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念起》 第1章 还孤山 地府之中,有一处地方极为奇特,便是距酆都千里之外的还孤山。还孤山又名“还顾山”。此山,高达不知几千丈,能知晓的是,此山是整个阴间最高的地方。从山脚到山顶可以看尽人间四季变化。还有一点,此山之上终年不见白昼,常年漆黑如墨。还孤山的四周,也是有忘川之水流过,没有鬼兵鬼卒驻守,也没有任何鬼魅在周边居住,由此这里显得格外荒凉凄清。闻名与地府阴间的,不仅是这山名声在外,更为重要的是这山的女子。但凡,在地府的鬼魅,无一不知晓这山上的红衣女子。 年轻男子望着阴山,怅然若失。他总感觉自己来过这里,而且还不止一次,可是,他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来此。 自他来到地府之后,他便陆陆续续听闻这座山上的女子的故事。这一次,他得到酆都大帝准许,才可来到此处。 他望着眼前的山,此山太高,这山上的女子更高,也更远。 与此同时,相距千余里的酆都鬼城,城墙上站着一位风度儒雅的男子,望着千里之外的这座阴山,脸上也不禁动容。 这位儒雅男子,似乎有过很多次无奈,失落之后,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期盼。却也是有着明明知道、会有的落寞。 城中一些鬼魅,也是暗暗称奇,这样的一位人物怎么会在此处,也怎么会在此有些落寞神伤。 千里外的阴山处。 这座阴山脚下,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驻足茫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边穿着黑衣无常鬼,欲言又止,却也没有打扰眼前公子的思绪。 世人皆言,阴间鬼魅,喜怒无常,多是魑魅魍魉。却不知这酆都鬼魅也会黯然神伤,也会在眼中泛起涟漪。 黑衣无常鬼望着阴山,突然一揖到底,嘴中念念有词。 “愿姑娘早日下山,愿姑娘早日红妆在身。” 此处阴山名为还孤山,距离酆都鬼城千余里,此间仅有一女鬼在山中居住。 此间女子不知在此等候了多少岁月,这个地府恐怕,也只有酆都大帝和掌管历法的司时之官才知道,何时来的阴间地府,也知道这山上的红衣女子在此多久了。 地府有三千座大阴山,和九千座小阴山。三千里奈何,和六千里忘川。地府中传言,红衣女子初来时,这个地府顿时陷入大乱,这大小阴山处处烽火连天,奈何、忘川也是河水倒流。无数鬼怪被神魂俱灭,也不知有多少妖魅趁机作乱。只有很少部分,是在地府作乱,多数是在人间祸乱,只是极少数的鬼王想去九天之上领略一下仙人风采,至于如何都只是后花而已。只是听说,这场祸乱久久未有得到平复。直到而今,也有妖魅在人间行风作乱,也仅仅只有在人间而已,天上仙人,岂能是区区鬼王翻云覆雨的地方。 最后,十殿阎君中的几位出手才将此事平息。那几位阎君本欲将其钉在销魂崖上以示警戒,可是最后酆都大帝出面将其赦免,任其所为。只是约束她不可再如前者那般。几位阎君虽然不解,但也没有什么抗拒,毕竟是大帝的旨意。 只是后来,红衣女子徒步,以此鬼魅之身走遍了地府三千大阴山,和九千座小阴山。以及,那冰冷刺骨奈何和夺人魂魄忘川,这年轻女子也全然不顾。 可是,这几千万里的阴间地府走完了。红衣女子眼中尽是失落,双手掩面,那哭声在整个地府回荡。 “郎君,过了千年了,整个地府妾身都走遍了。” “郎君,你回来吧,妾身想你了。” 红衣女子拔下头上的发簪,这是当年与她郎君的定情信物,红衣女子青丝披满肩头,随手丢了这支当年与她郎君的定情信物于忘川之中。 随后,红衣女子纵身跳入忘川之中,她怎么舍得?她终究是舍不得。 最后,红衣女子选择了距酆都千里之外的还孤山,只因这里手可摘星辰,可尽看酆都鬼府。也可以看到他,纵然相逢时不相识。 尽管如此,酆都大帝也听之任之,并未什么言语。 红衣女子便如此在地府居住下来,百年,千年,不知几何春秋冬夏。以至于,如墨青丝成了似雪华发,那无上仙躯也只剩下了森森白骨,每日靠画皮度日。 年轻男子,不知酆都大帝让黑无常带他来此是何原因?但自是知道这还孤山女子的故事之后,他便不再想什么其他事情,只是想上山上,去见一见这山上之人。可是,自红衣女子入主还孤山便再没有鬼魅进过此山。 年轻公子轻启薄唇,双眼黯然,转身对无常鬼言道 “尊神,我可否上山去见一见她。” 黑无常收敛神情,看了看眼前公子,又望了望眼前的山。暗道,我算哪门子仙人,我也想去这山上看上一看。恐怕,这个地府十殿阎君也不太会能进这山上,也只有大帝才可以来去自如。 毕竟是酆都大帝指派的意旨,吩咐照看的人,黑无常还是比较客气的回答道: “公子,还请见谅,没有山上人的允许,谁也不可上山。我们也只能山下逗留片刻就需离开。还请公子明白,不要为难我这小鬼。” 年轻男子也未多言,稍是踌躇。 突然心中生出了万千悲意,心中莫名的烦躁之感。只是突然,抬头望山,深深的做了一揖。 “无常大人,我们走吧。” 只是年轻男子转身的那一刻,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再会。” 处在旁边的黑无常也有点不知所以然,也未去问其缘由,只是返身往酆都鬼城走去。 年轻男子和无常等一众小鬼离去之后,有一人瞧瞧出现在还孤山脚下,又转瞬之间,出现在还骨山上,缓缓向那一抹昏暗烛火前走去,站在里山上房子前不远处,便不再向前。 还孤山,从山脚到山顶有人间四季之分,而且山脚明如白昼,山上漆黑如夜。这些,也仅是还孤山而已,也仅仅是山上女子入住时开始的,至今已不知过了多少万年了。 山上的男子,站在房前久久未动,也未曾言语。 正如黑无常所说,这个几千万里的地府,倘若有人可以进还孤山也只有是酆都大帝一人而已。 如果,酆都城门上的守卫看到眼前的男子,站在这个地方那么谦和,没有一丝丝的主宰的架子,或许比站在城墙之上驻足感伤更为吃惊吧。 久久之后,屋中传来女子的冰冷之声。 “带他来干什么,他又不是他。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走。” 尽管女子言语毫无客气,这位站在房前不远处的酆都大帝也未曾流露出半点怒色。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声气。 “明若,过了很多年了,也该释然了。当年我……” “够了,你走。” 酆都大帝还未说完,便被一句愤怒之声打断。酆都大帝有些悻悻然,想要争辩几句,却也是蠕蠕嘴,也未有半点言语。 酆都大帝知道还是无法化解她心中的执念,便也没有做过多的口舌。只是转身走的那一刻,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声。 “他复姓上官,名离声。” 屋中女子久久不再言语。酆都大帝长叹一声,便消失在所站之地。 屋中女子坐在窗前,对着铜镜,轻轻梳着红妆。 酆都大帝,来的时候她便知道,可以说,山下男子来的时候她也知道,就连年轻男子最后所说的“再会”二字,她也知道,只是他终究不是他,他只是一具残缺不全别的魂魄而已。可是,当她听到“离声”二字时,心中还是忍不住颤抖,虽然多年未曾有此。 她又然记得当年初见他时,从他口中听到的。 “离声”二字,犹如当年,那人在她耳边轻轻私语一般。尽管她还是记得,虽然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位姑娘,在下颜之,是个过客。想在此借酒观一观这中土山河,也相与姑娘结识,不知这眼前之坐,可否一坐。” 随后,红衣女子悄声呢喃,低头细语不可闻。 “当真是离别之声吗?” 坐在铜镜前的女子,看着镜中的白骨穿着红妆,也轻轻的描画着黛眉,唇施方泽,贴着人间女子的花黄。那头满满的白发,轻压肩头,像落满了人间大雪,又轻轻盘起。拿起桌前那张画着精致的女子面庞,愣愣出神。蓦然,红衣女子双手掩面,双手指尖苦苦压抑的呜咽之声。从指缝之间渗出。 “郎君,你再不来,我就快等不到你了。” “你看,我还穿着人间黄初四年秋天在城南四方客栈初见你时所穿的红装。” “郎君,我好久不见人间的大雪了。” 红衣女子跌跌撞撞走出阁楼,山上那一排排的红纸灯笼,且白帆招摇。 红衣女子缓缓抬起头来,有血泪从眼眶中流出。 “郎君,妾身不怪你了,你回来吧。” 年轻男子走了之后,酆都大帝来到还孤山,红衣女子冷冷的说的,不是他,我的事不用你管,他们两个是旧相识,无人知晓,最后大帝无奈离去。 只是他人很少知道、还孤山又叫还顾山。 第2章 奈何桥畔 地府,有着几千万里的疆域。其中,有着三千座大阴山,和九千座小阴山。以及,三千里的奈河,和六千里的忘川。这几千万里的地域,又可分为以酆都为首的中域,其他地域则是以十殿阎君为尊的十方天地,对酆都形成众星拱月之势。 酆都地处中陆,由奈河围绕,地府之中,充斥着形形色、色的鬼魅,有土生土长的小鬼,也有着从人间而来的魂魄,更有甚者是从九天之上贬谪而下的仙人。 当然,地府决然不是如此简单,要不然也不会屹立三界之中这么多年,也未发生,或是呈现半点衰退之势。 地府阴平六年秋末,同样是极为平淡的一年,奈何桥上,松松散散走着前往轮回的鬼魅。前方的小鬼,正在和熬汤的孟婆窃窃私语,引起了后面的不满,只因前面的小鬼拿钱行贿孟婆,孟婆竟然开小灶。 “后面的,都别废话,有钱的,你们也可以来,老婆子照样给你们开小灶,走后门。你们人间,不是也是如此一般。” 孟婆,自顾自的说道,也没有什么忌讳一般,似乎这是地府一般景象一般。 突然,孟婆仿佛又记起了什么一般。开口说道: “你们这些小鬼,也别想着什么,酆都大帝和十殿阎君之类的。你怕是连个判官都见不到,最多也是见个无常鬼。” “好了,好久不说话,不曾想今日竟说了如此之多。” “来,下一个。” 孟婆看着眼前的奈何,似乎记起了什么,那长长的眼眸,透着一丝丝欣喜,转眼即逝。那双又是显得哀伤。那双芊芊玉手,端了不知多少万年碗的手,竟也是微微一颤,碗中的汤水,也是撒了两三滴,无人察觉,无人过问。 一位年轻公子走向前来,一袭白衣,长发飘逸如墨,一张长得颇为俊俏的脸庞,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气质,如同天上的谪仙人一般。来到孟婆面前,先施一礼。 “在人间,久仰孟婆,今日一见更是不同凡响,人间都以为孟婆是为年老妇人,却不知孟婆竟也是位年轻美人。” 年轻男子谦谦有礼的说道,于此,又不禁多看了几眼。对于世间女子,谁又不是想多看几眼。可是,仅仅与女子相望便好,万不可生出亵渎之意。 在这地府,是上到酆都大帝和十殿阎君,以及下到鬼兵鬼卒都知道孟婆平生两大爱好,一是收仅钱财,而是与俊俏公子暧昧。之前不是这样的,只是后来是了。可是,也仅仅是看一看好看的皮囊罢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孟婆眉带柔情的说道。 “公子,这么会讨我这老婆子欢心,可是未曾带过桥钱啊?” 孟婆风情万种,双眼含情,凑近年轻公子说道。 “无妨的,公子。谁让你生的这般俊俏,妾身除了爱钱之外,也是爱尽酒色。公子,我们不妨……” 孟婆双眼略显娇羞之色,颇为妩媚动人,掩嘴轻笑。 年轻的公子,瞠目结舌。 年轻男子除了吃惊之外,更有些尴尬。他的小心思,就这么被孟婆玩笑般的插穿。年轻男子轻轻挠了挠头,缓解一下尴尬的情景。 “孟婆大人,您就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让我直接过去好了。或者,让我直接还阳最好。” 年轻男子一反之前如仙人之资,谄媚的略有人间游侠儿的痞气。 旁边的众鬼看到这里,已经开始凌乱了。这孟婆是好财也好色,虽然举手投足之间魅惑十足,可是众人掰着脚趾头也知道,这孟婆不知道是活了多少万年的一个老妖怪了,谁敢与她这般亲近。 后面的众鬼纷纷整顿钱财,收拾怡容。上辈子在人间没有好日子,过尽人间悲酸,这一次一定要选个好人家,来世风风光光的。 我自少年鲜衣怒马,一日折尽长安花。 孟婆收敛神色,眉间轻佻,嘴角上杨道。 “我道是公子是想在人间选个好人家,那曾想到公子竟不是求来世缘,而是来续今生情。” 孟婆顿时脸色神情庄睦,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 “你可知天道照照,并不是人鬼神可以违逆的,我见过太多逆天而为之人之事,可是最后那一个不是身死道消。” “公子,还是顺天意而为,切勿与天道争。这一路风尘仆仆,便是大道。这天下顺势而为,更是不可违逆的天道。” 年轻男子,双眼黯然,神色疲惫。 “当真没有什么办法嘛?这脚下就没有大道可走,这人人认可的天道便是对的吗?” 年轻男子低头悲戚,转而低眉狰狞,不行,他不能这么不清不楚,他需要知道是谁将他杀死,有些问题他需要一个答案。他更想知道他家新婚娘子是否还活着,是在人间,还是在地府,已经成为了鬼魅,或是投胎去了。这些问题,他都需要个答案,绝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喝了孟婆汤,去选择忘记一切。 年轻男子望着三千里奈何,横无际涯,若有所思。突然,面目正狰狞,似乎誓与天道挣上一挣。 驻足在奈何桥旁的孟婆,原本也有点神伤的脸颊,却突然神情严肃。暮然回首,厉声喝道。 “年轻人、你大胆。” “你敢。” 察觉到年轻人的异色和举动,孟婆顿时喝道,随即出手阻止。却还未近年轻男子的身前便消散于无形。转而年轻男子的异色和那略显古怪的举动也戛然而止。 孟婆原本神情严肃的脸庞,也旋即恢复常态,下一刻又显得妩媚动人。 其余的人间鬼魄,也是颇受惊吓。原本窃窃收拾钱财的顿时散落一地,又引起一众哄抢。那些在奈何边轻理发丝的貌美女鬼和少许的男鬼,倒霉的则足的落入奈何之中,最后魂飞魄散,今生来世再也没有了,不知道是人间多了个痴情人,还是地府多了个幽怨鬼。好运一点的,也只是少了胳膊,或是腿脚。 众鬼不明所以然,有些骂骂咧咧,也只是小声且缩头缩脚。因为他们也进一步知道,这地府阴间不似人间传言那般不堪入目,地府之中也有风景是秀丽迷人。也更加知道,这地府之中,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初入地府的鬼魄所能惹得。 众鬼看到原本妩媚动人的孟婆,竟是如此厉害的角色,果然是存在上千年的老怪物,原本和和气气的笑脸,转眼便是狰狞的鬼怪。看着那媚动三生的孟婆,也没人再敢多看一眼吗。 被厉声喝止的年轻男子,只是心神荡漾,却未曾干扰到他的举动,仍然是准备全力一击,去与这所谓的天道挣个高下。 他知道孟婆会察觉,同样也知道孟婆会出手阻止,这也是他心中所想,想要借助孟婆的势。可是,当高下立判之时,却有一种外来力量将他所做的一切化为乌有。 看到这一切的变化,年轻男子心如死灰,颓坐于地,双眼黯然。 愣愣看着奈何波涛荡漾,年轻男子似乎想起来什么,突然,双手掩面,丝丝呜咽之声缝之间深处。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带了一众小鬼前来。 哒、哒、哒……,脚步之声格外清脆。 一道声音,轻轻入耳,又在耳边如同炸裂。奈何中水本就有些荡漾,而今则更加激荡。 “年轻人,本事欠缺,想法不错,胆量也不错,竟敢在地府欲违逆天道之事。” 随即,鬼兵鬼卒排列两侧,那领头二人进前。先前说话那人,又看着眼前的场景大声笑道。 “哈哈哈,年轻人,有很多年没有人敢如此行此逆天之事了,就是这份胆气,老夫便可以饶你死罪。” 张口说话之人,身高七尺有余,赤发赤须,身穿锦衣红袍,脚蹬穿云靴。右手拿着一支笔,左手拿着一本精致的书册。 说话之人转眼看了一看,在年轻男子身上停留片刻,心生讶异,旋即又释然。看向孟婆,有些无奈,常常舒了一口气。对着孟婆说道。 “孟婆,你这次玩过了,差点酿成大错。若不是我和白无常赶来,今天这局面你将以何种手段收场。” 说话之人咄咄逼人。 旁边的众鬼本就心惊胆跳,这两人盛气凌人之势,更是压抑着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殃及无辜,落得一个魂飞魄散。 孟婆对于如此针对她的言语,置若罔闻。伸着慵懒的腰肢,懒懒的说道。 “老家伙,你不要乱扣屎盆子。凭他的道行,想要逆天而行,你是过分相信他,还是相信我了。” “我之所以出手,也仅是怕这娇美的年轻人,被天道镇压,落得个魂飞魄散,也怕殃及我这奈何桥罢了。” 孟婆转而又变成咄咄逼人之势,质问眼前之人。 “你区区一个判官,也敢问我奈何之主的事情。近千年未动手了,怎么?判官大人想要与小女子比试几招不成?” 孟婆边说边坐在桥旁长亭的石凳上,慵懒非常。却有着气息的波动,少有人察觉。 红衣判官有些悻悻然,他没想到孟婆真的会较真。旋即讪笑说道。 “孟婆娘娘,还是算了,这么多年的情谊,岂能相互动手。” 孟婆没有言语,当然也没有心情与眼前判官动手。他们之间也并不像生死大仇,相反私下私交却是不错。只不过,见面时总会针锋相对,但却没有谁去真真计较,地府之间,大多是如此一般。 身边一直站在旁边的白无常,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过多的言语。此刻,也不得不出来打破此时的尴尬。 “好了,两位,到此为止吧,别再闹了,几千年来,也不消停一会。” 白无常声音略微磁性,看这眼前的两人,也显着颇为无奈道。 随后,便看向红袍判官,说道。 “衍生判官,还是说正事要紧,阎君大人还在等着,以免耽误阎君大人的吩咐。” 衍生判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慵散懒坐在长亭的孟婆。开口说道, “孟婆,我与白无常来此仅是想要一人而已。还望行个方便,这也是阎君大人的吩咐,还请不要太为难我等。” 衍生判官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已经吃了瘪,他可不敢再去招惹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也只能好要想说。因为,每次与孟婆要人都是要很惨的。 孟婆看了一眼,桥上的众鬼,这桥上的众鬼早已经为之前的,被吓得瘫坐于地。他们也从只言片语中猜测出这眼前的两人一个是地府判官,一个地府无常,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随后,孟婆瞥了一眼衍生判官。并没有任何言语,也只是继续玩弄着眼前的茶杯。 她这一撇看是无关紧要,却让衍生判官眼皮一颤,背后顿时生出层层冷汗,一股极为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当下与身边的白无常对视一眼,可是,白无常却摆弄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让衍生判官,那个恨呀,咬牙切齿。 衍生判官也没有言语,言多必失,他也只是看着孟婆。 片刻,孟婆停止手中对酒杯的玩弄,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两人,字正腔圆的说道。 “老规矩。” 三个字,着实吓得衍生判官一个踉跄。 孟婆的“老规矩”对于他来说也只有钱财和一些珍宝。这么多年的珍藏差不多都是这样,被孟婆收入囊中。他对此,又怎能不心惊肉跳呢。 孟婆也没有太在意衍生判官那一脸的肉疼的模样,只是自顾自的说的。 “听说,你衍生判官前几日去了人间一趟,顺手采的一株仙草。” 听到于此,衍生判官心里恶恶的骂了一句。狗屁的顺手采的,只不过是在人间道门仙山偷偷摘取的,还在出山的时候被发现了,差一点便被擒拿。幸好只是些弟子辈的,若是些老不死的出手,自己指定是留在哪里了。现在可好了,如今是没有了。 眼看孟婆还要说什么,此时白无常插嘴道。 “青引,可以了,那些钱财就给我们判官大人省一省吧。” 孟婆也不是甚么过分贪婪之人,也怕把衍生判官逼迫的鱼死网破,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随即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 “想要从我这里要什么人。我的判官大人。” 此刻,衍生判官赤色脸庞如今更是红的过分,红的同时也泛着黑色。今天他算是倒了大霉。不仅,在人间偷摘的仙草没有了,而且又被孟婆这婆娘戏耍了一番。那个表面高冷的、彬彬有礼的无常更是无耻之极,本来是他的差事,如今倒是他一人赔了仙草,他无常鬼却无一损失。他越想越感觉这是无常鬼和这个鬼婆娘给自己下的套,他自己却没有办法,只是因为这地府对于他们这种职责的鬼魅没有什么严格的等级制度,除了一些大人物,比如十方阎君和酆都大帝,以及一些鬼帝个功勋卓越的鬼将。 想到此处,衍生判官心中更是恼火。冷冷的看了身边无常鬼一眼,又转眼看向孟婆。冷哼一句。 “哼。” 随后,衍生判官和白无常走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个失落的年轻人。原本还是衣服华美,发墨有制的年轻男子。此刻竟然也是披头散发,喃喃自语,悄不可闻。 衍生判官径直走向年轻人身前,也没有太过在意年轻人的失魂落魄,开口说道。 “天道就是如此无情,圣人之下皆如走狗而。你们人间的世人是如此,我们这酆都鬼府更是如此,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是如此。不过都是天道豢养猪狗罢了,别无其他。” 衍生判官突然心头悸动,他忽然想到万年前那一位大能,以绝地天通,想行逆天之事。可是,也只是昙花一现。他记得,那一次不管是天上仙人,还是人间武夫,以及酆都鬼魅都惨遭天道屠戮。 就在衍生判官若有所思时,被一道沙哑之声打断。 “何为天道?谁人所定的天道?这天道又为何不可违逆?” 年轻男子字字掷地有声,像是在问衍生判官,又似是问这所谓为的天道。眼神坚毅,却又显得黯然神伤。 衍生被问的直愣愣的,张了张嘴巴,也没有说出什么。这似乎是个问题,又似乎太是问题,显得那么不是问题。这个天下早已经没人在问什么天道,天上的仙人不敢,地下的鬼魅更是不敢,自万年前之后便没有人去问这样的问题。 而人间的凡人更不知什么是为何物?只知像天上仙人跪求长生。 衍生判官看了看白无常,白无常也只是耸了耸肩,没有说什么言语。转而看向孟婆,心中又不禁哀叹和恼火,这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婆,竟还是这么魅惑慵懒,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以魅惑。 孟婆似乎感觉到衍生判官的眼光和想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衍生判官也察觉到了孟婆的异样,急忙收回视线,看向一边,来缓解尴尬。 旋即,也不去思考什么天道。 天道之事,玄之又玄。恐怕只有圣人知道,天道为何物。 随即,衍生判官看向年轻男子,并说道。 “天道之事,你我皆无法言明,不过你的事情,也并不是全无办法,你也无需太过牵挂。” 话尽于此,在年轻男子耳边却如同九天之上的天雷,在耳边炸裂而来。 年轻男子听到于此,久久未有反应,愣愣出神。之后,年轻男子看向眼前的红衣赤发的鬼魅,瞳孔微微紧缩,头发散乱,浑身颤抖。看着眼前之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当真有办法可行?” 年轻男子眼光急切的看着眼前之人,想要真真求得确认。 衍生判官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略有一些百感交集。虽然人间仅有百年,却有那么多的痴情人,就算是到了黄泉也念念不忘。不知道,是所想之人的不幸,还是被想之人的幸事。 世间之事,世间之人,多是如此。 衍生判官直愣愣的看向年轻人,说道。 “阎君是对于我等这般说的,对于你所求的事情,据我所知,虽然有违天道,但也不全是没有办法。” 说完这些,衍生判官有些怅然若失的,自顾自的说道。 “天道之事虽然难以违逆,可是对于阎君,或是对于酆都大帝这样的人物,拥有绝地天通的本领,天道之事就没不再是我们眼中的天道。或许,并不是没有可能。” 年轻男子听到这些了不起的人物,心中又泛起了丝丝涟漪。天下不可为之事,也未必不可为。 年轻男子明白,这个天上地下,无论在哪,都需要以力证道。 但是年轻男子当务之急是要知道他在人间的一些事情,他明白他需要借助阎君或是酆都大帝的帮助。重返人间,去寻找他的娘子,去找寻她为什么将自己杀死?以及在人间的种种事情,太多的不可知。 年轻男子收敛心神,压抑住内心的澎湃。之前,他只顾的失落,失魂落魄忘记了一切,却不曾知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随即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红袍年迈男子,和伫立在奈何桥旁的白衣男子。这两人的穿着太有特色,不同于其他鬼怪。应是什么大人物才是,随即开口问道。 “敢问两位尊神是?” 衍生判官对于尊神二字还是颇为满意,嘴角轻轻上扬,指着自己答道。 “地府判官,叫我衍生便好。那个穿着白色衣衫的是地府白无常,叫少卿。至于那位是姑娘,你应该也猜得到,是孟婆,她叫青引,至于她.……” 衍生判官言尽于此,似乎刻意压制了内心的波动,没有了任何言语。 随即,衍生判官把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有对年轻男子说了一遍。 旁边的众鬼,也心生诧异,对于这不可一世的衍生判官,作为地府堂堂的判官何须会对一个不入流的鬼魄如此客气。可是,他们不知道,连孟婆也是有些诧异,这个老家伙今天是怎么了,偷摘仙草的时候被人间有修为的人打傻了不成。 也只有白无常知晓一些原因,他们二人刚从人间回来,刚入鬼门关就被告知阎君急招。到了森罗宫殿,阎君已近在此久等。 “你二人去孟婆哪里把那人给本君请来。” 听到阎君这样说,二人旋即了然。那有些无奈的白无常当即问道。 “这一次,他会来吗?” 就算被质疑,阎君也没有半丝不悦,反而开口解释道。 “大帝说了,这次不一样。或许,是个契机,也有了机会。” 阎君也随即有些怅然,环顾这座森罗宫殿。怅然若失道。 “这么多年都等了,何况这一次,无妨。” 二人随后也不多问,便匆匆忙忙得赶来。之后便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 对于阎君要请的人,他衍生怎么可能不客气,何况他还是那人。天机重重,有人深陷其中,却不自知。 年轻男子听到衍生判官这样一说,他心中对于这个地方的观念大大改观,再也不尽是魑魅魍魉,也是如人间一般,千姿百态。 他对这个地府,充满了好奇。心中也不禁想,判官这老头也真是好玩。 年轻男子也随之行礼道。 “见过几位尊神。” 判官等几位,也是含笑点头以示尊敬。 其实,地府没有什么太过森严的制度。对人、对鬼都很随意自然,并没有什么高高在上之感。 白无常也不再耽搁时间,不像衍生这个红袍老头一般,尽是说一些有的没的,找不到重点。 “公子,随我等走吧,阎君还在大殿等着,你的事情他也会详细告知。” 对于此,年轻公子也不再耽搁,想急切见到这位地府的大人物,想知道有没有确切的办法?这办法又是如何?此时,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一个答案。 年轻公子恍惚回转心神,看向这座熙熙攘攘的奈何桥,那桥上众鬼,或是凶神恶煞,或是魅惑众生。 今朝不见日月,他时还否愿意为人。这三千里的奈何,和这百里的奈何桥,来来回回,来时哭哭啼啼,走时且狂且喜。 这长生的鬼魅,最终是无人愿意。那人间的百年,纵是哭哭啼啼,不记今朝,也是难以放下。 年轻公子望着奈何桥怅然若失,却猛然转身,对着坐在长亭的孟婆一揖到底。 “多谢。愿姑娘早日渡河。” 他在黄泉路上和鬼门关,多多少少听说了关于孟婆的一些传闻。当下才对坐在长亭女子这般说,心中怅然若失。 坐在长亭的貌美女子,收敛起慵懒面容,认认真真对眼前之人施了一个万福‘’ 随后,年轻男子便转身要和身旁二人离开。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公子,可否告知姓名。” 年轻男子并无转身,只是长叹一声,当下说道。 “复姓上官,名离声。多劳姑娘记挂。” 当走之时,无常少卿和判官衍生却相视一眼,转过身来,对着那本来玩世不恭的孟婆施了个大礼。无尊卑,只是一种敬意。 话尽于此,都不必再说什么。 第3章 初入酆都 酆都城外,那宽宽阔阔的大道,有着长长的忘川水围绕。在大道两侧有着诸多上千年的树木·,忘川两侧也尽是如此。这巍峨的酆都不愧是地府第一,风景也是不让人间任何地方,恐怕连那些九天之上的仙人也会心生艳羡之意。 这色、色形形鬼魄,不知是喜欢酆都景色,还是更加贪恋人间。 临近城门还有些距离的地方,有着三人正在徐徐前行。正是由奈何桥赶来酆都的上官三人,走在这去酆都的的路上,眼中是风景,但也有另外一番滋味在心头,萦萦绕绕,怎么也挥之不去。这一路走来,也了解了不少地府的事情。 比如,这地府鬼魅虽然可以长生。可是,却又天道禁锢,有天劫降临。万年前这地府天劫是每百年一次,直到万年之前,出现了一位大能,以自身之力来抗拒天道压制。可惜,最后失败了,落到个身死道消。不过,那位大能却把天道规则的秩序给打乱了。每百年一次的天劫,变成了每千年一次。 还有啊,还有很多。还孤山的红衣女子,奈何桥的孟婆,身边的白无常和衍生判官,以及那在鬼门关的黑无常,在忘川之上泛舟抚琴的男子.…… 在年轻男子眼中,这个地府像极了人间。但是,却有着人间没有的滋味。 三人行至酆都城下,上官离声眼中尽是惊奇,这巍峨的城墙,当真不是人间可以比拟。纵是人间帝王之家,人间首善之地的京城,也决然无法与之相比。站在酆都城前,看着那些有斑驳痕迹的城墙,可能千年前、万年前、或是更久之前,也有人在此为之感叹。 听无常鬼说,这守城的将士,也都是鬼族力士,个个勇猛无比。 至于无常鬼口中的鬼族,乃是地府之中的一大古老势力。听说,常年在地府的南长山生活。 身边的无常鬼,打断年轻男子的思绪。 “走吧,入城。或许,你或许有机会来慢慢欣赏这酆都的景色。” 上官离声并没有太过在意无常鬼的言语,只是后来,才恍惚记起,却不忍长叹一声。多年后才明白,你认为别人不以为意的事情,常常包含着别人的认真。 走入城内,上官离声才知道,这酆都与人间市井小巷别无二致。也尽是勾栏酒肆,贩夫走卒。熙熙攘攘的街道,有达官贵人的高头大马,有市井小民的吆喝声。有青楼阁楼的轻按琵琶之音,也有酒楼买酒上菜之声。 上官离声愣愣出神,有些目瞪口呆。仿佛,在人间街道上闲逛一般无二。不曾想,这酆都竟然是这般光景,着实是不曾想到的。 他不禁想起在人间的时候,那一年是人间黄初三年,他还是少年时,和先生第一次去往京城。那一年进京呀,宽宽阔阔的街道上,她站在阁楼上看他时,他便想,这天下竟有如此女子。 犹记得,他那时便指着那女子和自家先生说,这个女子就是我家娘子,我想把这几千万里的星河,说给她听。先生那时便和他说,年轻时的情爱,要三思而行,就怕不够彻底,不够决绝。喜欢就是喜欢,天下的事情,都大不过喜欢二字。 年少时,竟只顾的看自己的喜爱的女子。却没有看到先生说这些话时,是那么的失魂落魄。像是与我说,更像是说与他自己听。 先生之语还在耳旁,而今已在酆都为鬼了。那年京城街道上琵琶声,和那一声脆生生的“公子”,侧侧在耳。 不知道先生在人间如何?希望重逢是别来无恙,人间果然值得留恋。 上官离声走在这酆都的大道上,万千思绪涌上心头,百转千回。这热闹的街市,一个人的黯然神伤,是这么微不足道,又是这么格格不入,但却无一人察觉。 白无常看着走在身旁的年轻公子,有些欲言又止。倒是那个红袍判官竟是有些沉默,与在奈何桥时有些判若两人。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二层阁楼中传出。 “哟,无常大人,好久不来酆都了,什么时候来奴家房里坐一坐,奴家这些天想您想的紧呢。” 那白无常轻笑摇头,置若罔闻。只是那双眼,竟也是有些涟漪,无人知晓罢了。 那阁楼上的女子见此,好似习惯了一般,也不见半点恼意。只是望着走在街道上的无常鬼,轻轻掩笑。嘴中悄声呢喃,不为他人所知, “有些人,只是这样远远看着,便是人生幸事。” 当三人从女子所在阁楼前走过后,当女子看到无常鬼远去的背影,那娇羞的面容,也有着藏不住的哀伤。那眉黛深锁,胜过一切言语。 转而,原本哀愁的女子,竟被一句话逗的笑颜如花。 不知是谁扯开嗓子说了一句。 “哟,我的判官大人,听说您这一次去人间很快就回到地府,堪称有史以来第一次,是不是呀?” 不少茶楼歌肆,听到这句话,很多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有一人说道, “你们听说没有,咱们的衍生判官这一次去人间,好像是被人追杀至鬼门关才肯罢休的” “是啊,听说是偷摘了人家山上的仙草。” “什么啊,明明是偷看了人家女弟子在河谷中洗澡,才被人千里追杀。” “不是吧,听奈何桥的兄弟说时调戏了人家娘子才会被追杀的。” …… 议论声此起彼伏。 衍生判官本来郁闷的心情,而今更加郁闷。不仅他脸上尽是黑线,连他身旁的两人,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衍生判官生气归生气,却并未发怒。不仅是因为酆都禁止一切仙法、武斗等一切。也是因为,这地府风气本就如此,无可厚非。 最后,也只是冷哼一句,没有过多的言语,皆是因为,人言可畏四字。 阁楼上的女子听到此,也不禁展开笑颜。 那走在前面的无常鬼听到她的笑声,竟也有一瞬的恍惚。旋即,也是摇头自嘲。那双眼眸中的涟漪,不为人知。 走在最前端的衍生判官,眉头紧锁,眼神阴沉,脸皮略有抽搐,手掌之间咯咯声响。嘴里不断咒骂,骂刚才在那里起哄的酒馆小二,赵小刀。心里恶狠狠道。 “姓赵的,不就是欠你了几十两的酒钱,你小子竟然敢如此。” 上官离声看着走在前面的颇为生气的衍生判官,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 “衍生判官,刚才……。” 衍生判官还正在恼羞的状态中,也不管是谁。只是冷冷的冷哼一声,也不言语。 在上官离声旁边的少卿鬼,看到这一切,在一旁来缓解尴尬的氛围道。 “你切莫埋怨他,他估计正在气恼。这几天我们的判官大人怕是没脸出门了,但是这样也体现出了我们判官大人的人缘是在这酆都出了奇的好,无须担心什么。只要他找到机会,同样会狠狠地报复过去。” 少卿想了想,又说一句。 “虽然我们的判官大人经常吃亏,但也大都还了回去。” 虽然少卿鬼在这义正言辞,想给衍生判官找回一点颜面,但还是忍不住抹嘴轻笑。 上官离声有点哑然,这地府果然没能以等闲视之。 街道上的行人经过了之前的事情,更是热闹起来。随着三人的向前走去,也没有去大声去喧嚣,只是还有一些人在小声议论。走在街道上的行人也是时不时看向三人,说着不为人知的言语。街上的贩夫走卒,则是低头,不敢直视这三位行人,生活在底层的百姓,无论是人间,还是地府都是如此。 走在路上的少卿有些无奈,侧身对离声说道。 “可别见怪,酆都或是地府,大都是如此。走吧,赶上衍生,前方就是森罗宫殿。阎君应该知道我们到了,让他久等,我可是吃罪不起的。” 上官离声也只是含笑点头,并没有在意什么。 随即,他们两人加快脚步,赶至森罗宫殿门前。 上官离声到了酆都之后,便在有意无意的打量这酆都。看着眼前的森罗宫殿,上官离声还是为眼前的宫殿惊叹。 这座酆都太大了,巍峨的城墙,宽宽的街道,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纷落有序,城内的车水马龙,挂满了红白灯笼,随风在摇曳。 上官离声看着这眼前的森罗宫殿,像极了那年随自家先生进入帝王家。也是如一个来自乡下的穷小子,头一次见到小娘子上花轿一样 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行,青松拂檐,玉兰绕砌,金辉兽面,彩焕漓头。正门之上写着规规矩矩的四个大字“森罗宫殿”。 看着眼前的台阶,上官离声也是久久看着,不曾抬脚向前。 少卿鬼看着身旁的年轻男子,也未曾言语。这人生大起大落,是很难受的。这眼前之人,看似温暖如风,可能很少人知道,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的心里,怕是已经下满了大雪。 站在前方的衍生判官,虽然还在愤愤不平,但对眼前之人还好生相待,看了一眼无常鬼,见他并无多言。当即,也并没有出言打扰年轻公子的思绪。只是坐在台阶上,默默无言。 就在这时,守着宫门的侍卫可就急了。他们怎么敢把这两位晾在这里,急忙上前来。 “两位大人,可需属下进去通报。” 都是老熟人,无常鬼只是含笑摆了摆手。衍生判官坐在那里,仍旧默不作声。上前之人见此,也是识趣的退守到一边。 对于此,上官离声仍旧仿佛闻所未闻。依旧望着这座森罗宫殿,愣愣出神。只是眼中有着莫名的悸动,可是他却不知为何。 与此同时,在距酆都千里之外的还孤山上,有一红衣女子,画着皮囊的那双手轻轻一颤,不小心掉了画笔,打翻了妆台。又轻轻的抽泣之声,从山上传来。 此时,酆都城外黄沙滚滚。与此几处,忘川几经翻滚,川上泛舟抚琴之人,竟有一瞬的恍惚,旋即表现出无奈之色,也一脸释然。随即,抚琴之人泛舟远去。 在八百里的黄泉路上,也尽是雷声滚滚。黄泉路的尽头,冲出一怒色男子,看着眼前的这般光景,冷哼一声,也没有言语。 地府大大小小的地方,皆有一些异动,大多是表现出无奈和怒容之态。唯有,那在奈何桥的孟婆,依旧是一幅慵懒之态,毫无在意,仿佛事前知晓一般。 几千里外的另外一座的山上,一位中年男子,清风打乱了鬓角,看到此处,也是长长一叹,锁眉低语,不知所云。 只是之后,地府才恢复原有的平静。 就在年轻男子,出神冥想之际,那个严严实实的大门,被轻轻打开。从中走出一个娇小女子,然后女子看向上官离声,竟有些恍惚。门前女子,轻启薄唇。 “公子,来啦。” 上官离声被这娇弱的声音打断思绪,回转心神,看向眼前的年轻女子。不知为何,他自来到地府之后,可以说是满满的都是感伤之色。而今看着眼前的姑娘,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和感。 听到从这女子口中喊出“公子”二字,上官离声有些愕然,在这森罗宫殿中走出来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地府响当当的人物,只是不明白这些大人物为什么对与他,似这般的客气、有礼。 上官离声还是下意识的看向带他而来的两人,得到的还是满满的疑惑。一旁的无常鬼,表现出一脸的事不关己的表情。而在一旁的衍生判官,还是坐在台阶之上,沉默不语。 上官离声只好有些木讷的看向站在门前的女子,开口道。 “姑娘,可知我会前来。” 门前站着的姑娘,看向上官离声如此般,听到“姑娘”二字又是一阵窃喜,掩嘴轻笑,又旋即负手,略带俏皮的说道。 “公子,你叫我姑娘呀。” 说完之后,有感觉那里有些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好又对着上官离声说道,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让人看着,似天真又似痴傻。 “你自然是公子,当然也知道你会来此。而且,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呢。” 听到此处,上官离声有些惘然,只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很久是多久,真的是很久。一旁坐在台阶上的衍生判官听到此处,眼皮也是轻轻一颤。那以冷漠少言的白无常,面部也是多了一些表情。 门前的姑娘,说着说着,那种悲戚之情,跃然纸上。然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便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公子呀,你也别叫我姑娘了,我叫惜月呀,公子叫我小月儿吧,这样可好呀。” 上官离声本就对这个姑娘,心生亲近之意。见她如此般,心中有些无奈,更多的还是欣喜之感。 上官离声也不禁轻抚下颚,有些玩味,也有些笑意洋溢在脸上。旋即,有些自言自语道。 “小月儿,月儿,可真是个好名字。” 名叫惜月的女子,听到眼前的公子的夸赞,又是满满自信的说道。 “那是,可是天上地下最好的名字。给我起这名字的人呀,他说他最喜欢人间的明月,他便给我起了个惜月,意味要懂得珍惜。后来我也问过,这地府也有明月,难道就不喜欢吗?可是,他只是笑而不语。” 惜月看向眼前的上官离声,开口便问道。 “公子,你喜欢明月嘛?那你是喜欢人间的明月,还是地府的明月呢?” 惜月看着眼前的年轻公子,歪着脑袋,等待着回答。 上官离声有些黯然,又多了些释然。开头对惜月说道。 “自然是人间的明月。” 久久之后,惜月歪着脑袋等着下文,却不见下文。见此,惜月轻轻用手摸了一下鼻头,轻哼一声。 上官离声没有说完,他知道最喜欢人间的明月,那是更喜欢在明月下面的人儿。对于惜月来说,他也只能笑而不语。 人间的风景太美了,可是喜欢之人对于喜欢她的人来说更美。 叫小月儿的姑娘呆呆的拍了一下额头,慌忙道。 “哎呀,公子呀,差点忘了大事,阎君在里面还等着你呢。” 闻言,上官离声心中的疑惑更是多了一层,为何这地府的大大小小都对他如此尊敬?连这阎君也是如此。 而在旁边的无常和判官则是有些无奈,心中也是满满的惆怅,她是真敢玩弄阎君呀。 而站立两侧的鬼卒,却如临大敌,连大气都不敢出,听着身侧之人的言语,声声如同惊雷从耳边炸裂开来。 随后,众人也不再说多余的言语,随着惜月径直走了进去。 门前的鬼卒,如遭大赦。 上官离声进入森罗宫殿的那一刻,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伤,眼角的泪珠,转瞬即逝。不知何时起,不知何时因,也不知何时终。 第4章 手中有剑 三人随惜月姑娘进入森罗宫殿,上官离声进入眼帘的无伤大雅,里面并不是什么如人间帝王家一样的富丽堂皇,也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摆设。 上官离声轻轻打量这宫殿内部的同时,身边的无常和判官二人已经走向前去,向在前方站着,面带笑容的老者行礼。惜月也早早的站在老者身后,也老老实实的站在其身后,呆呆的不言语。只见老者含着笑意从无常和判官身旁一闪而过,落在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随即,无常鬼和衍生判官相视无言,有些受打击,随后走向一边,坐在一旁,也不再碍眼,也不言语。 正在随意打量着宫殿的上官离声,感觉到一道目光,不断的在他身上扫视。旋即,回转心神,朝前方看去。恰好看到那前方的老者,正满面和煦的看着他,并没有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对于前方的老者,上官离声心中细细思量。看着殿中之人对他的态度,和之前种种,这个穿着朴素的老者应该就是阎君,看来地府君王也并不是如人间传言所说,如凶神恶煞一般。 上官离声看着眼前之人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便拱手开口道。 “离声见过阎君大人。” 闻言,笑容和煦的阎君。有些玩味道。 “离声,你在人间的时候可不是如此谦卑恭训。” 上官离声听到此处有些悻悻然,面容略带吃惊和尴尬之色。他吃惊于这阎君对他在人间事情的了解,又尴尬于他在人间的性格与地府的性的截然不同。 两侧的无常和判官两人则是端着茶盏,颇为玩味,兴趣甚长。 在听到“离声”二字的时候,身后呆呆站立的惜月姑娘,手指轻颤,面露苦涩。他只是感觉“离声”这个名字,她在哪里听过,只是记不得了。 见到年轻男子不言语,阎君也不在意,接着说道。 “你也不必太过在意什么,你在人间如何,在这里也如何就好。正如你们人间有人说过的,这天下的事情,喜欢是一大事。” 本来有些不自然的上官离声,听到这里也就有了些释然。便不再像女子那样扭扭捏捏,直言道。 “还请阎君大人,助我。” 身前阎君并没有回答上官离声的问题,而是继续向他说道。 “年轻人,你就不想知道一些这地府的事情,比如为何请你到这森罗宫殿?” 上官离声目光坚定,随即摇头道。 “想,可是我更想知道如何返回人间。” 阎君长叹一声,随即开口道。 “这人间区区百年当真有那么好,有那么多的事情难以放下?在这地府长生不好吗?或是选择,去往那轮回道,再来一个百年。何必纠结于过去呢?” 上官离声对于此,并不是没有半点动心,只是他在人间有些事情必需弄清楚,这长生谁人不想呢?可是,对于再世为人断然不可,便毫不掩饰道。 “这人间百年,在仙人鬼魅眼中确实是庸俗不堪,对于你们这些长生的仙人鬼魅也只是弹指一瞬,更有时是肮脏不堪。可是,那一年在京城初见的姑娘说她喜欢人间的江湖,只是她不喜欢天上仙人,也不喜欢地府鬼魅罢了。” “也曾想年少,我随我家先生游历讲学时,不知在青州遇见的江湖游侠,名扬天下了没有?不知道在沧州府见到的那一对可人成亲了没有?不知道在有业寺里的那个小和尚还是不是经常被师傅们罚抄写经文?还有没有偷偷跑下山去看山下的姑娘?不知道青云山上的那个年轻道士,有没有摘下道祖所留的佩剑?不知道在凉州道上遇到赴京赶考的读书人,进士及第没有?有时也曾羡慕,那走在江湖行侠仗义的女侠。” “在随先生游历时,先生常常让我以读书修心,说脚下大道才是真正的大道。可是,我从黄初元年走到黄初四年,走遍了汉明王朝大半山河,遇过女子剑仙,听过青楼歌姬的琵琶声,路遇过江湖流寇,远远看过镇守边关的大将军,也见过人间帝王和王侯将相。也曾在青云城头看过落阳,也在东海之滨打过浪潮。那南陵城的女子酿,最是可口。可是,遇见过最多的,还是流离失所的穷苦百姓。” “我遇不平愈多,我心愈不平。” “年少时,在与先生读书便想,读书之后与人遇事,便可事事与人讲道理,可是这个天下往往,没有道理可讲。” …… “其实,我更想知道我家先生,是否还是那么不如意?我更想知道我家娘子在人间如何了,之前之事又是为何,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官离声说着,不禁悲痛,亦不知所言。突然对阎君恭恭敬敬对阎君行礼道。 “愿阎君大人,可以了我心愿。” 这大殿众人,除了阎君,其余三人听了上官离声的言语,都有一些若有所思。阎君也不在意什么,一改常态,面目有些阴冷道。 “如若本君不肯如你所愿呢?” 上官离声有些愕然,旋即目光阴冷的说道。 “谁阻我,我便杀谁。” 话落于此,字字惊雷。 衍生判官和少卿鬼,悚然起身,剑拔弩张。身后的惜月姑娘见到如此,不知所措。 那大殿内的烛火摇曳,挂在一边的帆布竟也有些摆动。 站在前方的阎君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问道。 “那若是天下仙人不如你所愿呢?” 上官离声紧紧的盯着阎君道。 “手中有剑,敢斩仙人。” 阎君继续问道。 “若是这天道呢?” 听到这时,上官离声便有些了然,旋即目光坚定,开口道。 “天道也在所不惜。” 似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站在上位的阎君便含笑点头 这天下有大道之人,字字可当天雷。 两侧的无常鬼和判官,如释重负。那站在阎君身后的惜月也是偷偷的舒了一口气。 阎君似乎有点希翼,可是又有一点失落在眉间挥之不去。他似是对眼前之人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也似是在与不存在的人说道。 “据说,这天地也曾立心,可是后来却成了天道所附。对于天道所为,也曾有人敢破天而立,斩尽仙人,杀却鬼魅,可是在天道面前还是差了一线天机气运,最后还是落了个身死道消。” 阎君说到于此,百感交集。身侧的无常鬼和衍生判官,也是有着深深的悚然之色。而在身后的惜月姑娘,脸上尽是悲色,眼中的泪水,从脸颊两侧轻轻滑落。 上官离声听到阎君之语,字字惊雷。对于这等秘史在人间早已连传闻都没有了。人间最多的都是一些杀鬼魅,遵仙人的大道罢了。 由此想来,这违逆天道的事情,多是不可善终。可是这又如何,这天地不仁在先,何况这天地也并非全是对的。那就无需遵从,讲道理不可行,我便提剑斩之。 阎君对于此,也是长长一叹,随后说道。 “这个天道错的太久太久了,仙人甘愿做这走狗,却自以为高高在上,垂钓人间气运。而这人间的凡夫俗子,则是可怜,在这区区百年的人间,或声色犬马,或以那所谓的天生仙人的大道为求证长生,嘴脸丑陋。而我们这些酆都地府的鬼魅,则最为悲惨,没有前生,更没有来世。” 说到此处,阎君也不在有什么隐瞒。继续说道。 “当然,这天上仙人,也不尽是如天地走狗一般,但这些仙人不是身死道消,便是郁郁不得志,活的相当凄惨。在那百年的人间红尘,也有追求自己脚下的大道之人,只求顺心意。也有读书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也有江湖侠客,敢斩天上仙人。对于我们这地府鬼魅,也自然是有着甘为做这天道屠夫,杀尽无妄众生。” …… 阎君正在说着,突然一道威严的咳嗽一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大殿炸起。 “咳……” 正在与众人说着的阎君,也是突然身躯一震。顷刻之间,面容肃穆,向上拱手行礼。 而在旁侧闲坐的少卿鬼和衍生判官也是立即从坐上站起,和阎君一样,向上方恭敬行礼。 本来就呆呆的惜月姑娘,也是恍然回转心神,轻轻地施了个万福。 而站在大殿中心的上官离声,则是有些吃惊,也有些不知所措。这地府处处透着玄机,道法高深。与人间的武道修为,也有很大的不同。怕只有人间的道家,佛门才能与之相争一二,人间的武夫,读书人,能否在这天地之间占一席之地。 旋即,拿到声音再次响起。 “伯阳,天机重重,还要慎言。刚才我察觉到,这一方天地有一丝丝的异动,怕是你刚才的言论,让那些人觉察到了。还好,我及时抹去了刚才的那一丝若有有无的天机。” 伯阳阎君听到此语,心头震动,佝偻着身姿像那道声音说道。 “多谢大帝,伯阳谨记。” 上官离声听到“大帝”二字,心中了然,这个地府能让无常、判官恭敬行礼的大有人在。而在这几千万里的地府,能让阎君这么恭恭敬敬行礼的,恐怕,这整个地府一个巴掌也可以数的过来。 随后被称作“大帝”的那道声音,继续说道。 “诸位,无需拘礼。” 大殿众人,听到此言,那拘谨的身姿稍稍缓和。 稍停片刻,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位年轻公子,就是离声吧。听到你之前的言语,尚可。有着成道之身,有着成道之机,还差成道之技,但无妨。” 若有所思之后,那道声音却又响起。 “伯阳,交代完事情之后,让离声来我这里一趟吧。” 伯阳阎君恭敬称、是。随后,那道声音消散于无形,不在言语。大殿里面的众人,也悄悄松了一口,也都恢复之前的从容淡定。 第5章 敢斩仙人 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大殿之内气氛变得压抑了不少。旋即,伯阳阎君轻咳一声,想来打破这一氛围。可是,留下的仅仅是尴尬。 少卿鬼和衍生判官相视一笑,随后便随意的坐在一旁。而在靠近首座的惜月姑娘,则又是坐在台阶之上,托着双腮,呆呆入神。 上官离声见此,不知是该笑还是什么,只是洋装绷着脸,煞是好看。伯阳阎君见此,心中抑郁有加重几分。只好再次开口道。 “离声,有些话只能言尽于此。你在人间没有那么多的拘束,可是这地府不同,甚至那天上仙人也是如此一般。现在是否有兴趣听本君说一说这地府之事,以及为何请你来此。” 上官离声本就面如冠玉,沉吟之时,风姿尽显。 伯阳阎君看他似有踌躇之色,又顺势说道。 “对于你想回去人间,并不是没有可能,你也知道这天道重重,毕竟不是什么易事。可是,也总是有这机会,这便是莫大的幸事。而这件事,与我要说之事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话说到此处,上官离声也没有什么在推脱的。他不是不想听,只是这地府玄机重重。何况,这地府诸神如此待他必有大事而言,他只是不想沾染因果罢了。可是,事到如今也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开口对阎君说道。 “请阎君赐教。” 伯阳阎君听到上官离声如此说,心中还是有着喜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大殿众人,便开口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坐吧。” 上官离声听此,感觉被拉进什么阴谋之中的想法又加重了几分。既然如此,也不矫揉造作,随即找了个近座坐了下来。 伯阳阎君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似是对殿内众人说说,又似在自顾自言。 “离声,你也应该了解一些地府的事情。地府怕是受天道所制最严重的地域,每百年,或是没千年的天劫。人间不曾有,那天上更不曾有。这地府初始也并不是如此,起初也是黄发垂髫,怡然自得。可是后来,天地立心,不知为何会变其本意,为天道所附。天上仙人沦为走狗,人间世人更加愚昧如同豢养,这地府鬼魅则是苟延残喘。” 坐在两侧的少卿鬼眼神有些黯然,似乎想起了酆都鬼城在阁楼上,可轻按琵琶和抚琴的女子。而在旁侧的衍生判官,有些长叹,也有一些无奈释然。在台阶上坐着的惜月姑娘,则还是愣愣出神,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忽是欣喜,又转而愁容。 上官离声见到这地府的上至阎君,下到无常、判官,对于此事都是如此,心中也不禁有些怅然。在人间时,多是羡慕那天上仙人。对于,这地府鬼魅,也只有极少数是心有艳羡之意,大多是欲先杀之。可是,这地府鬼魅,被天道压制如斯。 上官离声对于此不敢言语,也不配言语。