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是为了娃》 第1章 生意难做 桂城，小香港地下商场，b区。 纯棉专柜门口，两美女正在唇枪舌剑。 “19？” “39。” “19！” “39。” “这样吧，我加点，你少点，29我要了，你这裙子质量又不好，款式也很一般，给你29不能再多了。”一美女扭腰望着试衣镜里的自己，再度开口。 “不好意思，我们这明码实价、薄利多销，实在是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回去得跪榴莲壳了。您看我这店里布料都是纯棉的，穿着柔软舒适还不过敏。我们进货价格都到了三十多块，加上运费房租水电费电梯公摊费各种费，您总要让我挣那么一两块钱吧，不然做这亏本买卖我图个啥哟。” 遇到这种爱砍价的顾客，店主钟灵表示很无奈，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衣服总是要想办法卖出去的，总不能堆在仓库里让它们发霉吧，还等着清货上新呢。 所以她只得耐着性子再度开口：“要不您看看这边的，这边的全是19元一件，也是纯棉的，虽然说稍微薄一点，但是在这样的火热的夏天穿着更凉快点。” “那边的我不喜欢，这裙子29块能卖我就要，不卖我就走了。”美女进试衣间里把裙子换了下来，挂在一边，佯装要走。 店主紧追两步挽留：“美女啊，您一看就是有见识的人，您肯定也知道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嘛，现在生意本来就特别难做，我们总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啊，这样吧，我就忍痛给您优惠一块，38拿走，八字吉利。”店主钟灵终于做出了让步。 “三十八，三八，喂，你这人真是的，能卖就卖，不卖就算，别三八三八的，你骂谁呢！”美女有点生气了，语气不善。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做生意的都有职业病，对8这个数字格外钟爱，真不是骂你。”钟灵有些哭笑不得：“不然就36吧，六六大顺也挺好。” “行了行了，三六就三六吧，帮我装起来吧，怕了你了，那么难讲话。”美女终于妥协。 等美女扫码付款离店之后，店主钟灵才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刚才被软磨硬泡了许久，好话赖话也讲了一箩筐，弄得自己口干舌燥嗓子冒烟的，但今天好歹也算是开了个张。 现在做实体服装销售行业真的是太难了，好的商铺租金死贵，便宜的地段又鸟不拉屎，逛的人都没有；拿货时进太好的衣服回来卖不起相应的价格；进货太差了自己又觉得良心不安，害怕衣服上甲醛超标啊，怕人家穿着会过敏啊，生怕别人穿着不舒服啊，多洗几次会起球啊；不标价格人家说你想玩杀猪游戏，明码实价薄利多销人家又怀疑质量不好…… 现在更烦了，人家动不动就拿手机出来拍个照扫一扫，但凡在网上搜索到同款，就会拿店里的标价说事儿；更烦的是那些直接搜索拼多多上同款的，她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正不正版质不质量的，就在那一通砍价，拦腰瞎砍的那种，简直了。 所以每次回货，钟灵总要自己先拿手机出来搜同款，然后取一个折中的价格截图，遇到砍价的直接点开图片让她们看看，然后才用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太难了…… 第2章 房租总是涨 钟灵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把顾客弄乱的衣物重新归位挂好，又把空了的衣架挂上另外一条新款裙子，顺便用夹子收了一点点腰围，让衣服看起来好看点。 接着，她把店里的蓝牙音箱打开，连接手机音乐播放，等音乐声从音箱里传出，慢慢舒缓了一下神经和情绪，遂拿出绣篮子到门口的老式衣车旁坐定，开工绣花。 这是她每天除了卖服装之外都在干的事情，闲暇之余，听听音乐，绣绣花，做做手工，就是她每日的消遣了。 “哟，钟姐，今天你家蛮早开张哦，生意兴隆哈。”对面那家卖鞋的小孙跟她打招呼。 “嗯，开了个便宜的张，客人比较麻烦又难伺候，估计今天生意不会太好。”钟灵回答，对于早上开张这个话题基本上是她们日常的开场白。 对于她们这些做小生意的人来说，上午第一单生意是否顺利成交至关重要，它决定着一整天的心情和运气。 “管她呢，薄利多销，图个吉利。”小孙说：“我们这边店今天不行啊，来了好几波人试鞋，我都来回跑了好几次仓库找码子，忙里忙外、好说歹说，愣是一双鞋子都没卖出去。” 小孙扭头看到隔壁卖时尚包包的宋姐正从店里把顾客往外送，顾客手里还在把玩着新买的包包。 等顾客走远，小孙用基本相同的台词跟宋姐打招呼：“哟，宋姐，生意蛮好，开张大吉哈。” 宋姐是个实打实的大美女，她点头微微一笑，仿佛笑出了万种风情，红唇轻启：“还好，今天得保本了。” 她这话没毛病，对于地下商场的租户们来说，昂贵的房租始终是压在她们心头上的一块大石。 每月大几千的房租意味着即使她们自己不吃不喝，平均每天都要保证至少要赚两百块钱的纯利润才能维持房租及生计，何况她们这些租户的合同都是一年一签的，房租年年涨，最低都得涨个百分之五。 “那就好，今天你可以放松一下了。”小孙说：“我就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张呢。”接着她双手合十仰望天花板：“老天爷啊，求求你送我一个好人吧，来买鞋子不还价的那种。” 卖包的宋姐见小孙那样有些失笑，但也有点心疼这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别担心，现在还早，很多人都还没起床呢，等中午之后逛街的人多了生意就好了。” “可是现在都快中午了还没开张，我怕老板娘骂我……”小孙轻声嘟囔。 “不会的，你们老板娘会理解你的，现在生意本来就比较难做，晚点开张很正常，你已经够努力了，尽力就好。”宋姐安慰小孙。 小孙所在的鞋店并不是她自己开的，老板娘是她同乡的带点亲戚关系的表姐。小孙初中刚毕业就来到桂城这里找工作，由于没满十八岁，很多商家不敢收她，碰巧她表姐正在待产，急需一个保姆，于是她现在就成了她表姐家的保姆兼售鞋店员。可能准备待产的女人性格偶尔会比较刁钻古怪吧，总之小孙挺难的。她拿的虽然只是保姆的工资，干的却是两样活计，哪天生意不好时还常挨她表姐念叨。 第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时斜对面妩媚时装的老板娘吴媚也到门口来聊天： “行了，你只是挨念叨一下，听听就过去了，反正工资你表姐从来不会少给你。” “可是我们就不一样了，”吴媚把大波浪的头发抚到身前，用手指绕着玩，然后接着说：“我们就不一样了，房租水电公摊什么费都免不了，拖欠房租挨房东念叨，回到家还得操心孩子的奶粉钱，老公孩子一有点什么不如意的风吹草动，还得我来操心呢，你现在还小，没有这种烦恼，趁着年轻，慢慢享受这个美好时光吧。” 吴媚人如其名，长得很像电视剧里面的反派女二号，偏她的衣着打扮又比较前卫，看起来有点坏，有点妖，但是又让人忍不住想回头多看两眼。 很多人以为漂亮的女人大多是不缺钱不缺爱并且生活美满的，可是现实生活里却不尽然。 小孙看着妖娆的吴媚，有点难以置信地问：“原来吴大美女你也有烦恼的吗？我以为像你和宋姐这种大美女通常都是嫁给有钱人的当阔太太的，开店什么的只是因为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呢。” 吴媚嗤笑：“傻妹妹，你还真是天真呢，不过我以前也曾经如你这般天真过，不过我后来还是嫁给了爱情，过的也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普通日子。” 钟灵坐在门口绣着花，听着她们的家长里短，心里毫无波澜。 她没有宋姐的端庄优雅，没有吴媚的妩媚妖娆，没有小孙的青春活泼，她只是一个身材娇小笑容甜美的普通人。 可是再甜美的笑容也经不起生活的反复蹂躏，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减少。 特别是房东来提醒她说合同快到期了要涨房租的时候。 她真的笑不出来了。 手里的绣花针差点就扎到自己了。 房东说：“老妹啊，不是我故意为难你，我也很难的，现在这地下商场每个业主都涨，我不能特立独行啊，会得罪人的。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孩子慢慢长大了，开销也就越来越大了，你也体谅体谅我，我还指着每月收到房租还房贷呢。” 钟灵气得差点失语，三千房租直接涨到四千五，这能叫做是只涨一点点吗？本来说好了每年只涨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现在直接上涨了百分之五十，这样子算下来一年房租就是五万四，加上其他费用每年光交给房东的钱就要六七万，压力山大。 房东接着说：“我们以前说好了你有继续承租的优先权，毕竟当时你租下来的时候也花了点钱简单装修了一下，我也不为难你，你还想继续租我们就继续签合同，如果你觉得这买卖不划算你可以写转让，我留点时间给你把店里这些货物处理了。” 见钟灵不做声，房东继续开口：“我们的合同还有一个月才到期，你可以慢慢考虑，想好了发微信告诉我。” 等房东走了，钟灵还有些呆呆的，绣花针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这个服装店陪伴钟灵走过了四个年头了，她的计划是再开个四年攒点钱再做别的打算。 可是现实中，计划总是永远赶不上变化。 第4章 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等她家房东走后，前后左右的邻居们都走了过来，想要安慰她，但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觉得什么样的安慰都是空洞无力于事无补的。 可是什么都不说又觉得以后想说可能都没机会再说了。 还是最年少的小孙还保持着童言无忌直来直去的优良品质，她说：“呜呜……钟灵姐，你家房东好过分啊，没见过这样的。” 宋姐纵使平时再优雅，此时也紧皱着眉头说：“转让估计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转不出去的，毕竟这地段又不是特别好，房租还突然涨得那么离谱，没有几个人敢接手，有实力接手的，人家还不如考虑自己找个地段好的门面买下来，再来个豪华装修专卖奢饰品了呢。” 宋姐是这群人里最有实力的，她的店铺就是买断了的，当然，每月还是得还房贷，所以她接着说：“再差点的，人家也可以像我这样，先凑钱付个首付，然后分期还贷，每个月交几千块钱的月供，至少以后这个门面一直是自己的，比租门面强啊，租门面就相当于帮房东还房贷了。” 吴媚也说：“唉，我们租门面的太难了，遇到个好的房东是幸运中的幸运，倒霉点的人租门面就会面临各种问题，比如房东突然说想收回去给自己或者亲朋好友干的；比如各种想方设法刁难的，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的；比如突然涨价的涨得离谱让人难以接受的……” 其实还有一点她没好意思说，她有一次进货太多，房租钱不够，想让房东宽限几天，结果还被房东老板调戏了，幸好这商业街人来人往的，房东也只敢口头占点便宜，不敢动手动脚。可是这样子也够她恶心很久了。 石头记的老板说：“所以说，如果有能力自己买门面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自己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不用考虑房东的意见，也不用害怕房东突然收回门面自己的装修费收不回来的。” 钟灵耳里听着大家不同的意见和安慰，心里想着，她的当务之急是要么赶紧另外找个价格合适的门面租下来搬迁，要么就是赶紧写个门面转让，然后再把店子里的库存全部清理掉。 钟灵无奈开口：“谁让我穷呢，门面是不可能买得起的门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买得起市中心的门面的。” 好在店里的库存不是很多，毕竟每个季节转换钟灵都把过季衣服及时处理了，现在就是些夏款和四季皆可上身的牛仔系列了。 本来现在又到了准备上秋款的时候，她原计划是等下周一去选货进货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她拿出红纸铺开、用毛笔沾上墨汁，分别写了一张旺铺转让和一张特价的广告，麻利地贴在店铺玻璃门口的两侧。 然后就是拍照发朋友圈了，这波操作完成之后，她觉得浑身都没劲了。 宋姐那里又有顾客进门了，她匆匆开口：“相识一场，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我会尽力。” 其他邻居们也纷纷表示愿意帮忙，然后就各自回去守店了。 钟灵在心里安慰自己：天无绝人之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5章 孩子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钟灵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恍恍惚惚地，好在也卖掉了三件t恤，五条牛仔裤，七条裙子，配饰若干，帮同行换了两条拉链，剪了六条裤脚，改了一条裙子，扣除本金收入三百余元。 本来这个商场是可以从上午九点营业到晚上九点的，但是钟灵每天都是六点前关门，比别人少营业几个小时，因为她要去幼儿园接孩子。 她的两个孩子上的是附近的公立幼儿园，接送时间是上午九点前送到幼儿园，下午五点后七点前要去接孩子回家。 今天准备关门的时候又来了几个顾客看衣服，挑挑拣拣的要买不买的，可是她又不能催客人要么买要么走，开门做生意的，总是不可能把顾客往外赶的，这些顾客可是所有生意人的衣食父母财神爷。 无奈的她好不容易等到客人走了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车，等钟灵匆匆赶到幼儿园时，已是晚上七点，天都黑了。 幼儿园的杨老师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幼儿园那已经锁上的铁门外等着她。 杨老师的男朋友也陪着蹲在那里逗小宝玩。 其他的家长早就把他们的孩子接走了，只有她家两个孩子还在等她。 “妈妈。” “妈妈！” 大老远地，她就听到孩子在喊她。 “妈妈，你怎么才来呀？”小宝小雨迈着小短腿，歪歪扭扭地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只有三岁多点的小宝扁着嘴，眼睛湿漉漉的，要哭不哭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妈妈，你下次可不可以早点来接我们？我们肚子都饿扁了，我们杨老师的男朋友都饿得想吃人了呢！”没到五岁的大宝大雨小大人似地走过来牵着她的手。 杨老师听到这话顿时羞红了脸，他男朋友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刚才她问他饿不饿，如果饿的话就不用在这里陪着她等家长来接孩子，让他先去吃饭。 这家伙他直接一句玩笑甩过来：“现在还不怎么饿，等下饿狠了我就把你啃了。” 一时口快，忘了不能在小朋友面前乱开玩笑了。 钟灵摸了摸孩子的头以示安慰，然后连忙跟老师道歉：“杨老师您好，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我今天店里客人比较多，路上又堵车，所以来晚了，耽误你们吃饭了，真的很抱歉啊，要不你们一起去我们家吃顿便饭吧，菜我早上已经买好了。” 杨老师摆摆手，笑着说：“没事的雨妈，我刚好今天值日，也才刚下班锁门而已，没等多久，您不用放在心上。” 她看了一眼她的男朋友，说：“吃饭就不用了，您不用那么客气的，我跟我朋友已经约好了去他父母家吃饭，您快带大雨小雨回去吧，您也累一天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钟灵一听更不好意思了，杨老师这是要去见未来公婆了呀，这么晚才去，也不知道她未来的公婆会不会生气。 “呀，我不知道你今天有约，不然我下午就提前一点关门就好了，现在都害你迟到了吧？”钟灵真的觉得太尴尬了。 “没事，我们打电话跟他爸妈说过我今天值日了，他们家人现在也还没有到齐，您不用不好意思的。”杨老师看出了钟灵的窘迫，挥挥手跟她们母子说声再见就牵着男朋友走了。 “大雨小雨明天见。” “杨老师再见。” “杨老师拜拜。” 两个孩子的心情在见到妈妈时已经自我好转，跟杨老师说再见后就蹦蹦跳跳地跟着钟灵回家了。 第6章 回家 她们所谓的家，其实就是租住在城中村里的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 在桂城六月公园附近，有几个城中村，福隆园就是离市中心最近也是最大的一个城中村。 虽说脏乱差是福隆园的标志，案件高发是福隆园的特点，可是这里的房屋租赁价格还是很便宜的。 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出租房，出租房屋是村民们的主要经济来源。 以前在福隆园村里住过的朋友劝说过钟灵：“以前我一来到这里就嫌太乱了，怕出事，我都就不想来租，看看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虽然经过整改，现在各方面稍微改善了点，可是治安还是堪忧啊。” 不止一个人，还有别的朋友也来劝说：“这里很乱的，经常发生打架、斗殴、抢劫、偷盗事件，尤其到了三更半夜的时候更不得了，各种酒鬼醉鬼赌鬼什么鬼都有，鬼哭狼嚎的，吓得你都敢出门!” 福隆园脏、乱、差是出了名的，随处可见垃圾乱飞，车辆乱停，案件高发。 可是这里房租便宜啊，离市中心特别近，交通也便利，附近的幼儿园、学校、菜市、超市、商场、公园、游乐园等这些配套设施什么都有，当时钟灵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住着，结果一住就住了好几年。 钟灵是从没结婚到结婚，从生一孩到二胎，一直都是住在这里。 住得久了，认识的人就多了。 菜市场这一带，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了。 毕竟这两年她从大着肚子，然后到背上背着一个娃，怀里抱着一个娃；再到背上背着一个娃，手上牵着一个娃；然后再到左手牵着一个娃右手牵着一个娃，直至现在电车前面搭着一个娃，后面座位一个娃的，这样子天天来买米买面买菜买各种生活用品，人家可是印象深刻的。 福隆园有个特色，就是通往福隆园的这几条路，不管从哪个路口进去都是一样的堵车，各种莫名其妙原因，特别是上下班的高峰期。 一步一挪，这样的龟速让人很是无奈，可沿路的问候也格外让人暖心。 “小钟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卖手撕鸡的老板问。 “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下。”钟灵回答。 “大雨小雨，今天要不要吃点水果呀？”卖水果的老板娘笑出了一脸褶子。 “谢谢阿姨，我们家里还有，妈妈昨天买的今天还没有吃完。”大雨仰头回答。 “阿姨放心，等我们吃完家里的水果会再来买的。”小雨奶声奶气地说。 “好啊，我等着你们来找我，都是优惠价哦。”老板娘冲他们挥挥手，转头继续招呼别的顾客。 “钟灵姐，你回来了？” 蛋糕店里的小姑娘跑出来，手里拿着包装好的小点心，她分别递给车上的大雨小雨，说：“大宝小宝，阿姨今天又做出新品种了，请你们吃，记得明天路过的时候进来告诉阿姨点心味道怎么样啊。” “谢谢阿姨，阿姨做的点心都是又漂亮又美味的呢。” 孩子甜甜地道谢。 一路回来，孩子们收到点心两袋、樱桃两把、糖果若干。 都是相熟的老板们给的。 钟灵不好意思要，可也总是拒绝不掉，毕竟人家都是直接给孩子的，数量也不多，作为回报，只能以后尽量多光顾着点了。 第7章 孩他爸 走走停停的，终于回到楼下。 抬头一看，二楼他们租住的那一间小屋里亮着灯，暖暖的灯光从挂着紫色窗帘的窗户里往外溢出，窗帘上的花朵随着光线的转换摇曳生姿。 钟灵把车开进一楼的车库里，她们专用的那一个车位上停着一架摩托车，占据了半边车位，还空了一半的位置给她。 等她把车停稳，两个孩子急忙爬下车。 小雨说：“妈妈，爸爸今天比我们先回来了，我先上楼找爸爸了。” “你怎么知道爸爸回来了？他告诉你了吗？”钟灵逗他。 小雨说：“我刚才看到我们家里亮着灯，爸爸肯定在家。” 钟灵笑：“灯亮着那也不一定是爸爸在家啊，万一是我们出去的时候忘记关灯了呢。” 小雨急得跺脚：“就是爸爸在家，我知道的，我要先上去找爸爸了。” 说完就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的跑上楼了。 “妈妈，你干嘛要逗弟弟？爸爸的车都开回来了，你摸看，这里还是热的。”大雨指着摩托车上的排气管说。 “哎呀，别摸，万一烫到手了怎么办？”钟灵连忙蹲下把大雨的手握住，说：“行了，小机灵，我以后不逗你们就是了。” 大雨任由钟灵牵着他的小手，催促：“嗯，妈妈，我好饿了，我们也快点回去吧，别让爸爸等着急了，我还要回去帮你和爸爸洗青菜呢。” “好的，那我们比赛，看谁跑得快。”钟灵作势欲跑，却又故意慢孩子半拍。 大雨哈哈笑着，很快就到了二楼。 “耶！我赢了，妈妈跑不过我。” 大雨得意地笑个不停，见他爸爸抱着弟弟小雨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帮他换鞋子，也跑过去扑进他爸爸沈邵奇的怀里。 沈邵奇把大雨抱上另一条腿上坐好，“吧唧”亲了一口大雨软萌的小脸蛋，说：“我们大宝也回来了呀？还跟妈妈比赛上楼了？真厉害，竟然赢了呢，爸爸给你点个赞！” 小雨不依：“爸爸，我才是最厉害的，我比哥哥他们先回到家哦，我要两个赞。” 沈邵奇宠溺地看着两个孩子笑：“好的，你们两个都厉害，我一人给你们两个赞。” 说完，左右两边各亲了两口，嗯，两个小屁孩终于满意了。 钟灵走到门口，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心里软软的，像是谁在她的心里装满了草莓味的软糖。 帮两个孩子都换好了拖鞋，但是孩子还是赖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 大雨摇晃着小短腿，仰着头，骄傲的说：“爸爸，我今天在幼儿园学会做月饼了，老师说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让我做月饼给爸爸妈妈吃。” “我也会，我也会，我们老师也教我们做月饼了呢，我今天还吃了我自己做的月饼了呢，甜甜的，香香的，可好吃了。”小雨不甘示弱。 “哇，这么厉害啊，我和妈妈都不会做月饼呢，宝宝们真厉害。” 沈邵奇抱起两个孩子，把他们放到沙发上坐好，大长腿一迈，伸手把还站在门外的钟灵拉进来，对孩子们说：“那中秋节我和妈妈就等着吃宝宝们自己做的月饼了哦，那现在就让爸爸妈妈给宝宝们做晚餐先，你们乖乖等着啊。” 哪知大雨自己滑下沙发，小大人似的挽起衣袖，说：“我要帮忙洗青菜，老师说了，我们是幼儿园的大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爸爸妈妈的事情要帮着做。” 小雨也有样学样：“我也要帮忙。” 沈邵奇和钟灵相视一笑，并没有阻拦，哪怕孩子可能会把厨房弄得像兵荒马乱的战场。 第8章 生活不易 沈邵奇是一个建筑工人，主要是做泥瓦工，如粉刷、贴瓷砖之类的工种。 很多人可能会以为他们建筑工人的收入高，一天几百块的工钱，做一个月下来一万块钱左右的收入应该是有的。 当初钟灵刚认识沈邵奇的时候也是这样认为的。 其实不然。 全国那么多的建筑工人，几乎每个城市都已经呈饱和状态，他们并不是天天有活来干的。 这活多活少，不但跟个人技术以及人品有关，人脉特别很重要，和包工头关系的好坏也是至关重要的。 沈邵奇技术当然是过硬的，他从初中毕业就一直干这行，都干了十几年了，熟能生巧，无论手再拙的人，一个工种做多了，也是能熬成老师傅了的。 按理说，他的收入应该是可以的，就算不能达到小康水平，至少温饱是没问题的。 可是钟灵当初又想当然了。 如果沈邵奇只是一个人，那么他的收入养家糊口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可是，谁让他家上有老下有小呢？ 所谓的上有老，说的可不仅仅是他的父母，还有他的爷爷奶奶。人家说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说的是在老人家们身体都健康的情况，如果情况反过来的话，家里老人都是体弱多病的，那真的就是一场灾难。 沈邵奇家里的老人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他爷爷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嚷嚷着要去住院治疗；他奶奶经常生病，病到需要住院的那种；他爸爸曾经摔了一跤，把脊柱摔坏了，不但干不了重活，一不注意就是疼得起不来床的那种；他妈妈身体也不好，据说是年轻时就落下了的病根也是时不时就要发作一回的。 那家里的老人家一住院，他肯定还是要回去照顾一二的。 摊上这么些老弱病残的一大家子，沈邵奇的那些微博收入真的是难以维持的。 本来做工地的就不可能天天有活干，特别是做外墙的，活就更少了。 先不说工地上经常会停水断电吧，有时候工地上的老总或者老板没能拿出生活费来，他还得随大流跟着工友们一起停工抗议；再就是雨天，那也是没法干活的，万一挨返工哭都没眼泪。 再就是沈邵奇本身吧，有体质那么差的父母，他的身体又能好到哪儿去？抵抗力实在太差！他自己也是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或者诊所里跑，经常不是有个感冒发烧头疼脑热什么的，就是皮肤接触水泥过敏，不然就是长年干重活积累下来的各种劳损疼痛。 身体不好就得经常请假，请假多了就会拖工程进度，久而久之，老板、包工头、工友们都不爱叫他一起干活了，收入就更少了。 好在他的技术是过硬的，也有些亲戚朋友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偶尔也会关照一下他，让他不至于没活可干。 总之呢，一个月三十天算下来，他能干到十来天的活就冲顶了。就算一天能有三百块，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左右。 所以，一年忙到头来就是一场空。 而且作为一个建筑工人，是不可能一年四季都只呆在一座城市的，往往都是哪里有活跑哪里，全国各地到处跑，一去至少一个月以上。 沈邵奇一去外地，钟灵就得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孩子还那么小，再懂事的孩子，也难免会调皮捣蛋，这鸡飞狗跳的日子啊，真是让人筋疲力尽。 第9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吃完饭，等孩子们洗澡睡觉了之后，钟灵才把服装店的事情告诉了沈邵奇。 沈邵奇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只能安慰性地抱抱她。 他很想大气地跟钟灵说：“没事，大不了不开店了我养你们。” 但凡他有点存款，他也可以硬气地说：“咱们不租那了，换地方。” 他也曾幻想过有那么一天，当他有钱了，可以买下一个铺面给钟灵，让她可以随意折腾。 可是这话他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因为他的经济能力不允许。 他没钱。 没钱的人说话就得小心翼翼，再三考虑。 还记得当初他们刚准备结婚的时候，他爸就跟钟灵说过这样子的话：“小钟啊，你也别老想着开店还是上班什么的，这几年你就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在家带孩子就行了，女人想要做什么也不是不可以，但至少要等结婚了生孩子了，再把孩子好好地带到五岁以后再说，赚钱养家什么的就让男人来得了。” 这话说得好像挺好听的，可是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他们准备结婚那年，沈邵奇破天荒的当了一回包工头，请了十几个工人来干活，本想着在结婚前多赚点钱，好风风光光的把钟灵娶回家。 谁能想到，那年突然爆发金融危机，很多行业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很多工地上的老板都卷款跑路了。 沈邵奇所在的工地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工人们勤勤恳恳、辛辛苦苦地干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熬到年底，工地也即将完工，就等着结账回家过年了，可是就在这节骨眼上，老板跑了！带着工程款跑了！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还发生这种事，多方交涉无果，求告无门，有几个情绪激动的工人甚至面临崩溃的边缘。 这个工地的项目是沈邵奇承包下来的，工人是沈邵奇招来的，平时工人的生活费也是在沈邵奇这里拿的。工人们要钱肯定不会直接找大老板，他们都是找到沈邵奇这里来的，他们还指望着能在沈邵奇这里拿到工钱回家过年呢。沈邵奇没办法了，这乡里乡亲的，总不能让乡亲们寒心，他也怕被人家戳着脊梁骨骂他，沈邵奇只能咬咬牙，先把工人们的工资垫付了，扣除工人们平时预支的生活费，也还要付给十几个工人二十多万。 那时他的钱不够，还是钟灵拿出积蓄帮帮忙垫付了几万块钱，于是他们一朝回到了解放前，穷得叮当响，唯一的指望就是警察了，希望警察们能够尽快抓到卷款跑路的老板，追回工程款。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他们垫付的钱肯定是打水漂了。 他们当年完全是裸婚的，是真正意义上的裸婚：没房，没车，没婚礼。没有三金，没有婚纱，什么都没有。 钟灵她家也很通情达理，一分钱的彩礼都没有要，反而还帮忙置办了一些细软。 那时候他们只是回到沈邵奇的老家，领了个结婚证，举行了个超级简单的仪式。 沈邵奇觉得他对钟灵是有亏欠的，毕竟她无怨无悔的跟着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可是他们这样的家庭状况，他自己这样的身体状况，他什么都不能给她，连承诺都不敢给他。 第10章 生活日常 钟灵一直等到睡着了，还是没能等到沈邵奇的一句话。 她其实也没怎么指望沈邵奇能帮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告诉他这些事情，也只不过是把这当做是最平常的日常交流而已，在这样充满陌生和冷漠的城市里，有这么一个固定的可以倾吐的对象，已经是万幸了，虽然心里难免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可是她已经习惯了不是吗？毕竟他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她一直都知道的，当年她不就是看上他老实本分不会口花花吗？ 所以他给的无声的拥抱，才是最真实的吧。 她早上醒来又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形，感觉失落仍在。 为了让自己心情好起来，她只好用手机百度两句心灵鸡汤来继续进行自我安慰： 鸡汤一之——宋人方岳诗说：“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 看，古人诚不欺我。 鸡汤二：人这辈子，简简单单就是幸福，无病无灾就是顺利，平平淡淡就是真谛，不抱怨，靠自己！因为久了你就会发现，抱怨除了扰乱你和别人的心情，什么都不管用。 嗯，鸡汤文都这么说了，别人也是这样过来的，于是她心理瞬间平衡了，感觉有被这鸡汤文安慰到。 满血复活，起床干活！ 沈邵奇早早就去工地了，两个娃却还睡得香甜。 明天是中秋节，幼儿园连放三天假，看看时间还早，两娃又睡得那么香甜，她轻手轻脚地起来洗漱搞卫生，又到厨房熬了一锅粥，这才有时间逛逛同城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商铺的广告，或者招工广告之类的也可以留意一下。 等她挑挑拣拣的把相关的广告都看完了，抄录了一些地址和电话号码，孩子们也正好醒来。 “妈妈，爸爸呢？怎么不见了？”小雨还有些迷糊，开口就找爸爸。 “爸爸去工地做工挣钱了，但是晚上会回来，你们只要等到晚上就可以跟爸爸一起吃晚饭了，是不是想想就开心呢？”钟灵蹲到床边回答。 “哦……”小雨嘟着小嘴，拖着长长的尾音，明显的不高兴。 大雨斜眼瞟了弟弟一眼，说：“真是个粘人精！这么大了还吵着要爸爸，羞羞脸！” 说完，自己咕噜咕噜地滚到床尾，把昨天晚上叠放在那里的衣物拿起，慢慢穿着。 钟灵看着大宝小大人似的可爱模样，失笑，原来在大雨的眼里，小雨还是一个粘人精？ 小雨急得跳脚：“我没有粘人，我不是粘人精，小雨很乖的，小雨只是想爸爸了。” 说完，他为了证明自己是个乖宝宝，也学着他哥哥的样子，咕噜咕噜地滚到床尾拿衣服穿。 可惜他人太小，短胳膊短腿的，吭哧吭哧的在那摇摇晃晃了好久，还是没能把衣服穿好，他偷瞄着哥哥，见他哥哥已经自己穿戴整齐，他生怕他哥哥又笑话他，更着急了。 可是他好不容易把才衣服穿上了，扣子又不会扣，怎么试着摆弄都扣不了，于是扁扁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钟灵笑着摸了摸小雨的脑袋，然后对大雨说：“大雨，你们幼儿园老师是不是有跟你们说过，小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啊？上次我在你们班群里还见到老师发出来的照片，其中也有你正在帮同班同学系鞋带的照片哦，是吗？是你吗？” 大雨有点小傲娇地用一声“嗯”来回答钟灵。 “那大雨你会帮小朋友扣扣子吗？”钟灵笑眯眯地问他。 “会。”大雨的回答总是那么简洁。 “哇，大雨好棒，那你现在帮弟弟扣一下扣子好吗？弟弟还小，还没有学会扣扣子呢。”钟灵双手合拢，做拜托状。 “好。”大雨答应了，一般情况下，他对他弟弟还算不错，虽然平时也经常打打闹闹的。 小雨听到他哥哥要来帮他扣扣子，开心地张开双臂在那等着。 “你看，我们扣扣子先用一一边手把扣眼的地方捏住，再用一边手拿着扣子的一部分，往扣眼里挤，一边手往扣眼里推，一边手捏住穿出来的部分往扣眼里扯，这样就好了。”大雨一边扣，一边教，他扣得慢，说得也慢，小雨还真的学会了。 “谢谢哥哥！留最后一颗扣子我自己来试试看。”小雨见马上扣完了，连忙出声。 “嗯。”大雨停手，说：“我去刷牙洗脸了。” “小雨把扣子扣完也去刷牙洗脸哈，妈妈煮了粥，我去厨房盛好粥等你们哦。”钟灵见两个孩子都乖乖的，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第11章 逛街 吃过早饭，时间还早。 地下街那边正常的营业时间是九点，平时钟灵她都会提前半小时去到店里搞好卫生，把货物整理一下。 可是现在房东要收回店面，她就得花点时间再去物色一间合适的门面了，上午这个时间段顾客比较少，外面气温也不算太热，适合到处去看看。 于是收拾收拾，带着两孩子出门，逛街。 今天主要目的就是再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面可以租，门面最好是在正街人流量大但是房租便宜的。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门面就先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过渡一下，工作最好是时间自由管理宽松点的，毕竟是宝妈，总会有突发情况需要请假的，如果管理太严格，这样没办法照顾孩子。 至于说特意带孩子去玩或者什么的，不存在的，孩子还小，还没有太多关于游乐园的欲望，只要可以外出不呆在家，去哪里都觉得是好玩的，嗯，在有吃有喝的情况下。 当然，门面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不是太贵就是太偏，总之就是没有完全合意的。 工作就更不好找了，拖着两个娃一起去面试，人家老板都没怎么搭理她，哪个老板愿意用这样子拖儿带女的员工啊？活还要不要干了？ 好在钟灵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就当带娃出来玩了。 逛到中午，基本上也把今天抄下来的地址逛完了，也顺带看了看附近其他的店，然而走到腿软除了出一身汗并没有什么收获。 “妈妈，你的宝宝们快要饿死了呢，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小雨总是比哥哥爱闹一点。 “那我先陪你们去吃点东西，然后轮到你们陪妈妈去服装店里卖衣服，可以吗？”钟灵看看时间，十二点多了，难怪小雨闹着要回去了，平时在幼儿园这个时候已经吃过午饭准备午休了。 “嗯。” “好。” 大雨小雨点着小脑袋答应，他们还是很喜欢去服装店那里玩的。 服装店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街，中心大广场那里有很多东西可以玩，有划船、有钓鱼、有碰碰车、有打气球、有小火车、有旋转木马、还有小飞机……嗯，在妈妈心情好的时候，他们大多数的情况下可以任意选其中两种来玩。 两个娃心里想着有机会去玩好玩的，就心急得不得了，连吃东西的时间都想省下来了。 大雨说：“妈妈，我还不是很饿，不然我们随便买点什么回店里再吃吧，今天你肯定很累了，早点回店里休息吧。” 小雨附和：“嗯，是的妈妈，小雨也还可以坚持住，我们回店里慢慢吃。” 钟灵怎么可能会猜不到他们的小心思，于是逗他们：“我想起来了，店里还有一点米没煮完，不然我们今天就吃白米粥算了好吗？这样就不用再去买了，可以直接回店里呢。” “哦，好吧。”小雨嘟着小嘴答应。 “嗯……”大雨明显的嫌弃，可他还是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他记得老师好像说过一个成语故事来着，说什么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呃……，还是打铁趁热来着？ 第12章 柳暗花明 对于昨天房东给她带来的那些又气愤又无奈的复杂感，今天的钟灵已经自我调节好了，心情也慢慢缓了过来。 有的人总是像打不死的小强，给点空间就可以斗志昂扬。 今早出去逛了半天，状态不错，加上两个奶娃的陪伴，钟灵卖起衣服来也显得精神百倍。 大雨已经可以帮忙了，他穿着一身可可爱爱的卡通服坐在店门口，学着别人家的喇叭那样喊话，对过往的人不停招呼： “大甩卖！大甩卖啦！” “来来来，往里走、往里看、往里选；全场打折优惠，降价实惠，全场低至19，29块。” “走一走，瞧一瞧，这里的衣服真时髦；停一停，看一看，漂亮的衣服便宜卖。” “山外青山楼外楼，咱们店的衣服不起球。” “特价甩，特价卖啦！特价只要19块，包你喜欢，包你爱。” “捡到珠捡到宝，不如我们的衣服质量好。” 小雨见他哥哥喊得起劲，自己搬个小板凳，学着哥哥的样子坐在另外一边门口。 可惜他还小，口齿不够伶俐，只能不断重复简单的广告语： “大甩卖，大甩卖了啊。” 这一左一右两个小萌娃，把路过的小姐姐们萌翻了，就算不买衣服，也会停下脚步逗一逗两个小娃娃玩。 也有一些被叫卖声吸引过来的女孩子，见店里的衣服裙子裤子等物品的确卖得特别便宜，也会进店来挑挑拣拣，选一些又便宜又好穿的款式。 购买率比平时高多了。 等送走了又一波客人，钟灵倒了两杯水给两个孩子喝。 “你们喊那么久，累不累啊？”钟灵笑问。 “不累。”小宝抢答，他总是那么快人快语。 大雨斜眼瞪了弟弟一眼，轻咳一声以示警告，然后才转头对钟灵撒娇：“累，妈妈，宝宝好累啊，我喉咙都喊干了，好渴了呢，一杯水都解决不了问题哦。” “哦，是吗？那怎么办呢？”钟灵假装不知道孩子们的小心思。 “我和弟弟帮你卖了那么多衣服，那妈妈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们一下，比如说请我们吃肯德基什么的。”大雨建议，小雨点头附和。 “肯德基是垃圾食品哦，又贵又没营养，要不你们换一个？” “那就给我们两个去广场上玩游戏吧，不用多，我们一人玩两个项目就好了。”大雨狡黠地眨眼。 钟灵差点绷不住就要笑了，这两个小屁孩明明不爱吃那些，可是他都知道要曲线救国声东击西了。 “好。”钟灵爽快地答应了，本来假期就打算让他们玩得开心点的。 她跟对面的卖鞋的小孙和卖包包的宋姐打了声招呼，让她们帮忙看一下店，然后带两个孩子上到广场那里玩。 才刚买好了游戏币，电话响了，他示意孩子们自己去玩，她在旁边看着。 “你好，哪位？”钟灵见是陌生号码，接起，问。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那个门面转让是吗？”对方回答，听声音是个上了点年纪的男人。 “是的，店铺就在中心广场的地下街，有兴趣的话您可以过来看看，如果觉得合适的话再详谈。”虽然现在房租突然暴涨，钟灵估计人家听到房租价格就会放弃，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好的，我晚点带个朋友去看。”对方说。 “好的，那您加我微信，那我把店铺位置发给您，您跟着导航走就行。”钟灵说。 “可以，你通过一下。”对方的速度倒是挺快，钟灵只呼吸了一下，就听到手机提示音响起。 “好的，那我挂电话了，晚点再见。” 互加了好友，钟灵长长的松了口气，只要有人愿意来看店铺，那就还有转出去的希望。 第13章 转让 没过多久，钟灵收到对面小孙的信息：“速回，你那店里有客人来了，我和宋姐也在忙着，你自己快点回来看看。” 等钟灵带着两个玩够了的娃回到店里，客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是一个上点年纪的男胖子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男的钟灵不认识，也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像是不差钱的有钱人。 漂亮女孩看起来倒是很面熟，应该是经常来这边逛街，可能也来过店里买衣服。 嗯，想起来了，女孩身上穿的这套裙子就是钟灵在广东十三行那里拿的货，钟灵也留有一套自己穿，不过颜色不同，女孩子穿的是橙色的，钟灵自己留的是黑色的。 “你们好，我是这家店的店长，”钟灵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请问一下你们是来看衣服还是来看门面呢？” “当然是看门面，半小时前打过电话给你，还加了微信的。”男人回答，声音粗大豪爽。 大概，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 钟灵心想，果然是财大气粗呀。 “哦……您好您好，怪我，我还以为你们没那么快的，所以就陪孩子玩了一下。让你们等那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啦。”钟灵咧嘴小心陪着笑脸，可不敢把财神爷得罪了。 女孩笑笑说：“没事，难得周末，孩子玩好了就会比较乖，玩一玩晚上睡得好，反正我们也是随便到处看看，正好累了休息一下。” 胖男人说话倒是比较直接：“不用讲那些，直说吧，转让费多少？” 胖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深吸了一口之后说。 “好吧，那我就直说吧，带货整转六万，空转四万，含一万块押金。整转包含我这一万多的货品和衣架、模特、衣车、音响等其他的东西。”钟灵报完价又补充：“转让费我没赚你的，当初装修这个门面花了八万块，还花了很多钱和时间还有精力的，后期我维护得很好，现在看起来依然很新，现在转给您我是亏本的。还有一点我要跟您说清楚，我转让的原因主要是我们这儿的房东要涨房租。” “嗯，涨多少？” 胖男人弹了弹烟灰，满不在乎地问，好像租金多少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的样子。 “以前是月租三千，现在涨到四千五。”钟灵实话实说，不想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 “你这人倒是很实在啊，没有漫天要价，也没有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敷衍我，我很欣赏你。”男人挑眉。 “我既然贴出了转让广告，自然是诚心想转让的，所以没有必要漫天要价然后等着您慢慢砍价，何必嘛！虽然我很舍不得这个门面，毕竟我在这经营那么久了，也有很多回头老顾客，但是四千五的租金对我这种做低端服装的人来说有点贵了，我认为不值得，扣除了房租水电公摊我都没什么赚头了，所以不想浪费时间耗在这里。如果是像您这样，有实力有资金做大品牌的还行，这个地段的人流量是特别大的，消费能力也够强，只要您的衣服够正够高端，不怕没得赚。” 等钟灵把这长长的一段话说完，男人也终于把烟抽完了，大雨机灵地双手递了个烟灰缸过去。 男人满意地接过烟灰缸，把烟掐灭，然后摸摸大雨的头，说：“哟，这娃儿真有眼力劲啊，乖！” 大雨冲他笑笑就又去门口的凳子上喊口号了。 小雨则颤巍巍的端着两杯快撒得差不多的温水过来，说：“叔叔请喝水。” 等男人接过水，他又走到那个女孩子身边，说：“姐姐请喝水。”完全没有注意这样子称呼有没有问题， 不过见客人没说什么，钟灵也懒得去纠正他。 毕竟钟灵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父女还是夫妻，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关系。 所以，管他们呢，爱咋咋地吧，反正她只是和他们谈门面的转让事宜。 嗯，总之，少管闲事、多说好话、多拍马屁总没错。 那个女孩倒也客气，双手接过水，说：“谢谢你，小朋友好乖。” 男人也点头，说：“是会来事儿的，有前途。” 小雨不懂什么叫会来事儿，不过女孩子的说的谢谢他听到了。 “不用谢！”小雨也得了夸奖，于是再次屁颠屁颠地学着哥哥的样子，继续喊：“卖衣服咯，大减价咯……” “哈哈，老板娘你家两个孩子真是又乖巧又可爱啊。”女孩喝了一口水，乐呵呵地夸赞。 钟灵说了声谢谢，然后坐等他们开口问话。 反正门面的事情该说的她都说得差不多了，他们想了解的想看的东西她也没有藏着掖着，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消防证什么地都在墙上挂着呢。 至于这买卖成不成，这得看运气，就看老天爷保佑不保佑了。 能转让出去，并且价格美丽最好，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亏本了。 大不了从头再来。 毕竟人的运气各有不同，有的人很容易就能转出去，有的人熬到最后血亏。 胖男人见女孩一直都在盯着门口的两个孩子看，他叹了一口气，问：“喜欢孩子？” 女孩回神，点了点头，又快速地摇了摇头，她明显不想跟男人讨论这个话题。 男人也很快转移话题，说：“怎样？这个门面？觉得可以就继续谈，觉得不好就再去找找。” “算了，就这吧，这里离路口近，离厕所也近，装修风格也还好，存货也不多，老板娘人也够实在，相信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纠纷，不用再去找了。”女孩神情淡淡的，完全看不出来即将当老板娘独立创业的激动。 “好，依你。”男人大手一挥，直接拍板：“拟协议，我转账，再把房东喊来，你跟她们签合同。” 男人风风火火的，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他转完账给钟灵就站了起来，跟女孩说：“我有事，先走了，有什么问题再微信留言给我。” “嗯。”女孩神情还是淡淡的，目送他离开，看起来无悲无喜的样子。 不过钟灵是很高兴的，虽然转让费没有多少，但是至少回本了，对于她来说，没亏，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14章 中秋 呼叫房东，他来的速度超快。 钟灵能这么快把门面转让出去，省了房东很多麻烦，这个门面以后一个月能收四千五的租金，扣除月供两千三，他以后每个月都可以比平时多给自家孩子转一千，就很好。 本来房东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突然涨那么多房租，想想的确不够厚道，但是为了孩子的学杂费，他只能做个恶人了。 合同范本到文印店一找就有，改改就能用。 钟灵先跟那女孩签了一份转让协议，把水电结清，完了就没她什么事了。 剩下的事情留房东跟那女孩子慢慢协商，她收拾一下东西，提着一个小包，包里是她的私人物品，比如她的绣品，手工什么的，不多，一个小包就装完了。 忙完，和前后左右的邻居们打了声招呼，就带孩子们离开了。 两个孩子还小，虽然看到了转让门面的全过程，但以他们现在的年龄，并不太明白转让的含义。 大雨问：“妈妈，什么叫转让呀？” 钟灵答：“转让，就是把自己的东西或合法利益或权利让给他人，有产权、债权、资产、股权、营业、着作权、知识产权、经营权、租赁权等等，知道了吗？”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 小雨问：“那是不是以后这个服装店就不是我们的了，那以后我们就不能来玩了，是吗？” 钟灵摸摸小雨的头“我们以后可以来这里逛街玩，也可以去广场那里玩游戏，也可以来找刚才那个漂亮阿姨买衣服，不过那个店里的东西都已经卖给阿姨了，不再是我们的了，以后再来我们就是顾客了。” 大雨好像懂了：“嗯，就是说我和弟弟现在已经不是小老板了。” 小雨嘟着小嘴，说：“嗯，我们以后长大了要自己当大老板，让妈妈当大老板的娘。” 钟灵笑笑，并没有把以后的打算告诉孩子们，毕竟计划不一定赶得上变化。 她在心里跟这里告个了别：地下街，再见了。 曾经是这里的服装店主，以后再来，可能就只是来逛街的顾客了。 事情就是这么突然，房东突然说要涨房租，她自己突然就写转让了，然后突然有人正好想要到这个地下街来开店，突然就找到她这里来，突然就决定要她这间了。 说她倒霉吧，没错，摊上个突然跳着涨价的房东；要说她走运吧，也对，一写转让真就那么快转出去了。 她觉得她真的是够好运了，很多人写转让写了好几年，都没能转出去。 很多人自己不想开了，但是又不想亏装修费，只能干耗着。 虽然来看店咨询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成交的少之又少。 还好，钟灵把店转让出去了，六万块，加上原来存的几万块，不算多，但是想要东山再起，随时可以另找地方开个店，钱也够了。 如果不想开店当小老板了，凑个首付买个按揭房，找个固定的班上每月还贷也可以。 不过这些没必要告诉孩子。 今天是中秋节，孩子们关心的是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他们想买材料做自己做月饼，包饺子。 还有就是晚上要去孩子爸的弟弟弟媳家里吃团圆饭，公公婆婆也从老家来桂城了。 第15章 月饼 钟灵带孩子逛完了东江菜市，又回福隆菜市逛了逛，买齐了做月饼所需的食材，两个小娃开心地直拍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钟灵是不会弄这种东西的，她还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月饼呢，都是娃儿们说需要什么就买什么，刚到手一笔钱，心里有了那么一丝底气，至少近期可以做到菜市场自由。 大雨小雨两个人唧唧哇哇个不停，不停地指挥：“妈妈，我们自己在家做月饼需要买白面粉、鸭蛋黄、红豆沙馅、白糖、碱水、生油、鸡蛋……” “我们老师说做成水果味的月饼也可以呢。” “嗯嗯，水果味的月饼酸酸甜甜好滋味。” …… 最后钟灵她们母子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去。 孩子们倒也没有吹牛，是真的做得有模有样，这得感谢他们幼儿园的老师，每周一节美食课，让他们那么小就有了这么强的动手能力。 等到月饼出炉，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六点前要到沈邵奇弟弟他们家吃团圆饭。 沈邵奇今天早早地从工地回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就出门了，他负责去车站接他爸妈。 东江离北站还是挺远的，怕路上堵车，所以他早早地就到车站那里等着了。 弟弟弟媳带着他们的孩子住在德天广场对面，距离不远不近。 为了避免跑来跑去地麻烦，钟灵让沈邵奇接到爸妈直接去弟弟家，这样他爸妈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沈邵奇早点去还可以帮着弄菜，钟灵则带着两个娃儿从家里赶过去跟他们汇合。 “妈妈，等下记得装点月饼拿去，给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妹妹他们吃。”大雨叮嘱。 “先不要告诉他们是我和哥哥做的哦，要等他们吃完了再说。”小雨补充。 钟灵好奇地问：“为什么呀？” 小雨说：“很多大人都不吃小朋友的东西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好意思吃呢还是嫌弃呢，所以吃完了再告诉他们就行了。” “是呀是呀，有时候大人不吃小孩的东西那可是亏大了，会错过很多美味的。”大雨说得煞有介事。 钟灵失笑，心道：小孩的东西先别管味道怎么样，就是做出来的熟没熟也不知道啊，万一拉肚子怎么办？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当着这两娃儿的面说出来，就怕打击了他俩的自信心。 大雨咧开小嘴，咬了一口自己做出来的月饼，嚼了嚼，说：“妈妈你也吃一个，尝尝味道，可好吃了呢！” 小雨不甘落后，拿起一个小月饼就往钟灵嘴巴里塞：“妈妈，张开嘴巴，啊～～我喂你吃！” 钟灵拗不过他们，自己孩子做出来的东西，反正总是难逃一劫的，迟早的事。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咬了一小口，没敢嚼，打算就这么直接咽下去。 “好吃吗？” “好吃吗？” 大雨小雨异口同声地发问。 怕娃儿们看出她的敷衍，她只能试着嚼了嚼。 嗯？ 好像不难吃？ 有点甜，有点香，有点糯，味道竟然还可以？ 感谢幼儿园的老师，每周一节的美食课，肯定是真的用心在教孩子们在做美食啊。 第16章 公公婆婆 六点钟的德天广场，车多人多，十分拥堵。 钟灵带着两个娃，紧赶慢赶，如约在六点前赶到了弟弟、弟媳家里。 敞开的大门边，并排坐着两个衣着朴素的老人，正是孩子们的爷爷奶奶，也就是钟灵的公公婆婆。 两个老人家当了一辈子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忙碌了一生，平日里省吃俭用，不舍得吃也不舍得穿，身体没养好，落下了病根，所以公公看起来有点瘦弱，背脊微坨，而婆婆的脸上皱纹密布，头发已经花白，看不到几根黑色的头发了。 看到钟灵带着两个孩子从楼梯上来，两个老人家朝着两个孩子伸出了手。 “大雨小雨来了，过来爷爷奶奶这里来，抱一下，看看你们长肉肉了没有。” “爸，妈，你们一路辛苦了！”钟灵笑着对两个孩子说：“快叫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 “爷爷好，奶奶好。” 大雨小雨乖巧地喊人，但是有点认生，并没有让他们爷爷奶奶抱，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嗯，来了。”爷爷有点失望，见孩子们没让抱，语气淡了下来。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呀？就等你们吃饭了。”奶奶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我们在家自己做了点月饼。”钟灵答。 “对啊，今天是中秋节，我们在家做了好月饼，拿给爷爷奶奶吃。”大雨走到爷爷奶奶跟前，打开了手上的食品袋，里面是他们的劳动成果。 食品袋里是用几个透明饭盒，饭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各色月饼，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不是很精致，也没有那么漂亮，其中有几个还有些变形了。 好在，还算干净卫生。 “爷爷吃，奶奶吃。”小雨从敞开的袋子里面拿出两个小袋子，一个小袋子里各装了一个月饼，递给了他们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快吃，新鲜出炉的呢，看看好不好吃。”大雨催促。 “现在马上吃饭了，等吃完饭了再吃。”爷爷拿起凳子进屋，没有吃。 “是啊，都要吃饭了，晚点再吃啊。”奶奶也把屁股下坐着的小板凳拿起，跟着进屋了。 留下两小只在外面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呃……就知道会这样。 算了，先收着吧。 “快进来吃饭了，别傻站在门口，进来帮忙摆碗筷，零食晚点再吃。”奶奶又在客厅里面喊人。 “好的，这就来。” 进到客厅，钟灵让孩子自己找位子坐着，她则进厨房里帮忙布置碗筷，端菜上菜。 菜很多，摆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 “吴鑫，怎么搞得那么丰盛啊，桌子都摆满了，再来就要放不下了，辛苦你了。”钟灵对着还在炒菜的弟媳说。 “马上就好，就差一个青菜了，锅里还炖着一锅汤，待会儿把汤装盆里端出去就行了。” 弟媳一边动作麻利地翻炒着青菜，一边回过头来跟钟灵聊天：“不辛苦的，平时我们都各忙各的，难得有机会聚一次，当然要多准备一点，我们可以慢慢吃慢慢聊。” “怎么不见沈邵奇他们两兄弟？我还以为他会早点过来帮忙弄菜的。”钟灵在厨房里没见到沈邵奇两帮忙，这会儿真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么多菜让弟媳一个人弄，难怪婆婆刚才怪她来得太慢呢。 第17章 姨父出事 好在沈邵奇他们两兄弟也没有在外头耽搁多久，堪堪在饭菜摆好的时候回来了。 公公婆婆见到他们回来，脸上终于挂上了真实的笑脸。 “你们两个去哪里了呀，一去就去那么久？今天爸妈刚到，他们都好久不见你们了，怎么不多陪两个老人家多聊聊天反而到处跑？”弟媳问。 “刚才去了两江那边，本来是想偷偷去接大姨她们过来跟爸妈一起过中秋吃团圆饭，给爸妈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去到那里才知道姨父摔了一跤，把骨头都摔断了几根，虽然已经从抢救室里出来了，但是现在又转到住院部去了，他们一家都还在医院里呢，等吃完饭我们过去那边医院看看他，顺便帮他们带点晚饭，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他们一家人最少还得在医院里耗个把月呢。”弟弟沈邵勇是一路跑上楼的，这时候还没有缓过来，气喘吁吁的回答。 “什么？你说什么？”钟灵的婆婆汪夏芬震惊：“你刚才说什么？你姨父、我妹夫摔断骨头了？” “怎么会这样？这……”钟灵的公公沈启德也有些难以置信。 都不用问严不严重，这都把骨头摔断了，这还能是轻伤吗？何况姨父现在都已经是五十好几的人了，本来就一直是在工地上干苦力活的，身体都快累垮了，这下子，可怎么是好？ “造孽啊，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就没个安生没个消停没个好呢？”汪夏芬喃喃。 “这回他们家难搞了，老家才刚起了房子，装修都还没有搞好呢，这就出事了，为了起这房子在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呢，我们家今年卖完黄花菜，也凑了几万块钱借给他们，这回啊，这个钱也不知道哪年才能还回来了，唉，我们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卖点黄花菜，得这么点钱，本想着来看完病剩下的留给你邵勇在市里交个首付的，这回难搞了、难搞了……”公公沈启德长吁短叹，却又无可奈何。 “没事，我们家孩子还小，房子的事情不着急，谁知道孩子上完小学以后会到哪里读中学呢，等孩子读中学的时候再做打算。何况我们当孩子的本也没指望靠着你们老人家来帮买房子，你们作为老人家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船到桥头自然直，房子什么的总有一天会有的。”沈邵勇安慰着老人，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今天工地不是没开工吗？姨父怎么摔的？在哪里摔的？”弟媳吴鑫问，其实她想问的是姨父有没有买保险，这次事故责任方是谁，有没有理赔款什么的，但是觉得问他们估计也不懂。 “是没开工，中秋节工地一般都放假的，他是自己开电瓶车开太快了，然后急转弯的时候突然来个急刹车，不小心把自己给摔了，当时路上也没有别的行人或者车辆，完全是他自己车速过快导致的事故，所以医疗费药费什么的都得他自己掏钱，现在他干活的这个工地不是什么大公司大工程，只是私人的小工程，没有要求他们购买意外险，他就是买的农村医疗保险，就算住院可以报销部分医药费，也还是要花蛮多钱的。”沈邵奇也在为他姨父担心着，他们一家跟大姨姨父关系很好，平时来往较频繁，感情很好，姨父突然出事，大家都是一样的担心难过。 第18章 探病，情绪失控的大姨 钟灵的家公家婆为他们妹夫摔跤住院而担心，所以胃口不好。 沈邵勇沈邵奇两兄弟为他们的姨父摔跤住院而担心，所以胃口也不好。 亲戚突然出事了，钟灵和弟媳吴鑫两人也没有什么胃口。 大雨小雨两兄弟虽然不知道大人们今天怎么了，但是见大家都很严肃的样子，也不再玩闹，乖乖地挨着钟灵坐下，默默吃饭，但是他们的胃口也不好，因为他们特意做好拿给爷爷奶奶吃的月饼爷爷奶奶都没有吃，连一口都没有吃。 弟弟、弟媳他们的女儿小丽也没有怎么吃，虽然她现在只读幼儿园，但也已经知道爱美了，要控制好自己的体重身材，所以看起来也是胃口不怎么好的样子。 于是中秋团圆饭早早地草草结束，酒也没有喝。 现在酒驾查的严，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的道理连三岁小孩都懂了。 既然打算要去医院看病人，就干脆早点打包饭菜动身。 全家出动。 到得骨伤科医院，天已经擦黑了。 住院部今天不是很安静，一个男孩的哭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歇。 还有一个女人的打骂声，不时地响起。 好在住院部的人不多，并没有人闲得蛋疼出来围观，只偶尔有值班医生护士出来劝阻，但无果，遂离开。 反正她们这一层暂时没有其他住院的病人，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由她发泄一下也好，不然憋出毛病来也是麻烦。 钟灵她们才下电梯就听到走廊尽头大姨汪秋霜的哭骂声：“你说你，家里买了那么多零食给你，满柜子满冰箱里全部都是你的零食饮料，还不够你吃的吗？非要你爸去买什么板栗给你吃，这就算了，你爸心疼你，去帮你买就完了，你非要催他干什么，啊？！你催他干什么？！” 大姨边哭边打边骂，她的宝贝儿子方金叶没有回嘴，只一个劲儿地大声哭，也许是疼的，也许是后悔了，也许还有些害怕。 “明明知道你爸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你还拼命地催他，催催催，你催什么催，多等一下你会死吗？不吃那什么炒板栗你会死吗？啊？你会死吗？你爸白疼你了我跟你说，万一你爸好不了，我看你这辈子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整天就知道吃！” 大姨越骂越伤心，越骂越生气：“你整天就只知道吃，吃、吃、吃！你看看你爸，你看看你把你爸害成什么样了？躺在那里动都动不了，你看看你爸那血流的，哗哗的，止都止不住哇，啊，啊，我们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老了老了还要生下你这个讨债鬼！你这是要把我气死了你才甘心是吗？呜呜……你太气人了，你气死我了你……呜呜……” 大姨许是终于哭累了，骂也骂累了，打她儿子的手速也慢了下来。 钟灵她们一家子见她发泄得差不多了，赶紧上前安慰的安慰，劝阻的劝阻。 钟灵的家婆上前揽住她妹妹的肩膀，安慰着：“妹啊，你莫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你也别打金叶了，他还小，别他爸才刚住院呢，你再把孩子打伤了，不值当，孩子再不懂事，但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不会想到他爸会摔跤啊，是吧？经此一事他不就懂事了吗？” 大姨抬眼看向她亲姐，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哑声问道：“姐？姐，你怎么在这？不是，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老家吗？呜呜……” 大姨乍一见到自家亲姐，情绪再度崩溃，抱着她姐使劲哭。 大姨说：“姐，你都知道了吧？方山海他摔了，把几根骨头都摔断了，可能以后会瘫痪，也可能会……呜呜……” 大姨泣不成声，更是不愿意把这些可怕的可能性说出来，她怕不吉利，更怕一语成谶。 第19章 一波又起 久别重逢，本应欢喜。 一场意外，让人无奈。 姐妹两人，一人哭诉，一人安慰。 叔侄几人，一人大哭，数人陪伴。 好在，大姨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然大姨肯定更加崩溃。 钟灵见大伙儿情绪慢慢平复，她提着食盒上前：“大姨，姨父现在怎么样了？醒了吗？你们忙了一天了，肯定还没有吃饭吧？我们带了饭菜过来，现在还是热的，有什么话都等吃饱了再说？” 等大姨把头从姐姐的肩头抬起，钟灵递了几张纸巾给她，她哽咽着接过，擦了擦眼泪，拧了一把鼻涕，这才顺从地点了点头，说：“你们姨父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动手术的时候医生帮他打了麻药，估计现在药效没过，人还没醒。” 说着说着，又摇了摇头：“谢谢你们，你们能大老远的过来看我们就已经很好了，不用帮我们带饭菜，医院里有食堂，外面也有快餐店，也能点外卖，何况，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胃口。”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姨父出院以后会顺风顺水的，他都累了大半辈子了，正好现在可以偷懒了，大姨您要放宽心，往好了想，何况现在大表弟也已经子承父业了，听说他技术比起大姨父来也不相上下呢，人又帅气又勤快又能干，还特别招女孩子喜欢，以后你和大姨父就等着享清福了。”钟灵又说：“所以啊，现在您自己先要好好的，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有充足的精力好好地照顾大姨父，让他早日康复啊。” 她把手上的食盒抬了抬，问：“大姨您和金叶小表弟是就在这里吃呢还是到病房里面吃？” “就在这里吃吧，你们姨父他还没有醒，就别进去吵醒他了，醒来就会觉得疼了。”大姨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想哭，但是在后辈面前又哭不出来。 在大姨要哭不哭地发懵时，钟灵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大食盒里的饭菜摆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见弟媳她们几人也已经把小表弟安抚好了，她指着饭菜朝表弟招呼：“小叶，快过来吃饭，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哦。” 不过表弟表情木木的，呆呆的完全没有反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没听见，还是没缓过神来。 弟媳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手，说：“你奇嫂叫你去吃饭了，我今天炒了好多菜，其中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哦，还有板栗闷鸭……” 表弟本来还在发呆，听到吴鑫说的话，却反应激烈：“我不吃！我不吃，我再也不要吃了……” 他一边喊一边甩开吴鑫的手，朝着电梯跑去，把吴鑫吓了一跳。 “邵奇，邵勇，快，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沈邵奇哥俩也一下没反应过来，小表弟怎么突然一下子又喊又叫又跑的，怎么回事啊？ 不过他们也没有多想，赶紧追了上去。 不过他们上来的时候电梯就停在这个楼层，小表弟一按就开，进电梯之后又迅速关上了，沈邵奇沈邵勇只能睁睁地看着电梯往下，拼命按它它也没有停留。 “别发呆啊，快追，跑楼梯，”钟灵急了：“他一个小孩这样跑出去很容易出事，快点。” 喊完之后才想起这是医院，要保持安静，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情绪好不容易平复的大姨。 她回头一看，暗道一声：糟糕！ 大姨这会儿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没有说出口。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20章 被婆婆嫌弃的钟灵 大姨父方山海因为帮小儿子方金叶买板栗而摔跤。 大姨因此责骂痛打了方金叶一顿。 刚才吴鑫无意中说了菜品板栗闷鸭，小表弟方金叶一听“板栗”二字顿时受到刺激，夺路而走。 好在他年纪尚幼，腿短体胖，跑得不快。 沈邵奇两兄弟很快就追上了他，并把他抱回了医院。 难免又是一番开解外加安抚。 鸡飞狗跳过后，众人难免觉得精疲力尽。 好不容易等小表弟抽抽噎噎地在病房里的陪护床上睡着了，看看时间，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本想着留一个人陪着大姨，可惜医院不让。 好在大表弟这时也从外地赶回来了，有大表弟和他女朋友跟大姨三人轮流陪护，钟灵他们也就放心回家了。 “爸，妈，我们回去吧，你们今天也够累的了，床单被套什么的我都重新换过了，回去洗洗就睡吧。”钟灵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让爸妈去我们那住吧，你白天还要开店，哪里有时间照顾他们，我又不上班，白天还可以陪他们到处走走看看。”弟媳吴鑫不依了：“何况今天我那里炒了那么多菜，动都没有动呢，让爸妈住我们那里吧，明天你们也过来一起吃，今天这顿饭大家都没好好吃，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天再补团圆饭。” “我明天也不用去守店啊，门面今天转让出去了，正好大雨小雨他们也放假，可以陪着爸妈他们去逛逛。”钟灵没打算瞒着她们店铺的事情。 “转让了？怎么说转让就转让了？”家婆一听就炸毛了，质问道：“当初你们结婚时，老头子就让你别急着开店，好好带娃，你非是不听呢，偏要开！这下好了，说转让就转让了，白白装修那么好，有什么用？！” 家婆越说越气：“我不去你那，我就住吴鑫她们家了。” 家婆扭头就走。 可是她心情不好，走得太急，“咔嚓”一下，扭到了。 至于扭到哪一节？不知道啊，反正就是痛。 本来就有点头痛，现在加上腰痛，脚痛，感觉哪哪都不好了。 “哎哟喂……”她感觉自己动不了了，一动就疼，只能喊。 “妈？” “妈。” “妈，你没事吧？” “妈，你怎么了？” 已经准备去开车过来搭她们回去的沈邵勇哥俩又走了回来，连声询问。 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有事，今天太折腾人了。 “夏芬，你慢点，这么大年了自己也不知道要注意点。”钟灵家公也急了：“钟灵你也真是的，你妈那么大年纪了，你讲话也不知道个轻重。” 钟灵…… 我说什么了？我没刺激她，我只是说了我自己的门面转让了而已。 而且我也没说我亏本吧，她自己就气上了，怪我咯？ 不过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爸，我没有说什么啊，我只是跟妈说让你们去我们那里住，我床单被套都已经帮你们铺好了。”想了想她又补充：“而且今天我刚把门面转让出去了，正好大雨小雨他们放假，明天也有时间陪你们到处走走，谁知道我才刚说完妈就生气了，我也不知道知道妈怎么就生气了啊。” 对于家婆时常无端爆发的脾气，钟灵表示很无奈。 钟灵知道家婆不喜欢她，具体的原因是什么，钟灵猜不到，可能是像老话说的那样吧，说什么婆媳婆媳，一对天敌？ 可是婆婆跟弟媳明明相处得很好啊，人前话里话外总听她不时地跟别人夸她的小儿媳，怎么怎么漂亮怎么怎么能干怎么怎么孝顺怎么怎么…… 对弟弟和弟媳他们生的女儿也是各种夸，人前人后也总是夸她的乖孙女儿长得怎么怎么漂亮，怎么怎么可爱，怎么怎么聪明，怎么怎么乖巧…… 可是她对钟灵就是各种莫名其妙的嫌弃，嫌弃钟灵不是她们当地的人，语言有点不一样；嫌弃钟灵长得不够高，配不上他高大帅气的儿子；嫌弃钟灵不听话，让她结婚五年之内不要做事她偏不听，孩子还没有断奶呢就开店了，害的同村的老头老太太们以为是她这个婆婆亏待了她的儿媳妇…… 好在结婚的时候她也没有怎么反对，反正钟灵她们家又没有要沈邵奇一分彩礼钱，娶了就娶了吧。 虽然说当时汪夏芬心里还是比较喜欢本村媒婆给沈邵奇介绍的那个隔壁村的姑娘，那模样水灵灵的多好看，小嘴巴巴甜甜的，很会哄她开心，汪夏芬也看得出那姑娘是真有点喜欢她家沈邵奇的，可是奈何那姑娘家里要的彩礼高哇，又要让他们在城里买房买车，又要最少8万块钱的彩礼，姑娘是个好姑娘，可是她们家满足不了了姑娘家里的那些条件，一条都满足不了。 所以当二十好几了的大儿子沈邵奇把钟灵带回家的时候她也只敢背后偷偷嫌弃，不敢棒打鸳鸯，就怕她的大儿子晚婚或不婚。 毕竟作为弟弟的沈邵勇，已经先结婚生孩子了，当哥哥的再不结婚，太不像样了！ 钟灵为了不让沈邵奇为难，有什么事情都是能忍则忍，反正退一步就海阔天空了嘛。 为了能跟公公婆婆更好的沟通，钟灵努力地学着讲他们的地方方言，以至于让很多人还误以为她是湘城人了呢。 至于因为身高被嫌弃，钟灵就更无奈了，作为女人，谁不希望自己拥有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呢？可是她们山区的人个子都是比较矮的，可能是因为腿短比较利于爬山？ 还有关于婚后五年以内不做事，只专心带娃的问题，钟灵表示她真的做不到啊。 无论是沈邵奇家还是钟灵娘家一家，都是上有老下的，何况沈邵奇他们一家人的身体还都不怎么好呢，他们家每年光花在进医院看医生治病的钱到底花了多少自己难道就没有一点儿谱吗？ 再说了，钟灵从来就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她有能力赚钱为什么非得呆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照顾老人？然后每花一分钱就得伸手朝老公要？ 她不要面子的吗？ 何况以他们一家的情况来看，伸手了还不一定要得到呢。 所以啊，自己赚钱自己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它不香吗？ 第21章 弟媳说，她受够了 钟灵婆婆这个时候身子动不了，一动就疼得冒冷汗，所以她就只能用嘴来咋呼了，谁让她疼呢，只能嗷嗷叫唤。 叫一下，大声地叫唤一下，好像真就没有那么疼了。 所以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汪夏芬叫得更卖力了。 得，这下子可不就把沈邵奇几人急坏了嘛，急得团团转，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呀，商量着要不要打120叫医生。 这时钟灵开口了，她不开口不行啊，知道的就会知道她家婆婆是突然转身太猛扭到腰，因为腰扭到了疼的很了就又扭到了脚踝，不知道的人就会以为是她说了什么不合适的把她家婆婆气到了，气得肝疼的那种。 “应该是扭到了，我刚听到骨头脆响声了，可能就是错位了，找个会正骨的医生扳正复位就行，处理得及时都不用敷药的。”钟灵建议：“刚好这里就是骨伤科医院啊，进去找个医生问问就行。” “这么晚了，医生可能都下班了吧？估计只有急诊科有值班医生，住院部的医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正骨啊。”沈邵奇有些迟疑。 “还是我背妈去挂号处问一下吧，看这个时候还能不能拍个片照个ct什么的，准确点就放心点，毕竟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的。”沈邵勇说。 钟灵想说，正常情况下医院晚上一般不做这些检查项目的，除非特别紧急或者危及生命的情况下。 可是多说多错，还是不要开口了。 万一婆婆再生气，有点什么事情又该怪她了。 沈邵勇小心地把汪夏芬背在背上，回头进了医院门诊部。 孩子们的爷爷沈启德帮忙托着点后背，一起去找医生了。 沈邵奇走过来偷偷握了握钟灵的手，说：“你要不要带娃儿们先回去？妈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我们留两个人在这里陪她就行了。” “不用，我们也去看看吧，不然回去了也不放心，估计就是扭伤，应该用不了多久的。”钟灵可不敢先回去，本来就不招婆婆待见，这个时候如果她敢先回去，明天她婆婆不知道又会怎么编排她呢。 “那好吧，那就一起吧。”沈邵奇一手拉着钟灵一手抱起困得直揉眼睛的小雨。 大雨看起来精神状态还可以，没有打瞌睡，所以钟灵没有抱他，只是牵着他的手。 说来她还真的有点想不通，以前她见公公婆婆很喜欢弟弟他们家的孩子的，看他们对侄女小丽那心疼喜爱的样子，她还以为公公婆婆会是喜欢孩子的人，可是，怎么到了大雨小雨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公公还好，虽然不善于表达，但看得出来他还是蛮喜欢大雨小雨的，对大雨小雨他还是有几分疼爱的。 可是婆婆却不然。 她有一段时间跟钟灵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唉，你这两个娃儿太吵太闹腾了，话又多，总爱问东问西的，烦人得很。” 要不然就是说：“钟灵，你看看你这两个孩子干的好事，太调皮捣蛋了！” 呃…… 钟灵无语以对，两个孩子估计是被她给连累的吧。 爱屋及乌的反面教材让他们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 等他们找到值班医生，医生问明了情况，给了他们两个选择，医生说：“你这应该就是扭伤，回去以后可以先冷敷，预防痛处红肿发炎，明天就可以搽点药酒再用热敷来化瘀。或者我可以帮你正骨，但是因为你年纪比较大了，也还是会痛那么一下的，如果实在不放心，想要更加确定的话，你们就等明天上班时间再来拍片，然后再决定怎么治疗。” 说完他就不再开口，留点时间给他们那么消化讨论。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把决定权留给当事人。 汪夏芬咬咬牙，对医生说：“医生，什么方法最快就用哪种吧，太疼了，不想等明天。” 医生闻言环视一周，见没人反对，刷刷刷地一顿龙飞凤舞，也不知道具体写了啥，然后说：“那行，那你到一楼交费，然后去二楼中医康复理疗科去吧，那里也有医生值班。” “邵奇，你先背妈去找到中医康复理疗科，我先去交费，马上就去找你们。”钟灵说。 不等沈邵奇回答，汪夏芬就直接拒绝了：“不用，你带你那两个孩子先回去吧，我这里用不着那么多人，反正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直接扒在申邵奇的背上，然后回头对沈邵勇说：“你刚才背我那么久，该累了，现在换你哥哥背我，你去交费，让吴鑫带小丽也回家去吧，没必要留那么多人在这里，不然人家以为我怎么滴了呢。” 钟灵和弟媳见孩子们的确都有点累了，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让孩子跟他们爷爷奶奶道了别，就先走了。 出了医院，弟媳长长的叹了口气，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 于是钟灵问她：“你怎么了？是累了吗？要不就电瓶车就先别开了，我帮你和小丽叫辆车吧。” 弟媳摇头，说：“不是这种累，是心累，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崩溃的。”她停下脚步，突然很认真的看着钟灵说：“钟灵你不觉得吗？你不觉得累吗？嫁到这样子的家庭，赚的钱就像是用来填无底洞了，家里的老人总是反复地、轮流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这样那样的状况，所以我现在都懒得工作了，没有用的，赚的钱都不够上医院花的，还赚来干什么？让沈邵勇自己赚去吧，我不干了！” “吴鑫，你别这样想，其实公公婆婆他们家人还是很好的，这种情况也会慢慢变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别那么悲观啊。”钟灵见弟媳情绪不对，赶紧安慰。 弟媳还是摇头，这回眼眶都红了：“钟灵，你不懂，我受够了，我早就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真的早就受够了。”弟媳看着在旁边一蹦一跳的女儿小丽说：“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小丽，我早就……” 钟灵打断她：“吴鑫，孩子还小，我们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好吗？有什么事情，等把孩子送回去安顿好了再说，好吗？” 第22章 夜半深聊 夜深，人静心乱。 分头，各自回家。 等两小只洗漱完毕，已经零点了。 这个中秋，他们都没有在一起吃月饼赏月，也没能一起燃放烟花，孔明灯也没有点一个。 好在两个孩子们都还小，对于中秋节的习俗并没有特别的执着，大人就更无所谓了。 孩子他们自己做的月饼，最后还是拿出去沿路一人一个地分完了，孩子们得到吃了月饼的人的感谢加夸奖，笑得很满足。 临睡前他们和平时一样问了一堆他们想问的问题，等钟灵一一回答之后，躺在床上听着天猫精灵讲的睡前故事慢慢进入梦乡。 钟灵看着窗外仍然不时绚烂的烟花，她想发呆，想要放空自己，但是做不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想发呆是肯定发不了呆的。 沈邵奇也回来了，说家婆也已经没有大碍，医生帮她“咔咔”两下，正骨复位，喷点药酒就搞定了，大家都是虚惊一场。 “不过医生也说了，妈有几节椎间盘突出来压迫到神经了，会引起身体各方面的不适，还有一个地方有骨质增生，发作期间疼痛会特别剧烈，让她以后经常去做些理疗养生之类的项目来预防一下。”沈邵奇抱了抱钟灵，略带歉意地说：“妈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抵抗力差了，所以什么毛病都有点，人嘛，身体有点什么地方不舒服了，脾气就会变得特别不好，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时候也不受她自己控制，她也不是故意针对谁，你别跟她计较，好吗？” 钟灵闷声说：“嗯，我知道，我能理解她，我没有怪过她。” 理解肯定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 可能是她太贪心了吧，抢了婆婆好不容易养大成人的乖儿子，还想着和婆婆和睦共处相谈甚欢？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什么钟灵都可以迁就忍让，关键是婆婆好像真的是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啊。 沈邵奇说完这几句话就沉沉睡去，呼噜声若有似无。 这时弟媳的短信来了。 虽然很困，可信息还是要秒回的。 “钟灵，你睡了吗？” “没呢，躺床上玩手机。” “我也是，睡不着。” “睡不着你就用耳机听听音乐，一边听一边看看小说，很快就睡着了的。” “我心很乱，不想听，也不想看，静不下来。” “那让邵勇陪你出去吃点宵夜？今天中秋节哦，让弟弟带你出去放烟花。” “算了吧，他都睡着了，打呼噜了，何况爸妈住我们这呢，我连翻个身都不敢翻得太厉害，就怕把爸妈吵醒了，你知道的，老人家睡眠浅。” “妈没事吧？听邵奇说已经好了是吗？” “嗯，应该是好了吧，刚才她是自己上楼的，不用人背了，现在他们都睡觉了。”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钟灵，你有跟其他人在聊天吗？” “没有啊，都这个时候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一般晚上超过九点都不聊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有跟除了沈邵奇以外的异性聊天吗？” “没有，我怕麻烦，也怕邵奇误会，所以懒得聊。” “那你平时都不觉得无聊吗？你如果跟沈邵奇吵架了也不跟别人聊天吗？” “不觉得啊，平时都很忙，怎么会无聊，我都是觉得时间不够用的。目前我和邵奇还没有吵过架，以后会不会不知道。” “你们真好，哪像我和邵勇，三天两头就吵，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他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什么都迁就我，我就是被他这老实巴交的外表骗了，什么条件都没考虑就嫁给他了。谁知道结婚以后就不一样了，我不知是他真的变了还是结婚之前就隐藏伪装得太好，总之现在就是判若两人，太可怕了。” “不会吧，我觉得邵勇人挺好的，对你也很好啊，人又勤快肯干活，都没见他怎么休息的。” “勤快什么呀，天天就只知道赚那两百多块的点工钱，一个月到手就那几千块钱，有什么用，都没有一点上进心，就算不能自己当老板，争取当个包工头也好啊。”弟媳抱怨着。 “天道酬勤，勤劳致富嘛，做点工虽然发不了财，但是能积少成多啊，省吃俭用日积月累下来也很可观了。”钟灵只能安慰。 “算了吧，以前我也是这么天真的，我曾经也是这样子想的，可是又有什么用？！到头来我们一分钱也没能攒下来，反而还欠外债了你知道吗？” “不会吧？吴鑫你没开玩笑吧？”钟灵有点不信。 “那，我给你算算哈，我们这里的房租是八百一个月，水电费两百左右，小丽兴趣班补习班一共一千六，我们一家三口的一日三餐正常是一百一天一月三千，有时还要买点日用品零食什么的，生病了随随便便几百块钱就花出去了，沈邵勇一个月正常到手七千，但是有时工地拖欠工资，就更加要节约了，像他爸妈家里有点什么开销，我们都是平摊的，这几年花了多少钱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你想一下，我们能不欠外债吗？平时我是懒得说出来，也是不好意思告诉你们而已。” …… 这次弟媳打的字有点多，钟灵等的差点就要睡着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复，弟媳下一条信息又发过来了：“你知道吗？上次我和朋友一起去逛街，我买的都是几十块钱的便宜货，她们呢，都是到微笑堂沃尔玛买的几千块钱的衣服鞋子包包，明明她们长得那么丑，偏偏能嫁给花钱那么大方的有钱人，卡随便刷，可我呢，买几十块钱的东西都还要犹豫还要考虑半天，她们还问我买东西怎么要选那么久，我都没好意思说我没钱，我就说我有选择困难症，可是我们心里明白得很，只有穷人才会有选择困难症，有钱人才不用选择，喜欢就买，选择困难症？可笑，不存在的。” …… “而且你知道吗？我妈也病着呢，可我没钱给我妈治病，我哥哥也没有钱给我妈，只能拖着，拖一天算一天……” “钟灵，你知道吗？每天听到我妈打电话来跟我说，说她痛，很痛，我就恨我自己，我怎么这么没有，连给我妈治病的钱都没有。” 钟灵看着弟媳发过来的长长的信息，想到她自己存的私房钱，还有刚到手的转让费，她想，反正现在还没有开店，不如先借给弟媳吧。 第23章 就当没有聊过吧 可是还没等她回复，弟媳的信息又到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有一天你和沈邵奇吵架了，感情破裂了，然后你遇到一个人，一个对你很好的人，这个人不会在乎你是否已婚，不在乎你是不是生过孩子，他甚至愿意跟你一起抚养你的孩子，给你的孩子上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培训班，他甚至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让你给你爸妈随便怎么花，买房买车看病什么的都够了的那么一大笔钱，那个时候，你会接受这个人，跟沈邵奇离婚吗？” …… 啊，这…… 钟灵觉得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如果说出这些话的这个人不是她老公的弟媳，如果这个人只是她自己的闺蜜，或者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朋友，那她还有心情八卦一下，或者调侃笑闹一番。 可是这个人偏偏是弟媳啊，那个在众人眼里美丽大方温柔贤惠的弟媳啊，沈邵勇眼里心里都是她的那个弟媳啊，那个婆婆话里话外人前人后夸赞不止的弟媳啊…… 可是弟媳，她，跟别人微信聊着聊着，就有可能即将不是她们的弟媳了？ 记得那时弟媳还信誓旦旦的说过：“虽然是异性，但是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我们只是无聊的时候随便聊聊而已，我们说好的，只是聊聊而已啦！谁还没有几个朋友啊？只要守住底线，就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么，现在呢？ 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钟灵一时半会儿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复。 玩笑肯定不能再随便开玩笑了的，万一弟媳当真了呢？ 告状肯定是不能告状的，成年人的世界，这点节操还是要有的。 骂她肯定也是不能骂她的，人家只是说如果，又没有实际行动。 就算真有了什么——实际行动，那也是她的选择，未经他人事，莫劝她人善。就算她真的跟弟弟离婚了，受伤害的只是弟弟一人。 可是劝她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没立场，做不到啊，难道劝她说：“弟媳啊，你别太天真了，那么有钱的人，人家找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啊？犯得着等你离婚？你原来不是说过这个人已经离过几次婚了吗？那你跟了他又能一起多长久啊？” 这话说不得，友谊的小船会翻。 更不能劝她放弃唾手可得的房子车子和票子，弟媳娘家的家庭条件更差，人都说了家里老母亲生病了等着要钱治病呢，轻松筹？水滴筹？别逗了，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求转发，完全不够用的…… 唉…… 既然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就不回答了吧：“我不知道，没有想过。” 钟灵觉得这样回答有点太敷衍，又补充：“目前我和邵奇没有吵过架，除了正事，我也没有跟其他异性聊天，遇到有想跟我聊天的，我都会直接告诉对方我没空闲聊，再纠缠的，或者言语带点暧昧的，我都会告诉他，我老公让我帮孩子换尿裤了，不聊了哈，不然我老公会骂我了，如果你太无聊要找人聊天的话，要不然，我把手机给我老公拿着，让他陪你聊？再有更无耻的，讲话耍流氓的，我都直接拉黑删除了，所以现在我的手机里好友很少很少，有新加的好友，我也会坦然告诉别人我是有家庭的人，为免家人误会，我不闲聊。所以啊，我跟你说，没有人会看上我这种一点情调都没有的女人，人家连跟我开点出格的玩笑都被我直接拉黑了，所以更加不会有人会跟我说要帮我买房买车养孩子了，不存在的，如果不是已经结婚，像我这种本来就长得不漂亮性格又死板的人估计会凭实力单身，简直就是注孤身的典范。” “你这样说，是在暗示我太随便了吗？”弟媳秒回。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知道弟媳不是那种人，绝对不是。”钟灵解释：“我只是在说我自己的情况而已啊，没别的意思，弟媳你别多想啊……”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反正我们基本同龄，弟媳弟媳的叫，听起来一点不亲密，叫吴鑫、小鑫、或者鑫鑫都可以。” “呃……好吧，小鑫。”钟灵随即改口，不改口还能怎么办？听这语气，人家这是真不想当她弟媳了呀。。 “对了，刚才我发给你的这些信息你看完了就删除了吧，不要保留我们这些聊天记录。”弟媳，哦不，吴鑫提醒道：“也不要跟别人说起我们今天聊的这些，如果今天不是一下发生这么多事情，我也不会跟你说起这些话，这是我的秘密，希望你能帮我保守，可以吗？” “好的，我刚才已经看完了，我马上就删除。”钟灵马上答应，本来她就没打算留着这些聊天记录。 “嗯，你直接点击清空聊天记录就行了。” “嗯嗯，放心，我已经清空了。”钟灵怕弟媳担心，还把空空的块面截图发了过去。 “哦，那就好。”隔了一会儿弟媳又说：“我今天心好乱，说了很多本来不该说的话，你就当我们今天没有聊过吧，好吗？” “啊？什么？吴鑫，你是不是记错了？还是你刚才做梦梦到我了，你今天哪有和我聊过天？好像也没有跟我说过话啊，肯定没有。”钟灵马上回复。 “谢谢你，我现在舒服多了，打扰你那么久，害你那么晚都还没得睡觉，你肯定很困了吧？你睡觉吧，不聊了吧。”弟媳终于意识到夜深了。 “没事，我精神着呢，”钟灵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来提神，觉得还不够清醒，又揉了揉迷糊的眼睛说：“我在看恐怖电影呢，老刺激了。” “是吗？你还看这个？你不是特别胆小吗？” “我平时是不敢看啊，今天不是有你陪着我呢吗？邵奇也在家呢，不怕的。” “别看太久，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可能还要早起陪着爸妈去医院，他们这次来桂城主要是来体检的。” “这样啊，那真是要早点睡，医院肯定要排队的，你也赶快睡吧，别胡思乱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钟灵发了一个抱抱图片过去，表示安慰。 “嗯，晚安。” “晚安，明天见。” 第24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虽然互道了晚安，但是她们谁都没有真的睡觉，反而越发清醒了。 睁眼看着窗外月落星沉，心里一片混乱。 熬到天亮，钟灵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感觉有点荒谬，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正常。 犹记得初见弟那日，她穿着一身亮丽的黄色从远处袅娜而来，身姿曼妙，面若桃花，唇红齿白。 当时钟灵小声地跟沈邵奇说：“你弟媳好漂亮。”两相对比，钟灵都有点自卑了。 不过她很快发现，弟媳一笑就会露出全部的牙龈。 在传统的相面学中，笑起来露牙龈的人，虽然性格直率，但是很容易跟人发生口角，在感情方面也不太专一，很容易受到诱惑，不论男女都比较容易遇到桃花劫。 当时钟灵觉得相面学应该只是别人瞎写的吧，像大嫂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轻易跟人吵架？还说笑时露出牙龈的人容易受到诱惑，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弟媳怎么会爱上那么老实本分的弟弟申邵勇呢？ 唉，想不透，看不穿。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反正现在这种年代，离婚率那么高，也没见有谁离开了谁，谁就活不下去了的，最多不就是伤心难过一阵子，偶尔想起偷偷哭一阵子，再久一点，可能偶尔还是会掉几滴眼泪，可是时间总会抹平这些伤痛，然后寻觅着，或者被别人寻觅着，再试着换一个伴侣看看能否一起过一辈子。 至少弟弟沈邵勇绝对不是那种性格极端、会钻进牛角尖出不来的那种人，虽然他没有什么本事，也可能发不了大财，但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为人还是很有担当的。 可惜，弟媳向往的那种生活，他暂时给不了，弟媳家里面临的困难，他暂时也解决不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么一个人，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弟弟好的人，这个愿意给曾娇娥承诺的人，也能轻易实现这些承诺的人，不论是精神食粮还是物质基础，他都满足了弟媳迫切的需求。 弟媳，真的有可能将不再是弟媳了。 所以，钟灵的钱弟媳也肯定是不需要再借了。 只是不知道她会哪天离开。 应该不会太久的，她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估计她忍了太久，已经快到极限了吧，不然昨天晚上不会跟钟灵讲那么多。 也不知道是她真的忍无可忍了呢，还是故意透露出来的，想让钟灵去跟沈邵奇说道说道，然后申邵勇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可是这样一来，弟媳她就不怕没法收场吗？ …… 钟灵想着想着，哑然失笑。她想那么多干嘛啊？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吃饱了撑着了没事干？ “叮铃铃…叮铃铃……” 这时，沈邵奇的闹钟急促地响起，他翻了个身，快速地把闹钟关闭，然后起身。 看到闹钟并没有把熟睡中的娃儿们闹醒，他轻轻地舒了口气。 看到钟灵醒着他有点意外：“咦？我把你吵醒了吗？” “不是，我自己没睡好，早就醒了。你昨天忘记关闭闹钟了呀？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今天不是不去工地吗？现在还早着呢。”钟灵轻声询问，她是不会告诉沈邵奇说她失眠了的。 “不是，闹钟我是特意不关的，今天要陪爸妈去医院体检，早点去就不用排那么长的队，要不然今天可能都检查不完。”沈邵奇也把声音压低。 “那要不要我们一起陪着去？” “不用，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全是病人、细菌什么的，去一回就是一天，你就别去了，你刚才还说昨天晚上没睡好，反正孩子没醒，你可以再睡个回笼觉。你今天就在家陪陪孩子或者带孩子去哪里玩玩都行，弟媳和小丽也不去的，睡醒了你们可以约一下。” “好吧，那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记得吃早餐哈。” “好，那我走了。”沈邵奇快速地洗漱完毕。 “嗯，开车慢点。” 跟沈邵奇挥手告别以后，钟灵还真的觉得很困很困，看看孩子们还睡得香甜，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25章 陪我去抓奸 补了一个回笼觉，让钟灵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一点点，足以应付两宝的日常吵闹。 今天的晚餐还是在弟弟他们家里吃，毕竟昨天晚上那么多菜大家都没怎么吃，今天还是要去吃现成的，姨父那边有大表弟和他的女友照顾着，不用再麻烦钟灵她们帮忙送饭了。 孩子们的爷爷奶奶今天跑了一天的医院，楼上楼下地上上下下，做了全套的检测，有的结果出来了，有的结果还需要等待，总之挺累的。 沈邵勇沈邵奇他们哥俩陪着孩子的爷爷奶奶泡了一整天的医院，也是楼上楼下的重复跑着，排队缴费沟通什么的都是两兄弟负责，也是累的够呛，好在他们还年轻，休息一下就好了。 明明知道爸妈的身体平时就不太好，这回也是因为觉得不舒服了才来检查的。但是体检报告没有完全出来，他们也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结果，这样的等待才是最磨人的。 所以他们的胃口还是跟昨天一样的差，即使吴鑫的厨艺再好，可他们吃什么到嘴里都感觉不到是在享受。 钟灵和弟媳吴鑫因为昨天夜半深聊导致失眠的缘故，即使白天补了一个回笼觉，两人还是觉得精神萎靡，吃什么都不香。 几个小孩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还边吃边喝边聊，还说好了等下要玩什么样的互动游戏，连规则都已经制定完善了。 正在钟灵想着要不要再喝碗汤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她朋友章婷打开的。 “嗨，吃饭了吗？”钟灵接起。 “不吃，我不饿，你在哪？”章婷的语气显得有点急燥。 “甲天下广场对面，在我嫂家吃饭，你来吗？一起吃点？” “我不吃，你吃饱了吗？你快点吃，我去接你，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哦，好，去什么地方？那我发定位给你。” “不用，我知道在哪里，你吃完到路口站牌那里找我，我在那里等你，你快点。” “什么事啊那么急？好吧，那我现在下去吧。” “现在先别问，等到了地方我再跟你说，有人帮你带孩子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让你嫂帮你带两个钟头，那地方有点远，不方便带孩子去。” “有的，我老公也在这里，让他带一个晚上没问题的。” “那就好，你快点。”说完章婷就把电话挂了，这倒是很符合她平时风风火火的性格。 呃…… 钟灵刚才答应得太快，现在才想起公公婆婆他们还没有吃饱呢。 她就这样子走掉，好像不太礼貌？本来婆婆就不喜欢她了，她还丢下一大家子自己跑出去了，关键是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啊，他们会不会乱想？ 她还在想着措辞呢，沈邵奇倒是很善解人意：“小章找你啊？” “嗯，她好像有什么急事，让我陪她去一个地方？”钟灵小心朝着婆婆那边瞟了一眼。 “那你去吧，让大雨小雨跟姐姐多玩一下，晚点我再带他们回去。” “嗯，那我走了。”钟灵放下碗筷，跟公公婆婆说：“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吃，我朋友找我有事，我陪她去看看。” 公公“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吃。 婆婆有点爱搭不理，随后想了想才开口：“去就去咯，又没有谁绑了你的腿不让你去。” 钟灵才不管婆婆是什么语气呢，反正习惯了就好，匆匆甩下一句“我先走了”就赶紧跑。 等她气喘吁吁地上了车，章婷立马倾身帮她系好安全带，说了一声：“扶稳了！” 一脚油门，飞车轰鸣。 “啊，慢点，你吓我一跳！”钟灵失声尖叫。 “你坐稳，扶好。”章婷两眼怒睁，脸颊通红。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钟灵连忙问道。 “没事。” 没事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没事怎么会把车来得飞快？ 没事怎么会像是受了刺激？ “怎么可能没事，没事你会这样？你看看镜子，你这样子有点吓人。”这个模样的章婷，还有这过快的车速，钟灵真的有点怕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这不是开得太快，你这是飞得太低。 但是她心里没底，不敢刺激章婷。 绝对有事！ “章婷，你冷静点，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钟灵不得不劝啊，上了这辆超速行驶的汽车，小命就攥在章婷的手里了：“我还不想死啊，我不要和你同归于尽啊，我的孩子还小呢，我不能丢下他们啊。而且你家的妮妮和静静也还那么那么可爱，你要想想她们啊。” 钟灵看着飞快掠过的建筑物，没话找话，想要分散章婷的注意力，可是又不敢太大声，怕开车的章婷分神。 左右为难啊。 不说话怕章婷发疯飙车，说话又怕章婷分神，万一来个急转弯急刹车啥的，一点都不好玩。 好在有点效果了，章婷可能意识到了钟灵的害怕，终于肯把车速降低了一点点。 于是钟灵决定再接再厉：“章婷，你看哈，我们的孩子都还那么小，我们的老公那么帅，我们要保重自己，千万不要便宜了别人！” “轰……” 谁知道，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完，章婷又把油门踩到底。 “钟灵，你陪我，去抓奸！”章婷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把这句话，生生地说出了一股不共戴天的味道。 第26章 这世界怎么了 “什么？抓奸？”钟灵简直是难以置信. 她怀疑她听错了。 不然就是章婷搞错了？ 章婷，桂林市人，城郊户口，家有楼房两栋，是个肤白貌美，风情万种的包租婆。性格大方豪爽，人缘极好。在这个城市里，算得上是个白富美了。 讲真，能娶到像章婷条件这么好的老婆，她老公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真的会干出点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吧？ 何况他们还有一对漂亮可爱的双胞胎女儿呢。 为了孩子，他老公应该不会乱来吧？那么好的老婆不要了？那么可爱的女儿也不想要了？ 什么样的女孩能有这本事把章婷老公抢走？ 章婷的老公是县郊的，临桂县人，在老家有一套两层小别墅，不过现在农村谁家不是自建的小别墅小洋房？没什么稀奇的。人嘛，长得的确是英俊潇洒，不然章婷也不可能看得上他，关键是他还能说会道啊，当初就是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把章婷哄得团团转，甘心情愿地下嫁了。 当初他们两人结婚时，钟灵还是伴娘呢。 看着他们甜甜蜜蜜海誓山盟，那满眼都是彼此的幸福样子，钟灵那时就想，这样的婚姻，应该就是古人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了吧？ 可是现在，谁能告诉她，这个世界怎么了？变化这么快的吗？ 真是让人猝不及防啊！ “是的，你没有听错。”章婷咬紧牙关，可还是把那两个字重复了一遍：“抓奸！” 说完，她有继续加大油门，风驰电掣。 钟灵感觉像是过来一个世纪那么久，又好像只有那么一瞬间，章婷的超跑终于“吱”地一声停了下来。 钟灵心脏“嘭嘭嘭”地极速跳动着，她拍了拍胸口，深深地喘了几口大气，才感觉自己回魂了。 反观章婷，她简直不要太冷静。 除了猩红的双眼和紧握的拳头之外，完全没有其他异常。 钟灵看了看周围的路牌，这是到了灵川县城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呃……从市中心到县城，20分钟不到，简直不要太快！ 章婷停车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区门口，进出的人不是很多，稀稀拉拉的。 她死死地盯着小区门口，眼睛一眨也不眨。 时间有时很慢，慢到让人以为定格。 时间有时很快，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当车里的计时器跳到十九点时，一对情侣从小区里手牵手走了出来。 天有点黑，钟灵有点近视，看不清是谁，只是隐约觉得有点面熟。 不过很快的，她就发觉章婷的拳头捏得更紧了，以至于她的手有了闪亮的光泽，可是它们却是颤抖着的，显示着它们主人此时的愤怒！ 所以，他们就是章婷要找的人了吧。 “咔” “嘭” 章婷猛地下车，又狠狠地甩上车门。 细细的高跟鞋快速地，狠狠地敲打着地面，一直朝着那一对情侣方向，敲打着。 钟灵不用她招呼，连忙自己解开安全带，追了上去。 第27章 脚踢渣男 章婷很快就走到了那对情侣面前。 为什么说他们是情侣？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好吧，不是情侣怎么可能会那么亲密？ 章婷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因为章婷的手被抓住了，被那个男人紧紧地、牢牢地抓住了，不得不为他的反应速度点个赞。 可是他的阻挡使得章婷更为恼怒，既然耳光打不到，那就用踢的吧。 她永远都是行动派，心里想着，腿脚立马执行，只见她用力一跺脚，然后迅速朝上抬高膝盖。 那个男人本能凭着本能捂住裆部，可是有什么用，章婷的膝盖刚才已经准确地命中目标。 这时男人的疼痛感袭来，迫使他不得不跪倒在地，他痛的不仅仅是裆部，还有脚背。很走运，他今天没有穿人字拖，不然章婷的细高跟鞋这样狠地跺下去，肯定得穿个窟窿。 男人身旁的情侣吓呆了，想开口但是又犹豫着不敢上前，想蹲下去看看男人的情况也不敢，怕章婷无差别攻击。 其实，她更想能原地消失，可是又不甘心就此离开。 男人痛得直打哆嗦，可是却一言不发。 “为什么？”章婷犹不解恨，又狠狠地甩了两个耳光，男人这回没有躲开。 两个耳光“啪、啪”地响，男人痛不痛章婷也不知道，但是她自己的心，痛了。 是被万箭穿心的那种痛。 痛得浑身发抖，但是没有哭。 钟灵终于看清那个男人是谁了，他是章婷的老公，那个结婚时看向章婷时，眼里冒着光的男人；那个在章婷生产时，急得团团转的男人；那个抱着双胞胎女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男人…… 钟灵也看清楚了，刚才跟章婷老公手牵着手一起走的女孩，怪不得会觉得面熟，这个不就是章婷两个女儿的幼儿园老师吗？好像是姓刘还是姓柳的？管她呢，这不是重点。 钟灵默默地站在章婷的身旁，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好，干脆什么都不要说了吧，站在这里，让章婷知道她在旁边，她不是孤立无援的就行。 她以为章婷会破口大骂，但是并没有； 她以为章婷会继续打骂继续质问，但是也没有； 她以为章婷会转移阵地，回头骂他老公的情人，他们婚姻中的小三或者小四，还是没有。 相对于刚才的狠劲，她现在冷静得让人害怕。 钟灵真怕她憋出什么毛病来。 这时，章婷的老公终于开口了。 他说：“婷婷，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对她们的老师好一点，她们的老师就会对她们好一点，我都是为了我们孩子才这样做的。” 章婷一听这话，气得想要原地爆炸。 她咬牙切齿地再度开口：“为了孩子？哈哈，可笑！为了孩子所以就跟她们的老师出来鬼混？把老师变成情人？哈哈，渣男，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我们，离婚！” 说完，她不再看他老公一眼，也没有看那个女人，她嫌恶心。 “钟灵，我们走。”她的语气冷得像冰，拉着钟灵走人的手也冷得像冰。 “哦，好。” 两人快速地到得车前，钟灵建议：“不如我来开车吧？” “不用，就你那龟速，天亮了都回不去。”章婷不接受这个提议：“放心，我没事。” 回去的路上，钟灵还是提心吊胆的，生怕章婷突然会愤而飙车，但是并没有。 章婷看起来很冷静的样子，可是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章婷边哭边笑，笑得浑身直发抖。 本来这个样子应该很吓人才对，奈何章婷颜值高，这样子又哭又笑的，竟然挺好看？ 就算是这样疯疯癫癫的章婷，也比刚才那个幼儿园老师好看无数倍啊，他老公是不是瞎？ 钟灵暗骂自己神经，这个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可是章婷这样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啊，如果她是痛哭流涕，她可以帮忙递递纸巾擦擦眼泪什么的，或者她想要跟她们打一架，钟灵拼了命的也会加入战团帮忙打人或者一起挨打啊；再不然，她想要痛骂那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奸夫淫妇什么的，虽然她不擅长骂架，但是她也可以跟她一唱一和搜肠刮肚找点骂人的话来用用也可以啊。章婷也没有大哭不止，不然钟灵她也可以抱抱她、拍拍她、给点心理疏导也是可以的。 可是章婷太冷静了，钟灵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这样也好，至少人没事，好好的就好。 “章婷，你没事吧？”钟灵不想打扰她的，可是忍不住，还是开口了。 “没事，”章婷摇摇头说：“我怎么会有事，我怎么可能有事？他们不配让我有事。” 接着又是沉默。 钟灵不敢说太多，怕刺激章婷。 章婷是想先冷静，怕连累钟灵。 不过最后，还是章婷先打破了沉默，她把车停在一个ktv楼下，楼上的隔音不太好，不时传来各种各样的或者好听或者不那么好听，有时还有点难听的歌声。 章婷还是忍不住地又哭又笑：“呵呵……你肯定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呢，我老公竟然出轨了，出轨的对象竟然是我女儿的幼儿园老师，我是万万没想到啊，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哪里比我好？比我漂亮？比我有钱？比我对他还好吗？呵呵……好好笑……呵呵……真的好可笑……” “没有，她怎么可能跟你比，是你老公鬼迷心窍了，眼瞎！” “别，从现在开始，我没有老公了，那个渣男他不配！不，他不是人，他就是一条狗，一条公狗！” “嗯嗯，对，他们就是一对狗男女！” “呵呵……真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嗯嗯，是的，他们太不要脸了！” “还好意思天天说我不相信他，他就是这样子一边说着让我相信他一边在外面乱搞的啊，哈哈，还好意思说让我相信他……” “嗯，渣男！” “那女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贱人！天天就以了解我女儿的情况为由，用这样的借口来跟那狗男人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床上去了，哈哈……” “嗯，贱人！” “还假惺惺的在我面前夸我两个女儿有多漂亮，有多可爱，故意在我面前夸我、夸那个渣男有多好多幸福……哈哈……我真是傻逼，都被他们哄得团团转啊，还真的以为她这个幼儿园老师有多么称职、多么负责、多有爱心啊，还真博爱啊，不光爱我女儿，连我女儿她爸也一起爱了是吧，爱到明知道那渣男是个有妇之夫，爱到不在乎那个渣男有两个女儿了，爱到愿意跟那个渣男从市区跑到县城来租房滚床单了，这绝对是真爱啊，哈哈……” 第28章 感情的事，听天由命 钟灵见章婷终于把这些话说了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能说出来就好，至少不会把情绪什么的都憋在心里，有些人就是憋着憋着，就憋出来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毛病出来。 想想就觉得遗憾，有些人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因为碰到这样那样的破事，生生把自己憋出了毛病来，有的人会忧郁，有的人会疯狂，很吓人！ 很庆幸，章婷没有。 她从破口大骂再到喃喃诉说，骂骂那个负了心的男人，再骂骂那个女人，钟灵则陪着一起骂，像是相声里的捧哏的。 章婷骂累了，就跟钟灵说着她和他的曾经，曾经有多美好、多甜蜜，现在说来就有多讽刺，多扎心。 可她还在说，像是要一次把回忆讲完，然后把这些回忆封存或者清空记录。 等她终于讲完了，钟灵才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们的……” 章婷抢答：“jq？听过一句话吗？那句话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昨天是中秋节，本来我们约好一起去他爸妈那吃团圆饭的，那狗男人说他临时有事要晚点才能回来，让我带孩子先去。可我偏偏这时刷了一下朋友圈，正好在别人的朋友圈里看到他了，看到他陪着那女人在过生日，虽然人家拍的不是他的正脸，只是镜头扫到了他的背影和部分侧脸，但是他那身衣服还是我帮他订做的款式，布料还是我亲自去挑选的，在桂城这里，绝对没有同款，呵呵……真巧！” 她继续说：“更巧的是，今天又有人拍到他们了，是一个户外主播在直播的时候拍到的，他们租的房子跟那个主播是同一个小区，同一楼层，刚好他们今天入镜了，不然我也不会找到这里，幸好被我看到了，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他们那么会玩，玩得那么浪漫那么心跳啊，在那女人生日那天，他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了她，搞得人家主播都羡慕死了，所以把那个情节拍下来发抖音上了，可能那个主播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把自己当礼物送给女人的男人，会是一个有妇之夫，还是两个女儿的爸爸了吧，而那个女人，也假装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已婚已育的男人，竟然就坦然接受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打那个女人一顿？手撕三儿，量她也不敢还手的。”钟灵问。 “呵呵……打她干嘛？有什么用？自己的男人管不住，哪能怪别人。不论他们两个谁主动谁被动，我都是一样的输家，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一个经不起诱惑、不懂拒绝、来着不拒的男人，就算是一条母狗都能把他拐走的。” “你太夸张了吧？母狗？” “他是有过前科的，那时我怀着孕呢，有一次他在他爸妈开的饭店里喝醉了，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故意装醉借酒装疯，差点就跟饭店里的一个女服务员勾搭上了，如果不是我刚好路过那里，估计绿帽子早就已经戴我头上了！” “呃……那后来……” “当时我都快生了，估计他也是憋得狠了才那样，我就原谅他了，可是此一时，彼一时，既然他还是狗改不了吃屎，那我不如就放了他。” “那你和他……你有什么打算？” “我的原则是，男人和牙刷不能共用，如果被别人用过了，我就不要了。” “那妮妮和静静怎么办？她们还那么小……” 说到孩子，章婷有了一瞬间的迷茫，可是不一会儿，眼神渐渐坚定：“为了孩子，这个婚必须得离，我和他不可能再继续过下去了，与其每天打打闹闹互相伤害，还不如就此放手，各自安好，孩子虽然小，但是很懂事，她们会理解的。” “嗯，不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谢谢，我知道你会支持我的。” “那要不我请你去楼上喝两杯，吼两嗓子？姐有钱。” “你钱能有我多？” “呃……真没有。” “那不就得了？少在姐面前炫富。” “打击！” “不是特意打击你，就你家里那情况，你那钱指不定能留到哪天呢，你省省吧。” “唉，说的也是哈。” “你啊，也是命苦啊。” “你不也一样吗？条件那么好，挑来挑去挑了一个好g男人。” “唉，也怪我，可能我不够温柔不会小鸟依人不会撒娇，让他没有成就感，不能满足他作为男人的那种……什么来着？” “不懂，可能叫霸总人设？还是帝王梦？” “唉，不说他，说他干嘛？从此陌路了。” “好，那祝你早日找到下一个真命天子。” “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现在看到男人我就直泛恶心。” “怎么会，好男人多的是，只是暂时没有遇到。” “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别灰心，从此人类优质男人排队等着你去挑选。” “不挑，是饭不好吃还是奶茶不甜？游戏不好玩还是手机功能不够多？姐从此以后只爱赚钱。” “我也爱赚钱，爱了好多年了！以后也会一直爱。” “啊，这……那就一起？” “好啊，哈哈……” 两人胡言乱语了一通，章婷一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她启动了车子，然后说：“我送你回去吧，不然你家那位可是要担心了，在他眼里，我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女人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你跟我在一起，他肯定会胡思乱想。” “不会，他不会那样想你的，最多有点羡慕嫉妒恨而已。” “你可要看紧点，你老公他那么帅，小心被别的女人惦记。” “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留也留不住，感情的事，听天由命吧。” “也对。” “何况，我也不差啊，我虽然不是什么绝色美女，至少也是小家碧玉吧？没有你的家财万贯至少也有能力挣钱养活自己啊，怕什么？” “嗯，有道理。” “有没有被安慰到？” “必须滴！” “那你要好好的，别想太多？” “放心，姐没事，就算离婚，姐再不济也还是一个白富美！” “那就好，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第29章 阳桥地下商场 第二天，幼儿园收假，钟灵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之后又继续逛街找门面。 沈邵奇今天没有去工地，昨天带他们老爸老妈去医院体检，今天要去拿体检报告。 钟灵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这几天不好的事情有点多，弄得人感觉身心俱疲，可是又无可奈何。 可是生活不会因为谁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会停止折腾，所以人啊，还是要努力赚钱认真生活的。 不努力不行啊，她又不是上天的宠儿。 在这种城市里生活，好像除了呼吸不要钱之外，连喝水都是要花钱的。 对于她这种普通人来说，付出时间付出精力付出劳动能够换得衣食住行等生活所需，更努力一点让这样东西能有点剩余，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恩宠了。 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阳桥。 这里有一个新落成的即将投入使用的地下商场，商场入口处一个滚动的屏幕不停地播放着招商广告，有很多优惠政策，吸引力度不小。 此时就有很多路人驻足观看，有的是自己看着有些心动的，想自己开始创业博一个未来的，那些人把上面的广告拍下来仔细研究着； 也有犹犹豫豫前怕狼，后怕虎的，来来回回走了许多趟，问了不同的人，征求了各种意见以后，越发迷茫的…… 也有来为亲朋好友来打探消息的，一边看着滚动的屏幕一边打电话汇报情况，也有的就不停地拍照发图拍照发图…… 也有的人纯粹是路过这里停下来看个热闹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瞎起哄的，也有杞人忧天替人家担心在这开店会不会没生意填房租亏本的…… 就只是一块小小的广告屏幕之下，就能看到各种人生百态。 钟灵也停了下来，也仔细地看了广告，决定下去看看实际场地。 阳桥地下商场有五个入口，东南西北中，分别在马路的两对面，中间的入口在新华书店旁边，也算是很方便了。 虽然整体面积没有中心广场那里的地下街那么大，人流量也没有那么多，但是这里租金便宜啊，而且新租户可以免交一年的租金呢，就算开始人流量少，一年以内也不用担心交不起店租，熬上一年的码头，生意总会好起来的。 钟灵跟着电梯慢慢下滑，中间夹层那里已经有很多商家入驻了，最大最靠近入口处的是一家在桂城很知名眼镜店，店里此时正在搞开业特价优惠活动，吸引来了一波佩戴眼镜的顾客，听那不时响起来的支付宝到账和微信收款的声音，就可以知道他们的成交率还挺高的。 电梯滑到底层，钟灵的目的地到了。 现在还是上午，不过这里倒是挺热闹的，倒不是因为顾客很多生意兴隆，而是这里很多新入驻的店主们正在紧锣密鼓地装修，电钻声、电锯声、空压机轰鸣声、钉锤敲打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怎么可能不热闹？ 有速度快的已经挂货试业了，正在门口“啪、啪、啪”地摇着手动拍子招揽顾客呢。 也有准备得比较充分的店家用广播无限循环： ““试业大酬宾……”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进店消费有好礼……” “买一送一了啊…” 钟灵大致逛了一圈，发现这里的门面租得还挺快的，靠近进出口的地方都已经有人租了，靠近厕所附近的也租完了，剩下不多的一些门面要么就是特别大的，要么特别小的，要么就是特别偏的，要么就是格局不好的。 那几间空的门面里，有一个间钟灵还是蛮喜欢的，地段还行，面积也挺合适，就是不知道这个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 她拨打了广告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按照指示，七拐八弯地找到了办公室。 敲门，进去。 “您好，我想在这地下商场租间门面，请问一下是在这里接洽吗？” “是的，请坐。”办公室的主任还挺和气的，还帮钟灵倒了一杯茶。 “谢谢。”钟灵有点受宠若惊，以前去找门面看门面，如果门面是公家的，那些人可是相当傲慢爱搭不理的。 “剩下的门面不多了，你去看过了吗？有中意吗？”办公室主任问道。 “看过了的，有两间我觉得还行，152号和33号都可以，不知道这两间有人租了没有，如果这两间已经有人租了那117号也可以。”钟灵看了看手机上的备注。 “你刚才看的时候见门上贴有出租吗？有的话就是还在，没有贴的话就是已经有人租了，只是还没有来装修。” “哦，我没注意看，就只是看到门面是空的，贴没贴出租我还真的没有注意，不然我再去看一下吧。”钟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她应该给那几个门面拍个图片的。 “不用去了，我在这里帮你查吧，如果租出去了我这里也有记录的。”办公室主任拿出厚厚的一叠资料出来：“刚才你说哪几间？33号是吗？” “嗯，33号、117号、152号。” “查到了，这几间里只有33号还在，其它两间已经有人租了，保证金都已经交了。” “啊？这样啊？那没事，不是还有33号呢吗？没租完就行。” 钟灵其实也有选择困难症，那几间门面她觉得都还行，如果让她自己选择，她还真的要犹豫很久呢。 这下好了，省得她纠结了。 “你以前做过生意吗？有没有自己开过店？”办公室主任问她。 “有的，就在小香港地下街那里，刚转让出去了。” “哦，那里啊？那里还可以啊，很多年的商业街了，生意应该很好吧？怎么就转让了？” “房租太贵，租不起了，一年到头扣了房租水电公摊什么的，不见什么钱的。” “我们投放在上面的广告你看了吗？” “看了，就是看了广告才下来的。” “嗯，那我把具体情况跟你讲一下，一年以内免租金，一年后我们这里是以建筑面积来算租金的，20元一个平方，你看这个价格你能接受吗？”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算，你等我百度一下哈。”钟灵囧。 “呃……算了，还是我来说吧。”办公室主任笑了笑，说。 第30章 签合同 “这么说吧，建筑面积它包括了公摊面积和外墙的墙体面积……计算公式是………” 办公室主任说了一堆专业术语出来，钟灵有得听没得懂，还越听越迷糊了，但是她假装自己听懂了。 她说：“嗯，好的，谢谢主任的解说。那麻烦您帮我算算看，一年后那间33号门面每个月要交多少钱？” “你等等啊，我算算看，”主任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地一通点，然后说：“每个月一共是1475元，每年上涨百分之十。” “1475？可以的。”钟灵觉得还行，这个价格算是挺便宜的了，虽然是地下商场，但它毕竟也是在市中心。 “另外，我们这里需要收取保证金一万元的保证金。” “既然说是免租金的为什么还要收取保证金呢？”钟灵问道。 “是这样的，收租房保证金是为了约束你们这些租客对门面设施不进行损坏。保证金的主要作用和意义，是你们这些租户将一定的费用存放在我们这，保证你们的行为不会对我们商场利益造成损害，如果造成损害的可以以此费用据实支付或另行赔偿。如果以后在我们双方法律关系不存在并且没有其他纠纷以后，这保证金退还给你们的。” “好吧，那请问一下合同怎么签？” “你需不需要跟你爸妈，或者其他家人、朋友商量一下？你年纪那么小，你家里人会同意你自己出来做生意吗？”主任解释：“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啊，主要是之前我们这里发生过类似的不怎么好的事情，所以我们得确保租户的稳定性。” “好吧，既然您有顾虑，那我就打个电话吧。” 钟灵也觉得有必要跟沈邵奇说一声，毕竟是一家人，租个门面装修加进货，算下来至少也要花几万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超过一万块钱的投资就属于大项目了，他有知情权，告诉他跟他商量也是对他的尊重。 电话很快接通，沈邵奇那边声音很嘈杂。 “喂，邵奇？” “怎么了？” “我在看门面，您呢？” “我们在医院，准备拿结果。” “我在阳桥地下商场看到有个门面，觉得还可以，你要来帮我看看吗？” “那个我又不懂，你觉得可以就行，你自己决定吧。” “那好吧，那我就把保证金交了定下来了哦。” “嗯，随便你。” “好的，那你先忙，我签了合同就回去，你们拿到结果了再告诉我。” “好。” “那，拜拜。” “嗯，拜拜。” 钟灵的电话刚挂断，主任就把两一份合同递了过来，笑着说：“你这电话漏音很严重啊，可以把音量调小一点，不然电话内容都被别人听了去，万一刚好说到比较隐私的话题，你们就完全没有秘密了，哈哈……” 钟灵囧，只能尬笑着接过合同。 主任又说：“合同一式两份，你仔细看看，如果觉得没有问题了再签字，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疑问你可以问我。” 钟灵说：“我想问一下哈，万一我花钱装修好了，您这里不会突然把门面收回去吧？” 主任失笑：“怎么会？我们收回来干什么？空在这里让它发霉吗？” “那您这里不会突然涨房租吧？” “涨肯定会涨啊，合同里写着呢，每年都会上涨百分之五，但是暴涨不太可能，” “不好意思啊，因为我的上一任房东突然暴涨房租，所以我才退租的，心理阴影还没退散，所以就忍不住想问清楚点。” “没事，可以理解的，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慢慢想。” “那请问万一，我是说万一哈，如果因为某些原因没法继续经营了，我可以转让吗？” “转让？” “嗯，是的，转让。