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争霸之路》 第1章 闹别扭 我叫张强。今天18岁! 晚饭桌上,张凤军问儿子张强:“中考成绩下来了?” 张强抬眼瞧了他父亲一眼,说:“下来了,没考上!”说完,继续往嘴里扒拉面条。 “我就知道,你是个不争气的。”张凤军叹口气,他种了一辈子地,知道种地的辛劳,累死累活干一年,到头来剩不下几个钱,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了,可张强从小就不爱学习。 不爱学习不表示张强笨,相反他很聪明,什么事情别人演示一遍,他就能学得差不离儿。小学毕业那年夏天,张强家种了二亩地西瓜,暑假里张凤军见张强闲着没事儿,就带上他一起去卖瓜,张强算起账比他爹用计算器都快,连续算几次,张强计算的结果和张凤军用计算器算得的结果都一模一样,张凤军索性不再使用计算器了,因为这事儿,张强在周围几个村也有小神童之名。 “既然不读书了,明天开始,就跟我去铲地追肥。”张凤军闷声说。张凤军家种了两垧多地玉米,为了玉米长势好,夏天的时候要松一次土(北方叫铲地),还要第二次施肥。 “我才不去呢!”张强说。 “你说啥?”张凤军瞪着眼盯着张强,大声问。 “我说我不去,”张强回瞪了他爹一眼,“种地一年累臭死,赚不下几个钱,我才不要种地呢!” “那你要干啥?”张凤军大声吼,“不种地,你还想当官咋滴?” “反正我不种地,打死我也不种地!”张强说。 “你他妈有种给我再说一遍!”张凤军暴怒的把饭碗敦在桌子上。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骂孩子!”张强的母亲王秀芝说。 “我不种地!”张强耿着脖子说,他今年18岁,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大小伙子了。 十六岁到二十岁的青年,自我意识觉醒,世界观和价值观初步形成,说话做事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和看法,强烈的想要得到大人的认可,可大人却还把他们当孩子,听不下他们的意见,所以这个年纪的青年正值叛逆期,最容易与价值、老师发生争执。 张凤军作为家长的权威受到挑战,非常愤怒,站起来就朝张强走过去,准备动手打他。张凤军管教孩子的方法简单粗暴,孩子不听话、做错事,就是一个结果――打一顿了事。 张强见老爹怒气冲冲朝自己走过来,知道老爹又要揍自己,不等张凤军到自己跟前,张强起身就跑。 张凤军还要追张强,被王秀芝拉住了,只好朝着张强的背影跳着脚大叫:“你他妈给我站住。” “我才不站住呢。”张强说,别看老爹现在跳着脚,恨不得打死自己,等过几天他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可自己得去哪混过这几天呢?张强出了家门,一边走一边思索。走出不到一百米,张强就想好了去处,到李树龙家对付几天。李树龙是张强的同桌,他家住在李盘村,和张强的村子相隔二里路,走着去也就几分钟的事情。两村距离虽然很近,却分属两个大队管辖。 张强走在前往李树龙家的路上,路边玉米地里传出昆虫的鸣唱,微风轻拂,带来玉米那种特有的草味的馨香。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自己将来能干点什么呢?张强态度强硬的说自己不种地,但他不知道自己除了种地,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 村里其他孩子的人生轨迹都是小学或者初中毕业,然后辍学在家,跟着父母种地劳作,等到十几岁就定下一门亲事,过了二十岁就结婚,然后种地、抚养后代。可张强讨厌这种单调平淡的生活,想想自己以后农忙时跟着父母干农活,农闲时与一群闲汉打牌、吹牛,每天傍晚时蹲在路边议论哪家媳妇的胸脯更大、屁股更圆,张强就觉得烦闷。 赶到李树龙家的时候,李树龙和他爸正在铡草,看到张强来了,他挺高兴。 李树龙的父亲叫李鸿福,他看到张强来了,就说:“树龙,你去把你妈喊来,让她跟我铡草,你和张强去玩。”两家距离很近,张强以前就常到李树龙家玩。 “小龙,你别去喊婶子了,”张强叫住李树龙,然后对李鸿福说:“大叔,你去歇着,铡草这点活交给我和树龙就行了。”一边说话,一边从李鸿福手里接过铡刀。 李鸿福乐得清闲,也就不坚持,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了。” 等李鸿福走了,李树龙一边向铡刀里续草,一边问:“强子,你和家里闹别扭了?” 张强用力按下铡刀,把青草铡断,笑嘻嘻的瞧着李树龙问:“你咋知道我和家里闹别扭了?” “这都快七点了,不是和家里闹别扭,你也不会这么晚来找我!” “我爸让我和他种地,我不愿意,”张强说,“你看看这周围十里八乡,哪家都是年赚年用,日子紧巴巴的,这样的活法我才不愿意呢。” 李树龙一边继续向铡刀下续草一边问:“那你想干点啥?”李树龙也没考上高中,对于未来他也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和父亲一样,以后的生活就围着家里那一垧多地打转转么,李树龙有点不甘心,可又不知道自己能靠什么赚钱生活。 “我想去学修摩托车,”张强一边铡草一边说,“现在有摩托车的人越来越多,摩托车总有坏掉的时候,坏了就得修理,学会修理摩托车肯定可以赚到钱。” “你可以到镇上彭四摩托车修理部去学,彭四是我大姨的儿子,我和他说一声,让他多照顾你,好好教你。”李树龙说。 “好啊,等我学会了技术,也开一个修理店,多赚钱,赚够了钱就在镇里买一处房子,把我爸和我妈都接到镇里去住,就不让他们种地了,跟着我享福。”张强一副憧憬的模样。 “明天咱俩就去镇上找我表哥,让他教咱们俩学修理摩托车。” “太好了。”张强兴奋的说。 张强和李树龙很快就干完活,李树龙一边清洗手上的草汁一边问:“强子,你吃晚饭了么?要是没吃的话,我去卖店给你买袋饼干。” “我吃过了。” “那咱们去我大伯家,我姐回来了,她有很多课外书。”李树龙说。 “好啊。”张强平时就喜欢看些杂书,随着李树龙来到他大伯家。 李树龙的大伯夫妇正在院子里乘凉,李树龙就问他伯母:“大娘,我姐在家么?” “在里屋,你自己去找她。” 张强跟李树龙的伯父母打过招呼,就随着李树龙进屋了。 第2章 姐姐 “我姐在平津一中读高二,她学习很好,是公费生呢。”李树龙自豪的说,平津县有三所高中,一中是其中最好的,一中每年只招收700多人,大部分都能考入大学,进入一中就等于一条腿就跨入了大学门槛,而大学在农村人的观念中,意味着将来会在城里有一份稳定工作,会住在城市里,成为吃公粮的体面人。 因此,张强家附近十里八乡谁家要是有一个大学生,他(她)的家人走在外面别人都要高看一眼,张强今年参加中考,他所在的乡镇初中有400多人,其中能以公费生身份进入一中的才9个人,自费生有24个人,因此能考上一中就已经是一件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情。 走入房间,一股淡雅的香味就扑入张强的鼻端,张强用力吸了两下。地中央摆放着一张方桌,桌面上有序的摆放着一些学习资料,一个女孩正伏在桌上做题,听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掩藏在镜片后的双眼看到李树龙和张强,她就笑了,亲切和善的笑使她显得很亲切。 “姐,这是我同学张强,他来找我玩。”李树龙对女孩说。 她微笑着看张强,张强以前和女孩的交往仅限于自己的女同学,彼此都像青涩的还没成熟的苹果,没什么味道,这次见到李树龙的姐姐,他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龙告诉过你我叫什么名字么?”女孩问,张强摇头。 “我叫李文娟,你既然是小龙的同学,就喊我姐姐好了。”李文娟一边说话,一边收拾桌上的书本,整理好以后放在靠北墙的书柜里。 “嗯。”张强点头,他注意到李文娟穿着一件肥大的t恤,下身穿了一条乳白色到膝盖的紧身运动短裤,双腿曲线毕露。 “小龙,给张强找凳子坐,我去给你们拿西瓜。”李文娟说,她的声音绵软柔和,让人听着就感觉很轻松、很舒服。 李文娟出去拿西瓜了,张强就四处看看。 李文娟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盛放西瓜的托盘:“来吃西瓜啦,刚刚从井里拿出来,冰凉爽口。”北方农村一般都用提水井,夏天有将瓜果放在水井中的习惯,放置一段时间后,瓜果接受了水井中水的凉气,吃起来凉爽可口,效果比冰箱好得多,现在这种水井已经不多,大多数家庭取水都开始使用水泵了。 张强有点腼腆,没主动拿西瓜,李文娟就拿了一块最大的西瓜,微笑着递给张强:“吃,很甜的。” “谢谢姐。”张强说。 “姐,你也太偏向了,光给张强西瓜!”李树龙说。 “你又不是没长手,不会自己拿!”李文娟说,一边说一边拿了一块西瓜递给李树龙。 “张强中考的成绩怎么样,能升高中么?”吃西瓜的时候,李文娟问。一直以来,张强对能否继续读书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可是在李文娟这个一中在读生面前,却首次有了尴尬的感觉,红着脸说:“我……没考上……” “五中的分数线也达不到么?”李文娟问,平津一中和三中都在县城,分数较高,平津五中在柳林镇,因为好学生都被一中挖走了,五中这几年的升学情况一年不如一年,而因为升学率低,学生和家长就更不愿意进五中,所以五中每年的入学分数线很低。 尽管五中升学率低,但因为入学分数低,加上收费比县城高中便宜,每年还是有家长送学生到五中就读,即使考不上大学,也能学一点知识,混个高中文凭。 “没达到。”张强尴尬的说。 “啊,准备复习么?”李文娟问。 “我……看情况,也许会复习……”张强说,张强知道自己不爱学习,他也根本没想过复习,只是不愿意被李文娟看轻。不等他说完,李树龙就接话:“强子,你刚才不是和我说,你要学修理摩托车么,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卦了?” 张强嘿嘿干笑了两声,心想你就不能闭嘴么。李文娟见张强有点窘迫、有点害羞的样儿,就笑了。 “姐,你给张强找几本书看,他喜欢看课外书。”李树龙说。 “好,你喜欢看什么题材的?”李文娟问张强,张强搔搔头,说:“我也不清楚,平时都是逮到书就看,除了课本以外,什么书我都喜欢看。” “《平凡的世界》,看过么?”李文娟瞧着张强问,张强和她目光相接,只觉得心里突的一跳,赶紧转开目光,嘴里回答说没看过。 “那就看看这本书,我觉得非常不错,主人公那种不断追求、勇于拼搏、绝不放弃信念和理想的精神,很值得你们学习。”李文娟郑重的说,一边说话,一边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递给张强。 书被李文娟用硬白纸包了书皮,正面的上侧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书名《平凡的世界》,字迹较大,下一行则是作者名字路遥,字写得工整隽秀,再下面是用蓝色圆珠笔勾勒出的几个人物形象。 “你先拿去看,希望这本书可以使你获得一点感悟,对你的人生起到帮助作用。”李文娟微笑着说,张强诚恳的致谢。 “姐,我们先回去了。” “行,有空儿你们再来玩儿。”李文娟笑着对李树龙说,之后又对张强说,“张强,看完《平凡的世界》以后,你可以再来找我,我还有很多书呢。” “好的。”张强愉快的说。 回到李树龙家,李树龙他妈正在看电视剧《孽债》(孽债是上世界90年代热播的电视剧,这里说一下,本书内容开始于1994年,老读者可以回忆一下,90年代发生了哪些影响较大的事情),看到李树龙和张强回来了,她就问张强考没考上高中,张强说没考上,她哦了一声,就没有别的话了。 “妈,你给张强找个褥子,再拿一条薄被,他今天住咱家。”李树龙说。 “行。”李树龙的母亲何艳芬从柜子里拿了被褥,交给李树龙,说:“井里还冰着西瓜呢,你们拿出来吃。” “刚才在我大伯家吃了几块西瓜,现在肚子里还冰凉呢,”李树龙说,“你看电视,我们俩去西屋了。” 张强和李树龙进了西屋,李树龙翻出一本《倚天屠龙记》,看得津津有味,张强翻开《平凡的世界》,眼前就浮出李文娟平和亲切的笑脸和她温软的声音,还有那一双白花花的大腿。一般来说,青少年男子大多喜欢比自己成熟的异性,因为那时的他们需要异性的关怀和照顾;而当男人年纪大了,却又喜欢比自己小的异性,因为她们轻松可以勾起他们对青春的回忆。 第3章 班花 李树龙已经看完几页小说,扭头一看张强面前的《平凡的世界》还是第一页,张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就推了张强一把:“强子,你在想什么呢?” “啊?”张强愣了一下,随即解释说:“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以前没有好好读书,现在没有的读了,有点感慨。 李树龙嘿嘿笑了笑:“想那些没用的干什么,就算现在给你机会让你再回去读书,你会好好学习么?” “估计是不会,”张强苦笑着摇头,“我可能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一看到课本就觉得眼晕。”被李树龙打断了臆想,张强便收回心思,专心看书,《平凡的世界》写得很好,很快张强的心思就完全被书中所描写的世界吸引了。 张强在李树龙家看书的时候,他母亲王秀芝正在埋怨他父亲:“孩子都这么大了,再过一两年都要定亲成家了,你还动不动就要打他,你对待孩子的态度就不能好一点!” “我也是被他气的,”张凤军说,“庄稼人的孩子,不好好读书那就只能种地,他倒好,居然说打死他也不种地,不种地他想干啥?还要当国家主席咋滴!”说到后来,张凤军的火气又上来了,声音渐渐增大。 “要不让他去复读呢,明年再考一次试试?” “拉倒,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了解他的性子,他要是个争气的,肯好好读书,考进大学,我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供他,可惜他不争气啊。”张凤军说,他从炕上取过烟笸箩,卷了一支烟点燃。 “都这么晚了,强子怎么还没回来,我说你要不要出去找找?” “找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被人拐骗了!”张凤军说,“要是真被人拐骗了倒好,省的在我眼前气我。” “你少说风凉话,”王秀芝有点不高兴了,“你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真不回来,看谁给你养老。” “我用得着他养老,”张凤军哼了一声说,“等咱俩岁数大了,你要是先死了,我就去敬老院,我要是先死了,俩眼一闭就啥也不用管了。” “你还越说越来劲儿呢!”王秀芝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了,便转移话题说:“你说强子会去哪呢,会去他姐家么?” “他姐家离咱们屯子十几里路,他不会去那里,”张凤军吐出口烟气,说:“他可能去附近的同学家,行了,别想了,睡觉。” 李树龙看了一会儿书,有点厌烦,就推了张强一把:“别看了,咱们说说话。” “你,我听着。”张强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书上,路遥的文笔平实细腻,描绘出的书中世界深深吸引了张强,让他心神沉浸在书中,舍不得把书放下。 “考试结束那天咱们从柳林镇坐汽车回来,你半路下车后,咱们班有个女生站在车尾一直看着你,直到车子转弯以后,看不到你了她才坐下……” “谁啊?”张强好奇的问,心里有点喜滋滋的味道,能够被一个女孩关注,对于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青少年来说,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情。 “你猜猜看。”李树龙笑嘻嘻的说。 “我怎么猜得到呢,”张强说,眼睛便盯住李树龙,希望从他的神态里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周艳波,还是修丽?” “你希望是哪个?”李树龙笑嘻嘻的问,继续逗张强。 “草,你快点告诉我是谁,”张强说,“你要是不说,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这么快就说了,岂不是很没意思,”李树龙说,“你猜猜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我都猜对了,还要你告诉我啊!”张强说,“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说,可不要怪我不客气啦。” “一、二、三,我帮你数完了。”李树龙笑着说,张强坏笑着扑到李树龙身上,去咯吱他,李树龙极力反抗,俩人身高差不多,都是一米七五,李树龙身体单薄,张强结实强壮,很快就制服了李树龙,一边咯吱他一边问:“说不说,说不说!” 李树龙痒的难受,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哈哈大笑,张强折腾半天,李树龙就是不肯说。李树龙的母亲知道俩人在疯闹,开始的时候也没理会,等到后来听见李树龙笑的腔调很怪,怕他们少年人性子,疯急了,就大声问:“小龙,你和张强干嘛呢?” 听见何艳芬质问,张强就放开了李树龙,李树龙喘了两口气,才回答他妈妈:“没事儿,你看你的电视剧,我们俩闹着玩呢。” “没事儿别疯了,早点睡觉。”何艳芬说。 “行,知道了。”李树龙说,何艳芬回到东屋继续看电视。 张强和李树龙疯闹一阵,都有点疲惫了,俩人仰面躺在炕上,大口喘息,李树龙用双手揉搓脸颊,他刚才笑得太久,脸颊上的肌肉都有点酸了。 “真不想知道是谁了?”过了一会儿,李树龙问。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是张静,咱们的班花。”李树龙笑着说。 “你就扯。”张强翻过身,用疑惑的目光瞧着李树龙。 “我要骗你,我就是小狗。”李树龙眯眼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挺有魅力,连咱们的班花都看上你了。”听了李树龙的话,张强有点怀疑,张静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学习也挺好,而且她家是镇上的,还挺有钱的,她会看上自己?尽管有点怀疑,但张强心里还是挺甜蜜的,被一个女孩喜欢着的那种喜悦充斥心头。 “咋不说话呢?”李树龙问。 “我在想你小子的话是不是值得相信。”张强说。 “我真不骗你,你要是不相信,明天你去找宋宇,你问问他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李树龙说,张强见李树龙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就已经相信了,心里一时间有惊讶、有欢喜。初中时代,感情还比较懵懂,对异性的喜欢往往只是有好感,那个年代的学生还是很纯洁的,牵牵手已经是很大胆的举动(不像现在,初中生就敢去开房)。 “强子,说实话,你喜欢咱们班哪个女生?”李树龙把头凑近张强,笑着问。 “你先说你喜欢谁。”张强说。 “我喜欢宋薇,我觉得她脾气温柔,将来肯定是个好妻子。”李树龙说。 “你还是别想了,宋薇考上一中了,等人家大学毕业了,会嫁给你个泥腿子!” “草,你就知道打击我。”李树龙懊恼的说,俩人又说了一阵话,内容都围绕在回忆初中时代了。 第4章 打台球 张强和李树龙说了一会,李树龙就困了,哈欠连连,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张强睁着眼睛,心绪难平,开始胡思乱想。想父母这会儿在干什么,会不会担心自己,想了一会儿便放弃了这个问题。眼前又现出张静的清丽面容,她怎么会喜欢我呢,想了一阵仍旧没有答案。 迷迷糊糊张强睡着了,眼前一会出现张静的容貌,一会出现李文娟的笑脸,她们轻声对张强说着什么,张强努力想听清,却怎么也听不到…… 第二天吃早饭时,李树龙给他父母说,他想和张强一起到彭四修理部学习修理摩托车,李鸿福同意了,不过要李树龙帮自己铲完地以后才可以去。 上午,李鸿福与何艳芬开着四轮车(北方的通俗叫法,学名改叫拖拉机)去镇上买化肥,剩下李树龙和张强在家,俩人看书到上午九点半多,李树龙觉得无聊了,他这人没长性,干什么都是一阵子热情,过了激情期就会觉得无聊。 “强子,别看书了,咱俩去打台球。”李树龙说。 “你自己去,我要在家看书。” “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我跑去玩,那不是太不够义气么。”李树龙笑着说,伸手去拉张强,“再说看书太久了,也需要休息一下,不然容易近视眼。” 张强就放下书,跟着李树龙出门。李盘村有一家食杂店,卖一些香烟、酒水、日用品和小孩子的零食,院子里搭了两个棚子,一个棚子下面摆一张八成新的台球桌,另一个棚子下面摆一桌麻将,以此来招揽生意。 台球桌和麻将桌周围,围观的人比较多,打台球的多数是青年,一局下来挂的彩头多数是烟酒饮料一类;打麻将的多数都是烟鬼。靠着台球桌和麻将桌,食杂店聚拢了很大的人气,生意相当不错。 俩人刚到,就发现平时热闹火爆的麻将桌上居然没人,而台球桌的棚子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看到李树龙来了,立即就有人招呼李树龙:“小龙,你来得正好,我都要让人去你家喊你了。” “怎么了,四哥?”李树龙问。 “那个小子早上八点就来了,在这摆下局,一局赌五块钱,已经赢了二百多块了,”叫四哥的男子指着正在打球的一个戴眼镜、穿白色短袖衬衫黑西裤的瘦子说,“让一个外人在咱们这儿装笔,大伙儿当然不高兴,可是从早上打到现在,就陈志鹏赢了他两局、苏洲赢了他三局,陈志鹏和苏洲也是输多嬴少!” 李树龙和张强站在台球桌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瘦子的台球技术确实很好,一会儿功夫瘦子已经将黑球击落入袋,结束了这一局,他的对手赌气将台球杆重重摔在球桌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五块钱递给瘦子。 “还有打球的么?”瘦子得意的笑着说,一副顾盼之间舍我其谁的架势,“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小龙,还等什么,上去收拾他,”刚才输了球的男子说,一边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李树龙手上,“跟他打,输了算我的。”男子叫陈志鹏,是李盘村台球高手之一。 “打!” “打。” “打,打死个鳖孙!”围观的人们大声说,给李树龙加油,李树龙其实心里挺没底,他台球打的不错,只要认真起来,李盘村没人能赢他,不过他刚才看了一会儿瘦子打球,线路精准,白球走位很好,自己和对方打,胜负难定。 瘦子倒也不怵李盘村人的主场优势,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瞧着李树龙,却没说话。李树龙深吸一口气,抓起了球杆。 “一局五块钱打起来也没啥意思,不如弄大点,一局二十的,怎么样?”瘦子问,李树龙心里颤了一下,有点犹豫。 “打,小龙和他打,没钱的话我这有!”四哥说。 “就是,和他打。”围观的人群也纷纷嚷叫,中国人的地域荣誉感还是挺强的。 “打就打!”李树龙觉得自己的技术和瘦子半斤八两,打起来也不一定就会输,“谁先击球?” “你先。”瘦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树龙深呼吸一次,选择花球后弯下腰,瞄准,击球,一局开始。李树龙第一个球没打进,换到瘦子击球,他用缩杆打了一个全球后,将白球留在了球台远端,之后李树龙和瘦男人互有攻守,李树龙打进一个球,围观的人群就会爆发喝彩,瘦子打进球,就会引来一阵骂咧,瘦子对白球的走位控制明显比李树龙好一些,最终瘦子打入黑8球时,李树龙的花球还剩下一个。 “再来一局!”李树龙交给瘦子二十元钱以后,不甘心的说,他觉得自己刚才有一个球没打好,不然肯定可以赢得胜利。 “好啊。”瘦子欣然同意,这一次换瘦子先击球了。俩人再次上演攻防大战,李树龙刚才输了一局,急于想证明自己技术不比瘦子差,也想捞回输掉的钱,心急之下一个球没打好,被瘦子抓住机会,一杆清台。 “草!”李树龙又输一局,非常恼火,他初中才毕业的半大小伙子,身上一共就三十多块钱,两局下来,全输光了,心里被懊恼、郁闷充斥,还想继续打,赢回输掉的钱。李树龙连输两局,围观的众人对他已经不抱希望了,虽然不甘心被眼镜瘦子揣走将近三百块钱,可又没人能打赢瘦子,继续打下去的话,也不过是给瘦子送钱。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愿赌服输”,既然你自愿和别人赌,输了也只能承受,不能起坏心思。 “还有人继续么?”瘦子得意的说,围观的众人虽然不服气,却知道自己打台球打不过瘦子,毫无办法。 “这天也快晌午了,要是没人继续,我就走了,还要回镇上吃饭呢。”瘦子放下球杆,准备带着赢到得钱走人。 “等一下,我和你打一局。”张强突然说,瘦子上下打量张强两眼,嘿嘿一笑,说好啊,又有人给我送钱了。围观的人们见又有人上台准备教训瘦子,纷纷叫好。 瘦子整个上午,赢了几十局,自我感觉异常良好,看到张强击球的沉着稳定,瘦子顿时收起了轻松大意的心思,态度变得认真起来。张强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和李树龙去台球室打球,他的技术比李树龙稍好,一般情况下,俩人打十局张强能赢六局。 张强打球不紧不慢,击球稳定,围观的众人虽然不认识张强,但看到有人和瘦子较劲儿,也算给自己出气了,当然都站在张强一边,帮他鼓劲加油。一局打完,张强赢了,瘦子额头冒汗了。 第5章 请客 “别磨蹭,快点给钱!”围观众人纷纷叫嚷,瘦子掏出二十元钱,递给张强。 “再来!”瘦子不甘心失败,张强呵呵一笑,比赛继续。接下来,瘦子连输三局,又掏了六十块给张强。 “你等会儿,我去解个手儿。”瘦子说。 “你不会输怕了,想跑?”李盘村的村民中有人说。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着我点?”瘦子阴着脸说,那个村民哼了一声,说跟着就跟着,我还真就怕你跑了。 瘦子不理会这个村民,问了食杂店的厕所位置以后,就去厕所了。 “强子,你什么时候台球打的这么厉害了?”李树龙惊讶的问,在他的印象里,张强和他打球,胜负差不多,怎么自己被瘦子连切两局,张强却连续赢了瘦子四局呢。 在瘦子方便的空隙时间,周围的人群纷纷夸赞张强球技高超,张强只是微微笑笑,还有人问张强是谁家的孩子,李树龙就给众人介绍,说张强是他的同学。 过了一会儿瘦子回来了,原本塞在裤腰里的短袖衫下摆也抽出来了,还在食杂店主人家洗了一把脸,买了一瓶水,一口气灌下半瓶,这才返回球台:“来,我们继续。” 瘦子和张强又打了五局,张强赢了三局,瘦子赢了两局,又输了二十块给张强。眼看天已经中午了,瘦子说:“兄弟,这一局咱俩赌一百块的咋样,无论输赢打完这局我得走了。” “不行,赢了钱就想跑,没门儿!” “就是,除非把你赢的钱全都输出来,或者我们这边没人再和你打了,不然你别想走!”围观的闲汉们再次聒噪吵嚷起来。 “行,就这一局,无论输赢打完了你就可以走。”张强说。围观的大伙都有点不满,张强要是赢了就算了,要是输了呢,让瘦子拿着从他们身上赢得二百多块钱离开,他们有点不甘心。 又一局开始,张强打的更加稳健,击球时信心十足,几个远台球都被他打进了,而瘦子状态不好,连续两次失误,输球在所难免。一局结束,瘦子爽快的掏出钱,数了一百块递给张强,张强微笑着接下。 “兄弟台球打的不错。”瘦子说。 “我技术比不上你,”张强说,“不过你打了一上午,体力和精神状态肯定不是最好,我算是占了你的便宜。” 瘦子笑笑,其实要是没有张强出现,他赢了李树龙以后,就可以揣着赢得二百多块离开了,尽管被张强掏掉二百多块,瘦子倒也没生气,他说:“我叫宋镇,就在莲花镇,以后要是到镇上,你可以去找我玩。 “行。”张强爽快的答应,瘦子拎上喝剩下的半瓶水离开,走出食杂店的院子前,还回过头对张强微笑了一下。 瘦子最后一把输给张强的一百块钱,张强并没揣到自己兜里,而是交给了李树龙:“感谢大伙儿刚才给我助威,树龙,你留下你输掉的四十块钱,剩下的你去给大家买几包烟,买点饮料。”围观的众人见张强赢了瘦子,给他们出了气,都挺高兴,现在听说张强还要给他们买烟、买饮料,对张强就更有好感了。 李树龙也挺高兴,攥着钱到食杂店里,一会儿就拿了两盒人参牌香烟出来了,食杂店老板的儿子提着一箱汽水跟在后面,李树龙将一包烟丢给叫四哥的男子,然后笑着说:“大家抽烟、喝饮料啊,别客气。”那个老板的儿子就拿着瓶起子不断开饮料,然后分给周围诸人。 “小龙,那盒烟给我,你又不会抽!”有个红脸汉子喊,李树龙嘿嘿笑,撕开包装递了一支烟给红脸男子,拿着剩下的烟凑到陈志鹏身边,将香烟递给他。 陈志鹏接过烟,点燃了,吸了一口后说:“你那个同学台球打的不错啊。” “那是。”李树龙笑着说,取出十元钱,递给陈志鹏。围观众人喝着张强用赢来的钱买的汽水、抽着烟,李树龙挺高兴,有一种被人瞩目的愉悦感。 众人抽完烟、喝过饮料,天也到中午了,纷纷散去。李树龙到食杂店买了几根香肠,两包华丰方便面还有四瓶哈尔滨啤酒,结账后将剩下的三十元还给张强,与张强一起离开。 九十年代消费水平还比较低,人参烟二元钱一包,汽水五毛钱一瓶,方便面八毛钱一包,啤酒一块二一瓶,因此张强给李树龙那一百元,他留下四十又买了些东西后,还有剩余。 “平时咱俩没少打台球,你也比我强不到哪里,怎么刚才我被瘦子连切两局,你一上来就连续赢他呢,怎么回事?”回家的路上,李树龙问张强。 “宋镇的水平比咱们都高一截,不过他打了一上午台球,体力和精神消耗比较大,不在最佳状态,所以我能够赢他,”张强说,“你之所以输了,是因为你太心急,心情急躁就容易出现失误,你和他打球的时候,要不是每次都有失误,你肯定也能赢他。” 俩人回到李树龙家,李树龙到自家园子里摘了几根鲜黄瓜,凉水洗净了,放在盘里,在弄点生酱,抱来一个西瓜,一切两半,用小勺子挖出瓜瓤盛放在盘子里,撒上白糖,几根火腿肠切了一盘,用牙齿啃开啤酒瓶盖,自己留一瓶,递给张强一瓶。 “你以前喝过酒么?”张强问李树龙。 “喝过,别说啤酒,我连白酒都喝过。”李树龙说,“你没喝过?” “没有。”张强说,“喝多了不会醉?” “啤酒度数低,醉不了人,”李树龙笑着说,“来,喝一口。”说完示范一般举起酒瓶灌了一口,张强十七岁少年,对没接触过的东西都有好奇心,总想尝试一下,就学着李树龙的样子灌了一口,随即就吐了出去:“擦,这酒怎么跟马尿似的,这么骚呢!” “你是没喝过,多喝两次就好了。”李树龙笑着说,“来,再整一口。” 张强开始时确实很不习惯啤酒的那种味道,但喝了一会儿就适应了,俩人边吃边喝边聊,回忆初中三年的生活,说到高兴处还要唱上几句。四瓶啤酒喝完,俩人觉得没尽兴,李树龙把他爸的瓶装散白酒拿出来,倒了两饭碗,农村人吃饭用的碗比较大,一碗酒差不多半斤。 第6章 回家 “来,干一个!”李树龙端起酒碗,张强两瓶啤酒下肚,这会精神有点亢奋,也端起碗,与李树龙撞了一下,仰头就喝,一口灌下去,只觉得好辣,嘴里有点麻酥酥得,从喉咙到胃好像烧起了一股火。 张强连续吐了几口,到外面厨房舀了一勺凉水,漱漱口,又喝下几口凉水,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一点。 “白酒太辣了,真难喝。”张强苦着脸说,李树龙就笑,说:“我第一次喝都辣出眼泪了,多喝两回就好了。”一碗白酒下肚,酒劲很快就上来了,张强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跑到李树龙家西屋睡觉去了。李树龙收拾了碗筷以后,回到西屋发现张强已经睡熟了,他也爬到炕上开睡。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张强只觉得口干舌燥,头还是有点晕沉沉的,穿上鞋到外面喝水,发现李树龙正在和他父母说话,看到张强睡眼惺忪的样儿,李树龙就笑。 “去给张强把热水端来,醉酒以后不能喝凉水,伤胃,”李鸿福说,“你这小子也胆大,他第一次喝酒,你就敢让他喝这么多!”李树龙吐吐舌头,跑去端热水了。 张强喝了一杯热水,肚子舒服多了,尽管头还是有些眩晕,但精神好了很多。李树龙的父亲与张强说了几句话,就与他母亲去割草了,李树龙养了两头犍牛,每天都要吃掉很多草料。李树龙告诉张强,他爸去找彭卓了,彭卓已经同意让李树龙和张强去他的修理部学修摩托车。得知这个消息,张强挺高兴。 俩人又说了一阵话,张强说:“树龙,我得回家了。” “咋才住了一夜就走啊,”李树龙惊讶的问,“多待几天呗。” “不了,你家明天就要铲地追肥了,我家也有这些活,我想回家帮我父母干点活。” “那好,等我家地里活干完了,我就去找你,咱们一起到我表哥的修理部学修摩托车。” “嗯。”张强重重点头。 “你和你姐说一下,我把书拿回家去看,等看完了我再还给她。”张强说。 “行。” 离开之前李树龙将自己家的自行车推出来,让张强骑着回家,张强拒绝了。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两旁的玉米已经齐腰高了,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绿。 “不知道回家以后,会不会挨骂!”张强心里想,他捡了一根枯树枝,抽打着路边的草丛,一只扁担钩(蚱蜢的一种,属于蚂蚱类昆虫,北方方言管它叫扁担钩,不知道的可以百度一下)惊惶地从草丛里跳出来,张强追赶着将它逮住,捏住了它长长的两条后腿,扁担钩的身体以后腿关节为支点,在张强的手上翘来翘去,一弹一弹的。 回到家,张强随手把扁担钩甩给母鸡,走进屋子,他父亲不在,他母亲王秀芝看到张强回来,立即从炕上跳到地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发现张强没什么不好的情况,才放下心来。其实张强离开家不过一天一夜时间,能有什么变化,但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真是一点也不假。 王秀芝笑骂说:“你这臭小子,昨天晚上跑到哪去了,害的我担心!” “去我同学家了,”张强问,“我爸呢?” “去你姐家了,”王秀芝说,“说是去看看你姐,其实是想去瞧瞧你在不在你姐家里,你这一走,别看你爸嘴硬,其实心里挺担心你的。”听了母亲的话,张强心里非常感动,他爸是最典型的农村汉子,不善于表达情感,对子女的爱都浓缩在行动里,嘴上却不会说什么。 “强子,你吃饭了么?”王秀芝问,看到张强摇头,她就说:“你先歇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不着急,等我爸回来再做。”张强说。 王秀芝吸了吸鼻子,问:“强子,你喝酒啦?” “嗯,和我同学喝了一点。” 王秀芝默然,看一眼儿子,已经一米七五,高出自己快一头,王秀芝突然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这感觉让她欣喜,又有点心酸,儿子长大了,就不再需要父母的庇佑了,再过几年他就要离开父母,独自面对生活了! “妈,我去西屋看书了。”张强说。 “去。”王秀芝低声说,“你晚上想吃啥,我先去准备。” “我随便,等我爸回来,你问他。”张强说完回到西屋,把《平凡的世界》放好,洗了一把脸又换好衣服,便躺在床上看书。 6点多的时候,张凤军回来了,脸红扑扑的显然喝了酒,回到东屋他就说:“小兔崽子根本没去他姐家,害我白跑一趟!” “你不是说你去看张慧么?”王秀芝诘问说,张凤军嘿嘿笑一声,说我顺便瞧瞧强子在没在那。 “已经回来了,在西屋看书呢。”王秀芝说。 “这小兔崽子,我得去教训教训他!”张凤军听说张强回来了,心里仅有的一点担忧没了,却变成了怒气,挽袖子就要教训张强。 “行了,”王秀芝拦在张凤军身前,推了他一把,“儿子回来就行了,你还想再把他赶跑啊!”张凤军喝了些酒,脚步不稳,被王秀芝推了一个趔趄,坐到炕上。 “你还吃晚饭不,我和儿子为了等你还没吃晚饭呢。”王秀芝问。 “我在亲家家里吃过了,我出去转转。”张凤军说,到外屋水缸舀了半瓢水,一边喝水一边朝西屋瞥,张强早就听到他爸的声音了,正坐在炕沿上朝外看,父子俩的目光对在一起,张强就笑了一下。 “他妈的!”张凤军嘟囔了一句,喝够了水丢下水瓢,转身出去了。 “强子,你想吃点啥?”王秀芝问,“你爸在你姐家吃过饭,不用管他了。” “你随便弄点得了。”张强说完,又躺会炕上看书,平凡世界中主人公多舛的命运揪紧了张强的心,让他的心情随着孙少平的遭遇不断起伏,孙少平不断追求、不断奋斗的精神深深感染了张强。 张强不由反思,自己的未来会在哪里?继续读书,自己根本没有读书的心;在家务农,自己不甘心就这样平凡的过一辈子;外出打工,自己能做什么,张强陷入迷惘之中。 ps:这里补充一下,东北一户人家一般是三间房,东屋、西屋住人,中间的屋子做厨房(东北农村人叫‘外地’或者‘外屋地’),有些人口多的人家会把东屋或者西屋靠里面位置用墙壁隔出一个小间。 第7章 下地劳作 早上六点,张强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外屋有说话声。 “你去把他叫起来,让他跟咱们一起下地,既然念不好书,那就得种地。”这是张凤军的声音。 “就让他多睡一会儿,我跟你去铲地,咱们多干一会儿时间,就把他那份活儿赶出来了。”王秀芝说,听到这里,张强睡意完全消失,凝神听父母的谈话。 “你这是什么话,”张凤军的声音加大了,“他不是小孩子了,再有两年就要结婚了,难道一直让咱们俩养着他,咱俩总有老了干不动的那一天,总有死了的一天,但时候他怎么办?” “强子这么大了,你不能总是惯着他,什么事都依着他的性子,”张凤军说,“我让他下地干活,也是为他好,不学会种地,他以后怎么办,靠什么生活?他要是肯好好读书,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供他读书。” 人常说母爱似海,父爱如山,海能包容千般,山能负担万物。水柔和山险峻,却都集成了父亲和母亲对子女的真情真爱。 “我说不过你……”王秀芝嘟囔着说,她心里也知道张凤军说得很对,孩子逐渐大了,总要有自己谋生的手段和方法,在农村,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当然是种地。 “我让他下地,也是想让他真正尝尝种地的苦和累,受不了的时候,再让他回学校复读,”张凤军说,“等他知道种地的辛苦以后,再回学校就会好好读书了。 王秀芝敲门,喊:“强子,起来了,跟我和你爸去地里干活。” “这就起。”张强说。 穿好衣服到外屋洗脸,他母亲在给暖瓶灌水,耕地和家里距离较远,干活时渴了不方便回家喝水,所以要灌一瓶凉水带上,他来到院子里,他父亲正在磨锄头,抬头看了张强一眼,张凤军没说话,继续磨锄头。 “爸,等铲完地我打算去镇上学修理摩托车。”张强说。 “你说啥?”张凤军刚才没听清张强的话。 “我说,铲完地我就去镇上学修摩托车,”张强说,“李树龙的表哥彭卓在镇上开了一个修理部,他爸已经和彭卓说好了,等地里活一干完,就让我和李树龙去修理部,一边干活一边学修摩托车。” 张凤军继续磨锄头,过一会他把磨好的锄头放到一边,才抬头看张强,张强的眼神坚定果决,张凤军垂下目光,儿子的确长大了,已经开始对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有了计划与想法。 “爸,我根本不是学习的料,就算回到学校复读,我也考不上高中。”张强说。 “随便你。”张凤军低声说,语气里有点无奈,孩子不爱学习,逼他也没用。出门之前,王秀芝让张强换上长裤和长袖衬衣,说玉米叶子?人,张强怕热,还是穿着短裤短袖去地里劳作。 到了地里,张凤军和王秀芝各捡了一垄玉米开始铲地,张强挨着他们选了一垄,学着父母的样子开始铲地。张强铲地次数少,不熟练,因此下锄时准头就差,本来锄头是朝着杂草去,结果却伤到玉米的根,被他爸骂了几次,张强下锄便加了小心。 锄了一阵,张强就出汗了,他抬手擦汗时一看他父母已经落下他好远了,张强吸一口气,弯下腰继续干活。七月份玉米已经及腰高,肥大的绿色叶子不时刮在张强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胳膊上,不一会张强小腿和胳膊上就多了几条血口子,汗水流过,火辣辣的疼。 张强以前下过地,春天时播种、培土、浇水;夏天时间苗、铲地;秋天时割玉米、掰玉米、装车,这些活都干过,却没有一样及得上铲二遍地来得辛苦(九几年时种地还以人工为主,不像现在打几遍农药了事,那时候确实很辛苦),张强咬牙坚持。 他一条垄铲到三分之一时,他父母已经到头了,他母亲返回头来接他,他父亲则坐在地头,卷了一支烟,一边抽烟一边看张强埋头劳作,越看越觉得张强真不是干庄稼活的料,速度太慢了。 “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干啥啥不中!”张凤军嘟囔着说,王秀芝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等王秀芝接上张强,俩人来到地头时,张凤军已经又开始干活了,张强选了一条垄继续干活。 “强子,你歇一会,”王秀芝心疼的说,孩子再大,在父母眼里也是孩子,只要自己还能干,就总想着让孩子多休息,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才开始干活,慢一点也是正常的。” “没事儿,我不累。”张强擦了一把汗,继续挥锄铲地。 夏季日子,一过了八点就很热,所以农民大多选在6点到8点这段时间劳动,下午则是4点到7点劳动。早上出来,张强一家都没吃饭,干了一会活张强就觉得饿了,肚子咕噜噜直叫,浑身都觉得没劲儿。 张凤军铲到地头,便返回头接应王秀芝,俩人铲完一条垄,王秀芝就要去接张强,被张凤军拉住了,张凤军说:“他妈,你别管他,咱俩回家。” “你不帮孩子干活,还不让我帮他,你真想一下子把他累死咋滴!”王秀芝不满的说。 “孩子是咱俩的,我能不心疼,”张凤军瞅了张强一眼,张强还在远处弯腰劳动,慢吞吞的显得挺吃力,“这小子早上给我说,他要去镇上学修摩托车,咱们越心疼他,越要让他晓得种地的辛苦,到时候他就会好好学手艺,学好了手艺以后就再也不用下地了。” 王秀芝明白张凤军的话有道理,可是看着张强在远处弓着腰劳作,她就心疼。张凤军知道妻子的心思,就冲张强喊:“张强,你铲完这条垄再回家,我和你妈先走了。”说完,拽上王秀芝就走。 “强子,水壶放在地头了,你渴了就过来喝水,干完了记得把水壶拎回去。”王秀芝扭着身体朝张强喊。 “知道了。”张强说,说完埋头继续干活。张强越干越慢,越干越累,越干越饿,只觉得这一垄地似乎被无限延长了,怎么干也不到头。腰酸腿疼肚子饿,太阳眼看越来越高了,空气越来越热,汗水顺着脸颊、脖颈不断流下去,张强心里有些烦躁。 干一会儿歇一会儿,太阳老高了,张强总算熬到了地头,抱起暖瓶狠灌了一阵凉水,直到觉得肚子里都被水充满了,才放下暖瓶,提上锄头和暖瓶,走在回家的路上,张强觉得脚底板生疼,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王秀芝回家做好饭,端上桌子,自己却没心思吃,她不断的看时间,想着张强怎么还没回来呢!一直快九点了,张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王秀芝赶紧接过张强手里的暖瓶和锄头,又端了温水让张强洗脸。 张强洗完脸就会西屋了,王秀芝喊他吃饭,他说没胃口,回到西屋躺下了。人在很疲惫的情况下,会出现食欲不振的状况,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王秀芝自言自语埋怨了张凤军几句,到外屋把饭菜热到锅里,等张强想吃的时候,可以直接端出来就吃。 第8章 送书 张强休息一阵,体力恢复了一些,就爬起来去吃饭。 王秀芝看到儿子起来了,赶紧给他把饭菜收拾到桌上,又在米粥里撒了些白糖。吃饭的时候,张强才发现自己手上磨起了两个血泡,有点疼。吃过饭,张强就找了针把血泡挑开了。 吃过饭,张强回西屋继续看书,下午继续劳动,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直到张强家的玉米全部铲完。通过这一段时间的劳动,张强更加理解父母的辛苦,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争气一点,争取多赚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地里活干完了,《平凡的世界》已经看了两遍,书中孙少平与田晓霞的爱情尤其让他感动,当看到田晓霞为了救落水儿童而牺牲后,孙少平依照约定来到他和田晓霞约定的地方,然后孤单寂寞的离去时,张强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茫然若失。 带上《平凡的世界》,张强前往李树龙家。 见到张强,李树龙显得非常兴奋,问:“强子,吃饭了么?” “吃过了,”张强说,“我今天来,是看看你家地里活干完了么,我家已经铲完地了,我准备帮你家干点活。” 一边的李鸿福听到张强的话,就笑着说:“谢谢你的好意啦,我家今天上午就干完了,你和小龙歇两天,然后我就送你们去彭四那里学手艺。” “那就谢谢叔叔了。”张强说,李鸿福笑笑。 明确了去学手艺的日期,张强心里很轻松,让李树龙陪他去李文娟家还书。 “张强来了,快坐,”李文娟见到张强,表现得非常热情,“你喝水?” “我不渴,”张强说,“这本书我看完了,今天是来还书的。” “看完了有什么感想么?”李文娟微笑着问,接过书放在桌上。 “觉得触动挺大的,具体的又说不出来。”张强搔着头说,在李文娟面前,张强有点腼腆。 “是不是觉得孙少平一直在和命运作斗争?”李文娟问,张强点头,李文娟就笑了,接着说:“我觉得孙少平他之所以感动人,就在于他拥有奋斗不息、坚忍不拔的精神,无论生活中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和挫折,他都不会地头,也不会放弃,他勇于抗争,通过自我的努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正是你和小龙应该学习的地方,也是我应该学习的精神。” “你说得真好!”张强由衷的赞叹说。 “我听小龙说,你们俩要去镇上学修摩托车?”李文娟问。 “嗯。” “无论做什么,都要认真,只有认真才能把事情做好,”李文娟表情郑重的说,“我希望你和小龙都能认真学习,以后学好了,自己开一个修理部。 “嗯,我一定努力。”张强认真的说。 “我给你们看我收集的邮票。”李文娟说着,从书柜里取出一个相册,递给张强。张强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是李文娟穿着校服站在一中大门前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微胖的脸上盈满了幸福的微笑。 “我们寝室周婷有一部照相机,有时候会帮我们寝室的人拍些照片留作纪念。”李文娟说。 “嗯。”张强应了一声,翻到第二页,是八个女孩挤在宿舍中的合影,八个青春的女孩有胖有瘦,有俊有丑,脸上的笑容却都一样灿烂。 “这是在我们寝室,这几个都是我的室友。”李文娟给张强和李树龙做解说。 “读书真幸福。”张强感慨的说,听了他的话,李文娟微笑了一下。只有失去以后,才会知道拥有的珍贵!有书读的时候,往往会觉得腻烦、无聊透顶;但当你辍学或者毕了业,不读书的时候,才会想起读书的好。 继续向后翻看,还是一些李文娟的照片,有小时候的,有小学、初中的毕业照,再像后面才是李文娟收集的一些邮票,她兴致勃勃的给张强和李树龙介绍邮票。其实,相比于邮票,张强更喜欢看照片上青春亮丽的大姑娘们。 欣赏完了李文娟的邮票,张强和李树龙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张强,这本书就送给你。”张强离开前,李文娟喊住他,将《平凡的世界》递给张强,在接书的刹那,张强的手指触碰到了李文娟的手指,他觉得李文娟的手指细腻柔滑,触感软软的,让人觉得很舒服,张强的心脏狂跳了几下。 张强接过书,心神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下轻微接触之中,表情有点木木的。 “希望你能够像平凡的世界中主人公那样,在生活的困难面前,始终都拥有坚强的斗志,遇到任何挫折,都能够努力克服。”李文娟说,张强感受到她的真切关心,感动的说:“谢谢姐,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 第二天中午,李鸿福弄了几个菜,拉上张强和李树龙陪他喝酒,李鸿福喝白酒,张强与李树龙喝啤酒,喝过酒张强在李树龙家睡到四点多才回家。 三天后,李鸿福带着李树龙来到张强家。俩人的村庄相隔不远,当初张强家种西瓜还给李树龙家送过西瓜,因此张凤军和李鸿福早就认识,也不用介绍,两个大人就凑到一起抽烟去了,一支烟抽完,俩人商定由李鸿福带着李树龙与张强去找彭四。 张凤军种了一辈子地,清楚种地的劳累,辛辛苦苦一年下来,赚的钱刚刚够用,他从心里不愿意儿子继续自己的人生道路,却又没有什么好方法,如今儿子可以到镇上学修理摩托车,学好了手艺,当然就可以借此营生,所以他是很高兴的。 张强跟着李鸿福父子离开之前,张凤军喊住张强:“张强,你到镇上要老实学手艺,千万不要跟人学坏,不要跟人打架……” “我知道,”张强不耐烦的打断张凤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张凤军掏出五十块钱,递向张强:“出门在外,身上要带一点钱防身,不过你要记得不要乱花钱,知道么?” “我不要。”张强推拒,上次在李盘村,他从宋镇手里赢的二百元,去掉花销还有一百三的剩余,他晓得父母赚钱的辛劳艰苦,就不愿意从家里拿钱。 “你爸给你钱,你就拿着,”王秀芝说,“在镇上万一饿了,好买点吃的东西。” 张凤军将钱塞进张强手里:“去,到了镇上一定记得不要打架,更不准跟镇上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学坏!” “老张,你就放心,”李鸿福说,“我会让彭卓看着他和小龙的,不会让他们学坏。” 张强沉默着,推着自行车跟在李鸿福父子身后,出了院子。张凤军挥手说:“去,去。” 张强同父母摆摆手,骑上自行车离开。王秀芝一直站在院门口,直到完全看不到张强的身影,才返回院子。 第9章 修理部 莲花镇离张强家所在的太平村大约6公里,骑自行车要20分钟左右。路上,张强和李树龙难掩兴奋,一直说个不停,他们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来到镇上。 莲花镇地处平津县和松江市之间,下辖十六个村屯,是平津县的大镇,人来人往比较繁华热闹。张强和李树龙跟着李鸿福来到彭四修理部,修理部里两个男子正在干活,还有一个似乎顾客模样的青年人在一边瞅着两个工人干活,年长一点的工人看到三人进入,就放下手头的活,朝着李鸿福问:“老哥是要修摩托车么?” “不是,”李鸿福说,“我来找彭四,他是我外甥。” “啊。”工人应了一声,从蓝色短袖衫的口袋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支给李鸿福,自己也抽出一支。 李鸿福接了烟,先给男子点上了。 “老哥贵姓啊?” “我姓李,叫李鸿福,兄弟贵姓?” “我叫乔飞,跟着彭老板干了快10年啦。”男子说,转向年轻的工人喊,“二子,别干了,过来歇会儿。”年轻工人听了,就放下手头的工具,摘下手套,朝乔飞这边走。 “哎,你们能不能干完活再歇着,我这儿还等着用车呢,青年顾客不满的嘟囔说。 “你再急也要让我们喘口气、抽支烟!”乔飞说,一边说话一边扔了一支烟过去,青年接了烟,就不再说话了。 乔飞取出一支烟扔给叫二子的工人,二子准确的接住了,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 张强和李树龙四下打量,修理部有好几辆待修的摩托车,吸引了张强和李树龙的眼光,男孩子么,总是喜欢驾驭和驰骋的感觉。 “彭四干什么去了?”李鸿福问乔飞。 “去哈尔滨了,”乔飞说,“今天上午,镇上中学的几个老师订了六辆轻骑摩托,咱这没有,彭老板就去哈尔滨了。” “啊,这小子真不地道。”李鸿福抱怨的说,“明明答应了我,让我今天带孩子来学手艺,他却跑了。” “卖出一辆车他能赚四五百,六辆车少说赚两千块,”乔飞吐了一口烟说,“他当然要出去。” “乖乖,他一天就能赚二千多块!”李鸿福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二千多块钱,差不多赶上李鸿福种地一年的纯收入了。 “也不是天天如此,”乔飞笑了,“有时候一个星期才卖得出一辆车。对了,刚才你说带孩子来学手艺,就是他俩?” “对,那个瘦点的是我儿子,叫李树龙,另一个是他同学,叫张强,”李鸿福说,“俩小子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又不愿意种地,我就寻思着让他俩来老四这学点手艺。” “你们俩过来,喊叔叔。”李鸿福叫李树龙和张强到身边,让他们喊乔飞做叔叔。乔飞约莫30来岁,个子不高但挺敦实。 “乔叔叔好。”张强说,语声干脆,李树龙哼哼似的,喊了一声叔叔好。 乔飞就笑了,说:“既然老哥你已经和彭老板说好了,那就让他们留下,正好修理部也缺人手,他们俩跟着我和二子边看边学。” “要我说这镇上也该多开几家修理店,”青年顾客不满的说,“现在买摩托的人越来越多,农村人手里有些闲钱的,也开始买摩托,可咱莲花镇上就这一家修理摩托车的店,车子出点问题送来修,都要等好久。” 听了他的话,张强不由眼睛一亮。就如这青年所说,人们日子越来越好过,手里有了闲钱,消费水平就高了,买摩托车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有了这个群体,学好了修摩托车的手艺,将来肯定能有一碗饭吃。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乔老弟,”李鸿福激动的说,“这俩孩子就拜托你了,还请你多费心,要是他们不听话或者不勤快,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行,我保证好好教他们学手艺。”乔飞笑着说。听说以后将要跟着乔飞学手艺,张强就仔细打量着乔飞,这人浓眉大眼,面相挺和善,看起来似乎比较容易相处。 “对了,乔老弟,小娟干嘛去了?”李鸿福问,乔飞愣了一下,随后醒悟小娟指的估计是老板娘席美娟,就说:“她在隔壁看店呢,前几天隔壁的服装店老板不干了,就把店铺兑给了彭老板,他在那边开了个摩托车售卖行。” “这两口子可够忙的。”李鸿福说,“那啥,乔老弟先忙着,我带孩子去那边瞧瞧。” “行。”乔飞爽快的说。李鸿福带着张强和李树龙出去后,乔飞恰好抽完一支烟,就招呼上二子继续干活。 三人走出修理部,就看到修理部隔壁挂着“彭四摩托车售卖行”字样的牌子,李鸿福说这边走,带着张强和李树龙挑开门帘,进了售卖行。 售卖行里,一个女人正趴在柜台上嗑瓜子,一边同一个胖子聊天,俩人不知道说着什么好笑的话题,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看到走进门的李鸿福三人,那个女人撩了一眼,然后用一种很夸张的口气说:“呦,这不是六姨夫么,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啦!”这女人就是彭四的老婆席美娟。 “我来找彭卓,”李鸿福说,“我前些天和他说好了的,让我家小龙还有他同学来你们店里学修理摩托车,他也同意了。”当着席美娟的面,李鸿福就不便喊彭四了。 “啊。”席美娟丹凤眼扫了张强和李树龙几下,转回头对李鸿福说:“那可真不巧,彭卓去哈尔滨了,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借着李鸿福和她说话的时候,张强打量着这位未来老板娘,见她刀条子脸擦得很白,与偏黑的脖子一比较――两个颜色!扁鼻子薄嘴唇,唇上抹了浓艳的唇膏,看起来鲜血欲滴一般,整个人面相里就透着刻薄,张强以前看书很杂,看过相术书,因此见到别人,总会不自觉的去猜测对方的性情。(90年代的时候,改革开放取得了一定成果,化妆风从大城市传到乡镇,乡镇上的女人也开始化妆,浓的不好就是席美娟这个样子,给人感觉不伦不类,气质低俗) “没关系,我等等他就是了。”李鸿福说,“那啥,小娟你先忙着,我带着他俩去旁边修理部待着。” 席美娟没说话,只是朝李鸿福摆摆手,不等三人出门,就又和那个胖子侃开了。 第10章 吃饭 “今天晚上彭老四回得来么,要是回不来,你可别锁门……”胖子笑嘻嘻的说,手在席美娟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滚你娘的蛋,姑奶奶就是不锁门,你敢钻么!”席美娟用*的口吻,冷笑着说到。 走在最后面的张强听到胖子和席美娟的对话,心想这个女人有点*啊,扭回头看了席美娟一眼,恰巧席美娟抬头,目光越过胖子的肩头,落在张强身上,她瞪了张强一眼,嘟囔了一句小王八蛋,敢偷听大人说话。 重新回到修理部,张强发现这里又多了两个顾客,乔飞和二子非常忙碌,张强就扯了李树龙一把,凑到乔飞跟前说:“师傅,让我们来帮你?” “你们?”乔飞瞥了李树龙和张强一眼,笑了,“你们能干啥?” “帮你递个工具、拧紧螺丝、查找车胎哪里破了,这样的小活儿,我们俩都能干啊!” 听了张强的话,乔飞也是眼前一亮,当即取了一个扳手,拉着张强到一辆车跟前,指了几个螺丝:“你先把这几个螺丝拧下来。”说完话,将扳手交给张强。 “好嘞。”张强答应一声,开始干活。李鸿福不由微微摇头,自己这个儿子真不如张强会来事,眼睛里没活儿。李鸿福推了李树龙一把:“还不去给张强帮忙。” “哦。”李树龙应了一声,凑到张强身边,他手里没有工具,一时不知道该干嘛。 “这个你拿着,我再去找一把扳子。”张强说,又指了几个螺丝说,“拧下这几个螺丝就行。” 李鸿福见张强和李树龙忙碌起来,就笑了,在一边找了座位,看着他们干活。 二子喊张强去帮忙,张强就问:“哥,我叫张强,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王鹤喜,在家排第二,所以乔大哥就喊我二子。” “那你家是哪里的啊?”张强问,“我家是太平村的。” “徐家营的。” “我前几年卖西瓜去过徐家营,那屯子挺干净整齐的。”张强说,二子嗯了一声。通过交谈,张强拉近了和二子之间的距离,初步取得了二子的好感。乔飞是实在人,即使老板不在店里,他也毫不偷懒,一直忙碌修车,先后修好了几辆故障较轻的摩托车,让车主骑走。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十二点,席美娟走进修理部,看到张强和李树龙都在忙碌,席美娟嘴角绽起一点笑模样,她喊乔飞和二子去吃饭,也叫上了李鸿福三人。为了更大限度榨取工人的价值,修理部中午管饭,吃过饭之后稍微休息,就又要干活。 彭四修理部当街是店铺,后面是卧室、厨房,乡镇里的店铺大多都是这种格局。 饭是白米饭,菜是土豆豆角炖肉,肉块很小,数量也少,而且还都是肥肉,还有一盘糖拌柿子,糖很少。 “今天彭卓不在家,我又要看店,也没空多弄菜,六姨夫就跟乔师傅他们一起凑合着吃点,啊。”席美娟说完,转身离开了。几个男人就盛好饭,围着一张方桌开吃。 “她不吃饭?”李鸿福问。 “肯定又和李胖子出去吃了。”王鹤喜撇着嘴说。 “她就这样随意跟着男人出去吃饭?”李鸿福问,“彭卓不管她?” “管,怎么管?”王鹤喜说,“她管彭卓还差不多。” 彭卓家也是农村的,初中时他和席美娟是同学,初中毕业彭卓跑到哈尔滨学了两年修摩托车,回家过年的时候,发现莲花镇居然只有一家修摩托车的店,他就到店里打工,然后发现店主的独生女正是席美娟。 彭卓修车的手艺好,人也老实,店主打听到彭卓家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就有意招彭卓入赘,于是店主故意创造机会,让彭卓和席美娟相处,一来二去俩人也有了好感。 彭卓也知道席美娟是个泼辣女人,入赘后自己只怕要受她管制,但一想到席家只有席美娟一个女儿,等她父母死后,家产就全是自己的,只要娶了席美娟,自己后半生就不用受穷了,于是同家里商量入赘的事。 彭卓家给他两个哥哥娶了老婆,已经穷得不像样,俗话说人穷志短,听说彭卓可以入赘席家,省下大笔钱,而且彭家兄弟四人,也不愁没人养老,于是就同意让彭卓入赘了。 入赘席家,彭卓的地位当然不高。席美娟的父母先后去世,她觉得这个家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继承自父母的,所有财富跟彭卓毫无关系,因此依然作威作福,彭卓是入赘的身份,自觉矮人一头,也就不大计较,家里事物全凭席美娟做主,越发助涨了她的气焰。 吃完一碗饭,乔飞再去添饭时发现饭锅已经空了,不由嘟囔了一句:“老板娘也太抠了,五个大男人,就做这么点饭,够谁吃的么。” 乔飞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却被同样来盛饭的张强听到。张强心想席美娟平时可能就做这么多饭,足够彭四夫妻加两个工人,她却没想过张强和李树龙都是半大小伙子,身体发育期,饭量很多。 “老板娘做的饭确实太少了,我也吃不饱呢,”张强对乔飞说,“师傅,你和喜哥他们说,我出去再买点吃的,很快回来。” 约半个小时后,张强提着五份冷面回来了,冷面是典型的东北吃食,面条金黄色有劲道,煮好以后过一遍冷水,捞到早就放好作料的碗里,作料多是香菜、黄瓜丝,加上麻酱、蒜泥、香油,一大碗价格2元,经济实惠,夏季吃起来清凉爽口,很受顾客欢迎。当然也有高档的,冷面里放狗肉一类作料,不过价格就很贵了。 张强买的当然是2元钱一碗的,除了五份冷面,他还带回来一大盘拍黄瓜,总共才花了14元。乔飞看了张强一眼,心想这孩子倒是会做事,出手也大方,心里对张强就更有好感了。 “师傅、喜哥,李叔、小龙,过来吃冷面。”张强招呼大伙。 “张强,这些东西花了你多少钱?”乔飞一边问,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向张强。 “没花几个钱。”张强坚决推拒,乔飞心想张强以后要在自己身边学手艺,接触的日子多得很,也就不再坚持。 几个人把方面袋套在碗上,吃完冷面,肚子就饱了,张强喊上李树龙,主动收拾桌子,李鸿福则掏出烟,递给乔飞与王鹤喜。 看着张强和李树龙收拾东西,王鹤喜挺满意,以前吃过饭,擦桌子洗碗一类的活儿都要自己干,如今有张强和李树龙,自己就解脱了。王鹤喜也是店里的学徒,只是学的时间比较长,算半个熟手了,一些简单的修理工作他都可以做,复杂的还是要乔飞和彭卓来干。 第11章 做大做强 下午,张强和李树龙继续跟着乔飞干活,李鸿福闲着无聊,就到街上闲逛。五点多,彭卓回来了,他是个小胖子,眼睛挺小,咕噜噜转来转去,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个挺精明的人。 他从哈尔滨雇了一辆货车,拉了八辆摩托车回来,回到修理部喊人卸货时,彭卓看到李树龙和张强,他不认识张强,就朝着李树龙打了声招呼。 “这个是我同学张强,我爸之前跟你提过,他也想来学手艺。”李树龙说。 “行,我知道了,先跟我去把货卸下来。”彭卓说。 乔飞等人都放下手上的活计,跟着彭卓到外面,把装摩托车的木板箱卸下来,送到售卖行那边。卸完货,彭卓让乔飞几个先休息一会,他付完车钱,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购物袋,笑嘻嘻递到席美娟手里:“老婆,这是我专门在哈尔滨时尚购物广场给你买的。” 席美娟有点傲慢的哼了一声,提着购物袋到后面去了。 席美娟一走,彭卓就显得活跃多了,先招呼李鸿福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香烟,挨次分给李鸿福、乔飞和二子,问张强抽不抽烟,张强摆手拒绝了。彭卓平时吸烟也就是三五块钱一包,这包中华是为了到哈尔滨办事特意买的。 二子接过烟后,并没立即点燃,而是把香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笑嘻嘻说:“这中华闻着真香。”然后别到了耳朵上,嘟囔着让彭卓再给他一支。中华烟一包要50元钱左右,对二子这样的打工者来说,属于比较奢侈的物品。 二子平时大咧咧的性格,但干活很卖力,彭卓笑骂了一句,又丢给他一支,顺手又给了乔飞和李鸿福每人一支。 “小龙,听六姨夫说你要学修摩托车的手艺?”彭卓问。 “嗯,”李树龙听表哥问话,连忙答应一声,“张强说现在日子越来越好过,买摩托车的人肯定越来越多,学会修摩托车的手艺,以后肯定能混碗饭吃。” 听了李树龙的话,彭卓小眼睛光芒一闪,瞧了张强一眼,心想这孩子倒挺有算计。 “混碗饭吃食没问题的,”彭卓说,“干这个活得不怕脏、不怕累,还得能吃苦、肯钻研……” “咱们农村人还会怕脏和累,再累还能比种地累?”李鸿福笑着说,“我和你六姨这辈子就是种地的命了,一年下来剩不下几个钱,我们俩合计一下,让小龙跟你学个手艺,将来也能离开地垄沟,你这做表哥的,多照应点他。” “行。”彭卓说,“小龙交给我,你就放心。” “我放心,放心。”李鸿福憨厚的笑着说。 这时候,席美娟换好了彭卓给她买的新衣服,从后面走进来:“彭卓,这衣服露的是不是有点多?” 众人看她下身是一条及膝浅色花裙子,上身穿一件v字领浅色短袖衫,v字开得有点大,露出脖子下好大一片白肉,恨不得眼珠子都扣出来看。 彭卓煞有介事的上下左右细看,看完笑着说:“不多,我在哈尔滨街上,看那些女的穿的比这还露呢……”一句话不等说完,席美娟就立了眉毛,冷笑一声:“好你个彭卓,到了外面就只顾看女人了!”一边说,一边赶过来揪住了彭卓的耳朵。 “哎,哎,轻点……轻点……”彭卓歪着身体,不住的求饶。 “看什么看,还不去干活!”席美娟朝着乔飞和二子怒吼,二子吓得一哆嗦,夹在耳朵上的香烟都掉在地上,赶紧捡起来跑出门去,乔飞倒不怕她,慢吞吞站起身也走了。 李鸿福看着彭卓夫妻闹别捏,就有点尴尬。不劝解一下,有点说不过去;有心劝解,这个外甥媳妇又素来瞧不起自己,肯定不会听自己的。 看着彭卓被席美娟收拾,张强微微撇嘴,心想席美娟真是够泼辣,在这么多人面前就修理彭卓,还真是不给彭卓留面子。彭卓也许在外面看女人了,可也只是看看罢了,你席美娟在家和李胖子不清不楚,又是什么好人了! 席美娟扭着彭卓耳朵去后面住处,李鸿福哼了一声,对李树龙说:“看到没有,以后找婆娘,可千万仔细了,不要找一个你表嫂这样的。” “那是我表哥没能耐,换了我早一巴掌扇她一边哭去了!”李树龙说。 三人又待了一会儿,彭卓揉着耳朵出来了,边走边嘟囔着什么。到了李鸿福近前说:“这臭娘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她身体不好,我让着她,可不是怕她。” “俗话说好男不和女斗么。”张强说,听了他的话,彭卓笑着说:“张强兄弟说的太对了,我这个人就是气量大。” “那啥,老四你们忙着,我就先回家了。”李鸿福说,“小龙和张强我就交给你了,你多照顾着点。” “六姨夫,你今晚就别走了,等会儿我喊那两个伙计过来安摩托车,干完活咱们去下馆子。”彭卓挽留说。 “行!”一听说有馆子可吃,李鸿福就不走了。那时农民普遍比较穷,很少下馆子。 彭卓来到隔壁,对正在干活的乔飞说:“飞哥,你和二子把手里活放下,先跟我过去把那几辆摩托车装起来,镇中的几个老师催的挺紧,我寻思着今天晚上就装好,明天让他们来提货。” 返回售卖行,彭卓指挥着乔飞和二子拆开包装箱,开始组装摩托车,张强和李树龙在一边看着,干着帮忙递一下扳手、螺丝刀和摩托车零件之类的活计。 6点多,席美娟过来问彭卓还要多久干完,彭卓说你要是饿了,就先垫补一下,一会干完活咱们去下馆子。席美娟瞥了一眼正在干活的几个人,嘟囔说下什么馆子啊,家里吃点就得了呗。 “这不是六姨夫来了么,”彭卓陪着笑说,“飞哥和二子最近也挺辛苦,犒劳一下么。”席美娟瞪了彭卓一眼,转身扭着屁股走了。安装完几辆车,就快8点了,众人早就饿了。 第12章 悉心教导 “走,咱们出去吃饭,我请大伙吃烤羊肉串。”彭卓颇豪气的一挥手,带领着乔飞、张强等人出了门,来到一个叫“小松”烧烤的饭店,路上彭卓出钱,让二子买了五包香烟,分别给了乔飞、李鸿福和二子,彭卓自己留了两包。 东北人好吃,烧烤店里人挺多,烟雾缭绕着,谈话声、劝酒声,吆五喝六颇为喧闹,张强和李树龙好奇的四下打量。 “呦,这不是彭老板么,”烧烤店的老板娘看到彭卓,连忙过来招呼,“这边坐。”安排着几个人坐下之后,老板娘拿着个小本子,问彭卓要吃点啥。 彭卓要了些羊肉串,又点了几个菜,再要一箱啤酒。等菜的空隙,彭卓看到靠里面的桌子上喝酒的几个人,有镇长刘文峰的秘书李胖子,有镇派出所副所长姜大明,还有镇税务所的主任侯冰,还有两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彭卓拎了四瓶啤酒凑过去敬酒。 一圈酒敬下来,彭卓又让老板娘给李胖子那一桌添了四个菜,记在自己账上,然后才回到自己座位,又陪着乔飞、李鸿福等人继续喝酒。酒至半酣,乔飞夸奖张强和李树龙勤快能干,学上两年,肯定是一把好手,到时候店里又多两个师傅。 张强和李树龙的表现彭卓也看在眼里,张强悟性高,什么活乔飞干一遍,再讲一讲,张强就能学得差不离,师傅教手艺最愿意带这样的徒弟,理解力强,学东西快。 “六姨夫,你看这样中不,”彭卓说,“小龙和张强在我这学徒,每天管一顿午饭,每月给五十块钱,等他们手艺好了,一年以后我再给他们加钱,咋样?” “行。”李鸿福痛快的答应了。 彭卓瞧一眼王鹤喜,见他似乎有点不高兴,就拍拍他肩膀说:“二子,你当初来我这学手艺,头一年是白干,我给小龙还有张强每月五十块钱,你别有意见。” “我……”王鹤喜红着脸,想要说话,彭卓摆摆手,喷着酒气说:“小龙是我表弟,张强是他同学,这里边有个亲戚关系。你跟着我好好干,我不会亏了你的,从10月1开始,你每个月开350块钱薪水,你看咋样?” “啊,谢谢彭哥了。”王鹤喜感激的说,彭卓摆摆手,很豪气的说:“谢什么,我就是要你知道,跟着我干,不吃亏!” 李胖子、姜大明那一桌人喝完酒,离开的时候,彭卓一路把他们送到门口,回来坐下后,打着酒嗝骂咧说:“这他妈一群什么玩意,成天不干正经事!” 一顿酒喝完,彭卓叮嘱张强和李树龙,明天7点30以前就要到修理部。 众人散去,李鸿福带着张强和李树龙回家。皎洁的明月高挂天空,照的路上亮晃晃的,也能看得见路。爷三个骑着自行车,李鸿福叮嘱说:“小龙,张强你们两个听好了,明天开始要好好跟着乔师傅学手艺,镇上坏孩子不少,千万别学坏。” “你放心,爸,我和张强不会学坏的,我们俩都是老实孩子。” 李鸿福哼了一声,说:“小龙,你要多向张强学习,你看张强多会来事儿,干活主动麻利,你既然要学手艺,就也得勤快点。” “我知道了。”李树龙闷声说。 回到家,张凤军和王秀芝都已经睡下了,听到声响两人都起来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张凤军皱眉问。 “老板今天从哈尔滨拉了几辆摩托车回来,安装好了以后都8点多了,老板请吃饭,所以现在才回来。”张强解释说。 “以后再要这么晚,你就到镇上旅社住一夜,”王秀芝说,“这样大半夜的走,不安全。” “他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不安全的。”张凤军说。 “这就开始在彭四那里干活了?”王秀芝问,张强应了一声,说每天中午管一顿饭,每个月给50块钱。 张凤军就说挺好,人家让你去学手艺,不管你要钱已经很不错了。 “我在那学手艺,给他干活,他可不付工钱呢!”张强说。 张凤军勉励了张强几句,要他跟着师傅好好学手艺,等将来学好了,赚钱就多了。一家人说了一阵子话,张凤军和王秀芝就回屋睡下了,张强点着灯,又看了一会儿《平凡的世界》才休息。 次日清晨,王秀芝早早起来给张强准备早饭,吃过饭,李树龙还没来,张强就帮他爸浇园子。农村人家院子都挺大,春天时候在角落里翻起一块,种上青菜,到了夏天就够自家吃的,不用买菜了,经济实惠。 父子俩一边干活一边对话,张凤军问:“在你们老板家能吃饱么?” “昨天没吃饱,”张强说,“今天我想他们会多做一点饭。” “你在外面花钱要节约,”张凤军说,“不过应该花钱的时候也不要小气,要是吃不饱就自己再买一点,钱花完了再找你妈要。” “知道了。” 干了一阵活,李树龙就赶到了,张凤军说:“行了,你走吧。” 张强和李树龙赶到彭四修理部,开始跟着乔飞学手艺,乔飞是实在人,教授张强和李树龙时很认真,并不藏私。顾客送来的摩托车。 乔飞总是先指出故障,然后分析可能造成故障的原因,并根据故障原因、故障表现出来的状况来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再进行修理。修理的时候,乔飞先讲原理,再进行操作,操作时再以实际操作同原理相印证,若是李树龙和张强不明白,乔飞就反复讲上几遍,直到两人弄懂为止。 张强害怕操作少,时间久了会把乔飞讲的技巧忘掉,就买了一个小笔记本,把乔飞讲的知识记录下来,没事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在乔飞的悉心教导下,张强和李树龙进步很快,彭卓的修理部生意很好,每天都很忙,一些简单的小毛病,乔飞就让张强和李树龙处理,他则在一边看着。若是张强和李树龙做对了,他就闷声看着;若是两人做错了,乔飞就耐心的指导一下。 隔了没几天,彭卓找人把修理部和售卖行之间的墙壁敲掉,换上几根铁柱支撑,这样一来售卖行和修理部之间就打通了,生意照应起来很方便。 第13章 我不会喝酒 9月6日,早晨起来天就在下雨,张强吃过早饭等到7点,李树龙也没来找他。 张强穿上雨衣、雨靴,走到李树龙家去找李树龙,太平村和李盘村都没有通电话,联系很不方便。李树龙没在家,问何艳芬,何艳芬说李树龙去打牌了,今天不去镇上了。 告别何艳芬,张强回到家,张凤军见他回来了,就问:“你不是去镇上了么,怎么回来了?” “我去找李树龙了,他妈说他今天不去了。” “老板是他表哥,他不去没关系,”张凤军说,“你不去能行么?老板可不是你哥!” “今天下雨,估计不会有什么活。” “那可不一定,你还是去看看的好。”张凤军说,王秀芝也说让张强去镇上,不要随便误工。 “那我走了。”张强出门,顶着雨一路走到镇上,他来到修理部时已经8点30了,房间里只有乔飞在修理着昨天客人放下的一辆摩托车,售卖行那边席美娟和李胖子、税务所的侯冰主任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在打麻将,彭卓站在席美娟身后看热闹,看到张强进来,彭卓显得稍有点意外,走过来和张强打了声招呼,又扔给乔飞一支烟:“飞哥,先休息一会儿。” 乔飞就放下火,开始抽烟。 “雨下这么大,你还过来了?”乔飞问。 “师傅不是也来了么。”张强笑着说,说话的时候,就脱下雨衣,挂在店里。 “我家就在镇东郊,走着过来5分钟就到了。”乔飞笑着说,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乔飞对张强这个学徒挺满意,张强聪明伶俐,学东西很快,而且性子稳重开朗,对乔飞也很敬重。 一支烟抽完,彭卓说:“行了,你们俩干活,我去那边看热闹。” 彭卓走了后,乔飞指着一辆摩托车说:“那辆车的尾灯、转向灯不亮了,你给他检查一下。” “好的。”张强欢快的答应,多数情况下都是乔飞、二子负责修理工作,张强和李树龙只能在一边看着,实践机会很少,今天二子没来,乔飞手上工作也不多,就想让张强操作,他在一边看着指导一下。 张强深吸一口气,先把乔飞以前修理车灯的过程在脑海里过一遍,又仔细思索了一下乔飞说的检修步骤,心里有点底了,才开始动手。 “首先检查蓄电池是否有电,然后检查线路是否有断开或者短路的情况……”张强一边说,一边做,排除是蓄电池没电的原因后,在检查线路连接情况,经过一阵检查排除,张强确定了车灯不亮的原因,尾灯和转向灯的灯泡坏了,需要换一个! 乔飞微笑点头,说:“既然确定是灯泡坏了,你就负责更换一下。” “好。”张强拆下车灯,换好灯泡后就要安装回去。 “直接换灯。”乔飞说。 “为什么?”张强诧异的问,“只要换一下灯泡不就可以了么,才三块钱,要是换整个灯的话,起码要三十!” “啊,我明白了,只换灯泡的话,老板就赚不到多少钱了,是么?”张强压低了声音问,乔飞苦笑着点头。张强默然不语,他在修理部待了快两个月,早就发现这种情况了。 换一个小零件三五块钱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若顾客不大懂摩托车,往往会宰顾出几十块。当然,若顾客懂行,不好忽悠,也能不被宰到。谁都希望多赚一点钱,但这样做未免太不厚道了,可惜自己只是个学徒伙计,管不了这种闲事。 “别管那么多了,老板让怎么干就怎么干呗,”乔飞说,“启动一下试试看,修理完成后,总要试验一下,确定没问题以后才能答复客人。” 张强试验了一下,车的尾灯和转向灯都能顺利亮起,说明张强的修理是成功的,张强独立修好了一辆摩托车的故障,尽管这只是小毛病,但能够独立修好它,张强仍然觉得非常高兴。 接下来的时间,乔飞修车,张强看着,乔飞边修边讲,张强拿着小本子,边听边记录,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提问,乔飞便耐心的给他讲解,师徒相处的氛围非常好。 “师傅,最后这辆车是什么问题,让我试试?”张强跃跃欲试的说,“您在一边给我把关,我做错了,您再指导一下,行么?” “行。”乔飞爽快的答应了 “这辆车的主人说这车经常自动掉挡,你先想想可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乔飞问。 张强思考了一会儿说:“看这辆车骑的时间不短了,应该不会是装配不当的原因,那么极有可能是部件松动或者磨损严重。”说完,张强抬头看乔飞,乔飞微笑着点头,肯定了张强的推断,张强受到鼓舞,信心更足,拆开机体,检查部件,发现磨损情况确实比较严重,就更换了挂挡机构部件,修理完毕后,启动摩托车调试完毕,发现问题已经顺利解决了。 “张强,你的悟性很强,动手能力也很强,我估计再有半年,你就能处理大部分问题了。”乔飞笑着说,他对张强印象很好,由衷的为张强的进步感到高兴。 这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席美娟、李胖子等人散场了,席美娟提出请李胖子和侯冰他们吃饭,李胖子和侯冰痛快的答应了,一伙人便蜂拥着朝外走,走到门口,彭卓返回来,从口袋里掏了十块钱,递给乔飞说:“飞哥,我这有事,要陪税务所的侯主任还有镇上李秘书吃饭,你带着张强出去吃碗冷面。” “知道了。”乔飞接过十块钱,彭卓瞧了张强一眼,说:“张强,下午没事了你就回去,放你半天假休息一下。”说完,屁颠颠跑着去赶李胖子和侯冰等人了。 “飞哥,记得锁好门啊。”出门前,彭卓回头叮嘱一声,乔飞说知道了。 “今天下午应该没什么活了,咱俩找个小饭馆,你陪师父喝几杯。”乔飞说。 “我……我不大会喝酒。” “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不会也没关系,多喝几回就会了。”乔飞拉着张强出了修理部,找了一家蒸饺馆子,要了一盘尖椒干豆腐,一盘炝拌土豆丝,两笼蒸饺,一瓶简装的平津大曲酒:“今天下雨,天气冷,喝点白酒暖和。” 第14章 赌局 酒一上来,张强便拧开盖子,给乔飞倒满一杯。 “你也倒上啊!”乔飞说,“陪我喝两杯。” “白酒太辣了……”张强想起在李树龙家喝酒喝多那次,对白酒就有点怕。 “必须倒上!”乔飞说,东北人有喜欢劝酒的。 张强无奈,就给自己倒了半杯。一会儿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师父,我看你手艺很好,干嘛不自己开一个摩托车修理部?”张强问。 “我?”乔飞瞧着张强笑了一下,“我没那个心思,给别人打工挺好的,买卖好坏都不用管,每个月固定拿钱就行了。” “这镇上就彭四一家摩托车专业修理部,生意好的忙不过来,我觉得你要是也开一家修理店,肯定能够赚到钱。”张强说,听了他的话,乔飞就笑笑。看乔飞坚决没有自己开店的意思,张强就不再提这件事了,只是不住劝酒。 一瓶白酒喝完,乔飞和张强也吃饱了,出了蒸饺馆,张强同乔飞告别,这会雨已经停了,张强就把雨衣折叠好,抱着去了镇上的新华书店。张强打算买一本摩托车修理和养护方面的专业书看看,乔飞教的挺好,不过书上的知识肯定更全面、讲得也会具体一点。 步行五分钟,张强就来到新华书店了,这家书店是私人开的小书店,主要负责经营文化用品、初中生辅导书,一些狐鬼故事、武侠小说等。书店里挺阴暗,只有一个看店的妇女在织毛衣,看到张强进来,她瞟了张强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有关于摩托车修理方面的书么?”张强问。 “那边架子上,你自己看看。”妇女抬头,指了一个方向,张强走过去,看了一阵发现都是些动物养殖类或者果木栽培方面的书,并没有找到有关摩托车修理方面的书籍。 “你这没有摩托车修理方面的书啊,”张强说,“你们下次去进书时能帮我带一本回来么?” “老板不在,等他回来你找他问问看。”妇女头也不抬的说。张强看出她敷衍的态度,就懒得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心想等以后有机会去城里,自己到大书店买一本好了。 回家时,路过彭四的修理部,张强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售卖行门口徘徊,仔细一看觉得有点眼熟,思索片刻就想起来,这人是在李盘村和自己打过台球的宋镇。彭卓和席美娟陪李胖子、侯冰等人吃饭去了,这会还没回来,下午没什么活,乔飞也回家了。 “宋大哥,您有事啊?”张强走到宋镇身前,礼貌的问。 宋镇等看清了张强模样,他有点惊喜的说:“你不是上次在李盘村赢了我二百块钱的那个……你叫什么强来着?” “我叫张强,上次的事儿您别介意。” “啊,对,张强,我想起来了!”宋镇笑着说,“你在这儿干嘛呢?” “我在这里学修摩托车。”张强说 “啊,那挺好啊,”宋镇说,“你既然是修摩托车的,肯定知道什么车子更好,我想买辆摩托车,你帮我选一辆结实又省油的。” “您找我们老板就行,他是卖车的,”张强说,“再说我只是个学徒呢……” 不等他说完,宋镇就打断了:“你们老板我又不是不认识,他小子滑着呢,我才信不着他,我就信得过你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就是怕自己经验不足,倒不是不愿意。”张强解释说。 “那就行了,”宋镇笑着说,“彭老四干嘛去了,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今天下雨,他以为不会有生意呢,”张强说,“他陪镇长秘书去吃饭了,你要是不着急,就明天再来。” “那就明天再来,”宋镇说,“你这会儿有事么?” “没事了,正准备回家呢。” “天还早呢,你回家也没事做,不如去我那里玩一会?”宋镇笑着说,尽管他曾经输钱给张强,但他对张强印象挺好,张强是那种让人看着就觉得真诚老实的人。 “还是算了,”张强说,“上次赢你是侥幸,这次再打球我肯定赢不了你,我可不想输钱给你。” 听了张强的话,宋镇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这小子,把我当成依靠赌台球过日子的啦?”宋镇说着便攀住了张强肩膀,说走,这次咱不“带彩”,白玩的。 对宋镇表现出来的亲近,张强多少有点不适应,又不好直接拒绝,便半推半就随着宋镇行进,不多时就来到三星桌球室,桌球室里一共有五张台球桌,其中三桌被人占了,看到宋镇进来,就有人跟他打招呼,递烟给宋镇,宋镇一一招呼完毕,喊人摆球。 “今天咱们俩打九局,谁输的次数多,谁出台费的,行?”宋镇问。莲花镇的台球室,计费方式分两种,一种是计时收费,一小时五块钱;还有一种是按局收费,一局五毛钱。 “行。”张强痛快的答应了,挑选了一根趁手的球杆,开始与宋镇打球。 宋镇击球又稳又准,力量控制非常好,九局结束张强只赢了两把。第九局打完,张强就掏出钱去结账,被宋镇一把拉住了:“兄弟,刚才哥哥跟你开玩笑呢,这台球厅是我开的,怎么能收你钱呢!” 张强恍然大悟,心想难怪刚才进来时,那些玩球的顾客都和他打招呼呢。既然不用结账,张强也乐得省钱,与宋镇告辞后就要回家。 “几十里路,你就这么走回去?”宋镇问。 “嗯,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家了。”张强笑着说。 “你骑着我的自行车回去,既方便又节省时间。” “不用了,”张强感激的说,“上午刚下了雨,土路很泞,也没法骑自行车。” “这样啊,”宋镇微一沉吟,就有了主意,“我骑车送你,到了土路我再回来。” “不用了,不用了。”张强赶紧拒绝,他之前仅和宋镇打过一次台球,还赢了宋镇二百块钱,没想到宋镇会对自己这样热情,倒让张强既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这闲着也没事!”宋镇说,不理张强的拒绝,径自推了自行车出来,准备送张强回家。从莲花镇出来,沿柏油公路前行六里路左右,就有通向太平村的路口,下道以后就是土路了,都知道土路一下雨就很泥泞,无法骑自行车。 第15章 顺风车 “宋大哥,还是我驮着你。”张强说,宋镇挺瘦的,个子也没有张强高,张强怕累着他。宋镇同意了,将车子交给张强,张强先骑上去,宋镇再跳上后座。 两人一路攀谈,很快就到了太平村路口,张强停下车,将车子交回给宋镇,感谢说:“宋大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宋镇笑着说,“谁让我看你顺眼呢,你也不要客气,明天记得帮我选一辆好一点的摩托车就行了。” “没问题!”张强笑着说,两人分开,张强沿着泥泞的土路回家。走在路上,张强心想宋镇干嘛对自己如此热情呢,是为了让自己帮他选一辆好一点的摩托车,还是真的如他所说,只是看自己顺眼,或者是别的原因呢? 一阵冷风吹过,张强觉得有点凉,裸露的胳膊上顿时起了一层小疙瘩,张强加快了脚步。回到家,张强和父母打过招呼,就回到自己屋里看书,看了一阵有些困倦,张强放下书就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张强被冻醒了,看一眼时间,已经5点了,王秀芝正在做饭,张强就凑到锅台边给她烧火,烤烤火使自己温暖一点。王秀芝看张强抱着膀子,一副怕冷的模样,就皱眉说:“强子,你是不是感冒了?回屋去套件衣服。” 张强咕哝着应了一声,到西屋穿了件外衣,这时他觉得头有点疼,而且开始流鼻水。 看到张强不时擤(读音是xing,三声)一把鼻涕,王秀芝关切的说:“强子,你这是感冒了,一会吃完饭,去王景发家打一针。” “知道了。”张强说着话,又擤了一把鼻涕。吃晚饭时,张强因为感冒胃口不好,只吃了一小碗米饭就再也吃不下了。吃过饭,王秀芝看张强一副浑身酸软无力的样儿,就让张凤军去把王景发喊到家里来给张强看看病。 王景发是太平村的赤脚医生,其实太平村周围十里八乡,一共也就两个医生,大病治不了,村民有个头疼脑热、感冒发烧的毛病,找到他们,能给你开几片安乃近、或者扑热息痛片,严重一点就打一针青霉素。 农村医疗条件差,村民得了病,往往不会去医院,因为一是不方便,二是医院花钱太多,远超农民可以承受的范围。有时得了重病(不治之症),往往会选择在家等死,即使直到现在,生病治不起的情况也有存在,不得不说,这是中国医疗保障体系的一个悲哀。 张凤军很快就把医生找回来,王景发简单看了看张强的症状,又问了问他的感受,就调配了一支针剂,给张强扎上了,然后又开了几片药,嘱咐张强多喝开水,晚上盖上厚一点的被子发发汗,之后王景发就离开了。 王秀芝给张强倒了一杯热水,用两个杯子来回折,水温适合以后就递给张强,让张强把药吃了。药劲发散后,张强有点困,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张强的感冒症状并没减轻,头依旧昏沉沉的,浑身乏力。王秀芝知道张强胃口不好,给他煮了粥和鸡蛋,又拌了一盘黄瓜凉菜,把鲜黄瓜切片,放上香菜、细盐,搅拌均匀后即可食用。小米粥和卤黄瓜都是清淡口味的,比较适合病人。 病人胃口不好,一是因为生病期间精神状态差;另一个原因则是自身的免疫细胞和侵入人体的细菌进行斗争,胃功能减弱,所以病人的食欲都比较差,喜欢清淡的食品。 吃过早饭,张强精神好了一点,张凤军把王景发找到家里,又给张强打了一针,吃完药张强就躺在炕上休息。李树龙来找张强,发现张强感冒了,就说强子你今天别去修理部了,我和我表哥说一声,帮你请一天假。 “我没事。”张强说,跳下地出门,骑了自行车与李树龙去镇上。到了修理部,彭卓看张强感冒了,一直流鼻涕,就说:“张强,要不你先回家歇息一天!” “谢谢彭哥的好意,不过不用了,”张强说,“一会我有个哥哥要来买车,希望彭哥能给算便宜点。” 听说有人要来买车,彭卓笑的小眼睛都眯起来了,说:“行,价钱肯定让他满意。”得到彭卓的承诺,张强就放心多了,向彭卓请个假,到回*店买了一盒康必得感冒药,这个药虽然比普通感冒药贵了点,但效果挺好。 上午十点多钟时,宋镇过来了。张强就介绍彭卓和宋镇认识,宋镇笑着说:“日进斗金的彭大老板,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彭卓就呵呵的笑,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问宋镇想要买辆什么价位的车,他可以给宋镇推荐一下。 “彭老板,你去忙就行,不用管我,”宋镇说,“让张强帮我挑选一辆车就行了。” “那好,选好了你再喊我,我给你最低价,”彭卓对宋镇说,然后叮嘱张强说,“强子,你一定帮宋老板选一辆好车啊。” “知道了。”张强说,彭卓离开后,张强就给宋镇介绍了几款摩托车的优缺点、价钱,宋镇看张强不时擦一下鼻子,说话时鼻音也很重,就笑着问:“张强,你是不是感冒了?” “嗯,昨天回到家,下午睡觉时没盖被子,可能凉着了。” “那你今天也没休息?”宋镇说。 “你昨天不是说要买车么,”张强笑着说,“我就过来看看,再说只是感冒罢了,又不是什么大病。” 经过二十分钟的挑选,宋镇选中了一辆济南轻骑公司出产的轻骑90摩托车,结账时彭卓说别人买这车都要6800元,宋镇既然是张强介绍来的,就收6600得了。说话间,已经开好了发票和质保书。 宋镇痛快的交了钱,彭卓让李树龙给车加满油,又让张强拿一个头盔。 彭卓从张强手里接过头盔,笑着说:“宋老板,以后多介绍亲戚朋友来我这儿买车啊,一定按底价给他们。在我这里买车,一年之内免费维修,终身保修。”说完把头盔交到宋镇手上,说这个头盔送给你,省得你再花钱买了。 宋镇说了几句客气说,推车出门。张强送宋镇出门,宋镇离开前,张强嘱咐宋镇摩托车磨合期内骑乘的注意事项,又说以后车子有什么问题,送过来就行,我给你看看。 第16章 孝敬孝敬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晚上下班离开前,彭卓取了五十块钱递给张强。张强有点愣神,不明白彭卓干嘛给自己钱。 “拿着呀,”彭卓说,把钱塞进张强手里,然后大声说,“以后你们的亲戚朋友买车,你们就都往我这里介绍,我给他们便宜价,而且每卖出一辆车,就给你们五十块钱介绍费。” 离开修理部,张强心想彭卓卖一辆车肯定赚钱不少,不然不会又给宋镇头盔,又给自己介绍费。不过平白得了一笔钱,张强还是挺高兴,路过熟食店时,张强就买了两只烧鸡,付过钱以后,张强把一只鸡递给李树龙。 “张强,这是你花钱买的,给我干啥啊!”李树龙脸有点红。 “咱俩谁跟谁,我的不就是你的,”张强笑着说,“行了,你就不要推辞了,要是没有你和李叔的关系,彭老板能让我到修理部学手艺么。” 张强看李树龙还有些犹豫,就说:“这又不是给你的,这是孝敬李叔和婶子的。”李树龙就笑笑,把装烧鸡的袋子挂在车把上,俩人说笑着骑车回家。 吃晚饭时,张凤军看着王秀芝端上桌的烧鸡,教训张强说:“强子,我前几天不是说了,让你不要乱花钱,烧鸡这东西挺贵的,一只得十几块钱,你说你买这东西干啥,这不是霍霍钱么!” 张强嘻嘻一笑,说:“今天帮彭老板卖了一辆车,他奖了我五十块钱,我就买了两只鸡,一只孝敬老爸老妈,另一只我让树龙给他爸带回去了,要是没有他帮忙,彭老板也不会收下我学手艺。” “嗯,你这样做很对,”张凤军点头说,“做人就得有这份报恩的人,别人帮助了你,你就必须回报人家。” “不过以后再赚钱了,不要给我和你妈买东西了,”张凤军说,“我们俩什么都不缺,有钱你自己留着,以后娶媳妇、生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知道了,爸,”张强笑着说,“烧鸡好吃么?” “嗯,味道不错。”张凤军笑着说,吃着儿子孝敬的烧鸡,喝着小酒,张凤军心情很好,喝着喝着还哼起了二人转,王秀芝见张强自己赚了钱,又晓得买东西孝敬自己,心里也很高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月一,农村人这时都忙着收割庄稼,修理部的生意难得的清闲了一点,有彭卓和乔飞在足够应付了。李树龙、王鹤喜和张强就被放了假,回家帮忙干活。 太平村每个村民能分四亩地,张强一家三口就有一垧二亩地,二亩地种了土豆、黄豆、绿豆等杂粮,一垧地玉米,玉米在农作物中,属于抗旱抗涝高产的作物,伺弄起来相对容易,但是售价很低,种一垧地玉米,赶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大约能赚二千块左右。 张强的父母眼看着儿子逐渐长大,再有一两年就要定亲,然后是结婚,结婚以前要把房子修一下,这可是一笔开销,结婚的彩礼更是一大笔开销(东北从村结婚,习俗是男方要给女方彩礼,而且数额很大),为了多存些钱,张凤军和王秀芝开春时又买了三垧地,也是种的玉米,收割时可把张强一家人累坏了。 看着父母亲劳累得回家就躺在炕上,往往要歇半个多小时,才起来做饭、忙碌,听着晚上东屋传来‘我腰疼,你给我揉揉’或者‘你给我按按肩膀’之类的对话,张强心里挺心疼父母的。第二天在地里干活时,他就对母亲抱怨家里种地太多,明年只耕种自家那一垧地就得了。 “你这臭小子,爸妈种这么多地,累死累活的还不是为了你,”王秀芝瞪了张强一眼说,“再有两年你就得结婚了,不存一点钱能行!” “我结婚时一定要找一个不要那么多彩礼钱的。”张强说,“那种一要就是两三万的女人,我才不要呢。” “你这傻小子,现在娶媳妇哪个不要两三万,父母养大一个女儿不容易,要彩礼一个原因是女儿孝顺父母一点钱,”王秀芝笑着说,“另一个原因,人家姑娘嫁给你,万一你对人家不好呢,手里攥着一点钱,心里也安稳么。” “可是看着你们为了赚钱,累成这个样子,我……”张强有点哽咽,眼圈都红了。 王秀芝明白儿子心疼自己和他爸,非常欣慰,即使儿子不爱学习,即使他以后没什么出息,但他懂得关心父母、孝顺父母,这已经足够了。 “傻孩子,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儿子,我们这样辛苦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多干点多存一点钱,你以后日子不就好过一点么,”王秀芝笑着说,“再干几年,等你结了婚,咱们日子好过了,让你爸就种咱们自己家那一垧地,我专门在家看孩子。” 听到母亲提起娶媳妇、生孩子的话题,张强尽管明白这是近两三年内自己就要面对的,但还是有些害羞。 “歇一会就行了,起来继续干活,”王秀芝说,“咱俩比一比,看谁干的快!” “我才不和你比快呢。”张强说,“你慢点干,别累坏了。” 好在他姐姐家收拾完地之后,他姐、他姐夫周杰还有他姐夫的父亲都来帮忙,才减轻了张强一家的负担。 “强子,剩下这点活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干完了,你回家在梳妆台上的抽屉里拿些钱,去镇上买点菜,”最后一天上午,就剩下一点活了,王秀芝说,“咱们自家人吃什么都不要紧,你姐和你姐夫来帮忙,连她公公都来了,总不能还让人家吃土豆白菜,可不能让你姐公公挑咱们理,更不能让她婆家看轻了咱们家,那样的话你姐在婆家就没地位了。” “行,我这就去,”张强说,“都买点什么菜?” “买两条鲤鱼,要2斤来沉的,再买些油炸的花生米,另外你到熟食店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也买一点,你姐她公公爱吃猪耳朵拌黄瓜,还要买……”王秀芝连续说了好些菜,幸好张强记性好,不然那么多菜还真怕记不住。 张强回到家,取了钱骑上自行车到镇上买菜,买完菜又到商店买了一个玩具小汽车,准备让张慧回家时带给外甥小健。 第17章 女神张静 地里庄稼活干完,张强又回到修理部,彭卓见张强满脸倦容,就说修理部现在活不多,张强和李树龙这一阵在家劳动辛苦了,给他们放两天假,歇一歇,两天以后再上班。彭卓的体贴和关心,让张强非常感激。 在家休息没事做,张强就给他爸说,他想去县城一趟,买两本摩托车修理方面的书,乔飞教得很好,但张强觉得自己还需要汲取更多的知识,而且书上的内容更加系统、更具体,能够学到更多东西。 今年年景很好,家里种地又多,金黄黄的玉米棒子堆满了张强家的院子,入了冬脱粒以后把这些玉米卖掉,肯定能赚不少钱,这让张凤军非常兴奋,加上收割时张强干活很卖力,着实辛苦了,而且张强买书也是为了学习,张凤军就让王秀芝给他拿点钱。 王秀芝给了张强二百块钱,嘱咐张强给他自己买套衣服。张强换上自己比较时新干净的衣服,又把自己的私房钱二百多块揣上,就骑了自行车离开。 张强走后,张凤军就黑了脸埋怨王秀芝:“你怎么能给他这么多钱呢,买本书加上来回路费,有三十块钱都花不了!收割时光给四轮车加油就花了好几百块,张慧家来帮收地,吃饭又花了一百多,咱家一年才赚几个钱,这么花钱法可不行。” “收拾地这一段时间孩子也怪辛苦的,给他点钱买件衣服还不行?给孩子买套衣服的钱,我还是能做主的!”