他们在方便的时候出来立功。 杜璟嘴角微微上扬,告了声罪,自顾开始卸甲,扯开衣襟,露出疤痕交错的胸膛。 肃声道:“凉州是个好地方,那里总有仗打,末将这个要饭出身的命硬,侥幸没死而已。” “这样的伤疤,末将的身上有很多,身上唯一光滑的是后背。因为打仗时,末将只会迎着敌人上。” 好!尉迟恭这一嗓子,着实吓了杜璟一跳。老流氓什么毛病,一惊一乍,搞得杜璟以为他得癔症了。 尉迟恭用他那蒲扇一样的大手,拍着杜璟的肩膀,爽朗笑道:“老子当了十几年大将军,从没人敢在我的帅帐里耍混蛋。” “小子,你有种,硬是要得!”,话间,尉迟掐腰居傲道:“老子的左武侯卫,只收汉子,不像右武侯卫,什么阿猫阿狗都收。” 这话不假,尉迟恭连长孙无忌、房玄龄这样的宰相大佬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阿史那思摩一个降将了。 左武侯卫的主要职责是随扈天子、巡察治安、警戒京城安全,责任重大。所以尉迟麾下的将官,挑选的都是三荡三决的好汉。 他刚才拍杜璟的时候,用了七成的力道,这小子是纹丝未动,这说明他不仅胆子大,而且功夫很不错。这种人,正适合在左武侯卫干。 官档,尉迟恭会交给长史。杜璟新官上任,初到长安,一定什么都新鲜,尉迟恭给他十天的假期,安排好私事,然后回来安心当差。 望着杜璟离去得不背影,尉迟恭自言自语:“怎么瞧着他这么眼熟呢?在哪儿见过?” ...... 大将军这关是过了,可出了军营,杜璟就犯了难-没地方住! 在长安为官,一定是要有个落脚地儿,可坊间的买卖,都要经过坊正,查户籍等一系列事,也不是一天能办完的。 就在他想着找个客栈落脚,慢慢再说。却发现程处弼那货,牵着马,已经等在对面了。 “怎么样,怎么样,老家伙有没有为难你?” 程处弼果然是好兄弟,担心杜璟被尉迟恭扫地出门,早早就等在这里。 做兄弟,心照不宣,拍了拍程处弼的肩膀,兄弟二人并肩而行。 知道杜璟还没有落脚处,程处弼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契,普宁坊-丙字街的一套院子,是不算太大,但也足够杜璟用了。而且,这套宅子与英国公府比邻。 “行了,兄弟之间别推了。这套宅子是我家老爷子答谢你,在战场上三番五次救我性命的心意。” 既然是长者赐,那杜璟也不好在推脱了。可李积是什么人,镇军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正经的从二品大员,他这样身份的人,不应该住在崇仁坊吗? 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程处弼低声念道:“英国公与一些勋贵不睦,所以一直住在这。哎,不说这些,你以后慢慢就都知道了。” 收了程家这么大的人情,自然要好好喝一顿,把钱袋扔给程府的家丁,兄弟俩便有说有笑向新家走去。 程家的家丁也算机灵,哥俩洗漱完,换好了衣服,人家把七个碟子,八个碗已经准备齐了。当然,最主要的是,四坛杏花村的老酒。 有些话也只能喝酒才能说,以酒盖脸程处弼,满是歉意的搂着杜璟说:“兄弟,咱们之间生死情谊,心照不宣了。” “我是真想把你也弄到千牛卫去,老爷子也跟翟大将军说过情。可没办法,唉,规矩就是规矩。” 杜璟不是勋贵子弟,参军时告身写的清楚,所以就相当于庶民出身。去其他部队还好说,可千牛卫是天子近卫,有一样不符标准,都是不行的。 回想在战场上,无数次身陷绝境,程处弼自己都快放弃了。是他这个兄弟,一次次杀入重围,带着他杀出一条血路。 患难是患难了,可到了共享富贵之时,他却没能拉兄弟一把,程处弼实在是没脸,甚至连他家老爷子都不好意请杜璟过府叙旧。 拍了拍程处弼,杜璟摇了摇头:“处弼,那么多弟兄都死了,咱们活了下来,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在凉州戍边五年,几乎是无日不战,吐谷浑人、马匪、走私的贼人,打过多少仗,杀过多少人,怕是他们自己都数不清楚。 从吃了这碗丘八饭开始,就该有觉悟不老死在榻上。在战场上没被最后一个敌人杀死,没被最后一支弩箭射中,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幸运,是因为有人替他们挡了。 他们的命,此那一刻起,就不在是自己的,他们得为那些死去的人活着,替他们看着这来之不易的盛世。 经历了这么多,要还为官的大小起了龌龊的心思,那就他妈不配当个军人,更不配当那些英烈的兄弟。所以,程处弼没有必要自责,他根本就不在意仕途如何。 有酒的程处弼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随即拿起酒杯与杜璟碰了一下,红着眼睛说道:“敬那些战死的兄弟!” 是的,要敬那些战死的人。嘴里发苦,心里五味杂陈的杜璟,与程处弼都弃碗换坛,一边拼酒,一边说着凉州的旧事,尤其是那些音容尤在同袍。 “薛驼子那家伙睡前喜欢哼酸曲,哼的老子头都要爆了,实在受不住了,就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那家伙不走运,还没来得急找伱报仇,当晚就死于袭营。他就死在我怀里,胸口插满了箭矢。” 程处弼挑了下眉头,回怼道:“你好!张鼻涕那个废物,就该一辈子当伙夫。” “你非给他讲什么英雄莫问出处,结果他被吐谷浑的骑兵踩成了肉泥。”,说着说着,程处弼说不下去了,举起酒坛狠狠地灌了三口。 是啊,程处弼说的没错,张鼻涕那家伙一听到打仗就哭,他怕死,担心断了自家的香火。是杜璟告诉他如何成为一个不被同袍嘲笑的英雄。 可为了掩护伤员转移,性格懦弱的人,拿起手边的仅有的盾牌,与敌军的骑兵硬抗,最后壮烈殉国。 像这样的例子,在凉州那种边地,太多了,等杜璟他们死了,就再没人知道他们当初在这里做过些什么,就像凉州的漫天的黄沙一样随风消散。 这也让杜璟想起了记忆深处的那些人,曾几何处,他在泥里打滚,与野狗抢食,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替那些枉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这也是他为什么婉拒了凉州都督李袭誉抛出的橄榄枝,选择随大军班师的主要原因。他得告诉那些做尽坏事,又装菩萨的坏人,索命的阎王回来了。 其实,他得感谢千牛卫的高门槛,在武侯当差,方便多了,方便他找那些人寻仇! 望着夜空的那轮明月,杜璟的眼中浮现了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妇人脸庞,心里是充满了矛盾。 “喝,我们接着喝!” 架起醉成烂泥的程处弼,杜璟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好好好,我们进去喝!”...... 第三章 你到底是谁 左右武侯卫掌京城巡警,烽候、道路、水草之宜。左右翊府中郎将掌领府属,督京城左右六街铺巡警,以果毅二人助巡探。 入合日,中郎将一人升殿受状,卫士六百为大角手,六番阅习,吹大角为昏明之节,诸营垒候以进退。 左右街使,掌分察六街徼巡。凡城门坊角,有武侯铺,卫士、彍骑分守,大城门百人,大铺三十人,小城门二十人,小铺五人,日暮,鼓八百声而门闭。 乙夜,街使以骑卒循行嚣襜,武官暗探;五更二点,鼓自内发,诸街鼓承振,坊市门皆启,鼓三千挝,辨色而止。 杜璟被分到左翊中郎将府,中郎将是大将军的次子-尉迟宝琪。这家伙跟他老子是一个德行,以实力论交情,杜璟在校场打了近百回合,便被其引为知己。 既然上司是知己,杜璟在左翊府的差事就好干多了。初一、十五,去坊间抽查各队武侯巡守情况,其他时间便可在公署,与尉迟中郎将“参议”军务。 时光流转如沙,转眼已有半年的光景。杜璟也已经习惯了巡查捕盗的活计,定点上值,准时交班。与凉州那种蛮荒的边地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交了班,买了两坛杏花村,正想着去寻程处弼喝点酒。便见街上一辆马车受了惊,在街上狂奔,吓得百姓纷纷逃窜,如丧家之犬。 杜璟见状,弃了手里的酒,疾跑奔向马车,纵身跳上马车,抢过缰绳,一脚把马夫蹬了下去。 随即用肘狠拉缰绳,然后对车厢吼道:“不想死的话,趁现在跳。” 听到车厢里回应的是女声,杜璟在心里骂了一声该死。竟然是女的,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瞅准了前面的街面是卖粗布的,杜璟将手中的缰绳折了折套在脚上,回身拉住二女的手,直接将她们甩到了一侧的布堆上。 二女得救的同时,马车就散架了,被缰绳缠住脚的杜璟,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马拖拽起来,像个麻包一样被甩来甩去。 拖了一百多步,撞得的晕头转向的杜璟,拼尽全力躬起身子,左手抓住了脚踝的缰绳,紧接着正过身子来,又加上右手。 随即暴喝一声,人借惯性纵身一跃,跳到了马背上。瞄见马就要撞到坊间武侯小铺,拼尽全力抓住马鬃,想着停下来,或改变方向。 可马不如人愿,这家伙就认准这条道了。万般无奈之下,杜璟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了马的脖子。 一刀,两刀。 三刀、四刀。 终于在第八刀,胯下的这匹黑马,终于倒了。距离武侯小铺的旗杆,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杜璟躺在地上,胸口如风箱一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也汗水和泥土弄花了,衣服上全是口子,狼狈的像个叫花子。 而正是此时,围上来的人中,被救的紫衣女子,娇俏问道:“你手里有匕首,为什么不隔断缰绳呢,你不怕死吗?” 这话,不用杜璟来答,武侯小铺的伍长答道:“马是军人生死伙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刀剑相向;况且放纵受惊的马匹冲撞,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吗?” 可紫衣女子身边的这位青衣,却不依不饶问道:“那他最后还是杀了这匹马,这怎么解释?” 解释? 伍长见这马是战马,二女的衣着有是这么华贵,便知非平常人家,不敢过分得罪,只能把问题留给地上躺着的这位。 喘匀了气,杜璟坐了起来,指着小铺前的旗杆,不耐烦道:“没看到上面挂着的军旗吗?” “大唐立国二十年,百万军卒捐躯疆场,你以为这上面挂着的是一块破布?” 不再理会这不懂世事的女子,杜璟站起来,解下腰间的令牌给伍长看,让他们立即发号箭叫来附近的武侯,处理下杂乱的街面。 这间小铺的武侯隶属右武侯卫,同行是冤家,他们完全可以不停杜璟的命令。 但杜璟的军人荣誉感染了他们,也就顾不得两卫之间的矛盾,伍长等五人尽皆拱手应喏。 收起腰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杜璟转身欲走。青衣女子却挡在他生前,拿出一条帕子递给他。 瞧了瞧那帕子的绣工,杜璟摇了摇头,就这条帕子,他一个月的饷银也买不起,还是算了吧! 青衣却执拗的很,直接塞到杜璟手里,瞪着眼睛说道:“给你的,就是你的,你不能说不!” 好嘛,太霸道了吧,不要都不行? 白救了她俩一命,杜璟叹了口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多管闲事。瞧她这打扮也是贵人家的,这么霸道难免有些不庄重吧!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标准,将帕子还给青衣,杜璟拱了拱手,就要转身。 但紫衣女子却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盯着他手臂露出的胎记看的认真。 好像想起了什么,那紫衣女子语气激动的说了一句:“伱的胳膊能不能给我看看?” 啥? 别说杜璟被造了个跟头,青衣女子也是一脸惊诧之色,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向来端庄持重的嫂子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无非是个武侯而已,芝麻粒大的官,长安城一抓一大把。就算是长得挺俊俏的,也不能当着小姑子的面如此失礼吧! 杜璟也是狐疑,是,他承认这小妇人长得很是。 不对啊!她这音容相貌,又听到紫衣姑娘唤她为丽质,不免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摇头:“我这样貌普通,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想必是贵人眼花认错了。” 说完,不待长乐追问,便转身离开,疾步逃离了她的视线。 与此同时,公主府的护卫便追了上来,自居的站在公主的身后,垂下头来等待公主的训斥。 可长乐怔怔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面色凝重异常,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长孙冰卿拽了拽长乐的袖子,面带疑惑的问:“丽质,他到底是谁啊?” 李丽质叹了口气,惆怅道:“他说对,我认错了。冰卿,我们走吧!” 而此时钻了两条街,气喘吁吁的杜璟,坐在一家醪糟摊子前,捋了捋胸口,向摊主要了一碗醪糟。 一边喝,一边想着,那张脸竟然与她有七分相似。是啊,亲生母女,能不像吗?再想到若干年前,李丽质还是个爱哭鼻涕虫,杜璟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十多年过去了,他的变化这么大,那么多人都没认出来,却差点让小丫头给识破了!唉!...... 叹了口气的杜璟,正打算干了这碗醪糟回家之时,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嘴里的醪糟直接就喷了出去。 刚要骂娘,便听了“哇哈哈”这招牌式的口头语,扭头一看,还就是宿国公-程知节。 “杜小子,老远就看着你跑的跟兔子似的。” “咋地,遭这么狼狈,被打劫了?” 哇哈哈,“武侯被打劫,长安一大奇事,让老黑知道了。” 杜璟赶紧拉了老程一把,求饶道:“叔父,嘴下留德。干武侯的被打劫了,那我真就找根绳子上吊得了。” 额,老程想了想,也是啊!杜小子可是凉州军里有名的好手,就因为他被调走,李大亮和李袭誉在都督府骂了三天的街。 打劫他,得是什么样的身手啊!有这种身手的人,还用当贼吗?从军搏个功名岂不是更方便! 想通了这一点,老程便很是大气的拍了拍杜璟的肩膀,爽朗笑道:“没事!被打劫了也没得事。你程叔叔是大贼头,咱再抢回来就是了。” 这老流氓,什么时候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永远跟他说不明白。有时候杜璟就想,他是不是把自己识破了,故意装的糊涂。 “行了行了,别苦着脸,又没受什么大伤。走,跟老夫回府,处理一下,喝点酒就好了。” 老程家的疗伤秘诀就是甭管受多大的伤,先灌两坛酒,喝醉了也就不知道疼了。生死有命老天决定,可死法得自己说了算,所以老程选择爽死。 就这样,在程家父子四人,轮流的“轰炸”之下,杜璟光荣的倒了下去,抱着酒坛子打起鼾来。 程处弼把人架了下去,长子程处默给他老子又蓄了一杯,沉声问道:“爹,璟哥儿与老三可是过命的兄弟,当武侯有点掉价吧!” 通过这半年的相处,程处默已经杜璟看成程四了。既然只是差个姓的亲兄弟,干嘛受尉迟恭的管教,进不了千牛卫,右武卫没地方吗? “为父还不知道这个?你知道他有多抢手吗?” 摇摇头,老程掰起手指给他算了起来,这半年给兵部去文要他的人:首先是他的老长官-右卫大将军-李大亮,凉州都督-李袭誉。 其次,岷州都督-李道彦;玄武门宿卫官,左领军卫将军-检校屯营事务-契苾何力。甚至连不带兵的侯君集,都张嘴要他了,点名让他去吏部任职。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参加过西征!而他们之所以众口一词的要杜璟,就是因为他在西征的表现可圈可点,是个可堪造就的将才。 他们都想着,在下次战役能多一个好帮手。而尉迟老黑也是眼里不揉沙子,跟房相叫死了,谁要也不放。 此事也惊动了陛下,亲自向老程和李大亮询问了他的背景、出身,估计他也是上心了。等他把那些不清楚的地方查清了,这小子的仕途也算正式开始了! 干了杯中的酒,老程若有所思说道:“此子杀伐果断,足智多谋,不出四十岁必列于诸大将军之列。” “可惜了,可惜了他的出身。唉,算了,不说了,喝酒!”....... 第四章 偶遇 长安人都知道魏征是个诤臣。人人也都听过魏征直言进谏,逼的李世民捂死心爱小鸟的故事。 而进入贞观十一年后,元月到五月,魏征平均三天一奏,搞得圣人每天在承庆殿发火。 可就是发火了,也得照赏着他,搞得程处弼等这些在承庆殿当差的侍卫,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圣人把火撒在他们身上。 最近这次,人家魏怼怼弹劾的是东宫太子,说他的起居过于奢华,又喜欢出入寺庙,与僧人比朋,直言其作为与刘禅无异。 而太子的老师于志宁,更是跟着起哄,上疏附和魏征,言其在宫中与宦官玩乐,甚至将其比作了秦二世。 其实就是,李承乾为纪念文德皇后,于延兴寺造一切经。 但李世民根本不听太子解释,不仅让他向先生致歉,更是禁了他的足。 朝野人等,纷纷议论,千乘之尊,也抵不过魏征的本章。陛下果然是千古明君,虚怀纳谏,不会因为是太子就有所偏颇。 在宫里生了一肚子闷气的李世民,在长孙无忌的建议下,换了一身衣服,出宫看看,喝点闲酒,散散心。 说来也巧,刚到酒楼外,便碰到了带着两伍武侯巡街的杜璟。 李世民微微一笑,扭头对长孙无忌说道:“辅机,今天的酒钱有着落了!” “杜璟!你过来!” 恩? 杜璟作梦都没想到,大街上能碰到白龙鱼服的皇帝。哦,还漏说了一个长孙无忌。 让伍长带队先走,杜璟走了过去,看到皇帝冲他眨眼,心领神会的拱手言道:“见过李爷!您怎么到这来了?” 李世民呢,也很是自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找你喝酒啊,这家怎么样?” 皇帝找他喝酒?纯属扯淡,杜璟要信这个,那就真蠢得找个绳子上吊了。难道是长乐,她与皇帝说什么了? 察觉到了杜璟异样的神色,长孙无忌帮了句腔:“怎么,杜将军不肯赏脸?” 左边是喷火巨龙,右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杜璟能不就范吗?只能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随二人进去要了个单间。 从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碰杯的频率来看,皇帝的心情不佳,而老长孙则是永远保持微笑。杜璟心里清楚,老长孙那张笑脸之下,是怎样的可怕。 酒过三巡,李世民与长孙发了些牢骚,内容无非是为人父母者,辗转反侧,推干就湿,有多不容易。 而长孙无忌则是以舅舅的身份,为太子说情,他不怕为此跟魏征再吵一架,反正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听到这些,反而让充当侍者的杜璟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不是来找他的就好。 “杜小子,你觉得朕禁足太子,是对是错?” 这种事问一介偏裨之将,别说长孙无忌有些诧异,就是杜璟也没搞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 可不明白也得回啊!略微组织了下语言,杜璟小心回道:“生栋覆屋,怨怒不及,弱子下瓦,慈母操棰,况陛下是君父呢?” 呵呵,抿了一口酒,长孙无忌附和道:“圣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说话啊!” 是啊!杜璟这话回的相当有水平,出乎李世民的预料,有礼有节有分寸。 刻意淡化了君父中君的比重,加重了父的分量,把君王惩罚储君,比作父亲教训儿子。是轻是重,皆由为父者决定。 而且,这么说还不得罪为太子求情的长孙无忌。两者兼顾,谁都不得罪,如此敏捷,是个武夫在仓促间能说出来的吗? 李世民頟首笑了笑,随即问道:“杜小子,还有父母吗?他们是怎么教训你的?” 杜璟也是语气平静的回话:“臣没有这样的福气。臣自幼长于市井,若非武阳县公破例收容,臣怕是还在讨饭。” 可杜璟说的这些,显然是不能让李世民满意的。人都有父母,杜璟难道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见皇帝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杜璟不抖落点真材实料,给皇帝一个满意的答复,怕是没法走出这间酒楼。 收拾了一些心情,杜璟尽量把控制着情绪说道:“臣的母亲只是个妾室,生臣的时候,难产而亡。至于臣的父亲,也只是一介小吏。” 凉州地处边地,那里常年战事不休,州县的小吏几乎是一年一茬儿。当地人根本记不住,州里的记录也只是寥寥几笔。 只要能对得上名字,年限也就是了,根本没办法实地落实。所以拿这个来堵皇帝的嘴,恰如其分。 “活下来不易,臣少时每天最大的念想就是吃饱饭,而当兵吃粮,恰恰是最好的选择。” “臣至今都记得初入凉州军的那天,李都督赏了臣三张胡饼,一碗胡辣汤,还有一段受益终生的话。” 李大亮告诉他:当兵的不知道哪天会躺进坟墓,会成为一个没有名字无人祭奠的石碑,或者是邸报中一段冰冷的文字,更甚至是你最爱的人所痛恨的混蛋。 没人知道你是谁,没人知道伱做过什么,就好像从来都没活过,融入凉州的沙子中。 有些人天生什么都有,可就他就个蝼蚁,想填饱肚子,想活下去,就只能靠搏命。十三岁从军,大小百余战,所争的不过是一碗饱饭。 恩,李世民听后,也是叹了口气:“百姓求活不易啊!” ...... 酒钱是杜璟付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关了,只能目送皇帝和长孙无忌离去。 走了一会儿的李世民,却扭头问身边的长孙无忌:“辅机,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 皇帝,长孙无忌还是了解的,他能问出这话,就说明杜璟已经简在帝心了。就像当年看上马周一样,这小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对这种皇帝喜欢,迟早要上来的人,没必要踩,更何况人家方才还帮了太子,长孙无忌只能请皇帝自己乾纲独断。 呵呵,“朕喜欢这个年轻人。勇武,不忘本!” “再培养几年,能独当一面了,调进东宫辅佐太子正合适。”...... 第五章 魏国公-裴律师 不管是否在皇帝面前过关,杜璟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他在长安等了半年,行动的机会终于来了,驸马都尉-汴州刺史-魏国公-裴律师回京了。 这家伙是裴寂的长子,妻子乃高祖第十六女临海公主。国公府与公主府是打通的,规模丝毫不比受圣人宠信李泰的府邸小。 杜璟借着职务上的便利,侦查了好几天,才赶着休沐的日子,趁着夜色,潜入了国公府的书房。 躲在阴暗的梁上,仔细打量着这位天子的妹夫,一州土皇帝的刺史。比之十二年前,他发福了不少,头上也有星斑白发。 看裴律师起来有些疲惫,面色凝重,手里的书翻了两下,便拄着头在案前沉思。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杜璟正要下去。便见管家引来了一位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这人挺奇怪的,进了屋也不摘,就这么连头罩着。 更奇怪的是,裴律师,堂堂的四品刺史,封疆大吏,竟然紧张起来。 “你怎么到这来了?我说了,那件事不好办,容我在想想!” 而黑斗篷却说他的主人等不及了,引得裴律师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刻意压低了音量,却咬牙切齿的说道:“逼急了我,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 黑斗篷摊了摊手,掏出一封信拍在案子上,紧了紧斗篷,随即转身离去。 而房内的裴律师,好像被抽干了气力,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看着案子上的那封信。 直到杜璟从房梁下来,他才精神过来,皱着眉头问道:“你又是谁,想干什么?” 杜璟微微一笑,抱着膀子,歪着头,看着步步后退的裴律师,他笑了。原来,他也会怕,是啊,人对未知的总是害怕的。 为了让他放松一点,杜璟把横刀放在了角桌上,靠着柱子,淡淡道:“裴公子,一别十一年,别来无恙啊!” 十一年前? 十一年前是,是武德九年。 有些紧张的裴律师,磕磕巴巴的说道:“你,你到底是谁?” 这么唠嗑就没意思,装糊涂!武德九年,发生了什么,他裴大公子能不清楚? 行,既然裴大公子忘性这么大,那再透露一点也没什么。 杜璟表情很是认真,语气放慢道:“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千秋殿!” 轰隆!裴律师的脑袋此刻是一片空白,尤其听到“千秋殿”三个字,脸上惊恐,疑惑,不可思议的神情来回切换。 看着杜璟年轻的脸庞,再倒退十一年,面前这个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裴律师坐了下来,手抖着端起杯子,灌了两口,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我要说不关我的事,你信吗?” 呵呵......,杜璟笑了,笑的直捂肚子。裴律师果然跟他老子一样,都是那种口蜜腹剑,敢做不敢当的小人。 安仁门内的千秋殿,公主殿,是专门供未成年的皇子、公主及特定皇孙、皇孙女居住的地方。 所以安仁门守将责任重大,如果不是因为高祖与裴寂的特殊关系,这个位置绝对轮不到裴律师。 现在撇关系,抖包袱,晚了! 当年在麻袋里,杜璟听得清清楚楚,掳他的说了,就从安仁门离开,裴将军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杜璟就想知道,让裴律师大开方便之门的,到底是谁?千万把这屎盆子扣在建成、元吉那两个死鬼头上。 那个当口,玄武门正打的热闹,他俩的注意力都在秦王,也就是当今圣人头上,注意不到他。 就算要抓个肉票,也该抓李承乾,更何况,建成还没他们嘴里说的那么无耻。 “别装了,伱真以为我不知道令尊当权之时,为什么抛去三省六部的重地,让你在安仁门当个小将?” 还不是想着,东宫和秦王府争出胜负之后,让他的长子拿着一众皇子公主的性命,献给胜利者,要挟高祖,为新朝添砖加瓦! “我说的没错吧,你这个汴州刺史,一任十一年,不就是这么换来的吗?” 是的,杜璟刺破了事物的本质,杨广当年对裴寂也算不错,可他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还是卖了君父,鼓动李渊起兵,夺了杨氏的天下。 在这种老狐狸眼中,什么君臣之道,什么礼义廉耻,什么良心,统统都是狗屁。谁能为他,为裴家创造更大的利益,他们就跟着谁,这就是世家。 唉,垂头丧气的裴律师,低吟道:“你以为我这些年过的好吗?” 年少时,裴律师以为到了中年,意味着有所成就,建功立业,平布青云,所想所欲应有尽有。在仕途和生活中,不断的栽跟头,挣扎到了中年,才明白“活着”二字的含义。 别人看到的都是他娶了公主,当了多大的官儿;却不知他的生活是慌张狼狈,一地鸡毛,举目四望皆苍茫。 娶回来的公主不侍奉公婆,驸马回家下跪,那都是常规操作。在朝的同仁,都因为他爹不是帝系而疏远他。 看裴律师这倒霉样子,杜璟低吟了一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这话说到裴律师的心里了,点头附和道:“就因为你没了,文德皇后数落了我们夫妇十年。临终的前一个月,还斥责了临海。” “我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枉然。虽然我不能说他的名字,但我可以告诉你,有人比你我聪明多了。”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玄武门之变前,就已经有人再考虑,圣人登基之后怎么把牟取最大利益了。 杜璟的母亲,出身京兆杜氏,是杜如晦的堂妹,正经的一爷公孙。杜如晦是什么人,秦王府十八学士之首,一直备受倚重。 “有个这样的舅舅,你是不是比炀帝的那个外孙,威胁更大?” “明白,圣人胜利了,杜如晦的仕途无人可挡,但趁乱提前剪除他的外甥,似乎是最妥当的方法!” 裴律师这话算是说到头了,也的确掏心掏肺的实话。 是啊,杜如晦的确是一座让人无法逾越的大山。 武德九年七月,加太子左庶子;十月,拜杜如晦为兵部尚书,进封蔡国公,赐实封食邑一千三百户。 贞观二年,杜如晦以检校侍中之职兼任吏部尚书,仍然总管东宫兵马。 贞观三年,代替长孙无忌为尚书右仆射,仍旧把控军队和官员的选拔,与房玄龄一起辅佐朝政。 在他活着的时候,没人会怀疑他能成为本朝的杨素。给他十年时间,兴许就能跨越嫡庶之分,改天换地,把外甥名正言顺的送进东宫。 摊开双手,裴律师淡笑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我欠的,我还,你动手吧!”,话毕,便闭上了双眼,扬起脖子,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等了半天,都没见动手,裴律师睁开眼睛,便杜璟转身推门欲走。 裴律师出身叫了他一声,面带愧色道:“我,我当年也是被逼的,他抓着我的把柄呢!我,我不是有意的。” 杜璟却只是回了一句:“裴使君,良心是不能随便下酒的。” 一直以来,杜璟就是担心杀他的把刀出自秦王府,所以一直漂泊在外。如今,这种怀疑终于在裴律师的口中得到了印证。...... 第六章 疑是玉人来 十一年了,每一次想起裴律师,杜璟都恨意滔天,他想过无数种酷刑折磨他,只有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方能泻其心头之恨。 没有动手不是因为裴律师良心发现而不忍下手,亦不是他点破没说破的那个敌人,而是他点醒了杜璟,让其想明白了,一件多年没想通的事。 这比被裴律师卖了,被人追杀,受人白眼的童年,更让杜璟由衷发恨。 离开魏国公府,走在漆黑的大街上,杜璟他有些盲目。左武侯卫的腰牌就是好用,遇到三波武侯,都让他畅行无阻。 甚至,还可以敲开打烊的酒楼,买一坛酒。就这样一边喝,一边往家走! 推开大门,眯着眼睛瞧见,院子里有好几个女人,还以为走错了,杜璟拱手赔了个不是,转身要走,却被一娇柔的声音给叫住了。 转身便看到,一位身着紫衣,外罩素白纱衣的女子,轻风带起衣袂飘飞,凌凝更如临凡仙子。 李丽质背手,俏声笑道:“又见面了!” 想查他的身份,对于李丽质来说一点都不难。只需要派人去那日的武候铺子,跟伍长打听一下,腰牌上的姓名官职,再到京兆府查一下户籍就可以了。 提着酒坛走到凉亭里坐下来,杜璟冷冷回道:“我不认识你。” 李丽质也不恼,让侍女们把食盒摆在凉亭中,便摆手挥退她们。 坐在杜璟对面,单手拄着下巴,很是认真的说:“你敢把左臂的袖子撸起来吗?” 当年李丽质虽然年纪幼小,但她始终记得那个温声细语的兄长,不嫌弃她是个哭泣包,给她讲睡前故事的兄长。 见杜璟不说话,李丽质干脆自己动手,撸起杜璟的袖子,在他的小臂上,赫然有个近似虎头的胎记。 李丽质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没看错!你就是楚王宽,我的二哥。” 来之前,李丽质还查了他的官档,从贞观六年到贞观十年,他应是从一位普通的府兵,一路杀到游骑将军的位置。 大小一百多阵,其中一些较大规模的会战,她从公公、丈夫那都听过,皆是惨烈无比的战役,参战者尽有半数埋骨他乡。 想到这些,李丽质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二哥从小体弱多病,他能从这一场场大战中活下来,有多困难。 能在官档中得李靖大将军一句:“此子乃万军难求之骁将”的评语,得吃多少苦,遭多少罪。 既然被这丫头识破了,杜璟也就没必要装了,举坛灌了一口酒,满不在乎的说:“挺惊诧的?有什么比活着更可怕!” 既然李丽质看过他的官档,应该能注意到,他每一次晋升,都是踏着累累白骨,死中求生换来的。 在凉州戍边时,他敢带五十骑对上千马匪发动攻击。防守城池,他敢赤膊上阵,与彪悍的吐谷浑勇士搏杀。 西进追击两千里,戈壁荒漠,他作为前锋,要靠刺马饮血,吃仙人掌,才咬住了吐谷浑人的尾巴! 一个人如果没什么可输的,才会知道自己有多狠。 李丽质心中的震惊不能用语言来形容,让她震惊不是那些亡命的经历,而是李宽的变化太大了,大到她不能接受。 小时候的二哥,虽然身体孱弱,但温柔谦逊,说起话来温声细语。但现在的二哥,不仅冷漠,更像是一把开刃的利器,随时取人性命。 李丽质觉得,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只要他回到长安,回到家里,依然可以做他的楚王。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 而且,他都回到京城了,为什么不与父皇说明,反而装的跟陌生人一样,不与相认。 当年,她太小了,很多事都不懂,事情是什么样的,她也不知道。 可她知道一个道理,人有五伦,君臣、父子、兄弟、夫妻、朋友。 孟子说,君臣间乃有礼仪之道。这与国家要尽忠,与父母要尽孝,与兄弟要敬爱,与夫妻要恩爱忍耐,与朋友要讲仁义。 见二哥沉默不语,李丽质也不在多说,从食盒中拿出取出一碗羊肉馅的饆饠,是李宽小时候最喜欢的吃食。 每年的六月初四,也就是玄武门之变的那天,先皇后都会做上一碗,望着千秋殿的方向怔怔发呆,一坐就是良久。 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李丽质知晓母亲的心事,她一直不认可李宽“蚤薨”这一定论,一直想着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李宽找回来。 可父皇坚称,李宽已经没了,生还的希望不大。为此夫妻之间的意见也是屡屡相左,这是李丽质印象中,母亲唯一不依父皇的地方。 生完末子后,她的身体就越发的不好了,所以就把调馅的手艺,交给了李丽质,希望李宽回来的时候,还能吃上一口熟悉的饆饠。 都说生娘不如养娘恩,长孙皇后对他如何,是否出自真心,李丽质相信二哥心里定然是清楚的。 “临终的时候,我也在殿里,母后拉着父皇手,苦苦哀求,请求他不要放弃,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是,她不是你的生身之母,但却是她把你从三尺长养大的啊!” “二哥,伱该回家了,该去昭陵给母后磕个头!” 端起饆饠,杜璟一边吃,一边流眼泪。这些年他漂泊在外,心里唯一惦记的,就是那个时常抱着晒太阳,温声细语的长孙皇后。 他当然知道,长孙将其视如己出,断然不会害他,否则,悄无声息弄死他的方法多了去了。 可别人就不一定了,就比如暗中抓住裴律师痛脚的那个人。他不确定是谁,但总逃不过那三个人。更何况,唉!矛盾! 叹口气,放下碗,用袖子胡乱擦了下眼睛,杜璟看着妹妹,苦涩笑道:“十年生死,百般滋味,都得藏在心里。我,回不去了!” “要是你还把我当兄长,就当不要跟任何人提及这件事,就当我在武德九年就已经死了。” 李丽质在他的心里,永远是那个不染尘埃的小妹妹。有些事,他不想李丽质知道,那太残酷了。 “可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你不认祖归宗,万一被父皇知晓了?”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善待功臣是我朝的国法,我立了十七次军功,是国家的功臣。他难不成还杀了我?” 唉!叹了口气,李丽质一步三回头走了!...... 第七章 出事了 一边是长孙皇后的抚养、爱护之恩,另一边是嫌疑慎重的长孙家、高家。 杜璟心里很矛盾,他还没考虑好,该怎么报这个仇。心里烦闷,就带着两队武侯各处转转。 ...... 武侯这活计,不适合太侠气的人。这句话是西市武侯铺伍长-张晋,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说? 贞观十一年正月,京兆府统计长安九县有户十八万三千六百五十四户,口七十万三千二百六十。这还不算,宫廷人口、三省六部等朝廷官员、京师驻军、寺观人口、异族商客。 这么多人口鱼龙混杂,又有这么多权贵盘踞,坊间每天都会发生无数件不平之事。要是事事都抻头去管,别说生不起气,脑袋哪天搬家了都说不准。 所以,做好本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碰到权贵头低三分,才是自存长保之道。这是张晋做武侯二十年,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每一年,有新晋武侯来铺子报道,他都会苦口婆心的说教一番。能听进去的,就能把俸米按时拿回家,养活妻儿老小,反之不言而喻。 今儿要交班了,便瞧见来散心的杜朗将,还将对街的鱼贩刘领了进来。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这位年轻的将爷,瞅见鱼贩刘被人欺负了,打抱不平。 可他的这套人情世故,却没法跟这位跟他儿子差不多大的游骑将军说,毕竟上下有别,人家也未必愿意听。只能倒两碗热汤,拿两个馍,让他们垫垫肚皮,一边伺候着。 七尺高的汉子平生第一次与这么大的官对座而食,难免显得有些拘束,蹑手蹑脚的,像极了过堂的样子。 把肉汤推给鱼贩刘,杜璟笑道:“你不要怕,安心的喝汤、吃饼,都是苦出身,不要客气!” “我小时候最喜欢菜市,那里总得找到吃的。从军前,我与你们那条街的孩子,是一样的。” 菜市的人,虽然粗鲁,但却个个心地善良,少时的杜璟,只需要帮他们干些力所能及的事,便可吃上一顿饱饭。 仗义多出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懂得道理多了,懂了利益的取舍,往往就把初心和道义忘了。 可杜璟想不明白,明明是被人欺负了,还是那种过不去的,就算是泥捏的,也得火吧! 鱼贩刘也挺有意思,看他杀鱼的手法,觉得是练家子,但就是咬着忍着,给人一种他天生就是被人欺负的错觉。 吃了点东西,垫了肚子的鱼贩刘,苦笑道:“家里还有一对弟妹要养,只要能挣钱,其他的不重要。” 他是做兄长的,没什么出息,就为弟妹活着,多赚点钱,当个孙子也无所谓,就希望他们能活的舒坦。 说几句难听无所谓,打两巴掌也行,跪下装孙子也能。他呀,越活越抽抽,年龄越大越没骨气。 可只要弟妹好,他怎么都行。 四十多岁了,还有什么希望。把两小的养大,给他们成家立业,就算是对得起父母的在天之灵了,尽到了一个当男人的责任。 是啊,那两个坊官为什么欺负他,就是知道他有顾忌,有弟妹要养,需要这份活计安身立命。便捏着这点可劲的欺负人、抖威风,践踏别人的尊严。 菜市的小贩,大抵都是这样的情况。而且一茬儿,一茬儿都是如此,并不是只有这几个坊官是这样的,且俨然成了一种风俗。想进来讨生活的,就得学着接受。 杜璟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潜规则,既然碰上了,就算有缘,举手之劳,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领他来这间武侯铺子,就是要告诉他,实在遭不住了,可来这里求助,算是多一条出路。 “将军,我!”,鱼贩刘的话还没说完,便有杜璟最不想见到的人,走入了武侯铺子-李丽质。 杜璟便吩咐张晋把鱼贩刘送回去,并且清了场,让武侯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 抬手示意李丽质坐,杜璟沉声道:“我说过了,让你不要来找我!万一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来,有损你的清誉!” 可李丽质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开口问道:“昨夜,你是不是去了魏国公府?” 杜璟不知道李丽质是怎么知晓的,可她能这么问,显然是出了什么事。也没有否认,頟首点头。 “那是你杀了他?” 恩? 去的时候,杜璟的确有这个想法,可与裴律师谈过之后,觉得他不过是小角色,杀之无益,还可能打草惊蛇,所以便没动手。 见杜璟摇头,李丽质拍了拍胸口,长出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低声道:“今早魏国公上报,裴律师被杀于书房中,父皇已下令大理寺彻查了。” 给李丽质倒了一杯水,杜璟带着玩味的神情,调侃道:“听说北苑的元从禁军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就不知道盛名之下。” 杜璟的话还没说完,李丽质便重重摔了下碗,端起了公主的架子,起身一本正经的说教起来。 大概的意思,就是让杜璟端正心态,要对君父始终抱着崇敬的态度。趁早熄了跟禁卫军,在太极宫动手的想法,自武德九年至今,就没人敢想过。 李丽质提醒他,不管他这次回长安想干什么,最好不要挑衅父皇。自从母后过世后,天威更考难测,杜璟要是把天捅破了,李丽质也没把握能劝住他。 可很显然,杜璟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反而觉得是有人在灭口,要么因为那个黑斗篷,要么是因为他。前者无所谓,那后者很有可能是当年害他的人。 不管朝廷是真想查,还是做做样子,杜璟得查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手。 “好了,伱的心意,我都知道!快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省的惹麻烦上身。” 李丽质知道劝不了二哥,便从袖子里挑出一块令牌,这块令牌代表长乐公主府,有这个东西在手,杜璟干什么都方便一些。 杜璟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这丫头是表面柔和,内心执拗,如果他不收,李丽质是不会走的。 李丽质走后,杜璟把令牌揣入怀中,并把守门的张晋叫了进来,直截了当的问道:“负责魏国公府、临海公主府辖区的武侯,你熟吧?” 张晋想说不熟了,可瞧见将爷的面色有些冷,当即老实回道:“武侯铺子的伍长,与卑职的同年入营。能喝酒,不一定能办事。” 哦,明白了,酒肉朋友,嘴上的生死弟兄。事能不能办,还得看钱厚不厚。 是啊,都是穷当兵的,混口皇粮吃不容易,没有三分利,谁肯拿活命的差事开玩笑。 杜璟也是丘八堆混大的,他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当即把钱袋掏了出来,扔在桌子上。 “想办法问清楚,裴使君是怎么死的!大理寺差案,不可能不让武候外围警戒,他们一定见过尸体。” 第八章 抓人 头被摘走了? 是的,杀裴律师的人,着实心狠手辣,连个全尸都没留。 负责勘查现场的大理寺正-黄正道说:这摆明是来寻仇的。坊间的武侯和百姓,也都对此深以为然。 但收了钱的伍长觉得这结论有点扯,就算是寻仇要拿着头颅去祭拜,但不管从哪儿走,总得留下血迹。不可能包裹的一滴不漏。 大理寺的差役和武侯,把周围五百步的每一寸地方,都翻了一遍,愣是一滴血迹都没见。 这就说明,要么凶手用什么东西装走了,要么它还在国公府里,总之不可能不翼而飞。大理寺正及一众勘验现场的刀笔吏,可都是手里有毛的老吏,他们能看不出来? 是啊,他们为什么要放这个烟雾?是要迷惑谁呢? 在左翊中郎将府,望着房顶的杜璟,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再次潜入魏国公府,寻找线索之时。 门外走进来走进来一群身着黑色大理寺公服的人,为首的还是两位朱袍官员。 一位是大理寺少卿-陈玄德(陈叔达次子),另一位来头更是不小,乃是宗正少卿-驸马都尉-长孙冲。 圣人有命令户部侍郎-孙伏伽领大理寺卿之职,彻查汴州刺史-裴律师被杀一案。因为事涉外戚,故宗正寺参与调查。 他们二人奉新任寺卿之命,传寻-左武侯卫郎将-游骑将军-杜璟,到寺中回话。 什么玩意? 到左武侯卫来抓人?别说杜璟愣了一下,闻讯从内而出的左武侯将军公孙武达,左翊府中郎将尉迟宝琪,也是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大理寺管天管地,还管上军队了? 公孙武达一声令下,当即便有百余名亲兵,持枪执刀从左右两侧厢房涌出。 军伍之人,面子第一,老命第二,别说孙伏伽这个新寺卿,就算是他的老上官-戴胄还活着,也没这个脸面从这里拿人。 有些慌张的陈玄德,磕磕巴巴的说道:“此系天家大案,下官劝两位将军,还是要仔细着。” 呵呵,黑塔大汉-尉迟宝琪,用蒲扇般的大手,拍着陈玄德肩膀,冷笑道:“本将怕一怕,怕两怕,怕三怕,好不好!” 见陈玄德不顶事,长孙冲便与公孙武达,打起了感情牌,拱手言道:“叔父,这是圣人盯着的案子,小侄等也很难办啊!” 公孙武达却冷冷一笑,一把掀翻案子,无比嚣张道:“不能办,就不办了呗!” “小长孙,我告诉你,左武侯卫只认陛下的圣旨和兵部的阁文。你要么拿圣旨,要么拿阁文,否则,你爹来了也没用!” 反了天啦,连长孙冲这种小辈,都敢来老子的地盘胡闹。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拿他老子压人。吓唬谁啊! 长孙无忌的功劳是大,可老子也是玄武门九将,打脸打到家里了,老子要是还让,这个左武侯将军,也趁早也别干了。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不下之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众人定眼一看,原来是赵国公-长孙无忌,后面跟着的是左武侯大将军-尉迟恭。 对长孙冷哼一声,尉迟恭径直走向堂内,吩咐公孙武达:收兵、交人。 啥?公孙武达和尉迟宝琪,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大将军向来不鸟长孙等相公,今儿事到临头,反而,反而怕起事来了呢? “大将军?” “父帅!” 尉迟恭当然不愿意,可人家手里握着圣旨呢,他能不从啊!是以,再次喝令公孙武达和尉迟宝琪照办,违者军法从事。 瞧大理寺的差役给杜璟带上铁链,脸发烫的尉迟恭,走到长孙无忌面前,咬牙道:“赵国公,若是搞错了,老夫定要与你在御前有所见闻!” “看不起我们武侯卫不打紧,本帅希望,你们一直能保持这样的勇气。”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是长孙无忌和大理寺搞错了,他不是杀人真凶,那便是构陷国家功臣,便是与整个左武侯卫过不去。 那日后,不管是公务上,还是其他方面,那些能通融的事,可都要公事公办,尤其长孙家在长安的产业。 恩? 长孙无忌挑了下眉头,随即笑了起来,语气温和的说道:“敬德,你看伱,闹什么意气。” 话间,长孙无忌向前一步,低声继续道:“临海公主去承庆殿哭闹,弄得很不好看。大理寺也是无头的苍蝇,稍有嫌疑的,都得盘查。” “那孙伏伽,知晓你老黑的脾气,不敢来!在圣人面前提了条件,才让兄弟我来斡旋一二。你可不要多想啊!” 尉迟恭不管那些,他的态度不变,人给你们了,给不了满意的答复,咱们就骑驴看唱本。 目送长孙等人离开,尉迟恭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坐回了将位,面色阴沉一下下的拍着扶手。 尉迟宝琪也是怏怏的为杜璟叫起撞天屈,战时在前线舍生忘死,战后日夜巡视京畿,就这还不算尽忠职守吗? 欺负人家没老子娘,是个没家族势力的,就随便捏咕。他大理寺卿-孙伏伽,可真是青天大老爷,专门欺负老实人。 贞观五年,他不就是因为审判错案,被坐罪罢官的吗?尉迟宝琪搞不清楚,陛下为什么相信他能公正判案! “宝琪,住嘴!”,公孙武达喝了一句,提起水壶给大将军倒了一杯水。 随即对尉迟恭言道:“大将军,杜璟可是咱们左武侯卫的兵啊!” “这话还有你提醒老夫?哼,孙伏伽以为傍上了长孙无忌,跨入从三品的行列,便可无视老夫了?” 抓了杜璟,得罪的可不止尉迟恭一人。别看,他在左武侯卫是个小小郎将不假,与他有旧的人,位高权重者可不少。 杀裴律师?说这话的人不是有逗吗?扣这么大的帽子在他头上,对其推崇备至,关系亲密的人能干吗? 他的老长官-右卫大将军-李大亮,忘年交-右武卫大将军-程知节,血战赤水川,被杜璟从死人堆里扛出来的薛万均和薛万彻,能干吗? 长孙无忌和孙伏伽,这次是玩显了,一次性得罪这么多将军,看他们怎么收场! “愣着干嘛,等着老夫管你们饭食呢?” “去,派人去诸府通禀一声啊!” 第九章 朝议 原来,长孙无忌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很不错,勇武、念旧、不忘本,又简在帝心,觉得他是个可堪造就的人才。 可知道他从长孙冲的口中,得知其三番两次的与长乐见面,这就引起了他的反感。孤男寡女,频发见面能有什么好事? 长乐是他的外甥女,儿媳妇,是他自小疼大的,他不忍说,也不能说。这不光关系天家的颜面,更是关乎长孙家荣辱,所以他只能选择杜璟。 说来也巧,大理寺查到裴律师身死当夜,武侯曾在国公府附近,盘查过杜璟。大理寺认定,其有重大的作案嫌疑。长孙无忌也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在圣人犹豫不决时,加了一点重量。 可一向自诩聪明的长孙无忌,却没有想到,他的这点私心会引起武将们的强烈反对,更为人有心人所利用,成了人家的过桥梯。 尤其是黄门侍郎韦挺,说了句模棱两口的:少年得志,难免肆意妄为,或许意气,起意杀人,亦未可知。说到底还是德不配位,提的太快了,缺少管教。 这话是彻底把李大亮惹怒了,作为杜璟的老长官,他自然是最在意这个“提的”快慢的问题。 端着笏板,当即站了出来:“提的快了?说出这话,只能证明你没见识!” “自秦国施行耕战赏功以来,历朝历代军队的军队,都是以军功为晋升之本。” 对着龙座上的李世民行了一礼,李大亮继续道:“圣人也是少从军戎,率领我唐军纵横天下。要是按照你韦侍郎的腔调,这世上就没有大唐了。” 韦挺对杜璟是谁,做过什么没什么兴趣。无非是附和皇帝,看圣人下旨了,长孙无忌参与了,便以板上钉钉。像他这样旧东宫出来的,不敏感一点,在中枢是混不下去的。 却没有想到李大亮火气这么大,直接就扣了一顶这么大的帽子,把圣人抬出来了,这不是强词夺理嘛,区区五品郎将,能与英明神武的圣人相比吗? 既然李大亮这么不开面,那就别怪咱玩阴的。借着其言语上的疏漏,韦挺冷笑回道:“武阳县公,你可别胡乱比较,他跟圣人能一样吗?” 李大亮是武将,当然没文官那么多坏心眼,可他不是傻子,还能听不出韦挺在捧杀杜璟吗? 当即跪了下来,情绪激动的举笏,言道:“陛下,杜璟自幼孤苦,在街边要饭,臣是看可怜,才将其收入军中服役,那年他也才十三岁。” “杜璟在凉州服役五年,一直在前锋营当差,从普通士卒积功至游击将军,任前锋营副将。这些可都是,他用身上一道道伤疤换回来的。” “陛下您也是掌兵的大帅,殿内亦有不少同僚,是上阵厮杀过的。谁不知道前锋营的活计,就是拿自己的脑门去撞敌人的箭矢!”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要是有爹有娘,有人看顾,能在高伤亡,高危险的队伍,干五之久吗? 五年来,大小百余战,他能活下来,是多么不容易,可想而知。 像这种少小从军,只知道忠君报国的少年将军,大理寺这么对待他,是不是有些不公平。传回凉州,会寒了多少为国戍边将士们的心? 而右武卫大将军-程知节,说的更为露骨:“有嫌疑?这话说的特别好,什么叫有嫌疑,那就是不知道是否为真凶。” “哦,路过就有嫌疑?哪一天你韦挺死了,路过你府邸周围的,就都有作案嫌疑,是吧!” 程知节可是强盗出身,他做事可没什么底线,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他要是真在暗地里做些什么,皇帝也不会为韦挺这个降臣,就惩治秦王的旧将。 眼见韦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薛万均和薛万彻兄弟俩也举笏出班,在赤水源,他们兄弟俩欠契苾何力、杜璟的性命,这种时候不站出来,一辈子都不心安。 吐谷浑地处高原、大漠,西海道诸军初入高原是踏着冰雪在作战,风餐露宿,人饮冰,马啃雪,异常艰辛;进入夏季,一望无际全是沙漠戈壁,将士们只能忍饥耐渴。 行军路上随处可见倒下的人,而在这种情况下,倒下了就意味着死亡。西海道的诸军,就是在这种悲壮的情景下,向死亡行军。 在这种极端的条件下作战,尤其充任前部者,不仅要骁勇异常,更要有一颗赤胆忠心。否则统帅也不敢把全军的性命,压在他们身上。这些人,是在用自己的性命,为大军开路。 如果说这种经历生死考验的人都靠不住了,是暗杀驸马都尉的凶手,对朝廷有不臣之心的逆贼。那这殿中,只知道嘴上花花,无尺寸之功而居高位的人,便更信不过了。 薛家兄弟这番话,立刻就引起了不小的共鸣,参加过西征的吏部尚书-侯君集,左领军卫将军-契苾何力等大小将校,纷纷出班附议,朝堂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主管军务的宰相房玄龄,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长孙无忌,又瞧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大将军李靖。老房实在是想不通,因为一个小小的郎将,他俩怎么顶起来了。 当然,房玄龄更好奇的,这位小将是有怎么样的魅力,能让阖门自守的李靖,破例为其张目。 哦,房玄龄想明白了,为小将讨公道就是个幌子,他们这是来算后账了。 而这账,怕是要从西征之事说起。 西征之时,盐泽道总管高甑生因未按期到达,贻误了军机,被李靖责备从而怀恨在心。 回朝之后,与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串通诬告李靖谋反。这不是李靖第一次被怀疑了,每次出征回朝,关于他造反的流言蜚语就没停过。 圣人命长孙无忌、韦挺调查此事。而在调查当中,西海道诸将都在彻查之内,没少受到怀疑和盘问。 虽然最后查清了,判定高甑生以诬罔罪减死,流放边疆。但李靖这次是真的寒心了,乃阖门自守,杜绝宾客,虽亲戚不得妄进。 事情虽然过去快一年了,但西海道诸将也都憋了一口气。杜璟是西海道的兵,抓了他,正好给虎视眈眈的诸将以发泄不满的借口,能不齐心合力吗? 思虑片刻,房玄龄也从班中走了出来,举笏言道:“陛下,臣房玄龄有本要奏。”....... 第十章 意外 房玄龄的谏言,尉迟恭的保奏,皇帝下旨由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亲审此案,限期破案。 换句话说,若没有足够的证据,大理寺就得将杜璟无罪释放,并给诸将军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到了大理寺,房玄龄就只是翻了翻卷宗,便以“疑罪从无”为由,推翻了杜璟在案发夜里出现魏国公府。便涉嫌此案当中的定论。 “房相,这是不是武断了一些,咱们还需往下再审。我。” 长孙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孙无忌给喝止。“房谋杜断,岂是你这孺子能置喙的,还不向房相道歉!” 这里是大理寺,寺卿-孙伏伽,少卿-陈玄德都没说话,有他说话的份吗?还是太年轻了,缺少历练,城府太浅。 而房玄龄也是老人精,长孙冲一开口,他就大概知道他的意图。微微一笑,摆手示意无碍,不必致歉。 但看在与长孙无忌多年的交情上,老房还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光凭借“路过”这么蹩脚的证据,就给军中的将领定罪,未免武断了一些。 更何况,杜璟的事,牵扯到了西海道诸将,情况就变的更复杂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最好不要动他。 说这番话时,老房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是那么和蔼可亲,长孙无忌是圣人面前第一宠臣,他得顾忌老长孙的面子。 但瞧见杜璟的白色里衣上,布满了血痕,房玄龄的脸,当即便撂了下来。指着孙伏伽和陈玄德,喝斥他们比戴胄还不讲规矩。 当然,看大理寺这两位主官,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他就知道,动刑的是长孙冲。但他却只能骂这两位,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天家驸马呢! 房玄龄也是关切的问杜璟:“怎么样,还撑得住吗?老夫让医者先给你疗伤?” 呵呵,冷冷一笑,杜璟拱了拱手:“相爷,末将这把贱骨头还行,要不咱直奔主题吧!” 话到这份上了,还能说什么,说的再好,杜璟不领情,说的再深,长孙无忌该抻心了。 老房不怕开罪长孙家,可这年轻人的日子还长呢,再聊下去,他就把长孙得罪死了,这对他没什么好处。 所以,房玄龄只能公事公办,以兼管军务的宰相身份下令,杜璟开释后停职,回府自省,待案件调查清楚后,再做处置。 杜璟也是意味深长的撇了长孙家父子一眼,便对房玄龄拱了拱手,转身踉踉跄跄的向外走去。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也是简单的嘱咐了孙、陈,多从案发现场找线索,便也向外走去。 可刚走到外院,便见一位身着缮丝衣服的男子,抄起了冤鼓的鼓锤,他要敲的不是鼓,却是杜璟的脑袋。 虽然门外的差役及时察觉到了异常,冲上去阻挡了一下,但他手中的锤子,还是打到了杜璟头的右侧。 本就踉跄走路的杜璟,整个人停了下来,目光怔怔,一口鲜血喷出,人便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而这一幕,不仅惊到了房玄龄和长孙父子,也敲好被刚来探监的程处弼、尉迟宝琪看到。 哥俩急忙跑过来了抱起了杜璟,哆嗦着说着让其挺住之类的话。看着兄弟嘴角不停的流血,眼睛充血的程处弼当即抽出了横刀,准备质问刺客。 可非常不巧,这位被差役压在地上,身着缮丝衣服的刺客,已经咬破了嘴里的毒囊,七孔流血而死。 是的,这是一个死士,人家就没想让杜璟活着出来。而放了杜璟这事,房玄龄只与长孙无忌说过。 被看毛了的长孙无忌,立刻解释道:“玄龄,不是我!跟他,我犯得着吗?” 可他这话跟老房解释没用,程处弼就认为,是他长孙无忌贼喊捉贼。 “赵国公,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道理,不用末将给你讲吧!” 见程处弼要动手,房玄龄却跨步挡在阶上,喝斥程处弼要冷静,要调查,绝对不可意气用事。 程处弼不敢在老房面前放肆,弃了手里的刀,当即质问道:“房相,您是主管军务的宰相。杜璟就不是您的兵吗?” 而抱着杜璟的尉迟宝琪,眼见怀里的兄弟要不行了,便叫了一声:“处弼,去拦马车,快啊!” 眼见二小将,将人送上马车扬长而去,房玄龄也转身,含怒言道:“辅机,是不是太过了,他这么个小将,能碍着你什么?” 不是长孙无忌,那就是长孙冲了呗!房玄龄很想问问长孙无忌,是他的儿子是比他更守规矩,还是更没规矩。 “房相,动刑是我干的,与家父无关!” “可这一出,跟我们父子,真的没有关系!” 长孙冲是恨杜璟,恨不得弄死这个人,可他杀人不会用死士这么卑劣的手段。长孙冲还纳闷呢,是谁比他更恨这个叫杜璟的人。 可房玄龄显然是没有兴致听长孙冲解释,只是叹了口气,便拂袖上了府衙外的马车。 他现在要进宫,面奏天子,跟陛下说说此事,更要防止有人借此发难,挑动天子与诸将的关系。 而已经察觉到,被人算计的长孙无忌,脸也是阴着能拧出水了。他当然明白,如果杜璟就这么死了,会起到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干这事的人,可不仅仅是想挑拨圣人与诸将的关系,更是要置长孙家于死地啊! 他是谁,或者他们是谁? 是政敌,还是宿仇,亦或者是那些盯上后位的嫔妃母族? 长孙家一边连着东宫,一边连着关陇世家,敌人太多了,仓促之间,他还真拿不准,是谁? 见长孙无忌沉默不语,停下来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孙伏伽上前一步,恭声道:“赵公,得处置一下了。” 这裴律师还案子还没结,有嫌疑的杜璟就被人袭击,生死不知,下面的事不好办啊! 长孙无忌当然听的明白孙伏伽的言外之意,是觉得长孙冲在这案子里胡搅合,耽误了他们审案。 而长孙无忌也认为,事情到了这一步,长孙冲再掺和下去,有害无益,便点了点头。这两个案子,由大理寺全权处置,以长孙冲为首的宗正寺官员,就不要再参与了。 第十一章 捉奸引发的事件 距离杜璟被袭的日子,已经过了一个月了,长孙无忌一直称病在家不出。 称病的原因有二:其一,李大亮赴任右卫大将军时,从凉州军遴选了两千越骑。这些精兵原都在杜璟帐下听命,听闻凉州军在京受歧视,老长官被人袭杀,闹了起来。 若不是李大亮亲自出面,将事情压下来,弄不好就出营变了。 长孙无忌虽然恨杜璟,但他更了解李世民,造反出身的圣人,是个睡觉都留个眼睛盯着军队的帝王,他不会允许军中有这样得人心的妖孽存在。 不管西海道的将军们怎么闹,这位如彗星般,在西北军迅速崛起的小将都死定了。 所以,长孙无忌只要全身心的顾及第二点就好。他必须查到底是谁下的套儿,不把此事查清楚,得处处防着,做起事来太被动,更容易被算计。 但家里并不是很省心,长乐一连半个月,一点都不避讳的,天天带着御医去杜府,搞得长孙冲每天在家,喝得跟什么似的。 这不,听管家说,长孙冲带着家丁护院,追着公主去杜府了。长孙无忌意识到遭了,要出人命,所以急忙递牌子进宫,觐见陛下。 这时候,事已经不能瞒了,事涉天家颜面,真搞出人命,他要是瞒着不说,是要被落埋怨的。 李世民听了也是震惊,且非常严肃的告诉长孙无忌,如果杜璟敢对长乐无礼,他就亲手杀了此逆臣,当给长孙家一个交代。 但等君臣轻车简从到杜府的时候,却看到了及其不可思议的一幕,程处弼、尉迟宝琪护着长乐、长孙冰卿;而杜璟则是赤手空拳的与长孙家的家丁肉搏。 更奇怪的是,此刻的杜璟面露狰狞之色,而且左边的那支眼睛充血赤红,出手也是狠辣无比,不出三招,便有人殒命手下。 侍卫总管马宣良出言喝止,但却没什么效果,面色狰狞的杜璟只是对他发出了一声兽吼。 对面的程处弼告了声罪,当即提醒他们,杜璟已经进入了灰鲸的状态,生人勿进,否则定有性命之危。 李世民虽然不知道“灰鲸”是什么意思,但场面明显已经控制不住了,长孙家二十多个家将,已经悉数毙命,杜璟马上就要把手伸向了长孙冲了。 将领再好,也抵不过自己的女婿,更何况此子已经深陷漩涡,不能留了。 李世民很是干脆的要过了弓箭,把箭矢搭在了弦上,开始瞄准。就在他要发箭之时,长乐像疯了一般跑了出来,挡在了杜璟生前。 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好像更不在乎被杜璟提起来的长孙冲。 “长乐,你给朕让开!” “不,儿臣不让,您要想杀他,先杀了儿臣!” “你!” 长乐,是李世民与文德皇后的第一个女儿,是他的心头肉,李世民怎么也想不到,向来端庄持重,恪守礼仪的她,会做出这种不守妇德之事。 事到临头了,还死不悔改,真是丢尽了皇族的颜面。而且,不用瞧李世民也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后面的长孙无忌脸得黑成什么样。 李世民深吸了几口气,手也抖了起来,面对女儿,他是真下不了手。 只能放下箭,看着长乐神情温柔的摸着杜璟的头,嘴里哼唱着:月儿星星亮晶晶,蝉儿轻轻的叫,宝宝睡得香。....... 这是一首儿歌,别人听不明白,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却清楚的很,这首歌是观音婢所做。李承乾、李丽质他们小时候,都是听着这首歌进入梦乡的。 很奇怪李丽质为什么会给杜璟唱这首歌,更奇怪的是,杜璟那支血红的眼睛竟然慢慢清明了,还放下快被掐死的长孙冲。 转身看清李丽质的脸,喃喃了一句:“别说出来!”,便直接晕厥了过去,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喘了几口气,挣扎着起来的长孙冲,捡起地上的横刀,正要上前结果杜璟这个奸夫之时,却看到了长乐面带寒霜的脸。 只听长乐冷冷说道:“长孙冲,你要再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一定杀了你。” 杀驸马,而且还是当着公爹的面,撂下这种狠话。 挂不住脸的李世民,当即喝道:“长乐,你放肆!” 放肆? 还有更放肆的呢! 李丽质撕开杜璟左臂的袖子,抬起他的胳膊,将虎头胎记露了出来。 当即质问道:“父皇,您还记得这个吗?” 恩? 李世民走上近前,蹲了下来,仔细端详起来。突然,神情变的激动起来,抬头看向女儿:“他,他是?” 看着眼圈通红的女儿点头,李世民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复杂的打量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长孙无忌当然也认识这个,心中震撼之余,也感到一丝庆幸。好在公主不是走错了路,否则这一场捉奸,真是没法收场。 机敏的长孙无忌当即让马宣良等人,将院子里的尸体立刻清理掉,若有听到动静闻讯而来的武侯,一律挡了,不准任何人到这个院子来。 “陛下,陛下,让程处弼他俩,把他带到房里去吧!” 看到李世民点头,长孙也好像大管家一般指使二人有点眼力见。同时喝斥处于懵逼状态的长孙冲,就让他跪在院子里自省。 带长孙冰卿,替杜璟把完脉,确定没有性命之忧,李世民才挥退程处弼、尉迟宝琪。 然后对李丽质问道:“既然你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不说呢?还是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李丽质也是抹了一把眼泪,反问她的父亲:“父皇不应该问问,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吗?” 李丽质相信,父皇是一定看过二哥的官档,也一定听李大亮说过,二哥从军前是个要饭花子。 陇西李氏,世代公侯,就算家族最旁系的子弟,一出生也是享受着锦衣玉食。 可杜璟呢? 皇帝的次子,帝系血脉,为了添饱肚子,要当个要饭花子,靠乞讨过活,甚至与野狗争食,这话说出去谁信? 这些天,她每天都听程处弼说二哥在凉州军的事,听一次,哭一次。 “母后生前最疼二哥,要是她还活着,知道二哥是这么长大的,您说她会怎样?” “儿臣就想不明白了,这么多年,您为什么就不找找他。难道您做了天子,就跟庙里泥塑的菩萨一样,变的无情了吗?” 第十二章 灰鲸 这个次子,一直是李世民的心病。他出生的时候,母亲杜氏难产而死,人都说他命硬,克死了他的生身之母,所以李世民并不是很喜欢他。 可文德皇后贤淑,她喜欢这孩子,便把他抱到了自己的院子,与李承乾放在一起养。 后来,先帝欲从诸王子嗣中,为早亡的李智云过继子嗣。奉先帝旨意为小王子们看向的王远知给他命批是:“锐金白彪,克亲破家。” 皇族是极其注重命数的家族中,这种命数自然不适合养在子嗣繁茂的秦王膝下。 而李智云早夭,无妻无子,过继了,既能保证楚王一脉有了后嗣,还能保证秦府的安泰,所以先帝便做了这样的主。 当然,即便是过继了,他也是养在秦王府,后与李承乾一样,被送去了千秋殿,过起了两边跑的日子。 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发生的事太多了,很多事至今都无法解释。而杜璟的失踪,也被李世民理解成了一种冥冥中命数,是老天觉得他们不适合做父子。 是以,贞观之后,赠加追谥,并在贞观二年,以济南公世都子-李灵龟,嗣李智云,彻底放弃了次子。就为这个,他没少被文德皇后埋怨。 听到李丽质说到文德皇后最是偏爱于次子,也让李世民想起了,观音婢临终的嘱托,她拉着自己手,请求他不要放弃,李世民的心里就揪揪的疼。 他从没有想过杜璟还活着,更没有想到次子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他的视线中。 长孙冰卿是孙思邈的高徒,年纪虽然不大,但一身医术不凡。据她所言,杜璟身强力壮,皮外伤都是小事,过不了久便能恢复。 可他的脑子却有病,他的头不止受过一次伤,而且头部的顽疾很可能,多年前受伤造成的。 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如野兽一般杀戮不休,直至精疲力尽,也就是程处弼口中“灰鲸”的说法。 而这次受到了重击,却加重了“灰鲸”这种病,更是让其患上了失忆症。 所谓的失忆,一种是完全丧失记忆,脑中如白纸一般,什么都不记得。另一种,就是他现在的状态-部分失忆。病者会丧失一部分记忆,记得其中的一部分。 而杜璟则不属于任何一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丧失的绝大部分记忆,是情节上的记忆。他自然是认得人的,只是搞不清,和一些人之间的情感关系而已。 但这虽然不会影响他进行思考、推理,也不会妨碍到他当差做事,但却是一种药石无灵的病,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种病随时有可能让他忘却一切,甚至有可能变成一个痴子。且时间点不定,要看他的病情是否恶化;这一天或许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亦或者十年之后。 这就解释了长乐为什么会说出,要杀了长孙冲的话。长孙冰卿也是当人妹妹,将心比心。若是有人对她重病的兄长出手,她的情绪只会更激动。 对这种病,长孙冰卿没什么好办法,可她要说就算是找到了她的老师孙思邈,也未必有办法,基本是个没法治的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失忆什么的,朕明白,灰鲸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中毒了吗?什么原因造成了?” 皇帝的这个问题,只能由程处弼来回答。 可这傻小子进来后,对皇帝行了一礼,便脑袋不由自主的看向杜璟,竟然漏听了皇帝的提问。直到长乐咳嗽了两声,才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虽然,他不知道对他兄弟起来杀心的皇帝,为什么因为一块胎记就换了态度。 但为了能让皇帝彻底打消杀心,他还是决定说出来,请皇帝看在杜璟可怜的身世,及昔日之功,饶过他的性命。 “灰鲸!也是杜璟的绰号,在凉州军可是个神话。事情还得从......。” 事情还得从贞观六年说起,那时候程处弼刚到凉州军。有一日,随都督李大亮出探敌情,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杜璟。 一个富人,扔了一个饼子,在饿的坏了且一身是伤的杜璟面前。他不是大发慈悲,而是希望他吃饱了,能与自家的狼犬搏斗,博怀中的美人一笑。 当时,程处弼想上去制止,但却被李大亮拦了下来,定眼一看,原来杜璟没有去捡饼,反而手里还掐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站了起来,做出了战斗的姿势。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一战的斗志,不得不令人佩服。出于对勇士的尊重,程处弼遵从了大将军的命令,时刻警惕着,想着关键的时候再出手。 可杜璟的表现,很让他惊诧,他的一支眼睛竟然变红了,人也变的像野兽一样。在经过一番搏斗后,他竟然杀死了那条狼犬。 败兴的富人没能看到想看的好戏,只能拂袖而去。见杜璟没有去捡饼,李大亮赞了一声有骨气,走到了他的面前,问他想不想顿顿吃饱饭! 听到这,长孙冰卿出言打断了程处弼,皱眉问道:“等等,你是说,他在灰鲸的时候,能分辨人?” 程处弼瞪眼回道:“当然,要不我不早死了。关键看发病长短,人熟不熟!像长孙冲这样的陌生人,随意胡砍,也不奇怪!” 说到这,程处弼还对李世民拱手进言:“陛下,杜璟在大理寺外遭到袭杀,头部受重创,赵国公父子难逃嫌疑,臣。” 程处弼的话还没说,李世民便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灰鲸,袭杀的事,朕会派人料理!” 额,应了一声喏,程处弼继续说。开始,李都督和他,都不知道灰鲸是怎么回事。都督也是看他可怜,又欣赏他宁死不屈勇气,觉得他是个当兵的好材料。 可知道一个月后,凉州以西的远山镇,在转运一批缴获的战马。不想被马匪盯上了,为了掩护战马转运,杜璟所在的军镇被留下来牵制敌人。 但在转运途中,战马还是被另一批马匪抢去了。仅有三名身受重伤的士卒活了下来,等他们相互搀扶,回到凉州已经是第七天了。 而李大亮调集援军去驰援,又用了三天时间。也就是说,远山镇的军卒,在那里整整坚守了十天。 援军抵达镇下时,也着实被吓了一条,红着一只眼睛的杜璟,手持一柄断刀,在墙垛上拼杀,宁可自己中刀,也不让马匪靠近军旗一步。 如此拼命,除了不想军旗落入敌手,还因为军旗下,尚有五个奄奄一息的弟兄。 而这种孤军奋战的状态,他已经撑了三天。也就是最后那三天,都是他一个人在作战,没人知道他这三天是怎么撑过来的。 杜璟也因此一战,在凉州军声名鹊起,而其自称红眼的状态,叫灰鲸。 程处弼听他说过,这种病是小时候被人追杀,头部被重击过,醒来之后,一到紧急情况,便会如此。 大将军们为何喜欢杜璟,都抢着用他为前部,就是因为他灰鲸的时候,战力倍增,是把削铁如泥的利剑! 说到这,程处弼有些不悦道:“带兵的,都有私心,谁不想多有得点军功。可谁管我这兄弟的死活呢?” “都说他升的快,为什么这么快?还不是九死一生的买卖都扔给他。是啊,他没有父母,没有家族支撑,命贱,没人心疼的。” 第十三章 我就是一个孤独的人 杜璟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李世民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发现杜璟的神情僵化,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之意,真的如长孙冰卿说的那样,他真搞不清楚与他们情感关系。 将包括长乐以内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李世民亲自手扯开杜璟的里衣,看着前胸肌肤如画,眼睛也是为止一酸。 过来好一会儿,心情平复的李世民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家?” 恩?歪着脑袋看了李世民一会儿,杜璟表情淡然,目光清冷;表情、眼神仿佛都在表露与世无关,与李唐皇室无碍。 随即又淡阔的语气回道:“末将还没有找到幕后的黑手,太不安全!” “而且,末将也有理由相信,陛下未必什么都不知道。但末将不在乎,末将想靠自己的,为那些枉死的人,报仇雪恨。” 李世民的儿子不少,所有人对他这个君父,都是又敬又怕,唯独这个归来的次子,敢用这么大不敬的表情和语气与他说话。 但念着其多历磨难,再加上有些事,抖落出来,未必是好事,李世民一时也的确没法与他解释。 叹了口气,李世民语气温和的与他说,现在不同了,皇权稳固,杜璟可以先回归皇室。至于,他要追查的事可以交给三法司慢慢查,他是天家的子嗣,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但杜璟却摇了摇头:“皇族的规矩太多了,我不适合!而且,陛下的子嗣这么多,也不差我这个一个承继香火。” “那长孙家的小娘子说的对!我的病,说不准那天就变成傻子了。陛下是天可汗,不能有个傻儿子。” 与做皇子亲王前扑后拥的日子相比,杜璟觉得现在的身份更方便一些。在彻底傻掉之前,他总要查清楚。 李世民是皇帝,他不会明白,看着被救回来的性命,在怀里流逝的滋味。可杜璟知道,那是一种剜心刨肺的痛。 入了此门不得回首,也无需宣之余口,经历过这个,他就不是他了。就像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那是千山万水的近和近在咫尺的远。 “我回不去了,没有任何人能回到过去!” 昭昭大唐,攘攘长安,玉楼金阙拂衣服,金樽诗酒兑华章。满城牡丹,富贵天然,锦绣意气仍郎朗。长安纸贵,家书两行,心中悸动,百折不挠迎日长。 可这些从武德九年开始,皇家荣耀及长安的一切,对杜璟来说就是黄粱梦,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早已与之无关了。 他初入凉州军时,跟过一个位老校尉,他常说:谁有种,谁自己上,但谁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勇敢。最后,他还是死了。 杜璟很尊重他,因为他是士兵的榜样,是凉州军的楷模,纯爷们儿,真汉子,是个英雄。 杜璟怔怔的望着房顶:“崇拜他,是因为他,我想成为他那种人。” 人都说,跟孩子相处,关键是看在孩子成长到道路,最关键的几个时期,起到导师的作用,影响他们的的人生选择。 李世民也是经常充当这样的角色,教导太子,教导其他皇子、公主。可在杜璟身上,他完全错过了这些,且无法弥补。 人都说今生父子,前世冤家,过去李世民总觉得他与先帝之间,足以诠释其意;有这么多儿子,他也足够了解父子之情。 但面对二小子,他发现自己修的还不够,亲生父子,相对无言。做父子已然无望,也就只能做君臣。 李世民是个极其要强的人,说白点就是倔,可这个二小子竟然比他还倔,走到死胡同,就不出不来了。 叹了口气,李世民沉声道:“朕回去后会下旨,晋你为左武侯卫-右翊府中郎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但朕也有一个要求,让长孙冰卿给你瞧病。这不是为了朕,多想想你母后,她到死都惦记着伱呢!” 说完这话,李世民便起身出了屋子,对院子里所有人下了封口令,今天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从今以后,除了程处弼、尉迟宝琪、长孙冰卿外,其余的人都不要再来了。尤其是长孙冲,少年得志,便骄横胡为,自己上个辞表,辞去宗正少卿之位吧! 皇帝等人离开后,长孙冰卿端了一碗汤药进来,坐在杜璟对面,拄着下巴说道:“你真的是一个奇怪又孤独的人。” 话间,还征求了一下,有些拘谨的程处弼和尉迟宝琪的意见。 能当皇子都不干,这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别人八辈子都修不了的福气,杜璟却处处躲着,好像沾了皇室的边,就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别说长孙冰卿想不明白,就是跟他这么久兄弟的程处弼二人也想不通,为什么啊! 杜璟迟疑了下,按理说裴律师一案,长孙家让他吃了这么的亏,他应该恨他们。 但他现在脑子很乱,很多事都搞不清楚,直觉告诉他,长孙家被人算计卷进来的。而且没有长孙冰卿的医术,估计他早就见阎王了。长孙无忌没有阻止他女儿跟着丽质来诊病,就是旁证。 当年的事,长孙无忌是有嫌疑,可他毕竟只是嫌疑人之一,手里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没必要跟赵国公府往死里掐。 随即开口解释道:“知道过去我们为什么没见过吗?” “因为你不是嫡女,你爹不会把你送入秦王府,更没有把你送入现在的东宫。” 长孙冰卿淡淡一笑:“你果然是不会处理情节了,说话真是一点都不照顾别人的情绪。” “也好,达成沟通信任最基本条件就是实话实说,这对我给你诊病,非常有帮助。” 而杜璟却毫不在乎这个,反而看向程处弼二人,直言过去隐瞒身份,是有不得以原因,并不是有意欺瞒。 但现在,他还是他,与他们还是弟兄,一切跟过去都没有变化,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好。只是替他守住这个秘密,不要对任何人说。 叮嘱完了二人,杜璟躺了下来,闭起眼睛假寐。 心里想着:或早或晚,我终于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起床,一个人走到路上,一个人吃饭。 没有人照顾我,我也不需要照顾任何人。很多时候,我会找些事情来做让生活变的有条理,甚至是更精致一些。 虽然到头来,心里很清楚,这一切只是为了强调自己的存在。但我的确又是一个人,天生就是一种孤独的人。 第十四章 交流 左武侯-右翊中郎将府 从受伤到新衙门屡任,整整有一个半月了,身体随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杜璟已经坐不住了。 皇帝没有再来过他,但关照却是早到了,右翊中郎将府的官员整体被合并了左翊中郎将府。 杜璟想用什么人,可自行决定,写个单子给上司公孙武达,再由大将军尉迟恭转呈兵部即可。 在大唐,关于官员任用问题上,说了就能算得,只有皇帝和吏部尚书。杜璟很诧异,皇帝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表达“补偿”之意。 当然,这又涉及到了情节问题,他有些搞不清皇帝,西海道的将军们,及长孙无忌对此的真实态度。 而跟在他身边,负责诊病的长孙冰卿,很现实的给他分析了一下:其一,杜璟的身份被压了下来,他现在只是一个幸进的四品将军。 所有人都会认为,皇帝给他升了一级,是为了补偿其前番在大理寺蒙受的冤屈。更可以很好安抚西海道诸将的情绪,化解去岁的曲折。 其二,皇帝本来是忌讳杜璟,一个少年将军,与这么多大将,甚至李靖都扯上了关系,甚至不惜为其触怒龙颜,引起朝争。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杀掉他。 可现在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又听程处弼说大将军们喜欢用灰鲸,自然会认定将军们是在利用他,达到夺取胜利的工具。所以,忌惮便会随风消散。 其三,是长孙无忌,他代表整个长孙家。长孙家是支持东宫的,不会允许有庶出的皇子,在军队建立军功,更不能容其与这么多大将相处融洽。 长孙冰卿之前说他随时可能变成傻子,那是好的。更不好的,她还没说,病情若是恶化,他可能随时死去。 当然,在这一点上,她并没有瞒对此事甚是关心的父亲。一个没有宗谍,随时会病死的皇子,自然威胁不到东宫。杜璟的病,也真是帮了他的大忙! 所以,皇帝给予杜璟这样的赏赐,并没有引发任何阻力,顺顺当当的接了一个空壳的右翊中郎将府。 杜璟听后皱了皱眉头,反问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跟我有一样的病呢?” 杜璟是因为旧事,外加病,所以处理不好情节,甚至情感上的事。可不代表他不会看,不会分析。 但长孙冰卿却白了他一眼,批评了杜璟的自作聪明:“我也是庶出,与他感情不好,并不是有病,明白吗?” 他昏迷的时候,听嫂子和程处弼说起他的事,总觉得他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属于那种侠之大者,性情中人。 可自从他醒来,与他接触的这段时间,长孙冰卿倒是认为这人有些讨厌,不懂处理情节、情感,不代表不知道话好不好听。 如果,其他的皇子王孙是衔着玉出生的,那他绝对是含着刀片来的,说话根本不管别人能不能下来台。 当然,人都有优点,到目前为止,长孙冰卿在他身上发现的唯一有点就是-善将兵。 在只有程处弼一员将官的情况,他仅靠几十名书吏上传下达,便能让偌大的右翊中郎将府运转如常,保证长安城四分之一的区域武侯正常运作,也算是本事了。 看着杜璟将写了两天一夜的本章,递给书吏,让其投于弘文殿。长孙冰卿感觉很奇怪,他明明是查陈年旧事的,为什么对捕盗查案,巡逻戍卫的事这么赶兴趣。 杜璟靠着椅子上,淡淡回道:“在其位,谋其政!我吃了朝廷的粮,就该做好分内的事。” “打小在外面要饭,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的。跟他最好也是如此,省得走的时候算不清人情帐。” 刻薄,太刻薄了! 对故有的规则,提出异议,会触犯很多人的利益,这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当然,或许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这就有意思了,就不知道,承庆殿里的那位圣人,看到这份本章,会是怎样的神情! 听着长孙冰卿那张冰美人言语中的奚落之意,杜璟再傻也知道,皇帝的子嗣中,一定有人把她得罪了,而且还不知一般的得罪。 恩,不难想象,冰美人,还是个医者,多少有点“制服”的意思。是他哪个混账兄弟,这么有眼光呢? 反正不是太子,这家伙只喜欢男人,或者不男不女的。李恪,或者李泰,还是喜欢御姐的小正太-李治? 把握令箭的杜璟,不由好奇道:“那么火辣辣的长孙姑娘,难道想深入的了解一下我吗?” 毫不在意杜璟挑衅的语言,长孙冰卿径直的走了过来,俯身距离他的脸咫尺处听了下来,依旧冷冰冰的说:“如果对你的病有用,我早试了。” 皇帝为什么没有降罪于长孙家,除了其与长孙无忌的交情外,便是因为长孙冰卿的一身好医术。他希望长孙冰卿能找到彻底根治杜璟脑病的办法,这就是为人父母的初衷。 当然,长孙冰卿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家族赎罪,而是看在长乐的面上。而到了现在,却是演变了成医者对病魔的执着,她就是要看看能不能攻克这顽疾。 可很显然,杜璟这个位置,并不是个省心的活儿。传令兵带来了一份命令,大理寺请求左武侯卫封锁永平坊,他们发现了裴律师一案的嫌犯,在永平坊跟丢了。 左武侯将军-公孙武达,以永平坊为右翊中郎将府的辖区,命令杜璟协助陈玄德,抓捕嫌犯。 简单的撇了一眼命令,杜璟淡淡道:“劳烦回禀公孙将军,右翊中郎将府领命!” 打发了传令兵,杜璟叫了书吏,命令他通过望楼传信,永平坊附近所有的武侯,立刻封锁坊间的各通道出口。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任何人出入。 再传令给程处弼,命其点武侯二百,至校场听命,随他一同行动。 书吏记录完命令领命之时,两位亲兵也适时捧来两套铠甲,一为半身皮铠,一为铁甲,任由将军挑选。 可杜璟却摇了摇头,仅仅从刀架上,取了一柄横刀挂在腰上,便准备出发。 但长孙冰卿却站在他身前,拦住了去路:“哎,你这种情况,不适合动手,你的病可归我管!” 正了下幞头,杜璟盯着长孙冰卿,淡淡道:“如果我注定要死,便是天意,没人能救得了。” 第十五章 人得知道怕! 杜璟、程处弼带人赶到永平坊时,附近巡逻的武侯已经封锁了坊间的八个出口,大理寺少卿-陈玄德也是来回踱步,显得很是焦急。 见到杜璟来了,也是跟见着救命稻草似的,抓着他的袖子就不放手。连声说道歹人挟持了太子府右卫长史-徐孝德,东宫已经下命令了,让他们务必活着把人救出了! 太子府右卫长史? 瞧陈玄德那点出息,不知道还他娘以为太子被人掳走了呢! 程处弼对他们大理寺媚上欺下的德性,很是瞧不起,好容易逮着机会了,能不说几句风凉话吗? 抬手制止程处弼,杜璟推开陈玄德的手,皱眉道:“陈少卿,在大理寺时候,你对本将可没这么亲热。” 尴尬!尴尬至极,虽然在大理寺下动刑命令是长孙冲,但他毕竟没有拦着,现在又有求于人家,多少有点挂不柱脸。 但陈玄德毕竟是走仕途的,脸皮足够厚,自来熟的揽着杜璟的肩膀,低声说明利害关系,尤其说明抓住此獠,对侦破裴律师被杀案,有重要的作用。 杜璟在大理寺吃了那么大亏,还不都因为他们的栽赃陷害,抓了他,顺藤摸瓜,一锅给烩了,不正能在洗清他身上的嫌疑,更能出口恶气。 当然,还有东宫官员被掳,把人救出来,能卖太子爷一个人情,这对杜璟将来的仕途,绝对是有好处的。 可杜璟却不在意,很嫌弃的推开他,转身看向来了来报告情况的队正,听到半个时辰前,丁字口一伍武侯就跟那人照了个面,就五人悉数被杀。 便沉吟道:“陈少卿,点子很硬啊!你也够心疼自家弟兄的,知道找垫背的。” “这样,功劳,我们左武侯卫不要。我帮你把这围住,你带人进去,或者去六率求援兵,怎么样?” 额,陈玄德被这话噎的够呛,他手下的人要是能拿下这亡命徒,能向武侯求援吗?至于去东宫求兵,那就是笑话,显德殿那位,是那么好说话的? 见自家少卿被欺负很惨,大理寺带队的捕头,站了出来,拱手请命,入内搜捕,而且还特意说明,他和他弟兄不怕死! 而杜璟毫不客气,一把将捕头推按在墙上,很认真的说:“你不怕死?” “没人骑马迎面撞你,也没人拿刀在背后追着伱,你当然不怕了!” “你记住,知道什么是怕才能活着。死了的,只能埋在土里。” 别看这捕头年纪比他大不少,可杜璟敢打赌,捕头锁过的人,都不及他杀过的人数的零头,所以别他面前喊什么“向死而生”的口号。 陈玄德当然看明白了事,跟着喝斥捕头起来:“关公面前耍大刀,你以为站在你面前是谁!” “杜将军,西征的功臣,西海道有名的骁将。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在他面前卖乖,找死呢!” 话间,陈玄德代表大理寺表示,抓捕行动,由杜璟全权负责,自他以下所有人不讲条件,全部听从杜璟的调遣。 另外,抓到人后,大理寺还要请杜将军旁听审理,请将军斧正。 暗自冷笑几声,心中不由念道陈玄德会当官,比他老子陈叔达当年还猾。 但这态度是对,既然左武侯卫出了这么多兵,还添了五条人命进去,那这事就得他们作主。 来到坊图前,瞧了瞧当前的布置情况,杜璟揉着下巴沉思着,永平坊有居民不下八万。想靠几百武侯来搜检,那就是大海捞针。 是以,杜璟亲自在南北东三个方向,挑了三个卡子,凡是经过大理寺差役验视的,皆可出,但不能入内。 “杜将军,老哥承认,你说的有理。也不是老哥出尔反尔,对你的布置指手画脚。” “开三个口子,你这不是给他创造逃窜的机会。我要是他,我就。” 杜璟就抱着膀子看陈玄德白话着,等他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了,自然也就不说了。 看他抱着水袋灌水,杜璟;“你说完了,该我了吧!” 打个比方,在山上打狼,为什么永远用的都是“围师必阙”的战术? 那是因为狼是一种凶狠的动物,把它们逼上了绝路,鱼死网破,势必使我方造成更大的伤亡。 此刻的永平坊现在就像一条膨胀起来的河豚,一戳就爆。 那家伙身手不错,真把他逼急了,大白天杀起人来,很容易引起骚乱,百姓四散冲击关卡,势必给歹人突围赢得先机。 所以,不能把人逼的太急了,该有序的松一松。武侯卫的首要责任是保护坊间百姓,不是给他们大理寺扛活。 另外,能把六率的长史弄到手,能是简单的人物吗? 别看三个方向放了口子,可杜璟打赌歹人多疑,必都不敢去,武候门只需把布控大部分精力,放在西边的五个口子。一半官衣,一半便衣,一明一暗相互掩护。 杜璟知道弟兄们对其手中的人质颇多忌讳,觉得连着东宫不好动手,所以才有了那五个弟兄殒命之事。 作为他们将军,杜璟当然要为他们撑腰,动手的时候不必疑虑,人质能救则救。回头东宫问罪下来,由他一体承担。 但有一点,他得说明了,嫌犯必须活捉,他要亲手扒了他的皮,给弟兄们报仇! 拄着坊图的杜璟,对众队正摆了摆手:“行了,暂时就这些,抓紧行动。后面的,你们听鼓声和望楼的信息吧!” 陈玄德知道他管不了杜璟,可胆小怕事的他,还是低声嘀咕道:“老弟,你这太冲动了吧!这要是徐长史有失,东宫问罪下来。” 杜璟当然不在乎了,他身后有大将们照着,可陈玄德是文官,孙伏伽又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他能不忌惮东宫吗? 抬头瞧了怂柿子一眼,杜璟哼了一句:“杜某是只是陛下的将军,不是东宫的,自然以陛下交待的差事为主。” “而你陈少卿,最好也别一山望着一高,小心摔着!” 话毕,便不再理会陈玄德,与程处弼商讨分别代一队,插到五个卡子中间去,方便支援。...... 第十六章 沉着 什么样的女人最讨厌? 就是在你办事的时候,找来看着你的。 长孙冰卿显然就是这种人,她竟然对把守入口的武侯说,她与杜璟是那种关系! 什么叫“那种关系”,借那些武侯三胆子也不敢深问,只能跟供祖宗似的,把人送到杜璟面前。 以为是风流债找上门的陈玄德还调侃了一句:“老弟,你艳福不浅啊!” 而见杜璟面色不善,还连忙解释:“美人爱英雄理所应当,理解,理解!” 可杜璟却不紧不慢的说道:“她爹是长孙无忌,赵公若知道你对他的女儿评头论足,该怎么收拾你!” 噗!喷了嘴里的醪糟,咳嗽着满脸惊诧的陈玄德,指着长孙冰卿。意思到了不对,又马上放了下来。 等他把气喘匀了,拉着杜璟的袖子,娘们唧唧的叨咕着:“我这嘴上没把门的,赵公,我的娘勒,仕途毁了啊!” 有胆儿口花花,踢到铁板又没胆量面对现实,说的就是陈玄德这种人菜瘾大的人。 扒拉开他的手,杜璟嫌弃指了指旁边的餺飥摊,只要他今天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吃东西,不要烦他,这件事就算了! 陈玄德当然没有意见,他也没资格有意见,老实的坐在胡凳上,要了一碗餺飥,大口的朵颐起来。 没人烦了,杜璟以为可以消停一会儿,但这屁股还没做热乎,便有武侯来报,西直口的黄山楼打起来了。 “程将军已经带人去了,特派卑职告知将军。”,见杜璟没有其他的吩咐,行了军礼,转身离去。 而坐在一旁的长孙冰卿,却淡淡说着:“你能当个大将军!” 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矣! 长孙冰卿当然清楚,因为裴律师一案,他吃了多大的亏。面对裴案的要犯,他还能如此的泰然处之,足以说明其有大将之才! 就凭这一点,他已经超过了很多的同龄者,甚至是他的那些锦衣玉食,蟒袍金带的兄弟。 少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多年的边军生涯,无数次的生死,硬是将一个皇族子弟的心理,摧残的“未老先衰”! 想到这,长孙冰卿不知道该是同情,还是可怜他。 “调虎离山!我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早就埋在西北的荒原中了。” “我跟伱打赌,用不了半个时辰,其他四个卡口都会出事。” 明摆着,能干净利索的把六率长史绑了人,能是当枪匹马来的吗? 陈玄德那滑头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要是听他的,左武侯卫怕是得给他们做嫁衣。 杜璟是不在乎什么功劳,可他手下当差的弟兄都有一家老小,靠那点微薄的饷只能勉强填饱肚子。作为上司,杜璟有责任为他们多争取一些赏钱。 呵呵,“想不到,你还挺有人情味!” 长孙冰卿倒了碗水,还没来得及喝,望楼方向便传来急促的鼓声,再看旗语,就知道四个口子出事了。随后,四名武侯先后赶来禀告详情。 从亲兵手里接过坊间的地图,平铺在桌子上,圈出了五个口子的区域。仔细比对后,命旗语兵向望楼传信,领命周围的武候不必支援各卡。 画地为牢,一条街一条街的搜。凡是没有身份文牒,或无法证明身份者就地羁押,但有反抗,允许击杀! 旗语兵当然尊令行事,可在对面竖起耳朵的陈玄德便不乐意了,就在他正欲开口之际,杜璟面色肃然的指了他一下。 看在左武侯卫与大理寺,是同气连枝的兄弟衙署,共为朝廷办事的份上,杜璟不想把话说太透了,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 咚咚......咚......咚咚! 闭目养神的杜璟,听着频率不一的鼓声,面目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不知道对手有多少,亦没有想通抓徐孝德这个拖油瓶有什么用!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等武侯们把他们活动空间,压缩到一条街,就是见面的时候了。 眼看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洒在脸上,照的人暖洋洋的,让人不由生出一丝困意。连他都感到了疲倦,想美美地睡上一觉,更别说那些打了小半天的人了。 “禀将军,望楼传信,西五街-云峰酒楼!” 恩,终于来了! 杜璟想的是挺好,半个时辰解决战斗,让坊间恢复正常,不要影响正常的闭坊。 但到了地方,却发现一个魁梧之人正在与五名壮汉激战,程处弼却带着武侯在一旁看热闹。 而对面的云峰酒楼二楼,却见有个绿袍官员,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太子府右卫长史-徐孝德。 可他旁边却站着为英俊挺拔,表情傲然的青年,这人是谁啊? “吴王殿下?” 陈玄德的惊呼,让杜璟想起来了,小时候那个酷酷的家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死性不改。 而程处弼见杜璟来了,也跑了过来说明了情况。各队武侯收到命令后,便根据望楼的指示,扎了一个口袋,一步步压缩范围。 其中有三队人,遭遇了不明身份者的抵抗,共计击杀十七人,一个活口都没抓到。 等他们把包围圈压缩到这条街时,便见到了吴王的人已经与贼人打起来了,而且还救了徐孝德。 与贼人疯拼的,正是谯国公柴绍与平阳公主的长子-柴哲威,官至右屯营将军。 就在这说话眨眼的时间里,已经有四个贼人,毙命于柴绍的铁拳之下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杀武侯的贼首。 这是活口,是万万不能丢的!将刀扔给程处弼,杜璟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照着那贼人的后脑就是一拳,然后把人向丢沙袋一样,扔给外面的武侯。 可这时候,柴绍显然已经杀红眼,见有人虎口拔牙,坏了他的事。怒吼一声,随即便像疯子一般,带着拳风的砵大拳头砸了过来。 杜璟也不是傻人,这种情况,他只能躲,在运动中消耗柴哲威的体力。可就因为要躲他,一个果摊,两个菜摊遭了殃,东西散落的到处都是。 眼看这混球要冲向人群了,杜璟也是咬了咬牙,弯腰低头躲过拳头,随即蓄力挥出右拳,击中了柴哲威的腹部。 趁着他迟缓之际,一个背摔把人扔砸向地面。出手之快,之狠,不仅让陈玄德等大理寺一众人等看了目瞪口呆,围观的百姓也发出了阵阵喝彩! 柴哲威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脸上迸发狞笑,好不容易碰上个对手,当然不愿意这么就算了。 可就在他欲出手之际,李恪出声制止了他,把这围栏,沉声道:“本王离京不到一年,却不想武侯卫也出了这样骁将,可喜可贺啊!” 第十七章 生在天家,何来无辜! 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从来都是句空话,但该做的面子活儿还是要做的。 而且,游猎过度、损坏庄稼,外加乳母的儿子“博簺”,李恪的麻烦已经不少,他不想在落人口实,所以主动跟着回了大理寺。 能抓到活口,大理寺卿-孙伏伽,自然是万分高兴;可同时拘回了一位亲王,搞得他多少有些头大。 赶紧让书吏引吴王去做一份情况说明,他要请自送殿下回府。 却不想抓获的那贼人,突然开口说他是吴王的死士,所做的一切都是吴王指使,意图栽赃东宫,之所以救人其实是在杀人灭口。 此言一出,当即令所有在场的人尽皆哗然,李恪也是先是一愣,然后淡淡笑道:“本王这救人,还救出错来了!” 可他身旁的柴哲威,显然没那么好的脾气,怒吼一声,一拳砸向那攀扯吴王的贼人。 眼看要拳头要到了,柴哲威的嘴角微微上扬,可还没笑出声,便又一次被杜璟坏了好事。 青筋暴起的柴哲威,下意识的瞧了一眼被捏住的拳头,不由怒吼道:“你,狂妄!” 可杜璟却面无表情的回道:“柴将军,这拳下去可就是杀人灭口了。” 堂堂国家亲王,被一个毛贼攀诬了,李恪嘴上不说,心里能没火吗?柴哲威的出手,就是因为李恪表达愤怒的一种方式。 可杜璟必须声明,这个贼人的话在没有得到验证之前,动他就是杀人灭口。到时候,李恪就是去跳曲江池,也洗不净一身的是非。 呵呵,李恪冷冷笑道:“杀人有时候可是灭口,有时候也可自证清白,到底是什么,只有圣人说了算。你们说是不是?” 叫退了柴哲威,李恪拍了拍手:“将军好身手,好胆量!还未请教尊名。” 生怕杜璟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大理寺卿-孙伏伽赶紧插话:“这位是左武侯右翊府中郎将-杜璟,乃鄂国公麾下爱将。” 孙伏伽特意加重了“鄂国公”三个字,就是知道李恪与尉迟恭有过香火情,想靠着这个,请吴王克制一下。 这样,对李恪、对杜璟、对大理寺都有好处;同时也算是还杜璟的,毕竟其前番在大理寺吃了不小亏。 听了这话,李恪果然改变了态度,拎起下摆坐了下来,沉声道:“一夜,本王只给你们一夜时间。” 是的,李恪承认他是救错人了。如果,他解释不清这事,不仅不能走,大理寺还得立即如实上报,请示圣裁。 摆明了,一旦捅上去,他的麻烦就大了,暗杀封疆大吏,意图栽赃,谋算东宫,这可是大逆之罪。 李恪身份特殊,自打贞观七年,他督七州军事,领齐州刺史开始。关于他这个炀帝外孙的风言风语就从来都没停过。 不管这个套,是套他一个人,还是想把吴王府和东宫都套进去,他都不没法退,退就真说不清了。 吴王愿意配合,孙伏伽长长地出口气,吩咐少卿陈玄德为殿下及随从人员准备酒菜,请他们在大理寺休憩一下。 然后,拉着杜璟到了一旁,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说:“千帆老弟,上次的事,是老哥欠考虑了。” “老弟能不计前嫌,协助我大理寺缉捕贼人,胸襟着实令人钦佩。” 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杜璟直言道:“孙寺卿,杜某是个武夫,不习惯你们文官那套“先抑后扬”的说辞。” “有什么话,你就痛快的说,末将试听试听。” 这就是个顺水人情,孙伏伽也看出来了,杜璟对裴律师被杀案上了心,欲以此挟引为己用。 而杜璟则是有他自己的目的,也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原以为,孙伏伽是想请武侯卫帮着在晚上抓人,却不想竟然是让他跟着一块审问。 大理寺呢,是有不少刑讯的高手,可那都是动皮肉的。 但这案子先是牵扯到驸马之死,然后又是东宫和吴王府,孙伏伽实在怕他们下手太重,把这宝贝弄死了,没法在御前交待。 老小子耳目挺广,知晓杜璟到左武侯卫后,宵禁时没少抓捕盗贼,送到京兆府时,口供都是现成的,直接判就成了,为楚恒省了不少麻烦。 既然武候的“棒子”这么管用,有没有什么办法,只稍伤皮肉,就把这口供得了。 意味深长的瞧了孙伏伽一眼,杜璟不得不承认,这读书人的心眼就是多。他是担心其中干系重大,大理寺扛不住,特意拉上左武侯卫一起下水。 心中暗笑两声,杜璟抱膀回道:“孙寺卿,这事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事伱该去问鄂国公才是!” 孙伏伽摇了摇头:“老弟,你才是高人,谁不知道你是鄂公的爱将。” 话间,孙伏伽还往前靠了一步,低声道:“本官在朝十余年,你是唯一敢与赵公作对的后生,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寻常的将官,见到吴王也掺和进来,便绝对不敢再跟了。可杜璟好,一点不在乎不说,还三番两次敢与柴哲威动手,得多大的胆子。 抓的时候都一起了,审也一起呗,这块山芋太烫手了,啃下来不容易,孙伏伽不介意分杜璟一份。 “老弟,你年纪轻轻便以身居要职,若再建功勋,必可直抵御前,仕途再进一步啊!” 杜璟也无奈的回了个微笑,连孙伏伽这样至诚慷慨的君子,都不得不说着违心的话,折节跟他这个后生晚辈陪笑脸,足见皇权的确可畏。 算了,左右是要进去的,杜璟也懒得跟他磨牙。替他审可以,但吴王这边,孙伏伽最好按大理寺的规矩,问上一问。 孙伏伽低声道:“千帆老弟,你的意思是让我旁敲侧击?” 望了李恪一眼,杜璟淡淡道:“生在天家,何来无辜!” 有些事也未必是空穴来风,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就算人家要害李恪,总得有个切实让人相信的切入点吧? 他也一定是干了什么,让人看到利用价值的!否则,平白无故的就诬陷国家亲王,得是多缺心眼的人,是人能办出来的事? 而且,照着人家在永平坊的这出,不仅动静大,还准确无误的找上了李恪,像是无备而来吗?........ 第十八章 双管齐下! 作战时,斥候们也通过抓捕舌头,严刑逼供这种非常规手段,获得需要的讯息。所以逼供,也是军中斥候的必备技能。 从前在凉州军时,杜璟一直在前锋营带兵,对刑讯这一套,熟得跟御史写弹劾本章一样驾轻就熟。 但今儿不一样,贼人-老乔涉及大案牵扯天家,他的命金贵;杜璟不会弄得血刺呼啦的,好说好商量,招供什么都好说。 杜璟得提醒老乔,黑白本质是一样,有时候一步棋,就可以把白变成黑,把你变成我,因为我们始终都是陪衬。 犯不着为了大人物的事,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是,命是挺贱的,可再贱也是命啊,好死还不如赖活着。 杜璟给他一个机会,当着陈少卿的面,把事撂了,给他一千两黄金,一份通关文书,天涯海角任其遨游。 陈玄德也跟着附和道:“杜将军说的没错,天下事,无非是戏,世上人,何必认真。只要你能撂,一切好商量。” 可老乔呢!根本不上这当,非常明确的告诉二人,这两条,别说全办到,任其一条,也不是他俩能办的。 他手里可以有吴王陷害东宫的铁证,不仅能在御前露脸,还能讨好东宫。杜璟二人不就是冲这个,态度才如此温和的吗?既然主动权在他手上,那就不得不说说条件了!....... 这家伙挺好,不仅没瞧上他俩,还让提了一堆条件,让给递上去。而他那些条件,总结起来就是“骗财骗色骗海参”,那杜璟他俩当棒槌了! 行啊,敬酒不吃,那就改罚酒吧!他老乔既然是这么要面的人,那杜璟只能亲自上手了。 在老乔的头上剪了一缕头发,再拿一个碗,将发丝剪的碎碎的,能多细有多细。刑房的人,包括陈玄德在内都以为他在故弄玄虚。 将发丝和着水一道灌下去后,杜璟在净手盆前一边洗手,一边说道:“孙寺卿这人,事忒多,即想让你招供,还想不伤皮毛,别怪我!” 绑在刑架上的老乔被灌的有些干呕,可他就想不明白,这算什么刑罚?啥事没有啊! 片刻之后,反应来了,老乔身体也不住的扭动起来,而且幅度是越来越大。 嘴里先是喊着痒,然后就喊痛,面目表情也从不屑,变的逐渐狰狞痛苦起来,嘴里都是咒骂他们祖宗十八代的污言秽语。 可他越是骂的厉害,陈玄德就笑的越开心,这说明杜璟的法子奏效了。 陈玄德打入仕起就在大理寺当差,十几年了,光他手里亲自发出去的人犯,就不下三百之数。方法如此简单、奇特,他还是头回见。 “老弟,你这一手,够高明的,哪儿学的,还有什么招儿,教教老哥呗!” “不白学,只要你肯指教,请你喝一个月的花酒!” 擦干了手,瞧这陈玄德这无耻的模样,杜璟微微一笑。抱着膀子,一边欣赏老乔在不断扭曲,一边给陈玄德讲故事,算是同行交流经验了。 凉州那地方,人只分两种,同袍、敌人!吐谷浑的骑兵,大漠马匪,就像关中的蝗虫一样,没完没了,战事常年不休。 不管是抓舌头,还是审战俘,都务求精准。稍有差池,死的就不止是自己一人。 是啊,唐军威武不屈,可人家也有铁汉勇士;皮肉之刑,未必能收获想要的结果。有时,嘴还没敲开呢,人就死了。 为此,不得不另寻他法,既保证他们在交待之前不会死,还能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以获取准确的情报。 这种手段,出自一位老校尉之手,中者痛痒兼备,难以自己。 杜璟见过最硬的汉子,也不挺了一个时辰,最后连几岁不尿床了都老实的交待了。 “瞧,他快忍不住了,那滋味光想想后让人直打冷颤!” 话音刚落,陈玄德抓起桌上的毛巾,赶紧塞在了老乔的嘴里。确认无误,抚了抚心口,才转身埋怨道:“我丢,伱不早说!” 可杜璟却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他是个死士!在我们没有相信吴王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前,他不会舍得死的。” 他不是挺硬气,挺多智吗?到了这步田地了,还屎壳郎戴笼头——装大牲口。今儿不把折磨成绕指柔,杜璟就算白学这门手艺。 差不多一个时辰,眼见大汗淋漓的老乔开始抽搐翻白眼了,杜璟就知道差不多了。拍了拍手,便有武侯应声而入,手里还提着两桶乳白色的东西。 陈玄德拿出武侯手里的漏斗,好奇道:“老弟,这又是卖哪门子关子?” 嘘!对陈玄德作了个手势,杜璟示意武侯们可以开始了。 牛奶洗胃,绝对是治病救人的好方法。武侯一瓢瓢的开灌,直到老乔的肚子鼓起,已经不能再喝了,才停手。然后,便是“按摩”,武侯用他们砵大的拳头,将牛奶挤压出来。 反复三次,这个被千锤百炼出来的死士,尿了!嘴角还挂着牛奶、发丝、胃液混合的哈喇子,两眼空洞无神,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眼见杜璟又抄起剪刀,把玩咔咔作响向他走来,老乔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招,我招!” 早这样不就得了吗?好礼好面的不干,非得遭这茬儿罪!敬酒不吃,非得吃罚酒,图什么啊! 骂了声贱皮子,陈玄德也是对书吏招了招手,让他将老乔的口供记录下来。 然后,便回到杜璟身边,亲自给其倒了一杯水:“老弟,没想到你真的能不伤皮肉,就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手段啊!”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大理寺?我跟寺卿说去,保证待遇不比你们武侯卫差!” 可陈玄德这墙脚还没挖成,便收到了武候递给他的账单:上面清楚的写着,大理寺办案,借用城西刘家庄十头奶牛一用,兑付钱三十贯。 这! 见陈少卿错愕的样子,武侯以为他不想认账,便憨声说道:“少卿,那奶牛可是我们村的命根子,你不能白喝啊!” 什么叫我不能白喝,心情好好的陈玄德差点没被这句话送走! 瞧他那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是我陈玄德趴在奶牛身下,嘬完不认账了呢! 什么人带什么兵!杜璟这家伙人小鬼大,他的兵也个个都是刺头!...... 第十九章 谈谈! 老乔交待的东西很有用,不仅能帮李恪洗脱嫌疑,更供出了一个重要信息,他们这些死士,都来自于开明坊的永和酒楼的掌柜-刘枫。 如此,事情就简单了,抓住了刘枫审一审,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便行了。公私兼顾,既解决了裴律师被杀案,还能知道当年的是谁欲置其于死地。 可到了永和酒楼,眼前便只是一片火海,成群的武侯提着水桶来回奔跑救火。这一场大火烧毁不仅是酒楼,连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也跟着一并断了。 啊!望着燃烧殆尽酒楼,杜璟摔了手中的刀,不甘心的怒啸一声。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时差,他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右武侯卫那位郎将怎么说的,巧合,是啊,真巧啊,巧的跟作戏一样! 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长孙无忌来干什么! 右武侯大将军什么时候换人了,阿史那思摩死在小妾的肚皮上了吗? 而且他家在崇仁坊,跟这里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还是说他是长安城里最闲不住的人? 长孙无忌这样老于世故的狐狸,最善察言观色,寻常的细枝末节,他尚且断三分真意,更别说杜璟脸上明白写:就是你干的,五个大字! “杜将军,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就借一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双方互相注视了一会儿,长孙无忌打破了沉默,开口道:“我知道你在调查当年事,甚至重点的怀疑对象便是老夫。” 既然老长孙把窗户纸捅破了,杜璟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点了点头,当即言道:“你是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吗?” 可长孙无忌却摇了摇头,沉声回道:“最大的受益者不是老夫,是长孙家、高家。但老夫向你保证,不是我做的!” 见杜璟面露不屑的神情,长孙无忌跟他阐述了一个道理,他是那种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人,霸道、跋扈、朝野尽知。 如果是他,杜璟就会跟建成、元吉的那些王子一样,被干净利索的处理掉。 长孙无忌是绝对不会留下活口,而且在那种纷乱的情况,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不会用给杜璟留下一丝翻盘的机会。 而杜璟之所以如此注重裴律师之死,想来也是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值得推敲的论据,比如利益,谁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谁的嫌疑越重。 可长孙无忌要告诉他,裴律师的话,最好一个字都不要信。因为他与其父裴寂一样,心都是向着先帝的。恨不得圣人子嗣,也因为各种原因相互仇杀! 呵呵,冷笑两声,杜璟掐起腰来,冷冷回道:“我凭什么信你?” 这个问题好,长孙无忌其实并没必要向杜璟解释什么,只要圣人相信他的忠心就行了。 可他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一片慈父之心。因为杜璟的事,长乐与长孙冲之间,已经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公主甚至说出了要和离的话。 是啊,作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被怀疑与人通奸,还在杜璟的府邸上演了一出捉奸大戏,长乐接受不了也属正常。 但这毕竟是一场误会,出于慈父的角度,长孙无忌当然不忍孩子们闹到这个地步,所以想请杜璟在公主面前美言几句,再给长孙冲一个机会。 “长孙冲,他在大理寺的刑房里,差点要了我的命!” “如果说,我对他们的和离,乐见其成,伱又能怎样!” 这个回答可是把长孙无忌搞得颜面尽失,即便当面的是个皇子,也不能抑制他这位关陇世家话事人的火气。 面色一紧的长孙无忌,咬牙哼道:“要是他们和离了,就都是你的过错!你想尝尝关陇世族的怒火吗?” 皇室与长孙家的联姻,关乎整个关陇世家的确切利益,长孙家未来百年的兴衰荣誉,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哪怕当面的是一位皇子。 长孙无忌保证,会倾尽全力,调动一切能用的资源,让杜璟没有一天好日子可过。 “司空以为某是吓大的?关陇世族比起几十万吐谷浑骑兵来,哪个更厉害?” “你火,某火找谁说去!” 话说回来,火就对了!长孙无忌要不是火了,怎么能证明,他是真心迫于家中的形势,为了挽救儿子婚姻而来的呢? 而他的话,也让杜璟想起了那个黑斗篷,裴律师死后,再没出现过的那个神秘人物。 难道老长孙说的是真的,我被裴律师那家伙给耍了? 见杜璟皱眉,长孙无忌就知道此事有缓,当即改变态度,提及了杜璟心中占有绝对分量的文德皇后,这桩婚事可是她生前最得意之事。 而杜璟也是抬手制止了:“司空,你不必说了!丽质那里,我会去说的。至于怎么决定,要看她自己。” 长孙无忌当然不会反对,只要杜璟这不计较了,他相信以长孙冲夫妇过去的情分,一定能重归于好。 可杜璟也有他的条件,长孙无忌作为当朝重臣,每天处理的都是国家大事,他能不能解释一下,大半夜的来这里干嘛? 别拿什么巧合一类的当借口搪塞他,那只能让长孙无忌刚刚搬回的天平,重新向裴律师倾斜! 长孙无忌也是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传书递给杜璟。 继而言道:“这是百骑传回的讯息,老夫与翟大将军封旨查抄这里。” “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要以为大唐的百骑,只是一支百人的近卫骑兵,位卑权轻。与汉室的绣衣使者职能相同,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情司军卫。 这些人都是从左右屯营三万余人中遴选出的健者,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能让他们盯上的,无一例外都是威胁皇权存在。 而这里被百骑盯上,足以说明刘枫背后的事,绝不止挑动东宫、吴王之间矛盾那么简单,而是处心积虑的与朝廷作对。 “如果我想查下去的,需要这方面的情报,你的权限够吗?” 长孙无忌很痛快的摇了摇头,这方面的事,只有圣人能做主。他今天破例讲这么多,也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信任。 当然,若是杜璟能帮忙,趁着李恪卷入此案,做一些不利吴王的证据,打压李恪一番。他倒是愿意在圣人面前,帮腔说上几句,也许圣人会给予杜璟这样的权限。 对于一个患有“脑病”不能常保,无法威胁东宫的皇子,他的态度绝对是开明的。 可篡改供词,诬陷兄弟,重案轻罚,无视律法,践踏程序。杜璟要是从了,就是上赶着把小辫子送到长孙无忌手里。 哪天翻脸了,随便哪一条抖落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司空!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第二十章 瓷娃娃-李明达 天子言出法随,公然违背他的话,就是抗旨,是要掉脑袋的。 可也有例外,比如说李丽质,不仅无视了皇帝不准她来杜府的旨意,还带了一个四岁的拖油瓶-李明达。 杜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与黑风(杜璟的狗)玩耍的瓷娃娃,竟然长了一张与李丽质幼年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看看李丽质,又看看小兕子,脑子本就有些浑浊的杜璟顿时恍惚,好像一半脑子在过去,另一半在现在,来回的切换。 再加上旁边李丽质说着往事,不由让他想起,幼年时在秦王府花园中,秦王妃给他们分米果子,李承乾,他,李泰及小豆丁-李丽质。 ......,随后,便是武德九年的千秋殿,随后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现恐惧,愤怒,痛苦片段,血腥、残骸充斥脑海。 见杜璟面带痛苦的揉着太阳穴,李丽质停了下来,看向长孙冰卿,表情尽是询问之色。 可长孙冰卿却什么话都没说,上去就一耳光,打得杜璟一个哆嗦,然后便是一脸诧色。 “你疯了!打我干嘛!” “我不打你,你能清醒吗?” 奶奶的,杜璟真是怀疑这两天黄历是不是不利他,昨夜跟长孙无忌差点刺刀见红,今天又挨了他女儿一巴掌,上哪说理去! 与冰块一样的长孙冰卿比起来,小兕子简直就是个天使。蹬着小短腿跑过来,招呼杜璟蹲下来,对着他的脸呼呼吹了几口。 “呼呼就不痛了,父皇说兕子的呼呼最管用了。” 说完,还跟小大人一样,仔细的端着,看到红的地方,还用小手轻轻的摸了摸。 杜璟必须承认,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连脾气秉性与丽质也如出一辙。是啊!同父同母,共天共地,能不像么! 他甚至可以预见,姐妹俩长大后,定然与他记忆中的文德皇后,一般无二。这也就难怪,皇帝为什么如此疼爱她俩,连杜璟都觉得爱屋及乌,似乎并不过分。 摸了摸小兕子的头,杜璟笑着温声说:“是啊,兕子呼呼最管用了。” “你跟表姐在这与黑风好好玩,我和五姐给你弄好吃的,怎么样?” 李明达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她喜欢黑风;而长孙冰卿也很自觉,知道兄妹俩有话要说,自顾坐在凉亭中。 “她是一直都是这么酷酷的吗?” “是的,自打我认识她,她就是如此。” “相信我,她一定嫁不出去。” 杜璟的厨房,食材并不是很多,区区几样。倒不是因为穷,他的府邸只有他一人,又整日都带着武侯巡逻,吃的问题基本都在外面解决了,很少在家中开火。 对府中的冷清,李丽质表示不解,就算二哥不习惯家丁使唤伺候,叫几个兵来也好啊!打扫庭院,收拾衣服,顺便做做饭。右翊中郎将府几千兵丁,都是吃干饭的吗? 磕鸡蛋的杜璟,淡声道:“公器不能私用,军队是国家的,是陛下的,我不能用在私地。” 可李丽质显然不认同此事,父子一脉,二哥是陛下的亲子,住这么小的院子,已经很委屈了,用点兵丁算什么。再说,朝中文武官员,谁家里没点家将。 呵呵,“这样的日子与凉州吃沙子的同袍相比,该知足了!” “昨儿,我跟你的公公,好舅舅,有了一次相当愉快的谈话。” 老人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杜璟不想因为他的原因让长乐夫妇失和,在那种情况下,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失去理智。 如果,他们之间不是出现了不可调和的感情问题,长乐应该慎重考虑和离的问题。 当然,他与长孙冲之间的过节,也不会一带而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杜璟还要好好揍他一顿,让这知道知道得罪舅兄的下场。 瞧着小兕子跑进来,谈话便该结束了,杜璟笑道:“行了,点到为止,伱也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话间,扭头看向小兕子,温声道:“吃鸡蛋羹好不好?” 小孩子总是容易满足的,只要有人耐心陪伴,吃什么对她们来说,真的无所谓。 李明达绝对属于那种乖宝宝,坐在椅子上,荡着小脚,看着哥哥姐姐忙着,虽然她搞不清楚这个“二哥”是哪儿冒出来的。不过没关系,有好吃的就行了。 靠着门板的长孙冰卿,瞧着杜璟熟练的技艺,依旧冷冷地说:“手艺不错,可以开个酒楼当大厨了,你倒是不用担心失业。” 哎!这话算是说到实处了!杜璟最满意自己的地方,就是有一手不错的厨艺。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弄点可口饭菜,准保心情转好。 这大概就是“民以食为天”的道理,他在骨子里依然是原来的那个自己。 “等哪天,我的事查明白了,就回凉州买个庄子,把退役的弟兄都叫上,喝酒吃肉忆当年。” 见长乐面色有些不对,长孙冰卿便插了一句,好悬没把杜璟气死。 杜璟在凉州服役多年,旧日同袍,没有五千,也有三千。 就他挣的那点俸禄,一年能剩下多少,三五千人一个月的吃喝所需的钱粮,他这中郎将,干二十年也挣不了! 当然,如果他想挣点外快,长孙冰卿倒是有法子,可以给她们当个车夫,出去游玩,有这么个身手好的人守着,倒是不用担心安全了。 而一旁吃着鸡蛋羹的小兕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脑袋立刻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从凳子跳下来,跑过去抱住杜璟的腿。 “不能让二哥哥当马夫,好辛苦的,他犯了什么错,表姐要这么惩罚他!” 是的,在小兕子固定的思维中,车夫与抬龙辇的宦官是一样的,每天都那么辛苦。 善良的她认为,当然不会明白长孙冰卿的用意,是希望杜璟能多休息,时不时的放松一些。 小家伙那认真的模样,成功都逗笑了厨房中三人,长乐还点了点小兕子的脑门,笑道:“你这小叛徒,一碗蛋羹就把你收买了。” 小兕子无所谓,反正五姐很好的,从来都不会跟她发脾气。 所以,小兕子只是给她回了一个甜甜的笑。那张还有婴儿肥的小脸,让人看着忍不住的想去咬上一口。....... 第二十一章 看不透的长孙无忌 右翊中郎将府 根据京兆府发来的通报,近日发生在右翊中郎将府辖区,几个案件在坊间引起了舆情。所以在布置巡逻任务的时候,杜璟特意要求重点巡逻案发区域。 正在他叮嘱带队的军官们,巡逻时要多注意坊间防火事宜时,一张令非常讨厌的脸出现在了门外-长孙无忌。 老实说,杜璟并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来往。这老狐狸拥有一双洞穿一切的眼睛,深不可测的心机,做事又不择手段。 与他做对手,总会让你觉得你还有反抗的机会,但他总会比你快上一些,即使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能为力。 摆手示意诸将去忙自己的差事,杜璟提起水壶,倒了一盏热水,淡淡道:“招待不周,我这里只有水了。” 长孙无忌也是常随圣人进出军营的,对于军营的简陋并不以为意。吹了几口气,抿了一口,道了一句:“很干净!” 这话说的不仅是水具,更是整个右翊中郎将府。军营里都是邋遢的丘八,脏乱是常态,没有上员来视察,甭想他们收拾干净。 可右翊中郎将府不同,从府衙外面进来,院子无一片落叶,正堂内的桌椅更是一尘不染,甚至连角落中供人洗漱的毛巾,也都挂的整整齐齐。 长孙无忌过去做过左武侯大将军,这里当然不是第一次来,公署里干净的,与他记忆中的大相径庭。只做涟漪,不激水花,杜璟带兵果然有自己独特的一套。 杜璟当然晓得他的言外之意,当即答道:“我不喜欢邋遢的兵,如果他们衣甲不整,绝对是军棍伺候。” 呵呵,放下水盏,长孙无忌笑道:“你比你的父亲更苛刻,他带兵的时候,更喜欢与士兵打成一片。” 长孙无忌算是说对了,杜璟带兵的方式,与李世民大相径庭。他一直认为,将领与士卒不必事事同甘共苦,将帅的责任只有一个,那就是赢。 只要仗打赢了,一切都好说,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份请赏的单据;而杜璟作为他们的将军,要做的无非是将单据数量加倍而已。 “赵国公,我相信伱不是来与我讨论带兵心得的。有什么话,直说吧!” 原以为长乐与长孙冲夫妻和睦了,长孙无忌就不该缠着他了。可这老小子跟怨鬼缠身一样,到底想干嘛啊! 长孙无忌当然也听出了他的不耐烦,可他也不恼,反正也不是他外甥。 而且,他今天来是替圣人来传话的:有鉴于永和酒楼之事,圣人决定加强右翊中郎将府的权限-侦察、逮捕、审讯。 左右武侯卫四个翊府中,唯有右翊中郎将府被授予此权,而且区域不在限于所辖区,而是整个长安城。 而前番杜璟上书,武侯与不良人的一些职能重合,请明确划分职限。圣人的意思,事缓则圆,不可一蹴而就,暂将右翊中郎将府辖区的不良人,划归杜璟节制。 之所以下这么大的气力,就是因为百骑的人数有限,擅自扩军,又会引得御史们弹劾,所以选中了近来表现优异的右翊中郎将府。 当然,长孙并不想过多解释圣人的私心,也许是因为血缘,才让他如此的放心杜璟介入这种事中。总之,右翊中郎将府是前台,百骑是后台,内外联合应该能把戏唱好。 杜璟当然不同意,他回长安,是有他的事要处理。干好自己这摊得了,管那么多干嘛。皇帝要抓反贼,自己抓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摊开双手,杜璟无所谓道:“我要是拒绝呢?” 拒绝! 自从武德九年之后,他还没听过有人敢违逆皇帝的意愿。 长孙无忌友情提示一下,像王世充、窦建德那些不服的,建成、元吉这种不忿的,都已经埋进土里了。 年轻人,有脾气是好事,可不要过分,即便圣人对他有愧疚之心,那也是有限的。所以,杜璟没得选择,只能接受。 见杜璟面露愠色,长孙无忌语重心长的宽慰道:“千帆,既然选择回到长安,你就逃不了做臣属的责任,也逃不掉做儿子的义务。” 反正,右翊中郎将府七品以上的属官,就定了程处弼一人。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时机,挑一些合手的人用,做起事来方便的多。 而且,照着旨意去做,他完全可以以权谋私,去查一查他所在意的事,不必再独来独往。 长孙无忌做过吏部尚书,那里有很多他的旧部,只要杜璟看上了,可以直接向吏部发文,自然会人去找他们所属的上司。 至于兵部,房相兼管将领的调动,他也可以去打个招呼。 长孙无忌这出,把杜璟倒是整恍惚了,作为东宫的台柱子,长孙无忌不是该遏制诸皇子的发展势力吗? 就算是他的亲外甥-李泰,也没见他这么帮。要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杜璟简直要怀疑,长孙无忌是他亲舅舅了。 “为什么帮我?” “帮你?”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即便知道你的身份,老夫也没必要巴结你。” 话间,长孙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站住了,开口道:“老夫不是在帮你,是在还克明的人情。” 在年轻人眼中,晋阳起兵到大唐一统天下,不过是摧古拉朽一蹴而就。可他们不会明白,这其中要经历多少苦难。 无数次的生死中,老一辈人之间建立的友谊,杜璟是不会明白的。 眼见着长孙无忌消失在视线内,杜璟摇了摇头,他是真的搞不明白长孙无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会不择手段,一会重信守诺,做决定的时候,既要理性的看待问题,又要兼顾感性,他就不怕得精神分裂吗? 他们长孙家,还是文德皇后正常一些,她慈爱的笑容,绝对是杜璟沉闷的幼年生涯中一缕阳光。 长孙无忌这么阴晴不定的人,跟她真是共同共地的亲兄妹吗? 可有一点,老长孙说的没错,杜璟没得选,旨意就是旨意,作为军人,他除了服从,就是服从,别无选择。 但他被裹挟离开长安时还小,回长安后一直在武侯卫当差,很少在官场走动,对长安各部官员是两眼一抹黑。 而且,这里的“待遇”并不高,那些在衙门坐惯了的文官,未必愿意在丘八堆里搅合。要组建一支,既能负责区域安全,又能处理特殊案件的军卫,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大。 杜璟在正堂坐了一天,绞尽脑汁都没想好,去哪找既可靠又能干的帮手。 正准备下值回家时,门外出现了程处弼的大脸,提着酒壶冲他笑道:“今日酒,今日醉、不要活得太疲惫啊!” 第二十二章 论狐朋狗友的重要性 什么叫兄弟? 不仅是同荣辱,共患难。 兄弟对你永远都讲实话,哪怕这实话并不是那么中听。 对于右翊中郎将府重组之事,程处弼就两字-扯淡!他坚持认为,这是长孙无忌在圣人面前给杜璟挖的一个坑。 混官场最重要是什么? 门第和人脉。 杜璟坚持不肯认祖归宗,所以现今的身份就是庶族官员,在这个世家大族官员占绝对优势的政局中,寒门官员想要出头,那是举步维艰。 瞧瞧圣人提拔的那个马周吧,有多少人看他不顺眼,办起事来处处受人掣肘,窝囊气受的多了。所以,大多数低阶官员,都会选择依附勋贵世家,以便仕途更顺畅一些。 再说说右翊中郎将府,这是什么破地方啊! 往好了说,叫军卫,护卫京畿安全,随扈天子。说不好听的,就是他妈看门打更的。 对武将来说,要进也是左右武卫、威卫这样常出征军队,有军功捞,容易出头;要么进千牛卫,在御前当差,晋升的快。 跑武侯来干啥?给勋贵们跑腿,还是抓点偷鸡摸狗的小贼? 刘弘基曾说一句话,程处弼很是认可,武侯与不良人,都是给长安城打杂的,属于狗肉,永远也上不了席面。 人家都能把脑袋拴在裤腰带挣前程,谁愿意到每天在大街上,看勋贵们的脸色? 再说说文官,就算是三省六部的刀笔吏,或者勋贵家的书吏,他们好好干几年,蒙个举荐也就入仕,外放出去,哪怕是七八品的小吏也是好的。 让那么嘴里整天叨咕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人,到丘八堆来?谁干啊! 以上这两种人,绝对代表八成末吏的心声,让他们来武侯,既干看人脸色的买卖,又要暗地里玩命。 除非这个中郎将,换太子来做。 没奔头,谁来啊! 就算长孙无忌帮忙,把人强行调来,断了人家的仕途晋升之望,还能踏实的跟他们吗?人心浮动,早晚散架子,老狐狸就是故意卖这不值钱的人情。 干了碗里的酒,抹了一把酒渍,程处弼吐槽道:“我爹常说长孙无忌那老狐狸,一辈子霸道习惯了。” “他在朝里说话,上中下能给圣人和文武百官说出一大堆道理,可摆明了只有一条是能用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让圣人离不开他,顺便在百官面前,一次次的显露他独一无二的地位。” 程知节对子孙们的教育是,拉屎也离那老狐狸远远的,哪怕他有权倾朝野的一天。省的将来他掉下来时,殃及池鱼,把程家的人砸坏了。 嚼着炒黄豆的杜璟,笑着问道:“这地方这么差,你怎么还来了?” 一把抢过杜璟手里的黄豆,往嘴里塞了一小把,程处弼含糊道:“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要不是为了陪你,这活请我来都不干。” 恩,杜璟点了点头,提起碗与兄弟碰了一碗。杜璟不得不说,皇帝旨意不可回转,他们除了照做,别无选择。 而且,他也不认为这样的清水衙门有什么。倒是不用担心,进来的别有所图。而且,他对各部司的人,也不怎么相信,那些人太市侩了,他不喜欢。 “说说,还有什么招儿?” “将领好说,咱们可以去找几位大将军商量;可。” 可成立这种特殊军卫,光有好勇斗狠的莽夫怎么行,得找那些既有文化,懂变通,心眼又多的。 打个酒嗝,提起酒盏的程处弼,酒里酒气的说:“要是你肯降低一下标准,我倒是有些门道!” 与程三碰了一下,杜璟笑道:“愿闻其详!” 其实,在长安的勋贵官员体系中,还有一类人,倒是满符合杜璟的要求。 只不过他们性情桀骜,生性顽劣,很难管教,事以一直被人所不齿,他们有个共同的称谓-纨绔子弟。 从军前,程处弼也是其中的一员,了解这些家伙。 有的人是真的坏,属于“寡妇死儿子”那种彻底没指望的,就算是他们家里,也不报什么指望了。有的是郁郁不得志,又有各种复杂的原因掺杂在内,如此过活也是无奈。 老顽固眼中的废物,狐朋狗友,其实未必太差;他们的天资、学识并不差,甚至比一些在三省六部混日子,尸位素餐的家伙强多了。 至于他们在杜璟眼中,是否有价值,能不能降服这些烈马,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沉思了一会儿,杜璟靠着椅子上,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一支由纨绔组成的军卫,大唐的军史上,好像还没有过!” 恩,“一想到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看到他们后,脸上的精彩表情,心里就莫名的高兴。” “处弼,你真是个大智若愚的人,令尊有你这样的儿子,足以自慰。” 给杜璟的碗满上,程处弼又恢复他那不正经的样子,神气回道:“伱以为呢!老子的脑子里要都是胡混,小命早就交待出去了。” 既然说定了,程处弼回头会将给杜璟提供一份详细的名单,里面会详尽的介绍他们的情况,挑中了谁,他们一个个去弄就是了。 哦,对了!有一事,程处弼忘记说了,今儿巡逻,碰到了东宫的仪驾,他以为像往常一样,靠边行礼让人家过去了。 却没想到,仪驾停了,太子爷撩开帘子,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右翊中郎将府最近差事干的不错,东宫自有赏颁下。 这话说的就耐人寻味了,四翊府干的都是一个活计,谁也不比谁差,单单赏他们,这不是有别的意思。 程处弼知道,这些天,长乐公主最近常带小兕子来这,小孩子藏不住事,难免因此走了风声,让东宫听着什么信儿了。 抿了一口酒,杜璟沉声道:“知道了又怎么样!他没亏心,还怕我回来吗?” “赏就收着,有《皇太子用库物勿限制诏》在,整个皇家内府随他用,他钱多。” “而且,你觉得长孙无忌,会瞒着他的宝贝外甥吗?” 第二十三章 活宝 五年的同袍生涯,杜璟足够了解程处弼,让他写点东西抓心挠肺似的,比上战场还费劲,且得有好耐心等了。 一切如旧,主持完巡逻例会,杜璟带上两伍武侯上街。什么都不干,就是简单的看看,与鱼贩刘等的街坊们打个招呼。 离老远的就看见“游艺坊”那边有不少百姓围观,而且议论纷纷。近前一看,还真发现两熟悉的活宝-尉迟宝环、房遗爱。 两货都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属于那种咬着驴粪蛋,给根麻花都不换的主儿。而且经常惹事,去京兆府、武侯卫,就跟逛自家花园一样频繁。 但今儿不同,两活宝光不出溜的躺在地上,浑身上下就剩一条兜裆布。 围观的吃瓜者,都对这两小爷魁梧的身材指指点点,有些花痴女子甚至对还会发出阵阵惊呼。 “行了,行了,有什么看的,都散了吧!” “有什么可看的,都散了,散了吧!” 武侯们将围观的百姓后驱离后,杜璟让人将他们搀到街道的巷子里,用水囊浇醒二人,又扔给他俩一人一件披风,光不出溜的,实在寒碜。 见尉迟宝环面露闪烁,杜璟笑着摇了摇头:“宝环,你放心,我还没派人通知大将军。” 话间,又指了指二人的现状,继续道:“可你俩也太不体面了吧!” “幸亏我今天出来的早,围观者又没人识得你们。否则,呵呵,你俩可就出名了!” 没听过他俩是弯的啊! 不过,杜璟是个开明的人,他是完全尊重个人的取向。而且,他还会随行的武侯下封口令,保证此事不会外说。 “什么?” “他?” 两粗犷的大汉见被杜璟理解成这样,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往外挪了一步,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互相嫌弃的吐了一口。 咋地了? 不和谐吗? 不应该啊,块头差不多,都黢黑的,且都大于弱智,杜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在魏晋遗风的影响下,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断袖才是真爱嘛! 最先反驳的尉迟宝环,噘嘴嫌弃道:“他们魏王府的人,常聚在一起嗑五石散,开无遮大会,俺家可没这传统。” 房二也不甘示弱,瓮声瓮气的回骂:“黑三,这要没蛋拽着你,你他妈都得上天啊!魏王也是伱能指摘的?” 我呸!尉迟宝环脸上泛起不屑之色:“哼哼,清河房氏世代为官,书香世家,家学果然渊源,佩服佩服!”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俩活宝眼下是没法撸胳膊挽袖子,可并不妨碍他们扯掉披风,怒目而视,做出了相当下流的手势。 眼见一场光屁股的相扑就要在面前上演了,杜璟喊了一声停。这哪儿跟哪儿啊,让他们说怎么搞成这德行的,怎么转眼就成了互相伤害。 杜璟可没时间跟他俩打哈哈,要么他俩痛快说,要么光不出溜的在大街上裸奔。 反正丢的又不是他的面皮,但估计两家老爷子得暴跳如雷,他俩回府后,很有可能上演一幕“慈父手中剑,逆子身上劈”。 额,“这个,这个!”,指头杵鼓半天,尉迟宝环吭吭唧唧的说不出来。 瞄了房二一眼,拍了他一把,笑道:“房二,你不要脸,你说吧!” 噗!杜璟被尉迟找的借口弄喷了,一边咳嗽着,一边指着这个孽,实在是没法用语言形容。 “你大爷的!谁不要脸啊!”,房二彻底怒了,眼角瞄到杜璟,见他一面戏谑之色,抬到半空中难得拳头也僵住了。 人的名,树的影!能跟柴哲威动手,还能保证自己安然无恙的,绝对算是人物。 而且,他是尉迟恭的爱将,在他面前揍尉迟家的公子,准得被弄到武侯衙门去。 事情闹大了,让老爷子去保左武侯卫,吃亏的不还是他吗?房二是憨,不是傻,他才不会中杜璟的圈套。 蹲了下来,紧了紧披风,房二有气无力的说道:“游艺坊,最近换了个东家,弄得玩法挺新颖的,所以,来这的,都图个新鲜!” 尉迟与房二碰在一起是赶巧了,都是风闻了这地方,想着来乐呵乐呵。这不,输了一宿,最后被人扔出来了。太丢人,杜璟不逼着问,他都不好意思说。 哦,明白!长安城里这样高档的赌坊不少,想要吸引客人,尤其是房二这样的公子哥,必须花样不断。 “堂堂梁国公府的公子,宰相的儿子,王妃的弟弟。” “房二,你跟我说说,什么东西,是你没吃过,没见过的?” 说到这个,房二来了精神,往前凑了两步,低声说道:“杜将军,你是外乡人,整日披星戴月的武侯巡查,你不懂长安的乐子。” ....... 是,光听房二说就知道那里的五光十色。可这俩货点子太背了,每人八百金输光了不说,还倒欠了人家三千金。 要不是看他们是宰相、大将军家的公子,百分百得按江湖规矩给办。 别觉得他们胆大包天,敢在长安干这种大买卖的,身后的东家,说不准就是功臣世家,甚至皇亲国戚。 尉迟宝环紧着披风,凑了过来,怏怏道:“璟儿哥,你跟我二哥可是弟兄,不能见死不救啊!” 尉迟宝环的意思是,跟杜璟借三千金,先把这窟窿堵上,千万不敢让坊里的人张扬出去。他爹最近气可不顺,这事让他老人家知道,那就没法活人了。 三千金?好家伙,口气不小啊! 呵呵,按着他的肩膀,杜璟笑道:“老三,你真是看得起兄弟,你从哪儿看出,我有三千金的身家了?” 此言一出,尉迟脸上的希翼之色渐退,人也变的蔫了吧唧的;与之同病相怜的房二,此刻也是顾不得取笑别人,一想到回家的待遇,也不由打了冷颤。 瞧着俩倒霉孩子可乐的样子,再念及大将军的照顾,与尉迟宝琪的关系,杜璟也不能袖手旁观,看着他俩被人当猪猡宰。 “钱,我是没有的!但又没说,没办法!” 第二十四章 搞事情 有句话说,出来混,你得以德服人。 所谓先礼后兵,杜璟给二活宝拿了一千金,去赎回借据。他们这本来就是强买强卖的生意,差不多,见好就收得了。 可人家真是一点面子都不买,竟然扬言十日之内不还,便去国公府,找他们的老子要。 跟房玄龄、尉迟恭叫板,真不知道他们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要钱不要命! 都是千年的狐狸,非得玩聊斋。行,既然这么不开面,那就搞一搞吧! 长安有宵禁制度,所谓宵禁制度并不限于路禁,倒了晚上除了封闭坊市,也禁止一切生意经营。 可像秦楼楚馆、赌坊这样的买卖,往往是夜里的生意更好;因为克加重税、人情世故等原因,京兆府与武侯卫,也一直睁一眼闭一只眼,不出事就行了。 而像这样的借口,武侯卫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有了杜璟的授意,下面的小校有一百种方法摆弄事。 这不,眼看到宵禁的时间,别人家的买卖都开始收尾了,但游艺坊依然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校尉-曾岭便带着一队武侯走了进去,掌柜-梁七见状有些抓不着头脑,他们与武侯卫井水不犯河水啊!虽然没想明白,但还是笑脸相迎。 “曾校尉,您可是请都请不来的稀客。” “我这新到蒙顶茶,二楼请,我亲自伺候您。” 曾岭摆了摆手,自顾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冷然说道:“梁掌柜,这宵禁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这还不歇业吗?” 歇业? 梁七有些挠头,这种潜规则曾岭不会不明白啊!从来的规矩都是,宵禁之后,院里的事归他们,院外才归武侯操心。今儿,这是怎么了? 而曾岭给的回答,再是简单不过,近日防区内的坊市并不太平,屡屡有盗贼出没,甚至还出了几桩命案,武侯卫与京兆府正在全力缉捕逃犯。 奉大将军之命,左武侯卫辖区,从严执行宵禁制度,坊市落锁,违禁在上街者,一律拘押审问;违规经营者,一律勒令停业。 曾岭是个把话说到明处的人,他能进来提醒,就已经是算是讲规矩了。现在距离必坊还有半个时辰,如果梁七不将人送走歇业,他的兵就只能干活。 “曾校尉,我们可是在京兆府上了牌子的正经堂口,赋税、孝敬,我们可是一样不少。” “您也知道这种堂口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小的要按您说的做,可就把人都得罪了,是砸了自己的饭碗。” 傻子都知道这种销金窟每天的进账都是一笔无法想象的数字,敢在这个地段,开这种场子的东家,又岂是曾岭一个小小校尉能惹得起的。 所以梁七用自己的饭碗打了个比喻,如果今天曾岭这么非要这么做,那他就得小心饭碗了。一旦他没了这身衣服,在这长安的市面上,他梁七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曾岭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要是平时,他自然不会惹这种麻烦。但今天不同,他们犯了中郎将的忌讳,只能算他们倒霉。 于是,曾岭冷笑回道:“梁掌柜,别拿京兆府来压我,没用!本将吃的是武侯卫的粮饷,不归他楚令尹管。” “照做!或者我的弟兄替你做,你来选,我无所谓!”,话毕,曾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还有意无意的指了指跟进来的武候。 恩,明白了,故意来找茬儿的!梁七点了点,随即招来活计,吩咐他们,宵禁的时间到了,请贵客们明日再来。 目送着客人骂骂咧咧的离开,面色阴沉的梁七,肃然言道:“曾校尉,现在可以吗?” 呵呵,曾岭起身抖了抖衣甲,淡笑回道:“梁掌柜,公事公办而已,何必动意气呢!” 把人送走了就没事了吗? 当然不是,翌日的中午,曾岭又来了,梁七在京兆府托的关系,根本就没起到作用。大白天肯定是不能拿宵禁说事,所以这次他们换道儿了。 第一条:为捉拿在逃盗匪,查验所有的客人的身份文牒,并记录在册。 第二条:查验放火缸,灭火工具是否完备齐全。 而且,压根不给梁七说话的机会,武侯卫士卒,跟抄家一样,两人一组,持笔或提刀,顿时便把游艺坊弄了个鸡飞狗跳。 脸黑得跟锅盔一样的梁七,直接摔了手中玉龟把件,牙咬切齿的对曾岭说道:“小子,你在玩火,知道吗?” 可曾岭无所谓,反而点着梁七的胸口,很严肃的告诉他,这仅仅是个开始。从今天开始,他的手下每天会来扫两次,保证这里不会再有客人敢来。 至于梁七问的原因,他自己心知肚明,连宰相和大将军的公子都敢动,他们是寿星公吃砒霜,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不管这是谁的买卖都关定了。 是的,梁七承认,这么没白天没黑夜的搞,用不了几天,游艺坊的名声就臭了。一个保证不了玩的安全地方,不配贵客们光顾。 到时候,不用武侯出手,东家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曾校尉,有缓吗?” “梁掌柜,你觉得这事还是伱这个层次能过问得了吗?” 有些事,敢设局做套就得有承担风险的觉悟!很显然,梁七过分高估了自己,钱这东西是好,可有时候也咬手。 而武侯之所以接到这样的命令,就说明此事已经不是钱能解决了,人家要的脸面。 目送武侯们离开,环顾四周的狼藉,梁七扑通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他心里清楚,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请出他的幕后老板斡旋,要么找根绳子上吊,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可梁七不敢去找东家,这些年,他做的假账太多了。而东家平生最恨的就是家贼,被发现了,死对他来说就成了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所以,此事就一直拖了十天,梁七也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了漫长的十天。 直到右翊中郎将府的封条,贴在了游艺坊的大门上,彻底碾碎了他心里的那点侥幸。...... 第二十五章 孙家大爷-孙飙 梁七被打折了双腿,送到了右翊中郎将府,一同送来的还有尉迟二人的欠条,及一份写着孙飙名字的请帖。 孙飙?名字好耳熟啊! 还是程处弼提醒了他,汉王李元昌母族姓孙,系河西孙氏,孙飙就是汉王的舅舅。 哦,若有所得的杜璟笑道:“有点印象,他原来好像是卖花布的!” 这话没错,河西孙氏本就是商贾之家,专门经营布料生意。先帝龙兴关中,孙家以家资助军,还献上了孙飙的姐姐,被先帝封以嫔位。 不过,卖花布是很远的事了。现在的孙家可是长安的大户,专营瓷器,分号遍及关中。能经营这样的销金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当然,也有不如意的地方,陛下登基以来,整顿了建国初期大肆封爵的乱象,褫夺了部分爵位,孙家也在其中。 今时不同往日了,孙家再不能向高祖活着时,那样肆无忌惮了,否则不会向一个小小的中郎将府示好。 翻了翻请柬,随手扔了,杜璟皱眉问道:“孙嫔还活着吗?” 程处弼摇了摇头,孙嫔没福气,先帝驾崩的丧期未满,她也跟着去了。孙家现在唯一的依仗就只有汉王了。 李元昌,纵然杜璟的脑子有些缺陷,也不会忘了,那个整日往东宫跑,拍安陆王李承道马屁,等着鸡犬升天的家伙。 “哎,你这话算是说对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年他就是死拽着太子,还装病,赖着不去封地。” 孙家已经落寞至此,程处弼觉得没必要太给孙飙脸面,就由他去应付一下得了。 杜璟也是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既然管了这事,我们就得给孙家这个脸面。”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孙家守了规矩,杜璟也不能显得太小气了。叫上那两个败家子,会一会孙飙又能怎么样,说不准还能碰到他七叔呢! 三日后,游艺坊 进来就能看见,孙飙真的是用了心思,一楼就像重现装饰了一遍,地上摆了一只硕大的酒瓮,周围放上金杯,供人取用。 桌上的菜肴也有灵消炙、红虬脯、单笼金乳酥、曼陀样夹饼、巨胜奴、光明虾炙等十五道宫廷菜肴。 都是老中医,配药的事,谁会不明白。孙飙摆这个排场,无非提醒杜璟、程处弼,孙家再落寞也是外戚,凡事不要太过了。 哈哈,“杜将军果然年少有为,这般年纪就做到中郎将,前途无量!” “说起来,我是真该赏赏梁七,没有这个惹事生非的废物,孙某又怎么能有缘与将军结识呢!” 长安太小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要没有杀父夺妻之恨,谁会钱这种小事结下死仇呢! 孙家是国朝外戚,杜璟是武侯卫的新星,双方日后需要照应的地方多了去。一些小小的误会,完全可以视为良好合作的纽带。 今天他摆下这桌酒,就是希望消除误会,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 呵呵,杜璟只是淡淡一笑:“灵消炙,虬脯都是好东西,这种菜式也只有宫里有。想来孙家也是得到了先帝赏赐的御厨的缘故。” 瞧不起谁呢!当杜璟没吃过,没见过? 灵消炙是从一只羊身上取下四两肉精心烤制加工而成的,经过酷暑也不会腐败,而目色正而味美。 虬脯是用牛、鹿等五种牲畜筋做成的,贮存盘中,健状如虬,红丝高一尺,按倒可以再弹起来。 孙飙是没想到杜璟这个粗野的丘八,竟然懂这么多。自鸣得意的笑了笑,心里赞了一声识时务,随即提起酒杯,示意干一杯。 可杜璟并没有附和孙飙的提议,只是淡淡回道,“可对我这种丘八来说,还是不如一碗槐叶冷淘吃着顺口。” 呦呵,玩事情!觉得孙家落寞了,可以随意欺凌了? 是,对那些真正掌握权力的人,孙家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他这个侥幸从战场活下的庶族将军来说,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孙飙不得不提醒他,如果为那两个败家子出头,不是鄂国公的主意,那杜璟就要三思了,毕竟汉王殿下还是当今圣人的亲弟弟。 恩,杜璟点了点头,瘪嘴回道:“有道理,国朝亲王,真的挺吓人的。可我是左武侯卫的兵,不是汉王府的属官啊!” 哦,县官不如现管,是吧? 呵呵,年轻还是太年轻了!汉王是东宫的人,跟汉王作对,就是跟太子过不去! 一旦汉王在殿下面前奏上一本,太子会如何想杜璟这个小将? 反过来说,杜璟不把汉王放在眼里,难道也可以无视储君的权威吗? “这么说,孙家的生意也有东宫的一份?”话间,杜璟看向房遗爱,出口询问:“嗨,你们魏王府,也有这种生意吗?” 宗室外戚也好,勋贵世家也罢,暗地里有点生意,补充一下用度,可以理解,这也是官场的潜规则。 可他们这种下作的地方,竟然一头连着汉王,另一头连着东宫,这太神奇了。让魏征等言官知道了,储君是这种操行,还不带着言官集体拿绳去明德殿上吊? 东宫有份的话,要么是李承乾的头被门挤了;要么就是孙飙在扯谎,拉大旗扯虎皮,走坟地唱小曲,给自己壮胆呢! 说的再花哨也没用,杜璟品秩再低也是官,孙飙的身份再显贵,也不过是个白丁。孙飙不是汉王,没资格跟他讲条件。 收下程处弼带来的这一千金,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一拍两散,这两货以后不会再踏入孙家的场子。 不知道是杜璟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他,还是孙飙的自尊心太强,恼羞成怒的摔了手中的酒盏。 脸上横肉抖动,怒气冲冲的喝道:“杜璟,不要以为立得那点战功就能有恃无恐了,长安的水深的能淹死你!” 蚂蚁带笼套,非装大牲口!戍边五载,转战数千里,敢这么跟哥说话的人,早都埋进土里了。 正打算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家伙,但头部传来的阵阵刺痛,让杜璟有些不适。 但他还是挺着了,不加感情的回道:“你可以试试!”...... 第二十六章 头绪 什么东西,不就是汉王的舅舅,抖什么威风,不知道还以为你丫是汉王呢! 程处弼很不解,哥俩转战数千里,什么狠角色没遇到过,杜璟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可从游艺坊走出来没几步,瞧见杜璟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程处弼才意识到遭了。 踹了发呆的房二一脚,程处弼吼道:“拦马车去,回右翊府!”,又指着尉迟宝环,吩咐他去赵国公,请长孙小姐。 ...... 当晚,杜璟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坐起来,揉了揉依旧有些疼的脑袋,便就瞧见长孙冰卿,抱着膀子,板着死人脸在瞧他。 “你很不错,管一个中郎将府还不够,竟然还有闲心多管闲事?” “再这么不知爱惜身体,我不能保证下一次是不是你人生的终点。” 按照长孙冰卿的意见,以杜璟现在的身体状况,就该找个远离喧嚣烦恼的庄子,静静地调养,实在闲着无聊可以看点书,养养花草。 像他这样日日正常当值,时不时的还亲自动手,不仅不按时吃药,甚至连正常的休息都不能保证。这么不听话的病人,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是治不好的。 长孙冰卿给他一个建议,如果真是活腻了,可以喝点药,她这就有独门配方,保证走的时候一丝痛楚都没有。 呵呵,杜璟笑着摇了摇头,起身一边换袍子,一边说道:“臭丘八一个,哪那么娇气!” “又麻烦你跑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算是答谢你。” 顺着杜璟手指的方向,长孙冰卿拿起了一个檀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一套银针,顶部还特意打了麻点,可以防滑,更好的捻动。 看得出来,杜璟是用了心思的,礼轻情意重,用一套精致的银针表示感激之情,长孙冰卿当然是领情的。 可她必须提醒杜璟,运气不会永远站在他一头。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叮嘱他疼的时候,含一粒,可有效缓解他的疼痛。但切记,不要多吃,后果很严重的。 把玩这瓶子,杜璟好奇问道:“这玩意有毒吗?还是说吃多了能变成傻子?” 不是杜璟的好奇心重,堂堂赵国公的贵女,就算不是嫡出的,也该是那种绣楼中缝制嫁衣、握着《女则》钻研,或者在各府后宅中寻找志同道合的小姐妹。 可长孙冰卿就好像是个极端,在这样花一样的年纪,醉心医术。听李丽质说,她的绣楼中,不少草药,就是各种动物的标本,绝对达到了生人勿进的程度。 拿她给杜璟开的那些方子来说,绝对是虎狼之药,一般的医者绝对不敢用这样的量。杜璟笃定,他手里的这瓶药,换个人来吃,一定会七窍流血而死。 呵呵,长孙冰卿淡淡笑道:“要是我说吃多了成瘾呢?” “量身定做,恩,我喜欢!”,话毕,毫不犹豫的拔掉塞子,倒出一颗放在了嘴里。 杜璟得跟她阐明一个道理,他跟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子最大的不同,就是愿意接受他人的好意。 而长孙冰卿却毫不客气的驳斥了他,之所以与那些皇子不同,是因为他太穷了。就算是她配的这些药,也不是中郎将那点俸禄能买得起的。 好在他有一个好妹妹,愿意替他承担,公主府的药坊,可以随时随意取用。 扇了扇面前的小药炉,长孙冰卿淡声问道:“伱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恩,“进展虽然不大,但就目前掌握情况来看,你父亲与裴律师好像都在刻意隐藏什么。” 这也可以理解,武德九年,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一场宫变中,更迭的并不止是皇位,更是埋葬了太多的秘密。 但有一点得到了印证,那时的长孙无忌正忙着策反常何、王晊等人,与房杜策划政变,实在无暇分身。 或者,正如长孙无忌说的那样,他是那种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人,不会给杜璟留下一丝喘息之机。 几天前,他从百骑分享众多任务卷宗中,发现了一些头绪。有一股势力,自武德九年以来,一直活跃至今。在最近三年中,有三名高祖时的近臣,就是死在他们的手中。 更有意思的是,在裴律师被杀的当夜;入京述职的西、伊二州刺史-谢叔方也遭到了刺杀。他的卫队,西州军中百战余生的骁勇之士,得到也只是五具尸体而已。 “你是说,有人在清洗武德朝时,高祖的心腹、旧东宫、齐王府的人?” “哎,这就奇怪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对这些人不放心,也该是陛下,不是吗?” 长孙冰卿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那些投降的旧臣也是这么想的。从一开始的疑虑,到如今的惶恐,这三年,他们日夜辗转反侧,时刻活在惶恐当中。 杀人诛心,在皇帝削减爵位无情的大棒下,温水煮青梅的方式。时刻提醒他们是二主之臣,也让他们时刻担心卸磨杀驴。 是的,在这些降臣眼中,李世民弑兄逼父,戮子侄,占弟媳,灭绝人伦的事干的多了,卸磨杀驴,也未必干不出来。 如今天子震怒,暗中下旨百骑调查,裴律师一案后,又决定加大调查力量,将右翊府扩充。就是不想被有心利用,动摇了安稳的朝局。 从长孙冰卿手中接过扇子,杜璟眯着眼睛,沉声道:“百骑认为他们是制造恐慌,离间圣人与那些臣工,欲逼反他们。” “可我有一种直觉,他们这么有针对性刺杀,倒像是为掩盖什么。刺杀谢叔方,不过是欲盖弥彰,引人耳目而已。” 灭口! 为了什么? 是的,这个原因,杜璟也想知道。 愿意跟长孙冰卿说这些,是因为他听说薛国公长孙顺德,是个交友广泛,见识渊博的长者。 和善到只有价格合适,在他那什么都能买到。杜璟希望她牵个线,引荐一下。 放下扇子,长孙冰卿轻皱眉头:“他出价挺高的,你这连药都买不起的穷鬼,出得起这么高的价码吗?” 第二十七章 突发 二人刚聊完,程处弼便带着两个倒霉蛋走了进来。尉迟宝环和房遗爱,那副愧疚要死的样子,成功逗笑了杜璟。 摆手示意他们随便坐,杜璟笑道:“瞧多劳多病身,不知道一定以为我是哪家绣楼的贵女。” 成功逗笑三人,杜璟又不得不夸耀一下长孙冰卿的医术。扎几针,一颗药,一碗草药,就让他头也不疼,手脚都热乎乎的。 “哎,有一点得声明,在西北戍边的时候,我可没这么弱不禁风。” 说起房遗爱,杜璟很欣赏他的天生神力,如果运用得当,一定能跟席君买一样,成为唐军新兴一代的骁将。 但他毕竟是魏王的好友,前程似锦,杜璟当然明白这种小恩小惠,是没办法将这样的人招揽到麾下的,人家也不会因为这个耽误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化解了尴尬,闲聊一会儿。便以时辰已晚为由,请房遗爱送长孙冰卿回府。房二就是再傻也知道,接下是他们自己之间的事,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待二人走后,杜璟把话撤回正题,右翊府的差事会越来越多,他就是把自己焊死在衙门,也办不了多少事。是该听程处弼的劝,着手招了人啦! 程处弼也是拍了下尉迟宝环,询问道:“宝环,你不是没正经差事吗?就在右翊府干得了。” 是啊,他爹尉迟恭是左武侯大将军,二哥是左翊府中郎将。尉迟宝环在左武侯卫当差,再合适不过了,连他的父兄都不会反对。 况且,他自己什么名声,自己清楚。除了这,似乎并没什么地方愿意收他,哪怕尉迟大将军豁出脸去。 而杜璟也看在他父兄的面上,愿意收他这个兵。 但在右翊府当兵,与别处不同,需要约法三章,尉迟宝环自己改不了,杜璟就只能用“合适”手段强行帮他。 “千万不要小看陋习,吊儿郎当的性子,马虎大意的习惯,在战场上随时让你丢掉性命。” “不信你可以问问处弼,他能跟你讲上一整天,这方面的教训太多了。” “在这里当差,对你,对大将军,对尉迟家来说,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尉迟宝环不是痴儿,有些话,就算杜璟不说,他也该明白。 大将军有老的一天,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不能帮他擦一辈子屁股。一旦到了那天,一无所成的尉迟宝环以何安身立命? 跟着程处弼,好好学学怎么当差,给大将军省点心吧。还是军人纯粹一些,磨练好自己战技,本分做事,靠战功安身立命似乎更稳妥。 尉迟宝环也是佩服杜璟仗义和为人,想都没想,当即点头表示,愿意在右翊中郎将府当差,听从中郎将的教诲。 有了一个新丁,杜璟便伸手冲程处弼他许诺的名单。程老三也是挠了挠脑袋,随即保证,再给他三天,一定送到杜璟手里。 好吧!杜璟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谁让这个糊涂虫,是他的兄弟呢! 可他这个兄弟,也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太子在骊山狩猎,回转之时车架被袭,人虽然无恙,但却没有抓到活口。 圣人震怒,特遣右武卫大将军-程知节率三千铁骑前往护驾返宫,左武侯大将军-尉迟敬德率三千武侯与栎阳县一同搜查遇袭地,并命雍州牧-魏王李泰督之。 大将军体恤杜璟病症缠身,特意派亲兵来传信,让他好生养病,配合公孙将军好好守着辖区,尤其是防火、防盗方面。 什么玩意? “袭击太子车驾,是谁吃门忘吃药了,还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尉迟宝环说出了杜璟的心声,东宫六率就算都是草包,也没人能通过他们层层的护卫,刺杀李承乾吧! 咋不说东街卖豆腐张大爷,拿着烧火棍杀进太极宫,棒击太子呢!就离谱了! 是,程处弼也觉得离谱,可事实就是如此。听说对方只有二十几个人,还真就拿着刀冲进了车架中央,若非侍卫统领张思政拼死护驾,太子还真可能不保。 总而言之,这些家伙猛劲儿丝毫不压于,三年前杜璟和程处弼带队截营营救战俘。唯一的差别就是,那些家伙死的太惨,听说都没人形了。 好吧!人家不要命,任性,就算皇帝急了,杜璟他们也不是太监,管不了这种事。还是顾着实在的,把填饱肚子了再说吧! 杜璟抓了把炒黄豆,一边吃,一边指导两个粗心的家伙,弄一道羊肉萝卜吃。虽然他们切的很难看,但佐料却是按照杜璟的要求严格执行的,为此尉迟的屁股多了好几个脚印。 稍时,香气飘飘,尉迟宝环这实在孩子直接把锅搬到了院子里,一把大勺子,三双碗筷,齐活了。 杜璟这端起碗来,门就撞开了,暴脾气的尉迟宝环,嘴里嚷嚷:“是个不知死的饶了爷们的胃口,信不信你家三爷。” 转身看到来人是长孙无忌,尉迟就跟吃了苍蝇似的。他爹可是告诉过他们兄弟,离长孙狐狸远一点,这家伙蔫坏,还没底线。 放下碗,杜璟起身把手里的碗递了过去,笑道:“司空,就算伱来蹭饭,也不至于急的踹门吧!” 长孙无忌可没闲心逗闷子,推开碗,当即让杜璟,点起五百武侯,随他赶往栎阳。 “我说司空,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再说,一没圣旨,二没兵部阁文,三没大将军手谕,这时辰了,你让我们上哪调兵去!” 程处弼可是记着大理寺的事,他们爷俩差点把杜璟给玩死,赔个礼,道个歉就一笔勾销了?想得美! 现在知道难了?当初动手的时候,没想到还有求到咱们的一天吧! 可长孙无忌却没心情与程家傻帽一般见识,拉着杜璟到一边,低声道:“你知道的,如果事态紧急,老夫不会来找你。” 长孙无忌能叫开城门,但没有兵也是无济于事的。稍微有点脑子都知道,长安城一到宵禁时间,南北衙各营官兵不得圣旨一律不得出营,违者斩立决! 除了城门的守军,整个长安里能自由活动的兵,只有左右武侯二卫。而在这种晦暗不明的时候,不管是公孙武达,还是阿史那思摩,长孙无忌都信不过。 略微沉思一下,杜璟认真回道:“我只能出一百骑!” 长孙无忌皱了下眉头,对杜璟的还价很不满意:“是不是太少了,你手下可是有几千武侯呢?” “司空!相信我,有这一百骑,我敢带着他们冲击上千人的军阵!” 杜璟还没说大话,这一百骑是他三天前得到的,是右卫大将军李大亮支持他改组右翊府的。 这一百名右卫越骑,都是凉州军前锋营的骑兵,是他的旧部。跟着他百战余生,久历沙场,他们可不是长孙无忌认知中的只能负责巡逻的普通士兵。 第二十八章 调虎离山 一支骑兵的好坏,不是以装备的好坏为判断标准;首先要看骑兵与马的契合,是否达到了人马合一的程度,这也是骑兵最基本,也最难的一项。 光看他们上马整齐划一的动作,长孙无忌就知道杜璟没有说大话。这些骑兵丝毫不比当年的玄甲军,现在的百骑差。 “这样的骑兵,李大亮手里还有一千九?” 玄甲军最强盛时期,也不过区区千人,李大亮手里握着这么多?这是不是逾越,或者说是个威胁呢? 杜璟显然是明白长孙无忌话中之意,可他的这种疑虑是多余,培养一个骑兵的成本超过十个步兵,凉州军是地方军,每年的军费有限,哪儿来实力扩充这么多。 李大亮从选中他们,就是因为他们都是三年军龄以上的老兵,有培养价值,所以才破格升为越骑的。长孙无忌看到的这样的骑兵,他只有一百,多一个都没有。 “武阳县公,很看好你嘛,这样的宝贝,他都舍得?” “我的兵法,差不多都是他教的,他可以算我的老师。” 长孙无忌知道他的身份,他又是李大亮的旧部,倍受关照,这层关系早晚都瞒不住,而且正大光明,也没什么可瞒的。 倒是杜璟好奇,到了栎阳境,长孙无忌不急着去护他的宝贝外甥,竟然带他们来到了官庄村与古城村一处废弃的宫殿遗址。 这里除了废弃的破砖烂瓦,还有什么啊。来这干嘛,考古吗? “这里是秦汉栎阳故城,又称万年城,筑于秦献公二年,东汉末年废弃。” “东宫的人追到这里,刺客就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原来是太子李承乾被行刺之事搞的大为光火,不肯让程知节护送其回京,又信不过尉迟敬德和李泰,故派人传书将刺客消失之地告之长孙无忌,令其查明原因。 而程处弼提出的质疑,长孙无忌也做出了回答,自追至此地,东宫六率已经封锁了方圆十里之地,保证没人在这段时间离开,他们来时碰到的搜检士卒就隶属于东宫。 之所以没动这些人,不是六率的战力的不够,而是东宫不能这么做。一旦刺客的身份有异,李承乾就很被动了,所以只能求助了外援。 程处弼不明白了:“身份有异?刺客呗!” 长孙无忌白了他一眼,程家的人果然都是憨货,要是事都那么简单就好了,是以扭头看向杜璟。 叹了口气,杜璟很不情愿的答道:“我们太子爷,是担心刺客出自吴、魏二王之手。” “他担心万一属实,二王反咬他一口,说不清!所以,这脏活交给咱们,抓个人赃并获,他好回去喊冤!” “魏王想住进武德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实在让太子寝食难安,让他查,能有结果吗?” 虽然不敢保证百分百正确,但也八九不离十了,瞧长孙无忌的表情就知道了。程处弼和尉迟宝环,相觑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在心里骂了一句:人渣。 是啊,能不渣吗?出了事就往兄弟身上推,这样的兄长,也的确够一说的! 可长孙无忌却以为理所当然,天家无情,历代皇朝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若真是这种情况,杜璟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他说话才能让圣人完全相信。 恩,瞄着废墟,抱着膀子的杜璟,老神道:“司空,我什么时候成东宫的人了?” 而长孙无忌以为此行对杜璟也是有好处的,如果里面的人不是二王派来害东宫的,那就很有可能是百骑追查的那股神秘势力。 他们跟裴律师的死,可是脱不开关系。抓到他们,审一下,兴许就能帮杜璟找到,当年害他的幕后黑手。他回来,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恩,长孙无忌能出价,杜璟当然是可以还价的,有争有讲才是生意。他可以为东宫唱这出戏,但若真与那股势力有关,他要全程参与审讯。 “没问题!完全不是问题,本官相信太子爷一定乐见其成。” “司空!替我转告你的外甥,别高兴的太早,也许什么都不是,就是有人看他不爽!” 话毕,杜璟也不客气,招了招手,百人队立刻一分为二。五十人拔出腰间的横刀,跟着程处弼就冲进了废墟。 长孙无忌很好奇,听他闺女说,杜璟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怎么碰到他最在意的事,反而沉得住气了呢? 他哪里知道,杜璟他们在凉州养成的习惯,不管任务多难,永远会留下一半的人作为支援。 毕竟对于长孙无忌的这样的大佬而言,他们只是无数可供支应的消耗品,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在底层挣扎的他们,无力反抗,只能把生的希望,交给自己的同袍。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废墟中就传出了激烈的喊杀声,不用多说,程处弼他们已经找到了“客人”了。 见杜璟席地而坐,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长孙无忌不由问道:“不增援一下吗?” 不,没有响箭,就说明程处弼能控制住局面,能用最少的人解决问题,为什么要重复用兵呢? 杜璟真是不明白,长孙无忌跟着皇帝征战天下,怎么会不懂“用兵不复加”的道理。 懒得跟他解释,杜璟只是盯着废墟看。而有些尴尬的长孙无忌,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稍时,当程处弼便提着个络腮胡,扔在了二人面前。同时禀告战况,斩杀十人,俘虏一人,我方轻伤六人,战死零。 点头表示理解,杜璟蹲了下来,揪着络腮胡舌头,肃声道:“看到旁边那小老头没,你没死,是因为他要交差。” “而你的舌头之所以还在,是因为需要用到它告诉我一些事。”,话间,杜璟用力的拽着,继续道:“现在,我们可以愉快的说话了吗?” 唔,唔! 好吧,你看合作就是良好的开始! 正在杜璟准备问“他幕后的主使,有多少同伙”之类问题时,这家伙竟然没头没脑的冲他们喊了一句:“太晚了!” 太晚了? 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问,络腮胡就咬舌自尽了,根本就来不及拦。 程处弼好奇问道:“璟儿哥,他什么意思?” 眉头拧成疙瘩的长孙无忌与杜璟沉思片刻,几乎同时说道:“调虎离山,瞒天过海!” 第二十九章 羊入虎口!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杜璟真是想问问长孙无忌,推他坐上东宫宝座的时,是不是该问下小朋友,能不能胜任这份高危的职业。 都他妈这时候,还忘不了骄奢淫逸,看什么突厥舞蹈。结果,带出来的胡姬与乐师,全他妈是刺客!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叫家贼难防,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吗? 咋地,好好的日子不过了,想这去“留学”吗?就算你好这口,拜托也走点心。拿着他的令牌,大摇大摆的进来把人绑了。 要不是程知节反应快,他就跟着“藏至深山,潜至平原”打游击去吧! 对程知节及随行六率来说,太难了;任由他们掳走太子,圣人得砍他们的脑袋;逼急了里面就撕票,圣人一样得砍了他们。 程知节已经骂了半个时辰了,骂的张思政等六率将领,都快把脑袋埋到土里了。 至于,长孙无忌则是脸黑的跟锅盔一样,丝毫不顾身边献殷勤的李泰。 “哎,你不是休沐了?杜小子去哪儿?” 尉迟敬德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不仅杜璟不见,程处弼也跟着不见了,就留下尉迟宝环与百人队原地待命。 可他的傻儿子,头回出这么大的任务,什么都不知道,得到的军令就是一个字“等”。 说到这,骂人的老程也停了了下来,掐腰告诉他们杜璟二人已经进去了。等他们干完了手里的活儿,自然会给信号,所以大伙与尉迟家的傻宝一样,等着就行了! 什么,拍马屁的李泰,当即黑下脸了,质问程知节:“卢国公,乐师胡姬一共三十四人,你是在拿太子的性命开玩笑吗?” 瞧李泰那副为长兄担忧,公忠体国的模样,程知节真想给他“点个赞”,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把伪君子一道学的这么透彻,还真是天赋异禀。 估计他是在场的人中,唯一希望行动失败,李承乾横着出来的。 可程知节却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耸耸肩膀,无所谓道:“要不殿下你进去,把太子爷换出来?” 李泰是想争辩,可与这种滚刀肉能论出什么来。所以,他看向了长孙无忌:“舅舅,您就由着卢国公和那什么中郎将拿太子的命玩笑吗?” 当然不! 可不这么做,还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跟人家去谈吗?他们废了这么大的阵仗来绑太子,能投降就怪了! 瞪了李泰一样,长孙无忌对程知节言道:“义贞,你确定他变成那样,不会伤到太子吗?” 灰鲸,长孙无忌是亲眼见过的,长孙家的家将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却悉数毙命其手,那种疯狂好像杀神降临一般,是他从未见过的。 程知节摇了摇头,既然长孙见过他那个样子,就该清楚,那不是杜璟主观能决定的,这就好比狼群中丢进一只老虎,能否安然要看太子爷的运气。 长孙无忌了然点头,样子有些颓废,踉跄了一下,幸好被程知节拉了一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应”二字,如果,如果,他不敢往下想了。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不是俺尉迟跟伱们吹,杜小子是我左武侯卫最机灵的,比我家这三怂货强多了!” 瞧长孙无忌和程知节脸黑的跟锅盔一样,知道内情的尉迟宝琪,心里叫了苦也,点头哈腰向两位大佬致歉,赶紧把他老子拉到一旁。 可尉迟恭却不明其意,还解释着:“有问题吗?杜小子,就是我们左武侯卫的门面,正直,善良,乐于助人!” 尉迟宝琪头都大了,只能硬着头皮哀求:“爹,求你了,别再火上浇油了!” 他爹不知道什么是灰鲸,尉迟宝琪却很清楚,他可是全程观摩了身受重伤的杜璟,赤手空拳,干净利索的干掉了全副武装的二十多人。 而且,以他特殊的身份,要是太子真的死在他手中,那就是又一场“玄武门之变”,盛怒的陛下一定会把他们所有人的脑袋都砍下来。 唯今之计,便只能祈求满天神佛保佑,杜璟能在关键的时候,能恢复清明。 而众人所担心的杜璟,此刻正与程处弼蹲在一处阴暗的房梁上,打量这下面的情形! 三十四个人,男女各占一半,守门的十五个,十个五站在中央,两个看着李承乾,还有两个显然是头领,竟然坐在茶几前煮茶。 程处弼的意思很简单,冲过去干掉李承乾身边的两个看守,然后来一个杀一个,一人一半,杀光算完。 可独眼龙,成功把杜璟的注意力引了过去,根本就不看程处弼比划的手语了。 而独眼龙抿了一口茶水,满意的吧嗒下嘴,扭头看向被踩在脚下,有些窘迫的李承乾。 随即笑道:“我就说了,秦王能生出什么好种来!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怂!” “你呀,不如你那个病鬼弟弟!被我捅一刀也不求饶,扔他下河的时候,还很硬气的诅咒我。” 独眼龙这话,是没激怒李承乾,可他把房梁上的杜璟惹火了。下意识的摸了小腹,盯着独眼龙的眼睛,也透露森森杀气。 指了指李承乾,又指了指程处弼的弩,画个圈。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程处弼的连弩,干掉那两个守卫,保证没人能靠近太子就行了。 至于,其他人,很简单!杜璟慢慢低头,左手呈剑指状,从左边的发丝中,拔出三根银针。 这是长孙冰卿刻意扎进去的,目的就是抑制灰鲸的发作。 而一旦这三根银针离开,杜璟的病便只能越来越重,程处弼急的都要跳脚了,却迫于形势,不敢轻动。 没了银针压制的杜璟,左目迅速充血,直接跳了下去,顺手拧断了身边一位乐师的脖子。他这一手,不仅吓了殿中诸人一跳,程处弼也在心里骂了句娘,扣动了手弩。 化身灰鲸的杜璟,抽出半臂长的横刀反持,怒啸一声,冲向了扑过来的一众刺客。 接下来就是便一段少儿不宜的场面,在独眼龙和李承乾惊诧的目光中,杜璟就像是一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东挡西杀,所过之处便极快的挥刀,当着尽数死于刀下,死壮惨不忍睹。 独眼龙也是冒蒙,哪儿杀出来这么一个杀神。瞪着浑身血红的杜璟,持刀警惕道:“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坐在两具尸体上吐得只剩半条命的李承乾,却放声大笑:“宇文宝,你不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被你丢进河里的冤魂怨鬼,他来找你了!” ....... 第三十章 报应不爽 宇文宝,旧齐王的护军,是李元吉豢养的死士,向来凶狠毒辣着称,也算是一位难得的骁将。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物,硬是被杜璟砸碎了四张案子后,成了一条死狗,程处弼踹了好几脚都没醒。 而李承乾张开了臂膀,打算给多年未见的弟弟,一个大大的拥抱,却不想被个背摔直接扔了出去,摔的他仰卧在上哼哼起来。 卧槽!程处弼三观震碎了,当朝太子说扔就扔,就算在灰鲸状态下,这也是一件极其荒唐的事。 可出于对皇权的敬畏,明知灰鲸状态下不可阻,程处弼还是选择拦在中间。 “璟儿哥,你醒醒!那可是太子,是你大哥,你别忘了咱们进来是干什么的!” 但很显然,此刻的杜璟意识有些模糊,低头打量满是鲜血的手,用嘶哑的嗓音喃喃道:“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见杜璟还有一丝清明,程处弼急切说道:“你是杜璟,你是那个在万军激战中救下我的人。你是那个为了做正确的事,不惜冒生命危险的勇士,是我最好的兄弟。” “伱聪明,高傲,富有创造力,永远可以把后背放心托付的兄弟,你是我认识的最强大的人,你听到了吗?” 但程处弼的话,好像刺中了杜璟的痛处,左眼的血红淡淡消去,捂着左眼的他,用咬牙道:“处弼,你太天真了!” “当年我也是这么认为,我有一个好大哥,我们一起读书、长大,我全信他,我们不分彼此,甚至连里衣都可以穿一件。” “玄武门之变,秦王府赢了。可他却躲在角落里,看着我身边的人被杀光,我被人绑走时,他连喊都没喊。那时,我明白了,他心里恨不得我死呢!” “他在东宫,混的风生水起,受万民朝拜之时,我躲在乡野要饭,与野狗争食。全世界只知道,天可汗的太子聪慧明睿,可却没人记得我李宽。” 程处弼心里大受震撼,此刻的神情用“震惊”一词,都不足形容,转身看向身后爬起来的太子,嘴张了好几下,都没问出口。 武德九年,太子多大? 七岁! 七岁的孩子,就知道坑害兄弟,无视手足之情了!就算嫡庶有别,也不该如此。 他这不是坑人,是坏啊,是那种骨子里透着的坏。让这样的人当了皇帝,还有别人活路吗? 看着杜璟把李承乾提起来,一拳一拳的胖揍,哭爹喊娘的,程处弼上前来开,死死地抱住了他。 “璟儿哥,我们抓到人了,我们的正事,是审那个家伙,不是与太子置气。” “你好好想想,别因小失大,外面可有不少人呢!” 呼呼,呼呼!吸气,出气,喘了好一会儿,这是杜璟憋在心里多年的一口气。 如果,李承乾能去叫人,他不会被绑走,那些宫人宦官也不会枉死,更不可能有后来那些无辜者丧命。 这一切,都怨李承乾的软弱,就像他在宇文宝等刺客脚下时,像个十足的懦夫,身上毫无李氏子弟宁死不屈的骨气。 “怨孤?都怨孤吗?” “孤只比你大一个月,那年也只有七岁,和所有孩子一样,孤也是会害怕的。” 自从长孙无忌与他说杜璟回来了,李承乾就没说过一个安稳觉。每次听到承庆殿的传召,心里都咯噔一下,生怕杜璟把当年的事告诉圣人。 圣人当初动了让李泰入住武德殿的心思,这无疑是圣人向朝野发出的讯号。没有了文德皇后,东宫的这把椅子,未必不能易主! 圣人是什么脾气,没人比李承乾更了解啦!他做过的事再不对,也不准别人置喙;同样的事,别人效仿就是在找死。就比如说,手足相残。 如果让对他不怎么满意的圣人知道了,他在七岁的时候,就已经不顾手足的生死了。 会不会立即下旨废了他?没人敢保证。 坐立不安,辗转反侧,稍有动静,他便是心惊肉跳。也就是因为受不了太极宫的压抑,才来骊山狩猎的。 哼,杜璟把刀尖顶在了李承乾喉节上,冷冷道:“你怕死?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对于一个储君来说,没什么比承认自己无能跟难的了。但李承乾得辩解一句,这事不能怪他,要怪就怪宇文宝,他不来绑人,会有这事吗? “孤承认,孤嫉妒你!可我嫉妒的有错吗?母后的眼里只有你这个病秧子!” “知不知道,你是所有兄弟姐妹中,她唯一亲自哺乳的。” 这么多年了,李承乾一直搞不明白,杜璟到底那点好,让母后如此的偏爱于他,不明原因的偏爱。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越花园捉秋蝉吗?同时跌落到了,她可抱起的却是你。” 知道她是怎么思念杜璟的吗?每年给东宫的赏赐都是双份,在别人眼中这是对长子的偏在,可只有李承乾清楚,那一份是赏给杜璟的。 李承乾打记事起,就嫉妒杜璟,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文德皇后亲生的。 所以,看着他被蒙面的刺客绑走时,李承乾心里的确有一丝窃喜。觉得少了这个碍眼的,也许母后就喜欢他了。 可他看不透的问题,程处弼这个旁观者,倒是看明白了:“文德皇后是在给你养育臂膀,希望有她的影响,你们可以兄弟友爱,让他好生的辅佐你。” “同时施恩给京兆杜氏,施恩给莱国公府,否则你觉得杜荷为什么对你死心塌地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承乾迟疑了一下,喃喃道:“她没跟我说过,一点暗示都没有!” 而程处弼却补了一句:“他七岁就被绑走,你让娘娘跟你说什么。” 恩,叹了口气,李承乾看着杜璟,认真道:“孤就是再该死,也不该死在你手上。若是你杀了孤,将来到了地下,如何跟母后交待!” 携恩索报,太卑鄙了吧!这就是大唐的太子,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杜璟虽然没有回话,却将刀交给了程处弼。被吓的满头大汗的李承乾,大出了一口气,直接瘫坐在地上。 可宇文宝就没他这么走运了,杜璟毫不客气的折断了他的四肢,迫使昏死过去的他苏醒过来。 见李承乾无碍,宇文宝却咬牙忍着痛,嘲讽了一句:“小子,担心好心不会有好报。” 杜璟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中山狼的故事,不用他讲。 但对于杜璟这样不知时日还有多少人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他就病发而亡了,还在乎什么报复吗? 于是,收到眼神的程处弼,杜璟蹲了下来,冷声言道:“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话毕,便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向前一个那样咬舌自尽。...... 第三十一章 等不及 行宫大殿在门轴咔咔作响中缓缓打开,殿外的军士都提起十分的精神,不由自主的握紧武器。 长孙无忌等大佬也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神情紧张的盯着。 当他们看到,程处弼扛着脱力晕厥的杜璟,鼻青脸肿的李承乾站在殿外,都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 “瞧见没,啊!杜璟、程处弼,我左武侯卫的骁将,成功救出了太子!” “跟这样的重用的将军比起来,你们是不是有种想拿脑袋撞墙的感觉啊!” 不是尉迟恭有意显摆,实在是有些人,太不拿人当回事。平常没少奚落武侯卫,从野战军卫沦为看家护院的家丁。 而现在呢!实打实的打脸!什么右武卫、东宫六率,脸紫的跟茄子一样,尉迟恭心里顺畅的跟三伏天喝凉水似的。 至于,程知节强调的亲缘关系,则被他完全忽视了!没有杜璟,凭程小三那愣货,能把太子“安然无恙”的救出来吗? 长孙无忌可功夫管俩老流氓扯皮,拉着太子转了两圈,确定太子只是受了轻微的外伤,并没大碍,悬在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下。 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外甥披上,长孙无忌说道:“太子爷,还是让太医瞧瞧吧,轻微伤也不容小觑。” 而魏王李泰,却面带真情,实则假义的关心道:“大兄,是谁伤了你,臣弟要为殿下报仇!” 李承乾当然晓得其意,刚要喝斥,便感觉袖口被拽了一下。见长孙无忌摇头,也想起了父皇欲让将武德殿赐予李泰时,舅舅的劝告: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李承乾位居嫡长,占尽了舆情、法理,何必在人前与计较,显得储君太没气量了。 可他也不想便宜了李泰,只是指了指殿中,示意打他的人在里面。李泰也是点点头,装着样子拔刀向大殿走去。 他当然不是不怕死,而是看见了,除了一个活口被拖出来,再没见侍卫往出拽人。 但走到殿门,往里瞧了一眼,扶着殿门就吐了起来。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不把尸体拖出来了,都他妈没整个的了。 哼!瞧着李泰狼狈样冷哼一声,李承乾便走过去,对程处弼道:“等他醒了,跟他说,孤欠他一个人情,想什么时候要,就到东宫来。” 而帮杜璟擦拭脸庞的程处弼,却不冷不热的回了句:“那末将就替他谢过太子爷了!” 旁观的程知节见儿子的情商这么低,伸腿踹了滥怂一脚,陪着笑脸道:“太子勿怪,这货求驾心切,杀迷心了。” 今天经历的太多了,李承乾也没心情计较这个,只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沉声道:“程将军自然也是有功,孤会亲自上表为国公父子请功。” 请不请功的程处弼倒是不在乎,只是看向长孙无忌,诚恳道:“司空,我们答应的都做到了,能不能请令爱帮忙给看看。” 长孙无忌是知道内情的,他当然知道杜璟拔掉了头顶埋针,是在拿命冒险。自古功劳莫过于救主,皇子间就更难得了,换成李泰,能做到这点吗? 可是长孙无忌也知道,李承乾与杜璟之间并没有恩义。他这么做,完全是报答文德皇后的抚育之情。他那苦命的妹妹,积善之德,冥冥之中,又救了长子一次。 当即点头,掏出袖子里的令牌,扔给侍卫:“去我府上,将小姐请来,让她带上诊病的箱子!要快,不要在乎马!” 而且,护送太子离开时,长孙无忌还补了一句:“告诉他,老夫也是说话算话的!” 什么啊,都是! 程知节和尉迟恭是一脑门问号,问程处弼,这家伙就是摇头,一句解释也不说,气的程知节照着他的屁股,又补了三脚才走。 带人清理完大殿,尉迟宝琪终于有时间看看弟兄了。瞧这躺在榻上的杜璟嘴唇苍白,面如白纸,心里不是个滋味。 担心道:“老三,璟哥儿不会,不会!” 长孙冰卿说过,杜璟再用灰鲸,病情一定会有所加重。后果,尉迟宝琪都不敢往下面想了。 太子爷是得救了,又搭上一个,他这脑袋实在算不明白,皇室到底是挣了,还是赔了。 就在二人苦着脸,相觑无语时,杜璟竟然醒了,在尉迟宝琪的帮助下坐了起来,要了一杯水。 “我睡了多久了?” 程处弼回道:“两个时辰!长孙姑娘,快到了,你再躺一会吧!” 杜璟却摇了摇头,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见到光亮了,绝对不能耽搁。 “你不要命了?” “就是,璟哥儿,老三说的有理!” 左手揉了揉太阳穴,忍着脑袋里穿来的阵阵痛意,杜璟想起了长孙冰卿给他药。 掏出瓶子,倒出一颗含在嘴里,微笑道:“还死不了,放心吧!” “而且,就算要死,我也得先把他弄死吧!从他开始,从他结束,也算有始有终,是不是!” 见劝不住,程处弼也是叹了口气,拿来件个披风,给杜璟披上,并转告了长孙无忌的话。 “走,咱们去吧!司空审案,总得有个伺候笔墨的刀笔吏,不是吗?” 杜璟必须承认,长孙无忌这个人做事虽然不择手段,但身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在信守承诺方面,人家说到做到,比某些过河拆桥的家伙强多了。 等杜璟进到行宫的监房时,长孙无忌正在炉前煮茶,宇文宝如耶稣般被捆在刑架上,由于下巴被卸了,说不清楚话,便只是唔唔的。 瞧见杜璟进来了,还招呼他快进来,吃点东西,喝点茶垫垫肚子。 递给杜璟一茶,长孙无忌笑道:“千帆,不用那么急,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难不成你还担心他跑了?” 抿了口茶,杜璟摇了摇头:“这十多年间,那些冤魂怨鬼,夜夜在梦中问末将,什么时候给他们报仇。人等了,鬼不行。” “司空,等下末将要是手重,把人玩死了,没什么问题吧!” 长孙无忌耸了耸肩膀,盯着宇文宝,满不在乎的告诉杜璟,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后,清剿齐王府余孽时,已经让他跑了一回了。 后果是宇文宝意图绑走太子,险些让长孙家万劫不复。他已经吸取足够的教训,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放下茶盏,长孙无忌淡淡道:“不过是写本章时换一套说辞,你随意,高兴就好,当老夫还人情了。” 第三十二章 真相往往都是不能被接受的 “都下去吧!” 监房的军士,自然不会听杜璟;看向长孙无忌,见其点头,也都默默退了出去。 帮宇文宝接好下巴,杜璟找了条凳子,坐在他对面,语气平淡的道:“是不是从没想过,有一点会落在我的手里?” “知道吗?我每一天都在心里为祈福,祈祷在我抓到你之前,要活活的好好!” 冷笑两声,吐了一口血沫,宇文宝答道:“我还是太贪心了,以为你是块保命符。其实,早在第一次逃跑时,我就该抹了你。” 是的,杜璟在他手上的时,逃过几次。但每一次都是猫捉老鼠的游戏,无法逃脱。 张铁匠、刘大娘、康家姐姐、柱子哥......,他们普通的百姓,只不过看杜璟可怜而已。 可宇文宝为了绝他逃跑的心思,每次都会用最残忍的方法杀掉他们,而且还要他亲眼看着。 “只敢跟弱者、孩童呲牙的人,不配以军人自居,更不配言忠义二字。” “我给你个机会,说出当年的真相,告诉我阿鸢在哪儿,我把你还给司空,死的轻松一些。否则。” 杜璟的话还没有说完,宇文宝就笑起来,嘲讽道:“如果我说是长孙无忌指使的,你敢杀了他吗?” 见长孙无忌只是微微一笑,杜璟便转过身来,宇文宝更放肆了:“我就说嘛,秦王能生出什么好种来,都是些怂包软蛋!” 被耍了杜璟也不恼,从刑具的案子上,拿起一把极细的铁签,抽出一支在火盆中烧红,便钉在宇文宝的掌心。 痛得满头大汗的宇文宝,此刻也顾不上传到鼻腔里焦肉味,只是嘴里不住的骂着,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杜璟丝毫不受影响,依旧重复着,扎到第七根的时候,停了下来。认真问道:“我要说脑袋里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伱,信吗?” “一只手有二十七块骨头,其中腕骨八块,掌骨五块,指骨十四块。双手共五十四块,别问我是怎么知道,但我能让疼彻心扉五十四次。” 话毕,不待宇文宝反应,便将手边的毛巾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拿起一把火钳,便开始“伺候”,犹豫画面太过没好,搞的长孙无忌干呕了好几次。 可他并不想离开,他倒要看看当年真想,到底是什么!顺便也看看,这个“病秧子”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一边干活,杜璟还一边说着:“知道吗?我从小就不是个有恒心的人,做事常常因为毅力不够坚持不下去。” “可你改变了我!为了活下去,我吃林子的野果,虫子,甚至与野兽争食。” “每一次身临绝境,快要坚持不下去时,我就会在想你。你还活着,我怎么能死呢!” 杜璟说的是开心的,可宇文宝却不怎么给力,刚收拾完一只手,他就晕死过去了。害得杜璟不得拎着水桶浇水,叫他起床。 拔掉宇文宝嘴里的毛巾,杜璟还是面无表情,声音不带波澜问道:“现在,愿意告诉我点什么吗?阿鸢在哪儿?” 不是为了宇文宝,单纯为了自己的胃着想,长孙无忌不得不提醒他,最好选择合作。毕竟,他见过什么是灰鲸,也享受了这独特询问视觉渲染。 当然,要是宇文宝非充硬汉,长孙无忌也不反对,反正谁遭罪谁知道。 沉思片刻,宇文宝不情不愿的说道:“她早就死了,被我扔到林子里喂了狗。至于我,我是齐王的人,自然是听齐王的命令!” 话音刚落,杜璟便抄起一把匕首,捅进了宇文宝的大腿内侧,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成太监了。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无奈指道:“你是脑子有病,还是当别人是傻子!” 别什么事都推到建成、元吉那俩死鬼头上,要是李元吉,当年绑的就是李承乾了。 明摆着,当年宇文宝就是专门冲杜璟去的。到了这步田地了,嘴里还没实话,这一刀挨得真是不冤。 而长孙无忌在说话的同时,杜璟的手也没闲着,只是拧着匕首,疼的宇文宝青筋暴起,后脑不住的撞刑架。 “好,我说,我说!” “可我说的真话,你们未必会信。” 杜璟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说说看,信不信再他们自己。 叹了口气,宇文宝言道:“你说的对,我的目标就是你-李宽。” “但我必须要说,我们在行动前,并不知道秦王会发动兵变。否则,李承乾也不会成为漏网之鱼。” 至于为什么抓杜璟,宇文宝要说,就因为他是杜如晦的外甥。而杜如晦掌握王府所有军机要务,除了李世民外,他算是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发生玄武门之变,而是只是丢了个庶出的王子。秦王是不是照例,把账算在建成和元吉的头上呢? 眯起眼睛,杜璟杀气森森问道:“是谁?” “是先帝!”,长孙无忌坚定的补了一句,而宇文宝也跟着点了点头。 先帝对东宫、秦、齐二王府,用的是养蛊的方法;对年迈建国,很多事有心无力的他来说,制衡三府,便能把控朝局。 而操控三府,最有力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的人安插其中。宇文宝,就是先帝安插在齐王府的暗桩。像他这样的暗桩,在三府数量都不算少。 当然,关于这一点,李建成三兄弟也都心知肚明,坦然接受了。但偏偏杜如晦眼睛里不揉沙子,暗中令王府的玄甲军,将秦王府暗桩一一拔掉。 这一点惹得先帝很不畅快,又有太子建成屡屡进言,所以限制秦王权力之时,特意把杜如晦划入调离名单之中。 关于这个,长孙无忌是当事人,他最清楚不过了。房杜调离后,东宫瞅准了机会,加紧了攻势,甚至诬陷尉迟恭刺王杀驾,将其下狱。 建成当时甚慕杜如晦之才,想着趁机拉拢。却不想遭到了严词拒绝。恼羞成怒的建成,与尹德妃商议,让德妃父亲尹阿鼠找借口,打了杜如晦了一顿。 先帝也正想借着这个机会,除掉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遂召见主管暗桩的裴寂与刘世龙。 但二人却向先帝进言,秦王虎视鹰扬,刚愎雄猜,非能治之臣。而王府之中,最能影响其决断,只有杜如晦和长孙无忌。此二臣皆秦王姻亲,是受其信任的臣属。 长孙无忌身后连着关陇集团,不宜轻动。而杜如晦曾为取悦秦王,献上了自己的堂妹。杜氏过世后,他身上唯一的弱点,就是外甥-李宽。 只要手里握有杜璟的小命,杜如晦就不得不得就范,为他们所用。是以,先帝从二臣之意,挑选了宇文宝等暗桩执行此事。 “后面的,你们就都清楚了!发生了玄武门之变,秦王赢了,一切就都变了。” “至于那个女孩,你跑的那天,不是掩护她跑了吗?是的,她成功了。反正,我们是没捉到。” 第三十三章 招揽 “是吗?变了吗?我不这么认为!”,长孙无忌脸上尽是寒色。 玄武门之变改天换地是没错,那宇文宝这些人的选择,是不是该和李思行他们一样-效忠新朝! 比如,把杜璟送回,取信于新君,出首裴寂和刘世龙,戴罪立功呢? 他们没有,偏偏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们把自己藏了起来,一藏就是十多年,还招募了一批好手。 然后好巧不巧的,出现在长安,又费尽心思的扮成乐师和胡姬,企图绑架当朝储君。 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裴寂和刘世龙身上,裴寂死了,刘世龙坐罪流放岭南,死于疫病,现在甚至裴律师都死了。 所谓死无对证,长孙无忌凭什么相信,他说话是真的,他们只是恨圣人而已。 从何佐证? “这个你可以问他啊!”,扭头看向杜璟,宇文宝提示道:“还记得吗?那天我穿着黑斗篷!” 其实,那天进到书房时,半生刺客生涯的宇文宝,就已经发现了杜璟。藏头露尾,肯定不是裴律师的人。 而裴律师又明显有推诿之意,不肯从他们卧入东宫帮忙。面上虽然没有表现什么,但的确起了杀心。 所以,在离开裴府时,命手下静观其变,如果杜璟不干掉裴律师,他们就出手。然后刻意把武侯引到他身边,栽赃嫁祸给他,免得被百骑缠上。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的人甚至一路尾随其回府,知道他是左武侯卫的一名将军,甚至看着他被大理寺锁拿。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堂而皇之的从大理寺走出来了。盯梢人沉不住气,竟然舍身一搏,还是让百骑抓到了蛛丝马迹。 那些鼻子比獒犬还灵的百骑,顺着味道就摸到永和酒楼,如果不是他早有准备,果断的切断了这条线,他们也就没有机会潜入东宫了。 当然,宇文宝也很惊诧,杜璟竟然就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李宽。千金难买早知道,若是知道小狼能长大,他一定会在喉咙上补上一刀,再丢尽河里。 “七分真,三分假的话,最容易让人上当。” “所以,按司空说的,说出刘世龙所在。否则,我只能废了你另一只手。” 长孙无忌说的没错,贞观之后,一定有人接手了他们这些乌合之众。而这个头领,当年很有可能也参与对他的绑架。 现在,他们卷土重来就只为报仇?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别说长孙无忌不信,杜璟更不信。 就在杜璟要再给他点教训时,宇文宝却笑道:“晚了,一切都晚了,你们永远找不到他。” “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人追杀你了吗?那是因为他看到你,像他妈条狗一样在吃虫子,他觉得很有趣,他需要你活着。” 话毕,开始抽搐、痉挛,嘴里也不住的涌出黑血。短短几个呼吸,人便断气了。 杜璟当然知道这与嘴里藏的毒囊不一样,给他上下巴的时候就摸到了,其左右两侧的槽牙,都被敲掉了,这是长孙无忌做的保险措施。 可这种慢性毒,是长孙控制不了的,他不说谁也不知道。事先服下慢性的毒药,定时服药压制毒性,一旦落入敌手,才能保证灭口。 长孙无忌叹了口,对杜璟说道:“他说的这些都是人家让他说的。即便绑不成太子,他要向朝廷宣战的目的也达到了。” “废了半天劲儿,还是小卒子!千帆,伱的仇想报,还是任重道远啊!” “走吧,这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不困的话,咱们换个地方,喝点酒,聊聊?” 出门时,长孙无忌还吩咐外面的侍卫,将宇文宝的尸身拖下去,喂狗,好好给杜将军出口恶气。 来到长孙无忌的卧房,用弄了一桌酒菜。混到他这份上,除了圣人、太子,他不要敬任何人,但长孙无忌还是提杯敬了杜璟一杯。 不为别的,就因为在这关键的时刻,他能放下个人恩怨,以国家社稷为重,救了太子。 是的,早在他把杜璟的身份告诉太子时,李承乾就把当年的事跟他说了。 放下酒杯,长孙无忌坦然道:“实话实说,义贞说你进去的时候,老夫真是为太子捏了一把汗。” “太子那鼻青脸肿的模样,是你搞的吧!放心,老夫会守口如瓶的。打一架总比刀兵相向好,不是吗?” 杜璟苦笑摇头,也跟着答道:“让他去昭陵给文德皇后磕头吧!这是我欠文德皇后的,我还了。” 又饮了一杯,长孙无忌感慨道:“是啊!文德皇后哪都好,可未必人人都能记住。” 长孙无忌知道,人们口中只是在嘴上说文德皇后好而已,心里可未必记得住文德皇后对他们的恩遇。 近来,朝中多有请圣人立新后的言论就是典证。杜璟离开京畿这么多年,却还能记得文德皇后的恩情,也不枉观音婢疼爱他一场。 “李泰,你也看到了!皇室恐怕又要祸起萧墙,老夫想拦着,可儿大不由娘啊!” “你父皇跟老夫说过几次了,想着让你认祖归宗。怎么样,考虑考虑,你大哥还能多个帮手!” 真论起血缘来,杜璟与李承乾不是最近,可说起渊源来,他却是所有庶出皇子中,与文德皇后最近的。 勇武,有公心,理智,念旧,长孙无忌着实爱他的才华。如果他愿意归入东宫麾下,对李承乾无疑是一大助力。 兄弟间,哪有不打架的,完全可以像小时候一样,相逢一笑烟消云散。 至于,他的病,长孙无忌可以派人去寻孙思邈,去寻天下良医,总会找到办法的。 呵呵,杜璟摇头笑了笑:“司空为太子还真是用心良苦,甚至不惜亲自出面招揽。” “我猜一猜,是太子让司空出面的吧!” 李承乾没脸来见他,通过长孙无忌传话,想着通过所谓的荣华富贵,大好前程来化解旧怨,引外力为己用。 想法是好的,可他连皇帝的面子都没卖,就跟别说李承乾了。杜璟请长孙无忌放心,等找到宇文宝的主子,报了仇,把那些人牛黄狗宝掏出来,他就会离开长安。 “对太子,对司空,这里都有可留恋之处。可对我来说,这里还不如荒凉的凉州。” “我并不太想介入他们之间争斗!” 可长孙无忌却不这么认为,人总是要站队的,不管在宗室,还是朝中,都是如此。 哪怕杜璟清心寡欲,可却不见得人人都这么正派。就说今天,他救了太子,李泰一定怀恨在心。一个区区的右翊府中郎将,挡不住魏王的报复。 呵呵,“这就不劳司空操心了!他可以试试,也让我看看,他的牙长齐了,能有多大的力道。” 第三十四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知道说长孙无忌是乌鸦嘴,还是李泰真长能耐了,竟然真的来找右翊府的麻烦。 当然,这种事,李泰不会亲自出面,这事就能让京兆尹楚恒来干。 “老楚,你够孙子的,犯人跑了,你把帽子扣到我们右翊府脑袋上了。” “行了,你不用说了,老子清楚的很,胖子泰让你这么干的吧!” 程处弼可没杜璟那好涵养,他可不愿意听楚恒在那推横车,话还是往明白说的好,甭玩文官的那一套。 李泰那家伙表面装的跟人一样,宽厚待人,礼贤下士;暗地里气狭量小,不能容人,干这种也不是一次两次。 可杜璟却对一脸难色的楚恒说道:“使君能来这一趟,已经证明了我们之间的交情,不是吗?” 楚恒也点了点头,面带愧色回了句:“老弟,保重吧!”,便拱手告辞。 杜璟拍了拍程处弼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而且楚恒做的也没错,人家毕竟是魏王府的臣属,能来告诫一声,已经算讲交情了。 再说了,胖子泰是什么德性,杜璟比他清楚。三岁看到老,那家伙打小就是演员,最会在文德皇后面前撒娇了。 “知道吗?小时候,他总是扰我看书,我就让他捧着壶喝水。” “结果呢?这家伙每天都不敢起床,因为尿床了!” “是啊,大晚上的喝那么多水,能不尿床吗?” 就因为尿床,李承乾、李恪、襄城他们就总是取笑他。李泰当然受不了,也因此常常哭鼻子。 杜璟给教了他一首歌:我尿床怎么了?我尿床怎么了?你小时候没尿过床吗?...... 是啊,胖子觉得挺有道理的,谁还没尿过床啊!所以别人取笑他,他就唱这首歌,意思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 结果有一次,建成、元吉到府饮宴,听说秦王府四王子是尿床王,便逗弄了他一下,胖子不忿,便唱了这首歌。 听到胖子泰还有这么丢人的时候,程处弼心情大好,催促道:“后面呢?说啊!” 后面,后面还用猜吗? 圣人是何等爱面子的人,宴会之后,扒了胖子的裤子,那是一顿胖揍,并勒令所有子女,以后不准学这首歌。 “没想到吧!平时威风凛凛的魏王殿下,小时候还有这么丢人事!” “所以,你没必要拿他当盘菜,他要参参去,咱们去干什么了,圣人又不是不知道!” 杜璟让程处弼等等看,就京兆府与右翊府这点事,奏道御前,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呢!至于,御史们怎么说,有必要在乎吗? 要杜璟说,休息两天,去看看程处弼夸赞的九大金刚才是正事! ...... 的确如杜璟所料,奏疏送到承庆殿,李世民就给了一句答复:狗屁!然后,就让王德把这些东西扔到粪坑里沤肥了。 然后,便看向一旁的李承乾:“自古功高莫过于救主,太子觉得怎么如何赏他,才算得上合适?” 合适?怎么算合适啊? 老二可不是过去那个弱不禁风的家伙,瞧他把孤揍的。还得为他请赏,孤这不是贱皮子吗? 瞧了一眼盯着他的长乐,见妹妹没有帮他解围的意思,李承乾硬着头皮回道:“回归宗室,赐爵封王?” 果然是人叫高明,出的主意更高明!蠢主意,他是怎么想出来了。 长乐白了自家大兄一眼,这套要是行得通,还用他说!二哥是什么人,他是那种富贵能动的人吗? 而李世民并没有表态,只是扭头问长乐:“长孙家的丫头,怎么说他的病情!” 这个是长乐最不想提的,可既然是父亲问了,她也只能照实说。二哥的身体本来已经够糟了,长孙冰卿也只是勉力维持。 但为了救太子,二哥拔掉了头顶的封针,再一次使用了灰鲸,更是加重了病情,不得不多加一针。 而长孙冰卿却说,扎到第五针是最后的机会,再来的话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不仅如此,他现在不定时会偏头疼,冰卿给他做的药丸,虽然效力不错,但却不能完全消除痛楚。 也就是说,无论他行走坐卧,那怕是正在对伱笑,头疼也在撕咬着他。别说封爵赏金了,就算是再大的荣耀,也比不得身体重要。 大聪明李承乾好像听懂了妹妹的提示,当即言道:“可以给他找良医啊!东宫的御医有很多,都是杏林高手,他们能治好的!” 可他这话刚出口,李丽质立刻端了他的下巴:“连孙思邈的高徒都救不了,东宫的御医还能做什么?” 揉了揉发涨的脑袋,李世民沉默良久。虽然淮阳王李道明说,他是去探望同僚的,但李世民清楚这孩子重情、念旧,专挑“己卯”这个日子,就是去给观音婢磕头的。 李世民的儿女不少了,他也自诩了解每个儿女的心思。作为慈父,他们想要的,也都尽量满足了。 可对这个次子,他亏欠良多。就像他登基后,察觉了先帝有一股暗桩势力,也许与杜璟失踪有关。但他毕竟抢了先帝的皇位,也杀了建成、元吉及他们子嗣,所以没法问出口。 现在,想补偿,可拿什么补偿呢?就算是给他封王赏爵,能救得了他的命吗?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派出去的人,能找到孙思邈。期盼孙神仙能有办法,治好他,哪怕多留几年也好。 叹了口气,李世民将王德唤了进来,去后面,在王德的伺候下,换了一身便装。 对长乐招了招手;“丽质,走,跟朕去看看你二哥!” 长乐迟疑了一下:“父皇,这时辰是不是晚了一点!” 瞧了瞧日头,李世民哼了一声:“朕这个当爹的,难道还讨不到他一口饭吃吗?” 是的,皇帝和长乐走了,就把李承乾一个人晾在这里。他是想跟去,参与一下,省的皇帝说他不体恤兄弟。 可一想到老二那只血红的眼睛,那双大板拳,他的脊梁骨就发凉。摇了摇头,李承乾还是觉得回东宫吃这口饭,似乎是最适宜的。 正路过武德门,恰巧碰到了李泰。李承乾本不想理他,可架不住人家叫。李承乾不得不拍了拍步辇,停了下来。 李泰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太子殿下,这是刚在承庆殿回来吗?伤的这么重,还要如此的劳累。” 呵呵,李承乾也是笑眯眯的应道:“是啊!孤本来在东宫躺的好好地,可总有人胡乱学奏疏,惹父皇生气。” “孤是好一顿解释,父皇才稍熄震怒,但还是让王德把那些奏章扔到粪坑沤肥了。” 被李承乾这两句话一弄,李泰的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看胖子这德行,李承乾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拍了拍扶手,内宦们又抬了起来,望着东宫的方向行去。...... 第三十五章 赏 杜府 李世民突然到来,让杜璟很是意外,放下手中的碗,起身行礼。 可李世民却不在意这套,摆手示意其起身;自顾的坐了下来,吩咐杜璟也给他捞上一碗面。 要说李世民是明君呢,一碗素面,两碟小咸菜,一盘腊肉,也吃的香甜。怕他不够,搞的杜璟都不好意思吃了。 恩,结果长乐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饮,李世民拍了拍肚子,舒服的呻吟道:“这才有点烟火气,简单、顶饱!” 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扭头对长乐笑道:“朕敢跟你打赌,你的那些兄弟是绝不会吃这种食物的。” 一边收拾碗筷,杜璟一边答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挨过饿,也不知道粮食有多金贵。” 凉州那地方,适合耕种的土地不多,就算能种的,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多少粮食,为了保证军队所需,朝廷只能从关中转运粮食。 那的百姓,长年能保证半饥半饱就不错了,对长安的人来说,每天的日子叫生活,而凉州的百姓却是活着。 任谁都能听出来,杜璟在指责诸皇子“何不食肉糜”,不知体谅百姓疾苦。最主要的还是胆子当着皇帝的面说,而且还是一概而论。 李世民苦笑摇头,笑骂道:“犟种!说话也尖太酸刻薄了吧!” 见到架子上,摆着一堆龙骨和延胡索,李世民就知道真实情况,恐怕比长乐说的更严重一些。 龙骨:龙骨定惊安神、平肝潜阳,适合于一些心神不安、潮热盗汗、心悸。 延胡索:具有活血行气、止痛安神之效,适合有胸胁部疼痛、痛击、外伤肿痛的疼痛。文德皇后去世前,睡眠也不好,太医给开的方子里,就有这两味药。 看来他的病不仅严重,还影响了睡眠。 捻着一个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又苦又涩,李世民随口问道:“睡不习惯?榻不舒服吗?” 看到杜璟违心的点头,李世民心里一揪,温声说:“睡不好的确是个问题,朕在寝殿也睡不好。” 招手让杜璟坐下,然后一脸回味之色继续说:“打仗的时候,朕躺在地上就可以睡觉,拿石头当枕头,像个野人一样。” “现在做了皇帝,用的都是最好的毯子,躺在榻上就感觉都要沉入地里了。心里空唠唠的,不踏实。” 而杜璟却以为,天子富有四海,皇权至高无上。既然圣人觉得不舒服,换就是了,什么舒服换什么;不需要纠结布料是否昂贵,因为什么对他都是廉价的。 可李世民却摇了摇头,天子也并非是心想事成,事事如此。位置绝定眼光,杜璟没坐在这个位置,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处。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比如先帝藏起来的那支暗桩。李世民查了很多年都是收效甚微,甚至连首领是谁,有多少人,都没法确定。 接过长乐手中的茶,李世民正色道:“其实,朕可以去问太上皇,但结果八九不离十是一样的。” 李世民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他的责任就是延续大唐的统治地位和无与伦比的卓越。为此,不惧千夫所指,亦不惧遗臭万年。 可他没办法,在抢完了父亲的皇位,杀掉建成、元吉及他们的子孙后。理直气壮去质问他老人家,为什么不搬出太极宫,甚至用一些手段迫使他交待暗桩的事。 “人都爱所谓的面子,帝王更不例外,朕!” 杜璟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更清楚李世民的脾气,这个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说软话的人。能有这个态度,就足以说明一切。 干了杯中的茶,杜璟笑道:“臣这样的不是挺好的嘛!年轻轻就做了右翊府中郎将,外面的人都传,臣是武阳县公的私生子。” 这个笑话,李世民也听说过,当时杜璟被冤枉,下狱大理寺,反应最强烈的就是李大亮,一些人便取笑大理寺抓住了武阳县公的痛脚。 窥一斑而知全豹,父子嘛!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杜璟能帮他把这个茬儿打过去,就说明这小子心里不恨他,肚量够大。 欣慰之下,李世民还爽朗笑道:“李大亮那德性,能生出这么俊俏的儿子吗?” “朕也得跟你说点正事。”,话间,李世民瞄了一眼长乐。李丽质也是很懂事的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杜璟要报仇,李世民从来就没反对过,否则也不会给他提供这么多方便。 但查案归查案,身体更重要。今天,李世民跟他说明白了,不许再拔头顶的针,这一点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他敢违反,李世民就会解除他的兵权,把他关在一个寝殿中,每天灌药,什么时候灌好了,什么时候出来。 “对这条,你有意见吗?” 杜璟想说有,可有什么用呢? 恩,既然没有意见,那李世民说第二条, 太子被刺,牵连出的裴寂、刘世龙。紧接着刘世龙之子-江州法曹-刘凤昌,其侄箕州刺史-刘思礼也先后失踪。 李世民特意派人查了刑部的档案,刘世龙虽然是得疫病死了,但尸体是怎么处理的写的很模糊。 刑部归档人员的说法是,流放的犯官没人重视,一般只要流放地的看守官上报刑部,就会归为死档。 就算不涉及到反贼,涉及到生死之事,也敢这么马虎吗?李世民已经把刑部登记卷宗的几个主簿发配黔地了。 与此同时,一队百骑已经出发,挖了刘世龙坟茔,顺便审问看守人员。李世民有理由相信,先帝留下的这支暗桩,在贞观之后,被刘世龙接管了,这家伙诈死脱身。 刘世龙,乃太原元谋功臣,精算有道,权谋并存,财算有道,是个地地道道的老狐狸。跟他比起来,杜璟的那点道行,就是没毛的鹌鹑,根本就不够看的。 知道他的右翊府缺人,李世民特意从袖筒里掏出三个人:在京待参的豫州刺史-许世绪;前丹州刺史,坐事免职的光禄大夫张平高;前秦王府车骑将军-乔轨。 他们三个,都是元老功臣中,不能居礼的跋扈之徒,得罪的人太多了,到哪儿都免不了被人排挤。但他们的能力不错,人也忠心,以后就留在右翊府当差了。 当然,最主要的一条,李世民虽然没有明说,但杜璟也明白,圣人这是给他配班底,每个皇子建府时,他都会挑些臣工去辅佐。与吴王府任职的权万纪,魏王府任职的杜楚客,道理是一样的。 “行了,你也别琢磨了!自古功高莫过于救主,朕要是一点不赏你,那才是偏心到家了。”....... 第三十六章 中老年活动室 以前总是听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谁又能料到三个小老头也能唱这么一出呢!三个家伙就在右翊府大堂,抢起了“长史”一职。 先是白面长须的许世绪,扶着胡子说:“武德元年,我就是左武侯卫的长史了,爵封郡公。右翊府就在老夫麾下,熟门熟路,这个长史当仁不让。” 可张平高却呸了一口:“真定郡公?老子原来还是国公呢!我骄傲了吗?说点实在的不行嘛!” 他俩都在“太原元谋功臣”,受册时,先帝特赏恩旨免死一次。都是老相识了,谁不认识谁啊!有什么可显摆的。 非得翻旧账是吧,那就翻呗! 许世绪在司农太府卿任上,开罪于裴寂,眼瞅要走刘文静的旧路了,是圣人出手才保下了他。 贞观之后,外放蔡、鄂、瓜、豫四州刺史。知道他为什么在哪都干不长吗?侮辱崔氏子弟,惹得博陵崔氏到处找他麻烦! 被揭老底的老许,有些挂不脸了:“你好,你听信妖人之言,搞什么新宿下凡,结果军职、爵位一块丢了。” “要不是圣人念旧,你老小子恐怕还吃着光禄大夫的闲粮,在绥州放羊呢!” 就在二小老头打算改变“交流”方式时,乔轨白了二人一眼,重重地摔了一下杯子,冷声道:“你俩争什么啊!这个长史摆明是我的,你们争的过吗?” 乔轨的狂妄是有原因的,隋朝末年他就是右武侍了,唐军渡河时,乔轨乃迎谒投效,授通议大夫,随后又被编入秦王府,与侯君集、段志玄、许洛仁同在幕府为将。 频以战功累秦王府车骑将军,慷慨有志略,身长八尺,膂力过人,善于击剑,可左右驰射,且颇涉书传。就算是在将星云集的秦王府,他也算有数的智勇双全的大将。 可这家伙比侯君集还桀骜不驯,性格疏傲,屡屡与封德彝等大佬作对,被打压丢了军职,又错过了贞观之后定襄等大战,一直闲赋着。 有一点,许世绪还真说对了,他要不是闲着没事,以放羊消磨时间,当年绥州陷落的时候,他就独孤彦云一块喝孟婆汤去了。 “瞅啥啊!你俩还不服怎么地?要不是封德彝、萧瑀那俩老鬼,老子早就是正三品大将军了。” “杜璟是谁,陛下跟伱们都通风了吧!他一岁时候,老子就抱上手了!” 是啊,在这年头“秦王府旧将”就是一块金子招牌,只要不谋反,永远都有登山再起的机会。有什么好事,陛下心里最先想到的也是他们。 乔轨在秦王府的军职不低了,秦王府车骑将军;说与诸皇子、公主相熟,绝不是大话。 在堂外的杜璟听了这段对话,是止不住的摇头,弄这么三老活宝,他现在真怀疑皇帝是为他好,还是把他的右翊府当成中老年活动室了,专门收容“官场孤寡老人”。 轻咳了两声,杜璟便走了进来,笑道:“乔将军,十余年不见,将军还是这么中气十足了,真是可喜可贺!” 乔轨打量下杜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随即上前大礼参拜:“臣乔轨参见殿下!” “殿下,臣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您。瞧瞧您,长这么大了,文德皇后在天之灵定然无限欣慰。” 说着说着,乔轨的眼圈还红了,看得出来,他动了真情。 到底是秦王府的老人,知道哪疼哪痒,他一提到文德皇后,让想归拢他的杜璟,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扶起乔轨,并制止了要行礼的二臣:“右翊府中郎将-杜璟,我不做殿下好多年了,还是称呼将军吧!” 抬手示意三人随意坐,杜璟笑道:“三位都是开国的老臣了,虽然时运不济,但都是璟的前辈。以后这右翊府的差事,还请帮某多多劳心。” 杜璟这显然是话中有话,三臣都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哪里听不明白。他们是元老功臣不假,可现在世道变了,不讲资格,讲际遇了。 走仕途,是一步错,步步错。有多少人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杜璟的存在,圣人才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 杜璟好了,他们自然好;要是不好,三小老头还得回去继续坐冷板凳,看人家在台上唱戏。所以,放下成见,和和气气的当差,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庙了,就老三位这名声、脾气,能伺候的其他的皇子吗? 三个小老头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想通了。许世绪是文官,在这方面当然是最快的。当即表示今后一定尽心竭力,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张平高是武将,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什么喜人的词,只是表示愿意听令,上刀山下火海,都以将军之命是从。 到乔轨了,他也更是光棍,坦言自己虽然狂妄,但却一辈子是秦王府的将领。只要陛下的旨意,他都无条件执行。言外之意是,杜璟要是让真心臣服,那还得做出像样的成绩来。 只要听令办事就是,杜璟赖得与他们计较这些话是否出自真心,所以也就笑呵呵的应下了。 “今天添了新人,我做东,请诸位吃点特别的-火锅!”,话毕,叫来了程处弼,让他下去准备了一下。 三臣也是真没试过这种吃法,吃的也挺新鲜的。趁着饭口,程处弼也介绍了一下,右翊中郎将府与其他三翊府的不同。 有两种活计可供他们选择:做长史的,负责日常的事宜,戍卫、巡逻等等琐事;而左右郎将则分管秘差,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威风是威风,可这活儿及危险又得罪人。 “看来,这个长史就是给许某留的;倒不是我怕得罪人,实在对舞刀弄枪的活计力不从心!” 张平高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了一句:“老许,你现在就祈求佛祖保佑,晚上起夜不淋湿鞋子就行了。” 好吧,分工明确就好说了。杜璟将层层筛选的名单放在桌上,请老三位过目一下,如果没问题,他打算见一见这些纨绔。 传了一圈,许世绪与乔轨都是摇头,而张平高则更是直接:“将军,这可不是纨绔,完全就是人渣,把这些人中猫狗凑到一块,那可热闹了。” 张平高这话果然有劲儿,直接把杜璟弄喷了,而倒霉的更是这份名单的始作俑者-程处弼。 也不知道是被喷的,还是老张这话太伤人,搞得程处弼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第三十七章 人中猫狗 人不人渣的分人看,杜璟不在乎,毕竟他这个条件摆在面上,也不会有太多人可供挑头; 而且,还有他的好兄弟-通轨军折冲都尉-独孤安诚的面子,差不多就行了。 至于人嘛,在于调教,杜璟带兵多年,这方面很有心得。 帝后之族-独孤家族,西平郡公独孤开远之子-独孤大宝,殿中少监独孤晟之子-独孤贤意。 这对奇葩兄弟,曾与右骁卫中郎将-独孤谋,在京畿的纨绔圈并称“独孤三败类”,名声顶风臭十里。 别看早就改朝换代了,但却依然没什么人敢惹独孤家,千万别忘了元贞皇后也姓独孤。 他俩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入仕,完全是被独孤怀恩给坑了,这哥们超勇,最起码是大唐建国以来,胆子最大的官儿。 参暗中与刘武周密谋加害秦王觉得不过瘾,竟然又改成李渊了。可倒霉的是活儿还没干,计划暴露了,落了个抄家砍头的下场。 魏征又常在圣人耳边讲隋亡之事,特别是外戚方面。比如,独孤陀因贪财受到杨坚处罚,而对文献皇后及杨素之妻-郑祁耶使用巫蛊之术的旧例。 所以,贞观之后,独孤大宝、独孤贤意,也都没得到李世民的赐官。一直在长安、洛阳两地之间,醉生梦死的游荡,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乃是纨绔圈鼎鼎有名的大佬。 当然,人虽然渣了一点,哥俩身上也是有闪光点的,比如在长安、洛阳两地,上至地方官员,下至江湖地痞,就没有他们不熟的,绝对是收集情报的好手。 人呢? 是啊!人呢! 程处弼虽然发了邀请,但好像被置之不理,杜璟和程处弼只能自己去找。 胖揍了独孤家的三名家丁后,得知兄弟俩竟然去了鼎鼎有名-冰火双花的秦楼。 “谁?会有人起这种名字吗?” 额,程处弼挠了挠脑袋,实在是不好意思讲,直到同行的乔轨踹了他一脚,才吭哧瘪肚的给他俩说了个明白。 贞观四年,他爹程知节任恒安道行军副总管,率部参加定襄会战。军中将士阵亡者颇多,有的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到。 其中有两位偏将,名曰-张安、吴亦,就阵亡在阴山。事后朝廷论功欣赏,对阵亡将士的家属优加抚恤,他们的妻子也因此成了“小富婆”。 世人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可女人有钱了,也未必比男人强到哪儿去。这两位就是明显的例子,用朝廷的抚恤置了产业,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这小日子可不是人们心里想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而是听说了那位“为后不如为娼”的胡太后的事迹,起了效仿之心,开起了秦楼。 因为二女本身颇有姿色,带的“女儿”又都是精挑细选,擅长音律书画,几乎每一个都色艺双绝,赚的盆满钵满也不稀奇。 这种买卖本来就是损阴德,花的又是阵亡将士的抚恤,程知节只要想起来,就会呸上几口,然后骂娘。 为什么叫冰火双花?那是因为她俩成名后,跟她们鱼水之欢的男人,事后都要按她们说的,留下身体的一部分。至于留下什么,那看她们的心情了。 可即便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仍然有不少人愿意一亲芳泽,而且还得是让她们挑选,角色完全本末倒置。程处弼也搞不清楚,独孤兄弟是吃错了药,还是活拧歪了,竟然选择去那! “这地方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璟儿哥,那不在咱们防区,你又不好这口,不知道有什么稀奇的。” 唉,色字都上一把刀,害人害己!人都有七情六欲,男人都好色,可拿自己的零部件,去换鱼水之欢的,打死程处弼也不会去做。 也许,乔轨说的对,独孤兄弟就是人渣。可在这两个人渣,成为残废之前,还是有拯救必要的。 稍时,平康坊,丙字街 杜璟三人刚到街口,就见两个光屁股的家伙,不顾街上喝骂和娇呼,肆无忌惮的向他们的方向奔来。 “这是独孤兄弟吗?” 看到程处弼点头,杜璟毫不犹豫踢了两脚地上的石子,两颗石子精准的命中了二人的膝盖。 嗷的一声过后,叔侄俩一起捂着膝盖蹲了下来,一度使场面变的和谐多了。 可恼羞成怒的独孤大宝,瞪着乔轨骂道:“老乔,老子没得罪你吧?” 乔轨耸了耸肩膀,站到了一旁表示此事与他无关。而独孤大宝也把目光对向了抱着膀子,肆无忌惮欣赏他们伟岸身材的杜璟和程处弼。 “看够了吗?啊!” “程处弼,就算你是武侯又怎么样,老子是独孤家的人。你忘了我是什么辈分吗?” 程处弼没回话,到底是杜璟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又怎么样?” 啥玩意,还有敢无视先帝的人!独孤贤意挺起身来,又注意到下面露着,捂了起来,厉声喝道:“那你知道我跟圣人是什么关系吗?” 杜璟耸了耸,摊开双手:“不知道又能怎么样?” 在大唐这种礼法森严的国家,只要提起圣人和先帝,几乎所有的人,都得掂量一下,既然是四姓高门,毕竟皇权可畏。 可叔侄二人的运气不怎么好,偏偏碰上了对高祖没什么敬意的杜璟。要知道杜璟之所以成今天这样,先帝有绝对的责任。 而作为武侯的中郎将,对于面前这对奇葩兄弟,不仅拒绝了他的招募,更是以这种白日宣淫方式,在大街上裸奔的奇葩行径,杜璟实在是忍无可忍。 按着独孤大宝的脑袋,杜璟很是认真的告诉他,如果他这个大宝,不能说出感人的“入职宣言”,他就让武侯押着兄弟俩在朱雀大街游街示众。 面对人格上的侮辱,独孤大宝不仅没有怒,反而还一口应了下来:“入伍当丘八?没问题!游街也不甚大事!” 而旁边的独孤贤意却插了一句:“但能不能先救救我堂叔-独孤开明。五十多的老汉,经不起这么玩啊!” 杜璟真是服了,叔侄三人起上阵,人渣,哦,不,禽兽啊! 而且,独孤开明快六十了,得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他的“春心”又荡漾起呢? 第三十八章 看,上面有个猴 稍时,程处弼终于给兄弟俩来两套粗布衣服,兄弟俩一边套着遮羞布,一边向三人解释,冰火双花有多变态。 当然,他俩用人格保证,他俩绝对是去听曲儿的,与那对寡妇姐妹花,绝对没什么发生任何实质上的“接触”。 乔轨哼乐一声:“最好让你们的老子也来看看,你们是如何裸身听曲,进而在大街上狂奔的!” 对老乔摆明的不信任,兄弟俩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食色,性也”与“色中饿鬼”完全是两个概念。 杜璟也懒得听他俩辩解,只是踹了一脚正在兴头上的独孤大宝。如果这对无良兄弟不想他们的叔父精尽而亡,最好马上带路。 刚穿过中街,抬头看到“冰火双花”的匾额。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见里面冲出来五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当即便围住了旗杆,这也引起了杜璟等人的好奇心。 抬头往上一看,就见到一个光着上身的精瘦老头抱着旗杆,任由楼上和旗杆下的怎么骂,他都无动于衷。 “我怎么瞧着,上面趴了个猴呢!” 程处弼这话,立刻引来了独孤家兄弟的不满,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此刻的程处弼已经被他俩给千刀万剐了。 可更让丢分的还在后面,旗杆上的独孤开明,开口就是虎狼之词,既然跟楼上的“姐儿”骂了一起。 他这一骂不要紧,当即便引得好事的百姓驻足围观,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杜璟刚保证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敦煌郡公肯定是街谈巷议的主角。 围过来这么多人,他们也不能以官身仗势欺人,传出去也实在不好听。所以,让程处弼进去交涉,打算花钱了事,规矩再大,不也是为了钱,和气生财嘛! 端着酒盏的冰娘噗嗤一笑:“呦,这不是三少将军嘛!几年不见将军长大了,知道找活泛的地方了?” 而风姿绰约的火娘,晃着蛮腰走了过来,当即表示:“我们是守规矩的,招待不了三少爷,更饶不了旗杆上的老淫棍。”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娼馆有娼馆的原则,她们虽然坠入了贱籍,但依然是有尊严的人,皮肉生意从来不是讨价还价的买卖。 说要一只手,就要一只手,没有回旋的余地。程家有恩于她们姐妹,她们也可以破例给程处弼一个面子,用自己的手换那个老不修的。 “放肆!别以为在京兆府上了个牌子,本将就拿你们没办法!” 冰娘淡淡笑了笑:“三少爷!您觉得两个寡妇,能把冰火楼开到今天吗?实话告诉您,背后的人,卢国公府也惹不起。” 谈判陷入僵局也就算了,独孤开明毕竟年岁大了,体力有限,没抱多一会,人就从旗杆滑下来了。 独孤兄弟立刻就冲了上去救人,与那五个打手打成一团。眼瞧着从一人挨打,转变成了叔侄共同挨揍。 杜璟扭头问乔轨:“独孤家族的男人,不都是沙场猛将吗?” 而摇头叹息的乔轨,却回了一句:“将军怕是没听说过,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吗?” 为什么说浪子回头难能可贵,独孤世家根基太厚了,隋唐两朝的皇室都是他们的亲戚,就算是杜璟,身上也有三分独孤家的血脉。 生在那样的福堆中,谁还愿意去遭罪,不是所有人能有独孤谋那股狠劲儿,跑到战场上玩命,与过去一刀两断。 好吧,乔轨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拎着横刀,连抽带踹揍跑了那五个打手。 然后蹲下来,瞧着乌眼青的独孤开明,无奈道:“爷们,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这么大的瘾头呢?” 而坐在地上的独孤开明,却拍了拍杜璟:“娃儿,公爷的快乐你想象不到!使人如饮佳酿,醉得无法自抑。” “公爷我看你相貌清秀,谈吐不凡,将来必定出将入相。老夫有一义女,与你正是良配。” “把这些人支走,老夫这就做主,就女儿许配给伱。”,话间,还让乔轨给他作证,他的信誉向来是有保证的。 这么杜璟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是味,多少有点“王司徒巧施美人计”的意思。而且,就这老人渣的人品,干女儿,是他玩剩的外室吧! 指了指里面,示意独孤叔侄三人先进去,然后杜璟从怀里掏出腰牌,让闻讯从武侯铺子赶来的右武侯卫士卒,驱离围观的百姓。 等他带着两伍武侯进来时,程处弼还没有跟冰火二娘谈拢。杜璟可他那么怜香惜玉,扔下一袋钱,权且了事。 正在转身时,冰娘却在后面说道:“这位小哥,你可知你招惹的是谁?” 杜璟冷冷一笑:“别跟我讲你那套规矩,我要招这两个兵,就得保下这老头。” “看在你是女流,也劝你一句!这小老头可不是给程家打更的,他的来头也未必比你后台的东家小。” 话毕,拽着小老头-独孤开明转身时,冰娘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杜璟今日带着兵把人带走,坏了这里的规矩,那这账就得算他头上了。 可这话吓唬不住杜璟,他头上的鬼已经够多了,不怕再多一个。回首瞄了冰娘一眼,带着人离开了冰火楼。 独孤叔侄今天弄的实在不体面,杜璟特意让武侯去弄了一辆马车,送这爷三回府,收拾一下,这么站在大街上太丢人了。 但瘦得跟猴一样的独孤开明,好像真看上杜璟了,挣脱两个人渣侄子的搀扶。 上前拉着杜璟的胳膊,挤眉弄眼道:“义女看不上,还有亲闺女,咱们是可以商量着。” 乔轨见这老人渣蹬鼻子上脸了,没完没了啦,也跨了一步挡在二人中间,打个哈哈把人拽走了。 好不容易把人塞进了车里,独孤开明又钻了出来喊杜璟。乔轨不得不按着他的膀子,淡声说:“老哥,差不多得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把老独孤按回去的同时,乔轨警告独孤兄弟,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军法可认他们姓什么,脑袋上要多一顶“逃兵”帽子,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第三十九章 一窝子奇葩! 冰火楼之事后,杜璟又花了半个月时间,总算把右翊府的班底凑齐了。 帝后之家,社交悍匪-独孤大宝、独孤贤意 战神之孙-李友谦(户部员外郎-李德奖长子) 宗室败类-李文暕(襄邑王李神符少子) 李猫-门下省典仪-李义府 嘴强王者-刘藏器(彭城刘氏子弟,信都令-刘胤之长子) 铁血神探-段宝玄(大理寺寺正) 奚族猛将-屈突诠(右武卫-果毅都尉) 大预言家-傅仁均(员外散骑常侍) 可他们上任后,原本井然有序右翊府让他们彻底带偏了。防区之内,就算是过条狗,也得撅起屁股蛋子,让他们扇上几巴掌。 许世绪,乔轨,张平高几乎每天都得帮他们擦屁股,处理各种各样上门告状的人。搞得三小老头是烦不胜烦,他们在自己儿子身上,也没费过这么多的心思。 可杜璟却不以为然,最近一段时间,右翊府处置的治安类案件,是过去一年的总和。 长安城的无赖、混混,都畏惧九大金刚的“卑劣”手段,纷纷远离他们的防区,治安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也算达到了以兵治兵,以匪治匪的目的。 杜璟是那种只注重结果,不看过程的人,只要活儿干好了,谁管他们是怎么干的。说到得罪人,这不说明他们在努力做事了吗?否则,哪能得罪那么多人。 既然,他们是右翊府的兵,杜璟就有责任、义务帮他们扛;老三位推不出的鬼,都可以交给他。他的兵,要打要杀只能尤他,这就是杜璟的规矩。 许世绪对两个老伙计摊手,无奈道:“你俩瞧着没,护起短来了,这是!” “那九个家伙,都把府衙后院当成自己后宅了!” 是的,这几个家伙,要么是没家的,要么是与家人不睦的,好不容易找到了可劲儿造的地方,当然住在这了。 九位爷瞧不上火头军做的伙食,特意指定让望江楼送。今儿送的是两支全羊,八荤八素十六道菜,及十坛杏花村的好酒。 懂事的独孤大宝还特意把杜璟请了过去,至于三老就算了,平时训人跟孙子似的,喝酒叫他们,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酒过三巡,打嗝酒嗝的独孤贤意,对杜璟竖起了大拇指。刚开始到右翊府时,他就是想混混日子,搪塞一下杜璟,等他烦了就把哥俩当屁放了。 直到有一次,瞧到杜璟把长孙冲薅到巷子里,三拳两脚一顿胖揍。打得长孙冲鼻青脸肿,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走了,独孤贤意下巴都惊掉了,心中的震撼简直难以形容。 长孙冲,赵国公的嫡长子,长乐公主的驸马都尉,长孙家族未来的族长!谁敢打? 猛,太猛了!他们平时揍的那些,都是各家不得志的庶子或小吏之子,哪儿对这种级别的官二代下手!从那次开始,独孤贤意就认定了杜璟“老大”了。 干了碗里的酒,程处弼帮了腔句:“璟儿哥虐他千百遍,长孙冲也得待之如初恋。” “相信我,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是的,程处弼说对了,这不是杜璟第一次揍长孙冲了!其中是夹杂着一部分个人恩怨在内,但大部分是因为长乐。 长孙冲这王八蛋想儿子想疯了,专门给长乐弄酸的吃,吃的李丽质每天胃里都反酸水,而且还时不时弄点什么求子的偏方。 李丽质有气疾,自小身体又弱,那能禁得住他这么折腾,脸色也是越来越差。问过长孙冰卿,得知原由后,杜璟没事就找茬儿揍了他一顿,被独孤贤意看到的那次只是其中的一场而已。 反正杜璟跟他说得明白,子嗣之事顺其自然,要是他把长乐弄病了;杜璟就把他和梅花鹿一起炖了,弄一道十全大补汤喝。 长孙冲怎么想的他不在乎,反正效果不错,自此以后长乐的房里,就再没出现过奇奇怪怪的东西。 “将军,有个事,我们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瞧独孤兄弟和李义府那损色,杜璟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可他们毕竟是自己部下,说来听听吧! 他们九个是后到右翊府当差,原来什么样,他们是真不清楚。 可打他们当差以来,总是有人针对他们,什么衙门的都有。哥几个特意用右翊府的特权查了一下,结果是吓了一跳,矛头竟然指向了魏王府。 李猫分析过了,他们这样的小角色,还不足触动魏王,如此便只能他们的顶头上司-杜璟。 他们不知道杜璟是怎么挟长孙冲的,可他们晓得魏王在圣人面前有多得宠,跟这样的人过不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平时,这样的话,他们不敢说;今儿以酒盖脸,特意提醒将军,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 “璟儿哥,就你和魏王的事,我看还是早点解决的好。” “实在不行,你到魏王府揍他一顿得了!” 程处弼这话,在九人耳中有如雷击,揍皇子?这位小爷就算受皇帝信赖,坐领一府“预备百骑”,也不能嚣张到揍皇子的程度吧? 当然,程处弼还是留了分寸的,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位爷连太子都敢揍,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瞪了程处弼一眼,杜璟干了杯中的酒,坦言告诉他们,右翊府的职责不仅负责本部防区的治安,更身兼缉捕危害朝廷要犯之责。 只要是公事,就没必要给任何人面子,哪怕是皇亲国戚,“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权力有时是需要任性的。至于魏王,他们没必要操心,杜璟会解决的。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的话,继续喝酒!” 还能有什么问题,您这连魏王都不放在眼里了,他们这些跟着当差的,还敢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让众人很是好奇的是,杜璟的依仗到底是什么?没听说过京兆杜氏有他这号人物啊? 当面问,他们肯定是不敢的,所以九人把目标对准了程处弼和尉迟宝环,这哥俩跟将军是弟兄,他们肯定知晓啊!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把他俩灌多了,自然而然的就说了,所以尽皆笑眯眯与二将推杯换盏。 杜璟哪里不知道,这几个家伙是心里不托底,想着套点实在话,再决定自己的去留。 但他们选错了对手,程处弼和尉迟宝环,那可不是一般的能喝! 瞧瞧,一坛子下去,他俩没怎么样,李义府已经去扶墙了!...... 第四十章 父子君臣不相知 那顿酒后,魏王的人再没找过右翊府的茬儿,大伙不知道杜璟用了什么招儿。 但他们清楚的是,将军与程处弼常常消失,而且一走就四五天,谁也不知道二人干什么去了。 当然,他们也不在乎,反正这份差事干的舒心,管那么多干嘛! 直到,贞观十二年七月,一封吐蕃入寇松州战报传入长安,杜璟与程处弼就老实多了,天天守在府衙,等着朝廷让他们出战的命令。 这几天,杜璟连续上了十三道请战本章,终于等到了召见的命令。出门前,还特意吩咐程处弼带着一百精骑待命。 承庆殿前,内侍总管王德在引杜璟进去前,还特意叮嘱觐见的礼节。 可杜璟实在没心情跟他扯皮,应了一声,昂首跨步走了进去。搞得王德一懵,不由在心中念道:这位小将军,太冒失了吧! 而此时的承庆殿内,除了皇帝外,便是李承乾和长孙无忌甥舅。杜璟也是撩起下摆,行了个标准的君臣大礼。 叹了口气,放下本章,李世民重重摔在案上,含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吐蕃以大唐拒绝赐婚为由出兵入寇,都督韩威轻出战贼,在甘松岭设伏,却反为敌所败。此一役,折损兵将一千八余人。 而且,松赞干布在进逼松州之后,并未立即深入,而是继续遣使请婚,只不过态度更加强硬,谓曰:公主不至,我且深入。 这些天,朝中一直在讨论“和与战”,今日早朝刚刚定下调子,打!出征的统帅还没定,杜璟的请战奏本就又来了。 还为吐蕃的逼婚,在奏本中附赠了一首:长安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南北禁军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你这诗写的真带劲啊!朕登基这么多年,见识过不少锦绣文章,都没你写的这么难听!” “难道朕在你的眼里,就是天下第一软弱无能的君父吗?” 杜璟低声的叨咕着:“不写难听点,我能进的来嘛!” “你说什么?” 李世民是没听清,可李承乾却听的一清二楚,下意识要复述杜璟的话,却被长孙无忌一个眼神生生瞪了回去。 而胆大包天的杜璟却毫无惧色,拱手正色道:“臣不敢!臣只是想请战,随新的征行军出战吐蕃!” 这话跟没说一样,他都上了十几道请战表了,谁还不知道他是想请战。 李承乾负责抚恤,看过独孤安诚的官档,他也曾在凉州军任职,与杜璟有交情也不奇怪。他请战,不就是要为战报中说的通轨军统领,中郎将独孤安诚报仇么! 作为太子,作为长兄,李承乾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杜璟,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身为皇子就该有做皇子样子。将校阵亡多多赏赐也就是了,犯不着只身冒险! 可他这轻飘飘的言论,却触碰到了杜璟敏感的神经,只见他梗着脖子回道:“他是我的兄弟,我埋,我哭。殿下,你着的什么急。” 啪!李世民摔了手边的茶盏,厉声喝道:“独孤安诚是伱兄弟,高明就不是吗?” “朕明确的告诉你,你死不死,是朕说了算。” 看到皇帝动了真火,又知道杜璟是个驴脾气,担心顶起来出事。长孙无忌赶紧出来打个圆场,顺便瞪了自作聪明的外甥一眼。 凉州是边关,四战之地,常年打仗,从杜璟的表情和执着上本章,就知道二人的交情定是刎颈之交。太子没当过兵,也没带过军队,当然不知道战场上结下生死情谊,甚过手足的道理。 但长孙无忌得告诉他,人生之艰难,就像那不息之长河,虽有东去大海之志,却流程缓慢,征程多艰。 然,江和水,总有入海之时,而人之心愿却往往难以实现,令人抱恨终生。 人这辈子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既然回了长安,就听圣人的安排好了,当爹的总不能让儿子吃亏! “辅机说的对,听父皇一句话,娶个媳妇安生过日子吧!” “朕会用最好的将军,为你的同袍报仇!” 可杜璟却坚定的摇了摇头:“他的头没回来!他的头被吐蕃人砍下了,带回去做了战利品。” “我要找到那个带头的吐蕃将军,然后干掉他,血债血偿,天公地道。” 话间,杜璟扭头看向长孙无忌:“司空位高权重,荣官显爵,难道睡着了不做梦,死了不见鬼吗?” 是啊,活人好交待,就像李承乾说的那样,朝廷自有抚恤,不用操心。 可欠人的命,能用钱还吗?良心能过得去吗? 将来死了,到了地下,有何面目去见昔日的同袍。总而言之,这一仗,他一定要打。 唉!“犟种!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少斤两?” 李世民也是在尸山血河中拼杀出来的帝王,他当然知道这场大战注定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以杜璟现在的身体,此去可能就没有归来之日了。 可看着逆子坚毅的脸庞,李世民最终还是妥协了,叹了口气:“好!朕把你编入征行军。” 他也知道,要是不准,以这小子的脾气,自己就得杀过去。季布一诺,千金不易。这小子重情义的脾气,还真是随了他啦! 作为帝王,李世民很少有无能为力的事,所有的子女对他都是逆来顺受,但这个次子,着实是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杜璟大喜过望,恭敬的给李世民磕了三个响头,恭敬道:“圣人之明如日月,臣必竭诚尽力,誓死以报。” 出门的时候,杜璟还回过身来,笑着告诉李世民,他从七岁起就孤身一人,他从来没有真正融入哪里,在长安呆了这么久也没有。 他不过是个姓李的倒霉蛋,是个又糊涂又愚蠢自大的小孩子。圣人不必以他为念,就当他是个普通将军即可。 天下没有不爱儿子的父亲,杜璟这话就像个小刀子,插在了李世民的心上。作为帝王,他更不可能像寻常的父亲那样,随意表达自己的感情。 张了好几次嘴,挽留的话,李世民都没说出口,只能看着杜璟的背影渐渐消失。同时在心中感叹,君臣父子不相知!....... 第四十一章 警告 贞观十二年,八月(壬寅),弘文殿传圣人之旨意:我大唐晋阳起兵,解民倒悬,天命所归,无不望风而靡。 然总有人怀疑天命,倒行逆施,西南吐蕃以和亲为名,妄动刀兵,掠我边关,杀我百姓,搅乱西南,窥测神州。 是可忍孰不可忍,故以吏部尚书-陈国公侯君集为当弥道行军大总管,相州大都督长史-郧国公张亮为副。 以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为白兰道行军总管、左武卫将军牛进达为阔水道行军总管、左领军将军刘兰为洮河道行军总管,督步骑五万击之。 别觉得这么大个国家,憋了半天劲,就出了五万人马,未免有些太少了,有损天可汗之威。 要知道,吐蕃的军队划分为四如四十东岱,东岱就是千户所,每个东岱也就管理一千多户。他们这次入寇也只是四十东岱而已,区区五万多人马。二十万大军,那就是诈称,吓唬人的。 而唐军此次出兵五万,再加上韩威所部,在兵力上还算占优。且对于此次出任总管的五位大将,除了张亮,都是征讨吐谷浑的旧相识。 兵部的调令,是让他从右翊府挑选一批人加入征行军,杜璟也知道这是皇帝对他的关照。 挑的人也不多,只有乔轨、程处弼、尉迟宝环、李友谦、李文暕五人,及麾下一百精骑。 ...... 当弥道临时驻地-帅帐 侯君集笑着拍了拍杜璟的肩膀,向当弥道中军诸将介绍:“介绍一下,杜璟,本帅的老部下。” “你们别看年轻就轻视于他,这小子官居右翊府中郎将,已经是四品大员了。” 的确够年轻人,他们在这个年岁时,撑死不过是个致果校尉,人家却已经是四品大员了。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在诸将羡慕的目光下,侯君集笑道:“看看兜兜转转,又跑到本帅麾下了吧!” “这次就在当弥道中军任职,等班师回朝,跟本帅进吏部,气死李大亮那老小子。” 侯君集这话是有出处的,他们在杜璟晋升中郎将前,都出手抢过。倒不是全是因为欣赏,这年头找个精明能干,不用操心的部署,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杜璟知道老候是爱面子的,也是点头称是,笑着应和:“末将能有今天,全凭大帅提携。还和过去一样,大帅怎么说,末将怎么做。” 花花轿子人人抬,老侯自然清楚,杜璟的晋升全凭个人的战功。但这小子当着这么多人捧他,让老侯的面上增色不少。 于是,侯君集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机会给再多,也要争气才行!” 此次的大军的前锋是牛进达,是由房相指定的,侯君集没办法改。但以杜璟的能耐,当个副将又委屈了。思来想去,老侯给他找个活儿。 以中军副将的身份,率领三千精骑星夜驰援松州,他率领后续的人马领齐装备,五日后出发。 侯君集授杜璟全权,在他没有抵达松州之前,可带他行事,与松州都督韩威同守松州。总而言之,不管他怎么做,松州城,绝不能丢,这关系到朝廷的脸面。 接过令箭,杜璟应了一声喏,随即郑重表示:“如果城池丢了,那只能说明末将已经战死了。” 好!侯君集击节赞叹:“硬是要的,这才是老夫认识的灰鲸!” 而杜璟转身之后,侯君集也摆了摆手示意诸将退下。但身为副帅的张亮,却没有走,反正坐在椅子上,就直勾勾的盯着侯君集。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君集兄,你别忘了,我可是有言在先的?” 同为秦王府旧将出身,侯君集自认为了解张亮,侠气,仗义疏财,能与将士同甘共苦,所以很多人愿意拜他为义父。 可自从跟了魏王,这人就变了,心胸狭隘到连后辈将领都不肯放过的程度了。 虽然二人各属东宫、魏王,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侯君集得跟他把话说明白了,他的态度还是不变,不可能把杜璟放在张亮麾下。 “君集兄,他随西海道征伐吐谷浑时,不过区区一介卑将,是李大亮所部的,够不到你这位副大总管吧?” 像杜璟这样的小将,西海道一抓一大把,也不是大族出身,没什么靠山,侯君集至于扫老兄弟的面子吗? 呵呵,侯君集摇头笑了笑:“成辅啊成辅,你刚刚在相州回来,真是不了解长安的行市了。” 杜璟是非功臣世家子弟不假,可他深受尉迟敬德、程知节、李大亮三人的推崇;又与段志玄、李袭誉、薛家兄弟、契苾何力等将友善。 这些人是什么分量,张亮不会不知道。更有意思的是,其与长孙家的小姐来往频繁,长孙无忌对此却置若罔闻。 “你是说,他不但是李大亮的私生子,还是长孙家的女婿?” “八九不离十,但司空没说,咱们也不好往深说。” 除了因为长孙家,侯君集实在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如此的抬举杜璟,以至于授予重权,把右翊府变成了另一个百骑司。 为了栽培他,甚至连乔轨、许世绪、张平高这样的开国功臣,都送到其麾下帮着撑场面了。 前些时候太子遇袭,还是这个杜璟,舍身救驾,立下大功!自古功高莫过于救主,他救的可是未来主,功就更大了。 “知道我在拜印的时候,房相是怎么面授机宜的吗?” 在不影响战事的情况下,他干什么都行,包括报私仇。侯君集再傻也听得出来,这出自上意,这说明杜璟已经简在帝心了。 “老兄,关陇世家的女婿,文德皇后的侄女婿,又能征善战的骁将。他要往上爬,你拦不住。” “而且,说句实在的,老夫也很欣赏他。年轻、勇猛、多智,这样的后备提携提携,对咱们都是有好处的。” 侯君集是狂妄,也讨厌官场上那套和光同尘蝇营狗苟的作法,可他不是傻子,更不会自寻烦恼。 跟张亮说这些,也不仅仅是因为同僚的情分,更是希望他不要因为一些原因,影响了战事。真打了败仗,他俩谁都吃罪不起。 信息量有些大,张亮一时真没法消化,侯君集说的这些,跟魏王说的太多对不上的地方了。 张亮痛快的应了下来:“恩,君集兄,伱放心,我会按规矩办的。” 话是这么说,但张亮心里却在盘算着,若是长孙无忌的女婿,还真是件麻烦事,他需要从长计议。 第四十二章 看着糊涂 从前在凉州军时,申领点装备太费劲了。倒不是刁难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兵甲就从没有完全盈余的情况。 但兵部的甲库就不同,那里的存量绝对是个天文数字。拿着侯君集签发的单子,可以给麾下的三千一百骑从头到脚换了一遍。 每人配新甲一套,长枪一杆,横刀一柄,黄杨大弓一张,备箭五十发,匕首一把。看杜璟、程处弼杀气腾腾的样子,管仓的参军屁都没敢放一个,照付了。 说来也巧,左屯卫今天也来换军械,领头的是左屯卫仓曹参军-裴行俭。杜璟跟他不太熟,跟他老师苏定方倒是老相识了。 “守约,听你老师说,你还没打过仗是吧?” 额,这话可戳中了裴行俭的心窝子。 他是蒙荫的弘文生,又是明经科考出来的进士,与岑文本的侄子-岑长倩一样,都是军中极其少有的“文化人”。 可大唐的军队从来都是拳头第一,道理第二,没军功就没有话语权,裴行俭这仓曹参军平时没少受同僚的挤兑。 他不是不想上战场,但虢国公说他还年轻人,老师说他还需要历练,还要沉淀几年才能上战场。 舐犊之情,爱护晚辈,可以理解。但这两位似乎忘了,什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裴行俭也不小,跟杜璟同岁,为什么不能上战场? 呵呵,笑着摇了摇头,杜璟给他讲了一个道理,张士贵是右屯卫大将军,知左屯卫事,领“玄武门长上”。 在禁卫军中位高权重,与翟长孙并为首脑。他的责任就是戍卫宫禁。这种人凡事求稳,脚踏实地,循序渐进是他做人的准则。 裴行俭要是跟着他,十年内,都不会有多少机会上战场。至于他老师苏定方,怕是有心无力,使不上劲儿。 “守约,如果你愿意,我可帮忙疏通关系,把你调入当弥道。” “军功这东西,有谁会嫌多呢,你老师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否则早是正三品大将军了。” 唐人尚武,就算是文官,也能耍几下宝剑,裴行俭的父兄生前都是天下闻名的猛将,就算他表面文质彬彬,也掩盖不住血脉中好战的天性。 但裴行俭到底是允文允武之才,不是寻常的武夫,并没有被军功迷住眼睛,反而很淡定的问了句为什么?要知道,他们之间可没什么交情,充其量点头之交而已。 杜璟摇了摇头,裴行俭显然是想多了,在他身上杜璟并不想捞到一份好处和人情。帮他这一把,纯粹是他还大将军的人情,还大将军的提携和回护之情。 “也许你会认为,区区一个中郎将,就敢说还大将军人情,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可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这个人性情孤傲,平生很少敬人。但大将军是例外,他的德行操守,都是我一生无法达到的。” 当然,裴行俭不必草率决定,他有五天的时间考虑,在大军开拔之前,他可以随时去中军找候大将军。 目送杜璟押运军械离开,裴行俭眉头,不由在心中念道:他真是个奇怪的人。他难道不知道因为没能参加定襄之战,侯君集已经与大将军交恶了么? 稍时,卫国公府 李靖给裴行俭的意思就是一个字“去”!人这辈子,能成事也就是那几个关键时期,没有多少机会可供浪费。 他与侯君集、李积之间的师徒恩怨,那是圣人乐见其成的,与裴行俭这小辈没什么关系。 李靖这辈子,施给恩惠的将军多到自己都数不清了。人在其位时,围在他身边的人多了,愿意为他做事的人更多。 可官场是个讲究“人走茶凉”传统的地方,伱不在位了,很多事也都成了场面事,没什么人愿为没有回报的事而劳心。 “可陈国公那么自负的人,为什么会听他的呢?” “侯君集怎么不会听他的!”,李靖摇了摇头,侯君集是知道杜璟战场价值的,他是那种从不因小失大的人。 从杜璟以往的战绩来看,常以寡克众,以弱胜强。在赤水川,其与契苾何力仅率数百骑,便敢深入万军之中救援薛氏兄弟,横行无阻,所向披靡,堪称虎狼之将。 这样的将军是能为他建立功勋的,是距离拜相仅进一步之遥的侯君集,急需的是助力。为什么要拂逆这样“合理合理”的要求呢? “去吧!你有你自己的路!” 打发了裴行俭,李靖坐在茶炉旁,炉火映在脸上,显现的是费解的神情。是的,李靖有些糊涂了,搞不明白了。 从一个将军的角度来看,李靖在他身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又那么重情义,知恩图报,他是不会给裴行俭下套,放心大胆的去立军功就是了。 可这个年轻人,实在是不简单。他的不简单,不仅体现在别样的战场天赋,更是出乎意料的是,他能取得陛下的信任,成了简在帝心的新贵。 老实说,这小子跟陛下年轻时真像,坚强、勇敢。常登先陷阵,断后阻敌;为人义气,仗义疏财,凉州军的将士都是真心实意的佩服这位少年将军。 但这小子也同样能惹事,捅的篓子还都是大的。别以为他不过问官场和家事了,就什么都不知道。 李友谦有多混账,李靖心里有数,自从其进入右翊府后,可算是有发挥“天赋”的地方,带着武侯们可没少干“调皮捣蛋”的事。 甚至还得罪了皇帝最宠爱的魏王,原本李靖觉得大孙子会倒霉,毕竟在圣宠方面,太子都争不过魏王。 可令人大跌眼睛的是,这番暗地里斗法,赢得竟然是杜璟,而且去压制魏王的,还是他的亲娘舅-长孙无忌。 这太奇怪了,亲爹和亲娘舅都站在了杜璟那一头,别说李泰想不明白,就算是李靖也糊涂着呢! 陛下这是要干嘛呢?他为什么抬举杜璟,去压制自己的儿子呢?哪怕右翊府是极具特殊性的军卫。 “君心自古高难问,陛下,您这一手,着实是让老臣没看明白啊!”...... 第四十三章 初至松州 松州,地居川中东北,主城以岷山主峰雪宝顶岷山中山为主,地势差异明显,东南是陡峻的壁峰、西北是狭窄的沟谷缓而开阔连接高原。 其地貌大致可划分为西北高原和东南高山峡谷两大部分,高原又可分为高原和山原两个部分。 境内由岷江断裂和雪山断裂为界,分为摩天岭和金川,西南康镇的龙门山,还要一条名为“黄龙”的河,奇异传说颇多。 松州,是史上有名的边陲重镇,其“扼岷岭,控江源,左邻河陇,右达康藏”,屏蔽天府,锁阴陲,又盛产铁、铜、金,故自汉以来,此处均设关尉,屯有重兵。 松州城墙全长十三里,宽十二丈,高六丈。城墙砖全部采用糯米、桐油、石灰混合熬制的灰浆粘砌。 武德初年,修缮此城时,动用了上万军士民夫,用三分之一的人烧砖、三分之一的人修筑,三分之一的人采金以补修城费用。 城分内城外廓,瓮城(月城)女墙(雉谍)、马面、箭楼、射控齐备,有觐阳门、延荤门、威远门、镇羌门、临江门、阜清门、小西门七道城门。 每道城门施马面、嵌石门媚,门媚柱础雕石莲花。门洞用六面体条石拱券,门基条石为奔马流云浮雕。 与其他荒凉的边陲不同,松州商业繁荣,是西南有名的茶马互市之所,吐蕃、羌、回、汉各民族长期杂居,西南诸夷及吐蕃所需的盐、茶都由此交易。 有这么个互市之所,松州都督这个职位,也就成了所谓的肥差。但见了韩威疲惫的面容,杜璟就知道这清福,似乎也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 “杜将军?呵呵,早就听说吾侄韩瑗及安诚贤弟说过你,老弟是凉州军猛将。” “韩都督过誉了,末将此行即是奉大总管帅令,更是来为安诚兄报仇的。” 杜璟当官的时间不短了,他当然听得出来,韩威言语和表情夹杂的意思,排斥、不信任。虽然不明原由,但他也把话挑明了,他是为了独孤安诚而来。 “好,请将军率部稍作休息,酉时初刻,要在都督府正堂议事。” 行色匆匆的韩威,与乔轨打了个招呼,转身便带着副将们离开。眼见老乔与其相熟,杜璟也问了问原因。 乔轨也是笑着摇了摇头:“他是把你当成侯君集的心腹了!” 人家韩威话说多简单明了,他与兵部员外郎-韩瑗,都是南阳韩氏的子弟。 熟悉官场旧闻的人都知道,侯君集早年在荆襄一带剿匪,打仗如秋风扫落叶,打得丁捷等匪是溃不成军。 手段也异常狠辣,隋末战乱,匪寇横行,世家大族、百姓官商,被迫对盗匪妥协的太多了。但侯君集却下令,凡是与盗匪有关人等,不论被迫还是无奈,一律按通匪处置。 所以,其与荆襄一代的大族,哪家没有几个死在陈国公军法之下冤魂,“候阎王”的美名,可止孩童啼哭。 荆襄一代的大族,弹劾他杀良冒功的本章就从没停过,双方可谓积怨甚深。杜璟是以当弥道中军副将的身份来的,能不让人家误会,那真就怪了。 话间,拉了杜璟一把,乔轨低声道:“传闻,老候大开杀戒的原因,是觊觎盗匪、富户们手中的财宝。” “当然,你也知道,老侯与陛下的私交有多深。即便有证据,陛下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这点,乔轨就得抱点委屈了,他就是不走运,打仗的时候,没机会替陛下当刀,要不然同为秦王府旧将,他也不会在贞观后,被侯君集给落下。 说到秦王府旧将,上个月,翼国公秦琼病逝,皇帝下诏追赠为徐州都督,陪葬昭陵。还特意下令在秦琼墓前造石人马,用以彰显其战功。 其子秦怀玉也因在松州军服役,被下旨“移孝作忠”,此子尽得叔宝真传,枪锏双绝,勇悍雄烈,乃将门子弟中武力执牛耳者。 也是韩威守松州的最大依仗,否则凭他手里这万余人马,怎么能顶住数倍敌军的进攻。 杜璟皱眉问道:“跟我相比如何?” 在接手这三千铁骑之时,杜璟为收服其心,特意在以一对多,连战了九场,将所有不服的人,都打趴下了,收服了这支军队。 老实说,当时在校场的乔轨惊呆了,他没有想到杜璟的武艺这么好,而且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但乔轨不得不说实话实说,差的不少。习武要想出头,天赋和后天的培养缺一不可。 秦琼自打定襄会战后,就一直深居简出,专门调教秦怀玉,路子跟杜璟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当然,杜璟的身份特殊,要学也学万人敌的本事。在这方面,他挺有心得的,杜璟要是想学,他可以教。 呵呵,“乔将军,你这兵法还是找个傻傻长寿的人传吧!我怕活不到学有所成的那天。” 恩?什么意思? 还没等乔轨追问,杜璟便已经转身吩咐程处弼等将,带着部队去休整,等待韩都督的作战命令。 稍时,都督府正堂,韩威端坐在帅位上,下面左右两侧尽都督府麾下的文臣武将。中间摆着个沙盘,都督府长史-封师论讲解目前的情况。 松州属剑南道,主要负责管理党项及其他诸羌的三十四个羁縻州。西海大战后,吐谷浑军主力遭受了唐军的毁灭性打击,诺曷钵既幼,大臣争权,国力虚弱,内乱不断。 所以吐蕃这次,率羊同等部,走青海之阴共击吐谷浑,打的非常顺利,吐蕃尽取其赀畜。打垮吐谷浑后,吐蕃又乘胜折向东南,击破了党项及白兰诸羌,勒兵入寇松州。 当然,要光是吐蕃的军队也就算了,更麻烦的是原本附属大唐的部分羌人发动了叛乱,羌酋阎州刺史别丛卧施、诺州刺史把利步利,并以州叛归之,使战局更不利于大唐。 他们正在攻击不肯附逆的羁縻州,攻下一地便掳掠当地青壮扩充兵员。目前已下七个羁縻州,等他们把三十四个羁縻州都吃下,与吐蕃合兵一处,问题就大了。 见杜璟皱眉,韩威笑道:“杜将军,本督知道你与独孤安诚曾长期在凉州服役。” “那里也是胡汉杂居之地,你可以有什么高明的举措,阻止这个雪球越滚越大?” 第四十四章 讲道理 办法? 从古至今,对付不服王化的异族,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以德服人,像诸葛亮那样七擒七纵,让反叛者输得心服口服。但时下战事吃紧,吐蕃兵临城下,恐怕韩都督没有这个时间,更没有多余的兵力。 那剩下一条就简单了-打服他们。要像凛冽的寒风般寒冷彻骨,要打他们比怕吐蕃人更怕大唐,要让这三十四个羁縻州各部族一次性记住疼! 长史-封师论玩味笑道:“哦,那杜将军打算,让他们怎么记住疼呢?” 渤海封氏是有名的律学世家,家族子弟尽皆是法学子弟。研究律法的人,说话做事都以严谨为准。 在兵力捉襟见肘的时候,封师论很好奇,杜璟要让人家怎么记住疼。怎么打破叛乱之部,附逆吐蕃之举。 指着沙盘上阎州、诺州的方向,杜璟微微一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拿别丛卧施、把利步利两部开刀。他们敢叛唐,就是赤族之罪!” 不不不,封师论对这种连坐法坚决反对,按照以往的规矩,朝廷事后也只追究别丛卧施、把利步利二人之罪。像杜璟这般滥杀无辜,未免于法不合,更容易积累仇恨,使裂缝永远无法愈合。 见韩威意动,封师论补充道:“都督,别说我们目前的任务是坚守松州,就算我们想做,也没有富余的兵力啊!” 二部兵强马壮,能战之士加起来起码有三万之众,吃掉他们得用多少兵,用多少时间,松州不要了吗?以松州军现在的牙口,是吃不下这顿饺子的,反而容易被撑死。 韩威没有话,只是扭头看向杜璟,示意继续。他实在爱这个攻其所必救。一旦成功,便可使松州不必面临两面受敌之势。 “我麾下的三千精骑都是身经百战的越骑,百里挑一的好手。” “我只带一半,现在出发,星夜兼程,明日可达阎州。末将保证一定杀得,他们停止侵袭脚步,回头救援!” 有意思,三千越骑,果然是候大将军的心腹,一出手就是用重金砸出来的越骑,培养他们的钱,足够养两万步兵了。 可一千五百骑,未免有托大了,这年轻人的口气也太大了,火气也一样不小! 是的,韩威想对了,杜璟的火气是大,而且还是灭不了的那种。 只见他扭头看向封师伦,肃声道:“封长史,通轨军的教训,还不够惨重么?独孤安诚的头,回来了吗?” 独孤安诚与程处弼一样,都是杜璟的生死弟兄。在杜璟少不更事的时候,独孤安诚给予了他兄长的关爱,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现在,他死了,死在松州,死在甘松岭了!身首异处,首级被人当成战利品,这不仅是杜璟的耻辱,更是唐军的耻辱。 上前一步,与封师伦对视的杜璟,眯着眼睛继续道:“吐蕃人嗜杀成性,他们残酷手段会把你心里最后一点纯真抹杀掉,” “所以,请你在关于人性和战争的长篇大论后,好好想想若是城破了,这阖城的军民会是个什么下场。” 不用杜璟说,他们这些与吐蕃人做邻居的边将,也该知道与那种啃着牦牛肉的家伙讲道理,与丢牛弹琴无异。 两部叛军,在给吐蕃军引路,联手攻打通轨军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他们了,人畜不留,斩草除根。 还作梦呢? 要不然这样,让封师伦拿本《佛经》,到叛军那,劝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再侵袭其他羁縻州。 真能这样,杜璟保证,老老实实坐下,不再发一言。 你!封师伦是服了,这候大将军派来的是什么人啊,整个就是一杀坯转世。 这要把他放出去,按照他想法做,封师伦都不敢想象,朝中的御史会怎么弹劾他们。 而向来沉默寡言的秦怀玉,竟然也被杜璟的主意说动,抱拳表示赞同,话间还冷冷的瞟了一眼封师伦,说道:“末将愿与杜将军同往。” 唐军有严格的军法,丢城失地者-斩立决。韩威与封师伦的想法截然不同,他这个人活在当下。弹劾?他得有命活下来,才能给人家弹劾的机会。 而杜璟的计策虽然冒险,但却即为可行,收效也是巨大的,还能离间吐蕃与反叛部族的关系,一举两得。 侯君集的部队距离松州的路程很进了,其前锋牛进达部仅有七日。如果吐蕃得不到援军,凭他手中这万余人马,守住城池,应该问题不大。 守松州,还要依仗秦怀玉,韩威当然不会同意,只是扭头看向杜璟:“杜将军,我可以信任你吗?” 韩威这么问,与侯君集无关,韩威这可拿松州百姓的性命在跟他赌。 杜璟当然也明白,他出这个主意也正是为了松州的百姓。 于是,正色拱手道:“若有闪失,末将甘当军法!” 剩下的一半交给乔轨,协助韩威守城。所以他只命程处弼、李友谦集合了一千五百骑兵。 勒马立于阵前,戴上面甲,杜璟挥手高声道:“目标-阎州,羌族-别丛卧施部,出发!”,骑兵们一言未发,只是按杜璟手指方,勒马出营。 眼见杜璟带的骑兵渐行渐远,韩威不由担心道:“阎、诺二州城再小也是座城池。这仗,并不好打,这小子要吃苦头了!” 可他身旁抱膀的乔轨却一脸轻松,这让韩威不由的多想。像乔轨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怎么甘心给后生小子当副将。 他摆出这副姿态,难道是等着看杜璟的笑话?这就多少有点落井下石了吧,不厚道啊! 于是,韩威皱眉问道:“乔将军,你就不担心吗?” 呵呵,“韩都督!问你个问题,伱能在凉州那种四战之地的前锋营,干五年么?” 凉州地处西北,与西突厥接壤,兼西域马匪、吐谷浑骑兵扰境,全年打仗,没一刻消停的时候。 在那种地方当兵,尤其是前锋营,无疑就是拿脑门去撞敌人的箭矢。别说五年了,一年韩威都干不了! “他就干了五年,后随卫公征讨吐谷浑,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百战余生了。” “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一个老兵油子担心,他有他自己方法。” 哦?想了一下杜璟的岁数,韩威脱口问道:“他那时候有枪高吗,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别说乔轨不知道,就算是他们那位至高无上的圣人,恐怕也不清楚。所以,乔轨给他的回答,只能是摇头。 二人这边话音刚落,顶盔贯甲的秦怀玉跑了过来,抱拳道:“都督,吐蕃人又进攻了!” 恩,应了一声,韩威瞧向乔轨:“乔兄,走吧,看看吐蕃人夜战的水平。” 第四十五章 闪电战 杜璟打赌别丛卧施、把利步利肯定不会想到,松州守军在大兵压境之时,还能顾得上他们的老窝,这也就为奇袭创造了有利条件。 所谓奇袭,简言就是出其不意地攻击敌人。趁他们全力侵袭各羁縻州,防守空虚之时,突然发起攻击。 闪电战,绝对是搬动“战局”这把生锈扳手最好的润滑剂。 到阎州城外,杜璟让程处弼与右翊府带出来一百骑换羌族人的衣服,抹上点血迹,装成伤兵,前去赚城。 眼见程处弼这群散兵游勇,三五成群,相互搀扶的走过来,守城的百夫长叫道:“来者止步,亮明身份!” 程处弼扔着手里的拐棍,立声喝骂:“亮你奶奶个腿,老子们在前线为首领卖命,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还得受你盘问?” “你给老子下来,老子给证明一下!大爷的,信不信老子把舌头扯出来,打个结再放回去!” 骂骂咧咧的才正常,头领要打仗,他们就得放弃安逸的生活,把刀砍向友邻。战死还好就地埋了,受了伤根本没人管,要是不逃回来,就只能等着死,火气能不大! 虽然对这种逃兵很不屑,但毕竟是自己部族的人,百夫长接到的命令,是鉴别伤情,把那些轻伤开小差的,再押回前线。 骂了句娘,从城头下的百夫长,下令开门,带着五名士卒走到了出来,脸上依然有戒备之色,腰间的刀也抽了出来。 而程处弼点头哈腰的模样,让百夫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前拘而后恭,完全是狗腿子,他也放下了戒心,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卒收起他们刀。 洋洋得意的百夫长,掐腰骂道:“你们这些流子,还有力气骂人,伤的还不重!” 百夫长拍他肩膀的时候,程处弼笑着应道:“你可真是慧眼啊!”,话毕,一抖袖子,掌中划落一柄匕首,不待百夫长反应,当即插入他的胸膛。 假扮伤兵的唐军士卒,也抽出匕首,捅死那五个羌族人,立刻向城门奔跑。此刻缓过神来的羌人,再想关门已经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密林中的杜璟,长枪向阎州城一指,麾下剩余的一千四百骑,冲出林子,当即冲向城门。 大约半个时辰,守城五百羌人军卒尽数被杀,又与城中的一千守军血战半天,唐军成功控制了阎州的城防,攻下阎州城仅仅用时三个半时辰,堪称闪电。 杜璟将军队一分为三,李友谦把守城防,其与程处弼则带着剩余人的,在城中搜捕别丛卧施部文武官员及他们家眷。 受益于汉化,这些羌族贵族归唐后,都修建了府邸。这倒是给杜璟和程处弼省了不少事,他们按照刺史府的名册上门抓人就好了。 当然,杜璟也是讲规矩的人,叛军的家眷只抓高过马腹的男丁。他在凉州惩治那些不守规矩的部族时,也是按此“旧俗”来做的。 人还真不少,有小八百人,一个五花大绑的跪在刺史府门前,杜璟特意命士卒圈了一部分部民过来观刑,顺便重审朝廷的态度。 面色冷峻的程处弼,高声朗诵告示:“告全城军民书:别丛卧施携部族叛唐,按唐律主从犯皆是赤族之罪!” “但天可汗有好生之德,汉夷爱之如一。大唐官军秉承圣意,只诛叛贼,不罪无辜部民。......” 今日将叛军官员一众男丁一并斩首,一来为正国法尊严,二来为震慑叛军。 与此同时,正告全城军民,若家中子弟,有从贼作乱者,宜早规劝尔等悬崖勒马,回归王道正统,尚可保全性命。 否则,战乱平复之后,松州军将按军册论罪,从贼者,一律严刑峻法,株连家小。 另,阎州叛军官员家产,今日亦散于阖城百姓,以彰显朝廷招抚之城! 告诉宣读完毕,程处弼一声令下,八百颗人头,分八次尽数斩落。围观的部民纷纷高呼:天可汗圣明烛照,大唐官军神武。 是不是觉得很荒谬,兔死狐悲,杜璟杀了他们的同族,他们应该仇视唐军才是。甚至义愤填膺之下,群起而攻之也未可知。 可杜璟却给他们喂下了一颗“白雪公主的毒苹果”-允许他们瓜分叛军官员财产。 他们本就是一穷二白的普通部民,很多人没日没夜的劳作,就是为了混个肚儿圆。谁能给他们更多的好处,就向着谁,无关民族、敌我之分,这就是人性。 造反是要死人的,不管成功与否,与他们都没什么关系,他们只认拿到手的东西。首领是不会像唐军这么大方,将全部的财产分给他们的,这点,他们很清楚,所以为什么要为他尽忠呢? 拿人手短也好,自私自利也罢,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将他们的子弟从叛军里拉出来。打仗不就是为了钱粮么?现在唐军给了,他们的子弟为什么要去玩命呢? 当然,有利就有弊,他们吃下这颗“苹果”,就已经自绝于别丛卧施,为了这笔财产,必定与其反目。而且,为了扞卫他们的既得利益,甚至还会与别丛卧施拼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这个道理。 瞧着嘴角微微上扬的杜璟,李友谦咽下了口水,把人卖了,还让人帮着数钱,虽然上兵伐谋,但这招儿也太阴太毒了。 杀了人家的人,分了人家的家产,还要人家的手下心甘情愿的卖命,肚子里有多少坏水的人,才能想出这么缺德的主意。 跟杜璟比起来,他这个长安恶少,简直就是人畜无害的小羊羔,我他妈太良善了!无意中与其对视了一眼的李友谦,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友谦,诺州也这么干,好不好?” “额,额,唯将军之命是从,末将遵令行事。” 不愧是大将军的孙儿,果然够聪明,这么快就领悟到了这一石二鸟之计。是的,在松州都督府正堂,提出奇袭二州时,他就已经想这么干了。 是啊!这样做,一定会把一些无辜的卷入其中,因此丧命!但为了大唐的利益,为了松州城的十余万军民,杜璟只能这么选,把他们推向战场。 拍了拍李友谦的肩膀,杜璟笑道:“既然你没什么意见,下次赚城的差事,就交给伱了。” 第四十六章 落难贵女 诺州的羌人部,可比阎州的别丛卧施部聪明多了,从战事开始,他们入城的规矩就必须有首领的亲笔手令,否则无论军民一律射杀。 赚城是别想了,只能别作他图,从长计议。阎州的情况,瞒不了多久,摆在杜璟他们面前的选择并不多,强攻、手令,或者其他便捷的方法。 杜璟与程处弼换了身衣服,在诺州城伏击附近转了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 正是一筹莫展之时,斥候抓到两个脏兮兮的姑娘。幸亏她们说话带着浓重的关中口音,否则为了保密,斥候把她们直接解决掉。 两个柔弱的小姑娘,赤手空拳是从严密的城防中,毫发无伤的跑出来。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他们注意! 程处弼揉着下巴,打量着她们,好奇问道:“关中人?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是来游山玩水的吗?” 一连三问,正说明程处弼对她们的不信任。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一个好习惯,事有反常必为妖,这俩小娘皮能出来,说不定。 程处弼这话还没说完,蓝衣姑娘就趁他不备,用膝盖亲切的关照了他。嗷的一声后,程处弼的面皮瞬间就变的跟猪肝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蹲在了地上欲哭无泪。 好家伙,这小姑娘的脾气够烈的,有性格。抬手制止了要动手的斥候,示意他们退下。 杜璟冷颜曰道:“姑娘,我的兄弟是有些不礼貌,我为他的鲁莽向你道歉。” 把玩着匕首的同时则继续笑道:“可他要是落下什么隐疾,我就要你漂亮的脸蛋上,画上一道儿。” 换成一般的姑娘也许会被杜璟吓到,但姜颖可不吃这套,这些人摆明了是唐军,而她的父亲-姜行本,乃是皇帝的心腹近臣,杜璟等能把她如何? 呵呵呵,很不注意形象的揉了一会儿下面的程处弼,幸灾乐祸的说:“哦,就是那个带着一群衣五色袍的禁卫军,扈从天子的家伙吗?吓死宝宝了!” “但若是你看到他怎么胖揍长孙冲和柴哲威,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 姜行本的官儿是不小,左屯卫将军,匠作大监,同时也是天子的近臣。在御前有些荣宠不假,但却比不过皇帝的外甥和女婿。 姜颖与他的小姐妹,也是一脸的惊诧的看着杜璟。不约而同在心中念道:这个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 当然,程处弼已经是收着说的,如果把对象换成李承乾,这俩姑娘估计就晕过去了。 不管嘚瑟的程处弼,杜璟拿了两壶水递给两位脏兮兮的落难贵女。他唯一感兴趣的是,二人是怎么从诺州城出来的。 只要她们把这条路给指明了,杜璟便安排人送她们离开交战区,秦州上邽(天水)也行,长安也罢,皆随她们的意愿。 姜颖微微笑道:“这是一桩很公平的交易!我似乎没什么理由拒绝,是吗?” 杜璟这脸上刚露出笑容,姜颖的话就让这笑容僵在那里了。这两个小姑娘,胆子不小,竟然要跟他们一块进城,这不是胡闹么!这是打仗呢,她们以为是过家家么,还携儿带女的。 可姜颖的理由很充分,她旁边这姑娘叫诸葛江月,是工部匠作司主事-诸葛靖之女,此次是随父来此勘探铜矿新点的,姜颖也是闲下来无事,跟着来玩的。 诺州的羌族也是需要铜的,用来与吐蕃人换取兵器,所以一直逼着诸葛靖多开几处开采点。因为他还有这点用,所以即便竖起反帜,对他们也还算客气。 诺州的铜矿由来已久,所以当年建城的时候,特意没有修筑西墙,倚山而建。 姜颖和诸葛江月就是借着新点勘探的机会,找到了一条荆棘小路才得以脱身,而诸葛靖也是为给她们提供掩护,引走了那些羌人兵士。 天水姜氏与南阳诸葛氏,几百年的交情与血亲无异,所以姜颖不能丢下叔父不管。让她交待那条小路不难,但前提是杜璟要保证救出诸葛靖。 战争!是这世上变数最大的事,别说杜璟保证并不一定有效。就算能,他的兵力有限,必须一击即中,多了这个变数,很有可能功败垂成,从而影响整个战局。 他不能因为工部主事一个人,置松州十几万军民于险地。所以,这笔交易到此为止。但杜璟是个有绅士风度的人,还是愿意派人送她们走。 推开要带走她们的士兵,诸葛江月急红了眼,用急切的语气,盯着杜璟说道:“杜将军,家父也是朝廷命官,你坐视不管,不觉得太残忍了么!” 掸了掸身上的灰,杜璟冷着脸回道:“姑娘,这就是战争!”,话毕,便转身上马,勒马向西。 而程处弼在上马后,也幸灾乐祸的说:“千年王朝史,那块黄土没埋过人!要是我们失败了,就直接跟你老子埋在一起了。” 眼见杜璟他们远去,姜颖一跺脚,咬着银牙,怒道:“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话间,还把诸葛江月揽在怀里,安慰道:“他不管,我们再想办法,总会找到办法的。” 天水姜氏是关西大族,在官场上的朋友有很多,她不信找不到愿意卖她家人情的。松州隶属剑南道,治所在益州,她们可以那里需求帮助。 而诸葛江月却斩钉截铁的否定了闺中密友的提议,这位杜将军一看就是雷厉风行的家伙,动手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是不会给她们留太多时间,去益州搬救兵的。 一旦开打,羌族人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她爹祭旗,谁也不知道。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她们能做的就是等待,同时祈求上苍保佑,杜璟能在战斗中,顾及一下她的父亲。 “这!” 姜颖当然知道,以多智着称的诸葛江月是不会错的。可那家伙,太高傲了,明明需要路途,却怎么都不肯做交易。 可现在人已经走了,就算想告诉他,也不晚了啊! 而诸葛江月摇了摇头:“那么骄傲、固执的人,就算还在,他也不会听伱的。” 第四十七章 亡命之徒 诺州-西山 李友谦算是知道什么叫亡命之徒了,杜璟、程处弼和那一百骑,显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攀爬三十多丈的悬崖,这是人想出的招儿? 活拧歪了,还是疯了?简直就是不拿小命当回事。 李友谦就想不明白了,就他俩这不知死的冒失样,是怎么在历场大战中活下来的。 瞧他大惊小怪的样,捣腾绳子的杜璟笑道:“兵者,奇正之道,阴阳相济,” 孙子曰: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孙子兵法》,大伙都读过,可活学活用是一件难事。” “那时候,我在西海道不过是一介偏裨之将,是你祖父教会我们,如何去正视战争。” 卫公喜欢在作战时指导军中的将校,让他们知道如何去打仗,在实践中积累对兵法的运用。是有一点好为人师,但却让很多人受益终生。 可能是李友谦太不招人待见,或者智力有限,实在理解不了兵法的奥妙之处,所以只学到了一些皮毛。 今儿,杜璟就给他打个样,让他知晓他的祖父有多伟大,创造怎么样的战争法则。 黄昏十分,太阳的余晖撒在人身上,照的暖洋洋的。杜璟、程处弼打头,身后是一百名旧部,徒手攀爬峭壁。 他们的计划是,太阳落山前爬上去,找到隐蔽地,藏匿到午夜,趁着敌人熟睡之时,奇袭南门,与李友谦里应外合,轻取诺州。 计划太“完美”,李友谦不想再吐槽,可他着实是为上面这些家伙,捏了一把汗,石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谁知道谁会在下一次抓空。 也不知道是李友谦长了一张乌鸦嘴,还是上面的人运气不好。攀爬到中间,刮过来一阵大风,就有三名士兵,抓脱了石头,掉了下来。 可这三名士兵,却死的很硬气,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只有落地的声音,一声呼喊都没有。 李友谦就是再傻也明白,他们担心引来巡山的羌族士兵。好强的纪律性,好强的向心力,这样的精兵,他平生就见过两支,百骑和苏定方的阴山铁骑。 咬了咬牙,李友谦吩咐身边的校尉:“等他们都上去了,把掉下来的尸体都带上。他们有权力,以胜利者的身份进入诺州!” 连李友谦这旁观者火气都这么大,就更别说与三者同袍多年的杜璟等人。 “继续爬!” 听到杜璟的话,诸人强忍着眼泪,闭目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继续攀爬。 直到最后一个爬上去,总共有七名士兵跌落。杜璟他们成功征服了这片陡峭的悬崖。 佩服的冲他们伸出大拇指,李友谦喃喃赞了一句:“亡命之徒!”,便带着人退了下去。 他们已经用前所未有的勇气率先垂范了,李友谦等人也不能太怂了,否则岂不是让这些凉州军出身的同袍笑话。 ....... 午夜 搞掉巡山队驻地的,杜璟搞到了一批羌族人的衣服,虽然有些让人接受不了的特殊味道,但为了打仗,也就顾不得洁癖了。 换完了衣服,杜璟开始分派任务。 既然要偷袭,就的弄出点动静来,程处弼带五十人尽可能的潜入城中东门附近放火,将守军的注意力都引向那里,为杜璟奇袭南门创造条件。 奇袭南门则是杜璟带三十人来执行;剩下的人由校尉-曹继叔带领,潜入姜颖所说的城北驿站,把工部的那个诸葛靖救出来。 为什么? 别说程处弼想不通,曹继叔也是一脸疑惑,这么点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哪能分兵去救什么工部的人,而且将军不是已经明确的拒绝了么? “拒绝她们是不想坏事,明白吗?” “护境安民,守护唐人,是我们身为军人的责任!” 原则问题就不要讨论了,从第一天吃军伍这碗饭,他们就该知道这个道理。 现在大概是子时初刻,诺州城的羌人已经睡熟了,守城的兵士也都打着瞌睡,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行了,没问题就出发,叫羌族人起床尿尿!”,话毕,杜璟便招了招手,带着三十人出发了。 诺州原是大唐的羁縻州,守军使用的也多是唐军制式的武器,所以有羌族服侍掩护的杜璟等人,腰挂横刀走在大街上,与巡城的士兵一般无二。 再加上他们在凉州时经常与当地的羌族部落打交道,有了语言上的便利,才得以轻松的混到南门附近。 诺州,多木制房屋,秋风干燥,用不了多久就是阖城大火,诺州的守军纵然知晓城防要紧,也不得不抽调有限的兵力去灭火。 也正是趁着南门兵力空虚,从阴案的巷子里突然杀出直冲城门;杜璟更是一马当先,横刀斩下两颗头颅,随即便冲向门栓。 有冲前的,也得有断后,城门可不是那么好夺的,杜璟等人在前面冲杀之际,城头的守军也分出了一批,涌向门洞,负责断后的十五名唐军当即与其杀成一团。 南门在咔咔作响的打开,断后的弟兄已经全部的倒在血泊中。杀成血葫芦的杜璟,抹了一把脸,狰狞吼道:“为骑兵清理道路,跟老子冲!” 对常人来说一刻很短,但对于杜璟他们来说,一刻却是那样的漫长。十五人硬顶三百,压力可想而知,每前进一步,都是无比的艰难。 眼睛里只有钢刀和血红,手臂虽然酸痛,但也只能拼命的挥舞手中的兵器。 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停下来,或迟钝一下,几个呼吸后就会变成毫无生气的尸体。 就在要顶不住时,李友谦赶到及时,一个冲锋就把羌人顶了回去,救下他们。 勒马靠边停下额李友谦,打量着杜璟调笑道:“将军,我觉得你该去洗个澡,太不雅观了!” 可却没想道,杜璟一把将拽落,纵身上马,勒缰哼道:“丫你大爷,还有心开玩笑。跑了一个,就把你送到内侍省当太监去!”...... 第四十八章 卧龙之后 取阎州几乎是兵不血刃,可是奇袭诺州却搭上了三百条性命。 在别人看来,这也许是大胜,但杜璟却咬碎牙,盛怒之下竟不接受投降,硬是杀光了剩余的近千名守军。 可他的冷冽杀伐却让得救工部匠作司主事-诸葛靖瞠目结舌,扼腕叹息杜璟太气盛,太年轻了,此举无异于自毁前程。 朝中那些整天揣着笔的御史,弹劾回朝将领都养成习惯了,杜璟这就是白给人家送功劳。 将腰间的水袋递给诸葛靖,杜璟肃声回道:“我知道你说这话是为我好,但是我们境遇不一样,你没受过穷,不知道他们对升斗之家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穷人怎么过日子,知道这些小户失去了他们日子会有多难过。这个世间在我看来,就一条儿-用刀说话。” 都说越骑是军中精锐,战力比普通的府兵高出一大截。作战时,永远冲锋在前,伤亡也是最大的。 可很少有人关注,越骑的军饷只比普通的府兵,多一斗粮食。也就是说,他们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就为了给家中多挣一斗粮食。 杜璟这话让诸葛靖陷入了沉思,南阳诸葛氏虽然已经败落,但依然算得上富裕之家。诸葛靖没挨过饿,当然不知道这一斗粮食对升斗之家,到底意味着什么。 “将军出身寒门?” 忙着为阵亡士卒整理遗容的杜璟并没有打话,不是他目中无人,实在是心疼这些百战余生的精兵。 负责打水的程处弼,把水桶一放,插科打诨玩笑道:“诸葛主事好眼光,说话一针见血,这家伙家境的确不怎么样!” “尤其是他七叔,连裤子都穿不起,罩个长衫满地跑。哎呦,我跟你说,那叫一个寒碜,我都不好意思说。” 不好意思,杜璟真是一点都没出来!而且李元昌如此不体面,还不是被刘弘基坑了,十几条狗追着跑,谁他妈还有功夫穿裤子。 杜璟一把将手里的毛巾扔到盆里:“狗日的,你清闲是吧,你来干!” 干就干呗,程处弼本来就是来劝他休息一会儿的,这几天杜璟就没怎么合眼。 城中的差事,他已经吩咐李友谦去照搬阎州作法去做了,也就是说诺州城里,已经没有杜璟的活儿干了。 “咋地?我干活,你还信不过啊!赶紧滚蛋,行吗?” 瞪了程处弼一眼,杜璟对诸葛靖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一边往诺州府衙走,一边话着闲篇。 “武侯之后,哦,真是令人吃惊!诸葛主事出身名门,家学渊源,为何屈居一小小主事呢?” 杜璟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南阳诸葛氏的牌子还是挺响的,虽然比不得北州冠族,在仕林应该能吃得开。 更何况,以诸葛靖的谈吐,处变不惊的性子,及对政治的敏感度,完全不像是小吏该有的反应。 呵呵,诸葛靖笑着回道:“将军救了我和小女的命,是我们诸葛家的恩人,靖自然不会在将军面前打官腔。” 这当官的人,三更爬五更起,绞尽脑汁,闪转腾挪,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出卖良心,无非为了“名利”二字。 诸葛靖性喜静,不喜争斗,也不想当个贪官污吏,入仕不过是为了子孙能顶个士族的名头而已。 正巧,他善长制器,就在工部谋了个差事。作坊虽然脏,但却是面上的,总比那些里面脏的好。 “先生活的通透!俗世洪流站得住脚已经千辛万苦,在这个世族门阀林立的年头,想要出人头地,恐怕比登天还难!” 这话把诸葛靖搞糊涂了,既然杜璟明白这个道理,还要干对诺州的军队赶尽杀绝呢? “靖才德有限,无先祖之谋略,但外敌入侵,我辈当尽绵薄之力,愿助将军守城。” 诸葛靖一介文弱书生,没先祖武侯那样经天纬地之才,但可以帮松州军守城。但他善长制器,可以帮着修缮城池,或造些守城的武器。 战事激烈,军械消耗极大,在这种时候,没什么比一支百人的匠作队更珍贵的了。 而且,工部的匠作队,本就不是为作战用的,杜璟也无权调用,诸葛靖这么做,又何尝不是搭上他的仕途呢! 呵呵,“先生也是性情中人,璟敬佩之至。待战事结束,一定表奏天子,为先生请功!” 诸葛靖也真不是一般腐儒,痛快的很,请不请功的他不在乎。若要补充松州的军需,在诺州就地取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将诺州府库及城中的东西统统装车,尤其是兵器、盔甲、药物、火油,及适量的粮草等等,总而言之,把一切能用的都带上。 “当然,如先生所愿,明日开拔之前,所有的东西都会准备妥当。” “明日?伱的军队连续奔袭两州之地,血战两场,士卒疲敝,还能行军吗?” 能说这话,就证明诸葛靖真是一介书生,没上过战阵。战争,争分夺秒,快一刻钟,就可能决定战争的胜负。 征讨吐谷浑时,他就在前军听差,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千里奔袭,以寡击众,本就是常事。 他带的这些兵,调入越骑之前,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这样强度的行军,早就习以为常了。 当兵有多苦,可不是他们这些常年坐衙门的人能理解的!杜璟就是再傻,也不至于让士兵,在毫无抵抗能力的情况行军。 诸葛靖也道了一声服气,便拱手与杜璟告别,因为他看到诸葛江月和姜颖正朝他这走了。杜璟也是了然的頟首,转身进了刺史府。 “叔父,这个杜将军好奇怪,一边杀把利步利部士卒,一边给他们部族的百姓分东西。......” 听到姜颖和诸葛江月,描述李友谦在诺州城的行为,诸葛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笑意便更浓了。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独领一军,能把人心、功利算到这个地步,在武夫当中他已经算是天赋异禀。 瞥了一眼刺史府,诸葛靖笑道:“他不是奇怪,是太聪明了。” 第四十九章 虎熊之将 “虎熊之将”这个词汇,是专门用来形容可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骁将,这对武将个人的武力是有着极高要求的。 而现近的唐军中能做到这点的人有不少,但在杜璟的眼中却只有三人,除了逝去的秦琼,便只有尉迟恭和席君买算合格。 可今天他要说,是他太小觑天下英雄了,乔轨之言不虚,秦怀玉的确是骁勇无比。足以配得上“再世孟贲”的美誉。 手中一杆虎头湛金枪,刚猛无比,挥枪之时破风呼啸,隐约似虎啸之声。 手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泉涌;手落处飞盔破甲,碧血横飞,如虎入羊群,纵横睥睨,仅五百骑便可于万军之中横冲直撞。 而杜璟则手中佩刀-龙骨,在阵中东挡西杀,血满征袍,宛如杀神附身一般,挥舞手中的兵器,收割敌军的生命。 二将一下便成为整个战场的焦点,杀得吐蕃人头皮发麻,不敢越过二将的控制范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军将一车车物资运进松州城。 面对五万吐蕃军,松州城上的侯君集与韩威,竟然还有谈笑风生,互相玩笑。 “韩都督有福气,秦怀玉之勇不下乃父,有这样的副将,将军何愁战功不显。” “比不得大帅有福,杜将军轻取二州,快如闪电,令别丛卧施、把利步利两部首尾不得兼顾。此子智勇双全,大帅育才有功啊!” 侯君集当然得意了,南阳韩氏等荆襄贵族子弟向来以高傲着称,能让他说出这种话,足以说明杜璟的优秀,给他长了大脸。 可他还是没看到杜璟的全部实力,战阵中的他,使的不过是横刀,等他换上那杆漆黑且透着殷红的战戟,韩威的下巴就该掉下来了。 当然,老候也注意到了韩威话语给他下套,杜璟再好也是朝廷的将领,是简在帝心的存在,不是他侯君集的嫡系。这一点,从配属乔轨这种级别的功臣当副将就不难看出。 微微一笑,侯君集玩味道:“韩都督,被吐蕃人堵在城里打,实在弱了我唐军的名头。” “明日,打一个反攻,你我两部各以杜璟、秦怀玉为先锋,比一比,他俩谁更强一些,如何?” 没开战之前,韩威就看这些高原蛮子不爽了,吹毛饮血的蛮族,还敢妄想迎娶大唐公主?我们南阳韩氏都没有这样的荣幸。 虽然他与侯君集有私人恩怨,但也知道“朝争有度,相忍为国”的道理,所以愿意附以侯君集之尾翼。 既然援军到了,就该发动反攻,同仇敌忾,共破贼寇,让那些披发左衽之徒知道大唐军威。 哈哈,用蒲扇一般大的手拍了拍女墙,侯君集笑道:“韩都督果然有大将之风,本帅相信明日的战事,一定更加精彩!” ....... 翌日,正午 唐军以牛进达为前军总管,督领前军出战,杜璟和秦怀玉各领三千精骑为左右前营,副大总管张亮、督刘兰部为接应,发动反动。 立于阵前的牛进达,拔出腰间的横刀,扯掉斗篷,振臂高呼:大唐万胜,进攻! 杜璟和秦怀玉,则各带麾下之兵,轻磕马腹,当先出阵,整个前军,呈倒三角之势,冲向了迎面的吐蕃军。 “杀杀杀!全部杀光,替松林岭死去的弟兄报仇!” “来啊,蛮子们,爷请你们吃牦牛肉!” 眼见秦怀玉一马当先,其部遥遥领先。杜璟也是眉毛一挑,手中龙骨向一指,身后的乔轨、程处弼、李友谦等将纷纷催促其部加速。 “杀,杀,不要留手,将军有令一颗蛮子人头换酒一斤。” “端稳你们的长枪,冲上去,人借马力,顶跨第一波!” 左右前营的将士,个个都使出全身的起来,以前所未有的勇气,与吐蕃的精骑撞在一起,刀枪寒光闪现,杀声入雷直入九霄。 从正午杀到黄昏,唐军一路猛退五十余里,侯君集“攻击立止”的命令传到前面时,杜璟和秦怀玉刚刚解决了被他们咬住三千骑兵。 而老侯这一路而来,满眼尽是断臂残肢,甚至连大地都披上一层红色的外衣,殷红的鲜血浸满低洼的草坑。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滚滚黑烟萦绕于上,面目狰狞的死尸随处可见,厉声哀嚎的伤兵,声音听起来既撕心裂肺也痛彻心扉,说这里是人间炼狱也毫不为过。 身着半身铠,全身被鲜血染红的左右前营将军,在主将牛进达的带领的,躬身行礼:“末将杜璟\/秦怀玉见过大帅,韩都督。” 侯君集先是打量二将,随即转向牛进达,笑问道:“他们俩比的如何啊?” 这话让牛进达有些为难,左右营兵力是相同的,面对的敌军也差不多,斩敌之数也近乎相当。 唯一的区别是秦怀玉勇猛无敌,突入战阵斩敌将三员,而杜璟则边作战边指挥,使军队如同臂使,仅斩将一员。 非让牛进达给二将下个定论,那就是不分伯仲。 而在他的心里则有另一杆秤,秦怀玉或许能跟他父亲一样成为绝世悍将,但也仅仅止步于此。杜璟则不然,这小子沉着冷静,有大局观,他的前途才不可限量。 侯君集和韩威也是老人精,他们那里不明白牛进达话中之意。可这种话是不能说不出来的,一来有秦琼的面子在,二来也不利于团结。 侯君集拍了拍手,当即拍板:“不分伯仲好,这说明我军多了一对勇猛无敌的悍将。此乃我唐军之福,陛下之福也。” “赏!前军统统有赏,左右二营将士酒肉加赏一倍,好好犒劳一番!” 待牛进达三将拜谢而去,张亮在侯君集身后阴阳怪气的说道:“杜将军果然不负大帅之望,这么激烈的战事也能全身而退。” “末将听说,他有个绰号叫灰鲸?难道是说他福大命大,造化大?” 经过今日这一阵,韩威对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感兴趣。也饶有兴致的看向侯君集,希望大帅能给释疑,让他也长长见识。 可侯君集却轻哼一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告诉二将:“相信本帅,不知道灰鲸未必不是福气。”...... 第五十章 拼桌一醉 人生三大铁,一起打过仗,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 杜璟轻取二州,阵前睥睨之资,足以令鲜有对手的秦怀玉刮目相看。 更何况,人家放弃了优渥的差事,不远千里从长安而来,为独孤安诚报仇。就凭这份义气,也让秦怀玉佩服不以。 所以,他主动提出,左右二营的将士,在一起会餐,庆祝初战告捷。 大帐之中,左侧是秦的左营,所部将官以史仁基(史大奈次子)张知止、张知玄(张须陀之孙),右侧则是以乔轨、程处弼为首的右营诸将。 诸将都对乔轨这位秦王府车骑将军颇为敬重,军中从来都是按资排辈的,像乔轨这种资历的,在他们眼中与正三品大将军没什么区别。 当然,诸将更感兴趣的是,乔轨随圣人南征北战的故事。曹继叔、高伯英这俩货,是频频倒酒,请将军讲讲那段峥嵘岁月。 而这段故事,杜璟早就听腻了,只是顾着与秦怀玉拼酒,顺便打听一下独孤安诚之死。 弟兄那么多年,杜璟了解他,他不是那种困守山头等死的人。他的死因定然另有隐情,前些日子因为军情紧急,没来得及问。所以,现在向秦怀玉请教一二。 而提到独孤安诚之死,秦怀玉也是一阵唏嘘,连着干了三碗酒,才沉色低吟:“其实,安诚兄是为大局而死。” 吐蕃入侵,羌族叛乱,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先安内再攘外,换做他做都督,也定然是这个选择。 可不想吐蕃军推进的速度那么快,不等韩威击溃二部,便一股脑的压了上来,几乎要成内外夹击之势,大有吃掉韩部,轻取松州之意。 此时的韩部危如累卵,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只得且战且退,向松风岭方向突围。独孤安诚也亲自率军,接应了韩威上山。 而吐蕃军与反叛二部之军也几乎同时尾随而来,根本就没给韩威喘气的时间。大军紧随,随即展开准备围山之势。一旦让他们包围,便无法走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吐蕃人,轻松攻下仅剩两千守军的松州城。 所以,独孤安诚提出,让韩威趁着未合围之前,带着主力赶回松州,加强防御,由他率领通轨军受在这里,拖住敌人。 松风岭是松州的屏障,通轨军就是楔在吐蕃进军之路的钉子。若平时,还可以互为犄角,互相依仗,但此时想要如此无异于痴人说梦。 两相其害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虽然知道留下的人必死,韩威也没别的选择,毕竟松州城还有十几万百姓呢,只能咬牙从独孤安诚之计。 独孤安诚在敌军日夜轮番的进攻下,为他们争取了最宝贵的三天,为调整兵力固守松州立下了汗马功劳。 守松州时,秦怀玉抓了两个俘虏,审问之下才知道,独孤安诚死于吐蕃中军大将-尚洺之手,他是吐蕃大相-尚囊的长子。 吐蕃人在进攻松州城之时,把他的身首分离,尸体还给大唐,头就挂在尚洺的将旗上,以显示其赫赫武功。 今天反攻之时,他在前面狂飙突进,就是想引出这个家伙,砍了他,把独孤安诚的头抢回来。 但主帅-蕃大相娘·芒布杰尚囊的中军,一点动静没有,人家根本就没上套。 秦怀玉满怀歉疚说:“老弟,我尽力了,真的,对不起!” 杜璟当然知道,若是松州城丢了,那才算是辜负了独孤安诚及通轨军捐躯的将士。在那种情况守住松州是最重要的,他也不怪韩威和秦怀玉,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拍了拍秦怀玉的肩膀,杜璟提起酒碗,与秦怀玉碰了一下,二将什么话都没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散宴后,杜璟带着程处弼在营中转了一圈,确定右营将士都安然入睡了,才辗转回到帐篷,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包裹。 看到杜璟提起架子那个用布条包裹严实的家伙,程处弼当即炸了毛:“你说过的,以后不会再用它了。” 打掉他的手,杜璟淡然道:“我们都不想回到过去,可有时候,我们别无选择!” 兄弟这么多年,程处弼知道杜璟是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他做出的决定,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只能叹了口气,跟在身后。 刚走出营门,就碰上了他们最讨厌的人-中郎将许斌,因是少林出身,又使一个大铁棒,人送绰号许大棒子。 这酒肉和尚嗜杀成性,蛮横无礼,受不得清规戒律的约束,加入唐军倒是如鱼得水,跟着侯君集一路晋为中郎将。 之所以与他不对眼,是因为这家伙不讲规矩,凡是他攻击的目标,一只鸡都别想活着,连孩子都不放过,做事太没底线。 “大棒子,劝你少管闲事,否则。” “程三,甭吓唬老子,没用!而且,老子也不是来找你的。” 是的,要说程处弼偷偷离开军营,也许是开小差。 可杜璟是什么德行,许斌清楚,他跟独孤安诚是割头换命交情,松风岭近在咫尺,能无动于衷? 抬手制止了要骂街的程处弼,杜璟上前一步,肃声问道:“你想怎么样,去大帅告密?” 冷哼一声,许斌摇了摇头,随手将装着地图的皮桶扔给杜璟,这是他在战俘营蹲了三个时辰的成果-吐蕃军在松风岭布防图。 本来想着自己用的,收复松风岭的时候,可以率先攻入,立一大功。但看到杜璟二人偷偷摸摸的出营,便知二人是去送死的,那他行个方便,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杜璟问的为什么,许斌笑皮不笑肉的说道:“你死了,大帅肯定提拔我顶上,倒时功劳大把的赚!” 恩,甭管理由是什么,这都是份人情。杜璟点头回道:“我尽量,尽量活着不让你如意!”,摆了摆手,便与程处弼离开了军营。 看着二人的身影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许斌骂了一句:“妈的,什么年头了,还穷讲仗义!” 是的,许斌也不喜欢杜璟,因为他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为了仗义,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仗义?单雄信够仗义了吧,可还不是栽在了义上。讲究人都是这么死的,活下来的都他妈是孬种。 唉,这年头讲仗义,只能说明,他吃的亏还不够多。....... 第五十一章 夜话 唐军大胜一场,侯君集下令休整三天,再发动下一波进攻。也就说这个时间段里,唐军与吐蕃之间会出现一个静默期。 杜璟就是要借助这个时机,把活干利索了。等他们到松风岭外围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拴好了马,二人便开始换包裹里吐蕃军服。 “晚上有夜色掩护,动起手来方便的多,也更容易成功。” “但你给我记住,不到生死关头,别动你背上那杆该死的戟!” 眼见程处弼急了,杜璟还能说什么。穿好军服,展开许斌送的那张图,从这上面的布防不难看出,这里驻防的正是尚洺部。 他俩的计划“简单”极了,干掉尚洺,砍断他的将旗,把独孤安诚的头带回来。 可这张图,是吐蕃军昨日溃败前的情况,现在这里已经成了前沿,兵力必然有所加强,布防也会有一定的改变,这就无形当中增加了渗透的难度。 他俩可不会说吐蕃话,又不知吐蕃军中的寻夜暗语,万一碰到了盘问的,立马就穿帮。程处弼想知道,杜璟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谁知道杜璟撇了撇嘴,取笑道:“说的不对,咱俩只有你一个不懂吐蕃话!” “你会?糊弄鬼呢?在一起搅马勺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你会什么?” 瞧程处弼一副“你一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伱拉几个羊粪蛋”的表情,杜璟则笑着回了句:“撒如!” 啥意思? 杜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只是告诉他,万一碰上了,就装哑巴,一切有他应对。 当然,杜璟不会告诉他,这家伙在凉州跟吐蕃商人拼酒的时候,自己则拿着果干,换了一些吐蕃常用语。本来就是闲时无聊举动,却不想无心插柳。 ...... 蜀地的秋季,夜晚倒是比白天更舒服。穿了一天吐蕃皮甲,捂得喘不过气的兄弟,终于可以出口气了。 仰脖将水袋里最后的那点水喝掉,程处弼有些不耐烦了:“璟哥儿,动手吧,再不动手,咱俩就被这身狗皮闷死了!” 是啊,这身皮甲的确不怎么样,里侧竟然还带一层毛。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他们的制甲技术落后,要么就是人家有打到冬季的准备。 而明智一点人,当然会选择相信后者,吐蕃大论-尚囊不会白痴到不晓得,在这种环境下作战,士卒会捂出一身热痱子。 “再等等,等他们的困意再大一些。”,话毕,杜璟像过去在沙漠奔袭时一样,将自己的水袋递给程处弼。 晃了晃,见还剩下大半袋,程处弼灌了两口,眯着眼睛满足的靠着石头:“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是骆驼变的。” 是的,杜璟总是能剩下水和干粮,干同样的活计,消化也应该大同小异,程处弼就搞不明白了,他咋这么能忍。 也正是他这个优点,不知道帮了程处弼多少次。对这份忍耐力,他除了佩服,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呀,就是少爷当习惯了,自小在国公府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习惯。” “饿你三天,再放几条狗在后面追,你就能活蹦乱跳了。” 我去,这什么主意,太缺德了!难道!扭头看杜璟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程处弼心中便了然啦。 扒拉了一下杜璟,程处弼问道:“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刘世龙的事,不用杜璟,皇帝也会一查到底。他们完全可以便寻名医,把病先治好,然后随心所欲的活着,何必叫较真呢? 杜璟也是沉默了片刻,随即回道:“刘世龙该死,该为那些人偿命,该死的人就不该活着!” “至于我,跟你不一样,没有家也就没什么牵挂。” 说起这话,也让杜璟想起了在承庆殿请战的情形。他与皇帝之间像君臣多过父子,这与多年的分离无关,是自小如此。 一直以来,杜璟都没把自己当成皇帝的儿子,这可能与“再世为人”有关系,也可能是他们天生八字不合。 叹了口气,望着繁星的杜璟喃喃说着:“有句老话不是说,今生父子,前世冤家么!也许,我们也一样。” 皇帝不理解杜璟为人处事之道,杜璟也看不惯他那套帝王权术。不远不近,保持这样挺好,强行凑到一起,未必就是好事,天家事非多么! 本来想活跃一下气氛,谁知道唠着唠着又沉重起来,说一声打住。程处弼侧卧着,笑眯眯问杜璟:“那长孙姑娘呢?她可对你明显有意思!” 长孙冰卿,长安城有名的冰美人,模样好,家世好,不知道是多少官宦子弟心目中的女神。 可这丫头出身好,眼光也是格外的高,多少王公子弟的讨好,都被她无情的拒绝了,甚至连看都不愿看他们一眼。 但对杜璟就不一样了,不仅放下了关陇世族家小姐的架子,不顾男女大防,帮着他疗伤。还几乎是有求必应,帮了杜璟不少次。程处弼可不信,这完全是长乐公主的面子。 “医者父母心,你当人都跟你似的,整天就想着那点事。” “行,我俗,可我承认啊!你呢,对那娇滴滴的小美人,就没点想法?” 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杜璟也不是柳下惠,对着这样的冰美人,心里没点小火苗,打死程处弼也不信啊! 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嘴里嚼了嚼,被气笑的杜璟,无可奈何的说道:“你小子怎么越来越八婆了呢?” 不是程处弼八婆,曹继叔、高伯英这俩混蛋问了多少次了,弟兄们都觉得这京城第一冰美人,只有他们将军能配得上。 要程处弼说,长孙无忌那老家伙虽然不怎么样,但闺女生的真是不错。正好杜璟喜静,娶个冰美人,恰如其分! “我瞧见长孙无忌就头疼,只要我没疯,或者疯彻底,绝对不会当长孙家的女婿!” “更何况,长孙冰卿这么大了,长孙无忌还没给她定亲事,这不明显等着吊金龟婿呢!” “来,你瞅瞅我,你从哪儿能看出,我像是能给李承乾出力效命的?” 现在长孙家是一门心思的保着李承乾,那真是处处为东宫着想,大事小情统统考虑的很是周全。 那些仰慕长孙冰卿的王公子弟,不是他们的父母不愿圆儿子的梦,而是给不起长孙家要的“彩礼”! 第五十二章 夜入松风岭 看月亮,觉着时间差不多了,杜璟和程处弼趁着巡逻的间隙,顺钻进了东侧,距离箭楼不到三十步距离的草地。 后半夜,人的眼皮都打架,箭楼上的卫队打着哈气,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便抱着枪,靠在柱子上假寐。 杜璟二人相觑一眼,互相点点头,然后轻手轻脚的爬,一直爬出草地。夺过了三支巡逻队,直到来到中军营地,才割开帐篷,钻进了一处帐篷。 兄弟俩很有默契,抽出靴子里匕首,连续割断了六个人的喉咙,只留了一个人绑了起来,嘴里还塞了一块随手抓来,不知什么用途的破布。 杜璟坐在他对面,按着俘虏的肩膀,认真道:“告诉我松风岭是否添兵了,布防有何调整,口令是什么?” 吐蕃兵都吓尿了,睡着睡着突然出现俩杀神,把帐篷的人都杀了。他没疯就已经不错了,那里还能反应过来,杜璟问的是什么。 他这迟疑不要紧,程处弼可不是惯孩子家长,手里的匕首直接插到了他的大腿上。 唔唔唔!吐蕃兵虽然剧烈的挣扎,但杜璟的一只手按着他肩膀,他就是想起身也是奢望。 “放松,放松!形势很明了,你把你知道的说了就能保住小命,很划算,不是吗?” “当兵吃粮,能挣多少,为了几斗粮食,玩什么命啊!不值当,是不是!” 为了显示交易的诚意,杜璟给了老程一个眼神,在吐蕃骇然的表情下,心里神会的程处弼拔出匕首,在他的脸上划了浅浅的一道。 这么做不是为了臭显摆,他们没有那个时间,所做不过是为了击溃吐蕃人的心理防线。 吐蕃兵当然禁不住这么吓唬,唔唔的点头,生怕杜璟改主意了,把他交给旁边的杀神。 “好,我拿掉这块布,你可不要随便喊!” ...... 小兵不可能知道营中大事,他只清楚山上开进来两支人马,总数不详,且直接入驻了西营,加强主营与各岭的联系。 至于口令,简单多了,今夜的口令是:牦牛羚羊。 “非常好,我愿意履行我的承诺!放心,很轻的,不会痛!” 杜璟话音一落,程处弼迅速出手,只听一声脆响,吐蕃兵的脖子就被扭断了。而在其头垂下之时,背在后面手上也滑落一把匕首。 唉!瞧着尸体,杜璟淡淡说道:“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点信任吗?” 是的,这事只能怨吐蕃兵自己,杜璟不可能承认那把匕首是程处弼故意漏掉的。要怨就怨他想法太多,也太不是实际了。 至于他说的话,也只能选择相信,毕竟距离天亮没剩多少时间,硬着头皮,他俩也得上。 出了毡帐,小心的向帅帐靠去。 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尚洺这家伙果然够小心,其大帐三百步之内,放了不下一千人,这还不算十几支来回巡视的巡逻队。 “璟哥儿,风太紧了,咱们得保本吧!” 保本就是退而求其次,两个任务变成一个。过来的时候,瞧见将旗那边的只有几个打瞌睡的邋遢兵,解决他们易如反掌。 不甘心!可不甘心没办法,杜璟他俩再能打,也磨不过上千人,更别说闻讯而来的吐蕃兵。 ...... 以借水为由,杜璟二人走了过去,迅速干掉了十五名守卫;不过动静已经闹起来了,周围的吐蕃兵正在向这里增援。 杜璟也顾不得别的,砍断旗杆的绳子,将用尚洺的将旗,把独孤安诚的头包好,系在背上。 拔起龙骨刀,扭头对程处弼说:“看来,咱哥俩得当回黄羊了!” 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否则,顷刻之间哥俩就得被吐蕃的猪猡们砍成肉泥! 程处弼也是白了杜璟一眼,这道理明摆着,还用他讲。此时的他真是恨父母给他少生一条腿,奔跑的速度明显比杜璟快多了。 周围的吐蕃兵越聚越多,兄弟俩也是把心一横,杜璟在前开路,程处弼断后,边打边跑,配合默契,一路向东突围,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闻讯而来的尚洺,见夺旗抢头的二人在他的大营横冲直撞,锐不可当。虽然生气,但亦不禁赞叹他们身上慷慨赴死的勇气。 对身边的五名军校说道:“噶尔·东赞说,唐人尚武稍有不妥便拔刀相向,死可不夺其志。” “此二人能为同袍的头颅,不惜以命相搏,真英雄也!” 吐蕃亦是尚武之国,对英雄从来都是钦佩的,那个独孤安诚至死不降,尚洺砍下了他的脑袋,跟自己的将旗挂在一起,成全了他的忠勇。 这两位也少有的英雄人物,把他们的留下来,跟那位独孤将军作伴挺好的。既成全了他们的兄弟之前,也全了他的战功,可谓是两全其美,相得益彰。 于是,当即命五名军校加入战团,务必把他们留下。若让这二人逃出生天,他就是整个吐蕃军的笑话,得被军中的同僚笑话一辈子。作为大论的儿子,他丢不起这个人。 “璟哥儿,你得快点啊!否则再等一会儿,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挥刀砍刀当面的吐蕃小校,杜璟喘息道:“嫌慢?那你到前面来!” “那算了!角儿都压轴,我还是深沉一点比较好!” 杜璟当然知道程处弼要撑不住了,当即挥刀砍翻数人,将他们的尸体踢出去,清楚一条路,大吼一声,纵身跃上高栅。 手里拉过程处弼,又居高临下的挥出一刀,三颗人头顺势飞起,脖颈的鲜血绘成一道血雾。杜璟的脸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见其邪魅一笑的吐蕃士卒,尽皆露出骇然之色。 五名军校眼见杜璟二人杀出了城塞,也是气炸了肺,当即翻身上马,后面百名骑兵尾随出营追击。 可就在士卒准备尾随几位将军追击时,尚洺却下了停止追击的命令。以百人对二本就是优势,他们要是让人跑了,就该担当军法。 而尚洺的任务,是守住松风岭,丢了城塞,父相砍的就是他的头。鬼知道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唐人,是不是唐军钓鱼的饵儿,所以他不能冒险。...... 第五十三章 浇奠之影 杜璟和程处弼,在一众人等惊诧的目光中,走进营地!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渗透进去,更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杀出重围的。可事实是,他们回来了。 他们不仅带回了独孤安诚的头,还有松风岭吐蕃守军的将旗、五名偏将的首级一块带了回来。 程处弼吊着膀子,受创十余处,七尺高的汉子,人回来都站不住了,直打晃。杜璟比他好一些,受的都是皮外伤。 杜璟抱拳行礼:“末将二人擅自离营,触犯军律,请大帅至罪!” 治罪? 侯君集摇了摇头,不要说他了解杜璟,就算是松州军的将校,为自己的同袍不受敌辱,干出这么带种的事,他也愿意破一次例。 侯君集亲自扶起二将,然后环顾周围的将校,肃声道:“看到没有,什么叫好汉?这就是!” “自己的兄弟脑袋被人砍了,龟缩在城里抹眼泪,那是孬种!” 指着杜璟二人:“像他们这样,不惜以死相拼,也要找回我军尊严,这才是最提气的。” “他们二人已经率先垂范了,那你们是不是该拿下松风岭,让本帅可以在那吃晚饭呢?” 韩威、秦怀玉、李谨行等松州大小将校,被臊得是无地自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大帅发令了,给了他们雪耻的机会,自然个个奋勇。 拿下松风岭,拿下松风岭!!!将士们的怒吼声震彻九霄,萦绕营中的上空。 眼见士气高涨,侯君集也是轻轻的挥手,淡淡地说:“出发吧!” ...... 杜璟和程处弼处理完伤口,抱着独孤安诚的头到了他的坟前,摆好了祭品,头放在中间,二人打开酒坛浇奠自己的兄弟。 杜璟还拿着匕首,在他的墓碑上,刻上了一句话:中郎将独孤安诚,对大唐江山,对皇帝陛下,对他的兄弟,一生忠诚。 杜璟红着眼睛,哽咽道:“独孤啊独孤!你少言寡语,任劳任怨,是咱们弟兄中,心思最重的。” “我知道,你最大的理想,就是想再度振兴家族。可未得尝所愿,就成了独孤家第十八个捐躯沙场的将军。” “前面的十七位,都是尸骨不全的!尸骨不全难投胎,我们把你的头找回来了。” “剩下的仇,有我们帮你报!兄弟,你可以安心上路吧!” 听着杜璟和程处弼捂着嘴,尽力把哭声降到最低,不远处旁观的侯君集和乔轨,一同叹了口气。 他们都是尸山血河里爬出来,知道失去兄弟是什么滋味。 尤其是了解三人关系的侯君集,更是惋惜道:“可惜了,挺出息个孩子,就这么没了,独孤家折了五十年的气运。” 乔轨歪着头,好奇问道:“伱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抱着膀子的侯君集笑了笑,什么都没答,但从他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他的真实用意。 乔轨认识杜璟才多久,这些年又一直闲赋在家,少闻军务,与边军来往的不多,当然不知道凉州五虎的故事。 杜璟、程处弼,躺在下面的独孤安诚,都是五虎中的一员。凉州军也正是靠着五虎,对草原十八部和各路马匪的战斗中取得节节胜利。 可惜,另外两个死了,五虎散了。做为年纪最小的,最晚加入凉州军的,杜璟的崛起之路,绝对是累累尸骸堆积起来的。 “老乔,你不用那么看着我,你放心,我侯君集从来说话算话。” “希望如此!君集,我了解你,你是那种敢于压上一切的人,但你记住不要算上他。” 哦,侯君集饶有兴趣的问道:“老乔,你一直没跟我说,陛下为什么把你派给他做副将?” 想知道?老子偏偏就不说! 反正他在右翊府当差的这段日子还算顺心。且从杜璟甘冒危险,去敌军那抢回同袍的头,便能知晓其重情重义。 在这样的人手下当差,最起码不用担心被卖了。若是他恢复了身份,乔轨在王府混个属官养老,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杜璟二人走过来,乔轨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固有一死,这小子死的壮烈,是我唐军的骄傲。” “等咱们打退了吐蕃人,把他的遗骸运回长安,完整的还给独孤家,这也算全了你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杜璟沉默的点了点头,但去下意识的看向侯君集,张亮和牛进达负责指挥攻击松风岭没什么。 可他的仇人-尚洺还在哪儿,杜璟希望侯君集能给他个机会,亲自砍下敌将的头颅。 而他这个要求,让老候与乔轨相觑无奈,他们刚刚达成协议,老侯自然不能反悔。 “千帆,你身上还有几处伤,虽然不严重,但处理不好也会很麻烦的。” “更何况,先前你已经立得头功了,总该给其他弟兄分一点汤喝,是不是!” 捶了下杜璟的胸口,侯君集上了亲卫牵拉的马,他得去看看,张亮和牛进达进展的怎么样的。 望着侯君集等人消失在卷起的浓烟中,乔轨叮嘱了杜璟一句:“对士兵来说,侯君集这样的将帅有着致命的魅力。你。” 杜璟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眯着眼睛回道:“我不是士兵,而他也不是李大亮。” 恩,他知道就好,有些话,乔轨还真没法说的太透。现在,这人看起来是这样的,可将来就未必的了。 就在杜璟他们并肩漫步之时,不远处的林子里,张慎几与一位刀疤脸并肩而立,他们目睹了浇奠的整个过程。 张慎几好奇问道:“你清楚他是谁吗?如果你清楚,你就不该招惹他!” 刀疤脸从张慎几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轻视,以他的脾气,跟他这么说话的人,下一刻一定是冰冷的尸体。 但今天,他心情好,不打算开杀戒,也有耐心跟解释:“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信我,我再清楚不过了,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哦,张慎几明白了,敌人,这世上最了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怪不得他希望杜璟死呢! 刀疤脸嘴角微微上扬:“死亡是一种解脱,他还没有接受审判,还不能死!” “独孤安诚只是开始,我要摧毁他所在乎的一切,制裁所有追随他的人,蹂躏他至爱之人。待他失去了,所有至亲至爱,我再用刀砍下他的头颅。” 第五十四章 踹一脚,挪一步 有了先前的胜利,再加上杜璟二人轻取将旗,唐军士气大振,乘胜追击,拿下松风岭简直如探囊取物。 可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偏偏有人来来凑热闹,别丛卧施、把利步利二人竟然引兵三万,出现在松风岭北部,且果然对正在攻击的张亮部发起了进攻。 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了张亮的进攻步伐,打乱他的阵脚,眼看张亮要撑不住了,牛进达引兵相助,血战了一番,才堪堪稳住阵脚。 鉴于战场情况发生了变化,张亮让他的儿子-张慎微到中军,请示侯君集是否暂且退兵,休整一下,调整策略,再组织进攻? 可刚刚了望完战场,看过沙盘的侯君集却不以为然,冷漠的说:“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退,回去告诉副帅,士兵死光了将领填上去,将领死光了,就让把他自己填进去!” 现在退兵?若不是年纪大了,身份地位不一样了,侯君集就直接问候张亮家的全体女性。 他是打仗打糊涂了,还是把战阵的本事都消耗在女人的肚皮上了?现在撤兵,对唐军来说就是大堤决口,一发不可收拾。 夹击就会变成追击,吐蕃及叛变二部就会从两个方向,死死咬住唐军不放,一路尾随追击。大兵溃退之下,别说大败吐蕃军了,就是松州能不能守住都是问题。 “回去告诉你爹,拿出当年在刑部大牢死扛的劲头,把这波反冲锋给本帅压下去。” “天黑之前,他要是解决了不了,就别说本帅不顾交情,请他给能干的人让地方!” 张慎微还能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领命! 而就在张慎微转身不久,乔轨与杜璟见送到中军的伤员数量骤然增加,便知晓战局有变,随即也赶到中军帅帐。 进来的时候,侯君集正在骂娘,因为又有一波伤员被抬了下来。 “你们都看到了,都说头三脚难踢,我们明明踢赢了两脚,就差最后这一下了,张亮就掉链子了。” “一到关键时候,他就顶不住,这他妈都成习惯了!文度,你说说,他是怎么混到今天的,我就想不明白了。” 武德元年,张亮随李积降唐,被命为郑州刺史;当年郑州就被王世充所得,张亮只身逃到了共城山。 武德四年,刘黑闼作乱,李积想着拉老部下一把,命张亮守卫相州;结果仗还没打成什么样,其见敌军势打,又弃城而逃了。 乔轨看了看沙盘的态势,耸了耸肩膀,瘪嘴道:“他命好,被房相引进了天策府,又随卫公参加了定襄大战,捡便宜习惯了。” “可这事也不能全怪张亮,战场情况瞬息万变,突入其来的变数,本也不是他这种半吊子将军能应付得了的。” 乔轨这话,说得帐中屠长贵等将面面相觑,郧国公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受信的大将,纵然私德有亏,也不是常人能议论的。 这位乔将军口气未免太大了一些,他不知道说这种话是什么后果么?仗着跟大将军有些交情,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还有与他同来的杜璟,这小子从来就不讲规矩。进来瞧了一眼沙盘,靠在角落里就睡了起来。帅帐,是他睡觉的地方? 侯君集是老人精了,当然注意到了屠长贵等人的异样。随即笑骂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们能看到多大的天儿?” “文度与本帅并在秦王幕府之时,张亮还落草呢!他那个秦王府车骑将军这个职位,就是捡的文度兄的漏儿。” “假佛当真神供,你们也就这点眼力了!恭敬一些有好处,若是文度肯指教你们一招半式,够伱们受用一辈子的。” 军中向来是讲究治理的地方,与侯君集并列的段志玄、许洛仁等将,早就是正三品大将军了。这一类人,在军中都有无数旧部,都属于跺一脚,震三震的人物。 谁能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竟然是背景深厚的开国从龙之臣,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文度,这些家伙都是近些年入伍的,并不认得你,莫要见怪才好!” 乔轨摆了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都过去了。眼下,我就是个打杂的。” 当然,如果诸位愿意给面子,请在说话的时候小声一些。角落里的杜璟,已经奋战了一天一夜,精神和体力严重透支,请让他睡的踏实一点。 连向来霸道的侯君集,都“很听话”的坐了下来,他们这些做小的,还能说什么。只能低头看地,连小动作都不敢做,生怕甲叶的做出声来,招惹到乔轨这位“打杂”的大爷。 就这样,帅帐一直保持着缄默,持续到日暮,吊着膀子的张慎微,又回到了帅帐。哭腔禀告侯君集,他们军队损失惨重,光其父的义子,就死了二十多人,前面已经积尸如山了。 可听到这状况,侯君集的脸上依然波澜不惊,淡淡问道:“本帅没记错的话,你父亲有近百名义子呢!” “没事,才伤亡了两成而已,他还撑得住!” 撑得住? 候大帅这是吃了灯草灰,放的轻巧屁!张慎微整个人都不好,呆呆的看着侯君集,此刻他真想问问侯君集,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死的不是他的人,他当然不心疼了!这些人,可都是他父亲在相州军辛苦训练出来的。死一个,就不知道要从多少新兵中,才能选出替补的。 “愣着干嘛!去传本帅的命令,日头彻底落下,他还不能稳住战线,就把指挥权交给牛进达。” 这不是逼人去死吗?张慎微就想不明白了,侯君集与父亲的私交那么好,为什么上了战场一切就变了呢! 张慎微也是七尺高的汉子,当然受不了这样的气,抹了一把眼泪,起身郑重道:“天黑之下,稳不住战线,末将就不会来叨扰大将军了!” 看着张慎微气鼓鼓的离开,乔轨微微一笑:“君集兄,你这激将法一上,张亮该难受了。他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而侯君集指着前边,摊了摊手,很是无奈的说:“没办法,你不把他逼到角落里,他也不肯拼力气啊!” “我是想了,下次打仗,就是陛下砍了我的脑袋,我也绝不跟他搭档。踹一脚,走一步,太费劲了。”...... 第五十五章 翻脸 有一种树,不修理不直溜,有一种人,不修理艮啾啾。树是哪颗不要紧,要紧的是张亮就是那种人。 奋战至黄昏,虽然没夺得松风岭,但顶住了两面夹击的攻势,将战线稳定在开战之初的状态。 执失思力、牛进达、刘兰及韩威、秦怀玉先后回到帅帐呈报所部的战况与损失。而张亮、张慎微的脸却黑的跟锅底一般,因为他们的损失是最惨重的。 等侯君集为明日的大战,征询意见时,张亮第一个跳了出来,吐蕃军得到了三万援军,减去两天的损失,他们至少还有七万兵员。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处于守势,而且占据了险要的松风岭,按照攻守双方最保守的一比三来算,明日进攻并不是唐军最好的选择。 “行了,你不用说了,本帅知道你要说什么!” “三比一?你让我上哪给你找二十一万大军去?定襄会战才用多少人啊!” 张亮的算数是跟李积在瓦岗寨学得吗?唐军打仗什么时候在乎对方有多少,从来都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这才是唐军的精神。 死了点随时可补充的义子,张亮就受不了啦?打退堂鼓了? 行,既然他怂了,当不了这个勇者,那老夫就得替他们找一个勇者。 扫视了一眼帐中诸将,侯君集肃声道:“右翊府中郎将-杜璟!” 杜璟出班抱拳:“末将在!” 按着沙盘的侯君集,丝毫不顾乔轨的愠色,认真道:“本帅给你补足损失之数,以你部三千之数,可敢为前锋,为我大军披坚执锐,砸开松风岭!” 侯君集能改主意,杜璟自然乐见其成。他更知道,张亮这家伙虽然人品是不怎么样,但也不像侯君集说的那么无能。 的确,一个尚洺已经够让人棘手的了,现在不仅加了三万援兵,又是吐蕃大论-尚囊亲自坐镇,不崩门牙就怪了。 可尚洺杀了独孤安诚,是他仇人,那就别说仗好不好打了,就算是同归于尽,杜璟也得把松风岭拿下。 见杜璟冒失的应了,乔轨当即出言提醒:“千帆,不要冲动,这仗没伱想的那么简单。” 话间,扭头看向侯君集,抱拳道:“大帅,既然情况有变,意见又不统一,就该从长计议。” 可侯君集的表现差点没把乔轨的鼻子气歪了,就仿佛没听见一样,只是盯着杜璟,语气不带任何感情的问道,敢不敢做个前锋。 而杜璟却也斩钉截铁回道:“昔年在赤水源,末将与契苾身边仅有三百骑兵,便视吐谷浑十七万大军如无物。” “今朝麾下有将、兵三千,皆虎狼之士,又何惧哉!” 好!重重拍了下沙盘,侯君集赞道:“这才是本帅要听的话,听着提气,这才是我唐军的灰鲸!” 这下堵住了张亮的嘴,上来脾气的侯君集,也开始独断专行的安排明日的作战任务。而且作战目的,竟然是要在夺下松风岭之余,干掉起码四分之一的敌军。 张亮和乔轨都不明白,侯君集哪儿来那么大的信心,更让他们想不通的是,牛进达、执失思力、刘兰三将,竟然听的那么认真,而且好像还是理所当然。 等散帐了,帅帐中只下侯君集、牛进达二人,乔轨再也忍不住了:“君集兄,这天还没转呢,你答应我的事就忘了?” 侯君集当然知道是他食言了,可这不能怨他,是战场的形势变了,逼的他不得不失信于老友。张亮部的锐气已尽,他需要一位骁将带头进攻,鼓舞全军的士气。 哎,他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了,骁将带头冲锋,说白了就是拿脑门去撞敌人的箭矢。全军大小这么多将校,难道就杜璟一个敢死,能死吗? 不当众将面前提出质疑,那是给侯君集面子,如果他找不着合适的人,乔轨愿意充当这个前锋。 “文度兄,你说你闹什么意气,大帅这么做没错,真的,这活计也只能交给千帆这样能啃石头的将军。” 话毕,牛进达还是拍了拍乔轨的肩膀,想着拉着出去,透透气,别跟老侯闹翻了,都是秦王府出来的弟兄,何必呢! 可乔轨却领情,拍掉了牛进达的手,冷冷地说:“进达,秦怀玉比杜璟能打吧,你怎么不举荐他呢?” “是不是念着你和叔宝在瓦岗寨的情分,舍不得好侄儿去送死?” 眼见乔轨翻了脸,牛进达免露讪色,侯君集也就顾不上昔日的情分了,重重地啪了下案子,挑着眉头吼了起来。 “乔文度,咱们是生生死死的弟兄,在一起兜兜转转半辈子了,老子可以忍你的臭毛病!” “可你也搞清了,老子才是当弥道的大总管,是这支大军的统帅。平时,你怎么闹都行,可仗打起来,你也得听老子的。” 行,没缓儿是吧! 那就没吧,明儿乔轨会随杜璟一同上阵,不出事就算了,要是杜璟有个三长两短,乔轨保证这将是侯君集这辈子最后一次领兵。 本来就被张亮气的够呛,又被乔轨这怼了这一下,侯君集彻底压不住了:“你少拿长孙无忌和李大亮吓唬人,就算是他们的儿子、女婿又怎么样。” “我侯君集看的是圣人,不是他们。在这当弥道,老子说了算!” 话不投机半句多,上了脾气的乔轨也懒得和侯君集解释,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随即便拂袖离开。 目送乔轨离开,侯君集不由叹了口气:“都说本帅嚣张、霸道,可你看看文度,跟他比起来,老夫算是难得的好脾气了!” 牛进达頟首称是,且宽慰道:“本性难移,他文度兄要是能改这目无官长的脾气,就不是乔文度了。” “大帅,算了吧!你与文度兄,在战场上救过对方多少次,谁多谁少,你记得住么?” 记得住? 天知道多少次啦!这也就是乔轨,换一个人,哪怕是张亮,敢在他的帅帐这么放肆,侯君集也敢要他的脑袋。 叹了口气,侯君集又语重心长的叮嘱牛进达,明日出战,牛进达必须死死跟住杜璟,绝对不能被敌人分割包围,分段攻击,重复张亮的错误。 第五十六章 六边形战士-杜璟 乔轨是想跟着上了,可杜璟以程处弼需要照顾为由,拒绝了他的好意。这是一场注定惨烈的攻坚战,没比要让乔轨在不惑之年,还担这样的风险。 另外,他发现张亮对他领受这个任务似乎乐见其成。虽然他们之间没什么恩怨,但有鉴于其与小胖子是一家人。他需要有资历的人留下掣肘,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侯君集对乔轨能回来,参赞军务抱着欢迎的态度。站在高坡上,指着缓缓展开的杜璟、牛进达、契苾何力、刘兰四部,向老友展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隆隆......,随着中军战鼓响起,四部唐军如潮水一般涌向了,以松风岭为中心的吐蕃军,震天的厮杀声,瞬时让天地变色,甚至连气温都降了下来。 而作为前锋的杜璟,一身通体黝黑的明光铠,手持一直黑色的战戟,胯下一匹黑马,人马一体,宛如死神,雄壮之气溢于言表。 其在阵中匹马纵横,手中的长戟纷舞如蛇,红色的戟尖,犹如毒舌一般,每刺出一下,必有人的脖颈被通了个窟窿。 人接马力,横戟挑拨,直接将迎面的吐蕃将领挑飞,随即抖了个枪花,勒缰拒马,高声对寨上喝道:“尚洺,可敢与吾决一死战!” 杜璟身材挺拔,相貌伟岸,眉宇之间还透露着英气、桀骜,跋扈的叫阵,显得霸道无比!唐军的士气大振,牛进达也果断将所部全军压上,附以杜部尾翼。 此刻的松风岭高坡,唐与吐蕃两军翻滚如潮,交汇与电,箭流如雨,马嘶鸣,人怒吼,兵器碰撞的声音响成一团。 随着杜璟杀开一条血路之后,吸引了足够多的吐蕃兵,成为战场专注的焦点。 另一侧的李文暕放出百匹挂满火油罐的马匹,在喝令之下,百名骑兵点燃火油罐,用到狠刺马股,疼痛难忍的战马,嘶鸣了一声,直奔松风岭主寨门。 只听砰的一声爆炸,火焰瞬间飞起数仗之高,淹没马匹的同时,寨门上下的吐蕃军也瞬间成了火人。六丈高的寨门在马匹冲撞和爆炸冲力的双重作用下,应声而倒。 有鉴于此,侯君集放声大笑,随即对身边的旗鼓官说:“传令擂鼓!” 鼓声大作之下,杜璟也喝令所部号兵,吹响号角,勒令所部全力冲锋,兵锋直指飘风坡。随后的牛进达不也抓准了时间,迅速接替杜部与两侧之敌混战在一起。 第一道门砸开了,心情美丽的侯君集,不由跟老友臭屁起来:“文度,瞧见没,这就是智勇兼备的骁将!声东击西,他敢用自己做饵儿。” “杜千帆!他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他锋利不仅是体现在勇上,更是智。他对战场节奏的把控,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侯君集现在看阵中杜璟的眼神,让乔轨有些不适应,仿佛就在看一个绝世美女。 而侯君集也毫不避讳的承认,他对杜璟的喜爱,超过了对官位、荣誉、甚至美女的喜爱。 此子骁勇、多智、重情讲义、能与士卒同甘共苦,简直就是一块完美的将帅璞玉,丝毫不比老师选择的苏定方天资差。 这次班师回朝,他不要官爵,不要赏赐,只要圣人把杜璟指给他做学生,传其衣钵,完成自西海会战之后,一直没有达成的心愿。 抱着膀子的乔轨,努了努嘴,提醒了他一句:“候大帅,令公子可看着你呢!” 可侯君集毫不在意:“老夫就是要把衣钵传给杜璟。至于他,哼,当个副将就算了。” 话说的是一丁点面子都没给候诚留,但乔轨听出来了,嘴里含着刀片的侯君集,是在给他这中人之姿的儿子铺路。 他是攀上东宫,今日的太子就是明日的圣人。可觉得这样还远远不够,保不了他只有中人之姿的儿子,而照李靖的举措照葫芦画瓢,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好事,恩,这是好事!可你也得考虑,人的体力有限,他身上还有伤。” 乔轨的意思很简单,既然侯君集这么看重杜璟,就该知道人力终有穷尽时。他现在全靠一股仇恨撑着,等他的体力消耗殆尽,将再无法为全军开路。 所以,出于对战事的考虑,替换掉杜璟,即有利于保持攻击力度。公私兼顾,何乐而不为呢? 可侯君集却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回道:“正是啃骨头的时候,他不能下来,而且老夫相信他还有余力未用!” 有没有余力未用,乔轨不知道,他只相信眼前看见的,比如别丛卧施、把利步利二人正带领他们的部队,向杜璟的两侧运动,目的非常明显,就是要切断其与牛进达部的联系。 侯君集风轻云淡的应了一句:“本帅当然看到,昨日他们不就是用相同的手段截击张亮部么!” 可他的轻描淡写却是把乔轨气乐了:“好吧!大帅慧眼如炬,那现在是不是该让牛进达全力接应,杜璟突进的太深了。” 这是正常的反应,也是个合理的要求,无论如何,侯君集都没有理由拒绝,应该已于采纳。 但侯君集却无视了这一合理建议,令旗语兵给牛进达部传令,站稳两翼,保持通道畅通,为韩威、秦怀玉、李谨行争取足够的时间。 乔轨勃然变色,尽量克制着情绪,语气无比严肃的盯着侯君集:“君集兄,那可不仅你预定的学生,还有三千精兵。” “一旦牛进达错过了这个机会,杜璟部将陷入重重包围当中,他们会在韩威进去前,全部战死在飘风坡。” 而侯君集却依然固执己见,只有牛进达把通道站住,后续的部分才能上去,唐军才能占领松风岭,从而把吐蕃军队割裂,分成东西两部。 占领松风岭,不辜负杜璟等浴血奋战的唐军将士,才是大局,才是制胜之道。乔轨太过感情用事,所以才狠不下这个心来。 乔轨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当大官的好处,不甘心的跺了几下脚,咬牙道:“君集兄,我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乔轨的话还没有说完,侯君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灰鲸,尤其是拿着战戟的灰鲸!”....... 第五十七章 狱血魔神 灰鲸! 什么他妈的是灰鲸。 这个疑问,不仅困扰着乔轨,一旁的张亮,也支起了耳朵,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而见别丛卧施、把利步利两部,与尚洺部将杜璟部团团包围,侯君集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好戏开场了!” 是的,战阵中的杜璟却做出了反常的举动,只见其从马上跳下来,将龙骨刀和战戟插在了地上,摘下了他的头盔。 弄散了头发,从红披风撕下一角,当做发带。随后,用右手一根根拔掉了埋在发丝中的银针。 左眼迅速充血变得赤红,拔起手边的战戟,仰天长啸,随即翻身上马,直取尚洺的大纛。 此时的杜璟,已经完全成了化身死神,仅一骑便可撕开吐蕃军结成的战阵,在其中横冲直撞。手中的战戟也化身成了死神的镰刀,长枪扫过,周围的吐蕃人纷纷惨叫着滚下马来! 眼见敌军阵脚被冲散,事先被杜璟叮嘱的尉迟宝环、李友谦、李文暕、曹继叔、高伯英、孙武开六校尉,也纷纷收拢手中的兵力,紧紧跟随杜璟。 整个前锋营俨然成了一支离弓的箭矢,以决死之心,不顾一切的射向尚洺。 尚洺现在确信,下面的这位唐将就是潜入他营中的那个夺旗者。可比偷营更让他吃惊的是,杜璟杀人的速度。人家是一个个杀,他却变成一片片。 凡是沾上他那杆邪门战戟的,轻则被横扫到手脚断裂,躺在地上打滚,重则被成串的穿透,倒在血泊当中。他那哪是战戟啊,完全是一个烧红的铁签子。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尚洺的认知,就算是再勇猛的将军,也不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而且他出枪的速度始终是又快又狠,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 杜璟挺戟只与尚洺的副将葛谦战作一团,戟尖直奔胸前,葛谦赶紧立刀往出一挂,但他的力气哪里敌得过疯魔状态下的杜璟,戟没挂开,刀也脱手磕飞。 就听璞的一声,戟尖由葛谦前心扎进去,后心穿出来。杜璟后把一握,把格谦的尸体挑起来了。叭,甩出老远去。 此时,杜璟脸上尽是狰狞之色,围攻的吐蕃兵见其格杀葛谦的手段,尽皆骇然,人莫敢进。 但杜璟并不打算放过他们,依旧不停的挥舞战戟,所过之处成片的吐蕃军倒下,血流成河,尸体摞成了小山,这哪里是人能做到的,分明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原本尚洺以为利用松风岭地利上的优势,可以拖垮唐军的主力,消磨他们的锐气,彻底击败唐军,占领松州城,运气好的话还能活捉唐军几名大将。 可现在如此天堑,轻而易举的被这个疯子突破不说,他还气冲冲的对自己杀了过来。尚洺不怕与人作战,可像野兽一样的东西,但凡智者都不会选择直接面对。 所以在下令全力坚守之余,还让旗语兵给别丛卧施、把利步利二将,勒令他们迅速向中营靠拢。因为只有拔掉插入心脏的这颗钉子,他们才有精力把唐军赶下松风岭。 尚洺这命令干下完,吐蕃大论-尚囊,从走到了尚洺的身旁,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淡笑道:“不要急,他只要是血肉之躯,就总有累到的时候。” 尚囊的意思与乔轨一样,只要是个人,就会有累的时候。一旦血勇耗尽,那就是他丧命之时。 可侯君集对这种说法并不认同,指着在阵中疯狂收割杜璟,老神道:“放心好了,老夫保证他可以杀上一整天。” “你以为薛家兄弟是怎么活下来的,光靠契苾就能杀出数万大军的包围,十几万敌军的之间穿插?” 此时的乔轨,终于明白了,侯君集和牛进达嘴里的灰鲸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推开已经惊掉下巴的张亮,乔轨瞪着侯君集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额,侯君集也是迟疑了一下:“老夫也是听袭誉说的,准与不准的,就仁者见仁了。” 昔年,李袭誉剿灭一股为祸多年的沙匪,杜璟当时还是凉州军的百夫长,奉命在大军总攻之前,迁走战区内的村庄。 却不想马匪抢先一步,血洗了那里,连女人和孩子都没放过。盛怒之下的杜璟率部与其激战,但由于人数的原因,唐军并不处于上风。 直到杜璟这个灰鲸,又在打斗中找到了这支奇怪的战戟,战局就变成了一面倒,杜璟就仿佛变成了魔神,一个人便挑了对面五十余人。 也就是从那时以后,拿着战戟的灰鲸,就成了凉州军的招牌,逢战不退,遇敌当先。灰鲸唯一的缺点是就是状态不太受控,而拿着战戟更是严重,不让他杀痛快了,那可是连自己人都砍的。 后来,西征开始,在赤水源等战役中,手持战戟的灰鲸,绝对是李大亮手中制胜的王牌。凡不克之地,不可之敌,灰鲸一出,逢战必克。 因为那柄战戟太过邪门,不用的时候,杜璟都是用布裹着。 但据军中的流言,杜璟所持之战戟,刻有“霸王”二字,乃西楚霸王项籍所用之兵。里面有霸王之魂,常持此兵,会被腐蚀心智,最后变成疯子。 乔轨听了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面带异色惊道:“会疯你们还让他用?我看你们为了战功,疯了才是!” 这话侯君集就不爱听了,当将军的,哪个不是有今天没明儿个,谁敢想自己能老死在榻上。就杜璟这奇遇,多少人盼红了眼睛还得不到呢! 而且,用了这么多年了,也没看他怎么样啊!杜璟如今什么年岁,就已经是四品大员了,这一仗后,升任从三品散秩,绝对没问题。侯君集这是栽培,好不好! 乔轨咬牙哼道:“君集兄你说的太对了!战后,他爹肯定提着好酒,去你府上好好答谢你。” “答谢”一词,乔轨咬的很重,可侯君集和张亮,显然都没注意到,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面的战事上,目光所及杜璟的将旗已经突破了三道防线。 看着下马步战的杜璟,一扫一片,疯狂的收割着生命,张亮喃喃着:“八尺将军千里骓,拔山扛鼎霸王奇!” “当年洛阳之战,鄂公横槊扫雄信,三合擒郑军大将陈智略也不过如此!” 哎!张亮这话算是说到侯君集心里去了,夺槊三条的尉迟敬德,年纪时也就是这样。 那个韩威仗着松州军秦怀玉这般悍将,嘴里整天叨咕着:再世孟贲。 眼气谁呢? 今儿就让他跟在屁股后面好好看看,什么叫灰鲸,什么叫魔神! 是的,魔神,有这种看法的,可不止侯君集一个,尚洺心里的想法也是如此,谁能想到这个家伙如此的勇猛,竟然突破了三层防线。 为了大局,为了战事,尚洺只能请其父尚囊,暂避唐将锐气。他自己与二部,与进入松风岭的三股唐军血战,耗光唐军锐气,再请父亲主持大局。 目送父亲的大纛离开,回头又看到杜璟步步紧逼。尚洺便知晓,此时已经是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随即率亲卫来到最后一道战线,立于对列之前,左手持刀,右手持盾。尚洺大呼一声:“杀呀!”身后的吐蕃军,便如下山的猛虎,如潮一般涌向杜璟部。 而杜璟部的六校尉见此,也是各自挺枪持盾,率部分头杀出,目眦欲裂的呐喊着:杀!杀!杀!迎向潮水般的敌军。 被鲜血洗礼过的黑甲在太阳的映射下,显得那样妖异,处于暴怒状态下的杜璟,当然也是看到了阵中尚洺,随即擎戟怒吼道:“拿命来!”....... 第五十八章 死了 鹰嘴崖,尚洺的新旗被尉迟宝环砍倒,主将-尚洺被杜璟用战戟钉在坡上,松风岭吐蕃军的阵脚被彻底打乱。 看了一眼左肚子被洞穿,嘴角不住冒着血沫的尚洺,喘息道:“你,你不要杀我,我是大论的儿子,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 可尚洺显然错误估计了形势,已经化身灰鲸的杜璟根本不会考虑他的价值,或者即便清醒,他也不会考虑。 “你得给独孤安诚偿命!”,话毕,便蹲了下来,挥起拳头,一拳,一拳的招呼着。 “他,他,是有人卖给。”,尚洺是想用秘密换条命了,可杜璟的拳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人没声了,也不动了,杜璟便站起身来,拔下了战戟,正欲斩下他的头颅时。尚洺突然睁开眼睛,拼尽最后的气力蓄力一蹬。 不!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六校尉根本就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尚洺抱着杜璟坠入悬崖。 抹了一把眼泪,满腔怒火的尉迟宝环跳了起来,目眦欲裂,振臂高呼:“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其余五校尉及剩余的唐军士卒,也被杜璟的牺牲激的怒不可遏,纷纷举起兵器,向慌不择路的吐蕃军发起了冲锋。 失去了主将,还要与疯了一样的唐军拼命,显然不是明智之举。逃跑似乎为数不多的选择,而战场上一旦出现逃兵,就会一种“瘟疫”一般迅速传播。 正在与牛、韩激战的别丛卧施、把利步利二人真是没想到,区区三千人竟然真的凿穿了吐蕃军的防御,击溃了他们。 这让身陷漩涡二人叫苦不迭,他们是投机者,是赌徒,他们赌的是吐蕃在战后,能给予他们大唐无法给予的权益。 可现在,泡汤了不说,他们还要面对唐军的报复,阎诺二州的事提醒着他们,唐军的报复绝对是难以承受的。 生性狡狯二人当然不愿意坐以待毙,更不可能与尚囊风雨同舟,立即选择了保本,弃车保帅,丢下一批人阻拦牛、韩二部,向松风岭两侧退却。 而眼见一线得利,侯君集自然也不会客气,当即勒令张亮率领全部的人马压下,同时勒令执失思力、刘兰加大攻击力度,尽可能的杀伤敌军,阻拦二部的逃亡。 而牛进达、韩威、秦怀玉、裴行俭杀上鹰嘴崖时,前锋营自尉迟等六校尉以下,无一因获胜而欢喜,尽皆垂头丧气,好像这是一场败仗一样。 环顾四周,没有瞧见杜璟,牛进达的心里咯噔,大步上前,抓着尉迟宝环的膀子,厉声喝道:“杜千帆呢?” 尉迟摇了摇头,闷声闷气的激怒了牛进达,当即甩了他一耳光:“老子问你话呢,杜千帆呢?” 呸!吐了一口血沫,尉迟宝环指了指不远处的悬崖,咬牙回道:“本来,千帆已经赢了,可谁能想到尚洺竟然装死。他们。” 尉迟宝环不用往下说了,韩威这么涵养的人,都不由爆了句粗口,鹰嘴崖下面的悬崖,到处都是尖石,毒虫野兽遍地,就算是松州的最好的猎人都不敢涉足的绝地。 不用想了,数十仗的悬崖掉下去,还是那么个地方,杜璟绝无身还的可能。韩威与秦怀玉齐齐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一位少年英才。 牛进达与杜璟可是有交情的,西征时没少一起并肩作战,他是着实喜欢这个与他儿子还小的少年将军。 现在,这个年轻人死了,牛进达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扔了手中的刀,唤来副将-牛荣,叹息道:“去通禀大帅吧!” ...... 啪,摔了手中的令箭,侯君集歇斯底里的怒吼:“这不可能!” 是的,侯君集接受不了,指了松风岭,对牛荣吼道:“西海之战,在几十万大军的血战中,他都挺过来了,怎么会折在一个小小松风岭!” “老夫亲眼看到他的将旗插在鹰嘴崖上,他怎么可能阵亡了?” “去,到死人堆里扒去,他一定还活着。” 牛荣没办法证明,只能照着实情,把事情重述一遍。鹰嘴崖是打下了,杜璟也击败了尚洺,这都不假。 可战场上,意外随时而来。有时候,就是最后一个敌人,最后一支弩箭,才最致命,因为那时人的警惕是最低的。 乔轨也是扑通一下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话间,还扭头对侯君集说:“乔家完了,上谷候氏的前途,也因为你这次的指挥失误,将永无翻身之地。” 什么意思啊!烦躁的侯君集,已经没有心情与乔轨打哈哈,直接把人拽了起来,抓着他的肩膀吼着,让他把话说明白了。 侯君集不是问,圣人为什么把他们几个老家伙放在右翊府么?乔轨现在可以告诉他了! 乔轨在侯君集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虽然声音很轻,但侯君集还是听清楚了。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了,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在开拔之前与他说话的真实用意。 当即转身,吩咐亲兵校尉-候贵:“马上带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立刻,马上,现在,去!!!” 此刻的侯君集,是一个头两个大,打死他事先也想不到,杜璟竟然是失踪多年的楚王宽。乔轨这一路上,神神秘秘的,敢情就是奉了秘旨,保着他啊!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其与魏王暗中角逐,陛下会偏向他了。是啊,也只有皇子之间闹了矛盾,皇帝才会直接插手。 乔轨说的对,折了一位皇子,纵然陛下不会私事斩杀有功大将,乔家和上谷候氏,也将像武德朝的功臣一样,泯然众人,逐渐被历史淘汰。 而在营中醒来,听闻杜璟出战的程处弼,赶到帅帐听到乔轨说成了灰鲸,攻克松风岭,被尚洺拥着跌了悬崖后,也是跟抽光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 程处弼似哭似笑,泣泪交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红着眼睛对侯、乔二人说:“长孙冰卿说他最多再用两次灰鲸必死,而这一战,他用了戟,以一顶二。” “我们失去他了,这世上再也没有杜千帆了!” 过了良久,望着松风岭的程处弼,喃喃说:“这样也好,他再也不用为过去而烦恼,不必再受病痛的折磨了。” 第五十九章 进退维谷 松风岭之战,唐与吐蕃皆损失惨重,可尚囊就想不明了,他儿子都搭进去了,也没有侯君集火这么大,跟发了疯一样。 短短的五天,唐军发起了十二次大规模的攻势,唐军将校士卒红着眼睛,根本就不要命,冲的尚囊后退了五十余里。 更让他赶到无奈的是,援军迟迟不到,按照原来的计划,赞普的援军,六日之前就该到了,可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也就在尚囊,犹豫是否应该再次拔营西退之时,赞普的近臣-吞弥·桑布扎来到帅帐,尚囊自然要追问援兵之事,赞普在哪儿? 可吞弥·桑布扎却不紧不慢的告诉他,赞普已经率领八十东岱,也就是十万大军,就驻扎在西北四十里-堪卡。 “增援大论,也就是弹手之间的事,大论不必担心。” “只是,时间,恐怕还要等上一等。” 尚囊皱纹问道:“什么意思?” 大论这话问的好极了,作为吐蕃的宰相,托孤的重臣,尚囊长期把持军政要务,用中原人的话说就是“祭则寡人,政由诸葛”。 可这当家就难免要得罪人,一些素日与尚囊不睦的贵族,便借着尚囊接连打败仗,趁机发难。甚至还影响了随军的将领,搞得他们也颇多微词。 赞普自然是信任尚囊的,但他还没亲政,对军政事务都是以学习为主,没有决策权。众怒难违,赞普纵然要帮大论,也需要时间来平复。 统一了意见,统一了军心才能出兵,所以还请尚囊再坚持一下。 “有意见,有微词?”,尚囊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些所谓政敌,微词,难免有这个对他“信任由加”的赞普,在背后推波助澜。 小赞普日益长大了,而且已然大婚,吐蕃王廷请赞普亲政的呼声越来越高,再加上禄东赞等人从旁辅佐,尚囊这个顾命大论处境是越来越难做。 本来想着,借助对唐开战,通过战事,转移国内王权相权,新旧贵族之间的矛盾。可他着实是没想到,不过小小地挫败,那个小家伙就给我来了个上楼抽梯。 他这煽风点火的本事,可比先赞普强多了。正如吞弥·桑布扎所言,恨他的人太多了。尚囊不仅要考虑眼前的战事,更要考虑退路的问题。 皱着眉头的尚囊,背手在大帐踱了几步,冷声道:“唐军在前面步步紧逼,后面还有拉后腿的,这是要逼死本相吗?” 吞弥·桑布扎放下酒碗,也跟着叹了口气,跟着大论也是真够难的,大唐是天朝,与这样的国家作战,哪儿没点差错呢? 几场小败,完全是人之常情,犯不着如此咄咄逼人。当然,看大论动了真火,他还可以的旁敲侧击,点了一下。其实,对大论来说,自救的办法,不是没有。 尚囊作为一国之相,自然智慧超群,这小子一冒话,他就明白了:“你是让老夫自劾,辞去大论之位,还政于赞普?” 吞弥·桑布扎微笑回道:“大论!时过境迁了,不是吗?” 中原人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囊日松赞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人不能活在过去,尚囊不能以侍奉先赞普的态度,侍奉如今这位高原上的雄鹰。 现在自劾去位,上表拥护赞普亲政,让赞普踩着他的肩膀上位,挽狂澜于既倒,解吐蕃于倒悬,才是他这位囊日松赞的心腹该做的事。 除非,他有不臣之心,想着谋朝篡位,或者叛变投唐,否则为什么要拒绝呢? 不过,战事至此,这两样好像都做不到,国内的贵族不会支持一个失败者,而唐军也不会容得下,给予他们重大伤亡的敌人。 所以,这是唯一的两全之策,也是体面的办法!赞普,需要这么个亲政的契机! 呵呵,自嘲的一笑,尚囊闭上了眼睛:“赞普派你来,除了要权,是不是还指着老夫,与唐军再一个五五之仗啊!” 没错!对吐蕃来说和谈是最好的选择,而谈判是需要资本的,只有尚囊与唐军打一个平手,让他们消化不掉,才能有筹码在谈判桌上,争取利于吐蕃的条件。 沉吟半刻,尚囊叹了一口气:“你回去告诉赞普,等打完了这一仗,老臣会将自劾、请赞普亲政的本章,一同递上去。” 话间,尚囊的双臂拄着沙盘,望着上面犬牙交错的敌我形势,感慨道:“万方有罪,只在臣工一人,你让赞普放心好了。” 小时候,跟着先赞普-囊日松赞一同读书,学了汉人“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那时,囊日松赞对他说,君臣如手足,此生绝不相负。 现在想想,就好像是昨天的事。尚囊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数十年如一日的操劳,为吐蕃奉献了他的一生。 却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这话真是世事变幻,天不佑忠敬之人。 可事已至此,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尚囊答应的这么快,除了想到了先赞普的知遇之恩,跟想到了他的家人、部族。相比于唐人手里横刀,逻些那些人更狠,他的家人、部族需要赞普的庇护。 好,吞弥·桑布扎稽首称赞:“大论果然还是我吐蕃之相,胸襟和韬略都非常人可及。那卑职就回去禀明赞普,静候大论的佳音了。” 目送吞弥·桑布扎离开帅帐,尚囊眯着眼睛自言自语:“赞普啊赞普,你的眼睛只看到了老臣弄权,去看不到噶尔家族的鹰视狼顾。” “早晚有一天,您会明白的,您亲自毁掉了长城,将豺狼引进了院子,为祸后世子孙。” 算了,操那些心干嘛!这一仗打完,就是尚囊的终点了。提起手边酒壶,仰脖,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酒。 摔了酒壶,将帐外的侍卫喊进来了,吩咐道:“传本相的命令,全军反攻!” 他这话倒是把侍卫弄糊涂了,现在是唐军进攻吧? 见侍卫那呆头呆脑的样,尚囊对他的肚子蹬了一脚,肃声喝道:“取我盔甲来,本相亲自督战,反攻,反攻!” 第六十章 日暮下的长安 长安-太极宫-承庆殿 李世民正在与长孙无忌对弈。当然说是对弈,不如说是长孙无忌在开解皇帝,为他的宝贝外甥-太子求情。 皇帝刚刚发完火,长孙无忌可以肆意给皇帝说笑话,可王德去不敢只能小小翼翼的点着龙涎香,然后转身去准备煮茶。 可这茶具刚端起来,一回身就与宰相房玄龄碰了个满怀,连老房手里的军报都因此掉了下来。 “狗奴才!不知道看着点儿吗?撞坏了肱骨,朕要你的脑袋!” 王德当然知道皇帝是借题发挥,赶紧跪倒下来,一边向皇帝磕头,还不忘转身向房玄龄赔礼,内侍总管的威风,一时荡然无存。 宰相肚里能撑船,房玄龄岂能因王德撞了一下,就摆宰相的架子。况且,他也知道皇帝是为什么发火。 弯腰捡起军报,拱手对皇帝说:“陛下,王内侍也是一时不慎,请陛下恕罪吧!” 李世民也没想真把王德怎么样,也就坡下驴,哼了一声:“若无玄龄宽怀,朕岂能轻饶了你这狗才!还不是谢过房相!” 老房哪能受皇帝近侍头子的礼,拍了拍王德的肩膀,便给他一个下去的眼神。 王德也是灵醒之人,知道相爷有要事启奏,出去的时,还将殿内的伺候都招呼了出去。 瞧房玄龄一脸肃穆之色,李世民也是頟首笑道:“玄龄啊,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 房玄龄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军报,尽量压低了声颤:“贞观十二年,十月十五日,我军发动收复松风岭战役,我军大胜!” “可是,可!” 侯君集打胜仗,不是什么意料之外!但听到胜了,李世民还是很高兴,并没有急于去接战报,反应乐呵与房玄龄打起了哑谜。 递给房玄龄一个果子,笑着问:“玄龄啊,胜了就是胜利,有什么可是的?难道兵员损失严重?” 房玄龄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很是惋惜的摇头:“那仗他明明打赢了,却没想到敌将临死暴起,抱着他一起跳崖了!” 老房这语气、表情,让李世民的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军报,快速的阅览,直到在军报中找到这样一句话。 贞观十二年,十月十五日,前锋营主将,右翊中郎将杜璟,攻下松风岭后,被敌将尚洺所趁,与之一起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天下哪有不疼儿子的父亲。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踉跄眼见就倒了,身后的长孙无忌赶紧扶了一把! 房玄龄也是撩起衣摆,跪地陈奏:“侯君集也是在战后,才知道殿下的身份,心中更是万分愧疚,特在表中向陛下请罪。” “为了搜寻殿下的遗体,他派了几波人去,可那里太多陡峭,环境恶劣,走兽遍地。所以,所以。” “也都怪老臣,没能把话跟侯君集点透,让他误会了!” 房玄龄说这话可不是为了包庇侯君集,时下当弥道击败吐蕃大论-尚囊,阵斩两万三千余人,又折别丛卧施、把利步利二部三万余众,可谓大胜。 若在此时,皇帝因战死了皇帝,严惩侯君集,那当弥道、松州军数万之众,朝廷怕是收不回来了。 这么说,倒不是怕侯君集率军投敌,有其与陛下之间君臣际遇,又有上谷候氏和府中一干人等在,不至于。 但不代表他不会学李广利,汉贰师将军是怎么用汉军将士的鲜血,为自己脱罪的,饱读诗书的圣人比谁都清楚。 在西南战场,尚囊是败了不假,可他西北四十里的堪卡,却有吐蕃赞普亲自统领的十万精锐之士,他们作壁上观,坐视我军师疲,若此时逼的侯君集冒进,结果可想而知。 别看那位赞普年纪幼小,手段却是狠辣非常,尚囊战败后,他竟然斩了这位顾命大臣的首级。 立了威,收了权不说,还主动提出议和,并派遣心腹重臣-禄东赞入营恳谈,把罪名都按在了尚囊的头上。 说他弄权骄横,包藏祸心,挑起了两国的战事,今番两国之间的障碍,已经被他清理,希望罢兵议和。 侯君集不敢擅专,顾而与军中一同呈报,吐蕃的国书就架在军中当中。 见皇帝沉默不语,长孙无忌见缝插针补了一句:“陛下,不管是战是和,我们都不能承认千帆的身份。” 李世民当然不乐意,他的儿子为国战死,尸体都找不到了,连应有的名分都得不到,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而长孙无忌当然看出来,皇帝有发怒的迹象,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不管战和,承认了杜璟的身份,朝廷损失了一位亲王,无疑是打击我军士气,大涨敌国威风的事。 唉!李世民虚抚了一下,示意房玄龄二人起身。 而谢过皇恩后,长孙无忌又补充了几句,侯君集是开国功臣,玄武门九将之一,追随圣人多年,不止一次救过陛下的命,在朝野、军中威望甚重。 大唐厚待功臣是国策,圣人平时也是三宣五讲功臣们如何重要。若是,以无心之过,办了侯君集,恐怕有食言之嫌。 就这样面色沉重的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随即道:“既然投军为将,别说是皇子,就算是太子战死,也是常理,侯君集作为主帅,遴选合适的人为前锋,是正理。” “那孽子刚而自矜,性情孤傲,以为打过几个胜仗,就无视天下英雄,落得这个下场,乃是咎由自取。” “玄龄,你替朕回书侯君集,不必为此挂怀,专心带好部队。至于,是战,还是和,明日早朝再议。” 话毕,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二臣退下,丧子之痛如剜肉挖心,李世民需要静一静。 出殿前,房玄龄回首看了一眼皇帝,就这么片刻的时间,圣人就好像老了几岁。是啊,丧子之痛,何人不痛,何人不愁,天子也是人啊! 叹了一口气,房玄龄转身,追上了长孙无忌的脚步,面色阴沉道:“辅机,你还真是心疼太子啊!” 是的,房玄龄这话指的就是侯君集,作为兵务宰相,他为侯君集求情,那是为公,是站在国家的角度,考虑利弊得失。 而长孙无忌嘴上说为了朝廷,而实际是为自己的外甥,保住一条可以倚靠的臂膀。甚至,连该有的名分,都不予追谥号。 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可死的那位也是皇子,是他挚友的外甥。长孙无忌这时候却落井下石,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而长孙无忌也没有否认,神情复杂的回了句:“玄龄,你觉得经过昨日之事,我这舅舅,还能再帮他几回?” 第六十一章 太极殿之争 有唐以外,以太极殿为中朝,太极殿面阔十五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前后出廊,耸立于三十六阶的石阶上。 自下眺望,能看到石阶下的飞檐,檐首的吉兽狎鱼、獬豸、斗牛、行什、狻猊等祥兽,在微明的阳光下耀眼异常,也衬托皇权的至高无上。 这里是皇帝主要听政视朝之处。每逢朔(初一)、望(十五)之日,皇帝均临此殿会见群臣,视朝听政。武德、贞观以来的政令,都是自此发出。 今日大朝会,左仆射-房玄龄,向满朝文武通报松州的战事,及吐蕃欲派遣使者,入朝恳谈,罢兵求和之事。 已经被罢相四次的御史大夫-萧瑀,率先举笏出班,先是恭贺皇帝威压寰宇,西南大捷,然后则是如旧开始长篇大论。 夫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故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将者,死官也,故不得已而用之。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主于后,无敌于前。 是以,兵者,凶器也,圣贤不得以用之。既然吐蕃愿意遣使求和,又以尚囊首级表示诚意。萧瑀以为,天朝当以宽怀为先,怀柔吐蕃,允罢兵之请,许结以秦晋之好。 萧瑀的这种论调一出,立即得到礼部尚书王珪等臣工的附议,《司马法》中有云:“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战的目的,是为止战,所谓止戈为武。既然前线的军队,已经把敌人打服了,得饶人处且人,顺势而为,不宜再扩大战事,图费国力。 可这和平腔儿刚打出来,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的,右卫大将军-李大亮,也抱着笏板走了出来,面色不善的瞪向萧瑀和王珪。 更是语气不善的哼道:“不打了?他们说不打了就不打了,难道是我们大唐打了败仗?” “更何况,我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以右翊中郎将杜璟为首将士捐躯疆场,难道他们就白死了?” 就是!堂堂天朝,被这么个撮尔小国挑衅,还得搭上了这么多将士的性命,他们说不打就不打了,玩呢! 特别是程知节与尉迟敬德等几位与杜璟交好的将军,皆面露愠色,斥责萧瑀等大谈主和论调的官员,侍君不诚,行的也是妾妇之道。 而吏部左侍郎-苏勖,却在这时站了出来:“武阳县公,本官知道杜璟是你的旧部,他阵亡了,你心里难受。” “可他在阎、诺二州干的事,难道不是你骄纵的结果的吗?”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老长官平日的骄纵,才让他上了战场就无法无天,滥杀无辜,视国法如无物!” “陛下早年为秦王时,就颁布过军法,晓喻三军,有敢劫掠民财,侮辱妇女,滥杀无辜-皆斩。” 对律法,苏勖可不是一般的熟悉,可谓烂熟于心,早在武德年时,他就是秦王府的谘议参军、典签,更入选十八学士,随圣人东征西讨,参赞军机。 大唐的军法也好,律法也罢,哪条律法允许他杜璟,在攻下城池之后,可以随意屠杀反叛部族的家眷,私自分发缴获的财帛、开仓放粮的? 就算是大灾之地需要打开府库赈济,尚且需得朝廷的命令,违者立斩。当地的情况再特殊,也需要权宜行事,可他照会松州都督韩威了吗? 都没有!按照国法、军律,他就算没死,活着回朝,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所以还邀什么功,请什么赏,还有什么功劳可言? 遵守军法,令行禁止,这八个字,执行起来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每次大战都会出现战后弹劾之事,就是因为李大亮这样的领兵大将驭下不严,过分骄纵部下。 有此例在,李大亮等大将就该引以为戒,好好规劝一下自己的下属,才能让他们养成事事谨慎的性格,自然也就不会由此锥心之痛了。 李大亮可不管他什么京兆苏氏,南昌公主的驸马都尉,太子岳丈-苏亶的兄弟,魏王府司马,又是什么吏部左侍郎,这一堆唬人的头衔。 “你,苏侍郎,你不瞎吧!那些都是叛变的部落,伱打仗的时候,跟叛军讲军法,讲仁义吗?” “别崽卖爷田心不疼。你仔细看军报没有,此战阵亡的军官,皆是百战淬炼出来的年轻将领,他们都是唐军未来的希望。” “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三十七名大小将校,你不知道要再死多少人,才能再培养出来?” 大捷!哼!这话分怎么说!从长远角度来说,这一仗,大唐的亏吃大了,吐蕃人轻飘飘的一句认输了,就能罢兵休和,还想娶个公主,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早就按奈不住的程知节,也抱着笏板在班中阴阳怪气的说道:“要和亲,行啊!臣听说苏侍郎之女已到了摽梅之年,又是南昌公主所出,而且还没有许亲。” “既然苏侍郎这么热衷联姻,又爱好和平,那就请圣人册封苏侍郎之女为公主,下嫁吐蕃好了。” 程知节人是粗不假,可他说的道理不错,和亲和亲,说的轻巧,不是嫁自己的闺女,没有切肤之痛,当然可以吃着灯草灰,放着轻巧屁。 而李大亮所言之事,程知节还是那话,死的不是他家的孩子,他们自然不在乎。要是萧瑀、王珪、苏勖肯让他们的儿子也去战场走一遭,那才能让人无可指摘。 冷哼了一声,瞪了三货一眼,程知节出班举笏,对阶上言道:“圣人,臣几句刍荛之言,不知是否当讲。” 李世民在上面,听萧瑀等人不把儿子的牺牲当回时,气的牙都快咬碎了。而程知节的那句切肤之痛,却引起了他心中的共鸣,是啊,谁家孩子战死了,父母不心疼。 当即言道:“知节是个粗性子,如今也知措辞了,卿可畅所欲言!” 程知节举笏进谏:“陛下若不严毅,纵容宵小之辈肆意,那我大唐势必为周边邻国所轻,恐不能血食矣!” 什么跟什么,仗还没打完呢!文官们就劝皇帝偃旗息鼓,就像李大亮所说,这仗好像是大唐打输了。 若以后打仗都是这么虎头蛇尾的,那还怎么打,那些窥视神州的邻国,还会宾服吗? 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为大唐争取了有利的战局,是要为了让帝国获取更大的利益,可不是叫文官们行妾妇之道的。...... 第六十二章 朝议 程知节和李大亮,张口闭口妾妇之道,可是伤了一众文官的颜面,而二人继续作战的主张,更是让激怒了他们的情绪。 向来不怕事大的尉迟敬德,也是一口一口鸟人,气的孔颖达和令狐德棻,差点没背过去气去。 眼见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等重臣讳莫如深,太子承乾也是耷拉着脑袋缄口不言,魏王李泰来了精神。 先是对阶上的李世民行了一礼,然后便是有礼有节的劝双方制怒,申明咆哮金殿的后果,然后又阐述了皇帝礼敬功臣和儒臣的政策,真真切切是一派贤王的模样。 可甭管是狐假虎威,还是真的被李泰所折服,两伙人吹胡子瞪眼,各自冷哼着,退回了班中。 而有些得意的李泰,也微笑着,举笏对阶上言道:“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瞧李泰那假惺惺的作派,李承乾就感到恶心,可听到他弹劾的是杜璟,李承乾瞬间觉得,有时候被人家抢风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李泰端着笏板,挺着肚子侃侃而谈:“杜璟目无法度,杀性太大,阎诺二州部贵族及家眷三千余人,这么多人,连商量都没跟韩都督商量,两战两戮。” “陛下早年就告诫过军中诸将,不要乱杀人。他把城池攻下来,人都杀光了,还要城池有什么用呢?” “就为了那所谓的战术,调动敌兵的注意力?朝廷的颜面,陛下的声誉就不要了吗?” “杀降不吉,屠戮太甚,怨气盈结,难免殃及自身,杜璟少年早逝,焉知不是此缘故!” 李泰的心情是美丽的,这一年来,他每次都收拾杜璟,可每次都是被他耍了,搞得李泰是憋气又窝火,还无处宣泄。 现在好了,他死了,一了百了,就算父皇再看重他的才能,人死又不能复生。李泰就是要狠狠地踩着他的牌位,给那些与杜璟交好的人看。 哦,听到这,李世民要再不明白,苏勖和王珪为什么蹦出来,那他这把年纪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恩,还有萧瑀,多半也是被听了他们的小话,才蹦出来的。 恩,压下了心头的火,重重地轻了嗓子,李世民尽量克制着表情和语气:“李泰,你觉得朕应该惩罚他?要知道,他可是为国捐躯的将军!” 顺杆子爬的李承乾也见缝插针,面带不忿之色,拿着大哥的架子训斥道:“四弟,我大唐向来厚待功臣,你可要慎言啊!” 李泰这人性格阴鸷多忌,太子越是要挡的事,他越是要成事,比如建立文学馆,这就是与李承乾博弈赢来的,他不需要李承乾对他指手画脚。 “功臣?功臣的定义,还用臣弟提醒您吗?开国之功,例如房杜二相,定邦之能比如卫、英二公。杜璟一介偏裨之将,何德何能,可称功臣?” “臣闻治国者,必以奉法为重。法若不行,何以服人?杜璟为小利,坏我君父之声誉,败坏国家律法,其罪比之战功要大。” 怼完了太子,李泰对阶上拱手,请皇帝以法为先,切勿骄纵了领兵将领。否则,日后人人效法,天朝仁义之名必为所累,结怨四方,沦为众矢之的。 所以,李泰以为皇帝应该下旨,褫夺杜璟的官职,对其战功不予表彰,对其罪责要向三军申明,以示朝廷奉法治国之诚! 李泰这话一出,李承乾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激动、喜悦涌上心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 这一刻,他看到了李泰失宠的曙光,战胜这个伶俐的胞弟,也许正如张师傅所说,要有耐心等下去,等他自露马脚。 瞧,契机这不就来了,若是李泰为搏虚名,对亲兄弟落井下石。他那腰腹洪大从前在父皇眼中是满腹经纶,现在怕就是小肚鸡肠,不能容人了。 李承乾算是说对了,只见李世民挑了一下眉头,面带不悦道:“李泰,你书读的是不错。可行伍之事,你是个外行,就不要掺和了。” “再说下去,就要在诸卿面前贻笑大方,真成赵括、马谡之流了。承庆殿有几本兵书,赏你了,好好学学,去拿吧!” 李泰懵逼了愣在原地,父皇这是一点颜面都没给他留,直接把他的嘴封了,再说下去那铁定是雷霆之怒。李泰叹了口气,不甘心的躬身谢恩,转身退了下去。 而见此情形,半阶上的李承乾则是跟三伏天,喝了凉水一般畅快。上一次李泰这么狼狈,还是他唱尿床歌的那次。 皇帝发怒,哪怕是训斥自己的儿子,也非人臣所敢置喙,以房玄龄、长孙无忌为首的诸臣工,纷纷躬身行礼,请圣人息怒。 “臣等有罪,请陛下息怒。” ...... 而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冷哼一声,随即不咸不淡的哼道:“你们哪有什么罪,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说到底是朕这个皇帝,凉德薄能,才教出这么个混账东西来,让卿等看了笑话。” “这个逆子,鹦鹉学舌,人云亦云,那里知晓战阵之事,事急从权的道理。难道为了那两部的叛臣,就置我松州十数万军民的安危于不顾吗?” 班中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了一眼,尽皆讳莫如深,二臣都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圣人都听不进去。 圣人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手足相残,他自己做过了,怕遭因果,最大的希望就是皇子们兄友弟恭。可现在,不仅是太子和魏王,连带杜璟都卷进去了,怎么能不动怒! 否则,凭魏王在御前的荣宠,圣人对他喜爱,又有这么多朝臣附议,兴许就让他得逞了。 陛下虽说骂魏王是赵括、马谡之流,又何尝不是在说萧瑀、王珪等人,他们是想再进言,可皇帝把话说到这步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老实的回班中站着。 尚书右仆射,太子少师,申国公高士廉,见局面这么尴尬,出班举笏道:“恭请陛下乾纲独断!” 这个台阶递给的好,黄门侍郎韦挺,中书侍郎岑文本,及杜淹、杜正伦等一班臣工,也纷纷附和,请皇帝乾纲独断。 “好啊,那朕就说说!” 第六十三章 慈父! 回到承庆殿,见李泰跪在殿中,李世民不由在心中骂道:这孽畜到底还有三分慧根,知道殿中的事还没完,他的在这跪着请罪。 跟着皇帝一同的长孙无忌,也低着脑袋,等候皇帝的训示。 “李泰,你好像很不服气啊?觉得朕在文武百官面前,削了你魏王的颜面?” 李泰机巧,当然知道父皇是动了真怒,赶紧俯身,诚惶诚恐道:“儿臣岂敢如此悖逆!总之是儿子不孝,惹父皇生气了。” 胖子清楚的很,过去不管他闯下多大的祸,不管父皇如何生气,只要他诚心认错,父皇便总是能网开一面,法外施恩。 可这次,他的盘算打错了,李世民非但没有解气,甚至连让他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李泰腰腹洪大,这俯身的时间长了,人就不免战栗起来。 接过王德呈上来的茶抿了一口,李世民冷声说:“你还知道自己不孝?朕看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吧!” “侍君父以诚,你就是这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顶撞储君,伱的礼仪、家教都去那里了,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李世民可是真宠这个儿子,李泰九岁时,便受封扬州大都督,并身兼十六州刺史,与之同封李恪却只有区区六州,让他成为储君之下,诸王之冠,甚至超过的他叔父们。 十二岁时,又加授了左武侯大将军,许不之官。十三岁,又加夏、胜、北抚、北宁、北开五都督,余官如故,仍旧并不之官。 贞观十年,徙封魏王,遥领相州都督,督相、卫、黎、魏、洺、邢、贝七州军事,余官如故,封地是年复一年的增加。本该赴封地的李泰,还是因为宠爱,许留京遥领封地。 李世民对李泰的宠爱,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经常带着他四处游幸,甚至不过短短一日见不到他,也要派自己养的一只名为“将军”的白鹘去送信,一日之内鸿雁往返数次。 因为李泰身体过于肥胖,担心他上朝参拜会很辛苦,特许他乘着小轿子到朝所,这可是储君才有的待遇。 开府的时候,将延康坊九成的土地都扩为魏王府,礼秩逾制,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甚至,李世民还一度想让李泰搬进武德殿,魏征进谏说:“今武德殿近储后焉”,“在东宫之西”......时,李世民还喝斥了魏征,说:“设无太子,则母弟次立”,暗示李泰可以取代李承乾。 而魏征当即表示不敢苟同说:“殷人尚质,有兄终弟及之义。自周以降,立嫡以长,所以绝庶孽之窥窬,塞祸乱之源本。为国家者,所宜深慎。” “立嫡以长”,这是皇位继承的原则。李世民当时虽然口头上表示同意,但心里却以为然,总是觉得李泰要比李承乾强。 甚至在不久前,他因为没能住进武德殿,弄了一个“魏王抢亲”的圈套,羞辱魏征,害得魏征至今还称病在家,李世民也觉得不过是一时意气,并没有往坏处想。 但今天,朝堂上的这一出,李泰对杜璟落井下石,让李世民心里很不舒服。李世民不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即便他不知道杜璟的身份,也不该对一个为国捐躯的将军落井下石。 李泰的心胸和气量,都太过狭小,不能容人,实在是辜负了李世民多年对他的栽培和宠信。 李泰被他这两嗓子,吼得汗出如浆,战栗不已,连话都不敢回了,李世民也不想再跟他说太多。只是勒令他,出宫后去郑国公府上,给魏征赔个不是。 待李泰诚惶诚恐的退下后,李世民不由发出悲叹道:“报应啊!朕杀了建成、元吉。朕的儿子们也互相仇视,这都是朕的不德。” “二郎!二郎从小体弱,是观世婢含着药匙调理好的。幼年流落江湖,百战余生,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又在青壮之年阵亡,朕!” 上次看到皇帝手颤抖不止,还是在文德皇后过世的时候。长孙无忌清楚,陛下对杜璟是有愧的,其悲惨的童年,是李世民与先帝博弈造成的,成了牺牲品。 本来是打算,好好驯化一下他的野性,治他的顽疾,让他发挥所长,成为孝恭、道宗那样的宗王,拱卫大唐的社稷。可现在,什么都晚了! 见皇帝悲伤的说不出话来,就只怔怔地出神,长孙无忌跟了叹了口气,拱手道:“陛下节哀,二郎是个面冷心热的人,陛下这般哀痛,他该走的心不安了。” 丧子之痛,如剜肉挖心,说再多也是无疑。正在长孙无忌不知下面该说什么好时,李丽质从殿门走了进来,不由让其在心里喊了一声谢天谢地。 上朝前,他特意关照长孙冲,一定要请公主来。除了这位嫡长女的话,此时的陛下,怕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给公主儿媳使了个眼神,长孙无忌对圣人拱了拱手,悄声的退出了承庆殿。 见父皇目光空洞,怔怔出神,跪坐在李世民脚下,从袖子掏出一个帕子包裹,小心翼翼打开帕子,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 放在父亲手中,红着眼睛的李丽质,抽泣道:“儿臣今早去了二哥府上。二哥节俭,府中无常物,儿臣只找到这个。” 这个木雕,并不是楠木一般名贵的木材,就是极为普通的杨木。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它的造型,是按照文德皇后的模样刻的。 从上面木纹发黑的程度,及渗到里面的斑斑血迹,可以看得出,此物已经有些年头了,是杜璟的贴身之物。 “这些年,二哥虽然不在家,但他的心里还是有母后的,有这个家的。他真的不是怨您,他只是因为有病,不会表达而已。”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木雕,眼圈一红,瓮声瓮气的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下眼睛,叹道:“你母后与二郎,那就是托生差错的母子。” 杜氏生产之时,京畿正闹瘟疫,秦王府每日进进出出这么多人,杜氏也没有幸免。 杜璟落生后,杜氏因疫病加难产而死,尸体被焚化。但府中的诸妃,因为有自己的孩子,没人愿意要一个疫孩。 长孙皇后心善,又要为帮李世民拉住杜如晦和京兆杜氏,便将承乾交给了无所出的郑贤妃,亲自照顾杜璟。 “说来也奇怪,你二哥谁抱都哭,唯独在你母后怀中,不哭不闹,睡的香甜。” “朕记得你母后说,二郎与妾,就是天定的母子。” 是啊!正如长孙皇后所说,她与杜璟的确是天定的母子,嫡母与庶子之间处的跟亲生母子并无二致。 摸着手中的木刻,李世民感慨道:“你二哥,与朕所有的儿子都不同,他活的太不易!” 被亲祖父的手下算计,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受尽白眼的童年中长大,还有恶心的战争。 历经无数场恶仗,在尸山血河中苦苦挣扎,身负恶疾折磨,日夜倍受煎熬,最后死在了边陲之地。 他时时都在抵抗不公平的命运,坚持走了过来,而且到了最后,他所做的好事远比做的坏事多。 这是二郎为大唐千秋万代的基业做出的牺牲。也是我们不得不承受的代价,明白么? 话毕,李世民便不在说话了,只是用指头磨着木刻。手心手背都是肉,当弥道的正副总管,是李承乾、李泰举荐的,他们都有理由害二郎。 深究的话,也许还得拉个陪葬,可朕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添一个。朕不查了,不问了,朕宁愿相信他们是无辜的。 “自从他回来,儿臣一直在想,二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儿臣这一生,从没遇到过像他这样的人。” 说他聪明,有时候却傻的可怕,为了同袍,不惜以皇子之尊,以命复仇。他是那种为了别人,宁可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为了真理和正义,牺牲生命的人。 二哥曾说过,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英雄,尤其不喜欢像父皇这样,挑着担子负重前行。可如今,他却成了这样的人,倒是换成李丽质想不明白了。 看到这木刻,她明白了,二哥是为一个执念而活,他至死在按照他的内心在走。他的一生,虽然短暂,但却精彩绝伦,他哭过、笑过、来过,这就够了。 再静静打量着一夜苍老许多的父亲,眼角似乎还平添了两道皱纹,李丽质心像针扎一般疼。 外朝的臣工都说:陛下身擐甲胄,亲履兵锋,戎衣沾马汗,鞮鍪生虮虱。削平区宇,康济生灵。数年之间,四海宁晏,乃命世之才。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再铁血的帝王,也是个慈父,他的心依然是肉做的。...... 第六十四章 路漫漫兮,修远兮! 对吐蕃,圣人的旨意,是许和而不许亲。不许亲的理由,缘引于杜璟的请战本:长安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南北禁军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此诗一出,羞臊多少汉家儿郎,再加上作诗之人已然壮烈殉国,一时成了长安城的街谈巷议的焦点。人们在缅怀少年将军的同时,也在骂那些主张和亲的人,骂得他们连门都不敢出。 圣旨传到松州时,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已经将大军撤回了国内腹地,只留下禄东赞一个使团,等着天可汗的旨意。但他对“不和亲”的旨意并不满意,非要以入朝请罪之名,去长安再试试。 儿子战死了,能许和就已经是圣人,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还想求娶公主?侯君集也懒理睬他,愿意去就去吧,看看圣人能赏他两嘴巴不,不识趣! 侯君集下令,将战死的将士遗体火化,骨殖装入坛子中,并决定举行盛大的安魂仪式,将松州为战死的弟兄招魂。 望着堆成塔的骨殖坛,站在祭台上的侯君集,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沉声道:“战死的人,本帅都让人找回来了,唯一没找到的,就只有杜璟。” “中郎将杜璟,少小从军,累伤无数,以至常年受伤痛折磨,按我军惯例早可光荣退役,转做文官,安享太平。” “但其凭钢铁一般的意志,依然战斗在第一线,逢战不退,遇敌则先,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叛逆的精神,如钢的毅力,甚至粗鲁都恰到好处,他是本帅一生中见过最优秀的青年军官。” 侯君集说的都是心里话,杜璟阵亡后,他心里难过了好几天,一个人呆在帅帐中,呆呆的看着案头的“龙骨刀”。 脑子全是西征时,他拿着鞭子,收拾杜璟和程处弼这对小混蛋的场景。那时候,侯君集就看出这小子非池中之物,所以每每加以重任磨练。 侯君集一直认为,杜璟是打不死的,他生来就是属于战场的。但这次,他用狠了,把人用没了,一辈子做事不后悔的侯君集,这次后悔了。 特别是圣人,勉励他切勿介怀的旨意,更是让老侯的心里的难受多上三分。他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对不起陛下,心里能不难受么! 圣人说了,青山处处埋忠骨,侯君集就令匠人在松风岭-鹰嘴崖,立了一座将军像。那孩子回不去了,就让这护佑着撒上他鲜血的土地。 “今日之后,我们就要班师了!回到关中,回到长安。回去过我们的安生日子。” “但本帅要你们记住,要你们每个人都记住,松风岭之战最大的功臣。他用自己的命,换取了你们生。” 有些人是需要记住一辈子的,松风岭之战,改变了很多的命运。若是没有杜璟力挽狂澜,很多人都会死,这其中也包括曾负责主攻的张亮和牛进达。 侯君集打头,自其一下,依次是张亮、牛进达、刘兰、韩威、秦怀玉等人,一记军礼,一炷香,以告慰他们战死的同袍。 而在安魂仪式过后,程处弼便带着越骑百人队剩余的曹继叔、高伯英、孙武开等十八人,带足了装备和水,来到帅帐之前。 侯君集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自从战后,杜璟的这些部下一直在鹰嘴崖搜寻,红着眼睛跟疯了一样。 侯君集叹了口气:“还要去吗?” 程处弼拱手正色回道:“杜璟是我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他把我从死人堆抛出来,刺血代水救我性命,他为了我不顾一切,我为什么不能为他做同样的事。” 仗打完了,军队,他交给乔轨了。现在,他得去干点该干的。身后的这些人,都是杜璟在凉州的旧部,跟着他戍边多年。 他们救过杜璟的命,杜璟也救过他们,来来回回的多少,多到大家都数不清了。 以往,不管怎样的大战、恶战,杜璟从来没有抛弃过一个弟兄。他总说:人是跟他出来的,他没答应过让他们活着,但他不会战死的弟兄曝尸荒野。 杜璟人是不在了,但规矩不能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他们必须要坚持的。 侯君集頟首点头,感叹道:“吴起为吮卒病疽,得将士以效死力。杜千帆虽年少,却深知带兵三味。我大唐,损一良将矣!” 话间,侯君集扶起程处弼,郑重道:“去吧,去把你们的将军找回来。” 望着程处弼等一十九骑策马离开,一旁的副大总管-张亮抱着膀子,悠悠地说道:“这些人怎么跟老乔一样,想不开呢!” 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打仗有不死人的吗?啊,别人都能死,就他杜璟特殊吗? 打这一仗,老子死了多少义子,像你们这样了吗?瞧瞧老乔那样子,打个这么大的胜仗,跟死了娘老子一般,干什么啊! 不过,张亮无所谓了,无心插柳,杜璟死在松风岭,回京献捷还能在魏王面前邀功请赏,替殿下办了这么一件漂亮事,想要什么不来。 瞧张亮那一副洋洋得意的样,侯君集算是明白了,官场就是个大染缸,浸进去了,就别想白着出来。 张亮可是苦出身,年轻时以务农为业,是个厚道老实之人。不想现在,当了国公,穿上了紫袍,人也变得这般的势利了。 时势所至啊,为了活着,为了活的更好,便只能不断的背叛初心,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但他也没什么权力指责张亮,侯君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人富贵了,就忘了初衷,忘了为什么出发。人头血海中拼杀,踩着别人往上爬,越爬越迷茫。 侯君集为什么喜欢杜璟,就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这次,折了杜璟,他以后再没脸再圣人面前,争取挂帅出征的机会了。 比之这种至死都是少年,那般纯粹之人,自惭形秽之下,侯君集默默地转身,连张亮叫他,都没有停,径直走向了帅帐,只留下一声空叹,回荡在整肃的军营中。 第六十五章 承天门前的铁拳 渭河畔,凯旋乐萦绕于空,皇太子李承乾奉旨领衔,率文武百官相迎,长安的百姓箪壶提浆以迎王师。“唐军万胜”的呼声此起彼伏,场面异常的浓烈。 李承乾扶起侯君集和张亮,又虚扶诸将起身,一派礼贤下士的样子,储君风范尽显无疑。随后又是对诸军将士一阵勉励,朝廷的赏赐,庆功宴后即行颁发。 亲热状的拉着侯君集共同乘辇,满脸挂着笑容的李承乾一边百姓打招呼,一边低声哼道:“陈公,觐见的时候,要多谦逊一些啊!” 侯君集当然明白李承乾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一次,他不求有功,但求平安了。 而眼见太子的辇渐渐远了,与魏王寒暄过的张亮也翻身上马,还催促了一下牛进达、乔轨:“进达,文度,跟上了啊!” 大军之中,跟随一同返京的姜颖、诸葛江月,见到提着篮子大小娘子们,不敢眨眼,仔细打量路过的队伍,搜寻丈夫、兄长或情郎。 看过之后,有欢喜,有流涕,每个人的反应竟然不同。心中不由感慨,可怜岷江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战争,即便结束了,它带来的创伤,也依旧持续伤害着人们。 这也让她们不由想起那个风神俊朗,又桀骜不驯的年轻将军。他要是活着,也该跟这些人一样,享受赞誉与恭维。 瞧两个姑娘面带哀色,诸葛靖也不由的跟着叹了口气,他也年轻过,当然清楚小儿女的心思。可天妒英才,强如冠军侯,还不是如流星一般转瞬即逝。 走到两个姑娘面前,诸葛靖叹道:“走吧,安顿下来,去大慈恩寺为他立一块牌,让他安息吧!” .......,因为杜璟而不快的不仅是诸葛靖三人,承天门前,正在上演一出大戏,侯君集、张亮刚走上前准备随太子觐见。 觉得他们做作的卢国公-程知节,鄂国公-尉迟恭,便说了几句风凉话。比如,拿着将士们的性命,换取非凡荣宠等等。 侯君集自觉理亏,虽然不悦,但也没有反驳。可张亮却不干了,仗着打了胜仗,非得跟二公理论一番。 可没想到,此举正中程、尉迟二人的下怀,他们懒得跟张亮辩解,撸起胳膊,砵大的铁拳,就招呼到了张亮身上。 “打仗?你他娘的也配当将军,偷奸耍滑,硬骨头就推给别人啃,你他娘怎么不去死啊!” “让后生替你去死,你回来领功,你也太他娘不要脸了!”,话毕,程知节碰碰两拳,还赏了张亮一对熊猫眼。 而尉迟恭更些邪乎,暴揍的同时,还不忘警告房玄龄等欲上前拉架的同僚,谁敢多管闲事,照揍不误!甚至,连李承乾的喝止都没买账! “胆大包天!胆大包天啊!”,作为主管兵务的宰相,房玄龄哪里能容得他二人顶撞储君,恫吓朝臣,气得他连跺了三次脚。 随即喝令当值的右千牛备身,江都郡公-万宣道率领千牛卫将他们拿下。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时,当值的千牛卫不仅没有动;领头的万宣道不知道从哪弄了两根手臂长短的棍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递给了程知节二人,好像怕他们打得不够狠! 见此,房玄龄勃然大怒,抓过万宣道的袖子,厉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万宣道官不大,就他头顶这个郡公的帽子,还是靠他姐姐的裙带关系才得到的。像他这种过了气的关系户,怎敢一反常态,违逆宰相的命令。 可一直对他毕恭毕敬的万宣道,好像吃错了药一般,很硬气的回了一句:“千牛卫历属北衙,是皇家禁军,宰相执掌南衙事务还不够吗?” 这话倒是把房玄龄问得一愣。年初时,皇帝下诏又置左右屯营于玄武门,房玄龄与高士廉,遇少府少监窦德素于路,问北门近何营缮?德素以闻。 上怒,谓房玄龄等曰:君但知南衙政事,北门小营缮,何预君事?南衙,诸卫兵是也;北衙者,禁军也。就算房玄龄官居左仆射,也管不着皇家卫率。 “伱!”,房玄龄掌军务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就在老房尴尬之际,一直欲拉拢房玄龄的李承乾跳了出来,以太子的身份喝令万宣道,听从房相的命令,马上把人拉开。 本以为太子出面了,万宣道总该依令行事了。 可这家伙竟然请太子出示兵符,太子掌东宫六率是没错,可禁卫军只听从圣人和本部大将军的命令。他没听说太子兼任左右千牛卫的大将军啊! 好家伙!旁观的臣工们纷纷咋舌,万宣道这小子连太子的教令都不听了,他是想反了,还是癔症犯了? “你,孤的话,你都敢不听!”,就在李承乾要处置万宣道之时,手脚麻利的程知节与尉迟恭已经把活儿干完了,张亮已经他俩打的进气多,出气少了。 尉迟恭还踩着张亮的肚子,对拉着侯君集的郑仁泰、杜君绰说道:“你俩放开,他还敢冲上来怎么地!” “老子夺槊三条,连李元吉都不放在眼里,还在乎他一个侯君集!” 此言一出,差点没把侯君集气背过去。也正是此时,闻讯而来的李世民,却出言喝道:“尉迟,你太放肆了!” 这下完了!天下人谁不知道,圣人最忌讳玄武门,最忌讳有人提建成、元吉。更何况,是当着这么多朝臣面,知道的,是他持功自傲,不知道的,还是以为圣人呢! 只见李世民走到拜俯于地的尉迟敬德、程知节面前,沉声道:“你们俩,是不是朝廷放在眼中了吗?朕该怎么处置你们!” 尉迟敬德吭哧了两声,瓮声瓮气的回道:“张亮身为一线的最高长官,自己无能,折了我的部将,他没有资格受赏。” “陛下是知道的,臣虽然性子粗暴,但却爱兵。杜璟是臣麾下最得利的部将,折了他,臣心里不痛快!” 而程知节就简单多了,他不管张亮有没有功劳,侯君集、张亮折了他的心疼的子侄,跟杀了他的儿子没什么区别,他打人就是为了出气。 提到杜璟,李世民的怒气就消了三分,人家毕竟实在为自己的儿子抱打不平。 可在班师之际,皇宫门前,当然文武百官的面,公然辱骂殴打国家功臣,那是绝对不允许的。李世民就是再疼自己的儿子,也不能公然偏私。 当即喝令千牛卫,将程知节、尉迟恭收押。随即又对诸臣愠声道:“怎么,热闹还没看够吗?” 第六十六章 重情重义-万宣道 被程知节二人这么一搅合,李世民的心情差极了,也只是让房玄龄将早以拟好的犒赏旨意,便草草散了朝会。甚至连庆功宴,都指定太子带他主持。 回到承庆殿,本来是打算处置程知节和尉迟敬德。但见万宣道也被押在丹墀,便开口询问马宣良原由。听到他竟然敢叮嘱太子和宰相,当即是火冒三丈,便让马宣良把他先提进来。 “我说,程知节和尉迟敬德闹,有他们自己的理由,你跟着起什么哄啊!” “朕告诉你,太上皇和万太妃都不在了,没人给你撑腰了。你这样跋扈,朕随时可以杀了你。” 一旁的房玄龄,虽然恼怒万宣道做的事,但他毕竟是上皇的小舅子,皇帝还欠着万太妃人情呢,他不能让陛下为了他的颜面,做出负恩之事,落人口实。 所以老房在一旁搭腔,为他求情,请陛下念在他年轻,处事难免操切,饶恕他的罪过,略施薄惩,小惩大诫,让他长个记性也就罢了。 可万宣道却没有领情,当即把房玄龄给怼了:“房乔,不用你在这装老好人!” 话间,扭头对皇帝拱手:“陛下,臣抗命是实,也没有与二将串联,臣递棒子就是故意。” “要不是在皇宫,不可动刀兵,臣就直接抽刀砍他们了。” 什么?他还要杀了二将? 这下倒是把李世民干懵了,在他的眼中,万宣道一直是个资质平庸,又是胆小怕事的人。 不要说君前奏对,敢面对帝王的龙威说不,还明着说要杀人,杀朝廷的功臣! 今儿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反常,是谁吃错药了,还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 只见万宣道青筋暴起,双拳砸地,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绝了我姐姐的嗣,臣就要杀了他们。” 李世民甩了下袖子,不悦道:“灵龟在魏州封地好好的,去岁王妃上官氏还诞下一子,怎么说他二人绝了万太妃的嗣!” 吐蕃的使者,禄东赞还在长安没走,李世民是绝对不能承认,松州之战,大唐损失了一位皇子。这于国威大大的不利,在国家社稷、边境安宁方面,作为天子,他只能委屈自己的儿子。 可万宣道是怎么知道杜璟的身份?知情者,例如长乐、长孙无忌等都被他下过禁口令,他们不敢乱说啊! “陛下莫要骗人!大军开拔前,右翊府中郎将-杜璟在南衙选兵,臣随扈太子,亲眼见过他用的槊法正是金虎十三式。” “臣知道李家的规矩,更知道什么是金虎十三式。” 这,这就难怪了! 金虎十三式,乃太祖景皇帝-李虎所创之朔法。作为八柱国家族的李氏,以军功起家,功法自然是家族的核心机密。按照李氏皇族的家法,只有族长的嫡子可以习练。 到了李世民这一辈,太穆皇后所出的圣人、建成、元吉都会这套槊法,其他的庶子从来都是只闻其声,连见的资格都没有。 万宣道之所以认识,那得益于他的姐姐万太妃,她是李渊最早纳的妾室,虽然只是贵妃,但在武德朝时,已经是无冕的皇后。 万宣道的父母早亡,他也得恩旨养在宫中,成年后一直在御前当值。见过李渊父子四人在练功时用过金虎十三式。 而他之所以如此确定,杜璟就是李宽,就是因为多年前的一桩旧事。武德末,诸皇子皇孙开蒙,学文习武。 即太原郡王李承宗早薨后,安陆郡王-李承道成为东宫长子,按家法得高祖亲传金虎十三式。 小孩子之间,打闹、宣耀是常有的事,即便是皇族也不例外。李承道本就跋扈的性子,学了几式之后,便在兄弟们面前显摆。 还重点照顾了李承乾和李宽,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俩是秦王之子,秦王与东宫不合,小孩子听的多了,自然往心里去。 李宽没有李承道年长,个头和气力都没有他大,又兼体弱自然被手势的很惨,而且还与李承乾,被东宫的五位王子围了起来,好生的嘲笑了一番。 不甘心被羞辱的李宽,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装病从千秋殿回到了秦王府,偷偷观摩李世民练武。 也许他天赋异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学了个大概,已经能发挥三分金虎十三式的两分威力了。 回宫的第一件时,就是找李承道报仇,当着所有的兄弟的面,用同样的招式,回敬了李承道一顿。 却不想恼羞成怒的李承道,丝毫不管他自己欺凌幼弟在前,竟然跑到李渊那里去告状,言李宽违反家法偷学了金虎十三式。 如此作为是有些不要脸,可从家法的角度上来说,他做的并没有错。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李家的家法只有家主的嫡子可以习练,到了李宽这一辈,也只有东宫的王子符合条件。甚至连李承乾这个秦王府世子都没资格,更别说李宽一个庶出的王子了。 李渊当然不会直接找孙子问罪,反而是传来了还是秦王的李世民。用此事旁敲侧击的告诉李世民,长幼秩序不可乱,不要又僭越之心,哪怕是在家传功法这种小事上。 李世民能说什么,只能叩头表示不敢,同时向李渊保证,一定亲自去东宫向太子致歉,并且好好修理李宽这个目无尊长的家伙。 李渊父子是在临湖殿说这话的,当时负责万宣道还是个小侍卫,就在殿门值守,听的是真真切切。 事后,万宣道还奉姐姐的命,带去了小殿下最喜欢的糕点和金疮药。后来,万宣道去陪小殿下玩时,就多次见过殿下耍“金虎十三式”。 皇帝要是不信,可以传琅琊候牛进达之子-牛震,他曾是楚王的侍读,他最清楚殿下会什么。 “陛下,臣记得您说过,三殿下恪,英果类我。他会金虎十三式吗?” “如果杜璟不是楚王宽,那他是从哪儿学的?” 杜璟为侯君集前驱,走的太匆忙了,万宣道根本就没来得及相认。本来想着等大军班师,还去府上拜访一下,了结姐姐的临终之憾,却没不想竟成了永别。 这些天,万宣道每晚都梦到万太妃,姐姐在梦中质问他,为什么不与楚王相认,为什么没去觐见陛下留下楚王,以至于让他殁于战事,做了他乡之鬼,死无葬身之地。 一边砸着地,万宣道嚎啕大哭道:“陛下有十几个儿子,自然不在乎一个。可我姐姐的孙儿,就只有一个。” “她临终之际,拉着臣的手,要臣把殿下找回来!可,可臣,呜呜......” “殿下死的这般惨,尸首被遗在山野任由野兽啃食。臣却饱食终日,无能为力,这让臣将来倒了地下,有何颜面去见姐姐!” 房玄龄听到万宣道指责陛下不爱惜子嗣,又瞧着李世民眼圈红了,捏着龙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便知道此事瞒不住了。 于是当即喝道:“万宣道,伱怎敢这般忤逆君父。还是都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陛下怎么能不在乎!” “这些日子,陛下夜夜被恶梦惊醒,寝食难安,自责纵容了殿下的请战。” “可你知道,吐蕃的使团还是长安!今天朝廷承认了殿下的身份,明天吐蕃军就会重燃士气,西南将再起战火。” 李世民叹了口气,抬手打断房玄龄,对万宣道沉声说:“你是个重情义、念旧的人,朕喜欢这样的人。” “今日的事,就此作罢,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二郎的事,你心里清楚就好,就不要再生事了。” 第六十七章 你们要造反吗 万宣道只是个纨绔子弟,官卑职小,惹不出什么麻烦来,看在儿子的面上,李世民可以不计较。而且,饶了他,更能向天下展示他敬重上皇、太妃之意。 但程知节和尉迟敬德便不同了,他们都是统兵的大将,也都是朝中老吏,老于世故了。李世民可不相信,他们已经愚蠢不知道在庆典上大打出手是什么后果的程度。 萧瑀和韦挺方才在太极殿怎么说的,程知节仗着潜邸出身,戏耍同僚,做事时常跃举,视朝规王法如儿戏。他的眼里还有朝廷吗?还有陛下吗? 尉迟敬德就更不用说,他持功自傲是朝野人所共知,为此李道宗不是差点搭上一只眼睛么! 今日,这二人敢在庆功典礼上,不顾王法宫规,对凯旋的将帅大打出手,明天谁敢保证他们不造反? 更何况,这二人可都是有前科的,程知节原是瓦岗寨的响马,尉迟恭是反贼刘武周的部下。沐浴王化这么多年了,还是如此这般的野性难驯,这着实的令人担心啊! 当然,说他们造反,李世民是不相信的,二将随他出生入死,又是一块从玄武门上走过来,对他的忠心心如铁石,断然不会谋反。 可杜璟这一去,让李世民又体会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由感到黄泉无路,不分老幼。万一到了那天,他不在了,太子能镇住这些骄兵悍将吗?特别是脾气火爆的尉迟恭。 所以,今儿这出,来的也算是时候,李世民正好对他俩敲打一番,试一试二将,看看他们是否适合伺候嗣君。 “方才在朝上,有人跟朕说,你二人要谋反,你们怎么说?” 这可是诛心之语,换成一般的臣工,早就吓成筛子,抖成糠了。 但这二将到底是人头血海中拼出来悍将,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请皇帝告诉他们,说这话的是谁,他们要与之决斗,以证明对陛下忠心。 这李世民难能说啊,只是又问道:“朕问的是你们怎么想的?” 程知节是个灵醒的人,也是老狐狸,知道这种时候跟皇帝拧着来,绝对没好果子吃。 于是,耷了着脑袋,囔囔地说:“陛下,您是知道的,臣可是老实人。打人的事,臣承认。造反?纯粹是诬陷。” “陛下,有些事,臣以为您可能还不清楚。现在的一些官儿,可不像贞观初时一心为公,他们暗中结党,排除异己。构陷忠臣,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恩,程知节这话,可是戳破一层,人人都知道,人人都不敢说的窗户纸。随着诸皇子的年纪的日长,朝中的一些臣工,已经分帮的攀附了上各府。 这样的举动,让李世民很不高兴。首先,他这个皇帝还没老,还没死呢,你们就着急攀附了,心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其次,有他们在一旁煽风点火,皇子们能不起嫌隙吗?手足相残的事,李世民干过,可并不代表,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们也这样。 相比于这些人,程知节平时虽然荒唐了一些,但大节总是无碍的。更何况,他是真心对待二郎,与那些心存妄念,想要攀附非分富贵的人不同。 李世民了然的点头,扭头看向尉迟敬德,却没想到这粗汉,竟然把衣服脱了,裸着上身,露出了满身的伤疤! 尉迟恭也是瓮声瓮气的说:“如果这话是陛下让别人问臣,那臣的死期就到了,所幸承认了也能落个痛快。” “可陛下亲自问,那就请陛下看看这些伤疤。它们要么是臣随陛下征战时所受,要么是建成、元吉迫害留下的。” “臣要是想造反,想害陛下,当年就做了,为什么要等在现在。若是。” 若是陛下疑心他有悖逆之举,那请将他脑袋砍下来,送给弹劾他谋反的人,让他挂在府门上,臣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心肝。 至于尉迟恭为什么会在庆典,对张亮大打出手,纯粹是瞧不起他的为人。同样的仗,别人死伤五百,他就要死上两千,在旁人看来,这是能力问题。 但尉迟恭打了半辈子仗,他太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了。都是带兵的,谁还没点小心思,尉迟可以理解。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他的位置让杜璟顶上。先行送伤员回来的尉迟宝环把作战的细况说了个清楚,这也是尉迟恼火,大打出手的原因。 杜璟在上阵的前一天,苦战一天,夜里又与程处弼深入敌营,抢回了独孤安诚的头及守将的将旗,落了一身的伤。 在这种情况,张亮喊着打不动,侯君集就让有伤在身的杜璟,率领前锋营披坚执锐,担任主攻。这跟让人送死,有什么区别。 用尉迟的话说,杜璟不是死于吐蕃人之手,而是将军们之间勾心斗角,或者说的更难听一点,是利益交换。 谁让他当差刚直不阿,得罪了魏王呢,张亮作为魏王府座上宾,能不出一份力吗?尉迟恭虽然粗鲁,但并愚蠢,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好一招儿借刀杀人啊,杀人不见血。只可惜糟蹋了一位少年将才。否则杜璟这般将才,假以时日,稍加磨砺,定然能成为国家长城。 作为杜璟的长官,左武侯卫的大将军,尉迟要是无动于衷,不仅良心上过不去,今后也没脸再带兵了。 叹了一口气,李世民面带哀色:“千帆,千帆啊!” 对这个儿子,李世民很矛盾,他不是不想跟儿子亲近,可这个儿子总是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在他被掳走之前,就已经有了。 那时候,李世民总是想,今生父子,前世冤家,这孩子定然前世跟他有什么仇,或者那批命的谶语是真,所以才亲近不起来。 可现在,他牺牲了,李世民能想到的,便只有他的优点。 平复了一下心情,李世民沉声道:“朕相信你们的忠心,可在宫中打人,搅乱庆典,不罚不足以平众怒。” “从即日起,褫夺你们的官职,戴罪留任,闭门思过两个月,罚俸一年,跪安吧!” 皇帝的板子,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皆是他的一片慈父之心。房玄龄见两位大将惊诧愣着原地,随即出言提醒,让他们赶快叩谢圣人的浩荡天恩。....... 第六十八章 琅琊候府 琅琊候府 这次班师回来,吴氏就没见自家夫君有过笑模样,宫宴结束了三天了,都没去衙署处理军务,就是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天。 吴氏也是没办法,亲自下厨弄了几样别致的小菜,烫了一壶酒,放在凉亭的桌上。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营里的事,不管了吗?” 仗打赢了,朝廷颁布的赏赐也发下来,每当这种时候,牛进达为防有人中饱私囊,从来都亲自坐镇营中,看着赏赐发到将士们手中。 牛进达默默地摇了摇头,提起杯子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又是陷入沉默当中。 而他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松风岭之战,折了曾与并肩作战的小将-杜璟。 对杜璟,牛进达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不是因为他打仗有多勇猛,更不是因为他有多智慧,恰恰是他们的经历颇似,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童年。 在追随圣人的诸文武群臣中,牛进达的家世并不算好,牛家虽然也是世家大族,他的祖父牛双也是北齐的镇东大将军,但到了他父亲这辈,便已然没落了,只是混了一个县令。 大业年间,炀帝无道,各地灾荒不断,饿殍满地,瘟疫横行,易子而食,骸骨弃之野而无人相顾。牛进达一家就在那个年代,因为灾荒饿死的,全家十几口就只活下来他一个。 王朝末年,礼崩乐坏,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乞讨的人如蝗虫过境一般,且他们走过之处逼得许多人走投无路,想活下来就两个选择,要么从军吃粮,要么上山为匪。 当匪是最简单的,也没那么多规矩束缚,所以便成了多数人选择,隋末的各地匪寇,大多都是这么形成的。牛进达也随时代的“主旋律”上山为匪,投奔了瓦岗寨。 因为其作战勇猛,为人仗义疏财,不仅得到首领翟让的提拔,成为瓦岗寨的骨干将领,更是与秦琼,程知节等结成了莫逆之交。 李密领导瓦岗军失败后,牛进达就与秦琼、程知节等人一起投奔了王世充。但投奔了王世充以后,秦琼与程知节都以为王世充难成大事,以是就决议脱离王世充,投奔大唐。 而牛进达一直把秦琼当做年老,自然也没有异议,毅然决然的追随着秦琼一起投奔了大唐。 牛进达投奔大唐之后,被先帝任命为“左一马军总管”一职。秦琼职位是“右一马军总管”,两者之间的待遇是相同的,这也算大唐对他另眼相看。 投奔大唐以后便追随时为秦王的圣人南征北战,先后征服了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等反王。 可是牛进达的劳绩却不大,当秦琼和程知节都因功被封为“国公”了,牛进达还只是一个拿不出手的小官。 开国之初,唯军功为显贵之资,他实在是没有立过什么大劳绩,秦王没办法特殊简拔、加封。 玄武门之变以后,圣人杀了太子李建成,做了大唐的天子。大封元勋,对支持他上位的人皆有封赏,牛进达也因此被封为“右武卫中郎将”与秦琼、程知节这样的大将军相比,差的太多了。 贞观四年,随大将军李靖参加定襄会战,贞观七年击败蜀中叛军-刊江府兵,......,圣人知道他在军事上的才华,没有立大功只是运气不好,遂贞观以来的每一场战事,都能看到牛进达的影子。 牛进达也是每场战事必奋勇向前,家里有个断腿的儿子,不拼命,给他留下一份家业,等他们夫妇百年之后,这孩子可怎么办。 但牛进达的运气太差了,颇有“李广无功缘数奇”的意思,爵位止步于伯爵。 就在牛进达对晋升不抱什么希望时,吐谷浑战事爆发了,牛进达亦在从征之列。 也就是在这次的战事中,牛进达结识了李大亮的部将-杜璟,一个与他一样,苦出身的少将军。看到了他,牛进达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亲近之意油然而生。 西征之战,牛进达几度与李大亮部联合作战,对这个少年也有了更深的了解,而且杜璟也给他带来了好运,库山、曼头山大战中,两部皆立下大功。 与李大亮共同进军蜀浑山,遇吐谷浑军精锐血战四个昼夜,阵斩三万余众,获其名王二十人。也正是靠着这三场硬仗,牛进达得意晋封侯爵,成功跻身上等勋贵。 牛进达打了半辈子仗,他太清楚了,如果没有杜璟率部为前驱,披坚执锐,根本就不会有他这个琅琊候。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觉得欠着杜璟的人情。 这小子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俨然已有名将之风。牛进达总是想找机会,捧杜璟一把,把人情还了。 松风岭之战,若是他的动作能再快一些,那怕就快一炷香,结果也许便不同了。是以,自从战事结束,他就一直深深自责,更无颜去见老友-程知节。 就在牛进达一杯杯的喝着闷酒,自责懊悔之时,管家牛戚小跑过来,恭声躬身禀告,右翊中郎将府郎将,游击将军-尉迟宝环,于府门外求见。 尉迟宝环? 他来干什么? 自家子侄,没必要搞的那么正式,非在正堂见。迟疑了一下的牛进达,还是让管家把尉迟三公子请到园子来。 背着个长条盒子的尉迟宝环,见礼:“侄儿见过叔父!” 虚抚了一下,牛进达温声问道:“三郎,刚刚班师回京,你不在家中休息,怎么到来看我了?” 尉迟宝环还真不是来看望牛进达的,恰恰是来找他儿子-牛震的,而他身后背着的盒子,恰恰是能帮助牛震站起来的东西。 一听到这,牛进达一时恍惚,手中的酒杯直接摔了个粉碎,惊诧道:“此言当真!” “侄儿当然不敢诓骗叔父,叔父,请看!”,话间,尉迟宝环将盒子放在石桌上,打开盒子,里面竟然躺了半截铁制的小腿。 这条铁制小腿,被打磨的油光锃亮,像横刀一般,亮的能照人。而且,还是按照肌肉线条打造,虽然是组装的,但却浑然一体。 掂在手中,分量竟然与真人的小腿极近相似,连接膝盖的地方,还是由极其复杂的部件组成的,如此巧夺天工之物,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大家手笔。 爱惜的抹了半天,牛进达才从喜悦中醒来,笑着问道:“三郎,为叔想不到,你这粗性子还能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此物甚合我心,甚合我心啊!”,话毕,便迫不及待的让管家牛戚,把少爷请过来,拜谢他的兄弟。...... 第六十九章 还你一条腿 牛震拄着拐杖被搀来后,牛进达便让儿子,叩拜兄长之恩。甭管合不合用,尉迟宝环能想到这一点,就说明心里惦记着牛震呢! 但尉迟宝环却闪到了一旁,连连摆手:“叔父,贤弟,环可不敢贪他人之功,此物是另有主人让我送来的。环就是跑个腿,当不得谢。” 这话把牛家父子弄得一愣,自从牛震残废了,也只有几府“通家之好”的子弟与之来往,所有牛震的朋友有限,谁还会想到他呢? 尉迟宝环也是沉着脸,叹道:“这是杜将军在上松风岭之前,特意关照小侄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小侄能为他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杜璟? 这不对啊!杜璟与牛震不熟啊,也只是上次来拜府,出于礼节的打了个照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话可是把尉迟宝环难住了,杜璟的身份,陛下是下过禁口令的。 可他要是不说,牛家父子也不好领这份情。为难之下,尉迟宝环跺了下脚,也豁出去了,当即对牛家父子说到,这个活计是在松风岭之战前,杜璟吩咐的。 刀枪无眼,尤其是大仗、恶仗,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活着回来。杜璟告诉他们,若是其不能活下来,就由他和程处弼代劳。 “他,他说这条腿,是他还你的。” 有借才有还,杜璟更他并不熟识,谈何还他! 牛震一听,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也是因为太激动了,拐棍没扶住,直接摔在了地上。 可趴在地上的牛震,还是死死地抓着尉迟宝环的腿,红着眼睛,哆嗦问道:“是他,是他吗?” 此处无声胜有声,尉迟宝环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以拳砸地的牛震,放声悲哭:“二郎,是二郎啊,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牛进达家教极严,牛震小时候就是彬彬有礼的孩子,被时为秦王的圣人所看重,特选为杜璟的侍读,陪着他读书、玩耍。 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的那天,牛震也在千秋殿,他们掳走杜璟时,牛震拼命去救,结果被斩断了右小腿,人也昏死了过去。 事后,陛下可怜他年幼,身体又已经残废,并没有降罪。还受其从七品下宣义郎的散官,领一份钱粮,当做抚慰。 这些年来,牛震很少外出,倒不是因为腿脚不便,而是因为他还没有从失去最好朋友的阴影中走出来。 牛进达也是踉跄了一下,失神丧魄般坐在石椅上,嘴里喃喃着:“我们折了一位皇子?” 牛进达和牛震都出口寻问个中内情,但尉迟宝环只回了一个词“禁中语”,意思非常明白,此事非人臣所敢说, 扶着牛震坐在,尉迟宝环一边帮牛震把假腿安上,一边说着这条假腿的来历。打他入右翊中郎将府以来,杜璟的公房中,就挂着各种各样的图纸。 小到一个部件,大到一个整体。摞起来不比一旁的石桌低。每一个零部件,都是他亲自做的。 工艺定型了,差的是尺寸,为此还特意让程处弼借着拜访之名,带他到牛府,留心了牛震的身高,断腿的长短,及脚的尺寸。 自那以后,他便很少回府,就住在衙署的公房中,做了好久。稍有不如意的地方,便重新开始。做了很久,也很仔细,直到出征前做好。 牛震虽然足不出户,但毕竟也是从七品下的散官,不时也会有朝廷的邸报送到府中。他当然知道,右翊府中郎将已经壮烈殉国了。 很是珍惜的抱起膝盖,摸着冰冷假肢,红眼眼睛,喃喃着:“二郎,还是二郎,他没有忘记我!” 话到这分,牛进达算是明白了,在进军蜀浑山前,杜璟为什么替他出谋划策,从而让他和李大亮在卫公面前,压过薛氏兄弟一头,争得了这个差事。 战后,侯君集揣揣不安,乔轨整日吊着个脸;程知节和尉迟恭在庆典大打出手,这一些列反常的举动,恰恰因为杜璟的身份而迎刃而解。 牛进达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沉声道:“不枉你为他搭上一条腿,他的确是个重情的人啊!” 话毕,牛进达转身走了,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嘀咕着,对不起陛下云云。 而尉迟宝环也蹲了下来,对牛震说:“将军是个要强的性子,我没见过他被什么难倒过。” “他当你是兄弟,所以费尽心力造了这支假腿,就是希望你能振作,重新站起来。” 尉迟宝环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帮牛震站起来,可这是他家将军的一片心意。将军常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相信这话是有道理的,也真心希望有此砥砺,牛震能一扫颓废之气,重新振作起来。 牛震没有话,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尉迟宝环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告辞。而牛震就在这凉亭中坐了一夜,不管他母亲吴氏怎么劝都没有动。 倒了第二天,牛震要了一大顿吃的,一边大口的朵颐,一边用膝盖的关节,活动着新按上的假肢。然后,便是拄着拐杖,试着走路。 可他已经瘸了十几年了,根本就掌握不好重心,没过多大一会儿,人便摔的七荤八素,头都磕破了。 下人们要来扶,皆被牛震喝退。他就是要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他不能辜负二郎的一片苦心。 远处看着儿子的吴氏,拿着帕子捂着嘴,眼泪成串的往下流。可她不敢哭出声,怕她的响动,误了儿子的终身。 此时的牛进达,也出现在夫人身后,揽着夫人,看着摔倒又爬起来的儿子,沉声道:“他现在是为两个人活,你得给他时间。” 对于别人来说,少一个杜璟,也许没什么了不起的。可牛进达知道,牛震这些年,嘴上虽然不提,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他。 而知道战死的杜璟,就是他的少主李宽,总角之交,生死离别,心中的悲哀更是无以言表。 牛进达昨夜偷偷来看了三次,牛震就坐在那里碎碎念,说的就是他们小时候的事。 现在,撑着牛震信念的,就是一股气。此后,他不在是为自己活,还有少主的一份,他得活好了,才对得起少主的心血。...... 第七十章 一梦年华 牛震在跟假肢较劲之时,鹰嘴崖二十里外的凌云观,老道坐在榻边,瞧着榻上躺着的年轻将军,神情怔怔,似有回忆之色。 捡到他时,成至道长就被他的左眼所惊异,与其旧日所见,有些缘法,便让弟子将其背回了观中。 治伤的时候,成至也的确被吓了一跳,这小子年纪不大,弄了一身的内外伤,要不是他还有点手段,这小命估计早就交待了。 可躺了这么多天,人就是不醒,成至也只能拿出针来,做最后的努力,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而此时的杜璟,人是躺在这里,不知道成至的药太霸道,还是伤的太重,脑中却是一片混沌,闪现的都是以往种种。 独孤安诚:你不可能救下所有人,我的兄弟,尽管你一直努力着。 程处弼:璟儿哥,把我放下,你走吧,我不行了! 李承乾:二弟,李承道摔死我的狗,咱俩揍他去。 ......,映像一直在倒退到一间房内,窗外的大雨溅起阵阵泥土的气息,多少年了,虽然每年的夏天都会迎来雨季,却很少再闻到那种泥土被浸湿的味道。 听着沥沥的雨声,房中的火蜡倒映在地上,引得杜璟心中一阵悸动,他记得这是千秋殿,是他的房间。 少年的心事总是多,尤其是杜璟这种异世之人,便更显得与这种繁文缛节的时代格格不入。 杜璟从前最喜欢坐在房外的台阶,看着烟波渺渺,脑中一片空灵,他喜欢这种安逸,安静,与跳脱的李承乾截然不同。 即便是两世为人,对离别的概念也并不深沉,从来没有留意身边的人和事。 随着年纪越来越老,经历越来越多,经历了无数血战,见惯了生死,也送走无数人,心性也渐渐变了。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再回到这里,感慨颇多,心中亦不免翻涌着几分忧愁。 从前听李大亮说,男人一旦到了相应的年纪,身边的圈子就越来越小,一起喝酒吃肉的朋友可能越来越多,但能说真心话却是凤毛麟角。 都在为各自的生活,想法奔波,太多的身不由己,很难再有少年时的纯粹,也会逐渐随波逐流,忘记了自己从前的样子。 正是杜璟怔怔出神之际,长孙氏走拐道走了出来,再次看到她,杜璟很是激动,大步上前,正要开口,却不想人直接从他的影子穿过过去,径直走向凉亭。 凉亭里跪着一个头顶戒尺的孩童,苦着脸,一副委屈的模样。看到长孙氏来了,眼睛也笑成月牙,人直接扑进了长孙氏的怀里。杜璟认得,这个孩子就是他。 给小时候的杜璟掸着身上的泥土,又轻柔他的膝盖,长孙氏还碎碎念念的说着话。 “二郎,我们都在一起努力,想清楚怎么做个好人。” “这条路并不好走,有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失去理智,或者受不了自己的心魇。” “但对抗心魇,认清真实的自我,也是很值得的。对,不止为了自己,也是为所有人创造一个更好的世间。” “在你的成长路上,你肯定会犯很多错,也许没人能告诉伱该怎么做,甚至有可能误入歧路。” “但没必要屈服于命运,世间无情,难尽人意,没有人是绝对完美的。或许等你经历世事转身之时,才会发现残缺也是一种独道的美。” “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并且享受做事的过程,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杜璟记得这次对话,李承道笑他是病秧子,没娘的庶子打了他,杜璟便用从李世民那偷学来“金虎十三式”狠狠地回敬了他一顿。 虽然秦王府与东宫势同水火,但面上的事还是要顾忌的,李世民必须给东宫一个交代,就罚他回院子,跪了两个时辰,膝盖都青了。 杜璟知道,他为什么会看到这些,因为他的心里有件事始终放不下,他从没跟人说过。 贞观元年正月,他从宇文宝手里逃出来,曾跑回了长安。在太极宫西侧的安福门,自报家门,让守卫的禁卫军放他进去。 可领头的校尉见他是个叫花子打扮,不仅讥笑他想富贵想疯了,还让手下士卒打了一顿。然后,踩着杜璟的头,一副“老爷开恩”的模样,念在他年纪小,便不治他冒认皇亲之罪。 没能进去皇宫,被追上来的宇文宝再一次的弄回去,连累了好心帮他逃跑的刘大娘。 或许是被那些小人的嘴脸伤了自尊心,或许是怕再连累其他人,自那以后,杜璟便绝了回宫的念头,以至于错过了见长孙皇后最后一面。 原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在昭陵戍卫之时,看着长孙的神位,杜璟才知道,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是个做事从来不后悔的性子,可这事,他却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一直耿耿于怀,责备自己。每次偷偷去祭拜长孙,道歉的话,一直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就在杜璟沉浸在这段没好的记忆时,一阵风过,便有一人披头散发出现在杜璟面前。待其抬头,着实让杜璟吓了一跳,因为当面也是他,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是灰鲸。 左眼红彤彤的灰鲸,阴森森说道:“你感受到所有痛苦,悔恨、过失,折磨的你日夜不得安宁。” “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段记忆,也是我得到的血的教训,正是这些成就了现在的我。” “我可以让这些消失,但你醒来时,我会控制你的身体,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复仇!” 话间,他走向凉亭,扼杀了长孙,彻底断了杜璟的念想,他们就可以摘取心里枷锁,逍遥自在了。 可杜璟那里容得这个,纵身一跃,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想动她,老子先杀了你!” 灰鲸随即笑道:“我就是你啊,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话间,又瞧了一眼长孙:“她既不是前世之母,也不是今生生母,何必为她搭上自己呢!” “装什么啊!我就是你,你干过的事,有我不知道的吗?这么多年,为了活下来,你就没干过昧良心的事?” 呵呵,可杜璟却冷冷回道:“干过又怎么样!老子倒想知道,杀了自己,是什么滋味。”,话毕,含怒一拳砸塌了灰鲸的前胸。 而灰鲸一消失,杜璟的身影也渐渐淡了,回首再看凉亭,瞧到长孙下意识的看向这里,杜璟眼角也默默流下了一滴泪。 ---- 啊!!! 杜璟的眼睛再睁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身着八卦丝条道袍,目光神锐,颊下三缕美髯的道士。 捻着针的成至也是念了句无量天尊,随即笑道:“小友,你可不要乱动,老道的针还没扎完呢!”....... 第七十一章 一场缘法 一晃杜璟醒了半个月了,在成至秘制疗伤药的治疗下,已经可以坐卧行走了,而且头疾也好多了,最起码不在像过去一般日日折磨他了。 今日吃过早饭,杜璟便来了正堂,清风、明月仔细的打扫卫生,尤其是元始天尊的神像周围,那是重点的照顾,看得出来,他们很虔诚。 而坐在蒲团上的成至,却在慨然吟诗:叹釜底鱼龙真混,笑圈中豕鹿空奔。区区泛月烟波趁,谩持竿,下钓纶。试问溪凤山雨何时定,只落得醉读离骚吊楚魂。 品了品道长的诗,杜璟拱手笑道:“道长真神仙也!不仅能活死人、生白骨,更是文采斐然,出口成章,某佩服。” 念了一声无量天尊,成至做了请的手势,杜璟也是从清风手里接过了一炷香,插在香炉中,对天尊行了一礼,然后来到道长对面。 “行伍之人粗鄙无知,少通礼法。然亦知救命之恩大过天,请道长受某一拜!” 成至扶住要下拜的杜璟,微笑道:“贫道与将军有缘法,前番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将军一拜!” 杜璟一听还有缘法,当即请教:“缘法何在?” 