毕竟我交了一万的保证金，还要花几万块钱来装修，进货也要花上一笔钱，如果中途我因为某些原因没法经营了，不转让出去我会亏好几万块钱呢，对于我们这种穷人来说，亏几万块钱等于是要了我半条命呢，您说是吧？” “嗯，这个也能理解，我们也开会研究过了，这个也是允许的，但是你要提前跟我们说。” “那是肯定的，毕竟我转让的时候也得告诉人家房东是谁，得让人家来跟您重新签定合同不是吗？” “嗯，还有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那就是我们这里必须是合法经营，不能搞那些歪门邪道弄虚作假的东西，产品质量也要过关，千万不要卖那些假冒伪劣、甲醛超标等垃圾产品，如果发现或者有人举报，那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你记住了吗？” “不会，我又不是那种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这道理我懂的，如果整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那不是在砸自己的招牌吗？” “对了，忘记问你租来做什么了，33号那一片是不允许做饮食小吃的，小吃街那边已经满了，你不会那么巧刚好想卖吃的吧？” “不是的，我又不擅长做饮食，我也没那么勤快，我主要是卖服装，也搭着卖点自己做的小手工小绣品什么的，这种应该可以吧？” “嗯，当然可以，你继续看合同吧。” “不用了，我看完了，可以签了。” “好的，如果没有问题了，可以扫这个二维码付款，到账后我会给个收款凭证给你。” “好的。” 钟灵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的，随即扫码付款。 然后就在乙方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身份证号、日期，然后又递回去给主任。 主任拿过去看了看，随后也签了一个名字，盖上公章，成交。 “好了，小钟，这一份合同你拿着，”然后又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大串钥匙，从中选了三把给钟灵：“这个是钥匙，你拿着，随时可以进场装修了。” “好的，谢谢您。” “不用谢，祝你生意兴隆，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如果没人在，也可以打我电话，这是我的名片，后面这个是地下商场群的二维码，你微信扫码进群吧，有什么事也可以在群里面说，不过要注意和谐。” “好的，”钟灵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说：“谢谢陈主任。” 主任笑笑说：“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第31章 变得安静的婆婆 租到了门面，钟灵顿时觉得像是完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任务，整个人都觉得浑身是劲儿，她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如果让她天天闲着不干活，就光吃喝玩乐着，她觉得那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何况，她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可能真的什么事情都不做的，沈邵奇一个人也不可能负担得起。 虽然孩子们还小，不方便去给人打工，上班时间不自由，但是自己开店就没问题的，挣钱带娃两不误，就是营业时间还是会比人家短一点，但是那又怎样呢？大不了比别人少赚点，挣得一块是一块嘛。 等所有的程序都办完，已经过了十二点。 “呀，陈主任，您平时是几点钟下班呀？现在都十二点半了，我耽误您下班了吧？” “没事，现在还早，我家就在附近，开车一会儿就到，晚点回去刚好可以避开高峰期，省得堵在路上心烦。”陈主任真是好脾气。 “要不我请您吃个便饭吧？”钟灵有点抱歉。 “不用客气了，我爱人已经快煮好了，等我回去就能开饭了。”陈主任指着手机上他爱人发给他的图片说：“今天我爱人炖了海带汤，你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不了不了，今天已经很麻烦您了，您快回去吧。”钟灵连忙拒绝，开玩笑，本来就不熟，还敢去当电灯泡吃狗粮？ “那行吧，我走了？”陈主任拿起公文包说。 “好的，主任再见，我先走了，您快锁门回去吧。”因为她的事情，害的陈主任加班了半个小时，人家爱人都煮好了饭菜等着他回去开饭了，钟灵这回很有眼力见地快速拿起属于她的东西，快速闪人了。 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钟灵有点饿了，也不知道沈邵奇他们吃没吃饭？拿到结果了没有。 不如发微信问问。 “亲，我搞定了，你们呢？” “刚从医院出来，准备回去。” “哦，回我们那里还是弟弟那边？” “妈说去弟弟那边。” “哦，那你们吃了吗？” “没有，刚出来，等下回弟弟那边吃。” “哦，我刚才还想着要不要去买菜煮饭等你们呢。” “不用，邵勇他们家里还有饭菜，不吃完就浪费了，你也一起过来吧。” “你们拿到结果了吗？怎么样？没事吧？” “拿到了，等回邵勇家再说。” “好的，那我现在过去。” “嗯，你开电瓶车去了吗？要不要接你？” “开了，我就停在这附近，不用接我，就算没开也有公交车的。” “好，你慢点开。” “嗯，你们也慢点开哈。” 收起手机，钟灵赶紧回头去找车，好在停得不算远。 她在路上琢磨了一下刚才的聊天内容，觉得应该有事，不然沈邵奇不会让她现在过去的。 是什么事呢？跟体检结果结果有关吧？ 应该是的，如果体检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她问体检结果的时候沈邵奇应该就会直接告诉她没事了，既然没有直接说明，那肯定就是大事了。 什么病那么严重？需要回去才说？会是谁呢？公公？还是婆婆？两个老人家的身体都不好，平时也经常不是喊这里疼就是喊那里痛的，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机能退化，也可能是平时干活太累把身体累垮了？还是因为看家灰尘太大空气不好导致的？不然就是因为水质不好的问题？这几年因为老家水质的问题，很多人年纪轻轻地就患上了很难治愈的病呢。 这次他们之所以来桂城体检，不光是为求心安，也是因为跟风吧，他们老家很多人都去各大城市的大医院体检了，谁让老家医院里的医疗器械不够先进，即使有病也检测不出来，所以他们就来了。 可能刚开始两个老人家以为就是来走个过场而已吧，也不知道看到结果出来有没有被打击到呢。 钟灵越想越着急，可是又不敢开太快，毕竟大姨父的前车之鉴还在那躺着呢。 赶路的人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赶时间的人又觉得路途太远。 钟灵现在是又要赶路又要赶时间，焦灼加倍。 好在她的速度并没有比沈邵奇他们慢，她到弟弟楼下的时候，他们也刚到。 她迎了上去，但是没有问什么问题，只是喊了一声：“爸、妈。” 两个老人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样子，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钟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保持沉默。 不知道结果，也不敢随便开口安慰。 万一不是呢？万一是自己想错了得多尴尬。 钟灵不说话，沈邵奇他们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上楼。 回到家弟媳吴鑫没在家，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发信息给大哥说她还在路上，晚点到。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这样的沉默让人害怕，让人难受，明明很饿了，可是又连饭都不想吃，于是大家都没有动，也一直不说话。 弟媳吴鑫是半个小时后才回到家的，她已经跟朋友在外面吃过饭了，但是因为心急赶回来，估计也没有吃好。 “对不起，我以为你们没那么快回来，所以在外面吃了，你们吃了吗？没吃的话我去帮你们把饭菜热一下，很快就可以吃了。”吴鑫一进门就说。 “热吧，有什么事情都先吃饱了饭再说吧，再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吃一顿算一顿吧。”钟灵的公公终于开口了，可是说出来的话让人莫名的心慌意乱。 钟灵的婆婆别过头，眼眶红红的，说：“吃吧，饿了就吃吧。” 吴鑫听到他们说要吃饭，就急忙进厨房忙活去了。 钟灵觉得客厅里的气氛太过压抑，说：“我也去厨房帮把手吧，多一个人会比较快。” “去吧。”婆婆说，今天的婆婆很安静，不像平时那么碎碎念，也没有了平时的唠唠叨叨。 以前钟灵总觉得唠唠叨叨的婆婆有点凶、有点烦，但是现在婆婆那么安静，别人做什么婆婆也没有在鸡蛋里挑骨头，钟灵反而觉得很不习惯，这样安静的婆婆让钟灵觉得很不安。 第32章 确诊 很快，餐桌上就摆满了各种食物。 菜品和昨天的差不多，但是比昨天少了几样菜，碗盘也少了几个，每盘菜的份量也少了一点，毕竟是剩菜嘛。 反正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菜新不新鲜的无所谓的。 “吃吧，吃了再说。”钟灵的公公沈启德见大家都不上桌，旋即开口说道。 “好啦，吃饭。”钟灵的婆婆汪夏芬附和，以前总是不论她说什么，然后沈启德在旁附和的，现在终于反过来了。 除了已经去上学的几个孩子，一家人都围坐了过来，捧着饭碗吃着饭，却味同嚼蜡。 “你们多吃点啊，反正这餐吃不完的就会倒掉了，都留了几天了，晚上我要另外煮点别菜了。”沈邵奇弟媳说，她才不要留那么多剩菜在冰箱里，看着就烦，她就是看着冰箱里的剩菜倒胃口，实在是不想吃这些剩菜才在外面吃了回来的。 “别倒，你们不吃我吃，这么多菜倒掉了多浪费啊，都是要花钱买的。”听到吴鑫的话，汪夏芬顿时不乐意了，老一辈的人对于食物格外珍惜。 “她想倒就倒了吧，东西放久了，吃起来是有点变味了，你也别总吃这种不新鲜的东西了，你啊，为了娃儿们，你也辛苦了一辈子了，这辈子也没吃什么好的，现在老了，有新鲜的吃就吃点新鲜的吧，有好衣服穿就穿点好的吧，莫亏待了自己。”沈启德开口劝阻王夏芬，听起来他这些话像是有感而发。 汪夏芬听了越发难受了，沈启德这话说的像是在告别似的。 汪夏芬也想叫沈启德多吃点，趁着还能吃就吃点好的，趁着还有机会穿就穿点好的，可是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言语，于是她什么都不说，只用力地喝汤。 吴鑫终于发觉气氛不怎么正常了，今天这一家子人显得太沉闷了，完全没有像平日里那样热火朝天天南地北地瞎聊，今天的他们，看起来谁都没有聊天的欲望。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发生了什么事了？ 联想到他们今天去了哪里，去干了什么，她心底也有了一丝猜测。 是检查报告拿到了吧？结果不太好？ 不懂就问，憋着难受。 不过不好直接问两个老人，问沈邵勇吧。 “勇，你们今天去医院拿体检报告没有？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应该没有什么事吧？”吴鑫想问就问。 沈邵勇突然被问，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体检报告他们在医院的时候就都看过了，医生也找他们谈过话，也跟他们仔细地讲了很多关于报告结果的种种。 可是他不想说出口，只要不说出口，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没结果？ “结果出来了，我，得病了，很严重，晚期，活不了多久了。”最后还是沈启德自己开口说了出来。 “爸，您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啊，哈哈，爸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还吓我。”吴鑫被逗笑了。 “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沈启德有点生气的扭过头，对沈邵勇说：“单子在你那里吧？拿出来给她们两妯娌看看，没有什么讲不得的。”默了默，又说：“反正我已经六十岁了，也活够本了，这么多年你们也知道，我都痛了那么多年了，天天半夜痛得死去活来的，总是忍不住哼哼唧唧的，也是招人烦得很，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意来城市里面呆的原因，这种出租房隔音太差了，我一痛起来就忍不住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滚，有时候实在痛得不得了了还要嚎几声，这不是扰民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有想象力丰富的人有可能还会在他们自己的脑海里脑补出来一部惊悚悬疑剧呢，何必嘛。而且现在一到半夜不仅是痛，还咳，整夜整夜地咳，恨不得把肺给咳出来，唉，我也受够了。” “爸，您那样咳确实难受，我们听到也难受，不然您还是把烟戒了吧，戒了烟应该就不会再咳了的。”吴鑫趁机劝说。 “抽了一辈子了，戒不掉了。”沈启德头也不抬地回答。 沈邵勇磨磨蹭蹭的，从身后拿出两个塑料袋，又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叠纸，一叠厚厚的纸。 吴鑫看不得他那磨磨唧唧的样子，好像那张些纸有千斤重似的。 “那，你们看吧。”沈邵勇心想，纵有万般难，但是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钟灵起身，走到吴鑫身旁靠拢，探头去看那些从塑料袋里掏出来的纸张。 “呃……”吴鑫表示看不懂，太多了。 “给我吧，我看看，”钟灵伸手接过体检结果。 她翻看了一下，有很多张啊，有血常规、验血报告、验尿报告、有彩超、核磁共振、有ct，基本上把能做的都做了。 钟灵有些东西也确实看不懂，但是有些东西却又写得很明白： 双肺小细胞恶性肿瘤。肺出血。轻度贫血。轻度钾血症…… 建议住院治疗。 还有影像报告现实有显示：右肺腺癌全身多处转移…… 左肺下叶占位，考虑肺癌…… 建议至上级医院继续住院治疗…… “这，爸？会不会搞错了？”钟灵有点震惊，完全没有想到这么严重：“要不，我们去更权威的医院去复查？电视上不是经常那样演呢吗？经常会有误诊什么的。” “不用去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其实来桂城之前，我们已经在老家检查过了，那里的医生也说是肺癌，他们也怕是误诊，让我们找上级医院复查，所以我和你妈才趁着中秋来看看，看看你们，顺便复查一下，我自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你们也不用觉得意外的，我都那么老了，不可能永远健康，这不过就是迟早的事，你们也不要多想，更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呢，以后还有多少时间就听天由命，活一天算一天，多活一天就当是赚到了。” 第33章 钱和命，孰轻孰重 “我和你们妈妈明天就回老家去了，家里养的鸡鸭鱼猪天天要喂，我们再不回去它们就要饿死了。”沈启德说得很平静，一点也不像是癌症晚期病人。 “那怎么行，医生说了，您这病是要住院治疗的，您怎么能回去呢？”钟灵指着医生建议那几个字说。 “治什么治？都已经晚期了还治什么治？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更何况手术费那么贵，咱家也治不起。”沈启德说：“再说了，就算治好了也多活不了几年，后面还要化疗放疗什么的，医药费这些都是要花不少钱的，我都一把年纪了，何必还去医院浪费钱？你们也都不容易，这些年你们也没有挣到什么钱，如果我要治疗，你们肯定要去借钱，等我人走了，你们还要背着一屁股的债，要省吃俭用地还好几年债，何必嘛。” “医生有没有说手术费治疗费要花多少钱？”吴鑫问。 “最少要十几二十万吧，”沈启德说：“用那么多钱来为我这个老头子续几年的命，不值得的，我们家本来就穷，再花钱那么多钱去治病就更穷了，不治，活到哪天算哪天。” “姨父和舅舅他们每家不是都跟您借钱了吗？借给他们的钱加起来也有将近十万块吧？那您生病了他们能不还钱吗？没道理啊，只要他们把钱都还给您了，您的手术费不就够了吗？”吴鑫提建议，当初她就反对把钱借给他们，有那么多钱借给亲戚，当初还不如把这些钱给沈邵勇买房子付首付呢，害的他们现在一直都还是租房子住。 “他们的情况你也知道，起房子加装修，花了几十万，有一半的钱是他们自己的，有一半的钱是东拼西凑借来的，现在都还没有装修完呢，哪来的钱还？姨父那里更不用说了，前天你也看到了，都摔成那样子了，还不知道得在医院住多久呢，就算以后出院也是干不了重活了，又没有别的技术，想等他还钱，难了。”这回是汪夏芬开口了，她和大姨是亲姐妹，关系好得不得了，她再怎么困难，也是不可能逼自己妹妹还钱的。 “大表弟不是领工干活了吗？让他帮大姨父还不就行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啊，何况姨父起房子还不是为了给他结婚用的吗？”吴鑫不死心，继续建议。 “你这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啊？这不是逼人家吗？他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能养活自己养活他女朋友就不错了，再等几年吧，他总会还的。”汪夏芬有点生气了，但是又觉得很难过。 “我这不是帮爸操心帮爸着急吗？都晚期了，还能等多久？他们不还钱，爸哪来的钱治疗？”吴鑫也生气了，公公这一病，更是让本就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 “行了！莫吵哩！我都说了不治了，你们还吵什么吵。”沈启德有点动怒了，忍不住提高嗓门，这不喊不要紧，一喊起来就忍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 沈邵奇赶紧帮他老爸拍背顺气：“爸，你千万莫激动，医生都说了让你以后都要尽量心平气和的，你……唉……”说到后面，沈邵奇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叹气。 “对了，现在不是流行什么水滴筹轻松筹什么吗？我们也把老爸的情况发到网上，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筹到不少钱的，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样操作的，我还经常帮人家两块五块十块的捐呢，如果是熟人，我有时还会给捐和五十一百的呢。”吴鑫又建议道。 汪夏芬听了有点心动，她跟沈启德做了大半辈子的夫妻了，少年夫妻看来伴，这老伴生病了，她比谁都着急，比谁都难受，如果有希望能治疗，她还是很愿意给沈启德试试看的。 于是她问：“是吗？有用吗？这个我倒是听村里的人说过那么几回，他们玩手机的时候也是经常会在手机里的什么信叫什么圈的，好像是叫什么微信朋友圈的，在那里会看到哪个村的谁、谁、谁，或者谁家的哪个亲戚得了什么什么病的，要凑多少钱的手术费，人后人家看到了就会给他们捐钱了，是这样吗？” “嗯嗯，是啊，就是微信朋友圈啊，我们也可以把老爸的情况发上去的，也可以让认识的亲戚朋友多帮忙转发，这样子手术费治疗费医药费不就有了吗？”吴鑫越说越觉得可行。 “莫东搞西搞，搞那么多名堂出来干什么？这和讨饭讨钱有什么区别？我还要不要脸了？啊？我五十好几快六十的人了，我这辈子虽然穷，但是我还从来没有低声下气的求过谁，更不会去跟人家讨钱用，我宁愿死，也不会去求人家。”沈启德再次激动反对，然后又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咳、咳…… “你老了老了还那么犟干什么？啊？你说说，是你的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啊？你想想，如果命都没有了要脸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汪夏芬也突然激动了起来，她放声怒吼道：“你也不想想，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办？” “我……”沈启德语结。 “明明有机会治疗的为什么就不能争取一下？就为了所谓的面子吗？啊？”汪夏芬继续吼：“你那么自私，都没有想过你如果死了我一个孤老太婆怎么活？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老家怎么活？你不在了，万一哪天我在家里发臭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我死了你可以来城里跟儿子他们一起住。”沈启德声音低低的，带着愧疚。 “你说得轻巧，人家小两口好好的，我一个老太婆来凑什么热闹？” “怎么能叫凑热闹？养儿防老，养儿防老，积谷防饥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两个孩子那么孝顺，两个儿媳也通情达理，一起生活有什么问题？” “你就是打定主意不治了，是吗？” “一把年纪了，有治疗的必要吗？” 第34章 还差十几万 沈启德和汪夏芬两夫妇发起了一波关于钱、面子、生命的争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没有办法说服谁。 沈启德为了不增加他的两个孩子——沈邵勇沈邵奇哥俩的经济负担，决定放弃治疗回老家等待死亡。 汪夏芬为了能让沈启德多活几年光景，想要劝沈启德不要放弃治疗，如果她有钱，她愿意花十几二十万来为沈启德续命。 可是她没有钱，她们的家底早就被掏空了，就连今年卖黄花菜刚得的钱，都借给自己的妹妹了。 即使还剩下一些，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偏偏沈启德还死要面子，好说歹说怎么说他都坚决不同意发起网络筹款。 可是不筹款，又能上哪儿去借来那么多治疗费呢？即使借到钱了，以后又拿什么来还？怎么还？真的要让儿子儿媳他们背债吗？ 一边是急需住院治疗的老伴沈启德，一边是穷得叮当响，没房没车没存款的儿子儿媳。 那么大一笔的治疗费用，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价，光想想就觉得头疼，他们一时半会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汪夏芬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还争什么呢？争来争去有什么用？就算她争赢了又能怎么样？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虽然说她们这些年为了养大两个儿子，花费了许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让两个儿子出钱给他们的爸爸治病天经地义，可是他们两兄弟没钱啊，没钱就得借，借到钱了以后还得慢慢还，即使她的两个儿子愿意，但是两个儿媳妇也不一定愿意的。 难怪电视里的穷人只要一得病，就得卖房卖车的凑钱治疗，不卖能怎么办？这年头想借钱太难了，谁敢借那么多钱给人治病？人救回来了还好说，万一手术失败，借出去的钱就有可能收不回来了。 汪夏芬心想，小儿媳吴鑫还好，娘家就是她们附近村的，自己平时对小儿媳那么好，她应该会去帮忙借点钱的吧？ 至于大儿媳钟灵呢，汪夏芬确实是看不上，也不敢指望，听说这年头人家都流行网购了，网上买东西既便宜又方便，买什么东西都是在网上买的，还能包邮送货到家，她一个开实体店卖服装的能有几个钱？平时那些衣服能不能卖出去还不一定呢，房租也不知道她交不交得起，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估计她这个大儿媳的朋友也是些没钱的，完全指望不上啊。 越想越心烦，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无奈，这就是穷人的悲哀，辛辛苦苦几十年，到头来得病一场，连医院都去不起！ 想着想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鼻涕也开始泛滥。 小孩子哭，是为了达到有些目的；少年人哭，是成长的代价；青年人哭，哭一回就成熟一分；老年人哭，哭的都是心酸泪。 汪夏芬这回哭的，觉得涕泪交加，心酸不已。 “妈，你莫哭，哭又不能解决问题，还不如想办法怎么弄点钱来得实在。”沈邵勇见父母吵完架，老妈子就哭得肝肠寸断的，不得不开口劝说。 “你让她哭，哭一下子也好，不然得憋出毛病来，到时候更麻烦。”沈邵奇说，不过以往，通常没有人听他的，谁让在这个家里，他虽然是哥哥，但是父母疼爱的是弟弟申邵勇。他这个当哥哥的，能做主的事情，一般都是比如今天吃什么菜这样的小事情。 “莫哭哩，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你就哭，提前帮我哭丧吗？”沈启德见自家老伴哭了，心里也很难受，可是他没办法安慰她。人这一辈子，只要人勤快点，挣十几二十万还不算太难，但是想要存那么多钱，不容易，更别说像他们这样子的家庭情况了，想要存十几二十万，太难了。即使不吃不喝都要存很久，更何况一大家子人不光要吃吃喝喝，还要生活用品费房租费孩子们的幼儿园费等等，没有哪一样是不要花钱的。 他是真的不想治了，花那么多钱就为了多活几年？不划算的，除了可以陪陪老伴，他活着对孩子们也没有什么用处，孙子又不用他们帮带，他活那么久干什么？白花钱嘛！ 如果他们自己有钱还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有机会活着，谁都不想死，可惜他们都没有。 “治吧，钱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我工地那里还有两万多差不多三万块钱的工钱还没结，明天我去找包工头问看什么时候能结给我。”沈邵勇作为从小被疼爱到大的小儿子，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老人家难受而自己袖手旁观的。 “治，我工地那里没那么多，算起来可能就一万多，一万三千块左右，扣掉在工地上的伙食费，可能就还有一万二千多。”沈邵奇也表态了，他当然也希望老爸能多活几年，哪怕他老了，即使他白发苍苍，即使他步履蹒跚…… 他看着为了帮他们减轻负担想要放弃治疗的老父亲，突然想起一句话：“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这一刻，他有点恨自己的无能，也恨自己平日的懒懒散散，如果自己当初努力点，勤快点，是不是现在就可以不用为钱发愁了呢？ 钱到用时方恨少，这也许就是上天对他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惩罚吧。 “我没有钱，沈邵勇给的生活费都用得差不多了，就还剩几百块钱了。”吴鑫说。 “我和你爸还有两万块，是卖黄花卖大豆卖红薯存的，家里鱼塘里的鱼应该还能卖个三五千的，两头猪应该还能卖五六千，加起来三万块钱左右。”汪夏芬听到两兄弟也支持申启德治疗，顿时收了哭声。 “那我们的钱一起加起来就是七万块，还差十几万呢，哪来那么多钱啊？”吴鑫越想越不得劲，如果真的要借那么多钱，到时候还不是得她们两兄弟来还？如果真的是要两兄弟平分债务的话，那不就是等于她也跟着欠将近十万块外债了？ 不能想，越想越发愁，越想越烦闷。 第35章 来自沈邵奇的感动 钟灵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说：“我这还有六万块，这是前两天人家给的门面转让费，给爸拿去治病吧，不够的话以后再想办法。” 唉……这话一说出口，再把钱一给出去，她房子的首付没有了，豪华正品专卖店加盟费也没有了…… 还好今天她找到门面并且给了一万保证金，不然她这一心软，有可能会把全部的钱都给他们的。 但是理智告诉她，她得留着点钱装修门面和进货。 一般开个服装店，最少也要三万块钱起步，一万块钱的租金押金，现在是免租金的，但是要交一万块钱保证金，然后她要准备一万块钱简单装修，一万块钱拿去进货，勉强够了，不能再心软了。 “什么？你有多少钱？”汪夏芬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刚才说，你说你有六万块？” “嗯，我这就转账给邵奇。”钟灵怕自己会反悔，掏出手机，忍住心痛，立马转账。 “叮！” 沈邵奇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看，面上很是复杂，他深深地看了钟灵一眼，说：“这钱我以后慢慢还你。” “别说这种话，伤感情。”钟灵假装不在乎地说，心里却在嘀咕：“唉，谈钱伤感情，但是谈感情，真的太伤钱了喂。” 可是要让她冷漠到见死不救？她也做不到啊。 “那现在有十三万了，还差七万块，怎么办？”吴鑫一直没有工作，不可能拿得出钱来，也不可能会去借的，她不要面子的吗？ “先治疗吧，应该也不是说要一次性付清的，后续的化疗放疗什么的以后再给吧。反正有手有脚的，多花力气多干活，总会挣到钱的。”沈邵勇说。 “嗯，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还不用那么多呢，不是说住院有报销吗？”沈邵奇说：“实在不行我们再去借，能借多少算多少吧。” “那就这样了吧，我和你爸明天就回老家，把家里的鱼塘卖了，再把那两头猪卖了，把能卖的就都卖了，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就让你爸安心地来这里治病。” “我们送你们回老家吧，不然那么多事你们两个老人家搞不定吧？”沈邵奇说。 “不用，你们两兄弟继续去工地干活，能多做一天就多做一天，一天几百块钱呢，少干一天活就损失几百块钱哩。”沈启德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拒绝了他们。 “那你们回去就赶紧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然后就直接来这医院住院治疗吧。”沈邵奇也没有非要坚持送他们回去，虽然爸妈他们老了，但是也经常来桂城，不会搭错车，也不会走错路的。 “那今天就先这样，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不用管我们。”沈启德说完，带着汪夏芬出门了：“我陪你妈去走走。” “爸，您那身体……”，吴鑫想说，您病得那么重了，还出去瞎溜达什么呢？难道不是该卧床吗？ 沈邵勇打断她：“行了，不用管他，他自己心里有数，撑不住了他们会自己回来的。” 钟灵和沈邵奇也告辞回去了：“邵勇，吴鑫，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们再过来送爸妈去搭车，这些碗盘就留你们自己收拾了啊。”说完，挥了挥手，下楼。 “钟灵，谢谢你。”沈邵奇再次郑重道谢，他知道钟灵有多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店铺，他更知道钟灵多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本来，只要钟灵不把钱给他，她完全够在郊区买个小户型的两室一厅付个首付了，可是她没有，她没怎么犹豫地，就把钱给了他，让他拿钱去给他爸治病。 她明知道，这钱有可能会打水漂，这钱可能有去无回，她还是给了。 此时沈邵奇是很感动的，也是羞愧的，认识钟灵时，他就是一个穷小子，一穷二白，连好点的饭店都没有带她去吃过；娶她时，负债累累，于是裸婚，她家也没有要他一分钱彩礼；婚后，他在工地上做点工，四处奔波，她一个人独自带着两个娃，毫无怨言；如今，他爸病重，又是她，拿出她的积蓄，毫不犹豫。 他不知道他怎么那么走运，遇到了这么好的她。 他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让他不舍得放手。 钟灵看着突然有点孩子气的沈邵奇笑了：“你不用太感动，也不用说谢谢，虽然他是你爸，但现在他也是我爸，他还是大雨小雨的爷爷呢，不是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沈邵奇知道钟灵是在安慰他，怕伤他自尊，所以他“嗯”了一声，当做回答，心里却还在偷偷地说“谢谢”。 “钟灵，嫁给我你后悔了吗？”沈邵奇问钟灵：“我们家那么穷，那么多事。” 钟灵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沈邵奇的眼睛说：“不后悔，至少直到现在为止，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愿以后也不会，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做出什么让我后悔爱上你、后悔嫁给你的事情。” 钟灵说的是真的，她不是那种很爱财的女人，如果爱财，她当初也不会嫁给沈邵奇。 钟灵的娘家也是农村的，经济条件也很一般，本着门当户对的原则，她对配偶的要求也不会很高，人品好，对她好，尊重她的家人，足矣。 沈邵奇被她的严肃表情所感染，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他怕语言不够份量。 “我们现在去哪里？”他问。 如果可以，他真想带她去看看天涯海角是什么样的，结婚这么多年，他还真的从来没有带她去旅游过，连收费的公园都没有去过，只去过免费的。 好奇怪，那钟灵是怎么愿意嫁给他的？不能想，越想越惭愧了。 “呃……”钟灵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不晚，远的地方去不了，接孩子又太早，于是她说：“不然我带你去认认门，看看我新订下来的门面吧？” “嗯，好。”沈邵奇爽快点头，去哪里无所谓，只要能陪陪钟灵，看着她开心的笑脸就好。 第36章 新门面 沈邵奇开着摩托跟着钟灵的电瓶车，两人的车一前一后地慢慢开着，保持着安全车距，又确保可以听到彼此的声音。 秉着安全第一的原则，两人很克制地没有在路上聊天说话。 从甲天下广场到阳桥，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一路上开开停停，二十分钟后安全到达目的地。 “走，从这边下去。”钟灵把车停好之后朝沈邵奇招了招手。 沈邵奇把车停在钟灵的车旁，大手抓住钟灵软乎乎的小手，与她十指相扣。 两人乘电梯下到负一楼，溜溜哒哒地找到钟灵新租的门面。 门面不大不小，地段不旺不偏，属于中等门面，好在第一年免租金，一年后的租金也还算便宜。 可惜这地下街很多业主还没有进行装修，看不出什么效果来。 钟灵原本计划是想把门面装修好一点点，做个品牌加盟店，专卖高档服装的，但是现在给了六万块钱给沈邵奇拿着留给家公治病，又交了一万块钱的保证金给商场，她现在能动用的钱只有两万多了。 装修门面即使只是简装，原材料再省，但奈何人工贵啊，材料费加上人工费，至少也要花一万左右，所以进货本钱就只剩下一万块。 过了中秋节天气就要慢慢变冷了，装修完以后就快到冬天了，秋季的单衣就没必要拿货了，进货就要直接拿冬款：保暖衣、打底衫、羊毛衫、呢子、皮草、羽绒服、棉服、大衣、这些冬款进货价可不便宜，不像是夏装，夏装以裙子为主，一次进一万块钱的货，可以把店里挂得满满当当。 但是冬天就不行了，质量稍微好点的、款式稍微时尚好看点的衣服，进货价都挺贵，至少一百多元一件的进货价，一万块钱能进回来的货很有限。 沈邵奇见钟灵陷入沉思状态，没有打扰她。 等她终于回神，他才冲她眨了眨眼，说：“钟老板，您这需要装修工人吗？本人不才，恰好会点粉刷、刮腻子、贴瓷砖等活计，水电目前不太熟练，但可以免费帮您安装哦，不要工钱，只要您包我一日三餐就行，钟老板，您看，可否给小弟一个机会为您效劳？” 钟灵被他逗笑了：“唉，姑奶奶我原本对于装修的要求可是相当高的，可是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个机会，让你发挥你的特长，让你的手艺在我这里散发光彩吧。” 钟灵忍不住笑嘻嘻：“还不谢恩？” 沈邵奇深鞠躬：“谢娘娘恩典！” “嘻嘻……” “哈哈……” 两个人为自己这时还能苦中作乐而忍俊不禁，相视而笑。 钟灵笑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工地那边不是还没有完工吗？哪里得空来帮我？” 沈邵奇答：“还有几天就能完工了，你这几天可以先画设计图，选好材料，等把所需材料买齐了我那边也刚好完工了。” “可是爸不是马上要上来找医院治疗了吗？到时应该会很忙的，你和你哥肯定要在医院里陪着的。” “没那么快，家里的事情处理完最少要三五天，他们要来也是一个星期以后了。” “怎么拖那么久，难道不是越早手术越好吗？” “爸年纪大了，一提到手术肯定会害怕的，总要给他点时间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心理负担太重了也不利于恢复，好在现在还没发作，等等应该没问题吧。” 钟灵对这些也不懂，即使在百度上搜索也各有各的说法，越看越迷糊了，不如顺其自然吧。 第37章 手术 农历八月二十，日历上说这天是个百无禁忌的好日子，宜：结婚、出行、搬家、签订合同、交易、搬新房、开业、动土、祈福、栽种、安床、沐浴、纳畜、安葬、祭祀、修造、拆卸、入殓、成服、出火、除服、收养子女、迁坟、求子；忌：无。 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在今天做他（她）们平时一直想做但是还没有做的事情。 沈启德终于在今天之前就把老家的事情安排妥当，把能卖的卖了，把该藏的东西藏好了。 所以天还没有亮，他就带上了需要带的东西，和汪夏芬一起搭车到桂城准备手术加住院治疗，医院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专家医生们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一切都很顺利。 沈邵勇和沈邵奇工地那边也已经完工，工钱也提前让包工头给他们预支了，平时包工头很抠门，工钱也总爱拖拖拉拉，但是这回他倒是很爽快，大概是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所以他心情很好，所以并没有一丝要为难沈邵勇他们两兄弟的意思，反而还多给了他们两百块钱，说是他本人有事走不开，没时间去看望老人家，这两百块钱就给老人家买点水果补品什么的吃吧。 去工地找包工头顺利地结到了工钱，他们又到车站很顺利地接到了父母，简单的吃了一顿便饭，洗漱完毕，出发医院。 虽然不是一路绿灯吧，但也没有遇到堵车，就很顺利。 这让大家心里多少有点安慰，也没有那么忐忑了。 办理住院手续也是很顺利的，没有什么波折。 总之，就是一切顺利！ 因为最近一周，沈启德生活很规律，调理得也很好，手术当天就安排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等在了医院手术室外，吴鑫还专门带了饭菜过来，让大家边吃边等。 漫长的等待过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嗯，接下来的场景跟你们在电视里或者电影里看到的剧本是一样一样的： “医生您好，请问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抽空跑过来陪护的大姨的声音。 “医生您好，我老伴怎么样了。” 这是沈启德的老伴汪夏芬提的问题， “医生，医生，手术顺利吗？” 这个是沈邵奇勇问的 “医生，您辛苦了。” 这话是沈邵奇说的。 “医生伯伯，我爷爷怎么都不说的话，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吗？我想进去看看爷爷，可以吗？” 这话是大雨说的。 “医生，医生，我们的爷爷醒了吗？他怎么会一直睡觉一直一直睡觉啊？我们都等了好久了，他都没有睁开眼睛，他都不想看看我们的吗？感觉他像是不想醒来的样子。” 这是小雨的声音，钟灵特意到幼儿园帮他们两兄弟请了假，把他们俩一起带了过来。 医生点了点头：“手术还算顺利，但是也需要住院观察，等没有问题了才可以出院，后期也还需要化疗。以后在生活上也还要特别注意，不但要注意休息，还要时刻保持好心情，心态很重要。你们作为他的家人，也要注意他的情绪，平时尽量多陪陪他。对了，平时也要忌口，烟酒、辛辣这些东西就尽量不要让他碰了。” 第38章 装修完毕 手术过后，又做过了化疗，沈启德明显好转，已经可以出院，但是以后还是要来继续做化疗。 在桂城他们住不习惯，也暂时没有到做化疗的时候，所以他和汪夏芬又回老家去了。 一切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 钟灵的门面终于装修完毕，就等着去进货回来就可以选个好日子开业了。 她看着焕然一新的门面，心里很是满足。 这个门面的装修全部都是她和沈邵奇两个人亲自动手弄的，虽然很累很麻烦，但是完工之后看着很有成就感，而且完全符合她的心意。 “搞定！” 当沈邵奇把最后一个射灯安装上去，“啪”的一声打开了开关，柔和的光线映照着粉紫色的墙面，让人感觉暖暖的，墙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图案美轮美奂又梦幻，让置身于这个门面里的人平添了一丝甜蜜的浪漫气息。 可以想象，当顾客在这里试穿着漂亮的新衣服时，购买欲肯定也会增强的。 作为店主，在这么漂亮舒适的环境下工作，心里肯定也是美美哒。 “来，喝口水。”钟灵拧开瓶盖，把水递到沈邵奇嘴边。 沈邵奇就着钟灵的手喝了一口，然后说：“钟老板，您看看这样的效果，可还满意？” “嗯，还行吧。”钟灵眨了眨眼。 “那钟老板您看晚饭能不能给小弟我加个鸡腿？”沈邵奇故意做出狗腿状。 “那必须滴啊，我马上安排，我这就打电话叫菜市的鸡老板帮我杀只老母鸡，今晚我们吃鸡，大雨一个鸡腿，小雨一个鸡腿，剩下两个鸡腿都给你吃，可还行？”钟灵豪气地说。 “不用不用，我开玩笑呢，一只鸡哪里吃得完，我们平时买半只鸡都要吃两餐呢。现在钱那么紧张，我们还是能省就省吧。”沈邵奇愧疚地说：“你把钱都给爸拿去动手术了，不然这里可以装修得更好的，现在连个厕所都没弄，你以后上厕所都还要跑去公厕那，有时人多了还得排队，多不方便。” “唉呀，没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干嘛老说这些？多见外啊？上公厕怎么了？这地下商场很多人都没有自己单独做厕所的，公共厕所又没有多远，没有必要浪费钱的。”钟灵满不在乎地说。 “好吧。”沈邵奇知道钟灵是在宽慰他。 钟灵又道：“既然已经忙完了，那晚上干脆多买点菜，让大哥大嫂带着小丽一起过来吃餐饭吧，我们都去他们那边吃了好多回了，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次换他们来我们这里吃。” “好的，那我打电话给哥。”沈邵奇拿出手机打电话。 “嗯，你打吧，我联系菜市鸡老板杀鸡杀鸭。” 既然说要回请弟弟、弟媳，那就得做出点诚意，鸡鸭有了，鱼肯定也是不能少的，还有肉菜也得有，青菜萝卜豆腐一样来一碟，再炖一锅汤，嗯，加一份娃儿们爱吃的一份虾子一份螃蟹，十个菜摆上一桌，这就圆满了。 第39章 弟弟他们爽约了 钟灵和沈邵奇到幼儿园接上大雨小雨，又到菜市把所需食材买齐，回家一番洗洗切切外加煎、炒、烹、炸、炖、煮…… 当十个菜全部上桌，天已经黑了，看看时间，七点已过半。 “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小雨摸着肚子问。 “是啊，我都觉得好饿了呢，我和弟弟可不可以一人偷偷吃一只虾子？”大雨看着桌上那盘颜色鲜红的椒盐虾子直咽口水。 “等等啊，你们叔叔婶婶他们还没到，等小丽来了你们再一起吃虾子吧，好吗？”钟灵一边摆上碗筷一边回答。 “咦？弟弟、弟媳他们怎么还没到啊？” 沈邵奇算算时间，觉得有点奇怪，沈邵勇冬天一般五点半收工，从工地上回家洗个澡换下衣服，六点半开车出来，最迟七点也能到了。 “可能是路上堵车了吧。”钟灵随口一说。 “又不是开的小车，怎么可能会堵，摩托车电瓶车哪条小路都能走的。”沈邵奇说。 “没事，可能有什么情事耽误了一下，我们再等等吧，这个时候他们如果在路上也不方便接电话，安全第一嘛。”钟灵说：“如果等到八点他们还是没到，我们再打电话催一下。” “嗯，让孩子们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吧。” “噢！可以吃东西了……”小雨兴奋地喊。 “要不你们先吃点水果吧？好吗？”钟灵说：“要等客人到齐了才能吃菜哦，不然人家会说我们不礼貌的。” “可是我不想吃水果，只想吃虾子。”大雨不依。 “那妈妈打语音电话问一下叔叔婶婶她们什么时候到吧，她们应该快到了的，你们先去洗手，等下好剥虾子。”钟灵都觉得有点饿了，孩子们更容易饿。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微信没人接，估计出到外面了没wifi又没开流量？”钟灵跟孩子解释。 “嘟……嘟……嘟……”钟灵无奈：“电话也没人接，估计开车在路上电话放包包里没听见？” “你打的是吴鑫的电话？还是邵勇的？”沈邵奇问。 “吴鑫的，我怕邵勇开车不方便接。” “那你打弟弟邵勇的看下，这么晚没到，别是有什么事情吧？” “哦，好的。” 于是钟灵按掉了打给弟媳吴鑫的电话，改拨弟弟邵勇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正当钟灵以为也是没人接听的时候，弟弟邵勇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里有点吵，有邵勇的声音，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声，听声音，好像是吴鑫和小丽，她们……在哭？ “喂，弟弟？” “喂，钟灵嫂？” “嗯，邵勇你们什么时候到？怎么那么久？菜都要冷了呢。” “你们吃吧，我们不去了。” “啊？你们在哪里呢？怎么突然就说不来了？” “在家呢，有事，你们吃吧。”沈邵勇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啊？”钟灵听着对面挂断电话的声音，有点懵。 “怎么了？”沈邵奇问。 “弟弟说他们不来了。”钟灵指了指手机，无奈地说。 “那怎么不早说，害我们买那么多菜，还等那么久。”沈邵奇抱怨道。 “我好像刚才在电话里听到吴鑫和小丽的哭声，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吵架了。”钟灵解释。 “吵架？吵什么架？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吵的？”沈邵奇觉得不太可能。 “就是老夫老妻了才可能会吵架啊，不是说有什么’七年之痒’还有什么’十年之痒’这样子的说法吗？” “唉呀，那都是无聊了闲的呗。”沈邵奇有点不以为然。 “谁知道呢，我又不好问，要不，你问问呗，毕竟是你弟弟弟媳。” “有什么好问的？就算我和沈邵勇是亲兄弟，那也是人家两夫妻之间的事情，我能问什么？即使他们吵架了我一个当哥哥的也不好过问的啊，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正常得很。” “那弟媳和小丽都哭了啊，小丽哭得还挺大声的，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钟灵还是觉得不安。 “行了，吃饭吧，操那么多心，他们两个吵架吵得再厉害，有小丽在场，也打不起来的。大雨小雨都饿了好久了，有什么事情也吃了饭再说，说不定我们吃饱了他们那边也吵完了。”沈邵奇倒是心大得很。 “好吧。”钟灵自从上次跟弟媳吴鑫聊过之后，心里总觉得弟媳的心已经不在她们这个家里了，希望弟弟能对弟媳好点，让弟媳能够回心转意。 “妈妈，叔叔他们是不是不来了？”大雨问：“那小丽是不是也不来了？” “嗯，刚才叔叔说他们有事来不了了，叫我们先吃，不用等他们了。”钟灵把大雨抱到餐桌椅上，顺便又帮他垫了一张纸巾。 “哦，我以为小丽会来我们家吃饭，我还特意帮她折了一只千纸鹤呢。”大雨的表情有点失望。 “吃饭咯！”小宝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手脚并用地了自己“吭哧吭哧”地爬到椅子上坐好，然后对沈邵奇说：“爸爸，我要吃虾子，快点戴手套帮我剥虾子。” 沈邵奇其实也饿了很久了，自己动手盛了两碗汤，放了一碗在钟灵面前，自己捧着一碗“呼呼”地喝着，听到小雨的话，头也没抬，口齿不清地说：“等一下，爸爸饿晕了，喝点汤先，你先吃点别的菜，我一会儿再帮你剥。” 小雨扁扁嘴，想闹脾气又怕闹完没得吃，于是乖乖地说：“好吧。” 大雨看了看沈邵奇，又看了钟灵一眼，然后说：“爸爸妈妈，我想自己学着剥虾子，因为你们太忙了，又总是说没空，但是我和弟弟又爱吃，所以我不想总等着你们来帮忙了，你们剥一次给我看，再教我点诀窍，等我学会了，我就可以自己动手帮自己和弟弟剥虾子了，我学会了还可以帮爸爸妈妈剥呢。” 钟灵听到大雨如是说，老怀甚慰。 第40章 说离开 满满的一大桌子菜，最后只有他们一家四口自己吃，到最后还是把冰箱塞满了，除了虾子和螃蟹这种平时不怎么舍得买的奢侈海鲜被大雨小雨两兄弟吃光盘，青菜也被沈邵奇和钟灵分吃完了，其它的菜基本没动，估计一周之内他们家除了新鲜蔬菜之外就不用再买别的荤菜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没有一回家庭聚餐是能够正常进行的。 吃过饭，又是一阵洗洗刷刷，忙完，哄娃睡觉后，两人面面相觑。 “确定不闻不问？”钟灵还是问了，毕竟是一家人，不可能真就能做到置之不理、漠不关心。 “怎么问？”沈邵奇当然知道钟灵指的是什么，想想这几年的他们的生活中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各种状况，顿觉头大。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问啊。”钟灵甩甩头：“可是不问问又觉得不太好。” “那你问？”沈邵奇甩锅。 “还是你问吧，你们毕竟是亲兄弟。”钟灵又把锅甩了回来。 “那要不你问问吴鑫？你们不是经常聊天吗？”沈邵奇偷换重点。 “可是刚才不是在电话里听到吴鑫和小丽她们母女俩在哭吗？打给她她也不一定接，她肯定很尴尬的。”钟灵如是说。 “那还是算了吧，随他们去吧，我们别管他们了，累了几天了，睡觉吧？”沈邵奇打着哈欠说。 自从老爸住院治疗之后他们轮流照顾着，确实累得够呛。 “那好吧，不问就不问吧，省得弟弟弟媳他们尴尬。”钟灵也不再纠结。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没法安然入睡的，沈邵奇电话响了。 是老家打来的，沈邵奇秒接，开免提： “喂，妈？” “喂，邵奇？” “嗯，妈？怎么了？”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刚才你爸的手机收到信息，说是入账一万八千块钱，所以打电话问问你们，是不是你们打的款？”汪夏芬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没有啊，我和钟灵现在都没有那么多钱了的，你问弟弟看看。”沈邵奇也有点好奇，究竟是谁突然给钱给他爸妈，他估计弟弟也没钱，毕竟老爸手术完以后他们两兄弟还欠了花呗借呗微粒贷呢。 “我刚才打过电话给你弟了，他没接电话，又打给你弟媳，她也没接，不知道他们在干嘛呢，以前他们可从来不会不接电话的。” “这样啊？那你明天再问吧，可能他们在忙着。”沈邵奇听到老妈说弟弟弟媳没接，皱了皱眉。 “那好吧，那……”汪夏芬刚想说晚安，却听沈启德说收到一条消息了，是吴鑫转的账。 “等等啊，你爸收到信息了，说是你们弟媳发的，就是你弟媳转的账。”王夏芬笑呵呵地说，心想小儿媳就是孝顺。 “嗯？弟媳？她哪里来的钱？还一万八千块？她上次还跟钟灵说他们都没钱了啊。”沈邵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知道啊，可能她找到新工作了？”汪夏芬猜测。 “怎么可能？她都多久没出去打工挣钱了，平时都是用大哥的钱，再说了，哪有什么工作是可以提前预支那么多钱的，不拖欠工资就不错了。” “哎，等等，你爸说你弟媳要走了？走去哪？怎么会没说呢？”电话那头传来老爸老妈的谈话声。 “信息上说什么了？怎么说的？”汪夏芬问。 “等一下，我读给你听，”沈启德说：“爸，妈，我走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们……” “什么鬼？什么叫最后一次？”汪夏芬拔高了音量：“你把手机给我，我来看。” “那你看吧。”沈启德把手机递给汪夏芬。 汪夏芬念：“爸，妈，我走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们，谢谢你们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这一万八千块钱我还给你们，这是当初我和沈邵勇结婚时你们给我们家的彩礼钱，现在我要走了，我和沈邵勇要离婚了，所以彩礼钱就退给你们吧，您们家那么困难，当初还愿意拿出这么多钱来给我们家，我很感动，谢谢！虽然你们家很穷，但是我嫁到你们家来我也并没有后悔，你们对我很好，对小丽也很疼爱，沈邵勇对我也很好，可是他对小丽这个女儿却让人一言难尽，既不能给小丽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也不能给小丽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他太老实，太安分守己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他就是一点闯劲都没有的人，这种性格的人注定一辈子只能平平淡淡的过苦日子，我们连随便买点什么东西都要精打细算斤斤计较，这样会一直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这对小丽的成长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童年阴影。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也不希望我女儿一直跟着受苦受穷，这种一眼看到头的日子太可怕了，我受够了，何况我和沈邵勇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三天两头的吵架，对小丽也会造成伤害，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了，本来我还犹豫的，一见他我就心软，想到你们对我那么好我也会心软，想到小丽我也会心软，所以我一直没有勇气说离婚，一直没能下定决心离开他、离开这个家。可是今天他打我了，他差点就打死我了，如果我再不走的话沈邵勇他会打死我的，我死了，小丽就没有妈妈了，他已经疯了！好在看到你们做完手术后身体已经恢复健康，我也就放心了，为了小丽的未来，为了让她以后能生活得更好更有质量，所以我走了，我会定期给小丽转生活费，让她衣食无忧，让她能够读得起好的中学、高中、大学的，为了小丽的未来，我走了，请你们理解我，原谅我，爸，妈，再见了。” 汪夏芬一口气把吴鑫发来的这条长长的信息读完，突然人都懵完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刚刚收到转账的幸福快乐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 刚才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失落。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啊？”汪夏芬连声发问。 可是沈启德比她还懵呢，手术过后好像留有后遗症，感觉他整个人的反应都会变迟钝。 电话这头的沈邵奇和钟灵也是有点懵的，这个信息量不算大，可是却让人听了有点措不及防。 “妈，弟媳发信息来说她走了？就这么走了？有没有说去哪？那弟弟和小丽呢？”钟灵倒是很快就回过神来，毕竟前段时间听吴鑫自己透露了一些想要离开的想法。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电话那头的两个老人家，毕竟这些年婆婆对于弟媳吴鑫的喜爱显而易见，吴鑫突然说离开，婆婆心里指不定得多难受呢。钟灵只能没话找话，分散点他们的注意力。 第41章 婆婆痛哭 “我哪知道，我不知道啊，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你们都在桂城呢你们都不知道，我们远在老家，又怎么会知道！”汪夏芬突然变得很激动：“快，邵奇，你快过去看下，沈邵奇，你听到了吗？你快去看看！” “妈，您别那么激动，先别激动啊，弟媳只是发了一条消息而已，具体情况怎么样还不知道呢，有可能她只是跟弟弟吵架了，正在跟弟弟闹别扭呢，他们平时也是三天两头就吵架的，没事的啊，妈，您别急。”沈邵奇连忙安抚老妈。 “我能不急吗？唉呀，这一天天的，就不能让人消停一下吗？”汪夏芬哀叹：“这次不一样，不一样啊，以前他们吵架，你们弟媳最多就是打个电话来诉诉苦告个状，哪里会像这次这样，发那么长长的一条信息来告别，还把当初结婚时收的彩礼钱给退回给我们了，你说说，这次能一样吗？” “好，好，好，您别着急，我这就过去看看，您老悠着点儿，等我消息啊。”沈邵奇拿起车钥匙，说：“那我走了，电话就先挂了，您老就先睡觉吧，别操那么多心了，啊。” “我能不操心吗？啊？我怎么可能不操心，这么多年了，我们家对她还不够好吗？对小丽还不够好吗？她怎么能说走就走？还说什么是为了孩子，为了小丽好，她这是为了小丽好吗？为了小丽好她就不应该走，她走了小丽怎么办？人家会怎么说她？以后人家就会说小丽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孩子，小丽还那么小，她怎么忍心啊她，呜呜……” 汪夏芬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不只是因为吴鑫走了，也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所经历的这些病痛、苦难、波折，吴鑫的这条消息，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汪夏芬终于撑不住了，到了崩溃的边缘。 沈邵奇听到电话彼端传来的哭声，无奈：“妈，您没事吧？妈您别哭啊，别想那么多了，您这样子，让我们怎么办？” 钟灵开口：“那电话先就别挂吧，我陪着妈再聊聊，你拿我手机去吧，有什么事就打大雨小雨的电话手表联系。” 沈邵奇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好吧，那你别乱说话，妈哭你就让她哭，她这些年也够苦的了，哭出来也好，不然得憋出病来。” 跟钟灵说完，他又扬声对手机那边说：“妈，我出去了，我去德天广场那边看看弟弟他们，您等我电话。” “呜呜……你去啊，你倒是快去啊，”汪夏芬哭得抽抽噎噎地，呜呜地说：“那么多废话，再不去人就真的走了啊！” “好，我马上就去。”沈邵奇这回不再耽搁，开门下楼，不一会儿就听到摩托车启动远去的声音。 “呜呜……这个仔……呜呜……废话真多……”电话里，钟灵听到婆婆汪夏芬的声音稍微平静了点，但还是没能马上停止哭泣。 第42章 侄女小丽 这边钟灵抱着手机陪着婆婆聊天，听着婆婆抽抽噎噎絮絮叨叨的讲着这些年生活上的鸡毛蒜皮以及柴米油盐酱醋茶。 那边，沈邵奇很快就赶到了德天广场，弟弟他们的住处，抬头看看，他们住的楼层亮着灯，小丽的房间也亮着灯，阳台上晾晒着的布偶娃娃孤零零地挂在那里，被风一吹，娃娃晃晃悠悠的摆动着，透着孤寂。 楼下大门已经锁上了，没有钥匙是进不去的，他只能继续打电话，打电话给弟弟，不接；打电话给弟媳，关机。 他也不知道弟弟弟媳他们到底在不在家，也不知道他侄女小丽在不在家，只能在楼下挨个名字喊，大声喊。 可是还没喊几下，就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来，他看看楼层，不是弟弟他们家所在的楼层，没等他继续再叫，探出头来的那人一点也不客气地开骂了：“你有病啊？大晚上的在这鬼叫鬼叫的，赶紧闭嘴啊，不然我拿垃圾扔你一身！” 沈邵奇赶紧道歉：“对不住了兄弟，我这找我弟有事呢，因为他电话打不通，所以才喊的，您体谅一下吧。” 那人突然扔下一袋东西，刚好砸到沈邵奇身上，沈邵奇吓了一跳，好在东西不重，并不痛，但是……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人还极其嚣张地说：“哎呀，兄弟，对不住啊，本来我是想直接把垃圾扔到楼下垃圾桶里的，以前每回都能扔得贼准，谁知道这回偏偏失手了，您多担待？” 沈邵奇默了默，说：“得，兄弟，我不叫了，劳烦您帮开开门，我上去找我弟，他们就住楼上。” “切，你说住楼上就住楼上？这年头，骗子小偷一大把，不信你！” “你……你怎么不讲理？我真的有急事！”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我就不帮你开，你有本事上来咬我啊！” 沈邵奇…… 这人真是！他要能上去还有必要在楼下叫吗？不可理喻！ 懒得理他！ 沈邵奇忍了，谁让他理亏在先呢。 不过好像有人忍不了哎，这不，他家里一个女人抱着哭唧唧的小娃娃出来了，那女人用力拧着那个气焰嚣张的男人的耳朵，边拧边往屋里拉扯，嘴里还骂咧咧： “干嘛呢？都说了咱家娃儿好不容易要睡着了，让你下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倒好，反而在阳台这里瞎嚷嚷，你嚷嚷个啥？这下好了，人家楼下没把咱家娃儿吵醒，反而被你嚷嚷醒了，看吧，娃儿又哭了，你赶紧给老娘滚回去抱娃儿哄娃睡去！” 要不怎么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呢，刚才那个男人在他女人面前简直像头绵羊。 这人是走了，但是沈邵奇再不敢大声喊了，怪扰民的。 只能继续打电话，弟弟、弟媳都不接电话，只能打给小丽。 好在小丽的电话手表把他和钟灵的电话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不然还真没法打。 电话响了很久，在他耐心即将耗尽，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可是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喂，小丽？”沈邵奇对着静悄悄的电话柔声喊道。 没人应，电话那头的人完全不出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搞错了、出现幻觉了、其实电话并没有人接？ 可是手机屏幕上明明显示通话时间了呀。 “喂？小丽？你在吗？你在家吗？我是伯伯啊，我在你们家楼下呢。”沈邵奇只能继续尝试对着无声的手机轻声细语：“小丽，你听得到吗？你听得到的话就帮伯伯开一下门，我上去找你，好吗？” 沈邵奇耐着性子静静等待，小丽还是没有说话，但是沈邵奇这回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 “小丽，你还好吗？爸爸妈妈是不是吵架了？小丽不要害怕，伯伯上去陪你，你开开门。”沈邵奇继续保持柔和的声线：“你爸爸妈妈在家吗？你吃饭了吗？小丽，你饿不饿？如果你爸爸妈妈不在家，那你下来找伯伯也可以，伯伯带你回我们家好吗？我带你去我们那儿找两个雨弟弟玩，好吗？” 电话那头的人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但隐约能听见似有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能哭出来说明小丽暂时没事，沈邵奇再接再厉：“小丽，你不希望伯伯上去那伯伯就不上去了，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好吗？我带你去吃东西吧，你想吃什么？肯德基？麦当劳？奶茶？烧仙草？还是烧烤？随便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啊，你下来了吗？还是伯伯上去接你？” 电话那头的小丽还是不吭声，但是楼下的电子门“咔”的响了一声，门锁开了。 沈邵奇欣慰一笑：“小丽，是你帮伯伯开的门吗？那你在家等着，我这就上去找你，电话你可以不用挂啊，伯娘这个手机电量满格的，你可以听听伯伯上楼的声音，然后猜猜伯伯爬到几楼了，或者你也可以数数，看看你数到几伯伯能到……” 沈邵奇一边拿着手机逗小丽说话，一边迈开大长腿，一步三个台阶往楼上跑，他得快点，不快不行啊，小丽好不容易愿意开门的，万一一不开心，又把门锁上了他就没办法了，小丽那么小，只比大雨大一点，才才刚读小学呢，突然看到爸爸妈妈吵架，说不定还打架了，她指不定被吓成什么样呢。 等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楼上，弟弟他们家门口虚掩着，客厅和厨房都没有开灯，只有侄女小丽的房间里的温馨夜灯透着微弱的光。 他推开门，门里一片狼藉，许多混乱破碎的物品就那样躺在地上，向世人宣告，它们经历过摔打的悲惨生涯就此结束。 弟弟弟媳并不在家。 只有小丽一个人，举着电话手表，光着脚，逆着光站在房间门口，另一只手紧紧地搂着一个芭比娃娃。 沈邵奇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抱起小丽，这才发觉怀里的小丽正在瑟瑟发抖。 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冷，也许是因为她的脚被玻璃碎片或者是陶瓷碎片刺伤，流血了。 第43章 小丽的回忆 沈邵奇揉了揉小丽的头发，问：“怎么不穿鞋子？脚都流血了，你们家的药呢？放哪了？” 小丽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沈邵奇环视一周，入眼只剩一片狼藉，以前弟弟他们家不论是客厅还是房间，都是非常整齐干净的，现在这么乱，他们夫妻两人得吵到什么程度闹到什么程度啊，小丽夹在中间，肯定是吓坏了。 “我不知道你们家的药在哪里，但是你的伤口还在流血，这是必须要及时处理的，不然以后会留伤疤，伯伯先带你去趟医院吧，好吗？” 小丽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知道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吗？我们要不要留张纸条给爸爸妈妈，告诉他们你跟伯伯回家了？” 小丽合上眼睛，摇摇头。 沈邵奇无奈，只能自己随便拿张废纸，又从地上找到一支笔，刷刷刷地写了一行字：邵勇，吴鑫，你们都不在家，小丽脚受伤了，我带她去趟医院，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今晚就带她回我们那边了。——沈邵奇留。 想了想，又各发了一条微信给弟弟弟媳，即使他们不想接电话，等手机开机了终究会看到微信留言的。 “今晚你就先住我们家，我帮你拿套换洗的衣服去。” 沈邵奇今晚都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小丽压根不开口，也不吱声。 即使到医院，医生帮她消毒、擦药、包扎，沈邵奇看着都心疼，可是她自己连一声都不吭，就像她抱着的那个娃娃一样，是个没有知觉的布偶似的。 带她去街上吃东西，问她吃什么，她只是摇头，结果就什么都没有吃。 回到沈邵奇家，钟灵帮她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婆婆汪夏芬的电话又来了。 钟灵接起，还没有开口，婆婆就急急忙忙地问了起来：“小钟，我们家邵奇回家了吗？找到他弟弟弟媳了吗？小丽呢？小丽在不在家……” “妈，你别急，邵奇已经回来了，小丽现在也在我家，邵奇把她带回来了，你等等啊，我让邵奇接电话。”钟灵说完，就把手机拿给沈邵奇了。 沈邵奇拿起手机走到小丽身边，按了免提：“妈，我回来了。” “你弟弟弟媳人找到了吗？”王夏芬是真的着急。 “没有，我去到那里弟弟弟媳他们都不在家，就只有小丽一个人在，我见她没吃晚饭，就把她抱回来了。” “小丽？哦，小丽啊，你伯伯带你回来了？我是奶奶啊，你爸爸妈妈呢？小丽你今天怎么不叫奶奶？你爸爸妈妈哪里去了？你吃饭了吗？你饿不饿？饿了就叫伯娘弄东西给你吃啊。”汪夏芬有点无语伦次。 小丽听着电话里奶奶的声音，没有说话，也不回答她奶奶王夏芬的问题。 她任由电话那边的奶奶不停地问，她安静地听着，随便奶奶怎么问吧，反正她又不打算回答奶奶这些问题。 她怎么回答？她只是一个小孩啊，她只是一个小学生啊，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她又不知道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他们跑那么快，她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就跑了，一前一后地跑走了，她追都追不上。 她也想问啊，她也想问问，她爸爸妈妈跑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不带她一起？ 她还想问问，她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爸爸突然要打妈妈？妈妈为什么要跑走？跑走了为什么不能带她一起跑？她跑得可快了，小学田径运动会她还是短跑冠军呢，可是她追不上妈妈，也追不上爸爸，她这个短跑冠军一点用都没有。 妈妈有电瓶车，她跑下楼就开电瓶车走了。 爸爸有摩托车，他跑下楼就开摩托车追着妈妈走了。 她没有车，只能无助地哭喊：“妈妈……爸爸……” 可是妈妈没有回头，她头也不回地开着电瓶车走了。 爸爸听到了她的哭喊声，他停了一下，回头说：“小丽你回家等爸爸，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爸爸也走了，开着摩托车飞快地朝着妈妈的方向追去。 爸爸妈妈都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家。 她好饿，又好冷，腿还很疼。 小丽记得，她爸爸今天早早地去学校接她了，比平时还要早很多，以前她都要站在学校门口等很久的，爸爸或者妈妈总是很晚才去接她。 可是今天爸爸很早就来接她了。 爸爸去学校接她的时候明明说好了要带她和妈妈一起去伯伯伯娘家吃大餐的。 她跟爸爸撒娇说想先吃根学校门口卖的烤玉米棒子再回家，可是爸爸不肯，非说要先回去接妈妈。 可是她和爸爸都回到家了，门却被反锁了，他们进不去。 妈妈还在家里面睡觉呢，妈妈睡觉的时候把门反锁着，她和爸爸即使有钥匙也打不开门。 于是爸爸叫啊叫，可是妈妈好像没听见； 于是爸爸打电话，可是妈妈手机可能静音了，也可能是因为妈妈戴着蓝牙耳机； 于是爸爸不耐烦，用力地拍门，可是妈妈还是没有听见，可能耳机里播放的音乐声有点大，盖住了她和爸爸的声音； 于是爸爸生气了，开始用脚踹门，踹啊踹，就踹了几下，门锁的质量不太好，门锁坏了，门开了。 这时妈妈已经起来了，已经走到了门边，像是要来帮忙开门的样子，可是门锁就突然坏了，门突然就被爸爸踹开了，妈妈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她听到妈妈说：“你们回来了？怎么这么早？我今天太累了，所以听着音乐睡着了，还睡得死沉，没听到你们敲门。” 爸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你累？你怎么个累法？你又不上班又不用洗衣服，平时就煮点饭炒点菜拖拖地，就这么累吗？” 妈妈看到爸爸生气，有点害怕的样子，所以妈妈不出声。 爸爸接着说：“就干点家务活，所以你就累到手机来电静音，家门反锁，睡觉睡到我们那么用力拍门你都听不见，是吗？” “对不起，我下次睡觉不静音，不戴耳机听音乐，也不反锁了。” “呵……下次？还有下次？”爸爸突然怒了，朝着妈妈怒吼：“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你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妈妈也突然发火了：“我不就是睡个午觉吗？不就是来电静音免打扰了吗？不就是戴耳机听音乐睡觉而已，不就是晚几分钟醒来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也才回来吗？又没有等多久，你至于发那么大火吗？啊？你至于吗？” 第44章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小丽继续沉浸在她的回忆里，她记得当时爸爸更生气了，一把抢过妈妈的手机，说：“好，刚才算我错了，我道歉，刚才我自我反省了一下，我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我并没有真正了解你，夫妻之间，怎么可以彼此互不了解呢？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从新开始了解你，既然如此，就从你平时最爱玩的手机开始吧，让我看看你平时用手机都玩些什么呢，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爸爸一边说，一边摆弄着妈妈的手机，可是妈妈的手机设置了密码，他试了几次，解不了锁。 妈妈手机被爸爸抢走，就像是被人抢走了她最重要的宝贝一样，急红了眼。 妈妈说：“沈邵勇，你干嘛呢？你凭什么抢我手机，我平时可都没有看过你的手机，我尊重你的隐私，也请你尊重我的隐私，快把我手机还给我！” “哦，出于公平，我的手机随时可以给你看，解锁密码是你的生日，微信密码是小丽的生日，反正碰到要输入密码的地方，不是你的生日就是小丽的生日，你随便看。”爸爸左手拿着妈妈的手机，右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妈妈。 可是妈妈没有一丝要看爸爸手机的意思，一心只想着怎么才能抢回自己的手机。 她说：“沈邵勇你幼不幼稚？能不能懂点事儿？女儿在这呢，在小丽面前，你就不能做个榜样？有点素质行不行？” “素质？我他妈的都快被你绿成乌龟王八蛋了我，你还来跟我讲素质？你还有脸跟我讲素质？”爸爸后来又试了几次，竟然还真的破解开了妈妈手机的密码，读取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 他恨恨地说：“幸好我突然想起来要看看你的手机，不然我头上都得长草！” 他快速地滑动手机屏幕，看得越多脸越黑，越看越愤怒，他把牙齿咬得“嘎嘎”响，咬牙切齿地说：“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啊，你竟然会是这种人！” 妈妈强顶着爸爸的怒火上前，说：“你乱说什么呢？什么绿不绿的？你莫要乱讲！我怎么了你就这样子说我？！你还讲不讲理了？” “呵呵！我不讲理？！如果我真的那么不讲理的话，你以为你有机会跟别人聊天？如果我不讲理，你能有机会这样子糟践我？我他妈的……”他气得浑身发抖！ “聊天而已，怎么能当真呢？这年头谁还没有几个聊得来的网友？你就没有吗？” “我没有，我当然没有，除了下大雨的天气，我天天都要干活，忙得要死，有时候忙起来微信消息都没空回看没空回，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无聊吗？” “你知道我是无聊的就行，聊天而已，不要当真。” “无聊？无聊到什么话题都敢聊吗？在我面前怎么不见你那么能聊？” “你不是没空吗？你刚才都说了你平时那么忙，工地又那么远，你总是早早就出去干活了，到天黑了才回来，一吃完饭你就喊着累死了要睡觉了，你怎么可能会有时间跟我聊天？” “怪我咯？你这还怪上我了是吧？我天天累死累活的拼命赚钱养家养你养孩子，可是你却无聊到找跟别的男人聊天，你聊天就算了，竟然还跟别的男人说我坏话，你跟别的男人说我们家有多么穷，你跟别的男人说这种日子多么难熬，这种日子你受够了是吧？然后你还跟别的男人玩起了暧昧，现在，呵呵……现在是打算跟着别的男人私奔了是吧？” 在小丽的回忆里，爸爸越看妈妈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就越愤怒，他指着妈妈的鼻子骂：“你当初口口声声说让我相信你，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你还口口声声说为了孩子为了小丽，你再怎么样也不会下贱到做出什么让人不耻的事情，你还好意思说什么、说什么男人和女人之间会有纯友谊？你还真是让我涨见识了呢，呵呵，没日没夜的东聊西扯，好，这不能说明什么，纯友谊是吗？那我问你，你们这样你一口一个想他、他一口一个亲爱的叫你如果也还是不能说明什么的话，那你生日，逢年过节，情人节，他都给你发520的红包算什么？啊？” “本来就没有什么，现在流行这样子称呼，520的红包也很正常，人家有的是钱，有钱人随手就发了，有什么？你有本事你也可以发啊，可是你有发过给我吗？你连五毛二都没发过给我，更别说五块二五十二还是五百二了，一点情调都没有。”妈妈也很激动的样子，说：“人家发个红包给我怎么了，作为朋友，人家没时间买礼物送给我，让我自己去买点好吃的好穿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这样发脾气？” “那他发1314.520呢？也是随便发的吗？” “友谊也可以一生一世啊，友谊也可以地久天长啊，可能人家有钱人就是这样，他女性朋友多，群发的。” “呵呵，有钱人是吧？是，我是穷，我是没有情调，可是我的工钱哪次不是一到手就给你收着了？一个月最少给你六七千块钱吧？难道还比不上人家的五百二吗？” “六七千块？你以为你那六七千块很多吗？你自己算一下，交了房租水电，交了小丽的兴趣班培训费，还剩多少？每天一日三餐需要多少钱你有算过吗？六千块钱根本就不够用！我和小丽连一件像样点的衣服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名牌包包画妆品了，我什么都没有。” “我也没有啊，不也一样过得好好的吗？” “那能一样吗？你是男人啊，你就是一个农民工啊，你要什么名牌衣服包包鞋子？可我不一样啊，我是女的，女的，我不光是女的，我还是个美女啊，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可是，你知道我每次出去我朋友她们是怎么笑话我的吗？她们说我连一套像样的化妆品都没有！我还像女人吗？你说，这是个美女该有的样子吗？” “美女？是，你的确是个美女，你本来可以嫁个高富帅的，或者要求低点，要求男方有房有车有存款，彩礼可以要到二十万起步，以你的美貌，的确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符合你的要求的男人，可你，为什么不呢？为什么当初你要听从你家里人的安排，为什么要出来相亲，你为什么会看上当时的我，为什么要选择嫁给我，为什么要嫁给这么穷的我？” 小丽记得当时她爸爸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就颓废了，爸爸他抱着脑袋，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对妈妈说：“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给你想要的生活，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第45章 妈妈，快跑 小丽看着爸爸既痛苦又颓废的样子，她很想过去安慰安慰爸爸，可是她不敢过去，她从来没见过爸爸那么难过的样子，她有点害怕。 她妈妈也没有见过爸爸这个样子，这个样子的爸爸让妈妈突然生出一丝愧疚来。 妈妈本来还因为手机被抢走而愤怒，后来又因为手机密码被破解而恐慌，之后她为手机聊天记录被看到而辩解，最后又因为秘密被发现而羞愤，到现在，看妈妈的样子，她已经平静了下来。 妈妈对爸爸说：“你不用说对不起，当初嫁给你，是我心甘情愿的，那时你还年轻，高大威猛、对我温柔体贴，那时候的我多爱你啊，所以我不管不顾地嫁给了爱情嫁给了你，那时候，无论走到哪里，人家都会夸我们两个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妈妈一边回忆一边说：“后来，我们有了孩子，小丽出生了，我很开心，因为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可是，你说为了让我和孩子能有更好的生活，所以你要拼命干活拼命挣钱，可是你却因此没有时间陪我，更没有精力抱孩子玩，你早出晚归，于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从早到晚地一个人在家带孩子。”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可是你看看你们家，你们沈家真的就没有一个身体好的，一个健康的都没有，爷爷奶奶三天两头地生病，老爸老妈三天两头生病，就娇你们俩兄弟，干活稍微累点都不行，一累就出状况，不是感冒发烧就是腹痛拉肚子，不是说腰酸背痛就是手过敏，总之一年到头就没个消停。” “这也就罢了，可是你们家人一生病就要花钱治病啊，你以前还说是为了我和孩子拼命挣钱，可结果呢，你挣的钱都交给了医院，我和小丽却要省吃俭用，别说名牌衣服包包鞋子了，我就连想帮小丽买一条公主裙的钱都没有。” 爸爸继续抱头，闷声说：“所以，这就是你嫌弃我的理由？这就是你找有钱人聊天的理由？” “不止。”妈妈答：“让我失望的不只是这样，你穷就算了，勤快一点就行，穷不算什么，勤劳总能致富的。可是……你知道的，你也体会到了，你们家人身体那么差，根本就不可能存得了钱，这就是个无底洞啊，永远填不满！除非……除非……” 见妈妈说不下去了，爸爸又说：“除非？除非什么？” 妈妈想说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她闭上嘴吧不说话了。 小丽想，她妈妈想说的可能是——除非家里的老人家都没了，就不用花钱给他们治病了，可是这种话没有人能说得出口，太大逆不道，说这种话也太过分了。又或者妈妈想说——除非遇到神仙，只有神仙能让他们家所有老人病人都能不药而愈，这样就不用花钱看病，把钱省下来了吧？ 可是，这都不可能！ 所以妈妈什么都不说。 “沈邵勇，我累了。”妈妈说：“这种日子真的好可怕。” “所以这就是你找有钱人聊天的理由？”爸爸又怒了。 “不止是这样，因为我妈妈也要动手术啊，我妈也生病了啊，她得了白内障，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啊。”妈妈终于哭了，她哭着说：“可是我们娘家也穷啊，没钱动手术啊，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 “得了吧，想办法，如果能想得到办法你爸动手术你们也不至于把手机上能贷款软件都用了个遍了！”妈妈开始歇斯底里：“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还钱？要省吃俭用地还钱！” “所以呢？”爸爸说：“所以你就找好了下家，所以你就决定离开我了是吗？” “对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妈生我养我那么大，为了我们兄妹，她们也累了一辈子，结果呢，到老了，我们兄妹连给她治病的钱都没有，”妈妈哭着对爸爸说：“邵勇，你应该最能了解我这种痛苦这种无奈的吧？所以，邵勇，我们离婚吧。” “离婚？”爸爸从牙缝里露出这两个字，冷冷的。 “是的，我们离婚吧，我妈要钱治病，我那个朋友说了，只要我离婚了嫁给他，他可以给我钱，给我妈治病，他还可以帮我买房子，让我把我爸妈接来跟我一起住，让我从此可以好好孝顺父母，他还可以帮我们小丽联系名校，让小丽能接受名师的教导，让我们小丽……” “够了！”爸爸情绪终于失控了。 可是妈妈没有发觉，或者说妈妈是故意的？ 妈妈继续说：“我们小丽如果以后可以读名校，上个好大学，以后她就不用像我这样……” “我说够了，不要再说了！”爸爸怒吼。 可是妈妈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继续说：“以后我们小丽名校毕业了，收入都是按年薪算的，听说名牌大学毕业的人，年薪都是以百万计算的，她以后有出息了，肯定会孝顺你的。” “你闭嘴！”爸爸忍无可忍，伸手掐住了妈妈的脖子。 当时的小丽看着爸爸妈妈争吵，她并没有劝说，她觉得这种情况很正常，反正她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没想到爸爸情绪会那么失控，差点就要掐死妈妈了。 她连忙跑过去劝阻，可是爸爸红着眼睛瞪着她，让她走开。 她怎么可能走开？妈妈都快喘不上气，没法呼吸了。 于是她抱着爸爸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妈妈终于得救了，她想跑，可是跑不过爸爸，于是两人又打了起来。 两人不管不顾地大打出手，像是仇人一样，恨不能把对方杀了似的。 于是家里就乱了，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瓶瓶罐罐的碎片，还有很多东西都散落一地。 她来不及跑开，也不敢跑开，所以就被东西砸到了，很疼，可是她不敢哭，只能咬着牙，忍着。 可是妈妈是女人啊，怎么可能打得过爸爸，不一会儿就被爸爸抓住了。 “沈邵勇，你放开我，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夫妻，你放过我吧，我们好聚好散。”妈妈哀求。 可是这样一来，爸爸就疯了。 他把妈妈摔在地上，把妈妈压在散落一地的碎片上，撕咬…… 她吓坏了，她怕爸爸会把妈妈咬死，所以，她拿起板凳把爸爸打了。 她打爸爸了，就一下，用力的一下，她把她爸爸打得头破血流。 他爸爸像是被她打傻了，呆呆地看着她。 她喊妈妈：“妈妈，快跑。” 他爸爸傻了，并没有阻止，于是妈妈跑了，狼狈地哭着跑了。 爸爸终于回神，追了出去。 她也追出去了，可是追不上他们，爸爸妈妈他们都有车，但是她没有。 她只能哭着喊：“妈妈，爸爸……” 妈妈可能没有听见，也可能是因为害怕被爸爸追上，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爸爸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小丽，你先回家，在家等爸爸，爸爸等一下就回来。” 爸爸被她打了，打出血了，可是爸爸没有怪她，还说让她回家等。 她乖乖地回家了，等着，等了好久，妈妈不知道去哪儿了，爸爸也还没有回来。 她好怕，她好冷，她好疼，她好饿…… 第46章 伯伯来了 小丽觉得夜好黑，时间好漫长。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像是要把她拉到黑暗的深渊里。 这时，她好像听到了伯伯的声音，在楼下，她们家楼下。 她好像听到了伯伯在楼下喊着爸爸妈妈的名字，还有她的。 可是仔细一听好像又没有，可能是因为现在的她太孤单，太无助，所以出现了幻听吧。 她又失望了，妈妈没回来，爸爸没回来，她以为伯伯来了，可是又没有。 她又仔细地听了一会儿，她又好像听到了伯伯和人吵架的声音？ 她忍不住想笑，伯伯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别人吵架？出现幻听好可怕，又有点好笑。 听着听着，然后又没有声音了，果然是她听错了。 她想哭，可是她今天已经哭了好久了，因为哭太久了，所以眼泪都干了，眼睛涩涩的，还肿了起来，很难受。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布娃娃，这是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很漂亮，很大个，还很软，上面还有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她抱着娃娃，娃娃脸上总是带着微微的笑，像妈妈那么温柔，她抱着娃娃，觉得还有点温暖。 闹腾了那么久，她好累啊，想睡觉。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听到电话手表在响，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没有。 她抬起手腕，手腕上戴着的电话手表一闪一闪的，闪着七彩的漂亮的光，电话手表一边闪着漂亮的七彩的光，一边唱着好听的歌。 歌曲很好听，歌词也很欢快：“妈妈总是对我说 爸爸妈妈最爱我 我却总是不明白 爱是什么 爸爸总是对我说 爸爸妈妈最爱我 我却总是搞不懂 爱是什么 ……爱我你就陪陪我 爱我你就亲亲我 爱我你就夸夸我 爱我你就抱抱我 爱我你就……” 小丽听着歌，听着这熟悉的旋律，听着这欢快的歌词，她又发呆了，以至于差点忘记接听了。 好在打电话的人很有耐心，重复打了好多次，她终于回神了。 看看来电显示，是伯娘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是了，今天她们说好了要去伯娘家吃大餐的，结果没去成，大餐也泡汤了。 她按下接听按键，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 她想喊声伯娘，可是喊不出来。 这时她伯伯的声音从电话手表里传了过来，伯伯温柔的喊她。 哦，幸好没能喊出来，不然就喊错了，原来伯娘的手机在伯伯身上。 她想应一声的，可是喉咙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开嘴巴，可就是说不出话。 她以为伯伯没听到声音，会很快挂掉电话，她有点慌。 幸好，伯伯即使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挂电话。 伯伯一直在对着静悄悄手机说话，伯伯怎么就那么确定她听得到呢？ 也许伯伯也不能确定的吧，只是因为担心她，所以用耐心地在试探吗？ 她静静地听着伯伯的自言自语，虽然有点唠唠叨叨的，可是很暖心。 伯伯说让她不要害怕，伯伯问她饿不饿，伯伯说要带她去吃东西，伯伯说要上楼来带她走，伯伯说让她开门…… 她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可是她可以跑出去开门，门被爸爸踢坏了，好在电子锁没有坏，坏的是门框，所以她轻轻一按，楼下的门就能开了。 她听到了伯伯快速跑上楼的声音，“嘭，嘭，嘭……”像是她的心跳声，很快，很快…… 第47章 口口声声说爱她 “小丽？” “小丽？” “小丽！” 小丽被她奶奶、伯伯、伯娘几个人连声叫唤，把她从之前那虽短暂却可怕的回忆里拉回了现实。 她才发现，一开始的语音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视频通话。 视频那头，小丽的奶奶又一次哭得稀里哗啦的，感情太过丰富的人，一旦上了年纪，情绪就特别容易失控。 小丽的奶奶现在是完全不顾形象的哭，一边哭一边甩着鼻涕，因为她没买纸巾，身边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用。 她哭着喊：“丽啊，丽宝啊，我的小丽宝贝啊，你莫吓奶奶啊，你讲话啊，啊？你讲句话啊，好不好？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今天看到奶奶你一句话都不和奶奶讲啊？丽啊，丽宝啊，你听到没有？你喊一声奶奶啊……” 以前小丽看着这么邋遢的奶奶，总是觉得有点恶心，心生不喜。 今天小丽隔着屏幕看着这么恶心的奶奶，却觉得格外的亲切。 可能只有这样接地气的奶奶，才能让她觉得真实吧，嗯，格外真实。 小丽觉得她终于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想证明一下，她自己是不是在人间。 于是她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那是伯娘在用微波炉加热饭菜，他爸爸没有骗她，伯伯伯娘家真的有大餐，满满当当的一桌子，鸡鸭鱼肉，什么都有。 把她都看饿了。 如果只是看一眼饭菜，只舔了一舔嘴唇，那个人就会知道你饿了，你肯定饿了，那是不是能够说明，这个人很关心你？ 答案是肯定的，可是这么关心她的人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 爸爸妈妈都跑走了，没有带上她。 他们完全没有考虑到，留她一个在家里，她会不会害怕；他们可能没有想过，她会不会饿；他们甚至也没有记得，家里门锁已经坏掉了，这样子留一个孩子在家那么久，真的好吗？ 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不记得有个她。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到头来却还是离开了她。 好在，还有伯伯，还有伯娘，还有奶奶。 伯伯很温柔，伯娘在热菜，奶奶在担心她。 这就很好了，不能太贪心。 奶奶还在说，奶奶还真是能说啊，一句连着一句，滔滔不绝。 以前小丽听到谁那么能说会道，她就会觉得心烦，可是现在，她听到奶奶的声音，很好。 “小丽啊，你今天饿坏了吧？你伯娘帮你热菜了，你快吃啊。” “嗯。”小丽用鼻子挤出一个鼻音。 “啊，小丽，小丽你出声了，你终于肯说话了，刚才你一声不吭，看起来呆呆的样子，把奶奶吓坏了，你知道吗？”奶奶说。 “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嗯。” “那你没事的话就去吃饭吧，我见你伯娘已经热好饭菜了，你快去吃饭吧。” “嗯。” “唉，真可怜，我可怜的小丽宝贝，快去吃饭吧，奶奶看着宝贝吃…………” “好。”小丽点头。 第48章 熬夜 钟灵等小丽吃过饭，帮她洗了澡擦了药，以前听弟媳说小丽平时晚上都是九点半左右就睡觉的，可是今天，小丽可能会失眠吧？如果睡着了，她也可能还是会做噩梦的吧？ 所以钟灵并没有劝小丽早点睡觉，反正婆婆的视频通话还没有挂，让婆婆陪着小丽聊天也好。 钟灵年纪不算太大，从来没有尝过失眠的滋味，看朋友圈里的人总说失眠是一件很痛苦很难受的事情，严重点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种病症。 可是钟灵就经常羡慕那些可以熬夜，可以失眠的人，因为她觉得人只要醒着，清醒着，就能比那些早睡的人多做很多事情，可以多做点手工，可以多玩许多游戏，可以多看几本有趣的书，可以多想想许多各种各样的事情，就很好。 钟灵总是羡慕人家能通宵能熬夜的人，感觉他们的时间特别充足，不会因为睡觉而浪费掉。 钟灵就不行，她一到点了就会犯困，夜多熬一下就觉得眼皮子直打架，恨不能站着都能睡着。 可是家里的小客人侄女小丽都没有睡，她作为女主人，作为伯娘，肯定是不能先睡的，不礼貌。 今天已经很晚了，可是婆婆还没有睡，因为婆婆舍不得挂掉视频通话，即使手机没电了都要充着电跟她们视频，看起来还特别精神的样子。 钟灵真担心这样子一直充电聊天婆婆的手机会不会过热而产生爆炸？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因为经常看到新闻上的人就是因为一边充电一边使用手机而导致爆炸的。她想提醒一下婆婆，可是她不敢，对于婆婆，她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 沈邵奇也没有睡，他一会忙着安慰电话彼端的他的妈妈，亲妈；一会儿又忙着招呼着侄女小丽，端茶递水切水果，不敢怠慢一丝，不然他亲妈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一会儿还得抽空去看看自家的两个娃儿睡觉有没有踢被子，还得提防着他们睡觉会不会滚到床边，生怕他们会突然滚下床。 就连刚出院没几天的公公沈启德也没有睡，可能是这几天睡得太多，也可能是因为伤口疼的睡不着。他就在他老伴旁边斜躺着，听着自己的老伴跟儿子儿媳还有孙女儿聊天，听得很认真的样子，可是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问什么，反正他老伴会帮他说帮他问的，他老伴话那么多，一直没有停过，他只要安静地听着就行了，有什么疑问终究还是会找到答案的，耐心等着就好。 所以钟灵再怎么累怎么困怎么难熬也还是要陪着他们一起熬夜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要通宵？公公那身体熬得住吗？唉，心累。 小丽也一直没说要睡，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她困了累了想睡觉了的任何讯号，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生出了想要倾述的愿望，她太小了，不适合保守任何秘密，太累人了。 何况她奶奶一直在问，不停地追问，一副没有问出事情经过没有问出最后结果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她想，算了，还是告诉奶奶吧，不然奶奶今天晚上估计会熬夜熬到很晚，奶奶可能还会失眠，奶奶没睡觉，爷爷也就有可能也不睡觉，不睡觉怎么回复体力？怎么有精力和病魔做斗争？ 爷爷奶奶对她那么好，从小到大一直都那么好，比对伯伯伯娘家两个弟弟好多了，所以，她是爷爷奶奶的乖孙女儿，怎么可以让爷爷奶奶一直等？ 第49章 经过和结果 小丽终于开口了，她说出了她们今晚因何失约，没能赶来伯伯伯娘家聚餐的原因， 说了她爸爸沈邵勇的愤怒，以及她爸爸情绪的失控。 她还说了她妈妈吴鑫的离开，以及她妈妈因为手机隐私被爸爸发现而挨打。 等她把今晚上的经历、这些像是噩梦一般的经历说完，她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真好，现在爷爷奶奶知道了，伯伯伯娘也知道了，他们全家人都知道她爸爸妈妈丢下她一个人跑了，跑了那么久了都不来找她，她还特意地、反复地把手腕上的电话手表看了又看，看看电话手表还有没有电，看看爸爸妈妈有没有想起她打电话过来给她。 可是并没有。 她眼睛再怎么看再怎么盯着再怎么期盼都没有用。 她妈妈走了就是走了，说走就走了的，头也不回，连个电话也不知道打给她。 他爸爸追着妈妈走了，走到现在还是没有回来，也是连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她，信息也没有？ 小丽也不知道妈妈最后跑去哪里了？跑了多远？以后还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小丽更不知道最后爸爸有没有追到妈妈，如果没有追到妈妈，爸爸会去哪里找妈妈？要找到什么时候？追到了找到了，那他们会不会一起回来？如果没有追到也没有找到，那怎么办？爸爸会一直一直到处找吗？如果一直一直都找不到妈妈，爸爸会不会也不回来了？ 想到了种种可能，小丽又想哭了。 好在，她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告诉了爷爷奶奶和伯伯和伯娘。 然后，她又把那些疑问也问了出来，希望爷爷奶奶和伯伯伯娘他们能帮她找到答案，或者帮她找到爸爸妈妈，因为他们都是大人啊，除了爷爷奶奶没有车，又远在老家帮不上忙，可是伯伯伯娘他们可以啊，他们也都有车呢，有车，要找人应该是很快的，何况只是找两个而已。 说完，小丽如释重负，她放心地倒在钟灵家的沙发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钟灵帮她盖好被子，然后就是一阵头大。 钟灵她其实早就知道的，她早就知道他们弟媳吴鑫有个很聊的来的网友，弟媳话里话外经常夸她这个网友多么成熟稳重，多么风趣幽默，多么体贴入微，多么浪漫多情，多么挥金如土…… 如果这个网友真如弟媳形容的那么好，弟媳不心动是不可能的，换谁谁不心动？ 人心只有那么大，感情这种东西即使再足够丰富，它也是有限的，此消彼长，天平终有一天会慢慢倾斜。 等到天平彻底倾斜的那一天，就是两人说再见或者说再也不见的那一天。 钟灵早就知道的，弟媳，不，可能以后真的不再是弟媳了，吴鑫说过的，不要叫她弟媳，她让钟灵叫她小吴、小鑫，鑫鑫都可以，她说叫她弟媳她觉得不够亲密，这哪里是因为听着不够亲密，这分明就是在暗示她啊，暗示钟灵她吴鑫不想再当她们的弟媳了啊。 第50章 担忧 钟灵的婆婆在听完孙女儿小丽的叙述后，并没有如她自己所想的那样如释重负，心里反而越发难受了。 开始她还以为这次大儿子沈邵勇和儿媳妇吴鑫之间的争吵会像平时吵架那样，雷声大，雨点小，吵过了之后，隔天就会和好了。 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问题竟然会那么严重，严重到她的儿子差点就被人给绿了。 汪夏芬觉得好荒唐，太荒唐了，简直让她难以置信啊。 她的小儿子，沈邵勇，那么好的一个男人，他不但老实本分，还勤劳能干，人长得高大帅气，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赌钱，也从来不会出去花天酒招蜂引蝶，她想不通，嫁给她这样的儿子，儿媳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然差点就出轨了，差点就给她儿子戴绿帽子了？ 她儿媳妇儿那是多好的一个姑娘啊，身材又好，小脸蛋长得也是相当的漂亮，说话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除了这些年因为带娃不上班挣钱，对她们两个老人家也是没得说，不然汪夏芬也不至于那么喜欢她，还到处去人前变着法儿的使劲夸她这个儿媳。 如今想来，简直就是打脸啊，这让她以后出去怎么还能抬起头来做人？她以后还不得被人给笑死？ 还有她儿子沈邵勇，这以后还怎么做人？她儿子以后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太扎心了！ 真的，也不知道她们老沈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总是三天两头地就有事？ 一天天的，不是这样就是那样？不信风水不信命的老太太汪夏芬，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她早就挂断电话了，夜那么深，手机那么烫，小丽那么困，她再不挂电话估计就会讨人厌逗人嫌了，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大儿媳妇钟灵隔着屏幕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怨念。 好在还有老伴沈启德在旁边，他还没有睡。 最疼爱的小儿子遇到这种事，沈启德也是不可能会睡得着觉的。 “老头子，你听到了吗？小丽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吗？”汪夏芬问。 “听到了，我一直就在旁边，手机外放音量那么大，我怎么可能没听见？”沈启德倒是宁愿自己没有听见，这种事情，听到了又能怎么样？ “他们两个都不接电话，也不知道现在他们两个去哪里了，也不知道邵勇找到吴鑫了没有呢。”汪夏芬拿出电话，想打，可是也知道打电话没用，他们都不会接。 “谁知道呢，这么晚了，等明天再打电话试试看。”沈启德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半夜了。 “听小丽说他们两个吵得那么凶，最后竟然还打起来了，唉，这可怎么是好啊。”汪夏芬很担忧。 “吴鑫后来不是跑出去了吗？既然跑了，肯定就没事了，至少不会受伤的。”沈启德分析。 “可是这样子跑出去才更让人担心啊，城市里车多人多的，万一出点交通事故可怎么得了？我妹夫就是因为在路上开车太快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呢。”汪夏芬越想越着急。 “不会的，哪有那么多意外，不要自己吓自己。”沈启德无奈。 “我们家这是怎么了啊？会不会是祖坟还是房子风水出了什么问题啊？怎么那么多事啊？”汪夏芬说：“我们老家这一带有师傅吗？会看风水会改命改运的那种？让人来给我们家看看？” “你得了，拉倒吧你，还看风水改命改运？你是电视看多了吧？如果真有人有那种厉害本事，早就轰动世界名扬四海了，那种人也不会是我们这种穷人能请得动的，也请不起。要么就是买了几本书背了一些能够忽悠人的相术命书，纯粹靠着三寸不烂之舌，用着模棱两可的话术，忽悠人骗点钱花的。你就醒醒吧啊。”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光看着吗？”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一个老太婆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可我就是想不通啊，我们又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怎么老天爷就偏偏让我们家摊上那么多事儿啊？” “谁家能没有一点事啊？不然怎么会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一说法？” “可是我总感觉我们家的事情就是比别人家多点，觉得我们总比人家更倒霉点呢。” “别人家的事别人家的苦你又能知道多少？有多少人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然后保持微笑佯装坚强假装乐观的？” “唉，沈邵勇也是够倒霉够可怜了，讨个老婆都不能到头。”王夏芬叹气。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现在的离婚率高得很，大把多人分分合合的，有多少夫妻能真正白头偕老啊？看开了就好。” “可是我就是想不通啊，我们家邵勇哪点不好？竟然被儿媳妇儿这样糟践？” “我们家邵勇人是很好，可是奈何我们家穷啊，现在还因为我的事情，欠了一屁股债了，如果吴鑫硬要离婚，那我们就成全人家吧，别为难她，不要让她和我们一起吃苦，更不要让她跟我们一起背债。” “你说说，她吴鑫怎么就那么过分呢？以前真的没有看出来啊，她怎么会是这种人？” “得了，让孩子们好聚好散就行，不要背后乱嚼舌根讲人家坏话，不地道。” “这怎么能说是我不地道啊？分明就是她吴鑫她先对不起邵勇，先对不起我们的，她嫁过来我们家，我们全家人对她多好啊，她还不知足！” “人家嫁过来不也对我们一家人很好吗？对你更是不赖啊，你别说人家。” “可是离婚了邵勇怎么办跟？小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呗，大不了以后再另外找一个人结婚咯。” “哪那么容易啊，如果离婚，他可就难找了，到时候咱家沈邵勇他就是二婚了，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又是没房没车没存款的，哪个女的能看得上？还有彩礼钱，现在结婚彩礼钱可都不便宜，上拿儿去找那么多钱给他另外找一个女人来结婚？” “不一定啊，大儿媳妇嫁给沈邵奇不是没要一分彩礼钱吗？”沈启德说。 “哎哟，现在这年头，有几个人会像钟灵她娘家人那么好说话的？还有几个人像钟灵那么傻呼呼的？”汪夏芬撇嘴。 “这种东西要看缘分的，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第51章 人老了，就不要管太多了 对于汪夏芬来说，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汪夏芬长吁短叹着，为自己、为儿子，为孙女，为老伴，为妹夫……总之就是很想叹气。 沈启德却是熬不住了，本来他就是才刚刚动完手术出院的，医生告诉他说是手术成功了，按理说他应该是好了，可是他还是久不久地就要咳咳咳，以前经常疼的地方虽然没有疼得那么厉害了，可是手术的创口也是很疼的，不能动也不能碰，一动就疼一碰就痛，就连咳咳咳，也能把自己咳得生疼，太折磨人了。 身旁的老伴还在一边碎碎念一边长吁短叹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干脆闭上眼睛当做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想，没人陪着老伴唠嗑，他老伴应该就会洗洗睡了吧？人老了精力有限，就该放宽心，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能睡就睡，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没那必要。 汪夏芬扭过头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到老伴沈启德已经闭上了眼睛，还没有开始打鼾，只是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躺着。 汪夏芬不再打扰他，即使她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但也关了灯，学着沈启德的样子，哪怕睡不着，也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想，老伴说得对，老人家真的不能管太多，人累心也累，管太多想太多了吧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也笑不出来。 钟灵和沈邵奇这时也已经躺在床上了，虽然很困，但是也没有立即进入睡眠状态。 钟灵说：“准备睡觉了，困死了。” 沈邵奇“嗯”了一声，说：“那就睡觉吧。” 钟灵还是不安，说：“要不这样吧，我打电话给弟媳，你打电话给弟弟，如果他们肯接电话，那就最好，如果他们还是没接电话，那就说明事情很严重，打吧，看他们接不接，如果不接电话，再发个微信问一声吧。” “嗯，好。”沈邵奇点头同意。 不过电话仍旧不接，微信也不回。 钟灵感叹：“算了，随他们吧。” 沈邵奇说：“嗯，最近好了多事啊，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有点流年不利啊。” 钟灵无奈，又有点不以为然：“人生在世，哪能没点事？” 沈邵奇想了想，道：“你说弟媳会跑哪里去啊？也不知道咱弟追不追得上她，如果没有追上，桂城这么大，又要上哪去找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她。” 钟灵心想，找到了估计也没有什么用，毕竟心已经不在这了。但是她不能这样子说的，她说：“不知道。” 沈邵奇这时已经很困了，他不耐烦地说：“管他们呢，那么大的人了，两个人也结婚了那么多年，人家该磨合的就磨合了，他们倒好，三天两头吵架，今天竟然还打架了，也不怕吓着孩子，这回更过分，竟然还当着他们孩子小丽的面大打出手，打完了之后还都跑出去了，孩子也不管，就那样把一个小孩子扔在家里，那么晚了不回来又不知道要打个电话，他们两个心还真大！” 钟灵怕吵醒睡在沙发上的小丽，小声地说：“可能他们两个的气都还没有消吧，一个因为太生气而打了人，一个因为挨打受气所以跑了，这回啊，估计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吧？” 沈邵奇强撑着不闭上眼睛，说：“还能怎么收场？都是老夫老妻了，孩子也那么大了，还能怎么收场？最多不就是多闹两天脾气，为了孩子，为了小丽，他们过几天还不是会和好如初？” 钟灵担忧：“这次不一样吧，弟媳毕竟挨打了呀。虽然以前她只要一生气就会说想要离家出走，可每次都会心软，哪里会像这次这样.......” 弟媳一直想离开，可是又不想莫名其妙地突然离开，这回挨打，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离开了吧？ 沈邵奇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即使再多理由，也不该丢下孩子不管不顾啊，也不怕孩子以后会留下童年阴影。” 第52章 吐血 “漫漫漫长夜，夜夜夜漫长，没有你在身旁，我夜夜惆怅，月儿高高挂，洒落白月光，照亮了前方，心上人的方向，夜啊夜太孤单……” 钟灵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一阵音乐声。 平时，她和沈邵奇偶尔也会播放着音乐睡觉，不过没今天那么大声。 她喃喃地说：“邵奇，把音乐声关小一点，太大声了会把娃儿们吵醒的。” 沈邵奇睡得死沉，还打着呼噜，钟灵说话太小声，他完全没有听见。 “夜啊夜太孤单，我太过思恋，思绪爱愁万千，只羡鸳鸯不羡仙……” 钟灵皱着眉头，摇了摇沈邵奇：“亲爱的，麻烦把音乐关小一点声儿，太吵了……” 沈邵奇翻了个身：“呼……噜……呼……噜……” “雪花一片一片，片片为红颜，融化了春天，盼回南归的雁……” 钟灵无奈，只能强撑着睡得昏昏沉沉的脑袋，越过沈邵奇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阵音乐声吵醒，感觉想原地爆炸。 所以她打算把音乐关了就继续安安静静地睡觉。 可是当她把沈邵奇的手机拿到手上以后才看见，原来吵醒她的不是他们播放的音乐，而是手机铃声，怪不得一直都只是在循环播放着同一首歌曲，原来是因为有人打电话。 钟灵瞄了一眼，手机上显示是婆婆汪夏芬打来的。 这回她用了点劲儿，喊：“邵奇，邵奇，你醒醒，邵奇，沈邵奇，你快醒醒啊，妈打电话找你呢。” “嗯……”沈邵奇终于醒来。 钟灵直接按下了接听键，扩音键，抬手，把手机放到沈邵奇的面前。 手机光线亮得有些刺眼，沈邵奇忍不住用力眨了眨眼，等眼部的不适的感觉退去，他才开口说话。 沈邵奇迷糊着问：“妈？怎么那么晚还打电话？” 汪夏芬在电话那头急得团团转：“哎哟，你们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啊，啊？睡觉怎么就能睡得那么死呢？” 沈邵奇解释：“困啊，累死了！” 汪夏芬已急哭：“困也莫睡了，快点起来，回老家来，你爸吐血了！” 沈邵奇瞬间惊醒：“什么？您说什么？” 汪夏芬哭喊道：“我说你爸吐血了啊，你们快回来。” 沈邵奇连忙坐起：“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突然吐血了呢？这几天不是都好好的吗？” 汪夏芬哇哇直哭：“我哪知道啊，我们刚才都睡着了，睡得好好的呢，突然就听到你爸一直咳，一直咳，呜呜……咳着咳着就咳出血了，喷了我一头一脸呢，呜呜……” 沈邵奇也急了：“妈，你别急，你先别哭啊，爸现在怎么样了？还吐血吗？” 钟灵插嘴：“妈，昨天爸吃药了吗？你快拿药给爸吃啊。” 汪夏芬一呆：“好像没吃吧？我昨天，我昨天都急懵了啊，忘记拿药给你爸吃了，他自己也忘记了啊，怎么办啊？啊？” 钟灵说：“那爸呢？没吃药就赶紧吃啊，这药可不能停啊。” 汪夏芬在那边手足无措：“哦哦，好好，我这就去拿药给你爸吃，挂了啊！” 沈邵奇和钟灵两人面面相觑，睡意全无。 “爸没事吧？”钟灵问。 “不知道啊，等几分钟再打电话过去问问看。”沈邵奇回答。 可是沈邵奇才说完这句话，没过几秒钟，电话再度响起。 还是老妈打来的。 沈邵奇赶紧问：“妈，怎么样了？爸吃药了吗？” 可是电话那头的汪夏芬不回答，只是哭。 沈邵奇无奈：“妈？怎么了嘛？你先别哭啊，你拿药给爸吃了没有？” 汪夏芬泣不成声：“呜呜……你爸，呜呜……你爸他晕倒了，喊不醒来了……呜呜……” 沈邵奇从床上跳起来：“什么？” 钟灵连忙说：“妈，妈你别哭啊，快打电话报警……呃，不是，妈你快打110叫救护车啊。”钟灵情急之下说话差点就结巴了。 “呜呜……”汪夏芬沉浸在悲伤里，没听清。 沈邵奇只好重复一遍：“妈，你先莫哭，快打电话到110那里喊急救车啊。” 汪夏芬这才清醒过来，说：“哦，对，我这就打。” 说完她直接挂掉了电话，然后手忙脚乱地拨打110。 桂城这边，沈邵奇和钟灵连忙起床穿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两人又是一呆。 “那，我现在回老家？”沈邵奇有点懵。 “现在天都没有亮，半夜哪里会有车？”钟灵说。 “那要不我开摩托车回去？”沈邵奇以前也是开过摩托车回去的，虽然累点，但是速度很快。 “那么远，要开五六个小时呢，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现在开车就是疲劳驾驶，我不放心。”钟灵连忙阻止。 “那怎么办？妈一个人在家，她不得急死？”沈邵奇左右为难。 “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呢，回老家最早的班车火车也要早上六点半之后才发车，要不然就打的士，包一辆车回去吧？”钟灵出主意。 “包车？那多不划算啊，包车回去最少要一千多块钱呢，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钱啊，老爸这次去医院抢救肯定又要花一笔钱的。”沈邵奇的头又疼了。 “我这还有，装修是自己做的，没花多少钱，货也还没有去进，我这留有进货款，你先拿去应急。”钟灵把钱包里的银行卡拿出来，递给沈邵奇。 “这……那你……”沈邵奇迟疑了，这可是钟灵要进货的钱，她的服装店都已经看好日子，准备进货回来就开业的。 “除了生死，其它都是小事，快拿着。”钟灵把卡塞到了沈邵奇的手里。 “以前我怕我会乱花钱，所以我这张卡没有开通网银业务，你在路上记得找个银行把钱取出来，密码是两个娃儿的生日组合。”钟灵提醒。 “我一个人回去包一架车会不会太浪费？”沈邵奇有点舍不得。 “你自己开摩托车我也不放心，万一路上有什么事反而耽误时间。”钟灵坚持。 “那我就走了啊？”沈邵奇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要不，我和孩子也回去吧？如果爸这次还要住院，我还可以帮着跑跑腿。”钟灵想了想，说。 第53章 找车 沈邵奇听了钟灵的话，停下了匆忙的脚步，：“那大雨小雨他们幼儿园那边……” “幼儿园那边可以发个微信给他们老师帮他们请假的。”钟灵说。 “那小丽呢？小丽还在我们家呢。”沈邵奇看着沙发上睡得香甜的侄女说。 “让她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反正打算包车了，可以坐得下的。”钟灵说完，也拿出行李箱准备收拾行李。 “可是孩子们都还睡着呢。”沈邵奇看了大雨小雨一眼，两个孩子紧紧挨在一起，睡姿同步，可爱极了。 “我们先帮他们穿衣服吧，一边穿一边叫吧，如果能叫醒他们就可以让他们自己走下楼，如果叫不醒，我们就一人抱一个下去，然后再回来拿行李。我们又带孩子又有行李，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接我们吧，这样子方便点。” “可是人家肯开进来吗？这条路那么小。”沈邵奇想起这条路就无语，也不知道当初这个城中村是怎么设计的，路那么小，万一起火，消防车一时半会都进不来。 “跟人好好说就行，可以多问几个司机，车技好的老司机开这种路完全没有问题的，又不是不给钱，为了挣钱，会有人愿意开进来的，何况现在已经是半夜了，路上又没有什么人，只要不会堵车的，人家会来的。”钟灵肯定的说，毕竟没有几个人会拒绝跑长途，如果不是为了能多挣点钱，人家也不会熬夜开通宵车。 “好吧，我打电话找车。”沈邵奇拿出手机找电话号码。 钟灵这时也开始收拾行李，由于时间紧迫，她打算少拿一点，生活用品一人只拿一份必备品，然后再一人拿一套换洗的衣服就行。 沈邵奇电话也打通了，只听到他对着手机说：“喂，请问一下是黑车司机吗？” 对面的司机被呛到了，他咳咳咳，说：“咳咳，兄弟，不带这么说话的吧？我们可是正经的汽车租赁公司，合法经营的哈。” 沈邵奇连忙解释：“哟，不好意思啦，我这手机上备注着的，你的手机号码就是黑车司机，手机上有显示的，我一下子没注意，就直接念出来了，对不住啊。” 电话那头的司机倒也没有再计较，说：“嗨，没事，我就是解释解释，我万一不解释清楚，以后人家还真的以为我就是开黑车的呢，万一传来传去传到我家里，亲戚朋友们得怎么看我？我孩子会怎么想我这个爸爸？你说是吧？为了孩子，我都得跟人解释明白咯，咱们虽然是大晚上的开晚班出租车的，工作是的确是在晚上，也的确是黑灯瞎火的感觉，但也不能挨冤枉说是开黑车，那性质不一样啊，你说是吧？兄弟？” 沈邵奇听着对面那司机的长篇大论，有点着急，可自己有错在先，不好催他，只能应声：“是是，是我想叉了，对不起啊。” 好在司机也不再啰嗦：“说吧，什么事？” 沈邵奇如释重负，直奔主题说：“我现在要回老家，一家人，回湘城，邵市，你愿意去吗？” “哟，那这是跨省了呀？路费可不便宜啊。”司机说。 “多少？”沈邵奇忍着肉痛问道。 “到市里最少也得一千块钱呢，如果去到镇上得再加两百，如果直接回到村上，那少说也得一千五啊。”司机回答得倒是很快，看样子是经常跑长途车的了。 是个老司机，也是个明白人，这倒是好办，就怕遇到那种没经验的新手，到时候讲不清楚。 打表是不可能打表的，懂的人都懂。 “行，回村上，一千五就一千五吧，麻烦你来福隆园接我们吧，我们抱着孩子拖着行李不好出去。”沈邵奇咬牙答应。 “好嘞，我刚好就在解放桥这边，这样吧，你加我微信，发个定位给我，你知道的，你们福隆园那边巷子太多不好找啊。”司机说完挂了电话。 沈邵奇这边马上就有微信新好友添加的消息，看昵称和头像就知道应该就是刚才联系的那个出租车司机。 通过验证，发送定位。 司机发来语音：“等着，马上过来。” 沈邵奇问钟灵：“东西收拾好了吗？车子现在过来了。” 钟灵检查了一下，说：“应该差不多了吧，急急忙忙的，如果有什么忘带的，只能到了老家再买了。” 沈邵奇点头：“也行。” 钟灵披了一件薄外套，说：“那我们先把行李拿到楼下，然后再上楼抱孩子？” 沈邵奇还是点头：“嗯，也可以。” 钟灵推给沈邵奇一个稍微大点的箱子，自己拉着一个小点的行李箱，说：“那就走吧，一人拿一个。” 这回沈邵奇没吭声，直接开门往楼梯走。 他想了想又回过头来说：“箱子有点重，要不你还是就在这里等着我吧，我等下再上来拿你手上那一个。” 钟灵摇头说：“不用，我没那么娇气，要赶时间呢，能快就尽量快吧，不要浪费时间。” “好吧，走吧。”沈邵奇单手提着行李箱往下跑，不跑不行啊，老妈都急哭了。 钟灵推着另一个行李箱，到了楼梯口，推是没法再推了，上下楼梯，只能提着往走。 行李箱推着就很轻松，完全不费劲，但是提在手上就显得有点吃力了，毕竟是装满了的，一家人出门，随便拿点什么就是满满一箱子。 钟灵还没到楼下，沈邵奇自己回头上楼了，他不由分说地接过钟灵手上的箱子，说：“还是我来吧。” 钟灵也懒得跟他客气，如果一个女人啥都自己干了，还要老公干啥？ 这时沈邵奇的微信提示音又响了起来，他看了看说：“是司机，他到了，在巷口，让我们下楼呢。” 沈邵奇的话才刚说完，楼下就传来三声喇叭的“滴滴”声。 两人加快了脚步，打开一楼大门，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黄绿相间的出租车。 “嗨，”司机下车帮忙把后备箱打开，说：“你们倒也挺快。” 第54章 回老家 把行李箱放到出租车尾箱后，沈邵奇说：“钟灵，你累了就上车等我吧，我去把孩子抱下来。” 沈邵奇除了挣钱能力一般，其它各方面都很好，对钟灵对孩子都很细致体贴。 钟灵说：“还是一起去吧，我不累，都已经清醒了，有三个孩子呢，你哪里搞得定？” 钟灵也不是爱撒娇的那种娇滴滴的女人，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她觉得即使是夫妻，分工合作才能长久。 “我可以多跑几趟啊。”沈邵奇看着钟灵眼睛想睁睁不开，想闭不敢闭的样子，体贴地说。 “没那必要，走吧，赶时间呢。”钟灵跟沈邵奇说完之后又转过头跟司机说：“师傅，麻烦等一下哈，我们上楼把孩子抱下来。” “要帮忙吗？”司机还挺热心地问。 “不用，孩子还小，有点认生。”钟灵边说边往楼上走，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真好意思麻烦别人？ 昨天孩子们都睡得比较晚，小丽更是。这个时候正是睡得香甜的时候，钟灵和沈邵奇不忍心吵醒他们，把他们轻轻抱起。 “要嘘他们尿尿吗？”沈邵奇抱着大雨问。 “先不用，晚一点他们有尿意的时候会扭来扭去的，到时候再嘘吧，现在别动他们先。”钟灵抱着小雨小声说。 “嗯，那你慢点啊，当心楼梯。”沈邵奇看到钟灵小小的个子抱着个大胖小子，提醒道。 “嗯，我会的，你也小心点。”钟灵对着沈邵奇笑笑，说。 沈邵奇也微微笑了笑，说：“走吧，等一下我再上楼抱小丽下去。” ～～～～～～～～～～～～～～～～ 孩子们上车就继续睡觉了，钟灵和沈邵奇也是累的够呛。 让司机放了点轻音乐，两人也闭上眼睛休息。 汽车平稳地行驶着，一路无话，一路浅眠。 钟灵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是被大雨的哼哼声吵醒的，兴许是晚上喝多了牛奶，现在已经难忍尿意，可是人还是迷糊着的，没有彻底清醒，只是下意识的哼哼着，扭来扭去。 钟灵怕他会尿裤子，连忙叫司机找地方靠边停车。 好在已经下了高速，车子靠边就能停，小孩子嘛，尿路边就行，不需要特意去找厕所。 大雨的身高已经一米多，体重也已经有几十斤重，钟灵抱着有些吃力，也不好把着孩子嘘嘘。 她把沈邵奇叫醒，一人把着一个，申邵奇把大的，钟灵把小的。 等大雨小雨尿完，两个孩子都清醒了过来。 大雨看着四周陌生的风景，问：“咦，妈妈，这是哪里啊？我们怎么到突然就这里来了？难道我是穿越了吗？” 什么穿越？这孩子，真敢想。 钟灵笑着解释：“我们这是在回老家的路上，昨天你们睡得太香了，所以爸爸妈妈没有叫醒你们，就直接把你们抱上车了。” 大雨又问：“哦，那妈妈，我们回老家干什么啊？今天不用上幼儿园了吗？我们老师知道我和弟弟回老家了吗？” 钟灵答：“你们的爷爷又生病了，又去医院看病了，奶奶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们回去帮忙呀。你们幼儿园那里我已经帮你们请了假了，你们老师也知道了的，放心吧。” 大雨“哦”了一声，不再发问。 钟灵怀里的小雨这时蹬了蹬腿，小脚丫晃晃悠悠地，他摸着小肚子，扭头对钟灵旁边的沈邵奇说：“爸爸，我刚才撒了好多好多的尿，把我肚子里的东西都撒出去了，我好像有点饿了呢，你看看，我的肚子都扁完了，爸爸，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们吃吗？” “我看看，还真的扁了呢，放心，车上有吃的，昨天你们妈妈带了点在包包里，等下我们上车再吃，好吗？”沈邵奇腾出一只手，假装摸了摸小雨软软的小肚子说。 “那车上是姐姐吗？她什么时候跟我们一起的？她也回爷爷奶奶家吗？她不用下来尿尿吗？”小雨透过敞开的车窗，看到了小丽，于是问道。 “姐姐昨天就已经来了，在我们家睡的觉，姐姐她比你们大，又是女孩子，不能跟你们一起尿哦，让她睡觉先，等她醒来她自己会去厕所尿的。”沈邵奇说：“我们带她一起回去，让她好好陪陪爷爷奶奶，爷爷看到我们这么多人都回去陪他，他一开心，病就会好得快呢。” 第55章 沈邵勇 “嗯嗯，等我们回到老家了我还要包包子包饺子给爷爷吃，我包的包子和饺子可好吃了，又好吃又好看哦，我还会把包子做成小动物，我们幼儿园的杨老师都夸我了呢，爷爷吃了我包的包子和饺子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大雨憋着一口气，说了长长的一段话，累得直喘气。 小雨跟着喊道：“我也要，我也要包，我也要包卡通包子给爷爷吃。” “嘘，小点声儿，别把姐姐吵醒了，姐姐晕车，醒来会难受的。”钟灵提醒。 小雨把音量降低了一点，悄声重复刚才说的话：“妈妈，我也要包卡通包子给爷爷吃，奶奶也吃。” “嗯，好。”钟灵答应。 大雨小雨两人手拉手回到车上，都还非得一左一右地挨着姐姐坐，钟灵见状，只好尽量靠边挨着窗户坐了。 这时，沈邵奇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以为又是老妈子打来的，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一看，不是。 是弟弟沈邵勇打来的。 “喂，弟。”申邵奇打招呼。 “嗯，下来开门，我来接小丽去学校，我现在在你们家楼下。”电话里，弟弟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得了重感冒。 “啊？什么？在我们家楼下？”沈邵奇一拍额头，我的天……半夜急急忙忙地，把小丽带回老家了，还忘记告诉弟弟了。 “嗯，对，你们家楼下，快点啊，送完小丽我还要去工地。”沈邵勇语气有点不耐烦，听起来带着火气。 沈邵奇连忙解释：“大哥，我们现在不在家，现在在回湘城老家的路上，都快到湘城地界了，昨天走得急，就没发信息给你。” 沈邵勇问：“那小丽呢？她在哪里？” 沈邵奇说：“小丽啊？她跟我们在一起啊，昨天你不接电话，我就让她在我们那里睡了，后来老妈打电话来说爸吐血晕倒了，现在送医院抢救去了，我们着急赶回来，所以就把小丽一起带来了，现在她还在车上睡觉呢。” 沈邵勇又问：“爸吐血了？晕倒了？去抢救了？怎么回事？” 沈邵奇也不知所以然：“我们也不知道啊，老妈在电话里是急得团团转的，话也说不清楚，等我回去县人民医院那里看看情况再告诉你。” 沈邵勇急了：“老爸现在是送到哪个医院？县人民医院？那里条件那么差，怎么搞得定？这不是开玩笑吗？” 沈邵奇也急：“那有什么办法呢？家里离市区那么远，肯定是先送到县医院的啊，不行的话人家也会让我们转院的。” 沈邵勇有点恼怒地说：“上次手术之后医生不是说挺成功的吗？只要饮食规律，不受刺激，就暂时不会有事的，爸怎么还会突然吐血？” 沈邵奇也无法理解：“我哪知道，本来还好好的，现在就又这样了。” 沈邵勇说：“行了，就这样，我现在也赶回来，估计中午就能到。” “那你今天不是要去工地吗？你找到弟媳了吗？最好让她一起回来。”沈邵奇说。 “工地可以晚几天再去，实在不行让老板另外找人。”沈邵勇避开关于吴鑫的话题，说：“挂了。” 第56章 复发，抢救，转院 自沈启德吐血晕倒之后，王夏芬就一副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的样子。 沈启德晕倒了，她就没有了主心骨。 儿子们都不在家，她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有什么事情，只能打电话，可是电话打得太多了，好像也不好。 本来有两个儿子的，想打电话可以轮流打，可是昨天小儿子和小儿媳妇吵架之后就一直不接电话，后来再打竟然已经关机了，也不知道是小儿子他心烦不想接电话所以关机的呢，还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才关机的，反正就是联系不上。 如果是以前没什么事情的时候，联系不上倒也罢了，偏偏是在这节骨眼上关机，这就让人着急了。 好在救护车来了，即使是半夜，人家也大老远地赶来了。 车上有急救医生，现在医生已经为老伴申启德戴上氧气瓶打上了点滴，医院也快到了。 医生忙忙碌碌的，沈启德却很安静地吸着氧气，挂着点滴。 汪夏芬陪坐在车上，帮不上忙，只能一会儿看看医生，一会儿看看沈启德，她不敢闭上眼睛，只休息不睡觉也不敢闭眼，她害怕眼睛一闭上了眼前就是一片黑暗的那种感觉，那种黑暗让她害怕，在那样的黑暗里，她会胡思乱想，所以她即使很困很想睡觉了，也仍然努力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所以她并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一整颗眼睛都是，两只眼睛都是。 终于撑到了县医院，医生问了她许多问题，她稀里糊涂的回答了，也不记得医生问了啥，也不记得自己答了些什么。 然后医生拿出一大堆的纸张让她签字，她一个没读过书的农村老太太哪里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认识的字又不多。