只是黯然长叹,看了一眼阎君,转瞬即逝。对于此,伯阳阎君也不去在意,又自顾自的说道。 “之前,也不只是在多久之前,这个天上地下也不是如此,至于为什么变了,为什么会变,却不得而知。” 伯阳阎君慰然长叹,脸色悲恫,转而又继续说道。 “当然,也有人逆反这天道。在万年之前,这样的此起彼伏。而自万年那一场惊天之战之后,这已经有万年没有人来做这事了。”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之声在大殿之内响起。 “住嘴。” 顿时,大殿之内,剑拔弩张。 伯阳阎君向前横跨一步,大殿之内,风声乍起,一道劲力消散于无形。而身侧的少卿鬼和衍生判官,站起身来,站在伯阳阎君身后,身上的锦袍沙沙作响。 上官离声对于大殿之内的事情,有些吃惊和疑惑。虽然大殿之内局势紧张,有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可是,上官离声却感觉不到半点危险。而在台阶坐着的惜月姑娘,却还是愣愣出神、发呆,仿佛大殿之内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关自己什么事情。 大殿之内,那道女子之声,虽未再次响起,可是殿内众人也是久久未动,眼睛不约而同看向某处。 就在这时,之前那一道被称为“大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字里行间流露出无奈之色。 “伯阳也是职责所在,无心之举,尊驾大可不必介怀。何况,这件事总要有人来讲的。这么多年,还在念念不忘、不能释怀吗?” “哼。” 只听那道声音,对于此,只是冷哼一声,也不再有任何言语。 “唉。” 见此,那道被称为大帝的声音,则是长长一叹,也是长长的无可奈何。之后,也是消散于此,不再有任何言语。 这时,大殿之内,众人才都常常舒了一口气。对于刚才那个人物,他们还真没有太大的把握与之对抗,也是生怕她生起气来,把这个森罗宫殿给拆了,她又不是没有干过。 上官离声本来对大殿之内的情形,有些吃惊和疑惑,可是在片刻之后,他便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可是,也只是转瞬即逝。 而那道女子之音,在冷哼之前和之前后,短短瞬间再看向上官离声之后,也是百感交集,涌上心头,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能自已。 大殿之内恢复平静,上官离声对于这个地府酆都,又多了几分疑虑和困惑。伯阳阎君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无常鬼和衍生判官,无需紧张。 对于这般情况,少卿鬼和衍生判官也乐意见此般,随即落座,各怀心事。 伯阳阎君又一步跨出,回到原地,轻轻坐在殿前,看着上官离声,思忖着该如何对他讲这些事情。 正在伯阳阎君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去对上官离声说时,上官离声却在一旁起身问道。 “阎君大人,不知……。” 上官离声还未说完,伯阳阎君便打断了他所要的言语。继而说道。 “你也无需介意,本君知道你心中有太多疑问。你也无需在意记挂什么,有些事情,你也看到了,纵然我身为十方阎君之一,也不敢太过造次,更何况,这天道威压面前,你我众生,皆如蝼蚁一般。” 上官离声忍不住,再次开口,想要把未说完的话,说一说,吐一吐这心中的块垒。 “阎君大人,我有一言可否一说。” 伯阳阎君深深看了眼前男子一眼,在转身的那一刻,眼中竟也有些期待,更多的还是离乱。 好像是在怕什么。 就在这时,两侧的无常鬼和衍生判官也是正襟危坐,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就连那坐在台阶之上的惜月姑娘,也在这一刻回转心神,脸上显出少有的认真。 这大殿之内,在上官离声认真之后,气氛显得颇为异常。 只见背过身的伯阳阎君轻轻摆手,示意上官离声可以一说。 “诸位上神,离声只是人间一介读书人,而今也不过地府一微末鬼魅。不知为何会被诸位尊神如此看重、对待?” “再者,离声也不知阎君大人对我讲这天道是为何?” “其实,对于阎君大人所讲,历来通天之人都无法与之对抗,最后也只能遗憾的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诸位上神,不是会相信离声这等凡夫俗子会与之相抗天道,能与历代大能之人并肩吧。” “我上官离声来此,只是恳求诸位尊神,可以网开一面,让我重返人间,了却人间事。其他,也再无他求。” 上官离声话落于此,殿内众人都黯然失落,还是如此。 大殿众人,皆心事重重,各自怀揣着心事。而在上方的衍生判官正在思忖着如何来与上官离声说,可是思忖良久,还是不知该如何来说。 就在这时,伯阳阎君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还阳一事本来及其简单,只不过由于种种缘故,变得无比艰难,更有甚者,此事难为。” 说完这些,伯阳阎君用余光打量了一下上官离声,果然是欣喜到失落的变换,说不尽的失望之色。 伯阳阎君收回余光,背负双手,眼神之中何尝不是怅惘和失落。 此间因果,不足与外人道也。 偏偏在此时,上官离声问道。 “敢问阎君,为何?” 伯阳阎君似乎回想起来一些陈年旧事,眼神迷离,变换异常。 久久之后,只说了一句,此间种种,不与外人道也。 上官离声并不是傻子,自然也明白其中必然有着天大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让一位坐镇酆都鬼城的阎君,如此模样。 可是,上官离声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伯阳阎君回转心神,淡淡一笑,说道。 “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找你来自然是有些事情,具体是那些事情,等你日后到了云落山,见到云落山那位大人物之后,一切你自然会明白的。” 言尽于此,伯阳阎君明显不想再关于这些说些什么,轻轻拂了拂衣袖,示意不用多言。 上官离声见此,也只好不再言语。 大殿之内,在短暂的唇齿之间,又陷入的寂静。 第6章 进殿之人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大殿内的沉闷,和压抑。 “哎哟,诸位挺热闹。多日不见,这次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伯阳老头,你可把小爷坑惨了,必需给小爷一个说法,和赔偿。” “哼。” 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伯阳阎君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 这道质感磁性的声音悄落之后,那原本紧闭的大门,在此时也渐渐开启,一道人影映入众人眼帘。 只见的入门之人,生的龙眉凤目,皓齿朱唇,只是衣服破破烂烂,连所戴的帽子也缺边少角,就连脸上也有擦拭过所遗留的灰烬,显得整个人遭了大劫一般。 大殿之内,众人也忍不住轻笑,只不过都在绷着脸,强忍住笑声。就连那伯阳阎君也少怒意,寡言少语的少卿鬼嘴角也在轻轻上扬,只有衍生判官本就红红的脸庞,涨红的更加红透,至于那坐在台阶之上的惜月姑娘,则有一些愕然。站在一旁的上官离声,则显得手足无措,毕竟不知来人是谁,不敢做事太过轻率。 只不过在下一刻,众人就再也忍不住笑声,顿时,大殿之内笑声飘扬。 只见,衣衫褴褛之人,在向前横跨的时候,脚下穿的皂云靴早已破烂不堪,哪一步跨出,竟是一个踉跄,栽了个跟头,那情形颇为狼狈,也颇为尴尬。 见到此状,大殿之内是以衍生判官笑的最为吃紧。 身穿破破烂烂衣物的男子,也不去计较什么。顺势席地而坐,笑眯眯的看着殿内众人。眼神在上官离声身上,稍纵即逝。 随即,斜视着伯阳阎君,开口说道。 “伯阳老头,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这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连这些都忘了。” 伯阳阎君板着脸,问道。 “此话怎讲,从何说起。” 在地上斜坐着的年轻男子,那个恨呀,有些咬牙切齿道。 “你这老头、还有脸问.……” 正在年轻男子这般说着,坐在一侧的少卿鬼忍不住开口道。 “成桓,不可对阎君无礼。” 名叫成桓的年轻人有点悻悻然,并没有在意什么。就在这时伯阳阎君示意少卿,无需介怀,又对着成桓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成桓鬼轻轻耸了耸肩,愤愤然道。 “你刚才是在与人谈论天道吧,根源就在此处。” 殿内众人有人释然,也有人疑惑。伯阳阎君则是神情肃然,等待着成桓鬼的下文。此刻,成桓鬼也表现出少有的认真,深深的看了上官离声一眼,继续说道。 “我所料不错,这就是要等之人吧。在他入鬼门关的那一刻,那个地方便出现了异动。大帝一直在密切关注着那个地方的异动,当你在与殿内众人谈论天道时,这一方天地便已经躁动不安,有天雷之声,隐隐约约从天而降。” 成桓鬼看着殿内众人还是疑惑不解,便只好继续说道。 “你们是否在想为何没见天雷自九天而下,不错、是大帝一直在隐藏天机。而那个地方的一些人却极为不安分,而我当时离那里最近,所以就去了一趟,似乎惹怒了天雷,所以就落成了这般下场。而且,在来酆都的路上,又遇见了那还孤山上的女子,又被狠狠地揍了一顿。” 成桓鬼虽然说的很惹人忍不住笑,可是殿内众人尤为面目凝重。看来事情有些闹大了,可是为何大帝两次出现,却为何没有制止,反而是听之任之呢?伯阳阎君率先打破沉默,继而问道。 “成桓,按你这么说,事情已然是闹大。可是,大帝两次来到大殿之内,却为何没有强加制止,反而是听之任之?” 成桓鬼听到此处,不禁摇头自笑,转而开口说道。 “对于这些,我也也在来之前问过大帝。大帝只是说了一些若有若无的言语。他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而今这天道,已近不知变得如何?但却可以感觉到它又强了不少。大帝第一次在你说与殿内众人之时,已经察觉到了原本不稳定的气机,在你们谈论时变得更加紊乱,所以就稍稍现身说了几句。至于第二次,为何是不管不问,大帝则是说,修身修心修世间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不用强求,也强求不来。” 成桓鬼虽然话落此处,但殿内之人,也虽有人释然,但伯阳阎君心中依然心事重重,眉头紧锁,双手在袖中不断揉搓,思忖着什么。 成桓鬼见殿内众人没有人言语,有些压抑。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径直走到桌椅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悠闲自在的开口说道。 “伯阳老头,别一副愁大苦深的模样,就算是如此,这笔账小爷也是要和你好好清算一番。” 随后,成桓鬼踢掉脚上只剩一半的皂云靴,光着两个亮沧沧的脚丫子,上下摇摆。 在成桓鬼对面坐着的少卿鬼看到他这个兄弟,也是颇为无奈,似乎这地府上上下下成桓鬼都可以做到纨绔自我。然而在一旁的衍生判官则是笑的合不拢嘴,只是笑意无声,看到成桓鬼这般模样,他心中倒是十分的惬意自然。 上官离声看到此处,瞠目结舌,不知所言。 就在此时坐在台阶上的惜月姑娘,轻轻起身,走到成桓鬼身侧,拿起自己贴身的手帕,轻轻在成桓鬼擦拭,也不管成桓鬼怎么想。 成桓鬼此刻也是那轻轻拿起惜月手中的手帕,眼神宠溺的看着眼前的,轻轻拍了拍惜月的额头,开口说道。 “还是小月儿知道心疼人,那永安巷的胭脂,等哥哥改日给你买来几盒。” 成桓鬼边说边在惜月姑娘的脸上轻轻捏了几下。又自顾自的说道,略带调笑之意。 “我家小月儿还是这么好看,就是这么好看。” 惜月姑娘在众人面前似乎有些羞涩,便稍显扭捏,脸庞微红。悄声喊着。 “成桓哥哥,不给你擦了。” 随即把手中的手帕丢给成桓鬼,快步走开。留下的成桓鬼,嘴角则是挂着轻轻的笑意,有此可喜可爱,人生幸事。 成桓鬼轻轻嗅了一下手帕上的香气,看了一眼伯阳阎君,看着他还在沉思,便忍不住打断道。 “伯阳老头,别以为如此,咱们的账就会了断,小爷是不会就此罢休的,我……” 还未等成桓鬼还未说完,伯阳阎君便打断他话说到。 “力士何在?” 就在此时,凭空出现了两个又高又壮的甲士,足有丈余高度。就这样出现在大殿之内,恭声答道。 “在。” 伯阳阎君用眼光斜撇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成桓鬼,也没有说什么。就在这时,成桓鬼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声说道。 “伯阳老头,你想干什么?你想对小爷做什么?我可是为你办事才落得如此下场,你不能恩将仇报,你……” 就在此时,伯阳阎君看向殿内恭敬的力士,也不顾成桓鬼的大吵大闹,开口说道。 “真是吵闹,力士,将黑无常给本君扔出森罗宫殿。” 听到伯阳阎君话落于此,成桓鬼又在大吵大闹。 “伯阳老头,你真敢卸磨杀驴,你.……。阎君大人,我错了,您好歹给我一件像样的衣服,我进酆都都是走的偏僻巷弄,您不能这么无情无义啊……。” 听到成桓鬼的语无伦次,众人哑然。力士也全然不顾,只是进前来。 “无常大人,得罪了。” 力士虽然语气客气,但在动作上却未显出半点客气。直愣愣的架起,往殿门处走去。随即,狠狠地扔了出去。 此时,少卿鬼有些担忧,站起身来,拱手对着伯阳阎君说道。 “阎君大人,这般做.……。” 少卿鬼言尽此处,剩下的并没有接着说下去。站在一侧静静地等着伯阳阎君,看他接下来会如何行事。 伯阳阎君此刻心中十分的复杂,竟在内心出现了一丝丝慌乱。伯阳阎君看向少卿鬼,默而不语,又转向看向惜月,向她点头示意,一边的惜月姑娘心中了然,便向后殿走去。 片刻之后,惜月姑娘从内殿走出,手中端着一件材质上等的衣物,走到少卿鬼旁边,轻轻说道。 “少卿哥哥,若、你拿着。” 少卿鬼有些愕然,还是顺手从接下惜月姑娘手中的衣物。旋即看了看惜月姑娘,又转眼看向伯阳阎君。 伯阳阎君看了一眼少卿鬼,随即看向大殿之内,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去吧。” 少卿鬼当即了然,便拿着衣物退出大殿。离开时,向殿内众人微微示意,随即离去,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在最后深深的看了在一侧坐着的上官离声,如此、便让上官离声有些莫名的意味,环绕于心,不知所以然。 少卿鬼走出门外看到,看到成桓鬼穿着一身不太合适的卫士衣装,而在一旁的则有一鬼,身上除了有块布可以护住较为隐私的地方,其余的地方一丝不挂。而其余众人,则是战战兢兢、一副如临大敌之状。 此刻,成桓鬼正坐在台阶之上,神态颇为不屑、嘴中念念有词。少卿鬼看到此处,不禁哑然失笑。 而在大殿之内,坐在椅子上的衍生判官,还是在想着成桓鬼窘态,时不时的还是笑意盈面,之前成桓鬼在时,他没敢笑出声来,怕这个黑无常找他麻烦,不还他酒钱。可是,而今这个黑无常既然被扔了出去,也就无需顾忌太多,随时不时的有声音从衍生判官这里发出。 衍生判官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伯阳阎君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衍生判官有些悻悻然、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阎君大人,不知您这般是何意?” 伯阳阎君脸色有些阴沉,仍然直勾勾的盯着衍生判官说道。 “衍生,你倒是挺开心的。” 衍生判官听到伯阳阎君这般说,刚要说些什么。 “我的阎君大人,我.……” 还未等衍生判官说完,伯阳阎君便开口打断道。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刚才的好戏还意犹未尽。” 旋即又道。 “力士何在?” 之前曾出现的高大威猛的力士又在话音落后,凭空出现在大殿之内,恭敬答道。 “在。” 衍生判官听到此,眼见力士又再次出现,这内心是真的慌乱,冷汗直流,倒不是没有见过,也不是没有打过交道。可是,真要如黑无常一样被扔出去,那可是丢人丢大了,成桓鬼肯定会尽情的嘲笑,连那客栈伙计赵小刀也会尽情的嘲笑于我。当下慌忙开口道。 “阎君大人,不用麻烦您,我这就离开,绝不再在这里碍您的眼。” 可是下一刻,衍生判官便心如死灰,他竟然连动也不能动,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伯阳阎君略作威严开口道。 “不麻烦,你也无需客气,本君对于此还是很乐意效劳的。” 身后的惜月姑娘在后面掩嘴轻笑,而上官离声则是哑然。 力士上前架起衍生判官,还是颇为客气道。 “判官大人,我等就冒犯、得罪了。” 还是如之前对黑无常那般,嘴上说的客客气气,只是在出手之时,却未有半点客气。只见两位力士上前架起衍生判官狠狠地将其扔了出去。 第7章 上微楼、女子酿 森罗宫殿门外。 原本有些郁闷的成桓鬼,看到脸在地上贴着地的人,有些愕然,顿时,那肆无忌惮的笑声,足以响彻整个酆都。少卿鬼虽然有些哑然不解,也是露出了嘴角上扬的表情。只是站在门外的鬼兵鬼卒,则是连大气不敢喘,这几位在此如此惨淡光景,他们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好笑与不好笑,只是一种如天雷在耳边炸裂开来,如临大敌之状、汗如雨下。 衍生判官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冷的哼了一句,对于伯阳阎君的举动,也不敢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不过看着成桓鬼如此模样,他甚是不甘,随即上前,往台阶上面狠狠一坐,也不言语,就这样坐着。 森罗宫殿门前,台阶之上一个无常鬼站在一侧,一个无常鬼坐在台阶之上,一个判官也并排而坐。场面颇为滑稽可笑。站在门前的鬼兵鬼卒,战战兢兢。这几位坐在这里、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呀,可是又不敢撵他们走。可是他们不走,他们这些鬼兵鬼卒则是心中胆颤。 片刻之后,坐在台阶之上的成桓鬼,准确的是躺在台阶之上的成桓鬼,倍现慵懒的姿态说道。 “两位,咱们就别在这里扫秋风了,上微楼走着,小爷请吃女子酿。怎么样?” 坐在一旁的衍生判官声声称是,毕竟是有免费的酒菜,特别是那爽口的女子酿。而站在一侧站着的少卿鬼,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入城时见到的姑娘,有些难以面对,轻轻摇头,说道。 “既然已经无事,我要去鬼门关去处理一些事情。就不去上微楼了,记得回去的时候给我带几坛女子酿。” 见此,身侧两人了然于胸,都不去有过多的言语。眼见少卿鬼离去,两人回转心神,相视一笑,却有着一番特别的意味,不可言明。 眼看成桓鬼和衍生判官要起身离去,那个躲在台柱之后,只有一块遮羞布,遮挡隐私地方的一个鬼卒,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成桓大人,您已经有了衣物,是否把小人的破布烂衫,还给小人我呢。” 开口的鬼卒,反复斟酌字句,生怕触动这眼前的无常鬼。 成桓鬼听到此言,也不禁挠了挠后脑勺,略显尴尬之态,匆忙去了一处隐秘所在。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华服,把那一套衣物还给那个鬼卒。说了句。 “小爷会记得你的衣服,以后小爷会有所报。” 拿着衣服的鬼卒,也没太在意成桓鬼所说的,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记得他这般的小人物。也没有太过介怀,只是匆匆忙忙去找个地方穿衣。虽然森罗宫殿门前一般不会有行人,可是凡事都有列外,出了一个万一,他在这酆都都会成为人们的谈资笑料。 两人缓缓向城内繁华之处走去,谈论着上微楼轻按琵琶的姑娘。 此刻,森罗宫殿之内。 之前,伯阳阎君正在心情莫名的烦躁,所以就趁势把他们几个碍眼的家伙给赶了出去,并不是真的看他们几个不顺眼。 上官离声自从进如地府之后,便是一波又是一波的事情,而刷新他原有的认知,这地府果然是不一般呀。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惜月姑娘,只见她对着自己俏皮一笑,一副天真烂漫之状。他上官离声却是表现出一抹悻悻然之状,不知该怎么说,该说些什么? 只好顺势看向眼前的伯阳阎君,这时伯阳阎君已经将先前的阴恻恻的脸色,转换为如常的、和煦春风一样的笑容。 上官离声见此也是不禁咧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不愧是地府的君王一般的人物,这脸谱换的真是如常。 上官离声转瞬也变为笑脸,只是略显尴尬。 伯阳阎君见此,也不去在意什么。刚要说些什么,却在这时眼前的上官离声率先开口道。 “阎君大人,不知在下的事情可否相助?” 伯阳阎君依然是那副和煦笑容,避重就轻的说道。 “这事还需要与大帝相告一二,你不妨在地府把玩一番。过几天,本君带你去个地方,你会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这几日,你可以在这里好好看上一看,领略一下地府酆都的风采,这里的绝不止是你在人间听到的那般,也决然不是你看到的这些。这样安排,你看可好?” 上官离声听到此处,既然酆都的阎君话已经说道这份上,如若自己在执意坚持,倒是他自己太不识抬举,所以也只好点头称是。 “既然阎君大人已经话尽于此,离声全凭阎君大人做主就是了。” 见此,伯阳阎君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留在酆都之中,他便有更多的时间去解决一些麻烦的事情。也有信心让上官离声留在地府,延缓离去之意。 伯阳阎君转身看向身后呆呆的惜月姑娘,和蔼的对她说道。 “小月儿,你就带离声去往别院小住几日吧。” 惜月姑娘听到伯阳阎君这般说,先是有片刻恍惚,转而又问道。 “是带公子去哪一处别院吗?” 伯阳阎君也没有什么言语,只是轻点额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惜月姑娘见此、便了然于胸。看向眼前不远处的上官离声,轻轻地说道。 “公子,我们走吧,别院在一处僻静之地,离此处还有些距离,酆都虽然是由伯阳叔叔掌管,可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异动,不是太安全。” 上官离声听到此处,这地府还是有很多事情不知所以然,这地府中的每个人物,无论地位如何,都好像经历了历史的沧桑巨变,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地府、当真是让人好奇。 上官离声也只是心中暗自揣度,心中自己思量。 转而,上官离声对伯阳阎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了声告辞,便随着惜月姑娘走出森罗宫殿。 此时的森罗宫殿,伯阳阎君一人在此愣愣出神,面容尽显悲戚之色。 蓦然,大殿之内,无风自响,飕飕之声响彻整个森罗宫殿,门外的鬼兵鬼卒,则是汗浸透衣背。 …… 上官离声与惜月姑娘离开森罗宫殿之后,便边去往别院,便在这酆都闲逛,更加祥细的领略这酆都的风土人情。 上官离声在闲逛之时,时不时的在打量着身边的惜月姑娘,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身边的惜月姑娘身上似乎缺了些什么,至于是什么?却说不清楚,还有虽然之前惜月表现的落落大方,可是一路下来感觉到是有些紧张局促,也尽是用喋喋不休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当看着惜月时,惜月虽然有些傻傻的,但也是可以察觉到那双目光的游历,她便会选择一会跑到其他的摊贩之处,来逃避那双刻意的目光。 就这样在宽宽阔阔的街道上走着,突然被一道声音吸引而去。 “哎,小月儿,这边、这边。” 惜月,上官离声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成桓鬼在阁楼窗户前挥招着手。 当看到身后的上官离声,有开口说道。 “离声,和小月儿上来、上来。这上微楼的女子酿最是可口。” 在下方略显讶异的上官离声,在听到“女子酿”三字之后,神情猛然一愣,笔直的身姿竟有些颤抖,双眼之中也有一些欣喜和感伤。 下一刻,旁边的惜月就轻轻拽着上官离声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上去。可是,上官离声听到“女子酿”又怎舍得离去。 上官离声径直向阁楼走去。身后的惜月有些懊恼,随之就跟着上官离声上了上微楼。 可是,上了二楼,才发现这个二楼所在之地,空空如也!上官离声看到这个雅致别样的上微楼,心中起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随后,便看到二楼靠窗处的坐落的四人,其中两人便是之前离开森罗宫殿要出吃酒的成桓鬼,和衍生判官。只不过这两人有些怪异,成桓鬼看着是有些谄媚于另外两人,不停的在献着殷勤,也只见这两人对此只是不理不睬。而旁边的衍生判官则是脸色阴沉,只字不言。 在旁边站着的两人,一个短小精干的身材,一副客栈跑堂的小二模样,眼神表情有些玩味。另一个中年男人衣着华贵,体态微胖,长着稀稀疏疏的胡须,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知在心中思量着什么。 看到上官离声和小月儿走上楼来,原本还低声下气的成桓鬼,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开口叫嚷道。 “小爷之前便说,小爷是有急事赶来酆都,路上又把钱财施舍给了那些穷人,所以这顿酒钱并非故意拖欠,你看这上楼两人,是小爷的好兄弟,就是特意来替小爷还酒钱的。” 转而,成桓鬼转身对上官离声和小月儿说道。 “是这样吧!小月儿。” 成桓鬼提高语气,看到小月儿不理不睬,又疯狂对上官离声使眼色,示意上官离声可以提醒一下小月儿,可以帮他一把。 旁边的身姿颇丰的掌柜和瘦小的店小二,则不约而同的,是视而不见、闭口不言。只不过,眼中和脸庞上都显示出玩弄的意味。 有人给钱,自是最好。 成桓见此,便了然于胸。