王秀芝瞪了张凤军一眼,“就你会过日子,你一年抽烟、喝酒的钱省下来,能给孩子买好几套衣服了。” 张凤军心想老婆说得也对,却不甘心被她批评,就嘟囔着反驳:“我一年下来,也就抽几支烟,爱喝那几口,要是烟也不许抽了,酒也不让喝了,那还不如死了好呢!” “行了,有的没的说什么死啊死的!”王秀芝嗔怪说,“没死就赶紧出去干活。”玉米收回家后,要把玉米棒外面包的皮扒干净,还有玉米尖上附着的胡子也要捋掉,不然很容易因为潮热,造成长毛、发芽,那样玉米就不好卖了。 却说张强,到了镇上把自行车放在修理部,与乔飞打过招呼后,到汽车站乘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到平津县城,下了车张强第一感觉就是县城真繁华,车来人往川流不息、叫卖声此起彼伏,比莲花镇热闹多了。 “兄弟,去哪啊,我送你?”早有“摩的”司机过来揽客,张强摆手拒绝,出了车站广场,张强走进一家食杂店,买了一瓶矿泉水,付钱时张强问老板:“大哥,我打听一下,新华书店怎么走啊?” “新华书店离这儿可远着呢,”店主说,“看见门口的摩的了,找一辆送你过去,也就是两块钱。” “要是走着过去,得怎么走?”张强问,县城就这么大,再远还能比从自己家走到莲花镇远么。 “出了门往北,走一百米有个路口,往东拐一直走,就可以找到新华书店了。” “那谢谢大哥了。”张强说,提着矿泉水出门,沿着店主指明的方向一路前进。购物中心、金友大厦、粮食局宾馆、鸿雁楼大酒店……一路行来,那些高大又富丽的建筑,除了酒店宾馆饭店就是洗浴中心,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张强看到了平津县第一中学,正是上课时间,它的大门紧闭着,高大的教学楼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我这辈子是没有机会进入这里学习了,张强摇摇头,自嘲的笑笑,继续前进,心里却想起了女同学张静,她这会正坐在一中宽敞明亮的教室内学习,李树龙曾经说中考结束,从柳林镇返回莲花镇的路上,张强下车时,张静目送了张强很远,她可能喜欢张强。 张静人长得很漂亮,学习也好,能够被这样一个女孩关心,张强觉得感觉很好。不过,自己这辈子就是个修理工了,张静呢,她会在一中读书,然后考入大学,大学毕业后在城市里她会有一份稳定又体面的工作,在大学里或者毕业后,找一个同样体面的人交往、结婚,自己没指望的了!想到这些,张强心里就有点郁闷。 怀着沉重的心情,张强一路前行,终于来到新华书店的门口。县城的新华书店是国营的,主要业务是征订配送全县包括小学、初中、高中在内的学生教材,另外也卖一些教辅材料,科技、文学作品,生意说不上多么好,但有国家供着,倒也不愁工资待遇。 走入新华书店,张强发现这里顾客很少,几个女员工扎在一堆,嘁嘁喳喳的议论着什么,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我问一下,这里有摩托车修理方面的书么?”张强问,没人理他。 “这里有关于摩托车修理方面的书么?”张强加大了音量,又问一遍。 一个女员工用不满意的目光瞥了张强一眼,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口气冷硬的说:“从那边上楼,二楼看看去。” “好的。”张强按照女员工的指引,朝二楼走,心想难怪这里顾客如此少,就你们这样的服务态度,谁愿意来你们这买书!到了二楼,张强按照书架上放置的索引牌,很快找到自己需要的书籍种类。 一本本翻看、比较、甄选,最终张强选了两本书,一本《摩托车构造、维护指导》,一本《摩托车故障排除实例》,内容比师父教的更加详实具体,而且讲解前都是举一个故障现象,然后分析原因,再讲如何修理,到了一楼付钱时,张强恰好看到幼儿读物,便又买了四本幼儿读物,薄薄的小册子要两元钱一本,还不带降价的,付账时两本书加上四本幼儿读物花掉张强四十一块七毛钱。 用一个中号塑料袋装好书,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张强就离开了新华书店。 沿原路往回走,张强想是否应该去看看张静呢?心里就有些犹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去了,两个人以后的人生道路估计是不会有交点的了。经过一中附近的一个药店时,张强看到两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从药店里出来,其中一个居然正是张静。 “张强!”张强看到张静的时候,她也看到张强了,惊喜之下就喊了出来。 听到张静喊自己了,张强走到张静跟前,他看张静脸色不好,就问她是不是病了。 “昨晚上自习时受凉了,出来打了一个吊针。”张静说,随即介绍张强和她身边的女生说,“这个是我同学吴月,他是我的初中同学张强。” 第18章 吴月 “你好,张强。 ”吴月大大方方的主动向张强打招呼。 “啊,你好,我……我叫张强。”张强略显局促,吴月看出张强有点紧张,就笑了。 “张强,你怎么来这里了?”张静问。 “我在彭四修理部学修摩托车,今天来县里买两本书。” 张静啊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三个人之间显得有些沉默。 “吴月,你看一下现在几点了?”张静说,吴月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说:“十一点二十四,还有十六分钟下课。” “吴月,咱们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学校,”张静说,“张强,你不着急回家?” “不着急。”张强说。 “那行,我请你吃饭。”张静笑着说。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请客呢,”张强赶紧摆手,“要请客也得是我请你们才对。” “甭管谁请,都要赶紧找个地方坐下,”吴月说,“不然一会儿下了课,出来吃饭的学生很多,就不好找座位了。” “张强,你想吃什么?”张静问。 “我吃什么都香,”张强说,“你们俩点。” “那就去巧媳妇饼铺,”张静说,“那里的馅饼挺好吃。”商量好了以后,张强就随着张静和吴月去饼铺,张静走在中间,张强在右、吴月在左,并肩而行。 到了饼铺,三人找好座位,就有点单的服务员过来问他们要吃点什么,这些服务员很有经验,几个女孩子一起或者几个男孩子一起,基本上消费都不会高,若是男女混合的客人,男客为了充脸面,消费就会高一些。 “给我来两张玉米饼就行了,你们俩要点什么?”张静问。 “我要一张肉饼,一张玉米饼。”吴月说。 “给我四张肉饼,”张强说,“你这都有什么菜,我再点两个菜。”服务员立即把菜单递给张强。 “张强,就咱们三个人吃饭,不要点菜了。”张静说,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非常坚决。 “没事的。”张强说,“我在修理部干活,每个月也赚一点钱,一顿饭还能请得起你!” “张静这是帮你节约呢!”吴月笑着说。 “我们不用点菜了,”张静对服务员说,“给我们两个小碗一个大碗的鸡蛋汤就行了。” 张强张了张嘴,想叫住服务员点菜,最终却是没说话。 三个人要的饭食很快就做好了,吃过饭后张静喊服务员结账,张强哪肯让她出钱,抢着把钱付了。离开饼铺之后,三人走到一中大门口,正赶上一中午休,门口进出的学生很多。 “你们回去。”张强挥手同张静还有吴月告别。 “张强,到我们学校转转。”吴月微笑着发出邀请,张强看张静,张静低着头不说话。 张强笑起来,说:“好啊,一中可是咱们平津县的最高学府了,能进去走一遭也算没白来一次县城。”当即就跟着张静还有吴月走进一中,进门时张强还有些担心,自己没穿一中校服,门卫会不会拦阻自己?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一中的两个门卫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是一中的教学楼,一共六层,三个年级都在这个楼上课。”走入一中校门后,吴月就主动担当了导游任务,张静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三人从教学楼大厅穿过,吴月继续介绍:“这是学校大操场,每逢*、课间操、体育课都在这里,那边是食堂,”说到这里吴月稍稍皱眉,这使她的表情显得更可爱,“做出来的饭菜特别难吃,每个月还要140元伙食费!” “那栋楼就是女生宿舍,我和张静都住那里!”吴月指着女生宿舍楼说,“剩下的时间你们俩玩,我要回宿舍,不打扰你们了。” 张强友善的对吴月笑了笑,跟她说再见。 “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张静说,一中教学楼后面有一个长廊,长廊两旁栽种的绿色藤蔓类植物,攀附在长廊上,绿意盎然,既显得雅致有情调,又可以起到遮阴的作用。 张强跟着张静到长廊,这里有很多一对对看似情侣的男女学生,两人坐下后谁也没主动开口,坐了一阵,张静说:“张强,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我只想好好学手艺,学好了以后好好工作,多赚一点钱,让我爸妈少种一点地,减轻他们的负担!” “就这些?”张静问。 “嗯。” “你就没想过,学好了手艺以后,自己开一家修理店?”张静问,“给别人打工能赚多少钱,能让你和家人过上好日子?” 张静的话,让张强眼前一亮。自己干嘛一直给别人打工呢,将来有可能自己也可以开店啊。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听到宿舍那边吹哨,张静说:“我得回宿舍了,马上就要关门了,老师中午要检查人数的。” “回去,我也要回去了。”张强说,看着张静离开,张强心里有一点难受,还有点不舍,张强有些喜欢张静,但张强不觉得自己有开口说喜欢她的理由,两个人目光的境况,决定了他们不会有相交的可能。 目光最后扫视了校园一圈,张强起身离开,当他走出一中校园,心情就已经平复了。 在家休息了两天之后,张强再次恢复活力,生龙活虎的回到修理部上班。接下来的时间,张强依旧每天和李树龙到修理部上班,通过对书籍的学习,再和乔飞讲的内容相互补充、印证,加上乔飞也有意锻炼张强的动手实践能力,张强的进步非常快,经常得到乔飞的夸奖。 尽管张强把两本书也借给李树龙看,李树龙也得到乔飞的细心指导,但是他的进步、解决问题的能力却远不及张强,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每个人的天资的确是存在差异的。 转眼进了十二月,天已经很冷了,张强和李树龙每天早上八点到修理部上班。 这天早晨张强和李树龙刚刚来到修理部,看到修理部门口停着一辆空货车,俩人进门就被彭卓喊了过去:“小龙,你和张强跟我跑一趟哈尔滨。” “去哈尔滨?”李树龙疑惑的问,“干嘛去啊?” “现在农民都开始卖粮食了,卖完了粮食的农民手里有了钱,肯定会有更多人买摩托车,”张强笑着说,“彭哥是想先运回一批摩托车?” 彭卓瞧了张强一眼,心想自己这个表弟比张强真是差太多了,张强聪明机敏、性格沉稳,彭卓和乔飞对他都很有好感。 彭卓点点头,肯定了张强的猜测。 “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李树龙说,“早知道今天要去哈尔滨,我就让我妈跟着一起去了,她这一段时间经常胃疼,在咱们县城的医院买了不少药,吃了也不管事,正好去哈尔滨的大医院看看。” “下次。”彭卓说。 第19章 哈尔滨 张强心想彭卓这次去哈尔滨进货,数量肯定不少,涉及钞票的数额会很大,他没有提前通知自己和李树龙,而是突然提出带自己两个去进货。 可能就是想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增加安全性,彭卓对自己和李树龙的信任显然高于王鹤喜。 张强和李树龙随着彭卓出门,上了一辆二排座的货车,彭卓坐在副驾驶位置与司机攀谈说笑,司机就是莲花镇人,叫宋吉祥,张强和李树龙则坐在二排座上休息。 汽车出了莲花镇,一路飞驰,终于在上午十一点赶到了哈尔滨,透过汽车的玻璃窗,张强观察着哈尔滨的建筑、街道、行人,这座北方大都市很繁华,楼房鳞次栉比。 街上车辆、行人很多,穿着也时尚洋气,而且在街上不时能够看到大鼻子的俄罗斯人,这些俄罗斯人高鼻深目,有着棕色或蓝色的眼睛,尤其是那俄罗斯少女,身材高挑、肤色白皙、*丰胸,吸引得张强和李树龙两个不错开目光的紧盯着,直到再看不见为止。 哈尔滨是北方大城,市内车辆很多,交通拥堵,彭卓等人的汽车慢吞吞的挤了一个来小时。 才赶到此行的目的地――东宇汽车摩托车销售城,彭卓与这里的经理显然是认识的,下车以后他让张强和李树龙留在展览大厅,自己和东宇的经理去了经理室。 “张强,你看那边,好多轿车啊!”李树龙兴奋的说,大厅靠里侧位置停放着许多小轿车,流线型的黑色车身反射着阳光,直闪人地眼睛。 “走,过去瞧瞧。”李树龙说。 “你自己过去,我在这看看摩托车。”张强说,李树龙见张强拒绝,他也不强求,就自己往轿车那边去了。 张强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男销售员闲着,就凑过去搭讪:“大哥,你工作的这个地方可真好,屋里暖融融的,一点也不冷啊。” “暖气二十四小时烧着,当然不冷了。”销售员有点骄傲的笑着说,看看张强的穿着,上身是一件棕色人造革棉袄,下身穿一条黑不溜秋的西裤。 脚上一双又厚又蠢的棉布鞋,一看就是个土气的农村小子,销售员看张强就有点蔑视的味道,瞧不起张强。 “一天二十四小时烧暖气,这么大的房子一冬天得烧多少柴禾啊!”张强说,张强当然知道大城市都是集体供暖,烧煤的,不过既然这个销售员把自己当傻子,所幸装一回二百五好了。 听了张强的话,销售员果然大笑起来,不光他笑了,连一边不远处嗑瓜子的一个女销售员也笑起来。而且笑得花枝乱颤,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指着张强,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们这是集体供暖,交钱就行了,不烧柴禾。”男销售员用看土鳖的眼神,笑着对张强说。听那个男销售员说不烧柴禾,刚刚才强忍住笑的女销售员再次捧腹大笑。 “那得交很多钱?”张强问,男销售员点点头,说当然了,要交好几万呢,说话时神情颇为自豪。 “你们的工资一定很高?”张强问。 “还行,一个月400,中午管一顿饭,”销售员说,面对张强这个乡巴佬,销售员觉得非常有优越感,“每逢节日都要发福利。” “待遇可真好啊。”张强一脸羡慕的说。 “对了,大哥,你们这里卖的轻骑90多少钱啊?”张强突然问,销售员见张强挺二的,也不防备他,就笑着说:“6200一辆。” “买得多和买得少都是6200么?”张强继续追问,在莲花镇彭卓一辆车要卖6700。 有熟人介绍也要6500,即使彭卓要负责运费、组装完毕后还要送客人一箱油,一辆车算下来平均也有300元的收入,还真是暴利啊。 “当然不一样了,”这个销售员显然没什么顾忌,“零卖的话要6400元,你们那个老板以前来买过几次车,所以卖给你们就便宜些。” “啊。”张强又问了另外几种摩托车的售价、每个月大约能卖出去多少辆,了解自己想知道的情况。 彭卓和那个经理从经理室出来,俩人脸上都笑盈盈的,显得非常高兴,彭卓看到张强和东宇的销售员聊得火热。 尽管不知道张强和那个销售员说的什么内容,彭卓还是脸色一变,微微皱了一下眉。 看到彭卓出来了,张强就不和销售员说话,赶紧喊了李树龙,俩人凑到彭卓身边。 “小龙,我和张经理去银行转一下帐,你和张强在这看着点。” 彭卓说,李树龙是他表弟,尽管办起事情不如张强稳重,但彭卓还是更信任他。 “行,你放心的去。”李树龙拍着胸脯说。 趁那位张经理不注意,彭卓低声嘱咐:“我在这定了五十辆摩托车,这是订货单。 各种型号摩托车之间差价多的要上千元,一会儿收货时你必须好好检验,核对准确,一定要仔细点!” 彭卓与张经理转账时,张强和李树龙就认真查验每一辆车,总要两人都检验完毕,确认无误以后才收货。负责的几个销售员都嫌李树龙和张强太认真,浪费时间。 刚才与张强攀谈的男销售员说:“兄弟,你们俩用不着查这么细,这些车都是厂家直发给我们。 我们连箱都没开,直接转给你们,肯定不会出事,我看用不着验得这么仔细!” “小心无大错,”张强笑着说,“再说我们老板嘱咐了,必须仔细检查才能收货,我们可不想被老板训斥。” 销售员见张强和李树龙认定了必须检查完毕才肯收货,也就不再说什么。 过了一阵,转账完毕的彭卓回来了,看到张强和李树龙非常认真细致的查验货物,彭卓很高兴。 张经理邀请彭卓去办公室喝茶,被彭卓拒绝了:“张经理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得尽快查点货物,验收完毕立即装车,争取天黑以前到家。” “让伙计在这看着就行了,咱们俩出去吃顿饭,少喝两杯。”张经理笑着说。 “我知道张总办事敞亮,不过这次真是时间太紧了,还是算了。”彭卓坚决拒绝, “既然彭老板着急回去,那就等下次,咱可说好了,下次一定得让我进一进地主之谊。” “张经理不用客气,”彭卓说,“你有事就去忙,我自己在这儿就行。” “那好,有什么需要你就让小柳到我办公室喊我。”张经理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张强、彭卓和李树龙三人验货,速度快了不少,查验完毕。 那个叫小柳的销售员通知了张经理,张经理就帮忙安排人装车,装车时彭卓又点验了一遍,确定无误才装车,装完车又用绳索上下左右拦了好几道。 弄好已经一点多了。张经理和彭卓握手告别,临行前张经理交给彭卓一个方便袋:“彭老弟,本来还想安排你吃顿饭,既然你着急那就算了,我看你和两个小兄弟中午也没吃饭,这里有点吃的,你们带着路上垫补一下。” “行,谢谢张经理了。”彭卓接过方便袋,和张经理告别,三人上车,宋吉祥立即发动汽车行驶起来,彭卓把张经理送的方便袋打开,里面有面包、火腿肠、方便面、矿泉水,甚至还有两瓶一斤量的二锅头白酒。 第20章 返回家 “小龙,张强,咱们先吃点东西垫补一下,等回到莲花镇我请你们下馆子。”彭卓说,把方便袋里的面包、火腿肠分给张强和李树龙。 离开时非常顺利,并没遇到道路拥堵的情况,半个多小时以后,车子就出了哈尔滨,沿着公路快速行驶。走出没多久,彭卓就让宋吉祥停车,喊着张强和李树龙下车尿了一泡,上车时彭卓说:“这条路上不大安全,小龙到车斗上坐,一个小时以后再让张强替你。”直到这时候,张强和李树龙算是直到装车时,彭卓在车斗上故意留出一块地方是干嘛的了。 东北的冬天本来就冷得厉害,车速这么快,带起来的风就大,坐在车斗上肯定会非常冷,李树龙就有点犹豫。 “张强,你把后排座上的被子还有大衣拿过来,”彭卓说,“这条路上以前出过事儿,所以必须小心点,天气冷,小龙和张强多受点苦,等回去以后我给你们每人发一百块钱。” 彭卓都已经决定了,李树龙也就不好再反对。张强从后排座上抱了被子和棉大衣递给李树龙,彭卓取出一瓶白酒,拧开了递给李树龙:“喝两口,暖和点。”李树龙接过酒瓶子,猛灌了两口,爬上车斗,穿好大衣。 “这个给你拿着。”彭卓把一根铁棍递给李树龙,看着李树龙把被子一半铺在下面,一半盖在身上,安顿好了,彭卓才放下心,喊上张强上车,宋吉祥再次发动汽车,汽车在平展的公路上疾驰,道路两边的树木飞速后退。 汽车疾速行驶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彭卓让宋吉祥停车,车子停好以后,宋吉祥对张强说:“张强,你下去替换一下小龙。” “行。”张强下车之后就喊李树龙:“小龙,下来,轮到我替你了。” “嗯。”李树龙答应一声,扶着旁边装摩托车的箱子站起来,脱下大衣以后,一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一边骂咧咧的说话:“擦,这天也太冷了,我脚都冻麻了。” 张强扶着李树龙下车,下了车李树龙一边跺脚,一边揉搓耳朵,大衣和棉被也没能把寒冷完全祛除。张强小解完毕,也灌了几口白酒,只觉得一股火线顺着喉咙、食道一路烧到胃里,身上暖烘烘的,张强爬上车斗,穿好李树龙脱下的大衣,钻进被窝,先把被子掖好,再用被子把头盖住,尽量蜷缩身体,保持住被窝里的热量。 李树龙钻进驾驶室说:“张强再不替我,我就要被冻死了。”听了他的话,彭卓没吭声。暖了一会儿,被冻麻了的双脚渐渐缓过来,有了知觉,李树龙只觉得脚上麻痒痒的微有点疼,那种感觉非常难受。 “小龙,再吃点东西?”彭卓把装食品的方便袋举起来,扭着身体问后排座位上的李树龙。 “不吃了!”李树龙说,可能觉得自己的口气有点生硬,李树龙又补充一句:“我不饿。” “等回到镇上,安全下来,我请你和张强吃顿好的。”彭卓说。 宋吉祥是老司机了,车子开得又快又稳。躺在后面车斗里的张强,很快就感受到了寒冷,冬季的风硬得很,钻透了棉被,直扑到人身上。身体倒没觉得如何,只是手脚被冻得冰凉,张强不断的活动着脚趾,以期望能够增加一点脚下的热量。 随着时间推移,张强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冷,他把手穿过衣服,贴到胸前,用身体的热量温暖自己的双手,脚下却没有办法,只能忍着。躺着无聊,张强放开了思绪,回忆初中三年的同学、生活,很快就想起了张静,想起那次去一中看到张静,张强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稍有点冷淡。 “你就没想过,学好了手艺以后,自己开一家修理店?给别人打工能赚多少钱,能让你和家人过上好日子?”张强耳边想起了张静的这句话,心里豁然一亮。莲花镇只有彭卓一家专业的摩托车修理部,生意好的时候,连彭卓在内,乔飞、王鹤喜、张强和李树龙都忙得团团转,而且今天知道了彭卓卖出一辆车就能赚300元,张强曾经留意过彭卓店里的摩托车销售情况,一个月差不多能卖出20辆摩托车,一年下来光是摩托车销售的利润就有6万多块钱。 自己父母辛苦劳累种了四垧地,一年下来去掉种子、化肥、油料等投入,顶天也就能赚2万块钱。而彭卓销售加上维修,一年能赚差不多10万块钱,这巨大的反差,让张强羡慕得很,不由得起了也想捞一笔、分一杯羹的心思。 依照目前莲花镇现有的摩托车数量,再考虑到未来几年内经济发展可能增加的摩托车数量,莲花镇即使再开两到三家摩托车修理店,也能够赚到钱,只是利润会被分薄一点罢了。 可是想开店,首先要有本钱,自己父母会支持自己么?自己要是提出开店的想法,谨慎小心的父母会支持自己么?何况开店的话,怕要投入上万元,父母会认同自己开店的想法么? 胡思乱想倒是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张强的注意力,使他对冰冷的感觉也麻木迟钝了一点。 天色渐渐黑暗下来,公路两边的村庄乡镇已经亮起了灯光,这时候估计正是人们合家团聚凑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刻了。 直到天色完全黑沉下来,汽车终于停下了。张强掀开棉被,支撑起身体,想站起来却觉得脚麻了。这时候李树龙已经推开车门跳下车:“张强,下来,咱们到家了。” “知道了。”张强一边应着,一边抓住旁边的箱子支撑着站起来,在李树龙的扶持下下了车,下车以后张强也是连连跺脚,嘴里说道:“我操,脚好像冻得血都流不过去了!” 已经下了车的彭卓听见张强的话,心里也有点尴尬,让张强和李树龙在车斗里挨冻,彭卓也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这一次拉的货价钱太高,万一半途被人盯上,爬到车上推下几件,自己损失就太大了。 “大不了一会儿再给他们加一点钱好了!”彭卓心里打定主意,就走到店里喊乔飞和二子出来卸货,几个人忙碌一阵,卸完货已经7点了。 彭卓问席美娟吃饭了么,席美娟说她饿了,等不及彭卓就先吃了。彭卓就锁好门,带上李树龙、张强、乔飞和王鹤喜出去吃饭。走在路上,彭卓说李树龙和张强今天辛苦了,问他们想吃什么。 “去吃火锅,身子都冻透了,吃点热乎的暖一暖。”李树龙说,彭卓就引领着四个人到伟东火锅店吃饭。五人进门,就看到镇长秘书李胖子正站在收银台旁一边剔牙,一边和几个人说笑。 “李秘书,吃了么?”彭卓笑着问。 “吃过了,老刘请客。”李胖子笑嘻嘻的说,这时那个叫老刘的付过帐,转过头对李胖子说:“李秘书,这会回家太早了点,咱们找个地打两圈?”张强一看,这个老刘正是镇上卖农资化肥的庆友商店的老板。 “好啊。”李胖子开心的说,与彭卓打了个招呼后,便打着一伙酒友呼啸着离去。 第21章 鬼神【1】 火锅店老板金伟东把彭卓等人送进一个单间,伺候着倒上茶水,点单完毕金伟东出去准备。过了一会儿,存完车的宋吉祥也来了。 “狗东西!”彭卓突然冒出一句,让张强和李树龙等人都愣了一下,宋吉祥更是吃惊,不明白彭卓在骂谁。 “你……你这是骂谁呢?”宋吉祥问,彭卓微微愣了一下,害怕宋吉祥误会赶紧解释说:“李胖子,这狗东西总是仗着镇长的势狐假虎威,吃完这家吃那家!” “不理他不就没事了!”李树龙说。 “不理他?”彭卓笑起来,“他就是摆明了要你请客吃饭,你不理他行么!你不理他,第二天就得被找麻烦,这李胖子和税务、工商那些部门的人勾搭在一起,穿一条裤子的。” “现在哪里都这样,”乔飞说,“没有关系背景,想做个小买卖也不容易。” 金伟东端了羊肉片、粉丝、冻豆腐、黑木耳等食材进来,乔飞、彭卓等人就闭了口,彭卓让老板取了两瓶简装的平津大曲,张强拧开瓶子分别给几人倒满,自己则倒了半杯,王鹤喜、李树龙等人只是不依,逼着张强也倒满了。 这时水已经烧开了,彭卓张罗着把羊肉片倒入锅中,滚了一遍捞起来就吃。张强、李树龙等人早就饿了,也不客气,纷纷开怀大嚼,鲜嫩的羊肉片蘸上调配好的酱料,吃起来口感非常好。 一盘羊肉吃完,彭卓让王鹤喜把木耳、地瓜片、鸭血煮一点,趁着这空当,彭卓就端起杯子:“来,飞哥、二子、小龙、张强,我敬你们一杯,这半年大家都辛苦了,话我不多说,感谢大伙了。”说完一口干下三分之一。 “宋师傅,你也喝酒啊,晚上又不出车了,就喝一点嘛,”彭卓说,“你今天也跟着受累了,等会儿我还得单独敬你才行。” 乔飞和张强等人也举杯喝酒,其他三人酒量都不错,一口也喝下三分之一,张强匀了两口才喝了那么多。又吃一会儿,彭卓再次举杯:“这次我敬张强和小龙,今天让你们受苦了。”说完,举杯又是三分之一,张强和李树龙只好陪着。 王鹤喜看彭卓三人喝酒,就端起杯说敬师傅,陪着乔飞喝了一口。 酒至半酣,张强就问彭卓:“彭哥,你今天说路上不安全,以前出过事故,这条路上出过什么事啊?” “这个事情我倒可以给你们讲讲,我就遇到过一次事故。”宋吉祥说,他是开货车的,常年在外面跑,经历的事情很多,见闻也非常广博。 “宋师傅,你快点给我们说说。”张强说,他既然有了自己开店的心思,便越发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宋吉祥见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和兴趣,就轻咳一声说:“跑运输挺赚钱的,但是风险也大,前年咱们镇上牛德禄就在那条路上被劫了,那时是夏天,天刚擦黑,老牛正开车在路上跑呢,看到前面有个黑包,包旁边还散了两捆钞票,老牛赶紧停车下去拣包,结果他刚刚拿起黑包,就从路边的壕沟里冲出四五个蒙面大汉,把老牛给劫了,老牛被劫走一万多块钱,回到家之后病了三个来月。” “这就是贪小便宜吃大亏么。”乔飞笑着说。 “宋师傅,我敬你一杯酒。”张强说着端起杯,与宋吉祥碰了一下,喝了酒。 当司机的大多都能侃,宋吉祥也不例外,喝了酒后话更多:“那条路上的饭店也不安全,去年6月份,一个月时间在那条路上失踪了4个司机,这事当时闹得挺玄乎,有人说那条路上闹鬼,而且还是个穿红衣服的女鬼,一到晚上她就在路上拦车,你要是停了车,让她上车,第二天你的车肯定抛锚在路上,货物全丢,人也一准失踪。” “这么玄乎啊!”王鹤喜瞪大了眼睛说。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么?”李树龙惊诧的问道,老一辈农村人相信鬼神的挺多,有时候生了病,会请一些巫婆神汉瞧病,张强和李树龙、王鹤喜都是地道的农家子弟,尽管读书使他们知道世界是物质的,根本不会有鬼神一类,但从小耳濡目染也受到一定影响。 “鬼神这东西你不能全信,但是也不能不信,”乔飞说,“我们村里有一个老太太,70多岁了,有一天突然没气了,儿女们给老太太换好了装老衣服(装老衣服,指的就是人死了以后,亲友帮忙换上的新衣服,也叫寿衣),灵堂都搭起来了,结果怎么着,老太太又活过来了。儿女们就问她,说妈你刚才都咽气了,怎么又活过来了呢。老太太就说自己刚才到阎王殿走了一遭,那个阎王问自己叫啥,结果拿出生死薄一对照,发现自己阳寿还没尽呢,是小鬼抓错了人。”说到这里,乔飞就顿住了。 “然后呢?”王鹤喜瞪着大眼睛追问。 “想知道?”乔飞笑着说。 “想知道,师傅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说啊。”王鹤喜说。 “那你得喝一口,你喝了我就接着说。”乔飞说,急于知道结果的李树龙连连催王鹤喜喝酒,王鹤喜就喝了一口。 乔飞就接着讲:“阎王发现抓错了人,就说你阳寿未尽,快点还阳去,老太太一听就哭开了,说阎王爷啊,你就留下我老婆子,我不想回去啊。阎王一听觉得挺奇怪,说别人都嫌活不够,你怎么还嫌命长呢,老太太就说自己儿女对自己不好啊,自己不想活了。老太太说到这里,她下面的儿女们那是面红耳赤,丢人丢到家了。” “阎王说那可不行,人的寿数那是天定的,你不想回去也得回去。老太太仍然不肯,跪在阎王脚下苦苦哀求,让他准许自己死了得了,她??嗦嗦的惹恼了阎王爷,喊过牛头马面把她带走,牛头还在她背上抽了两棍子,老太太说到这里,就摸着自己后背,说疼,众人帮忙解开衣服一看,你猜怎么样?” 说到这里,乔飞故意卖个关子,环视众人,众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瞧着他,王鹤喜紧捂着自己嘴巴,害怕追问一句,乔飞再让自己喝酒。 “老太太的背上,还真有两条血道子。”乔飞说完,众人纷纷称奇,张强却微微的笑了,这个故事他早就听过,而且知道事实根本不是乔飞讲的那样。 “宋师傅,你刚才说到女鬼拦车,上了哪个车,哪个车的司机第二天准失踪,结果怎么回事,你还没讲呢。”张强说。 第22章 【鬼神2】 宋吉祥喝一口酒,笑着说:“7月份,这个案子被破了,根本不是什么鬼神,而是一个犯罪团伙,这个团伙专门在晚上让一个漂亮女人半路拦车,你要是让她上了车,到了她和同伙人开的饭店,她就让司机停车,说晚上想住下,遇到那好色的司机停下车,和她到了店里,她的同伙就把司机杀掉,货物通过他们的渠道卖掉,车子开远了丢在路上。” “按照宋师傅的说法,只要谨守意念,不贪财、不好色,就不会出事了。”张强笑着说,“这无妄之灾,总是司机们贪恋财色引起的。” “大部分时候都是如此,不过也有特殊情况,”宋吉祥说,“这两年小偷强盗都学精了,他们开车和你的车并排,有人偷爬到你的车上,然后他们的车再落到后面,爬到你车上的人就开始卸货,把货物丢到路旁的深沟里,他们的车跟在后面捡。” “有人爬上自己的车,司机不知道么?”李树龙问。 “稍不小心就着道儿了么。”宋吉祥说。 “路上往来车辆那么多,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张强问。 “这年头,只要不是自己的事情,谁愿意出头招惹灾祸,何况这些人都是团伙,人多势众而且穷凶极恶,哪有人敢招惹他们。”宋吉祥摇头叹息着说。 六个人最终吃了14斤羊肉片(火锅店里报的数量,实际也就11斤多),杂七杂八的青菜、豆腐也吃了不少,火锅店老板赠送的一斤散装小烧加上彭卓自带的两瓶白酒全部喝干,这才摇晃着出了火锅店。出了火锅店之后,宋吉祥就独自回家。 “你们还回得去么?”彭卓问。 “没事。”李树龙笑嘻嘻的说,一伙人摇摇晃晃的朝修理店走,路上王鹤喜开始哼唱《花心》,张强和李树龙也加入到歌唱的行列,有两人的支持,王鹤喜就放开了声音去唱,虽然没有周华健的婉转动听,却显得粗豪慷慨。花心是周华健在1993年发行的歌曲,一传到大陆便大火起来,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唱两句。 回到修理部取自行车时,彭卓喊住张强和李树龙,分别塞给两人二百块钱:“小龙,张强,今天你们俩受罪了,这点钱你们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张强和李树龙就接了钱,装入口袋里。 乔飞和张强、李树龙、王鹤喜等人推了车子离开,出门口和乔飞道别之后,张强上自行车时身子一偏,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李树龙和乔飞赶紧支好车子,过来把张强扶起来。 “你们今天还是都不要回去了,”彭卓说,“到镇上招待所住一晚。”四人中除了乔飞家离得比较近,张强、李树龙和王鹤喜家离镇上都很远,众人喝多了酒,万一醉倒在路上,这大半夜的路上也没了人,大冷天的还不得冻死了。若是冻死了人,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想到这里彭卓惊出一身冷汗。 “没事儿,我清醒着呢!”王鹤喜笑嘻嘻的说,说完就准备骑车离开,彭卓害怕他们路上出事,就坚决不许他们离开。张强这时候酒意上涌,已经有点迷糊了,李树龙和王鹤喜也就不再坚持,重新把自行车放入修理部,相伴着住到了镇上的招待所。 乔飞推着自行车,与彭卓一起把张强等人安顿好了,才骑车离开。彭卓知道乔飞素来酒量好,一斤多酒也没事,加上他家很近,也就没坚持留乔飞也住下来,却没想到这一次大意却偏偏出了事。 到招待所开好房间,张强躺倒在床上立即就睡着了。王鹤喜就问李树龙,今天跟着彭卓到哈尔滨好不好玩,有没有去看冰雕。哈尔滨这座北国都市每到冬天,都会有冰雕展览,吸引许多游客前往观赏,冰雕给哈尔滨市的旅游经济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好玩个鸟啊,”李树龙恼火的说,“坐了一上午的车,到哈尔滨就中午了,立即开始干活,装完车之后连饭都没吃,就开车往回走。我表哥说路上不安全,让我和张强在车斗上看着货物,差点把我们俩冻死!” 听完李树龙的抱怨,王鹤喜就笑了。之前彭卓给李树龙还有张强塞钱时,王鹤喜是看到的,他颇有些嫉妒,他来修理部比李树龙和张强都早,干的活也比他俩多,凭什么给他们钱不给自己啊,等听到李树龙说他和张强从哈尔滨坐车斗子回来的,王鹤喜心里就平衡了。 “张强的酒量也太差了,”王鹤喜指着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张强,笑嘻嘻的说,“刚才张强也就喝了三两酒,怎么醉成这样啦!”人喝过酒之后,神经就会处于兴奋的状态,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平时话很少,但一喝多酒之后话就特别多的原因。 李树龙看了张强一眼,笑着说:“他酒量确实不大好。”说完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睡觉了,王鹤喜虽然并不困,但没人和他说话,他也只好躺到自己的床上,不一会儿屋里就响起了鼾声。 张强睡到半夜被渴醒了,他倒了一杯水喝完,趿拉着鞋披着衣服出去上厕所,一走出屋子被冷风一吹,张强身体一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裹紧衣服,小便完跑回房间,李树龙正在喝水。 “干嘛去了?”李树龙问。 “上厕所了。”张强说。 “我也想上厕所,”李树龙说,“强子,你先别*服,陪我去趟厕所。” “就在楼下,拐个弯就到了,”张强说,“外面太冷了,你自己去。” “不行,你得陪我去,”李树龙说话时,就过来扯住张强手臂,“今天听完乔飞师傅讲的那个老太太还魂的事,我有点害怕,总觉得黑暗里有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我,你必须陪我去。” 张强苦笑着,无奈的陪着李树龙一起下去。 第23章 【鬼神3】 回来以后,李树龙就说:“张强,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么?” “鬼都是人们的心魔,自己吓自己罢了,”张强笑着说,他一到旅馆就倒头大睡,这时候睡醒了,倒精神得多了,“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若是行的正,走的直,心态中正平和,自然百邪不侵,吃得香睡得着;若是做了亏心事,自然担惊忧虑,情绪影响心情,心情决定状态,就会有疲乏困累,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的感觉。” “你这样一说,我就安心多了,”李树龙说,“今天乔师傅说的那个老太太还魂的故事,你说会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神么,既然没有鬼神,那个老太太怎么可能见到阎王爷,还被阎王爷训斥,又被牛头打了呢?”李树龙惊讶的问。 “这个事说起来,其实简单的很,”张强笑着说,“我家邻居四婶,嫁到我们村以前就住在镇东,她有个表姑姓周,她表姑夫死得早,因为怕改嫁以后别人对孩子不好,她表姑就没有再找男人,她表姑辛辛苦苦拉扯大了几个孩子,却没想到几个孩子都不孝顺,各自娶了媳妇之后就忘了老娘,纷纷搬出去居住,谁也不要老太太了。” “这和老太太还魂有什么关系?”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啊,”张强说,“当时我那四婶还在娘家,没嫁到我们村呢,她家和老太太家离得挺近,见老太太孤苦伶仃,就时常周济老太太一下,做一点好吃的也总要给老太太端一碗,我这四婶眼看要出嫁了,想到以后没人照顾老太太,心里挺犯愁。” “我家邻居四叔在村里小学教书,四婶就和四叔商量,让四叔帮她想个好办法,实在没办法就要把老太太接到家里来住,我四叔父母一听就不愿意了,给儿子娶个媳妇,还要捎带着弄回个孤老太太,在农村换了谁家也不愿意啊,可我四叔不那么想,他见四婶孝顺,有爱护老人的心,越发高兴,她对一个表姑老太太都这么好,娶到自己家里肯定会对公婆也好。” “你别尽说这些没用的啊!”李树龙撇着嘴说。 张强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一方面四婶态度坚决,说四叔要不接受老太太,她就不嫁给四叔,我四婶人好,长得又漂亮,四叔当然不愿意失去她;另一方面呢,四叔家里态度更坚决,绝对不能接受那个老太太,四叔愁的慌,就喝多了酒,到我家跟我爸诉苦,当时我也在场,我就给他出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李树龙追问。 “我给他出的主意就是让那个老太太装死,死完再活过来,”张强说,“等她一活过来,家里人肯定吓一跳,觉得惊奇,然后就要问原因。等他们问原因时,就说阎王爷说她阳寿未尽,老太太坚持想死,不回阳间了。阎王爷就要问起原因,老太太便说儿子媳妇不孝顺,阎王爷听了必然大怒,责令判官减老太太儿子媳妇阳寿三年,老太太辛苦一辈子,拉扯大了几个孩子,心里爱极了他们,自然苦苦哀求阎王收回成命,阎王爷就说这三年阳寿暂给他们记下,如果你还阳后他们依旧待你不好,便要减去阳寿;如果他们改正,就每人加阳寿一年。” 老太太的儿子听了这话,想起母亲为了养育他们受的苦楚,心里也受刺激,感动之下非常羞愧。 李树龙听得目瞪口呆,张强却接着说:“乡下人大多相信鬼神,老太太的儿子媳妇听了老太太的话,肯定是半信半疑,于是就有了牛头用棍子抽了老太太两棍子的结局。” “你不是说这是你出的主意,骗老太太儿子和媳妇的么,怎么她还被牛头抽了两棍子呢?”李树龙惊讶的问。 张强当年给他邻居出了这个主意,事后顺利解决了四叔的烦恼,又让老太太儿子媳妇加倍孝顺,老太太得了善终,而她的儿子媳妇的名声也从之前出了名的不孝变成出了名的孝顺,可谓一举三得,张强对自己这个主意是非常得意的。 听了李树龙的疑问,就笑着解释:“那两棍子是我四婶提前抽的,她其实用力不大,打出红印就行了,因为老太太换衣服是我四婶和她母亲一手操办,因此别人并不知道老太太后背上的伤痕是之前就存在的,还真的以为是被牛头抽打的,越发相信老太太真是去了阎王殿之后还魂的。” “那后来呢?”李树龙饶有兴趣的追问说。 “后来,几个儿子轮流奉养老太太,直到去年老太太才去世,我听四婶说老太太死时候是含着笑的。”张强感慨的说。 “那你怎么知道乔师傅说的老太太,和你说的这个老太太就是一个人呢?” “这还不简单,首先乔师傅家住镇东,我四婶家也住在镇东,而且事件经过简直一模一样,”张强笑着说,“不信明天见了师父,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你给别人出这个主意时,你才多大啊?”李树龙说,“以前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呢?” “我那时也有十四了,”张强说,“之所以以前不说,是因为老太太还活着呢,戳穿了不太好,现在老太太已经死了,也就无所谓了。” “你可真牛,居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李树龙感叹的说,张强就得意的笑起来。 和李树龙说了一阵子话,张强有点口渴,喝了杯水就又睡下了。李树龙平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繁星,自顾想着心事。十四岁的张强,已经可以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自己呢?十四岁的自己,还是个每天一放学就去疯玩的没心没肺的孩子。 乔飞不止一次的夸赞张强聪明伶俐,说张强跟着他再学一年就能出师了,却从未夸奖过自己。 “明天问问乔师傅,看张强说的那个老太太和师傅说的老太太是否同一个人!”李树龙想着,迷迷糊糊也睡着了。 第24章 出事 次日早晨,三人醒来,在招待所简单的洗了一把脸,就结伴出去了。乡镇上的小招待所,设施简陋,根本不会配备牙膏、一次性牙刷一类的东西,甚至屋子里唯一的一条毛巾都散发出嗖巴了得酸味,张强三个人洗完脸,是自然风干的,根本没敢用招待所的毛巾。 到了街上,三人找了个小吃店,要了豆腐脑、豆浆和油条,美美的吃过早餐,张强把三个人的账都结了,然后一起来到修理部上班。 因为就住在镇上的缘故,三人来得比平时要早,一到修理部,就看到席美娟蔫的坐在店里,她的脸色很不好,头发也显得凌乱,正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呢。 “表嫂,我表哥呢?”李树龙问。 “哎,”没说话,席美娟先叹口气,“昨天半夜就出去了,被乔飞家里人叫走了。” “乔师傅家里人大半夜喊我表哥干嘛?” “别提了,”席美娟说,“这人要是不顺了,那是喝口凉水也塞牙!你说你表哥花钱雇你们干活,既然花了钱,那就应该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哪还用额外请吃饭喝酒的。” 彭卓没事儿时候喜欢喝两杯,自己喝没意思,就愿意叫上伙计们一起,一个是促进交流沟通,增进感情,另一个也算是拉拢的手段。席美娟却很不喜欢他请伙计喝酒,不过彭卓就这么点爱好,她管得也就并不特别严。 听了席美娟的话,李树龙、张强和王鹤喜都微微皱眉,心想你说的这叫人话么,我们又没有卖给你,再说这个修理店除了乔飞拿的工资多一点,张强和李树龙一个月才50块钱,尽管他们是在修理店学手艺的学徒,但俩人每月干的活很多,仅给50块钱却是有点少。 三人虽然不高兴,不过慑于席美娟平日的淫威,除了皱眉之外,也不敢说出来表达不满。 “你表哥就是多事,”席美娟皱着眉说,“昨天回来非要请你们去吃火锅,还喝了那么多酒,乔飞一直没回家,他家里人见他没回家,就来修理部找,你表哥就跟着去找了,结果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呢。” “他没往家里打电话?”李树龙问。 “没有,”席美娟摇着头说,“小龙,你说你表哥会不会被乔飞家里人给绑架了?” 李树龙就安慰她说:“表嫂,你别多想,乔飞师傅是老实人,他家里人想必不会做出绑架的事情来,再说我表哥那么大的人,还会被人绑架了!” “从你表哥被乔飞家里人叫走开始,我这心里就不安稳,”席美娟说,“一直怦怦的跳个不停,这右眼皮也一直跳,老人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哎,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李树龙又安慰了席美娟几句,便走到修理店那边干活,一边干活一边低声问张强:“强子,你说乔师傅不会有事?” “我不知道,”张强阴沉着脸说,“希望不会出事。”从来修理部开始,张强和李树龙就跟着乔飞学手艺,乔飞为人很实在,教导两人非常尽心,绝对没有藏私,因此张强对乔飞很尊敬。 乔飞昨晚没有回家,可能的原因只有:一是他去了亲戚家,并且住在亲戚家了,但是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了,低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乔飞是一个老实稳重的人,他很恋家,所以平日下了班就立即回家,再说昨天喝完酒都半夜了,乔飞也不大可能去亲戚家。 第二种可能是乔飞喝多了,醉倒在路上了,这是张强最不愿意出现的结果,但偏偏这种结果的可能性非常大,这大冷天的乔飞要是睡倒在外面,只怕要冻伤甚至冻死。 或者出现了其他大家不了解的情况,张强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是第二种可能,那样对乔飞以及他的家人,太残酷了! 因为惦记着乔飞的事情,张强、李树龙和王鹤喜干活也有些心不在焉,好在席美娟这时候也没有心思管他们,不然放在平时席美娟肯定早就开始数落他们偷懒耍滑,出工不出力了。 九点二十三分,销售行那边的电话铃声急剧的响起来,刚才精神还萎靡不振的席美娟猛然清醒,电话铃声只响了一下,她就一把抓起了话筒,贴到耳边:“喂?”简单的一个喂字,却发出了颤音,可见席美娟情绪的激动和紧张。 正在干活的李树龙和张强等三个人听到席美娟那边的动静,纷纷停下手头的活,侧耳倾听,希望能够听到点消息。 “老婆,是我,阿卓。” “死东西,你跑到哪儿去了?”席美娟质问说,语气里已经带了一点哭腔,“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这下咱们有麻烦了,”电话另一端的彭卓语调沉重的说,“昨天晚上乔飞回家时,睡到半路了,我和他家里人找到他以后,连夜找车把他送到松江市医院……” 不等彭卓说完话,席美娟就打断说:“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不会死?” “死倒不至于,”彭卓说,“不过医生说乔飞的手冻坏了,要截肢。” “截肢!”席美娟惊叫了一声,“你既然都帮他家里人找到他了,又帮忙把他送到了医院,也算做得仁至义尽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听到这一句话,张强心里猛的一惊,难道乔飞师傅真的出事了?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彭卓苦笑着说,“乔飞家里人说,乔飞是因为和我喝酒喝醉了,才昏睡在外面的,这件事我要负责任……” 听彭卓说到这里,席美娟再次打断他的话,恼怒的数落着彭卓:“你也真够没用的,亏你还是个老爷们,他们让你负责,你就得负责啊?你好心好意请他喝酒,他自己喝多了,怎么能怪得上你呢,这分明就是想耍无赖讹人么,彭卓你给我听着,现在就给我回来,马上回来!”眼下既然知道彭卓没事,席美娟就放下心,心情从原本的担心忧虑转变为恼怒、抱怨,口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彭卓苦笑着说,“乔飞家的两个人盯着我呢,就是怕我跑了。” “那怎么办?”席美娟问。 “我也不知道。”彭卓说,彭卓本来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这会遇到乔飞的事情已经让他慌得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想得出什么好主意。 “你必须回来,咱们家生意总要做,”席美娟转动着眼珠说,“你就直接回来,他们要是敢拦着你,你就喊绑架……” “要不……你来一趟?”彭卓说。 “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席美娟怒声说,挂断电话,席美娟想了一会儿,便拿定了主意,抄起电话,给人打电话,张强和李树龙等人听了几句,就知道她是打给李胖子,央求李胖子陪她去一趟松江市。 第25章 忘恩负义 挂断电话,席美娟转身就朝后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转回来对李树龙说:“小龙,张强还有阿喜你们听好了,昨天晚上乔飞自己主动喝酒,喝多了,可没有人逼他喝酒,你们记住了么?” “看来乔飞师傅确实出事了!”张强心里暗想,想起乔飞诚挚的笑,以及他对自己真心的指导,张强心里很难受。 “表嫂,到底怎么回事啊?”李树龙关切的问。 “你们小孩子家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席美娟扫了李树龙一眼说,“再说这事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乔飞是自己喝酒喝多的,可没有人逼他喝酒,无论谁问起来,都要这样说!” 席美娟这人真是不咋地,乔飞那边住着院,她这边就开始收买证人,想要撇清关系了!假如说这件事闹起来,将来两家要打官司,张强、李树龙和王鹤喜作为当场的证人,肯定会被问询,到时候他们的证词就非常关键! 从席美娟再三嘱咐张强等人的话语里,就能看出她是一个天性凉薄的人。 嘱咐完了三个人,席美娟就回到后面,过了十几分钟再回来,已经梳了头,又化了妆,穿戴整齐,出门前席美娟叮嘱李树龙说:“小龙,白天你们多盯着点,我去一趟松江市,晚上回来。” “行,你放心去,表嫂,家里有我呢。”李树龙说,席美娟急切的离开了。 张强和王鹤喜也不是傻瓜,听了席美娟的话,也晓得乔飞是出事了,心里就充满了担心。 席美娟走后,三人也无心干活,凑在一起聊天。王鹤喜说:“张强,你说师傅会有事么?” 张强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听老板娘的话,师傅肯定是出事了,只希望情况不会太严重才好。” “师傅那么好的人,怎么就会出事呢,”王鹤喜闷声说,“这世界还有天理么!” “昨天也是咱们大意了,”张强说,“以为师傅酒量好,家离得又近,不会出事,若是咱们仔细一点,把师傅送回去就好了。” 听了张强的话,三个人心里都充满了懊悔。假如昨晚众人没去喝酒;假如少喝一点酒;假如让师傅和他们一起住到招待所;假如……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时间更不会倒流。 三人磨蹭着,一下午也没干出什么活来。晚上5点,彭卓和席美娟回来了,彭卓一脸晦气相,低垂着脑袋,不住叹气,席美娟的脸黑黑的,眉头紧皱。 “表哥,情况怎么样?”李树龙问。彭卓抬起头,眼光扫过李树龙、张强和王鹤喜,长叹了一口气。 “医生说乔飞的手臂被冻坏了,建议截肢。”席美娟冷声说。 扭回头看彭卓低着脑袋,一副窝囊相,席美娟就生气,拿手指头戳着彭卓的额头数落说:“我早就说过你,少请他们喝酒,你偏不听我的,现在怎么样,喝出麻烦了,人家赖上你了!” “我……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啊!”彭卓嗫嚅着说。 席美娟一扭头,看到张强和王鹤喜关注着她和彭卓,心里就有点烦,挥着手说:“你们都回家去,别在这跟着柱子似地杵着了,我看着就烦。” 张强与王鹤喜对视一眼,默然转身离开,俩人走到门口,就听到席美娟说:“张强,阿喜,你们俩等一会。” 俩人听到席美娟喊,就转过身,瞧着她。 “我上午嘱咐你们的话,记住了么?”席美娟说,“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们应该知道?” “知道。”张强冷冷的说,王鹤喜没吭声。 “行了,你们走。”席美娟摆着手说,张强和王鹤喜就取了自行车离开。 张强回到家,王秀芝正在做饭,看到张强,她就说:“强子,你昨天又加班了?”修理部活多的时候,张强等人总要加班,有时干得很晚,就不回家,所以昨天晚上张强没回家,家里倒不担心。 “没有,昨天跟着彭四去哈尔滨进货了,”张强说,“回来时天已经很晚了,彭四请我们吃火锅,喝多了就没回来。” “啊,强子,你以后记得要少喝酒。”王秀芝说,“喝多了身体遭罪。” “我知道。”张强说完,就回西屋躺着了。想着乔飞出事,张强心里挺乱。 吃晚饭时,张强把乔飞喝多了酒,醉倒在外面冻坏了手臂,可能要截肢的消息说给了父母听,王秀芝听说之后,赶紧嘱咐张强以后千万不要喝酒了。 “乔师傅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会出这种事了呢,”张凤军感叹的说,“这可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王秀芝瞧瞧张凤军,说:“你以后也少喝酒!” 张强之前还有自己开修理店的想法,因为乔飞出事了,他心情不好,也就没提。之后几天,张强还是每天早早的到修理部上班,因为乔飞出事,整个修理部气氛都很沉重压抑。没有了乔飞,张强、李树龙和王鹤喜每天要干的活更多了,整天都没有休息的空了,经常得加班到6点才能回家。 席美娟每天都阴沉着脸,稍有不如意,就要训人。张强、王鹤喜在修理部不准提乔飞,只要说起这个名字,席美娟保证不愿意,黑着脸训斥人,修理部充满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气氛。 期间乔飞家里也经常来人,向彭卓和席美娟索要赔偿金,他们认为乔飞出事与彭卓是有关系的。对于乔飞家人的说法,席美娟坚决反对,认为乔飞是下班以后出的事,和自己家没有任何关系,一分钱也不掏。 双方争执不休,乔飞家里人就堵住门,不让修理部营业,彭卓束手无策,倒是席美娟,请动了李胖子,让他找了派出所的人,把乔飞家里人赶跑了。席美娟威胁乔飞家里人,说要是再敢来堵门闹事,就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告他们扰乱公共秩序的罪。 这事儿过去以后,席美娟亲自出动,与彭卓一起,请李胖子还有派出所的一些警察吃喝了一顿,席间席美娟去厕所,李胖子也跟着去了,李胖子笑嘻嘻问席美娟怎么感谢自己,席美娟说这不是请你吃饭了么。李胖子猥琐的笑着说,谁稀罕你一顿饭哪,我只想吃你。席美娟就笑嘻嘻的推了李胖子一把,俩人正打情骂俏呢,彭卓正好也上厕所,恰好撞见,彭卓当即黑了脸。 第26章 探望 被彭卓当场撞见自己和李胖子拉拉扯扯的,席美娟却也不怕。 李胖子嘿嘿干笑一声,转身走了,李胖子一走,彭卓就非常用力的拉住席美娟的手臂,非常恼怒的追问席美娟是怎么回事。 席美娟说还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却要老娘帮你找人摆平,你以为我愿意被人占便宜,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么,说完就装出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佯哭几声,彭卓一听就气馁了,还要安慰席美娟。 转眼过了半个月,有一天下班后,回家的路上,李树龙主动说起乔飞的事情。 乔飞在松江市医院住了两天,医生说乔飞的情况必须截肢,而且是从肘关节开始截掉整个手臂,乔飞家里人不肯,就转院去了天津。 在天津的一家医院做了手术,截掉了右手的拇指、食指还有尾指,左手被截掉了食指和中指,虽然截掉了5根手指,不过手臂总算保住了。 截肢手术后,乔飞在天津的医院住了一周多,三天前回到松江市医院继续治疗。 “我明天想去医院看看乔师傅,”张强说,“你去么?” 李树龙有些愕然,愣了一下说:“我想想。” 张强回到家,吃过晚饭,他父亲在屋里看电视,母亲在外面洗刷碗筷,张强对父亲说自己想到松江市医院看看乔飞。 “去,”张凤军说,“乔师傅教了你半年手艺,如今他出事了,按理说你也该去瞧瞧。” “那我明天就去。”张强说。 “强子,我听小龙说你们老板和乔飞师傅家里闹得很紧张啊!” “嗯,乔飞师傅家里想让彭四赔一点钱,彭四不干,所以闹得挺厉害的。”张强说。 “那你去看乔飞,若是被彭四知道了,还不得不愿意啊,”张凤军说,“万一这事儿惹恼了他,他辞退你可怎么办?这镇上就一家摩托修理部,他不要你,你就没地方干活了!” “没事儿,”张强笑着说,“彭四不至于那么小气?再说就算他知道我去看乔飞师傅了也没关系,现在修理部生意那么忙,他才不会辞退我呢,辞退了我,谁给他干活! 大部分摩托车故障我都能修,一个月才50块钱,他才不舍得辞退我呢。” 听了张强的话,张凤军就放心了,说:“明天早上让你妈给你拿200块钱,你买点水果啥的去看看你师父,剩下的钱自己买件衣服,市里的衣服样子好看。” “行。” 第二天早上,王秀芝给张强拿了200块钱,张强又把自己干活这么长时间存下的500多块钱带上,看望乔飞当然花不了这么多钱,张强是准备给父母买点东西。 李树龙来找张强一起去上班,走在路上,张强就问李树龙去不去看乔飞,李树龙说他不去。张强说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张强让李树龙帮自己请假,和彭卓说自己感冒了。 到了镇上,张强把自行车放在宋镇的台球室,然后在镇上的批发部买了两瓶黄桃罐头,又买了一袋苹果一袋香蕉。然后到汽车站,买了一张到松江市的车票。 两元钱打了一辆摩的,张强来到市医院,在住院部查到乔飞的病房,就带着东西去看他。 当张强推开病房的门,走进病房时,乔飞正倚着病床休息,一个妇女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休息,估计是他的妻子。看到张强,乔飞有些意外,就愣住了。 半个月没见,乔飞瘦多了,原本敦实强壮的汉子,现在却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儿,面色苍白,脸颊凹陷了下去,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无力感。 “师父,我来看看您。”张强说,乔飞勉强对他笑了一下,父女就把椅子空出来,让张强坐。 张强把带来的东西放在病床旁边的桌上,之后注意到乔飞的两只手都缠着白纱布,想起之前温和敦厚的乔飞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张强心里很难过,很想安慰乔飞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强陪乔飞说了一会话,离开医院之前他又给乔飞的妻子塞了100块钱,说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把乔飞的妻子感动的直掉眼泪。100元钱对她和乔飞来讲,起不到多大作用,但是张强的关心却使他们深受感动。 张强离开后,她告诉乔飞,说张强给留下了100块钱,乔飞就叹口气,说张强真是有良心的好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好报,自己没有白教这个徒弟。 张强离开医院已经10点多钟,张强到百货商场给他爸买了一双皮鞋,给他妈买了一件暗红色的羽绒服,又给小外甥买了一套衣服花掉了400多块钱,张强给自己买了一条牛仔裤,买了一件夹克衫,又花掉160块钱。 张强回到家,张凤军一看张强买了这么多东西,就黑着脸问张强花了多少钱,张凤军是一个很节约的人,看张强又是羽绒服又是皮鞋的买了那么多东西,他就生气。 张强嘿嘿一笑说花掉了700块钱。 张凤军一听,气的用手指着张强,:“你……你这孩子可真是个败家子……你真是气死我了……” “咱儿子在镇上干活,出出进进的总要体面些,”王秀芝维护张强说,“再说你前两天不是还念叨着,让人给儿子介绍对象么,相亲时总要穿得光鲜一点?” 听了她的话,张凤军就闭口,不再言语了。 “爸,今年咱家种了四垧多地,你辛苦了,”张强看老爹胸脯不住起伏,知道他还在生闷气,就拿着皮鞋盒子,笑嘻嘻的凑到张凤军身边,“这是儿子买来孝敬你的。” 张凤军不由一愣,木然从张强手里接过鞋盒子,捧在手里。 “还不快点打开试试,看合不合适!”王秀芝笑着说。 张凤军打开鞋盒子,从里面拿出皮鞋。黑色的皮鞋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张凤军摸摸鞋面,很柔软,穿起来肯定很舒服,防滑的鞋底挺厚,耐磨而且可以有效隔湿。 “这鞋得多少钱?”张凤军问。 “一百四。”张强说。 “我一个庄稼汉,哪里穿的着这么好的皮鞋,”张凤军说,“你自己留着穿。”说着就把鞋递回给张强。 “这鞋是四十号的,”张强说,“我穿不了。”张强得穿42号的鞋。 “那就退了。”张凤军说,“或者给你换一双鞋。” “这是在松江市里买的,来回一趟车票要8块钱呢,”张强说,“你就穿着。” “就是,儿子都买了,你就穿上呗,这皮鞋一看质量就很好,你穿上10年,合着一年才14块钱。” 第27章 幸福的一家人 张凤军心下默许,暗想老婆说的也对,这鞋质量好,自己多穿几年就是了。不过嘴里却还是批评张强:“你以后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你买的东西不合我心意。” “你爸不是不合心意,是嫌贵呢。”王秀芝笑着说,她笑的很实在,很幸福。农村的日子就是这样过,辛苦一年,到了过年时大人孩子买套衣服,家里别有人生病,不要闹矛盾,这就是很幸福的日子了。 张凤军把皮鞋套在脚上,到地上走了两圈,皮鞋很柔软,大小也很合适,穿着非常舒服,王秀芝问他合适么,张凤军就咧嘴笑了,点点头。 老爹嘴里不说,心里却是很高兴的,这让张强也很开心,他又取出羽绒服,递给老娘:“妈,你也辛苦了,这是买给你的。” “啊?还有我的哪?”王秀芝惊讶的说。 “当然有你的了。”张强说,他把羽绒服展开,王秀芝笑着穿在身上,拉上拉锁,又扣好扣子,笑着问张凤军:“合适么?” “合适不合适你自己不知道!” “稍稍有点肥。”王秀芝扯了扯羽绒服的前襟说,“不过肥一点正好,省的过两年我胖了穿不上。” “这羽绒服真暖和,”王秀芝说,“你看我才穿了这么一会儿,就出汗了。”说着她就脱下羽绒服,折叠整齐后放入袋子里。 “把皮鞋脱下来,穿一会过过瘾就行了,我要放起来了。”王秀芝说,张凤军就脱下皮鞋,递给她,王秀芝把皮鞋里的塞鞋纸填装回去,把皮鞋放回盒子,拿着羽绒服和皮鞋放入柜子里。那时候的农村人,一件衣服总要穿三五年,棉衣则要穿七八年,好衣服、皮鞋都是要在出门时才穿的。 “妈,你放起来干什么,在家就穿着呗,”张强说,“不然过两年就不时兴了,再说过两年我学好了手艺,肯定能赚更多钱,买更好的衣服给你和我爸。” “你有这份孝心就行了,赚了钱你自己留着,你娶媳妇的钱我和你爸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自己把钱存起来,留着结婚以后过日子就行了,”王秀芝笑着说,“我和你爸在家哪穿的住好衣服,我一天抱柴火做饭的,穿着羽绒服不被人笑话?” “你们给我准备了多少钱啊?”张强问。 “五万,足够了的。”王秀芝笑着说,这是她们夫妻一辈子的积蓄了。张强家在太平村算得上殷实人家,他父亲母亲都能干活,又会过日子,钱就渐渐存下了。 “过两天就让周三姑帮忙问问,看附近谁家有合适的姑娘,帮你定下一家,”王秀芝说,“咱村像你这么大的小伙子,差不多都定亲了,再不抓紧点,就没有合适的姑娘了。” “嗯,这事儿是要抓紧。”张凤军说,“也不要过两天了,你明天就去找周三姑,请她帮忙留心一下。”周三姑大名叫周芸,是这村里的媒婆,她也愿意帮人牵线搭桥的,一个是她本来就热心肠,愿意干这个事情,再一个就是图过年时,人家给媒人送点东西。 “过两天把粮食卖了,卖粮钱明年买地、化肥、种子的就够了,剩下钱再把房子修一修,”张凤军说,“除了这些开支,还能剩八千多,要是强子定准了人家,就让强子带她去市里,买个金项链金戒指啥的。” “行了,你们俩慢慢讨论,”张强说,“我回西屋去看书了,那套小孩子衣服是给我外甥的,过完年我姐肯定要带他回来,到时候你们给他就行了。” 回到西屋,躺在床上,张强心想自己这一辈子难道就这样了么,定亲、结婚、生孩子,农忙时种地,农闲时就到修理部打工,一年抓两只猪仔,杀一头,卖一头…… 怀着一种期待的幸福感,还有青年对结婚成家的些微恐惧感,张强迷糊的睡着了。梦里,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姑娘对着他点头微笑,张强想和她说话,凑到她跟前,她又变成张静的模样了…… 第二天早晨,张强来到修理部,就开始埋头干活。过了一阵,席美娟收拾完碗筷,从后面来到修理部这边,冷笑着说:“呦,这不是张强么,小龙说你昨天感冒了,怎么不在家多歇几天啊!” “我今天已经没事了。”张强抬头说,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毫无畏缩,席美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冷哼了一声说:“我看你不是感冒,是去医院了!我告诉你张强,我们这店里不养闲人,也不养那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想来我这儿学手艺的人多着呢,可别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张强压下怒气,没理她。等她走了,李树龙压低了声音说:“我表嫂这人就这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你去看望乔师傅了,所以从昨天就憋着气了。” 张强哼了一声,李树龙补充说:“我只和她说你生病了,要在家休息一天,可没说你去市里医院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是多嘴的人。”张强说完,继续埋头干活。尽管张强和席美娟并没有撕破脸皮,但两个人之间已经存下了矛盾的种子,这矛盾的种子早晚有一天会长大。 农村人这世间大多都卖完了粮食,手里有了钱,因此这几天来买摩托车的人挺多,彭卓、席美娟夫妻忙得团团转,修理部这边就全靠王鹤喜、张强和李树龙支撑着,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了,彭卓就过来指导一下,告诉他们怎么修理。 一月初,乔飞出院后,他的家人陪着他来修理部找了彭卓一次,他的意思是他在修理部干了这些年,功劳苦劳都很多,而且那天是彭卓让他加班到很晚,所以才导致了他的事故,因此彭卓要对这件事付一定的责任,他希望彭卓能拿出一笔钱赔给他。 彭卓稍有些犹豫,席美娟却跳着脚开骂,坚决不肯赔偿,说乔飞是想讹人。两家人再次闹起来,席美娟又给李胖子打电话,让他搬出了派出所的人,把乔飞一家赶走。 乔飞的亲属扬言要告彭卓和席美娟,让法院判罚他们,席美娟冷笑着说你爱哪告就哪告,老娘等着你,我有钱送礼,却不会把一分钱给你。离开前,乔飞掉了眼泪。 原本敦实强壮的汉子,出事到现在才一个月时间,乔飞头发都白了一半,可见这一个月以来,乔飞是如何过来的。为了给他治疗,他家的积蓄全部花光,还欠了数万元的债,如今他残废了,又不能干什么,这个家以后可怎么办?出路在哪里?这些现实无比的问题,快要把乔飞压垮了。 晚上下班后,回家路上李树龙告诉张强,说彭卓对乔飞的事情挺愧疚的,想赔给乔飞一笔钱,他和席美娟商量,被席美娟痛骂了一顿,席美娟还摔了盘子。彭卓在家里没有地位,赔偿的事就只能作罢了。 周三姑倒是个利索人,当天晚上就到了张强家,说她已经帮忙联系了,南丁村有一个叫刘明珠的姑娘,长相挺好,脾气也不错,又会过日子,让张强请一天假,由张凤军带着去相看一下,要是双方都愿意,就抓紧定下来。 “昨天请假都被老板娘训了,”张强闷声说,“相亲的事情还是等一等再。” 听张强这样说,周三姑有点不乐意,告辞离开了。 第28章 分道扬镳 修理部的活很多,张强和李树龙等人依旧每日忙碌。 1月12日上午,刚刚放寒假的张静来到修理部,两个多月没见,张静出落得越发娇艳。她上身穿着一件红色的长款收腰羽绒服,下身搭配了一条蓝色修身牛仔裤,将她的线条完美的展现出来。 “张静……你怎么来了?”突然看到她,张强既惊又喜,脸上便堆满了笑容。 “呦,这不是班花大美女么。”李树龙也笑嘻嘻的说,王鹤喜则暗赞一声,这姑娘真俊。 “我放假了,”张静神态自然的说,“之前听张强说你们俩在这里学手艺,就来看看你们。” “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树龙问。 “昨天下午,”张静说,“为了准备期末考试,我好长时间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所以昨天一回到家,吃过晚饭就睡觉了,不然昨天就来找你们了。” “你放假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张强去接你啊。”李树龙笑着说,张静闻言扫了张强一眼,笑着说:“你们这里好忙的,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呢。” “客气了不是,”张强笑着说,“若是知道你放假,再忙也得去迎接你啊。” 从张静进屋开始,席美娟就皱着眉头,她有点嫉妒张静的美貌,张静的美不光体现在外表,还有气质,她总是给人一种优雅从容、温和大方的感觉。 席美娟一直瞧着张强、李树龙和张静三个人,看到三人攀谈了快十分钟,说说笑笑非常高兴,而且大有继续谈下去的架势,席美娟就冷哼一声,大声说:“张强,现在是上班时间,干活时间,可不是给你聊天的时间,想和小姑娘说话,那得等下了班再说。” 听到席美娟的话,张强很生气,忍不住顶撞了一句:“就算上班时间,我干活累了,歇一会总可以!” 席美娟没想到张强居然敢顶撞自己,不由冷笑一声,说:“这才干活还不到一个小时,你就喊累,我看你分明就是偷懒,农村来的下贱胚!”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张强怒火腾的一下就烧起来了,脸都涨红了,眼睛死死盯着席美娟,怒视着她大步朝她逼过去。 张强高大强壮,身体结实有力,这一发怒,看起来很让人畏惧,席美娟也有点害怕,尽管她平时刁钻刻薄,但到底是个女人,忍不住色厉内荏的说:“张强,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要乱来!” 李树龙看张强发怒,赶紧过来用力拉住他,想制止冲突,口里则安抚张强,让他不要冲动。王鹤喜也过来劝说,他虽然也拉着张强,却没用一点力,因为乔飞的事情,王鹤喜对彭卓夫妇也有意见,恨不得张强揍她一顿才好呢。 张静本来是兴冲冲的来找张强和李树龙玩,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到来,使得张强与老板娘起了冲突,这时候她也很尴尬,觉得自己害了张强。 席美娟看到李树龙与王鹤喜拉住了张强,胆气顿时一壮:“看不出来,张强你脾气很大嘛,干什么,你还想打人是咋的?” 张强也是一时恼怒,被李树龙拉住以后,他也努力克制怒火,就停下了脚步。 “彭卓,你看到没有,你的伙计要打我呢,”席美娟尖声喊叫,“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就看着别人打你老婆,我告诉你,马上开除他,让他立即滚蛋!” “这……他不是没有打你么……”彭卓红着脸说。 席美娟一听彭卓的话,立即恼了:“彭卓,你他妈真是个窝囊废,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了呢,早知道我这么窝囊,我就是嫁个废物,也绝不嫁给你!” 席美娟话音落地,彭卓这脸上是红了白,白了红,席美娟一口一个窝囊废,说得彭卓心里异常窝火,忍不住抬手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响过,席美娟愣了,彭卓也愣了。彭卓素来受席美娟欺压,总是逆来顺受,在这个家里,席美娟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彭卓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如今居然被彭卓抽了一嘴巴,席美娟短暂的惊愣之后,发疯般扑到彭卓身上,又抓又挠。 彭卓刚才也是被她一口一个窝囊废的话给气晕了,这会反应过来,却不敢还手了,只用手捂住脸,双手顿时被席美娟挠破了几处,渗出血丝,火辣辣辣的疼痛。 店里也有几位客人,乐呵呵的瞧热闹。李树龙见表哥被欺负,却连还手也不敢,叹了一口气,赶紧跑过去拉架,混乱中却被席美娟手指扫了一把,脸上被抓破了一处。 李树龙费了好大劲儿,总算把席美娟推开了,被推开的席美娟头发散乱,手指着彭卓,跳着脚的怒骂:“彭矮子,你他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个熊样,娶了我是你家烧了八辈子香的福气,你居然敢打我,我x你八辈祖宗……” 彭卓一脸窝囊相,站在原地,低垂着头,瞧自己的鞋尖,心里不住怒骂席美娟,意淫着把她按在地上,打得死去活来,直喊求饶。 席美娟骂了一阵,兀自不解气,从旁边抄起一个喝水用的杯子,猛掷向彭卓,彭卓吓了一跳,赶紧躲开。 “滚,你给我滚……”席美娟指着彭卓怒吼,彭卓还在犹豫,她又开始四处找顺手的东西,从一边抓起一把扳手,这铁家伙要是砸中,彭卓肯定要受伤,彭卓一看她拿起扳手,赶紧转身跑了,席美娟依旧扔出了扳手,没打到彭卓落在地上。 “老婆,你消消气……”彭卓站在门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可怜彭卓一个老爷们,被席美娟在众人面前欺负成这样,也真是够丢人的了。 “咱们走。”张强说,拉上张静转身离开。 “真是个泼妇啊,幸亏我老婆不这样!”周围的客人都在心里暗想,眼看着彭卓、张强离开了,没有热闹可看,就有人离开了,而有些急等着修理摩托车的客人,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树龙还在劝抚席美娟,席美娟不耐烦的说:“行了,你也滚蛋,别在我眼前烦我!”李树龙听了,转身走开,席美娟怒火不息,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工具箱,转身到后面去了。 李树龙到了修理部那边干活,在修理部等着拿车的客人就笑着议论刚才的冲突,耻笑彭卓的窝囊,说难怪他老婆说他是窝囊废,这老板也真是够窝囊的,要是换了我,早大巴掌抽她了。 “就是,这老板娘真是欠揍,狠狠揍她一顿,看她还敢撒泼么!”有人附和。 李树龙听这些人说彭卓如何窝囊,如何没用,心里也有火气,却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只把火气憋在心里,脸色阴沉的卖力干活。王鹤喜嘴里叼着一支烟,坐在一辆摩托车上吞云吐雾,一支烟吸完了,他就和那些客人说笑。 第29章 两元麻辣烫 “喜哥,你也歇了好一会,快点来干活。”李树龙闷声说。 “彭老板和张强都被老板娘赶跑了,这么多活,咱们俩再辛苦也干不完。”王鹤喜说,丝毫没有想干活的态度,仍然坐在那边说笑。李树龙虽然是彭卓表弟,但来的时间比王鹤喜短,年龄又比他小,这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便独自埋头苦干。 倒是有几个客人不耐烦了,催促王鹤喜说:“兄弟,你赶紧修车,我家离莲花镇二十几里路,我还等着车回家呢。”被他们催促得紧了,王鹤喜才懒散的走过来干活。 却说张强,拉着张静离开修理部后,出了门才发觉自己牵着张静的手呢,脸一红赶紧放开。心里却回忆着刚才牵着她手的感觉,既紧张又幸福,心里怦怦乱跳。那个年代的小伙子大多都很害羞,不像现在,初中生都搞朋友,到了高中要是还没有有女朋友,甚至会被同学耻笑。 “张强,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张静红着脸说,“我害得你没有工作了。” “没事。”张强笑着说,“我本来就不想干了。” “都怪我不好,”张静歉疚的说,“我要是不来找你,就不会连累你失去工作了。” “我都说了没事,”张强笑着说,“你也不要再说道歉一类的话了,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中午时就请我吃一碗麻辣烫。” “行!”张静愉快的答应下来。 “我得回去把自行车推走,”张强说,“别一会儿被那个暴躁的母老虎把我自行车砸了,那就糟糕了。” “你去,我在这等你。”张静说。 张强回到修理部,趴着窗户往里看,发现席美娟不在,他就闪身进了修理部,推自己的车子。 “张强,你真的要走啊?”李树龙说。 张强苦笑一下,说:“不走还能怎么样,我都和她吵起来了,还能不走么!” 李树龙就叹口气,对张强必须离开的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别一副丧气相,”张强单手扶着车子,另一只手重重拍在李树龙肩膀上,“好好干,我看好你。” 从修理部出来,张强便推着自行车,与张静并肩行走,俩人一时也无处可去,就沿着大街闲逛。 走了一阵,张强发现张静有点怕冷,就提议说:“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好啊。” 张静欣然应允。 “我们去新华书店,”张强说,“那里很安静。”张静没有异议,俩人就来到新华书店,一边翻看图书,一边闲聊,打发时间。等到了11点,张静就说我们去吃饭。 两人找到一家快餐店,张静要了两份麻辣烫,等待的时间里,张静问张强:“张强,修理部你是不能去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想法,”张强说,“等过了年再。” “哦。”尽管张强对失去工作的事情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张静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愧疚,若不是自己去找张强聊天,引起席美娟的不满,张强也不会失去工作。 麻辣烫很快做好了,2元钱一大碗的麻辣烫,材料包括了粉丝、粗面、菠菜等,经济实惠。当然麻辣烫也有贵族吃法,在食材中加入鸡肉、鱼肉、海鲜等,价钱就要贵的多了。 张静说自己吃不了这么多,分了一半给张强。张强在碗里倒上辣椒油、食醋等调味品,开怀大嚼,又热又辣的味道,一会儿就把张强吃出汗了。 相比起来,张静的吃相就文雅多了,挑起一根面条或者粉丝慢慢送入口中,绝对不会像张强一样淅沥呼噜的往嘴里抽。张强问她要不要放辣椒,张静摆手说不要,青春期的女孩吃辣的食物容易长痘痘。 张强听了,仔细看看张静的脸,她的脸光洁平滑,肤质白皙细腻,若是长几颗小痘痘,的确有些煞风景,想到张静满脸长出小痘痘的样子,张强就笑起来。 张静见张强盯着自己的脸看一阵,然后就莫名其妙的笑,有点诧异,就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你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张强说,“真的。” 张静以为自己吃东西时,不小心脸上沾上东西了,就仔细摸摸,确定没有异样,才放下心。 麻辣烫吃完,张静主动付了钱,张强本想再和张静多腻一会儿,张静却说自己出来一上午了,害怕家里担心,得回家了。张强也不好勉强她,事实上,张静是个乖乖女,平时根本不会在外面吃饭,只是今天她觉得自己害苦了张强,才破例请他吃了些东西。 两人分手后,张强看一眼时间,才12点多,他有点心烦,不想立即回家,就骑车到了宋镇的台球室。因为正是午饭时间,台球室里只有2个学生模样的客人在打球。 看到张强,宋镇挺高兴,走到张强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张强,你今天怎么这么悠闲,居然有空儿来找我玩?”宋镇以前就曾经对张强说过,让张强有空就来他的台球室玩,他不收钱,宋镇虽然是真心邀请,但张强太忙了,即使偶尔有空闲,张强也要看摩托车修理书,要向乔飞讨教问题,所以一直也没来过。 张强苦笑了一下,把自己被修理部开除的事情简单叙述一遍,宋镇听完,就笑着说:“彭卓那个老婆是镇上出了名的泼妇,你敢顶撞她,削了她的面子,她当然要开除你了。” 见张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儿,宋镇就安慰说:“兄弟,别一副蔫了巴登的样子,让人耻笑,男子汉就得振作起来,俗话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手艺又不差,干嘛非得给彭卓打工!” “你吃饭了么,我还没吃呢,”宋镇问,“你要是还没吃,我请你吃饭。” “我吃过了。”张强情绪低落的闷声说,尽管在张静的面前,张强对自己失去工作一事表现得无所谓,但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挺失落的。 “那就算了,”宋镇说,“以后有机会,我再请你。你先自己玩一会儿,顺便帮我看着点,他俩还有十分钟到时间,你帮我收钱,我到后面吃口饭。” “行。”张强说,宋镇离开之后,张强就摆好台球,选了一根球杆,自己和自己打上了。那两个客人一局打完,张强就帮忙摆上台球。 第30章 做生意 二十分钟之后,宋镇从后面回来了,张强把那两个学生交的5元钱台费递给宋镇,宋镇接过后顺手塞入裤袋里,他擦了一把嘴巴上的油迹,说:“我陪你打几把?” “行啊。” 张强说,宋镇重新摆好台球,俩人开战,张强的技术本就不及宋镇,今天情绪低落之下,发挥更差,被宋镇连赢几局。 宋镇看出张强情绪低落,发挥不佳,就放下球杆不打了,拉着张强坐到沙发上之后,宋镇笑着说:“张强兄弟,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有能耐的人,今天彭卓和席美娟开除你,那是他们愚蠢,你要是就这样一蹶不振,才让他们笑话呢。” “谢谢宋大哥你看得起我。”张强笑着说。 “人这一辈子,哪能一直顺利,”宋镇说,“总要遇到这样那样不顺心的事情,面对逆境,就要勇敢前进,奋力拼搏,这才是强者的做法,彭卓和席美娟开除你,你就得做出一番成绩,让他们知道开除你是他们犯下的最大错误,让他们后悔……” “谢谢你,宋大哥,我不会被人看扁!”张强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像把胸中的沉闷烦躁等情绪都吐出去了一样,他的目光恢复了坚定的神态,眼睛明亮起来。 “这就对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宋镇笑着说,“莲花镇虽然只有彭卓一家摩托车修理店,但你可以去其他县镇,或者去平津甚至松江市。” “我哪也不去,”张强笑着说,“我就在莲花镇。”听了张强的话,宋镇微微一愣。 “莲花镇只有彭卓一家专业摩托车修理部,原来乔飞师傅在的时候,活就多得干不完,如今没了乔飞师傅,我再一走,修理部的活只靠彭卓、小龙和王鹤喜,就更忙不过来,何况彭卓还要兼顾售卖摩托车的活,”张强说,“这就造成很多人的摩托车出现故障,送到修理部之后,往往要等待两三天才能得到维修。” “那你的意思是……” “在这种情况下,必然有人要开设专业的摩托车修理部,揽下彭卓修理部干不完的一部分生意,”张强自信满满的说,“随着经济发展,人们对生活的品质要求肯定是越来越高,拥有摩托车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你的意思是你想开一家摩托车修理部?”宋镇问。 “是的,”张强说,“我之前就有过这个想法,只是一来我手艺还没彻底学好,打算在彭卓那里再学习一年,再一个就是我当时的处境也没有现在这么坏,所以想法并不坚决。” 宋镇默想了一阵,觉得张强的话条理清晰,看来张强肯定是经过冷静思考的,并非一时冲动,宋镇就鼓励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只是莲花镇精通摩托车修理的人很少,就你一个人,你能撑起一家修理店么?” “我一个人当然不够,再说我手艺也没达到能够独自开店的程度,”张强笑着说。 “我打算把我师父请出来,他截肢以后,家里失去了经济来源,又欠了很多外债,请他帮忙既可以给他一份工作,又能发挥他技术好,经验足,回头客多的优势。 他虽然残疾了不能干活,但遇到难干的活,让他给我们指导一下还是可以的。” 宋镇听了,默然片刻,心里暗赞张强真是个善良实在的人,懂得为他人考虑,与彭卓夫妇相比,张强的人情味更浓,人品也更好。 “而且我想把我师兄王鹤喜挖过来,”张强说,“因为我师父的事情,师兄对彭卓夫妻也有意见,他手艺已经学成了,只是因为莲花镇就彭卓一家修理部,他为了离家近才没有出去打工,只要我开了修理部,他一定会过来帮忙!” 心里有了坚定的想法,张强就兴奋起来,刚才的颓唐心情一扫而光,整个人显得自信又神采奕奕。 “你要是准备开店,那就抓紧时间及早干,”宋镇说,“否则彭卓从外面请了人,稳定下局势后。 你再想争夺生意就要费点劲了,毕竟他的修理店开的念头很多,有许多熟客了。” “对,必须抓紧时间,”张强说,“万一有人也存了开店的念头,并且早于我开起店铺,我就被动了。”见张强恢复了信心和斗志,宋镇就开心的笑了,这时候又有客人来了,宋镇起身摆台球去了。 张强也站起来,等宋镇摆完台球,张强就告辞说:“宋大哥,你先忙着,我走了。” “再玩一会,到晚上我请你吃饭。”宋镇说。 “不了,既然决定要开店,那就得趁早,”张强说,“万一被别人抢先开了修理店,我再开店就落后了,何况我还要说服我爸妈,让他们支持我开店呢。”张强只是个青年,自己根本没有开店的本钱。 “那好,等你店铺开起来的那天,我一定去贺喜!”宋镇说。 “好的。”张强走出台球室,宋镇送他到外面,张强非常诚恳的对宋镇说谢谢,然后骑车离去,离开时,找到了方向的张强,心情轻松又愉快。 回到家,张强看到姐姐张慧和姐夫周杰带着小外甥永健回来了。看到张强回来,已经穿上张强上次在松江市买的新衣服的永健,就跑到张强跟前,大声喊舅舅,说谢谢舅舅给他买衣服。 张强笑着把他抱起来,然后用力抛到空中,之后再接住,永健乐得咯咯的笑。 “强子,你小心些,不要摔到孩子。”王秀芝笑着说,张强就接住永健,把他递回到张慧怀里。 “还要!”永健扎着手,还想要张强抛他到空中,张强笑着说:“舅舅累了,得歇一会。”永健就安静下来。 “强子,你以后不要再给他买衣服、买玩具了,”张慧说,“你自己还没成家呢,赚了钱得存下来,这套衣服多少钱,你告诉我,我还给你。”张慧和张强姐弟关系非常好。 张强就笑,说:“我给我外甥买一点东西,怎么能要你钱呢。” “你姐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王秀芝说,“我那天就给了你二百块钱,你给你爸买皮鞋,又给我买羽绒服,还要去医院看你师父,把你自己干活这半年攒的那点钱都花光了?” “嗯。” “一会儿我再给你五百块钱,你辛辛苦苦干活赚的那点钱,还是自己存着,我和你爸可不花你的钱。”王秀芝说,张强去了一趟松江市,花光了积蓄,最近确实手头拮据。 第31章 小人物的可悲 “强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张凤军问,“修理部不是忙得走不开么?” “我不干了,”张强说。 “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说不干就不干了呢?”王秀芝惊讶的问,“和老板闹矛盾啦?” “和老板娘吵架了,”张强说,“我和同学说几句话,她就说我偷懒,还骂我是农村的下贱胚,她才是下贱胚呢,什么玩意,典型的泼妇一个。” “人家是老板,让你学手艺,管你吃喝,每个月还发给你50块钱,就算骂你一句又怎么了,你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张凤军皱眉说,“再多骂你两句,你也不会掉一块肉。” “她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骂我!”张强大声争辩说。 “你这手艺刚刚学了一半,就这样半途而废,太可惜了。”王秀芝惋惜的说,“实在不行,咱就回家种地,咱们村里这么多人,都是光种地,也没见谁穷死饿死了,我儿子才不受他们的窝囊气呢。”说到底,当妈的还是向着儿子。 “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了解,他是安心种地的人么,”张凤军说,“他若是肯安下心种地,当初就不会去彭卓的修理部了。你同学不是彭卓的表弟么,明天让他帮你求个情,就说你知道错了,看能不能再回去上班。” 张强微微皱眉说:“我才不会去求他们呢,平白的被他们耻笑,我肯定不去!”张强的话,说得非常坚决。 张凤军默然片刻,说:“不行我就豁出这张老脸,明天我到修理部去见见你们老板,代替你给他们夫妻道个歉,求他通融一下,让你回去……” “爸!”张强大声说,“你千万别去,我们老板娘就是个泼妇,你去了也是白搭,再说不让我干了更好,我正不想干了呢!” “你说什么?”张凤军惊诧的问。 “我说我不想在那干了,”张强说,“我打算自己开一个修理店。” 张强的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张凤军听完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要开修理店?你才学了半年手艺,就要开修理店,你能行么?” “我自己的话,当然不行,”张强说,“不过我可以雇人呐,我师父残疾以后,就被彭卓辞退了,我可以请他去帮忙,即使他不干活,但指导我总是可以的,而且这样做也能帮我师父找到一条活路。” 张凤军沉默片刻,坚决的说:“不行,这开店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岁数太小,社会经验也不足,我总是放心不下。” “爸,我已经不小了,前两天你还找三姑来给我介绍对象呢,”张强说,“至于社会经验不足,更好解决,你可以去帮我啊,农忙时回家干活,农闲时你就去给我帮忙,等我的修理部走上正轨了,你就可以休息了。” “那也不行,开一个修理部得多少钱,怕要好几万,咱家可拿不出那么多钱!”张凤军说。 “咱家不是有五万块钱么,而且家里粮食也都没卖呢,卖了粮起码能凑出七万块钱来。”张强笑嘻嘻的说。 听了张强的话,周杰不由眼前一亮。 张凤军听了张强的话,黑着脸怒骂道:“你这小太崽子,我告诉你,少打那五万块钱的主意,那是我和你妈辛苦了一辈子,给你存下来娶媳妇的钱,不管你说什么,反正那笔钱不能动,等给你娶完了媳妇,我和你妈就能缓口气儿了。” “爸,我过年才19,娶媳妇的事可以先放一下,你先把那五万块钱借给我,我赚了钱再还给你。”张强说。 “你想都不要想!”张凤军闷声说,说完下了炕,穿上鞋就出门了。 张强早就料到老爹会反对自己开修理店,在老爹眼里,自己还是个孩子。 “妈,等一会儿我爸回来了,你帮我劝劝他……”张强说。 “你爸的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说,他也不会同意你开修理店的。”王秀芝说,“强子,你仔细想想,你爸说得也有道理,开修理店风险大……” 不等母亲说完,张强就打断说:“种地就没风险?干旱、大风、雨涝、虫害,摊上一样就会影响收成,即使收成好又怎么样,粮食价格那么低,一垧地辛苦一年,能赚几个钱!” 王秀芝暗想儿子说得也有道理,便没说话。 “你再想想,咱村附近十里八乡,哪个村有人靠种地发财的?”张强追问,“还不都是年吃年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遇到大事比如建房子、子女读大学或者结婚,往往花光家里积蓄不算,还要东挪西借,看人脸色。家里人得了重病,都不敢去大城市治疗,害怕医疗费太贵,花不起那笔钱!” 王秀芝被张强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她生活了半辈子,的确没见过任何人靠种地发了财,她和张凤军都是肯吃苦又节省的人,干了半辈子也才存下5万多块钱,她家的情况已经算是极好的,村里有些人家甚至一点存款都没有(这种情况绝对真实,有些地方的农民辛苦一辈子,节俭一辈子,舍不得吃穿,除盖了房子、养大孩子、给孩子结了婚之外,到头发现自己一点钱也没存下,真的非常悲哀)。 张强见母亲已经动摇,就开始阐述开修理店可以赚钱的前景,只把张强说得口干舌燥,王秀芝终于说:“强子,等一会儿你爸回来了,我帮你跟他说说,不过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没有办法了。” “谢谢妈。”张强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最坚固的堡垒往往要从内部突破,母亲已经开始支持自己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姐,姐夫,你们也帮我劝劝爸,”张强说,“现在镇上就一家修理店,活多的干不完,现在开修理店肯定可以赚钱,要是以后别人开了店赚了钱,咱们后悔都来不及!” “行”张慧说,“不过爸这个人脾气倔,他拿定了主意,怕是不好说服。” “你尽力帮我说就是了。”张强说,有句成语叫做三人成虎,劝说的人多了,再如何坚决的人也会动摇。 第32章 同意 东北的冬天昼短夜长,下午四点钟,王秀芝就和张慧开始做饭,张强在屋里和姐夫周杰闲聊,周杰问张强开修理店真能赚钱么,会有多大风险,张强就耐心的给他分析开店的前景 周杰听张强说,彭卓每卖掉一辆摩托车,能赚三百来块钱,露出羡慕的神色,说这一年要是卖掉三十辆摩托车,就能赚一万来块钱,比种地可轻松多啦。 张强见他感兴趣,就详细的说自己到了修理部之后,彭卓每个月能卖掉多少辆摩托车,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周杰大为意动,就试探的问张强,假如张凤军同意张强开店,张强的店除了修理摩托车之外,是不是也要卖车,张强说当然要卖摩托车了,这可是赚钱的重头,周杰若有所思的点头。 饭快要做好了,张凤军也回来了,还从村里的食杂店给周永健带了一瓶珍珍饮料回来。他和周杰、张强则喝白酒。 饭桌上,张慧率先开口,劝他同意张强开修理店的想法,把张强说的前景分析复述给张凤军,张凤军听了,只是摇头,仍然不肯同意。 王秀芝接着劝说,却是从种地辛苦又不赚钱的方面进入,张强则不断补充,张凤军到最后还是摇头拒绝,不肯同意。 吃过饭,周杰和张慧夫妻带着孩子回婆家了。回到家,周杰就说这下没指望了。原来张慧今天回娘家,是准备借钱的,周杰打算到镇上开一家农资店,卖些种子、化肥、农药啥的,他夫妻东挪西凑准备了五万块钱,还是不够,周杰知道张慧家有钱,就想让张慧回娘家借一点。如今张强想开修理部,也要用钱,所以周杰才说没指望了。 张慧一家离开之后,王秀芝在厨房洗刷碗筷,张凤军坐在东屋炕上看电视剧,张强搬了一张凳子,凑到张凤军身边说:“爸,我给你仔细的分析一下开修理店的前景。” “你甭给我分析,”张凤军摇着头说,“你分析了我也不听。” 张强却不管张凤军听不听,自顾自的说自己和彭卓去哈尔滨进货,一辆轻骑90摩托的进货价是6200元,彭卓出售的价格一般是6500――6700之间,一辆车最低赚300元,彭卓一个月最少能卖10辆摩托,最多是差不多要卖出30辆,进货回来那天,自己和李树龙轮流坐车斗子,差一点被冻死。 听到这里,张凤军悚然动容,问张强:“你说彭卓让你坐车斗子,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要不信你去问李树龙。” “这……这彭卓也太不是东西了,”张凤军恼怒的说,“这大冷天的让你们坐在车斗里面还不冻坏了!”谁的儿子谁心疼,可怜天下父母心。 “怪不得那天彭卓请你们吃饭呢!”张凤军嘟囔着说,“是不能给彭卓干了,再干下去还不把我儿子冻坏了。” “爸,在咱们农村有句老话,叫做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我可不想等我三十岁的时候,只当个普通农民,每天蹲在田间地头,和别人唠年景谈产量,我希望我三十岁时能赚下很多钱,让你和我妈都不用干活了,每天光在家享福,我还要娶一个孝顺的媳妇,好好孝敬你和我妈。”张强诚恳的说。 听了张强诚恳的话语,张凤军沉默了。 张强见张凤军动摇了,心里一喜,脸上却不露声色,继续诚恳的说:“爸,我这半年来,手艺学得也差不多了,再雇两个人,开一个修理部完全没问题,现在买摩托车的人越来越多,卖车、修理生意都会很好做,正是容易赚钱的时候,等以后修理店多了,再想赚钱就难了。” “我想想。”张凤军低声说,张强知道逼得太急,反倒不好,就出了东屋,走到厨房里忙碌的母亲身边,低声说:“妈,我爸已经动摇了,晚上你再帮我说说。” “知道了。”王秀芝说。得到母亲的答复,张强就回西屋看书了。 晚上睡觉时,王秀芝又开始吹枕头风,帮张强劝说张凤军,让他拿钱出来,给张强开修理店。 “我也知道开修理店能赚钱,”张凤军沉声说,“可强子岁数还是小,我有点担心,万一赔了,咱们用什么给他娶媳妇呀!” “孩子有想法总是好事,”王秀芝说,“兴许能赚钱呢,就算真的弄不好赔了钱,也就断了强子的念想,以后他就安心了,不然他总惦记着开店的事情,就算你给他娶了媳妇,他也不一定能安稳过日子。” 听了她的话,张凤军说:“我就是担心,怕他赔了,咱们俩岁数渐渐大了,也快干不动了,我还想着等给他娶了媳妇,咱们就安心的等着抱孙子呢。” “咱们俩还能干,要是儿子真的赔钱了,咱们俩就每年再多种一点地,辛苦一点呗,”王秀芝笑着说。 “你还没干够啊!”张凤军苦笑着说。 “反正就这一个儿子,总得多帮衬他一点,再说咱儿子也孝顺,去一趟松江,自己都舍不得买什么,倒给咱们俩买鞋买衣服的。”王秀芝说。 “我何尝不愿意让儿子有出息,就是怕他岁数小,办事不牢靠,”张凤军笑着说,“你要是不怕他赔了钱以后你多种地挨累,那就给他拿钱,让他闯去。” 听到张凤军终于同意了,王秀芝特别高兴,恨不得立即起身到西屋去,告诉儿子这个好消息。 “谁说我儿子就一定赔钱了,兴许他能赚到很多钱也不一定呢。”王秀芝自豪的说,“我儿子还是很聪明、很能干的。” 第二天早上,张强洗漱的时候,正在厨房做饭的王秀芝把张凤军已经同意张强开店的结果告诉张强,张强兴奋得蹦起来大喊,王秀芝看着高兴的儿子,脸上也漾满了开心的笑容。 吃饭时,张强笑着说:“爸,谢谢你。” “好好干。”张凤军沉声说。 “我一定好好干,”张强说,“我想今天就去镇上,先找好铺面。” “一会儿吃晚饭,我陪你一起去。”张凤军说,让张强自己找店铺,张凤军总是不放心。 “八字还没一撇呢,”张强笑着说,“我先到镇上找一找,找到合适的了,你再出面帮我谈价钱。” “那好。” 第33章 当头一棒 吃过早饭,张强骑上自行车去了镇上,路上张强觉得自己心情愉快,浑身是劲儿,连蹬自行车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到了镇上,张强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一路观瞧,看是否有店面准备出兑。眼下已经快过年了,农民大多卖了粮,手里有了余钱,加上年关将近,农民们都要办置年货,正是各家店铺生意非常好的时候,当然不会有要出兑的店铺。 沿着莲花镇的街道走了两圈,张强也没发现有张贴出兑标志的店铺,这让张强兴奋的劲头有一点点衰退,接下来的时间,张强推着自行车一路缓慢行走,细心的观察着各家店铺顾客的进出情况。 顾客的多寡,可以反映出一家店铺的经营和盈利,张强最留心的就是顾客少的店铺,这样的店铺出兑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不过也有些商店比较特殊,例如农资店,农资店每年只忙几个时间段,但几个时间段的盈利往往比某些店铺一年的利润还高。现在还不到购买农资的时候,所以农资店几乎没有顾客。 当张强返回时,路过彭四修理部,恰好李树龙出来倒垃圾,看见张强,李树龙显得挺高兴,拎着撮子跑过来,空着的一只手把住张强的手臂问:“强子,你这是要去哪?” “我没事闲逛呢。”张强笑着说,目光往修理部透视一眼,里面人好像挺多的,“店里很忙?” “嗯,你在的时候就忙不过来,如今你又走了,王鹤喜干劲也不大,我表哥又要照顾销售,活多得根本干不完,”说到这里李树龙苦笑了一下,“我和王鹤喜这两天都没回家,晚上要一直干到10点。” “那还不累坏你们!”张强感叹的说。 李树龙苦笑一下,说:“累也没法子,不过我表哥说了,过完年他就去哈尔滨聘人。” “啊。”张强点头,心想自己要抓紧时间了,年前一定得把修理店开起来,抢一部分生意过来,否则等彭卓聘足了伙计,局面稳定下来,自己再开店局面就要被动很多。 俩人正说话呢,席美娟从修理部走出来,看到李树龙和张强在说话,席美娟一撇嘴,冷笑着说:“呦呵,我当是谁呢,那不是张强么,怎么,后悔了,想回来了?” 看她一脸贱笑的样子,张强就懒得理他。李树龙看到席美娟,就放开了把着张强手臂的手。 “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求的我高兴了,我一心软兴许就让你回来了!”席美娟得意的笑着,她看到张强站在修理部门口,与李树龙说话,就以为张强是在请李树龙帮忙,向她求情的呢。 “有病!”张强不屑的哼了一声,说完骑上自行车就走。 “你说谁有病,你他m的才有病呢,你全家都有病……小王八蛋……”席美娟对着张强的背影跳着脚怒骂,张强当她是疯狗,懒得理会,直接骑车离开了。 “混蛋,王八蛋……”席美娟吐了一口唾沫,看一眼李树龙,见他还愣着站在原地,席美娟大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回去干活。” 李树龙见她发飙,灰溜溜的跑步返回修理部了,席美娟朝着张强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嘟囔着骂了一句乡巴佬,一阵冷风吹过,席美娟感觉有点冷,裹紧了衣服回屋。 尽管张强只把席美娟当疯婆子,不予理会,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愉快,骑着自行车就想回家,在经过宋镇的台球室时,张强心想宋镇在莲花镇生活了几十年,他又是开台球室的,消息灵通,人面也广,不如让他帮忙打听一下,也许会有收获。 于是张强下了自行车,去台球室找宋镇。台球室里玩的人挺多,乌烟瘴气的,看到张强进来,宋镇就让他老婆看店,自己拉着张强去了后面他家里。 “怎么样,说服你父亲了?”宋镇笑着问,同时找了一个水杯,冲好茶水后递给张强。 “他已经同意让我开修理店了,”张强苦笑着说,“可我现在面对的最大问题,是没有合适的店面,我来你这里之前,已经在街上转了好几圈了,没发现一家要出兑的店铺。” “眼看着过年了,正是做生意的黄金时段,大家都不是傻瓜,即使要出兑店铺,也会选择在年后出兑。”宋镇说,“别光坐着,喝水啊。” “我刚才路过彭四修理部,我同学告诉我说彭四过了年,就要去哈尔滨招聘修理师,到时候再找两个学徒,局面稳定下来以后,我再想开店,就没有现在这样好的局面了。”张强声音略显沉重的说。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宋镇说,“不过你也别犯愁,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么,这天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耐下心再找找,总能找到。” “希望如此。” 俩人闲聊一阵,眼看到了中午,张强起身告辞,准备回家。宋镇拉住张强的手臂,极力挽留,让张强在他家吃过饭再走。 盛情难却,张强就留了下来。宋镇和张强来到前面,替换下他老婆,宋镇让她老婆李乐去整治饭菜。 “张强,你替我照看一会儿,我去把我儿子接回来。”宋镇说,“他在老师家上辅导呢。”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宋镇回来了,除了接回他的儿子之外,宋镇还买了些酱鸡胗、风味火腿、酱牛肉等熟食,一回来就让他儿子喊张强叔叔。 小家伙也有十来岁了,乜斜着眼睛看张强,心想这人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立明,爸爸的话你没听见啊,喊叔叔!”宋镇加重了语气,很严厉的说。 “叔叔。”宋立明嘟囔着轻声喊,很是不情愿。他这一声叔叔,把张强喊得脸色通红,很有点不好意思。 “小五子,你先帮我瞧一会儿,我和张老弟去吃饭。”宋镇说,有一个打台球的少年嗯了一声,宋镇就拉着张强,带着宋立明去后面吃饭。 第34章 门面 李乐已经炒好了四个菜,摆在桌上了,宋镇把带回来的熟食交给她,让她拿下去切一切,再让宋立明拿两个玻璃杯来,他取出一瓶梨园春白酒,倒了两杯,安排张强坐下吃饭。 “等嫂子过来再吃?”张强说。 “不用等她,咱们先喝着。”宋镇说,张强就不再坚持。俩人边吃喝边聊,李乐很快收拾好了熟食,给自己和儿子盛上米饭,默然坐在一边听宋镇和张强说话。 “宋大哥,我今天到你这里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要求你。”酒喝到一半,张强说。 “你有什么事儿想求我?有事你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宋镇问。 “我想你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我想拜托你帮我打听一下,看哪个店铺想出兑,哪怕多出一点钱也行。”张强说。 “这事不好办哪,”宋镇龇着牙说,“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就麻烦宋大哥了。”张强说。 宋镇笑着说:“你真当我是哥哥,就别和我客气,来,喝酒。” “喝酒。”张强端起酒杯,与宋镇喝酒,其实一直到现在,张强和宋镇之间的交往也不是特别多,但宋镇却对张强很好,真诚、友善的对待张强。 宋立明吃完饭后,李乐陪着他去写作业,宋镇希望儿子有出息,好好学习将来考名牌大学,怕儿子寒假时只顾玩耍,就给他报了高价补习班。 张强陪着宋镇喝了二两半白酒,微微有点醉意,辞别了宋镇,张强推着自行车沿着街道闲逛,打算继续碰运气,直到四点多,天快黑了才回家。张强离开之前,宋镇问张强,若是有好消息应该怎么通知他,张强说自己没事就会到镇上转悠,到时候自己会来宋镇这里的。 张强回到家,张凤军就问他店面找得怎么样了,张强摇着头说没找到。张凤军心里隐隐的有点兴奋,也有点惋惜。他不太希望张强开店,他认为那是瞎折腾,弄不好就会赔钱,所以他不希望张强成功找到店面;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张强能够做出一番成就,多赚一点钱,给自己争口气,所以他希望张强成功找到店面,并顺利的把修理店开起来。 就是在这样的矛盾心情中,张凤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晚上,台球室客人都离开后,宋镇和李乐上炕睡觉,李乐就问:“下午来那个年轻人是你什么亲戚,以前怎么没大走动(意思就是交往)啊?” “不是亲戚,”宋镇笑着说,“是我夏天时认识的一个小朋友。”接下来,宋镇就把他和张强认识的过程讲给李乐听,李乐听完了,不由笑着说:“你被他赢了二百块钱,居然还对他这么好,真是够傻的!” “那钱本来就是赢的,输了也没什么,我还不至于输点钱就憎恶谁,”宋镇笑着说,“而且我觉得张强人挺实在的,和他交往比较愉快。张强是个有能力的人,将来肯定会有大发展,说不定我还要借助他的力量呢。” “真的假的啊,你什么时候成了算命的!” “直觉,男人的直觉,”宋镇说,“张强很聪明,说话条理清晰,做事也很沉稳,这样的人总会有些出息的。”李乐只当宋镇开玩笑,通过自己的接触,李乐觉得张强为人挺实在,也懂礼貌,稳重踏实,可若因此就说张强将来会有点成就,未免太虚幻了些。 第二天,张强骑着自行车又到镇上找机会,依然没有成功。宋镇也托了经常来自己店里玩台球的熟客帮忙打听,说若是谁家的店铺打算出售或出租,就来通知自己。 第三天,第四天……张强在镇上转了一周时间,店面却还是没有头绪,这让张强很有点气馁了,但他又不愿意就此放弃,因此仍旧每天都到镇上跑一趟。因为找不到店铺,张强很着急,嘴里都溃疡了两处。 这一天,李乐到别人家打麻将,玩耍间隙一个胖妇女不住叹气,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李乐就说:“胖嫂,你这一直在赢钱,怎么还不断叹气啊?要是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是输家,输了好几百块一样呢!” “就是,就是。”另外两个玩伴连声附和。 “你们是不知道我的愁事儿啊!”叫胖嫂的妇女说,“我儿媳妇三个月以前生了个胖小子,她是当老师的,产假就半年,下学期开了学她就得上班,这不是让我和老头过完年就去给她看孩子呢么。” “出牌呀,出完了牌再说话。”胖嫂下手的妇女说。 “好事啊,大孙子都有了,”李乐笑着说,“这还有什么愁的呢。” “老张你别催我,我得看准了再出牌啊,三饼!”胖嫂打出一张牌,接着说道:“主要是我俩这一走,家可怎么办呀。” “那你就自己去,让老头在家看家,反正你家也没什么活,一年就卖农资商品时忙那两三个月。”李乐说。 “你说得轻巧,放三哥自己在家,胖嫂能放心么。”叫老张的妇女笑着说,她这话一出口,李乐、胖嫂还有另一个叫刘莲的妇女就都笑起来。原来,胖嫂的丈夫年轻时挺*,好拈花惹草,农村人没什么顾忌,开起玩笑来什么话都敢说,再有就是胖嫂心大,什么事情也不爱计较。 “不行就把孙子接回来呗,”刘莲说,“你儿媳妇想孩子了,就回来看看。” “儿子倒是肯,儿媳妇不干哪,”胖嫂说,“她说孩子不能离开爹和娘,不然对孩子的心理发展不好。” “现在的年轻人才把孩子当宝贝呢,”刘莲说,“咱们小时候,一家都五六个甚至十来个孩子,父母哪把咱们当回事啊。” “你把商店卖掉或者租出去不就行了,有什么值得犯愁的。”李乐说。 “一时间哪有那么容易就找到肯租店铺的人,再说我这儿离镇中心远点,位置不好。”胖嫂说,“再有年前赊出去的花费、种子、农药啥的,还有人没来结账,老头这两天每天都要跑乡下去催帐。”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家老宋的一个朋友想租一间店铺做买卖,”李乐说,“你等我回去,让老宋帮你问问。” “那敢情好,”胖嫂欣喜的说,“要是真的租出去,你可就帮了我的大忙啦。” 李乐心想张强这小子还真有运气,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店面呢,就有胖嫂主动送上门来了,胖嫂家开了一个农资店,前面三间门脸卖货,后面三间住人,地方够宽敞,地处镇东入口,虽然稍有些偏僻,但对开修理店来讲,妨碍不大。 第35章 非常满意 三圈麻将打完,天都快黑了,李乐回到家,宋镇就埋怨说:“怎么才回来,我和儿子都快被饿晕了。” “去胖嫂家打麻将了,”李乐笑着说,“开始时讲好了打三个四圈的,结果没想到胖嫂连续坐庄,就一直打到现在。” “行了,快点去做饭。”宋镇不耐烦的说。 “这就去,”李乐笑着说,“哎,对了,我听胖嫂说,她和她老头过了年,要去沈阳给她儿子看孩子,准备把店铺租出去,她家那个农资店你也知道的,位置虽然差点,但好在够大,张强不是想找一个店面开修理部么,她那里倒满合适的。” “是么,要是她肯出租铺面,那可真是太好了,”宋镇兴奋的说,“这样张强就不用犯愁了。”看得出他是真心为张强高兴,恨不得立即把这个好消息通知张强。 整整寻找、等待了一周多的时间,眼看新年越来越近了,张强心里非常着急,他甚至已经和张凤军商量好,假如三天内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店铺,就以正常租金的二倍来租赁一间店铺,张强是准备破釜沉舟了。 不过张强的运气不错,当他再次来到莲花镇,经过宋镇台球室的时候,就看到宋镇正站在台球室门口眺望着,像在等什么人。 等张强到了跟前,宋镇连忙拦住张强,笑着说道:“兄弟,怎么才过来,我都在这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有什么急事啊?”张强惊讶的问,边说话边放好自行车。 “我家你嫂子昨天打麻将时,听德胜农资店的老板娘说,她家的店铺想出租,我想着你今天还要来镇上,怕错过去了,就一直在这等你呢。”宋镇笑着说。 “真的?”张强惊喜得眼神都亮起来,“太感谢你了,宋大哥!”听说宋镇大冷天的在外面等了自己半个来小时,张强真的非常感动。 “不用那么客气,”宋镇笑着说,能够帮上张强的忙,获得张强的真挚谢意,宋镇也挺高兴,拉着张强的手说,“走,我们到里面说话。” 俩人手碰到一起,张强感觉宋镇的手冰凉,知道他在外面等自己半个小时,估计冻得不轻,心里越发感动。 两人来到宋镇家里,宋镇安排张强坐下,然后拿着暖瓶,给张强倒茶水。 “宋大哥,我不渴,你还是给我说说那家店铺……” “你别着急,”宋镇笑着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俩先想好了到那里以后怎么说,另外我给你说说德胜农资店的情况,你想好了最高能出到多少钱,有了底以后才好过去,总得尽量把租金压下来。” 听了他的话,张强就笑笑,明白自己太心急了。 接下来的时间,宋镇先介绍了农资店的位置、大小,张强表示非常满意,宋镇问他最多能出到多少钱,张强苦笑着说自己不知道。 宋镇告诉张强,三间门面、三间后房的店铺,一年租金差不多1万元,取得张强同意后,宋镇就带着张强去德胜农资店,询问租赁事宜。 俩人来到农资店,胖嫂正和三个妇女打麻将,宋镇对张强使个眼色,意思是让张强不要着急,看到宋镇来了,胖嫂就明白他的来意了,扣下麻将说:“宋镇兄弟可是贵客,你们先等我一会儿。” “嫂子,孙哥没在家呀?”宋镇问。 “去乡下要账了,”胖嫂笑着说,张罗着给宋镇与张强倒上茶水,又拿了香烟,分别递给俩人,宋镇接过去,自己点上了,张强摆手拒绝,说自己不会吸烟。 “孙哥大约什么时候回来?”宋镇问。 “这可不一定,”胖嫂说,“得看要账顺利不顺利。” “我听李乐说,过了年你就准备去小东那里了?”宋镇说。 “嗯,小东和他媳妇都要上班,一天忙得脚踩后脑勺,我和老孙过去给他们帮帮忙,等孩子大一点了再回来。” “还回来干啥,就住在沈阳得了,你和老孙大哥也辛苦半辈子了,该到享享福的时候了。”宋镇笑着说。 “莲花镇是咱的根,到啥时候也不能离开这根不是,”胖嫂笑着说,“再说咱这附近街坊邻居处了几十年,想去谁家抬脚就去,闲着没事打打麻将,多乐呵,到了那边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还不得无聊死,我们这就是为了看孙子,没法子才要去沈阳。” 听了她的话,宋镇就理解的笑笑。有牌友问胖嫂还打不打牌了,要是不打了,她们就要回家了。 “嫂子,你先玩,”宋镇说,“我和我这兄弟先回去了,等孙大哥回来,你再喊我过来。” “成。”胖嫂笑着把宋镇和张强送走,重新坐回牌桌上。张强跟着宋镇离开农资店,走出挺远的了,张强还不断回头看铺面。 “怎么样,对这个铺面满意么?”宋镇问。 “非常满意。” 张强和宋镇回到台球室,看到有空着的球桌,宋镇抄起一根球杆,扔给张强说:“强子,来陪我打两杆。” 张强的心里这会儿想的都是那个店铺,根本没心情玩耍,不过宋镇帮了张强很大忙,他既然要玩,张强也不好拒绝,就接住球杆,和宋镇打球。因为心里惦记着铺面,张强有点心不在焉,他的球技本来就比宋镇差一点,分心之下更是连输几场。 宋镇知道张强心里有事,影响了他的发挥,就笑着说:“兄弟,当哥的送你一句话咋样?” “送我一句话?”张强惊讶的看着宋镇,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每临大事有静气。”宋镇郑重的说。 “每临大事有静气!”张强逐字咀嚼,越想越觉得深奥,不由诚挚的说:“谢谢宋大哥这句话,我一时还不能完全理解,不过我一定会记住这句话。” 宋镇就笑了,继续和张强打台球。张强深呼吸几次,暂时不去想店铺,专心和宋镇打球,竟然连扳几局。 眼看到了中午,仍然没消息,张强又有点心急了,宋镇就扔下球杆,带着张强和宋立明出去吃饭,三人吃过饭,宋镇打包了一些吃的,带着返回台球室。 李乐告诉宋镇,说孙德胜刚才来过了,听说农资店老板回来了,张强一阵兴奋,店铺总算快有着落了。 第36章 九千 “宋大哥,既然德胜农资店的老板回来了,那咱们快点过去吧”张强说。 “不着急,”宋镇笑着说,把带回来的食物交给李乐,嘱咐李乐热一热再吃,然后才认真的对张强说:“租店铺这事儿你不能表现得很急切,他若是看到你很急切的要租店铺,那就要拿价了,所以咱们先晾他一阵,等晚上再去找他。” “我就怕那店铺被别人租去了。”张强有点担心的说,他平时虽然挺聪明,但到底是个18岁青少年,遇事难免有些急切,沉不住气。 “没事儿,”宋镇笑着说,“咱们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了,就算他要租出去,也得跟咱们说一声?再说他那店铺远离镇中心,位置不好,未必有人肯租。” 一下午,宋镇就拉着张强闲聊,时间拖得越久,张强越是坐立难安。一直到了下午4点多钟,宋镇觉得拖得差不多了,才对张强说:“时间差不多了,走,咱们去会会孙德胜。”听说终于要去找孙德胜了,张强兴奋起来,一下从炕上蹦到地下。 “强子,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句话,在我面前你露出着急的神态来倒没关系,”宋镇沉声说,“你要是在孙德胜跟前还这样着急,估计就离挨宰不远了。” “我一时兴奋,”张强红着脸说,“出门以后我一定注意。” “强子,我不好直接出面帮你杀价,你自己得多留意一点,他要是让你开价,你准备开多少?”出门后,两人边走边谈。 “九千” “九千不行,太多了,”宋镇说,“你给他开七千,你就咬住他店铺的位置偏僻这一点,他若是不同意,再慢慢往上加。”张强听了宋镇的话,心想自己觉得九千还有点低呢,能够找到一处店铺就很不容易了,何况那处店铺自己是很满意的。 前往德胜农资店的路上,宋镇对张强面授机宜,教他如何察言观色,如何同卖家侃价,如何明明自己满意了,却还要装出一副被人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宋大哥,你真是太专业了!”张强感叹的笑着说,“我看你和香港电影里面的谈判专家差不多了!” 听了他的恭维话,宋镇苦苦一笑,说:“兄弟,你老哥当年也是走南闯北,做过大买卖的人。” “那你现在……” 不等张强问出来,宋镇就打断他说:“被人骗了,身家都赔光了,我心灰意冷之下就回到莲花镇,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平淡却安静,没有上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每顿饭都能多吃一大碗白米饭呢。” “骗你的人是谁,你之后没找到他么?” “骗我的人叫白志胜,估计是假名字,察觉到被骗就已经晚了,我再找过去,姓白的早就跑没影啦。”宋镇笑着说。 “他长什么样子,你告诉我,等以后我若是见到这个姓白的,一定好好教训他。”张强坚决的说。 听了张强的话,宋镇不由哈哈大笑,笑完以后说:“这姓白的方面大耳,面皮白净,一脸福相,他有个显着的特点,就是左边耳朵旁生了两个‘拴马桩’(耳朵边生长的小肉瘤),不过估计你是没什么机会遇到他的,中国这么大,十几亿人口,想遇到这个骗子也不容易。” 张强听了就笑笑,他当然知道自己遇到白志胜的机会微乎其微,说这样的话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及自己对宋镇的亲近之意。宋镇被骗一事,倒分散了张强的注意力,让他紧张胶着的心情得到一定缓解。 两人来到农资店,胖嫂正和一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说话,宋镇就告诉张强,那个胖老头就是孙德胜。看到张强和宋镇,孙德胜就站起来给两人让座,又让胖嫂沏茶。 宋镇和孙德胜说了一阵闲话,张强谨记宋镇的叮嘱,安静的坐在一边喝水,听两人闲聊。扯了一会儿,孙德胜就问宋镇:“阿镇,我听你嫂子说,你有个朋友想租我的店面?” “是。” “人呢,你怎么没带来?”孙德胜说,他看张强年纪很小,就没往买主上想。 “这不就是么。”宋镇笑着,指着张强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德胜农资店的孙老板,这个是张强,就是他想租你的店铺。” “哦。”孙德胜上下打量张强两眼,觉得张强是一个挺平凡的青年,就问张强:“小伙子有二十了么?” “过了年就十九岁了。” “现在的青年真是了不得呀,”孙德胜感叹说,“才19岁就要开店做生意了,看来我们这一代人确实老喽,该退休啦,不知道小伙子是准备做什么生意啊?” “我还没有想好。”张强说。 “我这店铺是很适合做生意的,”孙德胜说,“三间临街房,足够宽敞,可以做买卖,后面三间房,既可以住人,又能当仓库,非常实用而且划算,小伙子看中我这店面,真是有眼光啊。” “我擦,这老货脸皮还真够厚的!”张强心里感叹。 “您这店铺面积倒是蛮大的,就是位置偏僻了点,”张强说,“人们购物的习惯是从集市入口进入,一路看一路比较,然后在集市中间部位买东西,我要是租了您这店铺,生意可就要受影响喽。” 接下来的时间,孙德胜和胖嫂就一直介绍他家铺位的优点,还列举了他们夫妻开农资店时,生意是如何红火的实例,而张强则咬住店铺位置较偏这一点不松口。 “孙大哥,张强兄弟,你们这样争论下去也没个结果,”宋镇见双方争论得差不多了,就跳出来当和事佬,“孙大哥是诚心要出租店铺,张强则是诚心想租店铺,你们俩还是好好商量一下价钱,也不用说什么位置好还是偏的了,只要价钱谈妥了,那一切就ok了。” 张强早就厌烦了和孙德胜之间的争执,听了宋镇的话,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孙德胜听完宋镇的话,就说:“那就请张强兄弟出价。” 张强微一犹豫,偷瞄了宋镇一眼,宋镇眼睛瞧着别处,根本没看张强。张强深吸一口气,按照来之前和宋镇约定的报价说:“七千。” “你说什么,七千?”孙德胜瞪大了眼睛,做出一个夸张的动作,“你在开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张强说,“你这里位置太偏僻了……” 胖嫂突然插话说:“小伙子,你要是诚心租,我们可以适当降一点租金,可你要是这样的报价,那你还是去别的地方!” 张强看一眼宋镇,宋镇对着他微微的挑了一下眼皮,张强心领神会,郑重并且带着歉意的对胖嫂说:“我真是诚心想租您这店铺,只是害怕您和孙大伯会抬高价钱,所以才拼命往下压价。” 张强从开始的据理力争、针锋相对换成了忍让温情、尊敬对方的路线,也将自己的地位降低到对方的子侄辈。 “那你准备出多少钱?”胖嫂问。 “九千。”张强特别诚恳的说,“我刚刚开始做生意,各处都要用钱,所以希望您和孙大伯能多体谅、多担待一些,等明年我的生意走上正轨了,我一定加租金。” “你这个租金还合理一点。”孙德胜说。 “您们要是觉得这个价钱合适,咱们就把合同签了?”张强问。 “张强,这店铺的事儿,我和老孙还得好好商量一下,”胖嫂说,“要不这样,你明天再来,我们俩今晚商量好,明天给你个准话,怎么样?” 张强略微有些犹豫,心里想是否要再加一点钱,争取今晚就把店铺定下来,若是因为自己出的租金低,孙德胜夫妻把店铺租给了别人,自己恐怕就要后悔死了,自己跑了这么久,才发现这一家肯出租的店铺,而且德胜农资店足够大。 张强正想说自己可以再加一点租金,宋镇已经站起身,笑着说:“张强,咱们先回去,给胖嫂和孙大哥留点商量的时间。” 张强犹犹豫豫的起身,随着宋镇离开。出了门,张强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瞧了两眼店铺。 第37章 成功开张 “宋大哥,我一直担心,”张强语气沉重的说道,“万一租不到店铺怎么办?我刚才一直在想,给他加一千甚至两千都行,今晚就把合约签下来,只有把租赁的合约拿到手,我才能放松下来。” 听了张强的话,宋镇就笑起来,说:“强子,你别担心,回到家以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带着钱来签合同就行了。” “我就怕他们两口子商量这一晚上,万一明天决定不出租了呢!” “不会的,咱们来之前,他们俩有的是时间商量,其实大体的价钱他们肯定早就商量好了,”宋镇说,“现在只是想拖着你,让你着急,你一着急,他们就好再增加租金了。” “你刚才若是说给他加一千甚至两千,你这话一出口,保证他还得让你加价,”宋镇说,“这买卖人啊,买东西的总怕自己出价高了会吃亏;卖家则总怕自己要价低了会吃亏。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算计来算计去,劳心又费力,能把人累死。” 俩人回到宋镇的台球室,张强推上自行车就要离开,宋镇送张强出门,见张强一副不安宁的样子,宋镇就笑着拍了拍张强的肩膀:“兄弟,别上火,孙德胜那店铺要是租不到,我就把我的台球室底价租给你” 宋镇的台球室是两间临街房,后面两间住处,位置比孙德胜的农资店更偏僻,格局上也小了很多。不过他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很让张强感动,连忙说不用。 回到家里,张强把进展告诉父亲,张凤军说让张强以后得好好感谢宋镇,对方和你非亲非故,能够这样全心全意的帮助你,你必须知道感恩。 这一夜,张强躺在炕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里一会是担心租不到店铺,一会又开始设想租到店铺以后,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实在睡不着,张强拿起《平凡的世界》看了一会儿,觉得看不进去,又开始琢磨宋镇说的那句“每临大事有静气”的话语。 话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很难,真正能够做到遭逢大事保持镇静的人很少。泰山崩于眼前而神不惊,这不但要很好的心理素质,更要历经长期的磨炼。张强还只是一个18岁的青少年,心理还没有完全成熟。 第二天张强早早起来,洗漱后简单吃了一点饭,就骑上自行车出发了。他先来到宋镇的台球室,宋镇刚刚起来,正洗脸呢,见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儿,还不断打哈欠,就笑着问:“怎么,昨晚没睡好?” “一直到后半夜才迷糊了一会儿。”张强说,“你和我说的那句话,我根本做不到。” 宋镇呵呵笑了,拿着毛巾擦完脸,他说:“不经过一番磨炼,你当然做不到遇事冷静沉着,慢慢来,你年纪还小,倒不用太着急。” “你吃早饭了么?”宋镇问,“没吃的话,和我再吃一点。” “我吃过了。” “那你就先坐下养养神,”宋镇说,“你这样一副困顿的模样去谈生意可不好。” 张强的确有点困倦,就坐在宋镇家的大沙发上闭眼养神,过了一阵还真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宋镇见状,微微笑一下,取了一件大衣给张强盖在身上。 睡得迷迷糊糊,张强猛然惊醒,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怎么睡着了!” “宋大哥,现在几点了?”张强问。 “差12分钟就10点了。” “哎呀,该死,”张强敲着自己的头说,“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咱们赶紧去德胜农资店。” “时候也差不多了。”宋镇说,“记得到了农资店,你就一口咬住只肯出九千,等到谈不拢了,我再出面,争取把价钱杀到最低。” 宋镇带着张强到了农资店,老板孙德胜说经过他和胖嫂的商量,张强若是想租店铺,一年最低也要一万一千元,张强自然是按照之前与宋镇的商议,只肯出九千,双方再次争辩起来。 等到双方耐心渐失,宋镇才出面打圆场,说:“孙大哥,张强,你们两家这样争论下去也没个头绪,既然孙大哥想出租店铺,张强又诚心要租,大家就各自退让一步,也算给我这个中人一点薄面,你们二位觉得怎么样?” 张强当然没有异议,孙德胜就问宋镇说:“阿镇,你说的各退一步,是什么意思?” “就是张强加一千,孙大哥你减一千,租金一年一万元,凑个整数,你们二位觉得怎么样?”宋镇目视双方问,“我得在这申明一下,我只是个中间人,既没拿孙大哥一针一线,也没得张强一分一毫,我是真心想帮你们双方把买卖做成,你们要是不同意我这法子,那你们就继续争,我可就不管了。” 孙德胜微微犹豫,回头瞧他老婆胖嫂,胖嫂眼珠转了两圈,笑着说:“既然阿镇兄弟都说了,一万就一万,不过这一年的水电费还有其他费用都要张强缴纳。” “这是应该的。”张强说。 “另外我和老孙是去儿子家给他看孩子,不是搬家,所以很多东西都要留下,锅碗瓢盆一类的东西你用就行,但用坏了要赔偿。” “没问题。”张强爽快的答应。 “锁起来的东西你不能乱动。”胖嫂说。 “肯定不会乱动您的东西。”张强说。 看得出胖嫂在家挺有地位,她一表态孙德胜就立即点头,表示同意,张强当然更愿意。于是孙德胜取了纸笔,他和张强签了租赁协议,宋镇作为中间人也签了字,协议一式两份,张强和孙德胜各执一份。 签好了协议,双方都松了口气,尤其张强,心里非常兴奋,自己开修理店的路程终于迈出了最重要的第一步。眼看到了中午,胖嫂就客气的留宋镇和张强吃饭,俩人拒绝了,离开农资店后,张强就兴奋的大吼了两声,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看他,宋镇则乐呵呵的看着张强,说:“恭喜你了,兄弟。” “真的非常感谢你,宋大哥。”张强诚恳的说。跑了这么多天,店面终于租下来了,压在张强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被搬开了。 “你这才算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到镇上工商所办理营业执照,此外税务部门也得跑一圈,有你忙的。”宋镇笑着说。 “只要有了适合的店铺,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张强说,他哪知道,他以为好办的事情,接下来却让他很上火。 两个人到了宋镇的台球室,宋镇挽留张强吃饭,张强不愿意过多麻烦他,说自己急着回家把租好了店面的消息告诉家人,就不留下吃饭了,宋镇也不勉强他。 第38章 处处碰壁 第二天上午,张强斗志昂扬的骑着自行车前往莲花镇,先到农村信用社取了五千块钱交给孙德胜,然后前往工商所,路上他哼着轻快的歌儿,连蹬踏自行车的动作都充满了力量。 张强赶到镇工商所,这里所有的办公室都还没开门,张强就耐心的站在院里等待。 快九点了,才有一个中年男子来上班,张强赶紧过去,礼貌的问:“您好,我想问一下,办理营业执照得找谁啊?” 男子上下打量张强两眼,说:“你要办理执照?” “是,我想开一个摩托车修理店。” “办执照得找所长,你等着。” “那我问一下,你们所长叫什么呀?” “赵为民。”男子说完就打开一间办公室,坐进去喝茶。 张强继续等待,陆续有人上班,所长室却一直紧闭,直到十点多钟,才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掏出钥匙打开所长室的门,张强心想这人肯定就是所长了,连忙跟过去,轻轻敲门。 “进来。” “您好,请问您是赵所长么?”张强礼貌的问。 “你有事儿?”男子坐在老板椅上,双脚放在面前的写字台桌面上,一副高傲的模样。 “啊,您好赵所长,我叫张强,我想开一个摩托车修理店……” “所长出去开会了,你等他回来跟他。” 我擦,你不是所长,你装个屁啊!张强心里暗骂,口中问:“那赵所长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谁知道啊!”男子冷声说。 “那我下午再来。”张强见这男的挺装,也懒得理会,转身离开。 中午,张强在上次张静请自己吃麻辣烫的那家店吃了一碗麻辣烫,吃饭时,张强眼前还不时浮现出张静清纯美丽的容颜和她微笑的模样,张强随后就自嘲的笑一下,张静虽然美丽却不属于自己。 下午,张强又来到工商所,一直等到下班,那位赵所长依旧没来,张强等的不耐烦,敲开工商所办公室主任的门,问他所长开会得什么时候回来,那个主任冷冰冰的说不知道。 张强心里腹诽,回到家张凤军听说张强没找到那个所长,就说你明天再去找,他开会总有开完的时候。张凤军之前就不大赞成张强开店,张强租好了店铺后,张凤军本来可以跟着张强一起去镇上跑一跑手续,但他存了让张强磨练一番的心思,就只让张强自己去跑手续。 当张强再次精神抖擞的来到镇上,等了一上午,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所长还是没出现,下午继续等待的结果,又让张强失望而归。 回到家,张强就躺回到自己屋里,心想自己想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晚饭时王秀芝喊张强起来吃饭,张强说自己没胃口,不想吃了。张凤军就嘲讽他,说这么点挫折你就接受不了,克服不了,你还开什么店啊,你根本不是开店的料。 张强猛的翻身坐起来,大声说:“我一定把修理店开起来,让你知道你儿子绝不是你说得那样没用!” “希望你做的能比你说的更好。”张凤军拉长了声音说,“不过你想做一番成绩给我看,总得先吃饱饭,饿着肚子可没力气干活。” 张强跳下炕,趿拉着鞋子到东屋吃饭。 晚上睡觉时,王秀芝埋怨张凤军:“儿子过年就19了,自尊心很强,你今天说他不是开店的料,伤他的心了!” “我那样说也是为他好,这小子有股倔强劲,你越损他,越瞧不起他,他越有动力,”张凤军笑着说,“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 “要不明天你跟着儿子去镇上看看?”王秀芝说。 “我?”张凤军说,“我去了也是白搭,我连工商所的大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再说那个破所长出去开会没回来,我去了也不管事啊。” “你想想,咱家有没有亲戚是当官的,或者在镇上工作的也中,帮孩子托托关系,也许事情就好办多了。”王秀芝说。 “咱都结婚这些年了,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亲戚是当官的,我认识的人全是种地的。” “就让孩子自己这么一趟趟的跑,我心里总是不得劲。”王秀芝怜惜的说。 “早就劝他,让他安分的在家种地,他不肯啊,”张凤军说,“他自己选的路,他就自己闯去呗,除了给他拿点钱,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让他自己历练一些,闯一闯也有好处。” 当张强再次来到镇上,又一次等到十点多,快要失去耐心时,一个身材高大的方脸男子打开所长室的门,这男子给张强的感觉挺严肃,脸上神色都透出一股威严。 他也许是所长,张强心想,深吸一口气跟过去敲门。 “进来。” 张强走入房间,男子正低头看桌上摞着的文件。 “您好,赵所长。” “啊,你有事?”男子抬起头,目视张强。 “我想开一家修理店,来办执照的。” “你下午来。”赵为民所长说。 “怎么要下午?”张强惊疑的问,“赵所长,您能不能帮帮忙,抽时间给我处理一下,我都在这等了您两天啦……” “你又不是看不到,我这桌上都是急需处理的文件,我现在哪有空管你的闲事,”赵为民皱着眉说,“上午没时间,你下午来!”说完,又低下头去看文件。 张强心想你既然说下午,那就下午,总算有了准确的时间,也就有了盼头。 中午吃过饭,张强到商店花十元钱买了一盒云烟,下午来到工商所继续等待,一直到四点半,工商所都下班了,赵为民也没来上班。 “小伙子,我们都下班了,要锁门了,你赶紧走,有事明天再来。”一个工商所员工对张强说,张强连续跑了几天,工商所的人对他也有些印象了。 “可是赵所长说让我下午来找他办执照……” “赵所长中午喝多了,下午在家睡觉呢。”员工说。 “x他妈!”张强心里暗骂,这赵为民太不是东西,上午说要处理文件,没时间管自己的事,让自己下午来,自己下午来了,他又喝多不来上班,这不是耍自己呢么! “那谢谢大哥了。”张强黯然的说,推着自行车慢吞吞离开了工商所,回家的路上,张强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平时十几分钟的路,今天足足用了半小时才骑到家。 第39章 故意刁难 张强不想父母担心自己,就强打精神吃了晚饭。 晚饭后张强躺在炕上,心里不断咒骂赵为民。 “自己想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啊!”张强苦恼的想着,这样想的时候他的情绪就有点低落和沮丧。张强看到了放在一边的《平凡的世界》,想起书中孙少平、孙少安兄弟艰苦奋斗,最终赢得了幸福的情节,张强长出一口气,和他们相比,自己是幸福的。 “既然我选择了,就要努力的走下去,”张强对自己说,“绝对不能轻易气馁,更不能放弃!” “我会成功的,我一定会成功的!”张强轻声的自言自语说,他觉得之前的挫折感离自己远去,信心和力量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张强租店铺、跑执照,张凤军都让张强自己去闯,没有提供帮助给张强,他希望借这种方式锻炼张强的能力,培养张强独立、自主的精神。事实证明张凤军的做法是成功的。人们总是在不断的失败、不断的前行中获得坚强、自信的品质,培养出百折不挠的气魄。 坚强、自信、独立是一个人最珍贵的品质,拥有这种品质的人更容易获得成功。 吃过早饭,张强再次出发了。九点多一些,赵为民上班了,看到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等候的张强,赵为民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张强赶紧打招呼,说:“您好,赵所长。” 赵为民嗯了一声,扭开门,张强随着他进了屋,并顺手关好房门。 “你是要开修理店,想办个执照,是?”赵为民漫不经心的问。 “是的。” “证件都带来了么?”赵为民问。 “带来了。”张强说着,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办理了,他的心情轻松了很多。张强从带着的包里取出身份证和租赁合同,递给赵为民,同时掏出香烟,整包递过去,恭敬的说您抽烟。 “我不会抽烟。”赵为民摆手拒绝,张强把烟放在他的桌上。 赵为民接过张强的身份证和租赁合同看完了问:“还需要房产证明文件的复印件和你的小照片,另外把身份证和合同也复印一份,带过来。” “还需要房产证复印件?”张强问,“我听别人说,只要带上身份证和租赁合同就行啦。” “我是所长还是你是所长?”赵为民冷声说,张强被他呛得脸一红,讪讪的说那我去准备,下午再过来找您,赵为民没说话,张强退了出去。 张强先到照相馆拍证件上粘贴的照片,张强特意强调自己急用,希望尽快拿到照片。照相馆的老板就说普通照片最快也要后天才能洗出来,若是证件快照的话,价钱就要贵一点,得二十块钱。 “二十就二十,只要快点就行。”张强说,拍完照片,张强又赶往德胜农资店,找孙德胜夫妇拿房产证来复印,结果却发现德胜农资店大门紧锁。 张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孙德胜夫妻不会拿着自己预付的五千元租金跑了?要是他们夫妻俩真的跑了,那自己可真是鸡飞蛋打,白瞎五千块钱了,想到这里,张强脑门立即浸出一层细汗,急匆匆赶到宋镇的台球室。 路上,张强又想也许孙德胜夫妻只是出去玩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宋镇看到张强来了,挺高兴,笑着问张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张强就告诉宋镇,申请营业执照需要房产证明的复印文件,自己去找孙德胜时,发现农资店锁着门,张强问宋镇是否知道孙德胜夫妻去哪了,问这句话时,张强非常紧张,很害怕宋镇说他不知道孙德胜夫妻的去向。 “你来的晚了一点,孙德胜夫妻俩昨天去沈阳他儿子家了。”宋镇说,“因为联系不上你,他们把钥匙放在我这儿了,我这就拿给你。” “啊?”张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们……走了?” “宋大哥,你有他们的联系电话么?”张强存着一丝侥幸心理问,“我需要拿到房产证的复印件才能办理执照!” “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宋镇遗憾的说。 “那……那可怎么办啊?”张强着急的说,若是孙德胜夫妻直到半年以后才回来,张强拿不到房产证,那就糟糕了。 宋镇看出张强的惶急,就安慰说:“张强你先别着急,我帮你打听一下,他家的邻居或者亲戚当中,肯定有知道孙德胜儿子的联系电话的。” “那就拜托你了,宋大哥。”张强有点慌乱的说。 “没有房产证的复印件就不能办理营业执照么?”宋镇问。 “工商所那个所长说不行,必须得有房产证明的复印件。”张强苦笑着说,“宋大哥,你先把农资店的钥匙给我,我去农资店看看,孙德胜夫妇走之前是不是把房产证留下了。” “行。”宋镇答应着,找出孙德胜农资店的一串钥匙,交给张强。 存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张强来到农资店打开门,三间门面房已经收拾干净了,屋里空荡荡的,张强来到后面孙德胜夫妇的住处,仔细搜寻翻找,仍旧没能找到,房产证这样重要的东西,估计孙德胜夫妻也不会随便留在外面,要么是带走了,要么是锁起来或者交给亲属保管了。 失落的张强离开农资店,到复印社把自己的身份证和租赁合同复印好。然后来到宋镇的台球室,宋镇没在。李乐告诉张强,宋镇出去找孙德胜的邻居、亲戚打听孙德胜儿子的联系方式了,张强非常感动。 一直等到晚上,宋镇才回来,他没能带给张强好消息,不过张强仍然非常感激的说谢谢。 回到家,躺在炕上张强就在想,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解决的办法无外乎两个,一是联系上孙德胜,让他送回房产证或者他的房产证在家这边,他告诉自己去哪找;另一个就是让赵为民放宽要求,不要房产证或者晚要房产证,也给自己办执照。 “眼下只能两方面一起努力,双管齐下了!”张强拿好了主意,就不再迷惘。 第40章 办妥开张 第二天早上,张强去镇上之前,管母亲要了五百块钱。张强来到台球室,找到宋镇,拜托宋镇继续打听孙德胜的联系方式,另一方面张强问宋镇是否有熟人,和工商所的人有关系。 宋镇想了想,说工商所的副所长金华军以前爱来台球室玩,自己和金华军算认识。 张强就请宋镇出面,联系金华军,宋镇就带着张强去找金华军。这次张强运气不错,金华军在工商所,听宋镇说明来意,金华军就表示遗憾,说这事已经是所长经办了,自己不好再插手,张强若是之前就来找他,他倒方便出面,如今却是不行了。 张强听金华军说话还算实在,人也比较平和,就诚恳的请他帮自己想想办法,出个主意。 金华军就说:“这位小兄弟往工商所跑了不是一两天,我看着你也挺可怜,你又是宋大哥的朋友,我就实话告诉你,给赵所长送点礼,只要送了礼,这事就准能办成了。” “那需要送多少礼合适啊?”张强问。 金华军就伸出手,比量了一下:“五百。” 张强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知道自己拖不起,万一彭卓聘了职工或者有人早于自己开起修理店,自己都被动,必须尽快开起修理店,避免夜长梦多。 “五百就五百。”张强说,“只要能办成就行,只是执照下来得多长时间啊?” “起码一周。”金华军说。 “就不能快点么?”张强问。 “能啊,不过那得有人专心帮你跑才行呢。” “老金,张强是我的小兄弟,我知道你是有能耐的人,你多帮帮忙,能不能两三天把执照办下来?”宋镇问。 “这个……”金华军有些犹豫。 “老金,你帮忙给赵所长通个话,就说今天晚上我在富贵乡请他吃饭,请他务必赏光!”宋镇说,“到时候你多帮忙说几句好话。”富贵乡是莲花镇最好的饭店,当然消费也很高。 “那好。”金华军答应下来。 金华军让宋镇和张强在他的办公室等待,他去找赵为民,三分钟后金华军回来,告诉宋镇说赵为民同意去吃饭。得到答复后,宋镇对金华军表示了感谢,然后带张强离开。 “宋大哥,真的太感谢你了……” “张强,你要是真当我是大哥,以后就不要再说感谢、谢谢一类的客气话了,”宋镇一副生气的表情说,“客气话只会让人觉得虚、俗。” 张强脸一红,笑着说:“我是真心诚意感谢你的帮忙,既然你觉得俗,那我以后就不说了,不过宋大哥,今天晚上请客的钱得我来出……” “刚才还说不再跟我客气,这会又来了不是,”宋镇笑着说,拍了拍张强肩膀,“你的生意还没上路,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就不要和我争了,这次我请客,你要是过意不去,等你生意上了轨道赚了钱,你再请我去更好的地方。” “行。” 宋镇带张强来到富贵乡饭店,早早的定下了一个单间。 富贵乡是莲花镇最贵的饭店,但每天都客满,来晚了连位置都找不到。国人就是这个脾气,总认为越贵的东西越好,同样一个红烧排骨,别的饭店十四元,在富贵乡却要二十八,而且量还比别处少,但人们仍是趋之若鹜。 晚上六点,宋镇和张强来到富贵乡饭店,等了半个小时,赵为民和金华军就来了,看到他俩,宋镇就迎过去,引着到了早就订好的单间,几人推让一番,赵为民和宋镇就坐到里侧,张强挨着宋镇,金华军挨着赵为民。 然后就是点菜,荤素搭配要了一桌子菜,宋镇又点了两瓶精装56度平津大曲白酒,四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其实主要是宋镇和赵为民、金华军说话,张强在一边旁听,过了一会酒菜就上齐了。 宋镇拧开酒瓶,交给张强,让他给赵为民和金华军倒酒,张强依言给二人倒满,又给宋镇倒满。 “这个小兄弟怎么不给自己倒上?”赵为民瞧着张强问。 “我……我不会喝酒……”张强说。 “倒上,倒上!”金华军说,张强目视宋镇,宋镇笑着说张强你也倒满,难得赵所长和金所长给面子,今天就是趴在这,你也得喝。 张强就给自己倒满了,赵华军笑着说这才对么,咱们东北的爷们哪有怕酒的。 宋镇端起酒杯,说:“今天感谢赵所长和金所长给我面子,你们二位都是贵人,平日请都请不到,今天能来,我很高兴,我和张强先敬二位。”说完,一扬脖子就喝下四分之一。 赵为民和金华军瞧着张强,张强一咬牙,仰脖喝下一大口,只觉得从喉咙到胃,一条火线烧了过去,肚子里辣乎乎暖烘烘的。 张强喝完,赵为民和金华军才笑着喝酒,等他们俩喝了酒,宋镇就抬起筷子说:“一点素酒薄菜,二位所长不要客气。” “啊,吃,吃。”赵为民举起筷子说,四人边吃喝边聊,两瓶白酒下肚,张强只觉得头脑晕眩,宋镇又让服务员上了一瓶白酒。酒喝得差不多,气氛就热烈起来,赵为民说话豪爽多了。 宋镇就趁机说了张强的事情,他告诉赵为民孙德胜去沈阳过年,把房产证带走了,一时间联系不上,希望赵为民能够放松一点要求,先把执照办下来,等孙德胜回来,让张强再补上房产证的复印件。 “这个事不好办啊,”赵为民拿一根牙签剔着牙说,“前几天去平津开会,工商局下了要求,必须严格申请执照的程序,手续必须齐全……” “在咱们莲花镇办事,还不是你赵所长说句话的事情么,”宋镇笑着说,“当然这事儿也不能让赵所长白帮忙……” 话说到这里,赵为民想要好处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就笑着说这事好说,咱们先喝酒。 过了一阵,赵为民去厕所,宋镇对张强甩个眼色,领着张强出门。 “张强,带钱了?”宋镇问, “带了。” “拿三百块钱给我,我帮你递上去。”宋镇说,张强取出五百块钱,全部交给宋镇。宋镇知道张强是不想让自己垫钱请吃饭,就笑了说三百就够了,这顿饭说好我请客,你也不要客气,数出二百元又还给张强。 过了一阵,赵为民从厕所出来,宋镇攀住他的肩膀说话,顺便把三百元钱塞给赵为民,赵为民眉开眼笑的乐了,张强心里暗骂一句:什么东西! 第41章 收留 因为喝多了酒,张强当夜就住在农资店,孙德胜夫妻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床破旧的被褥。 第二天早晨起来,张强还觉得头疼,肚子也非常不舒服,昨天陪着赵为民和金华军喝酒,为了让他们高兴,顺利拿到营业执照,张强也是豁出去了,喝了七两多白酒,喝到一半就吐了,回到农资店门口又吐了一次。 简单洗漱一把,张强瞧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浮肿,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显得憔悴无力。张强去外面小吃部吃过早饭,才觉得好受些。再次来到工商所,吃了饭、收了礼以后的赵为民所长,便真的成了为民办事的好所长了。 他热情的接待了张强,收下了张强身份证和租赁合同的复印件后,当场就给张强办理登记,告诉张强下午四点来拿执照就行,张强连忙道谢。 离开工商所的大院,张强忍不住啐了一口,什么东西!没收礼以前,一本正经实事求是,跟自己打官腔;收了礼以后,什么文件、要求、规矩都成了狗屁。 因为下午四点才能拿执照,从现在起到四点钟张强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于是骑上自行车去找乔飞。张强知道乔飞家就住在镇东郊,虽然不知道确切地点,但城镇东郊就那么点地方,耐心的多打听一下,也很容易找到。 当张强出现在乔飞面前时,醉眼朦胧的乔飞眼睛里闪耀着惊诧和一丝喜悦。 “张强,你怎么来了?”乔飞问,“今天不用上班么,我想这时候修理部应该很忙?” “我不在彭四那里干了。”张强笑着说,“我和席美娟顶撞了几句,然后就被她炒了。” 乔飞比上次在医院见到时气色好了些,但神情愁苦,而且一说话满嘴酒气,张强估计乔飞是心情不好,借酒浇愁呢。乔飞胡子拉碴,让人看了就觉得他老气横秋的非常落魄,其实他才三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由此可见,伤残的打击对任何人都是梦魇。 “啊,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乔飞问,“是从此老实的回家种地,还是去外面继续学手艺?其实我希望你能到平津、松江市去学手艺,你很聪明又肯吃苦,只要从外面再学一两年,完全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你看我,见到你只顾着高兴,居然都忘记给你搬凳子了。”乔飞自嘲的笑笑,从一边拉过一张椅子,让张强坐下。 张强坐下以后告诉乔飞,自己不打算出去学手艺,而是想开一个修理店,自己当老板,自己给自己干活。 听说张强要自己开店当老板,乔飞有点愣神,随即笑着说:“自己当老板好啊,就是你的技术能应付得过来么?”乔飞有点担心张强应付不了,张强的手艺都是跟他学的,作为师父,乔飞很了解张强的水平,让张强打个下手或者单独处理小一点的毛病都行,但遇到大问题,张强就无法解决了。 “我当然应付不了,”张强笑着说,“不过这不是有师父您么,您老一出马,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么!” “我?”乔飞苦笑了一下,伸出两只手,他的两只手总共剩下五根手指,自嘲的说道:“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怎么可能帮得上你呢。” “您这样说就不对了,”张强说,“你修摩托车这么多年,经验丰富,等我的店开起来,您就过去给我帮忙,也不需要您亲自动手,就在一边指点我们就行,工资和您以前在彭四那一样,您觉得怎么样?” 听了张强的话,乔飞眼里闪过一丝感动,但随着就坚决摇头:“张强,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怕我没事做,赚不到养家的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觉得你还是到松江市或者哈尔滨去雇一个师傅,手艺不比我差,还能干活。” 听说张强要雇佣乔飞,乔飞妻子神情欣喜无限,乔飞的截肢手术已经把他家的积蓄全部用光了,还欠了债,眼看着乔飞残废了,无法工作赚钱,她的心情很沉重。当她听到乔飞拒绝张强的聘请,立即就急了:“张强,我知道你是好人,你雇我家老乔,他人实在,干活也卖力……” “你闭嘴!”乔飞大吼着喝止妻子,她就不再说了,却开始流泪。 乔飞知道妻子的苦心,如今这个家全靠她卖豆芽撑着,也真是苦了她,而且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自己残废了,见她流泪,乔飞心里也非常难受,苦闷的长叹一口气,低下了头。 “好人哪!”张强心里感叹,乔飞现在都窘困成这样了,还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聘请,不愿意占自己的便宜,反映出乔飞确实是一个真诚实在的汉子。 “师父,我聘请你去帮忙,一是看中了你的手艺,即使你现在受伤不能干活了,但修理店有你坐镇,我放心;第二,我是想请你继续教我手艺,而且你以前在修理店时,认识很多客户,这些人知道你人实在,手艺好,肯定会有客人主动来找你;第三,我知道你受伤以后日子不好过,我想帮帮你。” “张强,师父谢谢你了……”乔飞感激的说,“真的……谢谢你了……”一边说话,眼泪就不受控制的缓缓流淌。 乔飞如今的压力真的非常大,自己手术花光继续还欠债,如今残废了失去经济来源,生活又处处要钱,乔飞有时候甚至会想到一死了之,如今张强又给了他一条活路,乔飞自然感激涕零。 眼见到了中午,乔飞就让妻子准备饭菜,张强还要走,乔飞和妻子却极力挽留,拉住张强不放他走,乔飞说:“张强,师父虽然残废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请不起你吃好的,但粗茶淡饭总是有的,管饱,你要是走了,可就是摆明瞧不起我了。” 听乔飞这样说,张强也就不再坚持,留下来吃了午饭。 一个醋溜白菜、一个酸辣土豆丝外加一盘红辣椒炒豆芽还有一盘咸鸭蛋,这就是中午全部的菜了,一般来说,东北人冬天走亲戚串门,饭菜是很讲究的,总要弄上一桌子,鸡鸭鱼肉都得有,这就看出乔飞境况的窘迫了。 乔飞妻子有些尴尬的说:“张强,你是贵客,按说应该好好招待,可没办法,家里就这些东西了……” “没事,这些很好。”张强笑着说。 “等乔飞有了工作,赚了钱你再来,我一定摆一桌丰盛的菜请你!”乔飞妻子说,张强就笑笑,说好的,我等着。 第42章 再临哈尔滨 吃饭时乔飞问张强说:“张强,你要开店,各种证件都办好了么,选好店铺了么?” “店面已经找好了,就在莲花镇东门德胜农资店,”张强说,“营业执照下午就可以拿到,然后到税务部门登记一下就行了。” “孙德胜的店铺很宽敞,很适合开修理店,”乔飞说。 吃过午饭,张强告辞离开,乔飞喊住张强说:“张强,我和你一起去工商所,你拿到执照以后,我带你去找国税局的牛前,他是我媳妇的表叔,我跟着你去,他不会为难你。” “太好了。”张强兴奋的说。 张强先给了乔飞工作,随后乔飞就帮助张强找了税务部门的关系,可见这世界上好人有好报,确实不假。即使不图回报,但做好事以后,自己的心情总是愉快舒畅的。 张强用自行车驮着乔飞先到工商所,赵为民很热情的接待了张强,张强有点厌恶赵为民,就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得了好处的赵为民不再刁难张强,打电话让人把张强的营业执照送过来,执照到手,张强就告辞离开,出了赵为民办公室,张强就低声骂了一句:你娘! 随后张强和乔飞先到镇上的国税局,找到牛前,乔飞和牛前有些亲戚,牛前先关心的问乔飞手是怎么回事,听乔飞说了情况后,牛前就大骂彭卓夫妻不是好东西。 挥完骂人的功力之后,牛前问乔飞来找他有什么事情,乔飞就告诉牛前,说张强是自己的徒弟,他开了一家专业摩托车修理店,还雇佣自己去帮忙,自己和他一起来领取税务登记证。 牛前挺同情乔飞,听说张强半是雇用半是帮忙的聘请乔飞,知道张强是给了乔飞一条活路,牛前对张强就很有好感,立即帮忙办理了登记,让张强第二天来拿证件,同时主动打电话给地税所的所长,请对方给张强些方便,对方很爽快的答应了。 乔飞陪张强又跑了一趟地税所,登记完毕,两人回到农资店,乔飞就问张强店铺的牌匾做好了么,修理需要用到的工具购买了么。 张强一听乔飞提出的问题,脸就红了,他第一次开店,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店铺的牌匾、需要使用的工具什么都没准备,好在有了乔飞帮忙,当天下午就到制作牌匾的云亭广告定制了牌匾,又到五金店购买了各种型号的螺丝刀、扳手等简易工具。 忙完这些,天就快黑了,张强就到王鹤喜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转悠,等王鹤喜下班。一直到8点多,才等到王鹤喜,张强拦住他,说和他商量点事,王鹤喜就问张强什么事。 张强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走。”王鹤喜略一犹豫,就跟着张强走了。路上,王鹤喜就问张强找自己有什么事,张强说你跟着我走,到了你就知道。 到了德胜农资店,见到乔飞,王鹤喜既高兴又悲哀,高兴的是再见到师父了,悲哀的则是乔飞的遭遇。王鹤喜解释说自己早就想去看望乔飞,只是彭卓和席美娟看的很紧,修理店活又多,一直没腾出时间来。 解开了心结的乔飞倒表现得很豁达,王鹤喜和乔飞说了一阵话,才狐疑的问张强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张强就告诉他,自己已经租好了店铺,准备开一个修理店,让他过来帮忙。 王鹤喜一听,非常高兴,他告诉张强说自己早就不想在彭卓那里干了,张强若是开店,他肯定来帮忙。得到王鹤喜的答复,张强很高兴。 王鹤喜对张强说:“你的修理店什么时候能开业,我是一天也不想在彭卓那呆下去了,每天从早干到晚,累极了想休息一会都不行,你刚坐下,席美娟准保就开骂!” “我得先跑一趟哈尔滨,进一些摩托车回来,”张强说,“你再等三五天。” 王鹤喜就问张强,是否要把李树龙也喊过来,张强摇头,李树龙和自己关系虽然很好,但彭卓是他姨表哥,也是实在亲戚,即使自己喊人,李树龙也不会过来。 三人商量到9点钟才关门离开,张强回到家,兴奋的把执照拿给父亲看,张凤军也很开心,叮嘱张强一定要好好干。 张强就跟父亲说,自己要去哈尔滨进一批摩托车,一边干修理,同时卖车。 张凤军问张强需要多少钱,张强说起码也得六万。 张凤军没吭声,开始他以为张强就是开个修理店,有两万块钱就够了,没想到张强需要这么多。卷了一根土烟,张凤军一边抽烟一边想心事,张强知道一下子让老爹拿出这么多钱,他心里肯定舍不得,六万元,那是老爹一辈子的积蓄。 抽完一支烟,张凤军拿定了主意,说:“明天早上我跟你去镇上信用社取钱,另外让你妈把粮食卖掉,总能凑六万块钱给你,儿子你记住,这可是咱家全部积蓄,你得好好干,千万别赔了。” 张强知道父亲的担心,就郑重的答应父亲说自己一定好好干。 晚上张强躺在炕上,脑子很兴奋,很长时间才睡着。第二天,父子俩到镇上先领了税务证,然后到信用社取了五万块钱。 五沓人民币,却是张凤军一辈子的积蓄,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压着的是张强的希望和张凤军的希冀。 同是这一天,王鹤喜干活累了,刚刚坐下想歇一会儿,席美娟就嘟嘟囔囔的说难听话,王鹤喜早就看她不顺眼,只是为了工作才一直忍受罢了,如今有了新的去处,他也懒得忍耐,直接和席美娟撕破脸,吵了几句以后,甩手走人。彭卓知道现在活很忙,正是用人之际,不该辞退王鹤喜,奈何这个家席美娟说了算,彭卓也是没有办法。 李树龙追着王鹤喜出门,劝说他没必要和席美娟一般见识,丢了工作犯不上。王鹤喜笑着告诉李树龙说没事,过几天镇上就有新的摩托车修理店开张,店主是咱们熟人,自己不会没活干。李树龙看着王鹤喜的背影,一阵狐疑。 回到店里,李树龙就问彭卓是否知道镇上要开新的修理店,彭卓说不知道,心里却开始思量若是新的修理店开张,会对自己的生意造成多大影响。 回到家,张凤军找了收粮的人,把家里粮食全部卖掉,又给张强添了两万块钱。 第三天,父子俩来到乔飞家,喊上乔飞,一起去了哈尔滨。 第43章 第一批货 去哈尔滨要先从莲花镇坐车到平津,然后转车去哈尔滨。坐上去平津的汽车,因为身上携带着巨款(七万多块钱),张凤军和张强都非常小心,张凤军紧紧的抱着黑皮革包坐在里面,张强坐在外侧,乔飞则坐到了张凤军身后的位置,便于监控周围的情况。 一路上非常安全,没出任何意外情况。 张强上次跟彭卓进货时到过哈尔滨一次,那次是在东宇汽车摩托车销售城进的货,因此一下汽车,张强就在汽车站外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东宇销售城,赶到东宇销售城都已经中午了,打车花掉了23元钱,把张凤军心疼够呛,一直念叨说城里真不是农村人该来的地方,花钱太快了。 张强走进东宇销售城,里面的销售员看三人穿着土气,都没搭搭理他们。倒是上次跟张强搭讪过的那个男销售员看到张强,心想这不是上次来进货那个土鳖么,笑着凑过来:“兄弟,来啦。” “啊,”张强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就是这个人告诉自己摩托车售价的,就笑着问:“大哥,上次都忘记问你贵姓了……” “我姓郝,叫郝春峰,”销售员说,一边说话一边朝问口看,“你们老板呢?” “我是自己来的,”张强说,“我不在彭卓那干了。” “哦,自己当老板了?”郝春峰谑笑着问。 “我自己开了个修理店,小买卖罢了。” “那得恭喜你了,”郝春峰念头一转,心想这小子估计是来买摩托车的,便打起了精神说,“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上次我都记住了,这些天没见就忘了,真是抱歉,我这记性不大好!” “我叫张强。” “啊,对,张强,我想起来了,”郝春峰攀住了张强的肩膀,堆起了亲和的笑容说,“张强兄弟,你今天来,是想买摩托车?” “是……” 不等张强说完,郝春峰就打断说:“兄弟,你买车来找我就对了,我们这里的车质量好,价钱也低,全哈尔滨找不到比我们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你准备买几辆摩托车,要什么牌子的?” “我想先买十辆,轻骑、雅马哈或者本田、豪爵……” 一旁有销售员听说张强准备买十辆摩托车,纷纷用羡慕的眼神瞧着郝春峰,这些销售员除了基本工资之外,还有奖金可以拿,奖金的多少和他们的销售额是相关的。 一听张强准备要十辆车,郝春峰更来精神了,开始滔滔不绝的给张强介绍店里的各种车型,每种车的性能如何好。张强更关心的是价钱,连续问了几款,郝春峰的报价都要比上次彭卓来进货时的价钱高。 “郝哥,我上次陪彭老板来时,你跟我说的价钱可比你刚才报的价钱低不少啊!” “你们那个彭老板是老主顾,价钱当然低一些,”郝春峰说,心想自己上次嘴怎么那么欠呢,把彭卓进货的底价都告诉张强了。 “这样的话,我还是先到其他销售店看看,若是没有合适的我再回来。” “哎,兄弟先别走啊,”郝春峰拦住张强说,“要不这样,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楼上找经理,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再降低一些价钱,中不?” “中。”张强回答他,郝春峰就领着张强三人,到店里靠墙的椅子处,让他们先坐下休息一会,他去找经理。安排好张强三个人后,郝春峰小跑着往楼上去了。 大约十分钟之后,郝春峰跟在张经理后面回来了,看郝春峰满脸春风的微笑模样,估计是带回好消息了。看到张经理走下楼梯,张强赶紧站起来,迎上前恭敬又礼貌的说:“您好,张经理。” “你好,张强。”张经理客气的笑着说。 “我听小峰说,你是来买车的,按说你是第一次来买车,我不应该给你最大优惠,”张经理缓缓的说,“不过你的店铺刚刚开业,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你姓张我也姓张,兴许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子呢,我就按照最低价供货给你,算是交个朋友。” “真的太感谢你了,张经理。”张强诚恳的说。 张经理就笑笑,说:“你先选车,选完以后再让小峰找我,就按照彭卓的提货价供货给你,你看怎么样?” “太好了。”张强感激的说。张凤军和乔飞见张强与对方谈妥了价钱,对方承诺最低价供货,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经理离开之后,张强就开始选车,郝春峰陪着他,郝春峰拿了一张提货单,张强选一辆车,郝春峰就记录下来车的牌子、型号,标注上价格。张强选好十辆车,让郝春峰算一下价钱,郝春峰告诉张强,这十辆车需要元。 张强自己验收摩托车,让乔飞选一些摩托车零配件,验收完毕,郝春峰跑上楼找来张经理,张凤军缴纳了现金,点验完毕后,张经理问张强准备如何把摩托车运回去。 “我想走火车托运,安全而且花费还低。”张强说,张经理就帮忙联系了一辆货车,装上摩托车送到火车站,张经理还让郝春峰跟着去火车站,帮张强办理托运的事务。 离开东宇销售城之前,两人握手告别时,张经理递了一张名片给张强,张强这才知道张经理的大名叫张吉龙。 “张经理,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张强说。 张经理就笑着摆手,说:“你不用客气,做咱们这行的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希望张强兄弟日后生意越做越大,到时候可得多在我这买车,让我也跟着沾沾财运啊。” 到了火车站,张强和郝春峰去办理完托运,张凤军和乔飞去买票,顺便买了一些面包和矿泉水。办理完托运,已经四点多钟,郝春峰显然比较熟悉火车站的托运业务,帮着张强忙前忙后,跑得满头大汗。 临上火车前,张强握着郝春峰的手说:“郝大哥,今天真是累着你了,谢谢了。” “应该的,”郝春峰笑着说,“你以后再来进货,还找我就行了。” “一定,”张强坚决的说,“下次来若是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好啊,”郝春峰笑着说,“到时候我带你逛逛哈尔滨。” 两人又说了几句,眼看火车到了发车时间,张强同郝春峰说再见,之后跳上车,列车缓缓启动,逐渐加速后离开了哈尔滨。 第44章 规则 坐在返家的列车上,张强三个人一边啃面包,一边闲聊。乔飞问张强回去以后,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张强说,“先把店铺开起来再说。” “没有打算可不行,”乔飞郑重的说,“莲花镇原本就彭卓一家修理店,怎么干都没关系,因为没人和他竞争,你开了修理店以后就不同了,莲花镇购买力就那么多,彭卓和你为了争抢客源、生意,必然产生竞争。” “争就争呗,谁手艺好、价钱低,客户就多,”张强说,“我店铺刚刚开,生意肯定没有他的好,不过莲花镇活那么多,他一家干不完,剩下的由我来做,我估计也能赚些钱了。” 听了张强的话,乔飞不由微微一笑:“你是这样想,就怕彭卓夫妻不这样想,他们会认为你开店抢了他们的生意,赚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钱,你和彭卓的修理店必然会有竞争,他是老牌店铺,光客户一项就比你有很大优势,所以你真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有更大的竞争力。” “你师父说的很对,”张凤军接话,“古人有句话叫一山不能容二虎,你和彭卓都开修理店,肯定会有竞争,咱们是只想捡那些他干不过来的活儿,可万一彭卓恶意竞争怎么办?你得先想好对策,到时候才好应付。” “彭老板这人还行,就怕他老婆席美娟起坏心思。”乔飞叹息着说。 张强没说话,心里却有点沉重,想了一会张强笑着说:“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到时我们俩正常做生意就行了,他要是真的恶意竞争,我也不怕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店铺已经收拾好,各种证件也办下来了,如今车子、配件也置办齐全,只等着回去以后简单筹备一下,然后开业就行了。张强的精神挺亢奋,雄心万丈的准备着大干一番了。 当列车停靠在平津县车站时,张强看一眼手表,已经7点40多,下车以后张凤军就问张强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先找一个旅店住下,天亮以后再拿货。”张强说。天已经黑下来了,这时候提货也不容易找车,再说黑天运输也不安全。 三人出了车站,接站口有许多揽客的人喊:“住店,住店啊,便宜实惠,有热水……” 一个男子看见了张强三人,凑上前来说:“三位兄弟住店?到我那去,经济实惠,半夜时还有节目……” “什么节目?”张强好奇的问。一听他这话,乔飞就笑起来 “就是小姑娘呗。”男子坏笑着小声说,模样特别猥琐。 “我们不住店!”张凤军大声说,拉着张强赶紧走了。平津虽然是小县城,来往的人却不少,即使这时已经黑天了,但站前广场上人还是挺多,来往的旅客、摆摊的小买卖人、饭馆旅店拉客的伙计,熙来攘往穿梭不息。 车站广场两边,就有很多挂着牌匾的旅店,张凤军指着一个挂“站前国营旅社”牌子的旅店说我们就住那里,三人过去一问,三人间一晚上要六十元,张凤军嫌贵,带着张强和乔飞出去,到国营旅店隔壁的春晖旅社一打听,春晖旅社三人间才三十元,张凤军立即拍板:就住这儿了。 开好房间,三人到外面吃饭,张凤军图省钱,每人只要了一碗炸酱面,吃完就回旅店睡觉。躺下没一会儿,就听见隔壁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动静,男人的喘息声伴随着女人像是哭泣的声,张强就问:“隔壁干什么玩意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张凤军和乔飞是过来人,当然知道隔壁在干嘛,却又不好对张强直说。张凤军这会后悔了,都怪自己图便宜,果然是便宜没好货,春晖旅店为了多赚钱,把一个大房间间隔成几个小屋,房间之间都用薄板间隔,隔音效果极差。 “管他们干啥,一会儿就消停了,你睡你的。”张凤军说,乔飞想笑又不好意思,只能尽力的忍住。 又过了一会,隔壁的声息慢慢平静了下来,张强听得心烦意乱,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一只狗在不停的抓挠着自己,熊心也骚动起来,张强嘟囔着说还没完啦,照着板墙上咚咚擂了两拳。 隔壁声息停顿了一下,随即一个女声说:“别管他们,继续……”烦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过了一会,那种的声音终于消停了。 黑暗里,张强长出了一口气,隔了一阵,觉得自己异常的难受,张强知道自己可能已经佘了,好在黑暗里也没人注意到他的尴尬。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春晖旅社的卫生间虽然可以洗漱,但卫生间里的香皂黑呼呼的,毛巾脏得连本来的颜色都看不出了,而且散发出怪味。 退了房间,三人到小吃部,张凤军给他们买了一碗馄饨,每个人还买了两个大包子。吃过早饭,张强花一百块钱在县城找了一辆货车,然后来到火车站托运部,领出摩托车,装车后拉回莲花镇。 卸完车,看着堆在店里的摩托车,张强心情很激动,自己的店就快开业啦。 “张强,你应该先去云亭那里,看看牌子做好了么,”乔飞说,“我和你爸在这把卫生再打扫一下。” “好的。”张强爽快的说,从哈尔滨顺利拉回货物,张强轻松了许多,来到云亭广告,发现牌子已经做好了,张强交完钱,让云亭广告的老板宋云亭带着伙计给自己安装好。 看着挂在门口的“强子专业摩托车修理销售店”的牌子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张强心里甭提多么舒心高兴了,张凤军也乐得嘴都合不拢。 下午,王鹤喜也过来了,在乔飞的指导下,张强和王鹤喜开始组装摩托车,张凤军给他们打下手,递个工具什么的。 干活的间隙,王鹤喜问张强:“强子,你的店什么时候开业?” “明天开业。”张强说。 “我看别人开业都印发个传单广告啥的,好让别人知道开业了,你不印个传单?”王鹤喜说,“而且刚刚开业时,为了拉生意,都要降低一点价钱……” 张强听了王鹤喜的话,一拍自己大腿,说:“我都忘了,幸好你提醒我了。” “你们先干活,我去云亭广告那里,让他帮我印一些传单。”张强说。 第45章 有大智慧 张强放下手头的活,急匆匆赶到云亭广告,让老板宋云亭帮自己印刷广告,宋云亭问张强都印什么内容。张强想了一下,写了一份印刷内容,大体内容就是开业日期和开业三天内买车的一些优惠。 宋云亭问张强需要印多少份,张强一想,自己的顾客主要以莲花镇居民和下辖的各村农民为主,就让宋云亭印了五千张小传单和一百张硬质彩页大传单,大传单可以粘贴在各村路口醒目位置,或者粘贴在各村人员往来频繁的地方如食杂店等地。 宋云亭承诺下午就可以印刷好,还问张强是否需要雇人发放,每发一百张,需要张强付二元钱他可以帮忙联系人。张强心想雇人需要花钱不说,而且雇的人肯定不会特别尽心,效果就要差一些,自己老爸、姐夫还有一些亲戚都在家闲着,而且这些人各个村的都有,让他们发传单就行了,还能帮自己免费宣传,效果要好的多,便拒绝了宋云亭的好意。 下午,张强取回印刷好的传单后,给了张凤军一部分,让他拿着去各个村子粘贴在路口或者食杂店等地方,小传单则交给那些村子里的亲戚或者熟人,让他们帮忙宣传一下。张凤军在这也帮不上太大忙,正闲得无聊呢,听说张强让他走村串屯发广告,痛快的答应,拿起广告就出发了。 将十辆摩托车组装完毕,天就快黑了,张强说今天辛苦乔飞和王鹤喜了,要请他们俩吃饭,问乔飞想去哪吃。乔飞就笑着说让张强不用太客气,现在正是张强需要用钱的时候,还是节约一点好。 张强知道乔飞是实在人,就笑着说节约也不能不吃饭,再说你和喜哥累了一天,我总得让你们吃完饭再回家去,而我又不会做饭,所以只能到外面去吃。 “张强,你想过以后怎么解决饭食么?”乔飞问,王鹤喜家离镇上挺远,中午不可能回家吃饭,这就需要张强管饭,张强又不会做饭,总不能每天都出去吃,那样花费太大。 “我还真没想好。”张强说,略想了一会儿,张强眼前一亮,说:“师父,你家师母不是每天都到镇上卖绿豆芽么,你看让她每天买点菜,然后中午帮忙做顿饭行不行?” “让她做饭倒是没问题,就是她中午得回家给孩子做饭……” “让孩子一放学直接来咱们这吃饭就行了,咱们吃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张强说。 “那……那怎么行呢,本来我就干不了什么活,一家三口又都来吃饭,这不行……”乔飞红着脸摆手拒绝。 “让师母来帮忙做饭总比下馆子省钱?”张强开玩笑说,“我也不让师母白帮忙,每个月发一百块钱工资,中午管饭,你看行么?要是嫌少,我还可以再加钱。” “可不能这样子,”乔飞拒绝说,“你让我来干活,已经够照顾我一家了,让她来做个饭,怎么能要工资呢!你既然信得过,那我回家就跟她说,让她明天中午开始就来帮忙,但我得提前跟你讲好,管饭就行,我们不要工资,你要是给钱我们就不来了!” 张强心想乔飞人品确实不错,当下就只是笑笑,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坚持。吃饭时,乔飞不时提醒张强,开修理店都需要注意哪些问题。饭吃到一半,王鹤喜笑嘻嘻的问张强,说强子你一个月准备给我开多少钱啊?我一听说你要开店,立即就辞了彭卓那边的活儿,来给你干,你总得比彭卓那边多给几个钱! 张强听了就郑重的说:“喜哥,关于工资的事儿你别担心,我记得你在彭老板那里每个月350元,肯定不会比你在那边赚的少。” 得到了张强肯定的答复,王鹤喜也挺高兴,就笑着说那行,在你这里干活,我肯定更卖力。 “只要我有的赚,总不会亏了你和师父,”张强说,“师父一个月暂时500,行么?” “我……”乔飞有点脸红,像王鹤喜这样手脚健全什么活都能干的,一个月才350,自己一个大部分活都干不了的残废,一个月500,自己都不好意思领这笔钱,乔飞嗫嚅着说:“张强,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不能拿那么多钱!” 张强刚要开口,乔飞就用坚决的语气打断张强,说:“我干不了什么,你让我一个月拿500元钱,我自己都愧得慌,你一个月给我300就行,你要是给多了,我心里也不舒服。” 张强越发敬重乔飞的忠厚,笑笑说:“那就暂时300,等生意好了,赚了钱再说。” 吃过饭,分别之前张强告诉乔飞和王鹤喜,让他们明天早上早一点过来,给自己帮忙,让王鹤喜来时带一床被褥,反正修理店只有自己,多几个人也住得下,以后干活太晚或者遇到雨雪天气,王鹤喜就可以住在这。 王鹤喜欣然同意,大冬天的来回跑,真是挺冷挺遭罪的。 张强回到修理部,看着停放在店里的十辆崭新的摩托车,心里颇为满足与自豪,这是自己的店,承载着自己的希望和未来,它明天就能开业了,想一想张强就觉得很激动。 张强有些口渴,才发觉店里根本没有热水,以前在家时,这些事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老娘就会打理得很好,如今自己独自住在店里,吃住饮水……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动手了。 张强用煤气灶烧了壶开水,又找出一个杯子洗干净了,倒了一杯热水,烫脚时张强还在想明天开业自己还需要准备些什么,怎么做才能招徕更多的顾客,把生意做好。 乔飞回到家,就跟妻子说了张强提出让她每天帮忙买些菜,中午帮忙做顿饭,代价是张强管她和女儿午饭。 “张强还说一个月给你一百块钱工资,不过被我拒绝了。”乔飞说。 “你傻啊,别人给钱你还不要!”周丽丽埋怨说。 “人家张强能聘请我,就已经是在帮助咱们了,咱们得知道感恩,何况你做一顿饭,又累不着,人家还管你和孩子吃饭,怎么好意思收张强的钱呢!”乔飞说。 “你这人就是傻帽儿!”周丽丽叹气说,“对了,张强打算一个月给你多少钱,谈好了么?” “一个月暂时三百,张强说要给五百,我没要那么多。”乔飞说,周丽丽一听,更加生气了,指着乔飞瞪着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知道,你又要说我傻,”乔飞深沉的说,“我自己能干多少活,自己知道,拿钱多了我心里会不舒服!而且我主动要求少拿钱,一是为了报答张强,人家肯雇我干活,是给我活路,五百块钱可以聘请一个经验熟练的老师傅,何必雇我这样一个干不了什么活的废人;二是我得让张强知道,我是一个知道感恩的老实人,我值得他尊重和信任,只有这样,这个活才能干得久!” “也许你说的对,人还是傻一点好。”周丽丽低声说,“你不傻,你是有大智慧的人,是我傻才对。” “俗话说傻人有傻福,不是没道理的。”乔飞笑着说。 第46章 正式开业 喝了一杯热水,张强正想休息,听见有人敲门,张强打开门,发现李树龙正在门口站着,赶紧把他让进店里。 “强子,你这儿准备得怎么样了?”李树龙进门后,笑着四下打量,眼里不无羡慕的意思。 “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开业了。”张强说,“你才下班?” “是啊,乔师傅走了,你不干了,现在王鹤喜也不干了,就剩我和我表哥,”李树龙说,“一天忙得要死,干不完的活儿,等你这里开业就好了,我们就不用那么忙了。” 听了他的话,张强笑了笑,说:“做买卖的人就怕不忙,我这店一开业,肯定会抢走一部分客户,你表哥不知道要怎么说我。” “他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他早就看出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不会一直窝在他那里打工。”李树龙说,张强心想彭卓这人还是挺厚道,就是席美娟不咋地。 李树龙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就问张强,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事情。 张强就说谢谢他的好意,店里都准备好了,不用做什么。李树龙见天挺晚的,就告辞离开了,离开前李树龙说以后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让张强尽管说,不管张强和彭卓之间因为生意竞争如何相处,他和张强都是最好的同学、朋友。 听了李树龙诚恳的话,张强很受感动,一直把李树龙送出很远才回去,晚上睡不着,张强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情。 店铺明天就要开业了,肯定会很忙碌,张强想赶紧睡着,养足精神,可越是想睡着,就越是精神,思维亢奋,张强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糊的睡着了。 睡着睡着张强忽然惊醒,翻身爬起来一看手表,已经7点了,赶紧穿好衣服,来到前面门市,发现乔飞已经站在门口了,张强赶紧打开门,把乔飞让进店里。 “师父,你早来了?” “刚到一会。”乔飞说,看着张强眼睛有点红,而且不住打哈欠,乔飞就笑着问:“昨晚没睡好?” “最后一次看手表,都半夜1点多了。”张强说,“你先坐一会,我去洗把脸。” 洗漱完毕,张强回到门市,看到乔飞正在打扫卫生,他的手指截掉以后,抓握物品很不方便,这会却非常认真的打扫卫生,让张强挺感动。 “师父,你这么早过来,吃饭了么?” “吃过了,我知道你今天开业肯定很忙,特意让你师母老早起来做的饭。”乔飞说,“你先出去吃饭,我继续打扫一次。” “不吃了,”张强说,“我得去买点鞭炮啥的,昨天只顾着安装摩托车,然后就想怎么吸引顾客,竟然把开业需要放鞭炮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今天你肯定很忙,不吃饭可不行,”乔飞说,“你去吃饭,我去帮你买鞭炮。对了,我这里求人写了几个字,一会儿咱们得贴上,我看新店开业,都要贴开业大吉。”乔飞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厚本子,本子里夹着几个红纸写的字:开业大吉,财源滚滚。 乔飞怕直接把红纸放在包里会把字折皱了,因此特意把字夹在硬皮的本子中间,真是用心良苦。 “谢谢师父了。”张强说。 “张强,你这能烧开水,最好预备几壶开水,开业这天客人就是朋友,来看车、买车,我们总得招待口水喝。”乔飞说。 “暖瓶、煤气灶都有,一会回来我就烧水。”张强说,等他急匆匆吃一口早饭回来,发现门口的玻璃上已经贴好了开业大吉四个字,在正对着门口的大街上,盘了两盘大地红鞭炮,父亲和姐夫也已经来到了,正和乔飞忙着布置呢。 在门店中间,摆上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茶壶、一次性的纸杯子等物品,乔飞正指挥着周杰把摩托车推到门口去。看见张强回来了,乔飞就说:“强子,我觉得把摩托车推到外面去,效果更直观,让人一看就知道你这是干嘛的。” 张强就笑着说:“对,还是师父想的周到。” 张强和周杰一起把十辆崭新的摩托车推到店门口,在阳光的照耀下,摩托车身闪烁着明亮耀眼的光芒。俩人刚刚干完活,王鹤喜就赶到了,笑嘻嘻的凑到张强跟前说恭喜。 王鹤喜跟着乔飞学手艺时间比张强更长,能处理的问题也更多,因此王鹤喜一直觉得自己比张强和李树龙更优秀。可是如今张强已经开店自己当老板了,自己却要给张强打工,因此王鹤喜心里非常羡慕,也敬佩张强的勇气和魄力,同时也有点嫉妒。 上午八点,街上行人渐渐多了,张强就让姐夫周杰和王鹤喜到街上发传单。 八点刚过,两个青年走进店铺,一个瘦高个走在前面,走在后面的青年脸上疙瘩挺多,抱了一个相框,瘦高个问:“请问哪位是张强老板?” “我就是,你们需要点什么?”张强走过去客气的问。 “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瘦高个青年说,“有人从我店里订了一个‘八骏全图’匾额,让我送到这里来,张老板你看一下,挂在哪里合适?” “是谁让送的?”张强诧异的问。 “这不是写着名字么,”瘦高个指着匾额右下角的标签说,“宋镇先生。” “啊。”张强顿时恍然,“挂在上边。”张强指着店铺门市房和后面卧室联通的门框上面的墙壁说。 “好嘞。”对方答应一声,搬了椅子过来,订好钉子把匾额挂上。 “这宋镇还真是客气,不但帮你租店铺,帮你办执照,你开业人家又送你东西,”张凤军说,“以后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我知道。”张强说。 匾额挂上没一会儿,宋镇就到了,他笑着对张强说恭喜,预祝兄弟财源滚滚,大展宏图。 “真的非常感谢你,宋大哥。”张强动情的说,张凤军一看宋镇就是个挺瘦的中年汉子,和自己想象中威猛豪放的形象大相径庭,但仍然上前表示感谢,感谢宋镇一直以来对张强的帮助。宋镇就笑着说没事,我和张强兄弟对脾气,帮他做点事是应该的。张凤军就拉着宋镇坐下喝茶。 张强正和宋镇聊天,王鹤喜跑进店里,喊张强出去,说有人要买摩托车,打听价格呢。 张强听说生意上门,精神一振,宋镇说你去忙,我在这陪大叔喝点水。 张强出门以后,看见一个顾客正和姐夫说话,打听摩托车的价钱,周杰看到张强,就指着张强说那是老板,有什么需要你找他就行。 那个顾客就问张强这个摩托车多少钱,省不省油;那个摩托车多少钱,还能便宜么,张强耐着性子解释,说自己新店开张,三天之内买车立减二百元,还送一箱油,此外新车售出三个月免费维修,一年包修,条件非常优厚。 顾客想了想说自己就是先来问问,具体买不买还得回家与妻子商量一下。 “行,三天之内您随时来,都可以得到优惠,三天以后价钱就要调回原价了。”张强说,“而且我店铺刚开,就进了十辆车,您若是需要的话,还得早点过来。” “我知道了。”顾客说着就离开了。之后陆续有人来问价,却都没立即买车。 九点整,周杰和王鹤喜点燃了鞭炮,张强的店铺正式开业了! 第47章 开业第一天 喧嚣的爆竹声和热闹喜庆的场面吸引了许多路人驻足,看到是摩托车修理销售店铺开业,有人直接走开,有买车想法的便记下这里,还有人直接过来询问价钱,场面倒也热闹。 李树龙走到张强身边,笑着说:“强子,恭喜你啊,我看你这人挺多,挺热闹的。” “还行。”张强笑着说,“你那边很忙,怎么有空过来?” “我表哥让我来看看情况,他担心你这里生意太好了,会抢光他的买卖。”李树龙笑着说,“他让我混在人群里观察一阵就回去,可我既然来了,总得和你说句恭喜。” “他的修理店是老字号,老客户多,彭哥手艺也好,我怎么可能比他生意好呢,”张强说,“小龙,你回去以后跟你表哥解释一下,我的店刚开,为了拉顾客,我把摩托车售价下调200元,你跟他说我卖光这十辆车打完广告,就把价格调到和他一样,让他不要多心,以为我恶意竞争,莲花镇的生意足够我们俩做的。” “行,我回去一定把你这话转告他。”李树龙说完就离开了。 忙碌一阵,终于有第一笔生意上门了,是一位摩托车减振器坏了的顾客,来换减振器。张强让王鹤喜接待对方,换完减振器后顾客问多少钱,王鹤喜就说我只负责干活,多少钱得问我们老板。 王鹤喜找到张强,问张强该收多少钱,张强走进店铺,笑着对男人说:“我这店才开业,您是头一个顾客,给我一个减振器成本价就行。” 说完,张强问王鹤喜给对方换的是多少钱的减振器,王鹤喜说是80元,张强收了对方160元钱。送走顾客时,张强客气的说希望对方的摩托车有问题就来自己这里。 李树龙回到彭四修理部,把张强的话说给彭卓,彭卓沉默着没有表态。席美娟这个毒蛇妇冷哼着说:“这个农村来的下贱胚,居然敢开店跟咱们抢生意,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听了她的话,李树龙很不高兴,沉着脸走开去干活了。 “彭卓,你得赶紧雇人,也别等年后了,你明天就去哈尔滨,雇两个修车师傅回来,”席美娟说,“我早就让你雇人,你非要等年后,现在有人抢你生意了!” “行,我明天就去哈尔滨雇人,顺便再运些摩托车回来。”彭卓说。 “张强那个下贱胚那里降价销售,咱们也降价,不然顾客都被他抢跑了!”席美娟说。 “他不是说了,他新店开业为了招揽顾客才降价,卖光那十辆车就调回价格和我们一样么,”彭卓说,“十辆车对市场冲击不大,可咱们若是也降价了,以后就只能用降低以后的价格销售,再想调回原来的高价就难了。” 席美娟哼了一声,说随便你,我出去了。 “店里正缺人手呢,你不待在店里,你去哪?”彭卓朝着她的背影喊,席美娟没搭理彭卓,扭着屁股离开了。 之后陆续有人来修理摩托车,活儿倒是不少,不过因为刚刚开业,张强想多招揽客人,收费都很低。宋镇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张强说让他在这多坐一会,中午请他吃饭。 宋镇笑着说你这里忙得要死,我又帮不上什么,还是回去看我的台球厅,至于吃饭就免了,等以后有时间再说。 下午三点多时,终于卖掉了一辆轻骑90型号的摩托车,这车的进价是6200元,标价是6700元,因为开业第一天摩托车降价,张强收了6500元,去掉运费和赠送一箱汽油,张强还能赚200元左右。 四点钟,张强又卖掉一辆豪爵摩托车,赚了200多块钱。 这一天到6点钟关门后,张强计算了一下收益,毛利润收入521元,去除各项开支如赠送客户的汽油、乔飞与王鹤喜的工钱、房租水电费后,一天的纯利润也有200元。何况开业当天,修理时仅收了配件成本价,根本没加钱也没收人工费,以后每天收入肯定会更多。 张凤军扳着手指头一算,一天200元,一年下来差不多能赚7万,即使保守估计也有5万元,张凤军心里非常高兴,儿子这店铺真是开对了,不但不用种地那样辛苦,收入还高,就咧嘴笑着说:“我儿子这本事比我强啊,大伙今天都辛苦了……” 张强一听,心想老爹的话估计是“大伙今天都辛苦了,早点回家去歇着……” 不等张凤军话说完,张强赶紧插上一句:“我爸说大伙今天都辛苦了,他请大家吃饭。” 张凤军瞪了张强一眼,心想我什么时候说要请大伙吃饭了!不过儿子都说出来了,加上今天店铺开业,张凤军不愿意扫了大家的兴致,就说:“行,找个地方我请大家吃饭。” 一行人就浩浩荡荡来到一家饭馆,坐定以后张凤军问张强,是不是应该把宋镇请来,宋镇帮助张强那么多,今天开业又送了东西,按说该请人家吃顿饭。 张强就笑着说不必了,等以后有时间自己单独请宋镇。 张凤军没事就喜欢喝两口,今天当然更不能例外,他要了一瓶平津大曲,首先给乔飞倒酒,乔飞举起手苦笑着说自从出了事以后,自己就发誓这辈子都不喝酒了。 张凤军听张强说过乔飞的事情,就不再劝,让张强、周杰和王鹤喜陪自己喝了一瓶白酒。一顿饭吃完,天就黑下来了,张凤军和周杰一起回家,张强要送乔飞回家,乔飞笑着拒绝了,自嘲的说我今天又没喝酒,不会醉倒在外面,张强就不再坚持,带着王鹤喜回修理部睡觉。 张凤军回到家,王秀芝就不断追问,问他张强的店开张的场面,生意咋样,张凤军自豪的讲给她听。 “我简单算了一下,要是以后生意都像今天这样,张强一年下来最少能赚5万元,”张凤军说,“看来支持儿子开店是对的。” “一年5万块钱?这么多啊!”王秀芝惊叹的说。 “你出去串门可别胡嘞嘞,跟谁都说。”张凤军叮嘱说。 “懒得理你。”王秀芝说,“你再给我说一遍,儿子开店的场面。” “刚才不是说了么。” “我想再听一遍!”王秀芝说,“都怪你,非让我看家,我要是去了还用你说。”孩子是父母的心头宝,孩子有一点成就,父母都会非常高兴。 张凤军就又给她说一遍张强店铺开业时的场景。 周杰回到家,也给妻子张慧说了一遍张强店铺开业的场面,临了有些羡慕的说张强一天就赚了500多块钱,去掉各种支出也能剩200多。 “我兄弟还真厉害!”张慧笑着说,也为张强的成功而开心。 周杰瞪了她一眼,说:“你要是早一点跟你爸妈把钱借出来,咱们这会儿也在镇上开店了!”周杰早想在镇上开商店,本钱不够,让张慧回娘家借钱,张慧知道弟弟就要结婚,也需要用钱,一直不愿意。 张慧知道周杰羡慕张强赚钱了,有点眼红,就没再说什么话刺激周杰。 第48章 第一批生意 经过昨天的宣传,强子专业摩托车修理店的名声已经得到了传播,得知开业三天内购买摩托车立减二百元的消息,有心购车的顾客就赶来了。当张强与王鹤喜吃过早饭回来,就看到有人在趴着窗户往店里瞧呢,开始时王鹤喜还以为那人是小偷,就大声的喝问:“哎,干嘛呢?” “没干嘛啊,”趴窗户的男子扭回头,“我看看里面的摩托车。” “你要买车?”张强眼前一亮。 “对,”男子回答,“你们也是来买车的?等着,这里还没开门呢。” 和男子说话的时候,张强已经走到门口,听见男子的话,张强笑着说:“我们不买车,我们是卖车的。”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打开门。 “大哥,进来,这是我开的店。”张强笑着说。 “我还以为你们也是买车的呢。”男子咧嘴笑着说,跟着张强走入店里。 “看看喜欢哪一款车型?”张强说,“用我帮忙介绍一下?” “在你这里买车都有什么优惠啊?”男子问。 “在原价的基础上减二百元,送一箱汽油,三个月之内出现故障免费维修,一年保修。”张强说,之后简单的介绍了几款车型的价格和性能。男子最终选择了一辆豪爵125摩托车,让张强做成了开业第二天的第一笔生意。 开业的第二天,张强的店铺一共卖出了七辆摩托车,净收入多达一千五百多元,来修理摩托车的顾客也多了不少。张强知道,生意如此好的一个最主要原因就是价格低,与彭卓那边的售价相比,自己这里车子的价钱更便宜,但开业三天优惠期结束后,自己就必须调回价格,与彭卓店的价钱保持一致,届时摩托车销售就会受到影响。 乔飞和王鹤喜下班走后,张强看着店里剩下的最后一辆摩托车,脸上露出微笑。事实证明,自己开店的决定是正确的,开业两天就赚了近两千元,即使之后摩托车销售会比现在差,但修理方面的收入却会不断增加,总之前景光明。 “最后一辆摩托车,我自己骑着算了,”张强心想,“以后回家也方便些。”做出决定,张强就给店里剩下的最后一辆车加满汽油,推到店外,锁好门后骑上摩托车回家。 因为忙着店铺开业的事情,张强已经几天没回家了,看到他回来,王秀芝非常高兴,拉住张强嘘寒问暖的,还问他吃饭了没有,听说儿子还没吃饭,她赶紧到外面做饭了。 “今天店里生意怎么样?”张凤军抽着自己卷的叶子烟问。 “很好,今天卖了七辆摩托车,加上修理生意,赚了一千五百多块。”张强笑着说。听说儿子一天就赚一千多块钱,张凤军不由暗暗吃惊,惊讶于修理店利润之高。 “强子,我知道你这两天赚了些钱,但我想你的生意不可能一直这样好,好到每一天都能卖出七辆摩托车?”张凤军沉声说,“你得学会沉住气,不能赚了一点钱就翘尾巴……” “我哪有翘尾巴了?”张强委屈的说,不明白老爹干嘛这样说自己。 “还说你没翘尾巴!”张凤军说,“这才干了两天,赚了一千多块钱,就把自行车扔了,换摩托车了,这不是赚点钱就得瑟是什么。” “我就是觉得骑摩托车来回方便一点,”张强低垂着眼睑闷声说,“以后我还骑自行车回来就是了,省得你说我得瑟、翘尾巴。” “这车你都骑过了,已经不是新车,你还卖给谁去!”张凤军说,“得了,这车你就自己留着骑,不过以后来回走都要小心点,别骑得太快了。”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张强说。 