但是她自己名字还是会写的，为了让沈启德能尽快得到有效的医治，签就签吧，反正手机微信里有小儿媳妇给的一万八千块钱，虽然小儿媳妇跟儿子沈邵勇吵架了，可能还一夜未归，但是她还是宁愿选择相信，小儿媳妇儿总有一天会原谅沈邵勇的，她相信两人很快就会和好的，既然会和好，那儿媳妇给的钱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于是歪歪扭扭地签了个名字。 可是医生竟然说让他们转院，因为他们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够好，有的设备也已经老化要转到上级医院去。 可是市区里的上级医院那么远，车开得再快再快那都得最少半个小时呢，也不知道老伴能不能顶得住那么久？ 可是人家医生都说了这里搞不定，在这里只会浪费最佳抢救时间。 她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听医生的。 其实她心里其实也能理解的，她都明白，老伴年纪大了，又刚动完手术，昨天夜里又受了儿媳妇儿离家出走的刺激，开始他还强装镇定，虽然整晚都装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一言不发，结果，他们两个老家伙都忘记了沈启德要吃药件这事儿。 沈启德是那么要强好面子的人，即使再穷，他也是连水滴筹轻松筹都不许用的人，就怕人家会在背后说三道四议论纷纷。 这回，小儿媳妇突然跑了，连彩礼钱都退了回来，他心里明白，这事估计是没法挽回的了。 以前他和老伴汪夏芬对这个儿媳妇多满意，人前人后怎么夸的儿媳妇，今后，他们那些曾经的言论，都将成为笑柄，都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八卦对象。 这让沈启德怎么受得了？ 医生说尽量不要让他受到刺激，可是刺激这东西，往往都是自己曾经在意的人或事转换而来。 想着以后出门人家那些异样的眼光，他能不受刺激？他能忍住不吐血吗？ 第57章 为了孩子操劳过度 汪夏芬觉得今天格外的漫长，漫长到她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漫长到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总之就是浑浑噩噩的。 在县医院那里签了一堆的名字，然后继续上路。 听说市里的医院设备先进精良，听说市里的医生专家成堆，听说去到那里的病人康复率超高。 但是这些东西王夏芬都不懂。 医院的设备先进不先进、精良不精良，专家是不是名符其实、病人的康复率有多高，这些听起来好高大上，可是对于王夏芬来说，却是很抽象的。 她老伴沈启德能不能顶到那里还是两说。 只能打电话给儿子了，她觉得，只有打电话给儿子聊一聊，说一说，她才能撑下去。 小儿子的电话才刚挂了没多久，估计这时他们应该快到了，如果他们是直接到市区，可能会比她们这架救护车还先到。 对啊，还要提醒一下儿子老伴转院的事情，现在要转到市区医院去了，她再不提醒，儿子他们就会直接回县城了。 县城离市区也还得一个小时的车程呢。 她慢慢从上衣内袋里拿出手机，有人说，手机有辐射，不应该放在离心脏太近的地方，对身体不好。 可是她偏偏就爱放在这里，这里离耳朵很近，电话一响，她就能听到，不会因为手机放在裤兜或者包包里而错过任何来电，特别是孩子们的，年纪大了，孩子就成了一种用手机表达思念的牵挂。 汪夏芬手有些抖，从年轻的时候她手就有点抖，因为那时坐月子没坐好，受了风寒，后来就会痛，痛过之后就会抖，一不注意就会抖，夹菜会抖，干活会抖，冷了也会抖，一紧张起来更是会都得厉害，所以就是一直抖。 老伴的手也会抖，年轻的时候，为了让孩子们都能吃饱饭，都能穿得暖，老伴拼命的干活，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有时还要起早贪黑，有时候还要受风吹日晒雨淋冰冻，所以把身体熬垮了，现在老了，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她和她老伴沈启德一直为了家里老的后来又为了小的，拼命努力着，却没能享几天清福，农村人，没点本事，没点眼光，没点机遇，没点文化，再努力感觉都是白费。 没有知识，很难改变命运。 她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老伴，曾经在农村也是百里挑一的帅小伙，如今已经老了，被生活、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太苦了。 可是即使再苦再难，也还是要挣扎一下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汪夏芬抖抖嗦嗦地，终于把电话拨通了。 这次，她先拨打的是沈邵勇的电话。 谢天谢地，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喂？”汪夏芬试探地喂了一声，怕是错觉，她这段时间有点神经衰弱，总觉得整个人像是在做梦，像是在做一个长长的，极难醒来的恶梦。 “妈。”沈邵勇这回很快就接了电话。 汪夏芬在电话里还能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于是她问：“你在哪里呢？怎么一整个晚上都不接电话？” “我现在在回老家的路上，马上就出桂城收费站了。”沈邵勇回答。 王夏芬一听，顿时鼻酸：“你还知道要回来啊？都打你一个晚上的电话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接电话的？你不知道家里人都担心你吗？” “我不小心碰到静音的按键了。”沈邵勇如是说。 王夏芬当然不可能相信，但也没有打算戳破他的谎言，她说：“你既然在路上了，那你肯定是联系过你哥哥了，你哥哥跟你说过了吧？我就不再说了，你爸转院了，你等下打电话给哥哥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直接到市区医院。” “怎么转院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个农村老太婆能知道什么？你们两兄弟都不在这里，人家医生让我转院就转院了啊。”汪夏芬委屈地说，至于为什么会有委屈的感觉，她也不懂。 第58章 摩托车油干了 “好了好了，我开车在路上呢，刚才我打电话给老哥了，他们已经到了湘城地界了，估计差不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市区了。等下他们会去找你汇合的，不说先，我会尽快回来的，等到了再说吧，啊，挂了。” 沈邵勇挂掉了电话，接着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告诉哥哥沈邵奇他们老爸转院的事情，让哥哥嫂子他们直接到市区医院去。 然后就是一路轰鸣，把摩托车开得飞快。 昨天他追着吴鑫跑了大半个桂城，有几次都差点就能追上了，他想叫吴鑫停车，他想和她好好谈谈，他还想跟她道歉，也想要得到吴鑫的一个解释。 可是吴鑫没有停车，一直都不肯停，以前她开车总是小心翼翼地，慢慢悠悠地开，今天她竟然连红灯都敢闯。 沈邵勇多希望能遇到堵车，如果堵车了，他可以把摩托车扔在一边，他可以跑过去把吴鑫拦下，可是并没有，一次都没有。 已经过了上下班的高峰期，堵车是不可能堵车的，除非是有车祸。 可是沈邵勇他即使再着急，也不可能真的祈祷别人出车祸来成全他，他还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 他也不敢追得太紧，怕出事。毕竟车祸天天有，本就该引以为戒。 他在某个瞬间的确曾经想过不管不顾，干脆地一了百了，可是想想家里的几个老人家，再想想年幼的女儿，他不能任性。 他也不希望女儿没有妈妈，哪怕吴鑫真的跟着别人走了，但她仍然是孩子小丽的妈妈，只要她还在人间，女儿小丽就不是孤儿，单亲家庭也许会被人耻笑，也许性格会受到影响，但总比是个孤儿强。 沈邵勇看着渐行渐远的吴鑫，终于她在一个转角处消失不见了。 沈邵勇慢慢开到转角处，停了下来。 吴鑫的电动车是刚充满电的，大品牌的电池很给力，可以绕桂城几圈都没问题，可是沈邵勇的摩托车没有油了，本来是打算在去大哥家吃饭的路上加油的，可是后来没有去成，油也没有加。 能追那么久，已经是极限，油已耗完，干了。 他想拦架出租车继续追，但是碰巧没有路过的空车。 叫滴滴也不现实，等滴滴车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共享单车也没什么用，吴鑫的把手都扭到底了，速度那么快，态度那么坚决，一下都没有回头。 不，也不是没有回头，可是她每次回头，一看到后面追来的沈邵勇，就会到处乱串，完全不管什么交通规则，也不看红绿灯，那不要命的样子，把沈邵勇都吓到了。 吴鑫那不顾一切想要逃离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沈邵勇的心，也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终于停了下来，不再追。 他知道的，他早就知道的，像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一辈子跟着他受穷受累呢？ 他曾经也害怕过的，害怕有一天她会离开，害怕她突然离开他会发疯。 于是从认识到结婚，然后再到有了女儿小丽，沈邵勇一直努力着想做一个好丈夫，努力做一个好爸爸。于是，他在她的面前再也没有了自我，只会一个劲儿地对她好，对女儿好。 可是他再努力，也给不了吴鑫她想要的那种生活——那种花钱不眨眼的生活沈邵勇给不了。 他们家太穷了，因疾病导致的贫穷让他们整个家就像一只吞噬魔兽，不停地吞噬着他们的血汗钱。 沈邵勇想起吴鑫说过一句话，那句话是两人有一次吵架时她说的，她说：“够了，我受够了！你们这样的家庭永远不可能买得起房，也买不起车，甚至都不可能会有存款，你们家总是这样，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全家没有一个身体好的，这样子怎么可能会有存款？不负债累累就不错了！除非家里的老都死光了才可能有余钱，可是现在这年头，连死个人都得花好几万，你们家连人都死不起！” 沈邵勇当时听了这话都惊呆了，他真的不敢相信，这样的言论会是从吴鑫嘴里冒出来的，太可怕了，跟她平时人前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样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他也不敢相信这么恶毒的话会是从吴鑫嘴里说出来，超乎他的想象。 第59章 忍无可忍 沈邵勇一路推着车子慢慢走，手机也终于没有电了。 正好，他暂时还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也暂时不想说什么话，一句话都不想说。 当初吴鑫说出那样恶毒的话出来的时候，沈邵勇就明白了，吴鑫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她的心已经飞远了。至于她的心还能不能收回来，他心里也没有底。 曾经他还能靠着帅气的外表吸引一下吴鑫的眼光，可是岁月这把杀猪刀对他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现在他都快要变成中年油腻大叔了，镜子里的他头发变少变白，脸庞瘦削褶皱，也没有了当年发誓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时的意气风发。 他现在只是一个穷人，一个负债累累的穷人，以后可能还会负债很久、很久，因为老爸以后还要化疗放疗什么的，都要花钱，花很多钱。 可是吴鑫直到现在仍然年轻貌美，即使为他生下了女儿小丽，小丽现在已经读小学了，吴鑫仍然年轻貌美，并且还多了一种风韵。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她的朋友也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的这些美女朋友，每一个都嫁给了有钱人，有房有车有存款的那种。 每次约出去逛街游玩什么的，花钱从来没有眨过眼睛。 有几次她们是带着女儿小丽一起去的，听女儿小丽说，她的这些朋友竟然还怂恿吴鑫和他离婚，说什么吴鑫那么年轻漂亮，嫁给他这样子的穷人亏大发了，不值得。 自从吴鑫交了这么些个有钱的朋友，游玩回来后不是跟他说这个朋友老公怎么怎么有钱，就是说那个朋友的老公怎么怎么能干，要么就是说今天她这个朋友买了多贵多贵的衣服，要么就是说今天她那个朋友买了什么样子的名牌包包，还有就是特别羡慕她朋友刷她们老公给的银联卡时那洒脱那潇洒的气质。 他只能默默听着，不吭声，不能吭声，也不敢吭声。 他也想要为了她一掷千金，他也想给她一张不限额度的卡，可是他没有，他的银行卡的确是给吴鑫拿着的，但是里面的钱总是很有限，现在更只是剩下点余额在里面，取都取不出来的，就算还有几十块钱，可余额不足100元，根本取不出来。 沈邵勇还发现吴鑫总是在跟异性聊天，但是他一直没有阻止，因为信任，因为他相信她说的话，她说为了儿子，她不可能跟谁聊出界的。 他相信她说的，她说男女之间可以有纯友谊，她和他们聊天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他那么相信她，因为他爱他，他相信她也是爱他的，她也爱孩子，为了他和孩子小丽，他相信她会掌握分寸的。 说完全没有吃醋那是不可能的，说完全不生气那也是不可能的，可是他能怎么办？不让她聊吗？让她删除好友吗？她不可能肯的，她那么倔强，她还那么要面子，她会生气，她还会吵架，吵不赢了她还会哭着耍赖，她还会抱着孩子说离开，说他不相信她她就离开，带着孩子小丽离开。 他能怎么办？每次都只能妥协，因为他在乎，在乎她，在乎孩子，他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跟她吵架，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他忍了。 多一点爱的人，总是要多看开一点，多爱一点的人，总是要不停地妥协。 可是今天，他忍不了。 他忍无可忍！ 她给他的解释说是戴着耳机听着音乐，所以没有听到他和女儿小丽回来的声音，连敲门声拍门声都没有听到。 可是……沈邵勇明明听到了她的说话声，也听到了她的笑声，笑得很开怀。 她有多久没有在自己面前笑过了呢？好像很久了吧，久到他差点就要忘记了她笑容满面的样子。 她可能忘记了，他们这些出租屋的隔音效果有多差，即使她戴着耳机，即使她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可站在门外的沈邵勇，还是很清楚地听到了部分她说的话。 他隔着一扇门，隔着一堵墙，听到了她说的话。 她在门里，戴着耳机，在对别的男人温柔地说着话。 她说：“我也想你了。” 她说：“可是我现在要去接我女儿了，她要放学了。” 她说：“他也差不多要回来了，改天吧。” 她说：“我也想跟他说离婚啊，可是孩子那么小，我暂时开不了口。” 她说：“为了女儿的未来我当然愿意，可是今天不行，改天吧。” 她说：“好了，好了，别急啊，我明天就去你那，等他去工地了，我女儿也去学校了，我就过你那边……” 沈邵勇越听越是愤怒，越听越想打人，再听下去，他会疯！ 所以他用脚踹门，用尽了全力，门开了，他抢了她的手机，他还打了她，骂了她，质问他，他还摔东西了，所以她走了，她终于有理由走了。 她名正言顺地走了。 第60章 不如放手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城市的转角处，最后，连背影都消失不见。 其实，一个人的心不在了，勉强留住她的人，她会变得不快乐，因为不快乐，她会顺便把身边那些留住她的人也变得不快乐。 吴鑫就是这样人，她心早就已经不在申邵勇身上了。 当她还爱着沈邵勇的时候，她可以每日里笑颜如花，柔情似水。 当她已不再爱沈邵勇的时候，她每天都会不停地寻找机会，找机会在鸡蛋里挑着骨头，引发日日夜夜的争吵。 不然怎么会有’有情饮水饱，无爱催人老’这一说法呢。 她爱他，他在她眼里什么都是好的。 她不爱，他在她的眼里就啥也不是。 她留下，他在她的心里就重于泰山。 她想走，他在她的眼里就是障碍物。 这道理，沈邵勇明白，可是他就是心存侥幸，总觉得他努力赚钱，努力干活，努力对吴鑫好，只要他再多努力一点点，她就不忍离开。 他怕他单枪匹马留不住她，他还对女儿小丽特别好、特别宠，让小丽离不开爸爸，如果小丽不舍得离开他这个爸爸，那为了女儿小丽，吴鑫是不是也就不会离开了呢？ 他的想法挺好的，可是终究败给了现实，终究还是败给了金钱，在吴鑫的那把天平上，他的份量，他加上女儿小丽的份量，都比不过金钱来得重要。 既然怎么努力都是白费，那不如放手让她走。 所以他追着追着就停下了脚步，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只是可怜了女儿小丽，从此以后她就得生活在单身家庭的环境里了。 不过不要紧，她妈妈吴鑫走了也不要紧，可能小丽会哭一阵子，可能会闹一阵子，可能半夜突然惊醒过来找妈妈…… 可是没有关系，即使吴鑫走了，但是女儿永远都会是他们的女儿，不只是她的，也是他的。 哪怕吴鑫走了，他还是会对小丽好的，跟以前一样的好，女儿已经没有了妈妈在身边陪伴，他不会让女儿也少了爸爸的陪伴。 沈邵勇一路推着没有了油的摩托车，一路东思西想着，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疯子，像个傻子。 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有害怕，有嘲讽，有可怜，有漠然，有同情，还有幸灾乐祸，也有敬而远之。 直到路上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在放声大哭，他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会哭，可是那孩子的哭声把他惊醒！ 孩子？ 孩子！ 他家女儿小丽现在是一个人在家？小丽没看到他们回去有没有跑出去找他们？这么晚了小丽吃饭了吗？这么晚了小丽有没有自己乖乖洗澡换衣服？这个时候小丽有没有自己乖乖睡觉…… 他还想起来了，当时他和吴鑫吵架了，还打了架，小丽还打了他，那小丽现在是不是很害怕？小丽一个人在家有没有一直哭一直哭？像路上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一样？ 他还想起来了，他家的门好像被他踢坏了，门坏了，会不会有坏人进饭他们家里？坏人会不会把女儿小丽怎么样？ 他越想越担心，他越想越可怕，他加快了速度，把摩托车推得飞快。 他离那个路边哭泣的小孩越来越远，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回到了小孩的身边，他看清了，那是一个跟他女儿小丽差不多大的孩子，也是个女孩。 他的车没有油了，不能送孩子回去，他的手机也没电了，也没法联系孩子的家长，好在他记得附近有个派出所，可以把这孩子送过去，桂城的治安不算好，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层出不穷，他能帮就帮吧。 好在这孩子虽然哭得撕心裂肺，但还是能沟通。 他蹲下身来问那小女孩：“小朋友，你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女孩哭着说：“妈妈，我要妈妈……” 沈邵勇问：“那你妈妈呢？” 女孩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说：“妈妈走丢了，妈妈迷路了，妈妈找不到余馨了，哇……哇……” 沈邵勇说：“那叔叔带你到附近的派出所去找警察叔叔好吗？让警察叔叔帮余馨找妈妈好吗？” 女孩雨馨又擦了一把眼泪鼻涕，抬眼看向沈邵勇，可能觉得他看起来还算老实可靠，于是点点头说：“嗯。” 好在派出所不远，他在派出所简单的做了一个笔录，留下一个名字和电话，又赶紧往家赶。 身上没有现金，手机也没有电，油没法加，电话也没法打。 他推着那架没有了油的摩托车，从桂城的郊区走到了市区，又从市区回到了川山菜市场附近的家里。 天快亮了，快到了要起床去上学的时候了，但是小丽不在，家里只有一片狼藉。 他有点慌，好在他看到了留言条，是大哥，来把小丽接走了。 他松了一口气，很庆幸，老婆吴鑫走了，但是小丽还在，他不算太孤单。 第61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出租车司机看到钟灵她们一家数口人着急赶路，除了限速路段之外，他都是尽量把车开得飞快。 没办法，人命关天啊。 到了湘城地界，再过不久就能到达邵市，钟灵和沈邵奇在车上就提前表达了谢意，并扫码支付了车费。 钟灵看着明显有了疲态的司机说：“师傅，谢谢你，大晚上的还麻烦你搭着我们赶路，辛苦了。” 司机摇了摇头，说：“嗨，这有啥，甭客气，我这也是为了挣钱嘛。” 沈邵奇说：“那你可真够勤快的，大半夜的还肯跑长途，不容易啊，晚上开车可累人了吧？。” 司机谦虚地说：“还好，已经习惯了，现在这年头不勤快不行啊，我这还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勤快一点钱都不够一家老小花的。” 司机忍不住又说：“唉，就像中秋节那天，刚好我孩子生日，想让我帮他买个点读机来当生日礼物，我都没舍得，现在想想，我这样是不对的，点点读机在学习方面还是很实用的，孩子想要，说明他想努力学习想要进步，我不买是我的不对，我这是在打击孩子的学习兴趣啊。后来我再仔细想想，咱们再穷也不能穷孩子，再穷也不能穷教育啊，为了给孩子一个愉快的学习体验，点读机也是很有必要的，毕竟现在学校里的知识我和孩子他妈都没有能力辅导，也没能送到校外培训机构去辅导，当时我没舍得买，孩子也不开心，这段时间一直不开心。所以啊，与其因为贫穷而节俭，还不如我再努努力，多跑几趟车，等到下个什么节日就买来送给孩子，不然他到时候没了学习兴趣，不值得，现在知识啊文凭啊什么的太重要了，但凡我有个像样点的文凭，我也不至于要起早贪黑的奔忙还没挣到几个钱。” 沈邵奇想想家里的情况，钱就没有过够花的时候，不拼命努力干活赚钱，真的就没有一点余钱，他颇有同感：“唉，谁说不是呢。” 可是人啊，太过拼命干活以后又会透支健康，这就等于是变相地用身体的健康在换钱。 年轻的时候用健康能换来钱少许金钱，难是难点，但也可以是可以接受的。可是过度透支健康了以后，到老了想再用金钱换回健康的身体，却是难上加难。 就像沈邵奇的爸爸申启德一样。 听说，听村里的人说，老爸沈启德以前就很拼，没日没夜地为了爷爷奶奶，为了他和哥哥，为了这个家而拼，完全不会珍惜自己的身体。 妈妈汪夏芬也是这样。 所以爸爸身体很差，妈妈身体也不好。 如今，老爸都生病了，很重的病，可是他和哥哥都没有能力没有本事，不能让老爸安心治疗，反而还时常让老人家过度操心。 真不应该。 所以沈邵奇说：“赚钱重要，但是身体也一样重要，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不然万一哪天扛不住了生病了，受累的就会是一家人。” 司机点头说：“嗯，我知道的，我没拉客的时候能休息的时候就会尽可能的让自己多休息。” 等到了市区的知名医院，跟司机告了个别，几人匆匆下车，行李也没有寄存，就急忙跑了进去。 老妈和老爸他们早就到了。 老妈汪王夏芬把小儿媳给的钱取了出来，用小儿媳，呃……不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吴鑫现在可能已经是别人家的儿媳了，不然昨天也不会跑得那么决绝，既然儿子沈邵勇骑着摩托都追不上，以后真的可能不再是他们家的儿媳妇了。 这钱她本不想动用，但是奈何住院要先交钱，儿子他们人也还没有到，即使到了他们应该也是没有钱了，她又暂时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先用着了。 汪夏芬交了钱，医生随后就把老伴沈启德推进了手术室。 她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着手术室门头上那亮着的灯光，愣愣地发呆。 等待，最是磨人。 第62章 等 作为市区的知名医院，上午的医院也并不安静，早有患者或者病人家属早早地前来取号排队，等待就医，人满为患。 沈邵奇和钟灵他们叫醒了一路因为晕车而睡得深沉的小丽，又问明了沈启德所在的楼层和位置，每人单手拖着一个行李箱，每人单手抱着一个孩子，后面还有一个半大小女娃在后面追着跑，他们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疾步行走。 知道别人会误会，以为沈邵奇和钟灵重男轻女，有了男娃就不心疼女娃，可她俩都腾不出手来抱侄女小丽，她只能迈着小短腿跑步跟上。 她经历了昨天爸妈吵架打架，妈妈离家出走的事情，现在竟然不哭也不闹，乖巧得让人心疼。 大雨见小丽没有人抱，还跟在后面跑得小脸通红，于是他说：“爸爸，你放我下来吧，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走路了，你抱抱小丽吧，小丽都累了。” 说完，大雨就在沈邵奇的怀里挣扎着要下来，沈邵奇见他坚持，只能随他。 小丽听到了大雨弟弟的话，感激地看了弟弟一眼，她的确是累了，晕车晕了一路，现在才刚睡醒就跑了那么久，肚子还有点饿，她真的快要坚持不住，跑不动了。 沈邵奇于是像刚才抱大雨那样单手抱着侄女小丽，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这回，跑在后面追随的人变成了大雨。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 耳边“叮”地一声，几人跨出了电梯。 钟灵一眼就看到了手术室外的婆婆。 此时的婆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盯着手术室门头上的几个发光字发呆。此时的婆婆看起来已然没有了平日里那泼辣的样子，也没有了平时面对自己时那咄咄逼人的刻薄，也完全没有了那种全家她最大，全家必须以她为尊的气势。 此时，长椅上的婆婆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孤寂，那么无助…… 钟灵看着这样子的婆婆，突然有点鼻酸。 “妈。” “妈。” 钟灵和沈邵奇同时喊道。 “奶奶。” “奶奶。” “奶奶。” 小丽，大雨，小雨三个孩子随后叫道。 汪夏芬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几人，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你们来了？”汪夏芬说，声音暗哑，像是得了重症感冒病人的声音。 “嗯，妈，我们到了。”沈邵奇放低了声音，生怕太大声，会吵着他妈妈似的。 “老头子才刚进去没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你们也坐着休息一下吧。”汪夏芬疲惫地指了指身旁的长凳说道。 钟灵把行李拖到旁边放好，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在另一头坐下，留婆婆旁边的位置给沈邵奇和小丽坐，让他们陪着婆婆聊天。 想起小丽在路上一直睡觉，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估计婆婆也没有吃，于是她问：“妈，你饿不饿？我去帮你买点吃的吧？小丽也还没有吃。” 汪夏芬半晌后才回答：“我不饿，也没胃口，你去帮小丽买点就行。” “你也吃点吧，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万一要等很久，你胃饿坏了怎么办？。”钟灵劝说。 汪夏芬突然就生气了：“哎呀，你好啰嗦，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真是的！” 钟灵一片好心，反而被骂一顿，虽然明白婆婆是因为心情不好，但是也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沈邵奇见状连忙解围，说：“钟灵你不用管妈，你先去帮小丽买早餐吧，也可以多买点面包蛋糕牛奶回来，我们待会儿谁饿了就吃点，晚点妈要是饿了，她再吃。” 钟灵看了一眼婆婆，婆婆没有吭声，于是她说：“好吧，那我现在就去买，有什么事情你们打我电话。” 第63章 钱又不够了 他们从清晨等到中午，又从中等到了晚上，等了好久好久。 中途又签了几次名。 汪夏芬签过，沈邵奇签过，后面赶来的沈邵勇也签过。 当他们从希望等到即将陷入绝望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出来的医生说：“病人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是……” “但是什么？”几人异口同声地问。 “但是病人年纪比较大了，前段时间又动过一次大手术，昨天又受了刺激吐血晕倒了，所以必须住在重症监护室观察，等恢复好一些了之后还需要做化疗。”医生说。 “好的，好的，这样医生。”汪夏芬答。 “不过……”医生还有话说。 “不过什么？”汪夏芬问，她最怕的就是人家医生这样子一节一节地分段讲话，一般这样子讲话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医生又说了：“不过，里面的患者不但年纪大了，本身体质也不好，即使做了化疗，估计也是撑不了多久的，你们还是商量一下吧。” 听医生这意思，估计是让他们不要花冤枉钱？ 汪夏芬一听之下就哭了。 不治是不可能不治的，只要能活着，哪怕只是多活一天也是好的，老伴这辈子都还没有享过一天清福呢，等他出院后，让他能去一个他想去的地方，见一些想见的人，吃一些他想吃的东西，做一些他想做的事情，了结了他未了的心愿，就够了。 可是她们家拿不出钱来了，有钱的亲戚朋友以前都借过了，没钱的亲戚朋友比他们家还困难，她想让老伴继续治疗，但是钱呢？哪里来？上次手术，两个儿子的信用卡都透支了，能借到的网贷都借了，以后怎么还得还到什么时候才能都不知道呢。 好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放弃了，可是她怎么能狠的下心说不呢？这是在拿刀子在捅她的心啊！ 医生阅人无数，能猜到他们的难处，于是他说：“不急，你们可以慢慢商量，有事到办公室找我。” 几人沉默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 钟灵说：“要不然，我问问看地下商场的陈主任，看看门面给不给转让，如果可以的话，我把新店转让了吧？” 汪夏芬一听，觉得她简直不要太天真：“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就算人家允许你转让，你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能转得出去啊，你以为你是上天的宠儿吗？能次次都那么走运？” 沈邵奇有点不忍心，说：“先想想其它办法吧，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适的门面，现在才刚装修好，都准备进货回来开业了，万一转让出去了，你可能就很难再找到这么合你心意的门面了。” “没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要解决现在的事情，爸这边还等着我们的决定呢。”钟灵说：“在生命面前，其它的都是小事。” 这时，小丽也表态：“奶妈，是爷爷治病的钱不够了吗？我还有点零花钱，等等啊，我拿出来给你。”说着，她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布娃娃翻了个个儿，然后掀开娃娃的裙子，露出里面的拉链，她把拉链拉开，探手进去掏啊掏，掏出一个小花布缝制的零钱包，她又把零钱包打开，露出了里面叠的整整齐齐，卷在一起的钱。 她把钱递给了汪夏芬，说：“奶奶，钱给你，你别哭了，我以后会攒更多的钱来给爷爷治病的，我也不想要爷爷死，我想要爷爷活着。” 汪夏芬看着乖巧懂事，天真无邪的小孙女，更是泣不成声，她口里喃喃到：“沈启德，你看看，你的孙女多乖、多孝顺啊，你平时总算没白疼她，呜呜……” 她这一哭不要紧，小雨也哭了起来：“哇……爸爸，妈妈，我们爷爷他怎么又生病了呀，爷爷好可怜，爷爷肯定很疼很疼……小雨也不要爷爷生病，小雨也想爷爷活着，爷爷还没有吃过小雨做的饼干，也没有吃过小雨做的饺子呢……” 钟灵无奈，只能抱着小雨安慰他，可是小雨哭得正伤心，她只好把小雨给沈邵奇抱着，说：“好了，小雨不哭了，爸爸抱啊，妈妈打个电话，看有没有办法弄到钱啊。” 说完，她拿出手机，拨打了阳桥地下商场的办公室电话。 第64章 可以转让 阳桥地下商场的营业时间是到晚上9点半，但是现在这个时间段办公室里还有没有人她也不知道。 可能没人了吧，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几人看着钟灵拨打了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听，很是失望。 好在，钟灵她存有办公室陈主任的电话，微信也有。 虽然不熟，但是也只能厚着脸皮拨打陈主任的私人电话了。 这次，电话只响了几声就有人接听了。 陈主任：“小钟？怎么了？有事啊？” 钟灵抱歉地说：“陈主任您好，不好意思啊，冒昧打扰您了，我有件事情想要问您。” 陈主任倒也干脆：“你问。” 钟灵说：“是这样的，我家里的老人住院动手术钱不够了，后期化疗什么的也还需要不少钱，可我们家已经把能凑到的钱都凑出来了，可还是不够，所以我想把地下商场那个门面转让了，凑钱给家里的老人做手术，您看，可以吗？” 陈主任不解：“怎么才装修好就想着转让啊？我前几天不是还看见你和你老公两个人自己搞的设计自己买的材料自己搞的装修吗？还弄得挺好挺有品位的啊，你都还没进货回来开业呢就不打算干了？花了那么多的心血，你真舍得啊？” 钟灵无奈，她说：“舍得是肯定舍不得的，可是我再舍不得也要转让啊，人命关天啊，比起家人的生命和健康，其余的都是小事。” 陈主任苦口婆心：“你何必急着转让啊？以后这个地下商场的发展前景还是很好的，又是市中心，租金又便宜，转让了多可惜啊，现在不是有轻松筹水滴筹什么的吗？你也给你家人试着申请看看，听说运气好的，能筹到不少钱呢。” 钟灵听了更无奈了：“家里人不让我们在网络上筹款的，这样他宁愿不治了。” 陈主任也无语了：“不会吧？这么固执的吗？就不能再做做家人的思想工作？你错过这个村可能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嗯，虽然有点遗憾，但是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后悔的。”钟灵表态。 “那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你就想办法把店铺转让出去吧，我这边会跟上面打个报告，然后也可以帮你发一个广告出去，希望能帮到你。”陈主任相当好说话。 “谢谢陈主任，那我就准备编辑广告发圈发群了哈。”钟灵心里很是感激。 “不用客气，等有消息了你再联系我，到时你把门面转给谁了就带她来办公室找我另签合同，然后我再把退押金给你。”陈主任说。 “嗯嗯，好的，好的，那就麻烦您了，谢谢陈主任，谢谢您。”钟灵连声感谢。 “你不用那么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那就祝你好运啊，再见。”陈主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沈邵奇等钟灵一挂断了电话，立马问道。 “怎么样？”婆婆汪夏芬也问得心急。 “刚才我打电话问了地下商场办公室里的陈主任，他说可以给我转让。”钟灵说。 第65章 好友来电 既然已经跟陈主任确认过了可以转让，那就赶紧编辑转让广告吧，本就急着用钱，当然是宜早不宜迟。 钟灵在手机上一阵操作，编辑文字配上图片： 门面急转让 因本人急需资金周转，特平价转让市区黄金地段全新装修门面一间，面积三十个平方米，免租一年，次年交租，租金低无压力，接手即可进货开业，有意者请来电详谈。 联系人：钟女士 联系电话：136********* 然后配上几张昨天装修好之后自己拍的效果图。 发到微博、朋友圈、各种群、qq空间、抖音、快手、微视上，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钟灵还让申邵奇也转发了一遍。 不一会儿，各种点赞评论的提示音不时响起。 还没有来得及还回复，电话响了。 是章婷。 章婷向来快人快语：“钟灵你怎么回事？这么久不联系我就算了，现在急用钱也不找我？好不容易装修好的门面你就这样转让了？赶紧撤回，要多少？我转账给你。” “别，不用，你别转，我这钱差的不是几百几千的小数目，我这还差好几万呢。”钟灵连忙阻止：“最近我们这里事情特别多，又想着你那边也是一摊子事情，我估摸着你最近也是要忙得焦头烂额的，就没有打扰你。” “你可真是的，好朋友之间哪里有那么多顾虑？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孩子暂时让她们爷爷奶奶带着，婚也离了，人也被我赶走了。现在，我又恢复自由单身了，改天忙完请你喝酒庆祝我单身。行了，先不说这些，我这忙着呢，你知道的，我不差那几万块钱，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我的微信已经超额了。”章婷有些不耐烦地说，听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也是哈，换位思考一下，谁离婚了心情能好？ 可是，章婷在她心情不好的情况下，都能顾及到钟灵，钟灵说不感动是假的，她差点就想接受章婷的好意了，可是又怕万一自己不争气，万一生意不景气，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还清这几万块钱。 所以，还是不借了吧，在钟灵的心里始终觉得，钱这东西，能不借就尽量不要借，还钱不易，还情更难。 钟灵最终还是拒绝了章婷的好意：“章婷，谢谢你，但是我还是想自己解决，如果实在不够的话，我再问你借。” 章婷似乎真的好忙，听声音她那边还挺多人，闹哄哄的，听钟灵说不要她的钱，她便不再啰嗦，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她太了解钟灵，钟灵就是那种自尊心很强的人，平时不声不响的，可是性子倔强得很。 章婷无奈地说：“那行吧，随你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挂了。” 章婷刚挂断电话，钟灵的电话又响了，这回，来电的是她同学兼死党，林秋茉。 林秋茉是一个幼儿园老师，周末、寒暑假兼职当导游，白天很忙，晚上有点空闲。 可能是当幼儿园老师有点久了，当导游带的团又是以老年团为主，她说话自带童声。 “亲爱的，你有困难就只会发朋友圈不会打电话给我吗？虽然我工资只有三千，但是我还有一份兼职啊，妹妹我有钱的，我攒了两万块钱呢，你要不要先拿去用呀？”林秋茉声音娇娇柔柔软软糯糯的，很酥。 钟灵笑：“谢谢！不用了，你的钱留着以后交首付吧，你不是说看上了一套单身公寓吗？你再努努力就能凑够首付了，可不能因为我打乱你的人生计划。” “没事的啦，你先用着，反正现在我这点钱离首付款也还差好几万呢，那么多钱，我也是要存很久的，大不了我晚上再找一份兼职，正好把晚上浪费了的时间利用起来。”林秋茉说。 “真的暂时不用，好房子不等人，难得遇到首付那么低的房子，你可千万别把钱借给我，万一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上，害你错过了你心心念念的房子，我可就造孽了啊，以后可不一定有这种小户型的单身公寓卖了呢。”钟灵再次拒绝。 其实钟灵还挺羡慕林秋茉的，小小年纪就把人生提前规划好了，然后那么努力地去一一实现，真好。 林秋茉也不再劝说，心意到了态度也摆出来了就行了，真的有需要，她相信即使钟灵再要面子也会开口的。 “嗯嗯，那好哒，有需要了记得打电话给我哟。”林秋茉说完，也挂断了电话。 第66章 妥协 钟灵连续挂断了两个好友的电话，也连续拒绝了两个好友的好意，钟灵的婆婆汪夏芬在一旁听着干着急，恨不能抢过钟灵的手机过来说“要要要”！ 汪夏芬心里恨恨地想：“明明可以问朋友借的，她偏偏要转让什么门面，真是的，都不知道现在是急着用钱的时候吗？”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便忍不住了，她说：“小钟啊，既然你朋友她们都主动开口了，你就先在她们那里借着先吧，反正她们又没有急着要用，以后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慢慢还嘛。” 钟灵无奈地解释道：“妈，每个人挣的钱都会有她自己的用途，她们当着我的面是说她们不急用，可是您知道吗？我那个叫章婷的朋友，她刚成立了一个公司，现在有几十个员工需要她来养，是，虽然她是有一栋房子，也的确租了部分出去给别人住，每个月也能收点房租，可是她也需要还贷的好吗？我不能假装自己不知道她要还贷，她公司那边也需要资金周转的，爸这情况后期会用多少钱我们谁都不知道，我不能自私地增加她的压力啊。” “那你那个当老师当导游的朋友呢？她才二十来岁又没有男朋友又不打算结婚生孩子，她总没有压力了吧？你可以借她的啊。”汪夏芬又说。 钟灵扶额：“妈，咱能不能别总想着借钱呀？即使借到了，也是要还的，万一哪天人家急用，我们又一时半会儿还不上，多尴尬啊。再说了，林秋茉她那钱是存来买房子的，您不知道她为了想买房她有多拼，多节省，咱们可不能耽误了人家的正事。” 钟灵现在明显是想起了公公婆婆把钱借给姨丈和舅舅他们的例子，现在公公急需用钱，可姨丈和舅舅他们是真的暂时还不了的，这种无奈、这种尴尬，钟灵不想尝试。 汪夏芬嘀咕：“年纪轻轻一姑娘，又不打算结婚生孩子，买什么房，要房子来干嘛？多不实际。” 钟灵只能再度解释：“妈，您不知道，现在在桂城租个房子有多贵，她租个一室一厅都七百块钱了，每年光交房租加上水电费都要不少钱呢，与其把那么多钱交给房东，帮房东赚钱，还不如咬咬牙，拼几年，凑合首付款出来，以后虽然也是要交月供，但是那房子以后到底就是自己的呀。” 钟灵特别能理解林秋茉对于买房子的那种执着。房子对于女人来说，格外重要，那是一种归属感，也是女人的安全感，没有房子，人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飘飘荡荡…… 想到这，钟灵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她和沈邵奇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买得起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唉，希望好渺茫啊。 她这一叹气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是有感而发，可是叹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汪夏芬听到钟灵在叹气，她直接就炸毛了，她愤而骂人：“钟灵你怎么回事啊，你嫁给我家邵奇这么多年，我们家、我们邵奇对你可不赖吧？我好不容易养大成人的儿子，天天在你面前言听计从的，里里外外地他哪样不如你的意了？他爸现在都这样子了，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你怎么那么冷血？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啊？” 汪夏芬喊得太大声，把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沈邵奇和沈邵勇他们都惊动了，他们全部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了，妈？你又怎么了？”沈邵勇心情不太好，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大。 汪夏芬顿时又是眼泪鼻涕直流，她说：“刚才我在旁边听到钟灵打电话了，她朋友明明主动说要借钱给她，她偏不要，非要等着门面转让，你们说说，她这安的什么心？她这不是在拖延时间吗？啊？够冷血的她。” 沈邵奇顿时又是一阵头大他不得不说：“妈，您误会钟灵了，上次爸去桂城动手术，钟灵不是把她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给爸治病了吗？这次我们回来，她还把打算进货的钱都给我了，您怎么还这样子说她？” “那怎么她这次就不能先借她朋友的钱，等门面转让出去了再还给她朋友就行了嘛！”汪夏芬仿佛钻进了牛角尖里，钟灵她们几个人怎么说都不依。 她这是为了老伴，豁出老脸去了啊。 钟灵无奈妥协，她说：“好吧，我借，我借，我借还不行吗？” 其实她也明白婆婆这个时候的心情，她也能理解婆婆为什么突然撒泼，这还不都是因为婆婆舍不得她公公沈启德吗？为了让公公多维持一段时间的寿命，婆婆这还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第67章 心急的小孙 汪夏芬见钟灵终于松口肯向朋友借钱，她迅速停止干嚎，用手擦眼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钟灵，示意钟灵快打电话。 钟灵无奈，心想借就借吧，大不了等门面一转让出去就把钱还了。 于是她说：“妈您别这样子看着我，我马上打电话，现在就打，行吗还？” 钟灵想打电话，但是微信提示音不断响起，她把手机屏幕移到汪夏芬眼前，说：“妈，您能再等等吗？我先回复一下微信消息，这’叮、叮、叮、叮’的都响了好久了，我先看看微信啊，不然有可能会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 汪夏芬再着急，也只能点头。 钟灵打开微信，朋友圈（发现）那里显示了红色数字二十三，点开来看，点赞的有十九个，评论的有四个。 评论一：“急用钱找我啊，姐有钱。”这条评论来自章婷。 第二条评论来自林秋茉：“姐，你要多少？我这有一点点，如果不够我再想想办法。” 还有两条问价格的，一条来自卖鞋子的小孙，一条来自于刚接手了钟灵旧店铺的美女，当时她们互加了微信好友。 现在又多了一条新跳出来的评论，是以前对面专卖夜店女装的吴媚：“这么便宜这么好的门面你竟然舍得转？你快进同行群去看看，现在好门面太难找了，你可别做傻事。” 钟灵不解，她不明白吴媚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懂就问！ 或者进群去看看。 于是她进入群聊。 钟灵所发的广告早就被各种消息淹没了，上面的未读消息显示有九九加那么多。 还有几个人在群里艾特了她。 她点了一下那个红红的数字，屏幕瞬间像流水那样自己快速地流动着，最后停留在最先艾特她的文字页面那里。 宜家家居：“老板娘，门面转让费多少？具体房租水电公摊等其它费用怎么算？合同怎么签？ 悦己小屋：“美女，门面在哪里？看起来还不错，能给我个具体位置吗？可以让我先去看看现场吗？如果合适的话我就要了。” 美眉衣柜：“小姐姐，在吗？加你个微信，麻烦你通过一下，我们私聊。” …… 钟灵还没有得空回复呢，电话就又响了。 是卖鞋的小孙。 钟灵先安抚了一下一旁着急的婆婆，说：“妈，您别急啊，刚才我发了微信朋友圈，现在很多人问价格呢，我先回复一下，如果能转让出去我们的钱就够用了，就没必要借朋友的了。” 看婆婆点头，她才接起铃声已经响了很久的电话。 小孙的声音有点急切：“钟灵姐，你是不是很忙呀？怎么都不回复一下我？” 钟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信息太多，不知道先回复谁的，所以……呵呵……不好意思啊。” 小孙倒是没有真的计较，她说：“没事，我知道你忙，我就是想问问你啊，你在朋友圈里发的那个转让的门面是你的吗？” 钟灵“嗯”了一声，说：“是的，刚装修好，准备进货回来就开业的，但是老家这边有点急事需要用钱，但是钱不够，所以没办法，只能忍痛转让了。” 小孙低声问道：“那钟灵姐你要多少钱的转让费呀？我看看我的钱够不够，如果钱够的话我就转下来自己当老板娘了。” 钟灵说：“你想要啊？你满十八岁了吗？没满十八岁是不能办营业执照的哦。” 小孙有点骄傲地说：“放心吧，再过两个月我就十八岁了，我可以先开店，等可以办证的时候再去办，如果人家来查的时候我就说是帮亲戚朋友看店的就行了，反正人家看我年纪小，应该不会为难我的，你说是吧？” 钟灵认同地点头，我们的执法队伍却是还算通情达理：“嗯，应该没事，可是你怎么那么着急着当老板娘啊？你现在还小啊。” 小孙说：“不小了，都快十八了，我们那边的人如果不读书，人家十六岁就能当妈了，我可不想现在就挨家里逼着回去相亲，我一个打工妹，人家能给我介绍什么样的人啊？人家媒人本着门当户对的原则，肯定就是给我介绍一个打工仔，这样以后我们的孩子也可能就只是一个打工仔，我不想这样，我不甘心，为了我以后的孩子，我怎么也得嫁个小老板吧？那既然我想嫁个小老板，又不想人家小老板以为我想攀高枝，那我肯定得努力先让自己当个小老板先啊，钟灵姐，你说是吧？” 钟灵默默为小孙这自立自强的想法点了个赞。 虽然她没法理解小孙她们老家的相亲习俗，自由恋爱结婚不好吗？干嘛非得相亲？不过她也不好点评人家的习俗，只能说：“嗯，你这想法挺好的，很赞，姐姐我支持你。” 小孙又催促道：“所以钟灵姐，你快说多少钱能转让吧，急死我了你。” 钟灵笑笑说：“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我才发出来的广告，我都还没有算好要转多少钱呢。” 小孙说：“唉呀，那你现在算吧，我听着。” 钟灵突然很好奇，小孙怎么那么着急，不过她还是先大概算了算：“嗯，那我现在先算给你听啊，我押金是一万，这个押金钱到时谁转下来谁就自己付给地下商场那里，还有就是我装修买来的材料钱，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物品，还有就是我和我老公自己装修的误工费换算成市场上面的人工费，这样加起来一共大概是三万五吧。” 小孙惊了一下下，她丧气地说：“啊？！三万五，要这么多钱啊？” 钟灵说：“嗯，这三万五基本上还是成本价，没有坑你。” 小孙解释：“姐，我不是那意思，只是我的钱没有那么多，我在表姐这里工资蛮低的，因为表姐说她已经包我吃包我住了，给太高的工资表姐说她不划算，所以直到现在，我就只存了两万多点。” 钟灵叹气：“唉，不好意思啊，我也没办法，我这边急着用钱，不然我可以便宜点给你，现在不行啊，我怕我这边的钱不够，抱歉啊。” 小孙想了想，说：“那我先问问看，看谁可以借我一点钱，如果能借到钱，我再打电话给你。” 钟灵说：“好的，随时都可以找我，再见。” 小孙那边也说了一句再见，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第68章 香饽饽 小孙的电话才刚挂断，钟灵的手机铃声又响了。 这回打电话给她的是个陌生号码。 略等了几秒钟钟灵接起。 “喂，你好。”这样子接陌生来电的方式应该不会有错。 “你好，请问你是钟女士吗？”电话那头的人问，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是个女孩子。 钟灵：“你好，我是。” 女孩子问：“钟老板你好，听说你有个门面想转让是吗？” 钟灵说：“嗯，是的。” “你说个价？”对面的女孩直奔主题。 “四万。”钟灵回答的也很干脆。 “有点贵，看图片你那店里是个空门面，没有货。”对方说。 “四万包含了一万的押金，两万的材料费，一万的设计费和人工费。如果有货的话，那肯定是另外的价格。”钟灵不怕别人问价还价，买卖嘛，就是这样你来我往地试探出来的。 “还能优惠吗？”那头的女孩子问。 “如果诚心想接手，三万五，这是最低价，不能再少了。”钟灵做出了让步。 “嗯，我考虑考虑，再联系。”对面挂断了电话。 “好，再见。”钟灵说，她也没有指望着光凭一通电话就能成交。 汪夏芬见钟灵挂了电话，她走过来靠近了一点点，说：“你那门面很好吗？怎么那么多人问？不会是骗子或者是托儿什么的吧？” 钟灵失笑：“妈，您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多骗子，是骗子的话人家有必要来骗我这种穷人吗？您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同行。” 汪夏芬又说：“那你可以把价格喊高点，多少赚点啊。” 钟灵无奈：“妈，我们现在是急着用钱的时候，是我们着急，不是别人着急，这年头，谁都不傻，如果价格喊高了，人家怎么可能还会要我的这间门面？人家愿意要的，不过是为了图便宜图省事而已，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您，您会花高价钱转一个新商场的空门面吗？肯定不会啊，您说是吧？既然是各取所需，所以，我们只要不亏本，人家给钱够爽快，这就够了。” 汪夏芬见说服不了钟灵，就又回头到椅子上坐着了，但是眼角余光还是会留意着钟灵这边。 只见，钟灵的手在手机屏幕上点点点，不停地点点点。 这时钟灵进入到地下商场的商家群里，翻看着群聊记录，最近太忙，她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她都好久没进群了。 爬楼翻看聊天记录，才知道，以前她所在的地下街那里出了大乱子了。 说是很多业主房东都说要大幅度地涨房租，就连今年物业费都多扣了许多。 于是就引起了大部分店主的不满，她们联合起来，拉着横幅，示威游行。 钟灵看着群里发出来的历史图片和视频，参与的人还挺多，各种标语横幅红彤彤的，拉满了地下街的各个通道及出入口。 “租户齐心协力，抵制物业乱收费。” “抵制不良房东，禁止大幅度涨租。” “租户停交一切不合理费用。” …… 可是有什么用呢？合同到期了，就是房东说了算的，说涨就涨，无理可讲。谁让租户们穷呢，没钱买店铺，遇到这种情况，只能自认倒霉，拉横幅，示威游行什么的，不过就是自己徒增烦恼罢了，屁用没有。 钟灵不得不庆幸，自己当时转让时的果断，也是她足够幸运才能那么快就转让了出去，如果放到暴动暴乱后的现在，想转让出去？太难了！ 这也就能解释了她那个门面转让的广告才发出去没多久就有那么多人来问价了，中心广场地下街那边租金那么贵还乱收费肯定很多店主都开不下去的。 这个时候钟灵再发出去这样一条广告，新商场嘛，前期肯定会有各方面的广告投放来吸引顾客，然后这个商场又是在市区，离这个旧商业街也不远，这就保证了人流量。还能免租一年，即使一年后开始收租，但是也那边便宜几倍，说没有店主动心是不可能的。 钟灵看了群里的消息以后，还真的越来越舍不得这个门面了呢。 中心广场地下街游行结束了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商户店主要另外再找门面的，就像那时的自己一样，然后现在的阳桥地下商场的新门面肯定就会成为抢手香饽饽。 可是，她真的不想借钱，不管是借谁的钱，她都不想。 所以还是不看了吧，安心等电话就好。 还有一些问价的，刚才没有来得及回复，现在也一一回复了个遍。 还有几个新的添加好友申请的，她看了看，全部给通过验证了。 第69章 热闹的群，众说纷纭 网络时代的好处显而易见，信息传播速度超快。 很快，钟灵这个门面转让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地下商圈里极速传播。 有消息灵通、反应迅速、雷厉风行的人，火速赶到了阳桥地下商场，趁着人家办公室里的人还没有下班，一口气把剩余的那些没有租出去的店铺全部租了下来。有的人甚至一人就租了三四间。 别人问她租那么多间用来干什么？ 她说：“当然要多租几间啊，好机会又不是随时都有，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呢，反正只要每间都只要交一万保证金就能免一年租金，慌什么？你们等着瞧吧，以后啊，这里总会有大用的。” 确实，有理。 这时钟灵她们的同行群里也有一大批不怎么忙的人就着这件事情进行讨论着，群里也充斥着各种不同的声音。 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些人是傻子吧？跑那里去租门面？那里很多人听都没有听说过好吗？那能有什么生意？怎么能跟咱们这条街相比？” 也有人说：“可小香港这边人流量是挺多，生意也还行，可是房租水电公摊物业什么的都比人家贵那么多，生意再好，等扣除了成本之后，你自己想想看，算算看，还有什么赚头？” 有人附和：“确实，左右为难，这里太贵，那里太新，很难取舍。” “谁说不是呢？两边都有压力，小香港地下街这边是怕各种费用太贵，阳桥地下商场那里便宜是便宜了，就怕人流量太少东西卖不出去，房租的确是暂时不用交房租，可是东西卖不掉，生活费都没有着落，难道天天喝粥吗？” “第一年免租就是为了让你们攒够下一年的房租的，毕竟房租都是提前交的。” “现在生意那么难做，我都想改行不干了。” “楼上挺住，没有哪一行是轻松的，不信你试试。” “我就是曾经改来改去现在又改回来了的，像我这么单纯的人不适合其它太复杂的行业，就躲在地下商场卖点衣服鞋子就好，有客人上门就招呼一下，没客人上门就听听歌玩玩手机，挺好。” “唉，如果到时候这个店真的没法开了，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我就打工去了，每天朝九晚五，啥也不用操心，钱每月准时到账，想想还挺好。” “楼上的，你太想当然了吧？打工真有你想的那么轻松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拼了命的想自己创业当老板了。” “顶，我就是那种’宁可睡地板，也要当老板’的人。” “同上。” “加一。” …… “话说回来，刚才去租门面的人回来了吗？帮我问问还有吗？我也想租一间。” “同问。” “楼上的那两个是不是傻？人家帮你问？帮你问了人家还不会自己租吗？是我我就自己租下来了，还会告诉你？” “楼上的真相了，我就是刚从阳桥那边回来，刚好还有一间，我自己租了，小是小了点，偏是偏了点，奈何便宜啊卖一件大衣就够交房租了，不租是傻子。” “你们租那么多间，难道是有分身术吗？” “这样问的人智商有点堪忧啊，租下来可以请人看店啊，两千块钱一个月，多的是人愿意干，实在不行转手翻一倍的租金租出去，白赚点租金差价不香吗？” “啊，看着你们聊天，我后悔我迟疑了！哭！” “我摔，我刚才跟着那几人去到那里了，我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你一间我一间地选来租的，明明我也有机会租一间的，可我愣是没要啊，那个租了四间的小姐姐还问我了，她说如果我要租，她就只要三间，让一间给我租，如果我不要，她就把剩下的全部租完了，啊，我这猪脑袋，我当时怎么就摇头了呢？摔！” “同情楼上一秒钟，一秒过后请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本人租得一间，嘿嘿……” “羡慕下手快的人，这还当真是手慢无啊！” “有什么可炫耀的？有什么好羡慕的？没人流量没生意到时候有你们哭的。” “嘿嘿，楼上这位肯定是老阿姨了吧？不，楼上的奶奶您落伍了，现在这年代谁会怕没人？直播带货了解一下。” “直播带货，你有那个颜值吗？你有人家那么能说会道会忽悠吗？” “化妆术加美颜相机了解一下。” “本人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零八，不开美颜照样能让小狗摇尾巴。” “嗯，这是一个新思路，实体店加互联网，你值得拥有。” 这个话题一出来，顿时又引起一番热议。 “唉，我觉得可以唉，可惜，我本人颜值不够智商也没法凑，唉，心疼自己三秒。” “我倒是觉得我可以试一下，万一真成了呢？” “我觉得我不行，但是我隔壁的小妹妹一定行，她颜好，腿长，音甜，关键是脾气好啊，别人说啥她都是笑眯眯的。” “你这样一说，我觉得我家隔壁卖牛仔服饰的小哥哥也可以啊，人长得帅，歌唱得好，好像还会跳舞，他平时生意就很好，也经常见他发快递。越想，越觉得我隔壁小哥哥够优秀，他开直播肯定行。” “大家好，我是潮牛服饰的店主，谢谢隔壁旗袍专卖店的小美女的夸奖，我刚刚才下播，对，你们想对了，我不光是小香港地下商场店主，也是淘宝店主，目前粉丝已经破百万，销量还行，有什么事情欢迎各位同行前来交流。” ……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钟灵就静静地看着，等待着。 第70章 要转给谁 钟灵没等多久，就又连续收到了几条微信。 小孙：“钟灵姐，我决定了，我要你那新门面，转让费我明天就去凑给你，刚才我问宋姐和吴媚姐她们一人借了五千，还问其他朋友借了点，她们听说我想自己开店，都挺支持我的，当然也有些朋友反对也有朋友劝阻的，可我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退缩，这是我的事情，我想自己做主，哪怕挣不到钱，哪怕亏本了，我也想要试一次，钟灵姐，你等我凑钱哈，我尽快。” 美眉衣柜：“小姐姐，你那门面我要了，明天白天有空吗？我们详谈。” 谢丽：“老板娘，你还记得我吗？中秋节前接手了你旧门面的那个，我朋友说想要你那个新门面，我把她的微信推荐给你，麻烦你加一下她。” 钟灵突然一下子就为难了，三个人同时说想要她那间门面，就很为难，转给谁好呢？ 小孙虽然现在暂时钱不够，但是她说她已经去跟别人借好了，只等着明天拿到钱就转账给钟灵了。更可况她们是认识的，以前钟灵有事出去或者带娃去玩，每次去上厕所也经常叫小孙帮忙照看门面，小孙也帮着卖了几件衣服呢。 至于美眉衣柜那个，钟灵不认识，只同行群里见过头像，不认识我不认识好，可以把转让费提到四万或者五万，如果她愿意接手的话，钟灵还能赚点点辛苦费。 至于谢丽推荐过来的朋友，钟灵也不知道怎么回绝人家，毕竟门面那边也算是欠了人家谢丽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呢。 就很纠结了。 感觉要想好久才能做出决定的样子。 可是她婆婆王夏芬还在眼巴巴的看着她，等着她快点把店铺转让出去，然后就可以给公公申启德做后续的跟进治疗。 其实，申邵奇和他哥哥申邵勇也是挺急的，可是他们两兄弟不好意思过来问钟灵，男人嘛，总是比较要面子的。 小丽、大雨、小雨这几个孩子年纪还小，不太能明白人的生老病死究竟是个什么滋味，此时，她们几个玩在一起，笑容天真无邪。 在心里，其实钟灵更偏向于小孙，她还是想把门面转让给小孙，即使转让给小孙可能要多等那么一两天才能凑齐转让费。 但是，如果不是急着用钱，钟灵怎么可能会舍得还没开业就转让？ 可转让给不认识的人，钟灵还是有点舍不得的，人不是常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还有就是，转给熟人的好处是，万一哪天小孙不想开店了，钟灵还可以再转回来。 更何况，小孙说了，如果她继续帮人家打工，满了十八岁后不能自己创业开店当老板，就会面临被逼着回老家相亲的局面，而相亲的对象当然还是跟她一样，条件跟她差不多的打工仔。 这让已经习惯了都市生活的小孙怎么甘心？ 钟灵自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作为穷人的无奈，贫困夫妻尤其无奈。 所以，她希望年轻的小孙能摆脱这样的生活。 至于谢丽，以后常带朋友去光顾她的生意就行了。 既然心下做出了决定，钟灵便回复了她们几个的信息。 第71章 一言为定 钟灵怕自己三心二意摇摆不定，就先回复了小孙：“好的，我等你，不过要尽快哦，我这边挺着急的。” 小孙说：“嗯嗯，我一定尽快，最迟明天下午就能给你，你等我吧，我一凑够钱就给你。” 钟灵：“好的。” 小孙：“一言为定！” 钟灵：“嗯，一言为定。” 钟灵随后回复了那个昵称叫美眉衣柜的女孩的信息。 钟灵：“妹妹你好，刚才我朋友打电话过来说要我帮她留着这个门面，她明天就凑钱给我了，因为是熟人，所以我就答应她了，挂了电话之后才看到你的微信信息，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美眉衣柜秒回：“小姐姐，你不会是突然反悔不舍得了，所以不想转让了才这么说的吧？” 钟灵苦笑：“我的确舍不得，但我也是诚心要转让出去的。” 钟灵怕她不信，只能截图聊天记录给她看。 美眉衣柜隔了一会儿又说：“既然她还没给钱，你们也还没签合同，那不如先把门面转让给我，我可以现在马上就转账给你，你就不用等她了。” 钟灵：“呃……这样不太好吧，她都到处凑钱了，而且我也答应了等她，我不能言而无信啊。” 美眉衣柜：“你等她？万一她突然变卦了不要了你就白瞎了！所以你还是把卡号发给我吧，我可以马上给你钱。” 钟灵叹气：“妹妹，你又不认识我，你就只是看了一个我发在网络上的广告，这样就说要转账给我，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吗？” 美眉衣柜：“小姐姐，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啊，我现在的门面也在小香港地下街，每天上厕所都会路过你以前那个门面，你那个门面还是我朋友谢丽转下来的。” 钟灵囧，翻出谢丽发过来的好友推荐看了看，还真的是同一个人，头像昵称都一样。 钟灵以为想要她门面的是三个人，其实就是两个人。 这就尴尬了，幸好刚才没有乱说话。 钟灵说：“哦，原来你是谢丽的朋友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不过你已经有门面了，应该也不急着另找门面的，我那个朋友急着要开门面是有原因的，所以我愿意等等她，我相信她的诚意。” 美眉衣柜：“你刚才应该看群消息了吧？现在小香港地下商场这边已经是闹得人心惶惶的，多的是想搬走的店主，我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况且我也是相当有诚意的，你看，我都敢直接转账给你你还怕什么？” 钟灵：“……”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沉默以对。 美眉衣柜继续说：“再说了，诚意？什么诚意？她有给你定金吗？没给定金也能算是有诚意？姐，您别逗了。说吧，她给你或者说你给她什么价？转让费，我加一万。” 钟灵：“……”好想答应，可是…… 美眉衣柜：“那么纠结？钱都不要？” 钟灵：“不是，钱谁不喜欢？也没有谁会嫌钱多，可是我已经先答应她了。订金她倒是没有给，不过我觉得熟人之间还是可以互相信任的，而且她年纪也还小，可能她也并不知道什么叫订金，而我也不是那种非得要有订金才能帮他留着的人，没关系的。” 美眉衣柜：“好吧，看来你主意已定，我也就不多说了，不然人家还以为我有多可恶，提前截胡什么的也不是我平时的风格。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不过，如果有什么变数，比如你那个朋友因为某种原因不要了的，到时你可以再找我，不过到时候我给你的价格就没有那么美丽了。” 钟灵回复：“好的，谢谢。” 美眉衣柜：“嗯，再见。” 第72章 到账 第二天早上，钟灵的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地一直响。 大雨小雨都被吵醒了。 昨天她们住的是宾馆，就在医院附近，方便轮流照顾住院治疗的沈启德。 钟灵和沈邵奇带着俩娃住一间，沈邵勇带着小丽住一间，汪夏芬在医院里陪护，只有在换洗衣服的时候才到宾馆来洗个热水澡。 大雨揉了揉眼睛，一时半会儿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小雨睡眠比较好，清醒得也快。 小雨从另外一张床上爬过来，钻进了钟灵和沈邵奇的被子里，然后拍了拍还迷迷糊糊的钟灵说：“妈妈，你手机响了好久了，你快看看，是谁发信息给你呀，发了好多条呢，肯定是有急事。” 钟灵睁开了一下眼睛，很快又闭上，太困了，不想动。 小雨继续拍：“妈妈，妈妈，快看信息啊。” 钟灵“嗯”了一声，继续眯眼继续睡。 小雨见喊不醒妈妈，翻了个身喊申邵奇：“爸爸，爸爸，你快帮妈妈看信息，妈妈手机收到好多好多信息呢，妈妈都不醒来看看的。” 沈邵奇：“呼……噜……” 对沈邵奇，小雨可就没有那么温柔了，他毫不客气地爬到沈邵奇的身上，伸出邪恶的小手，捏住了沈邵奇的鼻子。 沈邵奇的呼噜被迫中断，一口气提不上来，突然头一扭，醒了。 小雨不得不又重复刚才的话：“爸爸，爸爸，你快帮妈妈看看信息，妈妈刚才收到好多信息，人家找妈妈肯定有急事，可是妈妈都不醒来看看的。” 沈邵奇大手搓了搓脸，小声地说：“好，那你拿来我看看。” 于是小雨又爬到钟灵旁边的床头柜那，把钟灵已经充满电的手机拔掉插头，递给沈邵奇。 然后又一头钻到两人中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沈邵奇，意思像是在说：“快看，看完告诉我。” 钟灵手机的密码沈邵奇是知道的，就像钟灵知道他的所有密码一样。 婚前，两人去唱歌，当唱到任贤齐和徐怀钰两人合唱的那首《水晶》时，这首歌里的歌词引起了他俩的共鸣： 看你的眼睛写着诗句，有时候狂野有时候神秘。 随你的心情左右而行，脚步虽乱了但是心甘如饴 爱一个人常常要很小心，仿佛手中捧着水晶。 哦爱一个人有缤纷心情，看世界仿佛都透过水晶。 我和你的爱情好像水晶，没有负担秘密干净又透明。 我给你的爱是美丽水晶，独特光芒交辉你我眼底…… 所以，那时的他们说好了，结婚后，两人之间不能有秘密，要互相尊重、相互坦白、互相信任、相互理解，如果有一天，他们其中之一有了秘密，如果有的那一个人，把密码改了，就说明他们的婚姻出了问题，也是他们婚姻走到了尽头的时候。 他解锁了钟灵的手机，见新消息基本上是同一个人发过来的。 小孙：“钟灵姐，你醒了吗？” 小孙：“钟灵姐，等你睡醒了记得回我微信。” 小孙：“我睡不着，刚去阳桥地下商场这边看了，也找到了你的门面，哇，装修得好漂亮啊！棒棒哒，我好喜欢。” 小孙：“钟灵姐，你还没睡醒啊？我钱凑够了，答应借钱给我的姐妹们都把钱转账给我了，你把卡号发给我，我马上就能把钱转给你了，你在吗？” 小孙：“钟灵姐，你在吗？你在哪？在桂城吗？” 小孙：“……” 沈邵奇看着那个叫小孙的女孩发的一长串的信息，他摇了摇钟灵，说：“钟灵，快醒醒，小孙找你，她问你要银行卡号呢。” 钟灵：“嗯”了一声，喃喃地说：“卡我不是给你了吗？你把卡号发给她，让她转到那张卡上吧，我好困，还想睡……” 沈邵奇见钟灵确实困得不行，无奈，他只能起来找到钱包里的银行卡，把卡号给小孙发了过去。 小孙说：“钟灵姐，你终于醒来了啊，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啊！” 小孙：“钟灵姐，你等等，我找个银行给你转账哈。” 沈邵奇用钟灵手机回：“好的，我现在不在桂城，这段时间我可能都在湘城，你先保留好转账记录，等我回到桂城再手写一份转让协议给你。” 小孙：“啊？钟灵姐你在湘城啊？那么远，那我怎么办？到时我怎么开业？我又没有钥匙……” 沈邵奇这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了，只能把钟灵叫醒：“钟灵，钟灵，快醒醒。” 钟灵打着哈欠问：“怎么了？什么事那么早？” 沈邵奇说：“那个小孙问，你不在桂城她怎么办？她把钱转给你之后她怎么进店开业？我们那时装修好了就把门都锁了的。” 钟灵一拍额头，说：“咦？好像是啊，难道我又要跑回桂城去？” 沈邵奇问：“那钥匙呢？可以寄过去给她吧？顺丰快递应该挺快的。实在不行就发班车，班车当天能到。” 钟灵想了想，说：“好像我记得陈主任办公室那里有备用钥匙，他当时给我钥匙的时候好像说过，我问一下他，反正小孙也是要到他办公室那里交押金签合同的。” 沈邵奇把钟灵手机递给她，说：“那你快问，小孙还等着你回信息呢。” 钟灵在联系人里找到陈主任的号码，拨通。 陈主任：“小钟？这么早？有好消息？” 钟灵一看时间，还真是早，才九点啊到，囧：“陈主任您早，不好意思，我没看时间，以为现在挺晚了呢，您还没有上班吧。” 陈主任：“开车在路上了，准备到了，你说吧，什么事？” 钟灵：“门面我转让给我朋友了，是一个小女孩，她现在就在商场附近，我现在在湘城，暂时回不去，钥匙您那有吗？如果有的话我让她去找您，顺便交保证金给您，还有和您另签合同。” 陈主任：“那么快？你没有换锁吗？没换锁的话备用钥匙我那是有的，你可以让她直接到办公室找我。” 钟灵：“那我的保证金……” 陈主任：“懂，等你朋友这边一交保证金，你的就退回给你。” 钟灵感激：“好的，好的，谢谢陈主任，您人真好。” 陈主任：“没什么，应该的，我开车呢，不聊了哈，有事等到了再说。” 钟灵：“好的好的，安全第一，主任再见。” 钟灵挂了陈主任电话，又回信息给小孙：“地下商场办公室陈主任那里有我店铺的备用钥匙，你去办公室找他，交押金给他，你和他签了合同之后他会把钥匙给你的，你要进货的时候再换钥匙吧。陈主任电话：138********” 小孙回复：“好的钟灵姐，我这就转账给你，我已经在银行这里了。谢谢钟灵姐，祝你那边一切顺利啊。” 钟灵：“嗯嗯，也祝你生意兴隆，好运连连。” 话落，到账。 第73章 为了孩子 转让费已到账，没过多久，陈主任也把保证金给退了回来。 这就说明小孙已经找到了陈主任，并且顺利签了合同，钟灵不知道陈主任是不是没有发现小孙没满十八岁，管他呢，即使发现也没什么，差两个月而已。 现在钟灵手上又有了几万块钱，公公沈启德的后续治疗可以安排上了。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段时间，调理、复查、化疗…… 看起来像是沈启德一个人的事情，可是一大家子人也是要围着他打转的。 提前离开是不可能提前离开的，谁知道这会不会就是沈启德最后的日子，他说了，他在走的时候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陪在他的身边，他要跟他的子孙后代们讲一讲他的一生，他这一生虽然平凡，但他这一生都是为了他的儿子们奉献了青春，为了儿子们贡献了健康，他说，他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反正也不会太久的，他知道。 等沈启德能够出院的时候，他们这一大家子的钱也所剩无几了。 这是花钱买来的暂时的健康，医生直言，并不能保持得太久，最多半年，到时如果再复发或者转移，就没有必要再送来了，直接准备后事吧，免得再次劳人伤财，关键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沈启德他自己也很清楚这点，所以他每天尽量让自己显得快乐，他想要快乐地离开。 他还尽量让自己吃得好点，换着花样地吃，不吃以后可能就再也吃不到了。 不过他想去的地方终究没能去成，因为这些天为了给他治疗，整个家的钱袋子都掏空了，这年头，上哪都要花钱，还是不去了，他们家再也没钱可浪费。 后来，他还变得絮絮叨叨啰啰嗦嗦的，比他的老伴汪夏芬还能唠叨，他要把以前想说但是还没有说的话都说完，不然过段时间真的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这天，他对说沈邵勇沈邵奇说：“你们带着孩子回桂城去吧，老家这里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你们做的了，我的身体就这样了，你们这么多人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还耽误事，小丽还要学习呢，你们回来得够久了，把小丽的学业都耽误了，唉，快回桂城吧，这里有你们老妈照顾我就够了，等哪天需要你们回来的时候，你们老妈自然会通知你们的。” 沈邵奇沈邵勇两兄弟听得格外难过，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依了他。 果然，没过多久，在某个普通的早晨，他们再次接到了来自老妈子的电话，老妈子平静地说，你们老爸走了，你们回来送送他吧，所有人都回来，你爸喜欢热闹，就让他热热闹闹的走吧。 沈启德熬过了手术，熬过了化疗，可终究没能熬过病魔，他还是败给了时间。 人生啊，的确是很漫长，漫长到足够让你尝遍世间百味，酸甜苦辣咸淡涩…… 人生啊，又是那么短暂，短暂到你可能都来不及去看看家乡以外的美景…… ～～～～～～～～～～～～～～～～ 送走了沈启德，汪夏芬的精气神也没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沈邵奇两兄弟不放心她，劝道：“妈，您跟我们一起去桂城吧，您一人在家，我们都不放心。” 汪夏芬摇头：“我不去，我一人在家挺好的，你们在桂城都没有房子，住的房子都是要花钱租的，何必呢？咱们老家虽然穷，但是至少房子、田地、鱼塘什么都是自己的，我在家自由自在不好吗？我跟你们年轻人有代沟，生活习惯也不一样，就不去妨碍你们了。” 沈邵勇：“你上去带小丽吧，吴鑫走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我们做工地的人经常要到处跑，如果没人帮照看小丽，我要少做很多工的。” 汪夏芬还是摇头：“不去，你们住的那里离学校近得很，上学放学都可以让小丽自己走路来回，那么大个丫头了，也该学着自己动手煮饭做菜了洗衣服了。” 小丽听了不吭声，自从她妈妈离开之后她就不那么爱说话了，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蜕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小姑娘。 沈邵勇还想用小丽需要陪伴来继续劝说，可还没有等他开口，身后却传来了吴鑫的声音。 吴鑫说：“既然你们都没有时间照顾小丽，那么，还是由我自己来照顾她吧，小丽是我生的，我把她带走了，你们就轻松了。” 众人回头看向来人，竟是消失了许久的吴鑫。 她此时的样子真的是今非昔比啊！ 一头火红色的大波浪，一身的名牌衣服鞋子包包，脸上新纹了眉毛眼线，种了长长的假睫毛，漂了红唇，脸上还画了精致的妆容，脖子上、手指上的钻石闪闪发光，手上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总之，与众人印象中的吴鑫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这时的吴鑫像极了爆发户。 一直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吴鑫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可以置办这样子的一身行头？ 不用问，问就是被包养了。 小丽最先看到吴鑫，她激动得大喊一声“妈妈”，然后就跑了过去，抱住吴鑫的大腿，哭着诉说思念。 汪夏芬看到吴鑫，以为她终于回心转意了，她想走过去但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得端着点，于是话说的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她说：“哎哟，我的姑奶奶哟，你终于肯回来了？你这是闹哪样啊？想一出是一出啊？既然想着要回来，那你就不能早几天回来吗？你爸人都走了你才回来？！” 汪夏芬本来只是想说两句的，但是口一开就根本停不下来了：“你知道吗？本来你爸人还好好的，被你当初那事这么一闹，那天晚上他多闹心啊，半夜都吐血了你知道吗？你倒好，说走就走，对我们不闻不问的，躲起来人都找不到，电话也不接，你的心是怎么长的啊？是石头吗？还是铁的呀？那么冷那么硬啊？既然这样，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啊？” 汪夏芬最近心力交瘁，突然情绪激动地讲了那么多话，有点喘不过气，本来还想继续念叨的，可又难以为继。 沈邵勇看到吴鑫回来，本来还挺高兴的，可是一看到她的这一身打扮，他停下了走向她的脚步，他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吴鑫低下头，说：“我听老乡说你在老家，你们也正好忙完了，可以去办手续，所以我回来了。” 沈邵勇阴沉着脸，问：“手续？什么手续？” 吴鑫怕触怒了沈邵勇，她压低了声音，说：“离婚手续，我们……离婚吧。” 沈邵勇咬牙，没有吭声。 汪夏芬刚才缓过来的情绪，现在感觉血压又飙升了，她激动地喊道：“吴鑫！你什么意思？你刚把沈邵勇他爸气死了就算了，现在你说离婚？！你是安的什么心？想把我也给气死了是吗？” 吴鑫说：“妈，不是，伯娘，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伯父动完手术病就好了，我怎么知道他会复发呢？再说了，这也不能怪我吧？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汪夏芬被吴鑫改口叫的那一声伯娘气笑了：“你……” 沈邵勇拦住了汪夏芬，看情形，他知道他再也留不住吴鑫了，也没有留的必要了，他难道还能上赶着给自己戴顶绿帽子吗？ 多说无益。 明明知道多说无益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 明明他和他的家人都对她那么好，她却一直想要离婚；他知道他爱钱，他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去挣钱了，她还是不满足；她口口声声说为了小丽，如今却要让小丽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了；她明明知道他老爸刚去世，他都还没有从伤痛中缓过来呢，她却那么迫不及待的回来找他离婚；明明她可以发个信息打个电话招呼一声就可以了，她却偏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出去离婚办手续；做人嘛，明明可以不用那么狠那么绝，她却偏偏这样子对他…… 所以他问了：“为什么？” 吴鑫说：“对不起，我这都是为了孩子。” 沈邵勇红着眼看她：“为了孩子？你怎么好意思说是为了孩子？你这样做，小丽以后会怎么想？” 吴鑫说：“不光是小丽，我肚子里还有一个新的小生命，当然，他不是你的，你知道的。只有跟你离了婚，我和他再结婚，孩子才能上户口。我得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身份，我总不能不明不白地生下他吧？这样对他不公平。所以，请你们理解。我觉得我这样子做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你们家什么情况你们自己不清楚吗？你们现在是负债累累啊，就这样一家子的老弱病残，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把债还清呢，我走了就是在帮你们减轻负担了知道吗？我有什么错？我女儿我也可以带走，带走她，一来呢，是带着她过点好日子，念个好学校，培养点高级的兴趣爱好，二来嘛，也是为了帮你们减轻负担，不然到时候你们自己没本事赚不到钱，反而怪我女儿小丽妨碍你们赚钱了呢。” “啪！”沈邵勇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了，才多久啊，连别人的孩子都有了，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邵勇用一个巴掌打断了吴鑫的话：“别说了，离就离，现在就去离！” 吴鑫捂着被打痛的脸，想再说些什么，又怕再次把沈邵勇激怒，只能忍着不再开口。 沈邵勇继续说：“离婚可以，但是小丽是我女儿，从此以后，她与你无关，你离她远点。” 吴鑫一听这话，却不依了：“凭什么？小丽也是我女儿啊，是我辛辛苦苦带大的，你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 沈邵勇冷冷地说：“因为，我不希望我女儿长大以后像你一样的爱慕虚荣，我不希望我女儿跟一个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在一起，我更不希望我女儿跟在一个三观不正的妈妈身边，我怕她会三观尽毁。” 吴鑫突然就怒了：“沈邵勇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爱莫虚荣三观不正吗？” 沈邵勇咬牙切齿地补充：“还有，不知廉耻！” 吴鑫努力为自己辩解：“你说我爱莫虚荣？如果我真的那么爱莫虚荣我当初就不会嫁给你！是，现在我的确是要跟你离婚了，可我这都是为了孩子啊，难道你就忍心让小丽以后都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生活吗？这对她不公平，她明明可以过得更好，只要我和你离了婚，我可以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东西，但是你不能。” 沈邵勇紧紧咬着牙，强忍打人的冲动。 吴鑫继续加油说：“再说了，我也是有苦衷的，你知道的，你爸要动手术的时候，我妈那时也生病了啊，也要动手术啊，要花很多钱的，可是你没有钱啊，连你爸动手术的钱都不够，我也没有钱啊，你都没有钱我更没有钱啊，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妈病重却无能为力吧？我妈当初也是因为生了我伤到了身体后来才生病的啊，我妈生我养我这么大容易吗？你应该最能体会到了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苦了是不是？我不能像你这样啊，既然我有机会让我妈去治病，只要和你离婚我就有钱让我妈去治病，我为什么不呢？你会成全我的，是吧？” 沈邵勇：“成全？” 吴鑫：“是，成全。嫁给你这么多年，我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为你忙里忙外，为你生儿育女，努力保持貌美如花，满足你的欲望，到头来，我连当初的彩礼钱都退给你了，这么多年，你等于白嫖了，你就放过我……” “啪！” 沈邵勇又是一耳光甩了过去 他实在忍不住啊，简直忍无可忍！吴鑫为了离开他，还真的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啊，连她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妈妈！” 小丽看到妈妈又挨打，可是她又不敢拦着看起来愤怒到爆的爸爸，只能大哭着喊妈妈。 汪夏芬几人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这个时候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难道上去说“别打，别打？”吗？开什么玩笑，听到吴鑫说的这种话，她自己都想动手打人呢。 劝架是不可能劝架的，沈邵奇和钟灵作为哥哥嫂嫂，这个时候是没有立场上去劝架的，一耳光而已，就当这是吴鑫为了自由付出的代价吧。 沈邵勇打完那一耳光，就快步走到院子里，骑上摩托，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去，民政局，离婚。” 第74章 再穷，生活总要继续 沈邵勇和吴鑫离婚了，小丽没有跟着吴鑫走，哪怕吴鑫用各种糖衣炮弹轰炸，她依然选择留在沈邵勇身边。 她说：“如果我跟着妈妈走了，我从此以后就可能没有了爸爸，没有了奶奶，伯伯伯娘也不会理我了。跟着妈妈走，可能每天会有好吃的，可能会有漂亮的新衣服穿，可是妈妈现在有另一个小宝宝了，我不再是她的唯一，以后她就是别人的亲爱的妈妈了，她以后每天都会抱着别的宝宝，给那个小宝宝喂奶，喂饭、换尿不湿、穿衣服、陪着小宝宝睡觉……她可能会忙得都没空理我。她以后会对那个小宝宝很好，很好，而我，如果跟着她去了她们的新家，我就会成为一个多余的人，她会让我帮她照顾那个小宝宝，她会让我陪着小宝宝玩，她可能还会告诉我说我是姐姐，要让着小宝宝，什么都要让着小宝宝，包括妈妈，包括我的玩具，包括所有东西。既然如此，我不如现在就把妈妈让给那个她肚子里的小宝宝。” 小丽红着眼，流着泪说：“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我有个同学就是这样的，她可怜死了……” 沈邵勇紧紧抱着哭红了眼的小丽，就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 不久后，钟灵和沈邵奇带着俩娃，一穷二白地回到桂城，心底满是唏嘘。 年少时，除了路费和行李，什么都没有的来到桂城打拼，当时虽然穷，却斗志昂扬。 如今，他们依然是一穷二白，除了路费和行李，还多了彼此和两个小娃娃，当然，还有一堆待还的网贷。 不能想，一想起来就能让人瞬间精疲力尽。 可是再穷，生活还是得继续的，该干嘛就继续干嘛吧。 沈邵奇早早去了工地，幸好，年底工地上还能找到活干，只要能有活干，生活就还有点盼头，起码一家人不至于饿肚子。 把娃送到幼儿园，钟灵提起精神，把出租屋的房间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她希望在这个打扫的过程中，能让自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可以想想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当老板是暂时当不了老板了，一分钱都没有还怎么当老板，连摆地摊的钱都没有了还怎么当老板？她又没有那种空手套白狼的本事。 可是没有文凭没有技术没有特长，她能干什么？ 如果还年轻，如果不用管孩子，那随便到哪里上班都能混口饭吃。 可惜没有如果。 孩子要带，房租要交，欠款要还，生活费也要赚啊，光靠申邵奇那点收入，完全不够开支啊。 可是两个孩子还那么小，上哪儿能找到不要文凭、不看外貌、收入可观、上班时间自由的工作呢？ 朝九晚五朝八晚六之类的工作想想就算了，她都不够格。 做手工活？别逗了，赚的那点钱还不够治颈椎病呢，得不偿失。 做销售跑业务？得了吧，就她这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的性格，做销售迟早饿死。 学人做直播？笑死！她颜值有吗？身材有吗？才艺有吗？能厚着脸皮陪着笑脸聊通宵吗？ 钟灵做不到啊。 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没头绪，等里里外外的卫生全都搞好了，钟灵脑海里还是一团糟，剪不断，理还乱的那种。 第75章 钟灵的梦想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再想了，反正家里就这些活，该干的都干完了，井然有序、窗明几净。 趁着白天不用带娃，赶紧外出溜达。 钟灵溜溜哒哒地慢慢走着，漫无目的，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没有特别想做的事，也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也没有特别想见的人。 就很茫然。 按理说，二十几岁的人了，结了婚，生了娃，人生目标什么的早就应该明确了，可钟灵此时就是很茫然啊。 要说梦想吧，她还是有的。 年少无知时，她曾经也有过那么几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比如当个老师啊，教语文或者教画画、教音乐、或者教舞蹈什么的，都可以的；如果当不了老师，就当一个能说会道的导游，可以天天外出玩耍的那种，不过后来她知道了，当导游并不是说全国各地都能去的，一般都是定点的，工作时间也长，从早上接游客到晚上送游客回到酒店，一天十几个小时都得围着游客转，声音嘶哑，没有自我。后来她又想，像她性格那么内向的人，就适合宅在家里，写写文章、搞搞创作什么的，当个作家也不错，可是后来她才知道，作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作家，可是能光靠写作就能养活自己养活一家人的少之又少，大部分的作家都是要兼职的，不然没饭吃。后来，她就想啊，既然她不喜欢交际不喜欢应酬，就喜欢宅在家里，那当个宅女画家也是不错的，每天就和笔墨纸砚打交道，渴了累了就泡泡茶，美美地慢慢品，就很好。如果没有灵感了，既写不出，也画不了，那就以采风的名义四处游荡，看看风景，美滋滋…… 实在不行，就当个绣娘、裁缝、服装设计师什么的也很不错啊，反正都是她的兴趣爱好，如果未来的工作正好是自己那些广泛爱好中的其中之一，那干起活来也是相当带劲的。 钟灵的这些理想，好像都是需要文化知识来支撑的 可是造化弄人啊，生在穷人之家，想要实现这样的梦想，太难了。 不是说钟灵不够聪明，也不是说钟灵的学习成绩不好，相反，钟灵相当的聪明，成绩也相当好，班级排名一般都能排进前五，基本上年年都能评上“三好学生”。她写的作文每次都能成为老师课间必读的范本，她画的画、她做的手抄报每张都能张贴在教室里或者校园的广告宣传栏上。 可是她成绩再好、她人再优秀、她再有潜力又怎样？生不逢时一切都是白搭。 犹记得初中毕业时，老爸老妈所在的林场倒闭了，发不出工资，爸妈早出晚归，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忙乎了一整个夏天，却还是凑不够她读高中的学费。 开学报名那天，老爸愧疚地站在钟灵面前，手足无措地说：“小灵，怪爸爸没用，林场倒闭了，村长也跑了，爸的钱不够啊，爸也到处去问人家借了，可是借不到啊，大家情况都一样，没有工资领，好多人家的孩子都没有办法继续读书了，人家也没有钱可以借给我们，我这只有三百七十多块钱，加上借来的五十多块钱，学杂费还差一百多，你要不把这点钱先拿去学校，问问老师或者问问校长或者学校领导，看看能不能先给一部分，剩下的爸再去干点什么活，尽量在这学期放假之前凑齐了补交上，成吗？” 钟灵看着老爸手里零零散散皱巴巴的钱，上面还沾有老爸的汗水。 钟灵后来还是把钱接了过来，作为家里的乖乖女，校园里的好学生，她愿意去学校里碰碰运气。 可是到了那里，人家老师忙得要死，面前排了长长的报名队伍，队伍里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钟灵没好意思上去问，只能排在末尾。 等终于轮到她了，她已经没有勇气询问老师了，她怕以后每个学期都要面临一次这样的局面，也怕老爸老妈每个学期开学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窘迫，她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不要面子，可是老爸老妈呢？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既然没有钱，还是不要读书了吧。 当时年少的钟灵做出了决定，转身走出了班主任们的办公室。 于是小小的她，只带着单程的路费，来到了桂城。 还在读初中的时候，钟灵就已经来过桂城了，跟林秋茉，还有好多个同学一起。 当年曾经就行过那样一首歌，歌词是个叫做陈凯的人写的，是谁演唱的钟灵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歌词倒是很好记，唱起来也是朗朗上口： 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可是有时间的时候我却没有钱 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可是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没时间 在校园的时候曾经梦想去桂林，到那山水甲天下的阳朔仙境 漓江的水呀常在我心里流，去那美丽的地方是我一生的祈望 有位老爷爷他退休有钱有时间，他给我描绘了那幅美妙画卷 刘三姐的歌声和动人的传说，亲临其境是老爷爷一生的心愿…… 真的，桂城太美了，美得让人沉醉，让人来了就不想离开。 那时，对桂城比较熟悉的林秋茉客串起了她们这群同学们的向导，带着她们走街串巷、逛公园、逛博物馆、逛美食街、游漓江…… 那时，钟灵他们家庭条件还没有像现在那么差，老爸老妈是林场职工，每个月都能领到工资，当时老爸身体还是很好的，人也勤快，又有技术，偶尔帮人家干点木工活，有时帮人家做点门窗，有时钉个柜子做张床，偶尔做点四角凳靠背椅子等物件，赚取一些手工费，买餐好酒好菜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边吃边聊，嗯，很幸福。 当时的钟灵是家里的小可爱，问老爸要几十块钱出来旅游，根本就没有难度。 也是在那时起，她就喜欢上了这座烟雨朦胧的美丽的桂城。 所以她想着，既然不读书了，既然要外出打工，既然要在一个城市待很久，就去她喜欢的桂城吧。 果然，这座美丽的城市也没有辜负她的喜欢。 这里的环境优美，特别是在阴雨天气时，宛若仙境。 这里的消费很低很亲民，就适合她这样的穷人生存。 这里的人很善良，她来到这里时，才刚初中毕业，还未满十八岁，还什么都不会，可是竟然也能找到工作，包吃包住还有工资的那种。 那时候的钟灵也不知道那些老板究竟是真的缺少员工还是因为见她可怜而收留她，总之，她才到桂城的第一天就顺利地找到了工作，能养活自己，这就够了。 可是在心底，钟灵还是觉得有遗憾的，打工后，不会论是遥不可及的理想还是不切实际的梦想，都会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变得更加遥不可及。更加不切实际…… 直到，她遇到了干妈。 干妈是一个长得非常美丽漂亮的湘城女人，来自衡市。 干妈家在北极广场批发城经营着一家寝室用品店，主营床上用品，卖点床罩被套蚊帐之类的东西。 由于品质过硬，款式时尚，生意火爆，因此招工。 钟灵和干妈的缘分由此开始。 钟灵去买蚊帐，看到门口贴着招工启示，她好奇地看了一眼，上班时间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月休两天，工资比她现在工作的那里高一百块钱。 于是她停下脚步，对老板娘（后来成了她的干妈）说：“老板娘，您这里招工啊？我想来您这儿上班呗，您看我可以吗？” 干妈先仔细地看了看她，然后才说：“可以，你如果得空，现在就可以开始上班。” 钟灵囧：“呃……现在不行，因为我现在还在别的地方上班，今天休息，我要提前半个月辞职，所以要半个月后才能来上班哦，可以等吗？” 干妈说：“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既然休息，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那就先在这里上一天班，适应一下吧。” 钟灵：“我要先去买一床蚊帐，买好我再回来。” 干妈：“蚊帐我这有，各种类型各种款式各种颜色各种价位应有尽有，你可以直接进来挑，我给你批发价。” 钟灵喜：“嗯嗯，好的，谢谢老板娘。” 干妈笑：“不用客气，你以后来这里上班，我们就是自己人了，以后在我这买东西，都是批发价，当然了，如果干的好，进货价给你都没问题。” 后来，相处久了，老板娘就成了干妈。 后来北极广场批发市场拆迁了，干妈却要回老家去了。 临走前，干妈对钟灵说：“我要回家养老了，你我这么投缘，又有母女一场的缘分，如今我要回去了，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送你一件礼物，比如手机、摩托、电脑之类的，或者满足你一个愿望，比如读书，比如创业什么的，你想要什么？” 那时的钟灵万分不舍，她摇摇头，不舍得干妈离开。 干妈于是做主：“平时聊天，觉得你的某些愿望还是比较难以实现的，毕竟是要你自己花费很多时间去学习才可以的，至于开服装店卖自己设计的衣服的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明天我就陪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面，费用我来出，你好好经营，你以后赚到钱了再慢慢还我。” 钟灵感激涕零：“谢谢干妈。” 干妈帮钟灵开了一间小的服装店，等钟灵开业之后就回湘城的衡市去了。 钟灵也还算争气，服装店一直都没有倒闭，干妈出的本钱钟灵也挣了回来还给了干妈。 后来钟灵自己换了一间稍微大点的门面，本想开业的时候把干妈接来一起热闹一下的，可惜干妈已经不在了…… 第76章 招工广告 钟灵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走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叠广告都不知道。 现在分发广告传单的兼职人员难道都这么敬业了吗？连走过路过的人都不放过？ 更离谱的是钟灵竟然还都接了过来，一直都拿在手上，就这么拿着广告宣传单走了一路啊？ 她翻了翻，还真的是五花八门什么类型都有啊。 有各大超市各大商场的特价优惠活动广告，有各大医院的宣传广告，有小诊所吹嘘出来的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广告，有眼镜店的佩镜广告，有德肯基麦当劳的组合广告，有游乐场的揽客广告，竟然还有专治男性生殖系统疾病的广告，摔！发广告的人难道是无差别无性别的分发吗？真是的，看不出来她是女人？！ 在这些广告里，还夹有百业广告和雄基广告公司的报纸，这两家广告公司现在在桂城是越做越大了，广告宣传覆盖范围囊括了整个市县，钟灵也曾经在这两家广告公司的报纸上登过广告，也还有些效果的，当地人通过这两家广告公司，足不出户就能了解桂城大部分商家以及各人的需求。 报纸最开始是从仅有一张发展到现在有四张左右，上面包括了各种各样的广告，有买东西的，有求购的，有房产信息，房屋出租或者转让信息，二手物品交易信息，招聘信息，人才信息，征婚启事等等，总之就是应有尽有。 以前钟灵店里几乎每周都能收到这样的广告宣传报，那时她都是在擦玻璃的时候用来当抹布的，吃东西的时候还可以拿来折成一次性的垃圾筐，还挺好用的。 钟灵把其它乱七八糟的广告宣传单全部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只留下百业广告公和雄基广告这两家广告宣传公司的报纸。 她现在身无分文有穷得叮当响，看那种宣传单有什么用？买又买不起、吃也吃不起。还不如看看招工拦里有没有适合她的工作才是正经。 她走了那么久也有点累了，正好可以找个地方坐一坐，休息一会儿看看广告呢。 如果是以前，走累了的时候，她可能会去找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甜品店或者蛋糕店奶茶店之类的，点一份自己爱吃的甜点，像玉米糖水啊、糖水蛋啊、栗子蓉蛋糕啊、肉松面包什么的，可以一边慢慢品尝美味，一边慢慢翻看报纸。 以前钟灵如果饿了，她肯定会去找一家肯德基、好大妈、久久鸭脖或者烧烤店、麻辣烫什么的大吃一顿。 可是现在，钟灵穷啊，负债累累的那种。 于是她买了两个馒头，一个白面馒头，一个红糖馒头，还有一元一瓶的矿泉水，随便找了个能坐人的地方就坐下了，也懒得管那里脏不脏，反正现在她都那么穷了，还那么讲究那么斯文干什么？随便将就一下就行了，反正她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也没有洁癖。 她就这样一边就着矿泉水啃着馒头，一边拿着报纸看广告，看招工广告。 第77章 招画工 以前钟灵还是自己开服装店当老板的时候，还真的没有关注过这些招工信息，虽然报纸广告宣传单什么的都堆满了桌面，可她还真的没有认真仔细地看过呢。 这回她很认真地看了起来，以免错过重要的信息。 这两个广告公司收录的招工广告，还是很全面的，囊括了各行各业。 招工人、招司机、招保姆、招厨师、招足疗按摩师、招美容养美发师、招幼儿园教师、保育员、招带货主播、招销售员、招导游、招经理……反正就是应有尽有。 其中有一条招聘广告成功吸引了钟灵的注意力： 根据画院业务发展需要，长期大量招收国画画工，专职或兼职均可，年龄18岁至55周岁，男女不限，无需任何绘画基础，由画院免费培训，学会为止，画院包教包会包收画。材料（毛笔、墨水、宣纸、颜料等）损耗费自理。 待遇：计件制，多画多得，您的收入您做主。 联系人：周老师 联系电话：**** 联系人：李老师 联系电话：**** 画院地址：桂城市七星区朝阳路马艺城某栋。 看到这条广告，钟灵心里激动不已，这是真的吗？真的有这么好吗？这简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啊。 这份工作简直就是为了钟灵量身定做的呀。 一来嘛，钟灵刚刚失业，急需一份工作；二来嘛，钟灵曾经就有过当个画家的梦想，虽然人家现在招的是画工，但是至少也有点搭边了不是吗？三来嘛，招工广告上不是写了吗？不论是全职或者兼职都可以啊；这样一来她不就是带娃工作两不误了吗？关键是这份工作还是她特别向往特别喜欢的啊。 真好，感谢百业广告，感谢雄基广告！ 钟灵把这两份报纸捏得紧紧地，生怕它们会突然消失不见了。 她想了想，觉得不保险，赶紧用手机把这份广告拍了下来，想了想，又把上面留的联系电话和地址存到了手机卡里，心里终于觉得安稳点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电话过去给那两个老师咨询一下相关事宜，但是又觉得自己不能太心急，她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说。 她觉得她应该先回去换一套稍微好点的衣服，今天逛了这么久，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可能已经有汗臭味了，而且刚才还到处随便乱坐，估计现在裤子可能是皱巴巴脏兮兮的了吧。 还有，第一次去应聘，她要不要带点水果什么的？这个……可能不用。 那既然是去应聘画工，是不是应该拿一幅自己画的画过去给人家看看？虽然人家说了零基础也是可以的，可是钟灵觉得自己不算零基础啊，她还是挺有绘画天赋的，以前在学校，黑板报都是她和学校里的优秀同学一起做的，她的画不是还拿过全国性的比赛的银奖吗？还有她平时绣花的花样也是她自己画的呢。 唉，最近因为各种事情，弄得她浑身乱糟糟的，要发型没发型，要精神没精神，脸上还有一大片的黑头啊死皮啊什么的，简直不能直视！ 对，不能给未来的老师老板同学同事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嗯，今天先打道回府，回去煮好饭菜然后等吃饭的时候跟老公和孩子们都说说，好心情当然要分享啊不是吗？ 第78章 应聘前的准备 下午，钟灵回到家就是一通翻箱倒柜地找衣服、鞋子、包包，感觉怎么穿搭都不满意，那感觉比当初跟沈邵奇约会时还要紧张。 她翻来覆去地选来选去，最后还是不满意，看看时间却已经到了要去幼儿园接娃的时间了。 唉，算了，还是随便穿一套去吧，只要整洁干净就行。 接完孩子又要买菜做饭，等着沈邵奇收工回家，干饭之后又是一番洗洗刷刷，家庭主妇的日常就是这么回事。 睡前，大雨笑嘻嘻地问钟灵：“妈妈，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情没有告诉我们呀？” 小雨后知后觉：“咦？妈妈，真的吗？你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有的话就分享出来吧，这样你的快乐可以加倍哦。” 沈邵奇闻言也凑了过来，说：“哟，谁啊？是谁有开心的事情呀？” 大雨小雨异口同声：“是妈妈。” 大雨补充：“妈妈今天看起来好开心的样子。” 钟灵忍不住笑嘻嘻：“嘿嘿，好吧，我告诉你们啊，我今天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招工启事，我觉得很适合我，所以我决定明天去看看。” 小雨：“妈妈，我也想跟着你去看看，我可以当你的小参谋哦。” 钟灵摇头：“不行哦，你们明天要去幼儿园的，而且啊，我带着你这种这么小的小孩子去应聘，人家老板会不高兴的。” 小雨问：“为什么呀？是因为老板不喜欢小孩子吗？你去告诉他，小雨很乖的，不吵又不闹，我们老师都夸我了。” 钟灵把小雨伸出被子外面不停比划的手收回被子里，说：“我知道小雨很乖，大雨也很乖，但是妈妈这次是要去应聘工作的，去应聘工作的时候还带着你们两个的话，妈妈会分心啊，因为总想着要照顾你们，我工作的时候就没有办法专心，人一开小差，工作的时候就会容易出错，一出错妈妈就会挨骂老板。所以，小雨要乖乖的，和哥哥一起在幼儿园里等着妈妈回来接你们哈。” 大雨好奇地问：“是什么样的招工启示啊？妈妈？你是要去帮人家打工了吗？不自己当老板了吗？” 钟灵还是忍不住地想笑，于是说：“我还是把那两份报纸拿出来，给你们自己看吧。” 说着，她把收在外套拉链里头的报纸拿出来，展开，很精准地找到了报纸上的那则招工启事，并递给了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她们的沈邵奇。 大雨小雨虽然在幼儿园已经开始学习拼音，也认识了不少字，但是仍然有很多字是他们不认识的，于是跟沈邵奇撒娇说：“爸爸，你快念出来给我们一起听，我们也想知道妈妈找了什么新工作。” 沈邵奇接过报纸，一眼就看到了被钟灵用红笔重点圈出来的那则招工启事，于是照着启示上的内容，用他带着湘城口音的普通话念了一遍。 念完，他不禁也为钟灵高兴起来，他说：“咦，这个可以啵，看起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正好也是你自己喜欢的行业。” 钟灵高兴地说：“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很不错啊，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想，到底去哪里可以学画画，我是一直想去学的，但是又没有门路，想拜师都不知道该拜谁为师，有的老师虽然公开招收关门弟子，但是怕他们收的学费太贵，更怕花钱学出来了又派不上用场。这下好了，看广告上说，那个什么画院那里不仅是可以免费学画画，还可以把画画当成工作赚钱养家，棒棒哒。” 大雨惊叹：“哇，妈妈以后可以免费学画画了吗？我也想学。” 小雨不甘落后，嚷嚷着：“妈妈，我也要，我也想要免费学画画。” 钟灵今天心情好，耐心的跟他们解释：“想学画画啊，你们幼儿园的老师会教你们的。至于妈妈说的这个地方，完全就是以赚钱为目的地地方，我估计可能挺难学的，不适合小孩子去哦，不然人家也不会那么高调的花钱发广告写招工了，我明天才去那里应聘，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人家要不要妈妈还不一定呢，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妈妈学会了再回来教你们哈。” 大雨小雨本来还有点失望，听钟灵这样一说，便又高兴了起来。 等孩子们睡着了，钟灵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拿去应聘用的作品。 好在家里有笔有纸，墨水也有，这是钟灵服装店里平时搞特价优惠活动时要用到的，虽然工具不是专门画国画用的，但是也能将就着用用。 钟灵还特意上百度查了关于国画的相关知识、国画的起源、发展也大致的了解了一下，名家作品也找图片来欣赏了许多。 国画的种类真的挺多的，钟灵也不知道他们那个画院主要是画什么类型的国画，所以她决定每种类型都试着画一张。 可是问题来了，那么多种类型需要用的工具和材料还挺多的，钟灵又发现她的工具严重不足。 国画的分类大体可以从两个角度说：依技法可分为写意和工笔；依内容可分为山水、花鸟、人物。更进一步，还可以在这些大类中划分出小类和流派。比如说：按其使用材料和表现方法，又可细分为水墨画、重彩、浅绛、工笔、写意、白描。再宽泛一点，则可以从中西画法结合的角度区分传统和现代。 有的类型钟灵觉得自己勉强能临摹出来，像工笔花鸟类的钟灵就可以画，因为平时绣花也是画花鸟比较多，白描也经常用到。 有的类型钟灵就完全没有头绪呢，平时不但没画过，看都很少看到啊。 看来明天去面试的计划还需要推后一点，因为她打算明天再去买点国画专用的笔墨纸砚还有颜料回来，自己先在网上学着临摹出点作品出来，这样去应聘去面试就更有底气啊不是吗？ 打定了主意，钟灵便安心睡觉。 第79章 雅园书画院，覃主任 次日，暖阳高照，适宜出行。 钟灵早早地起来，把两个乖乖配合的小娃送去了幼儿园，两个小娃跟她挥手告别时还用软萌软萌的声音给她鼓励，为她加油。 她笑着回头说再见，然后直接开着电瓶车过了解放桥。 她记得解放桥的那边有一个图书馆，图书馆旁边有家叫做落雁堂的文体用品店，在那里应该就能买到她所需要的东西。 果然，她的记性没有出错，这里的东西确实很齐全，价格也很亲民友好，不然以她现在的情况，她还真怕自己买不起呢。 等买齐了东西，她火速回到家，休息了一小会儿，就开始画画。 她以为她应该很快就能画好，谁知道，虽然只画了这么几张小斗方，一画起来竟然就直接画到了下午。 一看时间，已经两点半，这个时候去也应该也可以。 本来她想着干脆等到明天一早再去算了，可是又有点迫不及待了。 她重新去洗了洗手，再洗把脸，想了想，又擦了一点给孩子们买的郁美净儿童霜，然后又抹了一点润唇膏，再认真检查了一下，看看衣服上有没有因为画画而沾上颜料或墨水，嗯，三点半了，赶紧出发。 其实报纸上面的地址她都已经看了无数遍，基本上可以倒背如流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又拿出来看了又看，这才在高德地图上输入“雅园书画院”这几个字。 她骑上电动车，把手机放在车篼里，导航开始。 甜美的女声从车篼里传来：“导航开始，全程八点七公里，大约需要二十四分钟……” 钟灵在导航下很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很巧，雅园书画院就正好在桂城的师大对面。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栋独立的三层半小别墅，挂着一块大大的招牌，有整栋楼那么高，上面用隶书写着“雅园书画院”几个大字。 钟灵把车停好，拿起手机，关掉导航，深吸了口气，拨打了她存在手机卡里，那招牌上的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雅园书画院，请问您是哪位？”电话里传来甜美的女声。 “您好，打扰了，我想来应聘画工。”钟灵有点小激动。 “嗯，好的，那您现在在哪里呢？”甜美女声问道。 “呃……我现在在三里店，师大对面，你们书画院的楼下？我应该是在你们书画院的门口吧。”钟灵不太确定，因为挂招牌的地方不代表一定就是。 “这样啊？那你稍等一下，我下楼接你。”甜美女声说道。 “哦，好的好的，那就麻烦您了哈，谢谢。”哟，钟灵心想：这待遇可以啊，还专门下来接呢。 怕人家下来没看到人，钟灵又朝别墅走了几步，走到了招牌下。 她透过镂空雕花的铁门朝里面看去，只见别墅的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竟然还开得很热闹，姹紫嫣红地，煞是好看。 院子里整齐地停放着几排车子，有电动车摩托车和自行车，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人。 可能因为天气太冷了，别墅的门是关着的，但是却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交谈声，偶尔，还能听到一阵阵的欢笑声。 她站在门外，有点期待，有点澎湃。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来了。 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袖旗袍的漂亮女孩走了出来，微风吹拂着她的飘飘长发，她似乎很享受这微风轻拂的感觉，她微微地笑了。 她明眸轻转，看到了镂空铁门外面的钟灵。 她笑着扬了扬手机，说：“外面的美女，刚才是你打的电话吗？” 钟灵听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喊自己美女，觉得有点别扭，但是又不能不应声：“嗯，是我。” 那女孩招了招手，说：“那你快进来吧，外面风大。” 钟灵走到女孩的身旁，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还挺好闻。 女孩等钟灵走近了，她稍微弯了弯腰，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里面请。” 这客气的样子让钟灵有点不适应，就觉得还挺不好意思的。 女孩在前面带路，然后她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覃怡，怡然自得的那个怡，我这名字有点占人便宜的嫌疑，所以你就叫我小覃或者覃主任就行了，我主要负责这里的招聘，还有物品的售卖、发放。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到顶楼的办公室里找我。” 覃怡？和阿姨的姨同音，的确是怎么叫都像叫阿姨的感觉。 出于礼貌，钟灵也简单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好的，覃主任。我叫钟灵，以前在十字街卖衣服，目前刚失业，所以来你们这里看看。” 覃主任点头，说：“钟灵？这个名字还挺好记的，我们的年纪应该差不多，那我就直接喊你名字了啊，不然互相喊美女还是觉得挺尴尬的。” 钟灵欣然同意，人家叫她美女确实让她感觉有点心虚啊，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还是互相叫名字来得自在。 覃主任体态轻盈优美，她边走边说：“我先带你参观一下吧，我们一楼属于大课堂，每天早上九点到十点，是我们周老师的授课时间，下午三点到四点是李老师的授课时间，你来迟了一点点，没赶上今天的课程，现在刚好已经下课了。” 钟灵有点遗憾地说：“唉呀，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可惜了。” 覃主任安慰道：“没事啊，反正每周一到周五两位老师都会过来的，有的是学习机会。” 钟灵这才释怀：“嗯，也对啊，是不用急于一时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从院子里走到了别墅的一楼。 门外，花开成景，花落成诗。 门内，宽敞明亮，墨香四溢。 墙上，是一幅幅已经装裱好了的国画，画得栩栩如生，唯妙唯肖，颇具大师风范。 入眼就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大画板，画板上铺着灰白色的羊毛画毡，每个画板上都夹着一张雪白的宣纸，宣纸有大有小，大的有两米四长，小的也有一米多，有的宣纸上什么都没有画，有的宣纸上用墨水画上了石头、树木、瀑布之类的图案，有的宣纸上则是一些学员练习的线条，有的线条很光滑平整有力，有的线条则是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几乎每个画板前都有一个人在挥毫泼墨，或坐或站，有随意有紧张。 覃主任介绍道：“一楼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新来的学员，刚开始学习没有多久的，所以要先练习线条及皴法。” 钟灵感叹：“哇，好多人啊。” 那些学员听到钟灵的话都扭头看了过来，报以微笑。 覃主任笑了笑，摊开手掌朝着楼梯方向，说：“我们再上二楼。” 二楼的格局又不一样了，不再是空旷宽敞的大厅了，二楼的厅有点小，只能容纳十几块画板，剩下的全是房间，每间房里也都有画板。不过房间里的画板没有大厅那么多那么密，一个房间的只有三块加长画板，他们画出来的效果比一楼的人要好上许多，气势恢宏、水墨淋漓的，看得钟灵一阵心动。 三楼是一人一间，里面的人画的画都超级大，都是三米以上的大画，横竖都有，画面太美太震撼太有冲击力，钟灵瞬间热血沸腾。 覃主任说：“三楼的这些老师已经不能算是学员了，他们已经出师，现在都能独立创作了，他们在我们桂城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他们的名字和作品还有作品润格你都可以在网上查到。” 钟灵还能说啥？ 她只能说：“哇哦！好厉害啊！” 覃主任见钟灵这个样子，捂嘴偷笑，钟灵的表情和她当时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模一样啊。 她等钟灵参观完了也欣赏完了之后，说，：“好了，我们上顶楼吧，我和周老师、李老师他们的办公室都在顶楼，他们两位老师偶尔也会在顶楼画画，但是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旅游批发城那边，他们在那边都有店铺。” 钟灵再度感叹：“哇哦！好厉害啊！” 顶层只有半层是建筑物，有三个小房间，分别是覃主任、周老师、李老师的办公室，有一半留着做成了休闲区域，棚顶爬满了绿植，围栏边也都种有许多品种的花花草草。 钟灵也不知道那棚顶上是葡萄还是百香果，反正挺好看的，等果子成熟了还能摘来吃。 棚下是两套复古桌椅，一套桌子上摆着功夫茶具，一套桌子上摆有围棋棋盘，在角落上还摆有一把古琴，离古琴不远处还有一架漂亮的秋千。 在这里，闲时，可以坐花下，嗅花香，品花茶，真不错！ 覃主任招呼钟灵：“随便坐。” 钟灵好想到秋千那里去坐，可是又觉得第一次来就这样太失礼了，想了想，还是乖乖地坐在茶几旁。 覃主任帮钟灵切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品着。 她递给钟灵一本小册子，说：“刚才我已经带你参观过我们的画院了，这里是我们雅园书画院的总部，我们还有其他分院，以后再带你去参观。这本册子是我们画院的简介及历史，你有空可以看看。” 等钟灵接了过去，她然后又从旁边的花架上拿了张报名表格递给她：“那，这是报名表，你看一下，顺便把名字年龄电话之类的基本信息填写一下。” 钟灵双手接过来看了看，说：“嗯，好的，我现在填，您稍等。” 要填写的内容并不是很多，钟灵几分钟就搞定了。 覃主任拿着钟灵填好的表格说：“哟，你的字很清秀啊，练过的吗？” 钟灵有点不好意思，说：“没有没有，就乱写的，写得不好。” 想了想，钟灵又说：“我今天上午在家也画了几幅画，您帮我看一下，看我这样子的天赋有机会加入你们画院吗？” 覃主任说：“嗯？你还画了画啊？带来了吗？那就看看吧。” 钟灵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作品，双手递给覃主任：“请主任指点。” 覃主任捂脸：“指点？我哪里有那个资格啊，我又不会画画。” 钟灵不信：“覃主任您太谦虚了吧，你们这里个个都画得那么好，您怎么可能不会画画呢，哈哈……” 覃主任认真地说：“我真的不会啊，我以前也学过一段时间，可是后来发现我没有那个天赋啊，我连线条都画不好，真的，周老师那幼儿园的孩子都画得比我好，我觉得太受打击了，所以干脆放弃了。” 钟灵不可思议地说：“啊？不会吧？你太夸张了！” 覃主任再次捂脸笑：“是真的，你别不信啊，以后有机会你会看到周老师的孩子的，那孩子是真的超有天赋，比画院里大部分学员都有天赋呢。” 钟灵不得不再次感叹：“哇哦，好厉害，神童啊！如果我孩子有那么聪明就好了。” 覃主任说：“唉，龙生龙，凤生凤，我就不敢指望了，就我这样的妈妈，怎么可能生得出那么聪明的孩子，我都不行，以后我的孩子肯定会随我。” 钟灵建议：“不会啊，像你这么漂亮的人，肯定智商也是超高的，以后如果你找了一个国画大师嫁了，你的孩子不就又聪明又漂亮又有天赋了吗？嘿嘿……” 覃主任无语：“这个……虽然为了将来能生个人类高质量幼崽，将来的老公的确是要好好选，不过主要是看缘分啊，是吧？” 钟灵说：“也是，哪个女孩曾经没有做过公主梦，梦见自己的白马王子是如何的样样精通与众不同？可是现实里又有几个人能够实现愿望？大多数都是将就的。” 覃主任点头：“嗯，所以啊，还是要自己先足够优秀，才能吸引到足够优秀的伴侣。” 钟灵感觉两人突然聊远了，不禁失笑。 覃主任也意识到了，喝了口茶水掩饰尴尬后，然后把钟灵带来的国画小品慢慢地展开。 这回，轮到覃主任惊讶了，她学着钟灵刚才的语气，喊：“哇哦，钟灵，这是你画的啊？画得好好啊，好漂亮啊。” 第80章 画院分院，李老师 钟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没有，我就是乱画的，跟你们这里的专业画师没法比，以后我一定认真地跟着他们学习。” 覃怡瞪着漂亮的大眼睛，说：“哎呀，钟灵你就别那么谦虚了，你的画真的很不错的，而且，你会画的种类很多啊，花鸟、人物、山水你都会，还是工写结合的，这就很难得了。” 钟灵被夸得相当的不好意思，不过，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 钟灵略带羞涩涩的开口：“那覃主任，您看我这样能加入你们画室吗？我特别喜欢画画，我会努力学习努力工作的。” 覃怡连连点头，说：“当然可以啊，我们这里连零基础的都招的，何况你还有基础呢。” 钟灵继续问：“那请问一下来这上班还需要什么？要培训吗？要培训多久？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来？” 覃怡起身，又在花架上抽出一张一个递钟灵。 她解释道：“是这样的，来我们这里上班的每一个人都要先培训一段时间，至于要培训多久，这得看个人啦，一般是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出成品了，最快的是一周左右，接受能力差的人就难说了，培训半年都有可能，有些人本身就没有天赋的，然后接受能力又超级差的，学一年都出不来成品的也是有的。” 钟灵有点惊讶：“培训时间相差那么多啊？” 覃怡又点头说：“是啊，这很正常嘛，就像我们读书的时候一样，有学霸就肯定有学渣，学霸轻轻松松考满分，学渣因为天赋或者努力不够等各种原因，总之就是考不及格。我们画画的也一样，有的人一学就会，有的人却一画就废。” 钟灵赞同：“确实啊，基本上每个班级里都有这种情况呢，不过有有些人能坚持学一年也的确够有毅力啊。” 覃怡点头：“嗯，能坚持学一年还不放弃的的确很难得，但是培训那么久都画不出合格的作品，很多人自己都坚持不下去啊，早早放弃了，因为画不出成品就意味着没有收入，反而要自己出材料损耗费，每几个人受得了。再说了，那么久都画不出能达到售卖条件的作品，也说明了他们实在是没有绘画方面的天赋了。” 钟灵沉思：“但是能坚持那么久还不放弃，证明这个人对画画是真爱呢。” 覃怡点头又摇头，说：“真爱也没用啊，方向不对，努力白费啊。” 钟灵好奇：“那一般你们画院遇到这样的人，你们怎么办呢？是继续教还是劝人家放弃？” 覃怡说：“我们会顺其自然吧，他们愿意坚持学我们当然不会赶他们走，但是目前为止，一般学习半年还不能画出合格作品的，人家都自己放弃了，没有人能坚持在我们画院待满一年的。其实，如果他们可以坚持一年，我们收的押金是可以退回给他们的，唉。” 钟灵好像听到了关键词：“押金？什么押金？呃……是什么性质的？” 覃怡解释：“押金其实也可以算是培训费吧，不收点押金的话，人员流失得太快了，为了保障我们画院的人员稳定性，我们都会收取少量押金，等画师能帮画院画出五百张作品之后，押金是可以退还的，或者在画院工作满一年及以上的，不但会退回押金，还会有额外的奖励金的。我刚才递给你的那张纸上就写明了，你仔细看看。” 钟灵囧，覃怡递给她的纸，她还真的没有认真地看过，听覃怡这样说，真的得好好看看。 可是当着人家的面那么刻意地看上面条款，有点不礼貌的感觉。 但是不看的话又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覃怡看出钟灵的顾虑，她又为钟灵续了杯茶，但笑不语。 钟灵道了一声谢谢，然后看看覃怡美丽的笑脸，拿着纸张看了起来。 这张纸其实就相当于一份用工合同和培训合同。 上面写明了培训的事项，还有画师的待遇问题，以及押金问题。 钟灵偷偷拿出手机瞄了一眼自己的余额，完球，余额不足以支付押金了。 条款上写着押金一千。 这就尴尬了。 钟灵红着脸问：“覃主任，请问这个押金是一定要的吗？有没有什么情况下是可以减免的？” 覃主任笑：“你又不认真看了吧？哈哈，上面不是写着吗？贫困生或者有扶贫手册或者伤残人士可以免费培训啊。” 钟灵仔细一看：“咦？哦，看到了，在这里，可惜这些我都没有……” 覃怡说：“没有是好事啊，说明你有赚钱养活自己的能力。” 钟灵有点遗憾地说：“可是现在我连交押金的钱都不够啊。” 覃怡以为钟灵在开玩笑，她说：“不会吧？你不是开服装店的吗？做你们这行利润很高的。” 钟灵解释道：“本来是赚了点钱的，也存有一点钱，但是家里有老人生病了，因为钱不够，我把门面都转让了，住院治疗的时候把钱都花光了，还欠了点外债呢，不然我也不会出来找工作的。” 覃怡连忙说：“这样啊，不好意思，我开始还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呢。” 钟灵说：“没事，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覃怡问：“那现在家里人怎么样了？病治好了吗？” 钟灵难过地摇了摇头，说：“本来以为好了，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又复发了，还做了化疗，可是也没能撑多久，现在老人家已经走了。” 覃怡伸手过来，拍了拍钟灵：“抱歉，我不该问这些，又让你伤心了吧？你请节哀。” 钟灵摇头回道：“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覃怡说：“你真的想来我们画院吗？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帮你问问周老师，看看押金可不可以少收点。” 钟灵眼睛一亮，快速点头回答：“嗯嗯，想啊，当然想了，那就麻烦您了。” 覃怡拿出手机，说：“你等等啊，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先，行不行我也不敢保证。” 钟灵点头不出声，以免打扰覃怡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拨通了。 “喂，小覃，有什么事？”对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 “周老师您好，是这样的，我办公室里有个刚来应聘画工的女孩，她本身是有基础的，我刚才看了她的画作，很有灵性，不过她的钱不够交押金，想问问您押金可不可以少押一点？”覃怡说道。 “有基础啊？画得怎么样？你拍照微信传图给我看看先。”周老师说。 覃怡说：“好的，周老师您稍等，那我先挂电话了，拍完图微信再聊。” 秦怡麻利的挂了电话，并把钟灵那几张作品重新整理平整，然后拍照，发图。 过了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周老师：“画的还行，那就让她交两百押金吧，不能再少了，不然会乱套。” 覃怡跟钟灵说：“周老师同意你少押，就只要你押两百，你看可以吗？这两百以后也是可以退还的。” 钟灵舒了口气，两百她还是有的。可是这是她们家几天的生活费。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交钱报名了再说。 于是她点头：“嗯，两百可以，我有。” 覃怡又说：“因为帮你减少了大部分的押金，所以周老师说让你先去分部那边，以后等你什么时候攒够钱了，再调来总部这边。” 钟灵不解：“总部和分部有什么区别吗？” 覃怡说：“嗯，有的，当然有区别，我们这个画院主要是画现代山水画的，而总部这边是画全画的，分部那边就是画流水线，分工合作，每个人只负责画一部分，比如画山石就只画山石，画树的就只画树，染色的就只负责染色。这样子你们可以比较快速掌握某种技法，快速地上手，也容易出成品，也能快点拿到工钱。” 她缓了一口气，又说：“总部这边就是画全画的，等于说从起稿到完成都是需要你自己独立完成，所以在总部这边的培训时间会比较久，当然，想学全画就要交学费了，我们这里的学费是八千，听听起来可能会觉得贵，但是出作品后一两个月就能赚回学费了。有条件又不急着用钱的就会留在总部，经济条件不允许的一般就会去分部，因为分部那边不用学费。” 钟灵点头说：“嗯，我懂了。其实我也想留在总部学习全画，但是我现在没钱，所以我只能先去分部那边了。” 覃怡安慰：“别灰心啊，像你这么有天赋，我估计你要不了就可以上手了，我们这里都是多劳多得的，只要勤快一点，收入还是比较可观的。” 见钟灵点头，她继续说道：“那这样，如果你已经考虑好了就把这份合同签一下，把押金交给我以后我就叫分部那边的人过来接你。当然，你如果还想考虑一下也是可以的。” 钟灵摇头，说：“不用考虑了，我决定了，分部就分部吧，先学了再说，等以后有钱了，我再来总部。” 说完，她快速地扫码付款，签字盖手印，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问：“好了，那我什么时候去分部？” 覃怡看了看时间，说：“随时都可以，你现在想去吗？” 钟灵点头说：“嗯。” 