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风暖花开》 第1章 野小子 “服不服”一片枯黄的芦苇草旁,一名衣着朴素的孩子,稳稳的跨坐在一名明显比他高大的孩子背上。 一只小手用力扭着他的一条手臂,一只按住了他的肩膀。头巾束起的头发一撮撮散乱开来,只剩下斜斜歪歪的半个小髻,还顶在脑袋上方。 “服不服”顶着一张小花脸,挺有气势的又喝了声。 边上两名目瞪口呆的孩子,大睁着双眼,脸上写满了满不可思议。 “不服,你耍诈。”男孩一脸不服气的说道:“我不学狗叫,你肯定耍诈”。 “哼,兵不厌诈。”圆溜溜的眼神里尽显骄傲,撅了撅嘴说道。 放开抓着的手臂,抓起身下的袖子往脸上抹了抹。 “输不起的小狗,不跟你玩儿了。”说完,拉起边上的小伙伴,转身头也没回的跑开。 随着离去的脚步声,李二虎从地上爬起来。满身的灰尘都忘了要拍打一下,看着几个小伙伴的背影,摸着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 “咋输了呢,咋就输了呢?”满脸都是疑惑。 明明还没自己高大,平时看着也没啥特别力气,刚刚怎么就把自己按住了。 李二虎站在原地思来想去,还是一头雾水。 冷风暖却已经跑到了自家门口,几个小伙伴也都各自回了家,一路小跑使得脸蛋红通通的,连气都喘上了。 小院中,宋蓉此时正坐在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枚细细的针往头发上滑滑,看着左手上的灰色衣服叹了口气。 看着从袖口往上的口子,一直蔓延到了手臂上。无奈的摇了摇头:明明养了个女儿,别说街坊邻居都以为是个野小子,自己都要以为养了个小子了,整天的溜出门找不着人,回来不是破这就是烂那的。 “娘”,冷风暖平息了下气息,脆生生的喊到。 宋蓉抬起头,看了看头发随时会散,脸上好像在地面上抹擦过似的女儿,紧抿着的嘴角,严肃的脸却没有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音。 伸出手指在在冷风暖的额头上用力点了点,沉了沉声说道:“这是哪家地里头跑出来的土老鼠,看着还有点眼熟”。 冷风暖伸手抱住宋蓉正要收回的手臂,利落的扒在了她的身边,摇了摇她的手臂道:“娘,你见过哪里的老鼠,有你闺女这么聪明可爱的么?”瞪了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撅起嘴再要撒娇。 “蓉娘、蓉娘,你快出来帮我一把。”随着他爹急切的声音传来,脚步声也在门外响了起来。 冷风暖放下她娘的手,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门口。 入眼一怔,自己的爹两只手都扶了个人,一男一女,可说是扶,其实更像拎着的。 两人都垂着脑袋,像是昏迷着,看着身形比自己年岁应该大不了多少,右边男子的手臂上还有些斑斑血迹。 宋蓉跟在冷风暖的身后,也看清了两人的情形。 赶忙越过冷风暖,伸手接过左手边的女孩,拖抱着往院子里进去,略显紧张的问道:“这是怎么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冷风暖也赶紧向前几步,帮着她娘扶住了女孩的一只手臂,往院子边上的小房间走去。 把人安置下,冷风暖看了一眼榻上的两人,又看了看她爹问道:“爹,你怎么遇到他们的?看着好像受了伤,你认识他们吗?他们是谁?” 冷青山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杯子,正准备倒点水喝。 听了冷风暖的话,转过头望向自家的女儿,见入眼这一张灰红交织的脸,瞪着眼睛说:“你这丫头,咋天天跟个野猴子似的。”没等冷风暖说出话来,又道:“小孩子家家的咋这么多问题,我就顺手捡来的,不认识。” “我说,你这到底是给我养了个丫头,还是养了个小子?”冷青山故意板起脸,一脸严肃的看向正准备出去的宋蓉。 宋蓉听了可不乐意了,停下脚步。 横了冷青山一眼道:“问你自己去,当初是谁说随了他的,这会来问我,还不是你宠出来的”。说完还柔柔的瞪了眼冷风暖,才走了出去。 听着自己爹明显转移了话题,还往自己身上引了把火。 冷风暖对着自己爹甩了个鬼脸过去,特意提了提声道:“亲爹,你这么埋汰自己的亲女儿不太好吧。” 说完眼睛转了转又道:“爹,我看这两人长的和我有点像,不会是爹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儿女吧?” 话落,看到他爹怔了怔,而后瞪起眼睛还要吹胡子的模样,很有求生欲的,一溜烟跑出了窄小的房间,留给他爹一串“咯咯”的笑声。 第2章 奇怪的兄妹 一夜好眠。 冷风暖刚睁开眼,就抓起衣服往身上套起。随手又拿起头巾弄了个髻子,也不管它是否端正。 “吱嘎”一声,打开有些陈旧的房门,一眼便看到了院边上的枣树下,低头落泪的女孩。 “早呀,姐姐,你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怎么不多休息会。”冷风暖大步向女孩走了过去,看着虽然比自己略高,却明显比她瘦弱的女孩,很是关心的说道。 女孩慌忙的转过脸,用衣袖抹了下眼睛。 微微抬起头,对冷风暖扯出抹笑,湿润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悲伤,瘦黄的脸色也显的牵强。 张了张嘴,正欲说话。 “咳、咳……”,斜对面的小房间里,突然传出来一阵急切的咳嗽声。 闻声,女孩小心的看了眼冷风暖。转身,急步往房间里跑了过去。 冷风暖皱了皱有些英气眉头,抬腿也跟了上去。 “咦”,冷风暖看着两人的脸,发出了一声惊讶声。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若不是一个身穿着男装,一个身穿着女装,冷风暖都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 “咳、咳……”又是一阵咳嗽,男孩咳完才注意到跨在门栏边的冷风暖,想从小榻上坐起来,却碰到了受伤的我臂,皱起了眉头。 “别起来,好好躺着吧,你好像咳的有些严重,我去叫我爹”话没说完,冷风暖收回腿反身跑了出去。 “爹,爹”。冷青山刚穿完外衫整理好,听到冷风暖这能把隔壁邻居都唤醒的喊声,快步开门走了出来。 “咋的了,闺女,大清早就那么大嗓门。” 冷青山拧着眉头,看了眼冷清风的打扮:“哎,瞧我这烂记性,什么闺女,明明是个猴子”。 说罢,凶巴巴的抬起手,就要去抓冷风暖的头巾。 “哎,爹,君子动口,小人才动手” 冷风暖一把闪身避过自己爹,猛然伸出来的爪子,一边喊到:“爹,有事,有事,你赶紧去小房间看看”。 冷青山听闻,利落的收回手朝小房间走去,锁起了眉头,有些疑惑:“那两兄妹这么早,就找我有事?” 冷风暖跟着他爹,刚往回走了一步,转身见她娘也走了过来,朝着自己爹吐了吐舌头,跑回去挽上自己娘的手臂:“娘,你怎么没多休息会,起怎么早做什么?” 宋蓉,看着自己的女儿,一阵无语。她都叫成这样了,自己这做娘的得多心大,才能安稳的躺着休息。 冷风暖见宋蓉只看着自己,也不说话。眨了眨眼睛挽着她的手,一起往斜对面的小房间走去。 房间里的两兄妹,都站在榻边上,女孩还扶着男孩的手臂。男孩一只手微微弯在身前,一只手搭在女孩的手上。 倒是没有再咳嗽,看着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冷青山停在两人身前,看了看男孩弯在身前的手,咧嘴道:“你手臂伤的不算严重,只是一些不深的擦伤,不用太过紧张。只是没想到,你们身子骨看着很弱,醒的倒是挺快的,不过还是多休息休息才好”。 停罢又问道:“咋了,这么早找我,有啥急事?” 男孩看着很是稳重,对冷清山躬身行了一礼,才缓缓回道:“小子谢谢先生能救下我们兄妹,我和妹妹都没有大事,只是可能要暂时打扰先生一家,暂借叔婶家休息一两日。” 话落又看向冷风暖他们这边,对宋蓉躬身一礼。 扶着男孩手臂的女孩,看了看自己哥哥,张了张口,好像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冷风暖看了看俩人,听完男孩的话,在心中翻了翻白眼。 板起小脸,严肃地对自己爹说:“爹,你又不是大夫,他伤的怎么样,你说了能算?得找大夫看过才知道吧”。 冷青山想开口怼女儿几句,可看着冷风暖正经的脸色,转口说道:“臭丫头说的也对,我这就去叫牛大叔来给你看一下”。说完大步迈开,转身要往外走去。 第3章 君子动口 “不用麻烦了,叔,我没什么事,咳、咳”。男孩抬起手急切说道,可能因为太过心急,说完就咳了起来。 冷青山闻声,有些诧异的转身站在门口:“咋的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冷风暖也奇怪的看了兄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冷青山,抿着唇没再继续说话。 “我真没事,先生,不用看大夫的。”男孩平了平神情说道。 宋蓉看了看冷青山,又望向兄妹俩:“既然真不想看大夫,那便算了,只是不知道你俩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怎么会受了伤”? 冷风暖听着自己娘的问话,见女孩瘦弱的脸上有些紧张,男孩没有了之前的急切,脸色看着很平静。 “先生,夫人,小子叫君安,她是小子妹妹叫君乐,我们是往安南去寻亲人的,只是路上遇到了歹人,幸好被先生救下,不然我们兄妹二人也不知会如何。在此,小子谢过先生的大恩,等小子跟妹妹整理一两日,就继续前往安南去寻亲。”说完拉着君乐,很庄重的对冷青山和宋蓉各行了个礼。 屋子里默了默,冷青山和冷风暖对视了一眼才道:“没事,没事,谁还没有个需要帮忙的时候。都是小事,你们俩就先在家里先歇着,等身子舒适了,再去寻亲人吧”。 说完又对宋蓉说到:“蓉娘,今早上吃啥,去弄些吃的,肚子都饿了” 冷风暖,正安静的想着兄妹俩人的异样,见他爹娘都要起身出去,也抬起脚步跟上,只留下君安,君乐兄妹俩在小房间里。 “爹,你今日不用去值守吗,难道是要偷懒?”冷风暖刚出门口,看着平日这时应该去城门值守的爹,调皮的问道。 “嗨,你这臭丫头,你爹难得在家休息一天,咋就成偷懒了。”瞪起自己牛铃似的眼睛,冷青山故意板着脸说道。 “哎,女儿这不是怕你偷懒挨板子么,可是在关心你。”冷风暖弯了弯眼睛,笑嘻嘻的说道,也不怕自己爹又教训自己,反正大不了就是个跑。 宋蓉听着身后父女俩的对话,无奈的笑了笑,往厨房走去。这父女俩的感情是很深,可这两人表达的方式又实在不敢苟同。每次不是大的怼小的,就是小的侃大的,也不怕被人听了笑话。 “就你话多,一天天跟个野小子似的,看我今天不收拾你。”话落。转身就去抓冷风暖,冷风暖反应相当快,迅速往一边斜了个身,躲过冷青山的手爪。 “哎,爹,君子动口。”冷风暖一边躲着自己爹,一边还不忘调侃道。 “什么君子不君子,我一个大老粗就适合动手。”一边说着,又快速往冷风暖的手臂抓去。 “爹,你都多大的人了,老这样欺负女儿不太好吧,我还这么小,你都不嫌丢人呀。”冷风暖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嘴巴也没停下。 “我丢啥人,哪丢人了,我教训自己家不听话的闺女,谁也管不着。”说着,一个横扫过去,眼看着冷风暖再闪就要往厨房里去了,出手越来越猛。顺便闪身挡住厨房的门口,可不能让这臭丫头躲到蓉娘身后去了。 “爹,小心,娘在你身后呢”。冷风暖左躲右闪正往厨房挪,看着自己爹挡住厨房门口的身影大声喊了声。趁他爹转头上当之际,拔腿就往院子外跑。 刚扑到院门上,还没把门栓打开,领子就被自己爹给拧住了。 “呵,还跑,臭丫头。”冷青山拎住自己女儿的领子,往枣树下拖走去。 “哎哟,爹,爹,疼,你拧到我肉了”用力挣扎了几下,冷风暖手上才老实了,嘴皮子却没老实。 眼珠子一转,朝着厨房里做早饭的宋蓉,扯着嗓子喊到:“娘,快救命呀,爹他拧我,好疼呀”。 第4章 父女感情 院子里的两人还玩的热闹,厨房里的宋蓉也懒得理会,安然的做着早饭。 没几天就会上演一出的戏,连凑合的心思都没有了。 从客房里的走出来的君安、君乐,站在走廊边上静静的看了会,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丝羡慕。 “先生,你这身手真好,妹妹的身形也利索的很,看着真是让人羡慕。”走到枣树下,君安看了眼冷青山父女一眼,轻轻的说道。 放开冷风暖,看着她奄头奄脑的趴在石桌子上,冷青山大乐。 指着一边的石櫈子对君安兄妹俩说:“让你们看笑话了,快坐,快坐,别站着”。 说完又朝冷风暖脑门上拍了下,一脸嫌弃的说道:“去厨房看看你娘早饭弄的咋样了,进去帮她搭把手去。” 冷风暖翻了他爹一个小白眼:“别老是动手,也不怕把自己闺女打成傻子了”。 说完慢吞吞的爬了起来,蔫头耷脑的准备往厨房走去。 “风暖妹妹,我和你一起去吧,看看夫人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君乐微微低着头小声的说完,起身准备去拉她的手,想和她一起去厨房帮忙。 “不用了,君乐姐姐,你身体弱,还是坐会儿吧,我自己去就行了。”冷风暖避开君乐的手,摇头摆手的转过了身,慢悠悠的往厨房而去。 冷青山看着她摇摇晃晃往厨房走去的背影,顿觉好笑,也不知他家这丫头到底随了谁? 冷青山转了个头,对着有些狼藉的两人说道:“对了,等会蓉娘会去给你们俩准备身换洗的衣裳,你们兄妹二人有什么需要的,等会也一并跟她说一说”。 看着君安弯在身前的手臂和带着些血迹的衣袖,又继续道:“你们还是多休息几天再走吧,寻亲什么的也不能太着急了。” 说完,还特意看了看瘦弱的君乐。 “谢谢,先生,劳先生和夫人挂牵了,我们两兄妹俩不甚感激。”君安的眼里流露着感激,起身又要对君青山躬身行礼,没有试着推辞。 看着君乐要躬下的身子,冷青山赶忙伸手挡了一下:“些许小事,不用总是行礼。我是个粗人,行来行去的我看着头疼,你们快坐下吧”。 等兄妹二人重新坐下,扫了眼规规矩矩坐着的君乐,身上散发的那抹拘束让冷青山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还是自家闺女好,活泼可爱又讨喜,这小姑娘的性子整个就像个木板子似的,也太呆愣了一些。 “爹,爹,娘让你去厨房帮她。”冷青山刚在心里把自己闺女夸完,便见她从厨房摇摇晃晃的跑了出来,对着他张着嘴脆嚷嚷说道。 冷青山又看了看她的打扮,摇摇头觉着刚刚有点违心。 虽然人家小姑娘性子像木板子似的,但好歹总比自家闺女更像一个女孩子。 无声的在心里冷哼了声,狠狠的瞪了眼正要坐下的冷风暖,才起身向厨房走去。 许是父女俩心有灵犀,冷风暖正好抬头瞄到了自己爹走前的那一脸嫌弃。也不管身边还坐着两个外人,肆无忌惮的将手指顶在了头上,皱起小巧的鼻子,吐出舌头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扑哧,呵呵……”两声不同的声音自身旁响了起来,两兄妹望着转头望向他们可爱小姑娘,同时抬起了手遮住各自扬起嘴角。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低下头压下了嘴边的笑意。 君安轻咳了一声,仿佛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风暖妹妹和先生的感情真好,真令人羡慕。” 第5章 解救伙伴 吃完早饭,君安兄妹回了小房间休息。 冷风暖依旧懒洋洋的,趴在枣树下的桌子上,脑袋里正想着,怎么样能躲过自己爹,那时不时瞄过的眼睛溜出去。 “冷风暖,冷风暖,快,救急,救,急呀”李二虎气喘吁吁的,如风般刮进了院里边。 脚边带起的几片落叶还没着地,伸手拉起冷风暖的手腕,就要往门口跑去。 “怎么了,先喘口气把话说清楚了,你这是被人打了?还是隔壁的狗又在追你了?”冷风暖抽回手托住下巴,很是无精打采的说道。 “不是,咳,咳,是、二丫和春生……”李二虎一手撑在枣树上,一手使劲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一听李二虎说到二丫和春生,冷风暖唰的站了起来,拔腿就往院外跑去。 边跑边往自己爹娘的方向喊到:“爹、娘,左叔又在撒酒疯子了,我去救春生和二丫去。”说完,还没等自己爹娘反应过来,人已经跑到了院外。 冷风暖卯足劲,左弯右拐的穿过几条巷子,还没到左家门口,就听到了左大石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又鼓了口气使劲向门口跑去。 “你个小、兔崽子,我是你、你爹,你、你那什、什么眼神,看我不打死你,你、你个小兔崽子,让你瞪、瞪我,你、你别跑”接着一阵脚步声,伴着女娃细细的哭声传了出来。 “孩他爹,你别再打孩子了,你就打我吧,孩子他还小,你别打他了……”春生他娘暗哑的声音传来,语气满是无奈和悲伤,边说边跑去挡在自己儿子的面前。 “娘,你别过来,快点走开,他又会打你的,我皮厚不怕他打的。”左春生快速绕过自己的娘,护在她的身前,厌恶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咝~”为了护住身后的娘,手臂上又挨了两下,李春生不由的吸了口气,脸上升起的怨气更盛。 “左叔,左叔,我、我爹找你,让你去城门一趟,有事。”冷风暖跑到门口一边喊,一边抹了把汗。 左大石是北门口的小兵,左青山是北门口的小将,每次来救人,冷风暖都是搬出自己爹,百试百灵。 “快,左叔,你快点去吧,我爹说找你有急事呢。”冷风暖急切的说道,仿佛真有啥天大的事等着他似的。边说,还边拉住左大石拿着棍子的右臂。 正准备抬起的手臂,顿时被拉了下来,左大石转过喝的红通通的脸,看着冷风暖大着舌头问道:“暖、暖丫头,冷大哥找、找我?去哪,城门,那我马、马上过去。” 说完扔掉手里的棍子,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嘀嘀咕咕着:“这才、才、才换岗没多久,咋又、又让去城门。” 由于两家爹在一起共事,两家人都比较熟悉,所以李二虎一说到春生和二丫,冷风暖就明白过来了。 左大石的酒毛病,在城北这边,知道的人真不算少。 见左大石走了,跪坐在门口的二丫,用袖子擦了擦正掉落的眼泪。 跑到她娘和哥哥身边,拉起自己娘的手,吹了吹上手背上通红的伤痕,哭道:“娘,你疼不疼?哥哥,你还好么?”。 左春生摇了摇头,闭着嘴没有吭声,表情前所未有的暗沉。 他以为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可是一次次看到冷风暖,急勿勿地来为自己解围,就满心的愤怒与苦涩。 沉默的看向冷风暖,没有像往日一般扯露出笑容。过了好一会,只是说了声:“谢谢。” 李二虎刚进门口,就感觉到了气氛,好像有些和以前不同。 望了望左家三母子,又望向一旁的冷风暖,没有开口说话。 冷风暖,看着脸色沉暗的左春生,点了点头。 转过脸,看着没比自己高出多少的妇人,问道:“左婶子,你怎么样,需不需要去找牛爷爷来看一下?”。 左春生的娘是个细弱妇人,身形比一般女子矮小。连只有八岁的冷风暖站在她身边,也没见高多少。 “不用了,不用了。风暖,我们自己擦点药就可以了。”说完,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又细声说道“风暖,要不,你们先回家去,等天再来家里玩,我和春生先去上点药”。 冷风暖担忧的看了看母子三人,点了点头,拉起李二虎的手臂转身往外走去。 第6章 僻巷里的人 边城的这个时候还有些燥热,冷风暖和李二虎拐进了僻巷里,一边晃晃悠悠的慢慢走着,一边使劲用小手掌扇着风。 “嗯,风丫头,左春生那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李二虎一脸不解的看着冷风暖。 “不知道……”冷风暖漫不经心的回了句。 “奇怪,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中邪了,还是给他爹打出毛病了?”李二虎看着冷风暖敷衍的神情,自言自语的说到。 说完,又想起昨天被冷风暖放倒的事,看了看她,伸手抓了把后脑勺,尬笑了声问道:“风丫头,那你说说昨天咋回事,我咋就倒下去了。” “什么你咋就倒下去?”这天咋这么闷呢,冷风暖使劲扇了几下,才放下扇风的手,不解的问到。 “嘿嘿,就是那个,昨天打赌嘛,你是用什么方法把我给弄倒了?”。 “你是要按约定学狗叫了吗?”身上瞬间好像有了些力气,两眼亮闪闪的看着李二虎,利落的回道。 李二虎灰不溜秋的脸上,瞬间升起抹暗红。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低下头满是尴尬的道:“那个,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冷风暖看着他暗黑的脸色,和那心虚神情,觉着很是好玩。 这条僻巷一般很少有人经过,这时也只有自己两人,咋就憋成这副模样了。 于是调皮的说道:“那你先学,学完我就告诉你,咋样?不过你可要学像了,不像可是不行的。” 李二虎听完,扭捏的脸色,更多了抹不自然。心想着:这臭丫头怎么了,咋就不依不饶了。 赌气的瞪了眼她一眼,看到她亮闪闪的眼睛,心中一横:“学就学嘛,小爷男子汉大丈夫,会说话算话的。” 说完又补充一句:“那我学完,你可得告诉我,不能耍赖皮。” “行,你叫吧,叫完就告诉你,小爷又不是你。”冷风暖脆生生的说道,话落一脸期待的盯着李二虎。 李二虎又紧张的看了看小巷子前后,确定两头都没人经过,用双手遮挡着嘴巴:“汪、汪、汪汪汪”。 “扑哧~哈哈”看着李二虎,一脸紧张的模样觉着好笑,没忍住就发出了一串笑声。 “不就学几声狗叫么,瞧你紧张的跟个小贼一样。” 说完看着李二虎滑稽的脸色,张口就是一串狗抢食的叫声:“汪、汪、汪汪汪~”,还配上了一张活灵活现的表情。 “哈~”李二虎被逗的捧着肚子,大笑起了来:“臭、丫、头,你这叫的真像,该不会是、是狗上身了吧”说完又接着笑了起来。 此时,巷子口突然闪过两个很眼生的人,穿着打扮看着都不太像边城这边的人。 冷风暖看着一闪而过的人,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条巷子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生人。 看了看还没笑完的李二虎。翻了个可爱的小白眼,扔下笑的前俯后仰的李二虎,抬脚跑了过去。 李二虎捂着肚皮还没笑完,见人跑开了,赶紧追了上去:“喂,臭丫头,你还没有说呢。” 冷风暖向身后摆了摆手。转身瞪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手势,迈开腿又快步向巷口跑过去。 摸了摸后脑勺,李二虎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赶忙也追了上去。 第7章 家人不见 冷风暖跑到巷子口,偷偷往两人走过的方向瞄去,却没有再看到刚才的身影。 皱起小眉头,两人看着明显不像善类,身上那一身凶煞之气,自己看了一眼都能感觉到。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还是在这种巷子。 这巷子属于僻巷,比较窄小暗湿,平日里连附近的居民,都不怎么往这条巷子路过,一般都是往前巷去。 “臭丫头,你在搞什么鬼,莫不是真中邪了吧。”李二虎纳闷,看着冷风暖呆愣着的模样,伸手在她眼前一阵摇晃。 脑子里想着事还没回神,被李二虎摇了摇拉回思绪,冷风暖眉头更是紧皱起,低低的说了句:“不太对劲。” 说完看了李二虎一眼,拔腿就往自己家方向跑。 “我去,这是闹的哪样。”李二虎看冷风暖又跑起来,摸了摸后脑勺子,没有再追上去。 没空再管身后的李二虎。自己爹今天没有去城门当值,肯定不知道城里来了这样的人物,得赶紧回去告诉自己的爹。 “爹。”冷风暖推开半掩着的院门,叫了声声,没有得到回答。 “爹,爹。”冲进院子里又大叫了两,还是没人应,也没有一点动静。冷风暖心中闪过丝丝不安,眼睛里涌出了疑惑。 “娘,娘,爹。”一阵快速的乱喊,一边急切的往屋子里寻找,可是屋子里怎么都找不到家里人,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找完了所有的能找的地方,也没见到爹娘的人影,冷风暖有种莫名的心惊。努力收起自己的流露的慌张,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屋子里没有什么异样,不会出什么事的,爹爹好歹也是一名守将,一定不会有事的…… 也许只是出去了,别反应过度,自己吓着自己,不停地安慰着自己,松开握紧的拳头,走到枣树下的桌子旁直直坐下。 抿着嘴唇,稚气未脱的小脸上绷的紧紧的。即使一直自我安慰,一直告诉自己不会出事,可浑身散发的紧张,还是出卖着自己。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身子到处都有些变的麻木,邻近的院子里都纷纷热闹了起来。 看着一直没见爹娘身影的院门口,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待身上的僵硬感退了下去,站起身往院门口走去。 爹娘不可能这么晚不回来的,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想到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两人,冷风暖整个人更加的紧绷,爹娘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 伸手关上院门,冷风暖没有继续再去枣树下,跑回了屋子里关上门,直接合衣躺下。 就算遇到什么了,爹娘也不会扔下自己不管的,可能是爹娘遇到了什么急事,没有时间等自己回来。 冷风暖脑子乱糟糟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思考着原因,被蓦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风暖,风暖”冷青山拍了拍门,轻声唤了两声。 “爹?”听到自己爹的叫唤,冷风暖猛然坐起了自己的身体,小木床发出一声吱响,惊喜的急忙下床去开门。 “爹,你们……”眯了眯眼,看见只有自己爹一个人,刚想询问一下其他人,就被冷青山严肃的打断。 “臭丫头,先别问那么多,赶紧准备一下,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交待完冷风暖,冷青山转身去了平时睡觉的屋子。 第8章 出城 边城南门口的包子摊旁,坐着一位打扮朴实的少年,看起来年纪略小,却作了一副书生打扮。 小书生刚吃完了手中的包子,饮着有些苦涩的茶水,看起来漫不经心,眼睛却一直瞄着城门口。 眼见着手中的包子都吃完了,出城的人还不见少,反而是越来越多,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扯了扯浅灰色的袖口,从衣服里摸出了几文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起身便往城门口的队伍走去。 “等一下,小公子,你还没给包子钱呢。”沐晨启走出还没多少步,就听到后面卖包子的大娘喊道。 沐晨启转身面向包子摊,诧异的看向正伸着头的大娘,还以为她喊错了人。可看了眼刚离开的桌子,发现刚放下的钱却没有了。 挑了挑英俊的眉,看着桌子另两边坐着的人说道:“大娘,小生刚刚放了钱在桌子上的。” 桌子另外两边,一边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的高大汉子,看着可不太好惹。一边是对刚坐下的母子,一脸的可爱和善。 汉子也吃完油纸里的包子,正端着茶水望着城门口。好似没听到这边的对话般,一脸冷漠看也没看这边一眼。 刚坐下的母子俩穿着朴实,孩子圆乎乎的脸蛋却粉嫩红润,不像是付不起几文包子钱的模样。 冷风暖伸手挪了挪自己的小包袱,拿着个包子正要准备吃。听完沐晨启的话,惊讶的望向了他。 “哥哥在桌子上放了钱吗?为什么我们没有看到?”露出一脸纯真模样,睁着圆圆的眼睛。看了看沐晨启,又看了看一边冷漠的汉子,最后对着自己母亲问到。 几桌正吃着包子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听了孩子的话,纷纷往这边张望过来。 一边的汉子也听到了他的话,转头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却不予理会,掏出几文包子钱放在桌上,起身准备离开。 “先生请留步,先生刚刚也没看到小生放在桌上的钱吗?”沐晨启伸手拦住汉子,神情微冷却面带微笑,抬头看着眼前神色不善的汉子。 “让开。”汉子冷冷的吐出两字,脸色沉了下来。 “抱歉,刚才就你我坐在那张桌子上,小生放了钱总是想要弄明白的。”沐晨启被汉子的不善也惹出了脾气,并没有放下伸手的手,平静的看着脸色阴黑的汉子,说道。 汉子闭上嘴没再说话,却迅速伸手去扣身前的手腕,沐晨启见状收回挡着的手,却以掌为刀快速的向汉子的脖子砍去。 几个吃包子看热闹的人,一看你来我往的要打起来,一哄而散往边上跑去。 冷风暖快速拖过桌子上的小包袱,把自己娘护在小身板后,快步往后退去。惊讶的看着动手的小书生,听说过书生难缠,可真没想到一个小小书生也能打起来。 宋蓉愣了下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冷风暖的手,紧张的往城门口拖去。 身后包子摊的大娘,吓的蹲在蒸笼后面,嘴里惊慌的乱叫道:“别打架,别砸了我的摊子,快来人呀,差爷……” 城门口的人,听到动静都望向打架的两人,门口的几个官兵,也往包子铺跑了过来。 宋蓉拉着冷风暖走到了城门口,脸上的紧张还没消散,见门口已经没有了冷青山他们的身影,心口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们几个出去了。 冷风暖转身瞄了眼包子摊边,被官兵围着还在打斗的两人,没心思再想啥,准备趁此时赶紧出去。 用力握了握宋蓉的手,露出一脸害怕。惊恐的喊道:“娘,娘,我们快走,快出城去,打架会打死人的。” 一边说,一边大哭,拉着宋蓉往城门外跑去。 跑到剩下的两个官兵跟前,用流着眼泪的圆眼睛看着他们,抽抽嗒嗒的道:“兵爷,你们快点让我跟娘出去吧,我、我害怕……” 第9章 路上打斗 寂静的官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秋蝉叫鸣。 走了近一天的冷风暖,觉着自己快累成死狗了。打开竹筒灌了自己一大口水,伸手拉着比自己还惨的君乐,往路边的一棵大树走去。 “爹,娘,走了快一天了,我们还是歇会吧。”说完,扶着君乐靠着树坐了下去。 “瞧瞧,平时跑起来,撵都撵不上,这会倒成软脚虾了。”冷青山看着她红通通的模样,调侃她道。 “爹,你还是我亲爹不。”冷风暖翻了个小白眼,瞪了眼自己爹。 “你们这父女俩,真不怕被人笑话。”宋蓉伸出手扶着树站着,嗔声道。 “君安,君乐你们饿了没,要不要趁着休息先吃点面饼子?”又看向细小的君乐,和正要喝水的君安问道。 把水筒递给妹妹,君安看了看天色:“谢谢夫人,只是这会还早,肚子还不是太饿。” “那再往前走走,看看前面有没有住的地方在外面露宿不太安全,对他的伤也不太好。”冷青山接过话,看着有些疲累的宋蓉,走了过去。 冷风暖看向脸色不太好的君乐兄妹,认命的扶了扶瘦小的君乐起身,身感无力,自己爹说的没错,还是赶紧找找有没有歇脚的地方吧。 “大家小心,快往山里去。”冷风暖刚站起来,就听到他爹,低沉严肃的喝到。 冷风暖心神一凛,伸手拉住一旁的君乐,又转了个身,抓住君安无事的手臂,急速往大树后面的树林跑去,刚到树林就听到身后响起了打斗声。 冷风暖转头看去,只见两名身材高大的蒙面人,和自己爹已经打斗起来,自己娘还一脸雪白的呆楞在一旁,也没有要往山里来的样子,心中暗叫糟糕。 “你俩继续往里面跑,快,我去把我娘拖过来。”放开手,推了两人一下,又转身快速往自己爹娘的方向跑去。 “娘,娘,你快进树后面躲着。”眼见一把刀差点砍向自己爹的右肩,冷风暖一把将自己娘拉到大树后面,也顾不上再跑了。 “爹,小心。”刚转身从树后冒出头来,又见自己爹身后之人举刀向他头顶而去,冷风暖心中一紧不由脱口喊到。 冷青山刚侧过了身,抓住了拿着刀袭向右肩的手,一拳往臂腋下打了过去,感觉到头顶迎面而来的凉意,忙转身一个横踢,一脚踢向身后之人的左胸之上。 “爹,接着。”见冷青山躲过了致命的一刀,捡起一根较粗的棍子,向自己爹扔了过去。 又顺手拿起身边,一根满是绿枝的生树枝杆,准备冲过去帮助自己爹。 “风暖,你,你去树后。”宋蓉一把抢过冷风暖的枝干,就要往前冲了上去。 “娘,你不会武功。”冷风暖吓了一跳,忙伸手上前拉住她。 “我,我跟他们拼了,风暖,你快去躲着。”宋蓉嗑嗑巴巴说完,又想甩开冷风暖,用劲往前跑去。 “娘,你别闹,你去后面躲着,我会功夫呀,我去帮爹。”冷风暖一边着急的看向缠斗的三人,一边快速拉着她娘往树后退去。 许是两人的动静太过突兀,两名蒙面衣人见在冷青山的木棍之下,打斗变得艰难起来,一名蒙面人砍出一刀后,抽身向两人扑奔而去。 冷青山心中一急,快速挥出两棍,一棍打向另一蒙面人的脖子,一棍狠厉击向他的膝盖。 蒙面人仰身堪堪躲过脖子上的一棍,膝盖却不幸的被一棍击中,腿下一弯跪在了地上。 另一名扑身而至的蒙面人,伸手向冷风暖肩膀扣抓而去,欲意抓她为人质。 冷风暖身子急忙一个侧转,肩臂用劲推开了自己娘,抓起刚刚拿的枝杆,便往蒙面人的眼睛戳了过去。 蒙面人心中一紧,忙撤身往后,反手挥刀而向,心中不禁暗暗骂娘:妈的,这还是个狠角色。 冷风暖见人已经往后退了几步,赶紧翻过了枝杆,那漫天的枝叶迎着蒙面人头面而去,却被他一刀挥只剩下几支树杆。 冷青山见人曲跪在地没了障碍,赶忙向自己女儿的方向移去,从后面挥起一棍直接向另一名蒙面人的头顶呼啸而去。 第10章 找寻 临近傍晚,没了阳光的余晖,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看不到什么异常痕迹。 “爹,现在怎么办?”冷风暖扶着宋蓉,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样的树林里,应该没什么大危险,我们再沿着这个方向去找找。”冷青山用木棍挑开身前的枯木,又四处打了一遍才表情平静的说道。 “爹,你说他们俩是什么人?最近的人都是冲着他俩来的吧。”冷风暖望了望层层树影,小脑袋思来想去,问出了心中疑惑。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少问七问八,好好走路。”冷青山看了看自家的小丫头,又替宋蓉拂开了一根枯枝,有些许低沉的回了句。 “不是,爹,你是不是忘了刚刚谁帮你打坏人来着。”怎么就是小孩子家家了,自己可不是啥事都不懂小屁孩了,冷风暖不满的嘟起了嘴角。 “你还敢说,就你那三脚猫的事,也敢往前冲,你爹都要被你吓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冷青山听她提起这茬,瞪大了眼睛,没好气的转头就瞪了过去。 “当然是夸我,难道还要骂我不成,你女儿这么勇敢,你不应该感到骄傲呀。” “好了,我们赶紧再往前边找找,天就快黑下来了,树林里也不太安全了。”宋蓉见两人没完没了的架势,赶紧接过话,打断了他们父女俩。 看着要暴起的冷青山,摇了摇头,折掉一条挡在冷风暖胸前的树枝,轻轻的拍了下冷风暖的脑勺。 唉!自家女儿虽然性子皮了些,但是从小懂事。可有时候就是太勇敢了,却也是真的令人担心。 “娘,你照顾好自己,我会自己小心的。”伸手挑开临近的树枝,边说边往前走去,完全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冷青山看了眼母女二人,压了压自己的情绪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时候确实不早了,两个孩子一直都没见人,他心中也有些担心起来。 看了看女儿一马当先的模样,心底正生出来几分安慰。 “蛇,爹,有蛇。”冷风暖看着不远处的树枝上,一条正盯着自己的蛇停住了步伐,手心里直冒冷汗。 宋蓉看过去,见树枝上一只粗大的蛇,正冷冷的盯着自己女儿,一副随时会发起攻击的模样,面色瞬间苍白,身子一阵摇晃,腿上阵阵发软。 “拉着你娘往后退,动静别太大。”冷青山挡在慢慢走过去冷风暖前面,见那条蛇立即盯向了自己,紧了紧手中的木棍,对她说道。 冷风暖赶忙小心的拉着宋蓉往一边挪去,挪出一段安全距离。见那青黑色的大蛇,还只是直直的盯着人,一直没有要动的痕迹。 “爹,它好像没打算主动攻击人,你也试着往这边来,注意点他会不会动。”看着它一动不动,没有主动发起攻击的样子,冷风暖擦掉手心里的汗,小声说道。 冷青山往后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见蛇还是没有动静,便转过身快步向冷风暖她们走去。 “出去吧,天色太暗,也找不到什么痕迹。”看着宋蓉还没回转的面色,和越来越暗的天色,脸色暗沉起来,说话的声音越发沉重。 “爹,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可能只是他们自己走远了呢。”知道自己爹也担心,冷风暖抓着他的手安慰了一句。 “是呀,你也别太着急,许是方向岔开了,他们不会有什么事的。”宋蓉看着他担忧的神色,也走向前出声安慰。 “虽是两个孩子,但看着也都挺机灵的,相信他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说着握了握冷青山的另一只手。 冷青山反握了握两人的手,没有再出声说话,压下心中的担心往树林外走去。 虽然已经是秋季,树叶不再繁茂,视野却并不是特别的好,加上天色太晚,一圈找下来,人没找到也不见半点有关痕迹,此时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只能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 第11章 继续赶路 “爹,娘,既然找不着君乐姐姐他们,为什么我们还要去安南,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回家呀。”这都几天过去了,愣是没找到两人的痕迹,冷风暖摸了摸饥饿的肚子,问出自己的疑惑。 “虽然没找着他们兄妹二人,但是我们还是要去安南的。”宋蓉摸了摸冷风暖的脑袋,看着脸蛋明显消瘦了一圈的女儿,露出心疼。 “为什么呀,娘。”冷风暖很是不解,不是为了送他们兄妹两才去安南吗?现在他们两人都不见了,为什么还要去安南? “去看你舅舅,娘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你的舅舅了,很想去看看他们。” “你看,你都这么大了,是不是也该去见见自己的舅舅了。”宋蓉看了眼冷青山,语气中带着些感叹。 “舅舅?我有舅舅?为什么从来没听你们说过?”惊讶的看向爹娘,圆溜溜的大眼睛更是疑惑。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现在不是正在提了。”看宋蓉看向自己,冷青山瞪了眼女儿,脸色有些不大自然的说道。 “。。。。”无语的看着自己爹,冷风暖搞不懂他这是闹哪样。 “。。。。”宋蓉看着自己相公,也是相当无语,这都是哪年哪月的事了,估计其它人都已经忘了他们了,这别扭劲是不是全长到他身上了。 “赶路,赶紧赶路,要不天黑了又要露宿野外了。”冷青山看着母女俩的神情,尴尬的说完,也不等他们二人独自就往前走去。 “扑哧~”这么多天的着急抑郁,终于在宋蓉的一声笑声中打破。 冷风暖看中轻笑出声的娘,又看了眼在宋蓉发出笑声后,同手同脚越走越快的爹,也露出了几天来的笑容。 几天的压抑在冷青山尴尬的行走中,一扫而去,气氛终于慢慢轻松了起来。 “臭丫头,前面有水,赶紧去洗把脸去,瞧瞧你那张大花脸。”冷青山看着瘦尖了的小脸,脸上又一阵心疼,可说出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爹,你脸也花,也是张老花脸。”嘴角抽了抽,这都是第几次嫌弃自己了,这可可真是亲爹。 冷青山没理会女儿,快速走进了一旁树林里,没一会便弄了个笔直的长树杈出来,放轻脚步往前面的河边而去。 冷风暖知道他爹应该是要去杈鱼,放开宋蓉的手臂快步跟了上上去。 “爹,那边,那边有几条大鱼。”小溪不是特别宽,溪水却清澈见底,几处三五成群的鱼都能一眼看到。 许是山中比较安静,冷风暖话一起,鱼群受了惊吓似的全都窜动了起来,没一会便全都跑了。 冷青山无奈的放下正准备下杈子的手,不便说话,便抬眼瞪着自己女儿。 冷风暖话落,瞪着眼睛,抽了抽嘴角,看着自己爹瞪来的眼神,扯了扯尴尬的嘴角笑了笑,满是羞愧的转身向宋蓉跑了回去。 宋蓉掩着嘴正笑着,见女儿转身向自己走来,怕女儿自己尴尬,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帕子,可又忍不住笑意。 “噗嗤~”宋蓉再次用帕子遮住嘴角,笑声不止。 “娘,那些鱼的胆子也太小了,可不能怪我,家里的鱼可不是这样的。”说着跺跺脚,一头埋进宋蓉怀里,尴尬又心虚的解释着。 宋蓉难得看到她小女孩模样,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的更是开怀。 故意逗弄她道:“哎呀,我们家的野小子,这是终于变成姑娘了,知道要害羞了。” “……娘,你变坏了,人家只是喜欢男服方便嘛,哪里就是野小子了。”冷风暖更加尴尬了,便不依的喊道,真心感觉自己娘要变坏了。 第12章 孽缘 “噗嗤~”一道陌生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山林边,显得格外清洌。 冷风暖从宋蓉怀里抬起头,转身将自己娘挡到身后,向发出笑声的地方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棵树上,正斜躺着一名小少年,一身浅灰色的书生打扮,正用手撑着头,满面笑容的看着宋蓉母女俩。 母女二人心中同时一惊,都认出了这名少年小书生,真真是冤家路窄! “夫人安好,我们又见面了,看来小生与二位的缘分非浅呢。”沐晨启有些好笑,看着紧张的母女二人。 冷风暖脸上的紧张一闪,很快就平定了脸色,心中却直呼着,孽缘呀。 抬着头却对沐晨启满面笑容问道:“是呢,真是有缘。我们要去舅舅家,路过这里,哥哥怎么也在这。” 沐晨启本来听着她们的对话好玩,看她们也不像恶人,没有太在意边城门口的事情。 “我几天前丢了几文钱,就来这里找找看,想着兴许运气好就能找回来呢。”坐起身看着快速镇上下来的小姑娘,眼中升起一抹趣味,便有意逗弄她。 冷风暖顿时无语,又觉着尴尬起来,扣着自己的手指,这是知道钱是她们拿了呗。 冷青山听在那边听到陌生的声音,有些紧张的跑过来,看是一名少年书生,才放下心中的防备。 “风暖,这位小公子是谁,你们认识?”看着宋蓉有些紧张的神情,又看着女儿有些尴尬的脸色,心中生出奇怪,问道。 那天避免人多而太过显眼,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 冷青山换了个身份,带着君安兄妹先一步去了城门口排队,让冷风暖和宋蓉缓一步跟在后面。 所以,并不知道冷风暖去包子铺的事,更不知道她为了分散城门众人的注意,搞出的乌龙动静。 “嘿嘿,爹,那个,我们就见过一面,也算不上认识。”冷风暖面带尴尬,吞吞吐吐的回答完自己爹的问话。 “小生姓沐名晨启,见过先生。先生不知,小生与风暖妹妹虽是一面之缘,情谊却甚是深重。”沐晨启对着冷青山行了一礼,看了眼面色尴尬的冷风暖,意味深长的笑道。 “哦!”冷青山满是惊讶,看向尴尬的女儿。 “那个,那个,爹,我向他借了几文钱……” “不吃,哈哈~”沐晨启听完,又是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哈哈,抱歉,实在是没忍住。”沐晨启看着满脸通红的冷风暖,闷着笑声缓缓说到。 这下连紧张的宋蓉,也不再紧张了,换成了满面尴尬,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女儿会这样说。 冷青山看了看笑的不能自拔的沐晨启,又看了看满脸尴尬的妻女,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没事,借的钱爹给还了就是,冷某人谢谢小公子助女之恩。” 冷青山一脸正经说完,又慎重的要抱拳对沐晨启感谢行礼。 “噗嗤~”两道笑声响起,冷风暖看着自己爹慎重的模样,忘了自己的尴尬,不小心也笑出声来。 “咳,些许小事,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小生此时正好有饿,看先生正在捉鱼,不知先生能否请小生也吃上一些烧鱼。”沐启晨弯了弯腰还礼,忍了又忍,才清了清嗓子对冷青山说道。 “咳,可以,应当的。”冷青山被两人的笑声,弄的莫名也有些尴尬,却还是强自镇定端住了神色。 这事好笑吗?不就借钱还钱的事,哪值得笑个不停,转头看了看还在尴尬当中的妻子,转身往河边继续捕鱼去。 “风暖妹妹好生伶俐,还甚是幽默,夫人真是好福气。”沐启晨看着还笑的开心的沐风暖,对着尴尬的宋蓉一脸真挚的夸赞。 “启晨哥哥,不用这样夸我,我还小容易骄傲的!”明明陌生的很,叫那么亲热干啥,翻了个小白眼,冷风暖堵着气噎了回去。 “噗嗤~”沐启晨这下更忍不住,直接捧腹大笑了起来。 “……”宋蓉便从自始而终的紧张尴尬,最后又变成了满面羞愧。 第13章 怪人 一顿野外烧鱼,在冷风暖的不满中有序开始,又在沐晨启愉快的笑声里即将结束。 几刻前还秋高气爽的天气,此时却有些阴暗了起来,也不知再晚点会不会下雨。 冷青山看几人都吃完了手中的鱼,正准备起身去水边,弄些水来把边上的火堆浇灭。 “嗝”,冷风暖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肚皮,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虽然,时不时听到某个人的笑声,烧鱼也并不是太过美味,边上还有自己爹,时不时的送几颗大白眼珠子过来,但并没影响她半点食欲。 最近一直风餐露宿吃干粮的时候居多,自己都瘦了,难得又吃顿新鲜的,怎么能被一些小因素影响到胃口。 反正笑声再大,她只当没听到,他爹眼睛一圆,她就转头让自己娘多吃点,没听到又没看到嘛,影响又能多大嘛。 哎!也不知道自己爹,这一顿饭瞪来瞪去,对眼睛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愁人。 “嘿嘿~”沐晨启看着冷风暖吃撑的小模样,还忧心似的看了眼冷青山,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冷青山这会,已经不知道尴尬为何物了,气定神闲的朝溪水边走了过去。 哎!反正都这样了。女儿还小,吃的舒服就好了,再过一会就只剩自己家人了。 宋蓉看着自己相公的无奈,摇了摇头,伸出手点了点冷风暖的额头。 “小女顽劣,让沐小公子见笑了,城门之事也是我们之过,小妇人给你道个歉,望沐小公子宽宏大量不计前嫌。”转身看着笑的开心的沐晨启,带着些无奈和歉意的对他笑了笑。 “夫人严重了,先前之事我并没放在心上,夫人也不必介怀,风暖妹妹很是可爱,让人看着满是欢喜,也让小生吃了顿非常愉快的烧鱼。”沐晨启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暗暗对着冷风暖眨了眨眼睛。 冷风暖暗中撇了撇嘴,翻了个小白眼送了回去,偏过头当作没有看到。 笑呗,笑呗,不知道有啥好笑的。这一顿饭下来,就没见拉下过脸,停止过笑声,也不怕把肚子笑出问题来,怪人。 “沐小公子,眼看着天色转变,我们马上就要赶路了,不知沐小公子如何打算。”冷青山处理好了后续,看了看越发暗沉的天色,走过来望着沐晨启。 他对沐晨启的印象不错,除了特别爱笑些,处事和说话也算有礼有分寸,是个不错的小少年。 “小生还得在这里等人,晚点才会赶路,天色眼看就要转变,就请先生夫人和风暖妹妹先行赶路吧。”沐晨启起身对冷青山小行一礼,收了收上扬的嘴角,脸上仍是一脸微笑。 “今天的烧鱼,先生做的很是美味,小生在此谢过。下次若有缘再见,小生再回请先生夫人和风暖妹妹。”说完,又看向冷风暖来不及收回的眼神,心情越发愉悦。 “沐小公子不必多礼,若是不能同行,那我们就先行赶路了。”冷青山对他挥了挥手,又看了看天色。 “对了,天色转变太快,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大雨雷电,沐小公子一人要注意着安全。 ”话刚落下,又紧接着提醒沐晨启要注意着天色。 见沐晨启笑意融融的点了点头,宋青山便迈开了脚步。 “风暖,我们走了。”看了眼冷风暖,扶着宋蓉转身便往前走去。 “还你。”冷风暖见爹娘已经转身走开,快速掏出兜里的几文钱,对着沐晨启做了个鬼脸,塞到他的手里才转身跑开。 “嘿嘿,风暖妹妹慢走,我们有缘再见!”沐晨启握着手掌中的几文钱,看着冷风暖跑开的背影,又发出了一串轻笑。 冷风暖只当什么也没听到,不作任何反应。快步往前走着,心中还默默念道:再也别见,再也别见。 第14章 生病 “咳、咳……”床上的宋蓉紧闭着眼睛,发出一串嘶哑急喘的咳嗽声。 冷风暖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向床边走去。 “娘,我扶你起来喝点水。”把水放在边上,扶起已睁开眼睛的宋蓉,端起水杯小心的喂了几口水。 “娘,你服舒些了没有,是不是还很难受?”看着她消瘦苍白的脸色,冷风暖伸出手摸上她发烫的额头,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脸上一片担忧。 “咳、暖儿不用担心,娘没什么大碍的,只是淋了雨引起了风寒。”宋蓉拉下女儿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用微弱沙哑的声音对她说道。 冷风暖看着自己娘黯然无神的眼睛,和满是疲惫的脸色,越发的担心,红了红眼角,低下头用力眨了眨。 “娘,那你继续休息,我就在边上,想喝水什么的,就叫我一声。”抬起头轻声说完,冷风暖伸手把她嘴角的水渍轻轻按了按。 见宋蓉闭上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又收回手把被子压了压,起身坐回原来的椅子上。 没一会,“吱嘎~”一声轻长的门响,冷青山端着碗药走了进来,使整个房间的药味更加浓郁。 看床上的人闭着眼睛,把药放在冷风暖身前的桌子上,担心的问道:“你娘还没醒吗?” “刚咳醒了,喝了点水,又睡着了。” “爹,娘病的是不是特别严重?”冷风暖眼中冒出丝丝水气,鼻音甚是浓厚。 “你别担心,你娘应该是这几天累着了,又淋了雨没能及时吃药风寒有些严重,不过吃几天药就能好起来的。” 冷青山看着女儿眼中含泪,便摸了摸她的脑袋出声安慰。 其实他心里也是担心不已,毕竟郞中说蓉娘这次的病情格外凶险,那一场大雨来的太不是时候。 掩饰着思绪,摸摸药碗的温度,温热却不是很烫。 “蓉娘,起来喝药了。”冷青山轻轻唤了声,见床上的宋蓉没有反应,伸手摸上她的额头。 “蓉娘,蓉娘,醒醒,该喝药了。”又连唤了两声,小心的在她肩上拍了两下。 见宋蓉睁开了眼睛,轻轻将她扶了起来,接过冷风暖水中的药碗,一勺勺开始喂药。 “咳、咳……”入口的苦涩,使宋蓉又拼命的咳起嗽来。 “娘,你先缓缓,我给你拿水。”冷风暖快步走到桌边倒了水过来,满眼的担心遮也遮不住。 “暖儿,你别急,娘亲刚只是被药味给呛着了,没事。”宋蓉缓缓地喝了点水,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看着眼睛微红的女儿,沙哑着嗓子安慰。 “娘,我知道了,你喝药吧,喝了药病就会好了。”冷风暖上前,帮忙扶着宋蓉的另一侧,让冷青山顺利把药喂完。 几天的着急担忧,又几天的风餐露宿,最后又遇上淋雨风寒,宋蓉现在已经看不到原本秀丽的模样。 所谓病来如山倒,原本健康红润的脸蛋,变的消瘦苍白,一脸的虚弱病倦,连眼窝都消陷了下去 。 “蓉娘,你再休息会,我下去让伙计给你给你弄点吃的放着,等会你饿了,好起来吃点。”看着宋蓉瘦弱苍白的脸颊,冷青山心中自责不已。 宋蓉扯了扯苍白的嘴唇,微微点了点头,就又闭上了眼睛。 “爹,壶里没水了,你记着再让伙计送壶水上来,等娘醒了好有的喝。”冷风暖拉了拉冷青山的袖口,看着又闭上了眼睛的宋蓉轻声说道。 “行,你继续陪着你娘,我去拿水和吃的上来。”冷青山看着她,也明显消瘦了的脸蛋,心中越发自责。 “你别太担心,你娘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说完,放轻脚步,便往屋外走去。 第15章 做梦 “娘~”一声细碎的呼唤声,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娘,娘~”没一会,又是两声急切的叫喊。 声音里还充满着恐慌,让人听着莫名的感到心伤。 “娘,你醒醒,快点醒醒,娘~”冷风暖眼角落挂着一滴泪水,趴在桌子上眉头紧紧地皱着,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含糊的声音。 “娘,别走~”干哑着嗓子大叫了一声,伸手往前狠狠地抓了一把,猛的抬起了脑袋,一脸的慌乱恐惧还没有及时散去。 “吱嘎”一声门响,房间门口的光线亮了起来。 冷青山随同一名青衣男子,急步走进了房里,看了眼刚从桌子前坐直,脸上挂着泪水的冷风暖。 冷青山的眼睛里显现出慌张,扑到床边握住了宋蓉的手,慌乱的唤道:“蓉娘,蓉娘。” “蓉娘,蓉娘。”青衣男子跟上前一把拉开了冷青山,也急切的大声喊道。 “娘。”冷风暖被吓了一个激灵,终于从自己的梦中回过神来,忘了要伸手抹掉眼角的眼泪,急切的跑到了床边。 床上的人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被喊声惊吓到,微微翻了翻眼皮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是该喝药了吗?”宋蓉神情茫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动了动干燥的嘴唇,声音嘶哑的问道。 “哥!哥,是你吗?”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时,伸出自己的手去抓眼前人的手,抬起身努力的想要坐起来。 青衣男子,一手握住她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宋蓉肩膀,轻轻用力把她搀扶了起来。 “是我,蓉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病成了这样,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宋仲怀紧张的情绪刚松动下来,又皱起了眉头。 “哥,你怎么会在这?”宋蓉没有回答他一连串的询问,有些不敢相信的向他问道。 “蓉娘,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再慢慢说话。”冷青山此时没了刚才的慌乱,倒了杯水放进宋仲怀的手里。 侍宋蓉喝完了水,冷风暖才在一边悄悄地抹掉了脸上的眼泪,紧挨着床去伸手给她擦了擦嘴角,顺便接过了宋仲怀手里的杯子。 看着手臂里瘦弱的妹妹,虽然刚刚已经听说了些情况,但是没想到病成了这般模样,不是说是染上了风寒吗? 宋仲怀眼睛里充满了怒火,黑着脸瞪着冷青山咬了咬牙,脸上铺天盖地的不满。 “蓉娘,你怎么病的这般严重?”忍下心头的怒火,拿了个枕头轻轻放在她身后,让她靠坐着更舒服一点。 “咳,哥,我其实没有什么大碍的,只是染上了风寒,吃几天药就会好起来的。”看着兄长的脸色,宋蓉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哥,你怎么会过来这里了?” “你还说,到了家门口也不回家,病成这样了也不告诉我,你还知道你有个哥哥吗?”宋仲怀一脸痛心,要不是他刚好有事经过这家小客栈,看到了冷青山的身影,他这会还不知道他们回了南安,满心的怒火又无可奈何。 “十来年没有半点音信回来,如今到了家门口生了病,都不知道回家找自己的哥哥,你到底还知不知道你还有个亲哥。”可看着自己妹妹这副病容,宋仲怀又忍不住心疼,连声质问后不再说话。 “哥,你别生气。我……十年没回来了,一回来就淋了场雨生病了,我就想着等好一点再回家。”也许是见到了日久不见的哥哥,宋蓉看了眼冷风暖说话虽有些遮遮掩掩,身上的疲惫感却少了许多,这一下便说出了一大串的话语。 “暖儿,这是你舅舅,快见过舅舅。”朝着冷风暖点了点头,苍白憔悴的脸上带着抹淡淡的微红,开心的看向她。 “风暖见过舅舅。”冷风暖见自己娘还好好的,不禁放下了刚才的梦境,起身向前给青衣男子见了礼。 看着眼前温和儒雅的男子,冷风暖忘了心中的害怕有些疑惑,这个舅舅看着人挺好的,为什么自己爹娘却从未对自己说起过呢? “好孩子,等会跟舅舅一起回家。”宋仲怀也是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伸手摸了摸冷风暖的头顶,温和的说道。 “你快把要拿的收拾收拾,我去找顶桥子过来,我们现在就回家去,家里总比这里住着方便。”温和的话音刚落,转头就对着冷青山横眉竖眼,口气不善。 第16章 表哥 一晃眼回到宋家已经几天,可是宋蓉的病情一直没见好转,昨晚半夜还发起了高烧。 冷风暖坐在雕花的椅子上,一脸的愁容,整个人都显得异常沉默安静。 已经换了两个大夫了,加上客栈请的,已经第三个了,说法都是一样,寒邪入体。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开的药没断过一次半次,病情就是不见起色。 想到客栈里的梦,冷风暖内心焦虑难安,心中更是担心不已,起身准备去内屋看看自己娘,顺便给她喂些水喝。 “表妹,你在屋里吗?”一个少年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冷风暖闻声又转回到门口,伸手把门打开。 看了眼门外站着的少年和少女,也没什么心思说话,耷拉着脑袋走回了椅子上。 俩人跟在冷风暖身后进了屋,坐在她的一旁。 “表妹,你不要太担心,姑姑的病会好起来的。”宋少杰低头打量着没什么精神的冷风暖,不由出声安慰。 看着她瘦小的脸蛋上,两只眼睛空空荡荡的入目无神,虽然只是刚来没几天的表妹,心中多少也有些许怜惜。 “谢谢表哥,我没事,我也相信我娘会慢慢好起来的。”冷风暖打起精神,抬头看了看宋少杰。 “表哥表姐是过来看我娘吗,还是有别的什么事?”看二人坐着没动,冷风暖便小声问道。 “我们过来看望姑姑,姑姑这会还在睡觉吗?”宋芬兰怜悯的望着她憔悴的小脸,拉起她的手给她拢了拢耳旁的碎发。 “还没有醒来,要不你们先坐等会,我再进去看看,顺便给我娘润润嘴唇。”说完,看了两人一眼便转身进了里屋。 屋里的宋蓉正陷在昏睡当中,冷风暖看她还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拿起还有些温热的茶壶,倒了杯水坐到床边,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眼中又涌起阵阵眼泪。 拿起挂在一旁的小帕子,在杯子里沾了沾,小心地给宋蓉湿润着嘴唇。 “暖儿,咳、咳……”宋蓉在她的动作下张开了一丝眼睑,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气若游丝的想出声,却引发出一阵急骤的咳嗽。 “娘,你先别说话,我去倒杯水来给你喝。”扔下手中的帕子,手忙脚乱的跑去换了个杯子,重新倒了水回来。 “姑姑,你醒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宋少杰和宋芬兰听到咳嗽声,来到内屋,看着正在慢慢喝水的宋蓉,关心的问道。 宋蓉在家时,宋少杰虽然还小,但是对总是带着自己的姑姑,虽然时隔十来年,还是有些模糊记忆的。 看着已经长的侄子,眯了眯眼睛,微微摇了摇头:“姑姑还不饿,还不太想吃饭。” 接着又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说到:“少杰,看到你们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的模样,姑姑真的很开心呀。” “姑姑,你先歇歇。来时我已经让厨房做了汤,我去拿过来你多少喝点,顺便也让姑父把药拿过来,等一会我们再说话。” 看着她气弱模样,宋少杰红了眼圈后悔这个时候来打扰她休息,拉着妹妹要一起往外走,让她省些力气。 “咳,咳,少杰,你先别走,姑姑想再和你说几句话。”看着要转身而去的宋少杰,宋蓉忙用力抬了抬脑袋开口留道。 “暖儿,你和你表姐去让你爹端药过来吧,娘想跟你表哥说会话。”转过头爱怜的看了她一眼,轻轻对她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思绪,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能说出来。 第17章 病逝 宋家的厅堂里,众人都各自沉默的坐着,每个人都沉浸在悲伤当中。 热闹过后,家里到处都安静无声,只有白色素缟还在风中轻轻飘动。 冷风暖从宋蓉刚过世时的泪流不止,到现在丧事结束后的沉默安静。她明白那个爱她,宠她,把所有关爱都给了她的母亲,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这一次不再只是个梦。 厨娘端着一碗蛋羹轻轻走进厅堂,看了眼宋仲怀,轻轻放在冷风暖的身边,又轻轻行了个礼退了下去,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几人看着冒着香味的蛋羹,又看着依旧安静坐在一旁的冷风暖,仿佛没有任何察觉似的,两只大大的眼睛暗若无光的低垂着,脸颊消瘦的快无了人样。 “丫头,你已经快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你舅舅刚刚特意让人给你做的碗蛋羹,你多少吃一点。” 冷青山伸手拍了拍女儿干瘦的肩膀,看着原本灵活光亮的大眼睛里,没有了以往半分神彩,憔悴的脸色在满脸的青黑色胡渣子下,仿佛瞬间就苍老十来岁。 “我不饿,爹,……”冷风暖低声摇了摇头,突然又想到那天梦里娘在消失的时候,一直不断的重复叮嘱着自己保重,保重。 摇着的脑袋顿了一会,又轻轻点了点。 伸手端过蛋羹,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送去,每一口到嘴里就直接咽下,仿佛是场木偶一般。 看着她像个提线玩偶一样,沉默的重复着一个动作,冷青山更是悲伤加无奈。 面上虽然不显,心中却更加的难过,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站在一旁暗暗着急。 “风暖,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糟蹋自己的身体,你这般模样,舅舅和你爹看着特别难受。”宋仲怀摸了摸冷风暖的脑袋,悲切的眼神中透出担忧,想了想叹了口气劝道。 “舅舅,我明白的,我只是心中很难受。”抬起脑袋看了看面容担心的冷青山和宋仲怀,扯了扯角嘴又低了下去。 冷风暖是真的什么都明白,她明白自己的娘彻底离开了,也明白他们在担心自己身体,更明白现在难受也无济于事。 可是,她就是难受,特别难受! “难受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呀,你想想看,你娘要是在天上看到你这般,她又该有多心疼,多难受。”看着她几乎无肉的脸,摸了摸她的头发,望着她抬起的那双空洞眼睛。 “风暖,你要体谅一下我们的心情,哪怕是为了我们,你也该好好的吃东西,别让你娘在天上看着也无法安心。”宋仲怀见她还是没什么反应,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丝丝严厉。 冷风暖全身一震,眼泪瞬间从眼睛里翻滚了出来,一滴又一滴的落个不停。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吃东西,不会再让你们和我娘整天担心我。”许是被宋仲怀的语气说动,又许是真的不想让自己娘在天上担心。 终于抬起了脑袋看了眼冷青山,又回望着宋仲怀说道,带着源源不断的泪珠点了点头。 “好孩子,你能这样想就好,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还是要继续活着,带着你娘的期盼,好好的活着。”宋仲怀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偏过头去一脸语重心长。 “嗯,舅舅,爹。我以后会好好吃饭,好好活着,你们都放心吧。”慢慢地站起身来,保证似的对两人小声却慎重说道。 “爹、舅舅,你们也要好好吃饭,我们都保重好身体,别让我娘在上天担心。”看着冷青山消瘦疲惫的脸,又看了看一脸萧瑟的宋仲怀,冷风暖伸手拉了拉他们的手,坚定而又认真。 第18章 离开 “表妹,你这是画的什么?”宋少杰刚走到小花厅,看到正低着头忙活着,和前些时候沉默安静,不太一样的小女孩问道。 “自己看呀,这么明显。”冷风暖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说道。 “很明显吗?”宋少杰仔细瞧了瞧画纸上一圈一圈的几坨,看着坐在一旁的宋芬兰问道,一脸的自我怀疑。 “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 “嗯,是挺明显的。”宋芬兰捂着嘴,看着一脸怀疑的大哥说道。 宋少杰看着笑的开怀的妹妹,有些怀疑的看了看她,向前一些,准备再认真研究研究。 “表哥,你眼睛不太好么?”冷风暖看着挡到自己作画的宋少杰,翻了个小白眼,伸手帮他挪了个位子。这明显就是一堆石头,需要看这么半天么。 “……”收到表妹刚刚那看白痴似的眼神,宋少杰默默同情了下自己,很是无语,这是被小表妹嫌弃了。 “扑哧~”宋芬兰再也忍不住了,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哥,你到底想从这黑漆漆的几块里看出啥,这不就是几块黑墨涂成的石头堆么。”宋芬兰好笑的看了看宋少杰,不过说实话,要不是自己知道表妹说过是画石头,自己也不敢说的。 “石头,好吧。”又看了眼那黑乎乎的一坨一坨,宋少杰嘴角抽抽,更加同情起自己来,表妹真是个实在人! “对了,表妹,姑父让我来叫你去客厅,我爹也在,你过去看看吧。”说完,拿起一旁的笔,捥了捥衣袖,准备作画。 “哦,好吧。”冷风暖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意犹未尽的放下笔,拿起桌上的帕子抹了抹手,往客厅而去。 “舅舅,爹你找我?”冷风暖走到客厅门口,看着正在喝茶的二人,朗声问道。 “嗯,臭丫头,过来,爹找来你说点事。”冷青山放下茶杯,顿了顿,削瘦的脸上透着沉重。 “爹要先回边城那边处理些事,想让你先留在舅舅家里,等爹处理完事再回来接你。”冷青山看着女儿瘦小的身躯,心疼里混着难过一闪而过,风餐露宿来到南安,蓉娘的离开又伤害太大,女儿需要好好休息。 “爹,你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能回来接我?”冷风暖看着自己爹脸上闪过的心疼,沉默了好一会,才平静的问道。 “爹下午就走,办完事很快就回来接你,你在这要好好听舅舅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看着平静的女儿,怜惜的摸了摸女儿脑袋,有史以来第一次这样,一句句交代着。 “好了,暖丫头你放心就是了,我做舅舅的会照顾好的,既然下午就走,赶紧去准备准备东西。”宋仲怀看不得他婆婆妈妈的样子,出声打断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好的,爹。你去收拾东西,下午我再送你。”看着他爹眼中的不舍,冷风暖压下心中的不舍,看着他笑了笑故作爽快出声。 “那爹,舅舅我先去后面找表姐他们了。”说完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便快步返身出去。 第19章 长大 转眼六年,冷风暖除了时不时看到书信,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父亲,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否真如信上所说的安好。 “唉!”冷风暖从私塾回来,就一个人坐在小花厅里,无精打采的托着腮帮子,一只手在桌子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 “哎!这是谁家的小老头,在这儿叹天叹地的。”宋少杰走到冷风暖对面坐下,看着眼前穿得风度翩翩的人,调笑着道。 “就是,我们家的这只小猴子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感叹风月么。”宋芬兰也提了提裙摆,看着她一身的少年打扮,掩着嘴角笑了笑。 “哎,我的寂寞你们不懂。”撇了撇嘴角,冷风暖用充满沧桑的语气叹息了声。 “扑哧~”宋芬兰轻轻拍打了她一下,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呀,你呀,小小年纪把自己整的,活像个闺阁怨女似的。”这几年俩人几乎形影不离,感情也是越来越见深厚,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是不是又想姑父了?”轻轻拉起她的手,揽过她的肩膀问道。 “不是,我只是在怀疑他,是不是背着我们另外有家人了。”说完,坐直了身子,瞪着圆溜溜的眸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咳、咳咳~”宋少杰,刚塞进一瓣橘子进嘴里,听了她的话,被一口橘子水呛了个满脸通红。 “表妹,咳、咳,你这话要被姑父知道,非扒了你的猴子皮不可。”宋少杰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看着她那一脸真相了的表情,心中真是一言难尽。 自己这表妹,是真的啥都敢想,啥都敢说,这样编排自己爹的女儿,也不知哪儿才能能找到。 “切,人都见不着,想挨揍也挨不着好吧。”抢过宋少杰手中扒好皮的橘子,扒了一瓣塞进宋芬兰的嘴里。 “甜不?”看着宋芬兰脸不变色的咽下,又仔细的看了看她的神情。 “甜。”宋芬兰忍着一嘴的酸味,缓缓的点了点头,强做镇定的回道。 甜字刚一落,冷风暖便扒了二瓣往上一扔,张口接了个满嘴,刚嚼了两下,脸就皱成了个大包子。 “扑哧~”看着冷风暖皱着张包子脸,宋芬兰情不自禁的又乐了起来。 “表姐,你学坏了。”冷风暖牙疼的咽下嘴里的橘子,把剩下的要还回宋少杰的手中。 “别客气,表妹,你就多吃点,少了我再给你扒。”宋少杰忍着脸上的笑意,早就做好了准备,不慌不忙的把手背在了身后。 家里人都知道她吃不下酸,刚还想提醒她一下,谁知道她又是伸手抢现成的,下次可一定要防着点。 宋仲怀刚一只脚走进小花厅,就被正努力还橘子的冷风暖看到了:“舅舅,你来的正好,表哥他们欺负我。” “哦,你表哥他们怎么欺负你了,告诉舅舅,舅舅给你欺负回去。”宋仲怀看着眼前的身量高挑的小少女,缩回了想去摸摸她脑袋的手,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时间飞快。 “啰,你看,表哥他骗我吃酸橘子,酸得我牙齿都快要掉下来,舅舅,你可得狠狠的教训他才行。”说完,抱着宋仲怀的手臂晃了晃,在他身后对宋少杰吐了吐舌头。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你抢了我扒好的橘子,你表哥我大度不跟的计较,怎么还能怪我骗你呢。”宋少杰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配合的打着各自的口角官司。 “你这只皮猴子,是又在欺负你表哥呢。”宋仲怀哈哈一笑,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看着青梅竹马的三人心中满是欣慰。 “坏舅舅,刚还说帮我来着。”说着对宋仲怀做了个鬼脸,把剩下的几瓣橘子塞进了嘴里,转眼就被酸的满目含泪,模样甚是可怜。 “扑哧,哈哈~”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三道笑声同时在小花厅里响了起来,气氛一片其乐融融。 第20章 受伤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 宋家紧闭的院门外,一个衣着褴褛的小乞儿,在不停的来回徘徊,神色看起来特别的着急,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敲门。 还没等他考虑清楚,“吱呀”一声响起,从院门里走出来一位头发有些发白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 小乞儿吓了一跳,眼睛里流露出紧张,伸手在身侧抹了抹,小心奕奕的上前问道:“请问这是宋仲怀的家吗?我是来帮人传话的。” 老人是宋家的老管家,姓李。早些年饿晕在宋家门外,被宋家老父收留后,一直留在了家中。 “这是宋家,你是要给谁传什么话?”李老伯看着乞儿紧张的模样,把手中的扫帚靠放在门口,温和的问道。 “我是给城外破庙里,一个姓冷的先生传话,他让我来跟宋仲怀说他受了伤,有些严重。”小乞儿看着温和的老人,一口气把来意说完。 “来,你随我到家里去,我们去跟家里人说。”李老伯听完急了起来,带着人就往屋内走去。 “仲怀,仲怀。”看着正要进大厅的宋仲怀,急切叫道。 “怎么了,李叔,是有什么事吗?”听到身后的叫喊,宋仲怀转过身,看着小跑而来的老人,关心的问道。 “仲怀,出事了,暖丫头她爹出事了。”李老伯,边说边拉过身后跟着的小乞儿:“孩子,快,快把你刚说的话的再说一遍。” “有个姓冷的先生,让我来跟你说,他受了伤。”小乞儿被拉到宋仲怀跟前,伸手抓了抓破烂的衣服,抬头看了眼宋仲怀道。 “在,在城外的老破庙,出了血,伤的很严重。”说完,又怯怯的补充了句。 “李叔,你带孩子去拿些吃的,我先去找些人过来帮忙。”宋仲怀听完,眉头紧皱,思考了会快步而去。 城外的破庙一片破败。满地都是废弃的旧物,边上荒废的土台处,散乱着一堆旧木板子。 冷青山此时正倒在土台后面,一床破旧的棉絮上。一手按住胸口处的伤口,一手紧紧扣着边上木板,刚卷缩起肿胀的左脚,一阵阵的钻心疼痛让他冷汗阵阵不敢乱动。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脑海里传来阵阵寒意,心中不解,到底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宋仲怀一路匆匆忙忙,带着几个人快步走进破庙里。 “青山,青山。”满眼除了脏乱的废弃物,没有看到冷青山人,宋仲怀慌忙张口喊道。 “我在这。”推了下靠在土台边的一块板子,冷青山忍着疼痛回道。 宋仲怀顺着声往前,越过一堆废旧的木板,在土台后一条隐蔽的缝隙里,看到躺在破棉絮上的冷青山。 “怎么回事,你怎么伤成了这样?”虽然有些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情况吓的一跳。 冷青山脚踝处肿的老大,手臂上少了一大片袖布,露着几处深浅不一的鲜红伤口,连胸口处都有一大块血迹,看着颜色血应该还在渗血。 “快,快来帮忙把人扶到软桥上。”宋仲怀赶紧伸出手,查看了下冷青山渗血的胸口,见伤口有些深,慌忙对着门口的人喊道。 听到他急切的呼喊,门口的人七手八脚的走了过来,小心奕奕的抬起冷青山,放进门外准备的软轿里,往城内走去。 第21章 担心 “爹,该喝药了。”冷风暖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鼻子微酸,圆溜溜的眼睛里雾气点点,话语里带着些鼻音。 “臭丫头,你可别没出息,你要是哭成了花猫,我可喝不下药了。”冷青山看着几年不见的闺女,知道女儿心中难受,故意板着脸取笑她,可说出来的话却软绵无力。 “先喝药吧,你伤得很重。”吸了吸鼻子,脸上神情有些激动,搅拌一圈手中的汤药,不愿再过多说话。 “傻丫头,爹能扛住的,就算爹真的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一勺一勺的把药喝完,冷青山看着有些激动的闺女,无力的说道。 “你要我怎么好好的,我已经没有娘了,难道你还要让我连爹都没有。”想了想,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冷青山,愤怒的说出了心底的话语。语气中浓浓的生硬,让一旁的宋仲怀皱了皱眉头。 “暖丫头,我们都知道你担心你爹,你别难过,也不用害怕,你爹会好起来的。”看她脸色不是太好,宋仲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暖儿,你别着急,姑父会没事的。”宋芬兰也拉起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一旁的宋少杰聚起了眉头,却没有上前安慰。因为他觉着说再多也是苍白无力,表妹从姑父离开那天,就期盼着人回来,可到现在人回来了,却有重伤在身,担心难受在所难免。 “你好好休息,我去准备药,晚上再来看你。”冷风暖看着到处被布条裹着,明明痛得要命,还强装成没事人一样的父亲,抽出被拉着的手,端着药碗快步往外走去。 “姑父,你先休息养伤,我们也晚点再来看你。”宋芬兰看着走出去的人,对着冷青山轻轻说道。待冷青山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拉上宋少杰追了上去。 “暖儿,你慢点,等等我们。”宋芬兰压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风暖放慢了脚步,等他们走至身后。 “表姐,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收起脸上的神色,缓缓的转过身,看着两人担忧的眼神,冷风暖扯了扯嘴角说道。 “嗯,知道你没事,我们只是想要陪陪你。”宋芬兰看了眼她平静的脸色,说道。 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冷风暖不再说话,点了点头,与他们并肩往小花厅走去。 宋少杰一路静默着,几次转头看向她,却欲言又止,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她。 “现在姑父需要恢复,也不知道爹问了姑父事情的情况没有,等好点得好好问问他,伤成这样,难道是什么仇人干的。”想了想,宋芬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暖儿,姑父从前有没有对你提起过,他有什么仇人没有?”宋芬兰转头看向冷风暖,皱起细长的眉头问道。 冷风暖想了一想,轻轻摇了摇头。自己从未听说过自己爹有什么仇人,他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表现出一副不太着调的模样,可作为一名城门口的小将领,他一直都是与人为善,不会随意欺负他人。 突然,脑海里出现了两个身影,曾经在僻巷里闪过的两人。冷风暖怔了怔,停下了脚步,难道是他们?可是想想又觉着不对,他们多年难道还一直留在边城?如果他们与爹有仇,又一直都在边城,为什么会这么多年后才出手? 第22章 谈话 几个小辈都走了,房间里只留下宋仲怀,看着账本守在一旁。 宋青山躺在床上皱着眉头,脑子里一直想着这次发生的事情,那两人应该从很早就在监视自己了。 自己好几次都在附近看到过他们的身影,可却一直没有过什么动作,这次也是自己发现他们又要跟来南安,主动与他们出的手。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一直监视自己又有什么目的?自己不是什么特殊人物,身上也没有什么宝物,这般费尽心思目的肯定不会单纯。 伸手摸了摸临行前,被自己紧紧缠在腰带下,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 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他们难道真的是冲着女儿来的,如果真是冲她来的,那她现在岂不是会很危险,冷青山越想心中越发觉着不安。 “仲怀,仲怀,你去把门关上”抬起头,见对坐在边上看着账本的宋仲怀,便一脸着急的望着他。 宋家人口还算简单,倒也不怕有人会专门来偷听他们的对话,只是事关女儿,还需以防万一。 “好。”宋仲怀看他脸色苍白,却是一脸严肃,应该是有要紧事与自己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去关上房门。 “什么事,说吧。”拿过一张高木櫈坐到床边,宋仲怀身子往前倾斜,特意离他的近一些。 “仲怀,暖儿,可能要有大麻烦了,你知道的,我和蓉娘不会有自己的骨肉,暖儿她不是我们亲生的。”冷青山看着宋仲怀的脸,气息不稳的停了停胸膛起伏不定。 “当年我们从南安负气离开,本来是往都城方向而去,却在经过宁州边际时,救下了一位抱着婴儿逃亡的姑娘。”紧皱着眉头,接着说起当年遇上女儿的情景,心中更是不能平静。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次把你伤成这样的人,都是冲着暖儿丫头来的?”宋仲怀从看到冷风暖,就明白她并不可能是妹妹所生。 当年冷青山被诊断无子,他明知道他们的感情还是反对,就是怕妹妹以后孤独难熬,谁知…… 想到这一系列事情的发展,不禁也皱着了眉头,如果暖丫头的身世这么凶险,又该如何才能不出差错的隐藏住。 “应该没错了,从我这次回边城不久,就时不时感觉有人跟踪,却一直没做过什么。开始以为他们是因为前不久,救下的两个孩子弄错了人,搞清楚就会离开,可几年了,还是时不时能看到他们的影子。我想不出除了暖儿,他们这么费尽心思跟着我有什么意义。” “那按理说,你几年前就被盯上了,为了找到暖丫头,一直没对你动手,那为什么现在又对你动手了?”宋仲怀皱着眉头看着冷青山,隐约觉着有些问题。 “我先出的手,来安南时见他们又跟了上来,我就想试着对他们出了手,可他们一出手就带着些杀气,我觉着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舔了舔干燥的嘴角,想到他们的拳脚冷青山心中满是盛怒。 “那他们人呢,你伤的这么重,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留下线索找来这里。”宋仲怀心中担心,万一他们找来这里,他们就真的无法安生了。 “不会的,虽然我身受重伤,但是他们伤的也不比我轻,我还能回到安南见到你们,是因为我当时起身劫住了一辆破旧马车,一路跑到南安城外,还特意在破庙里等了他们一天。”说起当时的情形,盛怒的脸上又带了点庆幸,随后又有了一丝茫然。 “我该怎么才能护住她,她是我和蓉娘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在我们心里她就是我们唯一的闺女。这么多年了,蓉娘都不在了,她一直都不知道,她不是我跟蓉娘的亲生闺女,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 冷青山心中萧瑟,话语里尽显凌乱。 “也是天意,当年救下的姑娘,没过几天就活不成了,对暖儿的身世,她虽然闭口不提,可看得出暖儿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沉默了好一会,想到了腰带里的玉配,抬起放在腰上的手,在玉配上轻轻摸了几下。 “仲怀,你把我的腰带解开,腰带里有一块玉佩,是那姑娘当年留下的,本来一直埋在家里的枣树下,这次没打算再回去,就把它也挖了出来。” 由于怕出什么意外,出来时将它绑的太紧,只能示意他帮忙拿出来。 第23章 玉佩 宋仲怀,看着手中剔透无瑕,雕刻细致圆润的方形玉佩,也看出了不是凡物,必定价值不菲。 这样的玉佩出处必定非富即贵,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拥有的,更不是他们这种小门小户中能够见到的。 但是特别奇怪,自己怎么感觉有点眼熟,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块玉配不能现世,暖丫头的身世也最好瞒住她,以她的性子若知道真像,肯定会不管不顾。”宋仲怀将心中的疑惑抛开,把玉佩放到了床边,想着现在该怎么处理。 冷青山也知道,不能让女儿知道,让她知道指不定能干出些什么。 “仲怀,玉佩你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收起来,暖儿的身世若非必要,也不要让她知晓,只是怕那些人会不依不饶,不然不会这么多年后还会出现这样的人。”冷青山拿起玉佩递给宋仲怀,顺便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他曾经试图拆散他和蓉娘,可他现在唯一相信的只有他。 接过手中的方形玉佩,宋仲怀心中仿佛有千斤重担。暖丫头不能出事,不只因为此刻冷青山的交付,也是为了妹妹的牵挂,为了这几年她与家里的情感。 “家里的书桌旁隐藏着一个暗格,除了那里无人知晓外,就只能像你们以前一样,再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宋仲怀想来想去,觉着事关重大,不能掉以轻心。 “我先去放好玉佩,你自己继续歇着,先养好身体,暂时别再想这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但愿暖丫头是个福气大的,我们也能得天保佑。”宋仲怀咬了咬牙,准备转身出去。 “爹,你在里面吗?”宋少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推了推门竟然没开,心中有些纳闷。 “我在,你稍等会,我刚看了眼你姑父身上的伤口。”说着迅速把玉配收进怀中,对这青山摆了摆手,收拾好神色,走去打开门。 “你来的正好,你先去陪你姑父一会,我去处理些事,顺便去看看暖丫头。”说完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爹,表妹她们去厨房煎药去了,你这会去也见不到,还是晚点再看她吧。”宋少杰站在他身后说完,走进了房里。 “少杰,你来了,你表妹怎么样了?”冷青山眼神平静的看着走进来的少年。 “姑父,表妹没什么事,只是太过担心你的伤,你千万不要多想,好好休养吧。”宋少杰以为他担心冷风暖闹别扭的事,轻声劝慰道。 “好的,你和芬兰没事多去陪陪她,这么多年,她跟你们也有话说。”自从蓉娘去世没几天,女儿和自己就没在一起了。冷青山想着冷风暖刚才的模样,感觉生疏了不少,默了默哑着声对宋少杰说到。 “好的,姑父,你也别太过担心表妹。她只是经常想着你,盼着你回来,可是你一直没回,过了这些年才回来,却带了一身的重伤,所有她心中难免有些伤心生气。” 宋少杰说完,给他倒了点水过来。 “姑父,我喂你点水,你小心点喝别呛着,喝完就休息一会吧。”宋少杰一点一点喂完了水,放下手中的杯子。静静坐在一旁,翻看着自己爹留下的账本。 第24章 决定 傍晚时分,冷风暖端着放药碗托盘,再次来到自己爹养伤的房间。脸上的神色比起上午离去时,明显要平静了许多。 “爹,该喝药了。”把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顺手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备着。 “臭丫头,上午时的汤药太烫口了,这次先放放,等一会再喝。”看着闺女平静的脸色,冷青山暗暗松了口气。 “不会烫了,温度正好。”手掌贴着碗身试了试,又端起药碗搅拌了几圈。 “爹,我们家是不是早就被人盯上了?”等冷青山咽下最后一口汤药,又漱完了口,冷风暖便直接开口。 “为什么这么问?你不要瞎想。”看了她一眼,冷青山有心隐瞒,下意识就想要逃避。 “来安南之前,我在我们家附近的僻巷里,看到了两个人,两个身上煞气极重的人”看自己爹没有直接回答,冷风暖又说道。 “刚开始我以为是冲着君安兄妹来的,现在想来该是冲着我们家来的吧。” 冷青山听完紧紧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当年的情形,当年是因为出现了一群人,他才带着一家人先行离开,可并没有捕捉到冷风暖所说的两人。 如果真如闺女所说,家里那边早就出现了这样的人,是不是说明找她的人,早就发现了她在边城。 “风暖,你快去找你舅舅过来,我要和他商量点事情。”冷青山心中一骇,不敢想象当年,如果没带着闺女离开边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冷风暖看了看自己爹突然变化的脸色,知道事情的严重,沉下了脸赶紧转身去找宋仲怀。 片刻之后,宋仲怀随着冷风暖,又一起来到了房间,看着面色都不太好的父女问道:“怎么了?”。 “仲怀,我和风暖得尽快离开家里,可能我们被盯上的时间比我说的还要早。”冷青山看了闺女一眼,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便也直接开了口。 “你的伤都还没好,怎么走,要走,起码也要等伤好了才行。”宋仲怀听完,想了想也看了眼冷风暖,眉头皱得老高。 “顾不得了,我底子好不会出什么大碍的,明天再吃一天药,明晚我就和风暖离开。” “不行,爹,你伤势太重,不能这么快就颠簸,起码要让伤势完全愈合才能走。”冷风暖不赞成明晚就走,那么重的伤不能太过随便。 “没事,除了脱臼的脚还有些肿,其它都是皮外伤,看着骇人而已。”冷青山心中焦虑,不仅怕女儿出事,也怕宋仲怀他们一起受到牵连。 “爹,皮外伤也是伤,伤口那么深,又失血过多,也是会要命的,你看不到自己的模样,总能感受到身上的疼痛吧。”冷风暖听完也皱起了眉头,神情又有些激动起来,恨不能在他伤口处按几下。 “真要走,就再过几天吧,再过几天会有一趟去边塞的商船,到时候你们坐几天船往边塞去。”宋仲怀也担心冷青山的伤势,心里想来想去,做了决定。 “可是……”冷青山还想继续再说。 “别可是了,就坐船吧,让大家都能安心些。”出声打断他的话,又看着站在一旁的冷风暖走了过去。 “暖丫头,你先出去,我和你爹单独说几句话,你放心吧,我会说服他晚些天坐船的”。 第25章 哭声 夜色已很深,船上已经听不到半分声音。冷风暖躺在船上的地铺上翻来覆去,可能是因为父亲的事,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坐船,心中有些许兴奋,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眠。 一会儿想着自己爹的伤势,一会又想到他们现在的情况,脑海里越发的没了睡意。 “爹,你睡着了没?”冷风暖对着床上的人问道。 冷青山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刚要睡着,被她这一声恰好又叫醒过来。闭着眼睛继续装着睡着没动,也没有给予她回应。 冷风暖见他没有反应,翻了个身,起身套上衣服摸索着要往房门口去。 “臭丫头,黑灯瞎火的你不好好睡觉,要干什么去。”冷青山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不敢再置之不理,压着声音问道。 “爹,你没睡着呀,那我刚叫你怎么不回答,现在又突然出声,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冷风暖被吓了一跳,不满的嘟着嘴道。 “大半夜你不睡觉,又要折腾啥,快躺下睡觉。”几天的相处下来,父女间的隔阂已经被渐渐消化,说话又随意了很多。 “我睡不着,爹,你先睡吧。我出去看看再回来睡,虽然船上除了偶尔会出现点摇晃,还算平静,但就是没有睡意呀。” “现在黑漆漆的,你能看到个啥,别胡闹,赶紧回来躺下,静下心来闭着眼睛就能睡着了,等天亮了你再出去看。”冷青山在心中直想瞪眼,声音却平静的没变半分。 冷风暖无奈,只能又摸索着坐回地铺上,脱了刚套上的衣服,闭着眼睛躺了下去,可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来困意。 “天灵灵地灵灵,睡意快来行不行……”实在没办法找到一丝困意,冷风暖只能不停的嘀嘀咕咕,进行着自我催眠。 “嘤,嘤……”耳边好似传来了几声细微的低泣。 冷风暖正了正神,坐起身来一动不动,等着声音再次响起,可等了好一会好像也没有再听到。 “难道自己幻听了?”拉起被子,准备躺下去继续给自己催眠。 “嘤……”耳边又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几声。 “爹,你快听听。”说完,爬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去认真的倾听。 “三更半夜不好好睡觉,你这到底要闹哪样?”冷青山静静听了会,啥声音都听不到,不禁没好气的说道。 “我刚听到有人在哭,很小声,你别说话认真听。”说完皱着小眉头,等着声音再次响起。 “爹,爹,你快听。”几声断断续续传来,细微的不认真去听,根本听不到。 “这个时候,应该是哪家的孩子在梦哭吧。”冷青山也听到了那一两声低泣,在黑暗里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说道。 “行了,赶紧睡吧,小孩子认床,梦哭也是正常的。”说完,躺下身去继续睡觉。 冷风暖又静静听了听,那两声过后确实好像又没了声音。想着应该跟自己爹说的一样,谁家的孩子在梦里哭泣。翻过身去不再想它,拉好身边的被子睡了下去。 第26章 无聊 顶着两个圆乎乎的眼圈,转头看着躺在木板床上,正扭头看着自己的冷青山,冷风暖揉了揉不太舒服的眼睛。 “爹,怎么这么早就睡醒了。”拖着长长的尾音,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臭丫头,你转头看看外面的阳光,都升得老高老高了。”冷青山听着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被自己闺女还在做梦的模样,弄得啼笑皆非。 “哦,爹,那你等我一会,我马上给你拿吃的。”说完,起身套上男子的长衫,随意弄了个发髻,收好船板上的铺盖往外走去。 简单的梳洗过后,冷风暖找出包裹里的食物,俩人随意吃了点干粮,又给冷青山弄来水让他简单清洗了下,换了伤药。 “爹,你自己躺着休息,我去外面看看。”第一次来到船上,冷风暖心中满是好奇,话刚落人已经出了房间。 “臭丫头,别莽撞瞎跑,注意安全。”人生地不熟,自己身体又没好利索,赶紧对着背影交代着。 冷风暖出了房间门,看到对面三三两两的人,正站在边上看着沿途的风景,除了空旷处堆着的货物,就只有人或来或去或看着风景,没什么意思。 转身往船的另一边去,这一边人少稍显安静,一眼望去,除了一个蓝衣大汉,只有一架去楼上的梯子,便想抬步上去看看。 “抱歉,小公子,楼上已经被我们府上包了,我们夫人喜静,不愿意被人打扰,请留步。”边上站着的蓝衣大汉,瞬间挡在楼梯中间,阻止她的再步上前,看他衣着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护卫。 “大叔,你放心,我不打扰你们夫人,我就在外栏看看就下来。”眨吧眨吧大大的眼睛,垫着脚往上瞧了瞧,冷风暖露出一脸天真,压着声道。 “不行。”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冷风暖。 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还让人守着楼梯不让人上去。左右看了看摇了摇头,只好原地转回,觉着没啥意思,便直接回了房间。 “这么快就回来了。”冷青山有些诧异。 “唉!没意思,爹,我们要多久才可以到呀。”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冷风暖将脑袋放在桌子上,感觉很是无聊。 “唉,算了,爹,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喝吧。” “那我再休息一会。”见冷青山摇了摇头,冷风暖铺开被盖,准备用睡觉打发时间。 等再次张开眼睛已快天黑,周围已经安静下来没了什么声音。冷风暖看着自己爹坐起身来,忙道“爹,你别下床,小心伤口和脚,要什么我拿给你。” “我就是躺得久了,坐起来松快松快,你着啥急,其实我扭伤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伤口愈合慢。”摆了摆手,让她不用着急。 “爹,楼上住的人好奇怪,让人守着楼梯都不让人上去”吃完干粮,冷风暖说起白天的事。 “没什么奇怪的,肯定是大户人家不想被人打扰。哎,臭丫头,这些年你不会一直没再练,我教你的拳法了吧”冷青山不喜家长里短说闲话,转了话题。 “天天练着呢,早一遍晚一遍,肯定比以前厉害多了,等你好了,我们练练?” “练着就好,别整个花拳绣腿就算了,得好好练着才成。”一脸欣慰的叮嘱完,慢慢躺了下去。 “爹,你睡的着嘛。”冷风暖心中哀嚎,又睡呀。 第27章 惊吓 “嘤……”迷迷糊糊中,又是一阵细微的哭泣声传进脑海里。 冷风暖刚要进入梦乡的意识,瞬间又清醒过来,起身披衣坐起,伸手抓了把脑袋,一脸郁闷的嘀咕道:“谁家的孩子,这老是梦哭都没人管吧嘛。” “孩子梦哭难道没人哄吗?怎么想都觉着不太对劲。”冷风暖皱起了眉,意识也清醒了些。 转头看了眼床上睡着的冷青山,悄悄穿上外衣,蹒跚着往门外摸去。 轻轻合上门,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冷风暖整个人更加清醒,伸伸拉了拉外衣。静静的站在门口等着哭声再次响起。 “嘤……”哭声再次响起,可比躺在房间时听着更加细微,像飘渺不定的幻觉似的,时有时无分辨不出传来的方向。 想了想,将身子趴了下去,耳朵紧紧的贴在了船木板上,声音终于变得清晰了一点。 “怎么像是在船底下?”冷风暖嘀咕一声。 又静静的听了会,还是感觉从船底下传上来的,哎妈,冷风暖心中一惊,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赶紧推开门跑回了房间,摸到边上靠着的小桌子倒了杯水,灌了一口水下去。平复了一会惊骇的心情,才摸去床边。 “爹,爹,醒醒。”冷风暖摇了摇冷青山,小声的叫到。 “大半夜的,咋又不睡觉,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冷青山,伸手拍掉闺女的手,没好气的问道。 “爹,你知道不,昨天那个哭声是从船底传来的。”冷风暖在黑暗里拉着小脸,紧张兮兮的说。 “臭丫头,别乱说话,吓唬谁呢。”冷青山抬手起精确的往她脑袋上拍了巴掌。 “没呀,爹,不信你自己趴船板上认真听听。”冷风暖可能见自己爹醒了,啥都忘记了,也忘了要害怕,拉着他爹就要让他听。 “嘶,臭丫头,你是不是忘了你爹还有伤在身了。”冷青山疼的吸了口气,赶紧拿掉了她拉着自己的手。 “对不起,爹,你没事吧,我一紧张忘了你有伤了。”讪讪的收回手,心中升起些愧疚。 “你说你呀,一天天的,觉都不让睡了,我咋有你这么个闺女,你……”冷青山,没好气的挪到床边坐起身来。 “嘤~”一阵轻微的哭声细细传来,让冷青山停止了训话。 冷青山坐直身子,细细聆听着声音的来源,听了半响,皱了皱眉头:“丫头,你让一让,我到床下去听听。” 说完,从冷风暖的挪开的地方,慢慢的下了床,支撑着身子坐到船板上,侧身躺了下去。 “还真的是船下面传出来的。”冷青山紧紧的皱起眉头,心里想着种种可能。 “臭丫头,你听爹说,声音确实是从下面传上来的,这船下面应该是有人。”冷青山正了正语气,声音里很是严肃。 “爹,你确定是人?”冷风暖有些心虚,她以为是那啥。 “不是人,还能是啥,一天天的尽想些有的没的。”冷青山在黑暗中瞪了她一眼,训责道。 “是人就好,是人就好。”冷风暖听完他爹的话,安住了心神。 “可是爹,什么人要住在船下面,还老是哭?” “这个不好说,你先别管别人了,先扶我一把坐床上去。”冷青山模糊的回了女儿一句,心里想着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事。 “爹,船下的人老是哭,是不是需要帮助?”冷风暖伸手扶着他坐到床上,小心说道。 “你个小丫头一天天管这么多闲事干啥,谁还能让你个小丫头帮助,现在赶紧去睡觉去。”冷青山没好气的说,心中不由暗暗叫苦,真是怕啥来啥。 “那可说不定,万一人家就需要我帮助呢?”顶了自己爹一句,才慢慢摸回地铺,想着明天非要去弄个明白。 第28章 奇怪 “爹,外面天色好,我出去走走。”瞄了眼正在轻轻活动着手臀的冷青山,冷风暖漫不经心说到。 “就在门外走一会吧,别离开太远了,一会儿回来给我换一下药。”冷青山静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 “知道了,爹。”冷风暖转了转眼珠,口中答应的那叫一个清脆,心中却很是奇怪他爹不想让她找人的态度。 转身翻了个小白眼,不慌不忙的往门外走去,知父莫若女,知女莫若父,她爹这是知道自己想要去找人,防着她呢。 房间外风和日丽,阳光正好,船栏边依如昨日模样,不少人在欣赏着沿途风景,一堆堆货物静立在原地,看不出有多少改变。 冷风暖走出房间带上房门,心中想着怎么才能一探究竟,眼睛一直暗暗打量着四处。奇了怪了,这船的构造一目了然的,昨天明明转了一圈,只看到了那边往上被守着的楼梯,没有见有往下的楼梯。 瞅过来看过去,怎么也看不出哪儿有往下的楼梯,难道也是在那边,可不应该呀,那边昨天就看的清清楚楚,没有呀。 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便想抬步向房间里回去。打开房门,一只脚刚跨进门里,突然灵光一闪,难道往下的楼梯建在了房间里?可为什么要把楼梯建到房间里呢?这不是很奇怪。 若无其事的走到小桌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转头又问冷青山道:“爹,要喝水不?” “不用,这么一会,还不渴。臭丫头,外面的风景怎么样,好看不,估计明后天爹也能出去看看了。”冷青山觉着闺女突然听话了,心中感到是欣慰。 “好看,外面有很多人看呢,爹,我刚听人说,有的酒楼房间里还建有楼梯,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冷风暖心中不太明白,转了个弯试探着问他爹的意见。 “应该是真的,有酒楼会建些秘梯之类的楼道,也属于正常。”冷青山没有多想,随口回答道。 “哦,那为什么要建这样的楼梯?这样建有什么用呀?楼梯不是为了给人上下的么。”冷风暖脸上露些好奇,瞪着眼睛接着问道。 “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方便自己人呗。”冷青山看着闺女,总觉着她表情有点怪异。 “哦,原来是这样。”冷风暖见自己爹盯着自己看,赶紧止住了话,转了个身继续喝水。 “爹,你现在换药不,不换我又去门外了,听着他们说话也挺有意思的。”偷偷的瞄了瞄自己爹,见他又在活动手脚了,便问道。 “嗯,去吧,药你等会回来再换吧。”轻轻的扭了扭脚踝处,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冷青山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 冷风暖出了房又站到了房间对面,仔细观察着这边一排房间。 这边楼下一共八间房,看着模样应该是四间宽的四间窄的,外面看着除了宽窄,大致都一个模样,怎么才能找到有楼梯的房间呢? 蹲下身子,敲了敲自己脑袋,难道要一间一间的找?那怎么才能瞒住自己爹呢? 抓了抓头顶随意挽起的发髻,站起身来又往房间走去。 第29章 行动 暗夜幽幽,听着那若起若停的哭泣声,父女俩都失去了睡意,虽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没有动,心中思绪却在不停的翻来覆去,心事重重。 “爹,怎么办,我觉着船下的人,肯定需要我们帮助。”冷风暖抬起脑袋望向床边,入眼黑漆漆的一片。 “臭丫头,你别瞎想,也许就是孩子梦哭,孩子娘又没在身边呢。”为了闺女的安全,冷青山想了许久,才慢慢说道。其实他心中也感觉到船下可能不太妙,可他们现在又怎么顾得过来。 “爹,我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你担心我有点什么事,照顾不了自己的安危,但是爹,我只是去查探一下,不会贸然出手。”冷风暖坐起身,一脸慎重的说道。 “我保证,爹,不管下面是什么情况,都会回来找你商量,绝不出手。”听不到冷青山的回答,忙又道。 “明晚。等天亮,我去观察观察情况,明晚我们再看情况决定,现在先休息补充好精神,睡觉吧。”冷青山思考片刻后,做出了决定,以自己闺女的性子,自己不去管,迟早也会出问题。 “不行,你伤没好全,我不同意。” “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只要注意着点,不会有事的。” “那也不行,万一有点什么事怎么办,我去。”冷风暖担心他的伤势,坚持要自己去。 “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先睡觉,养足精神再说。”冷青山知道闺女执拗劲一上来,他说啥都没用,决定先稳着她,天一亮自己就先去。 “……”冷风暖听完,默默躺了下去。想着这会说来说去也没啥用,明天自己早早去就去查探好。 两人各自带着心中的盘算躺下,可能是都带着心事,这一整晚都睡的很轻,天刚微微放亮,一大一小先后抬起了脑袋,转头看向对方模糊抬起头的影子,心中都微微一晒。 “爹,你身上的伤真不能大意,就让我先去查看一番,我说过看到什么事都不出手,就一定不出手。”冷风暖快速穿好外衣,摆弄好睡乱的发髻,轻声试着让他爹打消心中盘算。 “不行,爹知道爹也说服不了你,爹就不说了,那就我们父女俩人一起去吧。”压低声音回道,没一会也穿好了衣服,动了动扭伤的脚踝,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下床准备穿鞋子,可能弯腰的弧度太大,胸口处传来一阵疼痛。 “爹,你小心点,你伤口虽有愈合,但太深,没那么快完全愈合的,你可别又扯开了。”看着弯下了身子的模糊影子,赶紧摸索过去帮他把鞋子穿好,顺便数落了他一句。 准备完毕,两人噤了声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门外的光线比房间里亮了些许,虽然还看不太细致,但已经不影响两人的行动。 “爹,下去的楼梯应该在某个完房间里,外面我到处都都注意过,没有看到。”冷风暖跟在他身后瞄了瞄,凑到他爹耳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再转一圈看看,我再确定确定先,再说。”冷青山听完她的话,心中直骂臭丫头,什么听说酒楼有秘密,忽悠自己呢。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低低说道。 第30章 发现 转了一圈,两人除了发现上楼的楼梯处,蓝衣大汉还依然守着那里,确实并没发现有异常之处。 “爹,我们得想办法去房间里面找。”冷风暖扯了扯冷青山的衣袖,怕惊动守在楼梯处的人,悄声说道。 “嗯,只能这样了”冷青山拉着冷风暖往房间方向退了几步,低声的回道。 “爹,天越来越亮了,船客们应该也快要起床了,要不等会,我换身衣裳去给他们送洗漱的水去?”冷风暖想了一想,觉着自己一个小姑娘去敲门,应该不会被人打吧。 冷青山皱起眉头看了闺女一眼,思考了半响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在一声声或感谢或疑问声中,冷风暖把下面的房间几乎都瞧了个遍,除了一间怎么也拍不开门外,进过的房间与船客们,看着都挺正常的。 “爹,除了一间敲不开门,感觉其它都挺正常的,会不会就是那个房间。”冷风暖见自己爹没在床上养伤,坐到他对面,喝了杯水说道。 “那今天就注意着点那间房,先看看是住着什么人,晚上我们再想法子进去。”冷青山看着闺女累的通红的脸,打开桌上的干粮递给她,说道。 “嗯,好的,爹。”口中嚼着不太可口的干粮,含糊不清的答应道。 “不过爹,我觉得应该也看不到什么,估计那个房间里的人不会出来,这两天好像从来没见过那个房间,有过什么动静。” 冷风暖回想了下这两天,自己在外面看到的情景,发现那个房间就像没住人似的,没人进出,也没听到里面有过什么声音。 填饱了肚子,冷风暖马上又出了房间,找了个视线正好的位置,若无其事的蹲坐在一堆货物旁边,沐浴在微风和阳光。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船外已经看不到什么人影,为了不被晒成人肉干粮,冷风暖已经挪过了三个地方,这会太阳正在头顶之上,已经无处可挪了。 伸手摸了摸晒的发烫的头顶,抹掉马下要从发际边落下来的汗水,用手充当扇子,扇了几扇,摸了摸有些饥饿的肚子,准备回房间吃些东西去。 刚抬起了步子,余光却见盯了半天的门开了,一名穿着紫色衣服的妇人出门来,快速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见只有她一人,冷风暖悄悄跟上,停在第二个转角处偷偷瞄了眼,发现那妇人竟然上了去二楼的楼梯,一旁的蓝衣大汉并没有阻止。 冷风暖皱了皱眉头,返身往妇人出来的房间轻轻而去。 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口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动静,轻轻推开门,快速闪进,并顺手关上房门。 房间里的摆设跟他们住的房一样,不同的是原来放桌子的地方,却是一个四方的地下入口,边上还放着个一块跟船板同色的厚重木板,原本的桌子跟床并放在了一起。 冷风暖不敢贸然下去,趴在洞口听了听动静,没一丝声音入耳。才探出脑袋微微往下张望,入眼处很是平静,可离洞口的不远处似乎挺乱,还有人影。 冷风暖赶紧缩回脑袋,皱眉想了想,站起身快速往外走去,刚闪到船边一堆货物后,便见那名紫衣妇人从拐角处走到了房间处,静音了一会才堆门而入。 “呼,好险。”见妇人进房间关上了门,冷风暖松开心屏住的呼吸,重重的呼出了心口的气,停留了一会,转身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 第31章 被发现 “爹,爹,不得了了,你知道我刚发现了啥?”冷风暖关上房门,汗都没擦一下,就跑到了床边,对着自己爹说道。 “别卖关子,直说吧,总不会是有他国细作吧。”一把拍上她脑袋,皱着眉头望着她不太靠谱的模样。 “爹,可能跟上面有关系,而且刚刚我还进了那个房间,看到了下去的楼梯口。”冷风暖伸手指了指楼上,对着自己爹耳旁悄悄而又紧张的说。 “你进去房间了,臭丫头,你昨晚是怎么说的,怎么向你爹保证的。”冷青山听完心思完全没在她说的点上,怒火直烧,眼睛瞪的死大,恨不能在她脸上瞪出个洞。 “不是,爹,你别生气呀。我看里面的人出来了,机会难得嘛,一时没想起来。”冷风暖看自己爹一副马上暴起的模样,赶紧解释。 “你这臭丫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你要出点什么事,你要你爹怎么办,以后又怎么向你娘交代?”冷青山直感觉头顶冒烟,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压着的声音里火烧火燎的。 “对不起,爹,我下次真不会了,我保证,真的。”怕冷青山气出个好歹来,冷风暖赶紧摆正了态度,道歉保证一起跟上。 “下次,你再有下次,你试试,我就,我就……”冷青山举起手,想扇她一巴掌,可是看着她的横样,就了两声,硬是没扇下去。 “哼。”有气发不出来,转过身去,生起了闷气。 “爹……,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呀,小心气坏身子。” “看到了什么,你说吧。”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才平了心火,冷青山没好气的问道。 “看到一个妇人从那个房间去了楼上,船底下好像还有人,下面很宽有些乱,具体有几人不知道。”一口气说完,静静的看着自己爹。 “这么说来,跟楼上的住的人真有关系,难道是大户人家的龌龊事?” 说完,搔了搔脑袋皱起了眉头,看了眼闺女又道:“这种事可不好办,什么事情都不清楚,人家又人多势众,我们就两人还带着伤,又是在船上,就算救了人要往哪逃。” “爹,那也不能不管吧,万一是十恶不赦呢?”冷风暖有些无奈的说到。 “可我们就算救出了人,也没用,躲没地躲,跑也跑不了,你说能咋办。”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来回争论,也没有得出结果,只能决定晚上再去看看再说。 夜黑郁浓,船上的的人都进入了梦乡,一大一小的黑影出现在船房外,往另一个方向悄悄过去。 “爹,你确定是这间?”冷风暖哑着声音怀疑的问道。 “废话,你当你爹跟你一样冒失。”冷青山一边在门上不停上下摸索,一边不满闺女的怀疑。 “万一……”冷风暖还想说什么,被一把拉进房间里,心中惊诧他爹开门的技术。 房间里很暗,但洞口处有微弱弱的灯光,冷青山正皱着眉,放开冷风暖的手臂,柔了柔胸口处,才轻轻往洞口过去。 伸头往下瞄了又瞄,眉头皱的老深,摸索着把身后蹲着的人拉过洞口,指了指下面:“没有人。” 说完想了想,便轻手轻脚的顺着楼梯往下爬去,人还没下完楼梯就被人一掌拍到了船板上。 “上面的那个也下来。”随着冷青山一声闷哼,一道妇人声也响起。 事情发生的始料未及,屏住呼吸的冷风暖,便蹲在原地没有动作,想着伺机再动。 “小丫头,赶紧下来,要不我可就收拾他了。”妇人一脚踩在冷青山受伤的胸口上,稍一用力就听到冷青山闷哼一声。 第32章 被绑的人 “女英雄,饶命呀。”冷风暖听到自已爹的哼声,一急便直接从洞口跳了下去。 “你不跑,跳下来干啥。”冷青山被她吓了一跳,忍着疼瞪着趴在了边上的闺女,感情平时那股机灵劲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不是,爹,你都要被踩成王八了,还有心情瞪我。”冷风暖看到冷青山瞪自己,心中担心着他的伤势,嘴上却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 “说吧,你们鬼鬼祟祟的来这干嘛?真以为我不知道,小丫头早上敲门,中午又跟踪我,下午又叫老的来探头探脑的,你们俩是活的太过逍遥吗?”妇人收回脚,心中被他俩的对话逗笑,脸色却平静的质问道。 “不是,女英雄,你都知道?”俩人对看了一眼,冷风暖在心里咋舌。 “就你那跟踪术,想不知道很难。”妇人扫了两人一眼,转头看到冷风暖的眉眼时,却轻轻挑了挑眉。 “小丫头,哪的人哪,跑我这来,莫非想偷我东西?”妇人明显对冷风暖感兴趣的语气,让冷青山心中升出一股警惕。 “我们是南安人,不是想来偷东西的,只是这两天晚上睡觉总是听到哭泣声,心中好奇就想来看看。”冷青山用眼神止住要说话的闺女,赶紧回答到。 “是呀,女英雄,我们就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别的意图。”冷风暖偷偷瞄了瞄妇人,顺着自己爹说道。 “原来是顺着她们的哭声摸来的,勇气可嘉。”说完,也不再管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人,转身往里面走了去。 看妇人似乎没有再动手的痕迹,父女二人对视了一眼,便也跟了上去。 船底的分区确实很宽,里面虽有些乱,但还算干净,走到一堆不知道装着什么的麻袋前,闪出来两名蓝衣打扮的人,跟二楼楼梯处的大汉打扮一模一样。 两人看着走来的三人,用眼神和妇人交流了一会,便静静站到了一旁,露出了身后的两个人,一名比较年轻的妇人和一个不大的孩子。 年轻妇人被堵着嘴,可看人的眼神里渗透着一股凶恨。孩子静静的靠躺在麻袋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眼睛下挂着许多泪水痕迹,看着甚是可怜。 妇人转过身看着父女二人,眉梢微挑:“啰,你们要找的人。” “女英雄,她们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把她绑在这儿。”静静的打量了一会,看着虽然被绑着,但穿得很是体面的两人,冷风暖看了沉默的爹一眼,问道。 “该死之人。”妇人还算平和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狠厉,语气也变得狠辣。 “……就算大人犯了什么事,孩子应该是无辜的吧。”冷风暖看着刚刚还算和气,突然就变得狠厉的妇人,不知该如何接话,只直直的看着她说了一句。 “没事管好自己就行,她们的事不是你们该管的,你们也管不了,看在你们是心存善意的份上,这事便不与你们计较,赶紧从哪来的回哪去吧。”妇人看了眼冷青山说道,明显是看出了他身上带有些重伤。 冷风暖看了看睡着的孩子,悄悄拉了拉自己的爹,想让他为孩子说句话,可冷青山看着被绑着的二人,却对着冷风暖轻轻摇了摇头,看女人的眼神决非善类,并不像是需要帮忙之人。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谢谢,各位的宽宏大量,饶恕我与小女的冒失,我们二人这就离开,不在此打扰各位了。”对着三人抱了抱拳,冷青山没再看绑着的二人,拉起冷风暖的手臂就准备离开。 第33章 下船 自从到船底逛了一圈回来后,几个晚上再也没有听到过哭泣声,冷风暖几次想再溜去看看,都被冷青山给逮了回去。 