父子俩说话的时候,王秀芝已经整治好了饭菜,饭是白米饭,菜是猪肉炖酸菜,还有一碟腌制的酸辣黄瓜,张强忙碌一天,早就饿了,端起饭碗狂吃大嚼,王秀芝看他吃得香,心里也非常高兴,不时问问张强开店的情况,尽管昨天晚上张凤军已经给她讲了好几遍,她还是又让张强仔细描述了一遍。 张强边吃边跟母亲说话,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把一小盆猪肉炖酸菜连汤都喝光了,才抹着嘴巴揉着肚子,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王秀芝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吃饭的样子,心疼的说:“你以后在镇上,不方便回来吃饭了,这要是饿到可怎么办哪。” “他不是找了乔飞家里的帮忙做饭么,再说镇上饭馆子那么多,还能饿到他!”张凤军说。 “别人做的饭怎么能和家里的饭比呢,”王秀芝说,“反正儿子有摩托车了,以后中午就回家吃饭,来回也要不了多久。” “你当从镇上回家是从咱们村子东头到村子西头呢,那么方便,”张凤军说,“何况他中午回来还要不要照顾生意了。” “不是有伙计呢么,让他们帮忙给瞅着点不就行了。”王秀芝辩解说。 “什么事都让伙计干,那还自己开店干啥,让伙计开店得了。”张凤军大声说,王秀芝见他有点生气,就不和他争执了。 “妈,你不用担心我,乔飞家的师母做饭挺好吃的,我饿不着。”张强笑着说。 “我去找个罐头瓶子,给你装些咸菜,明天带到镇上去吃。”王秀芝说,张强连忙说不用,王秀芝才不管他的反对,自己到外面去忙活了。 父子俩看电视的时候,有人推门进屋:“老张,去打扑克?”东北冬天很冷,一入冬就没什么活了,农村人闲不住,就愿意打扑克麻将,张凤军一辈子勤俭节约,不赌钱,但白玩凑个乐子倒是很愿意。 “五叔来了,坐。”张强说,同时起身让座。 “呦,强子回来了!”进门的男子姓李,叫李云山,因为在家排行老五,张强就喊他五叔。 “听你爸说,你在镇上开店卖摩托车哪,生意咋样?”李云山问。 “还行。”张强笑笑。 “院里那个新摩托车是你骑回来的?” “是。”张强回答。 “我家小子总嚷嚷着想买辆摩托车,明天我让他去你店里,你可要帮忙选一辆省油又结实的。”李云山说。 “我店里的车都卖光了,就剩我骑回来这一辆了,要买车得等一两天我去哈尔滨进货回来的。” “行,不着急,”李云山说,“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算便宜点。” “没问题。”张强笑着说,生意自己找上门了。 第49章 扩大生意 李云山喊张凤军去打扑克,因为张强回来了,张凤军就没去,待在家里和张强说话。 张强跟父亲说,想增加投资,张强刚刚开始干买卖,自己没有积蓄,而且张强年纪还小,想借钱都没人借给他。所以,张强希望老爹能再帮自己一把。 只靠老爹给自己那六万多块钱,维持一个修理店是足够了,但若是把销售业务做大做强,毫无疑问张强需要更多的资金。 六万元,放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对一户普通农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但做生意还是不够。六万元,跑一次哈尔滨只能进回十辆摩托车,这就意味着张强得经常去哈尔滨进货,而他的离开,又会干扰修理生意。 经过前面两天的积淀,张凤军之前单纯的认为开店有很大风险,现在他已经意识到开店的巨大利益,因此对张强想要增加投入的想法,他也能够理解,可惜他家的积蓄已经差不多全部投入进去,再没有更多的钱了。 张凤军想了一阵,说:“我出去借一借,希望运气好一点。” 张凤军离开以后,张强就陪着母亲看电视剧《戏说乾隆》,王秀芝不时爆出一阵笑声,张强看着却觉得无聊,只是为了陪着母亲,才强忍着无聊去看。 半个多小时以后,张凤军回到家,张强赶紧问父亲借到钱了么,张凤军从怀里掏出两万块钱,交给张强说:“我跑了好几户人家,只借到这些,我借钱时跟人家说3月份还钱,到时候你可得还上这笔钱。” “我知道。”张强说,农民每年的收入去除花销以外,还要留出明年种地需要的本钱,人家能借给父亲,已经很给面子。 在家休息一夜,第二天早上离开时,王秀芝给张强带了一罐辣椒酱和一大瓶咸菜,张强自己收拾了几件内衣,还把《平凡的世界》和自己记的修理笔记也带上了,准备晚上休息时看看,自己现在开店了,遇到的问题更多,每解决一个故障问题,就可以把修理时的要点和注意事项记录下来,以后再遇到同样的问题,处理起来就方便多了。 张强做事很细心,也善于学习。 张强离开之后,王秀芝就对张凤军说:“强子过年就19岁了,是不是应该给他订婚?咱们农村娃子不读书以后,到十几岁都要订婚,若是不抓紧,好姑娘就都被别人订下了!” “一会儿你去周三姑家,让她帮忙给咱儿子选个合适的姑娘,”张凤军抽着卷烟说,“人不用多漂亮,漂亮的脸蛋也不能当饭吃,只要勤快能干、身体健康,家里过得去就行。” “行,我这就去,”王秀芝笑着说,“不然一过八点,她家麻将桌支起来,就不适合说事儿了。” 张强打开修理店准备营业,因为来的挺早,这会还没有顾客,张强就找了一块柔软的干毛巾,细心的擦拭摩托车,把来镇上时车身上沾染的灰尘全部擦掉。擦完车,张强见还没有客人,就开始打扫卫生。 这时候乔飞来到了,见张强在打扫卫生,乔飞就抢下张强的笤帚,开开玩笑说:“张强,以后打扫的活儿都交给我,你可不能抢了我的饭碗。” 张强笑笑,知道师父手残以后干不了修理,却每月在自己这里领取三百元工资,他有点不好意思,就抢着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张强,我什么活都不能干,却要每个月领取三百块钱,我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打扫完卫生以后,乔飞对张强说,“我看你每天晚上都要住在这里看店,不能回家,也挺辛苦,不如以后每天晚上我住在这帮你看店,你觉得怎么样?” 张强看着乔飞,乔飞满脸真诚,张强就说那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要是不让我干,我还不好意思白拿工资呢。”乔飞说。 “要不这样,以后每逢单日我自己值班,逢双日您值班,若是有事再临时调换,您看行么?”张强说,乔飞就笑着说可以,能够帮张强做点事情,乔飞也很高兴,觉得自己不是白拿工资的。 有乔飞帮自己看店铺,张强很高兴,以后回家就方便多了。而且乔飞老实忠厚,又感激自己的恩情,肯定会尽心尽力的帮自己看着店铺。 过了一会儿,王鹤喜也来了,他告诉张强,说彭四的修理部今天打出了开业十周年庆典的条幅,店庆三天时间内,优惠活动和张强的修理店完全一样。 听完王鹤喜的话,张强心想自己开店这两天降价销售,彭卓的店肯定要受影响,估计一辆摩托车也没卖掉,彭卓着急了。 “我在彭卓那个修理店干了快十年,当初彭卓还没入赘席家的时候,我就在那干活,那个修理店根本是夏天开业的,他是看你这边摩托车卖的不错,坐不住了,就想找个店庆的借口,在销售价格上和你一样,保持竞争力呢。”乔飞说,“何况前些年也没见他搞什么店庆,你一开店他就店庆,分明是搞竞争呢。” 张强只是笑笑,说:“这样也好,公平竞争么。” “我之前打算卖完这十辆车,不管开业降价活动是否到期,都调整价格和彭卓保持一致,既然他也降价了,那我就把开业降价活动再继续一天,凑足三天好了。”张强说。 “强子,我们这里的车子已经卖光了,再来人买车怎么办……”王鹤喜问。 “一会我跑一趟哈尔滨,再进一批货回来。”张强说,“这次跟张经理商量一下,看是否可以先赊给我一批摩托车,等我卖掉以后再给他结账,不然每次弄十辆八辆车,三五天卖完了还要往哈尔滨跑,路上太耽误时间了。” “是啊,你现在和彭卓相比,就是资金不足,这是你的短板!”乔飞说。 在张强出发前,有人来买车,张强就说已经卖光了,自己一会儿去进货,想买车明天再来。 对方一听,指着张强那辆摩托车说:“你怎么骗人哪,那不是摩托车?” “那辆车是我留给自己的,已经跑了十几里路不是新车了。”张强笑着解释说。 “我等不及,今天就想买车,”对方说,“我就要你这辆车了,才跑十几里路也没什么。” 张强见对方坚持,就把自己的坐骑卖给对方,那人推车离开时,张强赠送给他一个头盔,让他以后多帮忙介绍生意,那个客人欣然答应。 第50章 二次进货 张强将9万元钱装在一个黑包里,叮嘱乔飞和王鹤喜仔细看店,如果有人来买摩托车,就让对方做一下登记,今天是开业优惠三天的最后一天,但只要做了登记的,明天来提车时,一样可以享受价格和维修上的优惠。 “张强,你就放心去,我和师父会处理好各样事情的。”王鹤喜说。 “路上小心。”乔飞说。 “维修车辆,只收配件钱就行。”张强说,“各种配件的进货价格都在我的工作日记上有标注。” “知道了。”王鹤喜笑着说,说实话张强对王鹤喜还真有些不放心,王鹤喜这人有点耍滑,有人看着时做事勤快,自己一不在,他肯定要偷懒,不过好在有乔飞盯着,也不会出太大纰漏。 离开以前,张强告诉王鹤喜和乔飞,让他们今晚都住在店里。孙德胜的农资店有一部电话,孙德胜离开前没交费已经停机了,为了方便联系,张强就给王鹤喜五十块钱,让他去邮局存上话费。 坐在车上时,张强还在担心店里的状况。赶到哈尔滨已经中午了,张强先找到一处公用电话亭,试着往店里打电话,铃声响了几下,就被王鹤喜接起来:“喂,找谁呀?” “喜哥,我是张强,店里没什么问题?” “一切都很好,上午来了两个买摩托车的,我帮他们做好登记了,还有几个来修车的,我和师父正在忙活呢。”王鹤喜说。 “没什么事就好。”张强说,“我还有事,先挂了。”挂掉电话,张强付电话费时顺便买了瓶矿泉水,打车来到东宇商城,看见张强,郝春峰显得很兴奋,笑着走到张强身边问:“张强兄弟又来进货?” “是。” “怎么这次你自己来的?”郝春峰问,“看来你的店生意很好!” “还不错。”张强说,“张经理在么?” “在楼上,我带你去找他。”郝春峰说,领着张强找到张吉龙。张吉龙正和别人通电话,看见张强进来,他指了指沙发,冲张强微笑点头,张强就坐下等着。 张吉龙和对方说了几句,结束通话,就笑着对张强说:“张老板生意不错啊,我本以为你要一个星期以后才会再来进货呢。” “我搞了个开业优惠酬宾,摩托车降价销售,所以车子卖得挺快,”张强说,“现在彭卓也在搞店庆呢,估计以后就没有这样轻松了。” “我知道你们那个镇上以前就彭卓一家修理店,现在加上你的也才两家,生意足够你们做的,”张吉龙说,“其实你们俩完全可以垄断镇上的摩托车销售生意,遇到问题可以协商解决,和气才能生财么。” “我也是这样想的。”张强笑着说。 “今天打算买多少辆车?”张吉龙问。 “我的店刚刚开业,资金有点不足,不可能像彭老板那样一次购进五六十辆车,”张强遗憾的说,“我每次只能买十几辆车,然后半个月往哈尔滨跑一次。” “刚开始做生意都是这样的,等以后生意做大了,本钱多了就容易些。”张吉龙说,张强本想问问,是否可以先赊一部分车给自己,等车子卖掉以后再用卖车的钱付账,但想来想去还是没开口。 张吉龙办公室电话响了,张强就说:“张经理,你先忙,我到下面去选车。” “嗯,好的。”张吉龙说,随即嘱咐郝春峰:“小峰你去下面给张老板帮忙,他选好车以后你再来找我。” “知道了。”郝春峰愉快的说,张强算是他的客户,张强买的车越多,他奖金越多,因此张吉龙让他为张强服务,他也很高兴。郝春峰跟着张强忙前忙后,张强选好车辆,他负责记录,张强这次选了十二辆车,之后让郝春峰帮忙算一下价钱,郝春峰很快算出价钱,一共元。 “张老板,还要继续选车么?”郝春峰问。 “郝大哥别这样喊我,你叫我张强就行,喊老板我觉得不舒服。” 郝春峰就笑笑,张强第一次跟着彭卓来进货时,郝春峰还把张强当二百五、乡下来的土包子,跟张强炫耀自己一个月能赚500多块钱,哪知一转眼,张强已经成了老板,一天就能赚好几百,而且张强还是自己的重要客户,因此郝春峰心里对张强就多了尊敬,言语上也恭敬多了。 “我是小本经营,本钱有限,这次就选这些车。”张强说。 “那你等一下,我去楼上喊张经理下来。”郝春峰说完,快步去了。过一会张吉龙就下来了,问张强选好车了,张强笑着点头。 “张强兄弟今天回莲花镇么,要是不回去,我这就安排饭……“ “张经理您太客气了,我今天就得赶回去。” “这样啊,”张吉龙掏出一张百元大钞,交给郝春峰说:“小峰去外面超市买点吃的,还有饮料。” “不用麻烦了,我到火车上自己买就行。” “请你吃饭,你没时间,给你买点吃的,你总得拿着。”张吉龙笑着说,“下次再来,必须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张经理您帮我这么多,就算要吃饭也得我请客才行。”张强诚恳的说,张吉龙就大笑起来。 趁着郝春峰去帮张强买东西的空儿,张吉龙安排人把张强选好的车装上汽车,准备到火车站托运。 郝春峰回来,把买来的食物饮料交给张强,剩下的钱还给张吉龙,张吉龙没接,对郝春峰说:“钱你拿着,一会你跟着张老板去火车站,帮他办理托运,再帮他买张车票。” “知道了。”郝春峰说。告别张经理,到火车站办好托运,拿到托运货单张强才算松了口气,握着郝春峰的手表示感谢。郝春峰对张强说,希望张强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张强就友善的笑笑,说借你吉言,希望如此。 上火车以前,张强就问郝春峰,东宇商城是否可以赊欠,郝春峰说没有,店里车子很好卖,不需要用赊欠的办法,他的回答彻底断绝了张强的希望。 张强上车前给店里打电话,这次还是王鹤喜接的,张强告诉王鹤喜,让乔飞出面找一辆货车,到平津火车站等自己,自己一下车立即提货回莲花镇。 第51章 使绊子 张强走下火车时,就快八点了,一出站便看到王鹤喜正朝他招手呢。 “喜哥,师父呢?”张强问。 “他和司机在行包托运处那边呢。”王鹤喜笑着说,“咱们快过去,对了,今天上午你走了以后,有个女生来找你了。” “什么样的女生?”张强惊讶的问。 “很漂亮,年纪和你差不多,个子大约有……这么高,”说到这里,王鹤喜还对着自己的耳朵比量了一下,“给人感觉怎么说呢,很干净(类似孙俪的气质)。” 张强心想王鹤喜说的人会是谁呢,难道是张静?自己认识的女孩子中,似乎只有她附和王鹤喜说的特点。 “我们先去找师父他们。”张强说,坐了几个小时火车,终于到家了,张强心情轻松了很多,跟着王鹤喜来到行包托运处,发现乔飞雇的司机是宋吉祥。以前彭卓到哈尔滨进货时,就租的是他的货车,因此张强和他也认识。 “今天麻烦您啦,宋师傅。”张强客气的微笑着说。 宋吉祥笑着摆摆手,说:“不麻烦,我还要谢谢你照顾我的生意呢。上个月,你和彭卓一起去哈尔滨进货,我就觉得你这个小伙子肯定会有出息,不会一辈子给彭卓打工,结果这才一个月不到,你就成老板了,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 张强知道宋吉祥说的是客气话,不过还是很高兴。 “张老板,你还有事情要办么,若是没有的话,咱们就赶紧装货,这条路上越晚越不安全哪。”宋吉祥说。张强知道宋吉祥是老司机,经验丰富,见多识广,他既然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宋师傅,您还是喊我张强,或者喊我强子也行,就是别喊老板,我听着不得劲。”张强笑着说,宋吉祥也笑笑,说那行,我就喊你强子。 张强就带着王鹤喜等人来到托运处提货,托运处办公室里,几个男子正在打扑克,看见张强进来,根本没搭理张强。 “师傅,我的货已经到了,想今天晚上就提走,行么?”张强问。 “提货?我们已经下班了,要提货你明天再来。”一个似乎是头目模样的男子说。 “师傅,我是莲花镇的,来回跑一趟不容易……”张强请求说。 “我已经跟你说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今晚不能提货了。”男子生硬的说。 张强还要争论,感觉有人用手指捅自己的腰,一回头,发现是宋吉祥,张强就问:“你有事啊,宋师傅?” “强子,这帮人肯定不会让你提货,最快也得明天早上八点才能提货。”宋吉祥说。 “可他们明明都在这里,顺便帮我办理一下,也就耽误他们一会时间罢了。”张强恼火的说。 听了他的话,宋吉祥就笑了,心想别看张强已经开店当了老板,但到底是个孩子,社会经验太少。于是就指点说:“你看这些人下了班,却不回家陪老婆孩子,还在这里打牌,其实他们是等生意呢。” “等生意,等什么生意?”张强皱眉问。 “这帮人是托运站的员工,外捞主要靠的就是下班后帮人提货,你给钱他们就让你提货,还帮你装车;你不给钱,那就得等第二天上班以后,”宋吉祥说,“有时候有人急于提货,就会给他们好处费。” “啊。”张强沉吟着问,“宋师傅,一般来说应该给多少钱合适?” “若是东西少,不需要他们帮忙,给二十就行;东西多,不用他们帮忙就得五十;若是需要他们帮忙,就得一百。”宋吉祥说,张强心想自己四个人若是住在这里,加上明天早晨吃饭,差不多也要一百元,索性给这些托运站的“大爷们”一点钱,还能让他们帮忙装车。 想明白以后,张强就取出一张百元钞票,问宋吉祥:“直接给他们就行么?” “直接给就行。”宋吉祥笑着说,这帮托运工都是老油子,脸皮厚着呢。 “师傅,我家是莲花镇的,来回跑一趟一百多里路,很不容易,而且我车都开来了,您看能不能让我今晚就提货?”张强问,同时把百元钞票拿在手里,“这点钱给各位大哥买几包烟抽,谢谢,谢谢了。” 头目见张强出钱了,就不再矜持,将手里的扑克牌一丢,大声对一群工友说:“行了,别玩了,这位老板急着提货,大家伙辛苦一下,帮他把货提出去。” 这帮人平时在火车站托运处,领不到多少工资,平时就靠帮人搬抬行李、代买车票、帮人卸货赚点外快,贴补家用,下班以后还待在托运处,就是希望遇到急于提货的客人,让他们赚点钱,当即全都扔了纸牌,笑嘻嘻的起身。 头目检查过张强的提货单,确认无误后,便指挥着人帮忙提货装车,宋吉祥掏出香烟,递给那人一支,头目笑着接过烟,对张强说:“这位小老板别生气,我们这群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就想多赚一点钱,一百块钱对你这样的老板不算啥,何况这钱我们也没白拿,还帮你装车了么,你那些货可是够重的。” 张强心想这人说的也对,就微微笑笑。十二辆摩托车的大木箱子,只靠自己一伙人装车确实有难度。乔飞手残了,不方便干活,宋吉祥年纪有点大,而且身体单薄,怕也干不了重活。 “小兄弟,以后在平津火车站这边有什么事,比如买票、提前上车啥的,你来找我徐六,肯定帮你办妥帖了。”男子笑着说。 “行,那谢谢徐大哥了,你办公室电话多少号,以后需要帮忙,我给你打电话。”张强说,他心想自己以后肯定经常跑哈尔滨,有这样一个地头蛇帮忙,以后再去哈尔滨,只要提前跟他打个招呼,弄个座位应该没问题,张强这两次坐火车去哈尔滨,都是站着过去的。 徐六就把自己办公室电话告诉张强,一般来说,给对方提供帮助,对方都会有所回报。 第52章 路霸王鼎 在徐六等人的帮助下,很快就把货物装到车上,张强挥手同徐六道别,宋吉祥开车快速离开, 坐在驾驶室里,张强对宋吉祥说:“宋师傅,你慢点开。”天黑路滑,车上是张强全部的财产,他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稳稳当当的回到莲花镇就行,慢点也没关系。 宋吉祥知道张强担心出事,就放缓了速度,车子开得很平稳。 “希望今天咱们运气不错,不会遇到马波那些手下。”宋吉祥说。 “马波是谁,他的手下又是干什么的?”张强疑惑的问。 “马波是平津的黑老大,他手底下有一伙人,专门拦路劫车收保护费,你要是乖乖交钱倒没事儿,你要是不爽快,挨揍是轻的,甚至会被砸车毁货,”宋吉祥说,“这些人霸道的很。” “他们这样胡作非为,就没人管管他们?”王鹤喜问。 “管?”宋吉祥笑了,“据说马波的背后是平津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邵志强,他们官匪勾结,谁能管得了马波!” “这社会还真是黑暗啊。”乔飞感叹的说。 “管那些没用的干啥,咱们干自己的活,赚点钱能养家就行,一家人一辈子平平安安,这就行了。”宋吉祥说。 车子出了平津,平稳的前行,此时已经九点多了,天色黑沉沉的,张强忙活一天,这时有些累了,就靠在座位上睡着了,王鹤喜见气氛有点沉闷,就掏出香烟,递给乔飞和宋吉祥,自己也点了一支烟。 车子行驶过了前进村时,宋吉祥突然停下车,说:“坏了!” 他突然停车,张强被晃了一下,顿时醒过来,迷糊着问:“怎么了?” “怕什么来什么,真遇到马波手下那些人了。”宋吉祥抿着嘴说。 张强顺着汽车的灯光往前面看,发现马路中间被放置了很多障碍物,拦住了汽车前进的路,张强皱眉问:“能绕过去么?” 张强刚问完这句话,从后面的岔路口就蹿出一辆中巴车,快速驶到宋吉祥的车后面停住,一群拎着钢管铁棍的大汉从车上跳下来,围拢住宋吉祥的车。 “下车,下车……”这群人大声叫嚷着,还有人还用手拍车门,弄出挺大的声响。 张强心里有些害怕,不过张强明白既然遇到这种事了,怕也没用,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去。下车之前,他从王鹤喜那里要了香烟和打火机。见张强下车,乔飞也跳下车,站在张强身后,万一有什么意外,也能回护一下,打架自己不行,但拼着挨揍护卫一下张强,自己还能办到。 “我叫闫玉鹏,道上的兄弟们都叫我大鹏,”为首的汉子上下打量着张强说:“这是你的车?”。 “不是我的车,但车上是我的货。”张强说,“还请大鹏哥高抬贵手,放小弟过去,大哥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张强一边说话,一边取出香烟发过去,闫玉鹏一摆手拒绝了。 “放你过去好说,只要你守规矩就行,”闫玉鹏说,“车上装的什么呀?” “摩托车。”张强老实回答。 “啊,卖摩托车挺赚钱的啊,”闫玉鹏说,“大冷天的,我也不和你废话了,把过路费交了你们就走。” 张强瞧瞧闫玉鹏一伙人的架势,一个个面相凶恶、横眉立眼,看着就不是好人。张强问:“不知道需要交多少过路费?” “一千。”闫玉鹏说。 “太多了!”张强惊讶的说,他这时候开始后悔,为什么非要急着提车回莲花镇,若是选择住在平津,明天天亮了以后再回莲花镇,估计就不会撞到这些人了,真他妈倒霉! 听到张强的分辨,闫玉鹏倒没说什么,他身后一个小子抢上一步,抬手就给了张强一个嘴巴,张强没想到对方突然动手,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挨上了,顿时觉得半边脸都麻酥酥的,耳朵嗡嗡直响。 张强哪受过这样的委屈,立即攥紧了拳头,眼里冒火,紧盯着打自己的那家伙,心底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呐喊:打他,和他们拼了……不过这只能是心底深处的想法,单凭自己一个,和闫玉鹏这些流氓混混拼命,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看你吗啊,不服咋地?”那小子叫嚣着前进一步,照着张强胸口推搡一把,这次张强已经有了准备,脚下用力站住,那小子没推动张强,觉得在伙伴面前丢了面子,骂咧一句:“我草,还挺有性格……”说着就举起了铁棍,准备打张强。 乔飞立即前进一步,挡在张强前面,同时对闫玉鹏说:“兄弟们出来混,为的无非是多赚些钱,我们给钱就是了。” 听到乔飞说给钱,闫玉鹏就哼的轻笑了一下,心想这些过路人都他妈是贱坯子,非得教训一下才肯乖乖给钱。既然对方同意给钱,闫玉鹏也不愿意伤人,就喊住了要打张强的那家伙。 “强子,好汉不吃眼前亏,给他们钱!”乔飞说。 张强咬着牙,眼睛紧盯着打自己嘴巴的那小子,居然没听到乔飞的话。 “强子,”乔飞推了张强一把,“给他们钱,买个平安,你爸妈还在家等你回去呢。” 张强被乔飞推了一把,才缓过劲儿,他也明白乔飞说的有道理,和这些人硬拼,自己只会吃亏,便咬着牙取了一千块钱,递给闫玉鹏。因为生气、愤怒、憋屈,张强的胸口起伏很厉害,张强低下头,不去看闫玉鹏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闫玉鹏收了钱,就打了个轻快的呼哨,指挥两个人去挪堵在路中间的障碍物,等他们挪开障碍,乔飞就拉着张强上车,上车前张强忍不住瞪了打自己的那家伙一眼。 那人看见张强瞪自己的冒着怒火的眼神,哈哈大笑着嚣张的说:“你们瞧,那小崽子还瞪我呢,不服咱们哪……”他的同伙就一起笑起来。 “记住,你爷叫王鼎,你要不服就到县里找我,爷爷等着你……”打张强的小子嚣张的对着张强说,同时竖起中指做了几下猥亵的动作。 “王鼎,我记下你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巴掌还给你!”张强心里暗暗的说,拉上车门,宋吉祥猛力踩下油门儿,汽车急速离开。 第53章 过路费一千 被人勒索了一千元,还挨了一嘴巴,张强心里又憋闷,又心疼钱,咬着牙不说话。汽车里的气氛很沉闷,很压抑。 王鹤喜这会儿有点后悔,刚才张强下去和闫玉鹏那些人交涉时,自己怎么就那么胆小,躲在车里都没敢下车呢,刚才若是自己下了车,即使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站在张强身边,也能给他助助威啊。 “强子,那帮人都是流氓地痞,咱们是正经人,和他们怄气玩命,实在不值得!”乔飞安慰张强说,张强知道乔飞是为自己着想,而且刚才王鼎还要动手打自己时,乔飞立即挡在自己身前的行动,也让张强很受感动。 “师父,我没事。”张强勉强的笑着说,“就是后悔,早知道会遇到他们,今晚我们住在平津,明天再回莲花镇就好了。” “这帮人也不是天天晚上都出现,我也是存了侥幸心理,以为不会遇到他们,才没坚持让你住下,”宋吉祥说,“其实这些人白天也干拦路劫车的事儿,所以白天走晚上走都差不多,就看个人的运气了。” 张强哼了一声,说:“以后我要是有了能收拾他们的能力,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帮人不可。” 这天晚上的遭遇,是张强第一次遇到平津城的混混流氓们,在张强说上面那句话时,众人哪里知道,若干年以后,张强就成长为平津城最大的黑老大,属于跺一脚整个平津都到颤一颤的人物。 之后的路程很平安,张强心里挺乱,也没有了睡意。汽车行驶到莲花镇,已经10点钟了,张强支付给宋吉祥一百元车钱,打发了宋吉祥后,师徒三人就开始组装摩托车,干到12点多钟,王鹤喜肚子咕噜噜响起来,张强知道他饿了,就把郝春峰买给自己的面包、香肠等食品分给王鹤喜和乔飞。 张强这一天经历了不少事,这会儿也困了乏了,把手头上的一辆摩托车安装完,已经装好了六辆车,张强就打着哈欠说:“不干了,先去睡觉,剩下的车明天再弄。” 王鹤喜早就困了,只是张强这个老板一直干活,不说睡觉,他就只能陪着,张强既然发话说不干了去睡觉,王鹤喜立即扔下工具,打着哈欠说:“我早困得不行了。” “强子,明天还有明天的工作,还是再坚持两个小时把车全部组装起来的好。”乔飞说,王鹤喜轻瞥了乔飞一眼,心想师父你为了赢得老板好感,也不用让我玩命,你是个残废不用干多少活,活都是我和张强干,他是老板,给他自己干活,多晚他也愿意,可我就是个打工的,一干就到凌晨,这就太过分了! 当然,上面的话王鹤喜也就是想想,绝对不会说出来,不过心里却有了对乔飞的不满。 张强说:“算了,我是真的又累又困,实在坚持不住了,咱们好好休息,明天早点起来干活就是了。” “老板说的对,明天起来再干,这会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了。”王鹤喜帮腔说,乔飞心想连张强都说要睡觉,自己继续坚持也没必要了,便笑着说那就睡觉。 张强和王鹤喜睡一个房间,一躺倒床上(城镇人都没有地,也就没有烧柴,就只能睡床了,冬天冷便加电褥子,烧暖气),王鹤喜很快就睡着了,还打起呼噜,张强虽然困了,却没睡着,脑子里不断回想王鼎打自己那一巴掌,还有被闫玉鹏勒索去的一千元钱,年轻的张强心里觉得很憋屈。 终于睡着了,到半夜张强却被噩梦惊醒,梦里闫玉鹏和王鼎领着一群人,提着棍棒把张强一个人围在中间,那些人不断狂笑,推搡张强,张强反抗着和他们扭打起来,闫玉鹏挥起钢管向张强头上猛击下来,张强头上鲜血迸溅,张强抬手捂头…… 张强突然坐起来,一只手捂在头上,愕然坐了片刻,才清醒过来,原来是做梦了,张强在黑暗里呆坐片刻,觉察到自己后背都是冷汗,张强下地去上厕所,出了屋发现前面门市的灯还亮着,张强有点讶异,他记得睡觉前自己明明是关了灯的。 “不会是进来小偷了?”张强心里想,他今天刚刚进货,万一被人撬开门,把摩托车推走几辆,自己父母辛苦半辈子的血汗钱就全赔光了。 张强从门口抄了一根棒子,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趴着门缝朝里面一看,哪里有什么小偷,是乔飞正在安装摩托车呢,因为两只手缺少了五根手指,乔飞的手抓握工具时非常困难,他用布条把工具缠在手掌上,勒得紧紧的,再用剩余的手指握紧工具。 张强能看出乔飞干活很细心,也很辛苦,这么冷的天,还有汗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张强一阵心疼,也非常感动,丢下棒子,推开门走进屋里。听见响声,乔飞就回过头,看见张强走进来。 “我睡不着,就起来干点活,”乔飞微笑着说,“你怎么也起来了?” “我做了个噩梦,惊醒了出来上厕所,看见屋子里亮着灯,还以为进来窃贼了呢。”张强笑着说,“师父,先歇一会儿。”张强说着,拉了两张凳子过来,乔飞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张强倒了两杯热水,发现乔飞正在费力又笨拙的解手上缠着的布条,普通人随手能够做好的事情,他做起来却很费劲。 “我来帮你,师父。”张强说着,伸出手就要帮乔飞去解手上的布条。 “不用,”乔飞微笑着说,“我可以的,伤残不是借口,我要证明自己,即使伤残了,别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我同样可以做到。”说这句话时,乔飞眼里闪动着自信而又执着的光。 乔飞努力了很久,才终于解开了双手缠裹着的布条,将工具放在工具箱里,张强这才发现刚才他们睡觉前胡乱放置的工具已经被乔飞全部收拾整齐了。乔飞害怕缠得太松,干活不方便,缠布条时就很用力,把布条勒得很紧,张强发现乔飞的手都被布条勒红了,就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搓,帮他活血。 “我晚上睡不着,想了很多事情,”乔飞说,“我觉得自己之前太软弱了,因为手指被截掉了,我就自暴自弃,每天酗酒,喝完酒就睡觉,是你给了我新的希望,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说到这里,乔飞眼睛有点红,声音也透出哽咽。 “师父,你能重新振作起来,真好!”张强握着乔飞的手说,他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一个人遭遇挫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被挫折打倒后,再也爬不起来。 第54章 开导 张强把水杯递给乔飞,乔飞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稳定了心神以后瞧着张强,即使张强已经自己开店当了老板,却仍然是个18岁的青少年,估计今天的事情,对张强的心理会产生一些影响。 乔飞心想张强之前说做噩梦了,可能就是今天被闫玉鹏那些人拦截,留下的后遗症,乔飞问张强:“强子,还想着今晚那件事?” “嗯。”张强点点头,神色有点黯然。 乔飞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张强,张强摇头拒绝,乔飞笑笑说:“来一支。” 张强便接过来,从桌子上拿起打火机,帮乔飞点燃以后,自己也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烟气在口腔里转一圈,随即就吐出来。 “香烟要吸到肺里,才能感觉到味道!”乔飞笑着说,“我给你做示范。” 张强学着乔飞的样子,用力吸了一口香烟,并尝试把烟气呼到肺里,却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乔飞就笑起来,等张强咳嗽完了,乔飞再给他示范,并讲解要点:“第一次你得小口吸,然后像平时呼吸那样把烟随着空气吸入肺里,之后再吐出来……” 张强按照乔飞指导的,轻轻的把烟吸进去,再吐出来,香烟经过口腔飘散到空气里,张强觉得挺好玩,就继续吸烟,慢慢的熟练起来。 乔飞让张强吸烟,是希望借吸烟来释放张强心里的压抑、愤怒、憋屈等情绪,他见张强神色轻松了,就笑着说:“张强,每个人一辈子都要遇到很多事情、变故,这些事情会让你气愤、无奈、懊丧、悔恨……但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不要让负面的情绪一直停留在自己心里,那只会使自己沉重、不开心。” “我明白,你不用担心我,我会没事的。”张强说。 “我之前一直消沉低落,除了让自己痛苦之外,还让关心我的人跟着担心,真的非常不应该,”乔飞说,“好在刚才我终于想通了、悟透了,我会重新振作起来,伤残病痛都打不倒我,男人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坚强的心。” 张强轻笑了一下,说:“谢谢你,师父,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男人要有一颗坚强的心!” 乔飞用力吸了两口烟,将烟蒂按灭后,站起身大声说:“来,强子,我们继续干活。” 张强也按灭香烟,说:“师父,你忙了半宿,先去休息,剩下这点活我自己干就行了。” “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振作起来,你可不要打击我的积极性。”乔飞笑着说,到工具箱处拾起扳手和螺丝刀,找了布条朝手上缠,张强见他态度坚决,就不再劝他,走过去帮他绑好工具,乔飞合拢手指,握紧工具,又开始干活。 张强也找了工具干活,在这静谧的深夜里,师徒两人轻快的忙碌着,效率非常高,安装完这辆摩托车后,乔飞情绪非常高涨。在历经了伤残、痛苦消极后的一个多月,乔飞终于再次振作起来,他能自己独立干活了,即使干活比别人慢,付出的辛苦也比别人多,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够自立、自强,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去劳动,赚钱养家,这就足够了! “师父,去休息,”张强说,“剩下的明天再干就行了。” “好。”乔飞说,张强看着乔飞,觉得乔飞的精神状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他的精神状态消沉低落,给人一种老气横秋死气沉沉的感觉,如今却他的精神却很好,眼睛里闪射着熠熠的神采,整个人都散发出健康和积极向上的气息。 张强帮乔飞解开缠在手上的布条,乔飞收拾好工具,俩人关了灯回后面卧室,张强感觉尿急,才想起来自己梦醒以后是出来小便的。 回到房间,张强躺在床上,想到乔飞重新振作起来,张强也很欣慰,他不需要乔飞干多少活,做多少事,只要乔飞能够有一个积极的态度,勇敢的面对他自己的人生,这就够了,自己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这次再睡着,张强没再做梦,香甜的睡到早晨,被乔飞推醒:“强子,起来干活了……” “让我再睡一会,好困哪……”张强嘟囔着说,翻个身继续睡觉,乔飞看着张强与王鹤喜呼呼大睡的样子,就摇头笑笑,自己出去干活了。 张强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张强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神清气爽,往旁边一看,王鹤喜还睡着呢,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张强拿起手表,看一眼时间已经7点多了。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的说要今天一定要早起安装摩托车呢,哪想到一觉睡得太香,居然睡过头了,张强赶紧穿好衣服,下地洗漱。 洗漱完毕,张强喊醒了王鹤喜,张强来到前面的门市一看,乔飞已经在安装摩托车了。 “师父,你这么早就起来啦,怎么不喊我和喜哥起来干活?” “你们睡得死沉,我喊你了,你说让你再睡一会。”乔飞笑着说。 “是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张强说,“师父先别干了,休息一会儿等喜哥洗漱完了,咱们出去吃饭。” “不用出去吃了,外面东西挺贵的,”乔飞说,“我去煮粥,你到外面买点馒头和咸菜就行了。” “吃顿早饭能花几个钱。”张强笑着说。 乔飞看到张强精神不错,人也开朗多了,知道自己昨晚的开导起了效果,乔飞心里很高兴。 第55章 欺瞒 三个人在外面吃过早饭,回来继续组装摩托车,之间不断有人来修车,都是些小毛病,张强和王鹤喜出手,很容易便解决了。 上午九点多钟,来了一个买车的,他说他叫周全,是东三里村的,昨天来买车时没货了,店里伙计让他今天来。张强一看来了生意,立即热情的接待对方,向周全介绍店里摩托车的款式、价钱,现在买车可以享受到的优惠条件。 “豪爵100还能再便宜些?”周全问,“彭四修理店那边可比你这儿还便宜呢。” 张强稍微愣了一下,皱眉说:“不会啊,我是因为新店开业才降价销售,就算彭卓那里正在搞活动,也不可能更便宜了。” “我还骗你咋滴,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彭卓的店看看么,”周全说,“你到底还能不能给我便宜点了,要是不便宜,我就走了,去彭四的修理店买车。” 张强心想豪爵100的进货价是6400元,正常销售价7000元,现在的售价是6800元,即使再降低100元,自己还是有的赚,就想同意周全的要求 张强刚要说话,乔飞已经开口了:“这位兄弟,我们店讲究货真价实,豪爵100这款车质量很好,售价要7000元,只是因为你昨天登记买车,我们才降价到6800元,这个价格不可能再低了,我敢说彭四那里也不会比这个价低,我看你诚心买车,可以多赠送给你半年的免费维修,价钱是不可能再降的。” 周全见乔飞说得坚决,就说:“不降就不降,我得问清楚,你这的活动是赠送一年的免费维修,你刚才又赠送我半年的,加起来就是一年半的免费维修,是么?” “对,是一年半。”乔飞回答。 “免费维修就是我的车坏了,你们就要负责维修,我不用出一分钱了?”周全问。 “免费维修指的是我们不收你维修费用,但使用的零件还是要付钱的。”乔飞说。 “你别唬我了,我来修车,你们说不收维修费,在零件上多加几十块我也不清楚,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把维修费加到零件钱上!”周全说。 “关于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们店的配件肯定比彭四修理店便宜,不信的话我告诉你几样零件的价钱,你再去彭四店比较一下,我们店不存在欺骗顾客的可能。在别的店可能存在打着免费维修口号,却把修理费加在配件价钱上的状况,但我们店绝对不会欺骗顾客,”乔飞很诚恳的说,“靠欺骗顾客赚钱,即使暂时能多赚几十块上百块,但那样的店绝对开不长,我们不会那样做。” “好,我信你们。”周全说,付了车钱以后,张强给他开了维修卡,王鹤喜给他加满汽油,帮他把车推到街上。 “师父,真有你的,”张强对乔飞竖起拇指说,“我正在想是不是再降100元呢,你就把生意做成了。” “他说彭卓那儿销售价比你这里低,还说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你别看他说的跟真事一样,其实就是在诈你呢,”乔飞说,“他是拿准了你不会立即去彭四那里看价钱,才那样说的。彭四那里若真的价钱比你这里低,他就直接去彭四的店买车了,何必在你这废话。” “姜是老的辣,还是师父厉害。”张强笑着说,暗暗记下乔飞是如何与讲价的顾客打交道的。 “我多送了他半年的免费维修,你不会怪我?” “当然不会,”张强说,“新车一年半载的不会出多大问题,即使出了问题需要修理,我们也就是辛苦一下,又不会赔钱干活,何况配件上也能赚一点钱回来。”张强店里销售的零配件,在进货价的基础上也是加了钱的,只是加的幅度没有彭卓店里那样多罢了。 “最主要的是我们吸引了客户,”乔飞说,“客户才是我们目前最急需的资源。” 一个上午,张强师徒三人只修理了四辆摩托车,卖掉一辆摩托车,销售生意同开业前三天相比,差了许多,这让张强有点着急。只是急也没有用,总不能到街上把人拉进来,让对方买你的车。 中午,乔飞的妻子周丽丽来做饭时,发现乔飞居然把工具绑在手上,跟张强、王鹤喜在一起干活,看到乔飞尽管干的很慢、很吃力,但乔飞干得认真细致,一副信心满满、干劲十足的模样,周丽丽差点掉了眼泪,她知道乔飞已经渡过了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也许以后乔飞会再次失去工作,但只要乔飞重新找回了信心和生活的勇气,能够坚强勇敢的面对生活,他们就没什么可怕的。乔飞的变化,让周丽丽倍感欣喜,心中充满了对张强的感激,是张强的帮助,让乔飞再次振作起来。 中午吃饭时,张强让王鹤喜把昨天登记买车的客户名单取过来,名单上一共有四个人,周全已经来过了,还有三个人没来,看到三个人登记信息上的家庭地址,张强想如果他们下午还不来,自己晚上就去找他们,告诉他们自己的店已经进了新货,他们随时可以来买车。 吃过午饭,王鹤喜坐在一边悠闲的剔着牙,乔飞抽完一支烟说:“强子,趁着这会儿没人来修车,咱们把剩下四辆车安装上,早晚都要安装,不如趁早安装完毕就省心了。” “行。”张强说,“师父,你昨天晚上睡得很晚,早上又起得太早,趁中午没活你去睡一会,我和喜哥安装就行。” “那怎么能行,哪有老板干活,伙计在一边歇着的道理。”乔飞说着,就拿起工具和布条,让王鹤喜帮自己缠紧。 “师父,强子这个当老板的都说让你休息一下,你就歇会。”王鹤喜说。 “我不困。”乔飞说。 “不困就去后厨帮师娘收拾一下卫生,连说说话。”张强说,半推着把乔飞推到后面厨房去了。 第56章 美女上门服务 张强与王鹤喜开始安装摩托车,一辆车还没装完,就有人来修理摩托车,张强问了一下故障,又亲自验证了一下,发现只是火花塞的问题,就帮着对方更换了一个火花塞,收了十块钱。 “在彭四那边,换个火花塞起码收十六元,”王鹤喜说,“你就算想拉回头客,收十四或者十二,比彭卓那便宜点就行了呗。你一下降这么多,彭卓为了留住客户,也要降价,你们俩的收入都会降低。” “你说的对,我抽时间得去见见彭哥,莲花镇就我们两家专业的摩托车修理店,生意足够做的,根本没必要恶意竞争,有什么事情商量着解决才好。”张强说。 “就怕彭卓不肯,”王鹤喜说,“就算彭卓肯,席美娟也未必会理你,他们是老店,资金雄厚,客户又多,与你竞争的话,他们只会占便宜。” 下午三点多钟,张强与王鹤喜正在组装摩托车,有人推门进来,王鹤喜抬头一看,眼前顿时一亮:“强子,昨天来找你的那个妹子又来了……” 张强一抬头,发现来人正是张静,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牛仔裤,上身穿件收腰的浅蓝色羽绒服,脑后束个马尾,给人一种青春靓丽的感觉。 “行啊,老同学,都自己开店当老板了。”张静笑着说。 “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这算什么老板,开个店混口饭吃罢了,”张强说,“你喝水自己倒,我手上都是油,挺脏的就不给你倒水了。” “你继续干活就行,”张静说,“我来就是为了看看你们是怎么修车的。” “我这店刚开,客人很少,”张强说,“我这正在犯愁怎么才能多一点客户呢,你是大才女,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吸引更多客人。” “我哪懂这些啊,”张静说,“不过既然老同学问了,我总得帮着出出主意才对。” “你若是能帮我想出吸引更多客人的好主意,我就请你吃饭,”张强说,“去咱们莲花镇最好的饭店。” “哎呦,这当上老板立刻就不一样了啊,”张静打趣说,“以前一碗麻辣烫就能打发,现在一张嘴,就要去莲花镇最好的饭店啦……当老板的人,就是有钱!” “你甭取笑我,我这是以物质鼓励刺激你,让你帮我想个好主意,”张强说,“你要是想不出好主意,那就只能去吃麻辣烫了。” “按照我的理解,商店吸引客人的方法无外以下两种:一是提高质量,质量除了产品质量以外,还包括服务质量,你的店产品质量好,对客户服务热情、周到,客户当然愿意来你的店;第二则是价格,相同的产品,客人当然选择价钱更低的。”张静说。 张强轻轻点头,说:“与镇上另一家修理店相比,我的店服务质量更好,价钱也更便宜,只是我的店才开业,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取得人们的认同,我在想如何才能尽快缩短人们认同我的店的时间。” “价格公道、诚信经营,加上服务周到,只要坚持住这三点,你的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张静说。 “你说的这三点我也明白,目前也是这样做的,你给我出个具体点的办法。” 张静虽然学习成绩不错,但到底只是个学生,社会经验比较少,她苦想片刻,想了几个办法总觉得不合适。张静在修理店待了一个多小时,周丽丽早收拾好了厨房后离开。 张静想了很长时间,总觉得没有吸引顾客的好方法,这时候有人来修车,张静看一眼时间,她吐吐舌头说:“哎呀,光顾着帮你想办法,都忘记时间了,我妈只让我在外面玩一小时,我得回去了。” “我送送你?”张强问。 “不用不用,你店里挺忙的,我自己回去就行。”张静说,“回家以后我会继续帮你想办法,你可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只要我想到好办法了,你得请我吃饭。” “吃饭没问题,你有空随时来找我,任何时候我都可以请客。”张强说,他把张静送到门口,目送着张静走远后,才返回修理店。 “强子,刚才那姑娘是你同学,够漂亮的啊!”王鹤喜赞叹的说。 “是很漂亮,不过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了,”张强自嘲的笑着说,“人家是一中的才女,将来大学毕业前途无量……” “一中才女又怎么了,你还是老板呢。”王鹤喜笑着说,“我看她对你有意思,不然怎么会连着两天都来找你呢。” “行了,你别胡说了,”张强黯然说道,“快点干活。”王鹤喜见张强黑下脸了,讪讪一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师徒三人利用下午的时间,将剩余的几辆摩托车全部组装起来,还修理了几辆摩托车。 晚上下班时,张强推出一辆豪爵摩托车,充当自己的坐骑,王鹤喜看了非常羡慕,就问:“强子,我也骑一辆车回家行么,明天来的时候,我再给你车钱。” “当然可以。”张强说,“师父,阿喜,以后你们的亲戚朋友需要买车的话,你们都领到我这来就行,价钱上肯定比彭卓的店便宜。” “行。”乔飞点头答应,张强锁好门后,骑着摩托车离开。按照王鹤喜拿给他的客户名单上登记的地址,张强挨家拜访,三名登记客户中有一人已经在彭四的店买了车,还有两个没有买车,一个姓邵的男子说自己今天忙,没到镇上,张强就说如果他还想买车的话,让他明天去修理店找自己,价格上虽然不能便宜了,但可以多赠送半年的免费维修,邵姓男子痛快的答应了。 另一个客户姓田,张强赶到他家说明来意以后,田姓男子说自己现在又不想买车了,张强就说如果对方以后想买车的话,请一定去自己的店,自己还会给他优惠。 拜访完三个客户,天就黑透了,张强骑着摩托车回到家里。 第57章 启用会员制 张凤军和王秀芝见儿子回来了,都很高兴,王秀芝问张强吃晚饭了么,张强说没吃,她就出去做饭了。 “你之前骑回来的车不是这辆?”张凤军问,“你现在虽然自己开了店,但不能赚一点钱就得瑟起来。” “那辆车被人买走了。”张强解释说。 父子俩说了一阵话,王秀芝就把饭菜端上来了,菜是茄子干炖土豆,还有一盘清洗干净的酸菜,一小盆辣椒酱,酸菜可以蘸上酱生吃。 趁着张强吃饭的当儿,张凤军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说:“强子,你妈让你周三姑帮忙,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姑娘家是柳树屯的,家里有个姐姐已经出嫁了,一个弟弟正在念初中,我已经打听过了,姑娘人挺好,模样周正体格好,干活也利索,你什么时候有空儿,让对方来咱家见个面……” “爸,我过了年才19,你这么着急给我定亲干啥,”张强不耐烦的说,“再说我店里活儿忙的很,哪有时间干这事儿。” “胡说!”张凤军大声说,“店里活再多再忙,连回家和女方见个面的空儿都没有?” “强子,咱农村不比城里,农村人不读书以后,都是十*岁就订婚,不赶紧定下,以后就没有合适的了,不是年龄不想当,就是女方有毛病,还是赶紧定下最好。”王秀芝也帮助张凤军劝说张强。 “我没空儿,你们看着好就行。”张强闷声说,对于定亲,他本能上有渴望,又有一点抵触,心情矛盾。 “又说胡话,是你要和女方过一辈子,可不是我和你爸,”王秀芝说,“我们看着好的,你不一定相中,到时候你得回来和对方见见面,你觉得合适就定下,你要是不愿意,好让你周三姑再帮着介绍。” “到时候再。”张强说,紧扒拉几口饭,吃完抹嘴回西屋看书去了。 王秀芝刷完碗筷,看到张凤军看电视入迷呢,她就有点来气,走过去关掉了电视机。张强家的电视机是熊猫牌的黑白电视,很老的牌子,不过收视效果很好。 “我看得好好的,你关掉干嘛!”张凤军不高兴的说。 “孩子都不肯去相亲,你还有心思看电视!”王秀芝说,“你说强子为什么不愿意相亲呢,他该不会有喜欢的人?” “不能,他要是有喜欢的人,跟咱们说一声,把女孩带到家里跟咱们见见面,只要孩子愿意,咱们也没啥说的。”张凤军说。 张强回到西屋看书,看了一会儿,觉得心绪烦乱,脑子里一会出现张静的倩影,一会儿想起父母说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话,这让他心里很不平静,张强心里对张静是有好感的,但理智又告诉他,他和张静不会有结果,甚至张静可能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越想越烦,张强索性把书籍丢到一边,蒙头睡觉。 吃过早饭,张强带了几件换洗衣服,重新回到镇上的修理店,他赶到修理店时,店铺已经开门了,乔飞昨晚住在这里,把店里打扫的非常干净,物品经过乔飞的整理,也很整齐。 张强给乔飞拿了五块钱,让乔飞出去吃饭,乔飞谢绝了,说他家离修理店不到十分钟的路,他回家吃就行。 乔飞离开后,因为时间挺早还没有客人上门,张强就看自己记录的修理笔记,以此打发时间。看了一会儿,王鹤喜骑着摩托车过来了,他问张强他要的那辆车多少钱。王鹤喜骑着的是一辆售价6900元的豪爵摩托车,即使活动期也要6700元。 “自家兄弟,你给个成本价就行。”张强说,收了王鹤喜6500元,进货价6400,算上路费、汽油啥的,张强基本没赚钱。 这天上午,姓邵的男子来到张强的店铺,买走了一辆摩托车,这让张强心里挺高兴,说明他昨天晚上的拜访是有效果的。 下午,张静再次来到修理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透着健康青春的气息,张静兴奋的告诉张强,她已经帮张强想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快告诉我。”张强激动的说。 张静促狭的一笑,说:“为了帮你想办法,我昨天晚饭和今天午饭都没吃好,你得答应请我吃顿好吃的,补偿我的肚子,我才告诉你。” “请你吃饭没问题,”张强豪爽的说,“你快告诉我,怎样才能吸引更多顾客到我店里?” “我渴了,先倒杯水来。”张静说,她为了帮张强想办法,确实很是费了些心思,便有意卖关子,让张强着着急,她才更有成就感。 张强遵从吩咐,立即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并捧着递给她,张静接到手里,哎呀一声,赶紧放到桌上,嗔怪的说:“好你个张强,水那么热你就让我拿着,你想烫死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张强赶紧道歉。 “算了,本来还想逗逗你呢,既然你这么着急,我就告诉你好了,”张静说,“其实我帮你想到吸引客人的办法,就是――办会员!” “办会员?”张强瞧着张静,一脸迷惑不解的神色,“什么是会员?”1994年,会员这个词对北方小镇的人们来说,还比较陌生。 “会员……怎么和你解释呢,”张静迟疑的说,“会员就是……我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比如说我在你这里买了一辆摩托车或者修理过摩托车,我就可以做你店里的会员,可以享受一些优惠……” “享受什么优惠?”张强提出疑问。 “优惠么?就是比如修理车辆时,一般人需要花费100元,会员只缴纳90元就可以;或者每隔半年,会员可以到你的店铺,由你负责给他们的摩托车进行免费的检修,或者每到年终,你根据他们在你店铺的消费情况送本挂历啥的,只要让他们觉得,他们办理了会员以后,就可以在你的店铺享受到一般顾客享受不到的待遇和优惠,这就行了。” 听完张静的话,张强、乔飞与王鹤喜都陷入了深思。 第58章 会员制2 假如按照张静说的会员制进行操作,必然可以吸引更多回头客,对稳定客源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办理了会员以后,你还可以给会员建立消费档案,根据他们消费的金额,换算成对应的积分,到年终时,客户可以凭积分在你的店里换取礼物,积分越多礼物越好,”张静说,“礼物也不需要太贵,能表示心意就行,比如新年春联福字、钥匙扣、汽油票什么的都行,只要让会员觉得他们确实得了好处就行。” 张静说完,见张强和乔飞三个人一副呆愣的样儿,就问张强:“张强,我的办法好不好?” 张强又思索了一会儿,才搓着手,笑着大声说:“好,简直太好了!尽管年末我要花费一笔钱置办礼物,但羊毛出在羊身上,我给那些会员买礼物花费的钱越多,说明我赚的钱越多,这个办法太好了!” “的确是好办法!”乔飞赞叹的说,他的从业经验、社会经验都更丰富,很快就琢磨透了张静这个办法的妙处,所谓的积分,好处也很大,比如一个人在张强这里消费一次,获得了100积分,年末可以得到一张一升汽油票,他下次需要消费时,就一定会优先考虑来张强的店,从而获得更多积分,换取更好的奖励。 这个办法很简单,就是利用了人们贪小便宜的心理。摩托车坏了,到张强的店修也行,去彭卓的店也可以,若是张强店里的会员,来张强的店可以享受到一些优惠,那当然选择张强的店。 会员制执行下来,回头客必然越来越多,莲花镇的消费主要靠下面的农村带动,在张强店里办理了会员的客人享受了优惠,占到了便宜,再有亲戚、朋友或者同村的村民买车、修车,这些会员必然会把人介绍到张强店里,使对方也成为会员,进而促进张强的生意,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看到自己的办法把张强、乔飞他们都“镇住“了,张静非常得意,嘴角浮起狡黠的微笑。 “喂?”张静对着张强喊。 “怎么了?” “你答应了,只要我的办法好就请我吃饭,还算数?”张静俏皮的微笑着问。 “当然算数了!”张强说,“就算你没帮我想办法,凭着老同学的关系,我也得请你吃饭啊。,想去哪?别跟我说你想吃麻辣烫啊,说麻辣烫你就是看不起我。” “你现在可是老板了,让你请客当然得吃好的。”张静笑着说。 “这样就对了,千万别给我省钱。”张强开玩笑的说,以94年的消费水平,张强和张静在莲花镇吃一顿饭,吃得好一点花费也超不过30元。张强和张静一说一和,店里的氛围非常轻松。 “真不愧是咱们班的大才女,这样的办法也只有你能想到。”张强诚恳的称赞说,张静得到张强的赞赏,非常高兴,笑着说:“中考结束以后,正赶上我爸放假,因为我考入一中了,我爸妈就带我去北京旅游,北京那边的大型超市都用的会员制,生意很好,我昨天晚上想起来,今天就来告诉你。” 和张强说了很长时间,张静有点渴了,捧起水杯想喝水,拿起水杯以后她犹豫了一下,问张强:“这水杯是谁用的?” 张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尴尬的说:“那个杯子是给客人准备的,每天都会清洗……”张强开的修理店,来来往往大多是些农村的大老爷们,渴了直接倒杯水咕嘟嘟灌下去,谁管杯子是谁用的,张静生长在城镇,家境不错,父母又娇惯,在家里她的碗筷、水杯、毛巾等物品都是专用的,连父母都不许使用。 张强这里大伙用的水杯,她当然嫌脏,不肯使用。这就显出嫌弃的意思了,乔飞倒不觉得如何,王鹤喜心里却有些不痛快,微微撇嘴,不过是张静是张强的同学,又刚刚帮张强想到了以会员制度吸引顾客的好办法,王鹤喜心里虽然不大满意,嘴上却不敢说嘲讽的风凉话。 “你等一会,我去后面找个新杯子,洗刷干净以后给你用。”张强说。 “不用了,我这就回家去了。”张静说。 “你这就回家,不要我请你吃饭了?” “吃饭等改天,我有空儿的话再来找你。”张静笑着说,与张强说再见,张强把她送到门口。 俩人一出去,王鹤喜就撇着嘴说:“小丫头挺能装啊,还嫌杯子脏,你不喝水我喝,正好我渴了呢。”说着就端起水杯,大口喝水。 “人家喜欢干净,也没什么不好的。”乔飞说,“她是强子的同学,两人关系挺好,刚才那种讽刺挖苦的话,你可不要在强子跟前说。”王鹤喜嗯了一声,没说话。 送走张静,张强回到修理店,就和乔飞、王鹤喜谈论会员制与积分,张静刚才基本讲清了会员制和积分的运用,张强和乔飞又商量了一下如何才能更有效的执行,王鹤喜插嘴说这个会员制我们最好私底下进行,等手里有了足够多的客户资源,再公开,不然被彭卓知道,他也弄个会员制,又要和他抢生意了。 张强觉得王鹤喜的话非常有道理,国人的创造力也许不强,但盗版模仿的能力却超级强悍,张强这边执行会员制,一旦效果良好,彭卓知道以后就会模仿,张强就丧失了争抢客户最有效的武器。 既然已经决定要实行会员制,张强就给王鹤喜拿了二十块钱,让他去文具店买一本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回来,为客人登记信息。张强和乔飞则继续谈论,如何确定积分。 下午3点多来了一个修理摩托车的客人,乔飞认识对方,他告诉张强,来者叫彭跃进,是驮座的。莲花镇下辖十几个自然村,最远的距离莲花镇十几里路,农户往来镇上很不方便,需要乘坐出租车。 莲花镇人消费水平有限,当然坐不起轿车,于是就诞生了出租摩托车,人们习惯把骑手称为驮座者。 张强听说彭跃进是驮座的,眼前一亮,莲花镇驮座的司机少说也有30多人,这些人的摩托车大多是老牌子幸福摩托车,这车虽然油耗大,但马力强劲,适合做驮座机车。因为是老式车,而且经常骑乘,这些驮座者的车子经常需要修理,假如能够拉拢镇上所有的驮座者都到自己店里修车,倒是一笔大买卖。 第59章 第一个会员 张强一边修理彭跃进的摩托车,一边扔给彭跃进一支香烟,等彭跃进点燃了,张强就和他说闲话:“彭大哥,你们驮座的师傅都挺赚钱?” 彭跃进吐出一口烟:“比不上前几年了,这几年干这行的人越来越多,等半天才能揽到一个活儿,而且油价也涨得厉害,加上车子总坏,修车也要一大笔钱,平均下来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勉强糊口。” “前几年还好些,一天下来,虽然辛苦些,总能赚上五六十块,这两年不行了,一天也就赚三四十,运气不好可能一天揽不上几个活,赚的钱连买菜都不够。”彭跃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抱怨,“有人看我们骑着摩托车,呼啸来去看着潇洒,其实非常辛苦,冬天冷夏天晒、风里雨里跑,骑上一天摩托晚上到家,觉得屁股下面的骨头都疼。” “既然不赚钱,又辛苦,干嘛不找点别的活干?”张强问他。 “要是能干别的营生,谁还驮座啊!” 彭跃进的摩托车只是小毛病,张强很快就给他修理好了。 “多少钱啊?”彭跃进问。 “给十块钱的零件钱得了,”张强说,“不过我得告诉你,你这车跑的年头太多,许多零件都磨损得很厉害。” 彭跃进是老骑手,同样的毛病他在彭卓的修理店最少得花十五块钱,对张强修理费上的照顾,彭跃进也挺知足,本来他们这些驮手一直在彭卓的修理店修车,尽管知道张强的修理店开业了,他们也懒得换地方,只是近来彭卓的店忙不过来,他们驮座又抢时间,等不起,这才换到张强的店修车,没想到张强会比彭卓便宜那么多,彭跃进打定主意,以后车子再出问题,就来张强的店修车。 彭跃进无奈的说:“我何尝不知道该换车了,只是摩托车太贵,我想着旧车也能凑合,先对付着骑,啥时候车子彻底不能骑了再说。” “彭师傅,你在我这里办个会员……”张强说。 “会员?啥叫会员?”彭跃进诧异的问。 “会员就是尊贵的顾客的意思,”张强给他解释,“办了会员以后,你再来我店里修车,就可以享受优惠,比如需要十块钱的修理费,你只要交九块钱就行。” “才能省一块钱啊!”彭跃进失望的摇着头说,“没啥意思。” “我就是打个比方,假如下次你修车得花一百元,我可能就收你九十或者九十五,你们经常修车,长期累积下来,数目就比较可观了。[ 超多好看小说]”张强说。 彭跃进心算片刻,觉得张强说的挺在理,他一年跑下来,修车差不多要花五六百,按照张强说的优惠,怎么着也能省五十块钱,何况张强这里的收费本来就比彭卓的店低。想明白以后,彭跃进就说:“那你帮我办个会员。” “好。”张强发展到了第一个会员,心里很高兴,脚步轻快的取过笔记本,帮助彭跃进登记。张强的登记表列了客户的姓名、家庭地址、联系电话、消费记录和消费日期等信息,当张强问彭跃进家庭地址时,彭跃进迟疑了一下问:“办会员怎么还问家庭地址啊?” 张强赶紧解释:“彭师傅,你不要多心,会员在我们这里除了享受平常的优惠以外,每到年终,根据会员消费金额的高低,我们还会赠送礼物给会员,留下会员的家庭地址方便我们上门送东西。” “原来是这样。”彭跃进说,便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张强,他离开以前,张强拜托他介绍镇上驮座的师傅到自己店里,彭跃进欣然同意,说只要你的店收费比彭卓那便宜,我们肯定愿意来你这里。 下午张强店里生意还可以,凡是来店里消费的客人,张强都劝说他们办理会员,大多数都办理了会员,也有少数人觉得没必要,没有办理会员服务。 天擦黑时,张强给彭卓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张强邀请彭卓出来玩玩,顺便谈谈以后各项收费,让他带着李树龙一起过来。张强是想两家店铺统一收费标准,公平竞争。 电话那边彭卓捂住话筒问席美娟:“张强打来的电话,约我和小龙晚上去吃饭,说要和我谈谈,你看我去好还是不去好啊?” “不去,和他有什么谈的!”席美娟冷淡的说,“他心虚了,怕竞争不过咱们,生意干不了几天就关门倒闭,咱干咱的买卖,和他谈什么。” “张强,我店里生意好得走不开,晚上都要加班到九点多,实在没时间,”彭卓说,“吃饭的事以后再。” “那好。”张强挂断电话,心想你不愿意谈就拉倒,等敬你让你才主动请客,希望双方商量着做生意,有钱大家赚,你既然不识抬举,那就自己干自己的好了。 腊月二十二,张强到云亭广告定制了挂历,挂历总共四页,每一页彩图都是强子修理店的广告与摩托车的贴图,1994年在东北广袤的农村,彩页的挂历是比较受农民欢迎的礼品。 张强的生意进入平稳发展的时期,接下来的一周时间生意一直不错,镇上驮座的骑手很多都来张强店里修车,而且卖掉了两辆摩托车,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尽管开业到现在才二十几天,张强给乔飞夫妻与王鹤喜发了整月的工资,还买了带鱼、柑橘等物品发给乔飞与王鹤喜,让两人都挺高兴。 腊月二十九,张强让王鹤喜与乔飞看着店铺,自己则买了些福字、财神,带上印刷好的挂历,骑着摩托车,拜访自己店里的会员。因为客户多是农村人,家庭地址登记的都是村名,张强赶到村里还要打听具体地址,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听说张强是来送礼物的,尽管礼物不值多少钱,但送福、送财到你家门口,能讨个好的彩头,因此接受礼物的客户还是非常高兴。 辛苦一天,张强晚上回到家,就觉得非常疲惫,但是想到客户们说的感谢话、诚挚的笑脸,张强觉得很满足,只要自己坚持下去,生意早晚会比彭卓更好。 第60章 抽烟只抽华子 过了年,张强就19岁了,他觉得从开始筹备修理店到修理店开业这一段时间,自己成熟了很多。 修理店那边有乔飞守着,修理店还有几辆摩托车没有卖掉,必须有人留守,张强本打算自己守在修理店,但乔飞坚持由他留守,张强拗不过他就同意了。 乔飞心里非常感激张强,是张强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又给了他前进的动力,让他对生活有了更多的希望,乔飞觉得自己必须好好报答张强。 对于90年代的农村孩子来说,新年是他们翘首以盼的重大节日。过年可以买新衣服、可以吃平时吃不到的好东西、可以放鞭炮,可以得到压岁钱…… 初二,张强骑着摩托车到镇上,准备替下乔飞,让他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开始时乔飞不同意,说自己家里没什么事儿,在这帮张强看店,还落得清闲。 “师父,让你三十、初一替我值两天班,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张强诚恳的说,“今天不管你说什么,你也得回家。” 乔飞见张强态度坚决,就说:“那好,我明天再来替你,你们年轻人爱玩爱热闹,过年时正好多疯几天。” 送乔飞出门时,张强塞给乔飞一百元钱,乔飞拒绝不收,张强就说你要是不收钱,以后我坚决不用你值班了,说着把钱硬塞到乔飞手里。 送走乔飞,张强就在店里看书,下午四点多,张静来找张强玩,这让张强挺高兴。 张静告诉张强,说初中时班上几名家住镇上的同学打算初六那天聚一聚,大伙玩一玩,热闹一下,问张强能不能参加,张强欣然答应,俩人坐着说了会话,张静就告辞离开。 初五,张慧夫妻带着周永健回娘家,一家人很是热闹了一番。 初六,张强告诉父母,自己中午要参加同学聚会,晚上不回来了。张凤军就让张强初七上午买点青菜,再买两条鲜鱼回来,说周三姑给他介绍的对象,初七要来相亲。张强知道自己早晚要走这一步,只能答应下来。 张强和几名家住莲花镇的同学在稻花村饭店聚餐,十个人恰好坐一桌,众人坐下以后,卢子明就掏出一包中华香烟,问在座的男生有谁抽烟,张强伸出手打算接一根香烟,眼角余光扫到张静,发现她微皱眉头,有些嫌恶的表情,张强心想张静肯定不喜欢闻烟味。 “接着啊。”卢子明举着香烟对张强说。 “我不会吸烟。”张强笑着说。 “草,不吸烟你伸手干啥!”卢子明骂了一句,当初读书时,卢子明家境很好,隐然间就是班级的风头人物,张强不过是个不惹人注目的农村小子,卢子明有点瞧不起张强。 “我想给大家倒水喝。”张强说,一边说,一边抓起茶壶,逐个给众人倒水。卢子明微微撇了一下嘴,便不再理会张强,开始给别的男同学派发香烟。 “中华烟很贵?”戴玉婷一脸仰慕状看着卢子明问。 “五十来块钱,算不了什么,都是别人送我爸的,我爸抽不了,我就顺几盒出来抽。”卢子明一副无所谓的样儿,心里却挺得意,他看张静一眼,发现张静根本没瞧自己,不由有点泄气,张静长得漂亮,学习好,是很多男生追求的目标,早在初中时卢子明就给张静写过纸条,张静没理他。 “张强,听说你在镇上开了个摩托车修理部?”杨双问。 “嗯,才开了一个月不到。” “生意怎么样?”杨双问,“一定赚了不少钱?” “去掉各种开支,剩不下几个钱。”张强说,“本钱少,只能小打小闹,赚不到多少钱。” “你才刚刚开始干,慢慢来,只要你手艺好、服务热情,生意一定会好起来的。”张静插话说。 “希望如此。”张强笑了笑说。 卢子明见张强居然成为众人话题的中心,就对张强说:“张强,你去外面把服务员叫来,点菜。”这就有点支使人的意思了,张强并不生气,到外面喊了服务员进来。 “美女先点一个。”卢子明献殷勤,把菜单推给张静。张静要了一份宫保鸡丁。 “戴玉婷,你们也点菜,每人点一个,今天我请客,别点便宜的啊,”卢子明说。 “卢大少爷真敞亮!”杨双奉承说,卢子明得意的嘿嘿一笑,说没啥了不起的,不就一顿饭么。 菜上齐之后,服务员问这伙人喝什么饮料,卢子明做主给女生要了啤酒和椰奶饮料。 “杨双,你把门口我的包提过来,里面有好酒。”卢子明说,杨双就把卢子明的包拎过来,从里面取出两瓶白酒,立即有人发出赞叹:“哇,茅台啊!” 在个别人地赞叹声中,卢子明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他把一伙男生的酒杯放在桌子中间,让杨双给大伙倒酒。 “我店里还有事,喝点啤酒得了。”张强说。 “那不行,今天是爷们都得喝白的。”卢子明说。 接下来,众人推杯换盏,你敬我我敬你,说起毕业半年来境遇的变化,都有些唏嘘感慨。几个考入高中的同学,无疑是众人羡慕的对象。 酒桌上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女生们喝到高兴处,搂着男生脖子,头碰头的说着话,张强也喝了不少酒,他和别人换了位置后,挨着张静坐下,他大着舌头告诉张静,明天他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可他一点也不高兴,他喜欢张静,张静听了他的话,脸就红了,却没说什么。 张强借着酒劲,在桌子下面抓住了张静的手,对张静说我喜欢你,他的大胆让张静受了惊吓,用力的把手抽出去,转身出门了。过了一阵回来后,眼神总躲闪着张强,张强晃晃头,暗骂自己真是喝多了发神经,居然对张静表白,刚才自己的举动怕是惹恼了她。 卢子明是众人中的焦点人物,大伙都争着敬酒,他是来者不拒,早就喝多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众人喝得差不多,相互搀扶着离去,走到门口服务员喊他们结账,卢子明大着舌头对服务员说:“把……账单拿来……我签个字……” 服务员就把账单递过去,卢子明歪歪扭扭地写下他的大名。 第61章 相亲 张强和几个同学别着膀子,歪歪斜斜的沿着大街闲逛,走到张强的修理店门口,就有人提议说去张强的店里坐一会儿,他的店开业二十多天了,咱们还没去过呢 漫无目的游荡的众人立即响应,拐进张强的修理店,张强给他们倒上热水,陪着众人闲聊。胡扯一阵把众人送走以后,张强就关了门,回到后面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晨,张强睡醒以后觉得头疼、恶心,浑身有一种无力感,张强摇头苦笑,昨晚真不该喝那么多酒。想起他抓住张静的小手,向她表白的事情,张强懊恼无比,希望张静不要生气。 张强到街上的早餐店喝了一碗小米粥,肚子里有了东西,胃才好受了许多。八点多钟,张强到市场上买了些青菜,两条鲜鱼,因为还在正月里,市场上卖菜的摊贩不多,卖的菜挺贵。 买完菜回店里,乔飞已经到了,正在打扫卫生。张强简单交代几句,骑着摩托车回家了。他把买回来的鲜鱼和青菜放在厨房,一进东屋,就看到屋里坐着几个生人,媒婆周三姑与一个陌生妇女正盘着腿坐在炕头,与母亲说话,还有个陌生的女青年,有些拘束的坐在炕沿边上。 父亲则与两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地桌上抽烟喝茶,看到张强进来,张凤军就喊他:“强子,到这边来坐。” 女青年上下打量着张强,眼神里透出欣喜和满意的味道。张强这半年又长高了,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身体结实有力,模样也周正,是女孩子喜欢的对象。 来张强家之前,她父母已经托人打听过了,张凤军一家勤恳老实,张凤军夫妻俩为人善良实在,张家家境殷实,在太平村附近十里八乡也算得上富裕人家,张强这小伙子样貌好又孝顺,而且在镇上开了一家修理店,非常赚钱,女孩子当然愿意嫁到这样的家庭。 张强心想估计这些人就是来相亲的,坐炕沿边的女青年可能就是周三姑给自己介绍的对象,想到这儿,张强心跳都加快了,既激动又紧张,就扭头细看那女青年,第一感觉是有点黑,农村女孩经常干活,风吹日晒,又不擦贵重的化妆品,面目黑一点也正常,不过女孩五官端正,相貌也挺秀丽,女孩这时正好也抬头偷看张强,两人目光撞到一起,女孩立即羞涩的转开头,脸微微红了。 “这是你王云龙大叔,他家住在前进村。”张凤军指着坐他旁边的男子,张强就点头说王大叔好。 “啊,好好,小伙子不错。”王云龙笑着说,张强的样貌、家庭都使王云龙觉得满意。 张强提起茶壶给王云龙还有另一个男子倒过水,之后张凤军介绍炕上那名不认识的妇女,说那是王云龙的媳妇,你得喊婶子,张强就乖巧的喊婶子好,妇女笑着应和着 打过招呼后张强坐了下来,王云龙就问起张强店里生意怎么样,是不是很忙很累,张强老实的一一回答。张强坐了一会儿,周三姑就笑着说:“老王,你别光顾着自己和张强说话,让张强和王丽单独谈谈。”这时候,张强才知道女方的名字。 王云龙就笑了,说:“现在的小青年都兴自己处对象,哪像咱们那时候,父母找个媒人给介绍好对象,有的连面都没见过就结婚了。” “强子,你带王丽去西屋,你俩说说话。”张凤军推了张强一把,张强站起来,走到门口等着王丽。王丽心里怦怦直跳,觉得脸红耳热,想跟着张强出去,又怕别人笑话自己沉不住气,低着头用手指搅着衣角。 “王丽,还愣着干啥,跟着张强去西屋唠唠,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儿,总要自己拿好了主意。”周三姑说着推了王丽一把,把她推到地下,王丽脸更红了,垂着头走到张强身边。 张强就领着王丽去了西屋,张强搬了两张凳子,俩人对面坐下,沉默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谈起。过一会,俩人都觉得气氛有点沉闷压抑,几乎同时开口说:“我……” “你先。”张强说。 王丽压住慌乱,壮着胆子开口说:“我叫王丽……今年19岁,我家里有一个姐姐还有两个弟弟……”说到这里,她一抬头发现张强正盯着她看,王丽脸立刻红了,赶紧低下头。 张强见她不说话了,就向她介绍自己家的情况,他说他在镇上开了个修理店,王丽就问张强活累不累,张强说累倒是不觉得,就是挺脏的,俩人问一句答一句,说了一阵,就有人敲窗户,张强朝外一看是自己老爹。 “我爸喊我,我先出去一会儿。”张强对王丽说。 “你去。”王丽小声说,她心里非常紧张。她知道张凤军这会叫张强出去,肯定是问张强对自己是否满意,王丽对张强是比较满意的,因此她也非常希望张强能对自己有感觉。 张强到了外面,张凤军就把张强拉到一边,问张强感觉王丽怎么样。 王丽自己坐在西屋,心里非常紧张。 “还行。”张强说,说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又浮出张静的样子来,不过他随即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张静不是自己应该想的,自己只是个修车的穷小子、脏小子,找一个老老实实的农村姑娘,才是自己的生活。 听说儿子对王丽感觉还行,张凤军也挺高兴,回到屋里就问王云龙:“大兄弟,这眼看着中午了,让孩子他妈去准备饭?”在莲花镇,男女青年相亲有这样的习俗,双方在男方或者女方家里见面,如果对对方满意,就要准备酒菜;如果觉得不满意,就不准备酒菜。时间过了十一点,客人一方见主家没有准备酒菜,就知道对方不满意,就得告辞离开了。 王秀芝听张凤军说让自己做饭,知道儿子对王丽有好感,也很高兴,她对王丽也挺满意,虽然黑了点,但模样俊俏,而且身体结实健康,个子也挺高,托人打听说姑娘在家挺勤快,听父母的话,是个老实孩子。 “王丽她妈,你去问问你姑娘,咱是吃了饭再走还是这就走。”王云龙对妻子说。 王丽母亲就下了地,到西屋问话去了。王丽听说张强家要做饭,知道是认可自己了,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开心的微笑。 “你别光笑,大家都等着你的话呢!” “妈,一会我也去帮着做饭?”王丽凑到母亲耳边说,她母亲就笑起来,说你这死丫头,直接说你愿意不就行了,还给你妈玩猜谜呢。 当王丽母亲回到东屋,说王丽愿意留下吃饭,众人都挺高兴,王秀芝立即下地张罗饭菜,王丽和她母亲也要帮忙,王秀芝把她们推到西屋休息,说哪有第一次上门就让客人干活的,我自己忙得过来。 这一天,张凤军陪着王丽的父亲和叔叔喝了很多酒,送走了王丽一家,张凤军就醉倒了睡在炕上,梦里还高兴的笑呢,儿子的亲事已经定下了,他心里又少了一份牵挂。 第62章 会员的好处 初八,榆树林村的农民宋德福把摩托车推到彭四的修理店,彭四围着摩托车转了两圈就说:“你这摩托车怎么摔成这样了,几个车灯全坏了,油箱都磕破了,换挡器也摔断了,修理起来很费劲啊……” “前天去亲戚家串门,喝得太多了,回家路上把摩托车摔坏了,”宋德福说,“我这车是在你这买的,你得负责给我修好了才行。” “修当然得给你修,不过我得先跟你说好,你这车需要换的零件太多了,修完了得花不少钱。”彭卓说。 “花钱也得修啊,”宋德福说,“总比买新车便宜,你就说修这车最低得多少钱?” 彭卓又围着摩托车转一圈,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说:“你看这些车灯、换挡器、后视镜、油箱、还有很多零件都要换新的,最低也得五百块。” “五百就五百,我先去市场买点东西,买完东西再回来取车。”宋德福说。 “行,不过我手头上还有两个活得干,你这车要修好得12点以后了。”彭卓说,宋德福出了彭卓的修理店,坐上一辆等在门口的四轮车车斗,他的妻子就冷声问:“修车得花多少钱?” “最低也要五百块。”宋德福蔫蔫的说。 “最低都要五百,那最高得多少你没问问,是不是得一千啊!”他妻子尖声叫嚷,“五百块够咱家好几个月花销的了,都怪你没事喝那么多酒,我告诉你,以后你必须戒酒。” “德福哥,我听村里于老六说镇上还有一家强子摩托车修理店,收费挺低的,不如你把摩托车送到那边去,兴许能少花点钱。”四轮车的司机回过头说。 “哪里还不都一样,我这车是在彭四这里买的,在这修还能便宜点,去了别的修理店,说不定花的钱更多。”宋德福说。 “没去过你咋知道,”他妻子说,“兴许另一家修理店比这里便宜呢,你把车推过去问问。”她是很心疼钱的,能少花一分是一分。 宋德福无奈,跳下四轮车走入彭卓的修理店,见他去而复返,彭卓就问他有什么事。 宋德福心想万一强子修理店比彭四这还贵,我还得把车推回来,那样做他肯定会不高兴,就编了个谎话说:“我今天有点急事要办,车先不修了。” 彭卓手上活挺多,也不差宋德福这一个活计,所以对他修不修车,彭卓无所谓,就让他推着摩托车离开了。宋德福推着摩托车,来到张强的修理店。 有生意上门,张强热情的接待了宋德福,宋德福就问张强,自己的摩托车摔坏了,修理的话需要多少钱? “师父,你看看他这车修理起来得多少钱?”张强对乔飞说,乔飞就细致的检查摩托车,宋德福心想希望你要的修理费能比彭四低,不然我还得退回去。不过对方检查的认真,倒比彭四围着车转圈细致多了。 乔飞仔细检查一遍之后说:“油箱漏了个小洞,若是能焊接上,有三百块修理费足够了,若是焊不上就得换油箱,那样的话差不多就得五百。” 宋德福一听,张强修理店要价最高才五百,而彭四店里最低都要五百,两下一比较,当然得在这里修车,就笑着说:“那我就在你这修车了。” “行,”张强笑着说,“你是这里的会员么?” “啥是会员?”宋德福诧异的问,张强就一边给他解释会员的含义,一边同王鹤喜、乔飞一起修车。 “我今天修完车,就是你这的会员了,以后再来修车,就能便宜些?”宋德福问张强。 “是。” “那你一会帮我办个会员好了。”宋德福说,“我先去市场买东西,一会儿再回来拿车。” 当宋德福逛完市场回到修理店,发现摩托车的前后灯、后视镜等摔坏的零件已经换好了,乔飞和张强正在焊接油箱,宋德福就问张强还要多久才能修好。 “就快好了。”张强回答,宋德福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张强与乔飞干活,焊接油箱是个细致活,乔飞与张强干得非常仔细,当他们放下焊枪,乔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试试看,应该不漏了。” 试验完毕,确定油箱焊接成功,张强和王鹤喜把油箱安装好,宋德福就问:“修完了?” “修完了。”张强笑着说。 “多少钱?” “你给四百,油箱里面油都漏没了,我给你加满了。”张强说,又把都换了哪些零件告诉宋德福,还把换下来的零件装在一个口袋里,还给宋德福。 宋德福痛快的付了钱,心想彭四太不地道了,自己在他那里买的车,他还说最低要五百,张强这里送了一箱油,才花了四百,离开以前,张强帮宋德福办了会员,告诉他以后再来修车,可以给他算便宜些,还请他多介绍村里人来自己店里,宋德福痛快的答应了。 宋德福推着摩托车到外面,骑上离开了。张强修理店比彭卓店收费便宜的情况,在之后的时间里多次上演,经过这些人的免费宣传,张强的修理店收费低、服务好的名声渐渐打响,生意越来越好。 初十那天,张静提着一个塑料袋来到修理店,见到她,张强就想起上次同学聚会时,抓着她的手对她表白的事情,顿时觉得非常尴尬,红着脸说:“你来了,坐……坐。” “定亲了,就不欢迎我啦?”张静取笑张强说,张强脸更红了,说:“哪有不欢迎你。” 张静见张强脸都红了,就不再逗他,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张强愕然接过:“什么呀?” “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强打开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一个纸盒,翻开纸盒发现盒子里是一个制作精美的陶瓷水杯。 “送我的?”张强问。 “送给小狗的。”张静笑着说,张强就憨憨的笑了,说:“谢谢你了。” “我看你店里来往的客人很多,你总和他们用一个杯子喝水,也不知道注意点,万一传染上什么病就糟了,送你一个专用的水杯,这样就安全多了。” 张强再次表示感谢,两人闲聊一阵,说起上次聚会时的事情,张强就说卢子明很有钱啊,张静不屑的告诉张强,说卢子明是莲花镇财政所长卢兆麒的儿子,卢子明只是个仗着老子余荫的草包罢了,话里表达了对卢子明的强烈鄙视。 张静的话,却让张强心里一动,卢子明他老爹既然是财政所长,那就是管钱的,自己是否可以通过他从银行或者信用社贷些钱来扩大经营呢? 第63章 牵手 正月初十下班后,张强到商店里买了水果、点心、两瓶酒,还到服装市场买了一件衣服,提着去了宋镇家串门,自从两人结识以来,宋镇帮了张强不少忙,张强都记在心里。 正月十四,张凤军一家跟着媒人周三姑前往王丽家,双方见面准备就彩礼进行协商。张强和王丽在她家西屋说话,张强告诉王丽,自己家的钱都铺在修理店上面了,现在还欠着债呢,让王丽跟她父母说,少要些彩礼,等以后自己店铺周转开了,一定好好补偿她。 王丽心底是很喜欢张强的,听了张强的话,她痛快的答应了。之后就找到母亲,把张强的话告诉母亲,她母亲听了,戳着她的额头骂:“你这死丫头,刚和人家见了两回面,连亲事都没定下来呢,就开始向着那小子啦。” “妈,他家的钱都用到商店了,一时半会确实凑不出太多钱,”王丽为难的说,“他家就他一个儿子,我要再多钱,欠了债将来不是还得我们俩还。” “是张强叫你这样说的,这还没嫁过去就这样听他的话,你真是个没用的丫头!那咱们一分钱不要,让他张强白捡一个媳妇?”王丽母亲说,“说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你爹你妈,一个姑娘白养了二十年,末了白送人家了!” 听母亲这样说,王丽就不再说话。 “再说爸妈要钱是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为了你,”王丽母亲说,“多要一点钱,你攥在手里,也多一些保障。你没看现在这男人,一有钱就学坏,你将来跟张强结了婚,可得把钱管得牢牢的。” 没能说服母亲,王丽闷闷不乐的回到西屋,说她母亲不同意,张强就有点不高兴,心想这家人怎么这样啊,钻到钱眼里了,自己都说了现在店铺刚刚开始运转,自己正是事业上最困难的时期,等以后店铺生意做大了,再补偿王丽,他们却不愿意。 王丽看出张强不大高兴,就说:“张强,我知道你的店铺开业时间短,现在正需要用钱,我不是不明白道理的人,你把彩礼钱送来以后,我会把彩礼钱再还给你。只是走个过场,这样我爸妈脸上也好看些。” 王丽挺理解自己,张强心里便轻松高兴多了,说:“我倒不是心疼那几个钱,只是现在做生意确实需要很多钱,暂时手头紧一点,等我赚了钱,将来多补偿你爸妈一些就是了 正月十五那天,张强带着王丽去了松江市,根据彩礼单子上的要求,给王丽买金首饰,而且每年正月十五,松江市人民公园都会举办热闹的冰雕展览,燃放烟火,两人顺便也能看看热闹。 他俩上午就到了松江市,在松江市百货商场,张强花了八百元给王丽买了一条金项链,这让王丽非常高兴。下午,王丽说她想去她大姨家,张强就买了水果,把她送到她姨家。两人分别之前,约定晚上6点钟在人民公园门口见面。 张强自己去摩托车销售场、修理店等地方转转,考察了一下松江市的销售市场,同哈尔滨那边的商场相比,松江市的摩托车售价要高不少,张强打消了就近从松江市进货的打算。 王丽在她大姨家吃了晚饭,帮忙收拾好了厨房已经快6点了,王丽就对她大姨说自己想出去转转,她大姨就说7点钟人民公园放焰火,等六点半带她一起去看。 王丽这才告诉她大姨,说自己早就和人约好了,6点钟在人民公园门口见面,她大姨就问她和谁约好了,是男的还是女的,王丽就告诉大姨说家里给自己定了亲事,今天对象带自己来买金项链,顺便在松江市玩玩。 “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呢,这眼瞅着就要6点了,你快点去,别让人家等急了。”大姨笑着说,“他晚上有地方住么,没有的话你把他也带来,顺便让大姨和你大姨夫瞧瞧小伙子长什么样。” “知道了,一会儿我问问他,”王丽说,“我先走了。”王丽换好衣服,急匆匆出门,为了不让张强等的着急,她特意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人民公园,到了门口,王丽看一眼时间都六点二十多了,她左看右看,却没看到张强,心想他没来,还是等得不耐烦先进去了? 王丽左顾右盼,一直等到六点四十多,正渐感不耐烦时,张强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张强歉疚的说。 “没事儿,我们进去,先看看冰雕展览,之后再去看焰火。”王丽说。 “行。”张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方便袋,打开后取出一个挺大的烤地瓜递给王丽,“还热着呢,快吃,可香了。” 王丽接过烤地瓜,感受到烤地瓜的温热的同时,也闻到了扑鼻的香气,顿时觉得挺感动。原来,上午俩人逛商场时,商场门口有卖烤地瓜的,王丽就说烤地瓜真香,她记得五六岁时,一年冬天她得了重感冒,什么都吃不下,父母带着她去镇上的诊所看病时,问她想吃什么,她闻到路边烤地瓜很香,就说想吃,父亲给她买了一个烤地瓜,不知道是镇上诊所的医生医术高,还是烤地瓜有魔力,反正吃过烤地瓜后的第二天,她的病就好多了。 她当时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张强记在了心里,居然真的给她买了一个大大的烤地瓜。手里捧着还热乎的烤地瓜,王丽觉得这个地瓜比上午买的冰冷的金项链更珍贵,更让她感动。 张强让她稍等一会儿,自己去买了两张票过来。走向公园门口的路上,张强问:“你早来了?” “嗯。” “真不好意思,让你等得久了点。”张强笑着说,王丽笑笑说没事。 王丽看到别的情侣都手挽着手,就看了张强一眼,张强目视前方,领着她往里挤。公园门口人很多,挤来挤去的,王丽怕别人把她和张强挤散了,就鼓起勇气,主动抓住了张强的手,感觉张强的手很大,温暖又有力。张强被她抓住手的瞬间,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便扣住了王丽的手,牵着她走入公园。 牵着对方的手,俩人都觉得激动又温馨。 第64章 合照 每年冬天,松江市人民公园都会制作冰雕展览,形式各样的冰雕在彩灯的装饰下,也扮靓了夜景,平时来公园游玩、照相的人就挺多,今天晚上公园还要燃放焰火,吸引了更多的市民、游人前来观看。 张强和王丽手挽着手,走入公园,迎门是一个二龙戏珠的巨型冰雕,在彩灯的照耀下亮闪闪一片,绚丽迷人。 “哇,真漂亮。”王丽惊叹的说。 “我听人说哈尔滨的冰雕节上展览的冰雕比这更大、更漂亮,还有好几米高的冰塔呢。”张强说,“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哈尔滨看冰雕。” “好啊。”王丽笑着说,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心里非常愉快。 张强拉着王丽到路边说:“王丽,你先把烤地瓜吃了,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王丽笑着答应,她拿出地瓜掰下一半递给张强,俩人站在路边,吃着香甜温热的烤地瓜,一边欣赏冰雕美景,心里都美滋滋的。 吃完烤地瓜,王丽看到张强嘴角还留了一抹残屑,就踮起脚尖用指尖帮张强细心的揩下去,张强抓住她的手,俩人对视微微一笑,手挽手往公园里面走去。 两人一路走过,观看了玲珑塔、十二生肖、九龙玉璧等几组冰雕,站在张强和王丽前面的一个老者对老伴说:“就要到放焰火的时间了,我们去南广场?焰火是在那里点燃。” 老太太点头同意,张强和王丽就随着他们去南广场,八点钟焰火表演正式开始了,亮丽的焰火照亮了城市夜晚的天空,焰火的光辉虽然短暂,但璀璨辉煌、绚丽多姿,把无尽的美丽留在了人们的心里。 类似于“哇,好美!”“真漂亮。”这一类的赞美词语充斥耳膜,王丽看得高兴了,扶着张强的手臂欢呼,感觉到王丽对自己的依赖,张强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礼花弹炸开满天的光辉,红色的、绿色的焰火交相辉映,宛如锦簇的花团,悬挂在天空,有的游客举着照相机,捕捉焰火点亮瞬间的美丽。焰火只燃放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现场除了漫布天空的呛人的硝烟味以外,还留下了一地燃放后的垃圾纸盒,一些小孩子、拾荒者在争抢这些废弃物。 “真可惜,这么快就结束了。”王丽遗憾的说“比咱们农村过十五燃放的烟花好看多了。” “你要是没看够,咱们自己买一点,回家以后随便放。”张强说。 “随便放?”旁边一个老市民接上了张强的话,“小伙子,你知道刚才这半个小时燃放的礼花弹得花多少钱不?” 张强想了一下说:“一万多?” “一万!”老市民哈哈大笑,“三十万,半个小时就放掉了三十万!” “我的天啊!”张强惊叹的说,“这……这也太浪费了,我们农村人辛苦一辈子,都不够这半个小时的焰火钱。”老头呵呵笑笑,心想真是个农村来的傻小子。 张强和王丽挤出人群,才走了几步,就有人喊王丽,王丽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大姨、大姨夫和表姐、表姐夫,就拉着张强走过去问好,介绍张强给他们认识。 高大魁梧、忠厚老实的张强给王丽的亲戚印象很不错,她大姨夫还问张强晚上有地方住么,要是没有可以去他家,张强说自己有地方住,不用麻烦了。 双方说了一会儿话,王丽的大姨邀请张强和他们一起去玩,王丽的表姐就笑着说:“妈,人家大姑娘小伙子有好多悄悄话,才不愿意跟着咱们乱转呢。” 王丽被她说红了脸,王丽大姨也笑了,说没想到这一点,就让王丽跟张强自己玩,不过叮嘱张强让他一定把王丽送到家,晚上一个女孩子单独坐车不安全,张强痛快的答应了。 告别王丽大姨一家,张强和王丽就继续在公园里聊天游逛,公园里的路灯、冰雕上的彩灯,把公园照耀得一片辉煌,显得温馨浪漫。尽管天气寒冷,却挡不住热恋男女心中的火热。一般的农家子弟,谈对象时都是在村间地头的树林里走走,哪有公园这样温馨浪漫的氛围,张强和王丽加倍珍惜他们相处的时光。 在金猪贺岁的冰雕前,王丽看到有照相的,就对张强说:“咱们也拍张照片行么?” “好啊。”张强说,两人就牵着手过去问照相的人怎样收费,怎样取照片。 “十元两版,每一版洗两张,加洗额外收费,明天上午八点以后,到公园大门对面的佳人照相馆取照片。”照相者说,王丽有点嫌贵,说外面照相才两块钱。照相者就笑了,说:“外面是便宜,可没有公园里这么好看的景致呢,再说你们来看一次冰雕,总要留点纪念哪。” “帮我们照。”张强说,拉着王丽站到冰雕下面,照相者看完取景器,抬起头说:“你们俩离那么远干啥,靠近点。” 王丽就往张强身边挪了挪,照相者说再近点,王丽就又往张强那边靠了靠,照相的人笑着说:“你俩是对象,被那么拘束,动作亲热点,小伙子,你搂着姑娘的肩膀……”张强就抬起手,揽住了王丽的肩,王丽第一次被男子这样亲近的搂住,只觉得心跳得好快。 “这样就对了,再笑一笑。”照相的人说,张强和王丽就露出笑脸,快门按下,闪光灯闪了一下,照相的说:“换个姿势,再来一张。” “我们去那边的龙腾盛世冰雕照相。”王丽说。 张强和王丽照完相,张强交了十元钱,王丽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就说自己得回去了,毕竟是住在亲戚家,回去太晚了不好,张强就喊了一辆三轮车,把王丽送回她大姨家。 路上,王丽问张强晚上住在哪里,张强说自己去旅店住。 “要不你就住在我大姨家,她家就她和我大姨夫,地方足够大。”王丽说。 “还是算了,不好麻烦人家。”张强说,他把王丽送到地方,和王丽大姨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第65章 亲吻《一夜无话》 张强在王丽大姨家附近找了一个小旅店住下,第二天早晨起来,张强在外面的地摊上吃了早饭,买了些香蕉、苹果,提着去了王丽大姨家,王丽大姨就说张强直接来就行,不用买东西,都是自己亲戚,还这样客气干啥,还告诉张强以后来松江市,没地方住的话,就来她家。 张强对她的热情表示了感谢,在她家坐一会说了一阵子话,便带着王丽离开,俩人先到佳人照相馆取了照片,走出照相馆的门,王丽就迫不及待的从纸袋里取出照片,捧在手里观看。照片上,张强高大魁梧,揽着王丽的肩膀,露出满脸幸福的笑;王丽小鸟依人,依偎着张强,脸上挂着羞涩甜蜜的微笑。 两人显得很相配,起码王丽是这样觉得。想到张强搂着自己肩膀的亲密动作,照片拿回家,只怕村里玩得好的姐妹要取笑自己,回家以后要把照片藏起来才行。 张强可不知道王丽心里想法,他管王丽要过照片看了看,也觉得挺好,王丽就是黑了点,但相貌还是挺漂亮的。 “我们去商场,给你家里人买点礼物,然后再回去。张强说。 “嗯。”王丽乖巧的答应。 两人来到商场,张强给王丽父亲买了两瓶精装平津大曲酒,给王丽母亲买了一件棉衣,又给王丽的弟弟买了几本书和一点零食,王丽则给张强父母也买了礼物,两人回到莲花镇已经下午一点多钟了。 张强带着王丽来到修理店,看到张强带了一个陌生的女孩来修理店,而且两人表现得还挺亲密,乔飞和王鹤喜就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王鹤喜玩味的笑着,看着张强。 “师父,我离开这两天没什么事?” “没事,”乔飞说,“一切正常,哦对了,昨天卖掉了一辆摩托车,六千六百元,我把钱锁在后面卧室的抽屉里了,一会你把钱存到银行或者带回家。”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干活,我带王丽到后面吃点东西。”张强说。走到通向后面的门口,张强转回头对乔飞两人说:“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王丽,我对象。王丽,这位是我师父乔飞,那个是我师兄王鹤喜。\/.\/” “啊,是弟妹啊。”王鹤喜笑着说,王丽就微笑着对乔飞和王鹤喜点头致意,之后跟着张强去了后面。 张强去厨房准备吃的,王丽把两人买的东西整理好之后,到厨房找张强,看到张强正在切白菜,准备的说应该是剁,张强的动作很用力,但非常笨拙,一看就知道张强不会做饭。 “张强,你去外面忙,我来做饭。”王丽说着,从厨房的晾晒绳上摘下围裙,熟练的围在腰间,接过张强手里的菜刀,开始切菜,她的动作轻盈优美,熟练快捷。 看着她轻盈熟练的切菜动作,张强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冲动,凑到她跟前从身后抱住她,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口。张强的突兀动作吓了王丽一跳,拿菜刀的手一哆嗦,菜刀差点切在手上。 “你吓死我了,若是被乔师傅和王师傅看到,还不笑话死。”王丽嗔怪的说,张强朝她嘿嘿一笑,转身走了。他出门之后,王丽摸着被张强亲吻过的脸颊,只觉得心儿狂跳,面颊火热发烫,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喜不自禁。 刚才也忘记问他,切白菜是要做什么菜了,都被他亲傻了,想到张强突然性的那一吻,王丽还觉得不好意思,心道张强真是坏死了。 张强偷吻王丽那一下,其实也出于一时的冲动,走向门店的时候,张强砸砸嘴,感觉挺不错的,就“邪恶”的坏笑了一下,心里也挺激动的,当他走入店铺,就压下心里的旖旎念头,跟着乔飞与王鹤喜一起干活。 张强干活没一会儿,王丽就找过来了,红着脸说:“张强,我……我不会用煤气灶,你帮我打开行么?”想起张强刚才那一吻,王丽还觉得脸红耳热。 “好的。”张强扔下手头的活,跟着王丽到后面厨房,打开煤气灶。 “你刚才切白菜,准备做什么菜?”王丽问。 “土豆炖白菜。”张强说。 “我切了好多白菜,做醋溜白菜行么?”王丽一边说话,一边往锅里倒油。 “也行,随便你。”张强笑着说。 “你快点出去,油烟挺呛人的。”王丽说,“一会儿做好了我喊你。” 王丽干活很麻利,很快就炒好了菜,喊张强过来吃饭。她用电饭锅煮了粥,还热了馒头,醋溜白菜冒着热腾腾的气,王丽让张强坐下,她给张强盛了一碗粥,拿了筷子和馒头,伺候着张强吃饭,尽显贤惠的本色。 