覃怡看着钟灵着急的样子笑了笑：“我帮你打个电话让分部那边的老师来接你哈。” 钟灵说：“接就不用了，我开了电瓶车，可以自己过去，你们告诉我地址就行。” 覃怡说：“好吧，你等等啊。” 说完，她拿出一个名片盒，抽出其中一张，递给钟灵：“那，名片上有地址电话，你开导航过去就行，离这也不远，就在师大后门附近，到了那里，你就拨打名片上的李老师的电话，他会出来接你的，我会在微信上跟他说一下你的事情的。” 钟灵双手接过名片，感激地说：“嗯，好的，谢谢覃主任，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覃主任笑着说：“不麻烦，应该的，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也很期待你的加入，希望有一天你能来到总部和我一起共事。” “嗯，我也是，”钟灵说：“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先去分部那边看看，认认路，认认门，再认认人，我走了，再见。” “再见。”覃主任摆了摆手，送钟灵出去。 钟灵找到自己的电瓶车，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导航。 “准备出发，全程1.1公里，大约需要四分钟，高德地图持续为你导航……” 她的目的地在一个叫奇峰小筑的地方，那地方她以前跟林秋茉去过，林秋茉的姨妈家就在那里，以前觉得那里太漂亮了，小区里竟然有喷泉，还有一个小广场可以荡秋千，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那里有没有变样。 几分钟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钟灵也到了目的地——奇峰小筑。 这个小区当年在桂城还是很有知名度的，很多人都想在这里买房呢。 钟灵还是先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然后慢慢走进小区。 时间不早了，赶紧打电话联系雅园书画院分部的李老师吧。 电话刚拨通，就被人接听了。 “你好，是钟灵吧？你一直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左转，我看到你了。”对方说。 钟灵左右张望：“您是李老师吗？我没看到你啊。” 李老师说：“我在你前面的路口，白村衣，黑裤子，小平头。” 钟灵又仔细地看，还真的有个穿白衬衣的人在朝她挥手：“哦哦，李老师，我也看到您了，您等等哈。” 钟灵挂断电话，快步朝李老师所在的路口跑去。 李老师笑着喊：“别急啊，慢慢走，小心车子。” 等钟灵气喘吁吁地过来，李老师递给钟灵一瓶矿泉水，说：“唉，叫你慢点，你非是不听呢，这下子你要出汗了吧？等下到画室里拿纸巾擦擦，别感冒了。” 钟灵来时，还以为李老师会是个严厉的长者，万万没想到啊，李老师竟然是一个小男孩，还絮絮叨叨啰啰嗦嗦的，有点反差萌。 第81章 可爱的同事 其实，说李老师是个小男孩也不太正确，人家只是个子小一点、脸蛋显嫩一点、笑起来可爱一点而已。 李老师又笑了，显得可可爱爱的：“对了，我叫李文，可能我年龄会比你小一点，如果觉得叫我老师你觉得心里有抵触的话，你可以叫我小李小文李文李什么的都可以的，我不会介意的，我这个特别好说话特别好相处的，以后认识久了你就知道了。刚才总部那边的覃主任发微信给我了，也简单地跟我说了一下你的情况，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或者不好意思啊什么的，我们分部的人很多人的情况都和你类似，有的人家庭经济条件或者身体条件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和难处，不然也不会选择来分部，大家谁都不要笑话谁，也谁都不要看不起谁，以后大家要在一起互相学习一起进步一起努力赚钱，大家可以互相关照一下的。” 面对这么多话的老师，钟灵还能说啥？李老师说的啥？这么长的一大串，钟灵有点消化不良了，不知道先回答哪部分，回答了前面就会忘记了后面的内容。 算了，对于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的时候，钟灵一般都是笑着点头，说：“嗯嗯。” 完美的回答。 李文带着钟灵走了一条长长的直路，这条路口有油茶店，有卖米卖菜的。进去点有杂货店，有钢琴培训班，有英语培训班，还有卖桶装水的，然后会路过一堵长长的围墙，再然后左转，停下。 李文说：“这里，到了。” 钟灵：“嗯。” 李文说：“唉，我发现你这人不太爱讲话啊，这样子不好交朋友啊，人家跟你说什么你都用嗯嗯嗯来回答，多没劲啊，你朋友肯定很少吧？那么不爱讲话，估计你朋友跟你在一起闷都能闷死。” 说完，他仿佛意识到了他作为一个老师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像不太妥当的样子，于是装出一幅老气横秋的样子出来补救：“咳咳，其实你这不爱讲话的性格也跟好，看起来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很适合我们画画这个行业呢，你朋友肯定也会喜欢你这种性格的，至少你朋友跟你在一起聊天啊什么的都不容易吵架，对吧，当然，前提是如果你有朋友的话。” 钟灵…… 无语中。 钟灵真想问问他，问他的朋友多不多，他的朋友们有没有想打他。 不过钟灵没有问出口，要尊师重道啊尊师重道！ 李文指着门口的招牌跟钟灵说：“看到了吧？这块招牌？拍下来，用手机拍下来，当然也可以发个朋友圈什么的，嘿嘿，你下次如果不记得路，就在地图上搜索这招牌上的公司名字，就不怕迷路了。” 钟灵懒得拍，就这点路，怎么可能迷路？ 可是李老师总看着她，她不拍个照片发个朋友圈好像都对不起李老师那期待的找眼神。 她只好依言掏出手机，“啪啪”地拍了两张，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口袋，李老师却朝钟灵伸出了手。 钟灵：“嗯？” 李文：“哎呀，你嗯什么嗯？别客气了，我知道你们女的都爱拍照，想叫人家帮忙拍照可是又不好意思开口，来吧，手机拿来，我帮你拍。” 钟灵无奈，这个老师好像有点……呃……逗比？ 李文催促：“哎呀，快点嘛，别不好意思。” 钟灵还能说啥？只能默然把手机递给了李文。 李文说：“这才对嘛，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客客气气别别扭扭的干啥哟，来来来，这里站好，唉，对了，头低一点，眼睛往上看，这样显得脸小眼大有气质，好，我们换个姿势再拍一次，好，头偏一点，拍个侧脸，哇塞，侧颜杀感觉出来了有没有……” 最终，钟灵在李老师的摆布下，拍了许多站在门口招牌边上的照片。 李文献宝似的把手机递还给钟灵，还让钟灵好好看看。 用李文的话说，这样可以多多选择，择优发布。 等钟灵看过照片，李文老师终于肯带钟灵进去了。 从大门进去之后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也是跟总部那边一样，停满了各种车子。 再往里走，又是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桂城圣远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钟灵一看到这块牌匾，真怕拍照狂魔李文老师又抓着她拍照，那很尴尬的好吗？ 好在这时里面有人出来了。 出来的那个人老远就咋咋呼呼的喊：“我靠啊李老师，你这一出去就是大半个小时啊，听他们说你是出去接个人啊？接谁啊？我来看看……” 说着就探头探脑地朝钟灵看过来，还上下左右地打量着。 然后他龇牙咧嘴地，用极其夸张的表情跟李文说：“这美女姐姐是谁啊？新学员？新老师？还是你的新女友？” 李文抬手赏他一个爆栗，学着来人那夸张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赵四，你这样胡说八道，这是皮痒了是吧？你这么闲，那我猜你今天的任务肯定是完成了是吧？那我得赶紧告诉你爸这个好消息啊，我得恭喜你爸他生了个勤快的好儿子啊，恭喜他他的儿子出息了啊，我得……” 赵四立马投降：“别啊哥，大哥，不是，李老师，李大爷，我求求你了，你可千万别提我爸，啊，别提啊，算老弟我求你了，你行行好，啊，我就开个玩笑而已，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啊。” 李文说：“我可以不跟你一般见识，可是人家钟灵第一次来画室报道，就无缘无故的被你这样调侃，你让人家怎么想？” 赵四这才又把目光转向钟灵，双手合十，作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揖：“小姐姐，抱歉抱歉啊，我这人就是这么口无遮拦胡言乱语，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钟灵真的觉得没什么的，开开玩笑，无所谓的。 于是安慰：“没事，不过我已经有老公有孩子了，没法再当别人的女友了，我来这里是来学画画的，我想当个画工。” 赵四见钟灵没有计较，学着古人抱了抱拳，说：“哦，原来是新来的师妹，师兄这厢有礼了，师妹里面请。” 钟灵见他那古灵精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李文做出一个伸腿欲踢的假动作，吓得赵四赶紧往画院里跑。 李文这才转头跟钟灵说道：“别理他，他就一小皮猴子，他爸为了让他能收收这跳脱的性子，才把他送来我们画院的，为的就是让他有朝一日，能稍微正常一点，斯文一点。” 钟灵笑着说：“我觉得他这性格很好啊，很活泼，很可爱啊。”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这样的人朋友一定很多，像开心果。” 李文“嘘”了一声，说：“你可千万别夸他，特别是不能让他听见，不然以后他就会总来烦你，记住了啊！” 钟灵：“嗯。” 李文抚额：“赵四太跳脱，你又太沉默，你俩如果能中和一下就完美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画院里面。 这是一个大的四室两厅一厨两卫的格局，除了中间有个小房间被当成了办公室和书房，堆放宣纸墨水颜料盘等物品之外，其余的房间客厅包括阳台和院子，都被用来当成了画室，摆满了画架。 李文老师带钟灵参观完了一楼，又带钟灵上了二楼。 钟灵好奇地问：“李老师，这栋楼都是我们画院的吗？” 李文瞪眼，说：“怎么可能，这边是租的房子，房租可贵可贵了呢，哪里租得完整栋楼？租不起租不起，我们画院只租了三层，一到三层都是我们画院的分部，其余的都是别人家。” 钟灵：“哦。”了一声当回答。 对于钟灵的沉默寡言，李文已经习惯了。 他带钟灵上二楼说：“刚才一楼的都是画山石的，二楼上面是画树的，三楼是染色的。” 钟灵：“哦。” 等把画院分部从一至三层全部参观完毕，钟灵亲眼目睹了李文的交际能力，他还真的是跟谁都很聊的来，跟谁都能找到话题，难怪李文会说钟灵朋友少呢。 等两人参观完从三楼退了出来，李文这才问钟灵：“怎么样，我们分部可还行？” 钟灵点头说：“嗯。” 李文笑了起来：“哈哈，我就猜到你会全程说嗯嗯嗯，哦哦哦的，你这人也太逗了。” 钟灵但笑不语，她怕只要自己开口说了什么，这个李文老师就能长篇大论一千字。 李文再问：“我们分部的情况你也了解了个大概，那一到三层你选一层吧，任选其一，看看你比较中意画哪部分，反正这几个部分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难易，你选好了我就帮你安排位置。” 钟灵考虑了一下，选择留在一楼。 她仔细看过了，一幅山水画，山石占据了整幅画的大部分，画完山石，一幅画就相当于完成了一大半了。 有的画里树木不是很多，有的就只有几棵大树加上几棵小树。 至于染色，她觉得染色比较简单，也很容易掌握，没有特意来学的必要。 于是她说：“我选择一楼吧，我这人比较懒，懒得爬楼梯。” 李文一听就觉得特假：“讲人话。” 钟灵只好换个说词：“呃……我想学画山石，我觉得画山石比较实用。” 李文：“这才对嘛，有什么就说什么多好，非得拐弯抹角拐着弯说话的多累人。你以后跟我们这些人在一起，大可不必这样，不然你累我累大家都累，不值当。” 钟灵；“嗯。” 看到李文瞪眼，可能又要长篇大论了钟灵赶紧补充两字：“好的。” 李文失笑摇头，带着钟灵回到一楼，然后把她带到其中的一块画板前。 他说：“以后你就在这块画板这里画吧，这里离门口比较近，我和周老师每次给你们上课都会在这里示范、讲解，你在这里的话比较方便学习。” 钟灵迟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呃……请问还可以换吗？能不能换个地方换个画板？我不太喜欢这里，离门口太近的地方一般都比较吵，也容易被围观，关键是在门口的话，随便来个人都要主动跟人家打招呼，您是知道的，我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更不太喜欢这样无味的应酬，太浪费时间了。” 李文点头：“也行，那你想用哪里的画板？我看看还有空着的吗。” 钟灵说鼓起勇气说：“我喜欢安静点的角落，比如阳台那里，或者是那个种有花的小院子里都可以。” 李文有点为难地说：“可是这两个地方的画板都有人在用了，暂时没有空着的画板了啊。” 钟灵有点失望：“这样啊，那没事，在这里就这里吧，没事……” 这时赵四又蹦哒了出来，他说：“我和你换，我的画板正好在后院小花园那里，那里又漂亮又安静，很适合你哦。” 钟灵惊喜：“真的？你愿意跟我换吗？” 赵四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啦，能跟美女换位置我当然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李文老师作势欲打：“你少来！装什么好人啊，明明是你爸硬逼着你去到角落里去画，你自己在那里面孤独寂寞冷，想出来走动走动找人聊聊又怕挨你爸一顿骂，怕你爸骂你心不静又不务正业，别以为你的小心思能瞒得过我，你的那些小心思简直就是路人皆知啊，那个位置冬天冷夏天热，还经常有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各种小虫子，蚊子还特别多，你竟然还想跟人家钟灵换？你能安的什么好心？” 赵四不依：“唉，唉，唉，李老师，尊敬的李老师，李老大，咱还能愉快地相处不？您别老是拆我台啊，我不要面子的吗？您再这样，我就哭给您看我跟您说。” 钟灵有点羡慕他们之间的随性，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感激地道：“那就谢谢你了，赵四，虽然知道你不是因为想帮我才愿意跟我换的位置，但是我们两个也算各取所需吧，其实我是真的喜欢那个小院，即使它真的冬天冷夏天热蚊虫多，我还是要说谢谢的，改天我发财了请你喝奶茶哈。” 赵四无语：“唉，看看，新来的小姐姐也被李老师影响了，尽说大实话，都不能假惺惺地对我表示一下真挚的感谢，就不能装的感激涕零一点啊？竟然还学会了画大饼，这是想要我祝你早日发大财呗？真是的，没劲！” 旁边画板边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也被赵四这个样子逗乐了，纷纷调侃他，他倒也被人调侃得乐不可支地跟着众人笑闹一番。 然后他就急急忙忙地把他的东西全部一股脑地搬了出来，把他原来的那个位置腾空，让给了钟灵。 钟灵看着小院里的那个独立的画板，特别满意地笑了。 这里简直就是一方美丽的小天地啊，葡萄花架，各种小盆栽摆满了院落，以后在这里画画，可以闻着花果清香，想想自己在这里挥毫泼墨的画面，心里美滋滋。 第82章 拍照记录发圈 钟灵在雅园书画院分部熟悉了一下环境，认识了分部的老师，还认识了一部分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 还有的人不在画院，据说已经出师了，画院这边他们已经是可来可不来，在家里画好了以后再拿过来结账就行了。 这里不论是学员还是画工或者画师，学习、工作时间都是自由的，真正自由的那种。 有时间宽裕的人想全职的，或者平时没什么时间只是当兼职人员的，都可以。 还有的人特别勤快特别努力的，如果想留在画院里通宵加班也是可以的，反正画院里除了床没有，其它什么都有。 这里还有个能煮饭做菜的大厨房，很多能出成品能接单了的画工们他们为了节省时间，就大伙儿轮流买菜做饭吃。 今天轮到一个叫秦絮的单身小姑娘做饭，她早早地就过来收买菜钱了。 她欢快地喊：“收钱了收钱了啊，要留下来吃饭加班的报名给钱了啊，一人五块一人五块，速度啊，我马上去买菜了啊，我都快饿死了。” 她一路走一路喊，想吃饭的就会给现金或者扫码付款，不加班或者不想吃饭另有安排的或者要回来做饭带孩子的就会摇摇头，表示不吃。 秦絮最后走到钟灵身边，问：“这位新来的美女，你晚上要在这里吃饭吗？五块钱一个人。” 钟灵看了看时间，摇头说：“不用了，谢谢，我马上就要回去接孩子了，我晚上应该都不会在画院吃饭的，晚上是要当家庭煮妇的。” 秦絮“哦”了一声，蹦蹦跳跳地买菜去了，活力十足。 既然画院已经逛完，老师同学也见过了，位置也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正式来学习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又到了该去幼儿园接娃的时间了。 于是钟灵提出告别：“李老师，赵四，还有各位帅哥美女们，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哈，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李文老师刚点完头说再见，突然又说：“唉，唉，钟灵，你等等啊，先别走。” 钟灵回头：“嗯？李老师，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李文点头：“嗯，当然啊，今天是你第一次来到我们画室，刚好今天人也来得比较齐全，所以……” 钟灵：“所以……？” 李文咧嘴道：“所以，当然要拍照留念啊，毕竟你以后再来这里，就不能说是第一次了，而且我们画室又不是天天有这么多人，肯定要拍照记录这值得纪念的一天啊。” 钟灵无语，这是个什么老师啊，怎么比女人还爱拍照啊？ 钟灵猜，拍完照之后这个李老师肯定要传空间，还会发朋友圈，还要发抖音……总之，肯定是把能发布的平台全部都要发一遍他才肯罢休吧？ 李文才不管钟灵有没有吱声，反正在他的认知里，钟灵就是那种特别内向特别害羞特别沉默寡言的人，所以，钟灵吱不吱声不重要的。 作为一个画院的老师之一，李文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号召力的，至少，在雅园书画院分院这一亩三分地，他说的话就相当于圣旨。 这不，连刚才跑出去买菜的秦絮都被在半路扯了回来。 可能大伙儿已经习惯了李文老师这个动不动就要找个理由来拍照的习惯，画院里的人很自觉地到门口排成了两排。 高个子男生站后排，女生和矮个子男生侧身蹲在前排，都不用谁发布指令，也不用调整队形，一看就很熟练，一看就很整齐。 钟灵心想，这大概就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队伍吧。不然怎么能达到这效果啊？ 李文老师看到大伙儿这麻溜利索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门边拿出一条横幅，展开，让第一排的人拉直，嗯，效果就出来了。 这还不算完，毕竟横幅可不止一张。 看吧： “热烈欢迎新朋友加入雅园书画院分院” “雅园书画院欢迎你！” “雅园书画院，实现你心愿！” …… 看看，这也算是装备齐全了吧？ ～～～～～～～～～～～～～～～ 一番折腾过后，接娃又迟到了。 还是那个杨老师，带着两娃在门口等着钟灵，杨老师的男朋友蹲在一旁当护花使者。 老远，就听到两个孩子的喊声。 “妈妈！”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啊？” “杨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又让您久等了。”钟灵先安抚了两个等得不耐烦的娃，然后抱歉地对杨老师说：“刚才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然后路上还有点堵车，所以就来晚了，抱歉抱歉。” 杨老师笑着摇头，说：“没事，我刚才闲着没事逛了一下朋友圈，在人家的朋友圈里看到你了。” 说着，她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开来：“那个李文，你们的李老师很逗吧？他那个人就是逮住了谁就会让谁一起拍照的，从来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赶不赶时间的。” 钟灵也忍不住笑了：“还真的是这样子呢，他今天都帮我拍了很多照片了，后来我说我要走了，他又拉着我留下来拍了几张合照，你们认识啊？” 杨老师点头：“认识的，他跟我男朋友是很要好的朋友，经常一起玩的，李文他那人啊，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怎么偏偏就对拍照发朋友圈那么痴迷，这就是他的减分项了。” 钟灵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这样，如果李文老师不那么痴迷拍照的话，给人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于是钟灵说：“嗯，我觉得他人确实很好，爱拍照发圈这个爱好其实也还好吧，挺正常的，也是营销手段之一，不但可以提高他的知名度，更能有效扩张生源，挺好的。” 杨老师说：“这样子说也对啦，他人很好相处的，画得也好，教人画画的时候也是相当有耐心，你能遇到他这样的老师，也是蛮走运的。” 钟灵赞同：“的确如此。” 杨老师问：“你服装店真不开了？以后就打算当个画家了啊？” 钟灵不好意思地说：“服装店现在暂时不开了，所以我就想先换个行业试试看吧，不过我现在还只是个初学者，门都没有入门呢，连画工都还不是呢，更别说画画师还是画家了，我现在啥也不是。” 杨老师说：“雨妈你太谦虚了，我见过你朋友圈里的绣品图案，你画得这么好了，都可以直接卖了，所以你就不用谦虚了。” 钟灵更不好意思了：“没有没有，就随便乱画出来乱绣着玩儿的，没你说的这么好的。” 杨老师还打算再夸钟灵几句的，不过被小雨打断了。 小雨说：“妈妈，我们杨老师说她饿了，你就放过我们老师吧，她都忍了好久好久了，你再不让她和叔叔去吃饭，叔叔就该心疼她了。” 杨老师脸皮薄，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钟灵就更不好意思了：“哦哦，对哦，我都糊涂了，今天本来就已经让杨老师等了这么久了，再害杨老师饿肚子就是我的罪过了，那就不聊先了，杨老师你们快去吃饭，我也带他们两兄弟回家去了。” “没事，我不是很饿的，刚才我就是跟两个孩子开玩笑的。”杨老师说。 “回吧回吧，饿不饿的反正也已经到饭点了，赶紧去吧，你男朋友都陪着你等好久了。”钟灵说完就让大雨小雨跟老师道别，然后拉着两个娃儿走人了。 回到家，沈邵奇正站在门口张望。 他是听到两个孩子说话的声音，特意等在门口的。 “爸爸！” “爸爸，我们回来了。” “邵奇，你今天这么早啊？” 大雨小雨欢快地喊爸爸，声音清清脆脆。 而钟灵的声音则是温柔的，带着甜甜的味道。 沈邵奇统一笑着回应：“欢迎回家！” 钟灵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味。 她略带惊喜：“哇，好棒呀，你都煮好饭菜了呀，咯咯，那我们就可以吃现成的了。” 沈邵奇宠溺地捏了捏钟灵肉嘟嘟的脸蛋，说：“嗯，我做了你们三个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蛋花汤哦。” 大雨小雨闻言，也兴奋地哇哇叫：“哇哦，爸爸今天这么好啊，煮这么好的菜啊？” 小雨急急忙忙地跑去洗手了，大雨却人小鬼大地跑到沈邵奇身边，说：“老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要分享啊？说吧，你大儿子在这里我洗耳恭听。” 沈邵奇笑着抱起大雨，“吧唧吧唧”地亲了几口，说：“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 然后，他又攀着钟灵的肩膀进去，几人一起洗了手，擦了一把脸，围着桌子，坐下吃饭。 虽然古人总是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是一家人吃饭，怎么可能真的能够做到一言不发？ 不可能的好吧。 小雨先开口了：“排骨我们四个人平均分吧，不然等下我要吃好多好多的。” 大雨点头赞同：“嗯，对，平均分，我们四个人要一样多。” 钟灵喝着蛋花汤，说：“我的排骨可以少一点，给你们多吃点。” 沈邵奇说：“钟灵你多吃点，我的让给你们吃吧，我无所谓的。” 小雨第一个不同意了：“不行不行，我们老师说了，好东西要分享的，平均分才更美味哦。” 大雨再次点头，说：“嗯嗯，就是啊，我们还是平均分吧，不然排骨会变不香的。” 沈邵奇无奈，只好用筷子在盘子上画了一个十字，把排骨分成了四份。 两份多的，两份少的，孩子喜欢吃当然要给他们多吃点。 大雨眼尖，他摇头说：“爸爸，你不能偏心哦，我们四个人要一样多，不能你们那么少，我们那么多哦。” 钟灵笑了笑，说：“妈妈喜欢少吃点，可以减肥呢。” 小雨还是不依，说：“不要，我要爸爸妈妈跟我们吃一样的多，不然我就不吃排骨了，一起喝蛋花汤吧。”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会威胁人了呢。 沈邵奇抚额，真不知道这么较劲的孩子像谁。 平均分配了排骨之后，终于又能愉快地吃饭了。 大雨看着沈邵奇，问：“老爸，说吧，你有什么好事要分享吗？” 沈邵奇不说话，只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说：“你们看，我们这个工地完工了哦，也结到账了，准备去另一个工地干活了，那个工地是跟我合影的这个朋友包下来的，他让我也做小包工，包工的钱会比点工多一两百一天呢，嘿嘿，怎么样，这算不算好事啊？” 大雨小雨点头，学着老师表扬他们的样子，夸张地竖着大拇指，说：“棒！棒！你真棒，继续努力会更棒！” 小孩子嘛，只要不哭不闹，其它的表情还是很可爱的，这可爱的小模样，惹得申邵奇一阵稀罕。 小雨扭过头跟钟灵说：“好了，现在轮到妈妈了，妈妈，你快点分享一下你今天的事情吧，我们老师给我们看了她朋友的朋友圈，里面有你哦，跟好多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起拍照，笑得好开心的样子。” 大雨也做出一副星星眼的样子，说：“是啊妈妈，你们都在一起合影了，那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你今天的面试很顺利啊？你以后就是画家了是吗？” 钟灵解释：“呃……妈妈今天才刚去，什么都还没有学呢，以后妈妈还要先慢慢学习，等学会了以后才可以留在那里当画工，成为画工以后才可以靠画画卖钱来赚钱养家哦。” 钟灵强调：“只是画工，不是画家哦，画家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当的哦。” 大雨小雨对于画家还是画工这两个名词完全没有概念，反正就是觉得妈妈以后能画画卖钱，就觉得已经很厉害了。 比卖衣服厉害的样子。 大雨好奇地问：“妈妈，你今天拍了那么多照片，人家都发朋友圈了，你有没有发呀？” 钟灵失笑：“没有啊，我没有发，我又不爱发朋友圈，以前卖衣服的时候老是发新款，那是为了销量才发的。现在这个，没有必要啊。” 大雨劝道：“要发的，不然你朋友她们怎么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无业游民了，你换工作了改行了呀？” 钟灵：“干嘛完让他们知道？我们自己知道不就行了吗？” 这回连小雨都来劝钟灵了，他说：“妈妈，你发吧，等人家看到你去画画了，我们同学的家长就不会来笑话我们说我们妈妈没钱没本事了。” 钟灵无语：“不会吧？你们幼儿园的家长怎么这样？” 沈邵奇也无语：“唉，你就依了他们吧。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在哪里都会有攀比，什么都要跟人攀比，不攀比一下人家就不舒服，等攀比完了，觉得她们比你好了，他们胜利了，心里也就舒坦了。” 第83章 一起努力 钟灵又是一阵无奈，她不是那种爱拍照爱发朋友圈的人。 可是这个年代突然就流行起了朋友圈这个么个玩意儿，有的人无聊起来就天天翻朋友圈，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的，然后就是各种点赞评论什么的，真的是很无聊啊。 不过，为了安抚孩子们，她还是打开了手机相册。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啊。 今天李文老师帮她拍的照片太多了，看得她眼花缭乱的。 还有集体合影的，是李文老师加了她微信好友之后传图给她的，也是长长的一大串。 传完了图，李文老师还在末尾加了一句：“记得选点美美的照片凑够九宫格，帮忙发个朋友圈宣传一下咱们画院啊，以后凡是通过你朋友圈报名交费的，都可以给你提成回扣哦。” 钟灵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嗯”就不再多言。 实在是不敢多言啊，她敢多回一个字，李文老师就敢发一千字的信息过来。 唉，还是要随波逐流啊，不能太特立独行啊。 她随便选了九张看起来稍微好点的照片，随便写了几个字：雅园书画院，这就可以当文案了，然后发表。 不一会儿，手机微信提示音就不停地响。 要不怎么说她不爱发朋友圈呢？ 一发完朋友圈，微信提示音这就一直“叮叮叮叮叮叮”地响个不停，太影响吃饭了啊。 不看又不可能，谁能忍住不看点赞量不看评论呢？如果不看，还发朋友圈干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点赞的人数就有了几十个。 熟的不熟的，都给她点赞了。 评论也有了七八条： 章婷：“加油！” 幼儿园杨老师：“加油！” 林秋茉：“钟灵你改行了啊？加油！” 李文老师：“欢迎加入我们雅园书画院这个大家庭。” 覃怡（主任）：“欢迎！加油！” 某同学：“老同学，这是哪？好玩吗？” 弟：“姐，你不卖衣服了吗？得空回趟老家，变化可大了。” 妹：“姐姐棒棒哒，加油哦！” ……… 钟灵懒得一一回复，为了方便省事，她自己在评论区留下一条评论：“谢谢大家的点赞评论与关注，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我改行了，不卖服装了，现在开始努力学习国画，以后想要以画为生，各位有想当我师弟师妹的可以微我，我们一起努力学习一起进步。” 刚发完这条评论，又是新一轮的点赞评论，还有私信。 章婷：“妞，还有钱花吗？有困难记得找我。” 钟灵回复：“有的，不用为我担心，你新公司那么忙，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先，等你公司步入正轨了我们再聚。” 章婷：“好，拜。” 林秋茉：“大姐，你去雅园书画院了啊？当画师啊？厉害啊姐，等你在那边稳定下来了我去找你，正好我最近想再找一份兼职，你现在这个工作应该不错，收兼职人员不？收的话改天我去找你，” 钟灵回复：“嗯，我现在先去学习，以后出师了就当个画工，收入目前还不知道，没到那一步，那里全职人员和兼职人员都收，不过前提是你要先去学习，学会了就可以在家里兼职画，画完了一批再拿去画院找主任或者老师，交画结账。” 林秋茉说：“嗯，好，我空了就去找你，加油吧姐！” 钟灵回复：“好的，我们一起加油努力！” 等钟灵回复完了新一轮点赞评论与私信，一家人已经吃饱喝足了。 大雨见钟灵终于放下了手机，他羡慕地说：“你们大人真好，每个大人都有自己的手机，吃饭睡觉什么时候都能玩，真好。” 小雨又来凑热闹：“是啊是啊，为什么我们小孩子都没有？” 大雨说：“如果我们两个也有手机就好了，听说手机的功能跟电脑一样，可好用了” 小雨说：“嗯，如果我们两个也有手机，爸爸妈妈就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会无聊了，我们无聊的时候可以用手机打电话给爸爸妈妈了呢。” 大雨跟小雨一唱一和的，表明了想要手机玩。 看吧，这就是当着孩子的面使用手机的后果。 吃饭玩手机，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得改改，不然以后两个孩子有样学样的就难办了。 言传身教这个要严肃对待。 钟灵自我检讨：“对不起，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在吃饭的时候玩手机的，发朋友圈回复信息什么的，以后妈妈会在饭后进行，以后妈妈睡觉也不玩手机了，等你们睡觉的时候妈妈再给你们读故事书，好吗？” 大雨总是能把重点绕回来，他说：“那手机呢？你们可以帮我们买个手机吗？” 小雨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妈妈把话题绕开了，他跟着说：“对啊，妈妈，那你和爸爸可不可以帮我和哥哥买个手机？” 沈邵奇首先反对：“不行，小孩子要什么手机？没钱。” 大雨不依：“那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帮我们买，可以吗？” 沈邵奇说：“不可以，手机太贵了，爸爸妈妈还要还好久的外债呢，怎么可能有钱给你们买手机。” 大雨说：“那等你们什么时候把外债还完了再帮我们买吧，我们可以等的。” 沈邵奇态度强硬：“一个小孩子总想着要手机干什么？小孩子就是要乖乖地呆在幼儿园里，好好听话，努力学习才对啊。手机什么的，等以后你们长大了工作了你们自己买，爸爸妈妈的手机就是用我们自己的钱买的啊。” 小雨嘟嘴：“我现在还那么小，还要好久好久才能长大呢。” 钟灵假装要掐他的嘴，说：“就是因为你们现在还小，所以才要从现在起养成好的习惯啊，玩手机会上瘾，所以要戒掉的，知道吗？” 小雨躲开了钟灵的魔爪，问：“什么是好习惯？那你和爸爸也要养成好习惯啊，你们也不可以玩手机。” 钟灵说：“好习惯啊，有很多啊，比如早睡早起身体好，比如讲究卫生勤洗手，比如按时吃饭对胃好，比如爱学习对前途好，还有要经常锻炼身体啊，这些都是好习惯啊。” 大雨立马求表扬：“妈妈，你刚才说的这些好习惯我都有啊，我是好孩子。” 小雨也不甘落后：“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有好习惯，我也是个好孩子。” 沈邵奇在一旁忍俊不禁：“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所以就继续保持啊，要一直好下去。” 大雨：“嗯，我们都要一起好下去。” 小雨：“对啊，对啊，我们一家人全部都要好下去。” 沈邵奇说：“所以，爸爸从现在开始玩努力赚钱养家。” 钟灵表态说：“嗯，妈妈从现在开始努力学习国画技法，争取以后当个自由画家。” ～～～～～～～～～～～～～～～ 第二天早上，钟灵早早地到了雅园书画院分部。 来的早了一点，门还没有开。 于是就在门口玩玩手机，看看广告，打发时间。 八点半，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来人是个圆脸小美女。 美女看到钟灵站在画院门口，她笑着跟钟灵打招呼：“早啊，进去吧。” 钟灵说：“美女你也好早啊。” 美女说：“我叫秦漾，你叫我小秦就行。” 出于礼貌，钟灵也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钟灵，今天刚来。” 秦漾打量了钟灵一眼，“哦”了一声，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昨天李文刚拉进交流群的那个新人吧？我昨天没在画院，不过我晚上看到了你们的合影，怪不得觉得你有点面熟，但是又不认识。” 钟灵笑：“现在我们就认识了。” 秦漾忍不住咯咯笑：“也对哈。” 钟灵刚到画室，老师和其他同学又都还没有来，她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总不能总玩手机吧？ 于是问秦漾：“小秦，你怎么来那么早？你家就住在附近吗？其他人都还没有来，他们平时都是几点来呀？” 秦漾说：“我家在瓦窑那边，那地方你知道吗？离这挺远的，要转公交车。今天轮到我值日，搞卫生，买菜做饭都是我，所以我早点过来搞卫生。其他人有时候早有时候晚，反正又不用打卡，早点晚点都随意。” 说完，秦漾就开始忙乎起来了。 钟灵说：“那我帮你吧，反正我也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秦漾也没有跟钟灵客气：“好吧，那你拿抹布把门口的招牌、玻璃、画框擦一遍吧。” 然后秦漾就开始烧开水、扫地、拖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画室其实也没有多少卫生可做的，两个人没用多久就搞定了。 这时，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九点，老师也来了。 今天的老师又是钟灵不认识的，姓周，国家一级美术师，据说他还是这个画院的副院长，自己也开有工作室，在瓦窑批发城那边，叫做什么斋的，他的画相当畅销，远销海外的那种，关键是价格老贵了，一平尺能卖几千块钱呢。 画院墙上挂着当样板的画大多数都是出自周老师之手。 这些信息是赵四告诉钟灵的，他说这些也都能在百度查询到。 周老师年纪其实也不大，可能也就四十岁左右吧，长相属于很斯文的那种。 可能因为是从事书画工作的吧，平时很注重修身养性，气质很儒雅。 此时，周老师站在一块空白的画板前，他看了看时间，九点整了。 他环顾四周后，温和的开口：“人都到齐了吗？九点了，我要开始讲课了，你们大家都过来吧，先别聊天了啊，不然等下我讲了什么你们大家都听不见。还有，记得矮个子的在前面，高个子的在后面啊，这样大家都能看得到我手上的动作，注意我的运笔方式和调墨方法啊。” 周老师拿出一张白纸，把白纸平整地夹到画板上。 他再度开口：“因为今天有新来的学员，所以我再从头仔细地讲一遍，老学员想听的就听，不想听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不要出声影响我讲课就行了。” 周老师这样子说了，但是没有人离开，不论是新学员还是老学员，大家都静静地围着他，听他讲课，看他画画。 “我们这里呢，主要就是画山水画的，在一楼的你们，主要就是画山石和瀑布，选择在一楼的你们相当聪明啊，学会画山石瀑布之后，就相当于学会了一大半了，我们山水画很多构图里面这几个部分就占据了整幅画的一大半了，树木只是少部分的，染色就更简单了，一学就会了，他们想赚快钱的就选画树或者染色了。” “你们选择画山石瀑布的，还是很实用的，你们以后就知道了，所以现在要认真学习啊，我先示范一遍，然后你们就要自己多多练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周一到周五十点钟之前我都在这里。” 说话间，周老师把四格画盘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板凳上，有机灵的老学员已经殷勤地为他倒上了墨水，还用水杯接了一杯清水，放在颜料盘的空格上。 周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所谓的水墨画，当然是要有水又有墨，水破墨墨破水，要水墨相融才能淋漓尽致。” “我们画画之前先要调笔，只有把笔调好了，我们的画才能画得好，墨分五色，干湿浓淡要掌握分寸。” 周老师一边说一边调笔调墨，然后就又说：“山水画的山石主要的笔法有：勾、皴、擦、点、染。我们一般先勾出山石的轮廓，然后皴擦出山石的明暗关系和体积以及粗糙感，然后积墨，也叫染墨，这个步骤可以让山石看起来更加立体，最后，点一点小圆点，这叫点苔，这个小苔点可以看成是长在山石上的植被，小草或者小树木……” 周老师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行云流水，讲解得特别细致周到。 钟灵认真地听着，听得很认真，很用心，很努力。其他人也一样，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努力地学习着。 第84章 练习练习再练习 周老师说：“在我给你们讲课做示范的时候，你们有手机的就拿手机出来，可以拍视频录像，然后等你们自己动手练习的时候，你们就可以一边回放一边跟着临摹，没有手机或者没带手机或者手机没有拍照录像功能的，也没有关系，我楼上办公室里有播放器，你们想跟着临摹的可以去找我要播放器，等回去的时候记得归还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当然，你们拍的视频只能自己看，不要转发出去哈，在我们自己的这个圈子里流传就行了，不要公开发布啊。” 说完，他又继续边画边讲解。 周老师讲课讲得很认真很投入。 学员们听课听得很认真很陶醉。 所以时间就过得飞快，一转眼，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周老师停手，放笔。 只见周老师身边的白纸上，一幅水墨山水画跃然纸上。 周老师的山水画，博彩众长，自成风格。画作自然纯朴、宁静野逸、笔墨酣畅，浑厚滋润、意境深邃，给人以自然和谐亲切之感。 太美了！ 学员们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钟灵心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像周老师那样随手一挥就是一幅精品画作，那该多好啊！ 唉，想多了，不现实。 还是好好学着先吧，还没学会走路呢就想跑啊？ 只要能画出成品来，能够卖得出去，换回钱钱，就该满足了，不是吗？ 接下来，就是学员们自由练习的时间。 有些已经学会了、能画出合格的成品来了的，就开始画定单了。至于画什么图，画作的大小、款式也是可以选择的。 钟灵大致看了一下，估计应该有十几个图案可供选择。 不过目前钟灵还没有选图的权利，她今天才刚来第一天，按照惯例，她要先练习一下怎么调墨：焦、浓、重、淡、清。 然后练习线条：横线、竖线、套圈、蚊香圈、三角形、各种渐变线…… 老师说各种线条都要练习一下，因为国画的线条是基本功，最好是能熟练掌握，只要线条练的好，以后画什么图案就都可以信手拈来轻松搞定。 钟灵今天带来了她自己买的那些工具，满满地摆满了凳子。 她按照周老师所教的方法，调墨，刮尖，压干水分，落笔。 一笔一划，仔细认真。 周老师还没有走，他背着手，一路看过来，一个一个地点评，表扬进步或者纠正错误。 等他走到钟灵这里时，钟灵已经把所有类型的线条都练习了一遍，整张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的，一层套着一层。 钟灵用的是四尺的宣纸，在画院里买的，一块五一张。钟灵好怕浪费纸，毕竟这都是要自己掏钱买的，所以要节约用纸。 周老师看着钟灵画的这些密密麻麻的线条，说：“哟，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钟灵吧？你这么快就画了这么多线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你真的是挺节约的啊。” 钟灵不好意思地说：“嗯，目前零收入，所以要节约用纸。” 周老师：“不怕的，我看过你以前自己画的画了，很不错的，只要你肯认真学，很快就能画出合格的作品了的。” 钟灵说：“哦，谢谢周老师鼓励。” 周老师说：“这张纸已经被你画满了，从这些线条就可以看出你还真的有点基础的，不然线条不会画得这么好，该粗的粗、该细的细，渐变也做得很好，看起来也很有力度了。行了，你的线条可以了，不用再专门练习这种线条了。换张纸，再练习一下山石树木通用的有明暗关系变化的线条吧。” 周老师说完，踱步到下一块画板那看另一个学员。 等周老师离开，钟灵偷偷呼了口气，现在她手心里都出汗了，也不知道是刚才练习线条太投入了呢，还是因为周老师站在旁边气场太强大导致她异常紧张的缘故。 又花了一元五角买了一张宣纸，按照周老师所教的口诀来继续练习。 起笔要顿、行笔要畅、收笔要留、顺锋逆锋的转换…… 上午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钟灵花了三块钱买了两张纸用了一两墨。 中午花了五块钱在画院里吃了一餐秦漾主厨的午餐。 吃过午餐之后可以适当休息，有的人三五成群出去逛街，有的人组队去打羽毛球、乒乓球，有的人留在画院里下棋，有的人坐在原地玩手机，还有的人早早地占据了画院里接待用的沙发，躺在那里午休，小憩一会儿。 当然，也有一些精力充沛又特别勤快的人，放下碗筷洗了个手，就又开始努力画画赚钱了。 钟灵线条练习了一个上午，手有点微酸，感觉脑子也有点不够用了，眼睛一闭一睁之间，眼前好像总有无数的黑色的线条漂浮、摇摆、晃动…… 看来中午休息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既然是休息，她就不想老在画院呆着，玩手机也很伤眼睛和颈椎的，地换个环境，出去走走、逛逛也好、透透气儿。 可是她刚来，跟谁都不熟，也不知道这里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好逛的人关键是她现在穷啊，特别特别穷的那种，穷到欠有一屁股债的那种。 可是出去逛不买吃的不买喝的什么都不买的话，逛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特别是一个人去逛，显得特傻。 还是随便走走、散散步、消消食就好。 她记得奇峰小筑这里面好像有一个小广场的吧，应该就在这附近，离画院不远的，以前和林秋茉一起去荡过秋迁来着，不如就去小广场那里转转，玩玩健身器械，晃晃悠悠地荡个舒服的秋千也不错。 到现在，奇峰小筑也已经算是个老旧小区了，不过就是因为它老，所以配套设施很完善，各种各样的商店都有，挺热闹的样子。 果然，才走几分钟，钟灵就看到了她记忆里的小广场。 这个广场真的挺小的，但是在小区里，能有这么宽的广场，又觉得还挺大的了。 钟灵看到了广场，也看到了广场上打球的画院同学。 钟灵还看到了记忆中的秋千架，秋千有点旧，但是看起来仍然足够结实。 关键是秋千那里还有空位，这就很难得了，很多公共健身场所里的秋千架都是特别抢手的，很多人侥幸占到了秋千架，那时万万不想让人的，不玩到尽兴是不可能下来的，特别是半大不小的孩子，更是如此。 跟同学们互相打了招呼，钟灵快步走到秋千架下，环顾一周，发现没人注意到她，于是深吸口气以后，一屁股坐到秋千架上，调整好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等她用脚一蹬一撑，秋千慢慢地荡了起来，越荡越高，越荡越高…… 钟灵觉得自己像是会飞，来回的飞，不停地飞，别提多舒服了，那飘飘荡荡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同学们叫她去打球，说可以轮流打，计分的那种。钟灵都没有犹豫一下就直接拒绝了，比起打球，她更想荡秋千，打球会累，荡秋千很舒服，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中午，钟灵实实在在的在秋千架上玩了个够，没人来抢位置，也没有人来排队，没有遇到让她尴尬的事情发生。 中午的小广场人很少，相对来说比较安静，很静心。 下午，周老师没有来，但是李文老师来了。 李文老师也给她们这些学员们做了示范，讲解得也很到位，就是稍微有点啰嗦。 不过嘛，啰嗦也有啰嗦的好处，总有人在旁边一直重复一直强调着，那些理论被老师一直重复着，老师说得多了，学员们听得就多了，脑子里就能记住了。 等李文老师终于把他自己说得口干舌燥地跑去泡茶喝茶以后，学员们顿时觉得画室里清净了许多，更能沉下心来练习了。 钟灵又花了三元钱买了两张宣纸，练习了皴法、擦法、点法、染法。 她用了一天的时间，把山石的基础技法练习了一遍，画了密密麻麻的四张纸。 等她放笔下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臂因为举太久了而肌肉酸酸胀胀麻麻的。 有点累，但是看到自己练习用的宣纸上的成果，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正当钟灵沉醉在自我的成就感中难以自拔时，身后突然有人开口。 “咦？还不错嘛，有点样子了。” 钟灵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刚喝完茶的李老师。 钟灵想骂人，但是刚被人家夸了，实在有点骂不出口。 即使骂得出口也不能骂，毕竟吓自己一跳的人是老师。 钟灵在心里默念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尊师重道…… 李文见钟灵不搭腔，又说：“你怎么还不回去？不用接孩子吗？” 钟灵回过神来，说：“不急，六点前去接就行。” 李文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说：“你看看几点了？” 钟灵一看之下又是吓了一跳：““呀，完了，怎么这么晚了呢？我以为现在最多四点多呢，没想到，现在都快六了啊！” 现在竟然五点五十了。 今天她得早点回去准备饭菜，申邵奇换工地了，这个工地比较远，没那么快到家，但是到家了就会觉得很饿很饿的。 没办法，干建筑类行业的，基本上都是苦力活，既然是苦力活，能量消耗肯定是巨大的，饿了肯定是要吃的。 她钟灵赶紧收拾东西，接娃买菜回家。 她每天最纠结的事情就是吃什么菜，要买什么菜，感觉什么都想吃，可是又觉得什么都吃腻了的感觉。 现在更难买了，想吃的买不起了，不想吃的仍然不想吃。 以前不差钱的时候还可以问问两个孩子，看他们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把问题抛给孩子们，就能轻易解决。 可是，现在这个方法行不通了。 因为穷。 现金没有了，微信零钱没有了，支付宝余额没有了，信用卡透支了，就连花呗都没有了。 绑定的那些银行卡里，每张卡里都不足百元，太少了，都不够人家有钱人上一趟饭馆子。 只有这么点钱了，这么点钱能干什么？够干什么？ 都不敢问孩子们想吃啥。 根本不敢问啊。 万一他们两个突然跟她说：“我想吃海鲜大餐要”可怎么办？ 随随便便买点海鲜类的东西就得花一两百，现在的虾子卖相好的新鲜的活虾，基本上都要五十元一斤，一只螃蟹二十多块钱一只。 吃不起。 又或者他们不吃海鲜大餐，却突然想要吃德肯基美味鸡怎么办？ 这些东西可是又贵又没营养的，关键是钱花出去了可还吃不饱啊。 反正就是吃不起。 沈邵奇这人吧，他还有点挑食，总是这样不吃那样不吃，有的食物还会过敏，这就更难办了。 沈邵奇还有一点重口味，爱吃辣爱吃咸，清淡饮食不下饭，没胃口。 本来穷就算了，沈邵奇还挑食。 这就让钟灵更加不好买菜了，太难了。 既然纠结那么久都没头绪，不如一路问过去吧，什么最便宜就买什么，不用纠结，也不用担心菜价问题。 最后，钟灵买了猪肉和豆腐，猪肉很少，豆腐很多，加了很多辣子一点香葱，做成了香辣闷豆腐。 她还买了一篼白菜，有一个东北佬用拖拉机拉来卖的，才两毛钱一斤，一篼大大的大白菜才一块多钱，能吃两天呢。 份量足，价格低，聚划算！ 等饭菜都摆上桌，沈邵奇也刚好回来。 沈邵奇一进门就先进洗手间洗个澡，在工地上干活，衣服总是脏兮兮的，满是灰尘和水泥，其实不光是衣服，就连头发上，头皮上，耳朵里，甚至鼻孔里，都是满满的泥土。 钟灵问：“你穿什么衣服，我帮你拿来。” 沈邵奇用洗发水打出泡泡，抓着头，说：“睡衣吧，累了，懒得出去，吃完饭我休息一会儿就睡了，早上还得早起。” 钟灵把睡衣帮他放在洗衣机上，然后说：“你动作快点嘛，等下饭菜冷了哦。” 沈邵奇说：“嗯，天冷了，饭菜搞好了你们可以先吃啊，不用等我的。” 钟灵当然不可能不等他，他干活那么累，难道回家还要吃残羹剩饭吗？ 开玩笑，钟灵虽然为了节省而买了那么便宜的菜，但是绝对不可能让老公吃剩菜的。 于是她说：“行了，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反正现在晚上我也没事干，吃完饭我就再把今天在画院那里学到的东西复习一遍，巩固一下，我就在家练习练习再练习。所以不着急，我们等你。” 第85章 师大食堂 钟灵到雅园书画院的第二天，不早不晚，刚好有人在开门。 等那个人用钥匙来了锁，把门打开了之后，招呼钟灵进去。 钟灵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周老师。 钟灵没想到周老师会这么早，她以为像周老师这种名人，画画得这么好，不但收入高，知名度也超高的人，就应该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气的。 可是这个一大早就来画院开门，拿着扫把扫地的人，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钟灵怎么可能看着老师亲自动手干活自己却在一旁呆着？ 她智商虽然不高，但也没那么不懂事。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周老师身边，说：“周老师，我来我来让我来。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您的手那么尊贵，就该是拿画笔的，像这样子的粗活，以后就让我来吧。” 周老师并没有松手，他一边扫地一边说：“没事的，我们平时都轮值，今天正好到我，我虽然是你们的老师，但也是画院的一员，自然要遵守画院的规则的。作为老师，就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 钟灵看他这动作麻利的样子，家务活平时应该没少干。 钟灵把拖把拿了出来，又争取道：“那我拖地吧？您的时间那么宝贵，可不能浪费在搞这些卫生上。” 周老师见钟灵诚意满满，他自己本身的确是很忙的，于是便没有拒绝，只是半开玩笑地对钟灵说：“那你可要帮我拖干净点，别给我丢脸啊。” 钟灵担保：“保证干净，虽然我画画不如您，但是搞卫生这一块嘛，还是不会比您差的。” 周老师这时已经打扫完毕，笑笑，转身拿抹布擦画框去了。 一层的卫生很快就搞完了，周老师说：“好了，一楼搞定，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楼上搞卫生先，楼上今天也是轮到我，你不是楼上的，你就不用跟着了，没上课前，你可以回顾一下昨天的学习内容，昨天我见你线条皴擦技法掌握得很好，今天你就可以练习部分完整的山石了。” 对于这么勤快这么以身作则的老师，钟灵唯有佩服。 又花了几块钱买了几张纸，今天她可以临摹畅销款图片上的部分山石了。 所谓的畅销款，就是指一些名家画作。当然，雅园的畅销款指的就是周老师的作品，毕竟在桂城，周老师也是相当有名气的，他的作品在书画交流市场上也非常受欢迎。 所以，钟灵她们的工作，就是临摹周老师的作品局部，剩下的部分由楼上完成。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就是把昨天学过的练过的东西结合在一起，然后做出适当的调整，然后看整体效果。 这样子结合着画，速度就慢下来了，一个上午也就只是画了几座山头和几块石头，一张纸都没有用完。 还没有到午饭时间，钟灵就饿了，可能是因为画得太投入，能量消耗得比较快吧，肚子饿得咕咕、咕咕咕地直叫唤。 今天中午画院里没人买菜做饭，周老师值日，他不可能有空去买菜做饭的，钟灵也实在想象不出周老师洗手做羹汤的样子。 肚子好饿，可是画院里的同学们都还在认真地画着画，钟灵不好意思先走。 正在钟灵拼命忍饥挨饿的时候，李文老师和赵四他们这时正好完成了手上的作品。 李文老师画的是小八尺的水墨淡彩，两米四长的画，他半天就能完成。 据说他一般是上午画一张，下午画一张，晚上回家还能再画一张。 所以，李文老师的收入是相当可观的。 赵四的作品是四尺的田园山水，跟钟灵买的宣纸尺寸是一样的，不算大，一米三九。 他的纸是好纸，可画出来的样子却不尽如人意。画面上全是同一种墨色，焦墨，一点水份都不调的那种，整个画面显得黑乎乎的一片，墨分五色、浓淡干湿什么的，跟他的画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找不到一丁点墨色上的变化。 李文走到赵四的身边，看着他的作品摇了摇头，说：“唉，你都来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吧？怎么画出来的画还是这样子呢？我们每天教你们的调墨方法你也都看了，你怎么就不能加点水啊。” 赵四摇头：“不行啊，一加水就容易糊啊，一糊了纸就坏了啊。” 李文无奈叹气：“唉呀，你那么用力干什么，你轻一点儿画不就没事了吗？还有啊，怕糊的话你难道就不会在吸水纸上吸干点水份吗？” 赵四反驳：“是你们说线条看起来要有力度的啊，不用力点画看起来怎么会有力度？画之前我也在吸水纸上吸过了啊，您没看到吗？我一瓶墨水有大半部分是被吸水纸吸掉了啊，我老心疼了啊。” 李文抚额：“你调笔的时候就不能先把水份刮干吗？调墨也不用把整支毛笔泡墨里啊，你那还能叫调墨吗？我们又不是写书法，不用把笔全部泡上墨的啊，笔尖沾墨就可以了啊，笔尖，笔尖啊，沾墨，就沾一点笔尖就行了，懂吗？” 赵四：“我懂啊，你们说的理论我都懂啊，你们天天说我就天天听，背都能背出来了，可是我做不到啊，就算什么都知道也没有用啊，我的手又不听我的使唤，我的笔也不听我的使唤啊，毛笔太软了不好掌握，毛笔太硬了宣纸又容易起毛破掉，这能怪我吗。” 李文被他气笑了：“不，这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宣纸不够厚不够硬，还可以怪毛笔不够趁手，还可以怪墨水太黑还不会自己变化……总之，你没有错，怪天怪地就是不能怪你呗。” 赵四：“李老师您这语气好像有点不对啊，似乎让我感觉到了我的智商有被侮辱到。” “噗呲……”钟灵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笑，只好用假装咳嗽来掩盖。 其他人也一样，于是画院一楼的画室里，“咳咳…咳咳咳……”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文插刀：“自信点你可以把好像、似乎这两个词语去掉了。”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 这回，画室里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赵四被笑得有点尴尬，于是他扔下一句“我吃饭去了”就落荒而逃。 虽然赵四这样说明显是在找借口，但是却也提醒了众人，午饭时间到了。 于是去吃粉的吃粉，吃快餐的去吃快餐，说去吃馄饨吃饺子的也有，还有些人从家里自带了营养又健康的午餐，还有的人比较节俭，午餐就两个馒头或者包子就解决问题了。 钟灵这下子是真的饿得不行了，感觉就像前胸已经贴后背了的样子，她想吃的东西太多了，好像自从突然变穷了之后胃口却突然变好了，以前吃腻了的东西现在突然总是特别想吃，有时候走在街上，看到别人吃东西，不论别人吃的是什么，她都觉得别人吃的一定很美味。 酸辣煮粉、砂锅饭、煲仔饭、麻辣烫、汉堡包、烤红薯、椰果奶茶、糖醋排骨、久久鸭脖、玉米糖水、香煎豆腐、烤鱿鱼…… 反正就是什么都想吃，想到什么都要流口水。 以前她自己开服装店的时候，总是想吃就吃，从来没有犹豫过，以前唯一要担心的是自己吃那么多会不会长胖。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想吃什么都会觉得自己好奢侈，吃什么都会觉得自己是在浪费钱，毕竟这些基本上都能算是没有什么营养的垃圾食品。 唉，钟灵此时所谓的纠结，也不过是因为她在计算着余额和欠款数目。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感觉真的什么都吃不起，还是买两个馒头，躲在广场那吃吧。 刚决定好了要吃馒头，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 “钟灵，钟灵……”李文一边拍她的肩膀，一边大声喊她。 钟灵回神：“李老师？怎么了？” 李文笑道：“哎哟喂，你终于回神了啊？想什么啊想的那么入迷？我在你这都喊你半天了都。” 钟灵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些美食，于是咂吧咂吧嘴，脱口而出：“当然是想好吃的啊。” 李文被她那样子逗乐了，说：“说吧，你想吃什么？” 钟灵总不能说她现在只吃得起馒头吧，只好说：“好像什么都想吃，但是又好像不知道吃什么。” 李文打了一个响指，说：“那走啊，跟我们一起去，带你去个好地方去吃，那里的东西可是很齐全的，而且还经济又实惠。” 钟灵本来想拒绝的，可又不好说不去。 好在李老师说那里经济又实惠，自己到了那里少吃一点，别把买米买菜钱花光就行。 到了画院门口，除了自行解决的人，剩下的同学已经集合等在那里了。 李文大声招呼：“好了，走吧，那里不算远，散一下步就到了。” 然后他又跟学员里的有个叫唐彩的女孩子说：“唐彩儿，钟灵刚来笑，跟谁都不熟，你带带她。” 唐彩儿是个身材修长、瓜子脸上长着一双丹凤眼的漂亮女孩。 她走到钟灵身边，挽着钟灵的手，说：“走吧，我们一起。” 钟灵悄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呀？” 唐彩儿笑嘻嘻：“去我们学校。” 钟灵疑惑：“学校？去你们学校？去那干嘛？” 唐彩儿说：“当然是去吃饭啊，我们学校的食堂可大了，品种齐全，物美价廉，去了你就知道了。” 钟灵问：“你们学校在哪里啊？这附近……好像就一个师大吧？” 唐彩儿说：“嗯，对啊，我就是师大的学生啊。” 钟灵有点惊讶：“啊？你是师大的学生啊？那怎么还跑这里来学国画啊？” 唐彩儿说：“我是贫困生啊，来这里可以免费学习，学会了以后可以接单卖画赚生活费啊。” 钟灵佩服：“你真勤奋！” 唐彩儿说：“当然要努力啊，为了以后可以生活得更好，只有自己足够优秀，才能吸引到优秀的男人，为了以后能找个优秀的男朋友，老公，然后生个优秀的孩子，所以我要努力学习努力赚钱努力让自己更优秀，毕竟女人的底气来自于自身的实力嘛。” 钟灵更惊讶了：“你还那么小就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了吗？” 唐彩儿点头说：“那当然，我们的家庭条件本来就不好，贫困生啊，虽然有很多的优惠补助政策，可是我同样需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为了摆脱贫困的状况，我能不努力点吗？不努力就会一直原地踏步，努力了才有机会改变，我相信，努力是不会被辜负的。” 钟灵感叹：“好励志，加油呀！” 唐彩儿说：“画院里励志的人和事可多了，我们有个师兄，双腿都没有了，人家一样的努力，那个残疾师兄，现在每个月都可以赚几千块钱，比光靠政府补贴的那些人强多了。” 钟灵再次感叹：“哇，这个师兄更励志！” 唐彩儿点头说：“所以啊，我们这些人都是努力的人，相信我们以后的生活都会越来越好的。” 钟灵点了点头，说：“嗯，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话间，画院里的人穿过一个小菜市，走到了师大的后门处。 钟灵以为她们不是这里的学生，应该进不去，门口有保安守着呢。 不过嘛，事实证明，钟灵多虑了。 李文老师上前跟保安说明了众人画院学员的身份以及所行的目的，保安很快放行了。 师大校园真的好大，就连学校食堂都有好几个呢。 李文老师和唐彩儿带头，把他们带到了校园里最大的那个食堂。 正值饭点，食堂里面人满为患，光排队的人打菜就有好几百人。 唐彩儿先带着钟灵去办理了饭卡，然后又拖着钟灵去排队打饭菜。 还好，唐彩儿喜欢吃的菜钟灵也喜欢吃，两个人就一起排队了。 两人每人打了一份饭，一份糖醋排骨，一个煎蛋，还有两个素菜，看看价格，的确是经济又实惠，关键是味道也很好。 虽然比钟灵原计划的两个馒头稍微贵一点，但是钟灵还是可以接受的，大不了更努力点，尽快接单就好了。 第86章 三天过关 时隔多年，钟灵终于又有机会重新体会了一把学校的食堂生活。 画院里的人早早就来抢占了两排长长的座位。 打好了饭菜之后，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钟灵一看，赵四也在。 可能是怕李文念叨他，他坐的位置离李文老师远远的。 可是再远有什么用，李文老师的嗓门足够大的，不过为了给他留点面子，李文老师并没有当众说他什么，倒是夸起了唐彩儿。 李文说：“唐彩儿，你的画真的是画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快了啊，都快赶上我了，你再努努力，月收入上万绝对不是问题啊。” 唐彩儿说：“谢谢老师的鼓励，不过跟您比起来我差远了。” 李文说：“你现在年纪还那么小，又还在读书，你一边读书一边还能赚钱，这就很了不起了，等你大学毕业以后就更不得了了啊，不像有些人啊，虽然也是年纪轻轻的，可就是怎么学怎么画都不成样子啊。” 李文这话，就有点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嫌疑了，可惜赵四不接茬。 李文再加再励，改夸钟灵了：“还有钟灵，才来两天，就画得有模有样的了，下午我教你画瀑布，明天你就可以照着构图临摹了。” 钟灵被当众夸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老师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时，饭桌上的人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唉，还是年轻好啊，学东西就是快，哪像我们这些老家伙，半年了，还是不像样。”这话是画院里年纪比较大的一个东北大叔方叔说的。 “你这话说的也不对吧，人家刘姨都快六十岁了，人家不也只学了半个多月就上手了吗？”残疾人小陆说道。 方叔不服：“那怎么能比？人家老刘以前可是有练过书法的，她上手当然快了。” 李文怕他们吵架，于是打岔：“别争了，画画这个东西其实也要讲天赋的，有天赋的人真的能一学就会，这是羡慕不来的，没有天赋的人就比较难了，教都教不变。有天赋的人如果加上勤奋，就能甩其他人两条街。反之，如果既没有天赋还不肯努力的人，就相当于烂泥扶不上墙啊。当然，我说这话不是故意打击你们，假如你们没有天赋，但是肯勤学苦练，总有一天也能练出来的。有天赋的不要骄傲，没天赋的也不要气馁，大家一起加油吧。” 吃过饭，慢慢散步回画院，然后午休一会儿。 下午，李文老师给学员们示范并讲解了瀑布的画法。 认真看完李老师的示范后，就是自由练习的时间。 钟灵遵从老师的安排，回到原位，开始试着画瀑布。 画瀑布，要先画出瀑布两边的山或者岸，留出瀑布的造型。 然后再画出瀑布里面的石头，石头要有大小、虚实、疏密、前后、错落的变化，还要画出瀑布的流势，流势要有坡的斜度。 最后要用干点的淡墨以破墨法来画出瀑布的水流，下笔要轻、快，消除笔印。 钟灵练习了一个下午的瀑布，快到点接娃时，李文过来了。 他看着钟灵画作的局部点点头：“嗯，不错，明天就可以临摹构图了。” 画院里的人听到李文这话，纷纷跑过来看着钟灵画的山石和瀑布。 “哇，这么快，让我这老头情可以堪。” “是真的很快啊，好像她才来两天吧？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不得不服，这效果，我来两个月了都画不出来。” “论天赋的重要性。” “这就是所谓的后来者居上吧？” …… 反正，就钟灵三天可以临摹构图这事儿，画院里说什么的都有。 钟灵才不管这些，跟老师打了一声招呼，闪人了。 ～～～～～～～～～～～～～～～ 钟灵到画院的第三天的任务是要临摹一张比较完整的构图，当然，是除了树木之外的构图。 虽然不是全画，但是只要她把山石瀑布画完，看起来也有一幅画该有的样子了。 照例听完了老师讲的课，然后再自我消化了一下，钟灵便开始画了起来。 她先用铅笔画了一个九宫格，然后找位置打轮廓，然后再用淡墨把近景中景整体的轮廓线勾出来，然后皴擦出山石的暗面，留出一点亮面，然后等着皴擦过后的地方干透才能积墨，这个时候不能着急，没干透就积墨的话容易糊掉。 看看时间，又到了午饭时间，今天有人煮饭，是个钟灵不认识的小弟弟，看年纪，是真的很小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十八岁，钟灵对他的厨艺不抱希望，更怕遇上零零后的黑暗料理，所以钟灵决定还是去师大食堂吃吧，反正昨天忍痛充钱了，充了五十元，昨天吃就一餐，现在还有四十多元。 还可以去吃几餐。 吃完饭回来，钟灵今天没有去荡秋千。 压力太大了，还是赶紧练好技法赶紧接单赶紧卖钱来的实在。 不能偷懒，不能懈怠，等以后画的画能卖了就大把的时光可以 玩耍了不是吗？ 很好，在去吃饭的这个时间段里，钟灵上午皴擦的地方已然干透了 积墨前是一定要确定画面是不是干透了的，因为积墨的技巧有点难掌握，很多人就是因为积墨这个步骤没有掌握好笔上的水分而导致画面糊掉了。 钟灵每次上完课，看完老师们精彩的示范，她都会拿出小本本出来记着，以备不时之需。 积墨这个步骤掌握好了，基本上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再等墨干了一点，就可以点苔了。 点苔当然也是有讲究的，大小、多少，疏密、浓淡、错落。 点苔的时候也可以把那些本身没有画好的地方用苔点来掩盖住，比较满意的地方就留着。 钟灵觉得瀑布有点难掌握，因为是第一次画，所以画的时候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然画毁了就白费了一张纸。 一张作品专用宣纸有点小贵，所以要小心翼翼地，不能着急。 等钟灵终于把这张画画完，就又到了下午五点钟了。 老师们一般都是喜欢在这个点过来点评学员们的画。 有的人能够得到表扬，就像唐彩儿，她不但学得快画得快还画得好。 有的人挨批评，像赵四，学了快两个月了还是不会调墨，画来画去都是用的焦墨。 有的人得到了鼓励，那些年纪稍微小点的就是天天都能收获老师鼓励的人员。 有的人得到了安慰，像那些年纪比较大的，老师会安慰说他们又不差钱，到画室来就是为了来排解寂寞打发时间修身养性的，学得慢画得慢没成品什么的都是无所谓的，要放宽心态。 钟灵也是得到了夸奖的那类人之一。 李老师把钟灵画的画发给周老师看过之后，直接拍板：“钟灵，你明天可以接画单了。” 钟灵不敢相信：“啊？不会吧？这么快的吗？都不用培训个十天半月的吗？” 李文失笑：“哟哟哟，快吗？你还嫌快啊？不想赚钱的吗？” 钟灵说：“不是，赚钱谁不想啊，我现在都穷死了，可我怕画不好挨退单啊。” 李文说：“你要自信点嘛，如果你画的不行的话我怎么可能敢让你接到？放心吧，我刚才把你的画拍给周老师看过了，有周老师的严格把关，肯定是不会错的。” 钟灵：“哦，好的，谢谢李老师。那请问可以接单的人要几点来画院？几点下班？有没有任务？” 李文：“一听你这话就说明了你没有认真看合同，合同上都写着呢，我们这里的画工都是计件的，多劳多得不劳不得的，所以上下班时间由你们自己决定，想多赚钱的就早出晚归，不爱钱的就随意啊。” 钟灵：“哦，那请问我们工钱怎么算？按画画的时间算还是按成品的数量来算？” 李文老师：“当然得按成品的数量算啊，算时间干什么？有的人一天可以画三张，有的人三天都画不出一张，如果按时间算，每个人都坐在画板面前发呆玩游戏什么的，我还得为他们的懒惰买单？还有就是有的人画得快动作快的，一天可以画三四张的，难道她们还肯按时间算吗？当然不能啊。所以啊，最公平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烤分配。” 钟灵好奇地问道：“那，我们画院收入最高的人是谁啊？最高的有多高？一个月有多少钱呀？” 李文骄傲地回答：：“我们画院收入最高的当然是周老师啊，他的画都是按平尺算的，他已经不能按月计算收入了，他卖一张画都要上万的。” 钟灵说：“不是，我是问学员们啊。” 李文说：“我们画院收入最高的人在总部，是一个叫万方的帅哥，他一个月有一万多，本来按照他的情况来看，他完全没有必要留在画院画画了，可以回家画，也可以自己开班招收学员了，不过嘛，他为了爱情留了下来，因为他看上了总部那边一个小妹子，可惜人家妹子根本就不喜欢万方，人家有个高富帅的男朋友了，对万方的追求，人家女孩子也是敬而远之的，我跟你说啊，我估计……” 李文突然自己打住了：“唉呀，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可不要那么八卦啊。” 钟灵…… 她只是想知道做画工这一行有没有前途，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而已呀，她怎么就八卦了？ 明明是李文李老师自己在八卦的好嘛？！ 钟灵于是转移话题：“那收入最低的呢？ 李文哈哈笑：“收入最低的员工有多少钱？钟灵你真逗，收入最低的人当然是零收入啊，一分钱都没” 钟灵又问：“那像我这样的人一个月大概能拿多少钱呀？” 李文：“这个得靠你自己拼了，拼手速，速度决定收入。” 钟灵问：“那这些提成怎么算？” 李文：“提成啊？得看你尺寸的大小，如果说你们用的宣纸是四尺的，那一张四尺的话总画能卖到一百三十元左右，扣除了树木和染色部分，你们能拿到五十块钱这样，如果你们能画小六尺，半画也可以拿到六十，小八尺的画半画是一百元。如果一个人一天从早到晚能画三张，收入那是相当可观的，不是吗？比去饭店粉店做服务员强多了。” 钟灵问：“那个万方师哥一天可以画三张啊？厉害！” 李文说：“不是，他平均一天可以画一张半的小八尺的全画，不是我们这边的流水线哦，画全画的虽然学费贵一点，但是一个月就能把学费挣回来了。” 钟灵听了很是羡慕，如果她不那么穷，那她也是很想学全画的。 她又问：“那那些三天才能画一张的，一个月才五百块钱的收入，那怎么生活？” 李文说：“兼职啊，要么兼职，要么放弃，要么纯粹当作爱好，或者除非他家里有钱，不然真的是很难坚持下去的，都不够养活自己。” 钟灵深以为然：“嗯，现在这年头，一个月生活费再省也要两千一个人，一家几口就更多了，如果有孩子了开销就更大了，像我就是两个儿子，一个月的费用加起来也得花六千左右。” 李文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应该不需要有这些顾虑的，你基础好学得快，刚开始慢点没关系，以后技法熟练了一天两三张应该不成问题的。” 钟灵看着自己今天画了一整天的成果，画的好像还可以，就是速度太慢了啊，一天一张，周末带娃又来不了，扣除了周末，一个月只能画二十二张，一个月只能赚到一千块钱这样。 感觉有点少啊，完全不够生活费啊。 如果申邵奇知道她现在赚的这么少，会不会突然觉得压力山大？ 家婆如果知道自己现在一个月只能赚到一千块，会不会对自己更加嫌弃呢？ 本来钟灵觉得自己三天学会画山石瀑布可以接单了还挺开心的，可是一算收入这么低，心里又有点失落感。 唉，自己如果也可以像唐彩儿像万方师兄他们那样，一天可以画三张画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钟灵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不是手脚麻利的人，一天三张，不可能。 好在不用培训太久，学三天就能开始接单，还是值得庆祝一下的。 第87章 婆婆来电 钟灵终于能接单了，可喜可贺。 她打算一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邵奇和两个孩子们，让他们几个人也高兴高兴。 但是收入这么低，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她失望呢？ 不管了，这是她自己好不容易才碰到的心怡的行业，不能轻言放弃。 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钟灵的好消息还没有来得及分享给沈邵奇他们，他们一家反而先接到了老家打来的电话。 沈邵奇的妈妈、钟灵的婆婆汪夏芬来电话了。 电话里，钟灵婆婆说她生病了。 汪夏芬说话向来总是单刀直入：“沈邵奇，你这几天有活干吗？” 沈邵奇会儿：“有啊，换了一个工地。” 汪夏芬还是那么直接：“那钟灵呢？工作了吗？” 沈邵奇说：“嗯，钟灵她找了一份工作，现在正在培训。” 汪夏芬有点意外：“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沈邵奇答：“是的，刚去几天。” 汪夏芬说：“一个月工资多少？高不高？” 沈邵奇无语：“妈，现在她还在培训当中，在培训结束前暂时没有工资，要等培训结束了开始签合同了才能算工资的。” 汪夏芬：“那要培训多久？培训以后工资多少？” 沈邵奇说不知道，把电话给了钟灵，让他妈自己问。 汪夏芬又重复问了一次：“钟灵，你老实说，你现在去哪里上班了？上班为什么还要培训？你还要培训多久？培训完了能领多少钱一个月？” 钟灵有点懵，婆婆怎么那么关心她的收入？ 虽然不明白，但是她还是老实回答了：“在一家画院，学画画，刚去还不会，所以要学习要培训，现在培训得差不多了啊，怎么了？我们那里是没有底薪的，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妈您有什么事吗？” 汪夏芬没有明说到底有什么事，她又继续问道：“哟，一都这年纪家还去学什么画画，那不是纯粹浪费时间吗？你哪里学得会哟。还多劳多得？多劳到什么程度？多得又得多少？” 钟灵沉吟：“妈，我喜欢画画，只要想学，我总有一天能学会的。不过，我是才刚去的三天，因为不熟练，所以第一个月可能赚不到什么钱，可能也就一千块钱左右吧。怎么了妈？您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工作来了啊？” 汪夏芬一听钟灵一个月才赚一千多，有点愤怒地说：“怎么那么少？才一千多块钱一个月？什么工作工资那么低？那么低的工资够干什么？你不如辞职了才吧，赚钱养家什么的，就让男人来嘛，你一个女的就别总是出去抛头露面的，不好，你知道吗？现在的社会那么复杂，你还不如就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孝顺父母呢，整天瞎蹦哒有什么用？一千块钱，干啥啥不行，不如辞职吧，你辞职后回老家一趟。” 钟灵不解：“妈，你好端端的突然叫我辞职干嘛呀？我不想辞职，我喜欢我现在这份工作，这是我好不容易碰到的，如果辞职了，以后还能不有机会再做这行还不一定呢，我不要。” 汪夏芬问：“什么工作啊？什么工作能让你这么喜欢？工资那么低，你喜欢个屁啊喜欢，你就不能懂点事？要找工作也该找个工资高点的好工作，既然找不到好工作，不如回来帮我种点菜种点农作物，像黄花菜、地瓜、花生之类的，至少还能跟我做个伴，家里房子够宽，还不用交房租。” 钟灵无语：“妈？您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要叫我回去？我回去干嘛呀？孩子那么小，不要读书了吗？” 汪夏芬说：“家里有学校的，对，对，把大雨小雨也带回来，让他们回老家读书，老家读书不要钱，桂城读书老贵了，读不起的。” 钟灵说：“家里的学校条件太差，而且学校的老师都是退休的老教师返聘回来的，教学理念已经落后了。说实话，我不想让大雨小雨回去读书，如果您一个人在老家太寂寞，不如您到桂城来，我们也好照顾您。” 汪夏芬不依：“我一个农村老太太我去桂城干什么呀？不去不去，人都不认识几个，你这是想闷死我吗？再说了，我和你们有代沟，不去不去。” 钟灵说：“那您不来，也请不要让我们回去啊，逢年过节的回去看看您，这是应当应分的，可是平时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不回去了，沈邵奇人在桂城干活，他也需要我们照顾生活起居啊，虽然我现在工资低，但是我还可以带带孩子，帮着买菜做饭洗衣服，不是吗？” 汪夏芬固执地道：“我不管，我现在浑身都疼，前几天我妹妹、你们姨陪我上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这是有骨质增生加颈椎病加肩周炎加腰椎间盘突出，对了，还有什么风湿类风湿性关节炎，总之，我现在就是哪哪都疼，干不了重活，嗯，不但干不了活，还要人天天帮我按摩理疗缓解，既然你没事干你就回来，回老家来，老家东西便宜。” 钟灵无语了，她说：“妈，既然您一个人在家生活那么不方便又没人照应，不如您还是到桂城来吧，我回去接您到桂城来可以方便照顾您，但是我不可能长期在老家陪着您的，您这让不是等于让我和邵奇两地分居吗？您这合适吗？” 汪夏芬说：“这有什么，你们都是老夫老妻了，两地分居就两地分居呗，有什么大不了的。离得远了反而有好处，不会吵架。我老实告诉你吧，我除了刚才的那些毛病之外，可能还有肺结核，我可是听说了，肺结核可是会传染的，你确定要叫我去桂城？不怕我去那里会传染你们？你确定不回来？” 钟灵：“妈，您生病了怎么不早说呢？您能不要说那种气话吗？我们又不是说不管您，上次我们都说了让您跟我们一起到桂城来，互相之间还有个照应啊，可是您就是不肯啊，您一个人在家，生病了我们也不知道啊，行了，我明天我就回去接您。” 汪夏芬问：“那你辞职吗？” 钟灵无奈：“我辞职干嘛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我不想辞职，我就回去接您，来回就三四天的事情，请假就行了，不需要辞职的。” 汪夏芬又说：“可我生病了啊，得住院啊，你不辞职谁照顾我？” 钟灵说：“您到桂城来，治病住院什么都比老家方便，您在老家住院的话我还得自己一个人陪护，那样大雨小雨怎么办？” 汪夏芬：“那我上桂城你们还不是一样得有个人陪护吗？” 钟灵解释：“在桂城不一样啊，桂城肯定比老家方便，您在桂城住院，我和沈邵奇可以轮流陪护，家里还可以留个人照顾大雨小雨，邵勇和小丽也能抽空去看看您，不是吗？” 说到小丽，汪夏芬终于有点意动了，她问：“小丽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去看过她？” 钟灵回答：“没有，最近大家都比较忙，只是打过几次电话而已。” 王夏芬有点生气：“你怎么不去看看她啊？你们两家离得又不是很远，她妈扔下她跑了，她还那么小，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个啊，啊？哎哟我的乖孙女啊，可怜啊，造孽啊！” 钟灵狠下心，说：“我去看她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她妈妈，我跟她甚至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她跟我也不亲近，我去干什么？自讨没趣吗？” 汪夏芬脾气突然上头了，她怒吼：“钟灵你怎么回事？你原来，你，原来你竟然这么冷血的吗？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好歹也是亲戚啊，她可是你侄女啊，她平时喊你做伯娘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啊你！” 钟灵又继续刺激婆婆：“是啊，我是冷血，可我至少没有抛下大雨小雨跟人跑了吧？要说冷血也是小丽她妈妈冷血啊，我又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小丽的事情，我去看她是情分，不去看她是在情理之中，您如果实在关心她，放心不下她，您可以去跟沈邵勇他们住啊，那样您不就可以天天看到她，给她温暖了吗？” 汪夏芬又被气到了，说：“你这人太冷血，太没有人情味儿了，明天你也别回来了，我怕我会被你的冷血冻死。我有儿子，就算要去桂城，我也会让我儿子回来接我。你把电话给邵奇，我自己和他说。” 钟灵耸耸肩，吐了吐舌头，把电话还给了沈邵奇。 沈邵奇刚才在一旁听着婆媳两人的对话，有点无奈。 “妈，我在呢。”沈邵奇的语气稍显有气无力。 “怎么回事？你讲话都有点中气不足啊？”汪夏芬跟敏感。 “没事，刚下班回来，有点累。”沈邵奇说。 “哦，你们工地赶工吗？”汪夏芬问。 “有点赶啵，好不容易有点事做，要赶紧赚钱还债啊。”沈邵奇答。 “那你弟呢？”汪夏芬不死心地问。 “也一样啊，趁着有活干当然赶紧多干点活啊。”沈邵奇如是说。 “那你们两兄弟能不能给个人回来接我去桂城？或者我不去桂城，你们给个人回来陪我上医院？”汪夏芬要求。 沈邵奇说：“我看还是就让钟灵回去接你吧，她说了她可以请假。我们老家那么远，来回要三四天，如果我和我弟回去，等我们上来，人家工地早就做得差不多了，到时就不要人干活了。” “这……”汪夏芬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好吧，钟灵接就钟灵接吧，唉。”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钟灵就回来，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把行李收拾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忘东忘西的。”沈邵奇提醒：“特别是证件什么的不要忘了，搭车的时候要用的。还有户口本也要带上来。” 汪夏芬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还没吃饭吧？赶紧吃饭吧，有什么事情等我到桂城了再说吧，再见。” “嗯，好，您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吧，再见。”沈邵奇听到老妈说再见，如蒙大赦，赶紧挂电话。 钟灵噗呲一笑，说：“你这动作也太夸张了吧？” 沈邵奇咧嘴，说：“哎呀，我肚子都快饿死了，有点胃疼，我们再说下去，饭菜都要凉了。” 钟灵心疼地说：“那你赶紧吃饭吧，别饿坏了。” 坐上餐桌，大雨问钟灵：“妈妈，刚才奶奶在电话里说让我们回去老家读书是吗？我不想回奶奶那里读书，那里都没有其他小朋友可以一起玩的，要回我也只回外婆家，外婆那里很多小朋友一起玩，阿豪哥对我们可好了，我喜欢阿豪哥。” 小雨听了也说：“嗯，我喜欢外婆和舅舅，也喜欢姑妈，外婆总是给我好吃的，舅舅会带我去钓鱼去逛街，姑妈跟幼儿园里的老师一样，她会教我做饼干还教我做汤圆呢。” 钟灵一边帮沈邵奇盛汤一边回答：“不回奶奶家读书的，妈妈只是去接奶奶上来看病的，是奶奶到桂城来，不是我们要回去哦。” 大雨小雨齐齐舒了口气，说：“哦，那就好，吓死我了。” 说完，两人乖乖喝汤吃饭。 大雨又说：“那，妈妈，我长大了，要读小学了，我想回外婆家读书可以吗？” 钟灵说：“不可以哦，太远了。” 小雨也说：“妈妈，我也想回外婆那里读书，桂城都不好玩的。” 钟灵解释：“不行啊，妈妈要在桂城上班，爸爸也在桂城干活，我们一家人都要在桂城上班生活哦。” 大雨小雨的表情有点失望，但是没有再说什么。 沈邵奇说：“你明天要回去接妈，那大雨小雨……” 钟灵说：“大雨小雨这几天就由你接送，或者让他们也请假跟我回去接妈都可以的。” 于是沈邵奇问：“听到就吗？你们怎么想？是跟妈妈回去接奶奶，还是我送你们去幼儿园。” 大雨摇头：“我晕车，我不回去，我去幼儿园。” 小雨抱着钟灵的胳膊，说：“妈妈去哪我就去哪，妈妈回去接奶奶，那我也跟妈妈一起回去接奶奶。” 沈邵奇抚额：“你们两个可不可以统一回复？不然我们不好安排，要么就一起回去接奶奶，要么就一起留在桂城上幼儿园。” 大雨继续摇头：“我反正不回去。” 小雨撅起嘴巴：“我反正跟妈妈。” 这回换钟灵抚额：“好吧，我们一人带一个。” 第88章 请假，接婆婆 第二天，一大早，钟灵把大雨送到幼儿园，然后带着小雨出发了。 沈邵奇还是早早地就去了工地，晚上他会提前回来接大雨。 从小到大，这还是大雨小雨第一次分开。 对于大雨小雨来说，都是一次挺新奇的体验。 钟灵写了请假条发在雅园书画交流群里群里，怕老师们没看到，然后又分别私发请假条给了周老师和李老师。 周老师看到了请条，回复：“可以。” 李老师也回复了消息：“嗯，好的，一路顺风，等接你婆婆回到桂城安顿好，就赶紧回画院，我昨天已经帮你选出好几幅好的构图，就等着你回来画了。” 钟灵说：“好的，我尽快。” 请假很顺利，一路也顺风。 就是回家之后婆婆的事情比较多。 不是说要钟灵先去帮她干这样就是帮着干那样，一刻不得闲。 本来钟灵以为回去只要两三天，结果这样子折腾下来，竟然去了一个星期。 好在，婆婆自己身体疼痛，折腾不了了。 这日，婆婆汪夏芬终于肯松口了。 她说：“行了行了，被我折腾了这么多天，你也是很累了，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去搭车。” 钟灵如释重负，带着小雨倒在床上就睡得直打呼。 回老家一个星期，钟灵累成了狗。这下终于要返程了，简直就是大写的解脱。 一路颠簸，钟灵坐在车上又是一路好眠，就这样睡着睡着，就回到了桂城。 下车后，钟灵问婆婆：“妈，您饿了吗？等下还要转乘公交车，您要不要先吃点什么东西？” 汪夏芬说：“有点饿，但是没必要在这里吃，回去再煮面条吃就行。” 钟灵说：“好吧，那这段时间您就住我们那边吧，现在我们就直接搭车回福隆园吧。” 汪夏芬本来想说住沈邵勇那，但是想到沈邵勇最近比较忙，小丽又还小，如果万一她要住院治疗，总得有个人照顾她，沈邵勇那边可抽不出空来。 于是她点头，没有拒绝钟灵的提议。 钟灵背着行李，抱着小雨，在前头带路。 汪夏芬也背着一袋家乡特产，手上还提着一些鸡蛋，这是准备拿去给孙女小丽吃的，可不能磕碰到。 等坐上公交车，又走了一段路，回到福隆园的出租屋，钟灵心里才终于踏实了。 在沈邵奇他们湘城老家，钟灵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总是有点不自在的。 她也终于明白了婆婆汪夏芬的感受，可能婆婆以前总是不愿意来跟着他们一起生活，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一个农村老太太实在是跟这样的大城市格格不入吧？ 还有，可能老人家跟年轻人真的存在有一定程度上的代沟吧，生活习惯饮食习惯也不太一样，婆婆觉得不自在也很正常。 看来，以后要多关注一下婆婆的感受才行，不然沈邵奇夹在她们婆媳之间也很难做人，想要两边兼顾，太难为他了。 钟灵这样想着，才突然发觉自己以前多少是有点自私的，她不够懂事，她对婆婆也实在是不够真诚不够体谅不够理解。 得改，必须改。 虽然有古话说什么“婆媳婆媳，一对天敌”什么的，这些话咱听听就算，可不能当真。 再怎么说，婆婆都是自己老公沈邵奇的妈妈，即使做不到爱屋及乌，但是最起码的尊重必须得有。 如果做不到亲密无间，但是至少要做到相敬如宾。 婆婆不喜欢自己，对自己特别不满意，这些钟灵都知道的，但是这些东西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婆婆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把沈邵奇养大成人，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能挣钱了，可却突然跟自己结婚了，婆婆感觉儿子就这样被自己抢走了，而且一年到头看不到几次，心里不舒服很正常的。 这就像是自己花费多年的心血，精心培育的一只小鸟儿，突然被远方的一个陌生人抢走了，鸟儿已经到了别人手里，自己抢又抢不回来，鸟儿也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个陌生人家里的环境，就留在那儿了，只是偶尔会飞回来，看她几眼，然后又会匆匆飞走…… 这种不舍、这种不甘、这种无奈、这种憋屈，最是磨人。 况且，沈邵奇是湘省的，钟灵却是广省的，在婆婆汪夏芬看来，钟灵就是一个外乡人，两家这是跨省了的，中间的距离远了，各自的生活习惯自然有所不同，婆婆有点不适应这太正常了，作为晚辈，钟灵适当迁就一下婆婆，其实也没什么，不难的。 结婚这么多年，钟灵终于自己想明白了这些，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还好，这些年自己控制得很好，没有因为自己的小心眼、小性子使得沈邵奇夹在她和婆婆之间难做人。 钟灵深深地、深深地、吸气吐气，原谅了这么多年不懂事的自己。 嗯，知错能改就还是有机会做个好儿媳妇儿。 想到不如说到，说到不如做到。 于是她说：“妈，对不起啊，以前是我不对，作为后辈，我不太懂事，可能说话做事都不太考虑到您的感受，希望您不要介意，我以后尽量改。”！我就 经过了一路奔波的汪夏芬有点懵：“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干嘛呀？好好的突然跟我说这些干嘛呀？” “哦，没事，”钟灵挠挠头，说：“我刚才就是突然有感而而发罢了，估计我这是闲的，您别在意哈。” 汪夏芬狐疑地老了钟灵一眼，说：“得了，快煮面吧，别整天东想西想的，有那时间，不如来点实际的，比如说多下点面条，多放点鸡蛋什么的，饿死了。真是的，如果不是不会用你们这种电器，我早就自己动手煮了，等你等的我头发都白了。” 钟灵摸摸鼻子，觉得改变这种东西，可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还是慢慢来吧。 于是她说：“好的，那您先休息一会儿，喝点水，我这就去煮面。” 汪夏芬有点晕车，闭上眼睛摆摆手，没做声。 也不知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半晌后才对钟灵说：“嫁给沈邵奇的这些年，你可能觉得我偏心了吧？的确，我承认我是有点偏心的，没办法，我可能天生就是这种人，一碗水很难端平，从小，面对沈邵奇和他弟弟沈邵勇两个人，我都很难做到公平公正，以前家里条件差，很多东西都只有一件，很多吃的都只有一个，老百姓嘛，谁不偏心小的？沈邵勇那时候爱哭，我就总是跟沈邵奇说，你弟弟还小，你是哥哥，你该让着弟弟，于是什么东西沈邵勇都会比他哥哥多点，什么东西都优先给了沈邵勇，对于哥哥沈邵奇的关爱自然就少了一点。后来，我们年纪大了，老了，我们的精力更加有限了，沈邵勇终于结婚了，娶了吴鑫，那时候，吴鑫多漂亮啊，这十里八乡可能都很难找到像她这么漂亮的妹子，可是她当初来相亲，竟然看上你们弟弟了，还嫁了过来。” 王夏芬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小时候啊，我亏欠了沈邵奇，我就想啊，赶紧弥补吧，不然他得怨我一辈子。我想对他好点，我想补偿他，可是他已经长大了，结婚生女了，他不需要我了，他想要的，房子，车子，这些东西我也给不起。” “所以啊，我只能拼命地对他弟好，对吴鑫好，对小丽好。邵勇他多喜欢吴鑫呀，喜欢得那么明显，那么毫不保留，既然他喜欢，那我也就拼尽全力地对吴鑫好，我希望我的这些好，能帮他留住吴鑫，让吴鑫一辈子不离开，我的心就这么点大，没办法对所有人好，你是后来嫁进门的，我把我的好全部给了你弟弟弟媳他们，对你们自然就没那么关心了。” “可你弟媳吴鑫终于还是走了，说走就走，走的毫不留恋。我们一家人对她的好，不及人家有钱人给的购物卡、名牌衣服、包包。我留不住她，就连她女儿小丽也留不住她，她要的始终不是我们对她的好，她喜欢的只有钱。” “喜欢钱也没什么，谁能不喜欢钱呢？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抵挡不了金钱的诱惑？她走了，太正常了，像她这么年轻漂亮的人，不是我们这种穷人家能留得住的。” “在古时候啊，这种漂亮的女孩子生在穷人家就是灾难，嫁到穷人家也是一场灾难，注定会被有钱人看上的，留不住的。” 汪夏芬一直在喃喃地说着，像是在跟钟灵聊天，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钟灵煮着面条，不敢胡乱搭腔。 汪夏芬又说：“其实啊，我对你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吧，也不是那么喜欢。” “你知道的，我儿子沈邵奇他多乖啊，长得又高又帅，人又勤快又体贴，我们那多少女孩子喜欢他啊，可他偏偏就娶了你，个子那么小，长相也不出众，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你什么。” “唉，娶就娶了吧，他自己喜欢你，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我做不到同时对那么多人好，反正你又不够美，即使对你不够好你也不会跑。” “你也别怪我，更别在心里埋怨沈邵奇他爸，毕竟啊，他人都不在了。我们身体太差了，精力有限啊，我们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更别说还能不能顾得上你了……” 汪夏芬可能是一下子说太多话，把自己说累了，也可能是说了太多话，把喉咙说干了，渴得不得了，于是她狠狠地灌下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她把自己呛到了，咳得都弯下了腰。 她弯下了腰，又继续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汪夏芬越咳越厉害，像是恨不能把肺给咳出来。 在厨房里煮面的钟灵正煮到一半，听到汪夏芬咳得厉害，赶紧把火关了，出来查看。 “妈，你怎么了？突然咳得那么厉害？” 汪夏芬没法回答，她只摆了摆手。 她越咳越厉害，越咳越难受。 她想说她没事，她想说她只是被呛到了。 可是她说不出话来，只能费劲地摆了摆手。 她还在咳，一直咳，根本停不下来。 咳得坐不了，只能蹲在地上。 “咳……咳……咳……” 汪夏芬咳得喘不过来，感觉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咳不出来，但又咽不下去。 钟灵赶紧站到汪夏芬的背后，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钟灵焦急地问：“妈，你怎么样？别吓我啊，你没事吧？” 钟灵一边问一边拍，也不知道这样子拍管不管用，反正电视里的那些人都是这么演的。 “咳……” 汪夏芬咳着，不说话，说不出话。 最后，那一下，汪夏芬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被咳了出来。 “咳！” “噗！” 她一口气儿，把喉咙里的东西咳了出来，喷在地上。 光洁的地板上，一抹红色。 汪夏芬咳得浑身没劲儿了，看着那地上那一抹红色，虚脱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妈，妈，妈你吐血了啊？！”钟灵惊声尖叫。 把汪夏芬叫懵了。 也把在路上就睡着了的小雨叫醒了。 “妈妈，奶奶，”小雨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吃饭了吗？” 钟灵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说：“小雨，你等等啊，奶奶吐血了，妈妈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小雨一听，瞬间清醒，看见汪夏芬跌坐在地上，他麻溜地爬下床，说：“奶奶，奶奶不怕哦，妈妈和小雨在呢，等医生来了我们就陪你上医院。” 这时，汪夏芬终于缓过来了，她说：“不用叫救护车，我现在觉得好点了，咱也不知道救护车要不要钱，咱家现在没钱，穷得很，能省就省吧，等下你送我去医院看看就行。” 钟灵无语：“妈，这……还是叫救护车吧，万一您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让我怎么跟邵奇交代？” 汪夏芬坚持：“没事，我的事情我知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没事，不要急，把面煮熟端上来吧，吃了再去，别浪费了。” 钟灵说：“先别吃了吧，咱先去医院吧好吗？” 第89章 没钱了 钟灵终究还是拗不过婆婆。 她用手机把婆婆刚才的咳吐物拍照，分别发给沈邵奇和沈邵勇，告诉他们婆婆刚才咳嗽吐血的事情。 本来她想直接叫救护车带婆婆去医院的，但她见婆婆坚持，只好先到厨房把面煮熟，然后一起吃完了面，提醒婆婆把该带的证件都带上，留小雨自己在家看电视，d这才用电瓶车搭着婆婆去医院。 在前台咨询了一下，前台建议她们挂结核病科、感染科。 汪夏芬问结核科医生：“这个检查要多少钱呀？” 医生怀疑婆婆汪夏芬得的可能是肺结核，但是需要进一步的检查，医生看了看钟灵，然后建议她们做1个胸部正侧位胸片。 见汪夏芬比较关心价格，他详细地把检查项目和价格都告诉了她们，他说：“我们这个检查，价格在140块钱左右。如果有痰的话，可以做痰查抗酸杆菌检查，价格10块钱左右，或者做结核杆菌耐药菌培养检测，每个药物200元左右，一般做5个药物，价格1000元左右。如果老人家出现反复发热、痰中带血等症状，不能排除肺癌的，那么就要进一步住院检查，包括胸部ct需要400块钱左右，纤支镜检查1000块左右，结核感染t细胞检查600块钱左右。如果这些检查都不能够确诊，就需要再做局部病灶的病理组织检查，价钱1000块钱左右。” 汪夏芬觉得太贵太复杂了，她说：“我这应该就是肺结核，我在老家检查过了的，你看，我这还有单子呢。” 医生有点生气：“既然你都检查过了，那明明知道自己生病了，怎么不趁早治疗？看看，你看这都多久了啊？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吗？” 汪夏芬心疼地说：“我这不是……还不是因为没钱嘛，再说了，治疗住院也很麻烦的。” 医生严肃地说：“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然后他又转过头来，指着汪夏芬带来的检查报告，跟钟灵说：“你们也真是的，你们看看，这都多久了，怎么现在才带老人家来？！老人家年纪大了心疼钱，难道你们年轻人也把钱看得比自己长辈的命还重要吗？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些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钟灵自知理亏，唯唯诺诺地，也不知道自己答了什么：“嗯嗯，是是……怪我，怪我……” 医生生气地说：“你们先去检查，明天再来拿结果。” 汪夏芬问：“不用住院吗？” 医生说：“暂时不用住院，如果是肺结核的话，也可以不用住院的，在家休息、吃药就行。” 汪夏芬永远只关心价格：“如果是肺结核的话，治疗费用是多少啊？” 医生无奈：“如果确诊肺结核的话，哦，也就是痰里面找到结核菌，这种情况可以使用抗结核药物，目前，抗结核药物主要包括异烟肼，利福平，吡嗪酰胺和乙胺丁醇，单纯抗结核的药物一个月的费用大概100多元，如果是在结防所拿药的话，结核药是免费的。但是抗结核治疗有比较多的副作用，如果有肝损害的话，还需要常规护肝治疗，所以一般抗结核治疗期间会加用一个护肝的药，而护肝的药是要自费的，一个月也要几百块钱，每一个月还要复查血常规，血沉，生化等化验，每两个月要做胸部ct，所以抗结核治疗六个月到九个月的话，费用需要5000元左右。” 汪夏芬说：“这么麻烦啊？” 医生补充说：“麻烦？什么叫麻烦？病得难受了自己什么都干不了才叫麻烦，病得需要人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着才叫麻烦，病只会越拖越严重，拖到后面越来越难治了那才叫麻烦，懂吗？！还有，如果你得的是肺结核的话，这个病是具有传染性的，所以如果你们是居家治疗的话，最好是能隔离治疗，特别是有小孩子的话，最好是分开居住到康复。” 汪夏芬听了，有点失落：“还要分开居住啊？” 医生说：“最好是这样，因为小孩子年纪小，抵抗力较弱，容易被感染，所以为了孩子们的健康着想，最好是分开住比较好。不过嘛，具体情况还需要明天确诊了再说。” “好吧，谢谢医生。”汪夏芬失落地应着。 钟灵带着婆婆汪夏芬做完了各项检查，检查结果要明天和后天才能出来。 既然检查结果要后天才能全部拿到，那就先回家休息，明天可以不来先，等后天再一起来看最终结果。 自从婆婆来了以后，钟灵她们的开支更大了，简直入不敷出啊。 这天，又是零收入还要倒贴一日三餐的一天。 这天，不仅是零收入还要倒贴一日三餐，还有路费，检查费，总计花了两千多。 唉，花呗都刷爆了，额度为零。 以后，婆婆汪夏芬就会留在桂城常住了，得换个大点的房子来租，不然住不下。 以后多了一个大人，一家几口人的吃喝，一百块钱一天总是要的。 还不止，今天钟灵见婆婆难受，还带婆婆去社区医院做了一次理疗，足疗按摩加拔罐艾灸，两百多块钱就这样子花出去了。 光今天一天就花了两千多。 心疼。 肉痛。 一天要花那么多钱，感觉就要活不起了，西北风又吃不饱，吃土又怕没命。 唉，太难了。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钟灵现在可是连花呗都刷完了的人，那么多债，怎么还呀？ 钟灵心想，看来只能换工作了，可是有什么工作是月收入上万的吗？正经的那种？不光正经，还不限年龄不限身高不限长相不限学历的那种？ 呵呵……这个……好像有点异想天开啊。 钟灵胡乱地想着，完全没有头绪。 突然，她想起前段时间看过后留下来的雄基广告，上面好像有说工资上万的吧？ 钟灵赶紧找了出来，重新仔细翻看。 呃…… 还真有。 可惜广告上是招做公关的，还有招会所点歌公主的，还有招代孕的，这就有点离谱了啊，真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广告都敢登啊，难道他们都不怕人家举报的吗？ 咦？这上面还有招足疗按摩技师的，喔，保底八千？真的假的呀？也不知道正规不正规，也不知道沈邵奇让不让她去，唉，估计有点悬。 可是除了这些，钟灵真的就的就没有再在报纸上找到有高收入的工作了。 算了，还是等沈邵奇回来再问问他的意见吧。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晚餐才是正经。 ～～～～～～～～～～～～～～～ “邵奇，你们工地什么时候结账？能提前拿点生活费吗？”钟灵问的惨兮兮的。 “不知道啊，怎么了？”沈邵奇吃着饭，头也不太抬的回答。 钟灵觉得有点难以启齿：“我没钱了，最近开支比较大，我连花呗都刷完了，怎么办？” 沈邵奇说：“我们工地还没有做完，没做完工怎么好结账。” “哦，那……预支呢？”钟灵又问。 沈邵奇说：“不太好吧，这个工没剩多少天我们就能干完了，你再坚持几天，等干完活算好平方数以后，我们再问他们要可以吗？” 钟灵听了沈邵奇的回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这个答案本来就在意料之中的。 钟灵的声音有点低低地问：“那我现在没有钱了怎么办啊？我们过几天吃什么？” 沈邵奇说：“过几天的事情过几天再考虑吧，想多了没用。” 钟灵急眼了：“别啊，别过几天了，我没有钱了，我们明天得吃土了呢。” 沈邵奇惊：“怎么回事啊？你用这么多钱干吗？” 钟灵说：“妈上来看病检查用了很多钱啊，两千多呢，我的钱全都没了，连花呗都刷完了。” 沈邵奇说：“这样，我明天跟老板说说看，看看能不能让他先预支一部分工钱。” 钟灵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沈邵奇说：“我只能先问问，老板给不给还是一回事呢。” 钟灵叹气：“那怎么办？我们都没钱了，我们一家几口可是每天都要吃饭的啊。” 沈邵奇说：“要不，要不然……你问你朋友先借点钱，回头有钱了再还？” 钟灵不想借，她说：“不好吧？我不想借钱，太尴尬了。” 沈邵奇说：“不借钱的话，我们明天难道真的要吃土吗？” 钟灵还是不愿意：“当时转服装店凑钱给爸治病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是最不爱欠人家人情的人，钱债尚且难还，何况是人情债呢？再说了，我们都已经负债累累的了，每个月光还网贷就够呛了，哪里还有钱来还这些跟朋友借的钱？” 沈邵奇安慰钟灵说：“我知道你自尊心很强，也拉不下面子，要不然，我来开口？” 钟灵摇头：“不行，她们是我姐妹，虽然她们也都认识你，可是也只是认识，跟你又不熟，让你来开口，就会更加尴尬，也会显得我特别不懂事。 沈邵奇出主意，说：“要不，你还是发个朋友圈吧，文案要把自己说的惨一点，可怜一点，你那几个姐妹都很关心你，对你那么好，她们看到你的朋友圈，可能都不用你开口，她们自己就会转账给你了呢。” 钟灵说：“这不太好吧？那样做我会感觉自己像是个乞丐，不要。” 沈邵奇说：“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那我们明天怎么办？我也没有钱了啊，我的朋友我都借过了，上次我爸治病我问人家借的钱都还没有还呢，有借钱有还，再借不难；有借无还，再借万难啊！再说，我的朋友、兄弟、亲戚，他们就没有一个条件好的，大家日子都是过得苦哈哈的，就算我开口，人家想借但是也没钱借给我啊。” 钟灵沉默了，什么话都不想说了，说了也没有用啊，钱又不是说了就能有的。 沈邵奇见钟灵不出声，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本来钟灵她自己好好的开个服装店，当个小服装店的老板娘，每天在店里卖卖衣服、听听歌、绣绣花，一天赚个几百块钱，轻松又自在。 可是因为要凑钱给老爸治病，就因为老爸要强好面子，不肯用水滴筹轻松筹这些东西，钟灵又不愿意欠人情，最后她把服装店给转让了，一下子，她的服装店没了，收入来源也没有了，可是老爸还是没能挺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钟灵这钱就相当于是打了个水漂，把钱扔下去，却只能听到一点点“扑通扑通”声，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这才培训了几天，刚刚准备上手呢，就又被老妈子叫回去了，现在老妈子又到了桂城，也不知道钟灵现在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 都是因为嫁给他，钟灵才被迫承受了这些因病致贫之苦。 如果不是因为嫁给他，如果不是他家里的长辈们的身体状况太差，以钟灵的赚钱能力，本可以生活得很好，大富大贵可能没希望，但是小康水平还是有的。 唉，都怪他，害得钟灵跟着他，受苦受累受穷…… 他心怀愧疚，把钟灵紧紧地抱在怀里。 沈邵奇低声说：“对不起，是我没用。” 钟灵回抱他，摇头说：“别这样，我不怪你，这怎么能怪你呢？生在什么样的家庭，这都是上天安排的，我们既不能选择也没法改变。” “再说了，生老病死本就寻常，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永远健康长寿的，除了孤儿，没有谁的家人能保证自己不生病。” “你不用自责，也不用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是夫妻，就应该同甘共苦的，不是吗？” 沈邵奇抱得更紧了，他喃喃地说：“谢谢！” 钟灵娇嗔：“唉呀，才说了我们是夫妻，一家人没有必要那么客气，什么对不起啊什么谢谢的，太见外了，以后不许说了，知道吗？” 沈邵奇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第90章 找兼职，努力改变 钟灵感受到了沈邵奇情绪的低落。 是啊，换作是谁谁又能不低落呢？ 按理说，如果不是以前他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三天两天要治病；如果不是他父母身体不好，又要三天两头治病；如果不是这样像是无底洞似的把钱扔医院里，以他们两夫妻每人一天两三百的收入，节约点用度，估计现在房子车子什么的都有了吧？何至于沦落到负债累累的程度？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除非断情绝欲六亲不认。 可是，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够如此绝情？ 如果真有那么冷漠无情的人，钟灵又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钟灵还记得的，第一次去他家见父母，是 在两人相恋一年后的冬天。 那一年多冷啊，快过年的时候，湘城下雪了。 洁白的雪花，一片一片地，在空中飞舞着，盘旋着，然后又一片一片地，相继落地，给一块又一块黑黑的土地，盖上一层厚厚的、雪白的毛毯。 人一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着，声音清清脆脆，手脚冰冰凉凉。 那一年，冬天，沈邵奇把钟灵带回家。于是，他们家来了很多人，来了很多亲戚，都是来看钟灵的。 那时，未来的公公沈启德特意去街上买了很多肉，买了很多菜，还去自己家的鱼塘里，捞了好多条大大的鱼。 鸡是他们自己家养的鸡，鸭也是他们自己家养的鸭。 其实他们家也养猪了，不过他们说那两头猪要留着卖钱，留着给沈邵奇以后结婚用。 然后他们一家人热火朝天地整出了好几桌菜。 按照他们湘城的习俗，一桌十个菜，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 那天，天很冷，下着雨，也飘着雪。 等客人们全部坐上了桌，准备开吃。 那时，沈邵奇突然问：“咦？怎么不见爷爷奶奶？他们呢？” 大叔回答说：“你爷爷奶奶在你满叔那，这个月轮到他家了。天冷，可能没起呢。” 沈邵奇又问他满叔：“满叔，爷爷奶奶呢？起床了吗？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上来？” 满叔龇牙咧嘴地回答：“咦！天冷，两个老家伙说腿痛，走不动路，叫我背他们上来，我自己都一把年纪了，我哪背得动他们？再说了，他们的棉衣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自己包成了粽子，看起来比你家的那两头肥猪还圆呢，背不动。” 沈邵奇问：“他们起来了吗？” 满叔说：“起来了，在烤火看电视呢。等我吃完了先，我晚点再打包回去给他们吃。” 沈邵奇说：“这么冷的天，菜一下就冷完了，晚点都结油了还怎么吃？老人家肠胃又不好，再吃冷的又要拉肚子了，我去接他们上来吧，让他们也一起上来热闹热闹，吃点热乎的。” 沈邵奇三婶阻止：“唉，你别去，这风雪交加的，还下着雨，你就别折腾了，地上那么滑，小心摔着。” 满婶也说：“是啊是啊，接他们来干嘛啊？人老了又吃不了多少，来了也就吃那么点，何必麻烦？” 沈邵奇坚持，说：“没事，我这鞋子防水防滑的，稳得很。” 说完就往外走。 汪夏芬见状，喊到：“邵奇，都开饭了，你还去哪里？” 沈邵奇头也不回地说：“我下去满叔那接爷爷奶奶上来吃饭。” 汪夏芬也赶紧劝道：“哎哟，我的仔啊，你爷爷奶奶脚疼都走不动路，你就别去折腾他们了啊，回头，让你满叔满婶打包点饭菜回去给他们吃就行，你别去了，啊。” 沈邵奇说：“没事，我可以背他们，他们那么瘦，我背得动。” 汪夏芬又喊：“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固执啊？” 沈邵奇看着钟灵，说：“钟灵第一次来我们家，当然要介绍爷爷奶奶给他们认识一下，不然在路上碰见了，谁也不认识谁，那多尴尬啊？” 汪夏芬还待说什么，沈邵奇却已经走远了。 钟灵一个人，站在沈邵奇他们家的阳台上吹着风，看着雪，看着沈邵奇迈着大长腿，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走远。 雪更大了，把沈邵奇的脚印一点一点的慢慢盖住。 然后，沈邵奇又回来了。 背着奶奶回来了。 沈启德几兄弟都是同住一个村的，其实几家离得也不远，来回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沈邵奇一路把奶奶背到饭桌边上，扶着奶奶坐好，然后又冒着雨雪，跑去满叔家，接他爷爷。 钟灵就这样站在他们家的阳台上，看着沈邵奇冒着雨雪，来来回回的背着他的爷爷奶奶，来来去去。 沈邵奇的身材高大，挺拔，步伐踏实又坚定。 沈邵奇的爷爷奶奶身上穿了一层又一层的大棉袄，真的就像叔叔他们说的那样，把他们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包成了圆滚滚的棉球。 可是他们还是很瘦的，脸小小的，没有肉，只有一条又一条，一层又一层的皱纹贴在脸上的骨头上。 沈邵奇就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地，把他爷爷奶奶都背到了饭桌上。 他还体贴地给两个老人家每人倒了一杯热水，盛了一碗热汤。 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牵着钟灵的手，回到饭厅里，吃饭。 那时，钟灵就想，沈邵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明明长得高高大大的，却又长了那么细腻柔软的一颗心。 他是孝顺的，对父母，对爷爷奶奶，都那么温柔。 这么孝顺这么温柔的人，也许不会是个好人，但是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百善孝为先，一孝压三灾。 也就是那个时候，钟灵终于坚定了要嫁给他的决心，她愿意跟他一起孝顺他的爷爷奶奶，她愿意跟他一起孝顺他的爸爸妈妈。 也愿意接受他们家的贫穷，还有他家人的不完美。 即使，他们两家之间，横跨了一个省，几个市。 她还记得快结婚时，沈邵奇的婶婶问她的那些话，他婶婶说：“钟灵，你可是看到了，他们老家就是这样子，穷乡僻壤的，交通又不方便，家人还那么多这样那样的毛病，你就不害怕？你就不后悔？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的。” 钟灵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说：“我不害怕，也不后悔，我嫁的是沈邵奇这个人，我嫁给他，是因为我们两个人年龄相仿，性格相仿，爱好相仿，家庭条件也相防，既然相爱，就不要互相嫌弃，他对我很好，对我的家人也好。同样，我也会对他好，也愿意尽量对他的家人好，这就够了，其他的，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有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夫妻，不就是这样吗？” 沈邵奇的婶婶最终也没有再问，也没有再劝，她拍了拍钟灵的肩膀，说：“唉，随你吧，不过贫困夫妻百事哀，到时你就知道了。” 那时的钟灵，其实已经做好了要面对贫穷的准备。 现在，不过就是他们夫妻贫困生活的一部分而已。 不过她相信，他们也许会贫困一阵子，也许会窘迫一阵子，但是总有一天会熬过去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吗？ 于是钟灵说：“邵奇，我喜欢雅园书画院，我喜欢我们那个画院里的老师、同事，我才学了三天就可以过关接单了，说明我是有画画天赋的，我舍不得放弃。” 沈邵奇点头说：“嗯，我知道。” 钟灵继续说：“可是我才刚去那里，才刚去学了几天，虽然可以接单了，但是还是要继续边画边学的，因为技法不熟练，我画的速度是很慢很慢的，所以开始挣不到什么钱的，一个月可能也就只能挣到几百块，勤快点最多也就能挣个一千块钱左右，所以，在我挣不到钱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一个人赚钱养我们全家吗？可能要养很久，也可能不需要多久，半年这样，可以吗？” 沈邵奇想了想，然后说：“我尽量。” 钟灵又说：“可是一个人养家，可能会很累，很辛苦吧？压力肯定也很大，而且妈现在来了，跟着我们一起生活，衣食住行用都要我们负责的，她还要治病，可能也要治疗半年时间左右，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沈邵奇还是那句话：“我尽量。” 钟灵又说：“可是……你还要还债，怎么办？” 沈邵奇…… 钟灵抱了抱沈邵奇，喃喃地说：“很难对不对？太难了。我知道的，我们一家人每个月房租费水电费幼儿园费伙食费各种费加在一起再节省也要好几千块，每个月还要固定扣费还网贷，光靠你一个人赚钱怎么可能搞得定呢？” “是我太自私了，明明那么穷，那么难，还非要去学画画干什么，这种是有钱人家才该有的兴趣爱好，我们穷人家，没有几个人能够坚持下去的，没有几个人能够苦哈哈地坚持到月收入稳定的时候的，太难了。” 沈邵奇想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抱着钟灵，静静地听钟灵一个人在喃喃地说着。 钟灵见沈邵奇不说话，她也没有非要申邵奇说什么不可，无话可说的时候不必勉强。 既然沈邵奇不说话，钟灵还是自己说吧。 她说：“邵奇，我想了想，觉得我还是不能那么自私，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承担家庭的经济压力。我喜欢画画，我不舍得放弃画画，白天我还是想要去画院学画画，当个画工。所以，我只能晚上兼职，做点别的工作来补贴家用。我打算明天晚上就去找一份兼职来做，可以吗？你怎么看？” 沈邵奇这回不能不表态了：“可以倒是可以，可是你去兼职了，孩子怎么办？妈怎么办？” 钟灵说：“就是因为大雨小雨还小，妈又生病，所以才要跟你商量啊。你看啊，我们这样，我的这份兼职必须是自由的，随时可以去随时可以走的，因为我们急需用钱，这份兼职又必须是可以当天结账的那种，这样子才不怕突然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又走不开，走开了又怕老板找理由不给钱，所以得好好想想，到底有什么工作是既正规收入又可观又能当天结账的。” 沈邵奇说：“那你有头绪有目标了吗？” 钟灵说：“既自由结账又快的，可以做手工活，但是手工活收入不高，还伤颈椎，这个可以排除了。” 沈邵奇：“嗯，还有吗？” 钟灵想了想，说：“要不，我去ktv或者夜总会当个点歌公主，或者坐台……？听说她们收入很高的，就是帮客人点点歌、倒倒酒什么的，一个晚上最少有一两百的收入呢。” 沈邵奇直接否决：“这个不行，你以为点歌公主或者坐台小姐有那么好当吗？你以为她们就不用喝酒了？即使不出台，也是要陪着笑脸陪着客人喝酒的，先别说你有没有那种好酒量，喝酒会不会伤身体了，只要想着你为了那一两百块钱委屈自己陪着笑脸拼命灌酒，光想想那个画面我都受不了，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老婆去那种地方上班？现在社会上因为喝酒出事的人还少吗？不可能，我绝不同意。” 钟灵连忙安抚：“好啦，好啦，我只是说说，又没有真的要去，你先别急啊，你别当真啊，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不去就是了，不去，你别生气。” 沈邵奇闷闷地说：“我没有生气，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没用！” 钟灵说：“不，这不能怪你，怪只怪我们生而平凡，无力改变命运。” 沈邵奇紧紧地捏着拳头，压抑地、低沉地低吼。 钟灵两手握着沈邵奇的拳头，把脸贴近沈邵奇的手，说：“没事的，邵奇，我们虽然可以听天由命，但是我们也可以努力，我们也可以试着努力改变命运的，你还记得我们看过的那本小说吗？那本小说的男主角命运可比我们坎坷比我们悲惨多了，可是他一样可以逆袭，一样可以活的很好，你记得吗？他说的，命由己造，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们一起努力，改变这贫困的生活，改变这贫穷的命运，好吗？” 第91章 初见 沈邵奇看着钟灵那慢慢靠近的小脸，有些失神。 他还记得，那时初相识，钟灵那张圆圆的苹果脸上那甜甜的笑脸。 他记得那天，他们工地突然停水了，没法开工，于是他们难得地放了一天假。 那时，他们工地因为要赶进度，公司要求他们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于是他们工地上的所有工友，那段时间都是没日没夜的赶工期，吃住都在工地，他都好久没有回到市区的出租屋了。 那天他从工地回来的时候，走到菜市场准备买点肉食犒劳一下最近特别勤劳的自己，正好见菜市场边上有一家理发店正在搞活动，说是什么开业大酬宾，特价优惠，洗剪吹10元每人。 他走过那里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他从玻璃门的反光那，看到了一身脏兮兮的自己。 工地没水，没办法洗澡换衣服，所以他身上穿的都还是今天干活时穿的那身衣服，因为突然停水，他手也没有洗，脸也没有洗，整个人看着就是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样子，像个整日在街上游荡的，翻着垃圾桶找吃食的“大侠”。 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理发店里有人在打牌，还放着音乐。 按照桂城惯例，新店开业，自然是要找一些朋友在店里玩儿充人气的，这家店也不例外。 此时店里就有几个人围成一圈在那打牌，是桂城和湘城最常打的那种跑胡子。 他不知道哪个是这家店的老板，也不知道哪个是员工，更不知道哪个是被老板邀请来这里玩儿的。 他想咨询一下理发的价格，想问问看是不是真的特价酬宾。但是店里音乐声有点大，他没有开口。 那几个打牌的人打的还挺投入的，都没有发现他走进来。 当然，也有可能人家只是纯粹被老板请过来玩儿的，没必要搭理他。 他正尴尬着，犹豫着要不要离开，要不就干脆先回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再出来算了？ 正章着呢，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毛线针织裙的女孩站了起来，跟他打招呼。 “你好，请问你是要洗头剪头吹头吗，还是洗脸按摩刮痧拔罐？”那女孩一边整理着她手里的牌一边笑吟吟地问他，并没有喊他做老板或者大哥什么的。 就只是简单地招呼一声“你好”，这样挺好，不用尴尬。 沈邵奇看得出来她手上的牌很好，如果牌不好的话她应该不会笑得那么灿烂。 “吹不吹的无所谓，我就想洗个头，然后理个发，顺便刮个胡子。”沈邵奇回答。 “哦，好的，那你先坐那边吧，老板娘刚好出去了，可能没有那么快回来。不过她表妹现在正好得空，你先喝口水吧，我帮你叫她出来。”那女孩一边说一边帮他倒了一杯温水。 沈邵奇正好渴得厉害，他接过温水，喝了一口，说：“谢谢！” 那女孩回答说：“不用客气，你坐吧。”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店铺的里间，大喊一声：“表妹，快点，店里来人了，你快出来啊，赶紧啊！” “哦哦哦，好的，马上马上。”沈邵奇听到里面有个女孩慌慌张张地回答，不一会儿，一个女孩从里间急急忙忙地跑出来。 那女孩边跑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哈。大叔，你要理发是吗？我表姐刚好有事出去了，我先帮你洗头吧。” 呃…… 大叔？他看起来有这么老吗？沈邵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语。 女孩说完，就把他按坐在旋转椅上，在他肩膀围上了一条毛巾，然后又在他头上挤了一点洗发水，用她那生疏的手法为他洗头。 她是真的很生疏啊，完全不会洗的感觉。 她有点紧张，她要么就是把水滴到沈邵奇的脖子里，要么就是把洗发水泡泡弄到沈邵奇的眼皮子上、鼻子上。 这样一来，这女孩子就更紧张了，沈邵奇感觉流到脖子里的水更多了，洗发水泡泡更是四处飞溅，到处都是。 虽然他才二十多岁就一直被这笨手笨脚的女孩喊“大叔，”，即使女孩是个新手洗头妹，哪怕女孩把他的头发扯得生疼，就算女孩的手只差一点点就扣到了他的眼睛…… 可是沈邵奇什么都没有说，他坐着一动不动，没有吭声。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手机，在女孩子慌慌张张地跟他道歉的时候，回一句：“没事、没关系。” 他也偶尔抬头，从镜子里看看牌桌上的战况，也顺便看看，那个穿着编织裙的爱笑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的裙子上有一个可爱的小猪图案，圆滚滚的，可爱极了。 那女孩子可真爱笑啊，一直笑嘻嘻的，笑脸上还有两个圆圆的小酒窝。 可能所有爱笑的人运气真的都不会太差吧，那女孩今天的牌运就很好，时不时的就开胡，她面前的扑克牌筹码都已经有厚厚的一叠了。 沈邵奇一边忍受着新手洗头妹这魔爪的摧残，一边不动声色地从镜子里偷偷打量着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女孩。 他听见她的牌友们叫她钟灵，也从她们不经意的谈话中，知道她是这家理发店老板娘的朋友，老板娘今天开业，请她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帮忙，然后晚上老板娘会请她们一起去饭店吃饭。 他还知道她也有一家自己的小店，正在装修中，也是即将开业了。 沈邵奇虽然见过很多爱笑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笑得像她那么纯真、那么可爱，那么甜美。 他呆呆地看着那女孩，手机里的小说页面，还一直停留在最开始打开时的那一页，没有翻动。 那时的沈邵奇已经二十多岁了，谈过几个女朋友，可是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手了。 他有个弟弟，弟弟已经结婚了，比他结得还早，所以他面临着被逼婚的情况。 去年，家里媒婆给他安排了一场相亲，他对那个来他家跟他相亲的、叫申芝芝的邻村女孩很满意，那邻村女孩也很喜欢他。 既然相互喜欢，自然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可是，即使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也敌不过女方家长张口要的天价的彩礼。 他们家世代务农，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建筑工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身体还不好，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高的天价彩礼？ 既然给不出他们家要的彩礼，他只能跟那个叫申芝芝的女孩说分手。 申芝芝不肯，她是这么喜欢沈邵奇的，她甚至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到沈邵奇的家里，说要跟他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一来，她的家里人就没法开口再要那么多的彩礼钱了。 可是即使逃过了巨额天价彩礼，也逃不过她家人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无底洞。 沈邵奇害怕了，他自己家的状况自己门清，他们家实在负担不起申芝芝他们一家人的开销。 一两个月也许可以，一两年可能也还勉强，但是十几二十年呢？这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如果他有钱的话，给点钱娶了申芝芝也没啥，负担她们一家的生活用度也没有问题。 给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没有钱。 所以，沈邵奇很及时地跟申芝芝分手了，趁着两人之间还清清白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分手了。 跟申芝芝分手后，沈邵奇有些心灰意冷，没有再回去相亲，现在在工地上干活的都是大老爷们儿，即使有个把女人，也都是工友们的老婆。 沈邵奇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谈恋爱，所以目前单身。 可是今天，他看到这个身上穿着有小猪图案背带针织裙的女孩，他，心动了。 沈邵奇坐在理发店里的旋转椅上，他看着那个叫钟灵的女孩看得入神，还发着呆，任由新手洗头妹的摆布。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是因为疼痛。 他被那个新手洗头妹手里拿着的推剪卡住了头发。 啊…… 这…… 原来是因为老板娘没有回来，洗头妹自告奋勇说要帮他理发。 他刚才在发呆，迷迷糊糊地便答应了。 可是洗头妹哪里会理发哟，她洗个头发都还洗不好，更别说理发了。 