当下便气势的让掌柜的二人,先去忙别的去,他们还要和这两位年轻姑娘和年轻公子,接着畅饮一番。 见此,二人也只好下楼去。 成桓鬼便起身招呼上官二人入座,上官离声提步向前,就要落座,而身后的惜月,则是拽着他的衣角,有些不情愿,见到上官离声落座,也只好随之坐在一旁。成桓鬼还在思忖,该如何去开口。恰在此时,上官离声便率先开口道。 “两位尊神,这地府阴间也有女子酿?” 一直不言不语的衍生判官,面无表情,轻抬眼皮,眼中有些异色一闪而逝。随即,又是一副淡漠的神情,依然是闭口不言。 成桓鬼听到此处,眼见有了说话的由头,便紧接着顺势说道。 “这女子酿呀,早些年地府便有了。至于是何人何时所造?倒是很少有人去考究,而在这整个酆都,就数这上微楼最是可口,怎么样?上官公子,想来上一壶尝上一尝?” 上官离声有些生涩、略带疑问的说道。 “可以浅酌一些?不给二位尊神添麻烦?” 成桓鬼听到此,心中暗道。怎么可能会添麻烦,巴不得有这样的麻烦,随即开口道。 “上官公子,不用称呼什么尊神,就叫我们名字即可,这个是衍生,你也有些熟悉,我叫成桓、地府的众鬼称之为黑无常。既然公子想吃上一些女子酿,那边再要两三坛下肚。” 当下,成桓鬼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赵小刀,再给小爷上两坛女子酿。顺便送小爷一碟花生豆做下酒菜。”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冷哼一声。便有些不忿的说道。 “你个黑色鬼,你他娘的、再敢叫老子赵小刀,老子让你走不出上微楼。” 成桓鬼有些悻悻然,转而变换了一张笑呵呵的脸,看着赵小刀两只臂膀夹着酒,一只手端着一碟花生米,另一只手则是拿了两个干干净净的酒杯,样子颇为滑稽可笑。 成桓鬼笑呵呵的说道。 “赵小刀,你小子挺有眼力劲,小爷钟意你。” 成桓鬼一副色眯眯的模样,时不时的挑弄着眉间。被叫做赵小刀的店小二,脸色有些怒容,便恶狠狠的说道。 “你这个脏兮兮的黑色鬼,看着老子这般模样就不知道搭把手,要不是掌柜子给你面子,别说这两坛酒,恐怕你们今天就别想走出上微楼半步。” 赵小刀虽然在嘴上恶狠狠的说着,但也是毕恭毕敬的放好酒坛和手中所持之物。然后,也不过多言语,下了二楼,不在意楼上之声。 楼上之人,成桓是给众人倒着酒,其实也就是给他自己倒着酒,也就顺便给上官离声倒上,至于惜月一带而过,而旁边的衍生判官,则是少一人便少一人最好。如果不是他人在侧,他倒是想拿着酒坛来饮。 成桓鬼虽然在客客气气的倒着酒,也是很快的饮了一杯,发出啧啧之声。而在一旁的上官离声虽然很是想尝一下,但也没有像成桓鬼一般一口而尽,而是选择浅辄。 而在一旁的衍生判官,本就有些郁闷,当下更是气愤。这顿酒吃的,着实是让人郁闷,本是来蹭酒来的,一不小心着了黑无常的道,不仅没有还上之前的酒钱,而今天的酒也没有吃好,还被人堵在酒楼里,就差拿肉来偿还酒钱了。 然而现在,这眼前的无常鬼,却在这里没心没肺的饮着酒,全然不顾自己的感受,关键是吃酒就吃酒,竟然只顾自己吃,而全然不顾自己这尊大神。自己也不好凑着脸去自己来倒着喝。 犹豫了片刻,衍生判官有些悻悻然的拿起酒坛给自己满满的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眼前的成桓鬼则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那满脸陶醉的衍生判官,嘴角上扬,不言不语。 衍生判官瞥了一眼成桓鬼,全然不顾,仍然喝着女子酿,也不去管那个笑容阴恻恻的成桓鬼。 而就在此时,浅辄一口的上官离声则是心中五味杂陈。情不知何起?不知何踪,也不知何终? 世间之事,总会有些事情不知何因?又不知何缘? 上官离声口中女子酿入腹,但唇间仍有余味。虽不是在人间时的原来意味,却也是有着人间那一丝的味道,但在其中更多的是别样的独特滋味,也尽是酣畅可口。 眼神中虽是失望,但也回头来想,也是欣喜。毕竟,有时候有总比没有的要好,更何况是在这酆都地府。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道声音。 “小二、上酒,最好的女子酿。” 听到此处,上官离声看着眼前的空酒杯,愣愣出神。 虽无醉意,但双眼尽是醉色。 他想起,在人间的时候。 第8章 旧事重忆 他想起,在人间的时候 他尤为记得那一年大雪,是在兴平六年冬,他那时方才十岁,离了家乡,别了爹娘坟冢,和先生去了那个天下人读书人皆认为是圣地的学宫。 后来呀,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先生是天下人最敬仰的先生,又是天下人所仇恨的先生。可是,又与这惶惶世俗所不容。 恍惚记起,爹娘的音容,但是无论如何都有着一层薄薄的纱窗一般,无论如何施力,怎么也戳不破,也看不清里面或是外面的景物。如今啊,这眼中含着热泪,更是看不清想要看的东西。 自年少时离家,如今弱冠之年,已是这酆都鬼魅。想来爹娘也已经再世为人,不知离去之日,还是否念着在人间的儿子。 现在想想,十年未回故乡,不知故乡旧宅还是否存在,爹娘的坟冢,也不知道荒芜成了什么模样。 也记得幼时,每每年关将近,便可以和邻家小孩一起去集市上看人耍大刀,坐在茶楼拐角处听说书先生说书,也可以拿着娘亲给的一个“大子”,买一个糖葫芦,吃起来也怕沾染到新衣服上,总是小心翼翼。走街串巷,叫贩声不绝于耳。更多的是,孩子的嬉闹声,声声可算是人间天籁。 回到家,家家户户都在迎贺新年的春联,那时,便可以高高兴兴的给爹爹拿着浆糊,娘亲就站在一旁看着,满脸的笑容,偶尔开口说着往左一些,或是往右一些。 只有在这个时候,爹爹才会放下手中活计,娘亲也会不做针线。娘亲在这一日,总会做好一桌的“上等”的饭菜,虽然只有一个荤菜,而且肉还是少的可怜,但那也是年年所盼。爹爹也会到集市,破例打来二两酒,名曰回春酒。由于门衰祚薄,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可说。 对于回春酒,年少时曾偷偷尝过,入喉干涩,游于腹中,更是肚中似火烧一般。 酒不尚好,桌上饭菜也是一般,可是爹娘在烛火映照下笑容,是这个天下最好的。 可是,在兴平四年这一切都变了。 这世间遗憾之事,往往在于失去之后。而在明白之后,又是百般千般求不得。 兴平四年春,爹爹去集市上做工,无意间触动了正在骑马而行的某家小姐,惊吓了马匹,使小姐坠马而伤,爹爹就被随从的恶奴打伤,半年后病死在床榻上。 本来还算勉强过得去的百姓日子,就这样被摧毁,娘亲也终日郁郁寡欢,可能是为了儿子,才勉强硬撑。 可是,在兴平五年,原有的新年氛围再也没有了。 最终,在兴平六年这一年冬天,在新年来临之际,娘亲终是没有熬过这场大雪,也终是没有看到来年的春花。 这一年,十岁的稚嫩少年,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这一日,少年不在年少。 仍记得,那一年大雪是格外的大。但是人心更让人心寒,记得村里有学识的老秀才就说,当年这个娃娃出生的时候,便是不祥,更是取了个“离声”之名,原本想着去灾避呃之声,没想到竟是,亲人离去之声。 兴平六年冬的大雪,压满了肩头,路上行人拂了又满肩头,只是他听任大雪落满肩头,没有拂去,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在意。 那一日,他冒着大雪,更冒着乡人的流言蜚语,把娘亲冰冷的尸体,用草席拖着,去往爹爹的埋葬之处。 他想,既然已经有了生离,那就别再有死别。 就这样静静躺在一起,也算是人间幸事。 那一日,跪在雪地中,看着坟冢被大雪盖了一层又一层。落雪压弯了少年的眉梢,寒气逼得泪水在眼中打转,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看着爹爹和娘亲静静的躺在这里,竟有些不舍的打扰。就这样大雪纷飞,年少的他寂落无声。看着的爹娘,嘴角竟有些微扬,只是显得无比的僵硬罢了。 少年就这样,跪在坟冢之前,也不起身,更无离去之意。 最终少年,颤颤巍巍倒下。雪花落处,片片掷地有声。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再次醒来,却是在一间宽宽阔阔的房间。年幼的少年回神之际,不断地打量着房间。似乎这个年纪,着实想不出什么好词,只是心中一直叫嚷着、好,也别无其他,若是再有别的,那就是真好吧! 就在少年还在打量之时,一道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声音一个一顿,温柔敦厚。 “醒了,睡了三天,也喂不进饭食,饿不饿?” 声音响起,少年才看见在不起眼的窗前,坐着一位穿着整齐,面目慈祥,略显英气的儒雅男子,正愣愣的看着窗外,大雪已停,在屋檐之前有着冬鸟飞来飞去的觅食。也有着走街串巷的叫卖声,熙熙攘攘的人群,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少年在床上艰难起身,喉咙干涩、声音沙哑的说道。 “这是.……。” 还未等少年说完,那位儒雅男子抢先说道。 “躺着便好,无需起身。” 儒雅男子仍然没有回头看在床上的少年,依旧望着窗外自顾自的说着。 “我路过十里坡的时候,恰巧看到你已经倒在雪中,不知已经几时。虽然书中曾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但我终究是读道德文章的读书人,不是什么天上仙人,更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更何况,圣人之意绝不是后世读书人所认为那般,这个天下无论什么,在圣人眼中皆是众生平等,这才是圣人所言。” 转而,儒雅男子轻抬眼皮,嘴角下湾,又继续说道。 “我辈书生虽是可以读万卷书,但很少会有人行万里路。见得千千万万书中琳琅满目,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天人姿态,却很少有人去看人间疾苦,生怕弄脏了手中的圣贤书。” 原本已经坐起身的少年,在听到儒雅男子自顾自的说着,也听不懂个所以然,便索性躺在床上愣愣出神,有些困意使然,当下肚子便咚咚咚响起,刚有的困意也在此时悄然无踪。 坐在窗前的儒雅男子,有些意兴阑珊,想了想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言语,生生的咽了回去。转而想到了什么,便又开口道。 “饿了?” 刚刚躺在床上的少年,又坐起身来,有些羞涩的答道。 “嗯。” 坐在窗前的儒雅男子,慢慢转身回头来,看着床上的少年,缓缓开口说道。 “那就穿上衣衫,下楼。” 声音温柔敦厚。 半坐在床上的少年,看到眼前男子的面容,竟有些惊为天人,若是之前这坐在窗前男子声音如天籁一般,那当他看到这个儒雅男子的面容,便是只有惊叹,这世间男子竟会有如此俊美的面容。 或许那天上仙人,也不过如此一般。 看着眼前少年的愣愣出神,窗前男子竟有那么一瞬的恍惚。随即,轻轻一叹。并未有什么言语,转而又看向窗外,也有些愣愣出神。 当年,他见他先生时,又何尝不是如此一般。 在床上半坐的少年,在听到那一声轻叹之后,才缓缓回转心神。当下,便生出一些羞涩之意,当他准备起身下床之时,羞涩之意更重,面红耳赤。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是全身赤裸裸,这一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窗前男子似乎看出了少年的羞涩,便有些心中了然。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新衣衫在你床前凳子上,我去准备饭食,在楼下等着你。” 这世间最珍贵的事情之一,便是年少时所有、所无法掩藏的羞涩之意。 少年依然是低着头,声音如苍蝇嗡嗡之音。答了一句。 “嗯。” 儒雅男子,轻开房门走了出去。只是嘴角流露出一丝丝的笑意,颇为意气风发·。 随后,楼下朗声大笑,声音在整个客栈回响。 遇事遇人,到尽兴处,便无需刻意掩藏,该笑时则是开怀大笑便是了,又何须管其他一二事。 少年则表现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既然如此,那便既然又如何?不如何。 少年随即坦然而笑,起身下楼。 只是穿着新衣衫时,那洋溢着笑容的眼中有着不为人察觉的落寞。他想起,他年年穿新衣之时,便是新年五更时,娘亲叫醒睡意朦胧的他。只是,今年没有了,以后也再也没有了,想想只是伤心,年少时不懂其他,也只有了伤心。 但是转念一想,爹娘是绝不愿意看到他伤心的。人间有着鬼魂死去,不会立刻离去人间,还是会会来到故乡来看看为放不下的人。他想他应该高兴,好让娘亲了无牵挂才好。 更何况,他从未穿过如此华美的衣衫。他家的爹娘,也从未有过。 少年站在铜镜前,理了理稍乱的发梢,认认真真、正正经经理整衣衫。 少年走下阁楼,抬头就看见了坐在靠窗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少年走到儒雅男子身前,突然身形笔直,脸容正色,恭恭敬敬对眼前之人施了一礼。 他只是记得爹娘拿不出钱财来让他念私塾,他每每偷闲便会去村里的那个张姓先生那里听课,那位先生起初还有些意味,只是后来才渐渐习惯。也曾在嘴中念叨,这圣人之书,应该是天下人之书才是,不应该是那些王孙贵胄,门阀大族所独有的。 听之任之,见怪不怪。 第9章 拜见先生 少年想起在窃学时,对待救命恩人要行大礼致谢,身无分文,也只有如此一般。 行事风格,也如大人一般。在他心中,爹娘已逝,他再也不是孩子了,今生今世、也再也没有爹娘了。 儒雅男子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虽然礼数有多处不规范,他虽是读书人,还是那种大读书人,只是他、压根就不在意这些,他又何时如那些俗气的读书人一般。 少年正襟危坐,看了一眼、眼前之人,开口说道。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儒雅男子打断少年客气言语。转而说道。 “遇你是缘,救你也是缘。无需说什么客套言语,又岂能图你什么。” 眼前男子突然举杯将酒一饮而尽,再次开口道。 “我走过大大小小的山川湖海,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可是偏偏对你特别的钟意,不知你是否愿意当我的弟子。你先别急的答应或是拒绝,你思量之后,再说不迟。” 少年缓缓开口道。 “恩公,为何选我?” 儒雅男子拿起桌上的酒杯玩味道。 “兴趣使然,这天下的事情有什么可以大的过自己喜欢,喜欢之事之人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玩弄手中的酒杯,正色道。 “当我的弟子,可能天下无敌,也可能举世皆敌,但是后者可能居多。凡事思量之后,再做决定。” 少年片刻之后,起身又正正经经行了跪拜大礼,朗声道。 “拜见先生。” 儒雅男子并没有起身相扶,而是眼皮微抬,继而问道。 “为何?” 少年双目坚定有神,正色道。 “我信先生,我也喜欢,我也有一些道理相与这个天下说一说。” 当少年说完最后一句话,眼前的儒雅男子才脸色动容,他同样在和这个天下讲道理,只是这个天下没人听而已。 似乎这个弟子可以继承他的衣钵。 儒雅男子起身扶起这个弟子,尽可能的收敛情绪,嘴角有着不为人知的上扬之色。 突然一道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原来是少年的肚子再次响起。 儒雅男子爽朗一笑,眼前少年有些悻悻然。 儒雅男子开口道。 “我们边吃边说,你们这的回春酒着实入喉干涩、入肚似火烧一般.……” 当儒雅男子自顾自的说着,一旁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先生,是不是应该是寝不言,食不语。” 听到此话,儒雅男子笑道。 “哈哈哈,这是那些读书人所遵从的,在先生这里大可不必,无那么多俗世规矩。” 少年看了一眼眼前的先生,便开口说道。 “先生,当真不在意那些规规矩矩?” 眼前的先生颇为意气风发道。 “当真。” 少年看了一眼先生。狡黠一笑。 “既然如此,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 少年边说便下手,往嘴里塞着桌上的饭食,嘴中鼓囊囊的,含糊不清的说着。 “先生,你也吃呀。” 看着满嘴油光,仍旧喋喋不休。时不时的喷出饭食,嘴中言语含糊不清。眼前的儒雅男子,有些瞠目结舌。随即释然,坦然一笑。 少年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先生,这个菜很好吃,叫什么呀?” “先生,这个是什么肉呀?” “先生,这个鲜汤也很好喝?” “先生,你怎么不吃呀?” …… 少年边吃边说,嘴中的饭食已经塞得没有一丝丝缝隙,双手也不停,仍旧一样双管齐下。 突然少年,不说话,也停下了手中的鸭腿和鸡腿,拿着旁边的水壶一阵猛灌,原来是吃的太急,把自己噎着了。 坐在眼前的儒雅男子,刚拿起的筷子,还未开吃,却被这个小少年着实吓了一跳。拿着手中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儒雅男子看了一眼少年,刚看到少年又要说话,儒雅男子率先开口说道。 “寝不语,食不言。” 少年有些发愣,当下有些悻悻然。可是当下便有些低沉,他想到了爹娘。 看着少年眼中泛着泪光,儒雅男子看着有些哭笑不得。开口说道。 “怎么?先生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少年苦兮兮的、看着自家先生,开口说道。 “先生,不是的,我想爹娘了。” 少年看了看着桌上的饭菜,唯独有一盘肉菜没有动半点,然后说道。 “先生,我家爹娘从未见过、吃过这等饭食。就算过年的时候,也从未见过这等上好的酒菜。” 少年又看向自家先生,又看了看那一盘肉菜,然后说道。 “先生,我想把这盘菜拿到爹娘坟前,不知道可不可以?” 儒雅男子听到少年这般说,心中怅然一叹,慰然道。 “这世间之事,我们强求不得。既然已去,我们除了听之任之,还可以去与之挣上一挣。” 看了一眼年前懵懂的少年,继而说道。 “至于如何去挣,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读书成道,或像那些道祖佛陀,或是如那人间武夫,或是天上仙人,也可能如那地府鬼魅。” 儒雅男子举杯,深深看了一眼杯中酒,然后一饮而尽,怅然一叹。 之后一阵哆嗦,这回春酒果然是干涩、烧心、腹中难受,真是外乡人喝不惯这边陲之酒。 随后拿出一个酒壶,轻轻晃了一晃,心中长松一口气,还好,还有一些,不至于没有酒喝。 儒雅男子从酒葫芦里小心翼翼的倒满了一杯,然后轻啧,随后有些轻叹道。 “已经到深冬,大雪下了又下,离声,你要记住这场人间雪,更要记住那被大雪盖了一层又一层的爹娘坟冢。” “人间有不平,天道有不公。” 眼前男子所讲之言,讳莫如深。 儒雅男子又看了坐在眼前的,刚失去爹娘的孩子,有些心疼道。 “离声,以前有家中爹娘为你扫雪,今后先生为你撑伞,别怕,你还有先生在你身边。” 少年离声似懂非懂,却认真的点了点头。 儒雅男子接着说着,也不管其他什么。 “你先把饭吃完,然后休息一晚,明天是你娘亲的头七,去坟头给你娘亲磕个头。至于祭品之类的,你也无需顾忌什么,这盘肉尽管吃,先生明天再准备一些别的玉盘珍羞。” 少年离声眼中含着泪光,不言不语,吃着桌上的菜肴。只是,那盘肉食依然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从未有人动过一次。 儒雅先生给自家弟子,倒满一杯酒。转眼看向窗外,心中一叹,这雪刚停,便又再下。这北疆之地,与南垂之滨果然是很不一样的风景。 他想到,走了九府十三州,看尽了人间风景。可是,对于这座北疆边镇,却别有一番意味。直到遇到了倒在雪地中少年,他才恍然大悟,若有所思。 这便有了之前的故事。 坐在桌前的少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酒杯。 拿起酒杯,默念了一句,今后没有了爹娘,便是大人了。然后,将杯中酒慢慢喝尽。 多年后才想起,这一生最难忘的两次饮酒,一是那年除夕,浅尝父亲买来的回春酒,辛辣、干涩。可是,看见爹娘的笑脸,那真是人间幸事。可是,今生再也不会有了。二是那年隆冬,先生酒囊中的醇酒,香甜、甘爽。可是,悲戚之心却挥之不去。后来才知道,在南垂之地,一个叫南陵城地方,此地有一种名酒,唤为女子酿。是江南人家生了女儿,便在出生之日,一年埋藏一坛,女子出嫁之日才拿出来,与人来饮。然后,此种风气盛行南垂之地。 多年以后,才恍然想起,这些年来,再也没有尝过故乡的回春酒,一是不曾回过故乡,二是再也不敢。至于为何不敢,直到有一年、有一位姑娘问起此事,他才恍惚记起,这么多年自己一直是在外漂泊,虽然学宫已经成为了家,也有了先生为长。可是,这些年自己明明是一直在外。直到那时,他才从心底知道,自己从未真正放下过十岁那年的大雪。他依旧记得恶仆的丑恶嘴脸,以及乡人的窃窃私语。唯独想不起了爹娘的音容,只是依稀记得那年除夕那夜烛火昏暗,灯光随风摇曳,像个孩子一样四处躲藏。 对于南陵城的女子酿,这些年则是就不离手,更不离口。 读了多年书之后,与自家先生走了汉明王朝大半山河之后,才知道美酒和美人,都是很难以辜负。而那些真正在乎的人,就算是时隔多年,也依然是难以忘怀,也无论你身处何地,你终会会因为一些事情,记起,然后久久难以释怀。 …… “公子,” 上官离声双唇紧抿,眼神悲恫,发丝随窗外风而起,双手之中,那只酒杯被挤压的有了丝丝裂纹,声声入耳。 自上官离声闻听女子酿之后,便有些心神荡漾,饮酒之后更是感叹世事颇多无常,恍惚间想起多年前的一些事情。 久久的看着,眼前的杯中酒,有些意味难申。 名字虽一样,可以味道却不同,意味更是不同。真是不知道,今生今世还能否回到人间,再与先生,与她,饮上一杯。也不知道,今生今世还能否再回到故乡,再尝一下爹爹偏爱的回春酒,也不知道爹娘坟冢上的荒草有无人打理,想必也是长到了荒芜,一年又一年,坟冢前的种的幼苗,却不知道还在不在?如果在,现在又长势如何? 随即,上官离声眼神阴冷,心中恶狠狠的说道。 “不行,决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一定要回人间,了却生前事。” 上官离声眼神阴冷,恨意盈盈。 只是身边众人原先见此异样,不知情由,也不方便打扰。只是,坐在离声身侧的惜月感觉到情形越发不对,才轻启薄唇开口问道。 虽然在众人面前惜月是一种人畜无害,可是毕竟是在地府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物,多多少少是不能以常理看之,更何况她本身就极为特殊,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上官离声听到耳边的“公子”之声,才缓缓回转心神,只不过眼中尽显悲戚之色。暗中舒了一口气,舒展眉间,缓缓才开口说道。 “无事。只是这酒有些香甜,果真是好酒,让人觉得酣畅。” 边说边环视着众人,来缓解刚才的气氛。 惜月坐在一侧轻轻嗯了一声,眉间有着若隐若现的失落。 而在旁边坐着的成桓鬼则是有些意味,却还是大大咧咧的叫喊道。 “那是,这地府的女子酿最是有名,而女子酿当属酆都这家上微楼最好。这味道,自是不用说什么。” 而坐在角落的衍生判官则是一直在边喝边在观察着上官离声,只是目光深邃,且不言不语,只是饮酒。 坐在二楼台阶处的小二赵小刀,则是冷冷的看着,冷哼一声,嘴中呢喃道。 “看你们几个乐到几时,到时没有钱结账,哼、哼……。” 赵小刀斜着眼,侧着脸,冷哼着。 第10章 卖花巷弄 赵小刀斜着眼,侧着脸,冷哼着。 他今天本来是可以去住在柳子巷去看那个卖花的姑娘,每每到了这一天,他总会提前向掌柜的打声招呼,然后悄悄的去柳子巷,之前都是远远地看着,这样他心中便是欢喜万分。 直到有一天,有几个泼皮无赖的妖魅,应当是流浪至此的,看到这个卖花的姑娘,便想上去轻薄。这一刻,他才鼓起勇气,上前与他们厮打在一起,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虽然狼狈至极,但终归是赢了那帮剥皮无赖。 卖花的姑娘似乎是被吓坏了,跌坐于地,轻轻抽噎。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那张勉强娇柔的脸容上更加的清秀。 他虽然很神气的帮卖花女子,赶走了那些泼皮无赖,可是当他第一次站在她的面前时,却是心中一阵兵荒马乱、破涛汹涌,那张并不英俊的脸颊上,浸满了汗渍,完全没有了之前与人争斗的勇气。 当跌坐于地的卖花姑娘,抬头“看向”那位救她的恩人,睁着大大的眼睛,较弱轻声说道。 “多谢恩人,” 直到这时赵小刀才恍然惊醒,那张脸也是涨红万分,第一次看清那张夜夜思盼的脸颊,也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么美的姑娘,竟然是个女盲卖花人,心中有些失落,这样她就不能看见他,他又有些欣喜,她不能看见他。然而在他心中更多的是伤心失落,这么美的姑娘,这么好看的眼睛,竟然没有机会看到这漫天星辰。 看到跌坐在地的女子眉间微锁,他才慌忙的说道。 “姑、姑娘、不用客气的、我、我、刚好在这路过,正好碰见那些泼皮无赖。哦,对了,我叫赵道,” 然后,名叫赵道的男子,有些羞涩到,绕了绕后脑勺,略微尴尬的说道。 “姑、姑、姑娘,这个、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笑的样子。” 赵道边说边将地上的女子扶起,触碰到卖花女子的那一刻,心中如同万马奔腾。 年轻女子亦是如此。 站起身的卖花女子,轻理衣衫,对着面前男子,宛然一笑,轻启薄唇,说道。 “多谢公子,公子的名字的的确确是好名字,有些人都在“寻找”,也不知道最终有无找到,想来公子的父母,也是很大的寄许。” 赵道听到眼前女子这般说,一般欣喜又一般忧愁。欣喜是喜欢的女子的溢美夸赞之词,又忧愁听年轻女子的谈吐像是读书人家的,而自己却是个不是几个字的白丁,还是客栈小二。可是,他又转念一想,是读书人家的姑娘,却又为何在此卖花为生呢?这么一想,她心中的阴霾,又随风消逝。 卖花女子没有听到眼前男子的言语,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当下便有些局促不安,轻轻地捏着衣角,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还是什么,惹到公子不高兴了?” 直到这时,赵道才如梦方醒,急忙回答道。 “不、不、不是。刚才在想一些事情,哎,也不对。哦,对了,只知道说一些其他事情,还没有问姑娘的姓名,不知道姑娘介不介意?” 