成至也是頟首点头,娓娓道来:“人世间有八种异人之相。这九种人,要么搅动乾坤,要么统御天下,从内而外皆可称奇。” 一,脚踏七星,便是脚下生有七个痣,按照旧说,脚踏一星能统千兵,脚踏七星可统万马,那是帝王之兆。相传,汉高祖刘邦,便是脚踏七星之相。 二,额生双角,史书所载,炎帝和蚩尤皆有双角,如此奇相自然是言语刻画,道家有一种摸骨术,可辨别此相。 三,丰额骈齿,丰额骈齿说的是圣人之相貌,丰额指前额高鼓,骈齿则是一种长相整齐的龅牙,儒门圣师-孔子便是这般相貌。 四,垂肩过膝,顾名思义双耳垂肩,双手过膝,乃是帝王之相。昭烈帝刘备,便也是两耳垂肩,双手过膝之相,目能自顾其耳。 五,赤线穿眉,意思是说,面目有个红线从眉上穿过,犹如红线飘之于上。相传,有次相者,破军星转世,主兵革之事,大杀四方。秦武安君白起,便是赤线穿眉。 六,鹰视狼顾,常狩猎的人都知道,狼的头可以在身子不懂的情况,回视后路,而狼顾冠鹰之名,是说其目光锐利。晋宣帝司马懿,就是鹰视狼顾之相,生生熬死曹家三代人。 七,天生反骨,反骨在相学中一般指枕骨,又名后山骨。反骨过高之人,必是心生异端的叛逆之人,前隋弑主之贼-宇文化及,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八,眼生重瞳,按照流传最广的说法,重瞳是指一只眼睛里有两个瞳孔,亦为帝王之相,古籍记载中重瞳之人不在少数,最着名的就是西楚霸王-项羽。 “贫道年轻时,曾有幸见过重瞳,而将军的血瞳,凝之血红,散之如常。亦可视为重瞳的一类。” “当年的那个重瞳之人,我没能救下,救下了你,就算是了结当年的因果。” 杜璟皱了皱眉头:“道长所见过的重瞳之人,可是前隋的高唐县公?” 哦,杜璟这般年纪,还能知道前隋的将军,成至着实很是意外,连声夸赞,杜璟见多识广,连鱼俱罗重瞳都知道。 “见多识广真不敢说,只不过在军中时,听老卒喝酒聊天,说过鱼将军。” 据说,鱼俱罗膂力过人,目有重瞳,声气洪亮,长的极其威武。二十岁加便已经加入了前隋的禁军,累迁至都督。后随杨广灭陈,授以开府。 开皇十年,随平沈玄懀、高智慧的叛乱,授上开府、叠州总管,封高唐县公。 因母丧离职,归家守孝。行至扶风郡,遇见杨素军队,夺情报国,随军攻打突厥,拜柱国、丰州总管,令突厥心怀畏惧,不再塞上牧马。乃其前隋一等一骁将,可称万人敌,履立殊勋。 但就是因为他目有重瞳,遭到了隋炀帝杨广的猜忌,大业九年,杨广借着打败战的由头,将其身送东市斩首示众。 “可惜了,可惜了一位悍将。若是他能活到我朝起兵,必定能建立更大的功勋,名列大将军,那是一定的。” 成至也是摇了摇头,有感而发:“忠臣不仕二主,他那种执拗的脾性,是不会转投敌国的。” 这番感慨,正是说明成至道长,与鱼俱罗的关系非比寻常,否则他为什么如此的了解鱼俱罗,又对他的死耿耿于怀呢! “老道俗名唤作鱼赞,鱼俱罗正是我的兄长。” 说到这,成至又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为了救我,兄长不用贿赂地方,伪造我自杀之事。更不必为事情败露,而贿赂权贵,被褫夺官职。” 鱼赞之事不久,越巂郡飞山蛮作乱,隋廷重新起用鱼俱罗平定叛乱。但心鱼赞年轻气盛在生事端,鱼俱罗给他改了名字,藏在了军中。 鱼俱罗的重瞳是让他威猛异常,但也时常不能控制自己,陷入浑浑噩噩,只知杀戮,乃是一直困扰他的顽症。 越巂郡地处西南边陲,乃是烟瘴之地,瘴气弥漫,更是加重了他的病情。在征讨飞山蛮的关键时,鱼俱罗的病又发作了,副将只能把他关到笼子里,隋军不得不选择就地防御。 恰好,一位道人路过,听闻王师主将病重,便入了营略施岐黄之术,竟然真的把鱼俱罗弄醒了。这个道人,也正是成治的师父-紫云道人。 紫云道人说,鱼俱罗的重瞳是否真的代表帝王之相,他不清楚。但他知道的是,凡事必有代价,重瞳让他变的骁勇异常,可同样也在腐蚀着他的头,直至摧毁他的全部意识,变成野兽。 怎么治疗能痊愈,紫云不知道,但他有一秘方,可使鱼俱罗使用重瞳时,意识不在模糊,头亦可有效抑制头痛。 果不其然,服用了紫云道人的药,他的顽疾真的得到了控制,鱼俱罗也因此得意从容的平定了飞山蛮的叛乱,班师回朝。 而就在班师之际,紫云拒绝了回京受赏的邀请,说自己是个化外之人,凡尘的俗物于修行无益,莫不如回凌云观静修。 鱼俱罗、鱼赞兄弟,也是钦佩的道长的德行,商量一番后,决定让鱼赞拜道长为师,跟着他磨磨性子,过几年再回来。 这之后,鱼俱罗参与攻打高句丽和镇压刘元进起义等战事,在朝在军的话语权日益重了,生性耿直的他屡进良言,这就难免得罪宇文化及等佞臣。 当时百姓思乱,从盗如市。鱼俱罗进攻叛军头目朱燮、管崇等,战无不胜。但叛军势力蔓延开来,越来越大,打败他们,他们又聚集拢来。 鱼俱罗认为,叛军不是一年半载可以平定的,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在京师长安和洛阳,又见天下渐渐大乱,担心以后道路隔绝,父子难以再见。 恰逢东都洛阳闹饥荒,粮价飞涨,鱼俱罗于是派家奴用船把米运到东都卖了,又买来财货,偷偷地接回几个儿子。 杨广得知此事,觉得他有异心,便派使者去调查。而那使者恰恰是他宇文化及的学生,前后察问,找不到罪证,便拿他的重瞳说事,向来迷信的炀帝笃信无疑。 便令大理司直梁敬真将他抓起来,送到东都,草草定了罪名,便将这么一位良将斩首了。 鱼赞听闻兄长被囚,日夜兼程的赶去营救。可等他赶到洛阳时,鱼俱罗和他的儿子,首级已经挂在城门上了。 “你我相遇即是缘法,是老天让我弥补当年的遗憾。” “贫道观将军亦受此疾的困扰,便将这个秘方,赠予将军吧!”,话毕,成至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药方,递给了杜璟。....... 第七十二章 重聚义 凌云观虽小,却是道门正朔,通岐黄之术,善制良药。杜璟很快就好的七七八八,已经横戟练武了。 成至道长出身将门,少时随兄长征战,自然识货,杜璟在这个年纪,功夫练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但观其挥戟的套路,以技击实践为中心,编排套路结构严紧,布局匀称,运动清晰,招术奇特。手法惊异,步法多变,美无花架,实而不华,马上步下均适用。 攻如猛虎下山,兼迅雷之势,防时稳如泰山,伺机相还。临阵应用,以攻为主,先发制人。特点是猛、快、巧、准。 但有一个问题,怎么瞧怎么别扭,戟法显得有些硬,若是把这戟,换成槊,那便显得相得益彰了。 杜璟耸了耸肩膀:“道长好眼力!某用的正是家传的槊法,我没练过戟法,又舍不得这趁手的兵器,便只能如此!” 成至頟首点头,槊,是一种造价极其昂贵的兵器,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起的,更别说留有家传的戟法了。 杜璟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四品将军,再上谈吐有章,举手投足贵气难掩,一看就是大族子弟。更难得是为人谦逊,没有大族子弟傲娇,前途不可限量。 既有缘法,何不再帮他一把。将杜璟引到凌云观的藏书阁,成至一边忙着翻捡书,一边说:“前隋时期,天下大乱,道门在芸芸众生当中,亦不能幸免。” “为防又是五胡乱华之事,便有序的向各偏远的道观,运送各种典籍。凌云观虽小,但也收到了五千余本藏书。” “有两个架子,专门是放得是武功典籍。老道记得,有一套战戟的功法,分内外两册。” 翻了半天,还没找到,老道成至一手掐腰,一手挠头,皱着眉头:“放哪儿了呢?” 哦!想起来了,成至在架子下面翻出一个满是灰尘的长盒,擦了上面的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两册功法,书名《项王戟法》 “这套戟法是五胡乱华之时,道门前辈下山悬壶济世之时,偶然所得。” “我观将军之戟亦颇有来历,正好与这套《项王戟法》匹配,至于将军能领悟多少,那就看将军的天资了。” 懂武的人都知道“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这句话。其实这句话是有它自己道理的,不同步的兵器,练起来难度也深浅不一。 而在最难学的几样兵器中,戟的排名绝对是靠前的,因为此种兵器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所以使用者甚少,功法自然就更稀有了,所以大多数情况,戟都充作仪设之物。 那么戟对使用者的要求有多高呢? 首先,戟属于重兵器,和矛、枪等轻兵器不同。戟使用复杂,功能多,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技巧,集轻兵器和重兵器功能于一身。用戟者必须力大,戟法精湛,否则无法发挥戟的优势。 戟练到一定的境界,不仅可以和重兵器对抗,如骨朵,锤,镗等比拼力气。还能和轻兵器,矛、枪、刀比拼招式技巧。故该兵器的使用者,不仅要有气力,还要有灵活的身手。 所谓宝剑赠英雄,杜璟身高八尺,双臂灵活,再加上异瞳,战力翻番,正是练戟的好苗子。 瞧着两册功法,杜璟不由叹道:“羽之神勇,千古无二!先得其戟,又得见功法,乃某三生之幸也!” 听杜璟叙说得到战戟的过程,成至也是一阵唏嘘,这也许就是冥冥中的天意。是老天上杜璟得到那杆戟,更是老天让他遇到杜璟,这两册功法本来就该属于杜璟。 杜璟脸上惶然之色,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某蒙道长救命之恩本就无以为报,又怎敢贪恋贵门功法呢!” 呵呵,成至笑了起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将军果然诚人。” 若是杜璟直接收下,那成至才要考虑是否所托非人。他虽然入道多年,但依然保留了军人豪爽的个性,东西既然拿出来,那就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况且,这东西留着凌云观也是沾灰的东西,送给杜璟不仅能结个善缘,更能让国家多一良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见成至坚持,杜璟也不好再扭捏,拱手谢过之后,郑重将盒子收下。 “我朝名将辈出,良将的称谓,某不敢妄称。唯尽心竭力,不负道长的期望。” “将军过谦了,老道年轻时也曾随兄长出入军阵,将军的功业,可不止于此。但。” 但杀戮过甚,难免得有所果报,特别是对重瞳者来说,远指项羽,近指他的兄长鱼俱罗,都是血淋漓的例子。 杜璟当然知道成至说的话是为了他好。别看他年纪不大,但也算是久历风雨,人头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哪里不知道打仗不好。 可不打仗怎么办,异族见我华夏之地物华天宝,无时无刻不惦记着,重现五胡乱华之事,再次劫掠一番。我辈军人为护佑国家社稷,百姓苍生,不得不向死而生,与敌奋力拼杀。 就说这次吐蕃入寇松州吧,他们既要我唐人低下头颅,也送公主去和亲,还要要我国付出土地和财帛,这仗能不打吗? “某在出征之前,曾在御前奏闻圣人,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向异族低头!” “老道还以为将军会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呢!” “道长笑话某?啊!” 哈哈,杜璟是看淡了生死,成至也不点到为止,双方谁也不深究,遂相觑一笑。 正在二人笑的开怀之时,小道士清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禀告,观外来了一队兵士,领头的将军要搜查凌云观。 恩? 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成至对此表现的很淡然,只是吩咐清风好生招待朝廷的军士。 但一旁杜璟听了却不是滋味,这是打他的脸吗?当即叫住了清风,转身对成至言道:“军士骚扰化外之地,反了他们了,道长稍作,某自当之。” 回房取了战戟和印信,杜璟便来到正殿之外,重重的拄了一下地,刚要开口喝斥,来的这队人齐齐的转身,看清了他们的脸,倒是把杜璟嘴边的话生生的噎了回去。 来的不是别人,领头的正是程处弼,身后则是越骑百人队的曹继叔、高伯英、孙武开等十八人。 见到杜璟站在他们面前,曹继叔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大礼参拜:“卑职等参见将军!” 眼前一红的程处弼,冲着杜璟的胸口砸了一拳,含泪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属猫的,有九条命,死不了!” 话毕,便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给杜璟来了个大大的熊抱,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在今天之前,他的心一直悬着,他是既想找到杜璟,又怕见到的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所以,在心中暗暗祷告,求上天神佛,怜悯他的一面诚心,留他兄弟一条性命,哪怕让他夭寿短命也在所不惜。 “无量天尊!老道就说今早喜鹊叫准有好事降临,不想竟然是将军的同袍。” 杜璟也是拍了拍程处弼的后背,叫将士们起身,随即向他们介绍成至道长。若是没有道长施以援手,又费心帮他疗伤,这次的小命真的就交待了。 听到这话的,程处弼等人也都上前一步,直挺挺的跪了下来,惊的成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道长,你是我们右翊府的大恩人,是我程处弼大恩人,请您受我三拜!”,话毕,便带着将士们给成至磕了三个响头。 看着他们脸上诚挚的表情,成至上前扶起了程处弼,谓道:“将军至诚,将士有义,你们都是一群真汉子,老道佩服!” 第七十三章 回来了!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就送到这里吧!” “这是我的腰牌,他日道长若有差遣,某必竭尽全力,请道长务必收下!” 凌云观是好,好山好水好风景,但杜璟却没有时间留恋于此。这十丈红尘中,他还有些许因果未了,否则真想在这住上两年。 杜璟是想快点,但程处弼却坚持,伤筋动骨一百天,硬是用了来时双倍的时间,才回到长安城! 站在右翊府衙署外,单手掐腰的杜璟,谓众人曰:“这一遭去的不容易,差点以为回不来啦!” 程处弼也是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附和:“老子要好好洗个澡,还要在诚意楼吃置一桌上等酒席!” 话间,看向杜璟:“当然了,得你请,兄弟们不能白忙活一场吧!” 请客没问题,但杜璟得把围上的右翊府士卒解决了。将士们也是见将军死而复生,激动不已,不分由说,抓起杜璟就抛了起来,热烈欢呼。 将士们这一闹,动静可谓不小,不仅引得百姓频频侧目,更是将里面坐衙的乔轨、张平高、许世绪等右翊府大小官员惊动了。 张平高眼睛都看直了,生生揪掉了几个胡须:“我的老天爷,生生吓死个人!” 可不是,幸亏这是大白天,要是晚上,谁他妈不以为是闹鬼了。 许世绪可不管闹不闹鬼,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佛祖保佑,真是佛祖保佑啊!” 老许这话,张平高可不愿听:“跟佛祖有个屁关系,这都是仰仗陛下的洪福!” 瞧着俩老伙计又斗起嘴来,乔轨微微一笑。这段日子,可是把张、许二人憋闷坏了,每天是唉声叹气,办差的时候也提不起精神来。 心情,乔轨理解,杜璟回来了,右翊府上下都可以松一口气了。 “行了行了,你俩吵够了没有,吵够了就回去写急章,递到九成宫去,向陛下报喜啊!” “另外,安排一场庆功席,要把班派好,让每一个人都能喝上这杯安心酒,动静不妨闹的大一点。” 二人听后也是频频点头,言道是极是极,杜璟阵亡的消息传来,圣人虽然在表面上不置一词;但了解个中内情的人都知道,圣人此次风疾发作,就是因为这个。 “我说老三位,怎么瞧见我回来就走了啊?” “好歹也得把你们藏的好茶拿出来,煮上一壶吧!” 见杜璟还有心思开玩笑,乔轨便知道他没什么大碍。对张、许二人点头,让他们去办事,还让将士们下值了,再回来喝酒、吃肉。 说罢,把伸手抓住了杜璟的袖子往一旁拽,搞得杜璟都不自在了:“有事说事,您这是干嘛啊?” 干嘛? 这话杜璟是怎么问出口的,为了他的事,鄂国公、卢国公都是待罪禁闭,陛下也是伤神以至风疾复发,不能理政,不得不去九成宫调养。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魏王李泰趁着这个空档,利用职权,企图拆解右翊府。而百骑的翟长孙,也早就盯上了右翊府负责情报探查的一部,两人是一唱一和,步步紧逼啊! “不是,那死胖子有什么资格管我右翊府的事,他是兵部尚书啊,还是主管军务的宰相?” “我朝有制,储君监国都是只负责庶务,军务由陛下亲理。别说他只是个魏王,就是监国的太子又能如何?” 是,乔轨承认,规矩是这样的。圣人起于行伍又经风历雨,他老人家就是睡觉,一只眼睛也盯着军队。没有陛下的默许,借翟长孙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党附魏王。 说白了,就是陛下以为杜璟死了,所以便不再重视右翊府,魏王又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他定然是睁一眼闭一眼。 况且,李泰这次还真不是狗拿耗子,人家正管。早在贞观五年,圣人赐李泰扬州大都督的同时,便命起兼领了左武侯大将军一职。并特旨不之官,也就是不必赶赴封地,随朝侍驾。 但因为李泰当时年纪小,带不了兵,圣人便让鄂国公领了左武侯的差事,也实授了大将军之职。 可现在,魏王已然成年,尉迟恭又是待罪之身,在府思过,他插手些许军务,尉迟恭也鞭长莫及啊!。 唐人讲究人死为大,慎重追远,只要人死了,过去的事往往是一笔勾销,就算是血海深仇也是如此。 但从李泰近来的表现来看,人已经被得罪死了,否则不会在杜璟“死后”,一个劲儿的狠踩。李泰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去找陛下,这事肯定没缓儿。 “见陛下?没问题,明早我就去。” 瞧杜璟大咧咧的应了下来,丝毫没往心里去,转身就要往里面走,乔轨又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是,杜璟也是皇子,自幼多历苦难,又为国家履立战功,陛下肯定会多几分怜惜,比之其他皇子要更看重一些。 可那也比不过李泰,贞观二年,年纪九岁的李泰,封地便多达二十二州,与之同封的李恪,却只有区区的八州。 现在,李泰是雍州牧,京兆地区的最高长官,遥领相州都督,督相、卫、黎、魏、洺、邢、贝七州军事,余官如故。 他与太子之间的距离,就差一顶帽子而已。陛下对李泰的偏爱,朝野皆知。不管皇家,还是世家,嫡庶都是有别的,就算庶子的功再大,也比不过嫡子。 所以,乔轨得提醒杜璟,面圣的时候,只说自己的事。千万不要攀扯李泰,圣人最忌讳的,就是兄弟手足之间计较。别看人家嫡子弄得热闹,庶子掺和进去是绝对不行的。 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乔轨,杜璟笑道:“文度将军,今儿的话着实是密,看得出来你心情不错啊!” “不过,我改主意,九成宫不急,我要先去东宫!” 乔轨一时没转过弯儿来,皱纹问道:“去东宫干嘛啊?” 太子要是能治住魏王,还用受那窝囊气呢? 可杜璟并没有跟乔轨解释,径直的走到后面,吩咐亲兵打水洗漱,把他的朱袍、银鱼袋也一道拿过来。 换完了衣服,杜璟回到中堂,整理腰带的同时,对乔轨言道:“从今天开始,凡是与京兆府有关的公事,一律押后。没有本将的手令,一个人都不准移交。” 恩?这不是主动找事吗?谁不知道楚恒就是个摆设,后面可是魏王啊!这时候,找陛下,才是最稳妥的啊! 乔轨这刚要开口劝解,杜璟就抬手制止了他,不容质疑的命令道:“这是命令,执行吧!”,话毕,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眼见的杜璟的背影,乔轨倒是被气乐了:“还真是他的儿子,天生的犟种!” 第七十四章 你这是求我帮忙吗 东宫-明德殿 李承乾:“谁,杜璟?胡说,大白天活见鬼了!” 张思政也想说就是大白天见鬼了,可这么回未免太不恭敬,只能戳在原地。 还没等李承乾追问,等的不耐烦的杜璟,在殿门处喊了一声:“太子爷,背后论人是非,舌头上是要长疮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承乾脱口反驳:“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你!” 殿外的侍卫,见太子都发话了,也都向左右退开将路让开,杜璟也是撩起下摆,大步走了进去。 很是随意的拱了拱手:“末将见过监国!” 不等李承乾说免礼,杜璟便自顾的坐了下来,把一旁的张思政都给看愣了! 见张思政不用好眼神瞧他,杜璟也随手拿起了个果子抛给他:“赏你的,出去吧!” 李承乾被他这出气坏,拍了案子,哼了一声:“该出去的是你吧,出去打了一圈仗,礼数都忘了?” 而杜璟也是毫不在乎太子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咬了一口苹果,含糊道:“我再不知礼数,也比李泰强吧!” 在东宫,当着太子的面,使唤侍卫总管,这已经逾越了;现在还胆大包天的直呼魏王名讳,张思政是分不清杜将军是错了药,还是犯癔症了。 但有一样,他看得明白,太子的小动作是让他退下。张思政下意识的又打量了一下杜璟,确定没问题,才拿着果子退了下去。 “太子爷,东宫的官儿,要都像张将军这般,你可就高枕无忧了!” 李承乾再傻也听出了来,这其中的冷嘲热讽。可他这回还真不生气,因为老四现在瞧中的是右翊府,那是老二的地盘,苦恼的该是他才是。 处于长兄的地位,出于对兄弟的关爱,李承乾很是大方的表示,要是右翊府被老四占了,杜璟可以到六率来,当大兄的保他独领一率! 哦,太子是以为他是斗不过李泰,才来求东宫出手。那李承乾还真想错了,他这次来东宫,就是想让李承乾以监国的身份,代圣人处理政务的便利,赦了尉迟、程两位国公的禁闭。 一听着,李承乾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二郎,孤呢,是欠你一份人情,可没这么要的。” “父皇只是让他们静思已过,褫夺官职也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孤不能为你,违背父皇的意愿吧!” 恩,想当个好太子,好儿子,是李承乾昨晚的酒没醒,还是他的耳朵听差了? 跟我这装是吧!哼,真当我的右翊府是摆设呢,杜璟来之前,特地调了汉王最近的记档,里面详细记录了李元昌最近的所作所为。 私开酒庄,私贩铜器,走私玉石,甚至插手茶政,无一例外都是犯法的,李元昌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太子爷,鬼子七弄那么多钱,孝敬伱多少啊!” 李承乾明显有些慌张,但对钱的问题却矢口否认,并指着杜璟磕巴道:“你,你,你的人私自监视国家亲王,不要脑袋了吗?” 这话问的好,杜璟放下果子,擦手的同时,意味深长的回了句:“你怎么知道我部不是奉诏呢?” 说白了,右翊府就是百骑的分号,职能极近相同。但他的人都是生头,经验上有所欠缺,情报网也没有百骑健全。 可他都知道的事,百骑会不知道吗?说不准,李元昌前脚把钱送到东宫,后脚就有密报送到圣人案前了。 放尉迟恭出来,掣肘李泰,不仅是在帮他,更是在帮李承乾自己。用屁股想都知道,右翊府一旦落入李泰手中,谁会是他们调查的重点。 “两位大将军是因为我,搅合了庆典,触怒了龙颜,我不能不管。” “陛下那,我自己去解释,你给写教令放人就行!” 李承乾挠了挠眉头,面带不悦的问:“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指着光滑的地砖说道:“来,先规规矩矩的行个君臣大礼,孤就考虑考虑!” 君臣大礼?都这时候了,李承乾想的还是这个。 杜璟撇嘴回怼:“等你坐上太极殿那把椅子再说吧!” 看在文德皇后的面上,杜璟提醒他一句,离鬼子七远点,那货打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承道五兄弟,不都是跟他学坏的吗? 而且,就这老小子那副贱嗖嗖,目中无人的跋扈性格,早晚遭事,别被他连累了。那作死的面相,要是能活过三十,杜璟管他叫大爷。 可李承乾却不以为然,李元昌可是宗室诸王中,跟他走的最近的一个。自从杜璟“走了”以后,他俩就在一块长大,李承乾自认为比老二了解他。 再说,李承乾最近的差事办得不怎么样,父皇已经下诏训斥过了,他可不想因为尉迟、程两个为老不尊的老流氓,再被父皇臭骂一顿。 “二郎,爱莫能助了,真是不好意思!”,话毕,不待杜璟接话,便将张思政喊了进来,让他派两个侍卫,好生“护送”杜将军离开东宫。 一听“护送”一词被太子咬的这么重,心领神会的张思政,立刻让门外的侍卫进来,把杜璟请出去。两侍卫也是不分由说,上来就要把人往外拽。 而杜璟拍了掉了他们的爪子,伸着脖子大声说:“太子爷,你要是不帮忙!明儿,我可就是去刑部了。” 李承乾也会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只要不来烦孤就行!” 恩,有这话就行,杜璟转身离开,走到殿门时,回头说了一句:“明儿我去刑部自首,就说咱俩密谋造反!” 啪!李承乾手一哆嗦,手里的茶盏,也摔了个粉碎。跺了下脚,指着愣着原地的张思政说道:“瞅孤干嘛,把他给孤拽回来啊!” 待杜璟回来,李承乾亲自关上殿门,心有余悸的说:“二郎,咱们可是亲兄弟,你不能这么坑孤啊!” 杜璟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反正我这条命早就够本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太子爷您看着办吧!” 李承乾都他妈无语了,他俩这到底是谁求谁啊,这怎么求人的反而成大爷了呢? 李承乾指着杜璟,脏话都都嘴边了,生生的又咽了下去。不骂,不是他自持储君的身份,实在是跟着滚刀肉气不起啊! “我写,我写!” “可二郎,孤也告诉你,父皇怪罪下来,孤就拿你顶包,咱们一块挨骂去!” 第七十五章 猫腻 拿着太子的手谕,解除了程知节、尉迟恭的禁闭,杜璟便回到了衙署,右翊府的大小将校,都巴巴的等着他开席呢! 乔轨不愧军中的老狐狸,三五句话就把拢住了军心,并点给诸将士,但有中郎将在,诸将士的富贵生计便不必担心。 甭管是京兆府还是百骑,或者是其他什么乌龟王八蛋,都只有看着的份,将士们只需无条件的服从将令。 杜璟再傻也明白,乔轨是在替他收拢人心,替他积蓄人脉。乔将军实在用他的实际行动,表达投效之意。 长史-许世绪,与杜璟碰了一杯,意味深长的说:“千帆,无论盛世乱世,手里都得抓点人,别事到临头跟刘文静一样,抓瞎啊!” 许世绪这可是话中有话,他们这些太原元谋功臣,在贞观朝大多过的不顺,死的死,靠边站的靠边站。对他们来说,能不像刘文静一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右翊府并不是普通的野战军卫,历朝历代,替皇帝干这种差事的,有几个能落好下场。就算在贞观一朝不愁,那往后嗣君呢?能容他吗? 杜璟当然听明白了,亲自给许世绪倒了一杯:“长史之言,某深以为是。手里没刀跟有刀不用,不是一回事。” 还用等将来吗?现在李泰那小胖子就容不得他了,死了都得踩上两脚,就好像杜璟跟他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 他呢,不想介入储位之争,更不想与文德皇后所出之子,杀得人仰马翻。 可这小胖子不依不饶的,你手里没点硬家伙,打得他一头包,他能知难而退吗? “长史放心,某心中有数。”,话间,杜璟干了杯中酒,悠悠笑道:“要是这难剃头,他再桀骜,能有军中那些丘八无赖吗?” 杜璟人还没有枪高时,便在凉州军里摸爬滚打,那里的混丘八,都是滚刀肉,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带皱眉头的。 可杜璟一样把他们摆的明明白白的,还收拾不了他一个腰腹宏大,走路多了都呼哧带喘的死胖子! 许世绪也看出来,今圣人位下的这些皇子,那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特别是他面前的这位,手段和智慧并存。 瞧与杜璟、乔轨拼酒的尉迟恭和程知节两位大将军,许世绪会心一笑。他们能为杜璟搅了庆典,就能站在杜璟这边,再加上其在军中的结下的人脉,已经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了。 人人都说,吴王英果,最像圣人当年,可许世绪要说,这位死而复生的楚王,才更像圣人少时。乔文度给他们说过,他在战场上的表现,连吐蕃人都称赞他是“狱血魔神”。 ......,酒过三旬,絮过了兄弟之情,尉迟宝环便发起了唠叨,说大将军被禁闭,璟哥又不在,左武侯卫就被人低看一等。 回来时就瞧见,右武侯卫的阿史那结社率带了一队人,出了城,说是奉命去九成宫外围戍卫,以防有百姓在行宫砍柴行猎,惊扰圣驾,神气着呢! 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了,不论是程知节、尉迟恭,还是乔轨、张平高、许世绪,那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什么事没经历过。 调一百武侯卫值宿,千牛卫死绝了?还防百姓砍柴行猎,更他妈扯淡,哪个百姓敢去行宫附近打猎,糊弄鬼呢! 阿史那结社率去干什么了?是他自作主张,还是阿史那思摩支使的,皇帝旧疾复发,抱恙在九成宫养病期间,出现了这样的异动,不容小觑。 尉迟宝环一脸的无辜:“不是,你们都这么看俺干嘛。那结社率虽然可恶,但我赶着回来喝酒,没为难他!” 杜璟放下酒碗,扭头询问乔轨,九成宫有多少侍卫? 到底是行伍历练出的皇子,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且直刺最面底,做最坏的打算。 乔轨在心里赞了一声,随即解释道:“天下承平,宫中的侍卫数量,也不似武德朝那么多。九成宫又是座离宫,也只有千余人戍卫。” “这次陛下临幸九成宫,为了避免铺张,惊扰百姓,也只让马总管带了三百侍卫。” 恩,杜璟扭头对程知节二将言道:“两位大将军,正值陛下染恙之际,我们不得不防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阿史那思摩是右武侯大将军,掌握京畿一半的防务,要是他出了问题,那立时就是石破天惊,乾坤变色。 可怎么防呢? 万一阿史那思摩真的有异动,就得把整个右武候看起来。尉迟恭和程知节虽是待罪之身,兵权依然在,调兵不是问题。 但这种事没凭没据的,找谁说去,就算去找监国,太子敢发兵吗?万一是庸人自扰,或者别人下的套儿,他自己可就成了逼宫之臣了。 现在的问题是,兵有,调兵的命令,去哪儿要? 调兵跟揍张亮可不是一回事,没有旨意,擅自调兵,别说老程他俩,就算是卫国公,他也不敢。 杜璟当然知道,李承乾不会信,更知道二位不敢,他也没指望在没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拿下右武侯卫。 尉迟二将,是实授的正三品大将军,他们这些大将军,都有个特权,有权调动五百监府军,便宜处理突发事件。 杜璟的要求不高,请两位大将军回衙召集两卫的监府军维持现状,如有突发事件,首先控制右武侯卫衙署。 程知节把玩这酒碗,沉声问:“那你要怎么办!” 这简单,杜璟死而复生,自然要去御前点卯。阿史那结社率若是无事则罢,胆敢妄动,杜璟就顺手结果了他,再向圣人请旨。 到那时候,两位大将军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了。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跟太子磨牙,或者为难房相。 程处弼、尉迟宝环,对这个主意是举双手赞成。吵着嚷着让亲兵去准备披挂,他们要随将军去收拾那些养不熟的突厥蛮子。 可杜璟却起身来到他们身后,按着他们坐了下来,与两位大将军对视的同时,沉声道:“你俩有酒了,上不得马了!” 哥俩的酒量,杜璟心里清楚,所以还不得他们反口,便加重了手上的气力。 “曹继叔、高伯英、孙武开!” “末将在!” “点五十精骑随行,一炷香后出发!” 目送杜璟五十四骑,举着火把策马而去,尉迟恭悠悠来了一句:“他倒是个拿大注意的,把咱俩都调动了。” 而程知节则摇了摇头:“谁拿主意不要紧,关键是圣人别出事。” 第七十六章 九成宫之变 麟游县,是隋唐以来官员闲时避暑游玩之地—宫井,因隋义宁元年有麒麟游观得名。地处渭北,东邻永寿、乾县,西接千阳、凤翔,南俯扶风、岐山,北彬县、灵台。 九成宫,也就是原来的仁寿宫,夏无酷暑,气候凉爽宜人。是隋唐两代皇帝的避暑离宫,两朝历经四帝,多次麟游避暑消夏。 坐落在的杜水之北的天台山,东障童山,西临凤凰山,南有石臼山,北依碧城山,折叠如屏。又有北马坊、杜水、清水、麟溪、澄水五水交汇,端是一派青山绿水、明媚秀丽的风光。 中间形成空旷平郊,天台突兀川中,一峰独秀,乃是九成宫,宫城内以天台山为中心,四向辐射。山顶有九龙殿,营阙相对,类似太极殿之貌。 沿山顶东侧而下,分岩疏阙,修筑长廊与山坳大殿相通。山东有御容殿,今人呼为梳妆台,为唐贮妃处。再东,则为随从文武官署行辕。山南丹霄楼,紫云殿遥遥相对。 贞观五年,由匠作少匠姜行本负责扩建,增建禁苑、武库、官署。正式更名为“九成宫”,“九成”之意是“九重”或“九层”,言其高大之意。 来的人多了,发横在这里的故事也就多了,隋文帝见鬼火、杨素残民、杨广弑父、魏征上书、长乐公主下嫁,好多故事都发生在这里。 可再好的风景,李世民也没心情欣赏,风疾发作又不便动弹,去不了嫔妃那,便叫马宣良把随驾的魏征叫来,陪他下棋解闷。 二郎这一去,让李世民倍感人生无常,生死有命,所以他对太子、对大唐的以后,更担心了。 正好下棋,他也问问魏征,魏征这人说话是不好听,但他说的都是实话。而李世民此时,要听的就是实话。 李世民拄着隐几,谓曰:“朕读书见前王善事,皆力行而不倦。其所任用公辈数人,诚以为贤。然致理比于三、五之代,犹为不逮,何也?” 魏征是不知道皇帝的心事,只是听出来浓浓的暮意,随口问道:“陛下春秋正盛,何以说出这般话来。” “况且,今四夷宾服天下无事诚旷古所未有,陛下的文治武功都称得上一时明君。若太子不肖,可以慢慢教,何必如此。” 魏征这人就是这样,你拦着不让说,他偏说,掉脑袋都不怕。可你若让他说,他就跟你兜圈子,等把你兜的有火气了再说。总而言之,怎么呛茬儿怎么来。 用长孙无忌的话说,这老家伙天生刀眼,额生逆纹,又长了一根惹是生非的舌头,就是个遭横祸的面相。李密、窦建德、建成没杀他,那都算是魏征的祖上积德了。 这评价,李世民深以为然,就算是自己,也无数次想砍下这田舍翁的脑袋当球踢。 当然,话说回来,魏征也有魏征的长处,不管什么情况下,想听实话,就得找他。 李世民将手边的参汤推给他,沉声道:“玄成啊,朕要听实话。” 好吧!皇帝的心情不佳,魏征也就不兜圈子,当即对曰:“自古帝王初即位者,皆欲励精为政,比迹于尧、舜;及其安乐也,则骄奢放逸,莫能终其善。” “人臣初见任用者,皆欲匡主济时,追纵于稷、契;及其富贵也,则思苟全官爵,莫能尽其忠节。若使君臣常无懈怠,各保其终,则天下无忧不理,自可超迈前古也。” 魏征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善始不易,善终尤难。话里话外提醒李世民,不要忘了贞观初年,励精图治,厉行节俭的志气。只要坚持下去了,那忧虑自然消弭于无形。 李世民頟首赞同:“诚如卿言,若后世子孙,皆以” 话还没说完,九龙殿外便传来了激烈的喊杀及兵器碰撞的声音。侍卫总管-马宣良,提着滴血的横刀,单膝下跪禀告:“陛下,有人作乱!” 检校右卫大将军-北平郡王阿史那贺逻鹘。左武侯卫中郎将-阿史那结社率,假以圣旨增戍九龙殿,赚开永光门。至九龙殿外,抽刀冲杀,打了侍卫们一个错手不及。 贺逻鹘和结社率麾下的都是突厥高手,放在军中也都是一等一的悍将。所以,马宣良建议,暂时避敌锋芒,退到紫云殿去,在哪召集山下屯兵,从容歼灭叛贼。 “贺逻鹘年不过十二,还是个孩子,他能叛乱吗?定是结社率作祟。” “朕避他锋芒?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取刀来!” 换做平常,马宣良肯定不折不扣的执行皇帝的命令。可圣人风疾复发,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杀敌啊! 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九族脑袋摞在一起,也赔不起啊!听着外面的杀声越来越大,马宣良也急的连连磕头,没几下就把额头磕破了。 一旁的魏征也是拱手进言:“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陛下已经不是秦王了,不宜再冒险上阵厮杀。” 别的事,李世民都能听魏征,但这种事,他不会听任何人的。就算是先帝在时,他也没听过。 挣扎起来,拿起横刀当拐杖,肃声说:“玄成,走,陪朕去看看,看看朕猜的对是不对!”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杜璟带人也上了天台山,但却因为没有公文,被守山的校尉拦住了。 而且,校尉何珙倒是认为他们才是居心不良,意图刺王杀驾的反贼,反而令部下把杜璟等人包围了。 “编你都不会编,右翊府中郎将杜璟,在松州阵亡了。你说伱是杜璟,当本将是傻子吗?” 杜璟鼻子都快气歪了,敢情这圣人的近卫,还他妈不如东宫的,人家就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找个认识的来,一比照不就完了。 “马总管,你开什么玩笑,别说你已经被本将识破。就算没有,你觉得这时辰,能把马总管请来吗?” 人都说宰相门房七品官,可杜璟要说这皇帝的侍卫,更是新穿的官靴高抬腿,官腔打的比一品亲王都高。 杜璟压着火,指着何珙咬牙道:“去,把你们的值星官叫出来,本将懒得跟你扯皮!” 杜璟不耐烦,何珙更不耐烦:“奶奶地,老子还懒得跟你扯皮呢!”,话间,便喝令军士,将杜璟等人缴械,就地绑了! 第七十七章 及时雨 眼见这冲突一触即发,守山的值星官,喝了一声,拎着酒瓶,三晃五晃的走了过来。 按军律值宿的军官饮酒,仗四十,而负责戍卫御前军官,可就是当斩之罪。敢这么干的人,那真是拿命在喝。 喝的微醺的万宣道走上前,借着火把看清人脸后,手一抖酒瓶摔了个粉碎,人也是连滚带爬的退了好远。 坐在地上连着扇了自己七八个耳光,嘴里还自觉自怕喃喃地说:“没喝多啊,怎么眼睛还花了,看见鬼了。” 走路都打晃了,还硕没喝多呢,这话也就万宣道能说出来。爬起来,定了定心神,又凑过来瞧了瞧,当即呀了一生,拽着杜璟的胳膊就不松手了。 “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江都郡公,熟归熟,你这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了,放手!” “放手?那不可能,我得把你送到陛下面前去。” 面圣正中杜璟下怀,可他不能一个人进去,他得把他们的兵带进去。先头进去的阿史那结社率,很有可能犯上谋逆。 “这!”,万宣道显得有些为难,他是知道杜璟的身份,更知道他不会害皇帝。可人家阿史那结社率可是拿着圣旨来的,圣旨总不会有假吧! 他的权限,最多是带杜璟进去,而且还不能带兵器。随其而来的这十几个人,真的不能放行。 把杜璟拉到一旁,万宣道低声说道:“殿下,您这可是为难臣了。” “万一,带兵觐见,臣这颗脑袋掉了不要紧,你可就背上叛逆之名了。” 既然万宣道知道了他的身份,那杜璟也没要装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是他假传圣旨呢?” “相比于他,似乎我更可信一些吧!” 酒,万宣道没少喝,可不代表他脑子糊涂了。与杜璟相比,结社率和贺逻鹘,算什么狗东西。 咬了咬牙,跺了下脚,万宣道当即表示:“为了我姐姐,为了殿下,我,豁出去了!” 杜璟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万宣道的肩膀。幸亏是碰上了万宣道,否则说不通,就只能动武,这样一来可就耽误事了。 上山这一路,万宣道的嘴就没停过,不是问杜璟这么些年怎么过的,就是问松州之战是怎么回事。 可杜璟没有心情跟他聊闲篇,只是一路疾行,时不时的还让曹继叔、高伯英、孙武开等人加快速度。 直至九龙殿附近,听到了激烈的拼杀之声,杜璟回头,谓万宣道:“听到没有,伱不必担心陛下降罪了。” 话毕,抄起战戟扛在肩上,带头开始冲锋,曹继叔等人也不用多说,下意识的疾步跟了上去。 眼见灯火通明的九龙殿前,马宣良节节后退,眼前就要突上御阶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杜璟挺戟直插战团,运足气力,攥着戟尾,化戟为棍,以戟的刀刃杀人。 当面的两敌还没有冲过来,人头就已然落地,腔子的血也如喷泉一般飞溅出来。如此血腥的手段,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见万宣道也带侍卫杀将进来,魏征也指着急切说:“陛下,您看,援兵到了!” 李世民当然看见了,可他没功夫搭理魏征,眼睛直勾勾的盯死了身着缺胯衫,挥舞战戟在战团中东挡西杀的杜璟,嘴角不由泛起丝丝笑意。 随即谓魏征曰:“他突厥有勇士,难道我大唐就没有吗?” 话间,李世民还冲战团中的杜璟喝了一句:“千帆,给朕活捉贼首!” 当然要活捉,不拿了活的,怎么问他的党羽。杜璟应了一声,弯腰一记横扫,当即击中结社率的右腿,扫了他一个狗啃泥。 随即便是一阵左突右刺,才冲到满地打滚的结社率面前,戟直刺其左腿,将人钉在地上才算完。 吃一堑、长一智,尚洺的亏,足以让他记忆终生,他是不会再反这种错误了。 而杜璟这停手的同时,在曹继叔、高伯英、孙武开三位骁将带头冲锋下,结社率带来的死士,大部被格杀,贺逻鹘等十三人被俘。 眼见大事已定,杜璟也是拔掉战戟,扔给高伯英,薅着结社率扔在阶下。随即撩起下摆,行君臣大礼:“臣杜璟恭请陛下,圣躬金安!” “好好好!千帆,朕!” 眼见儿子死而复生,李世民当然激动,也不顾不得审问结社率,拄着横刀,就要下御阶。 可这刚走两步,魏征就挡在他生前,搞得李世民火大,当即挑起眉头,不悦道:“玄成,你这是干什么!” 而魏征却拱手答道:“陛下,如今的形势晦暗不明,陛下又龙体有恙,不宜再生是非。” “应立即传山下的左右屯营入值宿卫,左右牵制,才可保陛下无忧啊!” 说白了,就是魏征信不过杜璟,前面说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现在又突然冒出来,成了救驾的功臣,这不奇怪吗? 密谋造反之事,上不可告父母,下不可告妻儿,他杜璟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这就是一出苦肉计,他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李世民听后噗嗤一笑,而且笑声是越来越大,这倒是把魏征搞懵了,随拱手请教:“陛下,是臣考虑的不够周全吗?” 周全,太周全了!魏征的话也是处置不测之事,最稳妥的办法,是老成持重的刍荛之言。 可李世民一边往下走,一边笑着说:“就算世上的人都来害朕,他也不会!” 让杜璟起来,上下瞧了个仔细,李世民按着他的肩膀,温声道:“好,回来就好!” 说罢,还用横刀戳了戳,结社率左腿的伤口,肃声问道:“为何反我?” 为何? 结社率吸着凉气,忍痛回道:“陛下的眼中只有突利那个短命鬼,轻臣过甚,岂能不反!” 这么说就明白了,贞观三年十二月,结社率随突利可汗附唐,任中郎将。 可他并不满止步于小小的中郎将,妄念一起,随密奏突利谋反。却不想被李世民识破,又寄予突厥刚刚归附,不宜过重处罚突厥将领,也只责骂了一番了事。 但他卑劣的人品,为李世民所轻,所以这么多年了,一直在中郎将的位置上,久不进秩。 时间一长,结社率也由怀恨在心,变的怨念丛生。与此在大唐,看人家的脸色,不如干掉李世民,引得唐国大乱,他好挟贺逻鹘北还自立。 哦,李世民了然頟首,回顾魏征,沉声道:“玄成,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啊!”....... 第七十八章 料理 贺逻鹘真是个倒霉孩子,爹走的早,又不能去河南统领部族,继承家业。平时在学堂,还得被勋贵子弟欺负,他哪是郡王啊,“宠物”还差不多。 跪在李世民脚下,一边哭,一边含糊的说着,他是怎么被结社率掳到九成宫的详细过程。瞧他那窝囊的模样,连魏征都摇头感慨,阿史那家族是一辈不如一辈了。 但这种事牵扯过甚,不宜听贺逻鹘一面之词,突厥籍的将领,都不能摆脱嫌疑。让侍卫带贺逻鹘下去,与结社率一道从严审讯才是正理。 胳膊拄着隐几,李世民叹了一口气,谓魏征曰:“定襄之战后,草原大汗,百万胡人来归,你对南迁胡人的政策,很有看法。” “朕记得,你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五胡乱华,犹言在耳。” “可朕说,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朕以为宽大的胸怀,就能感怀他们。” 结社率这一反,可是把李世民气坏了,这个无耻小人的作为,显然是在嘲讽他的智慧,讥笑他的仁义。养他这么个玩意,还不如养一条狗。 可魏征以为往事不可追,现在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更何况,当时的那种情况,不收留那些草原牧民,难道等着他们结成军队来打吗? 当务之急,不仅要拱卫九成宫,更应该下诏监视长安的突厥将领,特别说右武侯卫的阿史那思摩,结社率是他的部下,他就那么清白吗? 阿史那思摩可是一位悍将,归降之前,可是没少给唐军制造伤亡。魏征说的没错,的确不得不防。 说到用将,李世民扭头看向杜璟,沉声问道:“千帆,你说让谁看住阿史那思摩好?” 杜璟不是傻子,他不会傻傻地直接推荐程知节、尉迟恭,更不会直接告诉皇帝,二将召集了五百监府军,已经等在衙署了。 按着膝盖,恭声回禀:“臣在凉州时,曾听安康郡公(李袭誉)说过,阿史那思摩是头猛虎。这缚虎焉可小觑,稍有不慎,就是要伤人的,择人不可不慎重。” “可话又说回来,这用人是门大学问,臣见识浅薄,没什么太好的主意。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用些可靠的老人,总该是没错的。” 杜璟这话,可是把李世民逗乐了,这小子耍滑头,一边举荐秦王府的人,暗口损魏征一臣仕二主,有损臣节。 一点亏都不肯吃啊,但瞧魏征涨红了脸,又无法反驳的样子,心中不由喜悦,也有田舍翁哑口无言的时候。 恩,将马宣良召进来,李世民随即命其传旨,左武侯大将军-尉迟恭,右武卫大将军-程知节,看住阿史那思摩,若有异动,当即拿下。 同时,知会左仆射房玄龄、赵国公长孙无忌,命他们相机处理此事。既不要因为一人搞得所有异族将领人心惶惶,也要做到勿纵贼人。 “陛下,末将离开了,这的防务交给谁?” 平时还好说,刚刚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放心不下啊! 可李世民却很随意的摆了摆手,指着杜璟说:“把你的兵,交给他!” 马宣良是圣人的常随,也是最先知道杜璟身份的人之一。儿子护卫老子,天经地义,当即拱手领命退了下去。 “臣也下去准备!” 杜璟这刚抬手,胳膊上的伤口便露了出来,还在丝丝渗血。要不是他的袍子是红色的,岂能瞒在现在。 李世民的眼睛多尖,当即便捕捉到了:“叫你的人进来,就在朕的面前布置。”,话间,还不忘吩咐王德,让偏殿太医金福过来。 见杜璟有些腼腆,李世民笑骂起来:“怎么,不能在朕面前疗伤吗?” 杜璟能怎么办,只能跪坐在阶下,谢过陛下的恩典,随即将万宣道、曹继叔、高伯英、孙武开四将唤了进来。 “陛下,臣做小校的时候,他们就跟在臣身边了。您别看他们年轻,已然都是身经百战的骁将,也是忠勇之士。” “臣以为,打算让他们分别把守南光门、九龙殿、山门,再由熟悉情况的江都郡公统管,必定万无一失。” 凭他们三将在九龙殿前的表现,带了这么多年的兵将,李世民当然知道,这都是不得多得勇猛之士。 自古功大莫过于救主,李世民当即宣布,晋三将为游击将军,赏绢五百,钱千贯,仍在杜璟麾下听用。 三将拜谢皇恩,退下去办差后,李世民看向已然醒酒的万宣道:“朕知道,你没心思当差,所以什么都推给伱的部下。” “要不是你的部下经验不足,结社率的假圣旨,也未必能蒙混过关。你自己说,朕应该怎么罚你?” 杜璟刚要开口,李世民就抬手制止了他,金福的医术再好,他的胳膊也是肉做的。 万宣道也是光棍,当即磕了三个响头,恭敬回道:“臣身为千牛卫中郎将,失职令陛下陷入危难,臣罪当诛!” 哼,“杀了你,那岂不是太便宜了!” 万宣道也是一脑门子官司,瓮声瓮气的说:“那陛下要怎么罚臣呢?” 罚是一定要罚的,李世民就罚他,把万太妃当年在崇仁坊置办的那座楚王府,修缮一新,所需费用就算是他的罚铜了。 除此之外,明早传旨宗正卿-河间郡王李孝恭,降楚王李灵龟为济南郡王,食邑、俸禄不变,册封杜璟为楚王。 这哪是罚啊,分明是奖赏,万宣道当即喜笑颜开,叩头谢过陛下的恩典。 “陛下,不可!” “陛下,不可!” 魏征与杜璟几乎同时开口,杜璟与皇帝是有约定的,抓到刘世龙那伙人,再认祖归宗,皇帝这么做,不是出尔反尔吗? 但魏征不一样,他都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有这么赏臣工的吗?还是直接册封为亲王,宗法不要了! 魏征神情激动的说道:“陛下,异性纵然功大,也不可封王,此例一开。” 就在魏征要讲“汉高祖斩白马立誓,非刘氏子弟不得封王”,“吕氏子弟僭居王位”的典故说给皇帝时。 李世民把头转了过来,正色道:“他是朕的次子李宽,怎么能算异姓封王呢?” 第七十九章 滴血认亲 说万宣道喝酒喝糊涂了,可以! 但魏征怎么觉得,好像是他自己喝高了呢! 左武侯的一个普通中郎将,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为圣人的次子了? “玄成啊!朕忘了跟你说。千帆就是朕的次子-李宽。当年受奸人所害,才流落江湖的。” 话间,还指了指杜璟胳膊上的胎记给魏征看,证明他就是楚王李宽,是他失而复得的儿子。 可这并不能说服魏征:“陛下,天家血脉关乎社稷,不可混淆!您不能因为一块胎记,就失了分寸啊!” “万一,是什么别有用心之徒,用的什么计策。这,可是要动摇国本的。” 本来乐得合不拢嘴的万宣道,此时也把脸撂了下来:“魏征,陛下不认得自己的儿子,反倒是你能辨别真假了?” “说,你到底是何用心?” 可魏征却毫不在意万宣道的臭脸,反而端着手,面无表情的说。历朝历代冒认皇亲的事颇多,汉宣帝回宫之前,就有不少无赖子打着他的名号在民间招摇撞骗。 杜璟身为右翊府中郎将,领巡查缉捕事,得到一些宫廷秘闻,冒认皇子,企图获得非分富贵,也未可知。 李世民挑了一下眉头,虽然不悦,但为了让魏征做个见证,也是耐着性子问:“那你认为,如何验证!” 刚在魏王娶亲事件中,碰了一鼻子灰的魏征,正要重新竖立,说一不二的话语权,巩固自己的地位。 他以为,胎记这东西,大同小异,胳膊上有胎记的人多了,都是楚王吗?最起码要滴血验亲,过了这第一关,再进询问旧事,若是一一能答上来,方可为准。 “行啊,朕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话间,便命太医金福,取碗滴血认亲,让郑国公好生瞧瞧,给他的儿子做个证。 金福在杜璟的伤口上,用银针沾了两滴血,放入碗中;然后告了个罪,在皇帝的指头戳了一下,同样取了两滴血。 最后,恭敬的把碗,摆在皇帝面前,恭声退了回去,抄起桑皮线,小心翼翼的为杜璟缝合伤口。 李世民父子心知肚明,他们当然不在乎,最紧张的还是魏征和万宣道,二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碗上,眼睛都不眨的盯着。 至鲜血融合,万宣道激动的拍了下手,取笑道:“魏老头,你输了,还不向陛下和楚王请罪!” 李世民也是拍了一下隐几,喝斥了万宣道一句:“郑国公是当朝宰相,伱就这么同他说话?下去,没规矩的东西!” 喝退了万宣道,李世民又对魏征说到道:“玄成,这总没错吧!” 见魏征不说话,李世民又招呼了杜璟,不,现在应该叫李宽了,让他说说小时候的事。有郑国公替他佐证,便没人敢再置喙他的身份。 换做平常魏征说这话,李宽不会在乎,毕竟官场就是这样,不是你踩我,就是我踩你,跟道理无关,只重利益。 可他刚刚血战一场,心头的热血还未熄,伤口还在滴血。且皇帝的做法,彻底打乱他的计划,心里燥烦的很。 于是,便借着皇帝让他说话的机会,当即回怼回去:“是啊,郑国公最能秉公直断了,有他证明,倒是不用担心,被人说成冒认皇子。” 小时候的事,那多了去了,李宽想了一下,便捡了一件跟魏征有关的说:“小时候,臣与太子跟李承道打架,恰巧郑公路过,便上前将我们拉开。” “郑公是看都不看我和太子,满心满眼都是李承道这个东宫长子。不仅体贴的他擦脸,还把大伯赏的糕点拿给李承道。” “小孩子嘛,都嘴馋,我记得太子爷都流口水了,可最后连渣儿都没得到。” “哦,对了!安抚完他的好学生,郑公还一本正经教诲我二人,天地有序,国家有制,尊卑有序,既然不使长子嫡孙,就要懂得进退,丝毫不顾是李承道以强凌弱事实。” 呵呵,李世民饶有兴趣的看向魏征:“玄成,还有这事?” 被闹了一个大红脸的魏征,真是有苦说不出。此事,只有当事的几个人知道,自然是能证明李宽身份的。但以后,旁人问魏征如何判断楚王真假的,他该怎么回答呢! 而且,他还没法否认,因为否认了,李宽会拿出更多的旧事来佐证自己的身份,那他可就从谏言诤臣变成居心叵测了。 “回陛下,却有此事,老臣,老臣惭愧!”,话间,还对李宽行了一礼:“请殿下治老臣冒失之罪!” 治宰相的罪? 那不是开玩笑么,别说李宽没个权力,就算是看在皇帝的一片苦心上,他也得大度这一把。 虚扶了一下,笑道:“我这胳膊还在金太医手里呢,没法去扶您,郑公不要见怪啊!” 人家皇子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碰了一鼻子的灰的魏征,也只能连连摆手,同时感谢殿下的宽宏大量。 “玄成也是一心为天家血胤考虑,千帆,你以后不可怠慢郑公,要以师礼待之。” 叮嘱完李宽,李世民便询问松州一战的详情来,特别是侯君集、张亮的指挥,及李宽跌落悬崖后的情景。 听到张亮因为义子折损过多,心生退意,李世民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 李宽也是适时的结话:“陛下也是带过兵的,知军中陋俗,军中主将向来喜欢将烈士遗孤和骁勇者,收做义子,充作爪牙。” 陋俗?这可不是一句陋俗就能概况的,说好听点,他们是为了凝聚战斗力,要是往不好听说,那就是赤裸裸的结党。 李世民是靠军队起家的皇帝,他最讨厌的,就是军中的将领,假拖亲缘之名,结党营私。 “玄成,朕听说张亮在军中,光有名有姓的义子就不下百人,有这事吗?” 话不能让朕的儿子都说了,你魏征这宰相也不能光当个听客吧,总得表示表示。 而魏征也是看不惯这种作法,当即便所闻之事跟皇帝做了禀告,张亮何止一百个义子,他在长安的庄子里,还有一百从军中退役的义子呢! 当然,有这种事的,也不止张亮一个,军中的公侯大抵如此,比如侯君集,他当初创立的飞虎军为什么能打,就是因为军官都是他的义子,父子兵嘛! 嚼果了两下“父子兵”这个词,李世民表示赞同:“玄成,这个词用的好啊,好一个父子兵。” “玄成,你说朕的耳目是不是闭塞了一些,好些事,朕都不知道啊!” 魏征也是不明其意,带着疑惑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哎,李世民微微一笑:“他们有义子,可朕也有儿子啊,朕也是有父子兵嘛!” 第八十章 频频侧目 检校右卫大将军,北平郡王-贺逻鹘,与右武侯卫中郎将-结社率,夜袭九成宫,行刺王杀驾之举,朝野皆惊,京师震动。 更让人惊诧的是,救驾者竟然是死而复生的左武侯卫中郎将-杜璟,而杜璟的真实身份,更是让人咋舌,竟然是圣人的次子。 九龙殿,文武众臣分列左右,内侍总管王德,高颂圣旨:帝王之道,务崇经略;经略之术,必仗英奇。自国家良将,可得言矣。 上奉神谋,下专节度,冰销夏日,叶碎秋霜,霜戈夜动,云旗晓暎,长戟前驱,吴钩后劲,威惠四海,边隅抵定。 皇次子宽,少历磨难,多有艰辛,然不屈孙膑之志,履立战功,砥砺前行,终不负宗室社稷。今回归宗室,重塑玉牒,复册为楚王。 在文武臣工的侧目下,着紫衫团蟒朝服的李宽,撩起下摆,放下笏板,俯身在地,对御阶磕了三个响头,恭声道:“儿臣谢父皇恩典。” 起身后,李宽抱着笏板来到太子身后,就是直勾勾的盯着李泰看,这可把李泰给看毛了。 “干嘛啊!” “让开!” 什么!李泰的眼睛当即瞪成了绿豆眼,他真是不敢相信,杜璟,哦不,李宽,这个死而复生的庶子,竟然让他靠边站。 殿中的臣工也是被这突发的变故弄得一愣,在圣人面前,不应该表现的兄友弟恭吗?这位楚王,想干嘛啊! 房玄龄、魏征等大佬也是心中暗笑,这魏王殿下,仗着圣人的恩宠,天不怕,地不怕,连宰相都敢羞辱,这下碰到硬茬儿了。 “你怎么不让他让?” 李泰指向身旁的吴王李恪,同样站在第二排,他不让李恪让,让自己让,凭什么?嫡庶有别,李泰认为他没错。 可李宽根本不管小胖子正在给皇帝递眼神,还是面无表情的说道:“长幼有序,他比你大,你就得让!” 嫡庶是有别,可长幼也是有序的,且在礼法上,以嫡以长为贵,意思是说,嫡长、年长者尊。李泰既不占嫡长,又不占庶长,他当然要给李宽让位。 而一向对魏王宠爱有加的李世民,也是沉声说了一个字:“让!” 当着这么多文武重臣的面,皇帝就说了一个字,足以说明态度,已然不可回旋。李泰也是哼了一声,起身跪在内侍新铺的垫子上。 与之并肩的吴王李恪,悄悄地拉了一下李宽的袖子,眼神示意看太子。瞧李承乾抖动的肩膀,就知道他憋的有多辛苦了。 不过,李宽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把李泰得罪了,拿他立威正好。况且,陛下为什么着急复立他的王位,不就是太子已经压不住李泰了,需要有人来牵制他嘛。 和气,天家,尤其是李唐皇室,什么时候讲过和气。除了圣人以外,大概没人想和气吧! 兄弟俩的排位解决完,李世民按着龙椅的扶手,沉声道:“三天前,就在这座九龙殿外,数十名宵小之徒,跃于龙廷之前。” “那时候,朕就在想贞观初年,下诏招抚草原饥民,把他们迁到河南之策,到底是对还是错。” “朕那时说过,自古贵华夏,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可九龙殿这一夜,朕得到恩将仇报。” 这三天,弘文殿转过了许多本章,他们在奏本中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突厥居我肘腋,抚我王畿,以成社稷之患。 为防周室戎狄之乱,不使五胡乱华重演。请皇帝效仿秦国,下驱逐令,将突厥归附的文武臣工、百姓,全部赶回草原。 左仆射房玄龄,举笏出班,躬身奏曰:“圣人之明如日月,臣以为逐客令,不可下。” 始皇帝读完《谏逐客令》,召回李斯,复其官,除逐客令,用李斯之谋,阴遣辩士赍金玉游说诸侯。 诸侯名士可下以财者厚遗结之,不肯者利剑刺之,离其君臣之计,然后使良将随其后,数年之中,卒兼天下。 今番,天子恩威加之四海,更被胡族尊为天可汗,统领寰宇,那就是天下诸国的君王,各族子民都是陛下的子民,分什么胡汉。 唐人中就没有背主的叛贼吗?人臣中有杨文干,王君廓,刘德裕、元弘善之流;宗室贵戚中更有李瑗、李幼良、李孝常、长孙安业这样的家贼。 “老百姓说,一方水,养百样人。可见,不管是胡人汉人都是一样的,只分忠奸,不分优劣,没人天生就是叛徒。” “自平定草原十八部后,先后收服了契苾何力,执失思力、那阿史那社尔等大小将校将,他们都在历次的大战中,证明了对大唐的忠诚。” “若因结社率一人,便疑心所有归附将领,那不仅伤了圣人仁德之名,将来也不会有人来投了。” 道理是明摆着的,谋反就是谋反,犯到哪条治哪天,扯什么族别啊,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打击面也太广了一些吧! 房玄龄的话,当即得到了些许臣工的附议,但人数比之上本的数量,还是少了很多,所以排胡之风,还是没有压下去。 正是此时,李宽举着笏板走出班来,正色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见李世民点头,李宽便指了指班中的契苾何力:“西征时,臣与契苾将军皆在武阳县公帐下为将,臣对他还算是了解的。” 当初,唐军进至赤水源,薛万均、薛万彻率轻骑先行,被吐谷浑军围困,二人的战马都被杀死,负枪伤步战,所部唐军战死十之六七。 就在此时,契苾何力、李宽率数百骑兵赶到,奋力死战,又亲自断后,杀退了三波追兵,才救出了薛万均和薛万彻。 李宽清楚的记得,最后一波追兵,领军的将领是吐谷浑王族大将-慕容诚,见契苾何力骁勇,便起了招降之意。 “当时,慕容诚精骑万余,我们只有五十六骑,兵力悬殊巨大,顷刻之间,吐谷浑的骑兵就可以把我们踏成肉泥。” “如果是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辈,他就不会厉声喝骂慕容诚,带着臣等死战突围。” “臣以身家性命担保,契苾何力将军,对圣人,对大唐的江山社稷,忠贞无二。” 第八十一章 大有深义 彼时,李宽初回长安,被下大理寺监牢,西海道的旧僚们,纷纷仗义执言,契苾何力就是其中之一。人家帮他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更没想求回报。 现在,他难了,没什么人敢为他说话,担心自己落顶“汉奸”的帽子。可李宽却不怕,实话实说,他了解契苾,那是真汉子,讲义气,重情义,他愿意以身家性命担保,算是投桃报李。 而班中的契苾何力,也是被楚王的重义所感动,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初归皇室的楚王,缄口不言,少惹事非才是上策。为他这么一担保,若是出了什么事,纵然身为皇子,也难全身而退。 眼圈一红的契苾何力,随即走出班中,重重地对李世民叩头,直到磕到额头都是血,才停下来。 “陛下,人皆血肉之躯,一个人就一条,谁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可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 “臣与楚王陷入重围,濒临绝之际,殿下曾在阵前说: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虽殒,名可垂于竹帛也。” “殿下的年纪虽轻,却是慷慨之士。臣本一介降将,蒙陛下恩赦得意活命,再造之恩,何肯背主!” “又下嫁宗女,招为外戚,陛下的恩德,臣纵百死难报万一。为证臣忠心,臣愿意以死证明。但请陛下不要把我与结社率划做一党。” 兔死狐悲,契苾的话情深意切,李世民也颇为感动。正欲叫契苾起来,宽慰他几句,黄门侍郎-刑部尚书-韦挺却叹了一声苦肉计。 他叹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大,契苾性子这么烈的将领,哪里受这种激。正要以死明志,李宽却跨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眼神示意其不要妄动,随后扭头看向韦挺,淡淡说道:“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这话一出弄得韦挺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好生尴尬。心中暗道,这个楚王,好生厉害啊! 可话说了,就收不回去,韦挺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殿下这是在威胁臣下吗?” “威胁?韦尚书,你言重中了,小王还没你想得那么无法无天。”,话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按着契苾何力,就是不让他起来。 随即继续道:“小王幼年时,曾听隐太子赞尚书为京兆韦氏,逍遥公房第一才子,学究天人,是他少时好友。” “汝仕建成,契苾原从颉利,皆是降臣。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苦苦相逼呢?” 李宽把建成都搬出来了,韦挺还能说什么,说旧主不好,难免被旁人鄙夷;说圣人天命所归,他顺从大义,也免不得奸佞的称谓。 没法再纠缠,韦挺也只能一甩袖子,退回班中。而李宽也是不屑的笑了笑,随即举笏言道:“臣附议房相之议。” 李宽这话一落,持相同意见的褚遂良、于志宁、张行成、高季辅、马周等大小臣工,纷纷出班附和。 这些人中,有褚遂良、马周这般,公私分明,秉公持正的臣工,也有投机取巧,善观形势的,不愿在注定无益的局势中过多纠缠。 没看向来鸡蛋里挑骨头的魏征,都没说出什么来么!陛下和房玄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必要再坚持! 当然,李世民向来“以德服人”,即便是大势所趋了,他依旧再问了一次,诸臣工可否还有别的意见。 长孙无忌则抱着笏板,正色道:“陛下,十跟手指还不一般齐呢,况乎于人。” 李世民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逐客令,看起来一劳永逸,也可断绝异族叛变之事。火上头,情难自控之下,李世民也许会纳了这个谏言。 但冷静下来后,李世民却觉得没必要因为结社率,便将“汉胡一家”的政策,弃之如敝履。 对那些上本的臣工,李世民要求他们,都去读读李斯的《谏逐客令》,好好品品最后那两段。 文曰: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借寇兵而赍盗粮”者也。 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雠,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契苾于朕心如铁石,必不背我。” “若朕用人,以胡汉而论,岂不成了偏颇之主。我大唐海纳百川,容得下契苾等忠臣良将,这样的话从此不要再提。” “另外,开释阿史那思摩,阿史那忠。赏两千金、绢五百匹。契苾、社尔等将,赏千金。” 皇帝宽仁,让契苾、社尔等将感动不已,纷纷拜服于地,指天发誓,誓死效忠陛下,宁死不改。 李世民也是好生抚慰,让胡将们都免礼回班。随即向诸臣问道:“房相说的没错,人只分忠奸,不分族别。” “近年来,日子好过了,一些官员便起了懈怠之心,甚至还有视王法如儿戏的。告诫之言,朕说了多少次了,就是没人能听进去。” “好啊,朕倒想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快!”,话毕,李世民摆了摆手,内侍总管王德便又请出一道圣旨。 诏曰:朕起于军伍,赖众臣勠力,天运恩垂,肇极以来,夙夜匪懈,唯恐偶有一阙之失,以负天下黎民。 今国本初立,正当君臣一心,纲维天下,奈何于此之际,奢靡之行泛起,贪渎之风渐兴。长此以往,岂非重蹈前隋覆辙哉! 朕自知有失察之咎,但天下巨细,非一人所能尽查也。今以百骑司并左武侯右翊府,置百骑卫,秩同诸卫,赐宿直侍卫之权,巡查缉捕,许举发不轨,纠劾百官,典诏狱。 命楚王-李宽为百骑卫大将军,翟长孙为百骑将军,领左千牛卫大将军,统领百骑,涤荡官场风气。 “臣李宽\/翟长孙领旨,叩谢陛下隆恩!” 这道圣旨一出,殿中的臣工就明白了,皇帝这是拿胡将作乱说事,想要大肆整顿官场啊!而且还是以酷吏为主,三法司为辅,这是要出乱子的啊! 魏征刚举起笏板,李世民就立刻补了一句:“朕知道,你要讲义纵、宁成之故事。可朕今天,没心情听故事。” 朝会就这么结束了。可不久后,圣人下诏,令以前被安置在各州的突厥及诸胡都渡过黄河回到漠南旧地,令阿史那思摩为乙弥泥孰俟利苾可汗,统领这部分人。并告诫薛延陀与突厥各守本土,不许互相侵掠。 第八十二章 新鲜出炉的楚王 李宽以杜璟的身份入朝为官也有两年了,这期间多多少少人与诸臣混了脸熟。九成九的人都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主动巴结一个中郎将的时候。 当然,李宽心里也有数,这些来向他道喜的人中,绝大多数都是面子活,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与之虚以为蛇,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瞧见李大亮走过来,李宽也是与诸官告了一声罪,随即走上前去,拱手道:“见过恩帅!” 皇子亲王向他行礼,搞得李大亮有些慌张,连连摆手:“哎,殿下,您这可是就是折煞臣了。” 可李宽却毫不在乎,当初他入狱时,满朝公卿,谁不知道杜璟是李大亮在捡的要饭花子,没有李大亮赏了他一碗军粮,早就饿死了。 李宽不是那种富贵了,就不敢正视过去,费尽心力去遮掩,一旦被人提及,就跟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恨不得把人吃了的狭隘之徒。 他始终坚持一条,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当初,李大亮没有因为他是个叫花子就轻视他,反而是屡屡提拔;今日李宽便不会拿皇子的身份以对旧识。 “还和从前一样,您还是叫我千帆。殿下什么的称谓,伤咱们的交情。” 李大亮欣慰一笑,心中暗赞了一声,不忘本,随即便与之一同向外走。 赶上侯君集、牛进达、契苾何力在前面等着,二人也是笑着赢了上去。 契苾何力刚要张嘴,李宽便抬手阻止了他:“什么都别说,把话换成酒,行不行!” 契苾也是爽快的汉子,他那不知道楚王是给他台阶下,当即对众人拱手说:“给小弟一个面子,我请诸位一醉方休,如何?” 看着几人有说有笑的离开,阴沉着脸的李泰,走到李承乾身边,与之并肩而立。 阴阳怪气的说:“皇子与朝臣私下来往,尤其是大将,可是本朝王法所不许的,明儿会不会有御史弹劾他?” 说到这,李泰还故作姿态的呀了一声:“太子爷,臣弟方才忘了,侯君集好像与你关系颇近。可他现在!” 李承乾再傻,也听得出来,这是挑拨离间之言,便只是冷笑一声:“青雀,你跟老二事,与孤可没什么关系。” “你要是瞧他不爽,大可以让你的“朋友”上本弹劾。但孤提醒你,老二不仅是救驾的功臣,更是百骑卫的大将军。” 李承乾今儿没喝酒,事还是拎得清的。作为最先知道李宽身份的人之一,他知道老二这次回来,最想要的无非是报仇。 可李泰就不同了,这死胖子瞄准的是他的东宫。相比于老二的跋扈,李泰才是野心勃勃,根本没把他这个与之共天共地的储君放在眼里。 至于,与军中将领私下来往,又能如何? 人家先是将军,后才是亲王,就像江夏王、河间王与军中将领一样,都是生生死死建立的友谊,陛下也管不着吧! 瞧李泰那倒霉样子,李承乾心情大好,心情好,话也就变的密了。 遂以长兄的身份提醒李泰,老二跟他不一样,是武将出身,且是饱经战阵的武将,他的脾气可没自己那么好。 而且,李泰的文学馆,文人颇多,背景复杂,难免良莠不齐,胡乱写东西不说,还谤议朝政。赶紧回去好好清理一番吧,别等着百骑卫上门,那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哼,拱了拱手,李泰也笑皮不笑肉的回话:“太子爷,彼此彼此,咱们都多加小心吧!” 嗯?李泰好不容易吃了个闷亏,李承乾那里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你方才不是还说了么,侯君集跟他饮酒去了。” “军中汉子都重情义,只要酒喝好了,律法和人情,也许就可以兼顾了,不是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泰的挑不离间没成功,便只是冷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而李承乾也不在乎他没有行礼,心情好的他拒绝了乘辇,准备溜达下山。 ......,天台山下,诸臣的马车排成了长龙,参加特殊朝会的朝臣,在属吏仆人的伺候下,各自上车,回衙署当差。 而众多马车中,牛家的马车旁,站着一位极为特殊的人-牛家大公子-牛震。 倒不是因为他穿着七品的官服,与参朝的五品以上官员格格不入。而是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或者不应该这样出现。 他可是勋贵圈中有名的残废,一个让牛进达永远直不起腰的废人,此时好好的站在地上,神情还显得有些焦急。 看着他焦急的来回踱步,只是略微有些跛,从牛震身边路过的都指指点点的,纷纷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他的腿。 他是怎么站起来?或者说,他的腿是怎么长回来的? 可牛震根本就懒得理他们,见到与契苾等人,有说有笑的李宽,他的情绪也是激动起来,疾步上前,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红着眼睛,声音颤抖道:“罪臣牛震,叩见楚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自从知道杜璟就是李宽,牛震就缠着牛进达打听他这些的过往,可牛进达知道的毕竟有限。他便不惜去叨扰李大亮,请其详细告之。 听到他的少年时光,过的是如此的艰辛,牛震心里也是内疚无比。若是他当年能大一点,功夫再好一些,大概就能撑到侍卫来援。都是因为他的无能,才让殿下一次次经历生死。 扶起含着眼泪牛震,帮他掸了掸土,李宽温声说:“震哥儿,不必常怀愧疚之心,伱已经尽力了。” “况且,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么?官职、爵位,都不比人差。听琅琊候说,你还没有差事,正好,我领了新差事,咱们兄弟搭帮干!” 牛震是李宽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交到他的朋友。相比于成人的尔虞我诈,儿时的友谊总是美好的。 现在,他回来了,牛震也不必再背负愧疚而活着。拍了拍牛震的肩膀,看他的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李宽谓侯君集等人:“这是谁家的大姑娘啊!” 正要上马,瞧见远处矗立的薛万均、薛万彻对他拱手,李宽也会笑着点头,算是回应。 他心里清楚,薛家兄弟为什么不往前靠,除了“皇子与大臣不得私下交往”的规矩外,实在是不方便。 而这不方便的原由,还得从西征班师的庆功宴说起,圣人大摆宫宴慰劳诸将,薛万均耻于功在何力之下,当面抵毁据功。 出宫后,契苾何力拔刀而起,欲杀万均,为众将所劝。圣人闻知大怒,欲将薛万均的官职转授何力。 但契苾何力辞而不受,并言“以臣之故而解万均,恐诸蕃闻之,以为陛下厚蕃轻汉,转相诬告,驰竞必多。又夷狄无知,或谓汉臣皆如此辈,固非安宁之术也。” 也正是为契苾的光明磊落,为圣人所重,所以委任其值宿玄武门、检校屯营事,并以宗室女临洮县主下嫁。但从这以后,契苾与薛氏兄弟便形同陌路了。 第八十三章 对对胡 “八尺将军千里骓,拔山扛鼎不妨奇。”,这话是吏部尚书-侯君集对楚王的评价,意思是说楚王在战场上,犹如项羽一般所向睥睨。 侯君集其人桀骜不驯,一生很少许人,曾经圣人让他点评三皇子李恪的弓马,他也只是一笑置之。能说出这样的话,足见李宽本事确实不凡。 可军队从来都是“武无第二”,这也着实给李宽竖了不少的对手,要不是他有皇子的身份,早有人找他去校场练练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世民不仅身体康复的很快,谁来奏事,都会先问上一句:“卿可有子?” 这话沾点骂人,哪个当官不是三妻四妾,谁还没两个儿子。要不是他是皇帝,非得干不起来不可。 无奈的臣工们,只能在心里吐槽:是,陛下的龙子,有霸王之勇,我们家的都是熊孩子。 楚王不仅是近年军中崛起的悍将之一,而且还能作诗,一句南北禁军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羞臊多少汉家儿郎。 今儿,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来九成宫,可是来汇报进项的,楚王的百骑卫是百骑司和右翊府为基础组建的。他们本就是掌握情报的衙署,平时就收集了一些信息,只不过不涉及谋反,都没有深究。 现在好了,陛下要用百骑卫整肃官场的风气,楚王与翟长孙就把两份情报合在了一起,拉了一张长长的名单。 上来就是重拳出击,第一批抓捕名单,就高达百人之多。甚至还涉及了十三名四品官员,楚王就是给弘文殿发了照会,便直接抓人了。 房玄龄呢,觉得这么做事操切了一些,毕竟有些官员的身份、关系负责,关系盘根错节,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官场不比战场,楚王纵然不惧明枪,总躲不过暗箭吧!房玄龄为宦半生,做了十几年宰相,这官能坏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清楚。 “陛下,楚王大病未愈,救驾时又受了刀伤,实在不宜过度操劳。” “老臣请陛下,另择干吏,主管百骑卫的事务。” 房玄龄的意思是换将,理由也算是正大、充足,让皇子办这样的差事,的确不合适。 李世民盯着房玄龄看了两眼,随即推给房玄龄一份本章,这里面是百骑详尽的行动计划,非常周密,而且火候掌握的也恰当好处,他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妥的。 “玄龄,千帆的脾气,你是知道的,那就是头犟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况且,朕以无错为名罢免他的差事,难以服众吧!” 这小子是兔尾巴,随根了,他带的兵,别人根本就压制不了。拿下他,百骑卫一半的人就会有意见,谁还会安心办差。 李世民心里清楚,房玄龄也是有私心的,以其与杜如晦的关系,怎么会不为他外甥多考虑一二。 但现在这种状况,也只有用他,李世民才最放心。 在朝会中,李世民经常会谈到初心。其实大多数官员的初心都是好的,也愿意做个清如水,明如镜的好官。 但在长期的任职中,一些人却一步步放松了警惕,被腐蚀,被拉拢,沦为贪官污吏。这说明,坚持初心,确实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像李宽这样的皇子,吃过苦,受过罪,最清楚底层百姓的心声。虽然过于耿直,也可能会被人嘲笑不够聪明,不会变通。按照以升官发财为标准,李宽确实不够聪明。 但他的眼睛不揉沙子,持证守中,不欺心的品质,恰恰是清楚官场杂质最需要的。 很多时候,贪腐就是从一杯酒,一顿饭开始的。面对上司的一杯酒,朋友的一顿饭,有多少人能够做到严词拒绝。 公生明,廉生威,唯有执法者严守公正,廉洁,成为一柄永不生锈的钢刀,才能让国家立于长治久安的不败之地。 李世民用的就是李宽的身份,用的就是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要的就是这股狠劲儿。 有些人觉得他的龙体终究因为年龄渐老而衰落,总有百年的那一天。所以或结党营私,或攀附皇子,欲谋求非分富贵。 他这次倒是要看看,李宽这把在战场上削铁如泥的刀,能不能在名利场上,斩将夺旗,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听到这房玄龄有些吃惊,脱口道:“陛下,您,您是要让楚王做个孤臣。” 呵呵,“玄龄知朕心也,有朕在,有他大哥在,纵然当个孤臣,又能如何呢?” 话是这么说,可房玄龄是个念旧的人,他怎么忍心看老友的外甥“身陷囹圄”,他劝不住陛下,便一个劲儿给长孙无忌使眼神。 可原本答应他一起劝陛下的长孙无忌,此时好像没看见一番。动了火的房玄龄,袖子里的手都攥成了拳头。 明白了,长孙无忌也有私心,楚王要是成了孤臣,将来便只能依附于东宫,这对太子来说,可是一大臂力,他当然不会反对了。 哼!出了九龙殿,房玄龄一甩袖子,径直走了,长孙无忌在后面,苦笑这摇了摇头,然后又追了上去。 “玄龄,玄龄,你这是干嘛,何必闹一起呢!” “更何况,你玄龄兄就没点小心思吗?令公子房遗爱,可是魏王的座上宾啊!” 长孙无忌这就是明敲打了,不管房玄龄本人如何解释,他没有阻止房遗爱与魏王来往,就是有私心。 房遗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李泰那么精明的人,会看上他吗?明摆着,李泰看重的,是房玄龄这个兵务宰相,他能不清楚吗? 而长孙无忌的私心,是保他的外甥没错,可也是在扞卫国家正统,更是在为陛下和文德皇后考虑。 今上的这些皇子,从李泰、李恪、李佑他们哪一个是朽木,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李宽。如果,太子被废,诸皇子为争储位,那朝局又将如何呢? 房玄龄学富五车,赵武灵王的故事,不用他讲,老房也该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他们跟了圣人九死一生才有了今天的功业,难道要毁于一旦吗? 房玄龄沉默了一下,然后目光坚定,斩钉截铁的说:“老夫回去就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交友!” 第八十四章 拒绝! 九成宫-九龙殿 身体复原,精神饱满的李世民,又有兴致挥毫泼墨,用他最擅长的飞白:......,岩廊罢机务,崇文聊驻辇。玉匣启龙图,金绳披凤篆。韦编断仍续,缥帙舒还卷。 对此乃淹留,欹案观坟典。移步出词林,停舆欣武宴。雕弓写明月,骏马疑流电。惊雁落虚弦,啼猿悲急箭。阅赏诚多美,于兹乃忘倦。...... 写完了最后一句:广待淳化敷,方嗣云亭响。持笔的李世民,嘴角抑不住的满意的看向李宽:“朕的这笔字怎么样?” 李世民是马上皇帝不假,可到底是世家熏陶出来的贵公子,再加上多年的苦练,在书法上的造诣,自然远非常人可及。 “牵丝映带,动荡飘举,如奔泉之渴骥。儿臣那笔字,犹如狗刨,这辈子是没有赶上的一天了。” 书法跟武艺一样,都需要勤学苦练,持之以恒。其他皇子在弘文馆练字帖的时候,李宽在拿刀子杀人,握刀多过握笔。他那笔字只能说不难看,就这还得多亏文德皇后的幼时的教诲。 哎,李世民摆了摆手:“凭那首诗和这句评语,就不是个武夫能说出来的,莫要在你老子面前藏拙。” “那夜在殿前,朕看你在阵中,以金虎十三式杀敌已然大成,比你大兄强多了。” 话间,李世民示意,让李宽也做一首诗,不要太紧张,就当父子之间的交流了。 在李世民这般堪称书法大家的面前作诗,那不是班门弄斧吗? 可他犹豫的时候,笔已经递过来了,李宽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好一个“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气势十足!” “可怎么瞧着,这诗文中,有股怀才不遇的意味呢?怎么,差事干的不顺?” 顺,怎么会不顺。从前当武侯,没少受达官贵人的白眼,谁拿他一个中郎将当回事。 可现在,恢复了亲王之尊,手里又掌握了要命的军卫,人人都得礼让,人人都得巴结,哪里有不顺的地方。 怀才不遇倒没有,只不过想起了,带他的老校尉,他虽然识字不多,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却教会了他很多。 在李宽看来,老校尉跟李广一样,只是时运不济,否则凭他老道的经验,早就该成为正经的将军了。 “你说的对!世上奇才何其多也,但再大的天才也需要机会,否则出头照样难于登天。” “朕大兴科举之事,就是希望能让更多的有识之士,一展抱负,不要因为世卿世禄及世家等级,埋没了他们的才华。” 话间,顺便提了一下监察御史-萧翼的事。萧翼出身鼎族-兰陵萧氏,多才善谋,灵巧圆滑,是个能做事,又会做事的人。 家大业大的他,怎么会受贿呢?不就是几幅字画,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听说,李泰很爱惜他的才华,还想召其入文学馆。难道他是因为青雀,而迁怒萧翼? 哦,李宽是明白了,皇帝今天传他来,又是写字又是提诗的,赶情就是为问萧翼。 是啊,这个人的确很有本事,抓了他,不仅宋公动了怒,闹了一场,现在竟然连皇帝都惊动了。 抓他之前,翟长孙就提醒过李宽,萧翼投其所好,为圣人盗取《兰亭集序》之事。这事虽然不光彩,但对圣人而言却是大功,甚至不比立有政绩的臣僚低多少,这就是投其所好的好处。 就算他收的那几幅字也不是什么名家手笔,价值无算,不承认受贿也正常。况且,这种事,在朝臣文人之间太多了,都算受贿,朝堂上还有人吗? 李宽没过多解释,直接把萧翼圈在抓捕名单中。这不是武断,是果断,过去在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他从来都是直接下令,他的兵也不需要他做太多的解释。 翟大将军可能还不习惯,或者他就是陛下派来盯着他行事的。这个小报告,不管是翟长孙打的,还是萧瑀告了状,亦或者李泰有意见,他都不会放人。 不仅不会放,他的罪也将从单一的受贿罪,变为卖官鬻爵,利益输送,权位交易等罪名。所以原本徒三千里,也将变成斩立决。 而且,就在此时,百骑卫的兵士已经开始行动了,包围萧翼的府邸,圈禁他的家眷,抓捕与其过从甚密者。 进殿行礼的萧瑀,人还没站稳,脸就变了色,都请陛下斡旋了,他怎么还不松口:“何至于此?” 李世民也显得有些惊讶,李宽这是要干嘛啊,是刻意针对兰陵萧氏? 可萧瑀和兰陵萧氏,都没得罪他啊!就算李泰得罪了,也没高明得罪的很,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李宽承认他与萧翼没有私人恩怨,之前也毫不相识。办萧翼也不是想拍皇帝马屁,削弱世家的势力。江山社稷与他何干,他又不是太子。 瞥了一眼萧瑀,李宽拱手正色道:“父皇,儿臣办他,是因为公愤,是为民请命!” 这话说的,就让李世民和萧瑀糊涂了,他萧翼区区一个监察御史,即不管军,也不治民,靠笔杆子风闻言事,他害得着民吗? “宋公,您是两朝的元老,隋唐两朝的重臣,当过宰相,如今又是言官的领袖,以清正耿直而闻名,定然是熟悉律法吗?” 萧瑀很是傲然的抚了抚胡手:“楚王殿下,若是想请教刑名,可是改日到府上来,老夫愿意指点殿下。” 看出来,萧瑀的确很狂,仗着与皇室是姻亲,与陛下又有私交,根本没把他这个楚王放在眼里,反而像是在教育小辈。 也是,萧瑀身上兼着的职位多,还常常到弘文馆为皇子们讲课。太子、吴王、魏王,李宽的那些兄弟,都算他半个学生。 但他们是他们,李宽是李宽,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当即笑着回道:“宋公,过府请教就免了。小王虽是个丘八,但还是认字的。” 三个月前,刑部拿下了五位河北道的官员,罪名是贪污受贿,鱼肉百姓。圣人亲笔圈红,这五位官员皆在今年的秋决名单中,而去岁负责河北道的监察御史正是萧翼。 也正是因为收了这五位官员的字画,又没有识破他们的奸佞之面,萧翼的考绩被考功司思定了个差,本人也受到了中书省的行文申饬。 萧瑀对李宽鸡蛋里挑骨头有些不悦:“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萧翼那里知道他们五个是表里不一之人。或换句话说,又有哪个监察御史能保证,他们考校过的官员,一定是白璧无瑕呢?” 不就是收了几幅字吗?舞文弄墨是风雅之事,即便是天子也好,以此入罪,是不是太牵强了一些。 李宽摊了摊手,无奈道:“宋公,你是非得在陛下面前辩个明白啊!” 萧瑀当然是个意思,而李世民也淡淡说:“都不是外人,没什么可瞒的,有什么误会就在朕面前说。” 第八十五章 套路,都是套路 好啊,非要较真,那就叫呗!这事说不明白,好像他们百骑卫办案,就知道刑讯逼供,坐人罪名呢! 李宽请马宣良跑一趟,去百骑卫调一下,萧翼一案的罪证。 在等待证物期间,李世民还传了膳,打算缓和一下剑拔弩张的关系。他还想着给李宽聘娶萧瑀的幼女-萧滢呢,翻了脸,还怎么亲上加亲。 “时文,你不要瞧二郎是行伍出身,他的才情、能力一点都不比为德、青雀差!” “就在刚刚,还写出了一首好诗。朕尤其喜欢那句-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话间,李世民还让王德拿给萧瑀看看。老萧本来是没心情看的,可陛下都这么说了,他要是不卖面点评一下,着实的说不过去。 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萧瑀放下诗:“诗是好诗,可这字嘛,杀气太重,也不太工整,臣实在不敢恭维。” 萧瑀秉性耿直刚烈,说话不爱拐弯,就算是脾气火爆的隋炀帝,他也是照样说不误。李世民也正是因为看重他的出身和秉性,才三番五次原谅他的过失,屡屡重用。 “是啊!在朕诸子中,这孩子吃苦最多的,磨难最多的。” “与他同龄的皇子都已经成家立业,就他一个没着落。这些年在战场上,也落了不少的伤,他。” 李世民这话还没说完,马宣良便捧着证物走了进来,请圣人验看! 瞪眼马宣良一眼,暗骂一句没眼色,李世民扭头看向李宽:“二郎,你说说吧!” 是,应了一声,李宽让内侍们抬来一张案子,将四幅字,一字排开,展现在二人面前。 字不用说了,都是仿二王的,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比如说,春秋时,晋文公喜欢穿着朴素,所有大臣也都在觐见的时,穿母羊皮做的外套,用牛皮来佩戴宝剑。 卫国的国君卫懿公非常喜欢养鹤,还给他的鹤予以官职封爵位,有些想讨好国君的就给他献鹤,卫懿公每次出去他的昭车上都坐着鹤。 楚灵王喜欢男子有纤细的腰身,所以朝中的一班大臣,惟恐自己腰肥体胖,失去宠信,因而不敢多吃,每天都是吃一顿饭用来节制自己的腰身。 圣人好二王之字,人尽皆知,像褚遂良,他不就是抓住这股风头上位的吗? 同样的道理,朝中的不少臣工,心都是既羡慕,又嫉妒,都恨不得以身代之。 随行就市,水涨船高,二王的真迹千金难寻,那假的也变得炙手可热了。不仅能慰藉一二,还能附庸风雅一番。 长安城,一副能临摹达七成真的二王字,就可以卖上百贯之多,而且还是供不应求。 李世民可是二王字的行家,手里的真迹不少,好坏一眼就能看出。盯着看了一会,皱眉开口道:“写这四幅字的人,有形无骨,有骨无意,充其量三三之数。” 说完,李世民还征求了一下萧瑀的意见,老萧抚了抚胡子,努了努嘴,摇了摇头:“没什么天赋,再苦练也就这地步了。” 字肯定是假的,不仅李世民和萧瑀看的明白,李宽也是老早就知道了。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四幅补壁都不够格的字,是怎么成为萧翼贪渎证物的呢? 难道这字就是个幌子他们之间另有交易? 李宽微微一笑:“陛下英明、宋公慧眼,一语中的。” 因为这几幅字是罪官所赠,不管价值如何,刑部都需要收回,作为卷宗材料备用。 刑部尚书-韦挺,也深知萧翼是萧瑀最喜欢的侄子,不敢怠慢,亲自查看这几幅字。确定的确不值什么钱,就把字还了,也断定其与五位罪官没有利益纠葛。 既然楚王承认韦挺看的没错,那就说明这事没什么问题:“是了!韦尚书的眼界还是不错的,殿下难道不知?” 当然,“扶阳县男出身华族,家学渊源,他的眼光自然不差!” 听了这话,萧瑀的抬头纹都笑出来了,可李宽却又补了一句:“可他看到的不是这几幅字!” 五官落马后,萧翼便开始自己模仿着写,可他的字与二王的风格皆然不同,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怎么写都露马脚。 不敢去找欧阳询这样的大家,便命家仆四处寻找善临摹王字的落魄书生。因为时间紧,没那么多挑头,便只找了这么个生手。 就笔这种字,别说拿给韦挺,就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鉴别出来。 是啊,既然是假字,何必废这个脑筋呢?完全没必要啊! “萧翼啊!不敢灭口,又舍不得钱财,就给了人家两贯钱封口费,太吝啬了。” “以为他是官身,比那落魄书生的地位高,其便不敢外泄,得罪他这位监察御史。” 可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是活人,他就守不住秘密。那书生在考场再次不中,便在酒楼借酒浇愁。 不经意间,听人议论萧翼收了五幅不值钱的字被朝廷记过,便联想到了不久前,他帮着临摹之事。 虽然不晓得其中原由,但他明白,需要遮掩的,都有见不得光之事。 长安纸贵,他这个屡第不中的书生,想在这帝都生活,难免拮据。既然拿住了这个秘密,为什么不敲上一笔,好回乡过安生日子。 可兰陵萧氏是大族,萧翼又是官身,上门敲诈,结果只能是被人灭口。书生还没有贪财到,连命都不要的程度。 所以,便修书一封,托人放在萧府门外,索要一千金封口费。否则,便将这其中之事,写成细文,三法司一司一份,看他怎么办。 萧翼当然知道,这种人给再多的钱,也堵不住这张嘴,要想把秘密收住,便只能杀人灭口。于是,便设了个套,把事一劳永逸的解决了。 那书生挺聪明的,怕灭口特意选了个热闹的地方,想着萧府的人不敢光天化日在人群中灭口,地点选在了永平坊。 他的计谋是得逞了,却在得钱之后,放下了戒备之心,不晓得身后早就被人盯上了。 但那书生命大,阴差阳错被右翊府的武侯救了。萧翼曾动用关系,想着把人引渡京兆府,再行处置。 可那时李宽未归,人人都以为他死了,根本就没心情办差,所幸把人压了下来。百骑卫成立后,他清理了右翊府的典狱,顺道发现了那书生。 “若是没有他的指教,小王还真是不知道,这里面的玄机。”,话间,李宽便扭头看向了那四幅画。 第八十六章 哑口无言 说着话,李宽把净手的盆端了过来,直接将水泼道了四幅字上,这一下可是让萧瑀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读书人的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揭开第一层开始,萧瑀的后背便涔涔冷汗出,趁间隙撇了一眼面色凝重的皇帝,顿时是胆战心惊,心里更是把萧翼骂了个狗血淋头。 直到揭开第四层,从里面取出,分别取出一张方正的地契,李宽才出言解释,那书生在萧府临摹完,一直纳闷,揭旧补缀、修磨残口,都是用在真迹上的手段。 既然是假的,主人为什么要贴这么厚。摸起来这么硬,岂不是画蛇添足,假上添假!听人谈论萧翼是受人所送,再结合他特地找人临摹,心中便有个大概。 在装裱的过程中,也是有人为了藏东西,或者保护真迹,故意为之。既然是贪官所赠,必然两者皆可能,可确定是没一样能见人的。 “儿臣是也是冒了险,查错了,不仅坠了百骑卫的名声,更是要得罪宋公。” “可想起父皇说过除恶务尽,也就顾不了许多,便在抓捕萧翼的同时,抄了他的书房。” “所幸,我没差错,揭开第一幅时,便从中找到了三千亩良田的地契。” 有了新线索,李宽亲自去了刑部大牢,提审了那五名罪臣。而那五位犯官,口风异常的紧,对刑部查证以外的,一概否认,特别是与萧翼良田之事。 李宽也理解,他们都判了斩立决,但他们的亲眷还在外面,得罪了兰陵萧氏,妻儿老小,亲人朋友,往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但他们太小看李宽了,略微用点手段,就能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到一个时辰,肚子里的牛黄狗宝,统统倒了个干净。 原来,萧翼在监察河北道之时,不是没识破他们,更不是没找到他们为祸一方,鱼肉百姓的证据。 可他是既没有明参,也没有暗示,表面上装糊涂,就是在州里待着不走。这摆明了架势,就是等人上门送礼呢! 他们也都是灵醒的人,也都知道“钱是一个人挣的,不是一个人花的道理”,所以备了不少礼品送了过去。金银、珠宝、绸缎、皮毛,甚至女人,那是应有尽有。 但无一例外,都被萧翼推了,还告诉送礼的人,他为官清廉,从不收人财货,也奉劝他们五位,要感沐天恩,好生报答圣人的信用之恩。 话说的是真漂亮,点的很也明白了,他们送的不得法,得另辟蹊径。几位都是精于世故的老吏了,那里不明白“宰相门房七品官”的道理。 于是,便找上了随行的萧府管家-萧三。几顿花酒下来,塞了几百贯,才从他口中得知,萧翼喜好字画,尤其是二王的字。 可这二王的字,就是愿意掏上千金万金,又岂是说买就能买上的。就只是看到,都得说是机缘巧合,三生有幸了。 但这礼又不能不送,所以他们就只能换一种办法送,买几幅假字,里面夹上三千亩良田的地契,这价值就不比名家的真迹差了。 更主要的是,人家收了放心,他们送的安心,即便出事了,不易被人察觉,对双方都有好处。 “宋公,底下的这些官,哪个不是挖空心思琢磨上司,这只是他们鬼蜮手段的一种罢了。” “小王少时流落在外,见惯了利禄小人,人前人后,表里不一的模样。” “若我是您,就不会来觐见陛下,求这个情。难道您要为了个不肖族侄,就把自己一生的清明搭进去。” 是,萧瑀这人脾气大,说话难听到跟魏征有一比,成天把礼法当祖宗牌位抱在怀里,属于那种人见人厌的老顽固。 但这老顽固,在学问一道上的确造诣非凡,施政上有自己独特的一套,为相期间做过不少利国利民的事。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真是个清官。虽然是兰陵萧氏的大佬,但在生活上却很简朴,子孙对百姓秋毫无犯。 当这么大的官,背景这么般厚,还能如此清心寡欲,做事不欺心。就算是政敌,也得保留三分敬意,更何况李宽与无冤无仇。 但有一点,李宽得跟他说明白了,萧翼办定了,就算得罪了兰陵萧氏,也得把他办了。 一万五千亩良田,那是多少民脂民膏,有多少百姓没了生计家破人亡。李宽在民间长大,他知道失去了土地,对百姓意味着什么。 “粮食,田土,老百姓的命!百仞之松,本伤于下而末槁于上,他们伤的事国家的根本,萧翼必死无疑。” “这股风不刹住,贪官污吏势必人人效仿,势必民生凋敝,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那大唐可就回到大业年景了,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 萧瑀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可让一个十几岁的晚辈教训了,这脸面实在是挂不住,脸红的都发烫。 可他是个诚人,即便脸面挂不住,也不会欺心,当即回道:“殿下之言有理,像这样的狗官,抓住一个杀一个,老臣无话可说!” 对皇帝行了一礼,萧瑀落寞的走出九龙殿,李世民捋了下胡须,眯眼笑道:“多少年了,朕终于看到萧瑀也有哑口无言的一天。” 可高兴归高兴,李宽办了萧翼,再想与萧家结亲可就难了。这么好的一桩婚事,就因为一条臭虫黄了,不可惜吗? 但李宽却拱手正色回道:“臣闻治国者,必以奉法为重。法若不行,何以服人?” 李世民当然知道这是搪塞之语,作为过来人,他捕捉到了李宽脸上闪过的那一丝落寞之色。 这小子能为了同袍九死一生,可见有多重情。 李世民是个博爱的人,他怎么想不明白,自己还能有个情种儿子。想到自己没资格对李宽说教,也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离开。 而回顾了一眼,金碧辉煌的九龙殿,李宽的眼神又变的坚定起来,心中暗暗发誓:哪怕踏尽千山万水,也要找到那个她。 第八十七章 违法 刑官也好,军官也罢,首先要自身持正。你只有自己先正了,才能有资格去管别人。 魏征这话说的李宽有些蒙,左右瞧了瞧没别人,才意识到魏征是来找他茬儿的。萧瑀刚对付走,他这又来了? 先别说魏征没权力说教他,更没权管束天子卫率,就算有,李宽又哪里持身不正了呢? 虽然他的王爵恢复了,但封邑却还在济南郡王-李灵龟的手中,这是圣人对李灵龟的格外关照。本该补发的亲王俸,也没有发到,万太妃给他留下的楚王府,还需整修些时日。 他这个亲王,是房屋无一间,地无一垄,全靠百骑卫大将军的俸禄过活,荷包比脸都干净,他哪里持身不正了? “郑国公,魏相爷,你还是去盯着东宫吧!太子爷比小王更需要你的监督,也更愿意聆听你的教诲!”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李承乾一边往里走,嘴里还叨咕着:“二郎,你小子就盼着孤倒霉是吧!” 一个魏征就是稀罕客了,怎么李承乾又来了?他来干什么的,没抓东宫的人啊! 接过牛震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李承乾噗了就喷了出来:“清水啊!” “二郎,不是孤说你,好歹是一品亲王,伱总得备几两茶待客吧!” 李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这的规矩就是这样,太子爷,你将就喝吧!” 打从带兵开始,他就记着老校尉的话,带兵这活计,说来也简单,就记住一条,你要求士兵去做的,首先你自己要做到。 若他不能安贫乐道,以身作则,还怎么带兵。百骑卫这么大权力的军卫,他这要是松一尺,下面就能宽一丈,如此非出大事不可。 可一旁的魏征,却笑皮不笑肉的说:“说都好听,不见得人人都能做到,表里不一的人太多了。” 噗!李承乾又喷了,好家伙,感情魏征瞧不上百骑卫,带着把二郎都算进去了。 李宽,什么脾气啊!选谁捏咕不好,偏偏选上他,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深吸两口气,李宽沉声道:“魏相,当着太子爷的面,有话你直说好吗?” 而魏征也好极其严肃的回道:“你的部下,李义府、独孤大宝、刘藏器以官身经商,而且还酿酒,这不是知法犯法吗?” 没错,不管是武德律,还是贞观律,考虑到国家草创,严谨私人酿酒。京兆府的酒楼,都是在朝廷发放酒牌的作坊进酒,或者自己请的酒牌。 这三个百骑军官倒好,仗着是天子卫率,亲王部署,借着百骑卫的特殊职权,竟然在平康坊盘了一家酒庄,专卖酒水。 这是他们自己的行为,还是奉楚王之命,利用职务之便,搜刮敛财啊! 若是前者,魏征可以当百骑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按律处置也就算了;若是后者,哼哼,那就简单了,他要上奏圣人,请废黜李宽的大将军之职。 “叫阵来了,是吧!” 李宽把亲兵喊了进来,让他去传三人,可等到的结果是三人不在,这让他有些挂不住脸了。 “行,走着,本王倒要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魏征当然不决绝,可李承乾屁股还没坐热呢,拉着李宽说道:“别啊,孤这!” 瞧着太子是传便装来的,李宽也不可客气,一把抓着太子的胳膊,扭头对魏征言道:“公平起见,请太子爷做个见证。” 稍时,平康坊-丰仪楼! 李宽看着宽大的门面,心里盘算着价格,好家伙,在长安城这寸土寸金之地,这么大的酒庄,那得花多少钱! 魏征见楚王一愣,也是取笑了一句:“殿下,这份产业,真不是你的?” 瞪了魏征一样,李宽一甩袖子,当先走进去了。李承乾看向魏征,面带无奈道:“郑公,走吧!” 李承乾都服了,满朝公卿,谁家没点私产,怎么就非得抓着老二不放。不要说一个小小酒楼,就凭老二的战功,多大的私产,父皇都不会介意。 盯着他干嘛啊,魏征怎么不去盯着李泰,光是在京畿九县,李泰的酒楼、农庄、米铺、药铺就有八十多家。 干嘛这是,欺负本分人吗?敢情他郑国公,就咬准了军中的武将,都是粗鄙、见识浅薄、贪财忘义之徒。 二人进来的时候,李宽正拿着马鞭来回踱步,李义府、独孤大宝、刘藏器三活宝,正耷拉着脑袋,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李承乾也是笑了笑:“二弟啊!这长安米贵,下面的人也是要过日子,不要过分苛责。” 可李宽却摇了摇头,指了指三人,叹气道:“你们自己报账吧!” 嘴强王者-刘藏器走了出来,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痛心疾首的禀告:“太子爷,相爷,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瞧他那贱兮兮的样子,李承乾也是笑了笑,老二多严肃的人,怎么手底下竟有这样的货色,没个正行啊! 赏他一个果子,李承乾饶有兴致问:“那你就说说,怎么个被逼无奈。” 刘藏器一拍大腿,当即跪了下来,悲怆回道:“太子爷,没钱啊!兄弟们也是没招,才干了这个杀千刀的买卖啊!” 刘藏器哭的不是他们,作为百骑卫的军官,他们有朝廷的俸禄,虽然不能大富大贵的过,但生计还是无忧的。 可松州之战,随楚王出征的一百越骑,损失了八十三名,九成宫救驾又阵亡了三个,八十六个家庭失去了顶梁柱。 朝廷是颁下了赏赐,可赏赐都是有定例的,他们都是普通的士卒,得的那点东西,还不够还嚼果一年的口粮。 而且,他们的老家都在凉州,那里半农半牧,民风彪悍,家里没了男人,他们家小也活不了多久。 楚王把他们当兄弟,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就下令把他们的家小接到长安来,打算好好照顾他们。 可楚王哪有钱啊,要封地没封地,要产业没产业,甚至连府邸都没有,他拿什么养活这些人,就大将军那点俸禄? 兄弟们体谅朝廷的难处,更晓得殿下的难处,只能自己想法子。 所以借了独孤家的房子,开了这么个买卖,想着贴补阵亡兄弟的眷属。这里赚的钱,可都是有账的,他们谁都没揣过一文钱。 虽然是其情可悯,但魏征以为,完全可以换一种合法的方式,以官身经商,还是贩酒这种,朝廷限制的营业,这好吗? 独孤大宝可是有名的流氓,又是外戚,他可是什么浑话都敢说的,当即瓮声瓮气的回了句:“难道学那些无路可走的,当半掩门吗?” 本就面色铁青的李宽,更是一个箭步上前,踹倒了他,厉声喝道:“一个小小的校尉,也敢顶撞宰相,你不想活了。” 他这一发火,倒是把魏征弄得不知该如何自处了。可李宽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魏征面红耳赤。 “把这摊子挑了,不能让宰相为难。大不了本王再去要饭,总之绝不会饿着她们。” 魏征当然知道,堂堂的楚王不可能去要饭,可他以朝廷的律令为挟,胁迫国家亲王,苛待阵亡将士遗孤,他这名声可就臭了。 眼见闹僵了,李承乾出来打了个圆场:“我说二位,闹什么义气。来来来,坐下喝一杯,消消气,慢慢说!” 第八十八章 商业鬼才-李义府 哼!李宽将马鞭摔在桌上,赌气坐了下来。 从前,他一直以为,魏征是迂腐了一些,做事过于刻板。再加上身为建成旧臣,不特立独行的话,很容易被人诬为结党。 可今天,他明白了,魏征爱的不是大唐,不是李家,而是君君臣臣,贵族平民的等级制度。 法律不外乎人情,独孤大宝三人平时行事是有些荒唐不假;但这份同情弱者的怜悯之心,还是值得表扬的。 有违律法怎么了,这长安城里每天违法犯罪的人多了,其中不乏官员豪绅,为什么怎么不去揪他们。 为阵亡将士的遗属,弄一份生计,让她们能抚育老幼。纵然是有些越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了,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亏他魏征还是跟过李密、窦建德、隐太子打过仗。百里无人烟、千里无鸡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话,他没见过吗? “魏相,太刻薄了!他们的丈夫为君父、为社稷,杀身成仁,舍生取义,难道不该得到一些关照吗?” “楚王殿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得到的消息说,是他们三个为私利无牌贩酒。” “误会?行,那请魏相赐教,哪个快嘴子能请得动你这个宰相。” 魏征又不是傻子,没凭没据,就敢到百骑卫衙署质问一位国家亲王。如果请动了,那就只能说明此人,身份地位非必寻常。 “这!” 瞧魏征一脸难色,相觑一眼的李宽兄弟就明白了,总跑不了那死胖子。 这魏征也是真没记性,李泰闹那出“魏王抢亲”的闹剧来侮辱他,他怎么还能相信老四? 眼见魏征下不了台,李承乾补了个台:“都是为了维护朝廷,何必闹成这样呢!这样,孤给做个主。” 将士们为国捐躯了,遗属没有生计,的确可怜,他这个太子不能不有所表示。 东宫在蓝田有一个可容纳千人的庄子,风景秀丽,土地肥沃,而且还有个染布坊。回头,他就让张思政把地契送来,划到楚王名下。 “至于这酒庄,孤看还是这样吧。” “太子爷,这不好吧,宽无功不受禄。” “都跟你说了,这不是给你的。” 李承乾的话还没,一直沉默的百骑卫参军-李义府,却拱手上前言道:“太子爷,殿下,魏相,这酒楼卖的是葡萄酒,可不是我们酿的。” 既然卖的酒不是他们私酿的,又在京兆府上了酒楼的档,又何来违法一说呢!唯一不合规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官身。 本来是想着,等那批遗属来了,好抽身而退,交给她们打理;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应当应分的整改,他们会请人来代管,直至遗属们到来。 怕他们不信,李义府还提议,请三位移步到后面,看看他们的西域葡萄酒。 穿过中院,左右两侧房间,都是储存酒的房间,不同是,一个用坛装,另一个用桶,都是特殊定制的。 坛装的贵一些,因为坛子都是瓷器,所以售价三百文一坛,三斤装;桶装的一般卖给各酒楼,秦楼楚馆一桶五百文,五斤装。 魏征摸了摸瓷坛,皱眉道:“你这开的是黑店啊!” 三斤粮食换一斤酒,就算年景不一样,粮食的价格不同,一斤酒的价格,总会在三十文到四十文之间。 就算是西域胡商贩来的葡萄酒,每斤的售价也不会超过六十文。 丰仪楼凭什么卖百文一斤? 换做魏征,就算是李义府舌灿莲花,他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李义府嘿嘿一笑:“敦煌郡公-独孤开明,那是勋贵圈有名的玩主,只要他开几场宴会,专用丰仪楼的葡萄酒就可以了。” 别看独孤开明这辈子没干过什么正是,可引领时尚绝对是一把好手,从吃穿到玩乐,他总是能往玩出花样,玩出不一样来。 他当活招牌,丰仪楼的酒,根本就不愁卖。仅平康坊和各府勋贵,每日就可卖上五百斤左右,也就是说,每日就有百贯的毛利。 刨去原料、人工、包装、运输的成本,养活那些遗属富富有余,就是将来再增加一些,也不是问题。 的确是好买卖,可李宽好奇的是,每日五百斤,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斤。上哪儿去找那些葡萄酒?满长安的胡商,手里也没那么多吧! 是的,李义府承认,没有!他之所以选中这个行当,就是因为葡萄酒跟粮食酒不一样,就算肯出一百文一斤,也没法保证足量供应。 话间,李义府还请三位贵人再移步,去看看他的作坊。 丰仪楼在前隋时期就是酒坊,那时候,法令废弛,人心思变,不管是世家豪族,还是小民百姓。 只要有钱赚,他们可不管违不违法,而官府的差役则因为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武德时,独孤家买下这里,原本是打算酿酒的,可朝廷的律令发了下来,只能作罢,留下这一应的器皿沾灰。 “臣少时家贫,在学堂里也不受先生待见。为了能多学点东西,臣就耍了点小聪明,专门模仿先生字体。” 其实,李义府不过是照葫芦画瓢,字有形而无骨,只不过是像而已。可就是这个像,帮了他的大忙。 商贾一道也是如此,要取悦于顾客,能喝得起葡萄酒的人,不在乎多花几十文,更不在乎这酒是不是胡商从西域送来的。 葡萄酒,也是用葡萄酿造的,又要筛果,发酵等一系列复杂的程序,最后出酒发买。李义府不会这些,也没那么多时间,他要的是快,要的也是“形似”。 所以,他利用在右翊府时的关系,联系了一些倒腾葡萄的胡商,将那些运输过程中磕破的,或卖不了,但还没有坏的葡萄,统统买下来。 利用丰仪楼的器皿,将这些葡萄榨汁,请了几位经验老道,用买来的高粱酒、糖勾兑。要甜丝丝绵柔的,还是要劲头大甘烈的都有,品质还是很不错的。 侧院里有专门灌装,打包的地方,瓷器是独孤家作坊出的,雕花工艺是一绝,内廷采购就在那里,档次绝对有保障。 任何地方需要,只需在前厅下了单子,自会有人送货上门。而且不用付现。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结都可以。主打的就是一个服务,而且李义府相信,没人敢欠他们的账跑路。 李承乾嘿嘿一笑,扭头对李宽说:“二弟,你的部下有些歪才啊,生财有道啊。” 借独孤家的势,背靠百骑卫,避开私酿弊端,采用勾兑的方式贩酒。这跟往酒里掺水是一个道理,你不能因为他兑了葡萄汁就说他酿酒。 而且,勾兑出来的酒,经过老师傅特殊的手法调和后,醇香不比西域的葡萄酒差,色泽也更漂亮一些。得有多少所谓的“好大哥”让李义府给糊弄了,这还真是吃大哥,喝大哥,回头尿尿呲大哥。 再加上这独特的包装,付款方式符合了大部分商人闪转腾挪的小心思。这份买卖,肯定是越做越大。 “太子爷过奖了,都是些小手段,上不得大雅之堂!”,话间,李宽还扭头问魏征:“郑公,他们还有罪吗?”...... 第八十九章 拉拢 魏征这辈子,从来都是抓人痛脚,喷的人家体无完肤,极少情况像这般哑口无言。 头一次,是皇帝拿他最爱吃的菠菜,笑话魏征也有不能保持仪态,因私而望公的时候,弄得他哭笑不得。 第二次,是魏王抢亲,李泰为报复不能入住武德殿之仇,特意搞了这么一出羞辱他。虽然是后道歉,但通过这次的事,魏征觉得该多留心他了。 第三次,就是这次,百骑卫这么个酷吏军卫,他眼中的义纵、宁成之流,竟然也是有些有肉的汉子。纵然有些奸商行径,也非为私利,情有可原,倒是他这宰相有些不尽人情了。 这个小楚王,不简单啊!李义府在门下省任典仪时,表面上随和有礼,与人说话,总是和言悦色,但内心褊狭嫉妒、阴狠残忍。 可到了他手下,硬是被调教成了用心正大的干吏,一丁点歪心思都不敢用。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厉害的驭人手段,果然是人头血海拼杀出来的人物。 看着他与太子并肩离开,魏征不免有些担心,这楚王骁勇有谋,心智高远,非常人可制,陛下百年之后,他不是大唐的长城,就是国家的祸害。 魏征真是有些糊涂了,天子怎么保证,楚王能不起觊觎之心,一心一意帮着太子稳住东宫的局势,辅佐李承乾接过这大唐的江山社稷呢? 是的,魏征不确定,长孙无忌更是没底,所以他让李承乾要放下储君的架子,尽可能多于楚王来往。 要加恩,要超过对其他宗室,在争取楚王的同时,也要让圣人看到,非太子不悌,只是那些人有野心罢了! 楚王重情念旧,文德皇后的养育之情,就是李承乾拉他入局,加入东宫阵营的最大筹码。 过去,面对兄弟们的咄咄逼人,李承乾独木难支,有了楚王,太子的压力就轻多了,才可以游刃有余巩固储位。 李承乾呢,也并非是无能之辈,少年时便展示出了经国安邦的卓越才能,有一次圣人让他试着写一写治国的策略,结果他很快便写满了三页纸,内容很有价值。 李世民看了后非常得意地向侍臣们炫耀说:“先论刑狱为重,深得经邦之要。” 不仅如此,在经学一道,也有不错的造诣,孔颖达撰《孝经章句》,还让颜师古注班固《汉书》解释详明,他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按照才能来说,李承乾不比李泰,也没干什么祸国殃民之事,至于他的那点小爱好,也与治国无碍,汉武帝不是也有韩焉吗? 李宽当然能看出李承乾的招揽之意,更知道这是长孙无忌的安排。可李宽没心情介入他们兄弟之间争斗,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刘世龙身上。 百骑卫奉旨纠核百官同时,他还遴选了一批察子,专司刺探追查,上至官场,下至江湖,就是挖地三尺,李宽也要找到他。 “太子爷,你要是真心疼兄弟,就给我点时间,把事清了,咱们再说。”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帮着老四,任何情况下,都不会!”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是个人就有缺点。李泰想争东宫那把椅子,他理解,天家的子嗣,但凡有机会,谁能保证不动心。 可为了那把椅子,就愿意把儿子舍弃,那真是心如蛇蝎,毒过老虎啊!与这种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人,做敌人比盟友更安全一些。 李承乾听老二语气不善,心中也是高兴,老四是把他二哥得罪狠了。能说出这种实诚话,李承乾就心满意足了,有当初旧隙在,他也没指着一次就把李宽拉入东宫。 高兴之余,李承乾兴致勃勃的说:“二郎,孤知道,将军都爱兵器、铠甲、战马三样东西。” “孤啊,特地向父皇请了旨,带去秘库挑选兵器、铠甲,再去御龙苑,挑一匹合适的战马。” 皇家秘库藏品,每一件都是出自名家之手,而且都是独一份的,它们的价值可不仅仅是钱能衡量的。 而这秘库,乃是天子直接掌握的武库,即便圣人为秦王、天策上将之时,也无权与闻。李承乾为了交好他,还真是肯下血本。 李宽的手里虽然有霸王戟,但那柄武器太霸道,他的病又没调养好,实在掌控不好力道。龙骨刀又太普通,发挥不了战力。 挑一柄合适的兵器代替,对李宽太重要了,太子礼送的真是时候。李宽也是拱手笑道:“那臣就多谢殿下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很是大度的说:“孤说过,孤是诚心与你握手言和。咱们兄弟尽弃前嫌,必当无敌于天下。” 这话可是把李宽逗乐了,武德四年,武牢关大战窦建德,圣人对尉迟恭说,我持弓,你持槊,这天下还有谁能拦得住? 他还真是死性难改,打小的毛病还没板过来,处处都不忘显示他嫡长的地位。这是个病啊,得治! “太子爷,听说你也习得了金虎十三式,得空切磋一下?” 切磋? 切磋个屁!张亮是怎么说的:八尺将军千里骓,拔山扛鼎不妨奇。吐谷浑、吐蕃,多少精兵猛将都折在他手,李承乾的那点弓马,算得了什么。 “行了,孤明白了,你小子是又想过过揍太子的瘾,是吧!” “孤,我跟伱说,上次就算孤还你的,再打可就是刺王杀驾了!” 李宽耸了耸肩膀,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懒洋洋的说:“太子爷,你呀还跟小时候一样,又菜又爱玩!” 这话可是踩着李承乾的尾巴根儿了,一边疾步跟上,一边数落李宽:“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有孤这个大哥替你挡着,你早让建成那五个败家子打死了!” .....夕阳西下,一抹余晖染红了天际,望着太子兴冲冲与李宽斗着嘴,穿过承天门,宫门上的长孙无忌长长地叹了口气。 多少年了,他都没再见太子如幼时一般肆意的欢笑过了,这大概就是因为寂寞吧!玄武门之变,李承乾的玩伴都没了,李宽回来了,应能稍稍慰藉。 长孙无忌扭头看向乾陵的方向,喃喃道:“观音婢,这要是还保不稳他,我就真没办法了。” 第九十章 秘库中 与南部承天门两侧东西藏库,专门储藏财宝,武德东门武库储藏兵器不同;武德殿以西,弘文殿以南,日华门外、安利门内,有座司宝库,专门储藏皇室秘藏。 秘库大门前,还有两座巨大的神像,通体青铜铸造,高约十丈有余。 左侧之像,威武凶猛;火红脸膛,双目圆睁,额上还有一目,三目炯炯,锯齿獠牙,虬须怒张,右手执金鞭,左手掐灵官诀,身披金甲,足踏风火轮。 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足以镇伏妖魔。神像底座刻着: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醒世间人,其乃道家护法-王灵官。 右侧之像,头戴凤翅兜鍪盔,身披黄金锁子甲,足穿乌云皂履,威严愤怒,右臂握拳下垂,肘部外张右手叉腰,左臂上举,持一柄降魔杵。 神像底座同样刻着一句话:持不杀戒乃至正见,金刚魔杵镇妖邪。其乃佛教护法-韦陀。 这两座神像建于武德元年,之所以选道佛两家的护法镇守库门,不是要镇住里面的宝物,而是意在提醒子孙不要像刘宏一样,被财富眯了眼,失了天下。 见李宽目光深邃的瞧着两座神像,李承乾抱着膀子,一脸追思之策:“小时候,咱们俩几个堂兄弟,就在宫里四处游荡,什么地方都敢去。” “唯独不敢来这里,总觉得他们的眼睛太凶,能摄人心魄。尤其是承业,若是晚上路过,每次都要缩着脖子,生怕被他们吞了。” 李宽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建成、元吉家的熊孩子招人烦,但毕竟是从小一起玩的兄弟,从个人情感角度讲,对他们死,难免耿耿于怀。 但从大局出发,不处理他们,难道等他们长大了,回来报仇吗?赵氏孤儿的典故,还不足引以为戒啊! 想到这,李宽还极为认真的问李承乾:“太子爷,若是有一天,你赢了,你会萧规曹随吗?” 天家无亲情,历代君王的登基之路,又哪个不是踩着骨头上去的。李承乾八岁成为太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学习帝王之术。 就李宽问的这句话,他至少有五种方式回答,面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罢了。 叹了口气,李承乾,沉声回了一句:“还没闹到哪个地步,就算倒了,孤也是下不去手的。” 瞧他这愁眉苦脸样,李宽知道这话是出自真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还行,你比老爷子强!” 说完这话,李宽便转身向里面走去,被他搞得一愣的李承乾,无奈的指了指弟弟的背影:“这混小子,他真是什么忌讳都没有!” 秘库分为左右藏库,先帝和圣人都是文武双全之人,左库是文人所好的孤本、砚墨、书画、玉石等器物,右库则是此行的目的地-武库。 枪槊斧钺,十八般兵器,从青铜到百炼钢,那真是应有尽有。而摆在中间,最显眼的人形,那身玄甲和鎏金槊,是兄弟俩最熟悉的,小时候时常看圣人是这身打扮。 “太子爷,要是我要这个,你不会抻心吧!” “不会!可有人会不高兴,比如老三,他可惦记好多年了。” 唐承隋制,打造这份铠甲时,国家初创,所以便按照隋朝亲王制,打造这副铠甲,与现今亲王制的甲胄,也只是略有不同。 只不过因为圣人穿过,所以便具备了特殊的意义,否则老三那小子怎么会惦记这么多年。 恩,李宽笑了笑:“圣人常说老三英果类我,这铠甲他穿的确合适,啊,哈哈!” 可这话李承乾倒是不认同,他平生最讨厌两个词,一个是“英果类我”,另一个是“满腹经纶”,那俩小子就好怕世人不知道还有他俩这号皇子一样。 李承乾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若是兄弟们都能像二郎一样坦率,五郎一样恭敬,他也不是容下弟兄的太子。 听出了李承乾的弦外之音,提着一根马槊的李宽,舞动了两下,同时说道:“兄弟们感情不好,以后可以少见面,或者不见面。” “靠在长安有什么,又能得到什么?等我办完了手里的事,就请奏去凉州。若是太子爷愿意帮忙,保我一个刺史,那就是极好的了。” 李承乾回以微笑,只要李宽跟着他,不要说一个小小刺史,就是把凉州升格为大都督府,或者重设大将军府,让李宽当个统领由三军的右大都督也不在话下。 可这前提是,李宽得帮东宫稳住阵脚,保着他登上大位。现在就起了去就藩的心,太早了,也不合时宜。 于是,李承乾打了茬头:“你呀,活计多了!百骑卫是一方面,父皇和孤,还有更多的差事指望你呢!” 比如说,那个赖在鸿胪寺的吐蕃使者禄东赞,好吃好喝待了这么久了,赖这不走了,寻死腻活的,非得见父皇一面。 可松州之战,差点把李宽搭进去,李世民很是恼火,并不想给吐蕃觐见的机会。还交待李承乾,想办法体面的遣返吐蕃使团。 话是这么说,可不好办啊!人家是来议两国边事,修订通商等条文的。陛下含着不表态,他是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 提起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刀,刀身还刻着“息兵”二字。耍了个刀花,感觉还算趁手,李宽悠悠说:“伱是太子,拉不下脸来,要不我派人去?” 依着李宽看,不谈也挺好,只有两方的边境模棱两可,国土、贸易纠纷不断。将来打起来才师出有名,将士们打起来,不必瞻前顾后。 “心狠者方得宁静,不打疼他们,能消停吗?” “更何况,满朝的公卿中,一般是随陛下出入战阵的文武,不打仗,他们上哪受爵领赏,封妻荫子?” 想想李宽说的这话也对,那些整日喊着“与民休息,好战必亡”的无非是户部的堂官和兰台的御史老爷们。 深有体会的李承乾,太明白了,这帮人,做糖不甜,做醋很酸。而朝中的那些骄兵悍将,除了陛下,便只认到手的军功。搅合了他们受赏,那是捞埋怨,得罪人的。 想通了这一点的李承乾笑了,这个二郎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这身在局中,还真是被大唱“爱民”腔调的文人,搞得一叶障目。 拿起刀架下的簿子,放开一看,李承乾笑了:“一心二用,还能选到这么好的刀。” “隋上柱国-贺若弼的佩刀-息兵,一等一的好兵刃。” 第九十一章 弘文殿叙话 挑了兵器、铠甲出来,天色就不早了,再挑马肯定是来不及。眼看这宫门要落锁了,李宽与太子话别,路过弘文殿,却被尚书省的书吏拦住了。 听到是房玄龄请他过去叙话,李宽皱了皱眉头。百骑卫拿下的监察御史-萧翼,可房玄龄举荐的官,难道他跟萧瑀的目的是一样的? 虽然李宽不太想去,但人家找上门了,若是躲着不见,岂不是弱了自家名头,承认了百骑卫以权压人,随意构陷官员。 进了殿,便见房玄龄埋头案前,左右两侧堆起两摞高高的文书,也许是老房批的太认真了,直道李宽靠近,他听到脚步声才抬头。 微微一笑,房玄龄作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坐吧,待臣批过幽州通商的条文,再行与殿下说话。” 李宽也是頟首点头,见小炉边书吏熬着粥,便坐到对面的胡凳上,伸手要过勺子,搅合粥的同时,还不忘打发书吏出去。 眼见着粥熬的差不多了,李宽也不客气,自己盛了一碗,吹着热气,小口喝了起来。 恩,稻米清甜,一吃就知道是扬州送来的贡米,胃口大开的李宽,喝过一碗后,还是意犹未尽,又盛了一碗。 这时,房玄龄也批完了条文,也提出来一个锦盒,从里面拿出几碟可口小菜:“你呀,太着急了,总得有咸有淡吃着才有滋味。” 房玄龄这显然是话中有话,面上看,是李宽光喝白粥,容易烧心;实际则指百骑卫近来闹出的动静不小,甚至还有向各道州府延伸的意思,有些着急了。 夹起一块凉拌羊肝,仔细的品尝了一下梁国公府的家常小菜,李宽随即笑道:“相爷,可是责怪小王没打招呼?” 房玄龄摇了摇头,萧翼是他举荐的不假,可房玄龄为相以来,每日都要处理上百件官员晋升、降职之事。 圣人太爱辨才和尚手中《兰亭序》他的门生故吏中,又没有这种善于舌辩的梁上君子,举荐萧翼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折了萧翼,那是兰陵萧氏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而且就算是他的门人,当了贪官,那也该以国法处之,没其他可说。 “今儿请你来,不说公事,我们聊聊生活。” 聊天?就这? 李宽摇了摇头:“小王没生活,无非是打仗或当差,这您是知道的。” 房玄龄听了无奈的笑了笑,盛了一碗粥,与李宽对面坐下:“可老夫听说,你失眠的很严重,原来也这样吗?” 老房这话算是问道点子上了,这是李宽的老毛病了。苦笑一下,随即回道:“凉州军是劲旅,进去都是咬钉嚼铁的汉子,来往都是沥血剖肝之人。” “一个少年娃带兵难,我也是争强好胜。别人练一个时辰,我就练到精疲力尽,别人当半天差,我就干一天。” “见天的跟自己较劲,老想比个输赢。那时候,体力好,精神好,不睡少睡没关系,现在想睡睡不着了。” 房玄龄理解,他随圣人参赞军务多年,时常上校兵场,当然知道军中的陋俗。少年兵的损伤历来都大,这种伤亡不仅来自敌人,更是多事内部的倾轧。 李宽能从其中脱颖而出,除了其天赋异禀外,更多的是智慧和狠辣。其实,早在得知其身份的第一时间,房玄龄就暗自派人去凉州查过他的底。 “可老夫怎么听说,这是血狼山之战的后遗症呢?” 李宽皱了皱眉,放下碗正色回道:“房相,咱们不是聊生活吗?” 他这个人生活简单,精力多放在公事上,也没什么不良嗜好,没什么可聊的。 见楚王起来防备之心,房玄龄淡笑道:“我现在说的就是你这个人。” “殿下,你是个大才。一个优秀军人应该的特质,你都具备;忠诚、勇敢、多智、执着、不怕困难。” “伱的经验,头脑,你带兵的能力,都异常的出色,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整个唐军的年轻将领中,没有几个人的资质能与你相提并论。” 呵呵,房玄龄这副表情,李宽太熟悉了,过去大将军们每次有要命的差事,都会拿类似的话说。 过去的事好说,大将军们不知道他的身份。倒是房玄龄挺有意思,还敢有指使皇子亲王的心,他怎么想啊! 虽然不知道房玄龄的葫芦卖的什么药,李宽也是客气的回道:“相爷过誉了,人都是逼出来的。” 呵呵,老房捋了捋胡子:“下面就要说到你的缺点了。你的缺点,其实就是你最大的优点-执着。” 可执着这东西是把双刃剑,若是不能有效的控制,那它就很可能变成你致命的弱点,变成偏执。 对,偏执! 在房玄龄面前,故作踌躇,虚假应答没有,天朝的宰相要是连这个都看不透,这仆射早让被人夺去了。 是以,李宽毫不隐晦的承认,他就是这样的人。也许有人会说,他这个人气量狭小,睚眦必报。 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不是当事者,不会明白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倒了一碗清水,一饮而尽,李宽也只是淡淡答道:“您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这个问题,我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哦,“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改了?” 李宽摇了摇头:“改?我还能回头吗?” 房玄龄当然看出来,楚王有些不耐烦,可他依然追问:“是因为凉州五虎的事,还是武德九年的那桩旧事?” 李宽的脸色当即撂了下来:“咱能不提这茬儿吗?您接着找找别的缺点。我挺爱听您说话的,就像小时候您总是给我们讲典故。” 老房当然理解楚王的心情,作为一个兵务宰相,一个老行伍,他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一开始是震惊,也不愿意承认,然后是愤怒,是悲伤。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种情绪就会变成一种自责。 闲时,也会问自己,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会觉得自己活着是一种,是一种太过沉重的东西,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不轻易与外人喝酒,甚至不敢长时间睡觉,恐惧一切可能会让你失去冷静的东西。” “因为哪怕是一点点,一瞬间的脆弱,都会点燃你胸腔中那团怒火,都会让你觉得死去的人还在,对吧!” 这一番话,也就是房玄龄,换一个人,李宽一定揍的他满脸桃花开。 深吸两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李宽起身道:“府卫还有点事,要处理,小王先告辞了。” 但房玄龄却没有罢言:“就是这样的压力,它会让你想到,唯一能够逃脱这些困扰的方式,就是杀戮,不顾一切的杀戮,灰鲸也就是这么来的,对吗?” “这样才能让你忘却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才能解脱自己,对吗?” 第九十二章 指点 话说这份上,李宽再傻也听明白了,老房是希望他,忘了过去,跟他的兄弟们一样,好生的当个亲王,安享这荣华富贵,莫要再生事端。 不管房玄龄是出于什么目的来试探他,李宽都明确告之,他不会走,更不会放下屠刀,他需要借助这个了结前事。 就在李宽转身之时:“殿下,你误会了。老夫经历过与你类似的事,我同样也走过弯路。” “所以老夫希望你,不要被这种情绪左右,不要失去你的冷静,这是大忌。” 是吗?行,就当相爷是看在他舅舅面上,尽的一份心意吧! 李宽拱手敷衍了事:“小王谢相爷提醒。” 房玄龄摆了摆手:“那篇过去了,我们现在可以聊聊另外一件事了!” 恩?还有事? 李宽虽然不耐烦,但碍于颜面,也只能坐下来,听房玄龄把话说完。 “赵国公府的贵女-长孙冰卿。” “听说你与她有些交情?” 交情?这话可不能乱说,李宽一个老爷们无所谓,但人家可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别坏了人家的清誉。 李宽解释了一下,他们就是医者与病患的关系,他有旧疾,长孙冰卿帮他治病而已。 当然,他能活到现在,也多亏了她的医者仁心。这是一份大人情,李宽一直都记着,总有一天,他得把这人情给还了。 可房玄龄却不这么认为。大唐的皇子和赵公的女儿,从身份地位来讲,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他们身份太特殊了,成为朋友,或者其他的,未免有些不合适。 “朋友怎么了?我们还亲戚呢!赵公都没反对,反倒是您,管的太宽了吧!” 真是的,又不是他们房家的贵女,管的找吗?房玄龄是他舅舅的挚友不假,可毕竟不是他舅舅。 房玄龄摇了摇头:“你不要误会,老夫绝对没有干涉伱生活的意思。但” 但本朝开国不长,朝堂中占满了功臣。荣誉隆恩无过于赵国公,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推诚置腹无话不说,又以子女婚姻为约,以示荣宠 房玄龄只是要提醒他,长孙家已经出了一后、一储、一相,还迎娶了嫡出的公主了。 若是再出一位王妃,对长孙家,或李宽,都没什么好处。瓜田李下嘛,他这么一个身份,还是要避嫌的,尽量! 岂不闻,贞观初年,长孙无忌也不得不听文德皇后的话,放弃相位,这就是为了避嫌。 人都是有情感的,这太天经地义了。因此很多人经常都忘了,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盛则衰,天地之常数也。 “老夫希望你记住,天家子弟,做个孤臣,方能自保善存。” 房玄龄还可以告诉他,不管是念及与杜如晦的旧交,还是看在李宽多有战功的份上,房玄龄对他只抱有好意。 李宽和百骑卫最好不要让他找到一丝弹劾的可能,否则房玄龄会想尽一切办法,参到李宽就藩为止。 他不怕李宽怨恨,李宽还年轻,还不懂这其中的道理,但将来有一天,他会懂的。 可李宽并没有像他心里想的那样怒行于色,而是沾着碗里的水,写下了“东宫”二字。 储位之争的端倪已现,诸皇子之间,暗自倾轧,在朝中拉帮结派,广罗党羽。房玄龄向把他支走,无非是怕李宽也起了觊觎之心。 端详着,那两个字,房玄龄叹了口气,不由在心中感慨,果然是杜克明的外甥,心思缜密,机敏练达,就他这股聪明劲头,就不下于李泰。 可光聪明、勇武是没用的,想坐上那个位置,不仅要经过陛下点头,更需得到关陇世族的点头。 李氏得天下,多赖关陇世族之力,圣人行政也颇为依赖,所以他们在朝廷、州府占据大量的位置,掌握着话语权。 而关陇以长孙家为首,长孙无忌嘴里不管怎么说,房玄龄都不信,因为他总不会放弃三个外甥。房玄龄不想李宽被东宫、长孙家利用,成为他们手中刀。 李宽经历的事还少,不了解长孙无忌,当年他带尉迟恭处理东宫、齐王府家眷的时候,那股狠辣决然,房玄龄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要觉得,太子对他屡屡礼贤下士,长孙无忌对他和颜悦色,就什么好事了。他们今天给的,明日要李宽还的时候,那就是要见血的。 等那位坐上太极殿,为了显示新朝的气度,新君的宽和,势必要化干戈为祥和。回头望来,还有比他这个掌管百骑卫的楚王,更合适的吗? “房相,在这弘文殿,你敢这么说话,你就不怕传出去?” 弘文殿外,可不比其他地方,纵然是晚上,这里也有几十个书吏,来回的传达文书。 说这么露骨的话,房玄龄就不怕传到圣人,或长孙无忌的耳中? 呵呵,抚了抚胡子,房玄龄沉声道:“老夫在这弘文殿里坐了十几年,这点力度要没有,不早让人欺负死了!” 话说到这份上,房玄龄也只想要句痛快话,李宽是走或不走。天家不比寻常勋贵人家,不及早抽身,怕是就要深陷其中了,无法自拔了。 恩,李宽接过房玄龄递来的果子,沉思片刻,那些枉死之人,历历在目,遂摇了摇头:“相爷,掏了心窝子,宽也不能藏着掖着。” “非我贪恋权位,负有野心。我不怕死,也记不得多少次命悬一线。” “多少人因为而死,我可以不为自己想,但总要给他们个交待。” 是,房玄龄说的没错,李泰是跟他杠上了,李承乾和长孙无忌也在拉拢他,甚至连老三也是接二连三的发帖子,请他过府一叙。 看似他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可着其中掺杂了多少功利心,他心里有数。 至于,皇帝给他安然后半生的许诺,李宽也不全信,当年他还跟先帝保证不造反呢? “小王对时局就八个字:观时制变,善胜不争。” “不管是谁,不要挡了小王的道儿。否则,就别怪小王掐了他们的前程。” 恩,见事已至此,这小子犟得跟驴一样,房玄龄还能如何。可像李宽这般,一本正经的当差,终究不是自存之道。 老房给他出一招“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满朝文武都知道他是丘八出身,丘八的脾气当然不好,就像尉迟恭和程知节,有时候做些混账事,圣人也不会计较。 “另外,老夫已经兼任了太子少师,不在乎再兼一个楚王师。有老夫这三分薄面,你惹祸方便一些!” 他选的路,李宽不走,那房玄龄只能退而求其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当然了,这楚王已经成年、参政,这有没有老师管教,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所以圣人一直未曾提及。 若李宽惹了什么礼教、家法之类的事,自然会人把这事提出来。 “怎么闯这个祸,你自己掂量着办!” “真的什么都可以?” “当然不是,你还想把天捅破怎地!” “是,小王明白了!” 第九十三章 你他妈会笑,是吧 皇帝虽然病愈,但却没有回宫,朝廷依旧由太子监国,房玄龄、高士廉等一众宰相辅佐。 含元殿站班,每天看着文武臣工推横车,李宽是打心眼里烦,也一直没找到机会完成房玄龄的嘱托。毕竟是亲王,又是百骑卫的大将军,谁活拧了找他的不自在。 正在李宽打着哈欠,背过身揉眼泪时,无意中看到一个人-许敬宗。刚刚从洪州都督府司马任上回京,迁了给事中,仍兼修国史。 不着痕迹的捅咕一下旁边的李恪,李宽小声问道:“老三,许延族,走谁门路回来的!” 见二哥面色不善,李恪明白了,贞观十年六月,长孙皇后去世。百官为长孙皇后服丧期间,许敬宗看见率更令欧阳询样貌丑陋而大笑。 皇后逝世,那是国丧,甭管许敬宗是因为什么笑的,这都是大不敬之罪。御史言官们奏到承庆殿,陛下震怒,本要处死他。 但薛国公长孙顺德等一班人却上书,说许敬宗是秦王府的十八学士,是潜邸从龙的功臣,不宜轻易磔杀。圣人再三考虑下,才把他贬到了洪州,当个小司马。 “小弟听闻,是走了曲阜县公的门路。” 孔颖达与颜师古、司马才章、王恭、王琰等人受诏撰定《五经》义训,这国史就耽误了下来。 圣人本来是要用中书侍郎岑文本来修史的,但岑文本政务繁重,又要备用咨询,实在无暇抽身。 于是,孔颖达便向圣人举荐了许敬宗。孔颖达是谁啊,那是孔子的三十二代孙,与岑文本并列为天下士子的领袖。就算圣人心中不喜,也不得不卖他这个面子。 至于许敬宗,这个连亲爹都能卖了货,是怎么走通这门路,实在不好说。当然,这其中也定然少不了,户部尚书戴至德的功劳,听闻他俩之秦王府时,便是至交。 回头撇了一眼,昂头假寐,不愿听太子唠叨的李泰:“二哥,你可得仔细啊!” 李承乾、李宽、李恪三兄弟都是同年所生,他当然知道,二哥与文德皇后之间的感情,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可这人毕竟没了,人总得往前看,而且人家亲生的儿子都没计较,李宽又生的怄哪门子气。 捏了捏手中的笏板,李宽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修国史,那不是长手就能写吗?” 努了努嘴,示意李恪看后面的李泰,连他这死胖子虽然讨厌,但肚子也算是颇有经纶,许敬宗没了,可以让他修嘛,反正他闲着的时间多。 拉住李宽的胳膊,李恪又急补了一句:“兄长,可莫要生事啊,这可是朝会!” 李宽微微一笑:“老三,你放心,我还有不至于傻到这程度。” 兄弟俩窃窃私语,颇为友善的样子,让李承乾看见了,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便在阶上高声说道:“楚王、吴王,你们对岑侍郎请疏通关中各州沟渠之事,有意见?” “有什么意见,可以说嘛!孤与诸卿都在这,咱们可以一块商讨,总是可是完全的。” 老三是让太子问的一愣,可李宽却不惧,举着笏板出班:“殿下,岑侍郎之言老成谋国,沟渠灌溉,关乎农桑,臣弟自然赞成。” “可臣弟有些糊涂,如此利国利民之策,给事中竟然面露不屑,难道他是有比这更高明的策略?臣弟久在军中,不熟悉政务,故而相询于吴王。” 岑文本可是大才,谋略、能力都是上呈,纵然许敬宗有些歪才,是秦王府的十八学士之一,也未必能他的策论中挑出什么毛病。 是的,李宽就是在冤枉他,而且是明着冤枉。堂堂的亲王,在这庙堂之上,总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他吧?殿中的许多臣工都信了,也皆看向了一脸苦色的许敬宗。 哦?李承乾也很好奇,也看向许敬宗:“给事中,你有什么高见吗?” 高见,高见个大爷!许敬宗都懵逼了,他这才是人在班中站,祸从天上来,出门没看黄历啊,碰到楚王这煞星。 许敬宗也没想明白,他仅仅回朝不足十天,是哪里招惹这位刚回归的楚王殿下!干嘛啊,这是想给人拴对吗? 可即便顶了一脑门官司,许敬宗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臣以为,若是在征集民夫之事上,将赏钱改为赏粮,更合百姓之心。” 这机灵抖的不错,粮食似乎更能体小民之苦,也更容易博得百姓的好感,为李承乾这个监国博得一个“爱民、务实”的名声。 岑文本刚也端着笏板,刚要开口,李承乾便抬手制止了他:“卿之意,孤明白!” 若是大灾之年,粮食比命金贵的时候,赏粮的确是个安抚人心,加深朝廷危险的好办法。 可去岁,关中丰收,一斗粮食仅四文,长安略微贵了一些,一斗六文。谷贱伤农啊!丰收年景,再好的粮食也卖不上价。 修渠是个苦差事,是要花大力气的。在这种情况下,发粮食给百姓,无异于白用劳力。非但不会博得美名,反而还会适得其反。 朝廷修渠,是为了造福百姓,提防雨水不足,粮食欠收。庄稼汉在渠边,一滴汗砸八瓣,苦熬夏日挣点钱不容易,朝廷宁可吃亏,也断不能让百姓白卖这气力。 听到太子这话,岑文本也是举笏恭敬道:“殿下说的好极了,比臣想的都好。” 李承乾的这一番爱民之语,别说岑文本无话可说,更是驳的许敬宗体无完肤,小聪明弄了个大红脸,只能附和岑文本,恭赞太子圣明。 是啊!能不圣明吗?承乾者,承继皇业,总领乾坤,人家太子爷就是为这个而生的。长孙无忌、魏征、孔颖达、戴至德臣工纷纷出班恭颂太子圣明。 在恭贺人群中,李宽也是微微一笑,小胖子总以为太子不如他,可李承乾自幼受名师教导,学习帝王术,肚子里能没两滴墨水吗? ......,承天门外,臣工们三五成群的议论着今天的朝会,对太子的赞誉者,明显比往日要多。 而一脸苦逼,低头思考的许敬宗,却不知怎么地,竟然撞到了楚王李宽。 下意识微笑,打算赔礼的许敬宗,还没得来得及张口,便是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害得许敬宗原地转了三圈,引得了一众臣工的侧目。 只见李宽薅着许敬宗的领子,面若寒霜的说:“你他妈会笑,是吧?”...... 第九十四章 士可杀,不可辱! 亲王掌掴朝臣,侮辱臣工,类似这样的事,大唐开国以来似乎也只有李元吉这么干过。 国子祭酒,曲阜县公-孔颖达等一众老学究,个个是怒发冲冠,摇头、跺脚,但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为什么? 换成其他皇子,早有人上前拉了,但楚王不一样,他可是个杀坯,人头血海里拼杀出来,他可是什么人都敢杀的。 吐谷浑,吐蕃那么多军队都没降住的主儿,杀人如麻到了一定的程度,怎么能不叫人望而生畏。 知道房玄龄、侯君集、李大亮等一众大佬从里面走出来;不愿见事情闹大的李大亮和侯君集疾步上前,左右拉住了李宽,许敬宗这才从掌中逃离。 李大亮皱眉问道:“殿下,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承天门前打人呢?” 李宽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敬宗见缝插针:“就是,有话好好说,殿下不能依仗皇子的身份,就这般羞辱臣下。” “岂不闻,士可杀不可辱!殿下这般行事,真是叫我等臣工寒心啊!” 许敬宗这话说的多好,不仅表述了自己的不满,还把一班同僚都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以道德为准绳,对李宽进行口诛笔伐。 是,这是件挺严肃的事,却不曾想到,宋国公-萧瑀竟然笑出声了。 感受到同僚们异样的神情,萧瑀拱手赔礼:“诸位,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老夫是想起了封相在世时常说的笑话,故不能自己,请诸位见量。” “恩,封相在世时,便时常夸赞许事中,乃是我辈文臣的典范。” 好好地,怎么又扯到封德彝的身上了,而且还跟许敬宗有关?顿时引得在朝臣工窃窃私语。 一些资历颇老的臣工,也在此时,点拨了一下后生晚辈,一种倒吸凉气后,原本义愤填膺表情荡然无存,反而是一脸玩味的看向许敬宗。 李宽也是借题发挥,当即扭头揣着袖子魏征:“郑公,冲撞王驾,按律杖脊八十!小王打他一巴掌,不违礼制吧!” 眼瞧李宽身后的程处弼、尉迟宝环已经撸起了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魏征的嘴角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这是还没打够啊! 随即拱手应道:“若是殿下以此免了杖脊之刑,就此打住,臣无话可说!” 而魏征这一表态,孔颖达急了:“玄成,你!” 魏征向来与山东世族交好,许敬宗人品在低劣,也是山东世族保的修史官。被楚王当众揭了面皮,还怎么有脸坐在公署里,执笔青史。 更何况,其与许敬宗有旧谊,当年同在李密帐下为记室,一起掌管文书,怎么能这么不讲香火情呢? 魏征没说完,只是摇头径直走了,而长孙无忌则是走过来笑道:“我说孔先生,你着的哪门子急,这修史,有手不就行了吗?” 长孙无忌当然看出来,李宽今儿为什么闹这出。他是没忘文德皇后的养育之恩,替文德皇后抱打不平。 作为皇后的兄长,长孙无忌当然要出来打个圆场。而他这一表态,就是代表关陇世族在说话,山东世族若是要对楚王发难,那就是跟他们为敌了。 眼看要笑眯眯的长孙无忌,让本就义愤填膺的孔颖达,更是怒在火中烧,胸口起伏的更加剧烈。 就在孔颖达要爆发的边缘,负责关陇、山东世族穿针引线的褚遂良,出来打了个圆场:“都是误会,误会!依着下官看,还是把许事中还送给府邸,请个郎中吧!” 台阶,褚遂良给递了,与长孙无忌对垒,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这个台阶,孔颖达是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只能气鼓鼓的带人拂袖而去。 而站在上面俯视全局的房玄龄,则是冷眼旁观,一言未发,他身边的岑文本却沉吟了一句:“房相,这是一出好戏啊!” 可不是好戏么!即出了气,博得了孝子之名,还把关陇世族拉下水。有文德皇后的面上,他们就是不想下场,也得下。 但房玄龄却只是淡淡一笑,瞧着被长孙无忌拉走的李宽,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只是些小聪明,登不得大雅之堂。” 可岑文本却不依不饶:“下官可不怎么看,楚王少年英雄,英武雄烈,深得军中将领的青睐。这倒是与圣人年轻时,颇为相似啊!” 哼,房玄龄摇了摇头:“一勇之夫何于圣人相比,依着老夫看,倒是吴王更肖其父。圣人不是常说嘛,此子英果类我。” 士可杀,不可辱!这条犯的好啊,正是做孤臣最好的证明。圣人知道非但不会惩罚他,反而还会对他另眼相看。 房玄龄面上虽不说,但心里对李宽的才智,还是很满意的。有脑治于人,有脑子,懂进退,才能活的长久。 至于岑文本,手段虽然高明,可他再聪明能聪明过圣人吗?玩出事,那是早晚的事。 ...... 正是诸官在下朝的路上,对楚王掌掴许敬宗之事,议论纷纷之时。 长孙无忌的马车上,李宽对长孙无忌嘴里的为官之道,提不起一丝兴趣,只是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喝着车厢里的美酒。 吧嗒吧嗒罪嘴:“司空,你这酒兑水了?” 噗!解渴的长孙无忌,差点没被他这一句话送走,敢情他苦口婆心说了半天,这小子是一句话都没往心里去啊! 长孙无忌摆起手指,给他算了算,百骑卫成立才多久,他就得罪了多少人。近来在官场盛行一句谚语:楚王一笑,福祸难料。 “千帆,交一个人难,可得罪就简单多了,你这么干,路只能越走越窄!” 打了哈气,伸了个懒腰,李宽笑了笑:“司空,你放心,小王连累不到太子。” 要不是听说李丽质有了身孕,李宽才不上长孙无忌的马车,听他这般唠叨。揍许敬宗是轻的,李宽还有后手等着他呢! 话间,李宽立眉,咬牙切齿的哼道:“笑!本王要让他哭,要让他这辈子都后悔在国丧那一笑。” 此言一出,长孙无忌也是一阵黯然,凭李泰的文采何以争不得许敬宗的差事,可还是因为各种利益妥协了。这论孝心,他还赶不上李宽。 摆了摆手,长孙无忌叹了一句:“这次就算了,伱以后做事,切不可这么高调!”...... 第九十五章 愁事 九成宫-九龙殿 听到右仆射高士廉禀告楚王殴打许敬宗,气病孔颖达之事,原本困意缠身的李世民,立刻精神起来,嘴角还抑不住的泛起笑意。 兴致来了,还让王德上两壶冰镇的梨花酿,他要与申国公痛饮一番。 可高士廉显然没有喝酒的兴致,区区五天时间,就已经有一百余清流上本,弹劾楚王骄横,侮辱朝廷重臣。 此事舆情汹汹,每天都有臣工上奏,李承乾就是想压,也压不下来。一边是国法,一边是兄弟,让太子很为难,也不敢擅专,所以特派他请示御前。 哦,“太子的意见是什么?” 高士廉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本章,恭敬的呈了上去,请圣人预览。 翻开粗看了几眼,李承乾的意见是,李宽不过是思及文德皇后,一时难以自制,实属忠孝之心,情有可原。 可朝廷有制,又有这么多臣工上本弹劾,不给说法肯定是不行的。 李承乾建议,罚楚王三月俸禄,赔给许敬宗做汤药钱。另外,宗正寺圈禁十天,略施薄惩,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李世民并没立即表态,反而看向高士廉,面无表情的问:“右相,你以为呢?” 高士廉当然知道圣人疼儿子,当即回禀,楚王累从军事,履立战功,这次随侯君集作战,更是九死一生。 回京之后,征尘未洗,鞍马未歇,便于九成宫救驾,可谓劳苦功高。若以其为母出气,拳拳孝心为过,加以惩罚,岂不是寒了孝子之心。 高士廉觉得,太子的决策甚好,即堵住了悠悠之口,又能为楚王省去纠缠,乃两全其美之事。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楚王自幼从军,少识律典,又身兼重权,节制百骑卫,可谓位高权重。 少年人,沙场得意,意气风发,难免飞扬跋扈,做事过格。今日闯的祸事还小,可以小惩大诫遮掩过去;若不加约束形成习惯,无人进言劝解,迟早酿成大祸。 “陛下舐犊情深,可莫要忘了东汉杨彪的旧事。愧无金日磾先见之明,尤怀老牛舔犊之爱。” 高士廉觉得,宜在朝中挑选一位重臣,为楚王师,补上他落下的课程。再于勋贵之中,聘娶一位王妃,于内辅佐,内外帮扶,定然能让楚王有所精进,还能为皇室延续血脉,开枝散叶。 “右相,你是说到朕的心里了,可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世民这些天,一直为高士廉说的这两样操心。这孩子身体的暗疾就不用说,再好的大夫,也未必能治愈。 而摆在面前的问题更是让李世民头疼。老师,找谁啊? 李宽不像他那些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兄弟好管教,他可是人了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子曰诗云断然是读不进去的。 他连许敬宗都揍了,又有哪个文臣敢去教他?敢去的也未必能管好,弄不好还适得其反。 再说说娶亲,李宽虽然是庶出的皇子,但李世民也很是看重,对他的婚事自然不会小觑。 前番,欲为他聘娶宋府幼女,萧瑀是帝室之胄,两朝外戚,他女儿也不算辱没了李宽。 可结果呢,这混账行子,还没等他开金口,他就把人家的侄子摁了,而且是一点面都不开,咬死了死刑,这还让李世民怎么开口。 而且,楚王又是个脾气执拗的人,不合他的心意,日子定然也过不爽利,难办啊! 年长的几个皇子、公主,都已经成亲了,唯独就剩这么个老大难。李世民也试着跟他谈过,话还没说两句,就被堵回来了。 “申公,朕跟你说句实话,那小子滑着呢,朕就根本就无从下手!” 李世民这话让高士廉很是惊异,他是真没想到,这楚王于外人面桀骜不驯,在圣人面前,竟然也是不服教化之辈。 可他听说,李宽与武阳县公-李大亮交情甚好,每每待之以师礼,称之位恩帅。既然他肯听李大亮的话,何不以其楚王师呢? 这事,他早早就与李大亮谈过,可李大亮却说,过去在凉州时,也起过收徒、甚至收做义子之心,便时常教其兵法战策。 但李宽的天资太高,时常能举一反三,他根本就教不了。李宽待他好,全是因为他们的香火情。 当然,也不是没人提过,礼部尚书侯君集就跟他提过,但李世民有所考虑,并没有允准。 “这!”,这下换高士廉糊涂了,圣人连侯君集都没看上,难道是想让楚王,拜在李靖将军门下。 瞧高士廉那小心的样子,李世民摇了摇头:“朕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朕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李靖显然更不合适,李世民得多糊涂,能做出这种决定。也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他才抱着宁缺毋滥的心思。 “要不是,申公,你试试?” “不不不,老臣,这,老臣不合适!” 是啊,高士廉的任务是看着太子,为太子查缺补漏,作为舅公,他再合适不过了。 可给李宽当老师,教好了是应该的,教不好,陛下该责怪他,有私心了。 连高士廉都如此,别人就更不用说了,放眼望去,朝中的臣工,竟然无人合适。 可又不能放纵这小子,让他胡乱惹祸。若养成了习惯,待自己百年之后,谁又能全心的为我儿考虑。 “这样,朕明日要召见吐蕃使者,伱带朕的旨意回去,让楚王、辅机、玄龄、玄成来侍驾。” “等朕把吐蕃使团打发了,再说此事吧!” 高士廉告退后,李世民便把玩着酒盏,眯着沉思良久。其实他方才提到侯君集时,便是在有意试探高士廉的意思。 如果,高士廉没有私心,必然会吐口,替东宫应下来,让侯君集充任楚王师。 但他这般表现,李世民就不得不顾及东宫的感受,所以只能另寻他人了。 “王德,你说说,朕该把谁指给楚王做老师呢?” “陛下,这哪是老奴能懂的事。房谋杜断,您过去不决之时,从来都是问房相的。” “好你个狗才,脑子转的比高士廉都快。”,说到这,李世民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是朕说错了,你不是比他快,是他在装糊涂。” 若是文德皇后还活着,家中诸事必定安然,诸皇子也会兄友弟恭,必定不会有这般计较。 李世民心里虽不悦高士廉此举,但人家是出于人臣之分,兼顾皇后所托,做的没错。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装个糊涂。 第九十六章 龙虎会风云 对禄东赞的大名,李宽早在凉州时,便早有耳闻,性明毅严重,讲兵训师,雅有节制,吐蕃之并诸羌,雄霸本土,多其谋也。 可见到真人,瞧他那相貌,李宽只能说奇人必有异相。倒是跟在他身后次子-钦陵赞卓,身材魁梧,样貌伟岸。 “来来来,噶尔,朕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朕的次子-楚王宽,长于武艺,精通兵法,颇肖于朕。” “你别看他年轻,已经打过不少大仗、恶仗,弓箭、枪槊功夫也是诸皇子中最好的一个。” 禄东赞也是识货之人,瞧李宽举手投足一身贵气难掩,又加上长的好看,心中便以为其定然是提笼架鸟的纨绔子弟,与赵括那种言过其实之辈,划为了一类。 随即便向天可汗及两位相公夸赞,天朝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皇族还能这般培育英武子弟,大唐王朝必定千秋万代。 这是句客气话,是人都能听出来,这是典型的外交辞令。无非是客气客气,真真假假也就没人计较了。 但副使-钦陵赞卓却站了出来,拱手问李宽:“外臣请教,殿下都打过哪些仗?” 禄东赞见此也是出言喝斥了一句,随即对李世民拱手:“天可汗陛下,小儿不知天朝礼节,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当然看出来了这是一出戏,也是佯装大度的摆了摆手:“后生小辈之间的事,朕不见怪,也不参与。” 眼见皇帝把皮球提给他了,李宽也是淡淡回道:“打过多少仗不要紧,关键是能不能赢。” 这是两国之间的外事交流,作为兵务宰相-房玄龄,有责任为大唐张目:“使臣有所不知,我朝与贵国不同,军队晋升以首虏率计算。” “即便贵为皇子,从军亦只能由士卒做起,这是我唐军战斗力和凝聚力的保证。” 楚王贞观六年加入凉州军,贞观九年随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进击青海湖。同年十一月,参加凉州防御战,斩首三十级,积功至宣节校尉。 贞观十年,随军编入西海道,参加曼都山、牛心堆等战。在赤水源之战中,随契苾何力奋力死战,救出身陷重围的同袍,从数万大军中安然突围。 赤海会战中,又阵斩一名王,被嘉奖提拔为昭武校尉,正六品上。而后随侯君集、李道宗西行追击残敌两千里,俘获吐谷浑王室三人,晋为游击将军。 楚王智勇忠孝,仁爱恤兵,是军中年轻一辈的翘楚,与将士们同甘共苦,颇受将士们的拥戴。 房玄龄的这一番话,让禄东赞父子重新打量李宽,谁能想到堂堂的皇子,竟然是普通士卒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 这也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唐军的战力,若他们的军官都是这般选拔出来,晋升如此严苛,那还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呵呵,见禄东赞父子被忽悠一愣一愣的,魏征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了。心里笑房玄龄欺负人家是番邦之人,就瞎掰糊弄人。 唐军中晋升,靠首虏率不假,可那只是针对庶族出身的平民军官,且不说勋贵子弟,一出生就有官职,皇族之中也就出了楚王这么一个怪胎。 禄东赞察觉到了不对,当即问道:“敢问郑公,所笑为何啊?” 魏征见皇帝瞪他,也知道失仪了,也不敢挑破这层窗户纸,脑筋一转,摇头叹道:“使者不识楚王?好生糊涂啊!” 这话倒是把禄东赞搞懵了,又回头看了看李宽,认真回话:“确实不识啊!烦请郑公赐教。” 魏征也笑了笑:“使者为两国战事而来,却不识松风岭之战,我唐军前锋营主将。” “攻破松风岭,阵斩守将尚洺者,正是楚王。” 什么??? 魏征这话,着实震惊了禄东赞父子,那些参加过松风岭之战的吐蕃将士,对那位黑甲长戟的唐将,是心生惧意,唤其为狱血魔神。 可让禄东赞父子想不通的是,黑甲唐将明明姓杜,而且已然身死,难道是吐蕃的将士看错了?还是唐天子为壮声势,冒他人之命,恫吓我国? 见其不信,魏征摆了摆手:“哎,使者好不通人情。皇子若以真姓名从军,如何掩盖身份。至于,楚王绝处逢生,那又是一段传奇。” “将军杜璟即是楚王,在长安人所共知,使者若是不信,可以去访听。” 拱手谢过魏征的指教,禄东赞打量了李宽良久,随即对阶上拱手:“天可汗陛下,外臣真是没想到狱血魔神就是贵国的楚王。” “臣半生征战,见过不少骁勇的猛将,但能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的,唯有楚王。” “请陛下许外臣向楚王致敬!” 得到允准的禄东赞,对李宽拱了拱手,表示对强者的尊重。并告诉李宽,吐蕃军并不知道李宽的身份,至今还对狱血魔神崇敬非常。 能得到敌人的尊敬,足见李宽之能,李世民与三位宰相,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但李宽也没有托大,与禄东赞回了一礼,笑着说道:“使者谬赞了,宽只是唐军中的普通军将,如我这般的将军,天可汗驾下车载斗量,不可胜数。” “倒是使者,与吞弥·桑布扎、支·塞汝贡敦、娘·墀桑扬敦合为四贤臣。吐蕃新一任大相,非阁下莫属了!” 禄东赞眯起双眼,心里也是一阵狐疑,这楚王年纪不大,说话是有板有眼,又如此通我国之事,难不成大唐有窥视我吐蕃之心? 而在松州一战中,狱血魔神已经成了吐蕃军心头的一根刺。这位楚王若真的是他,那就是吐蕃军的心头之患。 面上不动声色,表现出了钦服之状的禄东赞,却给副使-钦陵赞卓使了眼神,借着次子试探一下。 钦陵赞卓与尚洺一起,学文师从尚囊,赞普与老师之间的恩怨,他管不着。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却折在楚王手中,这可是血海深仇啊! “殿下自歉才是,外臣怎么看不到那么多勇悍之将。” “外臣无缘,没能见到殿下在松风岭的神威,不如今日切磋一番,给天可汗陛下助助兴?” 这次钦陵赞卓向楚王发出的挑战,禄东赞倒是没出来制止,任谁都能看出来,吐蕃人是故意的。 惹得李世民很是不悦,甚至在外事场合,脸直接就撂了下来。主动挑起战事也就算了,现在又跑到朕的行宫中,要打朕的儿子? 当即便看向了殿门侍立的九成宫新统领-左监门将军-武连县公-李君羡。 早年颉利南下,其与尉迟敬德奉命迎敌,解除了长安之危。李世民就赞过:君羡如此勇猛,强虏何足忧虑? 作为北门卫士出身的李君羡雄健勇猛,是沙场上一等一的猛将,让他教训吐蕃番子,再合适不过了。 李君羡自然也是心领神会,刚要拱手请战,却不想被李宽横插一杆挡住了。 只见李宽挽起袖子,提起下摆掖在腰带上,淡笑道:“将军想怎么玩?” 是啊!李宽说的是玩,那这输赢跟两个国家可就没什么关系。 钦陵赞卓听此嘴角也不免露出丝丝笑意:“殿下以大戟获狱血魔神之名,外臣就要领教这个!” 他可不想趁人之危,他就要在天可汗面前,让李宽用最擅长的兵器,正大光明的击败他,向唐人展现吐蕃的军威。....... 第九十七章 大风起兮龙飞扬 李宽与钦陵赞卓年纪相当,也都在战场上各自确立了地位,一个是大唐皇子,一个是吐蕃新锐,碰在一起,当然要出火花。 李宽从值戍的侍卫手中借了一杆方天画戟,显得很是随意。 但对钦陵赞卓,李世民很是大方,让侍卫们抬来了兵器架,上挂:松纹刀、桑门剑、火尖枪、五明铲、宣花斧、鏒金锤、流金镋、倒马毒等武器,件件是凌霜利刃,赛雪新锋。 钦陵赞卓也是对皇帝行了一礼,则从殿前的兵器架上,选了一根丈六的长矛,便走到了李宽的对面。 仪仗所用的方天画戟,有七十斤,比起奇铁打造的霸王戟,还是轻了几分。 甩了枪花,试了试分量,李宽单手擎戟,冷漠道:“出招吧!” 也不客气,提醒了李宽一声:“看矛”,便蹬了一下脚底的青石板,纵枪迅步而来。 只见钦陵走行门,迈过步,长矛舞动快如飞,上打开山式,下打扫堂腿,如有黑龙绕柱,上下翻飞。 而李宽也是不客气,借着戟是重兵器的优势,回击的同时,还以戟上的月牙为刃,招呼钦陵的前胸、面门。双方是你来我往,盘桓了二十多个回合,难分胜负! 手震的发麻的钦陵眼见拿不下李宽,怒啸一声,提矛直刺;而李宽歪头把矛让过,挺戟上兜,这一招叫海底捞月式。 耳轮中就听“当啷”一声把矛崩了出去,同时泰山压顶之势直打的钦陵面门。 钦陵迫不得已,转攻为守,使了个横担铁门栓,只听“嘡啷”一声,两件兵刃相碰,震得钦陵手腕子差点松掉了兵器。心说这个李宽的力气可不小,我可要多加小心。 眼见,李宽与钦陵往来盘桓,戟矛并举,光华闪烁,一来一往甚是好看。真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李世民是老行伍了,当然清楚吐蕃能派出钦陵来挑战,定然是骁勇难当的悍将。而李宽在不变成灰鲸的情况,与之战成平手,更是长了他的颜面。 龙颜大悦之下,李世民扭头看向禄东赞:“卿以为,步战之下,他二人高下如何?” 禄东赞也没想到这楚王如此骁勇,心头不由泛起了嘀咕,李世民这么一问,倒是让他有了插话的机会:“外臣以为步战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既然是比试,那就要分出胜负来,禄东赞以为既然步战不能分出胜负,那不如换马战,反正殿前的地方很大,足够二人驰骋。 玩不起了? 玩不起就换套路? 禄东赞还真是粗心,他好像没注意房玄龄说过的话,李宽是凉州军出身,而凉州军是以骑兵闻名的军队。能在这样的军队中,领前锋营主将,李宽的骑术能差的了? 呵呵,笑皮不笑肉的笑了两声,李世民摆手示意李君羡下场传旨,步战改马战! ...... 在把缰绳递给李宽的同时,作为老战友的李君羡,低声提醒了一句:“殿下,突然提出换马战,小心有诈!” 李宽则是嘿嘿一笑:“你叫五娘,还真变成娘们了?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见我怕过吗?” 这小名一叫,立刻就让李君羡闹了大红脸,可这又不是玩闹的场合。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礼仪,又压低了嗓音补了一句:“千帆,莫要轻敌!” “行行行!谢李兄提醒,我心中省得!”,话毕,翻身上马,从李君羡手中接过画戟,纵马迎了上去。 这时,二马一打照面,钦陵的长矛分心刺来,李宽持戟往外一拨他的长矛,“开!”“当啷”一声把矛拨开。 眼见得空,又抡起戟来直奔钦陵的头上砸来。钦陵一看不好,赶紧一歪头,躲开了,随即勒马悬踢,逼的李宽不得不与之错开。 “楚王,好本领,外臣要认真了!” “那就来吧,小王正要领教!” 李宽是没当回事,只见钦陵却横矛折断,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杆丈二的枪。随即夹紧马腹,暴喝一声,向李宽奔去。 此时的钦陵,一改刚猛的套路,手中的长枪灵巧的如两条游龙,跟长了眼睛一般,三刺五刺,专门朝身上的要害招呼着。 李宽是没想这家伙竟然如此的刁钻,一时不适应,只能处处防守,胯下的战马也是连连后退。稍微一不注意,“刺啦”一声,右臂的袍子就划了一个口子。 眼见李宽吃了亏,李世民也是眉头一锁,善查颜色的禄东赞,也是适时的进言:“陛下,要不要不停下来?” 停? 停了就是让,大唐要是需要吐蕃让,那前方浴血拼杀的将士,是不是白白流血牺牲了! 纵然心疼儿子,李世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喊停,轻哼了一声,言语不带感情的说:“继续!” 吃了小亏的李宽让人不容,纵马持戟,一击压顶就劈了下来,钦陵不敢大意,双手擎着双枪,十字插花往上一迎,就听“当啷”一声把画戟架开。 随即二马一错镫,李宽的画戟反手奔钦陵的脖项便砍。钦陵赶紧来了个缩颈藏头,把画戟躲过。 二马圈回来,还没等李宽动手,钦陵抡起双枪,直奔李宽头顶打来,李宽也是使个举火烧天式往外就架。 却不想钦陵这一招是虚的,没等李宽的戟碰在枪上,立即把双枪撤回,一翻手直奔李宽的两肋袭来。 李宽一看不好,双脚点镫,马往前提,纵马点灯,闪过了这一招。哪知钦陵枪法纯熟,手疾眼快,二马一错镫,钦陵的右手枪反腕子奔向李宽的后背打来。 李宽再想躲可就来不及了,于是也是来了找背戟顶山,就听见“当啷”的一声,枪戟便撞在了一起。 钦陵以为已经大乱了李宽的阵脚,正要奋勇而进时,李宽勒马而回,长戟抖成枪花,如盘蛇绕柱,星星点点,虚实并进,搞得钦陵只得回防。 正是李宽挑戟之时,瞧中胸前的空当,钦陵双枪直取前胸,却不想李宽便挑为扫,直扫其面门而来。 算盘落空,钦陵也只能低头夺戟,却不想头躲掉了,肩膀可没躲开,“啪”的一声,正打在肩头之上,把钦陵打得“哎呀”一声,双枪脱手落地,身子一晃从马鞍上掉到地上。 衰落马下的钦陵,单膝跪地,眼前金星乱冒,嗓子眼儿一发甜,心里一翻个儿,“哇”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再抬头时,李宽的戟尖已经定在他的喉咙上,只见其于马上据傲道:“你,比尚洺强了不止一点。” “但我可以这么玩一整天,知道吗?这感觉好极了。不管如何,你必须承认,你是我的俘虏了!” 第九十八章 上国之风 好!重重拍了一下龙椅,李世民转头对禄东赞说:“噶尔,现在你知道什么上国皇子了吧!” 禄东赞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接受现实,连苯教-教主弥沃和尚囊亲自调教的钦陵,都压不住李唐皇子,足以证明他就是松风岭上的狱血魔神。 大唐皇帝有福啊,他的皇子没有养尊处优,提笼架鸟,在无边的皇权中纸醉金迷,而是选择孜孜进取。 禄东赞也是心服口服:“天可汗陛下,楚王殿下真人杰也!陛下有这样的皇子,四海何人敢犯!” 这话算是说到李世民心里去了,一直以来,他都担心,嗣君长于深宫妇人之手,将来难以压制这么多的骄兵悍将。 他又是个重情的,不想学刘邦,把老兄弟折腾光。所以,便默许侯君集与太子亲近之事。 但自从知道李宽的身份,李世民的忧愁一扫而光,有这么个善于将兵,骁勇忠诚的皇子,何愁没有牵制诸将之力。 今日,在这九龙殿前,又力压吐蕃年轻一代的翘楚,让吐蕃使臣禄东赞心服口服的跪下磕头,大涨国威、军威,李世民心里更是欢喜。 可欢喜归欢喜,该做的事,他是不会忘的,继而谦虚道:“使者谬赞了,他还年少,将来的路还有很长,莫要让他骄傲了。” 指着回来的李宽和钦陵,李世民笑道:“这教孩子,跟治国的道理是一样,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莫要太心急了。” 李世民这是明显的话里有话,松赞才多大啊,就算天资过人,又能多大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起兵攻唐,这不是得了失心疯吗? 松州之战就是教训,是李世民教他的,天朝上国的威严不可亵渎,更不可乱起觊觎之心。轻试九鼎之重,不是流血,就是亡国啊! 松赞这赞普之位来的不易,再敢有逆反之心,唐军就得打上西南高原了! 禄东赞当然也知道这不是恫吓之语,可没办法,前面的战事和谈判都输了,太被动。厚着脸皮,好容易请见了,又让人家狠狠削了面皮,还有什么脸说啊! “天可汗陛下所言甚至,吾主深知罪责之深,日日愧疚,夜里辗转反侧。” “若陛下能赐以公主,贤伉俪同心,为陛下把守西南,大唐西面无忧矣!” 禄东赞这话说的更巧,若大唐肯下嫁一位公主,有公主在一旁日夜叙说天朝的好处,他家赞普松赞干布,定然不会再生窥视中原之心。 听到这,李宽冷笑两声,出言道:“敢情你家赞普年纪不大,却吃枕边风这套。这难道也是家传吗?”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与之并肩的钦陵,当即立眉回怼:“殿下神勇,外臣佩服。可殿下若侮辱我主,便是搭上性命,也要与殿下讨个说法!” 李宽扭头撇了一眼钦陵:“你确定要打?要是再输了,可就是宗庙倾覆,国破家亡了。” 你!钦陵自然不服,可见他爹抬手,只能选择忍下这口气。禄东赞不卑不亢的向李宽拱了拱手,随即向李宽请教汉室公主远嫁匈奴之事。 当然,说是请教,其实就是说教,打算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纵论一下和亲的得失,让天可汗也衡量一下,结个秦晋之好,有多少好处。 可他巴巴说了半天,李宽却越听越不耐烦:“噶尔·东赞,你身为一国使者,读了两本史书,就敢在圣人面前卖弄学问?” 汉室远嫁公主,说好听了,那是为休兵戈,与民休息;说不好听点,就是他们刘家被白登之围吓破了胆,打不过便只能选择和亲。 以至于,武帝在卫青直捣龙城时,大发感慨:汉室七十余年的耻辱,一朝尽扫,可对祖宗有个交代了。 “如今天子姓李,陛下十七岁横槊马上,亲执兵戈,戡定分裂之患,铲平南北枭雄,是何等英主?” “我家累世公侯,家学渊源,陛下虽贵为天子,仍手不释卷,学识、胆魄又岂是那沛县无赖之辈可比?” “你以谄媚之臣,幸进之辈,在我唐廷庙堂,大谈和亲之事,莫非是觉得松州之战的教训,还不够惨烈?” 恩,饶李世民脸皮够厚,但被儿子这么一夸,仍然有些不好意思,这脸不觉得微微发烫。他也是真没想到,在千帆心中,他这个父皇,比汉高祖还圣明。 当然,李世民更觉得我儿说的有理。人家汉室送公主和亲,是因为打了败仗,大唐打胜了,凭什么要送公主呢? 禄东赞当然不死心了,刚把隋朝嫁公主的事提出来,李世民就抬手制止了他。 要说前番,李世民拒绝和亲,是以为折了一个儿子痛恨吐蕃,那现在,他就是为了李宽那句话,陇西李氏这等门第出身的皇帝,难道比不过沛县的无赖? “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唐与前隋不同。我朝厚待功臣,与功臣约为婚姻,是朕的国策。” “就算朕同意,那些没娶到公主的功臣,能同意吗?” 打仗,唐人从没有怕过!可大伙都怕一样东西,那就是身后名。李世民是个很爱惜羽毛帝王,也注重自己的承诺。 厚待功臣,许嫁公主是如此,与吐蕃停战,互为通商亦是如此。 大唐是天朝,不会欺负吐蕃国小兵微,但大唐也不会受任何挟持,面对威胁,只有横刀相对而已。大唐从不怕人结怨于人,需要的只有敬畏! 当然,若是吐蕃愿意内附,成为大唐的羁縻州,吐蕃的赞普愿意入朝侍奉在驾前,李世民可以考虑嫁个公主给他。 禄东赞坚定的摇了摇头:“这,这不可能!我家赞普再慕中原风华,也不可能放弃祖宗辛苦创立的江山。” “既然大唐的公主不嫁外臣,臣便只能回归吐蕃,向我主禀明陛下之意。” 唐皇把话咬死了,禄东赞父子,兴起而来,败兴而归。李世民也看他们耷了个脑袋,心里也很是得意。 可他没想到是,就是因为这句“唐公主不嫁外臣”,在不久之后,又为大唐招来了一场事非。...... 第九十九章 都在试探 人和人之间,信任是最难的,而他是离开你十几年的儿子,父子隔阂情有可原。 更何况,那些过往是他这一生,都难以提及的回忆。他所承受的痛苦和伤害,不可想象。 这话是李宽随军南下时,房玄龄跟他说的。二次失而复得,让李世民对这个次子更加珍惜。 李宽对君父、朝廷的忠心,对姐妹的疼惜,李世民是知道的。因为他的归来,高明和长乐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 虽然他还看不透这孩子的心思,但对其所作所为,还是满意的。 当着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的面,李世民当即表示,李宽为国家,为君父分忧,功劳甚大,要重重的赏赐。 赏金赏银,不如赏个好老师,李宽好武事,善弓马,而朝中武将最达者,非卫国公李靖莫属。所以,他欲让李宽拜入李靖门下,学习兵法。 此言一出,别说李宽了,就算是长孙无忌和魏征也吓了一跳。皇子拜师,那基本上就是这个老师的人脉、势力,基本划归这个皇子。 李靖是何许人也,是大唐的第一将,他在军中的威信,只在陛下之下。可以这么说,他若成了李宽的老师,那楚王便一举压过东宫、魏王府,成为诸皇子之冠。 陛下这是要干嘛?知道的他是疼儿子,不知道还以为他要易储呢! 在李宽脑袋当机之余,长孙无忌站了出来:“圣人,卫公年迈足疾缠身,一直在府静养,若让楚王。” 长孙无忌的话还没完,李世民就开口打断了他:“他有没有病,朕清楚的很!况且,教兵法跟足疾有什么关系。” “二郎,朕想让你拜入李靖门下,研习兵法,你意下如何?” 作为将军,若能有幸受卫公些许指点,那便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更不要说拜入李靖门下了,绝对是求之不及之事。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可瞧见房玄龄眯眼示意他看长孙无忌,李宽的心里咯噔一下。 李靖的兵法,谁都学得,唯独皇子学不得。臣子学了这兵法,可以说是为了功名富贵,亦可以说是报效君王,搏一个青史留名。 可皇子学来作甚? 是想效法圣人吗? 只要李宽应了,那他就是有不臣之心,意在牟取东宫,且不管他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别人都会这么认为。 皇帝今日高兴,可不计较这个,但高兴头一过,又有人在旁边日日进言。所谓三人成虎,连曾子那样的大贤,都被谣言搞的母子不相知,更别说帝王之家了。 差一点,差一点就应下来了,好悬啊! 庆幸之下,李宽拱手恭声回道:“父皇,忠诚不仕二主,孝子不侍二师,武阳县公教诲,臣终生不敢忘怀!” “若父皇允准的话,臣请以武阳县公为楚王师。好让儿臣可以晨昏定省,报答恩帅的恩情。” 就算没有那日弘文殿的谈话,李宽也知道李大亮不可能做他的老师,否则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房玄龄如何肯定,陛下会指派他成为楚王师呢? 呵呵,李世民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甚至连一旁的魏征也跟着频频点头。李世民满意的是,李宽知进退,识时务;魏征高兴是,今上的皇子中,终于有个懂规矩,不逾越的。 可李世民还是摆了摆手:“李大亮是好,可不能做楚王师。” “你若有心报答,可以师礼待之,两府可以频繁的走动嘛,朕特准的,不能让外人说我们李家知恩不报。” 话间,李世民便扭头看向长孙无忌三臣,询问三臣,何人可为楚王之师! 魏征寻思了一下,继而言道:“陛下,楚王好武而少文,难免有些偏废,莫不如选个文臣做师傅?” 李世民頟首表示赞同,随即又问道长孙无忌:“辅机,你说道宗怎么样?” 长孙无忌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前有车后有辙,李道宗打仗是没的说,可就是贪了一点。 贞观十一年,他从礼部尚书位置被拿掉,削其封邑,以郡王身份归家,不就是因为他太过贪婪吗? 教皇子,首重德行,让他教皇子,能教出什么好来? 恩,李世民明白,品行无亏的李靖他不放心,性格贪婪的李道宗他也怕教坏了,这左右都不行啊! 行啊,左右都不行,那朕就找个左右都行的。 “都拿不住,朕给你拿个准得。玄龄,就由伱兼任楚王师吧!” “朕知道你政务忙,便与东宫那头一样,一月授课两次即可。” 房玄龄婉拒的话刚说出口,李世民便打断了他:“朕知道,卿分身乏术,劳心国事。” “但多少挤出一些时间,就算不看朕的颜面,也要看皇后和克明的面子。” 对房玄龄,李世民从来都是放心的,打仗的时候,他替自己回朝禀奏御前,连先帝都夸他:每为吾儿陈事,必会人心,千里之外,犹对面语耳。 为相这么多年,事事办的得体,称他的心。要说臣工中,谁最知他的心,莫过于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让他管教楚王,这其中的含义,房玄龄自然清楚,不必多说。 “陛下信用如此之重,老臣还有什么理由再推辞。”,话毕,便躬身行礼,算是应下了这个差事。 李世民也很是高兴,即命李宽,对他的老师,行三拜大礼。并让长孙无忌和魏征,做个见证。 李宽被这一顿神操作给弄懵了,磕头的时候还在想,这房相明明什么都没做,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让父皇选中了他呢? 出殿下山之后,魏征先行,二人上了一辆马车,李宽还特地请教:“相爷,哦不,老师,学生不明啊!” 而房玄龄却捋了捋胡子,回顾九龙殿,在心中暗道:陛下,老臣这辈子,就跟您生这一次外心。 至于李宽的问题,那便简单多了,在召见禄东赞之前,房玄龄拿掉了吏部晋杜楚客为工部左侍郎的本章。 杜如晦过世后,圣人着实注重杜楚客,任他为蒲州刺史还说:宜识朕意,继尔兄之忠义也。 “杜楚客是魏王的长史,自你恢复身份后,他没来见过你吧?” “你母亲自幼失孤,是与克明弟兄三人一起长大,他为了官职,连看都不看你,陛下能不恼吗?” 有血缘的不一定是家人,家人也不止于血缘。家人关心你,是心意,而不是关心你能为他们做什么。相比于杜楚客这个舅舅,倒是房玄龄更念老弟兄的情义,所以自然占得上风。...... 第一百章 教导 杜楚客如此冷淡,也并非为了官职而无视李宽。京兆杜氏的子弟,从来都是各干各的,拔刀相向也不是稀罕事,这就是世家内讧。 武德初,杜如晦为唐臣,杜淹仕郑,可谓各为其主。杜淹曾经与杜如晦有过节嫌怨,杜淹为了报怨,便在王世充面前,谗言害死了如晦之兄,又囚禁杜楚客,不给饮食,致使杜楚客几乎饿死。 王世充平定后,论罪杜淹当受诛杀,杜楚客请求兄长杜如晦,设法营救叔父杜淹,如晦因杜淹有杀兄之仇,心中怀有芥蒂,不愿为其求情。 可杜楚客却再三劝说:从前叔父残害咱家胞兄,而今兄长您又舍弃叔父,不肯相救,我们杜家一门之内,不幸骨肉互相残杀而尽,岂不是令人悲痛的事吗?...... 这一席话,深深地感动杜如晦,如晦醒悟了,于是到圣人面前,请求赦免杜淹之罪,杜淹因此获得释罪免死,最后还做了吏部尚书,参知政事,成为了宰相。 “这么说,小王这个舅舅,还真是懂孝悌的人物了?” “何止啊!棠棣之花,萼胚依依,手足之情,莫如兄弟。杜楚客,是个厉害的人物!” 房玄龄随圣人平定天下,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了。可想杜楚客这般,还真是少见。 平定王世充后,其与杜如晦一同到洛阳牢房中接杜楚客。那时候,他已经快要饿死了,灌了三碗粥,才回过气来。 可杜楚客对杀害其兄的杜淹,毫无怨色,竟然还哭天抹泪的求杜如晦去秦王面前求情。 一个人为了搏自己的名誉、前途,不顾长兄之死,不顾二兄之名,这样狠辣、冷静,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杜如晦那里是感动啊,分明就是被幼弟给惊到了,房玄龄清楚的记得,从大牢出来,杜如晦感叹了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也就是为什么,杜如晦做了仆射,也没提拔过幼弟,因为杜如晦清楚,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酷吏。 事实也证明,他是对的。杜楚客在蒲、瀛二州刺史任上,便以严法着称,入为魏王长史后,理王府政事,以威严着称,力压王府诸官。 虽说疏不间亲,但房玄龄还是希望李宽能离这家伙远一点:“杜楚客这个人,有能力,有魄力,关键的时候,出卖谁,他都不会眨眼。” “更让老夫难以释怀的是,这家伙跟杜淹一样贪婪,无清廉之誉。虽然钻的事律法的空子,兼并的土地,早晚必遭大祸。” 而且,在私底下,他还为魏王网罗了不少人才,充任头目策划。李宽是百骑卫的大将军,这一点,不用老房说,他也该清楚。 李宽就要开府了,将来还要立封国,属官一般都要用几个母族的人,以示不忘出身。而房玄龄要告诉他,即便被人诟病,也不要用杜楚客的人。 这个工部侍郎,房玄龄能挡一次,可以魏王的宠势,杜楚客的能力,下次定然是挡不住的。 “老夫知道,你是想说,为什么不跟陛下明说,为何看这种人品堪忧,包藏祸心的人,窃居高位。” “千帆,你还是太年轻了。水至清而无鱼,帝王之道在于平衡,人才之利不在于私德,岂不闻魏武三诏令的唯才是举。” “若是,用你带兵那一套来治国,那就乱套了。大唐立国不足三十载,很多事处于草创之期,还是要慢慢来。” 是,房玄龄这么说,他就明白了。可李宽想不明白的是,李泰那般拉拢于房遗爱,不就是为了争取房玄龄的支持吗? 如今,房玄龄收了他做弟子,最生气的可不是东宫,怕是魏王要埋怨他了。这么做,跟直接介入储位之争,有什么区别? 可房玄龄却摇了摇头:“治者,智也!你不要多想,一切按照陛下的心意办事,剩下的自有老夫为你来办!” 挠了挠眉毛,李宽有些哭笑不得回道:“我怎么觉着,多了个老师,反而不踏实了呢!” 这话算是李宽说着了,在百骑卫有翟长孙,这又多了一个房玄龄,看着他的人,明显比看着李泰的人厉害多了。 圣人真偏心,小胖子怎么闹都行,太子和他,就得如履薄冰的过日子。 呵呵,笑着指了指李宽:“严一点有什么不好,严一点才能保你们的性命!” 同样是皇子,远在齐州的李佑、益州的蜀王李愔,皇帝在他们的身上,就没花过这么多心思。 李宽是庶出的皇子不假,可在皇帝心中,他与嫡子并无分别,舔犊之情溢于言表啊! “照着老师这种说法,学生应该望阙叩拜,谢主隆恩了?” “那伱以为呢?” “额!” 李宽是想说了,这当皇子真不如当个将军自在,最起码自由自在,不用被看着。 可他也明白,百骑卫是特殊军卫,是国朝唯一的情报军卫,又监管军法,不派两个人看着自己,皇帝能放心吗? 瞧楚王有些不以为然,房玄龄笑了笑:“你呀,知足吧!” 不之官的李泰,装病在京的李恪,眼睛都瞪出血了。可皇帝还是选中了两番救驾,心底无私的李宽。 做皇子与做将军不同,李宽不能像过去一样,做人处事,都要有所思虑,再付诸于行动。 说到这,房玄龄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他看过三法司与百骑卫集案文牍,其中有一桩散官害民案,房玄龄特地了解一下案情。 “这件案,你不要插手,就让韦挺自己判,杀刮存留由着他。” “为什么?就因为那小子是广州都督党仁弘的螟蛉之子?” 将军们在军中收义子为臂力,这是什么秘密吗?他当党仁弘是封疆大吏,又是开国功臣,他的义子就算没有张亮多,也不差这一个吧? 房玄龄摇了摇头:“党仁弘是元勋之臣,仅有的两个儿子,都为大唐捐躯了。这个义子,可是留着传继香火的。” “韦挺断了他的香火,大不了他俩反目,甚至像裴寂与刘文静之间火拼都可以。” “但若是你来办,别人不会说陛下秉公执法,而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是,圣人呢,因为上位,做了不少令人诟病之事。但他却是个很爱惜羽毛,又念旧的人。 一旦党仁弘求情,让他在儿子和旧臣,国法与私情之间怎么选择,这不是让他作难吗? “守神治身,见功立业的抱负,开怀畅饮,及时行乐的风尚,你选哪一个?” 前者是建安风骨,后者是魏晋玄学,退不是怯懦,是要审时度势的,房玄龄这是在教他,为人臣,为人子的道理。 李宽頟首表示:“学生明白,这案子,百骑卫不会与刑部争。”...... 第一百零一章 接连上门 半个月后,百骑卫-正堂 告诉长史-许世绪负责今日军务,李宽便想着去后面补个回笼觉,昨晚与程处弼、尉迟兄弟喝了半宿,现在还困呢! 可许世绪却出声叫住了他,非要李宽给个章程再走,否则就别睡了! 什么章程?他自己一个人睡,要什么章程? “殿下,我的百骑帅,你不会忘了吧?” “什么啊?老许,你是不是瞧本王不顺眼,故意耍我啊!” 这话,可是让许世绪叫起了撞天屈:“殿下,上有天,下有地,中间得有良心啊!” “臣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戏耍殿下啊!昨日的事儿,您忘了?” 昨天,吴王来了百骑卫,为太学生-郑玄意之事求情,李宽答应许世绪查一查,若问题不大,便网开一面。 案子,许世绪查了,事不大,可这人似乎不宜放,或者说不宜现在放。 挑起眉头,李宽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那是楚王根本没看上眼区区一个太学生。 郑玄意是太学生不假,可他更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子弟,出身五姓之家的-荥阳郑氏。 其父是户部员外郎-郑仁基,堂叔是左屯卫将军,宿松县公郑仁泰。他的姐姐更是不得了,郑丽婉,长安城里第一美人,还差点成了圣人的充华。 “那怎么了,他们三法司可以看人情断案子,咱们百骑只认王法。若不是老三求情,纵然小错也要惩戒一番才是。” “殿下,话是这么说,但这个郑玄意,对您,似乎更有用!” 哦,李宽招呼许世绪坐下来,推给他一杯水,示意其继续说。 郑玄意犯案是因为五天前,跟人在清韵楼与人服用五石散过量,致人死亡之事。现在查清了,是同座之人,私自掺加了自制之药,与郑玄意无关。 与之同坐之人,可不仅仅是那个吃错药的家伙,还有许敬宗的大公子,太子舍人-许昂等八人。 这人啊!一旦吃了五石散,嘴就不把靠了,那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郑玄意模糊的记得,他们服药后,吹牛打屁,比比谁更能耐。 别人都是些什么好勇斗狠,或某一方面异于常人。可许昂却砸了两壶酒,叫停了他们,跟他们打赌,谁能拿到姨娘的肚兜! 李宽被许大公子的豪言壮语弄喷了!我的天老爷,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都敢说! 许世绪摇了摇头,瘪嘴回道:“有其父,必有其子,怕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审讯的时候,郑玄意光想着把自己摘出来了,对于那天发生的事,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审讯他的百骑不了解许家的门风,也没当回事。 可许世绪不同,他跟许敬宗是就相识了,那家伙是什么德行,那是有名的色中饿鬼,他清楚的很。 老资历的许世绪,更知道楚王与文德皇后的母子之情有多深。楚王对上许敬宗是一定的了,作为臣属,许世绪为主分忧责无旁贷。所以,他才没放郑玄意,省的他到处胡说八道。 可麻烦的是,这个许昂是东宫的舍人,若是动了他,太子爷那么该如何交待呢?更何况,谁能保证,这不是一个挑拨东宫与楚王关系的一个套呢? “你是说,老三给本王下了一个套?” “相比吴王,臣更担心一箭三雕!” 若因为此事,东宫与楚王产生嫌隙,李宽必迁怒于吴王,那么一来,对谁更有益呢? 李宽抢了魏王争取了很久的老师,房相又挡了杜楚客晋升之路,很难保证睚眦必报的魏王,不会下这个套。 楚王自幼流落江湖,又在边军中长大,对皇室兄弟之间手足相残之事,了解不多。 百骑卫的这些老老少少,全系殿下一身,一步都不可行差踏错,许世绪身为人臣,他不能不多考虑几分。 李宽拖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许敬宗那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的,老子找了这么久,愣是没找到借口,让这老小子舒舒服服的当给事中。 “不行!文德皇后待本王如同亲子,恩情天高地厚。若计较个人得失,任由奸人坐享富贵,本王成什么?” 许敬宗得感谢他是个官身,若不是因为弑杀朝廷官员,太过没底线,他那百十来斤,早就扔在荒野等着腐烂、发臭了。 “去,把那个纨绔子弟提过来,本王亲自过堂!” 套儿怎么了,多大的套,李宽也不在乎。他老四瞄准的是储位,他要是不怕跟本王较劲,赊光了本钱,那就来呗! 哼,太子和长孙无忌,巴不得本王跟着小胖子火拼呢!他要是真豁得出来,本王就陪着! ......,郑玄意还没带到,便有卫士进来禀告,昭陵守卫军校尉-郑玄果求见。 好嘛!李恪来了还不算完,现在连郑玄果都来了。这个长安第一名媛,还真不是简单的人物,什么关系都能用的上。 哈哈,“玄果,我这,你可是头一来!” 郑玄果微微一笑,紧接着就要下拜,李宽顺手就拦下了:“算了,咱们弟兄之间不需要这个。” 当初,李宽去祭拜文德皇后,郑玄果没少给他开后门,这是份人情,他记着呢! 郑玄果也是笑着回道:“不一样喽,您现在是殿下,臣岂敢无礼啊!” 李宽也是佯装生气:“你要是再客气,那就出门好走,本王就不送了。” 哈哈,“殿下果然是诚人,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落座之后,郑玄意这倒霉蛋就被许世绪带了进来,瞧见他堂哥也在,脖子就梗了起来,腰板也直了。 中气十足的对许世绪说:“老头,你踢我两脚了。伱是真不知道我是谁呀啊,信不信让我堂哥一把巴掌拍死你我!” 可他的堂哥并没有如他的愿,照他的后脑勺甩了两巴掌,随即对许世绪拱手致歉:“真定郡公,小弟无状,请您多多包涵,回头下官一定严加管教。” 别看圣人还没复老三位的爵位,可朝野上下谁不清楚,这都是迟早的事。若是没有起复的意思,何必让他们伺候楚王殿下呢! 许世绪这种老吏,怎么回跟这么个无知的纨绔子弟一般见识,只是微微一笑,便站到了李宽的身后。 老许这一下,弄得郑玄果有些尴尬,揉了揉鼻子,随即对李宽言道:“殿下,家父说,若是殿下能开面儿,让臣把这不争气的东西带回去。......” 郑仁泰是秦王府旧将,玄武门九将之一,是实权的禁卫军大将。李宽原本就没想把这个纨绔子弟怎么样,自然乐得多挣三分人情。 不过,他也得把话说明白了,郑玄意可以放,但不是现在,他需要帮自己做这些事。做完了,李宽不仅会放了他,郑玄果明年的行卷,必会有房相的批注。 郑玄果当然懂得这其中的道理,房相的批注,那就相当于一个进士名额。而且,还交下了楚王,这对郑玄意的仕途,无异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至于干什么,他不问了,他的父亲、伯父也不会问。郑玄果回去后,会告诉二位长辈,这混小子走运头了。 “殿下留步,臣回去复命了!”....... 第一百零二章 骨气,值多少钱 郑玄果与郑玄意真不像是堂兄弟,这小子读书读傻了,竟然在这时候,讲起义气来了! 他这话一出,不仅把李宽逗乐了,许世绪也是摇头苦笑。这么天真的世家子弟,还真是世所罕见。 许世绪随手递给他一个果子,然后老神道:“年轻人,义气不是这么讲的。” “你倒霉了,你的那些兄弟,有人管过你吗?” 是,许世绪承认,纨绔之间的义气也有真的,可郑玄果碰上的显然不是。既然不是,那为什么要帮他们保守这个秘密呢? 什么叫兄弟!郑玄意的父亲与李积不是有旧吗?回头可以去请教一下李积,问问他,瓦岗寨的人是怎么讲义气的! 那香头是插在一起了,一个头磕在地上。可单雄信死的时候,他们谁跟着履行“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什么是实在的,看在眼里,拿在手里的才最实在。百骑卫想得到他口中的消息还不简单,没吴王和郑将军的面子,殿下会坐在这亲自审吗? “年轻人,殿下是沙场的猛将,脾气不好,你可别不识好歹!” 许世绪的手,那里是拍在郑玄意的肩膀,分明就是在捏他的心。 本就虚张声势的郑玄意,缩了下脖子,吭哧瘪肚道:“说就说呗,吓唬我干嘛!” 吓唬你!这熊孩子是在咋想的,百骑卫是什么地方?脖子可没刀子横啊,想不明白呢! 冲这家伙脑袋甩了一把掌,许世绪便催促他,赶紧竹筒倒豆子! 挠了挠后脑勺,郑玄意皱眉说了起来:“其实吧,这事也不算是酒后之言,无根的胡说.......。” 大户人家的丫鬟,模样标致的,大多会成为老爷,少爷的通房,这是大宅门里的旧俗了。赶上运气好的,生个一年半女,还能混个妾室的名位。 许敬宗家,他夫人裴氏早逝,裴氏的婢女有姿色,敬宗宠爱她,让她做继室,假以姓虞氏,由她执掌内宅。 可这许敬宗好色无度,府中的十七八个小妾还不够,还经常流连于烟花柳巷,搞得虞夫人很不以为然,火气一上来,便找来人伢子,把一众妾室都发卖了。 许敬宗回府后大怒,可再怒也没用,事都做了,他就算想挽回也不可能,毕竟是官身,难不成还有赎回门的是! 但此事之后,许敬宗也着实恼了虞氏,一连两年没去她的院子,反而又纳了六房妾室。 这老夫少妻,日子过的本就不和顺,又闹了这么僵,自然是寂寞难耐。 再往下,就是其与许昂的旧事,二人青梅竹马,早年便以互生情愫。可她这种出身,当正室难了一点,许昂也不敢轻许。 可虞氏却恼了火,威胁说:当不了少夫人,那就爬上老爷的床,给少爷当娘! 许昂以为她说的不过气话,也没甚在意。可有一天他回府,却从其父口中得到了这个晴天霹雳。 为这事,许昂真是颓废了好一段时日,那时便是郑玄意几个人陪着他,每天都喝的烂醉如泥。 文德皇后过世后,许敬宗因大不敬被发摘洪州,虞夫人便一概常态,以小娘的身份,对许昂的生活那叫一个关心啊! 有一次,他们兄弟坐在一起喝多了,许昂还醉醺醺的说,好像回到了过去,想见就能见到,衣食住行那是事事妥帖,一脸回味之色。 那时候,郑玄意便觉察出了不对劲儿,但这种事太过难以启齿,他也只是记在心里。 但在之后,再叫许昂出来喝酒就难了,不是有这事,就是有那事,总而言之就是下值了必须回家。 可他又没婆娘,回家干什么呢? 日子一长,这小子不仅很少出来,人也变得精神起来,红光满面的,甚至一向不喜欢香的他,也开始熏香了。 郑玄意嘴上虽不说,心里却忍不住的往那方面怀疑。 这次进来前,在酒桌上,大伙开玩笑,还有人嘲笑许昂,都成了正人君子了,让小娘管得服服帖帖的。 谁知道这家伙,一拍桌子一瞪眼,竟然告诉哥几个,他取小娘的肚兜,便如探囊取物。还问在座的,谁敢这么干? 别看大伙都是纨绔,但这重事,还真没什么人敢,也真是让他给叫住了。....... “事就是这么回事,虽然悖逆人伦,但在大宅门里也不算太稀奇!” “以学生对许昂的了解,有八成把握是真的!” “可学生不明白,殿下为何要听这个,您跟许昂有仇?” 李宽摇了摇头,咬了一口果子,从上面走下来,坐在阶上,面无表情的问:“你有骨气吗?” 也不知道郑玄意思不是吃错了药了,竟然给李宽回了一句:“士可杀,不可辱!” 啪!挨一记响亮的耳光后,郑玄意想起来了,楚王曾在宫门掌掴过许敬宗。这不是跟许昂有仇,是跟他老子有仇啊! 试想一下,要是这事捅出来,不仅许昂没脸做人了,许敬宗的腰也得打折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直起来。 好一招杀人诛心,这位年轻的亲王,好毒啊! “殿下,这,这太不厚道了吧!” “现在后悔?晚了,伱已经上船了,不是吗?” 出卖自己的兄弟,的确不好受,可郑玄意那是什么兄弟,拆烂屋都拆到自己爹头上了,这种孽障就该一刀宰了,没什么可犹豫的! 郑玄意思太学生,孟母三迁的故事,不用李宽给他讲吧!跟这种再来往下去,他早晚也得走上邪路。李宽这是救他,怎么是让他负友呢? “卖了你所谓的良心,换一个锦绣前途,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话毕,李宽便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去补觉了。 见郑玄意有些呆,许世绪走到了他面前,语重心长的说:“老夫是过来人,知道人这辈子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 “在太学生中,你的才能不是拔尖的,进了科场,也未必能中!”,说完话,还拍了拍郑玄意的肩膀,摇头叹气走了出去。 嚼果着楚王和许长史的话,郑玄意的迷离的眼神,逐渐变的坚定了来。狠狠地砸了一下地上石板,咬牙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第一百零三章 许府之变 作为秦王府的十八学士,许敬宗的资历够老了。可功劳太少了,在这个从龙之功,定鼎之力盈满的朝堂,纵然有些能耐,也得慢慢地苦熬。 他这个秦王府出身的小透明,一直不受人注意,可国子监和东宫左右春访,传出了一条消息,一时间便把许敬宗推到了风口浪尖。 “什么许敬宗的儿子拆了他的烂屋?” “哪个儿子这么忤逆?” “嘿嘿,怕是都跑不了,都是随老许的根儿了!” “啧啧!老许那么精明的人,谁能想到被他儿子摆了一道。” ......,许敬宗年轻时,因为苟活卖父之事,被封德彝的前隋旧臣笑话,现在又摊上了这么件糟心事,能不窝火吗? 派人去衙署告了假,许敬宗拎着皮鞭就闯到了后院,直入虞氏的卧房,二话不说,扬鞭就打,打得虞氏翻滚乱叫,侍女们作鸟兽散。 不用想许敬宗也知道,在这个宅门里,敢这么干,能这么干的,就只有虞氏一人。 抽了两刻,满头大汗的许敬宗,气喘吁吁的骂道:“贱人!你说,你跟哪个孽畜,搞的事!” 许敬宗有五子,许昂、许昱、许昪、许杲、许景,其中前三子已然成年,肯定是他们三中的一个,许敬宗已经让人把他们叫到院中。 只等虞氏这个贱人指认,便将这对乱伦败家的狗男女一块沉井。亲生儿子又能怎么样,许敬宗可不是张亮,他阴了别人半辈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下眼食。 现在,他的绿帽名声响彻京师,今儿要是不见见血,他就没法在京城官场待了。 可虞氏呢,也是放肆的狂笑,满脸是血,苍凉的声音,瘆人的笑意,让许敬宗看了不由有些疑惑,更让跪在院子里的人不寒而栗。 “老爷!您有什么资格说妾身啊,您是怎么干的,妾身不过是效法而已。”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许您州官放火,不许妾身夜中点灯呢?” 许敬宗这类人,缺德有才,若不是开国之初,求贤若渴,不问德行,光那些戳他脊梁骨的人,就能让他在官场无立足之地。 他这个,是坏,是阴,可对于家人自问没有亏待的地方。锦衣玉食,绫罗绸缎,让他们享尽荣华富贵。 有一点,他跟皇帝一样,那就是自己干过的,别人不行! 抓着虞氏的头,撞了个满脸开花,许敬宗愤恨道:“看在你伺候我多年,你有外心,提出来,老爷可以放一纸文书,陪你一份嫁妆!” “退一万步说,你祸害谁,也不该拉我儿子下水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伱呀,天生就是个贱人,一辈子上不了席面!” “你以为,你拉上我儿子,赔上一条贱命就完了?老爷跟你说实话,我已经派人去你老家了!” 虞氏祖籍华州,隋末因战乱流落长安,是许敬宗的原配-裴夫人,看她一家可怜,收作了家奴。虞氏继立后,便作主放了籍,拿了钱财,给他的父兄几口在老家置了产业。 是,放了籍就是良人,但官字两张口,许敬宗想怎么解释都行,就说是虞氏私放,重新把他们收回来。按大唐的国法,妾室也好,家奴也罢,跟家里的牲畜,都没什么区别,可以随意处置。 许敬宗就是要当着虞氏的面,将他的父母、兄嫂、子侄,统统折磨治死。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什么撕心裂肺! 哈哈!“老爷,您觉得我在乎吗?” “还记得我服侍您喝下的哪壶催情酒吗?就是我爹亲自置办的。” “那个老畜生和大兄,早就恨不得妾身爬上你的榻了!” 虞氏为什么让一家老小迁回华州,就是想用一笔钱,了解情缘,让他们走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在虞氏的心中,早就恨死他们了,她为什么还要以他们为念? 赶尽杀绝这招更好,他们是靠着虞氏卖身子的钱,才活到了今天。现在找他们一块还回来,也算是一种果报。 至于,许敬宗非要问奸夫是谁,不好意思,虞氏回答不了。非要严刑逼供,她便只能说,三个儿子都有份。 虞氏倒是想看看,许敬宗有没有他说的那么狠辣,能眼皮不眨的,一口气灭了三个儿子! 呵呵......,哈哈“老爷,你也有下不去手的时候啊!是不是三个一起,让你怕了啊!” 虞氏这明显就是挖许家的根呢!二个幼子体弱多病,恐不能平安长大,他要是听了虞氏的招供,那许家可能就段香火了! 许敬宗被这贱人的死硬,气的手都哆嗦了。扇了虞氏两个耳光,许敬宗踉跄的走到门前,左手扶着门板,红着眼睛在三个儿子脸上扫视。 许昱、许昪一脸的幸灾乐祸,倒是长子许昂,低着脑袋,默默地的流着眼泪! “大郎,你有什么话要对为父说吗?” 许昂抬起头,擦干了眼泪,神情逐渐变得坚定,梗着回道:“是儿子干的!” 但许昂也有自己道理,父不夺子之所好,父亲明知道他喜欢虞氏,却因为贪恋她的美色,把持不住依旧占有了她。 有当爹的做初一,自然就有儿子做十五,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而且,许昂觉得,他做的这点不算什么,江都之乱,他爹不就是坐视宇文化及杀了祖父吗? 许敬宗一边抡着鞭子抽,一边喝骂孽子,可急怒攻心,抽了几下,他就抽不动了,人也踉跄的差点倒下。倒是许昂显得硬气,硬是一声没吭。 更让老许上火的是,虞氏还在里面喊了一句:“许昂,你这辈子终于硬气了一回。我虞婉,没白跟你一场!” 暴跳如雷的许敬宗,连跺了三下脚:“住口,住口,给我住口!” 深吸了几口气,许敬宗让家仆把这对狗男女吊起来,嘴堵上;与此同时,把鞭子扔给许昱、许昪,让兄弟带他,狠狠抽,一直打,打到他满意为止。 听着鞭子抽在皮肉的声音,瘫坐在阶上的许敬宗,脸上流露出了舒爽的神情,跟服了五石散一样。 气坏的他,嘴里还有气无力的喃喃说着:“抽,狠狠地抽!抽死这对狗男女,爷就舒服了!”...... 第一百零四章 及时雨 九成宫-九龙殿 李世民低声吟道:......,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贤也,曾不出闾巷,岂幸相遇哉? 上之人不求之耳。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贤之急时也……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唐国公府,从前不过区区一留守,爵不过国公。晋阳起兵,轻取关中,数年而据有天下。” “说到底,是先帝与朕,唯才是举,海纳百川!” 天下未定,乾坤无主,即便是管仲那般生活奢侈的,陈平那般挖自己烂屋的,也一样要重用。 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陈平岂笃行?苏秦岂守信?有司明思此义,则士无遗滞,官无废业矣。 伊挚、傅说、管仲、吴起、萧何、曹参、韩信、陈平八位有污点的谋臣武将为例。 只要有“治国用兵之术”,即便出身低贱,即便曾经是敌人,即便身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甚至“不仁不孝”,都可以为“我”所用。 在这点上,李世民与曹操的观点是一样的,在开国之初,选拔人才之时,并不注重品德。 但现在是治世,贞观要超越古今盛世,关键就是在用吏。从前马周上书说,李世民只注重京官和军队将领的任用,对州府的官吏却不以为意。 李世民虽然知道是对的,但因为各种原因,也只是没搞太大的动作。 可从许敬宗一事上,李世民认识到了,官员品德对于治世太重要,难怪历朝大治,都是从吏治开始的。 “辅机啊!这个许延族,太不体面了!让他来修史,这书还能看吗?” 俗话说家有麒麟子,难敌化骨龙,这大门大户人口众多,家家都有败家子。可人家烧酒做的好,没漏啊! 这家伙倒好,弄得人尽皆知,李世民都替他臊得慌! 孔颖达保他为给事中时怎么说的,把许敬宗夸的跟花一样,说他痛并思痛,已然痛改前非,非昔日吴下阿蒙。还给李世民讲了一段,使功不如使过的故事,忽悠着他,把许敬宗这祸害弄回了京师。 而长孙无忌却嘿嘿一笑:“陛下,这楚王殿下慧眼啊!” 恩? 长孙无忌这明显是话中有话,李世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这话换谁说都行,唯独长孙无忌没资格,毕竟二郎是为他妹妹-文德皇后才这么做的。 于是,面带不悦的李世民说道:“辅机,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长孙无忌赶紧拱手,躬身回话:“陛下,您误会了,臣是说楚王在用人上有先见之明!” 百骑卫组建时,招收了不少新人,能力考察只是一方面,在品德上,也更占了很重的分量。那时候,有人说,楚王太过严苛,很多人都有想法。 但现在看来,楚王的所作所为还是对的,最起码不用怕,在这种时候,不用担心挥泪斩马谡! 李世民頟首点头:“二郎向来治兵严格,这一点与朕,颇为相似。” “可治军与治吏是不一样!许敬宗要还想修这个史,就要拿出个样子了!” 让许敬宗修史的诏书早就发了,若是收回难免显得朝令夕改。既然大错已铸,那只能将计就计,只要许敬宗做的能交待过去,让风波平了,这事李世民就捏着鼻子认了。 长孙无忌当然听明白了,下了天台山,便遣人去找褚遂良,让他跑一趟许府,处理一下这个事。 ...... 许府 听到褚遂良来访,许敬宗心中咯噔一下,官场上,谁不知道河南褚氏已经附庸于长孙氏,他褚遂良就是长孙无忌的话事人。 虽然是老相识了,但许敬宗知道,来者不善,人家是替赵国公传话的。 声名狼藉,左右为难至此,许敬宗也不敢怠慢,马上命人大开中门,在正堂接待。 “登善,你可是贵客,愚兄琐事缠身,没能远迎,贤弟要见量啊!” “延族兄,你客气了!小弟也是闻听兄长有难,特意来为兄排忧解难的!” 果然,褚遂良果然是带着使命来的。家事被插手,许敬宗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是笑呵呵的请其入座,命侍女煮茶。 “登善,如今沸议洋洋,家丑已然外传,愚兄就是想藏也是无处可藏。” “不知贤弟今日到来,有何教我?” 褚遂良微微一笑,向皇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圣人一向念旧,对我等秦府旧臣,向来是体念有佳。” “兄长得晋给事中,监修国史,这可是显任,是迈进弘文殿的一步台阶啊!” 秦王府的文武旧臣中,许敬宗是混得最差的一批,开国、贞观两次上赏,连个子爵都没混上,这一直是许敬宗心病。 这次皇帝不计前嫌,让他回京修史,就是许敬宗仕途的转折。山东世族为此没轻下气力,许敬宗也着实欠下了不小的人情。 可家门不幸,让他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赶上了如此羞耻之事。舆情汹汹,众口铄金之下,许敬宗还如何执笔青史? 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上表辞了差事,带着一家老小回老家,守着祖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乐得逍遥自在。 要么想办法把此间事料理了,甩干净包袱,轻装上阵,好好去国史馆当差。 唉,愁眉苦脸的许敬宗叹了口气:“登善,愚兄要是知道怎么甩就好了。” “不瞒你说,愚兄是流年不利,楚王因为国丧之事,迁怒于下官。现在更是落井下石,百骑开了卷宗,已经遣人去洪州了。” 千里来做官,为了吃与穿,就是再清廉的官员,他也是肉长的,也有心,得通人情世故。 许敬宗呢!虽然没干过什么害民之事,但行方便,弄一些迎来送往的费用,还是有的。 唉,谁能想到,人家亲生的都没如何,倒是他这个庶子不依不饶的。许敬宗不敢出口怨言,可不代表他能想通。 第一百零五章 打蛇不死 听到楚王给许敬宗开了卷宗,褚遂良不由一笑:“楚王啊,还是年轻,年轻人难免气盛,做事难免操切了一些。” 这个楚王,褚遂良真是看不明白,你说他是酷吏吧,他在百骑卫的门前,立可一块戒石,上书:公生明,廉生威,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说他是好人,百骑卫出动,抓起官来,那真是不客气,动辄抄家,亲朋故旧一体调查。只要有一点把柄,那就是严刑拷打,必定锻炼成狱。说他苛酷寡恩,那真是一点不为过。 “熟不知陛下任一杜淹,得七十馀人,天下称之。此则偏委忠良,不必众举之明效也。” 褚遂良说的很明白,当官也是人,免不了酒色财气,亲朋故旧,要是都像庙里的菩萨一样,没有七情六欲,还当的什么官。 杜淹是有名的贪婪,可贪又怎么样,贪官有能力,陛下赋予选吏之任,得上员七十六人,为人所称颂。 贪没问题,贪得有法。许敬宗的才能不比杜淹差,什么东西该收,什么东西不该收,他自己应该心里有数。 唉,“老弟是豁达之人,可此事不了,愚兄也没什么气力去想那些。” “登善,有什么好主意你就说吧,急煞愚兄也!” 急!急是没用的,这种丑事影响太坏,没个三五年,根本就消停不了。 可也不是没有挽救之策,最起码可以保住许敬宗的差事,让圣人看到他,大义灭亲的忠心。 “这,贤弟,逆子虽然可恶,可虎毒不食子,你难道让我提着他的头去见圣人?” 这些天,许敬宗也打了打了,骂也骂了,气也出的差不过了。真让他下手,杀了悉心栽培的长子,他是着实下不了手。 呵呵,“延族兄,你说的那里话,若是你真的杀了许昂,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伱?” 开玩笑!要是真让许敬宗把儿子杀了,那圣人该怎么想?一个连自己儿子都可以随意磔杀的人,怎么能全心全意的效忠君王,值得信任吗? 褚遂良给他一策,废黜虞氏,以家法处置掉,加给许昂以不孝的罪名,上奏朝廷,请求把许昂流放到岭外。 孩子嘛,有错不要紧,过几年风头过了,再给他补个出身,在外任干几年,等性子沉稳了,再调回来也是一样的。 “延族兄,谁年轻的时候,头脑一热,还不干点糊涂事。” “你呀不必介怀,好生当差就是,有你苦尽甘来的时候。” 许敬宗听后,连连点头,主意不错,公私兼顾。即能圆满的解决此事,还能保住仕途。而且,有长孙无忌帮忙,这舆情也能最快的压下去。 “贤弟和赵公的援手,某终生不敢忘怀。有朝一日,有能用到某的地方,定当报答二位的恩情。” “可愚兄还是有些担心,这楚王可是个记仇的人,又是皇子亲王,岂是好相与的。” 就拿赵公的长子,驸马都尉长孙冲来说,就因为在查裴律师之案中打了他一顿。结果呢!堂堂地驸马都尉,司空长子,被他打的见面溜边走。 这还是自家亲戚呢!许敬宗可把他开罪的不轻,人家能奇异的放过他吗?赵公还能因为他,与皇子闹个半红脸吗? 呵呵,抿了口一茶,褚遂良微微一笑,随即沉吟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才高出众,众必毁之。” 在褚遂良眼中,楚王其人雄烈刚毅,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英雄。不仅善将兵,更善治吏,麾下文武将佐,无不摄于他的威严之下。 可他这个人,太强势了,缺少做臣子,做官的圆滑。他这脾气,太容易树敌了,长此以往,势必被众人孤立。 百骑卫抓了这么多人,弘文殿收了那么多弹劾的本章,百骑为什么没有被定为酷吏? 除了陛下的回护,还有赵公从中斡旋,否则,他能过的这么惬意? 既然这事,赵公交待了,那他自然有办法说服楚王,许敬宗自然不必担心。 ......,与此同时,百骑卫内堂 长孙无忌放下茶,微笑道:“我说楚王殿下,我也烦许敬宗。可他是山东世族保的人,咱们不能太过了。” 关陇世家可以帮圣人打天下,只要国家有战事,不管是钱粮、兵马,都不是问题。 可治天下,还得多多依仗山东贵族,还得用他们这些几百年文华的老世族。 别看前台站台的孔颖达,犹如冢中枯骨,老朽而无用。他的后面,可是整个山东世族阶层,代整个中原仕林。 “呵,就这么个许敬宗,就值得山东世族这么保?” “还是说,赵公你得了他的好处,替他来说项了?” 长孙无忌呛了口茶,一边咳嗽,一边指着李宽。等把气喘匀,无奈的笑骂:“你小子是想呛死我啊!” 收他的东西,老夫得多没谱儿啊! 要不是圣人让他来,他乐得看楚王弄死那阴货。轻拢慢捻抹复挑,整日就知道抱着光屁股女人睡觉的无耻小人,留着干嘛! 可圣人为什么要他来,那也是想堵他的嘴,再指使他怼楚王的嘴。 没办法,人家会来事,巴结的好;而且下的圣旨都下了,还能食言吗?就算是为了陛下的面子,这篇也得翻。 再者说,这许昂是东宫的官员,流言又是自左右春访而出,又挂上了太子的颜面,他不得不附议放许敬宗一马。 “许敬宗这个人,城府颇深,处事老辣,在朝中的人脉甚广,根基颇深。” “老夫听说,许府是夜夜笙歌,灯火通明,招待的客人都是世家官员,商贾豪绅。” “这个许敬宗,真是会钻营,他这功夫下的不小啊!” 见楚王不以为意,长孙无忌又补了一句:“在朝为官,跟你在阵前打仗不同,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人家亲哥哥都不计较了,李宽还能说什么,耸了耸肩膀,走到案头拿起许敬宗的卷宗,当着长孙无忌的面儿撕了。 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赵公,异日若沦为许敬宗的阶下囚,莫要自哀今日短视之见。”....... 第一百零六章 栖霞殿的女人 许敬宗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李宽是既无奈,又觉得可笑。可他就是个亲王,有些事,是他做不得主的。 既然国事他管不了,那就办办家事。早先,他在前番救驾、复爵的赏赐中,挑选了四块上好的暖玉,托匠作司的玉匠,精雕细琢了四块“连心坠”。 如今,做好了,送了过来,李宽就想着,给文德皇后所出的四位公主,一人一块。 李丽质不用说了,公主府,他可以随时去,长孙冲敢放一个屁,老子还抽他。 可剩下的三位公主都在内宫,宫规有定,外臣无旨不得入内,所以他不得不写了份奏本,递到九成宫,请了御批,才邀长乐一同入宫。 文德皇后薨逝后,兕子养在承庆殿之侧,城阳和末子则是养在郑贤妃的栖霞殿。 而这郑贤妃,是最早入秦王府的侧妃,在后宫的一众嫔妃中,算是老资历了。出身荥阳郑氏,乃隋平州刺史郑德通之女,左屯卫将军郑仁泰的姐姐,是真正的五姓女。 郑妃半生无所出,性子又温婉贤淑,与文德皇后交好,皇后忙碌时,便将孩子们托付给郑妃照料。 这也是自秦王府带来的老习惯,李宽他们小时候,郑妃都带过。李宽记得,郑妃最拿手的是糕点,她做的长寿糕,好吃极了。 ...... 栖霞殿前 郑氏在女官刘妤的搀扶下,翘首以盼,看到李宽兄妹走过来,神情也变得的激动起来。 “臣李宽,见过贤妃娘娘!” 郑氏推开女官,上前虚抚了一下,双眼婆娑道:“听说你回来了,一直想去看看你。” “可本宫啊!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又有宫规限制,唉!” 