看看她这别扭的姿势，沈邵奇真怕她一不小心把她自己的腰给扭了。 再看看她那因为过度紧张而导致颤抖双手，拿电推剪手抖就算了，因为电推剪本身就有振动的，可是拿梳子的手也抖得那么厉害是怎么回事？ 唉呀我的妈呀，简直了！ 就这？还敢说帮他理发？ 幸好今天休息心情好，又加上不想在那个叫钟灵的女孩子面前发脾气，于是极力忍耐着。 大不了就剃一次光头，一个月后又是一个帅小伙儿。 沈邵奇如此这般安慰自己。 新手洗头妹看着自己拿着推剪铲出来的杰作，坑坑洼洼的，像被狗啃过的一样，惨不忍睹。 她有点慌，偷偷地瞄了一眼顾客，见他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她摆弄，她不由得偷偷呼了口气。 还好还好，今天碰到一个好脾气的大叔了，不然换个人试试，挨骂是肯定的，她挨打都是有可能的。 她尽量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慢慢修，可是越修越糟糕 她有点慌，解释说：“不好意思啊，我刚跟我表姐学的，我以为我自己会了，平时看着表姐帮人家剪头发，三下五除二，一下就搞定了，我以为我也可以，可是……我没想到今天会帮你剪成这样……” 沈邵奇仍然好脾气：“没事，我有时间。” 新手洗头妹叹了口气，又说：“可能这个推剪功率太大了，我还是用剪刀帮你剪吧？” 沈邵奇一动不动地说：“随便。” 反正都剪成这样了，无所谓的，大不了丑一个月呗。 她都把他喊成大叔了，形象气质什么的他估计在她们面前他暂时是没有了的。 新手女孩换了剪刀以后，沈邵奇以为她应该不会再抖了吧？ 可是，他想错了。 只见那女孩拿着一把崭新的、反着光的剪刀出来，磨磨蹭蹭地在他头上比划着，迟迟不敢动手。 沈邵奇无奈，安慰道：“没事，剪吧，大不了我剃个光头也是可以的，凉快。” 女孩原本迟迟无法下手，听了顾客这话，她牙一咬，眼睛一闭，“咔嚓”一下，剪了下去。 “啊！好疼！”女孩一下子就泪水涟涟的，哭了：“呜呜……死了死了，我出血了！啊啊……” 沈邵奇无语了。 这情况，算不算他的责任？ 女孩哭的太突然，他有点懵。 钟灵见状，连忙把牌放下，三步并做两步小跑了过来。 “小唐，你剪到手了啊？快，过来先用水冲冲伤口。” 钟灵见小唐还傻愣愣地哭着看着伤口流血，只好把她牵到水龙头旁边，打开水让她冲洗伤口。 然后她跑到隔壁药店买了酒精、万花油、白药粉、创口贴回来，帮小唐消毒止血上药。 沈邵奇在一旁看着，有点傻眼。 他今天这个头剪的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好在，他还没有被遗忘。 钟灵等小唐缓了过来，掏出一个套着浅蓝色外壳、上面还挂着一串闪亮装饰品的手机，抱歉地对他说：“不好意思啊，你稍等，我打电话给我朋友看看她什么时候可以赶回来，让她赶紧帮你修改一下发型，你放心，我朋友什么发型都能搞定，她可是拿过奖的。” 至于什么奖，钟灵没说明。 沈邵奇点头，等就等吧，就当休息了。 电话接通，钟灵朋友说：“钟灵，怎么了？” 钟灵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这有客人等着你回来帮他理发。” 对方答：“我没那么快，在办证大厅排队呢，你不是会剪吗？你帮他剪一下，提成照价给你。” 钟灵：“这不是提成不提成的问题啊，我这都多久没有动手了，手都僵硬了，不好吧？” 对面的人却自行拍板：“行了，你帮客人剪一下吧，辛苦你了啊，我这正忙着呢，挂了啊。”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钟灵看着顾客沈邵奇这一头坑坑洼洼的狗啃式发型，头大如斗。 可是现在在场的人只有她曾经学过洗剪吹烫染拉了，她不上谁上？ 难道让客人一直干等吗？ 人家都已经被小唐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了。 幸亏人家脾气好，换个人准爆发。 她略带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朋友暂时回不来，要不……我帮你剪吧。” 沈邵奇刚才已经从她那有点漏音的通话里知道了她会理发的事情，他顺从地点头。 即使她不会剪，他也愿意让她试试的。 谁让她笑得那么甜呢？ 好在，这次钟灵没有让她失望，她是真的会理发的，看手法就知道，这是专业学过的。 钟灵打量着沈邵奇的头发，说：“我帮你换个发型吧，你的头发发量较多，发质又硬，你的脸型又比较偏阳刚，我帮你剃个小平头吧，可以吗？” 沈邵奇说：“嗯，可以。” 其实她和他都知道，头发刚才都被小唐剪坏了，不用剃光头，还能抢救般地几个精神的小平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邵奇从镜子里静静地看着钟灵认真帮他理发的样子，她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她的身材娇小玲珑，沈邵奇坐着，她站着，却只比坐着的沈邵奇高一点点，有点小鸟依人的感觉。 她脸圆圆的，很可爱。 她的眼神明亮，像是会反光。 她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 她的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但很好闻。 她的手软软的，不时碰到他的头皮，让他突然觉得痒痒的，有点舒服，又有点难受。 …… 终于剪到了前面刘海，她站到沈邵奇面前看效果，有碎发落在沈邵奇的眼皮子上，她抽出一张洁白的纸巾，让申邵奇闭上眼睛。 沈邵奇感觉鼻端传来纸巾的香气，还有钟灵手上淡淡的香味，两种味道混合着，柔柔地在他眼皮上轻扫。 “好了，碎发已经弄掉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他听到身前的女孩柔柔地说。 他睁开眼，钟灵正在满意地看着她的杰作，脸上带笑，眼里有光。 沈邵奇听到他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频率慢慢加快。 他深深地老了钟灵一眼，确定，他自己动了心。 第92章 假扮情侣 沈邵奇还在回忆着他和钟灵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很奇怪，虽然时隔多年，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如昨日，历历在目。 那时，钟灵帮他理好了头发，笑吟吟地看着他说：“你看下镜子，还满意吗？如果觉得哪里不够好，我再帮你调整。” 沈邵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头又长又脏又乱的头发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看起来整整齐齐精精神神的小平头。 头发短了，原先沉重的头皮像是得到了释放，整个人就显得格外的精神。 美中不足的他的脸上还是很脏，胡子还是很长。 他突然有点讨厌这样不修边幅的自己，他突然想让眼前这个叫钟灵女孩看看他原本其实很帅气的脸。 于是他问：“你会洗脸刮胡子吗？” 女孩自信的回答：“当然会啊，我可是专业的，虽然我现在已经改行了，但是我曾经也是拿过相关资格证书的，美容美发推拿证什么的我都有的哦，保证是合法持证上岗人员。” 沈邵奇被她的笑容感染了，整个人也突然开朗了起来：“那走吧，去帮我洗脸刮胡子啊。” 洗脸时，沈邵奇感受着钟灵那柔柔的小手在他脸上不断游走着，她的手碰到哪沈邵奇就觉得哪里像是被天使吻过一样，又酥又麻，他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钟灵帮他刮胡子的时候，小手不小心碰到了他敏感的喉结，他忍不住长手一圈，把钟灵压在了怀里。 “啊！你干嘛呀？”钟灵忍不住惊呼：“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真是的，你不要命了吗？没看到我手上有剃刀吗？如果不是我反应得够快，你的喉管就会被割破，你会没命的你知道吗？” 沈邵奇自知理亏，任凭钟灵对他破口大骂，只静静地听着，没有解释，没有回嘴，没有争辩。 “幸好没割到你，我也没有受伤，不然咱俩没完！” 钟灵可能真的是气极了，挥舞着手里锋利的剃刀继续骂：“没见过你这样的啊，什么人啊，刮个胡子还想着占人便宜啊？你把我们这当什么了？红灯区吗？真有你的啊，你真的是，过分了啊，告诉你，我们这儿可是正规的美容美发店，你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特殊服务这里可没有，胡子你还刮不刮了？要刮呢，你就老老实实地躺着，别乱动手动脚，如果不想继续刮了呢，你现在就可以给钱走人，现金微信支付宝随你便。” 钟灵气鼓鼓地，骂着沈邵奇。 可是她的声音柔柔的，骂人都没有什么威慑力。 如果不是看她手里拿着剃刀，沈邵奇还真的想逗逗她。 沈邵奇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没那意思，我刚不小心睡着了，迷迷糊糊地，感觉脖子痒痒的，以为自己在做梦，梦见我女朋友在逗我玩呢，所以……对不起啊。” 钟灵狐疑：“真的？” 沈邵奇连连点头：“当然了，我是那种人吗？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虽然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但是我也不至于这么猴急这么下流吧？” 钟灵还是怀疑：“咦？！等等，你刚才还说自己睡着了，迷迷糊糊地梦见自己的女朋友在逗你的，现在又说自己没用女朋友，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你这就是在狡辩啊。” 沈邵奇继续解释：“没错啊，我是没有女朋友，可是谁规定做梦不能梦见自己有女朋友的？白日梦你懂的吧？不是还有句话说了吗，梦里啥都有啊。” 钟灵还是不能释怀：“可是……” 沈邵奇心想，自己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可不能让人家误会自己是个没底线的大色狼啊。 于是他再接再厉：“来，你刮吧，继续刮，我再动一下我就是小狗，刮吧，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再睡着了，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 钟灵看着沈邵奇高大的身材，再看看自己手里锋利的剃刀，在衡量着自己如果和他起了冲突，胜算有多少。 沈邵奇见钟灵还是一副不相信他人品的样子，恨不能抽自己两耳光。 他把声音放柔，眼睛一闭，说：“来吧，我再动你就用刀割我，往死里割。” 钟灵终于妥协了，说：“行吧，我再相信你一次，你可千万别乱来了啊，我可是有刀的，刀剑无眼听过吧？今天我朋友新店开业，你可别让她开业见血啊，不吉利的。” 钟灵说完这话，突然想起刚才小唐把自己一剪刀剪出血的事情，又忍不住“噗呲”一笑。 笑罢，见沈邵奇真的老老实实地躺在美容床上一动不动，心想刚才真的可能只是个误会，便不再纠结，小心地帮他把剩下的胡子刮完，清洁。 钟灵看着洗完脸，刮完胡子后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的沈邵奇，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端正立体，开始看着像大叔，现在看来就是一个帅气小鲜肉。 洗脸刮胡子后的效果堪比整容啊。 “好了，可以起来了。”钟灵一边把刀具清洁消毒一边说：“洗剪吹十块，洗脸剃须三十八块，一共四十八块，你等下下去扫码，谢谢惠顾，我先出去了，再见。” 沈邵奇躺在软软的美容床上，看着柔柔的灯光下，钟灵还存着一丝警惕的可可爱爱的样子，他就不想起来。 “等等，我累了，想加个推拿，可以吗？” 沈邵奇开口留住钟灵，今天还没有要到她的联系方式呢，万一明天以后她都不来了呢？她的新店在哪里呢？所以不能就这样让她走。 钟灵顿住脚步，说：“可以，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换个人，楼下那几个姐妹都会推拿，手法都不错的，你点谁？我去帮你叫上来。” 沈邵奇说：“不用那么麻烦，就你吧。” 钟灵觉得有点尴尬：“不好意思，我已经改行很久了，手生了，笨手笨脚的万一把你按伤了就不好了，我还是帮你换个专业技师吧。” 沈邵奇一骨碌爬起来，看到墙上的二维码，一扫。 钟灵听到楼下的喇叭里传来：“微信收款，一百元。” 然后就听到沈邵奇说：“没事，我不挑，你随便发挥，钱已经给了，你自己看时间，到点了你就走人，如果不放心我，怕我耍流氓，你把刀揣兜里或者把刀打开放手边都行，我说了，我不是你担心的那种人。” 钟灵为难：“呃……” 朋友今天第一天开张，既然请她过来帮衬，她也不好有生意不做，把钱往外推。何况她新店装修，买材料什么的都还想不少钱，现在能挣一点是一点吧。 于是认命：“好吧，推拿特价酬宾六十元一小时，从现在开始计时。” …… 从那天起，沈邵奇的qq好友栏里，多了一个特别关注的星标好友——钟灵。 平时，他们也不怎么聊，因为他怕吓着她。 他只是在想着她的时候，默默地看着她的头像发呆，空间动态有更新上传的，他也会第一时间点击查看、点赞。 他不敢主动，他等她主动找他。 有天下雨，钟灵终于找他聊天了。 钟灵说：“今天下雨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休息，一上线就看到你头像亮着。” 沈邵奇假装自己很冷淡：“嗯，找我有事？” 钟灵说：“是的，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邵奇：“说吧。” 钟灵说：“我有个广东的朋友被人骗来桂城说是搞投资做大生意，结果来了才知道是来搞传销的，现在人在传销窝里出不来，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假装去听课，探探情况。” 沈邵奇：“你不如直接报警。” 钟灵说：“现在情况不明朗，我朋友已经来了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她已经陷到哪一步了，我怕报警反而会打草惊蛇害了她。” 沈邵奇即使心里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但还是问她：“你朋友那么多，怎么会突然想到我，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钟灵解释：“我朋友都是本地的女孩子，女孩子去不安全，而且他们那个传销团伙不许我们本省的人进去，我记得你说过你是湘城人，你长得人高马大的，去到那里危险系数较小，一有什么不对劲的也可以全身而退。” 沈邵奇说：“你说本省的人不许进去，那你应该也没有办法进去吧？难道是让我一个人去吗？万一你把我卖了怎么办？听说人体器官可值钱了。” 说到最后，沈邵奇故意气她。 钟灵不得不解释：“不会的，她们这个传销团伙没有那么恐怖的，听说她们这个团伙叫什么星火集团，专卖奢侈化妆品的，一套化妆品就要三千八百块，还有实物呢，我朋友还让我试用过的，反正产品也就一般。她们自诩说是合法直销，可她们也是要拉人头的发展下线的。我朋友已经投了十几万进去了，可她的上线现在人家逼着她追加资金，她才知道自己可能被骗了，她现在人暂时出不来了，但是她上线允许她拉人加入，我朋友是粤城人，本来是在粤城搞服装批发生意的，我开服装店就是在她那里拿货的，正好我以前看香港电影的时候学会了说粤语，可以假装自己是粤城人，我们就假扮成情侣进去，假装自己刚被我朋友从外地骗过来洗脑的，人家问起，你就说是我男朋友，你愿意吗？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们无冤无仇的我也不会想要害你，这样吧，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定的报酬，给你平时你们工地上的双倍工资，可以吗？” 沈邵奇本来是不太愿意的，谁知道去了传销窝里有没有危险，去了还出不出得来？ 可是假扮情侣啊男女朋友啊什么的，这个可以有。 当真的也行啊。 至于工资什么的没那么重要，追女朋友才重要。 他自认自己没有那么伟大，不曾奢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变成正义之士，带着光芒拯救苍生，但现在他喜欢的女孩子想要化身英雄，自己是不是也该奉陪到底？ 申沈邵奇在心里自我建设着，然后嘴里勉为其难的说：“行吧，但是我们也要想个万全之策，报警是必须的，你朋友既然已经陷进去了，更不该存有什么侥幸心理，应该及时止损才对。” 钟灵终究有求于人，只好答应。 在沈邵奇的坚持下，他们一起去公安机关报了案。 他们也不知道公安机关什么时候才会开始采取抓捕行动，因为钟灵担心朋友出事，他们决定自己先去探探底。 打定主意后两人去买了几套情侣套装，又买了点便宜礼品，一起放到一个行李箱里，然后以投奔钟灵朋友为名，偷偷地混进了传销窝里。 这个传销团伙其实还挺人性化的，他们俩打电话给钟灵那个粤城的朋友以后，真的就有人来接他们了，还热情地帮他们付了打的士的费用。 人家还承诺说，他们俩这几天吃喝玩乐都由他包了。 那财大气粗的样子，应该是在这个团伙里赚了不少钱了，至少也是他们所谓的“经理”级别了吧？ 而钟灵那个叫汤二妹的粤城朋友，现在则是“主任”级别。 钟灵和沈邵奇颇有默契地配合着他们演戏，免费地吃喝玩乐了一天，顺带着听了数场激情澎湃的演讲以及洗脑课程。 演戏要演得逼真一点，所以钟灵和沈邵奇这一天去哪都是手牵手的。 这就让沈邵奇很受用啊，这么快就牵到小手了，冒一下险也值得了。 刺激。 钟灵见沈邵奇发呆，以为他被洗脑了，也想跟着做传销。她急得她捏了捏沈邵奇的手，悄悄地说：“你要定点啊，听听就算了，别真的被洗脑了吧，不然我的罪过可大了。” 沈邵奇回握着钟灵的小手说：“放心，我除了能被你洗脑，其他人影响不了我的。” 钟灵说：“嗯，我们今天晚上吃完饭假借请他们去ktv唱歌之名，尽量把他们其它人灌醉，如果灌不醉，也要找机会帮我朋友逃出来，如果在ktv没机会，就再请他们吃宵夜，反正他们总有放松警惕的时候，放心吧，唱歌宵夜的钱都是我出，你知道配合我，假装是我男朋友，对我言听计从就行了，知道吗？” 沈邵奇点头说：“保证听话。” 钟灵说：“记住，我们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今天的目的只是要救我朋友出来，其他的人我们不要管，以后自然会有公安机关的人来收拾。既然我们出去了，今天买的那些东西我们就都不要了，能不回去就不回去了，损失算我的，我们自己的人生财产安全最重要。 第93章 计划，救出二妹 沈邵奇和钟灵两人商量好了对策，就又静静地听着传销头子的洗脑课。 还别说，这些人的口才真好，一个个都是能说会道的，关键是还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的穿得漂漂亮亮的，男的穿金戴银的，到了这样疯狂的场合，没有一点定力的人，真的很容易就着了她们的道。 听完课，他们又在汤二妹和她的假男朋友（真传销头子）徐涛那吃了一餐丰盛的晚餐。 是真的丰盛啊，除了没有猪肉猪脚类的东西，鸡、鸭、鱼、虾、蟹什么的都有。 这个传销头子徐涛这回可真是舍得下本钱啊，这是用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战术吗？ 可能他是觉得沈邵奇和钟灵既然来了就比较好忽悠了是吧？ 想用这些廉价的糖衣炮弹来轰炸他们让他们沉沦到放弃抵抗然后随波逐流吗？ 钟灵突然就戏精上身了，她假装自己很激动的样子，说：“唉呀，二妹啊，我没有想到啊，你们这里条件竟然这么好啊，我开始还想着，你是不是被人骗财骗色骗来干传销了，我还想着到时候我该怎么解救你呢，没成想，你这哪里是传销窝点啊？你这简直就是天堂啊！你们这个集团太好了，我这辈子就打算跟着你们了，我就抱着你们的大腿，对，我就要死死地抱着你们的大腿，让你们带我发财带我飞！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跟着你们赚大钱发大财，老公，你说，二妹对我们是不是太好了？她都没有自私地想要自己闷声不响发大财，她发达了竟然还想着我们，来我们两个来敬他们一杯，拿酒来！” 沈邵奇配合着，他站起身，揽着钟灵的小蛮腰，说：“对，对，对对，必须要敬二妹二妹夫一杯，哦，不对，怎么能叫二妹夫呢，应该叫财神爷，你们两个就是我们的财神爷啊，二妹夫yyds!你就是我们永远的神。” 传销头子看着像傻叉一样呗被他忽悠得团团转的两人，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可又不得不也配合着他们，假装自己情绪很高涨：“来，以茶代酒，干了！” 钟灵喝了一杯茶，然后咂吧咂吧嘴，说：“唉，没有酒感觉不够味儿啊，以茶代酒总感觉差点意思啊。” 说完，她用脚碰了碰沈邵奇，让他也趁机按计划说出去喝酒。 沈邵奇拍了拍钟灵的腰，让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跟那个传销头子说：“走吧，哥们我今儿个高兴，能够认识你们呀，我简直就是三生有幸，听听，我老婆刚才可是说了，喝茶没意思？这多难得啊，平时她都很少让我碰酒的，今天难得她主动提起，机会难得啊，我们走，快走，找一家ktv或者酒吧嗨起来，别给我老婆反悔。” 钟灵接茬，说：“哎，去吧去吧，平时我可不许他乱喝酒，可是今天确实难得高兴，我老公说的对呀，咱们应该上酒吧喝几杯，初次见面，我们今天特别感谢二妹夫、财神爷的关照，你们今天都陪着我们吃喝玩乐一整天了，感谢的话我们就不多说了，酒吧走起，宵夜走起！” 汤二妹假装为难：“这……还是不去了吧？我家里这位平时都不出去的。” 传销头子以前没来干这个传销之前，也曾经是花天酒地惯了的，自从来了桂城，很好出去玩，一听有人叫去喝酒，顿时觉得肚子里的酒虫翻腾，心痒难耐。 可碍于传销组织的严格纪律，不好答应。 沈邵奇见那传销头子还有些犹犹豫豫的，想去又不去的样子，于是他加了把劲儿，说：“走起，哥们请客，我老婆买单，今天晚上咱们随便吃随便喝随便玩，不醉不归。” 听到沈邵奇说他俩买单，传销头子徐涛不再犹豫，去就去吧，今天为了陪这新来的两货，自己可是大出血了的，不去喝一顿酒难免心痛啊。 说实话，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了，难得今天有人说请客，反正又不要自己花钱还能随便吃随便喝，还能玩个尽兴，不去白不去啊。 怕啥？反正他的下线汤二妹也肯定是要一起去的，她才刚投了那么多钱进来，也升到了“主任”级别，他就不信了，她还舍得跑了不成？大不了到了那里，他盯紧一点，出不了事。 大不了，再多带个人。 几人说走就走，由传销头子开着他新提的小轿车，往桂城市中心出发，出发时，他把同在集团里的表弟带上了。 桂城市中心那里集商场、地下街、夜市、不夜城、宵夜街、酒吧、ktv、会所、桑拿、足浴城等等这些不论男人女人都喜欢的配套设施，吃喝玩乐一条龙都可以在市中心这里一站式解决。 路上，那传销头子旁敲侧击地试探：“怎么样，你们夫妻两个觉得咱们这个集团怎么样？” 沈邵奇演技在线，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他说：“这个集团太棒了，我真后悔来晚了啊，如果早知道集团有这么好的股份制度，我至少也是个“主任”了啊。” 钟灵在一旁又添了一把火，她伸出手，勾起沈邵奇的下巴，做出一副痞痞的样子，：“小样，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今天晚上，如果你乖乖地好吃好喝地把姐姐我伺候好了，姐直接送你坐上集团“经理”的位置。” 沈邵奇明知钟灵在演戏，却还是觉得自己有被挑逗到了，他忍不住一把将钟灵的手抓住，握在手上，笑得深沉。 他顺势在钟灵的手上亲了一口，说：“放心，包你满意。” 钟灵突然被沈邵奇亲了一口，顿时有点难为情，可是又不能挣扎，他们现在可是在假扮情侣呢，一挣扎不就露馅了吗？ 于是只好半真半假地捶了沈邵奇一下，娇嗔：“呀，讨厌！放手啦，二妹他们都看着呢！” 沈邵奇依言，放开了钟灵的手，虽然有点舍不得。 他学着钟灵的语气，说：“唉呀，怕什么，谁还不知道你是我老婆呀？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害羞呢？” 钟灵一听这话，即使他俩都知道是假的，脸却腾地一下，红透了。 传销头子从后视镜那里看着两人亲密地打情骂俏，心又定了不少。 他们所谓的集团总部设在北极广场，成员分别住在附近的各个小区，离市中心也就五站路的距离，自己开车，仅用十分钟就到了。 等传销头子把车停好，几人商量着去哪家。 传销头子考虑到安全问题，他说：“去凯莎吧，要个包间喝点小酒。” 汤二妹说：“我随便，你们决定就好。” 钟灵已经偷偷地跟她说了他们俩要带她逃走的计划，她有点舍不得她投进去的那些钱，传销窝点那里也有一些值钱的首饰，她本想戴在身上的，但是怕被这个传销头子怀疑，她不敢戴出来。她有点舍不得，她还有点害怕，但是更多的是想要逃离的决心。 她就是被这个男人骗来的，这人是她的网恋三年的男友，他说网恋三年了，觉得两人应该走到一起了，他去粤城找到她，对她呵护有加，关怀备至。 他让她过来桂城，说是想带她去见他的父母，商量一下两人的婚事，可是她来了才知道，这人就是一个骗子，一个骗色又骗财的大骗子。 她哭过、闹过、被打过、自杀过，可是没有用，她自己逃不掉。 沈邵奇说：“我们随你们安排，我和钟灵才刚来，不熟。” 汤二妹突然说：“听说凯莎刚开业，没气氛。” 传销头子又说：“那去梦笔，听听歌看看表演？” 沈邵奇说：“听音乐啊，好像没什么意思，不够刺激。” 钟灵说：“我在朋友圈里见有人发过朋友圈，说有个热舞吧，我见我那朋友经常在那里发朋友圈，不如我们就去热舞吧，听说那里气氛好，舞池够大，音乐够嗨，关键是领舞的小姐姐够骚够味儿，我们去看看吧，对了，听说还有个身材一级棒的小哥哥时不时地发福利，让台下的女观众们一饱眼福呢。” 沈邵奇有点不开心，真假掺半地说：“你竟然想去看别的男人？” 传销头子本来有点怀疑，但是看到沈邵奇吃醋的样子有自己打消了，他问：“你刚来桂城，怎么有桂城的朋友？” 钟灵也发现自己差点说漏嘴了，连忙补救，她解释道：“我和二妹都是卖服装的啊，我们的顾客群体可是很广的，买得多复购率又高的顾客，我们就会经常聊天啊，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认识久了就是朋友了嘛，我和二妹就是这样成为朋友的，二妹曾经可是我的供货商，是吧二妹？” 汤二妹配合地点点头。 传销头子接受了钟灵的这个说法，毕竟他和汤二妹也是网恋认识的，对于从网络到现实的跨越，他很能接受。 他在他们老家是有老婆孩子的，可是当他把汤二妹骗过来以后，发现她本人竟然比照片视频上看起来更加漂亮，他开始有点喜欢上了这个粤城的二妹，刚开始二妹发现被他骗了，那时她还想跑，现在他强硬地把生米煮成熟饭以后二妹似乎也接受他了，他也就没有必要看得那么严实了，今天可以趁机让二妹开心一下，让二妹心甘情愿地留下来，跟他在一起发展。 于是他假装体贴地问二妹：“老婆，你说，去哪？” 汤二妹被他那“老婆”两字恶心到了，可是她面色却不漏分毫：“就依钟灵的吧。” 传销头子的表弟像是个哑巴，一直不说话，几人就当他是同意了。 钟灵选择热舞是有原因的，那里的厕所离舞台比较远，关键是那里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后门，钟灵以前跟章婷来玩的时候也是无意中知道的，后门那里有条路七拐八弯地，极易躲藏，他们可以趁着这个传销头子去上厕所的时候，把他表弟甩掉，然后偷偷从后门溜掉。 舞池里的人那么多，他们即使溜走了，也没那么快会被发现。 计划完美！ 几人进到热舞酒吧，里面劲歌热舞的，别提有多热闹了。 钟灵特意往远离厕所但又比较靠近隐蔽的后门处的空桌走去。 她大气地点了满满一桌酒，还点了许多鸭头鸭脚爆米花来下酒。 他们几个人轮番给传销头子和他表弟敬酒，目的嘛，不一定是要把他们灌醉，把他们其中一人灌到去上厕所就行了。 沈邵奇他们几人反正是没有顾虑地，有了尿意想要上厕所了就下舞池去跳跳舞，瞎蹦哒几下就往厕所跑。 可是传销头子和他表弟不敢去，他怕他一走汤二妹人就跑了。 汤二妹看看时机差不多了，想着这段时间的遭遇，也和这个坏男人碰了几杯，她对他说：“我在网络上喜欢了你三年，来到这里后也恨你骗了我，我甚至恨不能杀了你，其实现在我还是很恨你的，可是我恨你有什么用？我们都已经这样了，我没有回头路了，只希望你以后，能给我一个未来，一条出路。” 汤二妹心里说的是自由，传销头子却听成了汤二妹认命地接受了他。 他开心地跟汤二妹连干三杯。 他的尿意实在是要憋不住了，申邵奇和钟灵这对傻叉夫妻很好骗，喝多了，现在正在舞台上跳的正嗨刚才汤二妹又表明了心迹，他得意地看了汤二妹一眼，放心地去找厕所了留着表弟一个在那里看着几人。 殊不知，申邵奇和钟灵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一拐进厕所，他们就快速从舞台那里跳下来，拉起汤二妹混进舞池。 那个表弟本来想跟着起身，但看到几人都在舞池里跳舞，就又放心地坐下喝酒吃东西了。 钟灵他们几人一边跳一边转移，等扭到了后门附近，趁着那个表弟低头吃东西不注意的时候，赶紧溜出后门，极速奔跑。 …… 没有打斗，没有冲突，他们顺利地带着汤二妹逃离了传销团伙。 到了大路上，他们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汤二妹目光坚定地说：“师傅，先带我去公安局吧，我要自首。” 第94章 不悔 回忆很漫长，时间却不会静止。 “邵奇，邵奇！” 沈邵奇听到钟灵喊他。 “邵奇，我问你话呢，你听到了吗？你在想什么呢？”钟灵得不到回应，转过头来掐了沈邵奇一把。 “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的事情。”沈邵奇终于回神了。 “哦？想起什么了？”钟灵好奇。 “想起我和你一起去传销窝点找汤二妹的事情。”沈邵奇回答。 “怎么突然想起那些事了呀？”钟灵问。 那时，汤二妹自首后，协助警方抓捕了位于北极广场一带的传销团伙，把他们一锅端了。 汤二妹由于涉案未深，又因为她是自首的，还协助警方抓捕有功，只判了一年。 那个把汤二妹骗来的已婚男子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现在汤二妹早就已经出狱，回到家乡，嫁人生子了。 沈邵奇抱着钟灵说：“因为你突然说要去兼职，我觉得有愧于你啊。你看，你现在多忙啊，又要带娃又要照顾我妈，又要画画又要买菜做饭，现在就连晚上你都要去找兼职来做，这样一来你从早到晚都没得休息了。我真没用，你嫁给我太辛苦了，太累了。” 钟灵说：“没什么啊，忙点好啊，多做点事情就当是减肥了呢。” 钟灵捏着自己圆圆的脸颊两边的肉肉，说：“你看，我现在都胖死了，我再不减肥，你就该嫌弃我了呢。” 沈邵奇说：“怎么会？” 钟灵夸张地比划着，说：“像我这种五短身材的人，我要是再胖一点，就会变成一个皮球了，走在路上，说不定人家真就以为我是一个圆滚滚的球，踢我一脚，那我可就惨了！” “或者哪天，我如果是穿一身土黄色，人家就会以为我是巨型土豆王，穿一身绿，人家就会以为我是个大冬瓜，咦！想想就可怕！所以啊，我就该多干点活顺便挣钱又能减肥，一举多得呢。” 沈邵奇心疼地揉了揉钟灵刚才自己捏红的脸，钟灵的脸蛋软软的，弹弹的，很好摸。 他怎么会不知道钟灵这是在安慰他呢？ 他说：“要不，还是我去兼职吧？毕竟我是男人。” 钟灵说：“别，你体质太差，不能太过于劳累，万一累垮了才更加不值得。我出去兼职的时候你就在家陪陪妈带带娃，我也好安心干活啊。” 沈邵奇闷闷地说：“钟灵，我那么穷，你当初怎么就愿意嫁给我了呢？那时候我们还是裸婚的，你嫁给我，连婚纱都没得穿，而我，连个戒子都没买给你。你，有没有后悔嫁给我？” 钟灵也想起了她们的曾经，她说：“目前，我还没有后悔，希望以后也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只要我们一直都没有变，我就一直不会后悔。” 她说：“别的就不必说了，我喜欢你，不止是因为你高大英俊温柔体贴。主要是因为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可是你却愿意陪着我混进传销窝点去找汤二妹，说明你是个好人。你还孝顺你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古话说百善孝为先，孝顺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去。所以，我愿意嫁给你，跟你一起风雨同舟。” 钟灵感受到沈邵奇抱着她的力度逐渐增加，她问他：“那你呢？后悔娶我了吗？我长得又不漂亮，还那么矮，生完孩子后还变得那么胖，我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种旺夫命，你有没有后悔？” 沈邵奇捧着钟灵的脸，说：“我也不后悔。” 沈邵奇看着钟灵的眼睛，说：“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呢？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被你的笑容感染了，，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孩可以笑得那么甜。后来，我跟你去买情侣装，我们穿着同款的衣服，第一次牵着你的手的时候，我有多激动。那天，你还当着传销头子的面假装叫我做老公，你不知道，我有多兴奋，虽然那个时候是在演戏，可我已入戏……你那么善良那么勇敢，那时我就发现，我自己已经爱上你了。” 第95章 小聚 结婚多年，沈邵奇和钟灵两夫妻难得的肉麻了一回。 互相诉说完衷肠，夜已深了。 钟灵问：“我今天看了报纸，也登录了同城网，适合晚上兼职的正经工作实在不多，收入高点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决定去兼职做理疗，你看行吗？” 沈邵奇问：“理疗？去哪里做？” 钟灵把报纸翻出来给沈邵奇看：“呐，这，这，还有这家，我比较中意这几家，以前走过路过的时候有点印象，从外观上看起来还不错，其中一家我带妈去过，还可以，生意很火爆，也很正规，不过那家比较远。近点的两家有一家是个老中医开的，主要以治疗为主，去那里可以学到不少东西，但是她给的工钱不高。还有一家就在解放桥旁边，也是很正规的，也能接受兼职人员，但是要很晚才能下班。我不知道去哪家比较合适，不如，你帮我选吧。” 沈邵奇说：“我不知道啊，我不希望你那么累，远的又太远，近的又太晚，不远不近的又挣不到什么钱，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我们再省着点花。” 钟灵说：“别闹，咱们家现在是严重的入不敷出，不去兼职是不可能的，我们本身就够节俭了，可是妈要治病，孩子要补充营养，每月还得还网贷，不去兼职怎么办？” 沈邵奇说：“要不我再想别的办法。” 钟灵说：“别，你可别再想了，再想下去，你头发都全白了啊。算了，既然我们都有选择困难症，不如就让老天爷帮我选吧。” 沈邵奇说：“抓阄啊？” 钟灵点头：“嗯，我愿意相信老天爷，不论我抓到哪个，我相信那都是最好的安排。” 说干就干，钟灵拿出纸笔，把三个门店地址分别写了下来，折成小小的块状，然后搅乱。 钟灵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抓阄就数我最灵！” 然后，她伸手拿了一张。 两人展开一看：“凤北路，谢医生理疗馆。” 钟灵解释：“这家就是我说的，一个退休老中医开的，康复理疗馆，因为谢老医生收费比较便宜，所以提成就稍微偏低一点，不过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她也是见我以前看过相关的资格证书，她才勉强答应让我去她那里上班的。” 沈邵奇安慰道：“没事，慢慢来，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 钟灵说：“嗯，听天由命吧，既然抽到了这家，就当作是老天爷自有安排了，我明天晚上就去上班。” 沈邵奇说：“那就辛苦你了。” 钟灵捶他：“说什么呢，真是的，你这样说话多见外啊，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我们之间，不必如此这般客气。” 钟灵的兼职就这样定了下来。 婆婆汪夏芬的检查结果也已经出来了，肺结核，加骨质增生，加颈椎病肩周炎，外加腰肌劳损。 考虑到老人家的情绪，他们决定不分开居住，不过为了方便照顾老人和孩子，他们找了一间宽敞通风的房子搬家了。 沈邵奇和钟灵一下子就加倍地忙了起来。 沈邵奇白天去工地，晚上带娃陪老妈。 钟灵白天画画，下班接娃买菜做饭洗碗，晚上去老中医开的理疗馆兼职顺便偷师。 日子忙忙碌碌，疲惫又充实。 周末，章婷来电。 “钟灵，忙吗？”章婷问得简洁。 “忙。”钟灵回答的也相当扼要。 “忙什么？”章婷又问。 “上班、学习、带娃、买菜、做饭、照顾婆婆、兼职。”钟灵现在就是这么忙。 “那你几点有空？”章婷永远惜字如金。 “零点后。”钟灵直言道。 “为什么？怎么那么晚？”章婷问的是钟灵为什么要那么晚才有空。 “因为我现在每天都要十二点后才下班。”钟灵解释。 “好吧，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忙，行吧，你先发个定位给我，十二点后我去接你下班吃夜宵。”章婷说。 “好。”钟灵没有拒绝，虽然她很累，虽然一下班就恨不能赶紧回家倒头就睡，但是她从来不会拒绝跟章婷见面。 好姐妹好闺蜜见面，可以互相倾述互相安慰。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她和章婷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呢。 自从上次陪着她去现场抓奸，后来她们就一直各忙各的，虽然偶尔也会微信联系，但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具体怎么样了，还真的有点想她了。 钟灵一直忙到十二点多才忙完，洗手、消毒、结账、下班。 虽然累得浑身酸疼、头晕脑胀、眼睛干涩，但是兜里多了将近两百块钱的现金，明天的一切开支都有了保障，心中安稳，即使熬夜累点也觉值得。 钟灵她一出到大门外就看到了章婷的车停在马路对面，红得耀眼。 章婷穿着一身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皮草，慵懒地靠在车边，喝着奶茶。 没离婚前，章婷的气质如火，热情洋溢。 现在看来，此时的她气质突变，冷若冰霜。 不管是什么样的气质，都是美美哒，美得耀眼。 气质这么清冷的章婷，姿势那么慵懒却又优美的章婷，此时正靠坐在她红色跑车的前头处，双手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钟灵常常想，像章婷这么艳光四射的女人，气质那么高冷，那么冷艳，怎么就那么爱吃甜食呢？ 她难道不觉得香烟或者苦咖啡跟她的气质更配吗？ 钟灵想，假如有一天，她也能买得起这么又酷又炫又拽的车子，再配上这么一身又酷又炫又拽的衣服鞋子包包，那时的她，肯定会抽着烟，烟一定要是那种细长细长的咖啡色的雪茄，眼神要么忧郁，要么霸道，语气要冰冷，声音要低沉暗哑，假装自己很…… 钟灵再一想，咦？！不对啊，这不是装逼吗？ 嘿嘿…… 果然，自己买不起这些奢侈品是有原因的。 钟灵以前也问过她的，好像当时章婷是这么回答的：“唉，人生在世，生活不易，既然那么苦那么累，当然要适当给自己加点糖啊。” “喏，给你，这是你的，姜汁奶茶，刚出锅没多久，我是踩着时间点煮的，现在还是热的呢，这可是我自己亲自动手煮的哦，你快趁热喝。”章婷等钟灵坐上车，递给她一杯奶茶说：“太冷了，你先暖暖胃，我带你去不夜城吃烧烤。” “嗯，好，谢谢！”钟灵笑着接过奶茶，奶茶杯上的图案很好看，是一个漫画风的美女公主，侧颜有点像章婷。 章婷见钟灵坐稳了，倾身帮钟灵系上安全带之后，才慢慢启动车子，她怕钟灵喝奶茶会被呛到，特意放慢了车速。 钟灵慢慢地吸着温热的奶茶，纯正的奶香，带点红姜的微辣，一口一口喝下去，既暖了胃，还甜了心。 她有点想不通，章婷的前夫到底是有多智障，才会舍得为了一个普通的幼儿园老师，伤害这么好的章婷。 “好久不见了，你过得好吗？”钟灵开口询问。 “还行吧，每天也是忙忙碌碌东奔西跑的，也顾不上什么男欢女爱悲春惜秋儿女情长的，现在的我就觉得挣钱才是最重要最能让我开心的事情。”章婷如是说。 “那妮妮和静静两个孩子……”钟灵有点问不出口。 “她们也挺好的，一开始知道我和那渣男离婚，也哭过那么几回，小孩子嘛，接受能力强，哭几回就好了的。现在她们都是跟着爷爷奶奶吃住，我偶尔去接回来住几天，那渣男偶尔也会回去陪她们几天。” 章婷说：“妮妮和静静她们两姐妹现在已经换了幼儿园了，我帮她们换的。想起那对狗男女当初用妮妮和静静当借口，一个说是为了女儿好，所以要对女儿的老师好一点，对老师好一点老师才会对女儿们上心对女儿好一点。一个呢，就以跟孩子家长讨论孩子在幼儿园里的情况，以及了解孩子离园后的家庭情况为由，说要时不时地互相沟通一下，呵呵……说的好听，结果沟通着沟通着就沟通到床上去了，想想就让人觉得恶心，太恶心了！” 第96章 吃夜宵 章婷离婚了这么久，压抑了这么久，这下见到了好友钟灵，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嗯，太久不骂人了，突然在人背后骂一骂，感觉还挺爽。 一直骂一直爽的感觉。 简直不想停下来。 钟灵等到章婷骂累了，她这才出声安慰道：“幸好你及时发现了，不然真的就那样让人一直在头上种着草，如果还一直蒙在鼓里，才会更憋屈呢。幸好你发现得早，还能及时止损。现在，没了他这棵吊着你的歪瓜裂枣树，你就可以拥有一整片森林了，这样想着，也不错。” 章婷点头，说：“是啊，那渣男充其量也就是一棵歪脖子树，我当初眼瞎，千挑万选地，却最终选择了一个渣男。好在，他自知理亏，也没脸再继续缠着我，也愿意净身出户，现在，他这棵树不再吊着我了，我自由了，以后我可以独自美丽。” 说完，章婷就把车载蓝牙音箱打开，正好播放的是她特别熟悉的歌曲，于是她便跟着播放器大声唱了起来。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 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 谁胜出 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 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 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啦啦啦…” 钟灵听着身边的章婷大声吼着，完全跑完了调的章婷版“沧海一声笑”，有点无奈。 章婷再一次用她的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做“别人唱歌要钱，章婷唱歌要命”。 她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声音也很清脆，可是一唱起歌来，简直可以说是魔音穿耳，唱歌唱得那么难听，钟灵还真的找不出几个来，唉。 心有戚戚焉！ 不过钟灵只是听着，没有开口喊停，章婷她难得发泄一回，随她去吧。 好在下一首歌曲，章婷不会唱。 章婷努力地想跟上旋律，努力地回忆着歌词，可她完全没印象。 估计这是一首新歌。 等到再下一首，章婷又准备开唱的时候，不夜城终于到了。 钟灵偷偷松了口气，麻溜地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唉，魔音穿耳可不好受。 两人走到不夜城里，找了一个适合聊天的安静卡座，章婷芊芊玉手一阵疯狂点动，嘴里还不停地跟点单员说：“给我来一份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连续点了十几二十样，点单搞得点单员都差点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点单员很有职业操守地说：“女士，请问你们一共几个人？如果只是你们两个的话，可能吃不完哦。” 钟灵闻言一看，点单页上长长的一串菜名，也赶紧制止章婷，说：“够了吧，章婷，点太多了吃不完的，就这些吧，别浪费了。” 章婷玉手一挥，说：“呃……饿惨了，感觉看到什么都想吃的感觉，我这人一饿起来，就会觉得什么都好吃，什么都想吃，所以就想多点一些，什么都尝尝看。没事，姐有的是钱，放心吧啊，姐不差钱。难得出来见你一面，咱俩必须吃好喝好咯，等下吃完了，再点一些东西打包回去给你家婆婆和你老公和孩子们吃。” 章婷想着，又转过头跟那呈懵逼状的点单员说：“现在就先上这些吧，等我们吃得差不多了，你再按照这个样子再来一份，给她打包带走。” 钟灵连忙客气道：“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你何必破费，他们这个时候早就睡着了。” 章婷说：“没事，睡着了让他们明天醒来热了当早餐吃。” 钟灵说：“真不用，他们不爱吃这些的。” 章婷说：“行了，这么多样，总有一样是他们爱吃的。咱俩谁跟谁啊？你呀，总是这么客气干什么？咱俩谁又不知道谁的情况么呢，你甭跟我客气，再跟我客气我可就真生气了哈。” 钟灵无奈，只好随她。 可是当东西陆陆续续地上齐了，摆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还不够，服务员还把旁边的桌子给拼了过来，两人顿时傻眼。 钟灵抚额：“你点的都是大份的啊？哈哈，这下子，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章婷：“呃……点单一时爽，一直点单一直爽，一下没控制住，嘿嘿，好像还真的是有点多啊，嘿嘿……” 钟灵建议：“要不，你打电话看看妮妮和静静睡觉了没有，如果没有睡，干脆让她们一起过来吃吧，我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那两个女儿了，怪想她们的。” 章婷说：“这么晚了，她们可能睡了吧？” 钟灵说：“问问看呗，孩子们一般周末都晚睡的，平时你也没什么时间陪她们，她们肯定也想你了。” 章婷说：“呃……那行吧，干脆这样，你也打电话问问看你们俩大雨小雨睡了没？如果没睡，叫你家男人带孩子过来吃吧，人多，热闹点。” 钟灵说：“这样不好吧？感觉我像是在打土豪的感觉。” 章婷说：“没啥，我这土豪不怕打，来两个也是来，多一个也只不过是多一双筷子而已。都叫来吧，平时你们也都忙，就当来这里约会了。” 说完，章婷就拨打了她前婆婆的电话。 她前公公和前婆婆两人现在开着一家饭馆，生意还不错，有时候客人多了，也会一直忙到零点以后。 电话一响对面就接了：“喂，妈妈，妈妈。” 是她两个女儿接的电话。 章婷问：“咦？你们两个还没睡啊？你们爷爷奶奶呢？” 妮妮和静静说：“爷爷奶奶还在干活呢，饭店里还有客人在吃饭喝酒，爷爷奶奶让我们自己玩一会儿手机等他们。” 章婷说：“妈妈和你们钟灵干妈在吃夜宵，你们想来吗？” “想！”两个女儿异口同声，回答得响亮干脆。 “那你们看看门口那里还有认识的的士司机在等客吗？如果有你们就自己打车过来，让爷爷奶奶帮给一下路费或者过来了我再给也行。” “好的，有的，妈妈待会儿见，我们马上搭车过来找你。”妮妮和静静两个小姑娘听到妈妈请她们吃宵夜，兴奋的蹦蹦跳跳地。 钟灵试探地问：“那……妮妮和静静过来了，那……你有男朋友了没？有的话一起叫过来让我们大家一起认识认识？” 章婷摆手：“嗨，别提了，我现在对男人暂时提不起兴趣，找什么男朋友啊？一个人多自由自在啊，我懒得找，谁找谁是傻子。” 钟灵看出来了，章婷这是还没有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呢。 所以，还是别叫邵奇过来了吧，免得章婷看着沈邵奇会想起她前夫。 刚准备跟章婷说沈邵奇已经睡觉了，不来了，钟灵的电话就响了，除了沈邵奇还有谁？ “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到家？是要加班吗？一个人怕不怕？要不要我出去接你？”沈邵奇看到钟灵比平时晚了点，担心地问。 “没有加班，我已经下班了，现在跟章婷在不夜城吃宵夜。”钟灵说。 章婷看到钟灵在回短信，有点羡慕地说：“是你家老公吧？真体贴，竟然还知道问问你下没下班、要不要接你，既然他对你那么上心，我也就放心了，正好，把他叫过来吃夜宵吧，然后你们一家又可以一起回去，挺好的。” 钟灵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吧，叫上你家妮妮和静静就行了。” 章婷佯装生气：“钟灵你怎么总是这样婆婆妈妈的？快，让你叫就叫，不用怕会刺激我，我只是离婚了而已，又不是说没人喜欢没人爱，如果不是为了妮妮和静静，我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啊？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只是当初眼瞎，才嫁给了那个渣男，现在，如果走发个朋友圈，至少有几个人会屁颠屁颠地跑来找我帮我买单，你信吗？” 钟灵笑嘻嘻地逗她：“我不信，你发个试试看。” 章婷也笑：“嘿嘿，激将法？想看我热闹？告诉你，没门！姐就是不发，嘿嘿，急死你！” 章婷说完，还不忘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钟灵被她的样子逗笑了，章婷自己也忍不住咯咯直笑，一时间，幽静的卡座便传来了她俩银铃般的笑声。 钟灵笑罢，依言回复，让沈邵奇带着孩子出来吃夜宵。 很巧，孩子们也还在听故事，没有睡。 不过，刚才她们的笑声太大，因此吸引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章婷，好巧啊，你和你朋友也在这吃夜宵啊？”一道低沉的男低音从卡座上方传来。 钟灵抬头，章婷扭头，两人同时看向来人。 入眼，是一身笔挺的墨蓝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真皮公文包，手腕上一块低调奢华的手表，整个人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商务精英的样子。 再看五官，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五官组合起来，很有看头。 身材高大，气质出众，整体来看，可以成为人类高质量男性。 钟灵瞬间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章婷有点懵，说实话，她不太记得这个人了，她和钟灵两人都有一定程度上的脸盲症，如果不是见过很多面，没有经过多次接触的话，是很难记住人家的长相和姓名的。 这是谁啊？这就有点尴尬了。 人家认识章婷，可章婷不认识他。 不过没关系，假装自己也记得他就好啦。 于是章婷露出职业版的微笑，说：“你好啊，你也来吃宵夜啊？你这身打扮，是刚下班吗？” 男人笑了，露出了整齐的大白牙。 他说：“我就猜到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幸好那时你就跟我说过你和你一个朋友都有脸盲症，我有心里准备的，不然我可能就要伤心了。” 章婷尴尬地想钻个地缝，但是面上却仍然是一副高冷御姐范。 她努力表现得云淡风轻：“抱歉，我还是没想起来。” 男人又笑了，他不说话时气质看起来像霸道总裁，可是一笑起来整个人就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邻家大哥哥，让人感觉暖暖的。 他无奈地说：“好吧，看来我需要再做一次自我介绍。” 他假装清了清喉咙，说：“章小姐你好，钟小姐你好，我叫李戴，张冠李戴的李戴。这是我的名片，请两位美女多多关照。” 章婷和钟灵接过名片，顺便看了看名片上的内容。 李戴，游冕百草坊总经理，131******** 章婷站起来说：“哦，我想起来了，您是那个专卖药材的李总啊，嘿嘿……抱歉抱歉，我这人记性不太好，请见谅。” 钟灵也打了个招呼：“李总你好。” 李戴笑笑，说：“没事，忘记了也没事，重新认识了就行了。” 他笑着眨了眨眼，说：“那么，请问两位美丽的女士，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两位美女和我一起吃个夜宵？” 章婷本来没认出人家有点尴尬，这回便不好拒绝，于是说：“那就一起吧，反正我们刚才东西点得有点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坐下来吃点，不过，等下我两个女儿也会过来，钟灵的老公孩子也会过来，可能会很吵，你如果怕吵的话，改天有机会我再请你吃。” 章婷说到女儿的时候，看了看李戴的脸色。 呃……李戴的表情还是那样带着笑，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他对章婷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他说：“没事儿，人多才热闹呢，以前总在你朋友圈里看到你晒女儿，可把我这单身狗羡慕死了，你的两个女儿长得真漂亮，很像你，她们还那么小，却能歌善舞，成绩还一级棒，等下能有机会认识她们，我很期待。” 人家都这样说了，章婷还能说什么？只能让服务员帮忙加多了几副碗筷。 没等多久，章婷的女儿妮妮和静静就到了。 沈邵奇带着大雨小雨也到了。 “妈妈。” “妈妈。” “妈妈。” “妈妈。” 一时间，呼声四起。 孩子们难得跟妈妈一起出来吃夜宵，兴奋的叽叽喳喳，情绪异常亢奋。 相对来说，几个大人表现得还是相当淡定的。 简单的互相介绍了一下，几人一边闲聊，一边一起享受美食。 第97章 钟灵的好友 跟章婷她们一起吃宵夜，大人们相谈甚欢，孩子们也喜笑颜开，其乐融融。 章婷在这个聊天的过程当中，拼命地回忆，想要努力记起她和李戴是怎么认识的了？ 可是，好像真的想不起来。 管他呢，只要她自己不说，李戴也不可能会知道章婷完全没想起他是谁，李戴也不会知道章，章婷原来对他完全没印象。 即使章婷没想起关于李戴的事情，但这也并不妨碍几人的交谈。 有几个小孩子在，反正不会有冷场的尴尬。 这一餐宵夜吃得格外久一点，好像大家聊天的兴致都很高，似乎总有讲不完的话。 等到餐桌上的碗盘都被清空了，他们一个个的都已经吃得肚皮滚圆。 “大伙儿都吃饱了吗？”章婷问：“几个小宝宝，你们都吃饱了没有？还要不要再来点什么？” “我吃饱了。”小雨摸了摸滚圆的小肚子，说 “我也饱了。”大雨把最后一口酸奶勉强喝了下去，打个饱嗝之后说。 “不用了，我还要减肥的。”静静说。 妮妮把手上的鸡翅膀骨头往骨碟里一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这才说道：“我不要减肥，但是我已经吃不下了。” “你们呢？还要吃点什么吗？”章婷这回问的是李戴和沈邵奇，她和钟灵之间不用这样客气的问来问去。 沈邵奇摇头说：“不用了，我饱了。” “我也饱了。”李戴笑着回：“你呢？还吃吗？” 章婷环视一圈，说：“真饱了？你们可别跟我客气啊，我章婷多的不敢讲，但是请你们吃东西，那是绝对管够管饱的啊。” 见他们一个个都摇头，章婷这才大声把服务员喊来：“服务员，买单。”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生走了过来，对着他们微微地鞠了一个躬，说：“女士您好，您这桌已经买过单了，还有那两份打包带走的也已经付过款了，东西刚刚帮您包好放在前台了，您只要到前台拿就行了。” 章婷说：“咦？等等，我什么时候买单了？还有，我只要打包一份就行了，现在怎么变成两份？会不会搞错了？” 服务生朝着李戴的方向伸出手臂，说：“没错的女士，您这位朋友已经到前台那里把账结了，也是您这位朋友说的，打包两份的。” 章婷看向李戴，李戴也笑着耸了耸肩膀。 章婷也没有矫情，她知道李戴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总，不差这点钱，她和李戴谁买单其实无所谓，只要不是钟灵和沈邵奇买就行。 不过既然人家买单了，自己总要表示一下的。 于是章婷说：“谢谢李总您的宵夜，本来今天说好了是我请客的，可既然您刚才趁着上厕所的空挡抢着把单买了，我也只能说谢谢您了，不过，我这人不爱欠人情，这回请了，下回我再请一次，你可一定要赏脸啊。” 李戴笑着说：“一定到。难得美女主动说请客，我必定风雨无阻。” 章婷说：“那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们这波人还一起，人多热闹。” 开玩笑，章婷才不要跟李戴单独去吃饭呢，目前，为了孩子打定以后单身的她，如果单独跟男人出去吃饭，她会尴尬死。 李戴说：“好啊，一言为定，我也喜欢人多点，人多热闹。” “那，加个微信吧，到时候我安排好时间地点之后，大家微信联系。”章婷把手机微信打开，说：“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李戴又忍不住笑了，这回他的笑容里多少有点无奈的味道：“我们原来有加过微信的，可能……你太忙，忘记了吧？” 章婷这回更加尴尬了，拿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她是谁啊？她现在可算得上是商界女强人啊，怎么可能会让人看出她的尴尬。 于是她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哦，对啊，哈哈，刚才吃撑了，脑子被油油腻腻的东西塞满，都糊涂了，然后就……嘿嘿，一下子忘记了。” 李戴怎么可能看不出章婷的欲盖弥彰，不过他也没有打算说破。 他淡淡地提醒道：“我微信用的是实名，你找找，应该能找到的。” 章婷依言在微信通讯录里用名字搜索，果然，还真有个叫李戴的微友。 名字一样，头像……也一样的。 章婷点进去一瞧，没有聊天记录。 嗯，既然没聊过，所以不记得也正常。 几人到前台拿上外卖盒，愉快地互道晚安之后，各回各家。 钟灵跟沈邵奇先走了，他们一人分别搭一个娃，一前一后地慢慢回家了。 章婷开着车，载着她的双胞胎女儿妮妮和静静，挥手跟李戴说再见。 李戴站在门口，目送几人离开，嘴角微微扬起。 钟灵回到家，忍不住地发了个信息给章婷，八卦一下：“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章婷这回也到家了，她秒回：“目前没有，姐姐我为了女儿，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跟章婷小聚过后，钟灵她又想到了她的其他朋友。 钟灵的朋友不多，关系好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既然见过了章婷，不如抽空也去见见林秋茉吧，或者让林秋茉到画院里找她。 不过林秋茉现在太忙，她可以先去见见邱凌。 初冬的早晨，透着微微的寒意，但是只要一件打底衫套上一件薄薄的外套，就不冷不热，舒适得刚刚好。 钟灵带着两个孩子，坐上开往桂城郊区的班车，靠窗而坐，车身不停地摇晃着，让人昏昏欲睡。 车继续摇晃着，像摇篮很舒服，所以大雨小雨两小只在软软的座位上，互相依靠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钟灵将车窗开着一丝小缝，随着汽车走走停停，不时有风从车窗的缝隙处往里扑到脸上，夹杂着草木的清冷香气，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此去桂城郊区不为其他，只是想去看看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和她朋友那刚刚满月的宝宝。 也许很多人觉得很难理解，竟然有人匆匆忙忙往返几个小时，只为了送上一个小红包，有点不可思议，他们说既然时间那么紧张，何不微信转账就好？可她，就是这么一个随心所欲的人，既然想念，何不趁机相见？ 汽车一路向前，路边的行人、车辆、树木、房屋......一切都在快速地往后退去，而钟灵的记忆也退回了与她好友初识的那年、那月、那天…… 初中，一年级96班。 那时钟灵去报名的时间比较晚，等她找到教室时，班里的同学已经基本到齐了，那时老师还没有安排座位，先到的同学已经选好自己中意的位置和同桌，而后面去的同学只能是看到哪有空位就在哪里坐下了。她没得选择，因为只有后面一排有空位了，再后来，她的好友邱凌就来了。 钟灵已经不记得邱凌她那时是穿着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了，不过想来应该是很时髦的。她只记得邱凌那时的头发特别长，长发及腰的那种，而且又黑又亮，随着走动，还隐隐飘着洗发水的香味。她的脸型很特别，圆圆的脸，配上一个小巧精致的尖下巴，看起来有点像水滴形状，钟灵想如果她要是把头发全部往后梳的话，应该就会是一个爱心的形状了。最让她印象深刻而又有点羡慕的，是她嘴角边那颗小黑痣，她们农村老一辈的人都说，嘴角边有痣的人有特别福气，命好，一生不愁吃穿。 当时的她没有想到她们会成为同桌，毕竟虽然没有了单独的桌椅，但是其他人身旁的空位还是有那么几个的，可是她就那样子来到了钟灵的身旁，还笑着跟钟灵打了个招呼，笑容甜美，可爱非常。 那时的钟灵灰扑扑的，穿的衣服裤子都是大号的，因为她大部分的衣服都是穿着姐姐或者其他亲戚朋友不穿了的衣服。钟灵的头上可能偶尔还会有头皮屑，因为那时她们家并没有像洗发水这种高级的东西，平时她们家都是用茶枯或者是清水洗的头发，偶尔会偷偷拿洗衣服用的肥皂来洗头，洗过之后，头发并不柔顺也没有好闻的香味，还特别干枯毛燥。 衣服也不会是光鲜亮丽的，因为钟灵她们家的衣服都是全家所有的衣服混到一起洗的，作为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的家庭，洗衣服的水里面常常混合着黑黄黑黄的泥巴，久而久之，白衣会变黄，黄衣会变黑，永远都是灰扑扑的样子。 那时钟灵的父母每天都辛辛苦苦的劳动着挣工分，养着一家子老老少少，虽不曾饿着她们，但是要想添置一些新衣服，一般都只能等到过年。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就是那么的奇妙，曾经你以为的友谊地久天长，却在下一个瞬间就已分道扬镳;而你曾经以为是两个世界里两条平行线的两人，却历经无数个春夏秋冬的洗礼，而成就了弥足珍贵的同学兼好友兼闺蜜兼姐妹的情谊。 那时的她们无忧无虑，整日嘻嘻哈哈跑跑跳跳，调皮捣蛋。上课了，她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下课了，她们一起玩闹一起游戏，一起拉手拉手去上厕所；放学了，偶尔会一起去她家或者是去钟灵家吃中餐或者晚餐;放寒假或者暑假她们会相约去山中采摘野果或者去河边游玩，并且用邱凌的傻瓜相机拍照留念。 她们分享着彼此的理想和小秘密，虽然也闹过别扭发过脾气，但是经过一次旅行游玩之后又和好如初。那时的她们活的没心没肺，友谊美好而纯粹。 初中毕业后，邱凌去了荔市读书，而钟灵去了桂城，她们各自朝着梦想努力奔跑。 钟灵不记得后来她们有没有写过信件，但是邱凌家的电话号码钟灵一直没有忘记。 后来钟灵打电话到她家里，她的家人告诉钟灵说邱凌她考上了桂城师范大学。 再次见到邱凌时，她已出落成了一个美丽又可爱的青春美少女了。大学的生活让她身上隐隐带着一丝书卷气，当她朝着钟灵微微一笑时，钟灵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气质清雅！ 而钟灵，还是那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钟灵，她突然觉得有点自卑，局促地看着邱凌慢慢朝她走来，越来越近。 邱凌她笑着对钟灵说：“过年回老家时，听到她们说你穿着皮衣，蹬着皮靴，挎着皮包，我还在想着，见到你时会不会见到的是另外一个你？幸好没有！”看着邱凌一如既往的笑靥，钟灵嘴笨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只是傻呵呵地笑着。 好在，大雨小雨化解了她的尴尬。 有时候，小孩子的天真无邪就是大人之间化解尴尬的调和剂。 大雨说：“哇，阿姨，你好漂亮。” 小雨则说：“阿姨，这个是弟弟还是妹妹？这么漂亮，应该是妹妹吧？” 邱凌笑了，揉了揉大雨小雨的脑袋：“说你们也很帅气呢，以后你们要经常跟你妈妈来找妹妹玩哦。” 钟灵和邱凌在同一个城市里不同的角落里各自生活工作着，偶尔相约见面，来去匆匆。 可是钟灵并不会忘记，在城市里的另一边，有她的一个好朋友，那个经常分零食给钟灵吃的她；那个经常送礼物给钟灵的她；那个经常送钟灵衣服的她；那个在钟灵学习新技能时给钟灵鼓励让她坚持下去的那个她；那个在钟灵困难时帮助钟灵的她；那个愿意百忙之中抽空带着钟灵的孩子去玩的她；那个在钟灵想要写作时送个手提电脑给钟灵的她；那个在钟灵需要资金周转时马上借钱给钟灵的她；那个在钟灵创业时愿意拿钱投资不怕血本无归的她…… 邱凌她那么那么好，她的家人也那么那么好，现在邱凌已结婚生子，她的丈夫才华横溢，儿子健康可爱。钟灵没有什么能为她做的，钟灵只想着常去看看她，知道她平安喜乐，一切安好，足矣！ 钟灵掏出红包，想把人世间所有美好的祝福全都送给邱凌，她最好的朋友之一——邱凌。 第98章 再次回归画院 钟灵趁着周末，把许久未见的朋友都见了，把一直想办却没来得及、没空办的事情也办了，顺带带着两个娃把他们想玩的玩了，想吃的也吃了，很嗨皮很放松。 周一，把两个娃扔给幼儿园老师，又赶早陪婆婆去医院排队，把该吃的药拿了回来，接着把婆婆送到小姨处，让她们姐妹尽情叙旧，聊聊家长里短，聊聊三姑六婆，由她们去，反正她们姐妹情深，小姨也没有嫌弃婆婆得了带传染性的肺结核，小姨她戴上口罩，照样跟婆婆聊得很开心。 钟灵她见她们相谈甚欢，便放心地离开，约好下午下班再去接她婆婆回来。 紧赶慢赶地，钟灵回归画院。 今日周老师不在，听说他出国了，现在的周老师已然走上国际大舞台。 今天还是李文老师教他们画画。 可是，教的人和学的人看起来都不在状态的样子。 他们时不时地就要说起周老师出国的事情，有的人甚至一直拿着手机在看群消息。 画院群里转发有周老师出国交流的新闻链接，视频里的周老师风度翩翩意气风发，跟外国人在一起握手、交谈，绘画，一切都那么游刃有余。 这次跟他一起出国的有几个在桂城颇有名气又颇具影响力的画家、书法家，其中之一就有画院总部的那个月入过万的师兄。 李文老师今天画画不太认真，教的也不认真，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 他把笔一扔，说：“好了，你们今天自由练习吧，不过可不要偷懒，这关系着你们自己的水平能不能提高，也关系着你们的收入能不能提高。” 说完，他跑回自己的小办公室里，把周老师的视频反复地回放，好像是恨不得能用眼神把手机看穿，让他得以直接穿越到周老师身边似的。 他自言自语地说：“唉，怎么就不带上我啊？即使不能以书画大师的身份出国，哪怕让我以助手或者司机的身份出国交流学习也好啊，哪怕自费我也是愿意的啊。” 赵四今天也不太认真，他听到了李文老师那超大声的自言自语，于是就跑到李文老师旁边，看着手机里挥毫泼墨的周老师和那几个书画大师，忍不住的一脸的羡慕。 他看着李文老师的手机屏幕，羡慕地说：“唉，周老师这是走上人生巅峰了啊，一幅画少则几千一平尺，多则上万一平尺，久不久还能应邀出国，想想就爽歪歪，他这辈子轻松松松就能达到了人生巅峰了，唉，真让人羡慕啊，太让人羡慕了。” 李文接腔：“唉，谁说不是呢，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唐彩儿一边在宣纸上点着苔点，一边扭头瞥着他俩，说：“呵呵，小四你在想屁吃呢？就你这样子的，学了这么久了，可画块石头都还费劲吧啦的，你还想让人老外花钱请你出国？白日做梦净想美事呢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其实吧，以李文老师画画的水平来看，出国还很有希望的。你想出国啊，其实也很容易的，毕竟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啊，你可以努努力，抱紧你老爸的大醋腿，每天回去多拍拍你老爸的马屁，你这出国的愿望还是很容易实现的，你爸又不差钱，你可以自己花钱去嘛。” 赵四感觉他有被打击到，于是他反唇相讥：“唐彩儿你也不用得意啊，你一个大学师范生，还不是跟我们一起在这画流水线呢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即使你画得再快，周老师出国还不是照样没带上你吗？” 唐彩儿撇嘴：“我出国干嘛啊？我志不在此，我只是想在这学习一门能够拿得出手的技术，能够赚得到钱就行，我的目的本来主要就是勤工俭学的，出不出国，无所谓的。” 第99章 受刺激的同事们 赵四怏怏地说：“切，了不起啊？我懒得跟你争。” 说完，他拨开唐彩儿，回到他自己的画板前。 本来他是想争一口气，努力把画板上这幅作品尽快完善的，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觉得他这风格什么不妥的，毕竟山水画派里，确实有焦墨山水一说，可是刚才受了点刺激，现在他再看他自己的这幅半成品，他是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不想再继续画下去了。 现在他考虑的是撕不撕？撕不撕？ 撕了，他今天就白白画那么久了。 可是不撕，又已经不想继续不想将错就错了。 这时，秦漾和秦絮俩姐妹也被他们这些人整得心不在焉的。 钟灵她是后来跟她们熟悉了之后才知道她们是亲姐妹的。 姐姐秦漾说：“你们能不能别总聊天啊？太吵了，害我差点就画毁了呢。” 妹妹秦絮说：“是啊，你们别再聊了，你们聊天总是像吵架一样的，感觉你们总是在互相伤害，一点都不利于团结。还有就是，你们一聊天，我的思路就会被迫打断了，没灵感，画出来的画看起来死死地，一点灵气都没有。” 姐姐秦漾又说：“唉，本来我还想着我再努努力，争取画好一点再好一点，努力跟上周老师的步伐，可是，一下就被你们影响了，唉，原来我出不了国是有原因的啊。” 秦絮跟着她姐姐一唱一和的：“同感。” 赵四这时候终于不再纠结了，他一把就把画板上的半成品扯了下来。 嗯，浪费了半天时间，浪费了一张宣纸，今天他又少挣了几十块钱。 不过嘛，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是时候改变一下了，不然总是原地踏步，没有进步。 大不了浪费一张宣纸，从头来过。 他跑到唐彩儿的画板前看了看，摇了摇头，走了。 唐彩儿看他那一脸嫌弃的样子，呸了：“哎，我说四，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啊？有你这样的吗？你自己的画不好就算了，我都没有说你什么呢，你竟然还无缘无故的跑到我画板跟前来，还做出这么一副欠揍的表情，你礼貌吗？” 赵四这回没顶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他要认真，他要进步，他要突破，他要出国！ 然后他一扭头，就看到了那个突然加入突然离开现在又突然回到画院的钟灵。 他眼睛一亮，兴匆匆地跑过来跟钟灵打招呼。 赵四他是一边跑一边喊的：“钟灵姐？你终于回来了啊？” 他这一路跑一路喊的，把画院里其他人都一起喊了过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呢。 钟灵抚额，对赵四他跳脱咋呼的性子很是无奈，她说：“嗯，是啊，回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看起来你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呢。” 赵四点头如捣蒜，语珠连炮：“有事，有事，你看，你过来看。” 他带头，跑到钟灵的画板前，看了又看。然后打定主意，说：“钟灵姐，中午我请你吃师大食堂，不是大堂，是楼上教师餐的那种，管饱，然后你教我画石头。” 钟灵无语：“呃……少年，你这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成活马医呀？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才来几天呀，我总共才来多少天呀，小兄弟，何况我中间还回去照顾了我婆婆好多天呢，我怎么可能会教得了你？那不是明显的误人子弟吗？” 赵四说：“没错啊，我找的就是你呀，虽然那时你才来三天，但是你的画已经可以卖了呀，既然你的画三天就能够达到合格的水准了，说明你有你的诀窍呀，我需要的就是一个诀窍。来这里多久不重要，先来后到什么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卖，在这里，在这个画院里，画的画能卖出去就是王道。” 钟灵迟疑地看了看李文老师，说：“可是……我没有那资格教你啊，我自己都还在摸索阶段呢。还有啊，如果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来说，你还是我师兄呢。你还是找李老师教你吧，他的水平是这个画院分部里最高级别的了。” 赵四说：“嗨呀，就是因为李老师的水平太高，级别太高，才不适合我啊，我暂时还达不到他的那种高度的。比方说吧，你让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跟着大学教授学什么微积分，他能学得会吗？不能够啊！再说了，什么师兄不师兄的，我今年才十八岁呢。常言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你今天就当一回我的老师吧。” 钟灵说：“不不不，我不行的，你，你还是叫李老师，或者是叫唐彩儿教你吧！” 唐彩儿闻言，直接拒绝：“我？算了吧？他可看不上我这画，你没看到刚才他那嫌弃的小眼神！讲真的，我可教不了他，教他，我宁愿教人家母猪上树。” 李文老师也说：“我的这一套技法全部已经教完给他了，可是他就是学不会呀，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他修不了我这门的。不如换你的方法试试，说不定他用你的方法来画，就成了呢？” 钟灵骑虎难下，只能勉强答应。 钟灵说：“教你可以，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画法跟老师们教的完全相反，可以说就是一野路子，以后你如果学废了，你可千万别怪我，说是我害的啊。” 赵四说：“不会不会，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呢？我又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无论如何，我都是会感激你的。” “那……好吧。”钟灵迟疑着，却还是答应了。 赵四搞怪地抱拳，说：“谢谢钟老师。” 钟灵不好意思，羞得满脸通红。 她说：“别贫了，走吧，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赵四又贫了：“呃……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容易让人误会呢？” 看到钟灵羞恼地想打人，他赶紧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开玩笑了，走吧，去你那块画板吧，你那里空气清新，安静又宽敞，还有草木香气，就适合安心画画。” 钟灵腹诽：“既然我那位置那么好，你当初怎么就愿意跟我换了呢？” 赵四挠挠头，老实说：“因为我冬天怕冷，夏天怕蚊子，嘿嘿。” 钟灵无语，当初白白在心里感激他了。 既然要教人家，钟灵自然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她自己都还是初学者，自己都还没入门呢。 此时钟灵的画板上有已经完成了的半成品，已经自然风干了。 赵四殷勤地帮钟灵把画卷好，放在一个专门放画的大桶里，然后把装了画卷的大桶放到画板背后，等这些画攒够了十张，就可以拿到李老师办公室那里交画，拿钱。 赵四偷偷数了一下，钟灵桶里的画已经有七张了，再过两天，钟灵又可以拿画去给李老师换钱了。 以前，他总觉得李老师很牛逼了，因为李老师发狠起来可以一天画两张小八尺。 有段时间他还特别羡慕唐彩儿，她不但是大学生，画画画得又快又好，现在她还考到了教师资格证，真的是前途无量啊。 反观自己，除了有个有钱的爹，自己一事无成。 好在，还有点希望。 目前，他的希望是钟灵。 希望钟灵自己摸索出来的画法能让他有所改变、有所突破。 赵四帮钟灵放好了她的作品，钟灵自己换了一张纸，用夹子夹了上去。 “好了，我准备开始画了啊。”钟灵紧张得手抖，她说：“我除了教过我儿子胡乱涂鸦之外，还没有教过其他人呢，等下我可能手会抖，你可别笑话我啊。” 赵四严肃道:\\\"保证不会！” 钟灵又说：“其实我真的不会教，这样吧，还是我一边画，你在旁边一边看着我画，然后有什么问题你再问我，行吗？” 赵四点头，说：“行。” 于是钟灵开始画了，用她自己的方法慢慢画，是跟周老师和李老师所教之法相反的画法。 周老师教的是用墨勾线，先刻画近景，然后到中景，最后是远景。 这种画法顺序画出来的画比较有成就感，因为墨色由深到浅，慢慢雾化虚化。 这也是很多人最常用方法。 而钟灵的方法，是先画远山，再画中景，最后才画近景。 层层叠加，仔细刻画。 这样子把顺序互相调换，就有效地避免纸张的浪费。先用淡墨画，还可以慢慢修改，不容易出错。 等到第一遍画好之后，再用浓破淡的方法，加入浓墨，第二步完了之后就用不浓不淡的墨色来过渡，如果不足，以此类推，再加一遍。 最后，用跟山头同样的墨色来点上小苔点。 总之，把该黑的地方加黑，把该亮的地方留亮，把过渡面加丰富。 整体黑白灰阴阳效果就出来了。 钟灵说：“如此一来，整幅画就能很轻松地完成了，是不是很简单？” 赵四说：“嗯，简不简单我暂时不知道啊，我去我画板那先试着画一下先，谢谢钟灵姐。” 说完，赵四立马跑去他自己的画板那里，用钟灵教他的方法开画。 第100章 时光深处的旧村 临近元旦。 老家打来电话，问钟灵她们要不要带两个孩子回去过年。 电话是老妈打来的。 钟灵接通。 电话里传来老妈慈祥的声音。 老妈问：“小妹，大雨和小雨呢。你们吃饭了吗。”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老妈打电话来问的首先就是那两娃，钟灵都习惯了。 钟灵打开免提，说：“正准备吃，你们呢？大雨小雨在都这呢，我让他们跟你说话。” 大雨小雨也已经习惯了久不久跟外婆通话，不用钟灵开口示意，大雨小雨两个小娃自己就知道喊外婆了。 “外婆……” “阿婆……” 两个娃声音奶萌萌的，一和外婆说话，自带撒娇属性。 “哎，哎，乖啦乖啦！”钟灵老妈也顿时化身慈祥老外婆：“大雨小雨有没有想外婆啊？” “想！” “想外婆！” 大雨小雨回答得相当快速。 大雨还特意补充：“我们两个都想外婆了。也想钟浩哥哥了。” 钟浩是钟灵大姐的儿子，比大雨大三岁，每次钟灵带大雨小雨回去，钟浩跟大雨小雨很玩得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会忘记要跟这两个小娃分享，所以他们就很喜欢他们的钟浩表哥。 钟灵老妈诱拐：“那你们元旦回外婆家过好吗？让你们的爸爸妈妈奶奶带着你们两个一起回来呀。” 钟灵刚想跟老妈说今年元旦可能没空回去，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两个小娃再次抢答完毕。 “好的。” “好，我们元旦就回去。” 那头，钟灵老妈开心的嚯嚯直笑：“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外婆买了好多好吃的等着你们回来啊。” 然后对面依稀传来另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是钟浩吧？ 对方的声音也挺萌：“喂，是两个雨弟弟吗？我是你们浩哥，你们元旦回来，我给我的新玩具给你们玩。” “好啊好啊，谢谢浩哥。” “嗯嗯，我们元旦就回来。” 大雨小雨听到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兴奋的直蹦哒。 “等你们，再见。”对方挂了电话，钟浩小朋友把语气装得酷酷的。 大雨小雨也说了再见，然后笑嘻嘻地挂了电话，完全没有给钟灵拒绝的机会。 啊，这…… 当她这个孩子她妈不存在吗？ 难道都没有人想过要问问她的意见的吗？ 也不用问她和沈邵奇有没有空？ 他们就这样只顾着他们几个自己愉快地决定了？ …… 不过说起来，钟灵她们今年确实也很久没有带两个娃回去看看老妈了呢。 这样想着，钟灵难免又有些愧疚。 她不由地起了乡愁，回忆起了时光深处的旧村。 人类的记忆真的是一种很玄很玄的东西，曾经你以为你将会永远记住的事物，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日渐模糊、淡忘；而你许久未曾念及的人或事，你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它却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翻涌而出，溢满你的脑海，占据你的心田，直至泪水模糊你的双眼。 钟灵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儿时生活了许久的旧村，以及那些飘荡在旧村里的那些欢声笑语。 她想，可能是因为童年太过美好，而现实生活太过沉重；也可能是因为人年纪越大就越喜欢回忆从前吧！人到中年需要反复的回忆从前的美好来补充能量，以此对抗现实生活中的鸡毛蒜皮柴米油盐的繁琐，让自己有足够的能量来走完面前那条漫长的而又可能随时会是终点的人生路。人们之所以喜欢回忆，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某些人，那些美好的前尘往事中所承载的那些片段里的让我们或欢喜或温暖或百感交集的那些人。 那时的旧村还是一个很大的村庄，她还没有因为要修建水库而分裂成许多个小村屯。在那里有着古老的吊脚楼，有着裂了些许缝隙的泥瓦房，也有那么几间漂亮的红砖房。不管是什么材质什么结构的房子，都是温暖的。在人们劳作一天之后，累了，乏了，倦了，看着从旧房子里透出的暖暖的，不甚明亮的光，还有那袅袅升起的炊烟，心里却是欢喜的。 那时的钟灵还是小小的，软软糯糯的小模样。早饭过后，大人们把简单的饭菜（有时只是米饭和干菜或咸菜）装在饭盒里，背在一水的同款蓝色的背包或仿军用的挎包里，他们会在太阳落山之后，月亮升起之前赶回来。有时大人看看钟灵她们，大手一捞，就把她们跟饭盒一起装在背包里，她们只露出个头，手攀着袋沿，看着一路渐行渐远的村庄，在背上的袋子里晃晃悠悠着，慢慢的睡着了。但是大多数时候，大人们会在桌上留下足够她们几姐妹中午吃的饭菜，只简单的交代几句，把门锁上就走了。 由于习惯，他们并不会因为大人们怕她们乱跑，所以把她们锁住而哭闹。大人一走，她们这些半大孩子就会蹬蹬的爬到木质的吊脚楼上，悄摸摸地从阳台缝隙里看着大人走远了，然后便一声欢呼，从家里翻出粗粗的麻绳，踩着高脚凳，把麻绳系到房梁上，合力打个死结，然后欢快地在吊脚楼上荡起了简易的秋千。兴许是她们姐妹的笑声太过肆意，那飞扬的笑声，把隔壁正在哇哇大哭着找妈妈的小朋友吸引到了他们家的吊脚楼上。 钟灵真不知道那时隔壁那小孩他那小短腿是怎么爬上来的，可能是手脚并用？ 以前的房子都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吊脚楼和吊脚楼之间也只是隔了一点点小小的距离，搭块木板就能晃晃悠悠的爬到隔壁的吊脚楼里。总之，后来演变成了每家的吊脚楼上都绑着各种各样的绳子，那简易的秋千，让各家家长们提心吊胆。 钟灵以为，作为始作俑者的她可能会惨遭毒打，但是并没有。反而从此以后她们简易的麻绳秋千，从此变成了安全牢固的荡得老高的自制阳台秋千。 钟灵她们在长辈们的纵容与宠溺下很快长大，她们笑着闹着调皮地从村头疯到村尾。 夏天的中午，她们一群小孩聚集到村口等着，每当远远地看到踩着自行车的货郎，卖货郎他总是一边蹬着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老式二八自行车，，一边大声吆喝着：“雪条……冰棍……芝麻冰棒……绿豆冰棒……”钟灵她们呼啦啦地围上去，花一毛钱买上一根香甜冰爽的冰棒，然后又呼啦的跑远了，只留下那香甜的气息，缭绕在村子各处。 那时的钟灵偏爱芝麻的冰棒，黑黑的芝麻细碎地布满了整根冰棍，闻着便是香香的，轻轻地舔一舔，香甜爽口。 没有零用钱的时候，一分钱也会变得很珍贵。而手里掌握着一分钱的小伙伴，变成为了大追随的对象。那时候的一分钱可以买一颗硬硬的纸包糖，金灿灿的颜色。把它咬成若干小块，分而食之，让那甜甜的糖块在嘴里慢慢的融化，然后就变成了记忆里的那抹微甜时光…… 那时的旧村也有着属于她们的保留节目——老电影。 每当村里要放电影的时候，村口的显眼处总是会提前张贴着告示，于是人们都会早早的收工回家，吃完饭后把碗洗好，再洗个香喷喷的药澡，就赶紧人手一张板凳赶到村子里的广阔处，占个好位置。那时钟灵们家就在村子里的民办学校旁边，学校门口就是一个大大的草坪，那个草坪它不仅充当了村里学校的操场，球场，还担当了村子里的电影院，会场。 近水楼台，钟灵她们常常天没黑，就先把一张长长的四脚凳摆在最前面，前排的视野最好，听到的声音最大，还不会被人挡住视线。 夜幕降临，陆陆续续地，人们在电影开播前坐满了整个草坪，有的个子矮的又没占到好位置的人，抓把瓜子糖果之类的吃食爬到了周边的果树上，坐在枝桠上，背靠着主干，就那样看了一整晚，倒也无比惬意。有时候甚至会把邻村的人给吸引了过来，如果人太多，钟灵她们就会在自己家的吊脚楼上看电影，虽然角度不太好，有点斜斜的，但就图个自在舒适。 再后来，村子里有了电视机，钟灵她们家也买了一台。黑白的，画面里常常飘着雪花，声音有时候也是沙沙的伴着滋滋的电流声。 那时候放映着八三版的射雕英雄传，堂屋里挤满了来看电视的人，热热闹闹的讨论着电视里的情节和人物。奶奶总是会烧一大锅的茶水让他们喝，避免他们因为争论得太过激烈而口干舌燥。冷天的时候，奶奶会把灶火烧得旺旺的，木炭夹出了一盆又一盆，炭火明明灭灭，像她们年少的记忆般，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那时候，钟灵的爸爸妈妈还年轻着，家里总是会飘出阵阵悠扬的笛声，还有妈妈那甜甜的歌声，歌声里总是唱着主席唱着党，爸爸最爱吹的曲子是《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妈妈最爱唱的是《洪湖水啊浪打浪》《红色娘子军》，《刘三姐》里的对歌也是钟灵她爸爸妈妈最喜爱哼唱的曲子。 再大一点，钟灵爸爸自己用竹子削了好几个短笛和萧，手把手的教她们抖嘞咪发唆拉西，……用竹筒和路边捡的易拉罐再扯上几根马尾，抹上松浆，做成个音质不甚标准的二胡，她们依依呀呀断断续续的学着，不成曲调。爸爸却总是乐呵呵的在一边说：“没关系，慢慢来。” 后来哥哥姐姐都去上学了，爸爸出门总会带上钟灵，不再把她锁在家里。于是钟灵跟着爸爸学会了上山采药拿去换零用钱;学会了用绳套抓住漂亮的小鸟，捧回去放笼子里养着;学会了到山边砍根直直的竹子制成钓竿，系上鱼线和钓钩，抓把剩饭再挖十几条蚯蚓，一个人就敢去河边钓鱼…… 那时候钟灵家里很穷，常常吃了上顿愁下顿，后来钟灵她爸爸就试着用他那娴熟的木匠手艺去挣钱，有时帮人装门，有时帮人做床，做衣柜，桌子，椅子……当爸爸的手艺越发纯熟时，钟灵喝到了她人生当中的第一瓶酸奶，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像极了她们青涩的年少时光。 你可能不知道，就连织毛衣、绣花这样细致的活儿，钟灵她爸爸竟然都会，而且做的很好。他还带着钟灵去找了村里的一位伯娘，那位伯娘精通她们瑶服的制作，可是那些太过繁琐的工序，总是让她眼花缭乱，脑子里一片浆糊。当时的钟灵太小，悟性太差，学到的东西实在是有限，现在竟然几乎都忘光了。可钟灵始终记得那位伯娘，每当看到\\\"慈祥\\\"这类的形容词时，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这位伯娘那慈爱的面容，想起伯娘手把手教她编瑶带花的情景…… 那时钟灵她们村里还流行认继爷或继娘。因年幼体弱，钟灵的爸爸也带她们去认了一个继娘。钟灵的五行缺金，所以她的继娘其实就是一块巨大的山石，而大姐五行缺木，所以姐姐的继娘是一株百年老树。逢年过节的，爸爸便会带着钟灵她们提着一挂鞭炮，带点酒水和瓜果到大山石边或大树边燃放，然后大声的喊着：“恭喜发财，大吉大利，保佑……” 那时的她们并不知道，也不会想到政府会在她们那里修建水库。她们几经搬迁，越搬越远。 后来水坝修好了，吊桥也拉起来了，古老的村庄被水淹了，那一块一块的菜园，一片片的农田也被淹了，一同被淹了的，还有钟灵她们的过往。 现在，钟灵她爸爸也早已跟着村里的老人一起去了一个她们一点也不了解的世界，并且不会再回来。 如今的香草湖上波光粼粼，亭台水榭相映成趣，回廊曲折环绕湖面，已然成为了钟灵她们老家的一处风景，也是人们饭后散步消食，锻炼身体的好去处。 当人们路过此处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偶尔想起，在水库深处，曾经有一个村庄，村庄背靠着大山，左右都是菜园，菜园里种着各种果树和蔬菜，村庄的面前是一片片的稻田，一条清澈的小河从田间穿过，走到河边便可清楚地看到河螺和螃蟹，静静地趴在石头边上，小鱼小虾在河里欢快地游来游去…… 时光深处的旧村 如今空留回忆存 当年美丽的晨昏 如若美酒离酒樽 曾经脚步一寸寸 化作岁月的年轮 香草湖畔脚轻顿 陷入回忆泪滚滚 而今四处建村屯 大美风光醉人魂！ 第101章 梦醒，吃火锅 次日，钟灵从旧村的梦中醒来。 如果不是听到婆婆汪夏芬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如果身边不是挨着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屁孩。 她差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梳着羊角辫、一蹦一跳地吃着芝麻冰棍的小姑娘。 桂城是个多雨的城市，那绵绵的细雨能一直从冬天开始下到春天，再从春天到一直下到夏天，除了秋天之外，感觉一年到头基本上都是阴雨天气。 下雨的早晨有点冷，已经到了要穿厚厚的棉衣才敢出门的时候了。 这么冷的天，开电瓶车都是需要勇气的，哪怕全副武装，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仍然还会觉得冷。 桂城今天虽然没有下雪，但是空气是湿冷湿冷的，那冷冷的风从一些细微的缝隙里往骨头里钻，冷的刺骨，让人忍不住的直打哆嗦。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钟灵总是忍不住要羡慕那种冬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的人，也羡慕那些不用起床干活就有饭吃有钱花的人。 可是钟灵没有那种命。 她颜值不在线，没法刷脸。 她技能太过于稀少，仅能勉强糊口而已。 钟灵她早上不但要早起买菜，还要送娃去幼儿园，而且现在每天她还要接送婆婆，带着婆婆去找大姨小姨她们聊天打牌（不打钱，纯玩儿的那种）的任务。 大姨夫已经出院了，虽然还不能干什么活，但是基本生活已经能够自己自理了，并且不影响他打牌娱乐。 然后钟灵每周一到周五还是要继续到画院那里画画的。 虽然她现在也可以把工具带回家画，她已经没有必要一定要去画院了。可是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家画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在家自己画反而是浪费时间，虚度年华。 因为，如果钟灵是把工具带回家，在自己家画，那就没有了那种竞争的氛围，没有竞争就没有压力。 也不会有那种，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已经画了多少多少，而自己才画了一点点，然后自己就会忍不住暗自焦急的感觉。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画的话，也完全没有对比了，没有对比就没有进步， 在画院那里画画，画累了是可以在画院里逛逛走走的，当然，仅限于同层闲逛。不过同层也已经很宽了，人也很多，几十个人呢。她可以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去瞧瞧那个，在这闲逛闲聊的过程中，她可以取长补短，提升自己的技艺，这就很好了。 还有就是，她如果把工具拿回家也是多有不便，毕竟他们一家人都在一起住的，家里面积太小，并没有太多的空间让她摆放她的画具。 再则，如果她把工具拿回家画，其实效率并不高。 因为，在家里，即使很安静，即使没人打扰，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做到心无旁骛。 一个人在家，她总是会忍不住地看看这里、看看那里。 然后她总是难免会发现，地板不够干净，需要重新打扫了；厨房又有油烟了，需要清理了；家里东西太乱了，需要整理了…… 反正，在家画画，自控能力低的人，很难画出成品来。 因为在家，总是会画一下之后，又忍不住会想要先去干点别的，然后再回来画那么几笔，又因为某种原因走开了。 拖拖拉拉的，没效率没收入。 不如去画院。 画院里，有老师，有师兄，有师姐，有师弟，有师妹，有竞争，有对比，有讨论，有交流，有互补…… 还有，既然打算了要回去过元旦，总要去画院里当面跟老师请一下假的。 钟灵冒着小雨到了画院，发现她画架旁边的小推车上摆满了零食。 酸奶、肉干，果脯、鱼仔、板栗、麻花、蛋糕、巧克力……… 钟灵正疑惑呢，这？是？谁放的？ 她正想问呢，然后就看见赵四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赵四说：“钟灵姐，你推车上的那些零食是我买来给你家孩子吃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随便买了点，下午你记得带回去。” 钟灵疑惑：“好端端的干嘛突然买那么多零食给我儿子？” 赵四解释：“以前我一直用我自己的懒人办法来画画，虽然也能卖，但是总是画得一团糟，而且价格很低，总是上不去。然后，我用你教我的方法来画，我那天去交画，李老师终于夸我了，所我进步神速，给我的价格也翻倍了，李老师还说了，让我以后多跟你学学，价格肯定还能再涨。” 钟灵：“所以……” 赵四说：“所以，我才要谢谢钟灵姐啊，这就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以后还请钟灵姐多多指点。” 钟灵说：“没问题，你的画价格能翻倍是好事，恭喜你啦！不过下次可不要再给我儿子买什么东西了，没有必要的啊，你这样显得多见外？我们都是画院里的一员，互相学习一下没什么的，不用搞得那么客气。” 赵四说：“嗨，一点零食而已，不值钱的，我就是怕送太贵的东西给你你不要，所以就随便买点零食给你两个孩子吃。一点心意，你可不要拒绝啊，不然以后我怎么好意思再来你这偷师取经呢，是吧。” 钟灵见赵四说得认真，便没有再推辞。 李文这时也过来打趣：“小四啊，昨天我把你的画拍照传给你爸看了，还把你的账单也给他看了，你回去以后他有没有表扬你？有没有奖励什么好东西给你？” 赵四说：“当然，表扬肯定是表扬了的，奖励也是奖励了的，不然他不怕我撂挑子啊？” 李文八卦地问：“奖励了什么？快说说？现金？银行卡？手机？手表？汽车？” 赵四有点遗憾地说：“本来有希望能得架小车的，可惜我还没有去考驾照，所以我爸说，等以后我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调到画院总部去的话，他就再送我一台车。这次就只是象征性地奖励了我一台最新款的手机而已。” 赵四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呐，就是这台。” 李文接过去一看：“哇塞，这手机牛逼！当富二代真幸福，随便有点进步就有奖励。不像我们，自己拼死拼活地挣点钱，自己没得花多少，全用来养家糊口了，唉，真让人羡慕嫉妒啊！” 唐彩儿在旁边接口：“我们这些人当富二代绝对没机会了，但是我们可以努努力，争取让自己当个富一代，再努努力让自己的孩子有机会当富二代，孙子孙女们有机会当富三代，这样一想，是不是能舒服点？” 李文叹息：“唉，难啊！” 唐彩儿说：“人，总要有梦想的不是吗？万一实现了呢？” 李文说：“白日做梦这个我看行，毕竟梦里啥都有。” 唐彩儿嗤之以鼻：“李老师您怎么这么没志气啊？你才多大啊？这就丧失斗志了？你现在一个月可以挣一万多，一年也有十几万啊，扣除了生活费，你每个月应该还可以存个几千块，一年存个五六万应该没问题的，然后你用这些钱，搞搞投资，总有一天能成功的。” 李文自从周老师出国后就一直垂头丧气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算了吧，我现在已经到极限了，就这样了。” 唐彩儿继续鼓励：“别啊，李老师，您这只是暂时遇到了瓶颈，您现在只是需要一次顿悟，或者一个契机，只要您的画能再上一个台阶，不说超越咱们周老师，但是一幅画几千平尺，或者一幅画拍卖个几十上百万，这绝对是有可能的。” 秦絮揶揄：“哦豁，想不到彩儿你这么有志气的吗？” 秦漾赏了一个暴栗给秦絮，说：“人家彩儿有志气怎么了？难道不应该吗？人总不能就总是像你一样得过且过平庸一生吧？彩儿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高材生尖子生，人家可是有教师资格证的，以后可以当个人人敬爱的老师，她也可以当个自由美女画家，还可以自己开个公司当个美女总裁，你说说，彩儿她这么优秀，有什么不可以吗？” 秦絮怏怏地说：“唐彩儿是可以，可是我们就不一定了，我们又没有文化。” 秦漾被妹妹那自卑的样子气笑了，用手指点着她妹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呀你，我该说你什么好？别想那么多，努力学习努力画，这就对了。” 秦絮：“哦……” 秦漾说：“哦，哦什么哦，动笔啊，你看看人家比我们优秀那么多，可人家仍然比我们还要努力，就刚才我们聊天这一小会儿，人家都画了半张宣纸了，赶紧地，动起来！” 秦絮这下子没再搭腔，怕又挨骂，于是拿起了毛笔，可是一下子没在状态，只好一会儿洗笔，一会儿调墨，努力让自己尽快进入状态。 钟灵趁着李文在这，想起元旦要回娘家的事情，于是对李文说：“李老师，元旦我们画院这里会放假吗？” 李文说：“按照惯例，国家法定节假日，我们这里都是放假的。你看看你手机日历，上面有红字标识出来的放假的日期就是我们画院放假的日期。怎么了？你有什么打算？” 钟灵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说：“呃……我元旦要回娘家一趟，我娘家比较远，搭车来回就得两天，难得回去，在娘家那可能会多呆几天，元旦只有三天假期，所以我可能要请几天假，可以吗？” 李文笑着说：“当然可以啊，我们画院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本来画院就可以专职也可以兼职的，你忘了啊？反正想拿全勤奖励的就多来点多画点，有事情要办的也不必勉强自己，我们这里是很任性化的，既然你难得回去，就放心地在家多玩几天，大不了回桂城了以后加把劲，一个月画够五百张我也给你全勤奖励。” 钟灵说：“谢谢李老师。” 李文笑：“不用那么客气的，你继续画吧，加油。” 钟灵想了想，问：“今天中午谁值日？有人做饭吗？” 李文说：“今天轮到我了，不过我还没有去买菜，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钟灵说：“好像我来这么久了，可是还没有轮到我煮菜？这是怎么回事？” 李文说：“上次有排到过你的，后来你请假回老家接你婆婆了，那天我们去师大吃食堂。” 钟灵不好意思地说：“啊，那实在是不好意思哈，怪我！那今天您就别忙乎了，换我来吧，正好我现在也不在状态，不如我去买点菜回来煮个火锅吧？” 李文说：“也行吧，那你问问看画院里中午谁要吃饭的，你统一收钱，按人头算，五块钱一个人，如果谁想多吃点什么，你让他另外给钱给你买回来。” 钟灵说：“好的。” 然后钟灵把笔一扔，拍了拍手，喊道：“各位老师各位同事各位同学，请问中午有人想留在画院里吃饭的吗？我准备去买火锅料回来吃火锅了，想吃的麻烦报个名，我好统计一下人数哈。” 李文首先响应：“我吃，我吃，鸳鸯锅。” 赵四说：“我也吃，五块钱给你，我再加五块帮我买葱花，我要把葱花当青菜吃。” 秦絮秦漾两姐妹直接转账：“我们两姐妹，共十元。” …… 画院里的人你五块钱我十块钱的，钟灵一共收了九十五元。 下雨天，大家都懒得走动，有人愿意煮，他们就愿意直接吃现成的。 钟灵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买了一只鸡，买了一些豆腐，还买了萝卜和香菇，还有一大袋青菜，有点花生米，辣椒等东西，再帮赵四买了一大把香葱花，钱正好花完。 吃火锅其实很省事，鸡直接让人家杀好，分两半砍好，一半放清汤锅底，一半放麻辣锅底，其它的东西拿回画院的厨房里，洗干净，装盘备用。 等鸡肉熟了，再把其它配菜再放进去烫熟了就能吃。 热腾腾的火锅，加上一点辣椒碟，画院里的人一起围成一桌，热热闹闹地，吃得不亦乐乎。 第102章 参加金县冬季文学创作采风活动 元旦。 申邵奇跟他老妈老弟一起，去他们大姨家吃饭，庆祝一下大姨夫完全康复。 钟灵则是带着两个小娃回到娘家。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无非就是回去逛逛菜市，买点菜，然后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娃儿们倒是显得特别兴奋特别开心，吃着外婆给的零食，玩着钟浩表哥给的玩具，一直跟着村里的小朋友们笑着闹着，满村子的疯跑。 钟灵闲着无聊，就走到水库边散步。 以前，这个水库的主要作用就是用来蓄水发电。 现在，这个水库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香草湖。 她娘家所在的村子，也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历史文化名村。 现在的香草湖已是一个4a级景区，亭台楼阁、百里画廊，环湖步道，很适合散步。 钟灵慢悠悠地走着，走着走着，在娘家的水库边看到了一个在湖边写生的画家。 画家画的是西方油画，画板上画的是香草湖的景观，看风格，应该属于写实画派的。 笔触细腻，画功精湛。 钟灵忍不住驻足：“哇塞，大师，您画得真好。” 大师笑笑，谦虚地说：“谢谢！一般。” 钟灵说：“大师您太谦虚了。” 大师又笑：“莫喊大师，叫我莫老就行。” 钟灵顺势改口：“莫老师您好，我叫钟灵。” 莫老见钟灵很感兴趣的样子，问：“怎么？你对画画也感兴趣？” 钟灵回答，说：“嗯，从小我还立志要当个画家来着，呵呵，可惜现实生活里，我啥也不是。” 莫老说：“有兴趣就是好事，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只要想学，平时多看、多听、多练，总能有所成就的。” 钟灵说：“但愿吧。” 莫老说：“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推荐一个老师给你，你自己跟他谈？” 钟灵连忙拒绝，说：“不用不用，我现在有老师了，我在桂城学画山水。” 莫老也不勉强，说：“哦，有老师就成，好好学，你还年轻，以后总能出头的。” 钟灵和莫老聊了许久，互加了微信之后，莫老还把钟灵拉到了娘家金城的采风群里。 莫老热情地说：“近期我们美协作协会有活动，既然你难得回来一趟，就跟我们一起去玩玩，看看风景，画点小画。” 钟灵问：“我也可以去吗？” 莫老说：“当然可以，放心，我们县这两个协会的老师们都很好相处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自从莫老把钟灵拉到了金城采风微信交流群里之后，钟灵既兴奋又激动又忐忑，兴奋的是从此之后终于可以近距离的接触金城的高端文艺人才，为可以向偶像们学习而激动。忐忑的是，怕她这种没文化的平民老百姓会随时被踢出群去。 所以，钟灵在群里惯常的状态，就是习惯性潜水。默默的看着他们在群里安排工作，发布各类与文学有关的各类信息。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很忙碌，忙工作、忙出差、忙扶贫、忙这忙那……钟灵很羡慕他们那样的状态，积极、充实、正能量满满！ 那天晚上，群里果然发出了关于开展画家作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下基层活动，金县画家及作家协会专门组织举办了金县画家及作家协会联合举办文学创作采风活动，他们计划从武县到桂市到平县然后从象县返回，并发起了报名接龙， 他们计划里的那条线路，是钟灵从来没有去过的，说不心动是假的，毕竟世界那么大，谁不想去看看？ 可是自从生下了两个娃儿之后，钟灵感觉自己都没有什么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但是对于钟灵个人而言，这对她来说，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钟灵决定跟着采风群一起去。 于是，她便拜托老妈帮她带两天娃，老妈问明缘由，欣然应允。 得到老妈的肯定答复，钟灵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在群里询问，看看她是否足够好运与能与各位偶像老师同行。 机缘巧合的是，原本计划出行的某位老师临时接到紧急加班通知而遗憾退出，因此他们租的车子正好空出一个位置，钟灵真的就成为了那一个幸运儿。 从筹备，发起通知，到报名接龙，签字购险，直到出发……各位领导老师们的准备工作既迅速又完善，面面俱到，钟灵完全帮不上忙，只静待出发。 钟灵越想越兴奋，由于太过兴奋，以至于头天晚上她竟然激动的睡不着，不知道反反复复的数了多少只羊和多少个水饺才睡着的？醒来时天已大亮，一看手机，距离约定集合的时间所剩无几，幸好行囊早已提前准备，她匆忙洗漱，随意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就跑，巧的是，大家竟然不约而同的都穿了红色衣服，完美！ 果然，她一出门，催她赶紧会合的信息就来了，她边跑边回复：已在路上，请稍等。 因为迟到了几分钟，本就有点忐忑的心，这回更加七上八下了，生怕他们会怪罪，怪她不守时啦！怪她没时间观念啦！怪她一个新人竟然好意思让这么多老师耗时等候啦…… 直到上车了之后，钟灵才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此次同行的有挺多人，先到车上的有宣传部的杨副部长，有文联的吴老师，有作协主席张老师，还有那天见过的莫老师，还有两位画家陈老师和画家盘老师，他们会在桐木与她们汇合。 见面之后，钟灵才发现各位领导及老师都是那么平易近人，风趣幽默，完全没有架子。她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难怪人家总说：别人尊重你，不是因为你优秀，而是别人很优秀！ 一路上，钟灵坐在后排躲在角落里，默默的听着他们天南海北的闲聊，看着他们意气风发，高谈阔论的样子，才知道她与他们的差距，真的是云泥之别。 老师们不但才华横溢，更是身兼数职。果然是能者多劳呢！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呀！ 采风写生队途经桐木路过象县，开往武县。武县文联处的作协主席和各画家老师们热情地接待了她们，简短的创作经验交流座谈会之后，他们还一路陪同，带着她们四处参观，并详细的为她们介绍解说关于武县各处的历史、人文、典故…… 在他们的带领下，她们先去的是纪念和祭祀孔子等先贤的祠庙——武宣文庙，又称孔庙。 这是武县最早兴学立教之地，据了解，这是广省现存规模最大的孔庙，极具南方当地建筑特色，也是一座宫殿式的民主古建筑，历史悠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它都具有着一定的历史科学和艺术研究价值。 她们观照壁（正门，也称状元门），后从礼门进，门外立有上刻“文武官员，到此落轿下马”的禁牌。在东西门旁个有护居处和省牲斋各一间厢房，这是给来祭祀者更衣和宰杀祭品牲口猪羊的地方。过了状元门，就到了全部都是青石结构的“棂星门”，横额上的双龙戏珠，双凤朝阳等浮雕图案，以及立在六石柱顶的小石狮，都是那么栩栩如生，细看也觉气势威严！ 再移步往前，只见杨柳依依，以青石为栏，清幽雅致的月池上跨着一座单拱石桥，这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状元桥”了。相传只有高中状元的人才能风光踏上，不过现在可能已经没有那种禁忌了，钟灵她们争先恐后地在桥上拍照留念，就好像这样就会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似的。 往里走，是面阔三间，进深两间的“大成门”，那一排屏风式的大门，钟灵数了一下，有14扇，门上的菱形对称图案格外引人注目。门的东西各设有“名宦祠”和“乡贤祠”，分别祭祀历代外籍名宦和本土先贤。 再进去，一眼望去，是宽阔的天井，那里有个露台，据说那是孔子讲学的地方。钟灵最喜欢的是大成殿，他是孔庙的主体建筑，面宽三间，进深三间。四周有大幅壁画的回廊，店内安放着孔子像，仙风道骨，儒雅非常！ 她们还在二十四孝堂和明伦堂那里逗留了许久，大家摇头晃脑的，假装背书，幻想着穿越时空，一睹先贤风采…… 她们还在碑文上找到了带队的武县韦老师的墨宝，笔力苍劲，功力深厚！ 后来，她们到了将军第，在那里惊喜地发现了一块写着本市文艺创作基地的牌子，好像只要是和文艺创作等字眼沾边的事物，都格外的受欢迎。接着又是新一轮的独照、合照、集体照、各种照，好像这样，以后写作就能文思泉涌似的。 她们还参观了清振威将军刘季三旧宅。那里的房屋坐北朝南，占地面积广阔，随着时代变迁，那里形成了一座营寨市的居民群。整座房屋相连通，院中有井，井中有巷，让人不经意间就想起了候门深似海和庭院深深这些词。 在将军地门口处有副对联：五代共荣光甲第，一堂和乐振家声。横批：五代一堂。由此可以推想出这个家族的光辉历史，但是相对于它那深深的庭院，钟灵更喜欢门口处那两个相对剥着花生的老奶奶，身上那浓浓的生活气息。就如它屋里挂着的那幅字画：耕读传家，克勤克俭。 杨副和张老师走近和他们愉快的交流着，吴老师和陈老师在忙着拍照，同行的武宣小伙子也在帮忙拍照。有意思的是，钟灵拍的照片中的吴老师，拍到的都是背影，因为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忙着为大家拍照留念记录…… 后来她们还去了刘炳宇庄园，庄园四周是一大片美丽的花海，进去之后，众人们都在感叹着它的气势恢宏。在会客厅里，她们假装主人在品茶待客，假装在用古老的电话讲电话，有人还惊奇地发现墙上有枪孔，又在为当时动荡不安的战乱而惊叹，试想当年的“摔杯为号”，又是出于多么无奈的选择，其中的凶险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发现导游牌子上写着有小姐房，她们又忍不住深闺探秘，不知道以前的千金大小姐是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呢？ 还有那宽宽的练功场上的石锁和各类石器，钟灵上去试了一把，除了那个最小的石锁，她能提起来一会儿，其他的竟然纹丝不动，那时候的将军，难道真的是天生神力吗？ 由于行程紧张，她们只能走马观花，匆匆与武县的众位老师挥手告别。 天快黑时，她们到了桂平市。 她们在太桂市太平天国金田起义景区，感受着历史的沉重与无奈，她们在苍松翠柏的天王洪秀全景区瞻仰天王英武的雕像，并且试图到练兵场那找寻当年起义的蛛丝马迹。 众人还在北回归线公园，感受着大自然的神秘，也感叹着造物主的神奇！在博物馆里疯狂地吸收着各种关于地质的知识和天文知识。 然后她们途经平县，那标志性的明珠楼让她们望楼兴叹。平县随处可见的宣传语，也别出心裁：“平步山水，难得逍遥”。钟灵想，设计这标语的人一定是个相当洒脱的人吧！ 当然，她们也是有小小的遗憾的，她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牌子上写着巴黎购物城，难得出来一趟，她们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做好了被宰的准备的她们，决定去疯狂购物。 可是进去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挂羊头卖狗肉？那购物城里全是饭馆。哈哈，无奈，她们每人买了瓶凉茶，喝点凉茶消消火就出来了。老师们还笑着说：“没有购物的旅行，不算是完整的旅行”。 因年底各单位都特别繁忙，身兼数职的老师们大都积压了部分工作，所以只能早早结束行程。 虽然她们时间有限，能够参观和借鉴学习的地方不多，且都意犹未尽，但是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这也许就叫做缺憾美吧！ 其实，一路上沿途的风景也是超美超赞的，并且她们不缺乏发现美的眼睛，不信你听，老师们又在叫了：“哇，这个中国风的中国结路灯好特别呀！哇，快看那远处的山连绵不绝好有特色啊，小钟，你可以把它画成百米长卷了！哇，那路边好多的淮山呀，这淮山原来长这样的呀！哇，那天边的云彩太绚丽多姿了，我突然想吟诗了……” 最终，此次采风活动在回到星光点点的金县，在大家互相道别后圆满结束。 然后各自接着忙碌，或加班工作，或回家照顾亲人，或整理此次出行之种种…… 钟灵心怀感恩，这一路上她看到了许多，听到了许多，学到了许多，感慨万千，钟灵觉得，不虚此行。 第103章 回桂城 采风写生回来，钟灵依然沉浸在旅途的愉悦中。 自从嫁给沈邵奇以后，她就没有好好地玩过了。 更别提生了两个娃儿以后了，更是每天都忙得鸡飞狗跳的，更加没有时间出去玩了。 这次她任性地把孩子扔给老妈照顾，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愧疚，又有点轻松。 她在路上，就已经把关于此次采风活动的文章写好了，今天又修改补充了一点点，又小心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以后，发到了交流群里。 据说，这是采风任务，无论文章好坏，反正都要写一篇出来交差的。 至于绘画作品，她在现场参观时就已经画了几幅简单的小品，选一幅稍微好点的，传了上去。 这样，采风写生活动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她回到娘家时，老妈，老哥和大雨小雨她们几个人正在吃晚饭。 钟灵的娘家人口很简单，就是娃儿们的外婆和他们的舅舅。 平时，钟灵她们不回来，就是钟灵老妈和钟灵哥哥两个人相依为命。 偶尔，钟灵大姐和大姐夫他们一家人也会过来跟他们一起吃个饭。 人口少，显得有点冷清。 自从钟灵带着两个娃儿回来，娘家的饭桌上，就显得热闹了一点点，多了钟灵家的两个小娃娃，他们外婆脸上的笑容就多了一点，话语也多了一点点。 看得出来，钟灵老妈和大哥对大雨小雨是真心疼爱的。 两个娃儿长这么大，钟灵极少离开他们。 她还以为她回来，可能会面对娃儿们的哭声闹声，或者他们还会飞奔过来跟自己撒娇什么的。 钟灵都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如果大雨和小雨如果哭闹或者撒娇，她应该怎么应对。 可是并没有。 两个孩子既没有哭，也没有闹，也没有飞奔过来跟钟灵撒娇。 钟灵一进屋，就见两个娃儿乖乖地坐在一楼的饭厅里吃饭，还跟着他们的外婆和舅舅边吃边聊，其乐融融的样子。 看到钟灵进屋，他们也没有像钟灵想象中的那样飞扑过来哭着喊着要妈妈。 钟灵有点意外，她跟老妈和哥哥打了声招呼，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休息。 采风写生什么的，说不上累，但是坐车坐久了，也不轻松。 钟灵老妈问钟灵：“回来了？吃饭了吗？锅里还留有你的饭的。” 钟灵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你们多吃点，我刚才在路上不是发过信息告诉哥哥说我不回来吃饭吗？文联活动一般都是包接包送包吃包住的，我们什么都不用操心的。” 平时比较沉默的哥哥忍不住好奇地问：“哟，这么好？那不是等于公费旅游吗？” 钟灵说：“差不多吧，不过采风结束以后要提交一篇文章或者一幅画，他们会择优发表。” 哥哥沉吟：“你的画不是可以卖钱了吗？这样子交上去划不划算？” 钟灵解释道：“这个没有什么划算不划算的呀，文章或者画作交上去，他们采用了，发表了，这对于我来说也是好事啊，我的作品能被文联采用，也是我的荣幸，不是吗？何况，不管是采用了文章或者画作，都是有相应的稿酬的。” 哥哥挠了挠头，说：“呵呵，这样啊？呵呵……是我格局太小了。” 钟灵笑笑，说：“其实，稿不稿酬的无所谓的，主要是能跟着前辈老师们一起出去学习一下，真的是难得的机会啊，人家不嫌弃我这种没文化没天分的小白就不错了，我本来就应该心怀感恩才是。” 哥哥想想，似乎有理，于是不再开口，只专心扒饭。 大雨见大人聊完，很淡定地跟钟灵打了声招呼：“妈妈，你回来了？” 小雨跟紧大雨的步伐，问：“妈妈，你去写生好玩吗？” 钟灵见两人乖乖地，有点欣慰又有点失落地点头：“好玩。你们呢？妈妈不在这，你们在外婆家觉得好玩吗？” 小雨抢答：“好玩！” 大雨瞪了小雨一眼，显然是对他抢台词的行为略有不满。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说：“好玩！” 钟灵笑嘻嘻：“那就好。”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钟灵带着两个娃儿在娘家住了几天，然后依依不舍地跟老妈告别。 钟灵还好，她外出多年，已经习惯了离别。 但是大雨小雨还太小，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之中，完全没有关于离别的记忆。因为没有经历过什么别离，所以面临着跟亲朋好友说再见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的难过。 许久未哭的大雨这回扯着外婆的手，哭的抽抽噎噎地说：“外婆，你跟我们一起去桂城吧，好吗？我舍不得外婆。” 外婆闻言，一把将大雨抱起，说：“外婆晕车啊，不能去桂城的，要不然还是大雨小雨你们留下来陪外婆，不回桂城了好吗？在这里，还有钟浩哥哥和村里的好多小朋友可以陪着你们一起玩呢。” 大雨哭着问钟灵：“妈妈，你自己回桂城，留我和弟弟在外婆家好吗？我不想回桂城了。” 刚才还一直赖在钟灵怀里的小雨听到哥哥说不回桂城，他也挣扎着要下去，说：“嗯嗯，我也想一直呆在外婆家，我不要回桂城了，妈妈，你也不回去了，好不好？” 钟灵失笑：“不行啊，爸爸妈妈现在都在桂城工作，奶奶也在桂城治疗，我们怎么可以不回去呢？你们幼儿园的老师都催你们回幼儿园去了，不然要跟不上其他小朋友们的学习进度了。” 大雨出主意：“那让爸爸和奶奶一起来外婆家好不好？外婆家那么大，有的是房间给我们大家住的。” 钟灵解释：“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她不会来外婆家住的，你们别闹了啊，不然妈妈可是要生气了啊。” 小雨说：“那叫爸爸来，爸爸年轻，爸爸也没有生病，爸爸可以来的。” 钟灵继续解释：“不行啊，刚才妈妈说过了，爸爸在桂城干活挣钱啊，怎么可能有空回外婆家呢？你们这样，会让爸爸很为难很伤心地呢。再说了，奶奶的病还没有完全康复，还需要继续在桂城治疗的。” 大雨小雨闻言，异口同声地哭：“不要，我们不想回桂城……呜呜……” “我想在外婆这里跟浩哥哥一起玩。” “我想在外婆家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桂城不好玩，我不要回桂城。” “嗯，我也不想回去，在桂城一回家就关着房门不能出去玩了，好闷，好无聊，呜呜……” 钟灵一个头两个大，她哄着：“我们现在先回桂城，你们还要上幼儿园的，以后还要在那里上小学，中学，甚至大学……我们以后每年暑假都回来好吗？过年也会回来拜年的呀。” 可是这回大雨小雨好像是铁了心，没那么容易哄了。 大雨可能已经把他会说的话说完了，他一直就哭着重复着：“不要，我不要回桂城，我要外婆，我要浩哥，我不要回桂城，我要外婆，我要浩哥……” 小雨有样学样，他学着他哥哥样子哭着重复：“呜呜……我也不想回桂城，我喜欢外婆，我喜欢浩哥，我不想回桂城，我喜欢外婆，我喜欢浩哥……” 他们外婆听着格外揪心，她又何尝舍得这两个乖乖的小外孙呢。 她劝钟灵，说：“唉，既然你难得回来一趟，就多住几天啊，你看，孩子们哭得多伤心？” 钟灵无奈地说：“不行啊，我们现在的经济情况不允许我任性的。我们现在还是负债累累的，不但要挣生活费，还要努力挣钱还债呢。” 钟灵老妈听了，也不由得直叹气。 她说：“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穷人累成狗，行了行了，你既然急着要回去，我也不好留你。”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点钱，塞给钟灵，说：“这点钱你拿去用，给孩子们买点吃的，买点厚衣服穿。” 钟灵立马推辞，她回来都没有给钱给老妈，只买了一点桂城的土特产，买了一些水果，买了几餐菜，就这，加起来都不到两百块钱，她怎么可能有脸要老妈的钱呢？ 她说：“不用，妈，真的不用，我怎么可能要您的钱呢？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钟灵老妈说：“让你拿着就拿着，又不是给你的，这钱我是给我两个小外孙买衣服穿买东西吃的，只是让你帮他们收着而已。” 钟灵还是拒绝：“不，不要，您再这样，我下回可就不敢回来了啊，您这样，别人会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的。” 钟灵老妈坚持要给：“谁敢乱嚼舌根？外婆帮外孙买东西，天经地义，没事，给你你就拿着，妈有钱，今年妈卖八角，得了不少钱呢。” 说完，把钱往钟灵兜里一塞，抱着大雨往路上走。 钟灵把兜里的钱拿出来一看，至少两千块。 这在农村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自己老妈这得要摘多少斤八角才能挣到两千块钱呢？ 八角钟灵也是去摘过的，说起来似乎很容易，可是真正去摘，可累人了。 每天光花在去摘八角来回往返的路上，就得两三个小时，这个路可不仅光是平路，而是山路。 钟灵老家的山，可高可高了，说是山路十八弯一点也不夸张，有过之而不及。 摘八角还得爬树，八角树的树枝细细的，可脆可脆了，爬上去摘八角，要很小心很小心才行。 这还不算什么，摘完八角，要把八角背下山才是最累人的。 去的时候基本是往山上走的。 回来的时候就是往山下走的。 上山难，上山累。 下山滑，下山险。 总之，摘八角真的不容易的，卖八角的钱，可是真正的血汗钱。 钟灵怎么可能会要老妈子的辛苦钱？ 钟灵折返回去，把钱放在老妈的床头柜上，用重物压住。 然后才又追着老妈她们而去。 钟灵老妈陪着她们在路边等着返回桂城的班车，一边帮钟灵哄着两个小娃儿。 钟灵老妈露出招牌外婆笑脸，对两个娃儿说：“既然你妈妈非要带着你们回去，外婆虽然舍不得你们，可是又不忍心把你们和爸爸妈妈分开，这样吧，等你们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愿意回外婆这边了，外婆就去接你们回来，好吗？如果你们两个以后想回外婆这边读小学，那你们可就要努力学习，乖乖地听老师的话也要听你们爸爸妈妈的话，平时多吃点饭，多吃点菜，争取早点长大，长大了，可以读小学了，就回外婆家来，好吗？” 大雨眼睛还是湿漉漉的，抱着他外婆的脖子喊：“外婆。” 小雨则是又赖在了钟灵的怀里，哭唧唧，不说话。 钟灵老妈说：“不哭不哭，现在离过年也就只有一个多月了，等过年了，你妈妈还是会带着你们回外婆家拜年的，到时候，外婆给你们包个大红包，给你们买玩具，买零食哈。” 大雨问：“真的吗？过年我们又回来？” 钟灵点头，说“当然回啊，只要你们乖乖的，过年回来还可以多住几天哦。” 大雨听了，这才从外婆身上爬了下来，乖乖地站在路边等车。 钟灵老妈看着两个娃儿这乖巧的小模样，忍不住偷偷地跟大雨说：“大雨，你去到桂城了以后要经常跟你爸爸妈妈说想外婆了，要回外婆家，或者说想回外婆家读书哦，这样一来，你老爸老妈一心软，说不定，他们就这么愿意带你们回外婆家来读书了呢。” 大雨也小声地问：“真的？会吗？” 钟灵老妈说：“嗯，你要经常说哦，经常说你老爸老妈就心软了的。记得哦。” 大雨郑重地点了点头，悄声说：“嗯一定。” 然后，他还伸出一个小指头出来，表示要和他外婆拉勾。 他外婆看着他粉嫩嫩，白胖胖的手指头，心领神会，也伸出了她略微有点瘦弱的，有点褶皱的手指头。 一老一少，一人一指，拉勾成功。 钟灵抱着小雨轻声哄着，背对着老妈和大雨，看着路的另一头，等待着桂城的车子。 第104章 误会与解释 没等多久，返回桂城的车准点出现。 路上，两个哭累了的娃儿一上车就呼呼大睡，睡着了好哇，钟灵可以松口气了。 一路顺风！ 真的顺风。 两个娃儿上车就一直睡，只有在中途钟灵把他们叫醒上厕所才醒了一小会儿，上完厕所回到车上，吃了一点东西又继续睡，两个娃儿可以说是一直从钟灵老家睡到了桂城。 回到出租屋，沈邵奇出去了，钟灵的婆婆、娃儿们的奶奶正在家午睡。 钟灵开门的声音把她吵醒了。 大雨小雨看到奶奶在家，愉快地跟奶奶打招呼。 “奶奶。” “我们回来了！” 汪夏芬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是钟灵他们，她说：“你们回来了？声音轻点，我睡觉了。” 钟灵“嗯”了一声，问道：“您今天没去大姨他们那边玩吗？” 问完，她又轻声地提醒两个娃儿别说话，不要吵到奶奶睡觉。 两个娃儿乖乖地回房看电视，声音调到了最低。 这时，钟灵见婆婆没戴口罩，于是提醒她说：“妈，孩子们回来了，麻烦您戴一下口罩吧。” 汪夏芬有点不耐烦了，说：“我都差不多要好了，现在都没有怎么咳了，不用戴了吧？在家里睡觉还戴个口罩，多别扭啊？而且不透气不舒服。” 钟灵继续劝说：“您现在药还没有吃完啊，不是还有几个疗程吗？您得把这几个疗程的药全部吃完了以后再去医院复查，等确定痊愈了再把口罩摘了也不迟啊。” “我知道戴口罩不舒服，可是我也是为了大雨小雨他们才让您戴口罩的，娃儿们现在年纪太小，抵抗力弱，万一感染了很麻烦的，毕竟咱家现在经济紧张，万一孩子真的感染了，连带他们去治病检查拿药的钱都没有，这又何必呢？是吧？您是娃儿们的奶奶，您也不希望他们被感染吧？” 钟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奈何汪夏芬不听劝。 汪夏芬说：“就你们金贵，你们回你娘家这几天，我就一直没有戴口罩啊，申邵奇不也天天跟着我一起吃饭一起同在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一间空气，也没见申邵奇怎样啊，他不也一直好好的吗？这就说明，我这已经快好了，反正这几天我已经不戴口罩了，再让我戴，我不习惯了，你们如果怕的话，可以一直呆在房间里别出来就行了，我要睡觉了，别吵我，困得很。” 钟灵无奈，只能回到她们房间里，关上了房门，把窗户打开了，换气。 窗户正对着漓江，冬天风很大，虽然钟灵只开了一小半，可是冷风却趁机呼呼地往屋里灌，冷风夹着细雨，扑在脸上，冷冷地，有点儿刺骨。 大雨好奇地问钟灵：“妈妈，你干嘛要把窗户打开？你不冷吗？” 钟灵解释：“有点冷，但是我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你们爸爸又把窗户关得紧紧的，没有开窗透气，房间里的空气已经不新鲜了，所以妈妈才打开窗，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把房间里原来的空气换出去，这样子，我们呼吸的空气才健康。” 大雨小雨似懂非懂，哦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钟灵怕他们冷，就把房间里的取暖器打开，说：“开窗有点冷，你们先烤一下火取暖，等空气好点了妈妈再关窗。” 大雨小雨继续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可是钟灵在房间里跟娃儿们的谈话被外间的汪夏芬听到了，她觉得钟灵是在嫌弃她污染了空气。 她不悦地喊道：“钟灵，你什么意思？一从娘家回来就对我蹬鼻子上脸的是吧？你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在这里碍着你们了是吗？你也不用那么麻烦的不停地找不痛快，既然你嫌弃我，我走就是了，我又不是非得要赖在你这里不可，如果不是我儿子在这里，你请我来我还不来呢？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不是让我戴口罩，就是嫌有我在污染了空气，结婚那么多年了，以前总不见你说要兼职，我这一来你这，你就说你要去找什么兼职，找个兼职当借口，从早到晚不挨家的，也没见你挣到几个钱啊，找什么借口呢你？既然你这么不待见我，行，我走，我走还不成吗？我这就回老家去，你以后求我来我都不会来了！” 钟灵在房间里收拾东西，隐隐约约地听到婆婆汪夏芬在外间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可是隔着一道房门，孩子们又放着电视，所以听不真切。 她只好找出口罩，自己戴上了，然后又帮大雨小雨一人戴了一个。 既然婆婆不愿意戴，那就由她们自己戴吧。 钟灵打开房门，询问：“妈，您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汪夏芬此时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不相信钟灵没听到她说的话，她觉得钟灵这样子明知故问，显然是想故意气她。 然后她就更生气了。 自从她身体出问题以后，就会经常无缘无故生病，她人一生病，脾气就会变差，经常莫名其妙的生气，可是她自己却不知道。 此时的汪夏芬就是处于这种莫名其妙的生气状态中。 她一边气呼呼地收拾着她的行李，一边打电话给沈邵奇。 她的行李不多，一个大袋子就装完了。 可是她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沈邵奇却没有接电话。 一般情况下，沈邵奇是不可能不接她电话的，除非开车在路上，或者在工地上干活时，爬到了高高的架子上。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太适合接打电话。 于是汪夏芬更气了。 只能打给沈邵勇。 好在，沈邵勇秒接。 汪夏芬跟她的小儿子哭诉：“邵勇啊，你在哪里？我去你那边找你。” 沈邵勇回答：“妈，怎么了？您找我有事吗？我现在在工地上呢，要晚上七点多才回去。” 汪夏芬看看时间，这才是下午两点多，离沈邵勇下班的时间有点久，有点远。 汪夏芬说：“那小丽呢？她在家吗？我想去看看小丽。” 沈邵勇说：“小丽啊？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家，但是也有可能已经去学校了，她晚上也要六点多才回来。” “怎么那么久？学校不是四点或者五点放学吗？”汪夏芬问。 “以前是的，可是现在学校又有了课后服务，主要是给孩子们在学校里把家庭作业做完了再回家，说是为了给学生减负什么的。” 汪夏芬算了算时间，想到即使她现在赶着出去搭车，等去到沈邵勇他们那里，申沈邵勇和小丽两个人都不在家，那她去了岂不是要干等着？ 于是她问：“你们那里有没有备用钥匙？房东有没有你们那里的备用钥匙？” 沈邵勇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问：“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您不是在邵奇他们那边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想要到我们这边来？” 汪夏芬说：“哎哟，我的这个命啊，命不好啊，我这的身体不好啊，人啊，这一老啊，再一生病啊，去到哪里都会被人嫌弃啊，我这是有多招人嫌啊，勇啊，我今天去你们那边呆一晚，明天我就回去，回老家去，离你们远远的，让你们眼不见，心不烦。” 沈邵勇又问：“妈，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汪夏芬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想说，等你们晚上回家再说，你忙着先，晚上，我去你们那边再说，挂了。” 