说完之后,赵道脸色更加涨红,他没念过多少书,说话也没有向她一般,只能是这般粗鲁问道。 买花女子有些愕然,转而掩嘴轻笑道。 “我呀,我叫王思话呀。以后就叫我思话就好,也别再姑娘姑娘的。” 年轻人看到这么明媚阳光的女子,热情奔意,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些羞涩为难。 赵道有些羞涩为难,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叫道。 “思、思话……姑娘。” 卖花女子,还是掩嘴轻笑,缓缓说道。 “嗯,公子呀,如果是不适应,可以慢慢来的。” 赵道急忙道。 “思话,你也不必叫我什么公子,我也不是什么公子,只不过.……,如你一样,你也不必叫我公子就是了,可以叫我赵道,也可以叫我人送外号、赵小刀。” 赵道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他是一个不入流的客栈小二,只能是慌忙掩饰。 可是转念一想,这眼前的思话姑娘,看其言语,应是天真烂漫,没有被什么眼盲而过分的失落,想来她也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有着不寻常的心境。与其瞒着,还不如大声说出来,她人都可以坦坦荡荡,我又为何不可坦坦荡荡。 随之赵道又说道,且有着失落。 “思话姑、姑娘,我就在上微楼,是个跑堂的伙计。你家在哪里,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卖花姑娘“看”了一眼那红彤彤,日近西山夕阳,刚要开口说话,这时从不远处,有一位妇人推车缓缓而来。 卖花姑娘似乎听到了那熟悉的车轮压地的声音,摇头说道。 “公子,多谢你的好意,我家婶娘来了,就不麻烦公子了。 赵道看到愈来愈近的中年妇人,心中顿生悲戚之意,只好勉强收敛起不甘的脸容,再一次扬起那张笑脸。 只是再次问道。 “那就不知还能否和你再次相见?” 卖花女子边收拾边开口说道。 “公子,当然是可以再见了。知道你是在上微楼里的人,何况在整个酆都,谁人不知上微楼的大名呀,想来公子也不是寻常人物。再者说了,若是公子相见,每逢七日,我都会在这柳子巷摆弄这些花草。到时,公子来就是了。” 赵道直到这时,才在心中落满了欣喜。 这世间,情之一字,不知所起,更不知所踪。更人伤心的是,喜欢之人并不知道你喜欢。然而,让人高兴的是,有机会可以看看她,并与之说说话,这样便已经是世间幸事了。 如若今生今世,只有一面之缘,那相思之人该多么的伤心。 枝枝丫丫的手推车声,越来越紧,也越来越响。中年妇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便对自家侄女说道。 “丫头,今日卖了几支花,婶娘今日有些超长收入,回家给你和小童做好吃的。哎,对了,这位公子是谁?你朋友?还是买花的?.……。” 卖花姑娘知道自家婶娘的毛病,喜欢与人打交道,更有着许多问题,便出口打断道。 “婶娘,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随后,便把之前的经过与婶娘说了一番。 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这位中年妇人当下便恶狠狠的说道。 “几个不入流的鬼魅,也敢在酆都撒野,当真是不知死活,下一次婶娘帮你报仇。” 转而,又对着赵道一通感激,把赵道整的一愣一愣的,自己也算是阅人无数,还真是少见这样的人。总而言之,是一个真字。 在地府,做鬼如此,少之又少。遇之,真是幸事。 卖花女子随口问了一句。 “婶娘,今天怎么收工这么早,这太阳似乎还没有落下。” 中年妇人有些欣喜的说道。但是明媚的双眼中明明有着难以掩藏的感伤之意。 “就在刚才李衙卫来对我说,小童可以投胎转世为人了,而且还给安排了一个好的人家。” 接着这位中年妇人,又在自顾自的说道。 “这么天大的好事,怎么能不高兴?所以,就不再像以往那样繁忙,早早地回家,给你和小童一起去做一些美食。” 思话姑娘听到自家婶娘这般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可是转瞬脸上尽是悲戚之色,直愣愣的看着自家婶娘,声音呜咽的问道。 “婶娘,这么说,小童就要离开我们了?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原本脸上还有着些笑容的中年妇人,竟在这一瞬有些悲容,可是她毕竟是生活在酆都的鬼怪,是个·要强的妇人,当下收敛起脸上的悲容,转而又挂上了原有的笑脸,劝慰着对自家的侄女说道。 “思话丫头,这件事想了这些年,现在终于是有了着落,不是应该高兴才是了。” 尽管有着中年妇人的劝慰,可是这个卖花女子依然是泪如雨下,声声呜咽。但是她也明白,这是好事。这是这些年来、最大的好事。 在地府的鬼魅都知道,她们也都知道,这地府虽好,可是却有天劫。像他们这等下层鬼魅,大多会是不得善终。而这地府想要转世为人,却也不是那么随便。有机会去选择再世为人,可以如此,已是天大的幸事。 看着思话丫头还在哭哭啼啼的,转眼看了一眼站在一处手足无措的赵道,向他投递了一个无奈的、抱歉的眼神。然后,转过身在思话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虽然还是有些梨花带雨,但终究不是和之前一般,压抑着哭腔,转身对着赵道说道。 “公子,让你见笑了。” 赵道见此,更是紧张万分。他虽是见过很多人,遇见过很多事。可是,唯独这男女之事,未曾遇过,而且还是自己喜欢之人之事。当下,便是愁苦万分。 犹豫了片刻之后,赵道说道。 “思话姑娘,婶娘说的是,地府虽然是很好,但在天道面前,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皆如蝼蚁一般。既然可以投胎为人,那便是已入轮回,受到了天道的眷顾,这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呀,应该高兴才是。” 赵道说完,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思话,又转向那个中年妇人,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当他看到中年妇人朝他低头称是,他那一颗悬着的心当下有了可放之地。也暗自庆幸自己这些年来,没有白白拿钱去听说书先生的讲道理,以后更应去才是,这些钱他赵道还是出的起的。 思话听到赵道如此说道,心中有了一丝慰藉,可是转念一想,那个从小就在一起的小童,就此就要离开,而且还是生生世世不再相见,就不禁悲从中来。 可是,他还是选择压抑着心中的悲意。因为,婶娘应该比她更加难过才是。 思话收敛一下心绪,对着赵道说道。 “今日,多谢公子了。今日不便多陪公子,还望公子见谅,我们需要回去,为此事多做准备,还请公子不要见怪才是。” 还未等到赵道开口回答,思话便匆匆的“看”向自家婶娘,然后说道。 “婶娘,既然如此,伤心归伤心,但是这毕竟是好事,我们就赶紧回家。想必小童也是下学了。 她们二人边说边收拾货物,本就没有多少东西,稍稍整理便放上木推车,就要往家驶去。 赵道这时站在一侧,看着眼前二人,准确的说是看着眼前的姑娘,有些恍惚失神,更多的神情慌张,嘴中呢喃着,这就要走了,竟来离别都是这么仓促。 赵道眼神低眉紧缩,面露愁容,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卖花姑娘渐行渐远之后,赵道暮然抬头,朗声道。 “王姑娘。” 随后露出一个温柔可暖的笑容,虽然远处的姑娘,不曾看到,也不会看到。但是,他想她会看到的,也想如此便好。 随后在心中默念一句,你且慢回首。 中年妇人看着远处的赵道,又看了一眼自家侄女。有些感叹,却也只是站在一侧,默然不语。 年轻时候的情爱,不可知,也不可说。有人深陷其中,却恍然不自知。也许多年以后想起,才会泫然欲泣。 卖花姑娘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赵道,轻启薄唇,开口说道。 “嗯。” 如悄耳细语,少有人闻。然后,认认真真的施了一个万福。 转身离去。心中呢喃自语,悄不可闻。 夜色渐深,在巷弄深处,有一人站在月下,久久不愿离去。 …… 坐在楼道旁边的赵小刀,正在思索往事。 虽然上微楼是酆都顶好的酒楼,但也不免有着门前冷落车马稀。上微楼最让人好奇的则是酒楼就只有这么一位跑堂的小二,却又着三位掌柜的。时常可以见到的是三掌柜,对于二掌柜,知道的人少只有有少,只是听说、是地府中的某位大人物。对于那位传说中的大掌柜,则是无人可知。连传闻都是近乎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楼内原本的宁静。 “小二,结账。” 说话之人,正是仅有的那一桌客人,上官离声所说。 听到“结账”二字,坐在一侧的衍生判官当下那双昏沉的双眼变得更外的清澈神明,而在一旁的成桓鬼则是醉意昏沉。原本本无醉意的成桓鬼,只是后来自己贪杯又多喝了几坛酒,才成了这般醉意模样。 衍生判官也不去管成桓鬼如何,如今有人结账,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最好,反正酒足饭饱了。 而坐在楼道处,思索事情的赵小刀,也是猛地一激灵,连滚带爬的到了桌前,就要报账。 一道声音从众人耳边乍起,在一些人耳边,如同九天之雷、声声震响。而在另一些人耳边,如细雨微风,波澜不惊。 “慢着,不用,小爷有钱,不、不、不用他人来付。对吧,衍生老头。” 衍生判官听此,又气又恨,心中骂道,对你娘的对,要是有钱结账又何须如此。你他娘的喝多别来拉老子下来,你想,老子可不想。 原本已经喜上眉梢的衍生判官,听到成桓鬼如此一般说到。顿时心如死灰。把目光看向上官离声,心中默念,可千万别听这个挨千刀的话。 一旁的赵小刀和惜月倒是不急不慢,一副看戏的模样。 此时一道声音,在此刻响起,在衍生判官耳中比天雷还要恐怖。 “那好,那离声就多谢成桓兄的盛情款待。就此告辞。” 起身,就要和惜月离去。 衍生判官心中颓废千万,那张老脸之上变幻莫测,苦意无法掩藏。就在这时,终于起身对上官离声说道。 “上官公子?” 就要下楼的上官离声转身回首道。 “衍生判官,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对离声进行交代?” 衍生判官听到上官离声这般说,心中最后的希望算是破灭了。然后挤出一个颇为尴尬苦涩的笑容说道。 “无事,慢走。” 上官离声微微行礼,转身下楼离去。 衍生判官见此下楼离去,颓废的坐在板凳之上,心如死灰,他终究是有身份的人,不可能拉下脸去让别人帮他结账。 又看了一眼醉意酣然的成桓鬼,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这一次,算是遭了灾了。 转向看了一眼赵小刀,又是一脸苦涩。他开始后悔了,为何要听这个浪荡子的话,去喝酒,还偏偏选在上微楼。 此时,一脸愁容。 赵小刀这是不急不慢,玩弄着手中手布的说道。 “堂堂的衍生判官,不会在我们上微楼白吃白喝吧。再者说,还从未有人在上微楼白吃白喝。不知衍生判官,意味如何呀?” 接着赵小刀又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说道。 “还有呀,判官大人,前几个月的酒钱是不是也给清一下。” 听着赵小刀有些挖苦,又有些威胁的言语,衍生判官虽是有脾气,但是强制压制了下来。 在整个地府酆都,还确确实实没有人敢在在上微楼撒野吃白食。一是森罗宫殿里有人撑着腰,另外这里的三位掌柜个个不是俗人,而且还只有极少人见过那位笑容可掬的三掌柜出手,至于其他两位掌柜,连见都未曾见过。 衍生判官也不去过多的去理会,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赵小刀,你少在老子这阴阳怪气的,今天这顿酒钱是旁边那个醉鬼黑无常的,和老子没有半颗铜板的关系,你也别再老子面前摆谱,老子和你的事情还没有完。” 瞥了一眼赵小刀,又继续说道。 “至于前几个月的酒钱,还不到清账的时候,不急。” 双方僵持不下,都在等着成桓鬼酒醒。 楼下的三掌柜,拿着笔在账簿上写着什么,听到此处,也只是温柔的呵呵一笑,摇头不语。 …… 第11章 城外之人 上官离声和惜月离开上微楼之后,便没再在酆都逗留,而是直接出城前往别院。一路之上,两人相互无言。 上官离声还是在想那个赵小刀的客栈小二,和那年在人间遇见自家先生一样,在客栈狼吞虎咽的时候,一样有一个愤愤不平的跑堂小二。 恍然记得,冒着大雪祭祀完爹娘。翌日,和先生起身前往那座北疆边城的时候。先生一样是无钱财结账,后来才知道,先生行万里路,从未住过客栈,只不过那一次是看自己身体虚弱,又在大雪之中,才选了一个客栈。 面对客栈小二咄咄想逼,先生依然笑容和煦。 店家小二,和北疆百姓一样,盛气凌人,嘴唇相讥,未曾想让半步。自家先生依然是好言相说,场面着实尴尬好笑。 最后还是掌柜从外面收账回来,才打消店小二的顾虑。干瘦的中年掌柜,留着短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也没有难为我们,只是求得一副先生的墨宝。 他说,在边陲之地,读书人少之又少,他这辈子最喜欢读书人了。只可惜,年少时家贫,没有机会读书写文章,遇见读书人总会以礼相待。 还说道,让先生不要怪罪店小二,他没有恶意,也是穷人家的孩子,父母早亡,流落至此才换的三餐温饱。我这人没有脾气,是个无用的老好人,遇见什么钱不钱的都很无所谓,以至于有很多吃白食的。这小子看不下去,才会恶狠狠的做个恶人的。 看了一眼自家的小二,又转过头笑呵呵对先生说道。 “他呀,也只是个嘴上的恶人,遇见外面穷苦生民,甚至是一些流浪的猫狗啊,也会拿些饭食相赠。” 然后自家先生,挥手示意无碍。 然后扭过头对我说道,先生教你两句话,用心记住。 “第一,人不可貌相,要待人以诚。” “第二句,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记得那时,先生还问我记住了没有,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只记得当时是拼命的在点头称是。 后来读书愈多,遇人遇事愈多,才明白此中真意,人生当是一大白矣!…… 上官离声还再思索往事的时候,被一声脆脆的声音打断。 “公子,刚才在上微楼,是不是你没有钱,才特意那般的。” 惜月快步走到离声前面,斜着脑袋问道。 她在上微楼就掩藏着笑意,一路走来就在想,公子可能就是没有钱还硬冲大面,还在这里摆了衍生和成桓一刀子。 可是终究是猜测,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件事,心中很是难受,也不见上官离声解释什么,终于还是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心,随之问了出来。 上官离声被打断思绪,回转心神,听到惜月这般问道,嘴角轻轻上扬,笑意、意味深长。 惜月看着这一副面容,顿时心中了然一些。呆呆着脑袋,还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上官离声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是啊,我一个初来酆都的鬼,哪来什么钱财去结账,如果有钱,在奈何桥就给孟婆了,也不有那么多的事情了” 上官离声脸上浸满了笑意,对着惜月说道。 “还好,有成桓出口相拦,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到时可能就要麻烦你了。” 惜月满脸的笑意,撇撇嘴说道。 “原来公子是这样的,你是没有仔细看衍生判官的脸,红一阵、又黑一阵,很是难看呀。还有,成桓哥哥酒醒之后,还不气死才怪。” 惜月继续说道, “那真是要有些麻烦成桓哥哥和衍生判官了,上微楼可不是轻易吃白食的地方。” 随后又自言自语的说道, “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也不是第一次了,顶多是拿些什么东西相抵,在扔出去就是了。也不怨我们,本来就是他们自己贪杯误事罢了。” 虽然惜月在一旁轻描淡写,听在上官离声耳中也是有些瞠目结舌,敢情在地府身份地位如此一般,看来要学习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 惜月也只是想着事时,有着当下的愁苦,但当她看见别的事物时,前事都会大都忘却,也没有了那原本脸上的愁容。 上官离声看着天真烂漫的姑娘,虽然可以看出她身上少了一些东西,但是如此快乐,也未曾是不可。 人生在世,且尽兴便可。身前身后的俗事、俗名,去他娘的。 上官离声走在路上,之前还有着希希散散的鬼魅,可是越走这路上的鬼魅越少,本以为是别院之地特殊,少有人烟,可是这短短的十里之路,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而且,那挂在西山之上的薄阳,仍然是有气无力的挂在那里,不曾落。原本以为是地府,与人间不一样。可是,这种种迹象相加便有些怪异了。 上官离声停下脚步,抬头思索。露出意味深长之色,旋即了然。 看向雾蒙蒙之处,朗声道。 “既然来了,就不要遮遮掩掩了。” 哒、哒、哒…… 远处迷雾处,有脚步声音传出。 雾散尽,有一人影显出。一男子穿着劲装,腰间挎着双刀,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加上那双凌厉的双眼,格外的杀气逼人,让人看到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上官离声看着远处的人,眼神微咪,不言不语,且嘴角上扬。 走来之人,站在三四丈之外,用嘶哑的声音开口说道。 “等你很久了,上官。” 上官离声眼皮轻佻,不置一词。 戾气男子也不动怒,继续说道。 “没想到在人间你可以呼风唤雨,在地府阴间也照样可以游刃有余。当初就知道你不是常人,杀你我就更乐意了。” 话虽如此,但戾气男子并没有急着出手,似乎认定结局已定。 上官离声摇头轻笑,缓缓开口说道。 “杀人?当初先生看你还有一丝良闵之心才留了你一条命,而今看来,也终是那个了不起的剑客将你斩了。” 戾气男子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 “要不是那个可恶的老夫子坏我气运,我又怎么能落到此等下场。” 上官离声讥讽一笑。 “坏你气运,你又坏了多少人的气运?在这里满口仁义道德,死在你手中之人,又去向谁控诉?” 问答之言,句句诛心。可是,无人可听。 那男子斜撇了上官离声,然后开口道。 “我不懂你们读书人的满口的学问,我也没有几斤几两的仁义道德说与你听,更不会说与这个天下听。” 轻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又说道。 “在我这里,我只知道,他人敬我一分我就会还他三丈,拿一生一世去偿还。若是他人欺我分寸,我定让他今生今世都生不如死。” 狠狠的瞥了上官离声一眼,又说道。 “而那老头和你不该坏他心境,让他如行尸走肉,惨死街头的。更不应该坏我气运,使我跌境。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残死,我更不会落到这般下场。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上官离声蔚然一叹,想起初心并不是如此,又怎么成了这般的结果。 世间事,果真是世事难料。 …… 记得是在汉明王朝的兴平二年秋,与先生在清水郡,游历讲学时,在拜访完清水郡诸位先贤之后,便去清凉寺去听人辩道。 看着那大大小小的光头,不得不说是壮观。 汉明王朝尊佛抑道,几百年来,佛门大兴,道家则是南北对持分立。自汉明王朝践祚以来,佛门越来越是名僧辈出,香火大盛。而道家则是仅仅几座山上有道门圣贤,其余地方则只是一些零零散散道家散人。 这一年,先生与我到了清水郡,正值是佛道大会,盛况空前。说是凑巧,实则是蓄谋已久。 先生说,带我去看看别人吵架,还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吵架。 从始至终,先生都是闭目之态,只是忽而紧眉深锁,忽而是嘴角轻扬,不置一词。我那时便想,先生这般顶厉害的人物为何无人识,后来才明白先生是举世皆敌。又奈何讲道理讲不过,打又打不过,才是这般。 只是依稀记得,佛门说道是众生无欲、方证大道,众生无苦、才是灵山。唯心是此,可见菩提。 道家言,说是无欲,佛门真人又为何去庙堂沾染因果,佛门大圣都是如此一般,又何况市井小民乎?这众生何来无苦,烧香拜佛,诚信至此,为何不见神佛来渡。 又言,只有步步登山才可尽听道祖语,这天上仙人,何曾真的忘却人间,那一天不在关照人间疾苦。 唯有心至之城,跪求仙人赐长生,才能天门大开,羽化升仙。 那一日,有仙人捻须轻笑,也有佛陀拂肚朗声大笑。 山下众生,无不朝拜,唯恐惊扰山上真人,和不敬天上神佛。 只有先生微微一叹,双唇微启,呢喃的说了一句。 “山上人大错特错,天上人错上加错。百姓愚昧至此,我辈读书人又该如何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事继绝学,为万事开天平呢。” 先生看了一眼远方,真正如此才可?随即,双拳紧握,双唇紧抿。 当先生转身下山之时,被一道声音叫住。 “先生,似乎对这次佛道之辩颇有微词呀。” 虽然年轻人,嘴角含笑,语序温和,可也可以听出句句杀意森然。 先生回首看向年轻公子,笑着说道。 “只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罢了,难不成还犯了哪家王法不成?” 颇为俊俏的公子,阴恻恻的说道。 “佛道大会,乃是我朝盛事,更是我清水郡的幸事,先生应该是位外乡人,有时候不太本分,是要大祸临头的,特别是不知深浅的外乡人。” 先生只是含笑,然后说道。 “自汉明立国,太祖就有言在先,凡我汉明子民言语自由,后世子孙不可以言论而大兴文字狱。这位公子,可是要蔑视太祖。” 年轻公子当即冷声喝道。 “大胆,知错不认不改,即是死罪,还敢冒犯太祖圣言,更是死罪。” 年轻公子身后的青衫双刀客,一刀抽半鞘,气氛陡然紧张万分。 第12章 佛道之论 年轻公子身后的青衫双刀客,一刀抽半鞘,气氛陡然紧张万分。 自家先生并未慌张,而是看向年轻公子身后的双刀客,有一丝恍然,又有一丝迷惑,缓缓开口说道。 “没想到,在这个一郡之地,不仅可以遇到这么多的佛门高僧,还有道教真人。还遇到的江湖武评榜上的排名第十的双刀青衫客,竟在与人做家仆。” 年轻公子心中略有诧异,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认出青衫双刀客。 站在身后紧握双刀的男子,发出嘶哑的声音说道。 “这位先生,我并未感觉到你身上半点气机流转,要么是寻常读书人,要么是顶尖的武道宗师。” 先生看了一眼,悄然后退半步的年轻公子。说道。 “青平乘,你不用这般提醒他,放心。虽然我要找他说一些仁义道德,卖与他几斤道理,但还不会取他性命。” 青平乘前跨一步,挡在世家大族公子的身前。双刀紧握,如临大敌。 这时,山上什么佛陀道祖,都统统去了一边,本来这些只是些求道之人,而非是得道之人,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这位年轻公子,生怕得罪这尊大佛,断了自家香火。但终究有人察觉到了气机流转,那些气机压迫,可不是这些所谓的、不入流的和尚道士可以相媲美的,更何况,在这里的边陲之地,远远比不上佛门圣地的有业寺,和道门祖庭的青云山上的道门。 只不过是一些,有嘴皮子,没有金刚体魄和道体道心的凡夫俗子罢了。 随即,就腾出了一大片空场地,一位一身青衫·双刀,面容神肃,另外一位儒雅男子,衣衫飘飘,如谪仙人。 先生轻轻挥手,送上官离声轻至人群处。然后,双手负后。 越是如此,青平乘越是不敢大意。 青平乘也不废话,挥着右手刀斩向先生。一刀斩出,先生相继闪退一旁。 轻轻地说了一句,却听在众人耳中如寺院洪钟,振聋发聩。 “这一刀已经有了佛门灵台境界的武夫境界,” 对于江湖武评,早就有人进行评述。佛门是灵台境界,道门是问道境界,读书人的儒家至圣,而人间武夫则是从寻常武夫高手,一步一步到,佛门灵台,再到道家问道,最后是武夫境界的,入天、九天,在九天之上,据说可斩仙人。 当然佛陀、道祖、至圣这些经天纬地之人,可不是寻常视之。 青平乘听着眼前读书人模样人的点评,也不因为其言语轻视,而气馁或是气恼,当下眼神一冷,他不敢大意,对于真正的高手对决,切忌沾泥带水,要一气呵成。随即,拔出另一侧的佩刀,没有半点花俏动作,直愣愣的斩出,有泰山压顶之势。 站在远处的佛门高僧,和道家真人,以及一些江湖人士,都感觉到了这一刀的压迫,脸上都显示出了凝重之色。 读书人摸样的先生,看了这一招,才在脸上呈现出了一丝认真之色。呢喃自语了一句。 “道家的问道,可是仅仅是这些还是不够看的。” 随即,大袖鼓风,举手投足之间,上有九天,下有黄泉,气机流转,一气呵成,看的众人瞠目结舌。 眼看一招化解,青平乘仍然是愈战愈勇,脸上竟然有了一丝兴奋之色,他自入江湖,便是以杀人为生。 在他心中,他人敬他一寸,他就要还别人三丈,若是他人欺他分寸,那么他就要这人今生今世都不舒坦。 青平乘也顾不得其他,当下狰狞的笑道。 “哈哈哈,痛快,尊驾可还能借我这一招,一刀断黄泉。” 话音刚落,偷换半口气的青平乘,弃了右手刀,左手刀斩出,依然是没有花俏动作,平淡无奇,可是有武学修为的人都能感觉到这其中的压迫之感。 先生双眼一宁,微微诧异,江湖都说,天下第十青衫双刀客青平乘,双刀在手,可战那几位九天境界的武夫,可是这左手刀更是有着九天的味道。 当下,大声笑道,酣畅淋漓,好不快哉。 “哈哈哈,都道我辈书生无胆气,那就让我来替读书人、试试这天下武夫几何?” 沉喝道。 “借剑。” 话音刚落,这清凉寺上的真剑、木剑,齐齐而出,蔚然壮观。 剑进一寸,青平乘则后退一步,嘴角溢出血色。 流转星河,如天下雨滴,声声砸向悬在半空的六寸半的刀,声声炸响。 人群深处,发出一道声音。 “这他娘的那里是什么读书的儒家至圣,分明是剑仙一般的人物,为何在江湖上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可惜了,我的那把剑,昨天才花了十两银子买的,就是为了在这个佛道大会上显摆一下。谁曾想,他娘的,看的老子直心疼。” 不知谁又插了一句。 “你娘的,才花了十两银子,老子的二十两都没有了,本来还想着可以遇见个女子剑仙一样的姑娘,好让她一见倾心,这下连个屁都没有了。” 最后,刀落、剑尽折。 青平乘被身后的世家公子扶住,先生也不着痕迹的倒退了三步。 