张强夹了一筷子白菜送入嘴里,王丽紧张的盯着他问:“味道怎么样,我第一次做菜,不知道你爱吃咸的还是淡的,没敢加太多盐,你要是觉得淡了,我再回一下锅,加点盐。” “没事,口味正好。”张强说,王丽自己也夹了菜送入口中,觉得味道还可以。 吃过饭,张强到街上找了一辆面包出租车,把王丽送回家,看到张强给自家买了好多礼物,王丽的父母和弟弟都很高兴,挽留张强留在她家吃晚饭。 张强说自己店里很忙,下午还要回去,带着王丽给自己父母买的礼物回到家,张凤军和王秀芝看到王丽买给他们的礼物,也非常高兴,夸赞王丽是个孝顺的女孩子。 张凤军告诉张强,准备二月二给张强“求礼”。在北方,求礼就是男女定亲以后,举行的一个仪式,双方的亲戚都会参加。 张强在家只待了一会儿,就去镇上了。张强的修理店因为收费低、服务热情周到,而且实行会员制,可以让客人得到更多的优惠,已经渐渐打响了名声,生意越做越好了。 第66章 回家见父母 二月二,龙抬头,是一个古老相传的习俗。这天要剃头、吃猪头肉、啃猪蹄等。张强和王丽求礼的日子之所以定在这一天,就是图个吉利,希望张强修理店的生意,以后能顺顺利利,越做越大。 求礼那天,张强家的亲戚、村里的村民来了很多,加上张强的一些同学,场面非常热闹。眼看着四里八乡的亲戚都在这里,张强心想这倒是个宣传的好机会,就让村里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小的伙伴帮忙宣传一下,张强和王丽跟着张凤军、王秀芝夫妇敬酒时,张凤军也对亲戚们说以后要买摩托车、修车就去镇上找张强,一定修得又好又便宜。 酒席结束,送走了亲戚们,张强心想农村婚丧嫁娶、生孩子都是大事,都要摆下酒席,宴请亲戚朋友,每到这时候十里八乡的人们都要登门,这个地域范围可是很广大,假如能在那一天做个广告,肯定会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修理店。只是,怎么样做才能既打了店铺的广告,又让办事的人家欢喜,肯让自己打广告呢?张强陷入了思索。 求礼以后,依照莲花镇的习俗,王丽要在张强家住两夜,然后由张强把她送回家,这是给男女双方增加接触和了解的机会,同时可以增加女方对男方家庭的了解。当然这时候,王丽是不能和张强住在一起的,她要和张强的母亲一起住。 晚饭时,王丽便进入了角色,换下白天时穿的礼服,换上平常的衣服,帮着王秀芝做饭。张强母亲不让,说就六口人的饭,自己一会儿就能做好,何况还有张慧帮忙,用不着王丽。张强的姐姐张慧带着周永健住了下来,周杰自己回家了。 尽管王秀芝很客气,说不用自己干活,但王丽很想表现自己,让张强家人认同自己的勤快、贤惠,所以坚持劳动,王秀芝见她坚持,也就默认了,见她干活麻利又熟练,王秀芝非常满意。农村人找媳妇秉持的是实用论,不要求多么好看,身体健康能生育能干活就行了,若是还知道孝顺公婆,那就是福气了。 吃晚饭时,张强还想着如何既能在别人家的婚丧嫁娶等日子里,把自己店铺的广告打在对方家,又不惹对方反感,吃饭时就有点心不在焉,王丽和他说话,他也没听到。 “老弟,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张慧推了张强一把,张强突然惊醒,瞧瞧姐姐问:“姐,你推我干嘛?” “王丽和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都不理人家!” “啊,我在想,咱们农村每逢婚丧嫁娶时,十里八乡的人就能凑到一起,这时候若是能打一下我店铺的广告,效果肯定非常好。\/.\/”张强说。 “人家大喜的时候,你去人家门口贴广告,人家不揍你才怪呢。”张慧笑着说,王丽脑海里幻想着张强被人打得抱头鼠窜的狼狈相,就也笑起来。 “就因为怕人家不愿意让我做广告,我才犯愁呢。”张强说,“我必须得想出一个好办法,在别人家办事的日子,肯让我打广告。” “你还是先好好吃饭,等吃完饭在想。”张慧说着,夹了一大块肉,放到张强碗里。 吃过晚饭,王丽就主动帮王秀芝收拾桌子、刷碗,王秀芝把她推开了,笑着说:“让你慧姐干就行了,你和我在一边看着。” “妈还真偏心,有了儿媳妇就不要女儿啦。”张慧故作生气状,手上干活却一点不慢。 “慧姐陪着小健玩就行,让我刷。”王丽说,张慧就推开她,笑着说:“让他姥姥看着他就行,你累了一天也得歇歇。” “之前你开业时,不是在各村路口、食杂店等位置都张贴广告了么,你怎么还想着打广告?”东屋里张凤军问张强,“强子,这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只要你信誉好,生意就不会差了,以前做买卖哪有广告这个说法,凭的就是诚信,靠的就是良心。” “爸,你那一套早就过时了,”张强说,“现在做买卖,不打广告能行,我过年以前送给会员的挂历就是广告,他们天天看,潜移默化的就记住了,以后需要买车、修车自然第一个就会想到我的修理店!”正说到这里,电视里恰好播放三株口服液的广告,张强就说:“你看三株口服液,说包治百病呢,神药,还不是天天在电视上做广告。” “要不我和你姐夫再到各个村子跑跑,再贴一次广告?”张凤军问。 “不行,彩页广告效果太差,风吹日晒雨水一泡字迹就模糊了,而且容易被人撕掉,我得想一个更好的办法才行。”张强说。 张强和张凤军说话的功夫,张慧已经洗完碗筷,王秀芝带着张慧母子和王丽回到东屋,一家人聚在一起看电视、嗑瓜子,张慧瞧瞧王丽和张强,问张强:“老弟,你想到办法了么?” “想了几个办法,都不合适。”张强说。 “那你就先别想了,”张慧说,“你陪着王丽出去走走,透透气,让你的脑袋休息一会,说不定回来以后就想到好办法了呢。” 张强看看王丽,王丽也在看着他,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张强站起来,王丽就随着他出去了。 “王丽这姑娘真挺好,老实勤快,干活也利索。”等张强和王丽出门,王秀芝说。 “嗯,是不错。”张慧笑着说,张凤军抽着旱烟,看电视,没说话,但嘴角却浮起微笑,想来对王丽也是比较满意。 “咱们去哪啊?”出了院子,王丽问张强。 “随便转转,透透气。”张强说,“农村这时节哪有什么好看的景致了,夏天的时候倒好些,一出门遍眼都是碧绿的庄稼,呼吸时空气里都充满了生气与活力。” 听了他的话,王丽就笑着说:“没有好看的景致,跟你随便走走,我也是高兴的。”说完,王丽抬头看张强,见张强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王丽就红了脸,羞涩的低下头。按照惯例,男女求礼的仪式举办以后,关系就很亲密了,所以王丽才对张强说出这样大胆又亲近的话。 第67章 与美同行 张强带着王丽围着村子转了一圈,路上遇到村民,热情和张强打招呼的同时,都要盯着王丽看几眼,还有人与王丽、张强开几句玩笑,邀请王丽去她家坐坐,王丽礼貌的回应。 天色渐渐黑下来了,张强带着王丽回到家,让她和母亲、姐姐还有小外甥住东屋,张强和老爹住在西屋,晚上张强还在想着办法,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二天吃过早饭,张强告诉父母自己要到哈尔滨进货,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王丽听了,稍稍有点失落,不过她知道张强是男子汉,应当以事业为重,自己和他相处的日子以后长着呢,就叮嘱张强路上小心。 “我已经跑了好几趟哈尔滨了,没事。”张强笑着说。 “老弟,你每次进货是当天来回,还是在哈尔滨住一夜?”张慧问。 “我回平津住,明天上午就能到莲花镇。” “反正都要住下,在平津住与在哈尔滨住有什么区别,”张慧说,“我看你带着王丽一起去哈尔滨,我听我们屯子去哈尔滨打工的人说,哈尔滨的夜景可漂亮了,你带着王丽也去看看。” 王丽怦然心动,在松江市人民公园看冰雕展览时,张强曾经说过哈尔滨的冰雕比松江市更多更大也更美,以后有机会带自己去哈尔滨玩。\/.\/ “我还是待在家里,”王丽说,“张强是要去办正事,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事情,想玩的话以后还有机会。”王丽嘴里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是希望张强能带着自己一起,她倒不是为了玩,只是单纯的想跟张强在一块,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到他。 张强想了一下,自己回到平津已经半夜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走夜路了,得在平津住下,等天亮了再雇车回莲花镇。反正都要在外面过夜,与其住在平津,不如在哈尔滨玩玩,搭乘凌晨三四点钟的火车返回平津,到了平津恰好提货。 想到这里,张强就说:“王丽,你和我一起去哈尔滨,办理完托运还能有半天时间,我带你在哈尔滨玩玩。” “嗯。”王丽重重的点头答应,心里高兴极了。 “爸,你和我妈也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去哈尔滨玩,你们俩还没去过哈尔滨呢。”张强说。 “我,我才不去呢!”张凤军说,“你妈愿意去,就让她跟你们一起去好了。” “我一个老太太,到了哈尔滨连北都找不着,我也不去,”王秀芝笑着说,“再说我还得给你爸做饭,伺候完了你爸,还得刷锅洗碗、喂猪喂鸡……” 张强和张慧姐弟听了,都有些沉默。母亲这辈子完全奉献给他们的家了,母亲是很孝顺的儿媳妇,伺候走了爷爷、奶奶,又抚养大张慧姐弟,每天喂鸡养猪、做饭洗衣,春种秋收。如今日子好过一点了,她也老了,张强姐弟感激母亲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 “等以后我赚多了钱,店里也空闲了,我带你和我爸出去旅旅游,好好玩玩,咱们还要吃遍各地美食。”张强信誓旦旦的说。 “嗯,我早就知道我儿子一定会有出息,我等着我儿子带我去旅游的那天……”王秀芝开心的笑着说。 “你就知道夸儿子,你儿子有出息,你姑娘就没出息,是!”张慧撅着嘴说。 “王丽,你看看,当姑娘的挑她娘的理儿了呢……”王秀芝指着张慧笑着说道。张慧和王丽就都笑起来。小宝宝周永健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发笑,就抱着他妈妈的腿,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看大伙,小家伙一副好奇的样子,非常可爱。 “既然明天要出门,那就早点睡。”张凤军说,爷俩就回西屋睡觉了。 王丽帮着王秀芝铺好被褥,王秀芝告诉王丽,说王丽用的被褥都是新的,没人用过,王丽说谢谢大娘了。她这是第一次住在张强家里,心里忐忑不安中,又夹杂了难以言表的激动兴奋。 周永健玩了一天,早就累了,铺好被褥以后,张慧很快就把他哄睡了。张慧和王丽就陪着王秀芝说话,王秀芝性子开朗和气,说话不紧不慢的,和她聊天能使人放松,是很容易相处的长辈,她给王丽讲张慧小时候如何懂事,张强如何顽皮淘气,张强的爷爷去世以后,张强奶奶瘫痪在炕上,自己伺候老的、拉扯小的,日子过得很艰辛,最困难的时候,大年三十张强家吃饺子连肉都买不起,但自己过得很快乐,一点也不后悔嫁给张凤军。日子再苦再难,自己也用积极、乐观、向上的态度生活着,坚信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黑暗里,张慧早就流下了眼泪,王丽也觉得眼眶湿湿的,感动的同时,也为王秀芝的乐观积极叫好。 吃过早饭,张强骑摩托车带着王丽来到镇上,交代乔飞与王鹤喜好好看着店铺,自己要到哈尔滨进货。 “你就放心,有我和师父在,不会出任何问题。”王鹤喜拍着胸脯说。 “张强,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就往店里打电话。”乔飞说。 “行,我们先走了。”张强说。以前去哈尔滨进货,张强都是随身带着现钱,经过上次被劫的事情以后,张强谨慎了许多,把钱存到镇上的邮政局,到哈尔滨以后进行转账就行了。 出发之前,张强给徐六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弄两张到哈尔滨的坐票,徐六痛快的答应了。张强和王丽坐车来到平津,从徐六手里拿票时,张强说自己急着去哈尔滨,等回来了请徐六吃饭,表示感谢。 乘坐上火车时,王丽觉得很好奇,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呢。听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操着各地口音说话,王丽就感到挺好玩。 张强和东宇商场打过两次交道了,这回事情办得很顺利,郝春峰跟着张强一起办好托运后,张强告诉郝春峰,自己先不回平津,准备在哈尔滨玩玩。 郝春峰就说:“我跟经理请个假,下午我给你们当导游。” “不用,不用,”张强笑着说,“郝大哥你工作也挺忙的,你告诉我们哪里好玩,我们自己去转转就行。” “那好,我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谈情说爱的时间了,”郝春峰笑着说,“今天晚上我下班以后请你们吃饭。” “不用这样麻烦你……” “张强兄弟,你和弟妹到哈尔滨玩一回,总得让我表示一下!”郝春峰说,“就这样说定了,今晚六点,你到商城找我,我请你们涮火锅。” “那好。”张强见郝春峰诚心请客,便答应下来。^ 第68章 同居 张强问郝春峰,哈尔滨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郝春峰想了想,笑着说:“张强兄弟,你可以带着弟妹到中央大街、兆麟公园玩玩。” “行。” “你别忘了,六点钟到销售城找我。”郝春峰叮嘱说,张强微笑说忘不了。同郝春峰分开后,张强就与王丽坐公交车到哈尔滨中央大街,中央大街是哈尔滨最大的步行街,街道上铺着花岗石,街道两边多是欧式风格的建筑,集购物、休闲、娱乐于一体。整个中央大街,经过近百年的文化沉淀,形成了它独特的韵味。 大街上来往的行人中,除了中国人外,还有很多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其中又以俄罗斯人居多。美丽多情的俄罗斯姑娘挽着男友的手臂,也是人们眼前一道靓丽的风景。 张强带着王丽沿中央大街步行,两人也走入一些店铺,在他们走入一家服装店时,张强说那件衣服很好看啊,就让售货员拿过来给王丽试穿。 王丽穿上以后,照着镜子问张强:“好看么?” “嗯,好看。”张强说,“服务员,这件衣服多少钱?” “打完折两千元。”服务员说,她报出的价格惊得张强一哆嗦,王丽一吐舌头,赶紧把衣服脱下来还给服务员,拉着张强飞奔而去。服务员在店里撇着嘴说:“哪来的乡巴佬,买不起就不要试,浪费我的感情。” 张强和王丽一口气跑出几十米远才停下来,手牵着手,相视大笑起来。 “难怪刚才你让服务员拿衣服给我试穿的时候,服务员用很怪的眼神看咱们,原来人家早就看出我们买不起那衣服啦。”王丽笑着说。 “现在买不起不算啥,以后我一定给你买一件比刚才那个衣服更贵的。”张强扭回头,瞧着那家店铺说。 “我才不要呢,两千多块钱的衣服穿在身上,肯定不会舒服。”王丽说,“我觉得衣服穿得合适,只要干干净净就行。” “嘿,刚才咱俩真够丢人的,”张强说,“就算咱们买不起,也没必要逃跑啊,就说那件衣服不合身或者咱们没看中不就行了。” 王丽就吐了吐舌头,摇着张强手臂说:“我给你丢脸了,你生气啦?” “没有,我不是跟着你一起逃跑么,我也挺丢脸的。”张强笑着说。 接下来俩人又转了几家商店,里面的东西同样很贵,王丽说:“大城市的东西真贵,还是咱们乡下好,在哈尔滨买一件衣服的钱,够在莲花镇买几十件甚至上百件的了。” “我估计是咱们进的店档次太高,哈尔滨也有穷人,他们也要穿衣服,不可能所有店铺都那样贵的。”张强说。 “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走走。” “行,我带你去兆麟公园,听郝春峰说那里有雪橇、雪爬犁,挺好玩的。”张强说,他带着王丽又到兆麟公园去玩。 郝春峰和张强分别之后,回到东宇商城,就到经理办公室给张吉龙回话,说已经帮助张强办好托运了,张吉龙啊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看桌子上的文件。郝春峰又说张强和他女朋友下午没走,自己约了张强晚上六点涮火锅。 张吉龙听了这才抬起头,看看郝春峰就笑了,说:“行啊,小子,做事开始会动脑子了。张强在咱们销售城也算中等的客户,这样,我正好今天晚上没事,吃饭时你喊上我,咱们一起去。” “哎呀,太好了,经理你能跟着一起吃饭,太给我面子了。”郝春峰拍马屁说。 “行了,你先出去做事。”张吉龙说,郝春峰答应一下,屁颠屁颠的去了。 张强和王丽在兆麟公园玩到五点钟,玩得非常尽兴,看天色已经黑下来,王丽就提醒张强:“你不是答应了,六点钟要和郝春峰一起吃饭么,咱们现在就该过去了?” 张强看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说:“走。” 两人坐着公交车回到东宇销售城,已经接近六点,郝春峰接到张强后,安排他和王丽坐下休息,给他们俩倒了两杯热水,然后到经理室去找张吉龙。张吉龙看一下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就收拾好东西,带着郝春峰下。 张吉龙和张强见面,寒暄客气一番,张吉龙就说:“张强兄弟想吃什么,我请客,早就想请你吃顿饭,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您太客气了。”张强诚恳的说。 张吉龙想了想,说:“我听小峰说,你们本来要去涮火锅?” “是啊。”郝春峰回答说。 “去南岗区的川王府,老字号了。”张吉龙说,带着张强、王丽三人到商城外面,张吉龙自己有车,载着三人过去了。 张吉龙和郝春峰非常热情,不住夹菜劝酒,张强开始时还挺矜持,说自己不会喝酒,等一杯白酒下了肚,酒劲上涌,他就放开了,和张吉龙、郝春峰称兄道弟,反劝张吉龙和郝春峰喝酒。 一顿酒喝完,已经九点了,张吉龙问张强接下来去哪,张强说要找个旅店住下,明天早上回平津。张吉龙让郝春峰自己打车回家,他则开车拉着张强和王丽来到火车站,在附近找了一家宾馆,帮张强和王丽开好房间以后,张吉龙才离开。 张强送他出门,张吉龙上车前,拍着张强肩膀说:“兄弟,别送我了,赶紧回去,春晓一刻值千金哪。”张强红着脸嘿嘿笑笑,送他上车离开。 张强回到宾馆,王丽正站在大厅里等候,张强拿房卡时才知道张吉龙给自己开的是双人标准间,他就问老板能不能换成两个单人间,老板说他这没有单人间,张强就趴在柜台上,说自己和王丽还没结婚呢,老板说就笑着说现在出来开房的年轻人海了去,又没人查房,你怕什么。 张强就拉着王丽上。走向房间的过程中,张强紧张又激动,对即将和王丽单独住在一起,怀着期待、兴奋与激动。 到了门口,王丽不安的问:“张强,咱们……要住在一个屋子里啊?” “嗯,这里没有单人间了。”张强看着王丽说,他从王丽眼睛里看到了不安、躲闪、紧张、害羞等情绪。两人进了屋,屋子里有两张床,床上被褥整齐的叠放着,房间也还干净,张强拿起暖瓶,给王丽倒了一杯热水,递水给王丽时,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王丽哆嗦了一下。 ps:晚上还有一章。 第69章 禽兽不如 张强喝了许多酒,酒劲涌上来,他的胆子就比平时大了许多,年轻的男女处在一个房间里,本来就容易发生些事情,张强又喝了酒,在酒精的刺激下,血脉勃发,王丽乖巧羞涩的模样更是刺激到张强,他大步走过去,将王丽搂在怀里。 感受着张强浓郁的异性气息,王丽紧张不安,却又怀有一丝期待。 张强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了王丽,抱了一会儿,他觉得王丽的情绪渐渐平静,便凑到王丽面前亲吻她,感受到张强狂热的情绪,蓬勃激发的情绪,王丽有点害怕了,她摇晃着身体,试图躲闪。 张强越发用力的抱紧了她,并用手臂挡在王丽脑后,然后在王丽的脸上、脖颈上乱亲乱吻,张强的呼吸急促雄浑,灼热的气息扑在王丽脸上,让她有些迷乱,王丽的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着,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像要跳出喉咙了一样。 在张强的亲吻中,王丽渐渐迷失,她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让张强抱着自己,亲吻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王丽的手臂搂住了张强的脖子,主动把嘴凑上去,和张强吻在一起,她口中发出呜呜的低吟。 张强猛的发力,将王丽抱起来,到了床边两人滚倒在床上,张强压在王丽身上,单手从脑后抱住王丽,不断的亲吻她,另一只手则开始拉扯王丽的衣服。 “张强,不要……不能这样……”王丽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在结婚前,就把自己交给张强,她搂住张强的手臂,阻止他对自己的进一步侵袭。 张强这会儿脑子里充满欲望,身体好像都要燃烧起来,哪里还顾得上王丽的组织,单手将她按在下面,继续脱她的衣服,张强把王丽的羽绒服拉链打开,大手顺着王丽的毛衣钻进了衣服里面,隔着衬衣摸在王丽熊前,张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女孩的柔软,焚烧着身体,张强口干舌燥,脑子里轰轰炸响。 王丽被张强抓住,尽管还隔着衬衣、罩子,却紧张、羞涩无比,“啊”的叫了一声,脑子一片混乱,空空一片,竟然全没了任何想法。张强得陇望蜀,掀起了王丽的衬衣,大手直接钻进衬衣内,抚摸到王丽的肌肤上,继而向上,直接扣在王丽的柔软上。 王丽浑身颤抖着,紧张、羞涩、期待、兴奋……种种情绪混杂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说不出来是喜欢还是难受,忍不住轻吟一声,眼角滴下泪来。 张强正满脸的亲吻王丽,嘴巴里突然感受到冰咸的滋味,稍感诧异,一抬头发现王丽满脸泪水,张强只觉得脑袋里嗡的震了一下,浑身的*顿时消退,酒也醒了许多。 “王……王丽……我喝多了,我……”张强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放开王丽,并轻轻的从她身上爬起来,“你别生气……我真的喝多了……” 张强爬起来,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站在床边不断认错道歉,王丽却哭得越发厉害了。 以前看过一个笑话,说一个男人行路太晚了,到一户人家借宿,该户人家只有漂亮的女主人在家,女主人对男人说你夜里不要乱来,否则你就是禽兽,男人答应了。一夜无事,第二天早起男人辞别女主人时,女主人指着男人大骂:你禽兽不如啊。 张强这时候还是个没碰过女人的纯情小处男,否则哪会让王丽哭泣,早就直接办妥了事情。那样顶多完事以后,王丽哭几声,骂一句禽兽也就了事。哪像现在,又要认错,又搞不懂她哭个啥,弄得自己手足无措。 王丽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息下来,见张强一副尴尬懊恼的样儿,站在自己面前,她努力冲张强笑笑,说:“我没事了。” “没事就赶紧睡觉。”张强说。 “嗯。” 两人躺回到各自床上,张强关了灯以后,两个人就在黑暗里想着各自的心事。王丽想,他刚才若是真的要做那个事,自己该怎么办,是坚决拒绝还是半推半就?自己虽然喜欢他,但现在就把那个事做了,是不是太早了?万一传扬出去,自己还不被人耻笑死!张强这个坏蛋,只想着他自己痛快,哪想到自己要背负多大压力,想到这里,王丽就觉得自己拒绝张强是正确的选择…… 1995年,人们的观念还比较保守,王丽又是个农村丫头,思想更加保守,那时候的人哪像现在人一样,随便就搞出*来。那时候女子出嫁前,若与人发生了性关系,一旦传扬出去,全家人都跟着丢脸。 张强则想自己刚才真不是东西,太禽兽了,趁着王丽和自己单独出来,居然想要做那种下流事,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从此看轻自己。 “王丽,你睡了么?” “没有。” “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我今天真是喝多了,刚才一时冲动才那样做,你别生气啊。”张强说。 “我没生气。” “那你以后还跟我出来玩么?” “我……我不知道。” 张强听了,叹口气,心想看来王丽还是生自己的气了。他根本不了解女孩子的想法,王丽若是真的生气,以后不跟他外出了,就会说不,而不是说“不知道”了。 张强喝多了酒,这会儿**消退,睡意就席卷而来,他很快就睡着了。王丽躺在床上,听着张强匀称的呼吸声,轻轻叹口气,也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张强刚才抚摸自己的感觉就浮上心头,只觉得回忆起来身体还麻酥酥软绵绵的,心里羞涩却又觉得很舒服。 “傻瓜、坏蛋!”王丽对着张强轻骂了两声,却又忍不住笑了,她躺在床上,开始一遍遍反复回忆,张强是如何拥抱、亲吻、抚摸自己的,她将手慢慢塞进里面,轻轻揉抚着被张强抓摸过的柔软,却没有被张强抓住时的舒服感和酸麻感。 “好不害羞!”竟然被张强摸上瘾了,王丽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第70章 拱门 半夜,张强被渴醒了,起来喝水时,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王丽安静的睡在一旁,张强走到她床前,站在一边看了王丽好一会儿。王丽的睡相给人一种宁静柔和的美感,想想自己之前对待她的无理举动,张强觉得有一点愧疚。 他帮王丽掖好被角,刚转身准备回到自己床上,手就被王丽拉住了,张强愕然回头,王丽轻声说:“外面冷,快过来。”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 张强惊喜无比,赶紧钻到王丽的被窝里面,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只许抱着,不许乱摸乱碰,好好睡觉。”王丽说,张强嘿嘿的笑,心想睡在一个被窝里,只是抱抱也满足了。王丽的被窝很温暖,似乎还有点香味,也可能只是张强自我的感觉。 床不大,张强搂着王丽,两人贴的很近,呼吸可闻,张强的气息灼热急促,王丽本来的想法,是让张强搂着自己安稳睡觉,可两个年轻的*一接触,就好像磁石的两极一样相互吸引,紧张、刺激的情绪下,俩人哪还能睡得着。 “你翻过身去,我抱着你后背睡。”张强说,王丽嗯了一声,听话的翻身,把后背偎到张强怀里,张强用力的抱住她,张强的胸膛和王丽的后背紧紧贴在一起。王丽感觉张强的胸膛强壮厚实,让人感觉又安全又温暖。 张强的右手从王丽脖颈下穿过,环抱住她的肩膀,左手环腰抱住王丽,王丽感觉着张强散发出的热力,心潮澎湃,躺了一会,张强开始不安分,手就乱摸起来。王丽赶紧抓住张强的手,扭动了一下身体,说:“不许乱摸。” 扭动身体的时候,王丽觉得自己屁股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略微惊讶后便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脸更好了,心跳加快了几分,心里暗骂张强真是个坏东西。 见王丽态度坚决,很用力的捉住自己双手,不让自己乱摸,张强不想用强,就渐渐安稳下来,搂着王丽睡了。这一夜,两人睡得很温暖,很舒服。 第二天早上,张强醒过来,感受到怀抱里温软动人的,张强心里痒痒的,用被王丽压麻了的右臂搬过她,伏在王丽脸上亲吻,王丽早就醒了,她和张强已经订婚,对张强亲亲摸摸的行为抵触不大,只要不突破最后的一关就行。 两人疯狂了一会儿,王丽推开张强:“咱们得起床了,一会儿还要赶火车呢。” 张强从她身上爬起来,跳到地上。这时候天已经亮了,王丽清楚的看到张强下面高高撑起的帐篷,脸上一片绯红,赶紧扭开头,不敢去看。张强尴尬的一笑,回到自己床上穿好衣裤。 张强到旅馆下面退掉房间,退房时那个戴着黑色宽边眼镜的秃头老板不断窥视王丽,意图看出点什么,王丽瞪了他一眼,先出门去了。 张强带着王丽,在火车站附近的地摊上吃早饭时,看到车站附近一家商店门前立着一个鲜红色的充气拱门,张强头一次看见这东西,觉得挺奇怪,吃完早饭,张强就带着王丽凑近了去看热闹。原来那家商店今天开业,弄个拱门是为了庆祝,拱门上面写着开业大吉一类的字样。充气拱门又叫彩虹门,现在在开业庆典、展览会等场所经常可见,但在1995年初充气拱门还属于新事物,莲花镇这样的小地方见不到,张强觉得这东西挺好,挺新奇。 买上车票返回平津。上车以前,张强照例给店里打电话,让乔飞从莲花镇找一辆货车,到平津火车站。回想他们在哈尔滨的半天一夜,两人默契的笑笑,王丽凑到张强耳边小声说:“张强,你别着急,等结了婚,我什么都给你。” 张强趁着她凑近自己的时候,突然亲了她一下,王丽大感害羞,总觉得周围的乘客都在看自己,议论自己,伸手在张强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自打上了火车,张强脑袋里面就一直想着那个充气拱门,他总觉得那玩意挺新鲜,对自己似乎会有用,却总抓不住那一丝灵感。张强和王丽闲聊一会儿,跟王丽说自己去抽支烟,在车厢的连接处,张强一边吸烟,一边想着充气拱门。一支烟吸完,张强也有了想法。 自己可以买一个或者两个充气拱门,谁家有喜事自己就可以把拱门借给他们免费使用,代价就是拱门上要有强子专业摩托车修理店的字样,这可是个免费的活广告。北方人操办喜事非常隆重,办事那天各路亲戚、朋友都要到场,这些人当然以莲花镇的居民以及周边的农村人为主,只要掌握住这部分宣传阵地,宣传做好了,配合上会员制,自己就能把他们全发展成稳定的客户,到时候生意自然能做大做强。 有了明确的办法和目标,张强非常高兴,心想这趟带着王丽去哈尔滨算是做对了,否则自己昨天就回平津了,哪能看到那个充气拱门,看不到它自然就没有目前的想法。 回到平津,一下火车,是乔飞在接站,王鹤喜留在店里招呼生意。乔飞领着张强和王丽到货车那边,张强发现车主还是宋吉祥。张强就递了一根烟给宋吉祥,说又要麻烦你了,宋师傅。 “麻烦啥,我还得感谢你照顾我呢。”宋吉祥笑着说,“咱们这就去提货?” “提货。”张强说,他拿着提货单找到徐六,徐六二话不说立即帮忙,领着一伙搬运工很快就把活干完了,都没用张强动手。离开之前,张强塞给徐六一百块钱,说自己本来打算安排徐六吃饭,可店里生意太忙,自己急着回去,谢谢六哥和兄弟们帮忙,这点钱大伙拿着买包烟抽。 徐六接过钞票,塞进口袋,笑着说没事,你以后再来平津,记得给哥打电话,哥安排你吃饭。 返回莲花镇的路上,张强就一直祈祷,千万别在遇到闫玉鹏和王鼎那些流氓了。也许是张强的祈祷发挥了作用,或许是大天白日,那些流氓也得收敛些,张强的车一路顺风,回到了莲花镇。 第71章 打广告 张强一伙人卸完货物,张强付了车钱打发走宋吉祥,张强就问王鹤喜,自己离开这两天店里生意怎么样,王鹤喜说一切正常,来修车的人挺多,你不在家,我和师父两个根本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好啊,比没有活干强。”张强笑着说。他让乔飞与王鹤喜安装摩托车,自己则拿起电话,打给张吉龙,请张吉龙帮忙,在哈尔滨买两个充气拱门邮寄过来,自己急用,拱门钱等下次自己去哈尔滨时给他。张吉龙一听,也不是多大事,就痛快的答应了,说自己一会儿就让郝春峰去办,张强表示了感谢。 修理完几辆车,时间就到了中午,乔飞妻子周丽丽过来做饭,张强让王丽也去帮忙做饭,说今天中午大伙在店里吃点,下午把那些摩托车安装好,晚上自己请客,出去吃火锅,王鹤喜强烈响应号召。 吃过午饭,几人也不休息,张强和乔飞、王鹤喜开始安装摩托车,王丽看着他们忙碌,自己坐在一边帮不上忙,觉得非常无聊。按照惯例,求礼以后女孩要在男方家里住两晚,之后在第三天的上午回家,王丽今天就到了回家的时候,可是看着张强非常忙碌,王丽也不好让他丢下活送自己回家。 “王丽,把那个扳手递给我。”张强指着地上的扳手对王丽说,王丽赶紧递给他。 “王丽,来给我帮个忙,把这个螺丝拧紧了。” “王丽,把那边的扎线拿过来。” 张强看出王丽待着无聊,就不断指使她干活,让她也跟着忙碌起来,有事情可做,王丽就不觉得无聊了。下午一点钟开始,就有来修车的顾客上门,张强让王鹤喜去修车,他和乔飞继续安装,修车的顾客多到王鹤喜忙不过来,张强也要去修车。 忙忙碌碌一下午,到了四点钟,王丽和张强说自己得回家了。张强一拍脑袋说:“你看我都忘了,你今天得回家这事了,你怎么不早说呢。” “你那么忙,我等着就好了。” “师父,剩下的活儿你和喜哥先慢慢干,我先送王丽回家。”张强说,“对了,你俩晚上都别走,咱们加个班把剩下的摩托车安装好,晚上我们出去吃火锅。” 张强带着王丽,到镇上商店买了些礼物、零食,这才骑着摩托车送王丽回家。一到她家,她正在上小学的弟弟立即跑出来,张强把装零食的袋子递给他,他很高兴,拿着就跑了。 王丽家人把张强接到屋里,她父亲和张强说话,她母亲就去张罗饭菜,张强说不用了,自己店里刚进了货,一会儿还得回去干活。王云龙就说干活不着急,明天再干不是一样么,你新姑爷登门,我连饭都没管,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 “大叔,我今天真的有事,改天我空闲了再来陪你好好喝几杯。”张强说,王丽也帮腔说张强店里很忙,就两个伙计根本照应不过来。 “那行,今天就放你回去,”王云龙说,“不过等下次再来,必须留下吃饭。” 张强离开以后,王丽父母就盘问这两天在张强家住的怎么样,张强对她好不好,张强父母对王丽热情么,张强一家人的人性好不好,嫁过去以后会不会难以相处。王丽一一回答,说张强家一切都很好,王云龙夫妇听了,也挺高兴,当父母的,都希望子女的婚姻能够幸福美满,婚后的日子能顺心顺意。 张强回到镇上,同乔飞、王鹤喜干活到八点多钟,总算把剩下的摩托车安装完毕,三人到外面吃饭。 六天以后,张强接到了邮单,到镇上邮局把充气拱门的邮包取回来,乔飞与王鹤喜看了,都觉得挺新鲜,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张强就给他们结释,说是一种拱门,充了气就能立起来,现在大城市的人结婚、开业、庆典都用这玩意。乔飞和王鹤喜听了,不由称奇。 张强带着充气拱门到云亭广告,让宋云亭在拱门背面上部印刷上“强子专业摩托车修理店”的字样,左右两边分别印刷上“服务最好”、“价钱最低”的字样,办好了这些,张强就耐心等待。 隔了几天,张强的一个远房表哥家儿子百天,表哥家大摆宴席款待亲戚朋友,本来这样的事应该张凤军出面,张强教会他拱门的使用办法,让他把拱门带过去,既给表哥家的喜事增彩,又能给自己修理店打广告。 张凤军害怕自己弄不好充气拱门,办砸了事情,就让张强替他去喝喜酒。张强便骑着摩托车,拖着充气门和长插排早早的赶过去,到了表哥家,张强指着充气拱门跟表哥说,自己给他带了个新玩意。 “这是什么呀?”表哥迷惑的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张强故作神秘,让表哥找人用红纸写了“祝童童长命百岁”的祝福语,粘贴在拱门前面正中位置。接好插排,布置好沙袋,又将拱门底角固定好,张强打开吹风机给拱门充气,拱门逐渐被气流撑起,一座圆形拱门便形成了。 “这玩意有什么用啊!”表哥说。 “这叫充气拱门,你家今天有喜事,把它往门口一放,多气派啊,来来往往的人就都知道你家今天办喜事了,”张强笑着说,“现在大城市里的人办喜事,都用这个。” “啊。”表哥听说城里人办喜事都用这个,就喜笑颜开了,还说谢谢张强想的周到,中午一定让张强多喝几杯。 “哥,我店里还有很多活要干,一会儿我不喝酒,先回去了。”张强说,“这点钱你拿着,是我一家的心意。” “你都来了,不喝酒也不吃饭就走,那怎么行!”表哥拉着张强说。 “我店里真的很忙,我在这一上午要耽误很多生意,”张强说,“哥,一会儿你安排个人,帮我看着点那个拱门,别被人弄坏了。” “那好。” 上午十点多,张强表哥家的亲戚朋友来了很多人,都瞧着门口矗立着的充气拱门挺新鲜,问张强表哥这玩意从哪弄来的,多少钱。众人的关注,让张强这位远房表哥的虚荣心小小满足了一把。他吹牛的告诉众人,说这玩意叫充气拱门,金贵着呢,现在大城市的人有喜事都用这东西,他的夸嘘更引来众人的关注和羡慕,有人便打听这充气拱门是从哪弄来的,张强表哥就说莲花镇强子摩托车修理销售店的老板是自己兄弟,拱门是从他那借来的,还说以后你们要买车修车就去他那,提我好使,他准给你们便宜价。 大约一个月以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莲花镇有个强子修理店,手艺好价钱又便宜,也知道了充气拱门,认可了这种新兴物品,谁家办喜事都愿意找张强借用拱门充充门面。 张强的这种将广告扎根农村,辐射乡镇的方法,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第72章 相遇 也许是张强和王丽订婚时,二月二这个日子的彩头选得好,二月二龙抬头么,寓意就是日子越过越好,生意越做越好。 当然更重要的是张强的修理店收费低、服务好,加上宣传得当,张强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只靠张强、乔飞等三个人渐渐的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尽管刚过完年,彭卓就从哈尔滨聘请了两个师傅到他店里帮忙,但生意却渐渐转差。莲花镇就这么大,人口有限,流动人口基本等于零,生意总共那那么多,张强和彭卓两个店铺分摊莲花镇的客户,你多他就少,张强生意越做越好,彭越的生意当然就越来越难做。彭卓思来想去,又让亲戚到张强的店里打听摩托车的售价,发现张强店里摩托车的售价与自己店里相同,但维修费用比自己要低。 而且张强店里实行会员制,彭卓其实早就知道张强店里实行会员制,莲花镇就那么大,从镇东到镇西全算上不到二里地,张强的店有点什么动静,想瞒都瞒不住,彭卓也想和张强一样,建立会员制服务模式。 只是席美娟没把张强当回事,也没把张强的那个会员制当回事,她觉得自己是老字号店铺,从自己父亲那辈子开始就干维修,认识的熟客多,生意好,资本雄厚,根本没必要在乎张强。张强弄的什么会员制、什么充气拱门都是歪门邪道,小打小闹还行,真的比较起来,还是自家更具有优势。 眼看着店里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从哈尔滨请回来的两个师傅,很多时候都忙不起来,有了活他们就让李树龙干,他们在一边指导就行了,每个月还要拿五百元的工资。 席美娟本就是个斤斤计较的女人,最近店里生意不好,偏偏还是被自己瞧不起,又扫地出门的农村小子张强挤兑的,席美娟心里非常窝火,时不时对着彭卓、李树龙和两个师傅撒气。尤其是李树龙,更是她撒气的对象,说要不是李树龙把张强带到修理店学手艺,就不会有人和他们竞争,他们的处境就不会这样难堪了。 她却不想想,若不是她辱骂张强,张强也不会被逼离开。而且即使没有张强的出现,也会有别人开设修理店。 张强店里生意虽然好多了,但仍然有一个问题让张强非常烦恼,他找不到发展的方向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当他一无所有时,他希望自己每个月能赚一千块;当他一个月能赚一千块时,他有希望自己每个月赚三千块……人的贪婪是无穷的,正是无穷的贪婪,推动着人类社会的进步。 道家有一句话,无欲则无求,知足者常乐,但假如人类真的都做到无欲无求、知足常乐了,只怕人类社会现在还处于农耕的封建社会。张强从来不是信奉无欲无求的人,相反他是个有野心、并且还有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实际行动中的能力。 整个莲花镇,全年全部的摩托车销售、修理生意都被张强垄断,又能产生多少效益?按照张强店铺目前的状况,一年纯收入大约在六万元上下,考虑到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物质需求增加下,可以带动摩托车销售和修理,再增加一些收益,七万到八万就封顶了。 一年赚七万元,这在一般人看来已经是非常好的情况了,放在刚刚开店那会儿,张强觉得自己一年能赚两万就很满足了。当他上个月赚到了七千块时,张强又对一年赚七万不满足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继续寻找出路,让自己可以赚到更多钱。想想很容易,做起来很难,应该从哪里入手,张强茫然没有头绪。既然暂时想不出,张强也不强迫自己,他搭乘上汽车,赶往平津,准备再到哈尔滨进一次货。 时间已经是五月初,天气转暖,张强脱下了厚厚的冬装,下身穿一条深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四百多元的短风衣,脚上的皮鞋也是价值二百多元的名牌货,张强这一身穿戴都是王丽帮他挑选的,说他出门时,得穿得好一点,免得被人家看轻了,说他是个土包子。 在火车站检票时,张强竟然看到李树龙和他母亲何艳芬了,张强赶紧过去打招呼,问他们要去哪里。和张强站在一起,李树龙突然有些自卑。 自己和张强一同到表哥的修理店打工学手艺,如今张强已经自己开起了修理店,每个月收入三四千元(李树龙估算的和张强实际收入有差异),自己还是给别人打工一个月只赚二百块钱的小青年;再看穿戴,自己一身破旧的过了时的衣服,张强却衣着光鲜,说话举止间都透出强烈的自信。 “从开春开始,我妈妈就咳嗽的厉害,”李树龙低着头说,“总说胸口闷的慌,我们昨天在平津人民医院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我打算带她到哈尔滨的大医院去看看。” “那正好,咱们坐一趟车。”张强笑着说,“有个伴,坐车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你是去进货?”李树龙问,张强点点头,说最近车子卖得挺快,四月初才运回的二十辆摩托车都卖光了,自己还得到哈尔滨进货,店里就剩下乔飞与王鹤喜,根本忙不过来。 李树龙听了,一阵默然。想当初张强店铺刚开张时,一天也没几个活可干,彭卓的店里活多得干不过来,晚上往往要干到*点钟;现在才过去四个多月,张强的修理店已经完全超越了彭卓,快把彭卓挤跨了。想到这些,李树龙不由唏嘘。 “你们在哪一节车厢?”张强问,李树龙说自己没买到坐票。 “我的票在十二车厢有座位,一会儿让婶子坐着。”张强说。 上车以后,张强就让何艳芬坐自己的座位,他和李树龙在一边说话。 “彭哥店里忙?”张强对彭卓还是挺尊重的,没有彭卓容留自己,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还行。”李树龙说,李树龙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什么心理使他没对张强说实话,彭卓店里生意每况愈下,年初刚从哈尔滨聘请回来两个师傅时,彭卓加上李树龙,四个人还忙得不可开交,现在两个师傅一个领着李树龙干活,另一个闲在一边看热闹。 第73章 郭世龙 郭世龙带着一身轻松回到了深蓝街道。 此时,郭世龙抬着头看着深富市的天空,那里,已经有一道滴血残阳缓缓落幕。 风,吹起郭世龙飘逸的长发,如同激起阵阵海浪一般,给人一种舒适、安逸的感觉。 可是?郭世龙的心却早已疲惫不堪。万凤仪的血仇还记在心里,自己父亲的死还是个迷,而如今,自己唯一能做的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等待,多么遥远的名词。 “世龙,我先走了。”曾经道将车停在龙磊酒吧的门口,然后将钥匙丢给天磊后,径直走向郭世龙身边道。 “哦?不一起吃个晚饭?”郭世龙皱着眉头说道。 “何荣奇那厮找我看球赛,顺便一起吃晚饭。你应该知道,他是我这些年来最好的朋友,这几天已经很少和他来往了,所以…”曾经道接过天磊递过的万宝路,朝郭世龙说道。 “嗯,了解。万事小心点。”郭世龙点了点头,感同身受地说道。 “嗯,走了。世龙,磊哥。”曾经道右手夹着香烟朝郭世龙和天磊招了招手,消失在深富市的黄昏里。 “你呢?”郭世龙看着曾经道离去的背影,朝天磊说道。 “我还能干什么?先去包扎下伤口。”天磊白了郭世龙一眼,似乎对刚才之前的做法依然抱着深深的鄙视。 “哦,对了,我忘记你刚才受伤了。”郭世龙如梦初醒的说道。 “……”天磊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那你去吧!我先回家。”郭世龙朝天磊摆了摆手,神情自然地说道。 “靠。”天磊右手直接朝郭世龙挥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龙磊酒吧!而他的姿势与背影,不知道迷倒了路边多少正处于发情期的**。 郭世龙见此时已经是孤身一人,无奈地将双手放在脑后,一步步地朝万朝龙‘让’给自己的‘家’走去。 黄昏优美了界限。 看不清恋人依稀的脸。 掩映中。 闪过一个迷人的背影。 是你吗? 抑或,是我吗? …… 郭世龙刚来到房门口,就听见房间里面响起了噼噼啪啪的身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怎么了?”郭世龙打开房门,见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立马奔去,看见笨拙的方冰身边布满了被打碎的碟片。 而方冰见郭世龙来了,将双手背在身后,满脸愧疚地看着郭世龙:“没盘子用了,我想洗洗碗,可是?好滑。” 郭世龙见方冰把洗手池周围弄的满片狼籍,脸上布满了黑线,脑袋上面不禁滴下几滴无语的汗珠:千金就是千金,做事也是千金… “你打碎的挺多的。”郭世龙拿过垃圾桶,蹲下身捡着碎片然后说道。 “才6个。”方冰的声音如同蚊子鸣叫般小声,但是,还是被郭世龙听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郭世龙差点没气的吐血:你丫的,洗个碗能打碎6个碟片,你还真神了。总共让你洗的不过是9个而已。 “我晚点去超市买点回来就行了嘛。”方冰见郭世龙表情如此难看,委屈地说道。 而此时,郭世龙认真地清理着地下的碎片,突然,一个白种泛红的碟片吸引住了郭世龙的眼球。 “这是什么?”郭世龙拿起那个碎碟片看了起来,突然,眉头深皱起来,脸上的表情严肃的可怕。 “血?”郭世龙突然抬起头看着方冰,正色地说道。 “我?”方冰低着头喃喃地说道。 “你受伤了?哪里割到了?”郭世龙立马丢掉手上的碎片,朝方冰奔去。 而方冰的身体本能地朝后退去,不过,郭世龙却哪管那么多,一把抓住方冰娇嫩的胳膊,就将方冰拥入怀里。 不过此时,郭世龙丝毫没有留意方冰身上的温度与体香,而是从方冰的背后抓起她那粉白的小手。 “伤口怎么这么大?还在流血呢?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郭世龙拉着方冰就朝大厅走去,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到担心,仿佛受伤的自己一般。 而方冰的手掌上面有一道三厘米左右的伤口,深可见肉,甚是恐怖。 可是?方冰此时的伤口是疼痛的,心却是温暖的。 是的,从来没有人如此在乎过自己,包括自己的父母。从小到大。虽然自己一直是父母手中的掌上明珠,可是?家庭的压迫,利益的冲突,以及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使得她的家庭里面充满了黑暗。多少年了,自己受伤的时候都是独自走进医院;多少次了,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都是默默忍受;多少回了,喷着喷嚏,咬着泛白的嘴唇,依然要自己单独步行10几分钟走到学校。每及此刻,谁又能看清楚她这张可爱靓丽的外表背后的脆弱心灵? 唯独那一次,遇见了他。 他将他的衣服披在自己的肩上——好暖。 他将自己的眼泪擦去——好轻。 他饿着肚子送自己回家,而且是反方向。虽然他不说,但是我知道,那时候——好安全。 他的干妹妹离开人世了,他很伤心,突然朝自己说:做我妹妹吧。——好痛。 他看见自己被那禽兽校医欺负的时候,疯狂地杀死了那人。——好感动。 他剥夺了自己的第一次,而且是呼唤着另外一个女孩的名字。——好伤心。 而此时,他看见自己手上的伤口,表情却是那么焦急、担心。 此时,方冰终于发现,她已经彻彻底底、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爱上了一个叫郭世龙的男子。虽然时间是短了点,但是,感情却仿佛延绵了几个世纪、几个轮回。 “我刚才没感觉到,不要紧的,不怎么疼。”方冰见郭世龙如此着急,立马甜笑道。 “这么长的伤口还没事?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郭世龙跑向大厅的电视机旁边,蹲下身拿起抽屉里面的药箱,焦急地朝方冰奔来。 还好,这里之前是万朝龙住过的,干他们这行,药箱可是少不了。上次自己受伤,万凤仪就是用这个药箱帮自己换过药。 是啊!上次是她帮他换药,现在是他帮她上药。 是不过此她非彼她,物是人已非。 虽然郭世龙的心里很惆怅,但是,方冰的伤口却刻不容缓。 只见郭世龙抓起方冰的小手指尖,拉到自己的面前。 “上药的时候很疼,你忍一下。”郭世龙用他那沧桑的眼神深情地看向方冰,眼中充满了温柔,而且是那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而此时,方冰的心早已经融化了,哪里还懂那么多?微微地点了点头,看着郭世龙从药箱里面拿出一包白色粉末朝自己的手中倒去。 “啊!好疼。”方冰一直注意着郭世龙那俊美而温柔的脸庞,忘记了郭世龙此时正在帮自己上药,一个走神间,突然感觉到掌心传来剧痛,大声地叫了出来。 “你忍忍,药已经上了,我抹匀后帮你包扎,忍一下,很快就好了。”郭世龙抬起头看着方冰那痛苦扭曲的可爱脸蛋,已经找不到之前的两个迷人的小酒窝了,心头不禁一阵酸痛,关心地说道。 而此时,方冰什么也没说,闭上眼睛,咬着下嘴唇,不在吭声。 郭世龙看见方冰如此神态,心都醉了,右手边将方冰小手上的药抹匀,边将自己的脑袋凑近方冰的脸。 一对邪恶的嘴唇深深地印在方冰那玲珑的朱唇上,方冰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可是?眼睛却还是紧闭着的。 或许,她不想打乱此时美好的气氛罢了。 “没事的。”郭世龙将头收回,小声而温柔地说道,然后拿起绷带,就帮方冰包扎起来。 “我是不是很没用。”方冰见自己的右手已经被包扎好了,带着哭腔朝郭世龙说道,而她那稚嫩的双眼上面,有着一丝泪珠在那里徘徊。 “呵呵,怎么会呢?你先等一会,我把厨房收拾一下就陪你一起出去吃东西。”郭世龙说完,站起身朝厨房走去,留下一脸深情的方冰在那里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 第74章 风雨欲来风满楼 当郭世龙和方冰走在深富市这个炫丽的街头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了。 八点,都市年轻人们的黎明。 一盏盏霓虹灯在这个灯红酒绿的都市里面来去穿梭,不知疲倦地排放着二氧化碳。而酒吧里那些奥曼身材的浪男**正在飞扬着自己那廉价的青春,毫不吝啬地朝悲剧走进。 或许,这已经是新一代人群独有的生活方式。 不是放松,而是放纵。 不是挥洒,而是挥霍。 一直拿着无可奈何、身不由己做着借口,一直下着决心重新做人,却在第二天傍晚起床后,发现酒精已经从自己身上退去,然后拖着疲倦的身体继续着自己行尸走肉的生活。 值得理解的是,都市里早没有了青山绿水相迎,鸡鸣狗吠相衬,袅袅青烟相映。 是啊!活在都市的年轻人们,是悲剧呢?还是喜剧呢? 郭世龙和方冰徘徊在深蓝街道这个时而狂风暴雨、时而短暂平静的街头上面寻找着符合口味的饮食店面,慢慢悠悠地肩并着肩行走在童话世界的城墙边缘。 …… 清晨,微风徐徐地吹进郭世龙那狗窝班狼籍的房间。郭世龙觉得身子一阵发凉,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的那床被子早不知去向。 “这丫头。”郭世龙转过身发现方冰正在自己的床上,喃喃地说道。 无奈之下,郭世龙只能起身洗漱起来,等他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方冰正眯着眼睛偷看着他。 “醒了啊?”郭世龙整了整衣领说道。 “嗯。”方冰矫情地哼道。 “什么时候爬来我床上的,我怎么没发现?”郭世龙拿起一件黑色外套开始穿戴起来,没有理会方冰那柔情似水的眼神。 “我一个人不习惯。”方冰娇气地说道。 “不是吧!那你以前在家和谁一起睡?”郭世龙惊讶地看着方冰那可爱的脸蛋,突然发觉,她如同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 可郭世龙忘记了,方冰今年的确未满十八,只不过是自己经历的太多而已。 “抱着熊睡。”方冰的一句话让郭世龙差点把昨天晚上和方冰一起去吃的西餐要吐出来了。 “哎。”郭世龙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要离开房间。 “世龙哥哥,我是不是很任性,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方冰的眼中充满柔情地看着郭世龙那挺拔的背影,声音中带着三分颤抖。 而郭世龙此时的脚步却凝聚在门边。 “呵呵,冰儿,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郭世龙回过头,恰巧让方冰可以看见他的半边脸,坚定地说道。 “嗯。”方冰道。 “时间不早了,快点起床吧!今天星期一要上课,刷牙水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还是温的,牙刷和毛巾你走进洗手间就能看见。我先去去做早餐,要不然今天又要饿着肚子了。”郭世龙想起方冰昨天的那份早餐,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鸡皮掉了一地。 而方冰发现郭世龙对自己的关心早已经超越当初,如此细心地呵护着自己,仿佛自己只是他掌心的一滴泪水,滑落了就砸伤了一样。 在郭世龙关上房门的一霎那间,方冰那晶莹剔透的泪珠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掉在郭世龙那张水蓝色柔软的席梦思上,浸透了恋上的心扉。 当方冰洗刷完毕,又画了淡妆回到大厅的时候,郭世龙已经将早餐做好了。 郭世龙见方冰的双眼有些红肿,关心地问道。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还好,没关系的。”方冰抿了抿嘴唇说道,两个小酒窝瞬间击败了郭世龙的心灵。 “嗯,那你中午的时候记住好好补充睡眠。来,尝尝我做的早餐,我好久没在厨房做过食物了,看看怎么样。”郭世龙一身轻松地朝方冰说道。 “好。”方冰直接答道。 的确,以前在中东的时候,郭世龙一般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凑足工具就开始煮起东西来吃,有时候没油,有时候没盐,更多的时候是没水,不过,这倒养成了郭世龙耐苦耐劳的性格,这也是为什么郭世龙在众多比他还要大好多岁的人群中成熟的原因。 “很好吃耶。”方冰刚将一个太阳蛋咽下肚中的时候,立马由衷地赞叹道。而她那水灵的眼睛此时已经满意地眯成了一条直线。 “是吗?”郭世龙开心地说道。 “比我的好吃多了。”方冰拿着一块面包啃了起来,如此说道。 而郭世龙听见方冰的这句话,立马将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吐了出来:比你的好吃?小姐,你有没搞错,我做的这叫食物,你做的完全是拿来喂猪的。 “怎么了?”方冰见郭世龙如此反应,焦急地说道,然后,几粒面包屑也掉落下来。 “没事。”郭世龙擦了擦嘴,无奈地说道。 …… 当郭世龙和方冰走在去花篮高中的时候,微弱的阳光已经让人该觉不到寒冷了。 “今天天气真好。”方冰跳着可爱的步伐,娇气地说道。 “是啊。”郭世龙长舒了一口气,叹道。 “看来,和那个屎壳郎的谈判时有效果了,路上都看不见龙曜会的人了,看来,天磊和朝龙已经让他们去修养生息了。”郭世龙如此想到。 “咦,世龙哥哥,门口那个好像是慕容雪吧?”刚走到花篮高中的大门口,方冰就指着门口的一个女生朝郭世龙说道。 郭世龙顺着方冰的手指看去,看见了一个让自己心神难宁的绝美女子。 她,的确是慕容雪。 虽然绝美的女人都是男人的最爱,但是慕容雪给郭世龙更多的感觉,却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气质,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而这种气质,郭世龙也说不出来。或许,她与自己同样有着不好的过去,或者,她的成长和自己一样不如人意,或者,她的心里藏着和自己一样的苦恼,比如,仇恨。但是,郭世龙深深明白,自己的心中藏着太多太多的仇恨,而慕容雪的心中,充满的只有遗憾与炽热。 此时,慕容雪穿着的依然是那个带着一个羽绒帽子的白色羽绒外套,下身却是刚过膝盖的短牛仔,脚上一双anta的休闲鞋,或许是今天天气比较好的缘由,慕容雪穿的没有像以前那样的保暖。而他手上的红色palermo的时尚背包却将她那股天生丽质凸显无疑,这不,所有走进学校的人,不管是男是女,哪怕是教师教授都会禁不住多看几眼。 而此时,慕容雪似乎在等人似地,站在校门口一动不动地扫视着周围。 “咦,慕容雪,你也在这里呀?”方冰自从和慕容雪在一个房间同住一晚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拉近了好多,所以,方冰见到慕容雪后,也会礼貌地走过去打招呼。 “嗯,是啊!你们刚到吗?”慕容雪甜甜一笑,朝郭世龙和方冰说道,而此时,酒不醉人人自醉,周围路过的学生都被她那天使般的笑容所迷住了。 “简直就是个天使,来拯救我这地狱的恶魔吧。”此时,不知道是哪一个不知死活、不知羞耻的学生走了过来朝慕容雪说道。 而此时,郭世龙已经从慕容雪的那一个甜美的笑容当中苏醒过来,转过满脸杀气的脸蛋,朝来者望去。 … “爸,你说郭世龙和共荣社以及振兴会之间争斗的话到底会是什么结果?”依然是那个看起来比较羸弱的儿子朝旁边那个深沉稳重的男子说道。 而此时,他开着的宝马730刚从花篮高中的北门离开。 “呵呵,这个嘛,不太好说。你有空就去找找你锋叔,多学学习习。”那个深沉稳重的男子憨笑道。 “呵,和他学习?哈哈,爸,你吧欧阳锋看得太重了吧?”开着车的那个儿子说道。 “住嘴,我平时教你的都是什么?”旁边那个男子突然面露凶光看向他的儿子说道。 “我…知道了。”见自己父亲已经发火,那个儿子嚣张的表情立马无影无踪,换来的却是一副恶狗乞怜的样子。 “永远不要小看敌人,永远不要低估战友。这是我在深富市打爬多年的经验,也是我能活到今天的箴言。”那个稳重的男子转过头,看着天上的浮云喃喃地说道。 而此时,他似乎看见了一张久违的脸蛋,那张脸蛋,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第75章 赊账卖车 张强和李树龙找了一个澡堂子泡了一阵,泡澡时张强问李树龙考虑的怎么样了,是否愿意到自己店里,跟自己一起干。李 树龙说他已经想好了,愿意到张强店里干活。 张强得到答复挺高兴,他的店里活挺多,只靠乔飞、王鹤喜与张强三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了,张强出去聘人当然能找到,但他想让李树龙过来和自己一起干,这样的话李树龙可以多赚些钱。张强和李树龙关系很好,张强觉得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应该多照顾一点李树龙。 两人回到宾馆时,何艳芬正在看电视,她的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才洗了澡。东北农村一般人家都是三间房,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没有单独的浴室,农村人洗澡是很不方便的。洗澡时,何艳芬还在想,能够这样畅快的洗澡真舒服,看来这家宾馆一晚上五十元,也不是白花的。等自己回家,能给乡邻的那些妇女好好吹吹,城里的宾馆多舒服,屋里还有厕所和洗澡间呢。 张强想着的是让李树龙多赚些钱来贴补家用,其余的倒没多想。他却没想到,李树龙本来是彭卓店里的学徒,被他挖了墙角,彭卓肯定要不痛快。这说明张强到底还是年轻,即使他很聪明优秀,他的生意已经做得很好,但他的社会经验还是不够丰富。 否则即使他想帮助李树龙,也不会采用聘请李树龙的方式,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张强挖了彭卓的墙角。 回到修理店,张强兴冲冲的告诉乔飞和王鹤喜,说李树龙很快就会到他的修理店上班,他们四个人又可以在一起干活,一起侃大山了。 乔飞听了,郑重的对张强说:“张强,聘请小龙这件事,你做的怕是欠妥当了。” 张强被乔飞泼了冷水,有些不痛快,他之前在彭卓店里干活时,乔飞、王鹤喜、他和李树龙四个人相处非常愉快,张强希望能再回到以前那样愉快的日子。 “怎么欠妥当了?”张强问乔飞,“咱们店里活那么多,只靠咱们三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再聘请一个人有什么不好!” “我并没说聘人不好,我的意思是你不该把小龙聘请来,你这样做,不是等于撬彭卓的墙角么,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融洽,小龙被你挖过来,彭卓只怕更会对你有想法了!” 张强心想这事自己做的确实欠考虑,当时只想着让李树龙一个月多赚点钱,师徒四个人在一起很愉快,却没想过彭卓的感受。 一直以来,张强对彭卓还是挺尊重,即使他被席美娟赶出修理店,也从没在背后说过彭卓坏话。张强不想自己和彭卓的关系弄得太僵,尽管张强现在生意做大了,已经不怕彭卓的打压了。 “我确实没想那么多,现在怎么办,难道告诉小龙,说让他别来我这里了?”张强说,“算了,彭哥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要是做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那就啥都不用干了。” “就算挖了他的墙角,彭卓还能怎么样!”王鹤喜不屑的说,“他现在的生意还没咱们好呢,我听说他从哈尔滨聘请的两个师傅,很多时候都没活干。” “话不是这样说,做生意为的就是求财,实在没必要和彭卓把关系弄得太僵了。”乔飞说。 “不提这个了,”张强挥挥手说,“现在咱们得想想,怎么样才能把生意做得更好。” “这个问题我倒是想过,却没什么好办法,”乔飞说,“莲花镇就这么多人口,购买力只有那么多,我们现在已经达到了顶峰,不可能取得更大的进步了。” 几个人商量一阵,终究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下午,汽车站门口驮座的孙彦超来张强店里修车时,和张强等人闲谈时,孙彦超诉苦说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张强就问他怎么了。 “这镇山驮座的人越来越多,竞争很激烈,前天徐亮和周老七为了抢客人,都打起来了,周老七把徐亮的头都打破了,”孙彦超说,“你说大伙都为了养家糊口,跑一趟活也就赚三两块钱,为了抢那三块两块的,至于要动手么!” “就在三天前,彭跃进送客人到宋家村,回来时走到镇口转弯那里,车摔到沟里了,人当场就摔死了,头和脚都扣到一起了,那个惨啊……”说到这里,孙彦超就叹口气,“老彭这一走,剩下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哪。” 彭跃进是这镇山的驮者中,第一个到张强店里修车的人,经过他的宣传,镇上其他驮者才知道张强的修理店手艺好、收费低,之后都到张强店里修车,所以张强对彭跃进的印象挺深刻。 “怎么会摔到沟里呢?”张强问,“我和彭大哥也接触过几次,我觉得他人挺稳当啊。” “我听人说,转弯时老彭对面来个汽车,速度挺快,老彭赶紧踩刹车,可他那摩托车年头太多,性能不行了……刹车倒是踩下去了,可是没管多大事。” “上次他来我这里修车时,我就跟他说过,他的车光靠维修换件已经不行了,劝他换辆新车,”张强惋惜的说,“可他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谁都知道新车好,可一辆车要6000多块钱,我们跑一天也才赚三十来块钱,还要抽点烟,没事打个牌,养家糊口,一下子拿6000多块钱出来,我们都舍不得,而且现在的车还能对付骑,也就不愿意换车了。” “孙师傅,要是可以赊欠,你愿意换车么?”张强问。 孙彦超听了张强的话,眼前一亮:“张老板,你愿意把摩托车赊给我?” “我有这个想法,但具体怎么赊法,我还没仔细考虑过。”张强说,“你先回答我,你愿意换车么?” “我当然愿意啊,出了老彭这事以后,我就想换车了,可一下子拿6000多块钱,我有点舍不得!” 等修好了孙彦超的摩托车,张强也想好了把车赊给孙彦超的办法,就说:“孙师傅,我把6800元的车赊给你,你每个月付我600元,12个月以后结清车钱,等于一年多付400元,好处是分月付款,不用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了。” 孙彦超开始觉得不合适,但仔细一想,现在农村“抬钱”都是二分利甚至三分利,把钱借出去,一年下来获利也不会比400元钱低太多,而且手头也能宽裕许多。 想清楚以后,孙彦超就说愿意从张强店里赊摩托车,两人谈好了以后,张强就说让孙彦超帮忙,在镇上其他驮座的师傅那里宣传一下,孙彦超痛快的答应了。 第76章 跳槽了 孙彦超走了以后,乔飞问张强:“强子,你真准备大量赊出摩托车给孙彦超他们?” “是啊,我仔细考虑了,把摩托车赊给他们,每辆车年终可以多得到400元左右的利润,最重要的是我会在他们的车身喷上咱们的广告,而且他们都会成为我的铁杆会员。” “办法是不错,但你有那么多钱么,只赊出三两辆摩托车问题倒不大,可若是镇上那些驮座的都来赊欠,你的资金周转就要出问题了。”乔飞说。 “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张强笑着说,“我有个同学叫卢子明,他爸是镇上的财政所长……” “张强,卢兆麒那个人我听牛前说过,据说很贪婪,你想让他帮你贷款,只怕不容易。”乔飞担忧的说。 “前一段时间,卢兆麒打发卢子明来找过我,卢子明问我需不需要资金支持,还说他老爹想和我合作。” “怎么合作,他出钱给你做生意,然后你付利息给他?”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张强笑着说,“他是财政所长,财政所账面上有很多钱,可那些钱都不是他的,老小子眼红心动,就想跟我合作,赚点零花钱。” “只要资金足够周转就好。” 李树龙回到莲花镇后,就跟他表哥彭卓说自己不想在这干了。彭卓就问他原因,李树龙说你和表嫂吵架我都听见了,她表侄想来学手艺,就让他来。 “小龙,你别听你表嫂乱说,只要我在,她就不敢赶你走。”彭卓态度坚决的说。 “哥,我知道你挽留我是好意,我觉得还是算了,没必要为了我,弄得你和表嫂吵架生气,何况表嫂脾气大,整天骂骂吱吱的,我也不想继续留下碍她的眼。” “可是……你都学了半年手艺,现在不干了岂不是前功尽弃,太可惜了。”彭卓惋惜的说,“都是你表嫂这个臭娘们,等今天晚上你们走了,我非得好好修理她不可。” 李树龙能主动提出离开,彭卓也是松了一口气,李树龙请假陪母亲去哈尔滨看病这两天,席美娟整天催逼彭卓,让他跟李树龙说,只准李树龙干到月末,结清账以后就别来了。席美娟说,彭卓若是不说,她去跟李树龙说。彭卓被她逼得没法,吵架又吵不过她,这两天非常苦恼。 如今李树龙主动提出离开,这就不关他彭卓的事了,以后六姨夫妻问起来,自己也好交代:是你儿子自己不想干了,要离开的,我还挽留他了呢。 听彭卓吹牛,说晚上要修理席美娟,李树龙会心的微微一笑,心想也就是表嫂不在跟前你吹吹牛,李树龙并不点破:“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找好地方了。” 彭卓稍稍一愣,问李树龙:“你准备去张强那里?” “是,昨天带我妈去哈尔滨看病,我遇到张强了,我已经和他商量好,去他店里干活。”李树龙说,彭卓沉默,心里想张强真是欺人太甚,挖墙角挖到我这里来了。 李树龙提出离开,彭卓还以为李树龙是为自己着想,怕自己为难,哪想到原来李树龙早就找到接收的地方了。 算了,走就走,本来自己就不想留下他了,难道还不许人家换地方么。 “行,你去,”彭卓勉强笑笑,拍了拍李树龙的肩膀,“无论在哪都要好好学、好好干。” “我会努力的。”李树龙说。 李树龙走时,彭卓给他拿了二百块钱。 “哥,这个月我才干了十二天,给一百就行了。万一被表嫂知道,又要说你了……”李树龙迟疑着,没伸手接彭卓递给他的钱。 “拿着。”彭卓把钱拍进李树龙手里,“这点主我还能做主,小龙你别以为我怕她席美娟,我是让着她,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她一个婆娘一般见识罢了。” “那谢谢哥了。”李树龙把钱揣进口袋。 “对了,你妈没什么事儿?”彭卓问。 “没事,医生说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等李树龙走了,彭卓回到后面,看到席美娟正在化妆,彭卓恼怒的说:“小龙自己提出离开,不在咱这干了……” “好事啊,省的你犯难了。”席美娟一边话,一边对着镜子涂口红。 “他去张强那里了!” “去就去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席美娟无所谓的说,“看你那样,一副天塌了似的,真是个没出息的。” 席美娟打扮完了,提上包就要出门,彭卓大声问她:“你去哪啊?” “你少管我的事。” “你又要去跳舞是不是?你不用在店里照顾生意了,不用做饭了?”彭卓红着脸问。 “照顾什么生意啊,一天都没几个活,你自己照顾足够了,饭你自己做,不愿意做了就去吃冷面、麻辣烫,随便你。”席美娟说着,扭着屁股走出门。 “他妈的!”彭卓在后面嘟囔着骂了一句,“跳舞、跳舞,我就不明白这舞有什么好跳的,你搂着我,我搂着你转啊转,贴啊贴的,像什么玩意,就好像两条发情的狗!我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骚娘们呢。” 彭卓叹息摇头,他很看不惯席美娟那一套,可他管不了席美娟。想起上次到舞厅去找席美娟的事情,彭卓气就不打一处来,一脚踢翻了水桶,任水肆意横流。 前几天,彭卓去舞厅找席美娟,看到她和镇上的秘书李胖子搂腰贴肚面对面的跳舞,彭卓就很生气,上前推开李胖子,拉席美娟回家。席美娟却甩开彭卓的拉扯,说这叫交谊舞,是很高雅的舞蹈,大城市里的男人女人都跳,你少管我。 彭卓拉着席美娟,说你必须跟我回家。席美娟冷笑着说彭卓你算什么东西,也要来管我,赶紧滚回家修你的摩托车去。彭卓走出舞厅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斗败了的公鸡,很窝囊。彭卓当时想也许当初娶了席美娟就是个错误,当初要是找个农村姑娘,老老实实过日子多好,起码她不会出去和别的男人跳舞,被别人搂腰摸屁。 彭卓有时在想,假如没有儿子,自己一定和席美娟离婚! 第77章 损友 李树龙下午就收拾好了东西,辞别彭卓后,骑着自行车来到张强店里,他告诉张强,他已经辞掉了彭卓那边的活,过来跟着张强一起干,以后还请师父和喜哥多多照顾。 对他的到来,张强、乔飞与王鹤喜都表示欢迎,张强店里活很多,修摩托车的的客人络绎不绝,与彭卓店里冷冷清清相比,张强的店就显得热闹有生气,李树龙来到的当天就开始干活。 张强问李树龙:“你跟彭哥说,要来我这儿干活,他没生气?” “没生气,我表嫂本来就想让我走人,我表哥不同意,”李树龙笑着说,“你也知道,他们那个家一切的事情我表嫂说了算,我表哥正为难呢,我主动提出离开,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强让李树龙与王鹤喜、乔飞修理摩托车,张强跟众人说,为了欢迎李树龙的到来,今天晚上都别回家了,他请客出去吃饭,吃完饭回来安装刚刚运回来的摩托车,晚上住在自己这里。 下午张强去找卢兆麒,两人商定卢兆麒给张强注资的各项细节。张强说每辆摩托车赊出一年,可以额外获利400元,这些钱自己一分不要,全给卢兆麒。 卢兆麒想了一会,摇着头说不行,一辆车本金就要七千元左右,一年才赚400,利润率太低,自己要是把钱拆借出去,一年最少能得八百左右,是张强所给利润的倍数,他让张强再给加钱,否则他不会与张强合作。 “卢大叔,来之前我简单算了一下,我的店在目前的销售情况下,差不多能赊出50辆以上摩托车,一年利润也有2万块,虽然不如你做其他投资利润高,但胜在安全稳妥。”张强微笑着说,民间高利贷张强是知道的,利润率确实很高,但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莲花镇有个叫高玉明的高利贷,去年借了一笔钱给人投资,对方投资失败,高玉明为了追回本钱,逼得对方上吊自杀,高玉明被人家妻子告到了松江市法院,松江市法院、检察院、公安局都介入了这起民间高利贷案件。 高玉明最终花了数十万,还被判了两年刑,而借出去的钱也没能收回来,这件事也给民间高利贷敲响了警钟。 张强见卢兆麒不吭声,就说:“卢大叔,你是国家干部,做事以前首先得保证不会危及自己的身份才行,您说呢?每辆车的利润我可是一点没留全给你了,你要是还不满意,我也没办法了。” 卢兆麒心想,张强说的也有道理,自己是国家干部,每个月工资也足够使用,每逢年节还能收到许多贵重礼品,按说卢兆麒的日子该知足了。只是,近年来随着经济发展,有钱人越来越多,卢兆麒是财政所长,手上经过的钱可不少,眼看着那么多钱只在自己手上来回,却不属于自己,卢兆麒也生了贪婪之心,将钱投到民间资本去运营。 去年发生了高玉明的事情以后,卢兆麒害怕了,他拿出去投资的钱,可都是公款,万一收不回来,不光是倾家荡产的后果,他还得去坐大牢。于是卢兆麒收回了投出去的钱,老实了一段时间。 后来他儿子参加同学聚会,回来说他同学开了个摩托车修理店,生意还不错。卢兆麒开始没当回事,后来他去张强那里修摩托车,看到张强店里生意异常红火,非常赚钱,便起了投资给张强的念头。 和张强合作收益虽然稍低,但胜在稳妥安全,有保障,万一把钱投到民间资本那边,利息虽然很高,但万一本钱收不回来,自己这一辈子就全完了。 想清楚以后,卢兆麒就同意与张强合作。张强说那就这样定下了,每有人赊欠一辆车,你就给我打七千元,一年以后我连本带利一起还你。 张强离开以前,卢兆麒送他出门时,叮嘱张强:“张强,我给你投的钱你可必须小心些,千万不能赔了。” “你放心,卢大叔,我不可能把摩托车随便赊欠给别人,总要找那些办事稳妥的才赊给他们。” “那就好,那就好。”卢兆麒笑着说。 就在张强和卢兆麒谈妥了注资的事情的同时,莲花镇平行线歌舞厅里,席美娟正和镇工商所的所长赵为民搂在一起跳贴面舞。平心而论,席美娟算不上漂亮,单眼皮、平鼻子、薄嘴唇、窄额头组合在一张细长脸上,看了就给人一种刻薄的感受。 不过席美娟能涂敢抹,也愿意被男人搂搂抱抱,亲亲摸摸,而且路边野花即使不香,采一朵玩玩也是不错的,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镇上的一群小官员、生意做得比较大的老板们、一些有身份的混混们,倒也愿意哄着她玩。 “席妹子,我看你今天总绷着脸,不大高兴啊。”赵为民笑嘻嘻的说,他的一只手落在席美娟屁股上,摸摸捏捏的占些小便宜。 席美娟哼了一声,扭开身体说:“不跳了,真烦。” 俩人坐回到位置,镇上的秘书李福贵笑着问赵为民:“一支曲子还没结束呢,怎么就不跳了?是不是小席嫌你舞技不行啊?” “小席,要不你胖哥陪你跳一支?”李胖子笑嘻嘻的问。 “别惹我,烦着呢。”席美娟说,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李胖子讨了个没趣,却并不生气,他和席美娟关系暧昧,总想着从她身上占些便宜。 “是你家里那个窝囊废又烦你啦?”李胖子带着笑问,“像他那样的男人,你还和他过个什么意思,趁早跟他离婚算了。”他知道彭卓不让席美娟出来跳舞,嫌她抛头露面周旋于一群饿狼样的男人之间,给他彭卓丢脸,而且席美娟被占了便宜,彭卓心里也觉得吃亏,夫妻俩为这个问题,也吵过好多次了,席美娟依然往外跑,彭卓那她没法儿。 “离婚,你说得倒容易,”席美娟嗤笑一声,“他穷小子一个,光屁股到我家,一离婚,得给他分一半家产,那可是我爹辛苦一辈子攒下的。” “这个问题好解决,你啥时候写个字据,就说他彭卓是入赘席家,一旦离婚,不能分走一分钱家产,趁他睡熟了,拿他手指按下手印,不就解决了。”赵为民说。 “可是……离了婚孩子怎么办,田田才那么小,不能没了父亲。” “那孩子的父亲还不知道是谁呢。” “滚你娘的,少在这消遣老娘,”席美娟白了赵为民这个老不修一眼,骂道,“老娘结婚以前,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闺女。” 一曲结束,税务所的主任侯冰与一个女人走过来,听到席美娟的话,侯冰就笑着说:“结婚以后你就不正经了。”侯冰的话,引得赵为民与李胖子一起大笑起来。 第78章 损友2 席美娟被侯冰奚落,白了他一眼,说:“我不正经,也是被你们这群披着干部外衣的禽兽带坏的。” “开玩笑归开玩笑,你怎么能骂人呢。”侯冰说。 “对了,小席,你今天来了就开始不高兴,到底是怎么回事,给大伙说说,也能帮你出出主意。”赵为民说。 “还不是那个张强闹的,他的修理店弄了些像什么会员制、充气门一类歪门邪道的把戏,把生意都抢过去了,”席美娟说,“我家店里生意好差,我能高兴得起来么!” “这个会员制可不是歪门邪道的把戏,”侯冰说,“去年我到上海送我小舅子上学,上海那边的一些超市、商场都实行会员制,用来吸引顾客,说实话这是好方法,可不是歪门邪道。” 席美娟冷哼一声说:“就你侯大主任明白的东西多!” 侯冰被她呛白,并不生气,笑着说:“张强这小子做生意的确比你们灵活的多,首先在价钱上比你们低,服务态度又比你们好,人家弄会员制,只要在他那里消费过的顾客就成了会员,以后消费都能获得折扣,这些人以后消费也只会选择张强的店,这些人就成了张强的固定客户。 听说每到年节,张强还到会员家里送东西。” “张强的那个充气拱门我也见过,现在周围十里八乡的农村人办喜事,都会找张强借用那玩意,图个好看,在拱门的背面就印着张强店铺的广告,这小子倒是聪明,居然想到这样好的一个办法来做广告。”侯冰说,“这么对比一下,你们店里的生意当然不如张强的好了。” “老侯,小席都够上火的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李胖子说,“老说,你得想个办法帮帮小席。” “张强能弄会员制、充气门,小席也照样弄一套不就行了。”赵为民说。 “她现在弄也有点晚了,张强已经把客户发展起来,占住市场了。”侯冰说,“不是我说,小席你们当初反应就慢了,张强刚刚开业时正是他最困难的时候,你们那时候就该跟他打价格战,一下子把他打垮,现在他发展起来,再想打击他,难度就比较大了。” 听了侯冰的话,席美娟皱起眉,心想你不帮我想办法就算了,怎么还尽打击我呢。不过席美娟也觉得,自己当初的确小瞧张强这个农村小子了,否则他开业时,就在价格上打压他,或者他实行会员制、租借充气门的时候,自己也跟风学样,估计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今天找大伙来,可不是让你们挤兑小席的,”李胖子拦住话头儿说,“大家都好好想想,给小席支支招,怎么才能让她的生意好过张强。” 一群损人开动脑筋,想着办法。李胖子说侯冰:“老侯,你这家伙平日点子最多,你好好帮小席想个办法,今晚我安排你到富贵乡吃饭。” “咱们都在帮席老板想办法,安排吃饭也该她请客才是。”侯冰背对席美娟,朝李胖子眨了眨眼睛,李胖子嘿嘿笑着说:“你个老猴子少欺负小席,我请她请还不是一样么,我们俩不分彼此。” “啐,少来占我便宜。”席美娟白了李胖子一眼,对他能帮自己想办法出主意,席美娟心里还是感激的。 “要想和张强竞争,首先在价格上要进行调整,得比张强便宜,最起码收费不能比张强贵,”侯冰沉吟着说,“其次是建立会员制、也弄个充气门,现在搞这一套虽然晚了些,但做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老赵,你别光听不说话,”李胖子说,“你有啥好办法也说说。” “我去查他的账,咱们镇上所有的商户就没有主动上税的,”赵为民阴笑着说,“张强这小子生意不错,我给他安个偷税漏税的名目,罚他几千块,给他找点麻烦。” “这个办法好,”李胖子坏笑着说,“就算不能让他关门,起码也能烦他几天。” 席美娟听了赵为民的坏法子,也觉得解气。一伙人商量好了办法,就去吃饭。吃饭时,又商量了一下具体怎么实施。吃过饭,席美娟回到修理店,就让彭卓调整各项收费,同时建立会员制,托人在哈尔滨购买充气门。 彭卓虽然知道会员制这回事,但具体怎么执行实施却不甚了解,见他犯难的样儿,席美娟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说:“你真是个笨蛋,你表弟不是去张强店里干活了么,你问问他不就行了。” “这样做不太好,小龙现在在张强店里干活,却把秘密告诉咱们……”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他哥,他当然得跟你亲近。”席美娟说,之后就催逼着彭卓去找李树龙。彭卓不愿意出现在张强店里,就打发了他店里的一个修理师傅,把李树龙喊出来。 李树龙听彭卓让自己把张强店里会员制的秘密告诉他,心里非常为难,表哥和自己虽然是亲戚,但随便把张强店里的秘事告诉彭卓,似乎有出卖张强的嫌疑。彭卓见李树龙不说话,就苦苦哀求,说自己店铺就要被张强挤黄了,自己建立会员制,对张强的影响也不会很大,自己现在只想维持着店铺不被张强挤黄了就行。 李树龙见他说的可怜,就把自己看到的关于张强店里会员制的情况告诉了彭卓,但他到张强店里干活的时间很短,了解的也不多,彭卓就说让他尽量打听得详细些。 李树龙没直接答应,他说自己出来太久,会引起张强怀疑,告别了彭卓,回到店里,李树龙很苦恼,他觉得自己不该一时心软,就把张强店里会员制的事情告诉彭卓。 晚上,张强一伙人也出去吃饭,张强见李树龙心不在焉,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李树龙说没有。张强笑着说咱们坐了三年同桌,我太了解你了,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有什么事儿你就直。 李树龙就拉着张强出门,把下午彭卓来找自己,自己把会员制告诉了彭卓的事情说了。张强听了笑着说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说了就说了,就算你不说,他只要找个人打听,也总能打听到。见张强并没生气,李树龙这才松了口气。 第79章 查账 席美娟、李胖子一伙损人商量好折腾张强的办法,第二天一大早,张强店铺刚刚开门,就有工商所和地税所的人找上门来,声明身份以后,就开始检查张强的账目。张强知道这伙人得罪不得,恭敬的递上香烟,又笑着说大伙慢慢检查,今天中午我在富贵乡摆一桌,宴请大伙。 领头的家伙正是侯冰,他一挥手,态度冷硬的说你少来这一套,想靠贿赂我们税务干部偷税漏税,我告诉你,你找错了人。这些人很快就检查出了问题,事实上张强根本没有税务意识,因为在彭卓店里干那么久,他也没见彭卓交过税。 侯冰让张强三天之内缴纳五千元罚款,否则他们将没收张强的营业执照。张强当然不甘心,就问这些人为什么收自己这么多钱。在张强的印象中,莲花镇的店铺即使缴纳税款,也是交一点钱意思意思了事,不过每逢年节要到管事的领导家里串个门送点礼。 想到这里,张强就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来了。张强的店开业时,张强把全部的心思都花在搅揽生意方面,各种事情忙得张强焦头烂额,加上张强年纪小、又生长在农村,很少见到请客送礼那一套,在这方面就疏忽了,忘记打点莲花镇的各方尊神。 既然知道症结所在,张强就想安排这伙人吃顿饭,晚上去所长家里送点东西,打点一下就是了。 听到张强的疑问,侯冰直接火大了,指着鼻子质问张强:“你想怎么着,想抗法抗税是咋的!让你交钱,你就交钱,哪来那么多废话。” 侯冰蛮横的态度,让张强非常恼火,分辩说:“我的修理店才开了半年,怎么就会有这么多税款呢,我就问一句这罚款是怎么算的,这算废话么。” 侯冰冷哼一声,没理会张强,对一个跟班说:“小吴,把罚款通知单给他开下,开完咱们走。”听了他的话,叫小吴的干事写了一张单据,拍到张强桌上,这伙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留下呆愣的张强一伙人。 “强子,要不我给我表叔牛前打个电话,让他出面找找这帮人。”乔飞说,“毕竟都是搞税务的,他们应该熟悉,也容易说上话。” “行,谢谢师父了。”张强蔫了登的说。 乔飞就用张强店里的电话,给镇上国税局的牛前打电话。镇上这帮人上班,晚到早退,一天干不上四小时,有时候喝了酒干脆不上班。没想到今天一大早,牛前居然在办公室,乔飞就跟他说了张强店里的事情。牛前听了,大笑着说:“没事,我给老赵打个电话,让他通融一下,这算不上啥大事。”牛前对张强印象挺好,因为张强帮助乔飞解决了生计的问题。 挂断电话,乔飞就宽慰张强,说他表叔牛前说了,张强的事不算啥,牛前答应帮忙找赵为民说情,一会儿就能有回应。听了乔飞的话,张强放心不少,一群人开始干活,但干活时,张强总觉得心里不得安宁。 大约十分钟以后,牛前打回电话,他告诉乔飞,说赵为民拒绝了他的说项,坚决要罚张强的款。乔飞听了,非常失望。 牛前对乔飞说:“你让张强好好想一想,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按说他这点事我开口赵为民不会拒绝,可今天赵为民不但拒绝了,还让我别掺和张强的事儿。” “知道了,谢谢表叔。”乔飞说,挂断电话,张强就紧张的问乔飞,牛前怎么说。 “我表叔说赵为民没同意减免罚款的事情,还让我表叔不要掺和到你的事情里面,”乔飞说,“我表叔让我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张强听了,仔细回想,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自己做事勤恳踏实,对待顾客也很和善,怎么会得罪人呢,张强就摇头,说自己没得罪什么人啊,不知道是谁想要整自己。 王鹤喜在一旁插嘴说:“这事儿还要问么,明摆着是彭卓做的好事,他见咱们店里生意太好了,他干不过咱们,就用这种阴损办法还整治咱们,真是够无耻下贱的。” 李树龙红了脸,低声分辨说:“不会的,我表哥没那么坏,他不会这样干……” “彭卓不坏?”王鹤喜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我看那帮工商税务的孙子,十有*,就是彭卓找来的。” “不是!”李树龙红着脸大声说,王鹤喜见李树龙很气愤,还想再说的话就咽回肚子里。王鹤喜这人口无遮拦,因为对彭卓夫妻在乔飞一事上有看法,王鹤喜就挺憎恶彭卓和席美娟。 “我觉得也不会是彭哥,他不是那种人。”张强说,李树龙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张强。他是彭卓表弟,夹在张强和彭卓之间,处境比较尴尬。 “知人知面不知心哪。”王鹤喜阴阳怪气的说。 “我去当面问我表哥。”李树龙说着,就跑着离开了。 “张强,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托人找找关系,能不交罚款就不交,能少交尽量少交。”乔飞说,“同时以后也要吸取教训,既然他们想整治咱们,以后咱们注意一点,按时缴纳税款,看咱们还能拿咱们怎么样。” 张强沉默不语,当着李树龙的面,张强虽然说了彭卓的好话,但张强心里也是觉得此事与彭卓脱不了关系。自己开店这些时候,从没得罪过谁。俗话说同行是冤家,自己店里生意比彭卓要好,难保他不会眼红而找人整治自己。即使不能让自己关门,但恶心自己一下,罚五千块钱,也能让他心里痛快些。 张强有一件事想对了,找人整治他,这件事的确和彭卓有关系,但并不是彭卓找的人,而是席美娟,这一点谁也没想到。 李树龙跑到彭卓的修理店,看到席美娟也在,李树龙就喊彭卓到外面说话,彭卓看李树龙一副挺着急的样儿,心里也有点疑惑,不知道李树龙这么急着找自己干嘛。 出去以后,李树龙就直截了当的问彭卓,是不是他找了镇上税务所、工商所的人去查张强,还要罚款。彭卓疑惑的说没有啊。 “真的不是你?”李树龙问。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彭卓信誓旦旦的说,心里却觉得挺解气,他店里生意被张强快抢光了,彭卓对张强也有气,听说有人找张强麻烦,彭卓有点幸灾乐祸的心思。 李树龙回到店里,就对张强三人说,他已经问过彭卓,彭卓说整治张强的人不是他找的。 第80章 送理 李树龙离开以后,彭卓回到店里,席美娟就问彭卓:“小龙找你干嘛,神神秘秘的还要瞒着我,他跟你说啥了?” “张强被税务所的人查了,”彭卓嬉笑着说,“据说要被罚五千块呢,小龙问我税务所的人是不是我找的。” 席美娟哼了一声,心想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这点罚款弄不垮张强,不过能让张强“出点血”、郁闷一下也是好的。 “阿卓,咱们必须好好干,和张强争一争,”席美娟用郑重的语气说,“要是被他把咱们挤兑黄了,那才让别人笑话咱们呢。” “我们现在才开始建立会员制,说实话有点晚了。”彭卓说。 “这事儿主要怪我,以前你就提过,想跟张强一样建立会员制,我没同意,”席美娟说,“不过事情到了现在,怨来怪去的也没有意思,咱们还是多想想,怎么才能从张强手里把生意抢回来。” “商业竞争的最有力武器就是价格,只要价钱比对方低,顾客自然愿意与你合作。” “那咱们就降价,降到和张强一样低,”席美娟说,“不,咱们降到比张强还低。” “比张强更低?没那个必要。”彭卓斟酌着说,“我觉得和张强价钱一样就行了,再低的话利润就要变薄了。” “等你把会员制弄好,配合降价销售、维修,咱们就能争回一部分顾客,然后用会员制度把他们稳定下来,使他们成为我们的固定客户。” 接下来的时间,夫妻俩开始商议会员制的细节以及降价的比例。席美娟说:“阿卓,我觉得在摩托车的售价和维修价格上,咱们完全可以做到比张强更低,以此来吸引顾客。你想啊,他的房子是租的,得付房租,他每个月都要缴纳税款,咱们没有这两部分开销,所以我们价格上完全可以比张强更低。” 夫妻俩越说越开心,越说越有信心,好像他们已经打垮了张强一样。 上午,孙彦超来找张强,他对张强说,他和一伙驮座的司机们商量了,他们都愿意到张强店里赊购摩托车,还有人想现金购买,让张强在价钱上再让一步。张强痛快的答应了,说现金购买的话,价钱上自己还能再便宜一百元。孙彦超问张强,什么时候签协议取车。 张强让孙彦超统计一下,镇上那些驮座的需要赊购摩托车的人数,还有现金购买摩托车的人数,统计完毕以后报给自己,自己到哈尔滨进货。孙彦超答应了,说会尽快给张强答复。 送他出门时,张强说这事儿完了,自己要请孙彦超吃饭。 这一天的下午,彭卓的修理店就打出了降价广告,摩托车的售价在原本基础上下调400元,比张强店里低100多,配件费、维修费大幅度降低,同时实行会员制,年终会员积分最多者可以获得价值三千多元21英寸彩色电视机一台,其余积分也能兑换价值不等的礼物。 在彭卓修理店的门口挂出了彩色条幅,彭卓又雇佣了两个小青年帮自己派发传单,力争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店铺的优惠。可以看出,彭卓和席美娟夫妻是真的准备与张强大干一场了。 下午四点多时,一个来张强店里维修摩托车的客人带来了彭卓修理店派发的广告,张强看完,脸色变得挺难看,好一阵沉默。张强心想,彭卓之前刚刚从李树龙那里知道自己店里会员制的实施方法,随即就也实行了会员制,同时配合大幅度的降价、优惠策略,很可能对自己的销售、维修生意造成强大冲击,此外张强店里的一部分会员客户也很有可能被争取到彭卓一边。 面对彭卓的降价策略,我该如何应对,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大的优势呢?张强皱着眉头思索着。很快便拿定了主意――坚决不能给彭卓翻身的机会,他降价,自己也跟着降价,只要保持住自己现有的会员,即使之后与彭卓公平竞争,张强也不怕他。 想清楚这一点,张强立即到云亭广告,让宋云亭以最快速度帮自己赶制广告,张强的店同彭卓的店一样,降低了摩托车的售价,同时配件、维修费也进行不同幅度的降低,与彭卓保持一致。 张强与彭卓两家修理店在价格上的竞争,从这一天开始正式打响。 从宋云亭的广告店回来时,张强到镇上庆丰酒水商店买了两瓶茅台酒和一条中华香烟,拎着回到修理店。张强让乔飞从牛前处打听清楚了赵为民家的住址,准备晚上去赵为民家送礼。 下班后,王鹤喜与乔飞就离开了。张强简单吃了口饭,就坐在店里想事情。到了晚上八点,提上准备好的礼物,骑着摩托车赶到赵为民家。 莲花镇政府机关有一个家属院,镇上的很多干部都住在这个家属院里,张强来到赵为民家大门前,大门紧闭着,门口亮着白炽灯。张强敲门,隔了一会儿就有个女人声音:“谁啊?” “请问这是工商所赵所长家么?” “是。”女人说,知道又来送礼的了,就把大门打开了,估计赵为民的老婆也是收惯了礼的。 门里的女人矮墩墩,挺白挺胖,给人一种很丰硕饱满的感觉。张强问她:“请问赵所长在家么?” 开门的正是赵为民的老婆,她瞧着张强浓眉大眼、脸型方正,给人忠厚实在的感觉,对张强的第一印象就挺好,客气的说:“老赵在家看电视,你快进来。” “哎,谢谢您了。”张强礼貌的说,他走进院子,女人随手关紧了门,领着张强来到客厅,赵为民正在看电视,见老婆领着个年轻小伙子进屋,他看着张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了。赵为民接触的三教九流人物众多,他的记性又不是特别好,因此尽管以前与张强打过交道,这会儿还是没认出张强。 不过看在张强手里提着的茅台酒提袋的面子上,赵为民还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客气的让张强坐下,支使他老婆去给张强倒水。张强将礼物放到茶几旁边,谦虚谨慎的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赵为民,礼貌的说:“您好,赵所长……” “小伙子看着挺眼熟啊。”赵为民笑着说。 “我叫张强,开了一家摩托车修理店。”张强说,赵为民一听,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自己眼熟呢,这小子以前和自己打过交道,宋镇在富贵乡请客那次,就是为了帮他办理营业执照的事儿。 第81章 虚伪 既然知道眼前这小伙子是张强了,赵为民脸上就堆起虚伪的笑,说:“我知道你,强子专业摩托车修理店么,手艺好,生意做得也很好,我听人说你搞起了会员制,赚了好多钱啊……” “您听谁说的啊?”张强笑着问,“我可以告诉您,他绝对是糊弄你的,我的修理店才开了半年不到,能赚多少钱!” “赵所长,我今天来,一是认清门,以后逢年过节都来看看您和阿姨;第二是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把,我的小店才开半年,利润有限,即使需要缴税也不会有五千块那么多……” “啊,哦……”赵为民虚应着,“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明天上班以后,我会过问的,另外你得找找地税所的老乔,你偷税漏税是工商地税两家共同经办。” “那就谢谢您了。”张强诚恳的说。 “为人民服务么。”赵为民夸张的挥着手说。 见赵为民答应了过问自己的事情,张强又觉得跟赵为民没什么共同语言,就起身告辞,说:“赵所长,天挺晚的了,我就不再继续打扰,您休息,以后有空儿我再来看望您和阿姨。” “啊,好的”赵为民说,起身送张强离开,走过茶几旁边时,赵为民提起张强带来的礼物,随着张强走到他家门口,赵为民故意放大了声音说:“张强,你把带来的东西拿回去。” “那怎么行,”张强惶惑的摆手,“那是我特意带来孝敬您的……” 赵为民摆出公事公办的严肃嘴脸,说:“张强,我们国家干部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呢,你送我东西,往小了说是你来看望我,往大了说,你就是在贿赂国家干部,这是犯法的事情,你要坐牢的!” 张强被赵为民的正直无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所感动,也被他说得一阵害怕,一边上赵为民的老婆听了赵为民的话,差点没憋住就笑出来。 作为与赵为民生活了近20年的人,她太了解赵为民了,这个家伙贪婪得很,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为自己捞取好处的机会。只是今天不知道赵为民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拒绝收别人的礼。 “赵所长,我知道您是一位无私的好领导,可是东西我都带来了,您总不能再让我拿回去啊。”张强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再说这点东西也不值几个钱,是我买来孝敬您的,表示表示我的心意罢了,您就收下……” 赵为民大声说:“我告诉你张强,我赵为民是党培养了多年的干部,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我都要以身作则,树立国家干部廉洁奉公的形象,绝对不能做给党的脸上抹黑的事情,不能没有原则。无论你在这里说多久,我还是那句话,我绝对不收礼,你拿来多少东西,就必须拿回去多少东西!”他的声音大得近乎在吼了,不过他的话说得倒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可是……我的事情……”张强迟疑着,害怕赵为民不收礼,就不帮自己,不过问罚款的事情。 “张强,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的情况我知道了,但并不了解,我明天上班以后,了解清楚了,再给你答复,你看这样好!” 张强见赵为民坚决不收礼品,只好提着礼品离开。等张强走出一段距离,赵为民对她老婆大声喊:“看到了没有,只要我们党的干部态度坚决,还是能够抵制社会上歪风邪气的不良诱惑,作为一名党培养多年的干部,我的行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党性,不辜负党和领导对我多年的培养!……” 赵为民还要继续胡吹,他老婆打断他说:“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摸了摸赵为民的额头,犹豫着说:“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赵为民抬手打开他老婆摸他额头的手,压低了声音说:“差不多了,回家。” 他老婆跟在他身后,俩人回到屋里,赵为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你今天到底咋了,有人来送礼,你居然朝外推,这可不是你的做派。” “你个老娘们懂啥,”赵为民用倨傲的口气说,“张强这小子修理店买卖太出色,得罪了另一家修理店的席美娟,席美娟是镇长秘书李胖子的姘头,李胖子下了蛆要整治张强,张强来送礼,我能收?收下就得罪李胖子了,别看他官不大,却是镇长的身边人,很能说上几句话。” “就算你不想收张强的礼,让他拿走就是了,何必送他到门口,说话声音还那么大,又说什么党性、原则的,差点把我笑死。” “这院里的人私下嚼舌头,都说我最能收礼,我今天就让他们知道,我赵为民是一心为民的好官,我是有原则、党性的国家干部。”赵为民说完就笑了,“主要是镇上新来的一把手,就住咱们家斜对面。” “你这家伙,真是鬼精鬼精的,明明是不收人家的礼,还要利用人家小伙子,抬高你的名声。” 张强离开赵为民家,心想赵为民没收下礼物,这些礼物不是白买了,这些烟酒这样贵,等明天天亮了,得去商店问问能不能退货。 回到店里,张强开始回想自己与赵为民的对话,赵为民既然答应过问税款的事,明后天自己就往税务所、工商所等机关多跑跑、问问,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第二天上班,张强让乔飞与王鹤喜、李树龙多照看店里,他则跑到工商所找赵为民打听消息,张强苦等了一上午,等得心急如焚,也没见到赵为民的影子,张强向工商所的工作人员打听赵所长什么时候能来,工作人员哼了一声说,领导的事情,哪轮到我来过问。 张强就说:“那他家的电话您知道?”那个工作人员就把赵为民家的电话告诉了张强,张强连忙说感谢,之后到街上找了个公用电话,给赵为民家里打电话,他老婆接的电话,她告诉张强,说赵为民去松江市开会了。 张强就问她,赵所长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说不知道。 第82章 未雨绸缪 挂断了电话,张强不由苦苦的笑了。赵为民早不去开会,晚不去开会,偏偏这时候去开会,摆明了是要拖着自己,不过问自己的事情了。否则赵为民即使要外出开会,总要跟单位里的人说一下,安排一下工作,不会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 当天下午,张强继续做生意,张强找到宋镇,从他那里知道了乔德福家的地址。晚上,张强拎着赵为民没收的礼物又去了地税所长乔德福家,乔德福客气的接待了张强,听张强说明来意后,乔德福和赵为民一个口气,说明天上班帮了问问,但坚决不收礼。 张强失望的离开,乔德福也没收礼,说明他也不会管自己的事情。 “去你娘的,不就是罚五千块钱么,我认了!”张强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自语说。 次日清晨,张强提着茅台酒、中华烟来到庆丰商店退货。说句实话,张强在购买烟酒付钱时非常肉痛,自己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苦劳动赚来的,只是想着能办成事情,能省下更多钱,才忍痛买下昂贵的烟酒。 庆丰烟酒店的老板刘庆丰听张强说来退货,脸色立即就变得难看了,说像茅台、中华这一类的高档烟酒,卖出去以后是不能退换的,要是谁都来买茅台、中华,买完了回家把真货换成假的退回来,自己还不得赔死。 张强被他说得脸红,讪讪的很不好意思。 末了,刘庆丰说看在大家都在街面上混日子,就破例给张强退了,不过要收张强20%的折损费用,张强心想自己昨天下午才买的东西,就晚上拎了一圈,一直小心翼翼的恨不得一直捧在手心里,怎么会造成物品折损呢。 20%听起来不多,但也要100多元,买回去退回来,只一个晚上,自己就要白瞎100多块,张强一咬牙:“不退了。” 张强心里想,茅台拿回去,一瓶孝敬老爹,一瓶孝敬王丽他爸,中华烟自己留着慢慢抽,不过这两样东西可真他妈贵啊!自己得修多少辆摩托车才能赚回来! 张强拎着茅台与中华,情绪低落的回到修理店,乔飞正在打扫卫生,他看到张强提着很贵重的礼物从外面回来,就笑着说:“你要去赵为民家送礼?” “不是准备去,而是已经去过了。”张强苦笑着说,“我前天晚上去他家了,他说会过问我的事情,他还跟我说他要坚守原则、党性、良心,他会过问我的事情,但不会收礼品,说实话我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 “我以前和赵为民打过交道,这老家伙绝对不是他嘴里说的会坚持原则、党性的人,为了拿到税务登记证,我三番五次跑地税所,他就是不给我办,一直到宋大哥出面,请他在富贵乡吃了饭,他才给我办了。所以,他不收我的礼,我想绝对不是他廉洁奉公,这里面很可能有别的说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否则我表叔不会让我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人,这事摆明了是有人想整你,而且这个人的地位肯定不比赵为民和我表叔他们低。” 张强想了一会儿,皱眉说:“我昨天晚上睡不着,想了很长时间,我开业以来一直笑脸待客,收费也低,按说没得罪过人……” 乔飞说:“张强,我想这事可能还是与彭卓两口子有关。” “不管那么多了,赵为民说他今天上班以后,会过问我的事情,”张强说,“我这两天多往地税所、工商所跑一跑,虽然希望不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实在不行我就认罚了,以后小心些,及时缴税就是了。” “我给我表叔打个电话,请他再帮忙找找关系。”乔飞说。 “不必了,地税所所长乔德福家我也去过了,也不肯帮忙。”张强失落的说。 张强心想开店做生意,以后免不了要和这些税老爷打交道,这次的事儿算自己花钱买教训,但是以后做事必须未雨绸缪,早早的和税务、工商的人打好关系,不能像现在这样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想到这儿,张强就说:“师父,今天晚上你带我去牛所长家串个门,上次办理税务登记证时,就多亏他帮忙,我一直也没上门表示感谢,现在牛所长又帮忙说情,既使没办成事情,人家总是帮了忙的,我得有所表示才行。” 这一天,张强又往工商税务部门跑了好多趟,但赵为民与乔德福都没露面,张强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失落的回到修理店,吃过晚饭,他就将中华烟放入提袋,跟着乔飞去牛前家串门。 牛前很热情的接待了张强,陪着张强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张强虚心的请教牛前税务制度,牛前告诉张强,漏税罚款弹性很大,上下限不同,一般来说,即使被查了,送点礼被罚下限甚至糊弄一下就过去了,但侯冰给张强开的,却是最高额的罚款。 “张强,你来我家里串门我很高兴,你能在乔飞最困难的时候帮他,说明你是个有情义的人,我也替乔飞两口子感激你,”牛前诚恳的说,“说句实在话,你这事情怕是不好办,赵为民、老乔和我都熟,平时总有来往,我帮你说情的时候,他们都跟我说,让我别掺和这事,说有人要整你。” “那他们说是谁要整我了么?”张强紧张的问,牛前就笑了,没说话。 张强略一思索,也明白自己这话问的太莽撞了,自己和牛前没啥关系,赵为民和乔德福却是牛前的好友,牛前当然不会出卖他们的秘密,何况这事背后牵扯的人,估计牛前也不愿意得罪。 想到这,张强就笑着说:“牛所长,是我莽撞了,刚才的话算我没说。天挺晚的了,我就告辞了。” 牛前也没挽留张强,把他送到门口,还将香烟退给张强,张强态度坚决的不肯拿回去,牛前也就不再坚持,收下了。 张强准备好了罚款,第二天天一亮,就交上去了。 第83章 入股 交完罚款,张强挺心疼,五千块,自己得修多少辆摩托车才能赚回五千块!不过,张强也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自己也不用再去看乔德福与赵为民的臭脸色,听他们胡扯原则之类。 不过这件事也给自己提了醒,以后只要开店做生意,总得和镇上的这群职能部门头头脑脑打好关系,另外做事时也要处处小心,不给别人整治自己的机会。 回到修理店,张强看到孙彦超正在自己店里抽烟,张强就走上前笑着问:“孙哥来了。” “啊,”孙彦超站起来,对张强说,“张强兄弟,我把赊购和现金购买摩托车的名单、还有数量、车子的牌子都统计好了,给你送来了。” 张强连忙道谢,说麻烦孙哥了,今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等车子运回来,我再请你。送走了孙彦超,张强看了一下订购单,赊购摩托车28辆,现金购买21辆。现金购买一次性付款虽然多,但不用交纳额外的费用,张强计算了一下,按照与彭卓竞价调整后的价格,每卖出一辆车自己能赚100多元,卖出49辆车的收入,能把这次的罚款钱顶过去了。想到被罚的钱,张强又一阵心疼。 这天下午,张强就去找卢兆麒,跟他说有人预定了车辆,让卢兆麒准备钱款,卢兆麒问张强需要多少钱。张强说有28人赊购车辆,你得准备20万,一年以后你可以拿到元。 卢兆麒龇着牙说:“张强,我投入20万,一年下来才能得到元的回报,这也太少了,与其跟你合作,我还不如自己拿钱做生意呢,收益还高得多。 “卢大叔,我上次就给你分析过,把钱投到我的店里,收益虽然低了点,但胜在没有风险,我的修理店经营得很红火,营业额每个月都有增加,而且我和你家子明是同学,所以投资的安全性与稳定性有保障,”张强说,“至于你自己做生意,收入虽然很高,但也有赔钱的风险,您是端着铁饭碗的国家干部,何必操那份心呢。” 卢兆麒还是觉得吃亏,以往他把钱放出去,收益远高于投资给张强的回报率,所以卢兆麒有点不满足,希望张强能够提高投资的回报率。 张强见卢兆麒不说话,知道他嫌投资回报率低,有点不愿意投资,就笑着说:“卢大叔,这次投资的回报是低了点,但有了这次投资,我和您就建立了亲密的关系,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着呢。” 说实话,90年代初期国家经济管理还处于比较混乱的阶段。那时候手里掌握着贷款的官老爷们,大多数靠吃回扣来增加自己的收益;或者将公家的钱挪作私用,自己或者亲属做生意,靠着他们的社会关系,这些官员及其亲属做生意,要比普通人容易的多,发了财的人很多。 卢兆麒想了一会儿说:“张强,我投资给你,并不是为了让你去赊购摩托车,然后我吃一点回扣,我是想入股。” “入股?”张强有点惊讶,卢兆麒点头:“我给你投资,你扩大经营的规模,赚多了钱,咱们俩分。” “卢大叔,我给你说实话,莲花镇人口有限,有我和彭卓两个的修理、销售店足够了,即使增加再多投资,也不可能获得理想的回报,”张强诚恳的说,“投资10万元,与投入20万元,一年的利润差距不会很大。 听了张强的话,卢兆麒有点失望。 “卢大叔,你若是不愿意注资给我,直说就行,”张强说,“我就回绝了那些驮座的,跟他们说不开展赊购业务了。” “我没有不愿意的意思,”卢兆麒谨慎的问,“张强,叔还是得问你一句,我把钱借给你,不会赔了?” “绝对不会!” “那就好,”卢兆麒说,“那张强你给我写个字据行么,毕竟20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那当然,卢大叔你说怎么写,我照做。” 等张强给卢子明写好了字据,卢子明跟张强说,他明天就把款子给张强打过去。办妥了事情钱款的事情,张强才放下心,返回修理店。 晚上下班之后,张强让乔飞留下值班,他自己则带上茅台酒回家。回到家,王秀芝先问张强吃饭了么,张强说还没吃呢,王秀芝就要给他做饭。 “我先去王丽家,等我回来再做,”张强说,到了东屋,张凤军正在看电视,王秀芝笑着说:“你别看电视了,你儿子买了好酒回来孝敬你呢。” 张凤军看一眼张强,见他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闷声说:“这酒得一百多块钱?” “两瓶五百二。”张强说,“一瓶给你,一瓶给王丽她爸。” “五百二,你这个败家子,”张凤军张大了嘴巴,红着脸大声骂:“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你才赚多少钱,就烧包成这样,你知道不知道,五百二块钱,够咱家一年的油盐酱醋了,我和你妈省吃俭用,连件衣服都不舍得买,我们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你倒好,你……” 王秀芝见张凤军骂儿子,赶紧帮腔,说儿子孝顺你,你还骂他,儿子以后再也别给你爹买东西,省的买了他又凶你。 “你气死我了!”张凤军气恼的说,张强知道他爸说好听点叫节俭,会过日子,说得难听点就是吝啬、小抠儿,赶紧撒谎解释:“爸,这酒不是买的……” “不是买的,那是哪儿来的?”张凤军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张强,“张强,我可告诉你,你爸、你妈老实了一辈子,你可别干不好的事情。” “是我一个同学送我的,”张强说,“我那个同学叫卢子明,他爸是镇上的财政所长卢兆麒,我帮了卢兆麒的忙,他让卢子明给我的,我又不爱喝酒,就拿回来孝顺你,早知道我带好酒回来孝敬你,你还骂我,我就留着自己喝,不拿回来了。” 张凤军听说这酒是别人送的,既不是张强买的,又不是偷来的,也觉得自己冤枉了儿子,嘿嘿一笑。张凤军没事的时候,也愿意喝两盅,只是他节俭惯了,即使喝酒也只喝几毛钱一斤的散装白酒,现在见了二百多元的茅台酒,也挺馋,很想尝试一下,这二百多块钱一瓶的茅台酒是个啥滋味。 “儿子,你爸喝惯了散白酒,他哪有福气喝茅台,”王秀芝背对着张凤军说,“你不是要去你丈人家么,直接把茅台给你老丈人送去得了。”说完,还朝张强眨眼。 张强心想爸妈也真有意思,这么大岁数了,还经常闹着玩,他顺着妈妈的意思说:“那行,我把两瓶酒都给我老丈人拿去了。” 张凤军眨巴眨巴眼睛,说:“你妈说的有道理,我喝点散白酒就行,这么好的酒,还是给你丈人带去。”本想着尝尝茅台的味儿,没想张强要给他丈人送去,自己喝不到了。 送就送,这孩子若是大了,有了老婆就忘掉爹娘了,张凤军心里发出这样的感慨。 张凤军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遗憾,以后跟村里人在一起,就少了一点吹嘘的资本。谁都有虚荣心,在农村能喝上两百多块钱一瓶的茅台酒,确实是值得吹嘘的事情。 王秀芝和张强见张凤军虽然没说啥,但一副失落的样儿,就都笑起来。张强取出一瓶酒,说:“两瓶茅台,我爸一瓶,王丽她爸一瓶。” 张凤军一听,心里一喜,原来自己也是有份儿的,随即醒悟刚才老婆和儿子合伙逗自己玩呢,他崩起脸说:“我可喝不起茅台,还是都给你丈人拿去,再说给别人送酒,哪有送一瓶的道理,要送就得成双。” “你看他这人,还挑理呢。”王秀芝指着张凤军笑着说,张强也笑,说:“我到西屋拿一瓶我姐夫孝敬你的松江原液,凑成两瓶给王丽她爸就行了。” 第84章 去拜见未来丈母娘 听到摩托车的声响止息在自家门口,王丽就猜测可能是张强来了,她跑出屋子,正看到张强提着东西走进院子,王丽就迎着张强跑过去,脚步轻盈得好似飞翔的燕子。 王丽的两个弟弟也急匆匆的奔出,因为张强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些好吃的,所以他们总是期待张强这个未来姐夫的到来。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送他们些吃的玩的,很容易就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王丽跑到张强跟前,觉得自己的行为显得过分热情了,就有点脸红,轻声说:“你来了……” “啊,我买了两瓶好酒给别人送礼,对方没要,我就自己留着了,”张强笑着说,王丽羞红的样子很美丽,让他忍不住想抱她在怀里,轻轻的亲上两口,不过这种想法只能放在心底,他可不敢在王丽家这样做,“一瓶给我爸,一瓶给你爸带过来,你到我家可别说是我买的,我今天一回家就被我爸训了一顿,我骗他说酒是别人送我的,他才消了气。” “强哥。”王丽的弟弟们打招呼,因为张强与王丽还没结婚,他们就喊张强哥哥。 张强笑笑,说:“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带好吃的给你们,下次补上。” “张强,你赚钱也挺辛苦的,不用每次都买东西给他们。”王丽说。 “虽然没有好吃的,但我给你们买了这个。”张强拿出一个小盒子,举在手里说。 “这是什么呀,文具盒么?”王毅问,他是王丽的小弟弟。 “什么文具盒,那是游戏机。”王勇说,他是王丽的大弟弟,正在读初中,他在学校看镇里的同学玩过这个东西,觉得非常羡慕,据说一个游戏机要近100多块钱才能买到。张强把游戏机交给王勇,他很稀罕的捧在手里,笑得非常高兴。 “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王毅说,王勇就转身护着游艺机,不给王毅。 王丽的母亲也从屋里出来了,她看到王勇和王毅在抢东西,就说:“小勇,你带弟弟去把你爸找回来。”然后招呼张强快点进屋坐。 “张强,你以后再来不用买东西,怪浪费的。”王丽母亲接过张强带来的礼物说。 “张强,你吃饭了么?”王丽关切的问,她知道张强店里活挺多,忙起来晚饭要很晚才吃得上。 “还没,一会儿回家吃。” “张强你先坐,我这就去做饭。”王丽母亲说。 “大婶,你别忙了,我一会儿回家吃就行。” “小丽,你陪张强坐一会儿,我去抱柴禾,很快就能做好。”王丽母亲对张强这个女婿也很满意,所以态度上就很热情。张强个子高大,长相也好,而且还开着修理店,赚钱又多,家庭条件也不错。 她说完,不管张强的阻止,出去准备做饭,剩下张强与王丽在屋子里,气氛有些微妙,王丽问张强:“你最近很忙?” “嗯,挺忙的,明天还要去一趟哈尔滨。” “又要去进货了?” “是啊,你跟我一起去么?”张强问。 “不行,家里活挺多,我不能去了。” “王丽,你想我么?”张强问,王丽一听,抬头看张强,见张强两眼炯炯有光的盯着自己看,王丽就红了脸,头垂得更低了。 “王丽,你想我了么?”张强又追问一遍,王丽“嗯”了一声,声音轻的好像蚊子哼哼。 “我也想你。”张强说着从凳子上站起来,抱住王丽,他的举动把王丽吓了一跳,用力的推拒,万一被母亲看见,多难为情啊。 张强在她脸颊上亲吻一口,这才满足了,放开王丽,王丽赶紧擦脸,怕张强的亲吻在自己脸上留下痕迹,她的脸红彤彤的,轻声骂张强:“你真是个坏蛋。” “王丽,来给我开门。”王丽听到母亲在外面喊,赶紧跑出东屋,去给到外面抱柴禾的母亲开门,她母亲说:“怎么这么久,我喊了你三遍才出来。” “我在和张强说话,没听到你喊我。”王丽红着脸说。她母亲瞄她一眼,取笑说:“难怪人家都说闺女是给别人家养的,你还没和张强结婚呢,就连你娘的话都听不到了。” “妈,你说什么呀,”王丽羞涩的说,“哪有妈取笑自己闺女的,你再笑话我,我就不理你了。” 王勇和王毅很快就把王云龙找回来,他和张强坐在东屋说话,王勇和王毅拿着游艺机跑到西屋去玩了,王丽则与她母亲一起在厨房准备饭菜。 张强问王云龙,地都种完了么,王云龙说都种完了,种了玉米、黄豆,还种了点麦子,张强说自己想来帮忙,可店里一直忙的厉害,自家种地时都没能回家帮忙。 王云龙打发王毅把他二叔王云鹤找来,相亲时,王云鹤就与王云龙一起到张强家。王云鹤很快来了,三人说了一会儿话,王丽和她母亲就准备好了饭菜,小葱炒鸡蛋、咸鸭蛋、呛拌土豆丝、切片火腿肠,还有一盘蘸酱黄瓜,王丽母亲客气的说:“张强,农村没啥好吃的,你来的又晚,也来不及买菜……” “大婶,您就不要客气了,”张强笑着说,“我家吃饭也是这些。” “拿瓶酒,让张强陪我和云鹤喝点。”王云龙对王丽说。东北人有事没事都爱喝点,但有时也挺误事的,因为喝酒也出了许多事故。 “爸,张强一会儿还要骑车回家呢……”王丽提出反对意见。 “少喝点不碍事,”王云龙说,“喝多了就住下来,快点去拿酒。” “哦。”王丽不情愿的去拿酒,将张强带的酒提过来,王云鹤看见:“茅台酒?我今天有口福了,竟然能喝到茅台,沾我侄女的光啦。” “什么茅台,咱们能喝个平津大曲就知足了。”王云龙说,他一转头也看到王丽提着的茅台了,心想张强还真舍得花钱,居然提着茅台来送给自己。 王云龙把茅台拧开,酒的香味顿时飘起来,连王丽她母亲都吸着鼻子说:“这酒怎么这样香。” “这一瓶酒怕是得二百多块,能不香么!”王云鹤说。王丽母亲听了不由咋舌,说真浪费。 “那些当官的天天喝这个,一年下来不晓得浪费多少钱呢!”王云鹤说。 张强从王云龙手里接了酒瓶,分别给王云龙、王云鹤倒了一杯酒,王云龙见张强自己没倒酒,就说让张强也倒满。 “叔,我一会儿还要回家……” “少喝点酒耽误不了事情。”王云龙说,坚持给张强倒了一杯酒,酒香飘满了整个屋子。三人边喝边聊,笑声充满了整个农家院子。 一杯酒喝完,张强说什么也不肯多喝,让王丽给自己盛饭。张强不肯继续喝酒,王云龙也没了继续喝酒的兴致,让王丽给他与王云鹤盛饭。 吃过饭,张强离开,王云龙让王丽送送张强,两人并肩出了院子。 第85章 泄露 “张强,回去的时候小心点。”王丽叮嘱说,“路上骑车慢一点。” “我知道了。”张强对王丽笑了笑,“我爸说,今年冬天卖了粮,就给咱俩把婚事办了,到时候你就是我媳妇了。” “我不听,谁要做你的媳妇了。”王丽说着用手捂住了耳朵,脸上却漾满了幸福的笑容。 张强嘿嘿一笑,伸手拉住她的手,用力的握了一下:“我走了,你回去。” “一定记得,路上骑慢点。” “知道了。”张强骑上摩托车,迅速离开。 第二天上午张强去了哈尔滨,中午时,乔飞、王鹤喜收到消息,彭卓的修理店摩托车的销售价格又降了五十元,按照这样的价格,销售这一块的利润就非常低了。张强不在,乔飞做主也降低了价格。 当张强将六十辆摩托车运回莲花镇,听说彭卓又降价了,乔飞也做主降低了售价,张强说乔飞做得很对。 不过,自己必须想出一个好办法,彻底解决来自彭卓的恶意竞争。彭卓开店的年头多,底子厚,假如一直在价钱上竞争下去,张强早晚会被彭卓拖垮,何况张强开店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和人斗气。彭卓这样降价法,销售一块的利润就很低了。 当天下班以后,张强让李树龙去找彭卓,想约彭卓出来吃顿饭,顺便谈谈,两人在销售、维修上保持价格的一致,大家公平竞争。当李树龙来到彭卓的修理店,找到彭卓,同彭卓说了张强的想法以后,彭卓说他要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以后再给张强答复。 李树龙走了之后,席美娟问彭卓:“小龙来找你干啥?” “张强让他来的,说想和我谈谈以后经营的事情。” 席美娟眼珠子转了两圈,冷声说:“张强是顶不住咱家的降价策略,想跟你讲和了,他开店时间短,资金上肯定不充裕,只要咱们始终保持价格比他便宜,早晚能拖垮张强。” “可是……按照现在的价钱,咱们也赚不到钱了。”彭卓有些担忧的说,“三天五天还好,时间久了咱们也亏钱呐。” “要不说你这个人没有远见呢,”席美娟说,“只要斗垮了张强,咱们再把价钱调回去不就行了。”彭卓还是有点担忧,他微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他的本意也是想与张强公平竞争,彭卓开店时间久、手艺也好,只要价钱上不比张强贵,还是很有竞争力的,可席美娟嫉恨张强,总想着把张强斗垮,即使自己不赚钱也无所谓。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与张强斗气,实在有点不值得,但席美娟没有这样的觉悟,彭卓得听席美娟的,席美娟决定的事情,他也没有办法改变。 这天晚上,张强一伙人又在店里加班,六十多辆摩托车,把店里塞得满满,够他们忙活两天。在张强与乔飞、王鹤喜等人忙着组装摩托车时,彭卓两口子也没闲着,俩人商量着怎样才能从张强手里抢回以前属于他们,而现在被张强抢走了的顾客。 “阿卓,明天你到汽车站、十字街等地方,找找那些臭驮座的,让他们到我们家来修车。”席美娟说,“你跟他们说,咱们现在的价钱比张强便宜,修理得也比张强更好,而且咱们也有会员制,年末送的礼物可比张强送的多。” “那好,明天我就去找他们。”彭卓说。 彭卓第二天早晨在包子铺买早餐时,遇到了在汽车站驮座的李大勇,李大勇正在吃早餐,彭卓就买了几个包子、一碗粥,坐到李大勇跟前:“大勇,最近活挺好的?” “一般。” “自从你半年前从我那里修过车,再就没见过你啊,现在还驮座么?”彭卓问。 “不驮座我还能干啥!”李大勇说。 “大勇现在修车都是去张强那里啊?” “嗯,人家张强的店收费比你低,手艺也挺好,我是他那的会员,还能享受优惠,我当然去他店里修车了。” “大勇,我从哈尔滨雇了两个修车师傅,手艺比张强、乔飞好得多,而且我店里收费现在比张强那边低,”彭卓说,“你以后再修车就去我那边,我那也有会员制,也能享受优惠,到了年末,送的礼物也比张强送的好。” “再。”李大勇用无所谓的口气说,他吃过早饭,就要起身离开。 “大勇,你等一下,”彭卓拉住李大勇,让他坐回座位,“你跟大伙说说,以后再修车都去我那儿,保证修得又快又好,而且价钱上也给大伙算到最低价。” “彭老板,半年之内我们都不用修车,我们要统一换新车了,半年内免费保修。不好意思,我得走了,我还得去拉活呢,可没空跟你在这闲扯!” 彭卓顾不上再吃包子,赶紧追着李大勇到柜台,彭卓主动帮李大勇付了账,俩人到了外面,彭卓就问李大勇,刚才说统一换车是怎么回事。 李大勇就告诉彭卓,张强从哈尔滨进回一批摩托车,既可以现金购买,也可以赊购,价钱挺低的,他们都准备从张强店里换新摩托车了。 彭卓听了,就问李大勇有多少人要在张强那里买车,赊购车辆的有多少人,李大勇说差不多40多人,具体多少人,他也不清楚。 彭卓就问李大勇,说这事是张强自己办的,还是哪个人帮忙,李大勇说是孙彦超帮忙联系的,彭跃进出事以后,他们这些驮座的都挺担心,怕自己的车子也会出事,正好张强推出了赊购车辆的业务,帮了他们的大忙。 “赊购车辆,一辆车得额外交多少钱?”彭卓问。 “一年付清车款,一辆车一年需要额外交纳四百元。”李大勇说,彭卓问清了想知道的事儿,知道再问下去,具体的事情李大勇就不会了解的很清楚了,于是和李大勇告别,彭卓怀着心事,思考着返回修理店。 第86章 泄露2 彭卓回到修理店,席美娟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儿,就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嗨,想什么呢,一副傻样儿,我不是让你去买包子么,包子呢?” “哎呀,我给忘了,”彭卓摸着脑门说,“我这就回去买。” “我说你没长脑袋,你还总不愿意,”席美娟挖苦说,“让你去买个包子,你去了那么久,最后竟然还给忘了,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昨天晚上你让我找驮座的那帮人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拉他们回咱家修理店修车,我刚才遇到驮座的李大勇了,听他说张强准备销售一大批摩托车给镇上这些驮座的,现金买也行,赊购也行,张强这一下能卖出40多辆车,40多辆车可不是个小数目,”彭卓说,“因为一直想着这个事情,就把买包子的事儿给忘了。” “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李大勇说这个事情是孙彦超与张强联系的,他不清楚,我打算一会儿去找孙彦超问问情况。”彭卓说,“若是让张强把这笔买卖做成,他一下可以赚五千多块不说,还得了一批牢固的会员,我就想能不能和那些驮座的联系一下,把这笔买卖争取过来。” “你现在就去找孙彦超,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那些驮座的在咱家买车。 “我尽力。”彭卓说。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办成,”席美娟坚决的说,“老公,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说完,还给彭卓飞了个媚眼,难得席美娟温柔一回,彭卓的男子汉情节顿时膨胀起来,觉得自己一定得把那些驮座的拉过来,才对得起老婆的信任。 “你放心等我好消息。”彭卓豪情满怀的说。 彭卓运气不错,他来到汽车站时,孙彦超正揽了一个客人准备离开,彭卓赶紧拉住孙彦超,让那个客人坐别人的车去,孙彦超见彭卓耽误自己赚钱,就很不高兴:“彭卓,你有病啊!” 彭卓掏出十块钱,塞到孙彦超手里:“够补上你跑一趟活儿的损失了,你连油钱都省了。” 既然彭卓给了钱,孙彦超火气就消了,换上笑脸问:“彭老板,你这是有事找我啊,什么事你,能办的我一定尽力。”拿了10块钱,称呼也从彭卓变成彭老板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现实。 “这里人来车往,不是个说话的地儿,”彭卓说,“咱们换个地方说话,我有好事儿找你。” 孙彦超上下打量彭卓,心里猜着彭卓找自己的用意。彭卓跨上孙彦超的摩托车,在孙彦超肩膀上推了一把:“走,到我店里谈。” 孙彦超也想知道彭卓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就轰起油门,驮着彭卓去了彭卓的修理店。孙彦超驮座有六七年了,张强的修理店开业之前,类似孙彦超这些“驮哥”都是在彭卓修理店修车,所以席美娟也认识孙彦超,见彭卓把孙彦超领回来,她堆起满脸的笑:“今天早上出门看见喜鹊在枝头叫得欢,我就知道会有贵客,原来是孙大哥要上门。” 莲花镇只有彭卓一家修理店时,席美娟看到孙彦超、李大勇这些驮座的,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这时候却会堆起满脸笑,说自己是贵客了。 “我可不是什么贵客,”孙彦超说,“你们夫妻把我找来,有什么话就,我还忙着拉活呢,没功夫和你们两口子闲扯。” “着什么急,孙大哥先坐下喝杯水。”席美娟说,又吩咐彭卓去后面拿冰镇西瓜。这时节才五月中旬,西瓜价格昂贵,孙彦超自己舍不得买,听说席美娟请自己吃西瓜,他就坐下了,心想我倒要看看这两口子耍什么把戏。 彭卓用托盘端来了切好的西瓜,孙彦超也不跟他们客气,拿起来就吃,席美娟就问孙彦超最近客人多不多,收入怎么样,摩托车经常保养么,车子的性能怎么样,她问一句,孙彦超就答一句。 “孙大哥,听说你帮张强联系了一笔业务?”席美娟问。 “业务?什么业务?”孙彦超惊讶的问。 “张强要卖给你们一批摩托车,这事情是你帮张强联系的?”彭卓问。 “是啊,我去张强店里修车,他问起彭跃进,我跟他说老彭出车祸了,张强就说想帮我们换一批摩托车,他报价挺低,还允许赊购,大伙都说得好好谢谢他呢。”孙彦超啃着西瓜说。 “谢他什么呀,他帮你们换车,目的还不是为了赚你们的钱。”席美娟尖酸的说。 “他是开店做生意的,当然要赚钱了,”孙彦超说,“他能降价卖车给我们,还允许赊购,对我们已经很够意思了。” “孙大哥,张强一共卖了多少辆车给你们,有多少人要在张强店里赊购车辆?”席美娟问。 “你打听这个干啥?” “我就是好奇,问问罢了。”席美娟说,“孙大哥不会连这点事儿也不敢。” 孙彦超受不得激,就说:“这又不是啥秘密,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接着,就将他们准在张强店里备赊购28辆车、现金购买21辆车的事情告诉了席美娟。 席美娟听了,心想赊购28辆车,保守估计也要十六万,张强一个农村穷小子,有那么多钱周转么?即使以自己家的财力,同时赊出十六万元的货物,在资金周转上也要有压力,张强哪来的这么多钱?假如张强真有这样的财力,自己想用价格战拖垮张强的办法,就不能用了。 席美娟转着眼珠说:“孙大哥,你帮张强这么大的忙,他得给你很多好处?” “他说这事办完了要请我吃饭,还答应我,我以后去他店里修车,给我免除维修费。” “张强也太抠门了,你帮他这样大的忙,他才请你吃顿饭就把你打发啦!”席美娟故作惊讶的说,“这要是你帮我家联系这样大的一笔买卖,怎么也得拿出两千块来谢你啊,可可不会一顿饭就把你打发了,张强他把你当要饭的耍哪!” 孙彦超听了席美娟的话,开始活动心思,彭卓、席美娟两口子找自己的目的,他这会儿总算明白了,合着这两口子是准备抢生意呢。自己已经答应帮张强联系这笔生意,中途反悔可有点不地道,不过席美娟说会出两千元,她是试探我,还是单纯的挑唆我和张强的关系? 第87章 背信违约 “张强肯赊销车辆给我们,价钱又压得比较低,对我们来说,能得到实惠就行了。 席美娟咯咯的笑起来,说:“孙大哥,你可真是个实在人,这年头啊,实在人最吃亏了。有些人,你像张强这样的,就愿意骗实在人,你说他也好意思?” “我没觉得张强骗我。” “还没骗你啊,”席美娟做作的掩着嘴笑着说,“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你要是帮忙联系这么大一笔生意,怎么也该得到两千元好处费,而且你的车该给你算进货价,可张强给你什么了,一顿饭、免维修费就把你打发了,这不是骗你是什么!” 孙彦超低着头思索,没有说话。 “一辆车张强最少赚一百元,赊购的话他能赚五百元,这还只是销售方面,不包括日后的维修、维护,加上日后的消费,张强赚得更多。这笔账很容易算,你简单想想就知道,这笔生意张强最少可以赚一万五以上,他赚那么多钱,才请你吃顿饭,我可真为你不值。”席美娟见孙彦超有了动摇的想法,继续挑唆,“维修费一年才多少钱啊,何况他只说给你免除维修费,配件可不会免费,孙大哥,你让张强这小子给耍啦。 孙彦超听了她的话,即使明知道她是不安好心的挑唆自己和张强的关系,心里却也觉得有点不舒服了,感觉张强给自己的好处确实太少了。这样想着,孙彦超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席美娟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朝彭卓打个得意的眼色,彭卓心领神会,咳了一声,开口说:“老孙,你帮张强联系生意,他什么好处也不给你,对你太抠了,你还不如领着大伙到我店里买车,价钱比张强低一百,也可以赊购,赊购的话一年只要额外交三百块钱,一年内保修,换件也不收钱,你看咋样?” “这事办成了,我们不但请你吃饭,你买车我们只收进货价,此外再给你两千元辛苦费。”席美娟笑着说,“以后你来修车,维修费全免,换零件也只收进货价。” 孙彦超听了,非常心动,两千元辛苦费,自己拉客三个月甚至四个月才能赚到,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孙彦超嗫嚅着说:“可是……我们都已经在张强那里订下货了……” “我们两家卖的车,都是在哈尔滨进的货,你们在哪买都一样,”彭卓说,“退货又不能怪你,谁让张强要价高,而且还小气呢。 []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老孙,这事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要是不愿意干,我就去找李大勇,让他联系大伙,我的现金售价、赊购滞纳金都比张强低一百,你说大伙会愿意去谁店里买车?” 孙彦超其实早就被彭卓、席美娟允诺的两千元弄得动心了,听说彭卓的售价比张强更低,他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事不能怪我,谁让你张强的售价比彭卓高呢,我为了大伙的利益,也只能领着大家到彭卓店里买车了。 顺利为自己的违约背信行为找到借口,孙彦超舔了舔嘴唇,说:“好,我愿意帮你联系大伙,让大伙都到你的店里买车,但是彭老板,你得记住刚才答应我的条件。首先,售价和滞纳金都要比张强便宜一百元,并且保证一年内车辆出现问题,完全免费更换零件与保修;其次,在一年之后的维修保养中,也不能收取高价的维修费;最后,你得付给我两千元好处费,并且我买车,你给我按进货价算钱。” “售价完全没问题,你要是担心,我可以写下保证书交给你;至于维修费,你可以放心,我家店里也建立了会员制,你们买车以后就是我们店里的会员了,来修车肯定不会多收钱;至于好处费,你更不用担心,别看我席美娟是个女人,可我说话绝对算数,”席美娟用斩钉截铁的坚定语气说,“阿卓,你拿一千块钱给孙大哥,等事情办好了,我们再付剩下的一千块给你,孙大哥,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彭卓到后面取了一千元,回来交给席美娟,席美娟接过钱,转手递向孙彦超,孙彦超见了一叠崭新的票子,喜笑颜开,伸手就去接,席美娟却捏着钱没松手:“孙大哥,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你收了钱就得帮我们办事,若是这笔买卖做成了,我和阿卓自然感谢你,不但支付剩下的钱,还要请你去富贵乡吃饭;若是没办成,那没办法,你得退回这一千块钱。” “你就放心,我老孙在驮座的兄弟们当中,还是有些威望的,”孙彦超自信满满的说,“这事我准保给你们办成了。至于保证书就不用写了,你席大妹子是家里一把手,说话还能不算数!”彭卓听了,微微觉得尴尬。 席美娟微微一笑,松了手,孙彦超吐了点唾沫在手指上,一张一张将钞票点验清楚,确定了数目与真伪后,揣进自己口袋:“你们两口子忙,我不多待了,我这就去联系,让大伙来你们店里买车。” 得了彭卓和席美娟夫妻一千元的好处费,孙彦超干劲十足,离开彭卓的修理店之后,他就骑车到了汽车站,先同这边的驮哥们说彭卓店里的摩托车售价比张强便宜一百块,赊购的话,滞纳金再便宜一百块,而且彭卓店里也是会员制,买车也保修一年。 不用孙彦超多说,这些驮哥听说彭卓店摩托车售价低,当即就催促孙彦超去张强店里退货,他们要去彭卓那里买车,崔强说自己是张强店里的会员,在张强店里买车可是能增加一大笔积分,年终能兑换礼物。 “你这个傻瓜,兑换的礼物再好、再贵,能值多少钱?在彭卓店里买车便宜一百块,拿这一百块买张强送的礼物还能有剩余呢!”郑宇反驳说,崔强听了,一想郑宇说的有理,就不吭声了。 孙彦超见事情出乎预料的顺利,心里暗暗高兴,同这边的驮哥们商量好了以后,他又骑车去了十字街,与那边的驮哥说了这事,听说彭卓店里便宜一百元,若是赊购摩托车,一年则比张强便宜两百元,这些人都说在哪里买车都一样,既然彭卓店里车子便宜,那当然去彭卓店里。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现实,即使只为了很小的利益,也能违背与他人的约定。 第88章 旧事重提 张强并不知道孙彦超与彭卓、席美娟夫妻私底下做的事情,他这时候正和李树龙、乔飞等人组装摩托车,等摩托车组装完毕,就让孙彦超领着驮哥们来取车。 事情办得非常顺利,两边都没出“差头”,两千元很快就能拿到,孙彦超心里非常高兴,他哼着十八摸的小调,骑着摩托车来到彭卓店里,告诉彭卓和席美娟,说他已经跟大伙打过招呼,大伙都愿意来彭卓店里买车。 彭卓、席美娟听说事情办成了,也很高兴,席美娟答应孙彦超,说等驮哥们交易完毕,立即付清剩余的一千元好处费,孙彦超痛快的答应下来,骑车离开。 彭卓店里没有那么多摩托车,席美娟当即打发彭卓去哈尔滨进货。 白天,张强店里修车的客人很多,来了客人,张强他们就要停下组装摩托车的活儿,先帮助客人维修车辆,没有客人时便抓紧时间安装摩托车,因此组装摩托车的工作就干得断断续续,张强估算着剩下的活,怎么也得到晚上七、八点钟才能干完,就给宋镇打了一个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宋镇痛快的答应了。 对这个老大哥,张强是非常尊敬的。宋镇与张强并非亲属,俩人是打台球时候认识的,张强跑执照时,多亏了宋镇帮忙,张强才顺利拿到执照,开业时宋镇也送了礼物,还帮忙介绍客人到张强店里买车、修车,因此张强很感激宋镇,两人保持了良好的友谊。 一直到了晚上快7点钟,把全部摩托车组装完毕,张强等人才松了一口气。张强让乔飞、李树龙与王鹤喜先到小松烧烤占下地方,自己则骑着摩托车去接宋镇。 在路上,张强到商店给宋镇的儿子买了一个套装文具盒,文具盒中包括了小刀、橡皮、钢笔、圆珠笔、三角板、圆规等学习用具,一整套学习用具摆放整齐,取用方便,但价格不菲,是学生人人都想拥有的学习用品。宋镇看到张强来接自己,就说:“强子,你直接来就行,还买什么东西啊!” “一套文具,送给立明的。”张强笑着说。 “立明,还不谢谢叔叔。”宋镇说,宋立明比张强年纪小不了多少,他一直不愿意喊张强做叔叔,却被父亲逼得没办法,只好用很低的声音说:“谢谢叔叔。” 张强就笑笑,说:“家里没什么事,咱们走?” “走。”宋镇说。 “立明,你吃饭了么,跟我一起去吃点东西怎么样?”张强问宋立明,宋立明则看宋镇,他很想跟着一起去,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很愿意参与大人们的事情,获得他们对自己的认同感。 “还是让他留在家里做作业。”宋镇说。 “我早就做完作业了。”宋立明低着头说,宋镇没同意让他跟着去玩,他挺失望的。 “那就一起去。”张强说,宋镇还想推拒,但他看到宋立明一副很期待、希冀的模样,就没说出拒绝的话,张强驮着宋镇父子来到小松烧烤店。烧烤店的老板娘见到张强,立即热情的打招呼,领着张强到乔飞、李树龙他们坐的单间,张强进去就问乔飞点了东西没有。 乔飞笑着说宋镇是贵客,他们都在等宋镇点餐呢,宋镇笑着说我算什么贵客,乔大哥你别取笑我。 “你们都是贵客,大家一起点餐,光点贵的,让张老弟好好出点血。”烧烤店的老板娘笑着说,张强也被她说得笑起来:“师父,你和宋哥都别推了,一起点,别给我省钱。” 一伙人点了几个炒菜,又要了烤串、啤酒,等餐的空隙,李树龙就问乔飞,说:“师父你还记得去年冬天,咱们在伟东火锅店涮火锅,吃饭时你说的那个鬼神故事么,就是老太太死后还魂的那个,你还记得么?”关于这个事情,李树龙很早就想问,当时因为乔飞出事了,一直没得到问的机会,今天大伙又坐在一起,他就问了出来。 听了李树龙的问话,乔飞脸色变得难看,就是那次吃饭,他喝多了酒,结果醉倒在外面,冻掉了几根手指,可以说自己的一生命运就是从那天晚上改变的,假如没有张强,也许直到现在自己还在消极低落的状态下,浑浑噩噩的混吃等死、萎靡不振呢。 可以说,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了乔飞心中的隐痛,这时候被李树龙提起来,乔飞会情绪激动也不奇怪。张强与王鹤喜见乔飞脸色难看,都怨怪李树龙不该乱说话,揭开乔飞心头的疤痕。 李树龙问完这句话,一看乔飞脸色变得难看,也立即反应过来,自己不该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心里后悔得要死,连忙道歉说:“师父……我……你别生气,我说话不经大脑,我……”李树龙一着急,说话也连贯不起来了,期期艾艾的解释着,急得他自己脸面通红。 在经过了短暂的痛苦以后,乔飞很快就调整了情绪,事情已经发生了,怨怪、后悔都于事无补,与其一直活在阴影、痛苦之中,自欺欺人的躲闪,不如勇敢的去面对,能够直面曾经的痛苦,才说明自己真的有了重新生活的勇气。 想清楚这些,乔飞就微笑了一下,说:“我记得那天的事情,也记得我给你们说的那个老太太死后还魂的故事。”见乔飞神色恢复正常,并未出现过激反应,李树龙、张强与王鹤喜才放心了。张强真怕乔飞刚刚振作起来的情绪,因为李树龙重提乔飞痛苦的经历,而使得乔飞再次陷入痛苦、萎靡的状态,还好乔飞没有那么脆弱。 乔飞知道大伙在担心自己,就笑笑说:“我没那么脆弱,过去的就应该让它过去,我要坚强的面对生活。” “师父这句话说得真好,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张强竖起拇指,诚恳的说。 “说实话,我得感谢张强,假如不是他坚决的雇佣我,给了我一份工作,我也不会重新树立起生活的信心和勇气,重新振作起来。张强,师父真的谢谢你了……”乔飞动情的说。 “师父,你工作认真、卖力,还经常帮我值班,我要谢谢你才对呢。”张强说。 “我听你们刚才说老太太还魂的鬼故事,莫不是镇东村的周老太太?”宋镇问。 “就是周老太太,当年她死而复生,还被牛头鬼在背上抽了两棍,这事儿传得可玄了,镇东村一带原本对老人不好的人家,都变得特别孝顺,怕自己不孝顺的事儿被冥冥之中的鬼神知道,要招来不好的报应。”乔飞说。 第89章 鬼神之说 师父,张强说他邻居四婶的表姑就姓周,家住镇东村,他四婶嫁到太平村以前,放心不下这个表姑,要带着老太太一起嫁过去,强子四叔的父母不同意,眼看婚事告吹,张强就给他四叔出了个主意,让周老太太装死,四婶在给老太太换‘装老衣服’时,在老太太背上抽两棍子,等老太太复活,就编造出阳寿未尽、阎王逼迫还阳的说法,为了加深说服力,还将背上被打的痕迹展示给众人看,说是被牛头鬼打的。”李树龙说,“张强说的那个老太太与你说的那个老太太,是一个人么?若是一个人,那这世界上就没有鬼神!” “你那个四婶叫什么?”乔飞问张强。 “我光知道她娘家姓秦,我妈她们都喊她桂兰,具体是不是叫秦桂兰我还真不清楚。”张强说。 “我说的那个死后还魂的老太太,她就有一个表侄女叫秦桂兰,出嫁前对老太太非常好,”乔飞笑着说,“看来这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鬼神,这个阎罗王还有牛头鬼,都是张强创造出来的。” 众人得知了真实的结果,都是会心的一笑。所谓的因果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是一种心理上的暗示罢了。 “人都有道德观念,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做个善良、正直的好人。人们在做好事之后,会身心愉悦、精神高亢,从而心情舒畅;当人们做了坏事以后,因为道德的约束、良心的谴责,会让自己心绪不安、精神难以集中,心里面总会想着自己犯下的错误、做出的坏事,从而心情沉重、精神恍惚。”宋镇说,“所以我们大家都要做好人、做好事,让自己心里安宁、心情舒畅。” 现实中,我家周围一个人骑车不小心刮到了别人的东西,他见周围没人,以为没人看到,骑车就跑了,第二天他被电死了,我不想说因果报应,即使有报应,也不该来的这样猛烈又迅疾,我想说的是,人在犯了错误后,总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心里记挂着错事,做事时精神就无法集中,这时就容易出现事故,这是一点题外话,与书的内容无关,但我希望读书的朋友们,可以从这件事中,得到一点什么) “宋大哥说的对,咱们大家都要做好人。”张强笑着大声说。 “我们本来就是好人啊。”王鹤喜一脸正经的神情说,众人都说对,咱们本来就是好人。酒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张强帮宋立明要了一瓶可乐,张强抓起筷子说:“大伙别光顾着说话,酒菜简单了点,大伙吃好喝好啊。” 众人当中,张强年纪虽然很小,隐然之间却以张强为中心,这让他觉得挺感慨,他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差不多一年前,他跟着李鸿福父子到彭卓店里学手艺,刚到彭卓店里那天,张强心情非常忐忑,他很怕彭卓不肯收留自己。 彭卓去哈尔滨进货,下午才返回,晚上请张强、李树龙他们吃饭,就是在小松烧烤店,那是张强平生第一次吃烧烤,所以记忆很深刻,张强觉得烧烤有点糊了唧的味道,但是很好吃。那时候的彭卓自信满满,挥手间都给人一种豪迈的力量感,彭卓是众人的绝对中心,光芒万丈,张强当时觉得彭卓很有能耐。 虽然彭卓比自己矮了很多,但张强却觉得自己必须仰视彭卓。 而现在呢,时间过去还不到一年,自己已经开起了自己的修理店,与彭卓分庭抗礼,甚至自己店里的生意比彭卓要好得多,这一段时间张强虽然没见到过彭卓,但可以想象得到彭卓的焦虑、忧郁,也许彭卓正在为如何提高利润、如何从自己手里抢生意而犯愁呢。假如现在再见彭卓,张强知道自己再不需要用仰视的态度去看彭卓了。 一年时间,经济能力的改变,也带来了人的思想、地位的变化。 李树龙、王鹤喜频频向张强敬酒,加上张强敬乔飞、敬宋镇,张强喝的酒挺多,酒喝多点,众人的情绪就高昂起来,说话时语气也亢奋了许多。 王鹤喜竖着拇指,用尊崇的语气说:“要说我这辈子能让我服气的人,张强是头一个,同样的打工学手艺,我和小龙干到现在,还在给别人打工,可张强已经当了老板,张强比我学手艺的时间短了两年多,可现在修车技艺比我还厉害,不服不行。” 听了王鹤喜的话,张强笑着说:“喜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那也是被席美娟逼的没办法了,只能出去自己干,若不是师父、喜哥帮忙,最困难的时候恐怕我都撑不过去,在这里也要多些宋大哥,没有你的帮忙,我也不能顺利拿到执照,我敬你们一杯。”能够获得别人的赞同,得到同龄人的崇拜和尊重,这让张强很高兴、很得意,也有点飘飘然的畅快。 几人举杯相碰,乔飞依旧喝的茶水,自从出事以后,他就戒酒了,出来吃饭,别人敬他,他都是喝茶,好在张强等人知道乔飞的情况,没人计较。 “说实话,我挺敬重彭哥,若不是他留下我学手艺,我这会儿可能就在家里种地了,”张强放下酒杯,感慨的说,“我开店,他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莲花镇虽然不大,但养活我们两家修理店却绰绰有余,我好几次找他,想和他谈一谈,我与他在销售价格、配件价格、维修费上保持一致,公平竞争,有钱大家一起赚,可彭哥总是不肯跟我谈,非要用压价的方式,想把我打垮……” “张强,这事儿也不能都怪我表哥,他其实是想与你和解的,大家公平竞争、和气生财,可我表嫂不让,他也没办法。”李树龙为彭卓分辨。 “男人这辈子,什么最重要,既不是名利,也不是地位,而是娶一个贤惠的老婆最重要。”王鹤喜笑嘻嘻的说,“彭卓娶的那个老婆,说实话真不咋地,脾气坏就罢了,还好,前一阵下班,我还看见她和李胖子拉拉扯扯、勾勾搭搭的呢,我看啊,彭卓的绿帽子,八成是戴上了。” “你少胡说!”李树龙拍桌子站起来,怒视着王鹤喜。王鹤喜这人没心没肺,说话大大咧咧,他经常说彭卓两口子的坏话,他说席美娟也就算了,李树龙对席美娟印象也不好,可王鹤喜说彭卓,李树龙就不高兴了。 “喜哥,没凭没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传到彭哥耳朵里,又要闹矛盾。”张强用严肃的语气对王鹤喜说。 第90章 使劲紧迫 王鹤喜虽然大大咧咧,却不是全完脑子的人。张强与李树龙是同学,当初就是李树龙带着张强去彭卓店里学的手艺,在彭卓那里,李树龙对张强也颇多照顾,两人的关系很亲近,不然张强也不会把李树龙拉到他的店里,还给很高的工资。 自己和张强的关系,肯定没有李树龙和张强来的亲近,所以既然张强表明了态度,帮李树龙说话,王鹤喜尽管心里不愿意,却也不敢乱来,毕竟张强是老板,自己还要靠张强吃饭呢。 王鹤喜本来还想与李树龙争吵,被张强语气严厉的训了一句,他就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众人这会儿吃喝得差不多了,张强就结了账。离开小松烧烤店,张强先骑车把宋镇父子送回去,返回到修理店,张强看到李树龙正站在门口,张强就下车问:“小龙,你怎么在门口站着,干嘛不进去?” “张强,我不想在你这里干了。”李树龙说。 “为什么呀?”张强惊讶的问,“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不想干了呢?嫌我给的钱少?我可以每月再给你一百。”李树龙目前每个月工资五百元,这是很高的工资了,教书十年以上的一级教师,一个月才能拿到三、四百块钱。 “不是工资的问题,你给我开的工资已经很高了。”李树龙说。 “那是什么问题?”张强问,“在我这里干得不愉快,你嫌喜哥总说彭哥坏话,是么?”李树龙没说话,默认了。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喜哥这个人的脾气就这样,说话口无遮拦,逮着什么就说什么,嘴上没有个把门的,”张强说,“一会儿我找喜哥谈谈,让他以后说话注意点。” “走,到后面去。”张强说,他推着摩托车进店,李树龙低头跟在张强身后。两人走到后面,王鹤喜与乔飞正在看电视,王鹤喜正跟乔飞说话:“师父你看,巴乔就是这个点球射丢了,意大利才输给了巴西……” “别看电视了,咱们打牌。”张强说,“一个球十几个人抢来抢去,几十分钟也踢不进一个球,有什么好看的,我看应该一人发一个球,这样大伙都有了,谁也不用抢谁的了。” 王鹤喜被张强的话逗得捧着肚子大笑:“强子,你在外面可千万别说这话,丢人。足球运动的魅力就在于拼抢、竞争,这是1994年世界杯意大利对巴西的决赛,双方谁也没能进球……” 王鹤喜说到这里,电视上穿着蓝色球衣、束着马尾辫的意大利10号球员罗伯特·巴乔已经踢出了他的点球,皮球一路向上,一直飞过了球门的横梁,巴乔看着皮球飞向天空,意大利输球了,巴乔的背影充满了落寞与凄凉,巴西的那个门将跪在地上,仰天长吼,整个球场爆发出轰鸣的声浪…… 巴乔忧郁落寞的背影,与巴西门将(那个门将可能叫塔法雷尔)的兴奋怒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是这个点球,巴乔罚丢了,太倒霉了,”王鹤喜说,尽管电视里播放的是比赛的录像,王鹤喜早就知道结果了,但看到巴乔罚丢了最关键的点球,他还是非常惋惜,“巴乔这个球要是罚进了,意大利也许就是冠军了,真可惜。” 张强平时很少看电视,有时间他会看看摩托车修理、保养方面的书籍,整理一下笔记,或者只是简单的独自枯坐着思考。张强不关注世界杯,也不关注谁是冠军,他把电视机关闭掉:“正好今天四个人都在,咱们打扑克。” 张强拿了扑克牌,几个人玩了一阵,因为喝了很多啤酒,玩一会王鹤喜就有了尿意,他起身去厕所,张强跟他一起去厕所,解决了问题,返回屋里的路上,张强对王鹤喜说:“喜哥,按照年纪,我与小龙都要喊你一声哥哥,他这个人内心比较敏感,彭卓是他表哥,你总当着他的面说彭卓如何如何不好,他听了肯定不好受……” “彭卓和席美娟两口子就是不做好事么,师父被冻伤住院,最需要关心和帮助的时候,他们两口子都做了什么,师父给他家干了那么些年,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们两口子直接把师父撵走,”王鹤喜激动的说,“难道我说他们不好,是说错了?” “我没说你错了,”张强说,“只是以后再说彭卓两口子的不对时,你别当着小龙的面,他是你的小兄弟,你总要照顾一下他的心情和感受,你说是,喜哥!” “以后我尽量注意。”王鹤喜说,张强也不想过分数落他,两人回到屋里,张强还想再玩一会儿,王鹤喜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困了,径自睡觉去了。张强说咱们三个也能玩,斗地主。 “别玩了,都快10点了,明天还要干活呢,你们俩也早点睡。”乔飞对张强和李树龙说。 张强他们刚刚躺下,住处的分机电话就响起来,张强起来接了电话:“喂,强子修理店,你有什么事么?” “我想找李树龙,他现在在店里么?”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问,张强心想这谁啊,大半夜的找李树龙,有什么事儿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尽管心里有想法,张强还是喊李树龙:“小龙,找你的。” “谁啊?”李树龙问张强。 “不知道,你自己问他。” “喂,我是李树龙,你是谁呀?” “我是你表哥彭卓店里的修理师傅,你表哥让你到他店里来一趟,他有急事找你。” “什么事啊,非要大晚上的喊我过去,明天不行么?”李树龙问,他知道彭卓不愿意跟张强说话,让他店里师傅打给自己,倒也正常。 电话那边稍顿了一会儿,随即说:“你表哥说他有很急的事情找你,让你这就过来。” “那好。”李树龙说,挂断电话,他就跟张强说,彭卓有急事找自己,让自己马上过去一趟。 “去,办完事早点回来,我到前面给你留门,顺便看会书。”张强说。李树龙同张强打过招呼以后,就离开了,他以为彭卓又和席美娟闹矛盾了,十万火急的跑过去拉架。 到了彭卓的修理店,他发现彭卓店里放了很多装有摩托车的箱子,彭卓与两个师傅正在忙碌的组装摩托车,现场已经有数辆组装完毕的车子了,除了彭卓三人,还有三个陌生的青年男子负责打下手,比如拧紧螺丝、递送工具、拆开包装等简单的活儿,都是这三人完成。 彭卓和两个修理师傅,只负责将零件放置到正确的位置,用螺丝固定上,拧紧螺丝的活儿,都交给打下手的三人。就连平日干活时从来不凑到跟前的席美娟,也在一边干着递送工具,端茶递水的活。 第91章 龙耀会 当郭世龙迷迷糊糊地睡醒时候,拿起手机,发现已经是半夜2点多了。 “咦。”郭世龙看着桌上的芝华士笑了一下:天磊那小子还蛮有心的。 于是,郭世龙拿起酒杯,就开始喝了起来。 喝着喝着,突然想起了之前好像和慕容雪通过电话,但是又好像没有。于是,猛地拍了拍脑袋,希望自己能够清醒些许。 “哎,刚才好像说错话了。”郭世龙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道。然后拿起酒杯,继续喝道。 此时,包间的门恰巧被推开了。 “龙哥。”首先进入郭世龙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天磊。 “嗯,你们来了。”郭世龙淡淡地说道。 “嗯。” “坐吧!慢慢谈。”郭世龙用手指点了点他们,然后说道。 接着,天磊、冯云、万朝龙、曾经道等人就围着郭世龙坐了下来。 “冯云,你的伤怎么样了?”郭世龙首先朝冯云问道。 “嘿嘿!我是去擦屁股的,所以事不大。”冯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抓了抓挠腮,然后冲郭世龙说道。 “不用看你,就看你那什么干妹妹我就知道你伤的不重。”郭世龙鄙视地看了一眼冯云,然后说道。 “怎么说?”冯云拿起酒杯,然后将芝华士倒入杯中。 “我刚到酒吧的时候,她还调戏我呢。”郭世龙笑道。 而此时,冯云的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靠,死辫子,等会一定收拾收拾她。调戏谁不好,居然调戏你。太没品位了。”冯云吼道。 你啥时候弄了个干妹妹?”郭世龙也不在意冯云话里的讽刺,笑着问道。 “你就能弄,我就不行?”冯云白了郭世龙一眼,然后说道。 “她叫丹珍,以前跟凤仪的,自从凤仪去了之后,‘浅忧酒吧’总要有人看场,所以安排她去了,但是她资历和威望都不够,只能先收她做干妹妹,好压住人心。”冯云接着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嗯?丹珍?哈哈,名字挺好听的,样子也不错,只不过她那股骚劲,让人受不了。”郭世龙点了点头,然后笑道。 接着,包间里面所有人都笑了,气氛一下缓和很多,没有刚才那么凝重了。 “不是你想象那样的,之前是我叫她在酒吧门口帮忙看场的,因为会里很多高层人士她不认识,所以我让她装傻,结果装着装着就遇见你了。”冯云苦笑道。 “哈哈,有趣,没想到你也有用脑的时候。”说完,包间里面的人都笑开了。 “对了,龙哥,这次和振兴会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笑着笑着,万朝龙开口问道。 “能怎么处理?人家都砸了我们一条街,怎么说我们也要还他一条街才行。”郭世龙冷笑道。 “但?”万朝龙皱着眉头叹道。 “没什么好怕的,走一步算一步,要不然龙曜会的名声可要丢大了。最近好不容易发展到了另外一个层次,被振兴会这么一砸,弄得我们损失惨重。靠,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说完,郭世龙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点了支烟,放在嘴边。 “但是龙哥,这次振兴会连一半的兵力都没有用上,而我们几乎出动了老三最近训练的全部人手,结果也只是两败俱伤,如果真和振兴会开战的话,后果很严重的。”天磊心中的石头依然放不下来。 “没办法了,如果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只能和他们拼了,再者,朝龙那边350人的战力有多恐怖你们现在还不了解而已,等你们了解之后,就不会担心这担心那了。”郭世龙笑了笑,然后说道。 而郭世龙说完之后,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万朝龙的身上,似乎询问着350人的战力。 “如果不计后果,那350人的火力能把一个振兴会给灭掉。”万朝龙猛吸一口烟后,然后自信地说道。 “啊?”天磊和冯云几乎同时叫道,而曾经道却惊讶到连‘啊’的力气都没了。 “只是那350人的火力太猛,后果太严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投入使用。嘿嘿、”听完万朝龙的自信,郭世龙笑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天磊说。 “管他呢?今天咱们就抄家伙,把华深街给扫了。”郭世龙轻松地说道。 “为什么不扫华清街?那里才是振兴会的主要地盘啊。”冯云皱着眉头朝郭世龙问道。 “我靠,你也太狠了吧。深蓝街道是我们的主要地盘,而振兴会只扫了金华街,也没扫我们的主要地盘啊!你居然想动别人的主要地盘?”郭世龙鄙视地看着冯云,看的连冯云都不好意思了。 “嘿嘿!他们怎么样是他们的事,我们想扫哪还不是我们做主?”冯云邪邪地笑着。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扫华清街的话,损失很严重的。就好像上次我们和共荣社干起来那时,我们没头没脑就冲去金太娱乐会所,结果损失那么多弟兄,哎,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郭世龙吐了口烟圈,定了定神,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说道。 “也是,听你的吧!龙哥。”冯云点了点头,然后说着。 “嗯,这样,冯云受了伤,就和朝龙呆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曾经道,你和天磊一队,带着人直接朝华深街奔去,见人砍人,入场扫场,不要手软,不要心疼。然后我和诚去断后,等他们的人来支援的时候拖他们一阵,这样的话,他们损失会更严重的。”郭世龙接着说道。 “对了,冯云,我上次让你弄的那四大战将怎么样了?”郭世龙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问道。 “他妈的,那4个家伙简直不是人,完全是禽兽。”冯云听郭世龙如此一说,脸上立马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怎么了?”郭世龙皱着眉头问道。 “老三嫉妒了。”天磊笑道。 “嗯?”郭世龙道。 “那4个人,尤其是王光和徐阳,杀气人来根本不眨眼的。一个个拿起刀后只会拼命,都达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真不知道当初是老三训练他们,还是他们训练老三。我还听说,训练的时候,他们4个都曾和老三单挑过,结果老三输了四次。”天磊笑道。说完,万朝龙跟在后面也是一阵狂笑。 “放屁,那是我让着他们。”冯云扭过脑袋,不再说些什么。 “哈哈,那就好。”郭世龙高兴地说道:“这样,这次让他们4个干伏击吧。” “又来伏击?”冯云转过头,朝郭世龙问道。 “怎么?不行吗?你要知道,兄弟们的性命都很重要,干点伏击,死伤会少点。”郭世龙笑道。 然而冯云却鄙视了下郭世龙,不再多说什么。 “好了,就这么干,我和曾经道去断那群振兴会的人的后路,然后就让那四大战将帮忙,支援我。天磊和曾经道你们两个只管砸场,什么东西值钱砸什么?如果有时间,玻璃都别放过,我靠,我倒看看振兴会装修一条街需要花多少钱。”郭世龙很邪恶地算计着。 然而此时,冯云却不愿意了。 “我伤的还没你重,为什么你能去,我不能去?”冯云叫道。 “你还有理?听好,这里你给我好好呆着,我们带出去的人手不多,如果遇见麻烦事,还需要你支援呢。”郭世龙退着步说着,希望冯云能留下来。 然而这次冯云却答应的很爽快:“那好。” 这让郭世龙一阵郁闷。 而冯云的心里却是这么想着:不是让我做后援吗?嘿嘿!那好办! 第92章 复仇计划 刚郭世龙带着诚气势汹汹杀到华深街的时候,偶尔看见路上一群东倒西歪的年轻人在那里左摇右撞,而且还拼命地和旁边的人理论着什么?似乎在深彻:俺醉了谁都不服,我就服墙一般。 郭世龙冷笑一声,然后带着诚朝华深街与华清街的交接处走去。 而此时,天空的月牙依稀地挂在那里,透显着朦胧之美。 “龙哥,你身上的上确定没事吗?要不然你和磊哥他们一伙吧!这里有我和你所谓的四大战将就可以了。”诚依然不放心地朝郭世龙说道。 “这叫啥事,既然来了,准备开搞就是,还婆婆妈妈干什么。”郭世龙却不理会诚的担心,直接将袖口的长刀掂了掂,然后笑道。 “那你等会注意点。”诚说完,带着人就朝路边走去。 “乐呵,开始教训我啦?”郭世龙笑道。 “我不是这意思,我为你着想。”诚白了一眼郭世龙道。 “俺知道,可俺就不信那邪。”郭世龙邪邪地笑道。 “随你吧。”诚继续走着。 “好小子,你这性格才真切嘛,才他妈的一个贴切。咱龙曜会不能用怂蛋,你也不用像刚开学那样防着我,都是两眼睛一嘴巴,娘生爹养的,没啥好怕。”郭世龙拍了拍诚的肩膀说道。 而此时,诚头也不会地抓紧了手中的长刀,随时准备接待华清街来的那些振兴会的救援。 说真的,经过了这么多些日子都相处,郭世龙早把诚当成兄弟看待了,并且郭世龙的心中,还衍生出了一个计划,一个交给诚为主谋,曾经道为帮凶,而自己却是幕后的计划。 “龙哥。”刚到指定地点,王光、徐阳、蔡国荣、申杰就赶了过来,和郭世龙打着招呼。 “你们几个挺快的。”郭世龙笑道。 “来,抽只烟解解压。”郭世龙掏出刚才从冯云他那个干妹妹那里收到的一盒金装小熊猫,然后朝几个递道。 “靠,出来砍人还带这么好的烟,不怕浪费。”诚鄙视了眼郭世龙说道。 “靠,你咒老子啊。”郭世龙叫骂道,然后点起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觉爽快多了。 “不知道你又从哪里骗来的。”诚很了解郭世龙似地说了起来,引得徐阳等人一阵偷笑。 “你又知道?” “那是,你说说你最近有买过烟吗?”诚直截了当地说道,只让郭世龙一阵咬牙切齿。 “我忍了,有种你别抽。” “对了,天磊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郭世龙朝诚抱怨完之后,转过头朝王光问道。 “应该扫了几个场子了吧!可能扫了四分之一之后,华清街的援兵才会经过这里。”王光胸有成竹地说道,眼中冒着异样的神色。 “好眼光,看来冯云那小子说的不假,有人砍你们就开心。”郭世龙笑道。 “那是,砍完人有妞服侍那就更完美了。”蔡国荣调侃地说道,然后还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中的熊猫。 “哎,看来龙曜会里一点也不缺乏抗日精神,真不知道哪一天会出现一个董存瑞。”郭世龙假装悲惨地叹道,险些被**诚拿烟头烫到。 “来了。”当郭世龙正想找诚算账的时候,王光突然开口说道。 郭世龙转过身,朝华清街那边奔来的车辆看去。 浩浩荡荡地,一群黑麻麻的人群,带头的是50多辆黑色摩托,一辆车上有2个人,气势凶猛。 后面,还更着不知数目的黑色面包车,看着架势,显然是华深街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扫荡。 “我靠,看来天磊和曾经道那两小子把事情弄大了。”郭世龙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扔在地上,踩了几下,深沉地说道。 “不是你叫他们弄大的吗?”诚转过头看着郭世龙问道。 而郭世龙听到诚如果说来,沉默了几秒,然后道:“其实我的意思是援兵没来之前随意,援兵来了以后闹大。” “你怎么不说清楚,还怪磊哥?”诚皱着眉头鄙视着郭世龙说道。 “靠,你还和我急上了,是不是你最近和天磊勾搭上了?”郭世龙道。 “操,不和你纠结了,开搞。”说完,诚学着郭世龙丢烟的动作,然后将手中的砍刀拿了出来。 此时,郭世龙等人早已经将砍刀握在手中。 不同的是,那四大战将似乎早有准备,还带了黑色的丝带,特别将刀柄死死地绑在手上。 “专业。”郭世龙惊叹了两个字之后,拿起三尺钢刀,就朝那群开摩托的人冲去。 而此时,诚一把将郭世龙拉住,让郭世龙险些摔倒。 “干嘛?”郭世龙转过身,还没站稳,立马朝诚问道。 “你急什么?人家都开着车,你这样去肯定是送死的。”诚镇静地说道。 “那这么办?”此时,郭世龙如同诚的小弟一般,歪着头问道。 “看吧。”诚道。 “靠,行啊!都爬我头上了,还和我玩神秘?”郭世龙笑道。 “出来前,磊哥吩咐了我,一切事情我做主,不让你冲动。”诚看了看身后的四大战将,朝郭世龙笑道。 而此时,郭世龙也没了脾气,只能在心里把天磊上下三代骂了个臭气熏天。 正当那群黑色摩托靠近郭世龙这群人的时候,只见龙曜会这边,终于有了动作… 第93章 我们不欢迎你 想起压在手里的大量摩托车、被彭卓抢走了的生意,张强越想越气,二十多万元的摩托车堆在自己店里,原本还想着卖掉这些摩托车,能够弥补自己被罚款的那五千元,现在摩托车却全压在自己手里了!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想到这里,张强骑上摩托车,风驰电掣的前往彭卓的修理店,张强将油门开得很大,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引得街道两边的行人纷纷注目躲避,心里咒骂张强是个疯子。 张强很快就到了彭卓的修理店门前,张强跳下摩托车冲入彭卓店里,看到彭卓、席美娟正非常忙碌的收款、开票,夫妻俩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那些等着提车的驮哥们围在一边抽烟闲聊,场面嘈杂热闹。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张强,正在说话笑闹的众人齐刷刷闭上了嘴巴,原本嘈杂的场面突然静谧下来,前后对比,店里的气氛形成了异常强烈的反差。彭卓和席美娟都往店门口看,看到脸色阴沉得可怕的张强走进店里,彭卓的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想起自己利用不是很正大光明的手段,把这笔生意从张强手里抢过来,他心里也有点羞惭,目光游移躲闪着。 倒是席美娟,开始时迟疑了一下,随即便镇定下来,迎着张强走过去:“张强,你来我们店里干嘛,我们不欢迎你……” “滚开!”张强语气凶恶的说,彭卓害怕张强激动愤慨之下,会动手打席美娟,他赶紧跑到席美娟身边,与她并肩站在一起,一旦张强动手,他也好回护席美娟。 “孙彦超,你给我过来。”张强朝着孙彦超大吼。 见张强怒发冲冠的模样,想到这里,孙彦超也有点畏缩,毕竟自己做的事情不是很光彩。听到张强点名喊自己,孙彦超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孙彦超,咱俩明明说好了,你和大家都到我的店里买车,现在你却带着大伙来彭卓店里,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张强语气强硬的说,他的眼睛通红,看着就让人害怕。 “我……”孙彦超嗫嚅着。 “张强,孙哥他们爱到谁店里买车,就到谁店里,你管的着么!”席美娟尖声说,“一样的车,当然是谁家便宜,大伙就买谁家的了。”国人是很爱瞧热闹的,见张强与席美娟、孙彦超起了矛盾,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张强没理会席美娟,他死盯着孙彦超:“孙彦超,我只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俩明明约定好了,你和大伙都到我的店里买车,为了照顾你们、方便你们,我甚至借贷了二十万,准许你们赊购车辆。因为咱俩有约定,我才从哈尔滨购进了六十辆车,可现在你却领着人跑到彭卓店里买车,我那些车怎么办,你知道不知道,那些车会让我赔多少钱?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肯定让你‘横着’出去!” 张强这是在撂狠话,要教训孙彦超了。 席美娟听了张强的话,心想之前自己还奇怪,张强这个农村小子哪来那么多钱,敢赊购十几万的摩托车出去,原来他贷了二十万。席美娟开始冷笑了,心想抢了张强这笔生意真是做的太对了,那些摩托车压在张强手里,一定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席美娟开始幸灾乐祸了,她甚至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步她和彭卓的店还要降价,要让张强那些摩托车一辆都卖不出去,彻底砸在手里,用不了一年,张强就得完蛋。想到这里,席美娟的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浮起阴险的笑容。 孙彦超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开口说:“张强,刚才席老板已经说了,你和她们店里的车都是一样的,她店里的车比你便宜一百块,而且赊购的滞纳金还要便宜一百块,大伙都愿意来她们店里买车,我也没有办法,要怪,就只能怪你的价钱没有席老板店里便宜。” “你胡扯,”张强大声说,“他们店里价钱便宜,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商量,我一样可以降价,我甚至可以降得比他们更低……” “呦,事后说嘴谁不会啊,”席美娟尖酸刻薄的讽刺说,“当初干嘛不把价钱定的低一点呢。” “你……”张强瞪着席美娟,恨不得上去抽她几个嘴巴,来解解自己的火气,但他知道,一旦自己那样做了,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那样做,自己将彻底的沦落为失败者。 “干嘛那样瞪着人家,我好怕啊!”席美娟故意装出一副畏缩、害怕的模样,引得围观的闲人纷纷笑起来。 “彭卓,我一直敬重你,原本不想跟你把关系弄得太僵,可你今天这样做,真是太不应该了,今天这事儿我认栽了,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咱们走着瞧!”张强说完,转身离开。离开时,张强觉得自己是丢了生意又丢了人,他的心里充满愤怒与失落,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给人一种苍凉落寞的感觉。 “吓唬谁啊,”席美娟朝着张强的背影大声说,“老娘在这莲花镇混了几十年,还没怕过谁呢,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老娘等着你哪。”围观的闲人们见张强败退离开,都哄笑起来,议论纷纷。 “谁家店里车子便宜,咱们当然就买谁家的了……” “就是。” “当初要价那么高,现在被人家抢了生意,才来说降价,这不是马后炮么……” 他们说些什么,张强已经听不见了,他骑上摩托车,重重的轰下油门,疾速返回到自己的修理店,乔飞和王鹤喜都问张强,找到孙彦超了么,他们啥时候来提车,张强也没理会他们,他把自己关在里屋,独自生着闷气,张强觉得特别憋屈、特别气愤。但张强不断的告诉自己,自己绝对不会如此简单就被彭卓和席美娟击倒,自己一定会让他们好看,让他们后悔今天招惹自己。 张强心里也在着急,驮哥们不来买车,这么多摩托车,假如情况正常,也许三个月、最多四个月就能卖光,可席美娟与彭卓夫妻绝对不会坐视自己缓过这口气,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落井下石、雪上加霜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张强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他这样过啊。”王鹤喜瞧着里屋的方向说。 “我看他像是生了很大的气,怎么回事他又不说,咱们想开导也不知道从哪说话啊。”乔飞担忧的说,张强离开的时候还与他们有说有笑,回来后却是一副气恼得快要发疯的样儿,乔飞、王鹤喜看着都觉得奇怪。 第94章 登门问罪 张强把他自己闷在房间里,除了生气,他还要考虑怎么样处理掉这批摩托车。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这批摩托车卖掉,也许三、五个月以后,资金就可以回笼了,尽管这样一来,自己要补贴一万多元给卢兆麒,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可是彭卓与席美娟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缓过这口气。 还有一个办法,是向东宇摩托车销售城退掉这批车子,但张吉龙会同意么?也许自己可以少收回一部分购车款或者给张吉龙送重礼,来达到退车的目的,这样做自己的损失会很大。 张强很快就将上述的两个办法否决了,那样做自己损失比较大,不到最后,不能那样做。先降低一百元售价,尝试着把这些摩托车卖掉,希望过程能够顺利一点。 李树龙一觉睡到中午,午饭时乔飞把他喊醒,李树龙睡了一上午,精神好了许多,他洗漱后坐到饭桌上,却没见张强,就问乔飞:“师父,张强呢?” “他出去找孙彦超,让孙彦超领人来提车,回来以后张强显得非常生气,他把自己关到屋子里,一直没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李树龙问。 乔飞摇头,说:“我和阿喜问了,他没说,我看他脸色挺不好的,就没去打扰他。” “脸色不好也得吃饭啊。”李树龙说,“我去喊他来吃饭。” 李树龙来到张强的屋前,推门,没推动,张强从里面把门拴插住了。李树龙就敲门:“张强,起来吃饭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张强昏沉沉的爬起来,他觉得自己头晕晕的,浑身乏力,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张强脚步虚浮走到门口,打开门,李树龙见张强一副憔悴无力的样子,关切的问:“张强,你没事?” “我没事……”张强这一说话,嗓音沙哑难听,他着急上火,才三个小时嗓子就哑了。 “那去吃饭。” “嗯。”张强跟着李树龙坐到饭桌上,乔飞与王鹤喜都关心的问张强发生了什么事,张强哑着嗓子,苦笑着告诉他们说自己被彭卓“截糊”了,孙彦超带着驮哥们去彭卓店里买车了。 “这……怎么会这样呢!”乔飞惊讶的说,“你不是和孙彦超说好了的,让他带人来咱们店里买车么,现在他领着人去买彭卓的车,咱们店里的车怎么办?这么多摩托车,压在手里,负担可不小啊!” “彭卓这人也太不地道了,我早就说了他和席美娟都不是啥好东西,”王鹤喜愤慨的说,“你昨天晚上还批评我,不许我说彭卓不好,现在怎么样,人家把你的生意都抢走了!” 李树龙脸色铁青,他现在终于知道,表哥昨天晚上找自己安装的车辆是什么用途了,原来是为了抢张强的生意,难怪表嫂当时不让表哥告诉自己,那些车的买主是什么人呢,她是怕自己知道了,会告诉张强,从而给这件事增加变数。在表哥抢了张强生意这件事上,自己扮演了帮凶的角色。如果自己昨天晚上不去帮忙安装摩托车,是不是表哥就不能及时安装完那些摩托车,留给张强的时间也会更充裕……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表嫂一心要赶走自己,让她侄子去店里学手艺,这时候是张强收下自己,还给自己高工资,可自己呢,却将张强店里会员制告诉表哥,还帮表哥安装摩托车,抢张强的生意,自己这不是助纣为虐么! 王鹤喜见李树龙铁青着脸,冷笑一声说:“怎么的,还想跟我着急?我今天就说他彭卓不是好东西,席美娟更不是好东西,你能怎么着!” “我去找他们!”李树龙说着,跑出店门。 “吃饭!”张强说,抓起筷子吃饭。 李树龙一路狂奔,跑到彭卓的修理店,看到彭卓和席美娟夫妻正满脸春风的忙碌着,经过一上午的工作,大部分驮哥已经提走了摩托车,只剩下孙彦超和李大勇等四个人。 “是小龙来啦,吃饭了么?”彭卓笑着说,“没吃饭的话,就等我们一会儿,咱们一起出去吃饭,我请客。” “我用不着你请客!”李树龙愤怒的说,他盯着彭卓质问说:“张强都已经和孙彦超谈好了的生意,你为什么还要抢?”彭卓有点心虚,他的脸红了。 “哎呦,原来是兴师问罪来啦。”席美娟用嘲讽的语气说。 “你知道不知道,那么多摩托车压在张强店里,他得损失多少钱!”李树龙愤怒的说,“他从卢兆麒那里挪借了二十万,一年以后他要付一万多元钱给卢兆麒,现在摩托车都堆在他店里,没有赊购出去,这一万多元,他就要自己出钱补进去,就算你想赚钱、想做生意,也不能这样干啊!” 席美娟听了李树龙的话,眼前确实一亮,她知道张强准备赊购摩托车的钱是从哪来的了,张强啊张强,我正愁接下来怎么整治你的,就有人帮我指明了路!席美娟恨不得大笑三声,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痛快。 “张强一直尊敬你,提起你,他从来都称呼彭哥,说的全是你的好话,他昨天晚上还训斥王鹤喜,不许王鹤喜说你不好,可你呢,却背着他抢走他谈好的生意,你这样做,你不觉得惭愧么!”李树龙问。 “这做生意啊,就看谁有本事,”席美娟冷言冷语的说,“当初张强没开业时,莲花镇的生意全是我家的,可他开业以后呢,还不是抢走了我们的生意,我们说什么了,我们找到他店里,骂他抢我们的生意了么?现在我们才做成了一笔买卖,他就急了,你怎么不回去问问他,他要是愿意把他抢走的原本属于我们的客户,全部还给我们,我们就把这笔生意还给他,你看他干不干!” 尽管李树龙知道,席美娟这话是在强词夺理,但偏偏没法反驳。 “小龙,你可别一时糊涂,受了张强的愚弄,就分不清楚亲疏远近了,阿卓才是你哥。”席美娟说。 李树龙冷哼一声,想起昨天晚上加班一夜赚的那一百块钱,就让他觉得郁闷,他掏出那张百元的钞票,扔给席美娟:“还给你们的钱,以后再也别让我干这么恶心的事儿!” 第95章 心有不甘 李树龙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张强店里,张强他们已经吃完饭了,周丽丽看见李树龙回来了,就说:“小龙,你吃饭了么?我把饭放在锅里了,你要吃的话我这就去给你端上来。 我不吃了,”李树龙说,“婶子你看见张强了么?” “他吃过饭以后,就去后面了。” 李树龙就到后面找张强,这次张强的房门没插住,李树龙走进屋,看到张强闭着眼躺在床上。 “昨天晚上,我表哥把我喊过去,帮他安装摩托车了,我当时问他安装那么多车准备卖给谁,他没告诉我,”李树龙说,“我当时也没多想,我要是知道他那样着急安装摩托车,是为了抢你的生意,我一定不会帮他安装车辆的。” “就算没有你帮他安装摩托车,这笔生意也会被你表哥抢走,”张强翻身坐起来,“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自责。而且出了这件事也挺好,我原本还想着尽量与彭卓搞好关系,通过今天这件事,我也算清醒了,同行是冤家,以后我不能对他抱有幻想了。” 李树龙心里挺难受,彭卓是自己表哥,张强是自己同学,他夹在两人中间,也挺为难。 他长叹了一口气,离开房间,张强空落落的躺在床上,思考心事。 李树龙离开以后,李大勇等三人提完车,兴高采烈的离开了。他们走了以后,孙彦超凑到柜台前涎着笑脸说:“席老板,现在大伙全都提完车了,剩下那一千块钱是不是该兑现了?” “我早就说了,我席美娟说话算数。”席美娟说,她从柜台里数了一千块钱递给孙彦超,孙彦超笑嘻嘻的接过钱,数完了揣入兜里。 “孙哥,一会儿我和阿卓还有些事情需要忙,中午就不请你吃饭了,今天晚上7点钟,小松烧烤,我们请你吃饭。”席美娟说。 “行。”孙彦超也离开后,席美娟把收到的现金点了一遍,又把赊购摩托车的合同整理好,她让彭卓去信用社把现金存好,自己则将那些合同放到后面的卧室里收藏好。 张强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张强打了两个喷嚏,他觉得头有点疼。走到前面门店,乔飞就关心的问:“张强,你是不是病了?脸色那么不好。” “可能中午睡觉被风吹到了,”张强说,“不碍事。”说话时,张强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痛,干得厉害,他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才稍稍觉得嗓子不那么干了。 张强让乔飞、王鹤喜与李树龙都放下手头上的活儿,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张强声音低沉的说:“现在的情况,想必大伙都知道了,我面临着一个极大的困难,彭卓是摆明了要跟我打价格战,他全面降低了维修费、销售费,如今咱们在和他的竞争中,已经处于劣势,大伙有什么好办法,就都。” “我想如今我们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店里这些摩托车的销售问题,我们必须尽快把这批摩托车处理掉,才能有力量同彭卓竞争。”乔飞说。 “这可不是三辆五辆摩托车,这是六十辆摩托车,这得卖到什么时候才能卖出去啊!”王鹤喜唉声叹气的说。 “我先赊购一辆摩托车,等秋收完毕付钱。”李树龙说。 “你买一辆摩托车,能解决多大问题么!”王鹤喜说。 “从今天开始,大伙下了班都往自己亲戚家、朋友家多跑跑,劝说大伙的亲戚朋友来张强店里买车,希望能多卖出去几辆车。”乔飞说。 几个人商量一阵,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按照乔飞说的,几个人都往亲戚朋友家多走走,多问问,劝说亲戚朋友来买车。张强在乔飞的劝说下,到诊所打了一个吊针。 这天晚上,取得全面胜利的彭卓喊着店里的两个修理师傅,到小松烧烤与孙彦超一起吃饭,一伙人有说有笑,庆祝着他们的胜利。 他们吃饭的同时,席美娟也约上了李胖子、侯冰、赵为民、姜大明等一伙损友,到富贵乡吃饭,吃饭时,席美娟对李胖子说,张强店里堆了一大批摩托车,张强现在焦头烂额了,买那些摩托车的钱,是张强从财政所长卢兆麒那里挪借的,假如可以的话,她想请李胖子帮忙逼一下卢兆麒,让卢兆麒催张强还钱。 李胖子笑着说这事儿简单,刘文峰镇长有拨一笔钱,用于镇属各农村小学的校舍维修的想法,他还没拿定主意,明天上班以后,我跟他吹吹风,这事儿十有*可以办成,到时候就让卢兆麒拿钱出来。他把钱挪借给张强,我倒要看看他从哪变出这笔钱来。 席美娟听了,顿时脸露喜色,连声感谢李胖子,李胖子色咪咪的笑着,撅起嘴说:“小席,我帮了你这么多忙,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甜头尝尝?”赵为民和侯冰等几个损人纷纷起哄,说怎么着席美娟也得亲李胖子一口。 “你真是个坏蛋、色鬼,才帮了我指甲盖大点的忙,就想着占便宜啊!”席美娟笑着说,却终究不肯在侯冰与赵为民等人面前亲吻李胖子。 彭卓回到家,发现席美娟不在家,心里挺生气,暗想这个骚娘们可能又跟镇上那群混蛋去跳舞了,他憋气郁闷的叹息一声,自己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席美娟一伙人吃过饭,又跑去跳舞,一直到夜里快11点钟,席美娟才回到家,看到彭卓和衣睡在床上,连鞋子都没脱,席美娟扒掉彭卓的鞋子,好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彭卓就醒了,他迷糊的问:“现在几点了?” “快11点了。” “你怎么才回来?”彭卓不悦的问。 “我跟镇上那伙人去吃饭了,吃过饭他们又要去跳舞,没法子只能陪着……” “镇上那帮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彭卓皱眉说。 席美娟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不然两口子又要吵架,席美娟没理彭卓,去洗了一把脸,俩人就睡觉了。 第96章 樊家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王丽跟她爸妈一起到镇上买东西,他们顺便到了张强店里,王丽发现张强病了,就让她爸妈先回去,她留下照顾张强,她的体贴与关心,让张强感觉很温暖。 上午,张强让王鹤喜到宋云亭那里制作一个广告横幅,张强店里的摩托车再次降价一百元,张强如今只想快点把这批摩托车卖掉,哪怕不赚钱也没关系。 同是这一天的早晨,席美娟问彭卓:“阿卓,你要是张强的话,遇到现在的这种情况,你会怎么解决?” 彭卓认真想了一会儿,说:“假如我遇到这种情况,我会试图通过降价来尽快销售掉这批摩托车,盘活流动资金。” “那咱们可要注意了,只要张强店里降价,咱们就跟着降,怎么着也要把那批摩托车砸在张强手里。”席美娟说。 “这……不太好,咱们那样做,可真是把张强往死路上逼了,咱们抢了他的生意,已经……” “你什么意思啊,你想说我太狠毒,是不是?”席美娟瞪着彭卓质问,“你不忍心了,是不是,你怎么就不想想,前一段时间张强多得意,差点把咱们挤兑黄了,咱们店里一天下来,连10个顾客都没有,你那时候只会唉声叹气,也没见你想到什么办法,也没见张强可怜你!” “可是咱们现在卖车都赔钱了,修车也不赚钱,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彭卓担忧的说。 “只要挤垮了张强,莲花镇的生意就全是咱们的,到时候想赚钱还不容易,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如我呢。”席美娟说。 “就算挤垮了张强,难道就不会有别人开修理店,与咱们争生意?” “反正只要不让张强这个农村小子赚到钱就行,”席美娟说,“主要是张强的会员太多,若是任由他发展,用不了两年他就会成了气候,不如趁着他资金不足、根基不稳的时候,彻底挤垮他,到时候他店里的会员,就都是咱们的了!我现在都在后悔,当初小看了这个农村小子,不然他店刚开业时,咱们就和他打价格战,直接把他挤垮,哪会有现在这些麻烦。” 彭卓见席美娟打定主意,想挤垮张强,也就不再劝说。席美娟想了一下,一旦李福贵成功让卢兆麒逼张强还钱,张强急需钱款的情况下,他会怎么办? “阿卓,你还记得那天小龙说,张强买那批车辆的钱,都是从卢兆麒那儿挪借的,要是卢兆麒逼张强还钱,张强得怎么办?”席美娟问。 “这还用问么,短期内张强肯定卖不掉那么多摩托车,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退货,尽管这样做会让张强损失一笔钱,也会使张吉龙对他不满意,但这无疑是最好最快的筹钱办法。” “阿卓,你给张吉龙打个电话,跟他说张强要退货,让他最近一段时间躲着点张强。”席美娟说。 “张吉龙未必会听我的啊!” “他肯定也不愿意给张强退货,张强若是开了口,张吉龙碍于面子,不好拒绝,最好的处理方法当然就是躲着张强,不给张强提出退货的机会,所以只要你跟张吉龙说了,他说不定还要感谢你呢。” “那好,我打个电话试试。”彭卓说,他给张吉龙打了电话,按照席美娟的说辞,将张强可能要退货的事情跟张吉龙说了。 李福贵上班以后,处理了一些事情以后,就到镇长刘文峰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他说:“刘镇长,蓝山村小学的校长郭永强又来找你了,夏季眼看就要到了,夏天雨水多,他们学校的校舍已经成了危房,急需修缮,和他们学校情况差不多的,还有好几所学校……” “让他们自己想想办法,镇上的财政也不富余,”刘文峰看着文件,头也不抬的说,“镇属各小学都需要维修改建,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让各村小学、村委会一起想想办法。” “刘镇长,他们若是自己能解决,就不会三番五次来找你了,”李胖子说,“前些天您让我跟着中心校的靳校长下去调研,我们看了很多小学,他们的校舍的确非常破旧,必须修缮,否则到了夏天,雨水一大,就很容易出现事故。” “这个事儿我还要再想一想,另外也要跟曾书记汇报,听取一下他的意见。”刘文峰说。莲花镇新来得镇委书记曾志强在平津县挺有背景,是樊家一系的亲近人,属于那种下来镀金的干部,干上三两年,还要调回到县里。曾志强调走后,镇委书记的空缺需要有人填补,刘文峰很想与曾志强搞好关系,进而搭上樊家的关系,给自己的仕途找一座靠山。 樊家在平津是很有能量的家族,樊家老爷子樊平安在*期间,保护了一位省里领导,这位领导*以后,对樊家非常照顾,尽管如今这位领导已经退居二线,但余荫仍在。樊平安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樊爱国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他在这个位置干了许多年,经他提拔的干部非常多,二儿子樊爱军是平津县法院的审判长,大女儿樊爱英是松江市审计局的副局长,还有一个身份,是市委副书记吴卫国的妻子,三儿子樊爱民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四儿子樊爱党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小女儿樊爱菊的丈夫周巨业是松江市房地产开发商,头上还顶着松江市政协委员的名头。 除了樊平安一系算是主干以外,樊平安的兄弟、姐妹的孩子,也有不少人活跃在平津县各局、乡镇的政治舞台上,并且都有着不错的位置。 樊家的第三代如今也有许多人活跃在平津的政界、商界,有着家族的荫庇与樊家在平津经营数十年积累下的人脉,加上樊家二代领导们的提携,樊家第三代的路可以走的很顺畅。 樊家,是平津政坛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攀上他们,对任何有志于仕途的人来说,都有很大的好处。 第97章 各党派系 李胖子很了解刘文峰的想法,刘文峰自身没什么背景,凭自己的能力干到镇长一级,已经到了顶峰,接下来的路若是没有人提携着,想再上一个台阶,就很难了。 各局、各乡镇的一把手,都是实权人物,走到这一步的,就已经进入县委领导的视线了,在安排任用干部时,必然会有派系的差别。 “刘镇长,曾书记下来可能就是镀金的,只要在任期间不出大纰漏,他要不了几年,就会提拔回县城当个副县级,”李胖子眨巴着小眼睛说,“到时候您水涨船高,镇委书记的缺儿是少不了的,还得请您多提拔啊。” 刘文峰挺爱听这话,就笑着说:“福贵,你跟着我好好干,我要是当了书记,肯定也有你的好处。” “那我可得先谢谢您了,”李胖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刘镇长,说句僭越的话,我觉着各小学的校舍都该进行维修。” “哦?”刘文峰抬头看着李胖子,心想这胖子今天是怎么了,一直坚持要维修校舍,该不会得了各小学校长的好处了? 在刘文峰的目光注视下,李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维修校舍这个事情,只要宣传得好,就是您和曾书记的政绩,关注学生安全、关爱祖国的下一代花朵么,这是既容易做成、又能够捞到好名声的事儿,若是不修,夏天一来,雨水就多了,一旦出事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刘文峰说,修不修校舍,李胖子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用什么样的名目,逼卢兆麒拿出钱来,镇上逼卢兆麒,卢兆麒就得逼张强,李胖子费心的劝说刘文峰,说到底还是给席美娟帮忙。