钟灵眼看着婆婆汪夏芬打电话，又见婆婆收拾东西说要走，她问：“妈，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就说要走呢？” 汪夏芬见钟灵在家还戴着个口罩，气不打一处来，她说：“既然你们嫌弃我，我走就是了，留在这里干嘛呀？讨人嫌吗？” 钟灵觉得婆婆这脾气来的有点莫名其妙，她无奈地说：“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会嫌弃您呢？您对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汪夏芬说：“不嫌弃？不嫌弃你一回来就让我戴口罩？不嫌弃你大白天的一回来就戴着个口罩？不嫌弃你会从早到晚不在家？晚上还要去兼职到半夜？这还不够明显吗？你这分明就是嫌弃我这个病老太婆啊？” 钟灵连忙解释：“妈，您误会了，我让您戴口罩或者是我自己和娃儿们戴口罩，这不都是因为医生有交代吗？以防万一啊。如果我们真的嫌弃您，我们就不会让您在这养病了，不是吗？我说过了，现在大雨小雨还小，抵抗力弱，所以适当的防护还是很有必要的，您作为娃儿们的奶奶，您也不希望他们被感染，不是吗？医生以前也说过的，您这个病是具有传染性的，最好能分开住，可是我们也没有让您单独住，不是吗？至于晚上我去兼职，这不是也是权宜之计吗？咱家现在什么情况您也是知道的，每天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有房租水电，幼儿园费什么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金钱来支撑的，何况，我和邵奇每个月都是要还网贷的，这个可不是像欠亲戚朋友的钱，不能拖欠，一拖欠就容易影响征信，会被列入黑名单，会在网上公布的。一旦被列入黑名单，以后买房想贷款就不可能了，所以我才去兼职的。” 汪夏芬不信：“那你从早到晚都那么忙，怎么不见你有多少钱？” 钟灵解释：“妈，您也知道，我以前一直都是开服装店卖服装的，突然之间改行，总需要一个学习和适应过程，我现在还处于学习阶段啊，能挣点生活费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帮人打工的，怎么可能有自己当老板赚得那么多？何况我只是兼职的，赚的就更少了，所以目前来说，收入较低，并不是像您想的那样，我们没有嫌弃您，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怎么可能会嫌弃您？我只不过是希望您好我好大家好，希望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我们都是在努力，为了让以后能过得更好，仅此而已啊。” 汪夏芬好像终于被说服了，可还是有些迟疑：“真的？” 钟灵点头：“嗯，当然是真的，如果真的嫌弃您，当初医生说要让我们分开住，我们不就有借口说让您自己单独住了吗？可是我们并没有让您走，只是让您戴口罩，把餐具分开使用而已啊，不是吗？您就不要总说要走要回去的气话了，成吗？沈邵奇沈邵勇他们够辛苦了，您就别再添乱，让他们一边干活还得分心地担心您了，成吗？” 汪夏芬终于打消了要离开的念头。 她放下行李，怏怏地说：“行吧，不走就不走吧，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 想了想她又说：“可是我已经跟沈邵勇说了晚上我要去他们那边了啊，我这突然又说不去了，他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吗？” 钟灵说：“这有什么要紧的？我相信大哥他肯定能理解的，要不然，您再打个电话给他，说让他晚上带着小丽过来我们这边一起吃个晚饭，这样您又可以看到小丽了。” 汪夏芬沉吟了一下，然后说：“也行吧，反正他们俩父女就两个人也不好煮，煮多了吃不完，煮少了又不够吃。” 钟灵说：“那您快打吧，免得他总是担着心，人心里有事，干活就不得劲儿了。您告诉他们，就说我今天从我娘家回来了，带了点我们娘家那边的土特产，我晚上早点煮好饭菜等他们。” 汪夏芬说：“这……好吧。” 于是汪夏芬再次拨打了沈邵勇的电话。 沈邵勇仍然秒接：“妈？又怎么了？” 汪夏芬说：“没怎么，今天晚上我还是不去你们那边了，钟灵和娃儿们从娘家回来了，还带了她们家乡的土特产。你晚上带小丽一起过来邵奇这里吃晚饭吧。” 沈邵勇熟知他家老妈的脾气，他家老妈就是典型的暴脾气，平时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很快。 沈邵勇也没有再纠结，继续努力努力干活。 吃饭什么的，都在其次，只要是一家人在一起，吃什么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努力干活，多多挣钱才是王道。 第105章 想回老家了 傍晚，钟灵做了一餐她们家乡的风味菜。 有看起来黑乎乎的腌肉，这种肉做法跟腌酸菜有些类似，是先把小米炒焦炒碎，拌到切好的五花肉里，放点盐，搅拌均匀以后封坛，等到一年之后拿出来，蒸熟或煮熟了吃，有种特别的香味。 还有腊肉炒冬笋，腊肉是自己老妈熏制的，有点烟火气，竹笋是老哥去山上挖回来的冬笋，香香的腊肉加上脆甜的冬笋，超级下饭。 有笋当然就会有笋酿，这是把糯米饭和肉还有芋头葱花等混合炒熟，塞到竹笋里，就变成了笋酿，笋酿可以当菜吃，也可以当主食吃。 还有一块魔芋豆腐，钟灵把魔芋豆腐切片，焯水之后再用水冲凉，把油爆开之后放入葱姜蒜以及剁辣椒，待到热油翻滚以后放入魔芋片一起翻炒，想着沈邵奇他们一家都是湘城人，比较重口味，她又加了一点盐。 还有一条村里人在小溪流里养殖的娃娃鱼，人家送给老哥的，老哥又给了钟灵。钟灵把这条娃娃鱼也给煮了，这种鱼不但营养丰富，而且没有鱼刺，很适合老人和小孩子吃。 老哥心疼钟灵和两个小外甥，还特地帮她们杀了一只土鸡给她们带回桂城，冬天，天气冷冷地，配点党参、枸杞、红枣什么地一起炖来吃火锅，鸡汤甜甜的，暖暖地。 钟灵她老妈还特意早起去摘了一把野艾菜给她带回桂城，这个季节的艾菜嫩嫩的，煮出来有点淡淡地药香味，第一口吃进嘴里可能有点微苦，可是过后却有回甘。 老妈怕她带着两娃不好拿那么多东西，特意把她们送上车了才回去。 本来钟灵回娘家又吃又住又拿的，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不过现在正好拿来招待大哥和小丽他们了。 钟灵性格温吞，所以她并不是手脚麻利的人，相反，她干什么都是慢吞吞的那种类型，她要准备一次这样子的晚餐，从洗菜、切菜、配菜、到煮熟，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搞定。 等钟灵忙完，天正好黑了。 冬天，天黑得很早，不到六点，天就完全黑透了。 沈邵奇和沈邵勇两兄弟他们工地冬天收工比较早，五点左右就收工了。 沈邵奇回来的时候钟灵正好把所有的菜煮熟。 钟灵下午想去帮大哥接小丽的，但是大哥说他反正要回去换洗衣服再过来吃饭，所以他自己顺路就接了，不用麻烦钟灵。 沈邵奇趁着他弟弟侄女还没有到，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又暖乎乎的。 他洗完澡，老妈躺床上还没有起来。 天太冷了，汪夏芬觉得只有躺在被窝里才暖和。 反正她起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的。桂城不像老家，在老家，她可以种点什么，收获点什么。在老家，她可以喂喂鸡喂喂鱼，下雨天，随便干点什么家务活就能打发了一天时间。 可是在桂城，太无聊了。 特别是这样冷冷的下雨天，不出门真的除了睡觉就没什么可干的。电视又不好看，烤火电费又贵，不像老家，烤火就是躺在一个大大的火桐上面，下面是一个大火盆，火盆里有不要钱的炭火，加一次火能顶一天呢，又暖和又舒服又不要钱。 她是真的想回去了，在桂城，她不习惯。 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到城市里生活，感觉哪哪都不习惯，干什么也都觉得不方便，人也不认识几个，每家每户一回家，就是砰地把门一关，邻居是谁都不认识，更别说楼上楼下左邻右舍的了，反正都不认识，即使认识，人家也不可能跟她聊天跟她玩的。 而且她觉得她跟她的儿子们是有代沟的，跟媳妇钟灵也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还是有代沟的，没法聊，一聊就会发现问题，观念不一样，观点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年龄不一样，生活习惯更加不习惯，所以不能聊，一聊她就忍不住地想吵架。 不如躺着，哪怕只是闭着眼睛，睡不着，躺着也暖和。 可是躺着躺着，她又忍不住想要呻吟一番。 年纪大了，连躺着都觉得不舒服了，骨头疼。 特别是腰那里，酸疼酸疼地，怪难受的。 钟灵为此还专门带她去做过理疗，做完的确缓解了不少，可惜太贵了，偶尔一次还能承受，多了，她们消费不起。 手也不舒服，睡久了，手就麻了。 钟灵现在晚上做的兼职，就是关于颈肩腰腿痛的项目，钟灵偶尔也帮她做做，效果还行，可惜钟灵太忙了，忙着赚钱还债，她也不好总是麻烦她。 沈邵奇回来她是知道的，她一直醒着呢，年纪大了，就不再需要那么多的睡眠了。 但是她也没有起来，她躺着不动，以至于沈邵奇还以为她还没睡醒。 她闭上眼睛也能知道，沈邵奇回来了，沈邵奇去房间找衣服了，沈邵奇和两个娃儿聊天了，沈邵奇去洗澡了，沈邵奇洗完澡到厨房去了，她甚至还知道沈邵奇拥抱了钟灵，和钟灵说了一会儿悄悄话。 看看，这就是城市里的不便之处。租的房子太小、隔音太差，就是这么尴尬。 她今天说要走，要回老家去，其实并不是气话，她是真的想回去的。 她感觉，在城市里生活，就像在坐牢。 而且，有她在，儿子和儿媳妇都被迫改变着生活习惯。 以前，钟灵和孩子早上起来总是喜欢唱唱跳跳的可是自从她来了，他们就安静了，只因为神经衰弱的她说过，她受不了她们这样吵吵闹闹的，头疼。 以前，沈邵奇和钟灵一回家就会打开音乐，一边做饭一边听音乐，一边吃饭一边听音乐，一边睡觉一边听音乐。可是自从她来了，为了不影响她休息，儿子和儿媳妇他们都不听音乐了，实在想听，两人也是戴着耳机的。 所以啊，何必呢？为了她这个老太婆，他们都变得不自在了。 所以，她决定，等下吃过饭，就跟他们说，她要回老家去了吧。 汪夏芬本来厌厌地，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现在打定了主意，想到要回去，便觉精神了不少。 等沈邵勇带着小丽过来了，她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热热闹闹地寒暄过后，就是一起吃吃喝喝。 钟灵的厨艺其实很一般，好在食材有点特别，有的食材还很新鲜，多少能弥补了一点她厨艺上的不足。 “妈，小弟，你们尝尝看，这些都是我们那边的家乡菜，我不怎么会炒菜，不知道这些菜炒出来味道怪不怪，也不知道你们吃得习惯不习惯，如果太难吃，你们也将就一下哈。”钟灵把菜全部端上桌，搓了搓被热汤烫到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汪夏芬尝了尝土鸡火锅汤，有点香，有点微甜，还不错。 再尝了尝墨绿色的艾菜，味道有点怪，其实她们湘城老家那边的河边菜地边上也长有这种艾草，不过她们那边没有人吃，可能是不习惯，也可能是因为她们那边菜地够宽，自己种的菜都吃不完，有的人家种得多了还能拿点菜去卖，所以谁会在乎路边的艾草能不能吃、好不好吃呢？ 没那必要。 不过吃下去以后，她觉得嘴里有点回甘，喉咙里甜甜的，很舒服。 这时，钟灵开口了：“妈，这个艾菜你们都可以多吃点，虽然它吃起来可能味道有点怪，不过它本身具有祛湿寒，平喘镇咳的功效，在我们那边这种艾菜可是很受欢迎的，经常一长出来，就会有点摘回去做菜吃了，还有的人喜欢把艾草打成浆，加入糯米粉和水，做成艾叶粑粑或者艾草饼，很好吃的。” “关键是，艾草它是一种药食同源的植物，具有抗菌抗病毒、通经活络、祛寒湿、止冷痛的功效。用艾草水洗澡，可以预防和治疗多种皮肤疾病。内服可以护肝利胆、治疗月经不调。熏艾可以保胎固胎。艾草水泡脚还可以预防感冒呢。” 汪夏芬很给面子的点头，说：“嗯，虽然听你把这个什么艾菜说得那么天花乱坠，有点夸张，不过吃起来喉咙是蛮舒服的，小丽，来你也尝尝看，你最近也有点咳嗽，来，你吃点。” 钟灵招呼：“邵勇，邵奇，你们也吃啊，你们经常接触水泥，皮肤容易过敏，吃点这个凉血止痒，以后我再让我娘家那边寄点过来给你们泡澡。” 沈邵勇说：“好的好的，嫂子你不用那么客气。” 不过他和沈邵奇还真的吃不惯这个艾菜，反而对腊肉炒竹笋情有独钟。 小丽比较喜欢吃娃娃鱼，她平时喜欢吃鱼，但是最苦恼的就是鱼刺了，她还曾经两次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当然，以前有妈妈在，妈妈给她夹鱼的时候，总是会特别小心地把鱼刺给她剔除掉，可是妈妈走了，虽然爸爸也会帮她夹鱼，也会帮她选鱼刺，可是爸爸终究是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有妈妈那么细心仔细？所以，她吃了爸爸给她夹的鱼，被鱼刺卡住了喉咙，那种扣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刺痛感，让她一度对鱼产生了恐惧。 这个娃娃鱼她之所以敢吃，是听钟灵伯娘说了，这个鱼没有刺，只有一点点骨头。 她试着尝了尝，鱼肉很嫩，味道很鲜美，她忍不住地夹了又夹。 钟灵从娘家带回来的这些菜，沈邵奇以前都吃过了，其中那黑乎乎的腌肉他有些接受不了，有点咸有点酸，他不知道钟灵老家那边的人怎么会喜欢这种奇怪的做法。 腊肉他也觉得一般，钟灵老家那边的腊肉都是用烟熏的，他过年去钟灵娘家的时候见过的，就是把肉腌制入味，然后挂在灶台上，一直熏，有时候他们还专门燃烧甘蔗皮，用来熏制腊肉。 所以吃起来，钟灵娘家那边的腊肉总有一股火烟味儿。不像他们湘城老家那边，腊肉都是用火炭烘出来的那么香。 至于艾菜，他更是喜欢不起来，味道太浓了。不过他还是多多少少都吃了一点，毕竟这些都是钟灵大老远从娘家带来的，有着丈母娘的心意，也有大舅子的心意，以及钟灵的良苦用心。 不过土鸡火锅汤真的很鲜美，他连喝了好几碗，魔芋豆腐也很下饭，辣辣的，让他胃口大开。 大雨小雨见家里人整整齐齐热热闹闹的，加上白天坐车睡觉，没有吃到什么东西，现在肚子饿极了，胃口也是相当好。 最后，满满的一桌菜，一家人也吃了个七七八八，所剩不多。 钟灵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就怕人家大老远地过来吃饭，如果因为太难吃，害的人家没吃饱，那就真的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饭后，等钟灵收拾好这些碗盘，清洗干净之后。 汪夏芬说：“我明天就回去了。” 沈邵奇第一个不同意：“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好端端地怎么又提回老家的事情？老家村里现在都没几个人，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去，到时候您怎么办？有谁能帮您？” 沈邵勇今天接到老妈的电话，猜到了一点自家老妈的意图，但是他也不同意：“妈，您药吃完了吗？您去复查了吗？您这病都还没有治好呢，怎么就喊着要回去？您这话说出来，就不怕我们会担心吗？您说说，您这不是让我们做小辈的为难吗？” 小丽也说：“奶奶，都快过年了，您还回去干嘛啊？我们一起在这里过年不好吗？如果您是想回老家过年，也等我们放假以后再一起回去不是更好吗？” 大雨小雨有点怕奶奶，不过他们也鼓起勇气，跟他们奶奶说了句：“奶奶，别走。” 汪夏芬却很是固执，说：“你们也不用再劝我了，我主意已定，今天叫你们一起来吃饭，一来呢，我是想临走之前再见见你们，也看看小丽，二来嘛，也只不过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我是在通知你们，而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汪夏芬肯定地说：“我明天就回去了，你们得空就送送我，没空也无所谓，反正我认识哭，至于我这个病，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拿点药回去，在老家吃也是一样的。” 第106章 年关 汪夏芬她说要走，第二天就真的走了。 沈邵奇和沈邵勇两兄弟一大早就去工地了，没空送她。 钟灵把她婆婆送到了桂城北站，帮她买好了车票，跟她挥手告别。 然后她又回到家里，把两个娃儿喊起来去幼儿园。 离放寒假没有多久了，还有十几天时间。 离过年也没多久了，一个月都不到。 今年注定是要过穷年了。 以前小时候，总是盼着过年，因为过年时，即使家里再穷，作为孩子，总有新衣服、新裤子、新鞋子穿，有时候运气好，连里面的打底衫打底裤、甚至是袜子都是新的。 过年了还有数不清的好东西可以吃，菜品很丰盛，鸡、鸭、鱼、肉、圆子、拔腿、扣肉…… 水果也有很多，苹果、梨子、香蕉、柚子、甘蔗、马蹄…… 糖和饼干每天也会摆着满满两盘放在茶几上，可以让她们几姐们吃到腻吃到想吐吃到牙疼…… 以前，钟灵都不知道何为“年关”，所谓的“年关”又是什么意思。即使结婚了，生娃了，她都没有体会到“年关”的滋味。 以前总在书上、电视上听人家说的，过年就像是一个关口，一是因为过年要买好多物品，比如吃的喝的用的，走亲戚串门需要送给人家的礼品，还有一家老小要买的新衣服，新鞋，新袜子，村上的小朋友过年到家里拜年要发红包给人家，一般正常情况下红包的大小跟着行情走，基本统一。还要准备许多糖果，水果，饼干、瓜子等吃食来招待别人，还要买许多的烟花爆竹以备不时之需，如果是村里的成年人过来拜年，还有发烟，泡茶，拿瓜子，花生给别人吃的习俗。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年前会有许多账要还，以前的人普遍比较穷，买东西都是赊账，我欠你的，可能还欠他的，或许是别人也欠我的，大家互相赊欠，一般情况下，年前就要想办法把这些账给清了。 以前钟灵不懂，小时候，这些东西都是家里的爸爸妈妈操心，结婚以后有公公婆婆操心，她基本上是甩手掌柜，最多就是给点钱给他们办年货了事。 可是现在不行了，今年她公公不在了，婆婆又生着病，而且今年她们还欠了许多外债要还…… 压力一下子就来了。 过年肯定免不了要回老家的，平时过年他们都是回沈邵奇他们那边过年，然后年初再回钟灵她们娘家那边拜年。 别的先不说，光一家四口人来回往返的路费，这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还要置办年货，要把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置办齐全，算下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还有房租水电这些，年前一般都要提前先付清，省得年后麻烦。 更别提还有那么多的债要还了，也不知道在年前的这段短短的时间，能不能赚到这笔过年所需，钟灵想想都觉得头疼。 这回，钟灵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何为“年关”。 第107章 钟灵的收入 人，一旦有了压力，所以就有了动力。 其实也不能说是动力吧，毕竟是被迫的努力，逼不得已地拼命。 钟灵现在就处于这样子的状态中，无法自拔。 冬天冷冷地，是真的冷。 睡觉的时候她们都要一人在脚边放一个热水袋，不然就会觉得脚冷，脚一冷，感觉睡觉都睡得不够香甜，等天亮了，一摸，热水袋就只剩下一点点的余温。 早上不想起床，感觉冬天早上起床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因为只要把手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来，就觉得这只手的温度急剧下降。 钟灵是恨不能把头都躲进被窝里，让暖暖的被窝把头全部蒙住，看不到天亮，是不是就可以假装天还没有亮？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不用早起？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起还是要起的，早是一样地早。 大雨小雨两个小娃晚上睡得早，所以早上醒得也早，都不用等到钟灵调的闹钟响起，他们就自己自己爬起来了，然后自己穿好了衣服裤子。 可能娃儿们天生就火气旺，似乎没有大人那么怕冷吧，一大早起来照样蹦蹦跳跳地，皮实的很。 “妈妈，妈妈，爸爸呢？”小雨掀开钟灵的被子的一角，开始每日必问项目。 “唉呀，你烦不烦？烦不烦？既然爸爸不在家，说明他已经出去做工挣钱了！你还总是问，问，问！”大雨比小雨大那么一点，就会比小雨懂事那么一点点，可是也因此多了一些不耐烦。 “好吧，那我不问爸爸了，那，妈妈，我们今天早上吃什么？有什么吃的？是在家里吃呢还是去外面吃？”小雨转移了话题。 这回大雨不吭声了，这问题也是他想问的，既然弟弟已经问了，他就坐等答案就行，反正饿不着。 钟灵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头来，反问道：“你们想吃什么？” 小雨歪着小脑袋，问：“那我们可以吃什么呢？妈妈，你有钱吗？” 自从钟灵没开服装店以后，小雨总是担心钟灵没钱。 可能是因为他们最近总是听到钟灵在和沈邵奇聊天的时候，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唉，钱不够了哇。 所以，他和哥哥大雨不论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会先问钟灵一句：妈妈，你有钱吗？妈妈，你钱够吗？ 他们的懂事和体贴，让钟灵听了很欣慰，可同时又觉得特别愧疚。 如果有能力，钟灵真的不希望她的孩子太早懂事，她希望他们能多一点点天真，多一点点调皮，多几年的无忧无虑，她希望她的孩子们有个快乐无忧的童年，而不是贫穷之下焦虑自卑的童年。 钟灵现在每天白天可以画两张画了，上午一张，下午一张，一张画现在能卖六十块钱，两张画是一百二十块。 钟灵晚上去兼职也多多少少有一些收入的，老中医谢医生开始很严肃，对钟灵要求很高、很严格，虽然钟灵以前也考过相关的职业资格证书，但是那时考证大部分是以理论为基础，实操只是一小部分。而现在在谢医生的店里，面对的是有一定程度病痛的顾客，也算是病人吧，在这里需要的是实际操作能力，以及专业的理论知识和娴熟的手法以及对力度的掌控能力，还得加上细心、耐心、恒心。 好在，谢医生没有藏私，她是真的把钟灵当成了她的学生，她的关门弟子。所以钟灵学得很快，也做得很好。 谢医生也给钟灵加提成了，从原本的百分之三十，直接加到了百分之五十。 谢医生的理疗馆收费是这样的，经络点穴推拿六十八元一小时，中药足部反射疗法六十八元一小时，药酒刮痧或者刺络放血拔罐也是六十八元一次，针刺艾灸六十八元一次，中药热敷六十八元一次…… 对，没错，谢医生的理疗馆标价全部都是六十八元，她说这样好记，顾客们也都能消费得起。 所以，钟灵的工钱现在基本上是三十四元一小时。 她兼职一般是从八点到十二点，到了店里，基本上都在忙，四个小时可以赚一百三十六元，有时去得早或者要加班的，一天可以赚到一百七十元一晚上。 所以，钟灵目前收入大约有三百元每天。 第108章 尽量满足 钟灵算了算她的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画画的钱是十张一结，晚上兼职理疗的钱谢医生是每天下班了就转账的。 正好昨天加班加点，赚到一百七十块，孩子今天想吃什么东西应该还是可以尽量满足一下的。 不敢不满足啊，连娃儿们想吃什么东西都满足不了，自己还怎么当人家妈妈？连吃都满足不了，何谈称职？ 于是钟灵把手一挥，豪爽地说：“宝贝们，今天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说，在家吃我就起来煮，去外面吃也可以，妈妈请客！当然，垃圾食品除外啊。” 钟灵想了想，说：“嗯……垃圾食品嘛，主要是说那些既没有营养又不卫生还有害健康的东西，比如说辣条啊，火腿肠啊，罐头食品啊，碳酸饮料啊，烧烤啊，冷冻甜品啊，麻辣烫啊这些，其余的，我都可以带你们去吃哦。” 小雨星星眼：“哦，我想吃馄饨面，又有馄饨又有面的那种，可以吗？” 在桂城，一碗馄饨面一般就八块钱左右，以前钟灵经常带他们两兄弟去吃，现在好像还真的蛮久没有去吃过了。 钟灵爽快地说：“准了！” 然后她问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大雨：“那大宝贝，你呢？想吃什么？” 大雨迟疑地说：“我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钟灵狐疑：“真的？” 大雨点头：“嗯，真的。” 钟灵继续追问：“真的没有什么想吃的吗？妈妈请客哦。” 大雨想了想，说：“有是有，可是妈妈刚才说了，不许吃垃圾食品，可是我就是想吃那些垃圾，我就是觉得那些垃圾好吃。” 钟灵无语了：“宝贝啊，街上那么多好吃的垃圾，啊，呸呸呸，不是，妈妈是说，街上那么多好吃又营养丰富的东西，你怎么就不想吃呢？比如红枣核桃啊，芝麻糊啊，奶酪啊，纯牛奶啊，各种水果啊，你都不爱吃吗？” 大雨摇了摇头，说：“我不爱吃那些，如果妈妈不能帮我买垃圾食品，那我就随便吃点什么就行，去幼儿园吃也可以，反正幼儿园里每天都有米粉和粥。” 钟灵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那你说说看，你最喜欢什么样的垃圾食品呢？如果它没那么垃圾，妈妈允许你一个月吃一次。” 大雨眨巴眨巴眼，说：“好像所有的垃圾食品我都想吃呢，我想每个月把它们轮流吃一次，可不可以每个月有一餐是吃垃圾食品的呢？一个月吃一次，应该没有事吧？” 钟灵：“啊，这……”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饮食偏好也会遗传？大雨这个遗传了钟灵对零钱的偏爱吗？ 怎么办？ 给不给他吃？ 大雨见钟灵沉默不语，以退为进，说：“如果妈妈做不了主，可以先问问爸爸哦。” 钟灵心想，这点小事都要问沈邵奇，我不要面子的吗？ 可是…… 管他呢，反正自己也爱吃，而且一吃就是十几年，也没有见自己怎么样，身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毛病，她还是从怀孕了以后才把这些垃圾食品戒掉的。 所以，让他吃？ 第109章 吃辣条 钟灵最终无奈地同意了。 谁让她自己就是一个这么喜欢吃垃圾食品的人呢？ 这孩子，看来是遗传了她的吧？ “好吧，那以后我每个月就给你吃一次垃圾食品，记得哦，一个月只能吃一次，一次只能吃一种哦。” 大雨闻言，开心地点头表示同意：“嗯，知道。” 钟灵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大雨的额头：“好了，说吧，今天你要吃什么？” 大雨说：“每月今日份的垃圾食品，我想吃辣条。” 钟灵抚额：“宝贝啊，辣条吃不饱的，要不，咱们跟弟弟一起去吃馄饨面，然后晚上妈妈在下班的路上给你们带辣条回来？或者妈妈下午去幼儿园接了你们以后再带你们去买？可以吗？” 大雨同意了，说：“吃馄饨就吃馄饨吧，不过妈妈你可要记得我的辣条啊，你自己答应我的，可不能耍赖！用什么借口都不行！” 钟灵说：“放心，我一定记得，更加不会耍赖！” 小雨也说：“我也要，妈妈，我也要每个月吃一次垃圾食品。” 钟灵向来公平，说：“准了！” 一包辣条而已，最贵的不过就是三块五块的，便宜的五毛钱的都有，她才不屑赖账。 就是有点怕申邵奇啊，万一挨骂怎么办？ 必须想个对策，瞒着他。 钟灵露出邪恶的笑容，说：“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不能让你们老爸知道，你们谁不要告诉他哦，记住了吗？” 大雨点头：“嗯，秘密！” 小雨也说：“绝对不说！” 钟灵伸出手来，跟他们他们拉勾：“拉勾！” 大雨紧跟钟灵的步伐：“保密！” 小雨有样学校：“嗯，保密哦！” 钟灵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家长，作为一个孩子的妈妈，她有时候很称职，面面俱到。 可是钟灵终究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凡人，既然是凡人，就不可能做到完全没有缺点，也没有办法做到事事完美。 辣条钟灵晚上带着两个娃儿去超市买了。 超市里，各种各样的辣条各种牌子各种口味的辣条简直不要太多。 可能是因为辣条比较好卖吧，超市里有一面墙，那面墙有一个超大货柜，就是专门卖辣条的。 大雨挑来挑去挑不出来，不知道要买哪种来解馋。 然后，他回想一下关于辣条的广告，最后，选择了其中一包。 包装上有个漂亮的明星代言人，长得细皮嫩肉的，还挺漂亮。 钟灵问：“大雨，你选好了？” 大雨点头：“嗯，选好了，我就要这个。” 说完，他转身走出超市门口，等着老妈买单。 小雨一见，急了，他也有选择困难证啊，可是哥哥都不等他，妈妈好像也不打算等自己。 无奈，他选择了跟他哥哥一样的辣条。 然后跟钟灵说：“妈妈，我也选好了，你可以去买单了，我和哥哥在门口等你哈。” 钟灵点头，说：“好的，你们乖乖地待在门口，不要乱走。等我付款了，你们就在超市门口坐椅这把辣条吃完，千万不能让爸爸知道了，他会生气的。” 大雨说：“好的，吃完辣条，我和弟弟每人吃一片口香糖，这样，爸爸就不会发现我们吃辣条了。” 小雨点头，附议。 第110章 情系瑶城，唐彩儿与秦絮的缘分 年前，即将放假，雅园书画院的人准备外出活动，经过无数次的比较与讨论，最终把写生活动地点就定在钟灵娘家。 画院里的人是第一次来到钟灵娘家，金城秀镇，但是她们对这里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她们有个师姐钟灵就是金城秀镇人，在师姐钟灵的朋友圈里，不时更新着关于这座精致小城的信息，文字、照片、视频等等。 她们平时都有关注着钟灵师姐的朋友圈，在这里她们了解了许多关于这座小城的种种，有时她们甚至连各种活动的推广广告和宣传片，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后来她们还特意在网络上查看了金城秀县旅游的各种攻略。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大家都是自由的职业画者，收入可观。经济的稳定让目前单身的她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去她们想去的地方。当然，由于今年情况比较特殊，人太多太密集的地方她们是不敢去的，但是金城秀镇不一样，这个地方完全可以放心去啊！ 金城秀镇，她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犹如一个隐士，躲在广西中部的大瑶山里，清幽，恬静。 当车子从喧嚣的大都市一路开到了金城秀镇的地界，那混着草木香气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瞬间驱走了她们旅途的疲惫。这条公路四面环山，中间一条小河从中穿过，四周的那些山林连绵起伏，结合成了一片绿色的丛林海洋。山间的那些绿树，加深了她们对国画颜料的的认识：暖暖的黄绿、嫩嫩的汁绿、鲜艳的草绿、浓烈的翠绿、抢镜的头绿、娇羞的三绿、优雅的头青，内敛的花青……还有道路两旁像在列队迎宾的那些亭亭玉立的彩色花树，以及山野间迎着凉风努力绽放的各色小花：藤黄、鹅黄、朱磦、曙红，大红、胭脂……还没下车，她们就爱上了这里，她们想，或许她们梦里的世外桃源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慢慢地走走停停，当天，雅园书画院的人在钟灵的安排下，住进了一家瑶族特色浓郁的酒店，这个酒店的环境，让她们有点意外的惊喜，对于接下来的行程，她们充满了期待。随便收拾了一下，她们就迫不及待的背上写生套装出门了。 冬日，正值树上挂满雾凇的季节，沿河两岸的树上，晶莹的雾凇一簇一簇又一簇，热热闹闹地挤在枝头上，那沁人心脾的冷香让人深深沉醉。 有风，不时从它们身边走过，有些调皮的雾凇水晶之花便会悄然离开，随风旋转着舞动，舞着舞着，累了，就轻轻地躺在地上休息，等待下一阵风的到来，带着它们去别处舞蹈。深灰色的水泥地上，那些星星点点散落一地的细碎花瓣，仿佛被谁施了魔法，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神秘的、水晶色星河。路过的她们不忍踩踏，唯恐自己一不小心，破坏了这份惊心动魄的独特美感。 她们沿着河边慢慢踱步，贪婪的左右张望，生怕错过任何一处细微的美，手里的相机一直打开着，以便随时抓拍沿河的风景，在她们的镜头里，有那座岁月静好的功德桥，有承载着许多故事的八一桥，有人工湖上，那别致的建筑造型……当然她们也没有错过街边各色娇嫩的花花草草，和那些笑起来比花儿还灿烂的瑶族人们。 画院里的人在山水瑶城里看风景，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别人的眼中，她们俨然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 此时， 人工湖旁边的一个酒店高层上，一间临河套房里，一个年轻男子靠窗而立，手里不时调整着相机的焦距，并缓慢移动。他的身后，有另一个和他同龄的年轻男子，挽着袖子，正在仔细摆弄着地上的物品，不一会儿，一个写生油画箱就安静的立在窗边。 “怎么？刚到金城秀镇不休息一下就要开始创作了吗？”拿着相机拍摄的同伴问他。 “刚好看到了想要画下来的画面。”年轻的画家钱皓回答，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谈话而放慢速度：“你不也一样吗？走到哪拍到哪。” 拿着摄影机的摄影师刘旭低头走开，说：“行吧，我把这个位置让给你吧，我拍好了。”说完，对着钱皓“咔嚓、咔嚓、咔嚓”地连拍了几张，就走到沙发上摆弄起电脑，整理刚才所拍到的照片。他把自己觉得效果比较好的归类存档，把觉得效果不理想的删除，最后，他选了一张传到微信朋友圈，并配上放大了再截图的定位，朋友圈的那张照片里，是穿着一身黑色休闲套装的钱皓，手里拿着两只画笔，他面前的油画箱上，是一幅初显轮廓的景观图，画里有个和他一样穿一身黑色休闲套装的女孩，巧的是，画里的女孩也正在画画，画的正是面前这个漂亮的人工湖。 刘旭还为照片添加了文字：“现场演绎版的——你站在桥上在看（画）风景，看（画）风景的人在楼上看（画）你！” 然后，他还自己给自己点了一个赞，嘴里感叹了一句 ：“哎呀呀，浪漫！难得拍到这么浪漫的画面，光发朋友圈有点浪费了，必须分享到几个交流群里才对得起这么浪漫的画面啊！”言罢，果真就把照片发到了好几个交流群里，当然，还有文字。 刘旭的这一波操作，瞬间就把他所在的那些个原本犹如一潭死水的交流群激活了，群里的人纷纷冒头： 墨竹轩清风居士：“年轻人，又去采风了？不错不错，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 某学渣：“强烈要求楼主实时跟拍那位大师的进度！” 单身浪子：“靠哇！情侣装！突然就被强行塞了一顿狗粮！” 异墨阁：“突然我也想去写生了。” 画画的宝宝：“这画面爱了爱了，突然好想谈个恋爱，男朋友最好是同行，到哪里都可以一起画画。” 长城国画工作室：“有组队去长城写生的吗？自费的那种。” 漓江画派的小雨：“这是哪？我也想去玩。” 漓江画派的小阳@画画的宝宝：“我我我，选我选我，我单身，我画画！” 岭南画派的木子先生@画画的宝宝：“本人身高179 ，英俊潇洒，职业画工，头像就是我本人，你可以进我朋友圈去了解一下。” 诚信书画院趁机打广告：“本画院长期招画师工及学徒，男女不限，有意着请联系--13*********” 听雨轩轩主：“最近正好有点空，有想组队去金城秀县采风的吗？” ……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还别说，真有几个人说要过来跟他们一起汇合，还说晚上就到，然后一起聚聚，再商量一下外出写生的行程。 ～～～～～～～～～～～～～～～～ 正在画画的钱皓并不知道他的照片被损友发到了群里，直到他接到了家里老妈打来的电话。 简单的问候了一下，老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皓啊，什么时候从金城秀镇回来啊？把你女朋友也一起带回来啊，提前说一声，我好早做准备啊。” 钱皓有点懵：“什么女朋友？我是和哥们刘旭一起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老妈怒嗔：“你小子真是的，你都老大不小了，有女朋友是好事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又不会干那些棒打鸳鸯的事情，再说了，那姑娘长得那么俊，和你又是同行，这多好的事啊你还瞒着我，得了，过几天玩够了就带她一起回来，挂了！” 钱皓赶紧解释：“不是啊，妈，我真没有……”可是话没说完，电话就被对方挂了。 刘旭听到钱皓了接电话的内容，有点心虚，正想坦白，钱皓的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朋友梁生的来电，他讲话一直都是这么单刀直入：“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就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我现在也不跟你扯别的，晚上订好一桌好菜等着，今天必须你请客，我们大概七点左右到，等着，就这样，开车呢。”说完也没等唐皓回话就直接挂了。 钱皓更懵了，这一个两个的，都在说些什么呢？女朋友？刘旭？！别逗了！ 这时，刘旭走了过来，指了指手机，说：“怪我，我用你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他们见了你画上的女孩子，正好你们都是穿着一个颜色相同款式的衣服，以为是情侣装，所以误会了。”刘旭的心更虚了，本来他可以在第一时间澄清一下的，可是他却在看热闹。“怪我，怪我，今晚这顿饭我请。”他弱弱地说。 钱皓瞪他：“不然呢？也不想想我为什么来的这里？要不要我在微信里跟你妈说说？” 刘旭急了：“打住啊，兄弟，我错了还不成吗？被我妈知道，她不得扒了我的皮！” 昨天…… 刘旭找到钱皓，给他发了许多金城秀县的风景图片，让他一起来金秀，还美其名曰帮钱皓寻找灵感：“别犹豫了兄弟，你不是说你遇到瓶颈了吗？不是说你才思枯竭没有灵感了吗？不必犹豫，无需徘徊，坚强勇敢的跟我走吧，去了那你就找到灵感的源泉了。” 钱皓：“请说人话，把你为什么非要去那里的原因说清楚”。 刘旭不语，有点尴尬地传了一张照片到钱皓的微信里。 照片上背景是青的山，绿的水，湖的四周是古色古香的回廊，长廊上有游人在赏景垂钓。照片的下角是一头飞扬的发丝，那是一个妙龄女子，她以一个奔跑的姿势，闯到了镜头里，只是一个侧脸，却让人觉得阵阵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细长的眉、挺翘的鼻红润的唇、麦色的皮肤，额头的汗水在阳光下闪耀着炫目的荧光，整幅画面就似乎一个世外桃源，突然闯入一个美丽的精灵。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笑得半眯的眼，弯弯的，弯成了个月牙，浓密卷翘的睫毛，像是一双美丽的翅膀，随时等待飞翔。 不得不说，照片上风景很美，人，也很美。 钱皓闷笑两声，调侃他：“你小子这是春心萌动了吧？” 刘旭却坦白承认：“是的，虽然见过的美女很多，但心动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这次我不想错过。” 作为朋友，钱皓不得不提醒他：“那对方姓名、年龄、住址、电话你了解吗？单从相片上看，这像是抓拍的，你可能都不认识人家吧！” “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啊，但是只要去了那里，总有一天会遇见的。”刘旭相当懊恼，他抓了抓自己脑袋上的头发，心里埋怨当时的自己，怎么就不看看拍出来的效果呢？他现在只记得昨天天他的前方有辆载客中巴车，中途有人下车在搬行李，他见周边的景致怡人，便拿起相机随意的拍了一张，谁曾想到就随便拍拍会拍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呢？ 唐皓继续打击他：“万一你去到那里，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却发现人家有男朋友了呢，万一人家早就结婚了呢，万一人家连孩子都有了呢？就凭着一张相片上的侧脸你竟然决定跑到那么一个偏远落后的山沟沟里去，你的决定不能说是疯狂，更准确的说法是’你丫的脑袋被驴给踢漏了，然后进水了’吧？你能确定那女孩笑得那么灿烂，不是因为要扑向爱人的怀抱吗？我可是听说了，少数民族的人都是早婚早育的。” 可是刘旭似乎铁了心：“先不管这些，去了再说，万一……万一人家没有男朋友呢，我总要去一趟，看看才甘心。” 钱皓不放心他一个人，最终还是一起来了。 ～～～～～～～～～～～～～～～～ 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在饭桌上订好了行程，由于时间有限，他们只选了几个比较有特色的景区：六段瑶寨——青山瀑布——莲花山——下古陈——圣堂湖——圣堂山。 第二天早上，他们一行十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出发去六段民俗村，他们以为自己够早了，却没有想到有人比他们更早——在宁静的村庄里，两排整齐的房子中间是一条长长的小巷，巷子里，不时有人走动，还有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在玩闹嬉戏，最让人惊艳的是在那独具特色的朱红色的吊脚楼下，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姑娘，她穿着少数民族的衣服，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刺绣，脚边是一个手工编织的竹篮，篮子里是七彩的绣线，在她的不远处，几个同样漂亮得亮眼的女孩，正在作画，画的，正是眼前这美好的画面。 这几个女孩，不就是钟灵和她的师妹唐彩儿还有秦漾秦絮她们吗？ 钱皓开始只是觉得这几个人很眼熟，等走得近了，才知道面熟的原因，有一个是他昨天画里的人，有一个是刘旭照片里的人。 他开始有点相信缘分了。 走在他身旁的刘旭却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的：“这个，这个就是，就是那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吗？不对，不对，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呃……还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这个说法好哇，哈哈哈……” 同行的伙伴们也认出了那几个画画的女孩中的其中一个，正是钱皓画里的女孩，今天她还是和昨天差不多的打扮，扎个爽利的高马尾，身上穿着的还是一套黑色休闲套装，只是今天的衣服换成了长袖长裤。虽然昨天已经听钱皓解释过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拿好友来开玩笑： “哟，这个不就是钱皓昨天那个女朋友吗？有缘啊。” “嗯嗯，而且还是同行，好有共同语言啊。” “对啊对啊，以后还可以一起写生，一起画画……” “皓哥，你再不吭声我可就上去搭讪了啊。” “皓哥，别犹豫啊，缘分不容错过” …… 众人七嘴八舌地笑闹，钱皓他们的同伴里，就有两对是夫妻，闻言，他们相视一笑。 他们都是来采风的，玩笑归玩笑，正事是不会耽误的，他们中有作家，摄影师，还有画家，这样的组合还是比较适合一起外出采风的，至于模特，他们有时会给点辛苦费，找当地人穿上民族服装来配合拍摄或者作画，有时就直接让拍摄完了的摄影师们客串。今天就简单了，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刘旭调整好了状态，走到了钟灵和她的几个师妹旁边。 本想让自己看起来潇洒一点，开口时，却又难免有点紧张：“嗨，早啊，几位美女，是这样子的，我们是美术爱好者，摄影爱好者和文学爱好者，来你们金城秀镇来采风写生的，请问一下我们可以请你们当模特吗？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就保持你们现在的状态就行，你们一人两百，大概就两个小时左右，你看可以吗？” 钟灵和她的几个师妹们对视了一眼，说：“行啊，反正我们也还要在这呆几个小时，有钱不赚是傻蛋啊。” “那就加个微信，我先把钱分别转给你们吧。”内心那汹涌的喜悦让刘旭的笑脸差点就崩不住了。 憋着一口气，刘旭终于加上了她们几个的微信，嗯，钟灵、唐彩儿、秦漾、秦絮。 嗯，他喜欢的那个漂亮女孩的名字竟然意外的好听，秦絮。 刘旭，秦絮，名字好般配，絮、旭，读音都一样呢。 由于太激动，一不注意，刘旭在把钱转给秦絮的时候不小心多按了一个零。 “噗呲，”秦絮笑了：“这么多，你这是要包我们这些姐妹几天吗？我给你退回去，然后你再重新发吧。毕竟我们也不是天天在这里画的，明天以后我们会去别的景区。” 听到秦絮这话，秦旭嘴咧的更大了：“那就不用退了，正好，我们也是一天换一个景区，反正你们也才几个人，明天就约一起吧。” 对于这笔意外之财，秦絮其实心里早就笑开了花，却还是假装考虑了一下，勉强同意了。 既然未来的几天大家都是要一起的，所以刘旭把唐彩儿和钟灵她们拉进了他们为此次采风而创建的写生群里。 创作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各自忙完都已经下午了，跟他们约好了明天汇合的时间地点，钟灵和唐彩儿她们就回县城了，她们准备到钟灵新认识的莫老的油画工作室去，让莫老点评一下她们今天的作品，本来莫老也想陪她们一起去写生的，但是周末他有培训课，没能成行。 不过晚上莫老有空，莫老还说她们初来乍到，怕她们无聊，要带她们几个去体验一下另一种生活。 今天的交流群在唐彩儿和钟灵、秦漾秦絮两姐妹进群了以后，又掀起了一新波的狂风。 “欢迎新进群的几位美女！” “”确认过眼神，这是钱皓的女友。” 有人@唐彩儿：“美女，找男朋友吗？考虑一下我皓哥，成全他吧，他昨天把你的画像都给他妈妈看过了。” “上图为证！” ………… 唐彩儿在屏幕的另一端有点不自然，那个钱皓她是知道的，他画的国画小品，构图新新颖，用色大胆，在他的笔下的她，细致又美丽…… ～～～～～～～～～～～～～～～～ 在金城秀镇的盘王谷星级酒店往里，顺着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走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奋战尤棉度假村，那里依山傍水，景致宜人，在这里不但可以吃到美味的特色晚餐，还可以欣赏到金城瑶族特有的“嫁郎”婚俗。 莫老带着她们早早的来到度假村，找到老板娘，说是带同行小辈来玩一下，体验一下生活，然后就问老板娘借了几套盘瑶服装，给几个女孩子换上。 这对于唐彩儿她们来说，这是全新的体验：这里有超级大的开放式厨房，厨房里始终保持着干净与整洁；这里有个水质纯净的户外泳池；这里能听到潺潺溪流冲击鹅卵石的哗啦哗啦的声音；这里能供几百个人同时吃喝；这里能看到许多特色的民族文化表演…… 当天空慢慢拉了深色的帷幕，这里开始忙碌了起来，几十个工作人员换上盘瑶族的盛装相继到位，有的人站成两排到入口处迎宾，等到客人来了就用瑶族人特有的乐器来迎接顾客，唐彩儿和秦絮没有会用的乐器，所以她们只负责保持微笑加鼓掌欢迎；有的人忙着摆上餐具和食材；有的人负责接引顾客……各司其职，忙碌却有序。 六点，顾客一波一波的进来，好像每波顾客来了之后都喜欢先拍视频，然后再跟她们合影，她们觉得这样也挺开心的。 突然，来了一些熟悉的面孔，竟然是白天一起在六段瑶寨写生的那些人。只一眼，唐彩儿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钱皓，而钱皓也看到了她们。唐彩儿和秦絮似乎都有点小尴尬，可是又不能当没看见他们，只得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刘旭他们却笑着走过来，让同伴帮他们拍合影，然后又顺着人流往里走了。 刘旭走着走着，拿着手机的手都冒出了细密的汗，那是激动的：他手机里终于有了他和秦絮的合影了。对于秦絮，刘旭开始只是因为照片里的惊艳而心动，下午时，他啥也没干，就花半天时间翻看了秦絮所有的朋友圈动态：他知道她目前还是个学生，十八岁，年龄好像有点小，目前她的主要是画工，另外还有一些零碎的兼职，闲暇时，她会到雅园书画院学国画，已出师可接单，关键是，没有发现任何有男朋友的迹象。 钱皓看起来就淡定多了，虽然他也跟唐彩儿合影了，但是他没有像刘旭那样迫不及待，他想到了家人朋友对于他和唐彩儿的误会，再次见到唐彩儿，他竟然觉得让他们一直误会下去其实也还不错？ 当人到齐了之后，唐彩儿和秦絮又从路口迎宾这个角色转换成了饭厅传菜生，当客人们都开动了，她们又变成了敬酒员，等这一套程序走完，她们才到员工用餐区域去吃饭。 当顾客吃饱喝足了以后，音乐响了起来，大家合力收拾好残局，这时，明媚的灯光闪亮，激昂的音乐响起，这是表演开始了！ 这时的唐彩儿和秦絮，又被老板娘安排到了表演的队伍里，等着看哪个节目容易点好让她们跟着上台。 另一边，钱皓和刘旭被安排到了观众席，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待会儿的表演人员里，一定有唐彩儿和秦絮！他们因为有了这个认知，对接下来的表演有了更多的期待。 果然，他们在几个节目里找到了她们的身影：她们一会儿是合唱队伍里的一员，一会儿混在选新郎队伍里，一会儿跑去敲竹竿，一会儿又去抗火把…… 刘旭和钱皓都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竟然希望那个新郎是自己，而新娘是……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走遍了金秀的景区，莲花山、圣堂湖、圣堂山、青山瀑布、上古陈、下古陈……他们一行人越来越熟悉，随着在慢慢的熟悉过程中，似乎一切的美好都在金城秀镇这个地方体验了一遍。 流年笑掷，未来可期…… 第111章 传图 几天后，活动小组从钟灵娘家返回桂城，此次采风写生活动宣告结束。 第二天，修整好的众人回归画院。 有好作品的就拍照传图到群里，让群里的老师们点评，也利于同事同学之间的互相交流学习经验。 有不想公布作品的，想留着作品自己收藏做纪念的，也可以不拍照不传图。 这次唐彩儿上传了几幅她的写生小品。 秦漾秦絮两姐妹也分别上传了几幅作品。 钟灵之所以会参加这次活动，一是因为这次活动地点在金城秀县，去的是她娘家所在地；二是因为桂城这几天下大雨，沈邵奇工地没法开工，可以在家休息照顾大雨小雨。 虽然这几天没有办法在画院画画挣钱，晚上也不能去兼职，好在，兼职当了几天的模特儿，钱也没有少赚，不然她可要心疼了。 采风写生回来以后，钟灵并没有上传任何作品，因为此次采风活动地点是在她的家乡，她画的都是她家乡的美景，所以不舍得上传到群里，万一有人要买，她又不舍得卖，那多尴尬。 而且，目前她在画院仍然是画流水线的，染色什么的老师并没有教她们，她的作品里其他配景以及设色部分都是她自己摸索着画的，技法不熟练，她暂时不好意思让老师帮她点评，她怕挨骂。 随着唐彩儿她们的作品上传，平时稍显冷清的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群里的老师们出来了，群里的同学同事也出来了。 由于这次活动只是分院一楼的几人自发组织的小型的活动，并不是每个人都去，有些觉得自己暂时达不到现场写生水平的人没去，有些想多画点画想多赚点钱过年的没去，拖家带口走不开的也没有去，所以最后去的也没几个人。 反正去的就那么几个人，就当作是放假前的一次聚会了。 对于她们这一次写生的作品，群里有夸赞的，有批评的，有中肯的，有羡慕的，有默默给个赞的，有约下回一起的…… 总之，有褒贬不一。 有夸她们有行动力有创意的，也有说她们不自量力的。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很友好的，毕竟都是一个画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当然要秉承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了。 “嗯，还不错，有进步，继续努力。”周老师点评加鼓励。 “可以。”李文老师也出来了。 “画得还不错。”覃主任鼓励道。 “你们分院的人不是画流水线的吗？现在画流水线的人竟然也学人家搞起写生创作来了？”说这话的是画院总部那边的人。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只要是肯努力肯学习的人，总部这边都欢迎，继续努力，总部这边就是缺创作型的人才。”周老师发言。 秦漾见老师们都没有批评她们的意思，反而以鼓励居多，还有一些闲言碎语，不听也罢。于是她大胆地把一些她们自己拍的其它照片也选择了一些传了部分上去，包括好看的风景，穿着民族服装的人物，当地的一些风土民情，还有一些大型的特色民俗表演。 当这些照片传出来以后，群里更热闹了。 “哇，这是哪里。看起来很不错了样子。”群里有人问。 “嗯，风景很好啊，竟然云雾缭绕的，不会画云染云的可以去现场看看。”有人说。 “这里是钟灵师姐她们老家，离桂城也不算太远，沿路的风景也很美呢。”秦漾回答。 “你拍的那些人她们穿的衣服怎么那么特别？是哪里人？是少数民族吗？”又有人问。 秦漾说：“特别吧？钟灵师姐她们那里叫金城瑶族自治县，我们拍的大部分都是瑶族人，而且，她们那里有五个瑶族支系呢，五个支系的服装还各不相同，我最喜欢她们那里的花篮瑶服装，太好看了。” “咦？有五种服装吗？仔细一看，还真的是不一样啊，果然是各有千秋。可惜你们去的时候没在我们这个大群里招呼一声，如果说了，我肯定也会去的，可惜了这次。下次记得叫我，本人有车有驾照，不会拖后腿。”总部那边的资深画师说。 “那个桌子怎么那么长？菜品看起来很多啊。想吃！”群里有比较关注饮食的人问的。 “这是长桌宴，菜品出自百家，一家一菜，很丰盛，是很独特啊。”秦漾耐心地解答。 “一家一菜？怎么做到的？难道这个村里的人都不外出吗？”有人好奇地问。 秦漾解释：“我记得这个村子，好像是叫什么六段民俗村，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村子，建筑物还保留着民国时期的风格，家家户户都有吊脚楼，我们还在那里画了很久呢。” “咦，照片里怎么好像还有另外一些人，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呢？”好奇的人还是有很多的，有人忍不住问道。 秦漾说：“这是另外一波人，也是组队去那里采风写生的，有的还是我们同行呢，其中有几个人还是我们桂城的呢。” 说完，秦漾又发了在六段那里写生的照片出来。 那天，钟灵、唐彩儿还有她们两姐妹都换上了当地的民族服装，还顺便兼职当模特赚了一点外快。 当然，赚外快的事情她不会说给画院里的人听的。 自己闷声发小财就行了，不然招人嫉妒怎么办？ “这么多人去那里采风的吗？看来这地方值得一去啊。”资深潜水人员也出来聊天了。 “嗯，叫金城是吧？秀镇？我百度一下先，看看有什么特点。”说这话的人这是典型的手机党。 “呐，我百度出来了，拿走不谢：金县秀镇山水瑶城景区是国内首创将县城与瑶族文化相结合打造的首个4a级景区。山水瑶城坐落在大瑶山腹地的金县秀镇河谷中，是一个神秘而又令人向往的世界瑶都，是弘扬世界瑶族文化的窗口，是展示瑶族文化艺术的中心。”有行动力的、手快的人已经百度了出来。 “嗯，这个地方我听说过，近年来，金县秀镇以“美丽县城、美丽乡镇、美丽村屯、美丽通道、美丽景区而闻名于咱两广省。” “就这？”有人觉得一般。 “应该还有吧？”有人期待。 “等等哈，我再找找看。”说这话的又是凡是问度娘的。 “有了，金县秀镇果然还有许多的景区可看，比如莲花山景区，据说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此山因群峰耸立，远远望去，整座山体酷似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因此而得名莲花山。”这个……度娘果然厉害。 “就这？还有吗？如果没有多点景点可看可玩的，不值得我舟车劳顿啊。”说这话的这可能是一个懒人。 “有的，金县秀镇还有一座圣堂山，此山峰巍峨林立，主峰海拔1979米，山高险峻，该景区覆盖着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是重要的水源林保护区。主要观赏点有：雾锁重山、双龙吐玉、石河奇观、神秘石墙等……”那人继续问度娘。 “听起来还不错。”有人心动了。 “唉呀，你们问度娘干什么呀？不是说分院里的钟灵就是那里人吗？问钟灵不就好了？”群里终于有人想起了钟灵，建议道。 “钟灵在吗？”群里有人艾特钟灵。 “呼叫钟灵。”有人跟上。 “钟灵，快出来，下次我们组队去金县秀镇的时候让你当导游哈。”这是一个机灵鬼。 “我在，”钟灵被炸了出来：“不好意思，刚才没看群。” “不止的，在我们金城秀县的大瑶山主峰圣堂山脚的滴水河，夏天去还可以玩漂流。我们那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圣堂湖，在那里还可以吃到特色全鱼宴哦。还有十八家瑶寨，还有银杉公园，还有罗汉山，还有五指山，还有滑翔伞基地，还有巴勒山，还有青山瀑布等等…… 我们那里城区虽然很小，但是景点很多哦，各种特色瑶寨就有许多，各种瑶药材基地也是应有尽有哦。”本来还在认真画画的钟灵被群里的人连番艾特了出来，不得不先回答群里人的提问。 “哟，你们那真有这么好吗？如果你们那里这么好，你还来我们桂城干嘛呀？”有人酸溜溜地说。 对于这种话，钟灵选择对其视而不见。 “好不好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一次约？”有人看了秦漾发出来的图片，还是很想去看看的。 “钟灵，推荐一下，你们那里哪个季节去比较好？”又有人艾特钟灵。 群里大部分人钟灵都不认识，毕竟这个大群包括了总部和各的画师画工及学员，还有的人自己出师了，但是仍然留在群里，加起来差不多有上千人的群呢，她只认识几十个人而已。 不过，对于艾特她的人，她还是很认真的回答：“我们那里五到十月份是旅游旺季，因为我们那里夏天比较凉快，有避暑胜地的称号，夏天去我们那里避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五月份去比较热闹，五月份有杜鹃花旅游节，有登山赛，自行车大赛，或者十月份去看看我们的功德节和盘王节，这两个节日是非常有民族特色的。” “钟灵姐，你也是瑶族人吗？”赵四突然冒头。 “我是啊。”钟灵回答。 “那你有民族服装吗？你会唱瑶哥吗？”赵四继续问钟灵。 “钟灵姐的瑶服特别漂亮哦，我发图给你们看，我和我妹还有彩儿都有穿过她们的瑶族服装哦。”秦漾忍不住，又出来发图了。 然后她接二连三地发出了十几张她们几个人穿瑶族服装的图片。 几人穿着瑶族的样子确实很好看，又极具特色。 然后又引发了群里的新一波讨论。 “哇，漂亮！”有人发出了个色色的表情。 “流口水！”一个男孩子直接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 还有直接发大拇指点赞的。 赵四继续艾特钟灵：“钟灵姐，你会唱瑶歌吗？我想听你唱瑶歌。” 钟灵无奈：“会，但是我唱得不好，你想听瑶歌我可以发点链接给你，我们那边的瑶族歌曲有很多，也有几个瑶族乐队的原创作品，也有金县官方出品的瑶族歌曲，你想听哪种？” 赵四说：“我就想听你唱。” 钟灵说：“那不可能，别人唱歌要钱，可是我唱歌是要命的。你还是别听了。” 赵四说：“想听你的真人版。” 赵四说完，群里竟然有人响应。 “我也想听。” “想听加一。” “想听加二。” …… 钟灵说：“不好意思，让大家失望了，我真的唱不好，不过，我可以发我表妹唱的给你们听，我表妹是我们家乡的兼职导游，瑶歌什么的，她张口就能来，下次你们去的话可以让她给你们当导游，熟人有优惠哦，而且，你们也可以让她穿着我们的瑶族服装给你们当模特哦。” 钟灵花式推销自家表妹以后，在手机里找了找，然后在表妹的朋友圈里找到了她穿着瑶族服装唱瑶歌的视频。 然后点击分享。 视频里，一个穿着瑶族服装的漂亮女孩出现在云雾缭绕的大山之中，细看之下，跟钟灵的五官还真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只见视频里的女孩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一边舞蹈一边歌唱着。 舞姿优美，歌声嘹亮。 钟灵表妹用瑶族语言唱歌瑶族歌曲： 金秀的山金秀的水，金秀的风光特别美！ 秀丽的瑶妹樱桃嘴，唱着山歌采青梅。 瑶筐满满茶青翠，手捧灵芝心里美。 族人煮酒声声催，长桌宴上饮三杯。 自绣的嫁衣藏深闺，只待来年郎远归。 治疗的瑶药已晒脆，分门别类身后背。 县里药街群荟萃，莫问他们贵不贵。 热情的侬姣和侬给，问您对歌会不会。 烈酒烧喉不言悔，刀山火海怕个鬼！ 欢聚瑶家惹人醉，圣堂莲花呈祥瑞。 迎风傲骨铁杉魁，千年树王面向北。 您看杜鹃吐新蕊，石崖绞股品一杯。 的的声儿骏马队，十万瑶山群鸟飞。 到处香草一堆堆，香草湖里鱼儿肥。 来吧来跳竹竿舞，还有长鼓紧相随！ 第112章 教导 钟灵把表妹唱歌的视频分享到群里让他们自己听以后，就又继续画画了。 聊天什么的真的很浪费时间啊，不如画画来的实在。 毕竟聊天聊不出钱，可是画画可以。 就她聊天这会儿，就看到李文老师已经快完成一张作品了呢。 李文老师已经这么优秀了，可是还这么努力，完全不管群里聊得多么热火朝天，他却泰然自若。 佩服！ 钟灵想向李老师学习来着，可是群里的人不允许啊。 她就只是清净了一小会儿，还没画上几笔呢，群里就又有人艾特她了。 现在在群里发言的，竟然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单身男孩子。 “钟灵师姐，你表妹多少岁？”一个昵称为告别童年的人问。 “钟灵师妹，别理楼上的，你看看他的昵称就知道了，我估计他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所以啊，你偷偷告诉我你表妹的微信号就行。”一个昵称为一往情深的人说。 “钟灵师姐，我的昵称已改为实名，张成，同问表妹信息。”张成说。 “哇，表妹漂亮！”王武说着，发了个色色的表情出来。 “表妹衣服好看！这衣服是手工编织出来的吗？钟灵师姐，你们那里有卖吗？”赵文说：“我想买一件来研究研究。” “表妹声音好好听！”孙礼发了个陶醉的表情出来。 “表妹有男朋友了吗？”王武继续问。 “表妹唱了什么？完全没听懂？虽然听不懂，可还是觉得好听。”孙礼说。 “嗯，音乐无国界，所以音乐也无族界，虽然我是汉族人，我也听不懂瑶族语言，可是我就是觉得好听。”告别童年说。 “我决定了，我明年五月就去钟灵她们家乡去，表妹漂不漂亮无所谓，我只是缺个会唱歌的导游。”孙礼发了个笑嘻嘻的表情。 “我准备过完年就去，避不避暑的无所谓，我不怕热，我主要是想去学习新画种，我觉得人物画应该很适合我，我觉得像表妹这样的瑶妹就很适合给我当模特。”赵文说。 钟灵无语，假装自己看不见。 还是画画吧，群里的单身狗太多，她信息回不过来。 钟灵不出声，不代表就没人管了。 覃主任发出连环五问：“大家今天都不用画画了？任务完成了？保底不要了？全勤不要了？奖金不要了？” 覃主任的话在这群里还是相当有威信的，毕竟大伙儿的去留、收入、福利什么的都是覃主任掌管的，她是仅次于老师的存在。 她一开口，吓退了群里半数的人。 周老师也出来说话了：“大家要认真画画，只要你自己足够优秀，自然会吸引来那些优秀的女孩子。” 覃主任附和说：“嗯，这就叫做’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努力吧，少年，只要你把闲聊的时间用在画画上，何愁月收入不过万？” “可是，没有女朋友我就没有了赚钱的动力啊。”有人不怕死地出声。 “呵，比你优秀的人都还在努力，你怎么可以懈怠？如果哪天那个比你优秀的人变成了你的情敌，你拿什么跟人家竞争？拼爹吗？拼爹也得看你的够不够给力呢。”覃主任怼道。 “不是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吗？”有人不死心。 覃主任说：“方向不对，努力白费啊，这道理难道你们不懂吗？你们知道现在的女孩子择偶标准吗？现在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要么不找对象，要找，人家也会找那种有房有车有存款的，你们自己问问自己，你们有什么？如果你什么都没有，那人家女孩图你什么？图你英俊潇洒？图你对她温柔体贴？还是图你对她关怀备至？贫困夫妻百事哀这句话你们听过没有？再深厚的感情，也敌不过现实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我言尽于此，你们自己掂量。” “哦，知道了，我画就是了。”群里的杠精也终于不再杠了。 “不但要画，是要认真地画，好好地画，记住了，即使是简单的水墨画，也要画出色彩斑斓的感觉，墨分五色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实际上墨用得好了，比染色更漂亮。”周老师说。 “我尽量，等我能用墨画出五色效果了，是不是就可以帮我涨价了？”赵文问，这样问的人说明他在画院分部，但是钟灵不认识，说明他是在分部二楼画树的。 “当然，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越画越好，价格越来越高，钱越赚越多，我不怕给你们涨价，你们尽管努力。”周老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好的，谢谢周老师，我不聊了，我画画先。”赵文说完，不再开口。 周老师又说：“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都是人之常情，我不是不给你们谈恋爱，我也不可能反对你们找对象，可是你们肯定也听过’门当户对’这一说法吧？你们可能不是富一代富二代，可是你们可以努力成长为画家，可以成为才子，才子配佳人，恰好一对。所以啊，努力吧，我的少男少女们，别总停留在画流水线上，我期待我们画院总部的创作区能多一些创作型的才子。” “好的，谢谢周老师鼓励，周老师您辛苦了。” “谢谢周老师鼓励，周老师您辛苦了。” “谢谢周老师鼓励，周老师您辛苦了。” “努力画画了，周老师再见。” “我也要认真画画了，周老师再见。” 继覃主任和周老师轮到训话之后，群里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群里暂时没有人聊天了。 正当钟灵画得正起劲的时候，信息又响了，钟灵打开微信一看，是周老师发的信息。 周老师：“钟灵，你们这次去金城秀镇写生的作品，怎么只见她们几个人的，不见你的呢？是忙着没空发吗？” 这叫钟灵能怎么回答？她只能说：“我画得太差了，不好意思发在群里，怕人家笑话我，影响我心情。” 周老师：“怎么会呢？我们画院的人还是很团结很友好的，你不用多想，平时大家都是互相交流、互相学习、互相鼓励、互相进步的。不过你如果确实有顾虑，可以把你的写生作品私发给我看看。” 钟灵…… 终究没能幸免。 她认命地说：“好吧，我手机里的图片有点多，我得找找，您稍等。” 周老师：“嗯。” 钟灵心想，管他呢，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来个痛快。 不管是得到周老师的表扬还是批评或者鼓励，终究还是要让老师点评一下的，不然怎么知道自己画的问题在哪里？自己看不出问题，怎么改正？怎么进步？ 想到这，钟灵麻利地在手机相册里找出自己放在收藏夹里的作品，点击原图，发送。 许久，也许没有多久，就在钟灵觉得周老师可能在忙着，没空帮她点评的时候，周老师的信息又到了。 “你这树法和染色法是跟谁学的？人物画呢？”周老师问。 钟灵被问得有点慌，周老师不会以为自己跑到画院分部的楼上去偷看然后偷学了吧？ 天地良心，她可没有。 她就是前段时间刚去到画院总部的时候，覃主任带着她参观总部的时候，看了一点总部画师的作品，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总部那边的画师画的画很好看，可是总部那边的学费太贵，她暂时交不起那么昂贵的学费。可是她又那么喜欢那么想学，于是她买了一些书回来看着学了一点，又在在抖音上看了一点别人画的过程，还有优酷视频里搜索了相关的技法教程，她跟着视频里的人学了点，真的不是去画院楼上偷学的。 钟灵连忙解释：“周老师，这些大部分都是我自学的，还有一些技法我就是跟抖音还有优酷视频里的人学的。” 周老师：“哦？是吗？那你买了什么书？视频教程你学的是谁的？” 钟灵前段时间的某个周末，带着娃儿们去玩的时候，逛到市中心的书店，还真的买了不少书的，以前她的服装店还在阳桥的时候也偶尔去那个新华书店买书，所以她的书还真的不少。 于是钟灵说：“我买了两套芥子园画谱，一套彩图版一套纯水墨版的，一套四本共八本，这个芥子园我是听网友介绍的，他说这套书很适合我这种初学者。工笔花鸟类的我买了李晓明老师的，视频也是学的他的，感觉他在视频里讲的特别仔细，我完全可以跟得上他的节奏。山水画我主要是学的曾刚老师的，听说他的画特别好卖，他也出有书网上也有他完整的视频。人物画我买了很多，素描的漫画的水彩的彩铅的油画的国画的，我都买有，但是真不记得那些作者的名字了。” 钟灵心想，自己说了那么多，解释了那么久，周老师应该不会误会自己偷师了吧？ 于是钟灵又连忙补救：“周老师，我这都是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自己学的，您不会骂我吧？” 周老师问：“嗯？不会的，我不会骂你，骂你干什么？你这样很好，努力学习努力上进是好事，值得表扬。不过你是怎么想起要自学的呢？” 钟灵见周老师没怪她，舒了口气，说：“那就好，您不骂我就好，谢谢周老师理解。我自学的原因嘛，是因为我觉得我们画院总部那边的画师们他们画的作品很好看，内容丰富色彩明亮却又淡雅，我很喜欢。可是我目前的经济情况……呃，目前我太穷了，了不起画院总部那边的学费，可是我又不甘心永远画流水线，所以想先自学，等以后有钱了，攒够学费了再去画院总部那边。” 周老师说：“不用等以后啊，你过完年，初八上班就可以直接到画院总部这边来报到。” 钟灵挠了挠头，说：“我是很想去总部的，可是我的钱暂时不够哇，我现在可穷可穷了！” 周老师说：“没关系的，过完年你直接来找覃主任报到就行，我会跟她讲的，你来的时候你就说是周老师我让你过来的就行了。” 钟灵疑惑道：“可是，我的学费……” 周老师说：“我看了你刚才发过来的作品，很不错，比刚来我们画院的时候又有了很大的进步，技法也比较熟练了，整体画面效果也很好，关键是你的画很有创意，写生作品虽然大部分都是对景写生，但是同一处风景，每个人画出来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画出来，别人都不一定看得出来画的是什么，画的是哪里，你的画不但能一眼就看出来画的是哪里，而且画出来比原景还漂亮，整体来看还能让人觉得很舒服，这就很难得了。我们画院总部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所以，你的学费可以不用像他们那样交那么多，不过也不能全免，因为你的画也还是有一部分需要改正加强，每天也还是需要跟着大家一起学习的，这样，你到画院总部学习全画和创作，只要两千元就可以了，这两千元你也不用先交，可以从你的作品里慢慢扣除，到总部来的话，作品的价格会越来越高，这两千块钱最多两个多就能扣完了，也完全不会影响你的收入，你看，怎么样？” 钟灵一字一句地读着周老师发过来的短信，惊喜来得那么突然。 钟灵有点难以置信，毕竟画院分部里那么多人，并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能调到总部的。 钟灵感激又迟疑地问：“周老师，我真的可以吗？我才来画院分部没多久呢，我这么快去总部，会不会被别的师兄师姐她们说闲话？” 周老师有点严肃地说：“钟灵，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树大招风是必然的，你比别人优秀，肯定就会比别人多承受一点质疑，可是，这世界上的人，不遭人妒是庸才的道理我相信你也懂得，我们画院不是讲先来后到的地方，收入的高低也不是按先来后到来得到的，我们画画这个行业，是讲天份和勤奋的，不但要多劳多得，还得分质量高低。你要记住了，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钟灵惭愧地回复：“嗯，我知道，了，谢谢周老师，谢谢您的教导，也谢谢您给我的机会。” 周老师说：“你不用谢我，你需要一个成功的平台，而我们需要有天赋的人才，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第113章 努力总有回报 钟灵的作品得到了周老师的肯定，还意外地收到了周老师抛过来的橄榄枝，心里美滋滋。 周老师看过钟灵的作品后，又跟钟灵说好了让钟灵年后到画院总部报到以后，就在群里把这个消息发布在了画院的交流群里。 周老师：“通知：画院分部的李文、唐彩儿、钟灵、赵四、蒋晴、马瀚等人，努力学习、进步神速，他们的作品，符合我们画院对于作品的要求，因此，年后初八上班时间，上述几人，请到画院总部报到。” 这条消息一出，刚刚安静不久的群再次炸开了锅。 “我靠！这也太快了吧，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啊！” “难以置信加一。” “难以置信加二。” “李文老师就算了，他都在分部当了那么久的老师了，调到画院总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唐彩儿调到总部也算是顺其自然，我能接受，可是钟灵才来分部多久呢？就能调到画院总部去了？凭什么？” “有没有搞错？李文和唐彩儿就算了，那个钟灵和赵四还有蒋晴、马瀚，这几个人是谁啊？听都没有听说过啊，一下就调到总部去了？” “艾特周老师，求晒图、求分享，让我等也了解了解，需要画出什么样的作品才可以优先调到总部？让我等有个大致努力的方向呗。” “群里有分部的人吗？分享一下这几个同事的作品啊。” 以上这些都是质疑的声音，当然，也有祝福和欢迎的。 总部有画师发话了。 “欢迎各位新同事。” “期待新来的师弟师妹们能给我们总部带来新的希望新的气象。” “期待来年和新同事一起努力！” “正好画院总部这边有几个师兄师姐们刚刚出师了，有几个师兄师姐还回去独立创业了，我旁边的画板空了出来，希望能和明年新来的师弟师妹们和睦共处，共同进步。” …… 周老师看着群里热热闹闹的，说什么的都有。 作为一个画院的负责人、领导人，他当然有必要出来声明一下的。 他把几个人的作品分别选了一幅画得最好的作品以图片加名字的形式发了出来。 图片一，李文作品。 图片二，唐彩儿作品。 图片三，钟灵作品。 图片四、五、六，赵四、蒋晴、马瀚作品。 本来群里还有许多质疑和不服的声音，但是看到了周老师发出来的他们的作品以后，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实力，代表一切。 看到群里那些质疑的声音消失不见，剩下的都是赞赏和鼓励的声音以后，于是钟灵她大胆地发了个朋友圈，晒出了这几天的作品。 发完之后，她还忍不住地时不时地点开来看看点赞量。 每当多一个点赞，多一条评论，她就觉得多了一些成就感。 这是她努力学习努力画画才能得到的肯定，有点开心，又有点骄傲。 不过，她也知道，要想得到更多的认可，肯定是还要继续努力的，得一直努力才行。 她的微信好友很多，有几百个呢。 微信好友里有家人，有亲戚，有朋友，有同学，有老师，有同事，有同行，有顾客，当然，也有陌生人。 有些人她并不认识，有大部分的微信好友，是以前开服装店时加的新老顾客，有的顾客加她，是为了方便看新款，有的顾客加她为好友，是因为身上没带什么钱，可是又看上了她家的衣服，于是就先把衣服拿回去，等什么时候有钱了，就把衣服钱转给钟灵。 看着这些陌生人的点赞，钟灵这才想起，好像还有那么几个人没有给服装钱给她呢，当初说好的，对方手头方便的时候就给，可是钟灵等来等去，一直都没能等到人家方便的时候，可能是真的不方便吧，因为人家一直都没有音信。 钟灵偶尔也会挑一两个人问一句，比如当人家在朋友圈里晒收入晒旅游晒新手机新车子的时候，钟灵会先给她们的朋友圈点个赞，然后就私信问一句：亲，刚才我看了你的朋友圈，最近你过得很潇洒哈，好羡慕你呀，既然你这么开心，可不可以把上次在我店里带回去的那件衣服（那条裤子、裙子）的钱结给我，让我也一起开心开心呢？我又要去进货了呢，欢迎下次再到店里试穿选购哦。 一般这样子问以后，很多人顺手就给了，这样的人钟灵下次还会把衣服赊给她，但是有些人却会一推再推，迟迟不肯结账给钱的，钟灵就会给她价格备注，欠多少就在她的名字后面加上数字，以免自己久了会忘记。 可是有些人欠着欠着，就把她拉黑了，这就有点过分了，后来，钟灵就很少愿意赊账给人家了。 这不，点赞的人里就有那么几个人的名字后面是带着数字的。 钟灵挨个查看她们的朋友圈，嗯，有的人过得相当滋润啊，生活充满了阳光，对于生活充满了阳光的人，钟灵就会私信过去：“亲，年底了，服装款麻烦方便的时候结一下，谢谢！” 然后，爽快的人就会直接给钱了。嗯，开心，你好我好大家好。 也有人说：“呀，不好意思，这两天，刚买了东西，钱花完了，过段时间再给你。”对于这种情况，钟灵也没办法，总不能逼着人家给吧？无论人家因为什么原因不给，肯定有人家的理由，逼也没用。 以前也有人欠了钟灵的服装钱之后，转头就把钟灵拉黑了的，后来，钟灵就不敢轻易让人赊账了，怕亏。 这是题外话，反正现在钟灵都已经改行了，以后就不用再纠结这些了。 给了就给了，没给的也算了。 也有很多人评论了她的这条朋友圈： “画得不错，可以改行了。” 钟灵回复：“谢谢！本人的确已改行。” “你画的？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了？” 钟灵回复：“嗯，我画的，刚学会没多久。” “哟，你还有这爱好啊？” 钟灵回复：“是的，从小就喜欢。” “画画有钱吗？” 钟灵回复：“有的。” “听说画画的都很穷，是不是真的？” 钟灵回复：“穷不穷的不关画画的事啊，勤劳就能致富啊。反正我们画院里的老师和同事们是不穷的，本来有穷的，多画一点，画好一点，小康水平指日可待。” “我也想学，可以去吗？” 钟灵回复：“当然可以，随时欢迎来做我的同学同事。” “画画要学多久呢？要学多久才可以卖画赚钱？” 钟灵回复：“这个嘛，得看个人，快点的一两天，慢点的有可能一两年。一般的三五个月。” “不会吧？相差这么多？” 钟灵回复：“当然，这是有天赋和没天赋区别，学校里每个班级都有学霸和学渣的区别，画画也是同理。” “学画画要学费吗？” 钟灵回复：“多多少少要一点的。” 钟灵一边画画，一边分心回复着评论两不耽误。 本来她以为这样不认真地画画，可能最后画出来的会是废品，可是画完之后，她一看，效果竟然完全不受影响，幸好。 可能是因为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还是因为她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肯定？ 可能都有吧。 想当初，她说她要改行学画画时，那些不认同的眼神，还有那些反对的声音： 有人说：“哟，你现在都多大了还去学这学那的，有用吗？” “现在才想着要学东西？当初早干嘛去了？你还学得了吗？” “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金钱了，这就不是你这种笨手笨脚的人能学得会的。” “什么？你要去学画画？学那玩意儿干什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有那精神，还不如去学学人家怎么做米粉，再不济，学学人家怎么炸臭豆腐，你别说，炸臭豆腐的一天收入也还可以的，运气好的话一百一天应该还是的。” “别去了吧？你卖了那么多年的衣服了，就算现在不开服装店了，但是你的经验还在啊，你去学画画，还不如出去找个服装销售的工作来做，一个月几千块呢，你就别瞎折腾了。” …… 那段时间，亲戚朋友们真的说啥的都有，就是没有几个人看好她的。 其实她也知道人家这样子说她也是真的为了她好，给她出各种各样的主意也是为她着想，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啊。 凭什么她就不能选择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来当她的职业？是谁说的把爱好当成职业将会是一种折磨的？ 她不信，才不相信！ 幸好她当初足够坚定，幸好她对画画的喜爱支撑着她，让她勇敢地面对那些反对的、不支持、不赞同的声音，她庆幸自己在那么穷那么难的时候，仍然坚持了下来。 明年，她就可以调到总部去了，这真的算是意外的惊喜了，比她计划的要早很多，过完年就能去总部报到，能留在总部继续学习，继续画画，以后的收入比她预期的要高出一大截。 坚持就是胜利！努力总有回报。 开心！ 特别开心！ 她的开心，一直持续到了年底，小年夜这天，终于放假了。 沈邵奇所在的工地放假了，大雨小雨他们幼儿园放假了，钟灵她们所在的画院也放假了，就连她兼职的理疗馆也放假了，谢医生说她一年从年头忙到年尾，也该休息了。 谢医生还体贴地让钟灵别太累，赚钱的同时也要适当地休息，不然到头来，为了赚钱，反而把自己累垮了，不值得。 钟灵在年底，小年夜这天，同时得了两个红包。一个是她们书画院统一发的过年红包，一个是谢医生给的过年红包。 不多，一个两百，共四百元。 但是想想，其实也不少了，够钟灵买一箱苹果、一箱牛奶、一箱龙眼，几斤饼干、几斤糖、几斤果冻、几斤瓜子了。 钱放在红包里，扁扁的，薄薄的，一点看不出有多少份量。 但是用这些钱来买东西，可以买一大堆，一个人都拿不动的，钟灵买好了东西，还是让沈邵奇分两次拉回去的。不要问钟灵为什么不自己拉？钟灵的车小小的，搭她们家的两个娃儿就挤得满满的了。 这是钟灵提前买的年货，不管怎样，年货肯定不能少的，即使他们不在桂城过年。 但是这些东西肯定是拿不回湘省的，今年他们并不是包车回去。早在半个月前，他们已经提前在网上抢到了四张火车票。 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娃，拖着两大箱衣服，对，冬天太冷，湘省还下着雪，带回去的衣服裤子棉鞋都是加绒加厚加棉的，一家四口人的换洗衣服就已经有满满的两大箱了，再背个背包，包里放着一些路上要用的吃的东西，比如充电宝纸巾饼干面包糖果和水之类的，就觉得够麻烦的了，不能再多了。 本来沈邵奇为了想省点钱，还提议说要搭公车，可是见钟灵指着那两个大大的箱子，和两个小小的娃，只能改口说打的士到火车北站。 每年的这个时候，不论是汽车站还是火车站，都是人满为患的。 钟灵每年的这个时候，就会觉得特别的头疼。 春运对于她们这种没有车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在打一场硬仗。 在这人挤着人、人挨着人的车站里，干啥都要排队，进站要排队，等车要抢位，检票要排队，上车还得排队，等到上了车，找车厢找座位也是一项大工程。等把行李放好，把孩子安顿好，大人也是不敢放松的。 火车上其实也很乱的，各种骗子各种小偷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多，钟灵他们得牢牢地把自己的娃儿看紧了，不但要照顾好两个小娃，伺候他们在火车上的吃喝拉撒，还要把自己的贵重物品贴身藏好，不然万一要是大意丢了啥，都是很难挽回的损失。 连睡觉钟灵他们都不敢睡得太香的，得留一个人保持着清醒，预防万一。 等在市里下了火车，还要转车到县里，到了县里又要转车到镇上，到了镇上还得转车到村上，光是搭车转车就能把人给弄得晕头转向、精疲力尽。 第114章 湘城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 大年夜这天，湘城下雪了！ 这是今年湘城下的第二场雪。 汪夏芬回来后不久湘城就下了第一场雪了，那时钟灵和沈邵奇他们还在桂城为了赚钱起早贪黑的，汪夏芬也懒得打电话告诉他们，太远了，告诉他们他们也回不来。 这回，他们都回来了，沈邵奇、钟灵、大雨、小雨、沈邵勇、小丽，他们一家人都在。 除了沈启德和吴鑫。 早起的汪夏芬看着洁白的雪花，一片一片地、慢悠悠地从天上飘下来，把房顶、树稍、菜地、马路等，凡是雪花能飘到了地方，都染成了白色。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真好看啊。 这雪肯定是趁着她们一家人都睡着了的时候，就偷偷地下了一夜了吧？不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厚？这个厚度都可以让娃儿们尽情的打雪仗堆雪人了吧？ 对啊，她得赶紧叫娃儿们起来打雪仗，堆雪人！ 娃儿们以前总是说湘城不好玩，说湘城的电视没有联网，他们找不到他们要看的电视电影动漫；他们总说湘城老家实在太闷了，没有电影院没有游乐场，甚至连普通的健身器材都没有；他们还说，湘城老家连个像样点的商店都没有，即使他们存有零花钱，可是老家的小卖部里却没有他们想吃的零食。 汪夏芬兴匆匆地推开沈邵奇他们房间的门。 见沈邵奇他们几个人还睡得香甜，她大喊一声：“起床了！下雪了！” 她这喊声，把几人吓了一大跳。 沈邵奇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慌忙睁开眼睛，弹坐了起来。 他看到自家老妈在他们的房间里，慌忙问到：“妈？怎么了？” 汪夏芬重复一遍，说：“起床了！下雪了！” 沈邵奇从小到大，看过了几十场雪，有时候一年能下两三场，没什么稀奇的，看看时间，才早上七点多。 他说：“哦，下雪了？那么冷，妈您别起那么早，回房间继续睡觉吧，啊，晚点再起。” 汪夏芬问：“那你们不起来看雪吗？” 沈邵奇把头缩进被窝里，含糊地说：“冷死了，起不来，睡觉先，晚点再说。” 钟灵迷迷糊糊地听到婆婆说下雪了，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睡觉。 下雪了，冷死人，不想起，继续睡。 汪夏芬见沈邵奇和钟灵都不起，她把目标转向了大雨小雨。 汪夏芬走到大雨小雨的床边，两个小娃还没有睡醒。 她拍了拍两个小娃儿那红彤彤的小脸蛋，手感q弹q弹的，她忍不住加大了一点点劲儿。 她一会儿拍了拍大雨，一会儿又拍了拍小雨，嘴里喊着：“雨宝，大雨宝宝，小雨宝宝，快点起床，外面下雪了，起来打雪仗堆雪人啦！” 大雨小雨本来睡得正香甜，被他们的奶奶拍醒了。 娃儿们一听到可以打雪仗，堆雪人，清醒得倒是很快，兴奋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差点连衣服裤子鞋子都忘记要穿上，就急着想往外跑。 湘城的这场雪，养了大人们的眼，欢愉了娃儿们的心。 第115章 过年了 正月初一。 鞭炮声声传入耳，唤醒了沉睡中的人儿。 钟灵醒来的时候，沈邵奇他们都已经洗漱完毕，连大雨小雨都把新衣服穿好了。 两个小娃兴匆匆地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新装，两个娃儿还互相攀比着。 小雨说：“哥哥你看，我这衣服好看吧？帅不帅？这里还有两个超级大口袋，可以装好多东西呢。” 大雨不甘示弱：“有点帅，不过你的那套没有我这套那么帅，我的黑色才帅。看到没？我的裤子更厉害，我的裤子有四个口袋，看到没？前面两个，后面两个。” 小雨看了看哥哥的牛仔裤，又努力地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裤子，穿得有点厚，感觉连弯腰低头都有点吃力。 他软乎乎的伸出小手，比划着：“一、二、三、四、五、六……哥哥，我有六个口袋，我裤子有六个口袋，衣服有两个口袋，我一共有八个口袋。” 大雨口袋的数量被弟弟比了下去，也不恼，他酷酷地说：“要那么多口袋干什么？反正我又不爱吃糖，这么多口袋，够装红包就行了。” 小雨说：“我爱吃糖，我要装好多好多的糖，我的红包可以给妈妈帮我拿着，我的口袋里只装好吃的。” 大雨说：“我的红包我不给妈妈，也不给爸爸，我要自己收着，不过别人给我的糖我可以全部留给妈妈吃。” 钟灵听了，正想问大雨，他的红包钱自己留着干什么？ 不过这时又有鞭炮声传来，噼里啪啦地，很吵。 等鞭炮声过后，两个小娃儿自己哇哇哇地叫着喊着跑了出去。 钟灵也赶紧爬起来穿衣洗漱，不然全家都起来了，就她一人赖床，简直不像话嘛！大过年的，可不要惹得婆婆不高兴。 等钟灵把自己打理清楚，沈邵奇和沈邵勇两兄弟已经把早餐弄好了。 平时，早餐一般都是吃面条或者米粉，但是大年初一的早餐比较丰富多样：糖、果、瓜子、饼干、汤圆、饮料、糍粑…… 对的，新年初一的早上以零食和甜点为主，挑食？不存在的，那么多种，反正总有一样是他喜欢吃，寓意新的一年甜甜蜜蜜、无忧无虑。 大人孩子们在今天都是边吃边聊，吃得尽兴。 一直等到门口有鞭炮声响起，那么，这就表示有客人到家里来拜年了，得忙起来了。 一家人分工合作，给个人去迎客陪聊，一个人去添茶倒水，一个人去放一挂鞭炮表示对客人的欢迎，一个人去准备饭菜。 反正，大家都有得忙，不可能闲的，连小娃儿们也不能走开。小娃儿们也得去招呼同龄的小客人，拿糖果玩具分享给小客人。 然后就是新一轮的吉利话，新年祝福语啥的，总之就是什么好听说什么，别人想听什么就说什么就对了，大年初一嘛，就是图个吉利图个开心乐呵。 等大家一起吃吃零钱，喝喝水酒饮料，互换红包之后，再用一挂鞭炮把客人送走。 等这一波客人走了就会迎来下一波客人，周而复始。 热闹，却无聊。 第116章 开工大吉 正月初，一直在湘城老家吃吃喝喝地，偶尔陪着沈邵奇他们走走亲戚，陪着亲戚们聊聊天打打牌，其余时间除了玩手机就还是玩手机。 好像每天都很忙，可是又总是觉得很无聊。感觉每天除了忙着一日三餐洗洗刷刷之外，无一正事可干。 看起来好像回来过年是休假，可是感觉过年休假比平时工作画画加兼职更累人。 关键是过年花费巨大，还虚度光阴，浪费时间啊。 钟灵觉得过年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些天，可以名正言顺的睡懒觉，可以从早到晚都陪着家人，不但能陪着孩子、陪着老公，还可是陪着老公孩子一起尽尽孝道，可以趁着过年陪陪婆婆，这样子想想，过年浪费一点时间，也值得。 就这样她们一直在老家玩到了初六，她除了胖了几斤之外，钟灵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同。 初七，他们从湘城回到了桂城，因为钟灵打算初八就去画院总部报到，早报到，早开工。 而且，晚上兼职的谢医生理疗馆那里，人家谢医生说了，元宵节前到那里干活的，有开工红包，除了正常的提成之外，每天都有加班费呢。 财帛动人心啊。 沈邵奇他们工地也准备开工了，以前，他可没有那么勤快，如今，因为负债累累，逼得他不得不努力。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形势逼人强吧。 好在，大雨小雨他们的幼儿园也早早地开学了，虽然不是正式的开学，但初八也可以送去幼儿园的，只要工资到位，就会有愿意年初去加班的老师。 嗯，这样很好。 初八这天，沈邵奇去工地，大雨小雨去幼儿园，钟灵去画院。 画院总部这天很热闹，来画院报到的男画师，总是喜欢随身带着一挂或者是一卷鞭炮，于是，画院门口不时有鞭炮声传来，或长或短。 然后大家见面的第一句话，总是说着：“新年好！”“新年快乐！”“恭喜恭喜！”“顺利发财！” 反正都是好话，吉利话。 钟灵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覃主任拿着签到本给前来报到的人签名，轮到钟灵的时候，签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签了几十个人的名字。 钟灵在签到的时候，还看到了李文老师和唐彩儿的名字，看来他们比钟灵来的更早。 还好，钟灵跟李文老师和唐彩儿他们都算得上是熟人了，不至于到了总部，一个熟人都没有，只要有熟人，就很有安全感了。 钟灵签了到，随着众人走了进去，没有看到唐彩儿他们，不过周老师已经到了，他站在一楼大厅的讲台处，微笑地看着他的学生们。 周老师今天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唐装，看起来很喜庆，很精神，也很传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儒雅随和了。 他面前的画台上，铺上了大红色的大桌布，桌布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和零食，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厚厚的一叠红包。 哟，这是又要发红包的节奏哇？ 钟灵心想，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份呢？应该有的吧？虽然自己第一天来总部报到，可是刚才自己也是签了名字的，应该是签者有份吧？不然干嘛要签到？不然干嘛要把红包都摆出来呢？如果大部分人有红包，有少部分人没有得，那得多尴尬，不是吗？ 当墙上的挂钟指到了九点的时候，周老师说话了。 他没有用话筒，可是他中气十足，声音很有穿透力，在场的人都能听清他的声音。 周老师说：“各位同志们，大家新年好！” 在周老师停顿的时候，大家都默契地配合着鼓掌。 周老师等掌声停歇，继续说：“首先，我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们画院的信任与支持，这几年，我们画院取得了非常优秀的成绩，我们画院的画师和学员越来越多，我们的作品越来越多质量越来越高，销售量也不断节节攀升，现在，我们画院的作品不但畅销国内，甚至已经远销海外，我们画院的的画师，也分别获得了各种奖项，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我们自己！” 又一阵掌声过后，周老师继续说：“我很骄傲，因为我们画院有了你们这么优秀的人才，我很骄傲，你们能够创作出这么优秀的作品，我很骄傲，你们能获得这么多的奖项！同时，我很欣慰也很感激，因为，这么优秀的你们，愿意选择我们画院，你们已经那么优秀了，却仍然愿意留在我们画院，我代表画院谢谢你们！” 周老师的话，无疑又赢得了一波掌声。 他继续说：“今年，我们画院将会迎来更多优秀的人才，更多的画师，更多的同事，让我们欢迎新来的画师李文、唐彩儿、钟灵、赵四、蒋晴、马瀚！欢迎他们！” 掌声响了起来，又停了。 周老师又说：“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如果，你发现谁不见了，那么，你应该替他们感到高兴。因为今年，我们画院又送走了一波人，他们有的人已经出师了，有的人回到家乡自己开画院当老师了，有的人自己开画廊当老板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他们！” 哟，出师了，开店了，创业了，这就比较让人羡慕了，相比刚才的配合，全体人员这回是发自内心地鼓掌。 周老师说：“我们画院每年都会迎来一些新人，每年，我们也会送走一批旧人，在这些年复一年的新旧交替中，我们一起努力一起成长，总有一天，你们中的每个人都会学有所成，或许有一天，你们会成为画家，成为老师，成为别人眼中的才子才女，有可能你们会自己开画廊，你们也有可能自己开画院，总之，大家都会越来越好日子越过越好！” 掌声雷动！ “好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下面是你们最期待的发红包环节，别急啊，人人有份的，我们呢，就按照签名表来发放，一个一个的来啊。” “好！” “哇，有红包！” “好耶！谢谢老师，老师新年快乐！” “谢谢周老师！恭喜发财！” …… 领了红包，说了一堆吉利话，反正那些好话不要钱，可以说一箩筐都没问题。 见钟灵也领了红包，覃主任朝她走了过来。 “钟灵，新年好。”覃主任笑着说：“欢迎来到总部，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一起喝茶聊天了呢。” “覃主任新年好，我也没想到我能这么快来到总部，有点像做梦呢。”钟灵笑嘻嘻地说。 “哈哈，第一次见到你作品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会很快到总部来的。”覃主任说。 “嘻嘻……你眼光真厉害。”钟灵笑。 “覃主任说：“哪里是我眼光厉害啊，分明是你的作品够好。” “你再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钟灵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幸运，遇到了那么多好老师好同事好平台。 “好了，我先带你去选工作间吧，年前咱们画院出师了几个人，自己出去创业的有几个人，所以现在画院里空出来了几间工作间，走，带你去选。” “咦？还可以自己挑选的吗？”钟灵问。 “当然可以啊，想安静点就选接近楼顶的地方，那里有单间。想方便学习交流的就选一楼大厅，或者可以选多人间，可以看看跟谁聊得来就选谁那里。”覃主任说。 “我无所谓的，你帮我选一个地方吧，我相信你的推荐。”钟灵说。 “那就选最上面靠近顶层的那里吧，离我办公室近，你画累了想休息了就上楼找我聊天喝茶。”覃主任说。 “好的，谢谢！我也喜欢楼层高点，夏天没那么蚊子。”钟灵笑着说。 第116章 桂城五月，娃儿起疹 转眼，就是五月。 桂城的夏天，总是来得很早。 这个季节的漓江总是格外的清凉又格外的热闹。 清凉的不止是江风，还有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不一定是俊男也不一定是靓女，大老爷们出门也经常就是一条大裤衩，老太婆也有可能只是一条吊带短裙，总之，看起来很清凉就是了。 五月，以前钟灵开服装店的时候早早地就穿上了短袖短裤或者裙子。 可是今年的五月她还是穿着长袖长裤，虽然是薄款的，但是也没有穿短袖来得那么凉快。 她不是不想穿，是不敢穿。 因为画院里的顶层种了许多花花草草的，还是有蚊子的，为了减少被蚊虫叮咬的痛苦，只能穿长袖。 大雨的皮肤遗传了他爷爷和他爸爸沈邵奇，在这样闷热的五月，他只要一出汗，皮肤就会冒出细细小小密密麻麻的汗疹子。 半大不小的孩子本来就容易出汗，他性子又活泼好动，每天总是跑跑跳跳地，汗总是出个不停。 只要一出汗，汗疹子就跟着冒出来了，白天还好，夜里痒得他难受得睡不安稳，就连做着梦，都能下意识地自己使劲挠，不挠破点皮，不挠出点血，就睡不着觉。 钟灵和沈邵奇看着都很心疼，可是又无可奈何。 他们带着大雨跑了桂城大大小小的医院，诊所，不论是内服外用的药开了无数，可都是只能治标，没法治本。总是今天好了明天又发，反反复复，让人焦头烂额。 钟灵无奈，只好拍照发朋友圈求救：“看看俺家这个可怜的娃，这个汗疹子太折磨人了，万能的朋友圈啊，求断根妙招。” 朋友圈里很快有人评论了，亲戚朋友们都很热心，也提出了各种建议。 “哟，你家娃儿这个汗疹子有点严重啊，都爆浆了都，娃儿这得多难受啊！” “发什么朋友圈啊？赶紧给孩子擦药啊！” “去药店问问吧，治疗皮肤病的药有很多，总有一款适合他。” “擦点苦瓜汁吧，凉的，兴许有效。” “给孩子喝点凉茶，这应该是血热引起的。” “试着擦点皮康王、皮炎康之类吧。” “去医院打吊针吧，好得快。” “天气热了，户外粉尘太多，让孩子别到处乱跑，在家吹空调。” …… 亲戚朋友说的这些方法，钟灵其实都有试过了，有的方法确实有效，就是没法断根，一发作，娃儿还是会难受。 钟灵有些失望，但是她也一一回复了，并表示感谢。 这时，大姐打电话过来了。 “看你朋友圈，大雨起疹子啊？”大姐问。 钟灵无奈地回答：“嗯，是的，每年五到十月都这样。” 大姐：“哟，那他这个应该是带有遗传性的吧？大雨他爸不是皮肤也不好吗？” 钟灵说：“嗯，是的，大雨他爸皮肤也一样，我天天晚上都要帮他们两父子擦药，幸好小雨没接他们。” 大姐说：“那你带大雨回家来啊，我们这边空气好，气候好，夏天还特别凉爽，我们这边可是避暑胜地，回来你叫老妈去山上扯点草药回来，给他泡泡药水澡看看情况，说不定回来这边凉快点，出汗少了，汗疹子就不药而愈了呢。” 钟灵说：“可是我现在要工作要赚钱啊，没空回去呢。” 大姐说：“你现在不是画画吗？我记得你说过你们画画是可以兼职的，在家画也是可以的嘛，你晚上的兼职也是自由的啊，反正现在你技术都学到了，经验也有了，回来你在家画画也行，去找工作也行，自己开店也不是不可以，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能带娃儿们回来？” 钟灵又说：“可是大雨现在准备读小学了，我得准备帮他联系学校啊，我们户口不在桂城，得办很多证明才行，所以，我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的。” 第118章 大姐的提议 对于钟灵他们来说，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的入学问题，这个问题真的是有点难度的。 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想进桂城公立学校入学，真的挺难的，各种证件需要办理，即使办理齐全了，也存在着名额有限的问题。 如果进不去公立学校，就得考虑私立学校了，可是私立学校收费可不低，压力山大。 大姐继续劝钟灵：“你看看，我说啥来着？叫你回家一点都没错，大雨小雨以后都是要上学的，不但要上小学，还要上中学、高中。你和妹夫都不是桂城人，在桂城又没有房子，就算你们现在勉强能把大雨小雨弄进公立学校里去，可是中学呢？高中呢？你们没有桂城户口，娃儿们读书都是一个大难题，而且，在桂城读书费用可不低啊。” “可是咱们老家不一样啊，你只要把大雨小雨的户口迁到咱们这边来，高中不敢保证，但是九年义务教育的这几年，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要是本地户口，到了年龄就能上，咱们这边读书又不要学费，每个学期就是几十块钱的书本费，一百块钱的保险费，还有几套校服钱，总共就那几百块，两个娃儿上学一个学期总共不到一千块钱，多好啊，干嘛非要费劲巴力地留在桂城干嘛呀？这么多年了，你们在桂城也挣不到多少钱，在桂城连喝口水都要钱，还不如回家呢，回家来你们也没有什么压力，关键是对两个娃儿好啊，在老家，娃儿多，孩子也能有点玩伴，你们也能省点心，不是吗？” 钟灵迟疑：“可是我这一回去，留沈邵奇一个人在桂城，那不是等于两地分居吗？这样子的婚姻很容易出问题的。” 大姐叹气：“唉，那你们就得自己商量了，凡事总是有利有弊，我只能给你们建议，但是我不能替你们做决定。实在不行，你就劝他一起回来，反正这几年我们金城这边也搞旅游开发，他做建筑装修行业的也能找到活干的，就是价格可能会比桂城低点，就看他愿不愿意来了。” 钟灵也犹豫着：“我都呆在桂城这么多年了，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了，回到我们老家，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呢。” 大姐说：“怎么就不能适应了？你不也是在这里长大成人的吗？你刚去桂城不也是慢慢适应的吗？回来也一样啊，开始可能不习惯，但是时间久了，总会慢慢习惯的。你不知道，咱们老家这现在也有很多一线城市里人到我们这里来买房子呢，就为了夏天能在这边避暑，冬天能在这边修养，既然人家城里人都能大老远地跑来咱们山区这边买房子，可想而知咱们这呀，绝对不差的。” “还有啊，咱们这治安又好，带着孩子出门都不用担心会碰到人贩子抢孩子什么的，老家亲戚朋友又多，你想出远门了，只要“咕噜”一声，有的是人帮你带几天孩子，不像在桂城，不但朋友少，还住得远，有什么事情人家也顾不上你，想帮忙一时半会儿的人家也到不了，一想想，如果沈邵奇接的工地在其他市县，你还是得一个呆在桂城带两娃，累不累？所以啊，真的还不如回家呢。” 第119章 心动 电话里，大姐苦口婆心的劝钟灵带娃儿回去，可是钟灵真的很难做出决定。 钟灵说：“我考虑考虑吧，然后我找时间问问沈邵奇的意见，看看他是怎么想的，然后我们再做决定。” 大姐也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出决定的，急不来。 “行吧，你先考虑着，反正你的户口没有迁出去，回来家里还有地，你们现在也符合一户一宅的政策，想回来自己申请起房子也不是不可以，你两个男娃子，如果以后你们光攒钱买一套房，目前是没问题，可是以后娃儿们长大了又怎么够住？买两套吧又不现实，买不买的起两套房还不一定呢，所以啊，我劝你们还是回来吧，在桂城买一套房子的钱，够在老家起一栋楼了。” “嘻嘻，姐，行了，你先别说了哈，你说了那么多，说得我都心动了呢，你越说，我就越想回去了。”钟灵边笑边说，可是鼻子酸酸的是怎么回事？ 试问哪个女人不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租房子住的人，心里始终没有安全感，没有房子的人就像是无根的浮萍，看着是很潇洒的样子，可是终究无根，只能随波逐流，没有归宿。 可是以她们现在这种情况，想买房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如果回老家能批到一块地来起房子，倒是可行的。 沈邵奇他们那一大堆的亲戚朋友都是做建筑和装修这个行当的，自己起房子至少人工钱可以省下来不少呢。 而且，自己在老家起房子，不用交物业管理费不用交电梯费，水是接的山冲水，连水费都不用交，而且门前可以种花，屋后可以种果，旁边还能种菜，娃儿们在村里也有玩伴，这主意听起来不错。 说真的，对于大姐让她们回老家的这个提议，钟灵还真的心动了。 这么多年在外打拼，她真的有点累了，女人一旦觉得累了，就想要找一个避风港，可是避风港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找不到，于是就想回家。 可是她能回哪里呢？女人一旦嫁人了，就会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没有家。婆婆家不是自己的家，到了婆婆家，她总是觉得自己是个外来的客人。娘家也不再是自己的家，一年到头就是过年了才回去住那么几天，而且是以“拜年”“回门”的名义。和老公一起的家也不是“家”，因为是租来的房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因为什么原因而搬走，因此，这样子的出租屋没能给她家的感觉。 其实吧，身体上的那种累还好，白天上班即使累点，哪怕晚上兼职更累，但是只要晚上能够睡上一觉，第二天仍然可以恢复元气，精力充沛。 可是，钟灵总是觉得心累，心里的累不像是身体上的那种累，身体上的累歇歇就好，可是心累不一样，它极难恢复，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压力的加大，所思所想的这多，心累的程度反而越发严重了。 真的有点想回老家了。 唉，也许，是时候该做些改变了。 不过，这是大事，不能急于一时。 第120章 生活中的那些变化 现在，钟灵每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早上七点的闹钟一响，醒来赖床玩手机十分钟，等到七点十分的第二波闹钟一响，就得起床把自己打理清楚，然后再把娃儿们叫醒。 娃儿们速度也快不了，不论干什么两娃总是要一边聊天一边做，这两个娃儿好像天生就是爱讲话，嘴里好像是被安装了十万个为什么系统，不定时求答案的那一种。要不然就是两兄弟之间各种闲聊，各种争论，各种比较，他们也不闲嘴巴累得慌。 八点前，把娃儿们送到幼儿园，然后钟灵返回菜市买菜，拿回家放好以后，然后八点半去画院画画，一直在画院画到五点半，六点到幼儿园接娃回家煮饭做菜，等沈邵奇回来一起吃个晚饭，然后把碗留给沈邵奇洗，娃儿留给沈邵奇带，她七点半左右到谢医生理疗馆兼职到零点以后。 沈邵奇除了雨天，每天也是起早贪黑的干活，一般她回到家，沈邵奇和娃儿们都睡着了。 还好，周末白天可以带着娃儿睡个懒觉，然后陪着娃儿们出去玩玩。 钟灵这样一想，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是什么呢？ 对了，沈邵奇！ 自从兼职以后，她跟沈邵奇独处和聊天的时间都很少了呢，难怪沈邵奇最近好像有点暴躁的倾向呢。 唉，不管先，等哪个周末碰到下雨天，他们都得空了再说吧。 雅园书画院总部和分部最近又联合搞了一次大型的写生活动，参加的人超级多，活动结束以后，画院的人员又有了一次变动。 画院这个地方，人员的流动性还是挺大的，时不时地有新人不断加入，又总有旧人陆续离开。 李文老师和唐彩儿等人离开了画院，又有一部分人调到了总部，有的人钟灵没见过，不过钟灵认识的人里有秦漾秦絮两姐妹，还有秦絮的男朋友，嗯，对，就是去年在钟灵老家写生的时候认识的那个，叫刘旭的摄影师，他为了追秦絮追到了画院分部，然后现在又自费八千块钱加入总部，差不多等于是为了秦絮改行了。 唐彩儿离开画院之后并没有去哪个学校当老师，反而去了她男朋友那。嗯，对的，还是去年冬天去钟灵老家写生认识的那个叫钱皓的画家，两人不仅情投意合，还志同道合，有着共同的目标共同的追求，于是两个合伙在德天广场那开了一家画廊，即将开业，两人也即将结婚。 钟灵已经收到请帖了，就等着到时候去喝喜酒了。 至于李文老师，他回他老家县城去了，自己开了一家画院，钟灵她们画院里的人组队拿着礼物和红包去看了，李文老师那个画院规模还挺大的，也收了几十个学员。李文老师他还买了房又买了车，也算是事业有成了。不过他目前暂时单身，受了唐彩儿和秦絮的刺激，他在群里半开着玩笑说，等下次有人组织写生活动的时候他一定要抽空参加，他的另一半，也许就在写生活动那天，等着他去牵手。 林秋茉终于也来了，她去了画院的分部做兼职。 而钟灵晚上兼职的理疗馆那边，也有了一些变化。 好像，在生活中，很难有什么东西是始终如一，一成不变的。 谢医生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所以，她准备把这个理疗馆转让以后回老家养老了。 这天下班，谢医生让钟灵等等她。 谢医生对钟灵说：“唉，人啊，一旦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想着回老家去，落叶归根。为了我的孩子，我已经累了大半辈子了，现在，我的子女们也已经长大成人，各自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了，我作为妈妈，任务就算完成了，我没有老伴了，在这城市里虽然看起来很忙，可是心里也是闷得慌。所以现在，我自己攒够了养老钱了，打算回老家起一栋不用太宽敞但是要漂亮的农村别墅，种点菜，养点鸡鸭，找村里的老头老太太聊聊天，打打牌，偶尔跳跳广场舞，这辈子估计就这样过了……” 钟灵听着谢医生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不知道谢医生此时的心情到底是寂寞呢还是开心呢还是解脱呢还是什么，所以她不知道她该安慰谢医生呢还是该恭喜呢还是该怎么呢，于是只能默默的祝福了。 谢医生说：“钟灵啊，你挺适合做这行的，来我这里的顾客都很喜欢你，他们经常在我面前夸你呢，他们夸你说你学得快上手快，专业技术好，理论知识丰富，问什么你都能答得出来，手法也很到位，性格也好，细致温柔有耐心，几乎是零差评。” 钟灵说：“这都是因为谢医生您教得好，有了您的悉心教导和严格的要求，才让我不至于出错，我的零差评，也是因为有您在一旁监督，所以，我真的很感激您，在您这里，我不但赚到了钱，还学到那么宝贵的技术，您就是我的贵人。” 谢医生摆了摆手，说：“不用讲这种，你很好。这段时间你里里外外地也帮了我不少忙，我这店里也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地，又干净又卫生又清爽又温馨，有了你在这，我都觉得轻松了许多，你看到我累了，还经常抽空帮我捏捏颈肩揉揉腿的，比我自己的儿女还贴心呢，自从你来了，我颈肩腰腿疼的那些老毛病啊，都没怎么犯了，饭也吃得香，觉也睡得着，我还得谢谢你呢。所以啊，我打算把这个店送给你开吧，反正我回去了以后，这个店对于我来说就没有什么用了，不如送给你开。” 钟灵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的。这个店我不能要您的，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您的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怎么可以接受呢，绝对不行！您还是继续写转让吧，您这里的地段那么好，生意那么好，老顾客那么多，不愁转不出去的，您这店开了这么多年，东西那么多，设备都齐全，人家只要一接手就能直接营业开始盈利了，多少人想抢着要呢，所以您千万不要给我，我不能接受。” 谢医生拍了拍钟灵的肩膀，说：“你看看，我这个店，开了那么多年了，东西都旧了，不值钱了，即使转让，也没有多少钱的，你不用多想，也不要有心里负担，我也跟我儿女们提过了，他们也没有反对，你就放心吧。” 钟灵还待拒绝，却被谢医生打断了：“行了，今天很晚了，咱们先回去吧，你也不用急着拒绝我，你可以先考虑考虑，不急啊。” 第121章 睡不着就逛朋友圈吧 钟灵下班回到家，沈邵奇果然已经睡着了，还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呼噜声。 钟灵也很累了，可是洗漱完之后，整个人却又清醒了。 看看时间，已经午夜一点多了，想睡又睡不着，想找个人聊聊，却又怕打扰了别人。 于是只能胡乱地刷着手机顺便胡思乱想。 逛到朋友圈时，她惊奇地发现，朋友圈里的夜猫子竟然还挺多。 林秋茉、唐彩儿、秦絮、李文、章婷、她们竟然都没有睡，连邱凌都还在发朋友圈晒娃呢。 林秋茉的朋友圈里晒出了她的新作品，她在素白的宣纸上画了一块水墨石头，旁边有一个精致的树叶形状的墨碟，墨碟旁边是一个漂亮的笔搁，笔搁上摆着一支刻着“雅园书画院”行楷字样的毛笔，文案是简单的三个字：新技能。下面显示的时间是两分钟之前。 唐彩儿现在越来越能干越来越忙碌也越来越幸福了，此时她发出来的朋友圈是一条抖音短视频，视频拍的是她和钱皓两个人合伙开的画廊，还有培训班的内部装修环境，最后一个镜头是她和钱皓牵手的画面，很甜蜜的样子。视频里配有文字：“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秦絮在晒狗粮，晒的是她和刘旭的合影，刘旭不愧是摄影师出身的人，简单的合影都能拍出婚纱照的感觉，她的文案也是撒了一地的狗粮：“春风十里，不及相遇有你；晴空万里，不及心中有你。” 李文暂时没有狗粮可撒，于是他晒了他的房、他的车、他的画院、他的学生，以此证明，他的事业有成。他的文案钟灵还是可以理解的：“一生之重，不过饱餐与被爱；一生所求，不过温暖与良人。” 章婷竟然也是在晒狗粮？她的照片里，那个笑得呲牙咧嘴、露出八颗牙齿的人不是李戴吗？钟灵看了一眼文案，有点长：“世间皆苦，唯有自渡;一半烟火,一半清欢;一半清醒,一半释然;愿你内心山河壮阔,始终相信人间值得。” 啊，这…… 算了，随她去吧。 邱凌的朋友圈那九宫格里都是满屏的各种表情各种动作的可爱小宝宝，文案有点治愈：“心里藏着小星星，生活才能亮晶晶。” 钟灵继续逛，竟然还看到了吴鑫的朋友圈，嗯，她现在过得很好吧，照片里的她仍然是一身崭新的名牌，从头到脚的那种，周围的环境背景也很高级，她说：“如果生活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希望你有勇气重新启程，人生只此一次，一定要做喜欢的事情！人生路上，加油！ ” 侄女小丽竟然也发圈了，难道现在的小朋友都不用早睡的吗？呃……也难怪，她妈妈都走了，有了另一个家，有了另一个孩子，小丽现在越来越沉默寡言了。她的朋友圈里只是发了一张布娃娃的照片，文案让人看了有点心疼：“人生总有一段路需要你独自前行。人生总有一些苦，需要你独自咽下。” 钟灵看到这，有点看不下去了。 其他亲戚朋友们发的朋友圈，她都可以轻松松松地一赞而过，毕竟他们的那些文案，估计就是从网上的什么平台上摘抄下来，复制粘贴的。 可是小丽发的这条，点赞肯定是不能点赞的，人家都那么伤心了。可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评论怎么安慰才能让小丽开心一点，觉得有被安慰到？ 心病还需心药医，钟灵只是她的伯娘，能给的安慰有限，治愈不了小丽的心伤。 可是她又不能视而不见，钟灵她平时虽然忙忙碌碌的，没能经常去看小丽，可是心里还是很关心小丽的。 可是这么晚了，也不好找人家一个小女娃儿聊天谈心吧？ 多不合适。 钟灵想了又想，只能在小丽的朋友圈下方，发了两个“抱抱”的表情在评论区。 第122章 午夜来电，传销头子出狱了 钟灵实在太困，玩了一会儿手机，把抖音、快手、微视里好友更新的短视频看完，朋友圈也逛完了，该点赞的点赞，该评论的评论，然后就莫名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自从生了娃之后，所有以前爱玩的游戏也早就不玩了，游戏瘾也戒掉了。 现在每天玩手机也真的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可玩的，看来看去无非就是这些东西。 以前钟灵特别爱看小说，可是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从小到大，她从金庸、古龙、梁羽生、卧龙生、温瑞安的武侠世界，看到琼瑶、席娟、亦舒，岑凯伦，严沁、于晴等人的爱情故事，然后又被老师逼着看完了四大名着《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红楼梦》这四本书，接着又看了许多国外的文学名着。 后来，有了手机，有了网络小说，她沉迷于玄幻、修真、魔法、惊悚、悬疑、架空的那些世界里无法自拔，把眼睛都看近视了。 可是，现在觉得，这些也都看腻了，来来去去都是那些套路，看到开头，就能猜到过程，也能预料得到结局。 书荒了，没劲啊。 不如睡觉。 可是她才刚闭上眼睛睡觉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钟灵挂断，不接。半夜打来的电话，她才不要接。 这个点了，谁知道是不是推销广告还是诈骗电话呢？挂断不接就对了。 电话又响起来，还是刚才那个电话号码，钟灵心想，哟呵，小样还挺执着。 钟灵本来懒得理会，想把手机调到静音直接睡觉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接了，她怕吵醒申邵奇，还特意跑到厕所里接的。 不要问她为什么接，问就是因为她心太乱，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那就接电话吧，哪怕对方真是推销或者是诈骗的，也要告诉人家自己是聪明人，不会上当的，这样子把话说清楚，也好让人家死心不是？ 或许，在这样子的午夜，有人能够陪她聊聊也是好的。 不过她今夜可能注定无眠了。 于是她到厕所里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对方是个女的，年纪大小什么的听不出来，不过有点耳熟。 对方说：“喂，喂喂，你好，是钟灵吗？” 钟灵心想，咦，这人还挺专业，信息调查的很清楚呢。 她回到：“是的，请问一下你有什么事？” 对方说：“钟灵，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吗？” 钟灵心想，她怎么可能会听得出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又不是得幻听。 于是她老实说到：“没有，听不出来，你是谁？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对方说：“钟灵，我是汤二妹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钟灵恍然大悟，尴尬又有些迟疑地说：“哈？！你说什么？你说你是二妹？汤二妹？” 汤二妹说：“嗯，是的，我们好久没见了，你还好吗？你们都好吗？” 钟灵说：“嗯，很好，我们都好，那你呢？” 汤二妹说：“我也挺好的。” 钟灵又问：“这么久没联系，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呢？是有什么事情吗？是急事吧？” 汤二妹说：“嗯，我找你还真的有急事，钟灵你可能不知道吧，以前把我骗到桂城的那个传销头子，他今天出狱了！” 第123章 真的要搬家吗 钟灵迷迷糊糊地问：“谁？传销头子？哪个传销头子？” 汤二妹说：“余寿，我说的是余寿啊，他出来了。” 钟灵不以为然：“哦，他啊，出来就出来了呗，只要他改过自新，从此以后不再干什么非法传销非法拘禁等非法活动就行。” 汤二妹急了：“哎呀，钟灵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啊，他当年被判刑的时候可是对着你们放狠话了，你忘记了？我还听他以前的朋友说过，他说等他出来，非要找到你们两个，把你们两个抽筋扒皮、剖腹取肠不可。” 钟灵说：“不会吧？这么毒？” 汤二妹说：“你别不信，当年他靠着做传销挣了不少钱呢，本来，他已经买了房，还买了车，对，他当年买的新车你们还坐过一回呢，你记得吗？” 钟灵说：“记得吧，好像是什么宝马来着，怎么了？” 汤二妹越发着急了：“我的姑奶奶啊，你怎么就不明白、怎么就不着急呢？像他这种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前他坑蒙拐骗偷什么坏事没干过？本来他那时正是小人得志人生得意的时候，有房有车有情人，却被我们几个联合起来报警抓了，更可况，当时，他对我好像还真的动了情，想回去离婚娶我的，他那一下子就人财两空了，他都不知道有多恨我们几个人呢。” 钟灵说：“没事，恨就恨呗，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是以前那种动不动就喊打喊砍的年代了，房子车子什么的，他有本事出来了再想办法挣钱买呗。” 唐二妹继续说：“唉，你可别不当回事啊，我就是听到风声，说他一出来，就到处打听我们几个人的地址和下落，我怕他这些年仍然放不下对我们的恨意，你要知道，从那里面出来的人，多的是心里扭曲到疯狂的人，实话告诉你吧，我明天就准备搬家了，换一座没有熟人的城市生活，连我在老家的爸妈他们，我都让他们一起搬家了，我不敢拿我们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去赌，宁愿麻烦一点，也不愿冒险。你也一样，最好也搬家吧。” 钟灵忍不住发出三连问：“搬家？全家都搬？这么严重？” 汤二妹说：“没办法，这几年看过了太多的人性险恶，我惹不起他，但是我可以躲，躲得远远的，让他找不到我。所以，为了安全，你还是也换个地方躲躲吧，我们是朋友，你们还曾经因为救我，把那些传销团伙成员都得罪了，那些人以前可是跟你们一起呆过一天时间的，你们的样貌他们应该记得，钟灵，不要去赌人性，快搬家吧，最好能换一座城市生活，不要冒险。” 钟灵将信将疑：“真的有这么严重啊？” 汤二妹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听我的吧，啊，我要挂电话了，搬家公司的人天亮就来了，我还有一些东西没整理好，我要继续收拾了，你也抓紧吧。还有，我可能搬完家就又会换电话号码了，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再见。” 汤二妹说完，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都来不及等钟灵跟她说再见。 汤二妹打来的这个午夜电话，像是一瓢冷水，一下子把钟灵浇了个透心凉。 原本，钟灵她还因为谢医生说要赠店给她，而情绪异常亢奋的，现在，她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她刚才如果没有听错的话，汤二妹说，以前那个传销头子出狱了？而且因为当初她和沈邵奇为了要救出汤二妹，报警把他们的传销窝点暴露出来，还被一锅端了。而且汤二妹还协助警方把他的那些非法所得全给供了出来。 所以，那个传销头子恨她和沈邵奇，觉得是他们两个害得他一无所有，最后还蹲了几年牢？ 所以，他要找到钟灵他们，然后报复？ 回忆渐渐清晰，钟灵还真的开始有点害怕了。 哪怕时隔多年，她仍然记得那个原本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在法官宣读他的判决书后，他隔空怒瞪听众席上的钟灵时的眼神，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甘与怨恨，他面目狰狞、扭曲，他咬牙切齿地，对钟灵说：“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年轻的钟灵，当时无惧无畏。 可是后来想想，还是觉得挺可怕的。 要不要搬家？现在她和沈邵奇不止是两个人了，他们有了两个可爱的小娃儿。 钟灵怕她们现在的幸福，会刺激到那个传销头子那暴戾的神经。 第124章 不安 钟灵接完电话总是有点心神不宁的，她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但是又觉得自己应该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然。 可是想到如果真的为了这么一个人而搬家，甚至是搬离一座城，实在是心有不甘。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好不容易从分部流水线跳到总部创作区，好不容易坚持了下来，好不容易从普通画工熬到了一个成为画师的机会，让她就这样离开，让她就这样放弃，让她又从头开始，她怎么可能不纠结？ 还有谢医生那里，她在那里兼职了这么久，也有了许多她的回头客。现在谢医生想回老家养老，并且想把店铺的经营权送给她，即使她不好意思白要，也是可以凑出一些转让费来给谢医生，然后接手谢医生的这个理疗馆。 本来她都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节奏了，她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生活充实、收入可观、未来可期…… 本来她计划得好好的，她计划自己再努努力，当上画院的画师，等当上画师以后收入就又上了一个台阶，省吃俭用把账还完，然后再加把劲，攒点钱，把谢医生的理疗馆接手下来自己经营。 可是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关键是这个变化并不是一个好的变化。 正如汤二妹所说的那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我躲就是了。 唉，烦人！ 可是要问钟灵有没有后悔当年的作为？那肯定是不后悔的。 做人嘛，无愧于心就好。 至于要不要搬家，等明天早上沈邵奇醒来的时候问问他吧。 人啊，一旦有了心事、有了烦恼，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就连玩手机都不香了。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失眠的，她还想着玩玩手机，等天亮，等着沈邵奇醒来。 可是想着想着，钟灵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睁开眼睛一看，眼前是两张紧紧挨在一起的可爱脸蛋。 是她的两个娃儿。 见她睁开眼睛，两个娃儿又推了推她，小雨的小手还在她的脸上拍了又拍。 大雨一边推她一边说：“妈妈，快起来，快点送我和弟弟去幼儿园，八点半了，我们迟到了，等下我们幼儿园就没早餐给我们吃了哦。” 钟灵诧异：“什么？八点半了？不会吧？那我的闹钟怎么没有响？” 她直起身子看向旁边沈邵奇的位置，他早就已经出去了，探手一摸，被窝里的温度早就散完了。 小雨见钟灵又有了发呆的倾向，他不依道：“妈妈，快醒醒，别又睡下去了，快点起床了，幼儿园里没东西吃，你带我们出去外面吃一次吧，我还是想吃馄饨或者馄饨面，饺子也可以的。” 大雨点头，说：“是啊，妈妈，你还困的话你就请假休息一天吧，你都好久没有休息好了，爸爸说了，你太累了，应该给你休息几天，睡个三天三夜去。” 大雨喘了一口大气继续说：“不过，妈妈，你要先带我们去吃早餐，再送我们去幼儿园回来再睡吧，我和弟弟不想请假。” 第125章 三无人员，不能任性 钟灵一看时间，还真的已经超过八点半了。 平时自己除了周末，可没有睡得那么晚的。 她上有老下有小的，没有办法再像小年轻一样那么任性，毕竟每天衣食住行、吃穿用度都要花钱，不挣钱的话就得倒贴一日三餐。 她也没有办法像其他中老年人一样那么悠闲，人家那是有房有车有存款、有钱又有闲，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就去哪。钟灵目前无房无车无存款，有的是一地鸡毛、一堆外债。 她更没有办法像寒号鸟那样得过且过，毕竟还有两个娃儿等着她来照顾呢。 她急急忙忙地从床上蹦起来，一边洗漱一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啦宝宝们，妈妈睡过头，害你们迟到了，不好意思哈。” 小雨说：“嗯，没事的，妈妈，我们等你，不过我饿了，可是你还要那么久，那我就吃颗糖等你可以吗？” 钟灵能拒绝吗？ 拒绝的话没法说，不占理，只能点头。 大雨看似大度地说：“没关系的妈妈，反正我们每个月都有一次在外面吃垃圾食品的机会，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钟灵讶异：“哟，大雨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了？还会说择日不如撞日呢？谁教你的啊？” 大雨等钟灵刷完牙，一边帮钟灵递毛巾一边说：“我这是看电视学的啊，妈妈，你不要转移重点，今天我们讨论的重点是可以吃什么垃圾食品？” 钟灵无奈：“你怎么就对垃圾食品念念不忘呢？就不能吃点营养丰富又卫生健康的绿色食品吗？” 大雨等钟灵洗完脸，把钟灵的鞋拿给她，说：“你说的那种营养丰富又卫生健康的绿色食品我们天天都吃啊，幼儿园里吃了，在家里也吃了，所以偶尔吃一次垃圾食品也没什么，我们幼儿园里的同学也天天吃，我们幼儿园里的老师问经常在教室里偷偷吃，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垃圾食品好吃，既然好吃，那偶尔满足一下我们应该没问题吧？反正垃圾食品都不贵。” 钟灵还想说什么，却被大雨打断了：“而且我们以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也已经达成共识，就是一月一次，你不会反悔了吧？你们大人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万一你不让我吃，哪天我碰上人贩子碰上坏人了，被坏人用垃圾食品来引诱我怎么办？难道你要让你的儿子因为一个汉堡或者一根火腿一包辣条就被骗走吗？你儿子因为十几块、几块、甚至只有几毛钱的东西被坏人骗走了，你觉得值吗？” 钟灵失笑：“怎么可能？你和弟弟能有那么傻吗？” 大雨严肃地说：“妈妈，你可别不信，我们幼儿园的老师给我们看过防诈、防拐的电影专题片，也做过防拐演练，有的孩子可好骗了，你可长点心吧，别为了一点点小事情，就失去了你儿子，可爱的儿子！” 钟灵闻言，蹲下身，忍不住地捏了一把大雨肉嘟嘟的小脸蛋：“好了好了！快走吧，我’可爱的’儿子！” 第126章 何去何从 带着两个闹着要吃垃圾食品的娃儿们出去吃了点东西，把他们送到幼儿园，已经九点半了。 钟灵没有买菜，直接开着电瓶车去了画院。 好在画院总部也是相当自由的，并没有规定上下班时间，反正都是多劳多得。 “钟灵，你今天怎么那么晚？”覃怡问她。 调到总部这么久，她和主任秦怡已经很熟悉了，也很谈得来。 不过她还是喜欢叫覃怡做覃主任。 “覃主任，早，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惊醒了想睡又不敢睡，后来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结果就睡过头了。”