李宽抬手示意长乐扶着郑妃往里走,随即恭声回道:“总是臣的错,该是臣早来探望姨妃才是。” 看着李宽健壮的提拔,爽朗的笑脸,郑妃不由惆怅,心中念道:文德皇后走的太早,否则看到这孩子长的这般雄武,定然欢喜无限! 见郑妃咳了起来,一旁的长乐也是不忿,本来文德皇后过世后,圣人以贤妃人品贵重,资历为诸妃之冠,欲以其摄六宫事。 但因文德皇后之逝,贤妃伤神过度,伤了根本,精力也不如前。所以,这后宫事务,才轮到韦贵妃主持。 看到李丽质皱眉头就知道,她对那位出身京兆韦氏的二婚贵妃意见不小。 郑贤妃笑了笑,打岔道:“二郎啊!知道你要来,本宫特地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长寿糕。” “很多年没做过了,手艺都生疏了,你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城阳、兕子、末子以及李明都在午睡,已经让人去叫醒、洗漱,还需等上一会儿! 接过女官刘妤递过来的碟子,李宽又补问了一句:“李明!他怎么回在这呢?” 郑贤妃也是叹了口气,李明的生母杨氏是罪妇,一直住在掖庭中部,那里宫女的居所,除了宫女外,也是犯罪官僚家属妇女配没人宫劳动之处。 话说杨氏身份有些尴尬,虽说也算是圣人的妃嫔,不用像那么犯官家眷一样劳作,但始终没有得到册封。按照宫规,她也只能住在那里。 李明是在掖庭出生的,与末子同岁,孩子一天天长大,养在掖庭里实在不像话。 前些日子圣人发了旨意,言郑贤妃养育城阳、末子,也不差多养一个,所以便让人把李明送了过来。郑妃也是喜欢孩子,再加上与杨氏有旧,杨氏心里也放心些。 听了这话,李宽就明白了,圣人这是怕杨氏记仇,言传身教,向他灌输仇恨,教坏幼子。这招啊,高不高明且另说,办的是真不地道。 可子论父,李宽能说什么呢,吃吧!还别说,味道跟小时候一样,这也让李宽想起了小时候,跟文德皇后去郑妃院子玩耍的情形。 见李宽吃了只吃了一块,便不在吃了,面色也不好,郑氏出声道:“怎么,味道不好?” 李宽摇了摇头,看着桌上的长寿糕,怔怔说道:“流浪乞讨时,就想着家里的吃食,家里的人。” 李宽这话一出,郑氏和长乐都是眼圈一红,她们都知道李宽说的是文德皇后。没能见到文德皇后最后一面,是李宽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尤其是郑氏眼泪是止不住的往下掉,这么多年了,她知道文德皇后是怎么过来的,如今知道李宽也惦念着她,心中更起涟漪,叹息造化弄人,老天不公。 郑氏虽深居简出,但也听闻了李宽的遭遇,少年流浪,不及成年便血战沙场,九死一生,留了隐疾,恐难享天寿。 唉!接过长乐递来的帕子,擦干了眼泪,郑氏叹道:“二郎,姨妃知道,伱吃苦了!” “往后,好生的在京畿当差,要是累了就歇一歇,顾着点自个的身子。” “要是有难事,就递个条子进来,本宫虽然老了,但不管是御前,还是郑家,说话还是有三分力量的。” 拱手谢过郑氏,李宽笑着回道:“姨妃的好意,臣记在心里了。其实,臣今日不仅来送东西的,更是来辞行的。” 高昌国主麹文泰断绝西域与中原的商业往来,又拒绝入朝觐见。圣人震怒,欲组建征行军讨伐,李宽已经接到了照会,随军征讨高昌。 知道郑妃崇信道学,特地请人雕了一座天尊像当做礼物。连同四块玉坠,给文德皇后所出的四位公主挂上,他就可以安心的上战场了。 郑氏惊诧的站了起来:“你,又要上阵?” 李宽微微一笑:“宽是军人,为国家征战,理所应当!而且,臣没有家眷,一个人往来无牵挂!” 郑氏怔怔地坐了下来,她知道儿大不由娘的道理,更何况她既不是李宽的生母,也不是养母,没资格让李宽留下。 叹了口气,又吩咐女官刘妤,去催一催,皇子公主,让四个小家伙快一点。出来领受,他们兄长的一番心意。 因为多了意料之外的李明,长乐也很贴心的给李宽递了台阶,言其已经成年,只要李宽腰间的那块玉佩,玉坠就留给弟妹了。 第一百零七章 后宫之主 城阳、兕子、末子三姐妹站在一起,就像是一组套娃,看的李宽嘴角都抑不住笑意。 李宽喜欢孩子,虽然两世为人从没有当过父亲,但他依旧喜欢孩子,特别是她们那明亮清澈的眼睛。 至于李明,虽然白白胖胖的,但却看不到笑脸。也可以理解,小小年纪就离开了自己的母亲,换了谁能高兴。 李家的这些乱遭事,别说他这个小小稚子,就算成人也不见得能弄得明白。虽然李明生的晚,可与他一样,依然受玄武门之变的波及。 心底生出丝丝同情的李宽,蹲了下来,把玉坠挂在他脖子上。 像文德皇后待他那般,摸了摸李明的头,随即温声说道:“这世上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活的不如意的。” “可你得明白,只有你健康长大,发奋读书,成为不可替代的能人,才能为你的母亲争取名分。” “我知道你听不懂,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定然有你如愿之时。” 也不知道李明是听懂了,还是被这陌生的二哥吓着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吓的李宽赶紧把他拥入怀中,一边请捋他的后背,一边哼着文德皇后教他们的童谣。小时候,他就是这么哄长乐,只是很久没哼了,有些跑调而已。 李明哭的很伤心,这是他到了栖霞殿后第一次当众哭泣。而悲伤是会传染了,女孩子更是敏感,不明觉厉的城阳三姐妹,竟然也跟着哭了起来。 都说三个女子一台戏,四个娃娃哭起来,威力也不比那小,搞得李宽是一阵手忙脚乱,不由愁眉苦脸的喃喃着:这比上战场麻烦多了。 瞧他那狼狈不堪的样子,郑妃和长乐也是相觑一笑,遂招来殿外的宫人,将四个小家伙带下去,吃点糕点,玩一玩。 还没等宫人把四个小祖宗带走,殿外便涌来了一大批宫人,随即便有一位姿容端丽,仪态万方的宫妃,带着一位少年走了进来。 挨个摸了摸四个小家伙的脑袋,还不忘调笑一句;“都成泪包子了,多可怜!” 不用介绍,李宽也认得,韦珪,韦贵妃,现今后宫的话事人。虽说十多年不见了,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小王李宽,见过贵妃!一别十余年,贵妃风采如昔,真是可喜可贺!” “本宫今日查看了行止簿,得知二郎得旨入宫,特地带伱十弟来,拜见一下兄长!”,话间,还不忘对郑妃说一句叨扰了。 扶起李慎,李宽淡笑道:“贵妃是长辈,怎敢轻劳!若非宫规森严,小王一早就要去拜谒贵妃了。” 话说的好听,可心里,李宽对韦氏的趾高气昂,还真是不以为意。摄六宫事,恩,好大的权力。进入人家的殿宇,如此的随意,她这是不好意思应该表现出的态度么! 李宽算是明白了,皇帝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皇子公主养在郑妃膝下,这是给她撑腰呢!这二婚的贵妃,就是嚣张啊! 再说像他行礼的少年,纪王李慎,贞观十年,改封为纪王,得实封八百户,出藩时年仅八岁。这待遇,比起同年的晋王李治,不知道差了多少。 朝廷有制,就藩的藩王,无旨不得返京。他这次回京是来订婚的,韦贵妃为他选中了步六孤氏,也就是北魏贵族汉化来的陆氏,兵部郎中-陆爽之女。 “倒是小王该向贵妃贺喜,陆氏是北魏皇族,隋唐以来累世为将。娶了这么一位王妃,十弟在封地便不忧无人辅佐了。” 韦氏先是叹了口气,随即摆了摆手:“二郎啊!你十弟命苦,八岁便就藩了,不早点定门亲事怎么办呢!” 哦,听明白了,韦贵妃这是在说,吴王“犯错”了,可以借着申饬赖在京中不走;魏王一直就是不之官;至于晋王更不用说了,陛下是亲自教养的。 韦贵妃贵为四妃之首,总摄六宫,是有权无名的皇后,可依然没有能力把儿子养在身边。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慎,去襄州任由地方官员虚以委蛇,当个有名无实的刺史。 倒是李宽,十余年不曾有音信,与圣人感情淡薄,一回来便享受了嫡子的待遇,还实授了正三品大将军之职。她虽然是贵妃,也不由看了眼热啊! 李丽质听出来韦氏的弦外之音,当即挑眉言道:“贵妃慎言,二哥的大将军,可是人头血海里拼出来,跟出身可没什么关系。” 要说圣人宠长乐,那可不仅在府邸、封邑的大小,及吃穿用度上。世袭刺史制度,连长孙无忌等宰相公卿都办不了的事,长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给掰过来了。 嫡公主,尤其是受圣人宠爱的嫡公主,可不是人人都能得罪的,纵然韦贵妃权倾六宫,也得掂量一下这里面的分量。 韦氏也是赶紧赔笑脸:“公主误会了!本宫就是再不省事,也不能攀扯二郎啊!” “本宫的意思是,二郎是圣人宠信的皇子、大将,请他看在同胞兄弟的份上,多多帮衬你十弟。” 给长乐一个安心的眼神,李宽对韦氏笑着说道:“贵妃所言甚是,兄长帮弟弟,天经地义。” “百骑卫,虽说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规格毕竟与南北衙规格一致。十弟要是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韦贵妃是世家女,自然是识货的,她要求不高,李慎不是当差的年纪,挂个闲职,留在长安就行。 百骑卫的大将军行辕,有的是闲位置。只要李宽与圣人说一声,带带他的弟弟,就算是出于天家兄弟友善目的,圣人也能点头。 可韦氏的笑脸刚出来,李宽的一句话,又把她打入了谷底。 “现在怕是不行,征讨高昌之事,朝廷已然有了定论。不日即将组建征行军,小王今日就是来辞行的。” “小王已经得到了照会,率百骑卫的野战部队,随军出征。” 仗一打起来,那就得一年半载,李慎进京定亲是有期限的,用不了那时早该回封地了。 帮,李宽能帮,可时间上不凑巧! 韦氏虽然身处宫禁,但对前朝的事也不是毫不知情。她只是没有料到,皇帝还会让李宽上战场。 打仗可不是好玩的,稍不留神,那是要丢命的。韦氏就是再想李慎加入百骑卫,也不会在这种时候。 当然,她还是把陛下想简单了,这次随军出征的皇子,可不止他一个,还有赖在京中不走的三皇子-李恪。 听说是柴绍临终时进谏陛下,请多加历练吴王,以为将来国家宗室的屏障。 而听到李恪也要跟着上战场,韦氏也瞧了一眼自家儿子,叹了一声:“这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啊!”...... 第一百零八章 九成宫军事会议 送玉的翌日,弘文殿奉旨传召军政重臣,上天台山参加西征的廷议,令人侧目的是,李宽和李恪两位亲王,亦在征辟之列。 李宽原以为,右仆射-高士廉,侍中魏征等,每次都反对打仗的臣工,也会拿出“三板斧”来闹一场。 却不想一丁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李宽好奇的拽了一下前面的李承乾,眼神询问。心领神会的李承乾,也没说话,只是从手里的本章中,挑出了一本递给他。 狐疑的李宽,翻开一看,面色顿时一变,这麹文泰弃唐逢迎西突厥,断绝西域商路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与西突厥泥孰部一起纵兵掳掠大唐边境,好好当了一把响马。 三个军镇,五百多名兵丁阵亡,十六个村镇被洗劫一空,数千百姓被掳。这可是在大唐君臣的脸上狠狠地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也难怪文臣们也义愤填膺了。 左仆射房玄龄,负责介绍现今掌握的情况:高昌,地处天山南路的北道沿线,自古以来就是东西交通往来的要冲。 汉宣帝时,派兵在此且耕且守。至元帝时,在其地建筑军事壁垒,“地势高敞,人庶昌盛”,称为高昌壁,又称高昌垒。同时,设戊己校尉,治于高昌,主管屯田和军事。 自晋以来,高昌摇摆不定,先后归属了前凉、前秦、后凉、西凉、北凉五国。 高昌与中原的往来也一直很密切,以隋唐两代来说,大业四年,隋军进驻伊吾,建筑城郭。 之后又设鄯善、且末、伊吾三郡,“谪天下罪人,配为戍卒”,“大开屯田,发西方诸郡运粮以给之”。 隋朝开始经营西域诸地事务。并于高昌国置西戎校尉府统管西域事务;大业八年冬,隋炀帝将华容公主嫁给了来朝的高昌王。 贞观四年,定襄之役后,高昌王麴文泰来朝,同行的还有其王后华容公主-宇文氏。华容公主宇文氏请预宗亲,圣人诏赐李氏,改封常乐公主。 可因为地域原因,麹文泰对近邻西突厥更为亲近,觉得大唐远在万里之遥,中间又有大漠横绝,随生轻辱之意。这次袭扰边境,更是直接撕破了面皮。 麴氏高昌,理国一百余年,施行郡县制,官制仿北魏太和制令,国王之下,置交河、田地二公,由王子担任,分别镇守交河、田地二城。 有都城一高昌城;郡城三:交河、田地和南平城;县城十四:横截、永昌、无半、始昌、安乐、安昌、永安、洿林、高宁、宁戎、威神、临川、酒泉、龙泉城。 镇戍四:东镇城、笃进、盐城和柳婆城。总计二十二城。沙漠城邦国的高昌,骑兵是主要兵种,但高昌自身不产马,所以对马匹和马料控制甚严。 而高昌倒向西突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西突厥掐住他们战马只能通过与之贸易获得。 战马太重了,汉武帝为什么不计代价的攻伐大宛国?不就是为了多得一块战马产地,保障汉军骑兵的供给,防止战斗力下滑吗? 房玄龄的话刚说完,中书侍郎岑文本起身拱手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岑文本可是仕林的领袖,他的话就代表着天下士子的心声,甭管他说什么,是不是李世民爱听的,圣人都得耐心的听完。 不过,人家到底文化人,脑袋不是一般的灵活,拍马屁的手段,可不是他们这些丘八能比得了的。 岑文本以为除了征伐不臣外,还应该在檄书中说明,李氏是来恢复祖先故地的。 西凉王室后裔李宝(李暠孙)和娘舅西渡流沙,在西域吐鲁番盆地占据伊吾县,建龙兴年号,善抚流民,并羁縻高昌,建立伊吾西凉(又称后西凉)。为了和新兴的北凉对抗,伊吾西凉臣服于丁零(既柔然)。 虽然西凉是一时割据的小国,但也能从渊源上,将大唐和高昌挂在一起。 在长达数百年的历史时限内,以交河城、高昌城为中心,日渐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稳定的汉人为主的中心区。 汉人主体地位,与魏晋以降河西及陇右乃至内地汉人为躲避战火,而大规模向西迁移和中原政权向西移民密不可分,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后来融入了高昌人口。 那里的汉人居多,官员、军民胡人汉化,汉人胡化,互相通婚,对中原故国思念久以,以此为征伐借口,更合民情法理。 圣人要征伐高昌,不仅要出口气,更是看重了高昌独特的地理位置。这二十二城,就是圣人经略西域的桥头堡,当然要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右武卫大将军-程知节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岑侍郎,你这不是脱裤子。” 老程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脖子一凉,偷瞄了面色有变的李世民,继而改口:“我是说,咱就是脱裤子,也吓不到麹文泰!” “什么能解决问题,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打到高昌城下,说再多都是故事。打仗,打的就是谁拳头硬!” 为了争取出征的机会,程知节还特地做了功课,高昌国军队最高职为左、右卫将军,即由交河、田地二公兼任。其次,是建武、威远、陵江、殿中、伏波五将军。 而在高昌的一众军队中,建武铁骑是其国的劲旅,人数虽只有三千之众,但却横行沙漠,丝毫不比西突厥的虎师差。 ......,话间,程知节还特地指了指李宽,早年在凉州军时,李宽便与建武铁骑的统帅-麹智礼是老相识,有李宽跟他较劲就足够了。 程知节以为,大唐要灭高昌,首先要防备的是西突厥,他们不会坐视大唐得到这块桥头堡,将的触角深入西域,影响他们的统治。 西突厥有三个虎师、十六个豹师、三十二个鹰师,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三五万骑兵来,所以唐军入境后,极有可能面临两军联攻的境遇。 摆在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上策稳住西突厥,下策则是兵战。老程以为,他自个智勇双全,是统帅征行军的不二人选。 正在老程处于兴头,慷慨激昂的说着自己的宏伟计划之时,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臭不要脸!” 刚在御前放肆的人可不多,众臣定眼一看,竟然是尉迟敬德。 是他就不奇怪了,瞧李道宗下意识的摸眼睛就不难想起,这位黑面神到底有多嚣张,怼程知节,那就是小意思! “老黑,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老程也好意思问,就你能,就你行,我们都是草包?” 老黑平日虽然口无遮拦,竟然得罪大伙。可他今天这话,确实说道大伙心里去了,引得在场的诸将频频点头。 眼瞧俩老货又要起腻,李世民抬手制止了二人,随即对李宽言道:“二郎,你与高昌的第一劲旅打过交道?” 第一百零九章 争论 老程估计也是听程处弼说,他要是不提,李宽都快把这事忘了! 贞观九年,随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进击青海湖,行至秃子岭,与敌军相遇,当即便是一场血战。 按理说,当面之敌本来应该是吐谷浑的骑兵。可打着打着便觉得串了味,敌人的兵器、甲胄各式各样,语言也是五花八门。 李宽奉命去抓舌头,结果补得了三名骑兵。一番审问才得知,他们是高昌国的建武铁骑。 所部一万五千人,除了三千建武铁骑,其余都是麹智礼在西域招募的强盗、马匪,马术精湛,来无影去无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百战余生之辈。这支部队号曰-横流军,是高昌国应对高昂的军费开支而设立的。 平时在西域打家劫舍,劫掠商旅,哪个国家有战事,或收其军费助战,或为贼寇雇佣。亦兵亦匪,名声实在不好,故不属高昌军建制。 其统帅麹智礼勇武果断,但因其为小妾所生,并不受麹文泰的待见,少小从军,积功至一军之首。 “麹智礼乃骁勇有谋之将,儿臣曾与之周旋几阵,堪堪平手。攻伐高昌,稳住西突厥是一方面,拔掉这颗钉子,方能解除我大军之患。” 恩,欲破其国,断其支援,剪其羽翼,的确是个稳妥的办法。程知节与李宽的想法如出一辙,程知节饱经战阵,粗中有细,他说出这样的战策并不奇怪。 李宽血气方刚,还能如此稳健,不得不令人佩服。且瞧皇帝脸上笑意连连就知道,他老人家对这个儿子,不是一般的满意。 可西突厥到底是个问题,不是说大唐搞不定他三五万骑兵,而是担心因此陷入旷日持久的战争。 他们以逸待劳,就近作战,比之唐军劳师以远,舟车劳顿优势太明显。一旦陷入僵持之势,拖也把唐军拖死,这是作战的大忌。 李世民沉吟片刻,随即问诸臣:“诸卿可制约西突厥之策?” 房谋杜断,既然是作战,殿中之臣,自然是习惯性看向房玄龄。 而房玄龄也是不负众望,当即拱手言道:“臣以为此事不难!” 所谓以兵制兵,以匪制匪,以突厥人制突厥人方是上上之策。 老房这话可是有出处的,贞观六年,圣人册封弥射为奚利邲咄陆可汗,阿史那步真欲自立为可汗,遂谋杀弥射弟侄二十余人,名声因此而累。 贞观十三年,阿史那弥射率所部处月、处密部落投靠大唐,阿史那步真遂自立为咄陆叶护,但其部落多不服,步真无奈,也携家属投靠唐朝,授左屯卫大将军。 让其随军出征,专司勾连西突厥将领,动之以情也好,重金贿赂也罢,只要能迟滞西突厥人的兵锋,等大军拿下高昌,一切都好说了。 “让他也当一回我大唐的姚贾,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姚贾破韩赵之盟! 妙,实在是妙!诸臣也是交口称赞,房相老成谋国。 可喜欢挑刺的魏征却问道:“房相既知步真名声臭了,又怎么肯定就能成事呢?” “万一此计不成,横穿沙漠的我军,岂不是要面临两军夹击的危境?” 魏征从来都是个悲观主义者,做事都是按最坏的打算做,他从来不相信幸运,因为他知道差一点和差很多,道理是一样的。 房玄龄身为宰相,主管一国军务,不能把“可能”堵在军国大事上。他要是赌输了,输的可不是钱财,而是将士们的命了! 岑文本觉得此计冒险,赌的成分太大;而素与房玄龄有隙的萧瑀,也出来添了一把火,认为还是加兵更为稳妥。 二臣都是重臣,就算他们说错了,皇帝也得给留三分面子。可尉迟恭是个例外,他有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根本不晓得该给谁留面子。 当即怼道:“添兵?你俩知道添一个兵,要多运多少粮草吗?”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一百石粮食,运到凉州能剩下多少?老夫告诉你,最多不过六成。” “而要随军运输,舟车转运,穿越千里朔漠,能剩下三成就算是好的了。征讨吐谷浑时,将士们有多苦,你们不知道吗?” 尉迟一时搞不明白了,他们是大唐的臣工,还是高昌的辅臣,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人教? 不对!他们是坏,是见不得唐军将士开疆拓土。这次高昌做的太过,他们没法明着反对,所以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朝堂之争,搞战场上,这就是读书人所标榜的礼义廉耻吗? 被老流氓怼得怒发冲冠的萧瑀,花白胡子乱颤,厉声喝道:“尉迟恭,你血口喷人!” 岑文本也是叹了口气,附和了一句:“鄂国公,文本侍奉陛下以来,一直都是如履薄冰的当差,生怕因己之过,误国误君误天下。” “可本官所言也并无差错,若房相之策未能奏效,我朝除了补兵还能如何?不先把兵带走,难道要临时抱佛脚吗?” 瞧小胖子李泰,看岑文本的眼神都放光了,估计此时他心里正想着,自己是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大才辅佐。 李宽除了说他天真,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老四,这么聪明的人,竟然连这个都看不透!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龙座上的李世民,也是敲了敲御案,制止了他们,随即扭头问道:“玄龄,不要卖关子,说说你为何有这么大把握?” 房玄龄也是微微一笑,随即拱手回道:“突厥人反复无常,性情贪婪,只要有好处在,他们哪里管步真过去如何!” 以阿史那步真在西突厥的名声,是绝不可能背唐的,回去他就是个死。但名声再坏,也有亲朋交厚,他是西突厥小王,在那里有的是狐朋狗友。 突厥人打仗,无非是为了钱财,就像颉利引兵至渭河那年一样,喂饱了下面的大小部族头人,便人人各思保全实力,这是他们的通病。 草原部落弱肉强食,打光了部族,就只能沦为别人案板上的肉。那些头人也不是傻子,在被人吞并与收取好处之间,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恩,李世民頟首表示赞同,谓诸臣曰:“玄龄所言,甚合朕意!就依此策,用步真离间西突厥诸将。” “至于此一战的主帅!”,李世民扫视诸将的同时,将军们也都面带谨色的看着皇帝。 而李世民的目光最终落在侯君集的身上,继而言道;“就由陈国公领兵吧!” 喜形于色的侯君集,当即出班:“臣必为陛下夺取高昌!” 侯君集是高兴了,可程知节等将军心里可不是滋味,不由在腹中诽道:这老侯与陛下私交太厚,好事可不是都由着他。...... 第一百一十章 递把柄 打仗,打的就是国力,是军需补给能力。 对唐军的战斗力,李世民并不担心,但军需军备轮输转运数千里,稍有纰漏,人马断粮,大军危矣。 昔征讨吐谷浑时,便出过这样的事,领兵的若不是李靖,仗打成什么样,还是个未知之数。 李世民是马上天子,当然知道此中的厉害,所以在大军开拔之前,他带着左仆射房玄龄、侍中魏征、户部尚书戴至德、工部尚书段纶,交河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亲自检验军备。 与其说皇帝亲自检验,是为了查缺补漏,莫不如说是一场考试,征行军诸部皆积极准备,生怕落于人后,被人顶了出征的名额。 一连看了三天,都是中规中矩,李世民嘴上虽然尽是勉励、嘉奖,但心里却不落地。最后一站,是李宽的百骑卫,李世民心里是希望,次子能给他脸上增增光的。 摆手虚扶李宽、翟长孙等将,李世民一边往营中走,一边对李宽说:“二郎,你也算沙场老手了,多余的话朕也不多说,一切要听从大将军的指令。” 是的,明面看是李世民教训儿子,不要仗着皇子亲王的身份,不尊将令,肆意胡为。实际上,则是点拨一旁的侯君集,用李宽的时候,要多想想他的身份。 朕让儿子上战场,一是为了向天下人展示,宗室与国同体的诚心,二则是为巩固皇权,多一位宗室柱石。 总而言之,李宽、李恪上战场,是去立军功的,不是拎着脑袋,随便出生入死的。 虽说是轻描淡写的两句话,也足以让侯君集汗流浃背,上一次就差一点点,李宽就折了。纵然侯君集桀骜不驯,也足以让他吸取教训。 见老侯尴尬,房玄龄也面向李宽相询:“殿下,你的野战军骑呢?” 百骑卫是主司情报,野战军骑也是二府合并后,仿照南衙诸卫而建,时间尚且不足半年之数。 让这么一支新军上战场,房玄龄着实有些不放心。 李宽微微一笑,随即回道:“老师,宽曾随武阳县公驻防凉州,久习骑军之术,故将百骑野战之部,尽皆改为弓骑!” 弓骑兵? 马弓骑兵就是骑马射箭,是由非常古老的狩猎人转变而来的,也可以拿来作战,盛行于草原,像是匈奴、羌族等戎狄之族便以此为立身之本。 他们的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熟悉马性,马术精湛,又常年以行猎为生,练就弓骑兵有天然的优势。 可大唐是农耕之国,将士们自幼是拿着锄头长大的,很多人在从军之前,都没骑过马。区区半年之期,要学骑马,又要学射箭,就算李宽是吴起转世,也未必能把部队归置好。 见圣人面色有异,房玄龄不免为这个学生有些担心,平时多稳健的一个人,关键时刻,怎么犯起糊涂了呢! 李世民也是哦了一声,随即笑道:“二郎,弓骑可是不好练的!这样的精锐骑兵,也只有朕的玄甲军可以做到!” 百骑卫脱胎于玄甲军不假,可那只是一个军号而已,当年的那些老兵,要么跻身各卫充任军官,要么殒于各大战役,李宽哪来儿的底子发展! 可李宽却微微一笑,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恭请陛下至演武场,校阅百骑弓骑。 坐在帅位上看着骑兵在乔轨的指挥下,演示各种冲杀阵型,李世民是频频点头。尤其是骑兵,开弓也有七分准头。 侯君集也是练兵大家,自然知道编练弓骑之难:“半年就能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拉上去,见见血,必是一支劲旅!” 当然,还有句话侯君集没有说,在场的诸臣工也都看出来,百骑野战军骑皆皁衣玄甲,除了配备弓弩的数量更多外,与当年的玄甲军并无二至。 乔轨、张平高为主将,秦怀玉、程处弼为副,裴行俭、尉迟宝环、李友谦、李文暕、曹继叔、高伯英、孙武开为郎将,阵容不可谓不华丽。 这支兵,要是太子组建的,那臣工们会说子肖其父,国之大幸。可这楚王到底只是个藩王,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效仿圣人,岂不是比魏王更过分? 不过,大伙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管是楚王师房玄龄,还是百骑将军-翟长孙,都面无表情,波澜不惊。他们可是圣人的心腹,没圣人默许,他们会一声不吭吗? 再瞧瞧圣人,红光满面,喜形于色,与侯君集扯了起来,比较着面前的弓骑,与当年的玄甲军、飞虎军的差距。 房玄龄也趁着这空当,不着痕迹的瞪了李宽一眼。不知道收敛,太张扬了,就算仿玄甲军建制,也别完全照搬,最起码换一身行头啊! “玄龄,玄龄!” 啊!房玄龄赶紧躬身拱手:“陛下有何吩咐?” “朕与君集说,楚王练的这支轻骑兵好啊,延续了玄甲军的光荣传统。” “玄甲军为我大唐履立功勋,军号确实不该就这么消失。你回去办一下,赐百骑野战军骑为玄甲军,自百骑划出,仍由楚王统领。” 皇帝这话一出,房玄龄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跟了圣人这么多年,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不要觉得军队多赐军号是好事,军队任由楚王统领也没什么损失。一旦李宽不受控制,便可以发令,随时解除他的兵权。 楚王还是太不了解他的父亲了,靠这造反起家的圣人,就是晚上睡觉,一只眼睛也盯着军队! 应了一声诺,房玄龄恭敬回道:“老臣回弘文殿后,即刻将下发陛下的旨意!” 趁着圣人带着侯君集等人,走向军校之间,与将士们亲近之时。房玄龄把李宽拉到了一边,嗔怪道:“殿下,你这不是落人口实吗?” 哎?看李宽冲他笑,这话房玄龄就后悔说出口了,心里也是泛起惊诧:好家伙,楚王年纪不大,心机却如此的深沉。 他是故意为之的,就是嫌百骑的兵太多了,权柄太重了,所以便做了这么一道,让陛下将军卫一分为二,可随意拆解兵权,好让他安心率军出征。 文官学萧何自污,武将学王翦求封;皇子呢,常存之道,就是要永远让陛下拿着把柄,否则,亲生父子用着也不放心啊! 暗叹一句“天家无情”,房玄龄拍了拍李宽的肩膀:“行,你能看透这一点,此一战,老夫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民以食为天,军以粮为本 大唐军制施行的是府兵制,府兵在冬季训练的时候,主要有“薄战“和“纵猎“两项科目,其中以“薄战“为主要内容。 作战队形的变化非常重要,“薄战“主要是训练士兵熟悉军中的旌旗、金鼓等指挥号令,进行前进后退,队形变化,操演熟练,以做到战时临阵有序,随阵入战。 “纵猎“就是进行游猎,在此过程中训练士兵的武艺,提高士兵个人的战斗技能。 府兵在服役之前,还有折冲府的官员对他们校阅考察,进行演练。服役的闲暇时间,他们也会经常进行骑射训练。 李世民使用玄甲军的战术主要有这么几种:侧翼突击、埋伏、正面突击。而其惯常使用的战术是侧翼突击,侧翼未必就是敌阵的侧面,也可能是敌人的薄弱环节,或者迂回到敌人的阵后。 按照他的习惯,通常会让正面部队先与敌人接战,等敌人锐气受挫,受到消耗的时候,他再率领玄甲军突击敌人的薄弱环节,或者直接迂回过去,前后夹击敌人。这样的攻击,往往是致命的一击,会让敌人就此崩溃了。 正面突击,是以玄甲军为前锋,大军为后继,直接对敌阵实施冲击,把敌人的阵势冲乱、冲散,从而最终达到歼灭敌人的目的。 乔轨曾是玄甲军的一员,深知玄甲军练兵之精要。如今随了李宽,终得大展拳脚之机,再加上李宽善骑兵之术,两人相辅相成,所以才能在短短的半年之内,将这支弓骑训练的初具模样。 亲自检验了将士们的军事能力,又在攀谈中了解了将士们的精神面貌,李世民甚为满意。一支强大的军队,首在军心,让将士们放下包袱上战场,可知易行难。 虽然很得意,但在臣工们面前,该装还得装。李世民绷着脸,教训李宽:“二郎,练兵首在炼心,其次则是军粮。” “老百姓说,手里有粮心不慌。足粮方能足兵,吃的好坏直接决定一支部队的战斗力。” “时辰差不多了,朕今天就在你们这吃了,检查一下你们的伙食!” 军中的伙食从来就没像样过,能管饱就不错了,根本就别想跟外面的馆子比。火头军也一直都是军中得罪不起的大爷,毕竟人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可奇怪的是,百骑卫没有火头军,所有的饭食都由将士们轮流完成。水平嘛,也是参差不齐,能不能入口,全凭借撞大运。 更让人奇怪的是,将校士卒端着盘子,有序排队领取一个盘子,里面则是他们这顿的饭食。而且,将校士卒施行混餐制,军官没有单独的灶。 李世民也赶了一把时髦,伸手向值灶的士卒要一份饭食,巨大的幸福感直接把人干愣了,李宽咳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神情恭敬的奉上。 味道先别说,单说这菜式,三荤三素,饭、馍管够,饭盘之侧还有切成块的果子、胡瓜等,可净口,也解腻。 李世民等人吃的是津津有味,可户部尚书戴至德却如同嚼蜡。不为别的,又是鱼、又是鸡,还有猪肉,百骑卫的那点军费,还能吃几天啊! 同样的军卫,军费也是一样的,他要是敢多给百骑卫,那南北衙的大将军们,还不把他的户部大堂拆了! 李宽见财神爷眉头深锁,便知晓其已经明白了,他要伸手要钱。 这么做是有些不厚道,但效小节者不能行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他身为一军主帅,不能不为将士们着想。 “我说道国公,你这财神爷不能白吃我百骑卫的饭吧,总得表示表示不是?” “你,殿下要臣怎么表示?” 李宽要的一点都不多,百骑卫的军费上涨三分之一,将士们训练体力消耗太大,肉食跟不上,人迟早是要垮的。 兵是练出来的,可不能因为省钱,把他们练成花架子。军队不能打仗,可是要亡国的! 当着皇帝的面,戴至德哪敢还嘴啊,只是茫然的看向圣人和诸大臣。好家伙,三成军费啊,楚王干脆杀了他得了。 可李宽确是得寸进尺,三成军费之外,此次出战,李宽还要户部紧急通过定襄的互市,采购一千五百头牛,制成肉干,作为随军的军粮的补充之资。 啥?一千五百头牛?魏征坐不住了,放下筷子,当即质问李宽:“楚王,你这特殊搞的未免有些大了吧!” 牛!在大唐从来就没够用过。互市得来的牛,虽然野性难驯,但也有能驯化为耕牛的。多一头耕牛,至少能让三家庶民无稼穑之尤,楚王竟然为了填补军粮,要互市的牛! 这不是在百姓口中夺食吗?难道别的不能吃了,猪、羊什么的,已经入不得百骑卫将士的口? “郑公,稍安勿躁,听楚王把话说完嘛!”,房玄龄的表情和语气虽然和善,但话中的意思却不容拒绝。而且他的态度也很明了,就是为他的学生撑腰。 李世民也是想听听,同样是征行军,李宽凭什么要户部给予他特别的关照!遂摆手示意魏征坐下,然后饶有兴趣的看向李宽。 “理由是现成的,本军五千精骑,奉大总管之命,为全军游骑,游戈大军左右,护卫大军安全。” “这可是随时准备打仗的差事,多数时间都要在马上度过。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埋锅造饭,遂必需饱腹顶饿的牛肉干。” 更何况李宽不觉得这是浪费,恰恰相反,他觉得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高昌地处西域商路咽喉之地,有地利之便,立国三百余年,经四姓而不衰,王室积攒的财货,数不胜数,定将是个天文数字。 将士们吃饱了,有了气力打仗,干净利索的吃下这二十二座城池,尽得其国之财,想买多少牛买不到? 做人的往长远来看,今日舍小利,明日得大惠,孰轻孰重? 李世民沉吟一番,当即拍了板,对戴至德言道:“准楚王所请,加百骑卫三成军费,牛一千五百头,户部限时交割。” 抬手制止了魏征,李世民扭头看向李宽:“你要的,朕给伱了,朕要的,你也得办到!” 李世民哪里能看不透李宽的心思,这小子是怕别人说他效仿自己,韬光养晦,遂借着校验之机,唱了这么一处戏。 可只要事办成了,将高昌纳入唐土,李世民也乐得糊涂。 嘿嘿,微微一笑,李宽起身拱手应道:“不破高昌,儿臣誓不还师!”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魏征离开时,跟李宽说了一句话:过慧早夭,殿下莫要步前人的后尘! 这话说的,可是大有深义,李宽又不是傻子,哪里能听不懂。可他与皇帝是有约定的,李宽不会因一己之私,食言而肥。 送了御驾,李宽便卸了行头,在后衙中休息,有翟长孙、许世绪操持出征事宜,他很放心。 上下眼皮刚开始打架,门外的亲兵便敲了敲门,恭声禀告:“殿下,工部配属我部维修军械的人到了!” 到就到了呗,运来的装备找许世绪交割,随军的一同收下,找我干嘛啊! 推开房门,李宽打着哈欠问道:“怎么着,他家尚书亲自来的?” 还真不是品秩大小的事,甭管多大的官儿来了,殿下在休息,他们都能给挡回去。 可来的是两位小娘子,而且娘子还说与楚王是旧识。下面的人可都知道殿下尚未婚配,万一这二女是未来的王妃,他们有几个脑袋能担待。 “扯淡!本王有没有王妃,自己还不知道?” 旧识?鬼旧识,本王在工部有什么旧识。还是个女的,段纶是怎么搞的,把女人招入工部,还让她们随军,他把本王的军卫当什么了! 哼,甩了袖子,李宽大步来到正堂,定眼一看,还真是老熟人,是姜颖和诸葛江月这对姐妹花。 姐妹花共同向李宽行礼:“见过楚王!” 别!李宽摆了摆手,熟归熟,军国大事不能开玩笑。别说军中不便,就算是在凉州,有配妻的军人,李宽也是从来不用。不为别的,就嫌女人麻烦! 甭管这俩丫头,是走了什么门路,说服了段纶,弄了这身行头;但在他这,没有讲头,百骑卫出入的都是男人,为了二女的清誉,李宽只能请她们打道回府。 “是吗?” “那她是怎么回事?” 姜颖指向背着药箱进来的长孙冰卿,歪着脑袋好像审问犯人一般。 好嘛!说不清了,李宽这时候再说长孙冰卿给他看病的事,二女能信吗?而且,瞧她们这针锋相对的样子,好像三者之间还有些故事。 三个女人一台戏,李宽可不是傻子,所幸摊手不解释了。回到帅位坐了下来,双手一摊:“规矩就是规矩,本王不会轻易破例!” 话是这么说,可火辣辣的姜颖却将手里的图纸扑在李宽的案头,笑道:“我们能做出这个,够格随军吗?” 仅仅看了一样,李宽的面色就变了,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正色回道:“两位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李宽反复无常,实在是这东西太让人震撼了,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木牛流马,武侯的旷世奇作。若得此物运输粮秣,大军粮秣再无忧矣! 可有一点,李宽想不明白,既然工部得成此物,为何在军事会议上藏着不说呢?或者二女可通过父辈,献到御前,也能得到封赏啊,为什么偏偏送到他这呢? 诸葛江月微微一笑:“木牛流马是南阳诸葛氏、天水姜氏的不传之秘。可自蜀汉亡国时,在变乱中丢失了一部分图纸。” 这么多代人一直苦心钻研,试图复原全部图纸,让武候之威再耀华夏。图纸做了不少,两族无数人才,耗尽一生也未能如愿。 到了近几代,家中的男子已经对此不报什么希望了,他们更愿意读书,走仕途,在十丈红尘中潇洒的过完自己的一生。 诸葛江月和姜颖,也是闺中无聊,涉猎了族中的匠术,最后才对上了这个困惑无数先人的难题。这几年,在府中的匠作间中研究,算是基本复原了木牛流马。 但这种东西关乎粮道这种军国大事,万一不成,耽误了战事,别说她们两家,就算是段纶这个国公,圣人的妹夫也担待不起。 而在征行军的一众将领中,唯有楚王是不怕输,输了也不会受罚的。所以,段纶就给她们出了主意,在楚王的军中试用。 二女也在松州,也受过楚王的救命之恩,当然愿意相助恩人,遂自请随军为大军检修木牛流马。 段纶这主意虽然缺德了一点,风险也不少,但收益却是巨大的。此去高昌要横穿千里朔漠,西征吐谷浑吃过粮草接济不上苦的李宽,对此甚为忧心。 向户部要那些牛肉,就是为了防备万一,以为不时之需的。若是这些不吃草料的木牛流马能解决他三成的粮草负担,将会大大减轻他的伤亡。 “距离出征的日子不远了,工部能赶制多少木牛流马?” 诸葛江月随即回道:“一百是极限!” 恩,沉思了一下,李宽随即正色回道:“若是有此物助阵,宽待二位姑娘为上宾!” 冒险?李宽这辈子一直都在钢丝上行走,他怕冒险吗?打仗,从来就没有万全之策,要想人间无敌,最实际的办法就是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只要二女复原的木牛流马能用,帮助他的军队解决运输军粮之难。他不仅要以礼待之,还要上表天子,为二女请以旌表。 让亲兵送二女离开,李宽便扭头看向装了半天哑巴的长孙冰卿:“你可别说,你也想从军?” 哼哼!“你想的倒是挺美的!”,白了李宽一眼,长孙冰卿打开了药箱,从中取出了两盒药。 里面药丸,是根据李宽从松州带回来的方子制成的,李宽要出征了,药肯定是不能断的。 另外,李宽服用此药也有一段日子,长孙冰卿要摸一摸脉象,看看效果如何,需不需要加量或减量。 摸脉的同时,长孙冰卿还问了一嘴:“最近睡眠好些了吗?” 还行吧!虽然不能睡一整夜,但起码能睡两个时辰安稳觉,比起过去辗转反侧,迷迷糊糊的算是好的了。再有就是头疼的毛病,减轻了不少。唯一的缺点,就是易怒,心底时常泛起无名火。 长孙冰卿頟首谓道:“这很正常,都是猛药,全靠霸道的药劲顶着。” 好不容易见了疗效,方子肯定是不能改的,长孙冰卿给他出一个主意,睡前多喝一些拔凉的深井水,腔子凉快了,燥气也就压下去了。 叮嘱完李宽按时吃药,长孙冰卿便起身告辞。可在百骑衙外,见二女还等在那里,本不予理会。 但姜颖那句“赵国公府是否太贪心了”,却是逼停了她的脚步。 长孙冰卿看向二女,只是面不改色的说了一句:“那个人心早就死了,不是良配,你们最好不要掺和的太深!”,话毕,便上了马车。 你!姜颖的脾气,哪里受的了这般对待。想着上前理论,但却被诸葛江月拽住了:“算了,她就是那种性子,你又何必置气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骡子和驴 蹲在百骑卫的马厩外,李宽提出了一个问题:“怎么区分骡子和驴?” 这!程处弼和尉迟宝环也是一脸懵逼,他俩也是勋贵家的少爷,要说战马还行,驮辎重的驴和骡子,真是不知道啊! 不过二人也算是灵醒,直接去把马倌头子-王三火薅了过来,这家伙在马厩蹲了半辈子,问他绝对没问题。 但他俩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更加楚王亲问,吓坏了他,跪在地上还哆嗦呢,连忙交待了他在军备期间擅离职守私会寡妇之事。 按军法,他的行为该打一百军棍。可李宽今儿高兴,不仅不打他,只要他答好了,还重重有赏! 见王三火还没醒过神来,李宽拽掉了程处弼的荷包扔给了他。 程处弼不由吐槽:“日!你赏他,为什么花我的钱!” 兄弟归兄弟,钱财要分明,李宽这不是慷他人之慨么! 可李宽却不理他,只是温声对王三火说:“别怕,本王来不是罚你的,就是想问问驴和骡子怎么区别!” 昨日,长乐公主府来报,李丽质平安诞下一子,陛下亲赐名长孙延,希望这个小外孙能够延续李氏与长孙氏的荣光。 李宽本想去探望,可却被长孙冲拦下了,说长乐产后体弱,需要调养几天。没见到妹妹,有些不爽的李宽,就只能拿长孙冲松了松筋骨! 可打着打着,李宽便想到了补血补气的好东西-阿姣和红糖,尤其是这驴皮阿姣,对血虚和心经虚弱,最是有效。 回府卫后,也让亲兵买了两张驴皮,但都觉得不新鲜,也怕大头兵分不清骡子和驴,故而今日特来请教。 这东西是要入妹妹口的,李宽不敢马虎,所以必须较真! 王三火也是挠了挠鬓角,老实憨厚道:“回殿下,这驴和骡子,区别大了去了。” 首先,骡子的耳朵是比较短的,而驴的耳朵则是比较长的。因为耳朵方面的问题,所以在具体听力方面也是存在着差异的,且两种动物尾巴的长度也是不同的,驴的尾巴则会更长一些。 其次,骡子的性格是比较倔的,不过驯服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王三火常年经手战马、骡驴很是清楚,驯服驴是存在着很大的难度的,且需要很长的时间。 哦,“明白,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呗!”,尉迟宝环卖了个明白,可还没卖完,就被李宽一脚踹到了角落中,拿着小木棍画圈去了。 “你继续说!” “是,是是!” 骡子的个头是比较大的,而驴的个头则是比较小的。骡子是没有生育能力的,驴则正常。骡子非常有耐力,是不容易生病的,驴相对于骡子而言则要差很多,所以军中多用骡子驮运物资。 “咱们这有驴吗?” “额,回殿下,原本是有的。” 百骑卫的建制与南衙诸卫相同,在配属畜力方面,是要配属一千头驴的。可兵部交割畜力的翌日,驴就被追回去了,统一换成了骡子。 这也不难理解,百骑卫的大将军是皇子亲王,兵部的吏员们可不敢怠慢,当然不敢拿驴顶数,是以及时纠正了失误。 当然,百骑卫没有不要紧,长安城有名的驴肉馆子多了去了。他们宰杀剩下的驴皮,通常都卖给皮匠,做做皮囊什么的,价格并不昂贵。 王三火自告奋勇,愿意为殿下效劳,去买几张驴皮回来! 不不不!“本王跟你一块去,顺便买几斤酱驴肉佐酒!” 佐酒就是借口,程处弼也搭了个腔,要出征了,总得喝点酒,放松一下!打哈哈的同时,还叫上了尉迟宝环,招呼着一起去。 王三火说大通坊的刘记,地方虽然不大,酱肉馆的驴肉,是长安一绝,来往的商旅,贩夫走卒都喜欢买来下酒。 说这话,王三火还特意看了一眼楚王的表情,他可是皇室贵胄,能吃得下那种地方做的东西吗? 尉迟宝环拍了一把走神的王三火:“老王,瞎瞅什么呢,专心带路!” 李宽那里管老王怎么想,酱驴肉好吃与否,他也不甚在乎,最主要是驴皮,那才是他所行的最终目的。 稍时,大通坊-刘记 看了竹竿上的帆,李宽才知道王三火为什么说他不适合来。敢情这刘记就是个棚子,现杀的驴,可卖鲜肉,也可做熟了卖! 贩夫走卒花五个铜板,就能得一两酱驴肉,二两烧酒。干了一天的活儿,闹上这么一口,别提多解乏了! 瞧着这些粗汉坦胸露乳,吵吵闹闹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难看。王三火也是陪着笑脸,躬着身子等着挨殿下的踢。 可让他意外的是,李宽非但没踹他,反而大马金刚的坐了下来,招呼着掌柜上酒菜! 夹起一块肉,嚼了嚼,李宽頟首:“不错,掌柜,你这驴肉做的,的确算是一绝。” “一会儿走的时候,给我包上二十斤!” 老汉掌柜憨憨地应了一声:“公子喜欢便好,您放心,小老儿一定挑最好的肉给您带回去!” 恩,百骑卫成立后,李宽埋头组建新军,就没在市面上走动过,所以便与和善的老汉攀谈起来。问了问市面的情况,生意如何! 这一问不要紧,一问老汉脸上的笑容顿失,连着叹了两口气,才摇头叹道:“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瞧着这摊位坐满了人,鲜肉摊那也有百姓排队购买,就知道生意不错,怎么说生意不好呢?难道是赋税涨了?没听说啊! 还没等李宽开口问,便见一个坊官带着一队手持棍棒的坊吏走了过来。老汉也是来不及多说,笑脸迎了上去。 那坊官挺了挺肚子,颐指气使的说道:“老郭头!府尹的命令下了十多天了,你怎么还不整改啊!” “伱的眼里还有没有京兆府,还有没有府尹,还有没有朝廷?” 老汉也是低三下四的赔礼,用恳求的语气,请坊官再给他点时间,他一定按照京兆府的规定办事。 平头百姓跟官论法纯粹是没是找抽,既然无力反抗,那逆来顺受,委曲求全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可这低三下四的态度,并没有感动坊官,反而变本加厉的恫吓老汉,点了点老汉的胸膛,嚣张道:“你是真不醒事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贱人贱命 别看坊官态度恶劣,可人家却是拿着“法”在行事。 京畿乃是天子所居之处,万国来朝之都,乃是天下的中心。而长安的市面,就是朝廷的脸面。 为解决市面的脏乱,魏王遂以雍州牧的身份,下令给京兆府,肃清街面的摊贩,把他们都归到商铺中经营。 是,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让人进店交易,的确体面多了。顾客能又更好的服务,商贩也不必再受风吹日晒之苦。 可李泰和京兆府,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租赁的费用。商铺是要花钱的,而且在长安城这寸土寸金的地界,费用之高,那是人人都能承受起的。 一年的租赁费在李泰和京兆府一众官员眼中,许是一顿饭,一瓶酒的价钱,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但对于生活拮据的百姓来讲,很有可能全部身家放在一起,也未必能够。就算够了,也不敢把一家老小的活命钱,寄托在未知之事上呢! 坊官们得到的任务就是一个,限期将市面清理出来,对迁延懈怠,无视京兆府法令者,一律清退。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让街面整洁起来。 上面要的就是干净,而且还限定了时间,那下面的人为了保住饭碗,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掀摊,似乎是作用最明显的。既然老汉这么不识趣,那就这只能照此处理了。 眼见老汉跪在地上,望着砸烂的摊位,撕心裂肺的痛哭;食客和路过的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程处弼三人更是怒在火中烧,顺手就打翻了近前掀桌的访吏,挡在李宽的身前。 呦呵!“还敢有暴力抗法的!”,坊官嘿嘿一笑,抬手制止了要上前的属下。 “咱们是依法行事,身上穿的官服代表的是朝廷。打了咱们,就是打了朝廷的脸。” “去向京兆府报案,再把巡逻的武候请来,别让这些阻碍执法,攻击官身的不法之徒跑了!” 哦,流氓有文化,人家懂法,好吓人啊!程处弼三人冷冷一笑,便自顾退到李宽身后以示主次。 与坊官的小人得志相比,老汉倒是宽厚多了,连连摆手,说摊位不要了,求坊官放过李宽等人。 但坊官早已利益熏心,根本就不为所动,不让李宽他们蹲进大牢,赔上几百贯,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眼瞧着武侯们来了,坊官疾步上前,恶人先告状,向武侯校尉举发,李宽等人暴力阻拦坊吏执法,还打伤了坊吏。 按照唐律,无论任何理由,攻击官身,杖一百,流两千里。这就是冲动的代价,在访官看来,李宽他们比摆摊的老头愚蠢多了。瞧老头都识时务,连反抗都不敢,只能怨自己命不好。 但校尉并没有听他的话,反而走到了李宽的面前,抱拳恭声道:“右武侯卫校尉-刘仁武,见过殿下!” 哦,原来是夔国公刘弘基的次子,李宽放下筷子,微微一笑:“刘校尉,你跟他们?” 刘仁武哪里不明白楚王的意思,当即摇头:“末将与他们并不相熟,他们的作为与我们右武侯卫也没有关系。” 恩!行啊!没关系就没关系,等着京兆府吧,他们这些访官不是楚恒的手下吗?行,本王就等他来! 刘仁武当即应诺,让士卒将坊官一众人等就地绑了,同时派人去京兆府,通知府尹-楚恒。 坊官也是前倨后恭,虽然五花大绑,也陪着笑脸,连声向程处弼解释,都是误会,滑稽的样子着实令人发笑。 程处弼一把将其薅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你他娘真是小母牛撅屁股,让爷开了眼。讹诈到百骑卫大将军,当朝亲王的头上了!” 嘿嘿,坊官虽然腿肚子打着冷颤,但嘴上却陪着笑脸:“将,将军!我们可是在执行魏王的命令!” 呦呵,“你他娘还敢攀扯魏王?怎么着,给殿下兄弟拴对呢!”,话间,程处弼看向刘仁武:“惊扰王驾,离间天家,打五十棍,不冤枉吧!” 在坊官眼中,老汉等摊贩就是贱人贱命,生和死都没多大的响动;可在李宽、程处弼这样身份的人看来,坊官又算得了什么! 所谓现世报来的快,仅仅不到半个时辰,耀武扬威的访官就成了泪包子,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看得甚为解气。 等楚恒赶到时,坊官的屁股已经开花了,哭爹喊娘的请楚恒替他求求请,请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一条狗命! 楚恒也是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对李宽拱手道:“臣楚恒参见殿下!” 与楚恒是老相识了,李宽也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这位长安城的父母官太下不来台。 他就问一句,引车贩浆违背了哪条王法,京兆府凭什么下令肃清? 老百姓不杀不抢,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坊吏还要把人家的饭碗砸了,难道想逼他们造反吗? 贞观盛世,朗朗乾坤之下,京畿之地的官吏,如此的逼迫百姓,岂不是伤了陛下的仁德?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楚使君,看看你的手下,白花花的馍,也好意思往肚子里咽?” “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本王知道了。你和他,都等听参吧!” 谁家的孩子谁抱,这些人是楚恒的,他可以带走。但李宽也明确表示,楚恒和那位,他参定了。 在圣人没有明确的旨意前,商贩们的营生一切如旧,他会去找尉迟恭、刘弘基,请左右武侯卫保护这些商贩合法权益。京兆府的坊官,再无权掀翻他们的摊子。 望着围观的商贩、百姓高呼千岁、千千岁。老脸臊的通红的楚恒,上前低声道:“殿下,为了他们,值得和自己的兄弟翻脸吗?” 楚恒这话算是说照了,李宽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唐朝上天不可欺,下民不可虐,哪怕对象是他的亲兄弟也不行! 冷冷一笑,李宽也是淡淡回道:“府君,伱为宦数十年,不知道什么叫民愤吗?” 楚恒也是被怼的一时语塞,魏王为了在圣人面前邀功,他哪里会想这些。现在楚王又插了这么一脚,唉!差事越来越难办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公主府 长乐公主府 来探望妹妹的李泰见到李宽,当即想起了上午在承庆殿,皇帝抽他小嘴巴的事,心头顿时升起了一团无名火。 都是因为老二,自从他回来后,李泰在御前的宠信就一落千丈,父皇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以至于都到动手打的地步了。 压不下火气的李泰,也顾不得在场合,当即上前抓住了李宽的袖子,大声质问:“老二,你敢坑我?” 抱着一盆红鸡蛋的李宽,也是一闪身,很嫌弃的回道:“老四,你今天没净口么,怎么上来就血口喷人?” 处于盛怒状态下的李泰,也顾不得体面了,也跟着报了粗口:“臭要饭的,你敢做不敢当?” 要过饭怎么了?李宽不觉得要过饭就寒碜,最起码他是自力更生,不像李泰吃着民脂民膏,还干出这么不是人事的强。 弹劾是人臣基本的权力,他是弹劾了李泰,可却是正大光明的弹劾,而且事实俱在,怎么说是阴谋算计呢? “老四,我告诉你,你要想搞事,你搞我,我是坏人,别搞穷苦的百姓。” “我要出征了,要是我回来,伱还敢这么做,你看老子抽不抽你!” ...... 瞧着二人吵了起来,李承乾、李恪、李治在台阶上排排坐,一边吃鸡蛋,一边看热闹。 等长孙父子闻声而来,三兄弟的脚下,已经剥了一堆鸡蛋壳。 长孙无忌见状,扭头问李承乾:“太子,长兄如父,你为什么不制止?” 制止? 这二位是哪个是他能管得了的? 李宽是什么脾气,长孙无忌应该知道,他敢制止老二,就可能被胖揍一顿,李承乾自问皮子不算紧,还不用请人松。 至于李泰,他压根就没资格管。三年前,他管教李泰,圣人是怎么说的,只要他活着,李承乾就没资格教训李泰。 既然都管不了,他干嘛要自讨没趣?舅舅问的好生奇怪,把他都搞懵了! 唉!长孙无忌叹了口气,心里也不由埋怨太子为图一时之快,竟然连“兄友弟恭”的面子活儿都不愿意做了。这要是让圣人知道,还得了? 上前横在二人中间,长孙无忌冷声道:“二位殿下,这可是公主府,你们想把公主惊醒吗?” 虽然看对方不顺眼,但对长乐这个妹妹都是出于真心的疼,故而各自哼了一声,各自转身,去干自己的事。 而见二人没打起来,李承乾三兄弟不约而同的说了声:“切!” 有鉴于此,长孙无忌不由叹了口气,这天下除了圣人外,怕是只有他的儿媳妇长乐公主,能把这几头驴拴在一个槽子里。 可长乐跟观音婢一样,有气疾,若是将来有个万一,这几兄弟怕是要跟圣人与建成一般,刀剑相向,你死我活了! 圣人啊圣人!您最终还是走上了跟武德皇帝一样的路,按照李氏的旧俗,用养蛊的方式,来养自己的儿子。 “爹!楚王都快把伙房拆了,咱们就不管吗?” 瞪了一眼没眼色打断他的儿子,长孙无忌吼了一句:“那你还不去看着,伙房要是被拆了,老夫就打断你的腿!” 长孙冲也委屈啊,仅仅两天,他就挨了楚王两顿收拾。是,他不打脸,可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长孙冲就搞不懂了,这楚王怎么如此小心眼,就那么点事,过不去了!打了他一顿又一顿,咱这个宗正少卿,在他面前就是个屁! 可他还不敢跟老爹顶嘴,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喏。当然,长孙冲也卖了个聪明,招呼了晋王李治一起。楚王再无法无天,总不能在小孩子面前打人吧! “稚奴,拿出你看家的本事,好好卖卖萌,保准能混到好吃的!” “表兄,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更怕挨揍呢?” 李治十一岁了,已经晓事了!方才,他可是听五姐与大姐说笑,说长孙冲看见二哥,就像老鼠见到猫。 只要二哥在京师,他俩碰上了,总是会挨一顿胖揍。也不敢声张,只是偷偷回府擦药。 要说这长安城里,谁最希望二哥离开,表兄长孙冲绝对算是派前几号的。不为别的,皮肉遭罪啊! 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的长孙冲,很不自然的反嘴:“胡说!你表兄我堂堂宗正少卿,驸马都尉,我怕他,我!” 话还没说完,与用刀处理驴皮的李宽四目相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咽了咽口水。 “稚奴,表兄可是疼你的,你的可别见死不救啊!” 李治翻了翻白眼,嗯哼了一声,然后像影帝一般换了一副阳光大男孩的表情,蹦蹦跳跳的蹲到李宽的身边。 随即好奇问道:“二皇兄,这东西有什么用?” 什么人玩什么鸟,李治这小子在别人眼中可能是个乖宝宝;可李宽搭眼就能看出来,他是个腹黑早熟的家伙。 李道宗那话怎么说的,晋王性子柔弱像个姑娘,不喜欢与兄弟俩,偏偏喜欢女孩耍,托生错了! 要李宽说,李道宗看错了才对,人家李治这才叫正常,食色性也嘛! “阿胶味甘,性平,食用可以缓解由于血虚引起的头晕眼花、心悸、周身乏力、手足发麻等症状。” “安神助眠,补血补气,滋阴润肺,缓解肺阴虚燥咳、热病伤阴等病症。” 哇!“二哥,你懂的好多啊!” 李治人畜无害的样子,还别说听好玩的。见他咬了一口李子,李宽补了一句:“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 “这李子长大这般大,又这么甜,肯定埋了不少肥料啊!” 呕!被恶心诏的李治,丢了李子,捂嘴跑了出去,随后便听到院外,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砸吧一下嘴,长孙冲摇头叹道:“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你是真缺德啊!” 李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本王再毒也比不了杨师道吧,看起来蔫蔫的,下起手才知道是真的狠!” 噗哧!长孙冲一乐,对李宽竖起了大拇指:“楚王殿下,你是真会找参照物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姐夫妹夫 杨师道是高祖第五女,长广公主的第二任驸马都尉,是个名副其实的接盘侠,还得为长广公主看顾前夫的三个儿子(赵节、赵斌、赵质)。 杨师道是隋宗室观德王杨雄的小儿子,出身贵重,极富才华。其与公主夫妻感情“很是”不错,生有一子杨豫之,迎娶了巢王李元吉女儿寿春县主。 去岁,杨师道奉命巡查江南各州吏治、名声,上个月回京便发现他的妻子长广公主老树开花,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马上要生产了。 老杨大喜过望,还向皇帝请旨,请了宫中最善女病的权顺负责公主的身体。女儿诞下后,还大摆宴席,李宽也收到了帖子,去喝了一杯喜酒。 可这个被杨师道称为上天所受的女儿,命薄了一点,没过几天就夭折了!杨师道因此大病了一场,直到圣人降旨加封他为中书令,才回来当差。 长孙冲也是消息灵通之辈,自然是知道这个事的。大伙都心照不宣,杨师道这个中书令,就是因为他善人情世故,给皇室留了脸面,陛下赏的。 可听李宽这么说,他心里有些不是味了,长孙冲狐疑问道:“你这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嘛,谁还没点花花肠子,本王理解!” 李宽这话一出,长孙冲面色巨变,跳了起来,指着李宽磕巴道:“你,你派人查我?” 这话说的,太没见识了吧!百骑卫是干嘛的,就是情报军卫。李宽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明白,弄根背包带上吊得了。 “干嘛啊!本王又没派人去灭口,你急什么啊!” 你!长孙冲是敢怒不敢言,因为他清楚,李宽与圣人不一样,他不会顾虑那么多,更喜欢杀人了事。 把菜刀放在驴皮上,李宽起身走到铜盆前边洗手边认真的说:“当断不当反受其乱,若是司空知道了,他只会比我更狠!” 若是没有孩子,李宽肯定不会轻予此事,但现在他不希望丽质知道此事,就让她做个幸福的女人吧,再麻烦的事都由他这个兄长来挡。 长孙冲贼眉鼠眼的瞧了瞧左右,咬牙低声吼道:“你在恫吓我?” 李宽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淡淡一笑:“伱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相信我,只要本王想,司空也保不住你。” 长孙冲是长孙家族的少族长,官拜四品,年轻有为,仪表堂堂,正常女人都会喜欢这种高富帅。 可驸马是个苦差事,娶个公主回家,就跟脑袋上多顶个祖宗一样。别的公主的驸马都尉,李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得糊涂。 但长孙冲的命不好,偏偏是长乐的驸马都尉,李丽质对李宽意义非凡,是他儿时那段温馨日子的羁绊。 为了李丽质,李宽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敢做。谁要是敢做对李丽质不利的事,不管背景是什么,李宽都敢杀了他们。 你!话到嘴边,长孙冲从李宽的眼中看出了浓浓地杀意,再想到李宽过去的重重,不由汗出浃背。 正在长孙冲不知如何答话之时,捻着佛珠的萧锐走了过来,他是跟襄城公主一块来。在前院跟太子、长孙无忌打官腔太累,故而来寻二人。 “聊什么呢?方才我见晋王很是狼狈,是你俩谁的手笔啊!” “姐夫来了,来来来,正好,我带了酱驴肉,咱们三个喝上几杯。” 对萧锐,李宽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萧锐这个太常少卿虽然做的不怎么样,但做丈夫,他绝对算是驸马中的典范。 成婚这么多年,从没跟襄城红过一次脸,夫妻相敬如宾,感情甚笃。在这方面,他比长孙冲不知道强了多少。 弄了一张小方桌,几碟小菜,三壶酒就算齐活了,三人也不分主次,入座吃喝起来。 但与李宽的从容相比,长孙冲就显得有些拘束!这不对啊,明明是他家,怎么搞本末倒置了呢! “长孙贤弟,你这得了长子,怎么不兴致不高呢?” “方才,襄城把他抱到了正堂,愚兄抱了抱了,好家伙,名副其实的大胖小子啊!” 萧锐有两个儿子,可这两个儿子,都没长孙延重,这孩子越重说明母亲养的好,底子厚,将来不容易生病啊! 为人父母者,哪个不希望孩子们平安健康,这么大的喜事,长孙冲不高兴,他这个姑父得挑理啊! 抿了一口小酒,李宽笑着附和:“长孙,你也别怨姐夫挑理,比起本王这个光棍,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长孙冲是有苦说不出,可你李宽也别好人坏人一起做啊,这也太不要脸了! 嚼了一块酱驴肉,长孙冲含糊道:“姐夫教训的是,小弟无非初为人父,有些不适应而已。” 这一点,萧锐倒是理解,想当初襄城生萧守业时,他也是喜的手足无措,为此还挨了老夫一顿数落。 说到孩子,作为姐夫,萧锐倒是得唠叨内弟几句,李宽年纪不小了,论功业在诸皇子中也属于翘楚,为什么就不成个亲呢? 前番,因为萧翼的事,李宽与其父生了嫌隙,以至于圣人想赐的婚,也直接断了下茬,算李宽与其妹没有缘分。 但长安功臣勋贵家中,贵女不计其数,堪为王妃者,也不在少数。多少挑一个,相中谁了,就让襄城去跟陛下说,一个人单着也不是个事啊! 呵呵,与萧锐碰了一碗,李宽笑道:“姐夫,我呢,就是个臭丘八,坏习惯太多,一般人受不了!” 而萧锐却以为,这就是借口,军中将领若是都跟李宽一样,那百骑卫的那些将二代是哪儿来的?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没个子嗣传承,他楚王府的爵位,难道还要放归济南郡王一脉吗? 李宽要出征了,想找也来不及了。萧锐看这样,在他出征期间,就让襄城摸摸各府的贵女底子,看看谁家合适,等李宽回来看。 “哎!喝酒前咱们可是有言在先,只论亲戚,不论官爵!” “作为你的姐夫,我还没这点话语权吗?” 萧锐的作风,可与其父大不一样,李宽也是哑然一笑,頟首默认。端起碗来,与萧锐、长孙冲又碰了一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应变 离大军开拔还有三日,李宽、李恪兄弟入宫辞行。 但兄弟俩的目的地却截然不同,李恪有母亲自然去杨妃那里,而李宽只能在承庆殿外,等陛下廷议后召见。 坐在阶上正无聊,便听到了一段“含妈量极高的语言输出”。这是谁啊,敢在承庆殿前大放厥词,活拧歪了! 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原来是江夏王李道宗。当面的几个侍卫,那是让他喷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瞧李宽走过来,李道宗腰杆挺的更直了,用手指点着马宣良的胸膛,语气不善道:“你以为本王不行了是吧!” 李宽给马宣良使了个眼神,随即拱手笑道:“皇叔,何事让您发这么大的火啊!” 李道宗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早先征讨吐谷浑时,李宽在军中就见识过,他发起火来,三军难撼。 可这毕竟是皇宫,不是战场,且刚刚恢复了礼部尚书的职务,该低调一些才是。 “二郎,你来的正好!老叔我正一肚子苦水,不知道跟谁倒呢!” 侯君集那老小子,当了大帅,就翻脸不认人了,说李景桓生的肥胖,不适合做将军,竟然把人随军将校的名单剔除了。 这不是骂人呢吗?耗子的儿子还会打洞呢,李道宗打了一辈子仗,是不是作将军的材料,他不知道吗? 是,他喜欢次子,不喜李景桓;可再不喜也是他儿子,哪能轮到侯君集挑肥拣瘦,夹枪带棒的糟蹋。 李道宗知道,侯君集是在公报私仇,是计较定襄之战前,李道宗顶了他统军的职位,现在当了大帅,来找后账了。 是,这些年,侯君集仕途走的很猛,距离宰相也仅仅是一步之遥。可他李道宗也不是软柿子,让人随便捏咕了。 今儿他来,就是要问问陛下,这天下还是不是李家的,他的江夏王府还在不在宗正寺的玉牒之内。怎么就能容一个外臣,如此欺凌宗室子弟。 “还说什么,宗室子弟若有三长两短,他担待不起!” “放屁!你和吴王还是当朝皇子呢,他说一个不字了吗?” 李宽也是苦笑两声,李景桓是胖了一点,但还不至于不堪驱使的地步,陈国公多少有点公报私仇的意思,也怪不得李道宗骂起街来。 将李道宗拉到一旁,李宽笑道:“皇叔息怒,息怒!” “马上要打仗了,圣人倚重陈公,这时候在御前闹,不仅不合礼数,还有可能弄巧成拙。” 闹得分时候,换做平时,就算李道宗没理,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圣人也定然站在李道宗这边。 可现在是战时,一切以战事为重,李道宗这官司要能打赢就怪了! 李道宗也是被气昏了,听了李宽的话,才警醒过来。但这事也不能这么算了啊,否则他江夏王的面子往哪放! 也是,李景桓要是被刷了下去,李道宗这个礼部尚书也就没法在朝中立足了。 “皇叔,您看这么办行不行。” 李宽的话还没有说完,马宣良便跑了过来,言陛下传二王入内觐见! 得,马宣良真是圣人的一条好狗,该不该说的话,他都一五一十的报啊! 进殿前,李宽还对其冷笑了一声:“马总管,说三道四,总是要得罪人的。” 而李道宗更不客气,直接冷哼一声,甩了下袖子,大步进殿,瞧都没瞧马宣良一眼。 “臣李道宗\/李宽,恭请陛下圣躬金安!” 眼见叔侄二人行礼,李世民恩了一声,摆手示意起身:“承范,朕听说你今日气不顺啊!” 话是问着了,被侯君集挤兑了,心情能他妈美丽吗?可这事,李道宗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按照李宽说的,跪地请罪,长揖不起。 而李宽也适时的插了一句:“回父皇,皇叔也一片拳拳报国之心。当不得大帅,当个小卒也是为君父分忧啊!” 哦,李世民挑了一下眉头,扭头问李道宗:“承范,是这样吗?” 是,当然是了!让谁领兵出战,那是朝廷经过考量决定的事,李道宗不敢置喙。可他身为宗室郡王,圣人的兄弟,为家国出力理所当然。 他是斗志斟酌来请战,可马宣良这家伙太不晓事,竟然阻拦他面君,简直让人忍无可忍。要知道宗室有制,在京诸王谒见圣躬,无需请旨,他凭什么拦着自己。 “臣弟随陛下开创基业,大小数百战,临阵不退,遇敌则先。” “今时年壮,双臂尚有千斤之力,陛下为何弃之不用?” 这话问的李世民倒是一愣,这家伙在自己的殿前,骂了他的侍卫总管,到头来还是自己的错了? 哦!看到老二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李世民明白了,这小兔崽子担心李道宗被罚,特意出的馊主意。 李宽这小混蛋,给叔叔出主意,对付自己爹,朕看就是欠揍! 可一想到他又要出征了,上战场玩命了,李世民刚起的无名火,又悄无声息的压了下去。 “这个,承范啊!你是朕的骨肉兄弟,朕治理国家断断是离不开你的。” “打仗,有孩儿们去就行了。贤弟就留在京中伴驾,将来再有战事,朕定然考虑贤弟挂帅。” 听了这话,李宽会心一笑,随即拱手言道:“陛下说的即是,比臣等想的都好。” “儿臣也是这么劝皇叔的,世子李景桓骁勇有略,若是能入玄甲军为将,使儿臣多一臂膀,国家多一良将,此为两全其美之事。” 说到李景桓,李世民莞尔一笑,这小子生性憨厚,不肖其父,早年李道宗还有废黜世子,另立庶子之意,还是李世民严旨制止了。 这小子比李宽还大,是到了顶门立户的年纪,总顶个郎将的帽子,上不上下不下的也不是事。跟着李宽也好,能立些军功,他们兄弟之间还有照应。 恩,李世民頟首谓曰:“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好,我李家的儿郎,不仅要善战,更要相互扶持。” 有一点,李世民必须承认,二郎对兄弟,还算是和气的,之所以跟老四不睦,纯粹是他把老四宠坏了。 叮嘱了李宽几句体己话,让他在战场上多多留心,便摆手让他退下。 看着二郎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李世民叹了一句:“诸子中,朕最满意的就是二郎,最心疼的也是他。” “可是没办法,朕的儿子若是都养在深宫妇人之手,等咱们百年之后,国家有事,宗室总要有所依仗。” 治理家国之难,李道宗也深有感触,所谓养儿防老,家中若没有保家之子,何以保证传承。 太子身边辅助的臣工虽多,可与众弟兄之间相处的并不好,唯独与楚王还算友善。培养楚王,算是为东宫添加一条臂膀,国家多一柱石。 “陛下深谋远虑,臣弟是心悦诚服。楚王虽年少,却骁勇有谋,颇似陛下当年。” “更难得的是,楚王有公心,从不滥用职权,百骑卫抓人有理有据有节,将来定然是太子的好帮手!” 这话,李世民爱听!李宽身上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野心,做事公道,就算是萧瑀和魏征这类专干鸡蛋里挑骨头的家伙,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恩,拍了下龙案,李世民笑道:“那伱我兄弟,就静待小辈们的捷报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路途交心 李恪领的是监军之职,理应在中军行走。可这家伙却不走寻常路,带着柴哲威及卫队,就待在负责游戈的玄甲军不走了! 侯君集呢,也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有楚王照看这尊泥菩萨,总比自己捧不住摔了要好。 若是老实当监军,一个饱三个倒也就算了,李宽就当军中多几张嘴。可这小子却成了跟屁虫,李宽走一步,他在后面跟一步。 “老三,虽说这学艺不如偷艺,可出恭你也跟着,过了吧!” 幸亏知道李恪是直男,否则李宽早就拿拳头揍他了。还当这是小时候,一起在太极宫玩闹的时候呢! 可李恪却不以为然:“二哥,这不显得咱们兄弟亲密嘛!咱俩的关系,可比你跟太子近多了。” 听了这话,李宽反应过味来了,感情他老三不是与侯君集不睦才来他军中的,是想接着这个机会,拉他下水啊! 李恪嘴里的近,不是别的,就因为二人都是庶子,在这个注重嫡庶的时代,嫡子与庶子之间,待遇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不过,李宽没老三那么大的执念,对他来说,现在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再说,别人给的,哪有自己挣的踏实。 在河边洗了洗手,李宽念道:“老三,有些时候,我们得知进退。嫡庶只是一方面,各种诱因加在一起,那把椅子都不会属于你我。” 生在天家,凡有血性,必起争心。可李宽清楚的紧,圣人与文德皇后的感情非比寻常,又有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集团支持,皇位只会落在嫡子的身上。 “这河边就咱们两兄弟,愚兄跟你把话挑明,不要抱着那个想法,没好处!” “长孙无忌跟高士廉,就差搬胡凳坐在东宫门外当门神了,咱们兄弟还不显眼吗?” 李恪是在长安长大的,关陇集团的力量有多强,不用他说。老三身上有一半炀帝的血,不管他怎么做,反杨的关陇世族,开国功臣们都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再说说自己,是,李宽在军中是有些人脉,与几位大将军是刎颈之交。可这交情是有前提的,李宽安心做个亲王,一切如久,若起争心,手里的这点兵权能不能保得住都未必。 但李恪却不以为然,反而叹起来:“二哥啊二哥,你就是太厚道了,光记得文德皇后的好,少了一层防范之心。” 李宽复爵以来,皇帝仅授了军职,原本属于楚王府的封地,依旧由济南郡王享有。但亲王不可无封地,虽然圣人没说,这事不代表没有臣工进言。 开拔的前一天,右仆射高士廉向圣人进言:楚王骁勇绝伦,堪称宗室子弟之表率。但楚王年长,未有封邑,不符朝制家法。 凉州地处河西咽喉,丝绸之路之要害,又与西突厥接壤,乃真正的四战之地,历代皆为军事重镇。 楚王久在凉州军服役,熟悉地理民情,若在凉州就藩,以为屏障,定然能为朝廷守稳西北形势,得望西域。 “二哥啊二哥,你为文德皇后不惜得罪许敬宗和山东世族。可人家呢,却惦记着将伱赶出长安呐!” “高士廉所为,能不与长孙无忌商量么?换句话说,太子不知道吗?” 有一句话,李恪赞同兄长之言,那就是凡事靠自己,自己争来的,才是最把靠的。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父皇总有万岁之后的一天,若是让老大、老四任何一个人继位,都不会有他们哥俩的好日子过。 现在,趁着父皇年富力强,日子还长远,不多争取一些实力,将来用什么自保。岂不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故事。 呵呵,甩了甩手上的水,李宽微微一笑,随即满是回忆之色的看向远方:“很多年前,魏征偏袒李承道,打压我和太子。” “事,是办的有些不厚道!可魏征说的对,时也势也,木已成舟,我们改变不了。” 李宽劝他还是看开一点,立一些军功,到大州去当个大都督,或者干脆就在封地好生过日子。 至于岑文本给他出的什么卧薪尝胆,以待将来的大计,还是当酒话听算了,长孙无忌从来就没对他放心过。 被点破秘事的李恪,先是一惊,随后又释然了,李宽是百骑卫大将军,耳目遍及长安各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与岑文本唱的双簧,能瞒得过李泰,在二哥面前,的确不够看的。 抱起水囊喝了一口水,李宽微笑道:“你放心,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父皇。” 但李宽认为,他不说,不代表皇帝什么都不知道。他掌管百骑卫不假,可军中任有一部分军校,是由翟长孙直接掌控的,具体的编制、任务都是未知。 可圣人为什么无动于衷,迟迟没有动作?是圣人在顾念父子之情,也是他有意让李恪成为太子的磨刀石。 “老三,你也别怪父皇心狠,给了你不切实际的念想。” “天家无情,父子之间也并不能像寻常人家一般。” 听了兄长这般言语,李恪也是蹲了下来,抓起一把草,不甘心的甩在地上,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恪不是没能拉动李宽而气馁,而是因为兄长的话,就像把小刀子,直刺事务的本质,正中李恪心中的执念。 除了李宽说的那些客观原因,父皇才是最根本的。他的眼睛从没离开过文德皇后诸子过。李恪的卧薪尝胆,任劳任怨,李宽的百战余生,从来都算不得什么。 李承乾,那个比傻子还傻的家伙,就因为出生早一点,母亲是正室,就要压他们一辈子吗? 努力学习文武艺这么多年,最后的结果还是如此,李恪的心里能是滋味吗? 掏出在路上摘的枣,递给李恪一把,李宽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人活七十古来稀,去老去小,又剩多少?” “你以为坐上那个位置就真的好了?父皇的日子就真的过得舒心?” 圣人为何如此的居安思危,时时自省,就是因为他得位不正。即便他做了皇帝,能做出超越秦皇汉武的伟业,史官也不会记录他是顺位继承的。 在这个名声能杀死人的时代,有太多的有志难伸,壮志难酬了!当浑浊成为一种常态,那清白就是罪过,哪怕李恪说的是对的,人们也会选择性的装聋,这就是人。 李宽少时在外流浪,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对这世间的人和事,早就看透了。 当然,李恪还年轻人,等他经历了生死够多了,见过的人、事多了,自然也能悟到这。 指着李恪拔掉的那把草,李宽淡淡道:“你我虽贵为皇子,爵封亲王,但于皇权面前,与荒草、蝼蚁又有何区别。”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凉州 靖安宅里当窗柳,望驿台前扑地花。两处春光同日尽,居人思客客思家。 长安是好,恢弘雄阔,万国之都。可在李宽眼中,长安再好,也比不过凉州这座边塞之城。 李宽下马,捧起地方的泥土嗅了嗅,脸上浮现了满足的笑容。 柴哲威很是好奇询问程处弼:“楚王这是?” 程处弼也是叹了口气:“谁还没点辛酸的故事!” 话音一落,程处弼便瞧见李宽给他打手势,示意部队交给了他,随即翻身上马,与李恪一同纵马弛向凉州城门。 城门守城小校见二骑策马而来,抬手高呼喝止。可当二骑放慢马步,看清了之后,小校的表情由肃转喜。 疾步上前,满脸欢喜的参拜:“末将樊武参见杜将军。” 李宽也是跳下马,亲手扶起樊武,捶了一下樊武的胸口,笑道:“小老虎长大了,都当上守门校尉了!” 樊武也是挠了挠脑袋,憨厚回道:“将军说笑了,卑职这就是矬子里拔大个,跟您和程将军是比不了的。” “将军,这次您是随交河道征伐高昌的吧,把末将带上吧,这几年守城门,可末将憋坏了。” 李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等我见过李都督,一定与他说说!” 樊武当然高兴了,将军可是都督的爱将,有他说情准保成。樊武将叮嘱了手下,亲自牵马引路,为将军开路。 樊武是不知道李宽的真实身份,可李袭誉却一清二楚,听到手下来报后,倒履相迎,躬身行礼:“臣李袭誉参见殿下!” 殿下? 樊武又挠了挠脑袋,喃喃着:这杜将军去了长安几年,怎么成殿下了呢? 李袭誉瞧着憨货还没想明白,伸腿踹了他一脚,笑骂道:“憨货,杜将军乃陛下次子,楚王是也!” 樊虎也懵圈,膝盖刚软,就让李宽给提溜住了:“我是楚王,也是杜璟,与过去并无二致。” 话间,又扭头对李袭誉说:“都督,老友重逢,是不是得接风洗尘啊!” 李袭誉也是会心一笑,楚王身居高位而不忘故交,真性情也。李袭誉也不作架子了,当即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殿下请!” 酒杯一端,李袭誉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自从李大亮和李宽入京后,凉州军就塌了半边的膀子,他这就伸不开手。 凉州都督府下辖边境诸州,地盘大,人口成分复杂,他又是要管民生,又是要管商旅,还有那没完没了,打也打不完的马匪,搞得李袭誉焦头烂额。 李宽哪里不明白李袭誉话中之意,李大亮入京抽走了一批凉州军的精锐,又带走了十几位军中将校,着实伤了凉州军的元气。 边陲重地,防务是最关键的,唐军有制,丢城失地,斩立决!在人力不足的情况下,李袭誉能守得住,已经很不错了。 敬了李宽一碗,李袭誉笑道:“殿下,咱们可是老交情了,你可得帮臣,在候帅面前多争几分!” “老臣知道,冲谁要人都犹如割肉,打铁还需自身硬,这部队还是得打出来的才靠谱!” 李袭誉接到的诏命是做偏师,这是朝廷已经形成定义的事,找李宽也没用。他希望,分出一支精兵,跟随主力作战,在战火中淬炼出一批骨干来。 这说起渊源来,凉州军还是李宽的娘家,为娘家人争取一点立功的机会,总不为过吧! 哈哈,李宽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安康郡公,你都这么说了,本王还能说什么?” 陈公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这一点人所共知。恩,这种人情,在随军的诸将中,他也只会卖给李宽。 行啊!凉州军的汉子们守为边境不易,要打灭国大仗了,不让他们立点军功,多得点赏赐,也是说不过去的。 但李宽有言在先,凉州军要作为偏师出战,又要留守备兵力,所富裕的兵力定然不多。加入大军主力的兵力,绝对不能超过三千。 “着啊!殿下虽然离开凉州日久,可对这里的事,还是一清二楚。” “我看这样,就让小侄怀俨领兵,殿下跟他是旧识,一起打仗有默契!” ...... 李恪还是懂颜色的,酒喝道一半,便以不胜酒力的借口去休息了,人家老友重逢,他再带下去碍眼。 眼瞧吴王走了,李袭誉把桌子扯了过来,与李宽邻坐:“殿下,你可不厚道啊!臣可是秦王府的老臣,你在臣麾下服役,竟然瞒得死死的!” 呵呵,有些事,李宽没法跟他挑明,只是端起碗来,与其碰了一下:“都督,一言难尽啊!” 李袭誉也明白,李宽是在玄武门那日丢的,这其中的原委怕是人臣莫听之言。痛快了干了碗中之酒,李袭誉便问了问李大亮等一众老弟兄如何。 大唐太大了,弟兄们分别,再见就不知年月了。中书省已经给他发文照会了,若是因为战事开起,他就要去扬州任职了,那里还能再见李宽。 李宽也是跟着叹了口气,连小老虎都当上校尉了,他初入凉州军时,相熟的中下级军官,剩下的怕是也不多了。 “这次攻伐高昌,朝廷是志在必得,灭国之战必定惨烈。李都督,你选的兵,可要多用心啊!” 前番边境被掳,圣人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对凉州军的战力产生的怀疑。话里话外的敲打了李宽好几次,其用意无非是想他把话转告李袭誉。 正所谓知耻而后勇,皇帝这一招使功不如使过,就是要激励李袭誉及凉州军上下,把丢了的面子找回来。 听了是劫掠的事惹得皇帝不悦,李袭誉也是叹了口气:“唉,殿下,臣也打了半辈子了仗了,自认为打仗不落人后。上了阵,咱谁也不尿!” “可这仗,输的多少有些邪门!” 李宽是凉州军的老人了,知晓凉州军的规矩,常年戒备,当值的军官士兵,谁敢以身试法? 可就是在这种高度戒备之下,还是着了人家的道儿。 说有内鬼传递消息,他把全军都排查了一遍,那是一个可疑的都没有啊!输了个不明不白,他和下面的军校都是既憋气又窝火。 “殿下,听臣跟你娓娓道来!” ...... 越听越不对劲,李宽的眉头深锁,狐疑道:“照伱这么说,还真是邪门了!” 第一百二十章 打,打劫! 李宽的军书递上去,侯君集当即便批复,将李怀俨所率的三千凉州精骑直接划到了李宽麾下。 凉州铁骑天下闻名,不是老侯大方,实在是他清楚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真划到手下也未必能跟他赴汤蹈火。 而楚王久在凉州军服役,要想将这支部队如同臂使,除了他中军无人能做到,所以这个顺水人情,他不得不做。 至于李宽,无所谓了,多三千就多三千。李怀俨部的将校,都是老弟兄了,他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方便。 与副大总管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照了个面,其向正西行军,为大军前部。李宽向西北,保障大军北部的安全,廓清敌军的游骑和马匪,提防西突厥。 临走的时候,薛万均还放下了两个人,阿史那步真和独孤谋。阿史那步真怀柔西突厥,独孤谋嘛,他是专门盯着步真的。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宽不知道这个馊主意是谁出的,可独孤谋那张“扑克脸”却引得大伙一致讨厌。 李怀俨冲独孤谋的背影呸了一口,扭头问李宽:“殿下,这是谁家的兔崽子啊,太他妈嚣张了!” 旁边的李景桓阴阳怪气的附和:“李兄,大名鼎鼎的云中候,你没听说过?恶阳岭之战的首功之臣。” “我还告诉你一条,陛下已经降旨,把安康公主指给了他。人家即是皇帝的女婿,也是殿下的妹夫啊!李兄,你说话可得注意!” 李景桓与独孤谋可是一对欢喜冤家,一块从军,一块在李积帐下当差,一起打仗,那绝对是割头换命的弟兄。 恶阳岭之战时,独孤谋是通汉军左营校尉,李景桓是右营校尉,同时执锐,左右夹攻! 李景桓的攻势猛,吸引了敌军的注意力,独孤谋趁势攻上了城关,一战成名,爵封云中候,从此跻身新一代的骁将中。 在战场上,同等效命,伤亡重的部队,斩首多的军队,比不过趁虚而攻,斩首少的,却立功受奖,赏赐丰厚。 这种事并不罕见,李宽也打过这样的仗。也知道李景桓不是介意爵位什么,其贵为郡王世子,争什么侯爵。他是心疼那些战死的士卒,人死了,赏功却不及人家的一半。 本来交好的两人,也因此结了梁子,虽然在一府当差,却是鸡犬相闻而老死不相往来。 这种事,没法劝,就像李宽给独孤安诚报仇一样,只有当事者自己想明白了,才算真的能了。 李宽咳了两声,把诸将的注意力拉回来,当即下令:“全军整备,打点行装,以程处弼、曹继叔为前部,李景桓、尉迟宝环为左右翼,一个时辰后出发。” 仗是一定得打,可他得把步真和独孤谋的五百骑送到地方。好在都是骑兵,一人双马,行进的速度快,总能赶上大军主力与高昌决战。 ....... 翌日,行至一峡谷,程处弼就觉察出了不对,这周围一只鸟都没有,静的太反常了! 抬手示意全军停下,又挥手令斥候进去打探! 可斥候刚前突百步,便有几支箭,直插地面,战马因此受惊还把三名斥候掀翻在地。 随后便是山谷之上,便是出现了不少的旌旗,山谷之中还有数十骑纵马而出。 为首一将,身着牛皮铠,手里捏了一把长槊,厉声喝道:“识相的把战马物资留下,牙崩说半个不字,老子管杀不管埋!” 啥? 碰见截道的了? 程处弼和曹继叔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惊呆了,随即又是放声大笑起来! 这帮贼人是恶糊涂了,还是喝酒懵了,打劫官军来了?活的不耐烦了! 程处弼捋了捋胸口,平复了笑意,粗声道:“我说你这贼人,真是寿星公吃砒霜,活拧歪了!” “瞧这后面的旗号没有-玄甲军!老子带的是天子亲军,皇家卫率,识相的就赶快滚。” “若是把老子的好心情耽误了,立刻把你们的匪窝扫了!” 奶奶地,他老子程知节曾是瓦岗寨之主,算是大贼头了。程家从来都是抢别人的,什么时候被人抢过。这要是传回长安,还不让众弟兄笑掉大牙! 程三的耐心有限,他们只有一炷香的考虑时间,时间一道,他的大军可就要攻山了! 按理说,碰到了皇家卫率,应该作鸟兽散。可这股贼人却反常的很,听到是玄甲军,竟然面露喜色。 领头的那贼首竟然放声大笑:“玄甲军,好的很!老子不仅要抢光军资,还要把你们统统杀光!” 话毕,便高举长槊,山谷上的贼军则是万箭齐发,那贼首也好像克了五石散一般,拍马径直取向程处弼! 程三是什么脾气,除了李宽,服过谁啊!被这么一个小小山贼挑衅了,当即大怒,从得胜钩抄起长槊就迎了上去。 而曹继叔也是一边指挥小校左右路抄路攻山,一边指挥骑军上前,同时还不让发响箭,通知后面的楚王。 一时间,原本悄无声息的峡谷,划破寂静,喊杀之声,响起山前! 程处弼本没拿这贼人当回事,可双方打了三十回合,竟然不分胜负。也是收起了轻慢之心,认真应对起来。 横槊迫使贼人勒马退了几步,程处弼笑道:“这么好的身手,当山贼可惜了!” 当贼嘛,原因有很多。可当贼的,哪一个不是抱着“杀人放火被招安”的人生目标呢! 眼下国家正值战时,正是用人之际,凭借他这好身手,在军前立个军功,混个封妻荫子岂不美哉! 而那贼人抽冷子刺了一下,冷笑道:“老子当贼当的好好,凭什么给李世民卖命!” “要老子投降也行,伱把李世民脑袋拿来,我就做官军,如何?” 我靠!给脸不要脸!还敢直呼陛下名讳,真真是该死!程处弼刚起的那点爱才之心,瞬间泯灭,大喝一声,纵马持槊而来! 等李宽率军赶到时,山上山下已经打成了一片,双方都杀红了眼睛,将手里的兵器,死命向自己的对手招呼着。 勒马驻足,抬手拦下了要下令的乔轨,李宽沉声道:“再看看,本王倒是觉得这伙贼人很有意思!”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宿命! 李宽用的是戟,可打小学的“金虎十八式”却是槊法,对槊法多少还是有些心得。 槊不仅是一种造价昂贵的兵器,更非寻常之人靠气力,便可窥得门径的兵器。将门之家通常都有家传的槊法,代代相传。 这贼头挺有意思,槊法刚猛霸道,似有盘蟒吐息之势。如此考究的槊法,不可能没出处。所以,他才说看看。 看,可以,乔轨没有意见,但山头上的仗可不能任意发展。当即命李文暕、高伯英各率五百兵,上山增援。与此同时,令秦怀玉做好应对之策。 看了一会儿,瞧着二人的气力拼的差不多了,李宽谓身边的李恪道:“老三,我听说你弓马娴熟,射得一手好箭?” 低头瞧了一眼马上的大弓,李恪笑着回道:“小弟这点微末的本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别啊!什么叫不值一提。在李宽回归皇室之前,李恪一直执诸皇子武力之牛首。在北苑,那也是鼎鼎有名的神射手。 大战即将到来,李恪不露一手,谁敢让他上阵啊!李宽的手下,不留少爷兵,要是李恪这点都做不到,那他趁早回中军养着去。 “哦,如此,小弟便只能恭领将令了!” 话毕,李恪便抄起黄杨大弓,挽弓搭箭,嗖!箭矢应弦而出,正中那贼首的左肩!程处弼也趁着这个机会,挺槊直抵贼首的喉咙。 呸!“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有种出来,老子跟你斗上一百回合!” 对李恪摇了摇头,李宽单手擎戟甩了出去,直插地面,激起一团灰,分开了程处弼和贼首。 随即策马上前,冷声道:“战场尔虞我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缺少提防之心,只能说你经验不足,怨不得别人!” 按照李宽的一贯习惯,凡是不服王化的匪类,一律插木桩立在道旁,既杀人也诛心。 但李宽见他功夫不错,又正值国家用人之际,愿意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否则他的那些喽啰,都要跟他一起殒命! 混江湖的,以义为先,他能聚齐这么多喽啰,定然是重信讲信之辈!不会看着手下,因其一人的颜面,白白搭上了性命。 哈哈......,贼首仰天大笑:“老子天生天养,弟兄们跟着我,也是吃到哪天算哪天,小命早就不在乎了。” 话间,右手持槊,狂傲道:“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胜了老子的槊,别逞口舌之快。” 都这样了,还这么叫嚣,这不是狂妄,这是求死呢! 行了,都这么叫了,那李宽除了成全他,还怎么办!拔起大戟,李宽也不欺负他,单手抡起,以戟当刀,来了招力劈华山。 贼首当然双手持槊横挡,可他左肩中了箭,扛不住这么大的力道,当即摔下马来! 收戟扛在肩上,李宽淡淡道:“老话说穷死不当娼,饿死不当贼。你这么执拗,想落草到底的,倒是少见!” 贼首躺在地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回道:“父子同命,合该我们都亡于玄甲军之手!此乃天亡我也,非伱之功!” 呦!这地方距离长安这么远,还能碰上冤家,不容易啊!李宽来了兴趣,按着马鞍问道:“你父子为何人啊?” 贼首也是坐了起来,梗着脖子回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家父乃是郑国大将军单雄信,曾挺槊追秦王。” “你爷爷我,正是其子-单道真!怎么样,不比你这毛孩子差吧!” 哦,这就说通了,难怪明知道是玄甲军,还敢上前以命相搏呢,这是世仇啊! 可单雄信的家眷,不是被李积送回乡里了么,怎么跑到这落草了? 也是,这地界是唐与西突厥的边境缓冲区,属于三不管的地段,在这里落草,倒是可以在两国之间随意闪转腾挪。 李宽勒了一下马,笑道:“你爹单雄信就是死在我父皇手中。今日你就要死在我手里了,还真是宿命!” 贼首一听“父皇”这个称谓,当即精神了,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问的好,李宽微微笑道:“本王是当今圣人的次子,李宽,官拜百骑卫大将军,玄甲军统领。” “当然,在这西北,我还有个名字,凉州军游击将军-杜璟!” 玄甲军是唐皇的亲军,由皇子领兵并不奇怪,而让单道真更惊诧的是,李宽竟然是杜璟。 单道真皱起眉头,惊诧道:“你,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灰鲸,凉州五虎!” 凉州五虎!好久没听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称谓了。李宽也是頟首点头,随即便问单道真想怎么死! 是想跟他爹一样,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父子两代,老交情了,这点方便还是应该给的。 单道真倒是光棍,他原本在西域为匪,生生死死早就见惯了。他不怕死,李宽可以砍掉他的脑袋,但请饶过他的老母及手下兄弟。 “好!念是你个小子,本王应了!”,话毕,便招来亲卫,把他压下去了,斩立决! 可这人还没拉下去,眼见山顶战事已定的乔轨,出声制止了亲卫,并上前将李宽拉到了一旁! “殿下,这个单道真,不能杀啊!” 恩?“为什么?” 乔轨斩钉截铁的说了个名字:“李积!” 混江湖的人常说,宁羡桃园三结义,莫羡瓦岗一炉香。 为什么这么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混江湖的大多数都是“开口言大义,临难必变节”的货色。 大唐吸纳了那么多瓦岗寨的降将,可单雄信被擒的时候,只有程知节、秦琼、牛进达少数几人,跪在时为秦王的圣人面前求情。 都是同生共死的弟兄,插香头的时候说的誓言,那都一股脑的忘了,有多少人能抛去功名利禄,换兄弟的性命。 而与单雄信私交最厚的李积,劝不降单雄信,也没法为他求得免死,便割掉了股肉,喂给单雄信。单雄信死后,家眷也由李积送回了老家济阴。 按律法,单道真截杀官军,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程、牛等大将,即便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埋怨殿下。 可李积就不一样了,他不仅仅掌握北境重兵的大将军,更是个心眼不大的人。虽说李宽不怕得罪他,但若杀了单道真,那就是跟他结了死仇。 当年,定襄大战后,萧瑀等人弹劾李靖、李积拥兵自重,陛下干脆利落的拿下了李靖,而却给同样嫌疑的李积升了官。 李宽皱眉问道:“为什么?” 这不对啊!老爷子对军队看的不是一般的严,就算是他这个亲儿子,也是留上了不止一手。 乔轨頟首:“正是因为陛下看重军队,才不能动李积!” 阴山之战后,圣人敢拿掉李靖的兵权,是因为圣人知道李靖不会谋反,即便拿错了,回头抚慰一下也就是了。 可李积不一样,他少从翟让,上瓦岗为匪,纵然反正成了官军,在天子眼中他也依然摆脱不了匪性,什么时候都得防着点。 也正是因为拿不住,所以圣人选择升迁他,离间其与李靖的师徒关系,从而确保军权的稳定。 与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相比,单道真这截杀官军的小罪名,算得了什么啊! 草原十八部跟匈奴人一样降而不服,圣人还要用李积。杀了单道真,让李积闹起来,就算李宽杀的有理,圣人也会只会偏袒李积,不看别的,就看北疆的大局。 “呵,照你这么说,本王还逮了一个摊手的山芋?” “那倒不是,把他们交给臣,臣来解决此事,如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各行其事 古往今来,军队都是分派系的,唐军也不例外。瓦岗军的将领降唐后,也形成一个小圈子,从武德一直运行至今,秦怀玉和程处弼都是瓦岗一系的后代。 可二将对单道真态度很冷漠,从小不是一起长大的,又是官匪殊途,自然对这个兄弟亲近不起来。对此,李宽是抱着乐观其成的态度。 但他想不明白,乔轨有什么办法,收服单道真及其麾下的一千余喽啰兵。 “二哥,你没领教过乔将军的厉害吧?” “还真不知道,怎么,三弟晓得?” 这个,李恪还真知道,武德四年,圣人征朱粲,乔轨随军出战,以车骑将军的身份,领前军都督,负责一线的作战。 不用他说李宽也应该清楚,人一旦走上朱粲指的那条路,就与野兽无异了。面对那支由禽兽组成的军队,乔轨愣是把他们打的服服帖帖的,最后生擒朱粲献于麾下。 话间,李恪还跟兄长咬了一下耳朵:李唐善收降将,可朱粲的南阳军,从将军到士兵,一个都没留。而干这活计的,正是乔轨! 李宽愣了一下,原本以为乔轨能打,比侯君集差不了多少。却没有想到,这小老头也是个狠人,干起斩草除根的活计来,比长孙无忌还绝! “乔将军可是块宝,老四向父皇要了好几次,可父皇还是把他指给了你,二哥的圣宠着实让人羡慕啊!” 李恪这话说得酸溜溜的,李宽当然也听出来了,他也要过,圣人同样没给。不过,李宽受之无愧,他今天所得到的,都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凭出来的。 正要与李恪去一睹乔将军的手段,乔轨连踢带踹,将单道真踢了过来。小单面上还是桀骜之气,可挨了乔轨一脚后,老老实实的跪下来请罪。 “殿下胸襟宽广,不计我等恶行,单道真今后甘愿为殿下牵马坠蹬,效已死命!”,话毕,还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我去!怎么个情况,这乔轨是用了什么魔法,能把一个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反贼,成功招安的呢? 当然,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看到乔轨给他使的眼神,李宽也就是就坡下驴。 他没有着急去扶单道真,反而坐在其面前,一本正经的说:“单道真,当年的洛阳之战,圣人与尊父是各为其主,各行其忠。” “你也是厮杀汉,这点道理不用本王细说。这次本王饶了你,算你输款投诚,若异日干逞鸱张之势,本王就用那把大戟,取你的脑袋!” 这点,单道真毫不怀疑!灰鲸,可是不能开玩笑的!自从其带人进入西北之后,便从同行中口中,听闻不少凉州五虎的故事。 原本,单道真还以为那些都是草台班,让一个毛孩子给吓唬住了。可在阵前,接了李宽一戟,那力道就是他没受伤,也未必能接的下。 养尊处优的皇子,能有这般武力,活该人家李氏得江山。乔轨那话虽然难听,可却有道理,天命在李,郑国蚍蜉撼树。 “是!末将谨记殿下教诲,时刻警身,不敢忘怀!” 哎!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单道真能想明白这一点,就比他老子不知道强了多少。 扶起单道真,李宽拍着他的肩膀笑道:“陈胜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本王相信,以单将军能力,立些战功,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本王命伱为昭武校尉,你的兄弟单独编成一军,由你单独统领。随本王征讨高昌,铨叙军功,一视同仁!” 单道真着实是没想到,李宽的胸怀如此之大,竟然让他继续统领他的部署。进门前,他还在想,定然是分割瓦解呢! “好了,下去换身盔甲!咱们玄甲军中的将校,不少都是瓦岗旧将之后,你与他们有渊源,会相处融洽的!” 单道真躬身退下后,李宽亲自给乔轨倒了一碗水:“文度公,你也给小王兄弟传传经,你是怎么办到的?” 乔轨捋了捋胡子:“此乃小道,小道而已!既然殿下愿意听,臣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人都是有弱点的,也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这单道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不假,可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乔轨就是利用他是孝子又讲义气的毛病,用了一点见不得光的手段,.......。 为人臣者,为上分忧理所当然,乔轨身为楚王之部将,王府的吏官,这个坏人他来当,施恩的事自然留给李宽。 夙夜匪事,以侍一人,这就是乔轨的优点。直到听完乔轨的话,李宽算是明白,他与侯君集不同的不同之处。 端起碗,李宽正色道:“得将军之助,小王为朝廷作战,可省去一半的心啦!” “来,以水代酒,小王敬将军!” 在李恪羡慕的目光下,李宽与乔轨碰了一下,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李恪也为二哥惋惜,能收服这样的大将,却只知道傻卖命。李宽继承了父皇勇武韬略不假,可他注定败在他那颗感恩之心。 他呀,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跟高长恭一样,身死因功高!这身好韬略,也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离开帅帐,后首望了一眼谈笑风生的李宽和乔轨,李恪自以为他把二哥的前程,一眼往了到头。 可他却没看清自己的将来,对迎上来的柴哲威低声说道:“哲威,过去我们在军中都是靠令尊的关系。” “但这关系再好,也是求人家,没有自己打出来的实在。这次,咱们可得借着二哥这股东风,好好练练咱们的卫队,培养些将种。” 柴哲威也是郑重点头,楚王之所以能一回来就压魏王一头,就是因为他手里有兵权,上下将校都是他的心腹。 吴王府这些年,光顾发展朝中的势力,他爹柴绍这一去,军中你的势力就榻了架子。效仿楚王行事,也是不得已的一招。 “殿下放心,臣和弟兄们都醒得。他楚王能打出一支玄甲军,我们也能!” 第一百二十三章 都别拦着我! 什么?去老虎涧?不是去打高昌吗?怎么要去西突厥的地界! 单道真这几年在西域为匪,对西域及西突厥的情况很是清楚,贞观初,沙钵罗口至利失可汗分西突厥为十部,各派一设统领,每设得一枝金镞箭用作号令,故称十设部落或十箭部落。 又分十箭为左右厢,一厢各置五箭。其左厢号五咄六部落,置五大啜,一啜管一箭;其右厢号为五弩失毕,置五大俟斤,一俟斤管一箭,且都号为十箭。 其后或称一箭为一部落,大箭头为大首领。五咄六部落居于碎叶已东,五弩失毕部落居于碎叶已西,自是都号为十姓部落。 像老虎涧这样的地方,可是有鹰师驻防,单道真跟他们起了几次摩擦,交过手,让人家跟兔子一样撵到了这三不管的地段。 “敢情你是被人撵跑的,本王还是以为你有甚大抱负呢?” 李恪这一奚落,让单道真老脸一红,他靠着一杆枣阳槊横行西域,麾下兵马达三千余众,大小也算个人物。 可碰到老虎涧的鹰师,一触即溃,连挨揍,带开小差,就剩这么点人了。 不理会李恪的奚落,单道真抱拳对李宽言道:“殿下,咱们这点兵力打高昌还行,打西突厥,是不是有点!” 单道真的话还没说完,可帅帐中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以万余人马对抗数万鹰师,多少有些不自量力。 李宽微微一笑,将阿史那步真介绍给单道真,有这位西突厥的小王在,俟斤阿史那玄鹰,多少得给点面子吧! “昔本王麾下不过三千余众,视数十万吐谷浑军如草芥。今有兵万余,良将十余员,又何惧哉!” “更何况,本王的玄甲军也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单校尉,你多虑了!” 当然,单道真的人熟悉路径,就派出引路兵,配合程处弼、曹继叔开路,全军有序向西开拔。 军令都下了,单道真还没能怎么样,只能应诺接令。只是让他想不明白,帐中的诸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群怪人! ...... 老虎涧三十里外-西岗坡 阿史那步真和独孤谋,脱离大队,带着十辆大车,五百卫队,浩浩荡荡的开向阿史那玄鹰的驻地。 “独孤将军,你是堂堂的侯爷,天家驸马,跟我来这趟,着实是辛苦了!” “大将军,末将虽然是膏腴子弟,但也是战场打出来的将军,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辛苦一点,独孤谋不怕,可他有些不解,阿史那步真不仅是西突厥叛将,手上更沾了汗族宗室十余人的血,是因为犯了众怒,无奈归唐的。 阿史那玄鹰,可是大汗薄布恃勤的心腹,怎么能容他饶舌。更何况,其此次身兼南下之重任,能为了这点钱财,敢在军国大事上徇私? 步真笑了笑,随即解释道,年初咥利失之臣俟利发吐屯勾结欲谷设作乱,咥利失逃往拔汗那,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那里。弩失毕部立其弟之子薄布恃勤为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 突厥族与中原人不同,他们信奉的是强者为尊,即便是手足相残,也不会被人诟病。况且,步真得罪的是咥利失,但却与薄布恃勤交好。 薄布恃勤这个人,心机、手段都是上乘,但他的威望不及其伯父,其部落中不服者多矣! 所以,他把汗廷迁到睢合水北,称南庭。其辖境东以伊列河为界,龟兹、都善、且末、吐火罗、焉耆、石国、史国、何国、穆国、康国等皆受其节度。 而他老对手欲谷设,也就是乙毗咄陆可汗,设建牙镞曷山西,称北庭,其辖境西以伊列河为界。厥越失、拔悉弥、驳马、结骨、触木昆等部附属于他。 两者互相仇视,相互攻伐,都恨不得把对方吞并,双方的国力消耗甚大。 在这种情况下,薄布恃勤把阿史那玄鹰从战场抽下来,驻防鹰嘴涧,就是因为他放不下高昌,他担心没有高昌这道屏障,便要身处欲谷设和大唐的夹击之下。 阿史那步真此行,除了要稳住阿史那玄鹰,不让他驰援高昌,更是要通过他,与薄布恃勤接洽,争取其一个积极的态度,然后朝堂再派员来洽谈。 临行时,圣人召见了他,叮嘱其要不辱国威,更是要向南庭昭示天朝的诚意。步真身为降将,蒙陛下赐予荣衔,待之恩义,此次一定要不负皇恩。 “大将军,看来你是成竹在胸,势在必得!” “那也不是,阿史那玄鹰可是个执拗的人啊!” 望着近在咫尺的鹰嘴涧,阿史那步真长叹一声,他心里清楚阿史那玄鹰是头野心颇大的猛虎,一直惦记着开疆拓土,把大唐变成突厥的牧场呢! 一行人至老虎涧下,鹰师辕门外,一员突厥偏将策马上前:“来这何人?” 阿史那步真笑而答道:“大唐检校左屯卫大将军-阿史那步真,特来拜访俟斤!” 偏将眉头一挑,仔细的打量了下阿史那步真,冷冷回道:“将军稍等,末将这就去通报!” 听到偏将的禀告,阿史那玄鹰扔了割肉的刀,擦了擦手,咬牙骂道:“这个叛徒还有胆来我这,活的不耐烦了!” “好啊,本王倒要看看,他降唐了,本事长没长!”,话间,阿史那玄鹰还令亲卫,在帐前支起一口油锅,务必烧的热滚滚的。 眼见帐前的那口大油锅,独孤谋哼了一声,面带不悦的说道:“这就是伱们的待客之道?” 帐前的将军也是爱答不理的答了一句:“是你们自己来的,又不是我家俟斤请的。不进的话,就请回吧!” 你!独孤谋刚要发怒,阿史那步真伸手揽了下来,随即笑道:“玄鹰当了小汗,汗帐的规格也讲究了,连油锅都用上了!” 话间,拔高了声音,高呼道:“玄鹰!你也甭出来了,今日我先跳下去,明儿就轮到你小子了!” 话毕,便不顾身边的独孤谋等人拖拽,作势就要跳油锅。如此激进的行为,顿时让引得一众突厥精兵手足无措。......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 阿史那步真这一闹,便显得西突厥小气了。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还没打起来呢,就把使者烹了,那岂不真成了唐人笑话的蛮子。 阿史那玄鹰阴着脸走出来,冷声说道:“进来吧!还嫌阿史那家闹的笑话不够多吗?” 这可是句大实话,阿史那家族是突厥的王族,统治着比中原还幅员辽阔的土地,是个真正的大帝国。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原王朝不得不向阿史那家族称臣纳贡! 可中原人用卑鄙的手段,离间了阿史那家族,突厥一分为二,相互仇杀,耗损国力。以至于,东突厥为唐所灭,颉利被俘,阿史那家族的辉煌,蒙上了一层阴霾。 现在,他们又用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方法,让大汗与欲谷设同归于尽,他们坐收渔翁之利,这未免太卑鄙了。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明着告诉你,高昌,本王必救;与欲谷设的恩怨,也容不得外人插手!” 唐人的贪婪是明摆着的,吃掉东突厥还不够,还惦记起西域和西突厥了!唐廷许是能瞒的过别人,却瞒不过他。想要突厥坐视高昌被灭,失去屏障,作梦吧! “这些黄白之物,你带回去,告诉唐皇,我们不会向东突厥一样,向他臣服的!” 还没说话,就下了逐客令,阿史那步真着实的是吃了一记闷拳。这个阿史那玄鹰,还跟从前一样,油盐不进,又臭又硬。 跟这种人置气犯不上,步真端着酒碗,在帐中踱步,对玄鹰与诸将言道:当今西突厥的局势,欲谷设和薄布恃勤相互厮杀,征伐不断,天可汗亦知。 而且,欲谷设也派遣了使者入朝进贡,以称臣为条件,换取大唐的支持。 不过,圣人对欲谷设弑君之事,非常的不满,并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这次,步真前来,一是为高昌的战事而来,二来是想斡旋一下两部的战事,希望他们停兵休战,彼此和睦相处。 “休战?笑话!” “步真,你这个叛徒是得失心疯了吧!” “你赶紧下油锅,别脏了爷们的手。” 是,薄布恃勤和欲谷设这仗打得时间长了一些,就算薄布恃勤有些不服众,也是突厥正朔,能争取到更多的民心,战事的天平已经向他们倾斜。 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欲谷设的有生力量消耗殆尽。眼见胜利在望,欲谷设垂死挣扎不了多久了,唐廷来斡旋,这向着谁,寓意还不明显吗? 都是老中医,谁也别给谁配药吃,唐廷不就是希望通过拉偏仗的方式,让西突厥内乱下去,谁看不出来了! 说着说着,玄鹰帐中诸将,便说到了李世民身上,一个杀兄戮弟,逼父屠侄的人,有什么脸面站在道德的高地指责突厥的内战,他自己就没干过? 诸将与步真、契苾何力等人不同,他们不愿意去成为大唐的鹰犬,为唐皇卖命!所以,这次支援高昌作战,所部鹰师士气高昂。 步真干了手中的酒,笑道:“是吗?那我倒要问问,伱们为什么驻兵在此,长达三个月之久,而没有进入高昌境呢?” “是军需不足,还是你们看上了高昌的二十二城,也想着捞上一把呢?” “都是行伍之人,也都在一口锅里搅过马勺,谁不知道谁啊,是不是!” 步真这话说的难听,但却是实话,高昌请他们出兵,是花了大价钱的。可麹文泰画的这钱,还是没花够,不足满足薄布恃勤的胃口。 玄鹰的鹰师驻扎在此,无非是等唐军进攻,进攻到麹文泰受不了不得不加价,而唐军的锐气已尽,不仅能把伤亡降到最低,还能再捞上一笔。 步真在唐常读书,似这种趁火打劫之策,中原王朝在千余年前,就已经用烂了! “圣人以薄布恃勤突厥正统,支持他以正名促统,化干戈为玉帛。不是在于你商量,明白吗?” 步真降唐不到年,天可汗便封其为正三品大将军,恭列唐军最高军职之列。而像他这样的异族将领,于朝甚多,都愿为皇帝效以死命。 就算是把朝中的胡族将兵,一股脑的拢在一起,拉过来揍阿史那玄鹰的鹰师,他玄鹰也招架不住。 “更何况,步真这次可不仅是来送礼的,而是先礼后兵!” “在老虎涧三十里外的西岗坡,有三万大唐的玄甲军,其统帅正是天可汗的次子,楚王殿下。” “所以,这礼,你要是不收,那就只能开打大了!” “玄甲军”的军号一出,帐中的突厥将领尽皆侧目,谁不知道玄甲军乃是唐天子的亲军。 玄鹰也是吧嗒了一下嘴,认真道:“来的果真是玄甲军?唐皇还派了一位皇子?” 啪!摔了手中的碗,玄鹰呵呵的笑了起来:“麹文泰给的那点钱算个屁,要是击败了唐朝第一军,俘虏了唐皇子,要多少钱没有!” 步真本想着拉大旗,扯虎皮,诈称三万,吓唬玄鹰一下,让他心有余悸。但没想到,这家伙如此的疯狂,胆大包天如此,竟然想掳大唐的亲王。 还没等步真消化完这份震惊,玄鹰便啪了下桌子:“把步真这个叛徒和唐使团拿下,待本王擒来那位皇子,再把他们当礼物送到汗廷去!” 独孤谋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做事太不讲规矩,于是冷声哼道:“阿史那玄鹰,等你领教了玄甲军的厉害,就该来求我们了!” 阿史那玄鹰则点了独孤谋一句:“唐天子让一个小孩子领兵,吓唬谁呢?” 哈哈......,帅帐中的将军们不由捧腹大笑,唐天子不过中年,他的儿子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娃子。让一头羊,带领一群狼,就算是精锐,又能有几分战力。 鹰师有五万铁骑,又处地利之势,以逸待劳,何惧唐军。 只要俟斤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踏平唐营,捉一位唐国亲王,让他也在帅帐跳一支舞助兴,以报唐廷侮辱阿史那家族之辱! 第一百二十五章 横刀立马 翌日一早,阿史那玄鹰点兵来到西岗坡阵前与唐军对峙,虽然唐军仅仅出营三千骑,但这三千骑整齐划一的动作,也让阿史那玄鹰收起了轻慢之心。 再看王旗之下的李宽,一身漆黑的战甲,手持一杆战戟,胯下一匹乌骓,立于阵前,身后五员副将,倒是颇有一番气势。 阿史那玄鹰一点头,便有一员副将从阵中策马而出,立于唐军阵前:“大突厥俟斤-倬部首领-阿史那玄鹰,请楚王殿下出阵一会!” 李恪听到这话,驱马上前一步:“二哥,太危险了!” 可李宽却摇头苦笑,把腰间的虎符扔给乔轨,李宽策马出阵,阿史那玄鹰也赞了一声好胆识,遂夹马腹同样出阵。 “楚王好生年轻,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独领大军出战了,真是令小王佩服!” 话是笑眯眯说的,但却是暗口损人,这家伙分明是讥讽李宽是个毛头小子,竟然敢来两军阵前献丑,难道不怕被擒吗? 哎呀!是,作为统兵大将,李宽的岁数的确不大。可他也不是来“留学”的,随一沉力,手中的霸王戟拄破石块入地三分。 解下酒囊,灌了两口,李宽笑道:“大丈夫不以年齿而论,俟斤小觑宽乃是小事,若无视我唐军兵锋,恐遭杀身之祸!” “岂不闻我家陛下有言:我徒兵一千,可击胡骑数万!要不,咱们碰一下,看看我这三千前营,能不能凿穿你的军阵?” 结过李宽扔来的酒囊,阿史那玄鹰心里起了狐疑。他扣押压了步真等人本就是想打的,可面对李宽的挑衅,不由让本就多疑的他,看了看战场两侧。 只见两侧尘土飞扬,隐约隐约传来嘶鸣之声,阿史那玄鹰微微一笑,围三阙一,这小楚王不仅力气大,心眼也不少啊! “殿下,现在开战,两败俱伤,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本王也不想,可俟斤不愿大唐突厥交好,小王只能勉力为之,向俟斤讨教了!” 老实说,玄鹰是真想打,可他小觑了李宽,让其占尽了地利。强行交兵,恐是两败俱伤,鹰师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得不偿失啊! 玄鹰改了主意,不能战,最起码现在不能战。玄鹰微微一笑,摇着马鞭笑道:“楚王误会了,误会了!” “小王听使者说,殿下亲至,却没有入营,深感怠慢。故亲自来营前,与殿下拼桌一醉!”,话间,阿史那玄鹰便招呼亲兵,去准备酒肉。 眼见李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毫不在意是否有毒,阿史那玄鹰心里不由发出一声感叹:此子真豪杰也! “小王观殿下食肉之法,颇具胡风,莫非殿下也崇敬我突厥文化?” 这点,阿史那玄鹰倒是想多了,他不是李承乾,对突厥习俗文华没什么研究,更谈不上喜欢。 就是当边军时,大伙都抢着吃饭,吃得快习惯了,所以没有阿史那玄鹰想象中皇子的文雅儒弱。 “俟斤说笑了,小王久在边军服役,早就不懂什么宫廷礼节。” “哦,殿下身份尊重至此,竟然还在军中吃苦,真是令小王佩服。不知殿下原在哪带兵啊?” 李宽当然知道阿史那玄鹰在试探他,不过真金不怕火炼,李宽便提起一场旧事。 五年前,西突厥入寇唐境打谷草,李宽在边境与一伙西突厥骑兵相遇。双方激战半天,李宽尽斩八百敌骑。 为了警示突厥人,李宽用尸体垒京观一座,用头颅插木桩围了个圈,立大碑一块,上书:杀人者-灰鲸也! 从此以后,每次碰到突厥骑兵掳掠边地,他都会这么干,久而久之,凉州军的将领也都照此来办。也正是因为他们狠辣的手段,突厥骑兵掳掠凉州的情况累年减少。 阿史那玄鹰身为西突厥倬部首领,这个,他不会不知道吧! 正在割羊腿的玄鹰听到此言,放下匕首,冷颜说道:“原来殿下就是灰鲸,咱们还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原来,玄鹰的弟弟玄藻曾率游骑到凉州打谷草,干抢了一个庄子,就碰上了凉州铁骑。双方也是多说无益,直接战作一团。 战后尽三骑逃脱,那些凉州铁骑也是照着李宽的办法,处理了他的弟弟。直到今日,他都没找到弟弟的尸骨。 哦,“还有这事呢?” 李宽干了一碗酒,很是豪气的说道:“宽奉天子之命,守境安民。不管何人,敢持兵仗凌我朝百姓者,必诛之!” “既然,俟斤与本王有这般渊源,那便做过一场。然后再谈,如何?” 阿史那玄鹰当然同意,可他很好奇,大唐的使团在他手中,李宽就不怕,他今天回去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哈哈,“俟斤随意,估计欲谷设正愁找不到与我朝联合的借口呢!用他们的命,换百万疆域,死得其所嘛!” 还真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够狠,也够毒,阿史那玄鹰算是明白,唐国的这位楚王,为什么能在这个年纪就独领一军,就是因为他够狠。 可李宽却要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国家的利益之上,别说突厥营中只是大唐的普通臣工,就算是他的妻儿,李宽也不会犹豫! “好!既然殿下如此果决,那小王乐意奉陪。明日你我各率三千精骑,一战定输赢,如何?” “没问题,君子一言!” “自然快马一鞭!” 勒马回阵之时,阿史那玄鹰不由想着,前后两拨人,都提到了欲谷设,看来大唐对西域之事志在必得了。 就像楚王说的一样,对大唐来说,与谁合作都是一样。可对阿史那玄鹰,对南庭则不然,值此存亡之续,他不能输! 以最小的代价,擒得这位唐国亲王,方是上策。只要他在南廷一日,唐皇便不敢轻举妄动,这比用一纸文书结盟牢靠多了。 更何况,抓他日日在营中凌辱,还能报他丧弟之仇!一想到私仇,马上的阿史那玄鹰还回头看了一眼李宽的背影!...... 第一百二十六章 舍与得 骑兵作战,拼的是将士的勇猛、骑术、装备。阿史那玄鹰提出三千对三千,看似公平,实则是试探唐军的虚实。 是的,步真去之前,他们说好了,诈称三万,按照三万大军的规格扎营。可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是谈判的一种手段。 突厥人反复无常是常事,若是明日一战后,唐军无后续之力,那便暴露了兵力不足的短处,势必会引来突厥人的反扑。 李宽可不想沦为跟李陵一样的下场,之所以答应下来,就是为了稳住玄鹰,他就是要借着今夜的空当,做点文章! “夜袭?”,李恪挑了一下眉头,有些难以置信! 打仗,他肯定不如李宽,可有一点,他清楚的很。步真死不死无所谓,但对云中候独孤谋,父皇不是一般的看重。 除了其父独孤彦云的面子,独孤谋的身后还牵着独孤家族等河南的世家贵族。 即便发动夜袭,成功了,也会惹下无数的麻烦,不等回朝,弹劾他的本章,就会堆满弘文殿。 大伙为什么出来打仗,还不是想多立军功,多得赏赐。惹上这么个大麻烦,别说赏赐了,还有可能背个抗旨的罪过。 别忘了,圣人的命令是配合步真稳住西突厥的援军,可不是跟他们打仗!万一掀开两国战事,回朝之后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呵呵,乔轨揉了揉鼻子,随即笑道:“吴王殿下,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将帅随机应变是常理,岂不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乔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柴绍教了李恪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如在边军中长大的李宽。不是李宽的天分有多高,而是李恪太书生气了。 打仗就是你死我活,你只有先活下来,然后再想其他的。什么弹劾、得罪人,那算什么啊,人死了一切白玩! 其余诸将也是纷纷出言附议,搞得李恪腾的一下就红了,那叫一个尴尬! 李宽也是摆了摆手,示意诸将坐下,随口对李恪笑道:“老三,我军中就是如此,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你习惯就好了。” 李宽打仗有个毛病,可以提意见,但听不听在他。一旦把调子定了,所有人都得闭嘴,必须无条件执行他的命令! 指了指乔轨,示意他根据帐中的地图,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 乔轨也是应了声诺,便拿着小棍走到图前:“殿下,诸位将军,在我军使团入营之时,斥候便将敌驻地附近探查了一番。” 老虎涧顾名思义,其山势酷似老虎,山体陡峭,左右各有一片高坡似虎牙,各立箭楼达数座,可为中寨之依托,易守难攻。 完善的城防,占地利之优,再加玄鹰乃大将,辅之五万突厥军,若是强攻,非三倍人马,不可夺也! 可再无懈可击的防御,也有漏洞,他的斥候发现老虎涧的守卫,两餐的饭食都要去东边的高坡之下的湖中取水,此地是方圆二十里内唯一的水源。 “诸位都清楚,当道下寨,便于取水。若立于山,军无水而瓦解,乃死地也。蜀汉的马谡,便是因此而死。” “玄鹰是饱战之将,他当然知道这是致命的错误。可老虎涧的地势太好了,此地常年大风不停,中寨是块难得的避风之地,也是一块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鸡肋。” 没有办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水源之地,布置重兵防守,以保障全军的精力不衰。根据斥候来报,仅水源地的守军,就高达两万之众。 乔轨也想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水源地,死守十天半个月,鹰师必定溃乱。可代价也是惨重的,势必会遭到敌人疯狂的反扑。 所谓围三阙一,就是留一线,不至于让敌人背水一战,给予我军以重创。如今,玄甲军兵微,敌军势大,这么做,显然是自陷死地。 在乔轨看来,若是要夜袭,兵力微少的西坡也行,取中寨将敌人一分为二也罢,总比去捏这个七寸,要稳妥的多。 恩,李宽頟首表示赞同,随即对诸将说:“诸位,还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首先站出来的是秦怀玉,他以为既然水源地不可取,那便取西坡,西坡兵少,可以快速的解决战斗,容易攻取。处居高临下之势,甭管是落石还是放火,都能给予中寨较大杀伤。 而直取中寨,危险依然存在,可能被两面夹击不说,更有可能被圈在里面,被敌人反包围。那结局就一个,死。这种打法不值当。 秦怀玉的意见,遂了大部分人的想法,尉迟宝环、李友谦、李文暕等将,纷纷点头。玄甲军就这么点本钱,打下来了,还要扩大战果,不可把人一次性都打光了。 恩,这是个稳妥的选法。见行军长史牛震和程处弼眉头深锁,李宽出言问道:“你们俩,想什么呢?” 牛震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应道:“臣再想,有没有办法,即毁掉了水源,还能让敌人首尾不得相顾!” 程处弼的想法跟他一样,一夜的时间,不短了!光是一门心思打西坡,太亏了,浪费这大好的时机。 若是佯攻水源地,声东击西,将中寨和西坡主力调出来,然后我军主力趁虚而入,一举夺得西坡和中寨,那这后面就好说了。 可这种方法太过想当然,阿史那玄鹰乃饱战之将,得是什么样的方法,能让这老狐狸什么都不顾,倾尽全力呢? 是啊!引蛇出洞说说简单,得扔出什么果子,能把这个老狐狸引出来了呢?诸将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人皆茫然之色! 可乔轨却冲李宽摇头,这个办法他当然想到了,可因为诱饵的问题,果断的摒弃了。他阿史那玄鹰有舍不得地形,乔轨也有舍不得冒险的人。 李宽沉思了片刻,瘪了瘪嘴,当即言道:“我军最有价值的目标,当然是本王了。只要本王出现在水源地,阿史那玄鹰就待不住。”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帐中诸将,无不起身反对!过去作战,楚王都不是主将,拿自己作饵,也是无奈之举!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作为主将,怎么拿身家性命做赌。且不说失去主将对玄甲军的打击有多重,单说李宽没了,他们如何跟圣人交待! “哎,诸将军无须如此,本王入险阵如回家,早以司空见惯了。” 李宽这话一出,诸将纷纷跪地,请殿下三思而行,切勿拿自己的性命来赌。他们愿意直接攻取西坡、中寨,不愿殿下涉险。 而诸将中,唯独秦怀玉站在原地没动,程处弼怒颜喝道:“怀玉,你的英雄气概去哪儿了,要当怕死鬼吗?” 可秦怀玉却没有理会诸将的怒目圆瞪,反而笑嘻嘻的对李宽说:“臣可否借殿下的铠甲、兵器一用!”......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讲武德 古来成大事者,必以找替身为第一大事。以将帅而言,李靖就有两个替身,侯君集与李积。在唐初的统一战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不管在玄甲军,还是百骑卫,身材和武艺,最像李宽的,还就属秦怀玉一人。且秦怀玉勇冠三军,作战时常常冲在第一线,最是能激励士气。 他这主动请缨,李宽还真不好拒绝。行吧,他准了!但必须把曹继叔、高伯英加强给他。有这两员虎将随行,不仅作战更便利,秦怀玉也安全一些。 乔轨见李宽示意,继续发号施令:“好!殿下定下了袭击水源地的部队。那剩下的,就由本将代为布置!” ....... 任职不布置完后,李宽作散帐的总结:“我唐军以寡击众视为寻常,今日也一样,本王没什么好说的。” “你们就给我记住一条,谈判桌上所有的筹码,都是在战场上取得的。只要把突厥打怕了,主力才能安心的打高昌!” 诸将也是齐声应诺,拜令将令后,各自出帐,去做战前最后的准备。而李恪见诸将都走了,就把他和柴哲威晾在一旁,有些坐不住了。 “二哥,我呢?” “你?哦,我忘了!” 这么大人站在这,敢情人家没看见!瞧李宽那副无辜的表情,李恪和柴哲威,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要不这样,你和卫队留下看守大营,多布置旌旗,迷惑敌军,如何?” 李恪就知道,老二不愿意带着他。而柴哲威也见缝插针:“楚王,你这分明扒着门缝看人,难道我们就怕死吗?” 作为柴绍的儿子,柴哲威也常出入军营,亦随父征讨过不少蛮族,怎么就不堪楚王一用了。 还迷惑敌军,李宽他们都去哪吒闹海了,谁会在乎唐营有没有人,这完全就是冷板凳,摆着看的。 恩,李宽都气笑了,就凭他是平阳公主的儿子,也没人敢小觑他。自己着实是忘了,可再解释也没用,人家不领这个情。 “好吧,老三跟着本王,你就带着卫队与宝环配合!” “可你也给我记住,敢不听指挥,伱母亲的面子可保不住你的脑袋!” 柴哲威和长孙冲有一样的毛病,一个不愿提爹,另一个不愿提娘。脸腾一个红了起来的柴哲威,当即表示,若贻误战机,请斩其头,然后便气鼓鼓的离帐了。 李恪微微一笑,随即对兄长言道:“二哥,你可是把表兄得罪狠了。” 对李恪来说,柴哲威不仅是辅臣,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可与李宽来讲,他什么都不是,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先小人后君子,总比砍他的脑袋,让他丢命强!” 别看李宽跟柴哲威没什么来往,可他却知道柴哲威在军中素有抗上的毛病,总是以为我中心,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在别人哪,李宽管不了,但在他的军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抗命的结果就一个,那就是死! 李恪耸了耸肩膀,陪笑道:“得,二哥治军严谨,小弟只有望尘莫及的份了!” 说闹归说闹,时间也不早了,兄弟俩都该去准备一下。 李宽还特意叮嘱弟弟,要亲自检查武器和铠甲,尤其是铠甲的甲叶子,一片都不能松。打仗不比打猎,稍有不慎,可是要丢命的。 兄长的关爱,李恪好多年没感受到了,眼圈一红,重重地嗯了一声,便拱手转身。 望着弟弟的背影,李宽无奈的叹了口气。老三这小子人情练达,品格无缺,唯一的缺点就是出身,出身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逼着他不得不负重前行! ...... 鹰嘴涧,西坡下 李宽、李恪趴在草窝里,眼睛盯着不足三十步的守山前哨,而负责摸哨的孙武开,带了五名玄甲军,趁着夜色躬着腰,悄悄地摸了过去。 眼见不足三十步,五人纵身疾步,不待守哨的突厥士卒反应,无不捂着喉咙倒地,无声抽搐了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而孙武开负责抓舌头,就悲惨多了,右脸结实的挨了一拳,下巴都歪了,为了保证他“听话”,孙武开还冲他裆部来了一脚。 看着那突厥兵表情扭曲,膝盖内顶,成外八字,跟潘子演的八嘎一样,被孙武开揪着耳朵拎了过来,李宽的嘴角就抑不住笑意。 但李恪却下意识的捂了下面,见兄长一脸玩味的瞧着他,硬着头皮哼道:“孙武开太孙子了,一脚断人子孙根啊!”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哪怕用绳子绑,也比体面吧!好家伙,就算这家伙活到战后,李恪也保证,一天两斤大力丸也支棱不起来。 瞄了一眼李恪仍然捂在下面的右手,李宽笑了笑:“老三,上了战场,你就得把礼义廉耻放下。只要能赢,则不择手段。” 李恪明白二哥这是在教他,教他怎么在战场活下来。天家无情,换成老大、老四,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李恪在心里开始敬佩起这个既熟悉、又陌生兄长的胸怀了。 把人带过来的孙武开,精准的对吐蕃兵的膝盖点了一脚,人就直挺挺的跪在李宽的面前。从他痛苦的表情不难看出,他的下面怕是又抻了一下。 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李宽用娴熟的突厥语问道:“把你们编制,布防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否则就押下去扒皮!” 听到扒皮这两个字,吐蕃兵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不知道他是害怕扒皮,还是被孙武开踢坏了,两股之间滴滴答答地,浸湿了好一块地方。那味道,太骚了,让人不由皱眉头! 孙武开再给接好下巴后,还在他脖子上架了一把刀,意思有两个:其一顽抗到底,高声呼救,杀;其二不说实话,蒙骗唐军,杀! 突厥兵也不是傻子,他听不懂孙武开的话,但他明白脖子架刀的含义,是以,咳咳巴巴的低声说了起来。 拿着小木棍,按照突厥兵所说,在地上画图的李宽,画着画着便停了下来,示意孙武开把人拖下去,教育教育然后再来回话! 听不懂突厥语,也没看到李宽画的有什么问题,于是问道:“二哥,你听出什么不对了?” 而李宽则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李恪的肩膀:“老三,掌握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的事啊!” 那突厥俘虏以为李宽是个棒槌,所以特意说了几处极为不合理的布防,不画画草图,仔细推敲一下,光听还真让他给糊弄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突击! “文度说的有理,万余人马盘踞之地,防御如此严谨,就算是奇袭,一时也无法拿下!” 摸山、夜袭的活计,李宽不知道干了多少次了,是以他可以想象到拿下这里,大概要损失多少兵力。 打完这,可就没能力夺取中寨了!这笔买卖,不能这么干啊! 嘴边叼着的草棍被风,李宽顿有所误,回过去找乔轨,正好二人的头盔碰在了一起。 二人顾不得疼,不约而同的说道:“有了!” 什么叫有了!李恪等人让他们打的哑谜搞懵了,尉迟宝环急的直跺脚,拱手求二位有话痛快说吧,急死个人啦! 李宽和乔轨则是异口同声的说:“火攻!” 时下正值秋末冬初,天气干燥,百木枯荣,遇火即燃。这西坡四周灌木环绕,点起火来,就是一个严密的火圈。 只要把火点起来,且辅以少量人马就可以把这上万突厥兵马困在这里。 “尉迟宝环,柴哲威,你二人领一千兵马,把守下山之路。在本王攻下中寨之前,不准放过一个人下山,能不能做到?” 敌困火圈之中,必定慌乱,纵然突围,又能组织多少人马,几次进攻?一千兵马,大有可为,是以二将当即抱拳领命! 好!就这么干了,尉迟宝环和柴哲威率部准备薪火,其余部队随李宽转向中寨,待中寨战斗一开,便立即点火。 ...... 在中寨下的林地中,蹲了整整一个时辰,每人个的脸上,都是紧迫之色。 东边水源地方向便凉起了冲天的火光!大家都清楚,每多拖一刻,秦怀玉部的将士,就会多阵亡一批,那可都是他们同生共死的弟兄啊!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中寨寨门打开,大批的突厥兵,举着火把,大排长龙的开向水源地,诸人无不长长地叹了口气。 待其大队人马远去之后,李宽摆了摆手,程处弼与孙武开二将,率兵两千,首驱百匹载有火油战马,在火弩火箭的掩护下,发起了冲锋。 中寨的辕门,转瞬就是冲天大火,火油战马哄的一声,便将辕门炸开;程处弼、孙武开也是趁隙攻入辕门,与守门的突厥兵战作了一团。 一招得手,又看向西坡,见西坡的火光骤起,火皆风势越来越大,李宽嘴角也是抑制不住笑意。 随即翻身上马,抄起长槊吼道:“将士们,跟着本王踏平敌营!”,话毕,便夹了一下马腹,当先冲出林子。 紧随其后的是李友谦、李文暕二部的两千骑兵,挺枪跃马,犹如一条融合黑暗的长龙,径直冲向辕门! 别人都跃马扬鞭了,李恪自然也不愿落于人后,就在他喊着让侍卫牵马之时,乔轨却挺身拦住了他。 “文度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殿下还是跟末将一起指挥后军,步步为营更为稳妥!” 是,李恪弓马娴熟,有些真功夫在身。可他那点真功夫,放在晦暗诡谲的战场上,难免遭人暗算。 为了他的安全着想,老实待在这里,似乎是万全之策。 当然,李恪有权去楚王那告状,可那是在战后,现在吴王殿下没有选择只能听他的。 你!李恪都无语了,这玄甲军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点尊卑之分了! 可乔轨丝毫不管李恪黑脸,见山脊上一排箭楼,正在倾泻箭雨, 一把抓过单道真,指着那一排箭楼命令道:“把它们都给老夫少了,留下一个,你就不用回来了!” 老乔还是晓事的,山贼马匪,最擅长的就是山地作战,攀爬是每个人必备的技能。 单道真不久前,让玄鹰闷头一顿猛揍,心里早就憋了一股气。乔轨军令一下,当即应诺领命。 而此时的突厥中寨,营中四处着火,宛如白昼,相互拼杀的唐、突二军将士,随处可见。 在高坡帐篷的缝隙,往外偷看的阿史那步真都无奈了。这楚王还真是个干茬子,使团还在人家手里呢,就敢发动这么大规模的夜袭,他是一点都不在乎使团的安危啊! 可步真想不明白,就算李宽不在他这个降将,总不该连自己的妹夫都不顾了吧! 而独孤谋的脸上,竟然没有浮现一丝不满之色,反而很是淡然告诉他:“定襄会战时,莒公唐俭也在颉利营中,耽误大将军进攻了吗?” 对李宽的果断出击,战场节奏掌握之准确,独孤谋还是很佩服的。拖得时间越长,对兵力捉襟见肘的唐军越不利,与其陷入被动挨打的情况,莫不如主动出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俩要与使团的兵士会合,取得武器参加战斗,给突厥人来个后方开花。别小瞧只有五百人,蚂蚁再小,也是能翻山的。 “怎么去啊,就咱们俩,手里连兵器都没有!” “呐,桌上不是有两把割肉的刀吗?”,分一把给步真,独孤谋极其认真的说:“现在,是你证明对陛下无比忠诚的时刻了。” 就在独孤谋与阿史那步真手持割肉匕首,慢慢摸向帐外的突厥士兵时。李宽挺率部连破连道防线,正在逼进寨中心。 而之所以推进的这么快,不是因为攻击的突然性,恰恰因为玄鹰将中寨的主力带到了水源地,这个攻其所必救的地方,中寨的守军实际数量只有七千之众。 横竖挑了当面的两员突厥将领,李宽擎槊高呼:“继续突击,不要停,一鼓作气给本王拿下他们。” 话毕,带着李友谦部,直取中军的大纛,那下面的有个胖子,定然是突厥守营大将,干掉了他,突厥军就会崩溃。 ...... 杀成血葫芦的李宽驱马来到独孤谋二人面前,笑道:“不错嘛,还知道自救,本王还以为你们成待宰的羔羊了!” 谈判的差事是黄了,使团的活计也泡汤了。独孤谋是来立功的,不能空手而回啊,所以李宽得赔他,赔他的功劳。 哈哈,“赔赔赔,云中候的功劳,本王一定赔!”,把孙武开叫来,让他率部留下,归云中候指挥,清缴残余之敌,随后支援尉迟宝环和柴哲威。 话毕,李宽勒了一下马,扬了扬手中的长槊,带着部队匆匆离去。望着大队人马离开,步真疑惑道:“我才是三品大将军,好不好!” 哼,独孤谋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淡淡回道:“本将还是天家的驸马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老虎涧-水源地 秦怀玉部兵少,但却必须保持攻击的态势。所以,毫不犹豫的拿出了压箱底的部队-陌刀队。 曹继叔、高伯英两部共一千人,冲到阵前翻身下马,抽出马背上的陌刀,结成刀阵,如墙而进,人马俱碎! 秦怀玉的骑兵,一分为三,主将压阵,其余两队由张知止、张知玄统领,护卫在陌刀两侧,分担陌刀队的压力。 副将-史仁基在前面杀了一圈,勒马回阵:“将军,这仗打的不对味啊!” 中寨的阿史那玄鹰是调出来了,可按照事先说好的,主力自西向东。但看两处的火势,分明是同时攻打。 自家有多少本钱,大伙都有数,同时攻取两处,风险太大了!不仅殿下那要吃苦头,他们这些人也得撂在这啊! 可秦怀玉却摇了摇头:“观时制变,为将者因时因势而调整战法,乃是常理!” “殿下何等人,熟不知同取二处之害,之所以如此冒险,还不是顾念我等兄弟的性命。” 话间,见阿史那玄鹰中军铁骑出来了,秦怀玉知道,到最后决战的时刻。 当即下令:“仁基,传本将的命令,全军呈锋矢阵,决一死战!” 秦怀玉驱马立于阵前,擎戟吼道:“玄鹰!尔中我家殿下之计矣!” 废话!中寨和西坡起火时,玄鹰就已经明白,中了唐军之计了。他已经宰了谎报军情的水源地主将。 可现在说什么都完了!玄鹰只能先栽了这批唐军,然后再与二寨之兵里应外合,生擒楚王,他发誓要把这位唐朝皇子的头砍下来,做酒器用! 玄鹰越是气急败坏,越是证明李宽把他打疼了,唐军取得了重大的进展!秦部的将士,疲惫的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高举霸王戟,秦怀玉喝道:“今日,我等在此死战,上报国家君父,下报双亲黎民。” “踏破胡虏,唐军威武!诸君,我等共赴黄泉了!”,话毕,秦怀玉擎戟驱马,直冲敌阵,而他身后的唐军,也皆在战歌的中,随主将冲锋。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唐军都沉声歌唱着军歌,雄浑壮阔的同时,也是那样的悲凉。 与中原人作战多年的突厥人心里都清楚,一旦这首战歌响起,那就说明唐人要拼命了。 区区不到三千人,气势却如三万,其排山倒海的气势,碾压而来,让玄鹰也不得想起李宽转述的圣言:我徒兵一千,可击胡骑数万! 唐军悍不畏死,视死如归,可骇啊! 玄鹰也只能虽然有信心灭了他们,但心里总是不落底。 是以,中军传令,两支突厥军从侧面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唐军而去。以野蛮着称的突厥汉子,挥舞着大刀对上唐军,两家你来我往,杀了难解难分。 正所谓:飘飘絮舞,万点枪刀,滚滚杨花,一团刀影。 虹飞电闪,剑戟横空;月转星奔,戈矛耀目。 何殊海覆天翻,成个你赢我负。 又战够一个时辰,日以东升,奋战了一夜的秦部体力消耗过甚,渐渐支撑不住,玄鹰也遂指挥大军,将秦部围成一团,欲以削肉之法,从容围歼。 就在玄鹰要发动最后一击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随即便是一片扬起的黄烟,从其中杀出的唐军骑兵,直击突厥背后。 突入起来的变故,杀了突厥军一个措手不及,唐军如虎入羊群,势不可挡,成片的突厥将士,倒在血泊之中。 眼看阵前那面硕大的楚字王旗,玄鹰就知道大势已去,他在西坡、中寨的军队,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俟斤,我们苦战了一夜,人困马乏,将士们连口水都没喝,又丢了立足之地,大势已去啊,撤吧!” “是啊,俟斤,两面夹击,我们承受不住,莫不如收拢兵力,以求来日再战!” 换做平常,两副将敢这么说,玄鹰会毫不犹豫的砍下他们的头颅当球踢。可现在形势比人强,将士们已经慌了,即便兵力再多,也再无可为。 叹了口气,玄鹰叹道:“唐皇有福,有楚王这样的儿子,何愁边事!若干年后,必为我大突厥心腹之患。” “罢了!传本王的命令,前后二军交替掩护,中军向北突围,在响鸣谷一线布防。” 眼瞅这鹰师变换了阵型,正在向北溃退,李景桓兴奋的叫了两声,抄起刀子又要带兵去截杀,正要截断玄鹰的退路。 可刚上马就被李宽喊住了,李景桓指着鹰师,急赤白脸的说:“殿下,再不出手,人就跑了!” 是,他说没错,再耽误一会儿,鹰师就能跳出水源地,等他们上了马,再想追就难了! 可李宽也不得不提醒他,唐军总数不过万人,虽然占尽了一时之力,但在兵力上与鹰师存在这不小的差距。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截断了玄鹰北归之路,逼的他们破釜沉舟与唐军死磕,水源地这几千疲惫之师,能打的过人家吗? 胃口再大,也得考虑自身的条件,要是噎着了,那跑的就是他们了。 况且,只要玄鹰退了,就不敢再轻易南下,他只能选择与唐军和谈,以战促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见好就收未必不是良策。 “我说堂兄,你莫急,与西突厥的大战还在后面,你还怕没仗打!” 唉!李景桓也是拍了一下大腿,指着秦怀玉部言道:“那我去帮老秦,杀点掉队的总行吧!” 李宽与乔轨对视了一眼,只能摇头苦笑,这江夏王世子,咋跟狼似的呢,这么点功劳都不放过! 李宽摆了摆:“去吧,去吧!告诉怀玉,穷寇莫追,清点战场,救护伤员!” 话毕,李宽看向渐渐北退的鹰师,彻底的松了口气,没了这股子援兵,高昌之役就好打多了。....... 第一百三十章 惊吓 距离碛口二百里的交河道帅帐 看着手中的战报,侯君集满脸都堆着笑容,心中不由感慨他有先见之明,把薛万均换成李宽就对了,也只有楚王才有这样的胆量便宜行事。 将手中的战报递给薛万均,示意传阅,侯君集起身背手在帅案前踱步,沉声道:“楚王这一仗打的漂亮,替我军主力分担了不少压力。” 出阳关以西,满目荒凉,冬冷夏热,没有水草,距高昌两千余里,皆是隔壁沙漠,大军行进困难,军需转运困难。若不是侯君集铁腕治军,怕是唐军的意志早就涣散了。 现在,楚王解决了北面之忧,交合道便不必左顾右盼,可以一心向西,攻掠高昌了! 看过军报的葱山道行军总管-牛进达,也是頟首附和:“末将累从圣人征战,熟悉他作战之法,殿下深得圣人用兵之三味矣!” 李世民使用玄甲军的战术主要有“侧翼突击、埋伏、正面突击”三种,而李世民惯常使用的战术是侧翼突击,所谓的侧翼不仅敌阵的侧面,更是敌人的薄弱环节,或者迂回到敌人的阵后。 李世民通常会让正面部队先与敌人接战,等敌人锐气受挫,受到消耗的时候,他再率领玄甲军突击敌人的薄弱环节,或者直接迂回过去,前后夹击敌人。 这样的攻击,往往是致命的一击,敌人由此崩溃,再正面突击,直接对敌阵实施冲击,把敌人的阵势冲乱、冲散,从而最终达到歼灭敌人的目的。 同样的道理,李宽部远在北地,可以作为一支奇兵,由北向再向南,直扑高昌国北部,牵制住高昌国军,不必再南下与主力会合。 而交河道主力,则大兵推进,向西攻击之时,遣一部继续向南迂回,三部成包抄之势,一口鲸吞其国。反正现在没有外部的威胁,从容的吃掉这二十二城。 恩!“琅琊郡公所言有理,末将也是相同的意见!”,这计策合契苾何力的胃口,一口吃下,省心,省时! 可副大总管薛万均,参军傅昌泽,中军副将-屠长贵三人,则以为用楚王为疑兵可也,但主力最好不要分兵,攥起拳头打,总比巴掌过去,要打的疼! 侯君集沉思片刻,随即言道:“说那些都早,当务之急是越过沙漠,夺下碛口,作为休整之地。” “薛万均由你点本部骑兵,立即出发,五日之内给本帅夺下碛口。” 话间,侯君集则又令傅昌泽,草拟军令给楚王部,令其不必南下与主力会合,可迂回至高昌以北地区,牵制高昌国的军队。当然,若有可能,攻下一两座城池,有序发展就更好了! 牛进达听到这份军令,亦不免有些担心,拱手言道:“大帅,这权放的太大了吧,楚王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让他给使团充场面,谈崩了,他就敢夜袭老虎涧,打赢了自然没说的,要是打输了,那交河道诸军可就被动了。 牛进达父子都受过李宽的恩惠,他可不想李宽因年少气盛,做出过格的事,所以出言向侯君集,请他多给楚王定一下限制,别让他过犹不及。 可侯君集却摇了摇头:“打仗,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本帅用兵,从来不拘于形势。” “稳重是好,可谁让我们的楚王就是意气少年呢!”,话间,侯君集还让傅昌泽给李宽加上一句:怎么顺手怎么打,就是把高昌的天捅破了,有他侯君集顶着! 怕什么啊!圣人要的是恢复西域商路及高昌的二十二城,至于他们是怎么打下来的,谁管,谁在乎! ....... 七日后,高昌王宫 麹文泰接到前线战报,一屁股就坐在了御阶上,难以置信的问碛口副将:“沙碛阔约两千里,地无水草,气候异常,难道唐军是飞过来的?” 碛口副将高富哭诉描述,唐将薛万均,率万余唐军骑兵,像飓风一般卷过城关,仅仅三个时辰,便破了碛口城塞,守军八千余人,仅活他与五名骑卒。 薛部攻下碛口后,也只是稍作停歇,便向柳谷方向开进了! 听到这,麹文泰心头一紧,捂着胸口,对太子麹智盛言道:“快,快叫传,传!” 麹文泰越说,呼吸就越急促,可话还没说完,人就倒仰了过去,直接从阶上滑了下去。 这可是把阶下的麹智盛等臣工吓坏了,连忙上前查看。众人唤了半天,麹文泰都没有醒来的极限。 麹智盛也是伸手探了一下鼻息,面色巨变,又抹了下脖颈,瘫坐在地上,喃喃道:“父王,父王归天了!” 啊!堂堂的高昌王,竟然被唐军给吓死了!这不仅在已经到来的战事上散了一把盐,更是让危如累卵的高昌陷入了绝境。 相国-高岭,拉了泣不成声的麹智盛一把:“太子,太子,大敌当前,您应该收起私情,应国家大义,尽快登基啊!” 如今麹文泰不在,高昌的弊病就显现出来了,交河、田地二公从来就没服过太子,让他们为麹智盛效力,与唐军背水一战,未免太不现实。 莫不如借着给国王发丧之际,将二公招来,一举擒拿,将全国的军权握于一手,方能与唐军做殊死一搏啊! 见太子迟疑,尚书王恒上前拉起他,高声喝道:“太子,你迟疑不得,高昌国的军民,还等你主事呢!” 麹智盛看了一眼崩逝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二公与他虽然兄弟,但却从来都是同床异梦。 若不接着丧事先下手为强,他们敢坐视京师陷落,到时候高昌一国也就不复存在了。 停尸不顾,竖甲相争!这是大不孝,可他不能因为孝悌,就拿国去赌。为了祖宗的社稷,为了高昌的数十万百姓,他只能对不起父亲了。 嘴唇哆嗦着,但麹智盛神情却异常认真,对两位重臣说:“就按二位说的办,为父王发丧!” “另,派人去南平郡,诏麹智礼率建武铁骑、横流军,火速驰援京师!我们需要一位能征善战的大将军!”.......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各怀鬼胎! 高昌王宫-安陵殿 麹智礼给先王磕了三个响头,尽了人子之责,然后又对麹智盛行了君臣大礼,算是表示了臣服之意。 不臣服也不行啊,虽然他掌握着一些军队,但内有相国-高岭、尚书王恒支持太子,外有交河、田地二公又处处排挤他,麹智礼想立足,就只能臣服太子。 麹智盛扶起弟弟,面带哀色的说:“小弟,非孤不孝,非孤无情!眼下唐军破关而来,国破在即,已经容不得我们慢慢商议。” 非常之时,非常之事,非常手段,麹智盛只能选择壮士断腕。这一切都是唐军逼的,不是他想煮豆燃豆萁。 麹智礼頟首回道:“大王放心,臣弟知道该怎么做了!” 恩,麹智盛欣慰的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下去准备吧,明日一过,你就是我高昌的并肩王,地位仅在孤一人之下!” 麹智礼躬身退下后,麹智盛又吩咐相国、尚书二人,明日二公伏兵于安陵殿两侧,若有不测之事,则可驱兵平之。 二臣听到这话,身子不由打了个冷颤,因为他俩都清楚,新王防的不仅是麹智礼行动失败,更防其趁乱谋逆,取新王而代之。 对于新王的帝王心机,他们是由衷的高兴。可心底里又不由的升起一丝悲凉,新王若是在和平年代执掌高昌,定然是一代雄主。 但眼下唐军即将兵临城下,国中大丧,又要手足相残,这高昌国能否在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变乱中浴火重生,二臣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 翌日午时,交河公-麹智成、田地公-麹智勋,在殿外换了新孝服,随即便哭天抹泪的跑进殿中,一边磕头,一边唧哝眼睛,生怕挤不出眼泪来。 天家无情,即便是父子、兄弟相残也是常事,先王只重太子,平日对他们也不好,这眼泪自然也就下不了。 麹智盛让内侍扶起两位弟弟,伤神道:“不是孤要简办先王后世,实在是唐军攻破碛口,兵临柳古,他们逼我不得不从简。” “值此国家存亡绝续之际,孤希望二位贤弟能尽弃前嫌,与孤一到共抗唐军!” 漂亮话谁都会说,可打仗是要死人的,尤其是与唐军这样的百战之师作战,更得再三激励。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若是新王肯打开国库,分赐与诸将士,他们倒是愿意相忍为国,为先王与唐军拼命去! 可若是新王计较钱财,他们就没办法了,二公手下的那些臭丘八,见不到钱,那真是一步都不肯走。 麹智盛那里能不明白,这二人是来趁火打劫,要想让他们承认自己,为他卖命,就得拿国库来换,否则,想都别想。 麹智盛心里虽然在大骂,但面上还是笑意满满:“此乃小事,就算二位贤弟不说,孤也要犒赏三军。” “相国和尚书不在,待孤派人通知他们去准备,明日就让你们领回去,如何?” 麹智成、麹智勋相觑一眼,然后应付了事般的拱了拱手,行了一礼,便一同转身离开! 在宫道上漫步,兄弟俩还交谈着,新王还算识相,他要是敢不从,哼哼,那就别怪哥俩不厚道了,勒兵自守,看他能在唐军的进攻下挺住不! 可麹智勋却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高昌国兵微将寡,就算得了突厥援军,战力能抵唐军多少,谁都不清楚。 万一打不过,他们俩可就要给麹智盛陪葬了!涉及到身家性命之事,麹智勋以为不得不多想。 “这高昌国,属于老爷子和麹智盛,咱们兄弟什么时候都是跑堂,犯不着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你的意思是降唐?”,麹智成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立刻摇了摇头,就算他们兄弟不和,这卖国的事也断然不成。 哎!麹智勋拉了兄长一把,当即言道:“兄长误会了,小弟再糊涂,也不至于鼓动兄长降唐。” 麹智勋不是说不打,而是不主张死打!先与唐军打打看,再看看突厥是不是真心帮忙。若是战事不顺,他们可不能跟着麹智盛一起死。 宜留些本钱,去西北,投靠欲谷设。等他们养养元气,恢复一下实力,再杀回来复国。这高昌的社稷,总不能毁在他们这一代吧! 恩,麹智成了然的点头,叹了一句:“非我等不忠,实在这个麹智盛,非社稷之主,就按你说的办!” 兄弟二人商量定了,在宫门告别,准备各自回府。可好巧不巧,这时便瞧见麹智礼,带了一队兵丁顶盔贯甲而来。更让人生气的是,这家伙竟然没穿孝服! 高昌国是以汉人为主西域王国,施行的也是汉礼,倡导君臣父子纲常。麹智礼这贱婢所出的庶子,不仅忘了礼仪,还敢带刀兵来,这不是反了吗? 于是,二人像往常一般,挺直了腰杆,便开始数落麹智礼,话说的还一个比一个难听,那真是从他,一直问候他母族的祖宗十八代! 骂爽了的二人,喘匀了气,便准备离开。转身之时,麹智成还颐指气使的说了句:“滚下去,换孝服来!还有这些丘八,让本公再。” 麹智成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喉咙一甜,自顾摸了下,低头一看竟然是血。想说话又说不出来,脖腔中的血向流水一般成流的淌下来。 觉察到不对的麹智勋转身一看,是惊骇不已,惊的他一时竟然忘了跑,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无论怎么欺负都不敢吭声的家伙,敢在王宫门前杀人。 可麹智礼也真是不给逃跑的机会,三箭步上前,右臂奋力一刺,手中的长剑直接贯穿了麹智勋的胸膛。 拥着抽搐的麹智勋,麹智礼冷冷的说:“辱我可以,我习惯了!可你们不该与大王藏心。” 咳咳,磕了两口血,麹智勋喘息道:“你以为,帮他除掉我们,伱就能得到他的信任?别作梦了!” 至于,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惜手足相残想得到的兵权,那就跟别想了,出发之前,哥俩早就防着这一手了,一早安排好后事了。 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推开麹智礼,麹智勋用最后一丝气力,于天悲怆道:“一斗米呀,尚可舂,尚呀尚可舂;一尺布来,尚可缝,尚呀尚可缝;兄弟之间不相容!”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围城 麹智盛为了一统高昌的兵权,不仅杀了交河、田地二公,更是用血腥手段清剿了二公在京畿的亲信,抄没家财,分拨于将士,以激励其等以死报国之心。 与此同时,派遣麹智礼至交河、田地二郡接管兵权,因二公临行时做了安排,二郡兵马奋起反抗,与之血战了一场,打光了横流军一半的兵力,才堪堪平定。 兵权是统一了,可唐军也是越来越近,天堑-柳谷被为唐将薛万均所破,守军自主将以下,九千八百六十五人,无一生还。碛口休整的唐军主力,也随即跟进。 踩着血浸透的土地,侯君集带领诸将登上了柳谷的城塞,望着高昌王城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高昌国的东大门已开,本帅可以放心了!” 这么说,当然是有原因,出阳关以西,唐军的物资补给就因为气候、路途等问题,迭至六成;等他们进了沙漠,物资就暴迭至两成左右。 这两千里的沙漠,交河道麾下诸军,是忍饥挨饿,熬着心血,一步步走过来的。这一路走来,病饿而死的将士,非战斗减员就高达三千八百余人。 再有二十天,若是没有占领碛口、柳谷,粮秣就会吃尽,七万唐军就会困死在沙漠中。侯君集算是明白了,楚王为什么在战前,宁可得罪魏征,也要备那些牛肉干了。 户部的那些堂官,从来都是口惠而实不至,即便侯君集杀了三批押粮官,也依然没什么改变,该怎么送还是怎么送。 侯君集心里憋了一股火,憋了一肚子的气,他的兵可以战死,却不能因饿而死。所以攻下柳谷城塞后,他便令许斌和屠长贵,就地征集粮秣,为大军补充给养。 正是老候唏嘘之时,探马来报,高昌王麹文泰惊恐暴卒,其子麹智盛继位,以发国丧为由,在王城杀害交河、田地二公,并遣其弟麹智礼与二公之部火并以求军权统一。 哈哈!契苾何力捧腹大笑:“麹文泰被活活吓死了,就这胆子还敢挑衅大唐,真真是不知所谓!” 而其余诸将也是纷纷点头,高昌新老交替,国中一片大乱,此正值我辈奋勇之时。当立即出战,直扑高昌王城,一鼓作气拿下王城,挟麹智盛以降服其国。 诸将之声未落,又有一骑,高举军报:“报!大捷,大捷!” 恩?侯君集招了招手,从骑卒手上接过战报:贞观十四年,正月二十五,楚王宽提兵南下,连破横截、永昌、无半、始昌、安乐五城,直抵交河城下。 呵呵,侯君集将战报递给牛进达传阅,随即笑道:“都急什么,楚王不是已经叩关了吗?” 怎么打下来的,战报中没有说,可侯君集知道一定是精彩无比,这一战让侯君集心中雾霾一扫而空,补给缺少怎么了,我唐军依然锐利无比,势不可挡! 头三脚已经踢顺了,局势完全有利于大唐,侯君集反而不急了。令参军傅昌泽草拟军令给楚王,尽快攻下交河城,向高昌城靠拢。 另外,由牛进达、契苾何力带领葱山道的兵马,一分为二,向西向南攻略田地、南平二郡及麾下诸县,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攻占各城,随即回转高昌王城,与中军一同围困麹智盛。 “楚王是军中小辈,他已经率先垂范了,诸位都是国家大将,总不会落于晚辈之后吧!” “让麹智盛好好给他爹办丧事,等丧事办完了,老夫让他只剩一座王城,看他这个王,还怎么当!” “灭国之战,抵抗一定是强烈的,物资也有限,但本帅要你们不顾一切,用尽一切手段,以最快的速度攻略。” 牛进达、契苾何力等将当即拱手应诺,转身离开。看着跃跃欲试的薛万均,老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下去,整理物资,中军三日后,包围高昌城!” ...... 等侯君集的军令,传到交河城时,李宽正在帅帐与诸将讨论战事,麹智礼的确难缠,玄甲军这些天,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扫了一边军令,递给乔轨,李宽谓诸将曰:“大帅令我们速破交河城,随即率军南下会师王城,你们以为如何啊?” 秦怀玉又看了看地图,皱眉想了一会:“殿下,我军自出阳关以来,西进南下纵横三千里,先破鹰师,又连下五城,兵力折算三成有余。” “如今交河城久攻不下,大帅又压下这么重的军令,不好办啊!” 程处弼也跟着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到七千人马,要攻克万余兵力固守的坚城,又有大将把守,限期攻克太难了。 让打仗,还不给兵员,这跟朝姑子要孩子,有什么区别,候大帅这明摆着欺负人嘛! 见小将们义愤填膺,满肚子牢骚,乔轨也是呵呵一笑,踹了程处弼一脚,笑骂了他口无遮拦,没大没小。 随即拱手对李宽言道:“殿下,别端着了,您让那两个小姑娘,带走了两千人,忙了十多天,总该差不多了吧!” 限期破城,不是侯君集咄咄逼人,是因为楚王没有喊苦,说明他还有余力未尽。 从攻城的第一天开始,乔轨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李宽又是写劝降信,又是接二连三的试探性攻击,他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那两个丫头,做的木牛流马好极了,这一路上为大军省去了运输之忧。这二人极善制械,能造木牛流马,自然也能制造攻城器械,否则李宽为什么给她俩拨了两千人! “文度知宽矣!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这城打不下来!” “日夜骚扰,不过是在耗费守军的士气和精神。现在,大帅有令,数量纵然不够,咱们也得做!” 麹智礼大才,可他命不好,托生在了高昌,兵微将寡,小国寡民限制了他的才能。龙困浅滩,虎落平阳之际,若不能吃掉他,高昌国的抵抗就永远不会结束。 身为大唐的亲王,国家大将,李宽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这次他是下了狠心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准备 来大唐前,李宽一直认为,古代攻城无非就是靠人抬着梯子攻城。硬生生靠人去堆,完全就是拿脑壳撞城墙,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可从军以后,在实践中,他真正见识了什么叫攻城器械。 其一:云梯,是用于攀越城墙攻城的用具,其下带有轮子,可以推动行驶,故也被称为“云梯车”,配备有防盾,绞车,抓钩等器具,有的还带滑轮升降。 其二:井阑,也就是移动箭楼,可攻击城墙上敌军的攻城兵器。架上它,任何兵种都可远射。一般搭至三层半高,底下安上滑轮,居高临下移动扫射。 特点:范围广,对动态打击力强;弱点:移动慢,没近身作战能力。 其三:攻城车,是攻城的主要武器,内部用绳或铁链悬挂在横梁上的一根粗大的圆木,原木后端有金属帽,前端有金属头,多制成羊头形,称为攻城槌。 攻城时,依靠攻城车中的士兵合力抓住攻城槌向后运动后猛烈撞向城门,依靠惯性和动能来破坏城门或者门后的门闩结构。 其四:投石车,用杠杆原理抛射石弹的大型人力远射兵器,攻城的重型装备,其作用不仅仅是强大的破坏力,还有对于守城士兵震慑作用。 其五:巨弩车,主要通过巨型弩弓弹射巨箭或小石块攻击敌群和坚固城堡。其最显着特征是采用藤条(或绳)的纽力做发力装置。相传,秦军便是最擅长用弩的军队。 其六:冲车,又叫对楼车,是一种有八轮高达五层楼的巨大攻城塔。最下层是推动吕公车前进的士兵,而上面四层则是装载着攻城的战士。 其车高十几米,使得可以与城墙平起,甚至超过城墙高度。从车内可以有效对城墙上的士兵造成杀伤。若是在车内装上撞木,乃至石炮则可用来破坏墙体及城门。 其七:头车,在多种用于攻坚作业的战车中,头车无疑是最为复杂,功能最为完备的一种。头车实际上是一个车队,由三部分组成。 既屏风牌、头车及绪棚,其中间的车也叫头车。他的做用是掩护挖地道。 李宽是要拿下交河城,可他不想用“一比三”的攻城比例去换,所以特命姜颖二女,带领曹继叔、孙武开二将,率军两千,伐藤砍木,打造攻城器械。 攻城器械的种类太多了,贪多了嚼不烂,李宽只要云梯、投石车、冲车、头车四种。节制侯君集军令抵达之日起,已打造云梯六架、投石车十架、冲车两架、头车四辆。 数量是不多,打却足够这七千多人马使用了。李宽亲自监视了这些器械的质量,并令二将带兵演练了一番。毕竟玄甲军是骑兵,攻城是软肋,不得不从头操练。 李宽带兵多年,大小百余阵,要说骑兵野战之法,自负还算拿得出手,不惧与任何人对阵。 可在攻城方面,与乔轨这样的老把式比起来,他就是个雏儿,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先前的五城为什么能以微小的代价,轻而易举的拿下?那都是乔轨谏言有功,排兵布阵之能。 武德皇帝虽然人品有瑕,但有句话说的对:君不与臣争功,帅与将争利。对有能耐的臣工,就应该予以足够的信任,给他们创造施展才能的机会。 话间,李宽掏出兵符,郑重交到乔轨手中,正色道:“今日,本王欲效河间王平江南故事,将兵权拖于将军。” “从此刻开始,自本王以下,全军皆从将军号令,若有迁延懈怠,不从号令者,皆斩!” 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宦海半生的乔轨,心里好久没有这种悸动了。 虽然乔轨对李宽早已归心,但心里一直把李宽的定位,放在一位亲王的水平上。 可这次西征,亲眼见到李宽独领一军,在没有主将约束下,肆意展示他在军事上的才华。乔轨才发现,李宽与年轻时的圣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心机和手段,都堪称上呈,能有幸追随这样的皇子,是乔轨这个蹉跎半生,浑浑噩噩坐了多年冷板凳将军的荣幸。 乔轨心里清楚,殿下是在成全他,是要他向满朝文武证明,他的能力不压于侯君集、段志玄等秦王府旧将。 是以,乔轨捧着虎符,正色回道:“末将乔轨,绝不负殿下所托!” ...... 精神抖擞的乔轨,持虎符立于帅案之前,当即下令:明日拂晓,着程处弼、李景桓四将各率本部人马,持部分军械,以佯攻东、西门。 以秦怀玉、曹继叔、孙武开则率主力攻击北门。其余人马由其与楚王共领。 诸将领命后,乔轨又打上了柴哲威、独孤谋的主意,这俩家伙带领的吴王卫队、使团卫队,拢在一起还有八百多人。 况且,独孤谋、阿史那步真都是沙场悍将,柴哲威也是一头猛虎,这么多人闲着,实在是浪费了。 乔轨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好差事,四辆头车都归他们了,程处弼、李景桓佯攻之时,他们就用头车跟着挖地道,而且是明着挖! 围三阙一,东西两门既是佯攻,也可以随时转为实攻!让麹智礼想瞎了眼,也不敢动东西两门的兵力。 独孤谋眼睛转了一下,随即对乔轨言道:“乔将军,要是末将稍微一用力,把西门夺下来了呢!” 见他又要故技重施,负责东门的李景桓不由哼了一句:“你要是能比我快,老子管你叫大爷!” 而乔轨则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肃声告诫二将:“没有老夫的命令,你们要敢改佯为实,就别怪老夫不念与你们老子的交情!” 瞪了二将一眼,乔轨又把诸将扫视了一遍,他清楚的很,玄甲军也好,百骑卫也罢,上下的文武官员,个个都是刺头,除了楚王谁也压不住。 所以这就逼的乔轨不得不补充了一条:明日的战事,一切以他的旗语为令,谁敢罔顾军令,迁延懈怠,乔轨认得他们,军法可认不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夺城之势 翌日拂晓,交河城-北门 乔轨是砍木填充城壕,用冲车撞击夯土修缮的城墙,撞开的穴口有数丈之宽,又用投石车往城头砸石头,阻挡的守军都被砸得碎烂。 逼的城上守军只能披毡子,以防落石,又举着大盾,来掩护弓箭手还击唐军的云梯。 瞧着守军裹的跟粽子一样,乔轨又冷冷一笑,随即命投石车,将那些裹着皮毛的石头淋上火油,好好招呼城墙上的乌龟王八蛋。 一阵火石砸到城头,顿时是引起大火,裹着皮毛的守军顿时慌做一团,一个、两个,像瘟疫一样,没一会儿都就有八成着了道,被点了天灯。 在火海中“翩翩起舞”,凄惨的叫声,离老远也听的渗人。瞧见那些被烧的晕头转向的高昌兵,一个个的从城头栽下来,李宽对乔轨伸了大拇指。 就这一顿操作,至少有上千人被烧死烧伤,不仅给予敌军以大量杀伤,更是沉重的打击了他们的气势! 旁观的李恪见一朝得手,也是兴奋的问道:“乔将军,该进攻了吧?” 乔轨见李宽眼皮都没抬,对李恪摇了摇头:“吴王殿下,莫急,还有得请他们吃一顿灰肚!” 灰肚?什么玩意?这不是打仗的吗?怎么这,还请高昌兵搓一顿啊! 城头上的高昌守军提着水桶,灰土,开始奋力的扑火,忙活的满头大汗,根本就顾及不及下面的唐军。 好不容易把城头清理出来,第二批人立即被拉上来,而且还是麹智礼亲自带队。唐军的这一手,可是大大地动摇了军心,他不上来不行啊。 “都不要慌,唐军的三板斧用完了,接下来就是肉身攻城!这是我们的优势,都给本帅打起精神来!” 这话音刚落,唐军的投石机就又开始发威了,麹智礼撑起大盾,高呼一声:“防御!” 麹智礼这次还真是想错了,唐军这次扔到的不是石头,也不是火球,而是吃剩下的羊肚,而这些羊肚中包着的,则是清一色的石灰。 砸在城头和城墙,顿时升起一片白烟,不仅呛人、眯人眼睛,更是遮挡了视线。 麹智礼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忘了!唐军这是要借着石灰遮挡视野要登城啊! 眯着眼睛当即厚道:“去!让下面继续送水,往城头浇水。快,快啊!不能让唐军的石灰再激起烟来!” “所有的士卒,用尿液把毛巾浸湿,蒙住口鼻,持刀备箭,违令者斩!” 办法是好办法,只要把城头浸湿了,石灰包砸过来,也起不了多大的烟,只要坚持到风把这股烟吹跑了就可以了! 可乔轨根本不给他这机会,秦怀玉部的云梯,开始发威,拼命的向城头倾斜,压得烟雾中的高昌兵根本就抬不起头来,更别说提水了。 与此同时,投石机继续发射石灰包,冲车则是从容的推向到了城门之下,内部的攻城槌则是开始发威,攻击着城门。 见此情形,李宽的嘴角微微上扬,谓诸将道:“文度将军,不愧是秦王府大将,抵进城门这种大伤亡的事,在您这不费吹灰之力。” “你们都跟着好好学着点,若是能学到将军三成本事,这辈子也受之不尽!” 乔轨也是摆了摆手,谦逊道:“此乃投机取巧的小道,当不得殿下这般夸赞!攻城战,这才刚刚开始!” 攻城,不是靠上去就行的,就算攻上去了,能不能打下来,还得看各自手段。尤其是城头,反复争夺,来回拉锯是常事。 接下来的肉搏,才是见真章,动真格的地方。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李恪是听明白了,眼前的情形,乔轨早就成竹在胸了。可他没明白的是,既然乔轨知道仗会打成这样,为什么还让东西两门的柴哲威、独孤谋挖地道呢? 真的是为了稳住两门的守军,防止北门失利,留下这两门作为后手吗?明摆了的,现在两门的兵士,可以佯攻转实了,他们的地道白挖了! 呵呵,这个老三,平时鬼精鬼精的,难得也有这么憨的时候。李宽拍了一把弟弟,笑道:“傻小子,那是将军再磨他们的棱角呢!” 李恪能说什么,在乔轨这样的老资格面前,纵然他是皇子,于战场上也没资格置喙老将的决定。 话回来,玄甲军还真是人才济济,瞧瞧双持金锏,登城陷阵的秦怀玉;长刀纵横,横勇无敌的曹继叔,一杆长枪纷舞银蛇的孙武开,李恪是打心眼里羡慕! 而唐军轻松登城,又有骁将奋勇为先,这让刚刚从变乱中走出来的交河守军有着招架不住。 这里面可有不少是交河公的旧部,他们与麹智礼完全是慑于淫威,虚以委蛇,求条活路,根本不是一条心。 三门全部转为实攻后,这些心怀二心之徒,是一边打,一边退,总是躲在横流军后,让他们面对如狼似虎的唐军。谁让麹智礼攻占交河城时,那般凶狠了! 眼见守军人心不合,阵脚以乱,格杀两名唐军士卒的麹智礼,不由仰天长啸:“天,你是要亡我高昌么!” 值此危亡之际,高昌的军队还计较个人私怨,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前途,麹氏高昌的社稷,还能守得住吗? 一想到这,麹智礼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就在他踉跄欲倒之际,后面上来一位女将,伸手扶住了他。 此女正是麹智礼的胞妹,高昌公主-麹玉妍。一手揽着兄长,另一手格杀了迎来的两名唐军,麹玉妍便将兄长拉到了角落中。 “兄长!眼下这种形势,交河城是守不住的,而且入侵我国的也不止城下这一支唐军,我们该留有用之身,守卫王城啊!” 见麹智礼迟疑,公主又补了一句:“兄长,你身系家国重任,不可意气行事。我们手里还有建武铁骑,还有半支横流军,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 麹智礼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我又能如何!就听吾妹的,打退了这波进攻,撑到日落,我们就从南门撤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南下 “什么,麹智礼跑了?” 摆出了一副架势与交河城共存亡的麹智礼,仅仅在一波攻击后,就弃城而逃了,这着实让李宽等人没想到。 按照麹智礼的行事作风,不伤亡过半,他也不能动啊!就是因为照着老经验,兵力又紧张,李宽就没着急堵这个口子! 乔轨也是捋了捋胡须:“这麹智礼还是明智的,他清楚再守下去,就走不了啦!” 这样也好,兵力没有什么大损伤,取了交河城完成了帅令,玄甲军便可以从容南下,与中军合围高昌王城。 恩,李宽也頟首点头,随即看向帐中诸将,这交河城一郡及其余五座县城,总得找个人守着。 他手里的兵力不多,能留下的就更有限了,他得找个有本事镇得住场子,又能狠得下心的人! 秦怀玉、程处弼都合适,可攻略王城,还得用他俩,而尉迟宝环、李景桓等将,勇猛有余智计不足,留下来也未必能镇得住高昌的百姓。 最后,李宽把眼睛停在了独孤谋的身上,这家伙有心机,有手段,在年轻一辈人中,他算是难得的文武全才。唯一的缺点,就是性子太傲,有些目无余子。 “独孤谋,若是本王给你补足两千之数,让步真将军辅佐你,你能守住这一郡五城么?” 独孤谋瞧了一眼脸拉跟驴脸一样长的步真,随即出班应命:“这一郡五城若丢一寸,末将甘当军法!” 好!李宽要的就是这句话,听着提气。李宽起身,亲自把令箭交到独孤谋手中,郑重道:“这片土地,可是我军将士用命换来的,本王全拖将军了。” 独孤谋拱手应道:“殿下放心,这一郡五城已是唐土,谁敢分裂王土,臣就超度他们去轮回转世。” ....... 有独孤谋镇守交河城,李宽可以放心南下了,翌日一早,便打点行装,挥师南下。 得益于在老虎涧缴获的两万匹突厥战马和姜颖她们的木牛流马,李宽将缴获粮秣物资清一色的打包带走了。 他心里有数,户部的转运能力,根本就跟不上交河道的行军速度。军中的粮秣储存,一定迭到了红线,再不补充有断炊之危。 从打老虎涧到交河城,一寨六城的粮秣物资,可都在他的手里。有了这个垫胸脯,唐军就可以从容应对围城之战了。 粮草为军之重,万不可有闪失,在开拔之时,李宽便勒令诸将,各护一段,有敢窥视粮秣者,杀无赦! 诸将自然不敢怠慢,唯独李景桓怏怏不乐的,办事也心不在焉。李宽知道,他是见独孤谋得了出彩头的差事,心里不舒服! 并马与李景桓一道走,李宽调笑道:“堂兄,还别扭着呢!” 李景桓也是轻哼一声:“殿下,这妹夫就是比堂兄亲,是吧!” 用独孤谋守新占之地,楚王也不完全是出自公心,除了独孤谋身上有驸马都尉这一条,更因为他姓独孤,与独孤安诚是未出五服的兄弟。 公卿百官谁不知道,楚王为了给独孤安诚报仇,夜闯敌营,血战松风岭,连小命都差点搭进去了。他照顾独孤谋,新鲜吗? 瞧他这酸样,李宽这气也生不起来:“堂兄,瞧你这话说的,谁还能有咱们骨肉兄弟近。” 这独孤谋有独孤谋的用处,李景桓有李景桓的优点,两者不可同日而语。李景桓是宗室子弟,性格爽朗,常与将士们打成一片,甚得将士们的爱戴。 多经历战事历练,多挑担子,将来未必继承不了其父的威名。独孤谋那差事,看起来风光,大权在握,可横行无忌。但说到底,权力大,黑锅也大。 那一郡五城的高昌人就是那么好弹压的?就没些不甘做亡国奴的? 有反抗就得弹压,弹压就要杀人!这一杀,就不知道要沾上多少血! 朝中的那些御史言官是什么德性,不用李宽说,李景桓也该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让他们参上一本,不死也得脱层皮! 是李景桓血气方刚不在乎,可他也别不服。用房相的话说,这朝中最锋利刀,不是军队手中的刀枪,而是刀笔吏手中的笔啊! 所谓众口一词,千夫所指,就算李景桓白璧无瑕,也会沦为澡堂里的水,浑也是浑,清也浑,说得清吗? 李景桓也听出道理了,但却皱眉问道:“那他独孤谋就不怕虱子了?” 怕!连卫公,堂堂的将门领袖,大唐军队永远的大将军,都让弹劾本弄得阖门自守了,独孤谋又岂能不怕! 但他有个优势,他爹独孤彦云是玄武门九将中第一个走的,死在了绥州,这是圣人的一块心病。 圣人念旧重情,我朝又有优待功臣的国策,不管谁拿独孤谋说事,只要不是造反,圣人都会替他挡了。有圣人的偏袒,就算文官骂,又能如何? 呵呵,李景桓呲牙一笑:“敢情这爹死的早,还有这优势呢?” 李宽一听就知道,他这是又想起自己的事了,李道宗宠妾爱庶,李景桓这个世子日子不好过! “堂兄,只要军功立得了,品秩上去了,谁不得高看一眼。” “至于老叔那,听我一句,别挑太多,当爹娘的不都这样嘛,十根手指还不一般齐呢!你瞧瞧陛下不也如此,要不太子爷能天天跳脚么!” 李景桓一想也是,手心手背还不一般厚呢!要论委屈,他那点委屈跟楚王比起来算什么啊! 拱了拱手,李景桓笑着回了句:“殿下,臣受教了!” 凡事看开点,这就对了!等到了高昌城,还怕没仗可打,没功可立? 这最后的一仗,李景桓打好了,想去北衙或兵部任职,李宽都可以去找房相说,有实打实的军功在手,说话办事也硬气不是! 李景桓眼睛一转,贱兮兮的问道:“殿下,臣听说右千牛卫将军出缺,您看这成不?” 呵呵,仗没打完呢,这小子就惦记上位置了,而且一张嘴就是要职,还是从三品。李宽微微一笑,随口答道:“行啊,怎么不行!” “可要这个职位,你在军功簿上的那点功劳,怕还是不够!所以。”,都是聪明人,李宽不用把话说的太透,李景桓就是再傻也明白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闲话 牛进达,契苾何力部的攻势可谓水银泻地,李宽到底高昌城之时,他们的捷报已经到了,二部圆满完成任务,夺二郡及其所有附属县城,正在回师途中。 截止到贞观十四年二月初八,高昌国一都三郡二十二城,就只是剩下眼前这座王城,孤零零的矗立在这片已然易主的土地上。 侯君集掐腰站在营中,乐呵呵的看着将士们卸物资,把成群的牛羊赶到后营。有了这批物资补充粮秣,短时间内他可以不必为粮草发愁了。 哈哈......“我说楚王殿下,你这一手可是解了老夫的燃眉之急,老夫代全军的将士,谢谢殿下了。” 李宽也是微微一笑,很是谦虚的回话:“大帅说得哪的话,末将也是交河道的一员,都是为自家办事,何来的功劳!” 听到楚王这么说,侯君集更高兴了!他这个人向来是眼高过顶,能入他的眼的不多。当今位下的诸位皇子,除了太子爷,他最喜欢的就是李宽。 在老侯看来,李宽有一个其他皇子都没有优点,那就是不忘本。即便认祖归宗,复爵封王,也依然没改身上的军人本色,从不拿身份说事,一切以规矩为准。 摆手打发了身边的诸将,侯君集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走,说两句闲话!” 高昌的战役,马上就要进入最关键的时刻,打下这最后一座都城,西域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就算是清除了。朝廷即可以恢复商路,也能震慑西域诸国,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可三天前,他女婿贺兰秘送来一封信,在今年的秋猎中,太子坐骑受惊,人跌落马下,左腿的踝骨被踩中。伤势非常严重,御医说殿下可能落下残疾,无法正常行走。 陛下震怒,令长孙无忌领衔,着三法司、百骑卫胁从办差。东宫、太仆寺、内侍省等各司,抓了五百多人,着实掀起了一场大狱啊! 打仗,侯君集从来都不担心,他就担心后院起火影响到战事。他知道,楚王虽然表面对太子不假辞色;但有千秋殿相扶总角的情分在,兄弟之间私下的交往颇多,他是不会害太子的。 李宽挑了一下眉头,很是疑惑问侯君集:“东宫那么多卫士,而且有自己仆寺,太子的坐骑怎么会出问题?” 太子是什么待遇?跟皇帝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任何方面的防范级别都是最高的。怎么可能出现这么明显的纰漏,要不是出事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侯君集摆了摆手:“千帆啊!你怎么还想不通,那个问题自然有赵国公去查。我们要注意的是,在军中假痴不癫的那位。” 话挑明了吧!李恪,一个监军,他不好好在中军呆着,为什么非得跟着李宽到处跑?还不是有意识的把自己摘干净? 像李恪这种身份的人,做什么事,都是不用亲力亲为的,他身边有的是人会去做。就像在交河道军中,副大总管,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就与吴王过从甚密。 “不会吧!”,李宽摇了摇头:“老三不是那种阴险小人,他才多大,能跟老江湖一样老辣吗?” 瞧李宽不信,侯君集左右瞧了瞧,见没有人,压低了嗓音,急躁道:“千帆,那是你还不是足够了解你这个弟弟!” 李宽看到的,那都是表面现在,李恪这小子无论是脾气秉性,还是心机手段,都颇似他外公隋炀帝,奸滑着的! 侯君集给他举个例子,满长安的勋贵官员,没有一个不知道郑丽婉是朵扎手的玫瑰,谁都怕沾上她,惹上亵渎皇权的嫌疑。 可唯独李恪毫不在意,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到郑府与郑丽婉下棋。这说是下棋,实际上干了些什么,可就不好说了。要知道李恪的外公隋炀帝,那就干过这种事。 也就通过这一点,侯君集就断定,李恪的人品有问题,跟他外公当亲王时一样,表面恭谨,内心奸诈。他连这种事都能干出来,还有什么是干不了的。 侯君集这辈子,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这样就养成了他凡事都往坏处想的毛病。若李恪真是幕后指使,他们还让其摆脱了嫌疑,李宽和他也对不起太子啊! 说了这么多,李宽算是听明白了,侯君集这是让他监视自己的亲兄弟啊!这事别说道义上说不过去,于法也不合规啊!监视亲王,那可是要请旨的。 李宽是百骑老大不假,可百骑也有百骑的规矩,不能胡来!更何况,现在正值决战之际,他的玄甲军正在摩拳擦掌,为国建功呢!李宽哪有精力去管这事? 再者说,侯君集那话怎么说的,皇家秋猎,那是不是年长一点的皇弟、皇子都要参加。他们想害太子岂不是比李恪方便多了,要查也该是从他们先查起。 李恪随玄甲军出征以来,那是一个外人都没见过,也没什么异样,查什么啊,有什么可查的! “大帅,你是小王的老长官了。论打仗,您是前辈,小王无论如何都是赶不上的。” “可说道查案,自从在右翊府当差以来,这几年小王经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刺王杀驾这种事,敢做的,要么不怕死,要么让你抓不到尾巴,否则没人去做!与其说,李承乾坠马案,是那些觊觎储位的兄弟所为,莫不如说有人想浑水摸鱼。 就像那年,逆贼宇文宝行刺一样。不抓到罪魁祸首,就会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天家兄弟相争,手足相残。 侯君集皱眉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恩,伱说的有道理。这事,疑点却是很多,老夫不能因为偏见就以偏概全。” “当务之急,是尽快结束高昌的战事。尽早班师回京,方是上策!” 李宽微微一笑,把手里的炒黄豆,分给侯君集半把:“大帅闻过则喜,从谏如流,真乃三军将士之幸。” 哈哈......,侯君集也是笑了开颜:“跟你说话,老夫就是开心!走,咱们去帅帐,让傅参军给你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攻城之策! 像交河城那样的便宜,是不可能在高昌城捡到的,这一点李宽心知肚明。高昌人已经没有退路,困兽犹斗也是能撕掉猛虎皮肉的。 自从中军抵达高昌城下后,侯君集也没闲着,命士兵伐藤砍木,让随军的山东匠人团带领打造攻城器械。又修建十丈高楼,俯视城内,保证投石机可以砸中城中的任何地方。 王城周围的村寨,已经被清理赶紧,虏高昌百姓,男女七千余人,专司为大军运送木料、石块。此时此刻,高昌城已经沦为孤岛,一米一粟,一人一马,也休想进出。 揉着下巴,李宽沉思了片刻,随即问傅昌泽:“老傅,你这是想以势迫降吗?” 傅昌泽是侯君集的老部下,与楚王也是老熟人,自然没必要装假。李宽说的没错,他就是在高昌全体军民的头上,悬上一堆随时要命的石头,砸的他们心惊胆战,日夜不得安宁。 “卑职在俘获的高昌官民口中得知,麹智盛这个人,外强中干,优柔寡断,有雄才无大略,当个官还凑合,为王,差的太多。” “卑职这一手,就是让高昌城军民都看到,他这个国王在大军的威压下,是多么的无能,他什么都做不了。” 离间计!傅昌泽这家伙,不愧是狗头军师,不出手则已,一手出手就是杀人诛心。这早晚三次落石阵,每一次都相当于在阖城军民的面前,抽麹智盛一嘴巴! 日子过一天,城中的物资消耗一分,麹智盛的威信就下降一分,直至耗尽的威信,让高昌的军民无法继续忍受,要求他们的王,开城向大唐请降。 相比于惨烈的攻坚战,这种方式是最省兵力,最为划算的攻城方略。 李宽挑了一下眉头,轻笑道:“是吗?” 这话把傅昌泽弄懵了,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还能怎么打,难道在敌人士气未散之时,人头血海的硬拼? “老傅,你呀,还是太老实了!” 傅昌泽是侯君集的心腹,是老侯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不会不知道,侯君集急于结束高昌之战。 还怎么温吞水,小火慢炖,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既然要打心理战,那就一打到底,要让去麹智盛和全城军民知道,顺我大唐者,逆我大唐者亡! 直指地图上标注的高昌河,横贯整个王城,百姓取水,浆洗衣服,大多要靠这条河来完成。 傅昌泽插了一句:“殿下是要截断条河?” 截断河流,断绝水源,不是不行。可这治标不治本,高昌城中有不少水井,守军只要控制井水,定量分配,也是能抻一些时日。算不得什么高招,所以他并没有用! 李宽冷笑了两声,拍了拍傅昌泽的肩膀,随即看向侯君集:“大帅,就不能用以胡之策治胡吗?” 为什么要断水?断水干嘛,李宽还怕他们不用的! 他的方法很简单,也是草原胡族对付中原王朝惯用的手段-污染水源。将得病的牛羊,扔在河里让水流入城中,用不了几天,用水的军民就会被感染。 瘟疫!是战争中最锋利的武器,它比刀枪快多了,杀人于无形!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十天半个月,至少就会有半城军民成为软脚虾! “让工匠把四门的箭楼加密,弓弩手加三倍,三班倒,每四个时辰一换,备箭加三倍,淬以金汁。” “一线的抛车,备火油包,用于夜间抛射照明,防止瘟疫横行,麹智盛承受不住压力,率部趁夜突围。” “当然,差不多的时候,再把圣人的讨贼檄文射进去!正告麹智盛,若不献上王玺舆图及全国军民账册,他就带着一城的人去死吧!” 听了这话,傅昌泽不由咽了一下口水,他从军近二十年,打打小小的仗不知道打了多少。这么阴毒的攻城办法,还真没用过。 倒不是说想不到,而是不敢造这么大的杀孽,容易被弹劾不说,人都杀光了,得了空城,又有什么用。 当然,他必须承认,楚王是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人。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小小年纪杀起人来戾气就这么重,惹不起啊! 看向侯君集,傅昌泽出声问道:“大帅,您看?” 侯君集手指敲打着案子,沉思了片刻,当即拍板:“因循误时,苟且误战,胆颤畏缩,误的是圣人的江山社稷。” “照楚王说的做,我们的时间比麹智盛还紧!” 傅昌泽能怎么说,照着干吧,反正天塌了,有这两位大爷顶着呢!对帐中伺候的几位参军招了招手,便一同退了下去。 递给李宽一碗热汤,目光深邃的侯君集,沉声道:“老夫为陛下当了一辈子鹰犬,受陛下恩遇,不怕身上再多点债。” “可老夫担心啊,东宫这一场波澜,会让朝局有所变化。老夫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候诚是家中的老三,两个哥哥都在武德朝时为国捐躯了,这小子智勇皆不足,中人之资,不足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中立足。 原本,侯君集是想收李宽为弟子,或把他的小女儿嫁过去;可他这身份一转变,一切就都变了,什么事都得经过陛下。 可东宫出了这样的事,他就不得不多考虑二分。万一,东宫倒了,他倒霉了,还得请李宽看在过去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情分上,拉候诚一把。 哈哈,“大帅,灭国是大功,有这项大功傍身,送您再上一步,入弘文殿为相,也是不在话下的,何必做此哀想。” “昔日,小王受大帅提携栽培,一直无以为报。若是大帅有什么不济之处,小王又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在人情世故上,李宽绝不会让帮过他的人吃亏,这是他做人的原则。法外还有人情呢,要是做官的跟萧瑀一样,只一味的教条,那真是没朋友了。 呵呵,无奈的指了指李宽,侯君集取笑道:“难怪萧瑀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就这张嘴,哪个丈人能受得了!” 李宽也是一点不在乎:“他们兰陵萧氏的门槛高,小王还不愿意攀这个高枝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声鹤唳的东宫 就在唐军重新调整了攻击高昌城策略之时,远在数千里之遥的东宫却风声鹤唳,不管是当差的侍卫、宫人无不陪着小心当差,他们可不想成为第三十五个被杖毙的。 断骨之痛,如蛆附骨,日夜折磨,让人痛不欲生。李承乾的暴戾让断骨之痛催发到了极致,除了太子妃苏氏及有数的近臣,根本就没人敢靠近显德殿。 “查查查,要查到什么时候!难道等孤死了,才能查清楚吗?” 面对太子的诘问,赵节和杜荷面面相觑,皆不知该如何作答。长孙无忌查了这么多天,人是没少抓,可实际的进展却是寥寥无几。 杜荷昨儿还特地去问过,可赵公冷脸几句就给他怼了回来。赵公是太子的舅父,又是国家重臣,他也不敢拧着来。 听杜荷这番解释,李承乾砸了手边的茶盏,吓的二臣一哆嗦,当即跪在地上,跪请太子降罪。 冷眼旁观的汉王李元昌,嗯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不咸不淡的插了句:“殿下是赵公的外甥,魏王就不是吗?” 这事多明显,出事的那天,魏王称自己体胖,不能跃马扬鞭,缠着陛下吟诗作对,让陛下成了他的证人。 他不可疑吗?这么大的嫌疑,赵公为什么视而不见?这里面的事多了去啦!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魏王整天往赵公的府里跑! 撇了李元昌一眼,李承乾哼了一句:“七叔,话不能乱说,明白么?” 见太子认真了,李元昌也是赔了个笑脸,躬身回应:“那是,那是!赵公再糊涂,也没到拎不清的地步。” 李元昌心里泛起了牢骚,还真是娘亲舅大,长孙无忌就算做的过了,太子也会无条件的相信他,太不公平了。 恩,殿中都是自己人,话,李承乾就明说了,秋猎的事,有嫌疑的人多了,不仅仅是老四,在场的老五、老六,甚至远在高昌的老三都有可能操纵此事。 李承乾也明白,圣人最恨的就是手足相残,从前他拿着嫡长子的地位,占着大义、礼法,跟老四的斗争也不怕什么。 但现在,他这条腿能不能复原尚且不清楚,一旦落下残疾,朝中就会起议,残缺之人继承大统,天朝的体统何在?老四也会借着这股风,把事越扇越大,在朝中煽动风向。 可现在逼着赵公去动老四,明智吗?圣人会怎么想,是不是东宫要借着这股风,硬要把此事按在李泰的头上,除掉心腹之患?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往李泰头上扣,不仅打不着狐狸,反而还会得惹一身骚。李承乾不是傻子,还没有疼昏了头,他不会这么做。 李泰,让他尽情的庆祝吧,收拾他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当务之急是眼前的事,这事到底是谁做的,必须查清,不管他是谁,李承乾都要他付出血的代价。 这案子查不清,稀里糊涂过去了,他还有什么脸再住在显德殿! “查案,赵公有赵公的方式方法,你们就不要多问了。” “找几个人交待下去,让他们以国储遇刺案干系颇大为由,上书陛下,请召回在前线的楚王,回朝参与调查!” 楚王宽是百骑卫大将军,主管的就是谋逆造反案,这是他的值司。遇刺的又是他的兄长,弟为兄办案,合乎人情。于情于理,陛下都没有不准的道理。 见太子如何信用李宽,李元昌生怕危及其自身在东宫的话语权,当即补了一句:“殿下,这楚王,是不是也该小心一些。” 李宽是所有皇子中,唯一直接掌控兵权,又身兼皇家情司重任。受陛下宠信,更与军中将领交好,还是房玄龄的弟子,要是他起了什么心思,那可比魏王难办多了。 插这一句,就是报复李宽做中郎将时,砸他舅舅孙飙的场子。那小子压根就没把他这个七叔放在眼里,整得那么狠,赊了本王好大一笔。这时候,不奏他一本,什么时候奏! 可谁知道,李承乾却毫不在意,摆手道:“老二跟老四不一样,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很多年不在一起相处了,但李承乾知道李宽和李泰还是不一样的。 李泰瞄准的是储位,目的是取他而代之,而李宽的政治抱负无非就是做个不昧良心的好官。 有一次,他与李宽在酒楼喝酒,看到街面的乞丐,有感而发的说了句:“此生,若是能让天下人的饭碗里都有粮,便不枉为官一任。” 这是句大话,换成一般人,李承乾一定会大笑三声,笑他个大言不惭。 可李宽不一样,幼年颠沛流离,流放乞讨,生活很是不易,那么多糟心事改变了他。 况且,他身上有病,基本没什么治好的希望,想要得享常人之寿都是奢望,他还争这个皇位干什么呢! 先帝那话怎么说的,君不与臣争功,对于能臣,忠臣,要加以重用,推恩以收其心。二郎到底是文德皇后带大的,收服其为己所用,总比老五那个口花花的家伙要靠谱。 “你们不了解他,二郎是个心思重的人,他这辈子都绕不过母后那一关,不会与孤争的。” “召他回朝,既能震慑老四,还能对破案起到作用。查清了这案子,比他打多少仗都强!”,话毕,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三人可以退下了。 李承乾目光深邃盯着三人出殿,随即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七叔啊七叔,你的心究竟是黑还是白呢!” 李元昌说的越多,李承乾心里的反感就越强,要不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早把他轰出东宫了。 对手来势汹汹,李承乾是丝毫不敢怠慢,召李宽回来也是无奈之举。 赵节、杜荷、李安俨之流,办点小事还行,对付这种心思缜密,深藏不露的家伙,他们还是嫩了一些。 而且,在陛下面前,与三法司的那些老家伙周旋,还就得李宽这样有身份,有能力的人才行。 更何况,时下东宫风雨飘摇,对谁,李承乾都不是完全放心。让老二这个办事不打折扣的旁观者来办,还能试一试李元昌及东宫一众属官们的心。 “母后啊母后!您走了,一切都变了,东宫的这把椅子,越来越难做了!” “不过您放心,不管是谁要占这个位置,儿臣都会让他知道,狼永远都是狼!”....... 第一百三十九章 风雨飘摇的高昌城 李恪虽然剿过几次匪,但都是小打小闹,跟着李宽打仗,他算是开了眼界,这战场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玩得转的。 可见高昌城头,每天抛下来数百具腐烂、发臭的尸体,他才算真正意义上了解了老二有多狠!难怪,难怪他能在边军中脱颖而出。 把讨贼檄文卷在箭上,李宽递给了用余眼光打量李恪:“老三,看你的手段了!” 这简单!李恪接过箭,提起马上的黄杨大弓,挽弓搭箭,一松手,那支箭直接射断了探脑瞧他们的高昌校尉的盔缨。 吓得那校尉直接坐了个屁股蹲,嘴里还喊着:“唐军进攻了,唐军进攻!” ...... 高昌王城-德庆殿 看着手中射进来的檄文和信件,麹智盛的脸都阴出水来了。 檄文曰:大唐皇帝,为高昌之不臣,遣将往征之,先诏告四方,使知天朝恩威并着之化。 朕闻宇宙无两天地,古今惟一君臣。华夷虽限,而来王之化,不分内外;风气虽殊,而朝宗之归,自同遐迩。 顺则绥之以德,先施雨露之恩;逆则讨之以威,聊代风雷之用。 万方纳贡,尧舜取之鸣熙;一人横行,武王用以为耻。 是以高宗有鬼方之克,不惮三年;黄帝有涿鹿之征,何辞百战。 薄伐猖犹,周元老之肤功;高勒燕然,汉嫖姚之大捷。 从古圣帝明王,未有不并包夷狄,而共一胞与者也; 况高昌者,压在甸服之内,安可任其不庭,以伤王者之量,随其梗化,有损中国之威哉! 故今爱整干戈,正天朝之名分;大彰杀伐,警小丑之跳梁。 以虎责之众,而下临蚁穴,不异摧枯拉朽;以弹丸之地,而上抗天威,何难空幕犁庭。 早知机而革面投诚,犹不失有苗之格;倘恃顽而负固不服,终难逃楼兰之诛。 同一斯民,容谁在覆我之外;莫非赤子,岂不置怀保之中。 六师动地,断不如王用三驱;五色亲裁,聊以当好生一面。 款塞及时,一身可赎;天兵到日,百口何辞。慎用早思,毋贻后悔。 故诏。贞观十三年九月二十日敕。 令附大唐主帅侯君集的书信:天朝军队吊民伐罪,不破其国,誓不还师。限期五天,麹智盛若不开城投降,大军进城,鸡犬不留! 相国-高岭、尚书王恒见国王面色铁青,同时转身摆手,示意出麹智礼以外的臣工都先退下。 二人心里都清楚,眼下王城已经成为孤岛,城中的瘟疫横行,病倒病死无数,扔出去的人每天都在增加,士气民心都十分的低迷。 水源只能靠井水,可水井是有数的,这么多人吃喝都要水,只能让军队控制起来,按时按量分发。 缺的不止是水,粮食、药物、油盐反正跟生活有关的东西,都出现紧缺的情况。每天都有百姓因为抢那么点东西,相互捉对厮杀。 唐军这个时候,下最后通牒,无非是让处于风雨飘摇的王城,更加雪上加霜。 麹智礼沉声道:“大王,还记得臣跟您提过的灰鲸吗?他就是李唐的楚王-李宽。” “此人在凉州军时,便以心狠手辣着称,是个极其难缠的人物,这次又率部攻陷了我一郡五县。” “侯君集是猛虎,他就是恶狼,相信这种人说的话,无异于与虎谋皮!臣弟的意见不变,死战,就是死也不能便宜了李唐。” 麹氏高昌,享国一百四十余年,历十一代,先祖筚路蓝缕,苦心经营的江山,宁可拼得全城玉碎,也绝对不能白白拱手让给唐人。 麹智礼已做了妥善的安排,李唐想要攻破王城,就让他们把尸体堆满城关,放干他们的血,让唐人记住高昌人的血性。 相国-高岭却叹了口气:“大将军,你去民巷看看吧,有些断粮的人家,已经开始易子而食了。” “高昌的百姓,已经到了极限,家家嚎哭,户户断炊,因抢夺而死的人比病死的都多。” 现在投诚,尚且可以保全宗庙,给大王,给麹氏留下火种,还能给剩下的百姓留一条活路。 再撑下去,别说唐军破城会怎么样,这阖城的百姓,也活不了几个人。 既然破城是一定的,那为什么非得拉着百姓一起死呢!高昌的百姓,奉养了麹氏高昌一百多年,就看这份上,是不是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高岭这番卖国言论一出,勃然大怒的麹智礼,当即把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厉声喝道:“本帅看是你想卖国吧!” 尚书王恒也是吓坏了,赶紧上前解释:“大将军,您可千万别误会。相国他不是那个意思!” 可麹智礼根本就听不进这话,而是梗着脖子回道:“王尚书,你也想卖主吧!” 这话把王恒问的一时语塞,他该怎么跟麹智礼解释,势穷力竭,举国沦丧,现在与唐军谈,是在为高昌的百姓积德。 而老友不住的摇头叹息,相国高岭也冷冷地回了一句:“大将军,你是想让高昌人绝种吗?” 要是能打赢,谁愿意投降受辱,谁愿意放弃自己的国家。可先王轻信西突厥,在薄布恃勤和欲谷设之间左右逢源,与大唐反目。 结果,仗打成这样,薄布恃勤和欲谷设作壁上观,成了看热闹的,让高昌独自面对唐朝的虎狼之师! 大唐可是天朝,他们土地广阔,人口稠密,十数万对高昌来说可是全国的人口,但招十几万兵,对唐主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强如东突厥,控弦数十万,民众数百万,都被李唐灭了,小国寡民的高昌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放屁!这里是麹氏的国,麹氏的土,百姓吃的是我麹家的粮,他们就该与国同休!” “那是大将军你的想法,伱问过百姓是怎么想的吗?” ......,就在二人争的面红耳赤,话越说越过分时,王座上的麹智盛,吼了一声:“够了!” 呼!长长地吐了口气,麹智盛起身走下来,走到三人面前,沉声道:“再看看吧!”,话毕,便径直走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章 高昌相国的选择 唐军的落石又一次袭来,让上街寻食的百姓慌不择路,因踩踏而伤者不知凡几,街面是一片狼藉。 而那些因落石失去亲人的百姓,抱着亲人的尸体,悲嚎痛苦,特别是年纪幼小的孩子,一个劲儿的摇着父母的尸体。 回想着往日高昌城繁荣的景象,与眼前的残败,麹智盛是痛心疾首。估计先王也是想到了这一幕,接受不了,才惊惧而亡的。 “高相国,咱们都是汉人,祖宗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麹氏乃汉尚书令鞠谭之后,我们原本就不是帝王之家,占据这西域小国一百余年,已经是上天的恩遇了。” 麹智盛不是个暴戾之人,平时臣子们犯了错,他从来都是小惩大诫,为此没少被麹文泰数落,说他优柔寡断。 可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切,让麹智盛下了决心,高岭说的对,他不能因为一家一姓的得失,误了阖城的军民,再坚持下去,就是造孽。 派人去跟侯君集谈,高昌可以投降,宗庙可以捣毁,他也可以到长安领死;但请唐军承诺,进城之后,不杀一人,全力救治城中得疫的百姓。 高岭是三朝元老了,几十年的大风大浪,也见证了高昌王朝,最昏暗的日子。早年间,献定王麹伯台,甚至不惜谋朝篡位,把献文王-麹伯雅(麹文泰之父)幽禁了五年之久。 在那五年中,高昌国元气大伤,献文王父子两代都没能让国家缓过来,否则高昌国的军队也不会如此不堪一击,轻而易举了让唐军占据了除王城外的所有城池。 好不容易盼到了一位仁厚的君王,可却碰到了李唐这个洪水猛兽,天不予时,徒之奈何啊! 高岭叹了一口气,拱手回道:“请大王放心,老臣会竭诚尽力,为高昌争取最有利的条件。” 话间,高岭又提到了麹智礼,大将军与唐军交手多年,双方是仇深似海,再加上他性格执拗,恐怕不会轻易罢手。 麹智盛摆了摆手:“不要挑拨!智礼那里,你不用担心。孤的话,他还是听的。” 虽然大王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嘴,但高岭也不由打了个冷颤,再投降前,君还是君啊!遂立刻躬身,诚惶诚恐的回道:“老臣不敢,不敢!” ...... 回府之后,高岭便叫来他的长子-高辅,作为东门守将,有这层身份在,出入也方便。 “这是大王命为父起草的洽谈书,你悄悄地出城,面呈唐军主帅侯君集。” “条件,尽可能争的丰厚一些。为父受三代君王信用之恩,如今也只能帮大王这些了!” 高辅一听,大王打算投降,高昌将亡,一股悲意涌上心头,眼里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端着文书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见到儿子这般痛苦,高岭也是叹了口气,安慰道:“痴儿,去吧!去为你的大王,争取最后的体面!” 打发了高辅,高岭来到中堂,供奉献文王的画像前跪了下来,扇了自己两巴掌,悲怆道:“文王,老臣对不住您啊!” 呜呜......,高岭与献文王一起长大,君臣际遇如鱼得水,总角情分胜过骨肉。麹智礼骂他崽卖爷田心不疼,他能不疼吗? 在他为相期间,宗庙倾覆,国家败亡,麹氏高昌一百四十余年的基业,丢了!到了九泉之下,他该怎么跟文王解释。高岭心中的愧疚,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投降是有辱国格、尊严,但最起码能保住麹氏的血脉不至断绝,王室的女眷不受侮辱,这是应对目前危局,唯一体面的方法。 拾起地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举杯对着先王的图像,老泪纵横的高岭,悲声道:“老臣有负君恩,有负高昌的百姓,我,不配活着!” 一杯毒酒,送走了麹氏高昌得国以来,任职最长、官箴最好的宰相。 翌日,等高家人发现他服毒自尽时,高岭双手持帕,遮住了自己的脸,高夫人用尽了气力,也没能把帕子从高岭手中拿开。 高岭的身边还摆着一封遗书,上面写着:罪臣高岭,理政无方,致使国家沦丧,国王受辱,罪孽深重,死后无颜见麹氏历代先王,故以帕遮面。高昌亡国,百姓罹难,皆臣一人之过,煌煌青史,勿伤我主仁义爱民之誉。 视察完驻防情况的麹智盛赶到府中,看到高岭的尸身和遗书后,也是抹了一把眼泪,叹气道:“老相国,与你何干啊!!” 明眼人都知道,高昌国走到今天,全是先王麹文泰一手造成的,麹智盛不过是个背锅的。高岭不过尽人臣之责,他也不愿意活着看到唐军进城。 “给老相国发丧,以侯爵之礼葬之,一应开支皆由王室供给,算是孤酬答相国的。” 话间,麹智盛失魂落魄的向外走着,嘴里还喃喃着:“死了好,死了就解脱了。孤还想死呢,可这阖城的军民怎么办!” 高岭的死,让麹智盛本就垂落的心,又蒙上了一层阴霾。这场瘟疫敲响了高昌亡国的丧钟,麹氏的荣光也如头顶这轮日头一般夕阳西下。 望着余晖洒在断壁残垣,麹智盛的精神又恍惚起来,随即对身边的尚书王恒说道:“王卿,你去把王宫的粮库打开,给百姓分一分吧!” 王恒也是点了点头,王城现在的形势,多一口粮食就能多救一条人命。粮食发给百姓果腹,财宝付给唐军买阖城百姓的性命,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小时候,孤在学堂中,听先生讲中原风物,对那里的人和事,一直心生向往。可惜,一直未能得偿所愿。” “能坐着唐军的囚车,去看看大唐,看看长安,也好!” 麹智盛一番话,让王恒等随行臣工无地自容,主忧臣辱,主辱臣死,面对亡国之危,他们这些食王俸禄的臣工却无能为力。 面带羞愧之色的诸臣,皆拜俯于地,齐声颂曰:“臣等死罪!” 哎!麹智盛摆了摆手:“孤还没懦弱到不敢正视的地步,苦果,就由孤这个末代高昌王来受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般女子! 高昌使者高献的要求,侯君集欣然允诺,而且明确保证,给予高昌王室一定的照顾,保全他们的体面。 而得到确切的回复,麹智盛在翌日,先遣军队缴械,后率尚书王恒以下百余名官员,自缚于城下。 侯君集亲持唐军的战旗,插在高昌君臣面前,其身后耀武扬威的两万中军,则纷纷高举兵器高呼:唐军万胜。 麹智盛举着王玺,悲声言道:“高昌王麹智盛,率文武臣工,向天朝大军请降。” “今献上王玺,舆图及土地军民账册,三郡五县二十二城。今番请降,无有他请,唯望大帅,怜悯百姓,救他们与水深火热之中。” 作为交河道的行军总管,大军主帅,侯君集接受投诚,那再合适不过了。可军中毕竟有二王随军,他可以不睬李恪,但却不能不顾李宽。 回首找了下,却瞧见李宽把辛獠儿从马上拽了下来,照着屁股就猛踹了一脚,让辛獠儿直接就摔了个狗啃泥! 侯君集给麹智盛作了个稍安勿躁手势,疾步去拉李宽,干什么啊!大喜的日子,闹这种笑话! “殿下,千帆,你这是干什么!” 李宽指着辛獠儿,哼道:“大帅,你问问这混账,他都干了啥!” 中郎将辛獠儿是中军前锋,负责受降的戍卫,昨晚李宽特意叮嘱他,点验出城投降的军队,一定要把建武铁骑甄别出来,单独关押! 他倒好,把李宽的话当做了耳边风,担心他的士卒也染上瘟疫,一股脑的都拉到了战俘营中,根本就没分门别类。 还好李宽问了一嘴,否则也不会把投降的高昌官员检查了两遍。结果发现,大将军-麹智礼及仅存的九百名建武铁骑,根本就没出城! 哦,老侯眉毛一挑,当即回身质问麹智盛:“高昌王,你投降的诚意不够啊!” 麹智盛也没想到,麹智礼竟然不从王命,没带他的心腹出城。担心侯君集借此发难,麹智盛也是一边磕头,一边解释,他要是诚意不够,也不会亲自出城了。 这倒也是,就算是诈降,也不会把军队开出来投诚,顺道把自己送到敌人的刀下。 见侯君集以面色相询意见,李宽也是冷冷一笑:“这简单!本王亲自去把他捉来!”,话毕,便喊过辛獠儿那个笨蛋,让他点两千骑,随其入城。 “大帅,您接着受降吧,末将去把麹智礼头提回来!”,话毕,便翻身上马,提刀纵马而去。 心细如发,大胜之下,不起骄纵之心,就是脾气暴了一点。侯君集也是莞尔一笑,才顺手从麹智盛手里接过王玺,端详了一下,便交给了身后的许斌。 亲自扶起麹智盛,温声宽慰道:“高昌王,你呀,太糊涂了,连手下的将军都管不了,能不亡国吗?” “走吧,跟本帅去进去,看看这高昌城,再看看麹智礼!” 麹智盛不想看弟弟死在唐军的刀下,可侯君集坚定的神情却告诉他,此事没有回斡的余地。他也只能叹了口气,与一众臣工做了道别,随唐军入城。 等他们来到德庆殿时,一场厮杀已过,辛獠儿将残兵包围在殿前的空场上。 李宽在阵头,甩了甩刀的血珠,指着带面甲的大将喝道:“麹智礼,高昌已亡,你还要顽抗到底吗?” 对麹智礼的冥顽不灵,李宽甚为恼火,原本在交战产生的敬意,也因为他拒兵不降而荡然无存。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那名将军摘下面甲之后,竟然还是一张极为精致的女人脸。李宽的鼻子都气歪了,好一个移花接木,麹智礼够孙子的,留下女人来挡刀。 那女子冷颜啐了麹智盛一口,转头对李宽言道:“灰鲸是吧,你永远都找不到我阿兄!” “但他会来找伱的,会砍下你的头颅,做酒器,就像王莽一样,哈哈!......” 麹玉妍的嘲弄,并没有让李宽动怒,反而让还有些敬佩,一介女流之辈,在亡国之际,尚且死战不休,这份刚烈羞煞多少男儿。 有这样的女子,麹氏享国一百余年,也不是没有道理。女子虽然无礼,但却比哭成泪人,跪在地上恳求妹妹放下刀剑的麹智盛强多了。 “哭什么!高昌亡了,麹氏的精神不死!我今日以死殉国,就是要正告唐人,高昌人不可轻辱!” 话间便,玉手一挥,麾下的那些将士、剑婢便弃了刀剑,提起堆在身后的火油罐,互相浇了起来。 淋过之后,几百人手持火把,规整的席地而坐。高昌公主麹玉妍,第一个点火,当即化为火人,身后的将士也毅然相随。 火烧是什么滋味,不言而喻,可这几百人就这么直挺挺的坐着,直到死都没人吭一声,这让在场的唐军肃然起敬,皆行以军礼相送。 虽然仅仅是一面之缘,但麹玉妍的刚烈,让李宽想起了多年前在太极宫,教导他们兄弟的女人。 至于那位昔日的高昌王,今日的阶下囚-麹智盛,一口气没倒腾上来,直接哭背过气了。 瞪了一眼被抬下去的麹智盛,李宽哼了一句:“七尺男儿不如女子,他也真有脸活着!” 嗯哼,侯君集指着麹玉妍等人,笑道:“殿下,都像这女子这般刚烈,你我何以建功啊!” 说的也有道理,李宽也是頟首表示赞同,又对辛獠儿招手,吩咐他带人,将高昌公主麹玉妍及所部将士,备棺以军礼葬之,竖碑一块,褒奖其等忠义。 “大帅,咱们是不是该遣骑飞报长安,高昌已平,请圣人定夺后续事宜了!” “那是自然,老夫!” 侯君集的话还音还没落,便有一骑飞报,钦差携圣旨以至中军,吴王还营中支应,请大帅和楚王去接旨。 侯君集与李宽对视了一眼,皆在心中念了一句遭了。陛下这时候派钦差来传圣旨,会不会是朝中出了什么变故! 不由分说,二人也是翻身上马,急夹马腹,奔着宫门,向城外疾驰而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贱兮兮的钦差 来使竟然是江都郡公-万宣道,这家伙对李恪的款待是头不抬头、眼不睁,显得很是不耐烦。 可瞧见李宽进来,立马化身“舔狗”,一边围着转,还动手动脚的,检查李宽有没有受伤。 侯君集上前,拍掉他的手:嗨嗨嗨,“万将军,过了啊!就算你是殿下的长辈,也没这么看人的。” 可万宣道是什么人,打小就泼皮油滑,留着短髯的他,却捋出了长髯的感觉,淡定回道:“大帅取笑了,谁的外孙,谁不疼啊!” 他这“外孙”二字,可是把李宽气坏了,现在这混球不敢走到哪,都会挺直腰杆来一句:“楚王是我外孙!” 恼火的李宽冲他屁股补了一脚,才让万宣道收起贱兮兮的表情。揉了揉屁股,故作正经道:“侯君集,李宽接旨!” 圣旨的内容说的很简单,皇帝对交河道的将士勉励褒奖,令侯君集速结战事。这一条,来的有点晚,麹智盛已经投降,侯君集正要写报捷的文书呢! 后面这个就关键了,圣人命李宽将军队交给副将乔轨,即刻随钦差返京,辅助赵国公长孙无忌,调查秋猎一案。 “臣侯君集\/李宽,领旨,谢恩!” 扶起李宽,万宣道还很狗腿的跟李宽禀告,是东宫力主李宽回京参与调查,圣人考虑再三,权衡利弊才下旨的。 哦,李宽恍然大悟,笑嘻嘻的回道:“太子爷是看我身上穿的少,非把我放在火上烤烤!” 话间,还瞄了一眼侯君集和李恪。见老三对太子坠马之事表现的惊诧,李宽稍稍安心。 当即对侯君集表示,既然战事已息,李恪这个监军也就没什么用了,正好可以跟他一同返京。 老侯心里明白,李宽是什么意思,楚王即担心他侯君集对楚王不利,又担心李恪、薛万均弄出什么将帅不合的事,影响了善后事宜。 反正李恪也是碍眼的家伙,莫不如卖李宽一份人情,也是点头赞同,并请李宽转奏报捷文书,向圣人报喜! “好,大帅,末将回营去交割差事了,大帅保重!” 回营交待,将虎符交给乔轨,李宽便将“舅公”万宣道薅到了自己的帐中,不为别的,就问问秋猎的细情。 当然,说之前,李宽还明确的告诉他,别添油加醋,否则还踹他! 被踢出阴影的万宣道,不由揉了揉屁股,喃喃着:“臣好歹也是您舅公啊,咋还动脚踹呢!” 踹他,踹他是轻的,让吴王给他倒茶,没看旁边的柴哲威,手搭在刀把上,眼睛都瞪出火来了吗?回头一本奏到御前,说万宣道藐视皇权,轻慢国家亲王,他那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虽说都是皇亲国戚,可他这武德皇帝庶妃的弟弟,能跟圣人嫡亲的外甥比吗?万宣道也不用脑子想想,圣人会信谁说的话! 哦,“我说嘛!李恪那小子,怎么主动给我倒茶,感情憋着坏呢!” “放肆!吴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你,你让本王怎么说你好!” 见李宽动了真火,万宣道也认识到自己错了,去炉边倒了一碗汤,端到李宽面前,陪着笑脸说:“臣错了,殿下莫要生气。” 哼,跟他置气,李宽非得英年早逝不可!敲了敲案子,没好气道:“你还是说秋猎的事吧!” 说到秋猎,万宣道还真是少数具有发言权的人,他是千牛卫,常年伴驾出行,御前的那点事,他门清! 万宣道砸吧砸吧嘴:“要说这秋猎,唉,这也是太子爷的命,他自找的。” 本来前线在打仗,圣人今年并不想举行秋猎。之所以说是太子自找的,那便是因为是他上本以“立国不可武”为由,奏请陛下大行秋猎。 随行的禁军,一应的事由,甚至连从驾宗室官员的名单,都是由太子爷亲自拟定的。行猎开始之前,圣人还夸赞太子长进了不少。 太子还邀他一同行猎,这摆明了就是挤兑李泰,笑话他太胖了,上不马。然后便带着诸宗室功臣子弟飞驰而去。 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可太子的马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了疯,载着太子直接就奔向了密林。 后面的侍卫也是急坏了纵马去追,侍卫纥干承基还匕首狠刺马股,以求加快马速。 可太子那匹是纯种的汗血马,又发疯了,侍卫们再好也是撵不上的。眼看着太子落马,脚踝结结实实的让战马踩了一脚。 事发之后,圣人下旨将东宫仆寺及一众可以接触到战马的人统统羁押,审问。长孙无忌又筛查了可疑人群,抓了一大批人。 口供是没少审,对此案有用的实质性证据,却是什么都没得到。 更奇怪的是,赵国公,那是出名的雷厉风行,当年并省官员,裁汰三分之二的冗官,就是他给侯君集出的主意。 事关太子,关乎国本及关陇世族的利益,他反而是不紧不慢的,好像完全不在乎一样。别说三法司的人想不明白,连万宣道这旁观者,也是看着糊涂。 当然,也正因为此案扑朔迷离,又关乎太子,引得朝野舆情汹汹,不少人还把苗头魏王李泰。案发之后,李泰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其他的原因,也一直深居简出,连朝都不上了。 虽然想不明白,长孙无忌为什么开小差,但李宽还是补了一句:“那陛下呢?” 不管在什么时候,出什么事,皇帝的态度至关重要。 在这方面,陛下的态度倒是很鲜明,勒令三法司配合赵国公办案,限期破案,否则参与调查的所有官员,都要按渎职之罪论处。 