对这个小丫头,李胖子倒是真心帮忙。 别看李胖子只是个秘书,官不大,但却是能够与镇领导说上话的人物,而且有他在镇领导耳朵边说好话,也能让领导对自己有个好印象,否则赵为民、姜大明等人也不会以李胖子为中心,有时候他的一个想法,足以对领导的决策产生印象。 话已经说到了,刘文峰是否听进去会执行,自己就不知道了。不过按照李胖子的估计,刘文峰十有*会按照自己的设想去执行这件事。 刘文峰心里,已经认可了李胖子的想法,莲花镇下属有一个中心小学、十八个村小,这些村小的校舍全部进行修缮,也花不了太多钱,有二三十万就能办成。 刘文峰打电话让李胖子准备一下调研资料,就是前一段时间,李胖子与中心小学的校长靳树风调研的资料,李胖子挂断电话,脸上就堆满了笑,他知道刘文峰已经要办这件事了。 刘文峰是从下面一步步爬上来的,这人做事很有板眼,凡是做什么事情以后,必须先准备妥帖了,将需要用到的资料、数据详细记住,然后才向上级汇报、反应,如此的工作做派,自然给领导一种刘文峰很踏实、很能干的好感。 李胖子很快就到中心校找到靳树风,要来了调研的资料,各村小的校舍确实很破旧,需要维修,在这一点上,李胖子倒是没说谎。对张强与卢兆麒来讲的坏事,对各村小以及学生来讲却又是绝对的好事。 卢兆麒同往常一样,9点钟上班后,简单处理了一点事情,就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混到11点钟就可以下班了。就在他下班以前,卢兆麒接到了镇办公室的电话,镇委曾书记要卢兆麒到书记办公室。 揣着满腹的疑惑,卢兆麒迅速赶到曾志强的办公室,在经过镇办公室时,透过办公室开着的门,卢兆麒看到办公室职员柳红还没下班,正在写东西,卢兆麒拐进办公室:“小柳还没下班啊?” 柳红抬起头就看到卢兆麒了,柳红的丈夫孙云鹤在财政所上班,因此柳红对卢兆麒非常客气,赶紧微笑着起身让座:“卢所长来了,我去给你倒茶。” “不用,不用,”卢兆麒摆手说,“曾书记让我到他办公室,你们镇办公室的人消息灵通,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不知道曾书记为什么事儿找我。”提前知道曾志强找自己的目的,自己也好做做准备。 “这事儿要是别人问,我肯定不敢乱说,”柳红说,“不过卢所长是我家云鹤的老上级了,你问了话,我就不能遮掩了。”镇办公室经常接触一些文件、传达消息,因此信息倒是灵通,不过他们也有保密原则,不该说的绝对不能乱说,因为孙云鹤还要卢兆麒照顾,柳红就想卖个好处给卢兆麒。 “就知道小柳是个好人、老实人。”卢兆麒笑着说。 “曾书记找你来,可能要向你要钱,”柳红说,“他想修缮各村小的校舍,另外给各个小学添加些活动设施。”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柳。”卢兆麒说,“我还要去见曾书记,改天我请你和小孙吃饭,算做感谢。”出了门,卢兆麒就开始盘算,修缮各村小、添置设施,估计三十万足够了,自己手里还有四十多万,应该没问题。 进了曾志强的办公室,卢兆麒显得很拘束,曾志强身材高大,体魄魁梧,加上镇委书记的地位,他让卢兆麒感觉到了强势与压力。 “老卢来了,先坐会儿。”曾志强语气和蔼的说,安排卢兆麒坐下,他又开始看文件,大约十分钟后,曾志强合上文件,坐直了身体。开始正式与卢兆麒谈话,卢兆麒小心翼翼的一一回答。 “财政所的账面上,还有多少钱,五十万还是六十万?”曾志强突然问。 卢兆麒本想说还有四十多万,但是他一抬头,看到曾志强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顿时心虚了,改口说:“还……还有六十万。”卢兆麒非常心虚,他的额头、后背都开始冒汗。 他挪借了二十万给张强,本来财政预算是没有问题的,但谁能想到新来的一把手突发奇想,居然要修缮各村小的校舍,还要添置设施,自己挪借资金的行为一旦被发现,自己就完蛋了。 “我和刘镇长商量了一下,打算由镇财政出钱,将各村小学的校舍全面维修一下,另外给各村小配备一些活动设施,老卢你回去准备一下。”曾志强说。 卢兆麒就说:“曾书记,以前各村小维修,都是各村自己出钱,这个口子一开,以后每年各村小都朝镇上要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哪……” “校舍维修一次,起码能挺三两年,各种活动设施能用十年,这笔开支也花不了太多钱,你去准备。”曾志强说,卢兆麒没办法推脱,只能同意。 “老卢,端午节快到了,你还得准备一笔钱,今年咱们镇上多发一点福利。”曾志强说,卢兆麒听了,暗暗龇牙,这样一来,财政所的账面上就会很紧张了,希望四十万足够用,要不然自己就得催张强还钱了。当初答应借给他一年,可现在自己急用,只能让他还钱了。 同曾志强打过招呼以后,卢兆麒就离开了。 第98章 濒临死亡 之前张强每次见到王丽,总会很开心,很快乐,会不断的同王丽说话闲聊,会微笑着介绍自己的工作给王丽知道,可今天张强却很沉默,既不爱说话,甚至连微笑都没有,开始时候,王丽觉得张强生病了,身体不舒服,所以情绪低落。 可是通过更长时间的观察,王丽觉得张强有心事,很重的心事压得张强闷闷不乐。王丽就问乔飞,张强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乔飞就帮张强与别人谈好了生意,购进了一大批摩托车,结果生意却被镇上另一家修理店抢走了,张强买回来得摩托车全部滞销,堆积在店里。被抢了生意使张强很生气,这些堆积的摩托车,让张强很压抑。 王丽愤慨的咒骂了彭卓几句,她试图安慰张强,张强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王丽,你别担心,我没事,这点事情还压不垮我,我会想到办法解决这些摩托车。” 卢兆麒离开曾志强的办公室以后,他心中估算了一下,维修校舍与添置设施,差不多要30万,加上端午节福利,曾志强已经表态今天端午节要多发放福利,恐怕又要一大笔钱,财政所账面上的40万恐怕未必够用,自己得赶紧去找张强,让他退回自己借给他的20万,就算不能全部退回来,起码也要他退还10万元。 卢兆麒不知道的是,张强除了从他手里挪借了20万,还将自己家里全部的资金、从亲戚朋友手里借来的钱全部投入到这批摩托车上了,本来是想着从哈尔滨运回车子,随即卖给镇上的驮哥,只是转一下手的问题,可他完全没想到,这事儿会出现纰漏。 张强自己的10万元加上借来的10万元,也全部被压在这批摩托车上了,因此张强才会如此上火,除了感冒之外,张强嘴里也溃疡了好几处,喝水都疼。 卢兆麒来到张强店里,看到张强店里摆放了好多台摩托车,卢兆麒心里就紧张起来,这么多摩托车,差不多要压住三、四十万,自己这笔钱怕是被张强花掉了,卢兆麒看见三个工人正在干活,就问乔飞:“你们老板呢?” “在后面。”乔飞说,卢兆麒说那我去后面找他。 王丽端着一碗温热适中的小米粥,来到床前温柔的说:“张强,起来吃粥。” “放在那儿,我一会儿再吃。” “不行,你必须现在就起来吃,一会儿就凉了。”王丽说,“快点起来,我喂你。 说到喂你,王丽的脸红起来,连脖颈和耳垂都红了,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就是上火加上感冒,又不是什么大病,让你说的我好像连勺子都拿不动了似的。”张强说,他从床上坐起来,准备从王丽手里接过勺子吃饭。 王丽却没把勺子交给他,而是舀了一勺米粥,送到张强嘴边,王丽娇羞的说:“我就是让你提前感受一下,有了我你是多么的幸福,快点张嘴。” 张强见了王丽娇羞可爱的模样,心里一直憋着的火气一下子散去了大半,他张大嘴巴,吃了一勺粥,觉得米粥又香又甜。他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大吃东西,这会真是饿急了,加上王丽把小米粥熬煮得稠稠得,还加上了白糖,吃起来当然是又香又甜。 王丽又喂张强吃了几口,这时候卢兆麒推门进来,恰好看到王丽正用勺子盛了米粥送到张强嘴里,卢兆麒心想这个臭小子倒会享受。王丽见到生人,觉得很不好意思,收回勺子端着粥碗站在一边。 “卢大叔,你来了,坐。”张强说。 “张强,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卢兆麒用很严肃的口气说。 “那你们聊,我出去了。”王丽说,将粥碗和勺子都放到桌子上,叮嘱张强:“一会儿记得把剩下的粥也吃了。” “我知道。”张强对她微笑了一下。 王丽走出屋子之后,卢兆麒就说:“张强,你得把我借给你的那二十万,尽快还给我。” “你说什么?”张强惊讶的皱着眉问。他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若是卢兆麒再催逼自己还钱,自己一时半会去哪找那么多钱还给卢兆麒? “镇上新来的书记曾志强要从财政账上拨款修缮各村的小学,端午节还要发放福利,”卢兆麒无奈的说,“那二十万本来是打算让你一年以后还,可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你必须尽快把那二十万还给我。” 听了卢兆麒的话,张强不由苦笑:“卢大叔,你来我店里时,看见我店里停着的那些摩托车了,不光是你的二十万,还有我自己的二十万,全压在那里了……” “那你尽快卖啊,把那些摩托车全部卖掉,不就有钱了么!”卢兆麒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张强,希望能够从张强口中得到肯定的张强会近期还款的答复。 “那是六十辆车,哪是短时间内就能卖掉的!” “你……明知道短期内卖不掉那么多车,你还一次买进那么多车干嘛,”卢兆麒埋怨说,“你一次买十辆车、二十辆车,卖完了再买不就行了……” “你的借款有了变化,我的销售同样有了变化,”张强苦涩的说,“我本来和镇上那些驮哥商定好,他们在我店里订购了五十辆车,我答应给你的那1万多元,就是从这笔销售滞纳金上出,哪想到彭卓半路杀出来,抢走了这笔生意……” “那……那可怎么办?”卢兆麒听说张强无法还钱,不由变了脸色,埋怨说:“我怎么那么倒霉,你给我的利润回报率那么低,我还相信你,把钱借给你,我……哎!”卢兆麒重重的叹息一声。 “张强,要不你把这些摩托车退回去,从哪买的车,就退回哪里,哪怕少收回一点货款也没关系,”卢兆麒说,“我那一万多块钱,我不要了,只要你能尽快把钱还给我就行。” “我给张吉龙打电话,问问看能不能把车退掉。”张强说,卢兆麒就跟着张强,到了前面门市,张强给张吉龙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第99章 席美娟的野心 张强,我看短时间内让你还二十万,你也还不上,”卢兆麒说,“要不这样,你先还我10万,先还10万就行……” “卢大叔,我尽快筹够钱还给你。 卢兆麒长叹一口气,暗骂自己目光短浅,当初怎么就相信张强了呢。卢兆麒踌躇的随着张强,重新回到后面。 “张强,若是我挪用公款的事情曝了光,不只是我倒霉,你也遭殃,”卢兆麒说,“我还不上那笔钱,你的店就要被封掉,摩托车被没收充公,顶那笔钱,所以你必须尽全力去凑钱……” “卢大叔,你放心,哪怕赔钱我也会把这些摩托车卖掉,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卢兆麒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他知道再逼张强,张强也不会立即给自己变出钱来,希望张强能尽快凑足钱还给自己,要不然……。想到自己挪用公款的事情被曝光,卢兆麒苦涩的一笑,暗骂自己倒霉,不该相信张强。 类似卢兆麒这一类手里攥着款子的公务员,大多都有挪作他用,为自己谋取好处的情况,只要需要用钱时,能收回款子补上窟窿,不被人发现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旦需要用钱时,收不回款子,那情况就糟糕了。 卢兆麒心情沉重的离开,张强也在暗暗着急,怎么样才能尽快把这些摩托车处理掉呢?如今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张吉龙退货了。按照惯例,售出的摩托车除非确有问题,可以更换以外,退货是很难的,自己好好恳求一下张吉龙,把自己目前的艰难处境告诉他,希望他能看在之前双方合作愉快的情面上,帮自己一把。 张强却不知道,自己给张吉龙打电话时,张吉龙并不是不在办公室,而是看到来电显示,知道是张强的电话,故意不去接。就如同席美娟预料的那样,张吉龙也不愿意给张强退车,卖出去的车子,再退回来,先不说麻烦,路上磕了碰了,掉一块漆皮,车子都不好卖。张吉龙才不管张强与彭卓谁抢了谁的生意,谁是对的谁是错的,他只负责卖车。 摩托车卖出去,自己收应该赚的利润。车子卖给谁,自己都赚钱,张强也好、彭卓也罢,他们俩怎么闹,都跟自己没关系。 这一天的下午,李胖子得知刘文峰找过卢兆麒了,就知道让卢兆麒逼张强还钱这事儿办成了,他心里挺欢喜,立即给席美娟打了个电话“邀功报喜”,席美娟笑着说今晚请他吃饭。 彭卓见席美娟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儿,还说晚上请人吃饭,心里非常不痛快,嘟囔着说肯定又要和镇上那伙混蛋一起。挂断电话后,席美娟心想彭卓已经给张吉龙打电话,张强想退车怕是不容易,不能退车,张强就只能尽量销售,可自己家摩托车售价比张强便宜100元,张强为了卖车筹钱,恐怕也要跟着降价,降得比自己更低。 想到这里,席美娟就说:“小宝,今天下午你别在店里干活了,你去强子修理店附近盯着点,看见张强有什么举动,你就马上回来告诉我。”刘玉宝是席美娟的表侄,在她店里学手艺的。 “知道了。” “那你现在就去。”席美娟说,打发走了刘玉宝,彭卓就问席美娟,是不是卢兆麒逼张强还钱了。 席美娟笑着说:“你说对了,如今张吉龙躲着张强,不给他退货的机会,张强就只剩下卖车一条路,咱家的价钱比他低,他为了卖车,肯定要降价,我让小宝去盯着点,只要张强降价,我们就也降价,始终比他低,让他拿不出钱来。” “可是……我始终觉得没有必要跟张强这样死磕,咱们也要赔好多钱,有点得不偿失。”彭卓说。 “要不说你没有眼光呢,你都不会想问题,你想,张强拿不出钱来,用不了多久,卢兆麒挪用公款的事情就要被曝光了,到时候张强的那批摩托车就要被没收顶账,然后由镇上处理掉,张强只欠20万,卖价超过20万,超出的部分是要还给张强的,那批摩托车由咱们卖,可以卖到40万,可镇上处理,能卖到20万就行,这中间20万的差价,当然是谁买车就被谁赚走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吃下张强那批摩托车?”彭卓问,“可那些车不会卖那么低的价钱,张强也不会同意啊,再说即使卖价很低,也有很多人盯着呢,不可能就落到咱们手里啊。” “答对了,”席美娟开心的笑着说,颇为自己的计策感到得意,“镇上的人是国家干部,又不是卖摩托车的,他们不会一辆一辆的零售,肯定是一批摩托车统一处理掉,咱们找找关系,上下打点恐怕要花费不少钱,不过有10万8万足够了,还能赚10万以上,这样一来,我们这段时间和张强竞争,降价赔出去的钱,就赚回来了,等张强店铺倒闭,咱们再把摩托车的售价调回到正常水平。” 彭卓心想为了和张强竞争,这一段时间莲花镇摩托车价格波动太大,一般人恐怕都不会在这时候买车。人就是这样的心理,东西越降价,他们越不买,都想着也许下一秒还会降到更低,若是买早了岂不是吃亏。东西越涨价,人们越买,都想着下一秒还会涨得更高。即使张强的店倒闭了,这种波动带来的恶果也需要一段时间去平息。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镇上那群人走得很近了,有他们帮忙,什么事情都好办的多,”席美娟得意的说,“张强被工商税务查,罚了他五千块;通过别人逼卢兆麒,再让卢兆麒逼张强还钱;下一步还要让这些人帮忙,由咱们直接把那批摩托车吃下。张强,你这个臭小子敢惹我,老娘让你下半辈子都还不完欠下的账!” 彭卓听了席美娟的话,心想都说最毒妇人心,这话看起来是一点不假。彭卓觉得席美娟做的有点过分,把张强逼得太紧,难保不会出事,只是席美娟现在红了眼,想挤垮张强,自己即使劝解,席美娟也不会听进去,还要骂自己没用。 第100章 天无绝人之路 李胖子给席美娟打过电话,就去找镇长刘文峰说,关于各村小校舍维修的事情,他还想到各村做一次调研,莲花镇下属十几个村,全部跑一趟也够累人的,刘文峰见李胖子主动请缨,还夸赞了李胖子几句,表扬他工作态度认真,做事情就需要有这样的认真劲儿。 李胖子走出刘文峰的办公室前,刘文峰说:“福贵,你让老匡安排个车,各村你都跑一遍,掌握更加详细具体的情况,另外让那些校长都写一份材料报上来,把修缮计划,体育、活动设施添置的数量都加在里面,尽量具体一点。” “我办事,您放心。”李胖子得意的说,这个下午,李胖子不遗余力的把莲花镇各村小学全部跑了一遍,农村土路坑洼不平,差点把李胖子一身肥肉颠散架了,而且胖路灰尘大,车子一过飞土扬尘,李胖子这个下午可是受了不少罪。不过既能得到领导的表扬,又能帮席美娟办事,李胖子心里还是挺得意,心想今天晚上一定得让小席好好谢谢自己。 在各村小学,跟校长们进行谈话时,李胖子每到一个学校,都要跟该校校长好好的表现一回功劳,吹嘘自己是如何劝服刘镇长和曾书记同意维修校舍、增加设施的,博得一片的赞扬声。 李胖子还传达了刘文峰的指示,让各学校的校长做一份详细点的计划书,明天上午就要呈报给自己,计划书的内容要包括修缮计划和添置活动设施的数量,尽量详细,那些校长都表示没问题。 这些校长中,有些人往镇上跑了十几次,各个部门的大官小官找了一堆,就是没人管他们的事儿,如今终于能解决校舍的问题,他们当然会尽心尽力去做。 刘玉宝在张强的修理店附近找了个阴凉处,买了一瓶可乐,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关注着张强店里的动静,左等右等,不见张强店里有什么动静,他渐渐失去了耐心。 刘玉宝心想听表姑父的说法,他们店里摩托车的售价已经不赚钱了,张强若是将价格降得比他们还低,不是得赔钱么,做生意为的是赚钱,谁做赔钱的生意,那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么!他却不知道,张强被席美娟逼到多惨。 下午,王丽父母买齐了东西,就到张强店里喊王丽回家,张强撑着病体招呼岳父母。王丽对他们说张强病了,她要留下来照顾他,开始王云龙夫妇不同意,架不住王丽软磨硬泡不肯走,王云龙这才同意了。 离开前,王丽母亲却把她喊到一边叮嘱,千万别让张强乱来,王丽腼腆羞涩的说不会的,我就是留下照顾他,他病得头重脚轻,像个软脚虾,你不是看到了,他哪还有心思胡来,王丽母亲想想也对,这才跟着王云龙离开了。 卢兆麒来找张强之前,张强还想着少赔钱能把摩托车卖掉,既然卢兆麒着急用钱,张强心想哪怕赔多一点钱,也要卖掉摩托车,把20万元给卢兆麒凑出来。卢兆麒是管钱的,虽然这次张强与他的合作并不愉快,但以后日子长着呢,自己这次赔钱卖车,给他凑出20万,卢兆麒知道自己继续合作的诚亿,知道了自己的为人,为以后的继续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出于这样的想法,张强将摩托车的售价又降低了二百元,这时候的价格,他每卖出一辆车,倒要赔上二百多块。这批车卖完,差不多要赔一万多。张强这时候也明白,彭卓和席美娟与自己竞争,根本不是为了抢生意那么简单,而是要将自己彻底挤垮,他也怕彭卓和席美娟会有针对自己降价的下一步动作,就打发了王丽去彭卓的修理店附近看情况。 乔飞、王鹤喜与李树龙,都是彭卓店里出来的,彭卓和席美娟都认识他们三个,让他们三个去彭卓店附近盯着不太好,所以张强才让王丽去做这件事。 张强降价200元的消息一发出来,刘玉宝立即精神了,他两口将瓶子里剩下的可乐灌下去,将瓶子一丢,快步跑回修理店,将张强降价的消息告诉给席美娟。 席美娟听了,不由冷笑,张强这是被自己逼得没出路,开始疾病乱投医了,可是你以为降价就能卖掉那批摩托车了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席美娟也不跟彭卓商量,就做主让刘玉宝去外面贴个广告,他们店里也降200元,始终比张强低100元。刘玉宝贴完广告,又被席美娟打发去张强修理店附近监视情况。刘玉宝之前还觉得无聊,这会儿却有点特务的感觉了,他兴致勃勃的去张强店门口监视情况了。 “美娟,我觉得……咱们没必要继续降了,卖一辆车出去,倒要赔300元,张强是为了筹钱还给卢兆麒,他不得不赔钱卖车,咱们就不用跟着他降了?”彭卓说,“而且张强这批车卖掉,起码赔1万多块……” “才让他赔1万多,你就满足了!”席美娟用嘲讽的口气说,“我告诉你彭卓,张强做生意比你厉害多了,你现在要是不挤垮他,给他留下一丝机会,要不了两年,张强就会把你挤垮了。我这样打击张强还有一个目的,我就是要让他后悔,敢惹我,我就要让他好看!” “可是你想过么,咱们这样做,等于是把张强往绝路上逼,一旦把他逼急了,难保不会做出狗急跳墙的事儿,那样的话……” “你还真够没用的,你怕什么?”席美娟冷笑着说,“我还就不信,他张强敢把我怎么样,他要是真敢来捅了我,我还要佩服他是个纯爷们呢,可他敢么!” “随便你。”彭卓说,转身去干活了,席美娟要做什么事情,彭卓即使不同意,也管不了她,只能被动的接受。 彭卓店里降价的公告一出,王丽立即返回张强店里,告诉张强,说对方的修理店也降了200元,听了王丽的话,张强不由苦笑,心想彭卓和席美娟真是要往绝路上逼自己啊。自己这边都赔钱卖车了,他们也跟着赔钱,这也太狠了。 张强哪知道,席美娟的心思。席美娟不但要挤垮张强,还要吃下张强这批摩托车,一旦成功,席美娟和彭卓这一段时间赔的钱,不但能够赚回来,还能有几万元的富余,按照席美娟的理解,张强已经被自己逼到绝境了,吃下张强也就是一周之内的事情。 至于彭卓说的,逼急了张强,张强可能会对她不利,席美娟倒不是太担心。驮哥们来提车那天,张强怒气冲冲的赶过来,自己故意挑惹他,他都忍住了没动手,这说明张强是一个很理智的人。这样的人,一般不会做特别出格儿的事情。 当然,提车那天店里人很多,又有彭卓和两个修理师父,加上刘玉宝,这是自己的主场,即使张强动手,自己也不会吃亏。 第101章 过二人世界 刘玉宝一直盯在张强店门口,发现一整个下午,张强卖掉了一辆摩托车,晚上7点钟,张强的店关门打烊后,刘玉宝回到席美娟处,他把这个结果告诉席美娟。 席美娟听了开心的笑着说:“一下午才卖一辆车,张强这回死定了。”席美娟对刘玉宝的监视结果表示满意,让他明天继续监视,还特别奖励了刘玉宝这个“特务”十块钱,让他去吃点东西。 下班以后,王鹤喜与李树龙率先离开了,乔飞问张强:“张强,彭卓和席美娟不断的随着你降价,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正因为我还没想到办法,所以下午才没有继续降价。”张强苦笑着说,“否则我这边一降价,彭卓随着降价,我还是卖不掉摩托车,彭卓两口子也够狠的,还真是要把我逼上绝路啊,妈的,真惹急了我,我就把他们两口子全砍了……” “张强,你别胡说。”王丽被张强的话语吓坏了,“他们不让你做生意,咱们就不做了,回家种地不是同样过一辈子,你……我真是怕你被他们逼急了乱来,才留下陪着你。” 张强感受到王丽对自己真切的关心,心里很感动,他微笑着说:“我刚才是说气话,我不会乱来的。” “师父,你也回去,省得回去太晚了,师母还要担心。” “那好,我先回去了,”乔飞说,“张强,你得记住一句话,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咱们再想想办法,也许就能想到好办法解决这件事。” “师父,你明天早点过来,帮我看店,”张强说,“我打算去一趟哈尔滨,张吉龙一直不接电话,我得亲自跑一趟,当面问他是否肯让他退货,如果他不肯,我也就彻底死心了,到时候我把摩托车拉到松江市,低价卖掉,这次的事儿赔钱是肯定的了,现在的关键是凑出20万,先把卢兆麒保下来,然后保住我的店,只要店还在,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乔飞说,出了张强的店,乔飞就长叹了一口气,暗想老天爷你开开眼啊,张强是个多么好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你开开眼,帮这个好心的小伙子一把。 乔飞离开以后,王丽问张强想吃点什么,她去给张强做。张强苦笑着说:“看到店里摆着这么多摩托车,你做出山珍海味,我都没有胃口了。” “乔师傅不是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么,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光着急,不吃东西可不行,”王丽关切的说,“我去做饭,你吃了饭才有力气开动脑筋,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说完,不顾张强的阻拦,到后面厨房去做饭了。 张强坐在店里,看店里摆着的摩托车,他真希望自己一闭眼睛,再睁开,这些摩托车就全部消失掉,如同它们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店里一样。可他知道,这只能是自己的幻想,不由苦苦一笑。 王丽做事很利落,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好了饭菜。西红柿炒鸡蛋、榨菜炒肉丝,还焖了一小锅米饭,她到前面喊张强吃饭,看着张强脚步沉重的走到后面、坐下、机械的往嘴里填着饭菜,张强似乎根本不知道嘴里咀嚼的饭菜是什么滋味,王丽不由轻叹,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没本事,不能帮上张强的忙。 在王丽与张强吃饭的时候,席美娟也接到了李胖子的电话,喊她出去吃饭,两人约好了在富贵乡的荷花厅见面。席美娟心想在让卢兆麒催逼张强还款这件事上,李胖子帮了大忙,请他吃顿饭也是应该的,何况自己的下一步计划还要靠李胖子帮忙,便微笑着答应了。 彭卓在一旁看到席美娟和别人谈笑风生,心里挺不是滋味。挂断了电话,席美娟看一眼彭卓,见他情绪低落、阴沉着脸站在一边,席美娟凑过去安抚说:“阿卓,我晚上要陪镇上的人出去吃饭……” “去,去。”彭卓不耐烦的说,“就算我不让你去,你不还是要去么。” “彭卓,我这样子抛头露面,还是为了这个家,”席美娟故作委屈的说,“你要是能撑起这个家,还要我在外面陪笑脸么,你以为我愿意啊。” 彭卓听了,也觉得自己理亏,他默然转身离开。席美娟回到后屋,精心的打扮一番,提上自己的小挎包,扭着屁股出去了。 张强和王丽吃过饭,王丽开始收拾洗刷,张强又回到店里坐下,面对着摩托车,苦想着解脱目前困境的办法。 席美娟扭着屁股,赶到富贵乡饭店的荷花厅,一进屋席美娟看到偌大的荷花厅里,只有李胖子一个人,席美娟暗呼不妙。李胖子对她垂涎已久,席美娟虽然常和李胖子、赵为民这伙人混在一起,但一直虚与委蛇,没让李胖子占到太多便宜,顶多搂搂抱抱,抓抓摸摸。 李胖子呢,虽然想进一步行动,但席美娟从不给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每次都有赵为民、侯冰等人在场,李胖子也不能太过分。今天就只有李胖子和席美娟两个人,席美娟一见这种境况,就知道李胖子想占自己大便宜。 “美女来了,快坐,”李胖子招呼席美娟坐下,又对着外面喊,“服务员,上菜。” “今天怎么就咱们俩,赵所长和侯主任呢,他们没来?” “老赵去平津开会了,侯冰老丈人病了,他去松江市陪护了。”李胖子笑着说,“他们不在更好,咱俩过一回二人世界。” “去你的,谁要跟你二人世界,”席美娟泼辣的说,“要过二人世界,你得回去找你家周萍。” “咱俩在一块,你别提她,煞风景。”李胖子说,他老婆周萍也是个胖子,长得也不好看,李胖子有点嫌恶她,哪像席美娟,会打扮,人又*,让你看着却吃不到,搞得你心里痒痒的。有时候李胖子还在想,好汉无好妻,席美娟这样的*女子,怎么就嫁给彭卓这个窝囊废了呢,彭卓能降服得了她才怪呢。 第102章 美人计 王丽收拾妥帖了厨房,就倒了一杯水,端着给张强送过去,她拉了一张椅子,陪着张强坐下。 月明星疏、佳人相伴,良辰美景,张强却没有心思享受,他满心满脑子都装满了摩托车。看到王丽陪着自己闷坐,张强对她微笑了一下。王丽倒是颇为享受与张强单独相处的时光,觉得俩人就是这样闷坐着,也挺温馨的。 李胖子让席美娟坐到他身边,酒菜早在席美娟来之前,他就已经点好了,服务员很快上齐了酒菜,李胖子打发服务员出去,并叮嘱她不要让别人来打扰。服务员一出去,李胖子就开始毛手毛脚,摸摸捏捏的占便宜,席美娟一边躲闪一边不住的劝酒。 李胖子跟席美娟邀功,说自己为了办好她交代的事情,先是苦劝镇长刘文峰同意修缮校舍、添置设施,为了让这件事尽快办成,自己一整个下午,跑遍了莲花镇所有的村小学,这一下午坐车,差点把自己颠簸得散了架。 席美娟就娇媚的说:“哎呀,那可真是辛苦李大秘书了,你哪里要散架了,回家让周萍帮你揉揉。” “她个笨老娘们哪会伺候人。”李胖子涎着脸笑嘻嘻的说,“美娟,我这一下午的辛苦,可都是为了你,要揉也得你帮我揉啊。” “你这个家伙,才帮了人家那么一点小忙,就要邀功。”席美娟笑着说,却还是站起来,走到李胖子身后,将手搭在李胖子肩膀上,轻轻的揉捏、按摩。隔着椅子的靠背,按揉起来有点麻烦,席美娟就让李胖子侧一下身,她重新转到李胖子背后,继续按摩。 李胖子颇为享受,哼哼啊啊的,俩人距离挺近,席美娟身上擦抹的化妆品香味不断传入李胖子的鼻翼,席美娟身上的香味,刺激得李胖子热血沸腾,加上席美娟刚才劝着李胖子喝了不少酒,酒劲上涌,李胖子渐渐迷失,他突然捉住了席美娟的双手,向前一带,席美娟整个人顿时趴到李胖子背上了。 这时候天气渐热,俩人穿的衣服都不厚,李胖子立即就感受到席美娟胸前的两个肉团贴在自己背上,这让他兽血沸腾,心想今天不管怎么样,也得把这个骚娘们骑到下面,李胖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就抓住席美娟,把她扯到身前,环腰抱住她,伸手就朝席美娟的衣服里面探索。 “你这是干什么!”席美娟剧烈的挣扎着。她刚才使劲劝酒,是想快点灌醉李胖子,以便全身而退,却没想到李胖子不但没喝醉,烈酒反倒助涨了他的气焰,激起了他的浴火。 席美娟这一挣扎,身体与李胖子的身体剧烈摩擦,越发激起了李胖子心底的欲望,他紧紧抱住了席美娟,嘴里呼呼喘着粗气,嘴巴朝她脸上、脖子上磨蹭亲吻,他嘴里呼出的浓烈热气,扑到席美娟身上,席美娟被他抱得没了力气,浑身酥软。 席美娟挣扎一番,始终挣不开李胖子的控制,加上李胖子不断的揉搓摸弄,席美娟也有点情动,她有点想认命了,不就是做那个事情么,和他做与彭卓做,还不是一样。就便宜这胖子一回,以后他也会更加用心帮自己。这样想着,席美娟就闭上了眼睛,完全放弃了抵抗,任凭李胖子作为。 张强和王丽安静的坐在店里,俩人也没开灯,黑暗里张强吸烟的亮光一闪一闪,张强的大脑快速转动着,他还没有放弃,还在想着走出目前困境的办法。 只要你自己不放弃自己,生活就不会放弃你! “王丽……” “嗯?” “你说,我现在卖一辆车要赔200元,彭卓和席美娟他们把价格定的比我还低100元,卖一辆车他们得赔300元,假如我再降200元,他们还敢跟着降价么?”张强问,他已经有了一点想法,只是这个想法是否能够成功实行,还要看彭卓和席美娟的反应。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他们。”王丽轻声说,她听出了张强话里的兴奋和振作,知道张强可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这让王丽为张强感到高兴。 “彭卓和席美娟打算一下子把我打垮,我估计他们俩知道我买车的钱是借的,卢兆麒正在逼我还钱了,所以才宁愿赔钱也不让我卖掉摩托车了。”张强推理说,“可他们这样做,就算挤垮了我,他们也得赔好几万,这不合情理啊?” “王丽,假如你是做生意的,你有1万块钱,你会因为生别人的气,就跟对方赌气较劲,赔1千多块做生意么?”王丽听了,笑着说我又不是做生意的,我不知道。 “做买卖都为了赚钱,就算席美娟跟我闹脾气,也不至于赔好几万块钱跟我死磕?”张强自言自语,“席美娟为什么要这样挤兑我呢,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张强觉得自己渐渐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越来越接近解决问题的办法,这让他的心里兴奋起来。 “不过也说不准,席美娟这个女人气量小的很,就因为我去看望住院的乔飞,她就生我的气,把我赶走,也难保她不会因为生气,就赔上几万块钱跟我死磕。”张强皱眉思索着。 想想自己这一段时间也太不顺利了,先是被工商地税部门罚了五千元;随后自己找了孙彦超,准备卖一批摩托车给他们,这批摩托车的利润恰好可以挽回因为被罚而损失的五千元,结果半路杀出个“席美娟”,抢了自己的生意,还让自己陷入目前的困境;原本与卢兆麒谈好,20万借给自己一年时间,结果还不到1个月,卢兆麒就来逼自己还钱…… 想到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倒霉事儿,张强心里突然一跳,宛如顿悟一般,将这几件事联系了起来。自己在彭卓店里干活时,就经常听到彭卓埋怨,说席美娟又和镇上的混蛋们去喝酒,王鹤喜还曾经背着彭卓和席美娟,说席美娟经常与镇上的李胖子、赵为民、侯冰那些人鬼混在一起,关系不清不楚…… 工商所的赵为民、地税所的侯冰,都是跟席美娟混在一起的损友,领人来自己店里查账的,正是侯冰,罚款那件事,等于和席美娟连上了关系;抢自己生意,则是席美娟亲自操刀;卢兆麒突然变卦,逼自己还钱,这肯定不是卢兆麒的本意,但难保这事不牵扯到席美娟。 难道说,席美娟设计了一个好大的圈套给自己?想到这里,张强悚然一惊。 第103章 破坏好事 就在张强串联起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倒霉事儿时,李胖子已经从身后将席美娟抱起来,他让席美娟双手撑在椅子上,他则手忙脚乱的去解席美娟的腰带,准备脱下她的裤子了。 “彭老板,最近在哪发财啊?”荷叶厅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问话声,问话的人估计喝高了,声音放得挺大。 席美娟听到“彭老板”三个字,吓得一激灵,她虽然不害怕彭卓,但自己和李胖子做这样子丢脸的事情,终究是心虚,这时候若是被彭卓撞见,不但丢人,而且两口子的日子也别想再过下去了,席美娟赶紧站直身体,整理衣物、鬓发。 李胖子也吓了一跳,这要是彭卓从门口闯进来,看到席美娟正双手撑在椅面上,屁股高高耸起,自己正在她背后一手搂腰,一手解她的腰带,彭卓把自己和席美娟的好事撞到,估计当场就得和自己拼命。再窝囊的人,只要是个男人,也很难受得了戴绿帽的事儿。 李胖子也赶紧放开席美娟,扭过身惊恐的看着门口,只是他和席美娟等了半天,门口说话的一群人却是渐行渐远,李胖子和席美娟都长呼出一口气,心想原来那个“彭老板”并不是彭卓,而是另有他人,真是虚惊一场。 想到刚才两人的慌乱和失措,李胖子与席美娟对视一眼,不由纷纷大笑。 李胖子凑到席美娟身边,还想继续做坏事,席美娟已经推开他的手,不肯继续了,一时刚才惊吓得不轻,她这会儿已经没有了情绪,而且那声彭老板,让席美娟想起了彭卓,彭卓虽然窝囊了一点,但总是自己的丈夫,自己背着他和别的男人乱搞,亲亲摸摸也就算了,可是给他戴绿帽子,总是对不起他。 想起刚才被李胖子弄得自己欲火炽烈,差点做了出轨的事情,席美娟就有一点后怕,暗想以后绝对不能单独与李胖子在一起了。 见席美娟推开自己,不想再做那个事儿,李胖子也没有过分逼她,刚才李胖子被她近距离抚摸,加上酒劲冲上大脑,才做出那样离谱的事情。这会儿受到惊吓,李胖子酒劲已经清醒过来,想起这不是旅馆,也不是自己家,这是饭店的包间,一旦被人撞见自己和席美娟在饭店包间里做“那个事儿”,明天整个莲花镇都会传遍这件事,到时候不说自己名声扫地,自己的工作也铁定保不住了。 想起丢失工作的恶果,李胖子暗骂自己精虫上脑,真是昏了头。自己现在官虽不大,但好歹是个国家干部,有着光明远大的前程,如果说刚才自己和席美娟真的做了那个事儿,又被人撞见了,自己这辈子就算完了,想到这些,李胖子就不住擦汗。 经过这个小插曲,俩人都安分了许多,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享受美食。 改革开放以后,中国“老板”遍地,开个小杂货店,也能被别人称呼为老板,李胖子和席美娟纯粹是做了坏事,所以心虚,才被随便一个彭老板吓到了。 真正的彭老板,这时候正坐在自己店里整理账簿,同时也在生闷气,席美娟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经常和镇上那群混蛋出去喝酒、唱歌跳舞,难保不会出现点“意外”,若她真的做了出格的事情,自己的面子就丢尽了,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彭卓也觉得没有头绪,心想等一会儿席美娟回来了,自己有必要和她谈谈关于妇道这个话题,今天下午彭卓店卖了三辆摩托车,赔了差不多一千块钱,这也让彭卓觉得闹心。觉得席美娟真是疯了,为了跟张强斗气,居然赔钱干买卖,就算张强的店真的被查封,摩托车被没收拍卖,到时候谁不想捡便宜,能不能抢到还不一定呢。 假如说,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席美娟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大圈套,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挤垮我,回到莲花镇只有她一家专业的摩托车修理店、销售店的状态,那么席美娟不惜代价的与自己死磕,倒也能说得过去。 席美娟既然想彻底挤垮我,不给我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那么她就不会允许我把摩托车卖掉,所以我继续降低销售价的话,席美娟十有*会跟着我降价,等到卢兆麒挪用公款的事情曝光,牵扯到自己,进而自己的店铺被查封,摩托车被没收,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既然我已经掌握了席美娟和彭卓的底线,就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吃一个苦头了。 张强不能确定自己的推理完全准确,他又把自己假想成彭卓,假如自己处在他和席美娟的位置上,会如何对付“张强”?张强又推理了一遍,觉得计划应该可行,这才放松了心情,与王丽说笑起来,对王丽能够留在店里照顾自己,张强是非常感谢的。 李胖子与席美娟坐下喝酒吃菜,没一会儿,就有人敲门。 “进来。”李胖子大声说,有个比李胖子还胖的大胖子,挺着肚子走进来,胖子身后还跟着一个服务员,端着酒杯和一瓶精装的平津大曲白酒。 李胖子来往富贵乡次数挺多,认得这个胖子正是富贵乡的老板乔国亮,在莲花镇,乔国亮也是一号人物,开了莲花镇最大、最赚钱的酒店,而且乔国亮本人交游广阔,莲花镇三教九流的人物,他都认识。上到镇委书记、下到地痞流氓,乔国亮都认识,尤其是莲花镇的流氓小痞子们,都很给乔国亮面子。 “我听店里的服务员说李秘书和席老板大驾光临,刚才陪着国税局那伙领导喝了几杯,送走他们,我就赶紧过来了,”乔国亮眯着眼睛,笑着说,“我过来给二位敬酒,希望没打扰到二位贵客……” “乔老板能来敬酒,可是很给我和老李面子,怎么会打扰呢。”席美娟笑着说,她说话的时候,李胖子已经拉开他另一边的椅子,给乔国亮让座。 乔国亮让服务员把酒杯、白酒放下,打发服务员出去,李胖子在后面喊服务员给乔国亮添一副餐具来,三人重新倒上白酒,继续吃喝,席美娟喝起酒来也是女中豪杰,酒量不错,很是能喝几杯。三人敬来敬去,你吹我捧,气氛非常热烈。 第104章 被逼无奈走投无路 第二天,乔飞很早就到了,张强便将自己昨天晚上想到的事情说给乔飞听,并说出自己的计划,询问乔飞的意见。 乔飞认真想了一遍,说:“张强,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继续降价,试探一下彭卓和席美娟的反应,如果他们跟着降价了,这个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刘玉宝一上班,就被席美娟打发到张强的修理店附近继续监视情况。刘玉宝买了一瓶饮料,在张强的修理店斜对面,找了个阴凉处休息,同时关注着张强店里的状况。 八点钟,王鹤喜贴出了一份广告,张强店里摩托车的销售价又降低了一百元,同彭卓的售价保持一致,刘玉宝立即跑回彭卓店里,将张强又降了一百元的消息告诉席美娟。席美娟立即做出回应,他们店里的售价也降低100元,仍然比张强低100元。席美娟嘴角浮出冷笑,心想我店里的售价始终比你便宜100元,倒要看看这个农村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刘玉宝却不知道,他跑回彭卓修理店报信的动作已经被王丽发现了,王丽昨天就注意到刘玉宝了。 刘玉宝是个十七岁的青年,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正是贪玩好动的时候,即使闲着没事,也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哪有在街上枯坐一个下午的,偏偏刘玉宝昨天就在张强修理店附近待了一下午,并且张强店里降价不久,彭卓的修理店也随着降价,所以张强他们就猜到彭卓肯定打发了人,在自己的修理店附近监视情况。 王鹤喜一贴出广告,原本还一副萎靡样儿的刘玉宝立即精神了,跑到广告下面细看一遍后,跑步离开,更加深了王丽对他的怀疑,立即招呼张强过来,指着刘玉宝远离的背影:“那个人昨天就在街对面坐了一下午,今天一大早又来了,可能他就是彭卓派来的奸细。” “王丽,还要麻烦你跑一趟,你去彭卓的修理店附近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张强说。 “好的。”能够帮上张强,王丽觉得很高兴。 刘玉宝再次回到张强的修理店时,张强瞧着坐在斜对面阴凉下的刘玉宝,不由冷笑起来。王鹤喜看到刘玉宝又回来了,挽起袖子就朝外走:“小兔崽子,我让你来监视我们,今天就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 “喜哥,你去哪?”张强大声问。 “我去揍那小子一顿,让他整天不干正经事,赖在咱们店门口监视咱们。”王鹤喜说。 “回来,”张强喊住王鹤喜,“就算你打了他,席美娟和彭卓就不会打发别的人来了?再说打架要是能解决问题,我早就去揍彭卓和席美娟了。” 刘玉宝回来没一会儿,卢兆麒就过来了,目的只有一个,催张强还钱。张强就跟卢兆麒诉苦,说自己昨天只卖掉一辆摩托车,要想还钱还得等两天。卢大叔要是着急,就把昨天的车钱先拿着。 卢兆麒心想你欠我二十万,要是今天卖一辆车、明天卖一辆车的凑,天知道凑足二十万得多长时间,他心里很不痛快,就埋怨张强,张强欠了他的钱,被他抱怨几句也只能听着。 临走的时候,卢兆麒心想凑一点算一点,能拿回一笔钱算一笔,抱着这样的想法,卢兆麒就让张强把昨天的车钱给他拿着。张强凑了六千元,让卢兆麒写好收据后,带着离开,张强送卢兆麒出门,张强故意拉着卢兆麒凑到刘玉宝跟前说:“卢所长,最近一段时间,我和彭卓竞争挺厉害,他那边的售价始终比我这儿便宜一百块,弄得我店里的摩托车根本卖不掉,为了给你筹钱,我大吐血卖车,现在每卖一辆车,就得赔三百块,希望彭卓和席美娟不会继续降价了,再降下去,我真的要被他们逼疯了。” 卢兆麒听了张强的话,就抱怨说:“你店里摩托车的售价比彭卓贵,别人当然去他店里买车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得把二十万换给我,否则我完蛋了,你也得不到好处!” “好,好,我一定尽快凑齐二十万给你,行了!”张强说,“妈的,彭卓和席美娟要是再降价,我就跟他们拼了,我再降二百,一辆车赔五百,我豁出去了。”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卢兆麒笑着说,他才不管张强卖一辆车会赔多少钱,只要张强能把二十万还给自己,保住自己的官位就行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保住你的店,以后总有赚钱的时候。” “希望彭卓和席美娟不会再降价了,要不然我真是要被他们逼死了。”张强说。 刘玉宝听到张强和卢兆麒的对话,眼前一亮,暗呼高兴,他觉得自己偷听到很重要的信息了。 送走卢兆麒,张强返回修理店的路上,看了刘玉宝一眼,两人目光相对,刘玉宝心虚的扭开头,避开了张强的注视。张强叹口气,自言自语说老天爷啊,求求你别让彭卓和席美娟在降价了。 张强离开以后,刘玉宝立即起身返回彭卓的修理店,把他听到的关于张强和卢兆麒的对话,告诉席美娟。席美娟听了,心里暗喜,看来卢兆麒给张强的压力很大,逼得张强都要再降价了,张强如果再降200元,卖一辆车就要赔500块,自己还敢继续降价么?如果继续降价,自己卖车赔钱同样很多啊,席美娟开始觉得头疼了。 停止降价,虽然能让张强损失一笔钱,但自己之前所作的一切就全部付诸东流;继续降价,却会损失好大一比钱,席美娟暗骂张强,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 王丽返回张强的修理店,告诉张强,彭卓修理店也降低了100元,现在的价钱还是比张强便宜。她本以为张强听到这个消息会着急,张强却只是笑笑,笑的云淡风轻,一点没有着急发火的征兆。 当彭卓听到席美娟说,张强要将摩托车的售价再降200元,彭卓吃惊的说:“张强真是疯了。” 第105章 狗急跳墙!柳暗花明 卢兆麒挪用公款的事情一旦曝光,张强的修理店一定逃不掉被查封的命运,他为了保住他的修理店,就算明知道这样会吃大亏,也不得不赔钱卖车。”席美娟冷笑着说,“不过,我不会让他目的得逞,我要继续降价,价钱比他更低,最多一个星期,卢兆麒挪用公款的事情就会被曝光,到时候张强就彻底完蛋!” “你……你说什么?”彭卓张大了嘴巴,惊讶的问,“你还要降价?” 看到席美娟不置可否的点头,彭卓神经质的挥着手说:“疯了,都疯了,我看不光张强疯了,你也疯了。就算张强得罪过你,就算你想彻底挤垮张强,可也不用这样做啊,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做咱们会好多钱!即使张强的店真的垮了,他的摩托车被没收顶账,可问题是,到时候咱们真能用最低的价钱买下那批摩托车么,这件事变数太大,我始终觉得你的计划不可行……” “就算赔一点钱,只要成功把张强挤垮了,到时候莲花镇只剩下咱们一家修理店,想赚钱还不简单。”席美娟说,“而且刚才大宝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张强快崩溃了,能让他难受,我就高兴,可惜不能亲自去他店里,看看他吃瘪的衰样。 彭卓还想反对席美娟的决定,席美娟已经打断彭卓的话,打发彭卓去干活了。 这天上午,莲花镇各村小学的校长们,陆续拿着做好的校园修缮、活动设备添置计划书,来到镇上找李胖子,李胖子认真的翻看着各位校长送上来的计划书,看完以后基本上都是同样的话:x校长,你这计划书做得太小家子气啊,镇上出钱给你们修一回校舍,就得修好一点,三千五千块钱哪够啊!你再看看你申请购置的运动设备、设施,就买几个篮球、足球、排球怎么行呢,咱们学校那么多学生,这么几个球,大家玩的时候不够还不得打起来啊,你就在我办公室,重新写一份计划书,记得提高修缮的标准,还有运动设施也要多买,篮球架、足球门都多买几套。 李秘书的话,让某几位校长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啊,多少年了,他们这些农村小学跟中心小学比,就好像后娘生的一样,想维修一下校舍、添些运动用品、活动设备,往镇上跑几趟、十几趟,到谁跟前都装孙子、求人家施舍点经费,那个难就别说了。 他们哪知道李胖子的坏心思,他让这些校长增加预算,只是想从卢兆麒手里抠更多钱出来,给卢兆麒和张强制造更多麻烦罢了。这些不知情的校长们,却以为李胖子是真心关注农村小学的困难情况,都特别感激李胖子呢,有的校长表示,改天要请李胖子好好喝几杯,要谢谢李胖子这么关心农村的教育事业,关心农村的孩子们。 李胖子谦虚的表示,这都是他应该做的,还说自己对农村小学和农村学生的关心不够,以后要更加关心农村的孩子们才行,弄得他自己好像是很大的领导一样,谱儿摆的特别足。 这天上午,张强又给张吉龙打电话,毫无例外照旧是没有人接听。 下午,张强就再次做出降价的决定,摩托车的售价又降了200元,这时候,张强每卖掉一辆车,倒要赔五百元了,假如彭卓和席美娟不跟着自己继续降价,依照这个价格,摩托车应该卖的很快,一周之内凑出二十万应该没问题;假如席美娟和彭卓跟着自己继续降价,自己就用想好的办法收拾他们。 张强这边降价的消息一出,立即吸引了一群人到张强店里看热闹,刘玉宝赶紧飞奔回到彭卓的修理店,告诉席美娟,张强又降价了,而且这次降了二百元,已经有不少人进了张强的店。 席美娟听了,也迅速做出反应,她的店也降低了二百元销售价,仍旧比张强便宜一百元,布置好了一切,她又打发刘玉宝去张强店附近查看情况。 张强很快知道彭卓和席美娟的店也降价了,张强表现得手足无措、异常愤怒,将店里摆放水杯的桌子都掀了,水杯的碎片撒了一地,而且张强在店里不断咒骂席美娟和彭卓,说他们太狠了,竟然真的要把自己赶尽杀绝。 刘玉宝见了张强暴走的样子,跑回去报信了,等到刘玉宝走了,张强才强压下怒火,让王鹤喜与李树龙把摔碎的水杯收拾一下,张强嘱咐乔飞好好看店,让乔飞晚上留下值班,他则动身前往哈尔滨,王丽不放心张强,要随着他一起去哈尔滨。 离开之前,张强嘱咐乔飞,摩托车的售价就维持目前的水平,暂时不变了。 张强骑上摩托车,驮着王丽离开,他并没立即动身前往哈尔滨,而是先到了王丽家,告诉王丽父亲去彭卓店里买摩托车,王丽她爸一听,说自己压根不会骑摩托车,也不想买摩托车。 不会骑没关系,你想赚钱就行,彭卓现在卖一辆车要赔600元,你买下来以后随即去别的镇上卖掉,都能赚300元,这是赚钱的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王云龙听了,颇为心动,张强随即又让他动员他的亲戚朋友,都去彭卓店里买车。随后张强回到家,跟老爹也说了,让他动员亲戚去彭卓店里买车,这时候彭卓店里车便宜,他们买完了留下自己骑或者再卖给自己都可以。 办完了这件事,张强才带着王丽前往哈尔滨,他到了哈尔滨已经是晚上了,下了火车张强先给店里打电话,询问情况,乔飞告诉张强,说下午卖了两辆摩托车出去,彭卓店里卖的车非常多,听人说都卖光了,每卖出一辆车,彭卓都难受的呲牙。 “让他难受去,明天你们别开门了,都在门口守着,有人来买车就说我去哈尔滨了,把钥匙也带走了,谁要买车让他后天再来。”张强说。 “你不是急着筹钱么,趁着彭卓店里卖断货了,这时候正是你销货的好时机啊,怎么明天不开业呢?”乔飞诧异的问。 “等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张强笑着说。 第106章 你想和我睡觉啊 乔飞在电话中,听出张强语气轻松,想来张强的心情不错,事情也许有了眉目,他也挺高兴,挂断电话,乔飞就用干抹布擦拭摩托车,将摩托车擦得锃亮。 打过电话,付电话费时,张强买了一包烟,又要了两瓶矿泉水,出门张强就打了一辆车赶往东宇商城,张强估计这会儿东宇商城已经关门了,但他仍然抱着一丝希望赶了过去。 到了地方,东宇已经关门了,张强倒也没觉得多么失望,他带着王丽在东宇商城附近,找了一个旅馆安顿下以后,俩人便出去吃饭,吃过饭,张强带着王丽在附近转了转,欣赏着哈尔滨的夜景。 农村的夜晚是静谧安逸的,一过八点钟街上基本就没有人,辛苦了一天的人们,躲在家里陪家人看电视或者睡觉,听窗外的风声与虫鸣,给人的感觉是平淡、安静、真挚、悠闲;城里的夜晚显得热闹嘈杂,八点钟,城里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城里的夜晚,灯火辉煌、车来人往,给人很拥挤、忙碌、热闹的感觉。 看着城市里灯火辉煌的街道、忙碌交织的人流,感受到城里人五光十色的生活,张强觉得这样的生活才足够精彩,深深的吸引着自己,想要投身到这样的精彩生活之中。 张强对王丽说:“咱们结婚以后,先好好干几年,多存一点钱,然后咱们就到平津或者松江买套房子,也当城里人。” “城里人有什么好的,”王丽微笑着说,“我倒觉得咱们农村好,那么安静,哪像城里人,整天忙忙碌碌的,多辛苦啊。我才不要当城里人呢,我就想跟你在一起,你在镇上干修理店也好,在家种地也好,只要咱们在一起,我就觉得幸福。” 感受到王丽对自己的依赖和爱慕,张强觉得很高兴,他嘿嘿的笑着,拉住王丽的手,扯着他朝前狂奔了一段路,跑得王丽喘粗气了,张强才停下来,扶住王丽的双肩,张强笑着说:“跟你在一起,我真高兴。” 王丽笑看着张强,轻声说:“我也很高兴。”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跟你在一起,我也很高兴。”王丽加大了声音说。 “你再说一遍,我还是没听清啊。” 王丽刚要再说一遍,看到张强正一脸怪笑的模样盯着自己看,她立即明白张强是逗自己呢,不由微嗔:“你这个坏家伙,我才不要说了呢。” 张强的意图被她识破,张强就笑起来,拉上王丽的手,凑到她耳朵边小声说:“王丽,今晚咱俩睡一张床行么?” “你想得美,谁要跟你睡一张床啊!”王丽羞涩的红了脸说,想起上次与张强单独住在外面,差点被张强占了便宜,王丽还觉得不好意思,心想今晚回去,可一点机会不能给张强,要不然还不一定发生什么事儿呢。 “你呗,”张强笑嘻嘻的说,张强其实也就是占点嘴上的便宜,王丽是个正经、保守的女孩子,很容易害羞,张强就喜欢逗她,看她羞红了脸颊的娇俏模样。王丽人品很好,相貌也不错,对张强依赖、爱护,再有半年多俩人就要正式结婚了,张强倒并不着急现在就把那个事情做了,反正她早晚都是自己的,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王丽心想张强这一段时间着急上火又感冒,加上殚精竭虑思索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已经非常辛苦了,今天又坐车到哈尔滨,还是让他早一点休息才好,就跟张强说咱们回去。 “回去干什么?”张强问。 “睡觉啊,你这段时间一直辛苦,早点休息,对你身体好。”王丽说。 “你想和我睡觉啊?” “讨厌,谁要和你一起睡觉,自己睡自己的。”王丽说,俩人笑闹着返回旅店休息。 在张强和王丽徜徉于哈尔滨的街头,欣赏哈尔滨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时,彭卓和席美娟正在家里唉声叹气。还没到关门打烊的时候,彭卓店里的摩托车已经卖光了,正常情况下,生意这样好,彭卓当然高兴的不得了;可现在情况却是,卖出去的车越多,彭卓赔的钱就越多。 一下午,彭卓卖了十四辆摩托车,赔了八千多块。车子卖光以后,还有许多顾客来店里买车,如果不是摩托车卖光了,彭卓会赔的更多。这些人没买到便宜摩托车,都挺不满意,问彭卓什么时候才能购进新车,假如彭卓不尽快进货,他们就要去张强店里买车了。 席美娟当时就告诉那些人,说明天就去进货,后天上午就有新车,让这些人耐心等两天,别去张强店里买车,张强店里摩托车比自己店里贵100块钱呢,这些人都表示愿意等彭卓进货以后,来彭卓店里买车。 夫妻俩这会儿正在争执,彭卓说今天才一个下午,他们就赔了八千多,如果继续赔钱卖车,还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呢,所以不能继续赔钱卖车了。席美娟不同意彭卓的想法,她认为她已经把张强逼到绝境了,只要再坚持三两天,张强就彻底垮了,只要张强的修理店关了门,莲花镇只剩下一家修理店,她和彭卓赚钱的日子长着呢。 统一了思想,两口子又开始犯愁了,继续和张强斗下去,赔的他们也心疼啊,毕竟他们的钱也是一分一分存起来的。席美娟则把赔钱的愤怒加到张强头上了,觉得如果没有张强,就不会牵累自己赔钱了,她这会儿真是恨死张强了。 两口子商量一阵,席美娟让彭卓明天去哈尔滨,再购进一批摩托车,彭卓苦着脸问她,这次买多少辆车回来合适啊,席美娟想了想,说要不咱们先买二十辆回来顶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只能先这样了。”彭卓点头同意,彭卓情绪不高,爬回床上睡觉,席美娟则给李胖子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周萍,她一听打电话来的是个女人,而且声音都透着一股骚劲,周萍非常不悦。 将电话扔给李胖子,她就看电视了,注意力却集中到李胖子这边。 李胖子愕然接过电话,心想周萍这是吃错药了,干嘛这么凶。等他听到电话另一端席美娟的声音,便明白周萍为什么这样生气了。席美娟给李胖子打电话,就一个目的,让他催卢兆麒尽快拿出钱来,李胖子敷衍着说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李胖子心想这个席美娟真是疯了,怎么把电话打到自己家里来了呢,真是不知轻重,他哪知道,席美娟今天一下午赔了八千多,真是赔红眼睛了。如果不尽快结束与张强的竞争,还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呢。 “谁啊,听声音就是个2b。”周萍嘟囔着说。 “同事。”李胖子说,转身回屋去睡觉,周萍嘟囔着说什么同事,我看就是个骚狐狸精。 第107章 反击 回到旅店,趁着张强去旅店提供的公共浴室冲洗的机会,王丽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想到又和张强单独住在一起,王丽还觉得羞涩。 张强冲洗完了,回到屋里,发现王丽已经躺到床上,张强凑到跟前,看到王丽的眼睫颤动了两下,顿时明白王丽在装睡。 张强坏笑着把手探入被子,在王丽的腰上摸了一把,王丽再装不下去,啊的喊了一声,娇嗔着说:“张强,你别使坏,快点去睡觉。” “我这不是过来睡觉了么。”张强一边说着,一边掀王丽的被子,打算钻到她的被窝里去。 “好了,别闹了,你坐了一天车,很累了,”王丽用被子裹紧了自己,不给张强任何可趁之机,她体贴的说,“快点去睡觉,等结了婚,我什么都给你。” “现在给我不行么?”张强笑嘻嘻的问,“再有半年,咱们不就结婚了。” “再有半年,你就等着。” 张强打了个哈欠,他这会儿确实困了,便不再和王丽笑闹,脱了衣服躺回自己的床上睡觉。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射到床上,席美娟翻身坐起,拿起床头几上的小闹钟,看一六点半了,彭卓正在酣睡之中,席美娟把他推醒了,彭卓揉着惺忪的睡眼问:“才几点啊?” “六点半了,”席美娟整理着睡衣说,“阿卓,你少睡一会儿,喊上宋师傅这就出发,早点从哈尔滨运回摩托车,才能给张强最大的打击。这两天你辛苦一点,等把张强的修理店挤垮了,你想睡到几点都行。” “好,我这就去找宋吉祥。”彭卓说,洗漱完毕,他就给宋吉祥打电话,他昨天就与宋吉祥约好了,今天要用宋吉祥的车跑一趟哈尔滨,宋吉祥也同意了。接到彭卓的电话,宋吉祥说他还没吃饭呢,他马上去吃饭,然后去找彭卓。 “宋师傅,你现在就来我店里,到了以后咱们立即出发,”彭卓说,“我打发伙计去买几个包子,再买点水,咱们路上边走边吃。” “好,那我现在就开车去你店里。”宋吉祥说,心想彭卓也太着急了,尽管心里腹诽,不过既然客户这样要求,宋吉祥也只能照做。 席美娟打发刘玉宝,去早餐店买了包子、豆浆,她把豆浆灌到杯子里,给彭卓带着,宋吉祥一到,彭卓、宋吉祥和刘玉宝立即出发了。彭卓雇车到哈尔滨运货,比张强用火车托运花销要大一点,但胜在省时、省力,而且来回方便。 迎着朝阳和晨风,彭卓三人乘车前往哈尔滨,路上,刘玉宝不断打量着车窗外的景致,彭卓情绪不高,除非宋吉祥与他说话,他才回复两句。彭卓始终觉得,席美娟实在不该为了和张强赌气,为了挤垮张强,独霸莲花镇摩托车业务,就如此疯狂。 即使如她所愿,挤垮了张强,又能怎么样,到时候肯定有人成立新的摩托车修理店、销售店,你再赔钱去挤垮对方?你又有多少钱可赔的!一个张强,已经让自己和席美娟赔了1万多,而且看现在的架势,只怕还会再赔一大笔钱,才能彻底挤垮张强。 彭卓也明白,张强店里会员制开展得早,会员数量很多,凭着大量的会员,张强的存在必然对自家的生意产生一定的威胁,但是莲花镇的生意,足够支撑两家摩托车修理店,实在没必要跟张强斗得你死我活,赔了钱不说,还和张强结下了大仇。 彭卓虽然不赞成席美娟的做法,但他说话不算,而且彭卓心底,也挺忌惮张强,张强不但做生意脑子活络,而且张强店里现有的数千会员,也是让彭卓眼红的资源。 假如席美娟能够彻底挤掉张强,也是好事。张强的修理店一垮,趁着新的修理店没有出现以前,自己可以借机把张强店里的会员拉拢过来,等新的修理店开业,自己已经拉到了大批会员,也就不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至于席美娟所说,挤垮张强以后,张强店里的摩托车被没收,然后进行拍卖,以弥补卢兆麒挪用的二十万,他们可以把张强的摩托车买下来,彭卓不抱多大希望。这样的便宜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这块大肥肉到时候还能落到他们两口子嘴里么? 张强与王丽吃过早饭,就到东宇销售城外面的商店等着,七点半钟,张吉龙开了一辆黑色轿车来到,他一下车,张强立即拉着王丽跑过去:“张经理!” 张吉龙一扭头,发现是张强,脸色便有点难看。心想张强打电话,自己不接听,张强这是真急了,直接跑到哈尔滨来找自己了。既然被张强喊住,自己再躲闪就没意思了,而且先听听张强怎么说退货的事儿,他不说就最好,他要是说了,自己就推说公司有规定,售出的货物,如果不是质量问题,一概不给退换。 想明白了,张吉龙就换上笑脸,招呼说:“哎呀,是张强兄弟啊,这么早就到哈尔滨了。” “我是昨天晚上到的。”张强说。 “你要来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呢,我好给你安排个住处,再请你吃顿饭啥的。”张吉龙笑着说,“既然来了,别在这杵着了,到上面我办公室。” 张强心想,我要是提前通知你,说不定你今天就不来了。张强多次给张吉龙打电话,都没有人接听,张强也猜到,张吉龙可能是有意躲自己呢。 “张经理,你最近可是忙的很啊!”三人一边往销售城里走,张强一边说话。 “还好。” “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一直没人接,我还以为你出了啥意外呢。”张强笑着说,“今天见了你,幸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张吉龙听出张强在消遣自己,揶揄自己一直不接听他的电话,张吉龙就笑着说:“前几天去了济南,昨天下午才回来,真得感谢张强兄弟这么记挂着我,害你担心,真是我的不对,今儿中午我请张强兄弟和弟妹吃饭赔不是。”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张吉龙这样说,已经很给张强面子,张强就笑了笑,不再提张吉龙不接电话的事情了。 第108章 等死吧 彭卓离开以后,就有一群人结伴走进彭卓店里,席美娟见这伙人挺多,笑脸迎上去问:“各位大哥是买摩托车啊?” “不买摩托车谁来你店里,”领头的汉子语气挺冲,“我要买电视机,你这儿也没有啊。”跟着的一群男子,纷纷发笑。 席美娟心里着恼,哪来的一群乡下野人,一点礼貌也没有,她当即垮下了脸,不再理会这伙人了。 “哎,我说你这儿是卖摩托车的地方不?”领头汉子问。 “想买电视机,你去别的地方。”席美娟说,听了她的话,领头那个汉子就笑了,说:“你看,这老板娘不禁逗,生气啦。” 席美娟哼了一声,没搭理他,那汉子也不生气,仍旧笑嘻嘻的说:“妹子,我们是大李庄的,听说你店里摩托车便宜,都想买辆摩托车,咱大伙都是粗人,说话爱开个玩笑,惹了你,你别生气啊。” 对方说了软话,席美娟就不好再挑刺,她放缓了口气说:“摩托车昨天就卖光了,我当家的一大早就去哈尔滨进货了,你们明天再来,明天就有车了。” “没货啦,看来咱们来晚了。”领头的汉子说,“行了,大伙都回去,咱们明天再来。” 听了他的话,一伙农村汉子纷纷朝外走,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子说:“还等明天干啥,要我说现在就去张强店里买车,一辆车比这个修理店才贵100块钱,可张强店里有现货。” “也行。”顿时有人附和板寸头的话。 席美娟一听,顿时就急了,这帮人得有三十来个,如果都买车,张强一下子就能卖掉二十辆车以上,可解决他的大难题了,不能放走这帮人。想到这儿,席美娟立即笑着开口:“看那位兄弟说的,100块钱可不是小数,等夏天到了,买西瓜能买三千多斤,一个夏天都吃不完。” 这伙人听到席美娟说话,就纷纷住了足,瞧着她,席美娟见他们停住了,接着说道:“我这儿明天就有货了,你们再着急,也不急于一天,等一天就能节约一百块,等于你们冬天多卖一麻袋苞米了。” “这个妹子说话实在,”领头的汉子说,“我觉得行,咱们就等一天呗。” “万一明天咱们来了,货又卖完了呢,到时候张强店里货也卖光了,咱们不是抓瞎了?”板寸头说,众人纷纷应是,领头汉子一脸为难的神色,瞧着席美娟。 席美娟笑盈盈的说:“各位大哥,我是这个修理店的老板,我给大伙做个保证,你们明天来买车,我这儿一定有车,这下大家可以放心了?” “放心啥呀,这年头别说你的保证,赌咒、发誓都不值钱了。”板寸头似乎故意为难席美娟一样,专门针对她,板寸头对同伴说:“咱们屯子大老李,一年前管我借了两千块钱,当时说好了过年之前还我,可现在都过了快半年了,我一去问,大老李就说没钱,这年头,别人说的话,可不能轻易就相信。” “这可咋办呢?”领头汉子皱着眉头说,“大伙都啥意思啊?” “要问我的意思,就是先去张强店里买车,虽然比这个修理店贵一百元,但人家有货啊,”板寸头说,“等这个修理店,万一明天价钱又涨了呢!” “大伙可以放心,你们明天来买车,一定还是今天这个价钱!”席美娟拍着胸脯说。 “你说啥,我信不过,”板寸头说,“要不你给我们写个保证书或者承诺书、协议啥的,你要是觉得行,你就写,我们就等着在你这里买车,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张强店里买车。” 席美娟就问领头的汉子,说你们准备买多少辆车啊。领头的男子指着身边的人,说来的都是准备买车的,我们屯子年年种花生,去年花生贵,大伙都赚钱了,改善一下生活质量么。 听了他的话,一伙农村汉子就笑了,有人说以后再去地里干活,咱骑着摩托驮着老婆就去了,方便多啦。 “既然各位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就给你们写个协议。”席美娟说,她在柜台上取了纸笔,瞧着板寸头男子问:“咋写啊?” “我光知道城里人办事,愿意整个协议啥的,可具体咋写我哪知道啊。”板寸头说。 “他呀,就是在城里打了两年工,回来就装文化人。”有人取笑说,众人纷纷笑起来。 “让四哥写,让四哥写,”有人说话,“他读过高中,有文化,字也写得漂亮,让他写准行。” “对。” 一个瘦高个汉子分开人群,走到席美娟跟前,说道:“我写就我写。”席美娟心想这个人估计就是他们所谓的四哥了,她把钢笔、本子推到四哥面前,四哥斟酌了一下,回头问众人都要什么车,四哥说既然立协议,那就得把任何事儿都写清楚了。 众人纷纷应是,之后就开始商议要什么车,场面乱哄哄的,领头汉子拍拍手掌,吸引了众人注意力,说:“这店里虽然没货了,那边墙上不是有贴画么,大伙看着贴画选,选好了来我这里报名。” 席美娟心想能把海报说成贴画,这伙人够蠢的了。 众人很快选好了车型,四哥开始落笔。大体意思就是他们在彭四修理店买了一批摩托车,每种车型要多少辆车,价钱多少,都写得很明白,如果彭卓和席美娟不提供摩托车,有违约行为,则赔偿他们。 写到赔偿时,四哥抬头问席美娟,赔偿金写多少合适,席美娟心想一会儿我给张吉龙打个电话,让阿卓多买些摩托车回来,明天总能应付了这些人,想到这儿,她就说你们写多少都行,随便。 四哥就写下,如果席美娟不能提供车辆,将赔偿他们五万元,写完以后,双方签字、按手印,修理店一方是席美娟,这伙人则由领头的汉子代表,离开前四哥还让席美娟盖上了店里的公章。 这伙人离开后,席美娟冷笑着说:“张强,我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你就等着死!” 第109章 被算计 张强和王丽跟着张吉龙来到他的办公室,张吉龙给张强和王丽接了矿泉水,张强瞧着饮水机,说这东西不错,喝水很方便啊,假如我店里有一台,以后就不用烧水了。 张吉龙解释说这是饮水机,插上电以后,它能自动烧水,红色那边可以放热水,蓝色一边可以放凉水。张强兄弟要是喜欢,回头我让小峰给你搬一台,带回去用。 “不用,不用,”张强摇着手说,“就这么一小桶水,用不上半天就能喝没,我们那儿偏僻,没有卖上面插着的这种水桶的地方。” 张吉龙扔了一支烟给张强,张强接住点燃了,张强不开口,张吉龙也不开口。吸完了半支烟,张强说:“张哥,我今天来,是找你说点事情……” “主题到了。”张吉龙心想,拿定了主意,如果张强提出退货,自己坚决不能同意。 “我和彭卓都是莲花镇的,我原来是他店里的伙计……” “这个我知道。”张吉龙说。 “我开了修理店以后,分包了彭卓店里的顾客……” “这是必然的,有竞争,才能有发展么!”张吉龙笑着说,心想难怪彭卓给自己打电话,不让自己给张强退货,看来上次张强进了一大批货,被彭卓逼得没卖出去,张强急于用钱,才要退货。 张强不理他,继续说话:“他对我有点想法和意见,我能够理解。我好几次约他出去坐坐,想把事情谈开了、说透了,可他都没同意。前几天,我找了一笔生意,从你这里进货,转手卖出去,事儿就办完了,可我没想到,彭卓从半路上杀出来,抢了这笔生意……” “哎呀,这个彭卓,这么做太不地道了,”张吉龙脸上表现出一副很愤慨的样子说,“你等他再来了,我一定好好说说他,怎么能这样干呢。”张吉龙心里想的却是,你们俩闹你们俩的,我只负责卖车,车卖出去,我就不管了。 “我购置那批摩托车的钱都是借的,如今债主逼我还钱,真是把我逼急了。”张强苦笑着说,“我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降价出货,我不断降价,目的就是即使赔钱,也要把这批货处理了,还上欠下的钱。” “这样做很对啊。”张吉龙说。 “可是我降一次价,彭卓就跟着我降一次价,现在,我卖一辆车,得赔五百,彭卓还跟着我降,他卖一辆车,要赔六百!”张强说,“他这是打算把我逼到绝地,彻底挤垮我。” 张吉龙听说,张强和彭卓竞争居然这样惨烈,不由悚然一惊。他早就知道,彭卓和张强在销售上有竞争,彭卓仗着开店时间久、人面宽的优势,能占到便宜,哪想到两人之间的竞争居然如此激烈,这已经不是竞争,这是拼命了。 “卖一辆车,还要赔五六百,这……这哪是做生意啊!”张吉龙说,“这不是胡闹么,摩托车售价被你们这样一搞,整个市场还不乱套了,也幸亏你们是小地方,这要是大城市这样子搞法,大家全得完蛋!” “我也是被他逼的没有办法了,债主一天三趟五趟去我店里催债,彭卓那边不断给我施加压力,除了降价,我能咋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债主因为挪用公款借给我做生意,被送上法庭?”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摩托车价格被你们俩这样一搞,以后的车还怎么卖?”张吉龙问,“继续按照赔钱价格卖,那不可能;提高价钱,回到原来的售价,那些之前没买车的,跟买车的人一比,会觉得吃大亏了,他们肯定不会买车,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这事儿平息不下来,你们俩接下来的生意,怕是不好做了!” “我连眼前这道难关都闯不过去,哪里还顾得上以后!”张强说,“张哥,我说句实在话,你别笑话,我被彭卓逼急了的时候,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王丽听了张强的话,心里也是一紧,怕张强真被逼急了,做出什么傻事。 “可不能乱来!”张吉龙说,“你不为自己想一想,也要想想父母、家人,而且你一旦真的那样干了,不但伤害了彭卓一家,也伤害了你的亲人。”张吉龙心想,现在的小年轻,做起事来头脑一热,就容易不顾后果。 “就是因为惦记着父母,我才没有那样做呢。”张强说。 张吉龙皱眉问张强:“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我打算收购彭卓的货,”张强说,“我也是被他逼急了,突然想到的办法,他不是愿意赔钱么,那就让他赔好了,他那边赔钱出货,我这边收购,一辆车可以赚六百元,即使去掉各种成本,我也能赚到五百,将这些车运到平津或者松江,一辆车赚三百,绝对没问题。” 张吉龙听了张强的话,心里一亮,暗赞张强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假如自己处在张强的年纪、张强的位置,自己能够想到这样好的办法么?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张吉龙挑起拇指真心赞叹说,“这个主意太厉害了,这是你自己想到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是啥意思,不过这个主意确实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张强对自己想到的办法也很得意,忍不住夸耀说,“彭卓和席美娟想彻底逼死我、挤垮我,售价降得比我更低,卖一辆车,他就赔六百,这六百被谁赚到了,被买车的人,那我为什么不能做这个买车的人呢?” “当然,我亲自出面肯定不行,我一出面,这事儿就露馅了,”张强笑着说,“我不出面,我可以找我的亲戚朋友啊,他们买了车,愿意骑的就自己留着,不愿意骑,就转手卖给我,我再将本金还给他们,我估摸着这会儿我亲戚已经到彭卓店里买车去了!” “我们俩开始降价的时候,十里八乡甚至别的乡镇,都有去他店里买车的,”张强笑着说,“可是看到我们俩比赛着一般,不断降价,那些买车的人就后悔了,后悔没有晚一天买车,如今价格已经降到这样低了,许多人反倒观望起来,等着我们俩继续斗法、继续降价呢。” “人们都是这样的心理。”张吉龙沉吟着说,他开始还打定主意,不管张强和彭卓闹的如何激烈,他绝不插手,可是如果任由两人闹下去,结果恐怕连自己都难以接受。 第110章 准备反击 收购彭卓的货,你有那么多资金么?”张吉龙问。 “我没有,”张强笑着说,“可是昨天彭卓的店里货就卖断了,他即使今天起大早来进货,运回去总要时间,我的亲戚们到他店里,想办法让席美娟签下协议就行了,等我资金周转起来,我可以随时去提货,我甚至可以把那些协议转卖给别的摩托车销售商,反正这里面利润很大,不愁没人想要。” 听了张强的话,张吉龙心想彭卓啊彭卓,你还想着挤垮张强,你跟张强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你还想着用价格挤垮张强,可张强已经想着怎么吃掉你的肉了。 “彭卓这个人还是比较谨慎的,他老婆席美娟却是个头脑一热,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人,”张强笑着说,“如果彭卓在家,即使开始签下两张协议,可是去买车的人多了,让他签协议的多了,他必然有所警觉,他老婆……哼,她只想着挤垮我、逼死我,哪还会想别的事情。” “算无遗策啊!”张吉龙瞧着张强心想,张强今年才多大年纪,不到二十岁,就有这样的智慧,算计别人环环相扣,自己以后跟他打交道,也要小心些。想到这儿,张吉龙问张强:“张强,你到哈尔滨来跟我干,怎么样?你在莲花镇开修理店,一年最多赚多少钱,我可以给你更多。 “你的话真让我动心,我也愿意到哈尔滨跟着你干,既能多赚钱,又能长见识,”张强笑着说,“可是我家里父母不能同意啊,他们还等着我快点结婚,他们好抱孙子呢。” 王丽听到张强的话,脸羞得通红。 张吉龙老于世故,听出张强有推脱的意思,心想张强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个能人,在莲花镇他赚钱少一点,却是自己当老板,什么事情他说了算;到了自己这里,却要看别人脸色。张吉龙就笑了,说看来是我这里水浅,招不来张强兄弟这样的大鱼啊。 “我算什么大鱼了,”张强笑着说,“我现在都快被彭卓两口子逼死了。” “要不……我给彭卓打个电话,劝劝他!”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张强说,“就算这次你把他压服了,彭卓以后还会跟我较劲,他会觉得我输给他了,我被他逼到绝路了,才请你出面说和,这样儿挺没意思的。” 听了张强的话,张吉龙就眯起了眼睛问:“张强,你跟我说说,怎么样儿才是有意思的呢?” “趁着彭卓不在家的这一段时间,我用协议的方式,大量收购彭卓店里的摩托车,一辆车、两辆车他赔得起,甚至十辆车、二十辆车他也赔得起,可是一百辆车呢,就算席美娟想跟我斗个你死我活,她也得心疼?她也要想想赔了多少钱?” “我也不为坑他们两口子这笔钱,”张强说,“只要她席美娟和彭卓知道我的厉害,以后别跟我较劲,我就把那些协议还给他们。大家伙和和气气做生意,一个莲花镇,完全可以养得活我们两家修理店,到时候我们各干各的,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着来,不比现在斗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强的多了?” “有道理。”张吉龙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张吉龙这会儿已经不再存有坐山观虎斗的心思了,之前他的心里多少有点偏帮彭卓的意思,毕竟彭卓与他合作的时间长、人情重一点,而且他不愿意给张强退货。可是在彭卓和席美娟还把目标定位在莲花镇的时候,张强已经想到了平津、松江甚至哈尔滨,只能说明张强的视野和心都比彭卓夫妻更开阔。 在听了张强解决问题的办法,以及张强对这件事的善后处理办法以后,张吉龙意识到彭卓和席美娟肯定不是张强的对手,他们夫妻的修理店早晚会被张强挤垮,与其继续做恶人,不如跟张强处好关系,哈尔滨可不是只有他一家摩托车销售城,如果张强换了采购店,对自己来说也是很大的损失。 “暂时不需要麻烦张经理,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的。”张强说。 打发了大李庄的一伙人以后,席美娟坐下休息,一杯水还没喝完,又来人了,而且又是一群,这要是放以前顾客盈门,席美娟肯定特别高兴,可现在她一看到顾客,就有点厌烦。 这伙人也来买车,听说席美娟店里没货了,吵嚷着要去张强店里,为了拉拢客人,席美娟说明天就有货了,让这伙人明天再来。结果有人说不行,万一明天还没货呢?席美娟承诺说明天肯定有货,这些人仍旧不依,最终又是签下了协议,才打发走了。 之后席美娟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又来了一大批客人,席美娟再次签了摩托车销售协议,送走了这伙人,席美娟坐下来,将三份协议摊在眼前,前后三批摩托车,总数83辆,席美娟拨拉一下算盘子,倒抽一口凉气,才一上午的功夫,自己就赔了五万块,这也太亏本了,不行,不能继续这样卖车了,再卖下去,父母留下那点家底就要败光了。 就在席美娟心疼的时候,又来了一大批人,领头的正是张强的姐夫周杰,假如席美娟没把李树龙赶走,李树龙就能认出周杰,可以拆穿张强的把戏,当然,如果李树龙没离开,张强也许就不会让周杰出面了。 席美娟赔钱赔得心烦意乱,直接懒得搭理他们了,这伙人闹嚷了一阵,席美娟只是说明天才有货,想买车等明天来。 按照套路,应该是席美娟热情接待他们,然后周杰提出签订协议,没想到席美娟赔钱多了,没有了心劲儿,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众人纷纷发懵,好在席美娟懒得理他们,也没注意这些人说什么、什么表情。周杰反应挺快,就领头离开,说咱们去强子修理店,才贵一百块,一伙人结伴离开。 走到外面,就有人问周杰,说现在咋整啊,人家不签那个什么协议了。 “没办成这事儿,回去以后我照样请你们吃饭!”周杰说,众人哄笑着离开了。 第111章 准备反击2 东北人,一般来说豪爽实在的比较多,张强找了人给自己帮忙,去彭卓店里以协议文件的方式买车,这些领头的人,都是张强家的亲戚,他们约集了自己村里的人,一起去彭卓店里买车、起哄,张强答应他们,事成以后给他们一笔钱,请大伙喝顿酒,算是张强的一点心意。 周杰当然不会收张强的钱,来的时候他就答应众人,办完事回去了,都到他家喝酒。 这伙人离开了,席美娟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头疼脑胀,她用双手的拇指按揉着太阳穴。让这些人去张强的修理店买车,那张强被套牢的资金就会瞬间解冻,然后张强偿还从卢兆麒处挪借的资金,虽然张强会赔一笔钱,但能保住他的店铺。 这样的结果,就是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化为泡影。不行,我不能给张强留下机会,只要我挤垮了张强,就算以后有新的修理店开业,我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被动。 想清楚以后,席美娟赶紧站起来,跑到门外,她看见那些满脑袋高粱花子的土包子农民已经跨上四轮车,准备出发去张强店里了。其实,东北那时候已经很少种植高粱了,而且现在也不是收获的秋季,这些农民当然不会一脑袋高粱花,这只是席美娟对农民的轻视罢了。 如果她不是看不起农村出来的人,也不会被张强抢了那么多生意。 “等一下,等一下……”席美娟大声呼喊。 周杰已经发动农用车,往前开了十几米远,农用车噪音比较大,好在坐在车斗上的人看见席美娟了,喊周杰说:“哎,那个女老板追出来了。” 周杰听说席美娟追出来了,就停下四轮车,席美娟看到四轮车停下了,她就不跑了,慢步朝那边走。周杰回过头,看到席美娟正穿着拖鞋往这边走,他跳下车,迎着席美娟走过去。 “大姐,还有事儿啊?”周杰问,席美娟瞪了他一眼,心里想你管谁叫大姐呢,看你样子快三十了。 尽管心里不满意,席美娟还是努力挤出了笑:“我想了一下,你们还是在我店里买车,比张强那儿便宜一百块呢,省下一百块钱,给老婆买件衣服、或者给孩子买点吃的多好,你说是不是?” “我们当然想省钱,”周杰摊着双手说,“可问题是你们店里没货啊。”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明天就有货了。”席美娟说,“你们明天再来就是了,想买车也不用急在这一天,多等一天,就能省下一百块。” “你和张强两家商店打擂台,所以摩托车才这么便宜,”周杰说,“万一明天你们不较劲了,摩托车恢复原价,我们今天没有买到车,明天还不得后悔死啊!” “就是,就是。”车斗上的人纷纷起哄。 席美娟被他们吵嚷的头都疼了,她烦躁的挥舞着双手说:“你们别吵了,我说一个办法,你们看这样办中不中,我跟你们签个协议,以目前的价格继续卖车给你们,这样总可以了?” “行啊,就照大姐说的办。”周杰笑着说,本以为办不成张强交代的事情了,没想到最后出现转机,周杰也很高兴,他招呼一群人跳下四轮车,以周杰为代表,与席美娟签了协议,买下36辆摩托车。 打发了周杰这一伙人,席美娟正头疼着呢,又来顾客了,这回来的是单人,要买车,见对方只有一个人,席美娟不耐烦的挥挥手说没有车了,那个人嘟囔了几句,便离开了。 随后,又是一群人来买车,席美娟看见这一大群人,立即把他们赶出去的心都有。双方谈了一阵,席美娟再次签下了协议,32辆车又卖出去了。之后陆续又来了两批人,席美娟是真的头疼了,有心不签协议了,又心疼自己之前已经付出去的努力和赔了的钱,继续签协议,则继续赔钱。但是最终席美娟还是签下了协议,又卖掉了74辆车。前后加在一起,席美娟已经用协议的方式卖掉了225辆摩托车,假如这些车真的被提走,席美娟就要赔十三万多。 好比已经输红了眼睛的赌徒,即使明知道继续赌下去,可能还会输很多,但仍然坚持赌下去,只为了不甘心之前输掉的。席美娟现在就是纯粹的赌徒心理,不甘心之前付出的那些努力付诸东流,她就只能继续赌下去。 彭卓终于到了哈尔滨,一到哈尔滨,他立即下车往店里打电话,当他听说席美娟一个上午已经用协议的方式,卖掉了225辆摩托车,简单一算,得赔十几万,彭卓不由眼前一黑。 “要是再来人,我该怎么办啊?”席美娟焦虑的问,别看她平时强势,可真的遇到了问题,还是有点慌,这会儿已经没了主意,想让彭卓想办法。 彭卓脑子里乱哄哄的,他勉强压下纷乱的思绪和想要骂人的冲动,转动脑筋,彭卓问:“那些人交钱了么?” “交钱,交什么钱啊?” “你没让他们交抵押金?”彭卓问。 “我不知道,”席美娟语气慌乱的说,“他们没给我交钱啊。” “你……哎!”彭卓长叹了一口气,“他们让你签协议,你就得让他们交钱,把车钱先交上啊,你一分钱没收到,咱们不但要赔钱卖车,还得垫上钱。” “你走的时候,你也没说啊!”席美娟说,她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好,开始胡搅蛮缠,抱怨起彭卓来了。 彭卓心里想我走的时候,哪知道会有这么多人来买车,哪知道你会跟他们签什么狗屁的协议啊!这回好,协议一签,你就等于把自己陷在里面了。 “阿卓,要是再有人来买车,我……我是卖还是不卖啊?”席美娟六神无主的问。 “不卖了。”彭卓没好气的说,咣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食杂店的老板不愿意了:“哎,我说,你这人咋回事啊,跟别人怄气,你也不能摔我的电话啊!” “我……”彭卓涨红了脸。 食杂店的老板拿起电话,仔细检查:“我得好好看看,要是摔坏了,你得赔我电话钱。”好在他检查了一阵,电话并没损坏,他收了彭卓电话费以后,才放彭卓离开。 彭卓摔了电话,电话另一端,席美娟愣了一下之后,心想好你个彭卓,居然敢跟老娘耍脾气,还敢摔电话了,她也把电话猛的摔到一边去了。心里想着等彭卓回来,怎么收拾他的办法。 第112章 让你吃些苦头 走出打电话的食杂店,彭卓还在恼火,心想席美娟怎么这么笨呢,即使你要与别人签订售车协议,那你也得收他们的保证金啊。当然,彭卓倒不怕那些人不提车,他现在巴不得那些人签了协议以后,不去提车才好呢。 彭卓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件事里面透着蹊跷,可想来想去,又找不出毛病在哪。彭卓上了车,让宋吉祥开去东宇摩托车销售城。 彭卓赶到东宇之前,张强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号码,往莲花镇打电话,接电话的人正是周杰,他告诉张强,他们现在已经跟席美娟签订了225辆摩托车的订购协议,他问张强是否继续订购摩托车,张强说继续,只要席美娟还敢签,咱们就敢买。 得知已经订购了200多辆摩托车,张强想足够压得彭卓和席美娟向自己低头了,便找到张吉龙,张强告诉张吉龙,自己已经收购了彭卓225辆摩托车,准备向彭卓摊牌了。 如果彭卓肯低头认错,并且保证以后老老实实的,还要以原价吃下自己店里那六十辆摩托车,张强就放他一马,将那些协议还给彭卓;如果彭卓还想跟自己斗下去,那自己也没必要客气,从彭卓手里将那225辆摩托车提出来,让彭卓赔上十几万,彭卓赔的这笔钱则会落到张强口袋里,即使张强要分一部分利益给合作者,也能剩下七、八万,这笔钱足以弥补张强的任何损失。 “张强,我觉得彭卓会向你低头的,”张吉龙说,“你们都是一个镇上做买卖的,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真闹得结下大仇,实在不划算。何况,你和彭卓到底还有一点情谊,冤家宜解不宜结么。” “若不是看在那一点情谊的份上,我才不给他机会呢,”张强笑着说,“就坑他这十几万,反正这也是他们两口子自找的。不过,你是不知道,彭卓和席美娟抢了我一笔生意,让我上次购进的六十多辆车全部堆在商店里,差点把我急死,他们是真的把我朝绝路逼啊!经过这次的事儿,我也算吸取教训了,以后做事还真要防着彭卓和席美娟。” 可能有人会觉得,席美娟和彭卓连番陷害,想把张强逼上绝路,双方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张强为什么还要给他们留面子,直接让彭卓夫妻赔上那十几万不是更好。那样做,虽然暂时可以打击席美娟夫妻,也能赚到一部分利益,但从长远来看,却不合适。 席美娟一家在莲花镇经营时间很长,底蕴深厚,十几万赔出去,席美娟和彭卓会心疼得要吐血,却不会动摇了根本,彭卓和席美娟必然恨死了张强。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彭卓小心谨慎,守序经营,还是会给张强造成很大的麻烦。而张强毕竟开店时间短,底蕴不足,长期斗下去,首先支撑不住的,一定是张强,张强开店做生意,为的是赚钱,可不是和别人斗气。 而且张强以德报怨、慷慨大度的对待彭卓和席美娟夫妻,这事传扬出去,别人都只会夸赞张强,诋毁彭卓和席美娟,长期下去,张强的生意会越做越好,当他真的成长起来的时候,才是彭卓和席美娟倒霉的时候。 当然,现在彭卓、席美娟和张强之间的事情还没宣扬开来,但张强一定会把这件事传扬开的,让莲花镇的人们知道彭卓和席美娟多么卑鄙无耻,自己如何大度宽宏。 “张强,如果,我是说如果,彭卓不接受你的条件,你可以把积压的车辆按照原价退还给我,”张吉龙斟酌的说,“当然前提是车辆完好无损,而且来回的运费需要你自己出。” 听说张吉龙主动提出给自己原价退还车辆,张强感激的一笑,说谢谢张经理了,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假如说,张强没有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前,张吉龙就接了张强的电话,同意给他退还车辆,即使要收一部分费用,张强也会非常感激张吉龙雪中送炭的行为;而现在,张强基本解决了问题,即使彭卓不愿意向张强低头认错,凭借从彭卓那里赚到的七、八万,张强也完全赔的起。何况张强之前就向张吉龙透过往平津、松江卖车的打算,张吉龙如今的退还,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锦上添花,虽然好看,却不及雪中送炭来得实在。 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转告给了张吉龙以后,张强便不顾张吉龙的挽留,离开了东宇商城,离开之前,张强拜托张吉龙,让张吉龙把彭卓目前的处境告诉彭卓,如果彭卓愿意低头,向自己认错,就去自己的修理店找自己,如果彭卓不愿意,还想与自己继续斗下去,自己也乐意奉陪。 张吉龙说自己一定将张强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彭卓。 张强离开后不久,彭卓就到了,他一赶到就组织人装货。张吉龙笑着说彭卓不用急着运货回去,200多辆车,你再着急,也不是今天就能运走的。 听了他的话,彭卓顿时瞪大了眼睛,惊疑的看着张吉龙,席美娟用协议的方式,卖出去225辆摩托车,自己也是才知道,张吉龙怎么会知道了呢? “彭老弟,先别急着装货,咱们到我办公室聊聊。”张吉龙说。 两人到了张吉龙的办公室,张吉龙告诉彭卓:“你来之前,张强刚走,你那225辆车,都是被张强买走的。” “你……你说……什么?”彭卓惊诧的问,“张强买走了那些摩托车?” “对,那些车都是被张强买走了。”张吉龙用非常肯定的口气说,彭卓完全惊呆了,他失落的盯着地面,久久无法言语。既然那些车是被张强买走的,那么事情就很明显了,席美娟针对张强的价格竞争计划,彻底失败了,枉席美娟还笑着说,要挤垮张强,让政府没收张强的执照和摩托车,自己再吃下张强的货,原来一切都是空的! 张吉龙看着失落的彭卓,微微叹气。原本针对别人的计划,结果别人没坑到,却把自己掉到坑里了,这样的结果,谁都不好接受。 第113章 认错 “彭老弟,你和张强都在莲花镇干修理店,你们是竞争对手,”张吉龙低沉的说,“但是即使竞争,我想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把张强逼上绝路?” 张吉龙的话,把彭卓说得脸通红。 “你和张强的事儿,我已经听张强说了,你抢了他的生意,本来就做的不对,他为了筹钱,赔钱卖车,你还要跟他捣乱,说句实在话,你做的可有点过分了。”张吉龙说,“你与张强之间的事儿,本来跟我没关系,我说你几句,要是说错了,你也别生气。” “我没生气。” “彭老弟,咱们认识有好几年了,我们俩交往的时间比张强长多了,”张吉龙说,“从各方面来说,我和你的关系都要比张强亲近,所以才冒昧说了几句。张强这个人很聪明,你别看他年纪小,可他做生意很有板眼,你想挤垮他,怕是很难。” “彭老弟,莲花镇虽然不大,但我听张强说,支撑两家修理店绰绰有余,你又何必非要跟他斗气呢!”张吉龙劝说彭卓,“大家各开各的店,各赚各的钱,和和气气的,凡事商量着办,不是更好么!” 听了张吉龙的话,彭卓静下心来仔细思量,觉得张吉龙的话挺有道理。 其实,莲花镇之前只有一家修理店,彭卓和席美娟吃惯了独食,去他家修车的人,都要排队等着维修,他们每月收入很高,日子逍遥自在。 自从张强开起了修理店,招揽了一部分生意,席美娟就觉得张强是抢了他们口袋里的钱,加上张强降低维修、销售费用,设置会员制,租借彩虹门,生意越来越好,席美娟和彭卓两口子就开始嫉妒张强、恼恨张强,想把张强的修理店挤垮。 张吉龙看到彭卓红了脸,低着头,有一点悔意,张吉龙继续说:“张强离开之前,托我给你代一句话。” “什么话?” “张强说,你若是肯向他认错,并且将他店里那批摩托车以原价买下,以后你们俩相安无事,各做各的生意,他可以将那些协议还给你。”张吉龙说,“他说他是你店里出去的,而且你又是李树龙的表哥,他跟你总有一点情谊,他不愿意跟你斗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彭卓听了,心想自己和席美娟如此对待张强,张强在占了上风以后,却肯放自己一马,张强的大度,让彭卓感觉很羞惭,觉得自己真是个小人。 “彭老弟,该说的话和不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张吉龙说,“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你好。” 彭卓心想,认个错,自己丢了面子,买下张强那批摩托车,这个问题倒不大,以后摩托车销售价格平稳下来,张强和自己都不会继续赔钱销售,只是买下那批摩托车,会使自己的资金在短时间内周转不灵,反正自己不着急用钱,资金被压住也多大没关系。 不认错,张强就会拿着协议,到自己店里提货,225辆摩托车,自己要赔十几万,这可不是三千、五千的小数目,自己赔了这笔钱,张强肯定能赚一大笔,此消彼长之下,自己与张强竞争的最大优势,资金优势就丧失了。没了资金,自己怎么和张强竞争?在双方的竞争下,能不能保住修理店都会成为问题。 想清楚利弊得失,彭卓用沉重的口吻说:“我愿意跟张强认错。”彭卓的性格中,本来就存有软弱、妥协的天性,否则也不会被席美娟欺压的不像个男人了。 既然决定要跟张强认错,吃下张强那批货,彭卓这次来哈尔滨,就没有进货的必要了,他与张吉龙告辞以后,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喊上了宋吉祥和刘玉宝离开了东宇销售城。 出了门,刘玉宝还惊疑的问彭卓,表姑不是让你来买摩托车么,现在什么都没买,咱们就这样回去啊? 彭卓心里又憋气又窝火,本来给张强挖的坑,到头来自己一脚踩了进去,自己还要给张强低头认错,这让彭卓很不痛快,何况刘玉宝的到来,是以挤走了李树龙为代价的,刘玉宝在店里什么事儿都听席美娟的,有事也请示席美娟,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彭卓对刘玉宝早就看不顺眼。 此刻,听到刘玉宝质疑自己的决定,彭卓的火气朝他爆发了,彭卓暴怒的吼了刘玉宝几句,刘玉宝被他训斥得很没面子,讪讪的上了车,心里却暗暗咒骂彭卓:你个窝囊废,只会朝我撒气,算什么本事,等老子学成了手艺,看我还鸟你不鸟你! 彭卓发泄一通火气,这才上车,宋吉祥虽然对彭卓空手而返怀有疑问,可刘玉宝挨骂的前车之鉴近在眼前,他才不会找不自在呢,宋吉祥发动了汽车,载上彭卓和刘玉宝返回莲花镇。 席美娟此时还不知道张强耍的把戏,但一上午就赔了十几万,她此时也感觉到了恐慌,她摔了彭卓的电话,自己坐了一阵,又抓起电话,给李胖子打电话,让他催逼卢兆麒立即拿钱出来。 李胖子被她催得紧了,也觉得烦恶,但他仍然耐着性子告诉席美娟,政府部门做事,讲究一板一眼,校长们写好申请,自己递上去,需要领导审批以后,才能立项,然后采购,最后结账,不可能今天递上去申请,今天就让卢兆麒拿出钱来。 席美娟抱怨李胖子他们政府部门的人工作效率低,她这时候恨不得自己跳出来,揭发卢兆麒挪用公款,想到这里,席美娟就问李胖子,能不能写匿名信,举报卢兆麒挪用公款,这样不就可以逼他拿钱出来了么。 李胖子听了,心想这女人要是疯狂起来,真是不可理喻。难怪古人说,最毒妇人心呢。 李胖子并不认可席美娟的做法,他告诉席美娟,即使真的匿名举报卢兆麒,从接到匿名信到查实,也需要一段时间,何况李胖子大小也算个官,在官场里混,有些潜在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你可以和对方斗得你死我活,但这一切都是在暗地里,明面上大家还得一团和气。 席美娟听了,非常失望,她拜托李胖子抓紧时间催卢兆麒拿钱,李胖子答应了。 第114章 心急乱投医 张强带着王丽回到莲花镇,已经是下午了,因为张强之前就打电话叮嘱乔飞,让他不要开门,所以乔飞就做主,给李树龙还有王鹤喜放了一天假,只剩下乔飞在修理店附近盯着,遇到来修车或者买车的顾客,乔飞便出面,说老板去哈尔滨了,走之前没有留下钥匙,他也打不开门。 