钟灵说。 “是不是你最近太忙压力太大了？要注意劳逸结合啊。”覃怡说：“看你这无精打采的样子，估计画画也不在状态，不如我们上楼顶喝点茶，提提神，等清醒了再画。” 钟灵也觉得自己的精神欠佳，也没心情画画，于是跟着覃怡去楼顶喝茶。 “你早餐肯定没吃好吧？来，吃根玉米，我老妈在老家自己种的，香香的甜甜的。”覃怡从茶几旁的架子上拿出了两个玉米，说：“早上来的时候分了好多根给他们吃，这两根本来是留给你一根，留给赵四一根的，不过赵四突然说今天不来了，这玉米放到明天隔夜也不好吃了，我就陪着你一起吃吧。” 钟灵没有客气，接过玉米棒子说了声谢谢就开啃。 她早餐带着两娃确实也没有吃好。自从结婚怀孕以后，为了让肚子里的宝宝能够吸收足够的营养，她吃得比较多，生了孩子之后，为了让孩子有足够的母乳喂养，她还是拼命地吃，最后把胃口都撑大了，一餐可以吃很多东西下去，没吃饱的话就会觉得浑身没劲。 现在虽然不用再奶孩子了，可是被撑大的胃口已经回不到从前了，所以她的身材也再回不到从前了。 没结婚的时候她是八十多斤，怀孕以后体重一直上涨，一直涨到一百二十多斤，生完孩子之后掉了十斤，现在她是一百一十斤左右的微胖女人。 反正都这样了，她也没有刻意去注意自己的身材，也没有想过要节食什么的，一个人带两个娃，还要出去赚钱，这些都是需要体力和精力的，没有足够的食物来补充，她怕她撑不下去。 好在她生来块头不大，看起来虽然略微有点圆润，好在还算匀称，不是那种吓人的肥头大耳、虎背熊腰。 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减肥，可是每一餐只要少吃那么一点，晚上兼职的时候就使不上劲儿，头晕乎乎的总犯困。 目前她的当务之急是努力赚钱养娃还债，减肥什么的以后再说吧，等哪天啥事都不用干的时候她也学学人家辟谷个十天半个月，准能把自己饿瘦的。 钟灵啃着香甜的玉米，嘴里含含糊糊地问：“刚才你说赵四不来了，他去哪里了？” 唉，画院里的人就是这样，这个来了那个走的，迎来送往，画院常态。 当然也有一直呆着十几年不走的，像周老师，像画院里的那几个元老级画师。 覃怡说：“我也不知道啊，听说好像是回去养几个月的身体吧，他爸突然想让他去当兵，为了让他更符合入伍条件，提前让他回去养着，吃好喝好锻炼好，为了秋季入伍做准备。” 钟灵点头说：“这个好，这个好，我以前也想过入伍当个女兵，可惜我连去应征的勇气都没有，没当成。” 覃怡笑：“嘻嘻……好巧，我也一样，看电视里的主角英姿飒爽的时候就特别想去当兵，可是看她们训练那么辛苦，打架的时候看着就觉得疼，就没有勇气去应征。” “是啊，如果当初对自己狠一点，是不是人生就会不一样？”钟灵有感而发。 覃主任嘲地说：“也不一定，像我们这种没有毅力的人即使去了可能也坚持不到最后，有可能会当逃兵。” 钟灵一想，也是，如果去了然后当了逃兵，更可耻。 覃主任说：“对了，我可能过段时间也要走了。” 钟灵不解：“啊？你要走？去哪？” 就连覃怡都要走了吗？覃怡这个资深员工都要离开，那钟灵这个状况百出的新人呢？她又该何去何从？ 钟灵听到赵四离开画院时，觉得没有什么，挺正常的，毕竟赵四当初就是被他老爸逼着来的，现在想去当兵，也很好。可是覃怡说她要走，她的惊讶可不只是一点点。 因为她知道，覃怡之所以一毕业就到这里来上班，一来，是因为这里离她住所很近，二来，是因为这里有周老师。 周老师不但是覃怡的大学老师，也是覃怡的读书时的帮扶人，就是因为有了周老师的资助，她才能完成学业。 而且钟灵还知道，这个画院里有覃怡喜欢的人。 当然，这画院里喜欢覃怡的人也不止一个，不过覃怡目前仍然单身。 覃怡看着钟灵，一字一句地说：“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钟灵瞪大双眼：“不会吧？那么快？” 覃怡有点失神地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呢。” 钟灵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怎么这样啊？” 覃怡说：“我收到请帖了，然后我听画院里的人说，他这是奉子成婚。” “啊？！” 这难道就是古人说的先下手为强吗？ 钟灵无语了，这就很狗血！ 万万没想到啊，覃怡前段时间还说找机会表白来着，可是还没等她下定决心，放下矜持，人家就结婚了。 钟灵忍不住有点好奇：“新娘是？谁啊？” 覃怡又擦了擦眼泪：“秦漾。” “啊？！秦漾？”钟灵惊呼。 “嗯，是的，请帖上写着呢。”覃怡轻声喃喃。 如果覃怡喜欢的人娶的是秦漾的话，钟灵觉得覃怡有点冤啊。 从女人的角度来看，秦漾各方面都是没有覃怡那么优秀的。 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各花入各眼，又有句话说得明明白白，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可能人家觉得把握不住像覃怡这样优雅型的大美人，反而就喜欢像秦漾这样活泼可爱的小萝莉呢？ 况且覃怡也没有表露过心迹，人家也不知道覃怡喜欢他啊。 可惜了。 钟灵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问她：“那你打算去哪里？” 覃说：“还没想好，只是有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和一个大概的方向而已，具体会怎样，目前还不确定，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微信联系的嘛。” 钟灵问：“怎么突然就想离开了呢？你在这里多好啊，工作轻松又稳定，工资在桂城来说已经算是挺高的了，突然听到你说要离开，我还真的挺惊讶的。” 覃主任微微笑着，环视了一周这个雅致的顶层花园，说：“惊讶吗？我也觉得有点，像我这么懒的人，离开这个安逸的地方，出去了肯定会不习惯，而且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适应新的生活。”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又说：“可是我在这里太久了，久到我都快要忘了自己的梦想了，我怕我再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就再也没有了追梦的勇气。” 钟灵：“梦想？” 覃主任点头，说：“是的，梦想。钟灵，你有梦想吗？你的梦想是什么？或者是你有什么愿望吗？” 谈到梦想和愿望这个词，钟灵觉得有点想笑，因为她发现梦想很美好，可是现实很残酷。 钟灵就是切身体会到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人。 可是她见覃主任问得无比认真的样子，于是她也回答得很认真：“嗯，梦想和愿望我肯定有啊，而且还不止一个，你等等，我细细的捋一捋啊，”钟灵一边想一边说：“比如说小时候看到邻居家的小朋友天天有零食吃，我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做到零食自由，想吃就吃；读书时有了自己特别敬爱的特别崇拜的老师，就希望自己长大以后能当一个人人敬爱的人民教师；后来看到了警匪片和战争片，又希望自己变成一个身手敏捷英姿飒爽的女特警；看了武侠片和玄幻修真魔法片的时候，就幻想着自己长大后可以当个武功盖世御风飞行劫富济贫的女侠客；再大一点，情窦初开的时候，希望自己长大后可以女大十八变，变成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女，嫁个英俊潇洒温柔体贴的丈夫；懂事以后，就希望自己多努力学习，不负父母不负韶华。后来，还曾幻想着自己可以当个自由的创作家或者旅行家，可以周游世界走遍天下……可是由于家庭经济原因，我辍学了，哪怕我曾经是学霸，哪怕我成绩名列前茅，哪怕我曾是人人称赞的别人家的乖孩子，可我还是没能继续读书，我的梦断了，醒了，从此不敢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钟灵说着说着，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眼角有泪轻轻滑落，覃主任递了一包纸巾给她，她对着覃怡笑了笑，又说：“所以我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就转变成了愿望，经过了现实的打磨之后，愿望就变成了理想，我现在的理想很简单，把外债还完，不再欠外债，希望家人身体健康和睦相处，娃儿们懂事听话，可以存点钱，买套房，买辆车，足矣。” 钟灵说罢，看着覃怡，想着这个新朋友要离开了，自己可能也会因为传销头子的事情还有孩子升学的事情而离开，她笑出了眼泪：“可是就是这么一点点愿望，一点点理想，对于我来说，感觉都好难实现呢。您呢？你的愿望是什么？你这么问，是想着要去追梦了吗？” 覃怡眼睛也红红的，手里的纸巾也已经湿完了。 她点头，说：“是啊，我想，我该去追梦了，另一个梦。以前，他就是我的梦，可是这个美梦，醒了。所以，我有了另一个梦，我想，是时候去追另一个梦了，趁着年轻，趁着还有力气，趁着还有勇气。” 第127章 覃怡的梦想 覃怡把手上已经湿润了的纸巾扔到茶几下方的垃圾桶里，又重新抽出两张纸巾出来，叠成方形，按了按眼角，把眼泪吸掉。 覃怡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就连哭了，都是那么好看，那么优雅。 可是这么好看这么优雅的人，也会流泪，也会哭。 不过仔细想想，曾经看过的那些电视电影里的美人们，还真没有几个人是永远顺风顺水，也找不出几个人是不哭的，虽然哭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是哭时的那份心伤，定然都是一样的疼。只是因为疼的程度不同，所以哭的次数不同，哭的是压抑的、或者是肆无忌惮的，如此而已。 现实生活中亦然。 覃怡说：“以前，我喜欢他，从大一开始就喜欢，知道他也来这里上班，我开心极了，我总是幻想着有一天，我们能有一个家，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孩，可是这么久了，我每天在他面前晃悠着，来来去去的，他都没有一点想要跟我搭讪或者闲聊的意思，而我，看着他那么认真，那么努力，我也没有打扰他。现在，他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可以算得上是小有名气了，我等了那么久，我觉得，时机成熟了，”覃怡又笑出了眼泪：“可是，他突然就要结婚了，而且还是奉子成婚，我一点点的机会否没有了。嘤嘤……” 钟灵第一次见覃怡哭，还哭得那么压抑，她坐到覃怡身旁，说：“可能，这就是缘分吧，人家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能老天爷知道你们不是良配并非佳偶，所以才让你们这样错过了，你要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既然无缘，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 讲真，钟灵还真的没有怎么安慰过人，实在是没有经验，只能挑挑拣拣地说了一堆没有什么营养的废话。 但愿效果多多少少，能有那么一点点吧。 好在，覃怡也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人，讲过了，哭过了，就想开了。 覃怡又换了两张纸巾，吸了吸鼻子，缓了一缓，然后说：“以前，没有认识他之前，我只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我要走遍华夏的每一个城市，知名的，或者不知名的，都走上一遍。好玩的，我就呆上一两个月，或者不好玩的，我也住上那么三五天，看看当地的建筑，感受一下风土人情，尝一尝当地的美食。” 等中国的城市走完了，我就找风景区，一边想办法挣钱，一边观光旅游，在那些有地方特色的旅游城市，我就多呆上一些时日，旅游城市走完了，然后我又会把目标转移到那些乡村地区，直到我老了，直到我累了，然后我再回家，回老家。” “我不知道有没有跟我有着同样的梦想，如果有，我们可以结伴而行，如果这个跟我有同样梦想的人，是个女孩，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当闺蜜，无所不谈。如果以后跟我同行的那个人，是个男的，如果他正好长在我的审美上，如果我们正好谈得来，并且情投意合，那我愿意跟他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们也可以暂时停下脚步，等等孩子，等着我们的孩子长大了，我们就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走遍华夏，一起看遍天下。” 第128章 梦想的力量 钟灵安安静静地听着覃怡诉说着她的那些梦想，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时不时地把纸巾给覃怡递过去。 覃怡吸了吸鼻子，说：“钟灵你看，我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可是这些年，我之所以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一来，我是为了报答周老师的恩情，二来，就是为了他，但是这份工作，真的不是我喜欢的工作，我不会画画，我也学不会。”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我矫情，觉得我不知足，毕竟，在很多人眼里，我这份工作已经够好的了，离家近，上班不用被风吹日晒雨淋，老板还是我的恩师，工作轻松又自由，他们感觉我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就是到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玩玩手机，偶尔下楼去转转，就能拿到一份不菲的薪资，我就不该有别的想法。” “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感觉我现在就像是提前过上了老年退休生活，没有激情，没有追求，平平淡淡的，没滋没味，一点意思都没有，无聊透顶。” “正好，咱们周老师现在已经走上国际，画院也稳定发展，不论谁来这里接手我的工作，代替我的位置，都可以轻松上手，我走或者不走，都无关紧要。” “所以，我决定离开，就趁现在，我现在离开，我可以告诉周老师，说是因为心里受了伤，想要暂时离开这个伤心地，我的事情周老师都知道，我对那个人的这些小心思，周老师他也懂，他今天还特意来看我了，还说了很多安慰、开解我的话。对于我来说，他结婚了，奉子成婚，新娘不是我，这是既是一个伤心的理由，也可以是离开画院的契机。我想走了，真的想走了，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去看看，不然，等以后我老了，走不动了，哪里都去不了，不能看到我想看到的风景，不能吃到我心心念念的地方美食，那就太遗憾了。” 覃怡说完，眼泪慢慢止住了，眼里虽然还是湿漉漉的，可是眼神明亮，神采飞扬。 钟灵想，这大概就是梦想的力量吧。 挺好的。 钟灵正想说些什么，这时门口那里却进来了一个帅气的男生。 呃…… 他没有敲门就直接进来了，吓了她们一跳。 这人正是覃怡暗恋了好久的那个男生。 不对，现在不能再叫他男生了，人家现在是名符其实的男人了，人家现在是老婆孩子都有了的男人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在门口站了多久，覃怡和钟灵两人的聊天内容又被他听到了多少，这就有点尴尬了。 钟灵朝门口瞄了一眼，幸好，他老婆覃漾没来，不然更尴尬。 覃怡看到他，神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如果是不知内情的人，甚至不可能从覃怡的眼神里看出眼前这个人，会是覃怡一直暗恋的对象。 覃怡看着来人那帅气的脸，淡淡开口：“你来找有事吗？” 来人看了钟灵一眼，用手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钟灵极有眼力劲地看着手机屏幕说：“呀，不早了，我下去画画了，你们慢慢聊。” 第129章 不如不说 覃怡眼疾手快地扯住钟灵衣服的下摆，示意她先别走。 钟灵低头看了一眼覃怡的手，抬头又对上了覃怡那双仍然湿漉漉的大眼睛，又扭头看向男人。 左右为难！ 这男人一看，明显就是有话想跟覃怡说，单独的那种。 可是覃怡明显不想听，看她扯着自己衣角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了。 至少，是不想再单独听到这个男人对她说的话，没有意义。 虽然在收到请帖的时候觉得难以置信，可是她很快就释怀了。 这份感情，没有等到那个捅破窗户纸的机会，既然没有开始，就算不上什么恋情，顶多就是单恋、暗恋。 如此，而已。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毕竟喜欢过，哪怕只是单方面的喜欢，哪怕只是覃怡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是要说覃怡有多么难过，倒也不至于。毕竟没有轰轰烈烈，又何来的痛彻心扉？ 惊呆一会儿，自我怀疑一会儿，黯然神伤一会儿，流着眼泪哭一会儿，自我安慰一会儿，自我疗伤一会儿，人生啊，没有什么沟沟坎坎是跨不过去的。 刚才就已经想通了的覃怡，并没有伤心多久，跟钟灵聊天过后，反而坚定了自己未来的走向，心里觉得轻松又解脱。 可是这会儿，男人突然就这样子闯了进来，有可能他刚才还在门外听到了她们的聊天内容，这样想着，覃怡多多少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儿尴尬的。 即使再淡定，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办法突然单独面对这个男人，在收到请帖之后，更不能。 所以覃怡拉扯着钟灵衣角的手，又加了一点力度。 这个时候的覃怡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相较于平日里优雅从容的样子，多了一份小女孩的羞涩，多了一点柔软，也多了一点可爱。 男人看着这个时候的覃怡，眼神突然就有了一分遗憾。 其实他也是很喜欢覃怡的。 可是他觉得覃怡太美了，美得让他有点不真实。 怎么说呢，他觉得吧，覃怡的那种气质，就像是古代知名画师笔下的仕女，美则美矣，可是工笔画么，只适合拿来挂在墙上供人欣赏的，或者是要仔细卷好，放在檀木盒子里收藏的。 男人看着覃怡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很难想象她居家洗手作羹汤的样子。 他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他又不是什么富二代，也没有貌比潘安，颜比宋玉，更没有才高八斗。 他也曾听人说过，覃主任可能喜欢他，可是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 可能是因为他内心里还有一点点自卑吧，哪怕他曾听到有人说过覃怡喜欢他，他也是不敢相信的，他一直以为覃怡喜欢的人是他们的周老师，他们那个才华横溢、气质儒雅、事业有成、桃李满天下的周老师的。 他想，就算覃怡不是他想的那样，即使覃怡并没有喜欢他们的老师，可是覃怡这个级别的美女，也不是这么普通的他能把握住的。 美女嘛，自古以来所面临的觊觎，面临的诱惑，都比别人要多得多，他怕他留不住她。 就在上个月，有点自卑又有点郁闷的他，在跟画院里的人聚餐的时候，喝醉了。 在他半醉半醒之间，秦漾出现了。 秦漾虽然没有覃怡那么美貌，但是她可爱、率真，关键是，秦漾说了，她喜欢他。 他看着那个红着脸，对他表白的秦漾，那个喝得半醉的女孩，眼里都是他。 他一时把持不住，一切就那么顺理成章。 秦漾怀孕了，孩子是他的，于是他和秦漾奉子成婚。 刚才，他听到了覃怡的话，他知道了，覃怡喜欢他，喜欢了很久。 他有点开心，有点骄傲，有点遗憾，有点后悔，可最终，这一切都化成了叹息。 他和覃怡，没可能了，因为他已经和秦漾有了孩子。 他刚才的确是想跟她说几句话的，可是看覃怡那样子，应该是不想和他再多说了。 也好，他也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应该说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是多余，不如不说。 于是，他说：“哦，我没什么事，就是刚才影楼打来电话，说我和秦漾预约拍婚纱照的时间到了，让我们过去拍照，所以我来跟您说一声，顺便给钟灵送张请帖，然后我就先走了，结婚办喜酒，要面临的事情太多了，所以这几天，我就先请假，请一周。” 第130章 没必要 覃怡点点头，说：“可以，准假。” 男人上前把假条放在覃怡面前的茶几上，有点局促地说：“那，覃主任，我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哈，谢谢覃主任。” 覃怡再次点头：“嗯，走吧。” 等男人的脚步声慢慢走远，终于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听不见了，覃怡才收回扯着钟灵衣角的小手，拍了拍胸口，说：“呼呼，终于走了，终于清净了。” 钟灵见覃怡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又见她终于松开了手，看了看自己有点皱了的衣角，忍不住笑了笑，说：“哟，想不到我今天还能有幸目睹我们画院的女神的另一面呢？你竟然还能这么可爱的吗？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级别的颜值女神，在情感方面，应该是冷若冰霜或者云淡风轻的，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可爱的啊？哈哈……” 覃怡咬着粉嫩的下唇，羞恼的瞪了钟灵一眼。 可惜她那脸蛋白里透红的样子，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 钟灵也不再逗她，适可而止。 “覃主任，我过段时间应该也要走了。”钟灵叹了口气，有点无奈，有点不舍地说。 覃怡趴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支着下巴，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 以前的覃怡很注重形象，永远都是那么优雅得体，今天的覃怡好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不再刻意端着，可是看起来竟然让人更舒服了。 估计这样子放松下来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吧。 挺鲜活，挺可爱的。 比原先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多了一丝人味。 覃怡眨了眨眼，说：“嗯，我就知道像你这么有天赋的画师在这里呆不长，你不会是那种愿意甘于人下的人。说吧，你是打算另谋高就了呢，还是准备自己出去自立门户？是被哪个机构高薪聘请去当老师了呢？还是自己开个培训机构或者画廊？” 钟灵苦笑：“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可惜，都不是。” 见覃怡向她投来疑问的眼神，钟灵解释：“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我想要的，也是我所向往的，可惜，目前没有这样的实力和机遇，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考虑自己开个培训班或者画廊。不过嘛，我要离开这里的，只是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说来话长，以后有空我再慢慢告诉你。” 钟灵之所以没有跟覃怡明说，主要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告诉人家说，多年前，因为自己的“英雄救美”，得罪了人，今天接到个美人的电话，有小道消息说，那个人可能会来找自己进行报复？而她为了孩子们不被无辜牵连，也怕孩子们真的有事，所以要逃跑、要躲藏？ 这不是很扯吗？ 这种年代了，人家会信？ 关键是自己也在犹豫呢，内心里，也还留着一丝侥幸心理，毕竟桂城那么大，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何况时隔多年，自己和沈邵奇的外貌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她是从小巧玲珑的八十斤青春美少女长到了一百二十斤的妈妈桑，沈邵奇则是从一百二十斤的帅小伙长到了一百六十斤的油腻大叔，还多了许多的白头发，每次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他们都不再像原来的自己了，那个人，当年也只相处过一天时间，是不是应该也认不出来她和沈邵奇了呢？ 钟灵觉得，没必要搬走，也没有必要躲藏，所以啊，暂时也没有必要跟覃怡讲这个，覃怡今天心情也不好，何必再让覃怡跟着她提心吊胆。 覃怡了然地笑了笑：“嗯，了解，一般说以后有空再说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既然是一言难尽，必然是要有酒有肉半醉半醒了才能听到的故事，那就以后再说吧。” 第131章 实话实说 晚上吃过饭，娃儿们在看电视，钟灵在厨房洗碗。 等会忙完家务，她还要去谢医生那里兼职，回来最早都要零点以后了，那时，沈邵奇可能都睡着了吧，所以有什么话就得趁现在说。 每天都这么忙，时间排得满满的，想想要搬家，她就觉得头大。 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床和柜子冰箱之类的就够一车了，还有衣服被子鞋子之类的细软估计又是一车，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收拾起来又得是一车，钟灵估计小货车三车都拉不完，可是大货车又进不了这个城中村，路太小了。 而且要搬家，就得提前准备，要搬去哪里也要考虑，重新找房子租也是要花不少时间的，环境太差的不行，租金太贵的承受不了，附近最好又个稍微好点的幼儿园，最好离菜市场近一点，附近也要有个商场或者超市才方便。 他们还拖家带口的，两个娃儿又比较闹腾，有些房东还不一定愿意把房子租给他们呢。 她把正在玩手机的沈邵奇叫到厨房。 沈邵奇问：“怎么了？” 钟灵默了默，终是下定决心开口：“今天汤二妹给我打电话了。” 沈邵奇“哦”了一声，说：“前段时间我们还说起她的，自从她回老家以后，你们也是好久都没有联系了，她今天怎么就突然想起要联系你了？她是要来桂城吗？办事还是来玩？” 钟灵摇头，说：“都不是。” 沈邵奇扬眉，让钟灵继续说。 搬家的打算，钟灵有些说不出口，毕竟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东西慢慢的就会越来越多。因为东西太多，搬一次家能把人累个半死，关键是还特别耽误时间。 他们现在还欠着钱呢，挣钱都要争分夺秒，日常开支都缩减了好多，搬一次家不但耽误挣钱，还得多花不少钱出去。 他们现在租房这边还没有到期，押金肯定退不了，剩下的房租房东肯定也不会退，押金加房租加起来，也有一千多块钱呢。 以前总觉得一千块钱没多少，自从欠债以后，感觉一百块钱都是应该要珍惜的。 沈邵奇的性格完美的继承了他妈妈勤俭节约的美德，让他就这样直接搬走，明摆着要损失一千多块钱，他不得肉痛死！ 可是不搬的话，心里始终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安的。 那个传销头子余寿被关了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是被教育被改造成为了一个好人了，还是被折腾被折磨得更加疯狂了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那个余寿真的想办法找到他们这里，万一他已经丧心病狂了呢？万一他心理极度扭曲了呢？ 如果那个余寿只是单纯地想报复一下她和沈邵奇，把她俩打一顿，这个她勉强可以接受，反正这个人再穷凶极恶，也不可能把他们打死打残，相信那个余寿才刚出来，重获自由的人，怎么舍得再把自己弄进局子里？大不了她和沈邵奇就受点皮肉之苦，外伤嘛，养一养就好。 怕就怕那个余寿已经失去了理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现在什么情况钟灵夫妇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已经是没钱没房没车没老婆的人了，他孩子有没有被他老婆带走，也难说。 钟灵这样一想，这个余寿其实也是挺可怜的，而且还是她间接害的。 可是，凡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 如果当初那个余寿不是因为对金钱的贪婪，加入了什么传销团伙，他自己下水就算了，竟然还把汤二妹骗了过来，把汤二妹推进了火坑。如果他对汤二妹是真心的，并且男未婚女未嫁的倒也罢了，钟灵也许还会看在汤二妹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个渣男明明在老家有老婆有孩子，还要招惹汤二妹，并且使用的还是下三滥的手段，这就不能忍！ 所以当初钟灵把汤二妹救出来以后，几人才一起去了公安局。 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钟灵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是，钟灵和沈邵奇现在有了娃，两个娃儿都还那么小，万一那个余寿真的丧心病狂地对她们的娃儿下手，这不是钟灵可以承受的结果。 万一娃儿们真的有点什么，钟灵想想就会心疼。 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或者说，这是每个当妈的人，想都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所以，钟灵她决定实话实说：“汤二妹打电话来告诉我，说以前她们那个传销头子余寿出狱了，二妹说，那个余寿有可能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她让我们最好搬家。” 第132章 商量 沈邵奇闻言，有点不以为然：“怕什么？他敢怎么样？他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本来就该夹起尾巴做人好好过日子，难不成还想着再犯点什么事把他自己再弄进去关着吗？你们这些女人，就是爱杞人忧天、自己吓自己。” 钟灵不赞同沈邵奇的说法：“可是当年他从一个有房有车有存款有老婆有孩子有情人的人，突然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失去了，还被关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有没有被人折磨，万一他真没被改造好，反而变得扭曲了呢？万一他一直对我们怀恨在心怎么办？如果他一直恨着我们，如果心里有恨，并且恨到现在，肯定已经是积怨已深恨之入骨了吧？那么多当警察的人都还会被人报复，何况是我们这种啥也不是的小人物呢？” 沈邵奇说：“他恨我们？他恨得着吗？他这一无所有的下场可不是我们害的，那是他咎由自取，既然他当初有胆做出违法犯罪的勾当，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当时他们那个传销窝点早就被公安局的盯上了，人被抓住、窝点被捣毁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我们去救汤二妹，那是人之常情合理合法，汤二妹自首那也是她自己的决定，她不自首，怎么重获新生？当时她被骗财骗色，如果不配合警方做些她力所能及的事情，这辈子，她的心理阴影永远存在，我们的出现，也不过是让这一切提前了一点点而已，有我们没我们，都不会有多大的区别，这一点，我想那个余寿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沈邵奇顿了顿，见钟灵还紧皱着眉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说：“不用担心，就算他找到我们，他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他一个外地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还能翻天不成？就算他把他们那些传销团伙全部喊来，也不过就是那么十几个人，咱们在桂城的亲戚朋友那么多，只要招呼一声，我们俩最少能喊来百十来号人，谁怕谁啊？” 听沈邵奇说了这么多，钟灵却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那之前不就得一直提心吊胆的吗？再说了，等到他们出现的时候，我们正好没在一起呢？万一来不及打电话叫人呢？难道他要打我们，还能等着我们慢慢叫人来了再开始吗？等到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况且，真到了那个时候，有没有机会掏出电话叫人还不一定呢。” 沈邵奇无奈：“哎呀，都说了那个人不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好，就算他真的想找我们，可是桂城那么大，我们俩都是早出晚归的，平时更加没有什么时间在外面玩，他想找到我们，哪那么容易？！而且，这么多年了，我们都老了，你整个人都比以前大了两圈了，体型脸型什么的都变了，如果我不是看着你一天一天慢慢长的这两圈，哪天谁突然拿着你以前的照片让我认，我肯定认不出你来。再说了他也得有你的照片才行啊。” 钟灵低语：“可是，我还是觉得心里很是不安，我不想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如果不搬家，我觉得我晚上肯定会失眠的。” 沈邵奇有点不耐烦了：“搬什么家？不搬，我不想搬，也没时间，你以为搬一次家容易吗？光找房子找车子收拾东西就差不多一星期了，等搬到新地方，又要重新把这搞卫生、整理东西的流程走一遍，想想就觉得累！我才不想浪费那些时间精力了，有那功夫，多做几天工多挣千把块钱它不香吗？” 钟灵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那万一那个人找到我们家娃怎么办？他们还那么小。” 沈邵奇嗤笑：“哼，你都知道说我们家娃还小了，他们上哪找人去？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娃儿在哪里上幼儿园？那么多娃，他怎么会知道哪个是哪个？幼儿园里那么多娃，他能认得出来？” 钟灵拉长了音，闷闷地说：“哦……” 沈邵奇朝客厅的挂钟指了指：“好了，别整天胡思乱想了，你还不快去兼职？谢医生能忙得过来吗？” 第133章 赚钱重要，身体更重要 钟灵见沈邵奇满脸不耐烦的样子，便停止了对这个话题的商讨。 她把碗筷摆放整齐，感觉手上还带有一点洗洁精的味道，她用洗手液把手又洗了一遍，顺便涂了一点郁美净。 她的手小小的，白白嫩嫩，绵软又q弹。 沈邵奇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手，叹息一声，说：“老婆，你辛苦了！你放心，等我们把债还清了，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这么辛苦了。” 钟灵笑着把手抽回：“嘻嘻……好了，别说这种话，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 沈邵奇说：“我是说真的。” 钟灵继续笑：“嗯嗯，行了，我知道了，但是现在我们离还清所有外债还远着呢，所以啊，我现在还是得赶紧去兼职了，不然去晚了确实不太好。” 说完，钟灵急忙跑到门口去准备换鞋子。 大雨已经机灵地帮钟灵把鞋子放在门边了。 小雨也不甘示弱，把钟灵的背包给拿在了手上，就等钟灵过去了。 “妈妈，你的鞋子我帮你拿好了。”大雨说。 “妈妈，你的背包我帮你准备好了。”小雨紧随其后。 钟灵觉得他们两个这个时候候显得特别乖巧可爱，完全没有打打闹闹时候的那种闹腾劲，她忍不住蹲下去，分别抱了抱两个娃。 两个娃也回抱了她，并且在她脸上“吧唧吧唧”的亲了两口。 “妈妈再见。” “妈妈，早点回来，我们会想你的。” 娃儿们跟她道别。 “嗯嗯，好的，再见，我也会想你们的。” 钟灵挥了挥手，跟他们说完再见，转身把门关上。 钟灵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扇被她关上的门，并且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想多陪陪家人的，可是条件不允许啊。 好在，她现在的这两份工作都不算很累。 画画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都很放松，每当完成了手上的作品的时候，很有成就感，特别是结账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爽。 至于在谢医生那里的兼职，也还好，谢医生人很好，作为一个老中医，她的顾客、她的病人对她都很尊重，连带着，对钟灵也很照顾。 谢医生那里生意很火爆，每天晚上人都很多，到那里的人基本上都要排队等很久，即使预约了，大多时候也是要等的。 人一旦忙起来，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时间有点不够用的感觉。 等忙完下班，回家洗个热水澡之后，就会睡得格外踏实。 今天也不例外。 “钟妹，你来了？快去洗手戴口罩，等你好久了！” 钟灵才刚推开理疗馆的玻璃门，就看到有好几个人坐在休息厅里等着了。 又是一到马上就要开始干活了一天。 催促钟灵的这个大姐是这里的忠实顾客，在这里，她办的是年卡，她来的也是很有规律，逢三、六、九必到。 以前她刚到这里的时候，她说她哪哪都疼，吃不香睡不好的。 后来谢医生帮她调理了一个疗程，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许多，在那之后就直接扫码办了年卡。 别看她整天大大咧咧的，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主，以前谢医生招来的那些学徒工，有很大部分原因，是看到她难伺候，吓跑了。 只见她扭头又跟谢医生说：“钟妹来了我就不等你了，反正我现在的毛病都已经被你调理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就是继续保持了，我这个情况钟妹就能搞定了，我就把你让给其他人吧，省的人家等久了。” 谢医生点头说：“行。” 钟灵应了声“好的”就跟着开始忙活。 一忙，就一直忙到了十二点半。 还有人想让谢医生加班，但是谢医生拒绝了。 那些人退而求其次，想让钟灵接着加班，谢医生也给推掉了。 谢医生说，赚钱重要，但是自己的身体更加重要。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呐。 谢医生自己是因为年纪大了，不能熬夜，她也不让钟灵熬夜，她说钟灵虽然现在还年轻，但是也要把身体保护好，不能透支。 能把营业时间推迟到这个点，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不是见来这里的顾客们都是真的有各种方面的不舒服，急需调理，她十点半就想关门回家休息了呢。 第134章 谁更有钱? 等顾客全都走完了，终于收工，钟灵和谢医生一起把卫生搞好，再等谢医生把店门锁好，钟灵挥手跟谢医生说再见。 她俩不同路。 谢医生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她自己有代步车，也不需要钟灵送。 谢医生却把钟灵喊住了：“钟妹，我请你吃夜宵吧？” 钟灵觉得有点奇怪，谢医生平时都是不吃夜宵的，她说那样不健康，即使饿了，也就是吃点水果而已。 钟灵问：“您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要吃夜宵了呀？” 谢医生说：“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吧，我不太熟，你知道哪里比较好吗？” 钟灵想，谢医生说的地方应该是要安静点、美味点、营养点，健康点、实惠点、不太远的。 钟灵还猜测，谢医生要跟她说的，可能就是上次关于想把店铺给她经营的话题。 可是因为传销头子的事情，钟灵注定要让谢医生失望了。 不过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她欠谢医生一个答复和解释。 “那就去南北巷吧，那里比较有特色，离这里也很近，主要是那里的各种吃食很多，种类齐全，我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好在那里可以选择的东西挺多，总有一家适合您。”钟灵建议。 谢医生说：“行，那就走吧，我去开车，等会儿在入口处汇合。” 从店里到南北巷只要几分钟，等钟灵把电瓶车停好，谢医生也到了。 虽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但是这个时候的南北巷还是很热闹。 街口总能看到行人来来往往，或三五成群，或两两并肩同行。 有的人手里还拎着食品打包袋， 桂城的夜宵文化很是繁荣昌盛，不管在哪里，都能看到吃夜宵的人。 桂城有很多夜宵街，美食城那边就不用说了，火锅城、烧烤一条街、狗肉一条街、粥城、海鲜城、甜品街……什么样的店都有，大的小的、上规模的、摆摊的，推车的……反正就是上哪找都能找到好吃的，至于是去豪华装修的门店还是在街边吃点小吃，得看个人喜好和经济条件。 南北巷这里是新开发出来的一条特色小街，装修风格是那种中式古风，跟谢医生店里的装修风格很像，一到这里，如果不看行人的穿着只看街道建筑，就像是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古代一样。 谢医生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这个地方不错。” 钟灵也有同感：“是啊，我也喜欢这个风格，现在这里也可以说是桂城的一个网红打卡点了，很多时尚达人都爱来这里吃点东西顺便拍照录视频。” 谢医生亲昵地揽住钟灵，说：“走吧，你看看你想吃什么，随便吃，我请客。” 钟灵说：“我随便，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的。还是您来选吧，我请您吃，这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谢医生不高兴地顿住脚步：“你这么见外我可就不吃了啊，你跟我客气什么呀？咱们俩这么投缘，我可是把你当自己亲人看待的，我一个老人家，带自己加家的孩子出来吃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钟灵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更应该是我买单了，总作为后辈，孝敬老人更是应当应分呢。” 谢医生瞪眼：“行了行了，咱俩谁跟谁呢？别的就不说了，我就问你，咱俩谁更有钱？” 啊，这？ 扎心了老谢！ 钟灵还能说啥？ 人家谢医生当了一辈子的医生，工资加退休金存了不少，开了那么多年的理疗馆，每天都没少挣，人家可是有房有车有存款的老医生，自己呢？花呗借呗借了一大堆，现在还没还清呢，不然怎么那么拼命挣钱省钱？ 钟灵现在可是囊中羞涩得很啊。 她说要请客也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就是纯粹的想感谢谢老医生对她的栽培与照顾，她这些日子在谢医生这不但学到了很多，也赚了点钱。 多的没有，在南北巷这里吃餐宵夜的钱钟灵还是舍得的。 可是谢医生这样说，分明也是为她着想，她什么情况谢医生也是一清二楚的。 于是钟灵认输：“您，您有钱，您比我有钱，您请客。” 谢医生再次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嘛，走吧。” 第135章 感恩，拒绝 谢医生豪气地指着南北巷里面，说：“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不差钱。” 这熟悉的神态，这熟悉的语气，让钟灵忍不住笑了。 钟灵她喜欢吃烧烤，烤生蚝、烤大虾、烤鸡翅、烤鸡腿、烤五花肉…… 她也爱吃麻辣烫，烫腐竹、烫豆腐泡、烫粉丝、烫面饼、烫芋头…… 她还爱吃油炸食品，油炸汤圆、油炸芋头、油炸红薯、油炸麻花、油炸葱饼…… 她更爱吃各种甜食，奶茶、烧仙草、蛋糕、玉米糖水、香蕉牛奶、双皮奶…… 她最爱吃冰的，蛋筒、水果捞、各种冰沙…… 不过考虑到谢医生的状况，她不可能实话实说。 谢医生现在年纪大了，虽然她平时比较注重养生，面容保养得很好，六十多的人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可是肠胃功能减弱，不太适合吃香的喝辣的，油炸食品更要少碰。 于是钟灵又是一番谦让与客气之后，最后两人决定喝粥。 花蟹粥、海虾粥、黄鳝粥、牛肉萝卜粥、猪肝瘦肉粥、筒骨粥……反正不论是什么粥，总之都是营养健康易消化、美味经济又实惠的。 谢医生看着身旁处处为她考虑的钟灵，欣慰地笑了。 她没有看错人。 她们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整洁的店走了进去，店里不但有各种粥品还有许多配菜。 谢医生牵着钟灵走进店里，选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卡座，点了一煲她们两人都比较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谢医生笑着问钟灵：“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决定了吗？” 钟灵当然知道谢医生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关于店面的事情。 可是她注定是要辜负谢医生的这份好意了。 有传销头子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存在，她不敢要这个店铺。 这个传销头子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让她提心吊胆的，不敢抱着任何侥幸的心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那个传销头子真的丧心病狂呢？ 如果她真的要了谢医生这个店铺，以谢医生店铺的地理位置，和店铺客流量来看，她迟早会被找到。 所以，她还是想躲一躲，躲得远远的，躲到一个人少点的，治安稍微好点的，没人认识她的角落里去。 小心使得万年船。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觉得不能平白接受谢医生的好意。 如果只是一个水果，几颗糖果，或者是一件小饰品，甚至是一件衣服之类的物件，如果只是那样子的小礼物，她要就要了，至少收了礼物之后，她还能回个礼，心里不会有什么亏欠。 可是一个店铺，真的太贵重了，贵重到，她无以为报。 她钟灵何德何能，能得到谢医生如此厚爱？ 她和谢医生也不过是一个老板和员工、师傅和徒弟的关系，两人从相识，到真正相处，也不过是一段短短的时光罢了。 况且，这期间，谢医生对她诸多照顾，在谢医生店里，她不但赚到了生活费，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在谢医生那，她还学到了许多东西，足以受益一生。 这就已经很好了，人不能太贪心。 所以，她带着感激与抱歉，轻声地回答：“谢医生，谢谢您，不过这个店铺我不能要。” 第136章 谢医生发朋友圈 谢医生脸上的微笑褪去了一丝，她略带失望地问：“为什么？” 钟灵有点尴尬地回答：“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我可能会离开桂城。” 谢医生：“干嘛要离开桂城啊？我们桂城不好吗？还是觉得我那个小店不够好？” 钟灵说：“不是的，桂城很好，您的店也非常好。我在桂城这里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了，我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喜欢桂城人说话时那好听的方言，也喜欢这里的繁华，更喜欢桂城这里格外亲民的物价……” 谢医生慢慢搅拌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看到钟灵停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示意，让钟灵继续说下去，她则静静地听着。 钟灵用精致的陶瓷勺子把粥面上温度正好的皮蛋舀了一勺子，吃了一口。 等皮蛋特有的清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您的小店也特别好，地理位置绝佳，这里本来就是市中心，不用担心客源，它就在漓江边上，门前就是风景，交通便利，想逛街买菜都很方便。店铺的装修风格古色古香，虽然是您已经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店了，但是被您维护得很好，干净整洁，一点不显陈旧，反而越发有古韵了，而且，您店里的那些老顾客人都很好，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其他地方的人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在您这里兼职，我觉得很舒心。实话跟您说吧，当初我找兼职的时候，也是去看过了很多地方的，可是我最终还是最喜欢您这，事实证明，我没有选错。” “总之，我喜欢这个城市，也很喜欢您的店，想到要离开桂城，其实我也是很舍不得的，我也是犹豫了好久好久，都没能下定决心。您的店我也是很想要的，装修得那么好，生意那么好，说不想要是假的，可是我真的不能要，因为我真的有可能会离开桂城的，既然不能长久地把您这个店一直经营下去，不如不要，您把它转让给别人，您还能多赚点钱，您回老家去了，身上多点钱，就能生活得更有滋味。” 谢医生等钟灵说完，才叹了口气，说：“唉，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愿。本来啊，我想把这个店送给你，一来是我年纪大了，这些年赚的钱我足够我养老了，所以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转让费；二来嘛，我跟你特别的投缘，你来我这里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我知道，你这个人虽然不太爱说话，性格也比较内向，但是我就是看重你这老实本分的性子，在这种到处都是带着面具尔虞我诈的城市里，能有你这样的人，的确难得。我的那些老顾客老朋友也都喜欢你，有些特别刁钻的客人，对你也是夸赞的，在我这里，你一直都是零投诉的。我看你从早到晚忙忙碌碌的跑来跑去，两个孩子海那么小，两夫妻一天到晚没什么时间相处，所以啊，我才想把这个店送给你，让你能够活得轻松一点、自在一点。” 钟灵眼睛慢慢模糊，她感激地说：“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我们萍水相逢，您却对我那么好，我真的感激不尽。” 谢医生再次确认：“你确定不要？” 钟灵艰难的摇了摇头：“不要，谢谢。” 谢医生说：“好吧，那我就不难为你了，既然你不要，那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几个老顾客听说我要回去，抢着想要我这个小店，本来我是告诉她们我要把这个店送给你的，她们一直喊着可惜，她们还说了，如果你不接受我这个店，让我第一时间告诉她们，她们打算转下来，送给自己的后辈，价格好说。她们不差钱。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其实我这个店铺可是很抢手的，连转让都不用写不用发就有人抢着要的，最近听到风声来找我打探消息的人可不少，哈哈……” 谢医生说到后面，把失望的神色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说：“哼哼，对于她们，我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既然她们都想要，又都说了不差钱，那就得高价来要，嗯，我想好了，都是熟人，我也不多要她们的，十万块给她们去抢，谁先给钱我就给谁。” 钟灵看着谢医生那有点调皮的老顽童样子，忍不住跟着笑了。 谢医生用手指在手机上点点按按，一番操作过后，一条朋友圈横空出世。 转让：因本人年事已高，准备回乡颐养天年，现将经营了十年的老店特价转让，接手即可盈利，转让费十万元人民币，不议价，不赊欠。非诚勿扰，先到先得，转账为先，过时不候。（配图）” 第137章 十万，到账 谢医生这个朋友圈发的内容相当霸气，一般人可不敢这么干。 正常情况下，转让广告或者其他涉及金额的广告，一般都是留下一串联系电话，然后写上价格面议。 谢医生倒好，张口直接十万，还不议价。 更霸气的是，配图里还有几张不同银行的收款码。 谢医生说：“我这个店啊，当初装修的时候也花去了好几万，后来又不停地添置、更换了各种东西，加起来也有几万块了，所以这个店铺本身就是值七八万这样，按理说，转让店铺的时候一般会比原价优惠一点，毕竟很多人会觉得店里的东西都是被用旧了，算二手的。” 谢医生喝了一口粥，继续说：“可我偏不，一来嘛，是因为我这个店的装修都是仿古设计的，当初用料也是选好的用，这么多年了，一点漆都没掉，看起来还是很新的。二来，是这个地段足够好，交通便利，停车方便，人流量大，加上我自己熬了那么多年的码头，十年老店的价值，不是其他那些处于亏损状态的店铺能够比拟的。” 谢医生眨眨眼，得意地说：“这么些年，人家看到我的生意那么好，赚的钱也不少，羡慕嫉妒恨的人多了去了，想要暗中使绊子，搞鬼搞怪的人也遇到不少，总是想方设法要把我逼走，好取而代之。” 说到这，见钟灵脸上露出担心的样子，谢医生说：“好在，我还有点人缘，也有几分运气，好多次差点就让坏人得逞了，最后都能化险为夷……” 钟灵闻言，不由地松了口气。 谢医生笑笑：“不知不觉，我开这个店也十来年了，现在我老了，也该回去养老了，每天去找我那些老伙伴，喝喝茶聊聊天跳跳广场舞，陪陪孙子孙女，城里再繁华，也不适合我们老人家了，叶落归根，乡下才是我的归宿。” 钟灵安安静静地喝着粥，听着谢医生在桌子对面絮絮叨叨地述说着她的故事，这种感觉，还挺温馨的。 直到…… “呱”、“呱”、“呱”…… 谢医生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谢医生拿起手机，把屏幕亮给钟灵看。 “谢医生，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你那个门面可不可以少点？你都开了那么多年了，好多东西都旧了，你就优惠一点呗？” “老谢，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要转让的话直接告诉我吗？你竟然还发朋友圈？竟然还要那么贵？” “谢医生，你怎么半夜才发朋友圈？店铺你给我留着，天亮了我再到银行转钱给你。” “谢姐，你那门面我要了，不过钱我要过几天再给你，不超过一个月，我们这么熟了，你不会不相信我的，对吗？” …… 钟灵边看微信内容边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年代，夜猫子真的太多了。 谢医生晃了晃脑袋，说：“看到了吧？我的店铺可抢手着呢，你以后要开店，一定要记住，选址一定要选好，这样才不愁着能不能转让出去。” 钟灵点头：“嗯，谢谢谢医生提醒。” 谢医生有点凡尔赛地说：“唉，可是这么多人想要我这个店，我也是很为难的，所以啊，我决定了，谁最先给钱就转给谁，这样才不得罪人。” 钟灵疑惑地说：“银行和微信这些平台不是都有限额吗？现在都这个点了，她们怎么转账？” 谢医生无奈地看了钟灵一眼：“丫头啊，vip了解一下，别说这区区十万块，就是后面多几个零也不是不能转的。” 钟灵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她还以为电视里动不动就能转多少位数的都是演出来的，原来还真行啊？ 请原谅，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银行到账十万元！” 钟灵脸上的窘迫还没褪去，就听到了谢医生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这熟悉的电子音，让钟灵强装镇定的表情差点再次破功。 她迟疑地问：“谢医生，这是？” 没办法，这个什么到账十万元的声音早就烂大街了。 谢医生放下手中的汤匙，咧开嘴笑了。 她说：“嗯，钱到账了。” 第138章 多了一个干妈 钟灵原本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可是想想，很快又觉得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十年的老店，人流不断，生意兴隆，接手就能盈利，抢手是一定的。 虽然乍一听，十万块好像挺贵的样子，但是再一细想，只要经营得当，一月至少一万元的纯收入，不到一年就能回本，想想还是很优惠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月入一万已经可以骄傲了。 怪不得人家一看朋友圈二话不说就直接转账。 换成是她自己，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应该也是会抢着要的吧？ 可惜…… “唧唧……唧唧……” 微信铃声把钟灵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手机屏幕上显示信息来自：谢医生。 钟灵不解地抬头，望向谢医生，带着点玩笑地询问：“面对面的，您还发信息给我干嘛？是有什么好事要偷偷分享吗？” 谢医生笑看着钟灵，神秘地说：“嗯，你猜对了，是有好东西，也是在分享，嘿嘿，有好东西当然要分享啊，嘿嘿……” 钟灵也笑：“神神秘秘的，是什么好东西？” 谢医生说：“你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这个东西可真是个好东西，没有几个人会不喜欢的，包括我自己。” 说话间，钟灵已将手机密码解锁，微信密码也解锁完毕。 微信上面显示：谢医生给她转账，一万八千元。 “这……”钟灵迟疑：“谢医生，您怎么转那么多钱给我？这钱我不能要，您等等，我这就给您退回去……” 谢医生按住钟灵想要点击退款的手，说：“不要点退款，不然我可就生气了！” 钟灵急了：“可是……” 谢医生把我握着钟灵的手紧了紧，说：“别可是可是的了，没什么好可是的，给你你就收着。” 钟灵沉默了，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拒绝的话谢医生不让说，感谢的话说出来又太苍白，况且，这么多钱她真的不敢要，也不能要。 钟灵咬咬牙，说：“谢医生，我谢谢您的好意，我现在确实不只是有点穷，我还负债累累，可您这钱我真的不能要，无功不受禄，您给的太多了，我不敢要。” 谢医生看出了钟灵的窘迫，她说：“之前听你说你有一个干妈，当时你干妈不是帮你开了个店吗？既然你能接受你干妈的好意，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我没你干妈好？” 钟灵连忙摇头，说：“不是的，您很好，特别好，跟我干妈一样好，但是……” 谢医生：“既然这样，你介不介意换一个干妈？如果不想换，介不介意多一个干妈？” 钟灵失笑：“谢医生，您就别逗我，您本身就已经是儿女双全的人了，孙子孙女也有了，而且您马上就要回老家去了，您要干女儿干嘛呢？完全没必要啊！况且，您回去之后，我和您就是天各一方，平时见面都难，更别说我有没有机会孝顺您了。您即使想认干女儿干儿子，也应该回您老家去认，您和未来的干儿子干女儿否在一起，人家才有机会孝顺您照顾您，不是吗？” 谢医生说：“对，我是儿女双全没错，孙子孙女也有，可以说是儿孙满堂了，可孩子们都不在身边，决定回老家也是为了这些孩子。” 谢医生眨了眨眼，又说：“可是我到目前为止，没有干女儿啊，干儿子也没有，所以才想认个干女儿干儿子，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不能用距离来衡量，距离太近了有时也是麻烦事。既然你我投缘，你就当我干女儿好了，这样我有了干女儿，我儿子女儿就有了干姐妹，我孙子孙女就有了干妈妈了，平时不用常来常往，相互间也不觉得是个累赘，一举多得，多好的事，你说是吧？” 钟灵又怎会不知道谢医生这样说完全就是为了给她送钱，可是钟灵的自尊心和她执拗的个性让她没法接受。 钟灵摇头说：“您这是图的什么呢？” 谢医生说：“图啥？哪有这么多这样那样的理由，顶多就图一个开心而已。” 钟灵趁着谢医生不注意，手指在’退还’那两个字上一点，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您老人家的钱我真的不能要，不然我会唾弃自己一辈子的。” 谢医生无奈：“你呀，认识我的，熟悉点的，人家见我生意好，总是想尽办法在我这里捞点儿好处，你倒好，我主动给钱给你，钱都到转你手机上了，你只要动动手指头，钱就进账了，生活压力就没那么大，就不用那么拼命那么累了，你竟然死活不肯要，还趁我不注意就给退回来了，唉，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实心眼呢？” 钟灵见钱已经退还成功，顿时松了口气。 她半开玩笑地说：“我怕我禁不住金钱的诱惑，这种不劳而获的钱一旦得到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甚至更多，我怕我会变得贪得无厌，我怕我会变成无底洞、吸血鬼。所以您千万别惯着我这臭毛病，下次别发了。当您干女儿我是求之不得的，但是千万别给我钱，不然我会以为我的干妈是提款机。” 谢医生点头，说：“好吧，我终于知道你以前那干妈怎么那么喜欢你了，学习认真，工作努力，勤劳肯干，任劳任怨，忠厚老实，人也机灵，说实话，我也喜欢，说认你做干女儿也是认真的，你别不信。” 钟灵笑：“我信，嘻嘻……您长得美，您说什么我都信！” 谢医生闻言，作势欲打，钟灵亦是佯装躲开。 两人最后相视一笑，成为了干母女，从此钟灵有了两个对她都很好的干妈。 第139章 会脸红的傻妹仔 “傻妹仔，给钱都不要，你可真够傻的，”谢医生看着对面的钟灵笑道：“现在，我们已经是干亲了，以后，你可别再这么见外了，不然我就生气了，知道吗？” 钟灵笑着点头，甜甜地说：“知道了，干妈，我以后在您面前肯定乖乖的。” 谢医生也笑呵呵地答应：“哎，这就对了嘛。” 说完，谢医生看了看刚刚调成了静音的手机，它一直不停地在闪烁着七彩的光。 谢医生无奈地说：“唉，这世道，有时真的就是这么奇妙，一个好的店铺，那么多人想要，偏偏我只能转给其中的一个，为了不让人记恨埋怨，我也只能用这样的秒杀方式来转让了，手快有，手慢无。抢到的人，这其实也是一种运气，也是一种缘分。抢不到的人，也怨不着我。” “不说了，我得截图发个朋友圈，免得人家还以为我没转让出去，一直发信息问啊问地，万一谁再给我来一笔巨款就麻烦了。” 等谢医生发完朋友圈，也挑挑拣拣地回复了一些信息，粥店里其他顾客已经慢慢减少了，只剩下三两桌人，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 钟灵的手机也来信息了，是沈邵奇发来的：“今天怎么这么晚？是加班吗？要忙到什么时候？要不要我去接你？” 钟灵回复：“我跟谢医生在南北巷喝粥，不用接，又不是白富美，没带背包没有项链耳环之类的，就兜里一个破手机，我安全得很。娃儿们睡了吗？要不要给你们带点什么吃的回去？” 沈邵奇：“哦，随便，你们吃什么就给我带什么就行。娃儿们刚睡着，你吃完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 钟灵：“嗯，我们吃的是皮蛋瘦肉粥，你平时都不爱喝粥，这个粥你吃得惯吗？还想吃点别的什么吗？” 沈邵奇：“想吃你！” 看到沈邵奇的信息，钟灵的脸瞬间就红了，她咬着唇回复：“呃……呵呵，还要吃烧烤或者别的吗？” 虽然结婚多年，但是面对沈邵奇的时候，她还是会脸红。 沈邵奇说：“就粥吧，你们不是在吃粥吗？如果有剩的，就帮我打包一点回来就行，不用那么麻烦。反正我吃什么无所谓的，你早点回来就行。” 谢医生看到钟灵在回信息，揶揄地看过来：“哟，你老公催你回去啊？他等急了吧？” 钟灵不好意思地说：“没有，他让我帮他带宵夜。” 谢医生坏笑着点头：“行了，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你问看你老公想吃什么？赶紧买了带回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钟灵很难想象这样子坏坏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德高望重的谢医生脸上的，她害羞地说：“我们这锅粥才吃了一点，还剩下好多，就帮他带一碗粥回去就行了。” 谢医生说：“就带一碗粥哪里够？他不要吃点别的吗？” 被谢医生这么一问，钟灵差点以为刚才她们两夫妻的聊天信息不小心被谢医生看到了呢？ 钟灵总不能跟谢医生说沈邵奇说想吃她吧？ 羞死！ 于是她假装很淡定地说：“不用，他平时不怎么吃宵夜的，只是隔三差五的会吃一次。” 谢医生说：“那行吧，反正我也不了解我干女婿的生活习惯，就随你了，过几天等我把店里的事情都处理清楚了，回老家前再约你们一家人出来吃个饭，你把干女婿和我那两个干外孙子给带上，就当是认亲宴和我的饯行宴一起办了，临走前，我还可以听听干外孙子们叫我一声啊婆呢。” 钟灵点头，说：“嗯，好，都听您的。” 第140章 午夜惊魂 钟灵和谢医生从粥店走出来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这个时间段的南北巷还是有不少人的。 有的人是刚逛完夜市街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物件的；有的是去从ktv玩出来还没尽兴出来继续喝酒的；有的是半夜三更睡不着，出来走走透透气的；有的是加班到现在出来觅食的…… 总之，街上不缺人。 和谢医生互道晚安之后，钟灵提着分装成几碗的皮蛋瘦肉粥往停电车的位置走去。 钟灵停车旁边那棵树下，有几个人围在那里抽烟。 从他们聊天的语气和内容来看，喝了不少酒。 他们这几个人喝得东倒西歪的，这里坐一个那里坐一个，好在，并没有把钟灵的电瓶车当座椅。 钟灵顿了顿脚，然后迟疑着慢慢走了过去。 没办法，这么晚了，不开电车回去不方便，这个时间段也不好打的，死贵死贵的，还不一定能送到楼下，而且，摩的又不一定安全。 钟灵小心翼翼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把脚步放轻，动作放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钟灵的认知里，酒醉佬是很可怕的存在，特别是好多个酒醉佬混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发酒疯，会不会突然无缘无故的找你麻烦，或者他们自己内部消耗，互相打架斗殴，然后殃及无辜。 她小心翼翼地把粥挂在电车钩上，连插钥匙都不敢太大声，生怕钥匙相撞的声音惊扰了他们几个的谈兴。 等把车头灯打来开，她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可是还没等她把电瓶车启动，她车旁的其中一人突然“嚯”地一声，站了起来。 “是你？我找你好久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那人带着醉意，大声地说：“兄弟们，给我拦住她！” 钟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人很是面熟。 再听声音，也是有点印象。 半晌过后，钟灵瞪大双眼，心道：“完犊子了，这不是那谁？当年那个传销头子吗？” 这时，那个传销头子余寿，摇摇晃晃地把手伸了过来，企图抓住钟灵的车子。 来不及多想，钟灵右手用力一扭，电瓶车快速往前一冲，面前就是一个台阶，出于惯性，电瓶车用力地弹震了两下，然后又向前冲了两米，撞到了防护栏，钟灵极速刹车，差点就摔倒了。 好在她很及时地扭转了一下车头，才避免了擦伤。 身后传来余寿那骂骂咧咧的声音：“臭娘们，你给老子站住……” “兄弟几个，开车，快追，别让她跑了！” “大家一起追！” …… 钟灵慌不择路，开着电瓶车到处乱窜。 身后，还不时能听到传销头子那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死女人，你有本事别跑啊？” “臭娘们，你不是挺能耐吗？害得老子在里面蹲了这么多年，你等着，等我抓住你，我要你好看！” “md,开快点，别让她跑了！” …… 钟灵听着身后的叫骂声，不敢回头，看到哪里能开就开到哪里，还不敢走直线，不停地在大街小巷穿梭。 她也不敢直接开回住处，怕被他们跟上。 可是不开回住处，她还能开去哪里？电瓶车快没电了。 第141章 撞人 车子快没电，后面又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在骂骂咧咧地紧追不放，怕被追上，她只能把速度开到最大，手机在篼里，这么快的速度，她想打电话求救都抽不开手。 看着电瓶车的电量一点点减少，后面的人越追越近，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仿佛就在耳边，钟灵心慌了，恐惧，一点点地将她淹没。 怕倒霉再遇上死胡同，无奈之下，她只好又往大路上开，至少大路上还有点人，万一真的被追那些人追上了，挨打了或者挨抢了或者挨勒索了可能还能有人帮忙报个警？不然在这小巷里，自己怎么死的可能都没人知道。 钟灵想到这里，突然灵光一闪 ，报警？对啊，这街上不是有公安局吗？派出所也是到处都有的，基本上每个片区都有那么一家，听说是24小时轮班，里面应该都是有人值班的。 钟灵瞟一眼龙头中间的显示器，34 ，剩下的电应该还能撑个十几分钟，与其这样在巷子里胡乱逃窜，不如沿路找个派出所。 这些人再怎么丧心病狂，总不敢跟着她开进公安局或者派出所吧？ 想到这里，钟灵的心定了定，也稍微提起了点精神。 她从暗巷里出来，才发现她不知不觉地，就把车开到了螺丝岛，她记得螺丝岛上去不远就是北极广场了，广场圆盘旁边就有一个派出所。 兜兜转转地，钟灵骑着电瓶车，已经开到了漓河边。 这个季节的漓河边还是很热闹的，沿着河边摆着一长串的各种摊位，这些摊位有摆摊唱歌的，有卖烧烤的，有卖清补凉的，有卖炒粉炒面蛋炒饭的，有卖粥的，有卖各种特色小吃的，虽然已经半夜了，但是人还挺多。 天气太热，河里也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结伴游泳玩水的。 不得不说，桂城的夜生活还是相当丰富的。 钟灵都不记得自己究竟到底有多久没能出来好好逛逛好好玩玩了？ 好像有好多年了吧？自从婚后怀了孩子以后，为了孩子的健康，她除了偶尔到公园、河边散步，什么娱乐活动都舍弃了。 真的是难以想象啊，这么年轻的人，就提前过上了退休般的生活。 不，钟灵现在的生活可比人家退休人员的生活枯燥乏味多了。 人家退休后早上各种运动，下午聚会，晚上广场舞，到处旅游，有滋有味。 钟灵看着这幅热闹的景象，有感而发，神游天外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这时，她的车子已经开到了雨山桥上，只要过了桥，再开几分钟就到北极广场圆盘了，只要能够顺利开进派出所，她今天就算安全了。 她真后悔没有听汤二妹的话，早搬家少出门就不会遇到余寿他们，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她想好了，只要今晚能够顺利逃脱，她一定把家搬得远远的，躲得好好的，谁也别想找到她。 钟灵心里正在暗暗地下着决心，可是由于想得太过于投入，没注意看路，加上她近视得比较严重，没注意看前面并肩走着两个穿黑色衣服人。 只听“砰！”地一声，钟灵撞到人了。 再听对方拉长了音的那个“啊！”说明对方被她撞得不轻。 钟灵瞬间被吓得清醒了过来，慌忙把龙头一转一扭，又听“砰！”地一声，钟灵连人带车撞到了河边的水泥防护栏上。 第142章 受伤 钟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让她一阵恍惚，当疼痛感袭来，她才明白，自己翻车了。 好像，还撞了人。 她想看看被她撞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可是她怎么挣扎都起不来，被车子压得死死的。 她睁开眼，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只听见周围的声音很嘈杂，好像什么声音都有，可是想仔细听，却又听不真切。 “啊！” “撞人了！” “有人出车祸了！” “快，打电话报警！” “报什么警，先叫救护车！” “呵呵……活该！” “喂，120吗？这里有人出车祸了……” “喂，110吗？这里……雨山桥……” “钟灵，你也有今天……”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余寿，她人都这样了，算了吧……” “不亲自动手修理她，我不甘心！我在里面受了那么多折磨，我想要她死……” “你冷静点，这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警察也快来了，刚才有人报警了……” “阿寿，你电话……” “什么电话，我不接，我要先收拾这个臭婆娘，不然这口恶气我咽不下！” “爸，爸爸……爸爸你在吗？爸爸你在哪？” “儿子？” “爸爸，听叔叔说你出来了是吗？你回家吧，我和妈妈都原谅你了，你只要不继续犯错，我和妈妈都可以原谅你。” “原谅？回去？真的？” “嗯，是妈妈让我打电话给你的，妈妈让你别再一错再错，你回来吧，放过那个阿姨。” “可是……” “爸爸，你回来！” “可我……爸爸已经一无所有了！” “不，爸爸，你还有我，还有妈妈……” “儿子……老婆……” “刚才儿子说的没错，你回来吧，以后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希望我儿子的爸爸是个杀人犯，以前你做传销找小三就算了，还可以回头，也许我们不再是夫妻，但是儿子还是你儿子，可你身上如果背了人命，你儿子可就是杀人犯的儿子了！你想清楚……” “余寿，走吧，救护车到了，警察肯定也快到了……” “好吧，算她命大，看在我儿子的份上，饶她一条贱命，咱们走！” “快走！” “行了，寿哥，别过去，别再让警察抓住我们的把柄，走吧。” “是啊，余寿，你儿子还等着你回去呢！” “刚才是谁找我儿子打电话给我的？是谁？” “寿哥，对不起，是我，你进去以后你儿子有时候会去我家找我儿子，我问我儿子要的号码。” “不用说对不起，我谢谢你！” “龟儿子，难怪我说你开车怎么那么慢，半天没跟上……” “滴嘟……滴嘟……滴嘟……” “救护车到了，快让让……” “这人有没有事啊？” “估计够呛！” “被撞那男的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流血了。” “那女的自己流的更多……” “哟，摔得真惨！” “眼皮和手还在动，应该死不了。” “就不知道她会不会破相，以后她走路会不会坡脚？” “命能捡回来就不错了，幸好没直接冲下河里去，破点相算什么……” 被车压着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的钟灵心想，这些人真吵，什么话都敢说，一点也不顾及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唉！ 才刚想完，一阵疲倦袭来，她彻底地昏迷了过去。 第143章 蒋衡 钟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有点刺眼，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头晕晕沉沉的，伴随着身上多处火辣辣的疼痛。 她觉得头疼，于是忍不住动了动手，想摸摸看自己的头到底怎么了，疼，手疼！疼得一动就痛于是不敢动的那种疼。 然后她又试着动了动脚，脚也疼，稍微一动就疼得冒冷汗的那种疼。 唉，看来她这一跤摔得真够惨的，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只是因为身上疼，还因为心疼医药费、误工费。 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现在这一摔，又把自己摔回了解放前。 不，准确的说，这一跤摔得，让本来就困难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了。 而且，她这一跤摔得可真不是时候，沈邵奇原本还在家里等着她的粥呢，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才发现她半路摔了呢？ 还有家里的那两个娃儿，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睡醒了没有，沈邵奇有没有送他们去幼儿园？ 还有她的工作、她的兼职、她的计划，什么都会因为她这次摔跤受伤统统泡汤。 唯一值得庆幸的，估计就是她跟传销头子的恩怨，应该会因为这次摔跤受伤而了结了吧？ 她记得，在还没有彻底昏迷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传销头子余寿接的电话，电话应该是他儿子打来的，这个让他回头是岸的电话打得可真及时，如果不是这个电话，钟灵可能就不仅仅只是摔跤受伤了，一顿拳打脚踢肯定在所难免。 还好，曾经的传销头子还没有真的丧尽天良丧心病狂，再怎么坏怎么恨，至少他还愿意为了他的娃儿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钟灵心想，这样也好，这道坎总算是过去了吧？虽然这次摔了一跤狠的，但至少以后不用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的担心被人报复了。 想到这里，虽然很痛，钟灵却忍不住笑了。 “你醒了？” 有两个陌生男人推门进来，衣服一黑一白。 其中一个黑衣服的问她：“感觉怎么样？” 钟灵扭头看向门口，见是两个陌生男人，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不认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另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说：“呵呵，你看她都还能笑得出来，说明不严重。” 黑衣男人扭头瞪了白衣男人一眼，然后转过头换上笑脸，对钟灵说：“我这朋友缺根筋，说话一般都是不经过大脑的，他说什么你都不用理他。” 钟灵疑惑，这两个人她确定不认识，会不会是走错病房认错人了呢？ 她还在组织语言呢，两人好像看出来了她眼底的茫然。 白衣服的果然心直口快：“呵呵，看吧，她那表情，这显然是完全忘了怎么回事了啊，不会是吧？不会是失忆了吧？那可就狗血了。” 黑衣服再次瞪了他朋友一眼，才对钟灵解释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蒋衡，就是你昨天在雨山桥下撞到的那个人。” 钟灵这才恍然地瞪大眼睛，哦，原来是他。 第144章 谁更倒霉 钟灵听了蒋衡的自我介绍，有点哭笑不得。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她比较倒霉，还是说蒋衡比较倒霉。 说她比较倒霉吧，人家蒋衡也是本来好好的，吃了个宵夜，走在路上，就过了个马路，突然就无故遭殃被撞的，而且还受伤进医院了。 说蒋衡比较倒霉吧，也不是，毕竟钟灵才是重伤起不来的那一个，这个蒋衡也许只是轻伤，至少他现在看起来行动无碍的样子。 唉，只能说，两个人都一样的倒霉。 蒋衡他不会料到、也不会想到他好端端地出来和朋友吃个夜宵也能被电瓶车撞。 钟灵更是不会料到，她好好地跟谢医生吃个宵夜，出来都能碰到好多年前的仇家，更不能预料到逃亡过程中还能撞到人。 如果只是她自己受伤还好，大不了擦点万花油或者药酒就行了。如果不是晕倒被送来医院，钟灵是一点都不愿意到医院来的。 可是现在来都来了，针也打了，药也用了，钱估计也没少花，况且人家蒋衡也受伤来医院了，这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 可是，要论钟灵和蒋衡她们两个人谁的责任大，谁该对谁负责，这个还真不好说。 毕竟他们车祸现场那个地方并没有区分什么人行道机动车道之类的，监控什么的估计也没有。 即使真有，钟灵也不占理，虽然她自己也是遍体鳞伤的，可是主要责任应该是她。 钟灵也不知道蒋衡伤到了哪里，严不严重，医药费是多少，她悄咪咪地想拿手机百度一下关于电动车撞人的有关条例，可惜她动不了，手机也不知道在哪里。 于是只能先道歉：“蒋先生，对不起啊，昨天我车开得太快了，我不是故意撞您的，您伤到哪里了？严重不严重？” “呵呵！你那哪里是开得太快？你那分明就是飞得太低！”蒋衡的朋友还是快人快语：“我告诉你，虽然你开的不是机动车，可是你也该知道，即使是电动车撞到人的，肇事者也是要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说完，只见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得出来，这台词他肯定是下了功夫来背的。 蒋衡长手一伸，给了他朋友一个脑瓜崩：“台词背得不错，下次不要再背了。” 然后又回头对钟灵说：“我没事，我朋友刚才背的这些台词你别在意，他心不坏，就是偶尔缺根筋。你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钟灵浑身哪都疼，动也动不了，还很想上厕所，她倒是想让谁来帮个忙来着，可是眼前这两人都是男的，她怎么开口？只好摇头，憋着。 蒋衡很是善解人意地递过来一个手机，说：“你的手机原本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帮你拿到护士站那里让她们帮忙充电了，在你没醒的时候，护士帮你开机了，还帮你接了几个电话，估计关心你的那些人应该很快就到了。” 第145章 冤种 蒋衡这话才刚说完，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是沈邵奇带着两个娃来了。 大雨小雨两兄弟一上一下探头探脑地朝病房里张望，等看清病了床上躺着的人，确定是钟灵之后，露出两个大大的笑容。 “妈妈……” “妈妈……” 两个小小的身影飞扑过来，在快碰到钟灵的时候又堪堪在床边停住了脚步。 钟灵想伸手抱抱他俩，奈何动不了，连摸摸头都做不到。 两小只也想你扑进钟灵怀里撒娇，可是又怕碰到钟灵的伤口，只好用手把头垫着，把脑袋搁在自己的手臂上，黑葡萄般的眼睛一眨一眨地。 动不了手，钟灵只好放弃，说：“你们怎么这么早，今天不去幼儿园吗？” 小雨抢答：“还没吃呢，幼儿园也先不去吧，我早上起来尿尿的时候没看到你，就把爸爸喊醒了，一直打电话给你，可是你电话都是关机的，可把爸爸急坏了，然后我们就一直打一直打，后来终于打通了，有个阿姨接了，她说她是医院的护士，说你在医院，你暂时回不来，所以我们就来找你了。” 大雨接口：“听护士阿姨说你摔跤了，妈妈，你痛不痛？” 钟灵想给她们一个微笑，然后告诉他们自己不痛，奈何实在疼得笑不出来，只能眨了眨眼，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怎么回事？搞成这样？”沈邵奇开口问钟灵，眼神却瞟向了坐在钟灵旁边病床上的蒋衡两人。 “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还是受害者呢，看，蒋衡的腰都被你老婆撞伤了呢。”蒋衡那个朋友一边说，一边伸手把蒋衡的衣服扯了起来。 只见蒋衡白嫩的皮肤上，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青紫色，还很明显的肿了一大块。 钟灵惊呼：“呀，你伤得这么严重啊？” 大雨小雨两个小娃也在一旁瞪着眼瞧，他俩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巴，避免自己喊出声来，明显被惊到的样子。 蒋衡淡然开口：“没事，皮外伤。” 蒋衡朋友冷着声音向他开炮：“怎么没事？你管这叫没事？只是幸好没伤到要害，这要再偏一点点，或者上点下点，可就不得了了，如果伤到了肾脏，你这辈子的幸福可就毁在这女人手里了，你还嘴软不骂她？我可忍不了。” 钟灵只好再次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嘿！还不是故意的，如果你是故意的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真是的，一辆破电瓶车还敢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吗？”蒋衡朋友忿忿不平：“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朋友好说话，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非得让你赔个三五万的。” “行了！”蒋衡把衣服拉下，对他朋友说：“我也有责任，是我一边和你聊天一边过马路，又穿着一身黑衣服，她没注意很正常，这不能全怪她。而且她伤得比我严重多了，人家也没说怪我挡道不是？” “她还有资格怪你？真逗……”蒋衡的朋友继续念叨：“你倒好，人家撞了你，你还没问人家要检查费、治疗费、误工费呢，你有钱你不在乎这点钱那就算了，你可倒好，竟然还帮她交费了她的检查费，治疗费还有住院费！你这不是当自己是冤种吗？” 第146章 解释 “你说话别那么难听，我本来就没有多大的事，莫要夸大其词，让人家为难，真的，没必要。”蒋衡再次打断他的朋友，然后回头跟钟灵说：“既然你的家人已经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我朋友说话就是这样，总是不经过大脑，你别放在心上，什么赔偿不赔偿的，不存在的，你的医药费我也已经先垫付了，你就安心养伤吧。再见。” 说完，他冲着沈邵奇点点头，又朝着大雨小雨两兄弟说：“小朋友，好好陪陪你们的妈妈，她一个人在这里会很闷的，伯伯先走了，再见。” 大雨小雨虽然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但见他刚才一直在妈妈的病房里，好像认识妈妈的样子，于是乖巧地跟他挥手说：“伯伯再见。” “等等，”钟灵叫住蒋衡：“我们两个人我的医药费你一共付了多少钱？我转账给你吧，毕竟是我撞的你。” 钟灵虽然囊中羞涩，但是该自己负责的，她也不会赖账。 蒋衡脚步微顿，眼珠子在沈邵奇和大雨小雨两兄弟身上转了一圈，看了看他们父子身上的装扮，然后才对钟灵说：“不用了，我自己也有责任，谁让我刚好挡住你的去路呢，你伤得太重，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你要好几个月上不了班干不了活，你那钱就自己留着用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钟灵的病房。 蒋衡的朋友瞪了钟灵一眼，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见蒋衡完全没有要等他的意思，他只得快步追了出去。 等他们走远了，沈邵奇脸上那用力保持的礼貌微笑再也挂不住了，脸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他们是谁？”沈邵奇一屁股坐了下来，冲着钟灵发出了三连问。 “你都不问问我，我伤到哪里了？我痛不痛？我要紧不要紧的吗？”钟灵弱弱地问。 想起昨晚答应帮沈邵奇带宵夜，可是一从粥店出来后就被那余寿一群人在后面追赶，她路上慌不择路的，粥早在路上就被车子抛掉了。然后就是摔跤、昏迷、麻醉、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她整夜未归，又没打电话回去，沈邵奇等得该有多着急？ 换位想想，如果是沈邵奇整夜未归，又联系不上，她可能会疯。 她看着沈邵奇那明显的黑眼圈，有点心虚、有点过意不去。 沈邵奇情绪不是很好，闷声说：“这还用问？这不是很明显吗？难道我问了，你就能不痛了？” 钟灵讪讪地说：“至少你开口问了，我才知道你是不是关心我，我心里得到安慰了，可能真的就觉得没那么疼了呢？” 沈邵奇咬着牙说：“不要试图转移话题，说吧，刚才那两个人是谁？你昨天晚上是跟他们一起去吃夜宵的？” 钟灵听出沈邵奇话里有话，赶紧解释说：“他们啊？我也不认识啊，就是那个黑衣服那个昨天被我开电瓶车撞伤了，他来医院拍片开药，我也是刚醒没一会儿，我后来怎么到医院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昨天是跟谢医生一起吃的夜宵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沈邵奇皱眉，再问：“你告诉我说你是在南北巷喝粥，怎么听护士她们说你是在雨山桥那边摔的？” 钟灵继续解释：“我和谢医生从粥店出来，谢医生就开车回去了，我打包好了夜宵粥之后出去，就遇到了以前那帮传销团伙，他们都出来了，那余寿恨死我了，让他那些狐朋狗友拦住我想打我，他们那么多人，我肯定慌啊，慌不择路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转到雨山桥去了。才想着遇到派出所或者公安局我就冲进去求救，谁知道那么倒霉，撞到人了，还把自己摔成了这样。” 第147章 钟灵出院 沈邵奇听了钟灵的解释，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他沉默了好久，半晌过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说：“嗯，你饿了吗？能吃东西吗？” 钟灵眨了眨眼，说：“我不饿，我昨天吃了夜宵的，倒是你们，肯定饿了吧？不好意思，昨天本来说了帮你带夜宵回去的，结果……我人就直接到这里了……” 沈邵奇打断了钟灵的话：“行了，不用讲这种，你人没事就行。” 钟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事，反正就是疼得很，哪哪都疼。 可是再疼又能咋办？ 忍着呗！ 大雨小雨听到他俩说到吃的，连忙站了起来。 小雨说：“爸爸妈妈我饿了。” 大雨也说：“嗯，我也饿了，妈妈，让爸爸带我和弟弟去吃东西，我们吃饱了再帮妈妈打包回来，妈妈你这么疼，你先睡一觉，睡着了就不疼了。” 钟灵点头应允，看着他们父子三人走出病房之后，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疼痛的袭击，再次昏迷沉睡。 钟灵在医院足足住了一个星期，没有伤筋动骨，都是外伤，说严重也不算多严重，说不严重嘛，又多少有点要紧。 右眼角破了一点，估计好了之后也会留疤，虽然伤疤不大，可多多少少也算是有点破相了；右手也因为严重擦伤，估计最少得要几个月没法干活的，有可能连画笔都不好拿；右腿也伤到了，只能侧着身子睡；膝盖也伤到了，穿了两个窟窿眼，不算太大，也开始结痂了，难办的是，每次蹲厕所，都会把这结痂的地方再次扯开，反反复复的，总是好不了。 期间，谢医生来看过钟灵顺便辞行；章婷带着她的新男友李戴来看过钟灵顺便丢了一张红色炸弹；林秋茉和邱凌也分别来看过钟灵几次，遇到大雨小雨正好在这陪钟灵，她们就会带着大雨小雨一起去吃好吃的，玩一圈再送回来。 一周后，沈邵奇就接钟灵就出院了。一来呢，是钟灵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可以回家慢慢养着；二来嘛，自然是因为穷人住不起院，太费钱了；三呢，当然是因为麻烦，这个医院离住处那么远，沈邵又要干活又要接娃又要买菜做饭又要照顾钟灵，实在是分身乏术。 出院后，钟灵即使干不了什么活，但是至少能在家看看娃儿，辅导娃儿们作业，也省得沈邵奇跑来跑去的。 自从钟灵受伤后，光靠着沈邵奇一人来赚钱维持家用，这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了。 他们一省再省，可是除了生活费勉强还够用，其余的其余，真的不敢想，水果零食都只舍得买给孩子吃，沈邵奇和钟灵是真不怎么舍得吃了。 可是再省也省得有限，钱赚得不多，省下来的也只是一点口粮而已。 转眼又到了要交房租的日子，沈邵奇看了看自己为数不多的余额，再看看还躺在床上养伤的钟灵，以及两个正在做作业的娃儿，发出了一声稍显沉重的叹息。 第148章 欠房租的窘迫感 可是这世界上的事情真就是这样，越是想要的就越是得不到，越是害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也许，这就是所谓墨菲定律。 这不，敲门声“叩叩”响了起来。 沈邵奇打开房门，除了房东还能是谁？ 房东说：“你们吃饭了吗？我来抄下水电。” 言下之意，就是说该交房租水电了。 沈邵奇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仍然羞赧地回答说：“吃了，你吃了没？抄吧，你先算好一共多少钱，我过几天给你，工地还没结账。” 房东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说：“没事，你们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给嘛，唉，你们也够难的了，家里一直都是一堆事，不是这样就是那样，又有两个小娃儿，现在连钟灵都倒霉成这样了，就靠着你一个人，难哦。” 说完，房东自顾自的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表情也有点一言难尽的感觉。 沈邵奇接收到房东那同情的眼神，有点百味杂陈，不得不再次表示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房租先欠几天先，最多也就十几天，等工地一结账我就马上给你，现在手里的钱不够。” 这几句话说完，沈邵奇感觉到又羞又臊，勉强说出这几句话之后，感觉损耗了他大量的元气，浑身没劲，比干一天活还要累上几分。 讲真，他宁可累点、再累点，哪怕是要起早、贪黑、风吹、日晒、雨淋、冰冻，都好过要开这样的口。那种累至少只是身体上的累，回家吃个饭、洗个澡、陪着老婆聊聊天，跟着娃儿笑笑闹闹，然后睡个觉，第二天就能缓过来，身体上的累，总要好过要拖欠房租的那种自卑感和无力感，那种身心俱疲的折磨感，让他难受，让他想要发疯。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命运总是要让他经受这样或那样的折磨。 其实，如果愿意，他可以先问朋友借，或者跟工地上的包工头预支部分工钱来交房租，可是，那还不是一样的都要低下头来开口吗？ 何必？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要改变一下自己改变一下思路换个行当，可是，他们本就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负债累累，改变，谈何容易？！ 何况，还有两个小娃儿要养呢。 房东再次摇头叹气，说：“没事没事，正常得很，在我们这儿租房子住的本来就都是一些像你们这样要么打工要么就是艰难创业的，没有几个混的轻松的，混的好了就搬走了，没人愿意长期呆在我们这种城中村里。外出打拼，谁都不容易，拖欠房租是常态，你们这样算挺不错的了，有的租客甚至拖欠三五个月不交房租的也有，我呢，这人好说话，如果换成别人，早就把人赶走不给住了。” 沈邵奇还能说啥？对于房东的宽容，他只能说：“谢谢老板理解，谢谢！” 房东摆了摆手，说：“行了，水电我已经抄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错，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去抄下一家了，不然等下人家吃饱了又出去了。” 沈邵奇大致看了一眼，说：“不会有问题的，你先忙吧，老板慢走。” 第149章 委屈的娃 等房东走远，沈邵奇才轻轻关上房门。 房东老板点点头说，：“嗯，好了，你们早点休息”，然后他又探头进去跟大雨小雨打了声招呼：“大雨小雨乖乖做作业，长大了找个好工作或者当老板挣大钱哈，我走了。” 房东走远，沈少奇望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转身，看着两个一边做作业，一边笑嘻嘻讨论的两个娃儿，他伸手抹了把脸，两个娃儿是真的小啊，天真无邪、无忧无虑，还不识愁滋味，可能在孩子的世界里，他们只会担心如果他们调皮捣蛋，不完成作业的话会不会挨老师骂，会不会挨爸爸妈妈打屁股？ 反之，如果他们两个乖乖的，爸爸妈妈会不会给他们买喜欢吃的零食和好玩的玩具？ 唉，当孩子真好。 可是，成年人就不一样了！ 成年人，特别是已经结婚生子的普通成年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不但要操心工作，操心家人和孩子，操心一日三餐，没钱买房的还要操心房租水电等日常开销。即使买了房的，也要操心每个月的房贷以及物业费，在房贷未还清之前，心里总归是压力山大的。 总之，就是一个字，累！ 沈邵奇揉着眉心，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大雨小雨做完了作业，兴冲冲地跑过来，爬上他的腿，撒娇：“爸爸，我们做完作业了，可以看电视了吗？” 沈邵奇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大雨看到爸爸答应了，赶紧就跑去开电视了。 小雨赖着不走，坐在沈邵奇腿上不肯下来：“爸爸，我们家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沈邵奇耐着性子回答：“我不知道啊，你自己去看看。” 小雨嘟嘴：“我已经看过了，早就到处看了，没有吃的了，什么零食都没有了。” “那就吃点水果吧。” “水果也没有啊。” “哦，那牛奶还有吗？” “也没有了，被我们喝完了。” “怎么那么快就喝完了？” “我和哥哥一起喝的啊，一天一瓶。” “那就不吃了吧，反正你们都是刚吃饱饭的，零食都是垃圾食品，不干净、不卫生、重口味，吃了容易生病的，乖，不吃了，看下电视就睡觉吧。”沈邵奇这几天起早贪黑的忙得很，顾不上给孩子买吃的，对于自己的疏忽，他有点惭愧，于是仍然保持耐心轻声哄着。 小雨不依：“可是妈妈答应过我们，一个星期可以给我们吃一次零食的，辣条很便宜的，最便宜的那种才五毛钱一包，又不贵。” “不行，吃什么辣条？吃了肚子痛喉咙痛还要花钱看医生！吃水果可以，”沈邵奇渐渐失去了耐心：“营养又健康，但是，要想吃什么水果也等明天先吧，今天很晚了，爸爸累了，不想出去了。” 主要是心累。 “那你可以给我们一块钱，我们自己去买。”小雨继续撒娇。 “不行，小孩子晚上出门不安全，会被坏人抓走的。”沈邵奇直接拒绝。 小雨不高兴了，从沈邵奇的腿上滑了下来，说：“可是我们想吃东西！” “我都说了明天先！”沈邵奇终于失去耐心，吼出了声：“电视还看不看？不看就给我上床睡觉去！” 小雨扁扁嘴巴，眼睛瞬间红了，他委屈巴巴的坐到大雨身边，想哭，但是看到凶巴巴的爸爸，不敢哭。 第150章 工友邀约 沈邵奇见小雨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半大的娃儿，爱吃爱玩很正常，可惜最近忙晕了，忘记补充存货。 钟灵这几天也没有跟他提及，估计是见他压力大，一个人赚钱维持家用，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吧。 可是，他作为一家之主，作为一个爸爸，再难，他也不会吝啬这点钱的。 他有心想过去哄哄两娃，可是终究没有过去，毕竟每天早出晚归的，累的很。加上没结到账，身心俱疲。 他叹了口气，然后说：“我睡觉去了，你们两个再看十分钟就睡觉，明天还要去幼儿园的。” 两娃儿虽然不开心，但还是点头答应：“嗯，知道了。” 沈邵奇见两娃乖乖听话，欣慰地回房。 钟灵听到门响，转过头看着沈邵奇，不好意思的说：“娃儿们闹你了吧？怪我，最近精神有点恍惚，整天这样躺着，人都傻完了。” 沈邵奇和衣而躺，闷声说：“我不怪你，同样，你也别怪我就行，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这话说得，让钟灵莫名想笑，细想，似乎又有点道理。 可能，这就是古人说的般配或者门当户对了吧？ 见沈邵奇情绪低落，钟灵本想安慰安慰他，可是，想想自己这一身的伤痕，还有身上涂的这些不怎么好闻的药膏，再有就是一碰就疼的伤口，她怕自己等会不但没安慰到沈邵奇，反而让他更难受。 只能抬起伤得比较轻的左手，象征性的拍了拍他，说：“不用想那么多，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别担心。” 心里却在考虑着，像她这样子的情况还能干些啥样子的活，才能多挣一点钱？ 沈邵奇“嗯”了一声，便不做声了。 这时，沈邵奇的电话响了。 是他工友刘洋。 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有任意腔调的唱歌声、有恣意洒脱的大笑声、有酒杯与酒杯、酒杯与桌面的碰撞声……总之，嘈杂又热闹，与家里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的对比。 半晌，才传来工友扯着嗓子的喊声：“奇哥，出来嗨！” 沈邵奇：“我不去，好累，睡觉了。” 工友刘洋继续大着嗓门喊：“什么？你就来是吗？” 沈邵奇无奈，只好也把嗓门提高：“不是，我说我不去，你们自己嗨。” 刘洋那边继续自说自话：“哈哈，是很嗨，都是咱们老乡，快点来，我请客！” 沈邵奇问：“你请客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刘洋那边实在是太吵了，可能是真的听不清楚沈邵奇说了什么，只听见他在电话里喊：“你马上来了是吗？好的，等你，黄金海岸301。” 沈邵奇……这鸡同鸭讲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沈邵奇继续说话，刘洋那边已经挂电话了。 沈邵奇见电话讲不清楚，正想回个文字信息过去，钟灵开口了。 她说：“你出去玩吧，最近为了我，为了娃儿们，你每天都是起早贪黑的，累了那么久了，难得工友约你一次，你就出去放松一下心情吧，反正晚上家里也没什么事，我叫娃儿们早点睡觉就行了。” 沈邵奇有点犹豫：“那……” 钟灵拍拍他的手，说：“去吧，没事，你别自己开车去，搭个车，别喝太多酒，别太晚回来就行了。” 沈邵奇点点头，最近确实挺闷的，出去喝点啤酒，唱唱歌，换一下心情也好，回来的路上也可以随便帮孩子带点吃的回来。 第151章 沈邵奇醉酒断片 沈邵奇计划得挺好，出去的时候还跟两个娃儿打了招呼。 沈邵奇说：“娃儿们，你们跟妈妈早点睡，我出去了，如果回来得早的话，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大雨听了，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哥哥，应当表现得成熟一点，毕竟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他觉得挺好，可以学学，于是更加淡定地说：“好的，爸爸再见。” 小雨则是兴奋地问：“爸爸，你去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沈邵奇也不确定，对着半大的娃儿又不想瞎哄，只能说：“朋友叫我出去有点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你们先睡，万一我回来晚了，商店已经关门了的话，明天也肯定会抽空去给你们两个买水果零食的，放心吧。” 小雨听了沈邵奇的保证，这才开心的挥了挥小手，说：“好的，谢谢爸爸，我去睡觉了，爸爸再见！爸爸晚安！” 可惜，等小雨睡到天亮起来，以为醒来就会有好吃的了，于是兴奋地到处翻看，却一无所获，厨房的水果盘里空无一物，牛奶箱里还是一无所有，平时用来装零食的铁罐里面只有空气，他把所有可能藏零食的地方统统翻找了一遍，仍然空无一物，像是他那早已饥饿难耐的肚子。 他的神情从兴奋慢慢冷却到失望，可是他望着爸爸妈妈的房门，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地刷牙洗脸，等着爸爸送他去上学。 只有那嘟起的嘴和那胀鼓鼓的脸蛋，显示着他此时的心情很不好，可是他忍住了，不哭也不闹，甚至都没有去爸爸妈妈房间去撒娇。 他只是静静地穿好鞋子背好书包，坐在沙发一角，安静地待着。 钟灵是被闹钟吵醒的，醒来以后她推了推身旁还在熟睡的沈邵奇。 沈邵奇是快凌晨三点才回到家的，喝得醉醺醺的，当时还是他工友把他送到了家门口，钟灵听到站在门外，拿着钥匙在门口摆弄了半天，结果还是没能把门打开，于是钟灵忍着疼痛，挣扎着起身，帮他把房门打开他才进得了房，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全靠扶墙走，然后倒在床上秒睡，连衣服裤子都没脱。 钟灵闻到他衣服裤子上都是烟酒的味道，艰难地帮他把外衣外裤脱了，扔进洗衣机里，顺便还拿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和手。 然后听着沈邵奇轻微的鼾声沉沉睡去。 闹钟是每天固定七点，算算时间，沈邵奇今夜只睡了四个小时。 钟灵本来不想叫醒他，可是如果不送娃儿们去幼儿园，两娃在家能闹翻天。 目前浑身是伤的她可没有精力去管他们，况且，她记得，幼儿园今天有小雨最爱的美食课，还有大雨最爱的科技课。 于是钟灵狠了狠心，把沈邵奇叫醒，让他送两娃去上学。 沈邵奇他们昨天在ktv里人多，喝的酒有点杂，当时断片了，好在现在感觉后劲不算太大，送娃没问题。 可是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给忘记了，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先送娃去幼儿园再说，不然去得晚了，就没有免费的早餐吃了。 第152章 老师来电 送完娃儿，从幼儿园回来，沈邵奇又回家睡了个回笼觉。 没办法，实在是太困了，头还有点晕，今天肯定是没法去干活了的，这情况，爬架子上干活是很不安全的。 不如睡觉。 钟灵昨天也是一直等着沈邵奇回家才睡的，也没睡好，于是两夫妻一起睡，把早餐都给省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还是被电话给吵醒的。 幼儿园小雨他们班级的罗老师来电话了。 讲真，幼儿园的老师一般是不会随便打电话的，有什么事情一般都是发在班群里的，除非是孩子在幼儿园里发生了一些事。 比如说：娃儿尿裤子了、打架了、受伤了、哭闹了、生病了……总之，打电话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心里有点慌，但是电话得秒接，不然幼儿园老师不高兴了，娃儿还有得受呢。 钟灵强自镇定：“喂，罗老师您好。” 罗老师：“喂，小雨妈妈您好，有件事情我需要给您说一下，是这样的，今天你们家小雨来幼儿园的时候书包里除了备用衣裤外什么都没有，今天早上我们幼儿园的早餐是给他们喝粥，可能消化得比较快，还没到中午，小朋友他们都饿了，带了零食来的小朋友都会拿东西出来吃，但是你们家小雨什么都没带，其他小朋友带的也不多，没人分享给他，他就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吃，可能他真的实在是太饿吧，等别人吃完了，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居然去垃圾桶里面捡人家吃过的扔了的东西来吃，有个小朋友看到他捡的是一包辣条，可能是别的孩子觉得太辣了吃不完，所以就扔了，然后你们家小雨就去捡来吃了，等他吃完了，见小朋友在笑他，我问了一下才知道这回事，现在他们两个孩子都说肚子痛，刚才帮他们量了体温，还有点发烧了，三十八度二了，你们看看你和小雨他爸爸谁得空来幼儿园一趟，接你们小雨去医院看看？不然到时候更严重了就麻烦了。” 钟灵听了罗老师的话，有点气有点急，有点心疼、还有点愧疚。 气的是小雨竟然去捡垃圾吃，急的是小雨吃出问题来了，心疼当然是因为小雨还那么小，自己却没能好好照顾他，心里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愧疚不已。 可是，现在才来愧疚于事无补，赶紧带娃去医院才是正经事。 于是钟灵连声答应：“好的好的，谢谢罗老师，不好意思啊，给您添麻烦了，我们现在就赶过来。” 罗老师再次提醒：“行吧，孩子现在在宿舍躺着，你们直接到宿舍来接他，以后一定要记得帮他在书包里放些牛奶水果什么的，以备不时之需，孩子现在还小，即使肚子不饿，看到别人吃他也会嘴馋、会想吃的。” 钟灵还能说啥？只能继续连声答应：“嗯嗯、嗯嗯，好的好的，谢谢罗老师提醒，我们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罗老师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说了声待会儿见就把电话给挂了。 第153章 别想躺平 等钟灵挂断电话，才发现沈邵奇也已经醒来了。 钟灵扭过头，问：“你醒了？刚才娃儿他们老师来电话了，你听到了吗？” 钟灵的电话即使没有按外放扩音，也是挺大声的，沈邵奇怎么可能听不到？ 沈邵奇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无奈地说：“听到了，我去看看。” 钟灵“嗯”了一声，然后用手支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才又说：“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也一起去？” “算了吧，你这样子怎么去？你那些伤口再折腾一下就又裂开了，一不注意，这么久的伤就白养了，我自己去吧。”沈邵奇一边说一边起身穿衣服。 钟灵想了想，说：“好吧，那你带小雨去医院，晚点大雨放学了我再去接幼儿园他。” 沈邵奇不同意：“得了吧，你就别出去了，我到那直接把大雨也接出来一起去就行，万一小雨要打针的话，大雨还能在那里陪陪小雨，省得小雨一个人在那里闹腾。” 钟灵把小雨的就诊卡和病历本找了出来，递给沈邵奇说：“那行吧，我等下到楼下买点菜回来，我煮好饭菜在家等你们。” 沈邵奇皱眉：“你能行吗？” “嗯，”钟灵一边回答，一边翻出一件轻薄柔软又宽松的纯棉长裙穿上，然后再把头发披散开来，说：“可以的，你看，这样就刚好把所有的伤疤都遮盖住了。” 沈邵奇看着钟灵假装轻松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虽然看起来好像真的问题不大，但是他仍然迟疑地问：“不疼啊？” 疼是肯定疼的，但是钟灵觉得自己再以养伤的名义躺下去，就难免显得太过于矫情了，农村长大的糙人，既然没有那公主命，就不要想着能安然享受公主般的待遇了。 没事的时候还差不多，现在有事了，别想再继续躺平。 于是钟灵摇了摇头：“一点点，不碍事的。” 沈邵奇心里想着，去趟医院确实真的不容易，从挂号、看诊、缴费、取药、打针，没有哪一个环节是不需要排队的，每一个排队的过程最少都要十几分钟，有时甚至需要排队半小时以上，如果还要化验、再等化验结果出来的话就更久了，万一严重到要打点滴，没有几个小时根本搞不定，以前他们家大雨有一次重感冒，他们一家人足足在医院耗了一整天，从早上一直在医院呆到了晚上，劳心劳力。 也不是没有想过为了省钱省事，干脆不去大医院，直接找家小诊所看看就算了，或者自己去药店买点药来给小雨吃就行，吃坏了肚子而已，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再一想，小雨还那么小，脾胃那么虚弱，抵抗力也还不够好，万一小诊所开的药不对症，或者自己去药店买的药吃了没有效果，到时小雨他更遭罪，而且还会因此延误了病情，得不偿失。 于是沈邵奇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钟灵没有受伤的头顶，说：“好吧，那你就弄简单点的菜就行了，买那种不用切也不用洗的，可以直接扔锅里煮的菜就行了，尽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实在不行，你就别弄了，我们晚上随便吃点对付一餐就算了。” 钟灵笑着推了沈邵奇一把，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吧，他们幼儿园老师都催你了，也不知道小雨在幼儿园哭没哭，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第154章 物质的贫穷能够摧毁人的尊严 钟灵在阳台上看着沈邵奇开车走了，那副在沈邵奇面前强撑着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等沈邵奇的背影在楼下拐角处消失不见，钟灵眼底和嘴角的假笑也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钟灵怎么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的娃儿竟然会馋到捡垃圾吃，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是巨大的，她整个人现在都还感觉懵懵的。 本来，她觉得孩子有些贪吃、贪玩的小毛病都是很正常，无伤大雅，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过多的限制他们，毕竟她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吃货，她曾经也是一个爱游山玩水的人。 可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让她感觉头大。毕竟这种事，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她一下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难道等娃回来打他一顿吗？不至于，这种事情还是要正确引导的，何况娃儿现在还生着病呢。 骂他一顿？怎么好意思？自己作为一个妈妈，并且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妈，最近确实太懒惰了，连自己的娃儿吃穿用度都没能照顾好，凭什么骂娃儿？ 唉，要怪只能怪自己。 算了，等娃儿们回来了再说吧，得好好儿地说一说。 不管怎样，这伤，钟灵是怎么也不能再这样躺着养下去了，条件不允许啊。 都说物质的贫穷能够摧毁一个人的尊严，这句话无论是放在大人还是小孩身上，都是一样的。 就像这次小雨捡垃圾吃的事情，不但小雨会被幼儿园的小朋友笑话，钟灵和沈邵奇作为家长，同样会成为幼儿园老师们她们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人家会说是因为家长穷，舍不得给孩子买吃的，所以才导致孩子馋得捡垃圾吃。 日后回头再想起，这是小雨的糗事或者可以称之为黑历史之一，也会是钟灵这辈子抹不去的愧疚。 所以，不管是为了娃儿还是为了自己，都该努力赚钱才是。 沈邵奇这趟医院去了很久，天黑沉沉的才回到家。 等沈邵奇带着俩娃回来的时候，钟灵已经把饭菜都煮好了。 今天的菜她只煮了一锅玉米排骨汤，还洗了一颗大白菜。 排骨是在菜市就叫人家帮砍好了的，玉米是买那种还没有剥皮的，回家再剥皮，白菜拿回来把外面那几片有点蔫了的叶子扔了，用水泡泡，戴个手套随便洗洗就行，等锅里的玉米排骨吃得差不多了，白菜就可以扔里面煮了，不费事。 “妈妈、妈妈，我们回来了！”见房门开着，两娃远远地就开口喊道。 钟灵迎出门口，笑着答应：“回来了呀？饿坏了吧？快去洗手吃饭。” 沈邵奇左手牵着大雨，右手抱着小雨，进屋看到钟灵已经把菜煮好了，皱眉问她：“伤口没事吧？” 钟灵笑说：“没事，戴着手套的。” 沈邵奇仍不放心：“那膝盖呢？上下楼梯有没有事？” 钟灵把裙子往上拉起一点给他看：“也没事啊，我走得慢。” 沈邵奇见钟灵膝盖那已经结痂了的伤口，没有渗血出来，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大雨一进屋就挣脱了沈邵奇的手，把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到柜子里，等沈邵奇说完话，他才惊喜地问钟灵：“妈妈，你好了呀？” 小雨在沈邵奇怀里蔫了吧唧的，听到大雨说妈妈好了，这下他才反应过来，然后朝钟灵伸出双手，喊：“妈妈抱。” 沈邵奇没好气说：“已经到家了，你就自己去洗手坐着吃饭吧，妈妈才刚刚好，别又把妈妈的伤口磨开了。” 第155章 工友来了 小雨抿着小嘴巴，坐在了他的专属小凳子上。 沈邵奇见状，带着未消的余怒，没好气地说：“自己去盛饭吃，多盛点，别搞得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的，丢人现眼。” 大雨却抢着说：“弟弟生病了，我帮他盛饭吧，爸爸妈妈，你们也坐吧，我去帮你们盛饭。” 钟灵提醒：“记得先用洗手液洗一下手啊。” 大雨在小厨房里大声回答：“哦，知道了，正在洗。” 沈邵奇一边坐下一边小声嘟囔：“这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这事儿真多。” 那可不，他话还没说完呢，工友刘洋的电话又来了。 刘洋问：“奇哥，吃饭了吗？” 沈邵奇疑惑：“正准备吃，你呢，吃了吗？找我有什么事？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 刘洋支支吾吾：“没……哦，吃了。” 沈邵奇好笑：“到底吃没吃？没吃我再多煮点。” “吃了吃了，吃过了”，刘洋连声说：“等会儿我和唐六去你那找你，或者你如果方便的话你出来找我们也行。” 唐六也是沈邵奇的工友，几人经常在一起干活，都是熟人。 沈邵奇宿醉的感觉还没散去，加上带孩子在医院待了大半天，有点不想出门，于是说：“还是你们上我这来找我吧，我在家等你们。” 刘洋那边叹了口气：“哎，好吧。” 沈邵奇在这边听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也没多问，管他有什么事呢，等他们来了就知道了，现在得先干饭，饿了。 刘洋他们倒是来得很快，一家人才吃到一半，他们两人就拎着一点水果还有一箱牛奶到了。 “奇哥、奇嫂，不好意思，打扰了哈，”刘洋进屋就冲几人打招呼：“哟，大雨小雨都长这么大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来来，这有牛奶，别光吃饭，来喝点牛奶，叔叔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点时令水果，等下吃饱饭了就吃点水果啊。” 唐六就显得内向多了，就微笑着说了句：“打扰了。”就退到了门外抽烟。 大雨小雨开心地跟刘洋道谢：“谢谢刘叔叔。” 刘洋意外：“哟，你们还认识刘叔叔啊？” 大雨小雨点头，说：“认识，你以前给过我们棒棒糖。” 刘洋夸道：“哟，记性真好。” 钟灵起身：“小刘你坐，小唐你也进来坐啊，我去给你们拿副碗筷。” 刘洋赶紧摆手拒绝：“奇嫂子你别忙了，你们慢慢吃，我们真吃过了。” 唐六也探个脑袋进来说：“谢谢，我们吃饱了，你们慢吃，我抽完这根烟，等烟味散了再进来。” 沈邵奇边吃边说：“进来坐着吧，没事的。” 唐六吸了口烟，说：“不用不用，我抽完再进来，免得这烟味熏着孩子。” 刘洋笑骂：“这人烟瘾真够大的，就这一下子，半包烟就快抽完了，一身的烟味，别理他，让他抽过瘾去。” 唐六在门外解释：“不好意思啊，让你们见笑了，平时我老婆不让我在家里抽烟，说对孩子不好，让我戒烟，可是我这烟瘾太大了，不好戒，所以我只能在外边的时候偷偷抽点，还得在回家之前把买的烟抽完，不能带回家的，免得老婆看到我买烟又跟我吵架。” 沈邵奇因为工友来找他，于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又快速地喝了一碗汤，然后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他问刘洋：“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两个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第156章 视频记录 刘洋没有直接说明来意，他抬手揪了一把头发，然后才问：“奇哥，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沈邵奇笑着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昨天不是你请我们去嗨啊，昨天那么多人一起呢，大家玩得那么开心，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能问出这种问题，看来是昨天酒没喝够啊，要不要我再整两个菜，咱们哥几个再喝点？让你回回阳？我可是记得很清楚的，我当时还问了你，昨天是不是你生日来着，不然你这小子怎么可能舍得请我们那么多人去唱歌喝酒，一晚上算下来，最少要花两三千呢吧。不过你别说，后来我喝着喝着，就把我自己给喝懵了，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我还真不知道了。” 刘洋一拍大腿，说：“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你后来喝懵了断片了吧，哎哟喂，我的哥，你可把我给急死了！” 说着，他转过头来，喊唐六：“老六，你过来，快点，把昨天的那个视频打开给奇哥看看。” “什么视频？还要专门拿到我这来给我看？”沈邵奇有点好奇，但突然心里好像升起了一点点不好的预感：“跟我有关的？我昨天喝断片后干了什么？” 钟灵闻言，也抬头往唐六那边看去，但是她什么都没问，只静静地看，偷偷关注，因为她跟他们不是很熟。 不过刘洋也并没有避开钟灵，反而招呼她，让她也过去：“嫂子，你来，你也过来一起看看吧，不然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讲完，他又补充说明：“嫂子，奇哥，这事啊，怪我，真的，本来我不想跑来你们家里来找你们的，但是，我老婆小玉非逼着我来，我要不来，她就要带着我们孩子回老家去，我老婆那人你们也知道，爱使小性子，而且脾气特别倔，她还威胁我说我不来这趟她就跟我离婚，我也是被她逼着没办法，希望你们体谅一下兄弟我啊。” 沈邵奇被他这一串说词说得有点心发慌：“喂，我说小刘啊，兄弟啊，你可别吓唬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啊？能不能给个痛快话啊？” 刘洋咬咬牙，掏出手机说：“行吧，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奇哥，奇嫂，咱们有话在先哈，这事吧，真不是小弟我坑你们，昨天我们大家都喝多了，真的，有视频为证，视频在唐六手机里存呢，唐六，你快打开，让奇哥奇嫂子看看，要不这样，你微信发给他们看看吧，还有我这里，也有转账记录在我手机里的，你们俩可以看看，我截图发给你们啊。” 等刘洋支支吾吾啰里吧嗦的把这段长长的话讲完，唐六已经把烟熄灭，走了过来，并且把手机里的视频打了开来，找出一段视频，按下了播放键。 这时，刘洋也把他手机里面他所说的那个转账记录给翻找了出来，并且点击截图，分别发送到了沈邵奇和钟灵的手机里。 第157章 八仙彩 随着手机里视频的播放，沈邵奇终于慢慢回忆起了一点昨晚醉酒后的模糊片段。 昨天并不是刘洋的生日，他之所以大方请客，是因为他赢钱了，买八仙彩赢的，还赢了不少。 一众工友在得知他这钱来得如此简单轻松，当即纷纷表示也要下注。 他们这些人当时已经喝了很多酒，加上当时包厢里劲爆的音乐、因刘洋中奖而高涨的情绪、混合酒精的上头、自身贫穷的刺激，如此种种，让大家失去了理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你喊一声我跟着吼一嗓子，情绪越来越激动。 “刘洋，给我来五块，赢钱了我就可以给我家那小子买辆自行车了。”这是想小试牛刀的。 “来，刘洋，给你十块钱，我买十块钱，如果赢了我就请你们大家吃桂城最贵的米粉。”这是平时以节俭闻名的。 “切，小气，桂城最贵的米粉才多少钱一碗呀？哪怕你再给我们加上卤蛋加鸭脚再加猪脚，也不过就是二十多块钱而已，你等着，我买50块钱，等我赢钱了我就请你们去吃自助餐，管饱。”这是瞎起哄的。 “你也一边去，才买50块钱也好意思在这里笑人家买十块钱的，刘洋，快，帮我买一百块钱，等赢钱了就轮到我请你们出来喝酒唱歌了。”这是单身没烦恼的。 “去去去，你们这五块十块五十块的买了有什么意思？能干啥？还有那个买一百块钱的也别来凑什么热闹，一边去，哥要买就买一千块，等赢钱了哥哥我那房子的首付不就有了？等我买了房，你们嫂子一高兴，到时请你们来喝酒，岂不美哉？”这是长期被老婆骂窝囊废的。 “小了，哥，你格局小了，一千块钱多吗？即使给你翻个几十倍也就那几万块钱，告诉你，没有用，你要买就买大的，直接砸一万块钱下去，到时候别说房子首付了，哥们直接全款，房子车子票子全都有了，你家孩子户口问题、读书问题、啥啥问题可都能一次性解决了，到时候嫂子能不对你好吗？能不对你温柔似水小鸟依人吗？是吧？你想想。”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哟！一万啊？！”众人惊呼。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听到一万这个数字时都有了一瞬间的惊呆，毕竟对于他们这种靠体力活挣钱的人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在场的人估计没有几个人拿得出来的，除非是刚刚结到工程款劳务费的。 有的人直接被这个数字吓得酒都差点要醒了。 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的人劝道：“哥几个，你们醒醒，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大家就买个五块十块的图个乐呵，不差钱的咱也就买个五十一百的就算了，碰碰运气，但是说买一千一万的就别了啊，人家都说了十赌九输，咱们这些兄弟谁还不是挣点辛苦钱的？大家都不容易，特别是家里有老婆孩子的，更不能冲动啊，拖家带口的存点钱多不容易，万一咱没那运气，这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可就打了水漂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他舔了舔因大声喊话而变得干燥的嘴唇，觉得不解渴，于是又从桌上拿起一瓶酒猛灌下去试图解渴，却因一个酒嗝呛到了，眼睛通红。 于是他转而愤愤不平地说：“这年头，太难了！我要是有那闲钱，我也买个一万块，赢钱了买房买车，孩子也能读个好学校，老婆就不会天天骂我没用了。呜呜……刘洋，刘洋，我看好了，我买一万，买猫。” 得，又是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一瓶给灌醉的。 闹到最后，这帮醉鬼有一个算一个，都多多少少买了一点八仙彩，有的人是当时就转账给刘洋的，有的是让刘洋先垫钱买的，这其中，就有沈邵奇。 只见当时视频里的沈邵奇，大着舌头，结结巴巴地说：“刘洋，我，有五千块，帮我，买五千，我，也要赢钱，我……也要买房买车，让老婆和娃儿们开心开心！” 第158章 再次身无分文 视频放到这里，沈邵奇和钟灵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刘洋这是来要账来了。 这账真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哪怕沈邵奇后来就喝断片了，也不能不认。 沈邵奇身上还真有五千块，听起来好像挺多的，可是五千块都不够交一年房租。 昨天房东来收房租他并不是故意拖着不给，而是因为他们现在住的这里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租金一年七千八，当初是跟房东讨价还价，他们按年付才能给这么优惠的价格，算起来就是六百五十块钱一个月，如果按月付的话要交八百块钱一个月，这样算下来一年要多交一千八百块钱，不划算。 早知道这样，昨天还不如先给房东五千块，先欠房东两千八，剩下的钱工地结账了再给房东，可能就不会因为喝多了买什么八仙彩了，这下好了，不但房租没交，五千块也打了水漂，连个响都听不到。 刘洋不好意思地说：“奇哥奇嫂，实在是对不住了，兄弟我昨天也喝多了，得意忘形了，我就不应该叫兄弟们去喝什么酒，还把奇哥拉下水了，我也实在是过意不去，我也是特意等开奖结果出来了才来找你们的，如果中奖了，还能给你们带来个惊喜，可是奇哥这回没买中，这本钱就回不来了。” 刘洋一边说，一边又把手机里的八仙彩网站的开奖记录打开，说：“你们看，不光奇哥，昨天咱们这些兄弟，除了那个买十块钱的中了，扣除本钱还得四百四十块，其他人的钱都打了水漂了。奇哥，要不这样吧，兄弟我也知道你们家的情况，奇嫂才刚出院养着伤，如果你们实在困难，这钱我就继续帮你们垫着，我老婆要闹起来，我不理她就是了。” 沈邵奇怎么可能是那种赖账的人，这种坑兄弟的事情他可做不来，他看了看钟灵，见钟灵对他点了点头，于是他拿起手机，把最后的五千块钱转给了刘洋。 听到刘洋手机提示音响了，他才说：“行了，自家兄弟，别说这种见外的话，昨天大家都喝多了，都是当了爸爸的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我可不想欠你钱，你也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你的钱也有你老婆的一份，我不能叫你为难，钱我已经转过去给你了，你记得收。” 刘洋闻言把手机页面转到沈邵奇的聊天框那，看着那晃眼的红色转账提示，却迟迟没有点接收。 钟灵见他犹豫，于是开口说：“小刘你就放心收吧，这账咱们认，我们也不会有怪你的意思，愿赌服输，既然输了，该给的赌资我们是不会赖账的，是，我们现在是挺穷的，都快穷疯了，所以才会幻想着一夜暴富，可是十赌九输这说法也不是什么新鲜出炉的词了，这都是别人总结的血泪教训，你也不用纠结的，这钱你还得领回去交差的，我们可不希望你们两口子因为我们这事吵架，那就是我们不懂事了不是吗？如果昨天买八仙彩的个个都要你垫钱，那你就惨了。” 