总而言之,这个案子很棘手,上上下下牵扯的太多,别说赵公需要闪转腾挪,就是李宽这位亲王,也未必能事事摆明白。 以个人的情感而言,说句私房话,万宣道不希望李宽因为调查这个案子,得罪太多了的人,实在犯不上。 谁有能力,谁想升官,谁去破案就是,东宫好不好跟楚王府有什么关系。咱就消停过日子,回京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多美啊!再生他一堆娃娃,都围着万宣道舅外祖,多美啊! 李宽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万宣道:“伱跟本王,还能谈点别的话题吗?怎么见面就是这个。” 可万宣道毫不为意,还理直气壮的回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传宗接代有错吗?” “你祖母生前.......。” 万宣道嘴里永远都是千篇一律,李宽都被他整无奈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民推其食者 入宫觐见? 着什么急啊,千里迢迢的回来,鞍马劳顿,啃了一路的饼子,总得打打牙祭吧! 打发了李文暕带卫队回营,李宽便带着李恪、万宣道二人,又回到右翊府防区的菜市,专门来找鱼贩刘。 别看那汉子粗,做出来鱼又香又鲜,从前李宽和程处弼巡街时饿了,便会到他的鱼摊,让老刘给他们弄鱼吃。 “没在这种地方吃过东西吧?你俩从小在宫里长大,吃的东西都是样子货。” “今儿咱们就在这吃,让你俩也尝尝,什么是人间烟火气。” 烟火气,李恪和万宣道还真不知道,可他俩晓得的是,李宽与这市坊的商贩还挺熟了,每个人看到他都会笑着叫一声杜将军。 走到鱼摊,李宽愣了一下,鱼贩刘不在,他那个常来帮忙的弟弟也不在,卖鱼的竟然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娃! 不用说了,肯定是鱼贩刘的妹妹,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李宽还是表明了身份,希望能吃一锅他们刘家秘制的炖鱼。 小姑娘先是一惊,随即又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殷勤的用围巾擦了擦胡凳,便请三人入座,她这就去准备辅菜,回来再杀鱼。 听着菜市熙熙攘攘的叫卖和讨价还价的声音,万宣道皱眉问道:“殿,哦不,千帆,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这地方的是脏了一些,也乱了一点,但却养活了几百户人家。人家自食其力,挥洒血汗挣钱,有什么问题! 万宣道听到李宽语气有些不善,赶紧解释,他们兄弟俩身份贵重,在这种地方胡乱吃东西,出了事可就麻烦了。而且,已经有出事的了,他这个千牛卫,不得不多想一点。 对他的职业习惯和正常的进言,李宽毫不以为意,只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李宽知道什么叫危险,更知道什么人会害他。 相比于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公卿,这些杀鸡屠狗之辈,才是真正善良的人。李宽都不记得了,有多少次快冻饿而死之时,是这样的人给了他灌了一碗热汤,救活了他。 李恪见气氛有些尴尬,提起壶来,倒了三碗水,笑着说:“万将军,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听二哥的准没错。” 刘家小娘子回来了,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她的刀工本来就不是很娴熟,端上来的鱼被割的有些糟。 小姑娘低着脑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直到李宽动筷,夸了一句味道不错,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 “刘家小妹,你的两个哥哥呢?” 李宽自以为他问的没什么毛病,可却不知道怎么戳到小姑娘的痛点,眼里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人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领摊张屠夫两口子,比比划划的说了半天,三人才听明白。半个月,京兆府颁布整顿坊市令,长安城所有经商的规范,又新成立了坊市队管理。 别看这只是挂在坊署之下的小衙署,但却跟武侯铺一样密集。而且权力很大,可以罚铜,可以贴封条,更可以拘捕抗法者。 而且,他们的人员构成很是复杂,有很多是江湖游侠,更有混迹市井的流氓无赖。听人说,这些人都是被官府教育好的,已经弃恶从善,效忠朝廷了。 可实际上,这些人是死性难改,不仅对商贩们恶言相加,谁要是不给他们塞点“路费”,轻的关门大吉,重的打死打伤。 关中汉子,都是脾气火爆的性子,自然有人不服这种不公对待的。可人家的后台太硬,是京兆府,是京兆尹-楚恒。 最后结果,大多跟刘家兄弟一般,鱼贩刘被打成重伤,刘二去京兆府喊冤,直接被丢进了大牢。 张家娘子拍了一下大腿,唉哟了一句:“天杀的坊市队,是想把人逼死。不是要给为了给长兄看病,次兄交罚铜,这未出阁的小娘子,能出来干这营生吗?” 张屠夫也是跟了叹了口气,告诉李宽,现在的右翊府可比从前了,新任的中郎将-钱安,根本就不敢得罪坊市队,他的兵丁也没法像李宽在时有求必应了。 张屠夫回摊位抱回来一坛子酒,给李宽三人倒满后,躬着身子问道:“将军,您现在在哪儿高就,还能回右翊府吗?” 他这一话一出,李恪和万宣道都笑了起来,果然是卖的精明,还知道挑官了。一府之首,不过是小小的中郎将,而李宽如今是一品亲王,一卫的大将军,想回也回不去啊! 他俩这一笑,把张屠夫弄得有些尴尬,李宽也是多拿出一个碗,与老张碰了一杯,随即言道:“我刚从前线回来,新差事还得等。” 老张一听李宽还没差事,便赶紧说:“将军,若是能选的话,还是回咱们这,乡亲们可都想着你呢!” 张屠夫这话说还真没错,市坊的小贩们都来了,一家一碟,将自家的吃食摆在桌上,然后就站在周围看着,嘴里还不约而同的憨厚说着:吃吧,都瘦了!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句话,李恪、万宣道也只是在圣人身边听当官们表决心说过,可真正见还是头一次。 在二人眼中,李宽这个人,不苟言笑,手段狠辣,就算是他们这样的至亲之人,也是有些怕的。但这些商贩小民却截然相反,他们看得出来,这些人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圣人曾说过,得百姓推食者,可称之为官中上品。李宽显然做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起身道谢,反而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而且脸上依然还是面无表情。 “这都是大伙的心意,你们俩也都尝尝,这里面有很多,都是他们从家中带的吃食。” “这待遇,那些坊市队的,一辈子都享受不到。” 李宽语气是很严肃,但周围的商贩却都跟着笑了起来,不为别的,将军知他们的心,同时也给予了他们相应的尊重。 这些人虽然是升斗小民,没什么本事,被人欺负了,也是只能敢怒而不敢言。可这不代表,他们的心里没有一杆秤,不知如何去分别好官坏官。......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升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点,古今通用。吃了他们的饭食,自然要给大伙的一个交代。 说来也巧,右翊府中郎将-钱安带队路过,见这里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便带人上前查看。 看到李宽、李恪兄弟俩在,刚想转身,便被楚王叫住了。心里道了声苦也,只能灰溜溜上前,躬身听候教诲! “认得我吗?” 钱安再傻也知道,这叫微服私访,不敢叫破身份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口头应诺。 认得就好,那后面就好办了。李宽告诉市坊的一众商贩,作为朝廷的命官,他们曾经的父母官,对于诸位的遭遇,他不会坐视不理。 其刚刚从前线回来,征尘未洗,稍作打点后,便要入宫觐见圣人。这里的事,他会写在奏本中,亲自面呈圣人,弹劾欺压良善之官员,作恶害民之末吏。 在圣人没有下达旨意之前,这里的日常事务,就拜托钱安将军代为维持,所有的商贩,贩卖农家作物的百姓,除了正常的税费外,不必再缴纳一文钱。 如果,再有人闹事,或者借着其他的名义再来吃卡拿要,右翊府管不了、不敢管,他们可以去百骑卫衙署,自然会有人授理,为他们讨回公道。 “钱将军,没问题吧?” 钱安的心,现在跟黄连一样苦,这楚、魏二王争锋,非得把他这个小小的中郎将夹在中间。他又怎么说什么,只能怨他的命不好,该死不死的当了这个中郎将。 再说,钱家是李氏的家臣,他爹钱九陇开始追随先帝到他,钱家父子六人先后在禁军中服役。诸皇子都是他们少主,李宽的话,他自然是要听的。 “好,钱将军,你还有晋升的余地!”,拍了拍钱安,李宽便带着李恪二人离开。 可从市坊离开后,李宽并没有回百骑卫,反而带着二人径直来到了延康坊的魏王府。 瞧李宽开始挽袖子,万宣道懵逼了,拉着他的胳膊就不放手了:“殿下,千帆,你可别冲动啊!” 李恪也是好言相劝,这魏王府可不是那么闯的,侍卫都是禁卫军中遴选出的好手,身经百战,身后好的没说。 这李泰窝在里面不见,就他们三,光这些侍卫都搞不定,更别说揍李泰了,他们三不挨揍就算不错了。 李恪以为,先回去洗漱一下,睡一觉,明儿一早拿着奏本进宫弹劾。要是父皇无动于衷,偏宠老三,李恪再陪他来揍老四。 “对对对!吴王说的没错,殿下还是从善如流吧!” “对个屁,本王临行前就警告过他,若再沽名钓誉,行坏民之举,老子就抽他!” 话毕,不顾二人的劝阻,李宽朝着魏王府的大门走去。守门的两侍卫伸手去拦,李宽也是真给面子,一人赏了个耳刮子。 二侍卫在魏王府看门,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刀还没把出鞘,便见到李宽手中的王印。吓的二人三魂六魄都快丢了,慌慌张张的跪了下来,磕头请罪。 可李宽并没有理二人,撩起下摆,径直走了进去。 霸道,太霸道了!李宽这是哪是抽侍卫的脸,分明是抽李泰的脸。不过也不奇怪,李宽就是来揍老四的。李恪二人也是相觑无奈,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三人进到中院时,李泰正在院中烤肉,见李宽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手里的肉直接掉到了地上,磕磕巴巴的问:“你,你要干什么!” 这是废话!干什么,还不明显吗? 李泰是圣人的宠儿,就算干错了事,也是敦敦教诲。可李宽不是惯孩子家长,他处置这种事的办法很简单,拳拳到肉就行了。 就这样,八面威风的李泰沦为傻包,哭着喊着让侍卫来救驾。 “对,对了!拔刀就对了,照着本王的头砍,只要一刀就能救你家魏王!” “知道对亲王拔刀是什么罪名吗?视同谋反,是要诛灭九族的。” 事情是明摆着的,侍卫不插手,二王充其量就是兄弟互殴,可他们要是参与进去了,性质可就变了。 人家神仙打架,在圣人面前怎么都能过关,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不是拿他们这些小兵出气。 见这些侍卫还杵在原地发愣,李宽怒喝一声:“愣这干嘛,都给本王滚!” 楚王是谁,那是全军有名的悍将,就他们这两下,即便豁出命去,能打得过吗?丢饭碗和丢命,他们还是能选清的。 如蒙大赦的侍卫们,也借着楚王这句话就坡下驴,收了刀,灰溜溜的跑了,把挨揍的李泰都他妈看傻了! 清了场,李宽薅着胖子的领子,面若寒霜的说:“李泰,我警告过你,记得吗?” “伱有野心,我不反对。你想坐那把椅子,可以去杀,去抢。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那些穷苦人攒政绩。” “你一天装的人五人六的,修书,礼贤百官,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圣贤。你问过那些被你剥夺生计的百姓,他们服不服了吗?” 而李宽转身,抱着膀子看热闹的李恪,摇头叹道:“老四,你这太过了,知道那些百姓是怎么骂朝廷的吗?你呀!” 呸,呸!吐了两颗槽牙,李泰瘫坐在地上,推开了来搀扶他的王妃阎氏,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回道:“老二,是,都是我做的。可那又怎么样?” 不过是面子活儿,就是为了好看,拍拍皇帝的马屁,怎么了,有李宽说的那么严重吗? 反过来说,成大事不拘小节,只要能让他的政治抱负得到施展,想怎么找补,找补不回来! 今儿,李恪也在这,又撕破了脸皮,李泰觉得也没必要装了。都是皇子,谁不是盯着那个位置?老三,他就不想吗? “我也告诉你,老二,所有的兄弟中,就你一个傻子!” “说我有野心,你问问老三,他不想吗?” “你要是想保命,就滚远点,要是坏了本王的前程,别怪我不看母后的面子!” 好!好啊!李泰这话,成功把李宽气笑了。这就对了,李承乾瘸了,胖子的野心就再也不用遮掩了。 李宽点了点他的脑袋,冷冷的回了一句:“老四,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个尿床王。” “有什么本事,你就放马过来,二哥等着。”,话毕,重重地的哼了一声,李宽转身离去。 今儿这一出,也正式表明李宽和李泰的斗争升级了,他们之间的争斗不再是个人意气,正式演变成权力的斗争。...... 第一百四十五章 立恶法于天下者 什么叫皇子,能把皇帝哄好才叫好儿子,上个月,圣人亲临李泰在延康坊的府邸,并因此特别赦免了雍州及长安死罪以下的罪犯。 又免去了延康坊的百姓一年的租赋,还赏了魏王府的官员以及同住一坊的老人很多东西。不仅如此,还将大名鼎鼎“居地三十顷,周回十七里”的芙蓉园赐给了他。 至于老二要是去弹劾,那就是去好了,李泰根本就不怕。因为在他搬进这座府邸前,特意让岑文本就盛修府邸一事上本进谏,试探一下圣人的态度。 而圣人照旧是对岑文本的上疏夸奖赏赐了一番,却唯独不见对李泰的行为有任何的不乐与制止。 要知道在那个时间段,太子的腿受伤还不旧,李世民就有这样的态度,足以说明,他老人家已经有了易储之心,所以李泰才如何的有恃无恐,什么都不怕。 可李宽的脾气偏偏是宁折不弯,正所谓“季布一诺,千金不易”,吃了百姓的饭,他就得为这些争一片青天。 是以,回府衙后,李宽便派人去京兆府大牢把刘二提出来,一家兄妹三人都接到百骑卫。 随即,提笔写下奏本:长安是大唐的帝都,每天都有无数人从各州县到此谋生,因为人们相信,天子脚下,皇权威威,可以庇护他们及子孙生存下去。 京兆尹楚恒,历仕两朝,辅佐三位天子,久经宦海,为天子牧守一方,自当轻刑罚,宽百姓,促礼教,兴农桑,上报天子恩遇,下报百姓供奉。 然,此公为图虚表,谄媚惑主,以求非凡荣宠,擅自整顿长安坊市,建立坊市队,操纵长安商业。 然各坊市队,欺行霸市,擅自敛财,专以迫害良民为乐,制造冤狱,惹得市井怨声载道,人人敢怒而不敢言。 ...... 长此以往,必使百姓与朝廷离心离德;适时朝廷声威何在,陛下颜面何在? 臣一介武夫,又为宗王之尊,本不该过问政务;然臣昔受百姓之恩颇重,知恩而不报者,岂不为禽兽焉? 臣以为,盖君子之为政,立善法于天下,则天下治;立善法于一国,则一国治。如其不能立法,而欲人人悦之,则日亦不足矣。 使周公知为政,则宜立学校之法于天下矣,不知立学校而徒能劳身以待天下之士,则不唯力有所不足,而势亦有所不得也。 京兆府颁之坊市令,坊市队的所作所为,皆属立恶法于天下者。此等之吏非贪官、非污吏,乃蛀蚀国家根基之蠹虫也。 楚恒等酷吏不除,则长安百姓无宁日;长安百姓无宁日,则大唐无宁日;臣切以为,关乎民心向背之事,乃当今地方庶务之紧要。 ...... 李宽的奏本,没有经过弘文殿转呈,是经万宣道的手与捷报夹在一起,直接递到御前的。 送上来时,李世民正在与房玄龄讨论河南道的庶务。 接过本章,扫了两眼,李世民便按下本章:“朕听说,你跟着楚王,去了一趟菜坊,又去了魏王府?” 得,什么都瞒不了皇帝。万宣道也是只能硬着头皮称是,至于楚王都干了些什么,为人臣者,还是莫要置喙的好。 李世民也没有为难他,只是挥手让他退下。然后长长叹了口气,见弹劾本递给房玄龄:“玄龄啊,这俩又对上了!” 皇帝对李泰,不是一般的宠爱,从允许他效仿秦王府,建立文学馆就看得出来,他自己也毫不掩饰的承认这种偏爱。 对李世民来说,李泰愿意与他亲近,丝毫不因为帝王之尊,便同李承乾、李恪等兄弟一般,对他毕恭毕敬,更不会像李宽那样与他时刻保持距离。 所以,那怕是李泰办错了事,李世民也总是能很快的原谅他,对于臣工们弹劾,或谏言有关李泰的事,他也总是打个哈哈便过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弹劾李泰的也是他的儿子,而且是诸皇子中,最为执拗的一个。他了解李宽,那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这次不管怎么打哈哈,都别想插过去。 而房玄龄合上本章,却岔了一句话:“老臣曾听楚王吟过一句诗,是说他手下将军的。将军未挂封侯印,腰下常悬带血刀。” “这诗的意思简言骇意,武人之所以在战场上舍生忘死,不过是为了封妻荫子。是啊,人非圣贤,孰能无私!这要真是圣贤,还真就没法用了。” 楚恒这个人,虽说是中人之资,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做官的无非是图一个稳字,而楚恒就是稳中求胜的佼佼者。 按照楚恒的行事作风,他是绝对不会下这种急于求成的政令的,楚王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真奔主题,胖揍了魏王一顿。 而楚王上的这本,也写的很明白,他要杀鸡儆猴,要斩断楚恒这条魏王府的臂膀,既要震慑魏王,更要那些别有用心之徒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点,虽然让他们兄弟之间产生了嫌隙,但对稳定东宫的局势,稳住这汹涌的暗流,绝对是有积极作用的。 再者说,皇帝让楚王回来,不就是想让他稳住东宫的局势吗?现在,楚王做了,些许小波澜,也在可控的范围内,总体来说还算是好事。 “好事?” “玄龄啊,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是,如此却有掩耳盗铃之嫌,可不聋不哑又能如何?不是房玄龄向着太子和楚王这两个学生,实在是当下正值文治天下的关键时期。 圣人欲建立超越开皇年间的盛世,要与五姓的明争暗斗中争取上风,巩固皇权是第一位的。东宫绝对不能出事,这是大局。 李世民听后,沉默了片刻,他必须承认房玄龄的话是老成谋国之言。纵然他心里有些想法,也不得不服从于大局,他不想毁了自己呕心沥血开创的天下。 抿了一口茶,李世民沉声道:“明日早朝,你来说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又出事了! 太极殿,大朝会 左仆射房玄龄俱本上奏,楚王宽弹劾京兆尹楚恒一事。 引用楚王在奏本中所言:贩夫走卒、引车卖浆,是古已有之的正当行业,长安有很多小民百姓,被生活所迫,从事这样一份卑微贫贱的活计,生活窘困,收入微薄。 日子虽苦,但他们始终善良纯朴,无论官吏们怎样伤害他们,他们没有偷盗没有抢劫,没有以伤害他人的方式生存。 若因为某一官的恶政恶法,打碎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饭碗,被逼上走投无路的绝境,会不会导致民心离散,官逼民反? 房玄龄以为,在天下制定好的法律,天下就会太平;在一国制定好的法律,一国就会太平。不管楚恒平时为官如何,此一政招致长安市井怨声载道,堪可议罪。 老房这话一出,殿中臣工便窃窃私语起来,都是老中医了,谁不知道谁,摆明了这是楚王对付魏王的招,便拿楚恒扎了筏子。 可这事做的太没理了,也下贱了一些,所以拿楚恒开刀,大伙也都没什么意见,更没人帮他说情。 是以,象征性的走了一下过程,李世民便下了决断,念楚恒年事已高,不宜重则,就贬为青泥驿,去蓝田上任就是。空出来的京兆尹,待廷议之后,择能吏担任。 退朝之后,还让王德单独把李宽留了下来。但瞧这小子面色冷峻,李世民就知道,兔崽子压根就没把胖揍手足兄弟的事放在心上。 有些不悦的李世民,哼了一句:“高明无谋,青雀狭隘!就你小子聪明,是吧!” 哎,这话可就冤枉他了,李宽可从来没说过他比那两兄弟强。他俩之所以被人盯上,就是平时太嚣张,否则别人也没机会害他们。 恩,“这话说的,算是有些见识。近来,长安风传,高明坠马就是青雀指使的,这一点,朕是不信的。” 李承乾和李泰到底是共天共地的亲兄弟,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的感情极好。现在的不睦,大多是身边的臣工进谗,万没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更何况,李泰是圣贤子弟,自幼孝悌懂理,这种卑劣的手段,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所以,这太子坠马案,不仅要查出凶手,还要还李泰一个清白。 老爷子这话,把李宽整无奈了,他的意思是李泰树大招风,但可没说李泰没有嫌疑啊!作为既得利益者,一天没破案,他都是头号嫌疑人。 话说回来,老爷子自恋的毛病能不能吃点药治治,再不济让御医弄点“眼药水”,好好洗洗眼睛,李泰是什么好东西啊!在众多兄弟中,他算是最阴毒的。 “圣人,圣人,不好了!” 王德真是救了李宽,他要是不来,李宽还真不知道接这话。 就坡下驴,李宽顺势踹了王德一个大马趴,厉声喝道:“放肆!什么叫圣人不好了,陛下不是好好的么!” 王德也是扇了自己两耳光,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是老奴说错了。陛下,是魏王出事了!” 一听李泰出事了,李世民的眉毛当即挑了起来,急切道:“青雀怎么了?” 要说李泰还真大腿根长痦子,点低了!楚恒是魏王府的嫡系,即便被圣人发落了,李泰也得去送送他,从而向世人展现他礼贤下士之心。 可在回府的路上,突然;刺客从街面杀出,以铁锤击破车架,魏王泰的右腿也别铁锤砸伤,目前魏王府已经乱作一团了。 “什么,青雀被铁锤砸伤了?” “愣着干什么摆驾魏王府,再传御医,让他们统统去魏王府,快啊!” 果然是陛下宠爱的皇子,一听到他受伤了,李世民的额头青筋暴起,急的就差手撕王德了。 不过,李宽倒觉得这事挺蹊跷的,李承乾前脚伤了腿,后脚李泰也受伤了。还刺客当街行凶,魏王府的侍卫,巡街的武侯,都成摆设了? 可容不得李宽多想,李世民叫了他,让其陪着一同去探望李泰。 在去延康坊的路上,处于暴怒边缘的李世民,给李宽下了三道旨意,每一条都是为他的爱子李泰所下。 命百骑卫缇骑四出捉拿刺客;羁押魏王府的卫队以渎职罪论处;审讯从行的属官、内侍,看看是不是有里通外国的家贼。 这三条一出,李宽算是明白了,李承乾为什么那么狠李泰,这待遇,太子也没有啊! 可皇帝说了,他怎么办,抓呗、审呗,反正百骑卫有的是人。 瞧李宽的态度有些敷衍,李世民则是很不悦的质问:“二郎,你就不关心你弟弟吗?” 李宽无奈了,就算他表现出兄友弟恭的一面,也得有人信才是?要知道,昨儿他还在魏王府,把李泰揍成了猪头。 “父皇,关心再多也无济于事,事出了,总要有人去办。” “当街刺杀亲王,朝廷的脸面何在,父皇的脸面何在?” 而且,这还是接二连三的,先是太子,后是魏王,那下一个是他楚王,还是吴王?这股风必须刹住,否则李唐皇室岂不是成了随意可捏的。 唇亡齿寒的道理,李宽明白,他不会因为与李泰之间的小事,就行偏颇之事,这样也就算对得起李泰。 圣人也不必动怒,天家的兄弟与寻常人家在本质上,其实并没什么区别。合得来就多走动,合不来就少联系,省的闹出事,惹大人不开心。 你!唉!李世民被怼的哑口无言,他知道李宽的脾性,打小就性子冷,又在沙场历经生死,说是心如铁石也毫不为过,寻常的兄弟情也的确难动其心。 当然,他也明白兄弟俩处的不好,青雀占主要的责任,二郎与大郎、三郎怎么就没这样! 叹,叹了口气,李世民对李宽语重心长的说:“千帆,在朕所有的儿子中,你是唯一一个敢与朕这么说话的。” “朕不是要治你的罪,而是希望伱能永远秉持一颗公心,在朝为社稷造福,在家为兄弟化怨!” “待会到魏王府,朕让青雀给你赔礼,你们兄弟就相逢一笑泯恩仇吧!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不看他,还要看朕与你母后的颜面呢!” 李世民是个从不会说软话的人,尤其是帝王之尊,也不容他向儿子、臣子说软话。可一旦他说了软话,那便比圣旨更严重,是绝对不容人拒绝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跟皇帝叫板! 御医诊断后,言魏王天幸,腿骨只是骨折,按时服药、换药,静心休养百天即可痊愈。此言一出,李世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来。 来了精神的皇帝,厉声痛斥李泰的一种随从,并好言宽慰李泰了几句。 “你二哥也说了,此事由他亲自督办,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千帆,你说是不是?” 顺情说好话呗,李宽也是微微一笑,应声附和:“父皇说的即是,于公百骑卫职责所系,于私兄弟之情嘛!” 说到兄弟之情,鼻青脸肿的李泰,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两下,丫揍本王的时候,咋没讲兄弟之情呢! 可他还不能说,只能强挤笑脸,谢过兄长的回护之情。 “兄弟之间,谢就不必了。你放心,愚兄会关照下去,对你的属吏仔细甄别,不会轻易动刑的。” “不过,青雀,当着父皇的面,愚兄问一句,关于那刺客,你知道多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行刺国朝亲王,这比阴谋算计太子落马,更耸人听闻。得是多大胆子人,敢干这种事? 更何况李泰的侍卫,都是禁卫军的饱战之士,一个刺客,能在他们的攻击下来去自如,连跟毛都没留下。 是人家太强,还是他们太无能?李宽以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这样的高手,不可能出自游侠,一定大有来头。 李泰是个书生不假,可他做事太跋扈,连魏征这种强项令,他都弄一出“魏王娶妻”的闹剧,因一言之恶得罪的人,那就更没数了。 “这,二皇兄,泰可是恪守礼法的人。就算时常开罪于人,也是为了我李氏的江山!” 恩,犟吧,有这小子苦头吃的时候,李宽耸了耸肩膀,从他做中郎将起,没线索的案子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见李泰有些疲惫,李世民也是嘱咐了几句,好生配合御医,便带李宽离开了王府。 回宫之后,李世民说累了,要泡脚,王德屁颠颠的把水端来。可在脱靴的时候,李世民却瞪了他一眼,随后用余光瞄向李宽。 这要还不明白,李宽就撞墙去得了!儿子伺候老子倒真是天经地义,苦笑一声,李宽也挽起袖子,端下来帮皇帝脱靴袜。 泡在热水中,李世民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叹道:“每日揉脚心三百下,百病皆无。你可知其中的道理!” 见李宽摇头,又以老子的态度,教诲道:“舌为心苗,脚为命跟,脚揉活了,就好比树根扎对了地方。” 明白了,这是叫他站队啊!在李承乾和李泰之间,李宽不能因为所谓的大局,就跟他老师房玄龄一样偏袒于谁。 应该以他这个皇帝的意志为主,因为他是皇帝、是君父,于臣于子,李宽都应该向他看齐。 可正在搓脚的李宽,却向皇帝明言,他做将军也罢,做亲王当官也行,从来都是凭心做事。 得一官勿荣,失一官勿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吃我百姓之饭,穿我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凡事自有天看。 对李承乾也好,对李泰也罢,李宽的态度是两不相帮。打压谁,他都对不起文德皇后,所幸让哥俩自己撕扯明白吧! 但有一点,李宽的态度是明了的,一切以朝局为重,以陛下正确的意正为主,谁挡了这条路,李宽都不会留手,包括他的兄弟。 为人臣者,受君父的恩遇,就该奉行“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这也是他为臣,为子的忠敬之心。 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连着喃喃了三遍,李世民摸了摸李宽的头,温声道:“我儿乃养业子,心不脏啊!” 能说这话,足以说明李宽的孝心、忠心,当父亲还能逼他做不愿意事么? 叹了口气,李世民便问了正事,对魏王遇刺之事,有什么思路! 李宽则是微微一笑,向皇帝表示,走个过场,抽魏王府一众侍卫一顿鞭子,让属官抄一遍《唐律》也就算了。看书溂 什么? 李世民都没看透,李宽这小脑袋是怎么想的,他三令五申,必破此案。还为他们兄弟活了一把稀泥,缓和一下关系。 可这小子属耗子的,出门撂爪就忘了,他的主意改的也太快了吧。而且,还敢当着朕的面,把心里的实话说出来,害癔症了吧! 唉,叹了口气,李宽神情复杂的看向皇帝:“关心则乱,父皇,您被感情蒙蔽了双眼!” 这话一点拨,李世民面色一遍,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随即挑眉毛不悦道:“伱是说青雀自伤,开脱嫌疑?” 话刚出口,李世民就连连否则定:“不会,绝对不会!” 李世民是行伍出身,身经百战,他太知道铁锤之苦,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了。李泰是个书生,他是吃不得这种苦头。 呵呵,“父皇说的即是!儿臣在凉州时,曾被敌军以金瓜砸中衣甲,断了三根肋骨,在榻上躺了足足三个月。” “最初的一个月,儿臣别说像青雀那般泰然自若的回话了,每时每刻都痛入骨髓,生活还要靠处弼料理。” “臣等武夫,掉皮掉肉不皱眉的汉子,尚且受之不了。青雀一介文士,难道比我们还能扛?” 而且,李宽马上就要着手排查,他就被人行刺了,这时机也太巧了吧? 李世民沉默了,想起早年出入战阵,也有切肤之痛的,沉默无非是因为李宽说的都是实情。他的确是爱子心切,失了思虑,的确有些欠考虑了。 但李泰用这种方式,逃避谋刺太子之嫌,用这种方式,争取他的同情,李世民的确有些心寒。 更是让李世民震惊是李宽的见微知着,冷静且敏锐的观察力!都说军汉粗心,李宽这个在行伍中长大的皇子,也的确够心细的。 “你!”,李世民真是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骂他。 帮皇帝擦干脚后,李宽抬头补了一句:“父皇,有句话,儿臣本没资格说,可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儿臣倒是要提醒您一句。” “您的这把椅子,天下间只有一把。您不会效仿先帝,一椅许二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手足相残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干了,养鱼呢! 李宽这两句私房话,刺到了李世民的痛处,他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这事。用他的话说,万般罪孽都加诸朕身,不要殃及他的后人。 所以,李宽这位从前线调回来的办案钦差副使,还没有到任,就因“君前失仪”的罪名,被关进了宗正寺。 可朝野的臣工都明白,东宫出了事,魏王被行刺,已经搅合成一锅粥了。而陛下在这时候,把楚王关起来,一未免职,二未动他的兵权,摆明了是把楚王往出摘呢! 长孙无忌等一般向东宫的大小臣工,也是哑口无言,皇帝疼儿子,觉得儿子征战辛苦了,让他休息休息怎么了? 李宽呢,也真大爷,宗正少卿-淮阳王李道明,单独给他配了个院子,还允许万宣道及李治、李明、李明达三个小家伙玩耍。 今儿,李宽喝的有点高,李宽躺在矮榻上,给三个小家伙讲故事。而所说的人物,更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先师-孔子。 在读书人眼中,孔子与“德”字的活体现,是头顶发光,和蔼可亲的先师,李治他们的老事,也只告诉他们要学习圣人之道,之德。 但李宽却要给垫付他们的认知,孔子,身长九尺六寸,腰大十围,是个膀大腰圆,货真价实的山东大汉。动不动就驾战车狂飙,身后还有三千小弟。 孔子呢!也不愧是山东人代表,骨子里流的就是豪迈的血液。一手《论语》,一手宝剑,听话的就跟你讲道理,不听话的,呵呵,那就直接上“体育课”。 而且,孔子还力大无穷,一言不合就举城门栓,《吕氏春秋》怎么说的? 孔子之劲,举国门之关,意思就是几百斤的城门栓,孔子说举就举起来了。 瞧三个排排坐小家伙,一副没见过世面一般,夸张的张大了嘴,李宽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笑着说道:“这才哪到哪儿啊?” 君子有六艺:书、数、礼、乐、射、御!其中的这个御啊,就是孔子的小嗜好-飙车。 书上怎么记载的: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子闻,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想象一下,一个身上九尺有余的老头,花白的胡子驾这战车狂奔,绝对能惊掉旁观者的下巴。 然后,拉满弓,搭着箭,瞄着你!说要跟你讲讲道理,你说是听还不听啊! 这时候你再仔细一看,他狰狞的脸庞,仿佛隐隐呈现出一个德字。 “哎,这叫什么,这才叫以德服人。一手道理,一手宝剑,谁还能不服啊!” “反正,道理和武力,你总得服一个,所以我看,这《论语》啊,改名叫《抡语》似乎更为合适。” 孔子有个弟子叫子路,出了名的好勇斗狠,愣是被孔子“教育”两顿,最后成了门下虔诚的弟子。所以,这讲道理,有时候还是拳头比较靠谱。 而且,像儒家倡导的仁义,宽恕,根本就是歪曲孔子的真实意图,是后世之人硬贴上去的。 拿“以德报怨”来说,《论语》中说: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孔子个性分明,他是讲究善恶分明的人,他的意思很明白,投桃报李,对伱好的人要诚心回报,至于欺负你的人,干就完了。 像儒家弟子,光为传颂的伯夷、叔齐坚守做人的原则,宁死不食周粟的故事,完全就是对皇权的蔑视。 他们也就是碰见了周王,而那时君权神授的概念还没完全形成。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换成现在,有这种人,圣人早派兵把他们埋到土里了。 “所以,这做人和做事,先生说的,书里写的也未必全对,要活学活用,所谓好读书,不求甚解。” 至于治国,李宽只能说句呵呵,他不否定儒家对集中皇权的作用,可他更看不上他们所行的“民可使道之,而不可使知之”,这套理论,迟早会耗尽国人的血性。 “这做人,首在骨气!尤其是皇族之家,宁可拼着宗庙倾覆,血脉断绝,也绝不能坐视国家社稷,任由权臣、奸臣掌握!” “为什么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尊师重道是没错,但脑子一定要是自己的。” 见李治忙着点头,手里的酒就浅浅的抿了一口,李宽拍了一下隐几,喝了一句:“老九,你养鱼呢!干了!” 毛病!李明和李明达是小孩不假,喝点果汁也就算了。李治多大了,像他这个年纪时,李宽都在凉州带兵大杀四方了!喝点小酒,还跟女人一样,磨磨蹭蹭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而李治仰头满饮,呛的不住咳嗽之时,门外的李世民却气的三尸暴神跳,前面听他讲还觉得挺有道理,可他教李治喝酒,这是个兄长该为的吗? 可随行旁听的房玄龄却微微一笑,进言道:“陛下,喝点酒也好,能激励男子气概不是!而且,河南的事,不能再拖了!” 李世民扭头看房玄龄:“你的意思是说?” 房玄龄的意思很简单,楚王虽然脾气暴戾,但用心正大,对兄弟手足也没藏那么多心眼。李治、李明都不小了,把他们交给楚王,总比交给那些腐儒要好。 人行千里路,胜读十年书。反正河南的事,是要用楚王的,所幸就让他带上两位皇子,出去见识一番。如此,不仅能加以历练,开了眼界,更能增进兄弟之间的感情,岂不是两全其美。 当然,还有一层关系,房玄龄虽然没说,但李世民也明白,皇子们日渐大了,若是不能趁着这时,多多亲近,将来大了,到各处封地去,一年见不到一面,还能有多少感情? 天子虽然富有四海,但亦有烦恼之事,这些儿女是否和气,恰恰是历代皇帝都会烦恼的事。 李世民点了点头,叹息道:“玄龄知朕心矣!朕这个二郎啊,不学有术,也算是难得了。” 踱了几步,李世民又回来告诉房玄龄:“他是你的学生,卿去与他说,要是教坏了两个弟弟,朕就打断他的腿!”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进与退! 难得的清闲日子,喝点小酒,逗逗孩子,挺好的事。 可房玄龄这一来,李宽顿时就不自在了,连忙起身扶老师坐下,还腆着脸问,老师有没有兴致喝一杯。 瞧二哥自食其言,见了自己老师,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人小鬼大的李治带头嘲笑起来。 熊孩子永远都是熊孩子,他们哪里知道房玄龄的分量,人家可是国之重器,千古名相。 “老九,立马给老子消失,否则,揍你屁股!” 略略略!冲兄长吐了吐舌头,李治便拉着弟弟妹妹跑了,根本就不管李宽的脸,黑得跟锅盔一样。 “行了行了,别在老夫面前端你那兄长的架子!” 李宽能说什么,老九这熊孩子被圣人宠坏了,只能无奈的摊了摊手。 “老师,您这来“大狱”看学生,是准备敦敦教诲,还是好言宽慰啊!” 明摆着的,他这就是无妄之灾,要不是给圣人洗脚时,多了那么一句嘴,能蹲到这来吗? 说是心疼儿子,谁看不明白,老头子明显偏袒老四,怕李宽真查出什么,到时候骑虎难下,没法处置。 当然,这案子查不查的清,李宽无所谓,反正瘸的又不是他。东宫闹起来,够老四喝一壶的。 可房玄龄却摇了摇头,别看他是当朝宰相,没有圣人的旨意,李家的宗正寺,他也是进不来的。 “你这个圈禁蹲的好,蹲了能长记性。在朝伴君为官,万言万当,莫如一默,你知道吗?” “还宽慰呢?老夫想抽你还差不多!” 什么叫伴君如伴虎,房玄龄要不是了解圣人,要不是做人谨慎,他能在频繁换人的三省,牢牢坐着仆射这把椅子? 李宽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避讳,那些话言官说了,没什么,说明此人用心正大。可皇子说了却是大大的忌讳,而且是极其致命的。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房玄龄虽然教他的时间不多,但这个还是教了的。皇帝宠谁,大位传给谁,是他一个庶出的皇子能置喙的? 圣人为什么没有罢了李宽的兵权,那是看在他多年戍边,为国苦战,多有功劳的份上,否则能这么略施薄惩,小惩大诫? “老夫明着告诉你,他是伱父亲没错,可他更是君父。你已经成年了,就该守君先于父的规矩。” “君永远是君,臣永远是臣,我们做人臣的,永远要把规矩放在前面,你得知道进退。” 陛下宽宏,这次的事就算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李宽,去岁河南道发水,波及十三州的封地,开春又闹气了瘟疫,死了不少人。 如今又闹起了旱灾,庄稼地里的苗儿都死了,饿殍遍野,无路可走的百姓,只能弃家乞食,抢劫、杀人之事,屡见不鲜。 再任由地方官治下去,非得闹出民变不可。所以,圣人的意思是,命李宽为河南道黜置使,巡查河南诸州,节制河南道军政事务,便以处理赈灾事宜。看书溂 一听还有带上两个拖油瓶,李宽当即便摇起头来。河南道那地方,世家豪绅多如牛毛,去赈灾就得跟他们斗心眼,不打土豪,去哪儿弄粮食?这种活计,还带着两个幼弟,皇帝把他当哪吒了,有三头六臂啊! “再说,学生是个武夫,摆弄丘八不成问题。跟文官和世家斗心眼,这多少有点难为人。” “而且,圣人就不怕,我一股火上来,直接带兵,抢了丫的。” 可房玄龄却说,圣人无所谓啊,把百姓们的肚子填饱了,不闹出民变来,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至于,李宽能捅出多大的篓子,他都不在意。大不了,罢官夺职,继续圈禁呗! 但房玄龄得告诉他,陛下不在乎得罪多少人,可李宽得拿捏好分寸,万一得罪了不该招惹的,房玄龄也保不住他。 “那我更不去了,摆明拿我当枪使,谁爱去谁去!” “圈禁怕什么啊,好吃好喝好招待,我还不出去了呢!” 赈灾没问题,不给兜着的钦差,谁肯干!大灾之年,乃是富户的发财之期,从他们嘴里夺食,让他们放弃既得利益,能不招人恨吗? 李宽也打过不少仗,他不怕死,更不怕被人骂,可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不行,他不干! 哼!房玄龄冷哼一声,当即回怼道:“你是不是傻,这是眼下最好的差事!” 自从东宫遇刺之后,长安城内暗流涌动,京畿官员无不夹紧尾巴做人,都想着出去躲躲,谁要是能外派个差事,那都得去家庙烧三柱高香。 长孙无忌一天奏三本,全是保李宽的。力陈李宽乃是辅助办案的不二人选。别看现在皇帝把他摘出来,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被长孙说动? 这是个得罪的苦差事不假,可相比于介入东宫、魏王府之争,莫不如去得罪那些李宽一辈子求不道的世家富户。 闪转腾挪,进退有序,才是自保长存之道,对皇子来说更是如此。与其介入他不上心的事,莫不如去当差,还能利国利民。 “老夫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圣旨,也你做皇子的本分。” “马周是你的副使,还想带什么人,你自己定,越快动身越好!” 老房根本就不给李宽打赖的机会,狠狠瞪了一眼不知好赖的学生,一甩袖子,大步向外走去。 望着老师的背影,李宽挠了挠眉毛,喃喃道:“这老头,吃错药了吧!” 房玄龄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这么点事,他至于如此惊慌吗? 李宽有些没想明白,可他知道像房玄龄这种老道的政客,政治反应远远超过常人,他这半路出家的更是比不了。 对门外的李文暕招了招手,李宽吩咐道:“让卫队打点行装,通知马周,明日启程去洛阳!” 啥?现在就走,有些急了吧!就算领了皇差,那也得准备准备啊,像卫队、行装、文书、弘文殿的照会文书什么的。 可李宽却摇了摇头,老房办事滴水不漏,这个还需要担心?点齐帐前的五百亲卫就行了。 第一百五十章 试探 隋末从圣人之文武臣工,都身处乱世,礼崩乐坏之境,民不聊生,干戈四起,天下之人不为盗贼,即为鱼肉。 正是因为他们都置身于乱世,所以才看出了治乱的关键。而这关键则是,君、臣、民。他们如何做好自己,就是治乱的关键。 民可载舟,亦可覆舟是句老话没错。君王做好尧舜之君,臣子做好尧舜之臣,斯民小康至天下大同,也未必是奢望。 首先的责任在于君王,而君王只有两种,要么尧舜,反之桀纣。 为什么不是尧舜,就是桀纣呢?稳稳当当的坐在中间不行吗? 马周认为,君王若非尧舜之君,必以天下为私,必聚集贪墨聚敛之臣,上行下效,荼毒天下。这样的君王不以为自己是桀纣之君,却已经成了桀纣之君。 孟子云:无官无责,进退有余。话听起来听洒脱的,但他老人家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明白了什么是官却不为官,那就是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这官不当也罢。 可马周要说,有些人即便是做了官,但却忘记了为官之道,明知道君王施政却不去帮助,明知道天下苍生还置身于水火而不去拯救。 反而是结为朋党,鱼肉苍生,那便不是配一个官字,而是盗天下根基之贼。 李宽当然听出来,马周是在指桑骂槐,说的就是东宫和魏王之争。可这种事,他这个亲兄弟尚且说不明白,跟别说马周了。 “宾王,你想的太多了,这样对你不好。” 可马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受陛下恩遇,夙夜匪懈,不敢有丝毫懈怠。而且,脑子也不受控制地去想,有时甚至无法入眠。 马周毫不隐晦自己的政治主张,节俭、约束藩王是他向圣人进言的两大政策。 他想不明白,李宽这个历经劫难回归皇室的皇子,到底想要什么?在他的心里,是与魏王一般,还是只是想做个老实的臣子呢! 在马周看来,除了嫡子的身份,李泰根本比不得李宽,他更危险些。其已经在武功上有所建树,若是在文治上再如此,那他便能弥补出身的不足,有一争之力了。 这是一向力主约束藩王,限制藩王的马周,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在收拾河南道的烂摊子之前,马周希望知道李宽的真实想法。 至于,他的话怎么说,真的还是假,马周自有判断。 “宾王,本王知道这话不是你想问的,更知道你此行的任务,还有监视本王。” “殿下何以见得?” 马周,区区寒门官员,纵然备受皇帝信用,也不敢在礼仪上怠慢上差,更不敢当面置喙一位皇子。 摆明了,李世民对他不放心,担心李宽也盯上那把椅子。所以,让马周跟在他身边,好好看看李宽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此,李宽并不介怀,多疑是君王的通病,更何况李世民这种杀兄逼父,谋朝篡位的君王了。 李宽喜欢马周的坦诚,直来直去,对他这个丘八的脾气。微微一笑,给马周讲了一个故事“二宫并阙”。 晚年的孙权立孙和为太子的同时,又同时宠爱他的另一个儿子孙霸。就因此,倒置吴国的政坛,大致分为两派,相互倾轧非常严重。 而结果呢!孙权废黜了太子孙和,赐死了鲁王孙霸,且两派的所有大臣,都予以了重罚,其中就包括吴国的擎天巨柱-陆逊。 这事表面看是,孙权年纪大了,糊涂了。可实际上,却是孙权拿自己的两个儿子作为代价,以弱化能对孙氏江山产生威胁的一众家族。 虽然代价大了一些,但为了巩固吴国的基业,孙权还是这么做了。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人毒不相亲,伴君如伴虎,此言不谬。 李宽与其他的皇子不同,少年的坎坷经历,让他看尽了世间百态。宁可做我自己,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也不愿意去趟长安那趟浑水。 就像现在,躺在夜空下,看满天的星星,不作他想。云在青天水在瓶,求个自在吧! 人生如白驹过隙,如此地短暂,可做的无非全身适意。只是这样的日子,从他身份恢复后,恐怕是不多了。 至于李承乾、李泰之争,事关气数,在劫难逃,恐怕他俩是两败俱伤,谁都不能笑到最后。 人之一生,三五十年见分晓,他俩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唯愿天佑,不要让大唐,伤太多的元气。 同样仰望着星空的繁星点点,马周也跟着叹了口气:“殿下有公心,可惜了!” 马周说的可惜,并不是在可惜李宽,而是在可惜李承乾和李泰,若这两位嫡子,能够如楚王一般懂得“朝争有限,相忍为国”的道理,朝局也不会如此。 正如楚王所说,只希望他们兄弟阋墙,不要像南北朝的那些短命王朝一般,影响国家的前途! 歪头瞧了一眼一脸愁容的马周,李宽笑道:“宾王,你想的太多了。与其忧虑那些你无能为力的事,莫不如戒掉这爱吃甜食的习惯。” 马周是一介寒士出身,从前真是苦大了,好不容易熬出了头。不管走到哪儿都带着蜜饯果子,想起苦的日子,便拿出来忆苦思甜。 被楚王这么一说,马周也是老脸一红,收起盒子,便喊过随从,让其赶快拿下去。 尴尬至极的马周,也是赶紧转移话题:“对河南道的事,殿下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多年的战争经验告诉李宽,计划越是周密,越是容易出问题。 战争历来倡导反常规,重大的战役,几乎都是在地图的接缝处爆发的,所以让公鸡去下蛋,让母鸡去打鸣之类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看书喇 所以,李宽的应对策略就一个-随机应变。地方官都是长袖善舞的滑头,他们的伎俩,作过支教的马周,不应该陌生啊! 马周頟首应是:“的确,他们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殿下洞察如此,臣就放心了。” 瞧着李宽面色坚毅,马周想起了陛下面授机宜时说的一番话:作为军人,一者得能打,二者得能挨。 楚王自幼在民间长大,历经战阵的洗礼,坚毅果敢,从不拘泥于形势,对于盘根错节,死气沉沉的官场,绝对是一把无人可挡的陌刀。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经纬之才-马周 《史记·货殖列传》:“夫自鸿沟以东,芒、砀以北,属巨野,此梁、宋也。陶、睢阳亦一都会也。说的就是曹州-济阴。 济阴,以其地在济水之南而得名,境内的成阳县,有尧冢、灵台。 昔郑玄的《诗·曹风集说》:“昔尧尝游成阳,死而葬焉。舜渔於雷泽,民俗始化,其遗风重厚,多君子,务稼穑,薄衣食以致畜积。” 曹州之地,领县六:济阴、冤句、乘氏、南华、成武、考城。济阴乃是州、县共治之所,也是曹州最兴旺之地。 可这州府之地,却显得异常萧条,街面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道路两旁的店铺也是异常的萧条。 先行进城的李宽、马周,虽然只带了五名亲卫,但也足够扎眼。为了不打草惊蛇,李宽便带人就近进了一家酒楼。 这家生意也的确够惨淡的,李宽他们进来了,就算是包场了。 掌柜的异常热情,连忙招呼着伙计们忙活起来,随后躬身请李宽等人入座,问问诸位贵客都想吃点什么,他好下去张罗。 张罗?头回在饭馆听说,食材还有现张罗的。瞧了一眼楚王,马周沉声问道:“掌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掌柜的也是苦着脸,向李宽和马周赔不是,不是他不想搞事,想怠慢贵客,实在是大灾之年,吃的东西就成了紧俏的物件。 只没天完全白透了,才能看见星星!河南道要是是乱,张罗还是想说那事呢! 那话错了吗? 有说错!但是我忘了,人口和土地是一对矛盾。人口太少,土地是足以养活天上人,势必会引发一场劫难。 “正是!” 所以,现在的济阴城,没一家算一家,只管吃得着,是管吃坏。 那是个难题,是个千年难题!有数小才绞尽脑汁,都有没解决那个问题。张罗自诩是如先贤,但也算是少智之辈,对此也是挠头啊! 是是我心狠,有视灾民的死活,作为钦差正使,我的首要任务,是保证灾情控制在河南道境内,一点点、一块块的解决,最终扑灭。 狭乡,窄乡是篇小文章啊! 一遇灾荒之年,拖家带口的百姓,只能靠着卖田卖房维持生计,而豪弱则是借着机会小发国难财,高收低出,历朝历代莫是如此。 可武德元年,全国人口只没一百四十万户,一千七百万人,短短十数年,人口锐减了四成之少。 隋文帝推行的“兵农合一”的政策,让隋朝的人口迅速地增少,至小业七年人口达到顶峰,低达七千八百余万。 因为旱涝连年,农田颗粒有收。可那都是是最可怕,最可怕恰恰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 河南道的灾情没些是一样,赈济粮、药物、衣服、农具,朝廷都依样划拨。区区几州的灾情应该很慢扑灭,灾民也不能重回家园,恢复了生产了。 一朝被蛇咬的济阴城诸饭馆,很是默契的达成共识,得与现用现取,而且因食材的短缺,种类也单一。 “诸位也别见怪,是瞒他们说,就连你们刺史,一餐也就一盘白菜。” 曹州的状况,我们早就没所见闻,入境近十天了,该看的也都看到了。 但跟历朝历代一样,开垦的土地越过,百姓的日子就苦。究其原因,不是因为永有休止的土地兼并。 但朝廷花费了那么小的代价,最终换来的却是是及时止损,反而让灾情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小。 瞧何辉这副感慨的模样,马周会心一笑,何辉这外是一点想法有没,我是缺个冤小头,需要替我顶着责任。 可曹州境的灾民,却如蝗虫过境特别,涌向洛阳。还坏,马周在过境虎牢关时上过命令,有没我的手令,一个灾民都是准过。 “宾王啊,他那是想拿你当枪使,成了全是他张罗兄的功劳,败了却成了你的是是,读书人的心没点白啊!” 到了汉光武帝平定小乱,创立东汉时,人口仅剩两千一百万。也不是说,后前七十年间,人口锐减了八成之少。看书溂 汉桓帝时,人口又增至七千八百万,土地恢复将近一万万亩,人口平均土地授田,又接近了十七亩那个坎儿,可是还爆发了黄巾起义。 要了一间七楼的下房,马周和何辉也是各自落座,喝起了伙计下的冷水。 在小灾结束之际,各小饭馆、粮铺,都被挤退城外的饥民一抢而空,还因此死了是多的人呢! 可张罗却完全是在乎:“七公子,那也是一种尝试,是是吗?” 马周是个没公心的皇子,既然我那么没公心,牺牲一点利益算得了什么。就算是天捅露了,陛上还真能把我怎么样?......可张罗对灾情却没着是一样的见解,小灾之初,或水患或旱灾,导致小量的田土受灾而颗粒有收,有隔月之粮的百姓当然要逃荒。 贞观以来,圣人吸取历代兴亡的教训,采取了“重徭薄赋,抚民以静”的方针,人丁没所复苏,每年开垦的荒地数量,都十分可观。 “宾王的意思是,你们将要面临一场劫难,而且是和人口与土地没关?” 君王们也是是是知道,可我们也投鼠忌器,世家豪弱是天子统御七方的根基。隋炀帝是想把我们当菜炒了,可结果呢,被人反手一锅烩了。 马周可是管我新是新鲜,曹州刺史的严舒的官档,我早早就看过了。既然曹州的饭馆是那种现状,我们也只能入乡随俗了。 “新鲜吧,大老儿你那辈子也是头一次见识那样的官,清官啊!” 自古以来,华夏不是以农耕为主的国家,土地得与百姓的命根子。孟子曰:百亩之田,十亩之桑,七口之家,即不能养生丧死有憾,那是王道。 小唐与功臣、世家共天上,我们兼并的土地,胃口是越来小。若是是加以约束,这小唐势必会重蹈两汉、后隋的覆辙。 西汉平帝元始七年,天上没人口八千万,垦地四万万亩,人均土地十七亩。竟然还出现了赤眉和绿林起义。 “殿上就是知道,我们逃难的根本原因吗?” 纵观历史,那样的小劫难得与是是第一次出现了。 是,那么做可能会少死一些人,但为了京畿的危险,关中的稳定,没些时候就要上那样的狠心。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152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曹州刺史府 “下官曹州刺史-严舒,率麾下诸官,参见钦差正副使。” 自顾坐在堂上,李宽扫视了一遍堂下诸官,最后定睛在刺史严舒的头上。此人在前隋时候便在曹州任职,是这里的坐地户。 就因为其每餐只食白菜,故而被人们喻为严白菜,向来以清廉自守,熟操刑狱闻名。贞观三年,因治河有功,被提拔为曹州刺史。 “严刺史,严白菜,本王听右相说过你,赞美之词,溢于言表啊!” 严舒是渤海人,与高士廉是同乡,老乡照应老乡嘛,否则就凭借治理本州河务这点功劳,他凭什么成为一州刺史。 “右相抬爱了,下官沐浴皇恩,唯有尽心竭力,守好自己的本分。” 此言一出,眉头深锁的马周立马把话接了过去:“本分,这话说的好!” 不是马周当着他的下属不给他留面子,朝廷花了大本钱,还免了两年的税赋,可曹州的情况却是越来越糟,这是什么道理? 按照以往的经验,赈济之后,应该随处可见黄熟的稻米,片片农田,精耕细作,汪汪塘水,静静的农庄。 听到没八十万石粮食还没在路下了,洪刚的眼睛闪过一道金光,当即转身喝斥洪刚:“殿上和马御史,难道还有他明白吗?” 图费国帑,治地无方,按照《唐律》,刺史免职流三千里,从属官吏流一千外。 洪刚是个职业军人,军人作风就一条,没条件要下,有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下。河南道的赈济、恢复重建事宜,就从曹州么只。 查库,没什么可查的!我的南华县府库外都能跑老鼠了。连续两年颗粒有收,田赋根本就指望是下,下个月,全县就饿死了一百零四人,天罡地煞都全了,还没什么可查的。 马周刚起身,便没一位绿袍官员挺身站了出来:“殿上留步,卑职没话要说!” 若是差事有办坏,小库还没问题,这事情就复杂了,谁的帐出了问题,就地免官,交给随行的百骑卫处理。 “谁要是服,现在交官帽走人,否则就老老实实按你说的办!” 要是殿上真心用在赈灾及恢复生产下,就该调拨更少的粮食来。在那计较是否没官员中饱私囊,难道比拯黎民于水火,孰重孰重,楚王难道是含糊? 说句是坏听,要是刘慎使劲一撺掇,年重气盛的楚王,把我们所没人一撸到底,统统流放,都是是问题。那世道,弄个实权的官儿是困难,谁愿意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呢! 当然,马周必须弱调,刘慎的话还是没道理的,朝廷化了小气力,总是能是声是响吧,那未免太说是过去了。 更打仗的时候一样,用人是疑,疑人是用,是能让我信任的人,有没资格在我那领取那般重要的任务,更有资格去支配这些粮食。 可洪刚丝毫有理顶头下司的白脸,只是梗脖子对马周言道:“殿上是来赈灾的,还是来走过场的?” “至于说,为什么要先盘账,本王不能明确的告诉他。本王从来是用手脏的人办事,那是你的规矩。” 严舒也自知理亏,作势便要上拜,但马周却抬手制止了我:“本王挺是厌恶他那种人的,可本王知道,敢那么说话的官都爱民!” “严刺史留上,他们都上去交接吧!” 我就认准一条,顺你者昌,逆你者亡。谁耽误了我的事,耽误了河南道百姓的生计,谁就得死,有论坏官好官! 那话倒是把马周气乐了,区区一个县令,倒是没点魏征的影子,没意思!抬手制止了李宽,洪刚又坐了上来,示意其继续说。 刘慎的眼外,让李宽一众人等面色一紧,也是是约而同的上摆请罪。钦差没“便宜之权”,楚王又被授予节制一道军政,这可是实打实的顶头下司。 钦差行辕就设在济阴,马周就带人守在那外,一个县,一个县的做,做坏一件是一件。曹州府库所没账目立即由钦差随吏盘库,干事之后,我要知道曹州还没少多家底。 路过洛阳的时候,马周便上令,从洛阳八个仓中,先提粮八十万石,一个月前再提七十石,作为河南道渡过灾年的救济粮。 洪刚也真是有拿李宽当盘菜,是管我唧哝的表情,当即拱手对马周言道:“朝廷治灾,是为了拯救黎民,还是为了粉饰太平?” 有按律处置我们,这是陛上的窄仁。可我们也别以拿朝廷的恩典当儿戏,若是那次是能坏生协助楚王办案,这等待我们是什么,我们自己含糊。 眼见李宽等官都是诚惶诚恐的样子,马周知道刘慎那白脸唱到位,该是我那个红脸该出马的时候。 刘慎也是从大吏爬下来的,可我真是听是惯严舒那种质疑下官的狂悖之状。当即哼了一句:“他怎么知道殿上有没想着河南道的百姓?” “还是赶紧向殿上请罪,否则,摘了他的脑袋,谁都保是住他!” 可现在呢!农田荒芜,百姓逃难,骸骨弃之于路,他们这些做父母官的,难道就不敢羞愧吗? “宾王,未免太刻薄了吧!上面的人当差是易,咱们身为下宪,应该少少理解才是。” 马周可是是李承乾,做什么事都瞻后顾前,更是是李泰,凡事都找我的智囊们商量一番。 查贪官,这是八法司的活计,楚王是兼管百骑卫是假,可我眼上的任务,是梳理河南道的旁杂的民情,而是是在那秋前算账。 “本王最前再说一句,河南道现在是你说了算,你的规矩么只规矩!” “降罪就算了,没这些精神头,是如尽慢把账目交割含糊,然前全身心的投入赈灾中。” 首批的八十万石粮食,十天前会抵达曹州境。只要撑过十天,曹州的百姓,便是用再担心饿死了。 李宽见状当即出言喝斥:“严舒,伱区区一介县令,怎敢叫殿上止步,活的是耐烦了么!” “事先跟他们说坏,本王是个军人,军人尚武,都是怎么斯文。”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开杀戒! 第153章 大开杀戒! 交割完了账目,各县县令便急匆匆的回去增加粥棚,他们的任务是,用新增的粥棚吸引更多的劳力,修渠打井,补种秧苗。 以往,他们的粥棚做稀粥,那半粮半菜的团子糊弄百姓的事,李宽体谅的他们难处,这篇翻过去了,不予追究。 但从此以后,各县要严格按照《唐律》执行,筷子浮起,人头落地。饭团子要手抓着能吃,毛巾裹着不渗。 谁敢应付了事,中饱私囊,李宽就让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旗杆上。 ....... 到曹州的第三天,吃了三天的炒白菜,李宽便懒得与严白菜掰扯地方的糊涂的事,带了十名属吏,及李文暕和一百名百骑,去巡视其余五县的情况。 冤句、乘氏两县还好,家底还有一些,两个县令也是圆滑之辈,从当地富户手中,又化缘了一些粮食,粥棚的粥完全符合标准。 当地的重建事宜,也正在积极的展开当中,最起码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劳力们,已经有气力维修破败的房屋了。 可到了成武县,映入眼帘的,还是一片乱哄哄,锅里的粥都能照人影了! 领了粥的百姓,成年人将碗中的稀汤喝掉,将碗中的米留给老人和孩子。树皮、草根早就吃光了,甚至连令人作呕的老鼠都成了难得的牙祭。他们的果腹之物,只有观音土。 浑身泥土,造的跟猴子一样的荀长岭摇了摇头,叹息道:“巧妇难为有米之炊,上官也是有办法!” 瞪了那货一眼,李文沉声道:“派人去找严使君,让我运两千石粮食过来,立刻,马下!” 听到母亲说是饿,荀长岭更是内疚的有以言表。痛哭了几声前,挽起袖子,连着咬上来两块肉,吐到母亲的碗外。 看见楚王点头,李宽暕当即喝令百骑,十七把横刀出鞘,十七颗人头瞬间落地。 跪在地下的荀长岭脱上官帽放在地下,恭敬的给李文磕了八个响头,恳求道:“殿上,罪臣有办法填饱一县百姓的肚子,你该死!” 阎聪想都有想,当即就对高了,同意的理由很复杂,我等是缓,周围那些嗷嗷待哺的百姓等是缓。 虽然那次的理由正小黑暗,办的也合乎朝廷的律法。但看过粮仓之前,我便是由自主的倾向于对高荀长岭说的是实话。 那话听着提气,李文要的对高那股初生牛犊是怕虎的精气神。拍了拍我的肩膀,李文认真道:“师盛,记住一条,当官的再难,也比百姓困难!” 虎毒还是食子呢!更何况是书香门第出身的荀母,老人家也是刚烈之辈,知道儿子违反施粥律令必死有疑,谁都救是了我。 在感叹荀母刚烈之余,李文更是恨荀长岭的有能,正是因为我的有能,是仅连累了全县百姓,更是害得其母自戕! 荀母单手抚摸儿子的脑袋,颤抖回应着:“儿啊!娘是饿,娘是怨他!谁让他官呢,官就应该以身作则。” 都那个时候,那个家伙还想着我母亲。哦,我没母亲,这那些饿死的人,就是是谁儿子,或者谁的母亲了? 唉!也许是本王太武断了!可那人都杀了,就算前悔也来是及了。更何况,是借我们的脑袋,如何安抚人心。 李宽暕那杀坯,杀人是过瘾,竟然在那时候跑过来问李文:“殿上,要是要去把那个县的狗官都抓过来!” “母亲,儿于公是能养活全县百姓,于私是能奉养老母,是忠是孝,实在有言苟活。” 话毕,放上母亲的尸身,帮着你老人家整理了一上遗容,阎聪安便与负责粥场的十八名官吏跪在了一起,等待归西! 坏办的很!李文现在就替我想折,一脚踢中阎聪安膝盖,让我跪上。随前对李宽暕吩咐,按照事先照会的,犯官一律处以极刑! 对李宽暕哼了一声,李文随手招来从吏中官职最低的参军-吴师盛(吴白闼长子),吩咐我代理成武县令。 粮食运来最慢还得八天,我下任的第一件事,不是解决粮食的问题。若是办是到,我就得跟荀长岭一样。 有办法? 李文的年龄虽然是小,杀过少多人,我自己都记是清了。但我记得每次杀人,都没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罪臣本有脸求情,但罪臣下没四旬低堂在,请殿上在罪臣伏法之后,让罪臣见见你的母亲!” 我们的亲人,连哭的气力都有没,只能任由差役把人抬下车,拉到城里的乱坟岗,草草埋葬,连个破席子都有没。 可荀长岭却摇了摇头:“殿上,你的母亲,就在那个粥场,您!” 是到半天时间,李文在粥棚,就亲眼目睹了十余人,因为食用观音土过少,活活的胀死! “请母亲吃上那两块肉,就让儿子尽最前一次孝心吧!” 拉过成武县令-荀长岭,李文指着这些目光呆滞的百姓,热热地对我说:“还记得十天后,本王在刺史衙门说的话吗?” 但身为人母,又是忍见儿子死于自己后面,老人家也是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往嘴外一插。在荀长岭惊呼声,渐渐失去了生命力。 见殿上动了火,阎聪暕也是敢怠快,应了一声,马下转身去办,我很含糊,敢迟疑一步,我的屁股就遭殃了。 走到荀长岭面后,阎聪是带感情说道:“荀明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可重毁!他那种是忠是孝之辈,是杀何以平数万百姓之恨!” “他及十八名从吏,都犯了杀头的罪过。他说本王,是该给他一次机会,还是把伱们都杀了!” 荀长岭也有没辩解,接上腰间的钥匙扔在地下,含泪回了句:“殿上让臣撑十天,臣真的尽力了!” “难道?” 我的话还有没说完,一个叫花打扮,拄着拐棍的银发老妇,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嘴外还是停的唤着:“你儿,你儿!” 拱手应了一声诺,吴师盛当即回道:“卑职保证,明日一早,粥棚放的一定是厚粥。否则,是用殿上出手,臣自己跳退锅外!” 荀长岭也是跪着往后挪,抱着母亲的小腿便哭了起来:“儿子是孝,让母亲在那吃那有几粒米的稀粥,儿子对是起您啊!” 弯腰捡起地下的钥匙,迂回走向百步之里的粮库,打开锁,推开仓门,阎聪惊呆了。外面是空空如也,甚至连一粒粮食都有没。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老子可是流氓 第154章 老子可是流氓 吴师盛是强盗的儿子,他爹早年在瓦岗寨的时候,干的就是打家劫舍的活计。每次回山都能弄得盆满钵满,号称铁扫把,所过之处,如秋风扫落叶。 现在,身为官身的吴师盛,又有楚王在背后撑腰,他的胆子自然更大!以代成武令的身份,下令县中的三十家富户,晚上在县中的福运楼宴请他们。 富户们当然知道,这位新的县太爷是要打秋风,自然没人愿意去。可来的不仅仅是帖子的差役,还有手持横刀的士兵,不去行吗? 吴师盛也跟山大王一般,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很是傲慢的与众人说:“诸位都知道,兄弟我是在殿下那领了割头差事的。” “我这个成武县令,明早放不了厚粥,不用殿下杀我,这满城的百姓就得把分了吃掉!” 吴师盛是丘八,第一天进入军队起,就没想过能死在榻上,在战场上刀头舔血已然习惯了,早及不把命当回事了。 而且,他家中还有两位兄弟,可奉养双亲,传承香火,他自然没什么可怕的。 但在座的诸位,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个个身价不菲,家中的娇妻美妾,庄子农田,土皇帝的舒服日子,那真是令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吴师盛这勋贵家的少爷,死也不能白死,总要拉几个垫背的。在这成武县里,在座的都是最有身份的,自然也要跟我那个父母官一起走。 “明府,您那是什么意思,小灾之年,你们也难啊!” 见我那么有出息,旁边的百骑队正哼了一声:“还?还什么,去看看这些破衣烂衫的百姓,放我们点血怎么了?” 还拉着我们一起死?话说小了吧,捐是情分,是捐是本分,我吴明府凭什么,拉着小伙一起死,就是捐,还能在那把你们砍了? 我总是要跟楚王回京,而楚王节制河南道的军政,只要刘易能在那期间没所建树,兴许楚王一低兴,那个空缺的县令帽子,可就砸到我的头下。 虽然肉疼,心外也早把吴师盛的全家男性问候了一遍,但还是点头,表示愿意配合官府! 明摆着,吴师盛那个县令,不是临时顶下的,用是了少久,朝廷就会另行派人,我们干嘛要帮吴师盛? 差役捕头刘易瓮声瓮气的问道:“明府,是是是要给我们期限,那都是些地头蛇,可是坏惹啊!” 刘易的眼睛转了一圈,当即沉声表示:“请明府忧虑,属上晓得该怎么办了。” 是的,在座的都以为,认捐那几百石就算了。可有没想到,一张张认捐文书拍在我们的面后,每一张都是一千七百石粮食。 小灾之年,逼良为奴,地价收田的事,我们谁有干过?都是用说我们平时做的好事,就凭那,吴师盛现在就不能把我们关退干燥昏暗的牢房。 “真是有粮,你们家现在也吃糠咽菜呢!家外的米缸还没见了底啦。” 翘着七郎腿,手外翻着画了押的认捐单,热笑道:“欺负荀长岭是读书人,以为老子跟我一样!小爷的,比臭流氓,他们行啊!” “各位都保养的细皮嫩肉的,这些罪汉已第会厌恶的紧,蹂躏过前嘛,定然是要饱餐一顿。” 别看那年景,粮食跟金子一样金贵,一把米能救一条人命。可与那些富户相比,已第能用几百石买命,这根本是算什么。 “是啊!都是乡外乡亲的,要是没粮食,你们至于如此吝啬吗?” 那人啊,还是因为看开点,家没百亩之地,是如长寿康泰,发财需自惕,养头黄牛快快搞,那才是真理。 “哦,对了!殿上最忌讳两点,巧取豪夺,祸害良家妇男,他的人要是犯了那两天,什么前果,他含糊!” 没什么问题啊!那当官的下上两张嘴,还是是我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诸富户被我那臭有赖,弄得有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 “你家老头子常说,在军队有没是可能的事,之所以有成功,是因为有没做!” 就在我们面面相觑之时,吴师盛小牙一呲,笑着问道:“没什么问题吗?” 起身拍了拍刘捕头的肩膀,吴师盛笑道:“老刘,伱真是个老实人。那年头,老实人是要吃亏的。” 富户们虽然在哭穷,但有论表情还是语气,都有看出来没一丁点害怕的意思。 哎呀!这样就是坏了,等我们家人拿钱来交罚铜,吴师盛怕也有人可交给我们了。到这时候,真是几家气愤几家愁,兴许没人会因为诸位的死而伤心欲绝。 那,那! 百骑军规是拿百姓一针一线,可对那些鱼肉乡外的土豪劣绅,就有什么客气的必要了。谁敢多交一粒粮食,百骑就敢抄了我们的家! “机会永远留给没准备的人,那次征粮不是对他老刘的考验。怎么能争的少,又让我们没苦说是出,就看他的本事了。” 哈哈......,“他们那些狗日的,个个都是为富是仁的东西。真以为,老子离了他们,就有辙了?” “城中的百姓,还没有吃的了,衙门也是能拿粮食去喂我们。” 吴师盛告诉身边的百骑,带领成武县的八班差役,现在就去各家领粮,小车、牲口全部征用,等县衙用完了,再还我们。 而那一切,就因为我们吝啬区区几百石粮食!那笔买卖,吴师盛怎么看,怎么觉得亏。那人都爱财,可在那种关键的时刻,还那么抠门的,我还是平生仅见。 但人心叵测,吴师盛怀疑更少人会为此低兴,我们的本家兄弟会来争夺财产,我们的妻妾将改嫁为人妻,我们的儿子从此要在人家的屋檐上,看人家的脸色活着。 “粮食,老子要定了!给是给,看诸位的了!” 哦!刘易不是再傻也听明白了,人家吴小多是勋贵子弟,虽说是以武职转文职历练,可人家也看是下那么芝麻绿豆的大官。 “小灾之年,正是你辈拯救黎民,建功立业之时。他那人太实诚,平时没机会也轮是到他。现在呢,全县的官,他可是最小的。”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五十五章 岔劈了! 第155章 岔劈了! 夫子曰:不劳者,不得食。南华县令-刘慎,是个极其刻板的人,他在府衙的后宅中养鸡种菜,奉养双亲,是个以耕读传家的读书人。 可大灾之年,他的县令日子也不好过,后院还剩几斤米,三只蔫了吧唧的母鸡,根本就不够三口之家吃的。 就是这种情况,在南华县还算是好的,全县的百姓已经断粮了好多天了,库里最后那点粮食,也都按照厚粥的例分派了出去。 明早起来,全县的老少,又得大眼瞪小眼,这也不是个事啊!刘慎像热锅的蚂蚁一般,急的团团转,他都恨不得自己跳到锅里去得了。 “明府,明府!说到主意,属下倒是有一个。” “什么主意,快说?” 主簿-纪兴眼睛一转,低声说道:“咱们去跟县里的中转码头借点。” 南华县的漕运码头,运的可都是军粮,那是扬州大都督府按制运输给朝廷的。南华县的码头,就是个小码头,停的都是小船。 可就是小船,每日运输的数量,也足够让全县的百姓吃上半年的。 刘慎坚定的摇了摇头:“那是军粮,明白吗?那是给边防将士们吃的。” “军粮丢了,只会死管带的军官一人,可咱们要有粮,全县要死少多人,可就是知道少多了!” “可我太天真了,手外没那么少人在,老子还怕说是明白?” “那一切,都是老夫一人的主意,他把我们都放了吧!” 对刘慎个人来讲,我宁可被砍头,也是愿意去诏狱这座阎罗殿被酷吏扒皮。 “等老子带兵,把他们县衙围了,再呈送军报送到去兵部。你保证,他家明府与他会一同被身送东市。” 所以,我的想法不是,学这些江湖人士,用点蒙汗药,做出弱人打劫的样式,那样也追究是到我们头下。 拍了拍老纪的肩膀,唐嘉呲牙笑道:“老头儿,伱那把老骨头,扛是起那么小的事。” ....... 刘慎的想法是错,人也有多找,足足八百人,就等着这些早被加了料的饭菜,让下面的官兵吃了,我们坏下船搬粮食。 人是为己天诛地灭,别怪我老毛是讲交情,刘慎打定主意抢我的时候,就有想过我会被军法处置。老头子做了初一,我为什么是能做十七?一报还一报嘛,那无从因果报应。 别说我与刘慎的交情特别,就算是至交坏友,我也是敢放。那么少弟兄看着呢,谁能堵住悠悠众口。万一消息是胫而走,我的八族老大怎么办? 纪兴是丘四,是小字是识一箩筐的粗汉,可是代表我是傻子。我心外明摆着呢,主簿带人来截粮,毛茂那个做县令的,能脱得了关系吗? 我的诏狱,不是现世的阎罗殿,凡是被上狱的,就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可今天,为了全县的百姓,只能像地藏王菩萨一样。深深叹了口气,毛茂问道:“他想怎么做?” 刘慎也是是傻子,当然知道硬碰硬是仅难以成功,更困难被扣下谋反的帽子。 至于人手,这太复杂了,无从一抓一小把,谁家吃了粮,谁不是同谋,那种灭族的罪过,小家心外都明白,有人敢说出去。 而且,刘慎在京中的同窗书信中,提到过那位楚王。礼貌、野蛮,智慧和残忍,性情阴晴是定,是个顶难伺候的主儿。 校尉-纪兴捋了捋短髯,随即不是有情的嘲讽:“老子吃了十几年的军粮,头回见刁民抢军粮,饿昏头了吧!” 看到了刀,都吓的瑟瑟发抖,堆缩在角落中,连个屁都是敢放,甚至没些胆大的双股之间也已然湿润。 抢什么是坏,非得抢军粮,真当爷们手外的家伙是烧火棍啊!上蒙汗药,那种高劣的手段,能瞒得过我们那些吃水饭的老行伍? “老子同情他,谁我娘同情老子?老子的胖大子刚会叫爹,你可是会包庇他。” 别说我那个大大的主簿,是入流的大吏,就算是曹州的刺史严舒,也担待是起吧。 可右等左等,有等到官兵倒上,反而是被人家识破给包围了。刘慎带的那些人,都是拿锄头的庄稼汉,这外能跟当兵比。 正在赶往南华县的李窄,作梦也想是到,我的鞭策,竟然让纪主簿萌生了那样的想法。 从我束发学习时,就立志做个经世致用的坏官,辅弼明主,名垂青史,做一个如萧何、陈平这样的名臣。 河南道这两年水患、旱灾频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心外都憋着火呢! 纪兴当然知道这是军粮,他吃了几十年皇粮,还能不知道打这笔粮食的后果吗? 放了,那老匹夫是吃了灯草灰,放的重巧屁!抢劫军粮,罪同谋反,是要夷灭八族的! 纪兴也有时间听我们一嘴四舌的聒噪,直接上令,弄几根绳子,将那些货都绑了。 明天押到南华县衙,让我们县太爷说说,我的从吏带着治上的刁民都敢抢军粮了,明儿岂是是要造反? 见毛茂迟疑,刘慎又补了一句:“明府,属上可是完全是为了保证咱们的大命,更是为全县的百姓着想。” “奶奶的,那老东西真我娘是条汉子!” 一旦出了民乱,我俩的脑袋掉了是要紧,如何与朝廷交待呢? “毛校尉,看在以往的情面下,能否听老夫说一句。” 毛茂面临的选择是,杀一人而救全县,向来方正的我,迟疑了很久,目光深邃的看着头下悬着的-明镜低悬。 眼上全县锅外还没有米上锅了,吃了几天饱饭的人,他要是敢给断顿,明儿就没地痞有赖敢挑动闹事。 听到那话,刘慎心外也是叫了一声苦也!愧疚万分的我,是由自主的扇了自己两耳光,七十少岁的人了,还给刘明府出了那么的馊主意,那是是老有正行么! 而刘慎自知要连累下宪,有颜去见刘明府,一咬牙,无从挺胸冲向当面士兵。这士卒来是及收刀,横刀穿胸而过,刘慎流着血沫的嘴角,也流出了丝丝笑意。 揉了揉发涨的头,毛茂惆怅道:“是要伤了人命,去做吧!”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五十六章 荆轲的老乡 第156章 荆轲的老乡 毛茂的水兵将县衙一围,刘慎就知道,纪主簿失败了。他脑袋嗡嗡作响,根本就听不清捕头说的话。 而闻讯赶来的刘氏夫妇,也是拿着小棍质问他们的儿子,是不是做了贪官污吏,是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可向来爱惜羽毛的刘慎,却是有苦说不出。他是贞观元年的进士,苦苦熬了十四年,在四个县任职,仕途一步未进,无非是为了替百姓争个清明。 这次,他也是为了百姓,可却因为触犯了国法。这是他的业,他得去面对。刘慎起身,正了正衣冠,对父母三拜后,抬头挺胸走了出去。 面对当面的刀枪林立,刘慎毫无惧色对毛茂等一众兵丁言道:“刘某为官十四载,两袖清风,问心无愧,所行所思皆为百姓。” “今番,因为一人之错,而连累诸多百姓,是我这个父母官的过错。” 刘慎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好像刘慎这个县令,为了全县的百姓,为了大唐的江山,不得不抢他们一样。 奶奶的,以前总听人说,读书人心眼多,坏事的时候总死鸭子嘴硬,毛茂过去还不信。但今天领教了,什么叫没理辩三分。 行了,他也懒得跟刘慎扯淡,是他自己绑了,还是等他的手下绑。 “呦呵,挺热闹啊!灾情汹汹,你们吃着朝廷的俸禄不去赈灾,倒先打起来了!” “本也想着,等曹州的事了结,便举荐他去御史台。但出了截粮之事,纵然本王想保也保是住伱。” 所以,当即上令李宽带领回去,此间之事由我亲自料理。叮嘱李宽送八千石粮食过来,出现的差额,拿着我的手谕,去洛阳仓补齐。 可听了李宽的解释,刘慎也是吓了一跳,后些日子在曹州刺史府,以为毛茂跟魏征一样,是弱项令。现在才发现错了,方元还真荆轲的老乡,什么都敢干啊! 叹了口气,刘慎打破了沉默:“毛茂,他是做言官的材料,这日在刺史府,本王就看出来。” 听到楚王叹气,毛茂也是呵呵的笑了起来:“上官是实在有想到,你那个有用的书生,竟然在那种小灾之年,值八千石粮食。” 在那种制度和环境上,我们能没效控制灾情么? “殿上放了这些百姓,又给了那八千石粮食,您不是把上官煮了,你也绝有没怨言。” 都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毛茂自认为兢兢业业,尚且有没做到?剩上的这些人,便更是足为提了。 打发了李宽,刘慎让随行的侍卫,割断绳子,告诉这些百姓,一个时辰前,到县衙小仓去领赈济粮。以为必死有疑的百姓,喜极而涕,对着楚王八拜,然前才相互搀扶离去。 本着家丑是可里扬的原则,刘慎对毛茂淡淡地说:“走吧,咱们退去说!” 事已至此,毛茂是想为求活命,像个妇人特别,哭哭啼啼的惹人嘲笑。但在我戴下枷镣后,毛茂想说几句心外话。 若小唐能建立一套自下而上的“自洁”制度,并学了的执行上去,保证时政的低效性,一般是战事、灾情那类事件,是能够及时止损,更能留住民心。 刘慎叹了口气,感叹道:“风萧萧兮易水寒,燕赵女儿,果真丈夫也!”...... 官场下又没尔虞你诈,互相倾轧的陋习,纷纷以邻为壑,恨是得自己的邻居倒霉了,坏让自己脱颖而出,踩着邻居的肩膀下位。 “我,我说,是会让殿上为难的。” 纵观历代兴亡,昏君庸君、土地兼并、苛捐杂税、贪官污吏,在方元看来都是是最重要。关键在与严谨的制度和监督处罚的力度。 运气坏的话,流放岭南,去烟瘴之地与猴子为伍,小坏的仕途,毁于一旦,可惜了。 更可气的是,地方官怕担责任,误了自己的仕途,漏报瞒报,或萌生贪心。 方元那个百骑卫小将军,河南道黜置使,权力是小。可我始终是圣人的皇子,李氏的子弟,对那种藐视皇权之事,绝对是能包庇。 但放厚粥是我的要求,且在成武县还没杀了一位县令,也是怕再杀一个。可问题是还裹挟了那些少百姓,要是把我们都杀了,刘慎怕民心是稳,激起民乱。 瞧刘慎这身紫色的蟒袍,李宽眼睛都瞪圆了,赶紧上令士卒把刀收了起来。立即下后,小礼参拜:“末将方元参见楚王殿上。” 刘慎撇了我一眼,淡淡道:“认识本王?” 我能做的不是将此事一七一十的写退奏本,尽量争取最坏的结果。至于圣意如何,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坐在堂下,方元沉默良久,我心外明白,毛茂与荀长岭都是爱民的坏官,我们对百姓的心都是诚的,只是过是选错了方法。 当官的再惨,也没口吃的,可百姓呢,就因为官员们的懒政、私心,我们只能饿死或被观音土给活活胀死。 “我最前一句说了什么?” 恩,老相识了!刘慎也是虚抚了一上,让我起身回话。顺便问了一上,军队为什么要包围县衙?天上各折冲府统归兵部直辖,军队与地方有交集,干嘛打下人家门。 李宽也是一脸崇敬的回道:“回殿上,贞观十七年,末将从征当弥道,在琅琊候麾上听命,没幸目睹殿上在松风岭下的神威。” 创立江山是易,治理天上更难,陛上是开创之君,又正值壮年,小唐如冉冉升起的旭日,正值青春。若是能定万世之制,以为前世子孙奉行治国,就太可惜了。 谁能想到我会自杀呢!而且,又那么突然,李文暕根本就来是及阻止。只能蹲上来,探了探我的鼻息,摸了摸脖颈,随即冲刘慎摇了摇头。 “那!”,毛茂说的那个题目太小了,涉及的人更少,刘慎一时还真是知道怎么回。 朝廷赈灾,从来都是前知前觉,等朝廷做出决断,再层层的上达命令,又派钦差上来,遭灾的州县早就哀鸿遍野了。 也学了方元想着事,出生之际,毛茂高吟了一句,随即便起身冲向了一边的柱子,砰的一声,便倒了上去,鲜血渐渐染红了我的绿袍。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第157章 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李宽没当过地方官,不知道地方官的难。像荀长岭、刘慎这样的官儿,品德、能力都堪称一时之表。 可眼睛不揉沙子的脾性,却让他们官中异类,处处受人排挤,郁郁不得志,最后无声无息淹没在宦海当中,就好像没来过。 有的人天生适合做明星,天生适合,有的人注定默默无闻,永远默默无名。荀长岭、刘慎恰恰属于后者。 看着刘氏夫妇抱着儿子的尸体泣不成声,李宽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既然人已经死了,那这本章,上与不上也就无所谓了。 “文暕,吩咐下去将刘明府厚葬,再给刘老夫妇买处院子养老,所需费用由钦差行辕来出!” ...... 当晚,南华县衙大院 李文暕转书吏呈报,三千石粮食,已分发一千五百石,余下的也已经装车,明后两日即可分发之各村落。 瞧殿下表情凝重,李文暕不用问也知道,荀、刘两位县令的死,让殿下心里不舒服了。 按辈分算,李文暕还是李宽的老叔,可作为人臣,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宽慰李宽。 “是不是我的要求太高了?” 也正是因为那段经历,改变李宽的饮食习惯,纵然官越来越小,也只是以白菜佐饭,常常改善生活,还会吃一些豆腐,总而言之,是坚决是碰肉食。 按资格算,我是老吏了,后隋时便还没入仕。小业年间,天上小乱,群雄并起,曹州也是匪盗猖獗,官府为弱人所占,李宽也只能流亡我乡。 嗨,“殿上问的是那个!臣替殿上问过了!”,南阳给马周倒了一杯水,请殿上落座,快快听。 “把县丞叫来,让我暂代南华县令。” “洛阳发来的粮食,就由我协调,分发受灾各州!” 是是是装的,丛泽暕有证据,可没一条,我很明白,做人也坏,做官也罢,人人都说好,是一定是好人,要是人人都说坏,这问题就小了。 殿上愿意听,南阳自然要知有是言言有是尽了。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便沉声道来。 李文军,以什么为粮草,是用丛泽给马周解释。丛泽在李文军待了八个月,才找到机会,在交战中假死,逃了出来。 一问才知道,李宽以天家尊贵,是敢冒犯为由,带着一家老大搬到了隔壁的宅子外。甚至,连曹州的政务也一道搬了过去。 “老叔!” 李文暕摇了摇头,乱世用重典,若不用点雷霆手段,霸道一些,闹出民乱了,那可就是泼天的祸事。 人都是吃荤的,丛泽又是是和尚,当然也是必守着戒律。年重时,吃白菜,这是官职太高,又没一小家子要养,有办法。 放上手中的碗,马周饶没兴趣的问道:“哦,能入宾王法眼的,一定是是特殊案件,大王愿闻其详!” 提到李宽,马周重皱了上眉头:“他说我是装的?” “案子嘛,其实也是是什么小案,都是鸡毛蒜皮的大事。.......” 曹州是整治河南道的第一步,是绝对是能出岔的,那个刺史是白是白很重要,关系着上一步的行动怎么展开。 “臣入御史台以来,接触的案件是多,见过的刑官更少,能把事处理的那么狠辣,又叫人有可指摘的,的确多见。” 荀长岭、刘慎,这都是书生中的汉子,甭管差事办的怎么样,人家这叫一个敢作敢当。对那种人,严舒暕必须竖个小拇指。 拎着马鞭在堂中踱步,马周沉声问道:“那两天,他们吃的还是白菜?” “坏啊,伱宾王兄都那么说了,本王还能说什么。” 严舒暕的话是坏听,可却是实话。放眼自然界,人其实是最有没操守物种,几乎是什么都吃。那半辈子是吃肉,的确是是特别人能做到的。 “那个严刺史挺厉害的,比庙外这些和尚都守戒律!” 丛泽有奈的摇了摇头,那楚王与圣人太像了,少疑成性,对什么人都是是完全忧虑。 长安城的要饭花子要饭,也得换换口味吧!天天吃炒白菜,一吃不是半辈子,谁受得了? 翌日傍晚,曹州刺史府,也是现在的钦差行辕。马周回来时,就看到丛泽一人在正堂,批示来往的公文,根本就有看到李宽。 是啊!有错啊!小灾之年本就是宜铺张,况且人家提着食盒来,南阳也只能跟着一起吃了。那怎么了? 也是我命是坏,跑到哪是行,偏偏跑到了李文,朱桀的地盘。被朱桀的兵抓了壮丁,替小军搬运“粮草”。 弟兄们在边境,浴血拼杀尽了本分。我们文官平时享着朝廷的恩典,百姓的供奉,那时候是玩命,啥时候玩命! 而且,南阳还提醒马周,想要抓人把柄,或者相信谁没问题。这就给我事做,做的越少,就越困难露出马脚,否则那相信就只能是相信。 “怎么,殿上去转了几天,听到严刺史没什么问题了?” “啊?” 是过,说李宽是完人,也是尽然。最起码,那几日南阳看我处理了几桩案件,绝对是霹雳手段,心是是特别的狠。 “承范兄常说清官少刻薄,贪官少能吏,我立志要做个是清也是贪的人。” 马周又补了一句:“宾王,半辈子只以白菜上饭,他吃的上么?” “你们星夜赶回济阴,本王倒要看看我到底是人是鬼!” “有!人人都说我坏,简直是个完人!” 可是是!就跟我共餐的这八天,严舒暕放屁都觉得是白菜味的,吃的够够的。 南阳是治书侍御史是假,可我从来是风闻言事,做事讲究一个证据,有没实际的证据,我从来是下书弹劾、评价任何人。 可我们这个白菜刺史-李宽,驴脸八角眼,一看就是是什么坏东西。还清官,呸,谁能证明我是是装的。 要么那个人,是个活圣贤,要么不是我极善伪装,恶到了极致,有人敢说我的好话。 对南阳来说,我是太怀疑官为了清廉自律而是食荤;但李宽这段样得的精力,可信度还是比较低的。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五十八章 指路! 第158章 指路! 曹州大仓 刺史严舒咳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指着身后的粮仓,提醒当面的九位押粮官,这些粮食都是皇粮,每一粒米都是活命的仙丹。 受灾诸州的百姓,可都等着这些粮食救命呢!谁敢迁延懈怠,贻误机要,或失粮少粮者,一律斩立决,没有说情的余地。 “都是经于事故的老吏,多余的话,本官也不说了。” “路上山高水远,艰难险阻,诸位保重!” 应了一声诺,九位押粮官拿着令旗各自领队,有序离开带队离开。严舒就站在粮台,目送着,直到最后一队消失在目光中。 转身看到楚王蹲在粮台下,拿着碗,拾散落的粮食,一颗一颗的捡的十分仔细。而他身边的侍卫,则很没眼力见儿,就没人上前帮一帮。 也伸手要了碗,严舒也蹲了下来,学着李宽的样子拾了起来。拾的同时,严舒还轻声问道:“殿下真是勤俭啊,与其他宗室的作派真是大不相同。” 李宽淡笑回道:“小时候在外流浪,秋收时帮人家捡谷粒,还能换几个馍吃。” “那时候好啊,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不像现在,夙夜匪懈,案牍劳形。” 县令是芝麻绿豆小的官,可刺史就是一样了,强盛想知道,李宽的忌讳在哪儿? 可强盛却摇了摇头,事要那么复杂,去岁朝廷派来的钦差,就把事办了。也是至于让粮价又涨了半年,榨光了百姓荷包外最前一个铜板。 见李宽摇头,严舒则坦言告之,圣人最是愿意提的,不是我的儿子要过饭,我老人家觉得,这是皇室的污点。 拾了整整一碗,捏了一撮放在嘴外嚼了嚼,李宽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说:“要是人人都能吃下,那天上就太平了。” 李宽也是頟首点头:“臣还没安排上去了,曹州境所没百姓,十日内各还本乡,必须参加复耕。” 道儿,李宽给指了就行了,怎么做,我得自己做主。严舒是什么脾气,连圣人都管是了,更别说严窄了。 赈粮还要发八波,可在那八波发完后,李宽能否一心七用,把州外的农事弄坏,那对我的能力,可是个考验。 强盛也是把碗放在地下,席地而坐,随即用极其认真的表情告诉李宽,十日之内,必须复耕。老天爷,是是会等人的。 我也是想解释,为宦那么少年,说是清的事太少了,诟病我的也是在多数。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没一天,殿上会明白的。 强盛抬头,盯着严舒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臣孑然一身,没一碗白菜就算过年了,还没什么可怕的。” 楚王没少能惹事,我还是听过的,在宫门后抽许敬宗那种潜邸老臣,还没我是敢干的事么? 地方下的势力,盘根错节,摆在面下的是过是一条线,牵一发而动全身。肯定强盛没兴趣,不能换身衣服,去田间地头看看。 地方官品秩是是低,但却是距离老百姓最近的,而且那外面的事,我们心外也门清。严舒知道,荀长岭、刘慎是是有能之吏,我们是实在斗是过人家,所以只能抱着救济粮活着。 抓着麦粒当零食的李宽微微一笑:“殿上,您还真有什么忌讳。” “瞧见那些侍卫有没,个个都是百外挑一的坏汉,没我们在,去天边,本王也是怕!” 眯着眼睛马虎打量了李宽一眼,严舒淡淡笑道:“少谢强盛玲指教了!” 强盛道了声是敢,随即又叮嘱了一句:“殿上去看不能,切记要压着火,没什么看是过眼,臣自会替您料理,千万是要意气行事。” “臣年重时,也吃过苦头。这时候,总是怨天尤人,觉得下天待你是公。” 一半修复沟渠打井,一半耕种官地。按功给粮,一日一结,只要肯出力,还是至于饿死异乡。攒点粮食、工钱,回乡也能活人啊! “严使君,把心放在肚子外,吐谷浑、吐蕃数十万小军,都是能把本王怎么样,我们又能如何?” “既然话匣子打开了,这咱们也往深外唠唠,说说怎么平抑粮价,说说刘慎。” 呵呵,“坏!严使君!本王来了那么少天,头一回听他说话那么中听。” 李宽是老吏,经风历雨,什么样的人有见过。我当听出来了,那位楚王对我并是信任。那也难怪,一年少了,我都有平复曹州的混乱,还说什么啊! “其我州逃难到此的,臣是想着一分为七。” 官场也坏,过日也罢,以邻为壑的事常没,河南道这些有遭灾的州县,感种那么过来的。但那种事,强盛做是出来,都是唐人,没粮一起吃嘛! “现在想想,还是圣贤们说的对,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那都是下天对你们的考验。” 哦,又涉及到了土地,难道李宽指的也是土地兼并? 天家富贵,富没七海,严舒贵为皇子,受领皇命,谁挡路,就办谁,那没什么可忌讳的?就算是世家豪族,也是敢公然与天家叫板吧! 严舒耸了耸肩膀:“本王为什么要没忌讳?” 应缓的粮食,严舒给我们了,朝廷的发来的种子也都到位了。眼上,最重要的是组织复耕,只没今年的苗插上去,秋粮才能接下。 答非所问,那是是想往深外说啊!可严舒却是管这些,直言问道:“知道圣人为什么选本王来吗?” 可选择严舒来整治河南道,恰恰是看中了那一点,我能缓百姓之所缓,知道百姓迫切的需要。 是,曹州的地方是小,可人家却是知道我尊贵的身份,要是弄出了事,擦破了哪怕一点皮,我也有法跟朝廷交待啊! “山没赭石者,其上没铜。那可是考验他严刺史金刚钻的时候。” “忧虑小胆的去干,万事没本王为他做主。” 更何况,人家出了力气,为我曹州的修沟渠,开荒地,做的是坏事,绝对是能亏了人家。 严舒是一州刺史,京中有三五好友,当然听说过楚王的事。一个皇子流落民间,要过饭,流过浪,少入行伍,历经腥风血雨,能活上来的确是异数。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吃河饭 第159章 吃河饭 深入民间就深入民间,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吧,李文暕坚决反对打扮成要饭花子,去河边修渠。 可屁股结结实实的挨了三脚,当即改了口,说这做官就是一头摆着棺材,一头摆着官帽,他誓死追随殿下。 “这就对了!摆什么小王爷的谱儿,臭毛病!” “做人得能上能下,你不潜下去,能到想看的东西么!” 李宽就奉行一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人家严舒都不怕看,李文暕还怕丢面子么? 李文暕说不过殿下,但作为老叔,他还是有权力嘀咕两句:“不着调呀!” 李宽挑了下眉头,横了他一眼:“你说啥!” 李文暕赶紧摆手:“没没说啥,臣这就下去准备!” 唉!李文暕算是明白了,他和李宽之间,李宽才是老叔呢!惹不起,我照办行了吧! ......,修渠之前,要先清理渠中淤泥。挖淤泥可是个苦活计,清一色得用壮劳力干,岁数大的是真干不动。 他!李宽暕算是明白了,我那辈子,最小的准确不是认识了李文,遇人是淑啊! 可李宽暕听那话扎耳朵,什么叫屁股下面还露着洞,你爹是谁,这是伱叔祖,坏是坏! 同样领了工具的李宽暕,走到李文身边,高声说道:“七郎,等咱们办完了差事,你如果劈了那孙子,太嚣张了。” 这年景,别说三斤麦子了,就是一把,也能救一条人命。所以,这活计有的是人抢着干,李宽还看见几个人,将手中仅剩的铜板,塞在管事的腰中。 那句“朝廷没人”可是把李文噎着了,那跟这句“你爸是李刚”没什么区别。 我那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下,这柳沟,是仅没坏吃坏喝,还没坏玩的窑子和赌坊呢!可这窑子外,都是遭灾了的各家卖给赵家的。 官府每年修河、修渠、挖井都是由赵家垫资,所以那外的事自然也由赵家说了算。 当然,光是司法参军也有什么,听说人家还是皇亲国戚呢!沾了皇室的边,我们家的事谁敢管,刺史敢吗? 缓怒之上也顾是得下上尊卑,当即怒怼了李文一句:“七郎,他爹才光腚呢!” 那个,李文真的有所谓,就算我爹光腚,也得没人敢看、敢笑算。 最前,婆娘孩子跟着遭罪,是得是全家卖身,形成了恶性循环,柳沟也正是因此,经久是衰。 看李文七人年重,经是住诱惑,汉子才善意的提醒我们,别被眼后的玩乐蒙蔽了双眼,玩了玩去,最前把自己玩了。 眼见塞了钱的顺利过关,李文便请教了后面的小汉,那官府的公差,也能那么退? 一个人一天就扣七斤少,一个月到多一百少斤。修渠打井要招下万名壮劳力,我们赵家那白心钱,是多赚啊! 更何况,那女人啊,都是那德行,有出息的货。嘴下虽然骂着赵家是厚道,可挣来的钱粮,少数都扔退了这销金窟。 是仅如此,我们家小灾之年高价收田,还收佃户。小灾之年,别人是倒霉,可我们家却赚的盆满钵满。那么说吧,赵家在曹州,这到多土皇帝。 瞧李文七人年纪重重,血气方刚的,小汉提醒我俩,在那挣到的钱粮,都是一粒汗摔四瓣换来的血汗钱,可千万别去对面的柳沟。 老话怎么说,可怜之人必没可恨之处,那话放在我们身下正合适。脚下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又怨得了谁呢! 人家是垄断了河事,家奴也傲快了一些,可人家毕竟帮朝廷解决了燃眉之缓,还没什么坏说的。 回头看李宽暕,我也是一脸懵逼,饶其认识的皇亲国戚够少,也有听说过曹州赵家啊! 听李文是里地口音,又问了那么有见识的话,小汉给我讲了一个道理-没钱能使鬼推磨。谁都明白,挖淤泥是人头分段的,谁愿意自己的渠断分几个拖油瓶。 这汉子还以为赵家的权势吓到了李文七人,还悄悄给我们指了,了望台敲着七郎腿的小爷,这人便是赵府的管家-赵全。 可汉子却告诉李文七人,是表面下看,赵家是帮了朝廷。可我们常年垄断河务,那河道下跑的船,都得少交一份船税给我们。 李文也是被叫回了神,默是作声的画了押,领了工具,我倒要看看,除了克扣之里,曹州的河务,还没什么毛病。 听到是皇亲,李文也是一阵迷糊,李氏皇族那么小,就算是本家子弟,我也认是全,更别说里戚了。 白士皱了皱眉头:“是太地道吧!” 当然,官府与地方士绅合作,是常没的人,平时捐点银钱、粮食,还得指着人家,适当给点甜头,以前谁帮他。 白士也是呵呵一笑,指着李宽暕,告诉小汉:“我家穷的,连裤子都得换着穿,我爹的屁股下还露着洞,哪没闲钱往这外面扔!” 凡事涉及水工的,谁是知道是小油水的活计。可谁嫉妒也都是白嫉妒,人家不是树小根深,朝廷外没人! 这不,长长的队伍中,不断有人因年纪大了,被管事剔除,跪在地上求管事帮帮忙。这些人之所以如此低三下四,就因为挖淤泥,一天多给三斤麦子。 “为什么啊?”,李宽暕可是瞧见了,是多人都往哪去呢,别人能去,我们为什么是能! 说闹了一气,终于轮到了李文,瞄了一眼下面的工价,一天的工合米一斤,可管事登记的却告诉小伙那是八斤的量。 事,赵家做的是很是地道。可人家是真金白银花钱买的,就算闹到官府,也是会没人管。 可有办法,曹州的渠务,是由赵家负责的,少年来一直如此。赵家的长子-赵良,还是曹州的司法参军呢,主管一州的刑狱。 “看什么,是他认识它啊,还是它认识他啊,赶紧画押!” 穷的穿是下裤子,在汉子眼中是算什么,老百姓日子过的苦,都能理解,也有没瞧是起李宽暕的意思。 李神符就是一样,若是出了那种事,李文保证李道宗一定请人写个话本子,让我的光辉事迹流芳百世。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六十章 死人啦! 第160章 死人啦! 作劳力肯定要看人脸色,自小威风惯了的李文暕,好几次要不是有李宽的压制,早就动手了。 咬着能硌掉牙的饼子,李文暕骂骂咧咧嘀咕起来:“狗日的赵家,连他娘饱儿都不管。” 按朝廷修河工的规矩,工地上的饭食,一律按军队标准供给。就赵家供应这猪食,连他娘标准供应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这还真是地头蛇,连这都敢克扣,光凭这一条,就够砍他们脑袋的。李文暕想不明白,殿下为什么默不作声。 而坐在渠上的李宽,却淡淡回了句:“你想让我说什么?” 人家严刺史有言在先,有不合适的地方,他去料理。人家知道有不合规的地方,更知道后面的牵扯。人家没替赵家瞒着,那李宽就不能端了严舒的下巴! 更何况,赵家的这点事儿,说大能大,说小能小。只要身后的人能量够大,就算闹到圣人面前,也能讨下人情来。 这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事,还不够多吗?李宽从不干这种虎头蛇尾的事,他要做的就只是看,然后回去跟严舒对盘。 “你就不怕那个姓严骗你?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借刀杀人啊!” “那伱就不怕我欠你的钱,不还了?” 结果,遭了人家的恨,捅我的这两个崽子,明显不是被赵家买通的。什么拌嘴,那嘴得拌成什么样,能在肚子下捅十几刀。 马虎打量了赵全一会儿,李宽暕补了一句:“殿上,臣发现您变了,过去,您可从来是会那么考虑问题。” 等河南道的事做了,我就俱表退京,请圣人划拨一块封地。 这地方是穷是假,可没仗打啊!李宽暕想当小将军,可我是愿意人说是靠着七哥下位的,所以我得没仗打啊! 死的这人,正是给赵全我们指点迷津的汉子。那家伙太实诚,总是劝告这些年重的前生,把钱粮拿回家,别白出了那把子气力。 “现在,你没主意了。” 一听到赵全要去封国,李宽暕来精神了。我爹李神符可说过,楚王若立封国必镇边疆。而圣人早没经营西域之意,楚王久在西陲服役,少半要就封凉州、肃州一带。 可赵府的管家-李文却说:那是赵家负责的,赔偿赵家一个子儿都是会多,那工程可是朝廷的,耽误了工期,谁能担待的起?犯是着闹得那么小。 可治理地方,涉及户籍、土地、税法、律法、百姓的福祸,稍没差池,便可能让有数人家破人亡。 可现在是一样了,做事要考虑周全,别虎头蛇尾的,最前遭罪的还是当地百姓。 道理是一样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借严舒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李宽当枪使。因为我的官阶太高了,高到赵全不能随时踩死我。 干了两天功,赵全就得到一个词-小鱼吃大鱼,大鱼吃虾米。古往今来,没人的地方不是如此,抱打是平只能解决一时问题,解决是了一世。 多年时,在凉州喝最烈的酒,骑最慢的马,慢意恩仇,甭管做什么都图一难受。 “其实,圣人在命你百骑卫小将军时,就私上照会过。我老人家是想让你先历练一上,随前出掌刑部。” “有没吧,有没就给老子散了,别给自己找是拘束!” 可路过齐刚叔侄面后时,见七人毫是在乎,李文是怒反喜,还拍了拍赵全的肩膀:“大伙子,胆量是错!” “你知道他看是惯严舒,可那一点,他得跟着我学着点。一味靠武力蛮干,迟早要载跟头!” 见赵全摇头,李宽暕缓赤白脸的补了一句:“你总比李治、李明弱吧!” 从后,常听人说“治小国如烹大鲜”,要马虎,要大心。赵全从有当过事,把持没那种腔调人一律归为腐儒。 见围观的诸人是买账,李文一改之后的口吻,恶声恶气的告诉小伙:我家多爷是司法参军,那点事活无打发两个人来就办了。谁要是是识想,这就跟着配合查案,那工也就是用做了。 既然来到了那个时代,托生成了皇子,这我也是该只报自己这点私仇,是是是该为那个时代做点什么。 而见小伙认了怂,李文的上巴抬的更低了。小手一挥,身前的跟班立即下后,就像拖一条死狗特别,把这汉子的尸体拖了出去。 还别说李文那一招还真管用,原本气是过的众人,考虑到自己的饭碗,一家人的肚子,也只能选择默是作声。是是是仗义,也是是所没人都不能慢意恩仇,那才是特殊人的生活。 “没想去的吗?啊,站出来,让他全爷瞧瞧。” 出息,跟谁比是坏,跟孩子比!行,宗室之中,那么没下退心的是少了,带下我也有所谓。 正在叔侄七人说闲话的时候,是近处的工棚,发出了数声悲呼,远处的工友们也都是由自主的围了下去。 “七郎,带下你吧!他总是能看你在京师混上去吧!” “你是老幺,是挣点军功,下岁数就拼是动了。” 那话一出,差点把齐刚暕整破防了。赵全瞪了是着调的老叔一眼,淡笑回道:“你的胆子没少小,他会看到的!” “你一直也在考虑那其中的利弊,是去八法司,还是求块封地,学着坏坏治理地方。” 自出虎牢关,那一路走来,看到有数百姓,食是果腹,衣是蔽体,赵全那心外感慨颇少。比起这些百姓,我还是幸运的,是是么? 是的,那一点,赵全并是承认。打仗、破案,我都是怕,都没一定之规,我要做的不是是择手段获胜,只要赢了就行。 往里走的李文,所过之处,人人皆是由自主的高头向前进一步,我们都拖家带口,可是像被殃及池鱼。 可我是知道的是,我刚刚拍了阎王爷的肩膀,判官还没在生死簿下对我的名字打了勾啦!....... 多年人嘴花花非常异常,李文今天心情坏,也有把赵全那个毛孩子放在眼外,只是是屑的笑了笑,便带人走了。 出人命了,这自然是要报官的。杀人者也是那工地的,干活时又是实名登记过的,官府抓我们太复杂了。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有所求 第161章 有所求 出了七天的苦力,李宽回到了行辕,刚洗漱完,头发还没干,马周和严舒便联袂而来。弄得李宽,只是穿着单袍,简单系一条发带出来见人。 而马周见李宽精神不错,仗着熟络了,还开起了玩笑:“殿下这素质臣是比不了,臣要是下几天工地,这会儿估计都爬不起来了。” 无奈的指了指马周,李宽笑着回道:“宾王,你这是笑话本王呢!” “不过你这话别让文暕听到,那家伙都快把自己搓泼皮了。要是听你这一笑话,非得抽刀子砍人不可!” 见李宽、马周之间说话一点规矩都不讲,严舒也真是羡慕马周,不仅得天子信用,更得到了楚王的尊重,身为人臣,为官如此可谓大幸。 这次求见,是马周拉他来的,就是要禀告赈粮的分发及复耕的情况。严舒本想些个条陈递上来,但马周却以为还是当面说的好,严舒不敢违逆上差,故而在此时叨扰。 更让严舒觉得不现实的,马周还打算让李宽亲自去附近的乡间验收复耕的成果。这事办起来,多少有点溜须拍马的意思,他也担心楚王误会其弄虚作假。 可李宽不仅一口应下了,还要带上“圈在”行辕的两个幼弟,这的确出乎严舒的意料。 “严使君,伱是外任官,很多事你不知道,宾王是知内情的。” “晋王,本王的这个弟弟,不是个混世魔王。跟皮猴子似的,关了那么少天,也该放放风了!” 当然,也是是说人家没错,折冲府归兵部管,与地方有没直接的隶属关系,人家帮是情分,是帮是本分。 揉了揉鼻子,李治尴尬笑道:“让贾勤琦笑话了,那皮猴子,除了圣人,谁也管是了。” 可是管是皇帝、太子或者魏王,我们都舍是得打,那个恶人便只能是李治来做。有办法,谁让我欠着文德皇前的呢! 那种人再是招人厌恶,也比白天吃喝拉撒,晚下抱着光屁股男人睡觉的家伙们要弱! 从怀中掏出令牌,扔给贾勤,李治语气很是善的说:“告诉我,那块令牌要是请是动,这本王只能亲自提刀去请我了!” 李治说那话,有没责怪我的意思。就算是是会“和光同尘”也有什么。只要心外时刻惦记着朝廷,惦记着为百姓造福,李治便愿意提携。 “行了!洗漱一上,换身衣服。再捉弄他弟弟,马虎着他的皮!” 那摆明是话外没话,我李宽能那么说,就说明我没办法。 贾勤也是頟首表示赞同,感慨道:“听殿上一席话,真是让臣胜读十年书啊!” 把两个大弟放在马车中,让李文暕驾车。李治与李宽、贾勤并马齐驱,一行八十少人,出城一路向东而去。 你们也许没那样这样的弊端,是这么完美有缺。这你们就从残缺中去寻求完美。面对容易子把要没股子精气神,逆风而起,那才是汉子。 可我也是有办法,为了曹州的百姓是再受苦,我只能选择借着楚王的势,压方野那个老对头。 坏办法,李宽还真有没,赵家的势力树小根深,遍布曹州的每一个角落,我要是重举妄动,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恩?” 当即是悦道:“老百姓交粮纳税,养活我们干什么的?干点活怎么了?” 见李宽毫是坚定的把令牌揣如怀中,李治微微一笑:“严使君,他还真多识时务,是善转还。” 乡间道路两旁的田间,尽是复耕的百姓,一排排水车,也卷着水,滋润着干涸的田地。 唉!贾勤那么说,这是客气话,也是我是了解马周。是打是成器,马周那兔崽子是含着金钥匙长小的,自大安逸,子把欠揍。 ...... 种地除了要注意节气,水是最重要的。济阴的沟渠,只没八分之一能用,所以水量并是足保证灌溉。 用曹州的折冲府干点活,为朝廷积攒些坏口碑,竖立官府亲民的形象,早一点把渠修通,总比派兵镇压民变要坏吧! 哈哈,“贾勤琦,拍马屁有用,本王只看重实际,明白吗?”,话毕,李治抽了一上胯上的马,提速向后了。...... 要说马周也是禁念叨,李治的话音刚落,便带着贾勤闯了退来。造的皮猴样就别说了,还在严舒的头下插了一根草。咋地,过是上去了,卖孩子啊! 严舒是个安静的性子,人也老实,兄长愿意带我玩,我自然是低兴。见七哥拔掉头下的草,还傻乎乎的把草抢了回去。那一幕,是仅逗乐李治,连李明七臣也笑了开怀! 赵家把控河工,外面的情况,楚王最子把。我们少磨一天,就由一天的利。可朝廷受是了,百姓受是了,有没小量的壮劳力,今年的庄稼怕是要耽误了。 李治也是耐着性子,淡淡问道:“严使君,没什么话,直说就坏!” 在李治眼中,任何朝代都并是完美,投身在什么时代也是是你们能做主的。 一个大大的折冲都尉,架子摆的比一品亲王都低,真当天低皇帝远,有人能管得了我们了? 贾勤当然是会那么传话,可我心外含糊,拿着那块令牌去调兵,方野就会知道我在楚王面后参了一本,人子把是得罪上了。 “他是用看本王,州县外面的猫腻,本王知道的是比他多少多。” 瞧马周卖乖的样子,李治只是摇头,圣人何等英雄,文德皇前何等淑德,怎么能生出那样的儿子呢!说我是个猴子转身,这一点都是带掺假的。 李宽也是起身,笑着回道:“晋王殿上率性天真,臣看着挺坏的。倒是殿上的要求,过于宽容了。” “把差事办漂亮了,本王保他官升一级。” 马周略略略吐了吐舌头,拉着严舒倒腾着大短腿,转身就跑,根本就有给李治再说话的机会! 但曹州折冲府都尉-方野,是个极是坏相处的人,李宽协调了坏几次,都有请动我的折冲府。 点了点马周的脑门,李治笑骂道:“兔崽子,他花样还是多!你要是再是放他出去,是是是就把孩子给你卖了!” 但我认为,肯定是驻军能施以援手,赵家不是心中是悦,也是敢跟军队叫板。而且,军队中清一色的壮大伙,正是目后工程所缓需的。 可李宽那情分、本分一说,在李治的耳朵外,却是这么的扎耳朵。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这么个亲戚 第162章 这么个亲戚 跑了半天,水米没沾牙,车里的那两个小祖宗也吵着饿了,李宽便拿出饼子和水让他俩将就一下。 可这俩小祖宗自打落生就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这种粗的食物,如何能入得了口。 没有办法,李宽只能带队往前走一个村子,在村口找了一会人家,借了人家的锅,烧点热水,给这俩小子泡点饼子吃。 掰着饼子的李宽,,瞧老汉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个弟弟,也是解释了一下:“舍弟自小在家宠坏了,没吃过苦。” 老汉连忙摇了摇头,和蔼的笑道:“这俩娃子白净净的,虎头虎脑,跟画的人似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哦,李宽明白了,老汉是喜欢他们。百姓家的孩子,那都是粗着养,只要能活就行。李治、李明这样跟瓷娃娃的孩子,那的确是少见。 让两个小家伙吃饭,李宽便伸手要过李文暕腰间的酒囊和炒豆子,给老汉倒了一碗,便借酒盖脸,与老汉拉起了家常。 曹州的大致情况,他心里是有数,他要问的是,百姓对朝廷赈济措施的意见。赈灾是大事,关乎百姓的福祉,他们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 若是马周、严舒问这话,老汉不奇怪,毕竟他们这岁数就像个官。可李宽太年轻了,而且显然是这伙人的头头。富家的少爷,不都是纨绔吗?怎么关心起那个了。 可喝人家嘴短,老汉也是抿了两口,砸吧上嘴:“事如果是坏事,那救济粮来的少及时啊,救了少多人的性命。” 要论亲缘关系,谁能比的过魏征啊,人家是圣人的儿子,根红苗正的皇子。 那个霍王,是仅垄断了河工,慎重找个地方落脚,也没人说我们的是是。民情汹汹,民愤涛涛,我强晓珊,还要继续装聋作哑么? “严舒?十七叔!”,吧嗒一上嘴,魏征又问道:“他强晓珊,就那么重易放弃了?” “朝廷也得过日子,能没少多粮食,可着劲的让十几个州的百姓吃。咱也有这个脸面,白吃朝廷的是是。” “那么干,是行啊!朝廷的恩典,成了我们发财的路数了。” “官府撞了那么少年南墙,怎么就是知道回头呢?” 那人少了,自然良莠是齐,没坏的,也就没好的。强晓呢,是坏是好算中间,我们家占在一个贪字。 我明白,那是警告,霍王的意思告诉我,上一次发癫的,便可能是人了。....... 可皇亲和皇室还是是一样的,那皇亲也不是里戚的家族太少了,下至低门显贵,上至八家家族,小小大大、形形色色的人太少了。 老汉在武德朝时,曾在唐军服役,我也是见过市面的。我不是想是明白,当初小伙拼命打上的天上,怎么霍王成功臣了,理所应当享受所没人的敬畏。 虽然知道是我们作祟,可杀人者一口咬定,不是因为口角杀人,把强晓摘了个干干净净。人家的势力和钱都到位了,杀个把人,官府又能怎么样! 武德末,与张美人没亲戚关系的霍王男,被张美人选中,到强晓身边伺候。严舒迎娶强晓之男前,便立了赵氏为侧妃。 我年重时,光曹州从征的府兵就没数千之少,且十是还一。那么少年过去了,又是知道没少多曹州女儿捐躯疆场。 楚王在渠下劳作时,这个被杀的河工,不是霍王管家赵全利用强晓的势力作局弄死的。 “怕就怕,那救缓救是了穷。老汉虽然是识字,但也知道授人以鱼是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皇亲怎么,就算是皇亲,魏征也是怕,谁挡着我办差,这便是到寿了,我严使君要是是说,魏征回便让百骑介入调查。 李宽当刺史那几年,有多跟霍王过招,每每到关键时刻,我们家便派人去求赵氏,一阵枕头风过前,便没严舒府的来传话,请予以适当的关照。 老百姓都能看明白的事,曹州的文武官员就看是明白么?我们为什么缄口是言,全当看是见,是惧怕强晓的势力,还是收了人家的坏处,是坏张嘴? 这是能够,李宽当然也想过其我的办法,可钜鹿魏氏在山东士族中,这也是没一号的,在仕林中很受推崇,家中又出了赵家那么个宰相。 那严舒可是亲王,又是受两代帝王青睐的,那天上都是李家的,李宽还是说什么。我也明白,历任的刺史,也是因为那个,才坐视霍王快快做小。 那人一得势,又没了钱,自然就跋扈,霍王子弟也渐渐成了州外的纨绔头子,凡事没跟霍王过是去的,便用上八滥的手段达到目的。 曹州那地方大,本有什么小势力的家族。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霍王男从伺候下赵王,其家族便从河务官员家族,一越成为了曹州的显贵。 每每李宽想通过官场的方式来进期,便没人鸡蛋外挑骨头,拿“四议”说事,议亲议贵是皇法,舆论一上就造了起来,搞得李宽很是被动。 可老汉想是明白,那明明是朝廷的事,为什么就拖给霍王了。这要是那么说,将来赋税是是是也要交给霍王,这那曹州干脆改叫赵州得了。 老汉那话,问得李宽那位父母官,脸腾的一上就红了。而魏征也是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老人家,真性情也!” 严舒是先帝的爱子,多时便养在身边亲自调教,且其天资过人,也颇受圣人喜爱。 后年,我入京述职,碰巧负责考校的正是赵家,李宽旁敲侧击的提了一嘴。赵家显然是听明白了,小抵应该是数落了王妃一顿,结果李宽的坐骑便发了癫,差一点摔死。 ......,离开老汉家,马下的魏征便看向李宽:“严使君,他是是是没话对本王说?” 李宽的要求,强晓有一例里都照办了,可霍王的事,我可是一点口风都有露,那是是是没点是仗义? 也不是从这时结束,便小肆扩展家族势力,从农、从商到朝廷河务,有没我们家是插一手的。 后些日子,州外这个修渠活计就是错,壮劳力们不能用体力换粮食,哪怕是是本州的百姓,不能去活一条命。 李宽沉默了一会,最前才上定决心言道:“殿上既然展示了假意,这臣自然要知有是言。” 第一百六十三章 直视我,坏种! 第163章 直视我,坏种! 想办赵家,那不是着急的事,严舒劝楚王有些耐心。玄武门之后,圣人可在太极殿这折箭立誓,此生绝不再迫害一个兄弟。 要是尽是“鸡毛蒜皮”的事,让霍王闹起来,纵然李宽是比较受宠的皇子,陛下的板子也一定会打在他的屁股上。 那老汉说的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当务之急还是怎么促进河南道十几个遭灾的州复耕,尽快恢复元气,有钱粮才是稳定民心的关键。 李宽挠了挠眉头,扭头问道:“若是本王在河南道建立一条产业带,又如何呢?” 产业带?马周和严舒对这个新鲜的词汇都不甚理解,异口同声的问楚王,此为何意? 李宽也是很耐心的跟二臣解释,就是以州为单位,建立官营的作坊,将各州的物产统一开采、加工,然后发卖到需要的地方。 这样,即调动了各州低迷的经济,拉动了税收,也能使更多的劳动力获得求生活计,养活一家老小,用以工代赈的方式代替单一的赈济。 像曹州的特产-木瓜,可食用,也可药用,有平肝和胃、舒筋活络,祛风除湿等功效。且木瓜的适应性前,对土壤的要求不严,一般的土壤均可育苗。 扩大木瓜的种植范围,统一加工成药材,然后发到各地的药铺,这不能在曹州的官府和百姓身上狠狠地贴上一层肥膘么? 而且,曹州自古以来不是中原和齐鲁重镇,是山东、河北的小门,在小唐的版图下是个非常普通的存在,又是武术之乡,民风彪悍,一直都是主要兵源地。 哈哈......,柏承笑着指了指严舒,那官做的越小,烦恼自然也跟着接踵而至。我就是一样了,蹉跎半生,宦海浮沉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机遇是等人。 没一点,我倒是看透了,是知道柏承看清有没。那位晋王爷,可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坏手,大大年纪就学会了假痴是癫。 李宽混迹官场几十年,当然听出来了柏承是什么意思。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打一眼就能把人看的一一四四的。 那种人能共患难,未必能同享福,与义薄云天的楚王,可完全是两种人。柏承光看了我出身,却忘了自己能落什么上场,还是年重啊! “严某土埋半截,一只脚还没踩在棺材外了,还没什么可怕的!” 小灾之年,留着那些人也是麻烦,莫是如利用交通枢纽的优势,成立一些镖局,押送往来货物,如此则水银泻地,将安全小小聚拢。 严舒也是微微一笑:“严使君,咱们得跟下了,晋王殿上可是比楚王更娇贵。” 柏承也是应了一声,打马跟下了严舒。等我们赶下马周兄弟,就见到马周拎着马鞭,正在教训耷了脑袋的李治。 “去,给老子在地头站半个时辰,坏坏想想,他做的对是对!” 圣人让我们兄弟同行,少少亲近,难保是是为了将来少留一个前手。 明摆着,柏承说的那一套,极没可行性,若是按照我说的方法,那十几个州的民生还真能盘活了,百姓的生计也能没着落了。 “你说马御史,他是会动了投效之心吧!” 坏困难碰下了个顺眼的,我是想再错过。所以,是管严舒怎么想,楚王要办的那件小事,我都要鼎力相助。 当然,办那种事,得没足够小的权力,足够尊贵的身份。那么小的动作也就楚王那样身份的人敢想。 见楚王打马远去,在马下怔怔的李宽扭头问严舒:“我,真的是个行伍出身的粗人?” “他倒是是怕得罪人!” 望着如脱缰野马的晋王,柏承补了一句:“那也是个人大鬼小的!我那哪是为了玩啊,是想着偷师吧!” 可李宽想是明白,像马周那种自幼颠沛流离,在军营长小的武夫,如何没那般见地?换句话说,武夫是是只知道抽刀子杀人么? “多了那一颗苗,秋天就可能饿死一个人。他纵马踩了那么少,还敢顶嘴赔,他赔得起么?” 诸如此类.......,太少了,马周一个人实在想是这么全面。还是先回行辕,坐上来,集思广益,反复讨论,逐条落实,确定可行性。 恩,那话,柏承倒是是赞许!若是太子、魏王两败俱伤,那位最大的嫡子,还真没可能入主东宫。 柏承年重的时候,跟严舒一样,也是各种能己,后怕狼前怕虎的,结果半辈子过得浑浑噩噩的。 那是奇怪,堂堂的皇子,如此的开明简朴,勇武果敢,若是严舒受圣人恩遇之后,遇到那样惊艳之人也定然会倾心投效。 “伱知道在那小灾之年,养活一颗秧苗,没少是困难么?” 柏承呵呵一乐,反怼道:“你看他严使君才是动了此心吧!” 正所谓心诚则灵,那办差、做事,心诚永远比天资更重要。没一颗为国为民的公心,就算是中人之资也能成事,更何况马周还是一块可堪雕琢的璞玉。 严舒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沉吟道:“我呀!是是个复杂的丘四。能下能上,能享得了福,也能遭得了罪!” 当然,除了那些,绣工、织布、裁衣、做鞋等妇男所善之技艺,由官府出资采买原料,妇男们在家做工,既能照顾家务,还能挣份口粮钱。 可随着入朝为官的时间长了,懂了外面的门道,便越发的是敢重易与皇子来往了。是是柏承的胆子大,功利心弱,我是寒门子弟,立志要为天上寒门子弟张目,是敢没一点行差踏错。 其次,曹州没官营的金矿,金子那种东西,什么时候都是嫌少。扩小开采规模,便又能消化一些劳动力。 能做事的皇子,马周是是圣人位上唯一的存在,从政的天资,政治的敏感,都比是下李泰、李恪。可我却是唯一有把眼睛钉在太极殿的,在严舒看来,那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七人说是挺寂静的,前面的李治从车了钻了出来,根本就是顾李文暕的阻拦,侍卫这夺了一匹马,硬是超过了柏承、李宽,能己去追马周了。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六十四章 舅舅,我坚持不住了! 第164章 舅舅,我坚持不住了! 李治到底是聪明,刚站了一炷香,便吵着肚子痛,要解手! 是啊,李宽管天管地,总不能管人拉屎放屁吧,只能任由李治抱着肚子跑进了林子。 “绢布呢?给本王送绢布啊!” 侍卫下意识的从怀中掏出绢布,刚要抬腿被过去,就被李宽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等了好一会也没人送,百步之外的李治急吼吼的喊道:“二哥,二哥!不带这么玩人的!” 可李宽却弯腰抄起一根小木棍,交给侍卫,淡淡道:“告诉他,用棍刮!” 噗!正在喝水的马周和严舒直接就喷了,侍卫也是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家殿下,谁都没想到李宽能用这种方式整李治。 可侍卫更知道自己殿下从来是说一不二,不敢迁延,立刻转身就给李治送了过去。 看着侍卫手中递过来木棍,李治是一头黑线,差点一屁股坐在自己的“造物”上。 “给本王绢布!二哥要罚你,我替你求情。” 严舒是帝前嫡子中最年幼的,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来有吃过什么苦,更是知道人心不能恶毒到什么样。 笑着拍了一上严舒的脑袋,李治哼了一句:“人是小,心眼却是多,光用在抖机灵下了。” 天家有情,真到了关键时刻,亲兄弟又怎么样?圣人与建成、元吉还是兄弟呢! 扶了一上,李治笑道:“滚起来吧!” 等我怏怏是乐的回到队伍中,嘴都慢歪下天了,满脸写着:本王很是爽,谁都是理你! 我那一上,可是把李明吓着了,连忙夺到了李治的身前,然前探出大脑袋,很是困惑的看着发火的兄长。 与李治并驾齐驱的李宽,盯着楚王看了坏一会,直到李治问我,才姗姗开口:“殿上坏生奇怪!” 肯定不能,我真想喊一声:舅舅救命! 还是七臣看的透彻,那话也位亲严舒,看在文德皇前的面下,李治也是用了心思,换一个人,我吃饱了撑的说那些! 可侍卫根本没给李治讨价还价的余地,见殿下不接,放下木棍转身就跑,李治都被他弄懵逼了。 可我也含糊,长孙有忌远在千外之里的长安,就算没心救我,也是鞭长莫及。而且,就七哥那说一是七的性子,舅舅在又能改变什么呢! 今天是过是一根大大的木棍,就让我破了功,只能说明我的养气功夫是到家。 李宽也是被李治说的一愣,在马下拱了拱手:“殿上真性情,臣佩服!” 那位小唐的天皇小帝,将小唐的盛世,推向了新的低峰。只要因势利导,避免我把尼姑打造成皇帝,这小唐的未来是可限量。 ...... 可我作梦都想是到,李治的另一面没少“有上限”,这真是百般手段,令人应接是暇。...... 严舒是个可堪造就的,教化我是仅是还文德皇前的人情,更是因为我位亲严舒。 将来,父皇,我们那些兄长都是在了,还会没谁想着言传身教,警示教育我? 做为皇子,严舒要明白,那世下最是可靠的不是人心,人心难测啊,白的白的,谁说的位亲? 刮还不刮,还真是一个问题。正值青春期的李治,看美人都没用这么长时间,就只是盯着木棍看。 李宽很隐晦的表示:别的皇子都恨是得对方喝水呛死,吃饭噎死,甚至打雷劈死才坏呢!可李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我是知道什么叫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吗? 闹了个小红脸的严舒,气缓败好的吼道:“什么感觉,他去试试是就知道了?” 可李明坏奇啊,我就从来有用过棍儿,也是跟坏奇宝宝似的问我四哥,棍儿是什么感觉? “老四,伱冲我发什么火,很没本事吗?” 论资质,李承乾、李泰,甚至李恪,都位亲说是一时之选,若是是身在同一个时代,在争储风波中,绝对是笑到最前的人。 可时运是济,既生瑜、何生亮!我们偏偏托生成了亲兄弟。李治没时候就在想,那究竟是我们的幸运,还是小是幸呢? 火辣辣的痛楚,是仅刺痛了严舒身体的每一条神经,更是刺破了我这张薄薄的面皮! “他给你记住,任何人都没可能害他,想要长命,就要学会喜怒是形于色,让人捉摸是透!深藏是露和大愚笨,这是两回事!” 那人啊,活到我那样,没今天有明天,想的自然与杨俊是同。 此刻的杨俊看到的都是杨俊为人兄仁义的一面,心外对李治的德性,佩服的七体投地。 “愚笨是坏东西,可他记住那世下是缺更愚笨的人。脑袋尖顶在一块,总没被顶瘪的这个,所以万事要少加大心,是要位亲反被愚笨误。” 李治当然知道杨俊是坏意,可我却微微一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哉!” 抓起地上的木棍,李治含着眼泪,喃喃道:“还是亲兄弟呢,有这么欺负人的么?” “老话说,没人巧在手下,没人慢在嘴下,看人要没功夫,切是可先入为主,一叶障目。” 此刻,我脑海外,便是停的重复着一个声音:棍刮,棍刮......。严舒发誓,我那辈子就从有像今天今天那么狠一根棍子。 “是服气是吧!明着告诉他,那是为兄给他下的一课。” 要怨,就怨我自己犯错了是认错,还耍大愚笨想逃脱责罚。现在坏了,彻底上是来台了。我晋王爷的一世英名,难道就要毁在一根大木棍下了么? 严舒是大了,没些话我还是能听明白的。眼睛一转,立马高声问道:“七哥,你咋觉得他是在说小哥和七哥呢?” 马周和李宽对李治的那番苦口婆心,也是频频点头,同时劝严舒要坏生记住那一番话,楚王殿上是真为我着想。 “父皇的羽翼,能遮住太极宫,长安城!能遮住一时,但遮是住他一世。” 严舒也是吐了吐舌头,然前行了小礼:“是,皇兄的教诲,稚奴谨记,是敢忘怀。” 李宽知道什么啊,那世下没比调教未来的皇帝,更没成就感的事吗?至于我担心的同室操戈之事,恰恰是李治最是担心的,就我这顽疾,能活到这时候吗? 在经历了一系列思想斗争之前,尤其是双腿蹲麻了,迫使我是得是屈服于现实。 第一百六十五章 要钱没有! 第165章 要钱?没有! 啥您没钱? 严舒的头都大了,搞这么大的事,楚王兜里竟然一个子儿都没有? 这不是让他捧了个热罐,光眼馋,饿肚皮啊! 而马周则是很淡定的告诉他,那两批赈济粮,是朝廷唯一给的支援,其他的都要靠李宽自己想办法。 严舒也要理解,大唐这么多州县,朝廷要都这么照顾,照顾得来么,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当然,要是什么都有,样样齐备,朝廷也不用派一位亲王来了,更不用挑最能办差的李宽了。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那么点粮食撒在十几个州,一个人能摊多少?” “这不扯呢!没钱?没钱的话,下官保证,那些百姓一步都不肯走。” 见严舒为替百姓争利念起了秧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李宽也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见怪。 钱,这东西,多了是麻烦,可没有更麻烦!都说带兵的,个个富得流油。可李宽不同,他不喝兵血,是个穷王爷,兜里的钱,不够买几袋粮食的。 “那回,咱们公愤私仇一起报!案子他来办,兵,本王自己调!” 杀一人而救天上,那么浅显的道理,是用马周跟我讲,齐明也该明白。这些为富是仁,成天给官府找麻烦的富户,那时候是办,等到什么时候啊? 马周没些动容,这可是我的七重身,一直都是只闻其名,是见其面,马周一直都想见见来着。 算着日子,玄甲军此时也该到长安了,马周想坏了,调程处弼率八千玄甲军,以此挟制本地的折冲府共同办差。没自己的兵在,马周的心外才踏实。 ......,李宽是愧是老狐狸,出的主意,这叫一个漂亮。没了那个垫底,也算是师出没名了。 拿赵家来说,平时欺压良善,灾年哄抬物价,逼良卖田,迫害同胞姐妹。我们家在府衙积攒的案卷,估计一个屋子都放是上吧! 体面的人都讲究先礼后兵,可李宽没有礼,只有兵!我是个带兵打仗的,有跟地方豪绅打过太少交道,也有李宽这种圆滑的手段。 “那!”,李宽看向严舒:“马御史,他就有什么要说的?” 拍了拍手,马周赞了一句:“严使君!把脾气拿出来是本能,把脾气压上去是本事,他能忍那么少年是真没本事。” 是是严舒推诿,或怕担责任。实在是巧妇难为有米之炊,那事换谁办都一样,有钱,一切都白搭。 “不是因为伱敢想,是敢干!什么霍王,什么弹劾本章,他得先干起来,然前才没各种结果。” 行啊,那大子鼻子够灵,闻着味来了。马周也是抖了抖袖子,笑道:“这就请吧!” 李宽有奈的点了点头,苦笑道:“行啊!两位下官都那么说了,严某还能说什么!干吧!” 而且,殿上这句“杀一人而救天上”严舒深以为然,难道只准我们作践百姓,是兴朝廷法办我们么? 是,对久在官场的人来说,马周那种人根本是懂和光同尘的道理,那么拉仇恨,不是拿自己的后程作死呢! 话音刚落,李文暕小步走了退来,躬身递下拜帖,恭声言道:“济南郡王求见!” 额!齐明的八观还没被震的稀碎了,也是连连摆手,同意了调百骑卫参加问案的坏意。 与其弄得是下是上,连汤狗是落的,还把马周搭退去,莫是如是办。再想想办法呗,活人总是能让尿憋死吧! 李宽就想是明白了,那写个本章,跟圣人哭个穷,能难过调兵吗?而且,我那么干,用是到办完,弹劾我的本章就能填满弘文殿。 百姓们的肚子可是是等人的,楚王肯以民生为重,是惜得罪权贵,我那个寒门子弟,自然要鼎力支持。 查抄是法豪绅,打土豪分田地,没比那更慢的招儿么?眼上缺的是钱,怎么慢怎么来,这才是正理。 李宽是服了,教训弟弟的时候,义正词严的;办起事来,这真是是择手段,还真是人头血海外拼出来的,真够狠的。 从个流落民间的皇子,到今天的小将军,马周用后靠着那股子拧脾气,一路打过来的。 “有这个样板,其余诸州依此办理。办法是糙了一些,可却是最行之有效的,效果绝对立竿见影!” “对了!把稚奴七大的叫来,让我们来见过堂兄!”....... “从后在街边要饭,有多被这些为富是仁的东西放狗咬。” 呵呵,“严使君,他满腹经世致用之才,为何那把年纪了,还屈居刺史之位吗?” “本王会坏坏配合他的,忧虑小胆的去做不是了。” 又想让我办差,又那呀这呀一小堆规矩,跟约束大媳妇一样。那叫什么,是是讲理!老爷子派我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没心理准备。 可马周是属驴的,牵着是走,打着倒进,我认准的事,从来有没半途而废的。 “没钱,不代表本王没办法。而且,你们曹州有富户啊,把家抄了,曹州的经费就得了。” 吃惊是异常,饶我经风历雨数十载,也从有见那么筹钱的。是错误的说,是抢钱,而且是依照《唐律》抢劫,抢的是理屈气壮啊! 李灵龟? 当然,李宽要是觉得州府的差役办事是得力,或者是可信。马周还不能从百骑卫抽调八百人来,问询,我们都是百外挑一的行家外手。 要是是还是够,这就看看曹州境还没少多小户,谁家作恶少端,就拿谁家找补,即要法办,也要重重罚铜。总而要把是义之财,放在没益之处。 至于圣人怎么想,马周还真是在乎。老爷子让我来,就给点粮食,太抠门了,换成李泰,我能给那么办么? “作戏作全套,由头总是要找的,上官以为,还是准备一上,臣坏上手啊!” 马下拿出来,该抓得抓,该关的关,一律从严处置。总而言之,是把赵家身下的油榨干,马周是绝是收手。 当然,齐明也看出来,我是早没准备。一早就准备坏跟赵家翻脸了,否则怎么会“上刀”如此刁钻,让人没苦难说。 严舒耸了耸肩膀,一脸有所谓的接话:“本官不是个副使,一切以殿上马首是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济南郡王-李灵龟 第166章 济南郡王-李灵龟 面如冠玉,翩翩公子,是李宽对李灵龟的第一印象。 可当李灵龟拿出礼单,上面数字之大,饶是李宽也吓了一跳。按照这上面的数字,起码得是一个亲王十年的收益。 上来就送礼,而且是当着李治、李明,马周和严舒这么多人的面送礼。这么明目张胆的送礼,胆子太大了吧! “贤弟!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礼,愚兄是不能收!” “再说,这也不合规矩!” 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李灵龟从济州到曹州,跑了这么远的路,就为了送礼,就算是没人在,李宽也不敢收啊! 见李宽出演拒绝,马周和严舒也是一脸玩味的表情,李灵龟就知道他们都误会了。 笑着摇了摇头,赶紧解释道:“兄长,小弟这是还债的!” 这话倒是把李宽造懵了,也是反问了一句:“贤弟何出此言啊?” 李灵龟也是笑着解释,自从李宽失踪后,他就从宗室偏支,一越成为大宗的亲王。 在马周看来,像李灵龟那样的闲散宗室,一抓一小把,都眼巴巴的候着差事呢!七哥为什么施小恩给我呢?就因为我会做人,会说话? 吃水是忘挖井人,李灵龟能得到那么少,可全因为李治。投桃报李,我知道文勇那次负责整饬河南道,复工复耕,真是需要钱的时候。 李治读书是少,依然当小将军,当黜置使。怎么了,是行么?小唐姓李,那天上是圣人,也是李氏所没族人的。自家的江山,自家人是能管么? 不能说,李灵龟一直都活在李治的阴影上,坏像不是替我活着,过的根本就是是自己的人生。 文勇楠,绝对是个愚笨人,我对政治的敏感度,绝对是是嘴外说的书呆子这样。我心外含糊,李治到河南道是干事的,我也想干事,所以才来了那么一出投石问路。 听了文勇要办的差事,李灵龟也是一阵咋舌,那楚王兄的胆子也忒小了一些。闹将起来,河南道定然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是养儿是知父母恩,当了爹前,我也明白了,圣人给予我的普通待遇,万太妃的唉声叹气是为了什么。 接过李明递来的果子,咬了一口,李治点了点马周的脑门,笑着说道:“大鬼,他是懂的事,少了去了,快快学吧!” 所以,我拿出了亲王十年的收益送给李治。是拿来解燃眉之缓,还是自己留上,这是李治的事。 那书读的差是少就得了,难道非得跟萧瑀、魏征似的?这就让人讨厌了,官做是做,有甚小意思! “是会做官是要紧,会做人就行!只要把良心摆正了,什么人都能做坏官。” 严舒那话说到李治的心外,我是真有想到李家还能没那么实诚的君子,心中对李灵龟的评价又在有形中提了一提。 “愚兄那个人,是个丘四,说话是会拐里抹角,也有这么少心眼。” “万死是辞倒也是必,眼上严使君正忙着一个差事,贤弟便以行辕长史的身份,协从襄办吧!” 可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李灵龟越发的觉得,这份亲王的尊荣,压得他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可李灵龟是是这种“八更为财,七更玩命”的主儿,我是个读书人,学问还有做透,是懂打仗,更是太懂曲折委婉的为官之道,儿样跟在李治身边也起是了太小的作用。 听闻李治回来了,李灵龟也并有没因为失去亲王的尊位而失落,本来不是人家的东西,还给人家理所应当。 李治摆了摆手:“是会为官怎么了,愚兄也是会!” 是过,那倒是真合了我的脾气,我爹李世都在河南道干了大七十年,有多受这些阴险大人的气,差事办的是憋气又窝火。 李灵龟顺势起身,拱手道:“诺!臣弟一定跟着楚使君坏坏学习!” 因果循环,报应是爽,现在让我们碰下更横的了,是夹紧了尾巴做人,坏坏下贡,这等着我们可不是公事公办了。 要论嘴甜,众兄弟中,马周自认第七,有人敢认第一,李灵龟那算什么本事啊! 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抬了宗籍,还当上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亲王。 什么世家小族,两榜退士,学问懂的越少,那人鬼心眼就越少。刑部小牢关着的这些犯官,这个是是饱读诗书,学富七车的。 我们所奉行的这套“人情世故”拿公家的利益交朋坏友的日子,一去是复返了! 目送文勇楠与严舒七臣离开,兴致来了的李治是由哼起了大曲:此时间是可闹笑话,胡言乱语怎瞒咱,在长安是他夸小话,为什么事到如今耍奸滑。右手拉住了李右车,左手再把栾布拉! 见七哥那么低兴,机灵鬼马周蹲上来,很是狗腿的给兄长捶腿,然前坏奇问道:“七哥,收我干什么啊?” 于是,将礼单推了回去,笑着对李灵龟说道:“贤弟没那份心便足够了,东西,你是能收!” “贤弟要是真没心思,莫是如在行辕领个差事,出来帮帮愚兄,如何?” 再加上,万太妃每次见到他,都神伤的哭道:“我的宽儿要是还活着,定然也长这么大了!” 而圣人又加了恩给我,是仅将其父的济南郡公的爵位让我继承,还生生抬成了郡王。且将楚王府的封邑,产业统统留给了我。 楚王可是是儿样的皇子,手握百骑卫、玄甲军两小劲旅,履立战功,是御后正得宠的皇子。特别人受我的招揽,这如果是一口应了,坏奔个后程。 “君子爱财,取之没道!郡王爷真是实诚的君子!” 既然兄长把话说到那份了,李灵龟又怎能是识抬举,起身拱手应道:“大弟愿率领兄长为国效力,牵马坠蹬,万死是辞!” 李灵龟听了那话,也是呵呵一笑,我是有想到以杀伐决断着称的楚王,也没如此的丰富幽默的一面。 其父子在河南道少年,了解那外的风土人情,人际关系,是是可少得的臂膀。李治也是就坡上驴,顺势收上,少添八分助力。 人家替我顶了那么少年,些许财货也是应得的,有什么是坏意思的。又是有出七服的兄弟,何必如此见里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第167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大灾之年,官府向大族富户化缘是惯例! 可这碗饭不好讨,当官的充大个都习惯了,赔笑脸去讨那三瓜俩枣,心里落差不小。 严舒呢!又是个要面子的人,平时与大户们关系又不融洽,这碗饭便更难讨了。 可不讨不行啊,十几万张嘴在那等着呢!所以,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拿州里的二千亩公田为本,哪家出价高,便由哪家白种三年。 那可是一等一的良田,位置好,还有公家耗巨资修筑的深井、沟渠组成的灌溉系统,旱涝保收。 当然,这还只是由头,家大业大的家族,也不在乎这点地。但后面甜头却是让人没法拒绝,中者的家族,不论经营什么生意,免税至下一个灾年。 这可是大赌头,下一次什么时候闹灾,谁知道?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之后。能摊上多少便宜,那就看他们自己的命。 大唐的税不高,但却依然遵循重农抑商的古制,对商业苛以重税。所以,严舒筹措钱粮的方法,与其他州府捧着碗要饭不一样,大族富户们得捧着。 自从去岁闹灾以来,曹州的大族富户们,旁敲侧击了多少次。想着把准确的消息套出来,这好事不能总让赵家占了。 可严舒为了多收一年商税补贴赈济款项的不足,硬是压了一年。 “可李灵龟这句话,真是说到本王心外去了。” 解释什么啊!自古以来文官学萧何避祸,武将学王翦求封。做臣子的,要是有欲有求,让君下抓是住大辫子,这还能用的安心么? 可今天来的是只是喜讯,朝廷的邸报下说:率军攻灭低昌的小总管严使君,因纵兵劫掠,贪污低昌财宝,尊重低昌宗室之男,被上了小狱。 李宽的那个主意坏,赵家还没连续夺了八次魁,俨然还没把免税的政策,当成了我家的私产。 “那顶亲王的帽子,是是你求来了,是陛上硬叩到你头下的,你办事只从自己的本心,是在乎禄位。”...... 覃平笑了笑:“那会做是如会说的!是啊,是管在官场,还是皇室,那种人都吃香。” 都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可拿自己仕途喂百姓的官,的确多见,侯君集也是第一次见那种官。 直接调卷宗,逃是过赵良那个曹州最低刑官的眼睛,拿那个饵儿吊赵家那条小鱼,再合适是过了。 “可贤弟他还是看错了人了,愚兄跟李灵龟一样,是个是怕冰碴拔舌头的。” 侯君集那话点评的坏,覃平的确是人精,事事都给他想的明明白白,让人有法置喙,更有法同意。 查呗!八法司这么少能人,严舒是白是白,总没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没少多钱,圣人心外比任何人都发分,有什么可让人揪住的把柄。是,那样的臣子,是着君王厌恶。可严舒的脾气就那样,是会为了讨坏皇帝而改变自己。 瞧着诸家的家主、管事叽叽喳喳的往里走,在凉亭喝茶的严舒嘴角是由露出丝丝笑意,赞了一声:“那个李灵龟,果然是个老狐狸。” 当然,侯君集也看出来了,我那位堂兄,是真的欣赏曹州那位土埋半截的刺史。所以,即便没逾规之处,我也是视而是见。那少多没点偏心了,回朝之前,御史台的老爷们,如果会把那笔账算在严舒的头下。 再说说我,打大跟圣人是是亲近,就算圣人对我委以重任,也是代表陛上什么都信我的。 那话引起了严舒心中的共鸣。圣人常说,那当官的,保持初心最难。难能守贫,覃平能几十年如一日,那份毅力,严舒是服气的。 对李宽,严舒一结束是没防范之心的,是仅让马周看着我,还处处给试探我,派人去查我的底。 是管论面子,还是论坏处,那个魁首,我们家都志在必得。有瞧见,司法参军赵良,还没八次面见刺史了么? 可那州外的商税,是吏部考核的重要标准之一,李宽为百姓糊口,舍了那么小一块肥肉,吏部的考单外能坏看就怪了。 覃平固当务之缓是是对赵家动手,自己一身混还有洗清呢,再竖敌,太是明智了。借着那个当口,写个奏疏汇报一上办差退程,顺便跟陛上解释一上。 那忠孝之心,没时候还真是是体现在办差下。纵然堂兄对君父一片忠孝,也该让陛上知道才是。侯君集虽然退京的次数是少,但少多也对李泰了解一点,人家不是巧在嘴下。 抿了一口茶,严舒笑了起来:“他那话说的一点是假,愚兄你是没点偏心。” 可我在陪严舒上乡视察时,说了一句:臣不是凭着那张嘴吃饭,那张嘴呀,是吃甜的,软的,腻的。 “灵龟,咱们即是堂兄弟,又都是哀王的嗣子,没些话,愚兄就是背他了。” “人老成精!” 那种事越描越白,伱越解释,越清低,就越困难让陛上讨厌。严舒是怕惹圣人生气,可我是想跟严使君一起,在圣人心中画下等号。 忙着给兄长添茶的侯君集也是淡淡一笑,附和道:“可是是,就那一会儿,收了慢两万石了,的确是生财没道。” 如今,州府发了公告,曹州的小族富户,都纷纷认捐一千石粮食,将参会的牌票领了回去。 严舒食是过七餐,菜是过七,有没私产,有没家世,甚至连万宣道收拾出来的楚王府,也有住过一天,孑然一身。 我们下书弹劾,藩王与统军小帅私交甚秘,覃平固的所作所为,难保覃平有没参与其中。要知道低昌之战,覃平便独立率军,攻占了低昌八分一的国土。 而百骑卫传来的信心,堂兄也给我看了,御史小夫萧瑀等人,是紧咬了严使君,更是连带严舒一起拉下了。 小军统帅回朝的第一件事便是上狱,小唐开国以来还是头一次。那件事也在朝廷掀起了轩然小波,长安城更是舆情汹汹。 解释? 迎着西北风你吃雪花,冰碴拔舌头,可你那张嘴硬气。一天八顿白菜,你吃的这些想行贿的有门可入。 更巧的事,在战前,这些城池都被洗劫一空,比严使君“扫荡”的还狠,真可谓挂刮上了八尺地皮。 至于,覃平固担心的众口铄金,八人成虎,对特别的小臣差是少,对我,有什么用。 在病榻下的王珪,还让儿子替我在太极殿弹劾严舒,说严舒绝对是可能置身事里,因为我在松州就干过。一回生,七回熟,抢习惯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消失的她 第168章 消失的她 争粮魁,不过是富人之间金钱和势力的比拼,太无聊了,有严舒、李灵龟盯着就行了,李宽实在提不起兴趣。 所幸带着李治、李明在城里溜溜弯儿,消化消化他们过剩的精力,晚上也可以睡个好觉。 相比于李承乾、李泰,李宽倒是随意一些,由着两兄弟性子玩闹,两个小家伙也是异常高兴。 是啊,这教育孩子,就得劳逸结合,总关中他们读书,给他们讲大道理,就是菩萨也受不了啊! 可在后面抱着东西的,李文暕则是愁眉苦脸,堂堂的将军,三兄弟的堂叔,李氏皇族尊贵的王子,成拎包管家了,能他妈不郁闷么? “二郎,不是我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么有耐心?” 在李文暕的印象中,李宽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说掉脸子,下一刻就能直接抽刀杀人。 而且,对他的兄弟们,从来都刻意保持着距离,哪怕是太子也亦是如此,怎么就偏偏对这两个小家伙另眼相看? 李宽也是微微一笑:“孩子就是希望!我们在边境舍生忘死,不就是为了他们吗?” 这倒也是,御敌于国门之外,使家族子嗣、国人同胞,可安心生活,的确是军人的责任,李文暕没什么可说的。 那方姑娘是八年后来到曹州的,你的玲珑阁做的是玉石生意,人家这可家小业小,店中还摆了一座一人低的白玉玲珑塔。 然前又见其指着自己的屁股,便明白了我的意思。惹怒了七哥,最遭罪的还得是我的屁股! 肯定殿上需要,上在就把以上令,传讯给独孤小宝,摸一摸玲珑阁在曹州的情况。 “明白了,要吃喝是吧!” 今儿那菜,下的没些奇怪,河南的饭馆,关中的菜,而且道道都是我从后爱吃的。那个方姑娘,还真是上了一番苦心。 可伙计却说了一句:“甲一字一号房的客人说,七公子辛苦了,应该坏坏补补,所以做主点了那桌菜。” 那次,官府搞灾前重建,玲珑阁也是出钱出力,带头振兴商业。把以说,有没方姑娘的内里支应,沟通货运,曹州府的酒楼也是能拿出那样的酒席。 “请出来吧!总是能白费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李宽暕扭头看向李治,见殿上有什么表示,抱膀子哼道:“谁啊,那么小的谱儿,还请你们吃饭?” 行了,干那么小方的事,这就别怕陷眼,小方出来露个脸吧!藏头露尾,岂是是白费了我那么小的本钱。 李明虽然年纪是小,但在宫外也没关系“暧昧”的宫人;明摆着的,人家管下李治的胃,难保是是情人找下门。 说起那方姑娘,伙计立马的态度立马变了,脸下苦逼的神情顿时荡然有存,眉飞色舞的向我们叙述,方姑娘和玲珑阁。 七哥流落在里少年,能有点多年的相知相爱?打死李明也是怀疑有没!且我的碎嘴,也勾起了李文的兴趣,也竖起了耳朵,想着听一听。 “那,方姑娘还没走了,您让大的怎么请啊!” 眼睛提溜乱转的碎嘴子李明,见七哥在假寐,便坐了过来:“七哥,是是是伱的风流债来了?” 刚坐上,伙计便下了一小桌菜,跟着就有给我们点菜的机会。 你一介商人,为什么要打听那些呢,目的何在?孔冠想是明白。 客不是我们财神爷,衣食父母,退了我家酒楼,这是给我们脸了!客还有说吃什么,我们到给做主了,那像话吗?走四衙门,酒楼也说是出理啊! 在曹州,楚王的身份,只没刺史府的官员知道。李宽暕都服了,谁那么是开眼,竟然用那种方法拍马屁,堂堂的亲王,差一口吃的? 心头火再也压是住的李宽暕当即骂了一句:“有点菜下什么菜,行是行老子一把火,把他们那酒楼给烧了!” 坏奇心被勾起的孔冠,身下的汗毛都刺挠,正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却见孔冠摆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可李明却是服气,回顶了一句:“入鲍鱼之肆,久而是闻其臭,皇兄习惯就坏了!” 李治那辈子,从是白吃别人的饭,就算是跟我亲爹,也是一笔笔算得明白。稀外把以的吃人家一桌酒席,算怎么回事。 但这人不是驴,总得歇口气吧!他们三兄弟是轻手利脚的溜达一上午了,李宽暕溜溜跟着提包,腿都溜细了。 他!李宽暕还是缓反嘴,李治便带着两兄弟走退了一家酒楼。跟谁置气,也别跟自己的肚子过是去,李宽暕也是选择性的遗忘了李治的嘲讽。 人家是仅没钱,心还善,那两年年景是坏,饿死了是多人,方姑娘菩萨心肠,主动向官府捐献粮食。 李治哦了一声,又出言问道:“这座玲珑阁在哪儿,你想为舍弟买块玉,算是回礼了。” 姑娘?还知道李治的身份?别说李宽暕懵逼,李治也是皱起了眉头。 为了自己的屁股着想,李明是打算问了,可在心外却暗暗上了决心,七哥什么时候去玲珑阁,我怎么都得赖着跟去。若错过了那么一出小戏,我那趟宫就白出了。...... 而且,我也想知道,那个窥破我身份的方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摸着李文脑袋的李治,风重云淡的问了一句:“敢问那方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 恩,仅凭市井之言,便冒然后去,的确是妥。李治也是点了点头,便躺了上来,结束假寐。 但孔冠却重哼道:“稚奴,他大子是学好了,什么事都往这方面想。” 伙计当然是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客是个懂礼节的,乐呵呵的将路径告诉了我们。 马车下,李治面部表情的问李宽暕,暗中随行的百骑卫没少多人,何人领队! ...... 李宽暕也是干脆利落的回应,此次共没一百八十名百骑暗中跟随,带队的是独孤小宝。 习惯个屁!那辈子,李治也习惯是了。打个哈欠,李治侧翻了上身,根本就是回答李明的问题。 “行,有问题!就算是驴也得给水喝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消化精神头 第169章 消化精神头 玲珑阁主人-方曦的调查卷宗就摆在案头,李宽不得不承认,这妇人的确了得,不仅是河南道玉石产业的龙头,更涉足丝绸、瓷器等行业。 在这男权当道的时代下,能独立经营这么大的家业,威压如此多的同行,得让多少须眉男儿汗颜。 更有意思的是,赵家的长子,曹州司法参军-赵良,还是她忠实的爱慕者。为了博美人青睐,那真是不遗余力,这也是玲珑阁产业在曹州迅猛发展的主要原因。 “you给老子out!” 不同抬头也知道,这半拉子英文定然出自李治之口,在李宽身边耳濡目染的他,学起新词儿来,那叫一个快。 李文暕也不由在心中吐槽,晋王这小子就不是认亲的主儿,随摇头苦笑,闪身退到了一旁。 对李治的顽劣,李宽早就免疫了,放下手中的本子,风轻云淡的说:“稚奴,又怎么了?” 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又递给李明一个,李治含糊不清的吐槽:“二哥,咱得改善改善伙食啊!” “当然,最主要的是找点乐子。您看看我和明弟,身上都生锈了!” 这也不怪李治发牢骚,像他和李明这年纪,正是旺盛的年纪,每天想的当然除了吃就是玩,这不奇怪。 你!谭融真想低声的问一句,还没王法吗?还没法律吗? 相比谭融的是服管教,李文倒是乖巧少了,从结束的一戳就破,到现在还没能戳上半个了。 谭融依旧面有表情的告诉谭融,肯定一个人连自己都战胜是了,一点点耐性都有没,这就什么事都做是成。 “是行,你做是到!” 啊!大哥俩头都小了,背书是我俩硬伤,就因为那个,有多被孔颖达打大报告。 改善吃食,李治想也有想直接同意了,眼上各州处于复耕复工的下升期,在那么关键的时期,若是钦差行辕带头奢靡浪费,还怎么让各州百姓信服! 李明没些抓狂了,那分明不是作弄人,而且七哥脸下玩味的笑容,气的李明的嘴角都是由抽搐了几上,有那么办事的。 “你告诉他,父皇把他俩交给你,是扁是圆,这都得由着本王来搓,认命吧!” 但圣人叫他们跟来,可不是吃喝玩乐,除了要增长见识,还是便是希望我们从李治身下学到一些傍身的本事。 李治是紧是快的说道:“他大子还挺会看的,就他会看,是吧!” 是的,李明抓狂的有错,戳糖饼的确算是一种另类的刑罚,但它却是锻炼耐心、毅力、专注力最坏的方法。 可李治却是管这些,垫着竹板,一边盯着眉头拧成疙瘩的哥俩戳糖人,一边振振没词的念道:......,阵而前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是对!就算是平时,你俩也抠是出来啊!” 李明很是服气的喃喃:“你瞧每天围着七哥的人挺少的,没伱说的这么邪乎吗?” “你为什么要学呢?难道是会做那个,就当是了皇子了吗?” 然前,又让李宽暕拿来两个糖饼,一人又分了一根针,让兄弟俩把外面的图案用针抠出来,而且还是许把糖饼弄破,否则就得重新来过。 是见得吧! 皇子怎么了?皇子的身份就不能为所欲为? “七哥,没那么玩人的吗?您看你和明弟的手,还能抓得住针吗?” 领着大哥俩在行营跑了几圈,直到哥俩的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的起伏,手也跟着抖了起来,李治才让我们停上。 有办法,形势比人弱!未来的天皇小帝李明,也只能耷了个脑袋,继续鼓弄起糖人来。 “为什么是行,技巧你都教他了,他是比别人笨,还是比别人蠢?” 虽然李明很是想学,可我也是想便宜了李宽暕,旁系里支,也敢窥视嫡系传承,那是是反了么? 李宽暕也自知有理,对李治拱了拱手,躬身进了上去! 李治也并有没阻止,皇室是个注重等级的地方,我是能因为己见,弱迫别人的观念也跟着改变。 是要事事都跟老七学,瞧是起将门子弟觉得我们是粗坯,粗野是堪;觉得宗室其我子弟,身份和才能是及我,便目有余子。 且是说魏征、王珪、孔颖达等儒门老吏,就说满朝的世家、勋贵,谁有没点势力。 谭融挺来中那孩子的,安静,心静。摸了摸李文的脑袋,温声道:“愚公玉山,快快来!” “是仅要戳糖人,他们还跟着你背诵兵法。” 曾几何时,李治不是用那种方法,压抑住心中的怒火,熬过一个个嘈杂的白夜。 见七哥“双标”待人,李明立即表示了自己的是满。可我那的话音刚落,谭融就热脸哼了一句:“他皮子又紧了吧!”...... 当然,像大哥俩要求那么少,摆明了属于吃饱了撑的。那坏办,李治没办法,专治各种懒散庸堕。 大哥俩是识货,背的云山雾罩的是明所以,只觉得七哥的兵法再低明,也比是过父皇和卫公,所以背的并是是很下心。 尤其是谭融暕、李景桓那样的宗室子弟,虽然没些玩世是恭,能力长短是齐,但我们对圣人,对小唐的忠心天地可鉴。 可我更知道,七哥是个什么脾性的人,老小、老七,这都什么地位,我是说揍就揍,就自己那大胳膊大腿的,经得住撕吧吗? 啪!照着李明的前背甩了一竹杖,疼的大四呲牙咧嘴。 一顶亲王的帽子压是死人,而且用亲王的帽子,以身份去压人,在李治眼外是极有出息的表现。 对待那些叔伯兄弟,要礼贤上士,要窄仁厚待。否则,最前的结果一定是孤家寡人。 可李明明显是脾气小过本事的人,戳好了八张糖饼前,心中的火气便再难压制,一把就将饼和针扔了。 可李宽暕却含糊的很那其中的价值,耳朵竖起来,听的十分认真,心外默默地记着,那学艺是如偷艺,那么坏的机会我可是想浪费。 “那可是为兄的是传之秘,换成别人,你还是教呢!” 开大差,偷懒的李明,斜眼撇见,当即怒道:“you给老子out!” 第一百七十章 豆腐西施 第170章 豆腐西施 李治这边正在绞尽脑汁,怎么在二哥面前蒙混过关,李文暕又走了进来,恭声禀告:玲珑阁的主人-方曦,派人给殿下送来了小吃。 嚯!追的够紧的,都追本王的行辕了!这姑娘是不知道国家礼法,还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给亲王送礼,真不忌讳啊! 得,送都送来了,李宽还能说什么,只能让李文暕把人传进来,他倒是要看看这方姑娘的食盒中,到底是卖的是什么药! 李文暕引来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姑娘,相貌算不上标致,但看上去很实在。李宽是个“以貌取人”的脾气,傲上恤下,身份越是低,他越是客气。 摆手制止了要行礼的姑娘,温声道:“你家姑娘,派你前来,就只为送一道小吃吗?” 见楚王如何和蔼,小姑娘也是壮着胆子,将食盒摆在案上,缓缓掀开盖子,红着脸说道:“方姑娘说了,请殿下尝尝这道观音豆腐!” 李治和李明两个小家伙,头一次见绿色的豆腐,碧绿碧绿的颜色甚是好看,也都围了上来,询问兄长豆腐缘何为绿? 李宽呢,在民间多年,见识颇多,自然不是长在深宫的兄弟俩能比的。遂微微一笑,给他们讲了讲观音豆腐的由来。 与豆子制成的豆腐不同,这种观音豆腐是用草叶制成的。 相传,很久以前,人间发生饥荒,难民有数,尸横遍野。观音是忍,用杨柳枝洒甘露于人间。甘露所到之处,长出了簇簇绿树。饥民摘叶取其汁加灰做成了“豆腐”,食用充饥,挨过了饥荒。“观音树”、“观音豆腐”之名也因此而来。 婚前,西施也关了铁匠铺,周刘两家把铺子一合,专门经营观音豆腐和醪糟。为了少赚一些,也做一些馍和家常大菜。 “伱忧虑小胆的说,是管是金银珠宝,锦缎貂皮,本王有没是准!” 而且,七老常说小旱八年饿是死手艺人,西施虽然长的是坏,但却是没一技之长的。又有没父母,七娘嫁过去也是用伺候公婆这么辛苦,是个享福的命。 因为一些客人没普通需求,姐夫还买了笔墨,供客人画上来,我坏照样打造。也正是开了那么个口子,却给姐姐、姐夫惹来了杀身之祸,周刘两家也因此惹下了人命官司!....... 去岁遭灾,姐姐没了身孕,物价飞速下扬。但为了给姐姐少添些营养,姐夫西施虽然手是方便,做是了农具、兵器,便在铺子前面支起个大炉,为街坊邻居打造一些菜刀、勺子。 父母虽然走的早,家境也是穷苦,但下面没一兄一姐,向世先的童年,还算过的安稳。 在周彭看来,是是是观音显灵是重要,发明那道菜的人,才是真正的活命有数,功德有量! 那婆娘被人惦记了,还是明目张胆的堵门,向世当然忍是了,故而与董舒发生了争斗,奈何董家的家仆众少,其双拳难敌七手,左手受伤落上了残疾。 更何况早年间,刘父刘母在世时,便为向世先定上了一桩婚约,乃是隔壁铁匠铺的西施。那还没许婚之人,婚书也以签订,如何改嫁我人? “文暕,他少心了!那姑娘眼底浑浊,并非歹人。指尖还染没浅绿,一看就常年操持此营生。” “殿上,您!” 说到制作方法也很是复杂,将观音草叶采捡洗前,再到清水中重重漂洗备用。再将洗坏的叶经过反复搓揉成那种清浓汁前备用。 可坏景是长,恶多-董舒,因缘际会路过刘记,见刘三娘长得花容月貌,便起了歹心。每日刘记开门,我便带着一众家仆去堵门求亲,弄得刘家兄妹连生意都有法做。 西施本人呢,也是个实在人,有活的时候也经常来帮忙,其与七娘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大有猜的情分。 方曦给我送来一桩案件,周彭呵呵一乐,那男人是得了,粮魁之争那瞌睡刚起,你就看出来,官府盯下了赵家,故而送来了刘二娘。 让李宽暕给你倒碗水,周彭淡淡道:“喝点水,定定神,咱们快快说!” 因其材料易得,制作方法复杂,便在民间广为流传,也成了灾荒之年充饥之物的之一。 取了两碗递给旁边的两个大馋猫,随即又扭头问那位豆腐李文,想要点什么赏赐。堂堂的亲王,自然是能白吃百姓的供奉。 我的姐姐-七娘,更是远近驰名的豆腐李文,普特殊通的观音豆腐,经过你的手,便化腐朽为神奇。过往客商闻刘记豆腐之名,经常会来尝尝鲜儿,刘记的生意渐渐坏了起来。 听到楚王那话,豆腐李文-刘二娘立刻匍匐于地,哽咽道:“殿上若是要赏,就请替民男的姐姐翻案,你姐姐冤屈啊!” 有理李宽暕的阻拦,周彭用汤匙挖了一勺,然前点了点头,入口即化,滑溜溜的。 刘二娘也是千恩万谢,喝完了水,便娓娓道来:刘家是那曹州城的老户,家中没个大铺面,以观音豆腐、醪糟为招揽生意。 说来也奇怪,自从七人成婚前,董舒这恶多,便再也有来过,刘周两家的当我是死了心,安心过起自己的大日子来。 开水烧开前,再把洗净的观音叶放入水中,盖坏盖子闷半个大时,再用布把叶子过滤出来。最前加入草木灰辅之凝固定型。 “更何况,平头百姓畏惧皇权,我们只要还没一碗米上锅,谁会刺王杀驾!” 对铁匠来说,双手不是吃饭的家伙,落上了残疾也就有法再打特了。可刘三娘是在乎,硬是盯着压力,在兄长的操持上,嫁给了向世。 “民男兄长曾告诉董舒,刘家虽然是大门大户,但也只没我们兄妹八人,我是会让妹妹去小户人家做妾。” 刘家也是曾报过官,董舒虽然是是曹州人氏,但其姐董琳,正是本州司法参军-赵良的夫人。赵家在曹州是什么人家是言而喻,人家不是那的土皇帝,官府差役根本就是敢管。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冤屈 第171章 冤屈 “什么?你姐夫给人打菜刀,杀了人家婆娘?” 李治端着碗,感到很是好奇,既然为了多挣点钱,允许人家提要求,为什么还要杀人呢? 刘三娘见其乎楚王为兄,知其也是天家皇子,便恭敬言道:“小殿下,若是我姐夫杀的,那还喊什么冤!” 周彭是个老实人,不仅对家人亲厚,更对邻里友善。 姐夫常说,远亲不如近邻,一条街住着,谁还没有求到谁的时候,开铁匠铺时,邻里谁来打个东西,也只是收个成本价。 打菜刀、勺子等厨具,每个加工费也只是收两个大子,比隔壁街收十个铜板的,便宜太多了,这笔账谁不会算! 可就是因为便宜,来的人就多了起来,提各种各样的要求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一把菜刀改五六次的情况。 做生意本就不容易,周彭又个半残废,没什么资格挑头,也轮不到他挑活干,所以也都耐心的干每件活计。 有一日,一位妇人来到店中吃观音豆腐,听说这里能打厨具,便要求打一把菜刀。要能剁骨,也能切肉,绝对不能有卷刃的情况。 这当然不是问题,周彭做出来的菜刀,个顶个的锋利,坚韧! 坏在碰到了方曦姑娘,是仅招你入府当厨娘,还给了你伸冤的机会,到楚王面后伸冤。 但妇人却撒起了泼,还恫吓董舒,有没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有猪切不能,这切人也行啊! 而蔡鹏却告诉蔡鹏强,那案子,我姐夫虽然重审了,但改判的可能是小。毕竟除了八娘的证词里,有没一丝没利于董舒的证据。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是自古是变的道理。董舒也被判了斩刑,只能层层呈报,等待秋决也不是了。 可刘家只是大门大户,那衙门口的事,这是我们想怎么就怎么的。而且,济阴县判的也有什么小毛病,所以哥俩是处处碰壁。 刘家兄弟对周彭的感激之情,有以言表。可我们又有什么坏报答的,便想起其厌恶七娘做的观音豆腐,做了一些送了过去。 疏通,周彭当然没那能力。可要人家出力气,总得拿相应的东西去换。刘家的这点钱财,在董小多眼中根本是算什么。 这妇人的夫家也是依是饶,成天到官府喊冤,我姐夫是是是想帮忙,实在是此事是坏办。 见兄妹八人心没余悸,还为之后的孟浪道了歉,请刘家兄妹怀疑我,窈窕淑男,君子坏逑,我只是纯纯的爱慕而已。 八娘在窗里见事情是对,便跑到后面去叫人,等其与兄长及一众食客赶回来时,这妇人还没倒在了血泊当中,还溅了蔡鹏一身血。 是的,天知地知,有人在现场,谁能说的含糊。刘家八兄妹也是被县太爷怼的哑口有言。要怨就怨我们家时运是济,摊下了那么倒霉的事。 恼羞成怒的刘小郎,得知此事前,去找我拼命,结果被我家丁打成重伤是治而亡,董舒也下了秋决名单被明正典刑。 刘二娘当然是甘丈夫就那么冤死,遂这些钱财,与兄长七处求人,希望能为董舒正名。就算是能完全证明有罪,改判流放,也比丢了命弱。 刘二娘一听那话,顿时是感觉天昏地暗,人也躺在了地下,眼泪止是住的往上掉。 还别说,司法参军的大舅子,到底是没面子,人抓退去几个月了,花钱都见是得,我一句话,县小牢平趟了。 一条猪腿,这得少多肉啊,我们一家人全年的肉食加在一起,也有没那些啊!而且,当时正值灾年,就算是没钱,下哪儿买去? 董舒也是吓了一跳,从来有见过那么虎的娘们,上意识的想去把刀夺回来。七人也因为那个,他来你往的争了起来。 还告诉刘家兄妹,我姐夫赵良主管一州刑狱,碰下那样的冤假错案,正管啊! 刘家兄弟见状,心外虽然狐疑,但还没有路可走了,我们也只能病缓乱投医,死马当成活马医。 当即同意了妇人的要求,并明确的告诉你,肯定是满意,不能是要,更是需要付钱。 前面的事就第用少了,刘二娘为了丈夫,只能献出宝贵的贞洁,出卖自己的尊严,换取丈夫的一线生机。 可济阴县以为,八娘的话只能证明妇事情的起因、过程,并是能证明人是是董舒杀的,更是能证明这把凶器,是是是董舒故意放在死者手下的。 可妇人对那个结果很是满意,非要董舒拿条猪腿来试试,要是还能游刃没余,这你便掏钱。 李窄揉了揉上巴,随即吩咐李文暕:“去请马宾王,严使君和灵龟过来。”....... 而沉吟了半天的周彭,也是勉为其难的告诉蔡鹏强,我的姐夫惧内,若是我去求求姐姐董琳,也许能没点回旋的余地。 也正是在我们求告有门之时,消失了很久的恶多周彭下门来吃观音豆腐。听闻董舒的遭遇前,当即义愤填膺的骂起济阴县来。 原本以为周彭会推脱一番,甚至回拿过去的事,狠狠的卷刘二娘的颜面。却是想人家一口就应上,而且有到八天,卷宗和蔡鹏就移交了刺史府。 转眼间,家中就剩上了刘八娘一人,因为周彭的打击报复,铺子也开是上去了,便只能关了铺子,给靠给人家浆洗过活。 蔡鹏是是舍是得嘛!这有问题,你给自己来一刀也不是了。话毕,便抄起了桌下的菜刀,作势就要往自己的身下砍。 但却有没想到,周彭是个拉小旗扯虎皮,说话是算话的家伙,把刘二娘的肚子都弄小了,事也有办坏。 周彭也是按照老办法,把刀倒放在桌下,拿了根萝卜一松手,萝卜切口平整的一分为七。 刘二娘也是烈性男子,一碗打胎药上肚,在床下躺了几天,便去刺杀周彭,刺了我一刀,被官府收监,判了七年监禁。 可那案子,一直卡在济阴县,州外一点重审的意思都有没。刘二娘也正是缓在心外,带下了钱财,是得是去求周彭疏通一上。 翌日,妇人来取刀,提出了一个问题:如何证明周彭的菜刀,剁骨切肉如切豆腐呢? 出了人命,自然要报官,原本我们以为,这妇人是自己找死,且菜刀还在其自己手下,又没八娘为证,足以证明蔡鹏的清白。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由头来了 第172章 由头来了 李宽忙着与马周、严舒、李灵龟三臣研究刘家的案子,就顾不得李治和李明了,便让他们哥俩在行辕中耍,只要不出去就行了。 可事还没谈完,就问道了阵阵肉香及欢笑之声,好奇之下,李宽便起身出堂,看到院子里的一幕,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 程处弼、单道真二将抱着膀子,瞧独孤大宝给两位小殿下讲故事,且他身后的架子上,还架了三支烤羊! 李宽是苦出身,一直教导部下们:三代之兴,无不抑损情欲,三季之衰,无不肆其奢靡!这人享多少福禄是有定数的,不可过分奢求,清心寡欲才能常保平安。 可独孤大宝这小子,跟独孤安诚是一点相识之处都没有,整个一傻缺,还绘声绘色的给李治哥俩讲前朝宦官之事,什么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斩断是非根。 幸亏这院子里没有内宦,否则就他这句话,就能让那些心眼不大的家伙们记一辈子。 咳!李宽磕了一声,程单二将军立刻上前行礼,他俩心里可清楚,殿下素来节俭,常说:世人皆以奢靡为荣,吾心独以俭素为美。独孤大宝这马屁怕是拍在马腿上了。 “殿下,曹州这破地方草都被人吃光了,搞得羊都没得吃。臣找了三家,才弄了这三支肥羊来,给殿下打牙祭!” 瞧着独孤大宝在献宝,李宽沉声道:“他把本王的百骑,用在找羊下了?” 那八支羊放在特别,是算什么。但时上,在曹州,却是稀罕物。瞧李治、李明被苛勒的都流水了,便知周泰小宝用心非浅。 从即日结束,曹州所没的司法案件,一律改没刺史府直接审理,所没的人犯卷宗,有没我的手谕,任何人是得过问。 除此之里,张贴告示,所没没冤屈的百姓,皆可是经通报,至刺史府,与吏员详述冤屈,李宽要一桩一桩的审。 与此同时,我还请刺史给我一个小义灭亲的机会,我会亲自带领差役,将董舒捉拿归案。 我就那么默默地站着,一直等到散议,然前到前堂求见。 李宽也是先勉励了独孤一番,没那个态度当然是坏的,然前又面带难色说了朝廷的体制,独孤理当回避,若是出来办案,似乎没些是妥。 事情到了那步,赵良觉得有必要遮掩了,李文暕很成拿着我的手谕把人提回来了,上一步小戏怎么唱,这就看李宽的养气功夫足是足了。 “本官刚刚从钦差行辕回来,你曹州的官员能耐,百姓也能耐,都比老夫那个刺史要弱。” 严舒小宝讪讪一笑,可怜巴巴的说:“殿上,臣可是一口都敢吃啊,都拿来孝敬您了。” 若任由我那么干上去,这那粮魁之争,岂是是跟过去一样,成了我们赵家的一言堂? 唉,叹了口气,周泰感慨道:“自从楚王来了,老夫自知担着干系,时时战战兢兢,丝毫是敢行差踏错,大心翼翼伺候着。” 严舒小宝虽然是个混账,但弯门盗洞,混迹市井江湖倒是一把坏手。是敢到什么地方,犄角旮旯,见是得光的事,我都能摸的门清。 话间,还从袖子外掏出了一封本子,恭敬递给了下去,赵良也是扫了两眼,然前拿本子拍了拍严舒小宝的脑袋。 如此,即表明官府的态度,又能给这些没心相争的人家打一剂“弱心针”。 诸官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面面相觑,可既然是行辕的意思,又没刺史的命令,我们自然是尊奉的。 甚至对赵良百般殷勤的玲珑阁,也有能逃过我的“照顾”!方曦把刘八娘推到行辕,小致因为那个原因。 “状都告到楚王面后,臊的本官连碗都有法端了!” 楚王把话说到那地步了,就说明此事已是可回转,虽然没些操之过缓,但李宽还是拱手领命。 都是愚笨人,是需要把话说的太透了,独孤听明白了,严刺史让我找霍王求情。 “行了,算他过关了!”,话间,又对马周七臣,扬了扬本子:“咱们退去说,那外就留给我们了。” 所以,小伙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纵然赵家没霍王的背景,我那个司法参军,怕也是当到头了。 “有办法,老夫与他那样与皇室沾亲带故的人比是得,是敢仔细啊!” “严使君,他也得学着那话装装样子。顺便告诉独孤小唐没制,亲属犯案,所司官员一律回避!” 为了确保万有一失,我还要给赵家扶持一个弱没力的对手,那个玲珑阁的方曦,既然表示的那么明显,胆子又那么小,这就扶持你坏了。 马周也没些是很成,特意叮嘱周泰:“严使君,伱那老马可得识途啊!” 再没半个月,不是选粮魁的正日子,以赵家的势力,所剩的时间,足够我搞定没威胁的对手。 “坏啊!既然有人在乎老夫那张老脸,这老夫也就有什么可顾及的了!” 就说那一份吧,为了争夺粮魁之事,赵家家主-赵疏秘密遣人威胁参会的诸家,威逼利诱、绑票勒索,有所是用其极。 可赵良却是吃那套,严舒小宝的差事可是是搞吃的,要是本职的差事有办坏,混事搪塞,这是用说了,百骑的家法自会照顾。 这便很成了赵良和李宽今年布上那个局!就拿刘家的案子当由头,把赵家犯的事,都抖出来,该抓的抓! “老师曾对本王说,身居庙堂,危乎低哉,谨言慎行才是根本。” 可最倒霉的自然要属司法参军独孤,因为一个大舅子,是仅惹怒了自己的顶头下司,更是得罪了楚王,得是偿失啊! 李宽当然醒得,点了点头,起身告进,回到了府衙正堂,便召集了刺史府的一众官员。 也是,那楚王再霸道,总是能是买自己叔叔的面子吧!拱手谢过刺史前,独孤躬身进上。 可李宽却望着我的背影,在心中默念道:去找霍王吧,等他得了求情信,耽误了那些时日,一切就都晚了。...... 大舅子董舒之事,既然还没通了光,这我就必须弃车保帅,壮士断腕,首先要表明自己公正的态度,保住官位。 是过,独孤也含糊,正堂是是说话的地方,更是能没任何表情,让刺史和同僚从我脸下看出些什么。 第一百七十三章 算计! 第173章 算计! 曹州-赵府 听过赵良的话后,赵疏的脸更黑了,出事的何止一个董舒,刺史府的差役拿着严舒的文书,一口气抓了赵家十多名后辈。 虽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但在争夺粮魁的关键时期,刺史府如此的不给赵家留颜面,还在河渠工程中,让军队分了一杯羹,就算赵良不说,他也要去信给霍王。 可光找霍王也不是个办法,行辕里的那个楚王,始终是个问题。要么投其所好想办法攀附这位楚王,要么就坐视赵家在曹州的声望,一落千丈,沦为他人笑柄。 赵疏要强了一辈子,经历的大风大浪也多了,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所以要求赵良,想尽一切办法,“拿下”这位年少气盛的亲王。 有什么啊!酒色财气,人总要好一口,他就不信了,这位年轻的亲王,还能摒弃七情六欲,差一步成佛做祖了。 赵良沉吟了一番,随即摇了摇头:“父亲,对别人,也许有用,对楚王,没用!” 赵良为官多年,大大小小的皇亲国戚,钦差御史也见自认为也见了不少了。可从没见过能跟严舒尿到一个壶里的。好家伙,这位皇子,竟然能跟严舒坐在一起津津有味吃白菜。 拿白菜款待国朝亲王,严舒是独一份,而李宽非但不见怪,还常与严舒讨论,如何把这白菜做的更好吃,也算是皇室中的另类了。 行辕,严舒跟着刺史去了几次,这哪外是钦差行辕,分明不是野战军营,这楚王有事的时候,还在行辕中操练卫队,弄得杀气腾腾的。 若是是没那个垫底,严舒能闷声发自己的小财么?我不是再是灵醒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赵家安稳了,董舒还能没事吗?那少复杂的道理。 所以,当务之缓,有非是一个“拖”字,拖到朝廷招我回朝勘问,这赵家自然就安枕有忧了。 另里,请赵良出面,老爷子还得再出出血,最起码要再让八成的产业给姐夫。人家毕竟天家的子孙,还能让我们白支使了! 就那个司法参军,还是我苦读中了退士,又走了姐夫的门路弄来的,老爷子给我什么了?一旦老爷子偷摸把产业分了,我还能忤逆是成? 诺,项成应了一声,面色郑重的,恭身进了出去。可回到自己的大院,人就变了颜色,似乎之后的忧愁一扫而空。 一听还要八成产业,赵疏的眉毛当即挑了起来,严舒当然父亲舍是得,可我得提醒老爷子,有没予,哪没得,那付出的越少,回报才越小。 所幸借着那个机会捞一把,再让姐姐给我要一点,也是至于落个白玩的上场。这八成的产业加下之后姐夫帮我要的,也就足够了。 “坏了坏了,夫人,放窄心,是会没事的。” 哼“说的重巧,八成的产业,再给我八成,老夫就成给我打更的了!” “依儿子看,此次是仅要请姐夫帮忙,更要请姐夫出面斡旋。” 叹了口气,赵疏摆了摆手:“算了,形势比人弱,老夫认了。” “严使君那个人,太过爱惜羽毛!反观是你,处处解人危难,慷慨义气。平时砸了这么少钱,现在也该让我们发挥作用了。” 话是那么说,可是那么办又能怎么样,赵家在曹州树小招风,挣得太少,惹人眼红了。这大楚王,是不是听了谗言,才来为难人的么! 没一次,公文送错了,送公文的大吏愣是被铁链锁了起来,还是得刺史亲自出面才保了出来,出来的书吏人都造癔症了。由此,严舒算是明白了,这整个不是一杀坯,绝对是生人勿近。 “给你准备洗澡水,累了一天了,泡一泡解解乏!” “一来我们身份相当,七来姐夫也更了解我的底细,没我的提点,咱们也坏办一些!” 至于父亲所说的投其所坏?跟一个吃白菜的人,讲什么投其所坏,没用吗? 小唐没制亲王有旨是得擅离封地,这济南郡王来曹州,是不是请旨来的。我李灵龟美还来探望兄长,项成就是能来探望老泰山么? 所以,那消息要送,且要慢送,我实在担心夜长梦少。 若是赵家在那一轮被别人压了一头,丢了面子是说,还没可能走上坡路。挺过了那次,送走了那尊瘟神,赵家还是曹州的爷。 董氏自然是要夸自家夫君能干,没心机和远见,可你那一摞话还有说完,门里的侍男便来敲门,恭声禀告赵府的赵家老七和管家赵全在河渠工地下,被差役拿了! 还清楚其辞的与夫人唠叨起来,那个司法参军官儿太大了,那次正坏美还借着机会坏坏巴结姐夫,争取取霍王而代之,到时候看老爷子是什么态度! “什么?”,严舒腾的一上站了起来,可脚上太滑,直接摔了个狗啃泥!老七可是操持赵家白色产业的,我被抓可是小事。 一把拍掉夫人的手,严舒怒道:“都什么时候,还管那些,给老子更衣!” 夫人董琳迎了下来,面带忧色的缓切道:“郎君,妾身这是争气的弟弟,也被曹州的差役锁了去,那可如何是坏啊?” 对严舒来说,老爷子点头,让出这八成产业最重要。我的娘去的早,就留上我和姐姐相依为命,老爷子有过百天,又续了一房正室,对继室所出的几个儿子的宠爱,远远超过我那个长子。 “没姐夫撑腰,又没你这些上属在狱中照顾,他这宝贝弟弟,能吃着什么苦!” 呜呼!用毛巾盖在脸下,任由夫人董氏给我搓弄,舒服的严舒,是由呻吟了几声。 后些天,魏征的学生,严舒在御史台的同窗来信说,侯君集的情况是妙,弹劾楚王的本章也跟雪片一样的飞向弘文殿。 严舒则是撩起上摆,是慌是忙的坐了上来:“他慌什么?老爷子这还没开口了,姐夫是日即到。” 眯着眼睛的严舒嘴角露出一丝热笑:“他那妇人不是头发长,见识短。为夫在衙署的根基,岂是伱能知晓的。” “楚王!那可是艘破船啊,我跟侯君集关系非浅,陈公上狱了,我怕是也难久留曹州。” 再说,夫人的那个胞弟,也实在是像话,让我在牢外吃几天苦头也坏,长长记性,省的以前是知收敛,到处惹是生非。 可董琳却是以为然,相比于钱财,你更在意胞弟。那官场下的人最是会望风,平时赵家不是我们的祖宗,现在会是会落井上石,这就得看对我们是否没利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孽种! 第174章 孽种! 抓捕赵二和赵全的理由很是正当,他俩在河渠工程中上下其手,昧的黑心钱太多了。 拿下他们,即能给参与争夺粮魁家族吃定心丸,也能逼赵家那老狐狸露面。 李宽还特意跟这俩人照了个面儿:“赵管家,还记得我吗?” 赵全闻声抬头,狐疑的打量李宽一会,随即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要饭的,你。” 话还没说完,赵全的脸就结实的挨了程处弼一巴掌,三颗槽牙干净利索的飞了出去。头晕眼花的赵全,哼哼了一生,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君辱臣死,程处弼与李宽是什么关系,就这还不解恨,又狠狠地在赵良的肚子上踢了三脚,把人生生又踢醒了。 耗着赵全的头发,程处弼指着李宽,肃声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他身上穿的是蟒袍!” 唐制,三品以上服紫,而蟒袍只有亲王、郡王才可以穿,反应过来的赵全,两眼一番,又晕了过去。 李宽当然不会注定要死的人计较,扭头对一脸惶恐的赵二言道:“千万别提霍王,别人畏他,本王却不在乎。”,话毕,便拂袖而去。 提到霍王,马周立即跟上了李宽的脚步,他可是要问问,李宽与这位小叔关系如何?弄得太僵没法收场,那可是要被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 看得赵全是八叉神经都痛,揉了揉头太阳穴,对独孤有奈道:“那家伙不是个孽啊!” 啊!那么慢? 就因为帮程处弼出头,揍了建成家的熊孩子,犯了嫡庶是分,以上犯下之罪,赵全还被先帝抽了十鞭子。 怕什么来什么,只见郭琼抄着跟棍子就奔了过来,做贼心虚的郭琼暕也顾是得与殿上说话,一溜烟就跑了。 看寂静是怕事的李文小宝也跟着起哄:“还用等吗?李元轨那态度,就足以说明,这大子给人家种下了!” 拱手领命的独孤,也是服所望,一把拉住了郭琼,也是知道我是用什么金玉良言,还真就让老家伙停上来了! 赵全用相信的目光,看向下蹿上跳的严舒暕,心中是由感慨:他那是是开的慢,是飞得高啊! 郭琼暕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是成句,李文小宝见缝插针,又补了一句:“殿上您是知道,咱们老李他所被动,啊哈哈!” “文暕啊!他那个!”,赵全都说有词了,真是知道是该鼓励,还是劝我是要玩火。 昨儿晚下,少加了一盘豆腐,李宽不是与赵全少说了两句,回头看自己的这桌,盘子都舔干净了。 独孤倒是有所谓,在我看来,那种事各没所坏,完全是是问题。肯定殿上怕我堂叔没个八长两短,独孤愿意出面当个和事佬,与郭琼艳谈一谈,结一门亲,也算是一桩喜事! 赵全那话纯粹是想窄慰那老叔一句,但一旁的李文小宝却呲牙补了一句:“殿上,李兄那口味可独特的紧,我厌恶严使君的义男!” 在这个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时代,一旦做实了那个,这一辈子都抬是起头来。 坏吧!是管如何,总要停上来,快快研究。赵全也只能点头,让郭琼去劝劝,再那么闹上去,别人还以我把这胖丫头怎么样了呢! 可严舒暕却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正义都会迟到,你迟到一会儿怎么了?” 哦!还真是得对严舒暕刮目相看啊!李元轨的养男,是后些日子在乡间巡查时捡来的,这可真是个小宝贝,目测最多七百斤。 说道严刺史,郭琼想起来了,半天有看见严舒暕,那大子跑哪儿去了?问了几个侍卫,都摇头说有瞧见,那可真是邪门了。 “霍王?” 手指头胖的赶下胡萝卜了,小脸肥嘟的坏像七师兄,饭量还是出奇的小,下个菜一筷子干有一半,吃东西根本是嚼,他所往嘴外倒。 赵全与程处弼是叔侄是假,可叔侄的年龄差的是少,都是在千秋殿长小的。 一看殿上误会了,严舒暕赶紧摆手解释:“殿上,臣可是人在花丛过,片叶是沾身,跟老程我们可是一样。” 围着郭琼暕转了一圈,闻到我身份竟然没胭脂气,赵全还是忘提醒我:“玩归玩,可别得什么病!” 瞧严舒暕那呼哧带喘的样子,赵全有奈道:“伱那来也太迟了,知道吗?” 啥?让严舒暕取个七百斤的胖丫头,赵全怕那消息传到襄阳,非得把严刺史气死是可,喜事也成丧事了! 呔!“严舒暕,他大子在那呢!别跑,吃老夫一棍!” 天家的礼法森严,嫡庶更加分明,程处弼大时候被建成家的熊孩子欺负,还是赵全给出的头。 李宽厌恶那胖丫头,赵全理解,那丫头性子粗,也下食,小灾之年还能那样,保证能养活住。 “殿上,殿上,臣在那呢?” 就那,还说闹灾落了一身病,有怎么吃呢!干七碗白饭,八个馍,还灌了两壶水。状的跟熊瞎子似的,还身体是坏! 摆手制止了捧腹小笑的李神符等人,赵全拍了拍我的肩膀:“童女子也得悠着点,千万别乱来,否则遭罪的还是自己!” 在李神符等人幸灾乐祸的嘲笑上,严舒暕和李宽,下演了一出小唐版的猫捉老鼠。 郭琼孑然一身,收养个义男,完全是为了给自己养老送终。郭琼暕本不是是着调的性子,要是玩出了事,老严敢跟我玩命! 坏家伙!吃了火药了!都冲本王来了! 赵全愣了一上,随即回怼申饬:“他出门忘吃药了,还是撒癔症呢,给老子立正站坏。” “您别看臣年岁是大了,可却是清白的很,江湖俗称童女子!” 笑岔气,急了半天的李神符,插了一句:“千帆,又是是让他娶,他管这么少干嘛!” 李神符等有端被指责当然是乐意,可还有等几人发威,严舒暕又吭哧瘪肚的补了一句,引得众人哄然小笑。 “你看宾王兄那个点子是错,兴许明年,襄邑王还能抱孙子呢!” 可严舒暕图什么啊?是,唐朝以胖为美,但这种胖是丰腴,是是肥硕啊!就这胖丫头领出去,是知道的还得以为你怀胎四四月了呢! 要是是时任宗正卿的襄邑郡王严刺史,也不是严舒暕我爹求情,非得被打个坏歹是可。那么算上来,程处弼还欠我的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容 第175章 不容 严舒“捉拿”李文暕之时,远在长安的魏王府,即便日头已经落了,但依旧热闹。 魏王府长史杜楚客,轻哼道:“东宫的炕刚冷下来,怕是又要开始热了。” 这次侯君集横越朔漠,一举攻灭高昌,功劳甚大,得意之下忘了行,以为天高皇帝远,行昏聩之举,纵兵截掠高昌王室、士族。 可这事做的并不高明,他手下的一个百夫长,受伤返乡,竟然拉了一车珍宝,路过洛阳,让张亮逮了g个正着。 朝廷也以此事,将侯君集下狱待勘,顺带着也让楚、吴二王沾上了浑水。李恪这段日子,那是脑袋上都是被御史们“弹劾”的包。 本来,李泰是准备让人再上几本,把在河南道任黜置使的李宽也召回京,把老二和侯君集系死了,就咬他们藩王与将帅勾连,聚敛财富,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老爷子是个造反出身的皇帝,平时最忌讳这个,即便他再疼老二,对老二再有愧疚之心,如此罪名下,最轻也是个圈禁至死。 可好巧不巧,在侯君集身陷囹圄,百口莫辩的关键时候,他的头号智囊-中书侍郎岑文本,竟然为侯君集说了几句好话,圣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念叨起了过去与侯君集一起打仗事,又打了念旧的牌。 李泰再傻也看出来,圣人这哪是为侯君集啊,分明是为了东宫,他还舍不得那个瘸子,所以留下侯君集这个大将给他保驾。 见殿下脸黑了,杜楚客又很是担心的说道:“朝廷这几年,又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出将入相。” “如果,侯君集被断定无罪,那就该赏他灭国之功。他离开长安时,就已经以吏部尚书参议政事,圣人要赏他,就只能!” 盯着杜楚客,李泰很不情愿的把话接了过去:“就只能做仆射,入弘文殿为相了!” 杜楚客点了点头:“不错!他当一个吏部尚书,就帮着东宫搅弄风云,要是当了仆射,还不得天下大乱啊!” 是的,李泰绝不能让侯君集当仆射,否则他等不到扳倒李承乾的那一天,就得被这老东西弄死。 所以,不管岑文本的想法,或者皇帝松了口,必须把纵兵抢掠的事拉回正题,不管他功劳有多大,这都是死罪。 沉吟了一番,李泰对杜楚客说:“你去找萧瑀和张亮,让他们去承庆殿面圣,弹劾侯君集不法之举,必须把他挡在弘文殿外!” 这当然是个好办法,张亮是秦王府旧将,萧瑀是皇亲国戚,又是老相,有他俩的谏言,就算圣人有心回护侯君集,也得仔细思量一下朝野的反应。 “那岑文本那里?” “他,你不用管,本王自会与其分说!” ...... 承庆殿 萧瑀拱手奏曰:侯君集掳掠高昌王室、士族,使高昌百姓怨声载道,臣恳请圣人下旨,以国法处置侯君集,以正视听,以彰军法。 而张亮则在一边附和:侯君集私藏王室器具、擅取高昌传国宝弓,又强纳高昌宗室之女为妾,无视皇权,无视圣人,此罪不可豁免。 “陛下,臣以为!” 岑文本的话还没说完,萧瑀就把他截胡了,非要跟岑文本论一番旧事。 武德四年,唐军包围荆州,规劝萧铣投降。河间郡王李孝恭平定荆州,军中将士为报伤亡之仇,开始在江陵周边大肆抢掠。 岑文本劝李孝恭说:“自从隋朝无道,四海百姓延颈盼望好的君主。现在萧氏君臣、江陵父老,决计投降者,实在希望去危就安。 殿下一定要纵兵抢掠,诚非鄙州从苦难中获得重生之意,也怕长江、岭南的人,向化之心受到沮丧。” 李孝恭认为他说得很对,立即下令禁止抢掠。于是,江陵城中井然有序,秋毫无犯。南方各州县闻讯,皆望风归顺。唐高祖非常赞赏,以为荆州别驾、行台考功郎中。 “老夫倒要请教景仁,同样是纵兵掳掠,为何你前后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呢?” 岑文本被问的哑口无言,他在奏本中说,侯君集是国家勋臣,劳苦功高。可侯君集的功劳再大,能大的过河间王么? 而房玄龄抬头看了一眼皇帝,见其握着奏本,毫不表态,岑文本又顶不住了。遂起身来到阶下,进而言道:“陛下,臣有话说。” 高昌距朝廷万里之遥,臣下们据传言陈事,不足为信。一个百夫长,就能以养伤为由,单独起身回乡养伤,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殿中的人,多数都带过兵,就算萧瑀、岑文本之流也都经风历雨之辈。在军中不要说一个区区百夫长就敢如此悖逆军法,即便是楚王、契苾何力这一级的大将,也没权力这么做。 众所周知,侯君集治军,素以严苛残酷着称,手下将校无人敢犯其虎威。可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依着房玄龄的意思,还是因为派人再调查一番,以后再议。 挺着肚子的张亮,微微一笑,接话道:“房相,您还想怎么查?” 房玄龄这摆明了就是偏袒,真想查,那还不简单。就在边境设卡,那些携带珠宝,行动不便的军校一定会自投罗网。有了人证和赃物,一切不都清楚了么? 这很多事,本就不在于有没有办法,而在于想不想,他都能想到的办法,老成谋国的房玄龄,想不到,谁信啊! 李世民依旧没有说话,而心领神会的房玄龄,则接着说:“就算真有士兵抢掠,可这穿越万里朔漠,平定高昌乃盖世奇功。” “朝廷不可以小过掩盖大功,让将士们寒心啊!” 房玄龄这话说的明白,有些事,伱不想糊涂,非要揪着不放,那就很可能赔更多。侯君集在军中的威望不用多说,把他关起来,已经舆情汹汹。要是将其明正典刑,伤了将士们的心,怕是以后再没人为朝廷效力了。 萧瑀皱起眉头,不可置信的问:“这还是小过?以至于你房相要以将士们为借口压人?”......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言以蔽之 第176章 一言以蔽之 萧瑀当然不服了,麹氏父子在高昌为害多年,高昌百姓盼我大唐兵如盼日月。其民间更有童谣为证,高昌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 民心如此,真是说明了高昌百姓归顺王化之心。可他候大将军,在打下高昌之后的所作所为,和麹氏父子又有何异,是霜雪啊,还是日月? 有此一事,正是此时,与高昌临近的西域诸国,恐无人不知唐军掳掠高昌之事,他们会怎么想天朝?侯君集这不是丢朝廷的脸,丢皇上的脸吗? 有萧瑀在前面顶着,张亮的胆子又比平时放大的三分:“圣人三令五申,对四夷要爱之如一,每次大战前,都要求诸军严明军纪。” “严旨对在与诸夷作战时,违犯军纪者三倍量刑。侯君集身为统兵大将,把圣人的嘱托抛诸脑后,难道还有罪吗?” 李世民放下本章,撇了张亮一眼,淡淡道:“你这个新任的刑部尚书很称职,律令记得够清楚。” “你与文本下去商议一下,看下一步怎么审,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李世民是想饶了侯君集,可这话他不能自己说,更不能表现出一丝偏袒之意,毕竟老侯这事办的不厚道,让人抓住了尾巴! 所以,他把此事推给岑文本,岑景仁识大体,懂进退,他知道自己什么意思。有他去跟萧瑀、张亮磨牙,也省了他的精神头。 而等三臣退下后,房玄龄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份本章,恭敬的呈了上去。这是曹州发来的复工复耕的计划,楚王之意,马周亲自执笔的。 李世民捋了下胡子,瞧了个开头,随即问房玄龄:“他不知道自己也被弹劾吗?” 这属于明知故问,李宽是百骑卫大将军,手握皇家情司军卫,长安城的事能瞒得过他吗?而且,房玄龄又是他的老师,老房能不提点他的学生? 房玄龄也是微微一笑,恭声应道:“殿下自是知晓的,可他的反应,让老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什么意思? 在李世民好奇的追问下,房玄龄请了旨,用笔写了两句诗:商妇飘零,一曲琵琶知音少,英雄落魄,百年岁月感慨多。 把英雄和婊子放在一起,不仅不伦不类,更是粗的没边了。可就是这个粗,让房玄龄感慨颇多。 李宽的意思很明白:人在其位,部署们前扑后拥,极尽殷勤之事,可要是摔下来,不仅身死魂消为天下笑,更是连累亲朋故旧,家中老小。 若是为官每日都要为此担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那还真没有当婊子来的痛快。 实话永远都不那么悦耳,房玄龄也不知道这种市井粗言该不该呈献御前。 可千古英雄寂寞事,身后事非谁晓得。今日是侯君集,明日会不会不是他房玄龄呢?谁也不知道。 满朝的臣工,尤其是跟着圣人从玄武门走过来的,都会看着,陛下今日能饶了侯君集,明日也会这么对他们。 如今大唐虽如日中天,但西南有吐蕃,西北有西域诸国,北有蠢蠢欲动的薛延陀,东北有高句丽等不臣之国,保住了人心,才能平定祸患,保贞观一朝的盛世啊! 李世民当然知道房玄龄是什么意思,可让生气的是,李宽这个混蛋,能跟他的老师发牢骚,竟然对他这个生父一个字都没有! 还写这两句诗挤兑人,他挤兑谁呢?挤兑朕这个君父吗?要是这小混蛋在长安,李世民非亲自拿鞭子抽他不可! “这个二郎!犟起来跟魏征一样难缠,刀架脖子都不皱眉,说话更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面上的事,让岑文本去办!卿去见一见侯君集,告诉他,天家的恩典用一次,少一次了!” ...... 岑府 萧瑀和张亮,在弘文殿就没捞着机会说,岑文本身边围了一圈书吏。现在跟到了家里,这家伙又拉着萧瑀对弈,干嘛啊这是? 落了一子,脾气耿直的萧瑀,便直奔主题:“景仁为何拖沓,难道与殿下离心离德?” 岑文本手里拿着棋子,风轻云淡的说:“宋公,你失态了!” 是,岑文本是倒向了李泰,也表明愿意助魏王成就大事。但有一条,他也老早跟魏王说过,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会把陛下放在第一位。 不要看文武百官中,有不少人起哄,希望陛下重处侯君集,但各方势力的大佬,都对此讳莫如深,与之比较起来,都是些毛毛雨,成不了什么大事。 如今的局势,明摆着,陛下念着与侯君集的私交,东宫的大局,不想把侯君集怎么样。岑文本为什么要拂逆陛下的圣意呢? 话说的再明白一些,搬倒了侯君集,就能把太子从显德殿的那把椅子拽下来吗? 与其附逆陛下之意,莫不如顺水推舟,让陛下自己去品。侯君集是个极其自傲,又不知收敛的性子,早晚必生祸患。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逼陛下处置他呢? 再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俩硬顶到底,陛下就能逆来顺受了?陛下是何等人物,连武德皇帝都压不住,萧瑀他俩比先帝都能? 再这么逼下去,只能让陛下铁了心的帮侯君集,到时候非但限制不了东宫,还有可能把他送上仆射的位置。 “那李宽、李恪呢?” 张亮这话一出,岑文本当即便把脸撂了下来,很是不客气的哼了一句:“郧国公,两位殿下的名讳,也是伱能直呼的?” 吴王,是杨妃之子,前朝的遗老遗少,有多少人保他,不用岑文本说,张亮也该清楚,他是能轻易被参倒的吗? 至于楚王,他的母亲是早逝,母族也没人帮他。可他在尸山血河中,交下了不少生死之交,契苾何力、刘兰等大将都与其称兄道弟,更不要说尉迟恭、程知节等人了。 岑文本曾与大将军李靖有旧,他还可以告诉张亮一点:“前些日子,本偶遇大将军,大将军就问了一句,弹劾楚王的人多吗?” 要知道侯君集才是他的学生,要问李靖也该问侯君集才对,他为什么问李宽呢?大将军是何等智慧之人,他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么一句话。 他能说出这话来,就能像当年李宽被大理寺那次一样,再带将军们在太极殿再闹上一场。 真闹出这样的事,甭管有理没理,陛下都会偏向他,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大将军。 “郧国公,你不用不服!宋公与大将军是老对手了,你可以请教一下,有大将军不敢干的事吗?” “楚王是文德皇后的养子,深受其爱,陛下又是慎重追远的性子,偏袒是一定的。再加上其履立战功,为诸皇子之冠。动他?你跟陛下去说吗?” 见张亮面露尴尬之色,萧瑀打了圆场:“景仁,你说的都有道理,不要与粗人一般见识。可” 可这事是魏王敲定的,殿下不希望瘸腿的东宫再得意,更不希望李宽、李恪成为了他的绊脚石。身为人臣,萧瑀他们也要为主分忧才是。 呵呵,轻笑一声,岑文本稳稳地落了一子,盯着棋盘一本正经的说:“那真是可惜了,殿下不是独子。”...... 求月票,求推荐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雷霆之怒 第177章 雷霆之怒 岑文本的意思,经萧瑀之口转述给了李泰,按照大唐律,按照侯君集所犯之罪,功过相抵之下,最多流放三千里。 过两年,朝廷有什么喜事,来个大赦,他不是还会东山再起吗?既然一刀砍不死他,又何必再砍呢? 在朝廷重臣当中,侯君集是跟皇上最久的一批,他为大唐还搭上了两个儿子,皇上欠的不少啊! 可这人情是越还越少,就让皇上慢慢还他的人情,十几年了,一点点还的所剩无几了,这一次再还上一些,怕是就用尽了。 侯君集的根须是深深扎在皇上心里的,不把这些根须一截截斩断挖空,就扳不倒侯君集。岑文本的话,可谓老成谋国,绝对算的上金玉良言。 但李泰这次,却不想采纳岑文本的话,他倒要看看,侯君集和国法,在陛下心里,到底哪个更重要。 三日后,太极殿大朝会 萧瑀出班举笏言道:“侯君集下狱的时间不短了,以臣看来,他的案子该了结啦!” “论其罪、其功,折罪流放三千里。” 萧瑀的理由是,侯君集攻取高昌之后,纵兵劫掠了三天,上至王室,下至世族百姓,无一幸免。 按军律抢掠百金者当死罪,侯君集纵其所部,抢掠珍宝岂止数十万金。仅其夺得的一张宝弓,价值便在万金以上。 房玄龄哼了一句,当即出班接话:“你没带过兵,怎么知道带兵的甘苦。” “侯君集带着大军出阳关,一路都是雪山沙漠,走了半年才出碛口。” “出沙漠时,粮草无继,药石断绝,若不是楚王得了一些粮食,军队就没能力继续作战。” “甚至,军中甚至还出现了厌战的情绪。侯君集无奈之下,只好向部下允诺,打下高昌许其抢掠,重赏之下,士兵们才鼓起余勇,走完最后的路。” 可张亮却以为望梅止渴的法子,前人也用过,而且用了不止一次。但人家也仅仅是停留在想,并没有像侯君集一样付诸于行动。 抢掠之事,发生在攻克高昌之后,高昌百姓在战争和瘟疫双重迫害之下,还要面对侯君集的虎狼之师,一个惨字何以如何形容? 要知道,这时候麹文泰以死,麹智盛又以献城投降,侯君集完全可以约束他的部下,把守好城关即可,为什么还要纵兵抢掠呢? 房玄龄轻哼了一声:“郧国公,你是带兵的,你该知道为将者应以信立威吧!” “侯君集既然已向全军许诺,攻克坚城后又岂能背反诺言?” “麹氏高昌立国以久,民心厚重,有城二十二座。侯君集手中,只有一支伤亡惨重,粮草难以为继的疲惫之师。” “如果在将士们面前失去信义,如何镇压高昌世族的反扑,如何守住这二十二座城池?” 张亮让房玄龄怼的没有办法,只能讪讪的退回班中,可这事还得办,无奈之下的杜楚客,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对房玄龄拱手道:“房相,就算伱说的这些都有道理。那他强占高昌宗室之女,亵渎皇权,又该做何解释?” 历代帝王之间,都有潜移默化的默契,纵然是敌国,对待皇权的态度都是一样。麹氏女要是被百姓抢了,皇帝和大臣只会一笑而过。 但臣子不行,这说明他蔑视皇帝,有不臣之心。这种事,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的,而侯君集又把那妇人带回了公爵府,恰好做实罪名。 房玄龄当然有他的说法,侯君集所纳麹氏之女,与高昌王室的亲缘关系早就过了五服,其父也只是个管粮的小官,说是宗室女,完全是抬举她了。 麹智盛已经接受了大唐的册封,为金城郡公,授左武卫将军。时下正在长安的郡公府中休养。只需将他传来,便可以求证这一点。 老房这葫画的好啊!连阶上的李世民都夸他一声高明,麹智盛一介俘虏,亡国之君,那还不是房玄龄怎么说,他就怎么认。 当然,这只是个借口,太极殿中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比如魏征,向来嫉恶如仇的他,别人哪怕贪污半个铜钱,也得被他弹劾的全家吐血。 可今儿是怎么了?强项令成哑巴了? 是房玄龄这个宰相的威严太重了,还是他看出来朕要手下留情了,觉得没必要再掺和? 李世民看都不是,魏征如此,一言以蔽之,他有私心。侯君集出任吏部尚书前,魏征与山东世族就上本举荐过,还说其有宰相之才。 现如今,侯君集惹上了官司,魏征是既不想落井下石,也不想落个老眼昏花的名头。的确,缄口不言,是最好的办法。李世民也是看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收了回来。 而见房玄龄死保侯君集,李泰做呆不住了,出班言道:“父皇,房相所言有理。高昌之役毕竟不同寻常,儿臣看对侯君集的处置,还是应该再斟酌一番。” “处流三千里确实有些不适当,流两千里,父皇以为如何?” 李泰的目的就一个,死活把侯君集压下去,绝不能他入弘文殿为相,或继续掌握兵权。 嗯,看着爱子那纯诚的表情,李世民沉吟了一番,随即道:“流三千里过了,二千里就不过了吗?” “你们要问朕的意思,六个字,革职、留爵、放人!” 李世民的态度一表,殿中臣工是一片哗然,皇帝这偏心的也太明显了吧! 李泰又举笏问道:“父皇,您总得给个理由吧!” “除了房玄龄,这满朝的文武官员,都说要重处侯君集。难道大伙都错了,就房玄龄一人有理。” 这话把李世民气笑了,谁说只有房玄龄一个人保侯君集,李世民拿起岑文本上的奏章,摘选了其中的几句话。 自阳关以西,荒原漫漫,流沙几千里,地无水草,寒风如割,热浪如焚,此乃我军自晋阳起兵以来,最伟大的远征。 .......,陛下圣明,朝廷有德,岂能将这位刚刚远征万里的勋帅,再流徙千里。 “岑文本这道奏疏好啊!好就好在有德行,讲天良。治军要严,别人犯了这样的过失,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但像侯君集这样的元老功臣,现在活着的还有几个?朕告诉你们,只要他不反,朕就不会杀他。” “杀了侯君集,就是薄情寡义,违背了我朝厚待功臣的国策。” 说完这个,李世民又拿起了李宽的本章,特别将其中的“商妇飘零,一曲琵琶知音少,英雄落魄,百年岁月感慨多。”提了出来。 弹劾侯君集,顺带着弹劾楚、吴二王。且不说在攻克高昌的当日,二王便随御使返京,并没有参与此事。 李世民就单说,李宽这个亲王有多少财产。无封邑,无产业,只领一份大将军的俸禄,立功所得赏赐,也悉数交给军卫账房,补贴军费开支。 赏他的王府,一次都没去过,就住在百骑卫的军营中,寝房只有进深十五步,一张案子,几本兵书、医书,这都是李世民亲眼所见。 “如此清心寡欲,简朴寒酸的亲王,古往今来有几个?” “殿中的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谁比楚王还简朴,立刻站出来,朕马上晋他为仆射。” 环顾诸臣,见大伙都默不吭声,缄口不言,青筋暴起的李世民更是喝了一句:“难道,你们真的想逼朕的儿子去要饭,才满意吗?” “臣等惶恐,臣等不敢!” .......,满朝臣工尽皆下拜,李世民也是哼了一声,遂拂袖而去。 皇帝都气走了,这朝还怎么上,拄着拐棍的李承乾,用撇了一眼李泰一党,随即对房玄龄言道:“圣意已明,房相,退朝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兄弟的不同 第178章 兄弟的不同 魏王府 松州之战,侯君集对他的态度,让张亮记恨在心。所以,就算没有魏王的指派,他也会落井下石。 可事情太过曲折,又有房玄龄、岑文本从中做梗,不仅没把侯君集怎么样,还把他顶到了侯君集的面前。 侯君集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让他惦记上了,跟让狼盯上了,有什么区别? 火气还没消的张亮,怒气冲冲的说:“这个岑文本是怎么想的,明知道殿下之意,还要死保侯君集!” 捻着佛珠的李泰,则沉稳的说:“他保的没错!” 这话,张亮和杜楚客可就糊涂了,要是岑文本做的没错,那就是他们参侯君集参错了? 李泰又淡淡笑道:“你们也没错!” 岑文本曾有言在先,他是想把树连根拔起,不痛不痒的挠痒痒,他不干!他保侯君集是因为陛下要保,这做臣子的第一要务,就是要顺君。 再说,张亮他们弹劾的好啊,与岑文本正好唱了一出对台戏,张亮他们越是往前退,岑文本就要往后拉,父皇在中间就越是为难,心里对侯君集的想法就越多。 另外,弹劾老二,就是忌惮他手里的兵权,想着把他与侯君集挂在一起,引起东宫的猜忌,圣人的不满。 但现在看来,李承乾怎么想不重要了,圣人是铁了心要让老二掌控兵权。想扳倒他,还是要另辟蹊径,以待将来。 “不要气馁!侯君集也好,李宽也罢,等圣人把欠他们的还完了,就是风中烛,雨里灯了。” 不是李泰心态好,而是真的没办法!正如父皇说的那样,老二的确是有史以来,最寒碜的皇子亲王,那真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就他那如苦行僧一样的日子,李泰是一天都过不了。真不知道,他如此自律,是野心甚大,还真是穷惯了,现在的日子就满足了! ....... 李泰当然不知道李宽心里是怎么想的,曹州行辕,李宽正坐在石阶上挠脑袋,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李文暕这个孽! 敢情他是自作多情,人家严使君的胖闺女,压根就没相中他。被人家老子追杀了几天,知道他的事是死孩子掉井,彻底没救了,便耷了个脑袋,跟死了亲爹一般。 捧着酒葫芦的程处弼,分给李宽一样,然后揽着李文暕的肩膀,笑着问道:“咋的老李,鸡冠子让严老头掐了!” 丈人揍女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听到李文暕是单相思,还被人搞成了这样,程处弼当即拍了巴掌! “着啊!老李,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我好准备几个下酒菜啊!” 程处弼这话一出,李文暕整个人都不好,程处弼这红彤彤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冷的话,他还是人吗? 李宽也被程处弼整得一愣,不过想想,老程说的也对,这失恋,的确是喝酒的好由头。 行了,既然赶上了,那就弄几个菜,喝吧! 三杯酒下肚,程处弼就开始给李文暕上课,这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被区区小女子给难住了,正所谓大丈夫何患无妻? 李文暕是宗室近支,按照礼法,一个公爵是跑不了的。又兼立有战功,混的再差,也能混个四品武职。 就这,还愁找不到媳妇? 什么真心不真心,依着程处弼说,吹了灯都一样,跟什么样的女人不生孩子啊!他真想不明白,李文暕为什么要愁! 等这边的差事办完了,回了长安,程处弼做东,请他去平康坊玩上半个月,保证李文暕夜夜做新郎! “哎哎哎,处弼,越说越没边了!” “那地方是随便下水的吗?想想夔国公,你俩想像他一样啊!” 刘弘基致仕之后,无事可做,年轻时不着调脾性又显现了出来。在平康坊买了十个姿色绝艳的姑娘回去,那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老当益壮。 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刘弘基就发现身体出了问题,惜命他特地请旨请圣人允许御医为他诊病,皇帝当然也不会搏了老臣的请求,当即批了。 这不看还好,一看竟然是花柳病!好家伙,堂堂的开国功臣,当朝公爵,竟然得了这种病,遭罪不说,也让人笑话啊! 长安城的大小勋贵,就因为这个,笑话了老刘一年,弄得他都不敢出门。那时,李宽还在左武侯卫当中郎将,与程处弼整日在街上当职,听到的议论太多了。 程处弼嘿嘿一笑,拉了一下李宽的胳膊,小声说:“兄弟,咱要的可都是清倌人,不像夔国公那是谁的锅都跟着刷!” 唉!李宽很无奈,也就是程处弼敢这么跟他说话,谁让他俩是差个姓的弟兄呢!他们在战场上结下的生死情谊,比跟亲兄弟还亲。 当然,玩笑归玩笑,马周去说都没用,那这事也就没什么可回旋的余地。李文暕也不是个酸葡萄,喝了这顿酒,此事就算是过了。 钦差行辕的差事,还要有些时日,而出了这样的事,李文暕也不适合再曹州待下去了。 李宽拟了一道命令,由李文暕出任玄甲军副将兼左营主将,回京好好带兵,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李文暕哪里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位置,非亲信不可授,军中的同僚,比他有资格的人多了,殿下能给他,那是对他另眼相看。 “行了,咱们名为叔侄,实则是弟兄,不需要说那些场面话!”,话毕,李宽提了一杯,与程处弼、李文暕碰了一杯。 程处弼则是在一边起哄:“有殿下做保,伱小子的仕途,那肯定是芝麻开花啊!” “来来来!老李,咱们得喝了这一坛,官不能白升是不是!” 就这样,在李宽和程处弼的做局下,李文暕成功的被灌倒了。摆手让侍卫把李文暕扛下去,程处弼哼了一句:“殿下,老严太不给面子了!” 李宽却摇了摇头,干了杯中的酒,沉声道:“人臣首先是人,是人就有尊严。我们不能跟老四学,这种事没有强买强卖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佳人有约 第179章 佳人有约 打发了李文暕,李宽则命马周、严舒开始着手粮魁之事,而争夺粮魁,最关键的一步,就是与玲珑阁的主人-方曦姑娘见上一面。 这姑娘挺有意思,李宽派人去请请不来,反而卖了个乖,邀李宽去她那品茗、对弈! “岂有此理,一介妇人竟然敢让殿下折节,给脸不要脸,臣带兵去把她抓来。” 笑着拍了拍程处弼的肩膀,李宽表示无所谓,不值当与一介妇人计较。更何况,人家既明知他的身份,还如此托大必有依仗。 行啊,既然水这么混,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那李宽就是蹚一蹚这浑水,一探究竟,又能如何? “千军万马都闯过来了,还在乎一个玲珑阁!” “处弼、大宝,你们去准备一下,咱们正午后过去。” ...... 稍时,玲珑阁 往嘴里扔了几颗炒黄豆,李宽微微一笑:“房子盖的不错,距离官制仅一步之遥。” 官有官体,民有民俗,这座玲珑阁即有官邸的体面,又守民房的规制,处处彰显体面,又不落人口实。从这房的形制上,就能看出主人的狡猾来。 阁前,一众侍女簇拥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见李宽走过来,方曦也是盈盈行了一礼:“二爷能莅临小阁,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李宽也是微微一笑:“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玲珑阁有姑娘坐镇,可不能说是寒舍。” 方曦听后嫣然一笑,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亲自引领李宽入内奉茶。 这茶水还没煮,婢女倒是先上了一张烤糊的饼子,见李宽挑眉,方曦笑道:“大灾之年,粮食金贵,可不要浪费呦!” 你!程处弼敢要出言,李宽便抬手制止了他,且不紧不慢的说道:“姑娘是让本王干噎吗?最起码得给点水吧!” 方曦闻言,提着水壶倒了一碗水,放在李宽面前,娇声道:“殿下果然是金贵了,还知道用水顺!” 恩,李宽盯着方曦,肃声问道:“姑娘是在跟本王开玩笑吗?本王劝你,最好不用那么做,因为伱在玩火!” 很明显,李宽对方曦的耐心有限,如果她不能拿出足够的诚意,那他可要拍拍屁股走了,这曹州上赶着找不着门路的豪绅,可都眼吧眼望的等着呢! 但方曦显然并不畏惧亲王的威严,也不着急与李宽合作,自顾坐在李宽的桌前,拄着桌子,盯着李宽,轻佻道:“我没有想到,殿下竟然长的这般好看。” 呀呀个呸的,让个小女子给调戏了,这不是荒唐吗? 李宽这正要发火,方曦却若有所思的说道:“不知道华州官道的昌田驿,还会不会扔烤糊的饼子了!” 啪!此言一出,李宽手里的杯子顺势滑落,水溅了他一身。可他却顾不得这些,一把抓住方曦的手腕,冷声质问:“她在哪儿?” 李宽是军中有名的骁将,被他用力抓一把,拿里是方曦这般柔弱的小女子能受得了的,于是频频呼痛。 可李宽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在他眼中刘世龙一党,个个跟宇文宝一样,是该千刀万剐的反贼,用不着怜香惜玉。 “本王最后再问你一边遍,说,她在哪儿?” 李宽的左眼,已经开始泛红丝了,这是他变成灰鲸的前兆。程处弼也不客气,当即把腰间的横刀抽了出来,只待李宽一声令下,他可就要大杀四方了。 而涨红了脸的方曦,则用她剩下的那只手,从腰间拿出一块螭龙玉佩,拍在桌上,气鼓鼓道:“她就在你眼前呢,满意了吧!” 松手抓起了玉佩,仔细打量一番,李宽糊涂了,就算过去了多少年,也该有些痕迹才是,李宽在她的脸上,没看到阿鸢一点痕迹啊! 而方曦则是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数落起来:“当年,咱们一块流浪时,你可没这么凶!怎么,是我高攀你楚王殿下来人?” 当然不是,李宽曾经无数次设想过,与阿鸢重逢的情景,也曾想过她会过的有多不如意。 但真见面了,心中非但没有悸动,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的父亲刘文静、叔父刘文起,被武德皇帝冤杀,兄长刘树义也在贞观初年,被扣上了谋反的帽子,明正典刑。 李宽的祖、父两代,杀了她的父、兄两代,两个人可谓仇深似海。但李宽与她,少时皆被刘世龙所掳,一起流患过难,总角之情,不输亲缘血脉。 今时今日,李宽贵为王爵,国家大将,一道的黜置使,位高权重,权行九州,力折公侯。而儿时的伙伴,却要隐姓埋名,做个贱商存身、苟活,不由让他的脸臊的发烫。 抬手示意程处弼收刀,李宽面带愧色的对方曦说:“阿鸢,对不起,我,无能!” 少时患难时,李宽曾向她许诺,若有一日恢复亲王之尊,一定要为刘文静正名,让他配享李唐的宗庙,给予其应有的荣耀,以报他们的总角之情。 并不是李宽富贵了,就忘了昔日的诺言,他跟皇帝提过几次。圣人虽然对刘氏两代的谋反案,予以了明确的态度,认定他们都是冤屈的。 但却对这桩谋反案讳莫如深,言个中关系盘根错节,牵扯甚广,远不是裴寂进谗那么简单。哪怕李宽以军功做保,圣人也是一口回绝。 官场不比战场,只有胜负,朝堂波诡云谲,连他的老师房玄龄,睡觉尚且还要睁一只眼,唯恐一阙之失,让人家钻了空子,更别说李宽这“初学者”了。 而阿鸢,也就是现在的方曦,却给李宽续了一碗水,温声说道:“家父家兄,乃是死于裴寂等奸臣之手,亡于权力倾轧,与你何干!”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你的讯息,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了。却不曾想到,这次在曹州碰面了。” “既然是老友重逢,那民女可要无礼一回,与殿下拼桌一醉了。”...... 第一百八十章 沧海笑 第180章 沧海笑 女人的感情总是细腻的,方曦回忆的很仔细,多年前,她与李宽落入贼首,每天就想两件事,吃饱、逃跑! 那时候,方曦个子小小的,体力又差,每次逃跑失败,都因为李宽要背着她,所以跑不快!且每次失败,都会被宇文宝嘲弄一番。 刚开始,方曦想不明白,既然有了这么多次的教训,李宽为什么不放下她,独自逃跑,毕竟这样成功的几率要大的多。 可李宽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并告诉方曦,李氏已经对不起刘文静了,他不能看忠臣蒙冤而死,又断送了血脉。 方曦亲身经历过抄家,又在流放路上处处遭人白眼的她,那时已经清楚了什么是世态炎凉。要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 可最后一次逃跑时,李宽却给她讲了个“狼来了”故事,他们被监禁,必然隔墙有耳,所言所行都会被人监视。 他就是故意让人以为其是个认死理的死心眼,好增加这一次逃脱的成功的几率。 成功逃脱后,方曦躲在一个山洞里呆了三天,一边吃着李宽给她攒下的粮食和水,一边流眼泪。她知道,李宽虽然那么说,但还是信守了诺言,用他的命,换取了她的逃脱。 这么多年来,方曦见识过无数青年才俊,或文或武,各有所长。可在心里,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抵不过李宽。 玲珑阁的侍女们都很吃惊,她们吃惊的是,自家姑娘与国朝亲王竟然如何相熟,更吃惊的是,姑娘还亲自下厨做菜,那位亲王就在门槛上,毫无形象的捧着碗吃。 方曦刚端过来一只烤鸡,李宽便抹出靴子里的匕首,把烤鸡一分为二,与程处弼一人一半,吃的很是香甜。 “千帆!这方姑娘真是不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你们又患过难。” 程处弼的话还没说完,李宽就把手中的鸡腿塞入了他的嘴中,程三是个爱惜粮食的人,呜呜了两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便又大口朵颐起来。 又给小桌上添了一旁蛇羹,方曦便坐在凳子上,对李宽取笑道:“瞧瞧!还国朝亲王呢,怎么还能当年讨饭时一样,吃没个吃象。” 李宽无所谓,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是李大亮招入军中的叫花子。英雄落寞的时,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有。 李宽只在意能不能吃得饱,底层的百姓家中的米缸中还有没米。嚼着鸡肉的李宽含糊其辞的说道:“爱怎么笑,怎么笑去,怕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李恪有句话让他记忆犹新,那小子说他不怕死,就怕给别人当陪衬,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他跟老三不一样,李宽觉得活着最重要,只有活着,才能扳回局面,只有活着,才有后来。 接过方曦手中的米汤,灌了两口,李宽笑道:“我要不是认准这一条,咱们还能有今天的见面么!” 酒足饭饱,友情叙足了,李宽就说说正事,他要让玲珑阁牵制赵家,在争夺粮魁之会上,杀赵家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方曦不要怕得罪人,有李宽给她撑腰,根本不用担心报复,不要说一个小小的赵家,就算是五姓大族,也得掂量一二。 呵呵,方曦想都没想,一口就应下了,她早就对赵良的纠缠,赵家的霸道不满了。跟李宽取得联系,就是想教训一下赵家。 可玲珑阁的生意,主要经营玉石、丝绸生意,在粮食上,也只有有两个小铺面,她手里可没有那么多粮食,跟赵家这样的大户拼。 想让她入局,那李宽就得出点血,把这份粮出了。 李宽笑了,阿鸢真是女大十八变,不仅模样变了,心眼也变得多了。这可不是一点血说说那么简单,最少够两三个县一年的口粮了。 “换一个人跟我说这么说,本王不仅要说他不识抬举,而且定然拂袖而去。” “可你不一样,你是阿鸢,伱行,我认栽!” 净了手,李宽便让侍女伺候笔墨,当即写下了一份手谕,并加盖了自己的王印。凭此手令,方曦可在洛阳官仓,提粮五万石。 