这天,终于到了船靠岸的日子,冷风暖穿着一身整齐的男装,早早的收拾好随身的行囊,拉着自己爹站在了船外。 看着船客们三五成群的下了船,却始终不见二楼的人和那位妇人出现,撇了撇嘴无奈的跟在冷青山身后下了船。 看着船客们勿勿忙忙的向城内走去,冷青山拉起冷风暖的手臂,催促道:“快点,臭丫头,一大早怎么就懒懒散散的。” “急啥呀,爹,刚到这个地方,不得慢慢逛一逛,看一看嘛。”冷风暖抽了抽手,见抽不出来,任由自己爹拖着。 “爹,以前听说边塞这边,冷起来特别冷,热起来又能热死个人,你说会不会真的。”冷风暖想到曾经李二虎说边塞时的情景,心中不由思念起在边城时快乐无忧,沉默了一会,才郁闷的问道。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就是稍微冷一点而已。”冷青山拖着她停在一个客栈前,准备先进去挂个房间,顺便向小二打听一下这边的情况。 “爹,这么早上就找客栈干什么,我们先转一圈也不迟呀”冷风暖看了一眼面前的客栈,张大眼睛拖住他,忘了心中的郁闷,不满的说道。 “两位是需要住店吗,本店客房已经没剩几间了,两位要住店的话,还是早一点定下比较好?”门口眼明耳聪的小二,听了冷风暖的话,快步走了过来,看着穿着与自己有些差异的父子俩人,笑容灿烂的问道。 “住,麻烦小二哥带我们去开一间便宜点客房。”冷青山放开闺女的手,对着长相与自己有些差异的小二客气的说道。 “好咧,二位请跟我来,我们店现在还有六间客房,既然二位想找实惠一点的,可以选人字六号房,房间虽不大,但是两人绝对能住开,又实惠又比较舒适。”店小二热情如火的在前面指引,冷风暖身心微凉的跟在后面,直想送上几个小白眼。 “小二哥,不知能不能向你打探点消息?”快走到房间门口处时,冷青山突然出口向小二问道。 “客人,您说,只要小人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小二怔了怔,用稍显深邃的眼睛看了眼冷青山,才笑意不减的说道。 “小二哥放心,也不是什么让你回难的信息,只是我们从别处初来边塞,想了解一些这边具体的风土信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看小二愣了愣,怕他胡乱猜想,便解释道。 “行的,客人,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我虽算不得万事皆通,但却是边塞本城人士,边塞这边的风情人事还是能给先生一解疑惑的。”小二听完解释,脸上的笑容更显真诚,露出一副知无不言的神色。 “是这样,我们……想找一处长期落脚之处,对边塞这边又不太熟悉,所以想请小二哥指点一二。”冷青山看了眼后面一身男装的闺女,刚到嘴边的父女二字,急忙吞了回去。 冷风暖本来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布置。见两人停下了脚步,便看向前面二人,正好见到自己爹望向自己的眼神,心中有所感觉似的,撇了撇嘴直接转过了头。越过二人身侧,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第34章 听书 坐在布置简单的客间里,冷风暖无奈的转动着茶壶。看自己爹和小二哥谈完话后,进来交待了自己几句,匆匆离开了客栈。 无聊的坐一会,也拿着舅舅临别前塞给自己的小银袋,塞进外袍的袖袋里,偷偷跑出了客房。 边塞城的房屋瓦舍,明显比南安宽敞,就连来往的街道都比那边宽阔许多,什么都显得稀稀拉拉的让人感觉清冷。 冷风暖一个人在街上左瞧右瞧,把整个街上大概看了一遍。心中新鲜感一过,顿时就觉着有些无聊起来,就地坐在边上茶楼外的石廊边坐下歇脚。 “话说,白将军在勇战险石谷后,又带着兵往南边而去,趁着敌人还未回过神来,又一举拿下了敌军首领,……”一段很有渲染力的说书声从茶楼里传了出来,让冷风暖听得津津有味。 “哪儿来的小乞丐,竟然坐在这偷听茶楼说书。” 冷风暖正听着故事入迷,被一道语气充满恶意的声音打断,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站在身前脑满肠肥的肥胖少年,没有出声理会。 继续听了会茶楼里的说书故事,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脸不解的迷惑,虽然与他身上的衣服有一些不大一样,可这衣服明明还是挺新的,是舅舅看她不喜着女装,出发前特意给他订做的,怎么就成乞丐了? “喂,你个小乞丐,竟然还敢无视我?”肥胖少年,见冷风暖没有搭理自己的模样,有些恼羞成怒的说完,抬起一只腿就要往她身上踢去。 “你脑子有病么,我坐这里关你什么事。”见他一腿踢来,冷风暖快速往后一仰,伸手顺势抓住他的裤腿往后一拖,翻了个身坐了上去,说道。 “啊~”一道悠长高昂的叫喊声,从少年的嘴里响起。 冷风暖不由吓了一跳,身子抖了抖,赶忙抬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心中无语。 “你叫那么大声干啥,是你先要踢我的。”等他叫喊完,冷风暖放开双手,很是不满的对他凶道。 又看到从他脸上流下的汗水,一脸嫌弃的从他腿上起身站起,双手顺便在他裤子上擦了擦,撇了撇嘴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减肥了。” “少东家,少东家,你是怎么了。”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老头从茶馆里跑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茶馆里的掌柜或者管事,后面还跟着两个伙计。看着肥胖的少年双腿笔直的坐在石廊边上,赶紧带着伙计战战兢兢的跑过去将他扶起。 “你,你们轻点。”慢慢被扶着站了起来,用力挟着还打着颤的双腿,少年抬起头死死的瞪着冷风暖。 “嘶~,你们去,去给我把他打死,打残废了扔到山里喂狗去。”说完,扶着老头靠着墙壁站稳,甩开了两个伙计的手。 “你个臭胖子蛮不讲理,我不跟你玩了。”听完他的话,冷风暖睁圆了眼睛, 瞪了他一眼,还对他做了个鬼脸,迈开腿快速向回去的方向跑开了去。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你们两个废物。”肥胖少年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伙计大声喊道,恨不能踢两人一脚。 冷风暖听到身后,火气大的格外吓人的声音,赶紧又加了把劲,心中不由暗暗来气:先踹人还有理了,打不过还叫帮手,这里的人真不要脸。 第35章 又遇 左拐右拐的带着身后的人,跑完了两条长长的街道。转身见他们都气喘如狗了,还盯着自己不放,便道:“伙计哥哥,你们别追了,反正你们追也追不上我,不累么。” “你,你个臭小子,谁让你招惹我们,我们少东家了,你这不是存心害我们吗。”用袖子抹了抹头上的汗,一个伙计无力的弯着腰气喘吁吁的说道。 “怎么就是我害你们了,明明是他不对,自己先想踢人,我都还没打他呢,怪谁。”冷风暖抹了抹自己有些发热的脸,用手扇了扇风说悠闲的道。 坐在客满楼与好友等饭菜的沐晨启,正无聊的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把街道对面的一幕尽收于眼底。 “扑哧~,果然缘分非浅呢。”眼睛里闪出笑意,忍不住笑了出声。 见她又是一身男装打扮,伸手拿起竹筒里的一根竹筷,轻轻掷了下去,脸上笑意满满的向下方说道:“小兄弟,别来无恙,时隔几年我们又见面了。” “哪个王八蛋这么缺德,不怕弄伤了人嘛。”正和俩伙计友好沟通的冷风暖,感觉到头顶上方有物袭来,出口快速闪过后,出口抱怨道。 “……”顺着方向看去,看到窗口后那张脸,与几年前的人重叠在一起,都几年了,咋还能碰上,嘴角抽了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当自己眼盲不认识。 直接转回头对两伙计真诚劝说道:“伙计哥哥,你们看这天降人祸的,不小心就到头顶了,我可先走了,你们也累了,也赶紧回去吧”说完,撒腿就要跑。 两伙计还气喘吁吁的歇着气,看着她又要跑了,实在没力气再追,心中也有了退意。心想着听劝算了,跑都跑不过,何况人家现在还有了帮手。 “扑哧~,小兄弟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好歹小生几年前,也对你有过借钱之恩呢。”沐晨启听着她的诚恳劝说,在上面笑的更加满脸春风,忍不住开口道。 冷风暖听他又提起那事,停住刚迈开的脚步,转身直接向酒楼里走了上去。 “认识?”坐在沐启晨对面的少年,挑了挑眉看着满面春风的人问道。 “不算认识,三面之缘。”沐晨启翘着嘴角,心情很好的答道。 冷风暖直接上到二楼,看到桌子边坐了不止一人,撇了撇嘴角走进他们坐的小隔间,在空着的一边坐了下去。 “欠你的钱,我几年前已经还了,你欠的鱼,现在也还了吧”说完,打量着眼前的人,依旧是书生打扮,却已不像以前那般青涩,转过头又看向他对面的少年。 少年比沐晨启略高,穿一身银蓝外袍,边上放着一把青黑长剑,长相英气逼人。想到沐晨启的怪癖,看着他还算面善的脸,想了想皱着眉问道:“这位哥哥好,你吃饭也爱笑么?” “他吃饭不爱笑,但他吃饭会哭。”沐晨启也正打量着几年未见的人,听了她的话,看着眼前高挑不少的人,向好友笑了一声,转头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白宇辰也看着刚坐下来的人,感觉他眉眼处让人觉着面善,心里想着挺有眼缘的。就听到对面好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很无语的看着沐晨启,见他对自己眨了眨眼睛,便没有拆穿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才平静的说了句:“他说的都对。” 冷风暖听完,露出了一丝嫌弃,本来还觉着挺合眼缘呢,有点惋惜的叹道:“唉,果然是物以类聚呀。” “哈~”沐晨启看着她嫌弃的模样,又看了眼嘴角抽了抽的好友,大笑出声来。 第36章 又打 三个人,六七个菜,在一片有点诡异的和谐中结束了用饭。 “风暖兄弟怎么一个人在这,还被人跟在后面追?”沐晨启看她放下了筷子,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我爹也在,只是有事去了。”撇了撇嘴巴,本来不想再搭理他,但看在茶的份上又勉为其难的接上。 “那你又干了什么,被人当小老鼠似的满街追?”沐晨启收了收脸上的笑容,很好奇的问道。 “什么叫我又干了啥,明明是人家想要踢我,关我啥事呀,还想让人打我。”一脸无奈的说完,冷风暖心中暗暗替自己委屈,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 “碰”一声清脆的摔碗声从隔壁间传来。 “别给脸不要脸,人家朱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算个什么玩意,还敢推朱公子。”紧接着一通乱响后,传来一道有些气急败坏的男声。 “就是,不过就是个楼里的姑娘,还装什么贞洁烈女,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随着又一道呵斥声传来,冷风暖已经猫着腰走到了屏风处,眼睛从空隙中看向隔壁。 见一女子正被一个男子扣着脖子,按在了饭桌之上无力的挣扎着,任由他上下其手,本还委屈的心中升起浓浓的愤怒。 “喂,你们干什么?”冷风暖大声喊出去,人也快速转到了隔壁间。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子,真不要脸。”冷风暖说完转回头,看着还稳坐在一旁的沐晨启做了个鬼脸:“晨启哥哥,你功夫那么好,快过来帮忙打坏人。” “……”沐晨启被她的猝不及防的话,弄的心中无语。 “这小子有意思啊,这是正大光明的故意给你找事呢。”白宇辰看着好友那一脸要笑不笑,高深莫测的模样,故意取笑到。 “没事,反正她迟早也会还的,就跟上次借钱一样。”沐晨启看了好友一眼,站起身来顺手拖上正准备看戏的白宇辰,走到冷风暖的身旁。 “……”白宇辰无语,心想:人果然不能幸灾乐祸。 正扣着女子脖子的男子,见有人来管自己的闲事,伸手把扣着的人甩到了一边,脸有些色阴沉的看向三人。 “瞎了眼的狗东西,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本公子的闲事也敢来管。” “知道呀,不就是猪公子么,刚刚听说,久仰久仰。”冷风暖一本正经,却怪模怪样的开了口,就见不得他一个大男人还欺负女人的模样。 “扑哧~”两声笑声响了起来,白宇辰伸手拍了拍沐晨启的肩膀,轻轻说道,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说你吃饭爱笑了。 沐晨启挑了挑眉心中也是好笑,没有理会好友的调侃,对阴沉着脸的人问道:“猪公子?”。 “本公子,就姓朱,等会你们自己出去打听打听,搞清楚什么闲事能管,什么闲事不能管。”一脸得意的说完,对着一起的几个人招了招手,欲意教训他们。 “看来真的是头猪呀。”冷风暖见又是招呼着人一起打,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找死,给我狠狠打。”终于会意过来他们话语中“朱”的含义,朱公子两道眉毛狠狠的竖了起来,招呼人的同时,一拳也向冷风暖打了过来。 冷风暖见情况不对,躲到沐晨启的身后,伸着脑袋不怕死的又道:“猪公子,你们爹没教过你们怎么当人的么,一言不合就动手?” 沐晨启心中好笑,伸手拦下对面打过来的拳头,抓过他的手一转,丢给了正憋着笑的白宇辰。 第37章 无奈 一场原本以为会热闹非凡,却被碾压似的打斗,在众人还来不及围观时,就已经快速结束。 看着趴躲在桌椅之下瑟瑟发抖,脸上各青青紫紫的挂着几个大黑眼圈,眼神却还透着阴狠的几人,没再理会。走过去扶起一旁的女子,冷风暖看着她衣角凌乱的狼狈模样,脱了自己身上的外衣给她披上。 “姐姐还好么,有没有受伤?”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没什么事,三位公子快离开这里吧,这些人你们惹不起的。”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对他们行了一礼,担忧的说道。 “姐姐不用怕,我们现在一起离开吧。”冷风暖听女子这样说,也不想把事闹的太大,拉着女子的手准备走人。 “我就不走了,也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去,你们赶紧走吧。”女子抽出被冷风暖拉着的手,柔柔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走,他们这么坏,等我们走了,他们肯定还会找你麻烦。”冷风暖又看了眼躲在桌椅之下,眼神还带着刀子似的几人,劝说道。 “像我这样身不由己的女子,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你们快走吧。”女子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转过身去,空洞茫然的悠悠说道。 “既然姑娘自己无意离开,我们就先走吧。”看女子执意留下,沐晨启向前一步拍了拍冷风暖的脑袋,摇了摇头说道。 “可是她留在这里,会有危险的,这几个肯定还会找她麻烦。”冷风暖看着他,皱起眉头执拗的说道。 “她有她的无奈,我们帮不了她,还是先走吧。”白宇辰见她执着,也向前劝说道。 青楼里的姑娘,都是没有身份的贱籍,除了待在原地,哪儿也去不了。除非有人能给她们换一个身份,不然就只能一辈子待在青楼。身为官家子弟,这些他们都知道。 “可是……” “别可是了,她有她的身不由己,我们强求不了她,还是先走吧。”沐晨启说完,转头见她仍是一副懵懂的模样,直接伸出手抓起她的手往楼下走去。倒也不是因为惧怕,只是出门在外,不想为了琐事缠身。 “唉,走就走嘛,你别拖着我,我自己会走。”冷风暖抽了抽自己的手,不满的说道。 抽回了自己的手,又转身看了女子一眼,见她并未转过身来。只能跟在两人身后,也快步向楼下走去。 “你现在住在哪里,我们先送你过去吧。”沐晨启转身看着身后,衣着略显单薄的冷风暖,怕她路上又惹到什么麻烦,便想先送她过去。 “不要,我自己回去。”冷风暖正为上面的女子不走而生着闷气,翻了个小白眼,想也没想便脱口拒绝,摆了摆手表示告别,直接就要跑开了。 “你不怕又被人追赶,惹上麻烦吗?”沐晨启抓住她的手,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的道。 “怕啥,反正他们又追不上我,再说你也是个麻烦。”说完甩开他碍事的手,一溜烟跑了。 旁边的白宇辰看着两人觉着好玩,这莫不是对寃家聚在一起了吧。再看到好友一副无奈又无办法的模样,便笑着说道:“你要是担心,便跟上去就是了,他还会打你不成。” “你不懂。”沐晨启看了好友一眼,丢下一句话,也转身离开。 第38章 生气 冷风暖心中有些郁闷,没有了任何玩耍的兴致,低拉着脑袋,晃晃悠悠的直接回到客栈,吐出一口闷气,提了提兴致,才走了进去。 “爹,爹。”人还未到房间门口,拉得长长的声音,已经传到了正在房间里,等着她的冷青山耳朵里。 冷青山瞬间拉下一张脸,让脸上看起来阴云密布,笔直的坐在正对门口的桌子边上,心中一阵恼怒:这臭丫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出门前明明交待她别乱跑,别乱跑,回来又不见人影了。 冷风暖走到房门口,见自己爹正对着自己笔直的坐着,脸上还挂着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心中暗暗不妙,不由有些哀嚎:爹这是又生气了呗,这是走了个什么狗屁运。 “爹,你吃过饭了没,要不要我下去给你叫吃的上来。”马上换上一脸乖巧,关心的询问自己爹。很有求生欲的冷风暖,小心奕奕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准备他一动手就适当躲闪,不能让自己爹揍的太狠了,也不能闪的太狠了,意思意思就好。 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他暴起,心中暗暗有了希望,希望他能顾忌着点身上刚愈合的伤口,别又再跟自己练武了。 “爹,我下去给你拿饭吃去。”再次小心奕奕的开口,希望能安抚住自己爹的脾气。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那我说的话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冷青山满脸怒火的瞪了她一眼,转过头不再望她,并没打算直接动手。 “爹,你别生气,我一个人无聊嘛,所以出去转了转,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冷风暖心中奇怪,自己爹难道改了性子,还是憋着什么大招要招呼自己。 “无聊,无聊就能不顾爹的交代,一个人出去乱跑,这是边塞,不是南安,更不是边城。”冷青山说完,觉着心中的火气都不用再装了,已经烧得心口直犯疼。 “爹,你这样想就不对了,在哪里不都一样,我就在街上看一看,又不会故意去惹事,不会出什么事的,你担心啥?”冷风暖觉着他说的不对,瞪起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爹说道,完后还在心里默默的加上一句,但事来惹我可就不能算了。 “……”握了握拳头,冷青山看着她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深深觉着自己这闺女,还是要直接上手才比较能说服。 “唉,爹,你不是不打算练武吗。”冷风暖见自己爹一言不合,突然就伸出了拳头,赶紧闪退到了门口,心中暗暗考虑着要不要再出去会,让自己爹歇歇火气再回来。 “爹,你小心点伤口。”又觉着不行,万一气的更狠了怎么办,还是现在老老实实让他揍一顿,解解气才能完事。 左闪右躲的挨了好几下,冷青山也看出自己闺女担心自己的伤口开裂,没敢和自己来来回回,火气顿时就消得没剩下多少,收回了手,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见自己刚坐下,就紧跟着坐了下来人,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刚挨揍后的自觉,冷青山很是无奈,也不知道这性子到底随了谁。 “你坐下来干啥,你爹都还没吃饭呢,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上来。”带着一脸嫌弃的挥撵完闺女,转过身去,心里想着还是眼不见为净。 第39章 碰上 “爹,你别老拖着我呀,我自己能跟上。”冷风暖无语的看着自己爹,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这是怕你跟不上吗,我这是怕你走不到一半又没人影了。”冷青山没好气的回道,看都懒得回头看她一眼。 “爹,你可不能这样,我现在可是大姑娘了,你这样老是拖着走的毛病要改改。”冷风暖见自己爹没有松手的痕迹,又再接再厉,为了解脱自己的手臂,继续说道。 “你确定,你是姑娘,还是个大姑娘?”冷青山不由转回头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身男装,从头到脚没见一丝姑娘模样的闺女。 “走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冷青山瞪了她一眼,见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模样,拖着她继续往前走去。心中突然想笑,原来自己闺女竟然还知道自己是个姑娘。 “爹,你真是我亲爹吗,你这样让我如何是好。”冷风暖被自己爹噎的无从反驳,只能一脸不情不愿的继续被迫跟上。 “是不是你亲爹,以后你总会知道的,现在你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去看住处吧,别一天尽想着瞎跑。”冷青山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 冷风暖略微觉自己爹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太对,又说不上哪儿不太对,便没有多想,放慢脚步故意让自己爹拉着自己走。 下午的天气正热,冷风暖被自己爹一直拖着正头昏脑胀,昏昏欲睡。直到一阵杂乱的声音,从前面越来越大的传进耳朵里,才抬起脑袋睁开半眯着的眼睛往前面张望,见几个百姓正在纷纷躲让着一大群人,也没太过在意。 没一会,就见那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自己不远之处,为首几人一身华服,脸上各顶着一或两个青紫色的大黑眼圈,顿时清醒过来。 “爹,爹,快挡着我往边上靠去。”冷风暖看了眼为首的那位朱公子,心中冒出一句完蛋,赶紧对自己爹说道。 “你刚不是说你没惹事吗?”冷青山见前面那些人的架势,忙护着闺女往边上靠去。 “我是没惹事呀,但也顶不过人家要惹事嘛。”冷风暖把脑袋缩到自己爹身后,还小声的回了自己爹一句。 冷青山聚起两道浓眉,心里还盘算着,不被他们发现自己闺女的可能性,没一会一人群人就已经到了自己身前。 “闪开,闪开,别碍着我们公子的事。”一个府役打扮的中男子,伸手抓住冷青山的手臂,用力想甩开他,好看清楚后面人的模样时,见被他瞬间挣脱了来,语气傲慢的喝了声。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冷青山甩开抓住自己的手臂,无视他的低喝,继续挡在自己闺女身前,板着脸平静的说道。 “你闪开,识相点,可别耽误我们公子找人,我们公子可是太守家的公子,耽误了事,有你好果子吃。”府役说完,伸手又要推开冷青山。 “跟他们废什么话,要是让人给跑了,本公子砍了你们的脑袋。”华服男子也就是那名朱公子,见衙役被冷青山阻碍,狠恶对衙役斥道。 “给我狠狠的打,本公子看谁还敢挡着本公子找人。”喝斥完府役,对身边其他人招了招手,又凶狠的看着冷青山喝到。 “爹,快跑。”冷风暖眼见已经藏不住了,快速一拳打开边上碍事的人,反抓着自己爹边跑边道。 “快,快抓住他们,别让他跑了。”几名华服男子见冷风暖突然闪了出来,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待反应过来赶紧对着身边,一群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喊到。 第40章 好马 随着冷风暖一声吼出,父女俩立马飞奔了出去,带着身后一大串长长的尾巴,吓的街上的老百姓赶紧往两边闪躲,就怕不小心被殃及了池鱼。 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在不断的“站住,别跑”声中,东躲西藏满街乱跑后,跑的自己都快迈不动腿时,后面的尾巴终于没有了踪影,也没见了那喊喊停停的声音。 两人靠在一处寂静的墙角处,气喘吁吁的擦着脸上的汗水,冷青山摸了摸又有点疼痛的胸口,曲腿坐在墙根处的石头上,转头望着整张脸红朴朴闺女问道:“你个臭丫头,你到底又干了啥。” “我啥也没干呀,他们肯定是找不到他俩,就殃及我这条池鱼呢。”冷风暖撇撇嘴,她真的只是看着他们被打而已嘛,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 “爹,你是不是伤口又扯到了,还是脚伤又疼了?”刚刚说完,看到自己爹坐在石头上,手还放在胸口处,关心的问道。 “他俩又是谁?”冷青山没回答闺女的问题,觉着自己这闺女,可能又会欺骗性的忽悠自己,还是快些把事情搞清楚才好。 “就是几年前遇到的那个小书生,沐晨启嘛,还有他一个朋友”冷风暖说完,见自己爹放下了手,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一副没想起来的模样。 “就是在去南安的路上,一起吃鱼,不停笑的那个。”又给他解释到。 “他,你们怎么会一起?”冷青山想起了那个很爱笑的小公子,不解的问道。 “碰上了呗,然后顺便让他还上欠我们的饭。”冷风暖撇撇嘴,见自己爹起身,走过去扶了一把,跟着他往他们住的客栈方向走去。 “那是怎么惹上这群人了?” “看他们欺负一个姑娘,打了他们一顿,可是我没动过手,纯属在一旁看的。” “……”冷青山,转头看了闺女一眼,是真的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想问问自己闺女,她说的她自己能信不,没动手?谁只站在一旁看,就会被追着满街打的? “爹,你那什么眼神嘛,你这样会很伤我的小心灵的,明明我说的都是实话。”对着自己爹转过身的背影,瞪了眼吐了吐舌头,有些不满意他眼中包含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平平安安的回到暂住的客栈门口,那个招待他们的小二哥,正在一旁摆弄着一匹棕红色的马,毛发光鲜亮丽一脸神采奕奕,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好马。 “两位客人回来了,是否挑选到什么适合的房屋。”见他们二人回来,便热情的笑道。 “今天还没有适合的,明天我们再去看看。小二哥先忙着,我们先上去喝碗水歇歇去。”冷青山看了一眼身边,正对着那马匹两眼发光的闺女,对着小二笑了笑道。 “好呢,看两位客人的摸样,也是累狠狠了,赶快上去休息吧。我也得继续给客人把这马摆弄好,稍后好牵到后面马厩去养着。”小二看二人有些狼狈的疲累模样,心中奇怪,不是去看住房吗,怎么回来一副被恶犬追过似的?却还是对他们笑了笑,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41章 被围 夜色已深,原来热闹的客栈里变的安静,边塞的街上更显的冷冷清清,店小二坐在客栈的门口,已经有了些许困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个没停。 “赶紧把这围了,去把人给本公子抓下来。” 一声阴沉的低喝传来,店小二顿时惊得从椅子上摔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看门外的一群人说:“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话刚说完,就被一个顶着黑眼圈鬼里鬼气的锦衣男子,抓住了领子推到了一旁:“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看着一群人从身边鱼贯而入,穿着打扮又都是哪家的府役,店小二心知自己惹不起,得赶紧去告诉掌柜,爬了起来便往后院跑了过去。 “快去找,赶紧给本子去把人找出来,本公子今天非拔了他们的皮,让他们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锦衣男子用力甩了把袖子,恨恨的说道。 没一会,客栈里便乱声响起,一声声惊叫或怒吼声充斥了整个客栈,冷青山猛的睁开眼睛,快速从地铺上起身来到门口,伸手轻轻开一条细缝,喧杂的声音便迎面而来:果然出事了。 “臭丫头,快醒醒,出事了。”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摇了摇冷风暖,小心说道。 “怎么了,爹。”冷风暖睁开迷茫的眼睛,望着床边的冷青山,一脸茫然的问道。 “快穿上外衣,外面出事,应该是下午的那群人找来了。”李山青一边打包随身行李,一边对闺女说道。 听完自己爹的话,冷风暖瞬间清醒,赶紧披上衣服翻身下了床,还没等他们开门出去,喧杂声已经到了隔壁。 “爹,你把包袱弄好,我去外面看看来了多少人。”冷风暖打开门闪身出去,只见身体刚站到门外,便跟从隔壁房间里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哎,喂,你们找错人了。”冷风暖吓的,伸手就往人眼窝处打出一拳,嘴里还大叫解释道。 “在这,快过来。”被一拳打退几步的府役,见冷风暖又抬腿踢来,捂着疼痛的眼睛大声喊道。 “别再踢了,快打开个缺口跑路。”冷青山一出来,就见所有的府役全往这边赶来,一把拉住又要踢出一脚的闺女,这种时候跑才是上策。 两人左一拳右一脚,在人还没涌过来时,来到了客栈大堂,与堵在客栈门口的锦袍男子,也就是那位朱公子打了个正照面。 “跑呀,现在我看你们往哪里跑。”见二人跑到了自己面前,朱公子顶着青黑的眼圈,如鬼厉般阴狠的开口。 “快把人给本公子抓了。”伸手一挥,身后的人快速涌上前围住两人,拿出随身携带的刀齐齐指向他们。 “又不是我打你的,你不去找他们,老追我干嘛。”冷风暖心中暗叫倒霉,这人难道属狗的,怎么就老追着她们跑。 “要不是你多事,本公子会被他们打,敢让本公子丢人,你们谁也跑不掉,快给我动手打,往死里打。” 声音一落,一群人拿抽出身侧的刀,快速向二人合围而来。 冷青山看他们手持武器,快速勾起一条长櫈递给冷风暖,又另外拿起一把厚重的椅子,领先往门口飞舞而去。 “丫头,跟紧。”两人反身而立,一边打斗一边快速往门口移去。 一阵噼里啪啦的刀光櫈椅后,二人终于移到了客栈门口。 “死王八蛋,一直追着我们,真当我们好欺负吗?”一跨出门口,冷风暖一板櫈打翻一个府役后,心中一气,在众人都始料未及时,抓着櫈脚就往不远的锦衣男子,飞砸了过去。 第42章 一波接一波 骑在棕红的马背上,冷风暖想到刚刚不久前,被櫈子砸中脑袋倒下去的锦衣男子。紧紧抓了抓自己爹的衣服,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紧绷。 “爹,你说他会不会死?”冷风暖虽然觉着他活该,但心里又不太希望人真死了,便有些闷闷的问道。 “应该活不了,但这不能怪你,你别乱想。”冷青山知道闺女的心思,第一次亲手杀了人,心中难免有了些茫然失措。但还是实话实说的回答,毕竟在那种情况下砸中了脑袋,能活下来的机会渺茫。 听了冷青山的话,冷风暖没再继续说话,安静的坐在冷青山身后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 冷青山不知道如何劝导闺女,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人都沉默着,只剩下马蹄声在不停嘚嘚嘚的响起,一声一声敲打在冷风暖,不知所措的心上。 冷风暖低着头坐在马后,被困在了自己的思绪中挣扎徘徊,虽然不断的告诉自己,是他自己活该,是他自己不依不饶,带着人来追杀他们,是他自己太过毒辣,怨不得人。 可脑袋里越想越是沉甸,越想越是无法自拔的沉浸在其中,脑海中只剩下一池混混沌沌,在反反复复。 二人漫无目的的骑在棕红的马上,不知身在何处,任由着马随意的行走着,不知道骑了多远,走了多久,天色已经从黑浓如墨变成了眼可视物。 就在心绪快要崩溃时,脑海中出现了宋蓉的模样,出现了她在梦里的那一句句‘保重’,反反重重的唤醒了,冷风暖的混浊意识。 渐渐点亮了她心中的阴影,意识也从混沌慢慢清明起来。冷风暖用力摇了摇脑袋,摇掉满脑子的浑噩,抬起脑袋打量四周的环境。 “爹,你快看那边。”冷风暖语气讶异的说完,用手推了推自己爹,指向另一片树林旁边。 冷青山被闺女推了一下,拉停了身下的马。 转过头顺着她手指处看了过去,待看清楚情况时,马上严肃的对冷风暖说道:“快下马。” 两人一前一后的快速下了马,冷青山把马往阴密处牵过去栓上,才回来躲在一处小权丛往前探望。 “爹,这又是什么情况?”冷风暖跟过去低趴在自己爹的身后,微眯着眼睛,很努力才看清下方人的衣着打扮,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便疑惑的问道。 听说过官兵抓土匪的,没听说过土匪抓官兵的,现在他们看到的是啥,土匪抓官兵?不敢相信似的,又揉了揉眼睛。 “就你看到的情况,注意着点,别让他们发现了。”冷青山伸手按低闺女张望的脑袋,提醒闺女,不要惊动了下方的人。 “这是土匪吧?现在的土匪这么厉害?这也太猖狂了吧,爹,我们要怎么办?”冷风暖很努力看清打扮的不伦不类,或互靠或平躺着休息的土匪,心中暗暗咋舌。 看着除了坐着的两个,看着还像是清醒的,其余应该都在睡梦之中,而旁边被捆绑着的官兵们,三三五五的靠在一起,嘴里似乎塞着东西,也不知是醒是睡:“爹,我们现在过去救人么,趁着这会天色还没全亮起来?” 冷青山安静的观察着前方的一举一动,眉头越皱越紧,没有理会闺女的一串问题。 “臭丫头,看来我们遇到大问题了。”过了好一会,冷青山才放下皱起眉头,沉重的说道。 第43章 解救 冷青山猫身回到栓马的地方,这马很灵性,从他们在马厩里骑上它,就一声也没有嘶鸣过,伸手摸了摸马头片刻,便撕下了一大块衣布,把马嘴给结实绑上,轻轻拍了拍它的头,两人躲躲藏藏的往下方人群而去。 走至到离得最近的权木后蹲伏下,想着该如何能再靠近,因为前方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遮挡身影的树木,应该是他们刻意挑过的休息之处,前后左右都很是空旷。 他们这个位置离得最远,目测离他们至少还有十来丈远,在前方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再过去肯定会被发现,可就这样等下去也不行,等天完全亮起来时,肯定也会被发现。 “爹,怎么办,没办法再过去了,要不我去想办法引开那两人。”冷风暖看着前面光秃秃的平地,不免有些急切的道。 “这怎么引,一有点动静不都醒了。”冷青山心中也有些着急,等天色亮起来就麻烦了,眼睛死死的观察着前方的动静,强按着有些躁动的心情回道。 “爹,爹,你看那个离得近的高个子,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们了。”冷风暖看着那个单独坐在一边的高个,好像是在对他们轻轻摇头。 冷青山这会也一直盯着那个人,他的位置离的最近,虽然看不清神情,但确实像是在对他们轻轻摇头,想确定他是不是注意到他俩了,便伸出手指悄悄指了指他。 只见对方立马又好似不经意的,轻轻摇了摇头,确定对方是真的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他一直对他们摇头,也是让他们不要过去吧。此时天色虽然还没完全亮开来,但没有草木的遮挡,他们向前只会暴露。估计对方也是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不让他们贸然上前。 而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打扮怪异的男子,对着同伴走了过去,似乎说了句什么,竟然起身朝他们这边走来。 冷青山见状,赶紧扯了扯闺女,转身往后面的大树杆挪去。 “完了,完了,难道被发现了。”冷风暖赶紧跟着他爹,往后面的树后轻轻挪去,心中紧张不已,暗叫不妙。 两人刚挪到后面,就见那名男子来到了他们刚刚的位置,伸手松了松裤带,蹲了下去。 冷青山见老天都来帮忙,赶紧躬身闪去用手臂捂住他嘴,一手劈他的脖子,轻轻扶住,挪到树后。 麻利的扒了他的外衣和帽子,套在自己身上,倾身对闺女悄悄说道:“丫头你在这见机行事,我过去趁机救人,要是出了岔子,你赶紧骑马跑,别傻呆傻呆的赶上去。” 说完,躬身从权木丛后做出一副,刚松快完起身的模样,看了眼高个子,往另一名清醒的人走过去。 快到那人身边时,装出一副熬夜犯困的模样,用手臂遮了遮面容,还没等他人察觉出异常,便闪身至身后捂住他嘴,弄晕过去。 四处扫了眼,见无一人惊醒,对着权木丛招了招手,快速走过去给绑着的人解绑。 冷风暖见自己爹顺利,赶忙悄悄走到最近的高个子身后。可解了半天,也解不开那条粗布扭成的绳结,不由心中有些着急。 “别急,那人身上有火折子,你去拿过来用火烧”官兵察觉到身后的冷风暖不太顺利,便哑着声音悄声说到。 “能行吗?”如果用火肯定会烧伤他。 可看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便赶紧向被他爹打晕之人走了过去。 第44章 晕倒 看着被火烧开的衣物,露出手臂上被火燎伤的小块皮肤,冷风暖心中暗暗帮他叫疼,却见他好似没有感觉到似的,身体没见到一丝动弹,心底不由升起了一股钦佩。 时间紧张,冷风暖没敢浪费一秒。见他已使力挣开了,剩下的一点细琐布条,又快速去帮下一位烧解布绳。 眼见事情进行还算顺利,在快解救完最后几人时,抬眼却见冷青山身后睡着的人,已然睁开了闭着的眼睛,突然跳起来向他发难。 “爹,小心身后。”冷风暖想也没想发出一声大喊,使冷青山成功躲过突然的一击,却也惊醒了所有睡着的人。 冷青山快速与那人打成一团,惊醒的人也纷纷跳了起来,包围住了他们,嘴里说出一串叽里呱啦的话语,让冷风暖不由傻楞在一边。 “去一边继续帮他们松绑,别愣着”高个子,推开冷风暖,动了动手臂快速说道。 被他猝不及防的推了个踉跄,冷风暖反应过来赶紧去帮剩下的几人解绑。 一个,二个,三个……,在时不时还要应付一两个,冲了过来的敌人的情况下,终于把最后一个也烧解完毕,冷风暖看了一眼战况,入眼之处已死亡无数,心中焦虑的不行,不知该如何是好。 官兵们的状态都还很好,身体也没见什么异样,尤其是那高个子身手异常利落。可自己爹的状况却不是太好,虽然看着没问题,可他身上有伤,若长时间打斗下去,后果不容她多想,咬了咬唇便直往自己爹那边靠过去。 “爹,我来帮你。”打倒几个迎面而来的人,来到自己爹的身边。 “小心些,保护好自己。”冷青山伸手打出一拳,把一名挡在自己与闺女之间的人放倒。这次没有再骂她,只交代她要护好自己。 战斗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可由于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依旧还能紧紧的包围着他们,场面越来越不容乐观。 越来越应对吃力的冷风暖,眼见一把刀又要砍向自己的肩膀处,却无力再去阻挡,也无法闪避,自己爹就在身后,如果自己避开,自己爹誓必会被砍伤。 冷风暖正等着疼痛传来,却见正欲砍来之人往边上倒了下去,露出高个子正准备往另一边扫去的长枪。好险,还没来得及吞出一口浊气,又有人向自己冲来,只能继续迎上。 又过了几刻,眼见对方人数已不太多,可他们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自己爹的伤口应该又被撕扯开裂,听出手的动作比之前少了几分力道,自己的手臂和腿上都被刀砍伤,伤口不太深,动作却越来越吃力。 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支撑不住而倒下,自己爹却已经被几人缠住,冷风暖没出声叫喊他,怕他分了心神添更多伤口,硬撑着一招接一招的甩出没有倒地,心里想着可能要小命难保。 就在身体摇摇欲坠之际,“唰”的一声,随着长枪破空而来,挑翻了眼前的对手,高个子官兵已闪身至了身侧,一手提起自己正欲倒下的身板,一手继续舞动长枪,帮他爹又刺死一名缠斗之人,使自己爹顿时轻松了一点。 冷风暖心中感激,嘴角微微一扯,想抬起脑袋对他说一声感谢,却是眼前一黑,脑袋一沉,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45章 军营 睁了睁沉重的眼皮,入眼皆是一片灰色,感觉脑袋里还是昏昏沉沉的,又闭上了眼睛,还是在做梦吧。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一片灰色,冷风暖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爹,爹,你在哪,快出来。”本能的想起自己的亲爹,闭上眼睛一通瞎喊,只是刚刚醒来,声音还暗哑轻细,显得虚弱无力。 “臭、小子,醒了吗,感觉怎么样?”趴在边上的冷青山,听见闺女好像在喊自己,抬起了头,见她虽然还闭着眼睛,但是应该是醒过来了,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爹,我就知道你没事,快给我倒杯水喝。”听到自己爹在边上回话,冷风暖心中一轻,像是完全忘了昨天的事一般,转过头使唤起自己爹来。 “臭丫……小子,你小点声,还有人在养病呢。”见闺女还能使唤自己,冷青山忘了自己伤口处的疼痛,心情大好,溜嘴就要骂臭丫头,还好及时又拐住了弯,变成一声臭小子。 听到他说还有人在养伤,冷风暖露出一脸不解,莫不是什么地方养个伤,还带着一起搭伙的吗? “哟吗,爹,这是啥地方呀?”冷风暖刚转过头看向另一边,见真有人直挺挺的躺在张木板床上,裹得跟个粽子似的,除了脑袋浑身都是布条,吓了一跳,赶紧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可木板床刚发出一声咯吱响声,脑袋里就传来一阵阵昏眩,人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脸上瞬间皱成了一个大包子。 “才刚醒,不好好躺着,又折腾啥,咋就不长点心呢?”刚倒好水,转身就见她坐起又倒下的模样,冷青山眉头皱的能挟死一只苍蝇,开口就是几句数落。 “不是,爹,这是什么地方,他们、他们都什么情况呀?”又转头看了过去,见除了那个特大粽子,后面又坐起了两个脑袋裹布,手臂吊着的人正向他们这边张望。 “什么什么地方,什么情况的,他们就是跟你一样都受了伤,你好好养伤就是了,问那么多为什么干嘛,啰嗦,来,喝水。”冷青山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没敢这会告诉她这是哪里,怕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他闺女的性子,不防着不行。 “爹,那你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冷风暖见他爹没说是哪,转过身来换了个问题悄悄问道,这么多人同时受伤,这可不正常,这看着也不像是医馆的样子。 “士兵。”冷青山见她一副不说不行的模样,咬了咬牙甩出了两个字。 “……”所以说,他们这是身在军营呗,呆了呆,脑子里瞬间捋清楚了现在的形势。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昏睡了一觉,她一个女孩竟然就到了军营,难怪自己爹不肯说出来,这要被人知道了,自己不会被问罪吧。 越想越不是个事,伸手接过自己爹递过来的水碗,仰头就是一口。豪气的喝完,又安安静静的躺下,抓起掉在一旁的小被子,往头上快速一遮,什么都不愿再想,睡觉。 第46章 好奇 “爹,来,好吃,你也吃……”冷风暖躺在小木床上,砸吧砸吧嘴巴,呢呢喃喃的说着梦话,嘴巴砸的吧唧吧唧的响。 冷青山躺在闺女的隔壁,嘴角抽了抽,他是真被自己闺女搞的哭笑不得,这到底是吃的啥,才能把嘴巴砸吧成这样。 还一个劲的让自己吃,平时咋没见这么关心自己,也不知道隔壁被吵醒没。 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一声号角声却在此时响起,冷青山转头,就见自己闺女已经直挺挺的坐了起来,正转着头看着自己。 “爹,什么声音?”冷风暖眼神涣散,一脸睡意朦胧的看着自己爹问道。 “军营里的号角声。”冷青山一脸好笑,忍了又忍,才忍住没说吃饭声。 “干什么的?” “起床训练。” “哦,我以为要开饭了呢。”说完又盖上了被子,躺下。 “……”冷青山无语,难怪半个晚上都在吧唧吧唧,感情这是一直在惦记着吃,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吃。 营帐外很多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又渐渐变得很有秩序。过了一会一阵阵中气十足的口号声,热血沸腾的传了过来。 冷风暖没再开口说话,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感受着让人振奋的口号,心中竟渐渐地生出敬佩。 时间随着外面的操练慢慢流逝,两人都沉浸在那股气势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青山大哥,风暖小兄弟,醒醒,吃早饭了。”年轻的小士兵,端来伤者们的早饭,挨个叫着起床。 还在沉浸中的冷风暖,听到吃饭两字,没有一点伤患的模样,利索的爬了起来,早就忘了她是个女孩的事,叫道:“爹,快起床吃饭了。” “小哥,等我好点,我能去外面转转吗?”端起一个满满的大海碗,递给自己爹,又端起另一碗,塞了一大口在嘴里问道。 “你们不是军营里的人,按道理来说应该不行,但是你可以问问上面。”答完话,年轻的士兵便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 “你又想干啥,好好在帐里养好伤,别想着出去瞎逛。”冷青山端着饭坐在她身边,低低的说道。 “宋参将好。”冷青山话刚落,门口传来一句问好声,随后就见那个高个子官兵走了进来。 ‘原来是个将领,难怪功夫那么厉害,就是不知道参将是个多大的官?’思绪还未落,在一声声问好声响起后,人就来到自己面前,冷风暖一边吃饭,一边抬头看他。 “伤势怎么样了,好些了没?”高个子宋参将,看了一眼冷青山,才声音温和的对着冷风暖问道,他对这小少年感觉很好,杀敌时感觉身上有股劲,年纪虽然太小了点,却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我没什么事,就是伤口处有些疼,那个宋参将,老躺在这里很无聊,等我好点我能不能……”冷风暖大眼睛里全是对军营,无法忽视的好奇,完全把自己是个女娃,和自己爹刚才的训话甩到了耳后。 “你好好待着养伤,别给宋参将添乱。”冷青山吓的眼睛暴睁,死瞪着她,赶忙打断了她的接下去的话,恨不能给她脑袋上瞪出个洞来。 “那个宋参将,我这小子顽劣,你别理他,他伤都还没好,就让他好好躺着养伤吧”赶紧又对宋参将说道,就怕他被闺女说动。 宋江青被冷青山的急切弄得怔了怔,看他神色似乎有些不妥,只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家小子的伤势。 “行的,你们先好好休养着,有什么事等伤好了再说,这次可多亏你们二位,救了遭人设计的在下及所有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看了眼还欲说话的小少年,便转回头顺着冷青山说道。 冷风暖没能如愿,连心中一直想着,探听那些人身份的心思都没了。 暗暗撇了撇嘴,捧着碗筷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也不管身边还有他人存在。 心中有些奇怪,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打架太耗精力,她醒过来总是觉着有些饿。 第47章 通缉 “爹,你就让我去看一眼呗,我保证就只是去看看。”几次被冷青山拦截下来后,冷风暖心有不甘的小声与冷青山商量道。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你别再折腾,好好养伤,等你手臂和腿上的伤好了,我们就马上离开。”冷青山板着脸,语气生硬的拒绝道。 “爹……”还欲再说,就看到那位宋叁将走进了营帐,又往他们这边而来,冷风暖马上停住嘴边要说的话。 “宋参将好。”两人站起身一起对来人问了句好。 却见宋江青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打量了二人片刻,带着审视的眼神颇有些奇怪。 “敢问宋参将是有什么事么,为何这般看着我们父子二人?”冷青山见他态度好似不对,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 心里满是奇怪,难道说,他发现了闺女的女子身份? “二位先跟我出去一下,我有些事与你们商量。”看了一眼帐中的其他人,宋江青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外走去,脸上一片平静,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冷风暖这会心中也有些忐忑,也是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被他们发现了什么,看了一眼正皱着眉头看自己的爹,抿了抿嘴唇跟着往外走去。 此时营帐外很安静,没有平时所见那般忙碌,两人也无心观察四周。 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一会该怎么说,虽说女子之身进军营是有罪,但当时的情况也是被迫无奈。 他们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身上带伤,确实除了跟他们一起来,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跟在宋江青的身后,来到了一处安静的营帐,里面摆着几把椅子,一张案几和一张木板床铺,看样子应该是他休息的地方。 宋江青停住脚步,转过身又打量了二人一眼,从怀中拿出两张叠好的纸,递到了冷青山的眼前,然后又静静的看着他们。 冷青山怔了怔,不明白他为何递过来两纸,伸手接过把打开,看完后紧闭着嘴什么也没说,沉默着递给了一旁的冷风暖。 “爹,这是我们俩吗?”冷风暖见不是自己身份泄露,心口松了口气。看了一眼纸上面的两个人像,眯着一对大眼睛看了又看,手上这两个人像,除了发型和衣物有些相似外,她完全不出来哪里像他们。 “应该是没错。”冷青山语气有些沉重,虽然在预料之中,但此时他想到的很多。 “那我们这是真成逃犯了?”冷风暖看向自己爹说道,脸色还算平静。 “宋参将,请问这两张通缉令,是从哪里拿来的?”冷青山看了看自己的闺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虽然心中大概有数,还是看着宋江青的眼睛问道。 “是兵士从边塞城带回来的,事情的大概我也听说了,你们俩打算怎么办?”宋江青看着他们的表情,想到士兵打听回来的情况,皱起了一丝眉头。 “宋参军,虽说杀人偿命,可在我看来,那个人却是死有余辜,是他欲先要草菅人命,死了也怨不得人。”冷青山咬了咬牙,又想到此事将会引出更多的麻烦,心中又是有些难平。 “事情的起因我已了解,只是死的是边塞太守朱正义之子,此人心胸狭隘,事情难免就有些棘手。不过你们俩现在暂住在此处,暂时也不用担心,只是”宋参将看了看一旁的冷风暖,将后面想说的话又放回了心底,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第48章 想法 二人回到暂住的伤帐营,天色已经很晚,其他的几个伤者都已经躺下,只剩下一支烛火,在他们的床铺边摇摇曳曳。床边上的一个托盘里,放着给他们留下的饭菜。 冷青山此时没什么心情吃饭,但见闺女面色如常的端起了饭碗,便也坐下和她随意的吃了一些。 “爹,你多吃点,老看着我干啥,知道你家小子长得好看,但吃饱饭才能睡个好觉嘛。” 冷风暖见自己爹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手中的饭碗,一直看着自己,便调侃着劝说道,完全没把那通缉令放在心上。 “什么时候了,还贫,这件事你怎么想?”冷青山瞪了她一眼,没再端碗,而是看着她问道。 “什么怎么想,这个就不用多想嘛。又不是我们的错,是他先带着人来围杀我们的。既然他们爱贴,那就让他们贴他们的呗,我们自己有脚呀,除了边塞又不是没有别的地方去了,而且我们现在还在军营里。”轻描淡写的说完,又扒拉了一大口饭菜。 冷青山被自己闺女说得有点噎住,看着她毫不当回事的神情,完全没有了当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真不知道该为闺女的天真鼓掌,还是该为她的无知而纠正一番,事情要真像她说的一样简单轻松,多好。 等冷风暖吃完了饭,收拾好东西漱了漱口,听着营帐中此起彼落的呼噜声,也准备躺下休息。 “爹,要不我们就留在军营吧。”冷风暖突然转过头看着,刚刚躺下去的冷青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说道。 “不行。”冷青山听完,刚躺下的的身子反射性坐了起来,睁大眼睛瞪着她那对大眼睛,想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这闺女是哪来的胆子。 听到自己爹的回答,冷风暖翘了翘嘴,在心中做了个鬼脸,躺下去拉好身上的被子,蒙着脑袋不再看他。 “我跟你说,这样的想法你必须把它给忘了,爹说什么都不可能同意。”知女莫若父,冷青山看她虽然已经躺下没再吭声,却也知道自己闺女的脾性,坚定的对她说道。 “你若敢乱来,就别认我这个爹了。”见她把头蒙在了被子之下,心中就像被一旁的烛火烤了一下似的,直直冒出了烟。 放下一句狠话,不再看她。吹了一旁的烛火,转过身重新躺下,紧紧闭上了眼睛,心中盘算着,明天是否就去跟宋参将告别,带着她赶紧离开边塞。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起这个念头,反正他们来边塞也是为了躲祸,大不了再换个地方躲着,换个地方就能继续生活下去,可真让她留在了军营,等着她的就真的是一条死路了。 听到自己的爹重新躺下的声音,冷风暖翻开脑袋上的被子,睁开了闭着的眼睛。 其实她知道自己刚说的话,自己爹不会赞成,可她就是觉着留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留在军营有点冒险,可自己从小就穿男装时多,穿女装的时候少,性子也不像别的女孩,那样柔柔弱弱,而且她还能打架。 就自己这样的性子,谁又会想到自己是个女孩,也不用再去外面东躺西藏,另外去找地方安身,多好。 第49章 辞行 次日一早,冷风暖刚端上饭碗,就见宋江青又来到了营帐里,直直往他们这边走来。 伤帐营里其实伤患已是见怪不怪,他们宋参将对这父子俩的关照,简直让他们这群伤患者牙疼。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两父子是他们军营的大恩人,如果不是他们这次出手相助,他们能不能回来都难说,所以心中也都充满了感激。 “宋参将好。”一群人陆陆续续的问好后,便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 “宋参军,你不忙吗?你要忙的话不用管我们,我们伤口都愈合的挺好的。”冷风暖睁着一双大眼睛,笑嘻嘻的抬起头,对比她高了许多宋江青说道。心里却在嘀咕着,为什么这个宋参将,他老是喜欢吃饭的时候过来。 “怎么?怪我打扰到你用早饭了?那你们先吃饭,等会跟你们商量点事。”眼前的少年明明一脸笑容,可宋江青就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一丝嫌弃。 冷青山本防着闺女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妥妥就注意到了她脸上的嫌弃,和话语中的意思,正想着自己接上姑娘的话语,就听到宋参将又说有事商量,沉默的闭上了嘴。 两人快速吃完了早饭,随着宋江青来到了他的营帐。 “宋参将,你找我二人又有何事,难道是又发生了什么?”冷青山见宋江青停在案几边上,却又闭口不提何事,忙上前问道。 “倒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为昨天的事,想听听你们现在的想法。”宋江青坐到案几边上,伸手对他们比了个坐。 “宋参将,不瞒你说,我今天本来也打算来向你辞行,我跟我家臭小子不是军营里的人,在这待久了影响不太好。”冷青山沉默了一会,说出了心中的打算。 “爹,你咋今天就想走了,我腿伤还没好呢。”冷风暖没想到自己爹,今天就提出离开,他连军营看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下呢。 “你们可都还有伤,为什么突然决定这么快离开,其实以你们的情况,留在军营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你们留在军营,就无人能将你们如何。” 宋江青有些讶异于他的决定,有些不解的扫了二人一眼。昨天还没表现出要马上离开,怎么睡了一晚就决定好了,看样子,连他身边的小子都不知道。 “待在军营有你照顾着,确实对我们有益无害,只是我们父子二人不太适合待在军营。”冷青山看也没看自己闺女,直接把她的话给忽略掉,看着宋江青回道。 “那也不急在一时,等养好了伤再说也不迟。何况我倒是觉着,你们父子二人挺适合语营的,以你们的个人身手,加以时日必会有一番成就。” 宋江青今天本来就是为了跟他们说,请他们入伍之事,却没想到冷青山竟会着急着离开,也不再犹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谢谢宋参将对我父子二人看重,只是我二人性子散漫惯了,确实受不得军营中的种种束缚,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听完宋江青的话,更是坚定了马上离开的决心,生怕下一秒就会被留下,赶忙急切的表达离开的坚决。 “爹,你别激动,镇定,镇定。”冷风暖见他爹的倔劲上来了,赶紧上前顺气,然后苦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爹,我腿还在疼,能不能微稍晚几天……” 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己爹对宋江青拱手离开,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 第50章 劝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宋江青的帐营,还是冷青山在前,冷风暖在后,只是这次不是冷青山拖着冷风暖,而是冷风暖追上前,在后面拖着冷青山。 “爹,爹,你慢点,等等我。”冷风暖拉着自己爹的手臂,看着他黑臭着一张脸,快要阴云密布的模样,冷风暖有些后悔刚才的那点冒失。 “爹,我错了,你别生气了。”绕到前面张开手想拦住自己爹,没想到被直直冲开了手臂。 “哎呦,我的手臂,爹,我手臂好疼。”冷风暖抱着手臂蹲在地上,脸上皱成了一团。 冷青山听到她的叫声,停下急速的脚步,转头看了眼她那皱得特别夸张的小脸。 “哼”的一声,转身又往前走去,他现在一眼都不想再多看这个闺女。 “哎,爹,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说留在军营的话了,真的。”冷风暖看着自己爹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见周围的士兵的伸着脑袋张望过来,跺了跺脚跟进帐里。 她就有些不明白了,现在他们在哪里都不安全,为什么就不能在军营里,她就觉着留在军营比外面好些。 冷青山进了营帐,快速收拾着随身物品,旁边的伤患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上前又是询问,又是劝说,见他就是不肯说话,都在心中猜测纷纷。 “你赶紧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们现在就走。”见冷风暖跟了进来,便抬头对她说道。 “爹,我们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呢,现在就走,要路上再出点事怎么应付嘛?”冷风暖有些无奈,他们现在两个都是伤患,要走也要再等几天呀。 “爹,你就消消气,等伤好了,我们马上走,可以吗?”看着说完那句话,又陷入沉默的冷青山,冷风暖有些无语,她不就嘀咕了句,留在军营也挺好的,咋就生出这么大气了? 冷青山转头看着,眼前也正看着自己的闺女,现在他们身上不仅有伤,边上人还多,他想打她一顿都不行,说她又多有顾忌,心中直气的牙痒痒。 “那么多废话干啥,让你收拾就快收拾。”瞪着两只大眼睛,气急败坏的说完,端起一位伤者好心倒过来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觉着不太够,又起身去倒了一碗灌了下去。 “好嘛,收拾就收拾嘛。”冷风暖看着他那副火气冲天的模样,怕他真憋出什么病来,撇了撇嘴说道。 “青山兄弟,你别冲动,虽说军营里没有家里住着舒服,但你们这个样子走,万一路上出点事怎么应付。听你们说话也不是这边的口音,想必离的也不近,就再等几天伤全好了,再走也不迟呀。” 隔壁的几个伤者,也是那天一起送进伤帐营的,对于二人是打心里感激,担心他们这样出去再遇到什么,真诚的劝说道。 冷青山听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劝说,也知道自己是急糊涂了,便没有再吭声。 看着闺女看似老老实实的,打包着随身的物件,脑袋却在别人说一句,点一次的认同模样,心中那把火怎么也无法再拱起来。又怕不小心笑出声来,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她,摇了摇脑袋吐出胸口憋着的那口无奈。 想到闺女的安全,此时也确实不宜离开,便又转回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马上就走的话。 第51章 离营 日复一日,军医终于没再给伤口处里上纱布,冷风暖拍了拍的手臂,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剩下一条窄小的黑疤,还像条虫子似的趴在上面。 “爹,我手上腿上的伤都好完了,你胸前的伤怎么样了?”冷风暖露出笑容,有些高兴的对自己爹说道。 “我的伤也基本痊愈。”收拾好军医刚用过的的东西,满脸笑容着回道。 “既然伤好了,你现在整理整理自己的东西,我马上去见宋参将,我们这就准备离开。”看了眼闺女还算开心的笑容,开口又道。 “好的,爹。”冷风暖顿了一下收回了脸上的笑,没再说别的,看了眼帐营里的其他人抿了抿嘴,转身收拾行囊。 没多会冷青山就从外面回来营帐,嘴里却嘀咕着:难怪昨天都没来营帐,竟然是出营了。 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虽说他们不是军营的人,但军营毕竟有军营的规矩,不知道能不能就这样出去。 去马厩牵出马,二人来到军营大门口,守门的士兵看到二人热情招呼道:“青山大哥,风暖小兄弟,你们二人这是准备出营?” “是的,我们二人伤好了,在军营也待了很久了,所以想今天离开,只是今天宋参将不在,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出去?”冷青山对他拱了拱手,慎重的询问道。 “可以,青山大哥有所不知,宋参将离营前是有过交待的,说你们想家心切,若是想离营可以直接离去。”士兵说完,转身就上前打开了营门。 终于能离开军营,冷青山不由舒了个口,挥了挥手道了声别,提起脚步快速往营外而去。 “爹,我们现在往哪边走?”踏出军营,冷风暖转头往身后望了一眼,才牵着棕红色的马跟在后面,声音里夹着丝低沉的问道。 “永宁城吧,远是远了点,我们就慢走慢看,也不会觉得太远。”离了军营,冷青山的整个人放松了许多,话语也多起来了。 “臭丫头,我看你最近好像胖了许多,不知道马还能不能驮得动你。”看着闺女圆了一圈的脸蛋,冷青山心情更好,调侃她道。 “你都能驮动,怎么就驮不动我了,爹,我再胖也没你重吧。”冷风暖无精打采的说道,自己爹真的是。 “爹,刚你说宋参将不在军营,他干嘛去了?”冷风暖跟在身后,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知道,可能营外有什么事要处理吧。” “你去他营帐时,怎么没有问问?” “你当你爹是你呀,他一个军营将领的行踪,是我们随便想打听,就能打听的?” “爹,那你说宋参军功夫那么好,那天是怎么被人绑上的。”想想也是,便随口问道。 “他不是说了,被人设计了。” “那怎么被人设计的?” “我怎么知道,当时你怎么不问他。”冷青山停下脚步,转头没好气的反问道。 “……我就随便问问嘛。”好吧,自己怕伤了他们的自尊,也没好意思问出声。 “那爹,你说绑他们的那些土匪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冷风暖停了一会,又继续的问道。 “外疆人,那些应该是外疆人假扮的。”冷青山低低说道。 “外疆人?外疆人怎么会在边塞的地界上,还那么一大批?”冷风暖睁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不知道……”冷青山心中也有不少疑惑,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道。 “别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了,上马吧,我们快点越过边塞,万一被人看到了,又要出幺蛾子。”冷青山说完,率先上了马背,坐到了前方。 第52章 遭遇埋伏 嘚嘚嘚的马蹄声,在僻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响亮,冷风暖坐在自己爹身后,松了松紧紧抓着的衣角。 他们这一路跑的比较快,她可是死死抓着自己爹的外衣的,就怕不小心掉下了马背。 一路奔驰很快就越过了边塞范围,冷青山放慢马步,认真听了听附近的动静,除了山中偶有几只小鸟啼鸣飞起,没见到路上有半个人影,也听不到半分异常响动,心中便放下了几分警惕,驾着马缓步前行。 一路安然无恙,心情便也松散了起来,看了看安静的四周有些心不在焉。 “爹,我有点想舅舅他们了,不知道表姐他们怎么样了?”冷风暖心中突然升起了几分思念,不知是不是身边,又只剩下自己爹一人的缘故。 “那我们过段时间,又回安南看他们,他们看到你肯定要开心坏了。”冷青山听完闺女有些惆怅的话语,便安慰她道。 “嗯,爹。”虽然知道自己爹只是在安慰自己,他们短时间应该是回不了安南,但也并没有继续纠结。 低着脑袋趴在自己爹背上,静静的想着他们几人,想着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 “嗖~”一支箭羽从一旁的树林里,飞快向冷青山的脑袋飞来。 冷青山心中一震,弯腰低头避过,可头还没来得及全抬起,紧接着无数支箭羽从两边朝两人急飞而来。 “爹~” 冷风暖从自己的心绪中反应过来,大惊的叫出声。 “小心。”冷青山见势不对,一把将闺女拉到身前,紧紧护在怀里,趴低下身子堪堪躲过乱箭,催马快速向前飞奔过去。 马蹄刚冲出没多远,又是一波紧跟而来箭羽。 只听到‘扑哧’一声,一支箭插入棕红的马腿上,‘嘶’,棕红马一声长啸,骤然的疼痛让它不禁仰蹄嘶鸣。 冷青山紧紧夹住马身,双手用尽全力拉住马绳,避免落地失马,却也无法躲过身后,另一波紧接而来的利箭。 “爹,你受伤了。”听到箭头穿刺进皮肉的声音,冷风暖惊声喊道,伏身不敢乱动,声音里却是慌乱。 身后带着两支箭羽,冷青山嘴角挂着一丝血痕仍然驾马狂奔,直到身后听不到一点声音,也不敢再冒停下。 “爹,别跑了,我们下马,我帮你检查伤口。”后面没了箭雨声,冷风暖心急如焚的想推开自己爹,又不敢用力,着急的喊道。 “别动,爹伤的不太重,你也别喊。”冷青山咽下口中的血腥,心中已然千丝百转,便低喝道。 为防止冷风暖突然发难,用全力抓着马绳,调转了马头转身往回跑去。 “臭丫头,我们一时应该走不了了,先返身回军营,这个时候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再往回跑。”说完,又驾着马一路狂奔而回。 “爹,我求你了,让我先看看你的伤行吗。”冷风暖死死咬着嘴唇,内心倍受煎熬,哀求出声。 她感觉到自己爹伤的很重,却又不能强行推动他。 “你别怕,爹没事,等回到军营,我就疗伤,你现在坐稳别动,马上又要闯刚才的地方了。”冷青山强行稳住气息,开口安慰。 “爹,你别骗我,我已经没有娘了,我就剩你了,你千万不要骗我。”冷风暖听话的没再动弹,却压低声音哭泣着说道,脸上泪水滂沱。 “傻丫头,爹怎么会骗你,你是爹这一辈子的闺女。”冷青山继续说完,又紧绷住心弦,拼尽全力控制住马,往前冲去。 路上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马已经冲到了一众人身前,从他们眼前狂奔而过,只留下他们和一地乱箭在原地目瞪口呆。 第53章 癫狂 “啊~”一声悲凉的喊叫从口中发出,冷风暖赤红着双眼,心口像有座火山要爆发似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伤帐营里中的人,都静静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劝慰,他们都很清楚他需要发泄,只有让他发泄完心中的悲伤情绪,他才能慢慢恢复。 “啊~”又一声狂叫响起,一边还使劲的敲打自己脑袋,心中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害死了自己的亲爹。 “你这小家伙,人死不能复生,你爹才拼了一条命护你回来,你怎么能转眼就这样糟践。”一旁的老军医,见他竟然敲打自己还不够,又要把头往床上撞去,赶紧抓住他的双手往后拖住。 心中虽然怜惜他的遭遇,却也看不得他如此对待自己,又厉声道:“若你真想让你爹死也不能瞑目,你就继续摧残自己,把自己的小命给折腾完了,断了你家的根,让他到黄泉都不能安心。” 冷风暖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声音,使出全身的劲拼命挣扎,如同一只受到伤害的小野兽,完全不管不顾。 其他人见状,赶紧上前帮助军医一起制止他,几个人联手把他按住,抬到了一旁的木板床上。 冷风暖挣脱不开,一双眼睛暴睁起来,使劲抬起脑袋就要往床板上砸去,一旁绑着一只手在胸前的李大,赶紧眼明的伸出另一只的手,垫在了他将要砸下去的地方。 “嗷~”伴随着一声细小的‘咔嚓‘声,一声叫声从他嘴里响起,其他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去抱住冷风暖的脑袋,让他把手不会再受到折腾。 “这是疯了吧,军医,他这可怎么办?”大家看着那一根,迅速变红变紫的手指,不由惊声看向老军医。 “能怎么办,赶紧想办法把他弄晕,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大事了。”老军医急切的对一旁的人喊道,这可千万不能让他入了障。 “这要怎么弄?”大家见冷风暖根本不能松开手,松开哪,哪就会激烈的反抗,现在手脚脑袋都被他们按着,怎么能弄晕他。 “你们继续按住他,等着我来。”老军医见状,赶紧让一旁的人,继续按住他按着的手臂,自己走到一边的角落里开始翻找,那只刚刚在混乱中被踢翻的医药箱。 急急忙忙药箱中翻找了好一会,老军医脑门上都出现了汗水,找遍了整个药箱都没见到要找的东西,又忙看向四周。 终于在一旁的角落边,找到了那只不大的银针包,走到众人身旁,看着他眼睛突暴,筋脉尽现的模样,快速抽出一根银针,往他的脑袋上扎了进去。 银针刚下去没一会,就见冷风暖慢慢平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呼,现在要怎么办,他多久会醒过来?”见冷风暖渐渐晕睡了过去,众人才呼了一气,名自散开。 “睡不了多久的,大家打起精神注意着点他。”老中医收拾好药箱,开始帮李大检查伤处。 “这小子,平时看着只是调皮了点,但是挺好说话的,没想到这么狠咧,这刚刚要不是你给他垫一下,这脑袋不知道还能要不。”老中医检查好了手指,摇摇头,准备给他找条夹棍再上药包扎。 “现在这情况,要怎么处理,宋参将今晚会不会回来?”几人坐在一旁,一时愁眉不展,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父子二人。 “先看看小的吧,等他醒了,看看他的情况再说别的。”老中医叹了口气,只能在心中祈祷着冷风暖不要出事。 可事总是与愿违,冷风暖醒过来还是一副要死要活的癫狂模样,老军医别无它法,只能又给他扎下一针。 第54章 失忆 “这是怎么回事呢?”老军医一脸不解的来回徘徊,时不时还摇摇脑袋,整个伤帐营给他绕了好几十圈了,也不见停下的痕迹。 “我说军医,你能不能先停下,你再这么绕下去,我们都要给你绕吐了,实在不行你再给我来看看伤得了。”李大抬起上了夹条的手指,对着军医晃了晃,挂在胸前的手也向他抬了抬,他也是伤患呢,伤不起呀。 “上什么药,你那伤是能老拆还是怎么的吗?也不怕把手给废了。”老军医没好气的瞪了瞪他,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那张一直盯着他看的平静小脸。 他就是想不通到底哪出了问题,明明第一针醒来,来还狂暴的如同一头小狮子,怎么再一针醒来就成这样了,若不是他现在表情认真,他都要认为他是在故意欺骗他们。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晃了晃脑袋,准备又抬起脚步走走。 “哎,军医,军医,我们出去一下,你给我看看我这背上是不是长了什么疹子,怎么感觉痒麻麻的。”李大身后的元丰,见状赶紧找了个憋足的借口,拉着他往帐外走去,再让军医这么走下去,这一帐人估计真得要吞。 “那个,那个大叔,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冷风暖可怜兮兮的看着边上的人,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不由让他感觉悲凉。 “别瞎说,军医不是说了,你什么事都没有,到处都好好的。”李大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有点儿受不了,连忙安慰他道。 “那我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带着点伤心欲绝的低下,只露出脑勺对着他,肩头还时不时轻擅一下。 “不是,你别难过,你真的什么都没有,真的。”憋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生怕一句话不对,又刺激到他。 “那你告诉我这里是哪,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抬起一双刚刚拼命挤压过的眼睛,红通通的看着他。 “这里是军营……”李大刚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就见军医和元丰又走了回来。 “这里是军营,你是我的孙子,昨天摔到了脑袋失了记忆。”老军医快步走到他身旁截住了他的问题,手背在身后对大家摇了摇。 “你是我爷爷?”冷风暖看着他的脸使劲想了想,一点记忆都没。 “咳、对,我是你爷爷,你叫风暖,跟着我在军营里学医跑腿。”老军医一本正经的板着脸说道,脸上却有一抹微红飘过。 元丰说的对,还是先别告诉他真相,万一再折腾出点什么,不知道该怎样收场。 “那我爹娘呢,也在军营?”冷风暖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一句接一句的问道。 “咳,你爹娘不在军营,他们已经去世了。”老军医嗓子有些不舒服似的,时不时的清着嗓子。 “那我开始问你,你怎么不说?”冷风暖板下小脸,有些生气的说道。 “我那不是被你吓到了,你也不想想你问的多奇怪。” “那你告诉我,我今年多大了,我们是哪里人?”想了想当时的问题,确实有些奇怪,便重新问道。 “今年十四,家在军营。我说你才刚醒,一次问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你还是休息休息,我去弄个药先。”老军医被问的有些招架不住,找了个借口赶紧往外走去。 “哎,爷爷……” “大叔,你们……”冷风暖见他走的太快便转头看向其他人,可怜兮兮的准备向他们询问。 “哎,肚子疼,我去上个茅厕去” “哎,胳膊疼,我找军医去” “哎,今天天气不错,我去晒晒太阳去……”看着一群人还没等自己问完,就全已经到了帐外。 “哎,大哥……”看向最后一个腿上缠着纱布,正准备出去的少年,刚开口叫出声,就见他一瘸一拐的也往帐外走去,只给他留下一句话。 “我啥也不知道,你还是等会问你爷爷吧。” 看着他消失在营帐门口的身影,冷风暖眼睛睁的更大,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和无奈。他明明只想跟他说:他不用出去了,他不会再问了。 第55章 药童 “唉,为什么呢。”看着转眼就不见人影的李大,冷风暖怎么想也想不通。每次,只要自己想问点有关自己身世的问题,她就连一个鬼影都逮不到。 平日里操练、习武什么的,大家都是细心指导,生活上也是关怀备至,但只要自己想问点别的什么,个个都像见了瘟疫似的躲的飞快,就连主营里的那位宋参将,一问也是公事繁忙,就只差跟别人一样跑路了。 她知道大家都对他都很好,也特别照顾,可她也知道大家都在欺骗他,都在瞒着她些什么。 都说她是爷爷的孙子,所以是军营里药童,可他们并不知道她是个女孩,就连爷爷都不知道。 哎,到底为什么呢,她明明一个女儿身,怎么会在军营里呢?还有…… “风暖,你又在叹什么气呢,快给爷爷去把药箱拿到伤帐营去。”老军医见他一个人蹲在地上胡写乱画着,担心他一个人又胡思乱想,赶忙伸着头叫到,让他一起去伤帐营帮忙。 “哦,知道了,爷爷。”扔掉手中的棍子,冷风暖应了声,拔腿就往他和爷爷住的营帐走去。 “爷爷,元丰叔这是怎么了?”背着药箱走进伤帐营,就见元丰闭着眼睛躺在了木板床上,额头上还顶着个伤口。 奇怪,早上操练时还好好的捉弄着自己,这才多久,怎么就这样了,也没听说今天会出营呀。 啧啧,莫不是做了啥亏心事,遭了啥报应,冷风暖在心中千思百转脑补了一通。 “撞了。”老军医伸手拿过药箱,回答道。 “什么,撞了?被什么撞了?”心绪一时反应不过来,冷风暖抬头望向他问道。 “练功的时候走神,被木桩子撞了。” “……元丰叔真是,就该他躺着,早上还逗我玩来着,哎,也就是我让着他,不然现在他肯定不是被撞挺在这,早应该被我打趴下了。”冷风暖一脸无语,平时也没见这么不着边际,练功竟然还能走神,与练功的木头撞上,嘶,想想都为他疼。 “所以呀,别一天老是东想西想的,好好的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正理,这撞得,啧。”老军医趁机说教一翻,让他别一天天尽无思乱想的,开开心心的过好每天都好。 “爷爷,有没有什么事,没什么事我给他抹点药包扎吧。”冷风暖对军医吐了吐舌,还不是他们什么都不告诉她,她才要想嘛。 “哎,风小子,你下手可轻点,可不能再公报私仇了,上次给我揉伤可要我老命了。”李大见冷风暖要给元丰上药,出声调侃他道。 “李大叔真是不知好人心,你那伤要不是我用力揉开,没准现在手臂都要废了,我都没问你要好处,你还抱怨上了。”冷风暖一边为元丰抹好药,一边接过他的话说道。 “李大,咱们这小子可记仇了,你还敢说她,小心下次还让你哇哇直叫。”大家想到那天他叫的那个凄惨,不由也跟着起哄道。 “下次,下次打死也不让他给我揉了,他那肯定是故意折腾我呢。”李大拿眼撇了他一眼,故意奚落他道。 “哎,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下次让爷爷也不给你揉,让你落个病根子。”冷风暖收好药箱放在一旁,见人醒了,赶紧让开手,让爷爷给他重新把把脉。 “元丰叔,这是几呀。”冷风暖站在老军医身后,对着元丰眨了眨大眼睛,朝他伸出两个手指。 “二” “这个呢” “五” “……三,风小子,是你傻了吧。”元丰知他这是故意逗弄自己呢,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也不知这娃小子还有救没。 听他不满说完,冷风暖对他吐了吐舌头,收回手没接他的话茬,学着老军医的模样看着他说道:“别一天天东想西想的,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正理,这撞的哟,啧。” 第56章 军令 军营里的号角声日复一日,冷风暖每天跟着大军一起操练,一起列阵,时不时还去缠着宋江青教他拳脚,忙的不亦乐乎,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那两句“保重”和“去找你舅舅”在脑子时不时回响起。 “爷爷,你听说了昨晚的军令吗。”冷风暖刚放下手中的药箱,转头看向老军医。 “听说了。”老军医一边清洗着满是药汁双手,一双眼看他静待下文。 “那你知道会哪天启程不?”拎起桌上的一颗药材闻了闻,又问道。 “你又想干什么?”老军医擦干手上的水珠,看到他手里的药材,赶紧伸手抢了过来,顺便还在他手上拍了一下。 “我没想干啥呀,爷爷,你想干啥吗?”冷风暖瞪着被抢走的那株药材,撇了撇嘴,不就是一根人参嘛,至于这么宝贝么。 “就这么一棵,留着救命的,可不能有什么闪失。”说完,把它装好,才又看向他。 “宋参军说这次突然受令,所有人都要离开边塞,你也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啥呀,不就是两身衣服么,爷爷,你说为什么会突然调兵林石关,难道是要打仗了?”冷风暖把头放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哎,她也好想去护国杀敌,做一名受人敬仰的大将。 “说不准,去年听说那边就是不太太平的。”老军医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劲。 “哎,要是打仗又要死人了,爷爷,你可要保重身体呀,到时肯定要受累了。”冷风暖沉下眉眼,脑海里此时又盘旋着‘保重’‘去找你舅舅’二道声音。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别懒洋洋的呆在这胡思乱想了,走,我们出去看看外面的药材,晾晒得怎么样了。”说完,转身就往营帐外走去。 “爷爷,药材我刚刚回来时看过了,要晚些时候才能收。”抬头对着背影喊道,却见人已经闪身出去了,摇了摇脑袋,也站起身来。 “舅舅,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嘛?”嘀咕了一句,便把它们扔到了脑后。 “风小子,宋参将找你。”李大刚走到药帐旁,见冷风暖从里面出来,忙喊道。 “宋参将找我,这时候找我干啥?”心中疑惑,冷风暖收住步子一时站着没动,宋参将不是一般都会日落前找她。 “傻愣着干啥,去了不就知道了。”看他傻站着,朝他头上拍了一下,催促道。 “怎么老拍我头,把我拍傻了怎么办?”冷风暖瞪了李大一眼,这都是什么时候习惯。 “呦呵,军医你是怎么管教这小子的,你看把他这没大没小的模样,拍你怎么了,拍的就你这疯小子。”李大乐了,转身看着老军医道完,又对着冷风暖伸出了手。 “我怎么管教的?我一天管教的时间,有你们管教的多吗,你们一天就知道带着他打拳胡闹,我这个“爷爷”都只能靠在边上看着。”听他说到这个,老军医心中便来了气,没好气的道。 自从小家伙失忆后,跟着整个军营上下自乐其中,一天不是跟他操练,就是学拳,他这个“爷爷”想让他忙活点什么,不提前说好,都找不着人,说好的药童呢,自己哪天真得去问问宋参将去。 “军医,你看看你,怎么还急上了。我随口就说说,他自己喜欢练拳和操练,一天老往操练场上跑,这不是他自己喜欢没办法嘛。”李大看着离去的背影,有些得瑟的对军医说道。 老军医听了直想学着冷风暖对他翻个白眼,可再想想也是,自己想让他学医救人,可他现在明显更向往操练习武,当兵做战士。 “哎,军医,你说他这个记忆,要啥时候才能恢复,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好像和刚刚醒来时一点改变都没有。”李大压了压声音,凑近他悄声的问道。 “不知道,他这个情况谁也说不准。不过我倒是觉得他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乐观好学,日子过的也充实快乐,等他想起来,谁知道又变成什么样子。” 老军医叹了叹气,还是希望他别想起来算了吧,反正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遗忘了也比每天装在心里难受要强。 第57章 纠结 “宋参将,李大叔说你找我?”冷风暖一进营帐,便开口问道。 宋江青放下手中的书卷,对他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拿起,开口问:“最近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呀,怎么了?”冷风暖走到他下方坐下,看着他答道。 “没怎么,我们队伍准备去林石关了,就是想问问你,是要继续跟在军医身边,还是想正式参军入伍。”宋江青低下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我……”冷风暖听完很高兴,她当然想正式入伍了,想都不用想就要回答。 “你先别急着回答,先考虑考虑,考虑清楚明天再来告诉我。”宋江青没等他回答,便打断了他,希望他能认真考虑。 “若是正式入伍后,就不仅仅只是在军营随军操练,打打闹闹,还要面临上阵杀敌,甚至会流血阵亡,这些你都要先考虑清楚。”说完,又慎重提醒道。 “我想……” “急什么,你先回去把该考虑的都考虑一遍再来跟我说,没事了,你快出去,我要处理公务了。”见他又要马上决定,宋江青再次打断他,直接赶人。 “……”冷风暖瞪着眼睛,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完全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这是什么操作,为什么非得让她回去再想一下,就不能让他当机立断,他都已经想了大半年了好吧。 见宋江青放下手中的书,低头拿起了桌上的公务,翻了个小白眼,才不情不愿的准备起身离开。 见她已转身离开,宋江青又放下了手中的公务,心中有些取舍难定,也不知道这样对他是好是坏。虽然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但他年纪尚小,万一在战场上出点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他们父子二人的相救之恩。 冷风暖摇摇晃晃的回到药帐,见老军医不在帐营里,便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桌子前发起呆来。 想着脑袋里的两道声音,一时又有些茫然,她很向往正式入伍,上阵杀敌,每次跟着大家操练时,她都是异常振奋,希望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可就如宋参将说的,正式入伍,肯定免不了上阵杀敌,就有可能流血牺牲,若是…… 冷风暖抱着脑袋,有些纠结起来,脑子里以前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可却总是响起那两道声音,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对她说的,入伍肯定与他们的期望有违。 该怎么办呢,考虑来考虑去,心中越发烦闷纠结。 也不知道宋参将这人什么毛病,别人询问事都怕别人考虑来考虑去,还没有答案。他倒好,非让人考虑来考虑去再让回答,弄得自己现在这样纠结,现在该怎么破? 冷风暖心中正哀嚎不止,两方思绪还在天人交战,就见老军医走进了营帐。 “你这小子什么情况,耷拉着脑袋被霜打过似的,难道是被宋参将骂了?”老军医刚说完,又觉着没有可能,而摇了摇脑袋。 “他是没骂我,可就是比骂了我,还让人难受,哎,纯属折磨我的小心灵。”冷风暖放开自己的脑袋瓜子,露出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回事?说给爷爷听听,爷爷来给你分析分析。”老军医一脸好奇,不知道宋参将都跟他说了什么,让他郁结成这样。 “就问我入伍,还是不入伍,可又非要让我回来想这想哪,想得不知如何是好,才能告诉他决定。”冷风暖撇了撇嘴,露出一脸委屈。 “就这,你有啥想不通的,当然是不入了,跟着爷爷救死扶伤都好,入伍打仗可不是能闹着玩的。”老军医瞟了他一眼,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也看的明白,这小子想的和自己正相反,自己也就只能说说,就他这倔驴子似的脾气,他要做的决定他也左右不了。 第1章 入伍 “启程,出发。”几句慷慨陈词之后,宋江青一声令下,便骑着马率身走出了军营,老军医带着随行的药草也是骑马而行,跟在宋江青身后,落后一步。 天色虽还尚早,冷风暖辗转了一夜又一夜。就在在出发前,还是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期待,爬起来不顾军医在身后跳脚反对,跑去办了入伍手续,刚领了一身士兵盔甲穿在了身上。 作为一名千户长,元丰也是可以骑马而行的,但他却没有上马,听了号令,马上带着自己的几支队伍,独步向营门跟上。 在经过冷风暖的身侧时,拿眼睛瞟了身穿战士铠甲的他一眼,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啧,啧,你说你傻不傻,这个时候你入什么伍呀,你看看军医骑在马上,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傻蛋。” 留下一句话,也没等到他反应,便直接上前走去,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冷风暖对着天翻了一个白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袋处绑了圈白色绷带,大声回道:“我就喜欢自己跑,元丰叔,你可注意着脚上一点,可别不小心又撞了脑袋。” “呵,你现在除了自己跑,难不成还能自己飞吗?”元丰听完转过身,刚张口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跟在冷风暖身后的李大,接过了她的话茬,便瞪了他一眼又转身往前。 “李大叔,你可别嫉妒我跑的比你快,你说你打也打不过我,跑还跑不过我,咋就嘴上长能耐呢。”冷风暖转头翘着嘴看了眼李大,看他瞪大了眼睛,赶紧转过头快速往前走去。 “小兔崽子,长能耐了是吧,不就是跟宋参将学了那么几招,等叔找人练练,非收拾了你不可。”李大被噎着,心中琢磨着怎么收拾他。 “李大叔,你还是走快点吧,别独自在那里幻想了,没用。”冷风暖听完,转过头吐了吐舌头,冲他奚落道。 李大气的直接停下了脚步,两只眼睛火辣辣的瞪着他的后脑勺,心里直骂臭小子。 “李伍长,你说这小子什么情况,不是都失忆了吗,咋练功夫还能这么快?”跟在李大身后一个士兵问道。 心里疑惑的很,失了忆不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吗,为什么他的功夫好像没忘记一样?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以前练得比较勤,身体自己记下啦……”李大抓了抓脑袋,顿时也有些抑郁。 不行,等到了林石关,自己也得好好再练练,不然真被那臭小子骑到头顶上了。 李大收回自己的视线,觉着不能再看他那得瑟的小模样了,再看下去非得气出心脏病了不可,便转头提醒身后的队伍跟上。 几千人的队伍走的并不是很快,老军医骑着棕红色的马,跟在宋江青的身后,见宋江青刻意放慢了点马速,想等着身后的队伍跟上,便驱马上前一步与他并直。 “宋参将,你说你好好的,为什么就要让风小子入了伍,他年岁还那么小,让他在我身边帮帮忙,不是更好吗?”老军医没好气的,瞪着前面的宋江青,一脸不解的问道。 “我也知道让他做药童,比让他入伍更好,可他却一门心思想要入伍,既然他迟早都是要走上这条路,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他早日得到磨练,对他来说会更好。”宋江青见老军医上前说话,便转过马头停在了原地,听完静静的看着他说道。 “哎,可是他现在失去了记忆,万一有一天他想起来后悔了,又该怎么办?”老军医叹息了口气,说出心中升起的顾虑。 “他来军营已经不少日子了,跟你相处的日子更是不短,你觉得他真会后悔吗?”说完,转过了马头继续行走,没再等老军医的答案。 第2章 行军 行军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辛,也没有期盼的那么一帆风顺。 随着队伍浩浩荡荡的行走了十多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得众人措手不及,一身狼狈。 望着众人都宽衣解带,裸着半身身子赶路,冷风暖硬是顶着大家看傻子似的戏虐眼神,披着一身湿答答的衣服艰辛上路。 在一声声嘲讽、劝解声中,送出了无数小白眼,还美其名曰:磨练心志。 终于在雨后没几天,迎来了马上就要到达林石关卡的消息。 宋江青见战士们全都灰头土脸,绵软乏力的模样,便在经过林石关外的林石江时,暂停休整,恢复士气。 下了马看了看队伍中间,走到冷风暖的身边,看他虽然一脸狼狈,眼神却很清亮,便笑了笑问道:“风小丫,日晒雨淋的行军感觉怎么样?” “启禀参将,属下感觉很好。”冷风暖裂了裂嘴,大声说道。 宋江青听了,爽声道了一句:“好小子,好样的。” “去吧,好好的去洗把脸休息一会,恢复好精气神,等会又要继续前行了。” 又一脸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是,宋参军。”说完,拿起刚刚解下的水壶,咧着嘴转过身。 冷风暖跑到江边,简单的洗了洗手脸,打满了一水壶,正准备向老军医休息的地方走去。 “风小子,嘴巴都咧到耳根去了,一个人在高兴个什么劲呐,还不下来凉快凉快?”李大站在江水里,拼命的捧起几捧水往脸上浇着,见冷风暖傻笑着在江边上,简单的洗了洗手脸,捧了一捧水向他浇来,说道。 “不了,我又不是李大叔,整天跟头牛似的,见了水就要撒欢。”冷风暖撇了撇嘴,拍了拍被浇湿的衣服,转身走开。 “嘿,你个臭小子,一天就知道怼你李大叔了,也不知道你这张嘴是吃了什么了,真是越来越损了。”李大看着他的背影,学着他的模样撇了撇嘴说道。 “爷爷,快喝水。”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便笑嘻嘻的递上手中的水壶。 “不喝,老夫不渴。”老军医瞪了瞪他,转过脸没好气的说道。 “爷爷,你别生气了嘛,别把自己脑袋上,本来就没剩几根的黑头发也给气白了。”冷风暖嘟了嘟嘴,想要逗笑他。 “去,别来烦我,老夫现在不想看到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老军医绷着一张脸,更是没好气的说道。 “那行吧,爷爷。你可不要再生气了,我把水放在这里,你赶紧喝点,我现在牵马去喝点水去。”放下手中的水壶,转身去牵马喝水去。 “你等下,回来,先坐下。”老军医见到正要走开,急忙说道。 “……”冷风暖,转过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要干啥。 “咳,叫你坐下你就得坐下,傻愣着干什么。”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略显尴尬的说道。 “哎,这次来林石关,肯定是有战事要起。你没有什么作战经验,到时候可要保护好自己,别跟打了鸡血似的,傻傻的往前乱冲。”老军医叹了口气,小心地交代着他。 “好的,爷爷,我知道的,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担心。”见老军医脸上露出担忧,冷风暖对他笑了笑一脸慎重的说道。 “那你可要记好了,别到时候上了战场比驴尥蹶子还欢快,你年纪还小,什么事都要先想想,别只顾着一腔热血就往前奔。” 老军医见她认真聆听的模样,沉默着扫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咽下了剩下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哎,若真的上了战场,只能生死由命,交代再多又有什么用,也不过是让他心中有那么一丝牵挂而已。 第3章 数落 绕过林石江,经过天然地陷形成的坑道,冷风暖看着左右两边,有她一半高的地丘,满是惊讶和好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与众不同的路面。 转头继续向远处眺望了一会,见前方似乎人影绰绰,应该也是军队在他们前面行军。 “李大叔,李大叔,你知不知道这次林石关,一共调动了多少兵马,你看前面那好像还有一批士兵在前行。”冷风暖故意慢下来一步,等着李大上前低声问道。 “不知道,没有听宋参军提起过,不过看这情况应该是调来了不少。”李大很认真的望了望前方,看着远处那浩浩荡荡的队伍说道。 “看这情况这林石关是真的要起战事了吧。”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又继续跟上前面的脚步。 “怎么,害怕啦,没事,害怕的时候叫你李大叔,你李大叔保护你。”李大听见他嘀嘀咕咕的,便跟上前凑到他耳边取笑道。 “李大叔,咱俩到底谁保护谁,你心里没点数呀,别到时候躲在我身后发抖,我可是拖不动你这狗熊似的体重。”冷风暖撇了撇嘴角,对着他翻了个小白眼,小声回道。 “哎,你个臭小子,你看不起谁呢,你李大叔现在虽然拳脚上,比你差那么一星半点,可我已经上过三次战场了,你小子上过吗?”一巴掌往他脑袋上拍去,挑起眉睨了他一眼,得瑟的道。 冷风暖见巴掌又往脑袋上拍来,赶紧偏头躲过,伸手拍掉他的大手。 “啧,啧,啧,李大叔,瞧你那丁点出息,都上过三次战场了,还是个小伍长,你看看人元丰叔,你们一起入伍的吧,好歹人家也是个千户长了。”冷风暖看了眼刚下了马,正往他们这边走来的元丰,故意损着李大。 “伍长怎么了,伍长也比你个新入伍的小兵蛋强,人家元丰那就是运气好,捡了个将领的头颅,要不然搞不好还跟你一样呢。”李大可不服气了,伍长怎么了,伍长他也是个长。 “哎哟哟哟,瞧把你李大伍长能的,你怎么不去捡个将领头颅回来,你要多捡几个回来,说不得宋参将都要给你让着座位呢。”元丰一走近两人身边,就听到李大那没脸没皮的屁话,一脚就踹在他屁股上。 “嘿,我这不是没你那个运气吗?”李大一个踉跄,往一边扑了过去,转回头想踹回去,见是元丰便只没好气的回到。 “嘿嘿,元丰叔,这是骑马骑累了,想过来体验一下步行的感觉吗?”冷风暖见李大被踹出了队伍,咧着嘴高兴的笑道。 “你们两个别贫了,马上就到林石关的阵地了。看到前面的队伍没,估计着也是跟我们一样刚调过来,别一天天没个正形的不着边调,到时候丢了咱们营的脸,宋参将可饶不了你们。” 元丰凑近他俩一本正经的叮嘱道,一路上就见这两货嘀嘀咕咕个没完,就怕这俩一到地方就瞎折腾。 “元丰叔,你说李大叔就好了,说我干什么,我这么沉稳懂事。”说完,挑了挑眉,掀起眼皮睨了李大一眼。 “嗨,臭小子,你啥意思,你李大叔哪稳重,哪不懂事了,他说的就是你个臭小子,一天天尽不能让人省心。”接收到他那包含万千含义的一眼,李大瞪突起了眼睛,有些怀疑这小子的脸皮,怕不是城墙砖堆积的吧。 “推卸啥,说你俩呢,一路嘀嘀咕咕个没完没了,可别弄出什么幺蛾子。”元丰没好气的说道,自从边上这臭小子没了记忆,一天天跟个脱了绳子的野马似的,都一样不着边际。 “……”二人听完互看了一眼,不愿意承认,都觉得自己被数落的有些冤,明明就是被对方给连累了,自己可从没惹出过什么乱子好吧。 第4章 害怕 从进入林石关的地界,冷风暖便一直暗暗留意着周边的地形,虽见此处地形平坦宽旷,可除了他们军队,却是荒原百里了无人烟。 可能是因为离丘吉国比较近,到处见不到一个常人踪迹,都是一些零乱的石头,或大或小的散落在各处,也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力而为。 好几万的士兵,汇聚在了临时搭建的阵营边上。将领们都被传去了主营帐,他们留在原地休息待命,入眼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场面颇为壮观。 “风小子,你怕不怕?”冷风暖正叼着一根枯草,一个人独自天马行空。身旁一个个子和她差不多的士兵,用臂肘子撞了撞他轻声问道。 “好端端的,怕什么?”冷风暖瞄了他一眼,见他应该比自己大四五岁左右,拿掉嘴角的枯草问道。 “打仗呀,我们这次来不就是准备打仗么,万一真打起来该怎么办?”年少的士兵神情带有些紧张,凑到他耳旁悄悄的说道。 “怕什么呀,不怕,打起来就使劲打呗,既然选择了入伍做士兵,还怕什么打仗。我倒觉着这是一次磨练的大好机会,你想想呀,万一真打起来,要是能立个什么功劳,就能荣誉加身光宗耀祖了。” 冷风暖有些神色兴奋的说道,看他真有些紧张便的模样,还特意轻轻的拍了拍他肩头给他壮胆。 “你是不是想多了,真打起来我们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还想什么荣誉和荣耀。”士兵面色低低沉沉的说道,语气里的迷茫害怕显的满满当当。 “哎,你这人怎么连一点自信都没有,谁说打仗我们就会死了,我们努力点弄死敌人不就完了。”冷风暖撇了撇嘴无语,这人是怎么来当兵的,难道是被人强迫来的。 “你是怎么入的伍,被迫?”刚想完,就直接问了出来。 “前年家里遭了旱灾,太穷了没饭吃,我爹便要我来军营当了兵。”士兵被他问的有些不解,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那时他爹说战已经平静几年了,是不会再起战火的,只是为了让他来军营里,能吃上饭不饿肚子。 “……”冷风暖听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那你入伍这么久,就从没想过来要建功立业吗,到时让你爹和家里人都能以你为荣?”冷风暖看着他,想了想问道。 奇了怪了,竟然会有人身处军营这么久,还没有当战士的满腔热血。难道真的是自己与众不同,为什么他一想到要上阵杀敌,就感觉全身都热血沸腾呢? “没有,我就想着能够平平安安的回家就好。”士兵皱起眉头想了想,对他说道。 “好吧,其实吧,也都一样。你想呀,只要干掉了敌人,就能平平安安的回家。”冷风暖抽了抽嘴角,又拍了拍他肩,特别肯定的说道。 “你说的好像也是。”矮小士慢慢点了点头,不知是否被安慰到,没再继续与冷风暖说下去。 冷风暖见他不再说话,把手中的草继续放进了嘴里,想着如果真打起仗来,自己能不能立个大功回来,若是立了大功,该如何跟爷爷说才好。 想着想着,便把自己先给想乐了。 抬头望向林石关的天空,发现这里的天空好像跟边塞的不太一样,边塞那边的天空上,白云离的特别远,而这里的白云就好像近在头顶之上,伸手就可以让人够到。 第5章 心急 日渐偏西,眼见就要落下。将领们还在主营帐里,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从近中午就进去,已经快近一天了,也不知他们商量出什么样结果。 冷风暖简单的填饱了肚子,便又百般无聊的盯着主营的帐门,盼望着宋参将能赶紧从里面出来,好让她知道现在的情况。 主帐门帘一开,将领们都各自走了出来,见宋江青从里步出帐外,冷风暖赶紧迎了过去:“宋参将,怎么样,商量好了什么时候打仗没。” 宋江青见他心急火燎的模样,觉着有些好笑:“你这小子,怎么猴急成这样,难道还想马上就去打仗不成?” “没有,没有,我哪有心急,我只是担心你在里面这么久吃饭了没,要是饿着肚子去打仗会没有力气。”冷风暖眼珠子一阵乱瞟,瞎掰扯到。 “哦,原来是关心我。你不说,我都真忘了自己还没有吃东西,肚子倒真是要饿坏了,那你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来吧。”宋江青摸了摸肚子,装出一副饥饿的表情,故意逗他道。 “……,行,那我现在就给你拿吃的,你先等我一会。”说完,就要转身跑开。 “逗你呢,臭小子,我已经在主营里吃过了。”见他真要去拿吃的,宋江青拍了拍他脑袋。 “……,那你就给我说说呗,里面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才打仗呢。” “嗨,看把这小子急的,跑的比兔子都快,宋参将,你还不快点给他说说,可别把他给急坏了。”冷风暖话音刚落,李大和元丰等几个小头目也走了过来,看着跑的比他们还快的冷风暖取笑道。 “我说风小子,你是什么情况,别人新入伍的时候,都是害怕打仗,你倒是好,这是盼着打呢。”几人听完李大的话后,一阵哈哈大笑,看着他笑道。 “别老叫我风小子嘛,没疯都被你们叫疯了。”其实他还可以是暖小子,冷风暖看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嘴,又继续用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看着宋江青。 “风小子,多好听呀,还适合你。”元丰也调侃了一句道。 “好了,都别再逗他了,先听宋参将说说营帐议论的结果吧。”一名千户见大家有些跑偏了,便开口提到。 宋江青领着几人,走到自己军队的区域坐下,又指了指身旁,示意他们都先坐下再说。 “你们不要着急,其实这仗能不能打都还不一定,把我们调过来也只是因为,丘吉国最近在边界结集了兵马,防恐他们会有异动,所以提前做好防备而已。” 宋江青说完,特意拍了拍冷风暖的肩膀,安慰的看了他一眼,以防他会因此而太过失落。 “哦,那便希望丘吉国没有什么不良意图吧,其实不用打仗更好。”冷风暖听完,并没有露出众人以为的失落,反而说出了这么一句。 “嗨,你这小子,真把我给搞糊涂了,你到底是希望打仗,还是不希望打仗?”李大被他左一套右一套给弄的莫名其妙,一脸纳闷的问他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希望打仗了,我只是不怕打仗而已,又不是真希望会打仗。”冷风暖送了他一个小白眼,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云里雾里的李大。 “嗨,你这臭小子,你这都什么眼神,是把你李大叔当地主家的傻儿子看呢?”李大见他又用那眼神瞧自己,一阵嚷嚷,直接跳起来就要往他头上拍去。 “李大叔,君子动口,你这老动手的毛病得改改。”冷风暖赶紧躲开,跳到宋江青身后,对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顺口溜出了一句。 众人听完,心情大好,都是纷纷大笑,点燃起初到林石关的第一个傍晚。 第6章 规矩 一大清早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还是因为水土不适,冷风暖肚子一直闹个不停,一早上已经上三次茅房了,这会刚从茅房出来匆匆清洗完手,正准备往训练场跑去。 “喂,前面那个小子,站住,给老子弄点水来。”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站在另一个洗手的桶边,大声喊道。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大汉便回道:“没时间。” 拔腿便又要往训练场跑去,她得赶紧继续回去练箭去,可不能输给李大叔了。 壮汉见他不识趣皱起了眉头,一条从眉角贯穿了半边脸的紫色伤疤越发狰狞,看起来甚是吓人,这一大早的咋啥啥都不顺气。 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木桶“站住,臭小子,是没长耳朵还是没带耳朵出门,没听到让你去打桶水来吗?” 冷风暖转过身,看到他那一脸狰狞,一副想要找茬的模样,翻了个小白眼:“你想干什么,好手好脚的自己不能去?” “老子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故意走到冷风暖跟前,把脸凑到他跟前扭了扭脖子,露出一副一言不合就会动手的模样。 “自己去,我还有事,没时间。”冷风暖见状后退一步,没好气的说完,转身又准备离开。 “老子让你干的事都还没办,就想走,小兔崽子欠教训是吗?”说完,伤疤壮汉伸出手拦在他的身前。 冷风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粗臂,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火气。 “怎么,这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想欺负人吗?”眯了眯大眼睛,有些不齿的说道。 “就是欺负你了,怎么的。”伸出手推了一把,轻蔑的看着眼前不识好歹的兔崽子。 “我、就、不、去,不要脸,有本事你真打我呀。”冷风暖挑了挑眉,不屑的瞟了他一眼,故意凑到他身边轻轻说道。 “小兔崽子,找凑。”壮汉本来一肚子邪火,又被他的刻意激起了一腔怒火,伸拳就向他脸上打过去。 “打人啦,快来人啦,有人要在军营里私斗啦。”顺着他的拳头往后使劲退去,没让他打着,却捂着脸作出一副被打了的模样,大声喊道。 “我们参将说了,军营里是不可以私斗的,我不跟你打,你不要再打了我了。”喊完一句还不够,接着又闭上眼睛大声喊道。 “我去。”壮汉被他的这一动作给整懵圈了,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拳头。他看这小子倔傲的模样,还以为是块硬骨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赖。 军营里可是有文明规定不可以挑事斗殴,违者可是要吃军棍的,他这一通大喊,自己再打他一下,一顿军棍肯定少不了。 见几个路过的士兵,已经在往这边看过来,而自己对面人叫完,闭着眼睛捂着脸,一副被吓呆在那里的模样,眼睛睁的老大。 这小兔崽子什么情况,一个人在这唱大戏呢,这活脱脱的一个戏精,不出去唱戏,跑军营里来干什么。 壮汉瞪着眼睛高挑着眉头,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冷风暖就见一个将领带着几个小士兵走了过来。 “你们二人什么情况,军营重地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那将领走到二人身侧,问也没问他们情况,直接看着冷风暖问道。 冷风暖见壮汉见了来人已经回过了神,却没有开口说话,眼神里全是得意,连脸上的紫色伤疤仿佛都在微笑。 撇了撇嘴,这么明显的包庇真的好吗?见他看也不看粗汉一眼,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猜测他们肯定是熟人。 心中暗叫倒霉,左右瞄了瞄两人才说道:“启禀这位将军,是他先动手打我,我不敢和他私斗才惊喊出声的。” “启禀参将,属下刚刚只是好意提醒这位小兄弟,他头顶上有一根枯草,好心帮她拿掉,谁知他不知好歹还反咬一口,在军营里大喊大叫。”粗汉这次也学乖了,赶紧找了个理由为自己辩解道。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军营里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既然如此本将就为你长长记性吧。”那将领听完看也不再看冷风暖,直接就偏帮道。 “去,拉他下去打二十板子,让他长长记性,好好学学军营里的规矩。”直接吩咐身后的两名士兵,看了眼一旁的壮汉,就要转身离去。 “我不服,你这样是徇私包庇,胡乱处置,置军规于何地,我要去找大将军为我做主。”冷风暖眼见情况对自己不利,想扯个将军做大旗准备开溜。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参军刚刚说的话吗?赶紧去把他按了重打二十板子,让他知道军营里的规矩。”壮汉转头对着冷风暖呲牙一笑,神色张扬的对着身旁士兵说完,便往前走去。 第7章 该打 冷风暖挑了挑眉头,不知这位参将哪来的底气,听他提起去找将军还能面不改色,镇定的转身。 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躲过这场横祸再说。 冷风暖见两士兵向自己扑过来,赶忙闪过二人,欲往自己驻扎的临时营地跑去。 “臭小子别跑,你们几个快帮忙拦住他。”两小士兵见冷风暖从他们身前跑过,忙对几个在一旁看戏的士兵说道。 “嗨,关我们啥事。”本来正看戏的几个士兵,听到让他们帮忙,说了一句便各自转身走开,暗搓搓的看着热闹。 见无人给帮忙,又不敢再叫走开的二人,两士兵只能拼命的追逐而上。 “救命呀,有人以权谋私欺压士兵啦,还想杀人呀”冷风暖见二人拼命追来,还特意等了他们一下,才扯开嗓子往那参将方向大声喊道。 刚走没多远的二人,听他这么大张旗鼓的瞎喊,气的瞪大了眼,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一脚踹上身边的伤疤壮汉,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帮忙把他绑了,堵上那张破嘴。 壮汉腿上挨了一脚,反应过来赶忙也向冷风暖围了过去。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还敢瞎嚷嚷,老子今天非缝了你的嘴不可。”刚被踹了一脚心中也升起一片火苗,卯足全力追了上去。 “救命啊,有人在军营以多欺少私下斗殴,还以权谋私打压士兵呐。”冷风暖见壮汉也跟了上来,便加快了步伐边跑边不停喊道。 一旁的参将,在一旁看的吹胡子瞪眼。见他一副越叫越欢的模样。心里不禁骂道:哪个熊蛋玩意儿弄进来这么一个狗蛋子,也不知从哪个旮旯窝里弄过来的。 冷风暖带着三人,一边嚷嚷一边冲上自己所在的临时营地,一路经过之处已经跟来了不少尾巴跟着看起了热闹。 “哟嚯,风小子啊,你这是要练水上漂移呀,这速度都能追上风了。”李大见风暖直直的向营地冲来,露齿取笑道,完全没管他是不是会被抓住。 他在训练场等了半天,也没见他的踪影,以为他自己回了营地,便想先也回来看看,不想他这才刚到营地区域,就见他像阵风似的冲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串小尾巴。 “李大叔赶紧找宋参将过来救命啊,有人欺负我们营的士兵啦。”冷风暖见他一点出手相助的自觉都没有,对他翻了个小白眼大声喊道。 “唉,风小子你这是干了什么事,让人家这么撵着跑?”李大见他眨眼间已经越过自己身边,赶紧跟了上去问道。 “我啥也没干呀,他们就是看我小好欺负,就想要欺负我。”南风暖转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人,大声的说道。 “你们两个又干什么呢,横冲直撞的成何体统。”宋江青刚从主营里走过来,就见二人正要迎面向自己撞了过来。 “宋参将,快抓住后面那三个人,他们想欺负咱们营的士兵。”冷风暖见到宋江青,赶紧收住身子绕到他身后躲去。 宋江现没有理会冷风暖,伸手挡住后面的三人,问道:“你们三个什么情况,来我们营地区这么撵人,是有什么事情要指教吗?” “指教不敢当,我们三人听令要抓他去打二十板子,这臭小子在军营里瞎嚷嚷,扰乱了军营的秩序。”伤疤壮汉对着宋江青勉强低了低腰,算是行了个礼,指着冷风暖说道。 “你少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先要欺负我的,是那个参将想要包庇你,还将错误推到我身上,真不要脸。”冷风暖见到在自己营的区域了,安全那是感满满的,挺直了身板辩解道。 “我咋欺负你了,不就让你去打一桶水吗,你打了不就没事了,一直在那里哔哔歪歪的。”