先生缓步向前,青平乘见此起身,准备再来过,纵横江湖那么多年可未曾如此。世家公子则是,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见形势不妙就想跑。 先生看了一眼,并未点破。只是开口对青平乘说道。 “青平乘,今日我不是来杀你的,只是南垂边镇的一位女子让我捎来一句话:‘遇你,无悔。’” 这一刻,青平乘恍然失措,愣愣出神,良久,双眼浸满泪水,颤颤巍巍的问道。 “这些年,她还好?” 先生未曾回答,只是看了一眼人群处的上官离声,示意他走来。 上官离声走来,从怀中拿出一张干干净净的手帕,绣着初遇时杨柳依依,客栈跨刀青衫客,上面写着“今生幸遇君,来世做君人。” 青平乘看到这张手帕,泫然欲泣。 “终是未曾回去,最终还是负了故乡人。” 多年以前,在南垂边镇,那个扎着马尾姑娘,目送心爱的人远走他乡时,看着那一人一马,多是长空寂寥,黄昏夕阳下,呢喃自语。 “我还是否,可以等到心仪之人回归故乡。” 一年又一年,杨柳依依,雨雪霏霏。最终还是成了一块冰冷的墓碑,远远地遥望着北方。 青平乘直愣愣的看着手中物,不禁冷声大笑。披头散发,颇为魔障。 随即下山,不知所踪。 只是在这个江湖,很少再听到天下第十双刀青衫客。 走了青平乘,先生又把目光转向了那位世家子弟。 这位世家子弟的公子,被先生瞥了一眼,浑身都是不舒服,心里直发毛。本来是向家族讨来这份肥差,一来可以在佛道大会上露一些脸面,再者可以由此结交一些佛门高僧,和一些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以便于以后为自己当上家主添些力量。 本来是想用眼前的读书人,瞧不起佛门盛事的言论,出言喝斥以此立威,也好向清凉寺投怀送抱、暗送秋波。可谁曾想,最后怎么会遇见一个这么、这么一个儒家圣人。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去选择得罪他,也根本不应该来清凉寺,什么狗屁的佛道大会,哪里有本公子的性命重要。 心中也在狠狠埋怨这些光头和尚和拿着拂尘的道士,什么他娘的佛陀、道祖,还不是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任凭一个读书人在自家地盘撒野。 轻轻瞥了一眼那些站在高台之上的修道之人,个个面面相觑,一脸苦笑,不置一词。 看着仅有几步之遥的颇为儒雅的男子,世家子弟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稍稳身形,勉强开口说道。 “先前不知先生是儒家圣人,晚辈清水郡王子啸,在这里向先生赔罪。” 儒雅男子停在王子啸几步之前,眼皮轻佻,轻哼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若我不是什么圣人,换成寻常人家子弟,就可以任你欺凌。” 听到此话,王子啸当下如遭雷劈,心中暗道这老夫子可真是句句诛心,不留余地,只得是满脸谄笑。 儒家男子轻撇了一眼,又说道。 “清水郡王家的人。” 本来还心如死灰的王子啸,听到这话,立马两眼放光,拼命的点头。 王家,清河郡的王家,除了那个王氏家族,谁还敢自称是王家人。既然知道是王氏族人,不管是谁在清河郡都要给他们王家几分薄面。更何况,他还不是普通的王氏子弟。 王子啸身板挺直了几分,静静地等待这下文。 儒雅男子又出口问道。 “刚才你说你叫王子啸,是王家那个嫡子嫡孙。可还有什么重名之人。” 王子啸这时已经挺直了身板,有些傲气的说道。 “是。” 儒雅男子扫视了四周,最终将眼光落到了这个王氏子弟的身上。开口说道。 “上山本来是看佛道之争,争了千年,看看这里如何?” 儒雅男子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本来是下山之后,再去找你解决一些事情恩怨,看来在这里顺便一并解决了。” 儒雅男子看了一眼王子啸,王子啸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强作镇定的说道。 “我与先生素未平生,何谈恩怨?” 然后又继续补充道。 “我清河王氏愿意结交先生,尽家族一切结先生与欢。” 王子啸在心中反复思忖用词,若是可以拉拢这位儒家圣人结交家族,那岂不是这个未来家主,就是家主。 若是,他家老祖宗在场,看见他家的不肖子孙说这样的话,来拉拢一位读书读到圣人的人,这般说,他还不得当场活活抽死他。 儒雅男子这是脸上有了一些怒色,转瞬即逝,朗声笑道。 “哈哈哈,清河王氏很了不起吗?我辈读书人就那么轻贱不成?” 声声在人耳边炸裂,山寺的钟声久久未决。 无论什么佛门和尚,还是道门道士,或是一些香客看客,都是瞠目结舌,山寺只可闻见一人的笑声,和无人敲自响的寺钟。 王子啸也是没了先前的神气,被身后家仆扶住,才幸免跌坐于地。 儒雅男子收敛神情,才缓缓说道。 “在清水郡北部边镇,有一位姑娘,临死之时,她说你害的她家破人亡。所以,请我向你讨个说法。” 王子啸随即恶狠狠、阴恻恻的说道。 “为了那一个贱人家女子?先生不惜与我清河王氏结怨?” 儒雅男子没了之前的和颜悦色,脸上尽是冷峻,冷哼一声,肃穆开口说道。 “哼,寻常百姓何谓之贱?你当真认为你清河王氏可以只手遮天?” 儒雅男子瞥了一眼慌慌张张跌坐于地的王子啸,又继续说道。 “与人有约,不会杀人,你还不会死。但是回去告诉你家老祖宗,你这下一代预备家主换人就是了。他会这般做的,你大可放心。” 儒雅男子说完之后,王子啸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回味,清醒之后,近乎咆哮的吼道。 “凭什么,就为了一个鄙贱的女人。” 场边众人,无不唏嘘,有人摇头可惜,有人张目怒色,也有人无动于衷。 儒雅男子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弟子、上官离声,微微点头示意。 后者心领神会,一步踏出,上去就是一脚,踹在王子啸的面门之上,飞出丈余,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先生,不与你动手,是你还不配,也是先生有约在先,可还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圣人、佛陀、道祖这般大人物对天下苍生还有敬畏怜悯之心,岂能容得你在这里一口一口的贱民,在这里大呼小叫。” 上官离声那一脚,力度用的恰到好处,看着王子啸晕了过去。师徒二人也并不没有去过多的理会,儒雅男子而是看向台阁之上的一位大和尚,上官离声紧随其后。 儒雅男子将目光停留在首席上的年迈大和尚,和年轻道士。有些诧异,在这清和郡,竟然会有这般人物的存在。 首席上的年迈大和尚,须眉皆白,身体周侧毫无气机流转,已是佛门灵台真身,怕是离佛陀也不远了。而那位年轻道士,则是与周天气机相吻合,气机收纳,谈吐自如,怕是道门问道臻之化境了。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可能是他们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 儒雅男子向高台之上众人拱手行礼道。 “诸位,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坐在高台之上的赤眉和尚大声喝道。 “菩萨也会低眉,金刚也会怒目,你儒家读书人欺我太甚。” 首席年迈大和尚出口拦道。 “惠痴不的无礼,且站在一侧。” 瞋目赤眉和尚虽有不甘,但也是老老实实站在一侧。 年迈大和尚看向那位儒雅男子,笑容和煦的说道。 “小寺不过方丈之地,能得先生垂临,实乃幸事,先生自便便好。” 儒雅男子带弟子与年迈和尚行了一礼,之后说道。 “多谢大师,小生告辞。” 师徒两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从始至终,那位年轻道人未曾睁目,未置一词。 只是此后,很少有人听到天下第十青衫双刀客青平乘的消息。 至于清河郡王家,当这一日消息传回家族之内,那位久不问俗事的家族老祖宗气的直跳脚,王氏内部来了一场大换血。 对于,那位俊雅的儒圣和小先生,一时间响彻整个江湖。 只是,相仿之风盛起。 …… 第13章 佝偻老者 地府之中阴风风阵阵,黄昏落日依旧挂在那里,不曾动分毫。丈余距离,两人相对而视。 戾气男子不着痕迹的的看了一下挂在西边的落日,时间不多了,眼含杀气的说道。 “上官,你也不用再思量什么,没有人会来救你,这一次就要你形神俱灭。” 青平乘看到上官离声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想到了那年与哪个老夫子交手时的狼狈模样。顿时,心中有了一些怒气。然后,也不由分说,依然是抽出右手刀,凌空一跃,眼神一冷,当下气机流转,朝着上官离声命门劈下。 上官离声被他的冷喝之声打断思绪,才恍惚回转心神。他毕竟不是先生那样的圣人,没有那么高的武道修为。何况,与人比武,特别是生死之际,最怕分心分神,少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上官离声见刀就要落下,也没有什么花俏的动作,就势向身侧一闪,却没有躲得过青平乘凌空一脚,倒退出去几步之外,才缓缓稳住身形。 上官离声有些狼狈的整了整衣衫,有些气恼的说道。 “打架就打架,你还真要杀人呀,你这曾经的武道第十的高手,问道境界的魁首,当真是要对我这般没有武道修为的人出手?” 然后上官离声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些许戏弄道。 “打不过我家先生,就在这里欺负我一个没有武道修为的人,作为曾经得天下第十,脸面往哪里放?” 青平乘冷哼一声。 “牙尖嘴利的小子,我自杀心起来的那一天起,在我心中便只有生人和死人。而你恰好在死人那里,我倒要看你呈口舌之利到几时。” 青平乘显然没有耐心与他多做口舌之争,当下变转身形,把右手刀向上官离声抛去,力量和速度在空气中激荡,又用脚轻点地面,一跃而起,腾在空中,换气抽左手刀,一气呵成,仿佛与这天地之间的气机相吻合, 见此,上官离声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对待。思忖着青平乘这个老熟人,还是喜欢快刀斩乱麻,不喜欢丝毫的拖泥带水,一出手就是杀招。 暮然,上官离声双手掐诀念咒,无风鼓袖。身边竟有一些剑若隐若现,剑气萦绕,剑气逼人。 刀剑相碰,这一方寸天地竟是在颤抖,双方各自退了丈余,嘴角皆有着血丝溢出。 青平乘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一个儒家读书人,竟然会道家手段,也有着人间武夫的体魄?” 上官离声艰难起身,略微苦涩说道。 “只是年少时,读书读杂了罢了,又恰巧倾慕那些行走江湖的侠客。不过,你现在在出手,我可就再没有了还手之力。” 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又继续说道。 “我虽然武道修为不如你,但我还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你的气机大不如前,若非如此,也不会被我一些粗浅的道行伤到此等地步。若是硬拼,咱们谁也不会好过。这怕不是你来此的真正目的吧。” 上官离声说完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修行者,尽管只有一招,但也是很是费心神和气力。 青平乘轻轻擦去嘴角的血丝,心中还是在激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上官离声会有如此手段,着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再者,他说的是没有错的,他的境界是大不如从前,若非如此,就算上官离声手段再高明,在绝对实力面前,都只是假象,不堪一击。可惜,只是出招时勉强的灵台境界,现在也只是个寻常武夫。 随即,牙一咬,将双刀归鞘。 上官离声在此时,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西北天空,转瞬即逝。 西北天空,云雾深处有两个人正在看着这一出导演出来的好戏。可当上官离声不着痕迹的朝他们这边看来,;两人心中都是一动,暗自摇头叹息苦笑道,真是个天生鸡贼的小子。 一人说道。 “就这样吧,这小子太精明了,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所在,看来他身上也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呀?” 另一个人也是长叹一声,随后说道。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也试出了一些深浅,没有白白搭上这么一出好戏。” 随即,两人消失在西北上空。 青平乘双刀归鞘,静静的看着上官离声,然后说道。 “你似乎早早地都看穿了这一些?” 上官离声体内气机逐渐平稳,坐在地上看了一眼青平乘说道。 “并没有看穿一切,只是想通了几个问题,和没有想通几个问题,在这些问题没有找到答案之前,我料定你必不会杀我。” 青平乘面无表情,轻轻地哦了一声,并没有说出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下文。 上官离声见怪不怪,继续说道。 “首先,我没有什么武道修为,再加上地府的一些人物对我的看重,连你都知道,更何况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你打的神魂破散。” 看了一眼青平乘,又继续说道。 “再者,我出城前往别院是伯阳阎君安排的,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为何你偏偏在此等我,还要杀我。况且,虽然我的武道修为很低,但是对气机的捕捉还是有些门路,就在刚才西北上空出现了一丝熟悉的气机流转。” 青平乘面目阴晴不定,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官离声,依旧不置一词。 上官离声也不在意什么,又娓娓道来。 “人间江湖人都是知道的你青平乘知恩必报,也睚眦必报,可是再怎么也不会来到地府来寻我报仇,就算是打不过我家先生,可是,江湖人都是大气运在身,何曾认输过,又何曾惧死?若是如此,你的心境早就破落不堪,通过你之前的交手,我感觉到你有明悟的本心的契机,想来你来地府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被上官离声一语道破玄机的请青平乘朗声大笑,没有什么怪罪,只是服气这幅胆识。但也没好气的说道。 “果然是巧舌如簧,但是在这个世上只有嘴皮子还是远远不够的,拳头硬才是这人间的道理。” 青平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这么一笔带过。 上官离声心中了然,也暗暗思忖着青平乘的话,虽然粗俗不堪,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道理,没有什么话可以反驳。 如若先生只是读书教书的先生,那么这个天下谁还会听先生的道理。若是先生只是个人间武道修为的武夫,那又有道理说与这个天下听。 现在,上官离声才渐渐明白先生的苦。人生如此,是苦、当敬。 就在两人相对而立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呵呵,这处别院已经多年没有如此热闹了,今天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两人对持之时,一道声音,从雾隐隐之处传出,渐渐露出一位老态勾背的老头,穿着清淡朴素的衣衫,脚穿粗布马谢,一双眯缝眼,脸上有着很深很深的沟壑,须发灰白错落相间。 青平乘和上官离声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这位老者,也都是屏气凝神,没有什么大不敬和轻视的心态。毕竟,这地府可不同于人间,需要处处六神小心才是。 此时,青平乘心里已经泛起滔天大浪,这幅阵图是谁给的他心里清楚,这个老头轻轻松松的就这样破开了,而且还这么气定神闲。况且,在这道声音响起时,他便调动气机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是什么也没有查到。就算是这个老者自己走出来之后,依然没有在他身上查看到丝毫的修为气机。他可不认为,这眼前的老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看门老头。 屏气凝神,静待时机。 上官离声也很诧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中只是暗道,可千万别又是什么杀人诛心之人。 也是,不言不语,看着这个佝偻老者,静待下文。 佝偻老者看着一下子寂静下的氛围,也没有感觉到半分尴尬,依然面带笑容,笑呵呵的说道。 “可能是老奴打扰两位的兴致了,可是你们在我家门前打斗,若是放在以前也未尝不可,可是今日有位公子前来,所以老奴就不得不冒昧前来打扰二位的兴致。” 上官离声看了一眼四周依然是前面的那幅光景,夕阳薄山,茫茫一片,不见边际,那里有什么房屋。 青平乘也有一些诧异,再来之前明明是选择在距别院有一定的距离的地方,才来此地,可为何就突然到了别院门前,暗自思忖着,难道是因为刚才之前的打斗?还是?心中明了了一些事情,既然已经失败了,那就是该离开了此地了。 佝偻老者看着眼前两人的疑惑,便轻轻挥了挥手,挥散了周边雾蒙蒙的一些东西。转即,之前的夕阳博山等景象便不再有。 显现出来的是一座寂寥的别院,周边已经深入夜色,明月也早已挂在天上多时。 当众人看到别院现在眼前,有人惊喜,有人失措,也有人泰然自若。 当上官离声看到惜月一脸愁苦的模样坐在台阶之上,双手叠放在双膝之上,一张不大不小的脸蛋放在上面,泫然欲泣。 上官离声看在眼中我见犹怜,轻轻咳了一声,满脸堆笑。 坐在台阶之上还在愁苦的惜月,这是猛然惊醒抬头,看向轻咳之处,不远处正站着上官离声。那一刻,像是迷失走丢的小孩找到了回家的路一样,又是欢声雀跃,又是一副楚楚可怜之象。 还是跑到上官离声身前,一脸委屈的说道。 “公子,你哪里去了呀?我很久才能出一次酆都森罗宫殿,所以就是边走边跑、又是寻花采蝶,可是当我回头再看公子时,公子却不见了。我还以为被什么鬼怪给吃了,或是迷路了。我越想越自责,可是我没有办法,只好来到别院找商管家帮忙。他对我说‘你在和熟人叙旧,叫我别担心。’我还以为他老糊涂了,不想帮我找公子。他依然笑呵呵的说让我耐心的等一会,我发愁的只好坐在台阶上发愁,姑且信他一次。” 上官离声听着惜月的喋喋不休,摸了摸惜月的脑袋,心中全无烦意,心中只有欣喜和宠溺。在地府,可以如此人生一大幸事。 惜月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对上官离声说道。 “公子,这就是别院的商管家。” 上官离声然后对着佝偻老者行了一礼说道。 “离声见过商管家。” 商管家对着惜月洋怒道。 “惜月姑娘,你竟害老奴。哪里有公子对这仆人行礼的道理。” 一边说着一边朝向上官离声行礼说道。 “公子客气了,老奴在这里等公子很久了,应该是老奴对公子施礼才对,刚才不知是公子,老奴大罪,公子刚才又对老奴行礼,着实折煞老奴了。” 上官离声对此有些哑然,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上官离声转身就想对青平乘说些什么,也想问些什么,他有太多的不解和问题。可是,当他在转过身时,青平乘早已不见踪影,随即有些失落,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熟人,哪怕是杀他之人,心中还是有些欣喜。 有些时候,他乡遇故知,是人生一大喜事;那么,有些时候,他乡遇仇人,对于不能回到故乡的人来说,已然是人生幸事。 似乎看出上官离声的失落,佝偻老者,进前说道。 “就在刚才公子在于惜月姑娘说话的时候,那个人就悄悄的离开了此地。” 上官离声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众人相继进入别院。 在十几丈之外,青平乘静静了看着,面无表情,不置一词。 佝偻老者在轻轻关门的那一刻,不着痕迹的轻撇了一眼青平乘的所在,嘴角轻扬一丝弧度。 青平乘当下,悄无踪迹、 第14章 扶风来客 上官离声进入别院,有些诧异,这别院就是一座简简单单的房屋八九间,错落有致,无阡陌交横,极其简单。 而且,他以为别院只是个简称,或许是有个了不起的名字,也有着富丽堂皇的装设,可是最后才知道,别院只是叫别院,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景观,连人间普普通通的大户人家都算不上,只是简简单单的百姓之家。 这里常年就只有商管家一人在此,无春秋、更无冬夏。 如他所说,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上官离声望着那处匾额,有些不解,为何伯阳阎君如此礼待于他,又为何会选此处让他下榻? 上官离声站在内堂之中,看着桌角昏暗的烛光,忽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商管家,你在此地多久了。” 佝偻老者也是暮然有些失措,这里常年无人来此,更不会有人问他在这里多久了。佝偻老者有这些怅然道,声音略带沙哑。 “多久?老奴也不知道了。只是依稀记得,那时还是个懵懂少年,跟着自家少爷,自漠北走出之后,走走停停,似乎去过人间见过什么至圣先贤,道门道祖,还有佛门佛陀;也见过天上御剑而行的仙人,最后是在这地府,翻过了一座又一座阴山,渡过了一条又一条河流。最后,和我家少爷名扬天下。” 老人说道此处,双手微微颤颤,眼中有着俾倪天下的骄傲。 忽然,老人眼中尽是悲戚之色,依然是颤颤巍巍的说道。 “只是像少爷那样的人物,总会有着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没有办法想到的远见,也必不为这个天下所容。” 听到商管家说道此处,便不再言语,上官离声忍不住说道。 “最后,那位公子……” 佝偻老者尽量平复情绪道。 “那次少爷让我在此地等他,他说要出去办件事,要出去很长时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走出此地。” 老人抬起腰间,用浑浊的双眼看了一眼那随风晃晃悠悠的烛火,缓缓说道。 “我自那时起就在这里了,我也忘记了自己等了多久,只是记得那时还是懵懂少年,门前的少爷所种的树,还没有亭亭如盖。” 老人忽然恍惚渡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上官离声,继而又说道。 “从没想过,这一别,竟是这么多年。” “我看遍了这地府,一遍又一遍的春秋,也看尽了这酆都鬼魅。时常也能看那、近处细水长流;偶尔也能听见,远处笛声悠悠。像极了少爷带着我,自漠北吹着胡笛,骑着劣马,一路游游荡荡。” 突然,佝偻老者泫然欲泣,声音颤抖沙哑说道。 “老奴一直相信有一天,少爷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上官离声听到此处,心中也是大动。自进入地府之后,所遇之人之事,都太过悲情。似乎,世间事皆是如此一般。 人生之人、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能与人说之一二,都已经算是幸事。然而很多人,连一二都无人可说,无这般幸运的人,尽是这般不幸的人。 就在这时,惜月嘴中碎碎念念道。 “这里似乎有些熟悉,我好像记起了什么事情,又好像只是在梦中。” 听着惜月的碎碎念,上官离声有些诧异,想要去问,又想了想算了,天色已晚,在问一些,似乎有些不妥。反正,心中疑惑之事又不止这么一件,多一件少一件已然不太重要了。 而不为人注意的是商管家的脸色流露,意味深长,但终究选择不置一词。 佝偻老者看着眼前二人为自己所说而有些烦忧,当下便有一些负罪感。赶紧说道。 “公子,惜月姑娘,天色已晚,老奴又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扰了二位的兴致,老奴真的是罪过大焉。” 惜月急忙插嘴道。 “呀,是呀,天色很晚了。” 上官离声这是才说道,声音带着感伤之意。 “是商管家受累了才是,我二人多有叨扰才对,还请商管家莫要怪罪才是。” 佝偻老者脸上带着笑颜,只是沟壑纵横,颇为惊世骇俗,低头扬眉无人可见,缓缓说道。 “公子客气了,见怪了,既然是阎君大人吩咐的,老奴自当尽心尽力就是了。” 商管家拄着拐杖,步伐缓慢的走到堂前,开口说道。 “厢房早已为公子和惜月姑娘备好,请两位随老奴来。” 走出门外,往别院深处走去,小道幽静,也是有心人才能这般雅致。 商管家在前面打着灯笼,小心翼翼的走着,上官离声也未曾有什么言语。只是,走在一旁的惜月则是有些轻车熟路,上官离声心中有些疑惑罢了。而在商管家的脸上,在昏暗的烛火下,有些笑意盈盈,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佝偻老者将二人安排在东西厢房,之后便蹒跚的回到自己的卧房。坐在那张旧迹斑驳的枯藤椅子上,借着那张纱窗看着透过的月光,落在屋中,打翻了桌台,散落在形如枯槁的手面之上,颤颤巍巍,不停地在有细微的颤抖。 抬起那僵硬的身板,努力睁开那双浑浊的双眼,看向窗外的明月。伸着那双邹巴巴的手掌,好像是在抓些什么,就是抓不住而已。 嘴中呢喃自语。 “少爷,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可以在人前提起少爷。可是.……。” 佝偻老者站起身,用手紧紧抓这桌角。嘴角紧抿,轻声细语道。 “少爷,你说过的,会回来的,对于这个天上地下,你可从未失言过呀。” 转而,老人眼神低迷,全身紧绷的那一缕气息也瞬间萎靡了下去,直愣愣的跌坐在枯藤老椅之上,嘴中还叨念着。 “可是,这些年了呀,小商子可真的是老了呀,我不怕什么时间长河的孤寂,也不怕春秋日下,只怕到最后,无法等到公子回来的那一天。” 老人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站起身,颤颤巍巍的走到侧堂前,小心翼翼的点燃烛火。在烛火昏暗的映照下,在墙壁之上,挂着一幅,极为飘逸俊朗的公子画像,一身青衣,发丝如墨,两鬓过肩,颇为萧逸,脚穿踏月金丝皂云靴,洁白如雪,纤尘不染。 