刘洋这才把钱给接收了，说：“那我就真收了，不然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奇哥奇嫂，这回是兄弟的错，以后你们有难处，尽管开口，能帮上忙的兄弟我一定不含糊。” 沈邵奇摆摆手，说：“行了兄弟，你别再这样说了，真不怪你，昨天大家开心，喝多了，没发酒疯惹大乱子出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再说了，买八仙彩也不是你撺掇我们买的，都是我们自己见你赢钱了羡慕疯了想钱想疯了才买的，不关你的事。” 刘洋如释重负地起身，招呼唐六走人，他还得去下一家收回垫付的八仙彩赌资。 送走了两个工友，沈邵奇和钟灵两人相对无言，默哀那稀里糊涂输掉的五千块钱，两人再次身无分文。 第159章 沈邵奇发火 钟灵再次在心里默念先秦 · 《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然后深吸口气，率先开口说：“没事，过几天你们工地应该就能结账了，就算不能结清，结百分之六十或者百分之八十的，加上画院那边我原本还有七八张画好没结算的画，我明天就回画院那边去画画，凑够十张画交给老师结算，也能有几千块钱，两个人的钱加起来交房租应该没问题的。” 沈邵奇蔫蔫的，只点点头，也不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爸爸，刚才刘叔叔他们来我们家是来要账的呀？我听到你说把钱给他了，你欠他钱啊？”小雨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问，完全不懂他这一问又把沈邵奇的心扎了一下。 还没等沈邵奇回答，大雨就在一旁补刀：“你刚才没听见啊，爸爸昨天喝醉酒了赌钱了，输了五千块钱。” 小雨对五千块钱没有概念，但是对于小孩子来说，五千块钱是一笔巨款，于是他说：“哇，输了那么多钱啊？那么多钱，是不是可以买很多很多的零食啊？” 大雨点头：“肯定多啊，辣条才一块钱一包，十块钱可以买十包，一百块钱买一百包，那五千块钱就可以买五千包，五千包辣条，我们家都装不下了吧？” 小雨瞪大眼睛，惊叹：“哇，那么多辣条，是不是够我们吃一辈子了呀？” 沈邵奇忍不住了，吼道：“辣条辣条又是辣条，才刚从医院打针回来的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是吧？肚子不够痛是吗？还是烧发的不够高？小小年纪，才几岁呀？就不想要命了是吧？还辣条？！以后不许吃辣条，再买辣条吃看我不揍死你！” 骂完孩子，他又转过头来跟钟灵说：“还有你，给娃吃什么辣条？你这么大的人了，都当妈了，辣条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啊？什么垃圾食品都给他们买来吃，他们两个才几岁？肠胃受得了？看病不要钱？去一趟医院跑上跑下排队等半天不说，孩子受罪大人受累，是奶不好喝？还是水果不够味？真是的，一天天的净找事！” 两娃被吼得吓得一哆嗦，怏怏不乐，但还是乖乖点头，说：“哦……” 钟灵想说偶尔吃一次应该没事，哪个孩子能不生病呢，生病也不一定就是因为吃了辣条等垃圾食品，有些娃天天吃不也没事吗？有些孩子的伙食即使天天按照营养卫生标准来弄，不也照样会生病吗？生病难道不是也有受到风寒暑湿燥火等因素的影响吗？成人也是一样一样的，生病因素多了去了，没有几个人能一辈子都不生病的。 钟灵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终究不敢说出来，至少现在不敢说出来，沈邵奇今天累了一天，还破财了，现在还在气头上呢，她可不敢火上浇油。 再说，沈邵奇他这样说也确实是为了孩子着想，自己就别再跟他理论给他添堵了。 第160章 物是人非 第二天，沈邵奇天还没亮就去工地了，没办法，要想早点结到账，就得早点把活干完好给别人来验收。 钟灵则是把两娃送到了幼儿园以后就去画院了，她还惦记着把她那几张画给卖了好凑钱交房租呢。 许久没去画院，那里多了很多新的面孔，这让钟灵突然感觉画院有点陌生。 在画院里也没有看到已转到总部的林秋茉，其他比较熟悉的人也不见。 物是人非。 一楼都是画院招收的新学员，新学员钟灵一个都不认识，一路走过去，她们有的在练习线条，有的在练习皴法，有的在练习点叶，对于钟灵的到来她们见怪不怪的，毕竟画院是每天都会新进一点学员，又走几个学员，来来去去，新旧更替，没有几个人是会在画院一直待着，就连画院的老师也是会经常换的，人往高处走，只要画得好，水平高上去了，就会寻得更好的发展，有的另谋高就、有的被高薪挖走，有的自力更生、有的去北上广深杭打拼，有的甚至走出了国门。 楼上倒是有几个认识钟灵的跟她打了招呼，还有一个比较熟悉的出来跟她聊了几句。 “钟灵姐，你回来了？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伤住院了？好点了吗？没事了吧？”热心画友问。 钟灵笑笑，回答：“是啊，开电瓶车不看路，摔了一跤，不算太严重，现在已经没事了，能干活了。” “哦，那没留什么疤痕吧？如果伤口已经好了，你记得也要坚持擦一段时间的疤痕灵哦。”画友又好心提醒。 “嗯，我记得了，谢谢你。”钟灵道完谢就想继续往上走。 可是这个画友又神秘兮兮地凑到钟灵跟前，低声说：“钟灵姐，我跟你说，我们画室可能又要换老师了。” 钟灵果然很惊讶：“哈？！换老师？” “那可不咋的，前几天我见有几个老外来我们画院找周老师，具体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是后来周老师来公布，说他可能会出国，周老师的孩子已经到了可以读大学的年龄了，为了孩子的前途着想，他想让孩子出国留学，他自己为了方便照顾孩子，也决定要出国发展。” 钟灵听完挺羡慕的，感叹：“周老师真棒！” 画友感觉与有荣焉：““那可不，咱们的老师是最棒的，以后说出去，我们也可以骄傲了。” 钟灵又问：“那新老师到了吗？” 画友摇头：“应该没有，如果有新老师来了的话是要全员集合开会的。目前没有收到通知，倒是新学员又收了蛮多个，对了，因为人多，画板有限，你又住院了挺久的，所以你原来用的那块画板已经被人家用了，用你画板的那个人已经来了，比你来得早一点。你现在上顶楼的话估计也没有空位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共用一个，我们别画大的，画小的可以两个人一起共用。” 钟灵听了，沉吟了一下，说：“先不用，我上去看看先，我原来还有几张画没交，等我交完画了再说。” 画友点头，说：“好的钟灵姐，如果你今天要画任务，可以下来跟我一起共画板。” 第161章 被刁难，另寻出路 等钟灵上了楼，发现她原先用的画架前，已经有人在坐在那里了。 整个画院里已经人满为患，看来是没有多余的画架给她用了。 她原先的画具也有些被人家用了，画盘里倒着墨，几支毛笔也毛毛躁躁的，像是刚在纸上皴擦过，其它没用到的，则是被放到了地上的角落里，乱糟糟的。 看到她走过来，画台边上的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忙着玩她的手机，看样子，是在玩手游。 钟灵看了一圈，没找到她原先画好的作品，她原先是卷好了放在画架旁的大桶里的，可是现在大桶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废纸，于是不得不出声打扰她的游戏。 钟灵说：“这位靓女你好，我是钟灵，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原先我也是在这里画画的，这个画架之前是我在用，我想问一下你有看到我原来放在桶里面的作品吗？我想找出来拿去主任办公室结账。” 那靓女这才把视线从手机短暂地转移到钟灵身上，然后一边操作游戏一边颇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主任跟我说这个画架原来的画师住院请假，暂时来不了，画架既然空着，就让我先用着。至于你说的作品，我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可能那个桶挪来挪去的，掉出来了吧，你自己翻翻看看，可能掉地上了。” 说完也不再搭理钟灵。 钟灵无奈：“好吧，我找找看，不打扰你了，你继续。” 钟灵有些郁闷，好好的作品放在桶里面，竟然不见了，也是很稀奇的，可是谁让她自己那么久不来了呢，别人可没有义务帮她保管。 她只好从包里拿张纸巾垫在地上，跪着弯腰慢慢翻找，没办法，这个新来的靓女虽然看起来穿得光鲜亮丽的，可是地上确是脏得出奇，墨滴和颜料混合着脚印，生生把米白色的地板染成了一幅抽象画。 画架的地上也是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堆废纸，估计这妞沉迷游戏，画画不肯认真，所以画废了很多，都扔地上了。 看着这堆废纸，钟灵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的画当时还没来得及套袋子，如果掉地上了，可能会被这些废纸上的墨染坏了。 不过好在，废纸这么多，说明她的画应该还在，可能还没被当成垃圾清理掉。 终于，她在一堆废纸的底部找到了她的画作，可是，她那些原本卷得好好的画作已经被压得扁扁的了，又由于桂城的空气湿度大，南风天一来，地上都是潮湿的，作品拿在手上，还能感觉出宣纸已经变得软趴趴的了。 钟灵盲猜，她作品可能洇染坏了。 如果坏了，可就卖不出去了。 她拿着画，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慢慢把画铺开，幸好，她用的宣纸和墨水还有颜料都是正品好货，虽然宣纸已经受潮了，但是并没有洇坏。 钟灵松了口气，只要没坏就还可以卖。 既然画院没位置了，她也不想去跟别人拼画架，只能把工具拿回去在家里画了，这样一来，也没必要非要凑够十张了，这七张就懒得带回去了，先去结账吧，家里还等着钱用呢。 办公室主任又换人了，钟灵不认识。 不过没关系，反正主任是谁都一样的，她负责画画交画，主任负责登记收画给钱就行。 但是，这个新来的主任感觉有点不太好打交道的样子。 新主任说：“你这画怎么现在才来交？这批画你画的是春景，现在都夏天了我们现在画院个个都改画夏景了，而且你这才七张，太少了，我都不好拿给人家画商啊，要不，你先自己留着，明年春天再拿来交？” 钟灵有些傻眼：“可是主任，我现在急用钱啊，您帮帮忙，帮我先收了这几张吧，可以吗？” 新主任翘起二郎腿，抖了抖才说：“既然你急用钱，早干嘛去了？人家的早就交了，就你这几张偏偏还留着现在才来交？” 钟灵解释：“我上个月出车祸了，在医院住了好些天，然后又在家里养伤，所以……” 新主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钟什么灵的？他们还把你的画夸成什么样去，我看还不就是这样？也就一般吧，跟她们那些新来的画的不是差不多吗？” 然后他又翻了翻钟灵的画，说：“你这画今年已经过时了，本来呢，如果你上个月交画还是可以给你三百块一张的，可是现在只能给你一百块钱一张了，这个价格你能接受吗？现在交还是留着明年交？” 钟灵当然不肯：“一百块太少了，主任您能加点吗？其实不细看的话，春景和夏景看起来差别不是很大的。” 主任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爱卖卖，不卖拉倒。” 钟灵咬牙：“我留着明年再交吧。” 留是不可能留的，但是一百块也是不可能卖的，这个新主任不收，她大不了自己拿去别的地方卖，反正周老师都要出国了，熟悉的画师们也都离开了，画院也没有能够给她个人专用的画架了，新来的这个主任又故意刁难，钟灵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个画院了。 新主任又说：“明年的事情谁说得清？万一明年没人要这种构图，你的画可就废了，你不是说你急用钱吗？你可要想清楚，错过我这个村可能就没有那个店了。” 钟灵已经把画卷了起来，说：“没事，画我自己先留着，急用钱我可以先刷信用卡或者花呗。” 钟灵的花呗是已经没有额度了的，但是新主任又不可能知道，管他呢，画是不可能便宜贱卖给他的。 本来七张画可以卖两千多的，现在才给她七百块，相差太远了，这主任真不当人。 新主任假惺惺地说：“那随便你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一百块卖给我们画院，我们画院还是随时都可以帮你收了的。” 一百块当然可以随便收了，就钟灵这画，随便去哪里卖都不止这个价，既然这个新主任不懂欣赏她的画，她也没必要在这耗着了，她还想着尽量卖贵一点，凑凑房租，如果交完房租还能剩点就更好了，她就可以帮两娃买几套转季衣裤了。 另寻出路吧。 第162章 重抄旧业 钟灵简单的打了声招呼说了声再见，就去把画院里属于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打包带走。 东西有点多，不太好拿，扯得伤口有点疼。 不过没事，为了以后自己画画能更方便一点、工具齐全趁手一点、能多画出一点作品、能多卖点钱，也为了让以后房租无忧，为了娃儿们零食无忧、水果无忧、牛奶无忧，东西重点就重点吧，拼了。 东西太多，可是钟灵又懒得分两趟来拉，把车子前后左后里里外外都塞满了，好在电驴虽小，却也勉强能够搞定。 等她一路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拉回了家，看看时间，都快中午了。 沈邵奇工地较远，中午是不回来吃饭的，午餐要么在工地上解决，要么就是跟工友们出去aa吃火锅。 钟灵看着这这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挠了挠头，有点想摆烂，但最后却不得不认命地一点一点地慢慢收拾。 没办法，地方太窄，东西太乱，两个娃儿又是爱打爱闹的年龄，万一踩到东西摔跤娃儿受罪、或者东西被踩烂了也还得花钱再买，这两种情况的出现对于她们现在的家庭经济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本来钟灵还打算着下午跑一趟旅游批发市场去卖画的，可是这一收拾起来就有点没完没了了，毕竟她休养了那么久，家里的卫生什么的她都没动手，沈邵奇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那么爱干净的人，两个小娃更不用说了，偶尔能帮忙扫一扫拖一拖地就已经算不错的了，也别指望他们能拖得有多干净，其他东西也都乱七八糟的，扔得到处都是，都是需要重新整理一下。 这一忙乎起来，计划可就泡汤了。 得，忙完又得接娃、买菜、做饭……典型的家庭主妇的一天。 看看日历，后天就是星期天了，好吧，干脆趁着这两天再画几张画，凑够十张，去书画跳蚤市场摆摊碰运气去。 于是这个周末，钟灵就是呆在家里一边画画一边做饭带娃。 虽然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是画画也不是什么累人的活，倒也还算轻松自在。 两娃也还算懂事，看到钟灵在画画，知道妈妈是在努力赚钱，也没怎么来打扰她，只是偶尔会从房间里出来看看她，但也是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钟灵有点失笑，其实大可不必。 她们平时在画院里画画的时候也并非都是完全静悄悄的，相反，她们也都是会跟边上的画友一边聊天一边画的，有时画累了，也会互相到处走动，去看看别人是怎么画的，进度怎么样，也会互相比较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如果有时没有谈兴，就会播放一些自己喜欢的音乐，有时是戴着耳机，但是有时有大家都爱听的，就会连接音箱，大声外放。 不过钟灵看到两娃这生怕打扰到她而轻手轻脚的样子，还挺可爱有趣的，所以钟灵没有说什么，反而乐得清净。 第163章 书画跳蚤市场 周日，钟灵把赶着画好的十张画平整的卷好，带上两娃出发桂城书画跳蚤市场。 其实想要卖画，不一定非得去摆摊，桂城是有几个比较成熟的书画市场的，除了这个跳蚤市场之外，还有旅游批发城、得天广场等，这些地方都有人收画卖画的，直接把画好的画拿去给画商看看，价格谈拢了就可以长期合作的，画商接单，分别跟客户和画师谈好价格，画商赚点中间的差价。然后画师按客户提供的图片要求来画图，画好了再拿去给画商，画商再把画交给客户，客户收到画后确认没问题了这买卖就成了。 钟灵之所以想去摆摊，一来是因为她没去过，想去看看，长长见识；二来嘛，则是因为她周末得带娃，那就干脆也让两娃一起跟去体会一下他们家老母亲赚钱的艰辛好了。 母子三人骑着电瓶车兜兜转转地找了许久，才终于找着了地方。 这个书画早市就在安新小区的球场里，看起来很是宽敞，一眼望去给人的感觉还挺震撼的，色彩斑斓格外好看，一路走来，似乎还能闻到一点墨彩香。 那些摊位一排一排整齐地摆放着，不过并不是全都卖书法字画，也有许多是卖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的，一股浓浓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 “哇！好漂亮！”小雨惊叹：“妈妈，这里好多好漂亮的画呀！” 大雨则是淡定地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摆？” 钟灵尴尬：“呃……我也不知道啊，我跟你们一样也是第一次来这，先逛一圈，然后遇到合适的人等到合适的时候再问问看。” 到了这里，钟灵也是一头雾水，她还真不知道这个地方摆摊要不要收费？怎么收费？费用交给谁？长期的还是短期的？或者是临时的？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免费的呢？ 想找人问问，可是又不知道问谁，看了好一会儿，一个人都不认识。 虽然还是大清早的，可这个时间段大家好像都很忙的样子，有忙着卸货的，有忙着挂画的，有忙着整理物品的，有忙着搬东西的，也有忙着讨价还价的，没有几个是闲着的。 “大姐，你是来买画的吗？想要买啥样的？我这啥都有，你看看有喜欢的吗？”正走着，终于有人主动找钟灵搭话了，是一个年纪跟钟灵差不多的女子。 看看她的摊位，确实，什么样的画都有，工笔的、写意的、泼彩的、花鸟、动物、人物应有尽有。 钟灵不好意思的摇头：“不是，我也是想来摆摊卖画的。” “哦？看你带着俩孩子，以为你是来买画挂家里的呢。”女子有点失望的说。 “孩子周末没送幼儿园，所以我周末去哪都是要带着这两孩子的。”钟灵解释。 “家里人不帮带？”女子又问。 “我嫁得远，外省的，两边的老人家都来不了，老公要干活挣钱，所以只能自己带。”钟灵解释完扭头叫两娃：“叫姐姐好。” 等两娃乖乖地叫人之后，那女子才又笑着说：“哟，叫什么姐姐啊，我也都是当妈的人了，是阿姨咯！你这两孩子真乖，不像我家的，调皮捣蛋的，我都不敢带他们来这，万一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我挣的钱都不够赔的，还好，家里有人帮带，不然我也没法摆摊。” “你真厉害，什么都会画。”钟灵看着摊位，忍不住夸道。 “啊？哪呀，我可不会画，这些都是我老公、我公公婆婆、小姑子、小叔子他们一家子画的，我只负责帮他们卖。” “一家人都画画呀？厉害！那他们……” “他们不爱出门，天天就宅在里画画，顺便看孩子。我既不会画画，又在家里待不住，所以每周出来摆一次。” “哦，你们这样分工合作也挺好的。”钟灵。 女子很健谈，跟钟灵聊了好久，直到大雨提醒：“妈妈，我们还去摆摊吗？” 那女子才说：“哟，瞧瞧我这管不住的嘴，都忘了你也要摆摊了，我们这一排的位置都让人给占了，看到吗？放了石头拉了绳子的，都是别人固定摆的，其实你手上东西少，看样子可能也就十来张画，你就去外面摆也可以的，那边也是不要钱，免费摆的，走过路过的人也不少，你快去吧，这里就上午有人，下午都收摊了的，买画的人也是早早来，买了就走的。” 钟灵松了口气，说了谢谢就拉着孩子走了，再聊下去，太阳都出来了。 那女子又喊：“大姐，如果你等下摆摊没卖掉，如果不嫌价格低，可以拿去给最里面最大那摊去卖给那个蒋老板，他什么样的画都收。” 钟灵感激地回头，说：“好的，谢谢妹妹。” 大雨小雨也跟着说：“谢谢姐姐！” 第164章 再遇蒋衡 钟灵又带着两娃继续兜兜转转地，终于在一处空地处找到了一个可以摆摊的位子。 这个位置说不上好，毕竟已经到了球场外边了，可也说不上太差，因为就在球场的进出口处，走动的人也不少。 空位不大，好在钟灵的东西也不多，画的尺寸也不大，小六尺的画展开来叠在一起铺在一张干净的小八尺宣纸上，钟灵再把废纸铺在地上，三人排排坐在地摊后面，正好合适。 这就算是摆摊生涯正式了吧，坐等客来。 两娃坐定之后就自己乖乖地拿出刚才在路上买的馒头，就着温水，吃得香甜。 “妈妈，要帮你喊点广告吗？”大雨边吃边问。 小雨好奇地问：“卖画也要喊吗？怎么喊？” 大雨咧嘴笑笑，说：“可以像这样子喊喊：卖画咯！卖画咯，卖好看的画咯！” 钟灵捂嘴偷笑：“不用啦，就这几张画，没那必要，如果卖画也这样子喊，感觉挺奇怪的。” 钟灵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家都挺安静的，并没有人像在菜市场里那样大喊大叫的。 所以刚才大雨喊的那一嗓子，就显得特别响亮。 然后就真的有人好奇地往这边看了过来。 钟灵不知道这些人是随便走走看看看着玩的，还是潜在的未来客户，便一律笑脸相迎。 “嗨，好久不见，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一道好听的男声在耳后响起。 钟灵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于是回头朝声源望去。 是蒋衡。 那个被她撞伤了的蒋衡。 钟灵想起还是觉得赧然：“我好得差不多了，你呢？还有没有事？实在是不好意思……” 蒋衡露出几颗大白牙，打断钟灵说：“我也好得差不多了，你看，我这不是挺好的吗？这种小意外在城市里每天都有发生，你不用大惊小怪的，也不用总见我一次就说一次对不起的，你要这样的话，下次换我见你一次就跟你说一次对不起，怪我当初挡着你的道了。” “呵呵……”钟灵干笑着打着哈哈：“看不出来你还挺幽默啊。” “哟，这都被你发现了？看你那呆呆的老实样子，没想到感觉还挺敏锐的。”蒋衡揶揄。 “呵呵……”钟灵觉得有点尴尬，于是转移话题：“大雨小雨，来，叫叔叔好。” 两娃乖乖照办：“蒋叔叔好。” 蒋衡自来熟地拍了拍两娃的肩膀，说：：“哟，还挺乖，竟然还记得叔叔姓蒋，不错不错。” 大雨小雨见得到肯定，便叽叽喳喳地跟蒋衡聊了起来。 钟灵感觉这一大两小的男孩子们还聊得挺嗨，她也懒得凑热闹，毕竟跟蒋衡不熟，干脆随他们聊去，免得自己这个社恐为难。 她抬眼一排一排的远远地看着别人的摊位，她发现摆得越大的摊位生意越好，摆出来的种类越多的来看画的人就越多，而像她们这种一看就是十张出头的几乎无人问津。 偶尔也有停在她摊位前的人，但目前为止，人家也就是看看就走，蒋衡跟两娃都聊了小半个钟头了，都已经从动物聊到超人，从喜羊羊聊到奥特曼了，可是她这摊连个问她画价的都没有。 第165章 得罪 钟灵正发着呆呢，一左一右两娃同时拍了拍她。 “妈妈、妈妈，别发呆了，醒醒！”左边小雨实施连环拍。 “妈妈，蒋叔叔问你话呢！”右边大雨摇头晃脑，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 “啊？什么？”钟灵此时此刻还真是有点迷糊的。 “天啊，妈妈，蒋叔叔他都问你好几遍了，你都不理人家叔叔。”小雨为自家妈妈的没礼貌替蒋衡打抱不平。 “唉呀，蒋叔叔问你的画打算怎么卖呢？”大雨怕钟灵听不清，提高了音量在钟灵耳边喊。 钟灵回神后心想，怎么卖？还能是怎么卖？当然是摆摊卖呗，这还不够明显吗？这人是不是明知故问没话找话？ 可是在两娃面前，可不能这么回，在娃儿们面前，温柔体贴斯文有的人设不能崩，免得娃儿们有样学样。 于是她说：“先摆摊看看能不能卖出去，如果不能，再进去找其他的收画老板，刚才听别人说的，里面好像有个大画商晚点我进去找找。” 蒋衡莞尔：“我是在问你的画打算卖什么价格。” 钟灵也不确定：“现在还不知道啊，看人来吧，如果是人家只想买一两幅画回去挂家里、零售的话就喊高点，给人留点能够还价的余地，如果是专业的画商、并且有意向长期合作的，我就不喊价了，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价格，以便可以谈谈长期合作的事。” 蒋衡挑眉：“哦？那你的心理价位是？” 钟灵半开玩笑着呲牙：“抱歉，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钟灵是因为自己心里没底，也还没想好要多少钱，也不清楚该要多少钱才合适，所以不知道要怎么跟蒋衡说，毕竟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 蒋衡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然后似笑非笑着道：“不好意思，是我多事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卖画了，不然有我这个外人在，你也不好跟人报价，万一我不小心把你的商业机密听了去，就不好了。” 然后就见他跟大雨小雨说了再见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钟灵有些傻眼，还有些尴尬，心想这人怎么跟个更年期综合症的妇女似的阴晴不定的，这就生气了？莫名其妙的说生气就生气了？不就一句玩笑话吗？至于吗？ 钟灵本想解释一下的，可是想想还是作罢，万一人家刚才是因为有事才走开的，说这些话有可能也是玩笑话来着，她上赶着跟人解释，说不定反而会闹笑话呢。 管他呢，反正不熟。 不过看蒋衡跟孩子们都能谈吐自如打成一片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应该是个好人吧，所以，他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 看起来也确实不像，人家前段时间还好心的帮她付了医药费呢。 对了，医药费还没给人家呢！ 虽然蒋衡当时大方地说了不用给，但是钟灵也不是那种贪图便宜的人，给肯定是要给的，但是现在确实是囊中羞涩，想还医药费给人家也没办法。 何况现在人都走了，又没有留个联系方式，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桂城那么大，无缘再见也是有可能的。 钟灵懊恼，刚才应该先加他个微信或者留个电话号码的，方便以后有钱了好还给他。 可惜，最近她脑子多少有点不好使，反应不过来，无意中就好像把人给得罪了。 第166章 有钱任性的蒋老板 钟灵母子三人摆摊摆到将近十二点钟，在这几个小时里，他们慢慢从满怀希望信心满满到明白了摆摊不易金钱难赚，惨兮兮地体会了一把内心崩塌的感觉。 在画手满城泛滥的桂城，钟灵的作品属于不上不下一类的，艺术未满，又有区别于行画，不论是钟灵开的价格或者是顾客给的还价，都是不高不低不尴不尬的，不能让买卖双方满意， 所以钟灵的十张画还是没能顺利卖出去。 有句话说的什么买的没有卖的精，但是钟灵觉得正好相反。 那些画商简直精到了极点。 画商长年混迹于全国各个书画市场，什么人什么画什么价没见过？除非画者画出来的画是原创的、独一无二的、特别合他心意的、不是什么高仿的、更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行画，那成交价就有可能比较客观可观，否则，都是低价批发。 但是行内人都知道并且心照不宣。会来这里摆摊的人，大多都是初学者出来碰运气的，而初学者都是以临摹为主，临摹的对象，则是哪个大师的作品最近比较畅销就临摹谁的，至于临摹得好不好，是高仿精品还是一眼假的山寨货，也决定了它们能不能卖出去，以及成交价格的高低。 那些个真正的名家大师人家也不可能来这摆摊，稍微有点实力有点名气的画家，要么去北上广深发展，要么就有自己的画廊，即使是有些一心只想搞艺术创作的，再怎样都会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的。 而名家作品人家起拍价都是以万元起步的，再不济那也得几千一平尺，到了人家那高度，画作就不能说是商品了，而是艺术品、收藏品、奢侈品。 至于跟钟灵他们一起在这摆摊的这些人，在画界，则是属于底端人群。顾名思义，他们所产出的作品和价格自然高不上去。 钟灵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但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她的画也不是原创的作品，跟大家一样，为了顺应市场需求，画的大多数都是仿的爆款风水画，想要把价格提上去，首先自己的水平得先提上去才行。 钟灵周边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准备收摊了，他们有的人卖的多，有的人卖的少，像钟灵这样一幅画没卖出去的也大有人在。 “走了，去里面找蒋老板去。”有个还剩很多作品没卖出去的人喊道。 “你们去吧，我可不去，卖不起价，我宁愿自己留着。”有人拒绝了，那人带来的画也不少，但是也没卖出去什么。 “等等我，我也去，我家里等着要钱用呢。”有人拒绝，但是也有人紧跟步伐。 “还有我，我也去，虽然有点舍不得卖给蒋老板，但是我今天都答应孩子给她们买芭比娃娃了，这画不卖出去哪来的钱买玩具给孩子？”又有人匆匆收拾东西跟上队伍。 有人喊钟灵：“阿姐，你去吗？我见你也摆了一个早上了，一张也没卖出去呢。” 钟灵问：“去哪？” 那人说：“去里面找蒋老板啊，他什么画都收，不过价格嘛，得看运气，有时候有的人他给的高，有的人他给的少，有时候我们看着像是画得差不多的两个人的画，他给一个给的高，一个又给的很少，反正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按什么样的标准给的，他这个当老板的有点特别，价格是他任意给的，时高时低，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卖给他了。” 钟灵讶异：“这老板这么任性的吗？” 那人点头：“那可不！人家蒋老板有钱！任性！” 第167章 画商蒋老板 聊到最后，愿意一起去找蒋老板的人还真不少。 没办法，大家既然来这摆摊，无非就是想卖点画赚点钱。 摆摊卖不掉，有人愿意收，为什么不卖？ 至于价格…… 人家都说了，要看蒋老板心情，那为啥不去碰碰运气呢？万一蒋老板今天心情不错，那是不是就能卖贵点多赚点？ 画既然已经拿出来了，就没有想再拿回家的道理。 一来，画卖不出去对画者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打击，要么说明画得不够好，要么说明画者不懂行情画的画不受欢迎。 二来，是为了钱。画卖不出去就意味着没有钱花。画画也是需要成本的，笔墨纸砚颜料需要成本，时间也是成本。画没卖出去虽然不能说是亏本，却又没法回本。 三来嘛，人都是要面子的，画都拿出来了，没卖出去，画者不要面子的吗？ 四来，自从画画了之后，这些人多多少少生出来了那么一点点傲骨的，如果能够靠着文雅的方式赚到钱，谁还愿意干别的？既然学会了画画，就想要一直那么文雅下去。 五来，则是因为自身的贫穷了，来这摆摊的不差钱的虽然也大有人在，富一代二代三代什么的来摆摊体验生活的也有，但是来摆摊的大部分人都是生活条件一般的人，各种生活的压力，迫使他们想要把画卖出去，不然房租哪里来？生活费水电费哪里来？自己心心念念想买又舍不得买的东西哪里来？答应帮家人买的东西钱从哪里来？ 所以啊，去吧，找蒋老板去。 甭管他给什么价，卖就对了。 钟灵当然也跟着去了，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没钱！ 有人带路，连问路的步骤都省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一下就到了地方。 蒋老板的摊位算得上是最大的一摊了，一大长排，一眼震撼的那种，东西摆得满满当当的，人也多。有买画的有卖画的有帮忙的有看热闹的。 摊位里面两个年轻男子忙得团团转，不时地转换着身份，时买时卖，跟着不同的人讨价还价。 钟灵仔细一看，巧了，这不就是蒋衡和他那毒舌朋友吗？ 原来蒋衡他就是众人口中说的那个画商蒋老板啊？ 好巧，桂城好小。 难怪刚才他会去钟灵的摊位那里问钟灵她的画打算怎么卖。 钟灵真想穿回去拍晕刚才的自己，刚才自己怎么就那么轴呢？ 看蒋衡这样子，明显的不高兴啊。 “蒋老板，再加点吧好不好，这个价格太低了，人家画了好久才画得这么点呢……”轮到一个美女时，她娇滴滴的向着蒋衡撒娇。 “画那么久那么慢还画得那么差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你有功夫在我这磨时间，还不如趁早回去练练基本功再练练手速，等练好了再来卖我到时可以多给点。怎样？现在卖吗？不卖就让让，下一个。”回答她的蒋衡并没有因为她的长相而生出怜香惜玉的意思，说的话也不怎么好听。 美女跺跺脚，咬咬唇，不甘地说：“卖……” “卖就去那边给他点货收钱，下一个。”蒋老板指着他的毒舌朋友说完，朝另一个人示意：“你呢？是买还是卖？” 那人把手上的几张画铺开：“买，你算看这些一共多少钱？” 只见蒋衡快速地把那人摊开来的画大致翻了翻，说：“三千二。” “那么贵？”那人瞪大眼睛：“我刚才可是看到了，你收人家的画那么便宜，怎么卖转眼卖给我就那么贵了？” “不赚钱我收什么画摆什么摊？你看我这是像很闲很蛋疼的样子吗？”蒋衡语气淡淡：“再说了，我见你都在这周围晃悠了一上午了，除了我这里，还有人卖的比我便宜？批发和零售能一样吗？” 那人还想挣扎一下：“那你也不用一转手就赚一倍吧？你也吃得太咸了吧？” “哪个商人不逐利？薄利多销的也有，但说的肯定不是我，我就是一个奸商，卖给你才赚你一半我都嫌少，如果我卖到外省，或者出口国外，可就是翻几倍的价了，你买得不亏。” 那人想想也是，他买的种类多，去其他摊位一摊只能挑到一两张合适的，人家叫出来的就是零售价，就一个字，贵！让他听了一阵牙疼，而来这里，基本能买齐他需要的，虽然明知道老板卖价比进货价高了好几个层次，但是也比其他摊位的要实惠许多。 “考虑得怎么样了？没想好的可以先想好了再决定，下一位。”蒋衡颇为不耐烦的说。 最终，那人还是买了，本来见蒋衡服务态度太差劲了想拍拍屁股甩手走人的，可以看着那些千挑万选才选好了的画，不得不咬牙扫码付款。 钟灵不远不近地排着队，前面等的人还有好几个，前面走一个人她又向前挪一步，慢慢看着蒋衡和他朋友忙着点货收款付款，可能因为太忙了，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跟前几次见的他们有点不一样，心里直打鼓。 第168章 合作 等了许久，终于轮到钟灵了。 还没等钟灵开口，两娃就等不及先开口了。 “蒋叔叔好！”大雨中规中矩地打招呼。 “蒋叔叔原来你在这里呀？！你这里好热闹、生意好好哦！”小雨小嘴叽叽喳喳。 蒋衡躬身，长臂一伸，隔着摊架揉了揉大雨小雨脑袋上的头发，笑着说：“你们还没回去吃饭啊？来这干嘛呢？不饿吗？” 大雨羞赧地说：“还不饿。” 小雨比较实诚：“我有点点饿，但是妈妈说画没卖出去就没钱吃饭了，只能啃馒头，所以我们还要继续陪妈妈来卖画。” 大雨好奇：“蒋叔叔，这是你家的摊位啊？好大呀。” 蒋衡瞥了钟灵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还行。” 钟灵有点尴尬，之前她还真的没有想到，众画友口中说的那个无画不收的蒋老板竟然就是蒋衡。 想起之前蒋衡还去到她的摊位那里好心问她画怎么卖来着，可是她竟然那么不知好歹，她再次有了抽自己两耳光的冲动。 现在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没办法，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等着卖画呢。 她扯出一张尴尬的笑脸：“嗨，蒋老板，好巧啊，哈哈……” 蒋衡皮笑肉不笑：“嗯，是挺巧的。” 钟灵等了半晌，没等到蒋衡的下文，难道他不该顺便问问她来干嘛吗？卖画呢还是买画呢？这样她才好接话呀，他这突然就不说话了，这简直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强忍着尴尬，钟灵只好继续开口说明来意：“听说您这收画是吗？我想来卖画。” 蒋衡挑眉：“哦？卖画？什么类型的？” 钟灵暗暗咬牙，什么画他不都看到了吗？还问！ 可是脸上仍然只能挤着笑：“嗯，山水画。” 蒋衡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先打开来看看。” 钟灵把画从画袋里抽出，平铺在蒋衡面前的画台上。 蒋衡随意的翻了翻，问：“你打算怎么卖？” 钟灵心想，又来？又是这句，就不能直接一点自己给个价吗？ 这不是为难人吗？万一价格叫高了，人家不会说她想钱想疯了？ 虽然她确实是想把价格卖高点，但是她自己还是知道自己的斤两的。 可是万一把价格喊低了，又对不起自己那么辛苦的那么费时费力的画。 可是不说个价格又不行，人家买方问价也正常，毕竟自己去买东西也是要看看价格货比三家的。 于是钟灵说：“这个尺寸我之前是卖三百一张，您看行吗？” 蒋衡随意的扫了一眼钟灵身后排队的那些人，然后才跟钟灵说：“贵了。” 钟灵皱眉：“啊？还贵啊？不贵啊，我没乱喊您价的，我之前一直都是卖的这个价格的，不信，我这里还有收款记录的。” 钟灵想拿出手机翻记录给蒋衡看，可是被蒋衡制止了。 蒋衡说：“我知道，我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你这画的风格一看就是某位老师的，你是他的学生吧？既然是他的学生，那你肯定也知道，他的学生可不少，他们那个画院有多少画工你肯定也是清楚的，全职兼职的人不计其数，这么多人，每天能画出多少画你想过没有？不可否认，作品确实是好作品，风格也很受大众欢迎，可是再好的作品，一旦数量多了可就不值钱了，等哪天多得泛滥成灾，这些画卖不卖得出去还不一定呢。” 钟灵被蒋衡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的，但是意思她已经听懂了。 蒋衡还嫌不够，再来一锤：“你们老师都已经借出国之名退出这个画院了，说不定等哪天回国之后就会自己单干了，以后他既使再收画，肯定也不会再给你现在这么高的价格，这肯定也是你会出来摆摊的原因吧？书画市场价格浮动相当大，有拍卖出天价的，甚至价格上亿的都有，可是几块钱一张的也不在少数，全看个人实力和运气。” “以前市场好的时候，没学过画画的人随便描摹一点四不像都能养家糊口，可是随着做这个行业的人越来越多，市场趋于饱和，价格自然会下跌，对于技法和构图等要求也越来越高，也会因此淘汰一批滥竽充数的人。你之前能卖三百一张是你跟对了老师找对了平台还顺应了市场，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可以把画带去给全桂城的所有画商看看，肯定没有一个人能给出你说的这个价。就像其他任何产品也是一样的，比如车子、电脑，手机、水果，等等，都是一样的道理，前面几批东西是物以稀为贵的，后面可就不好说了。” 钟灵被说得灰头土脸的，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蒋衡说得很有道理。 她低下头，说：“那您给个价？” 蒋衡看着钟灵的脑壳说：“四尺一百四、小六尺一百六、小八尺两百八，这个价格你看看能不能接受，不行话你也可以先去问问其他的画商再决定卖不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钟灵觉得也没必要再去其他地方问价了，摆摊一上午，该知道的行情她也已经知道了，蒋衡给的价确实算是公道的价格了。 受伤养伤一个多月，书画市场却已经变了。 钟灵点头：“卖吧。” 蒋衡欣慰的点头：“这就对了嘛，人生都会起起落落的，你也不用气馁，等以后你的画技能够再次提高，找到属于自己的专属风格，创作出精品来，何愁没有销路？” 钟灵没接腔，只说：“嗯，您算看多少钱？” 蒋衡把手机二维码打开，说：“加我微信，我转账给你。以后如果因为带娃不方便出来送画，我可以顺路去收货。” 见钟灵迟疑，他补充道：“有时候有其他价格好的订单，我也可以发图给你看看你能不能画，以后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钟灵原本还想着问他要个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有钱了就还钱给他，这下微信加是加上了，可是画价突然降低了那么多，扣除必要的开支，可就没剩什么钱了，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把钱还人家，唉。 第169章 远门 等钱到手了，钟灵本来还想客套几句，说点什么诸如以后有钱了我就把医药费还你之类的话，可是想想还是作罢，暂时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 等以后什么时候有钱了先把钱给了再说出口不是更好？ 见蒋衡和他朋友挺忙的，后边还有人排队等着卖画给他，道了声谢，说了再见，钟灵就带着两娃先走了。 她回头看了看，也不知道蒋衡收那么多画到底卖到哪里去，画有这么好卖吗？ 想不通钟灵就不想了，能有那么广的销路是人家的本事，羡慕不来，自己能做的，就是把画给画好来，只有画得更好，才能卖得更好。 带两娃去吃了他们爱吃的东西，钟灵哄着两娃陪她去其他地方逛了逛，目的嘛，当然还是想去探探价格，毕竟心有不甘。 可是她注定是失望了，不论是旅游批发城还是德天商场，画商是很多，但是把图片给人家看过之后，出的价格比那个画院新主任给的价格还要低。 算了，买点菜，买点零食，回去吧。 带着两娃来回折腾也挺累的，有那功夫不如回去多画点画。 两娃今天跟着钟灵摆摊加逛街，累得够呛，回来洗个澡吃了点东西，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沈邵奇今天也结了账回来，两人的钱加在一起，房租水电刚好够了。 沈邵奇把钱钟灵，说：“我刚才打电话给房东，他说他出去旅游了，把房租微信转给他就行。” 说完，他站到窗前，看着对面房东家的自建别墅，感叹，说：“有钱人真好，什么都不用干，光收房租就够花了，还可以经常去寻找诗和远方，而我们穷人什么都没有，每天只能是鸡毛蒜皮的苟着。” 钟灵安慰：“没事，总会有的，我们不可能一直一无所有的，我们还年轻，等我们老了，也可以到处去旅游的。” 沈邵奇情绪低落：“照着我们这情况，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有房有车有存款有闲钱去旅游，太难了。” 钟灵说：“没事，慢慢来。” 沈邵奇情绪逐渐失控：“慢慢来？还怎么慢？再过几年孩子大了，我们也都老了，你不是说这辈子一定要在四十岁之前买房买车吗？四十岁，可不就是一眨眼就到了？你看，我们现在差点连房租都交不起。” 钟灵走过去，从后面环住沈邵奇的腰，把头枕在他的肩膀，轻声说：“没事，真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人活一世，不可能什么都有，也不可能一直都一无所有，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有些人比我们幸运，早早的就拥有了想拥有的，但是也有大把多的人，跟我们一样，需要继续努力。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同的，我们不要去和别人比。我们俩有手有脚的，又不是特别懒散的人，人家老话不是说了吗？勤劳致富，我们以后更勤快点，总有一天会有房有车有存款的。” 沈邵奇回身，把钟灵揽进怀里，把长出了一点胡渣的下巴搁在钟灵头顶上，闷声说：“现在桂城能开发的地方基本上都开发得差不多了，我们做这行的活会越来越少，想勤快点多干点不太可能，除非去别的城市去。” 钟灵听出沈邵奇他似乎话里有话，问他：“别的城市？哪里？你要去吗？” 沈邵奇声音低低地：“我不知道啊，我叔在川省接了一个挺大的工地，人手不够，问我去不去，我还没有答应他。” 钟灵秒懂，这是把问题抛给她了呀，毕竟是要出远门，相当于夫妻两个要两地分居，而她，是要一个人带着两个娃生活的。 于是她问：“多大的工程？要去多久？” 沈邵奇说：“听说是一个五星级酒店，工期大约两年左右。” 钟灵抬头看着沈邵奇，只见他眼里带着犹豫，也带着不甘，当然还有些不舍。 她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想去，就去吧。” 第170章 两地分居 钟灵当然懂得沈邵奇眼里的复杂从何而来。 犹豫，是对未知工地的不确定，还没去到那地方，在没有开工之前，承包方开出来的条件和要求，跟施工队所付出的和能得到的都是存在变数的。 不甘，是因为相较之下，对自身现在生活条件、经济能力等的不满意，觉得自己其实可以过的更好，至少，不能比亲戚朋友差太多。 不舍，自然是因为家庭原因，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要跟老婆两地分居那么久，想想，都觉得不是滋味。何况两个娃还那么小，如果一去两年，再回来时，可能两娃都不认识他了。 可是如果不去，就等于放弃了一个长期稳定赚钱的机会，毕竟桂城能开发的地方基本都开发得差不多了，以后桂城的工地会越来越少，空闲在家的建筑装修工人会越来越多，竞争就会越来越激烈，人脉关系差的技术差的就难赚到钱了。 以前桂城的建筑装修工人是香饽饽，资源不断，以后桂城的建筑装修工人有可能会变成狗不理包子，无人问津。 人挪活，树挪死，人总不能老在一个地方等着被尿憋死。最好的出路，只能是往其它正在开发的小城镇发展。 可是对于拖家带口的人来说，两地分居对双方来说真的很难。 可是钟灵没有拦着不让沈邵奇去，她补充：“不管你去不去，我都可以，我尊重你的决定。” 沈邵奇不忍：“那你一个人带着两娃真的可以吗？” 钟灵轻轻点头，嗯了一声：“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这几年不也经常出远门住工地吗？你没回来我还不是一个人好好的，娃儿们不也好好的吗？” “可是……” “可是什么？” “万一……我怕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有什么事你不是可以回来吗？现在交通那么方便，你只是去了外地，又不是出国。” 沈邵奇再三确认：“你确定你一个人带两个娃真的可以吗？” 钟灵玩笑地翻了个白眼：“你瞧不起谁呢，两个小屁孩而已，我难道还搞不定啊？再说了，他们两个都挺乖的，有时候还能帮我干点小活的。更何况，桂城咱们的亲戚朋友虽然不多，但是也是有那么一两个特别好的，万一真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让人家来帮帮忙还是可以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沈邵奇犹犹豫豫的考虑了几天，最终还是决定要去。 他觉得，作为男人就不该那么婆婆妈妈，都是两娃的爸了，就算当初自己一个人可以毫无理想没有抱负得过且过，可是为了两娃，他也得拼一拼的。 这边的工地一完工，收尾工作顺利完成，沈邵奇在家休息了几天天，陪着钟灵和孩子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新工地那边就连环呼叫他们赶紧过去进场施工了。 有了心理准备的离别来得并不突然，就连两娃也懂事的没有哭没有闹，送沈邵奇上车之后，大雨小雨这两心大的娃还开心地跟他们的爸爸挥手告别了。 第171章 排队 沈邵奇去外地了，留钟灵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儿继续在桂城生活。 每天例行公事的一个电话，不是沈邵奇打过来，就是钟灵让大雨小雨两个娃打过去，那边聊聊工地上的事，这边说说关于生活的点滴。 平平淡淡，波澜不惊。 转眼就到了小学报名的日子，大雨六岁，要上小学了。 一般情况下，幼升小都是提前两月就要提前准备所需材料了。 户籍证明，暂住证，租房或购房证明，务工证明，合法用工合同， 缴纳五险证明，父（母）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出生证、预防接种查验合格证明…… 外来务工子女的入学材料，这些是基本配置。 钟灵一家人的户口都不在桂城，想要让娃上好点的公立学校，就必须要办理各种证件各种材料。 等到钟灵费尽心思东奔西忙的终于把需要的材料都凑齐全了，却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原因是人太多了。 桂城作为一个全球知名的旅游城市，不光是原住居民多，外来的务工人口更多，适龄儿童加起来更是多得不得了。 光是排队等着审核资料的人都从校内排到了校外，学校的操场上更是乌泱泱的挤满了人。 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钟灵看着这个场景，心顿时凉了半截。 学校就这么点大，即使再扩招，班级数也是有限的，就算新生可以招收十个班，一个班五十个人，算下来也就五百人而已，可是看看操场上这个人挤人的壮观的场面，绝对不止五百人，这还是一部分，有的人还在路上，明天后天还有几批人，这就相当于超过一千人去争夺五百个名额，会有大半部分人家的孩子会被淘汰，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被录取。 没被公立学校录取的孩子，只能选择去更贵的私立学校，或者返乡回原籍读书。 于是为了争得这个少部分的名额，学校还出了考试制度，证件办理齐全了符合入学要求的学生人数超过太多，将进行入学考试，择优录取。 还有，就是外来务工人员子女，需缴纳一定金额的赞助费，至于这个赞助费金额是多少，好像说法不一，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少则一万，多则三五万不等。 这些信息钟灵原本并不知道，都是在排队等着交资料的时候听周围的人说的。 她万万没有想到，上个小学而已，竞争竟然如此激烈。 不但孩子们要拼分数拼特长拼奖励，家长还要拼户籍拼工作拼财力。 钟灵听着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心里有种预感，大雨能上公立学校的希望不大。 机会太渺茫了。 上午人太多没轮上，中午人家不上班，回家简单吃了点东西，都不敢吃多了，怕上厕所，水也不敢多喝，只润了润喉。 下午继续去排队，等轮到钟灵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今天站了一天了，不但精疲力尽还口干舌燥的，学校的工作人员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人太多工作量太大了，即使同时开了几个窗口，她们也还是忙得团团转的，也是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有些家长问题又多脾气又急，吵吵嚷嚷了的，工作人员喉咙都喊哑了。 “材料。”工作人员朝钟灵伸手。 “都在这里了，您看看。”钟灵连忙把材料双手奉上。 工作人员一份一份的翻看，仔细核对，然后递出个本子对钟灵说：“你先填个资料，过几天会通知你们，让孩子来考试的。” 第172章 高额赞助费 入学考试就在几天后，考的是综合卷，大雨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成绩中等。 中等的成绩约等于没希望，因为参加考试的孩子太多了，去掉一部分不及格的，去掉一部分综合成绩六十到七十分在及格线上挣扎的，七十到八十分的占一部分，八十到九十分的又占一部分，少数人得满分。 听说这次参加考试的有一千四百多个孩子，可学校却只招五百个新生，相当于要淘汰近三分之二的人。 钟灵去问了学校，校方说按照择优录取的原则，满分和九十分以上的肯定优先录取，九十分以下的估计有点悬。 同行的家长们聚在一起讨论纷纷。 有人放弃：“走了走了，我先走了，没希望了，我家孩子都不及格，这还怎么搞？害我还东拼西凑的凑了点钱，还想着孩子考得好点我多交点钱，以后省吃俭用也心甘情愿，这下子我都不用纠结了，他都不是那块读书的料。” 有人劝告：“唉哟，话可不是这么说，为了自家孩子的将来，再怎么样都要博一博的，本来孩子基础就差了，你还不想办法给他找个好学校，让好老师好好培养他，趁现在还小还能改造改造，你如果现在让他输在起跑线上，我告诉你，以后啊，有你后悔的时候！” 有人咬牙：“谁说不是呢，不过他孩子不及格肯定没希望了，我家孩子就不一样了，我家孩子差一点点就得八十分了，离优秀也仅差一步之遥，我们家里人都商量好了，咱砸锅卖铁也得想办法把他给弄进好学校里去。怎么样，你家孩子考得咋样？” 有人暗暗得瑟：“我家孩子？还行，九十七分，没有悬念。” 有人嫉妒让他愤怒：“你这人真是的，孩子那么争气，肯定能上，这都板上钉钉，没跑了的事情，你还跟我们凑一起？你凑什么热闹？你赶紧的，回去跟家里人庆祝一下，乐呵乐呵得了。” 有人翻了翻白眼：“就是啊，没看到哇，咱们这帮人正烦着呢吗？你就别在这里得瑟了，可招人恨了，知道不？” 有人恨铁不成钢：“唉，都怪咱家那臭小子不争气，也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家里孩子只考了八十分左右的，要交多少钱赞助费才能进得去这学校呢。” 有人哀叹：“谁知道呢，咱也没有熟人在里边，想找关系走后面都没办法。” 有人猜测：“我估计最少得一万，这种好学校可是好多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挤破了头的想钻进去的，竞争激烈着呢。” 有人摇头否定：“悬，我看悬，一万块钱能进去我看够呛，我可是听说了，有些好的学校没个三万五万的赞助费，咱们这种外地户口的子女想都不要想。” 有人急得都结结巴巴的：“这、这、这么贵？三、三、三、三五万这么多？这，这，这有几个人能拿得出来哟。” 有人撇嘴：“这年代就是这样，想要让孩子有个好的学习环境，能得到好老师的教导，打好坚实的基础，将来能考个好的大学，有个好的出路，现在花点钱，就当投资在孩子身上，将来孩子有出息了，这钱很快就能赚回来了，人啊，拼爹拼不过，总想着搏一搏，以后还能拼拼孩子。” 有人反对：“你这话说的，望子成龙没有错，但是把压力都压在孩子身上那孩子能不累吗？还拼孩子，如果孩子总拿你跟别人比，跟别的有钱又有权有势的人比，你累不累？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是希望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给孩子最好的，为了孩子，我们当家长的苦点累点没关系，只要孩子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就行，至于未来孩子有没有成就，我们也不强求，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第173章 头疼 钟灵周围闹闹哄哄的，吵得她头疼。 她挤出人群，偷偷去找人问了，可是学校的负责人态度暧昧，说的话也模棱两可。 结合刚才那些人的讨论内容，钟灵领悟了，她这是钱没到位啊。 可是她能怎么办？口袋里的钱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清，微信、支付宝、银行卡里的余额加起来都没超过三位数，拿什么去交给学校？ 借是能借到，可是要借多少才够？ 关键是交少了不一定能上，可是多了钟灵和沈邵奇又没有那么多的钱来还人家。 而且，如果能上，大雨上了过两年小雨也得上，不可能厚此薄彼。 这样算起来到时候花的钱就更多了，两个娃的赞助费加起来就得五六万。 如果是以前，钟灵还能拿得出来，即使是借也很快就能还清，但是这两年家里变故频发，花钱如流水，没余钱了不算，欠的钱也才刚还清，现在即使能找朋友借到，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清。 这两年还债都还到怕了，想到要借钱心里就直打鼓。 正在钟灵心烦意乱的时候，沈邵奇来电话了。 沈邵奇例行开场白：“在哪里？” 钟灵闷声回答：“在小学。” 沈邵奇继续问：“吃了吗？” 钟灵沉声道：“吃了。” “吃了什么？” “酸菜配粥。” “大雨找学校的事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嗯？展开说说。” “说来话长。” “我有时间。” “你不开工？” “午间休息。” “唉……” “干嘛叹气？” “你有钱吗？” “有点，不多。” “有多少？” “一两千。” “这么少。” “工地才开工没多久，每个人就拿点生活费。” “如果结完有多少？” “我们现在算算，可能有三百左右一天，来了一个半月，预支了几千，还有一万不到。” “哦。” “想我了吗？” “不想，没心情。” “真的？” “嗯，现在就想搞钱，别的都不想。” “那我转两千给你？” “两千不够，大雨上学可能要两三万。” “这么多？” “嗯，说是赞助费。” “两三万这么贵啊？学校怎么敢的？这么黑，就不怕挨举报吗？” “人家没在明面上收，也没有明码标价，但是可以暗箱操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很多家长为了让娃上个好学校，就默认了呗。” “那怎么办？其它学校呢？” “其它学校我也去看过了，要么就更贵，贵得离谱，要么就太差，差得你难以想象，要么就乱七八糟的。还有的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的，一年也要三万六，小学六年就要二十一万六千。” “普通的呢？私立学校？” “私立学校我也去看了几个，好点的也很贵，一个学期学费说是说只要一千八，但是平时还要学生参加补习班，一个月补课费也要一两千一个科目，语数英几个重要科目加起来就要五六千，一个学期四个月，这样算起来也是几万块了。” “就没有别的了？合适点的没有吗？” “你是想问便宜点的吧？有，但是学校又老又旧，教室看起来像是危房，而且老师老的又老，估计是退休了又返聘回去的，年轻的又听说连个教师资格证都没有，这种学校你敢让娃去吗？” 沈邵奇听着也无语了，半晌后才开口说道：“我休息好了，要先去干活了，有什么等晚上收工了再说吧。关于学校的事，我们再想想。” 第174章 生病 桂城越发热了，热得人夜里得吹着风扇才能睡着，可是也睡不安稳，桂城除了热，蚊子也是多得成群结队的，闹得人一晚上得醒来好多次。 衣服每天是湿了干，干了又湿，一天得洗几次澡，换几身衣服，不然啊，一身都是汗馊味。 这个时候桂城的江边就热闹了，贪凉的人早早的就下江去泡着，玩水。 钟灵在周末的时候带着闹腾的两娃穿着泳衣踩着凉鞋也去江里玩了小半天，还吃了在江边摆摊卖的冰凉粉，两娃开心得直乐呵。 可是夜里睡了一觉醒来，钟灵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肚子里暗流涌动翻江倒海。 这是典型的感冒了呀。 电话一直在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可是钟灵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大雨敲了敲门，喊了声妈妈，然后推门走进钟灵房间，看到钟灵还躺在床上没动，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这回，来敲门的人换成了小雨。 “妈妈，妈妈，妈妈？”小雨在门外喊了几声，没听到钟灵说话，然后推门走了进来。 “妈妈，妈妈，妈妈？”小雨见连续叫了几次，钟灵都没搭理他，于是用他软乎乎的小手，推了推钟灵。 “妈妈，妈妈，妈妈！”小雨提高了音量，改推为拍，急切的他把手拍在钟灵的脸上，几下就把钟灵的脸拍红了。 钟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问小雨：“怎么了？” 小雨说：“妈妈，你今天怎么回事？都不送我们去幼儿园的吗？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钟灵耷拉着眼皮：“几点了？” 小雨朝客厅外喊大雨：“大雨哥哥，妈妈问现在几点了？” 大雨边走进来边说：“快十点了，已经赶不上幼儿园的早餐了。” 钟灵惭愧：“对不起了宝宝们，我睡过头了，你们饿了吧？饿了自己去外面找点什么吃着，先垫垫肚子，我头晕，我想再睡一会儿。” “那，我们还去幼儿园吗？”大雨赶紧问。 “我现在起不来，晚点看看，如果能起来我再送你们去。”钟灵强撑着睡意回答。 “哦，妈妈，刚才你电话一直在响，你看看是谁找你呀。”小雨提醒。 钟灵打开手机看了看，未接电话也有，未读微信信息也有。 未接电话是沈邵奇打来的，连续打了好几个，钟灵给他回了过去。 沈邵奇秒接：“你干嘛呢？电话电话不接，信息信息不回。” 钟灵解释：“我睡过头了，没听见。” 沈邵奇质问：“昨天干嘛去了？晚上没睡觉？” 两人隔的太远，钟灵没有说实话：“熬夜看手机了。” 沈邵奇斥责：“你都多少岁的人了？啊？竟然连手机的诱惑都经不起啊？还熬夜，不知道娃儿们要上学吗？总玩手机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玩得出钱来？真的是，都不让人省心！” 钟灵保证：“下次不会了。” 沈邵奇生气：“还有下次？！” 钟灵无奈：“保证不会有。” 沈邵奇满意了：“这还差不多，对了，他们幼儿园老师在群里问你话呢，问你咱家俩娃怎么没去幼儿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请假，你进群回一下，或者打电话跟人家老师说一声吧。” 第175章 高烧 钟灵给幼儿园老师发去请假的信息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感到腋窝冰凉凉的，被人小心地放入一根细细的小棒，应该是体温计。 耳边，还传来窃窃私语声。 “可以了吗？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我是要小心点，不能吵醒妈妈。” “你看一下时间，这个要等五分钟哦。” “嗯，现是15：17分。” “十七加五等于二十二，等时间跳到二十三分钟的时候就可以取下来看了。” “那我先去看一下动画片，等下再过来。” “不行，等下你会忘记的，妈妈都生病了你还去看电视啊？等妈妈醒了我告诉妈妈，说她生病了你都不陪她你还去看电视。” “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你竟然还告密？我们老师说了，不能乱打小报告。” “谁让你不关心妈妈的？等妈妈醒了我就告诉她。说你只爱电视不爱她。” “谁说的？我爱妈妈，我没有不关心妈妈，我只是想一边关心她一边看电视，看电视又不妨碍我关心她。” “那你那样就是三心二意一心两用，那是不对的，我们老师说了，做任何事情都要认真、要专注、要一心一意，懂吗？” “懂什么懂，我还是个小孩子，看动画片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妈妈生病了啊，妈妈生病了你还看动画片就是不正常。” “可是我又不是医生，妈妈生病了我能怎么办？我又不会帮她打针。” “生病了又不一定要打针，有时候也可以吃药的，你可以帮她泡药给她喝。” “那你呢？你怎么不去？” “你没看见吗？我在拿毛巾帮妈妈擦脸啊。” “那这个我也会，我也帮妈妈擦脸。” “妈妈的洗脸毛巾只有这一块，你别擦了。” “那我拿我的帮她擦吧。” “你的那么脏，妈妈才不要。” “那拿爸爸的来。” “爸爸的他拿走了，没在家。” “那……” “那什么那，你看看，时间到了。” 然后钟灵就觉得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把她的手挪了挪，把体温计拿走了。 “这个怎么看？”小雨小声问。 “笨死了，拿来，我会看。”大雨不耐烦地说。 “这个怎么看？多少度？” “呐，像这样，拿稳了，拿着它对着光，转一圈，看到这条银色的线了吗？你看最高的地方，它停在哪里就是多少度。懂了吗？” “嗯，懂了，那这个是三十九度吗？” “不止，这里还有两个小横杠，也得算一起，就是三十九度二。” “哦。” “妈妈发烧了。” “啊？那怎么办？” “家里还有没有药？” “什么药？” “退烧药。” “是那种甜甜的布洛芬吗？” “对啊，就是那种。” “那种被我上次吃完了。” “一点都没有了吗？” “没有了。” “那还有其它的药吗？” “还有几颗打虫虫的甜甜的宝塔糖，要拿来给妈妈吃吗？” “你莫乱来，那种药又不能退烧，怎么可以乱给妈妈吃。” “那怎么办？” “我想想。” 第176章 失职 钟灵这觉一睡就睡到了傍晚，还是被家里饿得呱呱叫的两娃给喊醒的。 没办法，兄弟两人把家里能吃的零食、牛奶、水果都给吃完了，可是这些东西吃得再多也不顶事，他们还是觉得有点饿。 “妈妈，你好点了吗？起来了，去买菜吧，我们肚子都快饿扁了。” “是啊，妈妈，你都睡一天了，你肯定也饿了吧？爸爸说过，生病要吃饭，不然病不容易好。” “对呀对呀，我们已经煮好饭了，饭都已经熟了好久了，就是没有菜。” “妈妈，你去买点菜吧？” 钟灵强撑着坐了起来，却是浑身没劲，感觉头还是晕乎乎的，一摸，浑身都是烫烫的。 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妈妈没力气，你们可以吃一次光饭吗？妈妈保证，明天一定起来去买菜，买你们喜欢吃的。” 两娃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点头。 大雨问：“那我的饭里面可以放点辣椒酱吗？辣椒酱拌饭才好吃。” 小雨则说：“我不吃辣椒酱，太辣了，嘴巴痛，我想放酱油，酱油香香的。” 钟灵听了有点心酸，心疼的同意了，不得不说，她这妈当的，严重失职啊。 钟灵心里的愧疚还没散去，过了一会儿，大雨盛了一碗饭端到卧室，放在钟灵的床头柜上，身后跟着小雨，他小小的手环抱着一瓶辣椒酱和一瓶酱油，两小娃这是给她送吃的来了。 大雨说：“妈妈，你也吃点趁热吃，可香了。” 小雨把怀里的东西抱到床头柜上，说：“妈妈你快吃，吃饱了叫我们进来收拾，我们两个出去吃饭去了，记得叫我们哦。” 钟灵没有胃口，只看着床头柜上的饭和调料发呆。 自己现在这身体，真没用啊，不过是玩了一会儿水，竟然就感冒了，没能好好照顾两娃就算了，竟然还弱到需要两个小萌娃来照顾自己，这感觉，真复杂。 这时两娃又进来了。 大雨说：“我就知道你没吃，看，我拿来了什么？哈哈，是酸菜哦。” 大雨后面总是会跟着小雨这个小跟班，他斯哈着嘴说：“来，水给你，等下觉得太辣了你就喝水，这个太辣了，不过很好吃，你吃完多喝水就没事了。” 沈邵奇平时喜欢吃这些坛子里的菜，家里倒是有几个腌菜坛子，有萝卜、有辣酱、有豆角、有生姜，久不久就挖点出来炒菜，或者当零嘴吃，不光是沈邵奇和钟灵爱吃，两个小娃也是挺喜欢吃的，就是太辣了，有点费水。 这些坛子里的腌菜，表皮上沾满了红红的辣椒粉，确实很能刺激人的味蕾，让人胃口大开。 钟灵今天也是一天没吃东西了，还真的有点饿了，于是起身端碗吃了起来，这些年跟着沈邵奇吃惯了重口味的饭菜，倒也不怕肠胃受不了，就是不知道两个小娃今天只吃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没能好好吃饭，也不知道他们娇嫩的肠胃受不受得了，万一…… 第177章 午夜病发 钟灵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到了半夜，她又被两娃给叫醒了。 这次，他们是哭着来叫醒她的。 自两娃上幼儿园后就极少会哭，除非忍不住。 “妈妈，我肚子疼，好疼。”大雨捂着肚子小声叫唤，可是冷汗却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看样子是真疼得不得了。 “我也是，妈妈，我肚子也好疼啊，啊……啊……”小雨则是毫无顾忌地大哭。 “什么？肚子疼？你们两个都肚子啊？” 钟灵在迷糊中有了一瞬间的清醒，着急忙慌地起身，睁开的眼受到房间里灯光的刺激，怎料一阵天旋地转，无奈又倒回床上。 声音也是沙哑的，像是被谁掐着脖子。 她急急地问：“要紧吗？是不是吃坏东西拉肚子了？” “没有，我刚去蹲过了，没拉，拉不出。” “我也没拉，但是肚子好痛。” “这么痛啊？看起来挺要紧的波，吃药就吗？家里还有保济口服液吗？有的话一人喝一支。”钟灵挣扎着起身。 “只有一支，我们分了，一人吸了一半，可能药不够，喝了也没用。”大雨忍痛回答，小雨则是继续哭痛。 钟灵说：“那我带你们去医院挂急诊吧，药店这个时候肯定没有开门的了，你们出去换鞋等我吧，妈妈先换衣服。” 说着，就强撑着起来换衣服鞋子，把两娃的病历本往背包里塞，抓了钥匙手机就拉着两娃下楼。 可是两娃估计是真疼得不行，一手被钟灵拉着，空着的手继续捂着肚子，偶尔还弯着腰缓缓。 钟灵无奈，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医院？ 于是蹲下身，对大雨说：“大雨你上来，妈妈背你。” 大雨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犹豫着：“背我？可是……妈妈，你自己的伤都没好完，你自己还病着不舒服呢，你怎么背我？我那么重。” 大雨又看了眼还在哇哇大哭的小雨，说：“要不然妈妈还是背小雨吧，他都疼哭了。” 小雨眼巴巴看着钟灵，不说话，只继续哇哇大哭。 钟灵想了想，把包里的备用背带拿出来，说：“没事，你上来吧，我用背带背你，小雨我抱着就行。” 大雨自我感觉他自己已经是个大男孩了，很久没有让钟灵背了，还有点小羞涩，但是肚子疼得让他受不了，所以闭上眼睛就趴上了钟灵的背。 等大雨在钟灵背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钟灵把背带一层一层的缠住大雨，好让他稳稳地固定在自己的背上，走动的时候才不会担心他会被摔下来。 等背好了大雨，钟灵蹲下身，搂紧小雨，慢慢地站了起来，斜着身子，一步一挪一阶梯地慢慢下楼。 好在两娃出门前分着喝了一点保济口服液，可能现在药效开始作用，也有可能是因为有钟灵背着抱着，心里有了安全感，大雨渐渐放松，在钟灵背上睡着了，小雨虽然没有睡着，但是也已经慢慢止住了哭声，安静地搂着钟灵的脖子，把头枕在钟灵的肩膀上，看着路灯把钟灵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而他和大雨的头，随着钟灵的脚步一晃一晃的，让他看着就想笑，又有点想睡觉。 第178章 为母则刚 钟灵头一直晕乎乎的，还有点犯困，背上背着一个大娃，双手还抱着一个小娃，电瓶车不敢开，这个时间段公交末班车早就停了，要想搭出租车得走很远出去才有。 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走小路抄近路，走村里的小桥过江去，然后穿过一个城中村就到社区医院了。 她以前是肯定不敢走路去城中村的，特别是晚上，村里路灯昏暗不明，狗又多又凶。 可今天没办法，两娃这样子让她看着心疼，而且以自己现在这身体状况和体力来看，也支撑不了多久。 还好，她现在已经极少看恐怖电影、电视、和小说了，不然这黑灯瞎火的，得把她吓个半死。 难怪人家总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古人诚不欺我。 换作以前，钟灵自己都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背上背着一个娃，手上抱着一个娃，半夜三更走小路的。 小路这地方很是偏僻，树荫影影绰绰，有点吓人。好在现在是夏天，江边有钓夜鱼的，还有半夜出来游夜泳的，倒也不怕，万籁俱寂才可怕。 现在治安也勉强过得去了，不像以前，出门不是怕看到人家打群架就是怕看到抢劫拐卖之类的，此类事件虽仍偶有发生，但钟灵暗暗咬牙，但愿不要发生在自己身边。 好不容易走到医院，钟灵浑身都被汗水给湿透了，累得气喘吁吁腿脚打颤，但她顾不上休息，直奔急诊科。 大雨小雨又睡着了，软软地吊在她身上，格外的沉重。 小脸红彤彤的，体温热热的，也不知道是发烧了还是被钟灵勒得太紧热的。 找到急诊室，这大半夜的在这排队等着看病的人竟然不少。 钟灵在诊室外面找到连着空了几个座位的椅子，轻轻地把手上抱着的小雨放在椅子上，见他身子歪歪地想倒下去，钟灵干脆就让他平躺着，小雨这样一个娃躺下去，刚好霸占了两个位子。 然后钟灵又把背带解开，小心地把大雨也放到椅子上，让他平躺着。 她把两娃的病历本拿出来放到医生的桌面上排队，数了一数，前面还排着七个人，于是让医生给她三个体温计，自己先去把体温量了。 按照惯例，如果出现高热惊厥的是可以优先插队，可是钟灵还是不希望拥有这种特权，因为那意味着危险信号，她宁愿再多等一会儿。 三根体温针她们母子三人一人一根，枯坐五分钟后，钟灵把三人的体温计一一取出。 大雨三十九度五，小雨三十八度三，两娃都发烧了。而钟灵自己一路背着两娃走过来，出了一身大汗之后，竟然退烧了，头晕眼花的症状也没那么明显了。 本想去问问医生大雨高烧可不可以先插个队，可是听听前面排队的人所说的话的内容就知道，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发高烧来着，有两个人的孩子还烧到了四十多度，比大雨和小雨他们俩兄弟这情况紧急多了。 第179章 毒舌扎心 钟灵累得快虚脱了，真想瘫在椅子不动，可是两娃都躺在椅子上睡觉，而且睡得并不安稳，总是翻来覆去的，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会摔下来的样子，不看着点真不放心，得有人守着预防万一，没人帮忙，钟灵只能自己站在旁边守护着。 钟灵这副累到虚脱摇摇欲坠又不能休息的样子看在别人的眼里，多少是有点可怜的。 “哟，大妹子，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半夜三更的，你爱人呢？他怎么不来？你一个女的带着两个小屁孩来医院看病容易吗你，你老公他怎么想的？不会是这个时候还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喝的烂醉的吧？”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一副自来熟的表情问钟灵，并且不分青红皂白地帮钟灵把素未谋面的沈邵奇给骂了，沈邵奇无辜躺枪。 钟灵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旁边又凑过来一大婶：“哟，看看这两娃仔，真可怜呐，看他们难受的哟，小脸都憋红了，你这当妈的也真是不容易啊，就一个人来呀？家里人呢？老公老公不来，公公婆婆他们也至少得来一个意思意思吧？什么家庭啊这是” 钟灵还没反应过来孩子生病关公公婆婆什么事呢，先前开口的大姐就继续发言了：“是啊是啊，咱们女人啊，嫁人的时候可得看准了选好了，不是说了吗？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得好就吃得好也穿得好，嫁得不好穿得也差，女人要嫁就得嫁个好的，不然呐，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吃糠咽菜啃骨头咯。” 这……话题该怎么接？ 不过，钟灵多虑了，根本轮不到她接话。 大婶扭头把钟灵和两娃从头到脚看了又看，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附和：“唉，谁说不是呢，我看大妹子，你们家不好过吧？穿的都是在跳蚤市场那里淘来的地摊货吧？你和你老公在哪里打工呢？打工不容易啊，工资很低吧，我见这两娃你是背着一个抱着一个进来的吧，看看，没钱买车但是可以打的啊，走着来多累呀，你老公也不知道心疼你，照我说，男人啊，就是不能找没钱没本事的还不负责的，不然啊，图啥哟。” 啊？这…… 自己的婚姻，自己的老公就这样被陌生人一票否定了，理智上告诉自己，别管旁人怎么说，过好自己的日子，尽量把日子过好来就行，可是心里还是多少有点不舒服的，何况人家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没法反驳。 话赶话赶到了这，大姐忍不住炫耀：“那可不，你看看我们家男人，虽说不能让我大富大贵，但是你看看他，孩子一不舒服，全家就数他最着急，忙前跑后的，还知道心疼我，让我别跟着来，说他一个人搞得定，我硬要来，他还啥也不让我干，就让我在这坐着休息，唉，太体贴了也有点烦人，是不？” 大姐那结束语多少有那么点凡尔赛的意思的，大婶多少有点不服气的，哼哼着：“我家男人也还行吧，这些年我们一家老小都靠他，他也还算争气，买了车，买了房，也有一点存款，对我和孩子都还挺好，唉，就是这些年做点生意应酬有点多，我刚才也是见孩子不舒服了，才把他从酒桌上叫回来接我们的。” 钟灵觉得自己不用再发言了，没必要，因为大姐突然把炮火从她这里转移到大婶那了：“哟，那你可要注意了，看紧点，男人有钱就变坏，特别是当家里的女人人老珠黄了之后哇，别的女人勾勾手指可就把男人的魂给勾走了呢！” 大婶闻言生气了，怒吼：“你这女人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会不会说话？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家男人可不像别人，老实本分着呢，你可别瞎说，呸！” 大姐不甘示弱：“你急什么急什么？又没说你老公怎么着了，只是好心好意提醒你，你不领情就算！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呸，”大婶意识到自己有点粗鲁，调整一下表情后才开口：“我谢谢你啊，礼尚往来嘛，我也提醒提醒你，这老公越好啊，越要小心，不是有句话说得好有道理的吗：未言先笑，哄鬼进庙，你老公这人吧，穿得人模狗样的，人靠衣装之下也勉强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了，有可能他对你好是因为愧疚，为什么愧疚？可能外面有人了，所以心里有鬼，你长点心注意点哈。” 这两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没头没脑的就突然起了冲突，钟灵为了躲避战火，只好假装去帮两娃看看排队情况，真希望她们这闹剧赶紧结束，虽然事不关己，但是听了怪吵闹的，吵得人脑仁生疼。 正烦着呢，旁边的椅子上又多了一个人。 而且那人还跟钟灵认识，因为他叫了一声钟灵的名字。 钟灵闻声抬头一看，我滴天，不得不说桂城真的好小，又是蒋衡。 钟灵疑惑：“蒋老板，您怎么这么晚来这？是怎么了吗？” 蒋衡说：“没什么，有点胃疼。” 钟灵疑惑：“咦？那怎么跑这边来看病？我记得您不住这边的。” 蒋衡抬眸瞥了钟灵一眼，说：“我在这边也有一套房子，偶尔也过来住一晚，今天跟朋友在这边吃烧烤，吃到一半觉得胃疼，所以过来让医生开点药回去吃。” 钟灵觉得自己今天管的有点多，讪讪地哦了一声后不再开口，有钱人惹不起。 倒是蒋衡又说话了，他问：“今天怎么没拿画去给我？客户催着要货了。” 钟灵今天身体不舒服，躺了一天，啥也没干，饭也不做，菜也不买，画也没画。 可是偏偏今天就是跟蒋衡约好的交画时间，可是她只画好了八幅画，还有两幅没完成。 想起蒋老板他每次收画时那有点严肃的脸，她有点慌。 可能这就是打工人内心对老板的一种天然恐惧吧。 虽然钟灵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帮蒋衡打工，但是卖画人和收画人之间，作为卖画人的一方，自然担心交不出画会被老板骂的。 可能蒋衡不至于当面骂她，但是心里的埋怨肯定存在，毕竟蒋衡作为一个中间商，他也要承担他上家的怒火。 心里才想着怎么跟蒋衡解释今天没有完成既定数量才能得到他的谅解，蒋衡的眼神就打了过来。 没等钟灵开口解释，蒋衡就已经替钟灵说了：“嗯，行了，看到你我就知道了，这是全家都病了？你跟医院真有缘。” 钟灵忐忑：“那画商那边……” 蒋衡用无所谓的态度说着扎心的话:“你先管好你自己和你那两小娃吧，画商那边我会跟他沟通。话说你老公呢？有事没来还是吵架了没来？” 钟灵无语了，今天这是怎么了？犯小人了吗？一个两个三个都是那么毒舌？！真扎心。 第180章 来自两娃的灵魂拷问 在医院折腾了几个小时，打完点滴拿了药，钟灵筋疲力尽。 出到医院门口，并不是想象中的冷冷清清，万籁俱寂，人家清洁工人都已经开始扫大街了，那些开早餐店的、卖包子的、卖米粉的都亮着灯，也不知道是一直没睡还是早早起来的。 摆摊卖宵夜的也在这个时候收摊回家啦，开着三轮车拉着锅碗瓢盆塑料座椅一路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大城市就是有这点好处，哪怕半夜出门也不怕看不到人影。 可惜前后左右都看了看，没有一辆停着等客的计程车，没有看到有路过的空出租车，不然哪怕半夜价格翻番，钟灵铁定能狠狠心打个车回去，实在是背不动两娃了。 “妈妈，走吧，我不用你背了，我自己可以走的，我已经好了。”大雨看出钟灵的为难，贴心的说。 “嗯，我也是，我也可以自己走了，不用妈妈抱了。”小雨附和。 钟灵露出略感欣慰的苦笑：“嗯，真乖，走吧，不过万一等下你们谁走累了走不动了就叫我背哈。” 小雨问：“妈妈，为什么你不开电动车来？” 钟灵回答：“因为来的时候你们睡着了，怕你们坐不稳，会摔跤。” 大雨也问：“你怎么不把我们叫醒？” 钟灵解释：“因为叫醒你们，你们肚子会疼得受不了。” 小雨疑惑：“那你怎么不找出租车？” 钟灵说：“太晚了，人家找地方休息了。没有经过我们那边。” 大雨提醒：“妈妈辛苦了，那你下次要多记几个出租车的电话号码，以备不时之需。” 钟灵惊奇：“哇，你连不时之需这个成语都懂啊？” 大雨傲娇：“嗯，我们幼儿园老师教的。” 小雨不服：“我也会，我们老师也教我了。” 钟灵敷衍：“哦，你们老师真棒。” 小雨撒娇：“妈妈，我走着有点累，怎么办？” 钟灵看穿他想要抱抱的想法，却故意逗他，假装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啊是啊，我也累呢，怎么办呢？” 小雨瘪嘴：“所以说，如果我们家自己有辆车就好了，那样子我们去哪里都可以开自己的车，还可以在车上睡觉，睡醒了就到地方了。” 钟灵叹息：“妈妈也想呢，可惜爸爸妈妈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买车子。” 大雨说：“妈妈，我听我们幼儿园的同学说了，现在买车子买房子都可以贷款买的哦，我们同学家里就是贷款买的，每个月还一点就可以了。” 钟灵诧异：“啊？你们这么小的小朋友都知道这个啊？” 大雨点头：“肯定知道啊，我们幼儿园的老师要结婚了，她们也是贷款买的房子和车子。” 小雨插嘴：“我们班好多同学也是一样的，有的人贷款买学区房，有的人买不到学区房的就贷款买车，买车比较方便接送，夏天不挨太阳晒，雨天不挨雨淋，又不怕风吹，冬天车里开空调还不挨冻。” 说完，两娃同时看向钟灵，异口同声地发出灵魂拷问：“妈妈，我们家什么时候可以买房买车？” 第181章 上门取货 听完两娃的问题，钟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车子她也很想拥有啊，超想的，梦寐以求！哪怕只是一辆五菱宏光也好。房子也想要，特别特别想要，哪怕是个小小的小户型都好，奈何没有那个实力。 “啊，这个嘛……呵呵……”钟灵支支吾吾地，多少有点羞于启齿地回答：“我也很想买，可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啊，等以后有钱了先哈。” 小雨闻言天真地问钟灵：“那，妈妈，你大概什么时候有钱呀？” 钟灵不得不敷衍：“听人家说，等运气来了的时候就会有钱了，挡也挡不住的那种。” 大雨追问：“那妈妈，你什么时候才会有运气呢？” 钟灵苦笑：“应该……可能快了吧，我也一直在等那一天哦。” 大雨又问：“那爸爸呢？爸爸有钱吗？够买车子吗？” 小雨不甘落后：“是啊是啊，爸爸去那么远的地方赚钱去了，等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带好多好多钱回来的吧？” 这叫钟灵怎么回答？告诉他们其实爸爸即使去很远的地方，赚的钱也没多少的，还是顺着他们说好多好多？可能小娃儿们嘴里说的“好多好多”，对于成年人来说其实并不多？可能他们觉得十块也挺多？一百块超多？一千块特别多？ 可是真的不会多到可以买车的程度，绝无可能。 钟灵正想着应该怎么回答才比较合适，回答得既不能让他们对作为父母的沈邵奇和她的能力抱有过多幻想，又不能让他们对他们过于失望。 这时，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打断了钟灵的思考，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自从两娃上了幼儿园以后，问题是越来越多，堪比十万个为什么，把钟灵为难得够够的，不回答又不行，回答得不好也不行，至于应该怎么回答，怎么回答才能给他们一个正确的引导作用，钟灵经常得绞尽脑汁才敢回答。 突然好想去买点关于儿童教育的书来看看研究研究，她估计，以后这两娃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刁钻。 “滴滴！” “滴滴！” 突然，几人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接着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停在了她们身后。 车窗下滑，副驾驶上露出蒋衡那张还算熟悉的脸，开车的是他那个朋友。 两个小娃看到了蒋衡和他们开的车，顿时露出星星眼，叔叔长叔叔短地抢着跟他们打招呼。 蒋衡的朋友笑着不吭声，只戏谑地看着好友蒋衡跟两娃互动。 只见蒋衡他笑着应答后薄唇轻启：“好乖，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钟灵腹诽：你看看这人这问题问的，这三更半夜地不回家还能去哪？ 不过想到跟他们之间不算熟，人家也不知道她们的住址，这样问也没毛病。 不等钟灵回答，大雨小雨已经争先恐后地抢答了：“回家，回家。” 蒋衡看着两娃明明生着病，但是仍然不减活泼的可爱样子，不禁莞尔一笑，随后下车把后门打开，说：“那你们上车吧，我们开车送你们回去。” 钟灵还想客气一下：“不用了吧，这么晚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呢，其实我们住的地方挺近的，走回去也要不了多久，很快就到了的，何况你自己不也生病了吗？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别折腾了。” 蒋衡笑着朝后座扬扬眉，提示钟灵两娃已经都上车坐好了，总不可能又叫两娃下车吧？ 钟灵看着后座上那两个兴奋得叽叽喳喳的两娃，无法，只能道了声谢后跟着乖乖上车，搭个车而已，再磨蹭下去，天就真的亮了，既然大家都累了，就别那么矫情了。 蒋衡看出她的窘迫，给她找了个台阶：“不麻烦，我反正是顺便去找你拿画的，再不交货给人家，人家大画商可就要生气了，你和你孩子都病了，估计你是不能帮我送画上门了，所以啊，只能我自己去上门取画了。” 第182章 蹭车 蹭车果然够快，感觉就是一眨眼就到了。 如果是她们娘仨自己走路回来，按照两娃那小短腿儿的乌龟速度，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呢。 顺着两娃指的路线，蒋衡把车停在了钟灵他们租住的楼下。 “谢谢。” 钟灵道了声谢，然后开门下车，两娃也欢快地向蒋衡和他的朋友道谢。 蒋衡把车窗全开，掏出一支烟点燃，说：“不客气，你上去把画好的画拿下来吧，天亮之后我要拿去交货的，你快点啊，我抽支烟等你。” “可是……”钟灵想说数目不够。 蒋衡打断她：“别可是了，你明天赶紧画，尽量在天黑之前把剩下的赶完，这样我比较好交代。” “呃……”钟灵迟疑。 “呃什么？只要你能尽快把画赶出来，我不论说什么借口都可以，比如说眼花数错了，少拿了一张，比如说把画跟别人的弄乱了，去换回来，什么都行。” “那刚在医院的时候……”钟灵弱弱地想，他当时还说他会想办法，钟灵以为蒋衡会自己画或者找别人画呢。 “本来是有其它办法，但是那些都是权宜之计，毕竟每个人的画风笔锋笔触都不一样，还是尽量用你的，省得麻烦。”蒋衡解释。 “好吧，我尽量。”钟灵再次表示感谢。 老板发话了，钟灵还能说啥？只能去拿。 殊不知，就因为这，引发了一场误会。 等钟灵把画给了蒋衡，回到家准备洗澡睡觉，就听到房间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妈妈，电话。”已经洗漱完毕但还没睡着的小雨大声喊。 “妈妈，我帮你拿手机。”大雨也还没睡，见钟灵在洗漱，就跑去帮她拿手机了，瞄了一眼后递给钟灵：“是爸爸。” 钟灵没接，说：“是爸爸啊？那你跟弟弟接吧，你们先跟爸爸聊一下，问问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我洗洗就来。” 大雨一边答应着一边跑回他和小雨的小床上，等两个脑袋挨在一起了才按了接听。 “喂。”沈邵奇在那边开口。 “爸爸，爸爸！” “爸爸，爸爸！” 两娃异口同声。 “嗯，你们妈妈呢？”视频里沈邵奇看起来有点严肃，不太高兴的样子。 “妈妈在刷牙洗脸。”大雨说。 “妈妈在洗澡。”小雨如是说。 “这个时候洗什么澡？天都亮了。”沈邵奇皱眉。 “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妈妈说医院有病菌，所以要重新洗澡换衣服才可以上床。” “去医院？你们谁生病了？”沈邵奇问。 “我病了。”大雨说。 “我也病了。”小雨说。 “妈妈也病了。”大雨说。 “我们都生病了。”小雨说。 “什么病？你们哪里不舒服？”沈邵奇接着问。 “我们肚子疼，妈妈头疼。”大雨说。 沈邵奇又问：“怎么那么不小心？” “呃……不知道。”大雨回。 “医院好多人都病了，人超多的。”小雨辩解。 “你们是不是乱吃东西了？还是去玩水了？”沈邵奇严肃地说：“不要乱吃东西，特别是辣条啊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都不要吃，知道吗？不然生病了肚子痛又要吃药打针活受罪又要花钱。” “哦，知道了。”大雨乖声答应。 “妈妈，你好了没？”小雨转移话题：“爸爸，我去帮你看看妈妈洗好了没有，我困了，等下你跟妈妈聊吧。” 说完，就穿上鞋子“噔噔噔”地往洗手间那里跑。 然后喊：“妈妈，你快点，爸爸还等着你接电话呢，我困了，不想陪爸爸聊了，你自己出来陪爸爸聊吧。” 第183章 误会 钟灵还没有洗好，听到小雨叫她，只好说：“你叫爸爸先挂，我等下洗好了忙完了再回电话给他。” 等钟灵洗漱出来回电话，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钟灵疑惑，问沈邵奇：“你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不用睡觉的吗？明天不用干活？” 沈邵奇默了默，没有回答钟灵的问题，反问道：“你们怎么回事？听大雨小雨兄弟俩说，你们都病了？” 钟灵说：“嗯，前两天贪凉，带他们去江边玩了水，回来就感冒发烧了。” 沈邵奇生气：“你怎么回事？多大的人了还去玩水？还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娃儿去玩水？桂城治安有多乱你不知道啊？新闻上出了多少起抢劫抢钱抢首饰还有抢娃的事件了？你也不注意点，还有啊，咱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啊？我们这种家庭是生得起病的人家吗？医药费多贵？去一趟医院下来不等于是被抽筋剥皮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大雨小雨都还小，抵抗力差，一定要注意避免生病，听他们说肚子还疼呢，你是不是又偷偷给他们买辣条买垃圾食品吃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些东西别买别买，别给他们乱吃东西，结果呢？你这当妈的是怎么当的？有时候我都懒得说你，可是一不说你，你就把自己跟俩娃都折腾病了，这下好了吧？舒服了吧？” 钟灵委屈，不为别的，就因为电话里沈邵奇都没有先关心关心她就直接对她开骂了，于是她语气也是带着火药味：“那总把两个娃关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啊，小孩子哪有不贪玩的？总关在家里也会憋出病来的，你看看现在社会上有多少小孩患有抑郁症狂躁症什么症的，大部分不都是因为憋的吗？再说了，辣条什么的我就偶尔买一点点而已，又不会给他们多吃，小孩子嘛，什么东西不想尝尝看，别人能吃那大雨小雨为什么就不能吃了？别人天天吃，吃那么多也没见别人有事啊，大雨小雨最多就是一周吃一包而已，能有什么事？我宁愿给他们试着吃点他们想吃的东西，也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他们两个小娃因为一点点没有吃过的便宜零食就被坏人给引诱了拐走！” 沈邵奇在电话那头被气笑了：“呵呵，这个可以先不说，那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钟灵不解：“哪个人？什么什么怎么回事？你说话说清楚点！” 沈邵奇继续呵呵：“怎么？心虚？还是装傻？” 钟灵觉得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疯？我有什么好心虚好装傻的？有话请直说，我挺累的，不想跟你在这猜谜语。” 沈邵奇咬牙：“蒋老板，我说那个姓蒋的，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灵差点被整无语了：“蒋老板？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我跟他又不熟。” 沈邵奇再次被气笑了：“呵呵！不熟？不熟能一起上医院？不熟人家能送你回家？不熟人家能把车停着等在楼下那么久？” 钟灵解释：“在医院那是巧合，去的时候我见大雨小雨都昏昏沉沉的，半夜我们住的地方离大街太远，不好打出租车，又怕开电车他们坐不稳会不小心从车上摔下来，所以用背带背着一个，然后前面抱着一个那样子一步一步走小路走到医院的，到了医院之后才看到蒋老板和他朋友也正好去那里看病拿药，回来的时候人家见我们母子三人可怜才搭我们回来的，至于你说的人家等在楼下，那是人家上面的画商催画催得急，我生病了没拿画去交给他，所以顺便叫我交画，如此而已。” 沈邵奇不怎么相信：“这么简单？真的这么巧？” 感觉被怀疑了的钟灵也火了：“不然呢？你希望能有多复杂？复杂到让你去了外地远在天边还找人盯着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就我这样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在你眼里是我美貌如花还是水性杨花？” 沈邵奇说：“我没有特意叫人盯你，只是刚好我老乡工友他们正好从附近的烧烤店出来看到你们了，他们也住我们附近，所以发信息跟我说了一下而已。” 感觉不被信任的钟灵差点被气哭：“你这人……如果那么不放心我，那你就别去那么远，我一个人在这里带着两个娃，每天从早到晚一天天的不得闲，然后还得顶着你的怀疑过日子，被你误会，我……” 钟灵说着说着，泪意上涌，她有点说不出来话，也不想继续说了，就掐断了电话。 第184章 粥暖，心疼 远在外省的沈邵奇此时看着被掐断的电话，心里也不好受。 他本身并不是那种喜欢胡思乱想爱胡乱猜疑的人，可是工友半夜特意打电话来提醒他，说在深夜看到他老婆钟灵带着孩子从医院出来，然后上了一个男人的车，而且后来那个男的还把车停在他们家楼下，时间有点久，最后工友还把车牌告诉了他。 远在他乡的他，突然就有点不淡定了，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车牌号他知道，是那个姓蒋的车。 从钟灵跟蒋衡同时车祸时他心里隐隐约约的怀疑，到钟灵摆摊卖画时又遇到蒋衡的巧合，再到蒋衡愿意高价收购钟灵画作的慷慨，最后到现在深夜一起出现在医院再送到楼下，这些事情加在一起，难免会让他多想。 不是他不信任钟灵，只是他不相信蒋衡，同为男人，他清楚男人们的尿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蒋衡看钟灵的眼神，让他生出了些许危机感。 虽然说钟灵生了两个娃，体型不再苗条，也没有了以前瘦弱时给人那种小鸟依人我见犹怜的感觉，但是现在却多了一种母性的温柔，以及长时间画画而沉淀出来的知性优雅的气质。 而且钟灵给人第一眼的印象总是斯文有礼，温和大方，有人会喜欢钟灵看上钟灵，他觉得挺正常的，特别现在网上不是流传着各种关于男人喜欢找已婚少妇的传言吗，他不得不提防着点、警惕着点。 他们夫妻两个从恋爱到结婚到生娃，感情一直很好，也没有吵过架拌过嘴，即使偶尔有些小摩擦，也不会隔夜。 所以，他可不希望因为这不明不白人和事影响了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分。 怕钟灵还在气头上不接电话，于是他发微信问：“你就不解释解释吗？” 许久，没等到钟灵回复的他再问：“为什么不回话？还在生气？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发完之后他就静静地盯着手机对话框看，可是盯了许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对话框里也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一直等到他的干活闹钟响起，钟灵还是没给他回复。 殊不知折腾了一晚上早就筋疲力尽的钟灵已然昏睡了过去。 等钟灵再次醒来，已是午后，她是被厨房里传来的碗筷的碰撞声吵醒的。 厨房里还飘来了浓郁的饭香味。 “妈妈，你醒了？”床边有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对她说：“那就起来吃粥吧，我们煮了点白米粥。”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小雨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在看着她。 她很惊奇地问：“吃粥？你们自己煮的吗？” 小雨傲娇地点头：“那可不？煮粥嘛，容易得很，简简单单的，看你和爸爸煮过的，看一次就会了。” 钟灵笑着夸奖：“厉害了我的娃，真能干！” 小雨嘿嘿地笑完，又拉着她的手说：“妈妈，你快起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煮的粥，我们还从瓦坛子里面挖了点酸菜来配粥吃哦，你肯定跟我们一样，也饿得不行了吧？你想吃吗？” 钟灵被小雨拉去了厨房，厨房里大雨此时正踩在板凳上清洗碗筷，看到钟灵来了，瞬间朝她呲着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大雨说：“妈妈，你等我一下，我洗了碗筷就帮你盛粥哈，别急，马上就好。” 最后还是钟灵把母子三人的粥给盛好了端了出去，粥太烫，她可不敢让那么小的娃端粥，他们能凭着记忆，学着钟灵的做法，一步一步把粥煮好，她就已经觉得很意外很惊喜了。 粥吃到嘴里，暖到了胃里，却同时，又疼到了心里。 谁家娃儿像她家的一样，这么小就要自己煮粥吃了呢？ 第185章 返乡 喝完粥，洗了碗，钟灵回房拿手机的时候才看到沈邵奇发来的两条未读消息。 讲真，她被气笑了。 这个沈邵奇真是莫名其妙，这种问题都问得出。 她原本想置之不理，但是又觉得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没必要让沈邵奇一个人在那胡思乱想瞎猜疑的。 于是打字回复：“我跟蒋老板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第一次见他是出车祸在医院，第二次见他是在书画市场，后面纯粹的是画工和画商之间的交易，没有其它。” 沈邵奇秒回：“好吧，我信你。” 钟灵无语：“嗯。” 沈邵奇自知他的胡乱猜疑定然是惹得钟灵不快了，于是转移话题：“在哪里？” 钟灵也懒得计较，只闷声回答：“在家。” 沈邵奇继续问：“吃了吗？” 钟灵沉声道：“吃了。” “吃了什么？” “酸菜配粥。” 沈邵奇察觉钟灵情绪不好，转移话题：“孩子找学校的事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嗯？展开说说。” “说来话长。” “我有时间。” “算了，我还是简单的说吧，两个字，缺钱。” “那我转两千给你？” “两千不够，孩子上学可能要两三万。” “这么多？” “嗯，说是赞助费。” “两三万这么贵啊？学校怎么敢的？这么黑，就不怕挨举报吗？” “人家没在明面上收，也没有明码标价，但是可以暗箱操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很多家长为了让娃上个好学校，就默认了呗。” “那怎么办？其它学校呢？” “其它学校我也去看过了，要么就更贵，贵得离谱，要么就太差，差得你难以想象，要么就乱七八糟的。还有的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的，一年也要三万六，小学六年就要二十一万六千。” “普通的呢？私立学校？” “私立学校我也去看了几个，好点的也很贵，一个学期学费说是说只要一千八，但是平时还要学生参加补习班，一个月补课费也要一两千一个科目，语数英几个重要科目加起来就要五六千，一个学期四个月，这样算起来也是几万块了。” “就没有别的了？合适点的没有吗？” “你是想问便宜点的吧？有，但是学校又老又旧，教室看起来像是危房，而且老师老的又老，估计是退休了又返聘回去的，年轻的又听说连个教师资格证都没有，这种学校你敢让孩子去吗？” 沈邵奇听着也无语了，半晌后才开口说道：“唉，算了，电话里有什么也说不清楚，等我回来了再说吧。关于学校的事，我们再想想。” 沈邵奇工地上的活干完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没办法，娃儿择校读书的事情迫在眉睫，实在拖不得，他也放心不下家里这几个病号。 可是择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跑了一天却无功而返的夫妻两个，连吃饭都没有了胃口，只能唉声叹气。 沉默许久，沈邵奇终究还是开了口：“实在不行，把孩子送回老家去读书？” 钟灵抬眼看他：“老家？你老家还是我老家？” 沈邵奇说：“我老家吧，孩子户口在我们那边啊。” 钟灵反对：“你们那边的学校我可是去看过的，都什么年代了，你们那里的学校竟然还就只有一间教室，所有年级的孩子全部混在一起上课，而且一个学校才一个老师，而且还是早就退休了的七老八十的老师，走路都颤巍巍的，讲话都漏风，普通话都讲不好，就这种学校这种老师能教得什么？孩子又能学什么？太落伍了。” 察觉自己说得太不留情面，钟灵换了口气，又说：“而且，你们老家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基本上全是空村，十有八九的人都不在家，除了老得快走不动路干不了活的老人在家，要么就是偶尔一两个快要生的孕妇在家待产之外，还有人吗？咱们的孩子有多调皮好动你又不是不清楚，就你老妈子一个在家，她能奈何得了咱们家娃儿？这俩牛娃子在老家不得天天上房揭瓦弄得老家鸡飞狗跳的啊？” 沈邵奇闻言也觉得格外憋屈：“那这里不行那里不行，那怎么办？” 钟灵咬牙：“实在不行，就把孩子户口转回我们那边，回我们金县那边去读。” 沈邵奇犹豫了，孩子转户口是大事：“这……” 钟灵又说：“你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别考虑太久，不然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错过又要等一年，耽误一年可就多出一年的幼儿园的费用了。” 沈邵奇问：“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钟灵得意的说：“我们那边还行吧，虽然说只是一个偏远的小县城，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而且，我们那边属于旅游城市，县城就是一个4a级景区，环境别提多好了，空气又好，孩子回那边还能少生很多病，主要是我们家离县城很近，开电瓶车也就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学校，最关键的是，只要把孩子户口转回去，年龄到了就能直接免试、免费入学，免费哦！” 沈邵奇不信：“真的免费？” 钟灵斜眼瞥他：“肯定免费啊，我们那边的人都这么说，一个学期也就是买几套校服买份保险外加一点课本费资料费，一个学期下来也就几百块钱而已，而且学校环境也好，师资力量也过关，综合条件都可以评优的，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回去一趟，先看看情况再决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邵奇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沈邵奇是无话可说，但是他两个娃儿有话说。 大雨说：“爸爸，我不想回奶奶家，奶奶家不好玩，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又冷得要命。” 小雨也说：“我也不喜欢奶奶家，奶奶家那边一个可以玩到小朋友都没有。” 大雨接着说：“我喜欢外婆家，外婆家夏天好凉快，睡觉好舒服。而且冬天也不冷。” 小雨点头表示同意：“嗯，对啊，而且外婆家她们那里好多好多小朋友可以跟我们一起玩。” 沈邵奇说：“如果要说小朋友，这里不是更多吗？你们幼儿园的同学都很多，等到了小学会更多。” 大雨撇嘴：“这里多有什么用，你跟妈妈又不得空带我们去玩，每天就是把我们锁在家里，跟人家犯人一样惨，一点自由都没有。别的小朋友也是一样的，他们爸爸妈妈也是经常把他们锁在家里不给出去玩的。” 小雨笑嘻嘻：“就是啊，所以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奶奶家，我只喜欢外婆家，我们想回外婆家，她们那里白天晚上都不锁门，小朋友可以一起到处去玩。” 大雨总结：“所以，我还是回外婆家读书吧，你好、我好、大家好。” 沈邵奇逗他：“喜欢外婆家？你才去几次外婆家就说喜欢，你可能都不知道外婆家她们那里叫什么名字吧？ 大雨不服气：“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外婆家那个县城叫金县，可好记了。” 小雨附和：“爸爸妈妈，你们就带我们回去吧，外婆肯定也想我们回去的，上次和上上次，外婆都打电话给我们说想我们了呢。” 沈邵奇又想到了问题：“那你不画画了？” 钟灵说：“卖，现在有种便捷叫快递。” 得，于是一家人选了个时间专门回去了一趟钟灵老家——金县。 金县这个地方沈邵奇以前也在节假日的时候来过几次，不过都是来去匆匆，每次都是坐一天车，然后在老婆娘家吃餐晚饭，然后住一宿，第二天又坐一天车回到大城市继续为了生活而奋斗，还从来没有认真的逛过这座小县城。 这次是带着目的来的，事关自家小孩的择校就读以及未来的居住问题，所以得好好看看。 说实话，在大城市里呆久了，突然来到像金县这种偏远的大瑶山，他还真的不太习惯。 这里地广人稀，放眼望去，只有连绵起伏的高山，感觉人都没几个，而且他还一个都不认识。 路上会遇见一些人，人家也会跟他点头微笑，可是一开口，人家说了什么，他都不怎么能听得懂，只能根据一两个能听懂的词语，来猜测整句话的意思，但是他常常会猜错，因此而闹出了一些笑话，这让他很尴尬，觉得在这里，他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这里的夜晚很宁静，没有城市里的灯红酒绿，也没有城市里的声色犬马，这里的夜晚是有点寂寞的，他有点不习惯。 不过，沈邵奇他不得不承认，金县真的很适合他的两个孩子。 这里空气质量那么好，感觉每次呼吸都像在吸氧一样的舒服，生活在这里，孩子们的免疫力都会强上许多。 而且，这个县城本身就是一个4a级景区，出门就像是在逛公园，一步一景，眼里看到的都是风景，心里就会美美哒，心情就会跟着舒畅开来。 学校他们也去看过了，环境优雅、窗明几净、文化气息浓厚，师资力量雄厚。对此，他们一家都很满意。 他们回来的很是时候，正好赶上新一轮的入学报名时间，虽然也排了一天的队，但是期间并没有生出什么波折来，毕竟钟灵户口在当地，可以说是相当的顺利。 沈邵奇对金县比较满意的还有它的气温，这里号称避暑胜地，夏天是真的很凉爽舒适，他在城市外面每天热得汗流浃背的，吃个饭都是满头大汗，而在金县就不一样了，连风扇都可以不用吹，吃汤粉加辣椒都没事。 最重要的是，他和娃儿因为天气太热而长出来的痱子，竟然就在两夜之间不药而愈了，以前在城市外面可是相当折磨人的，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用什么药，都是今天好了明天长，后天好了大后天又长，反反复复，每天睡觉都会被痒醒，经常白天黑夜地挠啊挠，直到挠破了皮，出了血，真是苦不堪言。 回到金县因为凉快，没怎么出汗，所以身上的痱子湿疹现在都自己好了，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既然全家的意见统一，于是回金县生活的计划就提上了日程。 一家人又跑了趟沈邵奇的老家，回去跟娃儿的奶奶说明了情况，也把要帮娃儿转户口回钟灵那边读书的事情说了，娃儿奶奶只想了想就同意了。 于是，两个娃儿的户口就变更成了广省金县人。 可是一家人突然要离开一座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各种琐碎的事情太多了。 沈邵奇看着一屋子的东西问钟灵：“你们想什么时候回金县？” 钟灵还没回答呢，大雨就抢答了：“当然是越快越好。” 小雨点头：“对啊，哥哥不是都已经报名成功了吗？赶紧回外婆家去吧。” “可是回去我们住哪里？”沈邵奇有点头大了，他们在金县老家也是没有自己的房子的。 “没事，先把东西拉回我妈家，在没有找到工作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前，我们可以先住我妈家的。”钟灵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会被人家笑死的吧？人家会不会说我们一把年纪了还回去啃老啊？”沈邵奇顾虑重重：“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这有什么？有谁会笑你？”钟灵安慰他：“放心吧，没有谁会笑话的。” “不可能，人家肯定会笑话我说我是什么上门女婿吧？”沈邵奇执拗的说。 钟灵还是笑嘻嘻的：“莫慌莫慌，我们那边对上门女婿没有偏见，而且，我们那边有个瑶族支系，人家还舍不得把女儿给嫁出去，很多人家都是招郎回家上门，怕女婿家里心里不好受，现在基本上都是两边挑两边走了的，而且，作为补偿，还会分田分地给女婿的呢。” 沈邵奇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于是思量着开口：“要不然这样，等把这边的事情弄清楚了，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想继续用的就一次性请一辆大货车拉回去，不想要的想送人就送人，想当废品处理也可以，到时送你们娘叁回去之后，我看看这边还有没有好的活干，如果有，我就先干着，没有什么好活可干了我再回去跟你们团聚。你觉得怎么样？” 钟灵不依：“不怎么样，这样子不就是等于两地分居吗？我们还这么年轻，你确定就分居了？你不怕出问题？” 说到后来，他老婆明显生气了，语气逐渐变冷：“你如果非要让我和娃儿在老家当什么留守妇女留守儿童，我没意见，反正这些年你要干活也是全国各地东奔西跑，我已经习惯了，可是现在两个娃儿都那么大了，等到叛逆期的时候我还能不能管的了他们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你别全往我这个留守妇女头上推就行。” 沈邵奇也犹豫了，毕竟钟灵说得很在理，他无法反驳。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然，还是不回去了？这么多年在这个城市里都已经呆习惯了，这么多朋友在这里，还真舍不得。” 钟灵赏他一个白眼：“行啊，不回就不回，那娃儿的学校就让你去找了，赞助费学杂费什么费就全都靠你了哦，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弄得到那么大的两笔钱。” 沈邵奇自知嘴快讲错了话，想想在城市读书的高额学杂费，他就忍不住的头疼，于是语气略带讨好地说：“嘿嘿，我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舍得跟你们分开呢，你想想，我以前就算出去外省干活了，不也是三天两头的就想着回来看你们吗？是吧？” 钟灵哼了一声：“这次我就先跟两个娃儿回去，你工地上的活还没干完，这个房子可以暂时先不退租，也留一些生活必备品给你，等你工地上的活干完了结完账了你再把这个房子退了，回金县去。” 沈邵奇自然是满口答应，心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仿佛闻到了一丝自由的气息，说实话，自从娃儿们上幼儿园以后，越来越调皮，让他很是苦恼，可是娃儿再调皮捣蛋，那也是自己的心头肉，并不舍得过份打骂，于是经常被两个捣蛋的娃儿弄得筋疲力尽，他时常盼望着能接到远一点的外省的工地，心里在想，真想过一段没有娃儿在身边吵闹的清净生活。 这不，如果钟灵带娃儿们回老家读书了，沈邵奇心底那不为人知的愿望就这么简单的就实现了。 第186章 团聚 自从钟灵带两娃回金县以后，沈邵奇确实是获得了难能可贵的短暂的自由了，耳根也终于清净了，他终于又过上了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又感觉有点孤单、寂寞、冷清。 于是，又想老婆、想娃儿们了。 虽然钟灵在身边的时候难免偶尔唠叨冲他发发牢骚，但是有人心心念念的给他操心准备衣食住行，关怀备至，怕他冷、怕他热、怕他饿，想着这些，一对比，果然还是有老婆在身边的日子比较暖心舒坦。 再说娃儿，平常他总嫌弃两娃过于闹腾，打打闹闹上蹿下跳的总惹他生气，惹他暴躁怒吼，可是一旦娃儿们回老家不在身边了，他又想起娃儿在身边的好，想念口渴了喊一声宝贝就有两个小屁孩争着给他倒水喝；想念出门时总有两个小不点抢着帮他递鞋袜递钥匙；想念外出回家时那迎接他的欢声笑语；想念两个娃儿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冲他喊“爸爸、爸爸”。 当钟灵和两娃回去久了，开始适应了老家金县的生活后，不再一天一来电，不再每天睡前跟他电话聊天分享生活的点点滴滴后，他开始不淡定了。 当他因为饮食不规律而引起胃疼发作的时候，他开始怀念一家四口一起吃饭时的温暖。 于是他不再被动的等着钟灵和娃儿给他打电话，他开始主动把电话打回去，可是他又失望了，有时电话都没人接。 有天，电话接通了。 他问钟灵：“想我了吗？” 钟灵语气明显敷衍：“哦，想的。” “那怎么你们有时都不接电话的？”他不高兴地问， “娃儿们放学回来都跟村里的孩子到处跑着去玩了，玩累了才会回来。”钟灵如是说。 “那你呢？你就那么忙？忙得连电话都没空接？”沈邵奇质问：“过后也不知道打过来？” 钟灵如是说：“肯定忙啊，我一个人带两个娃儿，每天接送好几趟，还要买菜洗菜淘米做饭，吃完还要洗碗刷锅，完了之后还要辅导两娃做作业，等他们洗澡睡觉之后我还要洗衣服晾衣服，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干不完的家务，我忙点不很正常吗？而且，我在金县这边找了个工作，更是忙得团团转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轻松又自在，什么都不用管，每天除了白天干活累那么几个小时，晚上就可以想玩就玩想睡就睡，我说什么了吗？可我哪天不是到夜深才能休息？那个时候你估计早就睡沉了，我还有什么必要在半夜打扰你？我既然给了你想要的自由，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邵奇听出老婆对他不跟着一起回老家的埋怨，他也开始反省自己，开始意识到了自己多少有那么点自私和作为丈夫的不担当以及作为一个爸爸的不作为。 他一时的沉默让钟灵误会了，钟灵又说：“你还生气了？你凭什么生气？你怪我不及时接电话回电话，那么我问你，当我和娃儿生病需要照顾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一个人带着两娃在医院排队看病没有人帮我替换一下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当学校需要开家长会我一个人分身乏术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口口声声说要赚钱养家养我们，可是每当我问你要钱要生活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不是说没干多少活不好结账，就是说工地没完工没法结账，要么就是说你怎么怎么的用完了，所以啊，我不但要带两个娃儿，我还要找工作赚钱，不然我怕急用钱的时候问你要你却分文没有。” 钟灵越说越大声，当对他的控诉到后面的时候，声音明显带了点隐忍的哭腔。 沈邵奇解释道：“我以为你在老家应该会轻松点，毕竟你亲戚朋友都在呢，你怎么不找他们帮忙？” 钟灵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找她们？我凭什么去找她们帮忙？她们又凭什么总不厌其烦的帮我？她们是欠我的还是怎么？难道凭我脸肥够大吗？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生活，谁的生活不是鸡零狗碎的？我有什么资格让别人因为我的破事而平白无故的多奔波忙碌呢？” 沈邵奇自知理亏：“对不起，我没想到……” 钟灵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也不想听，听多了没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认清现实，你已经不是一个单身王老五了，而且是一个有两个娃儿的父亲了，作为一个爸爸，我希望你成熟一点。” 沈邵奇被老婆这话说得有点噎住了，他想反驳，又有些无力。 钟灵接着说：“你总说外面还有活可干，却又没有钱能寄给我们用，那你一个人在外面的意义在哪里？难道不是因为自私自利的想要贪图一点你所谓的自由的呼吸吗？你有考虑过我和两娃的处境吗？我有没有老公在身边无关紧要，但是两个娃儿成长的路上没有爸爸的陪伴，你不觉得亏欠吗？你在逃避什么？” 沈邵奇急着辩解：“不是，我不是……主要是你们金县那么小，我又人生地不熟的，我去了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呀。” 钟灵送他一个呵呵：“别找借口了，我们金县虽然小，但是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金县都有，想找工作为并不是什么难事，有手有脚的身体健康，在哪里上班不能养家糊口？说实话，每当我累了的时候我就会在想，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好啊，什么都不用管，可是我却要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我不是铁打的，我也会累的。” 电话里，沈邵奇只能说对不起。 钟灵终于发飙：“对不起？你除了会说对不起、对不起的你还能说点什么？我不想听，真要觉得对不起我们，你就回来，哪怕少赚点钱，至少回来了就一家人团聚了，至少有什么事情都能有商有量，哪像现在，光打电话有什么用？” 钟灵接着说：“还有，娃儿大了，也开始叛逆了，我快管不了了，而且，你总不回来，人家还以为我离婚了，没有老公了，前几天人家还问我了，说如果我们已经离婚了，就帮我介绍一个好的，我跟你说，如果你总是一个人在外面不回来，我在这边如果正好在脆弱时候有人对我特别好，你别怪我会变心。” 沈邵奇想着如果老婆因为他长期不回去而跟人家跑了，然后自己两个奶萌可爱的娃儿改口叫别人爸爸，他心里顿时就揪成了一团。 于是他脱口而出：“等着，我去，我也回金县去。” 沈邵奇说去金县并不是骗老婆的措辞，他是被老婆的一番话给骂醒了。 想想他自己前段时间的作为和不作为，把老婆娃儿送回金县，他却自己呆在城市里打零工，美其名曰赚钱养家，其实都是在逃避责任，他真想抽自己一耳光——忒不是东西了！ 确实，自己真的太不成熟、太没有担当、太没有责任感了。 惭愧，作为一个男人，他既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于是他再次打电话给钟灵。 他问：“我准备回去了，我回去之后住哪？” 钟灵没好气的回答：“看你这问题问的，当然是我和娃儿住哪你就住哪里啊。” 他又问：“那你和娃儿现在住哪里？” 这问题问出口，他终于意识到，无形中，他和钟灵还有娃儿们竟然都生疏至此。 钟灵得意的说：“住店里，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不上班了，自己开了一个小店，租了个可以商住两用的门面，店里阁楼上可以住人。” 沈邵奇有点懵，钟灵什么时候开店了他怎么不知道？好像自从钟灵回娘家后他没有直接跟着回去，后来钟灵有什么事有什么决定就不再跟他商量着来了，好像钟灵和两娃很多事他都是过后才知道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以前总怕钟灵和娃儿太过于依赖他，他怕烦，可是现在钟灵那么独立，娃儿也不再烦他，他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要被他自己弄丢了。 心里担忧的同时又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要去住我丈母娘家，吓死我了。” 钟灵解释：“我娘家那边现在就是偶尔在周末和节假日的时候带孩子回去住一两天，毕竟我已经是嫁了人的女儿，于情于理都不能在娘家常住，虽然我妈倒是希望我能一直在家住，但是我不喜欢听其他人家传出来的闲话，好说不好听的，所以平时住店里，方便接送孩子上下学。” “那那时不是说你找班上了吗？怎么又不上班了？”沈邵奇问。 钟灵一听这问题就来气：“你怎么好意思问我怎么不上班？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两个娃儿有多调皮？现在大雨小学了，我上班后就没空管他，于是帮他们报了午托班和晚托班，想着在那些机构里有得吃有得睡还有人辅导作业，我就可以安心上班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啊，他经常到处瞎跑，托管机构的老师经常都找不到他，怕他出什么事机构要担责任，人家经常满大街的去找他，几次之后人家也烦了，毕竟人家就是一个小机构，人员有限，我总不能因为咱娃儿一个人影响人家机构正常的工作吧？而且他跑不见了我也得跟老板请假到处去找他，我一个打工的经常要请假去找娃儿，这像话吗？人家老板嘴上不好说，但是心里能没有意见吗？还有你小娃儿也是，幼儿园都关不住他，竟然自己拿钥匙开了幼儿园的大门跑出来，弄得人家幼儿园园长和老师都无奈完了，你说说，有两个这样的娃儿我怎么安心上班？所以攒了几个月的工资自己开个小店，这样还能挣点小钱当生活费，两个娃儿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也能及时跑去处理。” 沈邵奇听了有点心疼：“那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跟我说？” 钟灵气呼呼地说：“打电话给你？有必要吗？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打给你有什么用？莫非你还能光速飞过来不成？既然你喜欢一个人呆在大城市享受清净，我又何苦去打扰你？” 沈邵奇急了：“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之间怎么能用打扰这个词语呢？你这不是在骂我吗？” 钟灵哼哼：“骂你？我怎么敢骂你呢？我都没骂你呢你都不肯回来，我态度再不好点，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吧？我把话放这了，你回不回我不管你，我也懒得劝你，但是，如果两个娃儿因为没人管教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推卸责任，因为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养不教，父之过嘛，是吧？” 沈邵奇越发惭愧了，想着一个人在外自由自在，老婆孩子却在老家当留守妇女儿童，确实也不是个事，于是决定回去。 他说：“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我回去，我把房退了，明天就回去，等我回去了，咱们一家团聚了，你也就不用那么累了。” 沈邵奇背上简单的行囊，坐上了回广西金县的车。 在车上，他思绪纷飞，一会儿担心到了金县不适应，一会儿担心找不到好工作，一会儿又担心隔久了老婆娃儿会变陌生，一会儿又担心他这样回老婆娘家会不会被耻笑…… 他一个大男人，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路。 好在，他所想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况以及瞎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出现。 老婆还是那个老婆，一看到他下车就笑吟吟地看着他冲他招手的老婆。 娃儿还是那两个娃儿，虽然长高了、晒黑了、声音也没有小时候那么软萌了，但是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像原来那样，喊着“爸爸爸爸”地朝他飞扑过来。 回丈母娘家吃饭，丈母娘一如往常的热情周到，钟灵的哥哥姐姐也是倒酒的倒酒，夹菜的夹菜，呼寒问暖的，让他消除了顾虑，心里暖暖的。 钟灵阿姐跟他说：“回来了就好，休息几天，然后在金县找个工作，存点钱，买个房子，别到处飘着了，金县的房子均价四千块钱左右一个平方，说贵也不算贵，想要便宜点的也有三千多一平方的，位置可能偏一点，但是也还不错的，反正咱们金县小，就不存在距离远近的顾虑，有个小电瓶车全城哪里都去得，从城头到城尾，也就十多分钟的就到了。” 钟灵阿哥也发话了：“不买也可以，我妹户口一直在金县这里没有迁出去过，现在你们两个儿子户口也转回金县来了，在我们农村，是有一户一宅基地的政策在的，等你们什么时候想自己建房了，就是村委写申请，再递交到镇里审批就行了，自建房压力没那么大，手里有多少钱就办多少钱的事，钱多就建个大房子多建几层，没什么钱的就建个小点的一层住着，总比去租房子住要好，每年那么多房租，交出去就是房东的了，相当于是帮房东还房贷，不划算的。” 沈邵奇听了钟灵哥哥姐姐们的建议，知道这是钟灵娘家人在表示对自己的接纳和认可，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觉得他们人还怪好的嘞。 在他们湘省，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哪能还让她们回老家建房呢，可是现在钟灵哥哥这样子说，是等于愿意给地皮给他们安家落户呢。 沈邵奇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他一个外乡人来到金县，心里难免许多顾虑，现在看到钟灵她们一家人对他热情、友善、以及格外关照的态度，他觉得跟着老婆回金县生活还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学后，钟灵会领着他挨家品尝县城里的各种吃食，这条街那条街、这里一家那里一家的挨个吃了个遍。 店里不忙的时候，钟灵会带着他走街串巷，充当导游，给他说关于金县的历史、人物、故事。 周末或者节假日，娃儿们都放假了，一家人时而带上网兜，提着水桶，去远一点的野河里摸螺丝钓螃蟹，然后再在河边或者山野间摘点野菜；时而背上瑶家人特有的瑶袋上山摘野果，山上野果很多，有野荔枝、野枇杷、野葡萄、野菠萝、野猕猴桃、野板栗等等，数不胜数，每个季节都有它特有的美味；时而约上三五好友或者同事，一起去游山玩水赏金秀美景，别提有多惬意了。 雨天也并不寂寞，总会有同样不甘寂寞的人准备好一桌美食，备好自己亲手酿制的美酒，约够满满一桌子人，吆五喝六热火朝天的，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谈天说地，不亦乐乎。 很快的，沈邵奇在金县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对于这份工作他很满意，上班时间不长不短，工资不高不低，不用跟老婆孩子分开，扣除五险一金和日常开销，还能有点结余，储蓄卡上的数字每个月都能有点小幅度的上涨，他看着是欣慰又满足。 第187章 都说是为了娃(上篇完) 钟灵当初为了大雨和小雨两个娃放弃了在繁华大城市的自在生活，回到偏远的金县谋生存求发展，为了两个娃又放弃了稳定的工作，甚至是为了方便照顾两个娃的饮食起居，也为了让两娃来回学校方便，又在两娃学校的周边租了间门面自己当老板，就为了可以随时照顾两个娃，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难怪沈邵奇会吃醋的说:“钟灵，你这是典型的有了娃娃忘了老公呀。” 钟灵瞥了沈邵奇一眼:“那你呢？你现在大老远的回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究竟所为何人？是为了娃？还是为了我？是为了陪娃长大？还是想让我陪你到老？” 沈邵奇笑嘻嘻:“我？我这不是听从你的吩咐吗？你叫我回来我就回来了啊，你叫我往东，我哪里敢往西？你说一我岂敢说二？” 钟灵食指点了一下沈邵奇的侧脸:“哎呀，得了啊，咱俩都老夫老妻了，你就别贫嘴卖乖了，谁还不知道谁呢？如果不是真心疼你那两个娃，你会回来？恐怕是任凭我说破了天去，你也不会眨眨眼睛。” 沈邵奇继续贫嘴:“你这话我不好接，说为了你你也不信，如果我为了让你信我这几句话就赌咒发誓，你可能又会觉得肉麻，而且你还可能认为我不是为了娃回来就是没有尽到做为一个爸爸的担当和责任。可是如果我真承认我真是心疼两娃没有爸爸陪在身边，从小缺失父爱才回来的，你可能又会误会我说我不在乎你，你可能还会伤心会失落，你这哪里是选择题，你这分明是送命题。钟灵那你说，我要怎么回答你？” 钟灵说:“随你怎么答，一个人的在不在乎，又不是靠嘴说说的，得看生活中那些点点滴滴的细节，而且，感情这种东西都是相互的，我承认，这几年我为了两个娃，对你确实是不够关心不够体贴，没办法，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没有办法做到面面俱到，连我自己都是这样，又怎么会怪你？这些年发生这么多事，你承受了这么多，你压力也很大，没能帮你分担什么，希望你在心里没有偷偷骂我。” 沈邵奇笑着说:“骂是不敢，但是失落肯定曾经有过的，但是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毕竟娃是我们两个人的，你为我生了两个那么可爱那么聪明的娃，为了生他们，你的身材都走样了，人也憔悴了不少，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 沈邵奇摸了摸钟灵那柔顺的黑发，说:“如果真的觉得对我有亏欠，那你以后加倍对我好，把这些年对我的忽略给我补回来就好，也不用急于一时，毕竟来日方长。” 钟灵点头又摇头说:“嗯，听说夫妻做久了爱情会变成亲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假如以后我们之间只剩下亲情了，以后我们老了，应该不会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找借口吵架吧？你说来日方长，我不赞同，其实来日并不方长，人生只是短短几十年，转瞬即逝。” 沈邵奇:“没事，为了娃仔我们要好好保重，争取长命百岁……” 钟灵捂嘴偷笑:“哈哈……你又找娃来当借口了……” 上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