真他娘的憋屈,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捡进来这么一个新蛋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不是说了我没空吗?再说了你自己有手有脚的,干嘛非要我去,不就是见我小想欺负我吗?”冷风暖也一肚子气,这么粗壮的汉子竟然连桶水都不能提,不就是想欺负弱小。 “哈,风小子,你现在该知道你李大叔对你有多好了吧,可不是谁都跟你李大叔一般和蔼可亲的。”听两人说完,一群人大概都猜出发生了事情,想明白了的李大便有些自得的说道。 “说他们的事呢,怎么就扯到你对我好啦,不过也对,比起他来李大叔你可好的太多了,至少你没有欺负弱小呀。”暖风暖撇了撇嘴,瞟了一眼伤疤壮汉,对着李大说道。 “好了,风小子,别再瞎说。”宋江青拍了拍他的脑袋,制止他再继续说道。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这小子刚刚入伍,很多规矩都还来不及教他,望大家海涵,他的板子我先记着,晚点我就让人去打。”宋江青抱歉的笑了笑,对几人拱了拱手,轻声解释道。 “宋参将,你是不是弄错了,明明是他先挑的事。”看着伤疤壮汉挑衅的笑容,冷风暖嘟起嘴一脸莫名,他到底干什么了,个个都要打他的板子,明明是人家不对在先。 “没弄错,就是你该打。”宋江青扫了他一眼,见他还要还嘴,瞪他一眼制止他即将要说出的话。 第8章 八卦 宽大的主营帐里,将领们已经商量完大军的训练调配和军事分工,宋江青望了望身前那盘未动过的沙盘,便起身往帐外走去。 刚走出营帐门,准备转身回自己队伍,就见一个满脸胡子的将领,咧着嘴跨行到他身前:“宋参将,听说你们队伍里收了个新毛蛋子,昨日差点把老尹给气跳脚,明天带出来让我看看呗,这可是号人物了。” 尹参将昨日被个新兵气的要跳脚的事,已经快被传到了军队的各个角落,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几人见他说起这事,也是一脸好奇的纷纷向他们围了过去。 尹参将是什么人啦,镇国大将军,镇国公的手下爱将,曾经跟随镇国公出生入死,大大小小的战功立下多少。若不是因为性子有些倔强,又不愿意离开军营,也不会出现在这,还和他们这些人待在一起,留在京都封个伯侯什么的,也都很有可能。 这次还是他自愿请命,跟着白小将军来这林石关,听说大将军本来是不愿同意,还是他自己去跟大将军磨了好久,才被调了过来,平时对他们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臭模样,动不动还会拿鼻子看人的冷傲模样。 要不是因为真担心白小将军,估计他不会想来林石关,跟他们这些人挤在一起共事,这里也就满脸胡子的江海还能跟他搭上话。 “见笑,见笑,新入伍的毛小子,啥都还不懂,让大家见笑了。”宋江青对着满脸胡子的江海和大家拱了拱手求饶,态度谦和的说道,希望他们能放下昨日之事,别再提起了。 “唉,宋参将,别尽讲这些,我们又没打算跟你抢人,就是想见见那小子长啥样,才能把老尹给气着。”江海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毫不在意的朗声说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嘛,都是过来人,大家也都理解的,谁都经历过年少无畏嘛。”宋江青瞄了眼,已经注意到这边动静,起身往这边来的尹成林,心中暗暗叹气,这肯定躲不过了。 “尹参将,对不住,队伍里的小子莽撞,你大人有大量,别将他放在心上。”宋江青转过头对走来的人率先拱手致歉,诚意十足,希望他能大度一点别跟他一般见识。 “道歉不必了,你把那毛蛋子交给我带几天,让我来教教他军营的规矩。”尹成林扫了宋江青一眼,板着张脸微微抬了下头说道。 “尹参将说笑了,怎么敢劳烦你,我回去就收拾他去,虽说才刚刚入伍,该懂的规矩以后还是会让他明白的。”宋江青看着他慎重的说完,又对他拱了一礼。 “放心吧,就愣头小子一个,只是让他来长长见识,过几天就会让他全须全尾的回去。”说完也不等宋江青回答,便要迈步离开。 “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一天尽和个娘们似的在这里八卦闲扯,军营里面的将领现在都闲成这样了吗。”刚迈出两步,尹成林又停顿了下来,扔下一句话才又直接离去。 一群将领被他的话语说的颇为尴尬,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的对视一眼各自散去,只留下宋江青和满脸胡子的将领,还滞留在原地。 “咳,老尹,老尹,话不是这样说的,这不都是好奇嘛。”满脸胡子的江海,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见他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便也抬步追了上去,只留下宋江青一人站在原地。 第9章 庆幸 冷风暖已经知道宋江青为什么说自己该打,也被李大他们告知了所谓规矩。 新兵应该敬重老兵,新入伍的一般都会为老兵们提供一些便利。虽然说军营里没有文明规定,却是一代代流传在军营里的自然法则。 冷风暖进入军营时的情况特殊,入伍时大家也早已经打闹熟悉,很多人心里对他还怀着感恩之情,也从未把他当个一般新人看待,完全没人告诉过他这样的事情。 “风小子,元丰人呢?找板子去了?”李大走进药帐营,看着挑选着草药的冷风暖疑惑的道。 “李大叔,你就不能提点别的,更不更盼我点好了?”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冷风暖不想理他了。 “你看,你看,规矩、规矩呢,又忘了是吧,还敢瞪你李大叔,这是还嫌板子少了呗。”李大见他这模样,提醒他自己也是一名老兵。 “……李大叔,那你说我什么时候才算老兵?”冷风暖有些无语,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老兵中的一员呀,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你,嘿嘿,你就等着吧,有那么一天的,不过按你这年岁,我估计三四年后应该会有人认为你是老兵。”李大咧嘴笑道,心中暗暗好笑,这臭小子也有今天呐。 “……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在我眼前晃了,难受。”心中哀嚎一声,把脸转到了一边,不想再看到他的嘴脸。 “风小子,宋参将叫你过去。”元丰从营外走进药帐,挑了挑眉看着李大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对暖风暖说道。 “这又是怎么啦,这一脸生无可恋的小模样,啧。”看到他有气无力,一脸憋屈的小模样,又打趣道。 “嘿嘿,有人不想当新兵了,可是又没办法改变现实,所以受到打击了呗。”李大点得意的咧开嘴道。 “宋参将,这时候又叫我有什么事,难道是叫我挨板子去。”冷风暖说完,马上跳了起来。糟糕,这要是真叫去挨板子怎么办。 “怕啥,不就二十板子,又死不了人。”李大话是这样说着,可身子马上跟着站了起来,准备跟过去自己给他执行,可别真给打狠了。 “咋办,真逃不掉啦?”冷风暖瞪着眼睛看着二人,希望他们赶紧给他想想办法。 “没办法,谁让你把事整到别的营去了,还整的整个大军几乎都知道。”元丰摇了摇脑袋,一脸爱莫能助。 “赶紧去吧,磨蹭个啥,不就二十析子,又不是二十军棍,走,走,你李叔给你打,保证给你打完,回来还是活蹦乱跳的。”李大看他那一脸熊样,没好气的催促道,当初干嘛去了,一天天上跳下窜的。 这明显就是人家看他年纪太小,让他长长记性,意思意思而已。 “走吧,现在知道怕啦,不就是二十板子打完了,连药都不用抹。”元丰看着他那一副巴不得能缩进壳里的模样,心中也是好笑。 “怎么说也是二十板子,就算不用抹药,也不代表不疼呐。”磨磨唧唧的看着他们二人,脸上写满了大大的不想去。 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抹庆幸,还好不是说的二十军棍,这要是二十军棍打下去,嘶,他该怎么办? 第10章 多大事 “你快点啦,墨迹个啥。”李大见他跟在后面走的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催促道。 “急什么,这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冷风暖飞了个小白眼过去,不满的说道。 “早死早超生你没听说过,早点打完了早点完事,在这磨磨唧唧的有啥用。” “哼,说的好听,要挨打的又不是你。” “嗨,说的好像谁还没挨过板子似的,你李大叔挨军棍的时候,都没熊成你这模样。” “那可说不定,反正我又没看到过。”眼见已经到了宋江青的营帐门口,冷风暖也不再跟他磨嘴皮子了,说完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大步跨了进去,留下李大一个人在后面。 “嗨,你个臭小子。”李大听完,见他转身就走了进去,不满的叫道。 “怎么,你小子也知道害怕挨打?”宋江青看着走进来的冷风暖,老远就听到了他们二人叽叽喳喳的对话,问道。 “明知道要挨打,谁还不知道害怕。”冷风暖撇了撇嘴,嘟哝着道。 “呵,知道害怕就好,知道害怕就能长长记性,这一天天净是上蹿下跳的。”宋江青听完,瞟了他一眼又飞速挪开,没好气的说道。 “啰,那里有长凳,自己上去趴好了。”用下巴子的指了指长凳,对他说道。 心知板子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便不紧不慢的走到凳子上趴下,回头望了站在一旁的李大一眼,将脸转到一边喊道:“李大叔,你打快点,打完好回去吃饭。” 李大被他喊的有些无语,不是刚还萎萎缩缩的吗,这会还惦记上吃饭了。 “一、二、……”李大重起轻落的慢慢打着,打一两下又故意停顿一下逗他。 “你大叔,你倒是快一点呀,别磨磨唧唧的,赶紧的爷们一点。”见他老半天才打了十下有些无语,催促道。 “嘿,你确定要李大叔‘爷们一点’。”李大听着他催完,心中有点无奈,确认道。 “确定,你快点吧。” “哎呦~,李大叔,你等一下,还是别爷们了,慢点、慢点。”冷风暖话音一落,就大叫了一声,屁股上的剧烈疼痛终于让她回过味来,赶忙又扭头说道。 “嘿,就你事多,给你执行板子都不是个容易活。”李大不满的说道,心里却乐着想道,臭小子,还收拾不了你了。 二十板子完事,冷风暖跳起来摸了摸屁股,心想着:还好,还好,还能摸。 “怎么样,你李大叔对你好吧,要换成别人,你现在还敢摸?”李大说完,乐得直笑。 “我可谢谢你呢,李大叔。”偷偷翻了个小白眼,想到刚刚那要命的一板子,不情不愿的说道。 “打个板子,还嘻嘻哈哈的,没有一点严肃。”宋江青见二人打个板子还跟玩似的,便板着脸训的。 “就是啊,这臭小子一会这一会那的,也不知长没长住记性,要不要再打个二十。”李大瞄了眼冷风暖,也板着脸跟着宋江青的话茬说道。 “嗨,李大叔你这还打上瘾了是吧?”暖风暖不满的嘟着嘴,瞪着他道。 “好啦,别闹啦……,吃完饭就去尹参将队伍报到去。”宋江青打断二人,停顿了一会看着冷风暖说道。 “什么,宋参将,你再说一遍?”冷风暖有点不敢置信,瞪大着眼睛问道。 不至于吧,也没多大个事呀,打了板子还不够,这是还要赶他走? “吃完饭,去尹参将那边去玩几天再回来。”宋江青看到她那模样,没好气的说完,转了个身不再看他,看着心烦。 第11章 玩呢 夜色已浓,左翼营的营帐里已鼾声四起,此起彼伏。 冷风暖躺在左翼营暂时睡觉的木板床上,心中有股特别的冲动,很想冲到宋参军的面前去问声:“说好的玩呢。” 从来到左翼营,他除了操练时间,就一直在不停的忙活,打水,砍柴,打木桩,喂战马这些他都忍了,请问绣花算是怎么回事? 虽然说吧,她曾在安南跟表姐学过那么几天,但她现在可是名士兵,一名堂堂正正的未来战士,这是不是过分了,是不是? 他想好了,明天谁要再让他绣花,他就,他就…… “呦呵,这臭小子的心可够大的,这要是把他扔到敌军营里去,不知道会睡成什么样子?”几个士兵看着趴在床上,流着口水睡的正香的冷风暖,满是稀奇的说道。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憨的新蛋子啦,这起床号马上就要响第二遍了,他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办?”站在最前的士兵看了其他人一眼,问道。 “估计这是真的给折腾的累了,也没让她干多少活呀,咋就累成这样了,看来这体能还需要加强呀。”一名士兵骚了骚脑袋,有点腼腆的说道。 “嘀嘀咕咕个啥呢,赶紧把人给叫醒了,再晚点可就要吃军棍了。”刚清理好自己的伤疤壮汉,见几个人围在小新蛋子的床边,摸了摸脸上的伤疤,话刚落下就一腿就踹在了木板子上。 “哎,爷爷,地动了吗?”冷风暖大叫了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脸上挂着丝惊恐,嘴角边却牵着一条细细的口水丝。 “哈哈~”几个士兵看着他这情况,愣了愣,一起哄笑出了声音,乐的直想往地上打滚。 “地动、不是,大半夜的,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呀?”冷风暖还没从睡梦里完全清醒,揉了揉眼睛,有些蒙圈的看着他们一群人围在自己身边,傻乎乎的问道。 “什么情况,这是板子没尝够,还想试试军棍呢。”刀疤汉子也被他成功逗乐了,脸上的伤疤看起来就像一条正在爬行的蜈蚣,一伸一缩的好像是在挪动。 “又怎么了嘛?”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号角声再次响了起来,号角声还偏长…… “嗷~”看着其他人已经一哄而散,就剩下自己和伤疤壮汉,哀嚎了一声,赶紧整装跟在他身后往外跑去。 踏着第三声号角声,冷风暖快速抓了抓散乱的发髻抱起头盔,和伤疤汉子一前一后跑进了队伍。 “哈哈,老尹,这是个小活宝呀。”满脸胡子的江海,看着冷风暖那一头鸡毛似的发髻,头盔都还抱在手里的滑稽模样,大笑的说道。 “老尹,这两天军营里也没什么事,正好让我手底下的那些士兵,去与你手下的那些战士们切磋一下,让战士们好好给他们指点指点。”江海看着尹成林板着张脸,转着弯想带着队伍也去凑个热闹。 “没时间。”尹成林看着那个顶着一头乱草略显瘦小身影,皱了皱眉头说道。 “不愿意就不愿意,还没时间,这仗也打不起来,都闲在这要长草呢。”江海见他皱起了眉头,小声嘟哝了一句。 尹成林看也不想看他,转身就要往自己队伍走去。 “启禀参将,火头营那边出事了。”人一名士兵匆匆跑向前来,身影还来不及站稳就急忙说到。 第12章 出事 左翼伙头营此时正一片混乱,一口锅灶也被掀翻在地,大家此时正束手无策也不敢上前,怕越闹越无法收拾纷纷躲的老远。 一名头发散乱,眼角赤红的老士兵身穿一身铠甲,正拿着一根生火的木棍,在一口锅灶旁武的虎虎生威。 “杀啊,杀啊,兄弟们,杀完这些异狗,我就带着你们回家。”一边不停舞着手中的棍子,一边癫狂的张着嘴大声喊道。 “伍长。”尹成林一到火头营处,便急忙朝着疯癫之人喊道。 “成林,快,快来帮忙,这些异狗又来我们疆土之上生事抢掠,我们要赶紧把他们赶出去。”转身望了尹成林一眼,急切喊道,喊完便回过身又继续挥舞手中的木棍,仿佛正身处战斗之中。 “伍长,你先休息,这里就交给我,我马上就会打跑他们。”尹成林快步走到他身后,皱起眉头把话说完,快速伸出手一把敲在了他的脖子上。 见人被弄晕过去,火头营里的众人都松了口气,急忙上前准备接过尹成林手中晕倒的人。 “怎么回事,伍长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发病。”尹成林看向一旁断了一臂,却穿着是士兵盔甲的人问道。 “不知道呀,起床时还没见有什么异常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早突然拦着我问林石关的情况。”断了一臂的老何,皱着眉头想了想起床时的情况说道。 “怎么会突然问起林石关的情况,你们最近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尹成林不解的看着几人,语气沉重的问道。 “我们这些人什么也没对伍长说过呀,大家都知道他的状况,怎么会对他乱说什么。”老何看了眼晕着的伍长,也是不解的回道。 “先去把军医叫过来,你们这几天就担待一点,帮忙先照顾着伍长。”尹成林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扶着晕倒的人便往休息的营帐走去。 刚把人扶到床上一会,左翼营的军医便一手拿着几个药包,一手背着药箱出现在了营帐门口。 匆匆坐下给床上的人把了把脉,便安抚了穿着一身战甲站在一旁的尹成林一句,道:“尹参将,伍长这毛病你也明白,不用太过着急上火了,吃段时间的药平静下来就好了,我现在就去把以前准备的药材煎上。” 见尹成林脸色不是太好的点了点头,便从木板边站起身来,准备去把该用的药材煎上。 “老何,你们去清理好营灶那边,继续把早饭给兄弟们做出来。”尹成林见军医如早先般去煎药材,便吩咐围在一旁人道,看了眼躺在木板床上的人,便准备往走去。 “我想起来了参将,昨天傍晚时分,那个新蛋子送柴进来时,伍长可能看着他小便主动帮他接过了手中的柴,两人说了几句话那小蛋子才走,会不会是他?”老何看着正要出去的尹成林,恍然大悟般用剩下的一臂拍了拍大腿,突然说道。 尹成林听完顿住了出去的脚步,猛然转身看了他一眼,停了会便又竖着眉头往外面走去。 第13章 提出队伍 冷风暖此时正跟在队伍后面跑二步,退一步的玩的不亦乐乎,看到尹成林朝队走来时,还特意收了兴致装出一副正儿八经跑步的模样,要经过他身边时,把步子往里靠了靠免得又被他逮着。 “哎,尹参将,你干什么呀。”被突然提出了队伍,冷风暖有些不明所以,用力从抓住他的手臂下挣脱开来。 “尹参将,你放开我,有什么事好好说,莫名其妙的提着我出队伍干什么?”刚用力解放了盔甲,又被扣住了肩臂,冷风暖很是不悦的反抗道。 “你昨天在火头营里说什么了?”尹成林一直将他拖拽到了自己营帐旁,才松开手问道。 “火头营?我什么也没说呀?”莫名其妙,火头营里能说什么,火头营里都是他们的人。 “你昨天送柴到火头营,是不是有人帮你接过柴?”尹成林见他不认,便又厉声问道 “是,是有个老土兵给我接过柴,怎么了,给接一下柴又犯哪条了?”想了想,冷风暖如实回答。 “那你后来跟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怎么了,合着是我不能和他说话?” “到底跟他说什么了?”尹成林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表情不善的重复道。 “能说什么,就接柴那么一会,他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说林石关要打仗就来了。”难道在他们队伍连说话都不让他说了?冷风暖口气烦闷的说完。 “我跟你说,以后离他远点,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谁告诉你林石关就一定会打仗?”尹成林听完,黑着张脸,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请问尹参将,什么话才该说,什么话又不该说,麻烦你指点清楚,我不知道你们左翼营连句普通的寒暄都不能说,你现在告诉我免得我再犯,还是说是我在左翼营,根本一句话都不能话。”冷风暖回想了一会昨日的情景,捋来捋去没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当,话气也不善起来。 “没人不让你说话,只是不准跟他乱说。”尹成林脸色越发黑沉,憋了半天才忍住没有一脚踹过去,这小子哪有半分当兵的自觉,敢这么跟他说话。 “难道是他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了?”冷风暖听完他那句解释反应过来,更加的糊涂了。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记住以后不要跟他乱说话就行。”冷冷的交代完,扫了他一眼。 “作为一名士兵,哪里有士兵的样子,更加没有一名士兵的自觉。”停顿了一下,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眉眼,和他一头乱糟糟的花髻,说道。 “……”所谓的官大压死人,我忍。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 尹成林看着他一脸憋屈的模样,问道。 “冷风暖,14岁,哪里人要去问我爷爷他们,我忘了。”深吸了一口气,冷风暖忍下翻白眼的冲动。 “忘了?你爷爷是谁?”尹成林挑了挑眉,有些奇怪的问道。 “启禀尹参将,我爷爷是边戍营的军医,我前不久摔破了脑袋,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冷风暖撇了撇嘴角,老实的回道。 “那你下去吧,记着以后不要再跟他乱说话,打仗之类的更是提都不能提。”分析了一下他话语里的可信程度,又冷冷的看了他片刻,见他一直面不改色,挥了挥手说道。 第14章 撞了 冷风暖转身要重新回训练场,却听到训练场上早已没了训练的声音,便转身回左翼营睡的地方。 刚走进营帐的门口,就见几个人围了上来,上下左右来回的打量着他。 “小蛋子,你什么情况,尹参将刚拖着你干什么去了,是又揍你了吗?”站在他正前方的人,突然开口问道,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味道。 “别问我,自己去问你们尹参将去,我可不能说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是这副嘴脸,难道真的是挨揍了?”几人对望了一眼,又试探着的问道。 冷风暖却不想再理会他们,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具,便要往外走去。 “估计是吃了个满头挂落,毕竟他来这,不就是因为得罪了我们参将吗。”几人无限同情的看了一眼走过的背影,心中为他抹了一把同情泪水。 冷风暖低垂下脑袋,心里还想着昨日的老士兵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尹参将要对自己说这样一翻话,还是那个老士兵有什么问题。 “哎呦~” “走路都不用带眼睛的吗?”伤疤壮汉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皱着鼻头瞪着对大眼睛的人,没好气的说道。 “抱歉,失了下神撞到你,不过你带了眼睛不也没用,这么大个人走来了都看不到。”冷风暖说完,翻了个小白眼绕过他就要走开。 “还挺横的,看来参将对你还是太宽容了。”小兔崽子,就是欠收拾。 “……动不动就拿尹参将和板子压人,算是个什么本事。”冷风暖心中那个气呀,年岁小是新兵他就有罪呀,这一天天的。 “呵,怎么,难道还想去较量较量不成。”伤疤挑起眉头,眼中带着些不屑。 “较量就较量,真怕你不成,你要输了怎么办?”冷风暖瞪起眼睛,一副马上就比划比划的模样。 “这么个巴掌大的小蛋子,口气倒是不小,也不怕被风闪到了舌头。”伤疤伸出小拇指尖朝他比了比,耻笑道。 “你也不赖,就是女娲娘娘来了,也补不回你缺的那块心眼。”冷风暖嗤笑道,谁还不会打嘴炮,还是怎么的。 “噗嗤,咳,我说伍长,你们这是,这是要先准备来场文斗吗?”一直站在后面的几人,听来听去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捂都捂不住笑出的声音。 “去,有你们什么事,一边待着去。”伤疤壮汉没好气的瞪了眼几人,又继续说道。 “走吧,现在就到练武场去比划比划去,可先说好,输了可别跟奶娃娃一样哭鼻子。” “走就走呗,指不定谁输呢,那我也先说好,你要输了可不能去找人哭诉哟。” 冷风暖说完,放下手中的用具,率先往练武场走去。 “嘿,这小蛋子,真是无知无畏呀。伍长,你可得好好指点指点他,别最后真让个新蛋子给揍了。”几人见他利索的往练武场走了,暗暗戳戳的竖了个大拇指,对视一眼,准备跟上去看热闹去。 “还用你说,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一个小新蛋子,也敢天天跟老子叫板,没规没矩的。”说完,也抬起大脚板往练武场走去。 身后几人见他开步,也赶紧抬步跟上,一个个凑热闹那是都不嫌事大,只要热闹不在自己身上,满面笑容就赶紧去占个位置。 第15章 比划 临近早饭时分,练武场此时只有零落的三四个人,还在勤奋的练习着拳脚。 见一个还略显幼稚的小士兵,此时来到练武场地,身后还跟着一个身上脸上带煞的老土兵,两人一站定泾渭分明,都暂停了各自的练习。 这样一对明显存有差异的两人,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与关注,看二人这的态度跟架式是准备比划比划。 “你年长你说吧,比什么,怎么比。”冷风暖转身看着身后的伤疤壮汉问道,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随便你,你想怎样比就怎么比,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小子,让你知道天高地厚。”伤疤脸站稳身子,如点水般撇了他一眼轻视道。 “那行,既然如此小子我可就不客气了,那咱们就比跑步,谁先到终点谁输。”冷风暖撇了撇嘴角,心中暗自得意。 呵呵,得行,上当了吧,就跑步而言,她从小到大可就没输过。 “不是,你说比啥?”伤疤壮汉以为听错了,不可置信的问道。 “跑步,就从这绕一圈,谁先到谁就赢。”冷风暖从兵器架上拿过一把长枪,在脚下笔直的画了条横线,指了指说道。 “新鲜,听说过比文的,比武的,甚至比阵法的,还第一次在咱军营听说比跑步这种小娃娃的把戏的。”一名刚围过来的汉子一听他说完,便立刻取笑道。 “跑步怎么了,跑的快也是本事。又说随便我,我说了又不乐意,算了,算了,你年长,你说吧,我随便你说什么都行。”冷风暖瞅了说话人一眼,又看伤疤壮汉皱着的眉头,嘟着嘴小声嚷嚷道。 “咧咧个什么,老子又没说不行,老子就当热个身陪你玩玩,跑完再收拾你。”伤疤汉子没想到他如此儿戏,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不好此时反悔,便咬牙切齿说完,主动站到了横线边上。 “那我要输了,随你处置,但要你输了呢,怎么办?让我回我们队伍去行不行?”冷风暖摆好姿态,故意睨他一眼道。 “呵,雄赳赳的跑来练武场,就玩场小孩子的把戏就算了?你要是怕了直说,我就当你小娃娃胡闹,给我认个输就成。”伤疤汉子看着他那不知所谓的表情,直想一脚踹过去。 “确实,小娃娃,你要是真怕输就认个错算了,跑步算个什么玩意,直接比划拳脚才算本事,军营里论得都是谁的拳头硬。”刚说话的汉子,又故意接着取笑道。 “比拳脚对我多不公平,我才刚入营,年岁又比你们小,你们不是明摆着想欺负我吗,真当我傻呀。”冷风暖撇了撇嘴,无语的看着周围凑热闹的人,都想着欺负他小呢。 “你们这是又想干什么?”冷风暖话音刚落,就听见尹成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禁转过头去,暗道:完了,不会又要被提走吧,真是阴魂不散。 “呵呵,尹参军,你怎么又到训练场来了?”赶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灿烂的笑容。 “怎么,这是又闹上了?”尹成林走到被人半围着的二人身前,先看了眼伤疤汉子,又眯着眼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这才被训完没一刻,就又不能安分了。 可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眉眼,尹成林静默了好一会也没有加以指责。 “你跟我来。”沉默后丢出一句话,转身往火头营的位置走去。 第16章 悔恨 跟在尹成林身后,冷风暖拼命的对着背影做鬼脸,老盯着自己这么个新入伍的,也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多的空闲。 边走边全神贯注的使用着眼箭,在尹成林背影上穿着洞,完全没注意到此时从训练场转角处,正扭着头向她直冲过来的身影。 “哎哟~”两声惊呼同时响起,脑袋上的疼痛感觉一起闪过,冷风暖反射性伸手,抓住碰撞自己之人的手臂就推了开来。 “哎呦,干……”又一声盔甲和泥土碰撞声伴随着呼声同时响起。 “你干什么,现在走路都不用带上眼睛看人的吗?”冷风暖揉了揉被撞疼的脑袋,瞪着眼睛看向半坐在地下的人。 “还看什么看,撞到人也不知道说声对不起?”看着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士兵,只傻愣愣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说声道歉,又没好气的继续说道。 “对、对不起。”土兵这才从半响中回神,说了一声蔫巴的道歉,又愣在了当场。 见他说了句话便搔脑袋,搔完又看着自己发愣,严重怀疑他脑袋是否不太正常。便对他翻了个小白眼,继续往已经转过身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尹成林走去,留给他一个瘦小的背影。 尹成林见二人只是普通的碰撞,别无其它什么异样,移开了视线不再望他们,转身便又大步向前面走去。 冷风暖赶紧快步跟上,看也不再看身后还一直望着他的士兵。 两人来到火头营的休息营帐时,其它人都不在帐里,只有最里边的床上,一动不动的躺着一个人,床边上小木板上还放着个碗,碗底残留着一小圈药渣,看样子应该是在昏睡当中。 仔细打量了几眼床上之人,即使心中已有猜测,冷风暖还是皱起了眉头,难道真是因为说了两句话,便出了什么事? “别再看了,就是因为你多嘴才被弄晕的,但也不能全然怪你,他身上本来就带有老毛病。”尹成林看了床上静躺着的人一眼,淡淡说道。 “什么毛病,说几句话就给弄晕了?”冷风暖垮着张脸,有些不敢相信。 “注意你的用词,把你的口气放端庄些。左翼火头营里的士兵,都很特殊,每一个都值得你这样的新士兵尊敬。”尹成林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床上之人厉声说道。 “我没有不尊敬他们的意思呀,他们都是老兵嘛,我都已经懂了,我只是想问他患了什么病。”冷风暖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打仗时脑袋受过重创,只要一受到刺激就会意识混乱,陷入癫狂。”沉了一会,尹成林语气毫无波动,平板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对他说的那两句话刺激到他,让他的旧疾发作了?”冷风暖回想了一遍两人的对话,自己就说了两句话,一句谢谢,一句林石关要打仗就来了。 尹成林点了点头,低下脑袋双手紧紧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陷入了很久前的回忆之中,当初要不是因为自己冒失轻狂,伍长也不会脑袋受创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记住,军营里也许能接纳你的冒失莽撞,可战场上却容不得一丝鲁莽轻狂,否则后果就是用一辈子也无法弥补。”仿佛过了很久,尹成林才抬起头看着床上的人,缓缓的对冷风暖说道。 冷风暖听完他的话,怔在原地。尹参将的这番话看似只是在提醒自己,可语气里却充满了深深的悔恨,难道…… 看着眼前看似平静的尹成林,又看了眼昏睡在床上的老士兵,突然有些明白了,他让自己来这左翼营的目的。 第17章 夜探 夜色幽暗,所有人都进入了酣睡,听着错乱交织的鼾声呓语,冷风暖躺在木板床上神识难辨,不停的辗转反侧,早上火头营里的画面在脑海里的反反复复,不停的流转。 左翼火头营里,都是些在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老土兵。他们不像其他人受了伤还有家可回,他们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伤者。 冷风暖上次送完柴,就急着去干别的事情了,除了那名帮他接柴的老伍长,也没有留意过其它人事,而当他看到他们回到营帐的情形时,冷风暖心中的触动,无法用言语描述。 心中对火头营的从心底生出震撼,也对尹成林生出无限敬佩。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说,这里所有人都值得他尊敬,不仅因为他们是老士兵,而是因为他们都是为了这片国土的安定,做出过流血牺牲之人。 “醒醒,快起来。”一个悄然而带着轻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冷风暖心中一个凛冽,马上便翻身坐起,从刚升起的的微薄睡意中又惊醒过来。 “干什么?”压着心底的怒火,低声音问道。 “整装,去帐外。”话完,便率先走出了营帐。 冷风暖撸了一把脑袋,不明所以的穿好外衣,臭着脸往帐门口走去。 “尹参将,这是要干什么?”冷风暖走出营帐,借着微亮的月光,看清营帐外有些模糊的几人身形,一怔,走到尹成林身边问道。 “会骑马吗?”尹成林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着他问道。 “会,但不是很精湛。”冷风暖想了一会儿回道,看着他们的装扮心中生出些大胆猜测,身体出现莫名的兴奋与紧张。 “去准备马吧,先骑马去石山凹。”尹成林听后,转头对着刚出来一会的刀疤壮汉吩咐道。 见他往马棚营方向走去,才转过头看着冷风暖,扔给他一套黑色衣服,道:“今天主营得到消息,邱吉国这两天有些异动,我今夜要去查看一下,你把这身衣服穿上,也跟着前去吧。” “谨听参将安排。”南方暖面色平静的回道,眼睛里却闪耀着一丝的光芒,在幽幽的月光之下显得分外明亮,完全不像表面那么不骄不躁的 匆匆走到一边,打开衣服往身上套好,又像其他人一样把头顶和脸部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大大的眼睛才走回原地。 “等到山石凹,要严格听从本将的命令,若敢私自行动,军法处置。”尹成林这句话听着是对大家说的,眼睛却是锁在冷风暖脸上。 “谨遵参军命。”听所有人都压低声音回道,尹成林才将目光从冷风暖身上移开。 没一会儿见伤疤壮汉回来,便带着众人往大军以外急速而去。 月色当空,四周暗影绰绰,众人沐着月色翻身上了马背,踏着各自的黑影乘风上路。 可能是骑行的马蹄上,都经过特殊处理,众人虽一路奔驰,也没有出现太大的响动,在一片虫鸣声中也没有太显突兀。 通过三道军营设下的关卡,彻底的踏出了自己营区,冷风暖心中的激动更是无与伦比,努力调节了几次心情,才能骑着马跟上前面的队伍, 石山凹的地势偏低,各种磷峋怪状的石头遍布满地,形成一条凸凹不平的宽阔石道,左右目测至少有十几丈宽广,两侧高耸于地面之上足有三四人身高,似岩若峰形成两方屏障。 冷风暖跟在一队人之后,将马停在了一处岩侧边上,依次系好了自己骑的马绳。 “通过石山凹前方就是丘吉之地,大家注意分两侧隐秘行动。”尹成林看着前方,小声说道。 “你带着他们往另一边隐蔽前行,小心注意前方的一切异常,若发现任何异样及时形成反应。”拍了拍刀疤汉子的肩膀,说完,顺便点了几个人。 几人点头快速去了另一侧,没一会就隐蔽进对面石岩的阴影里。 尹成林再看向冷风暖,见他站的笔直劲挺,瞬间便转移开视线,给他留下了句话,便直接向前而去,也不管他是否会尬在原地无法释然。 第18章 异常 冷风暖看着黑乎乎的几人,从自己身边走过,似乎看到了他们眼睛里的笑意,和蒙着面的脸上那要笑不笑的表情。 翻了个小白眼,有些不满的嘟起了嘴唇站在原地。见后面一人回头,才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靠着边侧,跟在尹成林身后行走在阴暗之下,在隐约的月夜之中,几乎完全捕捉不到前行的身影。 冷风暖散慢跟在几人最后,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对面一侧,几乎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的踪迹可寻,也老实的踩着前面人的脚迹速向前行,认真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也不知道行走了多久,只是前方越见平稳,突然见尹成林抬起手扬了下,前面几人立即紧贴石岩蹲伏下,也立马迅速跟着贴石俯身半卧。 “已经到了石岸的尽处,前面不远处设了一道关卡,有不少丘吉士兵正在此值夜,注意些隐蔽。”尹成林伸头往前瞄了又瞄,见刚刚巡夜之人已经围着一堆篝火坐下,便悄声说道。 “参将,此处离的甚远,我要该怎么探取到消息。”尹成林身后之人挨着他问道。 “先等一等,听听他们说些什么,观察一会再说。”尹成林沉默了一会,认真聆听着他们聊天的话语,想了想小声说道。 说完,和身后一人换了个位置,几人继续蹲伏在原地,静静注视着关卡处的动静。 冷风暖也仔细观察着的前面的情形,因为前方的人群围火而坐,所有面向他们之人的表情,在火光之下都能依稀可见。 围坐在月色下的士兵们一直在谈天说地,丝毫没有想到,此时会有人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能是因为久坐难熬,却见一人突然用手撑在了身后的地上,半仰着头看向了天空。 而离他手撑不处的一块石头,却与旁边拉长的影子不太一样,不仅没有暗下去,仔细看隐约还带着银白色光芒,貌似闪动了一下进入他的视线,好像还会动? “怎么了,听出……?”尹成林见换位人身子往后挪了挪,便想要问问他情况,话还没说完整,却被冷风暖突然放在肩上的手打断。 尹成林赶紧收了声,拉着前面的人一起伏低身子,转头望向正直视着前方的冷风暖,见他像是没发觉自己动作似的,抖了下他还没有收回的手,道:“说话。” 见他还像一蹲木雕似的杵着,好一会才转过头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却闭着嘴不言不语,回头看了看前面急厉的说道:“有事快说。” “你不是说让我闭嘴做木头么,我是怕我说了,你又责怪我不遵命令。”貌似无奈的说完,见他要转过身来,又赶紧严肃的接着道。 “尹参军,你们刚刚看到那名士兵影子处的,那块银白色的石头没?” “有什么异常吗?”尹成林皱起眉头问道。 “我刚刚好像看到它,稍微挪了一下位置。”转过头又一直盯着那块银白色石头,对他说道。 几人听见,赶紧各自调节好姿势严肃以待,眼睛目视着那人身旁的那块银白。 “你确定没看错?”尹成林也紧紧盯着那片银白色的小块,目视了一会问道。 “应该没有看错,不仅挪动了一下,形状好像也拉长了那么一点。”回想了一下刚开始看到那块的形状,确实有着丝丝变化。 尹成林抬头看了看左右两侧上方,又看了看已经倾斜在前方的月亮,转头回望向他问道:“你是怀疑什么?” “我觉着这里可能不止前面那些人,两边上方可能也有人。” “你怀疑有人暗伏在两侧上方?”尹成林看了他一眼,又聚起眉头扫了眼其它四人。 “对,我觉着那块银白色的石头,可能是什么东西反射了月光而形成的,因为光芒太弱才像是一块银白色的石头。”说完,见那人已经坐起了身子,那银白与月光融合在了一起,收回视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 几人心中涌起一阵惊悚,同时将视线都投向了那起身人旁边上,希望能再看出些什么蛛丝马迹,可以辨证他的猜测。 第19章 上岩 一直观察了很久,也没再见那人挪动身体和位置,两边也未听到任何异常,尹成林在心中思考了良久,最终还是不敢冒险行事,决定去两侧上面去勘察一下。 心中有了决断,便立即调转往后撤去,找到一个最佳往上攀爬的位置,快速点了三个人,决定亲自带着去探查上面的情况。 刚跨出一步,又转身看了一眼冷风暖二人,压着丝丝声音暗暗说道:“你们二人继续隐蔽好观察四周,若再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千万不要擅自行动,等我们回来再说。” 语话刚完,就见其中一人解起了自己的腰带,一圈又一圈的拆解了起来,手上没一会就绕了好几圈。 冷风暖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另外一名身圆腰粗的身形壮汉,暗暗鄙视了着自己:猪油糊住脑子了,这竟然都没能想到,还当人家一晚就吃肿了一圈呢。 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见一人先利用人梯登了上去,又轻驾娴熟的放下来绳子。 除了掉落下来几颗小石子,发出了几声细小的响声,没一会就没有了他们的踪影,便对另一人问道:“我们现在是在这守着,还是又回去原地看着?” “就在这守着吧,不知道上面情况怎样,先在这等参将他们回来?”看了看冷风暖,另一人想了想,拉着他往边上走了十来步,一起往岩影中蹲坐了下去。 此处离前方已有了一些距离,两人也没有像在那边观察一般小心翼翼,只是静静的留意着周围,听着深夜里的虫鸣声声,等待着上面的人回来。 数着此起彼落的虫鸣,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上方还没有出现一点动静,伤疤壮汉等人却从后方悄然来到了两人身后,二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骤然停住了呼吸。 “你们怎么在这猫着,参将他们呢?”伤疤壮汉见二人在半道旁,蹲不蹲坐不坐的模样,皱起眉头问道。 “出、出了点意外,参军他们去了上面,还没有回来。”两人长吸了口气,平了平有些过快的心跳,另一名士兵才调整好声音回道。 “发生了什么,他们已经上去多久了?”听完,伤疤壮汉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觉着上方可能还有其他人,尹参将便带着他们上去察看了,已经上去有好一会了”见那名士兵应该看着自己没有答话,冷风暖便出声回答道。 听说上面有人,伤疤汉子便有些憋不住情绪。 “走,我们也跟上去看看。”话语刚落,对着身边其它人说道。 “先别急,再等等,上面没有一点风吹草动,尹参军他们在上面,应该没有出现问题。还没回来,肯定是还在上面勘察什么情况,你们这样冒冒失失的跟上去,会不会坏了尹参将的事,反而打草惊蛇。”冷风暖赶忙抓住他的手臂,小声却坚毅的制止道。 伤疤听他说的有些道理,烦躁的捋了一把头发。挥了挥,手带着身边其它人,便一起呆在了二人身边,静心等待。 “参军他们好像要下来了”靠最边上的士兵,突然被一粒石子敲中了肩膀,转头走近望了望,见一条绳子快速掉在了跟前,退开几步对几人说道。 几人立马向绳子处靠了靠,没一会就看见他们一人从绳上由上而下,向他们走了过来。 “参将,有没有事,上面怎么样?”伤疤壮汉见到尹成林从绳上下来,连忙急步向前问道。 “先回去,回了营里再说。”尹成林皱着眉仿佛心事重重,没有理会伤疤壮汉的询问,见人已经全聚在了一起,直接出声吩咐。 三人全部下来,最后一人已经收起了绳子,没再等其它人说话,看了眼站在最边上的冷风暖,便率先靠着岩边往回走去。 第20章 不对劲 月圆如玉,月色如水,微风轻轻带起一丝丝凉意,也驱不散原本的闷热。 尹成林领头走在前面,匆匆忙忙的往系马处走去,一爬上马背便驾马上路,也不管后面的人是否已经上马跟上,银淡的月光照在他坚毅的背影上,似乎携带着万千深沉。 尽管这一路上马不停蹄,比去时还要多了几分急切,等一队人回到军营,天色已进入黎明前的黑暗。 几人刚下马,尹成林便已进了他住的营帐,一名士兵赶忙摸出身上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案上一支残留的烛火。 看到刚在案桌前坐下的尹成林,垂着眼眸一脸肃然的呆坐在案侧,双手握着拳放在案几的边上,不敢出声打扰,便静站一旁。 冷风暖一队人刚走进营帐,便把目光锁定在尹成林的身上,却见他好似毫无所觉的静坐在那,如被石化一般。 “参将,上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别只坐在这里不说话呀?”伤疤壮汉见他只是不言不语,安静坐在那里发愣,好像没打算和他们说说上面的情况一般,便急躁的开口问道。 抬眸扫了营帐里的十来人一眼,看着几人有些担心的神色,暗自叹了口气,考虑了一会,说道:“看来我们是真的要准备打仗了。” “岩侧上面的不是什么伏兵,而是丘吉猛将洛尔塞和他身边的几名亲信。”尹成林又沉沉的吸了口气,最终将目光停在冷风暖身上,看着他的眉眼缓缓说道。 他们在上面伏察的时间不短,虽然没搞清楚是什么原因,让洛尔塞带着他的亲信和那个人,半夜待在了石山凹的岩石侧上,但是他手里拿着的那张,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块行军的地图,只是不知道他们目的为何。 “你们现在都先下去休息一会吧,等天色一亮我就去回禀白小将军,待主营商议过后会有军令,你们都各自做好心理准备。”见十来人神色各异的站着,尹成林摆了摆手,从冷风暖的脸上收回目光道。 “尹参军,你还好吧?”尹成林时不时投向自己的目光,也没做多想。看身旁各自都准备离开的身影,连伤疤壮汉都不再说话,冷风暖看着尹成林握着拳的手问道。 尹成林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又一个人坐在案几前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在整理着自己的心绪。 见他明显无意再说什么,冷风暖撇了撇嘴角,转过身跟其他人一起离去,走到营帐门口,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静坐在那的尹成林。 皱了皱眉,走出尹成林的营帐,心中满是疑惑,脑子里猜测着岩侧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从岩侧上下来,为什么就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对劲。 难道他们在岩侧上发生过什么事?可也说不通呀,按他所说上面是敌方将领,若两方人发生了什么事,不可能大家都安然身退,还一点动静也没有发出。 心中一动,快步走到伤疤壮汉身后,刚想伸手叫住他,谁知人家好像屁股上长了眼睛似的,直接快速走进了营帐里,见这粗壮莽汉明显在躲避自己追问,冷风暖又撇了撇嘴角。 暗暗道了声没劲,便收回自己讨了没趣的手,就这情况,看来大家都看出了尹参将不对劲呗。也是,这些人跟他的时间个个都比自己久,自己都能察觉到,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 既然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自己还操的哪门子的闲心,不如安心进营帐睡会觉去来得实在。 稀里糊涂的想了半天,脑海里虽没有睡意,可一路跑马,全身却是酸爽无比,躺躺总是好的,万一明天真要出兵呢! 捋清楚了心中的思绪,冷风暖也快步向营帐里走去,就着就着火折子走到自己睡的床边,直接倒了上去。 第21章 怒火 紧张的几日商议筹备后,林石关的战争如他们来时预想的一样,终于还是要拉开帷幕。 这一天,天气略显阴暗,一阵阵战鼓声传遍上空,声声敲打在了营中每个人的心头上,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触即发的味道。 军营中后有队伍迅速结集完毕,林石关最高将领,传说中的白小将军,从主营里出来走上了将台。 冷风暖站在左翼营的队伍中,挺直着小身板,虽然在大家的感染下也有丝紧张,但还是好奇的踮着脚尖,睁大眼睛看着台上之人。 见台上人战甲凛凛,身姿坚挺修长,入眼更是英气逼人,果然是一位英武少年,完全符合营中的八卦描述,便悄咪咪的垂下了眉目,收敛心神静待他喊话完毕。 她被临时分到伤疤壮汉的作战伍里,本来不是他们营队的士兵,尹成林让他回宋江青那边待命,但是架不住她死皮赖脸的左磨右泡。 她可听其他人说了,他们这是先锋队伍,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着她都要去见识一回。 尹成林思来想去的,还真让他留了下来,昨晚入夜前还单独叫伤疤莫伍长去了他的营帐,此时还让他站在了他们当中。 将军训讲完毕,各营队便开始准备装备武器,伤疤莫伍长看中队伍中的小少年,心中便阵阵梗塞。 “我说你这小娃娃,不好好回自己队伍待着去,留我们这,是想拖我们后腿咋的?”便斜着眼拿着鼻孔对着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面对他的这番态度,冷风暖好了心里准备,从昨晚他看他的眼神就大概猜到,他会被安排进他队伍里。 “放心吧,伍长,我会保护好自己,还会保护好你的,你不用太过担心。”冷风暖心中的那丝紧张顿时全无,心中翻了个小白眼,小点怎么,小点他现在也是名热血战士,而不是他口中的娃娃。 “嘿,参将心里是怎么想的,这是打仗又不是小娃娃过家家,怎么就让他留在了我们队营里了,我们可是先锋队,这不是闹么。”伤疤壮汉旁边的老士兵也一脸郁闷的说道,虽说这小子是挺机灵的,可战场上需要的是实力,光机灵顶个什么用,这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人头吗? “算了,我看这小子也有几分本事,这几天又天天和我们一起操练,我们就帮衬着点,不会让他出什么问题的。”另一名老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一脸的抑郁,笑了笑安慰道。 “咱们左翼营哪个不是从大大小小的战役中闯过来的,别的咱就不说了,就这小子这年纪,他见识过战场吗?别等会真打起来给吓傻了,我们有几条命可以陪他玩。”老土兵完全没被安慰的,有些愤怒的说道。 “我是没见识过战场,但谁生下来就上过战场的?难道你是在战场上生的不成?”扫了他一眼,冷风暖完全没有一点该沉默的自觉。 “我才不会被吓到,也不需要你们保护,反正我现在就是你们队伍的一员,你们嫌弃也没用,还不如赶紧告诉我,等上了战场要怎么作战呢。”说完,扫了几人一眼,将目光落在伤疤伍长的脸上,暗暗撇了撇嘴角,废话再多他现在也是他们其中一员,看不起谁呢。 “行,就你逞强,你小子等会要是害了其它人,可别怪我没了人性。”伤疤壮汉舔了舔嘴角,想到参将对他说过的话,压制住心中燃烧起的怒火,直接扔给他一块盾牌,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不是,你这不是瞎闹,我们不是先锋吗?”冷风暖扶着盾牌僵住了嘴角的动作,有些傻眼,一腔沸腾热血瞬间变得微凉,难道他就让他在战场上躲着别动。 “你的任务就是躲好别动,保留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别的不需要你。”就是个多余的,别给他们添乱,留下一条小命就行了。 “我不要这个,我要武器,我有功夫,会保护好自己,也不会拖累你们,更不会轻易就去赴死。”冷风暖瞪大眼睛,心中的小怒火滋滋滋的往外冒,一把扔掉了手中的盾牌,看也不再看他们一眼,脸色坚毅的说完,便紧闭双唇。 她知道他们都瞧不起他,没关系,她不在意,但是让她作为一名先锋,拿着块盾牌去战场上躲着,伤害性虽然不大,但侮辱性却极强。 她可做不到!用力咬了咬后牙槽,既然他们不给她武器,大不了她不要了,自己去战场上去抢去。 第22章 战场 人潮如涌,号角争鸣,刀枪的冷冽之气迎面而来,冷风暖摔先冲了上去,迎上了第一波人海浪潮,提着军刀左划右劈挥舞不停,勇战上前。 这要是被老军医看到,非得气个倒仰,这何止是毛驴撒欢尥蹶子,完全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他的那一番肺腑劝诫入了左耳早已经出了右耳。 丘吉先锋阵用的是长头带钩的长枪,武器上占了很大优势。 冷风暖站在队伍最前,目测完前方人海,找准了时机前倾后翻,左躬右仰的用尽所学,急速冲进敌方阵队,避免了自己武器所处的弱势。 她可没有先锋营其他人那么凶悍,个个力大如狂,一抄手就能挟制住好几杆长枪,一出手便能撂倒几个,只能选择对自己更加有益的近身而战。 伤疤壮汉正好弯腰掀翻两人,转头却被他这一翻猛冲气了个七窍冒烟,后悔最后一刻没能守住,给了他一把中等军刀,让他能保护好自己的小命,他倒好,完全就像是一匹失了缰绳的野马,这小兔崽子是要命不要了。 心中虽气的牙痒,却赶忙领着几人也向人潮冲了过去。 几经奋身而上,才得以冲到其身后。见他身手确实不赖,忍住想一刀劈了他的冲动。 奋力杀出一条安全线,与几人眼神交汇,默契的形成一个防护弧度,拼命截杀着周围又向前涌来丘吉士兵。 冷风暖一刀又一刀的挥起落下,终是因为体力乏溃欠缺,在无数的敌军倒在自己身旁后,行动一点一点缓慢了下来,惊险万分的避开挥来的几刀,身形退后了几步。 气力有些跟随不上的喘息起来,见身边跟来的其它人还勇猛如前,便不再自作孤勇,撤身向后躲在了几人身后暗自调息,也不怕事后又让他们耻笑。 “嘿,小兔崽子现在知道惜命了,我还真以为那小身板是神将下凡,精铁所制呢。”伤疤壮汉一脚踹翻一人,回手又斩下敌方一个脑袋,趁机瞟了一眼,嗤笑一句。 “我这不是怕自己太过神勇,灭了你们这些老士兵的威风,过后又要找我麻烦,给你们展现英勇的机会嘛。”抬刀了结了一个头盔已失的落网士兵,又拿下一个趁机冲袭而来的头颅,张声说道。 “小兔崽子,你这要是还能侥幸活着回去,我就等着看参军怎么收拾你,你可别不给咱参军机会。”伤疤壮汉不欲多说,躲过一把从侧面砍来军刀,便又全心应付起逼近的敌兵。 “我这不是上阵杀敌,又不是逃兵跑路,怎么就又要等着收拾我了。”冷风暖嘴上说着,心中却好似又有那么些明白,话语里也没了以往的自信,飘渺的回完,看着身旁人头攒动,无畏无惧的拼杀起来。 刚用刀穿透一人胸口,将人踹翻在地,见左方的老士兵手臂上受了一刀,血溅而出深见白骨,赶忙挤身过去将他替换下来,补上他的缺口奋力而战。 刀起枪过,血溅人倒,一阵阵擂鸣鼓啸牵动着每颗人心,两军浴血奋战,刀枪如林密布,喊杀声声震天,遍野哀嚎入眼狼藉,最终随着丘吉士兵的节节败退,慌乱撤兵而止战结束。 身形一晃,弯身捡起掉落在身边的军刀,又捡起边上一块残落在地的衣袍,擦了擦手上和刀上鲜红的血迹,看着身旁几人一身血污,脚下尸身遍横,闭了闭眼提着擦净的刀,静静站了片刻。 低头看了看自己少了好几块的盔甲,抹了抹脸上的血污之气,咧着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对伤疤壮汉他们说道:“怎么办,我现在也是名上过战场的老兵了,以后你们就不能再叫我小兵蛋了。” 第23章 被罚 挥汗如雨的训练刚刚停下,战士们带着各自的疲累回到营帐休息,让每个营帐里都显得有些热闹杂乱。 “哎,大家都听说没。”一名士兵突然从帐外走到一群人当中,脸色有些兴奋的说道。 “听说啥,营里又有什么新情况吗?”最边上的士兵伸着脑袋,越过身边几人的阻挡,疑惑的问道。 “你们不知道吧?那个冷风暖又挨处罚了。”士兵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有些幸灾乐祸的,拉长着声音说道。 “去,什么玩意,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事呢,咱们军营有几个人没有受过罚的,再说了,冷风暖是谁呀,认都不认识。”这算个什么事,一天天就知道瞎嚷嚷。 坐在最中间的士兵,奇怪的看了一眼身旁,突然变得毫无动静的李二虎,把手臂搭在他臂膀上,见他也没啥反应,便准备接上几句八卦,就听到最边上又传来了声音。 “挨罚是经常有,但是他不一样呀。”说完,转过身看了一眼说话之人,眼神里透出神秘兮兮的神色。 “都是营里的,哪不一样,难道他长了三头六臂?”瞄了眼边上之人,见他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闭着嘴不再说话,便奇怪的问道。 “这个冷风暖呀,就是上次把左翼营参将气的跳脚,这次战场杀敌很英勇,很虎的那个。”士兵又有些兴奋的说完,左右看着几人。 见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讶,才又接着问道:“你们肯定想不到,他这次为什么被罚。” “为什么,莫不是又把左翼参将给得罚狠了?” “哪是,是为了在这次战斗太英勇了,意外吧?你们想呀,哪有人会因为上阵杀敌太英勇被罚的,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嘿,你是不是搞错了,杀敌英勇还受罚,谁会这么罚呀?”一个士兵搔了搔脑袋,问道。 “我可是听他们一起的说的,就是太过英勇被罚了。” “哎呦,这可真是稀奇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热闹,一直沉默坐着的李二牛,却垂下了眼睑,心中不禁有些迷茫加迷惑。 经过这些天的反反复复的思考,这个冷风暖肯定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可到底是哪出了问题了? 皱起眉头,推开肩上的手臂,站起身子准备往外面走去。 “二虎,你这是要干啥去?” “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去下茅房。”说完快步走出人群之外。 出了营帐,李二虎一路埋头苦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当年又发生了什么事?记得当初他们收留了一对兄妹,然后没过几天就全部不见了。 难道是那对兄妹有什么问题?可是又不太可能,他们要有问题,也不会在他们家留上那多么几天,让周围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存在,而且冷叔后来还一个人回去过。 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想到上次两人碰上的情形,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跟小时候所差无几,虽然从小就喜欢穿男装,可是她明明是个女孩,怎么会出现在军营。 还有为什么会没认出自己,是刻意装的?可是看着也不太像,还是不记得自己了?就她那个脑子,不太可能吧? 李二虎站在茅房边上,心中思绪翻腾,左思右想,还时不时抬手搔一下后脑勺,可就是怎么都捋不清楚其中的心中的结。 “二虎,想什么呢,你不是要上茅房吗,怎么一直站在这里?”刚跟他后面一起出来的士兵,此时已从茅房里出来洗手,见他还一直站在茅房外,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便上前问道。 “哦,肚子好像又不怎么难受了,就不太想进去。”看了眼前的人,搔搔后脑勺,找了个借口解释到。 “哦,哎,快看那不就是冷风暖吗?”士兵听他说完,刚想叫他一起回去。却见前面一个清瘦少年,手中拿着个破旧扫帚,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便用手臂顶了顶他惊讶的说道。 第24章 陌生人? 李二虎见迎面快步朝他们走过来的冷风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还是擦身而过装作陌生,眼看着他就要走到身前,还傻傻的看着她没有半点反应。 “喂,冷风暖。”见他走到他们身边,边上的士兵却对着她挥了挥手,带着些好奇的跟她打着招呼。 “干什么,有事?”冷风暖侧着头看着身旁两人,一个看着自己傻乎乎的笑着,还有一个皱着眉目傻乎乎的看着自己,和撞到自己那天一个模样,呆。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打声招呼,听人说你在战场上可英勇了,我们都很佩服你。”土兵笑的傻气十足,还带着几分崇拜的说道。 “不过,刚刚听他们说你被罚了,需要我们帮忙吗?”说完,看了眼身旁李二虎向前一步,又补充了一句。 “我可谢谢你了,能别再说这事吗。”冷风暖撇了撇嘴,对他翻了个小白眼,心中第一百次哀叹后,没好气的说道。 这是嫌他还不够郁闷吗,又火上浇油来啦,这一个一个的,还有完没完呢,不是故意的吧。 不想再继续理会二人,拿着手里的破扫帚,便又往前面的茅房走去。 别人战场上英勇拼杀都是受表彰表扬。她这在战场也算是英勇无畏吧,不仅被骂还要被罚。 爷爷是担心他的安危,骂他也就罢了,可连将领都不表彰还要罚他,叫他心中如何能不郁闷,虽说隐约有些心理准备,可事实还是意难平。 自古以来哪个将领看到自己手下的士兵,英勇无畏的冲锋陷阵是会不高兴的。 可她呢,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呢,就被尹参将给罚来清扫茅房不说,连宋参将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简直就是没有天理嘛。 唉,她这个命呀,还是赶紧去将茅房打扫干净吧,可不能再让他们再借题发挥了。 冷风暖摇了摇脑袋,悲惨兮兮的在心底为自己抹了一把同情的眼泪。 “冷风暖,你可要保护好自己。”李二虎见她摇着脑袋,直接往前走去,完全像没看到自己似的,想和他说点什么,又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能说什么,看了看身边的另一人,便在她身后小声的说了一句。 冷风暖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有些意外,见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异处,只当他是好意关心自己的安危,便扬声回道:“会的”。 说完,挥了挥手,准备回头继续往前走去。 “哦,对了,我叫李二虎,我会学狗叫。”李二虎见她一副打量陌生人似的眼神,心中莫名升起一阵难言的滋味,想也没想又迅速冒出了一句。 “……知道了,那以后需要用狗时就找你。”冷风暖感觉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便随意调侃了他一句,提着扫帚进了茅房。 “噗嗤,没想到这家伙看着挺像模像样的,说起话来还挺损的。”士兵一时没有忍住,被他的话给逗的笑出了声音。 “哎呦,我们也赶紧回去吧,估计都要开饭了。”笑声刚落,想到饭时已到,士兵招呼一声,就准备往前走去。 见李二虎还在一旁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无限迷茫,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二虎,别愣着了,人都进茅房了,我们也赶紧走吧。”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拖上他,催促道。 第25章 闹哪样 临近午时,军营各处都非常闷热,主营帐里刚分布完一天的议事,白宇辰让人都各自散去,只留下尹成林一人坐在原处。 “成林叔,这次与丘吉交战听说你们队伍里,有个特别突出的小少年,在这次战役中表现非常英勇?”白宇辰扶了扶边上倾斜的佩剑,站起身走到尹成林边上笑眯眯的道。 “什么特别英勇,就一个啥也不懂的愣头小子,战场上都敢横冲直撞。”尹成林看着他那笑的跟只狐狸似的眼睛,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那看来还不够成熟,要不让他到我这来养个马倒个水什么的,先磨练磨练。”白宇辰挑了挑修长浓郁的眉,仿佛极度不经意的瞄了他一眼。 “那倒是不必,就是一个没有分寸的小蛋子,我让人慢慢带着他就行,你就别操心了,这次丘吉突然发兵,你这个将军要忙的可不少。” “没事,成林叔……” “宇辰,要是没什么事,末将也去安排操练之事去了,最近队伍还得再加强操练才行,一个个懒懒散散的,都没一个士兵模样了。”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尹成林抖了抖衣袍站起身来,急急忙忙抱拳一礼,就往外走去。 “哎,成林叔,你先别急呀,我们再说说呗……”看着话音刚落人已经快到帐门口的人,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十万火急,白宇辰收了声音,有些好笑。 “我先去安排队伍操练去,有什么事晚点再说。”说完,一只腿便迈出了营帐门口。 “尹参将。” 刚走出营帐门口,突然的一声喊声,让尹成林吓了一跳,一只脚都差点忘了要收回跟上。 “尹参将,这都和丘吉打了一仗了,不知道现在气消得怎么样了,能否让冷风暖那小子回队伍了?”宋江青见尹成林出来,从旁边向前迎上一步,拱了拱手询问道。 “怎么了,他还在领罚呢。”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宋江青,心中忍不住一晒,这么个不省心的小蛋子,竟然还有脸来要人。 “尹参军有所不知,这次战役来的突然,那小子急冲冲的就跟着你们队伍去了,他爷爷都不知道,这不担心他吗,吓着了,让我来问问能不能让他回去了。”宋江青看着微微昂仰着脑袋的尹成林,拱着手声情并茂的对他说道。 “那小兔崽子不是一打完仗就过去看过了,怎么,难道他没有去?真不像话,那下午我再让他过去一趟。”尹成林心如明镜,却黑着一张脸,甩了甩手,怒气冲冲的就要往前离去。 “不是,尹参将,你这教也教了罚也罚了,还是让他快些回队伍吧,毕竟人不在眼前,老人家难免容易担心。”宋江青见状赶紧急步跟上,边走边在他身后说道。 这人明显就是打算让风小子留在他们队伍里,现在要不能让他回了队伍,以后肯定更是难以回去了。 “好,我知道了,等他受罚完,我就跟他说。”尹成林停了停脚步,转过身对他说了一句,又继续往前走去。 “不用等受罚完,你看你手下都是些精兵良将,军务安排什么的每天也都忙,还让你每天盯着他,都不好意思。你就让他现在跟我回去,我保证会好好监督,把你罚他做的的严格按要求执行完。” 尹成林见状又抬步追上,面上沉着冷静心中急的不行,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也不让人过去,说什么几天就让他回去,现在这是闹哪样? “咱俩职位难道不一样,怎么说得你好像无事可干似的,你就真这么闲?”尹成林再次转身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道。 “不是,尹参将,尹大哥,你就行行好,让他回去吧,毕竟他是我队伍里的士兵。” “又没说不让他回去,不是说了罚完就跟他说。” “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赶紧去安排军务吧,下午就让他过去一趟。”说完,便留他独自站在原地不再理他。 “臭不要脸的,这恶叉白赖的就差撒赖放泼了,不就是想留下人吗。”宋江青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有种想泼妇骂街的冲动,在原地站了良久,才用力甩了甩手臂往自己营地而去。 第26章 听说 冷风暖从老军医的药帐出来,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人刚到吃饭的地方,就被左翼营同住的士兵按在了一边的位置上。 “怎么才回来,饭都快没了”同住一个营帐的士兵,赶紧给他盛了碗饭放在他跟前。 自从战场上回来,这些人似乎真把他当成一名老士兵了,比起之前可热情多了。当然,除了伤疤汉子,他还是那个他,不是奚落他,就是拿鼻子看着他,还是一副眼睛长在脑门上的模样。 “谢谢,下午回了趟我们队伍,跟我爷爷说话说的太久了,忘了时辰晚了点。”冷风暖也没客气,拿起身前的碗筷,道了谢,便赶紧开吃。 “哟、哟、哟,你小子这是身在曹营身心在汉吧,吃睡都在我们这,却还把那边当成家,你行呀,小白眼狼。”伤疤汉子刚放下碗筷,不冷不热的奚落便向他送了过去。 “我倒是想把这里当家呀,可它不是呀,我过来干啥来的,我可是过来受罚的,可怜我哟,罚完不是就得回那边了吗。”冷风暖扒拉了一口饭,翻了个小白眼,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 “嘁,就你这样,旧的还没罚完呢,新的惩罚又来啦,我都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伤疤汉子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当我吃饱了撑的呀,你要喜欢那个茅房,让给你去呗!”冷风暖刚听完就急着想怼回去,嘴里面的饭还没来的及咽下去,一张口就给他们来了个天女散花。 “这都吃的在往外喷了,难道还没撑?”没好气的扫视了眼,他跟前的一片狼藉,那就一个气呀。 “切。”发出声不满,忙伸手捂着塞得太多的嘴巴,瞪着他不再说话。 “伍长,我吃饭前不小心听到白小将军,找我们参军说话来着。”刚围过来的一名老士兵,左右看了看,见两人停下话茬,已经无热闹可凑,便看着伤疤汉子说道。 “很稀奇吗,说就说呗,又不关咱们啥事。”白小将军哪天不找他们参军说几句,反正跟他们又没有多大关系。 “伍长,你还别说,这次可能真的跟咱们有些关系。”把冷风暖往边上推了推,挪到一处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 “跟我们会有关系,说啥了?”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有些惊讶的问道。 “白小将军想把一个从京都来的官家子弟,安排到咱们营队里,还说是个书生,我看咱们参将的脸色可有些黑,好像特别不想答应。”说完,没等人说话又接着说道。 “你们想想看,一个书生跑到军营里面来,还要到我们营队里,这不是闹吗?这要真的来了我们营队,面对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公子哥,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你瞎操个什么心呐,参将能答应才怪。甭管他是个书生,还是个官家公子哥,参将不答应他又能怎么办。多少入伍以久的老兵找关系想来我们营队,我们参将都不愿意答应呢,何况是这么一个。”伤疤汉子若有所指的瞥了冷风暖一眼,说道。 “我也不是想理呀,可毕竟是白小将军跟参军说的,换成别人肯定没戏,可白小将军那不是不一样吗,咱们参军那可是把小将军当儿子看的,小将军要是多来说到几次,参军还能顶得住。”士兵抓了抓脑,看着还真是有几分着急。 “行,行,那你又能理出个啥,既然要来就让他来呗,不就是战场上又多了个想要送脑袋的,别理他就行了,多大个事。一天天不好好训练,整天东想西想的,有啥好想的。”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这个不是不一样吗,这可是连新蛋子都赶不上,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到书生公子,还上战场呢,伍长,你确定不是你想的有点多嘛。”嚷嚷完,拍了拍冷风暖的肩膀,告诉他自己先走了,忙快步也跟了上去。 第27章 目的 这天晴空万里,天空如碧玉一般透蓝如洗,士兵们都三五成群的,各自忙活着手中分布的任务。 尹成林端身坐在案几前,看了眼对面的两人,又慢慢低下头把目光放在一堆公务上,虎着张脸拿起一旁已经散开的竹卷,不再理会他们。 沐晨启行完礼站在下方,安静的打量着案几后的尹成林,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有礼的微笑,白宇辰可跟他说了,这位尹参将虽然答应了他来左翼营,可态度那是相当勉强又勉强的,自己若想以后能上阵立功,还要想法子让他能另眼相看才行。 “尹参将,人带过来了,你既然还忙着,我就先回营帐处理公务去了。”白宇辰看着案几后低着头不做声的尹成林,抛开心中那一丢丢江湖义气,准备自己先躲了再说。 他估计着成林叔的狗脾气可能要发作了,瞄了瞄好友,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能躲一个是一个吧。 “小将军慢走,属下还有事未忙完就不送你了。”尹成林冷冷的回了句,连头都未抬,眼睛始终看着手中的公务,仿佛能回一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 扔给沐晨启一个自行保重的眼神,两手一摊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便飞也似的转身走了出去,好似生怕会被留住似的。 白宇辰一走,营帐里显得越发安静,沐晨启安静的站在一旁,打量完营帐里的简单摆放,便眼观鼻鼻观心的静立而站,像一名面带着微笑入了定的老道士。 待把桌上的一堆公文处理完,已经过去了好半响,掀起眼皮看了眼下面站着的蓝衣少年,见他神色自若的站在那里动也未见多动,便沉着声开口:“沐世子倒是挺沉的住气,只是你不好好的呆在你沐王府,跑这偏僻之处来玩,沐王爷他可否知道。” “尹参将说笑了,参军入伍这么大的事,家父怎能不知。”沐晨启一直保持着身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只轻轻点了下头温文尔雅的回道。 “哦,竟然沐王爷知道,那你非要来我队伍里又是为何,咱们龙傲精良队伍多的是,我这里可都是旧将残兵,沐世子可是来错了地方。”尹成林拿起一卷公文在手中,轻轻掂了掂,又放在案几一边,与其它的分开一旁,才缓缓说道。 “因为沐晨启知道,现在只有跟着尹参将才能让热血沸腾,也只有跟着尹参将才能不枉费此行,龙傲精炼的队伍是不少,但是唯有尹参将才是报国首选。”沐晨启收起脸上的笑脸,慎重的看着尹成林的脸孔平静说道。 “那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可别说什么精忠报国,堂堂世子爷说这话不太合适,报国的途径可不止一条,没必要非得提着脑袋跟上战场。”尹成林站起身来绕过案几向前几许,认真的盯着沐晨启的眼睛,仿佛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秘密。 “请问尹参将,既然选择进你队伍,除了精忠报国、建功立业,还能有其他的目的吗?报国的途径是不少,可我傲龙男儿应当热血自强,自发奋勇守护国疆”沐晨启任由着他审视,打量,神情也是一片坦坦荡荡的模样。 “那你可知道在军营里,有多少想要建功立业的士兵,最后都是在战场上有去无回,所谓的建功立业可不是光嘴上说说,在军营中坐坐就可以的。”尹成林见他从始至终都是一脸沉着冷静,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移开了视线转身向外走去,不管他是否跟上或留下。 “尹参将放心,竟然抱了建功立业的决心来了你的队伍,启晨便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即便是有去无回亦是无所畏惧。”沐晨启挑了挑眉对着他的背影坚定说完,定了定有些浮动的心神,便也快速往营帐口跟去。 心中有些不解这位尹参将对自己的这番态度,若不是他唤自己沐世子,他都要以为他在审视敌国细作了,自己难道曾做过什么事情,不经意间得罪过他? 第28章 奚落 冷风暖拖着破扫帚从茅房里走出来,闻了闻自己衣服的味道,心中不由第无数遍暗骂着:唯参将与茅房难伺候也。 走到洗手的木桶旁,把扫帚往边上一扔,便撸起袖子舀水清洗手脸,闭着眼睛让滴滴哒哒的水珠从脸下自行滴落,没成想到脑袋里又响起那一句句‘好好保重’。 自从战场上回来,几乎每晚都能在梦里听到,就连在训练场练武时,都能莫名其妙的在脑子里浮现出。 “喂,冷风暖。”李二虎从一旁走来,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有病吧,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被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冷风暖甩掉脸上的水珠瞪着大眼睛,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我记着你不是挺胆大吗?”李二虎看她吓了个激灵,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记着小时候明明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现在连胆子也变小了? “说得好像我们很熟似的,其实才认识几天而已。”冲着他翻了个小白眼,以为他是在说他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时,撇了撇嘴说道。 “我,算了,冷风暖,我也想要去左翼营,你平日帮我向尹参军说说好话吧。”李二虎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只告诉她,自己也想进左翼营的打算。 “奇怪了,就尹参将每天板着块死人脸,还动不动就想着罚人,你为什么想来左翼营,来左翼有什么好的吗?”冷风暖先瞟了他一眼,又转身上下打量他道。 “瞎说,尹参将不仅英勇善战,还是镇国大将军的亲信猛将,不知道有多少战士想进左翼营呢,不知道可别瞎嚷嚷。”李二虎向前一步回瞪她一眼,反驳道。 “我说呢,难怪这么难伺候,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回自己队伍去,我这可怜的娃,真不想再扫茅房了。” 话音未落,便见李大和元丰两人往他们这边走来,赶紧一把扯过一旁的李二虎,踉跄的挡在了自己身前,口中还默默的念叨道:“天天灵地灵灵,看不见我行不行。” 李大两人走到李二虎跟前停下,见他身后像个鸵鸟一样缩着个人,看了看边上的扔着的破扫帚,好笑的对视了一眼,便道:“哎,元丰,最近的茅房这么干净,可是我们风小子辛苦倒腾出来的,这被处罚的可真是够忧心的,也不知道这会是不是躲在被窝里面哭鼻子呢。” “嗯,我估摸着也有可能,要不然为什么一天天都不见人影,肯定是躲在哪默默流着眼泪鼻涕呢。”元丰见后面躲着的人,缩在那没一点反应,拉长嗓音也跟着一起奚落道。 “嗯,不过你还别说啊,这扫茅房的活挺适合他的,这扫了还没多长时间,都挺能沉住气了,这说明什么了?” “嗯,看来是变稳重了,好事。” “是吧,确实是好事,进步挺大的,等回来,还让他继续扫着。” 两人就站在原地你一言我不语,一副仿若无人的相当投入的神情,看也不看一眼已经近在咫尺的茅房,完全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李二虎看着二人,又看了看又从茅房出来的一人,也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憋着一肚子笑意,一动不动的尬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二位到底要不要去茅房?这都在这里磨唧半天了,也不怕给自己憋出毛病来。”终究没有憋住,冷风暖从李二虎身后钻了出来,翻了好几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哎,舍得说话了,我们还以为去了左翼营没几天,就不想认人了呢。”李大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站起身来的小少年,口气里满是戏谑。 “瞧瞧你们现在丑陋的嘴脸,我这不是怕了你们了,所以才想躲一下嘛,谁知道惹不起,连躲也躲不起了。”垮着一张小脸看中两人脸上挂着的幸灾乐祸,蹲身捡起一旁的扫帚,冷风暖心中暗叹命苦。 “臭小子,走啥,正事都还没说呢。”李大见他要离开,向前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正事?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不情不愿的转过身,看着二人有些莫名暗沉的脸色,不情不愿的问道,把声音拉的不是一般的长。 第29章 所谓正事 冷风暖被两人拉到一处宽敞,却僻静的小角落,看着来回打量着自己的两人,一群老乌鸦从头顶上飞过。 “怎么,这才几天没见,是我头上长了角,还是你们也失了记忆,不认识了?”眯了眯一双圆眼睛,伸出手在他们眼前晃了几圈,挑了挑眉问道。 元丰看着眼前的人,放下摸着下巴的手,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阵,与李大对视了一眼。 “风小子,你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失去的记忆?” 看着他的眼睛,元芳收紧了神色,一脸认真的问道。 “怎么了,元丰叔,为什么这么问?”冷风暖见他认真的模样,心中一动,也压下了脸上的神色,一本正经的反问道。 “倒是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去了左翼好像变了,现在都开始躲着我们了。”元丰见他那试探性的小模样心中一晒,淡笑着说道。 “元丰叔,我到底忘记了些什么,你们就干脆点告诉我吧,拜托拜托。”见二人刚起了个头又准备闭口不谈,上前抓住元丰的手臂,夸着小脸哀求的。 “说啥,有啥好说的,还不都是些鸡毛蒜皮一日三餐的碎事,再说了我们也不记得你哪一天多吃了,哪一天小吃的呀。”李大上前伸出手拍掉他的爪子,看着他揉了揉不满的嘟嘴,略有丝丝尴尬。 “咳,我说你现在到底算是左翼营的,还是我们边塞营的,到底啥时候才能回去?”尴尬的咳了一声,自己又没用劲,肯定又是装的。 “这个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得问人家尹参将好吧,我现在的去留不是他说了算吗。”冷风暖瞟了眼李大,伸出被拍红的手背,在他眼前晃了又晃,不满的说道。 “晃什么晃,那你就去问问他,这罚也罚了这么久了,也该回自己队伍了。”看着她伸出的手,不禁想学他一般翻个白眼,臭小子,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晒成自己这样,难道是天生的小白脸? “那等罚完这几天,再去问他。元丰叔,爷爷的气现在消了没有,一大把年纪了还成天生气,多伤身体啊?”想到从打仗回来就一直气呼呼的老军医,冷风暖很是无奈的问道。 “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现在才知道担心,上战场时怎么不多想想。”这下憋不住了,李大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冷风暖闻言,把身子转向一边看着元丰,直接装作没有听到,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提这茬。 “不放心就自己跑勤快点,不要一天待在左翼营里,别自己都把自己当成左翼营的人了,你可得记清楚你是哪个队伍的。”元丰握着拳头挡住嘴角的笑意,低垂下眼睑扬了扬眉。 臭小子,还知道担心,也没枉费老军医天天气的嘴上冒火泡。 “你们不是看到了,我回去他更是着急上火,整个横眉竖眼的也不怕肝火太盛,我担心回去多了把他气出个好歹来。”苦着一张脸,冷风暖想到上两次回去就有些牙疼。 “你可拉倒吧,别给自己找借口,说的好像不回去,他就不生气了似的,不就是自己躲清净,不想回去挨骂。”上前,伸手往他脑袋上拍去,臭小子,当他们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似的。 “好嘛,好嘛,晚点我自己回去看吧。你们也得改改自己的臭毛病,别总是见着就拍我脑袋。”伸出手挡了一下,又一次躲过魔掌,冷风暖做出个鬼脸不满的提高声说道。 “你们赶紧说正事吧,说完了我也赶紧去忙活完,好去看爷爷。”见不远处有人听到了声,往他们这边走来,吐了吐舌头对二人说道。 元丰抬眼看了眼过来的几人,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大,过了半晌才说道:“不是已经说完了吗?就是想提醒你多回队伍看看军医了,别一天到晚没心没肺的。” “……” 第30章 挑战 “他就是那个冷风暖?” 一个长得特别高大,虎背熊腰的少年,挑着双牛眼睛,带着轻蔑的打量着他,对他身边的二个少年问道。 冷风暖见三人的到来,心情莫名有些不太美丽,觉着连空气都有些抑郁起来。 “找我?”几人都很眼生,领头的一副刺头模样,更是见也不曾见过,心中有些诧异的问道。 “难道是传言有误,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会不会搞错了。”李大勇出口询问身旁的同伴,看过来看过去,这略显纤细的身体,哪里都看不出来英勇的影子,莫非是同名字? “……,李大叔,这是不是地主家的儿子?”冷风暖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斜着脑袋向李大靠过去,凑过去轻轻问道。 “……,看着有点像,很有可能。”李大也伸过脑袋往他靠了靠,悄咪咪的回道。 “咳,冷风暖是你吗,就是那个传说在战场上很英勇的那个?”挺了挺虎背熊腰的身子,李大勇望了望边上正纳闷的两人,干咳一声,抬了抬粗肥下颚有点不自信问道。 “咳,应该是我吧。”扫了一眼边上二人,冷风暖转过脑袋干咳一声,调整了一下神色,也装出有些不自信的回道。 “……,什么叫可能是,到底是还是不是?”李大勇向前一步,带着点恐吓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黑着一张脸粗着嗓子质问道。 “完啦,你这肯定是又摊上事了。”李大用臂肘子推了推冷风暖,压低的声音也掩盖不了,他那幸灾乐祸的语气。 “你是哪个营的,找他可是有什么事?”元丰看来人的神情语气,不动声色的往前站了站,浅笑着问道。 “我们是后盾营的,你又是谁,管我们哪个营的,我们只找冷风暖,关你什么事。”李大勇身旁的两人,看着他靠过来的身形,小退一步,看着他反问道。 “我是边塞营的,冷风暖他叔,你要找他寻事肯定关我的事了。”元丰听着他们不善的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大勇的肩膀,神色不变。 “我管你是谁,我就找冷风暖,我要向他挑战。” 李大勇说完,伸手拍向肩膀前,元丰还没有收回的手臂。 说时迟此时快,见他手臂欲抬,元丰便及时收回了自己的手,装作不经意的背在了身后,让他结实的拍了个空气。 “啧、啧、学着点,李大叔。”冷风暖见状无声而笑,对着李大挤眉弄眼的说道。 “有什么好学的,叫我反手就给他一拳。”李大撇了下嘴角,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呵,李大叔也想吃板子了吧,忘了军营里禁止私斗?”对他翻了个小白眼,撸了撸嘴角提醒道。 “呵,还有心情闹我呢,没听人家说要找你挑战,你就等着挨收拾吧。”李大咬了咬牙,伸出手又往他脑袋上拍了过去。 两人闹了几句,就见李大力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几个人,边上的两人见状,火上浇油的指责两人,道:“你们竟然敢无视咱们大力哥,肯定是欠收拾了吧。” “怎么就无视他了,他那么大的块头,想无视也做不到呀。”冷风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表情里全是怪模怪样,扯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要跟你挑战,咱们现在就去比武场切磋切磋。”李大勇怒火中烧,一把推开身边的两人,凶神恶煞的瞪着双牛眼睛,指着冷风暖说完,还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行呀,真怕了你不成!你现在就去跟尹参将说,他同意了我马上就答应你。”冷风暖懒洋洋的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完,推了推李大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对他做了个无声的请。 第31章 什么人呐 尹成林人走出营帐,抬头看了眼天空上,几尽碧空一望无际,只有一抹行云在随风而动,变幻着各种不知名的面孔。 听到后面快步跟来的脚步声,心中不禁发出一声冷哼,整了整袖口便往训练场走去。 此时的训练场上,还有不少人在挥汗如雨,积极的锻炼着自己的技能,三三两两各自成群,还有几人正在认真研习队伍战术。 “臭小子,你今天必须跟我比试,你放心,我虽然力大神勇,但是我会手下留情的,保证不伤你颜面就是。”李大力步步紧跟,带着两人又一次挡在他们的面前,不厌其烦的说道,从开始的威胁恐吓,到此时的小心哄骗。 “我求你了,你别再跟着我了行不,我不是说了吗,你先去找尹参将说好,他同意了,我就同意跟你比试。”冷风暖不胜其烦,加重了口气,大大的眼睛里已经盛满了冷清。 “只是普通的切磋比试,干嘛一定要经过参将批准,只要我们两个人愿意就行了。”李大力按原话又说了一遍,眼神里赤裸裸的流露出了一丝鄙视。 “就是呀,比试切磋在营中也算正常呀,不用整那么麻烦。”李大力身旁两人不停的点着脑袋,又出声附和道。 “可比试也得你情我愿,你看他明显不想和你比,你又何必强人所难,看看你这么大的块头,再看看他的小身板,这不是故意找茬吗?”李大学着元丰的口吻劝道,还故作稳重的睨了他一眼。 “噗嗤,李大叔,你这学习能力提升了呀,这刚说完就学上啦!”冷风暖嘴角抽了抽,额头上仿佛爬满了黑线,刚刚还有些烦躁的心情,顿时化作一声笑声。 元丰站在一旁,也是嘴角微微抽搐,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只是抬起眼睛扫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是一个大傻子碰到了三个小傻子。 尹成林刚走到训练场边上,就注意到他们在那角落边上不太和谐的动静,便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没打算再往前而去。 “虽然听说他在战场上挺英勇的,但是我不会用尽全力的,你们放心吧,我李大力说话算话。”李大力此时深深觉得他太过胆小,已经不太相信营中的那些传言了,只是自己一再要求比试,现在又独自转头离去,觉得有些伤了自身颜面,便拍了拍胸脯说道。 “不用比,我认输,你们赶紧走吧。”心中真是要给他跪了,都是什么人呐,她现在的处罚都还有几天呢,就又想来找事了。 “听到了吧,你赢啦,赶紧走吧。”李大刚被元丰看傻子似的看出了一根硬刺,便相当没好气的说道。 “这怎么能一样,比都没比,走,我们现在就去比试,趁着现在训练场上人多,让大家做个见证。”真当他傻呢,这要是说出去了不给人笑死。 说完,猛的伸出粗壮的手臂,就要去拉冷风暖往训练场上去,谁知却被冷风暖一个闪身轻易躲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伸着的手臂愣在当场。 “冷风暖,又在干什么呢,过来。”尹成林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身后,便抬了抬下巴对冷风暖喊到。 “是,尹参将,马上就来。” 转头看了一眼,立马兴高采烈的回答道,第一次觉得尹成林那一张黑脸也有些和蔼可亲。 便对着尹成林和李大挥了挥手,笑着道:“元丰叔,李大叔,我先过去了,晚点再回去看爷爷。” 说完又看向眼前三人。 “啰,尹参将就在那里,真想打就自己去跟他说。”耸耸肩,挑了挑修长的眉头,带着丝丝火药味对着三人说完,撇了他们一眼不再理会,快步往训练场那头的尹成林跑了过去。 第32章 无关紧要 看着那一脸笑容灿烂,脚步轻快的往这边跑来的小少年,尹成林心中微微一哂。 呵,难得,这小子竟然还有见着自己撒欢的时候。 “怎么,这是又惹事上身了?”尹成林板着张脸,眼睛从头到脚的扫了他一遍。这玩意莫不是个粘事精,军营里又不是只他一个小蛋子,怎么三天两头就见人找上他。 “回参将,树欲静而风不止,哎,太优秀也不是我的错呀。”只听到前三个字的严肃,随后马上就变成了一脸的无奈,还帅气的来了个抹鬓角,太优秀也不是她的错呀。 “茅房再加半个月。”尹成林挑了挑眉头,瞥了一眼他那副贱兮兮的模样,直想一脚给踹过去,想也不想冷冰冰的丢出一句话。 “别,别,尹参将,我错了,有事都是我的错,我已经意识到错误了,别再提茅房了。”一听半个月的茅房,暖风暖一个激灵,赶忙立正站好,双手拱起可怜兮兮的求饶道。 尹成林眉头紧紧的打了个死结,这货到底是在哪里长大的,看着他这有些熟悉的眉眼,深吸了好一口长气,忍了又忍才没直一脚过去。 “那就再加一个月的早晚特定训练。”虽说小小年纪,也不能这样没了战士的风骨,没一点铮铮铁骨的模样,哪里还像是一个战士,更不像他们的血脉。 完了,看这情况,说什么都得挨着了。 冷风暖放下双手,对着天空翻了个小白眼,实在不想再和他说话了,真是踩了好大的一坨狗屎,怎么就让她遇到了个尹参将呢。 沐晨启从尹参林身后走近二人,站在他的身旁,即使刚刚听到了声音和名字,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可当真看到眼前的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伸手暗暗揉了揉眼睛,没错,这应该是当初那个小丫头吧,怎么看都是如假包换呀。 低下头眨了眨有些微醒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人,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情况,这也是能闹着玩的吗? 一旁的尹成林感觉到了他那片刻的异样,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俩人。见冷风暖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倒是没有看出丁点异常,沐晨启也调整好了神色,看不到一丝刚才异样,不禁又轻轻皱了皱眉头。 “赶紧回去洗洗去,这一身味还有心情在这跟人较劲。”皱起鼻子收回暗中打量的目光,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便转身往主营帐走去。 冷风暖闻言不由睁大眼睛扬了扬拳头,伸出手臂在鼻子下闻了闻,明明没味嘛,说的她好像臭气熏天一样。 “嫌弃什么嘛,有什么好嫌弃的,真有味还不是让你给害的。”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心他嘀咕了一句,看到那个李大勇又想要过来的模样,对着身前的少年,稍稍点了点头便往营帐走去。 沐晨启本一直在暗暗观察着她,见尹成林已经走开,便不再掩饰的看着她挑了挑眉,这才过去一年不到,这小丫头就又装着不认识自己了? “小兄弟。” “幸会呀,我叫沐晨启,以后可就是同袍了,往后请小兄弟多多指教。”沐晨启叫住冷风暖,见她转回头,便对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哦,幸会,我叫冷风暖。”虽然觉得他言行举止有一些怪异,但不认识无关紧要,便扬了扬手,回了一句,瞄了眼走来的李大勇快速走开。 看到她又那么转头走了,沐晨启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越闹越大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装的这么像回事,莫不是失忆脑子坏掉了?”摸了摸光洁的额头,自言自语的小声说完,见有人往这边走了过来,便放下手,快步往主营帐走去。 第33章 运道不佳 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冷风暖过了这个早晨,就像一条死狗一般半躺在了沙土地上,让人想象不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毫无人性的摧残, 一般人看到他这模样,肯定会上前安慰几句吧,可是…… “别像条死狗一样躺这装死,赶紧去洗漱好,去茅房里报到。”伤疤壮汉,莫伍长昂扬着脑袋挑了挑眉,用脚踢了踢他的大腿,粗声粗气的嫌弃道。 “造孽呀。”看着他脸上爬动的伤疤,仰天长啸一声,见把伤疤莫气的眼睛瞪了起来,赶紧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模样,左摇右摆的往营帐走去。 人刚走进营帐门口,看着不远处属于自己的木板床,眼睛里闪闪发光,恨不得马上就跳上去躺平。 “呵,这一茬接一茬的,风小子,你这日子过的可真不含糊呀。”隔壁床的士兵,好心的给他递上毛巾和洗脸的木盆,嘴里却取笑道。 “……谢谢。”不情不愿的接过木盆,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的眼睛里仿佛有泪珠正在闪动,无比哀怨的对他说道。 “……节哀。”看着他这么副模样,也不知道该对他说点什么,便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限怜悯的蹦出了一句。 营帐里顿时笑声连连,跟参观杂耍似的,纷纷上前围了过来,。 “风小子,你这运道是真需要去改改呀,你这受处罚真是一茬接一茬的,这头还没完呢,那头又接上了,你可小心着点,别还没能过完这几日,新的惩罚又赶上去了。” “对呀,这罚来罚去,这罚都被你一个人占满了。” “就是,风小子,你这是哪路神仙上了身呀,不会得罪了扫把精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正调侃的起劲,还没等到冷风暖说出一句话,就见伤疤壮汉,他们的莫伍长走了进来。 “瞧你们一个一个闲的,今天分布的任务都干完了?”扫了眼围着的一群人,见个个脸上都挂着浪笑,把营帐门口都堵了个结实,问道。 “这就去了,伍长,这不是看风小子这么凄凉,大家一起安慰他一下嘛”最近一人咧着嘴大笑了声,粗声回道。 隔壁床的士兵,见大家各自散开忙活去了,伸手想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几句,可看他那随时倒的模样,又不太好意思缩了回去。 “我可真是谢谢你们呢,你们这安慰可真够别致的啊,确定不是在幸灾乐祸嘛。”抽了抽嘴角,这一个个脸皮,也不知道军刀能不能戳破。 转身看了眼正看着自己的莫伍长,冷风暖夸着脸,认命的端着木盆往外走去,哎,她这到底是上了条什么样的船? “别磨唧唧的,赶紧去把该干的干完了,去一趟白小将军那里,刚刚参将说白小将军要见你。”臭小子,难怪战场上那么快就失力,完全就是操练的太少了。 “去哪?”觉得自己应该听错了,扭头下意识的看着他问道。 “主营帐。”瞥他一眼道。 “什么情况,白小将军叫我去干什么?”冷风暖心中充满诧异,想她最近确实运道不佳,便一脸警惕的看着他的眼睛,该不会又一个想要罚她吧,她已经极度凄惨了。 “看着我干啥,我怎么知道,赶紧把该干的干了去。”脸上的伤疤颤了颤,出口呵斥道。这脸上挂的什么表情,小兔崽子,参将就应该把加强训练再多加一刻钟。 “莫伍长好看呗,这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模样,真是羡煞了旁人……。”冷风暖无视他的呵斥,想着套套近乎,看能不能打听一点白小将军的情况。 可看着他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己,讨了个毫无意义的没趣,果断的咽下了未说完的话语,她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 第34章 竟然认识 一脸无奈的站在主营帐门外,等待刚进去的守卫禀报出来,心里暗暗祈求里面的人正在处理公务,没空理她。 不一会,刚进去的守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抬起眸子打量了他一眼道:“将军让你进去。” 官职越高越狠厉,不能小看少年人。冷风暖深吸了口气,赶紧把脸上的无奈换成欢喜,脚步刚过门口几步便不再往前,心里想着还是保持安全距离吧,给自己留条活路比较好。 看了眼坐在案几后的英俊少年,心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大老远就躬身行礼响亮的喊道:“冷风暖参见将军,将军英俊无边、年少有为,果然乃我辈之楷模。” “噗嗤~”一声轻笑,暗戳戳的在营帐里不合时宜的响起。 冷风暖惊讶的抬起头,瞄了一眼发出声音的方向,看着那个正掩着嘴角的少年,嘟了嘟嘴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为什么哪都会有这么几个不长心的家伙。 “站那么远就参见将军,是怕将军吃人不成,你就不怕将军会有耳背。”沐晨启收了收脸上没能憋住的笑容,却不知自己眼睛里全是笑意,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门口的人说道。 冷风暖尬停一瞬,赶紧收回自己的眼神,看向案几后的人当做什么也没听到,继续恭敬的站在原地,保持住行礼的姿势,心中暗骂道:笑个屁呀,你怎么就没有耳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还真的是他,军营这么多人,你怎么刚一来就碰上了?”白宇辰努力憋住马上要脱口而出的笑声,镇定的冲着他摆了摆手,惊奇的转头看向沐晨启问道。 “自然是我们缘分非浅呀。”沐晨启冲他微微一笑,看着门口之人故作不见的躬身在哪,调侃的说道。 冷风暖疑惑的抬起脑袋,震惊的看向离得不怎么近的两人,有些不敢置信的来回审视,她对两人是真的全无印象,可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他们和自己认识? 难道说…… “白小将军,我们以前认识?”冷风暖瞪着一双眼睛,向前几步心中带着一丝激动问道。 “是啊,我们可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怎么你不记得我了?”看到他的神态与动作,白宇辰心中也有些诧异,望了望边上的沐晨启,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不过也对,一面之缘,总是比不过数面之缘来的让人容易想起。” 沐晨启看着她有些掩盖不住的激动模样,注视了半晌她脸上的那丝丝神色,收起了笑容,暗暗皱起了眉头。 “你真不认识我们了?”站起身走到她跟前,看着她的圆溜溜的眼睛,难得有些严肃的问道。 “我还骗你们不成嘛,不久前撞伤了脑袋,以前的事都不记得啦。”冷风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白宇辰。 又对沐晨启抱歉的笑了笑,他不会以为昨天,她故意装作不认识他吧,想到这眼睛睁的更是圆了,这可是完全的小人之心!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从边塞分开,也不过才一年左右,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父亲呢?”看着她一身战士装扮,眉头越皱越紧,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父亲,你还见过我父亲吗,不是说已经不在了?”冷风暖也皱起眉头,有些急切的问道,这种事情爷爷他们应该不会也骗他吧。 白宇辰听着二人的对话,从案几后站起身往两人走了过去,也有些担心的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除了身量长高了一点,不见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之处,便静站一旁看着二人。 “不在了,谁跟你说的?你上次在边塞时还跟我们说,你们是在一起的,而且你怎么会在左翼营里?”沐晨启心中稍稍一沉,与刚走过来的白宇辰对视了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与怀疑。 “边塞营的军医告诉我的,我醒来就在边塞营里,也只记得边塞营里的事情了。”看着两人担心的神情,冷风暖没来由的觉着一阵心安,说完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在左翼营,是因为尹参将天天罚我……”说着,不由自主嘟起了嘴巴。 “对了,你们认识我爹,那认识我舅舅或者其他人吗?”冷风暖想起心底那两句经常能听到的话,赶紧脱口问道。 “不认识。”两人都各自摇了摇头。 “不过大概在边城或者安南。”见她失望的聚拢眉头,连眼神都暗淡了下去,沐晨启开口补充了一句。 冷风暖听完一扫心中的那丝失望,又张大了眼睛,微翘起了唇角,惊喜的看向他的眼睛:“真的吗?” “我猜是,不过也不保证。”看着她又闪亮起来的眸色,沐晨启一扫刚刚有些微闷的神色,笑了一笑。 “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冷风暖有些泄气了,所有的的紧张激动一扫而去,撇了撇嘴有些郁闷的问道。 “呵呵,欠债还钱” “……” 第35章 被打习惯了? 从主帐里走出来,冷风暖不由有些迷茫,眯着眼睛望了望地面上的阳光,拍了拍心事重重的脸颊,随着脚步向训练场走去。 站在兵器架旁,眼神涣散的望着训练场上的人群,心中把三人之前的对话又思虑了一遍,越想越是觉着有些不太对劲,还是得回队伍好好问问自己父亲的事才行。 想到刚醒来的时候,整个边塞营众人的言神举止,和各种回避,很明显都是不想让他知道以前的人和事,但是她应该要弄清楚才对,至少得弄清楚他爹是怎么回事。 “那个,冷风暖,你一个人在这想啥呢,这么专注?”李二虎老远见她一个人,低着脑袋站在兵器架旁,便像小时候一样绕到他后面,在他耳朵后面猛的说到。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皱了皱眉头压下心中的烦闷,抬头白了他一眼,露出一丝丝的不满,脸上却完全没有被吓到的神色。 “嘿嘿,从来都是你吓别人,谁又能真吓得到你。”搔了搔后脑勺,看着她脸上那不满的小模样,咧着嘴憨笑着道。 冷风暖听他这热乎的语气,想到他前不久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难道也会是熟人,不由停下目光认真打量起他,歪着脑袋期待的问道:“我们是不是真的很熟?” 李二虎抿着唇没有立即回答,能不熟吗?不说什么青梅竹马,但却是十足的儿时伙伴。从小一起野一起疯的,平日里东奔西跑,自己还没少受她欺负。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可是天天都挂在大家嘴上的,估计着这军营中的人对你个个都有三分熟吧。”看着她那副认真审神的模样,不由就想说出认识二字,可看到她身上的士兵服,心中又是一梗,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他们从小时玩到大。 见他如此说,冷风暖那点期待顿时全无,不再与之纠结,反正等她记起以前的时候肯定就知道了,练完就去找爷爷去。 眼神从一排兵器架上扫过,从最边上拿起一杆长枪,轻轻抬了抬美丽的小下巴,修长的眉头微微挑,带着些挑衅的说道:“切,别一天天都像三姑六婆一样,多留一点时间出来操练,要不然可会被打的无力招架。” “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我认输,再不想跟你练了,你还是自己练去吧。”说完,使劲的摇了摇脑袋,小时候被她按着揍就不说了,怎么现在还是挨揍的份,想到前天自己偷袭的尴尬,心中发出一声哀叹,老天不公呀! 不管左看右看上下全看,还是和以前一样比自己瘦小了一圈。想到小时候,算了,肯定是冷叔偷偷教过她拳脚,自己还傻呼呼的上赶着找打,可现在自己也练上了,这劲咋又全长她身上去了。 “不练怎么能精进,快选兵器,我跟你说,我这长枪耍的不好,保不准这次就会被你揍了。”看他那没出息的模样,心中忍不住送出了好几个小白眼,赶紧出声诱哄道。 暗地里撇了撇嘴,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真是不像话,她还得赶紧练习完去爷爷那一趟呢,臭小子。 “呵,你可拉倒吧,就你说的这话它能信吗?”李二虎快速瞟了她一眼,顺便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莫非他傻,要不信了她才怪。 “大老爷们磨唧唧的,看枪。”冷风暖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拿枪挑出一把长矛向他扔了过去。 “嗷,我跟你说我不……” 没待他把话说话,枪头一正,便快速向他胸前刺了过去,见他握住长矛用力挡开,向后退了几步又站定,长枪后转一翻又袭了上去。 短短两个来回的试手,李二虎手中的长矛几乎要被她震脱而出。赶忙紧了紧手中的武器,用力咬了咬后牙槽,双腿跨步分开摆好姿势,欲正式与她再打个百十回合。哎,惨点就惨点吧,反正从小就被她打习惯了。 第36章 凑成了对 从老军医那里出来,又白跑一趟的冷风暖深感无奈,无论左磨右泡全都徒劳,左右就一句话:不知道,想知道只能老老实实等到恢复记忆。 憋着一口气回到左翼,心烦气躁的抓了把脑袋,一巴掌拍在营帐的门口上,看着帐帘晃了了几晃落了下来,便转身往训练场上走去。 脑子里那两句话不停在闪动,提醒着她忘记了很多事情。不行,一定得想办法弄清楚以前的事情,不能再这样不明不白的混着日子了。 刚走到训练场边上,脚步都还没有站定,就听到一道颇为低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谢尹参将成全。” 冷风暖歪着脑袋用力摇了摇,暂时放下心中的恼闷,往人群走了过去,还是跟大家一起凑热闹吧,反正现在越想脑子越昏沉。 “阮公子不必客气,既然你们都喜欢跟着尹某人,尹某人只能深感荣幸。”刚走出一步,又听到尹成林淡然的话语入耳,仿佛还带了点嘲讽的意味。 “尹参将何出此言,尹参将乃龙傲良将,能跟着你才是我们之幸。”走近人群,便听到低稳的声音再度响起,话语听着虽然谦和,但冷风暖却听不到语气里的真诚,在人群的低声议论中,也没能掩盖住那一抹假意。 “既然这样,那阮公子就同沐世子去一个队伍吧,你们二人正好也可以做个伴,免得刚进军营会有所不适。” 冷风暖看了看尹成林,又看了看背对着自己之人,只见话语刚落,便拱手对尹成林行了一礼,却再无任何言语。 周围交头接耳的声音,此时更是显得有些直接,不满的猜测里带着质疑声声,话语略显刺耳的到处传开。 “这群世家子弟是闲的蛋疼,吃饱了撑的吧。” “就是,清贵日子过多了,还结伴来军营里胡闹。” “闹就闹呗,为什么都要来我们营队里,都算计着些啥玩意呢。” “可不是,当咱左翼营是他们家后花园呢,闲来无事就想着随意来逛逛?” 言声四起,那人却仿佛听不到似的,整个人没见一丝变化,身姿如故静立在人群。 冷风暖挪开视线,这京都子弟的道行都这么高的吗?还是他们这些人入不了他的法眼,完全没将周围的冷言讽语当回事? 见尹成林已经看到自己,撇了撇嘴角凑身上前,顺便看看背对着自己的京都公子,也不知长得是何金贵模样,才能如此无视众人口耳。 在尹成林身侧站定,飞速打量了对面人一眼,青衣玉带,浓眉凤目,长相确实自带几分傲气,果然符合世家公子的身份,就是看着好像不那么有眼缘,感觉腻歪。 见人家扫了自己一眼,眼珠子一挪就快速移开了视线,眼睛里藏着丝轻蔑和不屑,抿着嘴唇一副不可一世的神色,呵,肯定欠揍。 “尹参将,恭喜哈,这都凑成对了。”嘴角微微一翘,送了个大白眼过去,心中也是不屑一顾,切,什么人呐。 “该干嘛干嘛去,没你什么事。”尹成林脑袋微昂,黑着脸庞语气满满都是嫌弃,说完,横了他一眼准备转身离开。 “尹参将,左翼队伍里新人一个接一个的来,我是不是该回边塞营去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眸光一闪,腆着脸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 “该让你过去的时候,本参将自会与你说,需要你问?现在赶紧该干嘛就干嘛去。”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甩掉他的手臂继续对他说道。 “明天晨训完,换一身便服随我出一趟营地,给本参将去搬点东西。”扔下一句话,便谁也不再理会大步离开。 换便衣出营?冷风暖放下手臂,有点不明所以,在她的记忆中除了那晚上,还从没出过军营,神情中不由透出了些许兴奋,不管了,反正是能出来玩。 第37章 关心 隔日一早刚训练完,暖风暖便又出现在了老军医的帐外,张口在门口大喊了一声:“爷爷。” 把帐内的老军医吓了一跳,手上不由一抖起身站了起来,想到昨天的回答,目光里不由带着点心虚,臭小子,怎么这么早又回来了。 “去,去,都说了不知道不知道,这么早又在外面喊叫什么。”伸手捡起掉在桌子上的药材,没好气的冲着外面说道。 “爷爷,你别这副模样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这会不问你,我回来换身衣服便要同尹参将出去了。”走进营帐里最里边上,快速翻出一套便服,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出营?左翼营中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要出营地?”看到他拿着衣服就要出去,老君一脸严肃的问道。 “没发生什么事,爷爷你就放心吧,尹参将说是去搬点什么东西。”拍了拍压出很多皱褶的衣服,对老军医解释道。 “哦,真的是这样?”带着点疑惑开口,审视着她的神情。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呀,爷爷,要不你先去外面走走,我还是洗个澡再换衣服吧。”搓了搓脸上的汗水,决定还是先抓点时间洗个澡,反正尹参将也规定上时间。 说完,便拖出大木桶,见老军医还站原地,提着装水的木桶把还在审视他的老军医顺便推出了帐外。 “爷爷,你别再看了,真的,不信你现在去问尹参将。”便快速往临时打好的水井去打水,这时候打水的人应该还少,井离这边也不远。 “那你们出去多久,在外面可得注意着些,紧跟着尹参将,别出去了就像出了圈放了绳,一个人瞎闹。”跟在冷风暖身后,老军医喋喋不休的叮嘱道,眼神里写满了担心。 “知道了,爷爷,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乱跑,你需要带点什么没,我给你带。”听着身后的关心叮咛,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爷爷的关心言溢于表,可就是不告诉自己以前的事,真不知道为什么。 “哼,我放心,你让我咋放心,一天天咋咋呼呼的不让人省心,到现在都还没能回来,你可知道,宋参将他们都在担心你回不来吗?”见她打完了水转过身,往边上让了让瞪了他一眼说道。 “哎,爷爷,这话就没道理了,尹参将不让回来能怪我吗?”莫名又撞上个白眼,冷风暖可无语了,这又不是她想回就能回的。 “哎,爷爷,你就别进去了,我还要快点洗完走呢。”见老军医还要跟着进去,赶忙制止。 “臭毛病,都来军营这么久了,洗个澡还总要背着人,你瞧瞧军营里其它少年,也就比你大那么一星半点,哪个不是成群结伴的去河里欢腾。”说完,瞪了眼被拉下的帐帘,往帐营边上放着药书的凳子走了过去。 “军医,那臭小子回来了?”李大老远见老军医坐在帐外,心中不由翻了个白眼,该不会大早上就在洗澡吧。 “对呀,又一个人在里面洗澡呢,也不知道这别扭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对着凳子,晃了晃手中的医书,看了来人一眼。 “随了他爹了,估计着没那么容易改,明明都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可一到洗澡这事就跟个大姑娘家似的。”李大也走到帐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这又是犯的什么毛病?大早上的洗的什么澡,浪费时间。”提高声音,向营帐里的人问道。 “流汗流太多了,洗个澡也不行呀。”三下五除二的迅速洗完着装好,随手整理了下发髻走出帐外,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李大,撇撇嘴说道。 “爷爷,有什么要带的没,没有我就去了。” “没什么需要带的,你记着我的话就行。” “你这是要出营?为什么?跟谁出去?”老军医话刚落,李大就皱着眉头站了起来,炮竹似的问出一连串问题。 “李大叔,你们就别担心了,我和尹参将一起出去,说是让我去帮他搬东西,先走了,你们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吃的哈。”说完便不再停留,快速往左翼营跑了过去。 第38章 遭遇伏击 这一双双眼睛是怎么回事?这么整齐的看着自己干什么? 冷风暖看着前方都看着自己的眼睛,觉得再被他们看下去,走路都要不会走了,摸了摸头顶上那随意挽起的发髻,赶紧小跑过去:“尹参将,这么快就准备好了,他们是怎么也在,也是要一起去吗?” “莫山,去准备马吧。”尹成林没理他,转头对着身旁的伤疤汉子说道。 莫山得了吩咐,也没说话瞟了冷风暖一眼,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拖着他一起往马厩方向走去。 “莫伍长,你拉上我去干什么?”冷风暖甩了甩被抓住的手臂,见使了劲也没有甩开,瞪了他一瞪,便让他拖着往马厩方向走去。 “牵马。”说完,放开他手臂,径直往前走去。 “哦,尹参将怎么带上他们,万一不会骑马怎么办。”转头看了眼在原地等着的几人,不解的问。 “会不会,还需要你操心,京都的公子哥,有几个是不会骑马的。” 也是,自己操个什么心,沐晨启去正好,万一能让自己想起点什么呢。 一行人牵着马走到了军营门口,便翻身上马扬尘而去,刚经过来时的那条特殊道路,冷风暖便直了直身子,驾马往沐晨启靠了过去。 谁知身下的马儿无赖一般,愣是装着不懂她意图似的,左一蹄子右一蹄子的闹着她,把她气的一巴掌就拍在了它后背上。 沐晨启见状忍俊不禁,嘴角一弯便笑了起来,见她有意靠向自己,挑了挑眉头,让自己的马缓慢了下来,与前面几人拉开一段距离。 “怎么了,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看着她又是和以前见面时的装扮一般,利落飒爽的骑在马背上,眼角的笑意溢于言表,眉色轻扬的问道。 “忘的事太多了,想让你给找找失去的记忆呗。”说完,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看着他和煦的笑容,也咧嘴笑了笑。 “那你问吧,必定知无不言,但是我知道的也不多,能帮到你的可能就很少。”沐晨启没有说出他们在此之前,其实真的只是勿勿见过三次面而已,他们了解的少之又少。 “没关系,那跟我说说,我们刚认识时的情景吧。”冷风暖想了想,觉着初次见面应该比较容易让人记起。 “噗嗤,你确定你想听我说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沐晨启拉住马绳,想到他们在小溪边再遇的情形,不由的又笑出了声。 冷风暖不明所以也跟着拉住了马绳,看着他那张要完全憋不住要爆发的俊脸,突然觉着有一群乌鸦过顶。 “那算了,看你这副嘴脸,还是别说了。”估计没什么好事,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甩了一把缰绳驾着马从他身边掠过,留过他一地灰尘。 “嘿,等等。我什么嘴脸了,不就是想确认一下你真要听吗?不过你既然这样说,现在你就是想听也不告诉你了。”看了眼前面几人,已经快要消失在一片山林树木转弯处的背影,想了想,这也不是能闲聊的时候,还是先追上尹参将他们先吧,甩了一把缰绳紧跟着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奔驰而去,刚接近那片转弯之处,就听到那方不远之处,一阵阵细小的兵器撞击声响起,叮叮咚咚的煞是清脆。 二人拉住身下的马聆听了片刻,声音颇有节奏,像是遇到了弓箭手埋伏,对视一眼同时跳下马背,潜伏在一边悄然探测。 “人在那上面,走,我们赶紧从这里绕上去,往后面偷袭他们。”冷风暖说完,就准备往那条窄小山径往上而。 突然想起来他才刚进的军营,虽然看骑术是挺像模像样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功夫在身。 “对了,你会不会功夫,要是不会就不用来了,留在这等着。”转过头匆匆忙忙说完,瞬间便没入了那片幽寂的树木之中。 第39章 山匪? 沐晨启立马扔掉手中的缰绳,紧随其后往小径上攀跑而上,两人攀跑的急切也顾不上太过遮掩行踪,只是尽量往有树木遮挡的地方前行。 好在上方潜伏的人手,正尽全力瞄准尹成林几人放箭,也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可能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分开而行,后面还有两个漏网之鱼。 在既将冲到暗伏的人群之中时,沐晨启突然一把抓住冷风暖的手腕,见她过回转头时,身子便快速越过了她的身旁,自己摔先冲进了人群之中。 十几个人排列的还算整齐,专心瞄准着下方拉弓放箭,面对突然闯进他们之间的人表情惊恐而凌乱,手中握着的弓箭不知该射出,还是举起来砸向身边之人,没做好半点迎战准备,就已经被沐晨启放倒了两人。 见前方几乎已经是一团混乱,冷风暖嘴角抽了抽,也直接冲进了其中。夺下其中一人手中的羽箭,一箭扎穿了一人颈部血脉,又伸手快速抓住拿箭刺来的手臂,一箭扎中了他的胸膛,同时一脚踢开围过来的两人,拿过欲倒之人手中的弓,把弓弦直接套中一人脑袋,在脖子处用力一拉,一条长长的红色血线便出现在人脖子之上。 尹成林留下手臂受了伤的阮相公子―阮文杰,带着耳朵处被箭擦伤的伤疤伍长冲了上来,两人一加入其中,一群人更是乱了方寸,不像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凶杀之人,倒像是一群胆小的乌合之众。 挣扎了几番后,大半人便生出逃跑之心,却被刚上来的尹成林和伤疤莫山,与冷风暖他们二人形成了围守之势,堵在了中间的大树之下。 一群人被吓的战战兢兢,背靠着大树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眼睛在四处寻找着脱身之路,求生的渴望表露无遗。 只有一名身形颇为高大之人,似乎完全没见什么惊惧之色,虽然没有再做激烈反抗,却眼神凶狠的扫向了几人,面上闪过几许深沉的憎恨。 尹成林快速上前,几招之后便将之击败,由拳转爪锁扣住他的喉咙,黑着脸看着他与其它人有些差异的装扮,心中微沉,厉声怒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埋伏于此?” 只见那人眼睛仿佛淬了毒一般,死死的瞪着尹成林。嘴角一扯,凶恶的冷笑了一声,牙齿用力咬合了一下。 “不好,他嘴里藏了毒。”伤疤伍长见状快速上前准备扣住他的脸颊,尹成林却早已做出了反应,放开他脖子快速扣了上去,使他嘴唇张开,却还是为时已晚。 不一会就见他眼睛睁的老大,神情似乎还在闪动,嘴角已经流出了一丝丝黑色血迹,脸上挂起了恶意的笑容。 被尹成林用力一晃,脸上的恶笑马上变成了痛苦狰狞,额头上青筋毕现,没多一会脑袋便慢慢低垂了下去,一滴滴略显暗黑的血滴在了枯草枝上。 尹成林见人已无生还的可能,紧抿起双唇将他推倒在地,动手剥了其身上的衣物,见也无明显的痕迹可查,才站起身不由眉头深锁的看了看地上的血迹。 “这是什么毒,怎么会这般模样凶猛。”伤疤伍长捡起一支箭羽,挑了一点黑血放在鼻头之下闻了闻,直接皱起了眉头,什么样的毒药能发作的如此快? “可能是几种剧毒放在了一起,这速度不是一般毒药能够办到的。”沐晨启也蹲下身子看了看那些血迹,想了想,才抬头看着两人说到。 冷风暖难得一次没有好奇凑过去,反而走近人群,抬手欲抓一人审问清楚,人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听到一声声呯呯的声音,一群人跪在了土地里,使劲用脑门在地面上磕起了头。 “各位高人,大侠,饶命啊,求你们饶了我们性命吧,我们只是被他威胁而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冷风暖看着众人面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与那不经意间闪烁的目光,明显有些不相符合。 不由挑了挑眉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威胁来这里伏击我们,他一个人又怎么能威胁到你们这么多人?” “我们是几里处青石镇外的普通百姓,他是抓了我们的家人来威胁我们,说我们若是不来就杀了他们。”一群人一边磕着头,一边整齐麻利的回答了冷风暖的问题。 “呵,原来只是普通百姓呀。”说完,不由撇了撇嘴角,这是把他们都当傻子了吧,哪里的百姓个个都能熟练用箭的,还百姓,山匪还差不多。 山匪?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抓住了刚刚一闪而过的信息,看他们这样子完全有这个可能! 第40章 怪异的醉酒 日暮西山,烟霞半壁。 最终冷风暖还是跟着尹成林一起到了青石镇,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莫伍长怎么说,都没有让尹成林带上他。 青石镇的傍晚美丽而寂静,在霞光的照映下,每个人的脸色都显的有几分红润艳丽,眉目间熠熠生辉。 此时正值用晚饭的时候,客栈的烟火气正浓厚,各处都是一片繁忙热闹,店小二笑容可掬的招呼着进店的客人,忙的脚不沾地,恨不能多长出双腿脚来。 尹成林带着两人坐在一家客栈的二楼,点了三个小菜和一壶酒水,坐在临窗的位置前,却没有欣赏外面如诗画般的美景,也没有如别的客人一般谈天说笑,各自安静的坐在一方,气氛有些莫名的奇怪。 从进店到坐下,尹成林就一直低垂眉眼,也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仿佛身旁无人一般。店小二将酒水一端上来,就见他伸手接了过去,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没问他们要不要一起饮点,更没有和他们说过一句话,在一身深灰色的装扮下,各处都散发着什么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气一般,让跟着的二人完全琢磨不透。 冷风暖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悄悄推了推沐晨启的胳膊,看着尹成林撸的撸嘴唇,用眼神示意他问问情况。 沐晨启看了她一眼,只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用下颚点了点,示意她安静吃自己的饭,便垂下了眼眸认真的吃起自己的饭菜。 冷风暖无语,纳闷的看着边上一杯又杯的尹成林,身前的筷子和菜未动过一下,照他这样的喝法,再这么继续下去,过一会就得喝倒下了吧,那还怎么办事干活? 瞪了眼一直重复着喝酒倒酒的人,端起碗筷匆匆扒拉了几口便放了下去。 真不知道他们这是干嘛来了,说的搬运物品和调查的事情呢? 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二人,将手臂放在桌上双手撑着双颊,静静的看着窗外开始消散的晚霞。 沉浸在往事里的尹成林,一杯接一杯的饮着酒水,神情仿佛像是旁若无人一般,实则他一直都留意着周围的事物,身为一名将领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放下,虽然进店时在霞光的映照下,有那么一刹那的小小失神。 扫了一眼正捧着脑袋,看着外面的人,神情越发的沉静冷冽下来,许是因为又喝了些酒的缘故,心底的记忆如水一般流过。 微微眯了眯眼睛,这眉眼与沉淀在记忆深处那双熟悉眉眼,越看越和当年的她一般无二,应该再也找不到如此相像之人了吧。 三人就那么怪异的坐在那张小桌旁,一直到了撑灯时刻,店小二将一盏盏挂灯都点燃上了火,尹成林才一头趴倒在了桌上,手中的酒杯叮的一声掉在桌上,眼见着就要往地上滚去,冷风暖赶紧站起伸手抓住摆好。 “啰,现在怎么办?”歪着头看着一旁,还在若无其事喝着茶的沐晨启,无奈的问道。 “能怎么办,找小二要房间,扶到房间里去吧。”沐晨启放下饮空的茶杯,轻轻笑了笑,对着小二招了招手。 “给我们开三间上等房,顺便帮忙将人扶过去。”说完走到尹成林身侧,与刚过来的店小二扶着烂醉的尹成林,往客栈的后院走去。 “哎,身为一名将领,不知道喝酒误事嘛。”看着被二人挟扶着的尹成林,如一摊烂泥一般拖拉着双腿,冷风扇在他后嘀咕了一句,带着千万无奈说了一句。 把尹成林拖到后面的客房里安置好,眼见着天色已晚喧嚣在渐渐落幕,便各自回了邻近房间。 第41章 夜谈 月色当空,净明如玉,让各处有月光的铺盖的地方,如洒上了淡淡银霜。 整个客栈在月光里,各处都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傍晚时那种喧嚣热闹,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蛙叫,便再无其它任何声音。 平躺在床上的尹成林睁开双眼,看了看有些漆黑的房间,从床上坐起身来,在黑暗里眼神清明的摸黑走到了桌子旁,哪里还像是那个不久时,如死鱼般让人拖着的醉酒之人。 随手倒了一杯茶水喝下,又坐在了桌子边上小心的摸索了一阵,把桌上的油灯摸索着捣腾了一番放下,沾了油的指尖随手在衣摆处擦了擦。 摸出火折子往房间门口照了照,朝着门口处的窗户走过去看了一眼,才又走到了床边往床上躺了下去。 没过多久,两声细微的敲门声响起,又睁开双眼,迅速翻身下床,流利如行云般按着走过的记忆,绕开桌凳向门口走去。 “从窗户进来。”尹成林轻轻敲了声门回应了一句,转身打开边上的一扇木窗,借着外面的的月色,伸头看了看站在外面的人,低声说完,便移身站到一旁,待来人跳身而入之后,又快速合上了木窗。 “将军怎么说?”掏出身上的火拆子,点燃桌上已被他拨弄过的油灯,微弱的火苗还没有黄豆般大小,好像随时能灭了一般,除了能照亮了桌子周围,其它各处还是一片隐隐约约的暗沉。 “自己看吧。”来人压着嗓子回道,伸手在胸前掏出了一个信封,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跟前,提起一旁的茶壶沿着茶杯倒了杯茶喝下。 看了一眼正抬起头喝茶之人,尹成林拿起桌上的信封打开,紧紧的凑到了油灯火光之处,薄薄的一张信纸上几个精简利落的字跳入眼中。 “将军还有没有另外说什么?”尹成林拿着信纸静静叠上,琢磨了一下问道。 “将军的意思是现在局势太复杂,还得先缓一缓再说,一切都要以人安全为重。”来人拿下他手上已经叠好的信纸,拿起桌上的信封又塞了进去,又放回了自己的胸前。 见尹成林没有说话,便抬头看着他问道:“真的有那么像吗?” “等自己见了不就知道了。”尹成林在桌子旁坐下身,抿着嘴角低声说道。 “你先和我说说,明天我再去看他一眼再回去。”来人转过身正视着尹成林,安静的等着他提起。 “有什么好说的,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明天还有事要办。”成林望着他眼中流露的神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默了默便出声驱赶道。 “哎……”房间里响起一声低沉的叹息。 “成林,你就先跟我说说吧,你知道你不说我回去也睡不着。” 听完,尹成林把目光转向黑暗之中,沉默了好片刻,动了动紧抿着的嘴角。好一会才哑着声音缓缓张口说道:“眉眼处极像。” “那肯定长得很好看,她的眉眼是顶漂亮的,只是不知道像不像她一般爱笑,爱招人欢喜。”来人伸手握了握茶杯,又提起茶壶倒了一杯仰头喝下,仿佛当成了酒水一般。 “我只看到他爱胡闹,每天事不离身,搅事的本事比起她以前还胜了几分。”许是说到了心底的故人,两人就在暗浊的油灯旁忆着往事低谈起来。 “嗯,那可能是随了将军了,将军曾经领着她可没少惹事生非。”想到以前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来人情不自禁的笑了笑,眼底一片柔和,脸上的神情在暗然的灯火下温和如水。 “嗯,若真是,等将军见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两人静坐在桌子旁,在油灯的昏暗光芒里一言一语的对谈,语气虽然缓和平静,脸上的心底却似喜还悲,静坐在那像是一起回到了少年的时光。 第42章 分开行动 第二日天色刚亮没多久,冷风暖便睁开了睡意朦胧的眼睛,本想翻个身准备再继续眯会,想到昨晚醉成烂泥的尹成林,便又懒懒散散的翻身下了床,抓起一旁的衣物随手穿着好,整了整散乱的发髻,拿起昨晚扔在床头的钥匙向门口走去。 一打开房门,一股清冷之气扑面而来,深吸了口清新的晨气,伸了伸懒腰便往隔壁的房间走去,打开外面挂着的门锁用手拍了拍房门。 “尹参将,你醒了没?”拍完,轻声问道。 “尹参将,你还没醒吗?”见里面的人没有反应,又拍了拍门,提了提声音问道。 连喊了两次,见房间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便返回了自己住的客房把开着的门关上,转身准备往客栈前面的大堂弄点水回来。 “沐晨启,你起来了没?”正经过沐晨启的房间时,又停下脚步,敲了两声,问道。 见里面也没有声音传来,便准备自己一个人过去。 谁知道她刚走出一步,便听到刚刚敲过的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来。 “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沐晨启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身文雅。 看了眼她头顶上那整理得乱七八糟的发髻,几缕头发丝散落在肩头,眉目之间都还藏着一丝刚起床的懒散,不禁觉着好笑,张口问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早了,既然你也起了,走,我们一起去大堂弄点水过来吧。”说完,便拉着他的胳膊往前面走去。 “你说尹参将他这是怎么了,明明平时挺沉稳严肃的,怎么一出军营就变成这样了?难道这是原形毕露了?”冷风暖扯了扯沐晨启的袖子,瞪着眼睛,说出了一句难以置信的话语。 “噗嗤~”沐晨启看着她那表情,被她语出惊人的话语逗得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突然笑出声的沐晨启,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尹参将在你眼中,就是这样表里不一的人吗?”沐晨启故意看了看周围,凑近他的耳畔小声的反问道,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说嘛,就他昨日的烂醉行为,他应该是怎么样的人?”冷风暖看着他那明显在笑话她的神情,不满送给他一个小白眼,反问道。 “不就是一次醉酒,就你这脑袋想的多。”笑着扫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她的话题,一派文雅的越过她身旁往前行走。 “你就别庸人自扰了,做人难得糊涂!”只留下一个温和的背影,和一句千帆过尽的感叹。 “切,弄得自己像个糟老头似的。”不过想想也是,是人都会有糊涂的时候,也不知道尹参将又是为了什么? 两人提着水经过尹成林房间时,尹参林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眼睛腥红布满了血丝,满脸的胡渣子整个人看着精神萎靡,见二人提着水正在门口,便同二人交待了今日要办之事――探查昨日所抓那些人的身份。 还好,还没忘记他们有正事要办,看来确实是难得糊涂呀,冷风暖看着他那一脸萎靡不振的模样,又看了眼边上的温儒少年,暗戳戳的想到。 三人稍微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便一起去客栈的大堂用了些早饭,待街道上刚刚热闹,便各自分开行动。 沐晨启刚准备按计划而去时,就被一旁的冷风暖拖住了手臂,一脸狡黠的看着他:“听说京都的人都会吟诗作画,沐晨启你会不会画画?” 第43章 询问 冷风暖抖了抖手里两张刚画好的画纸,轻快的走出了客栈的大厅,非常满意的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愉快的笑了起来,传言果不欺人,京都的公子哥都是会画画地,而且还画的相当不错嘛。 待纸上的墨色一干涸,便将它们小心奕奕的叠好,按尹成林的交待往南街口的方向而去。 南街口都是一些小贩小摊,卖着些百姓们平常用的小东西和小吃食,看着虽不繁华,但也算是人来人往了。 冷风暖走到一位摆摊卖包子的妇人摊前停下了脚步,见她正准备挪开那叠高高的竹蒸笼,便上前给搭了把手,还轻轻的对着妇人送上一个微笑:“婶子,早上好呀,需要我帮忙吗?” 妇人伸头见是一位俊朗小少年,刚刚帮自己搭了把手,便热情的说道:“谢谢小哥帮忙,其实我自己也能行的,自从接手了这个小摊每天都要把这些蒸笼挪来挪去的,早已经习惯啦。” 即便她如此说,冷风暖见她又要将蒸笼挪回来时,又伸手帮她出了点力,还一脸笑容夸奖的说道:“婶子你可真能干,像嫂子这样能干的人可是不多见呢。” “哈,小哥儿嘴巴真甜像吃了蜜似的,给,婶子请你吃个热乎乎的大包子。”妇人爽朗一笑,从蒸笼里拿出来一个白白的包子,就往冷风暖的手中塞了过来。 “不了,不了,谢谢婶子,我刚刚才吃饱,肚子还饱着呢,虽然婶子的包子香味诱人,但是实在是肚子撑不下去了。”摆了摆手,没有将那冒着热气的包子接过。 “婶子,其实我是想向你打听两个人,就是不知道你见过没见过,去年我爹带着我来这镇上时,借了些钱给这里的一双兄弟,他们中有个人生了重病急需用钱,便拖着我爹哭诉跪求,说好等他们看了病,便会想办法凑上再去还给我爹的。我一时爹心软便把钱借与了他们,不成想最近我爹却一病不起了,就想着让他们把钱先还了让我爹先去瞧了病。但是我又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们,婶子能不能帮我瞧瞧看有没有见过这两人。”说完,把手中的画纸给展开来,递过去让妇人帮忙看看。 妇人听完,在身前的围布上抹了抹手,好奇的接过他手中的两张画纸,仔细看了看想了想,无奈脑子里是真没有印象,便说道:“这俩人我好像真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是不曾见过,看来是帮不上你的忙了。” 说完又看了看,确定是真没半点印象便将画纸递了回去。 “哦,没事,婶子,那我再去别的地方问问看就是了。”有些失望的接过妇人递还过来的画纸,折叠起来放进了袖子里。 “不过,你倒是可以去找杂货张问问去,他有时候会到各处走街窜巷见过的人比较多。”看着他一脸失望的模样,妇人便又热心的对他说道。 说完,便麻利的越过了蒸笼,伸长了裹着细花布巾的脑袋,往不远处的街旁左右望了一望。 “啰,快过来,就是那里的那个,那个正和人说着话的年轻汉子,你现在去找他问问看,没准他就见过呢。”伸手拉着冷风暖,指着不远处一个摆满各种小货品的摊旁,那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精瘦汉子说道。 冷风暖看到了那人,眼睛不经意扫过他摊前的货品,愣了愣,看着那插在草木桩上的羽毛,竟然还有人卖鸡毛的,这鸡毛还能有人吗? “就是那一个,看到了没,要不要我带你过去?”见他还站在原地没动,妇人又伸手指了指,热心肠的问道。 “不用了婶子,我看到了,谢谢你,你忙自己的事吧,我现在就过去找他询问去。”冷风暖抱拳谢过了妇人,便往那不远处的杂货摊走去。 第44章 询问对人 冷风暖走到那个摆满各种货品的摊前,不由有些咋舌,这个货郎绝对是个奇人,这还没摆满的摊上,不仅在卖鸡毛,竟然还摆着几朵采摘下来的芙蓉花、菊花和月季,远看时她还在想这些花,为什么能制作这么逼真艳丽呢。 “大叔好新奇的心思,不过你这些花这样采下来卖,过不了多久就会败了,那还会有人来买吗?”看着眼前三十多岁的汉子,冷风暖带着点好奇的问道。 “那是自然了,你看我这些花多漂亮,开得多好。等会那些小姑娘,小媳妇出来闲逛时,就会全都买走了,来的晚的还没有呢。小哥要不要也买两朵回去送姊妹,保管她见了喜欢。”汉子眼里闪着点点光亮,满脸笑容的问道。 “大叔,这里的花确实漂亮,闻着还香,但是我现在暂时不能先买花,还先请大叔帮我个小忙,帮忙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我有些急事需要找他。”说完,从袖子里拿出刚叠好不久的画纸,走到汉子旁边打开递到他身前。 “小哥怎么会来找我询问,我就是一个摆小摊的,找人这种事我可不一定能帮得到你,你找这他们是有什么事?”汉子接过冷风暖手中的画纸,平静的看了几眼没有说话,又翻过第二张看了看后,却皱了皱眉问道。 “刚刚有位好心的婶子告诉我,说你人好心善,认识的人还特别多,所以让我来你这问问,希望你能帮忙看看有没有见过他。”冷风暖见他嘴上虽然说着不一定能帮上忙,但也没直接说没见过,觉着应该询问对人了,便连哄带捧的说道。 又见他突然皱起了眉头没再说话,反而上下打量起自己,冷风暖赶紧露出一副畜无害的模样,可怜兮兮指着刚翻上来的画纸说道:“大叔你见过这个人是不是,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找他们真是有急事呢。” “你问的那个人我没见过,但这个人我不久前确实见过,但是见你年纪不大,我就劝你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还是不要去找他得好,这可不是个好人。”说完,便把那两张画纸还回了冷风暖手里,动作里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急切。 “大叔,你确定是见过他,那你认识他吗?能不能告诉他住在哪里?我确实有急事得找到他们。”冷风暖把画纸再次叠好,看着眼前精瘦的汉子,语气有些着急。 “不是我不愿告诉你,告诉你可没准就是害了你呢,你还是走吧,有什么事就另外再想想其他法子,别想着去找他了。”汉子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去整理起摊上的货品来。 冷风暖见他一副不想再跟他说话的模样,赶紧跟着他向前帮他一起整理,看他要拿哪件就先给他拿起来摆好,见他要挪摊板就赶紧帮他给挪动了,看他往左就跟着左,看他往右就跟着他往右,一副定要把消息问出来才罢休的模样,让精瘦的汉子有些吃不消。 “你这小哥,你到底找他有什么大事,不是跟你说了那可不是个什么善人,即便有天大的事也别去招惹他那样的人。”汉子虽然有些精明,但也是一名普通百姓,哪经得住冷风暖这副架势,便又气又无奈的问道。 “大叔,你放心,你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便不贸然去找他们就是了,但我确实得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毕竟我爹还等着我拿钱救命呢。大叔就行行好,帮帮我,告诉我认识的这个是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吧,我真不能让我爹就这么拖着病体而没钱去救治。”冷风暖见汉子说的真心实意,便一脸要哭不哭可怜的哀求道。 汉子见他可怜巴巴的神情,知道他若不告诉他,他可能要一直这样跟自己磨下去了。 “那我跟你说了,别回头伤着哪了,或者丢了性命再来埋怨我,我可是不愿你去犯这个险的。”汉子看他又准备拿自己要摆的货品,赶忙上前一步伸手制止了他,直白的说道。 “大叔放心,不会的,你帮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样能怪的上你呢。”冷风暖收回被挡回来的手,作势擦了擦悲伤的眉眼,满脸真诚的看着汉子说完。 “哎,你看你小小年纪,……”。 第45章 突然的点心 冷风暖回到客栈时,还没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客栈门口稍微有些冷清,进门时却遇见一个穿着还算体面的中年汉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了自己好一会,也不见要移开目光的意思。 “大叔,我们认识?”冷风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身上的衣着,没见有什么不妥之处,便睁着大眼睛疑惑的问道。 “之前还不认识。”那人收回目光,微微垂下了脑袋扯了扯嘴角,好像用力闭了闭眼睛才抬起头,脸上欣慰的笑了笑,好像还有些哽咽的说道。 冷风暖被他奇怪的举止和言行弄得莫名其妙,两人竟然都不认识,搞不明白他刚刚死命看着自己是欲意为何,还有这一脸莫名的欣慰又是怎么回事? “那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还是我有什么地方与其他人不一样吗?”眨巴眨巴眼睛,皱了皱眉看着他不解的询问道。 刚说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人不会看出自己是女扮男装了吧?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己在军营中已经一年了也不见他们发现,一个刚遇上的人怎么可能察觉到。 “嗯。”那人嘴里冒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字,又静静的看着冷风暖。 “嗯?”这又是个什么意思,冷风暖皱了皱眉头。算了,反正就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还是远离着吧。 “既然大叔无事,那我就先走了。”莫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赶紧扔下了一句话,准备躲开。 冷风暖这会如芒在背,被他看得浑身都不太自在,搓了搓手臂赶紧绕过了他,快步往客栈的后院走去。 经过沐晨启他们的客房外,见他们房间紧闭还没有回来的痕迹,便先回了自己住的房间。 进了屋子转身关上了房门,轻轻的舒了口气,便把刚在门口遇到的怪人抛在了脑后。 掏出袖子里的画纸放到桌子上,倒了一杯冷了的茶水喝了下去,在桌子旁坐了下来,想到前不久询问到的信息,心中不禁又有了些新的疑惑。 按照那个杂货汉子说的,那人既然是背上了人命关司,怎么没有被官府通缉,这青山镇竟然没有他的通缉画像,还能和一群人跑去路上伏击他们,不该是夹紧尾巴躲藏起来不见人吗? 冷风暖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哪哪都透着些怪异,也不知道沐晨启那边的情况查的怎么样,那些人的身份是否也是这样? 一个人坐那想来想去,不知不觉便军营中发生的种种,又想到了脑海里那两句满是关心的话语,想到了周围人对自己的隐瞒,不由得有些泄气。 自己应该怎样才能找到舅舅呢,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去一趟沐晨启说的安南或边城才行。 这脑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以前的东西,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和自己说起,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找这个舅舅帮忙了。 “冷风暖,你在不在里面?”几声敲门声伴着沐晨启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进来吧。”揉了揉一头杂乱的脑袋,起身去把门打开,见一身蓝衣的沐晨启站在门外,便将身子挪到一旁说道。 见他手中拿着两个挺漂亮的小纸包,便好奇的对他问道:“你这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啰,点心,刚刚看不少人在排队买,应该挺不错的。”见冷风暖问起便伸手递了过去,看她没伸手去接,便直接拿起她的手放进了她手心里。 “给我买的?”愣在门口,冷风暖看着手中突然而来的点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惊讶。 “不想吃?那还给我吧。”看着她一脸傻样,说完,便想伸手去拿。 “别,别,我想吃,正好肚子饿了。”赶紧把纸包给藏到身后,有些不满的嘟着嘴扔了个小白眼过去,又道:“哪有给了人的东西又想拿回去的。” 说完,便快速回到桌子旁打开纸包,拿起一块往嘴里送了进去。 第46章 突然出现的江海 尹成林回到客栈时,又已是傍晚,客栈人来人往正是热闹的时候,冷风暖二人正往大堂走来,便见到转过身直接往楼上走去他。 二人赶忙快步跟上,见他已在昨晚邻桌的位置坐下,便走了过去。 “尹参将,你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冷风暖刚在边上坐下,便望着沉着脸的尹成林问道。 “嗯,先吃饭吧。”尹成林点了点头,不欲多说,叫来小二随便要了三个小菜,便把头转向了窗外。 冷风暖二人对视一眼,便也不再说话,三人又安静了下来,听着客栈里各种不停的对话,等着饭菜送来。 “嘿,老尹,你也这呀。”一脸胡子的江海带着个人出现在楼梯口处,很是惊喜的看着尹成林朗声说道,打破了三人之间的静谧。 话语刚落,便带着人往尹成林他们坐的地方走了过来,坐在了桌子的最后一面,又挥了挥手让他身后跟着的人,来跟冷风暖坐一处:“哈哈,真是巧呀,老尹,昨天听说你不在营中,今天竟然就在这遇上了。” 尹成林虽然由着他坐了下来,却是连看也没多看他一眼,一张本来不大好的脸色,这会倒显得很平常,无喜无恶,看不出他这会是何种心情。 “真的巧呀,我们来这里买些军需,不知道江参将来这青山镇干什么来了?”冷风暖身子往边上挪了挪,看着一脸胡子的江海,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 “我出营办点私事,见天色有些晚了,便来这客栈吃饭投宿,确实巧的很呢,小活宝。”江海咧嘴一笑,看着冷风暖,豪爽的笑道。 “哦,那确实好巧。”听他又叫自己活宝,心里不禁翻了个小白眼,这江参将脑子里缺根弦吧,看不出她每次写在脸上的不乐意?扯了扯嘴角不满嘀咕道。 沐晨启见状忍着笑意,跟江海打了声招呼,便叫来一边的那个小二准备加两个菜,却不想江海却直接道:“先拿壶酒上来,再去给整几个菜。” 沐晨启挑了挑眉,便没有再说话,看了边上的冷风暖一眼,见她撇了撇嘴,一脸不敢苟同的模样,忍着笑意把脸别到了一边。 尹成林没有吭声继续吃着饭,待小二端着酒上来时已经放下了碗筷,对着江海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对着冷风暖二人说了句:“你们吃完就回房间”。 “哎,老尹,一起喝几杯再走呀。”江海愣了下,看着打算直接离开桌的尹成林,反应过来赶忙说道。 “不了,我还得出去一趟。”留下话,人便已经往楼梯处走去。 “这个时候,你去干啥去,要不我陪你一起吧?”听完,江海快速站了起来,在他身后喊到。 尹成林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便又往楼下而去,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江海见状饭也不吃了,赶紧跟了上去,对着跟他一起来的人说道:“要个房间,把酒菜给我送到房里去。” 话刚说完便没了人影,留下三人坐在那里面面相觑,冷风暖和沐晨启心中还在诧异着,尹成林不是才刚回来么,怎么才吃了碗饭又毫无征兆的出去了。 跟着江海身后来之人却憨憨一笑,见冷风暖和沐晨启碗里的饭还剩着些,便对他们热络的说道:“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先等会,等菜上来了我们一起喝点酒再吃饭吧,一个人吃饭怪没味的。” 闻言,虽然三人不太熟悉,但即是袍泽又同在一个营地,两人也不好拒绝,便只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第47章 又遇刺杀 跟江海一起来的人,看着憨厚老实的模样,让人万万想不到,从江海走后就一直喋喋不休,把他们一路出营做了啥见了啥说了个遍,还时不时会问他们一两句路上见了啥,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来这有没去了哪逛没…… 终于等饭菜上来,两人原本以为可以安静吃饭了,谁知不然,人家愣是吃着饭还能时不时说上一段话,顺便问问他们是不是跟他一样之类的。 俩人听着他说个没完,刚开始冷风暖和沐晨启还偶尔接上一两句,到后面直接敷衍似的应一声,便不再理他。 可那人不知天生呆憨少根筋,或者真的是个话不能停的话篓子,竟完全不在意两人不太想再搭理他的表情,一个人继续滔滔不绝,偶尔还是看着两人问一点不知所谓的问题,也不在意两人是否一直回答着嗯或啊。 眼见着天色已全部暗了下来,客栈里已燃升起了一盏盏灯火,赶紧扒拉完剩下的几口饭菜。 冷风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消化不良了,一放下碗筷便对两人说:“我有些不太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们再多坐会。”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便很没义气的扔下沐晨启自己先跑了。 沐晨启其实早就没了食欲,看着她那逃命似的背影,笑了笑也站起身来向正看着他的人说了句抱歉,便慢悠悠的跟了上去,无视桌前人那一脸的哀怨。 冷风暖打开门走进房间,便见早上那两张画纸掉落在地上,刚弯下身捡了起来,便感觉一阵风正从头顶上飞驰而过,抬头一看,便听见一把匕首‘叮’的一声插进了墙壁里。 “谁。”快速回身一看,只见一个人影从门口一闪而过,连面目都没有看到,便转身迅速冲到门外。 “站住。”见人毫不犹豫的往楼梯口而去,冷风暖脱口一声,想也没想便快速追了上去。 此时客栈里还时不时有人进出,她这一声大喊惊动了不少住在客栈的人,几个房间的门都先后打开。 冷风暖追得又急又快一个不小心,便与一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男人被撞出好几步才险险站住,冷风暖也往边上闪出了好几步远。 就这么一点耽搁,待站稳时那人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赶紧追过去往楼梯下一看,已经没了那人的踪影。 “发生了什么事?”沐晨启听了声人,从另一方楼梯跑了上来,就看见她与人相撞在了一起,然后又急忙跑到楼梯处的模样,便赶忙追了过来。 “刚有人想要杀我。”冷风暖皱起眉头,看了眼沐晨启担心的神色,便与他说道。 “杀你?有没有伤着?”沐晨启听完急忙问道,拉着她前后左右的看了圈,见她身上没有伤痕,刚刚提起的心才放下。 “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杀你?”见冷风暖摇了摇头,又脱口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一回房间就从背后飞来一把匕首,转身连人都还没看清楚就跑了。”说完,想到那把匕首,又赶紧往房间走去。 两人回到冷风暖住的房间,见那把匕首在墙上已没入三分,不由心下一惊。来人肯定是个练家子,这要是被刺中了绝对没了性命,但是为什么人家一击没中却没有再继续攻击她,反而是自己转身跑了? 第48章 脑袋瓜不够用了 这样一个短暂的小插曲,在二人心中留了不小的波浪,在客栈里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一会就没了半点风浪。 尹成林回到客栈时不过刚过去片刻,事情却似乎没有了什么风声,一路平静的来到了客房,看了眼一直跟在身后的江海,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还顺手就带上了房门。 “哎,老尹,咋不让我进去坐会呢。”江海看着快碰上身上的房门,退后了一步,不满的说道。 “我要休息了。”尹成林隔着房门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便独自坐到了桌子前,若有所思的倒了一杯茶水。 “还早的很呢,要不先到我那边喝杯酒水再休息?”江海拍了拍门,隔着房间邀请道。 谁知里面的人连理都没理,等了一会,心知讨了个没趣,便没再说什么,瞪了眼房门黑着张脸离去。 尹成林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端着茶杯泯了几口,过了半响才啪的一声放下了茶杯,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刚打开房门却见冷风暖和沐晨启站在门外,看动作应该是正想敲门,见门还没敲便自动打开,脸上带着一丝诧异。 “进来。”说完,尹成林便又转身折返桌子旁。 冷风暖跟进房里,走到尹成林身边坐下,暗戳戳的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见他眼睛向自己扫来,赶紧转头看向已经关上门向他们过来的沐晨启。 “尹参将,今天我去北街打听过了,青石镇外有座叫林崖山的地方,确实有一个土匪营地。”沐晨启一坐下看了眼冷风暖,见她没有开口的打算,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而且还听说,那群匪类不劫官也不劫小百姓,只劫富商而且只要给钱就不会伤人。”说完,又瞥了眼歪着头的冷风暖,抿住嘴唇皱了皱眉头。 “我也打听到了,活着的那个人叫做行七,身上背着一条人命,听说是个狠角色把人给活活打死跑了,可奇怪的是这一路上竟然都没有官府的通缉令。死了的那个却是怎么都打听不到,我到处问了都说没有见过。”冷风暖撇了撇嘴角,思来想去很平静的说道。 “还有尹参将,前一刻左右,竟然有人要杀我呢,我刚进房间就有人跟在身后往我扔匕首,若不是我命大这会都断气了。”转眼间就变了个神色,冷风暖可怜兮兮的看着尹成林,她这要是死在了这里,连个战死沙场的美名都没有啊。 谁知一直都平静的尹成林听完,却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眉头深深皱起,紧紧的抿着嘴唇的模样,表情甚是沉重的吓人。 “我出去一趟你俩就在房间里一起等我,别大意保持警惕,注意着安全。”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去。 突然想到刚刚跟在身后的江海,便又回头道:“若是江海又来不必理他,只管任他在外面敲门,但他若是要硬闯进房间,就想办法把他捂着嘴绑了,别闹出动静。” 说完,便快步而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冷风暖和脸色也有些沉重的沐晨启。 “尹参将,今天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刚回来又要出去了,还有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比我还紧张的样子,难道是在担心我?”冷风暖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刚刚消失的背影,不太置信的说道。 “哎,尹参将刚好像还说要绑了江参将,这又是为什么?”突然觉着脑袋瓜不太够用了,赶紧看向一旁的沐晨启,指望他能给自己解惑,她怀疑尹参将这两天是不是中了邪了。 “尹参将是说他若硬闯进来,想办法将他捂住嘴巴绑了。”沐晨启带着一抹深思看了眼冷风暖,见她难得呆呆傻傻的愣住,忍不住笑了笑,收起了脸上的沉重之色纠正她道。 第49章 打个赌呗 按道理来说江海是不会再去而复返才对,他们刚刚可在隔壁都听着呢,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参将,至于老是过来用热脸贴冷屁股嘛。 心里对尹成林的吩咐有些不以为然,觉着他说的有些多余,人家江参将不需要脸面的吗? “沐晨启,闲着也是闲着,打个赌呗。”冷风暖无聊的撑着脑袋,冷风暖扫了眼沐晨启小声说道。 “怎么赌?”沐晨启笑了笑,面上一派温文尔雅。 “我们赌江参将还会不会来,赌注嘛,输了的就帮赢了的做三件事情或答应对方三个条件吧。”说完,看了看他清俊的脸庞,心念一动。 “我年龄小,我先说,我赌江参将不来。”朝着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眉眼弯弯,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 “赌约可是你邀的,你再先押可是不太好吧。”沐晨启刚想翻开一个茶杯,给她倒点水喝,听了她赖皮式的赌法,扫了她一眼,清冷的说道。 “嘿嘿,那总不能让你先押嘛,你押了我不就输了吗?”冷风暖翘了翘嘴角,有些无耻的说道。 “既然这样,我们还可以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先押。”看着她这生动的表情,和刚认识时一般顽皮,哪有刚不久才经历过生死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提议道。 “也行,那先说好了,谁赢了谁先押。”说完,对着手心吹了口气,做好了开始的准备。 “石头、剪刀、布。” 冷风暖摊开手掌做了个布,看着沐晨启那钳子似的剪刀,嘟了嘟嘴,眼睛转了转说道:“刚没说清楚,咱们要三局定胜负。” “……” “石头、剪刀、布。” 冷风扇看着沐晨启收起的布,满意的放下了自己的剪刀,看着沐晨启很是镇定的脸色,眼眸微动,故意悄眯眯的问道:“最后一次了,你要出什么?” “就出个剪刀。”微微看了她一眼,沐晨启笑了笑,表情满不在意的说道。 “真的?”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这厮真的这么好说话? 见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是一片清冷淡泊。 “石头、剪刀、布。” “呵呵,你当我傻吗?”看着那五根手指摆成的布,得意洋洋的收回自己的小剪刀。 “愿赌服输哦。”冷风暖看着他微微抽动了一下的嘴角,高高的挑了挑眉对他的说道。 “老尹,老尹。”话音刚过,江海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吓了冷风暖一跳。 “啥情况,这江参将是中的什么邪,都这样了还真过来找呀。”反应过来的冷风暖,看着沐晨启要笑不笑的模样,冷风暖欲哭无泪的拉着张小脸。 “走路都还没声音,江参将肯定憋了什么坏水,会不会真像尹参将说的会闯进来?”一脸怨念的翻了个白眼,把江海在心里狠狠的批判了一翻。 “嘘!愿赌服输。”沐晨启拍了拍她脑袋,比了个噤声手势,左右看了看。 “别找了,啰,就这个,直接一点。等一会他若还不走,你就躲门后吧,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瞪了房门一眼,走去拿了床前的那张木板凳递给沐晨启,又走过去拿起一块毛巾藏进袖子里。 “老尹,你出来,我左思右想都觉着你不太地道。”江海把门拍了拍,见房间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便压了压粗糙的嗓门小声喊道。 “我跟你说,老尹,我可忍火很久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自己进去了。” 又两声拍门,江海带着些愤怒的声音传到门里,两人对视了一眼,沐晨启便拿着木凳子躲进了门后。 冷风暖快速去把床上的被子叠了叠,又将枕头塞进被子底下,让它远远看上去像有人睡觉似的。 捣腾好被子后,便悄无声息的走去门口,猛然打开了房门。 “江参将,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还这样来打扰我们尹参将真的好吗?”看着他黑沉的脸色,冷风暖挑起了一边眉头。 第50章 绑了江海 “你怎么在老尹房间里?”江海被突然打开的门惊了一下,看着打开门冷风暖皱了皱眉问道。 “老尹呢,老尹,老尹。”说完,拔拉开挡在门口的冷风暖,就要往里面走去。 “江参将。”冷风暖顺着他的手力往后退了两步,挪到了一边,侍他走到身边时,拖住他的手臂,叫住欲往里面走去的他。 “干啥,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从门后闪出来的沐晨启一凳子斜劈在了脖子上,眼睛一翻身子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现在咋办?”冷风暖快速关上房门,从袖子里掏出准备好的毛巾塞进他嘴里,抓着他两只手看着沐晨启问道。 “能怎么办,只能解了腰带。”房间里除了桌椅被子啥都没有,耸了耸肩膀伸手解了自己的腰带,走过去将江海的双手双脚给绑了。 “这江参将也真的是,都这么晚了还跑过来找不自在,他就这么爱粘尹参将,也不知道尹参将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冷风暖看着被绑了手脚的江海,闭着眼睛团成一团的躺在地上,撇了撇嘴角,狠狠的咬了咬牙说的。 “说好的三个条件,可别忘了。”沐晨启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哂,见她瞪过来的眼睛,更是笑容满面。 “知道啦,不会耍赖皮的”嘟着嘴不情不愿的回应完,便又回到了桌子旁坐下,心中暗暗直骂江海脑子里装的是浆糊。 屁股刚挨着凳子,想到自己刚刚被行刺过,便又跳了起来,尹参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他这样一个人出去,会不会又被人行刺。 “沐晨启,尹参将一个人会不会出什么事?”急切的看向一旁的沐晨启,紧张的问道。 “没事的,尹参将的功夫可不是想刺就能刺的。”沐晨启想了想,对她安抚道。 “那万一又埋弓箭手呢,毕竟来时能遇到那么多弓箭手,现在也有可能。”冷风暖听完没有放下提起的心,还是一脸担心的说道。 “这里是镇上,又不是野外,弓箭手不方便出没的,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轻轻拍了拍她脑袋,垂下了眼皮,遮住自己微沉的眼眸说道。 冷风暖觉着有几分道理,提着的心便稍微放了放,看了眼脸色平静的沐晨启便又往凳子上坐了下去。 两人静静的坐在桌子旁,心里想着这两天的事情,没有了玩闹的心情。 “唔。” 地上的江海张开了眼睛,神情一时有些茫然,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唔,唔……”。待他抬头看到坐在那的冷风暖二人时,神情顿时变得愤怒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都要滚出眼外,用力的挣扎了一番,被塞着毛巾的嘴巴里,‘唔’个不停。 沐晨启扫了他一眼,淡定的挪开了视线,任由他喷着火似的瞪着,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留几分。 冷风暖见他那样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神情,撇了撇嘴角,也没有过去搭理他,任凭他自己在那里折腾着。 江海躺在地上闹了半响,见两人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心中怒火中烧,头顶上仿佛炊烟袅袅,脸上的汗水滴滴毕现,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用力挣扎出来的。 “江参将,你还是歇歇吧,挣扎来挣扎去不是更难受。”沐晨启又扫了他一眼,见他汗流欲滴,便轻声说道,声音里冷冷清清,还带着丝丝凉意。 第51章 老天有眼 尹成林回到客栈时,客栈到处已悄无声息。一推开房间的门,就见冷风暖那软了骨头似的身影在桌子旁趴着,又见江海被死猪一般被绑在了一旁,不由在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江海见开门而来的尹成林,顿时就在地上闹了起来,眼睛睁的老大,看着尹成林嘴里‘唔唔’的叫了起来,也不知到底是激动还是愤怒。 冷风暖也被动静惊醒从桌子上抬起头,见尹成林走了过来,赶紧抹了抹嘴角:“尹参将,你回来了。” “嗯,你们去休息。”尹成林无视地上的江海,看了一眼清醒如厮却沉静在旁的沐晨启,又对比了下冷风暖那睡意朦胧的模样,沉着声音说道。 “那江参将怎么办,要给他解开吗?”看了眼地上又活泛起来的江海,眼睛半睁半眯着,懵懵懂懂的问道。 尹成林却没再理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沐晨启,这俩人的差距好像太大了点,明明平时也是聪明伶俐的一个人,这时候怎么看起来稀里糊涂的,不是傍晚才被刺杀过,心也太大了点,得赶紧送到将军那去管教着才行,无声摇了摇头,这性子…… 用眼神示意二人去休息,自己便在唯一的桌子旁坐了下来,往早上用过的杯子里,倒了些茶水清洗了下残渣倒了,又连倒了两杯茶水喝下解了口中的渴意。 “江海,这么多年了,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见两人看了几眼地上的江海,便出去带上了房门,才不紧不慢的对着地上的人说道。 话音一落,躺在地上的江海就像被突然定住了一般,停止了各种动作,只有大睁的眼睛越来越大,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惊吓,房间里顿时有些抑郁起来。 “唔,唔。”过了好一会,江海平复住心中升起的惊骇,定定的看着尹成林,发出唔唔几声,示意他拿下自己嘴里的毛巾。 尹成林却不再理他,转身合衣躺在了床上,任由他在地上挣扎个不停。 呵,什么碰巧遇上,不过是刻意跟来打探他的行踪而已。 这么多年他们跟着将军一直隐忍,并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将军,为了流落在外的这个孩子,他们一个个全都把自己当成了睁眼瞎,看着他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收拢安插人手,只想让他们少些时间阻碍他们找人而已。 如今老天有眼,把这孩子送到了他们眼前,又怎么还能忍下去,再次给他们伤了他的机会,别说将军不允许,就是他们也不能答应。 地上的江海看着已经躺下的尹成林,对自己不理不睬的闭了上眼睛,心中巨深滚滚,自己虽然已经偏向了阮臣相,可这些年什么都没有做过,今日为什么这样。 难道他们的一切都在镇国将军的掌握当中,不,不,这不可能,若真是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镇国公府都没有生出一点动静? 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江海抬起的脑袋猛的落了下去,好像失去了希望一般,连眼神都消失了神色空洞洞的望着前方,软软的躺在了地上。 第52章 又来整事的 冷风暖从房间出来反手关上了房门,却没有要立即回去睡觉的打算,伸手拖住沐晨启的衣袖,悄咪咪的把耳朵支在了门上。 “不该听的别听,走吧,去睡觉去。”沐晨启伸手在她脑袋上一敲,反手抓住她拖着自己衣袖的手,拉着她往她住的房间走去,将她推进了她的房间里,准备返回自己房间。 “沐晨启,你说江参将到底哪里得罪尹参将了,我怎么感觉尹参将好像真要修理他似的。”冷风暖叫住要走的沐晨启,神秘兮兮的小声问道。 “好好休息吧,好奇心别那么重,他们的事不需要我们去掺合。”说完,直接给她把房门也给带上了,也不管她在里面能不能看的清,这小丫头心眼都长哪了,这时候怎么就不长长心呢,一个大头兵好奇心那么重做什么。 冷风暖感觉到门从自己脸皮边带风而来,反射性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往脸上摸了摸。好险,在黑暗中瞪了眼一片漆黑的房门,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沐晨启帮她带上了房门,抬步往自己房间而去,在经过尹成林的房间时,脚下停顿了片刻,房间里没有传出一点动静,在这黑暗里倒是显得一片安静祥和。 呵,也不知道这祥和还能持续多久。 看现在这两天的情形,军营应该已经成了是非之处,这小丫头待在哪不好,怎么就跑到军营里来了,还是想办法赶紧让她离开才行。 “谁?”刚准备继续往房间而去,就感觉前方一团黑影闪过,在黑暗中挑起了一片凉意,让他很是敏锐的给捕捉到,直接便往黑影的方向追了上去。 声音刚一出,尹成林也快速起身挑亮了房间里的油灯,打开房门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见沐晨启已经追了上去,便转头看向从房间里刚跑出来,正准备追上去的冷风暖,却伸出手阻止了他的行动。 “别去追了,进我房间里待着,今晚就到我房间睡。”说完,便转身往房间里走去,敞开着的房间门没有关上,灯光照着房间里到处亮堂。 冷风暖有些意外他的吩咐,见他直接要往房间里走去,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心想追上去看看,这些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一天都遇上两回了。便在他身后说道:“尹参将,我先去看看沐晨启,一会就回来。” “你进去看着江海,哪都别去,我下去看看去。”尹成林听了他的话顿了顿,收回刚迈进去的腿,又转身快速往楼梯口的方向而去。 “尹参将,那你小心着些。”见他转头就快步而去,冷风暖只能瞪着眼睛在他身后说道。 停留了一会,进门便见江海抬头平静的扫了自己一眼,便垂下了眼眸没有了其它动作,心中不禁有些奇怪,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想伸手关了房间门,就见一个人影往门里闪了过来,黑衣黑裤,整张脸都给蒙了起来,一看就是一个又要整事的,冷风暖眼睛一眯,放开房门便一脚迎了上去。 这群偷鸡摸狗的东西,还真没完没了。心中突然火气大盛,动作便带了几分气性,上踢下踹,左拳右劈每一个招式都打的虎虎生风。 黑衣人也不是个泛泛之辈,拳脚功夫上比起她来应该不相上下,两人见招拆招打了好几个回合,也没见冷风暖占到了什么便宜。 “鬼鬼祟祟的玩意,净做些见不得光的烂事,你们是茅坑里的小白虫吧?”冷风暖一个横扫过去,又对着他脑门伸出一拳,嘴角一撇发出一抹冷笑,轻声说道。 来人闪身一躲,也一拳迎了过来,嘴角紧绷并不跟她打嘴仗,只是突然招式又急又猛,生生让她后退了两步,见机便想往江海的身边闪去。 “原来是你呀,没想到功夫这么不错。”冷风暖见状赶忙缠了上去,不让他再往江海那边挪去,心中骤然灵光一闪,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第53章 不太厚道 “啧啧啧,可惜了。”冷风暖躲过一个斜踢腿,一腿往他脖子扫了过去,见他躲过,摇了摇头,看着他一脸惋惜的说道。 “可惜啥?”蒙面人虽然手上功夫没停,但终于看着他那一脸的惋惜,一时没忍住接了一句。 “可惜你注定也要被绑了呗。”冷风暖虽被左手一拳打到了手臂上,连退三步,却还是笑了起来。 就在他马上就到江海身边时,江海像是一条见了水的鱼似的,眼神瞬间便活泛了起来。 “你要不要转身看看门外。”冷风暖赶紧向前一脚把他逼退了几步,悠悠对他说道。 门口站着的沐晨启正斜靠在一旁悠哉游哉的看戏,见冷风暖让他回头,便直接闪进了房里从后面出手攻击,冷风暖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学着他之前一样,两手一抱坐在了桌子上,看戏。 “打架都还不用心,两天没操练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知道用心操练操练。”沐晨启看她那一番动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谢谢你呢,你不是也没练过么,啰,让给你了。”摊了摊两手,突然觉着自己手上少了点儿瓜子,没味。 “左边,右边,踢他小腿肚子……”冷风暖坐在一旁看了一会,手里虽然少了一把瓜子,嘴上却还是没有停下了,一通胡七海八的指挥下来,黑衣人身上的冷汗直往地上落。 没过一会就被沐晨启虚晃一招,一腿踢倒在侧。 黑衣人转眼凶恶的看向冷风暖,眼中怒火直冒,眼刀子直往他脸上飞了过去,此时此刻他只想找个东西把他的嘴给堵了。 暴躁的从地上迅速跳了起来,直接往冷风暖身前冲了过去,冷风暖赶忙一个侧躺踢出了一脚。 “哎呀,明明是他踹翻你的,你冲我来发火干什么?真不讲道理。”见一脚没中,另一脚又赶紧踹了过去,终于又把他给踹回了原地。 “呵,不讲武德的下场,净想着欺负我这个年纪小不顶事的,做人还是要心存厚道呢。”得瑟的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看着又躺回那的黑衣人说道。 “呵呵,原来还知道自己不顶事,那怎么不好好和他练练?” 沐晨启话刚说完,就见尹成林从门口走进了房间,直接站在黑衣人的一侧,一把扯下了他脸上的黑色面巾看了一眼,把面巾往地上随便一扔便没在理会没。 “怎么样,前面的人没追上?”转身看向沐晨启问道。 沐晨启摇了摇头,来人功夫也不错,加上夜里太黑两人距离也不太近,跟在他身后没多久就被甩开了,他在追丢的四周看了看都没有看到人影。 “把他也绑了吧。”尹成林扫了眼地上之人,看了看衣袍松散的沐晨启,拉着一张平静的脸对着冷风暖说道。 “别再用自己的腰带,他们身上的腰带难道不能用吗?”见冷风暖站在那看着地上之人,又看了看一旁的沐晨启,一副纠结的模样,尹成林没好气的说道。 “哎,果然当局者迷呀,还是参将英明。”咧了咧嘴,心情豁然开朗,瞄了眼衣着松散的沐晨启,见他嘴角抽了一抽,笑的相当狗腿的向尹成林扔了个马屁过去。 伸出脚踹了踹地上之人,见人除了死瞪着自己外还算识趣,便直接解了他腰带把他手脚给绑了起来,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袜,还是捡起了边上的蒙面巾,团了团塞进了他嘴里。 算了,毕竟都是袍泽嘛,喜欢瞪就让他瞪着吧。哎,自己这么善解人意,他怎么还忍心想要欺负自己呢,真是太不厚道。 第54章 睡哪? 人绑好了,那么问题也来了。 之前尹成林莫名其妙的吩咐她,让她今晚睡在他这房间里,可看着地上的两人一人占了一边空地,剩下的也只有中间这一块地能睡了,除非真想和他们并挨着睡。 “那个尹参将,今晚我们要怎么睡呀?”冷风暖看着房间中唯一的那张床,又看了看地上滚着的两人,纠结着应该睡在哪里。 沐晨启刚转身想回房间,听到她这么问,挑了挑眉又转身站在了原地。 “这么大个床还容不下你那身板?”尹成林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 “嘿嘿,不是,尹参将,这个床容下我这身板够了,够了,只是让你睡地上我也不太好意思嘛。”冷风暖听了他的话脸上笑容尽现 ,嘴角都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哼,把你美的,最多分一半床给你挤挤,不行自己去打地铺去。”尹成林睨了他一眼,见他那一脸偷乐傻样,鼻头微微一张,发出一声大大的冷哼。 冷风暖一听就傻了,那翘起的嘴角还没来的及收回,分不清似哭还是似笑,瞪着双大眼睛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沐晨启在一旁听了也眉头直皱,看了眼地上滚着的两人,对尹成林说道:“尹参将,要不然还是让他回自房间睡吧,这地上还滚着两个人呢。” “对,对,尹参将,我还是回那边房间睡吧,你看这天估摸着没两时辰就该亮了,不会再出什么事情的。”冷风暖点头如捣蒜,赶紧附合沐晨启,她一点也也不想在这边打地铺。 “怎么,跟我一起挤挤还委屈你了。”尹成林斜了他一眼,面上一片风轻云淡的问道,心中直骂小兔崽子,还嫌弃起自己这个参将来了。 “呵呵,没有,没有,尹参将你误会了,我只是睡相特别不好,又习惯了一个人睡,两人挤在一起你也睡不好,你这都累了一天了,我不能再影响了休息嘛。”冷风暖面上一片真诚,心中却直呼见了鬼了,这尹参将竟然还愿意同自己挤一个小木床呢。 “你一个人睡那边不安全,就在这边……” “尹参将,既然是不放心他一个人,那我搬去他那边打地铺吧,这样总不会有什么大碍了。”见尹成林还想让她留在这边睡,沐晨启又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地上的两人,紧接着便打断了尹成林的话语。 尹成林看了看地上的各占一边的两人,再看了看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冷风暖,这才才点了点头。 冷风暖见他点了头不再坚持,才不由松了口气,暗中看了眼沐晨启赶紧往外走去。 沐晨启在身后看着她急切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对着尹成林行了一礼也转身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冷风暖刚倒了口茶喝完,便见沐晨启拿着被子走了进来,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看了看他抱着的被子说道:“呵呵,沐晨启,刚谢谢你帮忙,要不你还是回那边睡吧,都这个时辰了,不会再发生什么事的。” “没关系,不就是在地上睡两个时辰,不碍事,时辰已晚还是赶紧休息吧。”看着她脸上扭捏的笑容,收起了心中的那点促狭,轻轻笑了笑,便在门口附近铺开了手上的被子。 第55章 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房间里光线还不是很好,沐晨启在睡梦中朦朦胧胧的感觉到好像有人注视自己,睁开眼便看到顶着两个漆黑眼圈,双手撑着脑袋蹲在自己跟前的冷风暖。 心中讶异不已,明明昨晚睡地上的人是自己,怎么睡床上的倒是成了这副模样。 “你这是没睡好?”看着瞪着自己的人,文文雅雅的用衣袖遮着面孔,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我哪是没睡好,我是根本就没怎样睡。”一脸萎靡的说完,转身到桌子旁坐下。 “怎么了,难道是害怕啦?”沐晨启睡眼惺忪的瞄了她一眼。 “可能是,也许真是这两天又离危险太近了,一睡下就惊醒,沐晨启,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找我舅舅了。”冷风暖闭着眼睛趴在桌上,含糊的问道,声音里有些许低落。 沐晨启想到宋江青对白宇辰说起的情况,心中不由有些担心,不过短短一年左右,她好像经历了事情比一般人都多,以至于失了至亲还伤了脑袋。 “是为了知道想起以前的事情吗?”沐晨启起身走过去在她边上坐下,看着她只露着头顶的脑袋,轻声问道。 “嗯,我经常能在梦里听到两句话,一句‘保重’,还有一句就是‘去找你舅舅’,昨晚一闭上眼这两句话就轮流着在脑袋里响起。”冷风暖从手臂间抬起脑袋,神色间有些迷茫的看向沐晨启,接着说道:“沐晨启,你说我是不是很混账,连自己的亲人和过往都能忘了。” “别瞎想了,很多事情既然会发生,那都是天意。”沐晨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让她那本来就凌乱的发髻更是散乱。 “这世间有几人能够忘记自己亲人的,估计除了我之外没几人了吧。”用力搓了搓脸,冷风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好了,这模样都不像你了,走吧,我们还是去看看尹参将醒了没醒,今天要怎么安排。”沐晨启在她头顶上拍了拍,伸手拉下她捂在脸上的小手,不让她沉浸在自我意识当中。 “沐晨启,……” 没等她把话说完,沐晨启便从桌子旁将她拉了起来,牵着她往门外走去,听着她又连名带姓的喊自己,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向她说道:“叫晨启哥哥,开始见面你就是这么叫的。” “不好吧,要被他们笑话死的。”冷风暖睁大眼睛下意识便反驳,要是在军营中被那些人听到了不笑死才怪。 “哟,你还怕人取笑呀,我以为你就是傻大胆呢。”见她神色舒缓下来,沐晨启故意取笑道。 “你才傻大胆呢,虽然我还是挺大胆勇敢的,但却不傻呀。”冷风暖撇了撇嘴送了他一个小白眼,不满的看着他道。 “噗嗤,你呀,别动,给你整理下发髻。”见她又和平时一样,忍不住便笑了出声,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把,将她头上散落下的头发整理好,又将那摇摇欲坠的发髻拆了重新再绑。 “尹参将,你醒了呀。”冷风暖看着门被打开,迈步从里走出来的人,也不管发髻是否已经绑好迈脚就跑了过去。 沐晨启停了下手中的动作,还没等他把发髻再规整一番,冷风暖便已绕过了他往尹成林走去。 看着自己还来不及收回的双手,手中那柔顺的触感都还不曾消散,不由哑然失笑,不知道这小丫头的性子到底是随了哪位了。 第56章 要憋不住了 “你这又是什么情况?”尹成林看着几步就窜到自己的跟前,嘴角微翘眼圈黑暗的少年。 昨晚两个左右的时辰,是跑去梦游去了?这眼眶搞的跟墨汁染过似的。 “嘿嘿,没什么情况呀,就是没怎么睡好。”冷风暖揉了揉自己不太舒服的眼睛,眨巴了几下,干笑了一声。 “尹参将,我们今天要去干什么。”冷风暖看了眼尹成林,故意错开了话题,想到昨天从身后飞来的刀子,不由皱了皱眉头。 “等会吃了早饭,你们俩一起再去出去一趟,询问一下死了那个的身份,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没有我们就直接回营地,不要再分开行动了,注意安全。”说完,看向房间里躺着的两人和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尹成林特意叮嘱道。 冷风暖听尹成林吩咐完点了点头,便想转身去客栈大堂让店小二准备些早饭送过来。 “干什么去,我刚说了什么了?早饭让他去跑一趟,你就在这老实呆着。”尹成林看了眼一旁的沐晨启,叫住已经转过身的冷风暖。 “那行吧,你去吧。”冷风暖停下转过的脚步,看了看尹成林的神色,撇了撇嘴没有坚持,对边上的沐晨启说道。 沐晨启点了点头,冲着她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便往客栈大堂而去。 “对了,要给江参将他们拿点吗?”冷风暖又转回到房门口,瞄了眼依旧躺在地上的两人。 “不用,饿他们几顿也死不了。”说完,尹成林便进了房间。 “尹参将,江参将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你这是真的好吗?”冷风暖跟进房间,见江海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不由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尹成林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江海一眼,也没有要为冷风暖解惑的打算。 冷风暖撇了撇嘴角,无精打采的将脑袋趴在了桌子上,不再问什么,反正问了也得不到什么答案,白白弄得心里难受。 此时,一旁的江海却是突然动了起来,张开眼望着把脸正转向他的冷风暖,眼神里带着丝丝急切‘唔唔唔’的大声嚷嚷了起来。 冷风暖见他好像有什么事,便转头看向一旁的尹成林。 尹成林却是直接无视了二人,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心气平和的坐在一边旁如若无人。 沐晨启提着早饭回来时,江海正闹腾的欢快,一见他进门就如见了救世主一般,眼睛瞪的老圆,脸上好似还有细细汗水在往外冒着,再细看之下,双腿似乎也是绷的死紧。 “唔唔唔唔”眼神里带着些哀求的看着他,嘴里发出着急求救的声音。 沐晨启先看了眼冷风暖,再看向淡定的尹成林,见尹成林脸上没有什么神情,便走到桌前放下装着早餐的食盒,往躺在地上的江海走了过去。 看他一脸都是哀怨之色,便拔掉了他嘴里的毛巾:“江参将这是怎么了,躺累了?还是……” “快,快,我要去小解,快放开我,要憋不住了。”江海还没等沐晨启把话说完,就火急火燎的低吼了出来。 沐晨启听他这么说,却没再动手,转头看向后面的尹成林,见他还是没有要说话模样,便也由着他在那憋着,也不怕他一个没忍住全拉在了身上。 “尹参将,要不还是给他松了吧,可别脏了地方。”冷风暖见尹成林好像没吭声的打算,沐晨启也没有要动手的打算,嘴角抽了抽便转头说道,要真拉在屋子里可怎么受得了。 第57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冷风暖一句话似乎说动了尹成林,只见他冷漠的扫了眼江海的狼狈,才不紧不慢的放了一句话。 “你跟去看好他,上了茅房便将他带回来绑上,可别让他跑了。”收回目光,便别有深意的着沐晨启说道。 江海听了尹成林的话,脸上的急切没有什么改变,只是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瞟了一下。 沐晨启正好将他这下意识的神色收入了眼底,回头看着尹成林挑了挑眉头,见尹成林轻轻回望了自己一眼,便一脸平静的垂下了眼眸,就伸出手给他松了绑,淡定从容的跟在他身后去了茅房。 没过多久,沐晨启便一个人神色有些许急切的从茅房走了回来,一改去时的从容淡定,连语气都好像提高了那么一分:“尹参将,江参将从茅房跑了,我们要分头去找吗。” “什么,不就去上个茅房吗,怎么能跑了?”尹成林还没开口,冷风暖已经站起了身,不敢置信的说道。 就连地上如死尸一般绑在一旁的那个,也骤然抬起了脑袋默默的竖起了两只耳朵。 “我也不知呀,应该是从茅房的小窗户爬出去了。”沐晨启点水般扫了眼地上的人,轻轻对着冷风暖笑了笑双手一摊,哪里还有刚刚的一分急切。 只见他,收回目光便淡定的坐在桌子前,准备趁着早饭还有些热要先把肚子填饱。 “跑了一个,这里不还躺着一个,反正这个别让他跑了就成,吃饭吧。”尹成林淡然的说完,便拿拿起了碗筷。 “那就这样了?”冷风暖不解的睁着大眼睛。 “人都跑了,不这样还能怎样,你想满大街去找?”尹成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还是就这样吧,反正找也不一定能找着,吃饭,吃饭。”说完也端起了身前的饭碗,见沐晨启已经盛好了饭,调皮的把碗递了过去,笑眯眯的说道:“晨启哥哥,谢谢。” 沐晨启伸手接过碗,满脸笑容的把自己手中的饭换给了她,含笑说道:“吃完了,晨启哥哥再给你盛。” “赶紧吃饭,吃完了快去干活。”尹成林快要被两人气笑了,都什么时辰了,还没轻没重的闹呢。 冷风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脸,赶紧坐下大口大口的扒拉起碗里的饭。 沐晨启也笑了笑没再说话,斯斯文文的开始用手中的早饭,那含笑优雅的模样,明明一顿平淡无奇的早饭,仿佛即将要食的是什么珍馐佳肴。 过了片刻,三人便都要用的差不多了。 “尹参将,你们觉不觉得地上这人有些奇怪,从被抓之后就好像特别淡定,没有弄出过一点动静似的。”冷风暖一放下碗,马上朝着尹成林撸了撸嘴。 她刚可是一直都留意他,除了听到江参将跑了时有过点反应,好像一直都安然的很。 “他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尹成林轻轻甩出一句话,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可我看他打架的时候明明挺横的,还想要欺负我呢。”冷风暖撇了撇嘴不太相信他说的,真的会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我看你平时也挺横的,现在不也能学着好好说话。”伸手倒了杯茶,慢悠悠的说道。 “……呵呵,确实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哈。”冷风暖瞬间一脸尬笑,忙不失迭的看着尹成林附和道。 说完,转头看着用袖子遮掩着嘴角的沐晨启,心中不由暗暗翻了个小白眼。 撇了撇嘴角,那笑都快从眼睛里都流露出来了,遮住嘴角她就不知道是在笑话她了吗,真是。 第58章 身份古怪 早饭刚吃完,冷风暖和沐晨启便前后出了客栈。 手上拿着刚画好的画像抖了抖墨迹,冷风暖睨了眼身后的沐晨启,悄悄咪咪往后挪一步小声在他耳旁问道:“你说实话,江参将是不是你故意放跑的?” “我说实话,不是。”沐晨启看着她的动作觉着好笑,便一脸笑意的学着她的模样回道。 “真的?没骗我?”冷风暖怀疑的看着他一脸的笑容,怎么看都觉着隐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奸诈。 “真的,没骗你。”看着她怀疑的眼神,不由一巴掌拍在了她发髻上,看着本来就没怎么归整好的发髻又落下了几丝,才满意的转过头去。 冷风暖无语,伸手扒拉了几下头发,过分了,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 “那你说,我跟人无冤无仇的,昨天那人为什么要来杀我,又为什么一击没中又自己跑了?”撇了撇,她是怎么想也没想明白,昨天那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扔刀子,她可没得罪过什么人呀。 沐晨启听她提起昨天的事情,不由得沉了沉脸色,他昨晚思来想去也是想不明白,什么人会现在这个时候对她出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想杀你,但是我猜他一击不中就不再继续,大概是怕暴露了身份,想来想去这个人很可能是军营里的人。”沐晨启冷着一张俊脸,说出心中不太明朗的猜测。 “军营里的?不太可能吧,我又没得罪过谁,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来杀我?”冷风暖不由皱了皱眉头,没理由呀,她在营中没有把谁得罪的这么狠吧。 “你先别想这些,现在一时半会也是捋不清楚,反正今后不管在哪自己都警觉着些。”看了眼她脸上的不解,慎重的对她说道。 身在是非之地,还是想办法尽快让她抽身出去才好。自己身后有沐王府他们不会随意招惹,她可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京都人人都能踩上几脚的老百姓。 “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了,莫名其妙。”冷风暖点了点头,左思右想也没有一点头绪,只能撇了撇嘴小声的抱怨了一句,打起精神准备去办该办之事。 两人一路拿着画像四处打听,却始终也没得到一丝线索,把青山镇剩下的几条街道都问了个遍,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刚回到客栈大门口,就见尹成林从远处疾步而来,两人便站在原地等他走近,见他袖口处有一抹细微的腥红血迹,便打算开口询问。 “进去再说。”尹成林扫了她一眼,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外,开口打断她即将想问的问题,抬步便往客栈走了进去。 两人对看一眼心中又是一沉,赶紧也快步跟上。 三人进了尹成林的房间,走在最后的沐晨启便转身关了房门。 “尹参将,你怎么样,又发生什么事了?”冷风暖打量着尹成林的神情,见他神色平静便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出去时遇到了两个小毛贼。”说完,便闭口不言。 “那绑着的人怎么又不见了?”冷风暖一进房间便发现地上的人不见了,见尹成不欲多说,便又开口问道。 “我让人带走了,你们有打探到线索吗?”伸出手倒了杯水,平静的看着两人问道。 “这人身份应该有些什么古怪,不似行七似的有人见过,我们几乎把这青山镇问遍了,还是一无所获。”见沐晨启看着自己,冷风暖便又接着将情况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明天一早,我们便回军营。”尹成林静了片刻,放下已空的茶杯,便直接说出了决定。 没再追问下去的必要,反正人已经死了,揪着不放不如暂时先放一边。 第59章 没见人影 第二天,三人起了个大早,简的吃了些东西,向客栈结清了房钱,便离开了客栈。 说好出来帮着搬东西,结果两手空空的就踏上了回营的路,尹成林率先匆匆跑在最前面,冷风暖两人紧追在后。 三人回到营地刚下马,就见伤疤莫伍长匆匆前来,凑在尹成林的耳旁说了几句话。 “你们俩先回自己休息的营帐。”说完,便留下两人与莫伍长快步往主营帐方向走去。 “别看了,赶紧回营帐去整理一下吧。”伸手拍了拍看着两人背影发愣的冷风暖,沐晨启小声的说道。 “你说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莫伍长好像特别着急的模样,还背着我们附耳说话。”冷风暖收回目光,看着沐晨启问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看顾好自己就是了,营中的一切自有将军和尹参将他们。”沐晨启别有深意的说完,便拉着她往营帐走去。 “赶紧去清理一番自己休息一会吧。”将她送到营帐门口,也不等她说话,便转身朝着自己住的营帐而去,步伐间似乎带着些急促。 “沐晨启,……”话还没来得及说,人已经不见。 冷风暖看了看正往营帐走出来的几人撇了撇嘴,算了,还是自己找机会去说吧。 “哎,风小子,你回来啦,怎么站在外边呢?”几人看着站在营帐外的冷风暖,奇怪的问道。 “刚回来,正准备去看看我爷爷他们,你们训练完啦。”冷风暖看着他们汗流浃背的模样,往边上挪了挪让他们先行过去。 “嗯,那你赶紧过去,听说今天早上白小将军给边塞营那边下达过军令,傍晚的时候得出去执行军务。”隔壁床的小士兵在经过他身边时,好心提醒他道。 “那我去了。”听完,撒开脚丫子就跑了。 冷风暖刚跑开一会,顶着那条紫色伤疤的莫山就走进了营帐,看了一圈没见冷风暖,便看着正在边上修理桌脚的士兵问道:“这小子人呢?” “刚往边塞营那边跑去了,伍长你找他干啥?”士兵抬起头看了看,放下手中的木头回道。 莫山听完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大步流星的往边塞营那边而去。 “爷爷,我回来了。”伸手翻开药帐的帐帘,冷风暖伸着脑袋往里面左右看了看,见里面没有人影,正准备去别处找找。 “臭小子,赶紧去主营帐,将军要见你。”莫山老远就看到他没个正形,走向前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没好气的说道。 “将军找我?为什么?”扭头正好看到莫山脸上的伤疤,挣扎开来问道。 “去了不就知道了。”莫山甩了甩手臂,不予回答。 “那我跟我爷爷说句话就过去。”说完,就想往宋江青他们住的地方跑去。 “说什么说,晚点再说,将军正在等你呢。”莫山眼明手快的反手抓住他,瞪了他一眼。 “可是……” “别可是了,你也好意思让将军等着。” 冷风暖被抢白的一脸无语,见周围都没老军医的身影,便只好又随莫山往主营帐那边走去。 第60章 不止有缘 主营帐里,坐在案几后的白宇辰正消化着心中的震撼,虽然当年他还太小,却也一直知道那件事情让自己父亲耿耿于怀,自那以后也不怎么再参与朝中之事,以为是因为父亲心中充满了愧疚,却不曾想会是因为这样。 白宇辰双手握了握拳,重重的砸在了跟前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抬头看向尹成林:“成林叔,你们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又能如何,这十多年将军一直让自己闲在家中,你却能四处自在逍遥,不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况且将军不告诉你,肯定是有他的考量。”尹成林起身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他不要思绪太重,过分沉浸其中。 “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可是我若早些知道,多少总能为他分担一点,帮上些什么小忙。”沐晨启有些懊恼自己不够敏锐,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好了,别再瞎想了,你不是一直都有在帮忙吗,这么些年不都是你麻痹着他们,要不然这十多年来,也不会一直都没让他们察觉到将军在暗中追查。”尹成林露出一脸欣慰,这孩子从小到大心思都是这么周正。 白宇辰还没整理好心中的自责,冷风暖就被莫山给拉进了营帐。 “将军,参将,我把这臭小子给带来了。”莫山甩开他的手臂,给两人行了一礼。 “参见将军,参将。”弯了弯眉眼,冷风暖也赶忙换上了笑脸,双手一抬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莫伍长,你先自己出去忙吧。”白宇辰站起身收起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对莫山说道。 莫山看着白宇辰的神情一脸疑问,看了眼边上的尹成林,见他脸色无异才走了出去。 白宇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眉眼如此熟悉,自己以前竟然都没有发现,难怪之前总觉着面善,原来他们不止是有缘而已。 “将军,我脸上很脏吗?那个刚从外面回来忘记去洗洗了。”冷风暖被他粘在脸上似的目光看的有丝丝不自然,瞪着眼睛有些不太淡定的伸手摸了摸脸上,又拍了拍衣角处的灰尘,才不解的开口问道。 “咳,确实有些脏,这次你跟尹参将出去表现的很好,遇事机智无畏挺不错,刚我们正在夸你呢。”白宇辰干咳一声,扫了一眼边上的尹成林,从冷风暖脸上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嘿嘿,将军过奖了,都是将军和参将带领的好。”冷风暖听到夸自己,脸上哪还有什么不自然,想也没想就丢了一记马屁过去。 不成想马屁股没摸着,甩到了马腿之上,只见尹成林眼睛一瞪,便没好气的说道:“小小年纪整天油嘴油舌的,像个什么样子,我刚接到了命令要回一趟京都,属时你也跟着一起去。” “什么,尹参将,你是要我跟你一起去京都?”冷风暖正暗暗打量着白宇辰,突然听到他说的话,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嗯。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出发,你该道别就道别,该准备的就准备上。”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的脸,尹成林直接把头转到了旁边。 “那要去多久呀,回来我能请假顺便去一趟边城和安南。”听完脑子一转,冷风暖便询问出声。 话音刚落,两人的目光又全都转了过来,打量着他的神色。 “你是想去找你那个舅舅?”白宇辰思绪一转,也快速反应了过来。 “对,我想去找我舅舅,弄清楚我忘记的那些事情,希望参将和将军能允许。”冷风暖认真的点点头,一脸希冀的看着两人,希望他们能够允许。 第61章 李二虎求救 冷风暖轻快的走出主营帐,心情不言而喻,想到能去京都见识一番,又能去找自己的亲人便万分开心。 手舞足蹈的走出主营帐不远,就见李二虎匆匆跑了过来,眼见着又要撞上了,冷风暖赶紧灵敏的往边上一闪,两人才免了第一次碰面时的尴尬。 “对、对不起,冷、风暖。”眼见着差点又将人给撞了,李二虎稳住身形赶紧出声道歉。 “你怎么了,这火急火燎的要干什么去?”冷风暖心情正好,见他满头的大汗都要落下去了,摆了摆手问道。 “我找你、有事?”伸手擦掉脸上流下来的汗,李二虎嘴里喘着大气,脸上却很是慎重,伸手拉上她手臂就往茅房边上的空地跑去。 “哎,有事你说就行了,你拖着我跑干什么。”冷风暖被他拖的一脸莫名其妙,见好几人都好奇的望着两人,伸手连甩了两下却没有甩掉。 李二虎不说话也不管边上看着的旁人,拉着她一个劲的往前跑,一直跑到离茅房不远的空地上,才放开她的手臂。 “到底什么事,还要跑到这地方来才能说?”冷风暖喘了喘气,没好气的问道。 “那个冷风暖,我知道你可能是真不认识我了,那你还记不记得住春生?”李二虎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才小声的问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早就认识对不对?那上次我问你,你怎么不说?”冷风暖瞪着圆眼睛,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便急切的问道。 “是,我们从小就认识,而且还是一起玩到大的,春生也是。”李二虎搔了搔后脑勺,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实话。 “什么,那这么说你知道我是哪里人,家在哪里,也认识我爹娘是不是?”冷风暖抬起刚解放的手,急切的反抓住了他的手臂。 “嗯,我知道,但是风暖你现在能不能先想办法救救春生,他马上要被送到奴隶矿场去了。”李二虎又搔了搔脑袋,神情跟冷风暖一样,也是非常的急切。 “奴隶矿场,为什么?”冷风暖收起心中的激动,听出了他要说的事情的严重性,皱了皱眉头。 奴隶矿场,是犯法之人流放之地,一般都是犯了重大的罪恶或他国俘虏才会被送过去,听营里的那些人说,去了那里的人可都是九死一生很难生还的。 “他在前些天被抓回来的那群人当中,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看到他们被绑到边塞营那边,才发现他也在里面的,应该是马上就要被送走了,冷风暖,你快想想办法吧。”李二虎急的像个陀螺,小心的看着儿时的小伙伴,希望她能想到办法将人留下来。 “你说他在那群人当中?那他可玩大了,那群人十有八九是一群山匪,而且他们竟然敢埋伏尹参将,这怎么救,而且他要是做了山匪我们为什么要救?”冷风暖皱起眉头,先不说能不能想到办法救下来,如果是一个做恶的山匪她为什么要去救他,既然做了恶人接受惩罚不是应该的。 “这……,不会的,冷风暖,春生肯定不会做山匪的,我相信他,你就快想办法救救他吧,小时候春生他们一有事也都是你帮忙的,你就再帮帮他,这次你要是不帮他,他可能会死的。”李二虎迟疑了一下,但马上就摇了摇脑袋,急急忙忙的说了一大串。 “你就那么相信他,你应该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吧。”见他一心想要救人,想到那天交战时那群人的情形,又想到他们去青山镇询问到的结果,冷风暖便软下了口气。 “我相信他,你还是快想想办法吧,晚了就来不及了。”李二虎见她神情有些松动下来,又赶忙催促先救了人再说。 第62章 几天不见 冷风暖和李二虎来到边塞营旁,边塞营正在准备集结队伍,对着李大一番挤眉弄眼,便往一旁的无人之处走了过去。 李大见状,看了看还没从营帐里出来的宋江青,便也跟着他往边上走了过去。 “嗨,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李大还没走到他跟前,就开口埋怨起来。 “先别说这些,李大叔,那群人真的是要送去奴隶矿场吗?”冷风暖向李大身后看了看,走过去拉着李大又往外走了走,才出口问道。 “是呀,将军早上就吩咐下来了,押去奴隶矿场那边。”李大看着他这副暗暗搓搓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愣头小子,撇撇嘴又继续问道。 “怎么了?你管他们送哪去干啥?这小子怎么会和你一起来这?” “李大叔我现在有急事找你帮忙,你先别问这些有的没的嘛。”冷风暖在心中翻了一个小白眼,啥时候这么能问了。 “帮啥忙,我可跟你说啊,你李大叔帮忙也分情况的,可不是什么忙都会帮。”眼睛往李二虎身上一瞟,意有所指的说道。 “那肯定了,我知道李大叔可是很有原则的,我就想让你帮我问问宋参将,我想留下那群人中的一个人可有什么办法?”冷风暖先顺了顺马毛,才附在他耳边小心说道。 “他们是怎么回事你可比我还清楚,问宋参将,你自己怎么不去问?”李大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出声问道。 “嘿嘿,李大叔,我这不是不敢去么。”干笑了一声,冷风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嘿嘿,你不敢去,跟你李大叔讲笑话呢,你不敢去我就敢去了。”李大扬起手就一巴掌拍了过去,臭小子跟他耍心眼呢。 “别闹,李大叔你啥时候怕过宋参将了,你就去给我问问嘛。”刚躲过他的魔掌,见宋江青从营帐里走了出来,冷风暖便抓着他准备放下的手臂摇了摇,可怜亏亏的求道。 “你到底想干啥,人是白小将军下令要送去奴隶矿场的,你找宋参将不就为难他吗?”李大从他手中抽回手臂,没好气的说。 “那怎么办,难道还要去找将军?”边上的李二虎一听,有些站不住了。 “我就知道是你这小子在怂恿他,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让他给你留人,这可是一群截杀尹参将的山匪。”一听到他开口,李大眼睛瞪的老大,很不客气的指责道。 “算了,李大叔你可别上火,不全是因为他,主要还是我也想留下那人,既然不行,我们再另外去想想办法。”冷风暖见李大火气上涌的模样,赶紧转身拉着李二虎准备走人。 “想什么办法,无非就是找尹参将和白小将军将人留下,再这么下去你都要不是我们边塞营的人了,你说你这一天天净折腾个啥。”李大见他拉着人就走,伸手将他拦了下来,不禁咬了咬后牙槽。 “你们又干什么呢,李大,赶紧去做准备,等会马上押着人出发。”宋江青从营帐出来,和元丰正好一起走了过来,从李大身后见到他伸手拦着要走的冷风暖,宋江青便出声道。 “宋参将,元丰叔,你们好呀,几天不见你们又更加威武了哈。”冷风暖伸手拍开李大的手,一脸媚献的打着招呼。 “嗯,你怎么知道回来了。”宋江青和元丰对视了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嗯。 “几天不见我想你们了呀,你们不知道我一回营就跑回来了,可是刚一到这又被将军给叫回去了。”冷风暖扬着一张笑脸,只当没看到李大投过来的白眼。 “有事就说,别拿你那张嘴来糊弄人,等会我们可就马上要去执行任务了。”元丰看着他脸上那明明白白的媚献之色,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嘿嘿,知我的元丰叔也,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那你们能不能等我一会儿再启程,我去找尹参将问问能不能留下一个人。”小心的瞅了瞅宋江青,冷风暖一口气就把话说了出来,可不能让他们现在就走了。 第63章 心中懊恼 看着眼前沉默的低着头的少年,冷风暖现在明白了那天他为什么不反抗,就看着自己愣在那颗树下,一群人都在挣扎之时,他却只站在那棵树下一直莫名的看着自己,是当时就认出自己了吧。 “那个我脑袋受了伤,以前的记忆都没了,所以……”冷风暖看着二人摊了摊双手,神情带着些不言而喻。 “所以你那天不是因为我做了山匪不认我,而是你根本就不认识我?”左春生闻言猛然抬起脑袋,静静的看着她。 “是,以前的人事我都已经不认识不知道了,你为什么要去做山匪?还敢前来伏击尹参将。”听他自己说做了山匪,冷风暖声音立即冷了许多。 即使他们没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可这次却来伏击了他们龙傲的将领,也一样算不得什么良善百姓。 “我没干过什么杀人放火之事,他们也一样,这次我们是被人强迫来的,那个人抓了我们的救命恩人,他说只是让我们来制造些麻烦不会杀人性命的。”左春生听她语音冷冽,低下脑袋沉声说道。 冷风暖听到说完,抿着嘴唇打量了他半晌也不说话,一旁的李二虎见状,有心想说点什么,又不太了解所发生的事情,只能在掻了掻脑袋看着两人。 “谁强迫的你们,是死的那个,还是想跑的那个?”冷风暖放下眼睑,语气已经平稳了下来。 “想跑的那一个,只是他好像也是替死的那个在做事,我们前天就已经交代过了。” 左春生低着头说的很小声,但是也让冷风暖能够听的明白。 冷风暖听完便不再盯着他,看着李二虎问道:“人现在是留下来了,那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我也不知道,军营里也不让随便收留外人,春生,你自己有啥打算么?”李二虎又搔了把脑袋,看着还低着脑袋的左春生问道。 “他们都被送走了,我在这里除了你俩,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了。”左春生抬起头快速扫了冷风暖,又低下脑袋说道。 冷风暖见他那脑袋都快抵到胸口了,不由皱了皱眉头:“算了,我等会去问问尹参将,看能不能暂时留下你。” 刚说完,就见李二虎咧开了嘴,不由翻了个小白眼,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说道:“笑什么笑,赶紧告诉我以前的事情,我家住哪里,爹娘是谁,还有我舅舅你们知道不?” “我们家都在边城,你爹叫冷青山,至于你娘和你舅舅我就不知道了,没听大人提起过,不过我们叫你娘蓉婶,名字里肯定有个蓉字。”李二虎赶忙收了嘴角,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你娘叫宋蓉,我以前在巷子口听人提起过。”左春生抬起脑袋补充了一句,见俩人都看向他又把缓缓头低了下去。 “那他们都还在吗?”冷风暖看了看两人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不知道。”两人却同时说了三个字。 冷风暖闻言心中微微沉了沉,胸口处有些起伏不定。 “那一年你们家收留了一对兄妹后,没几天就全不见了,过了一段时间后你爹又一个人回去了,我还跑过去问过你爹你怎么没有回去,你爹却告诉我你暂时回不了家,后来我就来军营里了。”李二虎看着她的神色,一口气把所有的话说了出来。 “冷叔大概在两年左右又离开边城了,我离开家前他已经不在边城了。”左春生又小声的看着冷风暖补充了一句,可见她目光移向自己又赶紧垂下了脑袋。 “两年左右,那不是我刚来军营的没多久,冷叔就又离开了?”李二虎想了想自己来军营也就两年多。 “嗯。” 冷风暖听完两人的诉说后,沉默了良久,捋着从他们口中得到的消息,猜测他的爹娘应该是真的不在了,神色间不由有些暗淡。 用手使劲的敲了敲脑袋,两年前,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着脑海里经常出现的那两句话,心中更加的懊恼。 第64章 练了什么邪功? 夜色已深,营帐中鼾声四起,听着隔壁床传来的低声呓语,冷风暖却依然清醒如初,拍了拍脑门在黑暗中皱起起了眉头。 辗转了个侧身,木板床发出咯吱一声,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可想到李二虎最后说的那句‘你是女孩,一直在军营里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又是一阵烦躁袭上了脑海。 翻来覆去也没有半点睡意,抓了抓被翻滚成鸟窝的头发,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熟悉的除了军营里的生活,她对别的地方已经一概陌生,若是离了军营自己又该去哪? 若是有天真的不能再留在军营了,是去边城?还是要去安南?或是先找到了舅舅再说? 反反复复的想过来想过去,冷风暖终于在夜已过半后才有了丝丝睡意,伸手抓起床上的薄被往身上一盖进入了梦中。 “风小子,赶紧起来了,起床号马上都要响第二次了。”隔壁床的士兵整理完后,见他还在梦里没有半点动静,便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冷风暖被他从梦中迷迷糊糊的唤醒,掀开被子往边上一扔,眼睛都还没睁开就直接翻身往床下而去,被子随着她的动作往另一边翻了下去。 “麻烦帮我把被子捡捡,大恩不言谢。”说完,半闭着眼睛拿起床下的洗具往营帐外跑去。 掐着第三声号角跑进了队伍,见尹成林那嫌弃似的眼神从身上停了片刻挪开,冷风暖不由暗暗吐出一口老气,好险好险。 她可不能再受罚了,明天一定得跟着去京都长长见识去,更重要的是回来时,必须要顺道去找自己的舅舅。 爹娘应该不在了,但是这个舅舅肯定还是在的,希望到时能够顺利才到才行,躲着尹成林的眼神杀又开始失神。 “风小子,快跟上队伍,发什么愣呢。”后面的士兵,见前面的人都跑开了,他还一副呆傻的模样,不禁催促起来。 听了后面的叫唤声,冷风暖怔了怔回了心神,见前面的队伍已经离自己有了一小段距离,赶紧收了收思绪快速冲了出去。 结束了热火朝天的训练,一群人三三两两的结伴而去,冷风暖心不在焉的随着一起住的几人往营帐方向走去。 “喂,臭小子,你是不是给参将灌了什么迷汤药?”莫山突然从前面转过头,摸了摸脸上的紫色伤疤,上下打量着他一脸迷茫的模样。 “没听懂,什么意思?”冷风暖正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被他突然说出的话弄的一头雾水,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还装啥,参将明天回京是不是又要把你带上?”莫山脸上扬起了一丝恼怒,简直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呀,尹参将已经和我说过了呀。”看着他黑着一张脸,冷风暖觉着他这臭脾气来的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就送了个小白眼过去。 “哼。”莫山见状磨了磨牙,可还是忍住了即将着火的怒气,脸上的伤疤突突直跳,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凭什么得了参将的另眼相待? “莫伍长,你这是不是练了什么邪功了,你这模样看着真的好吓人。”看着他一副巴不得一口吞了自己的模样,冷风暖说完,便不在原地逗留,一溜烟的准备逃命而去。 可跑出还没几步,就要和正往这边走来的阮文杰撞上,已经停步不及只好往边上闪去,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泥,却被一只手拉了住了手腕。 “谢谢。”想到他初来时的情形,冷风暖心中很是意外,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还会拉人一把。 第65章 注意安全 阮文杰来军营的这些日子,除了沐晨启几乎没主动跟袍泽们说过什么话,对人也是冷淡到了极点,昨天吃饭时他们营帐的一个士兵跟他打招呼,除了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人家,愣是理都没带理的。 这样一个人,竟然拉了自己一把,自己今天这是被佛祖普渡过了吗? 冷风暖见他收回手,没打算要跟自己说话的模样,道了谢也没再自讨没趣,看了眼他手臂处微微凸起的地方,朝他又点了点头致谢,便自行离去。 “你和沐晨启是不是都要去京都?”没想到刚走出几步,身后却传来了他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应该是。”挑了挑修长的眉头,自己不仅被佛祖普度过,还撞了什么天大的运道了吧,转过身看着他没什么起伏的神色,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 谁知人家却连个眼神都没有再给,直接越过众人身侧往前走去。 “嘿,京都来的了不起吗,啥啥都不会臭书生,还瞧不上人。”走在莫山边上的人,对着他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冷笑,语气里尽是不满。 阮文杰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从上到下没有见一丝变化,年少气盛这个词在他身上几乎没有得到半点体现。 冷风暖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人真的是他表面这个年纪,怎么看着跟个要入古的老人一样。 都是京都来的两人,还是沐晨启让人感觉舒服一些,虽然平时爱笑了一点,比起这个可正常多了。 撇了撇嘴,正准备回营帐去,就见不远处的李二虎正对着自己招手,边上还站着换了身衣物的左春生。 “冷风暖,过来这边。”李二虎拉着左春生往边上走了几步,避开经过的众人。 “怎么了?”冷风暖看了看时辰,抹了抹发际边的汗水在两人跟前站定。 “风暖,你真的要去都城了吗?”李二虎一脸羡慕的瞅着眼前儿时的伙伴,暗想着自己啥时候也能够去京都。 “是呀,尹参将昨天说要带我一起,明天就要走。”看着他一脸的羡慕神色,冷风暖想了想接着说道:“放心吧,你以后肯定也会有机会的。” “嗯,嗯,等我也想办法调到左翼营中,肯定会有机会去京都的,到时等丘吉不再闹腾时,尹参将肯定要跟在镇国大将军身边的,那时指不定还能见到我们龙傲神将呢。”收起流露在外的羡慕之色,李二虎定了定脸上的神情。 “对了,风暖,春生说他不想回边城,想去青山镇去找找他那个救命恩人,跟你一样明天就离开军营。”看了看边上沉默着低着头的左春生,李二虎帮他把昨天的决定说了出来。 李春生闻言抬头看了看冷风暖,轻轻的点了点头,最后把眼神定在了她的脸上,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有什么顾忌一般。 “也行呀,自己在外注意着点就好。”点了点头,见他一副我有话要说的模样,便静静的回看着他。 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再开口,冷风暖转头便看向了李二虎:“你可记得给他带些银钱,太热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营帐了。” 说完伸出手又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打算回营帐去洗洗脸上的汗水,这一头一脸的汗水可真不太好受。 “风暖,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见她转身要走,左春生在她身后喊了一句。 第66章 不说人话 次日一早,尹成林领着一大群人便聚集在了大营门口,最让人意外的是江海竟然也在其中,沉默寡言的站在众人之中,完全没有了以前那副耿直爽朗的模样。 冷风暖讶异的挑了挑眉头,回来两天都没有看到过,还以为他没回军营呢,不过再想想就不意外了,一个参将没有军令怎么敢私自离开军营。 又想到被尹成林悄悄送走的那个话唠,和站在尹成林身后笑意盈盈,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沐晨启,这一路该不会又要热闹非凡了吧。 “你不说从京都回来要绕道去安南探亲吗,此次京都之行时间上不急,我允你现在从安南绕道去,晚几天自行去京都汇合。沐晨启,你和他一起。”尹成林扫了眼,站在一旁不知想些什么的冷风暖,对着两人吩咐道。 意外来的突然,冷风暖还正在胡思乱想,一时站在那怔了怔。 看着尹成林,还没等完全没反应过来,尹成林身后的沐晨启倒是挑了挑眉向前走了几步:“遵参将吩咐。” “谢谢尹参将,遵参将吩咐。”随着沐晨启的话音刚落,冷风暖马上有了反应,咧着嘴角忙向前走了两步行礼。 “启禀尹参将,不知我是否也能同冷袍泽他们一起从安南绕路而行,也顺便去探望一下家亲。” 冷风暖话音刚落,就见一脸漠然的阮文杰从旁边走了过来,对着尹成林抱拳一礼。 这一行为让一众人万分意外,也明显有几分突兀,沐晨启嘴角不由冷冷的扯了扯,看了看尹成林,转头看向一脸意外的冷风暖。 “既然你想去,那便也一起去吧,让莫山再挑几个人跟上,一路上有个照应。”尹成林敛下眼睑,几乎不曾有过考虑。 “尹参将,不用了吧,要不让阮袍泽先去探亲,其实我探亲可以回来再去,这浩浩荡荡的一起离队好像不太好吧。”冷风暖见就这么一下多了这么人一起,顿时警惕了起来,开玩笑身份要是暴露可不是闹着玩“如果你觉着人多,就还是回来再去,莫山你跟着他一起去。”尹成林一副求者都允的模样,脸上就差刻着几个万事好说的字眼了。 “既然如此,冷袍泽先去吧。”阮文杰静静的看了眼冷风暖,便敛下的眼睑不再话语。 “没关系,还是阮袍泽你先去吧,我回来再去也一样。”冷风暖又是一阵意外,扯了扯嘴角自己都说让他先去了,不知道他又是唱的哪一出。 “你先去吧。”见阮文杰把头转到了一边,尹成林用下巴直接对冷风暖点了点说道。 “……是,尹参将。” 说完,见尹成林还有其他事情要说,便拉着沐晨启往边上站了站。 沐晨启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头上那一成不变的发髻,和身上已经略显短小的衣物,又是笑溢眼眶。 “等出去了先去买几件衣物,你这衣裳穿在手上不觉着难受?” “还好吧,就是稍微短了一点。”冷风暖看着自己露出一小节的手脚,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角。 “噗嗤,我看着你这就像一只偷穿了衣服的猴子。”沐晨启见她那模样,一不小心又笑出了声音,见好几人往两人看来,便用拳头挡住唇角,小声的对她说道。 冷风暖当场送了他一颗小白眼,将脑袋转到一边,直接当他不复存在,不说人话。 第67章 打听情况 冷风暖二人跟着尹成林出了林石关,便快马加鞭的往安南的方向而去。 一路飞快的打马奔驰,心中带着几分激动,盼望着此行能顺利找到那个舅舅。 日出赶路日落下马,虽算不得披星戴月,却也是连日奔波,白日里都是几口干粮尽量前行,晚上才找地吃些热食补充精神。 终于在几天后的中午站在了安南城外,可想到自己现在除了知道自己爹叫冷青山,娘叫宋蓉外,其它的都忘了个干干净净,别说找舅舅了,舅舅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住在安南哪个地方,城外还是城内,而且就这安南城看着就不算太小,不由又有些沉闷。 “沐晨启,你说我能顺利找到人么?”看着安南的城门口上的两个大字,冷风暖心中先前的激动瞬间转变成了小小忐忑。 “别担心,就算这次没找到,回来时我们再想办法过来找。”沐晨启看着她眼中的那一闪而过的担忧,收了收脸上的笑容,伸手想在她的脑袋上拍拍。 这次在军营中再遇见,这小丫头的转变真的有些大,若是以前她应该不会露出现在这般模样。 “也是,那我们快点进城吧,希望我那舅舅家人多,进去就能碰到一个两个。”冷风暖闪了闪躲开他的魔爪,翻了个小白眼说完,便牵着马往城门里走去。 时近中午,城门口不像早清那么热闹,只有零落的那么几个人进出。 “卖包子呢,……又大又热呼的包子,走过路过的可别错过了,安南宋家老字号,皮薄馅料足,老少皆宜好吃的不得了呢。” 一间小包子铺门口,一个四五岁的小男童,一手拿着一个白胖刚咬下一口的大包子,一手拿着方小帕子抹了抹嘴角沾着的馅汁,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含糊的吆喝着生意。 听到‘宋家’二字,冷风暖本来已经要走过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伸手拉住一旁正继续往前走着的沐晨启。 “宋家老字号,我娘姓宋。”冷风暖眼睛一亮,转身便见铺子门口的小男孩,正咬着手里的大胖包子。 将马绳塞进沐晨启的手里,冷风暖便往小孩童走了过去。 “小童子,这包子这么好吃吗,是你家开的?”蹲下身露出一个纯净无害的笑容,作出一副口水欲流的模样,看着眼前模样可爱的小孩童,想先打听打听情况。 谁知小孩童反应极快,见他露出一副饥饿的模样,还没等她继续说话便看了他一眼,反身就冲着铺子里叫道:“爷爷,有客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让刚蹲下的冷风暖嘴角小小的抽搐了一下,把想继续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怀疑这小家伙是不是成了精了。 可能是已近中午,这家的包子铺生意并不是太好,虽说就在城门边上,铺子旁却只有两三个人坐在那里,显得有些许冷清。 几人的目光被小孩童一声叫唤都吸引了过来,一名穿着朴实的老人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位少年人是要吃包子吗?”老人家见是两名长相不俗的少年,虽然眼前的少年衣着短小了些,但料子看着也不算差,更别提后面一人衣着顶好手中还牵着马匹,便有些不敢确实的问道。 “嘿嘿,老人家我们肚子确实有几分饥饿,你这铺子旁可有栓马之处?”冷风暖尬笑一声,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不瞒两位少年人,我们这确实没有牵马的地方,一般牵马的客人都是打包了带着路上吃。”老人有些歉然的看了看两人,不知他们二人愿不愿意将包子包好带走。 “是这样的老人家,刚刚我听小童子说你们这铺子是‘宋家’老字号,所以我能不能先向你打听一户姓宋的人家,再包了包子离去。”冷风暖见老人家朴实和善,便对着老人家拱了拱手,直接说出了她的心中的所想。 第68章 没帮上忙 老人见冷风暖一脸真诚,看两人也不像是什么恶人,便带着几分小心奕奕的问道:“不知少年人想询问哪户姓宋的人家,若老头儿知道便转告于你,若是不知,便只能说声抱歉了。” “老人家言重了,不管是知与不知我都先谢谢老人家了,我想询问的人家是我娘的娘家,我娘她叫宋蓉。”冷风暖又伸伸手,对着老人家抱手作了一揖。 “宋蓉,……抱歉了,小老儿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了,小老儿想了想应该不曾认识这样的一户人家。”老人家思来想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冷风暖见老人家摇头,发亮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 勉强笑了笑说道:“没关系,谢谢老人家,那你给我们包四个肉包子,分作两份,我这就带走。” 见冷风暖有些失望,老人家本欲开口安慰几句。 “爹,你怎么站在门口跟客人说话,也不请客人进去里面。”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妇人从外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语气中却有着一丝埋怨。 看着冷风暖礼貌的笑了笑,正好见坐在一旁吃包子的小孩童,小脸上有一些馅料印记没有擦拭干净,便麻利的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帕子给他擦了一遍。 “不是,春兰,这两位客人牵着马,我们这不方便招呼,你来的正好,赶紧去给他们包四个肉沫包子,分作两份。”老人家从冷风暖身上转移过目光,看着走过来的妇人,交待了一句。 “那行,爹,你继续陪着客人说话,我去给两位客人包好包子。”妇人看向已经牵着两匹马站路边上的沐晨启,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是一起的,向两人点了点头便快速往铺子里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妇人便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两份纸包:“客人拿好,你们要的包子。” “谢谢,请问一共需要多少文钱。”接过温热的纸包,冷风暖扯了扯嘴角礼貌的挂起微笑。 “小少年真客气,肉沫包子二文一个,一共八文。”刚笑容满面的说完,就见边上一位略胖的妇人朝她挥了挥手。 便向冷风暖歉意的笑了笑。 “周大姐,今天怎么大中午的过来吃包子了。”笑呵呵的走了过去,看着她跟前的碟筷热络的打起了招呼。 “嗐,我当家的和孩子今天不在家,我一个人懒得生火,这不就惦记上你家这手艺了。”略胖的妇人说完,看了看门口的冷风暖对着年轻妇人招了招手。 年轻妇人见状便往桌前靠近了几分,见她还看着自己使着眼色,便直接在她身侧坐了下去。 “我跟你说,宋家妹子,门口的少年在你来前刚正跟宋老爹询问人呢,你知道她询问的谁不?”卖了个关子,拿眼又瞄了瞄门口的冷风暖,一脸的神秘。 “问的谁?”被她说的心中升起了好奇,年轻妇人直接脱口追问。 “宋蓉。”往她耳根旁悄悄的凑了凑,用略胖的手挡着嘴角小声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宋蓉?”年轻妇人脸上露出疑惑,对这个名字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怎么你也不记得了?十多年前……”诧异的看了年轻妇人一眼,稍作提醒。 经她这一提醒,年轻妇人的脸色马上由疑惑变成了惊讶,转过头看着正把钱给了自家爹,已经准备要离开的小少年。 第69章 脑袋有毛病 冷风暖付了包子钱,拿着两份包子向一旁牵着马的沐晨启走了过去,顺手将一包包子塞进了他的手里,微微有些失落的往前走去。 “怎么了,失望了?”沐晨启看着她略微低着的脑袋,向前与她并肩而行。 “也没有失望,本来也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落。”冷风暖看了看他手中的纸包,想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马绳,让他先填填肚子。 “既然挺明白的,那快点趁热吃了手中的包子,吃完才有精力继续去询问。”沐晨启笑了笑,并没有松开手中的缰绳。 “好吧,那我先吃了,其实我肚子饿的都要闹意见了。”收起心中的点点失落,没有矫情直接打开了包包子的纸皮,准备自己先吃。 “抢钱呀,抓强盗,大家快帮忙抓强盗呀。” 随着一阵高喝声在身后喊起,街道上唯有的寥寥几个行人,和附近的一些小商贩便开始骚动了起来。 刚将包子送到嘴边,冷风暖的肩头就被人从后面狠狠的撞了一下,手中的包子便一起落在了地上。 一个人影从她身后窜了过去,冷风暖心中生火,眉头一皱扔了手中的纸皮便扑了上去,完全没顾忌半点路人眼中的形象。 王八蛋,连个包子都不让她好好的吃上一口。 