手中负剑,脚踏祥云。眉目之间,隐带星河。如清秀山林,给人以春风之感。 佝偻老者动作缓慢,却行云流水一般,在香炉之中,小心翼翼的插上三支香火,随后有恭恭敬敬的行了跪拜大礼。 这一刻,佝偻老者终于是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波动,有呜咽声从嘴中传出。 这一夜,东西厢房一明一灭,有人在侧,酣睡香甜。有人则坐在窗前,看了一夜得月光。 翌日清晨,当阳光洒向大地,树荫-随风摇曳,阳光闪闪亮亮,散落在地面之上。 别院厢房之内,在柳枝垂窗的窗前,门窗大开,有一位安安静静的公子,坐在窗前,低头沉思,一夜未睡。 另一处的房间之内,一位老者面目显得有些憔悴,可在脸上依然可以看到那份活力,颤颤巍巍的走向房屋,不着痕迹的收敛神情,朝厢房走去。 正在低头沉思的上官离声,听到一道声音,抬头看去。惜月已经漫步走来,嘴中还不停的有着碎碎念念道。 含糊不清,不明其意。 上官离声走出屋外,这才可以细细打量这处别院,几乎处处柳树成荫,一处世外桃源景象。 一道道小道幽静,通向至幽至静之处。也有着大大小小的溪水流过,时而落英缤纷,有着春夏之景,秋冬之美。 正当上官离声思考打量着这处别有洞天的别院,惜月已经迈着小碎步走来,嘴中还时不时的说道。 “公子,你昨夜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我怎么一直感觉有人在喊我,说我好久不来看他了。” 上官离声听到这里感觉很诧异,他在这里坐了一夜,也未曾听到什么动静,更不用说是什么,他人说话之声。 上官离声看着惜月一脸疑惑的说道。 “小月儿,你可是做什么梦了,我在此处未曾听到什么动静,有哪里有什么人的喊叫之声呢。” 惜月一脸坚持,继而说道。 “公子,真的不是什么梦,这地府怎么会有梦,不像人间那般,明明就是有人在叫我,而且还在埋怨我不来看他,然后说了很多很多,我也没有记清楚具体要说的什么。” 上官离声看着惜月一脸认真的模样,刚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道苍老声音打断思绪。 “呵呵,公子和月姑娘,这般神情,可是老奴这里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 一道粗朗苍凉的笑声在阁门处响起,声音温柔敦厚。 就在这时,惜月则是跑到商管家的面前,急忙说道。 “商管家,你这里有鬼。之后把之前种种说了一遍。” 佝偻老者有些笑意盈盈,那满脸沟壑·的脸庞,更加的层次分明。摇头颇为无奈的说道。 “月姑娘,你可真会玩笑,这里是地府阴间,我这里没有鬼,有会有什么东西呢?” 面对商管家的说辞,上官离声听后有些哑然失笑,摇头不语。惜月见此,则是有些低头羞赧,脸颊微红,那双小手紧紧抓着衣角,轻轻的跺着脚。想要争辩着什么,又有一些欲说还休。 见此,上官离声有些宠溺的摸着惜月的额头。 佝偻老者也是笑呵呵的,只是隐约之间,一副有些话想说却不能说的无奈表情。 上官离声眼神迷离,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商管家,若有所思。 佝偻老者转而换成了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公子,老奴备下了一些酒食,还请公子和月姑娘,随老奴前往用明堂用膳。” 商管家随即看了一眼惜月,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用明堂内。 佝偻老者与上官离声和惜月姑娘介绍着桌上的饭食。 “公子、月姑娘,这是老奴少年时和公子在漠北家乡时学的。多年未曾与人这般,也不知道味道如何?还请两位不要介意才是。” 上官离声细细听闻佝偻老者眉飞色舞的解说,眼中也尽是神采奕奕。可以听出商管家是如何尽心尽力,也是费尽了心神。 商管家说完菜肴之后,端起酒盏给眼前二人满上,又继而说道。 “公子、月姑娘,这是多年前自酿的酒,也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了,想必是更加酣甜可口。” 上官离声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便想着用什么言辞来问,继而对商管家说道。 “老人家,你一直在说,你和你家少爷自漠北而来,这漠北是在何处?不知可否告知一二,来释解心中疑惑。” 佝偻老者心中有些深思,眉头由微锁到紧锁,摇头喃喃自语。抬头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公子,对于漠北是在何处?老奴也不太清楚,自年少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而且那时还是个懵懂少年,对于其他事情也不是太过清楚。只是依稀记得,是在人间,又好像不是在人间,哪里的山山水水,不似人间之物。” 佝偻老者眼神微咪,又继续说道。 “当然更不是什么地府阴间,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未曾有半点熟悉之感。至于那天上仙境又有着大不同。” 商管家摇头自嘲,一脸苦笑的看向上官离声说道。 “公子,时间太久了,老奴确实不知道故乡漠北是在何处。” 对于此,上官离声有些情理之中,和意料之外。细细品味着商管家的言辞,希望可以从中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之前,还以为是人间的漠北荒原,可是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人间的漠北明显不是这般,听闻商管家的言论,更是直接否决了之前的种种猜想。 商管家轻眼看了一侧的惜月,还在为之前的事情郁闷,不过也是不忍糟蹋满桌的佳肴,小鸡啄米的、不停地在佳肴之间游历。 商管家不着痕迹的轻轻一笑。 又看向上官离声,拿起酒壶,认认真真的斟满了一杯。随即说道。 “公子,这是自多年前自酿的黄酒,放了多年,也是刚刚才从柘桑树下启出,想必也由之前的辛辣,变成了甘甜爽口了。” 商管家坐在一侧,又补了一句说道。 “公子,请慢尝。” 上官离声听闻商管家的言语,便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入口之后便感觉如山泉在喉,清甜爽口,又不失酒的醇香。 商管家看着上官离声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心中也是有着几分畅快。很多年在这个别院没有如此热闹了,也没有如此这般光景了。 那颗冷却多年的心,僵硬多年的血液竟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 …… 第15章 陈年旧事 “咚、咚、咚、” 就在此时,一声声、脆脆的敲门之声传来。 用明堂内,商管家当下起身,眼神阴冷,双唇紧抿,一副如临大敌之状。轻轻起身,歉意的看向上官离声和惜月,不置一词。然后缓缓转身到庭院之内,然后被一声声敲打的大门,无人自开。 门外之人,一身厚厚的,黑黑的斗篷。在门打开的那一刻,立马将双手插、进袖中。穿黑色斗篷之人,轻轻踏过门框,走进大院,轻轻瞥了一眼站在过道中间的佝偻老者,又轻轻看了一眼站在门前的年轻公子,和年轻女子,鼻尖轻轻哼了一声。 穿黑色斗篷之人,站在院内,不置一词,就冰冷冷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佝偻老者。 商管家似乎感受到了那一双直愣愣的目光,有些不习惯的抬起腰板,看了一眼眼前身穿黑色斗篷之人。然后,有些诧异的说道, “你不在那里好好守着,怎么会来这里?” 黑色斗篷下的人,语气不咸不淡,冷哼一声说道。 “何苦沦落成这般模样,这些年,你又是何必如此。” …… 商管家笑呵呵的打断眼前黑袍之人的说辞,有一些无奈的说道。 “呵呵,说这些,可不想你得风格呀。你从不曾来我这里,今日前来,想必是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转念又想到了什么,又满脸堆笑的说道。 “你是知道,若是无什么其他事情,就算是有什么其他天大的事情,我也不会有半点兴趣。既然如此,我这里还有客人,就不留你了,慢走。” 穿黑色斗篷之人,看着那一脸堆笑的商管家,和那些刻薄尖酸的言语,有些气愤,却又是无可奈何。只得是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 “商融,你个老家伙,别给老子蹬鼻子上脸。” 上官离声和惜月,站在屋檐之下,看到这一幕,有些意味深长,看来是熟人。就算是如此,也是有一些瞠目结舌,看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佝偻老者听着黑袍之人的恼羞成怒之言,有些兴奋,脸上表情更外的清明,有着一丝丝阴恻恻的说道。 “你这是,有些恼羞成怒了,这可不是你的个性。” 穿黑袍之人似乎想到什么事情,突然低头不语。 察觉到异样的商管家,也意识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然后面目肃然的说道。 “说吧,来此为何?总不会是有闲情,来我这里斗几句嘴吧。” 听闻眼前佝偻老者的言词,身穿黑色锦袍之人,在黑衣之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一双绝美的明眸,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佝偻老者说道。 “小商子,扶风下雪了。” 原本一脸笑意盈盈的商管家,在听到扶风这个地方之后,那一脸沟壑面容顿时万分僵硬。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说、什、么、?” 在黑袍之人说完之后,在商管家问完之后,这庭院之内,似乎有着一层层的无明之风鼓起。破是有些威压,让人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上官离声在屋檐之下,仔细听着庭院之内,两人的对话,在听到“扶风”两字之后,便是察觉到了异样。 在一侧便细细想着,“扶风”是什么? 身穿黑袍之人,伸出一只手,在面前佛了一下,那种无形的威势随即消散于无形。 然后,低眉低头,声音嘶哑的说道。 “是啊,扶风山下,下雪了。” 句句字字落在商管家心中,便如惊雷一般。商管家那张苍老的面容之上,尽是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扶风山在地府西南之地,在万年之前,这是也是地府之中一处极为繁华之地,阴间鬼魅络绎不绝,山山水水,与人间,天上也是大有放异彩。 富有文采的文人墨客,多年来也是在这里提过诗词歌赋,写尽此地的山水之美,在文章之中是文人眼中的山水,和文人心中的兴情和哀情。 也有着江湖侠客,半步天人,和一桅拦江。也有着仙人论道,文圣在此也曾开设书院,道祖也是在山上悟道,有着飞升之地、之语,佛陀也为众生入下地府阴间,超度亡灵。 曾几何时,在地府阴间,也曾有着地府鬼魅来此求道问天下,那时慕名而来之人、之鬼,何止万千,这长长的山道上的鬼魅,有何止千万,也是尽是繁华不已。 只为求山上人一语,而悟长生。 这里的种种,传言皆因一人在此悟道,观览天上人间。 传言那人于此地,见过人间圣人,和圣人讲过几分道理,最后圣人也是大步而去。与道教道祖,谈过天机重重,道祖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也和佛门佛陀,看尽这世间疾苦,在地府走尽奈何忘川,也走过寸寸黄泉路,对于那三千座大阴山,和九千座小阴山也是步步攀登,步步下阶。据说,走完之后,这不知几千万里的地府,两人皆是摇头不语,相互对视一眼,就没有了过多的言语。世人皆知佛陀曾入地府,与一人踏遍地府寸寸河山,却不知道为何?结果如何?据地府传言,连那九天之上的仙人,也曾屈尊出天门,而入地府,与之问了几斤几两的道理,和学问,最后愤愤然而去。 可是就这么一处阴间之地,也是因为一些不知明的缘由,成了一处荒无人烟之地。只是,与之前的想比而言,只是山下多了一座坟冢,山下多了一位守墓人。 扶风山自那人离开之后,便不再有往昔的景象。这里的山河变色,不再是郁郁青青一般,而是草木枯黄,一副破败之景。连昔日流水潺潺,而今也是如死水一般。不再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而今彻彻底底如行就将暮的老人,等死之状。 昔日的求道之地,那条宽宽阔阔的六百里求道之路,早已是荒草丛生,荆棘密布,乱石堆切。往日众生前来膜拜之状,经年不在。 连往昔圣人所建的传道授业的学宫,和后世弟子为其所建的文庙也早已是残破不堪,圣人之像也是缺一少二。道祖悟道之地,也是有着被刀砍斧剁之迹,似乎在此有着一场惊天之战一般。就连那佛陀讲经传道之地,也成了惨淡之地。佛陀所用过的梵钟也是坠落于地,锈迹斑斑。 连那处仙人台,曾经被众生踏破门槛,现而今终年无鬼问津了。 据地府阴平记事录记载,这一切都始于万年之前的一场变动,但是具体是为何产生的·劫数,如今早已过了万年,传闻也早已是众口难调了,众说纷纭。 现而今,在地府流传着几种主流说法。一是,扶风山主人与人间道祖、佛陀、和儒家圣人,察觉到什么事情,决定共谋一件大事,然后纷纷离去。 在这其中,又流传这几种说法,有传闻说,在几位经天纬地之人决定离去前夕,有大能之人前来,以一己之力前来阻止这几位的做法,据说先是与众人论道,各执一词,最终无法劝服,只好以力压力,据说那一次整个地府混乱不堪,连天上仙人都齐至阴间地府,依然无法改变那场劫数。据传闻,万年之前的那场大战之后,只见了佛陀的坐化金身,其他人的,扶风山那位和道祖,以及儒家圣人皆都消失不见。 据说,他们三人打破桎梏,去了另一番天地,但是此类种种皆是道听途说,谣传而已,必经难以取信。 也有传闻说,在万年之前,这几位便飞升他处,不在轮回之中。 二是,这几位经天纬地之人,早早就察觉出了这天地之间的异样,又不忍地府鬼魅受天劫如此,便在万年之前就联手与天上人相抗。 可终究,力有尽时,就算是至高至圣之人,最后还是落了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当然,这些都是万年之前的事情,所知道内情的人、神、鬼,早已是寥寥。所以,这些传闻、据说,也都是不可不信,但是决不可全信。 就算是地府志,和地府阴平记事录,还是其他什么,都是官修正事不可信,民间野史不敢信。所以,由此种种这万年之前的事情,最终还是不知其缘由为何? 地府不同于人间,更不是天上仙境。这里的一些东西,与他处有着不同寻常。关于扶风山,在万年之前,也是有着人间四季之景。可是,自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后,这里虽然残破不堪,也唯独少了一场大雪。 据说,这位扶风山主人,有一位相识的女子相约要一起去看一场人间大雪,但最终还是没有完成约定,成为终生憾事。所以在陨落之际,便说了:“下次来时,记得提醒我,这人间已经多年未曾回去,人间大雪与你一起,去浮玉山看雪,与求如水旁,泛舟画扇。可好?” 自此之后,这荒芜千里的扶风山,有着草长莺飞,烈日炎炎,和秋风落叶,唯独少了冬日大雪。 别院之内。 当佝偻老者听到扶风大雪之后,便是心神荡漾。万年未曾下过雪的扶风山,这一日竟然下雪了,不可为不是一件大事,更何况是在一些地府老人心中,更是让人不能释怀。 佝偻老者深深的看着眼前身穿黑色衣袍之人,虽然两人见面总是恶语相向,但是世人且不自知,此二人关系非比寻常。 既然,能从黑袍之人嘴中说出的言语,他又不远万里来到此处,那么所说之言那就是真的。而扶风山下雪,则是天机重重,不自深知。 佝偻老者就算心知眼前之人所说之言句句属实,但还是忍不住的颤颤巍巍问了一句。 “此话当真?” 院中身穿黑袍之人,也抬起眼眸与商管家对视了一眼,无比认真的说了一句。 “当真。” 就在黑袍之人抬起眼眸与商管家对视之际,站在远处的上官离声心中暗暗惊讶,这天下间,竟会有如此好看的眼眸。 心中又添了几分疑问,明明是女子一般的明眸,可却是一副男子的嗓音。 就在这时,身侧的惜月,小声呢喃道。 “这双眼睛真好看。” 院中之人似乎听到了什么,轻哼一声,便隐藏的双眸。 只见商管家还在沉浸在黑袍之人的言语,周围方寸之地沙沙作响,跪伏于地,老泪纵横,嘴中喃喃自语,不知所云。 上官离声和惜月见此,想要上前,却发现有什么东西阻止一般,有些寸步难行,再看向院中的商管家,二人相互无奈对视一眼,随即只得老老实实站在一侧,冷冷想看。 黑袍之人似乎早已料到似这般景象,并没有什么诧异之色,只是有着满满的无奈之色。随后,颇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有时间去趟扶风山,你好久没回去了、你好多年没去了。” 佝偻老者跪伏于地,抬起那双浑浊的双眼,悲戚的说道。 “与你,此处何尝不是如此?” 听到商融的言语,黑袍之人有一丝的慌张,不知如何以对。 就在这时,身穿黑色衣袍之人,双袖之中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恍然一闪,心中暗道扶风有事发生,便要转身离去。 佝偻老者看着眼前之人有离去之意,便有些怒气,转而换成了一副奴相,声音大了几分说道。 “既然来了,为何不去看上一看,这些年你在纠结什么?” 黑袍下面的人答非所问,语气却格外的悲戚说道。 “何至于此?何苦于此?” 说完之后,消失于庭院之内。 佝偻老者也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嘴中喃喃自语道。 “还是这样的秉性,这么多年还没有改变。为何自己在最后了还要对她发一些莫名的怒火,不愿意就不愿意罢了,心在就好,明明知道她的心是在的。” 佝偻老者嘴角微启,却是千般万般的苦涩。 之后,佝偻老者远远看着他方,嘴角蠕动。 “你我皆是如此。” 而消失在庭院的黑袍之人,则是站在不远处的山顶之上,深深的看了一眼别院之内。嘴中呢喃自语,泫然欲泣。 手中无名指上戒指再次闪动,黑袍之人当下一副决绝之色,顷刻之间,连最后一丝气息也消失于这方寸天地之间。 不知几万里的山上有人手持一杯香茗,淡淡一笑,将一切尽收眼底。 题外话,码字人哭着在这里对纵横的编辑说:“于心何忍呢。” 第16章 别院牌位 一阵清风,黑袍之人消失在不远处的山顶之上,不知所踪。别院之内,佝偻老者久久未曾起身,低头低眉,若有所思。 上官离声心中就是有着万千疑问,也都是深深压在心底。如之前一般,还是本本分分的站在屋檐之下,不言不语,依旧静静的看着。 身侧的惜月姑娘,则是出奇的坐在台阶之上,也是过分的安静,没有什么格外的举动·,和不合时宜的言语,这一点却是上官离声也是颇感到意外。 久久之后,庭院之内,商管家缓缓起身,稍微收敛一下神情和有一些凌乱的衣衫,回转身形,一脸歉意的看向屋檐下的二人,双唇蠕动,竟有些不知所言。 商管家缓步上前,走到上官离声面前,看了一眼眼前两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歉意的言语。 “还请公子和月姑娘见谅,老奴有些失态,和不妥之处,请两位勿怪才是。” 惜月刚想开口询问什么,便被上官离声轻轻按住脑袋,转而看向眼前这位看似普通,却藏着诸多秘密的老者,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就是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 商管家见此情景,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懊恼,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缓缓开口说道。 “公子,月姑娘,并非老奴有意瞒着你们,这事情月姑娘是知道的,只不过此时他不记得罢了。” 闻此,惜月只是一头雾水,刚要开口询问缘由,只见商管家轻轻地摆手,打断了她的询问之词。继而又说道。 “月姑娘,不要诧异,这事以后你自会知晓。” 惜月在一侧,轻轻鼻哼一声,便不置一词,等待着下文如何。 上官离声并没有什么执意之意,只不过也是在等下文如何?而这个下文也只能等待眼前这位老人来说,且说与不说,他一个鬼府魂魄又是何德何能要求他人告知一二。 商管家依然是那副身形,佝偻身姿,低眉短叹。然后缓缓抬头,先是看了一眼惜月,眼中尽是一些复杂之色,然后又深深的看着上官离声,就这样缓缓开口说道。 “公子,既然伯阳阎君让你来老奴这处,想必也意识到了什么,或是得到一些指点之处,这是天机,老奴不便妄加猜测。” 随后,商管家佝偻身姿,转身向庭院外的一处地方望去,继而回转心神,再次说道。 “公子,你也不用着急什么,该来的终会来的,当下的所不解的,在不久处都将会真相大白,无需担心什么。” 上官离声听此,言外之意,便是有些了然,眼前之人必然知道许多东西,只是有些束缚罢了。可是,就算如此,也当是尽力一试,答案可能就在此刻。上官离声眼神无比坚定,鞠躬行礼道。 “还望商管家垂怜解惑才是。” 佝偻老者满脸苦涩,又有一丝的·慌张,慌忙解释道。 “公子,你这实在是折煞老奴才是,老奴对于其他事情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只不过老奴有人庇佑活的时间长一点而已,见过、听过很多事情罢了,仅此而已。若是公子想知道一些什么,老奴定当竭尽所能帮助公子就是了。” 商管家说完之后感觉到什么不妥之后,又补充说道。 “既然伯阳阎君让公子来此处,想必是有一些事情可以对公子说之一二,况且这些事情毕竟都不是什么密事,倘若公子在地府待的时间久一些,这是事情也能耳熟能详。” 商管家又抬起眼皮看了看眼前的上官离声,叹了叹气,继而说道。 “公子,你也不必在我这里奢求能得到什么,老奴只是一个看家护院的奴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局外人,对于那些谋划,和一些不为人理解的事情,终是难知一二。无非是道听途说了一些趣闻轶事罢了。” 就在此时,院中忽然一阵异动,佝偻老者当下就是神情大变,也顾不得什么,便急匆匆的朝别院深处走去。 上官离声和惜月相互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是一些茫然,当下也是紧紧的跟着商管家的步伐,朝着别院深处走去。 听到响声之后,以商管家为首的三人,急匆匆的从前院走到后宅身处的一处老屋前面,可以清晰看到,别院深处的一间房宅,门前的一颗巨大的柘桑巨树,被拦腰斩断。 上官离声看到此间情形,若有所思道。 “商管家,看来这些东西并非人力所能为呀!” 商管家站在首位,听到上官离声这般说,也并非是没有道理,可是这别院可已经多年没有这般热闹,更何况是这般的怪事频频。 抬起那据佝偻的身姿,望了望这略微显得昏沉的天空,当下便思虑到,这些事情并非寻常,看来是要有大事发生,况且再加上扶风山的事情,这些东西越来越是紧凑,也越来越是迷惑不解。 可是,这些事情转念一想,也并非无迹可寻,这些咄咄怪事,且不是这身后公子来了之后才会如此这般嘛? 商管家这般思忖,抬起头眯起双眼,看了一下被拦腰而断的柘桑树,又看了一眼这眼前的偏小屋宅。随后一声短叹,跪在门前和柘桑树下,然后嘴中细语道。 “看来这是天意如此,少爷想必也是这等心意,我颜氏一族的列为先祖也应是如此心愿。” 随后,商管家浑浊的双眼,透露出一丝坚定和明朗,缓缓起身,转身之后对着上官离声和惜月说道。 “公子、月姑娘,老奴知道二位心中有诸多不解,特别是公子,但是想必公子在人间的时候就听说过天机不可泄露,更何况天机重重,更不是我这等贱末之流可以提及,但是既然公子有疑惑,那老奴定然是力求为公子解惑便是。” 随之商管家看了一眼上官离声,一声长叹道。 “公子,也不必奢求在老奴这里有什么收获。我已经有几千年未曾离开过此地了、或许是更久了,对于这些,老奴也记不清楚了。所以,我所知道的这些事情,也是许久之前的,太久太久了,地府的史书也未必记载的那么清晰,写史书的史官也未必敢祥缀这些事情。” 随后,商管家有着一丝的无奈之色,看向眼前两人说道。 “但是,还请公子恕老奴无礼,毕竟是活了这些年了,连血液都冷却了,这些记忆都早已缺失了不少。所以,老奴只能讲一些往事罢了,而有些事情还是公子两日后见到大帝之后,与大帝想知二三才是。 上官离声本没有抱多大希望在商管家身上知道太多东西,但既然是可以知道一些,那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一些。况且,可以对地府阴间有一些深入的了解总是好的。 但是,上官离声还是忍不住要问道。 “不知道商管家可知还阳之法?” 此话落在商管家耳中,字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裂开来。 商管家一脸不解的、和吃惊的看向上官离声,一字一顿的说道。 “公子,何出此言呢?” 上官离声知是如此,便将与森罗宫殿与伯阳阎君、和衍生判官所说的之前种种,又与商管家重说一遍 商管家听完之后所说有所理解,但是还阳之事还是在内心深处久久未能平复。 天机重重(chong),天道重重(zhong),岂能因一人而废,又岂敢因一人而废。天行有常,这世间万物,虽在天道眼中,如同草菅。但是,这世间万物哪一个又何尝可以缺少什么,哪一个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天上地下,谁能斩断天行有常?谁敢行此有违天道的事情? 商管家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满脸悲戚,想了想,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又转而说道。 “公子,这世间之事,并不是你们人间圣贤书中那么简单,也并不是某个人随便说说就可以的。这天道为何被称为天道,天行有常,不可改的。我这等微末之流,很难参透其中缘由,恕老奴无能。” 上官离声看了一眼身侧的惜月,相视无奈一笑。本想着是如此,还真是如此,总免不得有些失望。依然客客气气对商管家说道。 “离声多谢商管家解惑才是。” 商管家讪讪一笑,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是公子客气了才是,老奴并没有帮到公子什么。” 上官离声岁还是想着还阳之事,但对之前所发生的种种也有着很大的好奇心,和一些地府密事。 当下,上官离声问道。 “不知商管家可否为离声解惑?这地府之事还请告知一二。” 商管家顿了顿首,颇有些伤感的说道。 “老奴既然是答应了为公子解惑,就不会对公子隐瞒什么。还请公子放心就是了。” 