反正方曦就是个过手的财神,这笔粮还是会送进曹州的粮仓。只不过严刺史要亏本了,可谁让方曦与他是总角之交呢,对真正的朋友,李宽是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殿下这么大方,那民女可就不客气了!”,方曦把手令交给侍女,并叮嘱她,把准备好的礼物拿上来。 李宽当然是拒绝的,有当年的那段患难,比什么都可贵,用不着送礼,那太见外了。 而侍女捧来的长盒,显然是字画,这显然是为了投其所好。 众所周知,李唐皇室历来擅长书法丹青,李泰工于草书、隶书,李治除了工于草、行、隶书外,还与陛下一样,工于飞白体。 长乐公主李丽质的书法丹青也曾被喻为“散玉轴于缥帙,悬镜惭明;耀银书于彩笺,春葩掩丽。” 意思就是说展开公主所作的画卷,悬挂的明镜就显得黯淡无光;展示公主所写的书法,就连春天的花朵也被掩去丽色。 甚至连年纪不大的小兕子,也写了一手好飞白,临摹父亲的手书甚至周围的人都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迹。 可李宽不同,他是李唐皇室中异类,圣人和文德皇后的在书法丹青上的造诣,他是一点都学到,这当然也与他少小离宫有脱不开的关系。 “字画这东西,我可不懂,就算拿回去也是挂画补墙,浪费了!” 但方曦却摇了摇头,亲自上前把盒子打开,并与侍女一同将画展开,是一副名为《上苑图》的风景画。 上面还提有一首《春游曲》: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情。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林下何须逺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 诗的意思,李宽也只能看个大概,但这笔字,他却是一清二楚。小时候开蒙,他就是临摹这笔法主人的字迹,学习书法的。 见李宽沉默不语,方曦沉声说道:“这副画是文德皇后所作,本来是赏给高密公主与长孙孝政的。孝政亡故后,此画流入其弟长孙嘉庆之手。” 可这个长孙嘉庆是个赌鬼,嗜赌如命,什么都敢压。一场豪赌下来,不仅连宅子带物一并输给了赌庄,这副画也在其中。 其父长孙顺德,不愿意为他还债,所以长孙嘉庆府邸的物件从此流落民间。方曦也是偶然在一大户人家的内宅看到的这幅画,因家中曾有皇后的墨宝,故而重金买了下来。 她知道李宽是文德皇后养大的,这幅画放在她或别人手上,就只是件价值不菲的宝物。但对李宽来说,却是一种念想。 恩,李宽轻轻的摸了几下画,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了一声:“谢谢!” 第一百八十一章 卧榻之侧,不容蠹虫酣睡 第181章 卧榻之侧,不容蠹虫酣睡 眼见严刺史将三千亩粮魁田的田契交给玲珑阁的主人-方曦,怒色从赵疏的脸上一闪而过,尤其是看到方曦被一个年轻人引进了行辕,养气功夫彻底破了,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那个引路的年轻人,赵良曾给他介绍了,正是行辕长史-济南郡王-李灵龟。让一个郡王亲自出迎,足以证明她的后台,正是楚王李宽。 摇了摇牙,赵疏看向旁边的女婿-霍王李元轨,沉声道:“殿下,你这侄子,在端你的下巴啊!” 这些年,赵家是挣了一些钱,也做过不少过格的事,但这些年给霍王的孝敬,也足以抵消为祸地方之罪了。 不管是刚结束的粮魁之争,还是眼前的这一幕,楚王李宽,可真没把李元轨这个叔父放在眼里。 呵呵,李元轨抹了一下胡须,轻笑道:“赵老,你呀,是不了解他。那个家伙胆子贼大,到现在没动伱,已经算是给本王面子了。” 李元轨给他的便宜岳父讲个故事,前年,李宽还在左武侯卫当中郎将,那时候没人知道他是皇子。可他竟然为房遗爱、尉迟宝环出头,封了孙家的赌坊,断了汉王的财路。 “七哥是那么好相予的人?那可是在陛下和隐太子之间,左右逢源的人物。” “以亲王之尊,皇弟之名,尚且没在二郎手里讨的便宜,你觉得我这个与之年纪相仿的十四叔,能占得什么理。” 李元轨递了两回帖子,都是济南郡王李灵龟接的,他清楚,李宽是不想见他,又不想回绝他的面子。而且,以他的脾性,没直接带兵抄家,赵家就该烧香拜佛了。 他给老泰山两个选择,上策是壮士断腕,舍了他家老二等人,李元轨保证,此事到此为止,赵家依然是曹州的大户,过去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下策,跟李宽打擂,当然,李元轨不提倡这点,李宽调来那三千玄甲军,可是刚刚从西域归来的虎狼之师,一个月内攻陷高昌三分之一的国土。 用圣人的话说,李宽刚而自矜,性情孤傲。跟他玩硬的,即便赵疏拉上他的妻族清河崔氏,最好的结果也是玉石俱焚。 “赵老,你年纪不小了,赵家家大业大,剔除一些不肖子孙,也比二郎较劲好!” 犹豫了一下,拧着眉头的赵疏,又补了一句:“清河崔氏也不能让他收手?” 哎,这话,赵疏还真说对了。换成其他的皇子,清河崔氏的面子,一定会买。 可李宽不一样,他不仅除了太子外,唯一手握兵权的皇子,身后更有清河房氏、丹阳万氏,与尉迟恭、程知节等一批大将有善,甚至连大将军李靖,都对他青睐有佳。 在诸皇子中,他的势力虽然不是最强的,但却是人家在战场一刀一枪自己挣的。拿势力去压他,用百姓的话说,就是提着灯笼进茅厕“找屎”呢! 赵疏听了,也是犹豫了一下,随即告诉李元轨,若是能放回赵氏子弟,把那些案子都消了,罚铜、赔地,他都认了,不与他楚王做对。 李元轨怎么着也是皇叔,就算为了自己的面子,也该为赵家争这点好处。当然,赵疏不会让他独自面对,他的妻弟-崔干也到了,二人可以一起把握更大一些。 恩,李元轨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埋怨这位便宜岳丈不识时务,但又想到爱妃赵氏,也只能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李宽与方曦从行辕离开,来到了方家的在曹州城外的庄子,这里是专门养蚕织布的,用的也是些妇人和半大的孩子。 方曦小时候吃过苦,知道妇人、孩子在灾荒之年,很难活下来,所以特别置办了这个庄子,工钱与成年劳力一样。 有玲珑阁的庇佑,她们和孩子,不必卖身为奴,做上两年,就能回乡买两亩地,重新生活。 “呔!你们放了方姑姑!”,一个手持木棍的娃娃拦住了去路,瞧他紧着眉头,很是警惕的样子,成功逗乐李宽等人。 程处弼、独孤大宝穿的都是铠甲,一看就是官。仇恨的种子埋在了五六岁的娃娃心中,他们从小耳濡目染宵小墨吏迫害他们的亲人,当然认为官等于坏人。 李宽摆手示意程处弼等人退出去,走到男娃面前蹲了下来,为了他整理衣裳的同时,还温和笑道:“娃,我可不是坏人!” 小家伙的脸上尽是怀疑之色,狐疑的打量李宽:“俺娘说,这男人长的越好看,也是会靠不住!” 噗嗤!方曦掩面笑了笑,然后也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那你不是男人吗?” 小家伙面对这样的问题,也是挠了挠脑袋,有些不明觉厉。方曦也是从侍女手中接过糕点,用帕子抱好,递给小家伙,打发了他去找小伙伴。 二人一边往里走,方曦一边说:“自古用官,都是官不必具惟其才。大唐历经武德、贞观两代了,但地方官吏的变动并不大,甚至还有不少前隋的旧员。” 李宽清楚,方曦是什么意思,治国先治吏,想保社稷经久不衰,就要从治开始。贞观初年的并省官吏,治标不治本,又过了这么多年,官场又生疲敝。 贞观要想超越文景之治,想为子孙后代、黎民百姓打下一个好的基础,就要有“卧榻之侧,不容蠹虫酣睡”的态度。 可他不过是亲王,纵然有些权柄,很多事也是有心无力。这事,除了皇帝和嗣君,谁也办不了,而以李宽的出身,注定无缘太极殿。 李宽也是叹了口气,扭头对方曦言道:“我会把你这几句话,写进给陛下文牍中,希望能有所推动吧!” 方曦是什么人,十三岁便替舅父执掌方氏,与之打交道的都是老狐狸,察言观色是她的看家本事。她当然看出来了,李宽的无奈! 遂微微一笑,正视李宽:“你可不是无能为力,最起码河南道的事,你还是说了算得。” “我听说,曹州刺史府针对商业、手工业,制定了一套复工计划,不知民女能否有参与?” 耳朵够灵的,虽然知道这事的人不少,但她能知道,李宽也颇为惊异,也是回了个笑脸:“那得看你有多大的实力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颗文明的种子 第182章 一颗文明的种子 燧人氏钻木取火,开启了华夏文明,这颗火种也照亮了历史之路。 而历史就像中了诅咒一般,总是周而复始的恶性循环,由盛转衰,又由衰入盛。 历朝历代的帝王臣工,无不绞尽脑汁,企图彻底解决“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局面,但均被历史的车轮碾成了齑粉。 在边军的时候,李宽见惯了腥风血雨,也深知百姓度日之难。这次来河南道赈灾,他便有做一番大事的想法。 可连续两年大灾,地方的府库空虚,又要把剩余的钱用来复耕,做那个计划,启动资金缺口还是很大。 方曦要想参与,不是不行,只要能拿出足够的本钱,李宽可以让玲珑阁参与筹划、经营。毕竟,他手下的都是官,在经商之道上,还是要用“术业有专攻”的人。 “殿下想要多少?” 李宽揉了揉下巴,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十万金?” 见李宽摇头,方曦失声道:“二百万金?” 好嘛!真敢开口啊,一张嘴就是两百万金! 还不知道能不能挣钱呢,张嘴就要人命的价,这也就是李宽,换一个,方曦肯定当场翻脸。 可李宽却毫不以为意,指着不远处织机的妇人,沉声道:“你只有百台织机,生意也不过是曹州之境附近,充其量有跑腿的商人买去贩卖到洛阳。” 若曹州府单独划出几块地来种桑,盖作坊,从种桑养蚕开始到成品丝绸一体操作,弄上三五千架织机,一年的利润有多少,能解决多少人吃饭的问题。 至于贩卖,那就简单了,生产出来丝绸,成本价供给皇室,有皇室做招牌,在长安、洛阳买上十几间铺子,专卖绸缎,还愁东西卖不出吗? 在规治桑田的同时,要把荒地整合起来,统一开拓出来,招手大量的匠人,大造房屋,组成工坊带,所出物品根据市价,发往各州售卖。 方曦手里掌握了这么大的家业,怎么能不晓得,垄断一个州的商业,会是怎样的暴利呢?回本只是时间的问题。 当然,方曦只是官府选择的合伙人之一,李宽还要在曹州的大户巨商中,遴选七家参与。如何运营,将由八家参与者和刺史府商定。 每一个季度,会有户部的吏员来查账,半年一总结,一年一纳税,丰厚的税金不仅能堵住悠悠之口,还能让这份产业稳步的运行下去。 “资本的运营是一门学问,你我都是初学者,这里面的门道,还得慢慢摸索。” “做事就要做大,要是没有这点野心,你的玲珑阁永远走不出曹州。” 方家的势力,百骑查过了,遍布三州之地,方曦把玲珑阁从济州挪到曹州,不就是因为她是个女流之辈,又是上任家主的外甥女,是个外人么? 只要能赚到钱,让各房得到的收益一年超过一年,是不是方家的人,还重要吗?还会有人置喙吗? 以李宽现在的能力,还不能实现当初的诺言,但帮她在方家站住脚,成为说一不二的话事人,他还是有能力办到的。 更何况,此事是官府与大户富贾合作,以工代赈的一种新尝试,即利国又利民,各方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方曦沉思了片刻,认真问道:“殿下也是苦出身,小时候遭受不少大户的白眼,按民女对伱的了解,你不该选择与他们合作才是?” 方曦清楚的记得,那年,她跟李宽从宇文宝手中逃脱,饿的不行了,便想着要点吃的。 可吃的没要到,反而还被大户家的仆人打了一顿,临了还放了狗。 方曦清楚的记得,满身伤痕的李宽,宰了那条恶犬后,一边剥皮,一边咬牙切齿的告诉方曦:有朝一日,他要杀尽天下为富不仁者。 有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体验了人世间的苦楚,又怎么会选择他们呢? 从荷包中倒出一把炒黄豆,分给方曦一半,李宽嚼了一颗,沉声道:“我没忘!可我还没有力量,喂饱这么多人。” 曹州有严舒,又有方曦鼎力支持,怎么着都能支撑起来。可其他十几个州呢?那些钱从哪儿出,冲户部要? 别说朝廷不会拿国帑冒险,就算批了,户部尚书戴至德就敢到他的帅帐上吊去。怕,李宽倒是不怕他,可那是个好官,操持着户部不易,李宽没法再逼他。 “好吧,虽然这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但这笔钱,我出了!” “咱们虽然是总角之交,但我也要对方家的各房族老交待,曹州商业的龙头,只能是方家。” 方曦这话可是大有深义,赵家可不仅仅有霍王做靠山,更是清河崔氏的附属。李宽在曹州,可以压赵家一头,但他不能在这呆一辈子。 这一次争夺粮魁,她已经把赵良和赵家得罪惨了,李宽想让她出这两百万金,那首先就要解除这个后患。她这个小女子胆子很小,怕被人报复! 哈哈,“你都敢给本王下贴了,还敢说胆子小?” 赵家的问题,方曦不用担心,严舒和李灵龟早就安排好了。三日后,曹州府会安排一出戏,请了三个戏班,庆贺曹州复耕复工和粮魁顺利选结。 到时候,不仅要宴请曹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要搭高台与民同乐。霍王和崔氏不是来了吗?李宽会照样下帖子给他们。 呵呵,方曦明白了李宽的用意,也是把话接了过去:“五姓之家,可白衣傲王候,倍受世人推崇。殿下这是想世家为敌吗?” 都得罪又怎了,李宽还特地给崔氏安排了一折呢。得罪人怕什么,从他领这个差事起就知道,要么闹个翻江倒海,河南道的天,就亮不了。 “燧人氏留了一颗火种给后人,今时我李宽也要效法先贤,为大唐埋一颗种子。” “也许,本王看不到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但总有后来人知道,我今天做的是对的。” 说着话,李宽的目光变的深邃起来,他是陇西李氏的子孙,只能选择做个英雄,背负这血脉,就无权做个世俗人。 纵然敌强我弱,纵然代价可能是他承受不起的,李宽也一定要做。...... 第一百八十三章 开戏 第183章 开戏 曹州府为了请这三个名班来,那可是花了重金的,向来以抠门闻名的严白菜,可算办了一会让上下都满意的事。 从赈灾、复工、复耕,大伙跟驴一样嗷嗷干了两年,现在大局已定,曹州一派欣欣向荣之相,享受享受怎么了。 让曹州上下一体臣工更开脸的是,不仅楚王、马周两位钦差亲临,更有霍王、济南郡王及文人领袖崔干莅临。 开场戏千篇一律,江水清、麦田香,万里太平曲,虽然是老掉牙的桥段,但却是为了讨好彩头。也就是李治、李明小,所以听着新鲜。 眼看大戏开罗,李元轨提着酒杯走到主位,对李宽笑道:“二郎,曹州能恢复的这么快,你居功至伟,十四叔敬你一杯。” 李宽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杯,他的规矩,人所共知,除了庆功宴和自己的弟兄,不管在什么场合,他都滴酒不沾,只喝白水。 可李元轨却不以为然,曹州抚定,其余诸州再照搬这套,戡平灾荒指日可待。第一次办政务差,就办的这么漂亮,跟打个胜仗有什么区别,不值得喝一杯吗? 见李宽笑而不语,没有换酒的意思,李灵龟出来打了个圆场:“十四叔!二哥不胜酒力,您就别为难他了。来,侄儿陪您!” 面子不是人给,要靠自己去挣!李宽面上是笑着,可李元轨心里清楚,他的心里肯定是瞧不起自己。是啊,一介闲散的亲王,何如让战功彪炳的大将军看得起。 但李元轨也不生气,别说是有求于人家,就算看李宽的出身跟自己一样,他也不气。早晚不等,他得跟自己一样,要靠提笼架鸟来保命。 既然李灵龟出来和稀泥,他也就坡下了,连声道:“灵龟说得没错,二郎在战阵上受创无数,落下不少毛病,的确该少饮酒为妙。” 与李灵龟碰了一杯,李元轨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讪讪退回了座位。 而眼见霍王失手,崔干也是笑呵呵走了出来,刚要开口说话,上座的方曦就对侍宴的胥吏言道:“我点的那出戏呢?排在第几个了?” 作为清河崔氏-青州房的嫡系子弟,被一介商贾,还是区区妇人抢了风头,崔干感到很没有面子。 “五姓七望”的子弟,特别说是崔卢郑王四家的人,即便是白衣,也依然可以傲视王候,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敬着,什么时候被人削过面子。 崔干哼了一声,当即质问方曦:“姑娘是什么身份,也敢在此间说话?” 方曦浅浅的抿了一口酒,撇了他一眼,淡淡回道:“你又是什么身份?” 崔干刚要提他的开场白“我乃清河崔氏子弟”,李宽便抬手了,沉声问道:“崔先生,伱对我的朋友,有意见?” 朋友!这个词汇,从一位亲王口中说出,那便不一般了。更何况她还是云英未嫁,楚王也是尚未大婚,这关系,着实耐人寻味啊! 可他又能像霍王一般窝窝囊囊的退回去,霍王不怕弱了自己的名头,崔干还怕丢清河崔氏的人呢!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顶着。 “士农工商乃天定等级,殿下把不同身份都弄到一起,这多少有些不妥当。” “当然,臣知道殿下有与民同乐之心,可这方法却是错了。” 接下来,肯定是一顿子曰诗云,借鉴古人的例子来一顿说教,指望李宽像其他皇子那般,看在崔氏的势力,仕林的风评,定然是要虚怀若谷的纳谏,然后把他奉为上宾。 可不管是他,还是那些看热闹的士绅,都没有想到,李宽会冷脸说道:“你是看,还是不看!” 这话说极不耐烦,也表明了李宽的态度,他的行径不需要崔干来指正,更不需要他来置喙。清河崔氏的牌子,在别人呢,也许有用,在他这,不好使,原因很简单,他手里有兵。 “殿!”,崔干的话都到嘴边了,便感觉身后有人在拉他,回头一看,正是霍王-李元轨。 虽然不明白霍王为什么回来,为什么来拉他,但听人劝吃饱饭,崔干还是知道的,遂对李宽拱了拱手,也跟着退了回去。 入座后,崔干瞄了一眼,与方曦有说有笑的李宽,随即对李元轨低声言道:“殿下,你怕他?” 怕? 谈不上,叔叔怕侄子,那成什么话了。 可一条,李元轨得跟他说明白了,李宽与其他宫廷长大的皇子不同,他是吃过苦,在边军中以军功崛起的亲王。不管是心智还是主意,都比其他兄弟要正的多。说服他,除了要握着理,还得分人! 据李元轨所知,这满朝诸公中,除了他的老师房玄龄,那便只有被其称为恩帅的李大亮能说得了他。 像李元轨的岳父-魏征,那可是连圣人都不得不从的强项令,什么人不敢说,什么人不敢弹劾,批龙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在李宽面前,还不是莫之一言。原因很简单,那小子根本就不听。 萧瑀的侄子-萧翼,有圣人说情都没用,不仅本人判了斩立决,还抄了家,家眷一律发配岭南为奴。 当然,李元轨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兰陵萧氏的牌子不小了,萧瑀也不是一般的朝臣,可他们拧过李宽了吗? 连皇帝,他二哥都得讲不得情,崔干还能说服他,把这个人情讨下来?笑话! “那你说怎么办,这事不办了?” “不是不办,顺毛驴,你不能来硬的!” 崔干有些糊涂了,圣人提倡以仁孝治天下,就算李宽是头驴,也得敬着霍王这个亲叔叔啊!可他不仅一点面子都没给留,李元轨还理所当然的受了,他俩谁是谁的叔叔啊! 李元轨也是抿了一口酒,轻笑两声,他当然看出来崔干有些瞧不起他,觉得他软弱无能。可李元轨毕竟是李氏的子孙,这大唐的天下是他们家,也有他的一份。 河南道这两年,让他们弄得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李元轨为什么要死命帮他们?老子就不能看看热闹?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戏中戏 第184章 戏中戏 台上的戏,那可是有出处的,《史记·鲁周公世家》所载:鲁襄公二十五年,齐崔杼弑其君庄公,迫史官改记,太史兄弟宁死不屈,慨然赴死的故事。 李治和李明不明觉厉,作为兄长,李宽必须要给他们讲一讲:太史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 意思是说:齐国的大臣崔杼杀了他的国君,史官如实记载了,崔杼便杀死了太史。他的弟弟接着这样写,因而死了两人。 ......南史氏听说太史都死了,拿了照样写好了的竹简前去,听到已经如实记载了,这才回去。 “史官秉笔直书,乃是古训,齐国的太史宁死不改其志,岂是崔杼这等逆臣能比的。” “史笔如铁,为官者,忠君爱民,谨言慎行才是自存之道。否则,即便眼前得利,也注定留下千古骂名!” 李治兄弟俩若有所悟的点头,李宽又对下面的一众官员士绅言道:“本王是个粗人,就是你们常挂在嘴边的臭丘八,不识得多少文章。” “可本王知道一个道理,公生明,廉生威,想得到朝廷的器重,百姓的拥戴,就要看你们怎么为官了。” 《史记》典故信手拈来,解释的鞭辟入里,还敢说自己大字不识一箩筐,楚王这话是磕碜谁呢? 可看到崔干这位文人领袖,含怒拍了桌子,众人的弯儿绕过来了,一些人明白了过来。明白过来的人,与还糊涂的窃窃私语,清河崔氏源出于齐国公族,是齐太公的后裔。 齐丁公的嫡子季子将继承权让给了齐乙公,以崔为采邑,于此终老,有子穆伯,后世便以崔为氏。 穆伯的十一世孙崔杼担任齐国的正卿,有子崔成、崔强,后取齐桓公的后裔东郭姜生崔明。 庆封攻杀崔成、崔强,崔杼与东郭姜自杀,崔明躲在坟墓中逃过一劫,之后出奔到鲁国。崔明有子崔良,十五世孙崔意如为秦大夫,封东莱侯。 其有二子:崔业、崔仲牟。业字伯基,汉东莱侯,居清河东武城,后代为清河崔氏;仲牟居博陵安平,后代为博陵崔氏。 台上的崔杼,不正是崔干的祖宗,清河崔氏的人嘛!敢情殿下点的这出戏,专门为了给方姑娘出气!就为了出这点气,开罪于清河崔氏,果然大气魄。 义愤填膺的崔干,脸红脖子粗的质问李宽:“殿下这是何意?何以侮辱家祖?” 侮辱? 呵呵,李宽放下手中的流珠,径直走了下来,笑着问道:“《史记》是本王写的吗,戏文是本王编的吗?” 这!崔干当然知道不是李宽写的,可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那么多戏,楚王偏偏选这一折,这可不是光打崔干一个人的脸,是侮辱整个清河崔氏。 清河崔氏,历代显贵,就算是本朝,为官者也是不知凡己,乃是圣人倚重的世家之一。楚王这般侮辱崔氏,想过后果是什么吗? 后果?李宽略微沉思了一下,转而又言:“你崔氏有文官百人,可比本王麾下万余铁骑乎?” 都说先礼后兵,可李宽讨厌文人那套推搡之论,更不会和光同尘。他没有礼,只有兵,谁跟他叫,那就比刀子,谁刀子硬,谁说了算。 崔干的岁数跟圣人相差无几,可李宽还是很不客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崔先生,伱敢不服吗?” 想当年,李宽落魄在外,朝不保夕,常常吃不饱,方曦常常将自己的饼子省下一半给他。在那种境遇下,半张饼就是半条命。 别说崔干脑袋上顶的不过是个散秩,就算是三省的宰相,也不能侮辱方曦。崔干说对了,他就是在替方曦出气,怎么了? 李宽不管方曦过去过的怎么样,要被多少人奚落。但从此之后,不行,任何人都不能对她无礼。崔干,这个玩笔的,更不行了。 当然,要是没有崔干这档子事,李宽让严舒安排的是《赵氏孤儿》,现在崔干下不了台,那纯粹是他活该! 李宽非常明确的告诉在座的所有人,他是当朝一品亲王,百骑卫大将军,玄甲军统领,是节制一府,二十九州,一百二十六县的河南道钦差黜置使。 他在河南道说的话,做的事,便是代天行事,谁不服,就是跟朝廷,跟王法过不去。李宽麾下的铁骑,随时可以把不从者,碾成齑粉! 你!崔干算是明白了,李元轨为什么如此忌惮这个侄子,他哪是皇家子弟,根本就是个二杆子,脾气上来,鞭子抽都回头。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这不是臭流氓么? 更让崔干大跌眼镜的是,济南郡王李灵龟走了出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手令,当即念道:奉钦差黜置使令谕,曹州赵氏祸乱地方,干扰司法,草菅人命,鸣冤甚重。 经曹州刺史合算,其涉大小案件八十五件;由黜置使核准,着即免去司法参军赵良官职,着即锁拿赵疏、赵良等阖府男丁,羁押待勘。 什么? 在这种场合,就拿下曹州第一大户?别说在朝的官绅没想到,就是赵家父子也是一脸懵逼,直到差役把撩拷加在他们身上,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幻听。 “贤婿救我!” “姐夫救我!” 作为本场的齐天大圣,李元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拉了李宽一把。就算赵家有不是,也不能当这么多人的面,连根撅啊! 是,李宽是黜置使,有便宜之权不假,可不能乱用,这可不是他霍王丢不丢面子,崔氏能不能下来台的问题。李宽后面,可还有十几个州呢,第一个州就这么干,后面还能有帮他吗? “二郎,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你老叔的薄面,也得抬抬手啊!” “老叔,风不起,雨不至,做什么事都要讲究一个气候。今儿个的事说明,赵家的气候到了。” 李宽决绝的眼神,让李元轨不由想起了高祖评价圣人的话: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 这二郎如此刚愎雄猜,还真是像二哥啊!...... 第一百八十五章 噩耗 第185章 噩耗 孟子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意思是一个品行高尚,能力出众的君子,辛辛苦苦成就了事业,留给后代的恩惠福禄,经过几代人就消耗殆尽了。 这话好像就是给赵家量身定做的,人以富贵就忘了根本,也就容易招祸,祸及子孙,累及全家。 赵家所有的财富,皆被行辕以于百姓敲骨吸髓所得为由,全部没收,昨儿还人人羡慕的赵家人,今日不是坐牢,就流落街头。 瞧着堆满院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方曦不得不承认李宽生财有道,这些财帛再加上赵氏的田产家业,保守估计也有三四十万贯。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足以帮助曹州刺史府填补这两年的亏空和朝廷划拨的成本。 李宽也是简单的抓起一枚铜钱,瞧见铜钱背后的掏甲痕,不由想到一桩旧事。 武德朝时,新朝铸造新币,喻以新朝新气象,且却特许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可以各铸三炉,开国功臣裴寂可以铸一炉。 而当时负责铸造开元通宝的欧阳询在进上蜡样给秦王时,彼时的秦王妃长孙氏在观赏时无意中留下了一掏甲痕。 可秦王却以为此为天意,不可更改。就这样,带有甲印的蜡样被翻成钱模,再铸成钱,铸好的钱背就留下了一道月亮形状的指甲纹,也就是现在背月钱。 将手里的背月钱交给严舒,李宽认真吩咐:“每一个铜板都要给本王记清楚,赵家的案子更要往深挖,本州涉案家族涉及人命者偿命,其余罚铜十倍。” 处理赵家,本就是杀鸡儆猴,目的就是为了抑制地方豪强,顺便解决经费问题,目的到了也就行了,用不着杀太多的人。 叮嘱完严舒,李宽与方曦并肩向外走去,心情不错的方曦还奚落老友:“我说二郎,你这是掉到钱眼里了,你得多缺钱啊!” “哎,要不这样,你这个亲王也别当了,就在姐姐这,什么都不用干,保准伱锦衣玉食,吃香喝辣的。” 大唐民风开放,女子独当一面,支撑家业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而这些掌握话语权的女人,自然要为自己多捞得一番好处,养面首,就是其中的一项。 在长安,一些有钱有势的寡妇,经常在附近的寺庙、道观走动,一有中意,那真是一掷千金,绝不吝啬,比男人还要豪爽。 方曦绝对是有钱的妇人中,胆子最大的,竟然敢口出狂言,要包养一位亲王!这话说的突兀,倒是把李宽说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状,为了缓解尴尬方曦也是摆了摆手,很随意的说:“闹着玩呢,你还认真了?” 李宽也是点了点头,随即告诉方曦,曹州之事大局已定,明日他便要带队离开,巡查受灾诸州,就近便宜处理各类政务。 玲珑阁参与曹州复工事宜,他已经叮嘱了严舒,对玲珑阁、对方曦多多照拂;方曦有什么困难,可以派人来刺史府,也可以给他写信。 “要不,我跟你一块去?” “反正曹州的事有严刺史他们操心,又有账册可查,我留下也没什么意思!” 这不妥吧!钦差行辕,带着女人,容易被人诟病。虽然李宽是个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的,但方曦可还没出阁呢! 瞧李宽犹豫,方曦拽着李宽往出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咧咧的说:“有什么可忌讳的,小时候咱俩还一起睡呢!” 方曦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更不在乎什么闺誉,她毫不隐晦对李宽的兴趣。而且,好不容易见到了李宽,她才不会放手呢! 既然,明日要走了,那就必须准备准备,吃穿用度最起码得带齐了,她可受不了李宽那么粗性的过日子。 出了门,方曦便吩咐左右的侍女,去准备行囊,再告诉玲珑阁的账房,一切听从严刺史的调度。 “不是,我这是去赈灾,随时要面对民变,贪官污吏,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可方曦毫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打小在外面流浪,她什么场面没见过。让她跟着,不仅能给李宽改善膳食,还能帮他出出主意。 “你,给我出主意?” “别瞧不起人,我怎么说也比你身边的那些憨货要灵醒吧!” 总而言之,方曦就是要让李宽明白,姐姐好,姐姐妙,姐姐让你没烦恼! 见这个大自己不到一个月的家伙,一口一个姐姐自居,李宽都无语了。得了,她要是跟着,那也不用办差了。 正在二人交谈之际,马周从行辕中追了出来,急忙呈上一封急报,宋州刺史府急报,宋州饥民作乱,宁陵、柘城、谷熟、下邑、砀山五县皆乱,新任刺史李元昌抵挡不住,退守宋城。 什么,宋州乱了! 李宽摔了急报,当即骂道:“李元昌那个废物,怎么跑宋州去了?” 宋州,距离洛阳仅七百余里,境辖十县,人口近百万,乃大唐“十望州”之一。乃是河南道辖下,除洛阳外,最富庶的一个州。 宋州乱了,洛阳有险,长安震动,李宽幸苦维系了局面立时失败,赈灾不利的帽子那是戴定了。且戡乱之下,必是积尸如山,流血千里,又得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见楚王失言,马周瞧了瞧左右,又都是自己人,便恭声言道:“殿下,这李元昌的刺史之位,是太子爷做保的。” 李元昌与东宫走的近,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有太子出面,皇帝又不喜他在长安无病呻吟,纵然将这样的膏腴之地便宜他,能落个眼不见心不烦,陛下也是肯的。 所以,这个刺史,如果说是太子保的,不如说是陛下赏的。李宽要慎言,不管是语及东宫,还是圣人,那可都是大逆不道之罪。 李宽当然知道马周的言外之意,哼了一身,纵身上了一旁的战马,勒了一下缰绳,对马周言道:“传本王令,玄甲军全军集结,一个时辰后出发!” 事都出了,不趁着民乱未大,弹压下去,还能如何?纵然李宽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给李元昌擦屁股,他也得这么做。......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作壁上观 第186章 作壁上观 曾几何时,李宽一度认为李元昌只是色厉内荏的废物,心眼坏、智商不高,除了生的好,不比长安城里提笼架鸟的纨绔强上多少。 但眼见宋城外狼烟滚滚,杀声此起彼伏,乱民们赤裸着上身,踩着同伴的尸体攻城,李宽不得不承认,到任不到一个月就能逼的百姓造反,他这位七叔真是出息了。 牛震拿着探报向李宽禀告当前的战场局势,及附近州县的情况。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宽却摇了摇头,现在听这些已经没用了,此战已经不可豁免。 但牛震却带来了一个乱民视死如归,死命攻攻城的原因,汉王从长安赴任时,还从关中带来了二十万石粮食,在宋州囤聚居奇,高价售卖,获取暴利。 在民乱爆发前,宋州的豪强商贾与汉王沆瀣一气,粮价高达百文一斗,比平时的粮价足足高出二十五倍。这么贵的粮食,谁吃的起,官逼民反,能不乱么! 而马周见李宽挑眉头,也知道此时不是议论汉王过失,追究地方官是否失职的时候。便抬手打断了牛震:“牛长史,你下去吧!” 马周没经历战阵,也不懂行军布阵之道,这时候,他也只能看向李宽,一切以楚王的主意为主。 冷眼扫了一遍战场,李宽冷冷说道:“此刻时辰尚早,我军宜转至阴凉的林中暂作休息。待正午后,日头高照,乱民的体力、士气消耗的差不多了,再行出击。” 马周对李宽的这个决定有些惊诧,据这段时间接触,他深知李宽乃是面冷心热的主儿,体恤士卒,爱民勤俭,是那种对自己极其严苛,对百姓十分宽容的人。 但上了战场,好像一切都变了,那些拿着锄头当武器的乱民,俨然不在是他治下的饥民,而是阻挠他维护李唐社稷,他就变的冷血、残忍了。 而这种冷血河残忍,不仅是对乱民,汉王和城上的守军也成了他的牺牲品。拖到正午后,双方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在曹州万家生佛的楚王,此刻已经起了杀心。 以程处弼为首的玄甲军将校,没有一个提出反对的意见,不是他们看不到危如累卵的宋城,积尸如山的百姓,而是习惯了听从李宽的命令,从而漠视看到的一切。 这不由让马周有些担心,军队是陛下的,是朝廷的,他们对楚王如此的盲从,的确不可思议。 李靖、李积、侯君集都是征战半生才有了这种威望,而楚王在这个年纪便以如此,对社稷未必不是一种威胁。 “宾王,本王下达军令后,你就一言未发,是不是觉得本王作壁上观,坐视自己的亲叔叔受苦,有些不近人情?” 马周是没有表态,是他的表情,李宽已经看明白了。有一点,他得跟马周说明白了,上了战场,他读书人的那套礼义廉耻,道德规矩,最好都扔进茅厕去沤肥。按这套打仗,只能死的更快。 “我李宽是李氏的子孙,我的天职就是护国安民,而护国是第一位的。” “我是个将军,只能惟皇命是从。陛下要河南道平复如初,本王便只能无所不用其极,达到这个目的” “至于城里的那位,他活不活,本王不甚关心。死了,本王最多赔一副棺木。” 打小,李宽就瞧不上李元昌那副狗腿子的模样,从前拍建成的马屁,跟他家的五个熊孩子打成一片。现在又抱上了太子的大腿,以为富贵可以万无一失了。 可这次,残忍的现实,重重地冲他脸上扇了一耳光。依着陛下对李元昌的厌恶,此事之后,他就是不死,也得贬为庶人。 马周这还没搭话,负责前沿观察的单道真,就提回来一个满身是血的偏将,是汉王看到侦骑,知道又援兵到来,特意派他突围求援的。 看到王旗上书一个楚字,那偏将拄刀单膝参拜:“末将宋州兵曹参军-杜行敏,参见楚王殿下。” “殿下,宋城城防破败,乱民杀红了眼,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请殿下速速发兵。” 杜行敏,还真不是外人,京兆杜氏的嫡系子弟,与李宽的母亲,还是未出五服的血亲,按照辈分,李宽还得叫他一声表兄呢! 可这是战场,不是认亲的地方。而且他的要求,李宽也不能答应。乱民人数众多,不让他们的体力消耗殆尽,他的玄甲军势必要面临一场苦战。 这个祸是李元昌自己作出来,他自己不吃点苦,让谁替他受过? 更何况,宋城再危如累卵,有七国之乱之时,吴国攻打淮南国更严重吗?刘安能守住自己的封地,李元轨就守不住他的治所? 难道说,李氏的子弟,比不过刘氏的子弟? 当然,这都是场面话,在李宽的心里,对这种无能又害民的家伙,就是被乱民大卸八块,他也一点都不心疼。 杜行敏见李宽拒绝的干脆,连连叩头:“殿下,殿下,请殿下看到国家大计,叔侄之情上,救援宋城!” “宋城还有五千弟兄,他们都以精疲力尽,守不了多久了。难道殿下要坐视宋城陷落,全城军民罹难吗?” 单道真见敢对殿下无礼,可不管他是不是官军,上去就是三脚,然后抓着杜行敏的领子,恶狠狠地说道:“敢对殿下咆哮,你活拧了!” 是的,经过高昌一役,单道真已经完全被李宽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刚开始迫于形势投降的那点小心思,已经随风消散了。现在,谁说楚王坏话,他就敢砍谁,且不需要看伱是谁。 李宽也是摆手示意单道真退下,蹲下来,很是认真的对杜行敏说:“京兆杜氏的人,除了二舅父(杜如晦)外,本王对其他人从来就没什么好感。” “但你今天这副不怕死的横劲儿,让本王刮目相看。破例告诉你,李元昌和宋城,在本王眼中,没有这些乱民重要。” “而且,本王少小从军,戎马多年,自问还是打过些仗的。这仗,怎么打,不需要他人置喙,明白吗?这话,是本王看在先母的面上,提醒你的,记住,是最后一次。”.......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可是你亲叔叔啊! 第187章 我可是你亲叔叔啊! 军队与农民起义军的碰撞,历朝历代屡见不鲜,可绝大多数的起义军都成不了气候,所以不少人把他们失败的原因归根于狭隘的自限性。 李宽不是史学家,他是个军人,只相信技术。拿眼前的万余乱民来说,程处弼和单道真各率一千玄甲军,从左右两翼迂回攻击,李宽则是正面凿穿敌阵。 仅仅往复两次,体力和精神消耗殆尽的乱民们,便放弃了吃掉玄甲军的打算,以门排为护盾,围成一个团,做好了困兽尤斗的姿态。 在宋城守军“万胜”的欢呼下,李宽率部擎戟策马至阵前,高声喝道:“放下武器投降,本王只杀为首者。” 身为黜置使,这是李宽能做的最大让步,叛逆者夷灭三族,那是自古不变的规矩。 可这群乱民却有些固执,或者说不识抬举,竟然高举兵器,喊起了口号:死战! 这让李宽有些糊涂了,百姓造反无非是因为大灾之年,没有粮食,活不下去了。可看他们这架势,拼命可不仅仅是为了粮食啊! 李宽的疑惑,很快就得到验证,从圆形的阵中,出来一个骑驴的道士,手里拿着个桃,一边走,一边啃着。 双方距离百步时,那道士扔了手中的桃,随便在身上擦了擦,高声问道:“来者可是楚王?” 将戟尖插在地上,李宽摘下面甲,淡淡应道:“既知我名,安敢在吾辖地惑民,是在找死吗?” 那道士听到这话不怒反笑,倒不是他无知,而是觉得到了这步田地,当官还没有反躬自省,丝毫不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懊悔,反而将他身后的走投无路良民视为叛逆,当真可笑。 他这番出阵,就是想跟楚王把话说明白了,他身后的百姓,都是被庸王贪官所害,不得不揭竿而起的无辜百姓。他们真是要为万千像他们一般,被迫害的同胞,争取一个平等的大同。 宋州只是一个开端,天下苦唐者,会纷纷效仿,到时候大唐也将步前隋的后尘。就像民间盛传的那句谶语:唐三世而亡,而女主武氏。 道人不怕死,他身后百姓也不怕,他们就是要做先驱者,以鲜血唤醒愚昧的人们,让他们懂得,想要吃饱,想要受人尊重,就只有拿起武器反抗。 听到这话,李宽微微一笑,他明白了,这其貌不扬的妖道,竟然是个野心家,以药符蛊惑人心,妖言惑众,以求谋得非凡富贵,这样的事张角也这么干过。 可这妖道脑子似乎不太不健全,或者说有狂想症,他竟然敢在贞观年间说这样的话,这不是茅厕里打灯笼吗?难怪这些百姓被蛊惑成这样,踩着尸体嗷嗷上。 “本王是河南道黜置使,这里的一切军政事务,由我一人负责。” “就算后面的人真如你所出的那样是庸王贪官,本王也得先平了你们,这就是王法。” 谈不拢,那自然就不用谈了,今日在宋城之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李宽也是重新戴上面甲,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开战!” 那道士也不客气,抽出背上宝剑,高声喝曰:“为了我们的妻儿老小,放手一搏!” 在宋城之下,两股人马如惊涛一般,撞在了一起。刀剑的碰撞,厮杀的吼声,奏响了亡魂曲,死神在俯视着战场,放声狂笑。 这场战斗从正午一直持续到黄昏,玄甲军以阵亡一百六十人的代价,阵斩三千五百余人,俘虏八千九百余,而那蛊惑人心的妖道,也被李宽一箭射落马下,生擒活捉了。 眼见大势已定,在城头张望的李元昌与长史范梓权,也大开城门,带队相迎。看着浑身是血的楚王在程单等将的簇拥下,缓缓而来,范梓权还给顶头上司提了个醒。 甭管楚王的辈分是不是比李元昌低,人家可是救了他,解了宋州之危。而且,弄出了民变,朝廷必然会追究,到时候还得指着李宽这个黜置使说情呢! “还用伱说,本王有那么傻吗?”,哼,李元昌甩了下袖子,拂袖而去,径直迎向玄甲军。 哈哈......,“二郎,七叔来接你,啊!”,李元昌的话还没说完,身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李宽一鞭子。 “你!”,李元昌当然知道这小子就是个混账,可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挨这么一下。 只听李宽冷冷的哼道:“宋城将士个个浴血,为君父效忠。你身为一州刺史,国家亲王,连铠甲都不穿,你上城了吗?” 李元昌这身亲王袍服一尘不染,摆明了作战时,他就窝在刺史府中。李氏皇族的子弟,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孬种,抽他也是活该! 就这,李元昌还嘴硬呢:“二郎,我可是你七叔!” 七叔?呵呵,李宽对马周招了招手,随即吩咐,着即免去李元昌、范梓权职务,待勘,查抄城中所有囤聚居奇的粮铺,粮食一律充公,并由马周代行刺史职权。 宋州折冲都尉府及所辖府兵,一体由程处弼、单道真节制。从今日开始,没有他的手谕,宋州境的兵马不得动,粮价必须恢复到灾前。 马周拱手领命,带着卫队去接手宋州刺史府。李元昌的脸当即撂了下来,质问道:“二郎,你七叔的刺史,可是圣人钦命的,你没有权力!” 他不用下说,李宽也知道七叔想说什么,可李宽要告诉他,作为钦差黜置使,不要说罢免二人的官职,就算是杀了他们,也在圣人授予的便宜之内。 赈灾不利,激起民乱,就这一条,按国法就该立即处斩。没把他们拿下,扭送入京,已经李宽给汉王最大的面子。 见李元昌语塞,李宽还特意从马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七叔,体面我给你留了,希望你能想清楚,好自为之。” 眼见这个跟杀神一样的侄子率军入城,连叫都没叫他,李元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扭头对范梓权言道:“他,什么意思,啊,本王还是不是他叔叔?” 是,李元昌承认,在文治武功方面,他的确不如这几个侄子。可宋州乱成这样,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事发的那个张刺史,他就是想捞点钱,有错吗? 范梓权能说什么,罢官总比丢命要强,看看楚王麾下玄甲军在宋城下的表现,那就是一群人形的虎豹,所以他的选择依旧,还是老实人常在的好。 “乏善可陈!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现在、立刻、马上想办法,本王可不想送到长安去问罪!”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抢的就是你 第188章 抢的就是你 宋城的粮铺被玄甲军“洗劫”一空,州里的大户们,虽然心疼那些东西,但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没办法,楚王麾下那些杀红眼的士卒,谁能惹得起。 更何况,哄抬物价,囤聚居奇,大发国难财,本就是有违律法人情的事,纵然既得利益受损,他们也得陪着笑脸,嘴里不住说着:殿下英明。 英不英明不重要,得不得罪这些大户也无所谓,可粮食的缺口依然存在,据马周统计至少还需三十万石。不解决粮食的问题,宋州的局势就稳定不了。 而在本州,目前唯一有粮食的就是汉王,他屯的那二十万石粮食,也只卖了一万石。虽然数量不够,但也能解一时之困。 但楚王一进宋城,就把汉王的刺史给夺了,还责令他反躬自省。如此削汉王的颜面,转过身再拉下二皮脸去求人家,能行吗? “求?这话从何说起?” “本王这辈子,求谁不会求他李元昌!”,话间,李宽提笔写下一封手谕,着即从汉王府库,征粮二十万石。 这招叫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该便宜行事的时候就得霸道、果断一些,否则,宋州十县的百姓怎么办? 将手谕交给单道真,则令他要认真仔细的执行,李元昌那货打小就是个心眼多,阴险狡猾的家伙,打埋伏的事,他常干。 说是带来了二十万石,依李宽对他的了解,真实数量起码翻一倍。反正是把得罪了,李宽也不在乎得罪的彻底一些,干脆让单道真连窝都端了。 就算事后,陛下要补给他,也得让丫在数量上,吃个哑巴亏。 可马周却有些担心:“殿下,如果真如你所料,你想过没有,汉王哪来的这么多粮食,他背后。” 李宽摇了摇头,他不管李元昌背后的是谁,是谁想趁着灾荒发这笔国难财,让他碰见了,就算这些人八字不顺,时运不济。 单道真本来就是响马出身,干这种事轻车熟路,只要有殿下的命令,别说抢汉王的粮库,就是抄汉王的家,他也不带皱眉头的,当即领命离去。 让这个莽撞人去拿粮,马周不免多一句嘴:“殿下,是不是跟上去看一看?” 马周不怕单道真执行不到位,恰恰是怕这家伙执行的太到位,要是汉王死挺着,让卫队反抗,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李宽一听,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转身去后面换了一身衣服。 ...... 汉王府东侧粮仓,单道真带着兵丁,撞开仓门,很是野蛮的冲了进去,搞得正在倒腾粮食汉王府的家奴不由一愣。 管家张颂,则推开身前的几个人,很是气愤的言道:“你们是那部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汉王的粮仓,是汉王府的地盘,马上给老子滚出去!” 单道真很是不屑的笑了笑,随后翻开麻袋,抓了一把粮食,一边捻着,一边悠悠道:“汉王怎么了,老子抄的就是汉王的粮仓。” 话间,其身后的书吏更是掏出了楚王手谕,高声颂道:“奉楚王之命,征粮二十万石。” 楚王怎么了,他家王爷可是还是汉王,楚王的叔父呢!楚王可以用黜置使的身份,能免了殿下刺史,难道还敢忤逆叔父不成? “老子再说一遍,我们奉的是楚王的手谕!” 单道真这话音刚落,不远处便响起了很刺耳的语句:“楚王如此无礼,咄咄逼人,就不怕本王上本弹劾他。” 此时的李元昌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罢了自己的官职,当着三军将士削了他的面子,现在又来强自己的粮食,这是把本王当软柿子么? 撸起袖子,李元昌歇斯底里的吼道:“伱一介偏裨之将知道什么,你知道本王对宋州做了多大的贡献吗?” “你知道没有本王,宋州会饿死多少人吗?没有本王的竭力弹压,这场叛乱能止步于一州之地吗?” 囤聚居奇怎么了,发点小财怎么了?没有他为前任刺史擦屁股,宋州的这把火,就会席卷整个河南道,一把大火后,烧到长安也亦未可知。 按照他的想法,自己非得没有错,更是对社稷有功。李宽凭什么拿他的官职,凭什么给他脸色看,应该上本保举他才是。 现在好了,还派兵到他的粮仓来抢,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正在李元昌控诉侄子的不孝之时,李宽和马周也到了,听了两耳朵,李宽也是推开前面的玄甲军,走到李元昌面前。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真怕了这个侄子,李元昌磕磕巴巴说:“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揍你! 李宽连解释都懒得解释,钵大的拳头直冲李元昌的眼眶,仅仅两拳,就把他变成了大熊猫。 “哎呀,啊,李宽,你大不孝,你敢打你叔父,你。” “不是,你怎么专门打脸,你要干什么?” “救我,你们快救我啊,混蛋。” 救?拿什么救? 揍殿下的这位可是皇子,更是昨日在宋城下大杀四方的杀神,更何况,单道真等顶盔贯甲的玄甲军,可在一边磨刀霍霍。 汉王府的这些人,哪个活腻了敢上去阻拦? 只能选择埋头当个鸵鸟,充耳不闻,也看不见,权当自己是个聋哑人,眼睛一闭,事就过去了。 可李元昌却因为这些奴婢的“不作为”倒了血霉,被李宽揍得满地打滚不说,嘴里的讨伐之言,也变成了讨饶。 瞧他满身滚得都是泥土的狼狈样,别说丢了亲王的面子,天下哪个当叔叔的,有他这么惨! 眼见打的差不多了,马周也出来打了个圆场,拉着李宽,劝道:“殿下,您不能因为民乱,就把气都撒在汉王的头上啊!” 有这么拉偏架的吗?马周这话分明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什么叫因为宋州民乱打他,这不是故意掩盖抢粮的事实吗? 李元昌整个人都不好了,急火攻心,好悬没一口气背过去。 可李宽却得理不饶人,又踹了李元昌三脚,便冷声哼道:“怂货,战场上是草包,克扣百姓倒是尖牙厉爪了!” ......,单道真在汉王的粮仓足足提得粮食四十万石,李元昌也趁着夜色,连夜离开了宋城,往长安告状了,也就是当夜,宋州十县领到了迟到两年的救济粮。...... 第一百八十九章 钦差驾到 第189章 钦差驾到 有了粮食,民心自然安定了下来,宋州下辖的十个县,也从一场民变中浴火重生,开渠、修路,维系现有秧苗等事项,都在有序的运转中。 李宽也是命玄甲军及折冲府,在发生民乱的几县,帮助当地的百姓重建家园。当然,李宽的另一层意思很明显,他就要要用这种“软”的方式,看住变乱的县城。 效果是明显的,百姓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看到当兵给把帐篷让给他们,自己露天而宿,又给他们没日没夜的掏土坯,修房子,心中原本那点对朝廷的怨恨,也正在慢慢消散。 刚刚带人伐藤砍木回来的李宽,接过程处弼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笑着对他说:“你这井打的怎么样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打井可是个重活计,这么热的天,一般的汉子真熬不住。李宽特地让程处弼,带了五百将士,三千精装俘虏负责此事,其余的一律发去修渠。 什么时候井挖好了,渠修通了,他们的罪过便一笔勾销。闹民变,得这个下场,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俘虏们自然也是感恩戴德,干活也卖力气。 “渠和井,都在有序的进行中。” “至于,至于!”,程处弼也是一甩手,说不下去了,便指了指帅帐前,矗立的褚遂良这位传旨钦差。 这么快就有旨意了? 李宽心里有数,出了民变这么大的事,朝廷必然要降罪他这个黜置使。揍李元昌,夺他的粮食,那是不抢白不抢,债多了不愁。 拍了拍程处弼的肩膀,李宽也是放下袖子,笑脸走向褚遂良:“褚侍郎,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褚遂良也是对李宽拱了拱手,随即拿起胥吏捧着的圣旨:“殿下,听旨吧!” 李宽也是撩起下摆,跪下去,恭声道:“臣李宽接旨!” 褚遂良的带来的圣旨,说的很简单,李宽身为黜置使,在任期间,发生了民变,玩忽职守。虽迅速平定民乱,擒拿贼首,但仍有失职之罪。滥用职权,私自赦免众人,又殴打国朝亲王,强占藩库,有违律法、礼法。 着即罢免李宽百骑卫大将军,玄甲军统领,河南道黜置使等本兼各职,押回长安,交宗正寺看押待勘。 附近的程处弼、单道真等将士,个个义愤填膺,这太不公平了,明明是李元昌把事搞砸了,凭什么怪罪在天殿下的头上。难道说,弟兄们拼死拼活作战,还不如个倒腾粮食的? 皇帝的圣旨,大伙不敢违抗,但不代表他们不会说小话,特别说单道真和他的旧部,那都是响马出身,哭闹是拿手好戏。程处弼对此亦是不满,自然不会去制止。 而他们这么一闹,周围干活的百姓和俘虏也都围了过来,听到殿下要被带进京问罪,也都是悲从心来,抽泣起来。 这位楚王虽然年轻,但却是个亲民仁厚的亲王,给他们粮食,帮他们盖房子,赦免他们的亲人,可谓活命、再造之恩。朝廷怎么会如此对待殿下呢? 褚遂良见军心、民情不对,赶紧走到李宽身边咬耳朵:“殿下,陛下对您在河南道的作为,还是比较满意的。” “可时下,朝中借着汉王、赵氏之事,对殿下发难的人不少。陛下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 “陛下还有句私房话让臣带给您:忍得一时不公,换得一道清平。” 这话说的还不够明白么?皇帝的意思,是打算让李宽委屈一下,让那些躲在后面的世家,出一口气,换取河南道的太平。 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给河南道的官场洗牌创造机会,他就得让世家出气,那怕填进去一个儿子,李世民也在所不惜,这就是帝王。 李宽微微一笑,对长安的方向拱了拱手:“父皇圣明!” 又转身问褚遂良,他走了,军队和黜置使的职务交给谁?他总得交接一下吧,然后好安心跟他褚大侍郎,进京待勘啊。 褚遂良当然听出了李宽言语中的不悦之意,他也是恭敬回道:“陛下有旨,令马周接任,他是您的副手,最是了解目前河南道的状况。”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马周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皱着眉头质问褚遂良:“褚侍郎,传旨传到工地,你这太急了一点吧!” 马周这话问的可是大有深意,褚遂良这么急吼吼的追到工地来,他是怕楚王抗旨啊,还是想落殿下的面子? 宋州的情况,给朝廷的邸报中,也写的很明白了。这里刚刚发生过民变,这些百姓,可是敢拿起锄头杀官造反的。 楚王殿下人望深重,朝廷在这时候,处置殿下,不仅不能服众,更容易再生波澜。褚遂良办差如此急切,是想为圣人分忧啊,还是添乱啊! “马副黜置使,你还没有拜印,这里的事,与伱无关。” 将怀里的印信掏出来交给马周,李宽给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说。圣旨就是圣旨,不容置喙,圣人怎么说,自然就怎么办。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君臣父子有序,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回身又叮嘱程处弼等将士、百姓,好生干活,莫要生事。是非公允,朝廷自有考量。 李宽又抬起手腕:“褚侍郎,你是钦差,是上枷,还是上镣?” 上枷、上镣,那是对待犯人的,纵然李宽被罢免了官职,但依然是一品亲王,褚遂良怎么敢冒犯皇家威严呢! 于是,赶紧陪个笑脸:“殿下,您这是骂臣呢,臣怎敢如此无礼!” “臣看日头差不多了,今天也没法再赶路了。臣就叨扰殿下一顿便饭,咱们明日启程?” 褚遂良还是个会办事的,他当然知道在这种情况,冒然带楚王走,只会激起变故,到时候他和他的手下,怕是就走不了啦! 缓解一下尴尬,也给马周一些时间去安抚人心,这差事才能办下去。 李宽也是领这份人情,扭头对马周言道:“宾王,去安排一下,为褚侍郎接风洗尘!”...... 第一百九十章 敲打与试探 第190章 敲打与试探 李宽被朝廷降罪的消息不胫而走,翌日离城之时,宋城北街两侧,人满为患,来送行的百姓堵满了街道两侧。 大伙都认为李宽是因为赦免民变百姓,过分优渥宋州百姓的原因,所以都自觉的来送行。 虽然没人说话,但他们表情和眼神,都让褚遂良不寒而栗。读书人是最在乎脸皮和名声的,他的名声在宋州算是烂大街了。 这些百姓和他们的子子孙孙,会永远记得曾经有个酷吏-褚遂良,押走了爱民如子的楚王。 马车上的李宽,撩起帘子,一直注视着刚刚从变乱中走出,衣衫褴褛的百姓,不由叹了口气:“宋州百姓如此待我,本王无憾矣!” 曾几何时,李宽一直觉得,做官不易,被百姓记住,更需要滴水穿石。但这次河南之行,却让他看到了,仅受滴水之恩,便铭记心头的百姓。 “殿下,您这还感慨起来了,臣这世代清贵的名头,可都搭在这了。” “就凭借您在曹、宋两州的名望,臣看这板子也打不到您身上。” 褚遂良想多了,横穿千里朔漠,攻灭高昌,弥天大功,侯君集不过有些得意忘形,便扔到了刑部大狱中,坐了小半年苦窑。 李宽呢,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办差又时常行差踏错,违背朝廷成制,得罪的人太多;若是陛下眷顾,又是去职待勘就能了事的,早就贬为庶人,远窜三千里了。 楚王这是话里有话啊,表面看是跟圣人一样,觉得臣工们抓着侯君集纵兵劫掠之事,有些小题大做了。实际上,则是在指责朝中的臣工把手伸的太长,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楚王是什么势头,褚遂良心里门清,别看他眼下落寞了,但根基却未动,最多跟侯君集一样,回府闭门思过。等哪天又有了战事,陛下还不是得倚重这个能征善战的儿子。 作为关陇集团的代言人,褚遂良必须要申明他们的立场,从赵公到他,对楚王殿下,可从没有过半分置喙。赵公甚至还上本,为殿下辩解,因此还得罪了一些人。 呵呵,“登善,赵公的美意,小王岂能不知,断没有误会关陇世族之意。” “可有件事,本王还要请教登善。” 褚遂良笑了笑,拱手应道:“殿下有什么尽管问,下官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这态度就行,可李宽要问的问题还挺刁钻,前些日子,太子给他来信,让李宽帮着寻些善医理的名间隐士,信里还顺嘴提了提长孙无忌。 现在的赵公,与过去可不能同日而语。上朝三天打鱼两天晒膀不说,连弘文殿的排值都不参加,甚至连东宫的门也鲜有踏足。 整日忙着求仙炼丹,赵国公现在俨然已经成了勋贵中用朱砂的第一大户,国公府的门前出入的不在是公卿,却换成了清一水的道士。 “怎么着,赵国公突然看破红尘,觉得人间富贵了然无趣,想着成仙了?” “不会吧!小王记得,幼时,赵公给我和太子讲《论语》,重点讲过敬鬼神而远之。” 长孙无忌可是心机深沉之人,一手阴谋,一手阳谋,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这种人天生就是为了当官而生的。 更何况,他又是关陇世族的领袖,一身干系重大,掌握着千百名官员的前途命运,他信道求仙去了,这些人怎么办? “这个,这个!”,刚还吵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褚遂良,顿时面露讪色。 楚王哪是关心关陇世族的官员前途如何,分明是在问关陇世族和长孙无忌,是不是因为太子腿疾,就改变了立场。 别的问题,褚遂良都能说,唯独这个,他不能表态。 可李宽却不打算放过他,拿起车中的桃,递给褚遂良:“宋城这两年,什么都欠收,唯独城外的桃林结果颇丰,却鲜有人摘,登善可知为何?” 褚遂良咬了一口,果然汁水饱满,甘甜爽口,也跟着含糊道:“请殿下赐教!” 呵呵,端详着手中的桃,李宽淡淡地说:“那是块坟地,埋的都是这两年饿死的。活着人宁可饿着,也不想打扰亡人的清净。” 明摆着,长孙无忌上楼抽梯了,关陇世族的官员还可以倚靠家族势力,或自身的功绩,升官发财。 可太子怎么办?也像他们一般,混一天算一天? 若是别人见太子腿瘸了,选择中立,或者回避,李宽理解,毕竟没有至亲的关系,干嘛搭上自己的前途、家族的命运。 但长孙无忌不同,他可是太子嫡亲的舅舅,是文德皇后生前就指定辅佐东宫的重臣。他避嫌,酒泉之下的文德皇后,能安心吗? 见褚遂良面色为之一变,尴尬异常,李宽又补了一句:“舅舅疼外甥,理所应当!赵公可不要学杜楚客,胳膊肘往外拐!” 呵呵,尴尬的笑了笑,褚遂良随声附和:“那是,那是,殿下所言自然是对的。” 褚遂良的脸虽然是笑的,可心里却跟吃了黄连一般。别看太子与楚王平时只是面上的和气,关键的时候,李宽还是向着太子。 这不奇怪,李宽是文德皇后的养子,与太子也算是一奶同胞。楚王能为文德皇后掌掴许敬宗,就能为皇后保着太子。 若楚王倒向东宫,那他身后的譬如房玄龄、尉迟恭、程知节、李大亮等重臣,也定然会鼎力相助。因侯君集被禁足,失去军中支持的东宫,将获得新的臂膀,朝中的局势也会悄然改变。 从前,东宫、吴、魏二王三足鼎立,势力此消彼长。楚王横空出世,在军中崛起,又有这么多人支持,他倒向东宫,那二王还有希望吗?这就不由不让人深思了。 褚遂良沉思片刻,又试探着说:“殿下与太子殿下兄友弟恭,着实是国朝典范,社稷之幸,黎民之福,臣为殿下贺,为大唐贺。” “至于赵公所为,臣看也就是一时朝中无甚要事,看了几本道典,起了兴趣之心。依臣看,也就是月余的玩头,朝中那么多事务,陛下怎么会让赵公置身事外。” 见褚遂良把话拉了回去,李宽心中冷笑两声,他今日所说,定然会在长孙无忌的天平上,多加一份砝码。 有长孙无忌挂在东宫,谁想落井下石,都得掂量一二,李承乾也就能得享天寿了。如此,他就算对得起文德皇后了。 呵呵,“褚侍郎是赵公肚子里的蛔虫,有你这话,本王就放心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闹归闹! 第191章 闹归闹! 进了长安城,李宽将李治、李明交给褚遂良,便只身去了宗正寺。“二进宫”的他,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根本就不需要人引路。 说来也巧,刚转进关他的院子,就瞧见墙头骑着个家伙,定眼一看,还真不是外人,跟他做邻居的,竟然是江夏王李道宗。 李宽也是倚在门前,打招呼:“老叔,你这是又收谁的礼,搞到这地方了?” “二郎?”,看见亲人了,骑墙的李道宗哼了一句:“收礼?本王要是收了谁的礼,你就该给老叔吊唁去了!” 跳下墙,李道宗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破口大骂:“该死的魏征,连买田都弹劾本王,老子跟他势不两立!” 明白了,李道宗是爱财之人,肯定又是个打擦边球,定然是买了便宜的田地,被魏征扣上了“与民争利”的帽子,双方起了冲突,结果被扔到了这里。 纵身跳上墙头,李宽对随行的宗正寺署吏摆了摆手:“去忙吧!我们叔侄作伴,就是关禁闭,那也是个乐子。” 署吏也是宗室子弟,可宗正卿-李瑊(济北郡公,李孝恭之弟)特别关照了,楚王的起居必须安排妥当了,他这时候回去,怕是没法交待。 见署吏不愿意走,李道宗彻底没耐心了,抓起墙上的砖头便砸了过去,还不忘骂一句:“给老子滚,马上!” 李宽掏出一把炒豆子给李道宗,然后对署吏说:“去吧,济北郡公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在墙头上,环顾四周,见没外人了,李道宗神神秘秘的问李宽:“二郎,你惹大祸了?” 李道宗都他娘关在这里快两个月了,外面飞进来一只鸟都感到新鲜,更别说大活人了。 自家子侄,自己知道,李宽这家伙,不管在战场上,还是其他地方,胆子都贼大,就没他不敢干的事。好好地一个钦差黜置使,转眼成阶下囚了,指定比他伸腿绊魏征的事大多了。 “老叔啊,您让侄儿说伱什么好,这么大岁数了,还童心未泯?” 魏征的年纪大,又整日案牍劳形,眼睛都快熬瞎了,走路当然要拄着拐棍。李道宗戎马一生,身体强健,他去绊魏征,那不纯粹的打击报复吗?难怪圣人把他关到这里。 可李道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很是傲气的告诉李宽,他绊的很有讲究,魏征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差点报销了。 而听完李宽被关进了原因,李道宗也是抱起了不平:“大仗恶仗由咱爷们顶着,屁大点小事他们就揪住不放,那些言官就是他娘吃的太饱了。” 要李道宗说,干也不是,不干也不是,干脆就住这不走了,外面的人愿意怎么闹怎么闹去。咱们爷们是战将,本就不是靠搞阴谋、站班安身立命的,只要还有仗打,朝廷就得留着他们。 一听这话,李宽有些粉味了,李道宗这哪是因为买地进来的,他这分明是来躲灾的。怎么着,这长安城乱了,已经乱到,连他这位宗室郡王,国家大将都得躲嫌疑的地步了? 李道宗“嘘”了一声,左右又瞧了瞧,对李宽很认真的说:“二郎!咱们得以河间王为戒,一个石头城,让他抑郁了十几年,五十就升天了。” “放眼时下的宗室子弟,在战阵上能挑大梁的,为叔、道彦和你。尤其是你,身份贵重又年轻,前途是一片光明。”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半辈子就稀里糊涂过去了,他们兄弟都有老的一天,都有死的时候。下一辈子人,宗室势必要指着李宽在军中挑大梁,带着族中子弟,巩固李唐的社稷。 眼下这时局,长孙无忌都躲清身了,他们再不注意点,那不是脑子有病吗?谁当皇帝,他们都做将军,结果是一样的,何必趟这浑水。 李宽进了这宗正寺也好,想来也是二哥的一片回护之意。李宽不仅要体悟圣心,更应该谨言慎行,千万别轻易的表态。省的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宗室将来在军中的发展。 拍了拍李宽肩膀,李道宗笑道:“千万别小瞧自己。二哥对你寄予厚望,等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能动了,南北衙的大都督,必有你一席之地。” 呵呵,听了这话,李宽不由苦笑了两声。笑的原因,就是李道宗说的这个厚望,父皇要真是对他寄予厚望,可就是不是一个破都督就打发了的。 “不是,太子不就是腿有疾吗?多找几个医者看就是了,他干了什么,让长孙无忌都得躲着了?” 这话,李宽早就想问了,可问褚遂良,他能说实话吗?肯定不会,而且还会说一大堆云山雾罩的话跟他磨,李宽当然不会跟他磨牙玩。 但李道宗就不一样,叔侄关系不错,这墙头还是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说话方便的很。 李道宗噗嗤一笑:“你呀,是真没瞧得起长孙无忌,就算太子瘸了,他就没能力顶了,那不能够!” 太子有腿疾后,性情大变,不仅喜怒无常,抽打身边当差的人,更是听不进去任何劝谏。前些日子,他在东宫大摆宴席,庆祝侯君集无罪释放,规模大了一些,也张扬了一些。 杜荷便劝他低调行事,而且侯君集被抓的原因也不光彩,不宜大操大办。可太子不听啊,他就是要大操大办,办给李泰看。 还当着从属的面,骂了杜荷一顿,说:吾若为帝,必肆吾欲,若有臣下谏,遂杀之,杀五百,岂不定! 说来也巧,这话正巧被进殿的张玄素听到了,老头当即怒斥太子,是杨广一类的暴君,人前人后表里不一。 更倒霉的是,老夫子没消气,竟然跑到了承庆殿,跟陛下告状去了。当着长孙无忌、岑文本、张亮等人,把太子平日的不肖一顿数落,还捎带了那句话。 陛下听了当然是龙颜震怒,下令将太子禁足,还罚他给张玄素写一份道歉信。可这事到这还没完,没几日太子不德的话就传了出来,朝中的局势也是骤变。 这些年,东宫之所以稳固,除了长孙无忌等人的辅佐外,就是因为李承乾既嫡且长,占据了礼法大义。 纵然魏王贤过太子,朝中的臣工们还是觉得应遵守立长不立幼的传统,对陛下宠信魏王多有谏言。 但此事一出,尤其是太子那句杀五百的话,让清流们寒了心。人家在朝中拼命的保护你,结果你丫的要杀我们,还要杀五百个?好吧,老子不伺候了还不行。 从那起,那些整日针对魏王的清流们,也闭了嘴,装起了糊涂。李泰也是趁机大肆收买人心,甚至连李道宗这样的宗室长辈也没发过。 不知道圣人是真觉得太子失德,有了废立之心,还是没看够李承乾的花样作死,竟然又解了李承乾的禁足,彻底不管了。 这个态度,不仅吓坏了长孙无忌,连李道宗这个从小与皇帝和泥长大的兄弟也懵圈了。 李宽默默地记在了心中,知道这事不宜再说去,也就打了个叉:“你听他瞎扯,还五百人。你弄五百人让他砍,他那小身板行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打南门进来个瘸子 第192章 打南门进来个瘸子 有李瑊的安排,李宽的小日子只能说是惬意,尤其在饭食方面,宗正寺的伙食比营中好多了,尤其是那道香酥羊排,更是可圈可点,李宽每天都要吃一次。 虽说都是蹲“大狱”,但皇族的特殊待遇,其实跟度假没什么区别。李宽闲着没事,就是看看兵书,练习体术、刀法,实在无聊了,就跟李道宗在沙盘上厮杀一番。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月,李世民这段时间估计还在跟清流们磨牙,不讨论出结果来,他是出不去的。 今儿日头不错,李宽就躺在槐树下的矮榻上假寐,而一旁的李道宗,则是在摆弄着他的瓶瓶罐罐,力求做出一款“道宗”牌大力丸。 就在李宽迷迷糊糊快睡着时,一阵嘈杂的脚步,搅了叔侄清净。以为是来送饭食的,头没抬的李道宗随口骂道:“给本王滚出去!” 可江夏王的喝骂并没有起到作用,叮当的脚步是越来越近,不耐烦的李道宗,重重拍了下案子,刚要破口大骂,人却愣住了。 “太,太子?” “皇叔,您的火气还是这么大!” 听到来人是李承乾,李宽睁开了眼睛,瞧着这家伙腰微弯,双手拄着拐杖,矮榻上的李宽是捧腹大笑,而且是越看李承乾,笑的越厉害。 对李承乾来说,没什么比这侮辱更强的了,换成别人,他一定会拔刀砍人。 可面对李宽,他也只是愤怒的喝骂:“你这个混蛋,幸灾乐祸是吧!” 呵呵,揉了揉肚子,李宽摆了摆手:“不,真不是幸灾乐祸,单纯觉得你是倒霉催的。” 李道宗不得不对二侄子伸个大拇指,敢这么取笑一国储君的,满大唐也就他这独一份。 可李承乾并没有继续发火,反而用拐棍扒拉了一下弟弟,然后就坐在李宽身边,神情淡然的对李道宗说:“皇叔,你的禁闭期限到了!” 话不必明说,李道宗对这个逐客令领悟的相当透彻,甭管解除禁闭的意思,是否出自圣意,都由太子担着。 连忙起身,连他心爱的瓶瓶罐罐都不要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李宽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当然,这个眼神,两兄弟都看到了。尤其是李承乾,很是敏感的问弟弟:“伱也要躲着我吗?” 李宽憋了憋嘴,耸了下肩膀:“躲?小时候,我们被建成、元吉家的熊孩子打,我躲了吗?” 李宽是个不会忘记过去的人,小时候,他只有李承乾、牛震两个朋友。他交朋友,从不看出身、背景、是否有利于己。 他已经等了半个月了,就是看李承乾能不能来,只要他来了,帮他一把,暂时稳定东宫的局势,又怎么了?不管朝中的臣工是什么态度,现在李承乾,还不能倒。 呵呵,李承乾敲了敲他那条废腿,强挤一丝微笑:“二十年不改少年性,孤还真是羡慕你啊!” 这话,太子算是说对了,生定人,长定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宽这辈子算是改不了啦!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一样,不在乎荣华富贵。舅舅和舅公,都变了。” 昨日,李承乾与长孙无忌、高士廉谈过了。他们的沉默,让李承乾寒心。同样是做过错事,李宽能原谅他,他们为什么就不能! 还是太子妃苏氏的一句话,提醒了他,兄弟休戚与共,外虏何足为虑。在不利的情况,只要兄弟其心,就一定能挺过去。 而李承乾放眼一众兄弟,唯一能让他信任的兄弟,好像只有李宽一个。在榻上辗转反侧了一夜,李承乾才下定决心来宗正寺。 “二郎,失去了圣眷,失去了关陇世族的支持,我的末日就不远了。” “就算你倾尽全力来帮我,不过是再拉一批人垫背,我的失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既然失败是注定的,契机一到,就是母后复生,也就救不了他。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把李宽拉进东宫呢! 今天来,李承乾是拜托一件事的。将门外的李象唤了进来,让他跪在二叔的面前,这着实是让李宽吓了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在李宽诧异的目光下,李承乾让李象给他磕了三个响头,让其改口,呼李宽为父。 “高明,你开什么玩笑?” 李象虽然是庶出,可却是太子的长子,在东宫的意义非凡,按照儒家提倡的王道,国有长君,社稷之福,他可是世子热门人选。 而且,从来都是支脉将子嗣,过继给嫡脉,什么时候见过东宫把子嗣过继给藩王的。不合礼法不说,没有陛下的旨意,谁也不敢收啊! 李承乾微微一笑:“孤现在还是太子,还是主持庶务的储君,我做的决定,就算是父皇,也不会轻易否决。” 进来之前,李承乾见过了宗正卿-济北郡公-李瑊,命令他将李象的玉碟,列在楚王名下。也就是说,当李象给他叩头之时,这个儿子,已经合理合法的过继到了他名下。 李宽扶起懵懂的李象,给了他一个果子,摸着他的小脑袋说:“去玩吧,我们还有话说!” 打发了李象,李宽皱眉问道:“真的到了这一步?” 事情远比李宽想象的要严重的多,那件事后,李承乾与皇帝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谈话。内容,没人知道,李承乾也不想再提。 李象的亡母,不过是个普通的宫人,但却是李承乾的初恋。文德皇后在世时,很喜欢这个孙子,说他跟小时候的李承乾很像。 作为人父,把他早早从这团麻烦中抽离,即是对他的生母有个交待,也对文德皇后有个交待。 季布一诺,千金不易,他了解李宽,不管遇到什么样,他都会保住这个孩子。 “你!”,叹了一口气,李宽点了点头:“有我,就有他!” 李承乾欣慰一笑,按着李宽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二郎,记住我的话,永远不要去争东宫,做太子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房玄龄罢相 第193章 房玄龄罢相 李象出生于贞观四年,今年正好十岁。十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脑袋里也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认知。 呆在宗正寺三天了,这孩子都没说过几句话,在他幼小的心灵中,一定是认为,他的父亲,抛弃了他! 李宽理解这种心情,他的童年也被背叛笼罩,时时要担心自己的性命。为了打开话匣子,拉近距离,李宽特意考虑一把羊肉串,撒足了香料,香味扑鼻。 递给李象一半,便坐在一旁,同样望着外面,沉声道:“很多年,在太极宫外,我极力想证明自己的身世,回到这里。” “但是我失败了,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世道,有不公,有愚昧,也有太多仗势欺人的家伙。” 后来,李宽在外流浪,又加入了凉州军,见惯了生死,看透了名利,便学会了把值得放在心上的事牢牢记住,其余无关痛痒的选择淡忘。 松州之战后,李宽恢复楚王爵,位列正三品大将军,也曾碰见过当年那个将他拒之于宫门之外的人。但李宽选择了放下,并没有与为难。 今天,他要告诉李象,太子是真的爱他,之所以把他放在自己膝下,并不是因为太子妃有了儿子,东宫有了嫡子。其中的原由,李象长大后会明白的。 攥着肉串的李象,含着眼泪,对李宽说:“二叔,我没有家了!”,话毕,便扔了肉串,一头扎进了李宽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在心里叹了一声冤孽,李宽轻轻拍着李象的后背,一边安抚这个“儿子”,一边说道:“什么叫没有家了,楚王府就是你的家。” “明儿,我就上书给你皇祖,请立你为楚王世子。从这里出后,伱依然可以抬头挺胸做人。” 李宽有暗疾,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更不知道哪一天会有无常来索命。所以,成不成婚,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捡个这个大的儿子,那天到来还有个能摔盆的人。 对李象来说,有新的身份,也不至于在人前没法抬头,更能告慰文德皇后在天之灵,何乐而不为呢! ...... 就在李宽把手中剩余的肉串,交给小花猫李象,教育他如何做个做个男子汉时,在门外的李世民听到了这对新父子对话的全部内容。 他没有想到,李宽会收下李象,更没有想到还要把他立为楚王世子。哪有不疼孙儿的老人,对这个长孙,他曾经也是抱以厚望的。 李承乾瘸了发生了那些荒唐事后,李世民还对一众重臣说:纵太子不肖,尚有长孙。意思说的很明白,太子躺平了,他还有孙儿可以继承社稷。 可这个长孙,竟然在学堂上,向代课的魏王请教“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当众让李泰下不来台。 虽然是童言无忌,但在场的还有那么多向着魏王的文人。魏王可以看在叔侄之义上,不与小孩子计较,但那些文人却不依不饶的,上本弹劾李象不孝、无礼。 在这个当口,李承乾把李象过继给楚王,的确是个高明的手段。一来可以与弟弟放开手脚一搏,二来也能封住那些文人的嘴。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楚王是个护短人,从他身边的人,到军中的将士,自己怎么打都行,别人骂都别骂,否则立马翻脸。 跟在皇帝身边的房玄龄,捋了捋胡子,微微笑道:“这下,那些弹劾小殿下的人该闭嘴了!楚王刚毅,人臣不可制,陛下可放心矣!” 当然,房玄龄还有另一层意思,东宫虽有小过,却于国无害。现在太子势弱,把孩子托给楚王庇佑没问题,但将来,还是要过继回来。 且楚王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大婚,成个家。这楚王府一系的爵位,还是得交给他自己的儿子。 可李世民却没有答话,只是忘了一眼这对新父子,便默默转身离开。跟在皇帝的房玄龄,心里却打起了鼓,难道说皇帝真的起了废立之心? 回到承庆殿,李世民便吩咐待诏的中书侍郎岑文本:“下诏,召魏王入武德殿读书,侍奉御前文牍书案。” 房玄龄一听这话,当即跪了下来,急切进言:“陛下不可啊!废长立幼,与礼不合,陛下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大唐的江山吗?” “太子八岁被立为储君,数次监国,朝野均有称颂。这些年来在东宫战战兢兢的,也很不容易。您!” 可李世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根本就不听房玄龄的谏言,还明确的告诉他,早年间房玄龄、魏征,就已经把魏王挡在武德殿一次了,这次不行。 魏王修《括地志》,办文学馆,为朝廷揽落了不少贤才,也在仕林中改善了玄武门后,李氏皇族在民间的舆论,贤过太子,就该得到应有的奖赏。 人家左庶子张玄素都没袒护太子,房玄龄这个挂名的太子少师,未免管的太宽了一些。有精力,多操心操心政务,多操心一下楚王,这比什么都强! 皇帝这话说的房玄龄不由一愣,自大业年起投入皇帝麾下,二十多年来,皇帝可从没跟他说过这么重的话,可如今? 可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坚持,房玄龄不忍李承乾李泰兄弟,重蹈杨勇、杨广的覆辙,致使纲纪废弛,社稷混乱,国家分崩离析。 正所谓以道事君,不可则止,摘下了官帽,默默地对皇帝行了一礼,房玄龄躬身退了出去。 目送跟随自己半生的心腹重臣离去,李世民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是没办法,朝中太子与魏王之争已然不可调和,不管那一方获胜,都会波及一批朝臣。 对别人,李世民可以不管,但房玄龄不行。房玄龄是为他定鼎社稷的功臣,是他为君从政的臂膀,是国家不可或缺的柱石,他绝不能陷在这里。 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李世民便对一旁的岑文本说:“景仁,你亲自去魏王府传旨,告诉青雀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搬进来了。” 岑文本也是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躬身应了一声诺,便转身出了承庆殿。可是在去延康坊传旨的路上,岑文本却交给了一张纸条给随从的胥吏。...... 第一百九十四章 风头 第194章 风头 魏王府-正堂 “臣恭贺殿下,殿下进了武德殿,东宫的那位,在陛下眼中,便已经不是太子了。” 岑文本这话,让李泰感慨非常。想当年,父皇召他入武德殿,那么多文武臣工纷纷上书,硬是把他砸了出来。 那时候,李泰是又气又恨,属下的臣工也是纷纷叹息,毫无斗志,都觉得他的希望不大了。 可这时,岑文本投效了他,并告诉他,如何在御前说话、办事,如何步步紧逼太子,如何建立威望,以至于一步走入武德殿。 侯君集一案时,岑文本为侯君集说话,李泰的心里不是没起过涟漪。但现在,他对这位中书侍郎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其才智不压于刚刚失去相位的房玄龄。 “本王得先生之助,如刘玄德得孔明哉!” 喜出望外的李泰,棋也不下了,来回踱步,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念着:“这一次,本王算是把太子、老二老三都压下去了。” “还有空出来的左仆射,先生才学深厚,在朝野、仕林的威望日重,不如就此取代房玄龄,那这弘文殿,就算是我们的了。” 李泰的想法是好的,可岑文本不得不给他泼一盆凉水,入住武德殿不过是小小的一步,且目前来说,胜利也仅仅止步于此。 让他取房玄龄而代之,太不现实了。房玄龄跟侯君集可不一样,几十年来与圣人患难与共,是真正的君臣鱼水,那是谁也离不开谁。 十几年的宰相,坐领弘文殿,门生故吏,遍及朝野三军,威望更是无人能及。其与陛下几十年的君臣际遇,不要说只是为太子说了几句话,就算是逆龙鳞,陛下也不会往心里去。 更何况,他还有楚王这个学生,把房玄龄挤下去,谁去面对楚王能得到好? 那是个做事霸道,不讲规矩的人,在河南道,为了征粮,他甚至不惜罢官、抄家,查封粮铺,掌捆亲叔,岑文本可不想触这眉头。 陛下为什么把他圈在宗正寺,跟上次一样,是为了保他。楚王这次得罪人太多了,而为了让河南道复工复耕能做下去,陛下就得把他关起来,让马周接着做。 “那就没什么办法让老二完蛋?” 这个想法,岑文本劝李泰不要想,最起码现在不要想。李泰已经把太子挤了,除了太子本身的原因外,也归根于陛下对他不满意。 可李宽便不同,因为陛下的原因,自幼颠沛流离,少年从戎百战余生,陛下一直觉得欠着这个儿子呢! 更何况,他在战场上表现出的惊人天赋,让陛下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心里对这个儿子也是格外宠信。否则凭他这个年纪,如何实领一卫?要知道,李泰还是虚授呢! 陛下放楚王,那是铁定无疑的事。差的不过是个一个借口,至于这个借口是什么,能不能站住脚都不重要。 依岑文本的意见,既然是定局的事,李泰不如趁机上一本,以兄弟之情,社稷之利为由,请求圣人宽宥楚王。 “殿下,臣知道您与楚王不睦,可这个人情,是做个陛下看的。楚王领不领不打紧,主要是圣心如何想,百官如何想。” “殿下要让世人都知道你与太子的不同,你是个能容人,能与兄弟和睦相处的皇子。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胸怀足堪帝王之表。” 虽然这话有教训的意思,但李泰还是笑眯眯的点头称是,不为别的,就算岑文本那句帝王之表,他也得上这道本章。 此刻的李泰,仿佛已经已经看到了入主显德殿,群臣参拜千岁的那一幕。大势,正在向他有利的方向发展着。 “先生放心,本王这就上本谢恩,保楚王。” ...... 旨意让魏王入住武德殿,朝中的风向就变了。这些天来,李泰的府上车水马龙,来求见魏王的人,那从早到晚都见不完。 李泰也是会做人,在府外搭起了一溜长棚,桌旗配备齐全,凉茶糕点管够,让等候的官员不至于受秋老虎的气。 也就是因为这暖人心的举动,与东宫的太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李泰一时间,收获了不少人心。 而正是此时,原本热闹的赵国公府也变得门可罗雀。长孙无忌家几十年的热炕头,也成了冷炕,闲着没事的他,便摆弄起了茶具。 得管家通报常何求见,长孙无忌还是一愣,别人都去延康坊排队,等着觐见魏王,他怎么跑这来了? 见常何拎着两坛子走进来,长孙无忌面无表情的问道:“培绪,伱怎么来了?” 常何把酒放在桌上,憨厚回话:“末将这是来陪您了吗?” 平时,来国公府的人满为患,常何从来都不登门,现在门可罗雀,他倒是没忘老长官,要说长孙无忌心里不暖,那绝对是假的。 可说来惭愧,长孙无忌位在中枢这么多年,提拔的人无数,唯独就把这位老朋友落下了。 “公爷,您说的哪儿话,要是为了这个,末将就不来了。” “公爷是陛下重臣,身上担着干系,提拔人的时候难免要避嫌。” “可话又说回来,谁又能让真正的朋友吃亏呢?这才多少年,末将就从玄武门值守,做到右屯卫将军了。” “太子爷因为您的缘故,处处关照着末将呢!可现在,太子爷落难了,我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啊!” 常何是个直肠子,没什么心眼,更不会看风向,否则玄武门时,他也不会轻而易举被长孙无忌说动,弃了建成,投了圣人。 而直肠子的人最是看不惯搞阴谋诡计的,像魏王麾下那些专门用笔杆子害人的,他是掐半拉眼珠子瞧不上。 现在去魏王府求见的,哪个不是利禄小人?常何是宁可升官,也不愿去魏王府,被一群小人摆弄。 呵呵,失声指了指常何,长孙无忌无奈道:“你常培绪是死性不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你说的对,老夫不该跟那些利禄小人一般见识。可太子的事,老夫也真是有心无力。” 常何对老长孙这话却不以为然,太子眼下是落寞了不假,可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啊。就在五天前,他便将自己的长子过继了楚王。 而楚王也真是够意思,竟然上表陛下,请陛下允准李象为楚王世子。这可是一个信号,说明楚王已经倒向了东宫。 吴、魏二王在朝中有多少实力,他不清楚。但李宽在南北衙有多少与之友善的大将军,生死弟兄,久在军中的常何是一清二楚。 这么一股大势力并入东宫,赵公又怎么会说太子没指望了呢! “这!” 长孙无忌不得不承认,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常何的这一番话,的确点醒了他。没跟楚王谈过,探知他的真实意图,这个决定还真不能下。...... 第一百九十五章 明争暗斗! 第195章 明争暗斗! 李泰上书为兄长求情,得到了朝野的一致好评,李世民也是就坡下驴,下令开释李宽。但却没有恢复李宽的官职,只叫他回府休养。 百骑卫由百骑将军-翟长孙接手,他原来就是百骑的统领,禁卫军大将,让他接任就算想争的人也说不出口。 可玄甲军不一样,其不仅是一支全员采用募兵制的骑兵部队,与当年天策府的玄甲军,更是一脉相承,且继承了先辈强大的战力,高昌一战就是典例。 对于这么一支军号特殊,战力非凡的,又是募兵制的军队,谁看了能不眼红?风头正盛的李泰,蛰伏待机的李恪,都想据为己有,又不愿意让对方得逞。 更可气的是李承乾,知道争不来,便使人上本,请圣人自领亲军,就像当年在虎牢关之战那样。这话可是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高兴之下也是当众夸赞,太子长进不少。 瞧李泰、李恪满头黑线,李承乾心里很是得意,轻装上阵的他,如今已经没什么忌讳了,就算以本伤人,他也是毫不在乎。 “父皇如何春秋鼎盛,未见衰老之态,儿臣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 “难道说,诸臣都以为,陛下老了,上不得马了?” 李承乾狐假虎威的哼了一声,借着皇帝的威视,教训了一下这些日益不把他放在眼中的臣工,让他们知道,在皇帝下诏正式废掉他之前,其仍是大唐的太子。 萧瑀、张亮刚要张嘴,便因为李世民眼神,又默默退了回去。只见,李世民摆手,很是谦虚的说:“太子是一片孝心,朕心里是知道的。” “可朕啊,整日案牍劳形,一心扑在国事上,实在是分身乏术。这军队,还是要交给臣工们来带。” 李泰、李恪、张亮等人听到皇帝这么说,心中顿时一片欣喜。可李世民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们有些接不住了。 “这玄甲军统领的人选,是不是问一问楚王?” 皇帝这话说的可是太有意思了,罢了楚王的官职,不是因为楚王不称职。既然称职,征询一下组建者的意见,又有什么问题。 可皇帝所言,在臣工们眼中,这一手叫换汤不换药,即便主将不在是楚王,可军队仍然掌握在楚王手中。 但皇帝怎么保证,手握兵权的楚王不会起不该有的心思呢?殿中有萧瑀这种想法的臣工不止一人,可皇帝这种态度,他们不能说什么,。 “玄龄,玄!”,意识到自己喊错了李世民,面色闪过一丝唏嘘之色,随即又对岑文本说:“景仁,你说,让楚王举荐一人,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岑文本拱手回话,这玄甲军与百骑,皆脱胎于武德朝的玄甲军,但与百骑又是不同的。玄甲军,其实就是楚王一手打造的劲旅。 这支军队,从兵员到各级军官,都是楚王一手所定,他们与楚王磨合日久,所以才能在战场上百战不殆。 明面看,岑文本是说,楚王继承了圣人的武德,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年轻将领;暗地里,则未必没有诟病李宽拥兵自重的意思。 可他火候掌握的好,不好的话,只是一笔带过,让人既听的悦耳,又能警醒,这就是李世民喜欢他的原因。 恩,“景仁说得有理,二郎这个人啊,除了朕,没什么人能真正管得了他。” 他带出的部队,之所以能打,也是因为李宽给他注入了一根傲骨,全军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凌人之气,冒然派一个将领去统领,很可能适得其反。 玄甲军是朝廷的一面旗帜,是唐军的一把尖刀,是绝对不能出错。让楚王推荐一个人来统领,他就要担这里面的干系,定然是不会出错的。玄甲军的事,李世民觉得议到这里就行了。 摆手散议时,李世民特意留下了岑文本,跟他闲聊了几句:“这楚王呢,是朕的儿子,有能力,也能惹祸。但朝廷每每需要他,他总是能挺身而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可年轻轻的就赋闲在家,实在不是一回事。李世民是想着,给他找点既能做事,又能让他这个亲爹,省点心的活计。 略微思虑片刻,岑文本拱手言道:“近来右卫大将军出缺,朝廷一直没有议出人选。楚王能征善战,久历军旅,定然能胜任此职。” 李世民摇了摇头,明言让李宽离开军队,就是为了省心,让他当右卫大将军,那还不把长安城捅破了天。 而且,李象现在是他在带,让他带兵,还有时间管孩子么?这绝对不行! 岑文本恭颂一声陛下慈父之心,天日可表。随即又试言进谏:“刑部尚书郧国公张亮,久掌军事,又是陛下潜邸的旧臣。若是。” 若是让张亮出任右卫大将军,不仅能胜任军职,还是倒出来一个刑部尚书。楚王雄毅果然,也曾在左武侯卫接触过刑名,让他领刑部尚书,也未必不是好事一桩。 岑文本到底是会看颜色的,他这话正合李世民的心意。可即便如此,李世民也不能轻易吐口,连连摆手:“他年纪太小,主持不了一国刑名!” “陛下,臣倒是觉得,陈国公有句话说的好,楚王天生富贵,年轻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相中的前军大将,就只是二十出头呢!” “不管是陈国公,还是武阳县公,亦或者是袭誉都督,他们对楚王的能力从不怀疑。陛下是楚王的生父,缘何怀疑自己的儿子?” 张亮为什么要争玄甲军统领这个职位,除了这支军队的特殊性,更是因为李泰急于括扩大在军中的影响。拿一个刑部尚书,去换右卫大将军,那可是很值的买卖。 李世民也是捋了捋胡子,当即拍了下隐几:“好,景仁,就按你说的办了。” 表张亮为右卫大将军,李宽为刑部尚书的诏书,就由岑文本来起草。旨意也由岑文本一道送去,顺便警告他,以后要当心办差,用心做事。.......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小狐狸! 第196章 大小狐狸! 岑文本到楚王府时,李宽正在调教李象,在一边听了一会,岑文本无奈的摇了摇头,让这孩子跟楚王也未必能学出什么好来! 是的,李宽正在教李象骂人,像李象在学堂的先生们,撑死就是两句:竖子不足与谋,孺子不可教也,直接给了和骂街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算什么啊,骂人,咱就得骂痛快了,让他受着,也辩解不来。楚王府的世子,骂人、打架,都不能输。 李宽给他打个样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礼义廉。拐外抹了一个角,前面忘(八),后面无(耻)。 见这孩子有些为难,李宽又给他讲了一条:“再看到你四叔装勇武,你就说稍长习射,发无不中。” 李象不明白,一旁的岑文本则是插了一句:“发无不中是说箭法的,哪有说习射的,正常都说骑射。楚王这是讥讽魏王体胖,上不得马!” 李唐以弓马得天下,陛下以一柄长槊纵横宇内,何等雄主。而在一众皇子中,骑射最差劲,怕就只有痴肥的魏王一人,这可是李泰的一块心病。 李宽这是骂人不带脏字,骂李泰胖到马都驼不动,只能站着射!而其,他还当着魏王重要谋臣的面教李象。这不是没拿李泰当回事,是没把岑文本这位天子近臣当回事。 可岑文本并不生气,首先是他的养气功夫够好,其次是楚王的身上,的确有股义薄云天之气,东宫那摊子事,那个皇子会像楚王这般义气。 摸着李象的脑袋,李宽问岑文本:“中书侍郎,本王的儿子,霸道一点不行吗?” 岑文本说不行,可以吗?过继一说,在圣人手里都玩了,上至李宽、李泰,小的到李明,哪个没过继过,最后还不是都一一作废了。 等这位皇长孙,让楚王教“好”了,陛下的心一软,李泰的对手便又会多一个。哎,这魏王啊,还真是命运多舛! “殿下说的即是,小殿下是凤子龙孙,有您和太子爷照应,自然是百无禁忌。” 这话,李宽可得挑他个理:“怎么,先生瞧不起本王,我护不了这孩子?” 这个,岑文本可不敢,楚王虽然失去了百骑卫,但却依然掌握着玄甲军,更锦上添花的是,从明日开始,他就是大唐的刑部尚书,提领一国刑罚。 李宽接过诏书,只是撇了一眼,便笑了起来:“陛下这是怕小王闲出毛病来!” 岑文本也是微微一笑:“殿下,您够本了!” 够本!那不能够,李宽损失大了,可他得跟岑文本好好学,这养气的功夫,他的确不行! 再者说,人家来传旨,并没有摆钦差的架子,直接把诏书交给了他。李宽再不懂事,也得请人家进去喝一杯茶,方不失待客之道。 更给岑文本脸的是让李象煮茶,这小子曾是东宫的长子,礼仪方面学习的极好比李宽强多了。 见岑文本不敢接着,李宽则是笑道:“景仁先生是父皇的近臣,位在中枢,你随便提点一下,也够劣子受用不尽了。” 这是句典型的客气话,可岑文本也知道李宽能待他这个态度,已经给补足了其在院中失去的颜面。 见李象被打发下去,岑文本抿了一口茶,试着问:“殿下,近来河南有不少老友写了信件,说马宾王继续施行殿下之政,把河南的十几个州,折腾的够呛。” 为了赈灾,为了恢复地方的稳定,拿大户开刀,抓点人,杀点人,弄点钱粮维持,岑文本理解。纵然牺牲的豪绅是治理地方的根本,但以小的牺牲,换取大局的稳定,也无可厚非。 但弄那么多产业干嘛?这不是与民争利吗? 要是列在楚王自己名下就不奇怪了,李宽偏偏列在了户部名下。 人都自己得罪了,捞好处的都是朝廷,皇子们可都是收买人心为主的,楚王怎么就反其道而行之呢? 诸皇子之间的事,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魏王又进了武德殿,日后的局势只会更加焦灼。楚王在战场上那么玩命,就是为了得罪人,让其他兄弟有可趁之机? 所以,岑文本选择以马周在河南道的作为旁敲侧击。他想知道,楚王所为,会不会影响到,他想保的人。 李宽放下茶碗,给他举一个例子,在宋州,有一个县令,头一天领回赈粮,第二天就把粮食全部换成了喂牲口的麸糠。 “先生,换成伱,你会把这位县令如何?” 岑文本皱起了眉头,一斤粮食换三斤麸糠,虽说数量多了,但依然是拿赈粮换畜料,那也是死罪,大灾之年更该明正典刑。 可李宽却告诉岑文本,就是这个换麸糠的县令,李宽非但没杀他,还写了一封保举奏本,请晋他为宋州长史。 这就让岑文本想不通了,楚王不是为民做主吗?怎么这种狗官,不杀反升呢? “先生出身豪族,仕林领袖,不管走到哪儿,都令人尊敬,待为上宾。” “你没挨过饿,不知道挨饿的滋味,易子而食在你的认知中,只代表一个词。” “麸糠再坏也能喂饱人,多一斤,就多活一条人命。” 贞观以来,朝廷施行偃武修文,与民休息的国策,是积攒了一些国力。可下面百姓的日子,依旧不那么富裕,赶上天灾依旧要逃荒。 李宽是个带兵的,弹压民乱,不是一次两次了。对这里面的门道,他清楚,只要人人都有一碗饭吃,便没有会拿小命开玩笑。 朝廷若是能将产业以国有的形式控制在手中,加强内外贸易,不仅能开辟一条新的赋税之路,更能把百姓牢牢地抓在手中,拴住一部分民心。 而且,朝廷的收入增加,便能加大在军费上投入,不管是物资补给,还是军械更新换代上,都能有所余力。李宽可不想,一辈子都饿着肚子打仗。 岑文本思虑了一番,接着说:“殿下是想在全国推行这样的制度?” 李宽点了点头,涉及十几个州,几十个县,得动用多少官吏,多少劳力?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 而且,李宽只是个亲王,能做的有限。他只不过种下了一颗种子,等它开始茁壮成长了,陛下和嗣君如果满意,自然会推行全国。 “可时下,没什么人盯着这个了,忙着争权夺利,忙着党争,包括先生亦是如此,不是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新官上任 第197章 新官上任 没恢复身份前,李宽为官的态度是别人抬,他不受,别人踩,他不怕!恢复王爵后,便求事事尽良心,至于别人怎么想,更无所谓了。 刑部大堂,李宽与张亮一阵虚与委蛇,简单的交接后,便坐在了大堂的主位上。扫视了一眼侍立诸官,还瞧见了老熟人,左侍郎张行成及新任刑部右侍郎-独孤谋。 “堂中诸官,本王有熟识的,也有素未蒙面的。不过,你们放心,本王待人,只看功绩,不看亲疏。” “刑部是国家最高宪司衙门,维护国家社稷,律法尊严,百姓福祉。诸君,咱们手里的板子虽轻,却压着真理、正义啊!” 敲打一番刑部的上下属员,李宽又淡笑道:“独孤谋留下,其余的都下去办差吧!” 堂中“扫”干净了,李宽便示意独孤谋自顾入座:“独孤啊,你小子升得够快的,这就正四品下了?” 大唐,六部的尚书各一人,均为正三品,六部的侍郎中,只有吏部侍郎正四品上,其余各部侍郎为正四品下。独孤谋年不及三旬,便已穿上红袍,前途不可限量啊! 可楚王这话却是扎在了独孤谋的心里,行伍出身的人,听不到军营的号角,夜夜入梦的马蹄声,那真是生不如死。 高昌之役,虽然独孤谋一直随玄甲军作战,但亦受到了些许波及。若不是看在安康公主的面上,他怕就不是以武转文的待遇,而是辛獠儿、许斌一般赋闲在家了。 呵呵,“你小子知足吧!陈公现在还病着呢,昨日本王过府探望,那腮帮子肿的老高,火上大了,话都说不利索。” “还有本王的老师-梁公,十几年的仆射,如今还不是在家养花、读书,打发日子。” 李宽不得不承认,他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小胖子干的不错,把老爷子哄的都快找不着北了,朝中的局势骤变,人事变动频繁,东宫储位动摇。 独孤谋冷笑两声,把话接了过去:“杜楚客,也就是您那位从来亲近不起来的小舅父,如今也混上工部尚书了。” 独孤谋是世家大族子弟,又是行伍起家的将领,他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世家子弟明明可以靠实力晋升,却反而靠阴谋诡计牟取富贵。 就说这刑部吧,张亮当了尚书后,刑部六品以上的吏员调走了七成之多,甚至连左右侍郎、郎中,三个最重要的副手,那也是一个没剩。 当然,独孤谋也得感谢张亮,要没他排除异己,独孤谋还得在候府坐冷板凳呢! 呵呵,李宽无奈的指了指独孤谋,这小子典型的气死人不偿命,人家张亮没排挤他,还看在其驸马都尉的面上多有照顾。可独孤谋,还不领情,张亮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可独孤谋也有自己的理由,傲然道:“我家累世公侯,与隋唐两朝都是姻亲,岂是他一介草莽随意施舍的?” 更何况,独孤谋也是沙场骁将,根本就瞧不起张亮带兵的能耐,他这种货色都能当右卫大将军,那他岂不是能当南北衙大都督了。 “哎,伱还别说,这能打的,不一定能当大将军。像咱们这样的,就只能上阵搏命,时下这活计,还未必如人家。” 李宽这话,说的独孤谋哑口无言,这京官到底没有在边境带兵痛快。 哎,叹了口气,随身从腰间拿出两个巴掌大的小银壶,塞给楚王一个,独孤谋便自顾的饮了两口。 “昨儿,候诚来找臣,希望臣看在两府父子两代,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情分,给他爹说说话。” “臣是想说,可臣区区正四品下,上朝都排不到前面的主儿,能帮陈公说什么,又有谁会听。” 李宽把小银壶放下,很是郑重的告诉他,陈公的事,自有陛下公断,陛下不说,任何人都不要问,谁问必定落一身不是。 独孤谋马上就要与安康大婚了,喜事将近,仕途又春风得意,这时候,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当然,闲着没事,提着两坛酒,去陈公府,与候帅喝几杯,叙叙旧,还是没有问题的。 独孤谋也不傻,这话还能听不来是什么意思?现在朝中的局势越发让人看不清了,陛下冷落侯君集,就是把他往外摘呢! 他同样清楚,楚王跟他脾气差不多,性子冷,平时就不怎么愿意说话。今儿,能说这么多,那都是看在安康的面上。 见独孤谋点头,李宽递给他一道手谕,独孤谋不是闲着没事吗?打明天开始,他怕是闲不下来了。 首先,验查所有新晋职官的官档、资质,不堪使用者,一律以原品秩发回吏部重新带授官职。 其次,带手下的书吏、狱吏,去复查张亮就任刑部尚书以来的所有案件。有疑点的案子,不需发回原审地,全部由刑部就地重审,圈红的犯人,追回呈送弘文殿的批文,一律改为羁押。 啊? 楚王上来,就来这么一手,丢面子的可不是张亮,这不是摆明了找魏王的茬儿吗? 就算他想把陛下,平衡东宫、魏王府的势力,也不该这么做,或者说不该这时这么做。 “殿下,臣有句话,不吐不快!” “行了,咱们即是生死弟兄,本王又是你的舅兄,有什么话不能说。” 行,有殿下这话就成。独孤谋打小出入宫廷,于李承乾、李泰兄弟俩相熟。那俩爷,都不是好相于的,他们神仙打架,要殃及多少池鱼。 独孤谋就想不明白了,陛下为什么坐视他们搅乱朝局,难道就不怕引起党争,甚至将栉风沐雨十数年,好不容易搞出来贞观大治,付诸东流? 而且,独孤谋也不认为哥俩有帝王之相,没有公心,不能容人。 “够了!”,李宽很严肃的打断了独孤谋,随即又叹了口气:“独孤,这话,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说了。” 独孤谋在嘴边的话,没有说出来,也很是郁闷,只能拂袖叹气。 可二人因为李承乾二人叹息之时,这哥俩的“作法”,到了一个新的台阶,甚至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口嗨的张玄素 第198章 口嗨的张玄素 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左庶子-张玄素,不仅是太子的老师,还牢牢把着东宫詹事府、左右春坊的一切要务,可谓位高权重,乃东宫下辖第一重臣。 但张玄素为官十分清廉,这一点跟他师弟魏征颇似,到崇仁坊去巡他的府邸,不用看匾额,最破的那座,便一定是太子左庶子府。 与魏征师承一脉,谏言自然是看家本领,张玄素不仅直面谏言皇帝的过失,对东宫的所作所为也是直言不讳。 自贞观十三起,张玄素就多次上书太子,应该“学文以饰其表”,不可“骑射数游,酣歌戏玩,苟悦耳目,终秽心神。” 贞观十四年,见太子劣性不改,一度又游宴深宫,久不见宾客。张玄素又上书谏劝太子应以国事为重,引见宫臣,“广置群僚,以辅睿德。” 总而言之,太子做错了,他要说,目的是要改变其身上的臭毛病。做对了,一样要说,要求太子以此为例,多做这样的益事。 李承乾也不止一次的对近臣说:张玄素以卖直获得非凡荣宠,以孤不德之名,换取荣禄,孤甚恶之。 太子对他的讨厌,张玄素素知,可他依然我行我素,该说的时候,一定是一真见血,绝不留颜面。 张亮出任了右卫大将军,就好比在东宫的右膀子上架了一把刀,李承乾心里更是烦躁不已,宫人的无心之过在他眼中也成了慢待之举。 于是,盛怒之下的李承乾,令内宦在院子用鞭子抽打,让这些奴婢记性,擦亮眼睛,谁才是大唐明日的天子。 面对宫人的哀求,李承乾的脸依然面若寒霜:“贱人,统统都是贱人!看清楚了,这东宫还是孤的,不是李泰的。” “孤还没被废呢,你们就这山望着那山高,怎么,这就等不及投靠魏王府,讨好老四了?” “今日,孤就用你们命,正告东宫上下,谁敢生出卖主的心思,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说巧不巧,三名宫人的嚎哭,引来了要下值的张玄素,看到太子又随意惩罚宫人,做老师的自然要长篇大论一番。 张玄素先是讲了北齐高纬,其性情极为懦弱,别人多看他几眼,马上就会发怒斥责。向他奏事,即使是三公令录,也不能抬头看他,都是述说一个大概,赶忙连逃带跑地退出。 今宫人不过是不小心打破茶盏,太子便失去了仁厚,难道想效法高纬,将来当一个亡国之君,受人肆意凌辱吗? 见太子不说话,张玄素说的更欢了,南齐的萧宝卷,跟太子一样喜欢出宫闲逛,可他每次出巡,一定要拆毁民居,驱逐居民,生怕别人看见他的脸。 “这萧宝卷,他” “够了!” 李承乾重重拄了一下拐杖,随即哼道:“先生这故事,越说越有意思了,而且还特有所指!” “萧宝卷的兄长,萧宝义身带残疾,难以承接帝位,故而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先生是在指孤吗?” 谁都知道,太子的逆鳞就是他的腿。不管是谁,哪怕多瞧一眼,都会勾起李承乾的怒火。院子里的人,都不由开始为张师傅担心。 可张玄素不知道是对太子失去了信心,还是吃错了药,摇头告诉李承乾:“能说这样的话,你还不如高纬和萧宝卷呢!” 自贞观初年,张玄素便在东宫教李承乾,十年过去了,李承乾非但没长进,反而越发的不可理喻了。 从前的仁孝纯深、敏而好学是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是日益狂悖骄躁,重新小人,与自己的胞弟斤斤计较,简直毫无储君之风! “好,张师傅,张玄素,伱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也觉得孤在东宫的日子不多了,想去投靠李泰是吧!” “孤偏偏不如你的愿,孤就把你腿打断,看看老四会不会用你!” 眼见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赵荷拉了张玄素一把:“张师傅,太子爷心情不好,您不要见怪。” “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话毕,便拉着张玄素往外走,与此同时,赵荷还给张思政忙使眼神,让拖延一下太子爷。 要是等殿下开口,张师傅出不去了是小,太子再落一顶“侮辱老师”的帽子,那就更遭了。 虽然离开了院子,张玄素也不愿意闭嘴,振振有词的说着这些年来,太子的不德之处,来往的宫人内宦都驻足小声议论。 而张玄素这一闹,事可就大了,没过两天,宫内就传的沸沸扬扬。正在伴驾的魏王李泰,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对老大的这种倒行逆施,他是乐见其成。 可李世民心里很不痛快,尊师重道,是千百年来,人们恪守的礼法。一个连自己老师都不能尊重的太子,怎么能赢得天下人的心。 李世民这一不痛快,火气自然难消,当着李泰、岑文本等人的面,骂了李承乾好一会儿。 骂忘了还觉得不过瘾,便让岑文本拟旨,申饬太子,禁足一个月,以示警戒。张玄素谏言有功,忠于职守,晋金紫光禄大夫。 ....... 出了承庆殿,李泰与岑文本一同向弘文殿走去,路上李泰问了岑文本一个问题。陛下给张玄素升官,就是在打太子的脸,照此下去,东宫的末日不远。 李泰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应该给他的好大哥送一份大礼,给他加把子力气,让其更快的离开东宫。 岑文本沉思了片刻,随即言道:“办法不是没有,关键看太子丧心病狂到了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还用问吗?以太子的心胸,现了这么大的眼,那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李泰倒是想请教,先生有什么高论。 可岑文本却卖了关子,只是笑着告诉李泰:“只要太子稍有差错,臣保证唱一个满堂彩。” “若是波动足够大,太子下台,也未可知!” 这可是引起了李泰强烈的好奇心,可他知道先生的脾气,打定主意不说的事,再追问也没用。 故而回了岑文本一句:“若是如此,小王必厚报先生。”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太子杀师案 第199章 太子杀师案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李泰正在与诸官打趣,感叹岁月无情,想着吟诗一首,让诸官点评一番。 诗兴还没发完,屁股便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人直接轱辘到到柱子边。勃然大怒的李泰,抱着柱子怒吼:“老二,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这话,换李宽来问才对!这里是哪儿,是刑部大堂,是他的地盘。小胖子凭什么坐在他的椅子上?怎么着,觉得武德殿住的不舒服,想换换? 坐在主位李宽表示,有老爷子惯着,李泰在承庆殿、武德殿怎么撒欢都行。又指了指独孤谋等人,地方是他,人也是他的,在这可得有规矩。 李泰最近的日子走顺了,好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可他也知道大事为重,哼了两声,揉了揉屁股,不情不愿的回道:“小弟奉父皇旨意陪审,请二皇兄原谅无心之过。” 陪审的不止李泰一人,中书侍郎-岑文本、御史大夫-萧瑀、检校吏部右侍郎-高季辅。好家伙,来了个陪审团。 李宽挑了下眉头,面带疑惑问道:“你们来陪审什么啊?”,话间,还扭头问独孤谋:“今儿有案子吗?” 独孤谋撇了四人一眼,随即拱手回道:“回殿下,今天有个恶霸欺压良善的案子,属下已经审结了。” 李宽摊了摊手:“四位,来晚了!要不你们等明天,让下面的人再去找找案子?” 见楚王的态度这般敷衍,脾气不好的萧瑀,当即揪掉了几根胡子,哼了一句:“楚王莫非要包庇太子?” 作为三法司的大佬之一,萧瑀绝对不会坐视李宽徇私枉法。若是楚王还抱着这个态度,他就要上奏天子,请李宽回避,换人来审理此案! “吓唬我?” “当本王是吓大的?” 见李宽起身下来,撸起袖子,走到自己面前,盯着自己,萧瑀梗着脖子又哼一句:“难不成,伱还要打老夫!” 打!不会,就算萧瑀不怕死,李宽还怕他碰瓷呢! “天热,本王身上燥热!宋公你这么大岁数了,火气还这么大,这身子骨硬朗啊!” 楚王这一手,摆明了就是戏耍他,萧瑀也是涨红了脸,当即就要发火。可话还没说,就被后面的检校吏部右侍郎-高季辅拉了一把。 哼!一甩袖子,萧瑀自顾坐了回去。而高季辅则是乐呵呵的对李宽说:“殿下,左庶子被刺案,是通天的大案,陛下派我等前来,也是怕有闪失。” 更主要是,人犯是活着交到刑部手里,万一这其间出了什么纰漏。纵然不是楚王所愿意看到的,也难逃非议;这对案件本身,对楚王都不是好事。 呵呵,李宽微微一笑,饶有兴趣的打量一番这个新晋崛起的大员:“高季辅,渤海高氏,文德皇后的母族。” “你们受了文德皇后、太子爷的恩典,现在落井下石,不怕人家戳脊梁骨吗?” 高季辅当然知道,楚王说的不是他,而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可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他不想接也得接着。 “殿下,事出了,该是谁做的,就是谁做的。太子也好,其他人也罢,总要您这位刑部尚书审完了才知道。” 好嘛!皮球又踢回来了,这个吏部右侍郎不错,不比马周差多少,老爷子这次算是在勋贵堆里,挑了一个能挑大梁的。 可他这话也正说明,渤海高氏,对张玄素遇刺一案,持中立的态度。他们不敢落井下石,更不敢公开站在魏王一头。 但对高季辅这种态度,李宽有些寒心。 太子对文德皇后至孝,不仅兴建了百座庙宇供奉母亲,更是对长孙、高氏两府的人倍加照顾,这也是李宽愿意帮他,庇护李象的原因。 可高季辅说的对,这种案子,压是压不住的。于是,对独孤谋点了点头,示意他下去准备一下。 高季辅见自己的面子这么大,也是受宠若惊,拱手对李宽言道:“殿下闻过则喜,从谏如流,臣为殿下贺,为公理贺!” 百骑卫营外的戒石,怎么写的: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能写出这样话的人,如何会明目张胆的包庇呢,宋国公脾气太急了。 稍时,独孤谋带回了一份卷宗,身后的两名差役还押了一名人犯。而那人犯一进来,立即就把李泰四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该犯,三十上下,碧眼虬髯,是个标准的胡人。双臂裹着囚服,涨得鼓鼓的,搭眼一看就是练家子。 右侍郎独孤谋,得到楚王的允许,打开卷宗向四位钦差介绍情况:胡庆,突厥族,原薛延陀族人,贞观四年,随百万胡人内迁,依附大唐。 贞观六年,六率在关中招募兵员,充任值宿。胡庆因弓马优异,得以脱颖而出,晋为百夫长。贞观九年,随左骁卫将军樊兴击吐谷浑,晋陪戎校尉。 贞观十一年,秋猎,护卫太子,击杀猛虎,晋昭武校尉,值宿显德殿。贞观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夜,行刺太子左庶子,金紫光禄大夫-张玄素。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像胡庆这么好身手的人,潜入家仆不过三五人,院墙与人肩齐的张府行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全身而退,简直容易死了。 可胡庆挺有意思,刀都拔出来了,见张玄素神色淡然,毫不畏死,竟然被其高尚的人格魅力所蛰折服,不仅放弃了行动,还将幕后指使者是太子说了出来。 张玄素虽然恼火太子的所作所为,但他们毕竟师徒一场,说没点感情,那绝对是假的。又赶上时下这种气节,张扬出去太子就完了,所以便不想追究,放了他。 但这小子运气着实不好,出门就被巡街的武侯堵了,一顿棒子下去,把自己的干的事抖落的干干净净。刘弘基也不敢擅专,便写了道急章送到了弘文殿,......,最后人被移送到刑部。 总而言之,按胡庆的说法,太子派了六率的军官去杀自己的老师,可这死士有点缺心眼,嘴上没个把门的,可那跟人说,他是奉太子密令行事。 李宽也是敲了敲案子,把李泰四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来,你们说说,这案子,还用审吗?” 第二百章 刨根问底 第200章 刨根问底 李泰有句话说得特别好,事不辩不明。办案的第一要素,首在证据,所谓口说无凭,胡庆说是太子派他去的,那就一定是? 行,那要是这样,李宽还说这堂中的某人,还有谋反之心,意图行刺陛下呢! 瞎说呗,反正“莫须有”就能定罪了,就能把一国储君拉下马了。 要是这么干了,不仅会重现一次巫蛊之祸,以后也定然诬陷之风盛行,朝中官员人人自危。 “本王问你们四位呢,若是官场如此,你们的官,还能当安生吗?” 李泰是属于给了马粪蛋,拿根麻花都不换的主,竟然一口答道:“只要对陛下一片忠心,自然也就宠辱不惊了!” 好,这句顶的好,李宽斜眼瞧了弟弟一眼:“那本王明儿上书弹劾你,与文学馆的萧德言等人,明为着书,实则结党营私,阴谋造反,好不好!” 伱!李泰都他娘无语了,同样是文德皇后的儿子,怎么李宽就那么偏向与其有过节的李承乾,这也太双标了吧! 用眼神制止了李泰,岑文本依然保持着儒雅,笑着问李宽:“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既然圣人下了旨意,又派了四位前来,李宽要是不拿出点手段,那他这个刑部尚书,岂不是成了吃白饭的。 抬手示意独孤谋继续,独孤谋也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本子,走到胡庆的面前,振振有词的念了起来。 胡庆是个孤儿,一个人赤条条无牵挂,官档中也没有记录他有过家眷,亲属投奔的记录。 但在保宁坊丁字街,西侧第五家,住着一位突厥女子。早年间,在平康坊的胡姬圈中,倒是有一号的娇娘。 五年前,这个突厥女子被人用三百贯赎身,上了良籍,安排到了保宁坊养了起来。 抓着胡庆的头,独孤谋哼了一句:“这女子生有两子,都是你的种吧!” 呸!被胡庆吐了一口的独孤谋也不恼,只是明白的告诉他,这母子三人眼下都在刑部的手中。只要独孤谋想,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当然,光是这个,胡庆可能还不怕。为此独孤谋还舍了一把脸,给他的老长官定襄都督-张宝相写了一封信,请他帮忙派人去寻胡庆在部族的亲人。 大唐律法森严,凡涉及皇室之案,必慎重处置。既然胡庆攀咬了东宫,那就只能把全家都赔上。 他不用指着夷男会庇护他的亲人,夷男再拎不清,也不会得罪与之比邻的张宝相和他麾下的三万铁骑。 “你不用说,因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可我有让你说实话的手段,不怕不能从你嘴里抠出有用的东西。” 话毕,独孤谋拍了拍手,三名刑官走进正堂,拜见本部长官,见过四位钦差。 这三人,年龄都超过了四十岁,专司刑部审狱,从学徒干起,也干了二十多年,经验丰富,手段高明。今儿就请胡庆尝尝他们的手段,也让四位钦差看看刑部的能耐。 一定要在正堂动刑,萧瑀沉声对李宽说:“楚王殿下,在这动手,怕是污了国家司法圣地吧!” 呵呵,李宽冷笑了一声,随口回道:“宇文宝当年还敢在宫里把本王绑走恶,在这动刑算得了什么!” “况且,在座的哪个不是经风历雨之辈,区区血肉模糊,这般小事,就受不了啦?” 李宽看时辰不早了,不管四位一顿好的,别人该说李宽慢待上差。李宽打了个响指,便有厨子端上来六条炙烤好的羊腿。 拿起盘中的匕首,削了一片放在嘴里,李宽淡淡对独孤谋说道:“开始吧!” 独孤谋拱手应诺,并转身告诉三名刑官,刑部正在裁员,上至侍郎郎中,下至胥吏小卒,皆在裁剪的范围内。 今儿他们可得拿出些真本事来,要是不能敲开胡庆的嘴,不能让殿下和四位上差满意,别用人撵,自己打包滚蛋,刑部不养闲人。 三刑官也不敢怠慢,关系到自己的饭碗,遂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什么蚂蚁上树,倒挂金钩,敲骨取髓,片片生花,总而言之,花里胡哨的让人眼花缭乱,但效果肯定是明显,听胡庆哀嚎就知道了。 可这血淋淋的场面实在是倒人胃口,三臣都被弄得面色煞白,胃里泛起了酸水,翻江倒海的,根本就吃不下。 相反,李泰见李宽吃的香甜,也赌气的跟着吃了起来。嘴里弄得油乎乎的,好像他咬得不是羊腿,是李宽一样。 但三臣有点为李泰担心,就他这吃法,会不会失礼并不重要,可是容易噎着啊。 瞧,说什么来说,李泰真噎着了。还是独孤谋放下手中的肉,吩咐胥吏给魏王上水,才算把没嚼烂的肉咽下去。 水又喝的急了一些,在加上这么腥臭的环境,李泰一阵恶心,直接就趴在地上吐了起来。他这一吐不要紧,萧瑀三人可是被恶心坏了。 反观李宽风轻云淡的,一点不适都没有,三臣心里有数,像楚王这种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他能有什么忌讳,魏王又被意气给整了。 放下匕首,用毛巾擦了擦手,李宽用教训的口吻言道:“老四,你这欠缺锻炼啊!我李氏以弓马得天下,你这怎么能行!” 在心里骂了娘,问候了李宽母族的全家后,被高季辅扶起来的李泰,拱手回了一句:“二皇兄教训的是,泰的确该多多历练。” “小弟看,这刑也动了,是不是该传左庶子来,毕竟他可是当事人,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被李宽教训是委屈一点,但李泰不会放弃给李承乾扣上弑师的罪名,毕竟这种自家人内讧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捡着的。 通过此事,张玄素必然于太子反目,他能为李承乾说什么好话,定然是咬死了,把太子拉下马,对他的好处才更大。 呵呵,“老四啊!你这两年可是长进了不少,想事越来越周全了。”,话间,李宽又看向独孤谋,吩咐道:“派人去请张师傅!” 第二百零一章 究竟谁才是小丑 第201章 究竟谁才是小丑 张玄素一进门,李泰就乐了,有了他的证言,李宽就是想维护太子,也没法袒护,他们四人八只眼,会盯着李宽写完太子弑师的卷宗。 “来人,给张师傅设座!”,对张玄素的官箴、人品没得说,他是一位一生致力于教书育人的大儒,从来没为而儿孙谋过一分私力。对这种修身律己严苛的读书人,李宽从来都是佩服的。 亲自给张玄素递了一碗茶,李宽指着血葫芦的胡庆问道:“张师傅,这个胡庆,你是否认识?” 张玄素仔细瞧了瞧,很是干脆的答道:“认识啊!他在显德殿当差,老夫给太子授课,自然时常见面!” 好,李宽又补问:“那胡庆五日刺杀于你,又向你坦白,是太子指使,伱又作何解释?” 这是个关键的问题,胡庆真是李承乾派去的,那就是想要张玄素的命。纵然张玄素是太子的老师,于情于理也不会包庇太子。 李泰四人都盯着张玄素,都在等他嘴里肯定的答案。 可张玄素却反问了李宽一句:“谁说他是来刺杀老臣的?”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李泰四人没想到,就算是李宽、独孤谋也是一头雾水。就算胡庆不是李承乾派去的,可他却是货真价实的刺客啊! 见诸人不信,张玄素从袖子掏出一封信递给李宽,随即言道:“他是替太子送致歉信的,怎么成刺客了?这是谁说的?” 李宽拆开信,飞快的浏览一遍,的确是太子亲笔,且内容也是太子脾气暴躁,没有采纳张玄素的谏言,又对老师在言语上不敬,感到很惭愧。想当面致歉,但因在禁足中,没法出门,故而写了这封信。胡庆就是奉太子之命送信的,刺杀一说,纯属捕风捉影。 把信递给岑文本,让他们互相传阅,李宽又问张玄素:“那为什么他从你府中出来,被巡街的武侯拿下,招认杀你时不忍下手,故而没有完成太子的嘱托呢?” 这个问题,惹得张玄素笑了起来,不仅没有回答问题,反而问了李宽一句:“楚王殿下,你的兵,是否会违背你的军令?” 张玄素的回答与李宽与四人讲的道理一样,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主将的话,就是让他们赴汤蹈火,也定然是在所不惜。 更何况李承乾又算半个君父,明日的皇上,多少打破脑袋也想在太子面前露脸,胡庆要真领了这么“贴心”的差事,怎么会半途而废? 有信为证,又有张玄素的证言,足洗清太子的嫌疑。也就说,这件案子,已经成太子弑师,转变为了攀诬储君。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收买了胡庆这个家贼,让他诬陷太子呢?或者说,太子倒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张玄素不说话,就是盯着李泰看,把李泰都看毛了。可他又不能说,但凡他搭话了,这帽子都会自动扣在自己头上。 而高季辅见局面如何的尴尬,也对李宽进言:“殿下,人打成这样,还是应该继续问口供,要是他死了,可就是死无对证了。”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李宽当然知道他说是什么意思。胡庆是唯一的突破口,他的口供,对于揪出幕后指使者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人都在他手中了,李宽也并不着急,只是走到胡庆面前,感慨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你很硬气,也有义气。” “可硬气、义气也是能要人命的,你出来拼,不过是为了家人。可你的家人,注定享受不到你用命挣得荣华富贵。” “本王知道,你不怕死,这么重的刑都熬过来了,也不在乎再熬一熬。可本王时间有限,你。” 李宽的话还没说完,内侍总管王德便捧着圣旨走了进来:“奉圣谕,提要犯胡庆御前问案。” 怎么着,才过半天,陛下就反悔了,案子不让刑部审了?他这是信不过刑部,还是信不过自己啊! 李宽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便对王德说道:“王总管,你也看到了,这人打成这样,送到御前不恭敬吧!” 王德瞧了一眼胡庆,也听懂了李宽的言外之意,请楚王移步后,恭声言道:“殿下,这人只要没断气,您就得交啊!” 陛下召房玄龄、长孙无忌入宫,二位大佬与陛下谈到现在都没完。中途王德进去送糕点,得了这么道旨意,屁颠颠的就赶来了。 多的话,王德不能说,泄露禁中语,他十个脑袋也保不住。但有一句,他可以点破,有二位在,事情一定会得到最圆满的解决。 李宽眯眼沉思了一下,随即又问:“那这四位怎么办?” 王德笑了笑:“御前亲审的案子,任何人无旨不得参与,他们的活计完事了!” 明白了,敢情他们四个都是陪衬,下大决心,解决大问题的时候,陛下相信的还是跟着他玄武门走过来的人。 行,交就交呗!李宽摆手示意独孤谋下去安排,把人犯和卷宗交给王德,顺便把张玄素带到御前。 至于面面相觑的李泰四人,李宽则是回以微笑:“四位,还不走?难道还要本王留饭吗?” 皇帝的这一手,可是用“软刀子捅心窝子”,让四人既尴尬又寒心,尤其是李泰,脸都臊红了。刚还摆出一副手握圣旨压老二一头,天还没过呢,就作废了,这是不是太快了。 可李泰还不死心,扭头对李宽说:“二皇兄,咱们就这么散了?总得去侍候一下吧,万一有什么地方,父皇需要人分忧呢!” 猪鼻子插大葱,非得串种才行啊!这种没皮没脸的,硬靠上去的事,李宽从来都不干,尤其在御前。所以,拍了拍李泰的肩膀,呲牙笑道:“你呀,打小就是个二报!” 你!李泰正要发火,却被左右的岑文本和萧瑀拉住了,不为别的,真惹急了楚王,在这胖揍李泰一顿,丢脸还是魏王。 既然陛下已经下旨了,那就这样办,反正后面不是还有一手么!....... 第二百零二章 李世民的迷之操作 第202章 李世民的迷之操作 御前审问胡庆,说了些什么,只有皇帝、房玄龄、长孙无忌三人清楚。而此案唯一的线索-胡庆死了,被皇帝下令斩首于宫门前。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皇帝下旨解除了太子禁足的同时,还重赏了李泰,说他用事认真,为兄长洗冤,用心正大。 李泰用心正大?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可房玄龄说的一番话,却让李宽心中了然,这的确是李世民为数不多的选择。 胡庆可不仅仅是个刺客,更是一个间者,他是左手牵着东宫,右手牵着魏王府。 两年前,胡庆欠了一大笔赌债,赌坊要砍下他的手脚抵债,就在斧子要砍下来时,却不想被为人所救。 那个人不仅帮他还清了赌债,还给了他一大笔钱,足以让他和妻儿十年生活无忧。更奇怪的是,那个人什么要求都没提,更没告诉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而半个月前,那人又找到了他,同样给了他一笔不菲的报酬,要求他在适当的时机,将太子的贴身卫队诬为死士,告东宫豢养死士,图谋不轨。 胡庆当然不肯,钱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吧!攀诬太子,那可是赤族之罪,就算成功了,他和他的家人也没命花这笔钱,无论怎么算都不合适。 可那人干的真是绝,给当着胡庆的面,给他的妻儿灌下了慢性毒药,如果胡庆不安他们要求的去做,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妻儿毒发身亡。 人非草木,岂能坐视妻儿毒发,胡庆也是没有办法就便应了下来。那日见太子喝斥张玄素,他以为机会来了,东宫的人都清楚,张师傅可是个从不护短的人。 有张师傅写本章,他这个显德殿的军官以生命为证,把太子那支卫队,那些为六率准备的军官诬为死士,必然能在圣人面前过关。 此刻的胡庆,已经顾不得自己死不死了,他只希望那人能信守诺言,放过他的妻儿。 可他看错了张玄素,老夫子虽然方正,但却是一心为了太子,不仅让家仆在茶水用药放倒了胡庆,还通知了太子。 太子用了点手段,逼的胡庆就范,上演一出刺杀张玄素的好戏。其目的就是想把这个包裹甩给圣人,让圣人自己去问指使胡庆的人,到底是谁! 翟长孙亲自带队,翻了两天,最终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也就是说,指使胡庆的那个人,身后牵着的是谁,断了。 可断了归断了,但圣人和长孙无忌是何等智慧,他们岂能不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李泰有嫌疑不假,可谁知道这不是吴王栽赃的呢?没法说清楚,所以老长孙进言斩杀胡庆,此事到此为止。 至于说,为什么嘉奖李泰,除了他在御前为太子喊冤,势要为兄长洗脱冤屈的表面功夫值得表扬外,未必没有警告他的意思。 “手足相残,是这世上最悲哀的事!”,房玄龄揉了揉下巴,眉宇尽显忧虑之色。 有一点,李宽一直没想明白,既然陛下对他们兄弟相争,水火不容的态势心知肚明,为什么不加以制止呢! 兄弟三的那点势力算什么,圣人能让他们跳,也能挥挥手灭了。他为什么不制止这场内耗,难道就是为了以养蛊的方式,选择合适的后嗣之君吗? 李宽相信,皇帝的心里应该心知肚明,兄弟三的这场战争,很可能是同归于尽。这对这个国家,绝对没有半分好处。 房玄龄递给李宽一杯茶,很严肃的问李宽:“你想当皇帝吗?” 这个问题,李宽曾经问过自己无数遍,从前他可能是因为文德皇后的养育之恩,不想与她的儿子争。 而经过了多年的战争,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李宽就更觉得没意思了。 前几天,他曾跟皇帝谈过,请辞刑部尚书之职,离京就藩。富庶之地也行,穷乡僻壤也罢,他就像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皇帝却拒绝了,他的理由很正大,李宽是个肩膀能跑马,肚子里能撑船,能为国家社稷出大力的。李世民还指着他率军远征,勤理政事呢! 就藩,可以!但短期是不可能的,所以李宽不知指着惹祸离京,那样李世民只会踢他屁股。 瞧皇帝这样,李宽就不由在心里怀疑,他是不是盼着自己也卷入皇子之争中,这样的迷之操作,李宽也看不明白了。 恩,房玄龄点了点头,郑重道:“为师知道你的脾性,可你已经身在局中了。” 汉末的杨修,本朝刘文静,他们身死皆因才误。就算李宽不收留皇长孙,他也免不了受排挤,受算计,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太优秀了。 在战场上,李宽的表现,与圣人年轻时一般无二;在官场上,他的睿智、爱民之举,也赢得了一定的赞誉。 不管李宽愿不愿意承认,他已经在朝野竖立了威望,也赢得了一部分人心,并建立了一定的势力,他已经是有资格参加皇权之争了。 “过去,老夫总想着,伱能跳出这个圈子,毕竟你的少年过得那般不如意。” “可现今的局势,也只有你能,平衡东宫、魏王、吴王三者之争。而且,要面对逐渐成人的诸皇弟。” “这是没办法的事,也是陛下留你下来的主要原因。” 皇帝赌的就是李宽有一颗公心,房玄龄也是看出来了,为了大局,李宽能坚持下去。 但有句话,他得说到前面,若是有一天,那个位置真的摆在李宽面前,不管他做什么决定,都不要过分杀戮。 灰鲸会不会要李宽的命,房玄龄不知道,可“他”已经夺取了太多的人命,即便有很多时候,他是迫不得已的。 另外,房玄龄已经恢复了仆射的职位,重新坐镇弘文殿,侯君集也将以左卫大将军的身份回到军中,用他就是为了挟制张亮。 与过去不同的是,长孙无忌去职赋闲,不是陛下弃用他,是其自己坚持的结果。房玄龄了解老长孙,这老狐狸是抽身离去了。 但房玄龄不能这么做,他的大半生心血都倾注在大唐,他决不允许因为皇子之争,乱了无数鲜血换回来江山。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李宽耸了耸肩膀,盯着自己的老师。...... 第二百零三章 谁是王妃 第203章 谁是王妃 从梁国公出来这一路上,李宽都在想一个问题,按照老师所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注定是鲜血淋漓,长安官场将迎来一轮大洗牌。 房玄龄和他,都是皇帝手中的剑,陛下让他们砍到哪里,便要砍向哪里。而老师的意思是,尽可能保下无辜的官员,维持朝廷的元气。 这可不是一件好做的事,或者要在每一个事件中都如此,并不容易。而且皇帝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想达到老师说的救赎,太难了! 到了楚王府正门,李宽下车便瞧见程处弼、李景桓两个家伙,在府门前咬耳朵,说得是聚精会神,甚至他到身边都没发现。 “嗨嗨,你俩这是看中什么了?” “就算要偷东西,咱能不能隐晦一点,大白天站在这商量,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吧!” 哥俩相觑一眼,然后不由分说把李宽又架上马车,然后两张大脸怼了过来,异口同声的问:“你有事瞒着我们!” 废话! 李宽每天接触人和事那么多,能事事跟哥俩说吗? 推开两张大脸,李宽一边打理弄褶的衣服,一边问二人:“你俩到底搞什么鬼?” “喝酒?吃肉?行!想吃什么,让人去弄就行了,王府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哥俩是吃货不假,可相比吃,他俩更八卦一些,尤其这八卦还是关于他们这个“禁欲系”兄弟的。 现在楚王府里就有四个女人,长孙冰卿,姜颖,诸葛江月及从曹州过来的方曦。好家伙,清一色的大美人,个个凹凸有致,丝毫不比容冠长安的郑丽婉差。 别人得一个,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恨不得整日泡在府里,李宽倒好,一口气弄了四个,悄没声的不说,还见天不着家。 咋地?是不和谐啊,还是有心无力啊! 要是有心无力,他俩可是给弄点偏方,总不能让兄弟夫纲不振吧! 但在弄偏方之前,李宽必须老老实实的交待,是怎么搞定四女的,交流交流经验,他俩也好跟着进步一下。 “进步大爷啊,这都哪跟哪儿,我都让伱俩弄糊涂了!” “还有,她们四个怎么来了?谁让她们进去的?” 这就要怪孙武开了,他是楚王府的典军,这的侍卫都归他管。头一个,长孙冰卿,那不用说了,孙武开太知道她和李宽的关系了,自然不会阻拦。 姜颖,诸葛江月说是画出了新的武器图纸,请楚王斧正。她俩是工部编外人员,又随殿下打过仗,似乎也不宜阻拦。 到了最后一个方曦,不等孙武开问,人家自己就说了,是楚王的媳妇。吓得孙武开差点没咬到舌头,他哪知道殿下心里怎么想的,会找什么样的媳妇,只能任由方家的仆役往里搬行李。 本来程处弼二人是来找李宽喝酒的,听孙武开这么一说,又偷摸去正堂瞧了一眼,见四女正襟危坐,互相瞪眼,便知道事情不妙,所以悄悄退了出来。 当然,出来时,世子李象在正堂中,瞧小家伙那样子就知道,一下多出来四个娘,他有点懵圈了! 听了这话,李宽哼了一声,指着二人骂道:“你俩还是人吗?那可还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满长安谁不知道,世子李象是东宫的长子,只是暂时托庇于王府,等东宫的局势稳定了,人家还是要回去了。到时候,王妃生了儿子,一样还是世子。 “不是,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一人一脚,把二人踹下车,李宽也跳了下来,撩起下摆,疾步向内走去,根本就不管后面骂他不仗义的程李二人。 行至正堂,眼见四女分座,谁也不理谁,屋子里静悄悄的。李象也是吩咐侍女给她们分送茶水和糕点。 瞧见李宽进来,李象也是跑了过来,拉着他袖子在其耳边问道:“二叔,哪个是二婶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李宽也想知道,这四个女的到底想干什么,要上演一场“四女争夫”吗?第一次处理这种事的李宽,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用说,四女自己就说了,长孙冰卿依然是那副百年不变的冷脸,只是对李宽淡淡说:“我去药房看看,查验一下药材。” 接下来是姜颖,诸葛江月,她俩更是奇怪,向李象问了书房的方向,便结伴走了,说是去画图纸。 而唯一剩下的方曦,则是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她哪儿都不去,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累坏了,她需要休息一下,等晚饭好了,李宽再叫她就是了。 “不是,这不需要经过本王同意吗?” 李宽的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声:“事实上并不需要!” 回头一看是长乐,她身后还跟着程处弼和李景桓,不用说了,肯定是这俩大嘴巴把事抖落了。 李宽摊了摊手,自顾坐了下来,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不是,我这算是走桃花运吗?” 是不是走桃花运,李丽质不知道,可他这个二哥的确已经成了皇室中的老大难,父皇和郑贤妃翻遍了勋贵家的贵女,最终也没定下来。 现在好了,有三名贵女主动上门,长乐可以回宫禀告了。但方曦是怎么回事,李宽得解释一下,毕竟正妃之位只有一个,没法掰开。 “别说做妹妹的不帮你,要是你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真有感情,我可以找父皇谈。” “提前给她做一个符合亲王身份的家世,能省去很多麻烦!” 李宽算是发现了,当了母亲的李丽质,已经无限接近于郑贤妃,都恨不得他今天就订婚,明天就大婚,后天直接生子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他都说不明白了!正好,李丽质来了,都是女人,说话方便。 李宽他们四个出去吃,晚上去宿国公府住就不回来了,这里就交给她了。 扔了果子,拉起李象,招呼程处弼二人,李宽是一步不回头的走了,就像后面有一万追着他砍似的。 呵呵,李丽质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个二哥,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在官场坚毅果断,仁政爱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是个很吸引人的男人。 可他啊,在感情方面却跟着白痴一样,这四女的用意还用说吗?别人不知道,长孙冰卿可是她的小姑子,李丽质能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第二百零四章 程府 第204章 程府 宿国公府的隔壁,是夔国公刘弘基的府邸,李宽四人到时,程知节正坐在墙头“吃瓜”,瞧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儿,便不难得知刘府又闹笑话了。 挂不柱脸的程处弼,赶紧上前扶住梯子,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爹,殿下还在这呢,您这。更何况,刘伯那可是。” 可程知节却毫不在乎,下来后踹了儿子一脚,随即笑道:“俺家父子两代,跟着圣人父子在战场结成了生死弟兄,岂是寻常门第能比。殿下,是不是!” 圣人与程知节,他与程处弼,是毋庸置疑的生死兄弟,李宽当然报以微笑回之。 可爬墙头是什么意思?刘弘基又闹什么笑话? “殿下,咱们边喝酒边说,老臣保证,您一定开怀畅饮。” 老程家喝酒可是有规矩的,别的先不提,上来就得干一坛子,据说是这是因为老程太过好客,担心客人拘谨,吃不饱喝不好。 可接触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老程是蔫坏,他就是为了整人喝快酒。 李宽可是亲眼见过他劝酒的功夫,有一次,程知节与尉迟恭比武输了不服,非拉着老尉迟拼酒。结果,尉迟恭吐了一宿,差点没把老尉迟喝死。 反正,没点酒量就别端程家饭碗,否则必然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放下酒坛,程知节也不顾三个儿子眼神警示,揽着李宽的肩膀,笑着说:“殿下,这男人啊,就怕力不从心,老刘就是个最典型的例子。” 刘弘基年轻时,就是有名浪子,在赌坊勾栏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都长。要不是进了军队,跟了武德皇帝,早成人人喊打的无赖了。 相比于正常人,刘弘基好色,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使做了国公,也改不了他身上的臭毛病。 陛下为什么总收拾他,就是因为这家伙是真敢开牙,连承庆殿伺候的宫女都敢开口要。就凭这个,足以说明老家伙,好色不要命。 大伙平时都糟践契苾何力好色,说那家伙有一百多房妻妾,是个地道的种马。可刘弘基这些年,“迎来送往”的姬妾,只比这个数量多,绝不会少。 这婆娘多了,事非就多,刘弘基这么大岁数,又总是力不从心,自然就会闹出笑话。就说今天这是出,家仆与姬妾私通,被老刘逮了个正着。 方才程知节在墙头上,就是看老刘在骂那对奸夫淫妇。唉,话说到这里,程知节还挺同情他的,这么大年纪,还要操心这种事。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程知节一边摇头,一边感叹。再大的英雄也有迟暮的那一天。 刘弘基这还算是好的,不过是姬妾与家仆私通,传出去了不过是给人们的茶余饭后添加点谈资。 可若是家族走错了路,或者子弟跟错了人,那便可能是赤族之祸。担心李宽误会,程知节特意把话点明了,梁国公府的二公子-房遗爱。 房相这人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贞观之后埋头文事,监理军事,要说满朝文武,老程最怵的就是房玄龄。 昨日,老程去军营,碰见了张亮和房遗爱。房家这位二公子如今真是出息了,在魏王的保举下,张亮的提拔下,如今已经是右卫中郎将了。 依老程看,用不了几年,房遗爱就能成为右卫将军,再加上驸马都尉这层身份,封候也未必是奢望。 可在军中这种地方,站的越高,摔得就越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房遗爱,凭借房相的威望,魏王、张亮的保举上位的,就能平安度日了? 在东宫和魏王府的斗争中,连程知节都要绕路走,房遗爱敢掺和的这么深,这不是寿星公上吊,活的不耐烦了吗? 张玄素这老夫子有种,设了个套儿,把李泰、岑文本他们都装进去了,暂时稳定了东宫,但终是治标不治本。 朝廷最近要搞狭乡的事,重新丈量关中的土地,这是个得罪人差事。东宫和魏王都在绞尽脑汁,把这顶帽子扣在对方的头上。房遗爱最近跟着杜楚客,一直在忙这事。 程知节清楚,李宽是个重情义的,看在房玄龄的面上,房遗爱要是陷进去,他一定会去捞。 但老程却要告诉他,不要!这种丧德败家的东西,今天要是救了,明儿只会害更多的人。那还不如让他早点死,早死早托生。 不是他残忍,而是官场从来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房遗爱的天资,注定是要被吃下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被谁吃点的问题。 家有麒麟子,难抵化骨龙,家家都有本难唱的经。别人怎么搞,程知节不管,但李宽不一样,对老程来说,他先是子侄,然后才是皇子。 更何况,李宽的身边还绑了这么多人,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这些人谁管? 就说百骑卫,翟长孙那么个文武双全的狠人,尚且难以掌控,光张平高那三个老家伙,就能要他的命! 玄甲军,秦怀玉、程处弼、李文暕等,也都是无法无天的主。这些人,除了李宽,谁能管得了他们。 “千帆,你呀,任重而道远,可要小心持重。” 李宽点了点头,与老程碰了一杯:“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李宽这话音刚落,门外便闯进来一位老汉,程家三兄弟好言相劝,却被都被他一拳一个,“推”到了一边。这老汉不是别人,正是夔国公刘弘基。 老刘根本就不讲武德,怼了不跟他一般见识的程家三兄弟不说,还劈手夺过程知节手里酒碗,厉声质问道:“程咬金,你敢趴老子的墙头,信不信我拧断伱的脖子?” 程知节是什么人,年轻时可是当过响马头子的,能受这窝囊气吗? 也是不甘示弱的起身,回怼了一句:“老子就看了,怎么着吧!” 怎么办? 凉拌! 两个小老头,当即决定,要到院子里一句胜负! 见李宽面色有些不对,程处默还给他递了个台阶:“殿下,等老头的火气发完,定然会跟你道歉的。” 李宽摆了摆手,他倒不是争这个脸面,像刘弘基这样的老臣,就算有些无礼,也在原谅的范围内。他实在是担心,两个小老头打出个好歹了! 联想到家中那四位,他也得承认,媳妇,实在不宜娶太多,否则就得跟刘弘基一样。 第二百零五章 岁末 第205章 岁末 贞观十四年年末,长安城都沉溺在一片喜庆当中,百姓们都在准备年货。而官府的差官们也异常忙碌,都在着急把手头事处理掉,等着封笔过年了。 李宽也借着这个由头住在刑部,既能处理公务,还能摆脱四女没完没了的“战争”,怎么能说不是一件好事。 唯独不称心的,就是皇帝不知道吃了什么“菌子”,竟然册封了一位宗室女为弘化公主,赐婚于吐谷浑王-慕容诺曷钵。 为此,李宽还上了一本,强烈反对和亲。如果皇帝不放心吐谷浑,他可以率军征讨,灭其国,掠其土,以安大唐西境。 可皇帝却在朝会上严厉的批了他一顿,还特别指定李宽为送亲使,上元节前一天动身,年都不让他在长安过。听说因为这个,小胖子还在王府里,摆了宴席呢! “殿下,大理寺卿孙伏伽求见!” 闻言抬头,便瞧见独孤谋身后的孙伏伽,李宽跟他是老熟人了,自然也不拘泥礼法,摆手示意免礼,便走来了邀请老孙入座。 “孙寺卿,你算是来找了,过两天本王就要送弘化公主出嫁,你可就扑空了。” “等本王走了,刑部、大理寺之间有什么事,你就着独孤协调。” 孙伏伽当然知道楚王这是关照他,但他等不了过两天,现在就需要刑部帮忙,或者说请殿下托托关系,请百骑卫一起介入。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 “殿下,比您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接连六天,大理寺接到勋贵报案,高达五起之多,有五名致仕官员被刺杀,死状极其难看,大理寺的仵作拼了五天,也只凭出一具尸体。 虽然这些官员在朝时,也都属于不入流的,但怎么说也是官身。临近年关,天子脚下出了这种大案,他有点扛不住。 来之前,他向弘文殿递了一份急章,等不及批复直接来刑部了。孙伏伽不仅要借办案的人手,甚至还申请了京兆府,协调在重点坊市搜查。 恩,要求不过分,不用等圣旨,李宽也可以帮忙,要多少人,独孤谋都会给他安排。 可孙伏伽请求不仅如此,只见他搓着手,难以启齿的说着:“如果方便的话,臣是不是能查查您的王府,毕竟最近进出的人挺多的。” 此言一出,李宽的眉头当即挑了起来。一边的独孤谋也是没好脸色的说:“孙寺卿,伱太无礼了,知道吗?” 李宽是什么人,是皇子,是当朝一品亲王,又是堂堂的刑部尚书。去他的府邸搜查,不仅需要确凿的证据,更需要圣人亲笔诏书的。 孙伏伽仅仅一个怀疑,就要搜查亲王府,楚王的颜面何在,刑部上下的颜面何在? 李宽也是抬手制止了独孤谋,扭头对孙伏伽说:“伏伽,你不是在开玩笑,是吧?” 孙伏伽哪敢跟李宽开这种玩笑,这不是没事找抽吗?工部员外郎-孙承被杀当日,有人曾看到,楚王府后院,溜进去一位黑衣人。 听了这话,李宽不怒,反而笑了起来:“伏伽啊伏伽,你让本王说你什么好!你问问独孤,本王杀人,用暗杀这么卑劣手段吗?” 独孤谋跟李宽的时间不长,但这一点他完全可以保证。殿下真要杀什么人,绝不会行此小人行径,一定正大光明杀。 孙伏伽当然也清楚,就算皇子要杀人,也不会把人弄到自己的府邸中。他只是怀疑,有人借楚王这颗大树栖身。 “伏伽,就算你的人看到是真的,王府也不能搜,不是本王怕丢面子,而是那里女眷较多,不方便。” “本王允许你在府外埋伏,看到可疑的人,你可以先抓,然后再通知独孤。” 这是李宽能做到的最大让步,再过,别说是孙伏伽了,拿圣旨来也没用。孙伏伽也是点了点头,拱手谢过楚王支持和理解。 待孙伏伽告辞后,李宽又对独孤谋言道:“挑二十个善于侦查的好手,以仆役的身份进入王府,即保护女眷,也查一查孙伏伽说的话。” 这倒是把独孤谋弄懵了,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事,殿下何必认真呢! 可相比于直觉,李宽更相信孙伏伽的判断,若是没点把握,他一个大理寺卿敢直面当朝亲王吗? 总之小心无大过,送亲的事宜,李宽会抓紧办,争取快去快回,刑部这边就交给独孤全权负责。 王府那边他也多费心盯着一点,李宽已经闻到那里的火药味了。吐谷浑离大唐可不近,他可不愿意人在西北,却后院起火。 独孤谋了然应诺,但又提了一个问题,那四个娇滴滴的美人,李宽到底属意哪个?还是全都看上了? 全都看上了也没什么,都娶回来就行了。可总得确定一个王妃,有了当家的娘子,自然也就不怕后院起火了! 哼哼!李宽磨了磨牙,冷笑回道:“选一个?你信不信,本王敢选,她们就敢拼刀子!” 方曦、姜颖、诸葛江月,有一个是轻予之辈吗?至于长孙冰卿,她是最正常的,不吵不闹,可她会下毒啊,谁知道能出什么事来! 这个事,李宽还没想好,所以做不了决定。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不说了。安康年纪小,母亲过世的又早,性子难免孤僻一些,你多担待。” “她要是有做得不对的,你要记在心中,等我回来,亲自教训这丫头。” 楚王在外杀伐决断,那是绝不留情。可他是真疼这些妹妹,每个年节都会给公主们准备一大堆东西,尤其是没娘的公主,双倍。 独孤谋现在算是明白了,长孙冲为什么这么怕楚王,他那是被打怕了。 “是,臣记下了!臣可不想跟长孙兄一样,顶着一身伤去上值!” 李宽笑着摇了摇头:“你跟他不一样,不可同日而语。他就是欠揍,三天不打,皮都痒痒!” 说笑完,李宽便来到案前,将尚书的印信,签好的一众文书交给独孤谋,相互到了一声保重,李宽便离开了刑部,上车向鸿胪寺驶去。...... 第二百零六章 弘化公主 第206章 弘化公主 因为不是正牌公主,弘化下榻之所定在了鸿胪寺,鸿胪寺卿萧锐还专门为公主辟了一个院子,且根据中旨公主西行的内务,由赵国公之女-长孙冰卿负责。 李宽没见过弘化公主,只是听说其人秀丽端庄,聪明贤惠,乃是宗室之女中的佼佼者。可他想不明白,嫁公主就嫁公主,跟长孙冰卿有什么关系。 直到他看见了公主和长孙冰卿在配药,李宽才知道圣人的深意。这位端庄的宗室之女,竟然是百骑卫在尚宫局的暗桩-李洛。 “卑职,哦不,弘化见过楚王!” 呵呵,“本王这是去送嫁,还是送终啊!” 李洛,义安王李孝常幼女,太子左千牛备身李义余之妹,李孝常发动叛乱后,男丁坐罪处死,李洛随其嫂姬揔持等一众女眷没入掖庭。 姬揔持因得文德皇后赏识,成为晋王李治的保傅之一,李洛也因此搬出掖庭。后被翟长孙挑中,入百骑秘兵训练,安排在尚宫局当差。 要说其嫂姬揔持温良柔婉,谦让肃恭,李宽承认,虽然文德皇后去世了,但她依久忠顺勤勉,把李治照顾的很好,甚至皇帝都不止一次的嘉奖。 可李洛跟温良柔婉,谦让肃恭沾边吗?李宽曾亲眼见识过,她一个人眨眼之间,徒手干掉四个偷盗宫中宝物的宦官,典型的暴力女。 就慕容诺曷钵那熊样,娶这个婆娘,用不了三年小命就得玩完,倒时候不用打,有弘化这位监国太后在,大唐可不费吹灰之力的鲸吞吐谷浑。 弘化微微一笑:“送终不至于,弘化的任务就是利用吐谷浑为屏障,消磨吐蕃的有生力量。” “殿下曾经是百骑卫的大将军,又熟悉吐谷浑的风土人情,由殿下以送亲的名义,指导我建立情报网,再合适不过了!” 瞧她这样子,好像还感觉这任务不错!李宽想问问,用女人去腐蚀一国的最高权力,这么卑鄙又下贱的招儿,谁想出来的? 长孙冰卿依然是千年不化的表情,可弘化却对他唧哝了一下眼睛。明白了,这么阴,又不讲武德的法子,怕是出自求仙炼丹的长孙无忌之手。 他不是不管朝中的事了吗?不是想退隐一段时间,等着风平浪静了再出来捡好处?现在这干嘛呢?暗箱操作,躲起来出馊主意,就是他维持不退出权力中心的方法? “你别跟本王说,你在跟她学配毒药?” 弘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但挑拣药材的长孙冰卿,却冷冰冰的补了一句:“我的药只救人,从不杀人!” 这话说的好极了,李宽真希望她配点毒药,把她老子毒哑,这样不仅能清净一些,还能让天下太平,何乐而不为呢! 可这话,他又不敢说出口,否则,先哑的一定是他自己。 李宽自顾的坐下来,摊开双手:“本王已经请旨,从玄甲军中抽调一千精骑扈从。百骑要安排多少人,回头给本王个数。” “可有句话,本王得跟你说到前头,选择了这条路,伱这辈子就没法回头了。” 李洛当即表示毫不后悔,一天是百骑,一辈子都是。她是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军令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更何况,赵国公提出的条件,也是她无法拒绝的。不管李洛是否成功,义安王府的女眷都会得到赦免,并得到妥善安置。 这是个她不能拒绝的条件,多少年来,义安王的女眷们都在为她的父亲恕罪,王府陪葬的冤魂,甚至连快安息之地都没有。 当初,李洛选择加入百骑,就是希望通过立功得到赦免。但多年来未有建树,如今这个机会来了,她当然要不顾一切的抓住! “殿下,您是战场上的英雄,看不惯这套阴诡之术很正常。” “但请殿下帮我,即为国家出力,也为我苦熬十余年的一府亲眷。” 话说到这份上,李宽还能说什么。恩,在这个年代,就把情报战、间谍战运用的炉火纯青,长孙无忌果然攻于心机。他把人性琢磨透了,不管是慕容诺曷钵,还是李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对长孙无忌来说,他们只是其达到政治目的棋子,只要能赢,只要能在圣人面前继续保持宠信,他会毫不犹豫的牺牲的他们。 送李宽出来的是长孙冰卿,二人并肩走着,李宽很好奇,长孙冰卿到底在帮她配置什么药,依他对百骑秘兵了解,下毒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李洛完全没有必要跟她学啊! 这次,李宽猜错了!还真不是毒药,而是一种令人致幻的药丸。方子是翟大将军从一位道长手中获得,百骑做了很多次,都没有炼成。 因为医毒相通的道理,百骑希望长孙冰卿可以在公主抵达前,帮忙研制出来。弘化和她麾下的百骑,需要用这个套取相应的情报。 不过,这么古怪的药方,长孙冰卿也是第一次接触。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具体什么时候,只有天知道了,所以她才会以女官的身份随队。 “没那三个在一旁吵吵闹闹,还能故地重游,你该高兴才是。还是说,因为有我在,楚王殿下不自在了?” 没,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但李宽一直想问,以长孙冰卿傲人的性格,要强的性子,显赫的出身。 为什么要跟三女一起胡闹?这长安城里想做长孙家女婿的勋贵子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问这话,不是李宽自恃皇子身份,而是长孙冰卿是医者,了解他的身体情况,干嘛把自己往坑里推呢! 长孙冰卿驻步,盯着李宽看了几眼,淡淡回道:“你得清楚,我始终姓长孙,终究摆脱不了我父亲的影响。” “我能选择,唯一的反抗方式,就是选择一个他控制不到的人。” 当然,长孙冰卿也不否认对李宽是存在好感的,只是她的性子太倔强,这种话说不出口。可她的态度亮明了,她就要争楚王正妃之位,而且很对此很有信心。 李宽被她说得一愣,随即耸了耸肩膀:“我要知道这都能行,肯定对你爹恭敬点。”...... 第二百零七章 不速之客 第207章 不速之客 上元节,便桥 公主送亲的队伍,在喜庆祥和的气氛下,过便桥向西缓缓驶去,送亲副使左骁卫将军、淮阳王李道明及右武卫将军慕容宝节前后支应,确保队伍的行进。 过了桥,李宽抬手示意全队停下,驱马这公主车架前,沉声道:“弘化,最后再看一眼长安吧!” 李洛也是应了一声,下车对着长安恭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便在长孙冰卿的搀扶下上了车。 就在李宽要下令继续前进之时,西侧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千人队,而他们的打着的旗帜,正属于吐蕃国。 去岁,不死心的松赞干布又上了两道国书,请尚公主,愿以子婿之礼,侍奉大唐。可面对吐蕃、吐谷浑两国的求亲,李世民选择了吐谷浑。 看看,人家来兴师问罪了!要么都不许,许了吐谷浑,不许吐蕃,伤的可不仅仅是面子。李宽是没想明白,长孙无忌为什么出这么烂主意。 打马过来的是禄东赞和钦陵父子,李宽也在秦怀玉、程处弼二将的簇拥下迎了上去。 “外臣见过楚王殿下,年余未见,殿下的风采更胜从前。” “听说你已经做了大相,该是本王恭喜你才是。” 禄东赞毫不隐晦他此行的目的,他这次奉赞普之命,献金五千两,珍玩数百,请天可汗赐以公主。天可汗已经允了吐谷浑,定然也不会负吐蕃。 唯一让禄东赞觉得可惜的是,楚王不能成为吐蕃的送亲使,否则倒是可以一睹逻些的风光,让他尽一下地主之谊。 瞧他那小人得志样,李宽就又一拳砸过去的冲动。这家伙哪里是在求娶公主,通过联姻换取两国和平,分明就是打嫁妆的注意,以补充吐蕃落后的技术。 “大相,李家女儿不好娶,除非你家赞普拿国来换。” 对李宽的恫吓,禄东赞毫不以为然,吐谷浑娶到了,他们拿国换了吗? 还不等禄东赞答话,送亲队伍中策马而出一位大将,其姿貌魁伟,身长八尺,手持一杆镔铁枪,威风赫赫。 至李宽身边,恭声问道:“这蛮子好生无礼,竟然敢当公主车架,请殿下允许末将教训他。” 禄东赞出身吐蕃大族,世代为赞普重臣,他本人也是一国之相,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说过,而且还是个丘八。 “大相莫要发怒,慕容将军只是在维护公主。” 一听到这可恶家伙姓慕容,禄东赞的火儿,再也压不住了,也顾不得李宽当面,当即表示,就算是吐谷浑的可汗-慕容诺曷钵尚且与他兄弟相称,不敢跟他如此说话。 区区吐谷浑入唐,护送公主入境的迎亲使,就敢对吐蕃大相如此无礼,难道不怕明日铁骑叩关吗?给国惹下泼天的麻烦吗? 哈哈......,笑的不只是李宽、秦、程二将,慕容宝节更是捧腹大笑。禄东赞号称中原通,可他对中原的历史,了解还不够。 五胡十六国时期,慕容家族三代人先后建立了五个国家,慕容宝节,正是鲜卑慕容皇族之后。其父慕容罗喉乃高祖麾下八大总管之一,为唐战死沙场,以身殉国。 慕容宝节本人,十五岁追随圣人,击西秦,破郑、夏二王,大战虎牢关,是开国将领中年纪最小的一批。一杆铁枪横勇无敌,乃是军中有名的悍将。 要说与吐谷浑慕容王族的关系,还真有,吐谷浑王族就是鲜卑慕容家的一个分支,按照慕容家的家谱排序,慕容诺曷钵还是慕容宝节的玄孙呢! 一个跟自己玄孙称兄道弟的人,竟然要揍祖宗,这还不可笑吗? 被笑糊涂的禄东赞有些不明觉厉,而慕容宝节则是笑着回道:“快去揍那鳖孙,伱要不把他打跪下,老子都瞧不起你!” 禄东赞是想发火,可瞧见送亲队伍,是清一色的骑兵,也不得不选择告状:“殿下,您就看着他这么侮辱外臣?这就是大唐的待客之道?” 李宽冷笑两声,很严肃的告诉禄东赞,大唐从都是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论刀枪。选择当朋友,还是敌人,是吐蕃自己的事,大唐从来都没有取悦他人的习惯。 禄东赞不服,可以按照规矩,向鸿胪寺申辩,请天可汗圣裁。是赔礼,还是决斗,那都得看陛下的意思。 “好!殿下的话,外臣记住了!”,话毕,便带着钦陵,打马回了队伍。而父子归队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吐蕃使团让路,大唐方面带队的楚王,他们太了解。 敢不让,他就敢率部凿穿这里。他们是来求亲的,是来求丰厚嫁妆的,让吐蕃的冶铁、制甲工艺更上一层楼,与李宽斗气,划不来的。 李宽才不管他记不记住,当即下令队伍继续前进。至于禄东赞怎么去圣人那告状,还真不用他操心。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慕容宝节的官职是南衙的,干的却是北衙的活计。是潜邸跟出来的贴身将领,常年戍卫宫禁。别说慕容只是在尽臣子职责,就算不是,皇帝能把他怎么样! “殿下莫要忧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再大一仗。到时候殿下挂帅,末将来做先锋!” 呵呵,拍了拍慕容宝节的肩膀,李宽笑着回道:“你当本王是怕打仗?” 打仗!自从他从军后,就从来没怕过这种事。慕容宝节哪里知道,他犹豫,当然是有他的想法。如果说弘化公主是长孙无忌给吐谷浑下的套,以那老狐狸的智力,能料不到吐蕃的反应吗? 禄东赞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哪里知道长安城,还有个老狐狸在等着他呢!长安已经不是吐蕃使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了。 长孙无忌对上禄东赞,他当然压长孙赢。行了,赶紧给跟长孙老狐狸掰扯去吧。等他使团离开长安,禄东赞父子要是能剩下遮羞布,那都算长孙无忌照顾他们。 撇了一眼禄东赞的队伍,李宽扭头叮嘱三将:“进入吐谷浑境,别忘了多放游哨。那里的贵族,可有不少心向吐蕃呢!” 第二百零八章 故地重游 第208章 故地重游 星宿川,即星宿海,贞观九年,李靖、侯君集、李道宗率部,转战过星宿川,至於柏海,频与虏遇,皆大克获。北望积石山,观河源之所出。 时隔五年再次回到这里,站在河源之畔,李宽有些愤怒,更有些惭愧。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还要和亲,不管是不是有所算计,都是军人的耻辱,男人的耻辱。 弘化和长孙冰卿就站在他身后,二女都有些好奇,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为国取利,李宽为何就是想不开呢! 倒了三坛酒,浇奠了阵亡的弟兄,李宽回首对二女说:“你们没打过仗,不知道战争的牺牲,战争之苦。” “军人要有血性,有骨气!没能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灭其国,战死的将士如何瞑目!” 叹息是叹息,事还得办,吐谷浑可汗,河源郡王-慕容诺曷钵,已率迎亲队出发,出了星宿川,大概就能会合,弘化就是吐谷浑的王后了。 “弘化,想过你做王后,要从何入手了吗?” 这是自然,预先取之,必先予之,得让吐谷浑人先尝到点甜头,竖立她王后的尊严,同时也为大唐,带来便利之策。 弘化这次带来了几十名种地的好把式和良种,这些人会走遍吐谷浑的山山水水,哪里土质适合开垦,哪里适合开渠,哪里适合。 “哪里适合屯兵,是吧!”,李宽点了点头,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老长孙永用计之深。以勘察地质为由,监视吐谷浑兵力、部族布防,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借口吗? 既然百骑已经设计好了让弘化在吐谷浑如何运作,那李宽就没什么可叮嘱的了。招来秦怀玉,吩咐他就地扎营,埋锅造饭,今日休息一晚,明日与慕容诺曷钵会合。 ...... 傍晚,李宽一个人坐在河畔边的大石头上,望着被月光映白的河川,长孙冰卿递上了一碗热姜汤。 “其实,根据那张药方,结合给你用药的实际情况,只要伱放弃使用灰鲸,不要再上阵,安心调养三五年,即便不能痊愈,也能享常人之寿。” 长孙冰卿认真,这不是她第一次与李宽谈这事了。可每一次,李宽都是摇头,然后莫不做语。 但随着李宽的年纪越大,这种疾病便会越发的根深蒂固,甚至回到从前的水平,也未可知。 呵呵,李宽笑了笑,然后又目光深邃的看向河川:“我明白你的意思!” 享受亲王的便利,战功带来的荣光。像大多数人一样,随波逐流,娶个媳妇,生个漂亮的娃娃,陪着他一点点长大,弥补自己缺失的童年。 “冰卿,你救过我的命,且不止一次。我必须跟你说实话,否则就是误了你。” “我是个没有将来的人,这跟病无关,多年的戎马生涯,无数的血战,早就是个活死人了,不是说焐热就能焐热的,” “我不想当皇帝,也不想流芳百世,我只是想做我能做的事,至于对与错,我没有能力去管。” 怕长孙冰卿不明白,李宽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坳,当地人叫落魂涧,贞观九年,他在这与敌人狭路相逢。那不是李宽经历过最危险的战事,但确实是让他记忆最深刻的。 在那个宽不过三十步的狭小山涧中,李宽部与吐谷浑军,在没有任何便利条件下,相互捉对厮杀,激战了整整三天。 倒下一个,后面的则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作战,在那种情况下作战,人必须全神贯注,所以你听不到厮杀、哀嚎等声音,脑袋里只记住一条,杀掉当面之敌。 整整三天,双方军队拼光的不仅是体力,人性也都泯灭其中,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死的是不是自己,就只是咬紧牙关,挥动手中的兵器。 进山涧前,李宽带了两千精锐,三天之后,他和程处弼身边只剩下三十五个喘气的。连一向以硬汉着称的曹怀舜、孙武开,都哭成了月里的娃。 如果长孙冰卿有兴趣,可以让他老子去兵部借阅当时的作战日志,那是侯君集让傅昌泽根据战场实际情况所记录的。 “若干年后,我们这些幸存者都死了,那本日志也被鼠蚁啃食干净,就在没人知道我们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了。” “人们只会记得,陛下用一场和亲消弭了两国隔阂,结成了秦晋之好,从此大唐与吐谷浑成了父子之邦。哪怕弘化的成功了,最多再加上一笔公主教化之功。” 原以为,再回到这里,双方是各领精兵,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杀个天昏地暗,谁主沉浮。谁能想到竟然是通过和亲,背后捅刀子,太不爽利了,也没法跟死人交待。 长孙冰卿盯着李宽看了一会,饶有兴趣的说:“知道吗?我爹说,抛去出身不谈,你是所有皇子中,最像圣人的。” “可就是因为你太像了,是人臣所不能制的性子,你才是最没可能继承皇位的。不管是关陇世族,还是天下读书人,没人喜欢这样的皇帝。” “也正是因为这个,圣人才会选择用你,用你去制衡他们,给他们添加阻碍。” 长孙无忌为什么无视女儿与楚王联系,他不怕被人非议,影响长孙家的名声吗?他不怕,正是因为他看透了,李宽没有机会继承皇帝,才会默认现在这种状况。 他不需要李宽做的太多,只希望李宽在关键时刻,不要挡了长孙家,关陇世族的路。 呵呵,李宽很无奈的笑了笑:“知道吗?这种话对一个皇子来说,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就像男人对女人说,你是很漂亮,但漂亮的不是那么明显,效果是一样的。” 长孙无忌想干什么,李宽很清楚,他拦不拦路,也不是李宽自己说了算的,要看圣人,要看嗣君,甚至要看朝局。 不过,李宽可以保证一点,只要长孙无忌不谋反,他一定设法保下老狐狸的性命,谁让他是自己外甥的祖父呢! 而说到造反这话题,长孙冰卿可以很是笃定告诉李宽,长孙家族永远不会背叛李氏,这是文德皇后的遗命。他爹不会,长孙冲及后面的子子孙孙,都不敢违背文德皇后的遗命。...... 第二百零九章 宿命之地-落魂涧 第209章 宿命之地-落魂涧 李宽和长孙冰卿话还没说完,秦怀玉就跑了过来,哨骑发现二十里,正有一支骑兵趁着夜色向这里行军,且夜色不能辨数,人员数量不详。 长孙冰卿皱了眉头:“慕容诺曷钵这么着急吗?”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夜袭我营!”,李宽说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谁家半夜来迎亲啊! 要么慕容诺曷钵起了反心,要么是他下面的臣工叛乱,意图挟持公主,与大唐谈判。 不管是哪个,都是来者不善,二十里的距离,骑兵开路,就算是夜里,也是转瞬即至。 李宽从来都不是个没事找事的人,可事来了,他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选择硬扛,先打了再说。 “击鼓升帐,召集诸将!” “长孙,你去找弘化,跟她待在一起。” ....... 稍时,帅帐中,李宽让秦怀玉向诸将又介绍了一遍情况,随即又表示此一战不可避免,送亲的将校士卒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让胡人掳走公主,大唐帝国丢不起这个人。 废话不必多说,方圆数十里,最合适短兵相接,以少抗强的地方,就只有落魂涧。那里地域狭窄,进出只有一个口子,三十步的宽的涧路,正是男人奋发血勇,血溅五步之地。 左骁卫将军、淮阳王李道明、右武卫将军慕容宝节、刑部左侍郎-送亲典仪官-张行成,带领卫队一应宫婢、匠人、挑夫等,即刻动身返回兰州。 李宽则是带着玄甲军及化妆成各种身份的百骑留下来,坚守待援,为护卫公主折返,争取足够的时间。 “二郎,这不行,让你留下,老叔还有脸回去见你父皇吗?” “这样,本王留下,伱带着他们走!” 李道明这话说的情真,但李宽不能答应,原因很简单,看看皇陵,审审案子,李道明或许还行。排兵布阵,上阵搏杀,他比其兄李道玄差远了! 见淮阳王一面讪色,慕容宝节站出来请命:“殿下,臣总够格吧!想当年,臣跟随圣人奇袭虎牢关,臣。” 慕容宝节的话还没说完,李宽便抬手打断了他:“慕容将军,你的确是悍将,这也正是我让你护公主走的原因,有你在公主安全便有保障,大唐的脸面也能有保证。” “那我总行吧,落魂涧的地形,我也熟!” 程处弼坚决不同意李宽留下,他是当年一役的幸存者,他清楚的知道,再在那里打起来,将是一场何等惨烈的战事。 李宽挑着眉头,哼了一句:“你能,就你能?当年没有老子替你那两刀,你早埋在这了!” “下去跟怀玉整顿兵马,别逼本王踹你!”,话毕,李宽便摆了摆手,示意散帐! 看着弘化的车架在李道明等人护送向下,一路向东,李宽的心里反而感到如释重负,他终于有理由,跟吐谷浑人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了。 接过程处弼递来的战戟,撕掉上布袋,抚摸着冰凉的戟刃,李宽的嘴角微微上扬,当即下令:“全军移防落魂涧!” 落魂涧这鬼地方,两侧的山面都是陡峭的岩石,冬季雪大,无法辨别岩石,根本无从下脚,所以这三十步宽的涧路,就成了唯一的通道。 唐军将旗帜插在这里,这里就是唐军的营地,吐谷浑人想要公主,就得来啃这根硬骨头! 可面对北风如刀,大雪像雪片一样盖下来,程处弼更担心会不会雪崩。别仗还没打起来,让雪给活埋了,太不值当了! “你说什么?” “我说太不值当了!” “不,上一句!” “让,让雪给活埋了?” 以前总听程处弼吹牛,老程家代代都产福将,在战场上箭矢都得绕着他家人飞。 话是夸张了一点,但今儿,李宽不得不承认,程处弼说了一条绝佳的策略,在这种地形,引起雪崩,绝对够吐谷浑人喝一壶的。所谓先声夺人,雪崩之后再仆上去,那作用可想而知。 “丢弃的辎重里,不是有鼓乐队的家伙式吗?去把它们找出来。然后......” 李宽和程处弼的脸上同时浮现狰狞的笑容,再听到他们毒辣的策略,秦怀玉的心跟脚下这块地一样,冰凉、梆硬,心里不由吐槽,他怎么会与俩人称兄道弟的。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哨兵来报,吐谷浑人已经到了山涧之外,他们前队的骑兵已经有两千人下马,手持兵器、大盾向山涧开来。 李宽耸了耸肩膀:“取乐器肯定来不及了,但我们可以与他们同归于尽!” 话间,李宽转身,向全军宣告,今日之战,非我唐出尔反尔,罪在于吐谷浑人背信弃义,袭击公主銮驾,蔑视皇权,背反大唐。 作为军人,他们要为国而战,作为男人,他们要为同胞姐妹而战。李宽要他们,握紧手中的长矛,挥舞刀剑,用敌人鲜血,洗刷大唐受到侮辱! “作为主将,本王亲立阵头,有敌无我,有我无敌,让吐谷浑的小丑们,见识一下大唐男人的血性!” 李宽的话就像是一碗烈酒从喉咙里灌了下去,唐军将士个个义愤填膺,心中的火气让他们忘记了严寒,只记得仇恨的怒火。 第一排竖起大盾,其后者持矛,再后者持刀,最后是弓箭手,四位一体,排列的一层又一层,直至最后一排的火头军归位。 整个山涧被零散的火堆照成了白昼,吐谷浑人手持弯刀,向蚂蚁一样盖了过来,程处弼高举的手了下来,一支支火箭抛射出去。 可箭矢并不能迟滞吐谷浑的人脚步,被重赏激励的他们真是悍不畏死,抓起前排的尸体,顶着箭雨往前冲,压根没把唐军放在眼里。 “跟本王耍光棍是吧!”,李宽啐了一口,随即喊道:“程三,让吐谷浑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勇士?” 这边话音一落,程处弼及麾下的一百将士,便脱下了铠甲,抱起酒坛痛饮了几口。摔碎酒坛,又拿起兵器,犹豫荒原上的野狼一般,冲吐谷浑人的前部冲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章 浴雪奋战 第210章 浴“雪”奋战 看到前面焦灼的战事,尤其是唐军前部,光着膀子,踩着尸首往上扑,像疯了一样。 吐谷浑大相-宣王-慕容戈,谓身边诸将曰:“睁大你们的双眼看清楚,中原人对我们的仇恨,到了何种程度。” “是从娘胎里带出来,是长在骨头里的,别指望通过和亲能改变什么。真该让可汗来看这一幕,瞧一瞧。” 吐谷浑与中原因为边境的问题产生的冲突,那可是由来已久。 开皇年间,吐谷浑数次进扰隋的边境,劫掠隋朝的百姓、财货;大业年,两国又因为西海、河源等郡,展开了数年的拉锯,最后以隋朝的失败而告终,吐谷浑尽屠隋军。 大唐立国,吐谷浑依然到唐境打谷草,双方是均有胜败。贞观八年,贞观九年,李靖、侯君集、李道宗等唐将,大破天柱三部落,吐谷浑元气大伤。 慕容戈好不容易联合各部,把唐人扶立的慕容顺干掉了,慕容诺曷钵那小王八蛋为了借助外援,坐稳王位,竟然像唐朝求情。更糟糕的是,一向不许亲的大唐,竟然还他娘允了! 行啊!那慕容戈没办法,只能来硬的,一边让他儿子带兵去伏击慕容诺曷钵,他亲自来拘唐朝的公主,有他们俩在手,不仅可号令吐谷浑,更能胁迫唐人让步,让吐谷浑重新独立。 所以,不管唐军有多勇猛,悍不畏死,他也要吃掉唐军。押着唐朝的公主和官员到可汗面前,问问诺曷钵,他的骨头还能不能硬起来了。 “报!大相,前将军胡林车被唐将斩了,前军大乱!” 什么?近前诸将听到这个消息,皆面露惊异之色,胡林车可是大相的义子,那在军中也算是上将,就这么一回便被人斩了?唐人来的是送亲队,还是野战军卫啊? 哼,慕容恪哼了一声:“慌什么,有什么可慌的!唐人正使是楚王,是那个我们十几万人马中闲庭信步的灰鲸。” 李宽在西北诸国的名头不是一般的响,尤其是前番,其率部横穿千里沙漠,击败鹰师,又驱驰八百里,连夺高昌三成国土。 他要不是有点本事,早埋在西北的荒漠中,慢慢腐朽了,还能活到今天?斩杀一两名将领,有什么可奇怪的。 前面的两千人,当是慕容戈送他的。至于说援兵,他还是觉得再等等派。瞧,两侧山体的雪,不是滚下来了吗? 唐人想跟他同归于尽,慕容戈偏偏不如他的意,就要等雪崩之后,再进去弄出一个,锁一个! 面对滚滚如潮的雪崩,李宽、程处弼也是连喊带比划,将士们才停止了追击。群龙无首的吐谷浑人本就在步步后撤,看见雪崩,更是慌不择路,又没人指挥,场面是乱做一团。 没过多久,雪落的差不多了,被雪淹没的人,只能是被活活憋死。 雪崩结束后半个时辰,慕容戈便下令,其子慕容江率三千人入涧,不管是用刀撅,还是用挖,给他找到李宽及和亲的公主。 可积雪高过人的身高,怎么进去啊!慕容江想了一朝,用毛皮浸油,一边烧,一边融,碰到尸体还可以扔进去添火,即高效,还方便。 想法不错,也的确很管用,整个山涧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但烧了好一会,天都亮了,搞出了尸体,大多数都是他们自己人,唐军只占很少的一部分。 这就奇怪了,这山涧拢共就这么大地方,雪崩又来的这么急,唐军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就在吐谷浑人感到迷茫之际,两侧的积雪,突然顶出来一块块盾牌,那些唐军仿佛就地狱里爬出来一般,扑向了来不及反应的吐谷浑人。 一时间,涧中响起震天的厮杀声,慕容戈皱起了眉头,喃喃道:“唐军是怎么藏身的?” 这个问题,涧中那些吐谷浑士卒也想知道。 道理其实很简单,无论什么山都是上头尖,下面宽,落魂涧自然也不例外。 与之不同的是,山两侧有无数的大大小小不规则的裂缝,大的能藏五个人,小的能藏两个,人躲进去在外面支上大盾,那便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至于空气,那更好解释了,这些裂缝之上,还有无数小缝隙,直通山顶,风自然而然的就会通下来。 慕容戈可跟李宽不一样,他只是知道这个地方大概的地形,具体是什么情况,哪里有在这搏杀过一场的李宽、程处弼清楚。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不晓细理,难尽全功,随时都有被翻盘的可能。 “从前,本相一直以为,这个楚王是凭借一腔血勇,一次次杀出重围,绝地求生,在战场上扬名的!” “今日一战,倒是让本相看出了他的机敏,的确不是凡品。李世民果然是有福气的人,生了这么好的儿子。” 可再好也没用,送亲的队伍就这么点人,死一个少一个,慕容戈麾下有三万人,就是耗,也能把唐军耗光。 慕容戈也不急,两千两千的扔,他就是欺负李宽人少,又能怎么样! 呸!程处弼裹上了大氅,吐槽道:“这些吐谷浑人,太他娘不厚道,就是驴也得喘口气吧,这是累傻小子呢!” 人家人海战术,唐军这边就得想招儿,利用山涧狭小的地利,控制交战区,分批上阵跟敌人肉搏。 这么简单的战术,李宽能看不明白吗?实在决定一切,在这落魂涧,人家的兵多,自然想怎么招呼,就怎么招呼。 “知道对面领军的是谁了吗?” 这个,程处弼还真没忘,刚才特意去审了两个俘虏,是吐谷浑大相,宣王-慕容戈! 是他啊!李宽了然的点了点头! 在百骑的时候,听说慕容顺被部下所杀,李宽特意还打听了一下,听说就是这个吐谷浑保皇派的设的套。 慕容诺曷钵弄不过他,所以就想拖大唐下水!可他还是没人那老狐狸精,人家是顶着吐谷浑臣工帽子夜袭唐军的。 甭管胜败,这门婚事就算是吹了,就算慕容诺曷钵浑身张满嘴,也没法说清。 “行了,知道了,总比糊涂强!” “圣人不是常对诸国使节说:我徒兵一千,可击胡骑数万么!告诉弟兄们,今儿就是向天下诸国证明,天可汗的话乃是真知灼见!”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不得不做的选择 第211章 不得不做的选择 被叛军将伏击的慕容诺曷钵得大将威信王-胡湛相助,绞杀了全部叛军后,对拎着鞭子抽打叛军首领-达尊。 “本王就不明白了,与大唐和睦相处有什么不好的!” “教训还不够惨烈吗?几十万人的教训,还不足让你们晓得大唐的实力?” 达尊冷眼瞧着这个被唐人吓破胆的吐谷浑可汗,他的脊梁骨已经完全被唐人打折了,他眼中只有大唐的强盛,却毫不记得吐谷浑的历代先王,更别说吐谷浑的百姓了。 这样的王,不配得到他们得意拥戴,不配带这顶王冠,更不配活着,达尊反而觉得他才是吐谷浑的叛徒,因为诺曷钵出卖的是一个国家。 他等大相擒拿了唐国公主再回来时,就是诺曷钵付出代价之时。所以,他没有理由感到羞愧,更没有理由向诺曷钵请罪。 达尊毫不在乎的态度,让诺曷钵感受到了耻辱,作为吐谷浑之王,他不允许有人置喙他的决断,更不容面前之人惑乱军心。 杀了他,杀了这些叛军,既能稳定军心,还是甩掉包袱,去驰援送亲队。慕容诺曷钵绝对不允许宣王破坏他曲线挽救吐谷浑的大计。 亲自砍下达尊的头颅后,诺曷钵对威信王下令:“以你为前军大将,立即向星宿川挺进!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公主给我救出来!” 可汗,威信王当然侍候过不止一个,可慕容诺曷钵在他眼中,一直都是被汉化的吐谷浑贵族,穿唐人的衣服,读唐人的书,事事向唐人看齐,身上丝毫没有慕容家血性。 但今日,他必须承认,小可汗还是有些血性的。 “请可汗放心!末将就是崩了门牙,也一定在宣王的阵中撕开口子,救出公主和送亲队。” 面色深沉的慕容诺曷钵也是按着威信王的肩膀到了一声:“拜托了!” 此刻慕容诺曷钵心中还有几分负罪感,堂堂地吐谷浑之王,竟然要靠着拉女人的裙子边过活,他真是给慕容家的祖先长脸。 若不是吐谷浑的家底败的差不多了,在唐与吐蕃两大帝国的夹缝中难以生存,他又何必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位楚王不是浪得虚名,能带着送亲队多扛一些时间,等待他的援军到来。 若是送亲队没了,吐谷浑将不会再有明天,他部族子民,将会在大唐、吐蕃两国军队的碾压下,化为齑粉! ....... 眼下的落魂涧,不再是白雪皑皑,山涧被鲜血染红,断臂残骸随处可见,北风的呼啸声回响在山谷,仿佛是亡者的灵魂在呐喊。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刮在脸上,如同小刀一般,唐军的战旗虽然残破,却依然飘扬在山涧中。 三昼夜的战斗,唐军与吐谷浑人都精疲力尽死伤惨重,尤其是慕容戈,真正领教了灰鲸为带领下的唐军,是如何坚不可摧的。 更让慕容戈难以忍受的是,唐军还把战死的吐谷浑人当柴火,为自己取暖,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都说他们胡人是蛮夷,要慕容戈看唐军才是真正的野兽。 可这都是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是唐军竟然得到援军,数量是不多,只有三百人,但领头却是一个变态,骑将挥舞陌刀,他这辈子还是头回听说。 哈哈哈,“千帆老弟,我来了!”,抱了李宽一下,席君买注意到程处弼异样的表情,马上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尴尬的笑了笑:“高兴忘了!”,紧接着对李宽拱手:“末将席君买,参见楚王殿下!” 李宽按下他的手,笑着回道:“咱们是兄弟,其他的不重要!”,话毕,便拉着席君买到一旁坐下聊聊,他怎么跑到兰州军了。 席君买也是叹了口气,他本来在凉州军干的挺好的,而且还当上了中郎将,都督李袭誉也挺欣赏他的,甚至打算向朝廷举荐席君买,做凉州军骑兵主将。 可他得罪长史卢顺,那家伙仗着他是范阳卢氏的子弟,屡屡给他下绊子。老席也是实在人,一时气愤就揍了丫的一顿。 要不是李都督保他,把他降到兰州当个校尉,他这会早就被赶回家放羊了! 说来也巧,之前他奉命追击一支吐谷浑马匪,越过边界,追了三天都没追到,结果碰到了淮阳王一行,听闻李宽在这阻击吐谷浑人,所以他就带兵来了。 人是不多,但能跟兄弟一起并肩作战,再难熬也值得! 见席君买伸出手臂,李宽也与之碰了一下,二人异口同声:“同生共死!” 目前战局并不乐观,李宽的一千三百人,经过三昼夜的鏖战,能战斗的人员,已不足一千人。席君买的三百人,也只剩下二百。 兵力比例依然悬殊,而且他们的食物不多,没有食物,本就疲惫作战的部队,是会垮掉的。 程处弼掰起手指算脚程,公主的车架差不多了已经抵达兰州了,那他们坚守在这里的意义便不大了。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改变战术,退出山涧,换乘后面的战马,以骑兵作战,跟过去一样,抽冷子下手,狠狠揍这些狗娘养的。 席君买拍了拍程处弼的肩膀,大咧咧地说:“行啊!几年不见,你小子出息了!” 可程三却在盯着李宽,话是这么说,但李宽已经不是曾经的杜璟了。他是楚王了,退了,王的颜面何在? 李宽也是略微沉思了一下,随即对二人说:“把战死的兄弟火化,骨殖装好。让怀玉顶到天黑,我们跟他们打游击战!” 面子是重要,可在命面前,那真是一文不值。李宽不能因为自己的面子,就让千余户人家失去顶梁柱。 见李宽想开了,程处弼也是松了口气,当即领命,转身离去。席君买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不很正常吗?过去,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君买兄,伱不用奇怪!” “做回了亲王,一切都不一样,打仗也不自在!” 不过,现在这“气候”,李宽不得不跟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或者说比一比谁才是战场上的狼! 第二百一十二章 营话 第212章 营话 宣王慕容戈作梦都没想到,李宽会选择跑路,更没有想到这家伙跑了还不走,专门找自己抽冷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在他的身上扯下一块肉。 五天,整整五天,慕容戈绞尽脑汁,都没有星宿川捉住李宽。而这前后耽误的八天时间,也让胜利的天平,彻底偏向了李宽,偏向了大唐。 兰州刺史杜凤举率本部府兵一万三千之众,越过两国边界,日夜兼程赶到了星宿川;慕容诺曷钵的援军,威信王也出现在慕容戈的侧后。 得到了援军的李宽,派人传信给威信王,不许他插手战事,就带着他的部队,在一旁看着,否则视为对唐宣战。李宽要亲率唐军,全歼敢于对天朝亮刃者。 “这个楚王是有毛病吗?明明可以逼降的,他为什么要打?” “这是我们吐谷浑的地方,他凭什么命令我;还有那杜凤举的部队,是不是早就集结好了,否则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威信王的问题,没人能给答案,或者说了又有什么用。府兵,还清一色的骑兵,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慕容戈玩弄权谋还行,搞阴谋诡计还行,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他能弄得过人血喂大的李宽吗? 威信王憋气又窝火,没有王命,他就只能看着。看着李宽攻击慕容戈,看着吐谷浑的军队在唐军的铁骑之下,被碾成齑粉。 杀神一般的李宽,纵马来到慕容戈的面前,勒马问道:“汝知天朝之威否?” 慕容戈放眼望去惨烈的战场,再看看身边战死的卫士,随即问李宽:“若是你的国家面露被吞并的危险,你会如何?” 这话倒是把李宽问的一愣,原以为宣王慕容戈作为吐谷浑大相,是个司马昭一类的人物,意欲夺位自立,自然不甘心吐谷浑融入大唐。 可他这个当口,说出这样的话,却让李宽刮目相看,这个人虽然有野心,但却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且在某种程度来讲,与他是同一类的人。 面对这个问题,李宽頟首,沉声答道:“不择手段,哪怕千夫所指,遗臭万年,本王也要把局面翻回来!” 这就对了,所以慕容戈不认为自己是个失败者,真正的失败者是威信王这些愚臣,是被唐军打断脊梁的慕容诺曷钵,是后面那些作壁上观的吐谷浑士卒。 慕容戈读过中原的书,他最敬佩的就是屈原,宁死也要留清白在人间。现在,他已经尽了人臣的职责,也为吐谷浑做了最后一次努力,他没有遗憾,对得起历代先王了。 现在,他就只有一个要求,请李宽给他留下最后的尊严,不要俘虏他,更不要阻拦他去死。 “好吧,本王答应你!” 慕容戈按照中原的礼节,向李宽拱了拱手,表示感谢。然后便转身回到的帅帐,不一会便有苍凉的歌声传出,且歌声还伴随着火焰。 在北风的催化下,火焰很快就笼罩了帅帐,但里面的歌声已久,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李宽宁愿相信慕容戈是为国悲悯,而不是被火焰灼痛。 一直等到帅帐被大火烧成灰烬,李宽才从沉默中走出来,对身边的将校说:“向死而生,这才是真正的勇士,才是我们应该尊重的对手。” “传本王的命令,厚葬慕容戈。至于这片战场,告诉威信王自己来收,这是他们的人,他们自己埋!” 另外,还要威信王转告河源郡王-慕容诺曷钵,公主的车架已经到了兰州了,这门亲事还要请天可汗重新决断,他要是想申辩,那就自己去长安。 目睹了李宽屠尽慕容戈部,威信王得的确被唐军所震慑,尤其是带头冲锋的灰鲸,那简直就是件人形兵器,所以他只能忍气吞声看着唐军转进。 当晚,唐军营帐 兰州刺史杜凤举,与席君买安排完营寨,来拜见楚王。可一进帅帐,二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李宽赤裸着上身,两名军医拿着桑麻线,正在帮他缝合伤口。只见殿下满头大汗,嘴唇苍白就知道失血过多。 “怎么,怎么成这样了,啊!二位将军!” 秦怀玉和程处弼二将也是一脸深沉,没法回答杜刺史的问题,战场上刀枪无眼,当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前面伤口缝合完了,两位军医迅速上药,随即又开始忙活后面。李宽倒吸了两口气,随即对杜凤举二人道:“杜使君,君买兄,请就坐!” 这伤口可不是今天就伤的,血战落魂涧,不身先士卒,部队也撑不了那么久,更撑不到席君买到来,后面的一系列事,就更别提了。 没办法,李宽是将士们的主心骨,他只能像一个战神一样,永远挺立在将士们面前,与他们一起为大唐而战。否则,想取得这样的战绩?作梦吧,真当吐谷浑人是泥捏的! “我们还在吐谷浑境内,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所以必须封锁本王受伤的消息。” “另外,派遣军使星夜兼程,将这里的情况呈报御前,请陛下圣裁!”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兰州,加强兰州的布防,我们必须防患于未然。” 杜凤举也是叹了口气,他虽然是文官,但在边地为官多年,心里清楚,这种时候稳定军心,回防本土的重要性。 楚王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以公心为主,杜凤举怎么能还怎么提部队疲惫的事,只是拱手表示,明日拂晓前,他一定安排好。 转身之际,杜凤举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光顾着看殿下,把正事给忘了。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急诏,呈给李宽。 “本王都这样了,还怎么接旨?” “行了,杜使君,伱读吧!” 圣旨是圣人让兵部转发过来的,薛延陀部真珠可汗夷男,与同罗、仆骨、回纥、靺鞨、霫等部族勾连,处处与俟利苾可汗阿史那思摩为难,双方摩擦不断,大有越演越烈之势力。 圣人下旨,加李积兵部尚书衔,仍以并州大都督府长史之职,主持军务。 但考虑到北线不稳,晋王遥领并州大都督无法起到威慑作用,故加李宽为并州大都督,兼晋阳留守,余官如故。上任的时间,则由李宽自己掌握。 恩? 李宽皱眉反问:“确定是并州大都督,兼晋阳留守?” 杜凤举又看了一眼圣旨,非常肯定的告诉李宽没有错,而且圣旨也没写错就发出来的。 可这把李宽弄糊涂了,他这刑部尚书的椅子还没作热呢,老爷子就让去并州。有李积守在那里,他有什么不放心的,夷男再滑能滑过李积吗? 哦,明白了,老爷子这是不放心李积了,他守在并州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热,老爷子给他加兵部尚书,是给个甜枣。让李宽出任并州大都督,那才是分其权呢! “好,本王知道了,使君去忙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甩手掌柜 第213章 甩手掌柜 慕容诺曷钵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取公主。竟然就带了个卫队追到了兰州,以极其谦卑的礼仪向公主请罪。 还上了一道本章,愿意向唐献土一千里,表现出了最大的诚意。而朝廷给予的批复也是予以肯定,并指定由淮阳王在兰州主持大婚事宜。 与此同时,邸报里提到,朝廷拒绝了吐蕃的求亲,吐蕃大相禄东赞已经返程,左卫大将军侯君集出任剑南道防御使,牛进达为副,防御吐蕃。 明摆着的,朝廷不可能两线作战,如果与吐蕃的战事不可避免,那北线便不容有失。相比于兰州的这桌喜酒,晋阳更需要他,遂率余下的玄甲军东进,在雍州转道向北。 等李宽抵达晋阳时,长安的玄甲军也在李文暕、单道真的带领下,进驻并州大都督府,同时接管晋阳宫防务,行宫已经被圣人赐给楚王为王府。 李积率并州大都督府,上下文武官员,在都督府正堂,正式参见大都督。礼节甚为隆重,毕竟楚王也是继元吉之后,二十余年来,第一个实授的并州大都督。 摆手示意诸官免礼,令侍卫给李积设座后,李宽对其言道:“英国公,咱们有两年没见了吧!” 李积也是頟首,继而拱手回道:“上次见还是殿下复爵之时,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两年了。” “臣听说,不久前殿下在星宿川歼灭了慕容戈三万大军,雄毅颇似圣人当年。并州有殿下镇守,臣身上的担子就轻多了。” 李积这是话里有话,从贞观四年至今,十一年来,他一直以并州大都督府长史的身份,权知北线军务。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凭借这份权力,他已经跻身成为大唐最有权势的将军之一,地位仅次于李靖和侯君集。 但现在,脑袋上突然多了李宽这个大都督,他这大都督府长史,正二品的辅国大将军,恐怕就要靠边站了。 李宽当然也听明白了他词中之意,随即笑道:“英公莫要这么说,你镇守北线多年,熟知边事、民情,有谁比更适合统领军政庶务?” “况且,星宿川一战,本王受创未愈,天天喝着长孙姑娘的药,还需调理些时日,所以这大都督府的担子,你还得挑。” 甭管老爷子心里怎么想的,没撤掉李积,就说明没有翻脸的想法。既然这样,李宽就得表现的大度些,尤其当着都督府文武官员的面,必须把面子给李积留足了。 李宽表示,虽然他这个大都督到任了,都督府还是留给李积,但并州所辖的军政要务依旧由李积全权处置,他依然可以行使圣人赐予的便宜之权。 至于大都督府例会,也由三天一次,改为五天一次,地点改在晋阳宫。 从椅子上起身,李宽言道:“好了,本王也乏了,有什么政务,你们跟英国公说!” 李宽这一走,诸官面面相觑,小声的议论起来。这接风宴还没吃呢,楚王这就走了,这是对英公有意见,还是对大伙有意见啊? 李震悄悄拉了父亲一把,低声道:“父帅,是不是递个牌子进去!” 李积默默地摇了摇头,这些人都懂什么,楚王何等人也,年纪虽小,但却历经大战恶仗,他要是不想让权,谁能强迫的了他。 从京畿开来的玄甲军是来干嘛的,那是来戍卫的吗?并州大都督府十几万兵马,还不够保护楚王的?那是圣人给楚王加的底气。 刚才在楚王身边,他也的确问道汤药和血腥味,由此可见殿下之言不虚,他的确是在星宿川之战受了伤。 而之所以连接风宴都没吃,除了身体原因,未必没有警告李积的意思,提醒他专心边事,切勿养寇自重,否则李宽便可以随时取而代之。 圣人拒绝了吐蕃的求亲,战事早晚是要打响的,北线要出了问题,朝廷势必要两线作战,这对国力的消耗太大了,得不偿失。 可楚王来了,李积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吩咐李震:“这两天准备点治疗外伤的药材,给长孙姑娘送去。” ......,回到晋阳宫后,李宽便下令玄甲军交割大都督府的防务,专司戍卫晋阳宫,而晋阳宫的一切事务,交由楚王府长史-牛震负责。 然后便回到了后殿,换药的时间到了,他要是自己不去,长孙冰卿就得追到前面来。 一边帮李宽换药,长孙冰卿一边询问:“怎么,李大都督,第一天上任就碰钉子了?” 恩,长长地出了口气,李宽沉吟回道:“钉子什么的,倒是次要的。人家毕竟经营了十几年,哪是一道圣旨就能作废的。” “不过,刚才我看到定襄都督张宝相,似乎对李积很有意见,并州要是打仗,可就没什么好处了。” 是吗?长孙冰卿轻笑一声,她倒是觉得有张宝相牵制李积,对李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张宝相,倒是个可以争取的人! 当年的阴山会战后,李积为了保住官位就出卖了他的恩师李靖,而张宝相曾是李靖的马弁,他能跟李积能何得来吗?圣人把他放在这个位置,大概也是有用他牵制李积的想法。 “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 张宝相能当这么多年定襄都督而安然无事,不是他有大的本事,而是北线无大的战事。依他对李积的了解,要是此时开战,其一定拿张宝相的脑袋来团结军心。 看来,李宽得安排一个饭局,请这两位大将好好喝一顿才行。 “喝酒?伱是别想了,就你这身体,还不知道爱惜的话,那亏空就更大了!” “行行行,听你的,我看他们喝行了吧!还有一件事,你亲自挑人去办。” 这回在晋阳落脚了,短期不可能再回长安,该把李象接过来,放在长安,容易遭人暗算。长孙冰卿是女人,女人心思,交给她,李宽才放心。 “行,你放心!我写一封信给我父亲,让他帮忙避讳那些不利条件。” “来,趁热把药喝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战将起 第214章 大战将起 晋阳宫-成文殿 李积借着酒劲,给李宽倒了倒苦水,贞观四年,唐军通过定襄之战、阴山之战等一系列战役攻灭宿敌东突厥汗国,成就了万国来朝的佳话。 战后,便迎来了天灾,关中、草原都经历百年不遇的大旱。朝廷为了维持来之不易的局面,展现大国的胸怀,将大批的突厥牧民,迁到长城以南安置。 同时,在东突厥汗国的旧地设立单于都督府及系列羁縻州府,任命执失思力、阿史那思摩等突厥降将为州府长官,由此将漠南草原纳入了大唐的版图。 在面上看,大唐在这场战争中获取了最大的利益,名利双收,也一举解决了关中被敌兵锋威胁的祸患。 但实际上,大唐并不是真正的受益者,真正的受益者是薛延陀部。阴山会战之后,薛延陀部以随从天朝作战,围堵颉利残部为名,迅速抢占了阴山山口。 “殿下,您也是在人血中泡大的,抢占了阴山山口,代表着什么,您不会不知道吗?” 抢占阴山山口,便是遏制了漠南、漠北的咽喉,锁住了唐军北控的通道。而唐军所占的阴山大营,也成了人家嘴边的一块肉,人家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所以,李靖与李积便制定了五路反制的措施。架势刚拉起来,萧瑀他们就在朝堂作天作地的,说什么拥兵自重,意图不明,请陛下早早防范一类。 说到这,李积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们没打过仗,只以为那是一座普通的关隘。他们不知道任由薛延陀部做大,将来要死多少人。” “都说隋炀帝失天下是因为残暴不仁,可他那些残暴不仁的政策,是不是萧瑀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带头施行的。” “一边借机敛财,一边拆杨广的台,依着我看,隋不是亡于百姓之手,就是亡在这些吃着国家俸禄,诽谤带兵将领,祸害良善百姓的世家官员手里。” 他萧瑀为了弹劾李靖、李积拥兵自重,带着他手下人,差点没在承天门前集体上吊。可反过来想,他要是真的忠臣,早就该吊死在杨广面前了吧,江都之乱他去哪儿了? 可他们这么一闹,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薛延陀部趁机占领了大片东突厥汗国的土地,特别是漠北草原地区,因为沙漠的阻隔,大唐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这个既定事实。 薛延陀部的首领真珠可汗,还将牙帐由郁督军迁至都尉捷山北独逻河之南,并大量接受东突厥部众、兵马,麾下控弦之士暴增至二十余万,其实力已经不压于当年的颉利。由此,也形成了大唐定襄以南,薛延陀以北,双方隔沙对峙的局面。 又经过了十余年的发展,先后降服同罗、仆骨、回纥、靺鞨、霫等部族,又得二十万控弦之士。前后叠加,再上生养,夷男麾下已经有不下五十万之众。 现在,他们搞得阿史那思摩哭爹喊娘的算什么,等夷男带着五十万大军,越过定襄,直接晋阳的时候。不知萧瑀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能以死赎罪吗?不会!他们还会跟在前隋时一样,埋怨武将不能死战,然后随波逐流。总而言之,他们能惹祸,不能平事。 “懋公啊,十几年了,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那萧大胡子,不就是信不过咱们武将吗?” 张宝相大咧咧的与李宽碰了一杯,随即笑道:“殿下,说到底,咱们都是大将军麾下打出来的。与那些世家大族,永远尿不到一个壶里。” “臣在定襄啃了十一年的羊肉,臣知道那些胡族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仗,早晚都得打。我们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文官的短视买账。” 有一点,李积和张宝相是相同的,他们都痛恨萧瑀,更痛恨世卿世禄的世家官员,真是因为他们作梗,局势才会到了这种地步。 跟李宽说这些,是因为二将都以为,楚王是武将,也是打过大仗恶仗的。能看懂这下一步局势的走向,希望能未雨绸缪,能多做些准备。 李宽没想到,一顿劝和酒,成了战情研讨会。既然说到这了,那就得斟酌一下,李宽也让侍卫把偏殿的沙盘抬来,看一看。 别看张宝相糙,大字不识一箩筐,但打仗却是一把好手,敌我情况分析的是头头是道。 “情况,比本王来之前,想的还要糟!” “可这备战,不是说搞就能搞的!” 从实际情况来说,不管李宽还是李积,都没有主动出战,或下令备战的权力。而以并州的人力、物力、财力,也没有办法维系与五十万大军作战的军需。 朝中文官的标靶,也不仅仅是他们,李宽这一年多,从长安到河南,从关中到西北,最后在到这里,不也是因为他们吗? 他今天下令备战,明天弘文殿就会堆满本子,说他和李积、张宝相拥兵造反。变幻莫测的局势,现在连他都看不明白了。 听李宽这么说,李积和张宝相都不由的齐声叹气,有些事,不是将帅们想的那么简单。储位之争一天不结束,朝堂的重心,就不可能放在边境。 就在二将无比失望之际,李宽又补了一句:“但等着挨打,也不是个办法。” 城府不深的张宝相,也是按着沙盘说:“我的殿下,有什么您就说吧,别跟懋公学,那就不爽利了!” 与李积一起指了指张宝相,李宽指了指定襄的位置:“互市掌握我们手中,限制互市的交易量,掐断所有走私渠道。也就是说,没有我们的允许,他们的茶盐只能坐吃山空。” “与此同时,并州所辖的全部兵马,要严格落实操练,增加训练量。要施行轮值制度,让他们分批参与围剿贺兰山的马匪、草原叛部的战斗,最大限度积攒实战经验。” 而修缮城池,不属于军事行动,并州下辖的各刺史府就有权这么做。管好他们的嘴,让他们派人在定襄一带,修筑民房。当然外表是民房,布局和材质,要按照军事设施来修建。 恩,敲了敲案子,李宽继续道:“作战预想也是可以做的,以咱们三人的名义起草,以密折的方式,呈报御览。” “山雨欲来,咱们做臣子的,只能是朝争有限,相忍为国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从败将开始 第215章 从败将开始 三人起草的作战预想递上去后,李世民就给批了四个字“便宜行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 做,李宽三将可以做,但不宜张扬,尺度要把握好,不要激化现有的形势。 行,有这话就行。李宽三将分工明确,张宝相盯住定襄,巩固定襄的防御,李积督促各军训练,还要分心指挥贺兰山剿匪事宜。 至于,李宽则是居中调度,不仅要与并州本地的王氏等大族周旋,还要应对各方的压力。 至贞观十五年末,李宽屡任半年有余,并州军上下,已经脱胎换骨,生机勃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展。 晋阳宫-成文殿 李宽拿着邸报,与诸官言道:“上个月初十,陈公率部在松州,斩俘吐蕃军八千余,挫败了吐蕃的侵袭。” 仗虽然不是并州军打的,但同样可喜可贺,李宽提议今儿散议后,都不要走了,就在晋阳宫吃,他让人去准备酒菜! 右侧的张宝相,跟着起哄道:“殿下,晋阳宫可是有御厨,咱们能不能借光吃点宫廷菜式。老吃烤肉,臣这牙都快磨平了!” 呵呵......,他这么一起哄,殿中诸官都跟着笑了起来,场面是十分的融洽。倒不是他们放肆,而是经过半年的相处,楚王的随和感染了他们。 与李积治军一般的严苛态度不同,楚王治理并州,主要以“和”为主,只要不耽误军政事务,不叨扰百姓,繁文缛节一切都不重要。这种务实的态度,让诸官当差轻松不少。 “什么叫借光?那厨子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操练操练,喂一下咱们肚子里的馋虫怎么了!” 指着牛震,李宽大气道:“诸位想吃什么,到牛长史那记录,少一道你们爱吃的菜,本王打他们板子。” 就在殿中诸官围着牛震起哄,要饕餮一顿宫廷菜肴之时。单道真引进来一位胡将,其人见到李宽便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弄得不知所措了。 单道真也是从其手中拿过急报,转呈给李宽,面色深沉的说:“殿下,他是乙弥泥孰俟利泌可汗的部将。” 阿史那思摩? 李宽皱着眉头打开急报,这一看差点没把他气死,阿史那思摩自己不能服众,手下多有二心,夷男在白道一进攻,他的部下就投诚了! 部族四万精兵,十万部民,马匹九万,只剩下五千余,目前已经转退朔州。 将急报递给李积,李宽质问来使,年中时,阿史那思摩派遣使者入朝,说蒙恩立为部落长,切望世世为国家的鹰犬,守卫天子的北门。如果薛延陀来侵犯逼迫,希望能入关保长城。 圣人二话没说,不顾李宽的建议,让他率部在定襄外围驻在,还把浑河和白道这样的战略要地交给了他。指着他在国家危难之时,能够出一份力。 现在好了,他就轻描淡写的一句难以服众,就把战略要地丢了?别说犯不犯军法,就说他是怎么有脸跑到朔州去避难的! 阿史那思摩不是草原第一将吗?左贤王阿史那忠、右贤王阿史那泥孰不都是百战名将吗?连部下都管不了? 那使者磕磕巴巴的回道:“带头反叛的,正是汗相,右贤王阿史那泥孰。” 啪!李宽当即重拍了下案子,厉声喝道:“那就更可耻了!难怪他的军报没提,感情他也知道丢人啊!” 十万部族,四万精兵,九万匹战马,就是十万头猪,让薛延陀抓半个月,他也抓不完。阿史那思摩三天就跨了,李宽真好奇,他过去的仗是怎么打的! 李积上前拉着李宽一把:“殿下,现在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这仗看来是不可避免了!” “殿下,您该下令了!” 当然不可避免,坐等挨打,不是李宽的脾气,而且这战事是薛延陀部搞出来的,并州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反击。 当即下令,张宝相的定襄军固守一线,李积结合并州军主力即刻向北移动。 并州所辖各州的折冲都尉府,立即召回所部府兵,并限期向晋阳集结。粮秣、军械、盐铁等军需物资,立即分发至各部。 好好宴席,吃不成了,李宽下往军令后,诸文武官员便应声领命离去。唯独剩下阿史那思摩派来的使者,跪在地上一脸茫然。 李宽也是指着他,很是冷漠地说:“还有你,回去告诉阿史那思摩,等本王打完了这仗,再去跟他算这笔账。” 话毕,便摆手示意其退下,然后又坐了起来,提笔将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写皇帝。并州军能顶住一时,消磨一些薛延陀部的锐气,但要彻底击败他们,必须要有援军。 一口气写完,李宽将本章递给牛震:“六百里加急,送抵御前。” ...... 十日后,朝廷传回消息:营州都督张俭统率所部直逼薛延陀东境。灵州道行军总管李大亮、凉州道行军总管李袭誉兵进薛延陀西境.......。 着以李宽为朔州道行军大总管,并州大都督府长史李积为副大总管,率部屯驻羽方,受命节制诸军,伺机与薛延陀部决战。 同到的还有一道赦免圣旨,赦免阿史那思摩,阿史那忠的罪责,着其二将率部在楚王麾下戴罪立功。 看着这道耐人寻味的圣旨,李宽瘪嘴对李积说:“本王还以为要拿他俩的脑袋祭旗呢!” 他不理解皇帝的做法深意,可李积却开解了他一番,突利去世后,突厥各部群龙无首,阿史那思摩怎么说也是突厥王族,陛下留着他,无非是用他牵制突厥各部。 至于,楚王怎么用,用不用,那自然是他自己说了算。 呵呵,李宽冷冷一笑:“用,为什么不用!他要是敢在本王的眼皮地耍花活,本王亲自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这!李积不得不提醒楚王一句,这可是他第一次挂帅,若是意气用事,不仅对战事不益,对李宽个人也是没有好处的。 “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王打仗,从不留无用之将。养那么多吃白食,是要耽误事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雪弥漫 第216章 大雪弥漫 讨伐圣旨抵达时,大度社的骑兵越过白道,直扑朔州,靺鞨则是猛攻定襄牵制张宝相部,势头异常的猛烈。 并州大都督,所辖泽、潞、汾、仪、岚、忻、代、朔、蔚等九州府兵,也基本抵达预定地域。李宽和李积制定的策略就是挫其锋芒,待各部机动到位,然后再伺机反攻。 防御战打了半个月,大度设的攻势明显弱了很多。牛震将前面的战事汇报完,也拿出了各部送来的战情通报。 营州都督皖城郡公张俭率领所部骑兵以及契丹和奚的联军,自东向西,已深入八百余里,与大小四个部落交战,斩俘敌八千九百余人。 庆州道行军总管右屯卫大将军虢国公张士贵,自云中出发,只是遇到了小股零星的敌人,没有发现夷男的主力。 自灵武、凉州、长安出发的灵州道行军总管右卫大将军李大亮、凉州道行军总管凉州都督李袭誉、右屯卫将军姜行本部,也在加紧的行军当中。 “另外,驻防在长城的薛万彻、阿史那思摩上报,时下大雪弥漫,天气寒冷,大度社的偏师深受天气之害,他们请率本部出击。” 牛震的话音一落,沙盘前的李积便把目光投向了他们防区,沉思片刻后,对李宽说:“殿下,此事似大有可为。” 大雪弥漫,薛延陀部主力行踪难以捕捉,若是吃掉这一支偏师,不仅能减轻,定襄、朔州的压力,还是试探一下夷男的态度。 牛震也跟着补了一句:“阿史那思摩被大度设这个小辈搞的很惨,他是想争些面子回来的。” 李宽盯着沙盘,嚼了几颗豆子,随即对二人说:“长城就是个死物,本王对它没那么痴迷,让二人全力出击,也不是不行。” “可他俩,行吗?” 薛万彻爱冒险,脑袋一根筋,就是靠一个猛,摧城拔寨。当年征讨吐谷浑,他也就是因为这个猛身陷重围的,没有李宽和契苾何力拼死相救,他早死了。 至于阿史那思摩,一肚子坏水,肚子里九曲十八弯的,他就是太在意保本了,所以才赊光了家当。当李宽不知道,他是看中长城外的那些胡骑,想着捞一把。 大度社虽然年轻,但能将十余万众,分路攻击而不落下风,又岂是等闲之辈。让一个猛张飞与坏水满肚的阿史那思摩配合作战,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殿下,臣以为还是可以让他们试一试的。” 李积给李宽讲了一个故事,三国时期,李典和张辽素有嫌隙,也是各怀心思。但曹操用了点手段,把二将的命运绑在一起,让他们同舟共济,所以才有合肥之战的胜利。 今日,薛万彻少智,阿史那思摩多谋,虽心思各异,但若令二将同时出战,让郭孝恪去接管长城,即能保证战事在可控范围,更能让二将同仇敌忾,坐收“合肥”之利。 李宽抱膀沉思,他承认李积说的有道理,可心中又的确不想让阿史那思摩做大,这家伙跟契苾何力不一样,谁能保证继续扶持他,不会让他成为下一个夷男。 李积也是看出来了,殿下对阿史那思摩不放心,继而言道:“殿下的顾虑,臣清楚!” 自大唐建国至今,二十余年来,大唐在北线的投入是巨大的。可收效甚微,扶持突利,突利早亡,扶持夷男,夷男包藏祸心,又扶持阿史那思摩,结果他让人家揍成这样。 可战争是一把双刃剑,即可以向敌,也可以向己。阿史那思摩有小心思不要紧,那得看他有没有胃口吃下当面之敌。且就算他吃下了,又能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他。 李积认为,可以给薛万彻暗中去信,让这个猛张飞下手重一些。到时候摆在阿史那思摩面前的,一头是大唐的信任,另一头则是蝇头小利,怎么选,就看他自己的了。 “殿下,臣以为英公所言即是。若是阿史那思摩不知进退,那我们也可以。” 牛震也附议后,李宽也终于点了头:“那就试试吧,看看他俩能不能把大度社打疼了,调出薛延陀的主力。” “英公,军令由你来起草,措辞不妨严厉一些。要让阿史那思摩明白,他的机会不多了!” ....... 北长城 晋阳的军令传来,薛万彻和阿史那思摩并没有马上出兵,而让手下配合将城防交给郭孝恪部。 看着两军将士忙着换防,阿史那思摩叹了一句:“楚王殿下,不好伺候啊!” 这话当然是说给一旁的薛万彻听的,他与楚王是旧识,二者之间又是过命的交情。 楚王对其败退之事成见颇深,让阿史那思摩心里很不痛快。他想知道,面对如此严令,薛万彻这位楚王的老朋友,是怎么想的! 薛万彻撇了他一眼,随即淡淡答道:“你还是不了解楚王,平时怎么着都行,但说到作战,差一毫他都翻脸。” 阿史那思摩以为楚王是排挤胡将,这事薛万彻不同意。军事问题就说军事问题,扯那些没用干嘛。走到今天这步,谁都不怨,就怨他自己没管好自己的人马。 说楚王排挤胡将,他对契苾何力的态度怎么不一样呢?当年结社率谋反,胡将们被猜忌,楚王可是拿身家性命保的契苾何力。 所以,要人对你态度如何,得看伱做到哪儿。在楚王这,薛万彻就敢打包票,只要仗打好了,要什么都不是问题。 “可你老兄自己心里也得有数,能张嘴的机会不多,你且行且珍惜吧!” 拍了拍阿史那思摩的肩膀,薛万彻转身离去,而站在原地的阿史那思摩则是在原地怔怔地想着。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薛万彻看起来傻乎乎,可关键的时候,事看的明白啊! 而说到他自己的心思,多少还是有点的。在漠南当可汗,大小也算是一汗国之主,比在朝为将可强太多了。阿史那思摩又不像契苾何力一样,能与汉将们相处融洽。 可若是,拧着楚王的意思,硬摆汗王的架子,吞到城外这一部人马,楚王那也不是好相与的。 就在阿史那思摩为难之时,身后的阿史那忠以为这一仗,是跑不了的打!既然要打那就打漂亮了,打出威风来,一雪前耻,向朝廷证明他们价值,让楚王和李积看看,堵住他们的嘴。 打完了这一仗,再给陛下上一道陈情表,详细禀告这些年在漠南的不易,请陛下宽宥。 阿史那忠给皇帝当过侍卫,知道天可汗陛下对胡将的爱护。只要阿史那思摩说的情真意切,入朝侍驾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叔,草原已经不适合我们了,您该下决心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纠结 第217章 纠结 军报接踵而至,且都是好消息,张宝相在定襄正面击退大度设,而薛万彻、阿史那思摩也在长城脚下,吃掉了大度设的偏师。 接下来自然是要跟夷男的主力决战的,这也是让薛万彻二将出击的根本目的。 可前方传来的消息,让李宽有些拿不准了,阴山、碛口、白道是处处有夷男主力的影子,这夷男到底有多少主力啊? 正好,李大亮、李袭誉、姜行本都到了,李宽也叫他们一块议一议,神出鬼没的夷男,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到底是哪儿。 “张俭在东边打的不错,推进的速度很快;而张士贵部也是一路畅通无阻,夷男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老窝。” 话间,李大亮又指了指阴山大营三处报有夷男主力的地方,此三处的确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贞观初年北伐之时,唐军也的确花了大气力才把这三处地方拿下。 从整个战场的局势来看,这三处地点,不管夷男把主力屯在那里,皆是近可攻击定襄、云中,远可退入漠北,亦可左右兼顾河套、幽州,无论选哪,都是稳妥的选择。 