那些客人无奈,抱怨几句也就走了。 见到张强返回来,乔飞立即迎上去,问张强事情办的怎么样,张强满面春风,笑着说应该没问题了。张吉龙已经承诺,即使彭卓不向张强低头认错,张吉龙也会帮张强退还那一批摩托车,他的承诺打消了张强最后的一点忧虑,所以此时张强心里非常轻松。 听说事情解决了,乔飞也松了一口气。在乔飞的心里,张强除了是老板,还是恩人,如果不是张强及时拉了自己一把,自己现在也许还在自暴自弃呢,所以乔飞很关心张强,也是可以理解的。 “喜哥和小龙呢?”张强问,一边与乔飞说话,张强一边收拾之前发布的降价广告。 “啊,我以为今天没什么事情做,就做主让他们回去了。”乔飞说,“你要是有事儿,我骑车去喊他们回来?” “不用了,”张强说,他一边与乔飞说话,一边打开修理店的门,“师父,上午有来买车的么?” “有7个人来买车,”乔飞说,“都被我打发了。” “来修车的人多么?” “有9个人来修车,我让他们明天再来,”乔飞说,“有人直接去彭卓店里修车去了。” “卢兆麒来过了么?” “来了两趟呢,他第一次来,我就说你去哈尔滨了,明天才能回来,他不死心,中午饭后又来了一次,看见你确实不在,骂咧了几句才走。” “骂就骂,谁让咱欠人家钱了呢。”张强笑着说,他掏出钱让王丽去买几听雪碧,等王丽离开,乔飞就问张强,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张吉龙同意给你退车了? “如果顺利的话,根本不用退车,我会将这批摩托车以进货价加上一百元后,卖给彭卓。” “你说啥?卖给彭卓,他为了不让你卖掉这些车,不断在价格上打压你,甚至不惜赔本卖车,他会买下这些车?”乔飞惊诧的问,心里却想,张强不会急晕头了?别说进货价加一百元卖给彭卓,能少赔一点钱处理掉这些车,都值得庆祝了。 “就是卖给彭卓,”张强笑着说,“不光要让他买下这些摩托车,补上他抢我生意给我造成的损失,我还要他到咱们店里,当面给我道歉!” 乔飞更惊讶,他仔细打量张强,觉得张强不像是急晕了头的样儿啊,可这嘴里怎么尽说胡话呢!不但要让彭卓买车,还要彭卓当面道歉,这可能么? 张强与王丽是坐火车到平津,然后从平津坐汽车返回,在他们回到莲花镇的时候,彭卓也回来了,他下了车,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扯下门口的降价广告,回到店里,席美娟就问彭卓,你去哈尔滨进货,你买回来的货呢,彭卓说根本不用进货了,他铁青着脸告诉席美娟,说上午席美娟签协议卖出去的那些车,其实都是被张强买走了。 听了彭卓的话,席美娟顿时就愣住了,呆楞半晌后,席美娟才说:“这怎么可能,张强他自己店里的车都卖不掉,他还来咱们家店里买车,他搞什么鬼啊,再说他有那么多钱么?” “钱不钱的先不说,你为了压住张强那批货、挤垮张强,他降价销售,你也降价销售,我当初就不同意你那样干,可你偏偏不听我的劝阻!”彭卓痛心疾首的说,“按照你协议上签订的销售价格,卖一辆车,咱们就要赔600元,225辆车,得赔十三万多,我就怀疑,你长脑袋了么?” “你……”席美娟从结婚以后,向来专横,今天被彭卓讽刺挖苦,她心里很恼怒,指着彭卓鼻子吼叫,“你说谁没长脑袋,你个臭修车的,没有我,你算个屁,好啊,居然敢骂我了!” 彭卓本也是心里有气,朝席美娟发泄几句,说话时口气就重了一点,如今被席美娟嚣张的气势压住,彭卓顿时又矮了,他期期艾艾的说:“我……” “就算咱们赔十三万,可是只要挤垮了张强,咱们把他那些摩托车买下来,也能赚回几万,而且没有了张强捣乱,莲花镇的生意全是咱家的,用不了两年,十三万也就赚回来了。”席美娟说,“你说,你跟我发什么火!” “到现在,你还在想着挤垮张强呢?”彭卓苦笑,“刚才我就说了,你签协议卖掉的摩托车,都是被张强买走的……” “他店里的车都卖不掉,他买咱们的车干啥,而且他一个农村穷棒子,他有那么多钱么,225辆车,需要100多万,张强他要是有那么多钱,他就不至于被卢兆麒逼着还钱了!”席美娟冷笑着说,直到现在,席美娟还是觉得,张强根本没有能力走出眼前的困局。 就在两口子说话的当口,有客人走进屋里,想要买车,席美娟和彭卓都说没车了,那个人很失望,就问明天会有车么,席美娟冷言冷语的说明天也没车。 “那什么时候会有车,你说个时间,我可以等着。”客人说,“我从松江大老远赶过来,就是听说你们这里摩托车特别便宜。” “你从市里来的?”彭卓问。 “啊,我是松江市金勇摩托车销售公司的经理,我叫冯中,今天中午听一个亲戚说莲花镇的摩托车特别便宜,就过来看看,如果可能的话,我以后就从你们店里进货,还省得我跑到长春去进货了。” “原来是冯经理,你坐。”席美娟堆起了笑脸,给冯中搬了个凳子,冯中是市里销售店经理,这可是大主顾,如果能拉上这条线,还愁不发财?冯中坐下以后,就开始打听各种型号摩托车的售价,听完彭卓的报价,冯中皱着眉,心想老闫太过份了。 原来中午吃饭时,冯中的亲戚闫玉河质问冯中,说咱们实在亲戚呀,你是卖车的大经理,我在你那买车,你说给我进货价,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 冯中说你这是什么话,我给你的就是进货价,整个松江市,不可能有比我这个价格更低的了,再低就是赔钱了。 闫玉河就说我们镇上两家修理店,摩托车售价比你给我的价格低了好几百,你还说松江市找不到比你价格低的。 冯中就说:“不可能,他们的车肯定来路不明,不是偷的就是抢的。” “毛,”闫玉河说,“人家都卖出去好几十辆车了,偷抢能弄到那么多车,而且这两家店都开了很长时间,没听说过他们卖黑车。” 冯中还是不信,闫玉河指天发誓说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冯中要不信,就去瞧瞧,冯中这才来到莲花镇,结果一问价,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以为自己被闫玉河骗了呢。 “我就说,长春、哈尔滨那些直销店的价格,也没有老闫说的低啊,这小小的莲花镇,摩托车价格怎么会低到老闫说的地步呢。”冯中失望的说,他起身告辞,走到店门口,却发现门口贴着的广告,上面印有各种型号摩托车的价格,冯中扫了一眼就发现,上面印刷的价格的确很低,他狐疑的回转身,问彭卓为什么彭卓报的价格与店内广告价格差距那么大。 彭卓无奈,只好解释说之前降价是为了店庆搞的活动,如今活动结束了,价格恢复正常了。冯中听了,说:“不可能,就算搞店庆,也没必要一辆车赔五六百块去销售。” 彭卓涨红了脸,却无言以对。 第115章 积气 冯中知道自己来晚了,没有什么便宜可占,便离开了。 等冯中离开,席美娟就问彭卓:“你刚才说,我签协议出售的摩托车都被张强买走了,他有那么多资金么,而且他自己店里的车都卖不掉,他买咱们的车干嘛?” “事情明摆在眼前,你怎么还想不通呢,”彭卓说,“你和张强斗气,为了挤垮他,跟他展开价格战,如今连松江市的人都听说这事儿,想来占便宜了,哈尔滨也好,长春也罢,各处的进货价都差不多,咱们赔钱销售,张强从咱们这里买了车,转手卖到平津或者松江,一辆车就能赚三、四百,至于资金,张强完全可以找人合作,只要让出一部分利润就可以找到合伙人。” 听了彭卓的话,席美娟这回真的傻眼了!愣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我又何尝想到了,咱们都只顾着打压张强,让他的车卖不掉,却没想过,咱们的疯狂竞价,会引来一群鲨鱼!”彭卓苦笑着说,“好在莲花镇信息闭塞,外面的人现在才得到消息,不然后果只怕会更加严重。” “都怪张强,要不是这个混蛋跟咱们捣乱,咱们怎么会赔那么多钱呢!”席美娟咬牙切齿的说,“张强,你给我等着,早晚我一定会收拾了你!” 彭卓听到席美娟的话,觉得她有点不讲道理。要不是咱们抢了张强的生意,还想挤垮他,跟着他竞价,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现在张强明明能让自己赔十几万,可张强却肯放自己一马,代价只是自己低下头,认个错,两相对比,彭卓觉得自己和席美娟比张强差远了。 “阿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席美娟紧张的问,“要不,咱们就拒绝履行那些协议好了,如果他们来提车,我就说协议是我签的,你才是修理店的老板,我签的协议不算数……” 彭卓摇头苦笑,说:“我刚才已经看过你签署的协议,你连咱们店的公用章都盖上了,怎么能不算数呢,何况咱们做生意,如果没有了诚信,以后还有人肯跟咱们做生意么!” “那……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赔十几万出去?”席美娟这会也有点慌了。 “也不一定,”彭卓说,“张强让哈尔滨的张吉龙给我带话了,说如果我肯去他店里当面认错,并且买下他店里积压的摩托车,他可以将那些购车协议还给咱们……” 不等彭卓说完,席美娟就急不可耐的打断说:“那还等什么,你快点去啊,不就是认个错、道个歉么,又不会让你少一块肉,认个错就可以省下十几万,你还犹豫什么!” “至于买下那批摩托车,”席美娟思索着,心想卢兆麒这几天被逼急了,他肯定紧盯着张强,催张强还钱,所以张强急于把那些摩托车转出去,也是合情合理的,“买下就买下好了,反正咱们店里的货已经卖空了,正需要进货呢。”至于认错会丢了面子,席美娟才不管那个呢,面子算什么,能当钱花么。 夫妻俩开始商量如何应对张强,彭卓不断埋怨席美娟,说当初自己就不同意她和张强恶意竞争,如果席美娟听自己的,也不会闹出现在的局面,甚至彭卓还翻出老账,指责席美娟不该跟张强闹气,把张强赶走,如果没赶走张强,张强开不起修理店,情况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 听着彭卓??嗦嗦的指责自己,席美娟的肺都要气炸了,她和彭卓争吵起来,吵了几句便愤怒的离开了。席美娟走了以后,彭卓也离开,去张强的修理店了。席美娟独自走在街上,街上的行人熙来攘往,席美娟却觉得孤独寂寥,她茫然的朝前走着,想起这件事儿,越想越觉得憋气,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口中不断咒骂张强,张强家里祖宗八代都被席美娟过了一遍。 本来,抢了张强的生意,让张强的货压在手里,等卢兆麒挪用公款的事情曝光了,张强就完蛋了,理想是美好的,结果却是残酷的,张强一招暗度陈仓,彻底改变了困局,反败为胜,席美娟越想越觉得生气,她到一家食杂店用公用电话给李胖子打电话,一听是席美娟的电话,李胖子都觉得头疼,心想就算你着急想逼死卢兆麒和张强,可是政府部门办事情,是讲究程序的,他耐着性子说他正在帮忙催卢兆麒拿出钱来。 席美娟苦笑着说没必要逼卢兆麒还钱了,事情失败了,不但不能成功挤垮张强的修理店,自己还被张强坑了一把,自己现在心情很差,只想喝酒,约李胖子出去喝酒。李胖子听说席美娟心情不好,找自己喝酒,他思索一阵,该干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就跟柳红打了个招呼,说如果刘镇长找我,你就说我去杏树村调研了。 “好的,”柳红甜笑着说,“李大秘放心去。”虽然同样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但李胖子是镇长刘文峰的秘书,秘书当然是领导的亲信,将来的发展肯定会比普通小职员好得多,所以柳红对李胖子表现得挺尊重。 与柳红打好招呼以后,李胖子亟不可待的离开了,他赶到与席美娟约定好的饭店包间,发现席美娟已经到了,桌子上一瓶高度白酒,已经少了一部分,想来是被席美娟喝掉了。 看到李胖子进来了,席美娟没理他,她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因为喝得太猛,她被呛着了,连连咳嗽。 李胖子在她旁边坐下来,轻轻拍打她的背脊,等席美娟喘匀了气,李胖子就问她发生什么事了,还有刚才她怎么说不用催卢兆麒拿钱了。 席美娟苦笑着说:“今天上午,张强找了一伙农村人,到店里买车,自己本来不想卖车,这帮人就说要去张强店里,我之前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为了挤垮张强,如果让他把车卖掉,我之前的一切努力就全部白费了,我于是跟那些人签订了购车的协议……” 第116章 诱惑 李胖子微皱着眉头说:“你实在不该签什么协议,口头承诺就是了,到时候觉得不合适,还可以否认,一旦签了协议,再想反悔都不可能了,如果卖出去的车子比较少,倒无所谓,可一旦卖出去的车子多了,只怕你也难以承受!” “一个上午,我用协议卖掉了225辆摩托车……”席美娟说,她的表情、口气里,都充满了痛苦。 “这么多!”李胖子惊讶的说,“你……你难道就没算一算,225辆车,得赔多少钱?” “你不知道,今天上午,那些人一拨接着一拨的来,到了店里乱翻乱动,吵吵嚷嚷,弄得我头差点裂开,我当时只想着不能让张强把摩托车卖掉,脑子里完全没有别的想法了……” “225辆车,你得赔十几万,”李胖子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彭卓说,那些车其实都是被张强买走的,”席美娟自嘲的苦笑,“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笨呢,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这件事里的危险和诡异,我真是天底下第一号笨蛋……” “并不是你笨,是张强太坏太狡猾,”李胖子用郑重的口气说,“你别着急,为张强那个混蛋小子,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你放心,等过几天寻个机会,我肯定找人整治整治张强,给你出了这口气。” 一边是个子低矮、性格懦弱的倒插门女婿彭卓,遇到事情了,只会抱怨,在席美娟眼里,他就是个窝囊废,就说与张强竞争这件事,当初他也是默许了的,如今却只会埋怨自己,彭卓让席美娟感觉很失望。 另一边,是魁梧粗胖的镇上秘书李福贵,在小小的莲花镇,李福贵也算是一号人物,而且李福贵会轻声的安慰自己,温柔的抚慰自己,席美娟不由暗叹自己命不好,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睛,嫁给彭卓这个窝囊废了呢!想到这里,她不由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这时候,饭店的老板娘开门上菜,李胖子就问席美娟:“小席,你点了几个菜,你想吃点啥,我让他们再做。” “我没胃口,”席美娟说,“再说我点了四个菜,足够咱们吃的,不用再要了。”因为这会儿还不是饭时,饭店里客人很少,席美娟点的菜很快就上齐了,端上最后一个菜以后,李胖子就叮嘱上菜的老板娘,说:“我妹子心情不好,我们说说话,要是我们不喊你,就别来打扰我们了。” “行。”老板娘暧昧的笑着出去了,剩下李胖子与席美娟继续喝酒。 就在席美娟与李胖子在饭店喝酒的时候,彭卓也再一次赶到了张强的修理店门口。 莲花镇没多大,从彭卓的修理店,走路到张强的修理店,正常走的话不过六七分钟的样儿。但彭卓对于向张强低头认错,到底有一点抵触的情绪,所以他走的很慢,一边走路,一边思索着见到张强以后,自己该说什么话,张强如果讽刺自己、为难自己,自己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应对。 自己和席美娟抢了张强的生意,知道他积压的摩托车是用从卢兆麒那里挪借的钱买来的事情后,席美娟又想办法让卢兆麒逼张强还钱,打算彻底玩儿死张强,张强能在此时占据了全面的上风以后,放自己一马,彭卓觉得如果自己是张强,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他第一次走到张强修理店的门口,觉得羞惭,自己和席美娟做的事那样不地道,如今被张强扭转了困局,自己再去找张强认错,彭卓觉得有点难为情,他转身又离开了,走出一段距离,彭卓又想与赔十几万人民币相比,面子算个屁,给张强低头认个错,被张强训几句、损几句,就可以挽回十几万的损失,自己要是还为了面子,而把事情搞砸了,才是傻瓜呢。 到了张强店里,他爱怎么训斥都由着他说,他要是还不解气,就让他再打自己一顿,反正自己就是去认错装孙子的,只要能挽回那十几万的损失,由着张强怎么折腾自己就是了。 心里有了最坏的打算以后,彭卓才不再犹豫了,他坚定了信念,迈开大步走入张强的修理店。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奇怪,当面临抉择的时候,会犹疑不前,不过当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最坏的情况以后,反倒会鼓起豁出去的勇气,这就是所谓的心理承受底线。 彭卓走进张强的修理店,看到张强与乔飞正在帮人修理摩托车,看见乔飞略显笨拙但却仔细认真的修理动作,彭卓越发觉得羞愧了,他的脸完全红了。说到底,在乔飞被冻伤这件事的处理上,彭卓也觉得对不起乔飞,自己这件事办的挺不地道。 先不说乔飞受伤,自己有多大的责任,乔飞出院以后就辞退了乔飞,根本没有考虑过乔飞的感受以及乔飞以后的生活状况。张强呢,明知道乔飞赶不了多少活,还是高价把乔飞聘请到店里帮忙,并且帮助乔飞重新树立信心,与张强相比,自己就太差劲了,而张强现在还不到20岁,做起事情却是既周全,又细致,莲花镇,张强第一个建立了会员制,见识到会员制的好处以后,一些人开始模仿;张强第一个引进了充气拱门,并且免费出租,对待顾客、乔飞,张强都显得比自己更有人情味儿。 想到这些,彭卓觉得挺失落。 彭卓一走进修理店,乔飞就注意到了,他哼了一声,乔飞心里对彭卓也是有意见的,觉得彭卓太没人情味儿,他对着张强努努嘴,张强一扭头,就看到彭卓了。 “彭哥来了。”张强笑着说,丢下手上的修车工具,转头吩咐王丽给彭卓拿座位,倒水。 彭卓本以为一见到张强,张强肯定先劈头盖脸一顿骂,甚至抽自己一顿,却没想到张强会笑脸相迎,对自己也表现的足够尊重,这让彭卓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张强,我今天是给你认错来的……我得给你道歉……”彭卓涨红了脸说。 “彭哥,你先坐,我去后面洗洗手,”张强笑着说,“咱们干修理的,都是脏猴子命,整天一身油味儿、汗味儿,而且身上就没干净过。” “啊,你先忙。”彭卓站起来拘谨的说,张强便去后面洗手了,彭卓开始打量张强店里的陈设,偷眼看看干活的乔飞,彭卓一阵羞惭。在张强店里,让彭卓觉得非常心虚。 第117章 把自己灌醉给别人机会 好在张强很快就回来了,彭卓看到张强回来,又从凳子上站起来,羞惭愧疚又心虚的说:“张强,我今天是给你道歉来的,我和阿娟之前做的事情,实在是……” “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张强笑着摆手,“咱们都是干修理店的,既是竞争的对手,但也是朋友,中间可能闹出了一点不愉快,但只要解决了,也就没什么龌龊的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咱们商量着干就行,你觉得呢?” “对,对,以后的买卖,咱们是要商量着干。”彭卓搓着双手说。 “彭哥,说句实在话,我一直挺敬重你,”张强用非常诚恳的口气说,“包括我从你的修理店出来以后,我也没说过你一点坏话……” “哎,我做事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实在是……实在是对不住你……”彭卓心虚的说。 “我开了修理店以后,三番五次想约你出来,咱们俩坐下来,好好谈谈,咱们虽然是竞争对手,但莲花镇加上周边农村的居民数量,足够养活咱们两个修理店,实在没必要恶意竞争,斗得两败俱伤。” “是,你说的对,”彭卓低着头说,“我也是不赞成跟你恶意竞争,但……说句不争气的话,你也知道,我家里什么事情都是席美娟说了算,她跟你吵过架,就总想着给你制造点麻烦,我劝说她,可她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彭哥,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不能总想着独霸一门生意,就算你们挤垮我,镇上还会有别人开起摩托车修理店,同样会与你发生竞争,”张强诚挚的说,“我是从你的修理店走出来的,小龙是你表弟,是我同学,咱们之间总有些情分,关系总要比陌生人近一点?” “对,可不就是这样么。”彭卓说,“以后咱们俩商量着做生意,再不搞恶意竞争那一套了。” 张强微微一笑,心想经过这件事儿,你和席美娟也算领教过我的手段,知道我的厉害了,以后再想跟我斗,你们总得想想,能不能从我手里占到便宜。 接下来的时间,张强和彭卓谈了车辆销售价格、维修费、配件定价等事项,使两家修理店的价格保持一致,到时候顾客愿意去谁家,就去谁家,公平竞争、正当买卖,能够取得这样的结果,彭卓也觉得欣慰。 席美娟和李胖子继续喝酒,李胖子来之前,席美娟已经喝了一杯白酒,她平时虽然有点酒量,但这会儿却是酒入愁肠,加上喝得很急,酒劲儿涌上来以后,她就有点醉了。 有点醉了的席美娟,开始数落、抱怨彭卓的不好,她说彭卓没有远见,说彭卓窝囊,说彭卓没有男子汉的气概,说彭卓遇到了事情,只会埋怨自己……李胖子随口附和着,他看着席美娟略显酡红的双颊和迷离的醉眼,鼻中呼吸着席美娟身上的脂粉味道,不由又心猿意马起来。 李胖子垂涎席美娟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得手,最好的一次机会,就是上次在富贵乡是,两人单独喝酒那次,如果不是有个“彭老板”跳出来坏事,说不定已经得手了。男人有时候就是那样,对除了自己老婆之外的女人,性趣特别大,其实把衣服脱掉,明星和普通女人还不是一个构造么,简单的道理,古往今来却不知道多少男人趋之若鹜,最终弄得妻离子散。 上一次在富贵乡,面对李胖子的侵犯,席美娟虽然推拒,却并不特别坚决,这就给了李胖子无限遐想的机会,他觉得席美娟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只是她碍于面子、道德观念的影响,还有点羞涩,磨不开,只要自己采取主动,肯定能够得到她的身体,一偿所愿。 “小席,来,咱们再干一个!”李胖子拿起酒瓶,给自己和席美娟分别倒了差不多半杯酒,他端起两个杯子,将其中比较多的一杯递给了席美娟,在交接的过程中,李胖子故意碰了席美娟的手腕一下,两人肌肤接触,李胖子觉得席美娟的皮肤又白又细嫩,比自己家里那个胖婆娘好多了。 席美娟接过酒杯,嗤嗤的笑着说:“胖子,你这个坏蛋,就只会占我的便宜,什么叫再干一个啊,是干杯。”说着就举起酒杯,另一只手捉住李胖子的手腕,将两个杯子用力的对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之后席美娟端起酒杯,一扬脖,半杯多白酒便下了肚儿,李胖子嘿然一笑,也端起酒杯喝干了。 “吃菜,吃菜……”李胖子抄起筷子,自己吃了几口,见席美娟没动筷子,他就帮她夹了一点菜,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我不吃,”席美娟浪荡的笑着,她这会儿真的喝醉了,人一喝醉酒,精神就很亢奋,容易激动,“你……你喂我吃……” 李胖子当然愿意,他赶紧夹了菜,送到席美娟嘴边,席美娟便张口接住吃下去,李胖子放下筷子,将瓶子里剩下的白酒分别给俩人倒入杯中,他倒酒的时候,席美娟问:“胖子,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想占我便宜,你有喜欢我么?” “啊?”李胖子愣了一下,他想自己和席美娟在一起,的确很想占便宜,可是自己喜欢她么?李胖子开始问自己,他自己也无法回答。 “你喜欢我么?”席美娟追问。 “喜欢,喜欢。”李胖子停止思考,赶紧回答说,别管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先哄得席美娟满意了再说。 “胖子,你真是个坏蛋。”席美娟浪笑着说,“你家里都有老婆了,还喜欢别的女人,坏蛋!” “这时候,你提那个黄脸婆干啥。”李胖子说,“来,咱们喝酒。”说着端起酒杯,塞到席美娟手里。 “不行,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多了,回不去家了。”席美娟说。 “没事儿,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李胖子说。 席美娟这会儿已经醉了,脑子都已经停止思考了,她端起酒杯,说:“喝。”将酒送到嘴边,灌了下去。 李胖子见吃喝得差不多了,就到外面结账,等他回来,发现席美娟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李胖子喊了几声,席美娟毫无反应,他扶起席美娟,摇摇晃晃走出饭店。 第118章 酒后乱性 张强绝口不提协议书的事情,彭卓又不好主动开口索要,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彭卓有点着急了,他频频扭头,看向门外,暗示张强:天都快黑了,有啥事咱们赶紧办完。 就在彭卓等的不耐烦时,卢兆麒推开门走了进来。这两天,真是把卢兆麒急坏了,一旦挪用公款的事情被曝光,自己官位不保是小事儿,弄不好自己下半生要住到监狱去了。卢兆麒每天都要到张强店里催逼三五次。 今天上午来的时候,张强店门紧闭,问店里打工的那个残废,他说张强去哈尔滨了,要明天才回来,卢兆麒没见到张强,越发着急。下了班以后,卢兆麒抱着反正没事,不如去瞧瞧的想法来张强店里,发现张强已经回来了。 看到卢兆麒走进店里,张强赶紧起身迎接,笑着说:“卢大叔来了,快请坐。” “我不坐,”卢兆麒以生硬的语气说,“我来就是问问你,啥时候把那笔钱还给我,张强,我给你说,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明确的还款日期,我就……我就赖在你店里,我不走了我。” 听了卢兆麒的话,张强不由莞尔一笑,心想卢兆麒是真着急了,估计自己若是再拖延几天,卢兆麒怕是连上吊的心都快有了。 知道卢兆麒着急,张强就笑着说:“卢大叔,关于那笔钱,你别着急……” “屁!”卢兆麒粗暴的打断张强,“我那是挪用的公款,要是这事儿曝光,我就完蛋了,张强,算大叔求你了,那些钱我不用你全部还给我,你先还给我十万、甚至五万也行。”卢兆麒是抱着能抠一点是一点的想法了。 这几天,卢兆麒也没闲着,他怕到了需要用钱的时候,张强还凑不到二十万,就从朋友处借了十万,卢兆麒是财政所长,认识的人挺多,借一点钱倒并不麻烦,加上他自己也有十来万,事实上他已经凑齐了二十万,钱都预备好了,只要曾志强和刘文峰批条,需要拿钱,他就可以立即把钱拿出来。 他之所以有了钱,还在紧着催张强还钱,就是害怕张强的修理店赔钱、倒闭,万一张强赔光了,没有钱还给自己,那自己就傻眼了!他现在已经不相信把钱投给张强,能够得到收益了,他只想平平安安的拿回那二十万就满足了。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把这笔钱要回来,以后说什么也不干拆借、挪用的事儿了,自己就安安分分当个所长,拿一份工资完事儿,反正只靠工长,自己一家人也能活得挺滋润。至于外快啥的,以后是想也不敢想了,收益虽然还行,但风险太大,弄得自己总是提心吊胆的,不值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卢兆麒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被卢兆麒夹枪带棒的一顿训斥,张强苦笑了一下,说:“卢大叔,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说完了话,你再跟我着急、训斥我都行!” “那你说啊,我不让你说话了么?”卢兆麒说。 “我已经把这批摩托车转让给彭哥了,这位是彭卓。”张强指着彭卓,给卢兆麒做介绍,卢兆麒一挥手,说:“不用你介绍,我认识他,他不是彭四修理店的老板么。” “对,”张强说,“这批摩托车转给他了,明天交接车辆的同时,他会把款子转给我……”说到这里,张强转头问彭卓:“彭哥,明天办转账的事情,没问题?” “没问题。”彭卓说。 听说彭卓买下了摩托车,卢兆麒知道事情有了转机,这才放心了,他长出了一口气,指着嘴巴对张强说:“张强,这几天我真是急坏了,我这嘴里烂了好几处,吃顿饭都疼的受不了。” “都是我的错,让卢大叔着急了,”张强笑着说,“今天晚上,我在富贵乡摆一桌,给卢大叔去去火气。” “只要你把钱还给我,不用你请我吃饭,我请你都行。”卢兆麒说。 “张强,”彭卓略有点尴尬的问,“我听张吉龙说,我给你认错,再买下这批摩托车,你就可以把那些协议还给我,如今我也道歉了,你的车我明天就提走,你看……能不能把那些协议还给我?” “彭哥,你别着急,协议都在别人手里呢,”张强说,他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有点晚了,这样,明天一早,我就找他们把协议取过来,然后你来提车的同时,咱们办理转账,只要你提了车,交了钱,我立即把那些协议还你,你看行?” “行。”彭卓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先回去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还得去接孩子放学。” “那你快去,”张强说,“彭哥,接完孩子以后,你直接到富贵乡,今晚我请大家吃饭。” “不用,不用了。”彭卓说。 “彭哥,你必须去啊。”张强说,“你要是不去,我们今天就一直等着你,你啥时候到了,我们啥时候开席。” “那好。”彭卓勉强同意了,他是真的不愿意跟张强、乔飞这些人在一起吃饭,感觉别扭,可是张强盛情邀请,而且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自己再不去,就显得矫情了,何况自己现在有求于张强,既然张强强烈要求自己去,自己不好太不给张强面子。 李胖子开始时,打算把席美娟送回家,他搀扶着她走出饭店,席美娟这时真喝多了,走路摇晃不稳,李胖子怕她摔倒,就拉住她一只手,绕过自己脖颈,李胖子另一只手扶住席美娟的腰,两人走了一段路,席美娟被风一吹,稍清醒了一点,就问李胖子,这是带自己去哪,李胖子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席美娟一听,顿时拒绝,说自己不想回家,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彭卓的抱怨,懒得看见那个窝囊废。 李胖子心想这会儿天虽然黑一点了,但街上仍有行人,万一被人看到自己和席美娟贴在一起,状态亲密,传扬出去对自己名声不好,他一抬头,恰好看到街对面的招待所了,就说:“你不想回家,这镇上又没有别的地方去,要不咱们去招待所歇会儿。” 第119章 还是发生了 听说李胖子想带自己去招待所休息,席美娟麻木的点头同意,李胖子就半拉半扶着席美娟,来到招待所,走到招待所门口,席美娟突然推开李胖子,扶住了路边的电线杆子,开始呕吐。她平日酒量还行,今天心情不好,加上喝得太急了,这会儿肚子遭罪了。 污秽的呕吐物,溅了席美娟一脚,等她吐完了,李胖子就帮她敲背顺气,席美娟摆摆手,说:“我没事儿,咱们……咱们回去继续喝酒……” “你喝醉了,”李胖子说,“我带你去休息一会儿,然后送你回家。”说着,扶起席美娟就走,两人走进招待所,李胖子让席美娟坐在门里的椅子上休息,他去要房间。 坐在门卫室的老瘪头目光透过老花镜,瞧着李胖子,李胖子不耐烦的说:“看什么看,赶紧给我开个房间。” “先交押金50。”老瘪头说,李胖子从裤子兜里掏出50块钱,扔给老瘪头,李胖子只想赶紧把席美娟送到房间里,省得在外面招人瞩目,万一被认识自己或者席美娟的人看到,风言风语的传开了,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收好押金,老头提了一个暖瓶,拿上钥匙串子,上开门去了。李胖子拉起席美娟,跟着走上。北方小镇上的招待所,住宿条件很差,老式的木梯显得陈腐破旧,散发出一股旧木头的腐味儿,踩上去咯吱咯吱直响。 二的走廊里很阴暗,只有一盏小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老瘪头帮李胖子开了一个房间,将暖水瓶放入屋里,老瘪头瞧瞧李胖子和席美娟,心像肯定是一对跑出来的狗男女,类似这样的住客,他嘱咐李胖子说:“退房时候,记得把水瓶稍下去。 “行了,够了,”李胖子把席美娟安顿到床上以后,不耐烦的说,“别跟我啰嗦,你出去。” “这肥猪可够急的!”老瘪头心想,他转身出去了,顺手把门关闭。 送走老头,李胖子随手把门栓死了,回到床边,他看到席美娟已经昏睡着了,看着熟睡的席美娟,李胖子咽了口唾沫,他垂涎席美娟的美貌已久,此时机会就在眼前,当然不肯放过。 李胖子凑到床边 席美娟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这时醉的厉害,哪还有多少力气,看着的席美娟,李胖子的身体里如千万只蚂蚁爬。 你别看李胖子他自己很胖,但他却讨厌身材胖的女人,他老婆周萍就挺胖,所以相比较起来,李胖子更加喜欢席美娟,当然原因并不只是周萍的肥胖,更多的是“别人的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种心情的作祟。 席美娟模模糊糊的,她已经醉的分不清现实还是自己在做梦了。 这时候,彭卓已经到家了,他问刘玉宝说你表姑怎么不在,她去哪里了,刘玉宝说不知道。彭卓哼两声,骑上自行车去学校接孩子。 李胖子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一样,他再不客气。 当进入的刹那,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她肯定这个人不是彭卓。她有心抗拒,却没有那么大力气,她的身体已经接受了,并非他有问题,而是与席美娟躲在小旅馆里,做那种事实在太紧张、太刺激,这让李胖子异常的兴奋,三秒结束战斗。 彭卓这会儿已经接到了孩子,并把孩子带回家。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七点钟了,彭卓不由皱起眉,心想席美娟这是干什么去了,到这个时间了还不回来,这时候该给孩子和工人做饭了。 这个臭婆娘,肯定又跟镇上那群人鬼混去了,等她回来,还是得说说她,总要顾及一点名声和脸面,彭卓心里暗骂镇上那群人都是混球,他早就厌恶席美娟与那群人交往,可席美娟坚持如此,彭卓拿她也是没办法。 彭卓哪知道,席美娟根本不是与一群人鬼混,而是只和李胖子在一起,并且还发生了彭卓最担心的事情。 眼看时间渐晚,张强打来电话,催彭卓一起去吃饭,彭卓就取出二十元钱,扔给刘玉宝说你表姑没回来做饭,你带着两个师傅还有小孩去外面随便吃点,刘玉宝说行,领着两个修理师傅以及彭卓的孩子离开了。 第120章 出轨 李胖子休息一会儿,觉得自己又行了,他把席美娟抱起来,屋子里很快就被席美娟的喘息充满 彭卓走进包间,发现张强等人已经到了,正在喝茶聊天。在座的人除了张强,还有财政所长卢兆麒以及宋镇,来的时候,张强约乔飞一起,乔飞心里特别抵触彭卓,坚决拒绝了,张强也明白乔飞的心思,便没有坚持。王丽也没有来,她是个保守的农村女孩,不习惯跟一群男人吃吃喝喝,即使来了,她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她自己留在店里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彭卓抱歉说,“让大家久等了,真是抱歉。” “我们也才来。”张强笑着说,之后喊服务员过来点菜。 席美娟被李胖子弄得心情起伏,李胖子爽完了,将席美娟抱到床上,经过这一番激烈的折腾,席美娟出了一身汗,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她知道,自己终究是被李胖子搞了,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彭卓,心里面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李胖子发现席美娟在发呆,就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宝贝儿,想啥呢?” “你混蛋!”席美娟瞪着他说,“你这个混蛋怎么可以这样呢。” 李胖子嘿嘿一笑:“感觉怎么样,比跟你家那个窝囊废做要爽多了?我的床上功夫,不是吹牛,绝对是一流的,嘿嘿!” “你无耻。”席美娟狠声说。 “是,我混蛋,我无耻,”李胖子抱住了席美娟,“可我是真喜欢你,我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你说让我找人整张强,我就找人整张强,你说让我想办法逼卢兆麒找张强要钱,我绞尽脑汁,想办法逼卢兆麒,为了得到你,我费了多少心思。” “我无耻,也是为了得到你。”李胖子说,席美娟叹了口气,事儿都已经发生了,自己再抱怨也没用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好像没啥必要。说起来这事儿也怪自己,明知道李胖子对自己不怀好意,还找他出来喝酒,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去给他搞么。 要说席美娟内心里,有对彭卓的忠贞,但未尝没有一点追求刺激和外遇的心思,不然她不会明知道李胖子一直垂涎她,还经常跟他混在一起打情骂俏。 席美娟脱开李胖子的搂抱,开始穿衣服,李胖子赤条条跳到地上,抱住席美娟:“宝贝,咱们再躺一会儿,一会我养足了精神,咱再来一次,我保证搞得你舒服……” “你滚开。”席美娟推开李胖子,坚持要走。她第一次被丈夫以外的男人搞了,这时候心里很乱,既觉得对不住彭卓,却又觉得跟别人男人偷情很刺激,脑子里乱成一团。 李胖子心想,若是让席美娟就这样走了,她因为羞涩、恼恨,以后肯定不会轻易再跟自己上床了。要想长期占有她,就要去掉她心里最后的一丝羞涩,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在她清醒的时候,再跟她搞一次,刚才那两次,席美娟都是晕乎乎的不清醒,所以她心里还有一点羞耻感,如果能在她保持清醒的状态下,跟她搞一次,让她清楚的知道、记得,她已经跟自己有了性关系,有了第一次,就不怕没有第二次。 正是存了这个想法,李胖子就抱住席美娟,不让她穿衣服,同时心里着急,恨不得已经软下去的物事立即再硬挺起来。 菜很快上齐了,酒是52度的平津大曲,张强扭开瓶盖,分别给卢兆麒、宋镇和彭卓还有他自己倒满,一瓶酒恰好倒了四杯,张强端起酒杯,说:“开业快一年了,我非常感谢几位对我的帮助和支持,今天有幸请到各位,我深感荣幸,这杯酒我敬各位,六口喝干。” 喝了酒,放下杯子,张强张罗着让三人吃菜,之后张强频频劝酒,一杯白酒很快下肚,张强又打开一瓶,四人再次满上白酒。 彭卓举起酒杯,说:“我敬张强一杯,说实话今天坐在这里我挺惭愧的,我和阿娟之前做的事儿,有点不地道,对不住张强兄弟,这杯酒我干了,算是给张强兄弟赔礼道歉。”彭卓说完了,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一整杯白酒,算是表示他道歉的诚意。 “彭老板真是爽快。”卢兆麒拍着手说,“张强,彭老板都干了,你也得喝啊。” “彭哥,喝了这杯酒,过去的事儿就揭过去了,咱们不提了,”张强端着酒杯说,“关键是以后,以后咱们两家都得好好干,莲花镇有摩托车的人会越来越多,生意足够咱们做的,实在没必要非得挤垮一家。” “对,你说的对。”彭卓点头说。 “我可干不了一杯白酒。”张强笑着说,“这样,我一半。”说完,他喝下半杯白酒。 你敬我一杯、我敬他一杯,酒越喝越多,气氛越来越热烈。 席美娟被李胖子抱住,她心里纷乱如麻,一边挣扎一边说:“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你喊,”李胖子耍无赖,“喊了人进来看咱们俩的光屁股!”席美娟还真不敢喊人,她只能继续抗拒李胖子的搂抱和亲吻。 席美娟到底是女人,没有李胖子力大,很快就被李胖子制服了,把她重新按回床上,席美娟很快就受不了,口中发出轻呼声,在她的刺激下,李胖子很快便投降了! 席美娟这会儿倒是清醒了,有心抗拒,但奈何李胖子力大野蛮,无法抗拒,当席美娟被他挑起了后,也就顾不上羞耻了。 这一次,在席美娟清醒的状态下,李胖子又一次把席美娟送上了极乐山峰。李胖子也累的不行了,他躺在席美娟旁边,吭哧吭哧的喘粗气,一边嘿嘿的笑。 第121章 心情失落 席美娟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胖子则在心里感叹,还是偷情好啊,他跟周萍刚结婚那会儿,正年轻呢,性趣很浓,但随着结婚日子久了,李胖子也渐渐腻了,而且周萍不断发肥,李胖子不太喜欢肥胖的女人,对她的性趣越来越低。现在两口子上床,李胖子纯粹是应付了事,完事了蒙头大睡。 像今天这样,一个小时内连干三次,李胖子已经好几年都没做过了,他觉得跟席美娟在一起,他又回到了二十岁,身体里有着无穷的精力和发泄不完的欲火。 “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李胖子说,“我真是爱死你了。” 席美娟哼了一声,爬起来开始穿衣服。这次李胖子不再阻拦她,反正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用急于一时,而且席美娟也到了回家的时间。 等席美娟穿戴齐整了,李胖子问:“咱们啥时候再出来?”席美娟没理他,径自离开了。经过下的门卫室时,老瘪头看着席美娟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低声嘟囔了一句:“小辫子。” 席美娟走出招待所时,天已经黑下来了,被初夏的晚风一吹,席美娟精神好了一点,想到她自己被丈夫以外的男人搞了,她心里乱纷纷的,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既感觉羞耻,又有一点点欢喜,羞耻感占了上风。 她仰起头,眺望漫天繁星,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星空那样的浩大无垠,人只是渺小的沧海一粟罢了,人生几十年,纷纷攘攘,最终能剩下些什么呢,到头来还不是一?黄土。对于自己脑子里的感慨,席美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摇摇头,将那些无端的感慨和悲怀赶走,满街的灯火,在黑暗中给人一种温暖,在这些灯火中,有一颗属于她,在那个灯火下面,有丈夫、有儿子在等候着她,想起他们,席美娟心里温暖起来,她迈开坚定的步伐,朝家的方向走去。 席美娟独自走在莲花镇的街头时,彭卓还在与张强、卢兆麒和宋镇等人喝酒,两瓶白酒喝光以后,张强又让服务员搬了一箱啤酒,几个人敬来敬去,推杯换盏,非常热闹。 席美娟离开以后,李胖子点了一支烟,一边吸烟一边躺在床上以恢复体力,他回味着刚才同席美娟*时候的感受,回想着自己是如何玩弄席美娟的,心里非常得意,有一种多年心愿终于得偿的欢*。一支烟吸完了,李胖子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穿好衣服,仔细整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不妥的,这才离开房间。 来到下,李胖子找老瘪头要押金,老瘪头瞧瞧李胖子,心里骂了句狗男女,口中说:“我不是跟你说了,下来的时候把暖水瓶拿下来么,你在这儿等会,我去上检查一下,完了就给你退钱。” 老瘪头锁了门卫室,独自到上,一进入房间,就闻到了那种事后的腥味儿,他检查了一下床铺,褥子上有不少处湿漉漉的斑痕,而且褥子像是被揉搓过一样皱皱巴巴的,老瘪头提了水瓶到下,退给李胖子二十块钱。 “哎,你这儿住一夜多少钱啊?”李胖子问。 “十五。” “我交了五十块钱的押金,你收完房钱,还得退给我三十五呢,你怎么才给我二十,还少我十五块钱呢,何况我才住了多一会儿,不到俩小时呢,给你五块钱都不少。” “住一个晚上和住一个小时,都是一样的价钱。”老瘪头说。 “那你给我的钱也不够,还少十五块钱呢。” “我不是跟你们俩说了么,要保持房间和床上用品的整洁,你没看看你们俩把床单弄得又脏又皱,我还要清洗,收你十五元清洁费,一点也不多。” 李胖子瞪了老瘪头两眼,心想就你那破床单子,买一条新的都花不了十五块钱。算了,不就十五块钱么,懒得跟老东西争论。 席美娟走到家门口了,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种丢失了最贵重的东西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伤心难过,不由落下泪来,她今天与李胖子发生了关系,心理变得脆弱又敏感。她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调整好了情绪,也想好了如果彭卓问自己怎么这样晚才回来,自己如何回答的说辞,这才回到家。 回到家里,她看到刘玉宝和孩子正看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正演到白素贞与法海斗法的片段,她就问刘玉宝:“你姑父呢?” “出去喝酒了。”刘玉宝说。 席美娟唔的应了一声,彭卓不在家,让她稍稍放心一点,她对刘玉宝说:“等你姑父回来,你跟他说我去洗澡了。”被李胖子弄了三次,席美娟现在急于把自己冲洗干净,即使心理上自己再不是一块完璧,但身体总要保持洁净,何况她也害怕不及时清理干净,被彭卓发现了端倪。彭卓虽然老实好欺负,但是个男人就很难容忍被戴上了绿帽子的事情。 席美娟收拾了几件衣服,便去澡堂子了。席美娟平时去洗澡,要带上换洗的内衣裤、洗发水、护发素、沐浴液、护肤油……她是个挺讲究的女人,今天和李胖子发生了性关系以后,她的精神有点恍惚,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了,连护肤品、洗发水和搓澡巾都忘了拿。 一顿酒喝完,张强结了帐后,四个人结伴离开富贵乡饭店,出了店门便分道扬镳了。 离开招待所,李胖子回家的路上,想起刚刚和席美娟发生了性关系的事情,还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到了家里,他老婆周萍正在看电视,见到李胖子回来,就问他吃饭了么,李胖子说吃过了。 周萍走到李胖子身边,用她自己觉得最温柔妩媚的神情语气说:“我去给你放水洗澡,咱们俩好久都没亲热了……” 李胖子听了她的话,觉得一阵厌烦,他刚在席美娟身上发泄了所有的精力,这会儿哪还有力气满足如狼似虎的周萍。 “你身上什么味儿啊?”周萍突然皱眉问。 李胖子被吓了一跳,赶紧解释说:“还能什么味儿啊,工商所的老赵喝吐了,你看看我鞋子、裤脚儿都被弄脏了。”周萍听他说是和赵为民一起喝酒了,这才放松了警觉,她扭着肥硕的大屁股,给李胖子放水去了,准备等李胖子洗干净了,尽情的来上一回。 第122章 我想要 今天就要 将身体浸泡在水池中,水的温暖缓和了席美娟内心的冰凉,也舒缓了她紧张和不安的情绪,她闭起双眼,开始反复回想自己是如何与李福贵发生了关心的,一切的一切,想起来是那样的不真实,然而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我不会怀孕?”席美娟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她今天不在安全期,李胖子上她的时候也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想到这里,席美娟不由暗骂了一句你妈个x,该死的李胖子,我要是怀孕了,我非掐死你! 浸泡了一阵,席美娟睁开双眼,开始反复搓洗自己的身体,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忘记带浴巾还有沐浴液一类的洗澡用品了,趁着有之前洗完了的妇女出去的当儿,席美娟拜托对方把澡堂子的女员工喊来,买了浴巾、沐浴液、洗发水等东西。 李胖子很快洗完澡,他回到卧室时,周萍已经脱得光溜溜躺在床上了,李胖子一上床,她就热情似火的缠上来,抓住李胖子的手放到她的胸前:“老公,咱们有一个多星期没亲热过了,我想要……” 李胖子跟席美娟乱了三次,这会儿早就没了精神和体力,而且子弹也都打光了,想硬都硬不起来,他推开周萍的手说:“等明天晚上的,我今天跟着刘镇长跑了一天,特别累。” 周萍久旷的怨妇,一火烧起来,当然不肯就这样放过李胖子,她抓住了小李胖子一顿抚慰,好一段时间,小李才有了抬头的迹象,周萍对李胖子说:“我今天就要。” 李胖子也怕过分冷落了周萍,会被她觉察到自己的外遇,便勉强小李胖子加了一回班,只是李胖子这时候精神体力都不好,而且小李又软绵绵,不够坚挺,周萍没能得到真正的满足,可是看李胖子像个死狗一样,她就嘟囔几句,骂李胖子真是没用。 李胖子心想老子没用,你是没看到老子在席美娟身上的雄威,不是我没用,是你让我提不起兴趣罢了。 张强四个人分开以后,张强用摩托车驮着宋镇把他送回家,到了他家,李乐正在看场子,见是张强来了,赶紧把他让到台球室后面的屋里,给他和宋镇倒了水,才又出去了。张强每次到宋镇家里,都要给宋立明买点学习用品或者玩具,礼物虽然不贵,却显出张强与他家的亲近,所以李乐对张强挺有好感。 等李乐去前面的台球室看顾,宋镇问张强:“强子,我之前还听人说,你跟彭卓正死掐呢,他打定了主意要挤死你,你俩的价格竞争特别激烈,怎么今天又到一起吃饭了?” “利益呗,”张强笑着说,“我开了店,的确抢了他们一部分生意,彭卓和席美娟很恼火,他们卖给那些驮座者摩托车的生意,就是从我手里抢去的,我本来都进好货了,生意却被他抢了,货就压在手里了,货款都是卢兆麒挪用的公款,本来他说借给我一年的,可镇上突然要用钱,卢兆麒急了,就天天来逼我还钱,差点把我愁死。” 张强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卢兆麒挪用公款的事儿曝光,不但他的官位不保,还可能下大狱,人家当初信得过我,把钱借给我,我就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啊,为了筹钱,我先给哈尔滨那边的张吉龙打电话,想把货退回一部分,张吉龙一直不接电话,我就降价,只想着即使赔钱,能把车子卖掉也行,彭卓两口子竟然跟着降价,摆明了要挤垮我。” “彭卓这样做,可有点小家子气了,”宋镇说,“莲花镇不可能永远只有他一家修理店,即使挤垮你,也会有别人开起修理店,犯得上么!莲花镇卖衣服、卖鞋的商店有几十家,也没见他们斗得像你们俩这么厉害,你们俩那叫夸张。” “谁说不是呢,现在想想,我都觉得有点夸张了,卖一辆车倒要赔好几百块,想想都觉得好笑,”张强笑着说,“可我那时真是没别的办法了,只想着赶紧把车卖掉,还上卢兆麒那笔钱啊。” “你这小子,缺钱的时候怎么不来找我?”宋镇问,“你小子还是没把我当大哥……” “我怕给你添麻烦,没好意思开口,如果再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我肯定要来找你借钱的。” “强子,你要是真把我当朋友,当哥哥,以后遇到难题了,千万别跟我客气。”宋镇说。 “嗯,那我可先谢谢大哥了。”张强说。 “你接着说,怎么把彭卓制服的。” “眼看着卢兆麒一天来好几趟,催我还钱,把我急坏了,”张强说,“我偶然间想到,我赔钱卖车的目的,是为了筹钱还给卢兆麒,即使别人买了车,我赔一点钱也甘心;彭卓和席美娟赔钱卖车,就是为了用价钱打压我,不让我顺利把车卖掉,一辆车赔几百元,他们可能不心疼,要是一百辆车呢,赔十几万,他们还会不心疼么?” “就这样,我请动了亲戚朋友,去他店里买车,我早就让人打听好了,彭卓店里车卖空了,他第二天一定会去哈尔滨进货,席美娟到底是个女人,她这个人心眼小,只顾眼前利益,光想着打压我,于是我找了亲戚去她店里买车,她没有货啊,就只能签协议,于是我一分钱不花,从她店里弄了225辆车,我真提车,他们就得赔十几万。”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这十几万里面,你怎么也能落下7万多,足够弥补低价卖车的损失。” “我没要他那十几万,我明天就把那些协议还给彭卓。” “还给他?”宋镇疑惑的看着张强,他早年也是买卖人出身,走南闯北很有些见识,他隐约察觉到了张强的想法。 “我把协议还给他,代价是他跟我认错,买走我店里那些摩托车,经过这件事,彭卓和席美娟总要知道我的厉害,看他们以后还敢跟我乱来!”张强说,“莲花镇本来就不稳定的摩托车销售、维修价格,被我们俩搞得波澜起伏,价格调回去以后,人们再买车就会觉得吃亏,未来半年甚至一年,我们的生意不会好做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之所以让他把我店里的车买走,一是清货,二是为了压住彭卓的资金,我的修理店隔壁那家服装店不干了,我打算把她的房子租下来,然后开个家电城,现在农民生活越来越好,买家电的人越来越多,我想生意肯定能不错。” “对,你的修理店与家电城可以共享会员制,如果你开了家电城,他们要买家电,肯定首先考虑去你店里买;买了家电的人以后要买摩托车,同样会从你店里买,这是一个相互促进的结果!”宋镇振奋的说,由衷的为张强感到高兴。 “不过同时开修理店和家电城,需要的资金恐怕会很多。”宋镇说。 “先让厂家把货发来,卖完了再付钱,”张强笑着说,“我找人问过了,现在很多商场都采用的这种模式。” 第123章 请尊重我 彭卓回到家,发现席美娟不在,就问正看电视的刘玉宝:“你表姑还没回来?” “回来了,去洗澡了。”刘玉宝说,彭卓嗯了一声,他到小卧室看看孩子已经睡了,他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帮孩子扯了扯被子,这才回自己屋里睡觉,彭卓跟张强等人喝了挺多酒,很快就睡熟了。 张强跟宋镇说了一会儿话,心里想着王丽还在店里,想到一会儿就可以搂着王丽睡觉了,张强的心里就好像装了一只小猫,不断抓挠着他,让他心里痒痒的。 离开宋镇家,宋镇看张强走路有点不稳,知道张强喝多了,他叮嘱张强路上小心一点,张强笑着说没事儿,自己没喝多,他骑上摩托车返回店里。到了修理店门口,张强酒后反应慢,踩刹车慢了一点,摩托车撞到了修理店门上,张强被摔倒在地上。 听到门口的声响,正在后面看电视的王丽赶紧跑出来,张强已经扶起了摩托车,王丽就问张强怎么了,张强说没事儿,摔倒了。说着就把摩托车朝修理店里推,王丽看到张强左手臂被擦破了,正在流血。 王丽抓住张强手臂,心疼的说:“你的胳膊流血啦!” 张强瞧瞧手臂,满不在乎的说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一会儿回屋里擦擦就行了。 在王丽的帮助下,张强把摩托车推进店里,王丽拿了清水,先帮张强把手臂上的伤口清洗干净,如同张强所说,只是擦破了皮肤,但破损面积很大,王丽帮张强清洗以后,又找来酒精帮他擦了擦。 看着王丽心疼的帮自己在胳膊上吹气,张强觉得自己很幸福,他将王丽紧紧抱在怀里,嘴巴也不老实,在王丽的脸颊、脖子上不断亲吻,王丽的心怦怦直跳,只觉得脸红耳热,非常羞涩。 亲吻一阵,张强就把手探入王丽的衣服里面,抓在她的胸乳上,张强的这个动作使王丽悚然一惊,她啊的叫了一声,猛的推开张强。 张强本来就喝多了酒,脚步有点踉跄,被王丽一推,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愕然看着王丽。 王丽羞红着脸:“张强,我……咱们不能这样……” “有什么不能的,再有半年咱俩就结婚了,你早晚还不都是我的人么……”张强双手一撑,从地上站起来,又朝王丽走去。 “张强,请你尊重我!”王丽严肃的说,“结婚以后你要怎么样都行,但结婚以前不可以。” 张强见王丽态度非常坚决,他也不想过分逼迫她,便扫兴的挥挥手,说算了。 张强既然不再逼迫自己,王丽就放心了,她拉着张强的手臂坐下来,问:“你今晚喝了多少酒,刚才都摔倒在门口了!以后你千万少喝酒,喝酒以后就不要骑车了,每年都有好多人,是因为酒后开车出事情的。” “没啥大不了,不就擦破了一点皮么。”张强说,他和王丽说了几句话,就拉上王丽去睡觉,张强坚持要搂着王丽一起睡,王丽想想,只要不被他做了那个事儿,搂着睡觉倒也没什么,便同意了。 睡觉时,张强搂着王丽亲亲摸摸,王丽并不反感,可张强的手往下移动,却会被她捉住,俩人折腾半天,张强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张强只觉得手臂火辣辣的疼,举起胳膊一看,昨天滑倒擦破了很大一片皮肤,昨晚喝多了神志不清醒,倒没觉得多疼,这会睡醒了才觉得很疼。 张强洗漱完毕,发现王丽把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洗了,已经晾在外面,张强心里觉得特别幸福,有人照顾的感觉真好。王丽已经收拾好了早饭,她熬的小米粥,还煮了三个鸡蛋,做了一盘凉拌黄瓜,张强津津有味的吃完,他问王丽是继续住在自己这儿,还是回家,王丽说她要回家。 张强就驮上她,把她送回家,顺路到各村自己的亲戚家,把那些协议收回来,有几个亲戚跟张强说,他们村里有人想买摩托车,张强心想这些货都是彭卓的,赔钱也是他出,便同意了,跟亲戚们商定,到时候去自己店里提车,价钱就按协议上签的价格执行。 张强到自己亲戚家拿协议的时候,彭卓和席美娟也起床了,彭卓问席美娟昨天下午干嘛去了,孩子放学了也不去接,也没给孩子做饭,席美娟被李胖子占了便宜,总有点心虚,她跟彭卓说她去逛商店了,遇到一个小学时候的女同学,两人聊得很投机,她就没回来,听说是跟女同学聊天,彭卓也没继续追问。 彭卓觉得席美娟今天有点奇怪,具体哪里不对,他却弄不明白。席美娟跟他说话时,眼光一直躲闪着彭卓的注视,而且语气低沉失落,不像平时那样底气十足。 “昨天你跟张强怎么说的?”席美娟问,“他没为难你?” “没有,张强很痛快就答应把协议还给咱们了,晚上还请我在富贵乡吃的饭,”彭卓说,“我觉得张强这孩子挺好的,咱们之前做的那些事,真有点过分了。” 席美娟哼了一声,对彭卓这种替外人说好话,胳膊肘朝外拐的行为,她并不认同。 “张强把协议还给咱们以后,咱们家和他的修理店在各种价格上调整到一致,到时候大伙愿意去谁家,就去谁家,公平竞争。”彭卓说,席美娟吭声。 所有的协议收齐后,已经快到九点了,张强返回镇上,乔飞、李树龙与王鹤喜正在干活。 张强给彭卓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协议已经拿到了,让彭卓来自己店里,两人进行交接,彭卓欣然同意。挂断电话,彭卓就对席美娟说张强已经拿到协议,让自己去他的修理店取回协议。 席美娟叮嘱彭卓小心点,别被张强骗了,彭卓说你放心,他带着刘玉宝来到张强的修理店,李树龙看到彭卓,觉得很惊讶,不明白表哥怎么会到张强店里来。 张强让彭卓把张强店里积存的摩托车弄走,然后到信用社给自己转账。听说彭卓买走了张强积压的摩托车,李树龙长舒一口气,张强的危机总算顺利解决了,可李树龙惊讶的是,昨天彭卓和席美娟还在用力压价,让张强店里的摩托车卖不掉,怎么今天会把张强积压的摩托车买走呢? 第124章 三国演义 彭卓走近李树龙身边,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龙,在这里干的还习惯?” “挺好的。”李树龙说,王鹤喜则给了彭卓一个厌恶、鄙薄的眼神。 彭卓跟李树龙打过招呼,看看乔飞和王鹤喜,俩人都转头看着别处,一副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儿,彭卓无奈的苦笑,走到张强身边说:“张强,只靠我和刘玉宝弄走这些摩托车,怕要一上午,你们能不能给我帮帮忙,大伙一起干,能快一点。” “行。”张强说着,喊了李树龙和王鹤喜,五个人一起把摩托车送到彭卓店里,运输的过程中,卢兆麒赶到了张强店里,等着转账。忙活了快一个小时,运了五十辆摩托车到彭卓店里,余下九辆车,张强留在自己店里了。 车子运送完毕,彭卓和张强按照进货价加了一百元以后的价格,算好价钱后,到信用社进行转账,张强让彭卓先给卢兆麒赚了二十万,再将余下的十万多划到自己的账户上,办好这一切,张强和卢兆麒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卢兆麒,挪借给张强的这笔钱,终于讨回来了,长期压在他心头的重负,终于掀开了,卢兆麒与张强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离开以前,卢兆麒跟张强说,让张强买一点报纸、杂志,放在店里,这样的话你店里客人多了,等候修理的空隙,让他们看看书打发时间,不至于空等的那么无聊,有事情做,就能分散顾客的注意力,使他等候的时候,不会无事可做。 原来,刚才卢兆麒在张强店里等候时,闲极无聊,想找本书看看消遣都找不到,这才给张强提了个建议。 回到张强店里,张强把那些协议还给彭卓,彭卓点验之后,发现少了一张协议,张强告诉彭卓,说有人真想买车,没把协议还给自己,自己也没办法。 “被留下的那张协议上销售数量是最少的,只有十七辆车,我既然能把其余的协议都还你,也就没存占你便宜、坑你的念头,”张强解释说,“彭哥总不会让我出钱把差价补上?” 彭卓看看张强,张强一副坦荡磊落的神态,不像是说谎,彭卓没法也只能默默吃下这个亏了,相比张强把全部车辆提走,十七辆车的损失,已经是很小的代价了。 之前,张强跟自己的亲戚说,让那些人到自己店里买车,那样的话能增加几名会员,张强可以多留下十几辆摩托车,但回来后想想,那么多车的协议都还给彭卓了,何必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计较呢,便让彭卓把摩托车全部弄走了。 彭卓带上协议离开,张强与彭卓这一次的争斗也画上了句号。 中午吃饭时,李树龙疑惑的问张强,说他之前还去找彭卓,跟彭卓说张强买车的钱都是从卢兆麒那借的,一年后要付一万多的利息,任凭他哀求、警告,甚至不惜和表哥表嫂翻脸,他们都没当回事儿,怎么今天倒主动来把车买走了,而且看你们算账的时候,还是按照销售价计算的,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张强听了李树龙的话,不由皱眉思索。张强从卢兆麒那里借钱时,说好了一年以后还钱,也就是说那二十万是用不到的,自己买回摩托车不到一个星期,卢兆麒就逼自己还钱,卢兆麒说镇上增加了开销的项目,李树龙现在告诉自己,说他不小心把自己的货款是从卢兆麒那里借来的说给了彭卓,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席美娟和镇上的李秘书、工商所、地税所的一群人关系亲密的事儿,张强也是知道的,何况之前工商所、地税所联合,罚了自己五千元,国税局的局长牛前帮自己说话,事情没办成,牛前曾经问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现在看来,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席美娟搞的鬼。 李树龙是彭卓的表弟,两人之间总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他无心时说的话,通过他的家里人、亲戚就会传入彭卓和席美娟耳朵里,对自己造成一定的威胁和困扰。看来以后一切机密事儿,还真要防着李树龙。 张强把自己找了亲戚,去彭卓店里狂买225辆车,迫使彭卓和席美娟向自己低头认错的事情说了,王鹤喜听了不由眼前一亮,大声叫好。 李树龙默然无语,心想张强以前有什么事情,都会和自己说,现在他反败为胜的最得意一战,都没跟自己说,他是不是在防备我,怕我给表哥透露什么?假如自己是张强,这样重要的事情,也不会告诉一个彭卓的亲戚!这件事一旦走漏一点风声,计划就会彻底失败,他防备我,也是应该的,这样想着,李树龙情绪变得很低落。 也许,自己继续在张强这里干下去,有点不合适了?张强虽然给自己高工资,即使自己把他店里的会员制告诉彭卓,张强也没说自己什么,但表哥往死里挤兑张强的时候,自己夹在中间,真是两面为难,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王鹤喜却是情绪高涨,一边扒饭一边让张强详细讲讲是怎么做到这件事的,张强一举反败为胜,迫使彭卓低头认错,也很得意,便详细的给王鹤喜与乔飞等人讲,自己是如何想到办法,又是如何找人执行计划的,听的王鹤喜眉飞色舞,连呼过瘾。 乔飞听了,心想张强十四岁就能想出用鬼故事来劝儿女向善、孝顺母亲;十九岁,能够做到这件事,也算不上什么了。 张强取出一百元钱,交给王鹤喜:“喜哥,吃过饭你去新华书店,买几本杂志、故事会一类的书,放到咱们店里。”卢兆麒在信用社离开以前,给张强的建议,张强觉得非常有用。 “行,我已经吃饱了,这就去。”王鹤喜说。 “对了,看看新华书店要是有三国演义,你帮我买一本回来。”张强说,1994年,唐国强、鲍国安主演的电视剧《三国演义》开始在中央电视台热播,刮起了一股三国风。杨洪基老师演唱的主题曲更是谁都能哼几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唐国强饰演诸葛亮,鲍国安饰演曹操,孙彦军饰演刘备,播出结束后,又在各地方台播出,张强那时候正忙着干活,电视剧看的零零散散,而且张强总觉得电视剧中的演员演绎不出人物的内心情感变化,场景也不如书中描写的生动,所以才让王鹤喜帮自己买一套《三国演义》回来。 第125章 引资 晚上回到家,李树龙就跟父母说,不想在张强店里干了,李鸿福就问李树龙原因,李树龙把彭卓和席美娟如何挤兑张强,他身处其间,很尴尬的事情说了。何艳芬听了,说你干你的活儿,管他们那些事干啥,挤兑张强的是彭卓和你表嫂,又不是你,你为啥要不干呢。 李鸿福说:“莲花镇就两家修理店,你才从你表哥那里出来,肯定不能再回去了,张强这里你又不想待,那你想怎么样,难道回家跟我种地啊?咱家这一垧多地,我和你妈轻松料理,要是你早说种地,咱也不用去学手艺了。” “我想出去闯一闯,到平津或者哈尔滨的修理店去干两年……”李树龙说。 “可不行啊,”何艳芬赶紧打断,“咱们屯子李二去年在哈尔滨打工,干了一整年,末了一分钱也没拿回来,管那个包工头讨工钱,还被人打了一顿,差点就回不来,我可不让你去哈尔滨,那里可乱呢。” “你妈说的有道理,”李鸿福说,“你也快二十了,按照咱们农村的习俗,像你这样大的小伙子该定亲了,我和你妈正托人给你定亲呢,你要是走了,过两年再回来,岁数大了就没有合适的姑娘了,耽误了亲事可不行。” “张强跟你是同学,跟他干多稳当,按月领工资,而且你自己不是都说了,像你这样的手艺和资历,在别的地方,一个月最多赚二百、三百,人家张强给你开五百块一个月,你就跟着他好好干呗。”何艳芬劝说李树龙,她和李鸿福都不希望李树龙去外地,离家太远总是让人不放心。 李树龙也只是有个想法,父母都反对,他也就不再坚持了。打定主意,以后只干活,闲杂事情自己一概不掺和,多余的话不说,不关自己的事情不问。 同一天晚上,张强花三百多元钱买了礼物,到卢兆麒家。卢兆麒的老婆出去打麻将了,孩子在高中读书,家里只卢兆麒一个人在看电视,见张强提着礼物来拜访自己,卢兆麒笑着说:“张强,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呀。” “卢大叔,前一段时间的事情,让您担忧受怕,给您说对不起了,”张强说,“想必您也知道,那是彭卓有意针对我,好在现在事情顺利解决了……” “你和彭卓之间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一点,这件事彭卓和席美娟做的真是太过分,换做是我,说什么也不会把那些协议还给他们,”卢兆麒说,“你这小伙子行,人性好啊!现在像你这样好的小伙子,可不多啦。 “卢大叔过奖了。” “我可不是当着你的面,才说你好话,”卢兆麒很诚恳的说,在他催张强还钱的时候,张强不惜赔本卖车,只为了给他筹钱,可以说张强的做法,已经得到了卢兆麒的好感,加上事情顺利解决,更建立了卢兆麒对张强的信心,“你能在取得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放了彭卓和席美娟一把,说实话这一点非常可贵,非常难得啊!” “他们两口子为了挤兑我,也算煞费苦心了,”张强笑着说,“他们做事不地道,我不能跟他们一样不地道,卢大叔您相信么,像他们夫妻那样的人品和行为,再给他们二十年时间,他们也只是莲花镇上碌碌无为的小人物,成不了气候。”张强的言外之意,就是根本没把席美娟和彭卓夫妻看在眼里,用不了几年,自己就能超过他们。 “他们两口子目光短浅,又没有大胸襟、大气度,”卢兆麒说,“照现在的情形,用不了十年,你的成就便可以超越他们了。” “卢大叔,上次您跟我说,您想入股我的修理店……” “是有这回事,不过被你拒绝了。”卢兆麒微笑着说,心想张强怎么又提起这个茬儿了,难道他现在需要资金?按说张强刚刚把摩托车处理给彭卓,他并不缺少资金啊! “莲花镇人口有限,两家修理店已经足够做下全部的生意,增加投资没有太大必要,”张强说,“现在我想做另一笔生意,不知道卢大叔是否有兴趣入股?” “什么生意?”卢兆麒感兴趣的问。 “我打算开一个家电城,”张强说,“这两年农民日子越来越好过,他们肯定迫切的想提高物质生活水平,家电就是提高生活水平的一个重要方面,现在镇上虽然有三家卖家电的商店,其中两家规模很小,只有凯瑞家电城像个样子,我如果开设了家电城,肯定能从中分一杯羹。” 卢兆麒听了没说话,心中开始思索张强开设家电城的可行性,以及如果自己投资,会带来多大的收益,还有可能遇到的风险。卢兆麒之前还下定决心,把借给张强的二十万讨回来以后,再也不进行投资了,可这会他又动心了。 “而且我干家电城还有一个优势,我现在修理店的会员,如果他们想买家电,肯定会首先考虑到我的商店购买,既可以便宜一部分钱,还能获得积分兑换礼物。” “张强,这个事儿我还要再想想,等我想明白了,才能给你答复。”卢兆麒说。 “行。” “开家电城,需要的资金恐怕会很多?”卢兆麒问。 “用不了太多,前期租赁店面、装修会花一部分钱,至于货款可以等卖完了货物以后再结账,现在大多数家电城都采用的这种付款模式。” “啊。”卢兆麒看着张强,“如果我投资的话,需要投入多少钱,能够获得多少股份呢?” “需要投入十万元,股份么,可以给你30%。”张强的心理底限是百分之五十,但他不会一下子把话说的太满,留出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张强,我投入十万元,才能得到30%的股份,是不是太低了点啊!”卢兆麒皱着眉说。 “卢大叔,30%已经不低了,”张强说,“还有别人要投资的,总要留出一部分给他们。” “你给我点时间,我想清楚了再给你答复。”卢兆麒说。 第126章 家电城开业 张强明白,如果催逼得太极,只会适得其反,与卢兆麒打了招呼以后,张强就告辞离开了卢家。 卢兆麒等老婆宋英杰回来了,卢兆麒就跟她商量,说张强要开一个家电城,想让自己投入一笔钱,自己是否应该会张强投资,宋英杰没说是否给张强投资,只说钱存在银行里,会越来越贬值。一年前,一百元钱可以买20斤猪肉,现在一百元钱只能买16斤肉了,中间差的4斤肉哪去了? 卢兆麒听了,就下定决心,给张强投资。他告诉宋英杰,张强让他投入10万元,给他30%的分红,宋英杰笑着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张强肯定给你留出余地了,你可以跟他谈,即是得不到50%分红,我想40%肯定没问题。心里有了底,卢兆麒就开始思量,怎么才能从张强那里,争取最大的利益。 第二天,张强的亲戚们就带着人来到张强店里,准备买车,张强将协议交给姐夫周杰,让他领着人去彭卓店里买车,价钱还是按照协议上的价钱。张强特别告诉周杰,说摩托车价格从今天开始就调回原来的价格,以后再想买这么便宜的摩托车是不可能了,你要是想买车,凑着今天的这个机会,赶紧买了。 这天下午,卢兆麒给张强打电话,说晚上想和张强谈一下关于合作的事情,张强欣然应允。 到了晚上,卢兆麒来到张强的修理店,两人说了一会话,卢兆麒把话题引导到投资这事儿上,卢兆麒说自己投入十万,才拿30%的分红太少,最低也要得到50%,要不然自己还不如把钱投到别的地方呢。 张强则强调,家电城的销售、管理都是自己负责,卢兆麒拿出钱来以后,就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年底坐等着分钱就行了,而且家电城也要用到自己修理店的会员,自己又出钱、又出力,平分利润是不可能的,既然卢兆麒诚心合作,35%,是自己可以接受的底限了。 卢兆麒说那就45%,自己虽然不用参与到管理之中,但自己社会关系广,认识的人也多,能拉来不少客户,而且工商、税务的那些人,自己都熟悉,两人合作,以后在税费方面,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优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咬住自己的观点争论不休,末了,张强说卢大叔,咱们继续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不如咱们各退一步,你也别要45%了,我呢,也让一步,40%这个分红你觉得怎么样,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这样定下来,你若是还不满意,我就自己干,十万元不是大数目,我自己凑凑也能凑出来。 卢兆麒来之前,跟宋英杰商量的底线就是40%,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想继续和张强争执了,便同意了张强的分红方案。而且如同张强所说,俩人谈不拢,一拍两散,张强找人借一点,总能凑出十万元,不用自己投资,张强一样能干,到时候亏的还是自己。张强拉上自己一起干,除了看中自己的职务和社会关系外,恐怕也存了分担风险的想法。 既然确定了合作关系,卢兆麒就问张强,店铺租好了么,进货的渠道联络好了没有。张强说还没有联络进货渠道,店铺则已经选好了,就在自己的修理店隔壁。 卢兆麒说他有个同学叫宋朝宗,是松江市万源商城的经理,万源商城就有代销家电的服务,可以请他帮忙联系进货的渠道,张强听了大为振奋,让卢兆麒明天与宋朝宗联系一下,请对方帮忙,卢兆麒说宋朝宗是自己大学同学,俩人睡上下铺,关系很亲近,自己开口请他帮忙,他绝对同意。 俩人又商量了一阵,卢兆麒负责联络进货渠道,张强则负责租赁店铺、装修、招聘销售员等,送走了卢兆麒,张强非常兴奋,他今天白天特意去镇上的几家卖家电的商店转了转,生意都不错,肯定有赚头。 第二天早晨,张强就联系了隔壁的店主,听说张强要租赁店铺,店主很痛快的答应下来,解决了店面,张强又找人帮忙装修。上午,卢兆麒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宋朝宗答应帮忙。 下午,张强安排了店里的事情以后,跟着卢兆麒赶到松江市,宋朝宗帮忙约了几位厂家的代表,双方签字以后,厂家代表们都说,他们的销售代理最低一级也要县级经销商,像张强这样在一个小镇,规模又小的代理商,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之所以让张强代理,完全是给宋朝宗面子。 这些人的傲慢,让张强很觉得没趣,可是以后还要从他们手里拿货,即使厌恶他们的言行,张强也只有忍着。晚上,宋朝宗请那些厂家代表吃饭,张强与卢兆麒作陪,这帮人看张强年龄小,很是一顿灌酒,把张强直接撂倒在酒桌上,第二天醒过来,张强连自己是怎么回到旅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宋朝宗带着卢兆麒和张强出去吃饭,张强还觉得头疼。吃过早饭,宋朝宗把张强和卢兆麒送上汽车。回到莲花镇,张强就开始筹备家电城开业的事情。 晚上回到家,张强跟父母说了自己要开家电城,张凤军担忧的说你修理店才开了一年多,接着又开家电城,你有那么多钱? 张强就告诉父亲,家电城采取售后付款的模式,资金倒不用担心,张强让父亲、母亲都帮着传一传,村里人、亲戚啥的,有想买家电的,都去自己店里。张强的姐姐张慧知道张强要开家电城,就跟张强说,能不能给周杰在家电城找份活干,修理摩托车他干不了,让他卖个家电啥的还是没问题的。 张强欣然同意,有周杰帮忙,自己更能放心。 这次彻底压服了彭卓与席美娟后,短时间内这两口子是不会再来给张强搅局了,但是摩托车销售情况如同张强之前预料的那样,因为之前的价格波动,导致摩托车完全卖不动了。有买车想法的人会想,前几天价格那么便宜,自己没买车,现在去买车,照比前几天要多花好几百元,还是再等等。 三天后,强子家电城就开业了。开业七天,各种家电都采取让利销售,而且家电城和修理店共用会员系统,开业当天,财政所长卢兆麒、国税局长牛前、工商所副所长金华军、宋镇等人都到场祝贺。张强家的亲戚、王丽家的亲戚也都到场助威,场面非常热闹,和修理店开业时只有宋镇送了一个牌匾的局面完全不同了。 中午,张强在富贵乡安排了一桌,由卢兆麒陪着金华军、牛前、宋镇等人喝酒,张强露个面,陪了一杯酒就撤了。 第127章 步入正途 结束了第一天的营业后,晚上张强与卢兆麒、王丽归拢账目时,计算完毕,张强不由咋舌,仅仅一天,家电城的销售额就有元,去掉各种费用后,仅只这一天张强就赚了差不多3000元,刨除卢兆麒的30%分红,张强也能赚2000元,销售如此火爆,是张强始料未及的结果。 对于如此好的形势,张强也没有盲目迷失。开业第一天,购买家电不但有优惠,而且购物有赠品,送个锅碗瓢盆、洗衣粉啥的,农村人大多贪便宜,本来就是看着开业热闹,过来瞧瞧,没想买东西,可一看买电视赠送电饭锅、赠送电水壶、洗衣服,立即心动,本来不想买东西,可能也买了。 而且这一天,张强家与王丽家的亲戚来了许多,有这些人照顾生意,销售额当然会高出许多。明白的销售情况,就不会这样火爆了。为了庆祝开业第一天的顺利,张强和卢兆麒喊上了店里的销售员、送货员,到饭店吃饭庆祝。 开业第一天,能够取得这样好的成绩,卢兆麒也非常高兴,喝酒时卢兆麒就问张强,说你婶子是镇中的会计,她除了月初月末上两天班,平时天天在家打麻将,你看能不能让她去家电城给你帮忙,算账、开票啥的,她都专业。 张强瞧瞧卢兆麒,心想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怕我做假账是咋滴?卢兆麒可能察觉到张强的猜忌,赶紧解释:“张强,你别多想,我平时要上班,她天天待在家里无聊,我就想给她找点事情做,你要是觉得她不合适,让她干点别的也行……” “就让婶子去收款。”张强说,他本来也没想着做假账,瞒哄卢兆麒,如果这会儿自己拒绝,反倒会使卢兆麒猜疑自己别有用心。张强觉得在商业活动中,蒙哄、瞒骗、欺诈的行为,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给自己带来更多利益,但长期下来,生意只会越做越死,买卖要想长期做下去,就要讲个诚实守信。 “那就太好了,”卢兆麒开心的说,“张强,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大叔没有不信你的意思,我要是不信你,就不跟你合作了,我真是只为给她找点事情做,省得她整天打麻将。” “卢大叔,我答应王丽,让她在店里干活,”张强说,“你看这样行么,让王丽给婶子打下手,顺便跟婶子学点东西。” “行啊。”解决了宋英杰的问题,卢兆麒非常高兴。 就在张强和卢兆麒等人庆功的当天晚上,彭卓和席美娟又起了争执。张强开设了家电城,彭卓也到场祝贺了,回到家彭卓就跟席美娟说,张强的家电城销售场面非常火爆,估计张强能狠赚一笔。 席美娟听了,就说张强开家电城,咱们也开家电城,反正他干什么,怎么干,咱们就跟风,即使不能赚的像张强那么多,他吃肉咱们喝汤总是可以的。 对席美娟的想法,彭卓坚决反对。一来,店里压了五十辆摩托车,贸然进入家电行业,资金周转容易出问题;二来彭卓不想招惹张强,上一次的事情,张强能放自己一把,彭卓已经很感激张强了。现在张强开了家电城,自己看着赚钱,立即眼红了,跟风开家电城,容易引起张强的反感。 席美娟则坚持自己的意见,既然卖家电赚钱,咱们为什么不能干,没人规定张强开了家电城,咱们就不能买家用电器了。席美娟抱怨彭卓就是胆小,做什么事情都畏畏缩缩的,像他这个样子,永远也发不了财。 彭卓则说张强的家电城开得很好,自己和席美娟既然现在想干,也有点晚了,何况彭卓打定主意,好好经营修理店,在服务态度上、维修手艺上超越张强,挣回他莲花镇第一修理店的风光。 席美娟则坚持认为,好饭不怕晚,现在开始干家电销售也完全来得及,只靠摩托车销售、修理,被张强抢了一部分生意以后,收入已经降低很多,所以开设家电卖场很有必要。 彭卓开设列举开设家电城将会遇到的问题,货源、合适的店面、销路…… 夫妻俩各说各的理,谁也不能说服谁,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接下来几天,家电城的销售业绩如同张强预想的一样,持续走低,虽然同开业第一天无法相比,但张强对销售数额还算满意。七天庆典结束后,凯瑞家电城的老板王凯瑞和两外两家小家电卖场的老板找上门来,王凯瑞笑言张强的店庆再不结束,他们的店就要被挤黄了,王凯瑞的店规模较大,受到张强促销手段的影响相对较小,另外两家小家电商店的老板却板着脸,完全不给张强好脸色。 他们的商店规模小,在凯瑞家电城的挤压下,艰难挣扎,如今张强又加入到家电销售的行业里,而且从目前的形势看,张强的家电销售额已经超过了他们,和王凯瑞有得一拼,张强的加入,给了他们强烈的危机感。 王凯瑞与两个老板来的目的,就是和张强商议一下,大家统一售价,不要恶意竞争。对王凯瑞的提议,张强非常赞同,眼看到了张强,王凯瑞三人告辞,张强说什么也不让走,坚持留他们吃了一顿饭。 修理店、家电城都走上正轨,生意平稳,收入颇丰,张强的日子过得舒心惬意,端午节,财政所发放的福利是电风扇、国税局发的则是高级电饭锅,都是在张强的家电城采购的。 李胖子打着大伙聚会、吃饭、唱歌跳舞的名义,多次邀约席美娟,席美娟也不是傻瓜,知道李胖子又在打自己的主意,她虽然泼辣、刁钻了一点,但总是良家妇女,每次都回绝了李胖子的邀请。 摩托车销售受到张强和彭卓恶意竞价的影响,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张强和彭卓都没卖出几辆摩托车,彭卓看着店里积压的摩托车,心里也非常着急。 第128章 李胖子的死缠烂打 李胖子经常纠缠席美娟,总是给她打电话,跟她说自己是多么想她,想得都快发疯了,如果席美娟不出来跟自己见面,他就把席美娟跟他上了床的事情告诉彭卓。 席美娟根本不把李胖子的威胁当回事,她说你是政府的公务员,镇长秘书,前程远大,你要是能豁出前程,把丑事抖出来,那你就,我才不怕呢。 李胖子就说我现在只想要你,前程算个屁,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要是再不出来见我,我就找彭卓,把你跟我上床的事情说出来,反正我现在就是想你,我才不管什么后果了呢。 席美娟一听,真是吓了一跳,李胖子如果真的不顾后果,把俩人的事儿说出来,彭卓知道了,后果难料啊!于是席美娟就威胁李胖子,说你别得意,我才不怕你,说就说呗,彭卓要是知道了,非杀了你不可! 彭卓有那个胆子么,他就是个窝囊废,再说他真杀了我倒好,省得我整天想你想的都快发疯了。 挂断电话,席美娟觉得非常矛盾。一方面,李胖子那样疯狂的迷恋自己、喜欢自己,不管他喜欢的是自己的人,还是仅仅是自己的身体,都说明自己很有吸引力,这让席美娟有点恋恋自喜;另一方面,席美娟又有一点害怕,被李胖子这样纠缠着,自己怎么摆脱他呢;第三个方面,对于偷情的紧张和刺激,席美娟又有一点期待,她享受和李胖子在一起的那种激情。 席美娟并不知道,李胖子的威胁只是吓唬她罢了,李胖子才不会疯狂到不顾自己的前程呢。第三天下午,没有得到答复的李胖子真的来到彭卓的修理店,一看到李胖子走进来,席美娟脸色大变。 她以为李胖子说要跟彭卓说出自己和他上过床的事情,只是威胁吓唬自己,她没想到,李胖子居然真的来找彭卓了,她又急又怕。彭卓看到李福贵走进自己店里,非常嫌恶,他丝毫不掩饰对李胖子的厌恶。 “你来干啥,你快出去。”席美娟说,又背对彭卓小声对李胖子说:“我答应跟你见面就是了,你快点回去。” 李胖子看出席美娟的紧张,听她说跟自己见面,李胖子阴谋得偿,非常开心,他笑嘻嘻的跟彭卓说:“小彭,你店里多久没卖掉一辆车了?” “你问这干什么?”彭卓没好气的说。 “不干什么,就是问问,”李胖子说,“我想买辆车,照顾照顾你的生意,不过你这态度真不咋地,难怪生意做的没有张强好呢。” “你大爷,你来寒碜我、损我来了!”彭卓心里暗骂,虽然恼火李胖子说的话,彭卓脸上却挂着笑,好长时间没卖掉一辆车了,顾客就是上帝,说话难听自己就忍着点,彭卓嘴上说的却是:“买车好啊,像李秘书你经常出门,买辆摩托车,来回骑着很方便啊。想要辆什么型号的车,我给你算最低价!” 席美娟默然不语,觉得彭卓就是这一点不好,什么事儿能忍就忍,没有男子汉的气概。 “骑不骑车无所谓,你老婆才是我想骑的呢!”李胖子心里阴暗的想到,他嘿嘿的笑,说我不懂车,让小席帮我选一辆车。 “我也不懂车。”席美娟冷冷的说。 “你怎么会不懂车呢,”李胖子涎着脸说,“你要是不肯帮忙就算了,我去张强店里买车,反正车子都一样,价钱也一样,哪里买都行。”说着作势就要走。 “她懂车,懂车,肯定帮李秘书选一辆最好的车。”彭卓赶紧拉住李胖子,快半个月了,一辆车没卖出去,彭卓都急坏了,好不容易来个买车的,彭卓当然不肯放他走,安抚下李胖子,彭卓又动员席美娟,说:“阿娟,你别闹了,快点帮李秘书选一辆好车。” “彭卓啊彭卓,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你看不出来李胖子在耍你玩么。”席美娟心里苦笑,他让你老婆帮着选车,你就把你老婆推出去啊! 趁着李胖子看车的时候,彭卓小声说:“你就把最贵的那辆车推荐给他就是了。” “你是真把我往他那里推啊!”席美娟心里想。 李胖子就问席美娟,说小席给我推荐哪辆车啊,席美娟就随便说了一辆最贵的,李胖子欣然付款,离开以前,李胖子还笑着对彭卓说,以后他会多介绍朋友、同事来彭卓店里买车,彭卓非常热情的表示感谢,说等他有空儿了,自己要请李胖子吃饭。彭卓原本非常厌恶李胖子,这会儿却觉得李胖子好像也没那么坏,而且人还挺热情的。 等李胖子走了,席美娟心想李胖子来找彭卓,说自己跟他上过床的事儿,随身带着一万多块钱干啥,只怕他就是借买车的名义,来跟彭卓照个面,吓唬吓唬自己,这人真他妈是个损种,席美娟心里暗骂。 第二天,李胖子又给席美娟打电话,说姜大明约了自己、侯冰、赵为民等人跳舞,自己没有舞伴,让席美娟跟他出去跳舞。席美娟本来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她喜欢往人堆里凑,喜欢跳舞、喜欢热闹,有侯冰、姜大明等人在场,李胖子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便同意了。 跳舞时,李胖子抱住席美娟又亲又摸,反正舞厅里灯光昏暗,就是创造条件和机会给男人占便宜的,而且即使姜大明、赵为民这些人看见他占便宜,大伙也就是一笑了之。他们这伙人,都好这一口,哪个不在自己舞伴身上揩油,那才叫奇怪呢。 “昨天把你吓了一跳?”李胖子搂着席美娟笑嘻嘻的小声说。 “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 “你骂我,我也愿意听,”李胖子奸嘻嘻的笑着,“要说你那个老公也真是够没用的,以前那样厌恶我,一听说我要买车,巴巴的推着你往我跟前送……”李胖子有意使坏,贬损彭卓。 “行了,别跟我提他!”席美娟没好气的说,她果然上当了,李胖子心里暗暗得意。 第129章 奸情 “小席,你嫁给彭卓这么个窝囊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可惜呀”李胖子说,席美娟没理他,李胖子凑到席美娟耳边悄声说:“跟彭卓离婚算了,咱俩过。”说完,还不忘在席美娟脸上亲一口。 “你?”席美娟嗤笑着说,“你舍得周萍么,你舍得你的官位前程么?” “为了你,我什么都舍得。”李胖子坚定的说,“我对你有多么喜爱,你还不知道啊。” “少来。”席美娟说。 “小席,我刚才说的话可是认真的,你好好想想,”李胖子说,“你就甘心一辈子跟着彭卓?” “我有什么不甘心的,他对我很好,我很爱我们的家,何况我们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少来使坏。” “你也说了,你爱你们的家,你却没说你爱彭卓!”李胖子说,“真的,跟彭卓离婚,我也和周萍离婚,咱们俩过,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对你。” 席美娟哼了一声,没说话。 又跳了一会儿舞,李胖子说席美娟有事儿,他送她回去,把席美娟拉出舞厅,李胖子骑着新买的摩托车,载着席美娟到了一个偏僻的平房,对于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席美娟心知肚明,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有心拒绝,却又想寻求刺激与激情,内心里充满了矛盾。 “坐着你帮我挑选的摩托车,感觉怎么样?”李胖子笑着问,他停了摩托车,就掏出钥匙打开门,将摩托车推入院子里。 “这是哪啊?”席美娟警惕的问。 “进来,我为了你,特意租的房子。”李胖子笑嘻嘻的说,“以后咱们俩可以在这儿幽会,这地方偏僻,周围就几个老头老太太住,这些人不大出门,咱们过来,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席美娟跟着李胖子走入院中,她打量了一下院子,墙根下堆着还显绿色的蒿草,看来这院子挺久没人住了,草都长的挺高,李胖子着实费了一番功夫,特意把院子收拾了一遍。 “走,进屋看看。”李胖子说,席美娟随着他走入屋里,屋子里雪白的墙壁刚刚粉刷过,屋里非常干净,各种物品摆放的非常整齐,席美娟问李胖子,说这些都是你收拾的。 “当然都是我收拾的了,难道我还能找朋友来帮忙,那样岂不是告诉别人,我在外面弄了个小家,养了个小老婆么!” “谁是你的小老婆了!”席美娟说,心里却也有一点感动,李胖子为了自己,也算煞费苦心了。 “就是你!” 李胖子将她上推,露出了白兔,李胖子狼嚎一声,凑上去亲了亲“你轻点 李胖子将席美娟搬转身,使她背对自己,然后…… 李胖子并不急着 “叫声老公来听听!” 席美娟这会只想,哪还顾得了别的,依言喊来一声老公,李胖子嘿嘿一笑,李胖子抱着席美娟,搂着她上下亲吻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你和彭卓强多了?”很有信心,席美娟抽了李胖子一巴掌,啐一口说你真是个王八蛋,玩着彭卓的女人,还要说他的坏话。 李胖子休息一会儿,又来精神了,开始变着花样的折腾席美娟,席美娟也是乐此不疲,席美娟躺在李胖子怀里,说以后咱们还是别出来了,万一被人发现了,就糟糕了。 李胖子吸着烟,笑着说发现了更好,你和彭卓离婚,我和周萍离婚,咱们俩一起过日子。 “我才不信你真想娶我呢。”席美娟说,“你是公务员,离婚再娶对你仕途有影响,你舍得你的前途么?” “前途算个鸟,有了你,我就啥都不要都满足了。”李胖子豪气的说,席美娟听了他的话,觉得非常满足,有个男人肯为了自己,什么都愿意放弃,这才是做女人最大的幸福呢。 在之后的日子里,席美娟渐渐喜欢上了偷情的感觉,有时候李胖子不找她,她还主动给李胖子打电话,俩人多数情况下都是在李胖子租下的出租屋里,有时候也会到松江或者平津的旅馆里。 过了十月一,莲花镇两家小规模的家电商店都关门了,在张强和王凯瑞的挤压下,他们根本无法生存,两家都转行做别的生意了。 张强的修理店和家电城生意相互促进,生意非常红火,他的成功,让彭卓和席美娟非常羡慕。 第130章 想要 转眼间,到了2005年的12月7号,张强到长春市的供货商那里结账,半年时间,张强的家电城赚的湓满钵溢,家电城和修理店的会员采取通用制,二者相互促进,在家电城火爆销售的带动下,修理店的生意也终于走出张强与彭卓竞价造成的不良阴影,逐渐好转。 从长春返回以后,张强给卢兆麒打电话,说这半年咱们的家电城赚了许多,大伙都是出了力的,今天晚上咱俩请大伙吃顿饭,给大家伙鼓鼓劲儿,农民刚刚卖了粮,手里有钱了,现在是一年当中生意最好的时候,发动一下大伙的积极性。 卢兆麒虽然是家电城的股东,但他从来不管家电城的事情,听说张强想请员工吃饭,卢兆麒很痛快的答应了。晚饭是在富贵乡酒店的包间里进行的,张强被员工们连逼加劝,喝了不少酒,酒筵结束后,张强驮着王丽返回修理店的住处。 在经过如云副食部时,刚刚过后的李胖子驮着席美娟从小胡同里出来,双方打了个照面,张强看到李胖子驮着席美娟从小胡同里钻出来,席美娟搂着李胖子的腰,状态非常亲密,张强还以为自己喝多了,看花眼了,他想细看时,李胖子已经驮着女人远离,张强看到坐在后座上的女人,穿了一件红色的上衣。 张强看到李胖子和席美娟时,俩人也看到张强了,席美娟赶紧尽量低下头,藏到李胖子背后,李胖子对着张强哼了一声,加大油门,摩托车轰鸣着跑远了。 “哎,你说张强看见咱们了么?”席美娟有点紧张的问,她和李胖子出来偷情,紧张刺激之余,也有点担心,一旦奸情被人发现,自己脸面都丢尽了,可她沉溺奸情之中,无法自拔。 “张强又不是瞎子,当然看见咱们了。”李胖子笑着说,“咋滴,害怕了?” “我当然知道张强看见咱们了,我是问张强看清楚咱们是谁了么?”席美娟说。 “这里挺暗的,加上摩托车速度又快,应该看不清楚,”李胖子说,“不过就算被他看见了,还能怎么着,你要是害怕,我明天就找他出来,警告他几句,让他把嘴巴闭紧了,别乱说话……” “别的,你那样做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席美娟说,“最近咱们俩也别出来了,彭卓前两天还说我,让我少往外跑呢。” “不出来哪行啊,我现在天天想着你,做梦都梦见你。” “只会哄我。”席美娟在李胖子的腰上掐了一把,“行了,就停在这,我自己走回去,再近了被邻居看见了,容易说闲话。” 李胖子停下摩托车,席美娟下了车正要离开,李胖子说:“美娟小宝贝,跟老公告个别啊,来亲一口。” “你别胡闹。”席美娟紧张的说,快步离开了,李胖子哼着小调,调转车头回家。 回到修理店,张强还在想,李胖子后座上的女人是不是席美娟呢,看起来很像,但因为光线昏暗,加上双方车速都挺快,张强没看清楚。张强还在彭卓的修理店干活时,席美娟和李胖子就有暧昧,两人时常勾搭调笑。如果那个女人是席美娟,李胖子和她从小胡同里出来,十有*彭卓是戴了绿帽子了。 无论李胖子驮着的女人是不是席美娟,都和自己没啥关系,张强也没当回事,他却不知道,其实这件事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强喝了一杯水,搂着王丽就睡下了。张强家里已经开始准备,等过了年就给张强和王丽完婚,对张强想在婚前就把“那个事儿”做了的请求,王丽是坚决拒绝,一个被窝睡觉可以,摸摸胸乳也可以,但就是不许张强做“那个事儿”,张强也不逼迫她,反正王丽早晚都是自己的。 且说李胖子,回到家以后,他老婆周萍正在看小品《洛桑学艺》(洛桑英年早逝,是90年代非常火的一位小品演员,不知道的可以百度一下,看看他的作品),小品里面,洛桑正用口技模仿各种乐器,看着博林与洛桑的表演,周萍笑得乐不可支,见到李胖子回来了,她站起来,帮着李胖子把脱下来的大衣挂到衣帽架上,周萍突然皱了皱眉,她闻到李胖子的大衣上,似乎隐隐的有点香味,很淡,她想仔细闻一闻,凑近了嗅闻,却闻不到了。 最近小半年了,周萍总觉得李胖子表现古怪,尤其是在床上,半年以前,一个月好歹还能有三四次,现在倒好,如果不是自己极力要求,李胖子根本就不履行男人在床上的职责,甚至自己要求,他有时候也会说累了、没兴趣来拒绝,偶尔做一起,李胖子也是兴趣缺乏,激情全无,草草几下便一泄了事。 周萍是个贪恋男色的女人,她这个年纪正是对频繁要求的时候,而李胖子这样的表现,让她女人的本能察觉到李胖子可能在外面有女人了,只是她一直找不到证据。 周萍今天晚上又想要了,事实上最近半年以来,在闯上周萍就没得到过满足,她一直压抑自己的浴火罢了。到了床上,周萍脱得光溜溜的钻进李胖子身边,抓住李胖子的手就往自己胸脯上按揉,肉呼呼的大白腿,不断摩擦李胖子的大腿,试图挑起李胖子的**。 李胖子才和席美娟干完,这会儿哪还有兴趣,他的毫无反应让周萍非常恼火,她耐着火气,娇吟声:“老公,人家想要了,你都好久没弄人家了,我想要……” “我很累,早点睡,明天还要跟刘镇长去乡下调研呢。”李胖子不耐烦的抽回周萍胸脯上的手。 周萍越发恼火,她踹了李胖子一脚,嘟囔着骂了一句死人,整天光知道喊累,我看你是在野女人身上累的。今天我不管你累不累,反正我就是要。 她的话让李胖子吃了一惊,不过他随即镇定下来:“要要要,光知道要,我在你身上撒了多少种子,他妈的有一颗发芽的么!”李胖子和周萍结婚好几年了,任凭李胖子怎么伺弄,周萍就是不怀孕,因为这一点,李胖子父亲非常生气,甚至跟李胖子说过,实在不行离婚再娶一个算了。 老头也真是着急,他就李胖子一个儿子,李胖子若是没有儿子,他家就算绝户了,在农村,绝户是非常恶毒的诅咒、骂人的语言。李胖子是公务员,只能要一个孩子,你说生不了儿子,你生个姑娘也行,可周萍根本不怀孕,也难怪老头着急。 周萍听了李胖子的话,气恼的说这事儿能怪我么,兴许是你有问题呢。 “我能有什么问题,我壮的像头牛!”李胖子说,“前几年我每个星期都交了好多公粮,换个女人三五个孩子都生了,可你一点动静没有,还好意思要!”周萍听了,火一下子就灭了,她就开始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