沐晨启见状立马扔下了手中的缰绳,快步走了过去想将人制止住,谁知冷风暖一扑没中,直接跳起来又是一个飞扑,立即将人扑出了老远,连他手上拿的一个荷包都飞脱了出去。 “可恶,让你撞我,让你不让我吃一口包子。”没理会身边的喧杂,冷风暖将人扑倒后赶忙向前用一只腿跪压他的腰上,一连往他脑袋上扇出好几巴掌。 “哎哟,别打了,别再打了,救命呀。”地上的人本来被她扑倒,就已经摔的不轻,赶紧连连求饶了起来。 听见他求饶,又拍了好几下才将手给停住将人翻了过来,双手掐着他沾了灰尘的脸上,圆圆的大眼睛里全是愤怒的:“我肚子的快饿扁了,你快还我包子。”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陌生的胖妇人喘息着跑了过来,也不管还抓着他的冷风暖,身子往前一挤直接伸手拖起了地上的人。 “哎呀,终于抓到你了,你这个天杀的。” 冷风暖稍没注意被她挤的一个踉跄,差点往一边摔倒,好在边上的沐晨启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才让她免了厄运。 “你个挨千刀的,快把我的荷包还给我。”上下其手将抓住的人身上搜了个遍,却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胖妇人抓着人着急的晃动起来。 冷风暖撇了撇嘴角,轻轻拍了拍胖妇人的肩膀,想问问前方的那个荷包是不是她被抢的那个。 谁知,人家只斜视了她一眼,便拍开她的手理都没有搭理她,又继续在那人身上折腾。 “走吧,我们去找个客栈吃饭去。”沐晨启见那妇人不仅粗鲁,竟还没有半点的感恩之心,不想再多管她的闲事。 “好呀,是你们趁机偷拿了我的荷包是不是?”哪知那胖妇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线,却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冷风暖的手臂。 “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冷风暖这下是真被震惊到了,露出一脸的不敢置信,这妇人的脑袋怕是有毛病吧。 第70章 愚昧无知 虽说是中午,安南城进出的行人不多,路旁的商贩被那胖妇人的话语,也挑起了几分好奇,统统围了过来看热闹。 “还说不是你,刚刚才去买了几个包子,转眼又要去酒楼客栈吃饭,不是以为发了横财是什么?”胖妇人双手死死抓着冷风暖的手臂,边说边用力拉扯着。 抢荷包那人见妇人松开了手,趁机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沾满土灰的手抹了抹脸上的灰尘,满身的灰尘活像只灰老鼠,迈开腿准备趁机跑路。 转头恨恨的看了眼被妇人抓着的冷风暖,心念突然一转却收回了脚步,也不急着逃跑了:“刚刚明明从我手里拿走了荷包,现在又不还给人家,呸,真是不要脸。” 围观的人群一听也不管他说的真假,顿时好几人都用一种鄙夷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起冷风暖来,仿佛是在猜测他把荷包放在了哪似的,不三不四的议论了起来。 “啧,这年纪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 “就是,我还以为是仗义相助呢,结果……” “我看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 “当真是世风日下,小小年纪竟能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来。” 听着人群里的窃窃私语,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贼人,脸上闪过的得意。冷风暖紧紧抿起了嘴唇,瞪起一双大眼睛拉下了脸色。 “你放手,我没拿你的荷包,你荷包在那。”没理会抢荷包的人和边上人群的眼光,指向荷包飞去的方向,挣扎了几下看了过去。 可刚刚躺荷包的地方已经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那个荷包的影子。 “不是,荷包呢?”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连挣扎都忘记了,任由着她拖着手臂,转身看向身边的沐晨启。 “被人捡走了。”说完,沐晨启直接伸出手捏住了妇人的手腕,用了几分力气使她不由松开了手指。 哪知这妇人也不是个好惹的,手上的疼痛让她更加不管不顾,打定了主意要从他们这把钱拿回去。 “啊~” 怪喊了一声,胖妇人直接往地上坐了下去,反手握住有些刺痛的手腕,上演起一出倍受欺凌的戏码。 “嗷~,没天理了,偷了人家的荷包还打人啦,这青天白石的没了王法了。”又是嚎又是喊,还拿出袖中的帕子擦着没有半滴眼泪的眼睛。 “嗷~,真没天理了,两个大男人偷我一个弱妇人的荷包,还出手伤人,老天爷呀,这是不给人活路了。”使劲擦了又擦,才放下帕子才露出红通通的双眼,继续卖力的表演了起来。 冷风暖嘴角抽了又抽,眼皮直跳,满面的黑气突一下聚上了眉心。 “别嗷了,谁捡走了?”没什么耐心看她表演,对着那妇人大喝了一声,扫了眼还还在看戏的灰老鼠,最后看向了沐晨启。 “大概是乞丐吧。”沐晨启见她询问,轻轻的扫了眼众人,便漫不经心的说了出来。 “听到了吧,被乞丐捡走了。”冷风暖没好气的看着地上的人,恨不能直接放倒她干脆。 “你们都是一伙的,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合起伙来骗人。”胖妇人梗着脖子握着还疼着的手腕,看着他们的眼神里还带一种莫名的微妙。 “走吧,不必与这种市井泼妇纠缠。”沐晨启不屑与这些人计较,拉着冷风暖的手臂准备直接离开。 愚昧无知,多说无益。 胖妇人见他们竟然敢当面说自己是泼妇,心底的一条神经被彻底绷了起来,怒火涨到了极点,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呵,说我是泼妇,那宋蓉又算个什么东西,荡妇么!” 第71章 恶人当道 冷风暖脑子里如一道惊雷闪过,被她一句话喊的怔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见她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之色,才缓缓找回声音。 “你说什么。”周围一切都在眼中静止,只剩下她那一张圆脸映在瞳孔之中。 “说什么,说宋蓉是荡妇呗,你在安南打听打听,十多年前那也算家喻户晓的。”见冷风暖如失了魂似的模样,妇人心中升起了一抹快意,脸上闪着愉悦之色。 “你别听她瞎说,我见过你娘的,你娘不会是她说的这般模样。”沐晨启放开她的手臂,闪身挡在她的面前,用手晃了晃她的肩膀,见她眼中有了反应,才转身看向胖妇人。 “我们本不愿与你计较,可你偏偏不能好好做个人。”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沐晨启抬起手就往那略胖的脸上,用力甩了一个耳光。 妇人体形略有重量,在他带了手劲的耳光下,也只是倒退了一步便歪了歪稳住了身形。 “你个杀千万的,你凭什么打我,我哪里有说错,宋蓉她就是个荡妇,十年前的她干的事小半个安南的人都知道。”胖手捂着迅速肿起的半边脸颊,痛的眼眶微红,愤怒的吼了起来。 吼完见沐晨启眼神如刀似的看向她,不禁又有些害怕,刚他那一耳光可比普通人打的厉害多了,偷偷扫了眼周围目瞪口呆的路人。 “嗷~,老天爷,你怎么不降个雷下来,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恶人当街行凶,真是没有天理了。”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开用手捂着的脸,万分悲伤的嚎了起来,不过这次扯到了肿起的脸,是真的落下了眼泪。 周围的人被她嚎喊声惊醒了过来,纷纷向前来准备打抱不平。 “恶人,大白日竟敢如此伤人,心中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个书生模样的路人率先走出了人群,手中拿着把纸扇指着沐晨启开口指责。 沐晨启沉着脸冷冷的瞟了他一眼,见他身子略微缩了缩了,又扫向其他人准备开口的人,见他们都把欲张开说话的嘴巴闭上,才收回了目光半眯着眼睛看向地上之人。 “凭你想惹事生非,不会本本分分的做人。”见她也畏缩了几分,才收起眼中的冰冷笑了笑开口。 “我、我……”妇人见他笑了起来,便想出声狡辩,见沐晨启立马又冷下了的脸,赶紧咽了下去。 “别听信这笨妇人瞎说,你娘她人很好,你别胡思乱想。”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巴掌,没好气的看着傻呆傻呆的看着自己的人。 “不是,我相信我娘不是她说的那样,我只是当时被她震到了,刚刚又被你的模样给震到了。”冷风暖摸了摸被拍的脑袋,第一次见到他这副冰冷模样反应不过来。 “怎么样,晨启哥哥刚刚的模样是不是特别帅气,是不是现在很有些仰慕你晨启哥哥风姿了。”轻轻挑了挑眼角,让原本就清俊的脸上风华流露,对她摆出一副风流不羁的嘴脸,欲伸手挑一挑她的下巴。 “别闹,吓死个人了,把你的爪子收回去。”冷风暖嘴角抽了抽,搓了搓双臂抬手就打掉了他的爪子,往一旁躲了躲心情豁然开朗。 “哎,真是没眼光。”收回自己的爪子,沐晨启眼眸一转笑了起来。 看着边上的人群,准备过去问问她娘和舅舅的事情,就听到一阵声音从城门的方向传了过来。 第72章 送进府衙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闪开,闪开,谁人在此处作恶闹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五六个官兵从不远的城门处,整齐的往这边跑了过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官爷,快点来救命呀,这有两个恶人在这欺负妇孺。”本来畏缩着的书生听到声音,马上就活泛起来,张口就是求救之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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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_order\\u003d\\\"8\\\"\\u003e胖妇见身边有了靠山,捂着越发肿大的脸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两人:“官爷,是这两个恶人,青天白日的不仅贪了我的荷包,还出手伤人,官爷,你得替我做主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说完‘咚’的一声跪在了领头官兵的跟前,拿着帕子使劲的抹起泪来,露出一副可怜亏亏的妇人神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守城门的士兵每天在城门口迎来送往,见着各色各样的人物,心中也有几分见识,听完胖妇人的哭诉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行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打量了沐晨启和冷风暖二人片刻,态度还算端正的开口问道:“她说的可是事实,你们二人是否在此处故意闹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我们二人并无闹事。”沐晨启拉住想抱拳说话的冷风暖,笑了笑快速抢过她的话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既然你们二人并无闹事,那她为何这般模样?”领头的士兵也并不糊涂,见沐晨启矢口否认,下巴指了指妇人的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因为她出声辱及故人,所以代为出手教训一二。”笑了笑,沐晨启完全一副无事人的模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不是的,官爷,是他们先贪了我的荷包,又骂我泼妇,我才会说的,再说我说的就是事实,宋蓉当年跟人私奔安南人有多少不知道?”胖妇人见领头的那人一直听着沐晨启的辩解,心中一急顾不得再装模作样,赶忙也为自己出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说罢,还想找人群里的人为自己作证:“大伙可都看着的,不信官爷你问问他们,是不是我说的这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他们看到了什么?是看到了我抓住了抢你钱袋之人,你却和抢你荷包之人一起反咬我拿你荷包吗?”冷风暖撇了撇嘴角,对着她翻了个白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那不是你拿的,荷包为什么不见了,而你们明明刚买了包子吃,为什么又要去客栈吃饭?”胖妇人的双眼露出鄙夷,果然跟宋蓉那个贱人一样,不是个东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呵,我们龙傲哪条法律规定,买了包子就不能上客栈吃饭了吗?”眯了眯大眼睛,冷风暖失去了耐心,恨不能上去戳瞎了她那对狗眼,眼神恶心的真不像个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眼看着正午已过,再过一会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就要渐渐多起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领头的见两方各执一词,也懒得再多费唇舌,来回看了一圈直接对着身后大手一挥:“将他们所有人都送到府衙里去,辛苦府衙审理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73章 没轻没重 安南府衙近日本来很是安逸,安南城里最近安稳太平,让他整日里心宽体胖,神清气爽。 此刻手中正拿着一把剪刀,口中哼着前两天刚学的戏曲,修剪着园中的花木,好不逍遥自在。 听到有人来报,不情不愿的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心中不禁暗暗诽腹,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要闹到他面前来。 伸手整理好衣帽,黑着一张方圆的脸,摆出一副令人肃然起敬的面孔,坐到了大案后面静待人群到来。 没一会,官兵领着哭头丧脸的人群穿过宽广的府衙大门,向庄严的府衙大堂走了进来。 冷风暖和沐晨启二人跟在一群人身后悠哉悠哉,此时却是半点也不着急。 看着前面战战兢兢的人群,冷风暖心中不禁有些想笑,弯了弯眉眼看向身边的沐晨启说道:“你说他们等会还能不能像之前一般,那么能闹。” 沐晨启见她已经没了先前的燥气,脸上也升起了阵阵笑容:“这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作进了府衙里,估计他们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哪里还敢胡乱攀咬。” 那抢了银子还想作妖的瘦汉子,拖拖拉拉的走在人群之后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脚下一滑跌跌撞撞的险些摔倒在地,心中欲哭无泪。 那胖妇人此时心中也正在打鼓,被府衙里的威严之气,压的连大气都不敢多喘,脚肚子哆哆嗦嗦的晃个不停。 一群人神色不定的走进大堂,脚步才刚刚站定,便是‘啪’的一声大响。 “堂下何人,因何事进入府衙。”南安府衙就把堂木一拍,便是一声高喝。 一群人被吓的心头一跳,惊的差点脚下离地。 几乎同一时砰砰砰跪在了地上,好似那膝盖是没有知觉的木头一般,完全不会感到疼痛,身子更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很有顺序的自报起家门来。 冷风暖和沐晨启两人嘴角抽了抽,心中同时‘嘶’的声,呼出一口冷气,双双对视了一眼,无声的商量着要不要和他们一样。 等一群人都报完了名号,两人还在一旁打着自己的眼角官司,愣是直挺挺的站在了人群之中,犹如鹤立鸡群。 “大胆,你二人见了本府衙为何不跪。”南安府衙睨了二人一眼,黑着的脸色此刻是真的黑了几分。 好家伙,这是要藐视公堂吗,虽然年纪轻轻也不能这般没轻没重,刚还看这两人似乎不同一般,这就来挑衅他这个府衙老爷了。 冷风暖眼见着漆盖要跑不掉了,赶紧又转头看了向沐晨启,眼睛瞪的老圆,浓厚的睫毛闪了又闪。 “小生沐晨启携义弟拜见府衙大人。”回望了一眼冷风暖,见好她那副表情差点没能憋住笑意。赶紧看上大案后的安南府衙,用手臂肘碰了碰她的手臂,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拜见。 “功名之身?”安南府衙挑了挑眉。 “小生不才,三年前被陛下‘亲’点为……”见地上一群人听到陛下两字,都从地面上惊恐的反过身来看着自己,便轻声笑了笑。 见一众人脸色更加缤纷,才不紧不慢的说出了后面两个字。 第74章 亲点世子 “世子。” 两个字说完,跪着的其它人还在云里雾里一头雾水,听说过皇帝亲点过状元、榜眼,探花郎,这柿子是个什么鬼? 便见林来跪着的书生身子往边上一歪,‘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冷风暖先是愣了愣,很快便装成了无事人一般。 安南府衙挑了挑眉,对着一边的衙役招了招手。 一名衙役立即上前查看了一番,见只是晕了过去,便把大拇指放在他的人中穴上,用力掐了一下。 “啊……”书生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一眼上方的衙役,眼睛一转正好好又看到了含着笑的沐晨启,又要惊叫了出声。 “府衙内禁止大声喧哗。”安南府衙又是一声响木,看着又欲发作的书生,眼睛一扫警告他道。 “沐世子真是公子无双,怎么会来了我安南府衙做客?”见书生闭上了嘴巴,安南府衙笑了笑扫了眼正独自在旁偷笑的冷风暖,才看向一片风清月朗的沐晨启。 “担不得大人妙赞,只是安南人杰地灵,异事怪趣太多,让本世子一来就碰了个稀奇。”沐晨启笑了笑,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一群人,出声怼了回去。 “哦,看来是我安南怠慢了世子爷。”说完,转过头看了眼下方的师爷。 小胡子的师爷反应飞快,赶紧上前走到他身侧,小声的咬起了耳朵。 待那小胡子说完退了下来,安南衙役便正了正身子,眼睛里流出一丝慎重。 “看来世子爷是在我南安府受了委屈,本府衙这就让人去远安楼定一桌酒水,代这些无知百姓向世子爷赔理。”露出一脸歉意,直接无视地上的人群,对着一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 这安南府衙真是个妙人,冷风暖大概明白了他的用意,笑了笑看向沐晨启。 “怠慢算不上,委屈倒是有那么一点,不过酒水还是免了,本世子还年少只能笑谢大人的心意了。不过,本世子想要知道一些事情,不知大人能不能帮忙一二。”看着冷风暖挑了挑眉,向前一步笑意盈盈的缓缓说道。 “哦,世子爷有何事吩咐,本官定尽全力为世子爷排忧解难。”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一群人,笑意不减的望着向前一步的少年。 心中却在暗骂,一群没眼力见的刁民,惹事都分不清楚眼力见,尽给老爷我乱找麻烦。 “只是小事,大人言重了,也不敢让大人操心劳碌,本世子就想问他们几句话而已。” 安南府衙挑了挑眉,浅笑不语,伸手抬了抬做了个请。 沐晨启拉着冷风暖先走到抢钱的人身侧,见他佝偻着背跪在地上,身子不停的上下抖动。 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会:“我义弟真拿了你抢来的荷包吗?” “没、没、没有,荷包被、被摔出去了。” 抢钱之人吓得闭上了眼睛,牙齿咯咯的直打着颤,一句话被他说的吞吞吐吐。 得了答案又转身走向那胖妇人,见她明显吓得更狠,屁股翘得老高直接双手抱住了脑袋,估计连问话都听不到。 冷风暖抽了抽嘴角,看向身边同样无语着的沐晨启,不由得有些想笑,便伸出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脚部。 “啊!贵人饶命。” 一声惊悚的叫声过后,人便跳了起来转过身对着两人就咚咚咚磕起头来。 第75章 小少年 看着合上的大门,冷风暖心中欲哭无泪,直愣愣的看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向身侧的沐晨启。 “我怀疑我这舅舅故意躲着我。”忽闪了两下大眼睛,嘟起了嘴角,往边上挪了几步。 “人家不是说了,走了快两年了。”接过她手中的糕点,准备拉着她往客栈方向走去。 “哎,那我现在怎么办,该去哪才能找到他?”心中莫名觉得凄凉,昨晚她还兴奋的睡不着觉,没想到白高兴一场。 “估计真要看缘分了,实在不行你去京都去认了我爹当舅舅吧,我把他免费送你。”看着她有些低落的神色,沐晨启对着她眨了眨了眼睛,直接准备卖了自己老爹。 “切,真稀罕。”一脸无语,冷风暖直接送了个小白眼出去。 甩开被拉着的手臂,拍了拍身上的新衣服,准备直接跑路。 “两位哥哥,你们能给我一些吃的吗?” 一个一直蹲在角落里,穿着有些破旧的小少年,怯怯走过来看着两人,蜡黄的面色眼神中带着丝丝渴望。 冷风暖停下刚要迈出的脚步,静静的打量了他一会,什么也没说,从身后沐晨启的手里拿过两包糕点递给了他。 “谢谢哥哥,……请问你是不是姓冷。”小少年用力的抓着手中的糕点,想了想,很认真的看着冷风暖,仿佛怕问错了一般。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看着他纤瘦的身体,冷风暖脸上微微惊讶,心中同时升出了丝丝惊喜。 小少年却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很小心的打量着冷风暖,拿着糕点的手松了一松,脸上的神色带着奇妙。 “你认识我吗?”冷风暖又问了一遍,见他好似不愿意开口,心中的那丝惊喜瞬间被着急替代。 “你是不是认识我?你说话呀。”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急如猫抓。 少年被他伸手一抓瞬间低下了脑袋,手指又紧紧的抓住了糕点:“我、我不认识。” “风暖,你别急,别吓着他。” 沐晨启赶忙拉开冷风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才看向低下头的小少年。 “小兄弟,你别怕,他没有恶意的,只是心急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姓冷?”见少年依然低头不语,又轻缓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的问道。 “我就是想问问。”少年抬头看了眼沐启晨,又快速低了下去怯弱的问道: “哥哥,你们能不能在这等我一会。” 转头与冷风暖对视了一眼:“可以。” 语音刚落,便见少年抬起头看了冷风暖一眼,转身往一条小巷子里跑了过去,眨眼间便没见了人影,留下心头有些凌乱的两人一头雾水。 片刻后,沐晨启才伸手指了指冷风暖了。 “小没良心的,我爹都愿意送你了,你刚刚竟然想丢下我一个人跑。”见她还看着那条巷子发呆,沐晨启凑到她跟前学着她的模样送出了个白眼,语气里充满了抱怨。 “别闹,你说他为什么知道我姓冷?”伸手推开他碍事的身板,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想知道答案?”稳住被她推偏了的身形,见她问得认真,沐晨启也摆出十分认真的看向她。 “废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继续看向那条小巷。 “我不知道呀。”说完往边上让了让,分出一条安全距离来。 第76章 求救 两人分开站在小巷的出口处,周围的一切越发显得清冷,在这样寂静无人的清晨,巷子里越来幽深。 ‘吱’得一声,宋家以前的宅院里走出来一名妇人,手中还提着一个竹制的菜篮。 抬眼看见不远处的二人,眼中流露出一丝警觉,拉着一张有些刻薄的脸朝着两人走了过来:“你们是什么人,大清早的怎么会在此处逗留,莫不是安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冷风暖不禁抽了抽嘴角,这妇人说话也太刻薄了些。 “大婶无须惊慌,我们是这宅子原来主家的亲戚,清早过来本是来寻这原来的主家,不成想他们竟然已经搬离了此处,所以想在此等人打听打听他们的消息。”对着妇人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冷清的笑容,向她说明了在此的意图。 “不知道大婶是否有半点这原宅主的信息,可以告诉与我,小子将感激不尽呀。”见她眼中的防备未减,本不打算再予以理会,转念一想又笑了笑问道。 “不知道,这宅子我们主家已经买了快两年了,主家进来后我们才跟了过来,前主人的事我们不清楚,你们赶紧走吧。”妇人刻板说完,又扫了两人好几眼才挎着菜篮子往街上而去。 太阳日渐升高,天气也越来越温热,冷风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估计辰时已过。 “怎么还没有来,不会不来了吧。”伸头看了看,巷子里还是不见人影。 “应该不会,骗我们留在这他又没什么好处。”沐晨启直了直靠着墙壁的身子,声音里有点点慵懒。 又过了好一会,小少年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小巷子里,由远而近。 “两位哥哥,给。”少年走到冷风暖的身侧,从破旧的口袋里掏出一卷黄色的纸,快速塞进她的手里。 转身立即往回跑去,跑了几步想了想又绕了回来,低着头走到冷风暖的身前直直的跪了下来。 “哥哥,能不能求你们救救我妹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细若呢喃的说道。 说完一动也不敢动,两只手紧张的揪了揪两侧的衣服。 冷风暖看了看沐晨启,向前扶住他的肩膀用了用力:“你先起来,与我们说说你妹妹怎么了。” 随着她的力道,少年缓缓的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冷风暖真挚的眼神,鼻子里一酸,眼睛里的泪水不停的来回打转。 “她被人打了一顿,一直没有好全,刚刚我回去时她又在咳血了。”说完,才高高抬起手擦掉快要掉下来的泪水,动作里带着一抹少年的倔强。 没了泪水的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却又写满了期待,从眼底流露的片片渴望,让两人见了心中一阵动容。 冷风暖本不是冷漠之人,在这样的眼神下更不想坐视不理,还没有多加考虑,便已经点了点脑袋。 伸手拉了拉沐晨启,准备先去看一看他说的妹妹。 “你身上有钱了吗。”沐晨启直了直身子,却没有立即迈步,出声提醒她。 “带了,我荷包随身带着。”冷风暖见他不动,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又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我说的是银票。”直接敲了敲她脑袋,见她还是一脸不解,不由对她送了个白眼。 反应过来后表情怔了怔,心中哑然失笑,他这是不是被这丫头给传染了,最近好像经常与她一起做出这番神态。 第77章 病情严重 穿过幽深的小巷,三人转了个弯停在一间窄小的院子前,少年推开有些破旧的大门,将二人带到一间有些阴暗的小房间里。 窄小的木板床上,一个枯瘦的小姑娘正闭着眼睛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床较厚的旧棉被。 按理说这个时节一床薄被已足够,可小姑娘在这样的一床棉被下也不见有一丝薄汗,蜡黄的脸上看着冰冰凉凉。 “小小,你睡着了吗?”少年走到床前,靠在她耳朵轻轻的唤道。 小姑娘睡得并不太安稳,紧皱着眉眼却也不见睁开眼睛,还是少年伸手轻轻推了推她才茫然的张开了双眼。 “哥哥,你回来了。”眼睛里仿佛闪过一丝光亮,小姑娘露出丝丝喜色。 当目光看到冷风暖二人时,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了几分胆怯,小心的看着少年:“哥哥,他们是谁。” “小小别怕,他们、他们是好人。”小少年见她害怕赶紧伸出手,轻的缓摸了摸她干枯发黄的头发,又爱怜的替她压了压被子。 小女孩在他一下一下的抚慰下没有说话,紧绷的身子却慢慢松懈了下来,乖巧的看向两人。 冷风暖向前一步,看着她有些灰暗的气色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被伤成了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畜狗,才能把一个小姑娘打出这么重的内伤。 “小小妹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冷风暖向前几步,摆出了此生最为柔和的表情,温和的看着她那双仿佛蕴含了星光一般的眼眸,双眼含笑。 小姑娘见她向前又有些防备的缩了缩,抬头看了看边上的小少年,见他脸上并无没有什么异色,才看着冷风暖微微点了点脑袋。 “小小妹妹,你是不是时常会胸口沉闷并且感觉全身泛力?” 见小姑娘点了点头,冷风暖把眉头皱成了小川,如此严重的内伤又拖的这么久,若再找一般的大夫调理恐怕很难痊愈。 “那你先好好休息一会,我们给你想办法治病,好吗?” 见小姑娘又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一旁的沐晨启,向他使了使眼色便往房间外走了出去。 转身后冷风暖的眼睛里多了些无奈,这小姑娘的病情一定要要找个好点的大夫才行。 “沐晨启,能不能想办法帮她找个好大夫,这小姑娘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走到门外,看了一眼跟着出来的少年,冷风暖也没有避开他直接说了出来。 小男孩心中大概也知道她的病已经很是严重,所以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满怀希望的望向了沐晨启,希望他能够帮忙。 “不是不想帮忙,我对安南也并不太熟悉,算上这次陪你来也不过第二次而已,要找个厉害点的大夫虽不太难,只是想找个能用心的就不太容易了。”沐晨启停在她身侧,话是对冷风暖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跟过来的少年,并没有直接应下。 “求哥哥救救我妹妹,只要能救好她,以后我们兄妹两人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们的。”少年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小姑娘,膝盖一弯又直接跪了下去,压低了声音向两人哀求起来。 “你膝盖就不疼么,别动不动就下跪,我们会尽力想办法的救她的,只是她的情况拖的久了不太好办。”冷风暖想伸手拉他起来,动不动就下跪真不怕折了他们的寿呀。 ‘啪’一声轻响,抓在手中的那一卷,折叠好的黄色信封,掉在了她脚下的青石板上,冷风暖这才想起来少年不久前,塞进她手里的这一团东西。 第78章 打完就跑 冷风暖愣了愣,反应过来赶紧把那团已经有些张开的信封捡了回来,看向削瘦的少年:“这个真是给我的?” 见少年肯定的点了点头,冷风暖便不再犹豫直接打开了已经有些皱纹的信封。 当里面信纸展开那一瞬间,瞪起了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表情万分惊讶,惊喜一刹那就布遍了全身。 “沐晨启,这是我舅舅留下的。”万万没有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冷风暖此刻直想拜拜老天,简直对自己厚爱有加。 傻傻的看了眼沐晨启,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敢相信:“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他竟然也是去了京都。” “噗嗤,别犯傻了,去了京都不是正好。”沐晨启原来还有些沉重的心情,被她一个表情成功破了防,没忍住笑出了声。 想到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又憋住了脸上的笑意。 “咳、你妹妹这伤短时间治疗肯定不行,我们可以在这安南城找个好点的大夫,给她先治疗几天稳住病情,但是想要得到长期的用心治疗,我建议你带着他跟我们一起去京都,我们在这留不了几天。” 看着她还沉浸在惊喜之中,沐晨启看了眼边上的少年,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以的,只要能救她,我们愿意去的,现在宋先生托付的事已经完成了,让我们去哪都可以。”少年看了眼又在一旁继续看信的冷风暖,眼睛里流露出坚决,语气中满满的肯定。 “这倒是个办法,毕竟不在眼前别人不尽心我们也拿人家没办法。”冷风暖收起手中的信纸,心中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少年。 “能不能给我们说说小小妹妹的伤是怎么弄的?” 少年听了她的问话,坚决的眼中流露出自责,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慢慢把脑袋埋到了胸前沉默起来。 “是我没照顾好她,不该带着她去宋宅外玩耍,还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过了好一会才动了动嘴唇,尝试了几次才找到了的自己声音。 “难道是宋宅里现在住的人打的?”冷风暖眼神一沉,不由的眉头微跳。 “那天我带着妹妹一起去宋宅外,妹妹说口渴我便把她一个人放在那里独自回来给她取水,取了水回去就见一个妇人在对她拳打脚踢,嘴里还嚷嚷着小小打了她儿子。”说着说着眼睛微红了起来,眸子里带上了一股恨意。 “小小肯定不会打人的,她就是个恶鬼,打了她还污蔑她。”想到妹妹那时躺在地上浑身痉挛的模样,少年越说越是激动,说到最后竟是低吼了起来,一颗颗泪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冷风暖看着他的模样默了默,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脸上也升起了愤怒。 “别难过了,难过也没什么用,对付这种人我有办法。”见他许久后还低着脸袋在黯然伤神,冷风暖看了眼边上的沐晨启,朝着他使了一个眼神,让他帮忙安慰一下。 沐晨启却双手摊了摊将脸转到了一边,可别指望着他,他也不擅长安慰人。 见沐晨启靠不住,又用力拍了下少年的肩膀。 “现在难过也无济于事,等找了大夫来给小小妹妹稳住了病情,上京都之前你告诉我那人是谁,咱们去给她套了麻袋,打完咱就跑。”咬了咬后牙槽,不由嘟起了嘴角,一咬牙就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第79章 跑为上策 清风徐徐,宋宅外的一个角落里,一高一矮的两个少年突兀的蹲在那里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高一点的少年手中还抓着一把瓜子,地上已经有了不少的瓜子壳,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你别紧张呀,来,继续嗑瓜子。”看着矮个少年脸上紧张的神情,从兜里抓起一把瓜子放进他关节分明的手里。 矮个少年刚握紧手中的瓜子,脸上的神情还不见什么改变,却突然睁大了双眼,撒掉了手中的瓜子一把抓住了高个少年的手臂:“冷大哥,就是她,她出来了。” 冷风暖转头一看,宋宅的大门口一名微胖的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挎着一个大菜篮子,长相带着些蛮横,身材看起来也孔武有力。 妇人走出门外,并未注意到墙角处躲着的两人,提着个菜篮子便往街道那边走去。 “你先别激动,自然一点,别让她察觉到了。”冷风暖按着他差点跳起来的身形,慢悠悠的收起手中的瓜子,吐出了口中的一颗瓜子壳。 “冷大哥,怎么办,她要往大街那边去了。”眼见着她往正街那边走去,少年脸上露出着急之色,大街那边这会应该有不少人往来了。 “没关系,跟上她,现在人还不是很多,等会见机行事。”见人已经行出了些距离,冷风暖对着他招了招手,说完便率先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从宋宅跟到了街上,那妇人毫无察觉,一个人走走停停的逛了一圈,便准备往街尾处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走进去。 “报应的时候要到了,走,快赶紧跟上去,打。”眼看着机会近在眼前,冷风暖从后面拿着早已经准备好的麻袋,快速朝小巷子里冲了进去。 冷风暖快速跑到她身后甩开了麻袋,那妇人听到异常声正准备转头,麻袋已经套上了她的脑袋。 惊呼声刚要响起,冷风暖便一个耳巴子甩到了她的面上,将声音给她堵在了嘴里,一把将她推在了墙根下:“还吵,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小少年见人已经被他推倒在地,也顾不得其它一脚便踢在了她的大腿之上。 “嗷~”一声嗷叫声从麻袋里沉闷的响起。 听到这么大的妇人被踹一脚嗷嗷直叫,想起小小那天被踢来踹去的情景心中更是怒上心头,一脚又一脚直踢的妇人嗷嚎不停。 妇人一边挣扎着,手脚并用想解了身上的麻袋,一边嘴里还断断续续的有骂声传出:“哪个天杀、的短命鬼,嗷,狗玩意、敢打你老娘,嗷,断子绝孙的东西别让,嗷,别打了,要打死人了。” “平日里不做个人,打死了也活该。”见她还能骂人,冷风暖又上前一起补上了几脚,直接踹得她弯起身子瑟瑟发抖。 “救命啊,要杀人了,救命啊!”许是冷风暖那几脚太过用力,妇人被踢出了恐惧之心,也顾不得再骂,凄厉的叫喊了起来,四肢一阵乱舞拼命似的挣扎。 一番动静终于引来了街上行人的注意,巷子口一个年轻的妇人,往他们的方向使劲的伸头着张望了起来。 冷风暖伸手拉了拉少年,转身挡住那道往少年脸上张望的视线,又用力踹了妇人一脚,拉着还想继续的少年往另一头跑去。 “今天就放你一马,下次再让我们知道你还不干人事,小爷就废了你的手脚。”留下一句话,便跑出了那条安静的小巷。 古云有云,三十六策,还是跑为上策。 第80章 闹的哪样 南安城的街头刚开始喧嚣起来,一辆马车便晃晃悠悠的驶出了安南门,驾车的少年身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裳,入眼甚是风度翩翩,不知迷花了多少正巧观望的双眼。 马车刚刚驶出没一会,两名看起来不大的少年骑着一匹马也跟了出去,那速度好似有人在后面追着一般。 驾车的人听见马蹄声声,也一甩缰绳提上了速度,一车一马在官道上快速而行,没多久儿就离开了安南城的地界。 “沐晨启,快停下马车,让三子上去。”冷风暖带着小少年三子驾马加速追上沐晨启,与马车并排奔行着。 沐晨启听到她的声音,眼角笑意盈盈的扫了过去,见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个姑娘似的,跟小少年亲密无间的骑在一匹马上,少年的双手还紧紧围在她腰上,眼角的笑容立刻失去了踪迹。 转过头去不想理她。 “我为什么要停车,不停。”心中莫名一烦,不动声色的扬起马绳一甩,便让马车奔了起来,将两人扔在了马车之后。 “什么情况,你得罪他了?”看着马车跑了出去,一股尘烟向自己笼罩了过来,冷风暖一脑门问号,转头不解的向少年问道。 少年缩了缩脑袋,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忧,缓缓的摇了摇脑袋:“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算了,不管他,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犯了什么毛病。”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冷风暖将他归类为精神出了问题,夹了夹马肚子又跟了上去。 一路一前一后,一车一马你追我赶,不管她好说歹说沐晨启就是不理他,她加速度他跟着加速度,她慢下来他也缓缓减下速度。 “沐晨启,你这是要闹得哪样?”将马停在一棵大树旁,对着前面大喊了一声,冷风暖心中来了火气,狗脾气一上来便不走了。 马车里的小小察觉到异常,本来一个人就心中不安,此时更是紧张了起来,听到哥哥他们骑的马没有跟上来,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哭了起来。 “沐哥哥,我们等等哥哥他们吧,别丢下他,我、我害怕。”伸手打开马车的帘子,脸上挂着颗颗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正准备停车的沐晨启。 一转头就看到一张幽幽的小表情,眼眸中好似暗暗埋怨着自己。 “小小别怕,不会丢下他的,我跟他们闹着玩呢。”沐晨启嘴角抽了抽,赶紧拉住了马绳。 见马车停了下来,冷风暖不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牵着马跟着三子往前走去。 “小小,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三子见小小脸上泪水未干,以为是她身体又出了什状况,神情着急的向前询问。 “哥哥,我没有不舒服,我、我就是一个人害怕,你陪我一起坐马车好不好。”小姑娘低下脑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见他点了点头,又小心奕奕的转头看向冷风暖跟沐晨启。 冷风暖向前摸了摸她头发没有说话,不满的对着沐晨启甩了个白眼过去,沐晨启见状也送了个眼神回去,双手摊了摊:“我没有不让他坐呀,就是怕他打扰到你休息。” 小姑娘听完立马收起了幽幽的神情,拉着三子的手臂摇了摇,想让他立即上马车:“谢谢沐哥哥,哥哥不会打扰到我休息的,你放心吧。” 说完,便高兴的拉着山子往马车上去。 “哼。”见两人都坐进了马车里,冷风暖看着他那模样也不自讨没趣,送了他一颗小白眼,直接转身上马往前而去。 眼见着她连话也没说便要骑马而去,沐晨启忍不住想要叫住她,可想到马车里的兄妹俩也直接跳上了马车:哼,臭丫头,越来越不可爱了。 第81章 遇上个老和尚 一马一车在山路上行走的比较慢,而且还带着一个病人,虽也是一路风尘却没再风餐露宿,不像两个人赶路时那般对付将就,一般情况都是冷风暖先行询问好地方,掐着时间去找地方休息吃些热呼东西。 这天又要接近了傍晚时分,地处却依旧有些偏僻四处都是荒山树林,眼见着可能进城无望,冷风暖如先前一般准备先行去寻找人家。 “风暖,你等等。”沐晨启望着她略显纤细的背影,出声阻止她准备离去的身形。 冷风暖闻言转过马头,歪着脑袋看着他也不说话,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一路甚是无聊,几天下来山子快学会了骑马,冷风暖也几乎学会了驾车,一行人除了病着的小姑娘和沐晨启时不时拉下的俊脸,也算是自得其乐。 “此处太过偏僻,你上来慢慢驾着车前行,我去寻找人家。”见她这副可爱的小模样,沐晨启想笑又觉着好气,憋着心中的愉悦一本正经的说完便下了马车。 “行吧,这里确实太过偏僻,你也要小心着些。”看着连绵不断的树木荒林,想到他拳脚比自己好了那么一丢丢,冷风暖也没有逞强,只是出声叮嘱了他一句。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晨启哥哥厉害着呢。”听到了关心的话语,笑容怎么都憋不住,瞬间便爬上了双脸,心中那股子气顿时全无,伸手接过她的马绳顺带扶着她跳下了马背,准备上马而去。 “施主,留步,留步。”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从树林里传了出来。 不一会,一位老和尚就从一旁的树林中斜跑了下来,一边跑还一边朝着两人挥着手。 老和尚走到两人身前站定,见冷风暖年纪较小,只轻扫了一眼便望向了沐晨启。 “阿弥陀佛,贫僧今日贪心,见药物难得便采得忘了时辰,此时天色已然见晚,敢问两位施主能否捎带贫僧一程,贫僧就住在前面的山林寺。”合手行了一个佛家礼,动了动微白的长胡子向他解释了一番。 冷风暖还是第一次碰到老和尚,站在他身侧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正抬着袖子擦清理着满头的汗水,可见背的东西不轻。 “捎你倒是没问题,只是老和尚你得上车挤挤了,因为车上已经有两个人了。” 冷风暖话音刚落,三子从马车里伸出了脑袋,看了他一眼,便起身从马里跳下了马车:“冷大哥,沐大哥让师傅上去车里吧,我跟你们骑马吧。” “别总想着骑马,你应该学着驾车。”沐晨启听到他又要骑马,脸色顿时又由晴转阴。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三子听完看着他愣了愣,看着他没了笑容的脸色缓缓垂下脑袋。 “好的、沐大哥,我跟你学驾车。”三子看到沐晨启不太愉悦的脸色就有些发悚,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他了,赶忙紧张的应道。 听了他乖巧的回话,沐晨启脸色立刻见好,对着背着竹篓子的老和尚和煦一笑,拱手行了礼:“大师,请问贵寺不能能容我们暂借一晚,我们车上有个病人,不宜风餐露宿,若能借宿也免了我们再去寻找。” “施主不必客气,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山林寺自然欢迎各位施主。”老和尚擦完一头汗水放下手中的药蒌,才看向一旁的几人,当目光再次扫到冷风暖时愣了愣。 “小施主不必介怀,贫僧只求能被捎上一段。” 见他话语却如此朴实,冷风暖弯了弯眉眼:“太阳马上就要落下去了,那你快上车吧,我们现在就走。” 沐晨启看了眼马车旁的三子,将马绳交给了冷风暖,对老和尚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依旧去骑马吧,我教他驾车。 边上的老和尚细看了二人几眼,更是露出了一脸惊讶,看了眼准备上马的冷风暖,对着身旁的三子合了合手,才将装的比平时满了许多的药篓子拿上了马车。 第82章 怪异的小和尚 穿过一条曲折而又窄小的山道,一行人来到了老和尚说的山林寺门口,一道略显破败而又平和的大门,在微暗中看似沉宁而又萧瑟。 此时天色已晚,夜色已经悄悄在拉开了坠幕,老和尚向前推开那一道门,一声绵长而又悠远的声音随之响起,入目一片萧凉迎面而来。 “几位施主请进。”老和尚对着几人做了个手势,却没有率先而行,而是走在了几人身后。 沐晨启心中闪过讶异,压下心中的不解,却挑了挑眉头便领着几人往前走去。 几人刚穿过寺门,就见一大一小的和尚奔了出来,大的看着跟沐晨启一般年岁,小的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光景。 “师父,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小和尚旁若无人的向前依偎到老和尚身旁,仿佛前面的几人不存在一般,仰着一颗光洁的脑袋关心的看着他。 “没有遇着什么,师父今天是贪心采药忘了时辰,徒儿不必担心。”爱怜的抚了抚小和尚的头顶,老和尚眼神里流露出丝丝慈爱,如一名老父一般。 “师父以后还是不要再辛苦到这么晚了,我们会担心的,明心刚嚷着要出去找你呢。”少年和尚先是扫了前面几人一眼,对着几人行了个佛礼,才关心的看向老和尚眼睛里全是关切。 “师父下次不会了,你们不用担心。净心,趁着天色还有一丝光亮,你再去给这几位施主准备一些斋饭吧。” 老和尚对着少年和尚点了点头,对他交代了一句后,又轻轻的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明心,帮师父领着施主们去斋房行吗,师父要去把药先放下。” 小和尚听了他的话,从他身旁挪了身子,看了几人好几眼才望着他点了点脑袋。 老和尚欣慰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看向冷风暖 : “几位施主请先移步去斋堂稍候,老和尚先去把药篓子放下再来陪几位一起用斋饭。” 几人回了一礼,便随着小和尚身后而去。 一群人走过还算宽广的寺庙大堂,又绕过一排老旧的房舍,来到一间特别简陋的茅屋前。 便见小和尚站在原地不再徒步,看着几人露出一副很是纠结的模样,没过了一会对着几人便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数完几人又开始数櫈子,数完櫈子抓了抓脑袋又重新开始数几人,就这样把身后的几人晾在了一边。 “哥哥,他这好像不对劲呀。”见他反复了两三遍还没有停止的打算,小小看了看身旁几人,身子不经意的缩了缩,悄悄扯住了三子的袖子。 就连三子也是身形微僵,脸上露出一丝不安的警惕。 冷风暖也看出了他不对,和正望向她的沐晨启对视了一眼,又安抚的看了看兄妹二人,便轻挪向前走了几步。 “小师父,我们一共四人,里面一共五张櫈子,你是不是想知道差了多少櫈子?”看了眼紧张的抓住三子袖子的小小,拍了拍还在重复数着数字的小和尚的肩膀。 谁知小和尚只是扭头看了她一眼,也不理会她,又转过去重新接着数了起来。 冷风暖见状又连着叫了他几声,这次更是怪异,竟连他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 “这又是怎么回事,他这是中了什么邪了?”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正望着小和尚的沐晨启,脸上都是疑问,这可是佛门清修之地,什么邪魅又能在这里作祟? 第83章 会法术么 无论他们怎么尝试着叫唤,甚至伸手摇晃,小和尚始终都是不搭不理反反重复的坚持数着,好像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一般。 几人正对这怪异的情形无计可施,便见老和尚从他们来时的地方拐了过来,见了小和尚的模样也没多大反应,只是快步向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是奇怪,就是他这么轻飘飘的两拍,小和尚竟然就有了反应,停下了口中的一直念叨的数字,转头疑惑而又迷糊的看着老和尚:“师父,我怎么感觉这櫈子不对。” “是吗?你感觉哪儿不对?”老和尚对几人歉意一笑,便很有耐心的看着他询问道。 小和尚脸上又露出了疑惑: “我感觉数目不对,可是……” “可是你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是不是?”老和尚笑了笑截住了他后面的话语,温和的看着他的神色。 见他又要布满疑惑,便又开口对他说:“你既然知道数目不对,就不必继续多想,问一问身旁其他人不就知道原因了吗。” 小和尚脸上的迷雾一散,想了想觉着师父说的有道理,望了望斋堂里面,点了点头开心的笑了起来,转过身看了看他们几人。 “几位施主请先到素斋房稍等片刻,我去看看师兄有没有准备好素斋。”向众人行了个佛家礼,又礼貌的说完才返身离去,仿佛刚刚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如此的转变,让几人心中的疑惑转瞬间变成了诧异,对这怪异的情况深感奇异。 老和尚目送他离开,脸上从始至终一片平和。 “几位小施主见谅,我这小徒天生便带有一些痴,每每深思便容易入相,刚刚在众位施主面前失了仪态,贫僧深感抱歉。”待小和尚离开了众人视线,才对几人行了一个佛礼,解释起来。 “可是刚刚我们怎么跟他说话,他都好像是听不到似的,你却轻轻一拍便能让他听到你说话,难道你会什么法术么?”冷风暖一脸的好奇藏也藏不住,待他语音刚落下,便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老和尚脸上微微一笑,带着点高深的看了她一眼:“小施主很想知道?” “想呀,不想我问你干什么?”眉头皱了皱,冷风暖忍着没对老和尚丢出一个小白眼,这还需要问嘛。 老和尚看着他生动的模样,又是呵呵笑了起来:“等下次见面时,老和尚就告诉你如何。” 这下冷风暖彻底忍不住了,直接给他送了个大大的白眼过去,将头偏到了一边,这老和尚,不说就不说嘛,竟然还逗她玩。 老和尚见他如此也没生气,拿着佛珠拨动了几下,对着沐晨启微微一礼,领着众人进了斋房。 冷风暖看了眼沐晨启,见他正看着自己笑,便给他扔了个鬼脸过去。 天色已然又暗了许多,见他们两人都进了斋房,冷风暖压下心中的好奇,撇了撇了嘴角。 “走吧,我们也赶紧进去尝尝斋饭是什么味道。”伸手扶着一旁的小小,看了眼另一边的三子说道。 第84章 石子暗飞 次日一早,天气很是阴暗,山林之中升起了一层薄雾,周围的树木都变得隐隐约约起来。 几人一大早便在老和尚的目送之下,正准备离开山林寺。 临走前,冷风暖又一次走到了老和尚的身侧,问起昨天一直惦记在心的好奇。可还是只得到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还有一声包含万千的阿弥陀佛。 看着他那张笑得有些讨厌的老脸蛋,冷风暖很无语的撇了撇嘴角:臭和尚,就是故意的。 带着一脑袋未被满足的好奇,摇摇晃晃的骑在马上,心中如猫挠了一般,左一声右一声的叹息着。 “哎~” 就连身下的马似乎也被她感染了一般,无精打采的在小山道上缓慢的撅着蹄子。 三子听着左一声右一声的叹息,便将车帘子撩了起来,看着跟在马车后的一人一马。 “冷大哥,你别再苦恼了,大师不是说过了,下次见面会告诉你么。” 冷风暖斜了他一眼,又懒洋洋的坐在马背上,一只手梳理着马脖子上的鬓毛,半死不活的回了他一句。 “你还真信他呀,先不说下次他会不会说,能不能再遇上都是个大问题呢,少年人呀,真是单纯。” “我相信大师不会撒谎的,你就放心吧。”三子犹豫了一下,又小声的对他说道。 “为什么,难道你之前就认识他?”冷风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三子用手扒了扒被帘子遮住的视线,看着冷风暖的眼神中,好像有了丝丝少年人的倔强与坚定。 “不认识,但大师人很好,肯定不会骗你的。” “哎,你……” 冷风暖见他脸上单纯的倔强,正想与他好好说道说道,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转身看了看,目光所及什么也没有。心中诧异,便调转马头走了回去。 沐晨启听到身后的异样声,也把马车停在了一边,转头向四周看了又看,快步跟了上去。 冷风暖往回走了一小段,隐约的四周却并没见有什么异常,正带着一脸疑惑的想要返回时。 “啪。” 一颗拇指大的石子出其不意的打在了马屁股上,身下的马受了痛奋力扬蹄嘶鸣。 “嘶~” “风暖。” 尾随而来的沐晨启吓了一跳,眼看着冷风暖有坠马的危险,心中一急呼声而出。脸上浮现出紧张,阔步跑到她的身后方,她若真摔下来正能够接住。 冷风暖此时双腿正死死的夹着马肚子,一双抓着缰绳的双手由于用力过猛,指尖泛起一片片青白之色,皮肉下的筋络根根毕现。 听到身后奔跑的声音,心中一阵着急,身下的马此刻正惊着,靠近它可是会出事的。 “我没事,你快躲开着点,小心马蹄子。”冷风暖一边拼了命稳住身形,一边出声让奔来的沐晨启躲开。 话尾一停,又是一颗石子往马头上飞了过来,看情况是有人专门冲着自己来的,就不知是什么人会如此煞费苦。 好在马儿这时还没安静下来,正上下挣扎的厉害,让石子堪堪从马的鬓毛之处擦身飞过。 沐晨启眼见着情况不太对劲,赶忙闪身往石子飞来之处奔了过去。 冷风暖却眉头一聚,本来死死夹着马身的双脚松懈下来,在它前蹄刚准备要着地时,找准机会想要下马,可就在她松手跳跃的最后一刻。 “啪。”一颗石子急速飞来,正打在了马的眼圈之上。 “嘶。”刚要平静下来的马,又吃了一记大亏,便不管不顾的再次扬蹄奋力奔了起来。 正跃下马的冷风暖被它这么一带,身子便被重重的甩向了,一棵歪在路边的大树杆之上。 第85章 脑袋受伤 “呯。”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轻摇的树枝,刹那而停,微微吹动的晨风,悄然无息。 一瞬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一般,偌大的山林间只剩下那‘呯’的一声震动着人心。 “风暖~” 沐晨启觉心中一颤,转过头脑子里一片寒凉。不管不顾想返身向冷风暖跑去,可又一次听到石子破空的声音,让他脸上一片阴霾。 挥舞起之前顺手抡起的一根木棍,一个侧挥击落正往身侧飞来的石子,顺势往石子飞来的方向又跃了回去。 “唔……”冷风暖一阵黑暗过后,有些迷茫的躺在大树边上,缓缓的伸手摸了摸左额上的疼痛之处。 “嘶~”刚一碰触上,便倒吸了一口气。 脑袋里传来一阵阵晕旋晃动,让她心中不由想破口大骂,赶紧停下了手指的动作,不敢再去触摸。 心中暗暗咬了咬牙,上下翻滚的意识里全是愤怒的情绪,也不知哪个乌龟王八蛋,在这缩头缩尾的暗算了自己。 静待了好一会,脑袋里才不再旋转。冷风暖缓缓抬起了脑袋,正好看到正向她跑过来的兄妹俩人。 三子跪在他身侧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紧张的伸着双手,顺着他的身形小心的将他扶起。 “冷大哥,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事?” 冷风暖紧皱起眉头没有说话,刚刚一动脑海中又晕旋了起来,胸口处还聚起了一阵难以描述的翻滚。 此时,不远处的沐晨启,终于在那人又一次准备出手时,发现了从树后探头出来的人影,身形一跃快速冲了过去。 “哗~” 就在他刚刚要接近时,一把尘土便迎面而来。沐晨启挥袖稍稍挡了一下,便紧紧的眯着眼睛逆着一片飞尘毅然迎了上去。 树后之人虽是一身普通的灰衣打扮,脑子反应却也极快。甩出一把尘土后便抽身而逃,显然不想与沐晨启正面碰上,只是没想到他竟会不顾自己的眼睛,直接便向他冲了过去。 两人一番打斗下来,沐晨启明显技高一筹,见他到处乱钻频频想逃的样,接连打出虚招误导他后,一个横踢便踹向了他的膝盖。 灰衣人半跪在地,看向沐晨启的眼中有些错愕。略黑的脸上此时流露出一丝惊恐,撑在地上的手也隐隐颤抖起来。 沐晨启回头看向被三子扶着的冷风暖,一张文雅的脸上更黑如浓墨。 眼睛一眯,抬脚便往他脑袋上踹了过去,见他还敢伸手挡下,便拿起了手中的木棍往他手臂上用力一挥后,又往他的膝盖上挥了过去。 “喀嚓,喀嚓” 两声脆响后,才让沐晨启的怒火稍稍熄灭了一些。 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右脚在他的膝盖处又碾了几下,才扔了手中的木棍往冷风暖跑了过来。 “风暖,你感觉怎么样?”看着她额角处的青紫肿块,心中全是暗恼,伸手轻轻扶着她靠到了自己身上,将她上下仔细扫了一圈。 “没什么大事,你们别太担心。”眯了眯眼睛,忍着嘴里出现的不舒服,用眼角看了看几人轻轻回了一句,其他便没有再说什么。 小小苍白着一张脸在她身边蹲下,见她神情黯淡好像很是疲倦的模样,以为她伤势太过严重吓的抽泣了起来。 “冷大哥,你还是去马车上休息一下吧。” 安抚的对她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了沐晨启,用力缓缓撑起身子想从地上站起身来。 “放心吧,我真没多大事,我想去看看是什么人?” 沐晨启见她神色不好却又勉强而笑,平日里总让人如沐春风的笑颜上,此时仿佛从眼底处结下了厚厚冰霜。 “没见过,一身打扮也看不出来什么,不过人就在那里跑不了的,要不我们先返回山林寺休息几天再上京都吧?” 第86章 心中迷雾 一片枯黄的落叶从眼前落下,冷风暖用力眨了眨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小心地推开沐晨启搀扶着的手臂,转过身仰起了脑袋。 站了一会,又转过身来上前几步,平静的低下头看着半躺在地上的人:“为什么?” 蜷缩在树旁的灰衣人,在她平静的目光下垂下脑袋。按在伤腿上的手颤动了一下,身子也微微弯了一弯,藏在身侧的手紧张的握起了拳头:“没有为什么,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什么人的命?”冷风暖闭了闭眼睛,嘴角轻轻地扯了扯,看着他这一张带着煞气的冷脸,竟露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灰衣人却抿住嘴角,因疼痛而扭曲的神色更显凶狠。 抬头扫了冷风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将头扭到了一边不作回答,靠在树干的身子一动也不动,只是身侧的手却紧了又紧。 冷风暖见他不答,缓缓的仰起了脑袋。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轻缓飘渺,仿佛就像是从风中飘来一般。 “我可以放了你的,只要你告诉我是谁命你而来,你放心,我只想知道是谁。” 站在她身侧的沐晨启皱了皱眉心,看着她仰起的脑袋,嘴角不由紧紧抿了起来。 小小离开三子搀扶着的手,往冷风暖的身边挪了挪步。 “冷大哥,你、你没事吧。” 冷风暖垂下眼眸,隐去了眼中哀伤的情绪。看了眼几人关心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 见地上之人低垂的脑袋,好似透着一股倔强的抵抗。脸上平静的神情没变,嘴角却似笑非笑的翘了翘。 往前走几步,居高临下的看了眼他已经高高肿起的膝盖,轻轻抬起脚玩闹般的踢了踢,让他面上的平静气息龟裂开来。 “其实,你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等你死了后肯定又会有其他的人跟过来,过不了多久我还是会知道的。” 灰衣人依然一声不吭,只是身后的手握的更紧。抬起微垂着的头,用两只眼睛紧紧盯住了她动作。 沐晨启看着他充满防备的眼神,走到冷风暖身侧对着地上的人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又何必如此想不开,即便你说了对你身后的人又有什么影响,既然能有你这样的手下,想必身份也不会太过简单。” 说完看了眼旁边的冷风暖,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付一个普通的百姓。 她虽然有惹事的本事,却都是些小打小闹,不会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何至于如此煞费苦心。 难道还是那些魑魅魍魉,可是他们迟早要去到京都,为什么来这种地方与他们小打小闹? 黑衣人见他们没有要立即杀了自己的打算,便面无表情的看了两人一眼,忍着剧痛用那只受伤较轻的手臂,推了推被冷风暖踢得有些扭曲的伤腿。 “你们不必枉费心机,我只不过是受命抓人,其它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安抚似的对着冷风暖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转头总是带笑的双眼中,却突然闪过一抹狠厉:“听你口音似乎有些京都味道,难道你真不认识我吗?” 沉默了一会,灰衣人缓缓说穿了沐晨启的身份。 “沐王府世子,沐晨启,京都有几人不知。”说完,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颓废,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一直走在一起。 沐晨启皱了皱眉头,果然是从京都来的,他们人都还没到京都,那些人难道就如此按捺不住了? 冷风暖见他承认神情怔了怔,看着他的眼神不禁又变得有些迷茫起来,心中迷雾重重全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不解。 “原来真的是从京都来的,可是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见到你了。” 第87章 骨头硬吗? 随着冷风暖呢喃般的话语,四周越发显的寂静下来。 一缕斑驳的阳光穿过缝隙正好洒在了她的脸上,让整个人都显的不太真切。 沐晨启脸上闪过一道细微的变化,转头看着她一脸迷茫的神色,将本欲问出口的话语停在了嘴边。 “晨启哥哥,我记起来了。”看着沐晨启透着关怀的眼神,冷风暖的神情变得伤情起来,声音轻轻柔柔的全是感伤。 她想起了舅舅一家,想起了去世的娘,想起了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也想起了因自己而死的爹。 伸出手摸了摸额角处疼痛难忍的撞伤,发出一声比哭还让人心酸的笑声:“我想起来了。” 话落,一滴豆大的清泪便从眼角滑落,顺着她还算白皙的脸上滚落在地。 沐晨启小心的拿下她摸着伤处的手指,看着她满身伤情的模样心中闪过丝丝疼惜。 “别碰它。无论好坏,想起来总是值的庆幸的。” 他和白宇辰从边塞营那边已经了解到,她之前的那段经历很是悲惨,以至于自己明明知道了一些也不敢再对她提起。 冷风暖轻轻牵动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很是牵强的笑容。 确实,不管如何能记起来总是比忘记了好。至少现在她能想起自己爹娘的模样,能知道自己爹因为保护自己而亡,知道自己身上背负了一桩血仇。 地上的灰衣人却有些意外。他虽然已经在安南调查了不短时间,可能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他,若不是他跟那一家子人扯上了关系,他们不会盯上他,京都也不会下命令让他抓人。 “我再问你一次,你受了谁人之命?若真是执意不肯说,我便只能用你的命来慰籍我此刻的心情了。” 就这么几个瞬间,冷风暖的神情已经变的狠厉起来。说出的话语冰冰凉凉,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她眼底的怨恨如丝如梭,仿佛马上要喷射而出。 站在她一旁的三子和小小,被她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两人悄悄的看了眼树影簇簇的小山道上,感觉周边也变的诡异起来了。 沐晨启眼见她神色突变,说话的语气也跟像变了个人似的。眉目一凛,赶忙闪身站到了她的身侧,怕她如宋江青所说一般,又迷了心窍,便伸出一手出其不意的打在了她的脖颈之后。 另一只手快速接住她缓缓倒下的身子,转过头往呆愣着的三子和小小身上看了过去,微微皱了皱眉头对他说道:“三子,你现在马上去山林寺附近,看看那马是不是跑那去了,顺便再借条粗些的绳回来。” 说完,见两人都有没一点反应,便又出声催促。 “快去。” 三子终于在他的催促下回过了神,看了眼沐晨启赶忙收了收脸上的神色,瞄了眼同样刚回过神的小小,拔腿便往山林寺的方向跑了过去。 沐晨启见三子走后,将目光转向了地上缩绻之人,俊朗的眼睛中明明怒火跳跃,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轻轻拉出一抹冷笑。 “不知你知不知道,沐王府里有一间小有名声的地牢,听人说还挺让人闻风散胆的,一般人进去都会无话不说。” 看着他眼睛骤然暴睁,放在腿上的手指慢慢的颤动起来。沐晨启才伸手挥掉一片将要落到冷风暖脸上的树叶,真正的笑了笑,抱起手臂中的冷风暖往马车走去。 呵,骨头硬吗? 那就送去沐王府的地牢里转一转吧,看看到底是他的这根骨头硬,还是他沐王府里的手段硬。 第88章 好狗不挡道 “暖儿,保重,保重。”一声又一声的温柔叮咛,使平躺在马车里的冷风暖被悲伤笼罩了全身。 看着即将要消失的宋蓉,赶紧要追上去抱住她的腰身,却是穿行而过什么都没有触碰到,松开什么也没有抓住的双手,全身都充满了无助,嗓子里发出细细的呜咽。 “娘,你别走。” 马车一阵晃动,冷风暖才从自己的哽咽里清醒过来。动了动刚刚死死抓住衣角的手指,知道自己又进了曾经那个熟悉的梦境里。 自己的娘虽然已经不在了,可是她在天上还是一直在关怀着自己,担心着自己。冷风暖鼻子里一阵热浪闪现,眼睑紧紧遮盖住眼睛,屏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声音。 默默平复着翻滚的情绪,久久才睁了睁湿润的眼睛,看着上方摇晃的车顶,又慢慢的闭上了马上将要流泪的双眸。 他们一家三口在边城生活的日子,已经遥远的不能复来了,那个关爱自己的娘和宠溺自己的爹,再也回不来了。 冷风暖心念一闪,心中又一遍遍的放映出,自己爹将自己护在胸前,为自己挡下群箭的那一幕。 眼睛不由跳动起来,下一刻眼角又闪现出了一串泪珠,随着马车的颠簸滑入了她的耳廊里。 坐在一边的小小,睁开眼便看到她眼角滑下的泪珠。拿出放在一旁的细帕子,有些惊慌的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痕迹,不明所以的小声问道。 “冷大哥,你醒了吗?是不是很难受,我给你倒点水喝吧。” 冷风暖听到她关心的语言,轻轻摇了摇脑袋,动了动有些干燥的嘴角。 “不用了,谢谢。” 小小听他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没有消散悲伤。便看了看冷风暖仍然闭着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不符合年岁的成熟。虽然听到她说不用,但还是乖巧的从水壶里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冷大哥,你别难过了,沐哥哥已经让我哥把那个坏人一起带走了,到时候又让沐哥哥打他一顿。” 冷风暖紧紧闭了闭眼睛,待眼中的泪水不再涌动,才张开眼睛看了一眼,对她扯了扯嘴角点了点脑袋,没有再拒绝她的好意。 慢慢向后挪了挪身子,将上半身半靠在车壁之上,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水杯,有些泛力的抬了抬手,一点点一饮而尽。 又看了眼小小带着丝惊慌的小脸,便自己伸过手放下了手中的空杯。 “我没什么事,你别太紧张。” 说完,坐直了有些散软的身子。又伸手摸了摸额角的疼痛之处,扶着脑袋安静的坐了片刻,深吸了几口微凉的冷气之后,抬起袖子往脸上抹了一把。 待脸上没了之前那种粘糊的感觉,冷风暖便准备掀开马车帘子吹一吹,清醒一下满是浑浊的脑袋。 刚伸出修长的手指想过去挑起帘布,便听到一匹快马从后方急奔而来。还没等到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阵风便掀开了手指边那块轻扬的帘布。 “吁~”一声急促的唤马声传了进来,从窗前急奔而过的马匹,便停在了马车的前方。 来者不善。 冷风暖心中的念头刚过,用手抓住刚刚被风撩起的的帘子,就听到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呵,什么破马车,摇摇晃晃的挡在道上,赶紧将它靠到边上去,别挡了我家小姐的马车。”带着凶恶的厚挫声音,自车外传进了车里,不仅口气十分恶劣,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 他们现在行走的这条路,看着像是一条废弃的官道。此时道上的行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空无一人,这一番突兀的动静,立刻引来了一旁行走的几个人停步观望。 一个被小媳妇牵着的小娃娃,听到他这凶恶的呵斥声音,本能的往那小媳妇的身后躲了过去,只露出一对好奇的眼睛往他们这边小心的瞄着。 本来悠闲赶车的沐晨启,被他货然一拦,赶紧拉住了正扬蹄嘶鸣的马匹。 温和的脸色瞬间拉了下去,坐在马车前没做任何反应,一动不动的冷着张俊脸,目光凉凉的看着挡在跟前的骑马之人。 一身膘厚的大汉,见他一副没把自己放在眼中的模样,作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瞪着一双大牛眼张嘴大喝起来。 “看什么看,没听过好狗不挡道吗?赶紧把你这破马车弄到边上去,可不要等爷爷给你出手帮忙。” 第89章 狠角色 “噗嗤~”冷风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音,大梦初醒的暗淡心情瞬间被挤进了一个小角落,抚了抚还有些疼痛的额角,身子往窗口处探了探。 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能如此折损自己的人。 愉悦的笑声从马车里直接传到了外面,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了她这一声忍俊不禁。 仿佛被传染了一般,附近的人也都掩着嘴角偷偷笑了起来,离得远些的那两个人还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嘿,他这不是在骂他自己么。”小小看着一脸笑容的冷风暖,也明白了过来,跟着笑出了声音。 “什么瘪犊子,敢缩在小破车里面嘲笑爷,赶紧滚下车来。”那大汉此时反应了过来,脑上的恼火一闪,眼睛里凶光更胜,粗着脖子就要往马车上扑去过。 周边那几个路人,被他说打就打的模样吓的不敢再发出声音,呆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那躲在小媳妇身后的孩子,也瞪着双眼睛死死抓住她的衣角呆在那里。 沐晨启听到冷风暖的笑声,一直担心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脸上扬起了丝丝笑意,可看着眼前粗恶的模样,身子也暗暗提高了警惕。 见人恼羞成怒直接往车驾扑了过来,顺势便跳了起来,一只手挡了挡车门,另一只手直接往人脸上招呼了过去。 恶大汉人品不怎么样,拳脚却是很不错,两人一来二去的没一会便过了好几招。 马车被两人的猛劲冲的摇晃不停,车里的冷风暖被他们晃的,顿时又觉着脑袋里涟漪阵阵,那恶心的感觉迅速涌上了心头,让刚刚扬起的那抹笑容又沉了下去。 扶稳已经滚到角落的小小,身影一晃便往马车门外闪了过去,刚站到马车外就见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与沐晨启你来我往的打的虎虎生风。 想也没想便绕开了沐晨启,直接用脚往那张凶煞的脸上踹了过去。 她这一脚踹的迅速,可惜那恶人的反应也不慢。 只见那恶汉眼睛半眯,用手臂挡开沐晨启打去的拳头,便转了个身往边上一仰,后退了一小步。 眼中的恶光更盛,手指像鹰爪子似的便往她脚裸骨抓了过去。 冷风暖听这人的语气便知道是个狠角色,见他招式老辣也没什么惊讶,赶紧利索的一个翻转解救自己的腿脚,这要是被他抓住了搞不好就得落残了。 刚刚安全收回脚,又见他握爪成拳往自己腰侧挥了过来,便又往马车边上一翻,顺势跳下马车反过身往他后腰侧处挥出一拳。 她这一翻与沐晨启两人便一左一右形成了夹击,恶汉子一个不小心就挨了几下,眼见着要落入了下风,找了个机会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两人的夹击范围。 “小瘪犊子,心眼子不少,还想以多欺少,你们等着,等我家小姐的马车到了,你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恶汉此时额头上气的青筋毕露,两只手指握的咔咔作响,瞪了眼已经将双手背在身后的冷风暖,又撑起了那双大牛眼,咬牙切齿的扫向周边还没回过神的路人。 “看什么看,再不滚连你们这些要饭的一块收拾。” 周边本是几个普通百姓,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的一个激灵,回了神赶紧抓紧自己的东西慌乱跑开。 那小媳妇更是吓的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想要护着已经缩成一团的孩子离去,可才迈出两步两人便一起摔在了地上。 第90章 铃声叮当 “哇~”太小的娃娃不懂掩饰情绪,趴在泥灰地上又是害怕又是疼痛,让他瞬间便放声大哭出来。 小媳妇被他这一哭更是吓的瑟瑟发抖,惊恐的爬起来坐在地上,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害怕,紧张的看向马车这边,除了双手紧紧的抱住孩子,其它什么反应都忘了。 小娃娃的哭声,让粗恶大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堪。 眸中一抹阴恶流过,心中原来就憋胀的难受,一瞬间涨到了极点,活像被点着了火的炮仗,准备着发放出心中的那股火气。 只见他脸色一阵青黑,身形快速一闪,便怒气滔天一般的往小娃娃那边扑了过去。 “啊!”刚从马车走到车门外的小小,正好看到他那骇人的模样,发出一声惊呼,身子往后缩了缩。 沐晨启和冷风暖一直警惕在心,见他一腔怒火的往小娃娃那边冲了去,冷风暖赶紧伸出还背在身后的手,与沐晨启一起劫人。 一冲二劫又动起了手,冷风暖两人默契十足,一左一右,直接便又将刚冲出去的人挡了下来。 “嘿嘿,两个瘪犊子,死到临头了,还想要多管闲事。”恶汉脸色阴郁,心中怒极反笑,又堪堪打了一个来回,心知占不到什么便宜,便停下了继续向前的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见他不再往前,也慢慢收起拳脚,姿态十足的站在他的前方。 扫了眼他紧握的拳头,冷风暖有些似笑非笑,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恶霸,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普通百姓出狠手,一般王卿国戚都不敢这么干。 “嘿,你是谁家的恶狗呀,这么有恃无恐的不太好吧。”冷下脸色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几眼,见他脸色臭的如茅坑一般,冷风暖故意火上浇油。 被她这话一激,恶汉一身的腱子肉更加鼓胀起来,一副恨不得马上就扑过去的模样,却还是忍着没有再出手,只恨恨的鼓着双牛眼睛咬牙切齿。 “小瘪犊子,等会爷爷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冷风暖翻了个小白眼,转头看向身旁的沐晨启,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神情中还带着点点担忧,便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回过头看着还处在爆炸边缘的人,撇了撇嘴角,脸上有些不以为然,眼中的讽刺却要从眸中溢流出来,淡淡的笑了一笑。 “一大把年纪了,不干人事,也不会说人话,看来你家主人可是没调教好你,难道没人跟你说过要做个人吗?” “找死。”汉恶忍无可忍脸色一横,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又恶狠狠的向她扑了过去,动作又厉又狠,招招阴毒。 眼见他扑向自己,招式异常毒辣,冷风暖怕自己不小心吃了大亏,眼睛一转,不与他缠斗,快速躲闪着不让他碰触到要害。 沐晨启见状赶紧欺身而上,定了定脸上刚要露出的神情,收起微扬的嘴角,替她挡下身前凶煞的招式,神情专注着准备全力以赴。 “叮叮~”一阵悦耳的铃声伴随着马蹄的轻跑声由远及近,清脆中还带着丝丝绵长。 不一会,一匹脖子上挂了个金色小铃铛的俊俏白马,就跑到了他们的马车之后,在离车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白马的身后拖着一辆奢华的马车,坐在马车前的赶马之人眉心微蹙,抬转头望向棱角处的两串精美的铃铛。 铃铛已经在急促后慢慢停止摆动,悦耳的声音也在一阵错乱之后正缓缓停下。 赶车之人转回头望向正在打斗的三人,脸上不见什么变化,皱着的眉头却是越发的紧蹙了起来。 第91章 天仙下凡 “田二,别闹了,快把马车赶走?”赶车的大汉转头看了眼还紧掩着的车帘,脸上的神色放松了几分。 好像并没有要打算加入战局,只是神色不善的望了几人一眼,对着恶汉低声呵道。 名唤田二的恶汉此时正怒火横生,不知道是否真没听到,还是故意置之不理。拳脚上的劲风不见有任何收敛,反而更加的猛烈起来。 拳上劲气外扬,腿上招式生风,整个人的战斗力比之前还生猛了不少。 正二打一的冷风暖,见人家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意思,心中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这拳脚功夫得好好下一番苦力了。 瞄了眼另一侧还能应对自如的沐晨启,再想想自己吃力闪躲的小模样,心中暗暗感叹。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还好人家没有来帮忙的打算,不然非要被人给揍的爹娘都不认识不可,那丢人可丢大了去了。 “田二,……” 马车上正注视着他们的赶车人,刚提了提声唤出了一声,就被从马车里猛然掀起的门帘给打断。骤然咽下了正要出口的话语,紧紧抿了抿微张的嘴角,脸色莫名的让人觉着紧绷。 一个身穿浅绿色绸裙,长的娇娇弱弱的漂亮姑娘,从掀起的马车里探出了身子,打量起正在打斗的三人。 “绿禾,小姐她……”大汉紧绷的脸上闪过讶异,小心翼翼的看着刚刚走出来的小姑娘,斟酌着能用的词汇。 那名叫绿禾的姑娘挥了挥手,快速瞟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伸着脑袋往正在打斗的三人张望了好一会,又不言不语的挑开了门帘钻进了马车。 正在打斗的恶汉,许是听到了赶车人这次略提高声音的叫唤。脸色怔了一怔后,便侧着脑袋望向了马车。 就他这一分神,恰好被沐晨启正好飞去的一脚踢在了胸口之上。 冷风暖见缝插针,也快速往他的腰侧踹出了一脚。 两人的一番动作,弄得他心口处阵阵生疼,心中气血上涌,逼得他一手捂着胸口,一连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影。 “田二,快住手。” 一道甜糥的声音,带着几分娇软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打断了堪堪稳定住身形,还想要重整旗鼓继续战斗的恶汉田二。 听到她甜糯娇软却暗含霸道的娇喝, 田二勉强稳住了自己正要出招的身形,无奈收势。不甘的伸手抹了抹嘴角,抹去刚要溢出来的一丝红色血迹,恨恨的压下了所有的动作。 脸色阴暗的紧抿着嘴角,暴睁着一双牛眼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才转身向那辆华丽的马车走了过去。 没过一会,便又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位打扮分外华丽的姑娘,身形纤细娇俏,长相娇媚艳丽,头上几枚宝石发簪栩栩生辉,额间描着一朵小小花细,让一张俏脸便是俏艳无比,贵气逼人。 身着一件看着就非常贵重的粉碧色绸裙,手臂间还挽着一条千金小姐们,才会装扮的粉紫色丝绸。整个人站在微风中翩翩如舞,仿佛下一刻便会乘云而去。 总之一句话,整个人看上去高贵艳丽,仙气飘飘,让人一见便难以移开双目。 冷风暖看着已经从马车上下来,正款款向他们走来的漂亮姑娘,眼睛几乎都要沾化在了她的身上,暗戳戳的吞了吞口水:乖乖,这莫不就是营中那些人说的天仙下凡。 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人,一边伸出手想扯一扯刚刚就站在身旁的沐晨启,却挥动了几次都是抓了个空。 转过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边的人早已不在自己的边上。 第92章 郎才女貌? “沐世子,好久不见!” 冷风暖刚刚回了点神,便听到甜糥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不由惊诧的张大了嘴巴。 赶紧悄咪咪地收回自己不太合时宜的爪子,转头看着正两两相望的二人,心中不由啧啧出声:啧,啧,这可是男才女貌,必然相配。 念头刚过,心中莫名觉着有点儿不适,疑惑的甩了甩有些浑浊的脑袋,伸手搓了搓刚收回来的手臂。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着,眸子里的好奇是想掩都掩不住。 与沐晨启对望了一会的漂亮天仙,见他脸色始终淡淡,反应让旁人看着颇为奇怪,也不回应她的话语,便转过头淡淡的望向了一旁的冷风暖,见他额角上有显现的青紫伤伤痕。 “这位公子是?”扯了扯嘴角,甜糥的声音再次响起,漂亮的脸上快速闪过一抹暗沉,只是瞬间又恢复如常。 冷风暖见她望向自己,完全忘了自己额角的狼狈,咧着嘴友好的笑了笑,正准备回应她的询问。 “大胆,你是什么人,我家小姐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还不赶紧回话?” 紧随而来的绿衣姑娘,娇娇柔柔的从天仙身后往前迈出一小步,不满的看了眼冷淡的沐晨启。 转过头,眉梢微微挑起,瞳孔里斑斑怒意闪烁,无比愤怒的望向了冷风暖,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便上前而来质问。 冷风暖哑然的看着她,整个人都觉着要凌乱起来了。她这是什么模样,落人眼里好像是受了她欺负似的。 轻轻摸了摸泛疼的额角处,不禁扪心自问,她刚刚是否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二人?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冷风暖刚张张嘴巴,想说自己啥也没做过,可才张嘴又被她给打断。 “你什么你,你可知我家小姐乃是阮相千金,身份贵重,能与你说话可是你的福气,你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可别不识好歹。” 依旧是一副娇娇弱弱模样,可说出的话却是让人眉头紧皱,噼里啪啦就是一堆暗含深意的话语。 不仅直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语,那娇弱的脸上分明还闪过了丝丝不屑。 冷风暖顿时冷下了神色,看了眼站在身前的两人,一个貌若天仙,一个娇弱如柳。 可是,突然就有种好想要骂人的冲动。 “绿禾,不要无礼。”望着脸色瞬间黑暗下来的沐晨启,传说中的阮相小姐轻斥了一声,看着冷风暖轻轻笑了笑,并没什么歉意的说道:“公子,绿禾无礼,你不用与她一般见识。” 冷风暖心中一哂,望着先前差点看傻的漂亮容颜,蓦然觉着寡淡无味。 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直接送了个白眼过去,见两人的脸色瞬间黑如洗墨之水,才送上一个非常有内涵的,皮笑肉不笑的笑脸。 闭上嘴不再出言,转过头望了眼脸色淡淡的沐晨启,走过去直接伸手拉着他绕过了两人,往马车旁正张着嘴巴合不上的小小走了过去。 什么人啦,这肯定是两株毒牡丹,可不能再让她们扎了小小。 “你……” 名唤绿禾的姑娘,立马伸手向冷风暖纤纤一指,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又按回在了心口之处,一副受了什么欺凌的愤恨模样。 倒是那位千金小姐,只是沉着一张小脸紧抿着双唇,看着从身旁走过的两人,也没有要过多阻挠的意思,只是转头望向沐晨启毫不迟疑的背影,握紧了双手。 那紧握的手指出卖了她的情绪,青白交加的关节处透露了她此时的愤怒。蓦然转过身子,松开握紧的手掌,眼中却是愤怒难消。 “沐晨启,你是否忘记了你曾经说过的话语?” 第93章 不再年少 沐晨启停下了行走的动作,反手握住了冷风暖的手臂,使她也跟着自己一起停了下来。 “我自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只是我们都已不再是年少无知的孩童。”神色淡淡的笑了笑,却是连头也没回。 扔下了这句叹息般的喃喃自语,便又心无旁骛的继续往前走去。 轻轻扯了扯呆愣着没动的冷风暖,转头便见她瞪着那双灵透的眸子,一个劲的探究着自己的神色,原本有些暗沉的心情莫名就晴朗了起来,眼睛里莫名就沾染上笑意。 “别再看了,我知道你晨启哥哥长的英俊潇洒,你也不要这样看着入迷。走吧,到了京都再让你慢慢看。”说完,故意挑了挑自己俊挺的浓眉。 见她很配合,立马就给自己送来了一个标志般的小白眼,笑容立刻就爬上了脸庞。 “切,你这脸皮也忒厚了。” 冷风暖撇了撇嘴角,无语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摸了摸还有丝沉重的脑袋,准备上马车里休息去。 眼珠子一转,又停下了抬起的脚步,歪着头挑了挑修长的眉梢,顺着他话说了下去:“不过,晨启哥哥你这脸皮子虽然厚了一点,但也长的确实还算英俊,是不是欠下了不少情债?” 看着她灵动的模样,仿佛又如初见时一般无二。 沐晨启不自觉便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俊脸上一片柔和,幽深的眸子里笑容绻眷:“那倒没有,虽然京都喜欢你晨启哥哥的小姐姑娘们不少,不过你晨启哥哥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 听两人轻快的开起玩笑来,走在他们一旁的小小,瞄了瞄神情如水一般的沐晨启,红着脸悄悄的低下了脑袋,声音带着一些怯懦羞涩:“沐哥哥,那个姐姐好像还一直在看着你呢。” 沐晨启默了默,掩去了眼中的情绪,恢复了平静的脸上没了表情,继续往向前迈着步子,没有要转过身去的想法。 偏了偏脑袋,用平静的眼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说道:“不用理会她,上车继续赶路吧。” 说完,便迅速跨出了一大步,伸出手想要扶一下正要上马车的冷风暖,谁知她根本就不需要,大大咧咧的直接翻了上去。 无奈的收回自己多事的手,心中哑然失笑,怜惜的看了看那块还很明显的青紫,这是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刚伤了脑袋没多久的伤患。所谓的姑娘?估计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 紧跟向前的小小,抬眼时正好看到他伸在半空的手,刚要羞涩的走上前,便见沐晨启堪堪收了回去。 身体顿了顿,暗含羞怯的眸子顿时暗沉了下去,低垂着眼睛有些复杂的看着已经站在马车边上,正伸着手掌等着想要拉她上车的冷风暖。 “冷大哥,你不久才伤了脑袋,快进马车里休息吧,我自己能上去的。”说完,轻轻咬了咬唇角,将脑袋压的更低,准备自己扶着车架爬上车去。 冷风暖见她一副乖巧模样,已经自己小心的爬上了马车,无辜瞅了眼自己略显多余的手掌,灿灿的对一旁正看着她的沐晨启笑了笑,赶忙翻开门帘钻了进去。 三人都上了马车,沐晨启便驾着马车快速离去,自始至终也没有再望去路边一眼,好像已经遗忘了旁边还有其他人一般。 就连原来摔坐在地上的孩童和那年轻媳妇,也不知何时已经看准了机会离去。 待他们这样一走,只留下了主仆几人和那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停在一旁。车上的铃铛被离去的马车带起的风一吹,叮叮铛铛独自清冷的响了起来。 第94章 一路奔驰 这次马车驶的很快,一路快马奔驰,没过多久便到了一座城门之下。 城门上方刻画着康定城几个大字,每个字上还有着斑斑尘埃的痕迹,好像是提醒着人们这座城楼已然悠久。 沐晨启一路上,都在想着冷风暖醒来后的反应,临近城门才有些心不在焉的停下了马车。 从胸前拿出一份随身携带的身份名贴,准备过去给守城的官兵查看,人才刚下马车便见三子从城内窜了出来。 “沐大哥,你们终于到了,我已经在这等了你们好几个时辰。”三子手里拿着一个刚啃了没几口的饼子挥了挥,脸上还带着几分急切,与见到他后的喜悦。 “路上处理了一些事,怎么了,没找到联系的人?”沐晨启把身份贴从官兵手中拿回,转过身打量了他一眼。 “没,找到了,已经把人交给了他。”跟在他的身后,瞄了瞄左右来往的行人,三子放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 “三子,你怎么会先到了这里?”冷风暖掀开车帘正好看到走来的二人,不免有些惊讶,这一路她还奇怪呢,为什么会没见着他呢。 “冷大哥,我是带着人先来了这里,你受伤的脑袋好些了没,额角还很疼吗?”三子抬起头正好看到她额角处的痕迹,关心的询问。 “带着人?”冷风暖疑惑的看向沐晨启,一时忘了回答三子的关心之意,语气里尽是不解,他们不就是这几个人吗? “林子里的人。你别总探头探脑的没个伤患的样子,赶紧放下帘子再躺躺,等会我们就去客栈吃饭。” 沐晨启担扰的望着她正好露在外面的伤痕,林子里她明明说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可自从被他打晕睡了一天一夜后,醒过来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让他满心都是疑虑。难道,又被自己弄忘了? “他?” 冷风暖想起小小说的那句让三子带着人一起,又想到他在林中说的那番话,瞬间便理清了头绪。 眨了眨眼眸,想到林子里发生的事情,那个曾经在边城暗巷中出现过的人。不由心中一阵苦涩,自己家出事肯定是与他有关系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又会来这暗算自己。 沐晨启站在车窗前,见她突然没了言语,在她的脸上看又看,想要找出一点什么情绪,可却只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片幽深。 “你放心吧,他既然落到了我的手里,你想知道的都会知道的。”沐晨启对她点了点头,轻轻说了一句。 又观察了她一会,见里面的小小往车窗外望了过来,才凑近车窗处将她手中的帘布拿了下来。 “沐哥哥,……”垂下的布帘,正好打断了小小刚要出口的话语。 “小小,你等我一会,我马上来陪你说话。”听到妹妹的声音,三子赶忙出声。 看着往他们这已经观望了几次的官兵,沐晨启用眼神示意三子快些上车,准备驾上马车往城内而去。 刚坐上马车,便又听到一阵马蹄声从后面传了过来,沐晨启用余光扫了过去,死死抿住了嘴唇,果然不出所料。 那名名叫田二的恶汉子,将马直接停在了官兵身前,差点将两名官兵吓了个倒仰,此时正翻身下了马。 见沐晨启的眼角余光扫过了他,还若无其事的往胸前掏了掏,从胸口处拿出一张名贴对他扬了扬,往还未来的及站稳身形的官兵身上丢了过去。 沐晨启淡淡的收回目光,心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只是平静的扬了扬手上的缰绳。 第95章 玉在青石下 三子领着几人刚进了预订的客栈,沐晨启便转头对冷风暖说道:“风暖,你跟三子他们先休息一会,我出去一会,等会回来和你们一起用晚饭。” 冷风暖面上露出了诧异,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点了点脑袋,微微一动心中有了答案,便笑了笑平静的点了点头。 沐晨启见她只点点头,也没有多做解释。伸出手拍了拍正站在门外的三子的肩膀,转身往外面走了出去。 见人已经离去,冷风暖便坐到房中的桌椅上,双手撑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客房,待看到正有些喘息的小小,对还在门口的三子出言提醒。 “三子,我下车时见小小装药的水囊已经扁了,你记得去找个药店抓了药,借客栈的炉子煎了吧。” 三子看了眼脸色微红,正往櫈子旁走去的妹妹,心中升起一丝愧疚,赶忙走去给她倒了杯茶送到她手中。 “谢谢冷大哥提醒,药我上午已经买好了,现在就去找掌柜借地煎上。” 小小已坐了一把简单的椅子上,眼睛望着门口有些心不在焉的接过茶水,抬头看到三子愧疚的眼眸,便扯起嘴角笑了笑。 “哥哥,你也先休息一下,等一会再去煎药也没有关系的,水袋里应该还有一次的份量。” 冷风暖歪着脑袋打量着兄妹二人,见他们二人之间亲情涌动,便有些羡慕起来。想到自己的表哥表姐,不由也期待以后在京都见面的时候,嘴里说了一句:“你们不用担心,等到了京都找一个好点的大夫瞧瞧,小小的病应该也能很快好起来的。” 内伤是需要慢慢调养,尤其像小小这般严重的,肯定是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找一个厉害的大夫也必定能事半功倍,痊愈的更快一些。 想到宋少杰和宋芬兰,便想到刚离开时宋仲怀的模样,冷风暖不由的蹙了蹙眉头,有些不解的望向了三子。 “三子,你知不知道我舅舅为什么会去京都,他们去的时候可有交代过什么?” 三子的目光,从小小的身上移开。望向她的目光,伸手挠了挠了自己的头顶。仔细回想了一遍,宋仲怀曾对他说过的话语,轻轻摇了摇脑袋。 “宋先生只是跟我说,让我每日多在宋宅门外看着点,帮忙把他的信交给一对姓冷的父子,其它却并未有说过什么。” 冷风暖听后不再多想,不再去盲目的追寻原因。默默的回想着信中的内容,眸光突然一闪,心中还真有了一点起伏。 眯了眯大眼睛,神情不定的对三子吐出两个字,:“好吧。” 三子见突然心不在焉,以为她心中低落,便对小小做了一个,回隔壁房间休息的手势。 随后,两人便一起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待两人出去带上了房门,冷风暖赶紧解开携带而来的行囊,从里面掏出了那封被她压在衣服下的书信。 果然,书信中真暗藏了她跟表哥、表姐以前经常玩的游戏,隐藏在其中的内容便是“玉在青石板下”。 “玉在青石板下。” “玉在青石板下?” 冷风暖神情凝重,嘴里反复呢喃着这几个字。 不知怎的,脑中便出现了那天在小小房间门口,信封不小心掉落在上的那块大青石。 心下一喜,猛然站起了身子。 舅舅说的难道就是三子他们住处的那块青石板! 只是不知舅舅信里这所谓玉,又是块什么玉?为什么被留在了安南,要不要现在再返回去取回来? 若是,…… 冷风暖笔直的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信纸目光忽明忽暗,还呆呆的盯着桌面想的出神,门外却在这时响起了一阵莫名其妙喧哗。 第96章 衙役赶人 冷风暖快速将信纸塞进信封里,又将信封放回了行李中收好,才绕过宽大的圆桌向门口走了过去。 还未等她伸手去将房门打开,门便被人从外推了开来,若不是她身体退的快,估计要被门撞个正着。 只见一名身材瘦小男子,却穿戴着衙役服饰,手还握着一把别在腰间的官府佩刀,摆着一张棺木般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小男子可能没想到她就站在了门后,神色里有丝窘迫之意一闪而过,望着她轻咳了一声,清了清有些不自然嗓子:“咳,赶紧收拾收拾离开此处,今晚这间客栈里不能留宿。” 冷风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名,怎么看都不怎么像官差的矮小男子,心底也是惊讶。 “衙役?”仔细观察了他一遍,轻轻聚起了修长浓郁的黛眉。 “为什么?突然让人离开,还是这个时间,总要告诉我什么原因吧?”不露声色的板起面孔,正经不已的反问道。 平白无故的上客栈来赶人,就算是官差也不能这样说赶就赶吧? “别啰嗦,赶紧走。妨碍了官差办公,有你好受的。”衙役见他年龄不大,故意露出了一副凶恶之相,握着佩刀的手还特意冲着他抬了一抬。 “这可是我们早就预定好的客房,即使你真是公差也不能如此无故赶人,除非你有什么让我们非走不可的理由,否则,我拒绝你这不明不白的无理要求。” 冷风暖看着他故意露出一副要动粗的模样,心底微微好笑。扯了扯嘴角,对他露出了一个不达眼底的微笑,说完便转身往房间里走了过去。 “臭小子,已经告诉你是官差办公了,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我能好好跟你说话,等会别人来了可不会跟你这么客气的。” 小衙役见他不仅不愿走反而回了房间,心中有些急切。眉目一横,眼睛里好像真透出了一股凶光,转头往边上看了看,黑着的脸色拉的更长。 冷风暖撇了撇嘴角不理他,径直坐回了桌前,任由他独自在那里自说自话。 既然多说无益,干嘛要浪费口舌嘛。 “我可跟你说了,我们衙里就我最好说话,你可别不识相……”。 “你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直接给他扔出去就行了,几个没轻没重的山野村民而已,哪里需要浪费那么多口水。”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粗声从隔壁间发了出来,打断了他还未说完的话语,声音里还伴随着小小发出的惊呼声。 冷风暖脸色彻底一黑,站起身就往门口走去,门口的小衙役见他猛然站起,向自己这走了过来,知道他可能是要去隔壁,忙伸手阻拦。 身形受阻,冷风暖狠狠瞪了他一眼:“让开,隔壁的小姑娘可经不起什么折腾,要是闹出了人命,你们要怎么交差。” “你不用吓唬我,我们办的是公差,出了什么事自然有府衙顶着。”小衙役听了,不仅没有收回手的打算,一直拉着的脸上倒是露出了笑容,好像是看出了她心中压着急切一般。 见他不为所动,冷风暖心中火起。也管不了他是不是官差,快速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往边上甩了过去。 第97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时近天黑,康定城的街上几乎无人。下午还算热闹的街上,此时已是行人寥寥。 沐晨启再回到客栈门口时,便见冷风暖一脸纠结的站在客栈外面,三子正往停在边上的马车上放着行李。 除了他们几人,连原本该站在门口迎客的店小二,这时也没看到人影。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住客栈了?”沐启晨上下打量着冷风暖,一时有些搞不明白她这不合情理的举动,眼见着天色已显暗沉,为什么会让山子还把行李拿上马车? 冷风暖皱了皱笔挺光洁的鼻头,收了收脸上的抑郁表情,最终也没有好意思说出她们是被人强迫离开。 微微撇了撇嘴角,转头看向沐晨启: “没什么,就是要换个客栈呀。对了,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沐晨启挑了挑眉头,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我去……,不告诉你。”有事也不跟他说,细瞅了她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袖袍故意把话转了个弯。 见她对自己送了个白眼过来,沐晨启差点憋不住轻笑出声,赶紧转头看向已经放好东西的三子:“三子,还是你说吧,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什么想要换个客栈?” “这……沐大哥,就是刚刚有几个公差说要在这办差,不让我们住在这了。”三子迟疑了一会,看了眼将头转向了另一旁的冷风暖,才小声的说了出来。 其实他刚刚看的出来,冷大哥是不愿意再找地方的,若不是因为他和小小…… 想到刚刚他们被推出来时,冷风暖忍让的模样,三子心中有些自责。 “还说什么呀,赶紧找住的地方去吧。”冷风暖见三子的眼圈有些微红,连忙扯了扯他,转头往马车上爬去。 坐在车里的小小,也是眼睛红红的,她刚刚确实被吓的不轻,被那个衙役拉住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轻轻颤抖。 冷风暖打开车帘时,正好看到她红着眼睛,轻轻咬着嘴角往马车外看过来,整个人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看起来分外的娇弱,惹的人从心底生出怜爱。 “沐哥哥……” 冷风暖停下准备上车的动作,转头望向身子微侧的沐晨启,见他好似又没有要说话的打算,冲着他使了使眼色。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他对小小有一些冷淡,好像是不太愿意理她? “什么事?”看了眼眼睛眨个不停的冷风暖,沐晨启没什么表情的看向马车里,神色间好似波澜不惊。 见他脸上并未有什么关切,小小放在一旁的手指不停的扣动。 “没,没……,我就是有些害怕……”吞吞吐吐的说了两个没,便慢慢低下了脑袋,后面的话如含在嘴里,车外的三人几乎都听不见。 冷风暖见沐晨启语气冷淡,刚想自己弥补几句安慰的话语,却听到一旁的山子着急忙慌的发了声。 “妹妹,你别怕,没事了。” 可他话语才刚落,就见那个矮小的衙役从客栈里跑了出来,板着张脸往他们停车的这边跑了过来。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离开这里,今晚你们是进不了这间客栈的。不如识相一点,别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没等他把话说完,冷风暖便翻了个特大白眼,没好气的瞪了他那张棺材脸一眼。 “怎么,难道现在连路也不让人站了不成。” 冷冷一笑,黑下了脸,神情中满满都是讽刺。 “你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等会把人招过来了,吃亏的还不是你们自己。”矮小衙役说完便径自走了,并未再理会他们,快步往街口的方向离去。 第98章 阴魂不散 天色越发的暗淡,客栈里的掌柜不知是因为心有愧疚,还是怕他们会继续站在这里吵闹起来,小心奕奕的走到店门一侧瞄了他们一眼,对着他们快速拱了拱手,又把身子缩了回去。 沐晨启神色淡淡,看着掌柜的行完礼后缩回去的身影,扫了眼离开的衙役,伸手往冷风暖脑袋上拍了拍。 冷风暖被拍了个正着,嘟着嘴转头瞪着他:“我是不是说过,别拍我脑袋?” “忘了,好像应该说过吧!”收回惹了事的手,握着拳头挡住翘起的嘴角。 “走了,赶紧再找个客栈去。”见他握拳的手,冷风暖撇了撇嘴角,挡着就有用吗? 没好气的说完便跳上了马车,却没有往车厢里进去,一屁股坐在了车厢外面,准备自己动手驾车。 叮铛,叮铛~ 清脆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冷风暖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看着前面缓缓而来的马车,骤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他妹的,这哪是什么官差办公,分明是人家大小姐要仗势欺人。 马车停在了客栈的一旁,两边的铃铛还在轻轻摇曳,车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只见帘子一撂,那位一身浅绿的绿禾姑娘从里面钻了出来。 一走出马车,便用眼角扫了眼坐在马车外的冷风暖。 “小姐,您先等会,我先进去看看,可别又被什么一些不长眼的冲撞了。”转过头对马车里说道,声音听着和顺柔软,可软语呢喃里却包含着细刺。 说完,又越过沐晨启的背影瞪了冷风暖一眼。才甩了甩手中的一方绢帕,顺着赶车那名大汉摆好的下马櫈下了马车,往客栈里走了进去。 冷风暖撇了撇嘴,看了眼同样紧抿着嘴角,面无表情的停下了脚步的沐晨启。 心里连翻了好几个白眼,简直阴魂不散。不就是仗着有个当臣相的主子吗,如此狗仗人势也不怕被人套了麻袋。 心里不禁暗暗盘算起来要不要揍她一顿,想了想还是算了。自己这拳脚,哎,总不能拉着沐晨启一起吧。 “赶紧走吧,等会可真要天黑了。”甩了甩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看了眼一点点变暗的天色。 沐晨启看了眼的冷风暖,见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甩了甩身前的衣袍上了马车并着她坐好。可车还未来的及启动,一群衙役围着一顶宝蓝色轿子,神色匆匆的跑了过来。 没一会就停在了对面马车的边上,正好挡在了他们的前方。 轿子堪堪停稳,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顶着个如孕妇一般的大肚子,看也不看旁人便往客栈门口跑了过去。 才刚跑至门口,便和从里面走出来的绿禾差点撞了个正着。 绿禾被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什么人,这么行色勿勿的往这里跑,是想干什么?莫不是想惊吓我家小姐?”看着来人身穿一身官服,脸色一黑,眼皮一抬,便没好气的指责起来。 那人脸色一怔,被她一番不客气的指责回过神来。 “下官康定知府,洪涛。特来拜见阮府小姐,不知姑娘是?”伸手扶了扶头上的官帽,对着绿禾抱着手拱了拱,脸上没有一点官大人的威仪。 “哼,等着。”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便见她身子一扭往门外走来。 第99章 大胆刁民 天色已是朦胧,目光所及都已有限。 冷风暖看到挡着他们的一群人,好像看不到他们的马车一般,没有一点要把轿子挪一挪的打算,便直接扬了扬手中的缰绳,对着一群人扬声而喊。 “前面的人麻烦让一让,我们的马车要过去,请让出一条车道来。”心里有气,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真有公差,反正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办什么正经公务。 那名绿禾姑娘刚走出店门,便听到了冷风暖刻意提高了音量的喊声。 “洪大人,你是怎么办事的。我家小姐不是说了客栈不能有其它人,为什么还有人在那大呼小叫的,吓到了我家小姐,你能担待的起?”步子一顿,板着脸望着还在原地的洪涛,皱起了细窄的眉头小声质问。 洪涛闻言,看了眼正缓缓启动的马车,小心奕奕的望着绿禾不太和悦的脸色:“是下官失察,姑娘不用担心,下官这就去处理。” 说完,一撩官袍挺着个大肚子,又快步往冷风暖驾驶的马车匆匆而来。 见马车已经在缓缓行驶,立即对跟来的衙役挥了挥手,张口喊了一句:“拦住他们。” 一群衙役赶紧纷纷阻挡,一个个前赴后继,疯了一样往马车围了过来。 冷风暖赶紧拉马,就连沐晨启见情况不对也伸手握上了缰绳。 “哎哟~”。两惊叫声在车内响起,随后便是一声撞击声伴随着闷哼。 马车刚刚提上速又被急急拉停,车里的三子跟小小险些栽出车外,三子反射一般护着小小一起栽下了座位,额头正磕在了马车壁上,瞬间便青了一块。 “哥,哥,你怎么样,没事吧?”小小着急的问道,声音有些凌乱的传出了马车。 两人同时目光一沉,冷风暖的心中一片怒火升了起来,刚想说话,却被沐晨启按住了肩头。 “你们是何人,此处本官早已命差役来清理过人,为什么还要在此处逗留,你们可知不遵官命,可是要挨板子的?” 洪涛挺了挺肚子上前,摆出一张严肃的官臣脸。眉目沉沉的看着坐在马车前的沐晨启,嘴角往下一压缓缓开口,还真有那么几分不可冒犯的官威。 可沐晨启堂常王府世子,从小阅官无数,别说是这些小官宦,就连王侯将相也是时常能见,根本没将洪涛放进眼底。 收回按在冷风暖肩头上的手,看也未看来人一眼,转头对着马车里的兄妹沉声询问:“三子,你们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 “沐哥哥,我哥他伤到头了,该怎么办?” 三子刚想说自己没什么大事,却被正紧张的抓着他手臂的小小给打断。赶忙轻声安抚她: “妹妹,我没什么事,就是磕了一下,你别害怕,没事的。” 安慰完她,又对着车外喊道:“沐大哥、冷大哥,我们没什么事,你们别……。” “大胆刁民,本官问你们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本官?” 三子的话音还没说完,又被脸色黑如锅底的洪涛逼上前来,急言厉语的打断。 沐晨启这才抬头瞅了洪涛一眼,脸上没了任何的阳光。同样黑着一张脸,却是没有说什么,看了看挡在四周的衙役,伸手接过冷风暖握着的缰绳,准备驾车直接离开。 眼见来人又抬起手来指向自己,动了动嘴又想要说话,才缓缓对着他扯了扯嘴角。 第100章 青梅竹马? 沐晨启从胸前掏了掏,看也没看将一块东西扔了过去,本来以为他会接住,谁知洪涛挺着个大肚子闪的却是非常的快。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一块玄黑色的小令牌,掉在了他刚刚站立过的地方。透过还未全黑的天色,一群衙役几乎都看清了上面的那几个字。 ‘沐王府’。 沐晨启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一群人,也不在乎地上的那块小令牌是否摔坏,自始至终都没往地上看上一眼。 倒是那名矮小的衙役从人群间撺了出来,快速捡起了地上的小令牌,抬头看了眼还愣着的洪涛,恭敬的将它递送到他的身前。 看着近在身前的令牌,洪涛瞳孔一缩,看了眼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的沐晨启,一脸紧张的接过了好似闪着寒光一般的小令牌。 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才小心奕奕的看向沐晨启,向前几步将手上的小令牌,恭恭敬敬递献回来。 “下官刚刚不知您是沐王府中的人,敢问您是沐王府的……?”从他的年岁容貌,洪涛心中大概也猜测到了他的身份,只是依旧小心的询问出口。 洪涛心中冒着冷汗,坐在别一旁的冷风暖却讶异的看了眼,瞬间就变得毕恭毕敬的人。望着被沐晨启收回手中的小令牌,眼睛里闪过一道道亮光,这小小的令牌这么好用? 沐晨启注意到她那闪着光芒一般的视线,心中好笑,脸色也瞬间柔和了不少。 “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认得它就好,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沐晨启敛起脸上一闪过的形色,依旧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神色。 洪涛抬眼看了眼那辆富丽的马车,见从那名姑娘上去后就没了什么动静,不由心中暗暗纳闷。 “当然可以,您请,您请,你们还不赶紧让开。”呵斥了衙役们一句,洪涛也赶紧退后了几步让出道来。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娇柔的声音自富丽的车中传了过来,软软的语气一听便让人心生怜惜。 “沐哥哥,你我自小长大的情谊,如今碰上了真的要避之唯恐吗?” 沐晨启握着缰绳的手一紧,心中各种画面一闪而过,抿住嘴角,脸色不由的怔了怔。 冷风暖见他神色不对,便从他手中接过缰绳,却不知该不该直接驾马离开,便小声的在他耳边问道:“走不走?”。 沐晨启点了点脑袋,又从她手中拿回了缰绳。轻轻一甩,马车便要从人群散开的地方缓缓离去。 车轮才刚刚转动,对面的马车便传出了一声碰撞之声,被推开的车门和门帘一阵晃荡,伴随着激烈的风铃声叮咚作响,阮小姐的身影出现在了车厢之外。 娇软的声音也随之再次响了起来,声音里好像有万千哀怨一般,让听者都想为之不平。 “沐哥哥,你当年说过长大要我做你的新娘,如今一定要这般对我么?” 阮心玉美丽的身形一出现在马车外,便让一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惊艳一片,眉目含愁,佳人如厮! 冷风暖看着她眼睛里泪珠闪动,楚楚动人的模样,不由抽了抽嘴角,用手臂轻轻撞了撞沐晨启:“你真说过要娶她做新娘?” 沐晨启转头看向她,看着她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神色很是认真的回道:“应该是我五岁的时候说过的话,但那真的只是一句无知童言。” 闻言,冷风暖又看了眼那道漂亮的身影,不由撇了撇嘴角。 “哦,原来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呀。” 第101章 又要唱哪出? 天色逐渐深暗,各人的表情都有点模糊不清,若不仔细看,也看的不太真切。 沐晨启离冷风暖太近,却清楚的看到了她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微妙的小脾气,虽然她话音中没有多少波澜起伏。 眸中莫名有笑意闪过,往她耳旁凑了凑。 “谈不上青梅竹马,只是小时候两家偶有来往,才会在一起玩耍。”沐晨启轻轻说完,抬头看了眼不远之外的人,又抿起了隐隐有丝笑意的嘴角,皱了皱眉头。 “儿时的童言无忌,你又何必再次提起,你我虽然有幼时的情谊,却早已时过境迁,如今都已经没有了半点交情。阮小姐,此时如此行事又是为何?” 他话音刚落,阮心玉双手便紧握起了衣裙,脸色在淡淡的暗黑中有些阴睛不定,漂亮的眼眸微微一眯,身子便软软的坐卧在了车辕之上。 “沐哥哥,我知道你还是在怪我,但是当年我也是不情愿的呀,你我从小青梅竹马,你就真的不愿再原谅我了吗?”