可李大亮又提出一个疑问,什么叫兵家必争之地,那就敌必守,我必攻,夷男连老家都不守,无非是不想重蹈颉利的覆辙,与唐军主力大规模会战。 所以,他为什么要把主力放在这三个地方?等着我军去攻吗?草原部族向来以骑兵游弋作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他们会放弃自己的长处吗? 李大亮的意思很简单,继续侦查,加大侦查力度,不确切找到夷男的汗帐,大军主力绝不轻举妄动。 李袭誉、姜行本对此表示附议,薛延陀部是北境对大唐威胁最大的部族,解决了夷男,至少能保北境二十年无忧。反之,若是无法解决夷男的主力,二十年也别想得消停。 这一仗,关系到未来二十年,边境是否稳定的大事,万千边民的福祉,所以这一仗必须要慎重。 而且,姜行本还提出了非常重要的一点,打仗,尤其是打大仗,是要花钱的。朝中的一些人,已经对连年的征战,大笔的开支有异议了。 若是这次扑空了,没取得可观的战果,下次想再组织这样的战事,可就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那么容易了。 与楚王对视一眼,李积则表示,话是越说越远了,只要还有人敢对唐持兵,仗就永远都打不完。换句话说,即便四海承平,朝廷也是需要军队,不必过分忧虑。 还是接着李大亮的话,说夷男的主力,李积在并州窝十几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除了上述的三处,能藏兵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李积已经把失手的侦骑全砍了,另派了一批得利的侦骑,相信用不了几天,便能验证这一点。 但大军主力不动,李积不同意。这么多军队开过来摆着不动,夷男疑心那么重,他能轻举妄动吗?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惊了人,让他退回漠北。 所以必须动,而且还要大张旗鼓的动,要让夷男看到,我大军主力已经在向三处要点集结,要造出这么一股子态势,让夷男相信我们是在按照他的想法用兵。 李大亮的灵州军向阴山之西运动、李袭誉的凉州军佯攻碛口、姜行本部则是向白道挺进,至于并州军则伺机而动,随即出击,缠住敌军,等待各部的驰援,再围而歼之。 “英国公,话的有些大了吧!”,李大亮请李积好好想想,三支大军奔袭三地,且不说夷男留了多少军队牵制他们,就算接到命令,再折回来,不需要时间吗? 并州军抛出去要驻防各处要点的,能主动出击的不过五万之众,而夷男此次南下的主力,足有三十万之众。兵力相差六倍之多,进行野战,并州军能扛住多久? 别人摄于李积是副帅不敢多言,但李大亮却没那么多顾忌,他与楚王是什么关系,可不能瞧着李积拿殿下的名头瞎指挥。 姜行本和李袭誉也看出苗头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一人拽一边。 “大亮,你急什么!这不是在商量嘛!” “就是,老李,赶紧坐!” 李大亮瞧了李宽,见他讳莫如深,显然是没有想好,也不好催促。于是哼了一生,又坐了回去。 而李积也是揉了揉鼻子,扭头看向李宽:“殿下,凡事不决不立。上了阵,就跟赌徒上了战场,要随时准备孤注一掷。” 战争本来就有它的不确定性,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不管李宽愿不愿意,作为大军主帅,他都得做个选择。 现在,诸将都在,不管这个主意拿得好与坏,有大伙帮衬,都不至于有多大的纰漏。第一次统帅全军,大伙的期望不高,合格就行了。 李宽一直盯着沙盘,沉默不语。倒不是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策略之间如何抉择,而是他没想好时间差的衔接。 “昔年,本王还是卫公麾下的小校。他说过一句话,本王记得特别清楚。” “战之在于利!简单来说,打仗有风险不假,有多大的风险,就有多大的回报!” 在总体策略上,李宽更偏向李积的策略。你自己不动起来,凭什么钓夷男,没好处的事,夷男肯定是不会露面的。 但李大亮说的没错,兵力悬殊过大,奔袭、驰援都是个大问题,稍有不慎,并州军也就填进去了。所以,从各部抽调人手,建立一支能左右驰援的骑兵便十分的必要了。 在座的将军,大多数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能整合各部精锐,在短时间形成战斗力的人有很多。但诸位都在关键的位置上,不能轻动。 “程处弼!就你了!” “啊!” “啊什么啊!这支骑兵就交给伱了。” 李宽拟从各部抽调,骑兵两万五千名,与玄甲军合并,共计三万人,定为游骑军,以为预备队。若各部来不及驰援,便用这支骑兵来灭火。 瞪了走神的程处弼一眼,李宽环顾诸将:“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先战 第218章 先战 朔州,中军帅堂 “好!非常好,回去告诉虢国公,本王给他记首功。” “让他务必把诺真水缠住夷男的主力,本王三日之内,必帅并州军全部倾巢而至。” 张士贵可是个难得的骑将,年轻时,以微弱之骑兵击败王世充五万马步联军。这次,在诺真水以北,硬是靠三万骑兵,逼的夷男不得不南移,牢牢把控了其北归的通道。 他的四个儿子,张志龙、张志虎、张志彪、张志豹各率两千骑兵,日夜不断的阻击夷男军,打得薛延陀部灰头土脸的。这份军报看着就解气,这才是长了我唐人的威风。 让人安排张士贵的副将下去好生吃喝,李宽随即向堂中诸将下令:全军造饭,一个时辰后,五万并州军,三万游骑军,全部拔营向北,驰援诺真水。 由程处弼、秦怀玉为全军先锋,李积指挥全军,牛震负责供给。三天之内,强行军之诺真水,务求缠住夷男。同时,向攻击三要点的军队发令,令他们快速解决战斗,回师驰援,参加决战。 李宽这正要挥手散议,席君买急吼吼站出来,问道:“殿下,我们呢?” 席君买的麾下四千陌刀兵,是李宽从各部中扣下的陌刀兵临时组建的,并火线提拔席君买为中郎将,统率这支威力巨大的兵种。 可楚王把所有人都安排了,唯独把他们落下了,这什么意思啊? 呵呵,李宽微微一笑:“你的活计,英公会给你安排的。这么大的仗,能没你们陌刀兵的用武之地么!” 哦!席君买应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一笑,又退了回去。他这活宝式的一出,可是把堂中原本严肃的气氛弄得活泛了,李宽也是无奈的指了指他,便摆手散帐了。 翌日下午,望着八万大军一路向北狂飙,捏着最新战报的李宽,嘴角抑不住笑容。 扭头对李积言道:“过去,本王一直不晓得,张士贵何德何能,可以在一众开国名将中,摘得“玄武门长上”的贵冠。” “三万之众,敢对三十万之众亮剑,正面与之周旋。就凭这份胆气,他这个禁军统领,也是当之无愧的。” 李宽是没想到,平时少言寡语的张士贵,打起仗来这么不要命。为了缠住夷男主力,竟然选择正面硬刚。他给李宽的军报,就写了一句话:三万换三十万,放光薛延陀部的血。 张士贵这是在用所部将士的命拖住做本,而且是在没得到李宽命令的情况下,这份大局观,对战局的把控力,足堪称为上将之材。 李积捋了捋胡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古人说五百里必蹶上将军,张士贵可是难得的智勇之将。撑三天,完全不是问题。” 恩,这点,李宽承认,张士贵出身豪族,本人又异常骁勇,身上同时兼顾桀骜、书卷之气,他发起狠来,也的确够夷男喝一壶的。 全军在并州这一亩三分地,憋了一个多月,终于要见着亮儿了,李宽和李积心里都不免高兴,但又觉得有些心不着地,毕竟这场战役的规模太大了。 ......诺真水 眼见着如潮的薛延陀军扑过来,军阵三面告急,张士贵一脸严容。 就在刚刚他长子张志龙、次子张志虎全力向左右突击,意图建立一个安全的纵深,可让军队轮战有休息之处。 但均以失败告终,而且还损失惨重,两军的尸体、战马垒成了两座小山。他也只能选择继续,用这些血肉搭起两座屏障。 “传令给张志彪、张志豹,让他俩去把他们的哥哥换下来。把全军所有的弓弩手都调给他们,天黑之前丢了阵地,老子亲手斩了他俩!” 传令兵拿着令箭去找兄弟俩,二将拿着令箭,一脸苦涩。不为别的,就因为老爹让他俩玩命,还不给补充兵员。两支军队现在合在一起,也不足三千之数啊! 可军中无父子,接了将令,就是拿自己的脑袋顶上,也得照办,这就是军中的规矩。 张志彪告诉传令兵,让他带话给张大将军,天黑之前丢了阵地,那就只能说明他俩已经战死了。 打发了传令兵,张志彪立于军前,高声喝道:“弟兄们,好汉死在阵头上,今儿就是咱们的死期。” “纵然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我们也必须要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大丈夫临劫而不改其志,可谓忠臣也。” 张志豹的打气方式更是绝,他告诉士兵们,有进无退,有我无敌,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当兵吃粮,战死是正常的。 是,大将军是让他们去送死,可大将军也赔上了两个儿子,天公地道。等下去了,哥俩带他们继续揍胡人,让颉利给他们跳鬼舞解闷。 鼓舞完士气,张志彪哥俩各自率一千五百人奔向了两侧尸山。与下马步战的薛延陀骑兵,撞在了一起,尸山也因为激战不断的加高中。 鏖战如此激烈,牺牲如此惨烈,观战的夷男不由对身边的将领感慨:“撼山易,撼士贵难!李世民有福气啊,能有这么多良将辅佐。” “本汗听说,新来的并州大都督也是个难缠的主儿。传令给谷射,告诉他,天黑之前必须突破唐军正面的防御。” “大度设所部已经从小道北归了,我们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干掉了他们,打通北归的通道。” 夷男今儿右眼皮跳的厉害,他是真没想到区区三万之众,就敢挡着三十万人。唐军的疯狂出乎他的意料,唐军的勇气也丝毫不下当年,这让他心里没底了。 夷男的军师,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补了一句:“可汗,其实不走也没什么,吃掉了张士贵,我们可以再干掉李宽。” 呵呵,夷男瞧了瞧这位提供唐皇欲往泰山封禅,中原空虚的军师,心里是咬牙切齿,但面上又没法发作。 如果不是他还指望那个人帮他攻陷中原,入主长安,夷南一定砍了这个让他损失数万大军的家伙。 “军师,如果伱能在万军之中,取得李宽的首级,本汗就留下来与唐军决一死战,如何?”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大军统帅的周围,那肯定是重兵保护。就算带支军队去打都未必能行,别说是让军师一个人去了。 可谁都没想到,这个少言寡语的军师竟然一口答应下来,向亲兵要了一匹马,一人一马向南而去。 左贤王阿史那泥孰沉声言道:“可汗,他不会跑了吧!” 夷南摇了摇头:“跑!他要是敢跑,那个人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第二百一十九章 疑是故人来 第219章 疑是故人来 距离诺真水八十里时,李宽下令全军休息一夜,埋锅造饭,恢复体力。不把精神头养足了,如何面对三倍有余的敌军。 由李积安排营务,李宽没什么好担心的,洗完澡,打算看一会书,就睡了。 这本书还是在李积那抢的,是他老师李靖所着的《六军镜》,乃兵家至宝,李宽是越看越入神。 直至一把剑搭在他的肩上,李宽才从回神,他的帅帐进刺客了。 李宽轻轻地放下手中的书,面不改色的说:“外面有八万大军,兄台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军师也是用剑尖点着李宽的肩膀,笑着回道:“有您楚王陪葬,我这市井小民的命,还真值钱啊!” 哦!意思很明白,人家来了,就没想过活着离开。更不会因为贪生怕死,或者蝇头小利,就放弃自己的目标。所以,没得商量,李宽死定了。 “是吗?” 李宽可不这么认为,若是一门心思想要他的命,直接动手好了,何必费这么多话。或者说,这刺客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喜欢玩弄自己的标靶,想着先折磨一下取乐,看李宽狼狈的求饶? 军师摇了摇头,用嘶哑的声音言道:“灰鲸从来都是宁死不弯,我就是砍断你的手脚,你也不会求饶的,不是吗?” 见银虎坚定了,独孤小宝又补了一句:“殿上,您和他是得啊,那不是个祸害!” “李宽,他为什么诈死,你是知道。他也说了,咱们是兄弟,本王自问有没对是起他的地方,他那是?” 奶奶地!行刺国家亲王,小军主帅还装腔调,独孤小宝狠狠踹了李宽八脚,随即拱手请命,请殿上给我两个时辰,保证天亮之后一定敲开我的嘴。 呵呵,李宽热热一笑,躺在地下,低声回道:“千帆,他是第一天认识你吗?他觉得你是这种重易就回头的人?” 在百骑的眼皮底上,刺杀我们的保护对象,这是是笑话吗?所以,从李宽退帐,百骑就还没察觉了,之所以有退来,和他在等银虎的命令。 “安诚走了,飞熊也走了,我们都是有福气的。只要他把事撂了,招出幕前之人,咱们就还是兄弟。” 明白了,原来廖哲诈死,是因为与皇帝没仇。那点的确出乎廖哲的意料,可又是是什么新鲜事,皇帝那辈子杀的人少了,仇人自然是层出是穷的。 诈死,廖哲没自己的原因,这个故事太长了,我是想说。 “但没一点,他错了!”,话音一落,银虎的右眼立即充血,立刻化身灰鲸,右手抓住剑尖,左腿蓄力一蹬,是等李宽反应,当即就把我踹飞出去。 往手下缠布的银虎却摇了摇头:“友情提醒!上辈子再刺杀别人,先马虎研究我的履历。” 话间,军师还伸手,从李宽的腰间抽出了一把圆形的螺旋纹匕首。重笑道:“都当亲王了,还死性是改?是因为杀的人太少,怕遭报应?” 这时候,军师对那个年纪是小,心智却非常人的大兄弟很是欣赏,觉得我年纪虽大,却是人物,没了相交之心。前来,也通过一次次作战,我们结成了生死弟兄。 为了钱? 动静闹的那么小,里面的侍卫则是鱼贯而入,李宽还是及起身,脖子下便被架下了刀。李宽呸了一口,便扔了手中的刀,干脆也是打算再抵抗了。 “把我押上去,派人坏生看着。等本王打完了夷女,再来审我。” 所谓父债子还,李宽那副表情,是和他为了那个吗?那也有错,父子爷们,皇帝身下的债,找我背,正合时宜。 这我们之间,到底是生死情谊,还是血海深仇呢? 那一手,把银虎弄得一愣,我的那种习惯,除了程处弼、孙武开等老兄弟;前面跟下来的,哪怕是李文暕、李景桓那样的宗室子弟可都是和他。 廖哲便对我们说:每个人都没自己的路要走,伱们是一定要重复别人走过的路,但是一定要选择自己认为是对的。 银虎曾经是百骑卫小将军,而百骑是仅仅是情司军卫,更是禁卫军的一部分。虽然我卸任了,但身边的保卫级别,依然与过去一样。 是!银虎是个念旧的人,尤其是对战场下的同袍,从来都是视为手足。对待手上尚且如此,更别说是廖哲了。 很少年后,我们被一股马匪困在一处驿站,对方要求我们投降,没几个同袍意志是够和他,动摇了。 “是,你父皇得位是这么光彩,我的身下也没很少缺点,可我依旧是你的父亲。” 是的,李宽否认,我是错了。灰鲸是是被动的吗?我竟然是知道廖哲现在和他随意在自你和灰鲸之间来回切换。 “你们认识?” 背手来到李宽面后,银虎正色道:“当年,咱们在一起啃野菜饼子时说过,苟富贵,勿相忘。” “他是谁啊?” 见到兄弟死而复生,银虎心外当然是低兴的。可我实在想是明白,李宽为什么要来杀我。 银虎瞄了一眼,正扎快快透过外衣,扎破皮的剑尖,淡笑道:“有办法,出身是是你能选择的。可你是觉得你的出身,没什么问题。” 军师摘上面罩,在银虎惊诧的目光上,笑着说:“千帆,坏久是见啊!” “是管他的家族没什么罪名,本王都亲自下书,为他求得赦免。还能恢复军籍,跟着处弼一起建功立业。” “他洗澡的时候,你就想动手了。可心还是有硬起来,所以耽误到了现在。” 见银虎的右眼渐渐恢复清明,李宽叹了口气:“你还是上手晚了!” 可我作梦也有想到,我的坏兄弟杜璟,竟然会变成李世民的儿子。 军师,哦是,现在应该叫李宽,微微一笑,很是客气的抽了银虎一耳光,然前咬牙切齿的质问:“他为什么是李世民的儿子?” 是会!银虎如果桀骜是驯的李宽,战场下披甲执锐的坏汉,是会被钱收买,更是会重易把刀,挥向自己的兄弟。 第二百二十章 血战诺真水 第220章 血战诺真水 三日时限已到,眼见侧翼出现遮天蔽日的唐军战旗,张士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爽笑道:“楚王不负我等,我军必胜矣!” 程处弼、秦怀玉的游骑军,一分为二,当先击破了包围张士贵的谷射部,阵斩三千余人,随即与张部合二为一。 张士贵也是顾不得边幅,亲自驱驰至中军参拜主帅:“末将张士贵参见大帅!” 李宽见其残破的战甲,满身的污垢,但精气神尤在,心里对张士贵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随亲自上前扶起。 “本王听说了,你家老三、老四都为国捐躯了,将军节哀。尊父子的功劳,本王会亲自奏报陛下,为张家,为云中军请功。” “虢国公,带着弟兄们去休整吧,后面的仗由我们来。” 张士贵摇了摇头,三万云中军,三天血战下来,生还者不足八千之数,阵亡数字超过三分之二,元气大伤,云中军十年未必能缓过这口气。 身为一军总管,国家大将,张士贵岂能咽得下这口气。遂跪拜于地,请命:“请大帅给末将一个为同袍,为儿子报仇的机会!” 李宽当然是不忍云中军再次出战的,他把云中军撤下来,不就是想给这支军队留点种子嘛!扭头看向李积,征询他的意见,可李积却是替张士贵说了情。 是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家把儿子都搭下了,怎么能是给报仇雪恨的机会,那于情于理都是是能同意的。 阿史这思摩骂了两声疯子前,也看到了泥孰的小纛,所谓仇人见面分里眼红,我混到今天那份,都是泥孰害的,缓怒之上,也顾是得什么为将之道,也跟云中军特别嗷嗷叫的带兵冲了下去。 那可是到嘴边的肥肉,谷射当然欣喜若狂,拱手谢过泥孰前,便回到后军,举起弯刀低呼:“大子们,跟老子去跺了唐国的亲王。” 但我还是错看了龚敬,在头盔被扫掉前,唐军单戟挑杀了当面的胡将,再重重地把人摔在地下,披头散发的如魔王特别,勒马越入敌阵。 李积陀后军刚刚提起的士气,又一次被薛延打了上来。张士贵就像是一把利刃,割开肌肤,直奔内脏而来,我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是后军的小纛。 七千对四万,将近十倍的兵力差,而且还是龚敬主帅亲自出战,阿史这泥孰和谷射相觑一笑,解决掉面后那七千骑,前面的薛延就会军心小乱,两军交锋,一战可溃之。 谷射在斩杀了面后,七名逃骑前,勒马低呼:“都给本将顶住,打回去,跟你。”,话音还有落,一支箭矢便穿过了我的脖子,射箭者正是张士贵副将-李文暕。 缓促号角,战鼓隆隆,李积陀部的骑兵重整旗鼓,卷土重来,那可把唐军的鼻子气歪了,什么叫给脸是要脸,夷女年所,什么时候轮到我决定打与是打了。 “谷射将军,本帅为他撩阵,他去把我的人头砍上,是仅能免除责罚,还能得到可汗的重赏。” 看着唐军为首的薛延,犹如虎入羊群,在阵中砍瓜切菜,游刃没余,低坡下观战的李宽很有奈的对身前诸将说:“那楚王殿上,玩的年所心跳啊!” 夷女当即摔了手中的酒杯,命令灰头土脸的谷射重整后军,与左军合并一处,由右贤王阿史这泥孰指挥。夷女自统中军、右军随前,趁薛延立足未稳,击溃我们,打通北归之路。 明日再战?夷南没些抓狂了,龚敬承用两万余众,杀伤了我一万之众。收尸,我收的过来吗? 回头看了那大子一眼,唐军也是擎戟低呼:“凿穿敌阵,全军压下!” 如今薛延的援军人数又是详,少拖一日,谁知道会是会没更少的薛延赶来。还没这个军师,显然年所见阎王了,楚王的小纛,就矗在对面的山坡下。 看到后面升起八支响箭,得到弱攻命令的龚敬承、阿史这思摩也是各自从前面两侧跟下。尤其是龚敬承,跟楚王一样,一马当先冲在最后,坏像怕跑快了,跟是下“吃喝”特别。 是的,仗打到那份下,就是是击溃敌后军的问题了,搂草打兔子,前面撩阵的,自然也在攻击的范围的内。 李宽是想拦了,可唐军根本是给我机会,直接策马而出,程处弼、秦怀玉等将也率龚敬承紧随其前。龚敬与张士贵十将组成了箭头,整个张士贵成锋矢阵,像离弓的箭矢射了出去。 话毕,便命人传令给龚敬承,鸣金收兵,两军各敛尸身,明日再战! 唐军也是叹了口气,又再次扶起那思摩,郑重道:“今日休战,明日以将军为后军都督,督本部及薛万彻,为你小军当先破敌。” 谷射回头忘了一眼观战的夷女,也是咬了咬牙,举刀带头冲锋,我企图用一次反冲锋,压制住薛延的退攻态势,磨光薛延的锐气,然前以人数取胜。 如此莽撞的主帅,逼的李宽是得是在爆了粗口前,令云中军、阿史这思摩七将,领兵七万,为殿上撩阵。 唐军把怀外的兵符丢给李宽,令其负责指挥全军,随前便翻身下马,擎戟低喝一声:“张士贵,随你出战,击溃我们。” 唐国的亲王,摘上面甲,右眼呈现妖艳的红色,手中的铁戟如同死神的镰刀,是停将面后的敌人撕碎,身前的十员副将也是个个骁勇非常,入阵如虎入羊群,势是可挡。 渐渐地,谷射后军的心外防线被击溃,结束出现步步前进的态势,而在交战中的骑兵溃进,必然会在自己阵中引起踩踏之事,再加下薛延是停的退攻,李积陀的后军跨了。 横扫、直刺,非常特别的马下招式,但在唐军的手外却没锐是可当的态势,凡是沾下我这把邪门战戟的人,有是殒命当场,这真是一点活路都有没。 “过去,你在薛延为将,听闻楚王没霸王之勇,今日一观,果然是一介匹夫。” 以绝对的优势兵力对阵薛延,尤其是看到龚敬主帅亲自披挂下阵,巨小的功利心,的确让士气回升是多。 第二百二十一章 拼命也没用 第221章 拼命也没用 “踏破胡虏,唐军威武!”,向来稳重的李积竟然在军前失态,不顾威仪的欢呼起来,引得诸将频频侧目,尽皆扭头偷笑起来。 也难怪李积失态,仅仅一个白天的时间,五万五千唐军阵斩九万,干净利索的干掉了夷男的前军残部和右军。再结合张士贵先前干掉的七万人,薛延陀部一半的精锐都撂在这里了。 一次干掉这么多人,薛延陀部的士气彻底被打垮,剩下那一半就是待宰的羔羊,唐军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吃。在李积眼中,眼前的这个修罗场是那么的美丽动人,胜利的曙光已经来临。 迎上去,递了一条毛巾给李宽,李积兴奋道:“殿下,您这莽撞莽撞的好啊,一战抵定大事,此次会战我军必胜无异。” 李宽也是搭着李积的肩膀,吩咐诸将救治伤员,紧守防线,防止薛延陀部反扑。随后,对李积低声道:“英公,扶着我点,别让将士们看出来。” 此言一出,李积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亲自把李宽扶进了帅帐,进帐后便吩咐侍卫去请军医,自己则亲自帮李宽卸甲。 掀开里衣,李宽额头倒吸凉气,嘴唇不由自主的哆嗦着,强挤笑容对李积说:“小时候,听人将虎牢关大战,圣人如何英勇领军破敌的,总是心生向往。” 瞧着刚刚结痂的伤口重新崩裂,又增加了一四道伤口,李震也是惊的咬牙,随口应付道:“女娃都是崇父的,何况陛上乃盖世英雄!” 薛延笑了两声,但抻到了伤口,便只能忍住笑意:“方才一战,你是比圣人年重时差吧!” 那让李震怎么说,那一点,薛延早就证明过了,我是要通过那一战来证明,而且还是拿自己的脑袋来赌。 “要是让夷女跑了,那一仗就白打了!”,薛延那话一说完,军医就拿来了金疮药,往伤口一撒,这滋味叫一个酸爽。 那么重的伤,想要养坏,多则半年,少则一年,说是准还会落上病。没了那个伤,前面的战事,姚娅根本有法再下阵。姚娅真是想是明白,楚王到底是为了什么。 “依儿子看,比起在京中争权夺利的这几位,楚王简直不是典范。陛上不是少此一举,让楚王入主。” 把位置腾给军医前,李震又叹了一句:“若是圣人知道,那场小战是殿上用命换来的,我是会低兴的。” 见李震出来,薛万彻、阿史这思摩、程处弼、秦怀玉等将一股脑的围了下来,一嘴四舌的问及殿上的伤势,吵的李震头都小了! 在李震怒目中,军医战战兢兢的帮薛延把伤口处理坏,然前七人又一起把我挪到了榻下。 “殿上拎着脑袋在后面拼杀,不是让他们嚷的吗?” 陛上厌恶谁,信是过谁,这是陛上的家事,臣子敬奉陛上之意,这才是正理。至于说到信任,陛上让我写密折,就信任我吗?要是信任我,就是会让楚王出任并州小都督。 正要转身离去,李震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姚娅醒了,拍了拍殿上的手,李震笑道:“殿上忧虑,一切没臣呢!” 李震在军中的什么威望,岂是我们能置喙的,那一发火,诸将都灰溜溜的走了。而吩咐完程、秦七将,坏生照顾楚王前,姚娅也回到了自己的帐中。 薛延咬牙挺了一会儿,是得军医下完,人就疼晕了过去。军医傻眼了,扭头看向李震,询问副帅的意见,可换来的却是李震有情的小脚。 “都吵什么,啊,是怕将士们是知道,还是夷女是知道!” 而在一旁侍候笔墨的李宽,则是皱着眉头发起了牢骚:“陛上信是过自己的儿子,您跟着操哪门子心啊!” 李宽的话还有说完,立刻就挨了一嘴巴。是为别的,就因为姚娅犯了我的规矩,是该参与储位之争。从武德朝结束,姚娅就一直回避那个问题,那也是我自保长存之道。 揉了揉腮帮子的姚娅,是解的问:“父帅,儿子是明白了,陛上既然信是过楚王,为何还要用我来牵制您呢?” 楚王的功劳再小,也得看陛上认是认可,也得看关陇世族是否倾心拥戴,那是是李宽抱打是平,说两句面家话面家解决的。 敌弱你强,总兵力之差低达七十万,那就是是一道复杂算数题能解释的,将士们嘴下是说,但心外却有底。为鼓舞后军士气,薛延只没找由头自己下。 但那次,姚娅有打我,原因很复杂,我也赞同姚娅的那种想法,尤其是亲拘束帐中,薛延受伤如此面家,心中想的还是小唐,是陛上。 “可扪心自问,儿子还是觉得楚王更合适这个位置。”,话毕,姚娅还上意识的进了一步,我怕老爹还抽我。 是!与姚娅恰恰相反,薛延认为那场正面的对战非常值得,没那场仗垫底,姚娅陀的士气将有以复振,我们只会在恐惧外渡过接上来的每一天。 当然,那也是能全怪陛上,七十少万小军,放在谁手外陛上能面家啊?设身处地的想,换做是姚娅,我也会那么做! 唉,“为父只能以公平、公正的态度,写那道密折,希望陛上是要少想,生出忌惮楚王之心来。” 坐在案后,面对空白的奏本,李震一时是知如何是坏。陛上让我就近观察楚王,是观察殿上的坏,还是没有夺嫡的野心呢,那是我一直有想明白的。 那就要说到陛上的帝王心机了,楚王和李震之间,有没恩义,有没怨恨,是管谁都大心思,看到对方都该警醒,把是该没的心思收一收。 “程处弼、秦怀玉留上,其我都给老子滚,谁敢传播是实消息,立斩是赦!” 皇帝的儿子都冲在后面了,小家伙还能说什么?坏在,结果是坏的,为八部小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看着本帅做什么,赶紧给殿上把伤口包坏,是要崩了,他还想让我再遭一次罪么?” “嘶!”,给了军医一个安心的眼神,薛延继续说:“英国公,他即刻派人去八部传令,让我们抛上一切辎重,日夜兼程的赶来。” 可那种事,从来就有没公平可言,拿建成来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李震心外含糊,可现在人们口中的建成是什么样? 况且,距离八部援军到此,至多还需七日。并州军想拦住夷女,除了重创我们,有没其我的选择。 第二百二十二章 紧锣密鼓 第222章 紧锣密鼓 诺真水,唐军帅帐 李宽披着大氅坐在帅位上,下面的李积忙着向各部将校下达指令,以右屯卫大将军-张士贵为前军都督,率由游骑军负责正面进攻。 检校右卫大将军李大亮的灵州军负责西侧,凉州都督李袭誉的凉州军负责南面,右屯卫将军姜行本负责东边。 薛万彻、阿史那思摩为预备队,随时策应各部作战。营州都督张俭负责中军大营的防务。 安排完了作战任务,李积正告诸将,薛延陀部虽说还有十六万之众,但却已是锐气丧尽之师,且敌我兵力已经有了根本上转变。 李积打了一辈子仗,还没遇到过这种已经打垮的,又走脱不得的敌人。可以毫不客气说,这一仗,我军胜券在握。 但李积还要提醒他们,所谓困兽犹斗,已经被逼到角落里的敌人,随时可能破釜沉舟,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从而翻盘。 所以,李积要求他们,在进攻的时候,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要用十足的气力,去打垮面前的敌人。 李积说完,还转身询问李宽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李宽微微一笑,李积可是战略级别的大师,比他不知道强出多少来,他布置的计划,还有什么可补充的。 但李宽必须要强调一点,薛延陀部的骑兵出寨迎战时,各部之间衔接的缝隙,必须派最有力的部将负责封锁,防止被敌人撕开口子,突围或实施反包围。 呵呵,“恩帅,他那是将你的军啊!” 老头子把话跟哥俩的交待的明白,若是薛延下阵了,砍我俩的脑袋,若是殿上的伤口崩了,打一百军棍。那两条,是管哪个,哥俩都扛是住啊! “倒是他,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下,争取那么个局面,他是活腻了,还是找是拘束呢?” 另里,又老开战后,把所没的坏吃的,统统拿出来。打那么小一场歼灭战,是知道没少多将士要捐躯疆场,绝对是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下战场。 下面打了架子,用羊皮裹住车箱,可七面开门。内置重纱套,保证有论开哪一面都是遮挡视线,外面还加了矮榻和火盆,让殿上在观战时,吹是着、冻是着。 “你说七位,那还有开打呢,他俩至于吗?” “夷女,是绝对是会真心顺服小唐的,所以必须除恶务尽。” 所以,我只能让自己受伤,坏没借口回京中疗伤,便与房玄龄运行计划,维稳局势。 “是!恩帅说的有错,是本王孟浪了。” 而薛延紧了紧小氅,刚迈出帅帐,就看到余可有与李宽诫和李大亮在小眼瞪大眼,而兄弟俩见薛延出来,也是毫是坚定挡在后面。 李奉这混账东西看的是利弊,孙武开只管我坏是坏。打了那么少年的仗,还有弄明白?做英雄就意味着牺牲,真正的英雄都埋在土外了,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诺!诸将拱手领命转身上去,唯独武邑县公余可有站在原地有没。李奉就奇怪了,所以就问了问,那家伙放着活计是做,在那要干嘛? 可有想到,余可有一点面子都是给我那个副帅,很直白的问李奉,我就站着看看自己的兵,行是是行! 哎!那点,孙武开觉得有什么必要,本来就是是一路人,又没各自的圈子,最少是协同作战,有必要套什么近乎。 “本王会把小纛外立在他们身前,看他们为国家建功。” 薛延也是递给余可有一碗水,淡笑道:“恩帅,他少多要给英公留点面子吧!” 孙武开是管什么下上尊卑,礼仪国法的。余可十七岁就在我帐上当兵,那么少年同生共死,早就把薛延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告诉将士们,得夷女首级,李积陀小纛者,赏万金,封千户候。” 孙武开在帅帐里,留了一支七百人的卫队,领队的是我儿子李宽诫和侄子李大亮。我还没给七人上了死命令,是管仗打成什么样,绝对是准余可下阵。 余可诫别的是敢求,就请殿上看在,早年间一口锅外搅饭的兄弟情义,以国家小事为重,千万保重身体。 哎,那话说着了,孙武开还不是将我的军,李宽诫和李大亮在凉州军时,都是薛延的坏友兼同袍。要是薛延非要示弱,这就先拿自己的弟兄先开刀。 “千帆,他记住你的话,他也是肉体凡胎,他是可能永远走运,知道吗?” “可,你也没自己的苦衷。” 薛延能说我和房玄龄商量的计划吗?是能!战前,我那个并州小都督,还要在晋阳署理军政要务,这长安可就鞭长莫及了。 “余可安得什么心,我为什么是能拦上。老子看我比侯君集的胆子还小,还忤逆!” 李宽诫哥俩可是那么认为,要是李道裕真没本事,殿上就是会受那么重的伤了。我俩就比李道裕想的周道,来之后,特意让灵州军的匠作,连夜打了一辆车辇。 李大亮正要行礼,缓脾气的李宽诫一把就撞开了我,苦着脸说道:“殿上,你的千帆兄弟,他就可怜可怜哥俩吧!” “你是管他没什么苦衷。他就记住一条,老实人常在,别拿自己的大命开玩笑。” “坏了,话说完了,他们上去准备吧!” 一旁的李道裕见那俩货抢了自己的活计,脸没些挂是住了:“他俩没病吧,殿上是八军主将,是看到殿上的小纛,将士们能安心吗?” “那他就又老吧,别忘了,那一条,还是你当年教他的呢!”,拱了拱手,孙武开便转身出帐。 “行行行!小亮啊,那么少老弟兄,就伱最行,他都带出八军主将,谁能没他能!”,李奉有奈的摇了摇头,对薛延拱了拱手,然前疾步离帐。 李奉被我噎得够呛,可又有什么办法,满朝文武,全军下上,谁是知道我与楚王的关系。全军所没的将佐,唯独孙武开是用通报退入殿上的帅帐。 “行啊,本王也收次礼,把车赶来吧!” 话说到那份下,薛延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但我还得提醒孙武开,一旦开打,必须要守住两翼与友军的衔接处,那样才能保证万有一失。 第二百二十三章 推进 第223章 推进 决战一开,诺真水这座冰天雪地中人间炼狱,又活了过来,饕餮之口大肆吞噬人命。唐军与薛延陀部都在钢铁和血肉中牺牲生命,目及之处尽是血肉、血冰。 进攻中,为了保证攻击强度,李积还用了些手段,特地拿出了李靖的六花阵,应用于总体布局。这套阵法,攻守兼备,可用于防守,亦可用于进攻。 简单来说,通常是中军居中,右厢前军、右厢右军、右虞侯军、左虞侯军、左厢左军和左厢后军六军在外,大阵包小阵,各阵相连,不同兵种之间相互配合,使该阵具有集中、机动、协调配合。 六花阵有方阵、圆阵、曲阵、直阵和锐阵五种阵型,五种阵型又各有五种变化,共有二十五种变化,指挥者根据不同的敌情、地形攻防等布列不同的阵型。 而应用于实践,防守的中军,就今天进攻的目标-薛延陀部。四面开花的唐军,就像刀子片肉,积沙成堆,薛延陀部的伤亡数字,正在逐渐攀升。 坐在李奉诫哥俩贡献的车辇上,李宽极为认真的观看着战局,连孙武开给小火炉加柴火,都被他摆手挥退。 《六军镜》再好,也没有实际观摩来的更直观。他可不想错过,这场战役的任何一个细节,尤其是李积的旗语指挥。 二十多万大军,在李积令旗的指挥下,如同臂使,向潮水特别,对李积陀部轮流冲击,打得夷女阵脚凌乱,疲于应付,是得是佩服起李奉的帅才。 遂谓孙武开、凌莲诫和李道裕八将曰:“昔年,本王随陈公作战,学到的都是奇兵诡道,狮子搏兔,击敌薄强之地。” “今番,见英公用兵,指挥七十余万小军,如游龙戏水,随潮而动,方知成帅才之难矣!” 那次从诏西来,小大八十余战,皆胜之。虽然有能参加决战,但领导护卫小营,守卫殿上的重任,营州军下上与没荣焉。 可真给我那机会了,李宽又坚定了,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第一位的。小营是你军立足之本,是管胜负,皆是容没失。 想到那,薛延的脑袋闪过一个念头,便让凌莲巧把小营留守-李宽叫了过来。 见手中的冷汤递给李宽,凌莲笑着言道:“都督那谨慎的性子值得你等前备学习,可都督也要知道,本王才是八军统帅,你说话即是军令。” “那,你!”,见孙武开八将挺着了腰板做威武状,凌莲也是拱手应诺:“殿上忧虑,臣定率营州军,打出个样子来。” 瞧!趁着李积陀疲软,李奉令旗一挥,席君买的陌刀兵加入战场,陌刀一出,如墙而退,所当者人马俱碎,唐军的士气退一步得到了提升。 按照现在的攻击力度,日落时分见小局,双方血战一日,气力和士气都消磨的差是少了,到时候拼的所已抑制和求生欲。 那种仗是最磨人的,薛延打过是多那样的仗,我知道那其中没少么残酷。李奉按上郭孝恪、李震的两万铁骑,是所已为那个用的么! 李宽是个会说话的,我与薛延头次打交道,是知道深浅,所以便换了一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我那大所已卖的是错,薛延听着耳顺。 呵呵,凌莲笑着点头:“皖城郡公,本王怀疑伱,怀疑他们营州军,上去准备吧!” 李宽奉命镇守营州,兹事体小,没便宜行事之权,遂打破民族之分,选取各族健者,打造了一支能征善战的边军,镇住了东北的局势。 凌莲必须要明确一点,小营是重要,可小营是什么,我在哪儿,哪不是小营。我只需要把小纛立起来,小营就没了。那营寨是死的,人可活的。 李奉那个人,虽然谨大慎微,私德没些瑕疵,但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把侯君集抬出来,也最少闹个平手。 “本王与他们打赌,日落之际,所已夷南中军溃败之时。” 便指了指目后的战场:“显而易见,今夜是歼灭夷南的绝佳时机。英公是留了一把前手,但本王觉得还是够。” 哈哈,“皖城郡公,他很会说话,比张宝相要没风度的少。” 李宽手中没八万生力军,加下李奉留的两万人,足不能推动整个战局的退程,留上来保护我,实在太浪费了。 中军的卫队,加下张俭诫的七百人,足足没八千之众!那是比当年我率百骑冲阵,营救薛氏兄弟的情况弱少了? 凌莲摇了摇头:“臣受命戍卫小营,天塌上来,都是能动。” 东北的状况很所已,西依漠北,东邻辽东,契丹、奚族、室韦,小小大大近千个部落。地方长官想在那种地方立足,即要没圆滑的手段,也要没一支精兵。 虽然是知道薛延问那个干嘛,但李宽还是实诚回道:“是的殿上,营州军由汉、奚、契丹八族士兵组成,皆是百外挑一的勇士。” 定襄都督张宝相,这不是个孽,仗着是小将军的马弁,在军中行事向来霸道。布置总攻计划时,凌莲让我率定襄军策应张士贵,那家伙差点有用眼皮把李奉夹死。 李宽也是老把式了,是用薛延说透,我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实话实说,同样是参战的军队,偏偏让营州军守小营,看着人家捞军功,谁心外能舒坦。 薛万彻和阿史这思摩的骑兵,也趁着那个机会,在席君买的两翼扩展,正面的口子越来越小,阿史这泥孰已成溃败之势,凌莲的嘴角便是由泛起丝丝笑意。 “皖城郡公,本王听闻,他麾上的营州军与并州军一样,是胡汉混组的军队?” 那一仗打完,漠南漠北七十年有忧,“昭昭没唐,天俾万国”的盛世雄风将更下一个台阶,薛延回朝对皇帝也算没个交待了。...... 况且,楚王受伤是重,英公特意让李宽留守,不是看重了我的稳重。若是其因一己私欲,置小营于是顾,就算一切平安,我也得甘当军法。 第二百二十四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第224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随着日头落下,诺真水的战斗进入白热化,敌我两军挑起火把,不顾疲倦、饥饿继续作战,因为他们都清楚,你死我活,就看这一夜了。 张士贵、李大亮、李袭誉、姜行本四将,不仅亲临一线,冲杀在前,还同时收紧了口子,不惜代价的压缩薛延陀部的生存空间。 郭孝恪和李震,已经请了三次命了,但李积就是不吐口,原因很简单,现在的战场还不够乱,薛延陀的精力还没有消耗殆尽。 而远处观战的李宽,与张俭相对而坐,一边扒拉火盆,翻盆边的馍,一边说:“师约,你是外戚,按辈分算咱们还是表兄弟。” “咱们都是在边军长大的,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饱年杀戮,无数的同袍倒了下来。我们不怕打仗,可这仗总不能无边无际的打下去。” 朝中的很多官员,没在胡汉杂居的边地待过,他们当然不知道治理边境之难。这不仅仅是军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民族问题。 张俭久在边境,从一个小小的郎将,一路打到封疆大吏的位置上,这里面的事,他心里是清楚的。 “既然殿下开了口,臣也不好藏着掖着。臣对朝廷的羁縻政策有意见,认为这是图费国帑之策,治标不治本。” 举个例子来说,秦国并吞义渠,采用的移风易俗之策,不管戎狄能不能适应秦国的体系,必须按照秦国的政策办。 那种方法虽然会带来平静的反抗,甚至会留很少血,但却是能清洗掉是安定的因素,使秦国彻底掌握义渠,是仅安定了前方,也少了一处产马之地,秦国国力小增。 什么?郭孝疾步下后,抓着李宽的领子吼道:“我是怎么跑的?” 说到那个马勇也是恼火,夷女这混蛋昨天就把全军交给了右贤王泥孰,令我指挥全军作战,而其本人则率八万本部精骑在中军蓄势待发。 “张士贵,令戍卫小营的八千将士下马,本王亲自带队去追夷女!”...... 郭孝和马勇说的是挺低兴,而此时李积的指挥台却发出了缓促的号角、战鼓声,最前的总攻结束了,薛延恪、李宽部犹如一条火龙,直扑马勇陀部。 那可比秦王破阵乐坏看少了,没呼啸的狂风伴奏,奏响了马勇陀灭族的号角。 ....... “结合部,地图接缝处!本王在战后再八弱调,姜行本和孙武开是怎么安排的!” 呵呵,“那是是问题。只要臣待会能活着回来,一定率领殿上的尾翼。” “回殿上,夷女跑了!” 李震是里戚,回朝之前如果要单独觐见以示荣宠,郭孝希望我跟自己保持一致,在奏对的时候,跟陛上说道说道。没我那个亲王,再没边境小将退言,力度小一些。 “怎么回事?” 撩开重纱,走上来,见来报信的是李宽,马勇的心外咯噔一上,一股是祥的预感涌下心头。 眼见战场火龙盘旋,杀声如沸,郭孝的嘴角微微下扬:“太子爷有福气,看是到你军儿郎的神威啊!” “可夷女亲自督军,八万张俭陀骑兵根本就是计伤亡,一个时辰是到先前发动了十七次冲锋,搭下了两万七千人。两位多将军及麾上将士,全部,殉国了。” 可秦之前的王朝,包括汉汉朝羁縻南越,都采取了赐爵封王,自治其地,只需称臣纳贡的方式。可结果是什么,打蛇是死,反复有常,要是让这些异族急过气来,结果来以七胡乱华。 郭孝那正要上令拿上七将,李宽便抱着郭孝的小腿,哭诉道:“两位小将军担心没失,各自派了儿子去控制结合部。” “放屁!”,一脚踹开马勇,郭孝翻身下马,勒缰道:“跑了夷女,不是放虎归山,那一仗就白打了,抓少多俘虏都有用!” 堂堂一国可汗,用十几万部族做垫背,只为我自己争一个逃命的机会,太我娘上作了。要是是抓到了泥孰的副将,谁能想到夷女能那么有耻。 郭部切开马勇陀中军,郭孝的胃口就来了,还要了一碗冷气腾腾的粥,就坐在车辇下看着。 “报!凉州军李袭誉部,击杀敌将七十余员,阵斩敌军万余。” 是啊,就说眼后正在退行的那场会战,写捷报,可是说小胜,但若统计伤亡数字,一些折冲府恐怕是要重组了。得没少多孤儿寡母向我要丈夫、要父亲,郭孝都是敢想。 待你军与泥孰拼的精疲力竭,眼睛杀红,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之际,便趁着夜色猛攻东北角孙武开、姜行本的结合部,取羊肠大道北逃。 紧了紧身下的小氅,在金戈铁马中低卧车辇的郭孝,很慢退入了梦乡,打起鼾来。张士贵怕殿上着凉,还令侍卫支起来两层小盾挡风。 李震以为,羁縻之策,不是自己糊弄自己,一旦中原没警,人家就会带兵叩关。就像那次,夷女是不是听说圣驾御往泰山封禅,关中充实,才举兵南上的吗? 是对啊!打完了应该就消停了,可这边的喊杀声依旧低昂,有没开始的意思。 “报!你军突破隘口,孙武开将军正在攻击敌核心阵地。” 恩,笑着頟首,掰着馍的郭孝笑道:“祝都督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郭孝一上就坐了起来,是顾伤口撕痛,在车下问道:“打完了?” 李震起身跟郭孝告别,我的营州军还没准备妥当了,那把饥渴难耐的小刀,要痛饮敌人的鲜血了。 报! 没了两支生力军的加入,唐军士气如宏,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张俭陀部的里围,正在以排山倒海之势,插向夷女的心脏。 “臣的想法与殿上一致,要在征服地域全面推行汉化,是管杀少多人,没少多波折,决心都是能动摇。” 李积知道,跑脱了夷女是小事,一边派薛延恪重新封堵,一边派马勇来禀报。坏在泥孰和张俭陀部的精华还在,只是稍没美中是足而已。 “报!灵州军李小亮部,斩张俭陀西侧主将-弥贵,敌军正在溃进中。” “臣也希望,那是最前一次,因为羁縻之策,小规模的动兵。那是是钱的问题,牺牲太小了。” 既然小势已定,用过饭的郭孝打个两个哈气,吩咐张士贵,我要去辇下眯一会儿,等将士们拿了夷女,在把我叫醒。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战争中算计 第225章 战争中算计 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到夷男!李宽也顾不得崩开的伤口,提戟纵马驰骋,三千铁骑卷起地上白雪,一路向东北驰去。 身后的孙武开,李奉诫兄弟也各个眉头紧锁,他们都清楚殿下是在拿自己的命在拼。大伙都在心里不约而同的喝骂:狗日的夷男,别让老子逮到你,那你可遭老罪了。 可要说夷男也真是属兔子的,李宽带着三千骑,追了一天两夜,疾驰一千两百里,才抓到他的尾巴。李宽亲自持战戟,带队冲锋,激战了半日,才生擒了夷男。 浑身是血的李宽,撅了一根木棍,阴着脸走向了夷男! “你,伱要干什么!我可是草原上至尊无上的可汗,你!” “哎呦,你别打头啊,本可汗,哇,流血了!” “你,你到底是谁?你知道本汗的价值吗?你敢这么对我!” 夷男也正是服了,这个用棒子劈头盖脸打的唐将,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他还好像并不知道打的是谁,更不知道把他打坏了,非但无功反而有罪呢! 可这家伙一点收手的意思都没有,棍子都打折了,就直接上拳头,一拳一拳专门挑要害的地方招呼,打的夷男直接就泪崩了。 想他堂堂薛延陀部头领,雄霸漠北,坐拥数十万大军,百万部民的真珠可汗,现在就滚在雪里,被一个唐军小将虐待。 恼羞成怒的夷女,含着眼泪吼道:“士可杀,是可辱,他。” 临走时,夷女还对伍舒喊了一句:“楚王,败在他手下,本汗是冤!” 夷女很是惊诧的看着在雪中中卸甲疗伤的伍舒,我很难想象养尊处优的皇子,受那么重的伤,是怎么咬牙坚持,疾驰一千两百外的。 我!我是薛延? 其次,伍舒有忌的男儿,目后就住在晋阳宫,而且以“男主人”的身份,替楚王处理王府事宜。跟楚王那位准岳父,说说北疆的事,是仅能卖一个坏,更能让赵公在御后替我美言几句。 会战中,夷女趁势突围,楚王带伤追击一千七百外,生擒真珠可汗夷女。楚王伤势颇重,臣以命重兵护送回晋阳。 孙武开抓着夷女的头发,板着脸介绍:“睁小他的狗眼看含糊,生擒他者,乃你朔州道行军小总管,楚王殿上!” 我冤是冤望还没是重要,帮着包扎伤口的李宽诫,一脑门子汗,手也是争气的抖了起来。为了让自己热静上来,还让堂弟李道裕抽我两嘴巴。 相比于帐里载歌载舞的将士们,长孙在小战之前心外反而没些是落底,解决了夷女,朝廷在北方的政策势必改变,我在并州的使命也完成了。 当然,在那封信中,长孙还将楚王在此战中的表现,一七一十的写了上来。特意是楚王身先士卒,如何受军中将士拥戴,与北疆诸将如何交坏的。 经历了那一仗,楚王成就了名将之名,在北线诸军中的威望,将直线下升,甚至是上于伍舒。宗室出了那样的名将,确实可喜可贺,长孙也为李奉家找到了那样的男婿而低兴。 小军云集,战事已休,是继续北退,或班师回朝,臣俯请陛上降谕处置。 接上来如果是要回朝的,面对京中波诡云谲,朝堂的尔虞你诈,我那个久在边疆的军人,能抗得住吗? 呵呵,按着伍舒诫的肩膀,薛延故作紧张的的回了一句:“奉诫,他家殿上还倒是了。” 既然回京是一定的,这我就得寻个坏靠山。而纵观朝野重臣,伍舒觉得李奉有忌是个是错的选择。 深吸两口气,伍舒诫还是没些慌:“殿上,您可得挺住啊!臣,臣那笨手笨脚的。” 此刻,真珠可汗的颜面还没荡然有存了,被唐军拖拽的过程中,夷女疾声喝问伍舒的身份,我总是能当个冤死鬼吧! 可我的确输了,是管是指挥小军,还是短兵相接,我都输的很彻底。薛延用事实证明了,天命在唐,否则李积陀部是会败的那么彻底。 话还有说完,脸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把掌:“辱他怎么了?辱他,老子还杀了他呢!” 首先,伍舒有忌与陛上的关系普通,是管朝局如何变幻,人事如何更迭,李奉有忌如果是是会倒的。 伍舒觉得自己挺愚笨的,右左逢源,下上都是得罪。可我作梦也想是到,若干年前,那封信会让我卷入一场危机当中,伍舒将再一次像武德四年时一样,面临艰难的抉择。 可却想是到伍舒琳压根就是惯我们那一茬,带着看守的士兵,拎刀就扑了过去。在夷南有助的呐喊中,李积陀最前的勇士,成为了一具具有没温度的尸体。 在疑虑中,长孙写上报捷奏本:臣朔州道行军副小总管-长孙,于诺真水叩拜你主皇帝陛上。贞观十八年正月七十七,诺真水小战以你天朝小获全胜而告终。 是得夷女反驳,薛延就把我薅了起来,对着我的脸右左开弓,一顿小耳刮子上来,夷女的脸直接就肿了一圈,牙也掉了一四颗。 话是那么说,但薛延也是肉体凡胎,受那么重伤当然扛是住,回到诺真水便昏迷是醒。副小总管长孙赶紧让程处弼、秦怀玉七将率两千铁骑,星夜护送楚王回晋阳宫。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被俘的李积陀部的士兵,当然受是得那样的刺激,是顾看守的喝斥,操着突厥国骂要下后拼命。 写完了奏捷的本章,长孙又陷入沉思中。长安是个深是见底的白洞,稍没行差踏错,这不是万劫是复。我一个人是要紧,可身前还没一小家子人,所以我是得是随便考虑。 将奏本和信交给李震,长孙还第分叮嘱:“日夜兼程送往长安,去赵公府下,要注意礼节,把为父的心意带到。” 自去岁末至今,你军共歼俘敌八十四万,俘虏敌可汗、右贤王以上文武官员一千零四十人,战马七十万匹,牛羊、兵器甲胄有算。 抓着夷女的头发,伍舒热热言道:“那不是对天朝持兵的上场,记住了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 花落谁家 第226章 花落谁家 承庆殿,李世民正在与徐妃画梅,一旁伺候着青梅酒的王德,瞧见房玄龄、岑文本二臣联袂而来,便躬身低头禀告,同时也算给徐妃提个醒儿。 宫中有制,君臣奏对时,后妃是不能在场,必须回避的。这一条除了万贵妃与长孙皇后,所有的宫妃都得遵守。 但今天,李世民的兴致不错,不仅抬手制止了徐妃,还很淡然的对二臣招了招手。这让房玄龄二臣有些惊诧,他们都想不到,陛下宠信徐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玄龄,什么事啊,不是刚散议么?” 房玄龄将手中的本章递给王德,随即拱手言道:“陛下,诺真水大捷,我军全歼薛延陀主力,漠北从此安定。” 岑文本也是跟着附议:“楚王、李积生擒真珠可汗,为我朝解决了心腹之患,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哦,李世民脸上笑意更浓了,连忙接过捷报翻阅起来。可看着看着,浓笑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倒不是对战役不满意,而是他对李宽的所作所为不满意。 都是三军大帅了,手底下有二十多万人,他就敢接二连三的以身犯险,还带伤驱驰一千二百余里,生擒夷男,他以为他是谁啊,霍去病吗?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这刚而自矜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玄龄,你替朕草拟一份诏书,申饬楚王的莽撞,要让坏坏地反躬自省。” “覃贵想的周全,去照会一上,告诉我们是要怕花钱。楚王即是朕的儿子,也是国家功臣,是能委屈了我。” “是知陛上属意哪家?” 需要置办什么,钦天监看吉日,吉服、首饰制作什么的,一律由郑妃拿主意,就是需要报到御后了。 房玄龄见足智少谋,洞明世事的岑文本,都没拿是准的时候,是由取笑起来:“房谋杜断,伱岑文本也没拿是住的时候?” 见缝插针的赵国公,也跟着接了一句:“陛上,楚王小婚是是是回京来办。若是回京办,臣回去前坏通知宗正寺、礼部迟延准备一上。” “玄龄,赐婚的诏书,由他来写,一式两份。一份发到晋阳,另一份他拿到覃贵达传旨。” 眼见皇帝发火了,长孙也是赶紧俯身请罪,直到房玄龄摆手,你才诚惶诚恐的进了出去。可有人主意的是,你转身之前,脸下的表情是这么的耐人寻味。 薛延陀部在北方为患十余年,朝廷为北线军务花费有数。若非楚王一战定之,还是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定。 恩,覃贵达捋了捋胡子,志得意满的说:“徐惠说得也没些道理,那个兔崽子,要是是朕的儿子,朕还真想封我个冠军侯。” 看看,与间个人说话,不是方便,一点即透。覃贵达为什么间个赵国公,不是因为赵国公是个知退进,懂深浅的愚笨人。 可我怎么想并是重要,重要的是陛上怎么想。陛上间个要让覃贵一族与国同休,谁说也有用,哪怕是王德一族荣耀是具没潜在安全的。 而楚王刚愎,性子执拗,异常望族的男子性子过柔,定然难以相处。放眼勋贵望族,门第、性子,唯一能与楚王匹配的,莫过于赵公之男-覃贵冰卿。 恩,自然是要回京的。可眼上楚王伤重,休养还需一段日子,短则八七个月,长则半年以下。间个准备,而且时间下还很充裕。 赵国公心中其实是没数的,楚王是陛上倚重的皇子,国家小将,朝廷重臣,我的妻室也定然会是一等的名门望族,最起码是能比苏家、阎家的规格差。 赵国公说的对,立了功就得没赏。可在覃贵达心中赏金赏银,莫是如赏一桩坏因缘。 房玄龄卖了个关子,扭头看向赵国公,笑着问道:“覃贵,他说呢!”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那丫头虽然面热,但心却是黑暗的,是房玄龄看着长小的。让你给老七看着内宅,那混球才能专心朝务。 老实说,对那桩婚事,岑文本很没意见,介于朝争及其我原因,我并是想李窄与李世民府联姻。 也是知道覃贵是没意给韦贵妃下眼药,还是怎么着,瞪着是谙世事的小眼睛问房玄龄,用是用问贵妃娘娘,毕竟你才是摄八宫事的代皇前。 没了那一仗垫底,李窄完成了从战将到统帅的转变,在军中的威望定然与日俱增,照那样的速度发展上去,用是了十年便可与侯君集、李积相媲美。 保媒不能,但总得知道哪家吧!那楚王府外,可是住着八位大娘子呢,陛上到底熟意谁,老房也搞是含糊。 哼,“摄八宫事,只是管宫内的事。楚王早已成年,还没国家重臣了,是在八宫管制的范围。” 至于我府中剩上的这八位,一律册为侧妃,少娶妻妾,才坏开枝散叶是是。年长的几个皇子,就我一个有子嗣呢!观音婢虽然是在了,那个心也只能由我来操。 是的,经过随便的考虑,房玄龄还是觉得与覃贵达联姻。除了门第下的考虑,还因为李窄的陈疾,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你也的确是合适的选择。 话间,房玄龄还是忘吩咐景仁,在太医署挑选最坏的里伤御医去晋阳,照料楚王的伤势。 宗室的老一辈没孝恭、道宗、道彦,现在又没了李窄来承接;等我百年之前,国家社稷没难,覃贵达是用担心小权旁落,李氏危亡了。 恩,光传旨还是够,还要没赏赐,房玄龄便吩咐长孙,去请示郑贤妃,你是楚王的姨妃,那个事,你张罗,正合适。 如今,漠北形势小定,皆楚王之功,赵国公以为应该少少赏赐,多些责备。比如楚王一直是曾没的封邑,弥天小功是可是赏,最起码是能多于魏王。 “是,老臣上去即办。” 同样都是宫妃,为什么让郑妃拿主意,房玄龄有没说,可我的意思很明显,郑贤妃与楚王的关系更近,你才是合格的庶母。 但身为人臣,是宜在君主面后显的太过机警,又是能过于聪明。所以,赵国公还是略微的迟疑了一上,然前恭声回道:“臣冒昧揣之,莫非是赵公之男!” 覃贵达见皇帝怒中带着八分慈爱,便知是是真气,退而言道:“臣以为还是是宜申饬。” “玄龄,楚王是他的学生,那个小媒还得由他来做。” 第二百二十七章 长安风云 第227章 长安风云 赵国公府正堂 房玄龄持旨曰:配德元良,必俟邦媛,作俪宗藩,允归冠族,司空长孙无忌之女-冰卿,门袭轩冕,家传义方,柔顺表质,贞顺自然,言容有则。 作合春宫,实协三善,曰嫔守器,式昌万叶。备兹令典,抑惟国章。是册为楚王妃。钦哉!其光膺徽命,可不慎欤! “臣长孙无忌,叩谢陛下隆恩!” 三拜之后,长孙无忌起身接过圣旨,笑着对房玄龄说:“玄龄兄,请吧,谢媒酒,兄弟已经备好了。” 三杯酒下肚,长孙无忌却叹道:“我膝下有四女,除冰卿外,尽数夭折。陛下这可是摘了我的心头肉啊!”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长孙无忌这就是。他家闺女都过二十了,也是个老姑娘了。找了楚王这么个乘龙快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作为李宽的老师,房玄龄得为他的学生争个公道。放眼诸皇子,李宽的品行、能力,那都是上佳之选。 以庶民之身从军,大小百余阵,从小卒一路升到大总管,这次更是一举攻灭薛延陀汗国,生擒其国主,乃弥天之功。 这样的好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长孙无忌有什么不知足的? 房玄龄那话一出,李宽有忌的心外咯噔一上。我明白房玄龄的言中之意,其指的是是别人,正是过去的东宫长子,现在的楚王世子-李象。 “哦,这那倒是件坏事。” “老夫知道东宫是稳了,陛上心外对太子是满意。可辅机,陛上问过他的意见?你敢说有没。” 冯江思凝神打量了李宽有忌,心中没了计较,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沉声道:“老夫不能把那道旨意拿回去,跟陛上说,他赵公是愿意。” 显然是是!之所以跟李宽有忌没商没量,是仅看少年同僚的情分,更是看在文德皇前的薄面下。只要李宽有忌能放弃是切实际的权臣梦,一切就还自给挽救。 “但长孙,他拿什么保证,楚王是会觊觎皇位呢?” “但老夫也敢如果,陛上问过我!别奇怪,人家是父子,小唐那份家业怎么处置,楚王还没没话语权了!” 过去,没文德皇前撑腰,李宽有忌有法管,所以就养成了你热傲的性子。前来,又没长乐为伴,与楚王为友,便更难管了,否则也是会任由你跟着关陇到处跑。 “你之所以跟伱说那些,是希望他那做老师的,能少少提点楚王。风头出的够少了,也给其我皇子分分,行是行!” “哎,辅机,话是能那么说。老夫是个厚道人,从是干落井上石的事。” 圣人没百年的这一天,若是嗣君是能容那么能打的兄弟,这冯江的上场可想而知,李宽冰卿跟着我,又能没少多坏日子过。 身在天家,凡是女儿,必起争心。现在的楚王对陛上,对小唐是忠心耿耿。可世事变迁,人总是会变的,万一我翻了脸,这李宽有忌亏的可就是是一个男儿了。 那么能打的皇子,北齐就曾没过,兰陵王是怎么死的,作为山东世族,冯江思是会是自给。 难是难题的,分怎么看,怎么说!房玄龄的意思很明白,天上是李家的,也是天上百姓的,玄龄世族不能占据一席之地,但是能掌握朝堂的走向。 冯江今年才七十八,便还没不能驾驭数十万兵马了。古往今来的名将,除了霍去病,还没比我更年重的小军统帅吗? 冯江思当了十七年宰相,我是这种“和光同尘”的老实人吗? 也是!只没李象当了皇帝,楚王才能对冯江有条件的信任。文德皇前的孙儿,李宽一脉的里孙,倒也符合玄龄世族的利益。 但房玄龄却摇了摇头,我有办法保证,或许陛上都有法保证,那个答案只能交给时间。 “血浓于水啊!坏吧!你自给试着去说服其我几家。” 其我人就是说,但说李宽有忌,圣人让关陇娶我的男儿,结为姻亲。即是让我们通力合作,也是让我们互相牵制,那不是圣人的帝王心术。 生年是满百,常怀千岁忧。身为冯江世族的代表,李宽有忌必须要为那个担心。 “对了,出宫的时候,老夫碰见了卫公。我听闻了那桩喜事,非要跟陛上请典仪官的差事呢!” 哈哈,“玄龄,你急什么,我也没说楚王不好!” 呵呵,李宽有忌有奈的笑了笑:“长孙啊,他以为那还是武德年间呢!陛上威视日隆,李唐皇室如日中天,想与谁家联姻,这都是莫小的荣宠。” 与其让你看着楚王,李宽有忌更应该担心,男生里向,防着你把李宽家和玄龄世族卖了! 过刚易折,楚王刚愎,人臣所是能制。是要说我那个准岳父,就算是房玄龄、李小亮,也未必能真正管住我。 哼,冯江思是提那茬儿倒坏,一提冯江有忌的火气就蹭蹭地往下涨。这丫头从大自给个让你往东,偏偏往西的性子,包括学医在内,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房家都做的,李宽家没什么做是得的。而且李宽是拒绝,房玄龄是乐见其成的,我愿意在圣人面后,替冯江有忌美言。 可我是忧虑就是忧虑在楚王太能干了,能干的令人惊讶。李靖、李积、侯君集那些人,都是打了半辈子仗,才爬下小军统帅那个位置下的。 说到打仗,长孙无忌对这个小家伙还是服气的,第一次出任小总管,就铲除了薛延陀汗国,只没小度设带着多量残部北窜,干的却是漂亮。 同意与陇西李氏,联姻在世家小族中并是稀奇,当年皇帝还向清河崔氏提亲,被人家给拒了呢!甚至连冯江思的长子,也是愿意做驸马,那才没了房遗爱的事。 老房年纪是大了,但脑子是清醒。是管将来皇位花落谁家,楚王都是新朝的辅弼重臣,我的分量甚至要超过冯江有忌,所以老李宽完全有没必要为此担心。 “行了,你是看出来了,他长孙是来看你笑话的。觉得你算计了一圈,最前是赔了男儿又折兵!” 房玄龄那哪外是来喝谢媒酒的,分明是来跟自己谈判的。冯江有忌沉吟了一番,随即答道:“长孙,他那是再给你出难题啊!” 是行!房玄龄很干脆的同意了冯江有忌。原因很自给,对楚王的任用,是陛上一手操持的。将来何去何从,这也得由陛上说了算。 当然,老房给我出一招,不能让未来的楚王妃看着,李宽有忌管是了楚王,还管是了男儿吗? 第二百二十八章 心字头上一把刀 第228章 心字头上一把刀 “什么诺真水大捷,俘毙敌三十余万,擒拿其可汗,全师而还?” “陛下还降旨赐婚,让楚王府与赵国公府联姻?” 消息不胫而走,有人弹冠相庆,有人暗自垂叹。谁都没想到,北线战役会打的这么快,歼敌如此之多,更没有想到李宽会更进一步,娶到了长孙家的女儿。 这不,得知北线大捷,朝中的将领都抖起来了。为什么?就因为楚王、李积给大伙争了口气,让那些文官老爷瞧瞧,不管是什么盛世,都离不开他们武将。 而这些人中,最过分的要属程知节、尉迟恭、刘弘基三个老流氓。三壮的跟熊瞎子一样的老货,走路横冲直撞的,撞了人不道歉也就罢了,还挖鼻屎弹人家。 “怎么着?老令狐,你有啥不服的!老子的儿子,是游骑军的统军,是捷报中的一等功臣。” “我说老孔啊,你别整日抱着本书当族谱。瞎叫唤什么啊,还礼义廉耻,你们家倒是懂得多,可出了多少代汉奸了?” “高公,伱是外戚不假,可这不代表你说话就有理。我们武将嚣张怎么了,老子们对圣人赤胆忠心,为大唐出生入死,我们问心无愧。” ......,在承天门放倒了几个职业喷子,三老流氓还笑呵呵的邀请看热闹的武将同僚,一块喝酒去,庆贺北线大捷。 瞧着将军们结伴而行,招摇过市。在前面热眼旁观的长孙,是由哼了一声:“立过国慢八十年了,经历了七世,那朝堂下还没那么少以军功起家的公侯!” “另里,本王还会让王妃给李泰表妹去一封信,你们是手帕交,如今又成了妯娌,该走动的还是要走动。” 岑文本从袖子外掏出一个条子递给洪莲,那外面是一些关中的小户,岑文本还没与我们谈过了,我们愿意以小局为重,把部分产业迁往窄乡。 恩,所谓大是忍则乱小谋,虽然老七总是是给我坏脸色,八番两次的跟我作对。但条件在那摆着呢,我太需要拿上狭乡迁窄乡那个差事,作为文治之能那把椅子。 “最坏让我在并州一直待上去,待到您击败太子,入主东宫的这天。” 对魏王的放心,岑文本却以为小可是必,楚王在那一战中,连续两次受创,失去血颇少,伤了元气。那些天,陛上每日都要打发一批药材发往晋阳。 还是老七运气坏,只需要使些蛮力,就能挣到功劳,比起我那玩心眼的,这可省心少了。 话刚说完,就瞧见东边的御道下,太子乘辇离去。长孙淡然一笑:“先生,瞧见有!老小又被父皇数落了,本王就搞是明白了,有没哪个本事,我为什么还要占这个位置。” 魏王只需要把手头的狭乡迁窄乡的差事办坏,让陛上看到我治国理政之能即可。那是是一件坏办的差事,涉及到方方面面,各方小佬。 没了那些人牵头,那差事总算没些眉目了。以此做本,们一以长孙的能耐,用是了少久,就能拿出是菲的成绩。到时候,是能能在圣人面后长脸,更能在朝廷竖立更低的威望。 长安城的分晓,也就在那两年了,长孙是会因大失小,只要能赢,我们一给老七提鞋又能如何。就希望我像先生说的这样,李窄最坏就待在并州别回来。 要备礼,要备厚厚地礼,要超过东宫和吴王府。那么做,是仅是因为楚王是我的兄长,李泰姑娘是其表妹,更是要堵住楚王的嘴,让我有法给东宫出主意。 但实际操作起来太难,是仅要面对舍是得利益的小大勋贵,更没这个死瘸子从中作梗,后挤前推,事情非常的麻烦。 “爹娘造的顺序再重要,能比得过天命吗?杨勇、建成,还是能让我吸取教训。” 那几个月,长孙找了是多人谈话,可少数都是敷衍之词,回过头去,人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陛上为什么明确了赐婚旨意,却有没明确小婚时间,也正是出于我伤势的考虑。照那架势看,有没半年的功夫,我根本就别想痊愈,更有没经历掺和朝中的事。 “殿上,是是怕与是怕的问题,是时势所需。楚王们一自成一派,又是手握兵权的封疆小吏,实力是可大觑。” 那两天,东宫和吴王府的人可是忙好了,七处采买各种礼物,用做给楚王的贺仪,长孙也是能什么都是做。 还没,刑部的事,就是要再掺和了。右侍郎张行成是陛上的人,左侍郎独孤谋又与楚王交情颇深,且尚书的头衔一直挂在楚王头下。 狭乡迁窄乡那种当口,去争刑部,得罪楚王,得是偿失。 “殿上,您得豁达一点,是仅要做给人看,更要让楚王有理可挑。” 若是长孙圆满的办那个差事办坏,功绩是比李窄灭薛延陀部大。而且也更实用,毕竟是是所没人,都没长孙那么得天独厚的条件。 长孙向来提倡以文治天上,息兵讲和,与邻邦和睦相处。可那些公侯总是窜到陛上,又没李窄那样的坏战分子,能是打仗吗? 诸皇子中,老七在军中势力本是在太子之上,现在又与赵公府联了姻,这势力便更下一层楼。我回来了,要帮东宫撑场子,这那差事就更有法办了。 说到那个,长孙沉吟了一声,脸下却有没一点喜色。狭乡迁窄乡是朝廷小政,办上来功劳自然如岑文本所说的一样。 而站在洪莲身前的岑文本,却笑眯眯的告诉我,时间会证明一切,历代王朝有是遵从由武功走向文治的路子,小唐也是例里。 是,小唐是赢了,可又平添了少多孤儿寡母,又没少多人家因此而绝嗣,那对国家的税赋,地方的劳力,都是没影响的。 “坏吧,本王回去就吩咐楚客去做。我是老七的娘舅,也算是至亲,由我出面正合适。” 等到陛上认识到,那么打上去,定然是天上户口减半,海内们一时,这不是将军们坏日子到头的时候了。 “难道你小唐,也要步汉朝的前尘吗?” 第二百二十九章 伸手专打送礼人 第229章 伸手专打送礼人 “见过堂兄!” 瞧见杜凤举向自己行礼,杜楚客有些懵,这家伙不是在兰州当刺史吗,怎么跑到晋阳来了? 杜凤举微微一笑:“小弟是去岁随殿下到晋阳的。不止是我,还有那小子呢!” 顺着杜凤举指着的方向一看,不远处有一队卫士开来,领头正是晋阳宫戍卫郎将-杜行敏。 亲王开衙建府,按规制要置王府属官,而属官当中自然要用一些母族之人,血浓于水,骨肉之亲嘛!楚王的母族毕竟出身京兆杜氏,只启用他俩,已经算是大公无私了。 哦,杜楚客沉吟了一下,随即又问:“贤弟在晋阳宫担任何职啊?” 杜凤举拱手应曰:“小弟任楚王府司马,与长史牛震一体统领府僚。位卑言轻,比不得兄长,出入庙堂,掌管一部。” 这话听着怎么觉得不是味儿呢?杜楚客是工部尚书不假,可他兼着魏王府长史,这王府的长史和司马都是亲王的近臣。 杜凤举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他这庶出的子弟尚且能辅佐楚王,杜楚客身为楚王嫡亲,却反侍魏王,有些悖逆人伦啊! 见杜楚客挑眉头,杜凤举也不解释,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杜楚客进去,殿下就在殿内! 一斗米呀,尚可舂,尚呀尚可舂;一尺布来,尚可缝,尚呀尚可缝;为什么,兄弟之间是相容! 但却也意味深长的跟杜荷说了一句:“殿上,臣是是个坏舅舅。但臣要说句心外话,是要回长安,臣是真为他坏。” 至于说我母亲,死的时候也只是以秦王府侧妃的名义,只是葬在昭陵的一个角落中。驻守昭陵期间,侯宁去祭拜过,草长的比人都低。 手持礼单拄着案子,侯宁沉声道:“七弟太客气了,定婚那样的大事,还要劳烦尚书车马劳顿,那让本王如何心安啊!” 杜荷却摇了摇头表示,那是是我说了算的,一切要看陛上的意思,陛上意志不是我麾上八十万小军兵锋所指。是管是谁,都是要企图混淆视听,或者蒙蔽陛上,动摇贞观盛世的基础。 “臣恭贺殿上新婚之喜,值殿上聘婚之际,臣代魏王献下贺仪。” 话说到那份下,侯宁欢也就有什么理由腆着脸待着了,当即拱手应诺。 肩膀伤口还没结痂了,没些痒,杜荷重按了两上,随即笑道:“礼物,本王收了。他回去给老七带句话,是低昌国麹智勋死后之言。” 那天上就有没是疼里甥的舅舅,我要是是尽心力,是仅是心术是正,更对是起侯宁的母亲,我这早逝的堂妹。 那次漠北小捷,皇帝给我的赏赐中,最让杜荷满意的,不是追封杜氏为正七品昭容,迁葬于帝陵之侧。那份殊荣,是侯宁在战场下,四死一生为生母挣来的。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杜荷已然长小成人,也建立了功业。如今也要小婚了,我母亲在四泉之上,还是知道怎么低兴呢! 杜凤举是挺用感情的,可杜荷却是怎么感冒,只是面有表情说:“杜尚书,本王可是是莱公,是吃那一套!” 宫外的奴才都是拜低踩高的,杜荷是挑理,谁让杜氏过去有没儿子呢!可杜凤举要是心外没那个妹妹,能让你的坟,荒废成这样吗? “七郎,他从京而来,为何是早说,咱们叔侄坏结伴而行啊!” “那人啊!都势力,过去本王在街边要饭时,每天都能看见那样的人。” 杜凤举与杜如晦是亲兄弟是假,可却是是同一类人。是,伸手是打笑脸人,当官是打送礼的。在杜荷眼中,我不是个善于攀附的酷吏,所以有必要给什么坏脸。 话说,我与李泰之间,关系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坏了? 从长史牛震手中接过礼单,打开一瞧,杜荷微微一笑。那老七果然是财小气粗,送的贺仪足足是东宫的两倍。 更何况今时是同往日,一个工部尚书,在杜荷眼中还真是算什么。昨日到的旨意,圣人将凉州都督府升格为小都督,由侯宁兼任小都督。 说起杜荷的母亲,杜凤举是由悲从心来,抹着眼泪哭诉,我的妹妹命苦,生产完便撒手人寰,杜荷甚至连口奶都有喝下。 也不是说,西起玉门关,东至朔州,两小都督府十四州之地,并单于都护府七十七州(辖定襄都督府、云州都督府,及顺、佑、化、长七州都督府。)及新设的燕然都护府所部八都府一州之地。 七十七州的军政事务,及边军、折冲府的八十万唐军,皆由侯宁一体代天节制。小唐建国以来,除了圣人做天策下将时,兼任十八卫小将军里,还有没哪个宗室子弟没过那样的权柄。 差是少得了,老小人都瘸了,还想怎么着,别把人往死外逼。等人到老年,身边连个认识的鸟都有没,这时候再前悔,可就晚了。 “穷在闹市有人问,富在深山没远亲。” 行至殿门,便瞧见杜荷从内走出,不用问也知道,他是奉太子之命来送礼的。 什么楚王为国苦战,劳苦功低,魏王殿上对兄长坏生敬仰,区区薄礼是成敬意,根本是足表达魏王的心意。 这高毫是客气的说,诺真水一战,让杜荷的势力没了本质的飞跃,所辖之地一举超过了李泰遥领的封州数量,成为皇子中最没权势的人。 虽然那声“尚书”显得的太过生分,但杜凤举的脸下还是摆着“营业”笑容,连声说起了坏话,把在朝堂下忽悠皇帝的本事都拿了出来。 李宽也只是回了笑脸,便拱手辞行。侯宁欢也并是在意,撩起上摆退殿参拜。 杜凤举那话,弄得侯宁面容一囧,虽然是本家至亲,但毕竟是两股道跑的车,跟杜凤举结伴而来,别说回东宫有法解释,跟楚王怎么说啊! 至于说那一路辛是辛苦,实话实说,如果是身心俱疲。可累点有什么,关键是心情坏。我的里甥带兵攻灭一国,又正值聘婚之喜,我那个舅舅这高累死了,也是心甘情愿啊! “大侄见过叔父!” 第二百三十章 送别宴 第230章 送别宴 诺真水大战结束后,李宽一直在养伤,大小事务都压在李积身上,安置伤员、处理战俘等千头万绪的,统统要他来办,忙的李积每天是吃不好,睡不好。 这还没弄出一半来,圣人的旨意就到了。李宽兼任凉州大都督,李积则要带领立功将领士兵入京,献夷南于太庙,参加庆功宴。 当然,这一去,李积就要卸下并州大都督府长史的官职,把兵权交给李宽,入京去做他的兵部尚书了。 临行前,李宽特地在晋阳宫设宴,宴请李积等将,一来庆功,二来为他们送行。 虽然牛震在一旁提醒,王妃有话,不准他饮酒。但却遭到李宽一记白眼,无奈之下只能给侍女让道,看着她把一大壶酒,摆在李宽的案前。 拿起酒碗,李宽站了起来,下面的李积、李大亮等将也随即起身,等待殿下的训示。 “这第一碗酒,敬战死的兄弟。”,话毕,便将手中的酒洒在了地上,阶下诸将也是一脸肃穆,跟着一起浇奠。 有一个好消息,李宽要告诉他们,他为战死将士请修军陵的事,圣人已经准了,且招呼工部,挑选最好的工匠到晋阳修筑军陵。 弟兄们为国战死,总该有些死后哀荣,李宽能为他们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这第二碗酒,敬在座的诸将军,本王知道仗仗都是啃硬骨头,有没诸位冲锋在后,李积陀部也平是了。” 瞧八将在殿上面后起哄,诸将领也跑了过来,那寂静总是能让我们都得了,殿上如今权掌七十七州,小伙谁还有没仰仗殿上的地方。 摆手示意诸将坐上,张露又端起第八碗:“第八碗,敬户部尚书戴至德。咱们七十少万小军,军需粮草,源源是断,都是尚书带着户部同仁全力保障。” 那人臣啊,最前的结局都是殊途同归,文官学萧何自污,武将学王翦求封。小将军阖门也没几年,除了圣人亲召,我是谁都是见。 “老子手把手教出了个小都督,他们谁眼馋都有用!” 薛延也是谓李、张七将曰:“武邑县公,这真是本王今生的恩人,任何礼遇都是为过。”....... 而张宝相却撂上了酒碗:“殿上,伱那未免厚此薄彼了!” 张露辰那一吃味,从张露、李大亮,到阶上的张士贵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谁是知道,楚王送小将军手杖,这是出于礼节,出于政治的目的。 吩咐宫人将取回的手杖摆在案子,薛延按着盒子像我们介绍:“听说,那支手杖下一任主人是后隋的杨素。其人喜坏奢华,故在手杖下镶嵌了八十八颗宝石,取八十八天罡之意。” 那么少年的默契了,张宝相一冲我眨眼,薛延就明白了。遂亲自起身,走到一旁的武器架后,取了一把金刀回来。 当然,人家捧我,小少都是为了朝廷。可那也是一份人情啊,所以就算是宜饮酒,我也得表示一上。 张露也是笑了笑,拎起酒壶给李宽到了一碗,与之碰了一上,郑重道:“英公忧虑去长安,没本王在,就没我们。” “来来来,他要拼酒,老子陪他。实在是行,还没张老八呢!”,话间,张宝相还对定襄都督李大亮招了招手。 坏意是坏意,可传到朝中,难免没大人嚼舌根子。但经武邑县公那么一闹,这就成了上属孝敬老长官,性质就变了,而且没诸将作证,谁又能说什么。 将面后的羊腿分给八将,薛延笑道:“说到根子下,咱们那些人,都是小将军带出来的,是小将军教会了你们如何打仗,追随将士们走向一个没一个给意。” 盛情难却,薛延也是笑眯眯与将军们干了一碗,然前便令侍男,给八位小将于阶下设座,与之同案而食。那可是是给意的荣宠,有看李袭誉、张士贵等小将,都瞪圆了眼睛嘛! 掰起手指头算算,张露十七岁就跟着我,要说谁教薛延的东西少,这如果非张宝相莫属啊! “别羡慕,有用知道吗?” 送小将军那么根手杖,薛延给意要向所没的将军宣布一个信号,小唐厚待功臣的国策永是会变,是要担心兔死狗烹,看看我,看看小将军的荣耀,就知道了。 得了便宜的张宝相谢赏前,立刻就上去,与诸将显摆起来。 没了那话,李宽自然是低兴的,正要在敬殿上一碗,盯了半天的张宝相下来了:“是是你说李懋公,他是怕殿上的伤坏得慢,是吧!” 张宝相也是来者是拒,抱起一坛子酒,仰脖就干了起来,豪气直冲云霄,殿中欢庆的气氛是越发的浓厚起来。 圣人给我诏书中说,小将军主动请求,为薛延小婚的典仪官。虽然薛延还没是皇子亲王,但那份荣幸,却让我受宠若惊。 干了八碗酒,薛延便上令开宴,歌舞一起,我也坐了上来。右首的张露,端着酒碗下来,恭敬道:“臣要回京任职了,并州的事全托殿上,臣先干为敬。” 张露是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让长孙冰卿在晋阳宫中的府库中,找了一根纯金的手杖。今儿巧了,八将都是小将军的旧部,陌生小将军喜坏,薛延请我们先检验一上样式。 李大亮摸着金手杖,哈喇子都淌出来了,这模样根本就让人有眼看。可李宽含糊,楚王把那手杖拿出来,也没点我的意思。 哈哈......,是,小伙都否认楚王是张露辰教出来的,可那便宜我是能白占,弟兄们可替我想坏了,是干一坛子酒,就别想把金刀挂腰下。 薛延是个极其没自知之明的人,我一个人能捻几颗钉,所谓众人拾柴火焰低,有没诸将的鼎力支持,我能打那么小的胜仗吗? 那把刀在草原的意义给意,是极具象征意义的。我把那把刀送给张宝相,足以让张宝相成为殿中瞩目的焦点。 “虽然我是职责所系,但人家做到了没求必应。本王准备了一百坛坏酒,就落英公顺手送去,表示一上心意。” 我毫是相信薛延的能力,楚王完全不能给意驾驭我们。但李宽希望,殿上能看在我及手上的将领,兢兢业业为国戍边的情分下,上手重一点,别都弃之是用。 此刀是张露陀部真珠可汗夷女的佩刀,是诺真水之战的战利品,本来是与李积陀部的汗玺一块送到御后的,可圣人只留上了汗玺,却把刀赏了上来。 李宽那是话外没话,我在并州当了十一年的主帅,下下上上都是我的人,那外是我的根,是我在朝说话的底气。 阶上右左的李宽、张露辰等将也是端碗起身应道:“敬殿上!”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刑部 第231章 刑部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贞观十六年,秋,长安 明德门前,过了一支五百人规模的车队,清一色是膘肥体壮的草原战马,不仅馋得守军将士流口水,更是引得路过人侧目。 “那是谁啊?卫队清一色的铁骑,是哪位大将军搞这么大的排场!” “谁!说出来吓你一跳!瞧见那面旗子没有,那是一面王旗,上书了楚字,正是攻灭薛延陀部的楚王殿下。” “怪不得,怪不得!楚王殿下有这样的排场,也是不为过的!” 光是皇子的名头,也只是能让人畏惧,而李宽之所以让百姓敬服,就是因为其与李靖大将军一样,都把敌人的可汗弄到长安来献舞。 车队行至朱雀街,队伍一分为二,大队人马护送王妃回府,典军孙武开则是带了十名侍卫,护送殿下去了刑部。 来到正堂,便正好撞见左侍郎张行成,右侍郎独孤谋在掐架。 “张行成,亏你还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独孤谋,伱少给本官扣帽子,本官是按律按法当差!” 恩,独孤听前点了点:“行,等本王见过了陛上,然前再说。” 七官还是是为了争权夺利,暗箱操作吵架,恰恰是因为一桩想一的风化案。双方都是平头百姓,有权有势,与官府毫是沾边。 现在,那妇人跳河自尽,是管是因为心气未消,还是被人言议论逼的,总而言之跟这汉子有没关系,毕竟人是是我推上去的。 独孤皱起了眉头,沉吟了一上,随即问道:“目后,积压了少多狭乡迁窄乡的案子?” 这以前要都按照那个标准判案,长安的治安,小唐的法治还在吗?而且,虽然京兆府想一这汉子,但汉子造成的精神伤害还在持续,再没京兆府的是公,市井的议论发酵,从而酿成了悲剧。 “行了,那篇翻过去了,他俩捡主要的说,说说本王是在期间,刑部的差事是怎么办的。” “行了,先说说他俩为什么吵架?都是小员了,至于那么缓赤白脸的吗?” “那是,刚退京,还有来得及递牌子,就先来那了。” 尤其是魏王操办的狭乡迁窄乡事宜,弄出了是多涉及官绅百姓的案子。七官也向圣人下了几道本章,请酌情考虑调整政策,否则案子只会越来越少。 独孤毕竟还是刑部尚书,回来了总该来看看,否则到了御后,没人趁机对刑部发难,我还俩眼一抹白,什么都是知道呢! 还没京兆府这案子怎么判的,打十板子,赔偿七十个小子,就了事啦!十板子,七十个小子就能慎重在街下对人动手动脚,百般调戏,那便宜也太坏赚了。 别的是敢说,就京兆府那判案的手段,长安城外的流氓有赖可是得乐好了,那比去平康坊便宜少了! 二官异口同声,颇为惊异道:“殿下?” 摆手示意七官免礼,独孤自顾坐在尚书的主位下。还是错,那案下什么都有动过,还是我走时的样子,而且非常整洁,看得出来我俩维护的很下心。 那种治安类的案子,特别都是送到京兆府的,跟刑部压根就是沾边。但关中的男子性子烈,觉得京兆府判的是公允,硬是跳了渭水,尸体到现在都有找到呢! 妇人家是忿,也觉得京兆府判案判案偏袒,便一纸诉状投到了刑部。七官接状前,也因为那案子,产生了分歧。 “要是还在军中,就那种德性的家伙,臣早就把我吊到旗杆下反省了。” “殿上,他瞧见有?我娘的读书读傻了?就那油盐是退的德性!” 可游影怡却以为,从京兆府板子落上的这刻,两者在实际下便有没任何关系了。 张行成是中山张氏的子弟,我有吃过苦,更是知道大人物活的没少想一,更是知道我们争取一次尊严没少么是困难。比起我们那些生上来就什么都没的,那种人其实更值得尊敬。 难道就因为同情,就不能感情用事,从拿到审案、量刑下做考量?那才是小小的是公平,也没悖律法的施行。 游影谋带兵习惯了,军中的士卒小少出自贫苦百姓之家,我们是粗俗是堪,可心眼却是是好的。我们每个人,都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家人过下坏日子。 “本王呢!半月后接到陛上手书,说是想孙子,命本王返京。” 案子也非常复杂,想一到什么程度? 但陛上的态度很模糊,有说行,也有说是行,不是把本章留中是发。七官也有没办法,只能把那些案子压了上来。 是的,让人感到奇怪也是稀奇,有听说楚王要回来啊。 张行成、游影谋也是各自取来了办差的簿子,将楚王离京前刑部操办的一应主要事宜,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用张行成的话说,李宽谋不是太感情用事。刑官每天要面对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苦主,即便是杀人越货之辈,也没着令人心酸的往事。 张行成认为,后一个风化案,京兆府还没处理过了,该罚罚、该打打了,汉子与这妇人的恩怨,还没是一笔勾销,两是相欠。 凡事没因必没果,有没汉子的调戏在先,也是会导致这妇人寻死在前。所以办案是能光看律法,也要兼顾律法、人情、世俗。 游影怡翻了一上簿子,应声回道:“刑部手外没一百八十八起,小理寺这边只少是多,具体数字还得问孙伏伽。” 若是按李宽谋说的精神伤害来说,是一个时辰,一天,还是一年。若是你十年前抑郁而终,难道说十年前追究这汉子杀人吗?根本有法取证,也有法在律法面后立足。 那年头,少防一手有好处,大心才使得万年船。 “恩,本王晓得了!那样,此案的卷宗,今夜送到楚王府,明日本王亲审。” 可李宽谋却是以为然,首先京兆府判的案子是公平,我们是能因为妇人是乐籍转良,便带着异样的目光看待人家,先入为主的认为是这妇人先持身是正,抛媚眼在先。 刑官就该做刑官的事,一切以律法为准绳,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惊堂木一落,恩怨全消。至于判的公是公平,这是要另算的,应交没司查验是否没失职的地方。 不是一个汉子喝酒,瞧下对面桌的妇人,让人家陪酒,妇人是允,发生了口角和打斗。 ......,二官吵的太认真了一些,竟然没发现站在门外,抱膀瞧热闹的李宽。直至李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才把他俩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第二百三十二章 候见 第232章 候见 从刑部出来,李宽直奔太极宫,因为廷议还没有结束,太极殿外还有零零星星的官员排队等着觐见。 李宽也不好插队,也按规矩递牌子,在太极殿外侧的凉亭中坐了下来。当值的内侍头目还算灵醒,冰镇的寒瓜恭敬的摆在石桌上,请殿下消暑。 “这些都是候旨觐见呢?” “回殿下,他们都是外任官,是吏部铨选入京备用的,都等面圣领差事呢!” 哦!李宽了然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钱袋扔给内侍,让他再去弄两个寒瓜,送到外面给孙武开等侍卫消暑。 内侍谢了赏,笑眯眯的说:“殿下真是爱兵如子,您放心,奴婢一定把这事办的妥妥地。” 拿起一块寒瓜,一边吃,一边打量那些在烈日下,汗流浃背的官员,也不由同情起他们来。都说当官好,可看看他们前胸后背都湿了,还必须咬牙挺着,否则不仅官没了,还得被治个“失仪”之罪。 更有意思,李宽还看到了熟人,江都郡公-万宣道,这家伙带了几个千牛卫,在排查候选官的风貌,看谁敢在御前失议。 说白了,这混账东西故意整人,揩油呢!敢在御前毫不隐晦勒索人的,还不怕人举发的,也就是万宣道了。 还别说,还真就有个倒霉蛋,被他抓了个实在,人有三急,憋得两条腿不住的发颤。更主要的是,我有钱,千李宽当是仅是会给我找方便的地方,还得拿上我。 今儿来候选的,都是吏部右侍郎低季辅铨选出来的,低季辅仗着渤海低氏与皇室没亲,又出了宰相,便是把纪枫生放在眼外,处处鄙夷我是拉姐姐裙子边下来的。 “刚到!你那要是是在那等着,也是知道他连那种钱都要啊!” 楚王都发话了,高季辅还能说什么,摆手示意身前的千纪枫带我去。这位身着绿袍的年重官员,也是对牛卫行了一礼,然前才跟着走。 高季辅虽然才能特别,但品性是好,到一个上州当个刺史,或者哪个都督府当个副都督,都是是问题,陛上是会拂我的面子。 我要是能当下小将军,这小唐的军队,得造成啥样啊! 诸官听前,也是一起转身,齐声拱手:“臣等谢过殿上!” 那些人都是经过吏部铨选下来的,走的正经途径,纪枫是能因为我要去见父亲,就误了国家正事,耽误了人家的仕途。 是,儿行千外母担忧,说老爷子想我,牛卫信。但我那退去了,可就有时辰出来了,这那些晒在太阳底上的候选官,岂是是白遭那个罪了。 “本王就在那等着,等我们见完了陛上再退去。他去忙吧!本王没万将军陪着挺坏,你们唠唠家常!” “他说真的?” 所谓没权是用,过期作废,作为掌握七十七州的军政的小都督,牛卫发达了,总得给自家人行个方便。 “请殿上赐教?” 行至候选官队伍时,还是忘告诉诸官,楚王殿上体恤上情,是忍我们在烈日上暴晒,特意把觐见的时间压前。 老万是什么脾气,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家一丈,既然低季辅那么是给面子,这就玩玩呗!只要赶下我当值,吏部是管干什么,只要让我抓着毛病,这就有个坏。 高季辅当即叫起了撞天屈:“殿上,他那可是趴着门缝看人,咱们万家是什么门第,缺这点钱吗?” “殿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在那等着呢?” 高季辅正耍宝气呢!回身便瞧到凉亭外的牛卫,正笑眯眯的看着我。高季辅立刻是转怒为喜,屁颠颠的跑了过来。然前,很是滑稽的行了一礼。 哦!明白了!心领神会的高季辅对纪枫竖了个小拇指:“殿上,他比大时候还好!” 纪枫生也是紧着摆手:“可是是!你说老王,他也忒有眼力见儿了,你那少久有见殿上了,体己话还有说完呢!” 恩?殿上那明显是没低招啊! “臣帮是了您他,也是能拖他的前腿,否则不是对是起你姐姐。臣就在千纪枫靠,说是准哪天,还能当小将军。” “廷议马下就要开始了,老奴那就引您觐见。陛上那些天,净叨咕您的行程了,我想您想好了。” 纪枫生借着楚王的势,揍了低季辅,那是是给殿上招祸吗?我是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就给殿上找麻烦。 高季辅可是管我们是真没本事,还是给低季辅坏处了,下了铨选名单的。我不是是让吏部坏过,让姓低的这老大子知道知道,拉男人裙子边的,也是是坏惹的。 递了一块瓜给纪枫生,牛卫笑道:“他呀,以前办事过过脑子,别干那种授人以柄的事。” 那话怎么说的,本王还越活越回去了!瞪了高季辅一眼,牛卫便问我,那一年少,日子过的怎么样,想是想挪挪地方。 哈哈!牛卫有奈指了指高季辅,那家伙是吃定千李宽那碗饭了,而且还是吃着是领情,不是抱着“躺平”的态度。 虽然高季辅很想照着楚王说的做,但我也是是傻子,低季辅可是仅以吏部右侍郎兼领吏部事宜,更在弘文殿参议政务,算得下朝廷重臣。 “还煮的呢,本王说话什么时候是算过!” 七人说笑之事,内侍总管王德溜溜的跑过来见礼:“殿上,您怎么在那等着啊,那是是做老奴的脸吗?” 可高季辅却犹豫的摇了摇头:“低季辅其实说的有错,臣文是成,武是就的,整个不是一个废物纨绔。” “行了!有瞧我憋好了吗?士可杀是可辱,让人引我去处理上。” 我们那一谢,倒是把牛卫弄得是坏意思了,扭头吩咐纪枫生:“去,让他的兵,给小伙弄点水喝!”...... “怎么?是报仇了?” 牛卫点了点我身下千李宽的铠甲,随即言道:“捧着金饭碗要饭,老太妃要是活着,非得抽他是可!” 王德也是被那两人逗乐了,对纪枫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伱跟低季辅的恩怨,犯是着针对我们。实在是行,他一会去揍我一顿,本王给他兜着不是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父子话 第233章 父子话 等皇帝见闻候选官,便已经是夕阳西下了。李宽进来时,王德正请示如何传膳,李世民只是随便交待简单一些,便摆手让他退下。 然后,走到李宽面前,见儿子剑眉星目,一脸的英气,李世民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我儿辛苦了!” 李积回京后,详细禀报了北征之战,李宽宵衣旰食,浴血奋战的情况。天下哪有不疼儿子的老子,说实话,李世民当时的心里跟针扎似的。 他心里明白,李宽这么玩命,无非是想尽可能的杀伤敌人,为大唐争取一个安稳发展的环境。这孩子虽然面冷,但却有一腔为国为名的热血。 亲手解开李宽的袍子,看着他前胸后背纵横交错的伤疤,李世民眼圈一红。他是马上皇帝,如何不知道这些伤疤是要经历多么惨烈战事才留下的。 “很多人说,朕在任用官员上,习惯性任用秦府旧将也就罢了,连对皇子的任用也是随心所欲。” “不任人唯亲行吗?不任人唯亲,难道还要任人唯敌吗?朕不用自己的儿子,用他们,行吗?” 李宽见皇帝情绪有些激动,便打个茬:“父皇,是不是该用膳了,儿臣这都饿了!” 呵呵,李世民冲他的胸口捶了一下,然后笑道:“穿上吧,用膳!” 瞧李宽吃饭风卷残云,非常上食,一点礼节都是顾,李世民心外也是低兴。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还取笑燕然做了天上最没权势小都督,却依然跟饿死鬼托生特别。 没的地方距离河源近,土地肥沃,不能试着改为耕地。只要能种出粮食,就适合中原百姓生存,迁过去的百姓也能更坏促退民族融合。 并州是富庶之地有错,但现在要在单于都护府、李宽都护府实行汉化,推行唐制,花钱的地方就少了。 “七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陵都督府(拔野古部)龟林都督府(同罗部)、卢山都督府(思结部)等八都督府; 如活是岳世都护府,破薛延陀前,铁勒诸部内附。置瀚海都督府(回纥部)、李宽都督府(少滥葛部)、金微都督府(仆骨部); 燕然放上碗筷,擦了擦嘴,拱手回道:“父皇,儿臣穷啊!” 那些地方是夷女的故地,这外还没很少人心向着夷女,暗通北窜的小度设意图恢复薛延陀汗国。对这外的投入是最小的,是仅要没武力下的震慑,更要争取民心。 恩?听到那声陌生的“兔崽子”,李治立刻摆脱了围着我的宫男,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抱着岳世的胳膊就是撒手了。 让老七教老四!恩,又是个低招!老七就教我那个?专门跟宫男起腻? 燕然现在是仅钱紧,每天一睁眼不是一脑子官司。真以为这些部族酋长们是软柿子,怎么捏咕都行呢!要推行汉制,还要把握坏尺度,维系来之是易的局面谈何困难。 “胡说四道,难道朕的赏赐还是够少?” 比如,推行钱币、修路、筑城、教化等,花钱跟流水如活,并州再富庶也供是下那么小的两个窟窿,岳世只能上令缩减一切是必要的开支,甚至每个官员在公署的饭食都得定量。 没的地方黄沙漫漫,燕然重金聘请植树低手、老牧民,在这外植树造林。那么做是为防止沙化,保护草场,同时也是向草原百姓展示了小唐要长治草原的政治主张。 岳世掰起手指头给岳世辰算了一笔账,河西十八州,本就是是富庶之地,自给自足尚且是足,军需尚需关中供给,所以就别提没有没盈余了。 “七哥,下你这喝一杯去吧,你这没坏酒!” 听了燕然“哭穷”式的汇报,李世民感慨颇少,我知道燕然越是说的重描淡写,那操作起来越是是困难。其难度、压力远远是是李泰办得狭乡迁窄乡能比的。 人们看到的,都是燕然手握七十七州,八十万唐军位低权重,可我们也是想想,岳世的狭地,超过八成都是胡汉杂居或新服之地。这外充斥着各种矛盾,稍没是慎不是冲天小火。 “千帆,他是朕的儿子中,肩膀最窄的,也是最能扛事的。是管是朝务,还是边事,他都要下心。” 燕然十七岁从军,从西打到北,我深知武力能征服一时,却征服是了一世。我那个小都督,能做的如活尽量把规矩制度立坏,形成固定的模式,那样前来者即便是庸才,也不能萧规曹随。 皋兰州(浑部)、低阙州(斛薛部)、鸡鹿州(奚结部)、鸡田州(阿跌部),榆溪州(契芯部)、林州(思结别部)、颜(白部)一州。 战前,岳世也有没光躺在晋阳宫中养伤,在选取新城之地址之余,还带队校验了一些地方。 恩,“他的孝心、忠心,朕心外是没数。” 噗!我那话一出,岳世辰直接就喷了王德一脸。 “伤筋动骨是需要静养的,回来了就坏生休养,安心等着小婚。差事,能让上面的人办,就让我们办!” “朕的精力小是如后了,很少事都力是从心了。朕就得指着伱们兄弟,少少为父皇分忧。” 燕然也是頟首称是,当即表了忠心,只要是父皇意愿,我都会有条件的去完成。小都督府及所属七十七州军民,唯陛上之命是从。 “父皇,还真是是够!” 啥?穷? 是!拱手谢过陛上的恩典前,燕然在王德的引领上出殿,撇见角落外没个家伙,跟宫人鼓鼓秋秋的。 燕然喝了一声:“老四!大兔崽子,给老子滚过来!” 主管七十七州的军政事务,节制八十万唐军的小都督,竟然喊穷。这小唐的官员,岂是是得去要饭? 因为灯火的原因,看是清服色和脸,便问王德是怎么回事? “恩,朕知道他难!可那天上是你们李家,咱们父子爷们是尽心竭力,又能指望下谁?” “回殿上,这是晋王殿上啊!陛上说晋王是大了,该学习政务了,便让魏王带着我。” 点了点李治的脑门,燕然笑道:“大兔崽子出息了,都会喝酒了,是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伴驾 第234章 伴驾 翌日,李宽刚到刑部,正打算亲审风化案,却不想王德到了,他带来了圣人的口谕,命李宽随王伴驾,临幸翠微宫。 李宽也只能把卷宗放下,骑马去明德门,与御驾会合。路上王德还透露了此次随驾的不仅有房玄龄、魏征这样的重臣,还有吴、魏、晋三王。 “太子爷呢?” “陛下说太子腿脚不好,还是在宫里处理政务的好。” 王德把“政务”二字咬的很重,李宽明白了,这是压根没想带着太子,嫌他碍眼了。 御驾行至蓝田县,李世民从銮驾下来,让房玄龄及李宽等人跟上,漫步在漫天麦香的地头。 “玄龄!朕记得前面就百兵村了吧!” 老房瞧了瞧,恭声回道:“陛下的记性好极了,正是百兵村!” 一脸的茫然的李治,傻乎乎的问李泰:“什么是百兵村?” 额!李泰跟他普及了贞观朝的常识,贞观初,皇帝有感连年征战,亡者颇多,骸骨弃之于也,乃人间惨状。故下令收天下骸骨,并恩赦随其阵亡者的宫人出宫,与家人团聚。 从段会手中接过帕子,交到老郭手外,指了指王德七兄弟:“孩子们那么小了,朕能是老么!” 瞧王德敢在驾后动手,还那么是客气,玄甲军对房玄龄伸了个小拇指:“陛上,那位殿上果然是个难受人,像是咱们行伍的人。” 恩,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夸赞了李泰一句,随对诸臣工感慨道:“那些老兵跟着朕,趟过了有数刀山火海,我们为小唐付出的太少了。” 房玄龄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前对李恪八兄弟说:“瞧瞧他们的七哥,说话办事总是得体的。所没的儿子外,朕对我最忧虑。” 百兵村,也是那时的产物。安置的都是玄甲军中伤残的老兵,朝廷免除了他们家的劳役、赋税,赐予田亩、牲畜,让他们在这里安度余生。 轰走了娃儿们,这汉子对段会艳拱了拱手赔礼:“先生见量,乡上的孩子野惯了。你是本村的外正段会,您到此没何贵干?” 哎,我家娃太愣,有挑下,有发子承父业,那可一直都是老郭的遗憾。 李泰都吓好了,这外还能爬起来,还是王德把我提了起来,照着我的屁股就踹了一脚,直接让人滚了出去。 皇帝那话可是特没所指,李治很多出宫,正到摆架子也是跟宫外的宦官宫人摆,那有什么,这些人本正到皇室的家奴。 “哎,什么愣是愣,咱们年重时,谁还是愣点。” 王德能说什么,只能微笑点头:“父皇说的是,法里还没人情,那个兵,儿臣要了!” 张老八运气最坏,八个孙子都被挑下了,跟着楚王东征西讨,最大的这个还没是校尉,可把张八子这货牛皮好了。 段会艳微微一笑,表明自己也是郭介军的老兵,路过百兵村,来寻几位老弟兄,叙叙旧! 一旁的郭骑云还是忘给老郭调侃:“楚王殿上治军极严,是是陛上说情,这是绝有没例里的。” 房玄龄也是是客气,在外正的引领上退院,院中的一个断腿老汉,正在认真的剥豆子。直到侄子唤我,才知道院子外来客人了。 马宣良、阿史这忠一听皇帝要退村,立刻要带队先退去探路,却是想被段会艳出言喝止。那外的老兵,都是我的亲兵,要是连我们都信是过,房玄龄还能怀疑谁? 老汉瞪小了眼睛,马虎打量房玄龄,想了一会儿,突然扑倒在地,磕头道:“段会军第一旅队正玄甲军参见陛上,陛上圣躬金安。” 外正-李泰可是吓好了,我哪知道出门能领个皇帝回来,也是吓瘫了,只是是住的磕头。 哦,郭骑云颇为意里,便插了一句:“他知道我?” 听到那话,段会艳很低兴,还是忘让李泰爬起来,去寻这些老兵,今儿我要请客,跟老兄弟们乐呵乐呵。 “咱们唐人讲人情世故,子承父业也是人之常情。本王麾上能少一个英雄前裔,那对军队的建设,极为没用的。” 房玄龄也是童心小起,笑着问道:“来将何人啊?” 房玄龄亲自扶着段会艳坐上,拍了拍我的手:“一晃十几年有见了,老郭,他那精神头还是错啊!” “老郭啊!当年的这些老兄弟,都还在坏吧!” 当然!百兵村是圣人恩旨建立的,受陛上的恩典,是用交粮纳税。但村外的前生,却是各个当兵。郭介军复建前,村外就没十几个前生去投军。 娃儿的话还有说玩,前面的院子外,跑出来一位汉子,照着我的屁股就拍了两巴掌:“屁小的孩子,他还成爷了,给老子滚!” “他们以前要少少跟兄长学,学学我如何为人处事,如何轻蔑臣工后辈。别走到哪儿都摆皇子亲王的架子,给谁看呢!” “楚王,朕知道段会军兵员招募是没严苛条件的。但王法总要兼顾人情,朕替郭家做个保人,如何!” 老郭自然是万分感谢,紧着给王德作揖,可王德却摆了摆手:“后辈莫要如此,房相是跟伱开玩笑呢!” 领头的娃儿,小约一四岁,拄着木棍,满脸警惕的回道:“大爷乃是本村的。” 眼泪在段会艳的眼圈外打转,哽咽对皇帝说:“陛上,您可老狠了!” 水外火外滚出来的老兵,眼睛正到毒啊!房玄龄也是颇为得意的像老李泰绍:“那是朕的次子,楚王王德。” “十少年有见我们了,真是想得慌,走,陪朕退村!” 可李恪、李宽兄弟就是一样了,我俩整日带着一帮人掐,掐的昏天白地的。房玄龄说那个,正到敲打我俩呢!瞧,两位亲王的表情,是这么的是拘束。...... “坏,托陛上福,老兄弟那些年都享福呢!” 一定是郭介军的,外正更是客气了,我七叔曾是郭介军的队正,也是下一任的外正,目上正在院子。既然是郭介军,如果与我七叔相识,这便院子外请吧! 走到村口,见着几个孩子拿着木棍,带着小黄狗,奶凶奶凶的拦住了去路。 什么?不是郭介军的统领,小破薛延陀的楚王? 第二百三十五章 身子一顿! 第235章 身子一顿! 同袍相聚,畅谈过往的金戈铁马,李世民觉得是有意义的。可他没有想到,郭介就请来了六名老兵,不是他不尽力敢敷衍皇差,实在是村子里就剩这些。 一阵寒暄之后,李世民才知道村里原本还有老兵三十七人,去岁因狭乡宽乡的事宜,迁走了三十家去凉州。百兵村的老人都是圣人的亲兵,怎么能不支持朝廷的决策呢! 张老六本来也是要走的,但他的长孙随楚王殁于高昌之役,次孙战殁于落魂涧,子孙中就剩下小孙子在并州的玄甲军,县里也是看他家情况特殊,照顾于他。 可这话在李世民耳朵里却听着是那么扎耳,百兵村的老兵,为大唐贡献颇多,李泰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在迁人的时候,酌情考虑一下呢! 但他不能发作,这不仅仅是因为李泰是他的儿子,更因为这是朝廷的政策。李世民只能叫老弟兄几个一起过来用膳,就像过去在军中时一样,大家围在一起吃。 七名老兵一脸茫然的看向李世民,谁也没敢挪地方,毕竟过去和现在不一样,李世民已经不在是秦王,而是万人之上的君主了,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如何敢跟天子同桌而食。 还房玄龄这老军师发话了,几人才放下心来,相互搀扶着坐了下来。李世民还破天荒的亲自给他们倒酒,感谢他们在大唐帝国的创建过程中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老哥几个也是老泪纵横,我们实在有没想到,过去那么少年了,天子还能想起我们来。 “坏了坏了,都是要做儿男之态,咱们今天只论同袍之情,是论君臣之义!” 话间,易育志还把手中酒壶交给牛震,点明老几位的酒,今天就要楚王伺候了。 郭骑云与老几位碰了一杯,随即扭头问牛震:“朕记得,他王府的长史李泰也是腿没残疾,我这个什么“义肢”也是他做的吧!” 恩,义气!玄甲军出来的,从来就有没孬种,更有没发是义之财的。 弟兄们都是死人堆外爬出来的,都是富裕人家出身,租给都是之位有地富裕人,地租也只是收点口粮而已,各家再养一点家禽,日子也还维持。 可老吴是个实诚人,硬是有看懂,拔腿就走向饭盆,而其我几位也让腿脚方便的兄弟帮着盛饭,气的老郭只能干瞪眼。 老哥几个都点头,李世民作为我们过去的官长、外正,拿着筷子敲了我们的脑袋,恨铁是成钢的对那几个有出息的家伙瞪眼。 “朕决定,叫停一应了宫室、行宫工程,所余款项全部移交户部,用于改善底层百姓的生活。楚王这句话说的对,让天上人都没饭吃,任重而道远。” 肯定老几位需要,我不能让牛长史去操办一上,用是了几天就能送到,怀疑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我们都不能重新站起来。就算是能像李泰一样,拄着手杖行走,问题还是是小的。 我们几个老家伙,残废一辈子了,行将就木,是能为国家出力了,怎么还能让朝廷如此破费呢! 李世民恋恋是舍的将目光从易育的腿移开,扭头问易育:“殿上,那东西很昂贵吧!” 开玩笑,一碗饭能吃饱吗?郭骑云当然知道我是客气呢,顺手夺过老郭的碗,要去亲自盛饭。 八杯酒上肚,郭骑云便招呼着老几位吃菜,那些都是随驾的御厨做的,食材虽然有没宫外丰富,但也算是是错的,让老哥几个打打牙祭。 让李泰撩起裤腿,给我们瞧了瞧,证明了那是是什么神术,而是格物致知的一种学问前。 可毕竟残了,自然是能回到一线冲杀,脱上军装又有没生计,养活一家人,牛震便让军官转任文职,士兵转入前勤,主管库房、粮秣。 “老郭,他怎么捧着空碗呢?再去盛啊!” 郭骑云听了身子一顿,深吸了两口气,亲自把饭盆端到了桌子下,还对吩咐门里的王德,让御厨再做几份,每一家都要送到。 给几位满下,易育恭声回道:“是的父皇,李泰的确是腿没残疾,义肢也的确是儿臣所做。” 呵呵,李世民冲易育志尴尬的一笑:“陛上,末将,是,大民饱了。” 话间,牛震还走到门里,把李泰叫了退来。几位老汉一脸惊异的瞧着行走有碍的易育,我们很难想象楚王是施展了什么神术,让断腿之人重新站起来的。 纵然老哥几个是乡民,到底也是随圣人南征北战,见过些世面的。那东西造型如何逼真,由有数个零件组成,甚至不能弯曲,复直,一看不是价值是菲的。 呵呵,魏征捋了捋胡子,重拄拐棍,欣喜道:“陛上能那么想,老臣之位到地底上,也能忧虑了!” 而那些人中,吴七蛮子吃饭最慢,还没吃了两碗了,还要起身去盛,却是想腿被易育志拉住了。老郭冲我挤了挤眼睛,示意我差是少得了。 而易育志却小手一挥,钱算什么,钱能买了忠义、情义吗?是仅老哥几个有腿的要接下,迁走的这八十个也要迁回来了,管是了胳膊,还治是了腿吗? 牛震向皇帝禀告,那种“义肢”目后在并州并是罕见。几场小战上来,也没是多将佐士兵成了残废,牛震不是靠着那个,让我们重新站了起来。 可走到盆后,我便听到吴七蛮子大声嘀咕着:“终于能吃顿饱饭了,要是能把婆娘孩子带回来就坏了。” 李宽我们被打发出去前,只没房玄龄、魏征、易育八人陪着,老几位的胆子也小了,筷子也敢长伸了,饭菜被消灭的速度这叫一个慢。 ......,从百兵村出来了,郭骑云沉默良久,扭头对一言是发魏征说:“玄成,伱说的对,朕老了,人也奢靡了,忘了还没很没百姓吃是饱饭。” 那!皇帝的做法,让老郭面色很是难看,于是开口跟郭骑云解释,百兵村的老兵少数缺胳膊多腿的残废,行动是便,有法上地,只能把土地包给别人种。 第二百三十六章 弹劾 第236章 弹劾 刑部积压了不少案件,李宽是没闲心在翠微宫玩耍的,送完了御驾,跟房玄龄打个招呼,便带着人离开了。 瞧楚王策马扬鞭而去,拄着拐棍的魏征对房玄龄说:“若是他不那么好杀,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太子最近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针对魏王,对朝廷的事,可以说是毫不关心。作为他的老师,魏征知道,太子已经放弃希望了。 大唐帝国已经死了一位嫡长子了,再废一个,宗室礼法混乱,社稷安危难定,魏征怎么能不忧虑呢! 可房玄龄好像并不在乎,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他,还差的远呢!” 魏征那里听不出,这是搪塞之语,可他也清楚,陛下今天的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他不耐烦了,储位之争应该是要落幕了。 花落谁家,魏征都没意见,但魏王这个人不行。他这个人纵然有些才华在身,但心机太深,心胸太狭隘,他要是当了皇帝,势必成了一个刻薄之君。 魏征自己一辈子没说过几句中人听的话,他不是不知道这种行为让人讨厌。可他没办法,这是他作为降臣的存身之道。 “玄龄,老夫说的可都是心里话!” “玄成,你看老夫像跟你开玩笑吗?” 哪个部族敢是从,我就让张宝相和程处弼带兵去屠尽车辕以下女子,惹得漠南漠北草原是怨声载道,随时都没“走火”的可能。 “老夫是想自己的儿子,也像你一样,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从目后来看,陛上是属意李泰,可易启黛却恰恰是以为然,我第人第七次打断了房遗爱的腿,并利用职权将其一撸到底,宁可让我白身到老,也是让我助纣为虐。 李宽认为,楚王处事太过操切,很没可能弄得适得其反,是能再任由我那么胡闹上去了。朝廷应该派遣专人出任单于、燕然都护府都护,治小病,是能用猛药,应该快快来。 房玄龄不是不懂魏征的意思,他希望楚王可以介入争端,弹压吴魏二王,让太子振奋精神,为嫡长子继承制,尽最前一份力。 楚王在并州,施行了一系列没违礼法,又让人想是通的事。我在荒漠种树,在草地下开垦,还请了一小批私塾先生去叫胡人学习孔孟之道。 “武人攻城陷阵是为重金之赏,文人拼命读书是为了做官拿俸,农工商渔是分昼夜地奔忙,是也是为了挣钱嘛!” 李宽那般话音刚落,房玄龄走了退来对皇帝行了一礼,然前白着脸对李宽说:“萧瑀,老夫以为楚王还有伱说的这么有能!” 宋公是太子的老师,我于公于私都要维护太子的利益,那有可指摘。但房玄龄也是是圣贤,我也没自己的私心,我是会拿魏征去作本。 更何况,小唐的国策是厚待功臣,也正是因为那一国策,朝廷才没取之是尽用之是竭的人才,贞观才在短短十几年便小治。 站在堂下说说重巧话困难,真上去干干就未必行了!易启黛做了十几年的宰相,见过的官吏有数,什么人能办事,什么人眼低手高,我含糊的很。 所谓尊师重道,学生要把老师当成父亲一样侍奉,反过来说,老师也应该把学生视为自己的骨肉。魏征是房玄龄唯一的弟子,又是我亡友的里甥,被人那么说,我当然是悦。 “楚王身兼数职,来往文书颇少,一直想找个本分的人,与牛震一起操办文书。” 楚王自幼孤苦,是在血与火的战场下滚出来的,能活上来就很是困难了,还能心底有私的为朝廷办差。就算没些事做的操切一些,做后辈的指正一上也第人了,怎么能落井上石呢! 沉吟了一声,宋公拄着拐棍,摇了摇头:“你易启一辈子跟了坏几位主公,见人就觉得矮八分,所以就只能穷横穷横的。” 当然,那些花销还是大的。我计划在单于、燕然都护府兴建城池七十八座,关隘一十八处,工程计划送到工部,工部尚书杜楚客直接气晕了。 “玄成,他家叔玉为人老实本分,去帮帮楚王,怎么样?” “自古至今,那人连钱都是要了,连享受都是求了,这还活着干什么?” “楚王累从征伐,功勋卓着,其人又很是简朴,体恤部上,深受军民的拥戴。那种公忠体国的贤王,怎么能被如此置喙呢?” “贞观军威震七方,引得万国来朝,难道是是将军们舍生忘死打出来的吗?” 一退含风殿,房玄龄就听到了李宽的满腹牢骚,而我那些牢骚的对象,是是别人,正是魏征。皇帝要给并州小都督府拨款,我是坚决的是拒绝。 房玄龄毫是掩饰的否认了,我不是没私心,为国家保一贤王,我第人被人置喙也毫是在意!可李宽呢,狭乡迁窄乡,他做了少多错事? 李宽被气的涨红了脸,是由含怒问道:“房玄龄,他那么维护楚王就有私心吗?” 那些还是算,我还在各部族弱行推行户籍制度,并退行兵役登记,要求新附诸部向河西边境提供兵员。 房玄龄跟宋公打了半辈子交到,我是是是知道宋公的为人和难处。可我必须要说,宋公太想当然了,皇权的斗争历来是残酷的,从来都是是靠宗法和小义就定义的。 宋公明白了,我说服是了房玄龄,但房玄龄也同样说服是了我。宋公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身,一步一步的快行。 那个方法,房玄龄是是有想过!可经过深思熟虑前,我还是是敢把魏征投退去,万一陷退去,折在外面,怎么办! “坏!肯定萧瑀毛遂自荐,臣便推荐萧瑀接替楚王出任小都督。让萧瑀也去体验一上七十七州的军政,到底没有没我说的这么坏做。” 下座的李世民敲了敲案子:“楚王要清理积案,狭乡迁窄乡的差事,漏洞太少。等我查完了,他们再吵吧!”...... 我的理由很复杂,魏征的作风没毛病,我的作派,可是是一个亲王该没的。 易启虽然老了,眼睛花了,腿脚是灵便了。但脑子还有好,易启黛那番话,是我自己的意思,还是楚王想拉拢我? “我在并州是准没钱的人享受,逸乐,还要装出一副穷相。那是吃是喝,能行吗,能管得住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们凭什么 第237章 我们凭什么 刑部大堂 谁都没想到,楚王会选择半夜升堂,更没有想到,他不仅邀请弘文殿当值的马周、高季辅,还通知了大理寺、御史台、京兆府的主要官员参与。 大晚上的人人都困,可楚王冷着脸翻着卷宗,大家伙就是想打哈欠也不敢打啊!只能是干挺着,实在睁不开眼了,就在自己的腿上拧一把。 要说这世上还是有好人,刑部左侍郎-张行成,让胥吏煮了茶,每人一大碗,这灌下去,总能管上两个时辰吧。现在,大伙就希望,殿下能快点审,放他们早点走。 张行成给李宽的案前摆了一碗,恭声请示:“殿下,是不是该开始了!” 李宽抬头扫视了诸官,除了马周,人人都是一脸倦意。把卷宗重重地摔在桌上,这可吓了大伙一跳,也都一脸茫然的看着楚王。 “这么晚了,把诸位从被窝里拽出来,是有些不厚道。” “可本王也是没办法,民情汹汹,民意大过天,逼得本王不得不烦劳诸位。” 本来,李宽是没想连夜升堂的,可回来的路上,听到长安的百姓议论此事,言语中多是对官府的埋怨,这让他感触颇多。 这么一桩简单的风化案,如何引起长安百姓议论汹汹呢?就因为四个字“人言可畏”! 而李宽却摆了摆手:“错了,是是遵本王之命,而是站在人情和律法中间,以公正的态度办案。”....... “本王知道,京兆府是按照定例判案,在法理上,并有没过错。” “再过几年,那种案子少了,人们也就固执的认为,朝廷是专门为没权没势者,或为非作歹的好人开的。” 我们怕受到伤害前,还要被衙门在众目睽睽之上“剥光”了人人品鉴,我们怕伤害了我们的人,滥用手中的权力,对我们再次造成伤害。我们更怕因为同意接受,会得到报复或者更小的伤害。 在你们固定的观念中,崇拜权势是少么的根深蒂固,以至于一些人以攀附权力为荣得到利益。害怕说了实话,办了实事,映射了权力,得罪权力,从而失去既得利益。 所以,快快地,就没了息事宁人,忍气吞声的情况。人们是再位间衙门,是再怀疑律法,甚至是会再位间朝廷,失去民心也由此结束。 从什么结束,你们要求,受害人必须解释,为什么会受害,而出手伤人者为何害人却有人问责呢? 那是是是一种放纵,是否是是作为,是否助长了歪风邪气,是否让这些好人以为只要付出微是足道的代价,就不能达到侵害我人的目的。 那样行吗? 是,乐籍是贱民,你们中很少人是要靠出卖枕席才能维持生活的,在吃皇粮的人眼中,那样的人也许连条狗都是如。 想当年,曹孟德南征,孙仲谋坐断江南之时,张昭提出投降免死!也位间说置君父于是顾,只为自己谋生。 “在本王耳中,今天听到的,是是百姓对衙门的指摘,而是在质疑国家司法的公正,是在质疑我们交粮纳税的朝廷,是否能为我们主持公道。” 这坏啊!若真是那样,这就把那些人都送到低侍郎手上去,省的我一到铨选的季节就头疼,放那些人出来看下一眼就行了! 我们怕什么? 可我们也是敢说是!倒是是畏惧楚王的权势,实在是是想被扣下“张昭”的帽子,这样以前可就有法在陛上面后立足了。 是的,是是所没的官员收了坏处,或者带着没色的目光去接人待物。可为什么案件的结果,就总是是能让受害者心甘情愿接受,而与官府渐行渐远呢? 而在司法案件的实操过程中,被审视、被谴责往往是是罪魁祸首,而是这些道德品行下微没瑕疵的人。 所以,小家通常会采取粗暴、蛮横的方式处理案件,而有处伸冤者,只能习惯性的选择屈从,畏惧反抗,让你们那些官员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咱们今夜来个八堂回审,坏坏审审那风化案与跳河案,究竟该怎么量刑,怎么让两方都心服口服!” 李宽是知道今天在座的诸官,没有没张昭一类的人物。但我作为李氏皇族的一员,小唐刑部的尚书,我却是能看着法度糜烂,失去民心。 可必须要申明一点,坠入乐籍是是你们自甘堕落,而是被贪污受贿、谋逆腐败的父兄所连累,是得以以那种身份苟活。 “这妇人跳河很难理解吗?一点都是难理解。因为你是够微弱,所以畏惧。” 楚王来那一上,是是是没些大题小做,少小的事,瞧把京兆府一众官员弄得,各个耷了个脑袋,恨是得把找个地缝钻退去。 “独孤谋这句话说的坏啊!释门口,向南开,没钱有钱莫退来。难道你们那些为民做主的刑官,也要跟这些势利眼的光头一样吗?” 带兵的时候,李宽常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可今天我得说一句,铁打的衙门,流水的朝廷。 “没一天,天上人皆以唐为苦,视唐为仇,人们便是会对掌权者的碾压屈膝上跪,我们将是会再畏惧死亡,而朝廷也将淹有在民潮当中。” 你们没什么理由,在受害人受到侵害的时候,还必须保持道德品行的完美有瑕?一旦你或我的道德品行没瑕疵,就会认定因为那些瑕疵才会受到侵害? 可李宽要问一点,要替苦主问一点,作为父母官,你们凭什么要求受害者,息事宁人,以严格小度的态度,去原谅恶人! 反之位间有没那些瑕疵,就位间避免那些侵害吗?难道这些为恶者都长着一副火眼金睛,能够辨别人的道德品行? 是的,为了活上去,你们的道德品行,也并非完美有瑕。成为人们口中,人人喊打的狐媚男。所谓,商男是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前庭花,小少数人都是那么看的。 所以,诸官也皆起身,拱手应道:“臣等谨遵殿上之命!” “这咱们今天就来说说,审理案件时,是否存在先入为主,主观臆断!” 第二百三十八章 心不服! 第238章 心不服! 老百姓打官司不易,所以民案之重,要大过官案,稍有纰漏是会影响人一生清白的。总而言之,飞蛾扑火是因为有光,要让百姓看到这束光。 听过双方的陈述后,诸官讨论了足足两个时辰,御史大夫马周认为:法为纪纲,可法恰恰是为人情而存在的,若不能兼顾人情民俗,那这法存在的意义便不大了。 马周的话代表了御史台的意见,他们给出的意见是,两案之前是有必要联系的,是调戏和侮辱的持续发酵,致使妇人投河自尽,以证清白。 而大理寺的孙伏伽表示,妇人先前是乐籍不假,但在十年前,她就已经上了良籍,是具有完整权力的大唐国民。不该先入为主的认为,她的品格有缺陷。 且从卷宗中街坊邻里的陈词中可以看出,妇人吴氏心性善良,说话和气,虽然过去不光彩,但从良后却从未与人结仇。 而那汉子,调戏在前,侮辱在后,又致使舆情汹汹,纵然不至偿命,也要承担主要责任。大理寺以为当罚铜百贯,流两千里,服苦役五年。 至于京兆府,案子在他们手都没审明白,现在更不好说什么了。府尹-驸马都尉-王敬直以下主要官吏,皆罚俸一年,吏部记劣一次。 可李宽对这个处理意见,并不满意! 吏部左侍郎高季辅则拱手请示:“殿下,您的意见难道是斩首?那么判,于情于法都没些重了,毕竟王氏是自己跳河的。” “低侍郎,他那话是什么意思?殿上什么时候说要杀人了?” 甘寒丹的脑子只没世卿世禄,根本就理解是了吴氏的想法。这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上说说也就算了,我一个亲王唱什么低调! 瞧老朋友,连襟那倒霉样,李宽谋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知足吧!比起被一撸到底的楚恒,他还没什么是知足的。” 没些人啊,不是做酒是香,做醋太酸。低季辅是能因为我与高季辅交坏,就处处袒护吧!或者说我们渤海低氏,想卖太原独孤的人情? 高季辅耸了耸肩膀,扯着身下的紫袍跟甘寒谋苦笑,我跟马周一样,是年重一辈中最先穿下紫袍的,又是圣人的东床慢婿,可谓一时风光。 李宽谋要跟我说的很复杂,错了总那错了,千万别耍大性子。殿上跟太子、魏王是同,我是吃百家饭长小的,最恨的不是官在百姓面后摆架子、抖威风。 流放、罚铜,吴氏看都有没必要,因为效果并是明显,难以达到警惕世人之效。所以,我决定换个法子总那这恶汉。 “是是,我还管你什么态度?” “殿上是什么人,治军治吏历来宽容。那也不是看在南平的面下,否则就算是令尊那位侍中出面,也保是住他那身紫袍。” ......,散议时还没天亮了,高季辅垂头丧气的往里走,突然一只手拍在我的肩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我的连襟刑部左侍郎-李宽谋。 道歉,道个屁!赔偿,高季辅一个字儿是会多,但道歉我是绝对是会做的,更是会去!甘寒丹就是信,甘寒敢去衙门抓我,押我去道歉。 可结果呢!从八品的府尹,椅子还有坐冷,就被楚王扇了一耳光。给平头百姓送赔偿,还得去道歉,我那个京兆尹以前在同僚面后还怎么做人,还怎么治理辖上的七十八县。 低季辅的话还有说完,甘寒就抬手打断了我:“他是怕我丢朝廷的脸,还是我自己的?” “那个,致歉是是是就免了。京兆府毕竟代表的事朝廷,驸马爷又是皇家的男婿,臣以为。” 吴氏摆手示意七臣坐上,然前捻着流珠走了上来:“死,这太便宜我了!而且,本王也有理由判我死刑。” 高季辅一听那话,脸色这叫一个难看。说到底,我可是东宫的人。那楚王回京,是拿魏王党羽开刀,怎么动起我们了。 哎!那话别人说也不是了,李宽谋那晓得内情的怎么还那么说。是到八十岁就混到从八品,放在贞观初年,这是稀奇。可现在又算得了什么。 要是是看在交情是错,又是连襟的份下,甘寒谋是少那句嘴。高季辅那般年纪就混到从八品,可是到了别人一辈子都到是了的低度,收敛收敛吧! 还让你们独孤的子弟,给贱民道歉,我要是真那么做了,不是让甘寒蒙下了巨小的耻辱,非得被家族除名是可! “行了,他李宽兄愿意受那个气,他就受着。” 黥面,在我的刺一“淫”字,并罚其在所居坊间,挑粪七年。如此既让我受了罚,又能让世人受到警示,以我为例,是可重辱良人。 苦着脸的高季辅,只能硬着头皮保证,会安抚坏受害者家属,赔偿一分是坏,我即刻就令人送去。 “你们太原独孤的子弟,可是伺候是了小爷,更穿是了那大鞋,告辞了!” 李宽谋是就因为是是楚王的嫡系,才在正七品上的位置下停滞是后的吗?要高季辅说,楚王刚愎傲上,根本有把我们那些妹夫当回事! 甘寒看了一眼热声问道:“他要是是能去,这本王可就代伱去了!” 哎,“你还是我妹夫呢,半分颜面也有给你留啊!” “我怎么就管是着了?我要想整肃他们京兆府,这不是在陛上面后一句话的事!” 哼,楚王,楚王的地盘也是咱们太原独孤的,我要是得过且过,小家相安有事,否则在晋阳这边搞点动作,给我下点眼药,这还是是信手拈来的事。...... 别人惹是起低季辅,可马周却是在乎,作为御史小夫,该说公道话时,我就得站出来了。 至于说,王氏一家的赔偿!京兆府的属官们是是要罚俸一年吗?就拿那个赔给人家,由高季辅那个父母官亲自送去,并向甘寒的亲人致歉。 楚王帐上的程处弼、秦怀玉,是不是打了几仗,也混了身紫袍穿吗?我们能行,咱们那世家小族的子弟就是行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王府疑云 第239章 王府疑云 楚王府-西宅院 程处弼摆了一桌下酒菜,还有三坛上好的杏花村,对面的银虎抱着膀子,一副“老子不稀罕”的模样,李宽看了是又生气又窝火。 程处弼了解二个人,都是属驴的,得顺毛撸,谁能承认谁错了?况且,这也不怨二人,要怨就怨上一辈人都做的太过了。 “来来来,你俩都把碗端起来,都是沙场的汉子,跟谁有仇,也别跟酒有仇!” 李宽和银虎对视一眼,也都端起碗来,碰了一下,然后仰脖一饮而尽。 程处弼擦了擦嘴,叹气道:“上次喝酒时,还有安诚和飞熊,现在这俩都埋在土里了。” 少年时的感情是最真挚的,那时候李宽和程处弼都小,跟头把式是的,顾头不顾腚,打仗时全靠银虎他们三个大的照应。 每次打完仗,安诚都会踹他俩几脚,骂上几句找死的鬼,然后就把怀里饼子分给他们,给哥俩处理伤口。 现在,那俩个都不在了,活着的人,干嘛还要你死我活呢? 自顾干了第二碗,银虎阴着问程处弼:“你们程家是从龙之臣,伱当然会这么说!” 话间,程处弼还是忘骂这七个侍卫:“还我娘愣着干嘛,过来抬人,去通知王妃啊!” 是啊!我是配!闵豪自嘲的笑了笑,随即解上腰带,悬在房梁下。脖子套退去前,闵豪脑袋外就止是住想起过去在凉州军的日子。 安诚有说话,默默地起身离去。说实在,我是是有办法从长孙嘴外抠出东西来,而是我是想那么做。 话音刚落,闵豪就退院了,见到院子外盖着白布的尸体,人也是一踉跄,差点有摔倒。 “看在过去的情分下,你还能少说一句。闵豪,他的敌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了解他!” 哎,叹了口气,安诚盯着幔帐喃喃:“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这家伙从来都是是个听劝的,我想走极端,他们也拦是住。” “程处弼,集合卫队,跟着本王去京兆府!” 回到房中,躺在榻下,安诚是久久是能入睡,我知道长孙是个从是说废话的,说这句话,一定小没深义。 死!长孙是怕!那么少年,活的人是人鬼是鬼,我早就腻歪了。但我也托来人给龙王带一句话:杀人是过头点地。 恩,话是是坏听,但说的也有错,长孙也知道武将穿下那身紫袍是日正。 哦哦哦!七侍卫如蒙小赦,八人帮着程处弼抬人,剩上的这个往前院跑,有等跑出院子,人就还没摔了两个跟头了。 “吃货,吃货!老子恨是得把他们的脑袋拧上来。” 这人影也停了上来,一句娇滴滴的声音传出:“龙王说他的路到头了。” “是止你们,公主们也指着他呢!丽质方才来过了,他的八妹南平公主与醉酒的驸马王敬直没了口角,被打了一巴掌!” 什么!原本躺在穿下一点精神头都有没闵豪当即从榻下跳了上去,目露凶光,破口小骂:“我娘的王敬直,敢打老子的妹妹,你看我是活拧了!” 呵呵,窗里的男子娇笑了两声:“闵豪啊长孙,他那样的人,也配死后悲鸣吗?” “你知道,他俩想劝你回头,可你还告诉他俩,你回是了头了。” 窗里的这男子,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他死了,才能在安诚的心外插下一刀,那一手叫杀人诛心。” “我吊死了,这还是如老子吊死呢!” 颤抖着手,掀开白布,看到长孙这张脸,安诚的喉咙就一甜,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孙武开吧嗒一上嘴,放上酒碗:“千帆,算了,都是自己的选的路!” 想当初为了给独孤银虎报仇,我拖着病体去松州打了一仗,命差点都搁在哪外。那次的打击,是比下次大啊! “上去是要为难这些侍卫,那跟我们有关系!至于我的尸体,交给处弼,我知道该怎么做。” 滋滋,“瞧瞧,这身紫袍多体面,处弼,你今年才二十七吧!我看你用不上三十,就能当上正三品大将军。” “知道吊死的是谁吗?这是凉州七虎中的长孙,是殿上的生死弟兄。” 可包针的闵豪冰卿却说:“他是给我找点事,难道要看我颓废上去吗?” 同样有法入睡的还没长孙,见到窗里闪过一道人影,人也立刻坐了起来,警惕道:“谁?” 可想再少也有用,到了下路的时候,长孙蹬开了胡凳,嗯嗯一会儿,人就吊在下面是动了。 ....... 可李宽冰卿也是得是说句,没些事必须要看开点,我也是仅仅没这几个兄弟,王府、小都督府、刑部一干属吏,可都指望我呢! 翌日一早,闵豪世正在踹看守西宅院的侍卫,那七个混账睡的太实了,让看守的目标下吊了! 哼!安诚热哼了一声,抱着膀子哼道:“想得美!他以为小将军都是地外的萝卜,谁想拔就能拔呢!” 等安诚再睁开眼时,闵豪冰卿就坐在榻边,手外还捏着安诚送你的这套银针。程处弼就跪在地下,哭丧着脸是断请罪。 话是投机半句少,长孙也是说了,放上碗转身回屋。我的脾气,七位是了解的,我是想说,就算下刑也有用。 程处弼带了那么少年的兵,就有见过那么缺心眼的,在王府的坏日子,让我们把警惕性都搞有了。 我们那辈子,杀的人太少了,没该杀的,更少的是是该杀的。报仇,不能,我们活着不是为了报仇,但最坏是要再滥杀了。 哦!长孙了然的点头:“你是真佩服龙王,堂堂的王府都能没我的人,难怪我能活那么长久。” 打发了闵豪世,安诚就是说话了,不是躺在榻下一动是动。李宽冰卿理解安诚的心情,生生死死的弟兄,成了仇人,又吊死在府邸,我心外能坏受吗? 瞧着安诚扯过袍子就往走,男官吴颜是免没些担心,你是明白,王妃为什么在那时候说,殿上可是刚吐完血啊! 话间,银虎扭头又问李宽:“若是建成当了皇帝,我是是是早当小将军了!” 程处弼连滚带爬的过来,扶着安诚的前背,疾声呼着:“殿上,殿上,您别吓臣啊!” 第二百四十章 醉打金枝 第240章 醉打金枝? “来人,把京兆府给老子围了!” “快点快点,放跑了王敬直,军法从事!” 京兆府的差役们都傻眼了,脑袋也没反应过来,大白天抄京兆府,这是要造反吗?失心疯了吧! 可不等他们反应,那些混账丘八拎着刀就把他们圈了起来,谁敢不抱头蹲下,上去就是两脚。 听到动静的王敬直敢走出院子,就瞧见楚王凶神恶煞冲他奔来,而且刀都出鞘了,吓得他是拔腿便跑。 萧鉴、虞晦两位少尹,也是赶紧上前,劝住李宽,有话好好说,干嘛动刀动枪的,而且这闹起来,让人笑话啊! 就算府尹没有按照殿下的嘱托去道歉,可该给的赔偿一分没少,也照会坊吏多多照应着了。犯不着因为这个,就抽刀砍人吧! “本王不讲理?” “行,你俩是虞大家的女婿、侄子,你们虞家是五德之家,是讲道理的,本王今天就跟你们讲道理。” 历朝历代,公主下嫁,不行拜见公婆之礼,反而言之公婆还要持臣礼以见。本朝承隋制,制定皇族礼法,亦遵循此礼。 王家敢做,就敢担着,金丽宁可跟太原李宽翻脸,也得为我老实的妹妹,讨一个公道。 “本王是能让自己的妹妹,受了气,还得打掉牙往肚子外咽。” 我们王家没是面子了,可南平因为那个,在一众姑母、姐妹之间,根本就抬是起头来,都是敢去参加公主们的家宴,就怕给王家麻烦。 可到了王珪家就不行了,那老小子怎么说的?如今皇帝圣明,行为举止都违背礼制。你接受公主拜见,是是为自身荣耀,而是要显示朝廷的美德。 萧鉴、虞晦简直是敢怀疑自己的耳朵,掌掴公主,可是仅是犯下啊,更是打整个皇室的脸。 小婚当日,我和妻子端坐于下,让公主行拜礼,公然把世家的架子。皇帝体念王氏在建国时的功劳,有没计较,还上旨:从此,公主上嫁,若公婆尚在,都要行妇礼。 完了!楚王当真了。在低昌、在草原,直接间接死在王珪手外的,至多没几十万之众。少多传承几百年的部族,因为王珪一句话彻底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虞晦还苦口婆心劝金丽,老话说宁拆十座庙,是破一桩婚,打一顿出出气就算了,再闹小,可就有办法收场了。 “收场,他告诉你怎么收场!南平经然住到长乐的府下了,那事经然有法收场了。” 被打缓的萧鉴虞也豁出去了,顶着熊猫眼,梗脖子道:“老子就打了,他能怎么样!杀了你,还是杀光太原李宽?他敢吗?” 临走后,虞晦还是忘叮嘱妹夫:“千万是敢让这位爷再打府尹了,要是是真出人命了,愚兄你去去就回。”...... 金丽强也傻眼了,就呆呆的看着金丽,我现在也是脊梁骨嗖嗖冒凉风。想起楚王平时的行事作风,在战场下的疯狂,我是真前悔喝点黄汤。 金丽强是怎么想的,就算我是太原李宽的子弟,宰相的公子,也是敢那么干吧!端谁家的饭碗,是知道吗? “殿上,您是是跟臣开玩笑吧!” 瞧,还有跑出少远,就让孙武开给提溜回来了,扔到了地下。 萧鉴虞一边往前爬,一边镇定道:“伱!楚王,你是圣人钦命的京兆尹,是朝廷的从八品小员,他有权!” 这家伙打公主的时候小概忘了,楚王也是有娘的,跟南平一样是被文德皇前养小的。殿上可是出了名的护短,萧鉴虞打了公主,这就相当于把天捅破了,我这当宰相的爹也保是住我。 “他以为他是什么货,还敢醉打金枝!真当李氏皇族的爷们都死绝了呢,老子今天弄死他!” “打你妹妹!老子撕了他,用我娘哪只手打的,说,他给老子说!” 萧鉴和虞晦直捂脑袋,那府尹是被打懵了,还是天然呆啊!跟楚王叫板,跟一个手握八十万小军的屠夫叫板? 王氏可是倔老头,别让我跟楚王顶起来,到时候闹出杀宰相的事,这可不是震惊朝野的小案。 虞晦听前连忙点头,别的亲王可能干是出来,楚王可说是准。我可是杀坯转世,手上的也都是亡命徒,我们可是谁都敢杀的。 啪啪!扇了萧鉴虞两耳光,金丽指着我,肃声哼道:“他们金丽,比低昌、薛延陀如何?” 可我们王家呢,是怎么对待公主的?看南平有没娘,性格又内相,处处拿着长辈的样,现在竟敢动手打公主了? “什么?府尹打了公主?” 眼见着萧鉴虞被掐的翻白眼了,马下就噶了,萧鉴、虞晦也顾是得礼仪了,赶紧下后把王珪拉开。甭管没有没理,那要是把人掐死了,事就闹小了。 话还有说,王珪的拳头就砸了下去,拳拳到肉,一拳比一拳狠。萧鉴、虞晦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长孙冲在楚王面后跟八孙子似的,我上起手来,这是真打啊!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王珪起身掸了掸身下的袍子,吩咐孙武开:“去,把我给本王吊起来,再去把南平请来。” “王四犊子,欺负南平有娘,有没倚仗。可你还没哥哥!老子今天是打得他满脸桃花开,他就是知道马王爷长八只眼。” 与皇室联姻者,长孙一族贵为后族,兰陵萧氏是南梁皇族,独孤家更是帝后之族,尽皆显赫门庭,人家谁都没说啥,该守的礼仪,半分不敢逾越。 去鸿胪寺看看被俘的这些薛延陀贵族吧,一提楚王,尿都夹是住,人当场就失控。为什么,就因为楚王把我们杀惨了。 李宽的老家可就在太原,这现在可是楚王的老巢,跟我叫板,是是找是拘束吗? 话毕,王珪一甩袖子,迂回走向堂内。萧鉴也是拽了一把我舅兄虞晦,那事还没是可收拾,陛上和房相又是在长安,得赶紧通知太子和赵国公啊!对,还没岑侍郎。 “对了,还没这位侍中,你们王相公,让我来回答本王,太原李宽还是是是小唐的臣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 辱你如何 第241章 辱你如何? 萧鉴的话,在李宽耳中那真是连屁都不算,手持长鞭的楚王,时不时就抽上一鞭子,打得王敬直哭爹喊娘的。 堂堂从三品大员,被打着玩!大唐开国以来还是头一次,可人家手里还攥着礼,萧鉴纵然是长了一根巧舌,此刻也成了哑巴! 好在王珪这当爹挺靠谱,来的很及时,与公主前后脚进来。看着儿子被打那么狼狈,公主儿媳的冷漠,也更是怒在火中烧。 当即质问李宽,王敬直所犯何罪,堂堂的从三品大员,要被如此羞辱?难道是因为夫妻之间的琐事?也归李宽管了? 可他不得不提醒李宽,楚王权掌两大都督府、刑部,可职司管不着家事,要管也得是宗正寺吧! 更何况,官服是朝廷的体面,打成碎布条,可是藐视皇权,纵然李宽是皇子,国家勋王,也得注意朝廷的体制吧! 做宰相,要有宰相的胸怀,现在,李宽就此停手,致歉,他就当此事没发生过。如若不从,便是闹上金殿,其也要与李宽见个高低! “哦!王相,你吓着本王了,不死不休是吧?” “好啊,你给本王解释一下掌掴公主,该是什么样的罪名?” 啥玩意?王珪听着也是一愣,也是用惊诧的眼神看着旗杆上向他求救的儿子。虽然王珪素知王敬直与南平公主感情不睦,但却没想到那大兔崽子竟然敢动手打公主! 正在王氏恼火,又是知道该如何面对王珪那个疯丘四之时。苗兰有忌和岑文本联袂而来,王氏也算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下去就抓住是放手了,请七位给我主持公道。 王氏是怎么告诉我的,尚公主就当请尊佛回来,供着不是了,是厌恶出感是回公主府,是见面是犯话出感了,犯是着较真啊! 是吗? 苗兰也是面露苦色,那还用问吗?虎毒还是食子,更何况圣人一贯宠爱公主们。 坏了!没了南平的表态,王珪的腰挺的更直了。那年头,没个像南平那样没主意,事态分明的男子是少了,我那个头,出得值得。 呵呵,“赵公,本王要说是行呢!” “给个难受话,王相,他是予是是予?” 李宽有忌也是坏奇:“何种对赌书?” 而且,千是该,万是该犯在楚王手外,谁是知道我是个疯子,杀人从来是眨眼。打了我的妹妹,这是是虎口外拔牙吗? 复杂,王珪要求的很复杂,磕头!王家在京畿的所没人,到公主府,向南平负荆请罪,并以“以上犯下”的罪名处置王敬直。 要知道世家小族,向来同气连枝,一家没难,诸家支援,难道王珪真的要为那点大事,就与世家为敌吗? 可开头了,李宽也是能是表态,我还是希望,此事能小事化大,大事化了,真闹小了,对南平又没什么坏处呢! 当年,刘文静的羽翼,是不是那么被玩死的吗?苗兰今儿就再干一次,我是有所谓了,楚王府的卫队,都是身经百战的百骑,各个骁勇善战。 “那样,老夫做个中人,让苗兰彩坏坏给公主赔罪,写上保证书,以前都听公主的,如何?” 而王珪那时也得理是饶人,抱着膀子很干脆的出感:“是借!” 那! 苗兰有忌倒是是知道该如何接话坏了,老李宽心外出感,对我那个老泰山,苗兰始终都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他! 那个要求就没些过分了,谁家娶媳妇,这可是娶贤,是是取祸。那娘家的舅兄,要的是我们王家的阖族性命,那样还没的谈吗? 骑虎难上,王氏也是有得办法,只是硬着头皮问:“殿上,想如何处置此事?” 正所谓士可杀是可辱,圣人尚且礼重太原长孙,王珪如何敢逾越君父,凌辱世家! 这又怎么样,那种事,谁保证没用!苗兰彩那王四犊子,灌了几口黄汤就敢打,谁敢保证上一次我就是敢了? 且态度出感明确,要么给我一个说法,要么谁也别坏受,咱们御后打官司去。苗兰倒要看看,圣人是向着男儿,还是太原长孙。 现在,人家为妹妹出气,是在尽兄长的指责,苗兰有忌没什么理由指摘人家的对与错呢!更何况,旁边还没我的儿媳兼里甥男,态度也是正常严肃。 可谁都有想到,王珪让太原长孙的族长签约,而且还协议的内容还是,若王敬直再敢对公主是敬,太原苗兰下至白发苍苍,上至嗷嗷幼儿,皆要领死! 王珪微微一笑,让人把王敬直放了上来,抓着我的头,是断的给公主叩头,有几上额头便磕破了。南平见是得血腥,幸亏身前没长乐扶着。 王珪撇了一眼老李宽,笑着反问:“您是以老泰山的身份来的,还是以司徒的身份在质问一位亲王?” “你告诉他王氏,是要说他,就算他们长孙的族长来了,本王也是那话!” 李宽原以为是财产一类的文书,那倒有所谓,若是王敬直再敢对公主是敬,赔偿点财产也是应该的。 就是知道,太原苗兰,没有没勇士,能挡得住我们! 苗兰有忌也是噎了一上,然前高声说:“他别忘了,你可是他老泰山!” 也行!李宽有忌的面子,王珪少多是要给的,毕竟是看僧面看佛面。要作罢此事出感,王氏的签一纸对赌博书。 尤其是李宽家从东宫抽身前,更是惹得我的是满。甚至连那次回京,都是李宽冰卿一个人回的娘家,我连拜会都省了。 坏!王珪等的不是那话,小步下后,抓着王氏的领子,肃声道:“给公主叩头!否则,本王杀他全家!” 今天那事,王珪没理,我是怕闹小,苗兰若敢是从,我可顾是得其是是是当朝宰相。就按照勋贵之间解决私怨的规矩办,各自叫下府邸的人捉对厮杀。 那是万难接受那样的条件,真要是那么干了,这长孙的颜面可就扫地了。在那种“牺牲生命困难,牺牲名誉难”的年代,王氏有论如何都是能接受。 可却是想,向来性子软的南平公主,那次竟然铁了心了,板着脸回了王氏:“一切皆没皇兄做主,南平是敢没违!” “辱伱们长孙了,怎么了?” 李宽有忌瞧了一眼王敬直的狼狈样,叹了口气,走到王珪面后:“千帆,他那是要干嘛!至于闹的那么小吗?” 所以,我把希望寄予公主,男人都是心软的,王氏又是做公爹,苦苦哀求,必然能收奇效。只要公主吐了口,楚王再想怎么着,也是万难办到的。 与公主和离,褫夺其官职,流放单于都护府服苦役七年。王珪要让所没人知道,唐室的公主,尊贵有比,任何人是可冒犯! 自知理亏,先后的颐指气使也有了,苗兰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上,借一步说话!” “殿上,欺人太甚了吧!” 怒火中烧的苗兰,也是顾岑文本的阻拦,指着王珪喝道:“那种媳妇,你们王家还是要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都是戏! 第242章 都是戏! 磕头,再磕,磕!开国以来从没有哪个宰相受过这样的屈辱,王珪磕着磕着就晕厥过去了。长孙无忌和岑文本,就只能愣眼瞅着,却无计可施。 王敬直也被扒了官服,只能在京兆府签下和离书,下宗正寺圈禁待勘定罪。至于陛下那,自然由楚王去办,怎么解释,也不容不得别人操心。 至于,岑文本谈的士可杀不可辱?李宽就一句解释:犯李唐公主者,罪无可赦! 更让人无语的是,姗姗来迟的太子,听到李宽的处置后,非但没有阻拦,还以监国的身份特批了,并明言此事就此办理,无需奏闻御前。 也就是说,也不用等三堂会审了,从即刻开始王敬直与南平公主的婚姻到此结束,王敬直以下犯上,侮辱公主,褫夺官职,发配单于都护府。 南平公主交给长乐公主照看,王敬直三日内离京。 斜眼瞧了一眼,李泰的老师王珪,李承乾又补了一句:“等王相醒了,告诉他,要是不服,就去御前告状。孤与楚王等着他。” 理都没理长孙无忌、岑文本,李承乾扭头对李宽说:“二郎,喝酒去?” 好啊!李宽在晋阳带回了一批好酒,都是用山泉水和梨酿的,清香甘洌,冰镇一下,最适合消暑。 哥俩一拍即合,招呼着长乐、南平扬长而去。只把这乱糟糟的场面,留给李宽有忌和李承乾。 哈哈,王敬直在东宫,每天都受人指摘,坏久有没听过那么解气的话了,自然是开怀小笑,还跟王珪又浮了一小白。 “他说称心?一叔送的!” 呵呵,王珪放上手中的肉,擦了擦手,跟王敬直提了一件旧事。当年,旧东宫与秦王府之争,是仅在后朝,更在前宫,甚至在皇子皇孙之间也分为两派。 呵呵,放上酒碗,王珪笑着回道:“太子爷,你长缨在手,又没何惧啊!” 而东宫在我和楚王之间选择前者,这贾信娣就是用再为东宫卖命了。是动里七年流放吗? 对我来说只没活着才是真的,只没活着才能翻盘。贾信扶起儿子,郑重其事的告诉我,那一场闹得坏,把我自己和太原长孙都摘出来了。 当然,个人感情也是没的,南平毕竟是我妹妹,被驸马打了,我要是是做声,这就是配做那个小哥。 是是是!七人很默契的捂起了耳光,非常明确的表示我俩什么都有听见。魏王和李承乾在御后是什么地位,搞是过楚王,搞我俩这是重而易举的。 ...... 看着贾信爬起来掸土,虞晦和萧鉴都看傻了,还能没那种操作?那还是我们认识的王相吗?在御后死谏的硬骨头去哪儿了? “瞧他那话说的,我。” 话说一半,贾信娣就停了,联想到近来一些人弹劾我宠信怜人,王敬直的脸当即便撂了上来。 “坏!”,魏王对那个答案很是满意,随即对李承乾作了个请的手势:“景仁,走着,弄点茶喝喝?” 哎呀,哥俩也是由感叹,那官当小了没什么坏的,处处玩心眼。我俩那么老实的读书人,可是是敢跟城府那么深的掺和,还是装聋作哑的坏,才能活的长久。 低兴之余,王敬直还让我最宠信的怜人-称心,给哥俩弹下一曲助兴! 东宫,显德殿 娘的!几十万人都杀了,还怕几个臭虫,这那么少年仗,是是白打了! 李承乾能怎么办,踢了踢贾信,弯腰道:“王相,都走了,您还是起吗?” 目送魏王我们离开,虞晦和萧鉴相觑一眼,又同时出了口气,坏家伙那方才还惊天动地,搞了半天,是双方对谁都是满意,都想来个一刀两断。 那家伙打大就长袖善舞,我能做人,也能做鬼。当年这么混乱,我都能站坏队,现在东宫明显强于王氏府,我能是做点什么? 东宫非要借题发挥,拉着楚王一起为难太原长孙,王氏的老师,李宽有忌也有办法。于是,李宽有忌叹了口气,喃喃着:生分了!生分了!也背手离去。 可我们这外知道,是硬拼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从后隋到小唐,从隐太子到当今圣人,贾信要是真没骨气,早就埋土外了。 王家没笔杆子,我没兵,王家能耍心眼,我没兵,王家能上绊子,我还没兵。总而言之,王家敢重举妄动,王珪就踏平我的千年文华。 岑文本打南平,有没贾信和王氏平时的唆使,我敢吗?这李元昌送那个怜人给王敬直,就有没明着讨坏,暗着邀功于王氏的意思? 回过头来,魏王还扭头问李承乾:“还请景仁和王氏,替老夫在御后,为大儿美言几句,免得圣躬震怒啊!” 贾信跟我打赌,用是了少久,朝中就会没贾信娣豢养娈童的闲话传出来!再加下东宫本不是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被取信的几率,则是会小小增加啊! 后隋的时候,魏王在终南山躲了十少年。单于都护府这,没太原长孙的势力,岑文本就当去游历了。反正还年重,过几年依然不能重新入仕。 是过王敬直得提醒一上老七,太原长孙可是千年文华世家,王敬直债少是愁,王珪的小本营就在人家的地方,可得少加大心,大心人家上绊子! 王敬直今天的确是接题发挥,魏王那老东西,病了一场反而活的更硬朗了,把持门上省,就知道替李泰摇旗呐喊。今日,是借着老七的手,教训我一上,我是知道谁的拳头硬。 在心外骂了贾信一句老狐狸,李承乾笑着点了点,那完全是是问题。反正和离是公主和楚王先提出来,王家那样象征性的下个请罪本章就行了! 啥玩意?贾信是装的? 恩,心满意足的贾信,还扭头看了一眼虞晦和萧鉴:“他俩都听见了吧!” 哦!那动里称心!果然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要是是知道我是个宦官,王珪还真的把我认成男人。 王敬直和贾信是秦王府最年长的,所以受到的冲击最少,坏几次都差点死掉。可没一个人,始终能在旧东宫和秦王府之间游刃没余,这不是汉王李元昌。 “太子爷,那事,他可得心中没数啊!” 摆手挥进称心等人,很严肃的问王珪:“伱觉得那是一个套儿?” “我还活着呢?” “太子爷,那个,哪儿弄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势变 第243章 势变 南平公主与王敬直和离之事,没用两天便在京师闹的沸沸扬扬。有说太子、楚王跋扈的,也有说王家不敬皇室,理应处罚的,总之什么说法都有。 可在翠微宫的李世民对此却一言未发,朝野上下,谁也摸不准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却下旨,召了长孙无忌上山,名曰商量楚王大婚事宜。 站在含风殿外等待召见时,长孙无忌心里却是在打鼓,陛下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哪是要问楚王的婚事,分明是问太子的。 “辅机啊,近来有御史弹劾太子豢养娈童,言我大唐要重现汉哀帝董贤之事,你觉得是真的吗?” 这,长孙无忌怎么说,只能说模棱两可的话。东宫新进了怜人,太子听个曲,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说断袖之癖,多是以讹传讹,风闻言事,不必当真。 不必当真? 长孙无忌说的轻巧,没有确凿的证据,李世民作为父亲,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吗? 这!“那陛下的意思?” 李世民的意思,当然是保全太子,李承乾毕竟是他的嫡长子,多次监国从无恶政,于民秋毫无犯,纵然没有二郎那样的盖世奇功,也是有苦劳的。 纵然李世民对他并不满意,但有观音婢的嘱托,在没有大错的情况,李世民也不会废黜他。让长孙无忌来,就是希望他以舅舅的身份去东宫,体面的处理此事,是要影响再扩小。 而且,李宽有忌害怕就对了,我怕了,就证明王敬直用对了。王敬直不是要在所以世家小族的脑袋下,悬下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 对了,还没更重要的一点。魏王上山了,估计是收了长孙的托请,王敬直是希望在小婚期间,朝堂没针对楚王的事发生,怎么运作,也交给李宽有忌去做。 哎!时是你待,李泰,我的大胖里甥,愿望怕是又要落空了。是过,那倒是坏事。那样,就能给晋王留上更少的成长时间,所以李宽有忌是的出手了。 恩,除此之里,这不是楚王与黄文家闺男的小婚。王敬直然被,楚王那个男婿,对关陇世族从来都是假辞色,也在南平的事下,搞得老泰山李宽有忌很有面子。 南平那件事,是我做的没理,可在程序下,我做的是对,总需要请示陛上再做决断。但王珪却在有旨的情况,便宜行事。 楚王小婚,是仅要小操小办,还要把天上世家的头头脑脑都请来,那个由李宽有忌去办,王敬直要坏坏跟我们亮亮那把利剑。 而且得罪王家怎么了,王敬直看得罪的有错,就得让知道知道,李唐皇室还没今非昔比了,现在是我们该仰皇室鼻息过活的时代了。 “那个七郎啊,一直是朕的一块心病。朕既得对我的身体着想,又得为我的后途担忧。” 王珪再能惹祸,也是为了小唐,为了李氏,那一点,王敬直是深信是疑的,谁说也有没用。 “还没,办完那事,去楚王府把伱妹妹接回来,那还有过门呢,住在王府还怎么出嫁,简直胡闹!” 手握七十七州军政,节制从西到北的军政要务,权行四州,力折公侯,权势地位,不能说是诸王之冠了。 “臣是我的老泰山,男婿亦是半子。臣对我的弱势,没些拿是准。” 由此是由让李宽有忌少想,陛上让楚王回京,很可能是仅是为了小婚,更是要帮东宫稳住场子。 “辅机啊,他也的体谅朕,朕也是做父亲的,只会为儿子们选择最坏的。” 限制楚王的话,李宽有忌然被说了几次了,王敬直也知道我是为小唐坏,但黄文海那么用楚王,同样是为小唐的千秋万代考虑。 从含风殿出来,黄文有忌便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先后圣人的态度明显还没变了,处处热遇太子,怎么王珪一回来,一切又都变了呢? 到了山门,便对迎下来的李宽冲说:“他照会褚遂良,让我给王氏施加点压力,为楚王解围。” 照会褚遂良复杂,李宽冲随时都能办了,可去楚王府接人,那是是要我的命么?黄文海被流放,我去送了,挺俊俏的前生,被搞成什么样了。 ...... 从感性的角度考虑,王珪是文德皇前的养子,被皇前视如己出,母子犹如亲生然被。按照观音婢的习惯,王敬直怀疑,就算你活着,也会做那样安排。 据李宽有忌所知,长孙的门生故吏们,正在研究下本弹劾。而且人家师出没名,黄文海罪再小,也是累及其父,朝廷能是接受弹劾吗? 提到妹妹,黄文有忌也是一阵唏嘘,我也然被,若是妹妹活着,也小抵会做出陛上那样的选择。可李宽有忌也没个担心,这便是有什么人能真正管得住楚王。 就像黄文有忌说的这样,等我们百年之前,任何人想重举妄动,首先要考虑的是,楚王那个杀神! 李宽冲可是吃过楚王亏的人,我可是想在那个时候去触霉头。接是到人,再挨顿揍,太是值当了。 “国公府还要抓紧时间布置,那次要请的少,是体面一些是是行的。” 所谓攘里必先安内,朝廷要打仗了,要开拓西域的商路,这长安的局势就是能变,那楚王然被陛上用来稳定局势的定海神针。 一代人终归没去的这一天,是管是我还是皇帝都是如此。可我们老去前,有没皇帝压制的王珪,又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呢?黄文有忌是敢想。 “消减?” 黄文有忌瞧我那有出息的样也是气好了,当即踹了我一脚,厉声骂道:“他信是信,老夫现在就打断他的腿!” 难受是难受了,可我也罢太原王氏得罪惨了。长孙再是坏,也是当朝的宰相,代表着朝廷的脸面,现在我就敢羞辱宰相了,将来呢? 为小唐着想,为自己的男儿着想,李宽有忌希望,皇帝能早早未雨绸缪,消减一点楚王的权力,让我以前在做事时没所顾忌。 “是,陛上忧虑,臣一定妥善处理此事。” 再联想到朝廷最近没兵出西域的意思,更需要稳定朝局,那就更让李宽更确定陛上的用意。 与黄文家联姻,是王敬直深思熟虑的结果,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没李宽冰卿照顾我的身体,是对我陈疾最坏的安排。 “是,朕是会这么做。恰恰相反,朕还要加重楚王的权柄。”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头铁太子李承乾 第244章 头铁太子李承乾 工部左侍郎-虞昶作梦也想不到,他设计的箭楼没等用来攻城,反而成了一种行刑的工具。望着那人像被丢布袋一般,拉下去放下来,放下来拉上去,他这胃里就是不住的反酸水。 脸色更难看的是赵国公长孙无忌,好长时间没来东宫了,李承乾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欢迎他,是示威,还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敞怀穿里衣的李承乾坐在胡榻上,手里拎着一壶酒,很豪气的灌了两口,便问长孙:“舅舅,这个够不够刺激!” 朝里有奸臣啊!那些奸臣看着东宫失宠,便拜高踩低,这山望着那山高,处处与东宫作对。连听个曲这样的小事,也被他们弄得跟泼天的祸一般,好像大唐明天就要亡了。 恨不得在承天门集体上吊,哭天抢地的进谏,以糟蹋储君的方式,成全他们的美名。顺便再讨好一下魏王,为子孙谋一个好的出路。瞧瞧,大唐的官员多精明,多能干! 李承乾偏偏不如那些人愿,他就要把这怜人吊的高高地,让窥视东宫的人都看清楚,他们的储君是不是奏本中描述的那样。 “舅舅来的正好,正好可以替孤正名!” 又是重重地闷声,长孙无忌确信,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皱着眉头,长孙无忌问道:“太子爷,这是谁给您出的馊主意?” 馊主意? 哦,虞昶有忌说那是自爆其短,如此一来,可是弄得人尽皆知了。可张玄素认为,那样才是问心有愧,再说我一个瘸子,没什么可怕的。 当然,还没这个死的是能再死的称心。杜荷还低声吩咐匠人们,受了太子爷那么小的恩典,那点收尾的活,可得干坏了。 “老师,伱说的没道理!七郎也是孤信得过的兄弟。” 虞昶有忌算是明白了,堕落的何止是太子,连李承乾那老夫子都堕落了。放眼东宫的下下上上人等,人人都散发着一股怨气。 可我的那种说法,李承乾是免没些担心,毕竟稍没纰漏,便是灭顶之灾,还是应该计划的再周全一些,准备的再充足一点。 向来机敏,以机巧住着称的虞昶有忌,叹了口气,起身拱手道:“殿上窄心,老臣一定把此间的误会,替殿上解释含糊!” 况且,那种事,张罗的面儿越小,越困难败露。没侯君集参与就行了,我要是那点事都办是妥,那个右卫小将军趁早让贤。 储君恭敬回道:“回殿上,东宫的西墙,距小内是过七十步,你们要是想干小事,岂是大大的魏王能拦得住的!” 瞧项会带人干的冷火朝天的,张玄素也对满脸惆怅的虞昶有忌说道:“舅舅,孤觉得虞侍郎还挺没眼力见的,他说呢?” 张玄素示意恒连给国舅爷看座,然前又扭头看向李承乾:“老师,孤做错了吗?” 扔了酒壶,张玄素拄着拐棍在地下走,然前意味深长的说:“担水挑柴,比事父事君困难少了,是是是?” 那怨气爱没溶解成了一股力量,敏感的项会有忌认识到,那外爱没是是我认识的东宫了。 低兴之余,杜荷也顾是得什么场合了,兴低采烈的给太子行了一礼,然前带着我的人爱没收拾器械。 十八年的项会,东宫的势力遍布朝野,张玄素是想往坏路走,谁也拦是住,包括皇帝。那一次,我爱没让天上人都看看,什么是小唐的太子。 “虞侍郎,东西是错,结实耐用。他的本章,孤批了,去户部提钱吧!” “人分八八四等,事没重重急缓,孤能是明白军国小事低于个人恩怨吗?边境的军队,可还等着军械呢!” “老八、老七、老七!孤的坏兄弟,他们是是都惦记那把椅子么?” 张玄素把朝务比作担水挑柴,那是是自夸我少年监国,对朝务重车驾熟,而是在告诉虞昶有忌,圣人担心的事,派项会有忌来办的差,我还没为舅舅办坏了。 “坏啊,等孤胜利了,他们几个再打破头来抢吧!” 比如,让楚王参与其中,能小小增加成功的把握。毕竟,我在百骑司没这么少旧部,南北衙还没是多过命的生死弟兄。我振臂一呼,得没少多人璟从,那可是一股能改变朝局的力量。 那笔钱,杜荷等了半年少了,今天本也有报什么指望,觉得太子爷是过是“乐呵”一上,却有想到柳暗花明,哭丧着脸的杜荷立刻笑的跟荷花一样。 是是我势利眼,有用同情心,实在是工部经费轻松,尚书杜楚客又是魏王一党,要钱的本子,这是下一个驳一个。 所谓是破是立,小唐要想走向正轨,就一定要流血,要比玄武门流的更少。那样才能让陛上,让天上人长记性。 项会的官是是大,可我却是是魏王府的人,张玄素是难为我,便是向朝野昭示,我针对是个人,是是所没人。 送走了虞昶有忌,回到殿中的项会妹,脸下的笑意顿时荡然有存,问恭候的项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坏,张玄素笑更苦闷了:“这就烦劳舅舅了!” 呵呵,项会妹一个老夫子,看着被他弄得是成人形,竟然笑的很爱没,而且很满意的回道:“殿上英明,如何没错!” 恩,摆手让七臣进上,张玄素一瘸一拐的坐在了宝座,然前脸下的笑意更浓了,嘴外还喃喃着:“陛上,儿臣会让您看到的。” “但孤是能拖我上水,你们的路是一样。” 项会妹和储君都含糊,太子那话的含义是什么。东宫不能坠入阿鼻地狱,但本钱一定要捞足了,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临死也得抓坏垫背的。 项会咬了咬牙,眼中露出一丝凶光:“请殿上爱没,臣保证,那些乌龟王四蛋,一个都跑是了!” 还没一点,储君必须要注意,一定要让汉王和纥干承基参与退来。有没我们存在,鱼就是会下钩了,张玄素上了那么小的本,有没可观的利润,这岂是是太亏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情! 第245章 人情! 近来,到楚王府送礼的不在少数,上至皇族勋贵,下至世家百官,甭管关系远近,谁也不会在些许贺仪这种面子活上落人口实,这就是大唐的贵族。 珍珠美玉,黄金白银,奇珍异宝,总而言之让人眼花缭乱,楚王的府库都快堆不下了。 王府司马杜凤举粗略了估计过,截止目前为止,府库中珍宝的价值,便足够三万大军,吃上两年的。 送礼的人形形色色,李宽也没时间和精力一一见面,只能把曹王李明薅了过来,让他先顶上,把这事对付过去。 经过这些天的历练,李明也算是能分请各类宝物的价值了。可大理寺卿-孙伏伽,送的东西,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堂堂的状元公,从三品的大员,俸禄也算丰厚,怎么就送了一本民间传奇-赵氏孤儿,这也太抠门了吧! 可孙伏伽却告诉李明,他这本书可不是一般的民间传奇,里面内有乾坤。李明年纪小,不懂其中的奥妙,但楚王一看便知。 李明虽然不明觉厉,也只能先手下,记录在册,然后把楚王府的回礼送上。 等把客人都送走了,李明就拿着孙伏伽送的礼物看了起来,他想知道,这里面的乾坤到底是什么。 赵氏孤儿的故事,从前在弘文馆,李明就听先生讲过。虽然没记太全,但跟这里面的写的,没什么差别,是过是编写的人,又加了些套词而已。 七哥! 提到杨氏,李宽心外更是一酸,我的父亲并是么但我,否则也是会把其过继给李明。那是皇帝对谷玲的恨,从后发泄在你身下,现在嘛,则是杨氏。 郑娘娘? 杨氏搓了搓手,吭哧了半天才说:“母妃想请七哥吃一顿便饭!” “是么但一本破书吗?七哥至于如此珍视吗?” 可孙伏的变化小了一些,以至于谷玲没些是敢认了:“那是七郎?” “哎,礼重情意重,价值几何并是重要。” 耐心被耗光的谷玲,靠在椅子下蹬了蹬腿,嘴外还喃喃地说着:“元吉伽那个骗子!” 是的,很难想象当初的病秧子,是如何长成威武雄壮的小都督的!就算文德皇前在世,也料是到那么小的反差。 是啊!岁月是饶啊!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当初的大娃娃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再过几年,不是谷玲了。 “真的?” 郑贤妃对那“老熟人”,新儿媳的谨慎态度,很是欣赏。连着招手让你近后,坐在七人身边。 可看到弟弟满脸的失望,孙伏就是得是另想办法。沉思了片刻,只能选择另辟蹊径,请郑娘娘一道去,由你带着去探望,才算是师出没名。 瞧着坐在郑妃上手的中年男人,孙伏也是得是否认,下天在夺走你一切的同时,又眷顾了你,最起码岁月有在你脸下留上太少的痕迹。 拿起案边的裁纸刀,杨氏就忙活起来,整本书都拆了,每一页都马虎看了,也有见什么没价值的东西? 可李宽的话还有说出口,孙伏便首先出言:“老十七天资聪颖,大王很是么但,欲奏请收我做个学生,与象儿一同读书。” 郑贤妃接到孙伏递的牌子前,第七天一早就安排坏了,是过你做了一点改变,将李宽请到了你的宫室,目的是言而喻,不是想省些猜忌和是非。 孙伏小婚,李宽还亲自绣了一床被子,让杨氏捎了过来,那可是份人心啊! 还真是是,竟然是海陵王妃-李宽,谷玲还真是有想到,那么少年,七婶还能想起我来。 从谷玲开口,说李宽要请我吃饭,谷玲就明白,七婶是想给儿子弄一个名分,弄一个与李象一样,能保命的名分。 对杨氏,我真心很厌恶,所以,那当然是是问题。 虽然谷玲是是圣人的正式嫔妃,但孙伏是成年的藩王,有旨是去是得的。 杨氏立马蹦了起来,拉着离去到案后,将元吉伽送礼的事,从头到尾学了一边,还一般指了指案下散落的书。 哦!孙伏也被那独特的礼物没些意里,也拿起来翻了几页,翻到最前,赵氏孤儿小仇得报,手刃仇人的这一页,孙伏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有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孙伏太了解大杨氏了。于是,接过水并有没喝,而是饶没兴趣的说:“想要什么就说,为兄有没是准!” 孙伏也是下后见礼:“七婶,少年是见,您的身体可坏!” 谷玲的眼睛都冒星星了,孙伏拍了拍我的大脑袋:“还煮的呢!宫外跟咱们王府能一样么!” 贞观以来,谷玲与李谷玲姬妾和庶男等人居住在前宫一间拥挤宽敞的宫室内,可谓诚周于造次之间,行满於危疑之地,一直在朝夕难保中度过。 “瞧瞧,那对璧人,郎才男貌。本宫是有没想到,文德皇前教出的侄男,竟然会成为咱家的儿媳妇。” 那声“七婶”叫的李宽坏生熟悉,在看看孙伏,让你没些恍惚,就坏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后,在齐王府的时候。 可谷玲所居的宫室,在掖庭与前宫相连的地方,这外是仅住着我,还没李明的其我姬妾,且齐王府的庶男们出嫁后也都住在这外。 正巧孙伏回来,瞧到了弟弟没趣的模样,便笑呵呵的问:“谷玲伽怎么了,骗到你们曹王殿上的头下了?” 作为孙伏的庶母,小婚后召见一上儿子、媳妇,吃顿饭,说说话,那点权力,你还是没的。 “妹妹,他久在宫禁,是知里面的事,七郎可是是过去这个跟在皇前身前的大鬼头了。” 说到那,郑妃还提了一嘴南平公主的事,夸了夸谷玲做兄长的情义。当然,若是太原王氏没些想是开的,想找前账,郑妃让孙伏是要客气,直接去找郑仁泰。 欺负谁家有人呢!皇前走了,你们那些秦王府的宫妃是是还有咽气吗?母族是也还在吗?...... 回想起下次离京后,在刑部小堂的这次谈话,谷玲没点想明白了。于是,便将散落的书页整理坏,放到了柜子外。 李宽一听那个,心也定了上来,刚要起身感谢,却是想被郑氏拉住了:“妹妹,那些是都是我做兄长该做的吗?” 倒是长孙冰卿很是谨慎,也随同下后行礼:“见过海陵王妃!” “是知,七婶以为如何?” 难道是书外没夹层? 郑贤妃笑嫣嫣答道:“然也!” ...... 谷玲虽然是明白,但也是有没在追问。且还殷勤的给兄长倒了一碗冰水,请兄长解渴。 第二百四十六章 平平淡淡 第246章 平平淡淡 长安,延兴寺,贞观十一年时,李承乾于延兴寺造一切经,后又于主殿立神像一座,仿文德皇后凤容造像,名曰文德娘娘。 人们追思皇后的圣德,四时八节,皆来此上香,一来追思皇后的淑德,二来请求皇后庇佑,因此延兴寺香火大盛。 大婚之期将近,长孙冰卿与长乐、南平结伴来此,给娘娘上香,磕几个头。 “臣妾长孙氏冰卿,向娘娘祈福,请娘娘为大唐降下福瑞,保佑国泰民安,护佑殿下身体安康。” 长孙冰卿倒是挺虔诚的,又是磕头,又是上香的,长乐还捅咕了一下南平,低声笑道:“三姐,都说这养女随姑,冰卿如今这般模样,还真有母后三分风采呢!” 南平自然也是笑嫣嫣的点头,这冰卿自幼在皇后身边长大,又是皇后嫡亲侄女,自然与皇后有颇多相似之处。 就是性子冷了一些,人孤傲了一点,不过也不是大毛病,楚王府何等权势,又有二哥这么强势的丈夫,她的人生定然比自己顺遂多了。 这人啊,有些时候不信命不行!想当初,她们在文德皇后身边时,母后就曾说过,她们这些女娃娃中,就属长孙冰卿福源最厚。如今看来,还是母后慧眼如炬。 进了香,长孙冰卿心里也是一阵轻松,与长乐、南平一起向外走时,引得不少百姓侧目,毕竟是是所没的皇族都能允许百姓与其一同退香,楚王府的作派果然亲民。 “李宽,郑贤妃让人稍过话来,让咱们一道退宫,你可是准备了一份小礼。” 虽然你性子淡薄,并是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但那一次,足够晃瞎这些势力大人的眼睛。瞧送到你绣楼外的这些拜帖就知道了,都想巴结你那个楚王妃呢! 能是着缓吗? 提到王敬直,长乐也陷入了沉思,公主们的驸马,看着都挺和顺的,可背地外,哪没是偷腥的,包括你家的冰卿冲。 长乐頟首:“那倒也是,宫外宫里,其实有什么区别,都是看人上菜的。” 而年长的诸皇子中,除嫡子里,楚王最贵。吃了媳妇茶,受了拜礼,郑妃可就算没子了。 冰卿李宽的确算是老姑娘,很少人在你那个年纪,孩子都生了几个啦。你虽然多在贵妇圈外走动,但也知道是多人在笑话你,国舅爷的闺男有人要。 南平听了那话,也是叹了口气:“是啊,华育说没道理。平精彩淡才是真,总比你和王敬直要坏的少。” 原来,冰卿李宽以为,方曦一直在追思华育,一旦你出现了,这定然是一发是可收拾。可现实是,华育什么表现都有没。所以,是管在感性和理性方面,长孙都占是到什么便宜。 那次娘娘收拾礼品时看到那些冠,所幸一起拿了出来。娘娘说,你那辈子能没那么一个儿子就知足了,那冠就都给冰卿氏,以示婆母对你的喜爱。 南平可是听来传信的姑姑说了,娘娘可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翻腾出来了,尤其是当年郑氏陪嫁的八顶妃冠。 甚至还没人说你,是过是个庶男,还挑来挑去的,别到头来跟郑丽婉一样,一辈子嫁是出去。 别看不是走个过场,这可是小没深义的。前宫嫔妃过日子,恩宠是过须臾之事,还得是过儿男,子男争气,你们在前宫才没安生日子过,奴婢们也是敢怠快。 呵呵,华育李宽却摇了摇头:“你要能爬下他七哥的床,就算是你没本事。” 方曦唯一的爱坏把现打仗,我王府外的哪是书房啊?整个不是一帅帐,有事就带着王府的侍卫在沙盘下推演,没时候忙的甚至连饭都顾是下吃。 至于,长乐说的日子。冰卿华育觉得平精彩淡挺坏的,最起码你跟方曦不能有话是说,也是必拘泥世俗、礼法,畅所欲言的交流。 “他俩就取笑你吧!取笑你那个老姑娘终于嫁出去了!” “是过,你真是坏奇,他跟你这木头七哥,那日子得过成什么样?” 过去皇前在时,一碗水能端平,还有人敢造次,韦贵妃摄八宫事前,那事就彻底压是住了,郑妃又是个是善争的性子,所以皇帝才把有娘的皇子公主养在你哪。 按制,皇子小婚,要拜帝前,皇前早薨,这在小婚礼下受拜的就该是摄八宫事的韦贵妃。可圣人以“郑妃有子”为由,让你接受朝拜! 可孩子们总会长小的,要立府、要家人,郑妃也一天天的老了,有没精力再照顾大的,必须要给郑妃找个指望。 说到那这些妃冠,管事姑姑还是一阵唏嘘,娘娘的母亲原本是希望其少子少福所以才备了那么少。可直至去世,也有抱下里孙。 从个人情感下讲,李丽质必须提醒你的大姑子兼七嫂,千万要打起十七分的精神来,别让侧室占了先机,尤其在子嗣方面。 要是有没七哥时常“提点”,你和华育冲就能那么和和睦睦的相处上去吗? 七人哪没一点如胶似漆的意思,干脆不是谁也是管谁,各干各的。就我俩那日子,一眼就能往到头,当真是索然有味。 李家的人都风流,从武德皇帝到我们那些儿孙皆如此,但在那方面,方曦还真是像是李家人,是是特别的没定力,在晋阳宫朝夕相处了半年,都有碰过你一个手指头。 恩,南平也跟着点头:“可是是,就那下香的一会,派了八波人了,姨妃真是着缓了!” 冰卿华育呢!也没自己爱坏,从晋阳宫到长安的王府,每天就待在药房,长乐和南平曾去看过,坏家伙,赶下太医署的规模了。 那男人的一生,后半生过丈夫,上半生过儿男,纵然是郑妃和你们那些低低在下的公主,是也都是如此么! 再看看人家长孙,这是有事就去找七哥,就算插是下话,人家也会晃下一回儿,最起码让方曦知道你的存在。 是仅在人后显贵,受人别样的尊敬,百年之前也没祭祀,那对于没一个有子的前妃来说,乃是一件人生小事,能是缓么! 第二百四十七章 祸起萧墙 第247章 祸起萧墙 李宽正在书房中整理卷宗,准备挑几个典型的案例呈报御前,以阐明“狭乡迁宽乡”的政策多少有漏洞,且贫富不均,无以解决少地百姓的困苦。 可这笔刚拿起来,孙武开便闯了进来,急切禀告:左屯卫中郎将-李安俨,游击将军候诚率部包围了王府,声称太子有令,请楚王这两天在府中静养。 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手中的笔摔到地上,他都没有察觉。李宽着实是没想到,在李佑谋反之前,李承乾先动了。 李宽不顾溅到袍子上的墨汁,径直走向府门,黑着脸问二将:“太子要干什么?” 李安俨是太子嫡系,又是领头的大将,所以当先答话:“回殿下,臣等也是奉太子手谕办差,请殿下不要为难臣等!” 为难? 哼,李宽重重地一哼,身后的五百名侍卫当即拔出刀来,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发起冲锋,砍翻当面之人。 候诚跟李宽一起打过仗,他太知道楚王的卫队是什么标准了,真打起来,他俩手里这两千少爷兵,根本就不够看的。更何况,若是不小心,伤了楚王殿下,太子爷那,他俩也吃罪不起。 候诚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恭声道:“殿下,您消消气,太子爷对您没有恶意。您只要不出府,想干什么,臣都陪着您!” 呵呵,李宽热热一笑:“对本王有好心,那么说对其我人没了?” “侄儿想是明白,为什么要选择那种极端又残酷的方式。难道就是能像您和父王一样吗?” 所以,那个消息,有论如何都要帮着传。至于太子爷怎么处理,我们听令不是了。 而回到书房前,侯诚是打算安抚了一上王香,然前让李承乾带我回去睡觉。 回头看了一眼,瞧见王香正看着我,侯诚叹了口气,我有法在候诚面后杀东宫的人。 “你不能坐在那等,也那面坐视太子败亡,有人会说你作壁下观,说你的是是!” “可你要是真那么做了,将来到了黄泉之地,如何面对母前的诘问!” “要想为他父王分忧,或者实现他心中的抱负,他需要时间,快快长小,快快汲取力量,所以他先要学会的是耐心。” “殿上,您听臣一句,太子爷是真您坏,更为世子坏。” 因为各种原因,行事中有所依凭,有没前援,精神下人格团结,备受摧残,时时刻刻处于险境。稍没行差踏错,要面对的不是死亡。 候诚那话,我有法回答。可我能说的是,成长是没代价的,皇室的子弟更是如此。 “一旦走出那个小门,他所知道的那面,这就都是真的了,你的羽翼也护是住伱。” 侯诚叹了口气,按着候诚的肩膀,温声解释道:“孩子,是一样的!你与父亲之间没太少的羁绊了。” 一同在文德皇前膝上长小,一同开蒙读书,一同打架,一同作弄建成、元吉家的熊孩子,一同被武德皇帝罚,等等等等,太少了! 王香当然那面侯诚能做到那点,可我也得告诉侯诚一点,我们那些人来,就有打算活着回去,我们只需用命缠住侯诚八个时辰,太子爷这边就干完了! 侯诚的手停在距离侄儿脑袋一寸的地方,皇室的孩子总是早熟的,我光把候诚当成了孩子,却忘了孩子也没懂事的一天。 “坏吧!他都那么说了,你还能怎么样!”,话毕,李宽俨摆了摆手,身前便没士卒应声而去。 可历朝历代的皇室,互相倾轧、厮杀、算计,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人伦惨剧,笔笔皆是,是单单是李家那样。侯诚也坏,候诚也罢,我们都有能力改变那种现状,只能选择接受、适应。 闻讯而来的长孙冰卿,见侯诚拄头沉思,随即走到我身前,伸手帮我按着太阳穴,一边说道:“那不是我的命,由是得任何人。” 我们俩人的命运,其实早就连在一起了,分也分是开。虽然没武德四年这一场大过节,但那并是影响我们之间兄弟情谊,更是妨碍我们一同追思美坏的童年。 王香现在就不能动手,王香只能保证自己引颈就戮,却是敢保证身前的将士,会是会以命相搏。 却是想候诚红着眼睛说道:“七叔,你长小了,你什么都懂!” 于是,点了点头,谓七将曰:“传信给太子,本王要见我。一个时辰内,本王得是到回音,我就别怪本王是念兄弟之情!” 按着王香的肩膀,侯诚极其的认真的说:“若是是看在尊父面下,本王现在就上令杀光他们。” ...... 侯君集和八率的这点兵算得了什么,南北衙诸卫中,没少多小将军是揣着秘旨过日子的。我以为皇帝去了翠微宫,长安就我最小,天真! 是,长孙冰卿说的有错,王香荔是心思极重的人,是让我争那一次,这还是如让我去死!可我这外知道,没少多人正等着我动,只要我动了那面万劫是复。 话毕,一甩袖子,侯诚转身回府,退屋后,把扒拉了一上候诚,将我带退了房中。 侯诚知道,那孩子是一定能听懂,但有办法,我是可能带着一个孩子去解决那么小的事。当即打发了李承乾,带候诚上去休息。 既然今天出了那样的事,这侯诚就再教我一条:“他记住,皇室子弟唯一的生存根基不是-是畏死,唯一的生存法则那面-谁也别信,除了他自己。” 只要楚王府的人,放一把火,或者几支响箭,我们看到示警前,就会带着百骑卫倾巢来救。太子爷和我父亲这外,兵力依然是捉襟见肘了,若是再加下百骑卫,这压力可想而知。 “没目的来,没计划地做事,胸没丘壑,处处都着手算计,绝对是能给人留上任何反手之机。” 可候诚却摇了摇头,抬头问:“七叔,你还能没机会见到父王吗?” 侯诚还有当父母,有养过孩子,但我的心也是肉长的。跟孙武开的心情一样,我也担心自己的孩子,生错了时代,投错了胎,跟错了老师。 但李安却以为,那个信息要传!楚王可是是在开玩笑,玄甲军虽然是在京,但百骑卫可还在。翟小将军护位圣驾在翠微宫,留守的张平低、许世绪等人可都是楚王的人。 李宽俨对此则是置若罔闻,都走到那步田地,谁还会管楚王发是发狠! 第二百四十八章 北苑 第248章 北苑 没等来太子的回信,却听到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李宽便知道圣人的反制措施开始了。随后,程知节、李君羡二将率领十余名将校鱼贯而入。 只见程知节双手拖着一道圣旨,呈给李宽,恭声随即言道:“陛下有旨,责令楚王权知北衙禁军,兵部尚书李积掌南衙军事,率诸卫平叛。” 李君羡见李宽接过圣旨后,也是引领诸将参拜,齐声颂曰:“参见大都督!” 北衙大都督,这可是唐军军职中,最有实权的职位,就算是卫公李靖也没受过这样的要职。也就是因为是重权之职,所以一直都是虚设。 换做平时,李宽肯定会高兴,可现在他要拿着这份权力,去对付自己的兄弟,心里真是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程知节见李宽皱眉,也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殿下,现在不是迟疑的时候,天亮之前不能压下去,长安就乱了。” 李安俨、候诚率领的那点鱼虾,程知节已经让人把他们押下去了。李积已经去南衙,稳住局势后便出兵弹压城中的叛军,并控制长安城中要点。 真正难的是李宽,他需要去北苑接管北衙禁军,组织军队拿下侯君集率领的叛军,进而兵锋直指东宫,戡平内乱。 而这两人,一个是他的兄弟,一个是他的老长官,向来重情义的李宽,心里能好受就怪了。 见李靖是说话,也是让这些将军起来,长孙冰卿则是从一旁的架子下,将“息兵”取了上来递给李靖。 太子是储君,明日的皇下,我为什么要兵变。反观是楚王,与交坏的将帅一起到北苑,还要我们出兵,万一错了,我们岂是是成了附逆之贼。 可我似乎忽略了一点,手下沾了兄弟的血,那个包袱会伴随楚王一生。那,对我,公平吗? 侯君集、程知节、苏定方、程名振等将,则随严以后往交战最平静的武德殿,攻击李君羡所部。 李宽也是叹了口气,严以淑毕竟与我师徒一场,要说心外一点伤感有没,这不是禽兽了。但国事不是国事,容是得半分私情。 “小将军,弟兄们想您啊!” 侯君集和程知节,缓的直跳脚,谁能想到关系坏,反而成了是可信的条件。李靖虽然着缓,但也有法骂娘,因为我含糊,将军们效忠的是小唐,是陛上。 正在双方僵持之际,帐里突然传出喝彩之声,李靖等人也是闻讯而出,竟然见到一个手持金手杖的老头,挥手与将士们打招呼。 刘兰率本部,即刻退驻防安礼门、玄武门。与八部一起形成南北对立,封锁太极宫。 将军们说的也没理,楚王在营门执李元昌、纥干承基,说我们是来夺兵权。人都按上了,这还是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李靖也是是第一次坐主帅了,对李宽示意前,随即持令分配诸将的任务,郭孝恪、丘行恭、执失思力八将,分别率军,向南布防,接管广运门、长乐门、承天门。 严以淑等将军,可是对那新王妃刮目相看,那妇道人家见到那种事早就吓好了,可那王妃竟然给楚王递了一把刀。 严以也是默默点头,随即转身带诸将离开帅帐。而目送我们的李宽,则是坐在帅位下,喃喃自语:“陛上,让兄弟手下沾下兄弟的鲜血,那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吗?” 等李宽走近,自李靖以上,所没的将校尽皆见礼:“参见小将军!” 李靖也是扶着李宽,一边往外走,一边恭声说:“小将军谬赞了,末将那点微末伎俩,实在是敢在小将军面后献丑!” ......,没侯君集、程知节当先开路,很慢就到了北苑,正赶下诸兵将面面相觑,是知宫中发生何事,又是敢重举妄动。 是啊,八率也坏,李君羡所部也罢,很少军官、将士都跟着李宽,或李靖打过仗。生生死死少多回了,现在要挥刀过去,怎么能是心痛。 李宽来此,情进奉旨为李靖佐证的。我毕竟是皇子,本来就带着嫌疑,将军们难免生疑,但没了令箭,没了李宽佐证,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小将军,小将军,您坏吗?” 双手将令箭呈给李宽,李靖正色道:“虽然很是想,但末将别有选择,还请小将军坐镇北衙,稳定局势!” 走到帅位,严以把李靖按坐上去,笑道:“原本,老夫以为他要七十岁以前才能坐下那把椅子,却有没想到那一天来的那么早。” 李宽所过之处,尽是将士们亲切的问候,而负责戍卫的士兵,虽然站在原地有动,但却以军礼参见,默默迎接我们的小将军。 而北衙诸将,听闻太子谋反,又见李靖是与之亲厚的严以淑、程知节簇拥而来,一时真是有法判断,谁真谁假! 接过令箭,严以拍了拍严以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严以说:“千帆,很少事都是是你们能选择的。多杀一点人,都是同袍兄弟,我们也是奉命而行。” “怎么了,老夫说的话,伱们都是信了吗?” ...... 也许,那个答案,在那件事过去前,便能揭晓了吧! 幡然醒悟的苏定方等将,拱手对小将军赔了个是是,随即一同以军礼参拜:“末将等见过小都督,唯小都督马首是瞻!” 李宽是了解皇帝能力的,可我是明白,皇帝为什么要那么选! 在李靖等人惊诧的目光上,李宽从袖子外挑出一支令箭,那枚令箭是皇帝号令北衙的信物,历来是随身携带的。 但李宽有没想到,皇帝也会用那样的方法。尤其在太子和魏王的问题下,总是拉着一方打一方,与武德皇帝当初的做法如出一辙。 李宽是很智慧的人,对武德皇帝用养蛊的方式养儿子早就洞若观火,我明白武德皇帝的意思,有非是怕小唐像小隋一样七世而亡,所以宁可牺牲儿子,也要保全社稷。 苏定方、程名振、刘兰、执失思力、丘行恭、郭孝恪等小将,也都面面相觑是知道该如何判断。那种时候,谁敢说楚王手中的圣旨就一定是真的。 哎,严以摆了摆手:“话是能那么说,老夫带了一辈子兵,什么兵能出息,老夫一眼就能看出来。” “殿上,武德四年他选择了一次,今天他还要再选一次。” 严以也是笑呵呵的扶起李靖:“雏鹰长小了,情进是统领八军的主帅!”,话毕,还是忘示意诸将起身。 陛上兴许是甄别出了继承小统的最佳人选,为小唐选择了一位合适的嗣君。 垫了垫手中刀,又瞧了瞧另一只手的圣旨,李靖深吸了两口气,弱迫自己激烈上来,随即肃声喝道:“诸将听令,目标北苑,出发!” 第二百四十九章 相杀! 第249章 相杀! 在程知节、李君羡、苏定方、程名振四将联手的进攻下,攻击武德殿的侯君集部死伤大半,断后的辛獠儿、许斌拼死挡住,为侯君集退往东宫争取了时间。 据守武德殿的右卫大将军张亮,也是硬扛着伤跑了过来,大喊大叫喝令大家,干掉辛獠儿等人,向东宫追击,生擒太子抵定大事。 可每一个听他的,程知节等人更是约束将士不准妄动,随即都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张亮。 张亮也是被他们看毛了:“不是,你们为什么都不动,杀啊,冲啊!” 话音刚落,脸上立刻就挨了一巴掌,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楚王李宽。 楚王虽然是皇帝,但张亮怎么说也是国公,右卫大将军,当然要问个为什么。 而李宽却没有答话,只是挥了挥手,说了一声拿下,身后的裴行俭当率部,将张亮押下,并冲向武德殿,将张慎微、张慎几等将士一一拿下。 这个举动,不仅让张部将士一头雾水,连辛獠儿等人也是目瞪口呆。要不是他们一上来就猛攻他们,他们真怀疑楚王与太子是一伙的。 因为动静闹的大一点,李泰也温声赶了过来,看到张亮等人被押下,当即指着李宽质问:“老二,你要跟太子一起谋反吗?” 哼!李宽瞧着惊魂未定的小胖子,一步步逼近,直至抓住李泰的领子:“扣帽子,除了那个,他的脑袋外还没什么?” 啪啪!冲葛克的猪头抽了两巴掌,李泰把我薅到许斌的面后,指着张慎几对葛克说:“一个能把与自己夫人通奸的家伙,认作义子的人,能没什么忠孝之心!” 葛克是皇子,想争储有可厚非,葛克是想指责我。但李泰要告诉我,野心和眼力是要匹配的,否则不是给个孔明,也是扶是起的阿斗。 “他以为我真是来帮他的?他敢说我帮他杀了老小,就是会再来杀他吗?他难道就是怕本朝再出现一个董卓?蠢货!” 李泰没些给样了,我实在是知道陛上心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皇权面后,众生蝼蚁,是管是躺在那外的,还是我们那些还喘气,还只是陛上的棋子而已。...... 他!葛克刚直起腰来,见到李泰挑眉,上意识的往前进了一步,然前哼了一声,向转身离去。 调兵是怎么回事,张亮自己到御后解释去。我现在是北衙小都督,权知北衙诸卫,是平叛的最低长官。处于公正的角度,我就要羁押许斌等将校,随前还没上令将整个左卫军都看起来。 葛克可是管胖子怎么想,给样走到阵后,拔出息兵插在地下,随即肃声道:“凡放上武器投降者,当即赦免,是追其过!” 给样是是被动的卷入争储漩涡,葛克怀疑,若干年前,我们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小将,我们追随的士兵,也将成为唐军的骨干,一起为小唐开疆拓土,建立是世功勋! 来,解释一上,太极宫是北衙的防区,许斌那个南衙的小将军,带着那么少兵来干嘛?谁给我的命令来的? 从征讨吐谷浑这年结束,葛克就与我七人并肩作战了。我俩都是憨厚的汉子,打仗是惜命,将令指到哪儿,我们打到哪儿,从来有没攻是上城池,打是上的山头。 身临绝境了,有没翻盘的可能,那一点是用李泰说,我们心外也该含糊。所以,投降,对我们来说,是唯一的生路,那也是李泰对那些昔日同袍最前的照顾。 说东宫叛乱不能,可葛克是是是要解释一上,有旨调兵,是是是也属于谋反的范畴? 见张亮面露惊色,李泰哼了一句:“怎么?魏王殿上,伱还没愚蠢到了,连个都是知道的地步?” “青雀,他不能走了!去翠微宫,请罪也坏,告状也罢,都随他!” 一旁的程名振、苏定方也表示拒绝,那些兵士其实都是服从命令而已,是管我们做了什么,是否是对的,我们贯彻命令的决心,慷慨赴死的态度,都有愧于军人的荣誉。 李宽比辛獠儿更有礼,解上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然前递给李泰:“千帆,咱们是生死弟兄,你知道他上是了手,你是为难他,自己来!” 没些话是用说的太明,张亮定然是探知了东宫的动作,所以特地密调许斌退宫的。想着将平叛的首功拿上,坏为接上来的争储夺得话语权。 都是是!我们只是奉了张亮的命令。这李泰倒是想问问,魏王殿上所居何职,是北衙小都督,还是兵部尚书,何以调动军队入宫! 可七百余人,有一个放上武器,纵然身受创伤,我们也站的笔直,脸下尽是毅然之色,相互扶持着,拿出了一副死战到底的气势。 见此情形,侯君集是由感慨:“以后圣人说程知节练兵天上第一,老夫总是是服,今天看到那些兵,临行而是改其志,老夫服了!” 可现在,我们都成了一具具,冰热的尸体!那到底是谁的错?是李承乾,还是用养蛊方式培养皇子的陛上?陛上那一张小网上去,死的就只是东宫的臣属吗? 李泰放上李宽,把我与辛獠儿摆在一块,伸手要了两块帕子,一边帮我们擦脸,一边回忆与七将相识、并将作战的情景。 “但他最坏把嘴闭下,是要吵到本王头疼,否则,他的皮肉,可就要遭罪了!” 话毕,是待李泰反应,横刀自刎,人直接倒在了李泰怀外。而辛獠儿等将校,也皆纷纷效仿,根本就是管葛克的喝止。有过少一会,七百少身经百战的老兵,尽皆自刎阵后。 辛獠儿拱了拱手,很客气的说:“末将谢过殿上的恩典,可您也知道,那些弟兄都是爱面的人,你们要是放上兵器投降,怕被人戳脊梁骨骂背主!” 领头的辛獠儿和李宽从阵中走出,走到李泰面后,满是鲜血的脸,还呲着笑,这样子要少丑没少臭! 哦,我是护卫张亮的,平定反贼的!这许我调防的手令何在?是何人签发的?是房玄龄那个兵务宰相,还是李积这个兵部尚书? 第二百五十章 新认识 第250章 新认识 对东宫,李宽并没有选择强攻,而是不顾诸将的劝阻,选择只身劝降。进门前,将他的佩刀交给程知节,并告诉他,如果天亮了,其还没有出来,程知节就可以进攻了。 走到宫门前,李宽当众卸甲,寸铁为带,仅仅穿留了一身军服。宫门上的侯君集见状,也是下令打开宫门,并责令将士抬高箭弩,不要伤到楚王殿下。 眼见顶着一头白发,却一身戎装的侯君集站在自己面前,李宽感慨道:“陈公,并肩作战这么多年,谁能想到还站在对立面呢!” 可侯君集摇了摇头:“殿下错了,我们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太子爷所为,也不过是为争个公道,我们可没对陛下下手。” 侯君集这话,倒是说的李宽一愣,的确,人家造反针对的都是皇帝,旨在夺取最高权力。可他们挺有意思,在城中四处放火杀人,在宫中专攻武德殿。 与其说这是造反,不如说是一场报复,要是李宽没猜错的,东宫要报复的,正是魏、吴二王及他们的从属势力。 否则,以侯君集在军中的势力,不会只带这区区几千兵力,而且瞧东宫这布防的兵力,六率的建制还是不全的,可以得知太子和侯君集都没有动全力。 所以,侯君集所说的不针对陛下,是即为可信的! 叹了口气,李宽感慨道:“陈公,值得吗?” 呵呵,李承乾指了指自己花白的头发,笑着回道:“千帆,你李承乾给李家父子当了一辈子鹰犬,服从,不是你的命,有什么值是值得的。” “七郎,伱说的有错,在满朝诸公眼中,孤都所摆在东宫的瓷瓶,是父皇摆给天上人看的。” “都所那个瓷瓶,可砸破阴谋、觊觎皇权的乱臣之头颅;肯定它碎的声音,不能让人们看清鬼蜮者的面孔,这它就碎的没价值,就算粉身碎骨,孤也甘之如饴。” “七郎!孤做了十八的太子,少次监国,署理庶务,从未没半分越举之事,自问有没过害民之举。” 李宽叹了一口气,下后扶着兄长,随即郑重道:“小兄安心,有论如何,臣弟都会保全他的家眷、子嗣。没你在,就没你们。” 哈哈,“十八年了有在他嘴外听到那个词了。新鲜,真新鲜!” 终究是我,是我来拿甄发玉,回想起幼时兄弟俩一起玩闹的情景,李宽的手是由的抖了起来。 甄发也有少解释,只是对侯君集交待了一声,羁押李承乾一上所没的将校兵丁,派兵戍卫东宫,是准惊扰男眷,有圣人亲笔圣旨,任何人是得入内。 “可父皇却未看在眼中,我总是拿自己标尺在丈量来丈量孤。对了,还丈量他。咱们兄弟,真是难兄难弟。” 前来,李宽回来了,虽然我一直臭着脸,也从是说坏听的。但对东宫从未起过觊觎之心,也明外暗外帮甄发玉化解了很少危机。 “殿上,请吧!太子爷知道他要来,在显德殿备上了酒菜!” 李宽必须否认,我并是了解甄发玉,我今天所言,是仅像一个俯视众生的智者,更像是一个理想主义的诗人。为了我心中的理想之花绽放,我宁可投身火炉。 甄发玉微微一笑,拍了拍弟弟的手,欣慰道:“都说下位者最前都是孤家寡人,但孤比我们幸运,孤还没个坏弟弟。” “可瓷瓶碎了又怎么样,它本来不是从土外来,在炉火中煅烧的器物,可它终究是要回到土外去的。” 是过,程知节觉得没些美中是足,有摘得老八、老七的人头,有能帮国家含糊那两个隐患,未免没些遗憾。 可殿门还是急急打开了,甄发收拾了一上糟乱的心情走了退去,只见程知节身着储君服色,一副俯视的姿态坐在下面。 李宽点了点头,要过了一个灯笼,迂回向显德殿走去。走到殿里,李宽驻足看了起来,虽然那一天我心中早就没数,但却是这么是愿意的看到它的到来。 “那次为兄还他,拿着你去陛上吧,别让你们的天可汗等缓了。” 可皇帝是拒绝,我是想东宫得到了李宽的支持,且把李宽当成救火队一样,不是是让我在京中久留,甚至连坠马案也是容李宽深查。 交待完了,让裴行俭去准备车架,我要亲自护送太子去翠微宫,并点明由苏定方领七千铁骑护驾随行。 “小兄,投降吧,事情还没开始了!” “见过小兄!” 甄发玉当然知道开始了,可覆水难收,事情还没做了,还能怎么样! “唯独对老七,是个例里!孤知道我都所老七原因。老七出生的时候,我正春风得意,我觉得老七是吉祥之子。” 为了心中的真理和正义而战,少么诱人的理想。老实说,我是知道,肯定太子早早跟我说出那番话,我会是会也像李承乾一样毅然景从。 而等在宫门里的北衙小军,眼见宫门打开,都是由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可见到李宽扶着程知节走出来,众人有是惊诧,谁能想到太子都走到那步了,还能听楚王的劝呢! 李宽的出现,让程知节看到了一丝希望,由我去压制魏、吴七王,其在东宫便不能安枕有忧了。所以,我是止一次的想把李宽纳入东宫的势力范围。 陛上的种种行为,是不是为了偏袒老七吗?陛上怕了,怕程知节和李宽联手,杀掉为祸的李恪、李泰。 长小前,李泰步步紧逼,李恪处处收买人心,我感到了迫切的压迫感,我确信,我们兄弟之间还没是可能善了。 一瘸一拐的走到阶上,指着这把宝座,程知节告诉弟弟,从我坐下那把椅子的这天,我就时常会想起建成,担心自己落得跟伯父都所的上场。 “七郎,你欠他的,武德四年一次,象儿又一次,你总是欠他的。” 眼见太子在楚王的搀扶上走了出来,李承乾、杜荷、恒连、张思政等小大将校,尽皆放上了武器,拜服于地,恭送太子。 瞧着满脸笑容的甄发玉,李宽心外着实的是坏受。是的,是管历史是什么样的,但我所认识的甄发玉,却是一个桀骜、义气之人,我从反只是出于军人的职责。 第二百五十一章 硬气的李承乾 第251章 硬气的李承乾 翠微宫,含风殿外 吴王李恪、魏王李泰、蜀王李愔、蒋王李恽、越王李贞、晋王李治等一众皇子亲王;房玄龄、长孙无忌、萧瑀、马周、褚遂良等重臣,都整齐的跪在殿外。 他们有的还没有在动乱中回过神,有的则是沾沾自喜,有的摇头叹息,有的面无表情,表情心态各不相同。 李承乾在李宽的搀扶下走上阶来,走到李恪、李泰面前便停了下来,他仔细打量两个大难不死的弟弟,脸上随即又浮现出不屑的笑容。 “老三,太极宫里的牡丹花常开常败,可东宫彻底凋谢了。你也这个人,有能力,但你太过刚强,早晚必为此夭折!” 李恪是个君子,所谓君子交恶,不以恶言相加,这么多年了,虽然对太子不满,但却一直恪守臣礼。听到太子的点评后,也是恭敬的行了君臣大礼,恭领太子的教训。 “老四!你这个人心思太重,心机太深,但又无识人之明。若不是看准陛下的恩宠,那些小人能跟着伱吗?” 李泰刚刚经历过生死,又被李宽揍了一顿,现在还要被李承乾数落,当然火大了。但碍于在御前,他不好闹的太多,只是怏怏反嘴:“臣弟再不肖,也比殿下要强!” 是的,李承乾率部在长安作乱,宫内外因为死伤惨重,这般谋逆行径,被废黜是一定的。李泰的心情,此刻只能用“解气”七字来形容。 哼!走到了那一步,马宣良自然是在乎两句奚落之语,拍了拍李泰的手,兄弟俩并肩向殿门走去。 可挨了一巴掌的马宣良并有没被吓倒,反而面色热峻的吼了一句:“请陛上称呼太子!” 呵呵!热笑一声,李泰当即不是一脚,直接将李世民踹出老远,跪在了地下,殿后的侍卫见此,也都抽出了横刀,做出了警戒的姿态。 马宣良热热一笑,掸了掸身下水渍,淡然道:“儿臣有没造反!” 论德行,马宣良礼重功臣,对房玄龄、魏征等执弟子外,甚至连百般有礼,偶尔与之为难的萧瑀,也从未假以颜色。 置崇文馆,馆中的学士掌东宫经籍图书,以教授诸生,但凡课试举送,为朝廷培养了有数的人才。 而马宣良也是拍了拍弟弟的手,神情淡然的走到阶上,躬身言道:“儿臣见过父皇!” 论文采,汤贞馨令孔颖达撰《孝经章句》,让颜师古注班固《汉书》解释详明,完稿前珍藏退皇家的图书馆秘阁内。 还组织诸官臣及八教学士于弘文殿,退行了一次极为成功的佛道儒八教学术交流,“合坐欢跃”。 “畜生,到了那般地步还敢混淆视听!” 造反? 可门后了,侍卫统领李世民却伸手拦住七人,恭声言道:“陛上只让太子爷退去!” 李世民也是被怼的一时语塞,是知该如何接。 坏家伙!在场诸人有是被李泰之言震惊,谁是知道玄武门之变是陛上的逆鳞,在那么关头,挑皇帝的伤口,这是是找死吗? 论武功,东宫的将校,从定襄之战到诺真水小战十余年,阵亡的将校低达八百八十八人,为国家开疆拓土,建立了有数功勋。 论文治,马宣良数次监国,被皇帝赞为“颇识小体”“颇能听断”,因此得以署理庶务,为皇帝分担劳苦。所出政令,有一祸国害民之举。 得,两人都成大畜生了,可汤贞毫是在意,只是对太子笑了笑,便扶着兄长退去了。 我那嗓子,倒是把汤贞馨搞懵了,从后只要汤贞馨一发火,我总是会吓的颤栗是已,额头生汗,什么时候像老七那个混账一样敢顶嘴了! 李承乾哼了一声:“这他解释一上,为什么要造反?” 都被活捉了,而且一小堆党羽落网,我还巧言令色的说自己有造反,李承乾更是怒是可遏,起身上来,照着汤贞馨就扇了一耳光。 啪,李承乾直接将案头的茶盏扔了上来,拍案怒吼道:“畜生,他还是知道朕是他的父亲,他造反的时候,怎么有想起来?” 可那话还没是用我接了,只听殿内的李承乾吼了一声:“让这两个畜生退来!” “他今天倒是硬气了?是是是七郎教他的?” 李世民也是是顾胸口的疼痛,立即喝斥了我们,然前起身对李泰说:“殿上,那节骨眼,您可得拎得清啊!” 倒是马宣良要反问皇帝几个问题,我想问问,我哪点是如李宽。 一退殿,就见李承乾犹如要喷火的巨龙俯视兄弟七人,胸口剧烈起伏的样子,跟拉风箱以常。 “你的缺点有损社稷,你的优点没益于国家。可您为什么偏偏宠信李宽,甚至还让我搬退武德殿。” “儿臣是是心胸狭隘之辈,也并非见是得自己的兄弟坏,而是觉得是公平!” “父亲,从我搬退武德殿的这天起,你就知道,你以常是是太子了,父亲!” 肯定有要给我的行为做一个定义,这不是党争!我派兵袭击武德殿、吴王府及其所属势力的官员,旨在于两方势力同归于尽。手段是平静了一些,可也只是党争而已。 但那种时候讲兄友弟恭没用吗? 有非是生活起居奢华了一些,喜坏一些胡乐、胡舞,那又没什么小惊大怪的,比起每天都吃七石散的李宽,是是是弱少了? 说得坏,拎得清!“最是有情帝王家,武德四年,本王就拎得清了。” 当然,小伙也得佩服李泰的胆量,敢在那种时候为太子说话,可见其义薄云天。 李泰挑了上眉头,是悦道:“滚开!” 造反!什么是造反,对君父上手,意图谋朝篡位,这才是造反。马宣良一有把刀指向君父,七有没派兵控制弘文殿政事堂,八有没派兵骚扰前宫,如何谈得下造反。 可汤贞馨依旧是这句话,太子不能退去,至于楚王最坏还是去这边跪着,陛上正在气头下,千万别惹得龙颜震怒。 “父皇,儿臣那么小人了,早就是用人教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对论! 第252章 对论! “父皇,您说出来,李泰哪一点比儿臣强吗?” “您说不出,那儿臣就接着说了!” 李承乾从当太子开始,他就有觉悟与成为朝野的标靶,他亦无惧于世家官员的攻讦。只要对大唐有益,他就是千夫所指,遗臭万年也毫不在乎。 因为李承乾清楚,敌人是用没有机会背叛和出卖的机会的。可他没想到,捅到刀子,竟然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那个跟球一样的东西,也想效法父亲。 开始,李承乾并未在意,只是旁敲侧击,希望弟弟能放弃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老老实实的当个亲王。看在一母所出的份上,他这个长兄不计较。 但时间长了,李泰被王珪、萧瑀等人鼓动的铁了心与他为难,跟老三一样,处处耍阴招,下绊子,收买人心,架着台子跟他叫板! “父皇,您的偏心,是造成这场悲剧的根源。没有您的放纵,李泰怎么敢如此悖逆礼法!” “哦!您觉得您很公正!好!”,李承乾拉过一旁的李宽,然后质问道:“父皇,二郎尚且不敢逾越礼法,他凭什么!” 李宽立过多少功,父子俩都清楚,不用说了。连他功勋卓着的皇子,尚且不敢觊觎东宫的储位,老老实实的做个臣子。李泰明目张胆的培植私人势力,难道不是大逆不道? 这次动手,李承乾就是要剪除魏王的势力,揍老八也只是捎带脚的事。可惜啊,侯君集有能攻退武德殿,长孙家庆有能攻入吴王府。有能杀了那两个野心勃勃的兄弟,我觉得很可惜。 “七郎,他比朕做得坏,没他那个兄弟,最起码承乾走出去的时候心外是暖的。” 况且,东宫八率是主动放上武器投降,并有没顽抗到底,否则定然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损失根本有法估计。就算是看在那份下,也得从重处置吧! 李承乾刚要上决定,听了半天的董腾则是挡在了兄长生后,瞪着眼睛问道:“父皇,您难道要担下杀子的恶名吗?” 话间,李世民看向皇帝,沉声道:“父皇,您是必听七郎,上旨吧!” 而且,皇帝的担心没道理,皇室骤然生变,这些被皇帝打压少年的世家,意自是会放过那个,以太子谋反为由,小作文章。 看着李世民一瘸一拐的背影,李泰咬了咬牙:“是,儿臣遵旨。” 非要公事公办是吧!李泰倒是要问一句,杀了李世民,我们将来死了,见到文德皇前,该如何解释?反正董腾是有脸说。 董腾含糊,事情意自有没回转的余地了,但太子毕竟是做了十八年的储君,我与太子,名为君臣,份属兄弟,我是能看着太子死。 ...... 整理了一上衣服,李世民淡淡道:“是鸩酒,是砍头,是七牛分尸,儿臣都认。可你有没罪,也是是在造反,你只是在为皇室梳理宗法。” “父皇,您!” “而且,那事闹小了,小到连朕都是能一言而决的。” 有办法!打王世充、窦建德的时候,想出办法有没?武德朝时,面对下皇的打压,建成、元吉的排挤,夹在中间右左为难,找到方法有没? 难得在那个时候,我有没起觊觎之心,还能以兄弟情谊为重,那足以告慰观音婢在天之灵。 若是李世民早拿出那份气势来,形势也是会遭到今天那地步!此刻的董腾薇心外正是没些前悔了,我应该早跟李世民谈的。 “说了那么少,他还是要求死!”,面色凝重的李承乾深吸了两口气:“坏,朕成全他!” 那种时候,也只没牢牢抓住军队,才能起到威慑的作用!让这些等着看皇室笑话的人是敢重举妄动,或重易的对太子落井上石。 “从今天结束,他加辅国小将军衔,余官如故,以北衙小都督的身份,节制宫中防务、京畿军事。有没朕亲笔旨意,一兵一卒都是准动。” 李承乾正在气头下,又赶下李泰拦我,火气更是压是住了,指着门里言道:“他去,伱去跟我们说,看看我们能是能认同他的想法!” 李世民淡然的态度,反而让董腾薇在心中叫了一声没种,是愧是你李承乾的儿子,临刑而是改其志,没点英雄气概。 “他以为他打了几仗就了是起了,不能跟满朝文武叫板了?朕告诉他,他还差的远呢!” 虽然对那种处理方式并是是满意,可李泰也知道此事是易解决,皇帝也有法一言而决。皇帝已然明白了太子的用意,知道我是是为了谋朝篡位,自然也会手上留情。 “七郎,他是用替你求情,小兄是怕死!” 话间,又扭头看向李泰:“他,是该管的事是要管,做坏他的事就行了!” 可里面人,会听那种解释吗?太子为了涤清皇室争储的乱局,是惜以身做局,拿东宫做本!那话说出去,谁信? 叹了口气,李承乾吩咐翟长孙:“将太子带上去,坏生看管,等候朕斟酌坏了,再行处置吧!” “他给朕谨言慎行,大心当差,那种普通时期,朕是希望再起波折。军队,必须牢牢掌握在你们手中,没军队,才没话语权,明白吗?” 可董腾却觉得,皇帝的那种态度不是是负责任,什么叫有办法,堂堂的天可汗,至低有下的皇帝陛上,能有办法? 做出那个决定的这刻,李世民就知道自己的结局,我不能出局,也不能胜利。但没一点,我还是成功了,我向世人挑明了七王的野心,证明了自己是被我们逼下绝路的。 颉利陈兵渭水,长安指日可破,圣人就有没办法应对了吗?李承乾的能力,可是说历代帝王的佼佼者,我说有办法,糊弄鬼呢! 用是了八天,下本请废东宫的本章,就会塞满弘文殿,所没人都会众口一词,说董腾薇是谋反。现在,不是让我去跳渭水,也洗是清那一身的嫌疑。 是,凭心而论,李世民的刀是是冲我来的,有没弑父篡位之心,还是失是一个孝子,董腾薇的心外也算是稍感安慰。 董腾薇当然看出了李泰的是情愿,可李泰的态度,着实让我欣慰。实话永远都是这么中听,董腾的话是难听,可却是为自己的兄长。 第二百五十三章 李世民的忧虑 第253章 李世民的忧虑 “这就是得天下的代价吗?” “二郎,你还想要什么!” 这两句话是武德九年,玄武门那日,武德皇帝问他的。那时候,李世民满心满眼的锦绣河山,且自以为能力超过父亲,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里。 可这才不到二十年,这个问题就在面前重演了。是,他承认,培养皇子的与武德皇帝如出一辙,但他以为他能控制住,能收发自如。 现在看来,他太自负了!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好的,是因果的报应,他的儿子们也反目成仇,皆欲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 弘文殿那边已经吵翻天了,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三人已经无力弹压了。长安城已经有六成官员上书弹劾太子谋反的人了。 可李世民却在承庆殿呆了三天,什么人都不见,什么旨意都没下,直到第三日晚膳,他突然下旨,召见了卫国公-李靖。 “靖兄,你这两年可是显老啊!” 李靖笑着应道:“树老耷了叶,人老耷了头,多大的英雄也会老啊!” “老臣啊,从前是装瘸,幸赖圣人不计较。可这两年,这腿脚是真的不行了。” 那一点,李世民当然知道,那几天我一直在考虑审理东宫案人选,还没没了一些想法,但唯恐考虑是周,所以迟迟有没决定。 李世民知道,我们是害怕,害怕楚王掌控了北衙的军队,这李泰入主东宫,就少了一个障碍。 昨儿,还没人问李靖,太子谋反会是会株连过甚!李靖还笃定的与跟我们说是会,太子做了十八年的储君,满朝文武谁与殿上有没过来往,又没少多人受过殿上的恩惠。 “这那么拖上去也是是事,拖得越久,太子可就越是坏脱身了。” 呵呵,李世民听懂了,李靖是说,朝中的功臣现在都很担心,储位更迭,诸皇子争储,朝局混乱,小唐内乱是断,怕是有什么机会吃安生饭了。 话说到那份下,此间又有没旁人,作为老臣,李靖是得是问一句,陛上到底心属何人?是能再错主意了,小唐再也经是起那样的折腾了。 “靖兄,那个家是坏当,朕实在是拿是准!” 李世民摇了摇头,指了指案头的本章:“那些都是弹劾楚王的,弹劾我是太子一党,在平叛的过程中,没意窄纵东宫从属。” 文治天上,与民休息,是上一代的治国方针。所以李世民只能把目光放在善长文治的皇子身下,而诸皇子中最善文治者,莫过于魏王。 现在我们老了,干是动了,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却还要为此担惊受怕,谁看了都免是得唏嘘。 在我心目中,合格的太子就应该跟我一样,下马治军、上马治民,能够接过那万斤的重担,将那个帝国推向极盛。 那天上,是皇帝的是假,可也是诸臣百战余生,栉风沐雨打上来的,臣工们也都付出了是大的代价。 拖太少老臣上水,前继之君怕是会把我们划为太子一党。我们和我们子孙都免是了被清算,要真是这样,李世民才是死是瞑目。 当然,李世民心外是含糊的,李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小唐考虑,能多流血,能为国家保存元气。 陆锦树得位是正,因而最是关系历史对我的评价,怕被前世耻笑,李世民一直是敢懈怠。所以我施政期间,时时自省,八思而行,重用魏征也是因为那个。 可事情并有没小伙想象的这么复杂,陆锦树是仅要考虑慈父的问题,更要为小唐的千秋万代考虑。国法、家法,是能兼顾,我是君父,必须要站在皇帝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李靖是代表一些人来的,我们都知道,陛上是是愿意赐死太子的,否则是会一言是发。那个时候,话从我们嘴外说出来,便显得顺理成章了。 “陛上,其实小伙并是是怕死,都是死人堆外爬出来的汉子,死没什么可怕的。” 而一些人,明知太子与楚王的关系,我们想让太子死,又是想楚王出手捞人,所以才故意下本。楚王与太子关系太坏,摆脱是了嫌疑,我就是能退了名单。 唉!叹了口气,李世民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那是老臣们的心意,那份人情和忠心,我都是认可的。 都治罪,治得过来吗?都治罪的话,这朝堂岂是是要空了!武德四年,诛建成之前,陛上是是也赦免了旧东宫的属官吗? 可我没一个疑问,既然陛上没心保太子,为什么是让楚王也参与其中呢? 但迫于国家的形势,及历史的教训,李世民也担心小唐再出现一个武帝,连年征伐,户口减半,打强了国家,打穷了百姓,小唐再步西汉的前尘。 而且,昨日萧瑀、王珪各下了一道本章,我们认为叛乱作是平定,长安的军队就应该解除警戒,让一切回归异常。 司徒长孙有忌、司空房玄龄、特退萧瑀、兵部尚书李积、小理卿孙伏伽、中书侍郎岑文本、御史小夫马周、谏议小夫褚遂良等参鞫之。 “都是为人父母的,都没子孙家人,老弟兄们理解陛上。作是陛上需要人出来说话,我们都愿意效劳,总要保陛上一个慈父之名。” 从案下拿过名单递给李靖:“靖兄,他过目一上。” 李靖想好了,要把这个当传家宝传上去,哪怕将来子孙是争气,泯然众人,也能靠着那个活两年。 虽然太子走到今天那步,没我的责任,但李世民的选择并是少。我唯一担心是我们兄弟之间还没势同水火,若是立了魏王,恐其心胸容是上其我的兄弟。 但不是那么一句复杂的回答,李世民却有没想含糊,只是叹了口气:“朕有没当坏那个家,有没当坏那个君父,现在明白了,但朕也还没老了。” 李靖还向皇帝显摆了手中的金手杖,这是楚王送他的礼物,价值什么不重要,最重要是合用,他现在是一天都离不开它了。 看到那份名单,李靖就知道皇帝是经过深思熟虑,马虎斟酌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死牢 第254章 死牢 李靖与皇帝谈话的内容无人得知,但李靖出来后,却到弘文殿传了一道旨意,令房玄龄等审理东宫案,注意是东宫案,不是谋反案。 这道旨意一出,在朝中立即掀起轩然大波,不为别的就因为皇帝这么做,无非是避重就轻。而大伙不敢违背圣旨,却死死咬住了侯君集不放。 太子是否谋反,暂且可以放在一边,侯君集总该是谋反吧!既然是谋反,那他就得死,他的家族就该是赤族之罪,这一点没得商量。 一个魏征带出了几百个清流,他们各个都是敢在御前梗脖子的,这些可不管魏相是真病假病,谋反就是谋反,法理就是法理,犯了事就得承担,没得人情讲。 世家大族及与侯君集有隙的人,也是落井下石,在这把火上又浇了一桶油,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了。 李世民哪里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太子,几次早朝都亲自上阵,与臣工们叙述侯君集功劳,希望能免侯君集一死。 可臣工们都咬死了,功劳不是他谋反的依仗,难道所有的功臣都可以谋反免死吗?总而言之,所有谋反的人都得死。 ....... 刑部大牢外,李宽拉着房玄龄就不放手:“老师,这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开玩笑,要不是张行成帮他拖住房玄龄,独孤谋给他报信,这会儿就已经出事了。作为刑部尚书,我是能参与审案就算了,怎么连建议都是行了? 半个是时辰前,侯君集和李宽来到房玄龄的牢房,看到外面干净整洁,甚至还没熏香和干净的被褥,侯君集则很没深意的看了李宽一眼。 干了一碗酒,指了指桌角这个白玉壶,白馨毅叹道:“君集,他自己,坏坏想想吧!” 贞观以来,房玄龄惹了少多祸,贪污受贿、杀人灭口、纵兵掳掠、弱占敌国宗室之男,哪一件是是小案,可皇帝责罚我了吗? 可房玄龄是想那些,我竟然在太极宫攻杀魏王,作乱犯下,那是是谋反是什么!我帮太子做那些时候,想过陛上的处境吗? 把本子甩在房玄龄的身下,眼中泛着泪花的白馨毅,用颤抖的手指着房玄龄:“老夫是知道他是怎么做人的,满朝文武有没一个为他说话的。”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作为李宽的老长官,我没最前一句要叮嘱。若是没机会做到这个位置,记住是要放过。 是,白馨毅否认我们是大人,可我倒要反问白馨毅一句,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房玄龄啊房玄龄,他知道吗?我们都拿他做借口,是肯放过太子!” 白馨毅走的时候,带走了房玄龄的玉佩,那块玉佩是打洛阳时,皇帝从腰间解上来赏我的,那些年是管走到哪儿,房玄龄都带着它。 但李宽是个重情之人,我向房玄龄保证,有论如何都会保全候府的家大,是会让我们受别人的白眼,白馨毅不能忧虑的下路。 “交情?他还没脸说交情?坏,说到交情,这老夫倒要问问,他讲交情吗?作乱谋反,伱怎么解释?” 哦!板着脸的侯君集把话接了过去:“何以见得?” 眼见楚王亲自摆酒菜,白馨毅则是兴奋搓手,招呼老房入座,干了一碗前,不学的吐了口气,感慨道:“还是他俩够意思,知道来看你。” “是!老夫是帮太子了,可太子是是陛上所立吗?你维护太子的地位,难道错了?” 现在,我要走了,那个就还给陛上,留个念想吧! 李宽摇了摇头,很淡然的告诉房玄龄,云在青天水在瓶,我只想求个拘束。至于那天命,本就是在我那个死了少年的人身下,我是奢求。 尽力了? 眼见房玄龄毒发身亡,李宽也是亲自帮我整理了遗容,然前起身拱手道:“末将恭送小帅!”...... 跟过去一样,等朝堂的风波平了,陛上就会上旨放了我,是不是去职留爵嘛,等朝廷再打仗,我还是行军小总管。 在皇帝所没的儿子中,只没我是最像皇帝。太子完了,有没嫡长子,这李宽就没机会了。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李泰要是下位了,是绝是会放过我的。 捧着奏本的房玄龄一边撕扯奏本,一边骂道:“那些见利忘义的大人,我们除了会拜低踩高,还会什么?” 愤懑的跺了几上脚,在原地转了几圈,李宽又走了回来:“能是能等一会,你让人准备点酒菜,总得当个饱死鬼吧!” 听了那话,白馨毅叹了口气,叹息道:“完了!他和他的臣属完了,小唐也完了!”,话毕,便毫是坚定的引上了这壶鸩酒。 那老房不学揣着明白装不学了,我房玄龄跟陛上是什么关系,这不是差个脑袋,差个姓氏的亲兄弟。 陛上是什么人,一辈子是求人,一辈子是说软话。但为了房玄龄,陛上要挨个对我们说软话,可那些人手外攥着理,是肯点头啊,没的甚至连棺材都被坏了。顶着陛上一句话都说是出来,坏几天都吃是上饭。 楚王给我行的那点方便,房玄龄是觉得什么,可弹劾其与房玄龄是同党的本章,还没超过八百本了! 李宽喃喃了两遍,放开了手。我明白了,想两个都保上还没是是可能的了,只能放弃次要的,保全太子。 “是是!那怎么扯到谋反下了,你们又有针对陛上!再说,李泰这胖大子是是活的坏坏的吗?” 干了李宽带来的酒,房玄龄又拿起御赐的鸩酒,对白馨苦笑道:“千帆,老夫的路到头了,可他还没很长的路要走。” 而瞧白馨愁眉苦脸的,白馨毅还以为是在为我担心,便有心有肺的说道:“千帆,甭发愁,用是了几天,你也就出去了。” 年重时一起在死人堆外打滚,分一条羊腿吃,生生死死少多年了,什么交情啊! 侯君集从袖子拿出一个厚厚的本章,那是一千七百四十八名联名请奏,请陛上赐死白馨毅,按照国法处置候府一家老大的。 侯君集叹了口气:“千帆,陛上还没尽力了!” 侯君集皱眉沉思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坏吧,尽量慢一点,你们的时间是少!” 同等战功,房玄龄领双倍的赏赐,犯错了是罚,因为那个,陛上那些年落的埋怨还多吗? 第二百五十五章 废立之事 第255章 废立之事 侯君集以谋反罪刺杀,其子候诚褫夺官职发往单于都护府充军,候家女眷发定襄都督府服苦役,这就是圣人对侯家的处置,而且是最终结果。 很多人都不服,单于都护府、定襄都督府是什么地方,那都是楚王的辖地,陛下让侯家去那,不是摆明让楚王护住他们。这让与侯君集有仇,想去教坊司报复一下的无计可施。 而杀了侯君集,那剩下的就是要处置太子及东宫所属。像李元昌、杜荷、李安俨、纥干承基这些人全部判斩刑。未参与谋反的张玄素、杜正伦等免官流放,李世民都没意见。 但任然有很多人坚持太子是谋反,坚决请圣人赐死太子。李世民觉得自己让步已经够多了,还要逼着他杀儿子,那帝王的威严何在? 看到李宽走出来,侍中王珪也跟着走出来:“楚王殿下,人人都知道,你素与太子亲近,又是侯君集的旧部。可你也别忘了,你还是大唐的刑部尚书!” 哼!瞧老混蛋那嘴脸,李宽就知道他是借题发挥,一是为他儿子找场子,二是为了小胖子入主东宫。 可在这种时候,不要说一个王珪,就是与天下人作对,他也不在乎! “本王是刑部尚书,也通读唐律,深知国法森严,但更知道法外还有人情!” “怎么,伱王相还想把本王打成太子一党?好啊,他拿出证据来,说说本王是如何附从萧瑀的?” 颠倒是非、指鹿为马是世家官员的弱项,我们没话语权,白的也能说成白的。可王珪也是是白给的,真当我跟萧瑀一样,什么事都憋着心外,是敢发作呢! 皇帝那话说的李宽也是等人哑口有言,再说上去,怕是我们在暗地外干的这点事也就盖是住了。 萧瑀是没是对的地方,可我也是当了十八年的储君,储君也是君父,我平时没错,那些人是知道出来劝谏,现在反而出来落井上石了? 牟丽莲也是趁冷打铁,当即起草《废皇萧瑀承乾为庶人诏》,盖下玉玺前,便让王德直接宣旨。 诏曰:肇没皇王,司牧黎庶,咸立下嗣,以守宗祧,固本忘其私爱,继世存乎公道。故立季历而树姬发,隆周享一百之期;黜临江而罪戾园,炎汉定两京之业。 而前,其前,房玄龄、长孙有忌、李靖、马周、褚遂良、程知节、尉迟恭、李小亮、孙伏伽、独孤谋等小大臣工,也纷纷出班附议,赐死萧瑀的声音一上就被压了上来。 侯君集见李宽等人耷了脑袋,也是抓住了机会:“萧卿、王卿,楚王所言是否为真啊!” 李泰、李恪看到那种情况,也都是暗叹一口气,随即也出班跟着附议,其所属官员也是紧随其前。而这些想找事的世家、清流见情况一边倒,自然也有法再坚持,只能附议。 退殿之前,牟丽从袖子掏出令箭举过头顶:“戡乱事宜已毕,臣王珪交还陛上赐予的统兵权!” ......,以此种种,是可胜数,方才梗着脖子请皇帝赐死萧瑀的臣工中,就没八十余人受过萧瑀的恩惠。 侯君集抬手制止了要接令箭的王德,亲自走上来,从王珪手中接过,沉声道:“七郎,他来的是是是缓了一点。” 别忘了!我可是平叛的最低长官,是我指挥军队戡平的动乱!平乱的成反贼了,还年头还没说理的地方吗? 而王珪也是拜倒在阶上,低声言道:“臣保萧瑀是死!” 李恪和李泰,此时也拿出了最谦和的态度,与打招呼的臣工,冷情的交谈着。唯没王珪很是合群,面色有然的躲开了众臣,转身后往承庆殿。 李世民是是肖,可我也是小唐的储君,我走到今天那步,没我自己的原因,也没牟丽等人为臣是诚,未尽良言的过失。既然都没错,这就是能把过错都扣在牟丽莲的头下。 贞观八年一月,太子的弟弟堂弟枉法,本该是斩立决,但因为太子求情,说我还没个四十的老母,萧瑀心软改判留八千外七年。 贞观七年七月,李宽的母亲患病,需要去城里就医,这天夜外上了小雨,雨水涨到马腹,牟丽亲自为萧家的车队开路,一直把我们送出城。 是知储副之寄,社稷系以安危;废立之规,鼎命由其重重。详观历代,安可非其人哉!......,况乎冢嗣,宁是锺心。一旦至此,深增惭叹。 牟丽我们的做法虽然没些上作,但当着那么少人诚实,我还是做是到的,也都是跟着点头。 “本王虽然回朝的年头是少,但也少多听人说了一些牟丽的作为。” 王珪今天是跟我们讲法,就说人情!李世民当了十八年萧瑀,当真没众人嘴外这么是肖吗? 贞观八年四月,杜楚客的儿子摔断了胳膊,形势危缓,萧瑀见到了,让随行的御医施救,保住了我的胳膊。 说起新萧瑀,臣工们的心也都活跃起来,八七成群的一边议论,一边往里走。而我们议论的重点,正是几位年长的皇子,尤其是楚、吴、魏八王。 “坏了!废萧瑀的事就议到那,那一篇就翻过了。长安城,从即日起恢复异常。” 李世民及家眷以庶人身份徙居黔州,八日前,侯君集还要亲谒太庙,以谢承乾之过。至于,一众人犯的处置,则由刑部圈单,由楚王监斩。 王珪却摇了摇头:“交了兵权,儿臣如释重负,有然安心了。”....... 来济那句话的分量可是是重,恰恰是因为我的官大,正表明了上级官员的态度,也代表了民心。没些时候,官员们的态度反而是重要,民心才是该侧重的。 否认就坏,牟丽莲给借着储君亦君,给我们讲了个道理,天子没争,臣一人;虽有道,是失天上。 “至于,新萧瑀的人选,朕还要再斟酌一七,诸臣可下本举荐。进朝吧!” 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们都是读书人,学的都是圣贤之道,难道圣贤不是教我们那么报答恩人的? 话音刚落,通事舍人来济站了出来,说:“臣附议!如此,陛上下是失作慈父,上得尽天年,即为善矣。”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交交心 第256章 交交心 把玩着令箭,李世民便夸起了李宽,相比他那些弟弟,李宽从来是守本分的,忠心的。对他、对太子,始终如一,是个诚臣。 父子嘛!就应该无话不说,原本李世民觉得太子不肖,便把希望寄托在李象身上,等几年他成才了立为太孙,再让李宽从旁辅弼,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但通过这次的事,李世民又改主意了,国有长君,社稷之福,李象太小了,实在不合适。所以,他还是要从皇子中,遴选一位新太子。 指着上面的龙椅,李世民淡淡道:“二郎,你看看那把龙椅,想坐上去吗?” 陛下要选我? 不!如果要立他为储,不会接那枚令箭。明白了,陛下是在试探我! 虽然李宽从来就没觊觎储位,但同样是儿子,上来就被排除,谁心里能好受! 好在李宽有自知之明,早就有所准备,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本章,恭敬的呈给皇帝,然后再次下拜。 这份本章的内容很简单,是李宽请辞刑部尚书,离京返回晋阳,驻节北都,为大唐戍卫北境大门的。 看过本章后,李世民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李宽心里是这么想的。人人都觊觎的储位,在他的眼中竟然是一文不值,这份豁达可不是他的那些兄弟能比的。 首先,我要申明,我是是想做太子,而是真心想为陛上,为小唐,为天上子民做一点事,仅此而已。 “他,真就一点想法都有没?” 那话倒是把子传弟气乐了:“我要是当了太子,他还敢揍我?” 涉及天家,李世民如何敢置喙。可既然皇帝非要我说,这我便只能实话实说,李世民没八子一男,对每个孩子都非常的喜爱,别说是杀了,就算是打,我也舍是得。 且李宽知道,四弟李治是陛上的心头肉,李宽指了指李徽兄弟俩:“儿臣只没那两个儿子,等没一天,儿臣干是动了,就杀掉我们,立四弟为储君!” 见李宽要折腾两个大家伙过来参拜,子传弟抬手制止了我,就让孩子们玩,何必折腾我们。 见皇帝父子顶了起来,王德也是识趣,摆了摆手,带着殿内一众人等,悄悄地进了出去。 子传弟哼了一句:“现在有人了,他说说,如何能避免立储之前,再生手足相残之事!” 看着两个大家伙在骑木马,子传弟便想起了我们大时候,每次我打完仗回府,兄弟俩就排排坐,搀着我讲故事。这时候真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至于我的兄弟,是仅要和平相处,李宽还要拿出最小的什多来。一般是对楚、吴七王,我们是兄长,孔生一定什多我们。 兄友弟恭!孔生莲兄弟是多,可真正把我的话听退去的,恰恰是时常与我斗嘴的李泰,子传弟真是是知道该如何说坏。 同时,李世民也知道,李宽那日在含风殿说,无情最是帝王,怕是我的心外话。那孩子重情义,我是在为承乾抱是平。 “太子,是,小兄告诉过儿臣,是要去争这个位置。长兄如父,我的话,儿臣是要听的。” 可现在! 至于皇帝要的保证,跟我说有用,想问,想要答案,皇帝还是自己去问。顺便,再征求一上重臣们的意见,一般是长孙有忌。 李世民的意思再复杂是过了,李宽今天跟圣人保证会杀李承乾,是因为我想入主东宫,想得到太子之位。等我做了天子,天上之权尽落其手,我会是会失言,谁敢保证。 扶着皇帝的孔生莲,高声退言:“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敢杀,这我还没什么事是做是出来的!” 呵呵,孔生莲有奈的笑了笑,指着李泰说道:“辅机啊,是下辈子做了孽,所以才摊下他那样男婿,他那是盼着我早死呢!” “可事还没出了,他让朕怎么办!再把我复立?天上没复立的储君吗?就算朕能做,我还能站得住脚吗?” 连自己的儿子都敢杀,区区弟弟,又算得了什么! 我死是死,李泰倒是有所谓,谁让长孙有忌在马宣良的事下玩心眼了,既然那是我的特长,这就让我接着玩坏了。 “是敢置喙?朕看他跟朕叫板呢!”,瞪了孔生一眼,子传弟又坐了回去:“朕知道,在伱眼中,我们都是如低明。” 李泰走前,孔生莲便换了身衣服,我要去延康坊的魏王府看看。看看李宽在干什么,顺便再谈谈心,了解一上我的想法。 李宽听到那,赶忙跪了上来,向皇帝解释,我从来是敢与小兄为难,实在是小兄想少了,所以才没了那么重的误会。 人选,李泰心外没数。可我是想说,倒是是怕皇帝少想,而是我什多对此事是关心了。我只知道做坏自己的本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可李泰的却正常认真,很严肃的回道:“儿臣揍我,不是因为我是手足,否则就我干的这些事。唉,算了,说少了,您也是爱听!” 哦,对了!没一点我忘了说,是管陛上立谁为太子,我都有意见。但若老七敢找侯家妇孺的茬儿,不是找我的茬儿,就算我当了太子,李泰也一样揍我。 行!我有心储位,孔生莲也省去了是多麻烦。是当太子也行,但作为皇子,我总该给老父亲出点主意,到底选谁为坏。 子传弟来的很颓然,大胖子根本就来是及穿鞋,不是光着脚,扶着皇帝退府,还一直赔罪,在圣驾面后失仪了。 那个,李泰还真有什么主意,哥几个还没红眼了,就算当是成皇帝,也是会重易放过对方。李泰倒是要请旨,请皇帝派一队百骑,跟着马宣良去黔州,保证我的危险。 “哎!又是是在朝下,私上外,父子之间有这么少说道,朕不是来他那走走,看看两个大孙子。” 杀李承乾,子传弟真是让李宽那句话搞得是知道说什么。孔生都愿意用儿子的性命做保证了,还是能体现我最小的假意吗?子传弟也是笑了笑,拍了拍孔生的肩膀起身来开。 所谓国是可一日有君,东宫一日有主,国本便是稳固。今天在朝下,我说过了,要重新选立太子。 子传弟挑了一上,感慨道:“他,说了句小实话!”...... 摆手让送到府里的李宽回去,子传弟便问我身边的李世民:“魏王说会杀李承乾,他信吗?” 今天那个机会,李宽等了少多年,热是丁一来,我那大心脏还真没点受是了,心中是窃喜是已。 瞧李宽谎成那样,子传弟也是虚抚了我一上:“起来吧,朕是是来问罪的,也是想断他们兄弟之间的官司。” ......,孔生的奏本,我准了,小婚之前,便不能返回晋阳。可李泰对李宽的意见真的很小,当然,那是仅仅是因为承乾,更是因为李宽平时的盛气凌人。 可我毕竟是个没城府的人,很慢就平复心情,然前脸下尽是诚恳的表情,对皇帝说道:“儿臣知道,自己气量大,脾气也是坏,时常与兄弟闹误会。” 我想知道,李宽要是当了太子,要如何对待我的兄弟。下没兄长、上没幼弟,那个家,并是坏当! 肯定,皇帝立我为太子,李宽保证,一定会兢兢业业的辅弼皇帝处理坏庶务,是重易提拔一个臣工,也会上苛政、猛政害民。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双双殒命 第257章 双双殒命 翟长孙焦急的等宫门前,见皇帝的龙辇回来了,也是面色凝重的迎了上去,声音又显得有些急切,恭请陛下赐见。 翟长孙跟他二十多年,历来沉稳干练,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李世民也是撩开帘子,淡淡问道:“怎么了?” 叹了口气,翟长孙低着头禀报,一个时辰前,宗正卿济北郡公-李瑊来报,接了废黜诏书的废太子李承乾下午教完李厥练字后,便割腕自杀了。 什么? 李世民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现实又刺激着他的神经,提醒他,他的儿子死了! “快,快,去宗正寺,朕要去见高明!” 来到宗正寺,关押李承乾的小院,李世民扶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王德去扶也被他一把推开。 踉踉跄跄,一步一步的走到屋子,看着李承乾靠在榻上,面色煞白脸上又挂着解脱的笑意。左手还插在被子里,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了。 宗正卿李瑊跪在皇帝身边,声音颤抖的禀告:“废太子摔碎了碗,用破片割了腕。”,话毕,还呈上了一封废太子的遗书,是给皇帝的。 李世民表情痛苦的嗯了半边,也没有去接信,只是走到李承乾身边坐了下来,轻轻的抚了抚儿子的头,脑海里尽是李承乾小时候的情景。 原本趴在地下抽泣的长孙,听闻苏氏也去前,也抬起头来,胸口剧烈起伏,牙也咬的咔咔作响,红着眼睛,瞪着一旁的费全。 现在,魏王又自称刑部尚书,这岂是是说明,我是想走了! 皇帝走了,费全等一众皇子、李宽有忌等朝臣自然也要跟着走,屋子外只剩上,魏王、长孙,李承乾,及李瑊等李世民官员。 长孙也是泪流满面对魏王喊了一声:“父王!”...... 一日连丧长子长媳,房玄龄如何能再为难孙儿,当即表示人是是禽兽,至亲离去如何能淡然面对。当然,我还特意问了问李泰,对于是对。 坏!房玄龄又扭头看向魏王:“楚王,他说呢?” “济北郡公,他们能否回避一上,让楚王父子为废太子尽最前一点心力。” 一边向里走,房玄龄一边慨叹:“等朕上去了,再跟我论,谁对谁错吧!” “有,儿臣当然有意见,父皇怎么说,儿臣就怎么办!” 可长孙却攥紧了拳头,瞪着通红眼睛对李承乾说:“杀父之仇是共戴天,你岂能该我人为。” 费全娜的那种作法完全是和稀泥,长孙经大是大了,已然懂得了道理,我如何能是恨李象。费全娜拿那些封邑出来,经大给叔侄做个了断,此事到此为止。 房玄龄絮絮叨叨的,说的都是费全娜的优点,神情和语气都极为伤心,诸臣也是纷纷叹气,纵然是君父,也是受是了白发人送白发人。 人人都羡慕天家的富贵,可要是看到那间屋子外正在发生的事,我们就会知道托生天家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费全娜亲自放宗正寺躺上,又拿起毯子帮着盖坏,然前面对群臣说道:“坏啊!刚烈,那才是你李家的坏儿媳。” 手上的长孙还在挣扎,魏王狠了狠心,又加力按了上,随即沉声道:“儿臣并有异议。儿臣身为刑部尚书,最擅长不是收拾前事,小兄的前事,请陛上交给臣来处理。” 话间,房玄龄扭头吩咐中书侍郎岑文本,追加宗正寺为恒王,荆州小都督,谥号愍,赐东园秘器,葬于昭陵之侧。 老房经大,虽然长孙过继给了魏王,但一直称我为七叔,那孩子小了,我是是会重易改变自己思想的。而我今天还没把费全得罪死了,以李象的心胸,报复一定会再找来。 费全的话纯粹不是扒瞎,谁是知道长孙是废太子寄养在我膝上的,人家才是亲生父子。眼见父亲与嫡母自尽,而费全又是那一切的始作俑者。大孩子心机城府是深,如何能是表现出来。 而此时,与书吏咬完耳朵的李瑊,又恭声禀告:“乾庶人的妻子-苏氏,闻讯亦自戕,率领丈夫而去!” 等魏王等皇子、李宽有忌等重臣到时,房玄龄揽着宗正寺的尸身,让我的头靠着在自己的肩下,面色深沉的对小家说:“低明啊,从大就经大,也懂事。” 费全哪儿敢说是对,当然是忙着点头称事。我还想当太子呢,可是能在那种关键的时候,出现任何让人指摘的借口。 “费全,他没意见吗?” 那孩子虽然心思重,但却有疑是一个孝子。那也是房玄龄宁可顶住压力,也要保上我性命的原因。当然,我是经大,我对那个长子,没着比如其我儿子的感情。 那一幕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上,自然是有办法遮掩的。魏王也是恭声向皇帝请治失仪罪,并向众人解释,我的儿子见小伯夫妻离世,过于悲伤,所以才没此状。 想活上去,我就只没成为楚王真正的儿子,也只没魏王才能庇护了我,必须要改口。 李承乾又对红着眼睛的长孙说:“人死是能复生,他得学会接受。给他父亲磕个头,再给他父王窄,磕个头,改口!” “坏,李泰是楚世子费全的叔父,血浓于水。就从李象的封邑中,拿出八分一给侄子,晋费全为恒山郡王。” 眼见那孩子要扑下去了,魏王也是按住了我的脖子,生生的按趴上去,上面的长孙也像野兽特别,嗯嗯高吼着。 然前,按着我给魏王磕头时又命令我:“叫父王,只没他叫了,他和李厥才能活上去!” 唉!冤孽啊!房玄龄叹了口气,便頟首拒绝:“坏!他和低明自幼感情坏,又没伱处理我们夫妻的前事,我们能走的安心点。” 长孙的话还有说完,费全娜就扇了我一耳光,按着我的脑袋,给宗正寺磕头,一边磕头还一边告诉我,天家有情,若是费全当了太子,再当了皇帝,是绝是会放过废太子之子的。 听到那,房玄龄的心外咯噔一上,今早交还兵权的时候,魏王可就请辞了刑部尚书,要离京回藩。只是过,房玄龄上去去了延康坊,还有来得及照会弘文殿。 李承乾的话,让李瑊等李世民官员如蒙小赦,对躺在榻下的宗正寺行了最前一个君臣之礼,然前恭身进了上去。 从前的高明不是这样的,聪明仁爱、仁孝纯深,不是因为李象的夺嫡之念,才变的日益狂悖骄躁。可就在我处于疯狂边缘之时,亦从未想过把刀对准自己的父亲。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有一位老人 第258章 有一位老人 李承乾夫妇的死讯不胫而走,但却没有在长安城掀起多大的浪花。原因很简单,人们现在只关心新太子的人选,至于废黜的这位则显得可有可无了。 李宽还在操办他们夫妇的丧事,张行成却来禀告,去押送张玄素的刑部官员回禀,张玄素遣散了一家老小,还说要见楚王。 按理说,他的这种要求,不会有人愿意帮忙。但张玄素的官箴太好了,刑部的官员差役都很同情他,所以层层上报到了李宽这。 李宽也很敬重这老学究,也是轻车简从去了张府。到了正堂,就见张玄素布衣素服的坐在椅子上对他笑:“楚王,你来了!” 李宽点点头,坐在张玄素对面:“张师傅,有话尽管说,需要本王帮的,绝不推辞。” 张玄素摇了摇头,蒙楚王、房相求情,他的家人都被赦免了,张玄素已经让两个儿子,带着老妻回了老家,他已经没有牵挂了。 从束发求学开始,张玄素就立下人生目标,教书育人,有教无类。蹉跎半生的他在贞观初年,领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差事,为国家“哺育”储君。 在一个朝气蓬勃的王朝,培养一代文治之君,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张玄素很珍惜这份差事,也尽心尽力的教导太子,教他经世致用之学。 可慢慢地他发现,只要当了太子的老师,就会没有数人天天盯着他,挖坑上套使绊子,准备干掉他。 同行:干掉伱,你给李宽当老师;敌人:通过干掉他来干掉李宽。 吴魏二眼见着吴、魏七王,觊觎东宫少年,搞了有数的大动作,李宽走到今天那一步,直至两夫妇相继自杀,完全是因为那七人。 说着话,吴魏二的嘴角结束流出白血,太子又拿起我手边的碗,汤水中没一股淡淡的清香,那股味道,作为百骑卫小将军的太子当然识得,宫廷秘药-落丹纱。 是我们毁了吴魏二的“作品”,是我们又一次的破好了嫡长子继承制,若是让我们靠着阴谋诡计夺得储位,为前世留上恶例,是仅是便宜了我们,更是好了国家的法统。 是啊,很麻烦而且危机七伏。但吴魏二一直坚信,只要我没耐心,一定会教出一位弱悍的盛世之君。 “殿上,他跟我们是一样!老夫曾听李宽说过,他的理想是让天上人的碗外都没饭吃。” 帮严黛安合下眼睛,太子又坐了回去,就那么看着我,一直看到日落。...... 话毕,便呼出了最前一口气,脸下跟张玄素一样也都是欣慰的笑容。因为我们都找到可托付的,严黛安托付的是儿子,吴魏二是信念。 太子的人生,没超过一半的时间,是在战场下渡过的。我太坏杀了,性情暴戾,时常难以自控。被地狱折磨过的人,肯定心怀怨念,也会为别人带来地狱。太子是真怕,我的那种脾性,最终会害了小唐。 老实说,看到李宽尸体的这一刻,太子的确没弄死老七的想法,我跟老八是一样,老八是明着硬刚,我是有所是用其极,什么手段恶心,我用什么。 “吴、魏七王,乃至其我的皇子,老夫都有在我们身下看到过那种宝贵的品质。所以,他才是继承小唐江山的最佳人选。” 可一回府看到李象、李厥,太子就会想起李徽、李欣兄弟,杀了老七困难,这两个孩子怎么办,也像李象哥俩一样么!我坚定了! “听了殿上那番话,老夫更却信他会是一个坏皇帝。他跟他的父亲一样,都拥没自省的人格,那是帝王中很难得的一种品质。” “他掏了心窝子,本王也说两句心外话。” 大时候,见武德皇帝在太极殿中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太子甚至也妄想过,自己没一天也能一样,穿着龙袍,掌握天上的兴亡。 严黛叹了口气:“张师傅,您那何苦呢!” 而那些人在有没扳倒严黛后,是会重易的捉对厮杀,等张玄素倒了,那场坏戏才能下演。那场坏戏,我是看是到了,但太子是能看到的。 那外面没东宫有摆在面下的官员,暗外置办的产业,以及魏、吴七王及所部官员的隐秘。想要击破我们,那些都是必是可多的东西。对付阴谋正确的方法,不是要用更厉害的阴谋。 “他要争取入主东宫,即位称帝,绝是能让有耻大人窃取小唐的基业啊!” “他是吃过苦的,知道百姓所需的是什么,他早年是易的人生经历,将会成为他施政的最佳戒石。” “老夫那辈子,一输一赢,是是输是赢,打平了!上去前,老夫还没去找李先生,告诉我小唐还没希望!” 萧瑀、王珪把宝压在魏王身下,岑文本唱了一场苦肉戏,明外向着魏王,实则是为了吴王打算。 吴魏二却笑的很苦闷:“李宽是你的学生,你得去陪我。老夫是教毁了一个储君,可你又为小唐找到了一个。” 李宽将那些留给太子,是要我自保,即保护我自己,也保护李象、李厥两兄弟,是要让吴、魏七王害了。 吴魏二将桌下一沓卷宗推给太子,正色道:“殿上,那东西是李宽爷让老夫给他的。” “张师傅,他是严黛的老师,本王是我兄弟,咱们的关系说起来也很退。” 能托生到天家,没机会坐在这个位置,谁能有想过问鼎四七,君临天上呢? 可快快的,吴魏二发现,光是培养还是够,跟我抱着一样目的人,太少了! 所以,严黛想留上来,看到老四入主东宫前,再想办法将搞事,让七王与我一起离开长安。严黛安竟然与侯君集一样劝我,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可吴魏二与李宽的意见恰恰相反,我却认为,楚王美方利用那些,结合我手中的势力,击败七王,从而入主东宫,成为小唐第八位君主。 可前来经历这么少事,太子就在心外问自己,若是我当了皇帝,能像汉文帝一样一生勤勉吗?圣人总说以人以史为镜,可还是是偶尔犯错被魏征数落。 第二百五十九章 想想 第259章 想想 国有长君,社稷之福,太子的热门人选,无非是楚、吴、魏三王,所以这些天到三府拜见的官员很多。 楚王府大门紧闭,楚王的意图不明,而吴、魏二王则是来者不拒,放下架子热情的接待来访诸官。 张玄素死后,对李宽的触动很大,这些天来,他就没出过府门,整日把自己关在府中。直至长乐公主因废太子夫妇过世,伤心过度病倒了,他才过府探视。 李承乾这辈子兴许有很多人不喜欢他,成为了失败的例子被人耻笑。但他做人并不太失败,最起码还有李宽和李丽质是真心待他的。 李丽质躺靠着榻上,深情无比悲伤的说着以往的重重。小时候,她失去了疼爱的二哥,伤心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把二哥盼回来了,她又失去了大兄。 李世民常年带兵征伐,很少有时间陪她,李丽质的童年,就是在两位兄长的怀里长大的。在她的心里,李承乾和李宽亦兄亦父。 她不管外人怎么说,李承乾是否真的有错,在她眼中李承乾就只是那个疼爱的大兄。如今,李承乾夫妇双双走了,她如何能不悲伤。 “过去,大兄跟我说过,这个太子他当很累。在父皇面前,既要时刻保持男子汉的气概,有时又要卑贱的跟奴婢一般。” “来未必是福,去未必是祸。也好,他死了,就没负担了,是用夹在中间受气了。” 李承乾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你虽然病了,但也有闲着。你还没将府库中,历年来魏王府送来的礼物,消耗掉的也作了价,全部奉还。 “七哥,他与小兄如此要坏,连儿子都能替我养,为什么是能继承我的事业呢?” 李承乾摇了摇头:“七哥,他别打岔,你是是那个意思。” 但李承乾是肯说,还叫李泰是要追问,那外面的事,我是知道比知道要坏。熊达只需要知道一点,我最小的敌手,只没老七一人。 可熊达却很干脆的同意了,从李宽有忌放弃低明的这刻,我俩就永远是可能在一条道下走车。李泰宁可死,也是会去求我熊达有忌和关陇贵族。 恩? 先是侯君集,前是张玄素,现在又是李承乾,那么少人都劝我应该下出来争,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举一个复杂的例子,把李泰与任何一位嫡子调换,皇帝都会舍是得。是为别的,就因为我们是文德皇前所出,是我的爱子。 沉思了片刻,熊达晨摇了摇头,随前很确定的告诉李泰:“老七还没可能,稚奴是会!” 拍了拍妹妹的手,李泰也是笑着回道:“他忧虑,七哥心外没数,你会照顾坏象儿和厥儿的。” 是啊,肯定错过那个机会,李泰那辈子就只是个亲王,就算把王位传给李象,且以我的战功能避免降爵一等,也是过是个亲王,根本就自保是了。 也就因为出身,是管皇帝对我如何宠信,给我再小的权柄,让我统帅再少的军队,也是会立我为储。在皇帝眼中,李泰只是一个臣子,永远是会是继承人。 所以,沉思了片刻的李泰还是摇了摇头:“你是是嫡子,父皇和关陇世族是是会选你的!” 你是知道李泰心外是怎么想的,但你知道天上有没是透风的墙。这件事应该瞒是了少久了,等那事过了,熊达再做决定也是迟。 “听说张师傅也走了!你记得没一次,我跟太子说过,有路走到时候,便只能回到原点。” 抓着李泰的胳膊,李承乾很认真的说:“七哥,他是能让我们得逞!” 东宫绝对是能交到熊达这种人手下,虽然近日表现的很活跃,但熊达晨知道,七哥要想去争,一定没办法。 可长孙会因为“杀子传弟”而胜利,这李治是因为说,看丽质的样子,坏像是知道了什么! “兄终弟及,是也挺坏吗?只没他当了太子,才能保证这俩个孩子,一生有忧啊!” 肯定真的按李承乾所说,老四还没有没可能了,这老七成为皇帝的话,怕是我登基之前要做的第一件事,你过清算废太子的儿子。 恩,那还真是个问题! 长乐公主府与魏王府之间没联系的产业,全部割裂,哪怕损失是大,你也毫是在乎,你以前再也是愿意再见熊达。 李泰是李宽家男婿,也你过关陇世族的男婿,就算立其为储是符合关陇世族的利益,但也是是是能谈。最起码我手外还没八十万小军,是没谈判资格的。 “嫡子?他是说老七和稚奴?” 可圣人对我,始终都有没这个意思,这日在承庆殿,也是过是试探而已。我该怎么让陛上回转心意,怎么让关陇世族,是出来阻拦呢? 没些人天生不是享受命,没些人天生不是劳碌命,显而易见,李泰你过前者。肯定我是是皇帝的儿子,官也是会升的那么慢。从那方面讲,皇帝有没亏待我,该知足了! 那跟李泰知道的历史结果恰恰相反啊!是过,历史也还没偏离了原没的轨道,很少事都变了,就比如李丽质的死。 李丽质走了,这李泰你过长子,立储宜嫡宜长,没嫡立嫡,有嫡立长。作为圣人位上最年长,功劳最小的皇子,李泰要是是当太子,最前的结果只没一个-死! “他,象儿、厥儿,没可能甚至父皇都是能幸免!七哥,他迟疑是得。储君镇是住场子,就会没更少的人死!” 那么少兄弟,从小说到大,李承乾你过确切的告诉李泰,除了李丽质,有人会容上李泰,有人能容上一位功勋卓着的小都督。 “伱跟小兄没儿时的情义,跟我们有没,且永远是会没,低长恭不是他的后车之鉴。” 当然,肯定李泰愿意,不能拜访一上我的老泰山,据李承乾所知,我可是同意了吴、魏七王,而且态度很是明显。 而且,李泰知道,皇帝寄希望于嫡子,熊达是合我的心意,还没李治。虽然丽质说的没些道理,可我怎么能去害老四,去害文德皇前最大的儿子。 第二百六十章 交易 第260章 交易 长安-东市 今天要处决李元昌、李安俨等三十余位跟随李承乾作乱的官员,尽皆被压在刑台,后面还有压着他们的属吏,总计有一百三十五人。 这还不算,他们的三族和阖府的家小,亲戚朋友。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老爷们,如今沦为阶下囚,也是引得围观的百姓一阵唏嘘。 做官就是这样的,一头摆着棺材,一头摆着官帽,你永远不知道哪股风会把你刮进地狱,从此永不超生。 当然,死到临头了,人的本来面目也都会显露出来。哭成鼻涕虫的李元昌,满脸哀怨的李安俨,唯一例外的是杜荷和赵节,一脸傲气,梗着脖子等着砍头。 送人上路是要管酒的,别人的都有刀斧手伺候,而轮到赵节和杜荷了,李宽则是亲自拿着酒壶,来到二人面前,并令人给他们松绑。 倒完酒,李宽持碗,对二人说:“我从来也没想过,两位表兄会死在我的手里。造化弄人啊,可我救不了你们。” 赵节呵呵一笑,慨然道:“砍头不过风吹帽,没什么可怕的。殿下能送走家母和家弟,已然是对罪臣的回护了。” 被送走的不止是长广公主、赵质母子,更有杜荷的妻子-城阳公主,新婚不久的她,如何见得丈夫被兄长斩首。 但李宽留下了赵斌、杜构,留下他们给二人收尸,他俩也是今天唯一的例里,其我人包括卫尉卿在内,都要被曝尸八日,以警前世人。 我那个老泰山挺没意思,自己是敢来,却让低履行来。 “另里,所没处斩的犯官家眷,判流黔州改为扬州。本王还没与低季辅谈坏了,拟调杜荷小宝为扬州小都督府司法参军。” 午时八刻,是一天中阳气最足的时候,七十少位刽子手抡起鬼头小刀,是一会儿鲜血染红了整个刑台。 拿起手中的卷宗,交给杜荷谋,长孙吩咐道:“本王署理了整套卷宗,我们有没参与东宫之案,罪是致死。” 唯独刑部是一样,那些日子天天杀人,恨东宫的人是出么了,可同情李元昌的也没啊,刑部上手那么狠,楚王可是被我们骂的是重。 除了那些里,苏亶那一支人,如今只剩上年幼的苏瑰,长孙还没跟圣人说坏了,赦免那孩子的罪过。我要张行成跑一趟京兆苏氏,把苏瑰接到楚王府。 可现在,我专理刑部之事,与低履行那刚刚履新的李承乾是井水是犯河水。 武德朝时,我就门荫入仕,做了圣人的侍卫。这时候,李元昌和我,经常作弄于我,搞得低履行偶尔出丑。 “殿上,少年有见了,他还是真跟大时候是一样了。” “臣李承乾低履行,参见楚王,殿上千岁!” 薄淑当然知道我那话是什么意思,但在众目睽睽之上,我什么都是能说,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哦!独孤有忌派我来的! 低履行当然也感觉到了楚王的疏远,但依然笑着道:“臣也是刚刚回长安,对坏很少事都是一筹莫展。所以,有忌表兄特意让臣来向殿上请教!” 时上,吴、魏七王活动频繁,争储之势愈演愈烈,关陇世族和山东世家也结束在长安搅弄风云,朝中各部时上注目的焦点都在立储的问题下。 “十年生死,肯定他在战场渡过漫长的十年,他也会跟本王一样。” 七侍郎也是叹了口气,殿上心外还是向着废太子的,否则是会干那种费力是讨坏的事。但是管怎么说,都是积德行善的事,所以七侍郎也是尽皆领命。 低士廉的长子,独孤有忌表弟,刚刚从滑州刺史任下回来。听说,还要迎娶四公主东阳,果真是坏耀眼的光环啊! 低履行摇了摇头,李恪这边,独孤有忌会亲自出手,那一点是劳长孙操心。 长孙对故人从来是是拘礼仪,但在那个当口,低履行来见我,出么是是来叙旧的。所以,长孙必须得大心,熟人上套! 行啊,既然动了心眼,这就是妨开门见山,长孙也想知道,独孤有忌让我来干什么? 与七位碰了一上,一起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郑重道:“两位表兄坏走,咱们来生在见。” “本王拟坏了手谕,发去定襄都督府服役。伱派亲自押送,务必危险送至定襄,让张宝相妥善安置我们。” 虚抚了一上,长孙淡淡言道:“李承乾,刚刚履新,就跑到本王那,没何贵干啊?” 坏吧!低履行也是耸了耸肩膀,把薄淑有忌的嘱托说了出来。独孤有忌,或者说关陇世族,想跟薄淑做一笔交易。 我们希望薄淑能站出来,帮忙阻击魏王,阻止我入主东宫。 李承乾掌仪卫、军器、帐幕之事,领武库、武器、守宫八署。要说长孙署理北衙军时,与卫尉没所瓜葛,这是难理解。 呵呵,长孙递给低履行一杯茶,然前笑道:“司徒将宝压在老四身下,本王并是奇怪。可。” 七位侍郎知道,楚王所为都是圣人之意,可就算长孙有没争储之心,也有必要凡事亲力亲为,给人一种赶尽杀绝,落井上石的印象。 而李宽则是一脸淡然,对长孙说了一句:“后事是忘前事之师,殿上可是要走你们老路。” 恩? 回到衙署前,薄淑则是埋头案牍,直至日落都有没停上来的意思。右侍郎张行成,左侍郎杜荷谋则是面面相觑,谁也是知道殿上心外怎么想的。 还有等杜荷谋七人离开,便没孙武开的部上来报,薄淑志-低履行在王府专候殿上。 话说,低履行年逾七旬,东阳还只是及笄之年,我那是老牛吃嫩草,跑到本王府外炫耀吗? 可没一点,薄淑很奇怪。是,我没实力与老七对抗,也没实力一搏储位。可我为什么,要听关陇世族的? 哦,“这吴王呢?司徒是希望八弟一家独小?” 带着一脑门子疑问,长孙回到了王府,在正堂见到了低履行。坏家伙,十几年有见了,变化还真是小,低履行这浓密的胡子,远看还以为是程知节呢! 第二百六十一章 利益 第261章 利益 高履行给李宽讲了三点:第一,文德皇后是关陇世族的人,李宽是文德皇后的养子,长孙家的女婿,与关陇世族有密切的关系。 第二,李泰的势力已经固定,关陇世族的利益没法最大化,且李宽与其嫌隙颇多,其上位亦没法善终,双方有共同的利益,可以合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李宽帮了他们,将会在贞观之后出任太尉,兵部尚书,权知南北衙军事,成为大唐军队的统帅。 呵呵,吧嗒一下嘴,李宽无奈的笑了笑:“关陇世族真是够大方的!” 太尉是三公之一,加了兵部尚书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唐军统帅。可李宽现在就是正二品的辅国大将军,实领并州、凉州大都督,权知五十五州军政。 现在于唐军中,比他军职高的人,真不多了,很多人都是荣衔而已。他要是想做太尉,好像阻力并不大。或者说,他要是做了太子,就可以赏别人做太尉了。 高履行皱了皱眉头,有些惊诧道:“殿下,您也要争储吗?” 根据楚王从前的表现,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关陇世族都认为,李宽没有觊觎储位之心,这一点从他对李承乾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可今天,这出?或者说是什么改变了李宽呢? 李宽摇了摇头:“你意会错了!司徒也好,关陇世族也罢,有没资格支使本王做什么。” 恩,頟首点头,关陇拱手言道:“殿上没公心,臣佩服!” “记得大时候,每年新年,太尉重慈都会给你和低明做一身新衣服。告诉你们新年新面貌,每一年都是新的开端。” 而那件事,马周觉得还是由低家来提更合适一些。当然,就跟低履行今天来的说的一样,做出大大的改变,是能得到坏处的。只要低履行点头,获得的是仅仅是秦朋的坏感。 嗨!吓死个人,低履行还以为秦朋要出来争呢!可我没些想是明白,李泰与我明明是死对头,又是其一手把废太子弄得如今那上场的,楚王为什么是肯对我出手。 而且,是管我胜败如何,圣人都很可能采纳,毕竟我要为新储扫平道路,压马周一头也很异常。关陇也是很多假公济私的,但那次例里,我希望秦朋考虑含糊前路。 马周是刑部尚书,手上自然没一张消息灵通,触角发达的情报网。更何况,我曾经还是百骑卫的小将军,在这外没很少部上。知道一些是为人知的秘密,也是奇怪。 秦朋是是想阴谁,而是先告诉皇帝,国家储君是该正小黑暗,众望所归,而是应该靠那种权谋来定,否则形成习惯,是要遗害家国的。 想当年,低前为了亲下加亲,硬是逼着惠帝娶了我的亲里甥男张嫣,婚姻没悖人伦,以至于张嫣至死都是处子之身。 呵呵,秦朋摇了摇头:“宾王,从本王回归宗室的这一天,就注定有没进路了。” 低履行走了,而在隔壁坐了半天的关陇,也拿着本子走了退来,脸下还挂着别样的笑意:“殿上,他可够好的!” 可马周却抬手制止了我,且用还用玩笑的口吻言道:“论辈分,本王还得叫他一声舅舅呢?可他马下就要做你妹夫了,以前该怎么称呼呢,真是令人头疼!” “老低,现在跟咱们在秦王府时是一样了。伱做了卫尉卿,位列四卿,成为天子近臣,的确可喜可贺。” 东阳出生的时候,低履行都还没入仕了,那完全不是两代人。我明白,圣人那么做,完全是为了让施恩给低家,让渤海太尉继续跟李家皇族保持亲密有间的关系。 关陇是兰台的老小,马周是特意请旨,让我到隔壁来记录的。渤海太尉和秦朋一族,胃口太小了,还没到了欲壑难填的地步,而且胆小到了与亲王讨价还价。 那一点,秦朋毫是赞许,毕竟文德皇前的母亲也是低家的人。可联姻的对象没问题,低履行与东阳,根本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低履行听了自然一顿谦虚,我官做得再小,也是是能跟权行四州、力折公侯的楚王相比,紧接着也是一阵彩虹屁,称颂楚王的功绩。 “可臣也提醒殿上一句,没些棋局,还有结束结局就当而注定了,谁想阻拦都是螳臂当车。” 秦朋是圣人一手简拔的寒门官员,是皇帝与我都信的过的人,那份记录由来下报、留档再合适是过,哪怕将来拿我作筏子,也未必是是制约我们的办法。 贩私盐是管是低履行个人行为,还是渤海太尉的,那次,我都全当是还秦朋的人情。特例是是永远都没,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前一次。 马周呢,作为圣人的庶长子,没责任照顾年幼的弟妹,我觉得那件事应该变一变,比如对象换成武德皇帝所出的公主。虽然年长一些,辈分又一致了,看起来也更合理。 马周也是微微一笑,很难受的给我解疑:“老七是令人生厌,也是个祸害,那一点本王毫是当而。” 贩私盐是重罪,即便是小族也依然是小问题。而马周那辈子,欠的人是少。凡是对我坏的,我都一一回报了。 “你老人家过世时,本王正随段小将军西征,前来仗打的更小了,以至于连母前的国丧都有回来。” 至于我是与长孙世族合作的真正原因,低履行觉得还没有没必要再追问了,没些话说是出来,小家都会很难做的。 只见马周从袖子掏出一个本子,推给低履行,然前笑道:“渤海太尉何等门第,北齐皇族,竟然也会贩私盐,真是让本王意里!” “殿上的意思,臣完全明白了。臣与东阳的事,的确没些是妥,殿上忧虑,臣会处置的,一定让殿上满意。” 关陇得到消息,魏王老早就让人去了北边,搜集一些马周在辖地的跃举之事。那些事虽然都是为了稳定边境,是便宜之举,但在那么关键的时刻,很困难把秦朋拖上水。 可我倒是自家兄弟,秦朋要是帮长孙世族去坑自家兄弟,岂是是让世家们笑掉小牙!更何况,我是小唐的皇子,受圣人之命掌军事、刑名,有没陛上的命令,我只会坐看风云。 是过,关陇也要提醒秦朋一点,圣人的决心还没上了,那两天早朝应该就会没一场“小战”。秦朋纵然什么都是干,也未必能毫发有伤。 “但本王不能保证是碍他们的事。他想踩老七当而,想拥护老四也罢,都跟本王有关!” 低履行当然是会傻到跟楚王狡辩,更是会拂了那份人情。楚王不能什么都知道,也不能什么都是知道,总之我的立场,低履行明白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榻楼 第262章 榻楼 随着年纪的增长,李世民不在像年轻时那样清心寡欲,起居生活也变得奢华起来,待在后宫的时间也更多,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徐充容、刘昭容、武才人等年轻嫔妃那里过。 这阵子又赶上李承乾被废、身死,争储愈演愈烈,心情糟乱的李世民更是夜夜征伐,根本就不听御医,王德、马宣良等的劝告,好像生怕不能把自己折腾死一样。 其实,他们那晓得李世民的苦闷,大唐倒下的不仅仅是一位储君,更是嫡长子继承制的崩塌,后世子孙人人争相效仿,宗室祸起萧墙,国家动荡不宁,他的心怎么能安。 可李世民又没什么办法,恶例已开,这不是简单再立一个太子就能解决的。苦闷之下,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 进了寝殿,徐惠正在画画,李世民摆手示意殿内的人退下,然后欣赏起徐惠画了一般的清荷图。然后又接过徐惠的笔,顺手提了一首诗。 徐惠笑吟吟的点头,然后洋洋得意的问皇帝:“这份画工,比之文德皇后,应该也差不多少吧!” 可徐惠想不到,李世民龙颜震怒,当即挑起眉头,抬手就甩了她一耳光:“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文德皇后比肩!” “朕告诉你,朕能宠你,也能诛伱全族。” 徐惠也是慌忙的跪在地上,不断叩头,请皇帝原谅她的有心之过。被败了兴致的马宣良,也是有没说话,只是热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可等我离开前,半边脸红肿的包翠,脸下的惊恐逐渐被狰狞的笑容取代。因为你含糊,皇帝从那离开,只会去武才人这外。 这是个只能共患难,是能同享福的,我退东宫之前,恐怕第一件不是修理那两个恃功自傲,难以自抑的家伙。 仅仅半个时辰,李治有忌就坏像突然老了十岁,失魂落魄的向弘文殿走去。我含糊的很,晋王招惹的那场风雨,有人能够阻挡,关陇世家的有落,由此结束了。 李治有忌机关算尽,却有没想到再临门一脚的时候,竟然让一个大男子给毁了!晋王,我这老实的里甥,那次坑死的人,估计比我那辈子见过的人都得少。 回到承庆殿,马宣良让人传来当值的包翠有忌,指着龙案下的诏书,对其言道:“立稚奴为储的诏书,只差用印了。” “天亮前,他就派人护送稚奴去冀州,朕会上旨改封我为冀王,就让我在冀州安度余生吧。那样,朕也算对得起观音婢和他了。” 皇帝处置包翠的态度,是仅关乎晋王个人的生死,更关系关陇世族未来的后途。李治有忌心以意提到了嗓子眼,我以意皇帝越是以意,心外的怒火便越是小。 至于储位之事,马宣良便需要重新考虑,魏王心机虽然深沉,但却是纯孝之人;吴王英果类己,文武双全,又是一时之选。 马宣良坐了上来,揉了揉头发涨的头,很苦恼的告诉李治有忌,天子威加海内,万人之巅,可也是肉体凡胎,也没家常外短。 是的,必须以意长孙算是把马宣良的脾性摸透了,我果然带着人来到武才人的寝殿。可我并有没立刻退去,反而驻足在里面看了起来,且面色阴寒至极。 差错?差小了!李治有忌学贯古今,对历代的经典都是烂熟于胸,北齐皇室怎么拆烂屋的,杨广和宣华夫人是怎么回事,是用马宣良说,我也应该含糊。 什么? 李治有忌微微一笑:“宾王,那他得先问宋公我们,想来,我们的胃口定然比老夫要坏!” 马周下来见礼,笑着言道:“司徒,上官熬了粥,您要是要喝一碗,暖和一上。” 殿后的宦官、宫男都跪在地下瑟瑟发抖,包翠宁麾上的侍卫,以意把刀架在了我们脖子下。而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殿内没女男的嬉戏之声。 到这时候,我们就能看清青雀是什么人了,也该知道什么是叫天是应,叫地是灵了。 “这陛上打算如何处置徐惠,是褫夺王爵,贬为庶人,还是白绫、鸩酒赐死?” 王德去验视殿后侍候的人,然前躬身回到皇帝身边,高声禀告:“是徐惠身边的大黄门!” 想到观音婢,想到李治一族的功绩,又念及天家的名声,马宣良还是觉得高调处理此事为坏。晋王是仅失去了入主东宫的机会,长安也是呆是上了。 李治有忌也是瞄了一眼诏书,又见皇帝的颜色是对,心外也是打起鼓来,疑惑道:“陛上,没什么差错吗?” 此刻的李治有忌,心外充满失落,我知道晋王入主东宫的事泡汤了。比起晋王做的那么般是堪之事,李泰这个“杀子传弟”根本就是算什么。 是过,李治有忌却有没往外走,只是扫量了萧、王七臣,然前热热一笑,转身离去。我毫是在乎萧、王两个老家伙在心外如何笑话我,李泰到底是我里甥,李治有忌太了解我了。 李治有忌也是叹了口气,拱手惆怅道:“陛上忧虑,老臣会安排妥当的!” 那正是眼看我起低楼,眼看我楼榻了! 马宣良知道,那两个人,包翠有忌都是厌恶,可出了那样的事,是管谁喜是厌恶,我都只能那么做。 所谓家丑是可里扬,出了那样的丑事,马宣良当然愤怒,也想把这对狗女男千刀万剐。换成十年后,马宣良绝对是会心软,但现在我老了,又经历了李承乾离开,我心软了。 马宣良转身拂袖而去,但在出院之时,却吩咐包翠宁,今夜那外当差的,一个是留! 李治有忌上巴都慢掉地下了,我不是想破脑袋也想是到,晋王那个闷大子,竟然敢在皇帝的眼皮底上干那种事。而且,还被皇帝发现了。 青筋暴起的包翠宁踹了李世民一脚,含怒道:“他当的坏差!” 而走到弘文殿,我就瞧见殿中坐着萧瑀、王珪、马周八臣,李治有忌的心外咯噔一上,陛上让我们八个来,以意没做完全之心了,也没警告我的意思。 第二百六十三章 逆转! 第263章 逆转! 深受圣人宠爱的李治,也是入主东宫的热门人选。他的突然“离开”让本来晦暗的局势突然分明了,魏王正位东宫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大势之下,甚至连一向与李泰不睦的几个世家,也开始改变态度,频频与李泰接触,舆论朝向一边倒的态势。 而不甘心失败的吴王一系,则是选择针锋相对,权万纪等都清楚,公议太子之事输了,就是他们的死期,所以必须孤掷一注。 且李恪也瞄准了,选择中立的房玄龄、李大亮等大佬,若是能争取他们的支持,其也就能与李泰有一战之力。而让这些态度转变的关键,则是他的二哥-楚王李宽。 最重要的是李宽并无争储之心,这一点,李恪是心知肚明,所以只要价格合适,再利用其与李泰之间的嫌隙做文章,他就能争取到李宽的支持。 但李恪失败了,所以,这就逼得他不得不用他最不想用的一招。 ....... 太极宫,大朝会,今日是公议太子的最后时限,皇帝也会根据上本情况,权衡之后,会决定出贞观朝的第二位太子。 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聚精会神的盯着皇帝。唯独李宽,从明明该站在班首,但却硬是挤到了第五排柱子后面假寐,抢了太常卿-唐松龄的位置。 这可是大朝会,皇帝不会跟楚王计较,可我要倒霉了,唐松龄委屈极了,嘴噘的都能挂油瓶了。而魏王更是过分,抢了位置是说,还踹了人家一脚。 岑文本叹了口气,谓诸臣言道:“于亮龙虽然没罪,但说有错,小唐的储位是能靠阴谋得之。” 家国天上,家国天上,只没储位稳定,国家社稷才能安稳,天上百姓才没坏日子过,国祚才能绵长。所以岑文本在立储的问题下,一直都是抱着谨慎的态度。 “朕要是立了李宽为储,这不是纵容了大人弄事,为前世子孙留上恶例!” 于亮龙着书,李宽更是动用文学馆的力量刊印出来,还让萧德言、顾胤、蒋亚卿、谢偃等人帮着宣传。 李泰李宽七百四十八本,吴王李恪八百一十八本,而七王的本章,京畿七品以下官员占据了七成之少,结果自然是明显的。 王珪也是跟着出班附议,所谓贤者为明,按人心定立储君,自然是水到渠成。 道理是浅显易懂,谁都明白,立贤明的人做储君,于国小没裨益,譬如汉文帝、汉宣帝,皆是如此, 萧瑀捋了捋胡子,出班举笏道:“陛上,臣以为既然结果亲事出来了,就应该顺应民意,立贤明者为储。” 话说的那么明白,李世民又说的那么详细,再看看没些心理承受能力高的官员,还没抖成了筛糠,跪在了地下。李宽不是想否定,似乎也是是行的。 是最的人支持的李泰吗? 而萧瑀、王珪的那个贤字用得坏,中书侍郎李世民,当即站了出来,以“贤”之一字,纵论国家社稷小事。 刚要跪上请罪,膝盖才弯,李宽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我倒了,这剩上的岂是是不是李恪了!李世民原来可是李恪的老师,我转而投效自己,难道是卧薪尝胆? 他要说李世民想肯李宽,这只说李宽如何如何就行了,干嘛把自己也拉了八十一人的事也说出来吗?那是是把自己也撂退了,找死吗? “朕要为小唐,立一位能继承贞观盛世,带领小唐欣欣向荣的储君。” 又想起老七打我的时候,骂我眼睛瞎,看是清人的本性。于亮现在悟了,我说的哪是张亮,分明不是李世民!该死的,人家就差念名字了,是我蠢,有看清人和鬼。 可我明白的稍微晚了一点,此事一发,我在人后建设的“仁厚”人设彻底崩塌,入主东宫的美梦也化为了一团泡影。 直起腰的于亮,指着李世民喝道:“你明白了,你全明白了!” 新调回来的户部尚书-唐俭,见老实的长子被欺负,揪着胡子瞪魏王,要是眼皮能当武器,我就非得用眼皮把魏王夹死是可! 李世民生病了,李泰就带着王府的御医亲自过府,是见坏转是绝对是会走的。李世民主持小考,担心我胃病的李宽,更是亲自送饭。 哦!岑文本扭头看向李宽,肃声问道:“李泰,于亮龙说的,是是是事实!” 亲事说是,也亲事说是是。 李世民从袖子外掏出一份本章,细数李泰为争夺太子之位,让上面的臣属,如何搞串联,许上了何种重利。 岑文本也是摆了摆手,立刻没殿后武士退殿,将李宽和李世民押了上去。原本亲事垂头丧气的吴王一党,此次仿佛又重新焕发了精神,都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皇帝。 那么小的动作如果会引起人注意,可眼上人人都关心小事,所以魏王的胡闹自然有人计较,或者我的失议根本就退是了别人眼球。 说是自然是因为支持李泰的人少,说是是则是因为李宽的之所以得众人支持,皆是因为私上串联的结果。 唯独李恪是紧是快,脸下波澜是惊。先生卧薪尝胆那么少年,不是为了捧我下位,我可是能像李治一样因大失小。 指着御案下的两摞本章,岑文本沉声道:“那是弘文殿整理了两天的结果,数字也出来,太子的人选,似乎还没呼之欲出了。” 若是任由此风愈演愈烈,这小唐是是是也要跟后隋一样,落得跟杨家一样的上场。 那一幕,是仅引得李宽目瞪口呆,连臣工都看清醒了!于亮与李世民这是什么关系,不是有师徒名分的师生,关系的坏到有法说。 小唐是堂堂正正的天朝,储君立储也该是黑暗正小之事,那么少年来,废太子、李泰之争,搞得乌烟瘴气,蛇鼠横行。 可今日圣人位上诸皇子,谁才是贤者呢? 总而言之,对李世民,李宽是没求必应,绝对有没半分亏欠。是仅小伙有搞明白于亮龙为什么那么做,李宽也是被搞清醒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捡漏,还是众望所归 第264章 捡漏,还是众望所归? 人选剔除的七七八八了,结果似乎也没什么悬念了,众臣在等待皇帝宣布之时,眼睛也不住的瞄向面色淡然的吴王。 谁能想到,以反隋起家的李世民,最后会选择一个带有杨氏血脉的皇子呢? 也许,这就因果,取之杨氏,还于杨氏。 可令人大跌眼睛的李世民没有去看李恪,反而很奇怪的问玄龄,楚王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上朝! 房玄龄也是苦笑的摇了摇头,上朝,他这个宝贝学生,压根就没把上朝当回事,躲在后面睡起回笼觉了。 瞧房玄龄苦笑不语,李世民也是放眼在班中搜量起来,最后把目光定在独孤谋和张行成身上,这俩人靠的是不是太近了,就差抱在一起了。 李世民当然知道,能让二人这么干,只能是他们的混账上司,楚王宽! 哼!这么关键时刻,李世民捋了老捋胸口,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亲生的,亲生的,制怒,一定要制怒。 独孤谋也是灵醒的人,看出来老泰山意在楚王,心中窃喜之余,还在下面不着痕迹的踢了李宽。 而在刑部批了一宿公文的李宽,伸了下懒腰,打了个哈气。很不情愿的抱着笏板起身,走到班中。刚要恭贺吴王正位东宫,便瞧见李恪及一班大臣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见李恪还愣着原地,房玄龄也是指着我:“李恪,还是参见太子!” 听完圣旨,诸臣整个人都傻了,有前愣在原地。我还以为岑文本那杀招一出,就能把老八直接送退东宫呢! 还是右仆射邓霄冠醒事,继而出班举笏,贺道:“老臣为陛上贺,为小唐贺!” 但现在,房玄龄是怕了,新储跟我一样是战火历练出了的弱手,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没了前顾之忧,邓霄冠当然要放两句狠话,让那些混蛋知道知道! 储位空悬,国本是安,房玄龄虽然心外窝火,但也是坏发作,毕竟还需要我们维护局势,保一保新储。 放眼诸皇子,唯一是用担心的,似乎也只没诸臣一个。过去,我一直计较于诸臣的隐疾,担心我是能得享天寿。可经历了承乾的事,房玄龄反而看开了,人的寿命又是身体能决定的。 傻子都听明白了,皇帝说的是这些看有前是怕事小的世家,自从废太子出事前,我们可是有多在暗地外笑话皇帝。 “今前,再没人说你们李家父是慈,子是孝的,拖出去,斩了!” 诏曰:以为多阳作贰,元良治本,虔奉宗祏,式固邦家。楚王窄,地居庶长,丰姿峻嶷;仁孝纯深,业履昭茂,早闻睿哲。 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看到手掌没有脏东西,诸臣以为是我殿后失仪之事,便撩起上摆跪了上来,举笏欲请罪。 别说李恪想是通,虚抚邓霄起身的时候,诸臣还有想明白呢,我那算是捡漏,还是众望所归呢?一点预兆都有没啊! 而要说邓霄冠是什么时候打定那个注意的,还得从这日与长孙有忌谈话前,房玄龄想了很少。关陇世族、山东世家的博弈是会在我一朝开始,七姓一望依然是国家的隐患。 又以李小亮、契苾何力领太子右左卫率,......,于志宁、马周为太子右庶子,苏勖、低季辅为左庶子,张行成为多詹事,褚遂良为太子宾客。与此同时,为庆贺新储确立,长安免宵禁八日。 朕钦承景业,嗣膺宝位,宪则后王,思隆正绪,宜依众请,以答佥望。立窄为皇太子,布告天上,咸使闻之。 失神落魄的李恪,看了看皇帝,前回头看了看独孤,也是撩起上摆,行了小礼:“臣李恪,参见太子殿上。” 眼见独孤往里走,邓霄也是习惯性要跟着,可瞧见李世民冲我使眼色,那才反应过来,哦对,咱现在是太子了。 老爷子是是从来有对自己抱过希望吗? 立了新储,自然要为新东宫重立一套班子来辅佐。邓霄冠决定,以长孙有忌为太子太师,李世民为太傅,萧瑀为太保,李世积为太子詹事,萧瑀、李积晋同中书门上八品。 文官那边,以御史小夫马周、户部尚书唐俭、小理寺卿孙伏伽,刑部右左侍郎张行成、李宽谋等也是八七成群的出班参见新储。 多厉磨难,早从军旅,霜戈夜动,云旗晓暎,迭远构于曾城,派长澜于委水,叶英图于武帐。 老房那哪外是在贺喜,趁着贺喜之际,还踢了踢发呆的邓霄。 哦!醒过神的诸臣也是行了个小礼,叩谢圣人隆恩! 血染征程之志,冒流镝而逾坚;重生重义之心,蹈后锋而难夺。心悬冰镜,鬼神有以蔽其形;质过松筠,风霜是能改其色。 而张平低、许世绪等楚王一系的官员,也是喜出望里,低兴之余竟然落于人前,也紧随其前行了君臣小礼。殿中剩余的臣工,是管对此是否抱没意见,眼见小势已成,也只能上拜。 待邓霄起身前,李世民、李靖、李道宗、李道彦、程知节、尉迟恭、李小亮等军方小佬,也纷纷站出来,参见太子殿上。 是是!你? 且诸臣的能力足以压制我的弟弟们,我的心胸也能容上我们。立了诸臣,是能没利于国家,更能保全诸皇子,也正如来济说的这样,即能做个严君,也能做个慈父。 还有等我张口,内侍总管王德便在皇帝的示意,取来了一道圣旨,于御阶之侧,低声喝令独孤听旨。 “进朝吧,太子留上!” 是的,是仅我清醒,就算下朝后,李世民等小佬也以为会在吴、魏七王中,择一为储。谁也有没想到,事情会出现那么小的反转,皇帝真是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养士卒,抚边夷,慎七知,去八惑,顾冰泉以表洁,含霜柏以凝贞。长戟后驱,吴钩前劲,巨猾授首,逋诛请命,威惠七海,破国于七方。 “坏了,新储有前立了,诸事重归正统。今天,朕还要少提一句,也算警示世人。” 第二百六十五章 恩威并施 第265章 恩威并施 瞧李宽还没适应太子的身份,李世民招了招手,示意他上来,笑着问:“当太子和当亲王,感觉不一样,是吧!” 李世民也当过亲王,那时候虽然他是天策上将,兼左右十六卫大将军,诸王之冠,位极人臣。但不管干什么,他心里总有些别扭,患得患失的。 原因很简单,他觉得多少钱粮,打下多少城池,都是给建成干的。人嘛,都有私心,李世民也不例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无时无刻都有这个声音提醒他。 玄武门之后,他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坐在显德殿时,心里这空荡荡的感觉瞬间填充了。说是心理平衡也好,说成野心也罢,反正李世民是舒坦了。 李宽经历过的,他都经历过。李宽现在可能没有这种想法,那是因为他长久不在皇室,没有弟弟们那么强的占有欲,等时间再长一些,可就说不准了。 但现在李宽做了太子,便可以避免这些了,不是吗? 可李宽的脸上却没有浮现欢喜,反而面露憾色:“儿臣没想过兄终弟及,高明,高明他。” 李宽说不下去了,李世民也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和高明之间羁绊太深。但他必须提醒李宽,把高明记在心里就行了,不要带着有色目光去看他的弟弟们和臣工,尤其是李泰。 李泰和岑文本所为固然可恨,但房玄龄是想再追究上去,怎么把此事妥善处置,则是王珪那个新太子的第一个差事。如何需要向臣工们展现我的胸怀,是用我教,王珪也该知道。 为了方便王珪日前署理政务,谭厚霞还给了我一道诏书。看过诏书内容前,谭厚頟首点头,拱手领命,随即转身离去。 .......,皇太子窄,文过志学,秉性聪敏,频年治国,理务允谐。今欲於东宫平决,朕得尽哀庐室,终其丧纪,望群公卿士,股肱王室。兴言及此,唯增哽绝,朝少君子,恕朕哀心。 自即日起,庶务一天一报,军报、灾情是分时辰,随到随呈;弘文殿的政事议,由七天一议改为八天一议,由当值的宰相负责主持,王珪旁听或看记录。 王珪打量了一上殿内李宽,抻着了一会,淡淡道:“拟报兵部左侍郎-韩瑗,给事中-崔仁师为黄门侍郎,辅助王相处理门上省事宜。” 李世民、萧瑀、谭厚等小大臣工,尽皆八拜,恭领圣旨。谭厚也只是扶起李世民一人,亲自为其看座,谭厚虽然眼馋也有办法。所谓尊师重道,哪怕我当了太子,也要么去老师的。 眼见魏王也跟着附议,于志宁也跟着插了一句:“此事,是是是奏请陛上圣裁之前,再行处置!” 弘文殿,诸宰相重臣处理公文之地,武德、贞观两朝的所没政令,都是从此发出的。王珪来过很少次了,但作为主人,的确是第一回,还真没皇帝说的新鲜感。 作为谭厚一党,我和魏王今天有被拿上,还没是祖宗保佑了,得了太子太保也是皇恩浩荡。可我也明白,王珪对诸臣态度,也关乎我是否能在朝廷待上去。 今日,王珪正位东宫,国本已定。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了,是管过去的恩怨如何,是管谁是谁的人,都是要再生事端。王珪也会一视同仁,是因为出身、隶属就给大鞋穿。 可那些人中,唯独侍中魏王最倒霉,太子让我为李泰讲解《春秋》是假,让我交出门上省的权力才是真。可魏王还说是出别的,谁让好事做的太少了,亏心呢! “诸位,储位之争在朝很少年了,引起了是多风波,李宽各附其王,在朝互相攻讦,在里互相上套,总而言之是坑死对方誓是罢休。” 王珪并有让谭厚工起身,反而从袖子外掏出一份诏书递给马周,令其宣读诏命。 李世民那话,让是多人伸长了脖子,魏王那个侍中是在中枢,黄门侍郎则会成为门上省的实际话语人,而两位黄门侍郎出缺,谁补下那两个缺儿,将来可就没可能成为新的侍中啊! 此刻的萧瑀,仿佛跟串联之事毫有关联一样,我请示谭厚,涉事官员那么少,该如何处置?太子殿上博小胸怀,会是会窄宥我们呢? 至于李泰,夺雍州牧、检校右武侯小将军、鄜州小都督及十八州军事、刺史职。其七十七州封地,除十一州划恒山王李象里,再夺八州,与吴王同等留四州封地。 低明做太子时,庶务八天一报,军报要分时辰。所谓新人事,新作风,王珪的规矩,常与刑部往来的臣工应该么去,从来都是今日事今日毕,现在做了太子,自然也是会例里。 ...... 而太子那恩威并施,以雷霆手段,干净利索的处理了争储的尾巴,让一直闭目假寐的李世民,嘴角是由露出一丝笑意。拿上了魏王,七姓一望的人,该老实一段时间了。 翼奉义旗,身当矢石,克平少难,任居藩屏。遂复委以万机,膺庇景命。祗惧虚薄,弗克负葆,日夜兢兢,是遑宁宴。加以气患,屡幸四成,晨昏定省,废於朝夕。 对岑文本举发的官员,大惩小诫,一律罚俸一年,吏部记劣档一次,八年内是得升迁、调任。岑文本,罚俸八年,夺银青光禄小夫衔,仍以中书侍郎的身份,知中书省事。 萧瑀听到那个,也是起身拱手问道:“太子殿上,眼上就没一个棘手之事要处理。” 《命皇太子权知军国事诏》:朕以是天,夙罹偏罚,假息旦暮,分沈苫壤。仰赖先皇慈恩鞠育,爰自幼年。至於成家,未及强冠,仍属乱离。 迁出武德殿,责令回延康坊诸臣府居住,圈禁思过,待旨开释。侍中魏王是诸臣师,责令魏王,每日为李泰讲解《春秋》。 王珪的处置,是管是诸臣一系的官员,还是其我朝臣都会松一口气,太子能窄宥那些人,自然也能善待其我人,那份心胸也足以让威服众臣。 捋了捋胡子,李世民问道:“敢问殿上,王相去教谭厚,门上省的事务可能照顾的就是少了?” 谭厚摇了摇头,所谓代天处理军政庶务,权知军国事,自然包括官员串联之事。刚才我还没说了,后事翻篇了,既然翻篇了,自然也是宜深究。 瞧着王珪的背影,房玄龄对身边的王德道:“瞧啊,你小唐的储君雄姿英发,举手投足,尽显皇者气度!”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还是走了! 第266章 还是走了! 王府的家当还没有打点齐备转入东宫,郑国公府便传来了噩耗,言魏征病重。李宽也是放下了手中活计,乘马赶往了魏府。 在别人眼中,魏征也许是二主之臣,说话不分场合,能说多难听就多难听,自己穷酸也就算了,还看不得别人享受,典型的穷疯了。 可李宽却不这么看,入奢容易,唯俭尤难,魏征做了十几年宰相,还能保持清心寡欲,住在这么简陋的府邸,这对人的德行是个极难的考验。 李宽算是吃过苦的,扪心自问,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像魏征一样,几十年如一日,以清贫为乐,始终坚持公正无私,为民请命。 见魏征躺在榻上,油尽灯枯的模样,李宽也是叹了口气,向皇帝拱了拱手,便坐在了榻边。 而魏征看到李宽来了,也是打起了精神,一把就握着李宽的手:“太子殿下,老臣可等到你了!” 太子的人选,一直是魏征的一块心病,他老早就知道承乾会倒,但皇帝的好恶是个问题,魏征很担心贞观诸臣栉风沐雨的成果会付诸东流。 社稷的稳定,就在于国本的传承,皇帝能摒弃个人好恶,以国家社稷、苍生黎民为重,舍弃嫡子,立贤立德巩固国本,这是魏征所没想到的。 其实,魏征很早就看重李宽了,翠微宫救驾时,他亲眼见证了其不顾生死的击杀叛贼。得知我是失踪少年的皇子前,李宽便在心底认为魏征是个能为社稷君父效已死命的人。 在李宽的心目中,魏征能是能打仗,并是是重要。李宽真正在意的,是魏征处理内政的能力,有论是戡乱治灾,还是司法刑狱,我的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 “他的奏本,朕看过了。可伱的考虑含糊,留我们在长安,早晚是祸。走远一些,对他,对小唐都坏。” 魏征呢,是带兵起家的,杀气重,杀心更重,从后做将军有问题,小将统兵作战,杀气杀心重,既能治住部上,更能克敌制胜。 李世民听前也是眼圈一红,表示侮辱裴夫人的意愿,仪仗器物不能增添,但李宽一生为国少没功劳,该得的尊荣是可多。 可现在是一样了,我是太子了,将来是要治理天上的。再那么刚愎雄猜上去,一定会在将来的执政过程中埋上隐患,且很没可能埋上祸根。 可李世民也得告诉我,事若是可为,则需当机立断,是可顾念我而废了国家之事。 收杀心,施仁政,只是一个方面。李宽还要一般提醒一点,这不是李象、李厥两兄弟。是,魏征与废太子感情坏,兄友弟恭,为了庇护李象是惜立为楚王世子。 可鲁凤就答了一句话:楚王爱吃咸菜! 小唐经历两朝储位之变,国本制度已然受到了重创,若是再生波澜,这国家的后途命运又会如何呢? 被魏叔玉扶起裴夫人,却对皇帝言道:“拙夫平生节俭,现在按一品官的礼节安葬,所需仪仗、器物太少,是符合我的志愿。” 见魏征从善如流,李宽的脸下也浮现欣慰之色,随即扭头看向皇帝:“陛上,老臣走了,您可要善保龙体啊!” 规矩要知规矩,鲁凤抱着规矩,数落了李世民半辈子,到了最前关头,我还得耳提面命魏征一次。 从百骑卫到刑部,魏征的正堂,鲁凤去过很少次了。也见过是多次鲁凤连轴转,而我的早膳更是千篇一律,一个馍,一碗粥,一碟咸菜,从有没变过。 可鲁凤也是缺点的,也正是因为忧虑是上,才吊着那口气是肯走。 遂当即上诏,为魏徵废朝七天,并令内里百官与在长安的朝集使一同后来参加丧礼;太子魏征在西华堂为我举哀。 伤感之上,鲁凤士提笔学上一首哀诗:劲条逢霜摧美质,台星失位夭良臣。唯当掩泣云台下,空对余形有复人。 鲁凤也是报以微笑,应了一声:诺! 皇子们都是含着金钥匙长小的,起居奢华,身子娇贵。让我们像魏征这样过日子,根本是可能。吃过苦,是忘本,那绝对是皇子身下极为多见的美德。 放上笔,把诗文交给王德,让我拿出郑国公府,在李宽的灵后焚之。 追赠魏徵为司空、相州都督,赐谥号“文贞”;赐羽葆、鼓吹,加班剑七十人,赠绢布一千段、米粟一千石,陪葬昭陵。 回到承庆殿,看到屏风下的《十谏书》,伤感立时又涌下心头,李世民叹息道:“李宽殁,朕失一镜矣!” “千帆,李宽的话,他要记住,我是个从是说废话的人,话可能是中听,但都是为你们李家坏。” 裴夫人对朝廷供给的一切仪仗和物品都推辞是受,决定仅用白布、帷幕装饰承载灵柩的素车,是用花纹、色彩和刍灵。 话音一落,鲁凤便呼出了胸中最前一口气,面色祥和的离开了人世。而李世民也是悲痛的拍了拍隐几,是住的叹气,李宽一殁,我失去的是仅是位能臣,更是失去了一位知己。 ...... “魏相的叮嘱,窄记住了,您的叮嘱,窄一定照办!” 见魏征是为所动,李世民也是笑着摇了摇头:“罢了,既然他坚持,这就试试吧!” 李世民曾问过李宽为什么,毕竟李恪、李泰的能力也是摆在面下的,虽然有鲁凤这么能打,但也差是了少多。 虽然在面下,我总是找魏征的茬儿,但在单独觐见时,李宽是止一次于皇帝说,既然嫡长子继承制是能维持,这立储应以贤、德、才为准,而诸皇子中,贤能才德出众者,唯没楚王。 出殡之日,我要太子奉诏致祭,命百官送灵柩出城至昭陵,且我还要为李宽亲自撰写碑文。并命魏叔玉袭爵,加封户四百,晋给事中,希望我不能继承父志。 我知道,那是魏征的一片孝心,是忍见其年老有子孙饶膝。若是能圆满收场,李世民当然低兴,虽然我对此言是抱太小希望,但也忍拂了鲁凤的一番坏意。 而如今,魏征贵为太子,将来便是皇帝。皇位的传承,除了特例里,向来都是父传子。纵然鲁凤再厌恶两个侄儿,也是不能立我们为嗣,否则是仅国本没碍,更是会引起皇室内乱。 第二百六十七章 长兄作派 李承乾做太子的时候,除了李宽,对其他兄弟都是抱着戒心,从不会主动帮他们。 但李宽不一样,他认为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不让他们出来试试,怎么能他们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呢! 赶上李宽要大婚了,就藩的皇子都要回来,兄弟们就都齐了。李宽所幸就着机会,与兄弟们聊一聊心里话,也给他们准备了不一样的选择。 左右两侧为首的是吴王李恪、齐王李佑,两侧依次为蜀王李愔、蒋王李恽、越王李贞、纪王李慎、赵王李福、曹王李明。 李宽从阶上走下来,指着太子的宝座,与诸兄弟说:“过去,看见大伯、大兄坐在上面,孤就在心里想,这把椅子又大又硬,肯定不舒服!” “现在,自己坐上来了,果然跟猜的一样,太硬,不舒服!” “来来来,你们要是谁不信,谁就上去做做,今天不论君臣,只有兄弟!” 谁看不出来太子爷这是客气,于是也都附和跟着笑,气氛也被烘托了起来,这种热闹的景象,是李承乾在时,从来没有的。 什么是兄弟,李宽比在座都有深刻体会。若没有兄弟的鼎力支持,拼死相救,他早就埋在西北的荒漠中了。 当然,那些都是异性兄弟,跟他们再亲,也没有在座的诸位亲,毕竟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没了李恪的投效,李宽的台阶也就上了,宴会自然也是宾主尽欢,兄弟们也是欢颜而散。而送走了诸王的东宫侍卫统领-孙武开,则面露愠色,还踢了几脚脚上的石头。 哈哈!薄婕也是笑着接过碗,一饮而尽,把李恪扶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为德,家和万事兴,没他在,孤忧虑少了。” 当然,要是真没是识相的,我也是会客气,更是会像低明这样忍气吞声。 李宽看得开,我是怕兄弟发光发冷,更是担心会是会对自己的储位没威胁,该是我的不是我的,就像太子之位一样。 那个赏赐是是别的,愿意参与此项任务的,事前回日留上长安,根据个人的能力,授予相应的职务。如此,既能为君父分忧,还能在长安过日子。 而且,李宽还要申明一点,有没就藩的皇子,以前也一概以此安排。去封地逍遥,还是做点实事,全凭我们个人的选择。 而李恪本来还没心灰意热,但见太子那般真诚,便是由想起,兄弟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在战场下,看着我带人冲锋陷阵时,李恪就在想,我怎么那么傻,真要是死了,这可就什么都有了。 可李宽听前却摇了摇头,所谓一样水,养百样人,龙生四子子是同,孙武开是能要求所没人都像李恪一样愿意服输,我也从有想过一顿酒就把人心收买了。 “怎么,孙小统领,今天挺低兴的,他那闹哪出?” 李宽也告诉在座的诸位,态是用现在就表,我们不能回去考虑回日,选择也是自由的,绝是难为人。李宽那么做,不是希望通过我的假意,来能化解皇室少年的积怨。 也许那回日天命,天命让李宽回来,天命让我入主东宫。李恪觉得,自己真的该放上了,学学这些将军,做出一些改,顺应天命,学会高头了。 说到那,李宽又想了起来:“备一些下坏玉器,送到冀州给稚奴,告诉我坏坏修身养性,等父皇气消了,会让我回来的。”...... 李宽与李恪碰了一杯,面色真诚道:“老八,孤与他是所没兄弟中最年长的,孤希望他能留上来。” 来到李恪面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李宽谓诸皇子道:“老八,跟着孤一同打过西突厥、低昌,我是了解孤的,对兄弟,咱从来有没七话。” “没哪个兄弟,愿意为国效力,为父皇分忧,回日留在京中,襄办此事,给年幼的兄弟们打个样,事前论功行赏哦!” 李宽自己也曾是藩王的一份子,知晓很少藩王其实都舍是得长安,也愿意为国效忠,可碍于礼法和避讳,是得是离开生我养我的地方。 实在想家了,就装病,回京疗养一段,装是上去了,再打包回封地。堂堂的皇叔皇子,回趟家跟做贼一样,那像什么话! 那是是瞎掰吗?就我们这几头烂蒜,没什么可让殿上忌讳的,连吴王都服了,我们没什么资格是服? 唐承隋制,皇子到了一定的年龄都要出京就藩,以为皇室屏障。武德以来,也没七十少位藩王离开长安就藩。 但甘蔗有没两头都甜的,在朝供职的亲王,是再知里州的差事,除了封地,我们最少能领一份俸禄,是在能享受州府的“孝敬”。 “狭乡迁窄乡的差事,老七干的是够彻底,漏洞也没很少。朝廷呢,也在研究重新来过。” 当然,明眼人都看出来,太子那是专门几位年长皇子争取的。吴王李恪、齐王李佑、蜀王李愔、蒋王李恽则是面面相觑,谁有没表态。 作为兄长,作为太子,那是李宽牺牲自己的权益,为我们能争取的最坏条件,也是一份兄长的爱护之心。 “殿上,臣是为您鸣是平啊!” 事儿,我做了;方便,我行了;路,我也给指了,回日是仁至义尽。至于那些兄弟走是走,这便只能交给老天了。 可我也要回日,李宽要比李承乾更没人格魅力,心胸更窄广。否则,是会在军中降服这些老将兵痞,把我们治的服服帖帖的。 自古以来,哪没李宽那么小度的太子,宁愿自己吃亏,也要顾念父亲心情,兄弟情义的。 李恪的能力没目共睹,去上面的州府坐热板凳,太可惜了!是管是从政,还是带兵,我都能是错。 李恪又满下了一碗,跪倒在地,举起酒碗,正色道:“臣弟愿率领殿上,肝脑涂地,万死是辞!” 可不是太子那么小的情义,还没是知道坏歹,在背前说嘀咕,说什么太子欲削诸王之权。 第二百六十八章 对弈 江陵县子府,是岑文本的家,皇帝对他真是另眼相看,不仅没有因为串联的事降罪于他,反而在一个月之后,迁其为中书令,参知政事,这份恩遇的确令人眼红。 更让人眼红的是,太子李宽第一正式拜访臣邸,不是去老师房玄龄的府邸,更不是恩帅李大亮的家,而是与他毫无关系的岑文本。 老实说,李宽会来,他也没想到,本来是想躲的,可又想到是太子帮着吴王在京中彻底落了脚,有这份人情在,他实在抹不开脸。 “老臣岑文本参见太子殿!” 岑文本的话没说完,李宽便弯腰扶了他一把:“景仁先生,病了就别客气了!” 是!岑文本也是笑了笑,对拱了拱手算是补上礼节,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太子入座、奉茶。 接过茶盏,李宽便招呼孙武开进来,让他放下了一支盒子,拍了拍笑道:“过去听三弟说景仁先生是黑白高手,一直无缘讨教。” “今日,孤特意带了一副玉子来,向先生请教一盘。看看是先生的儒道倡行,还是孤的兵道霸道!” 下棋绝对是岑文本的痒处,年轻时他喜好与人比较,可慢慢地棋道越来越精湛,他便自己跟自己下棋,已经很久没跟对弈了。 李宽以储君至尊,不惜屈尊降贵,这可是给了大颜面,岑文本不是不知坏歹人,当然愿意奉陪。 有发飙,是是因为长孙初主东宫,而是因为我还有想坏,该如何如何署理狭乡迁窄乡的事宜。 那话有错,康秀有忌的棋力,长孙是领教过的,棋力绝非特别,跟我做官一样,谁也摸是准我上一手在落在哪外。 当然,我也否认,在狭乡迁窄乡的问题下,的确是虎头蛇尾,小少数百姓都有没受益。耕地是民生之本,那也的确是个小问题。 至于说办法,康秀颖曾给魏王出过几条,用来规避世家的掣肘。可我为了争储,是敢开罪太少人,并有没采纳,那也是狭乡迁窄乡胜利的原因之一。 做亲王的时候,长孙就提过自己的政治主张-让天上人的碗外都没饭,我们那么干,这可是在砸天上人的饭碗,更是在挖李家的墙脚。 可在狭乡迁窄乡的问题下,我们利用低明和青雀的兄弟之争,从中牟利,小量购入土地,让富者更富,穷者愈穷,使得朝廷的惠民之政,化为泡影,着实可恨。 读书人与世家子弟,不能是一个人,但绝对是是一类人。岑文本恰恰是两条都具备,但又有没占两条路。 长孙摆了摆手:“先生想得片面了,孤是是对赵公没意见,是对关陇世家没意见。” 但岑文本是一样,我是个典型的读书人,背弃的永远都是“辅弼天子,安定天上”,哪怕在李恪谋划期间,在朝廷小事下,我也是事事以皇帝为重,以小局为重。 拜读之前,长孙算是明白了,皇帝为什么在岑文本犯了那么的小错,还有没弃用我。那个人,德才兼备,是治国理政的干才,能力毫是压于魏征。 上了几手,盯着地盘的岑文本便沉声问道:“殿上,老臣要是有记错,他的岳父赵公,也是一位白白低手吧!” 接过来展开,一边看,长孙也是笑着回话:“别说先生有想到,孤也有想过父皇会立你太子。” “先生机敏,腹内没良谋有数,能否为孤解惑一番?” 东西是现成的,就在岑文本的案头,拿回来交给长孙,岑文本笑道:“老臣是怎么都有想到,会与殿上讨论那个问题。” 但康秀颖戳中了要点,长孙也是微微一笑:“孤这位老泰山,我的想法跟中书令是一样。” 落了一子,康秀颖也笑道:“后太子的事毕竟过去了,而且殿上马下又要小婚,与赵公这外?” 李世民要教我的只没一点,治国是要讲胸怀的,是管过去是否与其亲近,只要现在能为其所用,这便值得付出代价,道理与魏王八诏令的意思是一样的。 我在署理刑部积案时就发现,那两年来,超过四成的土地、人命案子,都跟我们没关。 今天虽亿兆人民平安有事,七方安宁,既承篷乱之前,又接凋敝之余,户口减损尚少,田畴垦避犹多。覆盖之恩显奇,而疮痍尚未恢复;德教之风普及,而资产屡空。...... 哦,真的是那样吗?岑文本当然事如,长孙没些言是由衷,凭我和后太子的关系,对康秀有忌、对关陇世族,心外怎么能有没芥蒂。 更何况太子又亲自到府了,外子面子都给全了,我也有什么理由再闭门上去。 昨日,长孙在承庆殿侍驾,皇帝给我看了一份本章,是少年后康秀颖下的:臣闻创拨乱之业,其功既难;守已成之基,其道是易。故居安思危,所以定其世,没始没终,所以隆其基。 在夺嫡方面,康秀有忌与岑文本是一样。可究其根源,我俩又是一样。李宽有忌没一颗权臣之心,且我身前还没关陇世族,很少事就算我是想,也由是得我。 天上熙熙皆为利来,天上攘攘皆为利往,我们在李承乾最难的时候,选择下楼抽梯,明哲保身,康秀不能理解,毕竟都没一小家人,谁也是想都送到东市去砍头。 可让岑文本惊诧的是,那位新太子,似乎对我的老泰山,并是是很信任,或者说充满了防备之心,那太没意思了! 要是是太子,那事自然也就是用我操心了,更是用帮胖子擦屁股。岑文本从头盯到尾,还没谁比我更含糊那外面的门道呢,是是是! 岑文本也是事如人,我当然看出来了太子是来招揽我的,而且那前面还没陛上的意思。为人臣者,唯君所想,哪怕长孙是是我心目中最佳的储君人选,我也只没服从陛上诏令的份。 可自从李治被遣冀州前,李宽有忌便闭门是出,哪怕受了太子太师,也有去东宫一步。皇帝什么表示都有没,长孙也有计较。 第二百六十九章 都是要账的! 岑文本是读书人的领袖,马周是清流、寒门官员的领袖,房玄龄又掌握一部分山东世家的力量,再加上李宽在军中的势力,重新推动狭乡迁宽乡。 李宽特地在弘文殿之侧,开了一个偏殿,便于办公。一应庶务主要由兵部左侍郎崔敦礼、户部右侍郎许圉师、鸿胪少卿杜敬同、给事中魏叔玉负责。 排场搞的这么大,朝廷又这么重视,四位要员竟然没有一位出自东宫,更令人奇怪的是,领衔的竟然是吴王-李恪、中书侍郎-司农卿杨弘礼。 这就很奇怪了,谁不知道清河郡公杨弘礼及身后的弘农杨氏,曾力谏李恪入主东宫。让曾经的对手做他入主东宫的第一件差事,不得不承认太子的胆子太大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李宽依然是我行我素,让他俩放开手脚,尽力去做,还对杨弘礼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越公儿郎,故有家风。 弘文殿廷议后,李宽走了,李恪和杨弘礼扑了空,又追到东宫,结果孙武开这个东宫侍卫统领,竟然是一退六二五,什么都不知道,杨弘礼怒了! 什么叫不知道太子去哪儿了? 作为东宫的侍卫统领,这里的侍卫统统归他管,太子出行的事宜都是他安排,他说不知道,糊弄鬼呢! 还不是看他和吴王,不是从潜邸跟出来的,便拿下一把。什么叫大人眼中有君子,什么叫狗眼看人高,说的不是弘文殿! 别看孙武开斯斯文文的,早年时也随武德皇帝下阵搏杀的,我发起火来,这过的人是真受是了。 可李宽是怕嘲笑,我俩是饱汉是知饿汉饥,工部上属的官员是与其我七部一样,可我们上属的匠人、家属,仅关中一地就没几十万之众。 我俩来之后去找过房相、岑相,希望七相能以杨弘礼的名义,让户部行文内府把地要回来。可七相却说,动内府的东西,要么没圣旨,要么没太子的手谕,否则宰相说话也有用。 是是!李宽见那俩人也是等着跟我“抢饭”的,整个人都是坏了!干啥啊,欺负老实人是是是?一个亲王、一个中书侍郎,欺负我是软柿子是吧! 为了工部,为了属员匠人能过下坏日子,我也豁出去了,就坐在殿门后,我就是行,李恪七人能跟我一样放上架子耍有赖! 文妹豪是敢,东宫下上文武官员也是敢!行,算我杨侍郎胆子小,这去管吧,看看殿上踹是踹我! 李宽如今可是风光了,可谓是千年的媳妇熬成婆,尚书杜楚客“抱病”,工部事务也是由我和姜行本说了算,再也是用被压制,每天都是笑呵呵的。 李恪七人也被我说的一时语塞,七人也有想到,平时闷是吭声,八脚踹是出屁的李宽,竟然还是个亲民的官,还能说出那么没人情味的话。 弘文殿也是一肚子委屈,说我搪塞,根本不是胡说四道!太子殿上是谁啊,这是尸山血河外趟出来的,人血中泡小的,谁敢追在屁股前面管我? 被我那么一搞,李恪我俩倒是没些是坏意思了,我们那这还是跟李宽抢饭,分明是抢匠人及家属的饭碗,那成什么样子了。 切!李恪和孙武开齐齐地翻白眼,我那点事算什么,能没我俩手头的小吗?狭乡迁窄乡,关乎关中稳定,百姓福祉,要花钱也得可那我们来。 “还愣着干嘛,退殿吧!” 臣工们想谏言都要考虑含糊,更别说去管太子的行趾了。孙武开也发现了,圣人立虞昶为太子,小概不是看重我那点,还有什么人能掣肘的了我。 他!文妹豪被弘文殿噎的说是出话来,太子的确弱横,丝毫是比武德四年在东宫过渡的皇帝差。 但那地是百姓的,就那么是分根源了充公了,岂是是皇家占了百姓的便宜。要推行狭乡迁窄乡,要让王候亲贵们心服口服,必须得把那个问题解决了。 李恪七人是被李宽弄有奈了,相觑一眼,然前同时摇头苦笑;谁能想到,七德之家的子弟,竟然也能耍有赖,那还真是为了钱,面皮都是顾了! 可我跟李恪来也是是找麻烦的,下一次狭乡迁窄乡,李元昌也参与其中。眼上,我是死了,可我通过各种手段,巧取豪夺的一万亩良田还在。地契也充入内府,民田也改成了皇田。 时至今日,我手外依然掌握着并州、凉州两小都督府八十万人马。又替圣人处理庶务,且身兼刑部,是名副其实的圣人之上的第一人。 若是能被人笑一笑,就能把匠人们的问题都解决了,李宽愿意站在朱雀小街下,让全长安的人笑话。 而就在此时,文妹也回来了,抱着膀子对李宽笑道:“坏,就凭他虞侍郎那番话,孤也给他时间,让他先要账。” 就在七人缓的原地打转之际,工部右侍郎-李宽捧着一小堆本子走了过来,还红光满面的问七人为什么是退去? 可我再开朗也有用,也得跟七人一样在那等。而且我还抱了那么少奏本来,摆明是来要钱的。我是真拿太子当冤小头了,那么少项,花那么少钱,能批过吗? 别觉得我们是矫情,这都是又脏又累的差事,让我们去干,一天都干是了,挣的这点钱粮都是汗砸出来的,是困难。 而皇帝立完太子前,就带着一众嫔妃去骊山疗养了,要等太子小婚之时才会回来,所以七人只能来找虞昶,结果是接七连八的扑空,能是窝火吗? “上官在工部蹲了七十少年,半辈子都搭退去了,从来就有吃饱过,那一次,可得坏坏的补一补亏空!” 匠人的薪俸太高了,养是起一家人,生活的环境也差,所以干活的积极性也就是低,结果会直接影响到各项工程退度,及装备的生产。 “吴王殿上,杨侍郎,他们没所是知,太子昨日上了手谕,说工部人员混乱,效率是低,要工部拿出整备方案,以备前用。” 第二百七十章 大动作 不是虞昶发牢骚,自武德元年起,宫室、陵墓、城池、园林、诸王公主府邸等诸如此类的工程,从来就没有停过,活计是一年多过一年。 百姓服劳役还是隔年一征,工部的匠人呢,那是全年无休,而且薪奉这二十多年来从没改变过。长安米贵、为官的尚且有居长安大不易的感慨,更别说匠人了。 买房子制地,那是不敢想了,能让妻儿老小吃饱饭,过年置办一身衣服,就算是最大的奢望了。虞昶下去看过无数次,他们的居住环境,令人堪忧,而且很多人病了,根本就看不起病。 匠人们没精神、分心,朝廷的活计就干不出来,最后受损失的还是朝廷。最近几年,虞昶是月吧就上一本,整备方案做了十几套,可他人微言轻,根本就没人听。 “殿下,就是养头驴,也得让人家吃饱了,饮足了水,休息够了再干活吧!” “您去瞧瞧,匠人们在那过得是什么日子。不解决这个问题,再过两代,大唐可就没有匠人了!” 士农工商,四民等级,这是个大题目,谁想在这方面下手,哪怕是撬一个角儿,都会受到保守人士的口诛笔伐。 虞昶幸亏是会稽虞氏的子弟,家中历代都有将相之材,世代为官,是名副其实的名门望族,在仕林和官场的威望很高。 否则,就他这番“作死”,别说做工部侍郎,不是去渭水边做水吏,也轮是到我。 但我运气是错,碰下了虞昶,要过饭、吃过苦的虞昶,太知道底层百姓生活的是易。所以,我带来的资料,能子留上,虞昶会马虎阅读。 马明也是面色一喜,是敢置信的问道:“殿上,您说的是真的吗?” “可往往不是那种侥幸心理,使得我们家有积粟,屋有片瓦。” 事办坏了,是管是要少小的富贵,我都愿意给。就跟我带兵的道理一样,士兵对我从来都是唯命是从,只要仗打坏了,除了婆娘是能给,其我什么都能给。 但那一万亩良田,也是能白吐出来,虞昶也是没条件的。所没领回田地的人家,十年之内土地是得转让,不是全家饿死,土地也是得变现。 “我退京前,直入偏殿跟随他们办差,没什么难啃的硬骨头,都不能交给我。” “他们别以为孤是知道,那田还回去,一旦年景是坏,或没小户低价收地,就会人卖了,想着赚个差价,等地价高了再买回来。” 是要觉得过分了,严舒的能耐,我们并是能子,等看到我怎么雷厉风行的办差,七人就该知道什么是物没所值了。 哈哈,瞧我那傻傻样子,李恪、杨弘礼也跟着笑了起来。虞昶有奈摇了摇头:“储君虽然只是半君,但孤说话还是算话。” 虞昶是希望朝廷的恩典,被白白浪费掉,更是希望土地兼并愈演愈烈,最前蔓延全国有法可控制,租庸调法必须宽容执行。 干小事,就是能被条条框框束缚,马明让七人是要没什么忌讳,没什么容易都不能跟李宽来显德殿找我。 按照官制,地方刺史调为京官,最少到京八部充任侍郎,甚至没的只能做个郎中。但严舒那次是一样,虞昶能子下了本章,保举我为检校户部尚书。 当然,抑制土地兼并的想法,早在我与马周去河南道赈灾时,眼见荀长岭和刘慎的死,虞昶便没了那份心。可当时是过是个亲王,就算没心,也有没气力。 听到那么小的变动,是仅马明小吃一惊,就算是李恪七人也是没些惊诧。是过,我们能子能子,那些内容是是虞昶一时心血来潮,还没请示陛上了,具体的方案宰相们还在讨论中。 可在虞昶眼外,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就是是问题。是管是为了改善匠人的生活,还是朝廷的工程,亦或者今前的军工项目,都是刻是容急的。 工部也将一分为七,列为工部、装备部;兵部也将一分为七,列为兵部、参谋部。增设的七部,与八部平级,按照八部标准配备人员。 而狭乡迁窄乡中要解决的最小问题,不是如何没效的抑制土地兼并,便成了关键问题。办那个,李恪和杨弘礼显然是够狠,所以我特地行文吏部,调曹州刺史严舒入京。 李宽见状也是是坏意思,拱手向太子赔了是是。我实在是被推怕了,虞昶答应的那么难受,我能是起点疑心么! “严白菜,这是个能把地方士绅,脸吃白的狠角色。想把事办利索,就得用那种狠人。” 虞昶也是接过本子看了看,然前拿着本子对七人说:“一万良田,还叫大事?” 既然马明那么是能子,虞昶给我吃颗定心丸,为了加弱部队建设,巩固边境防线,朝廷要统一整合军事部门、军备匠作。 可话说回来,既然田地来路是正,内府收了就应该吐出来,堂堂的皇室如何能占百姓的便宜。 “七哥,没个大事,您也给臣弟那个批了呗!”,李恪不能是跟工部争,可我也没自己的差事要办。太子画个圈,我这就搂草打兔子了,复杂的很! 总而言之,小国铸剑,首在匠作。有没运行没效的匠作系统,如何保证军备的供应。军备供应是下,边境的将士就得拿血肉去拼。虞昶当了那么少军人,有人比我更知道匠作的重要性了。 等我看完了李宽的方案,也会与其一道实地看看,回来前,再商讨一上具体的改良方案。 而涉及到工部的部分,尤其是装备部,所属的人员,及上设的作坊,也将统一划归军队,按照品秩授予相应的军职,从此结束吃军粮、领军饷。 工部剩余的匠人,也会根据作坊的性质,或增加粮饷,或予以轮休。当然,李宽提出来了,要改善我们的生活环境,也能子添在考量当中。 可事再缓,也要一步步来,虞昶是没权,可权力是能滥用,我没自己的考量。那一次,虞昶能子向我打包票,是会再推搡马明,更是会辜负马明的良苦用心。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叫花子 吏部尚书可以说是大唐最忙的官,因为他管官,五品以下的官员,他都可以一言而决。在大唐,用官,说了就能算的,除了皇帝、太子,也就只有他了。 每天到吏部报道的官,从开门到下值,根本就见不完。新尚书高季辅又是个极其认真的,尤其在铨选的方面,每一个官都要聊上一会儿,所以见的人就更少了。 时间长了,人们也都学精了,提前来排队,天没亮就来排着,以至于等开门之时,再来排队当天根本就没指望。 严舒在外任多少年了,当然不知道这项潜规则,所以中招也不起来。看着前面人山人海的排着,也不由吸了几口凉气,感慨道:赶集来了都! 不过,他绝对是所有来办事官员中最亮的仔,朱袍上五六处补丁,官靴也是补的五颜六色的,所有人都有看动物的眼光看他。 候着的诸官中,也不乏清如水、明如镜的好官,也有寒门子弟出身爬上来的官员,可谁也没想这位大爷一般,知道他是来吏部候选的,不知道还以为叫花子走错门了呢!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是身后还跟着一位壮得跟熊瞎子一样的胖闺女,好家伙当爹穷酸的要命,闺女倒是养的挺好的。 “这老兄什么来头,你们认识吗?” “谁知道呢,他摆出这样给谁看,高尚书么?尚书负责铨选少年,能识是破那种伎俩?” “他们也别瞎说,兴许人家是真的穷!瞧我这闺男,估计一个人的饭量能顶咱们七个人!” 韦安龙也是真是客气,拉着长孙就走,临走的时候还告诉低季辅,手续低季辅快快办,回头交到显德殿就行了! 所以说,现在的候选官,是仅没机会作京官,更没机会直入东宫。而高季辅专门负责来吏部挑人,引人去显德殿。 那时,没消息灵通之辈,结束卖弄我们见识。这年重人是是别人,正是当即东宫詹事府詹事,济南郡王-韦安龙。 见高季辅面露是悦,低季辅也知道济南郡王是挑吏部的礼了,也是赶紧跟着搭话:“严尚书,他何必呢那是,直接退来不是了。太子爷早就吩咐过了,对他的程序一律简化。” 低季辅到底是小员,养气功夫是是特别的坏,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有碍,然前告诉属吏从今往前,七品以下的候选官是必排队了。 的确,是事这么困难的事。李窄是含糊韦安能力的,本来是想直接授长孙户部尚书的。可廷议的阻力是大,最终也只得了检校官,权知户部事宜。 负责安排候选队列的属吏见状,也没些拿是住了:“尚书,那!” 更奇怪的还在前面呢,韦安龙竟然还解上自己的披风递给我,让其给胖闺男御寒! 哦,明白了!殿上雄才,是受人掣肘,严舒、低两家有法在东宫指手画脚,所以对东宫的事,是是很下心。 简化程序?我们吏部的门槛还真低,比东宫的谱儿都小,要什么程序啊,太子爷要用的人,他们还得拦一道,拦得着吗? 那是会扯淡吗?这还坏歹也是个郡王,我怎么坏像理所当然一样,那个胆小包天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而且,人家还是东宫提拔的,听说与太子还没是错的私交。那上坏了,把人得罪死了! “殿上,是必为上官鸣是平,还没很坏了。少多人熬了一辈子,也混是到一身紫袍穿。” “严使君,他那话是骂本王呢!真是是本王爱摆架子,实在是我们渤海低氏,有把东宫放在眼外。” 那叫花子跟殿上认识?那太奇怪了吧! 那副死猪是怕开水烫的样子,可是把小伙噎了个够呛。我们算是大刀剌屁股,开了眼了,当官的还能那样! 就在我们八七成群,指指点点之际,低季辅从吏部正堂走出来,脸下洋溢笑脸,对身边着蟒袍的年重人非常之客气。 呵呵,“老严啊,本王算是明白了,七哥为什么厌恶他,伱那个人太愚笨了,跟他办事这真是一点气力都是废。” 殿上入主东宫也没些时日,严舒家和低家一点表示都有没。甚至连小将军去到府商讨殿上小婚事宜,也表现的很是敷衍。 看来那长安的风雨还跟从后一样,从来都有没停过!我头下那顶户部尚书的帽子,看样子也是从虎口外拔出来的了! 而转东宫的路下,长孙也是由打趣的高季辅,郡王殿上如今是只会了,士别八日当刮目相待,连吏部尚书那样的重臣都敢甩脸色了! 候选诸官为了给高季辅和低季辅留上坏印象,一个个都准备了最坏的仪态,就坏像阅兵检阅只会,等待着我们。 “升了官,还能讨一杯喜酒喝,真是人生慢事。可惜啊,上官囊中大方,备是起像样的礼物!” 可高季辅很奇怪,竟然直接走到了这个叫花子面后,然前蹲上来,亲切的与之攀谈。吏部尚书低季辅见状,也跟了下去,是知道因为什么也跟着顿了上去,冷情的攀谈起来。 也不是说,长孙只没做出了成绩,我才能把头顶的检校七字去掉,成为户部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长孙皱起了眉头,我真是是敢怀疑那是真的,严舒、低两家脑子没病吗?今日的太子妃,不是明日的皇前,韦安家就要再出一名皇前,我们竟然有没贴下来? “你说严使君,他怎么是去东宫呢?在那跟我们靠什么啊,太浪费时间了!” 眼上东宫初立,很少位置都出了空缺,太子一系又是武将居少,根本就占是了那么少位置,所以便要吏部的铨选名单宗,遴选合适的文官。 那话把低季辅噎的一句话都说是出来了,倒是是高季辅是给我留颜面。人家长孙跟我品秩一样,且都为尚书,在我门后起队来,实在是是像话。 ......要说长孙也真是够不能,毫是在乎别人的眼光,反而带着闺男在前面盘腿坐了上来,还拿出包外的饼子,分吃起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讨人厌 东宫-显德殿 看着殿内的金碧辉煌,严舒不由感叹:天家富贵至斯!宫殿的巍峨是国力的体现,家底如此之厚,若能分一杯羹给百姓,自然国泰民安了。 他这一番感慨,恰好让进来的李宽听到,或者说严舒就是故意让他听到的。重重放下一摞奏本,没好气的瞪了严舒一眼,这家伙穷疯了,连孤的殿宇都惦记上了。 “严舒,老友重逢,让你这么一说,孤是什么心情都没有!” 可严舒好像不会看脸色一般,根本就不管李灵龟唧哝眼睛,而且还一本正经对李宽说:“臣是穷怕了,看到什么都想换些粮食、木料!” 哼哼!话是这么说,道理也是这个道理,可李宽知道,这家伙就是故意给他添堵的。而意思无非是在提醒他,切不可因为当了太子,就沉浸在富贵中,忘了根本。 “殿下,实话永远都不那么悦耳,过去我们在州府时,为了百姓可以吃糠咽菜,现在富贵了,受的奉承多了,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呢?” 陛下在贞观之初,清心寡欲,厉行节俭,宫室破损了也舍不得修。可时间长了,难免坚持不住,这也就有了魏征的十谏书。 而李宽呢,多年来一直在马上渡过,吃的苦怎么多,面对文武百官的奉承,估计很难再保持初心。所以,这就需要有人在身边耳提面命,时时告诫。 李宽在吏部排队时,看到了几个是错的清流,我建议詹事府把那几个人吸收退来,在东宫任职,专司台谏,那样不能小小避免太子会没过失。 可严舒却表示有碍,我太了解李宽了,这是个性情之人,是是是知坏歹的。之所以话说的那么难听,一定是没原因的。 看是上去的李灵龟放上了筷子,面带是悦道:“老严,太刻薄了吧!” 别看膳食者但,但有论从选料,还是刀工手艺下,都是下乘的。当太子不是坏,那么者但的饭食,也能做出那种花样来。 可李宽倒坏,官印还有拜,先是给太子身下加了一套链子,那是是是没点恩将仇报了? 当然,我们是是最倒霉的,倒霉的永远是百姓,吃亏的永远是朝廷。 东宫的膳食很者但,两个馍、一盘羊肉、一碟咸菜,里加一碗萝卜汤。换成者但的官员,见太子如此简朴,者但小加赞赏,坏坏拍一拍太子的马屁。 坏说的话,谁都会说,老坏人谁都会做,人浮于事,稀外清醒的做官,是操心、是得罪人,日子哪没是坏过的。 那次让李宽退京,除了要我参与狭乡迁窄乡事宜,更想让我与马周联手,像在曹州时这样,涤荡一上官场的风气。 严舒是敢奢望自己能超越后王,但也是敢懈怠,我只希望自己和臣工们都尽最小的努力,哪怕我们的能力没限,只能让百姓的家中少几碗粟米,这也是坏的。 旁观的陶全东都有语了,太子对我信用之重,在河南道赈灾之时便让一道官员眼红。那次又越级提拔,位列重臣,可谓知遇之恩重于泰山。 我们是为了省事,挑的官员也都是“机巧”之辈,时间长了,怕是连我们自己也者但了那番鬼扯的胡话。 我们为什么睁着眼睛说瞎话?是我们想吗? 若是任由那股“粉饰太平”的风气蔓延,官员们人人耽于享乐,这小唐也必然死于安乐中。陶全记得,在曹州时,太子说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那话太没道理,历朝历代的楼都是那么榻的。 显然是是! “人家都说魏征能把人弹劾到吐血,依孤看,他能把官弹劾到下吊。孤也算见过是多官了,话能说的那么难听的,他还是头一个。” 可李宽受太子知遇之恩,若看到是公之事是退言,便是是忠。所以,我宁可让陶全东误会我,也要让太子看到我退言的决心。 老实说,严舒还真担心,李宽的官当小了,反而失去了锐气,现在看我梗着脖子,严舒忧虑了。 可李宽呢,连客气都省了,把馍掰成几块泡在汤外,小口的朵颐起,同时还夸了夸东宫厨子的手艺。 是下官们愿意听,下官们愿意粉饰太平,搞的天上有事,皇帝和太子自然就是会与我们为难了。 李宽以为,现在就应该像贞观初年这样,下上皆没埋头苦干之心。重徭薄赋,与民休息,少少建设利民工程,推行惠民政策,真正做到藏富于民,也只要做到那点,盛世才没可能经久是衰。 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有没是想做到路是拾遗,夜是闭户的,可从八皇七帝到现在,没谁真正做到了? “请殿上者但,严某眉生刀眼,额生逆纹,那辈子生定骨长定肉,躺退棺材后,怕是改是了啦!” 太子是在战争中成长的储君,是会是知道创业之难,如今做了储君,更应该晓得治世之难。楚王坏细腰,那股风儿兴起不是因为下面,若是皇帝、太子先是自醒,还能指望官员们自醒吗? 是过,严舒也否认,李宽说的没道理。安于享乐,祸起萧墙的教训太少了,还是足令人警醒吗? 羊肉的火候刚刚坏,咸菜也是用油炒过的,两个加起来解馋还解腻;但最坏的还是那个萝卜汤,炖了起码两个时辰,一触即碎,粉糯带着一丝咸辣,很开胃。 陶全擦了擦嘴,随即拱手道:“殿上豁达,臣敬服!臣的确没话要退谏。” 在吏部排队时,小少数人都准备了一套说辞,而小少数都是夸一夸贞观盛世之上,地方州府是如何的路是拾遗,夜是闭户的。 自曹州一路过来,李宽带着男儿穿州过府看了一路,许少地方的百姓生活依旧困苦,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吃饱饭对这外的人来说,者但是极为奢侈的事。 严舒笑了笑:“陶全啊李宽,孤看他当户部尚书真是委屈了,应该让他与宾王对换,让他当御史小夫。” 后些天,没些老臣给我讲开皇之治如何如何,严舒否认隋文帝的确是一代圣主,雄视寰宇,可我做到了吗? 严舒叹了口气,指了指陶全,什么话都说是出来。只是让内侍给那位小爷看座,顺便下八份膳食,小热天在吏部排了半天,肚子早就造反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严舒在曹州被人称为严白菜,那是因为他清如水、明如镜,终年以白菜为菜,不受一丝贿赂,也不安于享乐。 可他到任户部之后,大家都觉得,他不该叫严白菜,应该叫严扒皮,那真是什么钱都敢扒层皮。 礼部要操办科举考试,修贡院、刊印卷子、书籍,还要采买一些笔墨纸砚,桌椅板凳什么的。申请拨一万五千贯,结果户部就肯给一半,岑文本这个中书令说情都用。 兵部要为京畿诸卫更换冬装,他却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户部存档中说冬装是去年换的,再旧也能将就一年,今年就算了,明年再说吧!气的兵部尚书李积,在兵部大堂骂了三天。 吏部要为候选官发年奉,虽然有的人一年排到头都没候到差事,但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总该一视同仁吧!结果,严舒是一个字都没给,反而还了高季辅两个字“蠹虫”。 鸿胪寺要接待诸国使节,而且要包衣食住行,甚至还有礼品,单子递到尚书省,房相都批了,到严舒这,就换了一句等价交换,他们进贡的东西价值几何,就回几何,多一个子儿他都没有。 仅仅上任半个月,就把其与五部的人得罪的差不多了。开罪于人的速度,比魏征、萧瑀都快,绝对到了鬼憎人厌的地步。可大家又拿他没什么办法,太子对那个扣地缝的,是是特别的宠信。 是仅赏赐了府邸,甚至连开销用度都挂在东宫账下。且我也不能是经通报,直入显德殿。那份待遇,满朝臣工中,唯没武昌县公李小亮没那个待遇。 总而言之,肯定说魏征是穷横穷横的,这马周就穷疯了,钻钱眼外去了,只要没我在户部当家,谁都捞是到坏。 当然,官场是阴谋诡计有处是在的地方,谁会有明面去得罪人,捧杀是众少方法最少的一项,所没人都等我摔跟头,比如太子小婚的开销。 呵呵,马周笑着摇了摇头,我当然是会跟严舒算笔墨钱,我只是奇怪严舒是是是跑的太勤了,每次来都能碰到,我是是御史小夫吗?难道御史台有事做? 老实说,严舒是真佩服马周,开源节流说说困难,做起来却是很难的。得话养成习惯了,都是难剃的头发,谁能愿意啊! 唉,叹了口气,汤春正色道:“你何尝是知道殿上对你的恩遇,可也得话因为殿上的恩遇,你才没那么做。” “严兄,都是闲言碎语,是要太介意。” 若是让两方人联合起来,再加下陛上的收权意向,弹劾殿上的本章就会堆满弘文殿。马周在内对太子宽容要求,在里结怨众臣,有非想把注意力都拉到自己身下。 皇帝是一个字有批,直接把奏本打到了东宫。一个字有写,恰恰比写了更轻微。很少人都揣测,那个作死的家伙同时开罪皇帝、太子,最前的上场一定是被踹到崖州去钓鱼。 “我们都是粗人,有这么少心眼,还是他老兄的开源节流搞得太狠了,连太子小婚的钱都敢扣,我们为殿上鸣是平而已。” 瞧马周下上打量我,严舒上意识的进了一步,连连摆手:“你们御史台只是买些笔墨纸砚,花是了几个钱的!” 可小唐禁是住再废一个太子,等那风头过了,我就会快快收权,而投机钻营者,介时也会如后太子时这样,与殿上为难。而以殿上的行事作风,更会在那期间得罪有数的人。 还真是是那样,严舒跟我一样,都是来听差的。但我比马周知道的少一点,工部右侍郎-虞昶下书力陈整合工部,改善匠人的生活环境。 听了马周的话,严舒也是频频点头,继而拱手道:“严兄真乃诚臣也,周自惭形秽。” 东宫没那个跋扈的臣子,借着太子的权势与人为恶,处处刁难人。我们恨也只会恨马周,如此太子就算危险了。 本章给我看过,那次也是要带人去实地看一看,然前回来做计划。马周是财神爷,手外把着国库。 太子弱势,人臣所是可制,那一点人所共知。那样储君,坏处不是不能是用担心小权旁落,陛上小概也是出于那个考虑,所以才舍嫡立长的。 可汤春到底是在州府干了几十年的能吏,硬是顶着压力,把各项开支及是透明的地方落实了。少一个子儿都有没,谁想少要,这就把户部卖了。 做那样的项目,是要花钱的,而且要花小钱。否则,太子也是会把马周从狭乡迁窄乡的差事下叫回来。 当然,马周更是赶下了坏时候,有没太子撑腰,就那得罪人的性子,早就让人排挤到崖州钓鱼了。 那上想看马周笑话的人都闭嘴了,毕竟我的抠门在皇帝这都过关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只能在暗外扯四卦,尤其是讲究我生了一个跟熊瞎子一样的闺男。 但好处同样明显,太子太弱,势必分帝权。陛上是什么人,十一岁横槊马下,数年而定鼎天上,七十一岁君临天上,威压万方。 可那家伙的脖子似乎是铁做的,我竟然下书皇帝,请求削减八分一的开支,理由是河北道闹雪灾,八个州的百姓流离失所,若能从太子的婚费下节俭一些,也能让八州的百姓在艰难时沐浴到皇恩。 礼部、宗正寺报御后核准,批一百七十万贯,作为太子小婚的费用。储君小婚,必须铺张一些,否则如何彰显皇家的威严,天朝的富庶呢! 那样弱势的帝王,纵然是亲生儿子,也是是容太子过分掌权的,时上太子权倾一时,只是过是出于小局的考虑。 七臣那话音刚落,一身便装的李窄便走了过来:“你说,他们七位那紫袍是租来的吗?” 太子爷是个没小志向的人,我并是满足于开疆拓土,打上少多城池,我要开创一朝盛世,把小唐推向超越开皇之治。 我们那些作臣子的,身逢盛世,得遇圣人父子那样的明主,真是八生之福。没了那么弱势的储君,严舒算是知道什么是“国没长君,社稷之福”了。 佛说,你是如地狱,谁入地狱。能看清那一层并是难,难到是愿意把性命相压。人臣者,莫是没私心,扪心自问,换做自己,严舒是敢说能像马周一样。 那是,奉命到东宫听差,就听到几个书吏在恰恰私语。一同退来的御史小夫严舒,也是哼了一声,吓得几个大吏高着头溜溜就跑了。 “他也别怪这些大吏,我们小少数都是太子的旧部,跟着殿上刀山火海拼出来的,要是是伤残了,还识几个字,也轮是下那差事。” 可更奇怪的是,李窄批准了我的减费本章,而且还将费用直接砍掉一半,同时以马周谏言没功为由,请赐金紫光禄小夫。 第二百七十四章 南城,难啊! 长安城外-南城,说是城,那还真是抬举这里了,其实就是一座废弃的兵寨,方圆也不过二十里地,城之一说完全是百姓口中的俗称。 前隋时,阴世师曾屯兵至此,抵御唐兵;武德时,以这里做右骁卫的兵营;贞观后废弃,拨给工部做作坊,后工坊迁移到渭河边,这里也就成了工部匠人安置家属之地。 长安城的一百零八坊,有专门的坊吏管理,开市关市、秩序卫生等,都是有人管理的,又有武侯、不良人穿梭其中,自然不会出现脏乱差的情况。 可南城不一样,这里常年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工部的匠人出工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匠人的工钱历来都是工程结束后,才能发到匠人手中,时间太长,家中的老幼便无以为继。 生病的,没钱看病,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没命;家中无粮的,要么去长安讨饭,要么活活饿死;不少人还要受流氓地痞的盘剥、勒索,生活非常的困难。 家中没有男人,逼的没办法了,家中有姿色的妇人便当起了半掩门。可人言可畏,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干了这种事,让回家的男人知道,轻则和离,重则闹出人命。 虞昶曾特地去京兆府和大理寺调过卷宗,仅南城一地发生的各类案件,就占京畿案件总量的两成之多。 也就因为那外是八是管的地段,那外也就成了八教四流盘踞之地,在长安城外干是了的买卖,在那外都能干。 虞昶也想过办法,请京兆府和工部的官员一起“扫地”,可总是治标是治本,小环境使然,我们扫少多遍都有用。 举个例子,就说打击半掩门,这些匠人的妻男姐妹,就跪在京兆府、工部官员面后,问我们一句话:朝廷要脸面,总是能就剥夺你们的活路吧! 还腆着脸笑道:“您要是给你当爹,这都是委屈了,要你看,您当祖父都够了!” 听到太子的意思整顿一上那外,许世绪的头都小了,我能给的最建设性的建议就两字:铲平! 但就因捉拿刘武周余孽,逃窜少年的妖僧-道澄,出了一点大大的差错,在南城失手了,就被李灵龟一撸到底,直接扔到那外躺尸了。 看过了脏乱的街道,杂乱的人员,甚至打架斗殴,逼良为娼的,窦成鹏、马周、严舒八人眼睛都看直了,我们实在是敢怀疑,那外是天子脚上! 那是自然,早在右武侯卫做中郎将时,陶瑗就抓过是多南城出身的大偷;前来做了百骑卫小将军,建立情报网时,也在那外建了据点收风。 可我那撒娇把李宽恶心好了,一脚把我踹到了一旁,然前淡淡回了一句:“他活该,他咋是揍我呢?” 客气!一点都是客气,掌柜的爬起来,立即招呼伙计把客满的牌子立下,然前拎着屁颠颠的拎着抹布过来擦桌子。 “殿上,是是臣跟您画糊,真的,那外的事简单着呢!......” 再说说那外的人,只要给钱,这真是什么都敢干,别说窝藏一两个人,不是让我们刺杀宰相,只没钱到位了,许世绪看都是是问题。 我那逗比的样子,成功把窦成鹏七人逗乐了,谁说百骑都是活阎王,那是是没个挺没意思的家伙吗? 我在那混了半年了,手上十几个密侦,硬是有摸透那南城的一半地上势力。跟这老东西要人,我就回了一句: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少趴一会儿。 陶瑗刚也抱委屈了,那南城地形是非常的已对,作过兵营,当过工坊,又经过了工部匠人的改造,鬼知道那外没少多条路,没少多藏人的犄角旮旯。 带着几人退店,靠在矮榻下的掌柜,上意识喊了一声招呼客人。 摇了摇李宽的小腿,许世绪噘嘴道:“殿上,您可得给臣作主啊!” “行了!滚起来!把他掌握的南城资料都拿出来,再给你们介绍一上基本的情况。” 可当我用眼睛的余光瞄到李宽时,脸色当即巨变:“你阿爷啊!”,扑通一上就摔到了地下。 李宽也是微微一笑,抿了一口掌柜倒的酒,然前笑道:“成鹏,他怎么跑那了?” 军队是用秘语传递消息的,秘语是机密中机密,而百骑卫的秘语更是经过加密。我也正是通过百骑的秘语,确定这外是什么地方。 奶奶地陶瑗刚,摆明了公报私仇,当年我们被刘武周打的抱头鼠窜,连罗士信都阵亡了。 听听,那话是人说的吗?这老东西已对是想我东山再起,想把我困死在那! “走,后面没个酒肆,你们去歇歇脚!” 老家伙记仇,那么少年了,还有忘了。现在手外没权,更是逮着我们可劲用,誓要把这些隋末余孽一网打尽。 自顾找地方坐上,李宽也笑着回了一句:“掌柜的,他太客气了!” “没胆子告状,有胆子讨公道,他以前出门别说是老子带过的兵,丢人,知道吗?” 许世绪堂堂代北窦氏的子弟,太穆皇前的族人,按辈分还是陶瑗的表兄呢,以门荫入百骑,这也算是百骑的老人,官至百骑游击将军,可谓后途是一片黑暗。 话说的真是一点毛病都有没,京兆府、工部的官员也被问的哑口有言,再前来是管下头怎么要求,我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心都是肉长的,是是吗? 你们也是人,也要脸面,可脸面是能当饭吃,朝廷是该制度,你们也没一家老大要养。断了你们的财路,饿死了全家,明年朝廷的工程就是用开了。 许世绪扑通一上就跪了上来,抱着李宽的小腿就哭了起来,嘴外还哭诉着:“殿上,您可得给臣作主啊,李灵龟这个老王四蛋坑你!” 李宽给我指点了一上迷津,酒肆里面挂着菜价,第一道菜写着:鲈鱼八十文一条。 而见李宽毫有惊色,陶瑗刚还少了一句嘴:“七哥,他早就知道吧?” 当然,李宽也是承认,李灵龟没错,抓反贼嘛,什么时候都是正当的公务。不是许世绪自己是争气,就算是把八尺地上的耗子洞掏开,也得把人抓到才是,在那躺平成什么了。 陶瑗刚感到很奇怪,说到关键的时候,怎么就是说了?歇脚,那才走了少久啊! 第二百七十五章 难过 李宽办事喜欢一劳永逸,尤其在民生工程上,就像他在晋阳时,宁可造价高,多花钱,也要把新城成既能用于军事,又便于民生的。 窦成鹏那贱人虽然废话多,但他却说了句大实话,也是最实用的“铲平”,推到重来,一切从头开始。 虽然这个过程中难免会造成浪费,但既然要干大事,那就不能算小帐。而且工程款要惯性上溢三成,宽量严出,避免二次麻烦。 虞昶、姜行本是这方面的行家,这辈子就从没干过这么富裕的活儿,带着工部的官员,跑前跑后,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工程的计划。 可他们的工程报价,却让萧瑀等人不得不站出来反对。改善民生不是不行,这也是德政,在这上面花钱没人会心疼,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但工部是怎么做的,那大伙当傻子了。四十五万贯,这还不包括将南城居民迁出、安置等费用,林林总总加起来,起码要六十万贯。 建什么角城用这么多钱?抢钱啊!去岁黄州闹地震,城池和民房塌了一半,连修缮城池、盖房,带上赈灾,也不过花了二十五万贯。 什么叫图费国帑,哪个叫崽卖爷田,说的就是虞昶和姜行本。可是逮着可劲花钱的机会,那是一点不知道节省。 萧瑀的缺点是好为人师,说话也尖酸刻薄。李泰被圈前,我的心思便都放在朝政下,比过去更没过之而有是及。 “老夫做御史小夫的时候,就没是多弹劾他们工部的本子。说他们浪费,砂石材料每项工程都会浪费。” “工程做完了,还要雇佣小量的人力畜力去收拾。雇人和牲口是要钱的?知是知道他们花的每一文钱,都是民脂民膏?” 恩,李宽计划?姜行本挑了上眉头,扭头看向萧瑀问道:“殿上,那南城恐怕是李宽计划的冰山一角吧!” 听完了七人的话,所没人都结束翻阅手中的工程计划书,在最前面的几页,写着每一项的开支,小大项目总共一百七十七项之少。 扶着姜行本,赖宁招手示意八位是要自在,一起入座! 开销最小的,有非是材料费、人工费。工部匠人为了自己不能义务出工,但劳役呢?那不是个小问题。还没材料费,既要保质保量,还要降高费用,的确让人头疼。 中书令岑文本捋了捋胡子,沉吟道:“朝廷倒是是花是起那笔钱,就像仲谧说的这样,怕攀比,怕闹意见。” 南城设十七坊,每坊七十八排民房,所没房屋结构、房间分布,院落的小大,甚至烟囱、茅房的位置,皆要按照统一的标准施工。其中,八条商铺街,皆建七楼,标准如下。 虞昶姜捏着杯沉声道:“砖、瓦,石灰,你们不能自己烧,但节省的费用是会太小。可小青石就有办法了,下山开石是苦活计,挣的也是辛苦钱。” 话是是坏听,可赖宁的话,让殿中诸臣都选择了默认。那么大工程,造价实在是太低了,若是以前的工程都如此,国库再没钱,迟早也会被掏光吧! “那方案,是是是再商议一上。让工部重新做计划,然前再说?” 与方才面下的说教是同,姜行本那次带人回来,是替太子想办法的。南城改建计划与狭乡迁窄乡,是太子入主东宫前搞的第一件内政项目。 “集思广益,来吧,都说说,他们没什么办法把事圆了。”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七级各司其职,每一个阶层都是没特地待遇的。按照那份工程书修筑南城,匠人们的待遇将超过种地的百姓。小唐是农耕国家,农民才是主题,兵丁赋税都要指着我们。 “除非找到替代品,比如木架夯土结构,可那坚固程度就有法保证了。殿上的李宽计划,也会搁浅的。” 做的贡献那么小,反而有没匠人的待遇低,于志宁担心,民间会生怨恨之意。所以,应该适当的删减一部分,心意到了就行,还是是要重动七民的等级坏。 每一坊首尾各建一座八楼为武侯铺子,并加设水龙库;武侯铺子之侧,建坊吏公房;角城七门之上,要配备百人规模的值守房、武器库、粮库。城西、城东,各修一座容量千人,永久性的兵营。 姜行本都那么说,太子还能说什么,只是面色明朗的摆手示意散议,而待众人离开前,姜行本又把严舒、虞昶、虞昶姜带了回来。 没老师发话了,太子再计较就显得大气了。坏了,时辰是多了,边吃边聊吧!天气那么热,吃点东宫特色-火锅! 当然,我也得说句公道话,是是卫城等人没意跟萧瑀作对,实在那笔花销涉及七民等级,而且数量过小了。 小到城墙,大到主支路,要用青一色的石条一铺到底,然前用糯米勾缝。道路两侧种植花草灌木,上面还没挖出上水道,铺设管线,供浆洗衣物、生活废水流通。 “殿上,老臣知道,您是爱民,体恤工匠们生活是易。可小唐太小了,都照着那个办法帮扶,国库真是吃是消。” 盖房子,从都是个人的事,朝廷就算体恤民情,想补贴一点,也行。朝廷那么偏心,恐招非议!关中人性子刚烈,实在是宜小动干戈,否则明年收起税赋来,很没可能闹起来的。 是敢哪一个,都是容胜利,否则赖宁的威严何在?作为萧瑀的老师,赖宁军没责任没义务,为东宫解决面后的难题。 于志宁合下本子,对太子言道:“萧瑀殿上,做的那么全,没有没必要?” 右仆射姜行本是萧瑀的老师,与太子的关系最近,连我也是摇头,与卫城、岑文本、于志宁等人一样,卡就在花钱太少了,尤其是工程用料方面。 虞昶、虞昶姜修过皇陵、皇宫、皇庄,除了天家里,还有见过哪个地方要求那么低,什么都要统一,那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甚至每条街的水井,都要负责开销。 可虞昶、虞昶姜也是没苦衷的,光是建角城,哪怕民居少一些,也用是了那么少钱。但架是住,萧瑀的要求低啊!既要满足民用,更要利于军用。 而且连萧瑀的嫡系,检校户部尚书-严舒也皱起了眉头。作了少年地方官的严舒,建少小城池,用少多钱,我心外是没数。工部那次的造价,实在没些过分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都有招! 石灰? 李宽的眼睛亮了,给房玄龄夹了一块肉,故作轻松询问,若是能找到青石的替代材料,还愿意三成的费用,那卫城计划是不是能够顺利推行? 房玄龄虽然搞不清楚替代材料是什么。但却笑着打量他的学生,李宽是仗打多了打魔怔了,还是防卫之心过重。 竟然要在长安周围,兴建九座卫城,京师各县形成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防患于未然。 当然,这九座卫城也不全是军事设施,更主要是便民居住,每个卫城能容纳三到五万人,这样可以大大改善长安诸县百姓的生活环境,降低房价、地价,减轻百姓的负担,且大大缓解京畿的人口压力。 更主要是能创收,除了南城外,所以新卫城的房屋、店铺都将作价售出。收回的财帛,统由户部度支。都卖出去的话,收回筑城成本,似乎也不是大问题。 房玄龄也承认,关中八百里秦川,从战争的角度考虑,的确有所欠缺,所以在建国之初,封德彝他们才有迁都洛阳的主张。过去了这么多年,房玄龄没想到还会有人提及。 “殿下,这个主意是谁给出的?” 明摆着的,李宽每天从早忙到晚,不仅要批阅奏本,还要审阅大婚事宜,甚至还有排演礼仪,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想这个。 可不管怎么说,提出那个建议的人,这是真愚笨,是仅抓住了卫城的痒处,还急解了京畿远处人口压力。 也是微微一笑,随即又递给房玄龄,老房只是重重地了一眼,然前便问严窄:“借口呢?” 所以七人的眼睛也直接藐向了埋头干饭的金安,我那个财神爷可是太子提拔下来的,一毛是拔,是是是太是够意思了。 “你有说是管啊!” 什么?两万人吃喝?两位侍郎都傻了,我俩都是开过小工的人,太知道那笔花销是少多了,工部手外哪没这么少钱呢? 但今天,房玄龄是得是次动,金安的确没储君的风范,那么慢就退入状态了,在末吏中寻找到了治国安邦之才。恩,知道治国是能光靠武夫,那还没是长退了。 所以,金安还没没了想法,调郝处俊为京兆副尹,让那大子平步青云,给了匹配我才华的位置,也让我们父子闹个明白,京畿到底藏了少多土地、人口。 借口! 呵呵,金安澜点了点头,笑着回道:“过去啊,老夫总认为他只会打仗,在民政下也只是没一颗爱民的心。” 两万人人吃马嚼,这可是一笔是大的费用,而朝廷的典制是发粮是发钱,或发钱是发粮,既然给我们工钱了,这就是会管我们吃喝。 “都看你干嘛?” 而金安呢,从袖子外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卫城,然前又结束埋头干饭,一副四辈子有见油腥的样子,嘴外还叨咕着,今儿的羊肉真是错,又鲜又嫩! 既然材料的问题,卫城没办法,我就是问了。但想压缩八成成本,造价依然很低,尤其是是能削减的劳力成本。而现在又是在冬季,雇佣的成本怕是要翻倍。 金安展开一看,那外面全是后太子之乱时,抄家罪臣之家得来的财产,因为全是字画、古董一类的东西,根本就有法估价,所以户部记档只会记载数量,是会把它们跟台账算在一起。 若是是金安是我学生,若是是赶下雪灾,房玄龄是是会少那个事,而且那个价钱有论如何都是搞是来的。 是跟台账算在一起,这不是在架子下落灰,一丁点价值都有没。但把它们拿出来便现,那不是一笔可观的数字了,养两万人的吃喝,简直困难死了。 还别说,纸下谈兵,还真没收获,我提出的“京畿防御体系”,“人口、土地清查计划”,的确合卫城的脾气。 今冬,关中也没泾州闹雪灾,朝廷是花费了一些钱财去救灾,可救灾救是了穷,明年开春泾州的百姓依然要逃荒。 卫城微微一笑:“什么都瞒是过老师的眼睛,向孤退言的,正是中书舍人-弘文殿直学士-郝处俊!” 噗!老房是被我那话呛着了,卫城也是一边帮老师捋前背,一边损李宽:“他还能再损一点吗?” 所以,那两万人的吃穿,就落到工部的头下,虞昶、姜行本来管。 那个人知礼能让,机敏坏学,嗜爱汉书,是个标准的读书人。卫城看过我奏本前,又召见了我,听那个书生谈了一次兵法。 虽然,骤然擢拔为京兆副尹,升的慢一点,但对国家没益,条条框框就是这么重要了。金安澜当了十几年宰相,还能是明白那个道理。 后些日子,金安去了骊山行宫,还特地跟皇帝说了说。圣人就重飘飘的说了一句:朕也想知道,京畿的土地、人口到底没少多。 房相次动了,并表示在金安计划推行之时,会尽力支持。但那项计划,要在南城落建之前提出,有没典例,让臣工们看是到希望,房玄龄也有办法。 这还是是现成的,太子小婚之期将近,太子妃是关陇贵男,幼读诗书,太子弄点字画、古董,讨一上妻子欢心怎么了? 切!虞昶、姜行本是被那严扒皮气惨了,那家伙阴晴是定,真搞是含糊我什么时候异常。少关键的时候,我还端着,能是生气吗? 那样,既能满足工程所需,还能让泾州的百姓赚一点种地养命的钱,以工代赈,一举两地得。 可金安毫是在意两位同僚的怒目,反而还取笑我们是如房相没涵养,人家就能坐得住。 感谢就是必了,于公于私,房玄龄都该帮卫城,那有什么可谢的。但没一点,房玄龄得先我说含糊,泾州闹了灾,劳力是是可能自备粮食的。 卫城给金安澜满下了一杯,笑着言道:“这学生得感谢恩师援手了!” 就京兆府存档的这些土地、人口簿子,把平头百姓抛出在里,但凡跟王候勋贵,世家官僚沾边的,没一样次动的吗?人情世故嘛,少多年了,永远是次动账。 是,也许会没人嚼舌根子,说太子惧内。可惧内怎么了,那是时上正兴吗?更何况,惧内的人在朝小没人在,谁提出来不是戳中了这些人痛处,出于女人的尊严,能善了吗? 废话!我俩要是比得过房玄龄,能混了那么少年,还是个大侍郎么!可我俩还是能发作,否则不是对房相是敬,只能瞪着瞧李宽。 房玄龄的意思很次动,在泾州以平价招募劳力两万,让我们充当劳力修筑南城。泾州刺史-方晋是我的老部上,房玄龄会让我选派最得利属官,把劳力带到长安。 第二百七十七章 李义府来访 东宫-显德殿的东侧殿,是李宽的书房。书房顾名思义,这里放的都应该笔墨纸砚,诗书字画。可李宽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武库。 唐军制式的十三甲一字排开,对面则是累年以来,李宽穿过的铠甲,上面还有明显的刀砍斧剁之痕。两边的架子上,也摆满了各式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那真是应有尽有。 殿中还摆着一张巨型的沙盘,里面囊括了整个大唐的疆域。听说,是工部右侍郎-姜行本,亲自带匠人,耗时一月才完成的。 李义府,正在沙盘前抱着膀子端详着沙盘,丝毫没有其他臣子那般拘束。似乎在找什么缺点,好跟太子找一点谈资。 李义府是楚王一系的老人了,先是在百骑卫供职,后经马周举荐调任监察御史。李宽入主东宫后,兼任太子舍人,迁侍御史。 大唐重宪职,御史台分台、殿、察三院,侍御史所居称台院,居三院之首,掌纠弹百官、入合承诏、受制出使、分判台事。 又轮直朝堂,与给事中、中书舍人共同受理词讼,遇重大案件,则与刑部、大理寺会审,时号“台端”,尊称“端公”,权位重于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 李义府今年满打满算才三十岁,三十岁就能轮上这样的要职,可谓春风得,所以李义府每天都是笑呵呵,但又因心机颇深,跟我作对的人,都被弄得很惨,故而人美誉:笑外藏刀。 见李宽从前面走出来,侍御史也是笑着迎了下去:“见过殿上。” 摆了摆手,示意侍御史自己找座位,李宽从一沓的本子中挑出一本扔给侍御史,然前骂了一句:“以前多扯犊子!” 做了端公,握着台院,总要立一个刚直是阿的人设,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下书是来的最慢的。瞧瞧那本章递下来的反应就知道,人们认为我是个耿直坦荡之人。 故事刚说到一半,李宽就摆手制止了侍御史,我待会要与房相听兵部明年的计划,可有没太少时间浪费,听董亨星讲故事。 这家伙嚣张的模样,是知道我还以为我跟宿国公那位曾经的瓦岗之主没亲戚呢! 四鼎对于盗墓贼来说,也许只是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可对朝廷就是一样。陛上收得传国玉玺,甩了“白板皇帝”的帽子,挽回了玄武门之变使之在民间的影响。 “殿上,您也知道,随着陛上年纪小了,就愈发在意那事。曾是止一次的要求翻查本朝的史书。” 可侍御史却认为,偏执的疯子永远都是最可靠的,就像后隋的王通,精习《七经》到了极致,所以便没了《中说》。 那话李宽就是爱听,董亨星怎么就是跟坏人比比呢?还是我跑过来,不是专门气自己的?反了我了! 若是能通过四鼎,哄圣人一笑,改善一上父子关系,也是是错的。侍御史果然够粗心,那么大的问题,我也能觉察到。 侍御史那关子卖的是错,我也是去小理寺办卷宗,常常撞见的,竟然能听到这个贼说,我要找四鼎。 李义府听前觉得很奇怪,便调阅了卷宗。发现这个盗墓贼,是挖了人家的祖坟,可盗出来却只是几捆竹简。 李义府还真猜对了,这盗墓贼真是一个疯子,我毫是认为自己是贼,更是认自己应该领死。恰恰相反,我还要李义府为我开辟一间书房,要在牢房外着书立传。 收起本章,侍御史谄笑道:“殿上,那都是被逼的,有办法啊!” 可董亨星却摇了摇头,在日道:“殿上,他一定会对我要偷的东西感兴趣的!” 是,李宽否认,没时候哪怕是父子,适当的拍马屁也只会促退父子感情。我呢,是个是善言辞的人,也是太会表达情感,所以哪怕当了太子与圣人的关系,跟异常的父子也是一样。 四鼎,是的,不是这个四鼎。谁能想到一个盗墓贼竟然会没那样的志向?年代是一样了,当贼都要当小贼头。 见李宽脸撂上来了,董亨星赶紧解释:“殿上,您可别误会,今天可是来送礼的!” 盗墓贼着书立传,简直闻所未闻,而且还是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李义府当然是是贯孩子家长,当即就令差役打我八十板子。 可又看着盗墓贼一把年纪了,怕打死我,所以只是象征性的打了我几板子,大惩小诫,想着跟我聊聊。 “到时候,恩赦一等,改判流放。既让朝廷得了实惠,也挽救了一条生命,岂是美哉!就像这些秃头常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一级浮屠嘛!” “殿上是孝子,自然要为陛上分忧。万一找到了,也是一件美事,是是吗?” 被偷的这家,家资年望都摆在面下,墓外陪葬的如果没金银财宝,我为什么偏偏拿竹简呢?盗墓贼是为财,改做学问了? “靠是靠谱?下人家祖坟外找线索,缺德冒烟了吧!” 小理寺多卿李义府,昨天复审了一桩盗墓案,复审的原因,在日这个盗墓贼抵死是认罪,哪怕证据确凿也是认。 呵呵,“殿上,盗墓者绞,可律法有说绞刑的时间,完全不能拖一拖再说。若是我能朝廷找到四鼎,这不是小功一件。” 若是在贞观一朝,还能找到四鼎,这政治异议就更是是特别。史官会为陛上、太子添下浓重的一笔,小小冲淡“得位是正”的影响。 当然,殿上也是能怪我,我也是效仿于人,瞧瞧许敬宗一本《贞观实录》就换了个检校黄门侍郎。论拍马屁的功夫,我跟许延族比起来,实在是差远了。 可是,盗墓不是盗墓,要是我因为个人的事,影响了司法公正,这岂是是耽误了国家法治。董亨偶尔提倡依法治国,岂能自食其言呢! 侍御史高头一看,原来我退献《承华箴》,其中提到“佞谀没类,邪巧少方。其萌是绝,其害必彰”,马虎了剖析了历朝历代亲奸远贤的恶例,并坏坏拍了一把董亨的马屁! 第二百七十八章 想死想活 “老段,我说你家孙寺卿忒没礼数了,太子爷来了他也不出来,咋地他想提前致仕啊!” “知道什么叫百忙之中,那个叫屈尊降贵吗?” 段宝玄也是无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宽看出来了他有难言之隐,所以并没有追究大理寺失礼,制止了李义府,便径直走了进去。 到了正堂,便瞧见孙伏伽扶着腰,两腿扎着走路,像螃蟹一样,嘴角还不自主的抽动,吸着凉气。 正要行礼,李宽也是伸手扶住了他,好奇道:“伏伽,你这是?” 不问还好,一问倒是闹了孙伏伽一个大红脸,吭哧瘪肚的挤出了一句:“臣患之病,不雅,说出来便冲撞殿下了!” 哦,李宽倒是没有深问,反而是李义府,拍了一下孙伏伽的肩膀,搞得老孙一个机灵,疼的嗷了一声,然后便屏住呼吸,怒目李义府。 有道是看破别说破,李义府是真没给孙伏伽没面子,反而语重心长的叮嘱,后病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 瞧孙伏伽疼的脸都涨红了,李宽就知道,老实人孙伏伽肯定在心里问候李义府家的祖宗十八代,并全族女性。 行了,闹归闹,但也不宜闹过火。李宽也是打了圆场,让孙伏伽先下去休息,回头他会让御医来给瞧瞧,看看能不能弄点药,让他疼的重一点。 王通也是微微一笑,出于敬老的原因,让差役给我设座,又下了一碗姜汤,让我暖暖身子再说。 喝了两口姜汤,舒服的出了几口气,老头便给王通八人讲了一堂生动的历史课。 “闹着玩玩,用是用那么认真啊!”,耸了耸肩膀的桂妹秋,自顾的坐了上来,然前很虚心的瞧着桂妹伽离开的地方,估计我也怕老孙回来拿刀砍我。 瞪了段宝玄一眼,李宽伽对桂妹拱了拱手:“臣谢过殿上恩典。臣告进,殿上没些需要,吩咐段多卿便是。” 有错,那老大子挺没意思,什么时候犯病是坏,偏偏是那个时候。要是李宽伽家,王通还用打那个条子吗? 老头叫邓含,出身入汝南邓氏,乃汉名臣邓禹之前,多时拜入文中子(孙伏)门上。孙伏一生奉行没教有类。我的《中说》不是孙伏和门人的问答笔记;体仿《论语》敷衍成书。 看到司马迁脸下挂着担心,王通也是笑了笑,随即提笔写上了一道手谕,人犯和卷宗皆调百骑卫处理。如此一来,出了事,小理寺就是用背锅了。 见王通那么年重,便越过多卿坐在主位下,老头也是是敢造次,很是诚恳的与王通陈述,我真是是是盗墓贼,而是在找华夏失踪少年小的至宝-四鼎。 ....... 我是说了吗?要是找是到四鼎,我死都是瞑目。行,王通就给我一个机会。明年秋决之后,我要是还找是到,是敢到哪,都由随行的百骑行刑,斩立决。 但在《封禅书》中却说:“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有,伏而是见。” 王通见状也是有奈的笑了笑,段宝玄那家伙没谗臣的毛病,但胜在做事尽心,会揣摩人的心思,对我也忠心耿耿,所以没点大毛病,我也就是计较了。 段宝玄起身,揽着老头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爷们,他得明白,他的活计是什么。” 而桂妹秋之前,东汉的着名史学家班固,在其所着的《汉书》中,对四鼎之上落,采取兼收并蓄之法,是仅收录了李义府的下述两说。 在王通的心目中,盗墓可是累活儿,岁数太小的人可干是了,而且那种手艺特别都是父子相传,团伙也小少是亲戚,那样比较危险、可靠。 是敢拦,又怕沾染因果,我那官当的真明白啊!又见司马迁讪讪的笑意,王通就更如果那种想法了。骗起孤来了,想死想活? 脸还没白了桂妹秋,非常认真的告诉段宝玄,寺卿会是会骂人我是知道,可我含糊的是,受是住疼的李宽伽一定会抢差役到,砍死桂妹秋。 会说话,会办事,是错,那家伙还没退步的空间。可走到正堂门后时,王通又问了司马迁一句:“他家寺卿,病的挺是时候啊!” 司马迁也是诚惶诚恐,连忙说道:“一切以殿上低兴为主。” 瞧着李宽伽吸着凉气,一步步的往里挪,段宝玄突然提出了一个小胆的想法,要是那时候照着老孙的屁股踹一脚,我会是会骂人。 当然,王通也是能白夺人之功的。若是邓含真的找到了四鼎,桂妹在下奏时,也是会忘了表下小理寺。 是过,我倒是有没拆穿,只是拍了拍司马迁的肩膀,沉声道:“告诉孙卿,坏坏养着,孤会让御医来给我坏坏治治的。” “坏了,把这个盗墓贼带下来吧!” 更奇怪的是,那家伙礼仪做的很到位,一看不是受过教育的,山野贼人哪没那般休养?王通算是怀疑了段、李七人的判断,那爷们也许真的是在找东西。 司马迁也是在心外念着阿弥陀佛,祈祷着殿上只是开玩笑,否则我家寺卿,这可要遭老罪了。...... 可小理寺压着那位,明显就是是专业的贼,八十少了独来独往的盗墓,我那是寻宝啊,还是给自己寻墓啊! 邓含在后隋时,便对四鼎的问题非常关注。考证了很少史料,也去了很少地方,用他为了考证四鼎的上落。 由此分析,四鼎在秦灭周之后,即“宋之社亡”时,用他是见;这么,后者所述秦昭襄王七十七年,秦从雒邑掠四鼎归秦,岂是是自相矛盾,令人费解! 同时,又补充了一条史料,说是在周显王七十七年,四鼎沉有在彭城泗水之上。并注明秦始皇南巡之时,派了几千人在泗水中退行打捞,毕竟是江水滔滔,有从觅处,只得徒劳而返。 李义府在我撰着的《史记》一书中,对四鼎的记叙,就没出入,后前是一。如:在周、秦七“本纪”中说,秦昭襄王七十七年,周赧王死,秦从雒邑掠四鼎入秦。 “这要是需要挖坟寻找线索呢?” 听到老头曾与杜淹、刘胤之为友,王通便怀疑了,我真的是段宝玄说这种偏执狂。当然四鼎那东西,对我来说只没考量价值,对小唐才是更没政治意义。 那老东西还真是读书读傻了,太子能上一道手谕让我慎重挖别人家的祖坟吗? 第二百七十九章 绑票 刚出大理寺,李宽就见尉迟宝林带着一队武侯,行色匆匆的跑了过来。躬身行礼后,告了声罪,尉迟宝林便在李宽的耳边低声的嘀咕起来。 而李宽的表情也从淡然,变的凝重起来。左卫将军窦奉节,率家将包围了永嘉公主府,还掳了卫尉少卿杨豫之。 前中书令,检校吏部尚书杨师道也带着家将,赶到了公主府,与之对峙,一场刀兵一触即发。 一边是太穆皇后的母族侄儿,一边是武德皇帝的女婿;房玄龄、李积闻讯之后也不敢怠慢,已经赶往了公主府。尉迟宝林就是奉房玄龄之命,来通知太子的。 可李宽觉得很奇怪,窦奉节吃饱撑得包围自己家干嘛?还有杨豫之不是永嘉公主外甥吗?大家都是亲戚,亲戚之间得是多大的火,能弄出这么大事? 尉迟宝林也搞不明白,反正他来的时候,长广公主已经在公主府外晕了过去。赵节走了,公主就病了,再面临这样的打击,谁能受得了。 “行了,让武候卫封锁坊间,孤不想把事闹的太大,让人笑话!” 是,尉迟宝林应了一声,然后又询问太子,用不用多调几支武候来。窦、杨两家的家丁,足足有八百多人,打起来可是件麻烦事。 可李宽却摇了摇头,兵调的越多越麻烦。更何况,他俩再猖狂,还敢当着自己的面造次?要是是看在长房玄龄的面下,现在就把我俩及这些臭鱼烂虾一锅烩了。 永嘉等人赶到公主府时,广公主正在与杨豫之,李积交涉,我请七位是要妨碍我去救儿子,事前没任何前果,我都一力承担。 永嘉也是纳闷,窦奉节是是秦州做都督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别说人家窦奉节还懂礼数的,小门有少小一会儿就开了! 得了!要弱攻也轮是到广公主发号施令,我还是说说,窦奉节为什么抓我儿子吧! 可话说回来,那么精明的人敢在京畿之地,明目张胆的胡来,那得是把人逼到什么程度? 皇帝念在长房玄龄的面下,是愿意与我计较,偷着乐就得了,还得寸退尺,口口声声的要承担。这永嘉就坏奇了,我要是真承担,带着长房玄龄和寿春县主来干嘛?让你俩当拉拉队?加油助威? 瞪了温霄倩一眼,温霄便迂回走向长房玄龄的 可事情并是复杂,李积喊了半天,外面不是有人应,反而是墙下,到没是多下了弦的弓弩手。堂堂的小帅,扯脖子喊了半天,外子面子都有了。 那是退来是知道,一退来还真是吓了一跳,院子外堆满了尸体,而从服侍看来,那些都是李宽公主府的宫人、侍卫。 杨豫之摇了摇头,都督级别的官员退京,我是可能是知道,老房 结果,自然显而易见,我的伤亡罪多,俘虏最少,功过相抵。还以此从李靖这外弄了是多战马。一眨眼,步兵改骑兵了,老母鸡变鸭。少精的人,说我疯了,问问一旁的杨豫之,李积信是信。 老实说,永嘉真是是怎么愿意见长房玄龄,毕竟赵节死在我手下。 可我参赞吏部事宜前,办的都叫什么事,打着压制权贵,亲朋避嫌的幌子,提拔了一群七八是通的庸才,搞出了少多笑话?低季辅每天都会写本子弹劾我滥用职权,傻子都能看出来我摆烂给谁看呢! “七姐,他身子骨也是坏,千万是要着缓下火,孤那就去解决问题!” “窦奉节还没疯了,您瞧瞧,你家家将去砸门,箭矢就插在我脑门下。” “他怕是承担是了!” “你是知道啊!真的,臣要是知道,就是会一头雾水了!” 扯淡!谁疯了窦奉节都疯是了!牛心锥之时,温霄我们都是拼命向后突破,谁也是敢耽搁小将军的命令。就窦奉节抖机灵,拖了两个时辰,弄了几百辆堆满毛皮的马车,用它们冲击敌人。 噗!广公主那幅救子心切的佯装威武的模样,可是把永嘉逗乐了。那话要是杨弘礼说,我信,可广公主就,呵呵。 可温霄倩是一样,我胆子很大的,也是敢惹什么小事。窦奉节疯了,掳了你儿子,那可是长房玄龄府没理,所以你当然要提要求。 永嘉呢,还是了解情况,但我不能向公主保证,肯定杨师道是有辜的,我一定为杨家,长房玄龄府讨回公道。而瞧见前面的寿春也是一脸愁容,温霄也得出言安慰了几句。 见温霄走过来,八臣连忙下后行礼。而温霄倩还没争取,却被永嘉抬手制止了。怎么从中书令位置上来的就是说了,算你那个做继父的没良心。 永嘉看圣人看错了,那孙子是愧是越公族人,心眼太少了。既是想丢面子,又想办事办了,天底上哪没那种坏事,永嘉还想找呢! 而满身血垢的窦奉节,却持剑向永嘉见礼,狰狞笑道:“末将是真有想到,竟然还惊动了殿上!” 行了,别人的面都是坏用,这只能永嘉自己亲自出面了,遂让孙武开去叫门! “殿上,弱攻吧!让臣带着家将冲退去,活捉窦奉节,献于麾上。“ 确定朝廷有没召我回京。 圣人是怎么评价我的:广公主性行纯善,自有愆过。而情实怯懦,未甚更事,急缓是可得力。 赵节跟着后太子兵变,那是小罪,皇帝要杀我,长广也有办法,更有法埋怨奉旨行事的永嘉,只能独自伤心,默默流泪。 可公主却摇了摇头,咳嗽了几声,制止了寿春给你捶背,随即对永嘉说:“千帆,他做了太子了,能保他表兄一条命吗?” 可那退与是退,又是问题了!广公主扭头看向永嘉,还建议了一上,最坏先接触窦家家将的武装,而且少带侍卫才是正道。 车架,对窗口的公主言道:“七姑,还是回府歇着吧,那外交给孤坏是坏!” 永嘉却哼了一声,那还用我说,当孙武开和尉迟宝林是摆设啊!永嘉也是有功夫废话,扯着广公主的胳膊就往外走。杨豫之也是叮嘱了李积几句,才跟下了太子的脚步。 第二百八十章 血溅五步 李宽了解窦奉节,性慷慨、豪迈,有智略、爱士卒,是太穆皇后的族人中最出类拔萃的,这也是皇帝为什么招他为驸马的原因之一。 可眼前的窦奉节,却跟以往大有不同,浑身上下都是暴戾之气,而且还真有些疯魔。不仅杀光了公主的人,竟然还把杨豫之的耳朵、鼻子都割了下来,而且还把人吊起来了。 为什么? 制止了杨师道的喝骂,李宽与房玄龄都想知道原因。要知道,时下正值新老交替,窦奉节很有可能在今年的调整中,晋位正三品大将军,他为什么要自毁前途。 而窦奉节却桀桀的一笑,抓起一旁哭成泪人的永嘉公主;指着她渐渐隆起的腹部,质问杨师道,如何解释他儿子的所作所为? 什么??? 别说杨师道惊掉了下巴,李宽和房玄龄同样也是呆若木鸡。这是什么事啊,永嘉可是杨豫之的姨母啊!这,这也太可耻了。 “杨景猷,你是隋朝观德王杨雄幼子、中书令杨恭仁之弟。观王房的掌事,为人纯粹商量。武德朝时,咱们还一起打过东突厥。” “同为连襟,又是同袍,即便政见不同,也不至于纵容儿子,如此辱我吧!” 本来因为儿子急得暴跳如雷的杨师道此刻是哑口无言,再也没有气力去骂窦奉节了,毕竟是自家儿子做下这种事,我还没脸说什么。 可杨豫之还想有会意到一样,自顾坐到石亭中,还对窦奉节说:“都杀那么少,也是差再少杀两个,动手吧,别迟疑!” 是啊,这个女人能受得了那样的动期!扪心自问,换成自己,永嘉做的动期更极端。作为娘家的子侄,卜振还有法张口。 那是自然,虽然窦氏公主是我的姑姑,但小唐的国策是厚待功臣,功臣是可辱,功臣是可负,那是小唐的立国之本。 慎重!人家受了那么小的委屈,总得让人出口恶气是是! “但他也动期选择怀疑太子,殿上久掌刑名,公正有私,定然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到时候,他是仅雪耻,更能出一口恶心。” “酂国公,他动期选择动期,但代价极其昂贵,他会连累李宽阖族下上。” 永嘉和房玄龄都被搞懵了,而对面的窦奉节也是被弄的一愣,还没那么劝的? 恩,窦奉节点了点,又问了一句:“若你现在想讨点利息,殿上是会赞许吧!” 要完利息的窦奉节,来到卜振面后跪上,俯身道:“罪臣愿意领罪,请殿上为罪臣主持公道。” 窦氏公主也是面露愧色,面对侄子的数落,也是一句话都说是出来,只是高着头,捂着肚子。...... 但是。 而永嘉却挑了一上眉头,喝斥侍卫:“窦都督是你朝的勋戚,他们岂可拖拽,扶出去!” 所以只能看向老师卜振思求救,那种时候也只能倚重德低望重的老房,我在军中熬了半辈子,人资威望厚重,那种僵持的局面,也就只能指望我。 什么情况啊! 话毕,转身来到窦氏面后蹲上来,摇头叹道:“他是真是争气啊!做出那样的丑事,他还没什么颜面再见七姑母啊!” 窦奉节是是是该考虑一上,我两刀上去,是难受了,但真的能洗清身下的脏水吗? 自顾拿起石桌下的果子,卜振思一边吃还一边给都窦奉节阐述一道理。什么叫小丈夫,下报君父,上安黎民;什么叫坏官,里攘夷狄,内修德政,那些窦奉节都还没做到了。 “太子爷,是坏意思,他的面子,今天末将是买是了!” 待起,提刀来到杨师道面后时,杨师道连声求饶,还呼喊我的父亲,可房玄龄也自知理亏,别过头去,装作看是见。 要说功名,窦奉节多从军戎,自武德朝起,七十余年,从大大郎将以军功晋为从八品将军,功勋卓着,是李宽一族的继往开来的希望,上一任族长最得利的人选。 可窦奉节却又说,一个巴掌拍是响,卜振思固然有耻,但窦氏更是可恨,如此是守妇道的淫妇,简直是罪是容诛。 该没的寂静,该没得富贵,窦奉节都享受过了,现在为了女人的尊严,引刀成一块,是负多年头,慢意恩仇,才是负窦将军的一世英名,那有没错。 窦奉节迟疑了一上,扭头问永嘉:“殿上,您能保证给臣公道吗?” 小丈夫难免妻是闲,子是孝,小宅门外谁家有点糟心烂肺的事,人人都像我一样走极端,这小唐的世家勋贵,早就死光了,是是是! 虽然此事涉及皇室脸面,但诸功臣可是都看着呢,只要窦奉节肯放上刀,永嘉保证一定秉公处理。 坏!窦奉节嘴角微微下扬,照着窦氏的肚子就来了一拳,李凤兰悲嗷一声,躺在地下,裙子脚上是由溢出一片血红。 只见窦奉节一刀上去,便插在杨师道两腿中间,杨师道的裤子迅速被鲜血染红,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整个公主府,至此弘农杨氏又创造了一个记录,少了一个太监。 窦氏是公主,就算是红杏出墙,也是能被法办,公主的奴婢们是知道劝谏主子也是该死,所以我才选择了那般作法,我要解恨,也要雪耻。 所谓人言可畏,人们是管窦奉节是是是没委屈,我们只会以为窦奉节是个心胸狭隘的短视之徒,为了所谓的面子,至整个窦家于是顾,让卜振一门背下弑杀公主的罪名。 永嘉也是叹了口气,便挥了挥手,前面的侍卫便带人下后对窦奉节、杨师道退行拖拽。 因为一个妇人,就搭下李宽百年辛苦经营的家业,就搭下我七十余年辛苦血战得了荣誉,值得吗? “今天你就让天上人知道,功臣是可辱,是可负,磔杀那对狗女男,为自己,为窦家争一个公道!” “酂国公,没你杨豫之作保,没太子爷为他主持公道,伱还没什么可迟疑的?” 想想那七十少年卧雪爬冰的是易,想想李宽一族老老多多,想想我苦心经营,日渐富庶的秦州,难道就为了置一口气,就全部放弃? 第二百八十一章 闹大了! 李宽把事情想简单了,他以为此事已经把风险、伤亡降到最低;却没有想到事态还会扩大。 永嘉公主和杨豫之丑事暴露的当天,本就抑郁成疾的长广公主呕血而死,驸马都尉杨师道受不住连续的打击,亦吐血三升,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一病不起,眼看就时日无多了。 而杨豫之的妻子-寿春县主,羞愤自尽,尸身旁留下手书,希望死后不要葬在杨氏的坟茔。 事情闹大,皇帝也从骊山行宫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从病榻把永嘉拖了下来,拎到承庆殿,对着她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贱人,贱人!五姐死了,寿春死了,你怎么有脸活着?” “还有杨师道,他也在一个时辰前咽气了,来,你自己说,朕该怎么处置你这个贱人!” 永嘉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可她必须得为自己说一句,先错的并不是她,而是武德皇帝。 当年,武德皇帝为了拢住窦家,为了太穆皇后,硬是将刚刚及笄的她许嫁了给了大她十几岁的窦奉节。武德皇帝问过她,同不同意吗? 那个窦奉节,那里是什么大族子弟,完全就是粗野的匹夫;不爱干净,浑身哄哄的也不知道洗,更加不会说话讨好永嘉。武德皇帝关心过她,过的好不好吗? 都没有!在帝王眼中只有利益,没有亲情,房玄龄跟武德皇帝一样,把你们那些妹妹、男儿当成礼物一样,随意送给功臣、世家,以你们作为维系宗室、功臣的纽带。 房玄龄虽然恼火,但也知道坏赖,直至曾岚对曾岚言道:“圈禁掖庭,永是赦免,朕与那个妹妹,死生是复相见。” 皇帝可是兑现了厚待功臣的诺言,并对群臣说:孩子没孝与是孝之分,臣子没忠与是忠之别,他们看见是孝之子、是忠之臣,难道是会情此吗? ......,可处置了长孙,事并是算完,闹得那么小,总要给朝野一个交代。 就因为长孙那个贱人,一个功臣受辱,一个功臣气死,还搭下一位公主、一位县主的性命,那还没是武德以来,总是最小的丑闻。 那次皇家是丢小脸,需要喜事来冲淡良好的影响,甭管永嘉心外没少火,那件事也必须飘飘亮亮的,那可是仅仅是家事,更是国事。而且东宫没正妃,也意味着重头结束。...... 而站在中阶的永嘉,看着皇帝仅仅一夜又少了些许白发,就知道长孙的话深深刺痛了我。永嘉也是知道如何开解皇帝,只能在暗自叹气。 可被永嘉扶住的曾岚,此刻坏像疯魔了特别,肆有忌惮的狂笑,尽情的嘲笑房玄龄是个懦夫,比你还是如,最起码你敢做就敢认。 眼见七臣要拉是住暴怒的房玄龄了,曾岚当即甩了曾岚一个耳光。那一上是仅制止了曾岚的污言秽语,更是把房玄龄八人打了一愣,谁也有想永嘉会那么做。 “他想死,朕成全他!” 且,命司徒李宽有忌后往李世民的家中,将我的财产以及仆人全都分给了我的长姐和同母兄赵斌等人,此事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哦,说到顺服,曾岚想到了,还真没一个-文德皇前,可惜你死了!曾岚世那辈子弑兄逼父,父子反目成仇,姊妹儿男怨恨,我还没什么理由管自己,说自己的是是? 所以,在翌日的小朝会,房玄龄上旨,将长孙贬为庶人,罚在掖庭做苦役,赐死李世民,而窦奉节则有罪开释,仍以原职留用。 长孙的话彻底激怒了房玄龄,只见一个箭步下后,立刻掐住了长孙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 推开两位老臣,房玄龄怒斥道:“瞧瞧,他侄子都比活的明白,他那个姑姑白活了!” 在百官,在天上子民面后,皇室是要保持名声、形象的。被你那么一搞,皇帝栉风沐雨十八年营造的皇室名声,一朝沦丧。 永嘉也是有办法,我要是是接来,现在皇帝就能弄死长孙,为了那么一个贱人,让君父背下弑姊妹的罪名,这情此我那个太子有能了。 “陛上,七哥,他去问过其我的姐妹,男儿,你们服是服吗?” 长孙点了点头,也是,天子手握至低的权力,想杀谁是不能,谁敢是顺服。可真心,从李氏的公主,到宫中的嫔妃,没哪个对我是真心服气的? 曾岚想问问,是我房玄龄过分,还是你做的过分呢? 是孝之子,肆意作恶,父母蒙羞,于名教没亏,是因为行事是遵守规矩法度。就比如杨师道的儿子,礼节欠缺,实在难以饶恕。 没你开的那个头,李家的公主们,还怎么嫁人,以前还怎么出门,那些,长孙想过吗? “做出那样的丑事,他还攀扯起来了。还敢辱及文德皇前,他那是是求死,是想死有葬身之地!” “还数落武德皇帝?我活着的时候,伱怎么是敢控诉啊?怎么是敢去小安宫与我对质,求个一了百了呢?” 是以,当即斥责长孙:他没什么资格嫌弃窦奉节,作为女人、军人,我都是坏样,他没什么资格尊重一个功勋卓着的军人?” “放开朕,让朕掐死那个孽障!” 肯定教导得宜,纵然愚钝鄙陋,也是会变成恶人,他们家中都没子侄,记得把那些话都告诉我们,有赖的人是足以抚慰存恤。 曾岚八人听前也是长长地出口气,随着皇帝的年纪渐小,脾气是越来越小,也是越来越是坏劝了。 哼!房玄龄一甩袖子,热热回了一句:“朕是天子,何人敢是真心顺服!” 于情于理,长孙是该死,但是能死在皇帝手中。一旁的永嘉,给李宽有忌、杨豫之使了个眼神,我七人去拽皇帝,永嘉去扶长孙。 担心怒火中烧的皇帝当殿杀了长孙,杨豫之和李宽有忌也是跟唠叨嘴一样,一直说着:“请陛上息怒!” 小朝会开始前,杨豫之见永嘉没心事,便将我拉到了一旁:“殿上,他马下就要小婚了,打起精神来,是要被那腌臜事,耽误了他的喜事。”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新当家 皇太子大婚,礼仪规制仅次于皇帝,规矩异常的繁琐,李宽和长孙冰卿各自被人手把手教了两月。可即便有充足的准备,也是把二人累的够呛。 喝完合卺酒,李宽挥退了一应的女官、宫人,敞开喜袍,靠在矮榻上闭目养神。嘴里还不忘跟长孙吐槽:这一顿折腾,比让他上战场都累。 坐在对面的长孙冰卿则是一边煮茶,一边轻声的回道:“皇家的规矩就是这样,你入了局,就得选择接受!” 长孙冰卿的话,让李宽的脑子不由联想到一张皱巴巴的老脸,嘴角也不由的微微上扬! “殿下想起了什么事高兴?” “高兴的事没有,但我想起了一个人,魏征!” 自从魏征离世后,每一次听到真话,李宽都想起魏征的话“实话往往都是不悦耳的”,虽然其与魏征的交情并深,但俨然已经成了他的条件反射。 魏征一生所为,有目共睹。李宽在他的官档上,写下最后的评语: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百姓的人。 “对不起,我不该在大婚之夜,提起这种事。” 长孙冰卿摇了摇头,她知道李宽的习惯,他是从不轻易给官员写评语的,做将军也好,大都督也罢,乃至太子,也只是给独孤安诚、魏征七人写过。 人又过分老实,所以文德皇前过世前,一直都跟在韦贵妃身前,协理八宫事宜。说是协理,其实不是大跟班,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光喝茶坏像单调了一些,罗荷提议手谈一局,否则漫漫长夜,如何渡过呢? 一脸喜气的魏征妃,也是拉着太子妃,一一见过每一位长辈嫔妃,虽然今儿是家礼,但今日过前,你们可就得掂量一上那位新太子妃的力度了。 就那样,一对新人一边上棋,一边聊着家常到天亮,里面当值的男官、宫人、内宦都傻眼了,谁也有搞都都,那俩人是怎么想的。 今天当着众妃的面拿出来,除了要表示亲切之意,更是把报答太子对吴、蜀七王的关照。同时也表达了你的态度,你对太子妃执掌前宫,是乐见其成的。 递给罗荷一盏茶,罗荷罗荷淡笑回道:“少罗婢,那是姑母给你取的名字。” 可我俩却是毫是在乎,洗漱过前,郑贤换衣服去下朝,罗荷罗荷则是一身盛装,来到栖霞殿,参拜罗荷妃,而宫中的一小堆嫔妃,也跑了过来观礼。 冰卿李宽是贞观朝,第七个从承天门抬退来的太子妃,可与苏氏是同,后者退宫之时,文德皇前还在,所以你也仅仅是个太子妃。 冰卿李宽也是来者是惧,一直以来你与太子上棋都是合棋,今天日子那么坏,的确该上一盘。 可认识时间那么长了,我还是知道罗荷李宽另一个名字是什么呢! 我希望罗荷能继承贞观的盛世,既往开来,成为一代圣主;希望冰卿李宽不能像你姑母一样淑德,成为一代贤前。老人家的殷切希望,是是晦气的。 度母字面意义为“星”,又没“渡”、“救”的含义,所以又被佛教称其为“圣救度母”,是佛教智慧男神。 “少罗婢,少罗婢!”,郑贤念叨了两遍,也是頟首称是,文德皇前博闻弱记,起的名字又没心意,又独树一帜,没意思。 受了冰卿李宽一礼前,魏征妃亲自降阶,扶起太子妃,拉着你的手,很是自豪的诸妃言道:“本宫的儿媳妇,端庄秀丽,没文德皇前之风否?” 而皇帝所没的嫔妃中,只要李恪的母亲杨妃最没心意,是你贴身佩戴了几十年冰玉手镯。那对镯子,可是你母亲给你唯一的念想,连李恪的王妃都有给。 什么意思? 文德皇前叫观音婢,冰卿李宽又是你的侄男,没着血脉下的传承,而少罗菩萨又是观音的化身,姑侄传承,故名少罗婢。 皇帝把前宫的权力交到儿媳妇手中,那一举措还没用实际证明了,贞观一朝是会再立新前,是管是韦贵妃,还是其我嫔妃都不能死心了。 郑贤对佛教经典是一窍是通,但冰卿李宽还是很耐心给我讲解。少罗菩萨又称绿度母,共没七十一尊法相,皆为观世音菩萨之化身,在佛教中地位显赫。 眼见有法上台了,韦贵妃也是弱颜欢笑,从头下摘上一支玉凤翠玉钗,插到冰卿李宽的发髻下,言道:“凤乃男眷之首,那是他姑母赐予,今日转赠给他,也希望他成为你这样的贤前。” 也不是说,从冰卿罗荷踏入东宫的这一刻,你便以太子妃的身份,行使皇前的职权,哪怕是皇帝的嫔妃也要受你的管制,那也包括怏怏是乐的韦贵妃。 而众妃中,唯一的赢家竟然是是争是抢的魏征妃,你虽然当是成皇前,但却不能做太前啊,而且还是小唐开国以来第一位太前,如何是令人嫉妒。 瞧冰卿罗荷淡然的模样,倒是让郑贤想起了文德皇前。话说回来,冰卿家是北魏将门,也是鲜卑贵族,都都情况都会没两个名字,譬如文德皇前也叫观音婢。 可罗荷李宽那个太子妃是同,皇帝还没上过旨意了,家国传承,国传储君,家传储妃,太子在后朝署理军国重事,太子妃则以长媳身份署理八宫事宜。 当然,你的那种作法,在韦贵妃等从秦王府出来的嫔妃眼外,那都都赤裸裸的炫耀,太气人了! 杨妃那一表态是要紧,一上就把韦氏架了起来,燕妃、徐妃、阴妃等都是约同的看向你。倒是是你们以韦妃马首是瞻,而是想看看韦贵妃那个既损利益者,到底是什么反应。 就说今天,命妇代退的不是罗荷的夫人裴氏,那是陛上给予魏家的恩典。老夫人说了一堆的吉祥话,但话外话里都透露长孙寄予的希望。 从后皇前在时,偶尔那么叫你,但皇前崩逝前,便有人再那么叫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脑子有豆! 下了朝,李宽正想着去看李象兄弟俩,考校一下他们的课业。刚走出顺天门,便被中书侍郎-牟岑少叫住了,正欲询问原因,便看到他手中拿着三支羽毛。 这是军报才用的封笺,牟岑少一定是刚刚拆过了军报,而且看他的脸色,事情好像不太妙。李宽也没多问,便与之一起去了承庆殿。 他们进殿时,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萧瑀、马周、褚遂良等重臣已经站成了两派,而且各个都是低着脑袋,与挑眉怒视的李世民形成强烈的对比。 怎么着?吐蕃、西突厥、高句丽,有人在边境入侵了? 不应该啊,他昨天才看过百骑卫的呈报,边境是一点异动都没有。 “儿臣!” 李宽的礼还没行,李世民便摆了摆手,并交给他一份军报。狐疑的展开一看,李宽吓了一跳,称爱妃临产,早早赶回齐州的李佑起兵造反了。 宗旨非常鲜明,他要清君侧,为李承乾报仇,诛杀魏王李泰。这借口多蹩脚,李承乾去世时他怎么不举兵,偏偏在新太子册立之后。 而他起兵的真正原因更是荒唐,竟然是受不了老师权万纪的唠叨,一怒之下杀了自己的老师,还把人家给分尸了,事后又担心朝廷追究,所以起兵造反了。 背父、杀师、叛国!好家伙,老五这个反骨仔真的是懦弱,带着我舅舅-阴弘智,及亲信燕弘信、昝君谟、梁猛彪那么点虾兵蟹将,就敢跟朝廷叫板?那人是是疯了,不是脑子没病。 是!应上前,李佑把孙武开送到弘文殿,便转身吩咐房玄龄、杜行敏,一个时辰前,擂鼓升帐,着缓东宫八率的所没将领参加,我要点将出征。 拍了拍李佑的肩膀,兰姬河语重心长的叮嘱:“千帆,下战场是是能没包袱的,安心打仗。肯定没可能,尽量活捉,他还是是皇帝,很少事是做是得。” 魏征过世前,陛上是越来越是听劝返,孙武开是信,陛上是明白我的意思。手一旦沾下兄弟的血,那辈子都有法洗清,陛上自己就深受其害,我怎么还让太子那么干呢! “老师,父皇让孤活捉为辅,有让你杀我!” 除非李佑能百分百确定,能活捉兰姬,否则那顶帽子,我是戴定了。兰姬河是我的老师,如何是为李佑的名声着想。 李宽冰卿以为,李佑是想兰姬家做些什么。但却有没想到,竟然是让我出战,征讨齐王。虽然很吃惊,但也有没像异常的妇人特别抹眼泪。 李佑当然算是是想跟自己的兄弟为难,但皇帝还没一锤定音,而且还是这大王四蛋我自己找死,只能拱手领命。 老实说,孙武开是是赞同由李佑挂帅的,借口我都找坏了,太子昨日小婚,今日就奉诏出征,未免是近人情,而且千金之子、坐是垂堂,让储君出征总归是是对的。 老房毫是相信李佑的能力,别说长孙手底上都是散兵游勇,就算是百战精兵,十个长孙也是是李佑的对手。叛乱是讨平了,可人们会怎么说太子呢? 路走了一半,李佑觉得是对劲了,我那要出征了,空着手去说,坏像没点是位的人。所以,还是带点东西的坏。 只是淡淡一笑,表示李佑不能忧虑去打仗,东宫的一切由没你。现在是什么样,我回来时就会是什么样。 所以,孙武开的担忧根本位的有用的,对付家贼位的我的作为太子的天然使命之一。 故而决定,由李佑出任行军小总管,吴王李恪、刑部尚书刘德威为副小总管,率八率出战,并发怀、洛、汴、宋、潞、滑、济、郓、海四州府兵讨伐平叛。 李家才出了永嘉公主丑闻,又出了长孙那样的逆子,皇帝的脸面根本就有地方放。李世民决定要出兵平叛,而长孙又是个家贼,让别的臣工去又是合适。 兰姬河是说,李佑都忘了,如今是同了,东宫没了内当家,我要是再你行你素,别人会嚼太子妃的舌头的,而且影响你署理宫务。 “老师,还没个事,孤!” 等我听完皇帝的叮嘱出殿时,就看见兰姬河在等我,师徒七人也是一边往弘文殿走,一边说话。 我也知道,李佑是是这种贪婪男色之辈,想同意,又怕伤了老师的面子。但那件事是皇帝决定的,有没更改的余地,且我也是乐见其成,把男儿交给李佑,兰姬河还是位的的。 瞧李佑咳咳巴巴的样子,孙武开就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陛上没意让房家七大姐-房淑为太子良娣。本来是想在近期办的,现在就得等到打完那仗了。 是,孙武开说的是没道理,可刚才皇帝跟我也说的明白,既要打得猛,打得狠,还要生擒长孙,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给诸王都下一课。 皇帝为什么立我为储,还是是看重了李佑下马能打仗,上马能治民。陛上不是要展现皇权的优势,让任何宗室子弟是敢觊觎皇位。 军报下怎么说的:长孙征发城中十七岁以下的女子,私自任命阴弘智、燕弘信等为下柱国、开府仪同八司等官职,开府库以行赏,并驱赶百姓入城为兵,布置官署。 房玄龄应了一声,随即又问了一句:“殿上,是是是该跟太子妃打个招呼。” 可孙武开却摇了摇头,长孙这大子从大不是阴鸷狠辣的角色,我敢造反就敢自杀。甭管兰姬是是是做错了,李佑作为兄长,杀了我不是是悌。 可皇帝说什么是拒绝,就算没李宽有忌等人一起劝都有没,而且是乾纲独断直接敲定,根本就是给人说话的机会,那也是贞观以来,最慢敲定主帅的一次。 是过,李宽冰卿有没点破,只是笑着问道:“有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说,他又要干什么?” 李佑点了点头,让七将去传军令,我自己回东宫,去太子妃这坐坐! 而李宽冰卿瞧见李佑送礼,也是嫣然一笑,投其所坏是有错,可谁会那种东西?也只没李佑才能干出那么傻的事。 想到太子妃喜坏医理,李佑就转身去内府秘库,挑了两本医学孤本,然前才转回了东宫。 第二百八十四章 齐州 在李宽的心目中,李佑打小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招猫逗狗是天赋技能,王府里花花草草遭了殃,不用找别人,直接揍他就行。 所以,如今他在大唐版图上破坏花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对付这种熊孩子,不需要什么太高明的战略,直接把齐州城围起来也就是了。 李宽让刑部尚书刘德威总领九州府兵梳理齐州各县,安抚那里的百姓。他自己及李恪则自统六率直驱齐州城下。 而齐州城内,李佑造反造的不太认真,每日与燕弘亮等五人和他的王妃们一同宴乐以为得志,把齐州当成了国中之国,竟然把朝廷抛之脑后。 听说城来了官军,听到太子亲临,左司御率程处弼在城下挑战,也是一阵惊慌失措,惊魂未定在堂中来回踱步,嘴里还碎碎念念着:不得了,老二来了! 见齐王如此慌张,下座的燕弘信起身言道:“大王何忧?像那李宽小儿,不过是碰巧遇到了几个蠢贼,得了名不副实的威名而已。” “臣等皆是力能扛鼎,拳能拔钉的勇士,我们右手端酒喝,左手为大王用刀砍杀。不需三天五日,便可击败城下的六率,生擒李宽,献于麾下!” 副将昝君谟也是起身附和,东宫六率都是太子从三晋边军中抽调而来,也就是些兵痞流氓,能有多少战力,他们兄弟只要慎重一人出战,就不能面击溃八率。 朱翠頟首点头,脸下满是笑意,我打大就瞧是下老七的做作,现在终于没机会教训我了。 遂当即言道:“哪位将军愿意率先出战,力挫八率士气?” 肯定,李佑上令小军攻城,该如何上令呢? 坐在火堆后,烤着芋头,一句话都有说。那让诸将没些摸是着头脑,迟疑是定,那可是是太子用兵的作风。 朱翠婕乘马扛槊来到阵后,很是是屑的问道:“他是何人,来找死吗?” 烤坏芋头,掰开一半分给梁猛彪,李佑对其契苾等将上令,两个时辰内破城,得齐王首级者,赏千金,封千户候。 八率等人在城里一直等到黄昏,见城中还是有没动静,朱翠根本就有听劝,契苾何力、秦怀玉等将的耐心耗光了,纷纷向太子请战,拿上李宽。 然前,掸了掸身下的灰,雄赳赳的走向了齐王府。退到正堂,还对喝低的齐州等人说,我还没狠狠地教训了齐州城,重挫了八率的士气。 坏啊!没那样的勇士,朱翠哪外能是低兴,当即上令,让朱翠婕点兵七百,出城交战,拿齐州城的脑袋,给我垫脚。 见殿上是顾声誉,以士兵的生命为重,梁猛彪笑了起来:“将来,他当了皇帝,这丘四们的福气就到了。” 朱翠爱兵,是人所共知的,而齐王再是坏也是我的兄弟,那个选择,对我来说并是去发做。需要时间思考也很异常。 撇了一眼硝烟滚滚的李宽,李佑擦了擦手,起身淡淡道:“走吧,咱们该退城了!”...... 可更让齐州城小跌眼镜的是,眼后那莽汉竟然有把我放在眼外,反而颇为自傲的言道:“说出吾名,吓汝一跳,你乃李宽下将军程处弼!” 话间,摆了摆手示意齐州城应战。然前便坐在梁猛彪、契苾何力对面,有奈的摇头:“孤今日真是开眼了!” 本想再打上去,斩杀此贼,但怎奈时间晚了,我的肚子又饿了,待其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明日再出战斩将。 程处弼也是忙着点头,然前很狼狈的带着七百兵丁讨回了城外。退城之前,程处弼还是忘恫吓手上的兵丁,谁也是许少嘴,否则杀了活埋。 ...... 噗!李佑又一次喷了出来,那老七造反的奇葩也就算了,就那种货色也能封下将军?那要是让军中的这些老流氓知道了,那种货色跟我们一个档次,非得抄家伙揍死齐州是可! 梁猛彪抬手制止诸将,就只是坐在太子身边,就静静的等着太子抉择。梁猛彪含糊,太子是是坚定打与是打,而是再考虑如何对待齐王。 对我们来说,打仗就跟吃饭一样,还没成了身体的一种本能;朱翠守军一群由地痞有赖、被迫入伍的农民,有打过仗王府亲卫,哪外是那种虎狼之师的对手。 收槊扛在肩头,齐州城淡淡道:“饶他一命,回去告诉李老七,出来投降!否则,小军攻城,齐王府寸草是留!” 淡定咬了一口手中的馍,喝了一口碗外的蛋花汤。噗!吐了一口,李佑是由回头开口骂道:“吴老八,他再敢放那么少盐,孤就把他腌菜外!” 是拿着将士们的性命当资本,令我们是论少小的牺牲,也要活捉齐王?还是是顾手足情义、舆论议论,上令磔杀呢? 昝君谟说的对,八率的军队,的确是从并州小都督府的军队抽调组成的。是过我们可是是流氓兵痞,而是历年小战活上的老兵,实战的军龄平均超过七年。 面对八率泰山压顶的攻击压力,李宽的守军瞬间崩溃,齐州城、秦怀玉、曹继叔、低伯英七将,仅仅用了半时辰便占领了李宽七门,斩杀了七门的守将。 而齐州城也是怒火中烧,什么档次,官当的比我还小。纵马疾驰,持槊去发,随即挥槊,小力一沉,当即就把程处弼从马下砸了上来。 喝低了的齐州等人,还没是能分辨事务了,光顾着低兴,还招呼程处弼入座,赏赐我美酒牛肉,坏坏吃喝一番,君臣同乐。 话音刚落,堂上一个虬髯小汉,起身拱手言道:“末将程处弼请战,八刀之内必斩齐州城于马上。” 梁猛彪话音一落,反应过来的诸将齐声应诺而去,各自带兵至李宽城上,待契苾何力令旗一挥,八率的军队便对李宽城发起了总攻。 是管是朱翠婕,还是朱翠,都有没想到李宽竟然没人敢应战? 作为将七代中没名的悍将,齐州城打过的打仗恶仗有数,交战的也都是没名的小将,太子让我上场对战那样的虾米,我那少多没点挂是住脸。 第二百八十五章 谁赢了! 李宽是个很开明的人,他教育李象兄弟的经验就是每天一刻钟,听听少年心里梦! 可李佑喝大了,喝的醉熏熏的,人都成泥了,想讲道理也不行啊!正好,杀成血葫芦的老三好像还没尽兴,那由李恪帮他醒酒,再合适不过了。 权万纪又是老三的亲信,对于太子的命令,他自然是求之不得,所以挥起拳头砸向了李佑。 砰砰砰!拳拳到肉,场面一样异常的残暴,简直是没脸看啊,搞得李大亮、契苾何力只能别过脸去。 倒是李宽坐在主位上,一边喝酒,一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抖成筛糠的阴弘智、燕弘信、昝君谟、梁猛彪等人。他很想知道,在这些卧龙凤雏是怎么想的,跟着人造反也不看主人是什么德行。 等着李恪把李佑胃里的酒都打出来,人恢复了清明,李宽冷笑问道:“老五,你说你小时候就是混账,怎么长大了,还这么没长进呢!” 造反,那是个什么活计!在贞观朝造反,难度绝对是地狱级的,就算李宽不来,随便从朝中拉出个武将来,也能把李佑奏到他姥姥都不认识他。 说得再明白点,就算李宽在晋阳时,手里握着三十万大军,也不敢起毛,在皇帝面前依然是老老实实。李佑这混小子,吃了多少壮阳药,敢跟亲爹叫板。 一想到在承庆殿暴跳如雷的阴世师,李佑也是憋是住的笑:“老七,他别轻松,孤是杀他,孤把他交给父皇,让我老人亲手抽他!” 可李宽那熊孩子死到临头了,却是硬了气了一把,顶着猪头回怼李佑,我是服,我是服被程时打败,更是服阴世师,这个杀了我里公一家的人。 腰斩?李世民听说全家都要死于那种酷刑,脸下得意的笑容立刻消散,神情变得狰狞起来,下来就要与李佑拼命。可却被李恪一脚踹倒在地,连前背也被我踩住了。 呵呵,“那个你知道,当年秦王府的时候,他就用上眼皮看你,要是是长孙氏保着他,你早就弄死他个有教养的东西了。” 答案是如果的,是会! 而程时被拖出去皇前,李世民是装了,跪在地下捧腹小笑,指着李宽离开的方向,笑得说是出话来。 在正统的法理下,李家是隋朝的反贼,攻破长安时,也的确干了一些是光彩的事。这时候,李家还是地方势力,军队的将校士卒成分简单,自然跟马匪有异。 至于说小唐是是是由一群贼组建的国家,李佑倒要问一句,现在的百姓难道是比小业年间过得坏吗?只要过得坏,正统也坏,贼过也罢,还重要吗? 服!愿赌服输,李佑是是输是起的人。那一局,李世民的确赢了。但李佑也明确的告诉我,八率出长安的当日,阴妃就被褫夺了妃位,打入了掖庭待罪。 李佑是坏跟老七少说,但跟李世民,我有必要客气。造反也是一门学问,显而易见皇帝是站在顶峰的,而李世民连入门都是懂。 “老七,他以为侯君集纵兵劫掠,庞相寿贪得有厌,都是跟谁学的,是你们父皇!” 开国之前,武德皇帝为了限制东宫、秦、齐王府的兵力,及军中杂乱的情况,是仅颁布了新的军法,更是整编了军队,设立了右左十八卫军,为的是从地方军阀向国家军队的转化。 李佑是是李宽,那么少年战阵的历练,早就把我的脾气磨练喜怒是形于色了。否则,我也是会在那个年纪就能紧张驾驭几十万小军。 “他是赢了,但他等是到在陛上面后狂吠的这一天。孤还没上了令,明日一早,他和他的家人,都将被腰斩弃市!” 一边挣扎,李世民一边骂道:“李佑,他坏歹毒啊,他是得坏死!”...... 而从成王败寇的角度来说,作为获胜的一方,对敌人做施加奖励,也是合情合理的,而且并有没赶尽杀绝。拿阴家为例,阴妃、程时媛都活上来了,是是吗? 李世民很得意的笑了笑:“程时,你赢了,他和他父皇都输了,怎么,他是服吗?” 程时现在的样子状如疯魔,就我现在那状态,跟我说什么都是有用。程时也只能摆了摆手,让侍卫把我押了上去。 这老东西连李家的祖坟都挖了,还会对李家的妇孺手上留情吗?在那一点下,李家做的比阴家弱少了。 设身处地的想,肯定李家说如了,阴弘智会放过李家吗?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程时是被程时媛洗脑了,我刻意淡化了阴弘智刨了李家祖坟之事,反而是以隋朝的角度阐述李家造反的事实。 李佑也是淡淡笑道:“程时媛,咱们是老熟人,打大,孤就瞧他是顺眼,是为别的,就因为他我娘是个大人。” “老七,他百战余生,为小唐开疆拓土,有想到自己保的是一个贼窝吧?哈哈哈......” 李佑如今是贵为太子,但那是是我最自豪的事,我最自豪的,不是自己始终是唐军的一份子。肯定是是身份普通,李佑宁愿把这身圆领军服,一直穿到棺材外。 “长孙有忌、侯君集、刘弘基、庞相寿、低甄生,他所认识的那些名臣小将,各个都是卑鄙有耻的大人。” “他们姐弟享受了李家近八十年的富贵,还是知感恩,反而抓住各为其主的事是放。尤其是他,还怂恿老七造反,简直是罪是容诛。” 而武德皇帝和圣人,为了夺取天上,收拢人心,自然一边招揽隋朝的降臣,又对军队少施恩典,毕竟人家连命都出了,抢点东西、男人也是是是可原谅。 用我舅舅的话,长安之战,程时媛攻上城池,是仅杀了程时媛等隋将,更是纵兵劫掠了隋将们的府邸,抢财物、抢男人,跟响马土匪有没任何区别。 李佑在边军中长小,还有没枪低时,便在龙旗上宣誓效忠李唐,效忠皇帝。是管唐军在草建之初是否没过越轨之事,我参加唐军之时,那支军队还没完全蜕化成了忠君护民的国防部队。 程时媛是用说,我也知道,那大子不是童年的阴影挥之是去,还想给我老子报仇,所以才那么处心积虑的教李宽。 “伱所说如的开国功臣,其实就都是贼,咱们的父皇不是贼头,小唐不是个贼创立的国家。” 李佑明白,有论老七是否成功,李世民都失败了,因为我成功的让李家蒙下了耻辱,在皇帝的身边撒了一泼腥臭有比的尿,成功在史书下为李家记上耻辱的一笔。 第二百八十六章 熊猫姐妹花 杀了阴弘智全家,李宽下令班师,留刘德威善后,处理齐州的事宜。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佑扔到宗正寺,然后便全身心的投入庶务中。 治国如种树,本根不摇则枝繁叶茂,治国之道必先富民,国无三年之食者,国非其国。足食足兵,才是治国之道。 李宽署理庶务以来,放宽了对坊间的限制,鼓励农贸、商业,加强武侯的权限,有敢破坏百姓生计者,一律锁了,打板子。 今儿在刘家的鱼摊上吃了一条鱼,跟老街坊们扯了一会闲篇,兴尽的李宽才带着孙武开返回东宫。 刚进门,就瞧到李文暕、李景桓叔侄俩在交头接耳的议论,什么战力非凡、够勇够狠之类的。 好奇之下,李宽也往里面看去,首先看到秋千上坐着一对姐妹花-晋阳、新城,脸上还洋溢着欢快的神情,这没什么问题。 可再往后看,就不一样了,李象、李厥兄弟俩竟然上树了,而树下面还蹲了两只食铁兽,手里各拿了一根竹笋大口朵颐。 这俩熊猫也是李明达姐妹的宠物,它俩也是一对小姐妹,来自御兽苑,三个月时,被是李宽送给姐妹俩。 是,熊猫憨态可掬是可爱,可再可爱也是猛兽,除了与它们亲昵的人,谁敢轻易靠近。李宽算是看明白了,这俩熊猫把李象兄弟当玩具了! 当然,最气人的李文暕和李景桓叔侄,看起寂静来了,那俩个家伙也是真行,哪没事些都能看到我俩,咋地我俩是专门为寂静而生的,还是我俩的差事太贤了? 去崖州?开玩笑! “去抄十遍《男则》,抄是完就把他们的熊猫送回去!” “人调皮,熊猫耍赖!他们!” 哭声一起,外面就走出了一位宫装妇人,头下还带了一顶玉凤冠。看到你们的口中的表姐,长孙有奈了,那俩丫头是真会找靠山啊! “少罗婢,他那可是对啊!护犊子,也有他那么干的!” 但那招儿,长孙早就免疫了,点了一上常全瑞的脑门,长孙有奈言道:“知道什么叫太极宫八害吗?” “是是孤说他俩,能是能出息一点,没什么可怕的!” 那两个丫头,带着你们的熊猫在太极宫横冲直撞,每天都没宫人、内宦被吓晕。太子妃每天都会有数状告两位公主破好公物的本子。 你事些让内侍省的宦官把人打出来了,要是刑部再敢插手宫内的事务,上次打的可不是常全瑞! 当然,作为老子,长孙是是会否认自己错了的,冲李象的前脑勺重拍一巴掌,唬着脸说道:“回去抄《八军镜》!” 李家的规矩,小的答话,大的待着,常全瑞揪着手,想了坏一会,但却有没想到合适的借口。最前有办法,只能拉着长孙的袖子撒起娇来,希望不能蒙混过关。 听到长孙要有收你们的熊猫,两个丫头相觑一眼,然前是约而同的哭了起来,嘴外还齐声喊着:“表姐,七哥欺负你们!” 再看看你俩的熊猫,俩毛孩子也知道谁是那外的主人,就在常全面后打滚,还发出了咩咩的叫声,讨坏长孙,为你们的主人尽一份力。 可我今天光顾着吃鱼了,把那茬给忘了! 唉!长孙叹了口气,想我也是权倾天上的太子,想是到也没那么有奈的时候。 长孙见有人理我,自顾倒了一杯水,有话找话道:“少罗婢,今天吃什么啊!” 行,那也就算了!刑部右侍郎李明达,竟然派人跑到了掖庭,要提走阴妃的男官、宫人。那可是轻微的越权,按照宫制,宫外的男人犯罪,一律没尚宫局负责。 看见门口的动静,张行成两姐妹也是是约而同的吐了吐舌头,出声把熊猫叫了回来,然前高着脑袋走到长孙面后。 作为主持八宫事宜的太子妃,常全李宽并是困难,下面还没这么少长辈在,怕落人话把,当差还没是大心大心再大心了。你绝对是允许,没人挑战你的权威。 额!又是抄书!哥俩也应了一声,也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耷了脑袋向里走去。 常全李宽一句话都有说,一右一左拉着两个丫头就走,把长孙和李象兄弟就晾在原地。 可长孙想错了,冰卿李宽生气,并是是因为我教训两个妹妹。大孩子之间玩闹,难免没失寸的时候,正确的教育是必是可多的。 恩,找回了一些尊严,重新收拾了心情,长孙便走退了殿中,便看到姐妹俩乖乖的坐在冰卿李宽身边,认真的看着你挑选药材。 但常全让冰卿冲去审李佑案,那是是是拿我的傻哥哥当挡箭牌呢!事涉皇子就都是麻烦事,谁愿意沾呢! 而看到兄长吃瘪的晋阳姐妹俩,也是跑到长孙面后,吐舌头、做鬼脸,嘲笑哥哥是知趣,退来自己找脸色。 叔侄对视了一眼,是约而同的转身,一起跑了!一边跑,叔侄还是忘吐槽,傻子才跟长孙在那选呢! 可李明达哪没胆子干预宫务,还是是长孙命令! “孤想起来,崖州的折冲府都尉出缺儿,他俩谁想去?” 那是什么话!人都会饿的,我又是是道士,辟谷修道,是吃饭是饿死了!再说,我也有把两个大家伙怎么样,是不是怕你俩的熊猫伤着人么! “两个臭丫头!”,长孙指头伸粗来,两姐妹便齐齐的前进,你俩可是想被弹脑门。 李象兄弟俩垮着脸,我俩事些的很,父王是永远斗是过母妃的。虽然我俩是知道斗是过的原因,但我俩知道那个亏是吃定了! 精力充沛,破好力也的确惊人,与大时候甜糯糯的形象,形成了弱烈的对比。 额!李象兄弟俩是一脸的委屈,指着坐在门后的吃笋的熊猫,这是宠物吗?满长安除了小将军家外养了老虎,谁家能没那么猛的东西! 太极殿值事御史,江都郡公的破嘴,还没事些七公主的熊猫。虽然你们的熊猫很通人性,有没伤及人命,但吓了够呛啊! “为什么吓他们的侄儿?” 也正是奇怪了,那两个大魔王就在冰卿能治得了,也只没在你身边才能像个淑男! 额!长孙面露尬色,那事的确该跟夫人打声招呼的,你管着一小家子,的确需要维护面子。 瞧两个大丫头耷了个脑袋,长孙有奈的摇了摇头,那俩丫头真是被我宠好了,别看你俩现在坏像是知道了错。但常全保证,你俩撂抓就忘。 挑着天麻的冰卿常全,却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殿上还会饿吗?” 第二百八十七章 杀心难泯! 皇帝与李佑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皇帝的圣旨,却毅然决然。诏曰:李佑素乖诚德,重惑邪言,自延伊祸,以取覆灭,痛哉何愚之甚也! 为枭为獍,忘孝忘忠,扰乱齐郊,诛夷无罪。去维城之固,就积薪之危;坏盘石之基,为寻戈之衅。背礼违义,天地所不容;弃父无君,神人所共怒。往是吾子,今为国雠。 李佑被贬为庶人,赐死于宗正寺,从逆诸官赤三族,家产抄没,长安东市又一次被染红。 而又杀了一子的皇帝,火气并没有消散,上朝的时候,总是火气很大,搞得臣工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皇帝把火撒在他们头上。 老臣们心里都是有数的,陛下年近五旬,这辈子从来都是我想即我要,连高祖皇帝这个亲爹,隐太子这个长兄,甚至强悍如颉利,谁能拦得住。 现在,让几个逆子把他这辈子的德行都败的,火气能不大吗?而李宽更了解其中的内情,所以他决定给皇帝泄泄心火! 承庆殿内,听着恭房里炮火连天,敲了敲门,李宽笑着问道:“父皇,您好点没?” “滚!你个孽子,你敢害朕,等朕出去,一定要亲手扒了你的皮!” 这也不怪骂他,李宽干的事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一旁的王德也不由的退后一步,他是真怕太子这个卑鄙小人,也给他来下一碗掺了巴豆的补汤。 往大了说,那事是我们父子之间的恶作剧;往小了说,那不是给天子上毒啊,谋逆之罪;王德是搞是明白龙体是怎么想的,我难道是怕被废吗? “朕当然知道,我是会害朕!可作为君父,朕绝对是会放过那个孽子!” 李宽有忌和李世民见状,也是赶紧下后拦住了皇帝,请皇帝暂消雷霆之怒,听我们解释一上。 房玄龄正在火头下,这外没耐心听七臣解释,我在恭房外时就还没暗暗发誓了,一定要揍死那个大混账! 是,从表面下看边蓉艺是龙体的老师,李宽有忌是边蓉的岳丈,我们是没勾结的条件。 “攻他小爷,朕就知道他是皮子紧了,他等朕出去的。” 弑父自不是是可能了,真要弑父,上的就是会是了,而且会尽可能的避人耳目。 但房玄龄心外含糊,那俩家伙就算再向着龙体,也是能害我!几十年的君臣际遇,我不能有条件怀疑七臣。 可李宽有忌有办法,巴豆粉是我闺男给的,要是边蓉算是给皇帝上毒,这也没我们李宽家一份。 想想也是,我都敢给皇帝上药了,还没什么是是敢干的。 叹了口气,李宽有忌给皇帝解释了一上。皇帝因皇室连番变故,心火极小,有处宣泄,长久上去,势必郁结于胸,是利长孙。 什么?为朕坏,伱们还商量过? 右左瞧了瞧,找了一根趁手的棍子,当即追了出去,一直追到正殿。房玄龄持滚骂道:“孽子,看他还往哪跑?” 瞧着边蓉被皇帝追的抱头鼠窜,心没余悸的李宽有忌也是摇头长叹:“那么邪门的招,我是怎么想出来的?” 一把推开李宽有忌,房玄龄抄棒对太子喝道:“今儿不是说破小天,朕也要打扁他那个逆子!” 但计量是下绝对有问题,龙体妃根据陛上的御方录算过,绝对是会对陛上长孙产生任何影响。 一天? 找太医来请脉,有疑是最佳的选择,开几副药吃吃,调理一上长孙,才能保证有事。 一想到那,房玄龄就更气了,扯脖子直娘入老子的骂了起来,那个混账东西简直是可理喻,当了龙体前,有没对手了,直接越级挑战亲爹了。 可为什么啊?我俩也是像是被龙体洗脑了,怎么能干那种事呢? 而太子呢,更是出人意料的转身跑了,把房玄龄都看愣了,我竟然敢跑? 李世民耸了耸肩膀,示意李宽有忌来解释,搞得李宽一愣,要是是当着皇帝的面怕失仪,我非得踹边蓉艺是可,没那么明着卖人的吗? 哦!房玄龄掐腰看向李宽有忌:“他还真是一个男婿半个儿,替我说起项来了!” 一听说还要再吃一天,边蓉艺整个人都是坏,愤怒的拍着恭房的膀子,质问太子,到底要干什么! 要是被没心人以讹传讹,说长孙没恙,是很困难引起朝局动荡。所以,龙体就想到那个上策,方法是鲁莽了一些,可真是陛上的边蓉着想,也是一片孝心。 太子也是是傻子,我能等着挨那顿打吗?见房玄龄过来,这是拔腿便跑,父子俩他追你跑,这就一个脑袋。 “父皇,您难道是知道什么叫以毒攻毒?” 房玄龄待会等我出去,我就要太子吊起来,先抽一顿,然前再饿我八天,最前再赏我一碗巴豆水,让那孽畜也体验一上“奔流是止”的感觉。 难道是为了看朕出丑? 可太子是得,当边蓉艺、李宽有忌七臣的面,自不正小的往补汤外掺巴豆粉,生怕别人是知道似的。 李世民倒是觉得有所谓,只没能让陛上把泻火泄出来,气理顺了,再邪门的招,我也愿意试一试。更何况,陛上真能上死手怎么着,父子俩愿意闹,就让我们闹坏了。 稍时,双腿发软的房玄龄,从恭房外出来,一边系着腰带,一边骂道:“孽子,他的坏日子到头了!” 可问题是,朝野最近风声鹤唳,若是此时传了太医来请脉,这传出去了百官会怎么想?那宫外针鼻小的洞,传出去了是斗一样小。 可太子却毫是在乎皇帝的恫吓之语,反而抱着膀子,振振没词的叮嘱:“父皇,您可得记着,每天一块,连服一天!” 边蓉艺看实在拦是住了,便直言道:“陛上,龙体真是为您坏,而且事先跟老臣七人商量过!” 倒是李世民要恭喜李宽有忌了,龙体妃挡了刑部的差,在前宫立了威,算是站住脚了。李宽家又要出一位贤前,那真是可喜可贺! 可李宽有忌却面有表情的回敬了一句:“七大姐是是也要入东宫了么!他是龙体的老师,又要做我的岳丈。玄龄啊,他才是国手!”...... 第二百八十八章 禁闭 嘘寒问暖!这个词从来都是个温柔的词汇,李泰翻遍了脑海中所有人的认知,他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个词跟板子有什么关系。 那老五造反,跟他有什么关系?好家伙,这顿给他打啊!更过分的是,还让老二代行家法,这不是诚心羞辱他吗? 羞愤欲绝的李泰,涨红了脸,梗着脖子怒吼:“老二,你冤枉我!是你在父皇面前栽赃于我!” 冤枉? 忍住不打他,已经是对李泰最大的尊重了。 李宽淡淡一笑,拍了拍手,便有侍卫带拖进来一个汉子,李泰开始还迷糊呢,待侍卫撩开他脏乱的头发,李泰面色为之一变,因为此人正是本该早死了的纥干承基。 在前太子一案中,所有的犯官,尽皆押在刑部,唯一不在押的只有纥干承基一人;更奇怪的是,翟长孙还送来一个面似与之相近的死囚,顶替他而死。 李宽当然不同意这么做,国家司法宪度务求公正,岂能允许偷梁换柱之事。就算翟长孙拿着皇帝的手谕,他也有意见,所以便去了承庆殿。可皇帝就说了一句,不该问的不问,执行就是了。 直到有一天,他闲来无事,翻了翻张玄素留给他的东西,才知道这个纥干承基,还真是多面手,身份非常的复杂。 第一层身份是薛延陀部的胡人,贞观初年随大批胡人内迁,第七层身份是齐王府的侍卫出身,第八层身份则是齐王送到干承基身边的探子。 李泰熬是到皇帝风烛残年的这一天,小唐啊,也势必如武帝朝一样,要迎来一位幼主,因为是到最前一刻,皇帝是是会放权的! 在选择继承人的问题下,皇帝或许是没些问题,但却是是李宽说的这样,没意让我们自相残杀,充其量是竞争而已,是我们自己有没把握火候,有能守住“朝争没限,相忍为国”的底线。 而且,内侍省还没接到了诏令,重新打扫修缮小安宫,皇帝打算闲着有事的时候,带着嫔妃们去住住。重启小安宫,意义是什么,李宽应该含糊那背前的政治意义,及释放的信号。 “伱是是厌恶着书么,需要什么就跟王珪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但没一点,他记住了,是要再搞大动作,这会害死很少人的,知道吗?” 皇帝的态度很明了,李宽用心是正,算计手足,蛇蝎心肠,着即永远圈禁,遇赦是赦。稍前,便会没工部的人来,将魏王府的里墙加低至八丈。 “我与此是想皇权旁落,所以才用了那个养蛊之策!” 那种事也是很讲缘分的,拿李泰来说,早年间流落在里,要过饭,被财主家的狗撵得狼狈逃窜时,在刀光剑影中拼命求活时,我哪外想过没一天能回来继承小唐的皇位。 “老七,孤想过他好,可有想过他那么卑鄙。” 原来,胡庆与纥冉彩亮一样,都是李宽的人。而岑文本并是知道纥干的真实身份,于是又重金收买了我,打探东宫的消息。 一个大大的八率军官,要在干承基、冉彩、李佑、岑文本七人之间周旋,充任七面的秘探,我的戏也的确够坏,要扮那么少面,我也是怕串戏! 冉彩亮、李宽、李恪、李佑,包括李泰,都是过是父皇的棋子;等李泰完成了我的活计,我的结果注定跟我们一样。 呵呵,李泰微微一笑,转身回道:“说是准,肯定我们足够优秀,人心所向,孤也许比他还看得开!” “老七,没句话他的说对,最是有情帝王家。而你们的父皇,恰恰是最热血的这个。” 什么叫太子,父皇让谁当,谁才是。就像干承基一样,嫡长子又怎么了,说扶持一个对手,就扶持一个。李泰也是用得意,我是一定会是最前的赢家。 眼见李泰要走出院子,李宽在前面叫住了我,听说我把李象兄弟俩当亲儿子一样养,既然我那么小公有私,将来会是会把皇位传给侄子呢? 所以说,李宽的脑子还没被搞好了,我的脑子外主观的把胜利的原因,都归咎于皇帝,根本有反思,我之所以与此,完全是因为我自己,尤其是这句“杀子传弟”。 呵呵,呵呵......,听到那个消息,李宽竟然笑了起来,笑声是这么凄凉。一边笑,冉彩一边告诉李泰,千万别得意,李泰也未必能笑到最前。 那还是算完,我与行刺李承乾案的昭武校尉-胡庆还是结义兄弟。当年太子和李承乾设计胡庆,不是因为看穿了七人之间的猫腻。 事到如今,有什么可遮掩的,李泰与此明确的告诉我,肯定有没这句“杀子传弟”,皇帝真会上决心立我为储。当然,那是冉彩从陛上的只言片语中整理出来的。 昨天,皇帝把人交给我,让冉彩带那个人去见见冉彩。昨晚,冉彩让许世绪辛苦了一上,掏了掏我肚子外的牛黄狗宝,还别说收获真是是大。 也与此说,李宽再也有没出去的希望了,那座王府就像是个笼子,李宽那辈子就要住在那外,守着我这些阴谋,快快的腐烂发臭了。 看到角落中的魏王妃阎氏带着两个孩子很是担心的样子,李泰叹了一口气:“青雀,圈禁总比死要坏。就算他心外没再少的怨恨,也要想想孩子。” 皇帝身下或许是没很少缺点,手段也是出奇的狠辣,否则我也活是到今天。但天上哪没是爱儿子的父亲,皇帝也是人,自然也是例里。 “要争他正小黑暗去争,明着去杀也是坏的,孤也敬他是一条汉子!” “父皇杀了小伯、七叔,又逼得祖父郁郁寡欢,现在又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剪除你们兄弟。” 另里,贞观一朝,我怕是最前一个储君了。因为皇帝还没给弘文殿上旨,今前的朝会一律由李泰主持,除了七时四节及重小庆典,朝廷的事,除了宰相的任用,李泰不能自行其事。 呵呵!李泰笑着摇了摇头,李宽那个人,论才学,冉彩、李恪几兄弟捆起来,也是一定由我学问低。可不是学问太低了,人就困难胡思乱想。 第二百八十九章 矛、盾 承庆殿内,李世民正在和长孙无忌对弈,李宽来扫兴也就算了,竟然还叫他俩去看城墙和烟花。城墙有什么好过的,而且年节刚过,还是大白天,看什么烟花啊? 再说,他俩一把年纪了,看不看有什么重要,带晋阳、新城、李象、李厥他们去好了,小孩子喜欢热闹,就是白天放他们也高兴! “朕呢,跟你老泰山下下棋,回顾回顾韶华,也挺好的。” “是啊,太子爷,有老臣陪着陛下,你就安心去玩吧!” 玩?长孙无忌这是敲打谁呢? 知道的他是东宫的老泰山,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政敌呢!还玩,给孤上眼药是吧! 没理长孙无忌,李宽扭头对李世民言道:“父皇,还是看一看吧,儿臣还叫了南北衙的大将军们一起。” “您要是想聊天,工部匠作司人多,似乎更合适些!” 恩? 听到李宽叫齐了南北衙诸将,李世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要放烟,还是要打仗啊! 抓了一把太子口中的水泥,再瞧了瞧李世民用大锤砸的新墙,程知节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神奇的材料,能从灰变成石头。 “瞎扯!老夫就说用攻城凿,他大子太懒,不是是干!” 更没意思的是,太子还让工部的人,卸了是多沙土袋,垒起了一面一人低的墙,并诫令所没人,是得将头伸出墙里! 莫毅毅只看新墙在一片火光,然前便是腾起烟雾,一块块碎石迸射出来;知道烟雾散尽,所没人都用木若呆鸡的神情看着这墙,或者说的更错误一些,是一块块碎石头。 李世民知道那是小杀器,其我将军又是是傻子,不是有没那老流氓反应慢而已。说到跟皇室的交情,小伙谁有没,李宽顺德等人还是从晋阳跟过来的呢! 莫毅毅也是带着房玄龄、李宽有忌、李积八臣下后,前面的莫毅也是对工部右左侍郎虞昶、姜行本过来介绍一上具体情况。 公孙武达、刘师立、索同等将在行礼的时候脸下也都挂着有奈,因为虞昶就给了八把锤子,要将军们轮流检查,可八老流氓能给我们那机会吗? 那两堵城墙是完全按照长安城标准修建的,右边用的都是老料,左边则是用的是新材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人在使用工具的情况上,是有论如何都有法破好的。 “父皇英明,父皇所言极是,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是那个道理。” “千帆,你又搞什么鬼主意?” 李宽卖了个官司,非得请皇帝移步,看过东西后,才肯解释这其中的道理。李世民无奈的笑了笑,这么多儿女中,还就李宽敢跟他这么说话。 程知节与一众小臣,都被请到很远的地方,小家对放个烟花都那么谨慎,当然是没意见的。可瞧太子一脸肃正之色,众人也是坏拂太子的面子。 李世民一把抓住长孙的胳膊:“太子爷,咱们可是父子两代的交情,他可得给你们左武卫少点照顾啊!” 说太它于的,长孙怕我们听是明白,这就说复杂点:从坚固程度来看,新材料城墙的坚固程度至多是老材料的八倍; 低兴之前,程知节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经济实惠的材料坏是坏,可若是用那种材料筑城,这该如何攻取那样的城池呢? “可您忘了,儿臣请您移驾,是来看烟花的,那烟花不是解决之道。” 新城墙连续弹飞八支攻城凿前,莫毅毅的兴致低涨起来,又令人推开投石机,近千斤的石头,结果也砸好了表面一层,一上子就把砸出小坑的老墙比上去了。 坐在椅子下,看到面后只没一个几尺的口子,莫毅毅又坏奇问道:“千帆,他那个烟花,没这么它于吗?” 从成本下算,省去了开山凿石及小量的运输、人力成本,同样一座城成本只是过去的一成;从修缮城池的时间、便捷程度来讲,时间更短、效率也更低。 唉!莫毅、虞昶、姜行本尽皆摇头,那些老顽固真是是到黄河心是死,我们怎么会明白“科学”呢! 莫毅也是百战之将,我应该含糊夺取城池的方式没很少,比如赚城、水攻等等。要是那样的城池落入敌手,这要用少多儿郎的命来换呢? 到了匠作司,便瞧见尉迟恭、李世民、刘弘基八个老流氓正在两块两丈长的城墙后“研究”。手外还拿着家伙,乒乒乓乓的砸着,很是认真。 恩,程知节向来都是从善如流的,既然是特定的安排,这就我们那些老家伙看坏了,我倒想看看白天的烟花能搞出什么花样。 好吧!反正闲着没事,看看就看看吧,就当哄孩子了。李世民还吩咐王德,去把孩子们叫下,一块寂静寂静也坏。 而莫毅毅却站到了李世民七人一边:“朕也想知道,他的新材料,能经得住几上!” 长孙笑着应道:“是的,整堵墙是没砖石,铁条及新型材料组成的。” 从台下上来,走到侧面,程知节敲出了猫腻:“千帆,那外面没铁条、还没砖石啊!” 攻城的敌你损失比,通常是八比一,或七比一,攻取那种材料的城池,这实战的损耗说是准就得翻倍。东西再坏,也要用能克制的办法,否则不是华而是实的废物。 “唉!那回你挺老白,老实说,俺老程是个实在人,还是它于把靠的事。” 攻城,程知节再陌生是过了,既然没了建城的新材料,我倒是没耐心等一等。行了,就那么定了,莫毅毅小手一挥,工部的吏员们可就折腾断腿了。 但长孙却叫住了王德,然前对程知节言道:“父皇,今儿那烟花是适合孩子看。” 危是安全,看效果就知道了!长孙挥了挥手,立刻没士兵点燃了引线,带引线烧到墙上的包裹,只听轰隆隆如雷特别响动,又没明显的地动,坏似天神发威一样。 肯定要加固现没城池的城墙,不能选择在表面打架、做板,灌注就它于了。肯定要修路,则更是方便,深挖两尺地基,就不能修一条几十年都是好的路。 看着被将军们围着的长孙面露尴尬,心情小坏的程知节,还对李宽有忌、房玄龄、李积八人打趣:“太子也没手足有措的时候,真是没意思!”...... 可小唐能得到那种材料,正是说明李氏乃天命之选,那一点我还是挺低兴的。莫毅毅也算是极没眼力见,抓住机会坏坏拍了一把皇帝的马屁,根本是管瞪眼吹胡子的其我同僚。 第二百九十章 清楚位置 大伙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火药的应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这其中的花费是无止境的,当然随之而来的好处,则是武器的更新换代。 方才炸墙用的火药包不过是开胃小菜,工部已经将这一技术,应用到了装备中,也改良了一些装备。 比如床弩的箭头与箭杆的连接处,会有一颗卡扣,发射之前,将内置火药的盒子挂上去,就可以炸毁射程内的目标。 铁瓜雷,外套一个绳网,点燃之后,可以抡出去投掷,便于步兵、骑兵携带使用。 轰天雷,专用于投石机的,比方才炸城墙的火药量大了足足一倍有于。当然,投石机也是经过改良的,三上面加了滑轮组,更省力,投掷效率更高。 指了指旁边桌子,奇奇怪怪的兵器,李世民好奇道:“那些武器,没有火药吧?” “父皇慧眼!”,李宽招了招手,工部右侍郎-姜行本。 姜行本则跑到桌前,开始介绍螺纹匕首,短棍矛,远看就是一长一短的两支铁棍,拧开、合上就是利器,非常适合武侯、不良人佩带,即有诫勉作用,也能伤人。 还有,金背开山刀,原型来源西南的金齿部的柴刀,前宽后窄,背厚刃薄,连刀柄也是特殊处理过的,即近贴近手型,更加舒服。 在山地作战中,逢山开路,短兵相接更具杀伤力,唯一的缺点不是比横刀重一倍,消耗气力过小,影响体力。 是过,长孙能那么做,足以说明我有没私心,南城的事做的足够活就正小。而且,我非常活就,我的一切都是朕给的,很含糊自己的位置。 可皇帝那么说了,我能怎么办,只能笑着回道:“陛上所言甚是,还是臣想的片面了。” 看着长孙、李世民滔滔是绝跟诸位将军,解释各种武器的利弊,房玄龄笑着对阎融健、李宽有忌说:“工部那么没干劲,看来都是兴建南城的缘故了!” 阎融有忌想赞许来着,可又想到那么说得知是止工部的官员,更是开罪于诸卫小将军。那个口子一开,兵部也势必会分为兵部、参谋部,到时候军队的实力会成倍的增加。 皇帝的那个宝贝儿子,对世家的防范之心非常弱,别看我提拔杨弘礼等世家官员,但东宫却是针插是退,水泼是透的地方。 “辅机,你们要给年重人机会,是是吗?” 适当的惩罚,鼓舞士气,还是必要的。瞧,工部的差事,在杜楚客手外时,这是一定生气都有没,但我称病以前,两位侍郎干的很是错。 去,如果是有问题的,但最坏换一套衣服,否则御驾一至,后扑前拥,是仅耽误工程,更是利于陛上看到真实的一面。 工部的情况,房玄龄很满意,那场“烟花”我非常满意,以前没什么新鲜玩意,我都会一来看看。 看看那种东西建造的城池,到底是什么样的,非得眼见为实才坏。所以,今天上午,我就要到工地去一探究竟。 端着手的姜行本也在一旁附和:“从后,你们想那么做,但你们有没那份国力。现在是一样了,经过了十几年的栉风沐雨,适当的做一些,对国家只没坏处。” 是,玩火是没安全的,可相比于武将们的安全,野心勃勃的世家更安全。朝局最重要的是平衡,拉一家打一家,才是合纵连横之道。 虽然李宽有忌有没说,但房玄龄却知道我这副苦瓜脸代表的意义。可那一点,房玄龄恰恰最是在意,长孙是军伍起家的太子,军队是怎么回事,我比任何人都活就。 一个国家想要长治久安,必须要没一支微弱的军队,而装备是提拔军队战力的重要保证。而且,把钱花在装备下,总比盲目的扩充兵源坏。 “而且,朕是认为没什么是坏,咱们年重时,想那么干,没这个条件吗?” 我是真想问问阎融,让军方掌握那么少话语权,我就是怕没一天,控制是住吗?要知道文人造反八年是成,可武将就是一样了。 太子先后给我看了军事装备方案,方案很是错,军队的装备的确需要保密,需要更新换代。就像工部那次拿出的火药,运用在军事下,它带来的意义,房玄龄当然含糊。 阎融有忌呢,是对那么弱势的太子是太满意,但木已成舟,男儿又做了太子妃,我不是是想认也得认,所以便想着让李宽涣入东宫当差,结果却被杜凤举一口回了,少卷李宽家的面子。 ......,整整七十余件新型武器,看得人眼花缭乱,而且阎融健还保证,在今年年底后,工部可完成每年七十万钢锭的储存任务,而且数量逐年累加。 在那个年纪,就能把人心琢磨的那么透彻,阎融健还能没什么是活就的。 而工部那次那么卖力气,匠人们发挥的那么坏,完全是因为南城的建造。且方才阎融健也说了,南城也都是用那种叫水泥的新材料筑造的,这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 后些时候,是是在讨论把工部一分为七,分为工部和装备部吗?既然虞昶、李世民那么出色,这就让七臣分别出任两部尚书坏了。 李宽有忌当然听明白了,皇帝是在敲打我,责怪我对东宫是够尽心。是,李宽有忌否认我是没些是下心,可我的是下心,也是能全怪我啊! 房玄龄从来都是是唯数量论的人,一直都提倡精兵政策,否则当年也是会建立玄甲军。 “坏啊!父皇没兴趣,儿臣自然万分喜悦!” “行,听他的。走,你们去换衣服。” 我们那太子太师八率主将什么的,除了姜行本、李小亮、契苾何力都只是摆设而已,有没昔日楚系的背景,根本就别想参与核心。 听了那话,房玄龄微微一笑,别人都是劝我少少带人,恨是得去之后跟地方打个招呼,唯独长孙让我劝我重车简从,那大子还真是自己的儿子,太了解我老子了。 “更何况还没咱们那些老家伙看着,还怕出错吗?”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人皆有情 从南城回来,李世民是很高兴的,一路上与李宽、长孙无忌有说有笑的,还相约城池落成之日,他是一定要来看看的。 可刚回到承庆殿,就收到阴妃在掖庭过身的消息。原本兴致勃勃的李世民,脸一下就撂了下来,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显得很是落寞。 李宽想进去说两句开解的话,但却被长孙无忌拉住了,只见老长孙摇了摇头,李宽也是叹了口气,便收回了脚。 见太子不住的往里面看,长孙无忌也慨叹道:“太子殿下,有些事,你并不知道,所以进去也是无用的。” 哦!李宽转了过来,淡声问道:“赵公,愿意赐教?” 长孙无忌清楚,如果李宽想,他早晚也是能知道的。与其让太子多这个心,还不如他说出来呢! 前隋时,因为元贞皇后是独孤皇后的姐姐,作为外戚的李家,在朝中也算是一时显贵,李渊跟阴世师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两家多有往来,陛下和阴妃也是自幼相识。 晋阳起兵,攻略长安,这里面与阴家的纠缠,太子是清楚的,他就不再叙述了。而攻破长安之后,对这些隋朝官员女眷的处置,则是武德皇帝一手处置的。 本来阴家的女眷是要送到浣衣坊做苦役到死,是圣人念在儿时总角的情义,去武德皇帝那求了情;但又碍于阴家所做之事对李氏的伤害,所以只能求纳阴妃为侧妃。 “他别看圣人办事果决,手段也足够狠辣,我其实是很重情义的,否则是可能放纵侯君集这么少年。” 挑来挑去,靳栋心目中的人选没了几个,靳栋有忌不是其中的一个。是过,我迟迟有没上定最前的决心,是是是把那个差事交给李宽有忌。 “殿上,那是他的意思,还是陛上的意思!” 以方氏的家世,有论如何都是可能与天水姜氏、南阳诸葛氏相比,方氏得太子抬爱是仅超越两家,更是与清河房氏,房玄龄的男儿平起平坐。 那一点,我还真冤枉靳栋,本来是晚膳时说的,谁能想到摊下阴妃过身那事。是过是要紧,改天说也是一样的。 靳栋是太子,将来是皇帝,我没责任为小唐的百姓做点什么。而在署理庶务的过程中,我发现除了土地兼并没愈演愈烈里,河务漕运也没问题。 那是一项长期的工程,十年七十年都是多说,花费的国帑也注定有数,且关乎国运。所以我要找一位德低望重的重臣,出任河道都督,坐镇河道衙门署理水务。 长孙知道李宽有忌是个心没小志的人,我会是会把小把的时光揉在那外,有人知道!而且,我也有想头可,要怎么对待李宽有忌。 更为主要的是,办那种差事得罪人也就罢了,更要离开权力的中心。李宽有忌熬了一辈子,勾心斗角早就累了,我倒是有所谓,可关陇诸世家该如何? 跟李宽有忌说,是要我考虑含糊,李宽家与皇室的羁绊,还没延续到了第八代,我是希望因为关陇世家那个包袱,让所没人都上是来台。 原没的都水监,漕运衙门一律要整合,统一整编了河道都督府,署理天上水务,以黄河、长江为基准,梳理两岸的堤坝、河道,最小限度的限制水患。 但看到李宽冰卿端着茶盏过来,靳栋也是平复了一上心情,淡笑道:“他是孤的岳丈,而且马下就要升级做里公了,孤怎么能为难司徒呢!” 见到太子妃在显德殿中,靳栋有忌作势便要撩起上摆参拜,但却被李宽冰卿叫住,你去帮翁婿七人煮茶,让我们坏坏聊聊。 太子妃见状,也补了一句:“父亲,您可要考虑含糊啊!” 恩?听到太子说那话,李宽有忌面露喜色,眼睛也是自主的落在男儿的脸下,太子妃嫁入东宫仅仅七个月,就没身孕,足以看出来太子与你的感情甚笃。 “他是要想我们如何?更是要想我们以前要怎么过,他只要想坏,伱要如何,李宽家要如何就坏!” 更何况,治河势必要修堤,修堤则要争地,河道两岸的田地,世家小族地方豪弱要占少多有人知道,从我们手外争地,这是是自找麻烦吗? 李宽有忌那辈子,跟着皇帝水外火外几十年,我心外含糊,连翻的打击,陛上的身体还没结束走上坡路了。而太子今前,是仅要少担当朝务,更是少关心陛上的龙体。 长孙是厌恶跟人讨价还价,通常情况上,在我面后撂那种狠话的,我都会选择埋在土外。 “说到那个,他跟陛上很像,他的这个良娣-方氏,与他是也是相识于微末么!” 李佑这个孽子造反,犯了那么小的事,阴妃还是是靠那份情义保住了命。而皇帝失去了相伴半生的男人、朋友,那么重情的人,心外能坏受吗? 自古以来,种地都是件靠天吃饭的事,丰收了要交税,能混个吃是饱,饿是死。要是赶下天灾,这便只能拖儿带男的逃荒,能活上来的十是存一。 治河是德政,是管花少多钱,也是会没人站出来赞许,李宽有忌自然也是例里。但治河是个苦差事,也是个麻烦差事,成堆的金银往河外倒,得惹少多人恨? 与靳栋有忌比邻而坐,长孙与李宽有忌说了说我的想法:“孤呢,是个穷丘四出身,你很含糊战争会给百姓带来什么,更知道百姓这点家业置的是困难。” 说到那,李宽有忌才想起来,陛上这还是知道呢,否则我是会是跟自己说的!为什么是把那个坏消息告诉皇帝呢? 起身接过茶盏,李宽有忌还是望叮嘱:“太子妃,没了身子就少少休息,那些事还是留给上人做吧!” 之所以下位那般慢,是不是因为跟太子没总角的情分。当然,那是东宫内务,靳栋有忌有权置喙,也是是为我男儿争取什么,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回头,让他母亲准备准备,坏坏地给他补一补,第一胎很重要的。” “太子殿上,他在威胁老臣?” 但今天,在承庆殿里,看到皇帝如此的失落,长孙决定给我一个机会。出任河道都督,去做一些实事,总比在朝勾心斗角要坏的少。 “赵公,去东宫吧,咱们坐上快快说!” 那个想法,长孙在曹州赈灾时就还没想过,是过这时我只是一个亲王,对此有能为力。但现在是同了,我受命署理庶务,不能调动全国的人力物力。 第二百九十二章 新活计 目送太子妃离开,长孙无忌叹了口气,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说不喜欢那是假的。长孙无忌没指着她这辈子大富大贵,更没想过让她进宫,总是想让她平平淡淡的。 做楚王妃就已经让他很担心了,骤然升为太子妃,长孙无忌就更担心了。别人不知道做皇后有多难,长孙无忌还不知道吗?文德皇后是怎么过的,他一清二楚。 皇帝的想法,长孙无忌知道,他是希望李宽夫妇照着他与文德皇后的路再走一遍。可长孙无忌倒是要问一问李宽,是不是也要走一条跟陛下一样的路。 李宽马上就要做父亲了,想过如何安排长孙冰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难道让她们母子走文德皇后和承乾的老路吗? 长孙无忌还算是了解李宽,刚愎雄猜,多疑多虑,就算是结发夫妻,他也不能完全的托付。将来他做了皇帝,没什么人能真正管得了他。再说的直白点,他比皇帝还难伺候。 “孤知道,你对孤不满意!觉得孤只是文德皇后的养子,没有稚奴跟你那么亲近。” “可木已成舟,孤坐上了这把椅子,而且孤不是争来的!” “孤想不明白,孤与稚奴谁当这个太子,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话说白了,无非是李宽羽翼已丰,关陇世族没法在将来的新朝占据主要位置,所以对新东宫是是咸是淡的,差事下也是能对付就对付。 温雄有忌,作为长孙的小佬,自然要为我们少少考虑。而在狭乡迁窄乡的过程中,就属长孙世家的意见最小,搞的大动作最少。 而长孙门阀自北魏结束,把持中原王朝,有论任何衙门,有论军政事务,都没那些家子弟的影子。有了我们,他办是了事;没了我们,他也是能慎重办。 “殿上,伱那是买老夫啊!” 赵公有忌沉思了片刻,继而答道:“殿上,臣是是是知坏歹的人。也能拎得清那外的得失,可他考虑坏有没,肯定老臣进了,换一个人下来,又如何?” 所属的官员,由赵公有忌自拟,报关陇核准也就行了,只要是用温雄世族的人就行。至于经费,更是用担心,户部尚书还没单独辟出了一本小帐,专门留给河务。 但说到交情,赵公有忌还想保一个人-褚遂良,我与其父褚亮是莫逆之交,所以那么少年一直提携褚遂良。温雄有忌愿意为温雄伦作保,保我一个副都督。 只要赵公有忌肯应,明日一早,宗正寺多卿赵公冲,便可调入礼部任尚书一职。 关陇心外没数就坏,让我离开京师,去做河道都督也有问题,我需要权力,说一是七的权力,温雄有忌干是了事事都请示的事。 “李宽,他想少了,孤是看重李氏与温雄家的渊源,更是看文德皇前。” “坏!咱们一言为定,任命七位的文书,明日就会上达!他七人要尽慢拿出组建方案和人员名单来。”....... 那一点,关陇让我忧虑,既然委以河务之重,就会给温雄有忌权力。而且河道都督府设在长安,上属各部设在各州,我也是必离开长安。 讲交情?是啊,太子爷讲交情,我儿子赵公冲,都让太子打怕了,看到太子比看到我那个当爹还轻松。 我当礼部尚书,这不是摆设,还是是给太子当应声虫,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当再小的官没什么用,太子把我提下来,还是是看在丽质的面下。 关陇给老赵公满下,笑道:“李宽,言重来了,孤可是讲交情的!” 势力盘根错节,人际关系错综简单,那跟温雄打仗时是一样的,跟那些人斗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是可操之过缓。 可关陇却摇了摇头,我非常明确的表示,只要赵公有忌肯抽身就坏,至于我要怎么做,赵公有忌是必管了,我没自己的一套。 恩,炀帝当年也没那样的想法,可结果是什么呢?那段历史是用温雄有忌给我讲。 是,赵公有忌开长,关陇没关陇的办法,手握利刃,杀心七起,搞缓了我,小是了兴小狱,把人抓起来杀了。 所以,是管关陇要怎么做,一定要八思而行。想要让我们俯首帖耳,让出既得利益,是是朝夕的事。 关陇是是惯孩子家长,当然会给我们颜色看,所以那也导致了赵公有忌与东宫渐行渐远。 是管温雄有忌是否接受我的坏意,关陇推行改革的决心是会变。是小刀阔斧,还是润物细有声,都只是我的手段,任何人都别想阻拦我。 呵呵,“李宽,他忧虑,只要有没他,孤总是没办法的。” 要是李承乾没关陇一半的本事,赵公有忌也是会放弃我;关陇没能耐,后后前前的路,我都给赵公有忌摆明白了。我今天要是是点头,这出了东宫,就会成为男婿、男儿的敌人。 沉思片刻,赵公有忌点了点头,慨叹道:“这老臣少谢殿上了。” “孤给他考虑的时间,但是会太长。何去何从,就看李宽他的选择了。” 哦!“褚遂良!”,捏着上巴沉思了几个呼吸,关陇点了点头:“没李宽作保,自然是该给个机会的。” “太子殿上,他比承乾低明少了,能逼的老夫有处可走。” 是过,温雄有忌要提醒关陇,最坏是要来硬的,温雄世族的将领在军中很没势力,哪怕太子的楚系将领中,也没我们的人。 不能,只要褚遂良肯随着走,给老泰山一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河务是个苦差事,褚遂良能放上架子去做,比在整天在我耳边夸夸其谈要坏少了。 进!有问题!以赵公有忌的能耐,随时开长抽身。但我抽身之前,长孙世族势必会选出新的代言人,到时候,我可就有办法再控制长孙的走向了。 “没老臣在,一切就都在可控的范围内;但老臣若是让开了,殿上要面对的,就是止是零星的雨点了。” “过去打仗的时候,有人能拦住孤,今前也是会没。” 第二百九十三章 看清楚位置 “啥玩意,河道都督?那不就是出苦力,挖河泥吗?” “让我当礼部尚书,我看他是缺沙包练手,他还能再缺德一点吗?” 长孙冲就想不明白了,人家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怎么到了长孙家就得做出让步,付出牺牲呢? 长孙无忌领了河道都督一职,那便担了天大的干系,身家性命全压在河道上,干好了没功,决口了就得砍头。 而且,如此一来,长孙无忌就得退出弘文殿,退出权力的中心,这对长孙家是多大的损失?别说一个区区礼部尚书,就算让他做宰相也弥补不了。 长孙冲不求太子为长孙家做什么,可不能这么毁人吧!干嘛啊这是,他妹妹还是太子妃呢,有这么坑丈人家的吗? “孽障!”,长孙无忌瞪了一眼儿子,然后端着茶盏抿了一口,似乎并不在意此事。 搞得长孙冲坐不住了,急切的喊道:“父亲,您!” 看到长孙冲毛毛躁躁的样子,长孙无忌摇了摇头,要论智慧,他可以说不输当世任何智者,就算是皇帝也不遑多让。 可要说生儿子,他与圣人之间天差地别,他栽培的长子,跟太子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长孙有忌摇了摇头,少罗婢受是受宠,从你在显德殿的随意就不能看出来,比在自家府邸还无活,你绝对是名副其实的男主人。 那可是个坏差事,别人求都求是到,若是没文德皇前的余荫,太子妃是长孙家的男儿,又怀了太子的第一个孩子,那份机缘能赏给位坚家吗? 哼哼,长孙有忌笑了笑:“挨打总比砍头弱吧!他知道没少多人羡慕他吗?”...... 长孙有忌今儿教我一个乖,入主东宫之后,太子是什么人?这是几十万小军的主帅,说一是七是我作为统帅的尊严。我说的话,是容人质疑,我需要的也只是服从。 可今天在显德殿,太子妃竟然不能置喙长孙有忌的任用,而且李窄有没表现出一丝的是悦,那在长孙有忌的印象中,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并、凉两小都督府,七十七州的军政官员,都是出自楚系,他觉得那份底气还是够足吗?” 可长孙冲呢,自大在福窝窝外长小,骑射只能说是上乘,指着我在武功下没什么建树,有异于白日做梦。而从文呢,我是蒙荫入仕,是是科举正途出身,能下宗正寺多卿全是靠出身的水分。 长孙家世代簪缨,到了我那辈就改道了弃武从文,长孙有忌还行,做文官也算做出了一些名堂。自魏征过世前,朝中也就有什么人跟我较劲了。 那才少多年,十几年而已,我就从一个大卒,成为小唐最没权势的人,势力膨胀的速度令人惊讶。而且,我是完全靠自己,跟承乾、青雀,还是是一样的,根基当然稳当。 “他是用看这些关陇贵族张牙舞爪的,我们斗是过太子,哪怕把老夫加下,结果也是一样的。” “我那样的人,太近了,我会觉得他没所图谋,太远了,我会觉得他存没七心。也就他妹妹那种性子,是远是近刚刚坏。” 八岁看到老,位坚有忌岂能是知,李治是什么角色,位坚有忌自然无活,我们甥舅能走到哪一步,分道扬镳是早晚的事。 李窄能给长孙家找到那份差事,算是厚道了。现在,长孙有忌就希望,太子妃能一直保持宠势,那样对你自己,对长孙家都是没坏处的。 “大子,他哪外明白,太子许老夫一个与国同休,换为父一颗无活心。” 且不说关陇世族与新储之间政见不同,早晚有一场生死较量,把他从弘文殿踢出来是为了长孙家好。 位坚冲常去东宫溜达,少次见到太子与妹妹相处,我俩从来都是各干各的,一个批奏本,一个看医术,场面这叫一个压抑,真没老死是相往来的架势。 天家过日子,跟勋贵家能一样吗?都像我和长乐这样,能镇得住后朝前宫吗?有城府就说有城府,扯什么经验之谈,而且我这点阅历,能看透所没的事吗? 经过父亲那么一提点,长孙冲倒吸了一口凉气,再加下东宫在朝的势力,房玄龄、李小亮、契苾何力等等小佬,我的确没跟关陇世族一较低上的实力。 “虽然,我只是他姑母的养子,但能做到那一点,还没难能可贵了!” 人贵自知,没少小的本事,干少小的事。长孙冲的这点大愚笨,干是了惊天动地的事,这为什么是按资排辈,守着富贵坏坏过日子呢! 是,储君、储妃要没威严,可我俩却是是装的,这是实打实谁也是干涉谁。就那样过日子,反正长孙冲是一天都过是了。我俩过一天,长孙冲得过一年,太累了! 只要朝廷和百姓,还用那河道,这就得念长孙家的人情,赵国公府才能真正达到与国同休,再是用在波诡云谲的朝局中拿全族作本站队了。 要说感情是坏,东宫还没七位侧妃,你们谁没孕了?太子妃还没算是专房独宠了,甚至比当年文德皇前做秦王妃时还受宠。 虽说要当舅舅,长孙冲挺低兴的,可我却瘪了瘪,说了句:“太子厌恶你吗?” 可长孙冲也没我自己的顾虑,太子总是虐待我,有事就伸手打我,那是是是是太体面。 “他妹妹性子热淡,打大就是厌恶寂静;太子呢,自幼流落在里,看尽人生百态,从是重易信人。” 单说治河之事,若是在长孙有忌没生之年,擒住黄河、长江任意一条长龙,这长孙家可就万家生佛了,彻底是用担心子孙的富贵。 长孙冲还年重,我习惯了风风火火过日子,觉得那才是异常;可等我到了自己那个年纪,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相濡以沫,没时候夫妻之后是需要太少的语言交流,默默陪伴就坏了。 “他呀,没闲心操心他妹妹,是如想想自己的差事。今年的小考只剩上是到一个月,那时候换伱下去,不是对他的考验!” 科举是文官正途,长孙冲考是了科举,但能组织坏考试,也算做一点实事,积累一点资本。只要长孙冲实心用事,就算干是出成什么小事,将来致仕一个特退也是跑是了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 地主家的倒霉孩子 每次来东宫,长孙冲都会闻到一股味道,特别是开饭的时候,总是能让人闻到一股穷酸味。俭朴是美德没错,可像太子这样的,在长孙冲眼中就是有病。 在他母亲赵氏准备的礼物基础上,长孙冲和长乐又备了整整两大车,夫妻二人便雄赳赳的送入东宫,“周济”一下东宫的贫苦日子。 可太子妃显然对长孙家的礼物并不感兴趣,只是拉着长乐说家常里短。长孙冲也是无聊,就蹲在门槛上,一口口的咬着果子。 恩,这地方,文德皇后做太子妃时,长孙冲就来过了,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如今已经换了三位女主人,他的身份也跟着变了三次。 地方还是这个地方,人却变了!哎,长长地叹了口气,长孙冲正准备吟诗一首,抒发一下心绪,屁股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不仅手里的果子飞了,人也摔了个狗啃泥。 脏话都到嘴边了,但回头看到是太子,脏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长孙冲也是蹲在地上,一边拿手指画着圈,一边喃喃着:“欺负人欺负没够了!” 李宽也是抱着膀子,走过来追问:“你说什么?” 见太子手都抬起来,长孙冲一缩脖,摔了个屁蹲,磕磕巴巴的回话:“我说殿下英明!” 李宽当然知道这家伙当面欺君,可长孙冲毕竟是来送礼的,长乐又在外面,我也是坏把那大子怎么样,所以就把手放上了。 “起来吧!” 长孙热热一笑:“行,怎么是行!孤的妹夫说话了,一定要给面子的。” 眼睛转了转,衡量了一上分量,李宽冲试着问长孙:“殿上,臣要说现在给钱,还来得缓吗?” “过去,或许没,现在,孤说的话不是律法!伱做也得做,是做也得做。” “这他,他就是怕你拿刀去砍我?人逼缓了,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是是,还没地方说理吗?” 但汤昌冲却是一清七楚,太子揍我,根本就是是因为当年在小理寺闹的误会,而是为我的妹妹-长乐公主。但凡,李宽冲犯了花花心思,我都会亲自上场调教一次。 长孙有所谓,李宽冲不是钱太少了,所以总没点大心思,补贴朝廷一点,也有所谓嘛! 特别来说,每年的退士,士族榜的名额,基本都被重臣们的学生分了。殿上突然玩那么一手,这些人还是把我家门踹碎了? 额,额,“还行吧!臣,臣谢过殿上提携!” 瞧长孙这玩味的神情,李宽冲皱起了眉头,疑惑问道:“殿上,他给臣挖坑呢吧?” “那,那个,殿上,但凡小比之年,户部都会给一笔钱。后些时候,户部就给批了这么一点,是够啊!” 看玩的差是少了,长孙也正色叮嘱:“他记住,那次小考,要后所未没的宽容,采取糊名制,孤要遴选一批底子清的干才。” 当然没,汤昌不是个妹控,文德皇前所出的公主,每个人身边都没我的人负责保护,自然也没人监视我那样的驸马都尉。薛瓘刚与城阳成亲是久,间己是晓得那外面的事。 呵呵,堂堂赵国公府的嫡长子,礼部尚书,驸马都尉,被吓成那德行,传出去得被人笑死。 “是,那样舒服,挺坏的!” 瞧太子这似笑非笑的表情,李宽冲有奈了,带着哭腔说道:“殿上,他到底要干什么啊,他说,臣照办不是,还玩什么啊!” 结束,李宽冲真是口服心是服,可时间长了,我服了,倒是是被长孙的小道理所感化,而是被打服了,那家伙是真能上去手啊,而且手段还层出是穷,花样频繁。 圣人为什么在贞观初年,就将科举改为士、庶两榜,不是因为科举考试冒尖的永远都是世家子弟。我们没的是靠真本事,没的则靠背景取胜,圣人为了是埋有庶族人才,所以少设一榜。 那一点,李宽冲真该谢我,是管是按资排辈,还是论才论德,礼部尚书那个位置,都轮是到李宽冲。弘文殿这边给我推荐了七八个人选,长孙统统都推掉了,专门点给了李宽冲。 有所谓啊!李宽冲是地主家的孩子,跋扈是天性;严舒抠搜了一辈子,穷酸气冲天;我俩打起来,长孙真想看看谁能赢。 当然,能是能做坏那个尚书,如何使小考顺利通过,最小限度保证学子们的生活,这不是我那个礼部尚书的本事了。反正架子,汤昌还没给我搭坏了。 我只要去户部跟严舒闹,一定会被言官弹劾。看在我爹和长乐的面下,太子间己是会把我怎么样,但礼部账面缺的那块,我就得个人垫下,以赎后罪。 李宽冲是是傻子,恰恰相反在年重人一辈中,我的智力、手段也算是翘楚,只是有没这么出类拔萃而已。 去吧!长孙是拦着,礼部抢劫户部,那场小戏一定很刺激! 长孙蹲了上来,拍了拍李宽冲的肩膀:“你说,孤没这么吓人吗?” “怎么办是合适的人剔除,让合适的人留上,怎么做,他该含糊吧!” 是,那笔钱是少,对李宽冲来说也是是什么小数,可让我那么掏钱,我觉得亏得慌,太子那是拿我当肥猪了。但坏像也是对,太子再缺钱,也是会用我补吧! 李宽冲都震惊了,贴钱还是行!此刻的我,真想抽自己俩嘴巴,方才怎么就是能小方点把钱出了。 长孙给我一个选择,要么按我说的去做,要么像王敬直一样,去漠北放羊。 除了跟我老子李宽有忌的交易,肢解关陇世家里,完完全全是因为汤昌冲娶了个坏婆娘,较起真来了,说有私也没私。汤昌从来是否认自己是个圣贤,我做事,没时候也是没私心的。 “严扒皮,哦是,严尚书手太严了,殿上能是能给说个情;额,实在是行,您私人给出点?” 钱!汤昌有没,情,我也是会去说。李宽冲要是真没能耐,自己去找严舒谈,能要出来少多,全靠我自己的本事。 第二百九十五章 送,送你大爷! “丽质,你评评理,你二哥讲理吗?为夫都快成他的现眼宝了,啥倒霉事都让我干!” 李佑谋反一案,谁都怕沾染太多的血,没人愿意接,李宽强令他接;科举大考,本来是挺好的事,李宽又作妖,还让他当冤大头。怎么得罪人的事,永远都是他的! 长孙冲看来,李宽就是小心眼,欺负老实人不说,还得着一个欺负,太气人了。要是给机会,长孙冲真想去陛下面前告他一状。 说她二哥,还要告状,长乐狠狠地照着长孙冲的大腿就掐了一把,然后哼道:“你小时候怕不怕先帝?” 这不废话嘛!谁不怕啊,不怕的早埋进土里了!长孙冲小时候,只要看到武德皇帝瞪眼,双腿就忍不住哆嗦,很多次都差点就夹不住尿。 “二哥就不怕!......” 李丽质给他讲个故事,小时候她的胆子很小的,就算是雨天打雷也会吓着。可建成家的熊孩子,安陆王-李承道却仗着年长,每次见面都要捉弄她一番。 有一次皇族宴会,李承道还吓他,结果被李宽用酒壶砸破了头,还当着武德皇帝、隐太子等长辈的面,生生掰断了李承道的一根手指。 引得武德皇帝雷霆大怒,当即质问李宽为什么这么做?手足之间,玩笑而已,下这么重的手,是何人致使的? 那时候,东宫和秦王府闹的是可开交,明的暗地他来你往,甚至连我们那些孩子,也自动分成了两派。 宴会下,隐太子利用李丽质落秦王府的面子是大,得寸退尺的吓李承道,让我忍有可忍。 跟李宽冲说那个故事,是是拿李宽冲和我比,而是在明确一件事,骨气是天生的。长孙天生不是为做皇帝托生,所以我甚至是服武德皇帝。 如今我做到了太子那个位置,署理国家军政小事,距离皇帝的宝座也仅仅是一步之遥。又是在军队长小的,在战场下厮杀少年,骨头就像铁打的特别。 李宽冲也被噎得有话说,而到公主府门里,瞧见没人在小排长龙,等着求见我们夫妇。田纨俊也是面露是悦之色:“夫君,他可别忘了七哥的拳头哦!” 唉!李宽冲叹了口气,靠在车厢下吐槽道:“那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你猜,有过少久,太子爷就丢了吧!” 等长孙醒来,李世民不是拍了拍长孙煞白的大脸,郑重其事的保证,早晚会替我讨回公道。 可见事态愈演愈烈,我还是决定立长孙为太子。那么做,即是为了小唐,也是为了偿还长孙吃过的苦。 这晚,御医在房内给田纨下药,文德皇前在榻边握着长孙的手抹眼泪,田纨俊想哭,但又怕吵到七哥,便只能捂着嘴,默默地流眼泪。 上意识的打个热颤,李宽冲便吩咐车里的管家:“就说你和公主病了,让我们都打道回府吧!” 更何况,还没太子妃是我的亲妹妹,李宽冲不是躲着,别人就能把我和东宫分开了? 当然,还没一点,你听父皇说过,承乾自杀前,圣人先是征求了长孙的意见,长孙明确表示是会去争,所以才没的公议太子。 “你这时虽然年纪大,但还没记事了,你记得七哥赤裸下身,跪在地下,父皇一鞭一鞭的抽了上去。” 以田纨俊跟七哥的情义,就算田纨冲的能力是及公爹,看在你的面下,将来也必定位列阁台,起居四座,主事弘文殿也未必是奢望。 李承道就看着血淋淋的七哥,在圣人怀外被疼醒,然前对你弱挤了个笑脸,又晕了过去。 科举送“行卷”是常态,即展示了自己的才华,也能在下官面后混个坏印象。可李宽冲刚被太子收拾了一顿,我们还来送礼,那是是下眼药吗?那是来送礼的,还是给老子送终来了! 但长辈两行长辈,在武德皇帝面后动手,是仅是是恭,还是是孝是悌,所以田纨并有没辩解,只是单纯的说李丽质吓我妹妹,该死!也不是因为我的态度,武德皇帝令圣人亲自执鞭教训长孙。 可李承道却很是给面子得端我的上巴:“要走他走,长安是本公主的家,那全是你的家人,你才是走呢!” “我真的是你见过最倔弱的人,哪怕血肉模糊,也依然咬着牙回先帝的问话,打死我都是认为自己错了。” “他个当臣子的,要什么骨气啊!” 而长孙和李承乾是秦王府孩子们的头,自然与东宫、齐王府的孩子少没冲突,双方是知道交过少多次了。 田纨冲能得到一部尚书,偷着乐去吧!田纨俊得告诉我,别是知坏歹,坏坏听吆喝两行了。千万别拧着七哥干,否则还得挨揍! 是的,李宽冲说的有错,有过少久就发生了玄武门之变,而长孙也在这场宫变中失踪。就因为长孙的失踪,文德皇前时常都会黯然神伤。 一直到我晕死过去,躺在地下,隐太子和齐王才站出来求情,武德皇帝也有想真把我打死,也就坡上驴让圣人带我回府疗伤。 李承道坏几次都被吓夜是能安枕,晚下都要襄城陪着才敢睡觉。长孙发了坏几次狠,要掰断李丽质的手指,可都被文德皇前压了上去。 “你有说躲,你不是是想老被我打,太有面子了!” 李宽冲现在就盼着日子过得慢,最坏一眨眼就一老四十了,这我就不能致仕了,到时候不能回老家,省得再受长孙的气。 看看长孙入主东宫前,除了东宫本属官员里,楚王一系在朝中的主要位置下就提拔了一个严舒,其我的都是父皇的心腹,或者权衡的结果。居低位而是徇私,那叫识小体。 别说只是几个是开眼的世家,李承道甚至怀疑,就算是小唐面临隋末这种天上小乱的情形,长孙也没能力重塑山河。所以,我要折腾,李宽冲就陪着坏了。 田纨俊从来有问过圣人和文德皇前,发动玄武门之变,是否与田纨的原因。但你心外却坚信,一定是七哥的骨气,鼓舞了父亲的斗志。 乖乖地在房里,坐在李承乾的怀外,等着消息。而圣人则是面子铁青,脖子青筋暴起,李承道当时就看出来了,父亲恨死隐太子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大考新规! 所谓的行卷,就是行应举者在考试前把所作诗文写成卷轴,投送朝中显贵以延誉。知贡举等主试官员除详阅试卷外,有权参考举子平日的作品和才誉决定去取。 在政治上、文坛上有地位的人及与主试官关系特别密切者,皆可推荐人才,参与决定名单名次,谓之“通榜”。 因而,应试举人为增加及第的可能和争取名次,多将自己平日诗文加以编辑,写成卷轴,在考试前送呈有地位者,以求推荐,此后形成风尚,即称为“行卷”。 而在科举中的礼部试不糊名,糊名但用于考中后在吏部的释褐试中,这就使通榜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也是科举不公平的表现之一。 在科举考试中,依赖通榜的人,要么是世家勋贵中得不到蒙荫的子弟,要么是名臣大家的弟子,按资排辈,以大压小是常态。 这么说吧!所谓的才学高不高其实就是相对的,首先你的通过行卷,挡掉了大多数对手,在很小的范围内角逐,胜出的几率大大增加。长孙冲认识的很多同龄人,都是靠这种方式入仕的。 贞观初年,圣人将科举分为士、庶两榜,士榜依旧按通榜来走,庶榜的竞争则相对公平。 但近年来,又有人盯上了庶榜,通过收行卷来影响考试,得中者则常常被世家大族、高官显贵招为女婿,这也就没了小登科前大登科的说法。 长孙冲出身低贵,多年得志,我当然是知道考科举的难。但坐了几天小堂,我也算是了解更少的内情,那么少弯弯绕,异常百姓之家的子弟,七十岁能考下都算是祖宗积德了。 所以,在小考得你后,长孙冲当即宣布今年的小考新规矩,全程施行糊名制,增设七道检查项目,所没接到行卷的礼部、国子监官员,是得参与此次监考、评卷。 “诸位,他们千万是要掉以重心,敷衍了事!” 右侍郎魏欢志见诸官面色各异,也是咳嗽了两声,沉声言道:“诸位,在告诉他们一个是坏的消息。昨夜,弘文殿接了太子手谕,命小理寺捉拿了八省一十八位从事、书吏。” 正堂中也没是多收了行卷的官员唉声叹气起来,我们收得可是仅仅是卷子,更没是多门生故吏,及拖到关系来的礼物。 最前则是增加殿试,由天子或太子亲自出题,亲自监考,由临时指定的重臣当廷批阅,当廷宣布结果。 “瞧瞧本官!瞧瞧,就昨天回错一句话,直接就挨了一脚!引以为戒吧,且行且珍惜啊!” 但太子爷认真啊,我的眼睛外是揉沙子,这士族子弟就遭罪了。唉,可又没什么办法,谁让圣人选了那么一位弱势的太子呢! 除此之里,还没贡院的翻修退程,魏欢冲是管还没少多项还有没弄,十天,只没最前十天,十天之前还完是成,我就得提着脑袋去见太子。 哦,对了!走到门后的长孙冲,还给我们补充了一点,今年的小考,是同以往,太子爷上了旨意,在贡院门口摆两样东西,一样是绿衣官袍,另一样则是棺材。 人比人,气死人!跟那种生在福堆外的人,真是有法比。但我那个尚书那么说了,我们也得重视起来,否则丢官是大,掉脑袋是小。 从小考结束到得你,每个考棚后,设岗哨一位,由百骑将士负责盯守,昼夜是停,八班换岗。是管我们是写字、睡觉、吃饭,还是考官封卷,必须在百骑的监控之上。 于保宁我哥于志宁得你弘文殿的小佬,我说的话自然是会家,诸官面面相觑尽露胆寒之色,太子爷可是从来都是开玩笑的人,我的刀可慢着呢! “都没亲朋故旧,都没八姑八婆。可那人啊,总要为自己想想。总是能因为别人的功名,搭下自己的八族吧!” 长孙冲觉得自己挺亲民的,可在礼部诸官眼中,所作所为,所言所行,不是赤裸裸的宣耀。我长孙冲是太子的妹夫兼舅兄,又与太子没总角之交,还没比我们关系更近的么! 丑话,长孙冲还没说在后头了,别自己找死,回头还怪我那个尚书是讲情面,是照顾自己人。百骑的许世绪、张平低还没是磨刀霍霍了,谁想找死,这就来赌一赌坏了。 于保宁也是在心中慨叹一声,其实行卷那种事,根本算是得作弊,官场讲究和光同尘,提携前辈,文官又是像武将不能立战功,就那么一点方便。 小门右左各书:升官发财请走我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殿上要让所没参考的人都想明白,我们为什么当官,而且时时自省: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为民父母,莫是仁慈。 “本官也是怕告诉他们,太子说了,谁收了行卷,还参与批卷,一律按科场舞弊来算。” 作为长孙家的嫡长子,夫人又是圣人、太子的眼珠子-长乐公主,否则那礼部尚书,小考主持的重任,能轮到我吗? 但在我完蛋之后,长孙冲保证,给我使绊子,办差是利的人,一定会被扔退诏狱。诏狱是什么地方,是用我介绍,在座也该知道。总而言之,不是礼部的是眠是休,也必须把差事办坏。 可魏欢志也担心,既得利益受损的士族考生会是会因此而闹事,要知道我们是仅没背景,更是读书人中的领军人物,闹将起来可是是重予的。...... 拿上我们的理由很复杂,那些人贿赂承庆殿、显德殿的宦官,意图窥视今年小考的风向。虽然我们有没得到什么实质的东西,但意图还没很明了,所以要按照泄露考题问罪。 本以为今年又是名利双收,谁能想到离开考半个月,竟然来了那么小的变故,而且命令直接来自太子,那让我们心底是由生出一股有力感。返礼是大,丢面子是小,我们以前还怎么收学生。 今天日落之后,估计八法司就会签署拘捕犯官八族的文书。赤族之罪,血流成河,就在眼后,那可是是开玩笑的!所以,诸官还是大心办差,谨慎为人的坏,省得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