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绿禾,赶紧伸出手扶住了她,不平的看向了两人: “小姐,您小心些,您人美心善记着以前的情谊,但是人家既然如此无情,您又何必还为这样的人伤心呢。” “阮小姐,你小心别摔伤自己……”洪涛回过了神,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步,也小心的提醒道,可看了眼跟前脸色僵沉的沐晨启,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沐晨启拽紧了手中的缰绳,脸色有丝不虞,嘴角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眼晴里一抹疑惑闪过。 “呵,我何时说过怪你,就连我们沐王府好像也从未去指责过你们阮相府。”扬唇轻轻一笑,眼睛冰冰凉凉的看了眼洪涛,自在悠闲的靠在了马车上。 真是猪油蒙了心。自从那年以后,阮相府这些年与他们沐王府早已断了往来,大家平时见面也只是不咸不淡的打声招呼,阮心玉现在这是想要唱哪出? 阮心玉却是身形一颤,仰起一张楚楚动人的小脸,让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眸中的珠光。 “沐哥哥,你真要如此伤我吗?我一直都记着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的模样,也记着你总喜欢给我摘各种鲜花捉各式蝴蝶。” 沐晨启看着她眼中的泪光,面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改变,心里不断推测着阮心玉此时的目的。 如此反常,肯定是有什么猫腻,阮家的人可不是心思单纯之辈,哪怕是当年年幼的她也从不无知。 “完了,完了,这到底又是要唱哪出呀?我怎么觉着她好像要缠上你似的?”冷风暖张着脑袋又看了眼,好像已经柔弱的不能自理了一般的美人,瞪着眼睛往他耳边凑了过去。 “我可跟你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呐。我们可不能跟这两株毒牡丹搅和到一起。”想到城外的碰面,又想到营中那些人常说的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好像人家是什么灭世妖孽一般。 脑袋里如醍醐灌顶一般,沐晨启好像明白了阮心玉玩这些把戏的用意,还真以为是猪油蒙了心呢。 嘴角不由抽了抽,用眼角撇了一眼正瞪着双大眼睛的人,纳闷这丫头到底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转头看了看已经有些模糊的周围,没再接阮心玉的话茬,至于她最终目的是想干什么,先放在一边,反正迟早会知道。 “阮小姐,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还要去找栖身的地方住一住,就不陪你一起叙述童年趣事了。” 话落快速甩了甩缰绳,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扬起前蹄就拖着马车跑了出去。 众人没料到他会突然就走,边上的衙役们都吓的纷纷往边上躲开,待他们站稳住身形,马车在灰暗中只留下了一道灰色的影子。 第102章 住的地方 已然寂静的夜幕下,马蹄哒哒的声音伴着车轱辘辗转的滚动声尤为响亮。 车厢里的兄妹,二人终于平复了脸上的惊愕神色。 小小悄悄的吐出了一口滞气,模模糊糊的看着惊愕刚过的三子,小声的说道:“哥哥,那位漂亮小姐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她是不是真的特别喜欢沐哥哥?” 三子摸了摸她已经只能看到轮廓的脑袋,想着她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里那灰色的脸色,心中不由有些轻松起来。 “你别总是担心她人,还是安心的修养好你自己的身体,沐大哥的事,他自己肯定会处理好的。”说完,还笑着在她脑袋上拍了拍。 小小刚张了张嘴,眼睛却瞄到了被风吹开的车帘,车外面的光线在眼底一闪一闪,还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耳朵。 便又止住了嘴里要说出的话语,乖巧的点了点脑袋。 “怎么好像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抓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冷风暖有些戏谑看了一眼正抬手赶着车的人。 “是有点,那要不我们再赶回去?”沐晨启笑了笑,虽看不清她的神色,却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戏谑,反过来故作认真的逗她。 “别、别,还是安全第一。”冷风暖吓了一跳,脸上的戏谑瞬意全无,赶紧摆了摆闲着的手。 她总感觉那株天仙牡丹身怀巨毒,既然连他都是惹不起的模样,那还是躲着一点的好。 “噗嗤”一声,便笑出了声音。 沐晨启此时的心情如拨开了云雾一般,嘴角一扬再扬。 “她虽心思不纯,我们沐王府也不是他们丞相府想碰就敢碰的,无需如此。” 冷风暖听完,脸色怪异的瞅了他一眼。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一下他,刚刚驾车的人不是自己,好像是他。 送出个模糊不清的白眼,拿臂肘碰了碰他的手臂,就着已经伸手都快数不清指头的天色,想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可还未待她开口,马车却突然一晃,踢踢踏踏的转了弯往一片昏黄的灯光处奔了过去。 一片辉光入眼,冷风暖讶然的止住了要说的话语,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一片,与别处暗昏不同的灯光辉映。 歪起脑袋打量着屋檐下挂着的一排灯笼,在一路暗淡后显的格外不同。可行至灯下左右一看除了亮了一些,好像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待马车又行了一小段路,冷风暖便有些泛味的收回目光,就着灯光的照映看向沐晨启,还是说说眼下的问题比较实在。 “我们今天住哪,不会就这样流落街头吧?” 话音还没有落,身子便往前方倾了过去,马车在路旁一处稍显热闹的门前,疾速停了下来。 “怎么会,这不就有住的地方了?”沐晨启望着宽敞的门口,用下颚轻轻朝着已经灯亮如昼的方向点了点,看了眼正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的人,神秘的笑了笑率先跳下了马车。 才刚从马车上下去,那扇宽大的门里便快步走出来一位衣着花俏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条大红的绢帕朝着他扬了扬,一脸媚笑的扭着腰肢往他跟前迎了上来。 “哟,公子几位呀,快里面请。”看了眼还坐在车上的冷风暖,脸上的笑容更是欢愉,眼睛仿佛闪着光一般,往马车里瞅了又瞅。 “别瞧了,马车里是我一双幼弟幼妹。你给他们安排个清静,干净的房间休息,顺便叫人送些饭菜过去,我先带着我这兄弟去大厅找点酒吃。” 说完,伸手拉起已经下了马车的冷风暖,顺着灯光便往那一片热闹非凡的地方走了进去。 第103章 春风楼 走进宽大明亮的门口,经过一道有些幽深的廊道后,便有丝丝的丝竹之声传入耳中。 又绕过一道回廊,再入眼便是一片华丽富贵,楼廊下并排着的一盏盏相互呼映的灯盏,更是照着到处都绚烂炫目。 冷风暖张目结舌的跟在沐晨启身后,小心奕奕的吸了口凉气,这是不是太富丽堂皇了些。 看了眼风情万种的在前方引路的姑娘,快速的凑到他的身侧,扣了扣手指悄悄的说道:“沐晨启,这客栈是不是太过华丽了些,在住一晚得要多少银子呀?” 沐晨启眸光闪了闪,微微的笑了笑,想了想小声的回道:“放心,银子我肯定负担的起,只是你可得稳着一点,待会别大呼小叫的丢了风度,这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我也看出来了,确实跟平日住的客栈不太一样。不过你放心,我这人挺能随遇而安的,这么点小阵仗也算不得什么事。” 不以为然的站直了身子,冷风暖悄悄挺了挺自己的身板,学着他此时的模样将左手放在了身前,右手背到了身后。 沐晨启停住脚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扬起了脑袋,还颇有些不屑的扫了自己一眼,不由嘴角一乐。 三人刚刚走进大厅,一名正懒洋洋靠在抱柱旁的女子,看到了两人便从前方迎面而来,沐晨启便抬步向前挡在了她的前面。 “两位公子,这么早就来我们春风楼,可是要找哪个相好的姑娘吗?” 一身桃粉色丝制薄裙,拿着一块同色的丝制帕子,妖娆的伸出手往沐晨启的肩上搭了过去。 沐晨启状似无意的抬了抬手,挡下那姑娘挥来的纤纤玉手,扯了扯嘴角清清冷冷的说道:“姑娘,小心些玉手。” “咳、咳咳……”一串突兀的咳嗽声从冷风暖口中响了起来。 冷风暖艰难的咽下了口中多余的水分,使劲锤了锤自己胸口,才平复住口中激烈的咳嗽声。 从他身后绕到他身前,不敢置信的看着被沐晨启挡下,正妖妖娆娆收回手臂的女子,又看了看给她们带路的姑娘,张着的嘴巴一直忘了要合上。 这该不会就是李大叔口中说的逛窑子吧? “哟,小公子长的也好生俊俏,怎么,莫非也是来找姐姐玩的?” 才微微一愣神,便见桃粉色的丝帕转了一圈,往自己脸颊旁挥了过来,冷风暖赶紧合上了自己的嘴巴,将自己的脸偏了偏。 “这,这,客栈?”转头看沐晨启,心中好像似乎已经清楚了身处之地,可脑子却有些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的望着他问道。 “住的地方呀。”沐晨启意味深长的说完,望着她磕磕巴巴的模样,还一脸的镇定。 “嘿,两位公子真逗,我们这春风楼呀,可不仅仅是能住。”一身桃粉的姑娘看了眼带路的姑娘,眼角一挑,一脸媚笑的用丝帕压了压嘴角,望着两人的眼睛风流毕现。 “小公子,要不今晚上就让姐姐陪你一起住。”说完,还伸出手在冷风暖脸上摸了一下。 “嘿~,我、本公子可以自己睡。”尴尬的笑了一声,冷风暖赶紧缩了缩脑袋,往沐晨启的身后躲了躲。 沐晨启见状,握起拳头掩住嘴角的笑意,伸出手又替她挡住还想上前的女子,从怀中掏出一张银钱递了过去:“姑娘就别再逗我兄弟了,我们就是来你们楼里长长见识。” 第104章 逛窑子 “姐姐,我肚子有些饿了,你能不能去让人给我们准备一些吃的过来。” 刚走进一间装饰不俗的房间,冷风暖赶紧找了借口打发给他们引路的姑娘。 领路的姑娘倒是本分,看了眼已经在桌前坐下的沐晨启,微微点了点头便返身出了房间。 见人一走出房间,冷风暖立马关上了房门。 横眉竖眼的走到桌前,双手用力撑在了宽大厚实的桌面上,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瞪了起来:“沐晨启,你想干啥,你竟然带着我们来逛窑子。” 沐晨启本一脸淡定的坐在桌前,听到窑子二字却微微皱了皱眉头,可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又忍不住心底的笑意,伸手便往她头顶拍了过去。 “想什么呢,不就是找个住的地方歇息一晚。” “住的地方?你少蒙我,我可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躲过他飞来的爪子,冷风暖不满的送了个白眼过去。 “你怎么会知道的?” “切,李大叔他们那一群人没事就会凑到一起说起,我这么聪明,能不知道?” 沐晨启听了沉了沉眉目。看着她不以为意的神情,脸色突然有些晦暗不明:“这次去了京都就别再回军营了,找到你舅舅他们便长住在京都吧,京都总比军营适合一个姑娘家。” “你少转移话题,现在我们说的是为什么要来逛窑子?”冷风暖翻了个小白眼撇了撇嘴角,对他转移话题表示更加不满。 “心纯自然净,你纠结这干什么。”看着她一脸的不满,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水推了过去。 “我……” 刚想说自己毕竟是个姑娘,两声敲门声却打断了她接下的话语。 没一会便‘吱呀’一声,推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一名小丫头端着个盘子低着头走进了房间。 小丫头没有说话,放下一盘瓜果便又返身走了出去,还顺带着帮他们关上了房间的门。 冷风暖看着关上的房门,没再继续说刚刚的话。撇了撇嘴角瞪了眼沐晨启,端起手边的茶水便喝了一口:“三子他们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他们可还小,小小又是个小姑娘。” “放心吧,两个半大的孩子,给了钱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沐晨启心中微晒,这话说的好像她自己不是个小姑娘似的。 “你是不是怕你那枝青梅又追上来,才躲到这里来的?”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拿起一块削好的瓜果放进嘴里,鼓着嘴巴含糊不清的问道。 “什么青梅,不是跟你说了,只是小时候一起玩过几次而已。”沐晨启不大自然的又说了一遍,拿起竹签子插起果盘里一块看着不错的瓜块递到她跟前。 “那到底是不是?”接过他递来的瓜块,冷风暖看了他一眼。 “是,确实懒得跟她纠缠,我们在这住一晚,明日一早便全速前往京都。”看着她胀鼓鼓的嘴巴,伸手又插起一块瓜递了过去。 “那等会要是有姑娘来了,怎么办?”没再接他递来的瓜块,双手撑着脑袋独自烦恼起来。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放心吧,我有办法打发她们,等会看看表演什么的安心睡觉就行。”将瓜块放回盘里,一脸自信的从胸前掏出来一张,比之前给出那张还大些的银钱。 第105章 我还小 看着刚刚摆上的桌的几盘佳肴,和几名手执酒水鱼贯而入的妙龄姑娘,冷风暖将身子挺的直而又直。 这次进来的几名姑娘比之前,在大厅遇上的那位桃粉姑娘,穿着还要暴露一些的衣物。在这不算暖和的季节,脖子下方还露着一大片雪白。 冷风暖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脸上挂着丝丝不大自然的笑容。放在桌子下的手紧张的上下搅动着,一个劲的拿眼睛看一旁的沐晨启,咬牙切齿的含糊道:“这是不是太多了?” “没事,可能就是来走个过场,等会我就挑一个留下做做样子。”沐晨启也是脸色一晃,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强作镇定的小声回道。 “你确定真能把她们弄走吗?”冷风暖看着几名虽离的不近,但眼中如闪着光芒一般的女子,不由有些颤颤巍巍的问道。 “没事,晨启哥哥办事,你放心。”沐晨启还故作平静,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在脸面之上,心中却也是暗暗打颤,这些女子看着好像也不比阮心敏好应付呀。 “行吧,那你可别让我爹娘对你失望呀,他们可都一直很信任你的,这会他们肯定在天上看着呢。”冷风暖紧张的嘴角都要抽搐起来,嘀哩咕噜的把自己爹娘也搬了出来。 “放心,放心吧。”沐晨启此时心中苦呀,挂在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起来。 看着正盯着他掩着樱红嘴角而笑的姑娘们,手指尖不由的轻轻打颤。 几名姑娘婀娜多姿向前给两人行了一礼。见两人的年岁虽小,却一直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稳重模样。脸色和悦的坐在桌前,虽然拘谨,却没有别的公子间的浮躁。 还以为是因为他们太过年轻,而有的几分羞涩。便细帕一扬,哄笑了一声,一个个风情万种的向两人围了过来。 四名姑娘一左一右的坐在两人的边上,身子还紧紧的贴住了两人的双臂,巧笑倩兮的送出一个个秋波。 剩下的一名碧衣姑娘只身站在了桌旁。可能看出了两人的尴尬,眉目含情的向前执起桌上的酒壶,分别给两人跟前的杯里满上酒水:“两位公子,要不让奴家和姐妹们先伺候你们用饭吧。” 她的话语才落,坐在两人身侧的姑娘们便主动端起了倒满的酒杯,笑容满面送到了两人的唇边。 “公子,奴家们来伺候你们喝酒用饭。” 还没待两人有做出表示,贴坐在冷风暖右侧软若无骨一般的姑娘,便故意往她身上依偎了上去,眼睛里似乎还藏着一抹小小的戏弄。 冷风暖被她这么一整,身子更是僵硬起来。想到李大他们曾经说过,窑子里的姑娘只要往人身上一靠,就会伸手在人身上乱摸。 又好像被针扎了屁股一般,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也管不了贴在她身上的姑娘,会不会因此摔倒在地。 “姐姐,姐姐们,我还小,你们别摸我,要摸就去摸我哥吧。”紧张的站到一旁,对着几人一个劲的拱手作礼,眼睛里闪动着惊吓过后的光芒。 “噗嗤~” 刚被强喂了一口酒水在嘴里的沐晨启,毫无风度的将嘴里的酒水给喷了出去,尽数洒在了刚凑到他跟前那名姑娘的脸上。 “啊~” “咳、咳……” 两道不同的惊呼与咳嗽的声音,骤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使整个房间的气氛显的有那么几分与众不同。 第106章 外面姐姐多 像冷风暖这般大小来青楼的公子,不说前无古人,但却是少之又少,一年里也难得遇见这么一位。 她的话语一出,旁边的几位姑娘倒也没有怎么大惊小怪,只是纷纷掩着嘴唇戏笑了起来。 那位故意往她身上倒的姑娘,正扶着桌子笑的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看了眼一脸不敢置信的沐晨启,神色妩媚的调笑道:“公子,小公子可说了,让奴家们摸你,你看奴家们该往公子哪处摸才好。” 冷风暖被她这么一闹,有些不敢看正看着自己的沐晨启,低下脑袋小声的替他回道:“姐姐们想摸哪就摸哪,我哥他身上的肉比我多,比我好摸着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哄笑声响起,连那位刚被喷了一脸酒水的姑娘,也忍不住握着细帕轻笑起来。 沐晨启擦了擦嘴角,扫了眼几名嬉笑不止的女子。又看了看她那越低越下的头颅,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变成了一脸无奈。 “几位姑娘就行行好,不要再笑闹我们兄弟二人了。” 说完,又从胸前掏出了两张银钱,递到了那名碧衣女子的跟前,微微扫了扫几名女子,意有所表的说道:“麻烦几位姑娘再去给我们弄几个小菜送过来,换下这一桌子的酒菜。” 几名女子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直接让她们离开,来这春风楼里难道不是为了快活吗? “公子,这是不需要我们姐妹作陪吗?要不还是让翠微留下来陪陪公子?哪怕是添菜加水也好。” 碧衣女子还是有些眼色。想想了,便推荐了一位一直斯文而笑,长相也很是温顺的姑娘。 “公子,总该留下一名姑娘来陪陪你自己,要不你就留我下来吧。”刚刚被喷了一脸的姑娘,顶着一头刚清理好的发丝,眼睛湿露露的看着他,柔声自荐了起来。 “就是,公子,要不你留我下来吧,我保证能伺候好你。” “公子还是留下我吧,我就在一旁为你们添添茶水。” 剩下的几名姑娘也纷纷自荐,柔情万种的看着沐晨启。就连那名刚刚闹腾的姑娘也在无声诉求,好似都已对他相思入骨了一般,看的刚刚抬起头的冷风暖不禁搓了搓手臂。 “不用,我这兄弟现在还太小,还是别吓着他了。”沐晨启此时却神色安逸,刻意看了眼刚抬起脑袋的冷风暖,脸上带着些不言而喻的神情。 几名姑娘见他坚持,没有再要留下她们的打算。便纷纷瞪了眼那位故意戏弄冷风暖的女子,眼睛里都带着明显的谴责。 “那好吧,两位公子稍等一会。”碧衣女子看了几人一眼,转身便率先出了房间。 冷风暖看着离开的姑娘,终于松了胸前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看了眼,正看着自己的沐晨启。脸上露出讨好的神情,伸手快速拉开了一把椅子,非常狗腿的笑着。 “嘿嘿,晨启哥哥,你快坐。” 沐晨启看着她冷着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站在原地如生了根一般没有动作。 “呵,突然这么好,本公子好生不适应呀。” “嘿嘿,应该的,应该的。你快坐,我给你去拿壶茶过来。” 看他冷冷的神情,好似软和不下来了,便准备找个借口先离开一会。 沐晨启见她想要开溜,神情便似笑非笑。 “是吗,你真想清楚了?外面可姐姐多。” 第107章 这颗杮子有多大 春风楼外在夜色笼罩下暗黑如墨,楼内灯火明媚更显辉灿如煌。 此时,大厅里人影簇拥,三五成群结伴而行的公子、老爷已经座无虚席。 那片给伶人预留的舞台,已经开始了载歌载舞,轻缓的丝竹之声也变成了一曲撩人心扉的靡靡之音。 冷风暖吃饱了肚子,拉着沐晨启踏出了房门。一脸兴奋的靠在了围廊边上,准备好好欣赏一番春风楼里的歌舞,顺便看传说中窑子里的热闹景象。 “沐晨启,……” “晨启哥哥!” 冷风暖抿了抿嘴角,可瞥了眼他的神色,只能在心中暗戳戳的翻了几个白眼。 看了下面那群衣物单薄的女子们,跳着魅惑十足的舞曲,冷风暖眼珠子一个溜弯故意损他。 “晨启哥哥,你说我爹娘要是知道你带着我来逛窑子,会不会拿个扫帚追着你打?” “别瞎说,先生和夫人都是明事理之人,怎么会像你说的这般?”沐晨启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提起父母并没有什么异常,便漫不经心的拿话堵她。 “切,也就是我爹现在不在了?要不然肯定打断你的狗腿。”想到自己爹的模样,冷风暖眼角便有一些湿润,可还是扯了扯嘴皮子若无其事的呛了回去。 话刚说完,便看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回廊尽头。 “你看那个刚进来的人。”冷风暖指了指正往里面走来的那人。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沐晨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很快便看到了她所指之人。 “咦,……”看着他走到的那张桌子前,冷风暖讶然出声。 “怎么了?” “那个人我曾经见过,应该只是有钱人家的护卫,他怎么会跟那位洪大人坐在一起了?” 虽然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自己应该没有认错才对,他就是那个守在船上楼梯口的蓝衣护卫。 “护卫?” 沐晨启打量着坐在洪涛身边的人,看着他的穿着打扮和那一脸淡定从容,若是无人告知,根本想象不到他只是个护卫。 “知道是谁家的护卫吗?” 那名矮小衙役,躬身站在他的一旁,好像在听他吩咐什么一般,沐晨启奇怪的问了一句。 冷风暖摇了摇脑袋,她就只在那条船上见过他一面,而且当时的打扮与现在完全不同。 “算了算,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管他是哪家的护卫。” 冷风暖刚说完,却见那名矮小衙役听完那人吩咐后,突然抬起了脑袋。见了两人神情微妙的怔了怔,回神便走去了洪涛的身侧。 “哎,估计你的麻烦又要来了。”瞄了一眼脸色平静的沐晨启,突然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沐晨启瞅了眼她那快要翘起来的嘴角,挑了挑眉头,蔑了眼下面的几个人。 “他们算什么麻烦,你晨启哥哥能放在眼里?” 冷风暖想了想。也是,堂堂一个世子,摸了个小令牌就能吓到一个官,确实也没什么好麻烦的。 只是他这个世子到底有多大,好像也不是皇亲国戚,他们龙傲国的皇姓明明一直都是龙呀。 “沐晨启,你这颗柿子是不是挺大的?” 沐晨启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待他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是很大,不过收拾几个不靠谱的混账,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见她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角,便故意取笑道: “怎么突然关心起你晨启哥哥的身份来,难道想以后跟着晨启哥哥混不成。你放心,你要是跟着晨启哥哥,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就算不能在京都横着走,在这些地方肯定没人敢惹你。” 说完,还堆满笑容的望着她。 “怎么样?” 第108章 君府管事 看着穿着暗青色便衣,挺着个那个大肚子,一颠一颠往两人身旁走来的洪涛。在一盏盏灯光的照映下,冷风暖觉着他挺着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几人刚走到两人的身侧,洪涛便带着几分小心的讨好,腆着一张脸急切的向沐晨启躬身行了一礼。 “世子爷安好,可否随下官一起过去饮杯酒水,就当给下官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沐晨启看着他那有些急促的样子,眼睛里升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 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一眼,弯了弯嘴角笑道:“洪大人突然如此客气,还带着一群人前来,莫不是想要给本世子摆一道鸿门宴。” 洪涛听了脸色一僵,扯着一片尴尬的笑,扯了扯嘴唇连连告饶:“世子爷莫要再跟下官开玩笑了,下官已经知道错了,之前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惹了世子爷不快,望世子爷海涵。” 沐晨启望着他有些僵硬的笑容,收起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扫向他身后几人,见他们都在暗暗打量着自己,便特意把目光停留在了,他们之前刚刚所说之人的身上。 “本世子可没跟洪大人开玩笑,洪大人领着这么一位身形健壮,一看就是拳脚不俗的壮士前来,本世子看着都有些惶恐不安呢。” 洪涛一听,赶紧又把腰弯了下去,嘴角的笑有些维持不下去了。小心的解释道: “世子爷别误会,他乃我们康定君府上的管事君枫,今晚也是他请下官来春风楼,商议君府近日发生的一些怪事。” 那人听沐晨启提到了自己,也无需洪涛提醒,便自发上前一步,双手一抄躬身便向沐晨启行了一礼。 “小人康定城君府管事君枫,拜见世子爷。” 沐晨启收起打量的目光没再说话,冷风暖却伸着脑袋顺着洪涛的话问了一句。 “怪事,什么怪事?能说说吗?” 洪涛看了她一眼,本打算直接忽略,不回答她的话语。 却见沐晨启刚挪开的目光,又扫了过去,马上说道:“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只是此事牵扯到君府的一些私事,而且说来却也话长。” 说完,还暗搓搓与边上的君府管事对视了一眼。 春风楼此时正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他们这一行人的异常举动,已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已经有一些人在往他们此处举目张望。 “没事,既然已经闹到了官府便已算不得什么私事,反正闲来无聊,就当作给我这兄弟消遣时间了。” 沐晨启看了眼冷风暖,漫不经心的说完,转了个身就往之前的房间走了进去。 冷风暖这会倒是乖觉,扫了眼边上有些犹豫的几人,快步跟了进去。 沐晨启在房间里坐下,端起桌上已经重新换好的茶壶,给跟在身后的冷风暖倒了一杯,又把新上的瓜盘移到了她的面前。见几人还在门口踌躇,便冷下一张俊脸。 “怎么,本世子现在愿意给洪大人赔礼的机会,洪大人又不想领本世子的情了吗?” 洪涛又看了看那名叫君枫的管事,转过身给站在身后那名矮小的衙役,使了个眼色,嘴里连连应承着:“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第109章 君府君安 康定城君家,在康定城无人不知,在整个龙傲也算是耳濡能详的大户。 不说别的,就单是君府的宅院占了康定的小半个城,就是老人孩子们津津乐道的事物。一条商铺街更是有十里之长,这些年不仅是康定的首富,也是龙傲最大的皇商。 君家的主母也是仁慈心善之人,逢年过节都会在那十里街道,请各种杂戏班子免费供百姓们热闹观看。 遇上一些重大日子,甚至还会施粮布粥,供聚在十里街道的人们充饥饱腹。 十里街那种人山人海的盛景,已经深入了康定城每个人的心里。那种热闹的情景,更是每个老人和孩子都在惦念的日子。 此时虽然天色已晚,城里的家家户户都已经闭了门户。 君府那两边都挂着灯笼的宽广大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衫的翩翩少年,不急不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岁稍大的年轻人。 少年的年岁看着不是很大,行动间却显得很是沉着稳重。 只见他对刚从里面跟出来的年轻人说了几句什么,便快步上了一辆刚刚停置在门口的高大马车。 就着门口照来的昏暗灯光,不难看出马车很是宽敞名贵。连车身上的窗户都雕纹精细,还围刻着一排排精美藤物。虽然表面上看不到多余的装饰,却无端给人一种大气之感。 不一会儿,那年轻人跟车夫交代了一声,马车便缓缓驶动了起来。 此时街道上已无什么行人,马车稳稳的行走在了路上,除了奔跑的马蹄声,几乎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一路前行,绕过几条长街。不急不速的停在了春风楼的门口。 少年下了马车,看了眼从门口迎上来的粉衣姑娘,平静而礼貌的点了点头。不待她向上前招呼,便独自领着那年轻人走了进去。 他的样子明显不像是来春风楼里寻欢作乐,春风楼里的肥环燕瘦、莺歌燕舞似乎根本影响不到他。 一路目不斜视的走到了一个房间之前,轻轻捥了捥银白色的衣?,叩了三声房间门,一直跟在他身侧的年轻人,却悄悄静立在了房间的一旁。 “康定城君府君安,特来求见沐世子。” 敲门声一响,房间里本来还说着话的洪涛,瞬间便停了下来,眼睛看着正在给冷风暖添茶水的沐晨启。 “沐世子,是君府的大公子。” 沐晨启还没说话,就见从敲门声响起后,神情便有些不对劲的冷风暖,突然站起了身往门口走去。 “怎么了?”沐晨启心中有些讶异,看了眼洪涛也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门外的人。”冷风暖轻轻回了一句,却没有慢下着急的脚步解释。 留下的几人都在原地面面相觑,只有洪涛和那君府管事君枫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君枫一脸的淡定,倒是洪涛的神情颇为有些紧张,带着一众人也从桌旁站了起来。 ‘吱呀’一声,冷风暖便很快打开了房间的门,看到了门外身穿银白色衣袍,扬着手正站在门口的少年,脸色在灯光的照耀下,一时有些阴晴不定。 门外的少年正想扬手再次敲门,便见门已从里面打开,露出了站在门内的少年,本来平和的脸色怔了怔,神情中有一抹震惊闪过。 神情眨即逝,让人有一种看错了的错觉。一转眼,便见他脸上已经布满了谦和之色,温和有礼的对她笑了笑,还恭谦有度的向她拱了拱手。 “康定君府君安,特来求见沐世子,请问你是沐世子吗?” 第110章 地主之谊 沐晨启跟在冷风暖之后,将门外之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上前拍了拍冷风暖,见她回了神,便上下打量起门外的少年,看他沉稳有度,表情已没了丝毫异样。不禁挑了挑眉头。 蜻蜓点水般扫了眼门旁站着的年轻人,板起了自己的一张俊脸,有模有样的打起了京腔:“康定君府,康定城第一首富。君府的大公子求见本世子所谓何事?” 君安本在打量着回过神的冷风暖,压着内心的小小波澜,脸上一片平静无波,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看着已到身前的沐晨启,上前一步对他行了一礼。 “君安见过沐世子,听闻沐世子落脚在康定,作为康定城的一员,君府上下深感荣焉,家母特命君安前来拜会世子,替君府上下尽一份地主之谊。” 沐晨启听完脸上流露出一抹兴味之色,转过身看了眼刚刚站起身的洪涛。伸手拉了拉边上的冷风暖,便往房间里走了进去。 “君府倒是客气,只是不知道君大公子,打算如何尽这份所谓的地主之谊?” 冷风暖捋清了思绪本想问点什么,却见少年面色无波,好似不识自己一般。便垂下了眉目,收起脸上的细微神色,反身平静的跟在沐晨启身后回了桌旁。 一旁的君安却眼眸一闪,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细小动作,心间一动。猜测两人的关系极好,又不由的疑惑起来。 “君安莽撞,若世子愿意,想请世子下榻君府,让君府略尽一份心意。若世子不愿,君安也可为世子包下这春风楼,让世子能安心在此处安眠,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沐晨启看着已经坐下的冷风暖,显然已不再心有所思,便轻轻弯了弯嘴角,故意的调侃她。 “虽说盛情难却,只是本世子这兄弟,好似挺喜欢这春风楼的热闹。本世子就不前去府上打扰了,君大公子也不必包下这春风楼,不然要是扰了我这兄弟的兴致,倒是不美了。” 扫了冷眼而坐的人,君安心间不禁暗暗肺腑:虽然还是男孩打扮,可谁还不知道她的底细不成。 平和的面上没露半分,顺着沐晨启的话说道:“看来世子这位兄弟倒是性情中人,难怪世子对她如此厚爱,想来沐世子和这位兄弟也不介意,多一个君安作陪。” 沐晨启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弹了几下,有些好奇这两人之间的神情。 “君公子想留在这一起,本世子跟我这兄弟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我这兄弟喜欢听奇闻异事,不知道君大公子愿意将这康定城的趣事,与我们说一说吗?” 君安没有立刻回答,看了眼已经向他行了礼,欲走往他身后侧的君枫,目光中含着一丝隐晦的询问。见他目光平稳而去,便也露出了一抹笑意,对着洪涛与另外几人拱了拱手。 “既然世子和这位兄弟想听,君安必定将知道的趣事都与两位说一说,就当与两位凑个乐子。只是时间已然不早,不知洪大人与几位先生,是否现愿意一起留在此处,还是君安现在就让人送几位回府休息?” 洪涛见他话题一转便问到了自己身上,本来有些坐立不安的陪坐在侧。见他如此询问,赶忙挺着肚腩顺势起身,伸出手向沐晨启弯身一礼。 “下官家中还有妻儿等待,若是突然彻夜不归,恐他们就要四处找寻,就不陪世子了,望世子恕罪。” 冷风暖却在此时突然眸光一闪,挑了挑修长好看的眉角,看着正欲转身送人的君枫,平静的扫了君安一眼。 “不知道君公子准备从哪说起,我曾经听说过有的人会无故失踪,也听说过有的人坐船夜里还能听到孩童啼哭?” 第111章 做个交易 君安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看了眼骤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望着冷风暖的君枫,又看了眼正打眼望着自己的冷风暖,轻咳了一声。 “咳,枫叔,你先去安排人送洪大人他们回去吧,这里有我陪着就行了。” 说完,暗暗对着他做了个手势。 冷风暖抿着嘴角,冷眼看着君安不温不火,顶一副陌生人的嘴脸,心中突然有些难受。 当年他们一家人找了好几天都找不到的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可自己的爹娘却已然双双不在了。 待一行人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起来,一时间三个人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两相对立而站的二个人,默默然的看着对方,眼睛里虽然没有硝烟翻滚,却也没什么久别重逢的喜悦。 沐晨启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好像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主动开口打破了有些肃然的气氛:“君大公子可以开始讲这康定城的趣事了吗,你这样看着本世子的兄弟是准备作甚?” 君安知道冷风暖心中应是有气,却也并没有相认的打算,也没有准备当场解释。扬了扬脸上温和的笑容,转头看向一旁的沐晨启。 “抱歉,世子。这位小公子不仅生得相貌堂堂,还与我一个小表弟长的有几分相像,君安刚刚贪眼,竟然看花了一双眸子。” 冷风暖听完,瞪起了大眼睛,眼神里飘过丝丝恼意。张着嘴想要问他是何意,顺便也询问一下当年的情况。便见他伸手敲了敲额头,暗暗对她摇了摇头,出声打断她的话语。 “相识即是缘,不知小公子能否告知君安贵姓?” 沐晨启挑起眉头,漫不经心的看着君安那一身银白色的衣物,虽然入眼华贵不凡,却觉着异常碍眼。 “怎么,难道君大公子是想跟本世子抢兄弟不成?” 说完,见冷风暖依然冷眼而望,便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 “怎么从见到君大公子,就像见了什么妖魔鬼怪似的,刚不是还想要听这康定城里的趣事,快过去坐下听故事吧。” 冷风暖闻言收回目光,眨了眨眼睛里的升起的酸涩,扯着嘴角扬起一丝笑容,转身在桌子前坐了下去。 “君大公子长的确实不怎么合眼缘,看多了还觉着眼珠子难受,想来我与君大公子不会有什么缘分。” 沐晨启听完突然想笑,看着眉眼中闪过僵硬的君安,突然就觉着他眉眼处看着和顺了不少,就连他身上的那件银白色衣裳也不那么碍眼了。 君安听着两人一唱一和有些无奈,自己这是被他们两人故意排挤了。 “世子和小公子说笑了,君安只是觉着有缘相遇乃是幸事,若真不方便告知也是无妨。” 冷风暖不愿再与他说话,就那么坐在桌子前,转头看向另外一侧,脑子里想着过去的那些事情,突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怨怼。 沐晨启扫了一眼,已经在桌旁安然坐下君安,心中推测着他此趟的来意,脸上却没露声色。 “君大公子,听说府内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让康定这位洪大人很是头疼?” 君安正准备倒茶水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冷风暖,微微抿了抿唇角。 “确实有些难事,倒也算不得什么怪事,沐世子若是很感兴趣,不如与君安做一个小小交易如何。” 第112章 是好事? 第二天,喧嚣了一夜的春风楼里正在休生养息,那扇宽广的大门却从里面悄然打开。 三名年轻俊朗的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对比他们更显稚小的兄妹。若不是此处现在还安静无人,估计要被人指着鼻子说一句世风日下。 一行人走到早已让春风楼里的小厮,准备好的马车前,停了停,让三子扶着后面的小小先上了马车。 冷风暖看了眼一旁正跟沐晨启道别的君安,扯了扯嘴唇,想要问出那句忍了一晚上的为什么?可看着他脸上疏离的浅笑,终究还是沉默着上了马车。 “冷大哥,那个人是谁?你和沐哥哥昨晚住在哪里,怎么没有去我们住的地方,是和他在一起吗?” 刚踏上马车,小小便从里面伸着脑袋,小心奕奕的瞄了眼正在一旁和人说话的沐晨启,看着有些神情不明的冷风暖小声询问道。 “嗯?他是康定城君家公子,昨晚来找你沐哥哥有点事,我们就没有过去了,你昨晚喝过药没?”看着她稍稍长了点肉的小脸,冷风暖收起自己的思绪,放轻了声音。 “喝了,昨晚吃完饭,哥哥就找人帮忙热过药喝下了。”看着连看也没看自己一眼的沐晨启,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便委委屈屈的缩进了车厢里。 冷风暖见她突来的委屈有些不解,但心中有事也没太过在意,以为是因为他们晚上没有过去的缘故。 几人上了马车便一路乘风离开康定城,清晨的凉意从脸上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之下。冷风暖摸了摸有些冰冷的鼻头,瞅了眼边上的沐晨启:“沐晨启,你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连自己的恩人都不认。” 沐晨启挑了挑眉摆出一脸怀疑,看着她那红润的鼻头,不由洋溢出丝丝笑容:“你是说你是君大公子的恩人,你确定?” “你这什么眼神,我爹救了他,我自然也算他的小恩人。”冷风暖撇了撇嘴角,不满的送了个小白眼过去。 “你别跟我横呀,你说你是他恩人,可我看他连认都没认你。昨晚他是把你当陌生人待的吧,所以你纠结什么,与其思来想去,还不如好好感受一下,这田地间的自在来的舒心。” 沐晨启嬉皮笑脸的说完,轻轻挥了挥手中的缰绳,让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凹凸不平的路上看着已经出来劳作的百姓,感受着田地间的静谧悠然。 看着田地中出来的劳作身影,冷风暖无语,所以她问他干啥,撇了撇嘴角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噗嗤~”沐晨启看着她无奈的小模样,不由有种久别的喜悦,自从军营中再次相遇以来,她整个人都快没了以往的灵气。 “据我所知君家大公子,应该不会是忘恩之人,他现在既然不肯认你,肯定是另有隐情。你就不用纠结了,君家的情况十分复杂,能不和他扯上关系,对你来说是好事。” 沐晨启的话音刚落,看着冷风暖微微翘着的嘴角,心中不禁好笑。正想继续给她说说君家的情况,就听到后面隐隐约约好似有铃声传了过来。 脸上刚刚升起的笑容瞬间便没了踪迹,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恼怒:“你们坐稳些,我要将马车赶快一点,好尽早到京都与他们会合,省得去的太晚尹参将不好交代。” 话一说完,马车便一溜烟飞奔了而去。 第113章 初到京都 龙傲的京都城,此时已有些深冷,在外行走的人群,几乎都已经穿上了冬日的衣物。 冷风暖站在城门之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个个身上虽然捂的厚实,却也是华富端丽。 不少人身上还装饰着各种钗环玉翠,让她不禁有些张目结舌,她是听说过京都很富贵,确实没想到能华贵成这样。 还没进城门之前,她已经有些眼花缭乱,从几十里外走上那条宽广平坦的道路,和来往交汇的各种香车宝马,以及那一群群跟在车后的丫鬟仆妇,都让她看到了京都的不同之外。 现下身处城门之下,入眼的那一排排阁楼檐瓦,更让她知道了何谓富贵繁华。 “阿嚏~” 还在彻身感悟着京都的繁华,一阵浓郁的香风便扑面而来,响亮的喷嚏立马如约而至。 冷风暖尴尬的捂住自己的鼻头和嘴巴,看着正转身瞪着自己的中年妇人,赶紧迈步往边上挪了挪。 “切,乡巴佬。”妇人神色不善,嫌弃的睨了她一眼,张口便是嘲弄,语气里还带着深深不屑。 “我说大娘,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不过是被你身上的香味熏着了,才打了个喷嚏,怎么就乡巴佬了?”冷风暖收起脸上的尴尬之色,有些无辜的瞪着双大眼睛,不满妇人的言语。 “哼,咱们京都人哪个不是芳香四溢,真是人穷毛病多,一身的泥土味,还往京都跑,莫不是想过来讨饭?” 妇人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听了她带着外地口音的话,高傲的吊起了一双细小的眼睛,言语更是刻薄。 看了看自己身上稍显单薄,却简单整齐的天蓝色长衫,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脏污。哪里来的泥土味?这人肯定不是有眼疾,就是鼻子有毛病。 冷风暖撇了撇嘴角,看着她那尖酸的嘴脸心中来气,不由露出一丝嘲讽:“大娘你是不是上火了呀,口气怎么这么大,莫不是臭豆腐吃多了?” 那妇人被她这么一嘲讽,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阴沉着一张刻薄的脸,伸手向前就要往冷风暖的脸上扇过去。 “小小年纪,就如此缺乏教养。今天我不教训教训你,真当京都这个地方,是你个野小子就能随意撒野的。” 冷风暖没想到她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赶紧身子往后一闪,顺势抓住她的手臂往后一拉,还促狭的伸出左脚轻轻绊了她一脚。 “哎哟……” 妇人摔倒在地,一声惊叫也惊动了来往的行人,看着边上已经止步张望的目光,面子上挂不住,快速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喷着火般看着冷风暖,脸上尽是凶狠之色。 “你是哪来的野蛮人,竟敢在京都欺负我,我可是阮相府的人,你这是没将我们阮相府和宫里的太后放在眼里吗?” 冷风暖翻了个白眼,险些被她的说法噎到,明明是她自己先言语不当,后又欲动手伤人。 “我可不是野人,我有爹生有娘养,品行端正,为人善良。倒是你这大娘为人不当,心思还如此不纯,难道因为是什么相府的人就能胡作非为不成?” 眼见着止步观望的人准备围过来,而他身手敏捷又口齿伶俐,自己应该占不上便宜,妇人脸色一黑再黑。 “好,好,区区一个野小子也想在京都放肆,竟还敢肆意污蔑我们阮相府,你给我等着。” 咬牙切齿的说完,便快速拉开一个站在边上的行人,转身却是往城外跑了过去。 第114章 蔫头耷脑 城门的街头旁,轻柔的阳光照耀在一座绿瓦红墙之上,显现着一片斑斓五彩。 那突起的飞檐之下,一个略显清瘦的蓝色身影,独自坐在那道红色的墙沿之下。 人来人往的大街,还有不远处人影攒动的城门,这随处可见的热闹喧嚣,好似与他无关一般。 “风暖,你怎么坐在了这里?” 沐晨启看着坐在屋檐之下,周身围绕孤独之气,显得与他人有些格格不入的人影,微微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就是有些无聊。怎么样,小小和三子都留在那位大夫那了吗?”冷风暖放下撑着脑袋的双手,懒洋洋的看了看他身后问道。 “嗯,两人都留在大夫那里了。是不是刚刚遇到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变成这番模样?”沐晨启看着她蔫头耷脑的样子,知道他们离开这一会,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想到刚刚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是看一个笑话一般,心情便不是太好,连说话都软绵了几分。 “一点小事儿,不必放在心上,就是觉着京都比之前想象的冰冷了许多而已。” 相府家的人怎么了,有权有势又怎么了,难道普通人在这京都连个喷嚏都不能打吗? “怎么回事,给晨启哥哥说说,让晨启哥哥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小事,还能影响到你这只泼猴?” “沐晨启,怎么说话呢。谁是泼猴,我这么文静贤雅的坐在了这里。” 冷风暖撇了撇嘴角,送出一个小白眼。转身便要往城内走去,难得来趟京都,赶紧去四处转转,好去跟尹参将汇合。 “现在想去什么地方,要不我带你去京都,最有名的醉仙踪去吃顿好的,调解一下心中的情绪。” 沐晨启见她不太想说也不勉强,转思一想便快步跟了上去。 “好吃的,行呀。不过,得你请客,我身上这点银子都快要没了。”冷风暖摸了摸怀里的银袋,想到早已到了京都的舅舅几人,脑海里又浮动了起来,不知道他们如今可还好。 “沐晨启,能不能快点让人帮我找我舅舅他们。你要是能快点让我见到他们,待会我请客,怎么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慎重的看着沐晨启说道。 “放心吧,晚点见了尹参将后我就先回去一趟。不过,饭还是我请你吧,你以后都叫晨启哥哥就行了。”看着她慎重的模样,沐晨启轻轻笑了笑,很是认真的回道。 冷风暖看着他明明很认真的模样,却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总觉着哪儿有些怪,却又说不上来,只能无辜的瞪起了一双眼睛。 “你别又这么看着我呀,怎么样,是不是晨启哥哥特别英俊又潇洒?” 沐晨启撩了把脑门的流海,眼睛睨着她轻轻挑了一眼,神情间写满了风流之色,偏偏又一副自命不凡的作派。 “嗤~,沐晨启,你是不是脑袋烧坏了。” 冷风暖想也没想便送了个白眼过去,还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悠哉悠哉的往前走去。 “啧、啧,你晨启哥哥这么英俊潇洒,你是不是瞎。” 被她嫌弃的小表情打击了一下,不满的冲着她背景说完,又小声的嘀咕道: “小没良心的,我这都是为了谁?” 话刚落下,便听到前面催促的声音响了起来。 “快点走呀,不是说请我吃好吃的吗,晨启哥哥。” 第115章 醉仙踪 龙傲的醉仙踪与梅雪寒烟和枫山马场,是京都最热闹的三处场地。 不说每天都是人山人海,但几乎都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是一道令人惊奇的怪异风景。 虽然醉仙踪只是一间普通酒楼,可自从制出了一种自酿的花果酒酿后,就深受众人的追捧和喜爱,是那些王公贵族和世家子弟经常往返之地。 以前其它酒楼因为眼红,给醉仙踪找过不少麻烦。可就算麻烦一茬接一茬,也愣是没有影响到众人对它的追捧之意,清冷不了几天又开始高朋满座。 冷风暖跟在沐晨启身后,往醉仙踪的二楼走去,此时离用饭时间还有些早,醉仙踪里还留有不少空着的席位。 “沐晨启,我看这醉仙踪和刚刚经过的其它地方,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呀,只是好像大了不少而已。” 看着还有不少空位的大堂,打量着下面简单大气的摆设,入眼一片皆是棕红色的桌椅,蓝紫色帷幔和一些较好的绿色植物。 不禁有些不解起来,就这完全看不出会出现,他所说的那种让满座无遗、排队入席的场景。 “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这醉仙踪就是这样普通无奇,却让京都众人不停往返。我们现在来的时候不对,若是时间正好,这样不提前预定就过来,别说二楼雅房,就连一楼大堂都无位可坐。” 沐晨启望着许久未来,却没有什么改变的的醉仙踪,不禁也有些馋起了花果酒酿来,拉着冷风暖便快步而上。 “确实奇怪,这酒楼的东家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那是自然,普通人怎么能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如此安然的立在其他人之上。” “那你可知道是什么人?能把这样一间酒楼经营成你说的那个模样。” 冷风暖睨了他一眼,突然有所感悟一般,张了张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嘴唇:“你不会是诓我的吧,这该不会是你家开的吧?” “想什么呢,我们沐王府可没有这么好的生意,这醉仙踪的幕后东家另有其人。”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随着迎客的小二,来到二楼一间单独的雅房。 雅房里面的摆设跟大堂里区别不大。除了最里侧多了一张长形案几,和墙壁上多了两张素净的字画,也不过在那棕红色的木桌上,摆了一束用青瓷瓶装着的鲜花。 “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想吃些什么,赶紧让小二去上,我也好久没来这里了,都等不及想喝点这儿的花果酒。” “我都行呀,反正也从没吃过,你觉着什么好吃来上两个就行。” “你确定两个菜就够了?这醉仙踪的花果酒,保管让你怎么喝都喝不够。” “那就四个,要再不够,咱们吃完再加,反正我们说好你请客。” “行,那我们就先要四个菜。” 一脸笑意的说完,便拉着她在桌前坐下,还不待她有所回应,便对着端着茶水等在门口的小二招了招手。 可随着小二走进来的身影,门外两名锦衣青年也在门口之处探出了身影,并往里面一个劲的张望了起来。 第116章 很是无语 “这饭还能好好吃吗?”看着在门口有些鬼鬼祟祟的两人,冷风暖不禁撇了撇嘴角。 “别理他们,当作没看到。”沐晨启只用眼角扫了扫门口,对着小二直接报出了几个菜名。 “这能行?人家可已经看到你了。啰,要进来了。”冷风暖翻了个白眼,想自欺欺人也要看人家让不让。 刚说完,门口的两人便不请而入,看着漠然而坐的沐晨启,直愣愣的一阵打量。 一身绯色华服,身材有些微胖的少年,看起来比沐晨启略大了几岁。当先走到了沐晨启身侧,笑嘻嘻的对着他开口道:“哟,真是你呀,沐世子爷。” 另一个头戴着白玉锦带的少年,年岁看起来与沐启启不相上下,身穿一件碧色锦衣,绕到他的另一侧也开了口,语气中还带着一些抱怨。 “沐晨启,你可真够意思的,回来了也不通知兄弟一声。” 两人就站在身侧,涶沬星子都要溅在脸上了,沐晨启愣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沉着脸皮理都不理会他们。 看着还站在一旁等着的小二说道:“你快去上菜吧,顺便拿两壶梅雪香橙上来。” “沐晨启,你过了啊,好歹一起长大的兄弟,见了我们摆出这副嘴脸是几个意思?”见他竟然无视自己,碧衣少年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侧,摆足了架势准备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就是,沐大世子,你这是准备要放弃从小的情义呀,这态度可是有很大问题。”微胖的少年也自动坐在了他的另一侧,一只手还搭在他肩膀上。 “说话就说话,把手给拿开,你们怎么这个时间在这?”沐晨启看了看对面撇着嘴的冷风暖,很想对两人送了个白眼过去,面无表情的侧了侧脑袋看着肩上的手臂。 “哟,脾气还不小。哥两个刚刚跟你说话,你是个什么意思来着,当兄弟们是空气呢。”碧衣少年听了他的话,也故意把一只手给搭了上去。 沐晨启脸色瞬间又冷了一度,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你爹现在是不想让你去白宇辰身边了?” 他话一出,碧衣少年仿佛被踩到了狗尾巴一般,蹭的瞪起了眼珠子。 “你这黑心豆包,我们一看到你就跟过来找你,你不理人就算了,现在还威胁上我了。怎么,你还真想让我爹送我去军营不成,你……。” 此少年是礼部尚书的幼子傅恒,平日里甚是顽劣,堪称一位没什么大志向的纨绔公子哥。 可偏偏心思简单,没有什么心眼,让他爹头疼的厉害,多次起了心想让他跟着白宇辰去军营磨砺。 傅府与沐王府距离得近,两人也算是看着彼此一起长大。平日里沐晨启对他比较照看,虽然这两年不怎么在京都,可对他的事也知之甚详。 眼看着沐晨启的眸光越来越冷,傅恒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不情不愿的收回了手臂。 见两人都收回了手臂,微胖少年的脸上还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沐晨启便出口问道:“你们这个时间怎么会来这里?” “心玉今天要回京都,表哥让我们来醉仙踪帮她接风洗尘。”放下那只不知如何是好的手臂,少年又兴奋的解释道,显然阮心玉回京都让他很是开心。 冷风暖听了却很是无语,那株牡丹花可是跟了他们一路了,要不是他们最后抄了条小道,她那架大马车走不了,估计还跟在屁股后面呢。看着沐晨启已经淡然脸色,赶紧拼命对着他使着眼色。 这才刚刚甩掉没一天,这还没好好吃顿饭又要凑到一起了,会不会消化不良? 第117章 属狗的? 摸了摸好似又开始疼痛的脑袋,冷风暖看着站在一旁娇娇柔柔,貌美如花的阮心玉,觉着自己被撞的地方阵阵抽搐。 这位是属狗的吧?拿眼角瞟了瞟对面的沐晨启。见他如冰块一般的脸色,眼前的几盘美味,顿时也失了味道。 看着不欲开口的沐晨启,便放下手中的碗筷撇了撇嘴角,有些不满的说道:“阮小姐是闻着味儿来的吗,带着这么多人跑来看我们吃饭,不太好吧?” 阮心玉眸光微冷,天仙似的脸上却是轻柔之色:“公子说笑了,哥哥邀了朋友来醉仙踪为我接风,刚得知公子和沐世子也在这里用饭,便前来邀请你们一起。” 冷风暖无语,这一路追一路跑,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凑上来,这株牡丹花这么能忍? 指了指桌上已用过半的菜食:“你看,我们都快要吃饱了呀,你们还是自己回去吃吧。” “冷袍泽莫要推辞了,难得有机会来一趟醉仙踪,还是同我们一起再过去用些吧,也就当是为你和沐世子接风洗尘,全了一片袍泽之情。” 眼见着他们不想应,阮文杰从阮心玉的身后走了出来,凤目微冷的望了望不发一言的沐晨启,转身对着冷风暖沉声说道。 低沉的语气依然如故,冷凉的声音没有多少暖意,那冰傲的表情好像看不出多少诚意。 “呀,原来你们俩是兄妹呀?”突然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冷风暖有点惊讶。 看着两张不太相像,却同样傲然出色的脸,不禁暗自肺腑起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心玉正是家妹,既然你们在路上偶遇上了,说明大家都有些缘分,一起聚一聚也是一份情谊。”阮文杰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没见任何起伏。 冷风暖正不知该如何再拒,便听到啪的那一声响起,不禁挑起了修长眉头。 “阮公子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我们二人已经用过了饭,要先去尹参将那里做报备。”沐晨启放下捏在手中的透明杯盏,杯中剩下的清丽的酒酿,溅了好几滴在桌面上。 只见他脸色一片淡然,连看也没看兄妹两人。 可桌上那几滴清透的水渍,却说明他刚刚的动作明明带了几分怒气的。 “尹参将今日一早进了宫,一直没有再出来,沐世子着急参见也无用。”阮文杰抬了抬眼眸,没什么温度的脸上如结了冰一般。 看着沐晨启紧抿的嘴角,不紧不慢他走到了他面前,眼神中闪过一抹讥讽。 “其实你根本无须在意小时候的事情。心玉当时是想要帮你的,只是我不准而已,她对你的那点心思,我们都看在眼里。”说完,看了眼冷风暖,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转身便往外走去。 一行人都走后。冷风暖看着依然站在原地望着门口,眉心处好像打了个死结一样的傅恒,那紧紧的皱在一起眉头,都快要连在一起了。 “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你不去给那位阮小姐接风洗尘?”冷风望指了指门口,示意他赶紧走。 “我还是不去了吧?”傅恒看着面无表情的沐晨启,纠结过后便往桌前挪了挪,准备在桌子旁坐下。 “可我看你明明很想过去,为什么不去?”看了眼已经在桌前坐下的沐晨启,却眨巴眨巴眼睛使劲撸了撸嘴唇。 “咳、咳,我这么有义气的人,得先陪兄弟呀。沐晨启,你没事吧?”看着他违和的怪动作,傅恒差点被一口唾沫给呛着。 沐晨启却突然嘲讽一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 “我无事。我们要先去寻找尹参将,你先回去吧,以后没事便少和阮家的人凑到一起。” 说完,伸手给了冷风暖一个狗头摸,还没待她瞪起一双大眼睛,便拉着她往外走去。 第118章 需要帮忙的老人 京都的街道两旁店肆林立,楼阁飞檐入眼皆是,如此富丽繁华确实是别处无法比肩。 冷风暖漫不经心的看着从眼前来来往往,大大小小穿梭而过的香车宝马,却也没了城门口那般的兴致。 一路憋着心中的那丢丢好奇,却又很善解人意的什么都没问。心中如揣了只猫爪子在挠一般,脚上虽然迈着步子,一双明眸大眼却是不停的看向沐晨启。 偏生沐晨启好似没有感觉似的,愣是神情专注的往前行走着,只有俊脸那一抹微微翘起的嘴角,表露着一切。 冷风暖咬了咬后牙槽快速上前,用比他矮了小节的身子挡在他的前面。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瞪着他道:“沐晨启,我小时候经常跟小伙伴打架,你打过吗?” “噗嗤~,你摆出这副模样贸然的挡着去路,就是想要告诉我,你小时候太过顽皮吗?” 没忍住笑意,沐晨启英俊的嘴唇快速咧开来,清朗的笑声自唇齿间散发了出来。 “也不算很顽皮呀,只是从小跟我爹学了些拳脚,经常跟小伙伴闹着玩吗。”冷风暖翻了个小白眼,有些没底气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不太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心。 “我小时候没有和伙伴打过架,但是跟府里的师傅们打过。”沐晨启用拳头按着上扬嘴角,眨了眨眸中浮起的笑意,很一本正经的回答。 冷风暖眼神怀疑的看着他,翘起了颇为嫣红的嘴唇,有些不太相信他话语里的真实程度 “喂,那个俊俏的少年后生,能不能来帮我提一提东西呀?”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两人的不远处响起,转头便见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正坐在一个锦缎绸铺的台阶之上,冲着两人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 冷风暖微微诧异,左右看了看,确定老人的目光所向,应该是自己无疑,便又确认道:“老婆婆,你是在叫我吗?” “对,就是叫你,少年后生你能帮老婆子提一提这些东西?老婆子人老了,提着它实在是有些吃力。”老人笑了笑,用拿着帕子的手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竹篮。 冷风暖看了看边上的沐晨启,便快步向老人跨了过去,伸手提起那个竹篮,顺便还扶了老人一把,才道:“可以的,老婆婆,只是不知道你需要我帮你提到何处去?” 老人看着冷风暖的眉眼处,慢慢说完。本来还好的语气,好似有了什么触动,满是皱纹的眼眶里竟好似有水光在浮动。 略略哽咽着道道:“老婆子住在城南的镇南街后巷,离这儿稍微有些远,小后生可方便送我过去?” 冷风暖看着老人隐隐激动的神情,和微显颤抖的语气,不免有了一些同情。这么大的年纪应该在家享清福了,怎么还要如此劳累出门。 “老婆婆,没关系,我们可以送你过去的。”反正阮文杰之前说了,尹参将都还没有出皇宫,他们也不急在这一时过去。 倒是沐晨启听到镇南街后巷,眼眸中微微渗漏出惊讶,据他所知镇南街后巷,应该是指镇国将军府后面的小巷才对。 可镇国将军府的后巷,是邻着几家高官的府邸后院,中间并没有平民之家居住。 可看老人的穿着打扮,和眼角的那丝丝忧郁,虽然衣物面料并不算太差,却也不像是哪位高官家的老人。 第119章 镇国将军 经过几条热闹非凡的街道,三人转进了一条略显僻静的深巷,深巷两侧都是高高的围墙,不见任何点缀。 沐晨启想的不错,老人说的地方正是镇国将军府的后面,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老人要回的,却也是镇国将军府的院落,只是从后面另外开辟出来的一条小侧门。 二人刚将人送到门口,老人便不再让他们继续相送。伸手接过了冷风暖手中的竹篮快速推门而进,并迅速关上了那条不算宽敞的木门。 她这一番利索的动作,把二人弄的有些懵逼,冷风暖傻傻的瞪着双大眼睛,看着已经合上的木门,一时竟回不过神。 过了半晌,冷风暖才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沐晨启:“老婆婆这是怎么了?” 明明一路走来都挺正常的,虽然没有过多的话语,却也没有这么怪异的举动。 沐晨启摇了摇脑袋,也有些不解老人突变的行为。 冷风暖懵圈的抓了抓脸颊,又看了看紧闭的木门:“算了,既然人进去了,我们也该去尹参将那了。” 拍了拍身上被风吹动的衣袍,转身便往回走去。 两人才刚走出不远,刚刚关上的那道木门里,便传出一阵沙哑的呜咽声。压抑的声音里好似有万般痛苦,又隐约带有一丝欣慰。 冷风暖走在沐晨启身旁,看着两排比自己高出太多的厚墙,将刚刚的事情抛出了脑外,想到不久后便能见到经久未见的舅舅几人,心情便陡然愉悦起来。 再想到也许还能见到传说中的镇国大将军,眼睛里更是充满了兴奋,脸上笑意满满。 “沐晨启,你说我们这次来京都会不会有幸见到镇国大将军?” “应该见不到,你很想见镇国将军?”沐晨启看着她充满笑意的大眼睛,好笑的问道。 “想呀,传说中的战神,怎么会不想见识,难道你不想见。不对,你肯定见过对吧?” 冷风暖想到沐晨启生长在京都,肯定早已有幸见过,哪会像自己一样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正想让他给自己说说,却见沐晨启竟然摇了摇脑袋:“我是见过,不过也跟没见有多大区别。” 沐晨启努力回想了一下,发自已对错国将军的印象竟是模糊不清,除了能想起他的外象以外,五官轮廓已不堪清晰。 “为什么?”冷风暖脸露讶异,奇怪的问道。 沐晨启微微皱了皱眉,不太愿意提及,可看着她带有疑惑的眸光,便开口说道:“镇国将军从十多年前,就已经很少出镇国府了,也不再见什么外人。我见到他的时候还很小,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为什么呀?”冷风暖疑惑更深,又开口问道。 “……,镇国府十多年前出了事,镇国将军之后就不再出现在人前了。对了,尹参将有可能会住在将军府,你还是有机会见到的。”沐晨启默了默,怕她继续再追问下去,有些无奈的转移了话语中心。 “尹参将住在镇国将军府,不可能吧?”好歹也是一名将领,难道没有自己的府邸?这厮不会随口胡说的吧,冷风暖撇了撇嘴,怀疑的望着他。 沐晨启伸手拍向她脑袋,见她躲瘟疫似的快速跳开。才笑着道:“尹参将是镇国府的人,这事你没听人说过?” 军营里的那些人聚在一起,那是啥都喜欢叽歪一嘴的,没听说过才怪。 “是听他们说过,可尹参将好歹是一员大将,这样一名将领住在镇国大将军府里,不会有人猜测吗?” “别人住会,尹参将住不会。”沐晨启小声的丢下一句话,抬眼正看到从巷囗经过的人,抬着的手拍向她的手臂,用下颚示意她往那边看去。 第120章 镇国府要吃亏 一位身姿清贵的姑娘,年岁看着跟冷风暖不相上下,骑着一匹雪白色的骏马,昂着高傲的小头颅,啪嗒啪嗒的从前方走过。 她身穿一身浅绿色的衣裙,一头如墨绸一般的头发上,顶着好几根珠钗玉钻,手臂间还缠着一条淡紫色薄纱。整个人看上去高贵逼人,一看便知是世家女子,身世定然尊贵不凡。 冷风暖抬头时,正好看到她的一抹身影走过,不明所以的看向沐晨启,不懂他让自己看一个姑娘家干什么。 沐晨启却嘴角弯了弯,和煦的脸上挂着丝丝不明意味的笑容。 “看来你的运气不错,指不定我们今日还真能见到镇国将军。”说完,抓起她的手腕便往巷口跑去,脚步里貌似还有几分急切。 冷风暖一听,心中顿时一振,立马惊喜于表,一把甩掉被沐晨启抓住的手腕,一马当先的往前跑去。 刚出了巷口站到正街之上,便看到那名姑娘已经下了骏马。伸手扶了扶头上崭新光亮的精美玉钗,转身往一旁走了过去,将那骏美无双的白色骏马,径直扔在了道路中间。 她所走向的是处高大威严的府门,一看便知不是普通官臣人家,若是站在正面往上面一瞧,门上方有三个肃敬的大字,让人看一眼便立即心存敬意。 可惜冷风暖站的远,看不清上面的字,只看到从府门旁走向前的高大侍卫,身上穿着兵制服饰,却与在别处见着的那些侍卫有所不同,他们身上的气势更加凌厉。 “静怡公主,大将军有令,镇国府不见外客,请公主止步。”两名侍卫向前挡在那名姑娘的前方,恭敬的行过礼后,语气冷淡的说道。 完后也不退下,就那样直直的挡在她的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全然无视她慢慢黑下来的脸色。 那位姑娘一看也是个硬茬,不见返身而回,却将身躯站的更加笔挺。 “本公主今日一定要见镇国将军,你们若又想挡着本公主,别怪本公主今日便治你们一个不敬之罪。” 说完眼睛一瞪,郁沉的脸上闪过狠厉。不想与他们在外对峙,便无视两人握着力柄的双手,抬步便要继续往前而行。也不管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直直往两人的身体边走了过去。 镇国府所处的街道很是宽阔,与对邻的街道并列,中间还隔有一条丈把宽的小河穿流在中间。 小河岸两边都种着密集的柳树,若是春夏肯定甚是清幽,还能阻隔了两边互相通望的视线。 可时值冬日,柳树枯枝断落,虽被打理的很好,却也甚是萧条。对岸那边行人不少,此时对岸张望的的行人,让那位公主留下一丝忌惮。 只见她明明怒火中烧,恨不得赏两人几个耳光,却又硬生生握着拳头,一步一步的往前。 “静怡公主,镇国将军有令,将军府不见外客,请公主莫要让我等为难。” 两名侍卫眼见大门在即已无法退让,而她仍不管不顾的往前走着。虽不敢动用武器,却脸色坚定下了决心不再退让,死死的挡在了她的跟前。 冷风暖二人虽离的远,可冬日里已没了知了的聒噪,他们话语虽不算高昂却也能隐约听了一二,再加上他们的行事动作,大概也看出了苗头。 “这就是镇国大将军的府邸?”冷风暖稍微挪了挪看着前方的眼睛,用眼角扫了眼身边的沐晨启,语气里有那么一丢丢不满。 “很意外?这就是镇国将军府了,刚那老人家进的就是镇国府的后院。”沐晨启望着不远处,已经被逼着退无可退欲要拔刀的侍卫,皱了皱眉头。 “怎么办,那姑娘可是位公主,那镇国府看来要吃亏了。”冷风暖也看出形势不太对,有些担心的说道。 这两人若真拔出武器阻挡,那可是对皇族大不敬,估计要吃大亏,性命恐怕难保。 可别镇国大将军没见到,却见到了镇国将军的侍卫在眼前被逼而亡,这可就不太美了。 第121章 温和的老人? 前方的硝烟一触即发,两名侍卫已然被逼到了府门前的阶梯之上,两只抓着刀柄的手上隐约有青筋暴起。 冷风暖心中着急,不由的往前走了几步,用手臂肘用力碰了碰跟上来的沐晨启,压低声音道:“沐晨启,你这么聪明快想想办法呀。” 沐晨启微微一愣,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这丫头还是头一回夸他呢。 “你别急,出不了什么大事的,这位公主虽不怎么聪明,却也不会真的在镇国府前不管不顾。”小声说完,还很是志得意满的夸了她一句:“你这丫头的眼光真是越来越不错了。” 冷风暖看着前方的目光也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霍霍然的来了这么一句,不解的看着他弯起他唇畔。 这货莫不是被他那株青梅毒牡丹给弄疯魔了吧,本想转身送个白眼过去,却听到前方传来一句不大不小的呵斥。 “主公殿下驾临,你们不好生招待,这是要做什么?” 一位穿着朴素的白发老者自门里走了出来,动作快速的拨开两名侍卫,抚了抚袖口处的皱褶恭敬祥和的向前施了一礼。 “静怡公主恕罚,侍卫们粗笨无礼,竟惹出公主殿下的怒火,真是罪过难恕,还不快下去领罚。” 说完,低垂的眼皮抬了抬,快速扫了二人一眼,眼睛里藏着的意思非常明显,就差直接说出一句“赶紧撤呀”。 “公主殿下,您‘身娇肉贵’的万金之躯,可千万别和这些皮糙肉厚的粗汉置气,若是伤着碰着可就不美了。正好大将军在家闭门拒客,若不就让我这老东西陪公主殿下去喝个茶水?” 老者一片恭敬温和,说话间也是礼仪周正,只是那话语怎么听都感觉有那么点别扭。 冷风暖怀疑的看着老者,想确认他那和蔼的脸上,是否有着不合时宜的促狭神色。 “这老人你认识吗?” 她话音刚落,便见那位公主执意难平,伸手便想拔开跟前的老人:“你让开,本公主今天非要见到白旭不可,他休想又躲着不见。” 老人不闪不避,若无其事的拂了拂身上的蓝衣灰袍,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掀动一下:“公主殿下恕罪,大将军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再见外客,公主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本公主强人所难?本公主乃皇家公主之尊,却次次让一名臣子拒而不见,如此伤我颜面,简直没有将我皇家放在眼里。”说完,一甩华丽的丝锦和袖袍,咬了咬牙重重往前一步。 “公主殿下言重了,镇国府上下对公主殿下及皇室成员都是万分尊敬。只是将军早十多年前就已上表言明,不出府邸也不见外客只闭府休养,陛上也是恩准同意过的。公主一次次执意屈尊上门,只会让陛下与将军府难为,让自己尊颜尽失。” 老者微微抬了抬眼睑,不急不速的将双手相互掺进蓝色袖口里,脸上仍然一片平和之色,说出的话语却已有一些犀利。 “这位老者是镇国将军府的一位管事,听白宇辰说他可是看着镇国将军长大的,大将军待他如同长辈一般,在镇国府里倍受尊敬。” 沐晨启冷眼看着,脸色如滚了墨一般的静怡公主。脸上的神情不见改变,心底却闪过一抹讥诮:这位公主殿下果真只长个头,不长心智的,这么些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第122章 不一样的尹成林 ‘嘶’一声清亮的马鸣,伴着一阵奔驰的马蹄声传来,引起了镇国府门口的两人注意。 冷风暖刚转过身,就见一个看着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中,由远处往他们这边骑马而来。 没一会,与军中穿戴不同的尹成林便在两人跟前拉住了马绳。看了眼镇国府门口对立的两人,便浑不在意的收回了目光,在他们身前姿势利落的翻身下了马背。 “什么时候到的京都,怎么到这里来了?”上下打量了冷风暖一会,将目光停留在他的眉眼之处。心中的惊异一闪而过,将缰绳往马背上随手一抛,望他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巴,沉着脸问道。 冷风暖被他莫名的脸色,弄的摸不着头脑。望着他格外不一样的装束,干笑了两声。 “嘿嘿,我们今早到的京都。尹参将,你今日穿的好生威严,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尹成林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官袍,头上还带了顶庄重的官帽,真与在军营里完全两个模样,第一次见他如此穿戴,一个没忍住拍起马屁来。 “别油嘴滑舌,也别再往那边凑,在这等我一会。” 说完看了眼沐晨启,又说了句:“你就直接回沐王府休息去吧。若以后真想投身军营,便让沐王爷直接去御前请旨,不要再自己胡闹。” 话音刚刚结束,便独步往镇国府门口走了过去,连一旁的马都没有牵上。 走到还在与老者争执的静怡公主身前,一改往日会视而不见的作风,脚步一停拱手行了一礼,不待她说话便又站直了身躯。 “静怡公主,淑妃娘娘没有教过你,身为皇家公主应该该有公主的风范吗?时不时上别人府门口闹一闹,这是市井妇人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没有刻意提高声音,却把静怡公主说的脸如锅底,冷风暖二人离的不近,都能看得到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你放肆!……”。 尖锐的斥责声一出,引得另一侧的众人更为好奇,纷纷静立在岸边张目而观。透过柳树枯枝大大小小的缝隙,尽是各色探究的脸孔。 “你看,这么多人都在观望着你此时的模样,公主殿下,是不是该注意一下皇室的风范威仪。” 尹成林冷眼而立,像是听不到,也看不到她快喷火的羞喷一般。扫了眼四周正目光炯炯的名色行人,不疾不徐的说完便不再理会她,转身往镇国府里走去。 静怡公主被他与往日完全不同的行为,说的傻在原地,脸色黑了白白了又黑,好不精彩。 “放肆,你这是、你这是藐视皇家威仪,我要去告诉我父皇砍了你的脑袋……”好半晌才瞪着眼睛搬出了宫中的帝皇,双手一甩转身便要回去告状。 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怒气冲冲独自离去的人,又看了看不远处一样被留在了原地的雪白骏马,冷风暖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她可从来不知尹成林嘴皮子如此厉害,一时真有些不敢相信。 “刚刚那人真是尹参将?这般厉害?” “别如此大惊小怪。”沐晨启轻轻笑了笑,微微扫了扫她。 “你就等着长见识吧,京都城里的这些人,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时候,你自己可要注意着点。”说完还特意看了看她的眉眼之处。 “你可别吓我。哎,我看那些千金小姐们车前轿后个个都是丫环仆妇跟着一群,怎么反倒是这位公主自己独自而行,为什么没有让人跟着?” 看着又怒气冲冲返身回来拉马的人,冷风暖不解的说道,只是她话音刚落便见那位公主,转身往他们这边疾步而来。 第123章 可怕的冷风暖 静怡公主怒火滔滔的来到两人跟前,完全不复来时那般清贵端庄。浅绿色的华服在她急速的步伐下晃荡不止,雪白的小脸上一片微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热的。 冷风暖刚被沐晨启拉退一步,走到他们跟前的静怡公主,便扬起手掌狠狠的向冷风暖的脸上扇去一个耳光。 堪堪躲过了一记巴掌,冷风暖是万万没想到,一时回过神,甩开了沐晨启的手,直想上前反手给她打回去,又因为顾忌她的身份忍住了脾气:“疯了吧你,无缘无故打我做什么。” 静怡公主扯了扯嘴角,无声冷笑。 “哪里来的野小子,不仅在这看本公主的笑话,还敢对本公主出言不逊。本公主打你又怎么了,不仅要打你,还要治了你的罪。”边说边又往前一步,扬起手掌又扇了过去。 这完全蛮横行径,让冷风暖握着拳头的手不由紧了又紧,快速后退一步抿了抿嘴角。 “原来这就是公主的风度,今日可真是长见识了。” 沐晨启怕她一时冲动把人给打了,便快速闪身挡在了她身前,伸手抓住那只再次扬起的手掌,重重扔了回去。 “静怡主公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闹,真的是一丝都不顾众人的眼光吗,你这是要将天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让皇上捡都捡不起来吗?”不堪冷冽的说完,沐晨启淡然的甩了甩衣袖,神情中隐藏着一丝嫌弃。 “沐晨启,你少管本公主的闲事,本公主生来尊贵,教训个野小子谁敢说三道四不成。” 静怡公主被甩了一个踉跄,一站稳身子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还想越过他继续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这个不知名的野小子不太顺眼。 “呵,不是没人敢说,只是无人会在你面前和皇上跟前说而已,可是……。”看着她横眉竖眼的模样淡笑一声,对这位公主的行事简直是嗤之以鼻。 “我会。” 静怡公主转过脸,咬牙看了他一眼。 “那又如何,本公主不过教训一个人,还怕你去说了不成,就算你告到我父皇跟前又能把我如何,你赶紧让开。” 她的一席话,让沐晨启身后的冷风暖怒火直冒,伸手拉开挡在跟前的沐晨启,往前冲出一步,瞪着双眼睛盯着她那双满含怒气的眼睛,沉了又沉。 “我堂堂一名左翼营的战士。一无投敌叛国,二无临阵退缩,三无违法乱纪,就算你贵为公主,又凭什么打我,难道就因为你皇族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 铿锵有力的质问声,让本来想再次拉她的沐晨启停下了动作,心中默了默。 还欲抬手的静怡公主,却被她突然跳出来的模样吓了一跳。 看他那抑郁的神色,一副随时都准备要与自己动手的样子,一时倒吓的不敢再打过去,她可又是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的。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公主,小心我让父皇砍了你的脑袋。”望着他幽深的眸孔,外强中干的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声音里透露出了一丝怯意,忘了自己刚刚的骄横。 “公主很喜欢砍人脑袋?那为何不同我们一起去守疆护国呢?你知道吗?战场上人山人海,那些被砍掉的脑袋都是一粒一粒的,若是正好有几颗落在脚下,它还能张大眼睛望着你。” 冷风暖利索的拍掉她指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更是阴凉,撇了撇嘴角,冷冷的望着她虚张声势的模样,突然想到了战场上面的血腥与冷酷,神色更是显的暗沉。 被冷风暖迅速一拍,静怡公主又惊了一跳,看着他的神情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一步,待反应过来脸色涨的通红。 “你、你、你少吓唬本公主,本公主也不是吓大的。你等着,本公主可不怕你,本公主今日只是没到侍卫,改天让我再遇到你非治了你的罪不可。” 静怡公主被他一脸的煞气震住,知道自己今日未必治得了他,犹犹豫豫的说了几句,临到最后还放了句狠话。 看了眼他身后的沐晨启,转身牵过自己的马,连上了两次才跨上了马背,可人才刚刚坐稳,头上那枚精致的玉杈‘啪’的一声脆响,便掉在了平整的地上。 第124章 真的回来了 那一声响的太过清脆,让冷风暖的怒火顿然消散,望着地上那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杈,不由发出了一声不时宜的轻笑。 “这位公主殿下,当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眼见着她没有要回头捡起的打算,便向前几步准备拾起。 身子才刚刚俯下,眼前便出现了一抹灰袍。 那名本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老者,独自在尹冷眼观望着这边。不知为何,此时却突然走了过来,还一脸祥和的望着她。 “小兄弟,口齿好生伶俐,不知因何来了这镇国府门口?” 冷风暖抬起脑袋,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不懂他怎么会突然上前来同自己说话。 “老人家说笑了,只是被无故殃及,总是有一些不平的心情罢了。” 冷风暖微微一顿后,礼貌的冲他笑了一笑。 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看她的眼神好生奇怪,看着她的眼神里好像包含了很多东西一般。 这眼神让冷风暖隐隐有些熟悉,像一位关怀的长辈一般,近来似乎在哪见。 老人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对她慈目一笑没再说什么,眉睫微微一挑,望向了沐晨启。 “沐世子,好久不见。既已回了京都,不知有没有回沐王府问候过沐王爷?” 沐晨启看向老者,不由也暗自挑了挑眉。 这位老人今日好似不大相同,他虽同白宇辰关系不错,但同这位老人说过的话却是寥寥无几,而且还一来便望向了一旁的人。 “小子刚至京都,还未曾回过沐王府。老先生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 老者闻言未曾反驳,含笑对两人点了点头,似乎对静怡公主的胡闹完全没有放在过心上过。 不一会,尹成林便匆匆返来。 “何叔,怎么还站在外面,将军让您去书房一趟。” 尹成林去而复返,身上原来的官袍已经换下,一身湖蓝色便衣整个人看上去随意了不少。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冷风暖,轻轻扬了扬袖袍转身往镇国府而去。 他这一眼让冷风暖莫名温暖。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老人刚刚看她的眼光,跟父母和舅舅以前看自己的目光神似,一时不由望着老者的背影出神。 尹成林看了眼边上的沐晨启,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沐王府。见冷风暖傻愣愣的,便望着他说道:“看什么呢,跟我去一趟参将府。” “什么?去哪?哎,尹参将,你等等我呀。”冷风暖一回过神,见尹成林已经先行而去,看了眼正望着他的沐晨启,挥了挥手拔腿便追了上去。 还留在原地的沐晨启,看着就那样跑开的背影,不禁在心中腹诽起来。 这没良心的丫头,连话都没留下一句就跑了,枉自己一直在边上等着告诉他自己的安排。 此时,镇国府的书房之中。 镇国将军白旭眼露欢色,正背着手在宽大的案几前来回踱步。 一身朴质的青灰色衣袍,被他来回甩得摇曳不停,完全和以往的镇静判若两人。 那双用力握着的双手,因内心激动而微微轻颤着。若不是他不能轻举妄动,他此时肯定恨不得不顾一切的往府外跑去。 何老才刚一进书房,便一连串的话语向着他滔滔而去。 “何叔,梨儿的儿子终于回来了。何叔,成林说他刚刚就在外面,你看到他了吧,是不是长的真如成林他们说的,跟梨儿一个模样?他个子是不是很高,刚到京都他穿的多不多,会不会不适应京都的气候?” 何老在不远处站定,看着眼前自己看着长大的男子,不禁眼眶微红。已经有十多年了,已经十多年没有再见过他这样面露激动的模样了。 少年名将,用兵如神,那总是意气风发的面上,沉寂了十多年后,脸上终于又有了波动。 何老悲悯的望着那本是风华的年岁,两鬓间却已夹杂了几缕不属于年龄的白发,心中不禁也涌起了热浪。 “阿旭,他回来了,长的和梨儿很是相像。你放心,梨儿的儿子,你的外甥真的回来了!” 第125章 尹成林的担心 京都的街道明明很是宽广,却又显得异常的拥挤。 也不知是因为人口众多,还是这一天的日子比较特殊。经过的两条街道都是人声鼎沸,还有不少香车骏马,时不时会擦身而过。 快速的穿梭在人群之间,本来穿着较为单薄的冷风暖,周身竟然还升起了丝丝的温热之感。 待终于挤过了那两条人满为患的正街,又过了一条较为清闲的小巷,两人才到了一座还算宽敞开阔的府邸门口。 冷风暖跟在尹参林身后放慢了脚步,伸手搓了搓略感寒凉的手臂,看着门匾上简简单单的“尹府”二字,往自己手掌心里吹了口暖气,好奇的看了看前面的背影。 “尹参将,你这堂堂参将府,是不是也装饰的太过简单了些?似乎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谁知,前面的尹成林竟连身都没有转过,显然是打算不予理会。仿佛不曾听见似的,步伐毫无停顿的迹象,直接便上前推开了那扇墨绿色的大门。 冷风暖不由心中微哂,独自抿了抿唇角,赶忙快速的跟了上去。 “是大人回来了吗。” 门响声刚停,一名老者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两人才穿过门庭,便看到一名灰衣老人,从一处小门房处迎了过来,欲对着尹成林拱手施礼。 只是他才将双手拱起,尹成林便已经越过了他的身侧,只留下了一句没有落音的话语。 “方伯,这小子近日会住在这里,你让金婶给他收拾个住地方。” 冷风暖跟在尹成林身后,默默望了老人一眼,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于他,便对着他咧嘴一笑快步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处,从后院开辟出来的练功场,尹参林便转身没头没脑的一阵交待。 “既然到了京都,以后说话行事都要压抑着点。别再像在军营那样胡闹,更不能像今日这般见了事便往前凑,在京都一切都需要谨慎,知道了吗?” 冷风暖看着突然转过身来的尹成林,虽然不解是为何,但看他说的认真,便也点了点脑袋。 “知道了,尹参将。” 尹成林见他答的随意,皱了皱眉头瞪了他一眼,当下板起了一张颇为方正的脸。 “京都这些人可和军营里的人不一样,这天子脚下的人都精于算计,为了一丁点权益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可别不当一回事。” 冷风暖被他慎重的神情,弄的着实摸不着头脑了。她不过一个军营里的小士兵,谁还会来害她不成,难不成京都的人都有病? 再说,她才刚到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也惹不着谁呀,除了刚刚被那位公主恶意殃及之外,他还连个人都不认识呢。 “尹参将,是不是过了?你可别故意吓唬我,我胆小。”看着他关怀的神色,冷风暖瞪着眼睛哭笑不得,甚至想要怀疑尹成林是不是故意吓唬他。 尹成林见他一副不长心眼的模样,气不打一处而来,心下骤然涌起一阵怒火,脸色眼见着便黑了下去。。 “京都是什么地方,皇权的中心之地。这些所谓的权贵之间,处处都是阴谋算计和尔虞我诈,若是不自己留心,一不小心就能让人拆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到这里时,黑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悲愤,眼睛里似乎还闪过了一抹赤红。 冷风暖看到了他的异样,垂下眸又正好望到了他袖袍处,下意识握紧的双手。 心下不由有些震惊,虽不懂他这般为何,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担心之意。 赶紧正了正神色,摆稳好自己的态度,慎而重之的用力点了点头。 “尹参将,你放心吧,我懂了。此后在京都的每一日,我一定都会好生注意,绝对不让自己身陷危境之中。” 说完,正想着怎么开慰尹成林几句,便见一名中年汉子快步朝他们行来。 第126章 又见怪大叔 中年人来到两人身旁,在冷风暖跟前站定脚步,什么也没说却难掩激动神色,伸手重重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还飞快的将她搂抱了一把才放开。 冷风暖本来只觉着他有些奇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搂,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他已经放开了一双手臂。 “不错,就是略显单薄了点。这下回来就好了,以后就在京都呆着,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去找我说。” 中年汉子望着他,脸上的神情激动兴然,眼睛里流露出的热切神情,让她完全忽视了他的话语,只是疑惑的蹙起了眉头。 冷风暖百思不解,怎么京都的这些人见了她,似乎都尤为……激动。 “大叔,敢问你是?”微不可察的挑了挑修长的眉头,冷风暖试探性的问道。 “我是伍仁,你叫我伍叔就行,我们之前见过一面的,你忘了?” 一番激动过后,伍仁仍是满脸的笑意,脸上的那一抹欣慰之色更是显而易见。 听他这么一说,冷风暖还真感觉着他有些面熟,仔细的想了想还真让她想了起来。 他不就是在青石镇遇到的那位,“之前还不认识”的怪大叔吗? 想到青石镇那一面之缘,冷风暖脸上不显,肚子里更是装了一肚子疑问。 偷偷望了眼一旁的尹成林,见他没有任何异样,便装着非常好奇的问道:“伍叔,你那天为什么也会出现在青石镇,是特意去见尹参将吗?” “是呀,我去见了老尹,然后还见了你。” 伍仁似乎非常非常和善,她才刚刚问完,他便想也没想的答道。 只是…… “哦,对了。晚点我家那小子回来后,让他过来和你做个伴,你们的年龄相差不多,应该能处到一起。” 急转而来的几句话,差点又让冷风暖跳了起来。 “不用。嘿嘿,那个伍叔,我不用人做伴,我这个人比较寡淡,不太喜欢和陌生人相处,你真不用叫他来陪我。” 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想也没想直接便一口拒绝。 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她不禁又要开始怀疑,这位所谓的伍叔,是不是真的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没事,我家那小子拳脚功夫也是不错。等他过来了,你们先切磋几次慢慢就熟了。” 伍仁脸上写着没啥大不了的模样,见她还要再说什么,便对着她摆了摆手。转过头,望向了尹成林。 “老尹,你赶紧安排一下人告诉小将军。阮家那小子怕是在军营里,还安排了一些其他见不得人的老鼠。” 顺手向前将袖中的一张纸条,塞到尹成林手中的同时,还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掌。 侧着身子在冷风暖看不到的度角,暗暗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完了又转回身和蔼的望向冷风暖。 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目光,让冷风暖的心都要往嗓子眼里蹦了上来。 “那个,伍仁叔,我真不需要人陪。” 要哭不哭的对重申自己的拒绝,便可怜兮兮的望向尹成林,眼睛里的流露的祈求,简直都快要溢出眼眶外。 “尹参将,我一个军营里的小小大头兵,还是时时刻刻跟在你身后,才比较符合我的身份吧。” 谁知,就这样尹成林竟然还能无视,她都快要落地成河的丝丝期盼。 尹成林只稍稍瞅了她一眼,便移开没有打算接收信息的目光。望向一旁正想开口的伍仁,顺便快速补上了一刀。 “这是个平日就能惹事的,让伍武把许家那小子也一并带过来,最近让他们俩人与他一起住在这边。” 第127章 不满的少年 尹成林的府邸中,冷风暖大致逛了一圈,除了一个练功场,好似没有其它地方可以打发时间。 无聊的坐在练功场旁的椅子上的冷风暖,拿起桌旁的毛巾抹了一把脸,准备再去场上练两遍,便听到一道不满的少年声音传进了耳中。 “哟,你就是那个需要人陪的臭小子?瘦巴巴的,难怪还需要人来作陪。” 冷风暖微微侧过头,便看到两名年纪相仿的少年,从一旁的回廊处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打扮利落的少年,正一脸不满带着丝挑衅的望着她。 一身紫褐色的短式衣物,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孔武用力,加上那副略显魁梧的身材,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他是身怀拳脚。 冷风暖不禁向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收住了正迈开的脚步。 “又不是我让你们过来的,不乐意自己别来就是。反正我也不需要人来相伴,麻烦转身往回,好走,不送。” 走在伍武后面的少年,打扮略显稳重。本来听说成林叔让他们来陪一位少年,心中也藏着丝丝不悦。 在他看来,陪着个不知哪来的少年,还不如偷偷去书斋多看几本医书呢。可听完冷风暖的话,脸上竟浮出一丝隐晦的笑容,看着不远处的少年略觉着心中有趣。 路上伍武跟他说什么来着?不知哪里来了个野小子,竟哄的他爹让他们来作陪,得给人点颜色看看,让人见识一下他们的下马威,好让人能乖乖听他们的话。 “看来是要出师不顺呀,伍武。”他压低声音在伍武身后说了一句。 伍武也没想到人家压根不领自己爹的自作多情,竟让他自己直接转身离去。 虽然他不愿意来,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但他爹可说了,他要是不过来好好陪着这位,回去等着的他的可是那根军棍! 两人走到到冷风暖跟前停了下来,将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 伍武感觉冷风暖故意口是心非,他这细小身板,在人生地不熟的京都城不想让人作伴,说出来,谁信? “臭小子,若不是我爹让我过来,你当小爷愿意来?我爹说你是军营里跟来的,既然你说不想让人陪伴,那我们现在就比试比试。若你打赢了小爷,说明你真的不需要小爷陪,小爷马上就回去找我爹说明去。若是你打不过小爷,那以后我在这里,你就什么都听小爷的就行。” 冷风暖望着他一副自以为是嘴脸,嘴角轻轻一撇,什么话也没说,继续之前的脚步往练功场上的木桩子走去。 这一口一个小爷的,她是真不想搭理他,也没兴致陪他比试。 “喂,你别走,小爷同你说话呢,赶紧跟小爷打一架。” 伍武见她想直接走人,便快速伸手拉住了她手臂。 “放手。”冷风暖瞪了眼抓着她的那只爪子,抿住了唇角。 “不放,除非你同我打一架。”伍武紧紧抓着他偏细的手臂,生怕人会真的跑路。 只听见“啪”一声脆响。 冷风暖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趁着他略略松了手指,被抓的手臂直接挣脱,还顺势弯着臂肋子用力往他的胸前撞过去,逼着他往后退出去。 若不是看着他也不是什么大恶人,冷风暖还想抬起腿直接给他踹过去。 伍人没想到她突然开打,胸前一痛便往后退了去,被身后的人伸手扶了把才止住后退的身子,虽没退两步,但心中多少有点难甚。 “卑鄙,竟然趁人不备。”话完,便也握紧拳冲了过去。 他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名的小子,若不然他今日就这样被打的事让人知道了,非得被人笑话死不可。 第128章 心眼不少的少年 冷风暖心中惊讶不已,这少年的年龄跟自己应该不相上下,可他的力道比起自己却大了不少。难道是因为自己太瘦? 才稍稍一分神,带着劲风的拳头便擦着她的脸颊而过。这若是被他击中,脸颊也不知会肿成什么模样。 冷风暖赶紧收住心神,全神贯注的应对他每一个招式。 此时,伍武的心中也十分诧异。 军营里的人果然不容小觑,在京都与他年龄相仿之人,甚至较大一些的,也没有几个能与他打成这般,竟让他占不到半分便宜。 两人都认真考量过对方的招式,便拼尽全力不敢再有所隐藏。 伍武的力量上较大,可冷风暖身手却较他灵活,又曾在战场上大规模的厮杀过,完全不太畏惧他的优势。一直见招拆招,时不时还攻其不意。 半个时辰后,还没占到便宜的伍武,终于心下不耐。 “你属猴的吧,出个招式上跳下窜的,一点都没有习武之人的稳重。” 冷风暖听了直接甩了个白眼过去,嘴角还撇了撇。这货是当她傻吗,力量上悬殊较大,谁会傻到硬扛。 “你属猪的吧,打个架还想管人家愿意怎么打,真是没有半点正常人的想法。” 她话刚落音,站旁边的冷眼旁观的少年,便有些失态的笑出声来。 “噗嗤~” 一串笑声之后,用手按住唇角,便出声劝道。 “好了,好了,别再打了。再打下去,成林叔可要回来了。” 冷风暖闻言倒没所谓,只是伍武有些不大乐意。虽然他力量消耗不小,出招力道减了几分,可是就这样收手,他以后还要如何压制住他? “好了,伍武。远来者是客,稍稍切磋一下交个朋友就行了,再打下去可就要失了礼数了。”说完,还暗暗给伍武打了个眼色,让他见好就收。 武伍其实也不傻,虽然心中不服气,也知道打的越久对自己越是不便利。 毕竟自己消耗的大,对面的小子却好像还是比较轻松,指不定打到最后谁输谁赢,便也收了力道准备休战。 冷风暖无语,直想对边上的那人送几颗白眼过去,这都已经打了半个时辰了。 两人刚刚停下动作,便见尹成林和伍仁偕步而来,见二人都在微微喘息哪能会不明白。 “哟嚯,这就打上了。怎么样,谁打赢了?”伍仁一脸兴致的看着二人,见自己儿子那副眼神闪躲的模样,更是眼带惊讶。 “伍仁叔,这位小兄弟不愧是从军中来的,身手竟不在伍武之下,好生厉害。你是没看到他俩刚刚打的多精彩,我在一旁可都看傻眼了。刚若是我与他对上,肯定让打趴在地上了。”一直站在边上看热闹的少年,赶紧抢先出言。 一旁的冷风暖有些牙疼,她怎么听都感觉边上那小子,说的这一席话有些意味深长。 “是吗,那看来你们成林叔没有骗我们,果真是身手不错。” 说完,又准备上前去拍冷风暖的肩膀。这次冷风暖却留了个心眼,心形一偏便躲过了他的大手掌。 伍仁跟伍武两父子一样,估计天生力量大于常人,昨天让他那一拍,她可是疼了许久的。 “嚯,脾气!让伍叔拍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伍仁哭笑不得的看着闪得飞快的少年,他只是想轻轻拍他一下,这小子竟然避的这么快。 “伍叔,你看这位兄弟身手这般利落,是不是不需要人给陪伴。京都的这些人应该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而且老是有人跟着,估计这位兄弟也不会自在。” 说完暗戳戳的望了边上的伍武一眼,示意他快也跟上自己的节奏。 哪知伍武愣是不接他的话茬,反而一直看着他对面的冷风暖瞧个不停,让他完全抛了个媚眼给瞎子看。 “他刚到京都,纵使有武功傍身,人生地不熟的你们也留在这给他作个伴,可不能让人给他欺负了,要不然我可给你们准备好了两根军棍。” 伍仁哪里看不出两小子不乐意,可是这件事可由不得他们俩。 冷风暖倒是赞同他的说法,赶忙也出声声明。 “伍仁叔,他说的没错,我真不想让人陪伴,真的不习惯,你还是让他们回去吧,这样在这会自在些。” 她是真不懂,尹成林他们为什么非得让两人陪着他。难道是为了让他俩看着自己,防着他在京都惹事? 第129章 不会害怕吗? 既然拒绝不了,冷风暖便安然接受了。反正她也没打算在京都惹事嘛,除了要出去找舅舅几人,她真没打算到处乱跑。 只是…… 想到山林寺下抓到的黑衣人,冷风暖不禁皱起了眉头,也不知沐王府的人,能不能弄清楚他的身份以及他身后的背景。 当初找他家麻烦的竟然是京都人士,想必也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搞不好就是京都这些富贵名门。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物,若是这次能一并弄清楚那些事情,也算是额外收获。就算暂时不能给自己爹报了仇恨,以后总有办法能报仇雪恨。那等到他回去给自己爹上香时,也能够告慰爹娘在天之灵。 让她百思不解的是他们如此普通的一家,怎么会让京都的人对他们不停出手,他们到底与自己家有什么不明仇恨。 冷风暖双手撑着脑袋,独自坐在自己休息的房间里,飞快的盘算着各种可能。 “喂,那个臭小子,你快出来。” 伍武的声音从房间外传了进来,冷风暖无语的用手捂上耳朵当做没有听见,干脆直接的不予理会。 她不叫喂也不叫臭小子好吧,这货要不要这么不招人喜欢? “喂,臭小子,快出来,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你可别装听不见啊。”伍武走到门口再次喊道,这次还附合上一阵啪啪的拍门声。 冷风暖烦躁的抓了把脑袋,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打开房门一看到外面的两人,便送了个白眼出去,撇了撇嘴没好气的出声。 “喂叫哪位呀?” “什么?”武伍没听懂她话语的意思,略圆的脸上满是不解。 “喂、叫、哪、位?”看着他傻里傻气的模样,冷风暖一字一字的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还没等伍武转过弯来,站在他左手旁被冷风暖认定心眼子不少的少年——许清州,却笑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 看了眼边上还没回过味的伍武,伸出手臂对冷风暖拱了一拱。 “风暖兄弟别见怪,伍武他应该是还不知道你的名讳。” 冷风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望了他微翘的嘴角一眼,在心里呵呵两声,她可真信了他的鬼话。 “说吧,什么事?” 伍武虽然还没把她那句话弄透切,但听了许清州的话也大概知道了那话含义。 好在这一句他完全听懂了,便没好气的抢先开口道:“成林叔刚刚交待,让我们陪你去外面逛逛,顺便置办几身御寒的衣物回来。” 冷风暖听后没说话,看了看自己一身较为单薄的衣物,又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荷包,摸到里面还剩有几块小碎银,才点头答应下来。 “那走吧。”说完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只是刚走了几步又转身对着两人问道:“对了,你们找得到沐王府吗?” 伍武听了正想开口,许清州却及时拿手臂轻轻碰了碰他,又暗暗的对他眨了眨眼睛,才对着冷风暖笑了笑。 “你想去沐王府?沐王府离成林叔这可比较远,要去的话我们得骑上马才行,今日天色已然不太早了,还是明日再去吧?” 冷风暖只当没看到他的小动作,若无其事的点了点脑袋,转过身便留给了两人一个单薄的背影,反正她也没想今日就去。 许清州近距离看着她纤细修长的背影,不由顿了顿脚步,伸手摸了摸鼻头。 伍武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却对于昨日的那场比试不禁又耿耿于怀起来。 “哎,冷风暖,我爹昨日与我说你已经上过战场,是真的吗?” 见冷风暖虽没回头却点了点脑袋,又问道:“我听说战场上会尸身遍野,你与我们一般年龄,身陷其中不会害怕?” 冷风暖听完仍然没回头,只是脚下的步子却顿了顿,之后又往前走去好久也没做表示。 就在伍武以为她不会说时,却听到了二个不太真切的字飘进耳中。 “害怕。” 第130章 天上掉下个小包子 俗话说好: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三人从一间普普通通的成衣铺出来,冷风暖不紧不慢的跟在伍武身侧,一路上虽不是特别热络,却也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闲话。 在冷风暖有意有意的引导之下,从伍武的口中将京都的大概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包括沐王府所在的位置也大概了解于心。 许清州就一直默默地走在两人身后,也不知是不想与冷风暖说话,还是怕她问一些不方便回的问题。只要她转身看向他,便用一副微笑模样搪塞而笑,不像伍武是个没什么心眼的。 “伍武,伍叔为什么让你们来与我做伴?”冷风暖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情况,又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爹说你初到京都,年龄不大又是一个人可能会不习惯,让我们过来给你做个伴,有什么事好照顾照顾你呗。” 说完,瞟了眼一直空手而行的她,便拿起手里装着衣物的布包,不满的塞向了她的怀里。 “你的衣物,干嘛一直让我给拿着。” 冷风暖毫无防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推差点便要跌倒。 待稳住倾斜的身子后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布包,额头上布满了黑线,心底暗暗想着以后一定得防备他突然靠近。 转头看着他带着取笑的神情,抬仰起脑袋便想送他两颗白眼,就见一团白色物品从天而降,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砸向他还算整齐的头顶上。 “小心。” 迅速伸出手推了他一把,冷风暖敢发誓她真的只是本能的反应,没有想要蓄意报复他的意思,只是没想到…… 被她猝不及防的一推,伍武连退了两三步也没有稳住他那略显粗壮的身子。眼见着就要摔坐在地上,冷风暖赶忙又快速向前拉了他一把,让他避免了一场令人尴尬的意外。 等他反应过来,睁大了两眼直直瞪向冷风暖,竖起浓密的眉头便要对她张口质问。 只是他才刚刚发出一个字,便见一只小巧而洁白的包子从天而降,正好掉在了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带着一片尘土在地上滚了两滚。 “你哎~,谁干的?” 那竖起的眉头瞬间有些滑稽起来,变成了一种很不协调的模样,半抬不抬耷拉着望着冷风暖,张着嘴巴不伦不类的问道。 “啰,自己看。” 冷风暖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几个脑袋,用下颚对着一处宽大的窗口处指了指。 “嘿嘿,伍武,许清州,你们快上来。” 还没等伍武发出质问,上面那位把头伸的最长的少年,一只手拿着个包子,一只手撑着户栏嘻嘻哈哈的对他们喊道。 伍武看见他手里包子,又把一双眉头竖了起来,一脸怨怼的对着上面喊道。 “徐君浩你干嘛呢,还想扔呢,你怎么不扔个碗下来!” 那叫徐君浩的少年,看着他带着气恼的模样,也没把他的怨怼之词放在心里。嘻嘻哈哈的望着几人说道:“这不是怕下面太吵了,喊声传不进你们的耳朵里嘛,许清州快点领着他上来。” 许清州低下脑袋收回含笑的目光,望了眼有几步之遥的冷风暖,见他还眯着眼睛望着上方,便主动对他解释起来。 “徐君浩是太傅长孙,与我和伍武都还算相熟,刚刚只是玩闹伍武,要不就上去一起坐一坐认识一下?” 冷风暖听完,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视线,望了眼同样收回目光的伍武,缓缓的点了点脑袋。 见伍武瞪着眼睛呲牙咧齿的,率先往那间茶室走了过去,便也不再犹豫,似笑非笑的抿着嘴角迈步跟了过去。 第131章 牙疼的偶遇 冷风暖刚跟着伍武走到楼上,立马就有了转身离去的冲动,这偶遇也太他娘的想让人骂脏话了吧。 有些牙疼的看着正被一众人围绕而坐着的美人。那明眸皓齿,姿妍艳丽,倾国倾城的模样,不正是在他们车后穷追不舍的小青梅,那枝被她判定有毒的牡丹花——阮心玉嘛。 看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在看到自己时骤然暗沉,眸色一转便低垂了下去,不禁在心底直骂自己傻蛋。 那叫绿禾的娇小姑娘,也站在阮心玉的身侧端着只茶壶,抬起头见到门口处的她时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瞄了瞄簇拥在一起的众人,快速用眼珠子朝她瞪了一眼。 “小姐,这不就是那位我们怎么都追赶不上的公子吗?怎么现在没有跟沐世子在一起,反而和我们凑到这间茶楼里来了?” 她暗含指责的疑问,一开口便为冷风暖引去了好几道目光,或惊讶或意味不明。 一名正围坐在阮心玉一旁,身穿海棠花色衣裙的姑娘,斜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会,也疑惑的开口问道。 “阮姐姐,你认识他,我怎么看着很是眼生?” 阮心玉摇了摇脑袋,脸上恰到好处的浮起了一丝委屈,又善解人意的抿着唇笑了笑。 绿禾闻言对她屈了屈膝盖,微微俯着身子低垂下细细的脖颈,对着那姑娘低声的说道。 “我家小姐哪里能有幸认识他。姚小姐,你可是不知道,我们回来那日想与他结伴同行来着,可人家避之唯恐的跑了呢。” 她声音虽然不大,却正好让一众人能稍稍听到。 许清州皱了皱眉,看了眼静立在侧的冷风暖,望向那名扔包子的少年脸面露不解,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场。 那叫徐君浩的少年听了那绿禾悄言,神色间也露有些意外。只是心胸坦荡也没作多想,见许清州望着自己,便清了清嗓子向他解释。 “咳,今日天气难得暖和一些,大家便一起来这茶室聚聚,刚看你们俩正要从楼下经过,想着也都不算陌生,便想邀你们一起上来玩耍。” 冷风暖听完直想对他翻个白眼。怎么看人的,她还不算陌生吗?望着明显也呆愣在一旁没有反应过来的伍武,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许清州说道。 “人太多了,我就先回去了。” 阮心玉听到冷风暖想要离开,微垂的眸光微微一闪,便娇俏的从坐椅上站起身来,行云一般的走至她的身前。 “公子不必如此,之前都是心玉自己冒昧,若公子心中介意不愿看到心玉,心玉先行离开便就是了。” 软糯的声音里充满善解人意,幽幽的看了看所有人,脸上布满了歉意。 “各位抱歉了,心玉身体稍感不适,便很行离去了,改日好一些再出来与大家一起玩耍”说完,便做势往外走去。 一名穿戴特别贵重的少年公子,望着欲转身离开的阮心玉,从两名少年之间站起身来,以一种守护的姿态走到她的身旁。 “心玉,你从小就生性善良,总是不喜与人为难。现在大了,你的心善也该分一分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善良以待。今日就算要有人离开,该离开的也不应是你,该离开的人是他。” 温和的对阮心玉说完,眯起一双阴翳的眼睛,一脸不屑的望向了冷风暖。 “哼,也不知从哪跑来的狭隘小子,竟然不懂要与人为善,既与大家认都不认识,难不成还想来蹭吃蹭喝不成,快赶紧自己滚出这间茶楼。” 不善的口气,让一旁的伍武听的皱起了一双浓眉,本还有些尴尬的脸色变得不悦起来。 “君名鸿,你说话最好注意点,谁要上来蹭吃蹭喝了,若是知道你们在这办茶会,我们才不会这样跑了上来。” 阮心玉见着伍武开口呛声,便歉意的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望着君名鸿柔柔糯糯的说道。 “没关系,名鸿表哥。我是真的有点不舒服才想要先离去,你们好好的吃茶玩耍,莫要为难了这位公子与伍公子他们才好。” 阮心玉和善的话语,让一众人全为她心生不平,脸上浮现出或多或少的不满。 那穿海棠色的姚姑娘,听着她处处为人着想的话,更有些看不下去似的。张着脖子瞪了冷风暖一眼,脸色不悦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怨怼的转望了徐君浩一眼。 “阮姐姐,我们都已经这么久没见了,你就陪我们再玩一会吧,要不我们再另外去要一间茶室,把这间茶室让给他们几人,想必这公子也不会与我们为难。” 第132章 一群闲人 自始至终只说过一句话的冷风暖,有些无奈的看着望着自己的一群人。又无语的望向站在一旁的阮心玉和那名穿海棠色的姚姑娘。 “你们想向哪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说要走来着,就是不知道阮小姐为什么要唱这么一出?” 说完见阮心玉又面露委屈,更觉的牙疼难忍。不想再听她张嘴叽歪,便看向一脸愤慨的伍武开口问道:“我要回去了,你们是要一起走还是留下。” 伍武本还想与君名鸿争论,被冷风暖伸手抓住了手臂,便停止了原想出口的话语对着她点了点脑袋。 “谁还要在这里找不自在,我还怕肚子会消化不良呢。” 冷风暖听后,又看向冷着脸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许清州,见他也点了点头便准备一起离开。 她在京都可还有其它事情要做,得寻找舅舅一家,还要弄清楚他爹的死因,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一群无所谓的公子小姐身上。 “哼,也不知什么阿猫阿狗,若是识相的早就该转身离开了,没得在这里辱没了我等的身份。” “就是,连阮小姐这么善良娇弱的人都不愿出手相助,还对其厉声质问,可见其心硬到了何种程度,赶紧从这里滚出去。” 站在君名鸿身边的两名少年,看着他已经转过去的身影,争相在他们身后喊了起来。 没一会身后便响起了各位讽刺之言,各种男声女声,或大或小,或直接或委婉的一句又一句的落入了耳中。 “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真是不知所谓,竟然有脸不请而来而来。” “就是,乡野粗鄙果然都是上不得上台面。” “呵呵,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才养出这样一个人来。估计这心里面懊恼的要命,竟还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嘴脸来。” 冷风暖不想与这一群人发生冲突,一是她答应过尹成林不会惹事,二是她确实不想浪费时间与一群自认身娇肉贵,却无所事事之人争辩。 只是当一句“不知道怎么样的父母才养出这样一个人”飘入耳中时,终究还是让她没能忍住。 冷风暖停下已经走出好几步的身体,快速转身看向那个还拿着手帕掩唇而笑的姑娘,紧抿着唇角走了过去。 正掩唇得意而笑的姑娘,见他突然沉着脸走了回去吓了一跳,放下手臂紧紧抓住了身边另一名姑娘。 “你想干什么?” 冷风暖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过了好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冷冷的回了她一句 “没想干什么,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父母才养出了小姐这般的……人物?” 那姑娘被他冷冽的眼神看的越发紧张,没注意到他话语里的意思,只是慌乱的望着他站的颇近身影,好似生怕他一言不合就打人。 “你、你快滚开些,别以为跟在伍武身后我们就会怕了你了。我告诉你,我爹可是工部尚书,你要敢对我撒野,我爹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还看了眼站几步之外的阮心玉心和君名鸿,见他们都望着她们这边,便镇定的挺了挺身姿。 冷风暖看着她那副嘴硬心怯的模样,不禁觉着可笑,也不知这算不算传说中的传狗仗人势。 平静的看了看一群趋势而望人,不由得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弯了弯大眼睛冷冷而笑。 “我是出身在荒野小城,与你们这一群出生在京都达贵之家的公子小姐没法比,可我并没觉得自己低了你们一等,需要遭受你们的无故奚落和嘲讽。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至少我现在投身军营在为国效力,请问你们这些自认高人一等的贵子贵女们,现在又是干了什么?” 第133章 照样比你强 “原来是军营里的瘪三,难怪胆子长的不小。可惜瘪三就是瘪三,上不得台面。”君名鸿冷冷的扯了扯唇角,轻蔑的看了三人一眼。 伍武听着他阴不阴阳不阳的语气,心中的火苗蹭蹭蹭的往上涨,不等冷风暖开口说话,便脱口而道,若不是许清州拉住了他,估计他便要冲上去打起来。 “君名鸿你有病是吧,说话京就说话别那么阴阳怪气。军营中哪个不是有血有肉的真汉子,瘪三,说你自己吧。” 君名鸿听完伍武的话,嗤笑一声,嘴角怪模怪样的扬了扬,绕着冷风暖走了一圈,眼中的不屑越发明显。 “呵呵,有血有肉,还真汉子。伍武,不就是因为你爹身为武将,你才会出言维护他吗?你自己看看他这弱不禁风的身形,啧啧,汉子,我呸。” “君名鸿,你……” “君公子是吧,我看你长的穿的都是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生的养的却是狗模人样,嘴巴这么臭贱,你是喝馊水长大的吧,还是脑子里装着的全是谷糠,看谁都怎么不顺眼?” 伍武瞪着眼睛怒吼吼的想要开口,被冷风暖一脸云淡风轻的温声打断,听完了一大串不怎么温雅的话后,让伍武一时忘了刚刚自己想说什么了,竟傻愣愣的呆在一旁。 “你……” “你什么你,你不就是仗着自己老爹的势,才在这对我颐指气使的,说白了不过就是狗仗了人势而已,我就算只是军营里的一个瘪三又怎么样,照样比你这样的强。” 冷风暖看着君名鸿怒火攻心的样子,心中暗暗舒爽,见他又想要开口,便又直接一顿嘴炮轰了过去,他奶奶,他就不信气不死这贱人。 君名鸿气的脸色发青,估计因为有个好老爹日子过的太顺心,没被人像这样毫无顾忌的骂过。 “臭小子,你找死!”瞪着双眼,推开正想向前为他说话的阮心玉,便一拳直接往冷风暖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冷风暖早有防备,一手便抓住了他挥去的拳头,扬起嘴角看了看他那青中带暗的脸色一眼,将他的手臂往边上轻轻一挪便松开了手指,似笑非笑的大眼睛里盛满嘲弄。 “呵,我真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不过就是个突然攻击的小人而已,只是……可惜呀,啧啧。” 本就恼羞成怒的君名鸿,被她一脸嘲讽的嘴脸更是气的失了理智,不管不顾的又准备往她扑过去。 阮心玉在一旁微微眯了眯眼角,快速拉住了还想动手的他,对着身旁的绿禾抬了抬眼眸。 绿禾收到自家小姐的指示,稳了稳有些惊慌的神情,强装镇定的向前站到了冷风暖跟前。 “公子,你是不是太过份了。即使你对我家小姐心存不满想要借题发挥,可你身为军营中的将士,怎么能对我家表公子出手,我家表公子好歹也是龙傲首富君侯之子,他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看你怎么收场。” 冷风暖翻了个白眼,扫了眼一群面色错愕人,微微扯了扯嘴角,对阮心玉和绿禾这株毒牡丹无语,她们是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了吧。 “我说姑娘,你是不是瞎呀?” 绿禾一愕,不知要怎么才能怼回去,便一脸泫然欲泣的抖着嘴唇,却不知怎么开口。 阮心玉没想到他一改之前的态度,说话变得如此强硬,脸上的神色不由的暗了好几分,软糯的声音尽是委屈。 “公子,你与家中兄长身为袍泽,你处处与我为难,我也不愿与你过多计较。可是绿禾只是弱小姑娘,你怎么能这般有失风度。” 冷风暖挑了挑修长的眉,很有些不可思议,她现在可能有些明白沐晨启,为什么不愿理这国色天香的小青梅了。 “哎,阮小姐,你可别这般说话,冷风暖实在担待不起。我本无意在这争执,也奈何有人故意搭台找事呀。” 第134章 打起来了 这处茶室的二楼的雅间原本不窄,只是本来就是一群人聚集,此时又被一些看热的人争相围观,让原来宽敞的房间变得狭窄起来。 君名鸿看了眼围了一大圈的雅室,心中的恼怒更是直往脑门上窜。 “臭瘪三,你算个什么玩意,你给我看清楚了,这里可不是那无人闻津的军营,更不是什么偏远荒凉之地,这可是京都,今日就让你知道,京都可不是谁都可以在这撒野的。” 咬牙切齿的说完,望着还一脸云淡风轻的冷风暖,脸色近乎阴森的让人害怕,暴跳如雷的伸出手臂指上了她的鼻头。 “来人,快来人都是死人不成,快给我打死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瘪三。今日要是让他离开了这里,回去我就要了你们的狗命。” 喊声刚落,几名仆人打扮的人便从楼梯处涌了上来,个个都火急火燎的往冷风暖站的地方围了过去。 “君名鸿你别太过分了,京都也是有王法的?”伍武见君名鸿竟然叫人上来,拉着冷风暖后退了一步。 冷风暖扫了眼合围涌而来的几人,望着脸如罗刹的君名鸿,不由眯了眯大眼睛,想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快去擒了他那个王八蛋,可想到尹成林那一脸慎重的模样又放弃了念头。 轻轻抿了抿嘴角,又看了眼貌似想要劝说君名鸿的阮心玉,心下冷哼嘟起唇用嘴型说了句“毒牡丹”,见她紧促起了眉头便又笑了笑。 “啧,这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君公子就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我灭口不成?” 君名鸿死沉着一张脸孔,扫了眼几名微皱着眉头的公子小姐,心中也有那么一丝顾忌,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与他同行的又还有伍武二人。 “杀了你又能怎么样,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瘪三,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也不是非得杀你了,留你一口气好像也不是不行。” 君名鸿稍稍压下心底的火气,眼神阴凉的对着几名侍从挥了挥手。 “给我打,留着一口气,将手脚全都给我打断了拿去喂狗。” 喝声一完,几名仆从便一拥而上,这几名仆从明显也是有功夫在身,出招并不只是蛮横,个个都很有章法。 “君名鸿,你他娘的脑子病的不轻是吧。” 伍武接过一拳,用力将人逼回去后,拉着许清州一起挡到冷风暖的前面,他可是答应他爹要照顾他的。 君名鸿有些轻蔑的看了眼二人,漫不经心的拉着娥眉轻聚的阮心玉后退一步,笑的不阴不阳。 “伍武,你们二人若识相的话就自己离开,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我今天只想收拾了这个瘪三。” 冷风暖对着二人翻了个白眼,眼见一场事非是避免不了了,也懒得再浪费唇舌,伸手拔拉开前面的伍武,上前便与几人打成了一团。 他这一出手,把一众公子小姐惊的几乎掉了下巴,看着她带着抹纤细感的身形,与几名魁梧的仆从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很生猛的以一敌多。 “还看什么,一起上去帮忙呀。”伍武被她说打就打的行为震慑住,待回过神来对着许清州招呼道。 “不急,这些人应该伤不到他。”许清州望着正打的起劲的人摸了摸额角,站在原地打量起来。 说话间的功夫,便已经有人抄起了桌椅,伍武也没了心思再管许清州上不上了,扔下他便自己往那举着椅子的仆从扑了过去。 第135章 不打不相识? 一阵混乱的过后,只剩下一地的残桌烂椅和木屑碎瓷,还有横躺在地板上的仆从发出的哀嚎与呻吟声。 一直从开打就站在门口的茶楼掌柜,一脸镇定,从头到尾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从未想过上去阻止,也从未想过要去喊人报官,眼睛里没一丝心痛之色,只是平静的目睹着这场打斗过程。 站在他身后的小二却面带急色,望着她小声问道:“掌柜娘子,我们现在还不过去让他们赔偿吗,等会他们就这样走了怎么办?” 那掌柜娘子能淡定的冷眼观望,显然也是个地道的人精,只见她扫了眼躲在角落处的公子小姐们露出一抹笑意。 “不用,现在过去不是故意给人添堵吗,等一会他们走了你直接去清点损失做一份详细帐单,将所得数目翻上一翻送去君侯府就行了,君侯家大业大是不会赖我们这点小钱的” 说完便在店小二的瞠目结舌下,转过身施施然的下楼离去。 君名鸿见六七个人都被二人放倒在地,阴沉的脸上都能渗出墨汁一般,拉着阮心玉往人群里退了几步,瞪着双眼睛愤恨的望着冷风暖二人。 伍武打趴下最后一人,正想过去收拾还护着阮心玉躲进角落旁的君名鸿,却被刚刚收住手的冷风暖拉住了手臂。 “算了,走吧。”冷风暖放开了紧握的拳头,才一脸淡漠的对他说道。 伍武火气难消仍想上前,却连甩了两次都没有抽回手臂,回头冲着冷风暖垮着脸说道:“放开,先打他一顿出口气,甭管他什么侯爷之子,咱们打完了再说。” 一众避在一旁的贵家子弟听完,愣是提起了一口气不敢吐出去,怕伍武真的不管不顾的继续打下去。 虽然今日君名鸿做的确实过了些,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嘛,君侯爷虽然不难摆平,但宫里那位狠辣的太后却不好说话,别到时候还牵扯上他们就麻烦了。 徐君浩此时从怔忡中反应过来,望着阮心玉轻皱起的眉目,从许清州身旁快步走了过去挡在了他跟前,对着伍武抱拳行了一礼:“抱歉,对不起伍武。今日之事是我做的有欠妥当,你大人大量就别跟名鸿较真了,赶紧先回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晚些我再去向你们赔礼道歉。” 说完见伍武不管好赖还想向前,便张开一只手臂搂上他的肩头,瞄了一眼正望着他们的阮心玉小声的在他耳边低语:“算我求你了,给点面子吧,晚些我把家里的紫锋剑送去你当赔礼。” 徐君浩心痛不已的承诺完,此时一巴掌扇死自己的心都快有了。 可谁让他自己把人请了上来,之前还存了一分看热闹的心思呢,后见着事情闹大也没有想法去阻拦,让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 几个侍从现在打了也没多大事,君名鸿可不能再挨打,阮小姐更不能伤到半分。 “当真?”伍武压抑着性子,转过头望向他。 “千真万确。”徐君浩赶紧保证。 “成交……也不行,我身边的兄弟受了这样的羞辱,以后哪有脸在京都走动。”刚要舒展了脸色,转头看到正望着他的冷风暖,舌头便是一转。 徐君浩看着眼底眸光潋滟,正想向前走来的阮心玉心下一横,狠狠的咬了咬后牙。 “前些时日我爷爷从行商那得到一副上等白玉棋,晚些我一起送去权当给他压惊,以后他在京都只要有我在我都罩着他。” 伍武听后当即便咧嘴而笑,心头的那股子怒火瞬间消散全无,满是真诚的起抬手在他肩头上狠狠拍了一把。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徐君浩小声说完,感觉心里正在滴血,转头却还扬起一脸笑意对阮心玉和君名鸿说道:“都说不打不相识,看来我们与这位公子算是相识了。没事了,没事了,大家还想不想继续喝茶,要不换个雅间再玩一会。” 第135章 忐忑 三人回到尹成林的参将府,尹成林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还没回来。 听了伍武一路的喋喋不休,冷风暖心下已对他的碎嘴有些敬谢不敏,一进门便挥手与之告别,直奔自己住的房间。 茶室发生的事情,让她心中莫名烦闷。不说别的,就是让尹成林知道了,肯定要收拾她不可。 再想到已经有几年未见的舅舅几人,倒了杯水灌进嘴里后,便径直往床上倒了上去。 一觉醒来已近天黑,冷风暖被肚子里咕咕的响声闹醒,左右翻滚了几个来回,最终无奈的叹息一声。 想到自己又将要挨一顿排头,便觉着浑身绵软。翻身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填填闹腾的太欢的肚子。 有气无力的打开房门,却被门外静立的背影吓了一个小激灵,身上的那点无力感瞬间消失全无。 该来的躲不掉,就是不知道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多久。 “尹参将?”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角对着背影唤了声。 本以为会挨一番数落,谁知尹成林转过身后却没说什么,只是以一种说不清的目光来回打量着她。 冷风暖心头一紧,被他莫名其妙的目光看的有些小忐忑,才刚平稳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不由缩了缩脑袋:“尹参将,你想骂就骂吧,别这样看……” “跟我去一个地方吧。”尹成林收回目光打断了她。 说完便转身离去,只是在他仰起脑袋转身的时候,似乎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去哪?” 冷风暖对着他的背影疑惑的问道,却见尹成林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根本没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也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 到底也不是什么把天捅破的事,应该不至于领着她去体罚吧! 想到在军营时打在屁股上的那顿板子,脸色慢慢变化成了一条苦瓜,那时还有李大叔和元丰叔他们给自己放水,这里可没有人帮自己放水。 二人刚一出了参将府,冷风暖便一脸哀怨的跟在后面,拖拖拉拉的走起了小碎步。 尹成林这时脾气却似乎格外好,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要发脾气的迹象。只是不紧不慢的在前面缓步而行,偶尔还停下来等她一等,完全不像是怒火旺盛的模样。 过了两条街后,冷风暖的心中升起了疑惑。 她敢肯定,他们这是在往镇国将军府的路上。难不成尹参将想要带着她到镇国将军府去责罚不成? 小念头刚起,便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上的速度。脸上的哀怨神色也不见了,要真是这样,这罚挨的也是挺不错,去了镇国府万一能见到他们的战神呢? 虽然这样给人的印象不太好,但是印象这东西就先忽略一下吧。 她可都在心中盘算好几次,想让尹成林带着自己去一次镇国府,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果不其然,两人最后站在了镇国府的门前,门口的侍卫远远看见尹成林就在原地抱手行了一礼。 冷风暖心中兴奋不已,看着突然驻足而立尹成林,怎么看都觉着格外和善,见他好像是在打量着四周,便也在原地张望起来。 “尹参将,你是在找什么吗,我们现在不进去?”跟着向四周望了一圈,神情激动的问道。 “闻到腥味了吗?”脸色平静的问道。 “腥味?好像真的有些,有点像……血腥味?”冷风暖重重的吸了吸鼻子,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眸。 “奇怪,尹参将,镇国府的门前怎么会有血腥味?” 正一脸不解时,门口的一名侍卫,却突然向他们跑了过来。跑到尹成林身侧瞄了眼一旁的冷风暖,用手小心的遮挡住她的方向,对着他的侧脸小声的耳语了几句。 尹成林听完便表情了然,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冷风暖,便毫不犹豫的往镇国府里走了进去。 第136章 当年如果 镇国府的占地面积非常宽广,府内的一石一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曾经本是一处皇家的专属别院,因白家人丁世代武将为国守疆,才被皇太祖亲题为镇国府特赐白家,以显皇家恩德。 战死杀场这种事在白家人的眼中实在太过正常,也只有战死杀场才是白家人的最后归宿。 可偏偏身为武将世家,在人丁方面却从未旺兴,一连几代都只添一到两个男丁,更从未有过姑娘诞生,所以白家的人丁便显得难能可贵。 可上一代的镇国老将军却打破了以往的惯例,竟为白家育下的是一儿两女。虽然其中一个姑娘的出生是个意外,却也算是别开生面,为一直只诞男丁的将军府打开了另一番新鲜局面,毕竟姑娘家总是不用上战场为国捐躯的。 所以老将军在战死时,都还在为将军府里有了女儿而感到欣慰。却不想他宠在掌心的那个女儿白梨虽然没有上过战场,却比他的儿子白旭去的更早,在他死后不过十年,便死在了别有用心的阴谋诡计之下。 这让镇国府上下都十分难以接受,白梨的死就好像是给了众人当头一棒,让将军府里的一干人都悲从中来,从而对皇上和朝堂也都心存芥蒂。 此时镇国府那宽阔的书房之中,镇国将军白旭正在桌案前正襟危坐,原本那张儒雅的脸上带着隐隐约约的激动之色,那双清明的眼眸中也闪动着点点薄光。 若是仔细观望还能发现他那只放在桌案上的手臂,那修长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好似失去了控制一般,一直贴在桌面上轻轻晃动着。 若此时有人突然袭来,也不知他那手是否能如过去一样,闪电般拿起自己的配剑,迅速的让人闻风丧胆。 没一会,伍仁从外面匆匆走进了书房。见白旭独自凝神镇坐,走到案桌前将手中拿着的竹简放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心。 “将军,府外的几只老鼠虽然已经清理了,只是明日宫里的圣旨也就该送到了。” 白旭握起了手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将他放在面前的竹简拿起来扫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后才缓缓出声。 “不必太过在意,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不是明日也会在之后某个的时日。” 伍仁听后放下手中刚准备要倒水的茶壶,一双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抿了又抿。 “可是将军……,宫里的那几个,哪个不是一肚子坏水。他们今日闻到了味,他就再也不会有安生日子过了,他才刚刚回到京都,恐怕连一丝心里准备都无。” 白旭听了眉目轻轻闭了闭,将握紧的手指缩回了袖子下面,脸上的神色似明未明,眼眸之下神情似乎有些悠远。 “阿仁,你我都明白,既然让他回到了这个地方就躲不掉了,我们能做的就只是用尽全力,不让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在他的身上。” 当年他没有照顾好梨儿,让宫里的那些人一次又一次得逞。如今梨儿的孩子回来了,他虽不愿让他再去踏足那个地方,可是除非他们永不相认,否则就怎么也不能避免。 他又如何能让梨儿的孩子一直流落在外,只是今时今日他决不会再让他如她一般再身陷囹圄。 “哎,真他娘的……”伍仁有些挫败的坐到了椅子上,已经说了一半的话虽骤然停下,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泛白,心里各种的不是滋味。 当年如果他们再回来早一点,梨儿可能就不会那样身亡。或者,当年他们能留下一个人照看,梨儿母子便可能不是今日这样的结果。 书房里在伍仁的半句话后安静了下来,因为夜幕的笼罩之下显得格外凄清。正当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之中,门外一道颤颤巍巍的哭声却传进了耳中。 第137章 再见老婆婆 冷风暖跟在尹成林身后,刚走完前厅那道稍长的长廊,两脚一跨进另一个宽敞的大院里,便听到一阵苍老的哭声在前方响起。 看了眼已升上灯笼的回廊,冷风暖不禁搓了搓手臂,这样空空荡荡的夜色里,突然响起这样一道哭声,让她的心头渗的慌。 “尹参将,这是个什么情况?”吞了一口唾沫,冷风暖胸口处突突直跳,一个箭步向前紧抓住尹成林的手臂,她可听军营那些家伙说过深宅大院里最是不太干净。 “还能什么情况,你不是已经听到吗。”尹成林看了眼前方的左角处,甩了下被拖住的手臂,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嘿,我是听到了,只是我们一进来就这样,难免心中生了些乱意。”冷风暖顺着声音传来处侧耳听了一会,确定只是普通人的哭声,才不意思的放开爪子尴尬的抓了抓脑袋。 “呵,真是出息。”尹成林拍了拍刚被她放开的手臂,拾起脚步继续往前走去,语气里尽显嘲弄。 冷风暖站在他身后,不禁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身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有点紧张也正常嘛,何况这可是在镇国大将军的府邸中,她如何能淡定呀。 “还不快跟上,傻站在原地做什么。”尹成林见她没跟上前,回头催促了一声,又直直往声音处走了过去。 两人刚走到一处假山后,原本放声而哭的声音便已变成了细细的哭泣。 再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一颗半银半灰的脑袋,在暗黄灯光的照耀下闪着银光,正埋首在一张精巧的石桌之上。 可能是听到有人靠近,便抬起一头银白色的发丝,伸手抚顺了一下散落额角处的几缕发丝,拿出一方帕子擦起了眼角的泪痕。 “丹姨……” “老婆婆……” 尹成林和冷风暖同时出声,又同时止住了声音,一同望着眼前的老人沉默起来。 冷风暖不知道老人的心底究竟掩藏着怎样的悲伤,才会一个人藏在这放声痛哭。见到她有些慌乱的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竟也忍不住伤悲。 “老婆婆,你还记得我吗?” 老人转过头泪眼模糊的望向冷风暖,在看清她的模样后突然站起了身躯,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张开唇角喃喃自语。 “小姐,我的小姐。” 冷风暖被她这一声“小姐”吓的心头一跳,赶紧向前走出了几步:“老婆婆,是我呀,你是不记得我了吗?” 被冷风暖紧张的一问,眼泪又一颗颗往下落了下去,老人扶着桌面的手缓缓的颤栗起来,苍老的身子也是颤个不停。 尹成林见状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望着她抖动的嘴角温声劝道:“丹姨,过去的事已经不能重来了,你不要再沉浸在过去当中,好好保重身体要紧,梨儿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 “我,我,成林,对不起啊,我失态了,我只是……。”老人反手握住尹成林的手,双眼悲怆的望了冷风暖一眼,转过头眼神凄婉的看着尹成林,嘴角抖了几次才发出一丝哑然的声音。 尹成林用手支撑着老人无力的身躯,眼睑紧紧的闭了又闭,用力逼退了眼中的泪意。 “丹姨,我们都懂,但是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别让天上的梨儿担心着你。” “成林,小姐她肯定不会原谅我的,当年我就不该离开她,让她一个人留在了家里,若是当时我在……。” 白旭一身素净和伍仁一前一后,从暗沉的灯光下走了过来。 “丹姨,你别再说了,当年的事我不会怪你,梨儿她也不会怪你,我们都知道当年的事与你无关,你别总是把过去的事情扛在自己身上。” 温和却铿锵的打断了老人接下去的话语,转头望了眼站在一旁的冷风暖,安静的走上前几步,对着她伸出了修长的手臂。 第138章 糊涂 冷风暖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她这是第一次来这镇国将军府,怎么就好像撞上了什么不该撞上的家事。 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臂,修长的手指在昏暗朦胧的灯光下显得尤为修长有劲,让她感到莫名的紧张又有些不知名的兴奋。 “你、你是……?” 看着眼前托起自己手臂的人,心里隐隐有丝预感,又有些不敢肯定自己的运气。虽然他周身的气度已经诠释了,仍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一直想得以瞻仰的那位大将军。 白旭望着身形笔挺的冷风暖,隐忍着内心的激动却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神情镇定而温和的牵起她的手臂,将她那只略显纤细的手掌放进了老人的手心里。 “丹姨,你看,很多事情冥冥中都有它的定数,并不是以一己之力就能够改变。”望着冷风暖无辜又不解的呆愣神色,沉下眼睑轻轻在她的手上拍了几下。 冷风暖突然有种久违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她娘在时也曾这样拍过自己的手背,只是她娘总是会先瞪她几眼,或事后嗔怒的点一点她的额角。 迷茫的看着被老人紧紧握住的手掌,轻轻用了用力想要收回,却感受到了她手指间的丝丝颤抖便停止了动作,反而紧紧握了握她正在颤动的指尖。 “老婆婆,你别难过了,不管以前经历过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要总是记挂在心上反而伤了自己。” 几人望着她诚挚的目光,脸上显露出了一丝不是滋味。反倒是那老婆婆在呆愣了一刻后,神情越发的激动悲愤了起来。 “孩子,我们家的孩子。”紧握着冷风暖的指尖又嚎啕大哭起来,激愤的模样让冷风暖不知所措。 “老婆婆……”望着那只被紧握着的手,瞄了眼正看着自己的几双眼睛,无奈的看着又开始痛哭起来的老人,轻唤了一声。 或许看出了她眼中的尴尬,几人的脸上更是神色不明。 “丹姨,外面天寒,我们先去书房吧。”白旭扶住她佝偻的身子,准备往他和伍仁来时的路上而行。 临走前安抚的对冷风暖点了点脑袋,眼睛里藏着的欣慰之色几乎溢满眼眶,只是在暗淡的灯下并无人看到。 冷风暖又试着抽了抽被老人握着的手掌,见老人的手指仍旧紧如铁骨便不再挣扎。 别无它法便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起而行,只留下老人那细琐的鸣咽声,给清冷的夜色里更增添几分凄凉。 一行人来到书房。 冷风暖站在已经被扶到一张朴质美观,却蕴意深远的扶椅中坐下,却依旧还在抹泪的老婆婆身旁。 老婆婆那暗紫色的上衣胸襟处,在明亮的书房里一眼便让人看到了,明显已被泪水打湿的一大片,也不知里面的衣服是否还是干爽。 冷风暖从她慢慢松懈的手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掌,望着她那头在灯火下闪着银色光芒的发丝,和身上那片与其它处不同的衣襟,蹲下身子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老婆婆,你就别再难过了,还是注意着点身体。” 闻言,老人抬起一双泪眼婆娑眼睛望着她。那痴痴的模样如迷了心窍一般,嘴角抖了又抖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出口,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一般,好半晌才轻颤着发出了点点声音。 “老婆子该死啊,老婆子对不起镇国府,对不起将军,更对不起小姐跟你,老婆子该死呀,该死。” 说完,那略显干枯的手指便死死握住了那条已经湿透的手帕,眼中的泪珠又一粒粒在眼下翻滚起来。 冷风暖见人又要哭起来很是无语,抬起脑袋看向尹成林的方向求救。 今日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她整个脑子已经完全要变成浆糊了。 “老婆婆,你别这样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忘了我们才只见过一面,算上现在也就两面。” 用力强调了两人才第二次见面,又特意伸出手指在她的眼前比了个二。 她是真不知道是自己糊涂了,还是眼前这老婆婆老糊涂了,究竟错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 尹成林见了她这傻里傻气的模样,真有几分看不下去,望了眼就站在他们边上的白旭,直接上前“啪”的一声拍掉了她那只手。 “别没大没小的,敏姨可是你娘的奶娘。” 第139章 不依不饶 冷风暖嘴角抽了抽,看向尹成林的眼神瞬间无语,甚至怀疑糊涂这种病是不是也会传染。 “尹参将,你说什么呢?我娘肯定不认识这位老婆婆,我可从来都没有听她说起过。” 尹成林看了她一眼,又望了眼一直沉默在旁的白旭,没计较她此时的一无所知,再继续与她掰扯下去。 老婆婆却从椅子上又站了起来,紧紧的抓住了她的一双手臂,一双被泪水浸泡过的通红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她清澈的眼睛。 “不,你肯定是小姐的孩子,是我们白家的孩子。” 冷风暖被她肯定的语气说的更是哭笑不得,望着她苍老的容颜露出一丝苦相,轻轻摇了摇手臂,没敢用力甩开她抓住自己的手掌。 “老婆婆,你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可是我娘姓宋名叫宋蓉,她并不姓白。” 老人听完摇了摇一头银灰色的脑袋,带着泪光的眼睛里流露出急切,拉着她的手臂激烈的晃了一晃。 “不可能,你肯定是我们的孩子,是我家小姐的孩子。” 冷风暖被晃的身形歪了歪,身子差点就要站立不住,忙双手并用的扒拉下老人的手,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就快要摸不着的头脑。 明明已经一再强调,老人却还是不依不饶。听着她嘴里一遍又一遍白家的孩子、小姐的孩子,心底不由又升起了一股烦躁,见尹成林他们也不出声阻止,更是心中翻滚起来。 “我说了我娘是宋蓉,老婆婆。我可是在远处的边城长大,而且我还有个舅舅现在就在京都呢。” 见她满脸抗拒的神色,老人着急的看向了一旁静默的白旭。 “将军你快说句话呀,他明明就是小姐的孩子,就是我们当年遗失的孩子。” 自从进了书房就一直沉默的白旭,按捺下心底的一腔激动,一直在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老人快歇私底里的模样,祥和的眸光里便增添了几分慎重。 “你可能一时无法相信,但你确实是白家的孩子,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错。” 冷风暖顿时觉着脑瓜更是凌乱,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温和儒雅,与她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的神将。 “不可能的,我有爹有娘,我娘叫宋蓉,我爹叫冷青山。即使现在我爹娘都已经不在了,可我还有其他的亲人活在世上。况且我生长在离京都千里之外的边城,街坊邻居们都从小看着我长大,从小到大的玩伴都可以为我的身份作证。” 冷风暖抬脚后退了一步,义正言辞又条理分明的反驳完,转头扫了眼房间中另外的几人,见他们的神情明显都与白旭的相差无几,让她不禁想立刻便恍然离开。 “尹参将,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在军营中的事情你应该有听人提过。一年多前我爹和我在逃亡的路上,救了宋参将和他们营里的人受了些伤,才一起被带到了边塞营里养伤。后来离开又因我爹出了事我失去了所有记忆,才会留在了边塞营之中。” 看着尹成林难以言喻的脸色,脑海里浮动的尽是混乱难安,打从心底处升出了一阵惶然,连眼眸都好似在隐隐作痛,便满是焦躁的对他出声指责。 尹成林见她神色不对立马快步上前,伸出手掌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的缓声说道:“我们这么多人不会一起骗你,你确是白家的后人,因为当年大将军府中出了事,才让你一出生便流落在外,从来不知另有亲人。” 白旭与尹成林同步上前,见尹成林先声劝慰,便收回了刚要伸出的手臂。用一双温和而不失坚毅的眼睛,真挚的望着面色浑然的冷风暖和善的解释。 “你不用想的太多,我们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毕竟当年你刚一出生就遭了变故,对自己的身世根本一无所知。如今我们事出突然更是难以置信,换作任何人都会心生疑问,你放下心来便是,这里没有人想要强迫你立即接受了这个身份。” 第140章 跑出镇国府 “不对,不可能这样的,你们肯定是在骗人。” 冷风暖一脸倔强的说完,看着聚在自己身上的几双眼睛,愤然的跑出了宽大的书房,也不管自己是否还要接受什么处罚。 无数的疑惑在脑子里轮番萦绕,虽然心底明白尹成林和这位大将军不会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可此时确实不知所措乱如团麻。 听着身后传来的几声叫唤,跌跌撞撞的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跑去,后面追出来的脚步声让她凌乱的步子更加快速起来,她此刻真的不太想再面对几人。 闯过镇国府中的层层护卫,跑出了还有人把守的宽大府门。待甩掉了身后的一群人后,一个人从冷冷清清的镇南街一路跑到了热闹非凡曲宁街上。 京都的夜里不像边城和安南那般安静,在繁密的灯光照耀下富丽堂皇,楼宇飞檐处那一盏盏点亮的精美灯笼更显魅力。 曲宁街本是沿一条小河,一路上还有不少游玩的人群,不少钗环玉翠的富贵人群从身旁经过,鼻翼间便有阵阵香风久久萦绕。 冷风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富丽景象,与周边穿戴华丽的人擦肩而过,身上的蓝衣细布更显的格格不入,只身在这样繁华的喧闹当中让她越发觉着孤独无助。 乱糟糟的脑袋越发的头疼欲裂,不知不觉竟有清泪从脸颊上缓缓滑落。默然行至一个较为僻静的小亭中坐下,靠着粗壮的柱子绻缩起略显单薄的身体,将混乱不堪的脑袋埋进了双臂之间。 曾经与冷青山他们在一起的一幕幕在浑浑噩噩的脑海中轮番闪现,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便不知不觉的发出了声音。 “爹娘,我好想你们。” 话音刚落,一阵冷冽的寒风便吹了过去。小亭中飘散起一阵清香酒味,伴着一道嘲讽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处飘来。 “哼,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堂堂少年郎竟然还因想念父母而黯然落泪,难道是还未断奶?” 不想亭中还有他人,冷风暖抬了抬埋在臂间的头颅,看了眼对面漆黑的人影在微暗的灯光下仿若无人般,若不是她眼神不错,又刚经过泪水冲洗估计这会要被他吓出来一身冷汗。 虽然亮中隐暗却还是忍住眼角又要滚落的泪水,不愿再让他人继续看了笑话,没好气的瞪前方的人影一眼,便又埋下脑袋不予理会。 另一边,身着一袭暗黑衣物,手中拿着把精致酒壶的男人,也转过头向她望了过去。 在两盏混浊的灯光下,只能大概分辨出冷风暖身模样,见她又扒了下去的头颅,转回身往口中倒了口酒水之后,喃喃自语了起来。 “真是没出息,怨不得只会像个姑娘似的独自哭泣。” 两人身处的小亭建在河流之上,虽临近街道却还有一丝距离。 此时街道上虽然沸沸扬扬,小亭中却较为清静,虽是一句小声自语,也被冷风暖悉数听进了耳中。 “孤饮寂酒独伤神,不是失意就是伤情,好像自己又多有出息一样。”冷风暖拍了拍烦躁难安的脑袋,不乐意的出声顶了回去。 角落里的人影脸上却好似有什么闪过,顿了顿刚要送到嘴边的酒壶,聚起眉头一走神便垂了下去。不一会,又展开紧皱起的眉头,目光深邃的望向已经坐起了身的人影,无声一笑。 “孤饮寂酒独伤神。有意思,原以为是只家兔,却原来是只野猫。”说完,便持着酒壶站起身子往冷风暖缓步走去。 伴着他有些慵懒的步伐,那精致的酒壶里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味道。一阵阵的甘浓酒香带着丝丝的清甜气息,随着他一步步的走近溢满亭中。 冷风暖见他已然靠近,便深呼出了一口热气。咬了咬牙收起了所有的意郁,站起身防备的看着他停在身前的身影,准备着若是他要玩个一言不合,便能先一步出手压制。 “你想干嘛,别以为拿着酒壶就能借酒装疯。我警告你,别看我年纪不大,但我可是从军营中出来的,身上也是有拳脚功夫傍身的。” 冷风暖闻着身前清冽甘甜的酒香,不像一般市井中酿卖的酒水。断定对面之人手中的酒水价格不菲,想来又是遇上了非富即贵。 那人听了她一席话,又见她一身防备的模样,便发出了一声愉悦的笑声,还故意又向她走近了一步。 “呵呵,竟然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不过你说自己是从军营中出来的,那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第141章 姓冷名风暖 剑眉如画,丹凤修长,五官轮廓分明有致,眼前的人的长相实在太过俊朗,在朦胧的灯光下让冷风暖看的目不转睛。 “先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的特别好看。”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答不对问的话语,完全忘记了人家刚刚说过什么。 正看的浑然忘我难以回神,又是一阵寒凉轻风穿亭而过。小亭两角精美的灯笼轻轻摇曳了起来,摇动的光亮晃醒了冷风暖的眼神,微仰的面孔也在摇晃光线下若隐若现。 只见她对面之人的面色一凝,好似被定住了一般呆愣在那,手中精致的酒壶“啪”的一声脆响掉在了地上。 响声清脆,惊扰了街上的行人,也使他从这片刻的失神中找回了神情。 目光一敛,无视溅落了一地的酒水和碎屑,将那只失态后的手臂优雅的背到了身后,望着冷风暖的目光中升起了丝丝审视,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缓缓出声。 “看着眼生的紧,你是哪的人?” 冷风暖望了望一地的碎瓷,闻着越发浓郁的清冽酒香。有些不解的眨了眨一双大眼睛,听着他暗带探寻的问话微微挑了挑修长的眉头。 “先生也没告诉过我,你是何人,那我可就无可奉告了。” 对面英俊不凡的人望着冷风暖那修长如黛的双眉,似乎有各种情绪纷纷涌上了皮面,竟转过身去闭了闭那双的漂亮的丹凤。 “虽说少年心性,却不懂礼让长辈失礼于人。我姓阮名逸勋,京都本地人士。” 冷风暖有些无语的望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身影,站在一片已经没了亮光的黑暗之下,不禁对着他的背影送出了一个小白眼。 “先生这么说恐怕不太好吧?虽说先生年长,但我与你可是素未谋面,方一见面你便对我一番冷嘲热讽,那我为何还需要礼让于你,难道我小就该唯唯诺诺?” 阮逸勋闻言向前走了几步后,侧过身子又望向静立在身后的人影,除了一张稍稍模糊的轮廓之外,面上那双修长的黛眉已经完全溶入在了黑暗当中。 “年纪不大倒是伶牙俐齿,你可知这京都城中已经很少有人能这般顶撞与我。” 冷风暖灵光一闪垂下了眼眸,望了眼在暗淡的光线中散发着莹碧光芒的碎片。闻着鼻间沁人心扉的酒香味,对他的身份也就毫无意外,望着他模糊不清的面容不由撇了撇嘴角。 “你姓阮,那应该是丞相府阮家的人吧,难道你就是那位阮丞相?” 哎!难怪阮心玉长了张天仙似的容颜,刚刚这惊鸿一闪都快要让她转不过眼神,就跟前这位的长相、这样优良的传承一般人哪里能赶的上嘛。 阮勋收回飘散的目光,一双背在了身后手指摩擦了一圈,看着亭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悄然握起了有些冰凉的手心。 “虽然冒失,看来也有些见识。现在能说说你是何人,来自哪里了吗?” 冷风暖有些惊讶这位丞相大人的执着,她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竟然还能让他再次问起。 “我姓冷名风暖,并不是京都之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身家背景,丞相大人可能要失望了哦。” 反正自己就是军中的一个小士兵,对于他们这样的权贵之人说出来也不会认识,可能等到这位丞相大人回去睡上一觉,醒来就已经不记得这一回事了。 阮逸勋英俊的剑眉一敛,便微微垂下了眼眸,面对着她的身形往边上移了移,脚步一转往灯光下挪了过去。 “你之前说是军营中人,是投身在何人之下?如此年少,一般人应该不敢收留下你。” 闻言,冷风暖敛了敛眉头。大眼睛下意识望了望那张英俊的面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心中微微一动,面色一转便往他身前走了几步语含急切的反问。 “丞相大人何意,虽然我年岁稍少,却是正经投身在边塞军营,经过边塞营的宋参将亲自批准入营的。” 阮逸勋抬了抬眼眸,半眯着一双深邃的丹凤望着灯下的面孔,身后洁净修手的手似动非动,深隐的瞳孔也是缩了又缩。 “投身边塞军营,那怎么会来了京都,据我所知,边塞的军队现在应该是在林石关才对。” 冷风暖瞬间睁大了一双纯净的眼睛,学着他慢慢的将手背到了身后,状似有些志得意满的笑了笑,脸上布满了数不清的骄傲。 “这有什么不妥么,我现在可是尹参将的士兵,军中又没有文明规定不能转改它营。” 阮逸勋怔了怔,看着眼前满面的明媚笑意,那微扬的眉眼处与心底那张久违的面孔竟完全重合在了一处,心口处好似被猛然一撞正咚咚作响。 紧紧握起了一双更加冰冷手指,扯了扯几乎要颤动起来的嘴角,突然露出了抹笑非笑的神色,幽深的眼底尽是深不可测。 “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尹成林出身镇国将军府,确实是位不错的将领。不知道你是否也去过了镇国府?” 第142章 搬了石头砸了脚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来往闲游的人群逐渐减少,小亭里越发显得静谧起来,连那两盏悬挂在角落的灯笼都静静的待在亭角之处不摇不晃。 冷风暖这会都快要悔断肝肠了,看着已经在灯火处坐下的阮逸勋,脑中升起了一种转身就走的念头。 这位过分俊美的阮丞相,似乎一直都在不动声色的对自己进行盘问,那双看似散漫实则深邃的目光中,总是暗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打量。 她脑袋瓜子里的这点小聪明,在这种心机深沉的大人物面前,哪里会有半点看头,一不小心还不就给活活埋了。 冷风暖眼眸里显露出一抹率真的之色,神色略带尴尬的望着他扯了扯微微僵硬他嘴角。 “丞相大人好像特别关心我的私事,虽然我还年岁不大,但也不能什么都尽数相告,毕竟我可不是什么犯罪之人。” 阮逸勋听后,看着她适时的尴尬之色,黑亮的眼眸中流光一闪,无双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和煦的微笑。 “看来是我聊的太过投入了,不知不觉竟惹了冷小少年的厌烦。”说完,便从倚栏处站起身来,伸了伸修长的手指在亭角处轻敲了两下。 轻响刚刚落下,便见一个漆黑高大的黑影从亭外闪进了亭水,动作迅速的险些让人难以分辨他是刚刚才来还是早就存在。 “时辰不早了,不知冷小兄弟是住城外的营中还是住在城内的某外,夜路不便我让人送你过去吧。” 冷风暖正讶异的打量着瞬间出现在亭中的身影,若不是素不相识此时都想上前询问一番。 听到阮逸勋出乎意外的问话,若不是正好瞄到了他略显诚挚的面孔,还没转过弯的脑子随口便欲拒绝。 将马上要脱口而出的不用暗暗压下,免了一场十分尴尬的场面,心下思量一会,面上便流露出了一丝委屈。 “谢谢丞相大人的好意,本来是住在尹参将府中,现在又不太想回去。便不劳丞相大人为我费心了,既然时辰已晚就不再耽搁丞相大人的保贵时间了,只能恭请大人先行一步。” 阮逸勋睨望着熟悉的眉眼处显露出的委屈,凝了凝脸上的随意之色,映在混浊灯光下的浓密剑眉微不可察挑了一挑,伸出手对着刚刚闪进来的黑影轻轻摆了摆。 “无妨,冷小兄弟既然不想回到尹府,想来一时也没有想好别的去处。既然我与小兄弟难得有缘相遇,不如先去我府上暂住一两日,等心中的抑郁之气消散后再回尹府为自己分说一二,想来到时他们也不会再次大动肝火。” 望着阮逸勋嘴角处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一身与暗夜相接的黑色锦缎的衬托之下,流露着几分难以分辨的冷魅无温之气。 冷风暖心底顿时有了一种,搬起了石头砸住脚的感觉。 一时不知要如何应对下去,便茫然无措的挠了挠脑袋上的发髻,支支吾吾的小声回道。 “这,丞相大人这不太好吧,毕竟我们是初次相遇,大人又是身份贵重……” 阮逸勋笑了笑,轻描淡写的打断了她接下去话语。 “冷小兄弟不必如此见外,好歹我们刚刚也算相谈甚欢,若是诚心相邀仍被拒绝,会让我心生难堪。” 说完,面容坦荡又真挚无比的望了她一眼,无比儒雅的抚了抚衣角之处,转过身直接往亭外走了出去。 那个从进亭后就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黑影,见他转身而去便快步上前对她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没再让她有继续说话的机会。 望着已经走出亭外的背影,又扫了眼正站在一旁审视着自己的黑衣人。 冷风暖无可奈何的咬了咬紧抿起的唇角。 努力忍着对前方从容不迫、淡然而行的背影送白眼的冲动,脖子一梗,心不甘情不愿的抬腿跟了上去。 心中风浪汹涌暗暗骂娘。 第143章 栖身阮府 夜色幽暗,阮府富丽宽阔的府门前无比明亮,几盏看着就非同一般的精美红灯,照映着府第前整齐平坦的板石之上,眼下纹理毕现亮如白昼。 从一辆奢华的马车上跳了下来,冷风暖一直垂着眉目无视万物,亦步亦趋的跟在阮逸勋的身后,踩着他走过的步伐完全是一副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的皮赖模样。 待到足下光亮如昼,才从阮逸勋身后探出了身子,眉目稍抬晃晃悠悠的随步而行。 待看到从前方迎面而来的两名侍卫,眉心一扬,在两人走近之前,双手一伸百无禁忌的拖住了阮逸勋一只精致飘逸的黑色袖袍。 原本还百无聊赖的神色,刹那间变得畏畏缩缩,眼眸也左顾右盼、一副不敢再往前而去的模样。 “丞相大人,你这府邸这般富贵弘扬,连门口的侍卫都这般气宇轩昂,我还是去另找栖身之所,免得自卑过度影响未来。” 阮逸勋丹停住脚步,丹目往她一睨转过头面带异色,拒人千里之外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和悦。 一双好似看透一切的丹凤眼中很是平静无波,对她这一番故作无知的举动了然于心。 看着她清晰分明的面孔,瞧着她昭然若揭的表演,眼圈里的愉悦悄然而起,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音。 “呵呵,冷小少年果真伶俐,连拒绝的方法都如此与众不同,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这一声清朗的笑声在夜间太过清冽,如一杯醇酿已久的酒水渗透人心,沁入了身旁几人的肺腑。 几人一时都回不过心神呆愣而立,本来向前行礼恭迎的侍卫也忘了原来的目的。 冷风暖眨巴着一双眼睛,望着他俊朗而笑的脸色,完全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言语。 有些呆若木鸡,拉着他的袖袍的手掌不知不觉的松懈了开来。 只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碎语:“丞相大人果然不是一般凡人。” 话语刚刚出口,阮文勋跟前的侍卫便已回过了心神。粗眉一竖,便横目而向,已然忘了还要行礼恭迎这一回事。 “何人斗胆,竟敢戏谑丞相。” 明显提高了音量的呵斥,惊得冷风暖暂停的脑仁瞬间回神,映在灯光下的脸上尽显尴尬二字,尬笑了一声赶忙对着侍卫拱手一礼。 “呵呵,只是一时失神不是斗胆,抱歉,抱歉。” 阮逸勋将他呆鹅一般的反应收入眼底,清亮的眸中愉悦更盛,望着他年少痴憨的模样又发出了一声轻笑,对着一旁的侍卫扬眸一望,神色间尽显不言而喻。 “呵呵,这位冷小公子,是本相诚邀而来的贵客,暂住府内你们不可怠慢。” 冷风暖刚要抬起的脑袋又听到传进耳中的笑声,便有些无地自容,干脆顶着几人的目光,又如鸵鸟一般直接埋了下去。 打定主意要破罐破摔,留给几人一颗乌黑发亮的后脑勺子,就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落在了黑暗中人的眼底,如沙砾入眼一般,有些不除难悦。 阮逸勋望着他一头随意的发髻,却眼眸一垂,眼底的笑意淡然而散,透着薄薄的灯光微凉如水。 “冷小少年,请吧。凉风夜冷,滞留门外,总不如移步府中,暖酒一壶。”说完,便率先迈步,身姿俊雅的漫步而前。 听着阮逸勋离去的声音,冷风暖才伸手敲了敲糊涂之极的脑袋,用余光瞟了瞟还静立一旁的侍卫,垂头丧气的嘀咕了几句。 “果然朝来寒雨晚来风,这京都莫不是跟自己八字不合吧,看来不是久留之地呀。” 说完摇了摇脑袋,无奈的拾步跟上了前方那双从容的步伐。 第144章 奉承 次日一早,冷风暖特意起的比以往早了不少,早早就结束了这翻来覆去的一晚。 虽说她现在不想再回尹成林府上,可也没打算住在这阮府呀,谁知道她八字够不够硬,能不能消受的了这样一份美意。 可才等她刚刚整理好穿戴,门外便已经响起了阵阵敲门之声。只能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锦被,十分抑郁的往门口走去。 打开紧闭的房门,一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便在门外对着她拱了拱手。 “冷公子早,大人吩咐让你起身后去花厅相候。” 果然,她应该先去翻了黄力再想其它,这还不如再去那宽大的床上躺着呢。 “丞相大人怎么这么早就起身了?是因为要上早朝吗?那麻烦你去跟丞相大人说,大人既然要忙着上朝,便不用再搭理我了,还是国家大事要紧。”一口气说完,便准备关上刚打开的房门。 中年男子也是个眼明心亮的人,一见情况好像不对便赶紧上前一步,用稍显富态身子挡在了门前。 “冷公子多虑了,大人其实还未起身,只是昨晚睡前已经交代下来。公子今日起后便请去花厅,公子现在既已起来,那就请移步花厅吧” 冷风暖望着被挡住的房门,只能放下了正想关门的手臂,无可奈何的向前一步,指了指着他挡在身前的身板。 “既然这样,那就请先生先行领路吧。” 一路穿拱过亭景色秀丽,虽没夸张到一步一景,却真是富丽华贵。 冷风暖走在曼妙的回廊之上,观望着眼前的奇花异木,难得有了一点闲情逸致,望着前方两步之遥的背影停了停脚步。 “先生请留步,不知能否向你讨教个问题?” 中年人闻言顿了顿步子,转过身目含打量的望向了她。 “冷公子请问。” 冷风暖迎着他的探究的目光坦然而立,一脸谦虚的望着他。 “我初来京都,不太懂京都的人事,也不知这京都城中都有哪些厉害人物不能得罪,还望先生能指点迷津。” 中年人听了他还算谦和的询问,稍显肥胖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自得,伸出手神秘的指了指所站之地。 “冷公子,这京都城中最不能罪的,莫过这府中的主人。”说完,露一脸与有荣焉的望着她,想到他刚刚在门口的举止,便又语重心长的提点了一句。 “我家大人可是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之人。冷公子竟然得了我家大人的赏识,可当好好抱紧这棵大树,毕竟只要你一日身在丞相府,便不会有什么人敢与你为难。” 冷风暖听完如梦初醒,一张俊俏的脸上尽是感激之色,赶忙对着他伸手一礼。 “谢先生提点,劳先生善意提醒,真不知如何才能表达感谢之情,今后定当结草衔环不忘先生今日的好意。” 说完,好似忽然又有所领悟什么一般,露出一脸了然的模样。 “啧,丞相大人真是好生了得。难怪昨晚初见大人时,我就不敢直视于他,想来是被他一身的威仪所震慑住了。” 中年男人被她一套套的奉承,说的有些飘飘欲飞志得意满,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神清气爽。 “冷公子明白就好,现在看来公子也比一般人聪明,稍稍一点就能了然于心,难怪能入了我们丞相大人的眼。” 冷风暖明眸中适时流露出一片赤诚,快速对他拱了拱手。 “呵呵,先生过奖了。只是我运气好遇着了先生,若是旁人哪里肯对我提拔点拨,只希望以后还能继续得先生指点才好。” 说完,又不解的皱了皱两道黛浓的眉头。好似又遇到了什么不解之处,便往前一步小声请教。 “对了,先生。昨晚我见大人在曲宁街喝酒时,心情似乎不是太好,不知是什么事情能令他独自消愁,先生可否再点拨我一二,免得待会过去不小心触了丞相大人的霉头。” 这次却等了许久,中年人都没有再次开口。 过了一会,看着她摇了摇脑袋,对着她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哎,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大人这样也不是一次二次了。” 望着她久久都面带不解,一副迷惑不安的模样。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四周,才欺身上前小声在她的耳根处低声而语。 “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只要你不要再去找他人刨根问底,大人肯定不会再牵怒于你的。” 说完,便退后一步紧闭了双唇,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只伸出手对着她做了一个继续前行的手势。 第145章 心性纯良 冷风暖被领进一间宽大的圆门花厅中,那中年男人将她引到一张精美的雕花椅前,便自行从那扇圆门中退了下去。 独坐无聊,便暗暗打量起身边的装饰,不一会,便见一名作仆人打扮的小姑娘,抱着一盆造型精巧的红色腊梅走了进来,放在宽大的正案之上。 腊梅的鲜艳艳丽、妖娆多姿,立刻让她为之吸引,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摆放的正案之前,望着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骨朵挪不开目。 记得她到安南的第二年,表哥宋少杰也曾在宋家客厅里摆过一盆红色腊梅花。虽然那盆梅花远远比不上这一盆精致艳丽,可当时她和宋芬兰守在客厅整整观赏了半日。 冷风暖眼光静凝,对着跟前的梅盆出神而立,完全没有注意到阮文勋,何时已经站在了花厅门口。 “冷小少年也喜欢腊梅?” 清冽而又醇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脑中的思绪,才让冷风暖从斑斑点点的回忆中回到了眼前。 卷缩起已经落在花身上的手指,赶紧撤回了快要碰到花树的手臂。可能因为动作太过霍然,一朵半开的小花蕾,也随着她收回的手臂,悄然落进了栽种的盆中,她却转过身子没有发现。 “让丞相大人见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鲜艳的梅花,才有些看迷了双眼。” 阮逸勋一身打扮与昨晚完全不同,看着掉到花盆里的小花苞,眸色深邃的沉了沉。 之后,又面不改色的走到了腊梅前,捡起了那朵鲜红如血的花苞捏在了指尖凝目而立。 看到被他捏指尖的小花苞,冷风暖恍然醒目,立马伸手弯腰语带自责的开口。 “对不起,丞相大人,一时莽撞竟不小心将花朵给弄了下来,望大人恕罪。” 阮逸勋没有理会,只抿唇不语仿若未闻。对着腊梅垂目而立,却不见其它反应。 过了好一会,才见他缓缓步到案桌边上,拿起一把精致小巧的剪刀回到了梅前。伴随着一道小姑娘低低的惊呼,“咔嚓”一声将失去了花苞的细枝一刀剪下。 眸光一闪,从那支有了缺陷的腊梅枝上流转而过,若无其事般放下手中的剪刀,一双半垂的丹凤眼慵懒而犀利的望向了,那名刚刚步入花厅里的小姑娘。 瞳孔间的点点尖锐冷如冰刀,竟让一身打扮朴实的小姑娘面色死寂,膝盖一弯便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地面上。 “奴婢该死,望丞相大人恕罪。” 阮逸勋从她身上收回目光,面色微凉的伸出手抚了抚刚刚剪过的梅枝,好似别有深意般斜了一旁的冷风暖一眼。 冷风暖突然心头一跳,望了眼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再迎上阮逸勋清冷的目光,不由轻皱起了双眉。 “来人,将这个失态小婢拖下去。” 阮逸勋清淡缓慢的声音在花厅响起。不知为何,冷风暖总感觉不太对劲,一时又不知道问题在哪。 望着那名已经在不断磕头请罪的小姑娘,一声声如临深渊的低泣,让她只能伸手一礼。 “丞相大人,弄掉花朵是我的错,与她人无关,大人若是生气,直接处罚我便是,请不要累及旁人。” 阮逸勋看着他半垂的脑袋,一双丹目紧盯着那双清晰修长的黛眉,神色间忽明忽暗。 “你是客人,区区小事,本相怎能与你计较。她是奴仆,失了规矩自当受到处罚,冷小少年不必为之求情。” 说完,便对着已经把人押了起来的侍卫,轻轻挥了挥锦袖。 “把人拉下去吧,杖责五十,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冷风暖听完眉目皱的更紧,转头正望到已经快被拖到门口的小姑娘,一双泪流不断的眼中已经充满了绝望。 杖责五十,不可谓不重若,再稍稍用力,这娇弱的小姑娘恐怕难留性命,便又再次开口。 “丞相大人开恩。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牵连旁人,丞相若想惩罚,惩罚我便是,是死是活,冷风暖决无怨言。” 阮逸勋望着她颇有不平的面色,竟眉目一展面露一丝浅笑,缓缓往被押着之人走出几步。 “冷小少年若执意想承当,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此时的身份乃是我府内的客人,说出去总归不太好听。若你愿意换个身份,成为我相府中人,便是罚了你,也无人会闲言碎语。只是,你可愿意?” 望着那名望着自己,如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的小姑娘,一双含着泪水的眸光尽是期盼和祈求。 冷风暖突然灵光一闪,如醍醐灌顶。心中不由微微一哂,好吧,人家是老谋深算,自己却是心性纯良。 抿起嘴角扫向阮逸勋儒雅的背影,赫然明白他是故意为之,不禁默默的咬了咬后牙。 “可以。那不知道丞相大人打算让我以什么身份留在府中,又担任什么职务?” 反正她还要在京都寻找舅舅他们,待在军营总是有所不便,既然他想要另外给她一个身份留在阮府,那她应下又何妨。 反正爹娘已经不在,在哪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何况他位高权重对自己找人,暂栖在这多少也会有些便利。 第146章 疑惑众多 阮府宽大明亮的书房内,一个精美的香炉正烟雾缭绕的散发着淡淡清香。 冷风暖坐在一张宽大而崭新的长桌前,拿着一只狼毫正暗暗叫着苦逼。 已经到阮府十天,除了抄书练字还是在抄书练字,她都要怀疑自己领的不是侍卫之职,而是某个书院里的小小书童。 那天,阮文勋说了什么来着?说她出身荒野,能力方面必定有所欠缺。他要的侍卫都需能文能武,就让她先到书房当差,每日勤读苦练弥补不足,权当是犯错的小处罚。 什么出身荒野,什么有所欠缺,什么能文能武,说的好像真是她千求百请要留下来的一样。 再说,身为侍卫难道不应该以拳脚为主,好行卫护之职? 去他的能文能武,她除了在南安那几年提过笔外,都已经多久没有摸过笔了,这哪是什么处罚,这是想要她的小命吧。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暗自腹诽了一通,才放下叼在嘴里的笔头。将手指上沾的墨点随手一抹,重新换了一张干净的纸,又张继续开始抄练。 她可不能被困在这间书房太久,还得早日出去与沐晨启见上一面,尽快找到舅舅几人,才好再做打算。 阮逸勋领着阮文杰走到门口时,冷风暖已经在埋头苦练,一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模样,让阮逸勋眼中的眸光一闪。 走在他身后的阮文杰,看到屋内的冷风暖没有任何惊诧之色。神色淡然如初,眼中无波无澜,只是曾经挂在脸上的那抹高傲隐而不见。 “冷侍卫果然刻苦,留在我们府中,看来也不算埋没了人才。” 冷风暖听后从专注中回过神,抬起又多了几个斑点的花脸,愣了愣,走向前对两人行礼,稍稍考虑了一会才开口。 “大公子过誉了,既然接差事,属下自当好好听从相爷安排。” 阮文杰看着他一身侍卫打扮,轻甩一身的富贵锦绣,跟在阮逸勋身后,往她练字的桌前走过去。 在经过她身旁时,语气冰冷的丢下一句话。 “甚好,想来冷侍卫今后必定会前途无量。” 阮文勋没理会两人,独自拿起一旁写满了字的纸,抖了抖还未干的墨迹。 “这字倒是有了一些进步,不过还是有些不堪入目,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冷风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是。” 待阮逸勋放下手中的的一叠纸,走到案桌后那把贵重的雕花椅上坐下,看着冷风暖一副恭厚的模样,状乎无意的扫了扫边上的阮文杰一眼。 “听说你跟沐世子关系不错?” 冷风暖听他提起沐晨启,心下沉了沉,面上却笑了笑,很是坦诚的望着他。 “是,属下与沐世子认识的时间较长。” 见他答的干脆,阮逸勋拿起了案上的翠绿镇纸把玩起来。 “今日,沐世子也随沐王爷入宫拜见了皇上。”稍稍一停,见冷风暖面露惊讶,才继续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皇上想命他做御前侍卫,却遭了他的拒绝,既然你与他关系要好,便说说是因为什么?” 冷风暖听完,望了眼坐在边上的阮文杰。见他面色无波,眼眸平静,仿佛一句也不愿多言,便颇为认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据属下对他的了解,沐世子是个比较随性之人,应该是不太喜欢束缚。” 阮逸勋听完放下那只翡翠镇纸,有些似笑非笑,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沐世子的性情向来清冷,倒也是有些可能。只是皇恩浩荡,你以后遇到他,还是要提醒他一句,事不可二。” 冷风暖听后简要的答了一人字。 “是。” 对话便到此结束,见阮逸勋对着她摆了摆手,便打量了父子二人一眼,安静的退出了书房。 她一直还没想明白,为什么阮逸勋会让她留在阮府,也不知为何安排她到书房中练字,按说一般人都不会做出如此安排。 走出书房外,不由又转过头望了望那对坐的颇远的父子,心底的疑惑越盈增添了不少。 第147章 侍卫和奴才 寒风萧萧,带着几片枯叶从飞檐处落下。 冷风暖拂开从眼前落下的树叶,心生烦闷显得无精打采。 看着眼前宜雅的景色,走到一棵快枯萎的树旁摘下了一根树枝,在无人的空地上练起武来。 一套招式下来,把所有的烦恼都化成手上的一招一式,一拳一刺。 可随着年岁增长,冷风暖行动间,已经有了女子特有的轻软。虽不似同龄姑娘一般身姿曼妙,却也不像同龄少年一样魁伟。 没有兵甲的遮挡,这收展自若行如流水的身姿,落在有心人的眼中,有不少违和之感。 不远处的回廊处,阮心玉领着她身边叫绿禾的婢女勿匆而来。 国色天香的脸上阴云密布,怒气冲冲的模样看着颇为骇人,一身华美的锦衣,在急速的行动间起伏不定。 冷风暖正打的忘神,看到突如其来的两人,一时有些收势不及,翩翩身姿尽落两人眼中。 好在阮心玉正心气不顺,被恕气冲红的眼眸愣了片刻,便轻蔑的扯了扯焉红的嘴角。 “冷公子,真有缘呀!怎么才几日不见,便成了府里低下的侍卫了。” 冷风暖收回动作,在心底送了颗小白眼给她,垂下眉目直接忽略过她的话语,向前行了一礼。 “见过小姐。” 见她不接自己的话,原本不虞的阮心玉俏脸更沉,对着边上的绿禾使了个眼色,那绿禾立即上前。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已经做了奴才的人,还不时时记住自己卑下的身份,小姐屈尊降贵的同你说话,区区一个侍卫也敢不答。” 刚说完,便看到她手里的树木,可能是想到了茶室里的情形,又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冷风暖望着眼前的阮心玉和绿禾,扔掉手中的枝木啧啧称奇,这两位可说见一次变一次,真是一次不同一次。 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故意不以为意:“我是区区一个侍卫没错,可并不觉得卑下,只是绿禾姑娘你的身份,不知有多伊下?” 看着她的脸色瞬间黑红,心情好了不少。 “我陪小姐一起长大,你凭什么和我并论,就算是奴才也分高低,你不过一个刚刚进府的新人,所谓侍卫也只是下等奴才而已。” 呵呵,无语。 “好吧,绿禾姑娘张口就是奴才论,看来是做惯了奴才的人,想的也和一般人不同,真是甘拜下风。不过,我虽做了侍卫,但应该跟你不太一样。” “你……” 见两人明显是要找茬,冷风暖也懒得应付她们,又伸手行了一礼。 “属下还有事没做完,就不打扰小姐雅兴了,告退。” “站住。”见他想走,阮心玉上前挡住了去路。 “真是威风,口口声声都是侍卫。可即使你是侍卫,那也是奴才。吃着我们府里给的剩饭,哪怕你是我爹的侍卫,也一样。” 阮心玉步步上前,提起一只精美的桃红绣鞋,在冷风暖俭朴的黑色鞋上印下,还很优雅你在上面碾了碾。 “本小姐看在沐世子的面上,今日便好心提醒你一句。做人最好有点自知之明,生是奴才命,就别做清高人。” 冷风暖有些牙疼,看着近在眼前的娇妍面孔,很想一巴掌扇过去。 可是,她忍。 面无表情的从她鞋下挪出有点疼痛的脚丫,还很认真的说回了一句:“谢小姐。” 阮心玉顿觉无趣,讽刺的扬了扬美丽的唇角,转过身匆匆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绿禾,很得意的瞪了她一眼,才匆匆跟了上去。 见她们往书房方向去了,冷风暖便没往那边去,转身往住的地方行去。 快到转角处时,那名绿禾姑娘却停下了匆忙的小碎步,紧皱着一双秀气的眉头蓦然回头,目光中有些不解,也有一些思量。 第148章 黯然的兄妹 阮心玉领着绿禾走到书房前,阮文杰正好紧抿着双唇从里面出来,一双清傲的眼睛里显得腥红可怕。 看着小心行了礼,就站到边上不再吭声的绿禾。阮心玉压下心底的火气,轻皱着两两道纤美的黛眉,关切的出声。 “大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 阮文杰神色不饶,看着她也不太明妍的面容,稍稍收敛起一脸阴郁:“没什么,你怎么来书房了,可是有什么事?” 见他不想说,想着书房中除了他便只有阮逸勋,阮心玉没有追问下去,暗暗磨了磨后牙说道。 “还不是宫里那位公主表妹,整日里尽知道胡作非为,竟还在太后姑祖母那里乱嚼舌根子,让太后以为我也如她一样不知分寸。” 阮心玉狠狠的揉了揉手中的锦帕。若不是龙静怡的身份比她还高贵,又是血脉至亲,她真想过去质问一番。 脸色不虞的越过阮文杰书的身躯,往书房里望了一眼:“大哥,父亲是不是还在里面?” 阮文杰望着气冲冲的阮心玉,见平时端柔的妹妹,此刻连头上的钗环都动荡不安。帮她整理了一下摇摆不停的头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缓了一点。 “别生气了,你可是这京都最端淑的姑娘。姐妹间的些许小事,还是别去打扰父亲了。走吧,若公主又不像话,我再去帮你说她。” 阮心玉对阮文杰没有多少指望,龙静怡要是能听的进他说的话,哪里还会有这些事情。 龙静怡一直仗着身份比她高了一点,让她都受了多少次闲气了。虽然是表姐妹,可偏处处都与她不对付,还不就是嫉妒她的容貌。 “她怎么会听你。哥,你别再管了,我这去找父亲去,只要父亲开口,她也讨不着好处。” 阮文杰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话公主表妹听不进去,但是又有什么办法。阮逸勋出面肯定有用,可他们这父亲会去吗? 不会,以他寡淡清冷的性格,根本不会理会他们这些事。 阮文杰想着心中不由更是悲愤,上前拦了拦她的去向:“听话,别进去了,父亲正忙着,还有事情要处理。” 望着面上虽然平静不少,可眼底残留着怒火的阮文杰。阮心玉稍稍尽疑了一下,停下了还欲向前的脚步。 “哥,你和父亲怎么了,父亲真有事要忙?” 阮文杰紧抿嘴角,没有把心底的想法直接说出,反而拉起她纤细的手腕往回走去,选择性的回道:“能有什么?不过是没办好事情,被骂了几句,你不用担心。” 阮心玉被他一拉分散了注意,没看到正往外而来的暗紫身影,随着他步伐一起往回行走。 两人才刚步下石阶几步,一身华贵的阮逸勋便拿着一幅画轴,从书房的圆门里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阮心玉回头望了望,见阮文杰看了眼便无动于衷的松脱了手,只能领着如影子一般,默默跟在身后的绿禾碎步而返。 趋步到正准备下石阶的阮逸勋面前,温婉娇柔的欠了欠身子,温雅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样子。 “爹爹,安好。” 阮文勋淡然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冰冰凉凉。不见半点喜怒哀乐,更没有一般父亲见到女儿的慈爱之色。 阮心玉没觉着有什么问题,见他点了点头,脸上便露出了丝丝关切。 “爹爹,听说您最近都没有去探望过姑祖母和姑母,是不是很忙,可要注意保重着身子,别累坏了自己。” 明明是一番关心的言语,阮文勋却丹凤一冷,眼眸微不可察的深邃起来。无视阮心玉脸上的关切之意,翘起的眼角快速一闪,才缓缓慢慢的开口,清醇的声音比平时还多了一丝清凉。 “你进过宫?” 阮心玉似乎也有一些察觉,便轻缓的点了点头。不敢多说什么,轻声的回道:“是的,父亲。今日一早,心玉去给姑祖母和姑母请过安,姑祖母说:她已经很久未见到过父亲,有些想父亲了。” 阮逸勋听后,握着画轴的手指好似紧了紧。垂眸望向她镶边紫边的衣裙,清越的脸没有什么反映,只是缓缓点了点脑袋。 “你倒是孝心可佳。”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语气清冷冰凉听不出高低起伏,只是语字里却是褒奖。 阮心玉本有些小心奕奕,听得一句裹奖的话语,如玉的脸上如花而开,又娇俏的说道:“父亲平时里太忙,女儿便是帮父亲分担一点是应该的。没事就多去增补一点亲情,尽我们的一点心意。” 阮逸勋闻言眉目一挑,眼眸越发的深邃黑沉,嘴角轻轻挂起一抹笑意,扫了她后面眼冷眼而立的阮文杰。 伸手摆了摆,略有深意的道:“多和她们亲近,也是好事。” 话落,不再理会还想说话的阮心玉,抬手望了望手中的画轴,往外走去。 看着越行越远的暗紫色背影,阮心玉一脸黯淡的站在原地。不解的望向几步几遥的阮文杰,虽然已经习惯阮逸勋与他们的相处模式,却还是心中黯然。 第149章 起风 阮府书房里起风的同时,镇国将军府的书房中也一样风萧水寒。 尹成林一众人聚在其中,心情显然也不太明媚,自从知道冷风暖跟着阮逸勋去了相府,他们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事情的发展实在太出人意料,谁都知道这事告诉的突然,也想过他会一时难以接受,却没想到他竟直接一去不回,最后还在阮府里做了一名侍卫。 这一个比一个难以消化的消息,让几人急的嘴上都快要撩起了水泡。他们都搞不明白,又不是早先认识,怎么短短几天人就成他人府里的侍卫了。 几人一言一语的讨论了一轮,也没商议出一个能风平浪静,让京都所有闻风而动的鬼魅之人,都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将人给弄回来的法子。 伍仁心头的憋屈深长,急得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只见他脚步没停,眼睛却时不时望向静坐在上方的白旭和夹着眉心站在案桌一侧的尹成林,就盼着他们能说出个法子将事情解决了。 可白旭此次的反应异常平静,完全没有第一次听到有关冷风暖的消息时,和前不久初见时的那种激烈反应。 若不是见过他激动异常的反应,他都要以为他毫不在乎,根本不甚在意。伍仁左思右想后停下脚步,梗着脖颈对着冷静的白旭说道。 “将军,不行我去阮逸勋那直接将人绑回来吧。反正宫里那几个迟早能回过味来,虽然前两天只有风起那个狗东来探了探,但肯定也藏不了多久。再说就他那张脸扎进阮逸勋的府里,谁知道阮逸勋是不是已经怀疑上了,这时间长了要是被阮逸勋给发现了,谁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白旭凝视了他一眼,摇了摇脑袋吞出两个字:“不行。” 伍武看着自己爹快要瞪成死鱼眼的眸子,心口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虽知不太当讲,可偏生又憋不住。便道:“爹,你是真当阮相府是咱们家的后花园呢,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在阮相手中吃过多少亏?” 他语刚刚说完,伍仁便放下了准备继续行走的脚步。转头暴睁起一双眼睛扫向了他,那小眼珠子快要脱眶而出的模样,看的伍武不禁缩了缩脖子,直接闭紧了一双厚唇。 “小兔崽子,你知道什么。老子只是让着他阮逸勋,你真当你老子怕他。” 看他马上就能掉到地的眼珠子,伍仁不敢再跟他接下去,只小声的嘀了一句。 “你是不怕他,只是回回都带着一肚子火回来。” 尹成林面色肃然,扫了眼父子二人一眼,余光正好看见和伍武站在一起,脸色自然如常,安然若素的像个局外人般的许清州。 打量了他一会,便出声说道:“清州,你和他也相处了几天,怎么不说说你的想法。” 许清州的眸色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尹成林会突然问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上方的白旭和齐齐望向自己的叔伯,稍稍顿了会,才思量着开了口。 “尹叔,将军,各位叔伯。小侄有些愚钝,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明白并不难办,只是冷兄弟自己心中不愿,才会让事情难以解决,除非他现在能够想通,不然恐怕很难找屮合适的方法。” 说完,望着静坐在案桌后的白旭不再吭声。 尹成林不再说话,事情棘手的地方就是冷风暖心生抵触。他们越是逼的太急,他可能越难接受,若让他心中生了嫌隙更是难办。 一众人又安静下来。 一直坐在其中的何老,想到又不再出后院的老伴,总一个人独自流泪的模样,心中又沉重了几分。 十多年来累积的愧疚,若小公子因为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出一点什么差错,她恐怕便要自责成疾了。 看着沉默如一的白旭,思量完后开口说道:“将军,小公子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小公子不是和沐世子一直有交往吗?若不然我以少将军的名义去拜见一下,看能不能让沐世子帮忙去劝说一二。想来小公子只是想躲避我们,应该不会避着他人。” 扫过脸上露出赞同的众人,白旭望向已经发白过半的老人,还是摇了摇脑袋。 “何叔,你说若是阮逸勋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会怎么办?” 他的话如一声惊雷,震的书房瞬时静若无人。一众人怔在原地,心中惊疑不定。 冷风暖与梨儿的长相几近九成,若没发生那场大火,若梨儿还在人世,他的出现肯定会惹来众疑。 可当年那场漫天大火之后,并没有半点痕迹能够看的出还有人能够活下。当时连他们都无法想象,阮逸勋怎么还会往这方面想? 十二年前,他们见到那名老嬷嬷时的情形,简单惨不忍睹。若不是亲眼所见,又亲耳所闻,他们到现在肯定都不敢相信。 “将军,这不可能吧。阮逸勋当年也是暗中查过,那场大火之下什么都没留下半点。何况当年人还只在腹中,若不是梨儿惊胎后自己以死破腹,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保下了他,事后又有侍女和嬷嬷忠心大义拼死护下,连我们都不敢相信还有个孩子留在了人世。” 一个怀胎八月的孕妇被困火海,外面还被人暗暗把守,谁会相信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活在人世? 第150章 白梨 冬日的寒风,吹碎了一地枯黄。 冷风暖拿着一本手抄,独自坐在一处较为僻静的廊亭下,望着不远处的一棵绿荫浓茂的桂树,收拾起心中的片片回忆。 以前的点滴不停在头脑间反复,爹娘生前的关爱宠溺如在昨日。她爹的伏马相护以命相守,和她娘那一声声“保重”叮咛更是在清晰回荡。 手里的小抄蓦然掉下,惊醒了沉浸在以往的思绪。还没等她捋清楚心间的斑斑点点,就见阮逸勋拿着一幅画卷由远而近,转瞬间已经到了亭外。 一进亭中便伸手扫开了桌上剩下的书本,用他精致的袖袍在桌面拂拭了几下,漂亮的丹凤里闪过一抹凝重,慎重的将他手中的画卷放在了上面。 被无视的冷风暖默默的向前行了一礼,在一旁静望着那双纤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打开画卷,在画卷显现的那一刻,面露惊讶。 从展露的颜色能看出,画色还很鲜明夺目,但画卷两边却已经微微泛黄。可见画作不是刚刚作好,而是已经有了很长时间。 生了好奇,便又凑近了一步。随着画一点一点的展开,一个扬唇而笑、栩栩如生的美人在眼前出现。 当看到那双凝望着前方的眼睛,让冷风暖的心口处漏跳了一下,不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之而来的震惊从心底哗然而至。 蓦然,就隐隐知道了画中人是谁。突然也有些明白镇国府的那些人,为什么认定的说她是她的儿子。 若不看两人的嘴唇之处,自己这张脸长的和她几乎相差无几。难怪阮逸勋那晚将她带回阮府,看他对这画像的小心珍爱,可见他对画中人的一番珍重。 心间突然明白不少,心头却是一紧。压抑着心底的触动,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丞相大人,这是何意?” 阮逸勋这才抬起了一双专注在画上的目光,往正面对着她的眉眼处扫了一眼。见她脸上表现平静,又把目光移回了画上:“不惊讶吗,她叫白梨,是白旭的妹妹。” 冷风暖听他毫不遮掩,暗暗咬了咬内唇。稍稍垂下一双大眼睛,声音轻缓的问了一句:“阮大人特意拿她的画像过来,就是想告诉我她是谁吗?” 阮逸勋听她轻声反问,凝视着画像的眼神渐渐飘渺。好半晌才转过头望向了她,清醇的声音里带着些低沉:“那天傍晚你去了镇国府后,他们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冷风暖心中难以言表,又扫了眼画上那张与自己十分相像的脸。心间沉了又沉,若不是那双扬起的红唇略显饱满和细细描绘过的妆容细致柔婉。只看那双修长的黛眉,和如正凝望着前方的大眼睛,她都要以为画中的就是自己。 思绪一转,抿起了嘴角快速打量了阮逸勋一眼,见他唇角轻薄优美,与自己的抿起来差异甚远,不由有些悻悻。 “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好像认错了人。” 只见阮逸勋笑了笑,在她眼前将画像轻轻卷上,又仔细小心的捆绑好。才淡淡的望向她的眼睛说道:“他们一定说你是梨儿的儿子吧?梨儿去世时正怀着一个孩子,若那孩子生下来应该正如你一般大小。” 看着好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却让冷风暖放在身侧的手握起了手指。她压抑着即将渐露于表的神色,将脸转向远处的那棵桂树,声音干涩的反驳:“我有爹有娘,即使我跟她长的很像,又不能说明什么。顶多也就是与她有些不一样的缘分而已,这世间长的像的人又不少。” 阮逸勋见他强自镇定,眸色一凝变得认真,连语气也变得坚硬起来:“我看未必,尘世间长的像的人是不少,可都是至亲。无亲无故之人长的如此相似,会有多大可能,五六分相似便已经很难能可贵。” 冷风暖默默咬了咬牙,憋着心下的疑惑,有种拿了画像就跑的冲动,可所站之地是阮府,所在之处是京都。 “你们不要看我长的与她相像,就都认定我是他的儿子。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缘分让我与她长的这般相似,但是我确实另有爹娘。虽然他们已经双双不在,但我从小就是被他们抚养长大,从未听说过我不是他们所生。” 语气里的急切,让阮逸勋笑了起来,只见他转身往亭口处走了几步,换回一副轻缓口吻:“其实你心中也有疑惑吧。只是事情突兀才心生抗拒,又一时无法求证,才觉得不可思议。” 冷风暖不明所以,便不再随意吭声。可能因为太过年少,她完全看不清这位丞相大人的举动,自己努力隐藏也好像是一种徒劳。 阮逸勋站了一会,见他不再辩论,也不准备再与他多说。转过身往他脸上扫了一眼,回身拿起画像便往亭外走去,留下一句让她揣测颇多的话。 “你安心在这底里待着吧,没事少在外闲晃,多在书房练练字。” 第151章 听见 一阵寒风从脸上吹过,让冷风暖不由缩了缩脖颈,目送完那越走越远的飘逸背影,才发现手心里的微微湿意。 看了看天色,离晚饭的时间还有一会。便轻轻拍了拍手,捡起还躺在地上的那本手抄,重新在廊亭的靠栏边坐了下去。 身子才刚刚落坐,脑海中又尽是刚刚的画像。 不是她多想,这幅画相确实太过意外,虽说知道尹成林他们说谎的可能性不大,可这些天她一直告诉自己,他们是认错了人。 可现在……。 天色渐暗,冷风暖一直身处矛盾之中,身形一动也未再动,笼罩在廊亭的阴暗之下几乎不可察觉。 直到一声声带着乞求的哭诉声,从模糊不清的亭外传进耳中,才让她猛然间发现已到晚间。 抬起头隐隐能见不远处,一名身影细小的姑娘正拉着一直跟在阮心玉身旁的绿禾,压着声音姿态卑微的向她低声哀求。 “绿禾姐姐,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请你别告诉小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千万不要让小姐知道。” 绿禾使劲想推开抓着自己手臂的人,奈何平时一直跟在阮心玉身边养尊处优,手上根本使不出几分力气。 “你这贱蹄子,做了这等偷鸡摸狗的事,现在求饶恕,你就等着被打断腿扔出承府吧。” 冷风暖见那细小的身影明显颤动起来,那双细手更是用力的拖住了绿禾的手臂,无论她如何推挪,也不愿放手。 “不,不要啊,绿禾姐姐你平日最和善了,拜托你放了我,求你行行善饶我一次吧。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拿了小姐那支金钗去卖,我娘躺在床已经一个月了,若是再不拿钱医治的话,就真的活不了。” 绿禾冷眼望着她哀求的模样无动于衷,另一只手也一起扯拉起她的手指,见她手上有了松动,便用力挣扎了几下。 “你娘能不能活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既然敢偷小姐的金钗,我怎敢帮你隐瞒,没得最后还要连累上我。” 那姑娘见她不肯松口,身形更是颤动的厉害。眼泪滴滴嗒嗒落个不停,死死抓住她快要挣脱完的衣袖,双腿一弯便跪了下去。 “绿禾姐姐,真的只有这次,求你了,就帮我一次。小姐她不会发现的,那支金钗款式和颜色都已经老旧,小姐她想不起来的。” 绿禾见她跪在身前,脸上只是冷冷一笑,声音里竟然有了一丝得意。 “呵,我告诉你,小姐我告诉定了。你这贱丫头,赶快放手,再不放开我,我就直接喊人了。” 眼见她怎样都不肯松口,那细小的身影竟然奇迹般不再抖动,抓着她?袍的手重重的甩开,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 “你我一起侍奉小姐多年,我这么苦苦求你都不会有一丝心软吗?我知绿禾姐姐虚伪,可竟不想还如此无情。既然你这么决绝,也就不要怪我寡义。” 说完,意也嘲讽的看了绿禾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狠决。 “你以为你做过的事,我当真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为什么明知道瞒不住你,还敢偷拿了那根金钗?” 情情突然逆转,让刚刚还是满心同情的冷风暖心生惊讶。虽然看的模模糊糊,但两人的对话却全被她收进了耳中。 难怪沐晨启说京都城里的人个个都深藏不露,果然谁都不能小觑。 眼瞧着两人的样子,一时半会肯定难以掰扯清,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便想起身悄然离去。 她一心想着安静离开,却忘了之前拿在手里的手抄还掉落在双膝之上,才刚一起身便听到“啪”的一声轻响。 书才刚落地,不远的两人便齐齐转过头骇然出声。 “谁在那?” 见两人同时望向自已,冷风暖内心处处都是尴尬,没有立刻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抄书,反而快速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 “哈,好累呀,一不小心在这睡着了。怎么了,绿禾姑姑怎么也在这里?” 那细小的姑娘又颤抖起来,站在原地如得了风寒一般颤颤巍巍,只是她并未开口,只是惊恐的望着了正要捡书的冷风暖。 倒是绿禾惊疑过后,强自镇定的往她走了过去,语气不善的质问她道:“冷侍卫?这个时候,你怎么会躲在这里,莫不是想干什么阴私之事?” 冷风暖扫了眼独自站在不远处的细小姑娘,见她一脸惊恐不安,身子如风中落叶一般,便故意数落了一句。 “干什么阴私之事,不过就是看书偷懒时不小心睡着了,你这姑娘说话怎么总是这么难听?你是不是又欺负那姑娘了,看把她那样都要哭了,就不能稍微善良一点吗?” 绿禾看了看他拿在手中的书,见他好像真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一般,提着的心稍微放了放。 “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做了侍卫还如此偷奸耍滑,没事就先管好自己吧,毕竟你之前可是得罪过我们小姐的。” 一番暗藏警告的话说完,便转身走了回去,拉着那名如脚下长了根一样,还处在惊恐之中的细小姑娘走了。 第152章 进退两难 看着从眼底逐渐消失的背影,和一盏盏已经逐渐点亮的灯火,冷风暖才发现夜间的廊亭有些阴冷。 不禁伸手拉了拉身上有些单薄的衣物,拍了拍手中的手抄,转过身去拿起桌上剩下的书本,往来时的回廊走了回过去。 刚刚走出廊亭没几步,就感觉有一道凌厉的气息急速迎面而来。 冷风暖心中一紧。才堪堪反应过来,便见一名黑影已经身姿矫健的站在了她的跟前,停在距离她不过二步之遥的地方。 因为位置太偏,冷风暖几乎看不见他的轮廓,只能从他刚刚急速而来的身姿上,认出是那晚遇到阮逸勋时,出现的比较违和的黑衣人。 想来奇怪,那天晚上之后,她再也没见过这人在阮逸勋身边出现。也不知是隐在了暗处,还是这么多天根本就没在阮府。 暗暗吞出一口浊气,收起了快要浮于脸上的骇然。清了一下嗓音,不太自然的问道:“咳,那个,你,丞相大人让来找我吗?” 黑衣人很似冷淡,并不理会她有些癫倒的话语。打量了她一会,才冷冷的吞出一句:“大人让你赶紧去一趟书房。” 冷风暖见他不想搭理自己,也没再自讨没趣,只淡淡的应了一句。 “哦,好的。” 她话音刚刚落下,又听他莫名其妙的问一句:“你是不是很想见宋家父子?” 冷风暖心间一突,抓紧了手中的书本,脸上错谔的问道:“谁?” 天色越发的黑沉,黑衣人的一身黑衣已经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冷风暖努力想看清楚他脸上的神情,却又敌不过夜色太暗。 想来他应该也看不清她此时的神色,听了她反问之言,仍然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解释。 “冀州安南宋仲怀父子。” 心中所想得到了证实,冷风暖刚放下没一会的心,又紧紧提了起来,声音里充满紧张。 “你见过他们?他们在哪?” 黑衣人却抱着手臂往后退了一步,明显不想再告诉她什么。只冷冰冰的催促道:“赶紧去书房吧,大人还在等你。” 冷心暖此刻只想知道宋仲怀他们的下落,完全不想理会他的催促之意,紧抿起嘴角,一脸倔犟的说道。 “不,你先告诉我,我舅舅他们现在在哪?” 已成夜间幽影似的黑衣人,却朝着她的方向发出一声冷笑,似乎在嘲讽他此时的幼稚。 “呵,与其在这磨磨唧唧,还不如现在就去书房,我都知道的事情,大人难道不知?” 他说完,便独自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也不管她会是什么反应。 好似被他一言惊醒,冷风暖撒腿便住书房而去,手里的书本尽落在地,也无心再去理会。 一路不管不顾的往书房狂奔而去,几个不明所以的巡察侍卫听到动静,大吃一惊,以为府中出了什么大事,便也拔脚跟在他后面狂追而上。 一名正准备换岗吃饭的侍卫,眼见几名兄弟都狂奔而跑,以为当真出了什么大事,很有责任心的拉住一人问道。 “狗哥,发生什么事了?” “不太清楚,可能有人闯府,快点跟上去看看去。” 跑在最后的矮个侍卫,被伸手他拉了一把,心中一急,快速丢下一句话,又赶紧追了上去。 这种立功的机会,可是几年也难遇一次的。也不怪他心生急切,这要真能立下什么大功,那以后还不得前程似锦? 冷风暖的思绪尽惦记着宋仲怀他们,哪里还能想到身后跟着一群尾巴。就这样带着一群人绕了小半个相府,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阮逸勋的大书房前。 她不管不顾直接冲了进去,后面鱼贯而来的人却是一脸懵逼。骤然停步在书房之外的圆门处,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再继续跟上去。 阮府中可是有文明规定,不得准许,谁都不能擅自进入书房的,平日里连府里的两位公子小姐,都不会私自进这处书房,除非丞相大人他人在里面。 众人进退两难正不知如何是好,便见阮文杰也急步行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面色不定的阮心玉几人。 还没等二人走到门口,阮逸勋已经不急不速的从书房中走了出来。扫了眼对他行礼的几人,面上看着还算风平深静,可漂亮的丹凤里却暗藏着丝丝不悦。 “怎么,你们都想进去参观一下这书房里的布置的吗?” 今日负责巡守的小领队,刚刚想上前禀明事起缘由,就被他这一句话吓了个心惊胆战,心中暗暗叫苦,脚下不敢再上前一步。 “不是,大人,是、是新来的冷侍卫,他往……” “都快退下吧,我只让冷侍卫来书房,又没让你们也一起跟来。” 阮逸勋眼风寒凉的扫了众人一眼,失了耐心般打断了他有些吞吐的话语。神色凛然转过身去,无视已经快走到跟前的兄妹二人,袖袍一挥、迅疾往书房里走了进去。 如此果毅的进了书房,却将一众虚惊一场,有些蔫头耷脑的侍卫,和匆匆赶来脸色难看的兄妹俩人留在了原地。 阮文杰顿时脸色如墨,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残存,他很想不管不顾的进去质问一番,他们兄妹二人到底是不是他阮逸勋的血脉。 第153章 内书房 阮逸勋挥退一群人,重新走进书房时,冷风暖正站在一旁不安扣着手指,身上的侍卫服饰在灯下更显得单薄。 还不等阮逸勋身形站定,便急切的冲了过去。 “丞相大人可否告诉我,我舅舅他们现在在哪?” 谁想阮逸勋又只扫了她一眼,便直接绕过他往里间走了进去。 冷风暖见他还是不说不由暗暗咬牙,心中更加急切,直接亦步亦随的跟了上去。 自从刚到这个书房,她便知道这还有内间,只是从未踏入过。虽然阮逸勋并未对他说过不可以,可她却非常自觉,毕竟内书房里连那个一直在书房打扫的小姑娘,也被明令禁止。 书房的内间与外间布置不太一样,里面都是一些简单摆设,可感觉却比外间的空间少了不少。冷风暖第一次进入,也并无心思多加打量,见阮逸勋停了脚步,又急忙上前开口。 “丞相大人,我舅舅他们现在身处何处,请你告诉我一声。” 阮逸勋立在一幅画前,也不知是否想到了什么,还是纯属不想理会冷风暖,并没开口的打算。 过了很久,见她仍然满是急切的模样,才轻轻皱了皱眉毛,不紧不慢的扔给了她三个字。 “等一会。” 冷风暖咬了咬牙,一双大眼睛里丝丝腥红,直想一拳头挥过去。 可人在屋檐下,她只能低下头颅,握住手掌倔强的站在一旁。 “叩、叩、叩” 不知过了几时,三声轻缓而又有节奏的敲墙声,突然响起。 声音虽小,却在安静的气氛下格外清晰,应是从阮逸勋跟前的面后发出来的。 冷风暖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压下那股怒意,脚步一动准备上前查看。 才上前一步,高已经被阮逸勋伸手挡下。只见他面色如常的快速挪了挪那画,伸手在墙壁处按压了几下,画后那一方如门般高的墙壁竟然向后退去。 这是暗道? 冷风暖睁大双眼,震惊不言而喻。 望着比人还高、方正如门的暗道口,一时不知要做何反应。 可随后,从暗道里走出来的两人,让她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大将军,……”。 身穿一身宝蓝色衣物的白旭从里面缓步而出,身后还跟着一身湖蓝的尹成林。 白旭听了她如呓语似的称呼,微微一笑,眼中升起慈爱之色。 冷风暖知道这是一个长辈,看自己疼爱的小辈才会有的神色,可是她刚刚唤的好像只是大将军? 阮逸勋将画移回原处,望着白旭一副慈父模样,两只瞳孔一刹那就变得深暗,出声讥讽道:“怎么,有了外甥就忘了梨儿了吗?” 尹成林见他一来便阴阳怪气讽刺,心中很不是滋味,这都已经十多年了。 “阮逸勋,你非得这么说话?……” 白旭望着冷风暖笑了笑,挥手打断了尹成林要说的话,望着阮逸勋的肃冷的神色并不在意。 “你放心,我没忘梨儿。” 尹成林见白旭仍如往初,只能眼不见为净般,转过头站到了一边。 阮逸勋仍没打算停下。扬了扬嘴角,脸上的神色不见收敛,反而还带着莫名的邪气:“那就好,谁都能忘了梨儿,唯独你我不能忘了她。” 白旭平和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难以释怀,更是有些无奈。 “好了,逸勋。梨儿去了十多年了,这十多年来我们都一样,今晚我们暂时先把梨儿放一放吧。” 说完,往一直注视着他的冷风暖身前走去,面色更加和蔼可亲。 “冷风暖,很好的名字,可见你的父母很好,也很疼爱你。” “本来那晚就想跟你说,不曾想没有机会说出口,今晚终于能亲口与你说说。” 冷风暖注视着他满是的慈爱眼睛,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很肯定的说:“是,我爹娘很好,从小到大一如既往。” 说完,便转过身不再看他脸上的表情。望向已经在案桌后坐下的阮逸勋,继续悬在心头的问题:“丞相大人,能告诉我,我舅舅一家的下落了吗?” 阮逸勋见他的急切毫不掩饰,有些讽刺的看了眼正有些落寞的白旭,故意似笑非笑的问了他一句,才说出了宋仲怀的消息。 “舅舅,好一个舅舅。白将军,关于这个舅舅,你怎么看?不过,我可听说你那舅舅之前在君府的商铺里做掌柜,不久前已经犯了什么事,一家三口都被扣压在了君府的之中,说是扣押实为囚禁。” 冷风暖不想理的他句句讥讽,一想知道宋仲怀他们的下落,可听到最后心直往下沉,紧皱起一双修长的眉头。 “君府,可是从康定搬来的君候府?” “对。” 阮逸勋虽然神色没变,答的却是干脆爽利。 冷风暖听后,一颗心更是沉如巨石,难以安定。顾不上其它,急不可耐的对阮逸勋说道。 “阮丞相,我明天要出一躺阮府,去找一下沐尘启。” 阮逸勋见他对自己的称呼从之前的“丞相大人”,转眼便改口成了“阮丞相”,脸色的讥讽色慢慢消失,转成不虞。 “别急,沐世子现在可不在京都呢,你想找他也找不到人。若你聪明些,就该求求本大人,本大人倒可以想想法子。” 冷风暖一听沐晨启不在,心里更是揣揣不安,一颗脑袋微微垂了下去,不知为何就能这般巧合。 边上的白旭见阮逸勋起心为难,怕他太过担心,便出言安抚。 “你无须着急,我已经安排人去探查他犯事之因了,你不用着急,他不会有事的。” 冷风暖听后稍稍放心,虽面上的担扰之色不见减少,心下已暗生感激。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尹成林,见他目眉如旧,只能粗着嗓子补充了一句。 “还皱着个眉头干什么,将军来之前得了消息,已经命人去打探了。” 听他语气有异,冷风暖也并没有与他顶嘴,反而目露感激的望向白旭。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白将军。” 一口一个“白将军”听在耳口,白旭也未见恼怒,依旧面色温和的微微点了点头。 “不必如此客气。” 冷风暖心间温暖,却不知再说些什么,只能抿了抿嘴直接闭上了嘴巴。 白旭见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多说。书房瞬间陷入了安静。 阮逸勋和尹成林也不吭声,气氛变的更加古怪。 第154章 亏欠 冷风暖脚趾头在地上抠了又抠,也不知道如何打破这种气氛,决定把这尴尬的空间留给他们三人。 冷风暖快速上前,伸手行了一礼。 “丞相大人,你和白将军他们应该还有事相商,冷风暖便先行告退。” 谁知阮逸勋只抬了抬眼睑,往白旭那里瞟了一眼,便把手中拿的书籍扔在了案桌上。 “等会,急什么,我们有好商量的,他又不是来找我的。” 白旭笑着点头。 他确实是来找他的,只是宋仲怀的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事情出的好像太过凑巧,让他不由多了许多顾虑。 “本想来问问你是否再返军营,长期待在阮府也不是长久之计。可现在细细想来,为免你再出现什么不测,逸勋这住着反而比军营更好,便不想再提。” 说完望着冷风暖虽并未排斥,也没表赞同。便看了眼一旁的尹成林,想着尹成林比他更了解他的性子,便想让他解说。 可尹成林还没开口,就听到冷风暖先开口说道:“我本来也打算暂时待在阮府,等找到我舅舅他们才会离开。” 虽垂下了眼睑,她却能感觉到他的关切之意,只是这一切好像不太真实,她现在还不知该以何身份待他。 尹成林见她话语生硬,便接了下去。 “你现在待在阮府里是更好,这京都城里可没几个好东,若你的身体泄露了出去,连军营里也不太安全。” 仍然坐在首案上的阮逸勋,像个路人一般,没有语出附和,也没再出言讥讽。只是冷冰冰的丢出一句:“以你的身份和处境,只有我这才会万无一失。” 冷风暖很清楚他们说的身份指什么,却没再继续反驳。 “这个地方我不熟悉,所以我会听你们的安排。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帮助我援救我舅舅一家,尽快让我见上他们一面。” 白旭面带欣慰,点点头说道:“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安心待在阮府吧,若没什么重要事,尽量不要踏出阮府。” 冷风暖对他点了点脑袋,只要舅舅他们一家不再出事,她出不出阮府也没所谓。 白旭见他懂得进退,神色越发慈爱,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脑袋,又怕过于唐突而收了回去。 “听说你这些年生活的不是很好,入伍前你爹娘就均已出事。前段时间我也曾让人调查过一番,你父母出事应该也与君家有些关系。” 停了一下,望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形,白旭轻轻叹了口气。 “你父亲当年无意间救下君安兄妹,应该是让你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所以才会出事。” “你长的实在太像梨儿。若不是时间太长,这城中大部分人已经忘记了她,你可能刚一入京都就已经被人盯上,所以你现在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白旭避重就轻的说完,便听见阮逸勋一声嗤笑:“什么时间太长,都不过是怕诛连,刻意冲淡而已。” 听完白旭的略带亏欠的话后,冷风暖已听不见其它声音。脑子里清楚的捋明了一个原委后,喉间便涌上腥甜,丝丝往嘴角处流。 原来连她娘的死,竟也是因为她而起!的 尹成林神色微思一直注意着几人,看着默然而立的冷风暖握紧手指,神色紧绷的抿紧嘴唇后,更是心下留意。 谁知刚过了一会,便见冷风暖暴睁起一双眼睛,胸口处上下起伏,只片刻嘴角边便有丝丝血迹流动,赶紧急步上前。 正在她边上的白旭反应极快,也闪身而动,与尹成林同时扶住了她快要倒下的身体,语带急切的对她说道。 “你,别太过自责,这些事怪不到你头上。” 阮逸勋见人被扶住,坐下已经站起的身体,嘴角处挂起不虞。 “没出息,把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除了自伤还有什么用?” 冷风暖本就身躯麻木不能动弹,只靠紧咬住嘴角维持脑中清明。 待阮逸勋的话传进耳后,只觉一滴浊泪从眼角滑落,嘴唇里的血腥味更是浓烈。眼看就要到崩溃边缘,用最后一点理智捂住了要嘶吼而出的声音。 白旭眼神难看的扫了阮逸勋一眼,眼底写满了不赞同。 将冷风暖扶到了旁上的雕花椅上,轻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轻声安慰:“逝者已逝,你也无需太过苛责自己。” 冷风暖听后。凝视着白旭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松开一双拳头,嘶哑的道:“可他们不值当,如果我与他们连血缘都无,他们何须因我而死。” 白旭看着她的模样心中难受,听了一番话更不好受。可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我知你心下难受,可暂时不要去招惹君家。宋仲怀的事情我会出面,你就好好在阮府住上一些时日吧。” 白旭拿下了她捂上双脸的手,见她眼眶腥红,神情里充斥着狠厉,一颗心往下沉去。 “你要知道,你的命很珍贵,是很多人用性命所换。不要因为眼下的愤怒,而以性命去博,事情并不是你现在想的这样,仇恨直早会报,但不是现在,知道吗?” 白旭的声音听着充满霸道,可更多的却是心疼。 冷风暖猛然抬起了脑袋,望向正府身凝望着她的人,心生悲凄。 “那是怎样,可无论怎样,我现在只知道,他们都是因我而死。” 尹成林看他如此模样,一掌拍在了椅子上。 “你以为只有他们为你而死吗?你想知道梨儿,你的生母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当初为了留下你,有多少人拿了命换你生路吗?” 他声音铮铮如洪,却让人听着悲凉。见他想要继续,白旭摇了摇脑袋表示阻止。可被完全无视,只见他赤睁着一双眼睛,死死锁住仍愤恨而坐的冷风暖。 “你娘当初仅怀胎八月便遭人设计身陷火海,为了留下你的生命,自破腹腔,以一命换一命留下了你,你以为你所亏欠的只有冷家夫妇吗?” “不是。当初还有多少人为你流血而亡,你想让我们认真给你细数吗?你做了好承受一切的准备了吗?” 此时的尹成林眼中已布上血丝,每说一句便上前一步,身子抵在了冷风暖坐立的椅旁,还大睁着双眼盯着她的瞳眸,想继续往前。 “够了,成林,他还是个半大孩子。” 眼见着尹成林已经不管不顾,白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往后拖去。 “孩子,将军,辰宇他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可他这十多年承受的并不比我们少。” 尹成林咬了咬牙,模样堪是急愤,甩掉被抓住的手臂,恨不能将所有不平全部坦露。 “你刚刚说什么?” 阮逸勋脸色阴沉的望向阴抑的尹成林,同样阴沉的面容中全是惊怒,周身的气息犹如暴风雨至。 第155章 阮文杰的疯魔 阮府的庭院里寂静少见,夜黑更是黑浓如油墨,没有镇国府像那样灯光繁多。 几人结束谈话,已是亥时往中。白旭注视着浑噩的冷风暖,也知他不可能立刻就能欣然接受。 静默片刻之后,起身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风暖,今后的路不太好走,但是我会为你护航,不会让你也独自面对。” 说完,不等冷风暖继续开口,毅然转身往密道口走去。 冷风暖静望着留下一道的背影难以言叙,这本是他梦寐以见的战神,如今相见,心却已不符预期。 疯狂过后,一直独自消化的阮逸勋,望了眼他脸上决毅的神色。脱口说道:“白旭。当年的事情你难辞其咎,我不愿原谅。可今日之后我会为放下心结,助他平复未来一切,以全梨儿最后的遗愿。” 嘶哑的声音里有铿锵势,使刚刚想跟入密道的尹成林等步而望。 见阮逸勋心神俱伤的神情,想了想还是平静的反问了一句。 “逸勋,你知道为什么你认定当年的事情错在将军,可梨儿却至死也无怨过将军半分吗?” 阮逸勋别过脸庞,根本不愿对上尹成林的双眼。 “不必多说。对梨儿的性情,我了解的不比你浅,以她的性情怎会怨恨,可不怨就没错吗?” 京都从来人心险恶,他阮逸勋总有一天要翻了这肮脏之地。 “哎!” 尹成林重重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也转身进入地道。将军自小就光明磊落,若不是梨儿被害而亡,怎么会明白人性私恶。 他们这群人从来都知道,梨儿也很明白,只有阮逸勋不愿放开。 见两人都已离去,阮逸勋关下那扇密门,将画归到原位。 一屁股坐回案桌后的雕花大椅上,沉默了片刻之后,脸色凄清的对着心灰意疲的冷风扇挥了挥手。 “你也去休息吧,别坐这打扰我。” 冷风暖抬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站起身来,并没有立刻离去,却小声的问出心间疑惑。 “我能否问一句,若我娘真是白梨,那我爹是谁。” 这个人好像被刻意忽略一般,他们一直只提白梨是她娘,却从不曾提到一句她爹是何人。 阮逸勋一扫脸上的清凄之色,眼眸瞬间阴翳,脸色一点点变得冰冷狠厉。 “你问他做什么,一个根本不配和梨儿一起并论的人,你根本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娘肯定是白梨就好。” 冷风暖沉下眉眼,心中大概了解了白梨眼所嫁非人。 不再说话,转身往外走去。 书房之外,天色黑的可怕。趁着寥寥无几的灯光,一路直达住的地方,才刚到房间门口处,便有两个黑影从黑暗中袭来。 由于心中太乱,冷风暖竟半点没有察觉,还没等到还手便被一拳打倒在地,刚想反击已被人反手制住。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心中升起骇然,想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来人的模样,却见冷风暖厉声而问。 来人却不说话,只是往她口中塞了一块粗布,又合力押制住他绑了双手往院外走去。 冷风暖用力反抗,可最终还是被慢慢拖出了院外,不久便被拖进了另一个陌生院子的石景边上。 石景比较宽大,比人还高出不少,离屋檐有一段距离,又是在背着灯光之处,入目只有一片黑暗。 “公子,人带来了。” 二人躬身往一处黑暗中行了一礼,也不知是否真有其他人。 “先下去吧,今晚的事不用告诉父亲。” 他们话落不久,阮文杰的声音从假山的黑暗中处传来,声音格外幽冷与以往区别很大。 “阮文杰?你想干什么?” 听到是阮文杰的声音,虽然不知他这是何意,冷风暖紧绷的心弦却稍稍放松了点,心头的骇然转变成不解。 阮文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颇为修长的身姿缓缓从黑暗下走了出来,望着她的眼神冰冷无比,在浊黄的灯光下让人毛骨悚然。 刚走到她身前,竟想也没想,伸脚便踹上了她的胸口。 “啊~” 这骤然而来的疼痛,让冷风暖始料不及的发出一声闷哼。 待她抬起头吐掉口中的腥味后,刚放松一点的心弦又紧绷起来,愤怒的质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阮文杰仍不吭声,疯了一样走到她刚刚爬起来的身前,连踹了两脚之后犹不解气,又是一顿乱踢。 冷风暖虽有了防备可双手被绑,阮文杰又有些拳脚在身,虽然避开了要害,却仍不能幸免被踢翻在地。 不知道被连踹了多少次,直到冷风暖的手臂发出一声清响后,阮文杰才堪堪停下了脚,咬牙切齿的拉住她抵在石壁上的发髻。 “你说,阮逸勋是你什么人?他为什么会对你的这么好?” 手臂上传来的瘦痛,让冷风暖心头无比愤恨。待疼痛稍稍缓解,瞪起一双大眼睛如望着如恶鬼一般。 “阮文杰,你有毛病吧。你若觉得他对我很好,你就去问他,对我发什么疯。” 阮逸勋一双手指握的咔咔作响,见他没有回答自己,反而出声质问,一拳打在了她破裂的手臂上,怒声低吼道。 “你到底说不说?” 以他这么多年对阮逸勋的了解,他清楚知道阮逸勋从没对谁这般,这不是他该有的态度,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理由。 “说什么?我也只认识他十来天,若你觉得他对我有什么不对,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 冷风暖暗暗咬牙,见他变得完全不可理喻,所有耐心和隐忍此时都被磨到了终点。 “呵,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杀了直接埋掉?” 阮文杰看着他仍旧倔强的模样,眼底跳跃着如疯如魔的怒火,冷笑了一声后,抓着她发髻的手便使紧用力。 “行,那你赶紧下手,堂堂丞相公子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愤恨的吼完,把脑袋往前一送,便闭上了眼睛。 阮文杰见状手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真如疯魔了一般,抓着她的脑袋就往石壁上撞了去。 第156章 拆穿 冷风暖没想到阮逸杰真想取她性命,闭着的眼睛骤然张开,她可还不能就这样死了。 本能的逆着力道用使劲挣扎起来,把被他紧拽在手中的发髻全挣散了开来。 “你个疯子。” 嘴里发出一声冰冰冷冷的笑声,阮逸杰更用力扯拉着手中最后一缕头发,让她直接迎上他的目光。 “呵,不是不怕死吗?” 灯光浊暗,可她此时依旧能看到他眼中疯狂,加上头皮上的疼痛,使冷风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手上暗中在磨动手臂间的绑物,露出一脸的狼狈,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害怕, “阮文杰你冷静一点,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见她神色转变,一抹讥讽从阮文杰的嘴角荡开。 “看来也会怕呀。” 用力甩开指间挂着的发丝后,脸上癫疯的神色好了不少。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见他有所改变,冷风暖继续问道。 “那为什么?难道你真觉的,你爹对我比较好?” “看你不顺眼,还需要别的理由?” “行,可现在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冷风暖透过散乱的头发,看着他脸上的讽刺表情,心中屈辱丛生,手上的动作更加快速。 “呵,还问为什么?因为我是这阮府的公子,而你只是这阮府的下人。” “主人打奴才,谁还需要原因?” 蹲下身去在他耳边冷声说完,阮文杰顺手在她脸上拍了两下后。 见她眼中又要升起不服之色,手掌便往她脖子上挪了下去。 刚一用力,便隐感觉好像有些不对,正想再确定一下。 冷风暖心生抗拒,已猛然往后退去,眼中充满了愤恨。 “你太过分了,我只是阮府的侍卫,不是什么奴才,没卖身给你们阮府。” 冷风暖没让他得到验证,可她灯火之下披头散发的这副模样,与她身上的打扮分外违合,还是让阮逸勋发现了异常。 快速伸出手往她脸上摸了过去,见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好个冷侍卫,你其实是个女的吧。” “我说他怎么会对你另眼相待,原来竟然是个女的。没想到呀,军营中竟还会有女的,哈,好手段。”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放开我,若不然我就喊人了。” 眼见秘密要被识破,冷风暖心下急切,也顾不上再磨被绑之物,努力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手臂上的疼痛,使劲挣扎起来着。 “你喊吧,我就不放。” 阮文杰心情大好,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也不再阻挡她起身,竟有些少年心性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起她来。 “真没想到,这样一看明明还是个少有的美人,怎么会扮成男人进了军营呢,难道是想当军妓?” 听他故意侮辱,本很想扑过去,可手怎么也挣扎不开。 “你……” “怎么,军营里那么多男人竟满足不了你,还要送到我们阮府上来?” “阮文杰,你够了,我告诉你我就是男人。” 冷风暖站直身子,一边挣扎一边撞开了他挡在跟前的身体。 “呵,男人,既然是男人,今晚你就同本子一起睡吧。” 说完,阮文杰伸手一捞,便将她刚跑出几步的身子给抓了回去。 “阮文杰,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冷风暖暴睁起一双眼睛,用力挣扎了几下,手臂上传来的巨痛竟细毫不觉。 “我变态,还是你下贱,阮逸勋当你爹都处处有余了,你还不是上赶着去了吗?” 说完,阮文杰还真拖着他的手臂往不远的房屋而去。 “阮文杰你抽的什么疯,你他娘的赶紧放手,别拉我。” 眼见真被他拖到了一个门口,冷风暖脑门子嗡嗡作响,见他伸手要开门,冲过去狠狠咬在哪只手上。 “哼~,你~” 一道闷声过后,阮文杰刚想给她伤臂上一拳,便见她抬起了暴怒的双眼,里面竟然腥红一片。 把军营那些人的用语都带上,咬牙切齿的样子马上赶上之前的阮文杰。 “是,我是女的,成了吗,满意了吗?” “你也知道你爹都能当我爹了,你还他娘的搞事。” 不知真被她的模样吓到,或是被她粗鲁不堪的用字惊到,阮文杰抬起的手竟没有打下去,只是又将她推倒在地。 “哼。” 嫌弃的退了一步之色,仿佛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 “早承认不就好了,非得装模装样。” 冷风暖不说话,只瞪着双如恶鬼的眼睛,眸中恨意如丝,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一点一点的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才缓缓开口。 “阮文杰你真不是个东西,我恨你。” 第157章 平静 夜间的风仿佛裹挟着无数隐形的刀锋,扫过人的脸颊生痛。 冷风暖见阮文杰没再出手阻拦,披着一头凌乱不堪的头发,步子踉跄的离开。 受伤的手臂已经有些肿大,她没有时间与他再纠缠下去,必须尽快去处理伤处。 可身处的这个院子明显比较宽大,方位也较为偏僻,只能顺着朦胧的感觉一直往外走去。 等找到院门才心下松了口气,许是那两名绑他的人比较乖觉,把她绑来后已经自行离去,一路并未出来阻止。 快步离开院子,冷风暖没有往住的地方走,反而拐了个方向往书房行去。 她这身份既然已经被阮文杰发现,肯定已经遮掩不下去了,即使现在有人撞见也没多大所谓。 顺着斑驳灯光,稍稍避了避一群巡查的侍卫。步履不稳的走到房间门口,就被瞬间而来的暗影用剑抵住了胸口。 “什么人?” 冷风暖抬起头,看着瞬息而至的暗影一言不发。待他看清后,直接打开胸前的长剑往里走去,将他受惊的神色抛诸在身后。 “你,……”刚走过两步,暗影不敢置信的在后面唤了声。 “你……” 还没等他说出下文,阮逸勋的声音也从她前面暗影处传来,一个“你”字说完,也骤然没了声音。 冷风暖没有转身,看着由内而来,已经怔在阴影里的阮逸勋停下脚步。 听到他声音中的惊诧,神色反而异常平静。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便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反正迟早都会知道。 “烦请阮丞相帮忙找个大夫。” 也不知阮逸勋是否又想到白梨,阴影下的脸色一变再变。等冷风暖话落好片刻,才见他掩饰好眉宇间的神情。 从阴影里走出来对着黑影挥了挥手,面色如常的看着她的手臂,低声问道:“你手怎么了?” 冷风暖观察片刻,抓着伤臂的手指轻轻动弹了下:“臂骨裂了。” 阮逸勋听后,眯着眼睛转向黑暗处唤了声,对着已经没了踪影的夜色里吩咐道。 “暗影,赶紧去找个大夫过来。” 一阵轻微异响后,转过身去,朝她点点头示意她一起往书房里去,走出两步又转过头看着她满身狼狈。 “怎么弄的?” 快速看一他眼,冷风暖抿着嘴低下头声音板正的回道:“阮文杰打的。” “你去招惹他了?”阮逸勋身前的手顿了顿了,脸色渐渐变暗。 “丞相觉得呢?”冷风暖神情不变,只是嘴角处扬起一丝嘲讽。这是偏心自己儿子,是不是太过明显? “那是为何?你与他有过过节?”阮逸勋目光不变依旧打着她,见她一身装束不伦不类,转过身往前行去。 “据我所知他与我并无深仇。”冷风暖见他转身垂下眼睑,声音不咸不淡。 “那为何无缘无故对你出手?据我所知他并不是冲动的性子。”抬脚越过圆形门,阮逸勋的声音平缓无波。 “阮丞相想知道应该问另公子,我区区一个侍卫,并不知缘由。”冷风暖声音更是显冷。 “你确定现在还能保住侍卫身份?”阮文杰听着她流露出的冷淡,语气依然不见起伏,倒像是一句平常询问。 “保不住了,除非你们都不说。” “白旭是否知道?” “不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不咸不淡的边问边答,语句简明扼要,明明心情都不太平静,却又似乎都十分平静。 刚进去坐下没过多久,冷风暖正准备自己很检查一下。一名背着医药箱的大夫,神色不安的被暗影带进书房。 大夫脸色紧张的给阮逸勋见礼,刚想开口请问,便见阮逸勋望着冷风暖对他说道:“去给她检查一下。” “是” 赶忙应了声,弯了弯腰后,快速往一旁的冷风暖行来。 大夫走至她身旁,看着她一身不太合适的打扮,又看了看她更偏向女子的容貌,心中有些不太确定。 “公,姑娘?”拱了拱双手更是紧张的唤了一声。 冷风暖扫了大夫一眼没吭声,脸色不变的点了点头,将已经越发粗大的手臂,缓缓转到他的跟前。 手臂处理完后,大夫随着暗影返身出去,冷风暖也准备起身离去。 她刚行了礼准备转身,阮逸勋抬手在桌上轻敲了几下,见她等下脚下的动作,才望着她不伦不类的模样出声。 “这副模样,准备去哪?” 冷风暖抿着嘴,干脆回道:“回房间休息。” 阮逸勋从桌前站起,望着她跟白梨更是相像的面孔,心底的的复杂情绪让他叹了口气。 “既然是个姑娘,怎么还能去侍卫院居住。” 冷风暖微微垂眸没有接话,扶着被绷绑的伤臂静立原地,望着案桌上那盆红梅,神色冰凉。 时辰已经太晚,阮逸勋用手揉了揉眉心,望着她微垂下的眼睑,对着角落里的暗影交待。 “你找人带她去后院客房休息,明日让再另做按排。” 第158章 重回镇国府 一直到两天后,阮府里也没有出现什么风言风语。 冷风暖依旧一身男装打扮,因为手臂上的伤,不方便再穿窄袖的侍卫服,便穿着阮逸勋特意让人做的宽袖便袍静坐在内书房。 白旭带着尹成林和伍仁又来到了阮府,从他们一进书房就盯着她的模样,显然已经知道了她的隐瞒。 伍仁刚走进书房,就围着她转了几大圈,对着脸色平静的冷风暖露出一脸不可思议。 “将军,这小子真是个丫头?不错呀,这胆子可真大。” 说完,还怀疑的看了尹成林一眼,露出了一丝鄙视,语气意有所指一般。 “就是有些丢人,怎么被白家这小子给打成这样了,在军营里那么长的时间,是白待的吧。” 尹成林没好毛的横了他一眼,也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依然一身男儿气冷风暖。 皱了皱眉头,这真是小姑娘?咋他们都没有看出来? 白旭没理会他们,也不知在考虑着什么。好一会后,才看着冷风暖包的有些粗大的手臂,温和的道说道:“还是回家去住吧,家里已经挑好照顾你的人。” 伍仁听了白旭的话,没等冷风暖说话,瞟了眼漫不经心的坐在案桌后的阮逸勋,张口直接出声。 “将军,回家这事咱们等会再说,总得先会会白家小子,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的,将人给……” 阮逸勋心底应该有些愧疚,从三人进了这间书房就异常安静,坐在那里除了翻一翻手中的书,几乎没再有其它动作。 听着伍仁的话,依然无动于衷,仿佛置若罔闻,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倒是白旭对伍仁摆了摆手,望着他温声打断了要继续的话语:“回去再说。” 听到白旭阻止了伍仁,阮逸勋抬眸看了看一直垂着眼皮任人打量,也是事不关己般坐在下面的冷风暖,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出声。 “人在我阮府受了伤,我肯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她既然是姑娘家,你接过去也好。不过,回去后要马上公布她的身份。” 冷风暖闻言静默的扫了几人一眼,她看不懂白旭,也看不懂阮逸勋。所以稍稍抬了抬眼睛,看了一眼后又准备垂下去。 觉得自己此时就如一只随他们处置的木偶,好像只能等他们商量好后,随着他们的意愿而动便行。 正要垂下的余光见白旭点了点头,没有准备再说什么的样子,只是看着自己的眼神里,竟然好像流露着一丝欣慰? 冷风暖又抬起垂下的眼睛,从眼角处不动声色的看了几眼,越看越摸不着头脑。 没错,白旭的眼眸里就是藏着欣慰。 可按常理来说,她没有向他们坦白性别,明明算是一种欺骗。被欺骗的人不应该是感到生气,怎么反而还会感觉欣慰? “白将军,你不生气?”冷风暖顾不上心底的情绪,抬头问道。 白旭见她望向自己,知道她指的什么,便轻轻摇了摇脑袋,温和的笑了笑。 “手臂处理的怎么样,还很疼吗?” 冷风暖望着他脸上的笑意,又看了看自己被包的有些臃肿的手臂,也摇了摇脑袋。 “不是很疼,只是不太方便。” 白旭听后沉默了一下,把之前的回家改成了镇国府。望着她询问的说道:“那要和我们一起回镇国府吗?你这样待在阮府也不太合适了。” 冷风暖望着他慎重的神色,扫了眼案桌之后的阮逸勋,也稍稍默也一下后,才点了点头。 “嗯,可以。” 听到她亲口答应,白旭整个人散发着和霭之气。关切的望了冷风暖好片刻,直到她有些无措的低下了脑袋,才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身往阮逸勋走了过去。 两人一番小声交谈后,几人便准备从密道返回。 冷风暖跟在白旭身后,白旭刚进入密道口,便转过身向她伸出手臂:“里面不太平坦。” 冷风暖看着他伸在身前的手掌身上一暖,却将手背在了身后摇了摇脑袋,尴尬的笑了笑:“没关系,我能自己走,伤的并不太重。” 白旭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收回手臂后左右看了看。 伍仁见二人间的尴尬气氛,拍了下脑门有些无语,与一旁的尹成林对视了一眼。 “将军,你是不是忘了这小,丫头是从军营里来的了吗?” 伍仁的一声小子刚要出口,又硬生生换成了丫头二字,几乎要咬到自己舌尖。 尹成林却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前一步越过冷风暖先行走了进去。 密道里面很是窄小,高一点的尹成林在里面要微低下脑袋行走,不然发髻会直接擦在了上方的土壁。 好在几人都不胖,胖点的人进来应该会显得特别拥挤,冷风暖目测了一下,里面最多也就能两个稍瘦的人并肩而行。 几人穿过一条长长的地道,从一家栈后院上了一辆普通马车,马车跑了几步后,外面竟是人声鼎沸之象。 冷风暖从窗布缝处往外打量了几眼,发现马车行过之处行客不绝,各种摊商小贩整齐纷纷,这应该是与阮心玉起冲突的那条华宁街。 “若是想看看外面,掀开窗布也无妨。”白旭的声音在旁边小声响起。 冷风暖转过头:“打开后,外人可能会看到你出镇囯府了,不会有麻烦?” 白旭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望着她认真的神色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麻烦,我已经进过宫了。” 冷风暖确实不太能适应和他相处,若是能打看窗布看看外面再好不过,也能减少马车里的尴尬之气。 转头看向尹成林二人,见他们只是望着他们,却没有其它不妥的反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后,伸出没受伤的乙;5手掀开了窗布一角。 窗布才刚打开,便有一阵轻风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吹进了马车里。一缕淡淡的阳光从那小小的一角洒在她的脸上,轻柔而又温暖。 眯了眯一双大眼睛,迎着随马车跳动的冬阳,露出了进京后第一个灿笑。 第159章 重见宋仲怀三人 镇国府的小花园里,冷风暖穿着一件改良过精简的女裙,左手边还放着件玫瑰色的披风,坐在供人休息的小花亭里,看着亭外有些萧条的梅树,心里盘算着之前的事情。 也不知道沐晨启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京都,她得想个什么办法联系上他,听听他的想法。 “小姐,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江嬷嬷正在到处找你呢,快和我回去吧。” 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从回廊处快速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些急切的说道。 小姑娘名叫秋月,长的文静乖巧,曾经是花园里的一名洒扫丫头。她来后,便被那位何老先生派过来伺候她。 她口中的江嬷嬷就是她刚来时遇到的那位老人家,尹成林他们口中的那位丹姨。 冷风暖顿时有些头疼起来,这位老人是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她,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江嬷嬷又找我做什么,她不是身子不舒服吗,这么一会又起来了?” 秋月给她行了个礼,上前拿起边上的披风,见她仍然坐着没起来的意思,眼睛里瞬间便有泪光闪动。 “小姐,江嬷嬷千叮咛万嘱咐,说天寒地冻的让你别出来,你明明都答应好的,怎么我才离开这一会,你又一个人出来吹风了。这大冷的天,还把披风脱了,你要是着凉了怎么办?你手臂上可还带着伤呢。” 冷风暖实在不知该怎么应对,她这泪眼汪汪的模样,不由撇了撇嘴 。 “你们放心吧,我手臂上的伤碍不着事,身上又穿的厚重,就是在这坐一天也不会有事。” 无精打采的安慰了她一句,起身准备随她回那间华丽的闺房,刚刚站起来便见一名侍卫,从回廊那头急步而来。 冷风暖看了眼秋月,见她转头看1到来人后,快速眨了眨湿润的眼眸,正给她穿披风的手加快了速度。 披风刚刚系好,回廊处的人便已经来到跟前,只见他恭敬的抱手行了一礼,稍低着脑袋悄悄打量了她一眼。 “小姐,将军说请你去一趟小客厅。” 冷风暖心中微哂,面上却什么也没流露。从穿上女装开始,她好像随时都会被暗暗打量。 “好的。你先去吧,我等会自己过去。”说完又对秋月说道:“你回去告诉江嬷嬷一声,说将军让我去小客厅,让她自己多休息一会。” 秋月听后没有吭声,看了眼正准备离开的侍卫,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去。 自从回到这镇国府,白旭他们就好像特别的忙,除了第一天吃过一顿晚饭后,几乎不曾再见到他们。 现在既然让她过去,那肯定是有事。见两人都各自离去后,便快速往小客厅的方向而去。 才刚刚踏进小客厅,三个人削瘦的背影便出现在了眼底,冷风暖赶紧快步跑了上去,忍住突涌而来的眼泪,小声唤道:“舅舅,表哥、表姐?” 宋仲怀三人听到喊声同时转过身,宋芬兰一把向前抓住了她伸出的手臂,有些激动的喊道。 “风暖。” “暖丫头。” 宋仲怀也向前了一步,嘴唇轻颤的唤了一声,声音里显然有着多重情绪。 宋少杰站在原地,看着她被绑的粗大的的手臂紧聚起一双眉头,见她面色红润才松懈开来。 “你手臂怎么了,严不严重?” 他话音刚落,宋仲怀两人也注意到了她那条伤臂,不由都露出了紧张。 宋仲怀上前就想拉着她的手臂查看,可看着着她袖下的棱角明显是绑了夹木,又不敢乱碰,缩回伸出的手臂,心疼之色流于面上:“这是怎么弄的,怎么都上了夹板子了?你这孩子,怎么照顾的自己,你爹呢,他是怎么照看人的,这一天天都怎么回事,不是他受伤,就是你受伤的?” 冷风暖听他提起冷青山,心下一片黯然。想到小客厅里还有它人,便暂时避开不谈,望着包裹结实的手臂,出声安慰三人。 “没什么大事,只是不小心受了点轻伤。” 说完,见三人的视线还一直在自己手臂上,心中便是一暖。审视了三人一圈,见他们虽然面色憔悴,但好似并没什么不妥的地方,才稍稍放下了近日的担扰之情。出声问道:“舅舅,你们受苦了,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们没事,只是被关了一段时间,就是你这手臂到底怎么弄的,真没什么事?”宋仲怀说完不再看她,直接望向了不远处的白旭:“大将军,她这手臂伤的严重吗?能不能痊愈,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一直站在案桌前望着他们的白旭,见宋仲怀望向自己,便点了点头,接过话说道:“宋先生放心吧,虽然伤到了骨头,但是能恢复好,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宋仲怀听后,脸上的紧张之色才稍稍散了一点,赶紧上前拱了拱手:“那谢谢大将军,给大将军添麻烦了,谢谢。” 白旭摆了摆手,温和的说道:“宋先生不必太过客气,你既是风暖的舅舅,那我们就是自己人,不必这么见外。” 宋仲怀听白旭这样说连忙又拱了拱手,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将军抬举我们了,风暖这丫头平日里有些不知轻重,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还望大将军能够多多担待。” 尹成林将宋仲怀三人从君府接出来后,什么也没有对他们提起过,只告诉他们冷风暖住在白府里。是以,宋仲怀此时根本没领会到白旭的话意。 白旭摆了摆手,望着正想引着三人往边上就坐的冷风暖,脸上露出了丝丝欣慰。 “她很好,你们把她养的非常好,我们应该感谢你们。” 宋仲怀此时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刚坐下的身子瞬间弹了起来,望着白旭脸上的神情,怔了怔,带着些疑惑的问道:“大将军,您这话是…… ?” 白旭见他反应有异,稍稍沉思了一会,看了眼一直站在边上望着的尹成林,对着他点了点脑袋。 尹成林瞬间会意,在几人的迷惑中转身出了小客堂,过了不久后再返身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副画轴。 冷风暖见他拿着画轴走来,瞬间便明白了过来,沉默的望了眼宋仲怀。 白旭接过尹成林递去的画轴,小心的在案桌上展开:“宋先生,请借步上前。” 宋仲怀看了看冷风暖,蹙起一双眉头往案桌前走了过去,才看了一眼脸色立马而变:“这是……”。 “这是小妹曾经的画像。”说完这句话后,白旭望了眼仍然站在原地的冷风暖,温和的对宋仲怀问道:“宋先生,你相信世间有这么相像的陌生人吗?” “不,大将军,你等一下。”宋仲怀回过神打断白旭,急切的转身望向了冷风暖:“暖丫头,你爹人呢,你们可有回过安南,找到玉了没?” 第160章 不配的爹 白旭听宋仲怀提到玉,便从胸口处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配玉,轻轻拂拭了几下放在了画像边上。 “宋先生所说的玉,可是和这块一样?” 本望着冷风暖宋仲怀听了他的话,转头正看到案桌上的熟悉的玉佩,不管不顾的拿在了手里。 上下翻看了好几遍后,才想起把玉还给白旭。喃喃道:“是的,真像,大将军,那玉看着和这块一模一样。” 白旭伸手接过玉佩,看了眼正望着玉佩的冷风暖:“不一样的,那块玉中间的位置雕的是朵梨花,这块雕的是旭日,那是她母亲的随身配玉,这是我的随身配玉,是家父同时所赠。” 宋仲怀一再提到冷青山都被岔开,便皱了皱眉头:“那这么说,暖丫头真可能是府上小姐的女儿,可是……” 说着望向冷风暖,心中很是不解。冷青山曾经提过,他们是救下了一个姑娘,才遇到了当时在襁褓之中的暖丫头。 如果那个姑娘就是白家小姐,那她怎么会独自抱着孩子,在离京都千里外的地方被人追赶? 宋仲怀正斟酌着要怎么问,又觉着可能涉及到一些不好说的秘密,犹豫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白旭倒是很坦然,没打算隐瞒他们什么,见他犹豫的话语,猜到他可能觉着不太方便多问,便直接把话接了下。 “当年她母亲怀着她回府省亲时遭了设计,被困在火海里丢了性命,我们都没想到她还能活下来,直到几年前才得到消息,知道她还尚在人世。” 白旭说完,望着一直站在冷风暖身侧的其他两人,见两人对她都很是关心,又接着说了下去。 “她的身世比较复杂,本想隐瞒一天算一天,可也知道隐瞒不了几天。本来打算再布置一下再公开,但她既视你们为家人,也就不用对你们隐瞒。” “风暖是家妹和当今皇上的女儿,当年家妹怀上她后,引起宫中其他人的妒恨,才酿成了这些悲剧。” 宋仲怀三人具是一惊,宋芬兰还没等白旭的语落下,便结结巴巴的脱口问道:“白将军,你是说暖儿是、是……?” 这事有些骇人听闻了,她家表妹不是她姑姑的女儿就罢了,怎么这么一会就成皇上的女儿了? 看了眼处在震惊的几人,白旭点了点头,然后怜惜的望向冷风暖说道:“你确实不仅是我们白家的孩子,还是当今皇上的血脉,所以你要有些心理准备。” 冷风暖此时的脑子简直全糊了,她以为他们一直只提娘不提爹,是因为这个爹是什么不值得一提之人。可他现在告诉她,他这爹是他们龙傲的一国之主。 张了好几次口后,才发出声道:“等等,白将军,你稍等一下。” 已经缕清的宋芬兰听到她一声白将军,又心头一跳,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暖儿,这、这好像才是你舅舅,你不能再叫白将军了。” 冷风暖闻言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宋芬兰会在这时候提醒她纠正称呼,被她这么一带好像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那个白、舅舅,你这说的太过耸人听闻,这可开不得玩笑。” 宋仲怀听了她的话,也从震惊中回过心神,小声斥的责道:“暖丫头,别胡闹,大将军怎么会拿这种开玩笑。” 白旭见她终于有所反应,又听得她一声“白舅舅”,一时真不知该不该高兴。 看了眼身边瞪起双眼的尹成林,对着他和宋仲怀摆了摆手。微微扬起嘴角回道:“你觉得这事能开玩笑?” 冷风暖抿起嘴角:“那你们以前怎么从来不提,阮丞相还跟我说什么他不配。” 她话刚说完,小客厅里便出现了一息安静。尹成林在她话落后,看了她一眼后,竟还有些不屑的转过了脑袋。 白旭用力握了手中的玉佩,脸色落寞的笑了笑,望着她探究的眼神说道:“本来就不配,为什么要提?” 尹成林见白旭好像又想到了往事,快速瞪了冷风暖一眼,接下去说道:“世人只知一国之君尊贵无比,又哪里会想到这一国之君,根本不是女子良配。” “何况当年还是这一国之君,使了一些不堪手段,才让你娘不得以入的中宫,你以为,有这样一个爹会是好事?” 宋仲怀几人听后,一起屏住了呼吸,几颗心瞬间提了起来:“那,那尹将军,暖丫头以后是不是还要住到皇墙里去?那里面的人要是为难她,她这性子会不会出事?” 所有人都知道深宅大院是非多,那皇墙里面肯定是非更多。以暖丫头这谈不上乖巧的性子,先不说能不能适应里面的生活,若在里面出点什么好歹,那可是求救无门了。 父子三人忧心忡忡的望向冷风暖,那担忧的神色之下,估计正盘算着能不能立刻带着她逃离京都。 “身世公开后,肯定躲不过进皇宫内院的生活。”尹成林回了宋仲怀的话,又望着冷风暖说道:“但是你们也不必紧张,那里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危险,将军已经在安排人手,随着你一起进去。” 冷风暖倒是没有像宋仲怀他们那般紧张,只是深觉荒缪。望着宋仲怀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俱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沉默无语。 小客厅里瞬间又陷入了安静,正在这安静之时,何老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只见他感受到厅里的气氛,打量了宋仲怀三人一眼,走到白旭身侧轻声说道:“将军,安公子在外请见。” 第161章 再见君安 冷风暖望着跟在何老身后走来,一身锦绣华裳的“安公子”,一张清风朗月般的笑容,却让她眉目微冷。 “舅舅安好。”君安向白旭行过礼后,打量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几人,对着冷风点了点头。 冷风暖见他望向自己,抿紧的双唇也不见丝毫放松,端是一脸严肃。 全身紧绷的如弓箭上的弦,君安也是君家的人,而且当年也是他们的出现才引去的那些人。 见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让君安不禁在心底暗暗叹息。默默收回了目光,面色无波的重新望向白旭,迎上他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怎么突然来京都了?你娘让你来的?”白旭声音依旧温和,听着却有些稍冷。 “我得到了一些消息,便自己过来了。”君安显然已经习惯了白旭的那丝疏离,态度不见任何转变,依旧恭敬。 说话间又转头看了宋仲怀几人一眼,心间应该大概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白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冷风暖身旁的宋仲怀三人,儒雅的笑了笑:“他们是风暖的舅舅和表兄妹,刚从侯府里接出来。” 宋仲怀见上方的白旭提到了他们,便对君安拱了拱手。 君安迎着冷风暖的没什么温度的目光,也恭敬的对着三人拱手一礼,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只是他这一番举动,直把宋仲怀父子弄的莫名其妙,不知因何。 冷风暖心中明白为何却没有出声,连表情都无任何改变,依旧冷冷淡淡的望着他,不躲不闪,不遮不掩。 “暖丫头,怎么了?”宋仲怀察觉到她的异样,无心琢磨其它,关心的问道。 声音不大,一直就站在他们边上的宋芬兰二人听的清清楚楚,转头正好瞧见她的异常。 “暖儿,暖儿。”宋芬兰见她眼中好似没有温度一般,轻轻扯了扯她的袖摆小声唤道,端丽的脸上有点急切。 “怎么了?”回过神,冷风暖看着三人的神色,低哑的问道。 “你刚刚……”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身体不舒服就说出来吧,大将军应该不会介意。”宋仲怀出声打断宋芬兰的话,看了眼正望着他们的白旭,有些意有所指。 “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先回院子里休息一会。”冷风暖默了默,终究顺着宋仲怀的意思,望向正看着他们的白旭说道。 “好,何叔,你带宋先生他们去安排一下,让他们也去休息一下。”白旭点了点头,明白她有心结也没多问。 眼见着冷风暖往外而去,君安出声唤了一声:“风暖妹妹。” 冷风暖听到唤声后,只是顿了顿行走的步子没有转身,便迎着寒凉的轻风往门外而去。 宋芬兰听到他的唤声,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见冷风暖已经快正到门口,也赶紧跟了上去。 屋外不知何时开始小雨沥沥,冷风暖望着跟着何老而去的宋家父子,放下牵着宋芬兰的手反身抱住了她的身子。 “表姐,你们受苦了。” 宋芬兰被突如其来的熊抱弄的不知所措,可看着宋仲怀不再如以往坚挺的背影,想到这几个月的遭遇眼角也渐渐湿润,伸出手轻轻的在她后背拍了拍。 “已经过去了,就别再说了,现在还能再见到你,我们都很高兴。” 感受着久违的温柔,冷风暖眼眶微红,看了眼屋檐外那颗被雨打湿的长青树,不禁滑下了一滴眼泪。 闭着眼睛将头趴在她纤弱的肩膀处好一会,才转头看向她不再和过去那般红润的脸颊,紧抿起的双唇更是颤抖起来。 “表姐,如果爹娘他们还在,现在是不是特别难过。” 宋芬兰听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咬了咬嘴角后又继续拍了拍,一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望着在风雨中轻轻摇曳的长青树,细声安慰:“你别都想了,他们只要知道你过的很好,便不会在乎其它的。” 说完,将她轻轻推离胸前,回望了身后的小客厅,小心的避开冷风暖的手臂问道:“风暖,刚刚那位公子怎么了,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冷风暖听她问起神色间悲伤更浓,便抓住了她那只正欲帮自己整理鬓角头发的手,紧紧握了握。 “表姐,他就是我爹当年救回去的兄妹之一,而且他也姓君。” “即便他与君侯府的其它人不同,即便他并不是故意被我爹救下,可他是这些事情的起源。爹娘虽然是因我而死,但若不是他的出现,也许不会有这么多事,我爹娘他们也不会死,我现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至少现在并不太想见到他。” 冷风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中的复杂,将心底的疙瘩说出,声音沉重而又苦涩。 “暖儿,你说什么?你是说姑父也已经不在了?” 宋芬兰反应过来,满是震惊的反问出声,其它的话都被摒弃在了脑外。 难怪她刚刚避开自己爹的问话,刚还以为是因为姑父的身份尴尬呢。 面对她的问话,冷风暖转过脸去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在宋芬兰以为她不会回话时,又轻轻点了点脑袋。 宋芬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几次张了张嘴唇都没发出声响后,才干哑着嗓子找到一丝细碎声音。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刚刚你怎么不和父亲说?” “就在我们离开安南一年左右,他为了护我被一群人用弓箭围射而亡。” 宋芬兰望着她平静的背影,听着她也微微沙哑的声音不再说话,只是快步向前与她并肩而行。 冷风暖在她刚刚走到身侧时,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心,明明已经很是用力,指尖却颤过不停。 “表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可笑。在爹娘他们都为我而亡之后,却突然有人告诉我,亲生父母还另有其人。” 宋芬兰本是心下黯然,可感受到手掌上的颤抖,还是反手回握住了她的指尖。 望着她一双满是悲伤的眼睛,一字一句非常认真的说道:“这不可笑,暖儿。你记住,姑姑他们明知道你不是他们所生,却依然对你疼爱有加,我相信他们并不愿让你心生包袱。他们疼爱你,只是因为你值得疼爱,就像我们对你一样。” 第162章 很吓人吗? 冷风暖刚回那个布置静雅的宽大房间,特意为她安排的那名小丫头青叶,便领着一名侍卫走进了院门。 “二小姐,有你的书信。” 自从她回到镇国府,所有府中上下都一律称呼她二小姐,而不是表小姐。 小丫头见冷风暖心思不定,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他们,便走进房间里在她身侧唤道:“二小姐?” “有事吗?”冷风暖看了眼身侧的人,眼角正好扫到了门外的侍卫。 “二小姐,你的信。”待卫恭敬的低下脑袋,双手将手上的信封举到脑前。 冷风暖疑惑丛生,她在京都又不认识几个人,谁会给她写信。 “我的,谁送来的?” 见她不上前拿取,门外的侍卫抬起眼睑瞄了一眼,又不自然的埋下了脑袋:“这,属下也不知。” 冷风暖蹙了蹙眉头,脸上疑惑更深。望着那颗垂下的头颅,也没再多问。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信封,独手便拆了起来。 薄薄的信封里只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三个非常醒目的大字。 冷风暖看了眼便松开皱起的眉头,抬眼望向还没有离去的侍卫。见他不太自然的望着自己,便问道:“君公子让你拿过来的?” 那侍卫赶紧点了点脑袋,有些紧张的解释道:“二小姐,对不起。君公子说你没拆信封前,让属下先别告诉你是他给的。” 冷风暖抿了抿嘴角,使劲捏了捏手里的纸条后,漠声道:“他还说了什么?” “君公子说,二小姐现在可能不太想见他,但他确实有事相告。所以让属下转告二小姐,明日上午他在花厅相候,请二小姐务必移步。” 话刚一说完,那侍卫便不打算继续逗留,赶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看样子是想要尽快开溜。 冷风暖莫名心中一气,冲着他刚转过的背影喊道:“你跑什么,我长的很像妖怪?” 那侍卫听了她带了两分火气的话,身子顿了顿后,不仅没有停步解释,反而还加快速度大步跑了起来,只瞬间没了身影。 见人瞬间便跑没了影,冷风暖看向正目瞪口呆的青叶,不解的问道:“我很吓人吗?” 青叶从小靠卖艺为生,进镇国府前还跟着她爹四处跑江湖卖艺,手上不仅有些拳脚傍身,说话办事也特别利索。平日又见惯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事,性子热情开朗,胆子也比一般的小姑娘大。 青叶望着她瞪起的双眼,干笑了一声:“呵呵,二小姐。你整日不苟言笑的没点笑容,看着确实有些严谨。” 冷风暖望了青叶一眼沉默起来,自从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又来到这京都之后,她似乎真的从未再有过灿烂笑容,比起以前不知寡淡了多少。 可想到被她故意落下的丹嬷嬷,那位老人家自从她回到这镇国府后,几乎都跟在她的身旁打转。 估计着,是把所有的愧疚一骨碌全补到了她身上,若不是身子骨确实不是很好,可以肯定能走哪跟哪。 按了按眉心,抬起头问道:“丹嬷嬷呢,怎么没见到她?” 青叶刚想给冷风暖倒茶,听了她的问话停下手中的动作:“二小姐还说,明知道丹嬷嬷把你当眼珠子似的,你还故意甩开我们,你可知道你不见后,丹嬷嬷有多伤心?这会估计正一个人在房中难过呢。” 这,还真有这可能。也不知是年纪太大了,还是被曾经的事情影响太深,这老人家好像有些认死理。 冷风暖站起身想过去看看,可想到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又坐了回去:“那你去看看她,告诉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习惯有人跟着。” 青叶刚跟着站起,见她又立马坐了回去。一时有些莫名其妙:“二小姐,你不去看看?” 冷风暖躲开她询问的目光,用没伤的手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下着雨我就不过去了,你也别总淋着雨跑,门口的那些伞又不是摆设。” 她是真怕了老人家的眼泪,那双浊黄的眼睛就好像泉眼似的,一见到她就能满含歉疚的落个不停。 青叶却不动,望着她故意挪开的眼眸,连那个二字都省下了:“小姐,你不实在。你是怕看到嬷嬷流泪吧,我也怕呀。你怎么能自己躲了,让我一个人独自去面对嬷嬷,这又不是我惹出来的。” 冷风暖无语的望着她不依的表情。不是刚还叫自己小姐吗?她很想问问她这个做侍女的,难道不应该听小姐的吩咐,尽自己的本份吗?何况,她还是个伤患好吧。 “我不是怕嬷嬷,只是看外面下着雨呢,又不太喜欢举着伞,才让你过去的。”眼见着她根本不信,一双眼睛还鄙夷的望着自己,冷风暖差点咬到舌头。 只能举起手中的茶水一口饮尽,不情不愿的站起了身,睨了她一眼大步往门口走去。 “算了,人老了容易多想,还是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说完,也懒得拿门口已经准备好的雨伞,英勇就义般直接走进了雨里。 青叶没想到她说走就走,一时慢了半拍。眼见她不走抄手廊,反而直接冲进了雨里,急的跺了跺脚,跑到门口抓起一把伞,喊到:“二小姐,你慢点,我给你撑雨伞。” 冷风暖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叫清风院,丹嬷嬷没有住在这里,而是住在有些距离的蓝轩矮院。虽然雨不是太大,可按她这样直接冒雨而行,也能从头到脚给打湿了。 冷风暖故意装着没听到,一直走到院落的门下才放慢了脚步。 青叶撑着把大伞紧赶慢赶的给她撑上伞,才提不提溅了不少泥点的裙摆,没好气的道:“二小姐,你故意的。” 冷风暖也不装,望着她提起的裙摆扯了扯嘴角:“对呀,谁让你刚刚戳破我的话。” 青叶见她毫不掩饰,暗戳戳的挪开了她头上的油伞:“二小姐,你怎么这样。你知道丹嬷嬷的眼泪有多可怕,还想让我一个人去收拾摊子。” 睨了眼渐渐挪到一边的雨伞,冷风暖不由挑了挑眉头:“哟,想故意让我淋雨呀,那我等会可要告诉丹嬷嬷了,你虐待我。” 青叶赶紧把伞又挪了回去,心中那气呀,可又不敢再冒险了,只能不满的一把将伞塞进了她的手里。 “二小姐,那你先自己拿着,我先整理一下衣裙。” 第163章 下雪了 冷风暖领着青叶从丹嬷嬷那回来后,心里装着君安叫侍卫递的信,便把自己关在了房中。 一直到傍晚时分,同宋仲怀三人用过晚饭后说了会话,又独自回了自己房间。想着信中那三个大大的“沐晨启”,冷风暖心中又是一阵烦闷。 沐晨启离开京都也没有给自己留下只词片语,是因为她当时人在阮府吗?还是因为他走的太过突然? 自从到了京都后,他俩也只见过一次而已,实在想不明白原因为何。 一夜辗转,冷风暖早早起床。稍稍收拾了一番后打开门愣了一下,房间外竟然是一片雪白,虽然还是薄薄一层,可已经覆盖了整院的地面。 隔壁小间里的青叶,可能听到了声音也提早起来,从里间走了出来被寒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寒颤。 看着穿着单薄的冷风暖:“怎么突然下雪了,二小姐,你等会,我去给你把大将军送来的那件大皮毛拿过来。”话音还没落下,青叶便已经转身返回往房内。 冷风暖望着已经转过身的背影,想了想说道:“青叶,给我另外找件厚点的披风吧,把那件皮毛送去给我表姐。” 青叶正好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皮毛披风,听了她的话迟疑了一下,将披风放在了中间的雕花圆桌之上,重新在另一个木柜里拿出一件厚实的玫红披风。 青风拿着披风麻利的给冷风暖披上,望了眼桌上的皮毛说道:“二小姐,那件皮毛是大将军亲自送来的,你这样将它送给芬兰小姐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还是从新让人做两件送过去吧?” 冷风暖顺着她的目光,望了眼桌上那毛绒厚实的华丽披风。虽然是白旭送来的,可她并不喜欢闲慵而坐,确实不太适合她穿。 “送过去吧,我穿着也是浪费。不过,你再让人给我舅舅他们置办几身冬衣,天气突然下雪,他们应该还没有御寒的衣服。” 她话音刚刚落下,不远处便传来丹嬷嬷的细琐的声音:“小兰,你别跟着我了。这天气突然下雪,你去给二小姐热两个手炉备着,再让人准备上两个漂亮的碳炉子。” 冷风暖太阳穴一跳,赶紧将青叶从门内推了出去,见她竟转过身坚起了眉头就想缩回去,赶紧眨了眨眼睛意传神绘一番。 青叶见她使完眼色就独自转身进了房内,只能收起了一脸凶恶,老实的缩了缩脖子迎了上去。 “嬷嬷,你老人家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你身子不好,就不用操心二小姐的事了,应该多多休息养好身体才是。” 老人家抬着皱巴巴的眼角,狐疑的望了眼她身后,才上下打量了青叶一眼,笑道:“我身子骨无碍,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就出来了,二小姐也起来了吗?” 青叶抬眼正看到满是折皱的眼角,快速回道:“二小姐已经起来了,刚还和我说等会要去看你呢。嬷嬷你快进去吧,小心别冻着了。” 说完,想到冷风暖刚刚毫无留情的推拉,故意抬声喊道:“二小姐,丹嬷嬷过来了。” 房内刚想和衣钻进被子下的冷风暖。听到青叶的高喊声,只能撇了撇嘴角放下手中的被子,拐着裹成棕子的手臂,又艰辛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知道了,你好生陪着嬷嬷在外间坐一会,我再重新整理一下头发就出来。” 刚想冲进去的青叶,顿时眼尾一垮,在心里暗骂冷风暖卑鄙无情。 见丹嬷嬷听到话后,只身在放着茶具的桌前坐下。嘴巴里只剩下一股黄莲味作祟,硬挤出一丝笑容站在原地,略有些咬牙切齿的回道:“好的,小姐。” 冷风暖听着青叶不情不愿的声音,差点儿偷笑出声。暗暗自省了一番后,好似做的确实有点儿不太地道,便起身往外走了出去。 “丹嬷嬷,你怎么起的这么早,身子好些了吗?”说完,不大自然的看了正瞪着她的青叶一眼,赶紧接着说道:“今日突然下雪地面湿滑难行,嬷嬷就少折腾些自己的身体了。这里也没什么紧要事需要嬷嬷亲力亲为的,还是让我和青叶一起送你回去吧。” 丹嬷嬷刚颤颤巍巍的对她见完礼,眼见着自己一句话还没说便要被送回院子,眼睛微垂不由有些发红。声音轻颤的小声呢喃道:“二小姐,你是不是真不能原谅我,为什么……?” 青叶见她神色有异,脸上闪过一阵紧张,赶紧出言截断她的话:“丹嬷嬷,你想多了,二小姐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希望你好好保重身体。” 冷风暖见状暗暗吸了口凉气,这老人家是真让她不知如何是好,望着她干枯的脸上透出淡淡哀怨。只能顺着青叶的低声说道:“嬷嬷,你误会了。我就是见你年岁大了,身体又不是太好,让你好好保养好自己的身子而已。” 她话刚刚说完,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而近。不一会,一名跟青叶一起入府的小婢女便进站在了门口,见冷风暖几人都望着她,便急忙进门屈膝行礼。 “二小姐,大将军请你去前厅。” 冷风暖见她气喘吁吁的模样,红艳的脸上竟冒着丝丝细汗,哪里像是刚从雪地里行来,仿佛从六月的阳光下跑来一般。 抬望了眼怔愣的丹嬷嬷,微微松了口气。不仅不慢的对着小婢女问了句:“很急吗?大将军可有说什么事?” 小婢女拍抚几下起伏不定的胸口,缓了气息,快速回答道:“二小姐先别问了,快让青山姐姐从新给你整理一下头发,等一下去了外厅你就知道了。” 说完,看了看冷风暖身上过于简洁的衣服发饰。又急忙对一旁的丹嬷嬷和青叶说道:“丹嬷嬷,青叶姐姐,你们快帮二小姐从新装扮一番,外面可有好多人等着呢。” 丹嬷嬷混浊的眼眸子抬了抬,可能看小丫头有些失了规矩,回过神来竟忘了心中的哀伤。 “你这小丫头传话怎么没头没脑的,话都没传清楚就催促起来,性子这么急躁怎么能当好差事,还不先跟二小姐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婢女心下更急,跺了跺脚脱口解释:“嬷嬷,不是我性子急,是府里来了好多宫里的人正和大将军在前厅等着呢,你就快给二小姐重新装妆一下吧。” 丹嬷嬷一听到宫里的人,单薄的身子立刻从椅凳上弹了起来,稀疏的眉毛皱的死紧,脸上似乎调合着各种情绪。 “宫里的人?那可是带了圣旨吗?” 第164章 宫中来人 镇国府外院的宽大厅堂里,白旭和伍仁脸色微冷的立在当中。 厅堂一边两排妆容相同的年轻小姑娘,每人双手捧着一个蒙盖着锦布的托盘,姿态卑谦而又整齐的站立在边上。 她们的前面,另立着两名衣着装束都稍有不同,可都容色俏丽、身姿端庄的俏丽姑娘。两名姑娘的前方又立着一个衣着华贵,脸色肃重的中年妇人。 厅堂另一边,一名身材圆润头戴黑帽的紫衣公公,领着一排身穿蓝色衣服的年轻太监,年轻的太监手上也同样托举着一个个木盘,盘子里摆着一个个雕刻精美锦盒。 紫衣公公的脸色倒是谦和,一直微低垂着双眸恭谦的立在原地。可站在众人之前的妇人,脸色虽看着有几分恭敬,紧抿的嘴角却流露着丝丝傲慢。许是是等候的时间有点稍长,一双苛刻的眉眼处已经染上了几分不耐之色。 冷风暖被丹嬷嬷和青叶两人强按着换了一身装束后,才一脸不太自然的往大厅而来。 才刚走到厅堂门口,好几道目光便聚集而来,一道道打量的目光,将她从头上望到了脚底。 侍走至两行人前,冷风暖已被这些或刻意、或含蓄的目光看的皱了皱眉头。刚想出声说话,白旭却对她招了招手,略先一步开口。 “风暖,过来。” 冷风暖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话,扫了两行人几眼朝着白旭走去。 “白、舅舅,可是有事?” 白旭听着她还有些违和的舅舅,面色温和的说道:“没什么事,只是宫里面来了一些人。” 白旭的话刚停,那名紫服公公便乖觉的上前一步弯了弯腰。望着已经站到他身侧的冷风暖含笑道:“大将军,这位便是公主殿下吗?” 那公公见白旭虽然没有看自己,却冷冷的点了点头。又赶紧上前对着冷风暖拱手行礼:“奴才万和见过公主殿下。不愧是公主殿下,这风姿绰约的尊贵模样,一看便是龙凤之身。” 冷风暖见此人脸上虽带着几分奉承之色,但比起还正肆意打量她的妇人来说,对自己的态度已是不错,便轻轻点了点脑袋。 见她已点头默认,转头望向了仍然矗立不动的妇人。 “蓝掌事,快别愣着了,赶紧过来见过公主殿下。” 妇人这才向前对她屈膝行礼,只是这礼行的慢慢悠悠,明显便有几分轻待之意。口中也不甚尊敬的慢慢说道:“奴婢福阳宫掌事,见过公主殿下。” 冷风暖看着她装模装样的动作,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点个头都觉着懒。再见她眼底毫不隐藏的轻蔑,更是暗暗撇了撇嘴角,故意睁大起一双眼睛,一派天真的望向白旭。 “舅舅,原来皇宫里也有这般浅显妇人吗?我还以为只有市井里的妇人们才总喜欢惦量他人呢。” 她话语惊人,引的一众人全惊愕的抬起了脑袋。那还有些自得的掌事嬷嬷,更没想到她敢明目张胆的打自己的脸,脸色瞬间便涨如猪肝。 “你……” 紫衣太监眼见她脸色瞬变,竟似要完全失了理智,心知不好。瞄了眼神色已经转暗的白旭,立即上前几步打断她正要出口的话语,圆滑的脸上堆上了阵阵阿谀。 “公主殿下说笑了,蓝掌事应该是被公主殿下的风姿迷了眼,并不是有意轻慢公主的意思,殿下您大人大量,可别因为我们这些婢随们伤了您贵体娇身。” “呵呵。” 白旭身旁的伍仁看了眼万公公,拿眼角扫了下眼神喷恨的妇人,脸色嘲弄的冷笑了一声。说道:“万公公才真是会说笑,明明看这位蓝掌事从哪看都有故意轻慢之意,你是怎么能看出来她是被风姿所迷的?” 万公公被伍仁一顿抢白,神色间也有些讪讪起来。快速瞄了眼边上虽已稍稍收敛,眼底却还透着怨愤的人,只能无奈的拱了拱手。 “伍副将见谅,陛下可还有份口谕需传给公主殿下和大将军呢,咱们还是先以圣谕为重吧。” 伍仁见他的姿态一直还算低微,也没打算跟他多做计较,可是看着妇人眼底的那一抹不甘,便面色不耐的翻了个白眼。 “万公公虽有好心,却不知别人想没想领情。” 万和公公卑谦的弯了弯腰,哑然的说道:“呵呵,伍副将说笑了。” 那蓝掌事也知道在这镇国府里,若是闹起来她根本讨不到好。既使眼前这位大将军已经十多年不上朝堂,可是他在龙傲的地位,远不是她的身份能够撼动一分。 蓝掌事只能暂时压下所有怒火,恨恨的咬了咬后牙道:“万公公还是快传达皇上的谕意吧,快些把差事办完,我等也不用在这碍‘公主’的眼了。” 冷风暖听着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公主二字,暗暗翻了个白眼后,冲着她笑了笑:“果真是宫里的掌事,眼力见还是比市井里的妇人们强上一些,本‘公主’也大人大量暂时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吧。” 睁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说完,便快速转过了脑袋。看起来一派天真无邪,好像一个纯属与人斗气懵懂的姑娘。 万公公见状心下松了口气,却也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公主殿下好度量,那公主、大将军咱们就准备接听陛下口谕吧。” 笑着说完,见冷风暖和白旭皆静声以待。便又脸色肃敬的高声念道:“陛下口谕。怜上苍庇佑,朕听闻已故皇后,慧德白氏遗有一女尚留人世,特宣此女明日巳时进宫晋见,以证皇家尊贵血脉。” 冷风暖抿了抿嘴角,没什么表情的跟着同样面无表情的白旭,随手就行了一个拱手之礼。 她这一行礼,便让宫里的一群人全目瞪口呆,好几名都忍俊不禁埋头而笑,连处事圆滑的万公公也愣在当扬。 那蓝掌事好似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装模作样的掩了掩嘴角,心底却冷笑连连。 “哟,公主殿下这礼行的,可好生新奇,这女执男礼真让我等久住宫廷之人别开眼见。” 一句讽言说完,心思绕了个圈,眼眸暗暗转了个弯后。颇显自得的接着说道:“不过,好在淑妃娘娘仁慧无双。得闻还有位公主的存在,便已知公主此前身处乡野,必定不懂什么礼节仪态。” “特今日来前,淑妃娘娘已命了我等前来先教导公主一番,倒是能帮公主避免了明日这要遗笑世间礼仪。” 第165章 态度 屋檐外的雪越下越密,一阵突起的寒风把几片晶莹的雪花,从高屹的瓦檐外带到了宽大的厅堂门内。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看着站在冷风暖身边一直默而不语的白旭,那张温雅的脸上虽看着仍平静如初,眼神却已经渐渐冷若冰霜。 此时,外客厅里已经静若无人,就算一根锈针掉落地上,可能也会有响声入耳。 蓝掌事也发觉了白旭的异样,刚闭上的嘴巴不由吞了吞口沫。 白旭凝望着飘飘洒洒的雪花许久,才轻轻吐出了一句:“镇国公府里的小姐,就凭你一个仆侍之人和一个妃妾之身也配说教导。” 本算狂悖的话语,却硬压得在宫里还算得势的蓝掌事,冷汗外冒,面容土灰又半字也不敢正面辩驳。 转过头,和蔼的望着抿唇不语却淡然而立的冷风暖。又淡淡的扫了眼已经面露怯色之人,清冷的笑了笑,继续铿锵有力的吞出字字珠玑。 “镇国将府的小姐,即便投身沙场、纵然流落乡尘,即使不通世俗、哪怕不精礼仪,可哪个不比你们身姿高洁,心怀坦荡,秀骨铮铮却心怀大义,你们也配?” 那蓝掌事被白旭的冰寒的眼神,望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颤。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可想到淑妃的交待又硬着头皮站稳脚跟。 “白将军,你放肆。淑妃娘娘身份贵重,怎么能容你如此轻贱。她现在说的好听点,不过是一个还未证身份的公主。说的难听点,此时就是一个身世未详的野丫头。尊贵如淑妃娘娘,命我等来教导她,可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 她一席话出口,站在两旁的宫婢太监个个屏声静气,将半垂的脑袋全都埋到了胸口处。 冷风暖扫了眼连脚肚子都在打颤的人,又望了眼身边抿唇不言,眼中却尽显风暴的白旭。这位名扬各地的战神,此时周身已隐隐浮动着肃杀之气。 自从见面之后,他一直温和儒雅的让人怀疑传言,此刻她才终于感受到所传不虚。冷风暖心中一暖,先一步往蓝掌事身前逼进几步。 “不知蓝掌事的这席话,是那位淑妃娘娘让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恣意挑衅,宫里的那位皇帝陛下可知道?” 她声音虽不亢不卑,清脆明亮,眼神却跟白旭一样,冰冷寒凉。 蓝掌事本就全身紧紧绷着,见她骤然往前便矢口问道:“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宫中掌事。” 冷风暖看着她色厉内便荏的模样,暗暗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角说道:“我能干什么,难道还能当着这么的人的面打像一顿,或要了你的性命不成,不过就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我,我就是奉淑妃娘娘之命来的。你,你现在本来就身份未证,我不过是说了事实,你凭什么质问……” 蓝掌事强稳住抖个不停的身子,强自镇定的开口,可她吞吞吐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离她不远的万公公推了一把。 “蓝掌事,你今日是哪儿不舒服吗?都是给一起出来办差的,可别引火上身才好。” 万和小声的在她身后说完,便往她跟前挤了过去,将整个身子挡在前面,笑容殷勤的望向冷风暖和白旭。 “公主殿下,大将军消消火气,可别为我等这些卑残之人伤了身子。你们看,奴婢们手里还端着陛下和淑妃娘娘,为公主准备的礼物没献上呢,咱们还是来先看看这些礼物。” 说完,便对着边上的小太监们招了招手,将一个个锦盒都在冷风暖跟前打开。 “公主殿下您看,陛下听说了公主殿下后,一个人在库房里找寻了好久呢,这些繁盒中都是陛下亲自挑选出来的。若不是朝务繁重,必定是要亲自送来的。” 将锦盒全展开后,转头看了看边上的那两名,正望着蓝掌事的大宫女,见她们都不向前不禁皱了皱眉。 “两位姑娘就别看蓝掌事了,听说淑妃娘娘也找了好几件宝贝送来,快些拿过来一起给公主过过目吧。” 两名宫女这才领着一众小宫女上前,对着冷风暖轻轻行了一礼后,一一将木盘上的锦缎掀开,露出下面件件异常艳丽繁华的珠钗首饰。 “哟,淑妃娘娘出手就是大方,这些饰品看着好生珍贵华丽,也就公主这样贵重的人才适合佩戴。” 冷风暖无语,听着他夸张的话语,不禁心中一哂,这些配饰真是给人佩戴的?这些繁复的东西,她怎么看都只适合放着。带着?呵呵。 不过锦盒里的东西,虽然她见识不多,但确实都看着很珍贵,而且也适合小姑娘配带玩耍,应该是真的花费了几分心思。 来回看了一圈,饱过眼福后。冷风暖对万和笑了笑,看向脸色不虞的白旭。 “舅舅,伍叔,这些东西你们看着处理吧,我觉得我用不上。” 回到这镇国府后,冷风暖的吃穿跟从前变化不大,一切还是以方便为主。可能因为将门对世俗常态看的较为淡然,她虽然被迫换成了女装,却也是经过简单改良的。 这些……就这样看着,她都觉得累赘。 白旭从那蓝掌事身上收回目光,对着她点了点头:“嗯,不喜欢就放着。喜欢什么再跟家里说,舅舅另外给你准备。” 见万和放下东西还想开口,将目光看向了伍仁。 伍仁立刻回意,上前走到万和身侧,用眼角了眼脸色难看的蓝掌事,仰着头颅直接下达逐客之意。 “既然圣谕已经传达完毕,众位就请早些回宫复命吧,我等还得准备明日公主进宫事宜,就不招待你们了。” 万和有些尴尬,他还有话未说完。可看着屋内的气氛,也只能躬身行礼,舌间转了个弯说道:“呵呵,那奴才就先告退回宫了,公主殿下、大将军告辞。” 蓝掌事还有不甘,又不敢再出言挑衅,只能暗暗瞪了冷风暖一眼,怒气冲冲的跟在万和的身旁领着一众宫婢离开。 走到厅门外,却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脸上似乎还挂着抹似有又无的冷笑。 第166章 花厅谈话 冷风暖和青叶走进花厅时,君安正坐在桌旁饮茶。 听到她脚步声,本想站起向前迎过去,可想到昨日的情景,便只翻开一个干净茶杯,伸手注了一杯茶推到了对面的坐位前。 君安望着她依旧清淡的眉眼,开门见山的问道:“风暖妹妹,此次重逢前是否又发生了什么,你这态度怎么越发冷淡了。” 冷风暖走到他跟前的凳子上坐下,表情虽没有昨日那般明显,却依然清淡。 她伸出手挪了挪已经注满的茶杯,说道“我不太想说其它的,我们还是直接说信吧。” 君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又扫视了一下边上正凝望着自己的青叶,把心头的苦涩咽了下去。 “沐世子前不久给我传信,说他被皇上密遣去边城查事,对外宣称的是去安南督查南安府尹。” 冷风暖有些的惊讶,皱了皱眉头:“边城,难道和我有关?他突然就离开了,也没有和我传上话,你当时应该还没到京都,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君安眉目微垂,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应该和你有关吧,我们只是在路上“偶遇”上了。” 冷风暖听后抿起了双唇,伸手端起边上的茶杯饮尽了杯里的茶水,心头有些不解,却也不欲多问,坐了一会便准备起身离开。 君安见她一句也不愿多说,只能叹口气道:“风暖妹妹,当年我们并不想不告而别,是被打晕后带走的,上次人多耳杂不太方便,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外面飘飘洒洒落个不停的雪花,冷风暖看了好一会,轻轻应道:“嗯,我知道了。” 看着她修长的黛眉如染过一层冰霜,君安着急的起身追了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风暖妹妹,我知道这些年里发生了不少事,可我们有事不妨直说,你这模样真让我无法适应。” 青叶见他行为有些莽撞,赶紧上前护住冷风暖,神情防备的说道:“嗐,君公子,你干什么?” 见青叶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打架的模样,冷风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事。” 又望着急切的君安,说道:“没什么好说的,其实根本与你无关,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君安看也没看青叶,只是蹙起了两条好看的俊眉:“怎么会与我无关,你的态度明明说明与我脱不了关系。风暖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至少要说出来让我知道吧,知道了,我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他一脸的诚挚,冷风暖只能错开视线,将目光转向了外面的飘飘扬扬的雪花。 默了一会,说道:“我已经说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心里有一道坎,与你并无多大干系。” 京都城的风雪比别处更冷,被风刮过的脸颊阵阵生寒,君安望着她较为单薄的打扮,不免有些泄气。 “既然如此,风暖妹妹便先回去吧。”说完,稍稍顿了顿,又小声说了句:“我会在京都待上一段时间,若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人直接去侯府传信给我。” 他的话语虽然小声,冷风暖却听的清楚,那句去侯府直接传信给他,让她想到他的处境一直都不是太过轻松,只能轻轻叹息了一声。 “今天早上宫里来了人,让我明白进宫。以后,我可能就会住在那里面。”那座皇宫就像一座小城似的,住在里面会面对什么样的处境,她现在根本想象不到。 不过,在军营里时,李大叔他们吹牛皮时,元丰叔形容皇宫时,曾说过一句话:一个富丽堂皇的大牢笼。 君安面色一暗,从知道她住进镇国府时,他也推测过她的身份。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会是……姑姑的女儿。 “深宫院内的人,心思都深沉难测,处境比别处会更为艰辛。若是必须得去,你一定要行事谨慎,千万不要有任何大意。” 听着他的关心叮嘱,冷风暖的面色不由自主便缓和了下来。 从越下越大的皑皑雪花中收回视线,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嗯,我知道了,你们也照顾好自己。” 她的话语刚刚停下,青叶便望着花厅前方的不远处,一个正张着脑袋使劲张望小丫头,对着她努了努嘴角:“二小姐,丹嬷嬷之前说过让你早些回去,估计已经在院里等了不少时间了。” 君安顺着她目光的方向,刚好看到了正对着花厅挤眉弄眼的小姑娘。听了青叶的话,便说道:“天气越发寒冷了,你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记得让人找我。” 那小丫头见不仅青叶和冷风暖看向她,连君安也看了过去,脸上不禁升起一丝窘迫,赶紧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半垂着头往花厅走了过来。 小丫头很是机灵,对着两人各行了一礼后,便将一个暖手炉递了上来。 “二小姐。天气越发寒冷,丹嬷嬷在院中久候小姐不至,担心小姐会受到寒凉,特意让我为您准备了一个手炉送过来,请小姐仔细保重着身体。” 这小姑娘看着有些面腆,可是心思机敏,一番话竟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既表达了出了关切之意,又说出了丹嬷嬷在院里久等之事。 青叶对着冷风暖挤了挤眉眼,故意逗她道:“这是你给二小姐准备的这手炉?怎么看着并不像新的,你这小丫头做事这么不仔细,小心等会我告诉丹嬷嬷去。” 小丫头见冷风暖接过了手中的手炉,已不再如之前一般紧张,听了她的话抬眸看了眼边上正看望着她的君安,又不动声色的往青叶身旁挪了挪,才轻声的解释起来。 “不是的,青叶姐姐。我本来准备的是个新的,可是新炉子热的太慢,不够暖和。想着外面这么冷总不能冻着二小姐,所以临出门才又换了这个比较热的。” “那你怎么没早点备下,不会是偷懒去了吧?” 青叶正和小姑娘说的热闹,冷风暖却转过头与君安道别。 “我先回院了,若是之后还有沐晨启的消息,麻烦继续给我传个话。” 君安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没弄清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见她神色慢慢缓和了下去,心情也已然有所好转,转过头望向了对答如流的两人。 “这小姑娘看着还挺机灵,你若真要到宫里生活,带着她在身边应该不错,毕竟宫中不比其它地方,身边的人总是机灵些比较好。” 青叶跟小姑娘应该相熟,两人虽你来我往的找着茬,可旁人看着还很和谐。 “嗯,我的事你不用担心,舅舅他们已经在着手安排了,你专心应付自己的处境吧。” 说完,对着青叶二人说道:“走了,回去吧。” 第167章 进宫 次日,鹅毛雪花依然在下个不停。 巍巍矗立的宫门外,几名穿着厚实的小太监,正努力打扫着门口的厚厚积雪。小小身影在那巨大的宫门和几丈高的红墙金瓦之下,显得尤为渺小。 刚走到高耸的宫门之下的冷风暖一众人,便被一名早已候在那里的老嬷嬷,领进了通往深宫之外的宽大巷子。 冷风暖跟在白旭的身后,望着眼前寂静无声的港巷,一步一步的往宫墙深处走着,眼眸里平静无波,面上不悲不喜。 明和殿里,龙傲帝皇龙君奕正安静的坐在宽大的龙凤椅上,一旁还坐着一身锦绣的淑妃阮思玲。 龙君傲长相不错,目清眉秀的脸上有一股独属帝王的威仪。 阮思玲的五官端正脸型上佳,又保养得当,面色光泽红润,在满头珠翠的辉映下便是贵气逼人。 两人的神情好似都漫不经心,姿态却又透着些许端庄慎重。龙君奕一手扶额,一手拿着一颗早上才刚刚进献的明珠把玩着,眼睛明明一直望着大殿门口,眼眸却又飘忽不定。 淑妃眼眸低垂,手里端着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水,一口接一口的轻轻浅酌着,好似心无旁骛,眼角却留意着边上的一举一动。 “陛下,白将军他们到了。” 一直跟在龙君奕身边的老太监,急匆匆的走到他身边,小声的对他低语道。 他的话刚完,龙君奕手上的明珠“啪”的一声,就掉在了宽大的案桌上。 见边上的阮思玲抬眸望去,赶紧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手,吩咐道:“既然到了,就传进来吧。” 老太监听后躬着身子行了礼,又往外退去。 淑妃见龙君奕神色微凝,幽深的眸子里流露出厌恶。挑了挑眉眼,冷冷的道:“陛下,怎么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呢,怎么反而看着心神不定的。” 龙君奕压下思绪,望向阮思玲:“淑妃说笑了,朕现在心情愉悦,怎么会心神不定。” 冷风暖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二人已结束了对话。龙君奕看到到她们走进门口,便站起身来往前迎了几步:“爱卿,你终于肯出府来宫里了。” 白旭进退有度,刚走近他,便领着冷风暖上前行礼:“臣领着白家外甥女参见陛下。” 两人行的仍是军礼,他话里的意思也很是直白。只是他的话刚完,坐在边上的淑妃虽没开口,却冷冷一笑。 龙君奕神色瞬间阴翳,片刻后又恢复如初。不冷不热的望了眼冷风扇,对白旭说道:“爱卿说的什么话,什么白家外甥女。白梨身为朕的皇后,她的女儿自然就是我的公主,只是……”。 又转身打量了她身上的装扮片刻,龙君奕才又继续说道:“她这礼仪需要找个嬷嬷教导一下,一个女儿家,以后又是公主之尊,这礼行的着实不太像样。” “何止不太像样,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呢。这以后要是传了出去,可真要成天下人的笑话了呢。”阮淑玲接着他的话说完,便拿着锦帕按在弯起的嘴角旁。 轻扫了眼兴祸乐祸之人,白旭内心毫无波澜,面色不改的反问道:“陛下,说笑了。她虽是女儿身,可现在也是一名战士,执军礼有何不妥?” 不紧不慢的站起身,阮思玲脸上嘲讽一片:“呵。身为女子,还敢投身军营,扰乱军纪,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白旭不喜与她计较,从头到脚都没看她一眼,站在他边上的冷风暖看得明白。 静静的望着阮淑妃脸的嘲讽,她怪异的扫了眼龙君奕,出声询问道:“扰乱军纪?不知这位娘娘可知道何为军纪?” 见她主动开口,阮思玲有一些意外。便望着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军中的法纪法纲,本宫虽不娴熟,但也知道军中自会有一套法规,而且听说颇为严苛呢。” 冷风暖轻轻扯了扯嘴角:“军中法纪自然严厉,可娘娘说我乱了军中法纪我却很不服气。想问问娘娘这话从何说起,我可自认并无做过扰乱军法之事。” 见她还继续与自己叫板,阮思玲的眼眸冷成了冰霜:“呵,你虽年纪不大,但也该有点廉耻之心吧。你身为女儿,却女扮男装去军营中厮混,竟还可以这么若无其事问出口?” 冷风暖见龙君奕眼神突变,不知为何竟松了口气。 不畏不惧的迎着阮思玲的眼光,声音冰凉的说道“厮混?原来在娘娘眼中上阵杀敌不是守疆卫国,竟是与人厮混吗?可能我真比较年少,竟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 这么多年,阮思玲身为宫中位份最高的嫔妃,又手握着撑管后宫之权,已经再无人敢如此呛她。 此时,被一个还没被承认的野丫头呛的接不上话,顿时气急败坏起来,伸出一根保养葱嫩的手指着冷风暖咬牙切齿。 “你……,小小年纪竟然牙尖嘴利,果真是野地长处来的,没有半点教养,也无丝毫廉耻之心。” 看着眼前直指脑门的锐利指尖,又听她满嘴的侮辱,冷风暖这次直接送了她一个白眼:“娘娘这些话说的才更没修养,而且还无半点道理。难道你可以随口诽谤于人,还不让被诽谤之人为自己辩驳吗?” 阮思玲正好看到她那白的鬼眼睛,顿时气了个倒仰:“你,好、好呀,这成何体统。” 一旁的白旭往前一步,平静的挡在了冷风暖身前,眼神清冷的望着气急败坏的阮思玲。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没什么长进,可见果真是天性难改。” 见白旭上前,阮思玲已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等她意识到后,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你……,陛下,你就这样放任他们不管吗?” 龙君奕眉头轻蹙,跳过了白旭的话。望了眼被他挡在后侧的冷风暖,才不赞同的道:“小小年纪,怎么说话这般强横。女儿家性子还的软和些才好,你太由着她了。” 白旭将目光转向龙君奕,不待冷风暖再开口,便已问道:“请问陛下,风暖刚刚之言哪儿强横,又哪儿不好?” 龙君奕牙疼,压下已经多年再出现的不适。无赖的摇了摇头:“淑妃怎么说也算是她长辈,同长辈说话总要委婉一点,怎可如此的顶撞。” 白旭依旧平静,声音缓而有力:“那请问陛下,她刚刚的话算是顶撞吗?难道被胡乱冤枉之后,不自证清白,还要顺着话让罪名坐实不成?” 龙君奕望着白旭严然的神色,顿时又哑在倒场。看着他的深邃目光,背在手在身后紧握起来,脸色晦暗不明怔在原地。 第168章 到底凭什么 冷风暖望着神色晦暗不明的龙君奕,又望了眼如松而立的白旭,眼角不由跳动。悄无声息的往前挪了一步,在白旭耳旁轻声唤到:“咳,舅舅。” 白旭回过神往她看过去,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气氛才被打断。 龙君奕眼神微闪,也回过了心神,转头望向冷风暖:“你叫什么名字?” 冷风暖回道:“风暖,冷风暖。” 龙君奕看着她一张与记忆中相似的的脸,想也没想便说道:“你既是朕的孩子,今后就不要再用这个名字了。” 冷风暖心中反感,越发感觉他身上的明黄龙袍分外刺眼,便垂下了一双眼皮。 “已经用了十多年了,何必那么麻烦。你若觉得必要,可以另外取个字。” 她并不想更改名字,改个名字于她而言,不过是又多一分愧疚,何况已经被人叫了十多年的冷风暖了。 白旭见她垂下了眼睑,心知她不愿却也没有说话。虽然了解她心中的想法,可这皇宫毕竟不是白府,并不能毫无顾忌让她随心所欲。 龙君奕脸色一滞,望着她不似玩笑的神情。厉声道:“胡闹,你以前流落在外便罢。现在既然回了京都,你便是这龙傲的公主,怎么还能用以前的姓氏,理应认祖归宗改回皇家姓氏。” 冷风暖望着他心情更是复杂,紧抿起嘴唇不再说话。 阮思玲正逼着口恶气,见她不识好歹,又和龙君奕较劲,恶意满满的冷笑道:“陛下,你看她这神情还不明白吗,她哪儿有想认祖归宗的模样呢。” “荒唐,身为皇家高贵血脉,怎么能有这么荒唐的想法。自今日起你便改回皇家姓氏,朕为你赐名灵玉,过几天便开宗祠敬告祖宗。” 龙君奕看着冷风暖倔强的模样,眉眼中的不悦不加掩饰,直接拍板定下。 冷风暖不忿龙君奕的独裁,直接说道:“我不知道皇家血脉有多高贵。从小到大我身边只有爹娘,一路养我护我,只知道人人唤我冷风暖,从未有谁告诉过我,我与他人有什么不同。” 龙君奕挥了挥袖袍,脸色已是不耐:“那是以前,现在你得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日后你会是公主之尊,一切言行都要符合礼仪。” 冷风暖还想反驳,却被边上的白旭摇头打断,只能一脸愤怒的站在原地。 阮思玲见状,嘴角一弯:“呵呵,陛下,怕只怕你赐的这位灵玉公主,根本就不想领你这份恩情呢……”。 “好了,别再说了。”龙君奕出声打断她,转头看向白旭:“白爱卿,等钦天监过几日测出吉日再开太庙祭祀。这几日还是让灵玉暂住白府吧,你等会顺便带几个嬷嬷过去,让她这几日学学规格礼仪。” 白旭静默不答,转身看着已经漠无表情的冷风暖,眼睛里一抹慈爱一闪而过,面色沉冷的对他反问道:“皇帝陛下,你还记得梨儿当初为什么身怀六甲,还是坚持回家吗?” 他话音刚落,龙君奕的眼神瞬间阴翳,怨恨的望向白旭,厉吼道:“你不要提她。” 对着白旭吼完,又狠厉的瞪向冷风暖,低呵道:“领上嬷嬷出去好好学规矩,若是以后在宫里失了规矩,吃辛苦的还是你自己。” 等他吼完,竟不再理其他人独自往外跑了出去。 一直像个隐形人似的,静立在一旁的老太监急忙追了上去。 那淑妃娘娘见状,也怨毒看了两人一眼,想也没想随着老太监的身后离去。 冷风暖有些怔愣,莫名其妙的看向白旭:“舅舅,他、是怎么回事?”她这位皇帝生父,好像看着有些不经常一样。 白旭正看着门外,眉宇间还带着些别样情绪:“我们出宫去吧,不用担心他。” 冷风暖将他脸上的情绪看在眼里,轻声说道:“他刚刚看着好像不太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毛病?”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出去吧。”白旭不欲多说,转过身便往门口而去。 冷风暖只能收起心中的不解,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去。 候在门外的青叶几人,见了他们二人从里面出来赶紧跟在了后面。 “二小姐,怎么了,刚刚里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青叶走到冷风暖身后,瞄了眼已经走远的几个背影。 她们被挡在殿外,一直跟着边上的几名太监宫女垂头而立,那明黄的身影出来时她们连头也未曾抬过。 见那一身明黄的皇帝陛下匆促而过,边上那几名太监宫女也随之而去,才稍稍抬头打量几眼。 冷风暖心情不太好,瞅了眼亦趋而来的人:“别问了,出去再说。” 几人刚走到宫门口,那天去镇国府的太监万和,领着一队人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他手里还小心的捧着一个木盘,里面摆放着一排金黄饰品。 “白将军,公主殿下,请等、等一等。” 那一排饰品明明精美夺目,不知为何冷风暖却看着浑身都不自在。 她只扫了眼他手中的木盘,就抿起了嘴角看向了他身后的两名嬷嬷,和那两名宫装打扮的宫廷侍女。 “将军,公主殿下,这是陛下刚刚赏赐给公主殿下的头饰,陛下说让公主日后配带着学习礼仪。” 万和领着人停在他们跟前,一边喘着粗气说话,一边将手上的木盘交到青叶手上。 转交了手中的东西,又指了指身后几人说道:“还有她们,也请公主殿下带上。陛下特意交待下来,两名嬷嬷让公主领去镇国府跟着学习礼仪的,几个小婢跟着去伺候公主的日常。” 瞧出白旭和冷风暖的神情不太好,他便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本就不高兴的冷风暖,看着已经给她行完礼的几人,心情更加烦闷,可偏偏白旭什么也不说。 木着一张冷脸,压抑住心下的火焰:“两名嬷嬷可以留下,侍女就不用了,我一个用不着这么多人。” 刚听她想要拒收人,万和便低下脑袋,轻声道:“公主殿下,您身份贵重,身边多带几个随身差遣的人,总是有益无害是吧?而且这都是陛下的意思,你不领上不太好。” 冷风暖还能说什么,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带上了紧箍咒的猴子,即使不愿也只能被动接受。 可是她心中真的万分不服,不知道这到底是凭了什么。 白旭看了眼身前的一行人,对已经彻底黑下了脸色的冷风暖温声道:“风暖,天色不早了,先走吧。” 第169章 沐晨启中毒 天气愈发寒冷,风雪纷纷落落带着前所未有的阴翳。 冷风暖刚从宫中回到镇国府前,人还未曾踏入府门一名侍卫便冲了过来。 “那个,二、公主,沐王府的沐世人求见你,已经在府里等候很久了。” 冷风暖心中讶异,看了眼已经迈过了门槛的白旭,疑惑的看着有些局促的侍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人在哪? ” 侍卫的神情古怪,眼神间闪烁不定,脸色憋涨的说道:“沐世子人在公主住的院中,我、我拦不住他。” 一旁的青叶嘴巴张的老大,看了身后只有几步之遥的嬷嬷,赶紧把他拉到了一旁。 “你怎么回事呢,小姐的院子怎么能让一个外男随意进出。你看看后面的两个嬷嬷,你这可要害死二小姐的,赶紧跑过去和他说二小姐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里候着他,把人引到客厅里去。” “好,好,我这就过去。” 侍卫也知道不妥,被青叶说的不敢再看冷风暖,看了眼两名宫廷打扮的嬷嬷,拔腿便又往回跑去。 他来的匆匆,去的更像一阵风。他的异常行为落在那两名嬷嬷的眼里,完全没有贵府大宅里该有的行事,不禁暗自皱了皱眉头。 “你领着她们去安置吧,顺便去丹嬷嬷那里打声招呼。” 冷风暖说完,没看后面眉来眼去两人,对青叶交代了两句后,便独自往客厅而去。 一进客厅,便看到白旭已经置身其中,身边还站着伍仁和尹成林。 伍仁见她脸色绷的老紧,调笑道:“这看着还是全须全尾的,没少块肉回来呀。” 尹成林这两天一直在营地,听说冷风暖他们今日入宫,才着紧安排完事情赶了过来。 “怎么这么一副模样,在军营里整天上跳下窜的,到这京都就胆怯了?” 从来这京都后,冷风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此时,虽脸色阴郁,可却摆副任人摆布的模样,让尹成林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管是京都,还是那座皇宫,你跟在军营里一样便好。谁让你受了委屈,你照样打回来就行,只要不把人打死了,天就塌不了,摆出这么个小姑娘的模样给谁看。” 冷风暖被他说得脸色顿时龟裂成花,心下微暖却又哭笑不得。 伸手甩了甩虽精简,却明显是女装的绣裙:“这穿着女裙不摆姑娘模样,还能摆什么模样?” 见她竟摆动袖下的伤臂,前方的白旭轻斥道:“别胡闹,手臂还想不想要不要了?” 冷风暖刚甩完,一阵疼痛便让她想起了手臂问题。被白旭一句轻斥,老实的放下手臂,轻吸一口气后,呲牙咧齿的说道:“一时忘了。” 她的话刚说完,便见门口的那名侍卫,领着沐晨启从不远处引了过来。因为背对着门口,一直等人进到了厅里面才发现。 “你怎么来了?”还没等他们走近,尹成林便率先问道。 “前不段时间出了趟城,回来听说风暖受了伤,便来看探望一下。”沐晨启站在冷风暖身前上下打量了几眼,才出声回道。 “见过大将军。”在三双惊讶的目光下,慎重的给白旭行礼拜会。见白旭摆了摆手,也不管他们怎么想,又望向冷风暖明显宽大的袖臂轻声道:“伤势严重吗,好些了没?” 冷风暖摇头,望着他总是笑意满满的眉目间露着担心,弯起双大眼睛笑了起来:“不是很重,已经好了许多。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确定到了地方,事情可有办好?” 沐晨启离开时匆忙,离开前也没来得及告诉她。 此时见她并不介意,反而关心问起,便知她见过君安:“到了也没到,不过该办的差事已经给交待了。”边说着,从胸前掏出了一枚简单却很精致的发钗。 “这个给你。” 发钗的样式很是精简,非常符合她的性子。 冷风暖看着喜欢,刚想伸手接过。便听到伍仁调侃的说道:“嘿,嘿……我说沐想世子爷,你这是想干什么呢,这可还站着三个长辈呢。” “伍仁叔,你这上赶着要人送礼真的好吗?”说完,也不管他们怎么想,拿过发钗直接插进了,高高束成一把的发髻里。 “嘿,你这丫头,伍叔是那样的人吗?” 沐晨启见她直接带到了头上,本想阻止,可想到还有他人在场又收回了伸出手。 “听说你是从宫里回来,怎么样,可还好,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听他问起宫里的那位,冷风暖默了默。撇了撇嘴角:“也不算为难,只是看不惯我这个人而已。” 沐晨启听后,本想像以往一样逗她几句。见白旭三人都望着他们二人,将到嘴边的话改绕了一番:“既然如此,你以后注意着点,免得被平白挑刺。必竟血脉相连,皇上贵为九五至尊,应该不会故意刁难你。” 冷风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着他略显倦容的面色,眉头略皱:“算了,别说他了。你看着面色有些疲惫,是不是哪儿不太舒服。” 她这话一出,白旭他们看着他隐隐泛青的脸上也皱起了眉头。 “我面色不好吗?这段时间来回奔波,没顾得上休息,身体没碍着什么。”沐晨启见几人都望着自己凝了面色,伸手摸了摸俊脸。 只是他话刚说完,手都还来的及从脸上放下来,就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便要往地面倒下。 好在,尹成林正想观察他的情况,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及时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沐晨启。”冷风暖快步向前。 “怎么说倒就倒了,什么情况,沐世子,沐世子。” 伍仁和白旭也急步向前,白旭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睑,见他瞳目布满血丝,眉头皱的更紧。 “将军,他好像是中毒了。”尹成林也查看了他的手臂,发现他肢体异常滚热。 白旭一见情况不太好,转头对着面露急切的冷风暖说道:“风暖,你先别着急,赶紧去让何叔安排人去请大天,我们再为他宽衣查看一番。” 第170章 沐王爷上门 镇国府的侍卫容色慌忙的请来城中最好的老大夫,只是刚刚领着人走到安置沐晨启的客房门口,另一名侍卫也急冲冲的跟着闯了过来。 可能是跑的太过急切,那侍卫的一双裤腿之上,沾满了地上带起的污雪。 “二小姐,不好了,沐王爷来镇国府了。”那侍卫喘着粗气来到门口,见冷风暖正好站在门口,老远便急吼吼的禀告。 他这禀告声太大,那被一路拖着过来的老大夫,差点吓的直接摔倒在污泥地上。 冷风暖本就心焦,伸手扶住快跪到地下的大夫。抬头见回廊上被他留下的一排雪印,咽了口气后,没好气的吼了回去:“来了就来了,迎进来就是了,你在这吼个什么劲。” “可,可……”那侍卫被吼后,倒是回过了神,见有外人在旁也有些不好意思,蔫头耷脑的说话竟吞吐起来,可了半天也没可出下文。 “可什么,你倒是快些把话说完。”本就急着想领大夫进去给沐晨启检查,见他脸色通红的站在跟前可了半天,也没有把可后面的话说出来,冷风暖差点没被他憋死。 那侍卫被她眉头倒竖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往边上挪了一步。说道:“可,那个,沐王爷他手里还拿着一道圣旨。” 怎么回事,怎么又来了圣旨,他们不是刚回来没多久吗?冷风暖竖起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知道了。我马上去告诉舅舅,你先去让那位沐王爷稍等片刻。”说完,立刻领着大夫往里面走去。 布置的有些简陋客房里,白旭三人刚刚检查完沐晨启的身体各处,见并没有其它恶化的迹象,正低声讨论着。 冷风暖将大夫请到了里面,心中担心沐晨启,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才将白旭拉到了客房的一边。 “舅舅,刚刚侍卫来报,沐晨启的爹来了镇国府,还带着圣旨。” 白旭听后,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沐晨启,见大夫向尹成林询问了一番后,又上下为他查望起来。才说道:“风暖,沐世子这毒一时半会可能解不了,须得告知沐王爷。” “舅舅说的是,而且他这昏倒的时辰,感觉也有些奇怪。”冷风暖虽然担心沐晨启,却也知道今日的事情不太对劲,此时沐王爷上门也不知为何。 两人交谈了几句后,白旭便交待了尹成林一番,准备出去会见沐晨启的父亲沐王爷。 冷风暖看老大夫检查的仔细,知道自己守在客房也无用,便随着他一起往外面走去。 二人刚走到厅堂门外,便望到寂静的厅堂里,一身暗蓝的沐王爷——沐玉衡,正手握着一道明黄色圣旨,不卑不亢的站立在正案之前。 沐王爷的五官明朗,长相十分谦和。远远看着他好似姿态随意,举手投足间却很是稳重,眉宇之间透露出的坦荡之气,与沐晨启给冷风暖的感觉并不太相同。 “镇国大将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听到二人的脚步声,沐玉衡率先迎了过来。 冷风暖见他向前走来,收起了打量的神色,随着白旭的脚步向前,抬手向他见过一礼。 沐玉衡打量了白旭几瞬,又打量了冷风暖一番,面上露出了几丝欣慰。感慨的开口道:“这位便是刚回到京都的灵玉公主吧,真是好气度,好啊,大好。镇国将军,真是可喜可贺。” “沐王爷还是一如既往,身姿坦荡脾气依旧,确是甚好。” 两人已是十多年未见,虽然面容转变不大,可两人都生出了沧海桑田之感。 见他好似不知沐晨启人正在镇国府,也忘了手中的圣旨一般,白旭便直接开口问道:“不知王爷此来为何?” 沐王爷好似突然醒悟过来,双目温和的看了眼冷风暖,才抬了抬手中的圣旨:“十多年未见,咋一见着竟将正事忘了。”说完,也不正式宣召,直接将手中的明黄圣旨递给了白旭。 “这是陛下给公主的,陛下提笔时虽然面色不虞,却也不见散发怒火。想来不过是要谨慎提点,看过后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看着冷风暖一听是给她的,眉头立即打成了死结,不仅觉得好笑。 再见白旭直接又将圣旨交给她时,她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更是无声的笑了笑,这性格怕是随了当年的白梨。 冷风暖打开手中的明黄圣旨,只看了几眼便脸色垮了又垮,最后撇了撇嘴角符合的说道:“确实不能放在心上,这是想把我这个人从头到尾给换了,我做不到。” 圣旨上的内容沐玉衡一清二楚,是他看着龙君奕亲手写下的。 只是没想到冷风暖竟这般坦然,还准备直接抗拒。虽然他刚刚说不必太放在心上,但真能完全不当一回事吗?好歹,这也是圣旨圣意呀? 沐玉衡看了眼无动于衷的白旭,怎么说他也是一国君主,便出声提点道:“呵呵,公主率性情。只是虽说陛下是你生父,但也要维持一下基本的恭敬,这可不能太过任性。” “我不是对他不恭敬,只是实话实说,这般强人所难,我根本做不到。”说完,冷风暖直接把那卷明黄摆在了白旭眼前。 只见那一卷圣旨之上尽是训责之言,只是尾未稍稍加了两句勉励之词。 白旭对着眼前的圣旨只稍稍抬了抬眼睑,瞥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风暖很好,确实不必让这些世俗匡住自身,只是日后在宫里的居民可能要委屈一些,不会像这里一般自在了。” 沐王爷听了白旭的这般话,暗暗望了他好几眼:“镇国将军对公主当真一片慈爱,只是宫里的规矩比别处严谨,还是要让公主心中有数才好,若落人口实总归是不太好。” 白旭不太在意的挪开跟前的圣旨,只是对有些语重心长的沐王爷笑了一笑。 “王爷说的虽有道理,但是风暖自小不在皇城长大,之前更是身处军营,女子间的那些约束让她如何适应。尔今她已是一副爽利脾性,再让她去学那些条条框框除了会惹满身屈辱,还能有何好处?” “唉,将军说的固然不错,只是……”。 沐王爷看了看静立在边上冷风暖,心知白旭所说不错。 只是宫里的那几位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这以后要是整天磕磕碰碰的,最后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吗。 白旭知他一片好意,却也不愿再与他纠缠这个话题。便出声问道:“沐王爷,你可知沐世子此时也在镇国府内?” 第171章 阮心玉上门 沐王爷知道沐晨启不仅在镇国府中,还身中毒药晕倒之后,整个人差点儿跳了起来。 扔下一旁的白旭,急匆匆的让冷风暖领着他,往沐晨启所在的客房走去。 他脚步生风,一边急走,一边还不忘向冷风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跑来镇国府中,而且还中了毒?” 冷风暖知他担忧,也不计较他的态度不善,如实说道:“他是来镇国府寻我的,至于为什么会中毒要等他醒来才能知道。” “寻你,他不是才刚回都城,就独自过来镇国府寻公主?”沐王爷脚步顿了顿,望着长相不俗的冷风暖,轻皱了一下眉头。 “沐王爷还是先去看看世子吧,顺便问问大夫情况怎样。”冷风暖见他望向自己,不知为何突然脸上一热,莫名有些尴尬,不再接他的话语。 两人沉默了一阵,便到了沐晨启所在的客房,沐王爷也没什么心思再管冷风暖,心急火燎的绕进了客房里间。 一见到仰躺在床的沐晨启,沐王爷便往床榻奔了过去。 “晨启,晨起……,你怎么样?”见他毫无反应,马上着急吼道:“他怎么样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上的毒清完了没有?” 说完,也不管正在忙活的大夫。还想上前俯身亲自查探一番,却被尹成林挡在了边上:“沐王爷稍安,大夫刚刚说过,他的毒还没入肺腑能来的及解,只是要费点时间。” 望着自沐晨启脸色灰暗,不省人事的模样,沐王爷心中着急,却也不再继续上前打扰大夫医治。 气急败坏的望向冷风暖,继续问道:“不久前还好好一个人,怎么说中毒就中毒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伍仁望了眼紧锁着呢眉头,视线正在沐晨启身上的冷风暖,回了句和冷风暖差不多的话:“沐王爷还是等等吧,等沐世子醒了,想必还是问问他才能弄清楚。” 沐王爷听后哑然,只能着急的和尹成林坐在边上的桌边,耐心的等着大夫忙完。 大夫忙碌了许久,沐晨启依旧未醒。只是被大夫喂进二副汤药下去后,神色着看着轻松了许多,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一些。 冷风暖放下刚刚接过的药碗,对着正翻看沐晨启眼眸的大夫问道:“大夫,他中的这毒对身体相害大吗,体内的毒要多久才能够清完,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大夫没有立即回答,仔细的翻看完两只眼睛,又对着沐晨启耳后探了一翻,才看向了她。 “小姐放心,这种毒对身体的伤害倒不是太大。只是看他的情况,这中毒的时间应该不是今日,昏迷的时间可能会要长一些,大概要明日以后才能清醒过来。” 沐王爷听后,立刻从桌前站了起来:“大夫,他中的是什么毒,你说他的毒不是今日中的,那会是什么时候中的?” 大夫久居京都,自然认识沐王府的王爷和世子,听到他问话便起身他行了一礼。 “具体时间老朽也不敢断定,可世子爷中的此毒名叫几日薨,中毒时间越久醒来便会越慢。解毒后对身体伤害不会很大,但若没有及时喝下解药汤,一般人十来日也会失了性命。” 沐王爷听后目光沉了沉,可看见刚到门口的白旭身后还跟着两人,便收起了余下的询问。 跟在白旭身后的两人几人都认识,只是两人的到来却让几人都深感意外。 “沐王爷安好。”甜糯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响起。 几人还未从意外中反应过来,阮心玉已经身姿轻盈的向前,对着沐王爷行了一礼。之后,还对着冷风暖微微弯了弯膝盖,她行动间仪态万千,加上一身的纤华光彩夺目,悠美的如画中走出来一般。 也不知沐王爷太过惊讶,还是真没反应过来,扫了眼两人什么也没说,只凝着脸轻轻抬了抬手臂。 冷风暖看着眼前柔柔弱弱的美人,又望了望外表光鲜华贵的君名鸿,不禁从心底发出一声冷哼,望向身边的伍仁问道:“她们怎么来了?” 伍仁也是不解,他们将军已经十多年闭门拒客了,这才刚出了一趟镇国府怎么就有这么多人上门了。 而且,这上门的人还是五花八门。 “灵玉公主幸会,咱们又见面了。渍、渍渍,公主穿上了襦裙倒是别有一番神韵,当初可是我看走眼闹了场误会了。” 冷风暖刚刚转回头,便听到君名鸿让人恶寒的声音响起。 看着他故做殷切的嘴脸,想到他拿狗眼看人的模样。也懒得理会他话中的不伦不类,不客气的撇了撇嘴道:“就你这脸上的两窟窿,能看到人都是难得,看走眼不是更正常。” 君名鸿听她语言直白,脸上隐隐有阴翳升起,不过瞬间又收了回去,神色自若的道:“看来公主对我的误会颇深。要不这样,明日我找人去寒宇楼预订席面,叫京都的公子小姐一起,专门给公主赔礼道歉,希望公主赏脸能给个机会。” 冷风暖看着他变脸的速度,似笑非笑的扯了扯角:“呵呵,不去。” 君名鸿还想继续,见白旭正用比之前更加冷淡的眼神望着他,恨恨的闭上了嘴巴,暗暗看了眼油盐不进的冷风暖。 尹成林看着神情疏离的白旭,也为二人的到来奇怪,扫了两人一眼便问出了声:“你们二人来这镇国府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二人听了尹成林不太客气的问话后,君名鸿转过一双阴眸,刚想接话却被上前一步的阮心玉止了话。 阮心玉娇娇软软往前,对着尹成林轻缓一礼。回道:“我们二人本是从宫中出来,淑妃娘娘说灵玉公主即将开始学习礼仪,顺便让我们和蓝掌事给公主送来一套习礼仪用具。刚刚又听说沐世子人在镇国府,却身受了巨毒,特意请求大将军让我们过来探望。” 沐王爷听了阮心玉要探望沐晨启的话,脸色渐渐下沉。 随后目光一抬,从沐晨启身上挪到了阮心玉身上,刚刚要挪步的身子又稳稳挡在了床前,的冷淡的说道:“不用了,你们请回吧。心意我替小儿领了,只是小儿已经无事,便不劳烦二位探望。” 阮心玉看着沐王爷一套动作,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还住。 “沐王爷不用客气,我和沐世子也是自小相识,知道他身体中了毒理应过来探望,才是我们应有的礼仪。” 沐王爷望着阮心玉还不离去,直接伸手挡在了床前:“不用了,小儿才刚刚清毒服药,衣着正凌乱不堪,不适合外人探望,失礼于人还请见谅。” 第172章 烦闷消散 阮心玉跟君名鸿被冷风暖和沐王爷分别毫不留情的拒绝,脸上的神色多多少少有些难以维持。 磨叽了半天也未能得偿所愿,可又实在没胆子在白旭他们跟前胡作非为,只能咬牙身退。 阮心玉还好,许是因为伪装成了习惯,脸上虽没了来时的娇媚,嘴角却一直保留着微笑的假象。 倒是君名鸿可能霸道惯了,忍的有些辛苦。脚才刚走出镇国府的大门,便一脚踹在了一旁的廊柱之上。 “呸,给脸不要脸。” 阮心玉此时也拉下了一张俏脸,眼里恨意闪动却还有丝理智残存,望了眼门口望向她们的侍卫,小声道:“表哥,慎言。” 君名鸿被人捧惯了,又哪里忍的下心里的火气,虽也见到了侍卫投去的目光,却依旧不管不顾的发泄着心里的火气。 “我说实话,还怕他们不成。一个乡野爬出来的野丫头,给她脸才称她一声公主,还配在我们面前拿乔,她还真当自己有多高贵呢。还有那姓沐的老东西,不过是封了一个异姓王爷,要是在太后和淑妃娘娘面前他算个什么东西,横的什么劲。” 阮心玉见他愈发来劲,也顾不上再保持风范,竖起眉头便脸色沉暗的转过了头去。 “闭嘴。这儿可还在镇国府门口,要是在这儿闹出了乱子惹出些事,姑祖母和姑母也饶不了你,你忘了来时姑母说的话了。” 君名鸿被她压低的声音一喝,倒是醒过了心神。一边跟着她往前离去,一边压下了口气辩解道:“我、我没忘姨母的交待,只不过这口恶气咽不下。” 他咬牙切齿的说完,正无处发泄心中的愤怒,便见君安从不远处移步行来。 君安才走至镇国府门口,便看到了脸上写满抑郁的两人迎面行来,本打算视而不见,直接从两人身侧绕过。 可谁又知,事不从人愿。 满腹怨气的君名鸿见着他,竟扔下了身旁还要开口的阮心玉,快速跨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阴阳怪气的冷声说道:“哟,这不是我家那位大哥吗,怎么见了面,也不知道和我这做弟弟的打声招呼?” 君安只稍稍看了他一眼,不想多费唇舌,步子往边上一挪又欲往前行去。 只是他刚一挪步子,君名鸿也立马转了方位,很是犯贱的继续挡在他的身前:“这是怎么,大哥莫不是突然得了什么哑症,连话也不会说了?” 君安不再挪动脚步,望着一再挡在跟前的人,神情之间已经淡如湖水,垂下眼眸不急不恼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君名鸿见他冷若冰霜,仍然无所谓一般,刻意往他的跟前凑了凑,贱兮兮的望着他笑了笑,一字一顿的挑衅道:“我、就、不、让。” 一旁的阮心玉差点吐血,很是后悔跟君名鸿这个脓包一起来了镇国府。忍着想直接转身而去的冲动,从齿缝中问道:“君名鸿,你又想干什么?” 谁知一直对她迁就顺从的君名鸿,不仅没有理会她,反而还露出一副与君安誓不罢休的嘴脸。 眼见他还要继续纠缠不休,想到从宫里出来时淑妃的交待,瞬间更加火上心头,不理会他,转身便准备独自离去。 哪知她才跨出一步,君安望着凑在跟前的贱脸,嘴角便抿成了一条直线。 知道他是故意挑衅,也懒得与他继续废话,伸出手便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一用力便将他往阮心玉身边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在阮心玉的脚下响起来,紧接着便响起了君名鸿破口大骂的声音。 “哎呦,君安你个狗杂碎,竟敢对我出手!”一边叫嚷着,一边准备从阮心玉的裙摆下爬起。 他眼睛赤红的转过头,一脸气急败坏的刚要站起身。脚下不知是踩到了什么,还是腿上用力过猛,腰身还没站直就又摔了下去。 而且,还顺带着把已经呆若木鸡的阮心玉,也一起拉着往地上倒了下去。 即时,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起摔倒在地。又因裙角被君名鸿压在身下,阮心玉几次起身都没成功,顿时因大失脸面而倍感狼狈,一张天仙似的俏脸气的如被蒸煮过一般:“你……” 她怒急攻心的红着双眼,半坐在地上“你”了半天,也没有理出来一个下文。一时又急又气之下,随手便一巴掌扇在了君名鸿的脸上。 君名鸿撑身坐起,本正想伸手去扶她,才刚刚转过脸就被她一巴掌掴歪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之后,君名鸿顶着一个红色掌印愣了一瞬,回过神气的口不择言,连即将离开的君安都忘在了脑后。 “表妹,你发什么失心疯……” 阮心玉本就红了眼,听他还敢与她质问,想也不想又扬起了白皙的手掌。只是,这一次没再听到清脆的响声,刚刚抬起的手臂已经被君名鸿抓在了手里。 “你闹够了没,我可是你表哥。”说完,君名鸿才把手中的手臂用力扔了出去。 阮心玉被他的力道带回了地上,转过头一时有些难以置信,直呼他的名讳道:“君名鸿,你推我。” “谁让你一而再的想动手,我虽然是你表哥,可我也需要脸面的呢。”君名鸿被她一双美目看的有些心虚,火气顿时软了下去,赶紧伸出手向前想要扶她起身。 阮心玉身世不凡,还生的貌美。又因善于伪装脾性,早就被众人吹捧习惯,哪里管他此时是否已经软合下来。 “啪”的一声便挥开了他的手臂,转过脸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说道:“你让开,我自己能起,不用你在这假装好心。” 君名鸿立时僵在原地,刚缓和的神色刹那间又阴了下去,冷冷收回被挥开的手臂,不再继续示好。 “既然如此,我就先行回候府了,你自己自行随便。”说完,怨毒的望了眼已经走进镇国府门内的君安,紧紧握了握拳头便要快步离开。 阮心玉见他真敢扔下她独自离开,情绪彻底失去了控制,握着拳头从动上爬了起来,冲着他大声吼道:“你……,好呀,君名鸿你走啊,走了以后最好又像条哈巴狗一样,时不时出现在我的身前。” 她的声音尖锐响亮,顿时引起了不少人驻足张望,连另一侧都有不少人闻声引颈。 被宋芬兰拉着往外行的冷风暖,也被入耳的声音震的诧异不已,看了眼身边同样瞠目结舌的宋芬兰,顿时不太善良的笑出了声音,心中贮藏的烦闷之气也随之而散。 第173章 人在何处 冷风暖拉着宋芬兰刚跨出门槛,便看到阮心玉转头望向了她们。 当阮心玉看到她的刹那,眼睛里彻底变为腥红,两侧的手撑紧握起来擅抖个不停,让人看着都觉得生疼。 冷风暖扫了眼僵着背影径直离开的君名鸿,看着她眸中恨意闪烁的狼狈模样,难得的笑了起来。 “你别得意,你以为你真能高贵起来?”阮心玉看着她的笑容紧咬住了牙龈,声音里满是恨意。 冷风暖瞅了她一眼也不在意,直接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拉着宋芬兰从她身侧翩然而过。最后扔下了一句:“我没得意呀,就是突然心情很好而已。” 说完,拉着宋芬兰头也不回的往前而去,留下近乎疯魔的阮心玉在原地咬牙切齿。 第二日清晨。冷风暖刚刚起床,身上穿着一件练功时的简便衣物,还毫无形象的张着嘴打着哈欠,一只腿还没来的及从房间里走出去。便看到从宫里来的几名宫女,已经尽数立在了房门之外。 冷风暖一时忘了合上大张的嘴巴,若不是知道这场劫数躲不掉,此时她肯定直接退回去把门关上。 “你们这么早就守在我这,不用吃早饭吗?” 几名宫女同时上前屈膝行礼,行完礼后边上一名宫女上前回道:“嬷嬷说公主的礼仪刻不容缓,从今日早膳便要开始教习公主的一应礼仪,所以让我等请公主移步碧园池亭。” 冷风暖听后没着急回答,往她们跟前走了几步,停在她们跟前笑了笑。才道:“让一让。” 几名宫女见状只能稍稍后退一步,只是并没有让开。 冷风暖想了想,停在快穿过她们步子,说道:“我清晨没什么时间,你们先回去去跟嬷嬷说,晚一点我自己过去。” 几名宫女顿时面露难色,你看我,我看你的用眼神互相交流着,交流完后开始说话那名宫女才又出声。 “公主恕罪,嬷嬷说……。” “青叶,早饭依然送到我表姐房中。”冷风暖不等她说完,直接冲着青叶喊了一句,便在原地展开手脚练起拳脚来。 几名宫女见她铁了心,也知道她们请不动人了,便只能自行离开先回去复命。 几人的离去并没能让冷风暖停下动作,把一套拳练了好几遍也没有停下的打算。 青叶领着个小丫头端着早饭经过时,看着她拳脚中夹风带雨的劲道,笑着道:“小姐,你这是练拳还是撒气呢?” “嚯,本来就是在发泄心中的闷气。”冷风暖见她幸灾乐祸的模样也不恼,爽快承认了。 “那现在发泄完了吗,啰,该吃早饭了。”青叶边说着边把手中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估计发泄不完了,自从来了这京都,就没完没了的了。”冷风暖收回了动作,对青叶抱怨了一句,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青叶知道她是要回去洗漱,看了眼两人手中的已没什么热气的食盒,赶紧往宋芬兰的房间送过去。 “青叶姐姐,二小姐是怎么了,是在担心那位沐世子吗?”小丫头来的时间比青叶还晚了几天,对冷风暖好奇还正在兴长,如今冷风暖身份一变再变,更是对她充满了各种好奇,悄悄望了望冷风暖的矫健身姿,向前面的青叶小声问起。 “别瞎说,小姐只是因为身份变了,有些不太适应。”青叶转过身瞪了小丫头一眼。 青叶放下饭菜盒便让小丫头自己离开了,陪着宋芬兰在桌前等着冷风暖。可是两人左等右等,近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也没等到冷风暖的到来。 “青叶,我们还是去暖儿那边看看吧。这吃食都快要凉透了,怎么还没见来,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 宋芬兰说着站起了身,虽然已经在这镇国府住了些时日,知道镇国府上下对自己表妹都很好,可她还是不太放心。 两人才刚走出门口,便见丹嬷嬷领着个小丫头走了过来。丹嬷嬷见到她笑了笑,上前拉着她的手问道:“表小姐,请问二小姐可在你这里?” 宋芬兰轻轻摇了摇头,柔声的道“嬷嬷,暖儿不在这里,我也正想过去找她呢。” 丹嬷嬷听后,不解的望向了宋芬兰身后的青叶:“我刚从二小姐的房间过来,二小姐也不在房间。” 青叶也懵了:“小姐说过来跟表小姐一起用饭的,这饭都还没吃呢,怎么就不见了。”想到清早的那一幕,嘀咕道:“难道被宫里的那群人绑走了,不能吧?” 宋芬兰和丹嬷嬷都听到了她的嘀咕,只是丹嬷嬷年迈听的不清不楚,着急的追问道“你说什么绑走了,谁把二小姐绑走了?” “今一大早,宫中那群人就堵在小姐房门口,说让小姐开始去学礼仪,只是小姐没去,难道现在是被她们请走了?”青不太确定的说完,又感觉可能性不大,以冷风暖的拳脚功夫能是那群人说绑就能绑的?而且,这可还在镇国府,那群人真有那狗胆? 宋芬兰一听急了,反拉住丹嬷嬷的手脱口说道:“什么,丹嬷嬷,走,我们赶紧去看看去,暖儿那性子哪里能受得住任人摆布,可别弄出些什么事情出来。” 丹嬷嬷有些不敢置信:“那些人在镇国府还敢如此放肆?”不是她看不起人,曾经镇国府是多少贵人都望而生畏的地方,难道现在连一群宫婢,都敢在这里作威作福了吗? 可想到白梨曾经遭受的一切,丹嬷嬷也不敢大意,拉着宋芬兰便转身往回走去。 青叶转过身时,跟丹嬷嬷一起的那名小丫头正愣在原地,说道:“想什么呢,还不快跟上。” 小丫头回过神,看着急身往回的嬷嬷,不确定的道:“青叶姐姐,二小姐不是有一身拳脚功夫吗?那些人能绑的住她?” 青叶看了眼小丫头,又看了眼急匆匆的丹嬷嬷和宋芬兰,不紧不慢的说道:“绑肯定是绑不住,可是小姐现在人不知在何处,还是先去看看再说。”说完,便跟上了腿脚不太好的丹嬷嬷身后,不再继续和小丫头闲说。 第174章 寻人 宫里来的人被安排在枫亭苑的后罩房里,枫亭苑虽然在冷风暖住的院子隔壁,但两个院子真正走起来却并不近。 丹嬷嬷和宋芬兰刚迈进枫亭苑的院子,就被宫里的一位嬷嬷领着两名宫女挡在了路上。 那嬷嬷先是吊着眼睛打量了宋芬兰几眼,又趾高气扬的扫了眼年迈的丹嬷嬷,才怪声怪气的说道:“哟,我还以为是灵玉公主来了呢,怎么来的还是不相干的人物。灵玉公主人呢?这都快到晌午了,怎么还见不着人影呢,该不会还在院子里边睡着懒觉吧。” 宋芬兰第一次正面见到宫里的人,见人一张口就故意羞辱自己表妹,脸色瞬间便惨白的愣在了原地,听完她尖刻的言语也不知道如何答话。 丹嬷嬷虽然年纪大了,曾经却在宫里待过很长时间。 见她一出口便辱没冷风暖,满是皱褶的脸上变的异常尖锐。转头望了眼青叶,说道:“放肆,我们家小姐可是皇后所生的嫡公主,身份是何等尊贵。就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卑贱奴婢,也敢出言辱没于她。青叶,你还站在后面做什么,还不快赏这贱婢几个嘴巴子,帮她长长记性。” 丹嬷嬷的话才刚落下,青叶已经敏捷的绕到了那嬷嬷的跟前,干脆利落的抬起手直接给了还想要说话的,那位嬷嬷几个响亮的大耳光。 “啪、啪……”的几声脆响快速响完。 “啊。”两名宫女被青叶的动作,吓的后退了好几步,惊恐的叫出了声音。 那嬷嬷顿时被扇的头晕脑胀,舌头不稳的嚷嚷道:“你,你们,我可是皇上从宫里指派出来的人。” 青叶见她腿下轻颤,还要缩着脖子装硬气,就一把松开了抓着她领子的手,让她毫不意外的瘫坐在了地上。 “我呸,吓唬谁呢,宫里的人就能出言不逊,辱没皇后出的嫡出公主吗?” “你们、你们竟敢如此仗势欺人。”那嬷嬷已知自己刚刚失言在先,有些站不住理。可是她也并没说什么十恶不赦之言,身为宫中的嬷嬷,她何时受过如此折辱,又有些不甘哑口受了此屈辱。 冲着身后离了好几步远的宫女,恼怒的说道:“你、你们还不快扶我起来。我要即刻进宫禀告了淑妃娘娘和皇上,镇国公府这是仗势欺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两名宫女战战兢兢的看了青叶一眼,见她目光一直没在她们身上,才敢小心翼翼的往那嬷嬷身边走去。 丹嬷嬷却缓缓的向前走去,停在了正要被扶起的嬷嬷跟前。居高临下的睨了三人一眼,见那名两宫女吓得不敢再动弹,才铿锵的说道:“你们去告吧,现在就去,没人会拦着你们。镇国府里的人从不仗势欺人,教训你们这样一个目中无人的贱婢,更是不需要仗势。” 说完,丹嬷嬷便不再理会三人,退回了原地拉着还愣在当场的宋芬兰。 “表小姐,我们走吧。这种奴大就想欺主的仆妇,我们犯不着与她们一般见识。” 宋芬兰看着刚厉声责问的丹嬷嬷,转眼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慈祥和蔼老人,更加找不回自己的语言,傻呆呆的让她牵着离开。 青叶落在两人身后,转身见那嬷嬷快被扶起时,故意伸脚绊了一下边上的那名宫女,顿时三人又倒成了一团。 “好好长忆性吧,我家小姐也是你们能轻待的。奴婢就是奴婢,宫里的奴婢在我们小姐这里,也只是奴婢。”笑嘻嘻的扔下话后,青叶才施施然的跟了上去。 丹嬷嬷和宋芬兰刚返回院子,准备继续又往外院去寻人。 青叶追上两人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通往外院的走廊:“嬷嬷、表小姐,你们说小姐是不是去看望沐世子了?” 小姐跟沐世子以前就认识,沐世子此次急匆匆的来镇国府见小姐,还带了一根发杈来送给小姐。沐世子这次中毒,小姐也是担心的心绪不安,俩人的交情肯定不浅。 丹嬷嬷和宋芬兰同时愣了愣,这确实很有可能。 可是冷风暖毕竟是个姑娘,这大清早就到外院去见一个外男,虽然说是个病人,但要是传出去了也不太好听。 丹嬷嬷看了一眼宋芬兰,想到此事考虑的确实不太周全。便道:“青叶,你独自过去看看吧,我和表小姐先回院子里等着。” 青叶点了点头,转身便快速往外院走去。 宋芬兰不解丹嬷嬷为何望了自己一眼,看了眼一直跟在她们后面的小婢女,小声的替自己表妹解释起来。 “嬷嬷,暖儿是有点胡闹,但是暖儿她心地很是善良。若她真的是去看望沐世子了,肯定是太担心沐世子的状况,才会一早就过去看望他。而且,暖儿也可能有别的什么事情要办,所以先去忙了。” 丹嬷嬷听后,慈善的笑了笑却没说话,只是用手宽慰的拍了拍宋芬兰的手背,继续拉着她往前走去。 宋芬兰顺着丹嬷嬷的步伐走着,可想到宫里那位嬷嬷说话的态度,心中不太安稳:“嬷嬷,看刚刚宫里那位嬷嬷的态度,以后暖儿在宫里的日子,是不是会过的特别艰辛?” “你放心吧,宫里的人虽然不好相处,可是我们镇国府也不是能任人搓圆捏扁的。二小姐是我们家小姐拼命留下的骨肉,镇国府自然也会拼命护她周全,皇宫里的虽然没有什么好人,但是她们也都知道惦量,何况……。” 丹嬷嬷停在缓慢的脚步,抬起满是皱褶的脸,一脸坚定却眼神飘渺的说出一段话,又继续缓缓的往前行走。 何况,何况什么?丹嬷嬷没有继续说下去,宋芬兰也很有些分寸的不再多问。等她们快走到住房之前,她们正担心着的冷风暖却刚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表姐,丹嬷嬷,你们怎么在一起?”冷风暖见到两人从外回来,愣了一下,她正想去自已住的房间找宋芬兰。 宋芬兰瞪了冷风暖一眼:“你还说,说好一起过来吃早饭的,却一直没等到你的人影。”若不是丹嬷嬷在,她都想去她的头上敲几下。 冷风暖被宋芬兰双眼一瞪,厚着脸皮打起了哈哈。 “嘿嘿,对不起,表姐,一时忘了。”看了看已经不太早的天色,又赶紧说道:“好饿呀,走、走,赶紧进去吃饭去,可不能把肚子饿坏了。” “丹嬷嬷,你吃过了没,也陪我们一起再吃点吧。”冷风暖见宋芬兰还要瞪她一边说,一边扶着丹嬷嬷往屋里走去。 “你……。” 宋芬兰还想再念她几句,可见她直接躲到房间里去,只能跟在后面跺了跺脚。 第175章 宋芬兰的担心 那嬷嬷终究是白白挨了几耳光,也没在镇国府掀起了任何风浪。只是当天冷风暖跟青叶去学礼仪时,只见到了另一位嬷嬷,没有见到她。 冷风暖从乡野到军营,也没见过什么大家礼仪,学练起来自然不太如意。可即便她一个动作一错再错,那位嬷嬷始终忍气吞声,不敢表现出厉声厉色。 一上午过去,冷风暖倒是没觉着怎么受累,可那嬷嬷却已经累的有气无力。 才刚刚快近中午,便勉强微笑着对冷风暖说道:“公主已经累了一上午,还是先去休息一会用了午饭后,我们再来继续继续练习吧。” 冷风暖也不为难于她,不咸不淡的起身便准备领着青叶离开。 “公主请留步……”一名宫女被几名宫女从边上推了出来,唯唯诺诺的向前一步,挡在了两人跟前。 “还有什么事?”冷风暖停下脚步,望着挡在跟前半垂着脑袋的宫女。 “禀公主,我们几个是淑妃娘娘指派来伺候公主日常的,我们,我们……。”这几名宫女虽没亲眼见到青叶打人的情景,可从其他人的描述中已经生出了胆怯,早没了先前那种高傲。 “你们想跟着我?”冷风暖听她吞吞吐吐的支吾个没完,挑了挑眉头扫了几人一眼直接问道。 “可是我并不喜欢别人跟着,也不需要。”见几人直直点头,冷风暖也不拐弯抹角。 几人听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惨白。那说话的宫女想也不想就往地上跪了下去,其她人也有样学跪在了地上。 “请公主开恩,准我们跟在公主身后,如果公主真不喜欢奴婢们,奴婢们做完份内之事后,便远远的离开公主的眼前。” “请公主开恩。”几人一起齐声哀求。 “你们看到了,我这已经有青叶伺候,根本不需要你们操持。你们若是想继续待在镇国府中就留在这个院子里,若是不愿意就自行回宫去吧。”冷风暖说完,便要抬步离开。 才刚踏出一步,只听那名领头的宫女“砰”的一声将头磕在了地上。急迫的说道:“请公主怜悯,让奴婢们待在左右,留下奴婢们一条贱命。” 她一说完,其她人也使劲的磕起头来,一声声脆响好似不要命一般。 “停下,你们这是干什么,是要以自己的性命要挟我就范吗?”冷风暖的眉目瞬间如碎了冰渣,眼眸如利刃一般扫向了她们,冷声质问道。 “奴婢们不敢,只请公主能大人大量,收下奴婢们,饶奴婢们一条性命。”几人动作一颤,立刻停下了磕头的动作,额头却依然贴在地面上没有离开。 几人看着都是战战兢兢,可明显没打算就此放弃。 冷风暖望着几人贴在地上的身影,拦住想要向前的青叶,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你们的性命与我有何干系,我不拦着你们生,也不会阻止你们死。镇国公府的府门在哪边,出了镇国府的门你们愿生便生,愿死也没有非拦不可的道理,但是别在镇国府里作妖。” 说完,伸脚把挡在前方的人便带到了边上,迎着几人惊惧的目光领着青叶大步离去。 刚走出亭枫苑,便见宋芬兰从边上迎了上来。 “暖儿,你还好吧。”宋芬兰拉着她左右看了一圈,见她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才在心底大喘了口气。 冷风暖见她等在这,只是因为担心自己吃亏,不仅笑了起来:“没事,这位嬷嬷好像还过的去。” “那就好,那就好。”宋芬兰见她不似作假,才拍了拍胸口彻底放下心来。 “表姐,没事的,你们别担心。我想去看看沐世子,你和我一起去还是先回去等我?”冷风暖见时辰还早,便想去看看还在晕迷中沐晨启。 “你不是清晨才去了。”宋芬兰皱了皱眉头,看了边上的青叶一眼。 冷风暖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实话实说:“可是我不太放心,他那样一个人躺在床上肯定难受,我去陪他说几句话。” “他还昏迷着呢,你说什么他也听不到。暖儿,虽说你们相识,可他毕竟是个男子。” 宋芬兰听她说出的话,心下越发感觉不对,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急促。 “男子怎么了,他中毒躺在床上,我只是去看看而已?”冷风暖听出意思不对,有些不解的反问。 宋芬兰见她一副不开窍的模样,急的跟从前一样用手指在她脑门上点了点。 “你呀,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很多事情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看看这京都城的人哪个是好相与的,你若是有个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指不定明日就会有人搬弄事非了。” “表姐,你怎么想这么多。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别人爱搬弄就搬弄去吧。好啦,你若不放心,就陪你我一起去看看吧。早上大夫说他身体恢复很快,今日有可能就能醒来。” 说完,冷风暖便直接拉着宋芬兰的手臂往外院走去,不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 “暖儿、你……”宋芬兰被她一拉顿时无可奈何,歇了嘴里还没有说完的话,由着脚跟着她的步伐走。 “表姐,这两天舅舅和表哥在忙什么,你知道吗?”冷风暖想到清晨听到的话,边走边问道。 宋芬兰摇了摇脑袋,无奈的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在盘算着另外再找点什么事做。” 宋家父子住在临近外围的院子里,离冷风暖住的这个院子虽说还算临近,可这镇国府实在太大,真走起来却要是要些时间。 何况,他们一家借住在这里,虽然因为冷风暖的关系一直都受到礼遇,可终究也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舅舅和表哥还是想找事做吗,为什么不跟从前一样继续做生意?”冷风暖不赞同的问道。 “父亲来时也想过继续以前的生意,他说京都繁华,生意肯定好做。可是京都贵人云集,形势比别处更加复杂,所以不敢贸然继续。” 宋芬兰说着眼神暗了暗,说到底只是他们刚来时没有贵人相助,怕无意中被人盯上打压。 “我知道了,那让舅舅再等一等别找别的事情先,休息一段时日后继续做以前的生意吧。”冷风暖撇了撇嘴角,知道他们担心的不无道理。 京都这个看似繁华的地方,实则比别的地方更加难以求存,就像沐晨启说的一样。 第176章 再见龙静怡 两人走到沐晨启所在的房间时,一股浓浓的药味就扑面而来。只见那名老大夫手中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正准备进去给沐晨启做气血梳理。 白旭和沐王爷两人从里面出来,白旭见到携手而来的二人,温和道:“大夫正要帮沐世子擦涂药物,你们二人现在进去不太方便,还是晚些再过来吧。” 二人分别给两人行了礼,冷风暖张望了眼已经进去的大夫,望着白旭问道:“舅舅,大夫刚刚有没有说什么?” 白旭摆了摆手:“大夫说沐世子的体质较好,今晚前应该便可以醒过来。” 冷风暖看了看药味浓郁的屋内,见沐王爷正有意无意望着向自己,只能打了声招呼与宋芬兰返身而回。 宋芬兰稍稍平复了口气,以为冷风暖会直接回院子,谁知她却拐了弯不顾风雪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暖儿,这是又要往哪里去?”宋芬兰扯了扯身上的披风。 “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看舅舅和表哥。”冷风暖接过青叶递上的披风麻利的系好,怕宋芬兰在雪中摔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刚走出一步又转头对着青叶道:“青叶,要不你先回院里去?若我们回的晚了便晚点再摆饭。” 青叶离开后,冷风暖帮宋芬兰戴戴上披风帽子,才继续拉着她在雪下穿行。 两人刚到外院就被一名侍卫拦了下来,满脸急切的道:“二小姐,出事了。” 冷风暖放开宋芬兰的手,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侍卫看了眼她后身的宋芬兰,迟疑了一会说道:“宋先生父子被刑法司带走了,说是在在街上冲撞了静怡公主。” “什么,我爹他们怎么可能冲撞到公主?”宋芬兰脸色一变,声音里尽是慌乱。 “听来人的说法,应该是静怡公主故意的。”侍卫解释道。 “她为什么这么做,我爹他们又没做过什么恶事。”宋芬兰听后脸色更显苍白,一着急眼泪应声落下。 “表姐,你先别着急,舅舅不会有事的。”冷风暖皱了皱眉头,又对侍卫问道:“禀告过大将军了没?” “大将军一早便被召去了宫中,人还没回镇国府。”侍卫如实回道。 冷风暖看着已经面无血宋芬兰,不由咬了咬牙:“表姐,你先回去告诉青叶和丹嬷嬷一声,我去想办法把舅舅他们带回来的。” “暖儿,你……” 刚转身想走,听到宋芬兰带着哭腔的声音,又转头交待道:“你别尽顾着担心,先自己吃饭,没事的。”说完领着那侍卫往外而去。 侍卫见她竟想自己独去,便快步追了上去,对她说道:“二小姐,你先别着急,已经有人去军营通知尹参将了,应该要等不了多久他就能赶回来。” 冷风暖听后并没停下脚步,回道:“我知道了,只是军营离的并不近,尹参将应该要要些时间才能到,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是,二小姐。” 冷风暖领着侍卫匆匆赶到刑法司门口,便见一身华美的静怡公主,领着两名侍婢从里面走了出来。 冷风暖本想忽视她直接往里而去,谁知却被她身后的婢女横臂挡下:“大胆,什么人,见了公主殿下竟不参拜。” 冷风暖心中本有怒火,望着横在身前的细臂,紧抿起嘴角沉声道:“让开。” 那侍婢可能知道她的身份,眼中明明有一丝胆怯,却依然没有收回臂膀:“真是不懂规矩的贱民,还不赶紧给公主殿下行跪礼。” “跟她费什么唇舌,直接把她按下去,给本公主好好撑嘴。”见冷风暖没反抗的动作,龙静怡脸上有丝得意,凉凉的对着侍女吩咐着。 冷风暖身旁身侍,听了她的话暗暗握了握手中的剑,望着那纠结在原地的侍女说道:“静怡公主,你别太过份了,我家二小姐的身份你难道不知,她若出了什么事,你和淑妃娘娘恐怕也担待不起。” 这侍卫正是那天挡着龙静怡,不让她进镇国府的其中一名,龙静怡见他此时又出来顶撞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你放肆,区区一个侍卫一次次忤逆本公主不说,此时竟还敢出来恐吓本公主,看来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咬牙说完,龙静怡转身对着刑法司大声呼道:“来人呀,刑法司的人都去哪了,快来人,给本公主将这两人拿下。” “啪~”可她的话音才落,冷风暖便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你,你敢打我……?”龙静怡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反应过来便疯了似挥着手,吼道:“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竟然敢打我,你,我跟你拼了。” “啪~” 她才刚刚向前,冷风暖见她一双利甲直接往自己脸上招呼,用臂挡了一下抓住她一只手腕,反手又甩了一耳光过去。 “怎么样,够了吗,不够我还可以继续。”冷风暖打完,无视从刑法司的涌出来的层层包围,甩开她的手腕后平静的问了一句。 龙静怡脸色瞬间爆红,捂住已经肿了起来的脸颊。眼睛红的像要冒出火似的,不管不顾的嘶孔道:“你,你这个不知来路的贱种,我要杀了你。你们都是些死人吗,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公主去杀了这个贱人。” 冷风暖的身世,虽然有心人都已心知肚明,可毕竟还没有下明旨广公于众,普通之人都还没有听到音讯。 刑法司里这些普通差役根本毫不知情,听了龙静怡的满量愤怒的吼声,不问青红皂白便拨出随身的配刀一涌而上。 “你们……” 冷风暖身边的侍卫眼见情形不利,便想出声解释,可已身处混乱之中根本容不得他继续解释。 两人的功夫虽然都很不错,可双拳也难敌四手,一阵轮番打斗之后,二人的体力明显有些不济,应付起来已经渐渐感到吃力。 好在刑法司的人还算有些理智,并没打算真直接取了她们的性命,只是想先捉拿住了他们。 在一轮轮刀尖闪过之后,冷风暖堪堪躲过迎面而来的刀锋。就在一柄宽刀快要架到她脖子上时,阮逸勋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刑法司可真是热闹,看来最近都比较闲呀。”话音刚刚落下,便见一身玄黑的阮相大人,无视这混乱不堪的打斗,直接从乱舞的刀剑中穿越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