上官离声话听于此,突然双眼一凝,对眼前佝偻行礼说道。 “多谢,商管家。” 这一次商管家出奇的没有阻止,也没有客气,一言不发,看着眼前的断树。 随后,商管家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小屋,然后,轻言说道。 “公子,可知这是何物?” 上官离声看了一眼身侧的惜月,看她也是一脸茫然,他则选择了默不作声,静静地等在下文。 佝偻老者,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继而说道。 “公子,和月姑娘,请随老奴来。” 商管家从衣袖中掏出一把熠熠闪光的钥匙,把门前那把沉寂斑驳的锁打开。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一些陈旧的物品摆设,而井然有序的、规格朴素却不失高雅的物品。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堂前所摆设的大大小小的牌位,写的都是零零总总的颜氏先祖,最近的一位也已经是上千年前的人物,更不用说其他往上的牌位,又是何等伟岸之人。 商管家进入小屋之后,便是率先走向前去,拿起摆在桌案上的香火,焚香点明烛火,恭恭敬敬的行跪拜大礼,且嘴中念念有词。 而在身后的上官离声和惜月二人,也是不约而同的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两人心中皆是有很大的诧异,这地府中何来这种传承。 上官离声心中在思忖着此地此人,为何如此?此地为何地?此人又为何人?这颜氏一族是何?在人间二十载,走了大半的中土大陆,偏偏为何没有听说过? 第17章 颜氏一族 上官离声心中在思忖着此地此人,为何如此?此地为何地?此人又为何人?这颜氏一族是何?在人间二十载,走了大半的中土大陆,偏偏为何没有听说过? 而站一旁的惜月则是暗暗惊讶,在地府应该是有几千年了,或是更久了,虽然是常常在森罗宫殿,不长在地府游动,但也没有听说地府会有这么个颜氏传承呀?这阴间的传承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比如:黄泉路上的将军府,鬼门关内城主府,奈何桥上的孟婆娘,忘川商泛舟弄琴的白衣郎,敕令十方的十殿阎罗,北陵山外的鬼府,和南长山的鬼族,等等。却唯独,没有听说过颜氏一族为何人、在何地,是何方势力?却偏偏在这地府有着香火,不得不说是咄咄怪事。 惜月虽然有着几分思考,却也是时而清明,时而糊涂,转念之间,就将这些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又恢复到一脸懵懂的情态。 佝偻老者自然是知道身后两人的疑问,行完祭祀之礼,起身转身,对着眼前两人,尽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然后说道。 “公子,和月姑娘可知此地为何?此些人此事为何?” 上官离声,和惜月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响起一声无奈,要是知道就不会和这个老夫子一般的古董来这里了。 眼见两人都沉默不语,这时商管家讪讪一笑,继而转身看向一众牌位说道。 “公子,和月姑娘请上前看,这些是我颜氏一族,历代先祖,他们无不是经天纬地之人,有着通天彻地之能。” 佝偻老者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自言自语的说道。 “公子,想必你很奇怪,老奴为何要与你讲这些事情。” 佝偻老者并没有去转身,去看上官离声的点头称是,依然是自顾自的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虽然这些先人是我颜氏大能之人,其中也不少是逆天而行之人,可是最后那一个不是身死道消,空乏了这一生。白云苍狗,转瞬而而。” 言语即毕,佝偻老者眼中尽是哀情和惋惜。 上官离声直愣愣的看着众牌位的说道。 “当真是如此,这天上地下果真是没有办法?” “哈哈哈……” 顿然之际,上官离声有些心灰意冷,他虽知还未见酆都大帝,也不知是否有无办法。他只是想笑,心中尽是悲苦之色,满脸苦笑,意兴阑珊。 慌慌张张,期期盼盼,唯恐大梦一场。跌坐于地,今有些不知所措。 身侧的惜月见此,眼眸中露出几丝慌张,却也是将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 而在前方的商管家也并有打扰,只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公子,无需伤心,天地之事之人,总有些例外才是。你看在上方的靠中间的那个空地为何没有牌位?” 上官离声收敛了一下心神,也知道了自己的失态,再次起身,摇头不语。 这一次,在一侧的惜月则是露出令人不解的情态,只是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那个空着的牌位前,并没有人注意到惜月的表情如何。 商管家停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公子,老奴曾说过,我颜氏一族,也有经天纬地之人逆天而行,大部分人都身死道消。可是偏偏有一人还在。就是现在尚未有牌位之人。” 上官离声此时有了十二万的兴趣和热情,张口就问道。 “这人是谁?” 当下有感觉有一些唐突,就要补充说道。不料身侧的惜月开口说道。 “是少爷。” 上官离声满脸疑问,看了看身侧的惜月,有转过头看向商管家,静静地等在下文。 当下,商管家了然上官离声心中的疑问,便继续说道。 “公子,勿怪。先前与公子说我家少爷是外出办事,让老奴在别院等他归来,老奴也不知少爷所去是为何?可是在千年前这处祠堂从天而降,落在别院后院,当时是惊动了很多大人物,但是他们也只是在别院上空稍有停留,便匆匆而去。直到老奴拿少爷房中的钥匙尝试着打开这座房屋之后,那一刻起老奴才知道这是我颜氏一族的祠堂。” 佝偻老者用衣袖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泪水,看着拿出空位说道。 “公子,也不必疑虑我一个奴仆为何会认识堂堂一族的祠堂,又为何是这般的简陋。公子你看,那是最上方一侧是我家老家主。” 上官离声和惜月都一起看去,一位宽大的牌位上写着颜氏圣公阳之神位。 当下二人顺着商管家的手指之处·看去,正是一位名叫颜阳之人的灵位,在一旁的商管家则是徐徐说道。 “不知道是在多少年前,那时还未和公子离家远游,还在家族之内,年少时多和公子,见过几面老家主,家主和那些族内之人,一个个可真谓是惊艳之人。” 老者边说、那双浑浊的双眼熠熠闪光,这是由内而外的自豪之感。 可是,转而之间,便是神情低落,眼神低迷,轻声而叹的说道。 “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连老家主都未能逃脱宿命,从未曾听说过族内一丝消息,也未曾见过族内之人。” 转而,商管家苦笑一声,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些年,可以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一是千年前这所祠堂从天而来,身为颜氏仆人,总要为家族鞠躬尽瘁,未敢身死,只怕荒芜了老家族和族内先贤,和那一天公子回来,看到祠堂荒芜人烟,未曾有人打理,伤了公子的心。二是,心中一直坚信少爷还在,只是不知道在何地,和做何事罢了。只要等着,哪怕时间·长一点,可总比没有期盼要好一点。” 佝偻老者·看了看上官离声和惜月,又直愣愣的看向那处空空荡荡之地,无限惆怅的说道。 “可是,不知几千年了,我等了那么久,也未见什么,连当年的血液都已冷却多年,真不知道,还能否、有再见少爷的哪一天。” 上官离声自从见到祠堂门前被拦腰斩断的柘桑巨树,便一直在思考,柘桑树乃是人间圣贤书中神树,多在东方仙岛,只是在人间读书时,在一本古朴的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的介绍,在一侧画着小小的柘桑树的画像,所以才一眼认出此树的不凡。 又在此地见到外表朴素,里面却是个个经天纬地之人,这样上官离声不得不重新认识、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处别院。尽管知道这处别院不凡,但却还是低估了这处地方得能量是有多大。 上官离声在进入祠堂之后,看着古朴陈旧的装饰品和摆设,心中便不停的打量、和思考。当看到那最前面一排排、一列列的牌位、熠熠闪光,便是心中明了,这些定果然不是人间凡品,而是一些了不起的人物。若非如此,岂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还能有如此之大的威压,神圣不可侵犯。 可是,从一开始进入别院之内,上官离声就对商管家嘴中的“少爷”,有着很大的兴趣,想要对其了解一二,无奈只能从商管家嘴中的只言片语进行推断。而今,进入祠堂之后,随之解开了一些谜团,又迎来更多的谜团,前方如深渊,迷雾重重,不知何解,不知几丈深。 此时此刻,上官离声知晓商管家嘴中的“少爷”,绝对是真真正正的经天纬地之人,绝不是其夸大其词,泛泛之谈。而对于商管家嘴中的“颜氏”则是心生震撼,有如此之多的大能之辈的家族,何至如此破落,又有何人,何方势力能将其打入深渊,令其万劫不复? 在人间未曾听说,连一二都没有,自然不会是人间。那就只有是天上仙人,和地府鬼魅。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站在角落的惜月,则是轻轻抽泣,不为人知,不明所以。 上官离声莫名的心中怒意乍起,却走向前去,站在牌位之前,认认真真的行了大礼。嘴中念念有词,少有人闻,只不过在其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最上方的牌位则是轻轻一动,不为察觉。 上官离声在祠堂之内,感觉倍感压抑,再也不忍在里面逗留,走出祠堂,站在柘桑树前,看着被劈的痕迹,久久未言。 不知过了多久,商管家和惜月·走出祠堂。只是两人都有了一丝变化,只是无人察觉,也无心察觉罢了。 上官离声见到二人从祠堂内走出,也未有多余的言语,对视一眼,便离去,往厢房处走去。他心中知道,问也问不出所以然。心中·思考到,只有等到见到酆都大帝才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上官离声离开祠堂之后,祠堂前的二人,久久无言,也是直直的看向柘桑巨树,眼神迷离,神情复杂。 许久之后,二人无言而走,一人向东、一人向西。 拄拐的商管家,嘴角轻轻抽泣。 “像极了当年。” 另一个方向的惜月,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泫然欲泣,只是不知所以然。 自从那日,黑袍人来过之后,以及别看深处祠堂前的柘桑巨树被拦腰折断,本以为会掀起轩然大、波的事情。这两日,却是出奇的安静,不知是地处偏僻无人知晓,还是因为一些其他什么原因。 这两日初出奇的安静,别院的三人,上官离声依然坐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明月,而惜月则是忙忙碌碌,不知所谓。 唯有商管家,自从那日之后,便在祠堂之内,两日未见人影,不知所为何事。 第18章 三日之后 自从别院之内来过黑袍之人,以及祠堂前的柘桑巨树的折断之后,这座别院就陷入了寂静无声。 就这样过了两日,本以为会继续沉寂下去的别院,就在此时,别院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之声。 “咚、咚、咚……” 而在厢房之内清风翻书的上官离声,停下翻书的手,静静地看向门外。而在庭院之内得惜月,也是停下了乖张的举动,有些惊讶的看向门外的敲门之声。 两日一直在祠堂之内的商管家,听到门外的敲门之声,轻按念珠,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起身,走向门外。 别院三人不约而同的来到庭院之内,上官离声和惜月留在屋前,看着别院大门方向,只留商管家只步向前。 门开之际,站在门外之人,轻轻瞥了一眼商管家,往里面看了一眼,原本桀骜的神情,有所收敛。 商管家并未因此而恼怒,依旧是心如止水,不言不语,向后走去。 “放肆,退下。” 只是在此时,一声冷喝之声在那人身后响起,只叫那人一个哆嗦,退到门边再不敢有半丝不屑。 上官离声和惜月这时才看见,外面台阶之下,还站着一个略微显胖中年男子,穿着朴素,长相有着几分英俊,但还是掩饰不了垂垂老态。 商管家对于此依旧没有过多的言语,和格外的寒暄。只是站在一侧,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只见说话之人上前,一脸笑呵呵的看着院内众人,首先对着商管家赔礼道歉道。 “商管家莫怪,手下人不知轻重,不懂规矩,还请见谅才是。” 商管家完全没有之前对待上官离声和惜月的人情,只是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嗯。” 再没有了下文、 就算是如此,中年男子也未见半分恼意。依然是笑呵呵的看向上官离声,张口说道。 “上前可是上官公子?” 上官离声对于此,早已是见怪不怪,平声应道。 “正是离声,尊驾是谁,来此为何?” 中年男子依然是那副,圆滑世故的模样,上前几步,摸着肚子,笑眯眯的说道。 “公子无需介怀,之前伯阳阎君让你居住于此,让你所等之人,便是我。接下来,还请公子随我一起前往云落山见一见大帝。” 就在此时,商管家用着嘶哑的嗓子说道。 “公子,他叫李良,住在云落山下,是大帝的人,地位何其尊贵。” 上官离声听到商管家的话,在心中反复思忖。 而在一侧的李良则是,笑呵呵的摸着肚腩,说道。 “公子,莫听商管家这般说道,我这般、不过是一介奴才,何敢称尊贵二字。” 上官离声则是心中暗骂一句,真是一只笑面虎。依然是客套的寒暄了一句。 “李先生谦虚了才是,在地府能在大帝身边的,哪一个不是一呼百应之人。” 李良也没有过多的客气,再次推让,一脸笑意的说道。 “公子,大帝已经在云落山上等着了,我们是否启程?” 上官离声看着一侧一直未曾说话的惜月,惜月也只是轻轻摇头,拽着衣角,轻抿嘴角,如蝇之语,说道。 “公子,那云落山,我还是不去了,我、我、我还是回酆都吧。” 上官离声一阵悸动,倘若如此,在这地府又当如孤魂野鬼一般。连个说话之人都没有,更何况还是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姑娘。 上官离声没敢回应,转而看向商管家。初到地府,虽然遇见过奈何桥上的孟婆,还是黑白无常,以及衍生判官和伯阳阎君,酆都上微楼上的掌柜、小二,许许多多的地府鬼魅。但是上官离声心中明了,在地府真真的对他无微不至的,还是当属惜月和这别院的商管家。如果,真是分开,在这个鬼生地不熟的地府,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失落之感。 一直在垂腰低头的商管家,似乎感觉到了上官离声的眼神。就算是如此,商管家也未曾抬头,只是把腰低的更深,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再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 李良见此心中已是阵阵惊奇,自从他跟随大帝开始,还没有一个人可以由此待遇,更何况一个新入地府的鬼魅。 他李良也知道,这座别院里的商管家脾气是出了奇的怪,记得还是百年前来此一次,愣声声被拒之门外,连见面都未你曾见到。据说,连大帝都会给他几分颜面。 本以为这次还会是拒之门外,虽还是冷眼相向,可与上一次想比,也已然是不错了。 李良心中思量,这样一个怪人,此刻竟然会是这么乖张。便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上官离声,心中一阵感叹。 就在思忖着李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说道。 “公子,大帝有旨,请惜月姑娘,和商管家一同去云落山。” 只见上官离声眉头舒展,惜月则是眉头紧锁,商管家也已然是低头不语。 惜月看了看上官离声,依然是眉头紧缩,但是还是选择答应前去。只是商管家用嘶哑的声音,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不去。” 再无下文。 以李良这般笑面虎一样的人物,对于此也难免有着几分怒意。怎么对他冷眼相待无所谓,但是对于地府主宰也这般,也是太过放肆。 但是想起来时大帝的话,李良也未曾说出半点不满之语。 “无论商融说什么,都不要与他计较,他若不来,你给他看这个就可。” 李良转瞬又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看向商管家,向他走去,在他身侧轻轻说了一句,别人悄不可闻。而商管家听此,身体一紧,缓缓看向李良,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李良,似乎在询问事情的真假。 在李良点头的瞬间,商管家紧绷的那颗心,算是松了一口气。 李良见此,也没有再去看商管家。依旧拂着肚腩,笑呵呵的说道,既然诸位都是决定前去,那么我们即刻启程,前往云落山。 上官离声和惜月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商管家,眼前之人到底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才会如此。上官离声在心中思量千万,不得其解。只是想起了之前的种种,心中有些释然。 就在众人将前往云落山之时,商管家声音嘶哑的说道。 “且慢,公子与他们先行,老奴随后就到。” 说吧,商管家往别院深处走去,未曾言语,亦未曾回首。 上官离声心中有些揣测,随即目光坚定的看向远方,随后带着惜月向门外走去。 李良对此置若罔闻,笑呵呵的向外走去。 往云落山,离此有着上万里的路程,简简单单的徒步而行,这就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年月。所以,在众人走到有着百里的路程,有一处落在忘川旁的酒家,一张杏黄旗随风招摇,写着一个大大的酒字。 一路风尘仆仆的众人,来到此处,之前的在别院有些放荡不羁的男子,率先一屁股坐在那里,叫嚷道。 “小二,给大爷上最好的酒,随便多切几斤熟食。” 上官离声并未因此而又不满,在一旁的李良也没有去阻止这般举动。只有一侧的惜月,轻轻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莽汉。” 粗鲁汉子也没有对惜月唇口相机,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上官离声和李良皆是嘴角含笑,缓缓落座,置若罔闻,且不置一词。 久久之后,也未见半个人影。依旧是清风拂面,顿而,黄沙滚滚。 粗鲁汉子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暴躁,急嚷嚷的喊道。 “里面的人都死绝了,再不给老子上酒上菜,老子拆了这座破酒坊。” 在这时里面才想起一声睡意昏沉的声音。 “叫嚷个屁的,他娘的,一群天杀没眼的,没看清门外的告示,吃酒自取,点菜滚蛋,吃完放钱走人。” 而在一旁坐着百无聊赖的惜月,这时眼睛笑的像月牙一样,忍不住的掩嘴轻笑。 粗鲁男子听到一个卖酒的小二,竟敢如此放肆,以及被一样丫头这般嘲笑,当即就要起身,准备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粗鲁男子正当起身之际,坐在一旁的李良终于不再沉默,依然是那副模样,笑呵呵的说道。 “百三,既然酒家有如此要求,我们照做便是。” 叫百三的粗鲁男子,不满的轻声嘟囔了一句,也没敢放肆,只得乖乖的打酒去了。 只见,躺在屋内吊床上的说话之人,喝了一口酒,不只是醉意昏沉,还是睡意昏沉,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 “你瞧,还是这位先生说话公道,不像某个武夫,不懂得半点规矩。” 本就起了杀心的百三,此刻杀意更怒。 不知是,店内主人,感觉不到杀意,还是压根就不在意,只是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样子。 躺在吊床之上,是时不时的抿一口酒,又哼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悠闲自得。 百三看在眼里,脑在心中,恨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可是,既有李良的话在先,他又不敢造词,只能这般忍气吞声。 端起酒轻轻嗅了一下的上官离声,开口问道。 “酒香沁人心脾,酒家这等好酒为何会甘愿埋没在这漫漫无际的忘川水畔。” 似乎是上官离声的话触动了里面的年轻男子,突然坐起身来,直愣愣的看着门外,转而又躺下,骂骂咧咧的说道。 “他娘的,你以为老子愿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虚度时光。” 之前还是趾高气扬的,转而变成颓废无力的状态。躺在吊床之上,仰看着屋脊,嘴中碎碎念的说道。 “还不是他娘的被这个老东西给骗了,给老子使阴招,让老子一人在这守着他的破店,他倒是逍遥自在,去他娘的云游地府了。” 睁开眼,轻轻瞥了一眼坐在杏黄旗下的几人,又是有气无力的说道。 “他娘的,十年了,就来你们这么一波正儿八经像样的客人。” 众人在听屋内人的只言片语中,有所了然。想必是这家酒坊的掌柜的出去云游了,最后没办法让这人来给他看店,至于为何就不得而知了。 李良只是静静的喝酒,不管不问。他只是恍惚记得百年前,去往别院时,也是在此住脚,那时似乎没有这么一个店小二,与哪个脾气古怪的掌柜有过一面之缘。 李良细细思忖,现在才感觉那人出了性格古怪,在他身上还有着什么,只是不明所以然。也是时间太过久远,无法有个清晰的记忆。 上官离声痛痛快快的喝了几碗酒,爽朗的笑了几声,这些天让他着实压抑,不痛快,不开心,这时能碰到这么一个我行我素,不在乎的人,也是让人欣喜。 只是众人不明所以然。 片刻之后,上官离声低声问道。 “李先生,不知道我们距离云落山还有多远的路程。” 李良笑呵呵的、耐心的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地府多大,连我都不是太清楚,之所以这样说,是想告诉公子,别院距云落山是有万里之遥,而我们不过行了短短百里,这里我们还是在荒境,以我们的速度,日行千里不是问题,应该还需十日才行。” 继而,李良又说道。 “公子,勿恼,也无需诧异,我和百三都是有修为的,来往之间,不过几炷香的时间,或是,弹指之间。只是,大帝临行前特意嘱咐,不可带你,以免伤你神魂。况且,你也需要了解一下地府的千姿百态。” 上官离声颔首称是,表示了然。 在上官离声与李良交谈之际,屋内之人,轻轻咦了一声,嘴中嘟囔了一句。 “咦,今天真是邪气了,又来了一位正儿八经吃酒的。小爷我难道要时来运转。” 听到屋内之人所说的,众人除了李良都才恍惚看见人影远至。 屋内人说完之后,便闭目不言,依旧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而坐在外面的李良,稍稍侧住上官离声,笑眯眯的脸上,有些异样,少有人察觉。 远方人影,看着是一位花甲老头,牵着一头干瘦的驴子,身负三柄长短不一的利剑,干瘦驴子身上也是有着九把剑。 人虽未至,却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剑气逼人。 老头穿着素衣,一身劲装,双眼犀利,脸上有着一道深深的疤痕,唇角干涩。徐徐而来,立在杏黄旗下,轻轻瞥了一眼众人,又往屋内看了一眼,不置一词。 往桌上放了三枚铜钱,自顾自的取了半碗陈酒。放在脸前,并没有着急去喝,只是静静的看着,久久之后,闭眼沉思。 上官离声也多多少少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只是局势并不明朗,也不知这旁坐坐着,端了半碗陈酒的老头意欲何为。 第19章 负剑老人 在负剑老人落座酒坊之后,本来就有些怪异的场面,更加显得有些怪异。一旁的惜月看着眼前怪异的老头,轻轻拽着上官离声的衣角,示意快点离开。 上官离声本就对局势不清楚,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也是喝够了酒,歇息足了,之前便产生了想要离去念头。望了一眼静静地坐在角落的负剑老者,却又是摇了摇头,看来是未必了。 上官离声转向李良,想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原本笑呵呵的李良,也是有着一丝无奈,原本是一件密事,又如此低调。还是瞒不过,逃脱不掉。 李良轻叹了一声,又将一脸笑意挂在脸上,谈声说道。 “公子,不是我们不想走,是有人不让我们走才是。” 自负剑老者出现那一刻开始,李良的目光便未曾离开,一直在揣摩这眼前的负剑之人。并未因其是苍老之人,而掉以轻心。 李良与上官离声说吧,便给坐在一侧的百三递了一个眼神。 百三在负剑老人出现那一刻,才惊奇的发现,那么强大的剑气,他竟然没有半点察觉,直到屋内哪个看似懒散之人说吧,他才知道有人靠近走来。 在那一刻,百三便收敛起玩世不恭的心,认真对待,可能稍有不慎,就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当李良给他递眼色时,便知道所来之人,是敌非友,是一场大战要打。当下便运转气机,回转周身,只待离弦箭发的那一刻。 上官离声本身不是没有一点武力境界,只是随先生游历时,读书读得驳杂了一些,对于人间的武夫所谓的剑道,以及其他都是涉足未深,对于佛门的经学有些造诣,也对道家术法有所建树。当然,最先养身养神的,还是读书人的先天之气。 上官离声也在悄然运转,心中默念一句。 “心中有正气,气海自我行。” 众人都在等负剑老人,只有百三有些按耐不住,他本身就有这一肚子的怨气,不管对方有多强,先打再说别的。 负剑老人挣开双眼,此时剑气更胜之前。看着眼前的半碗黄酒,嘴唇有些颤抖,一饮而尽,才缓缓说道。 “这一生,此时,才知酒滋味。可惜了,晚了。” 负剑老人放下那个泛黄的酒碗,抬起头看向上官离声等人,众人也不约而同的看向他。双方剑拔弩张,都在蓄势,等在对方的破绽。 上官离声这时,有着一丝怒气。起身开口问道。 “这位老先生,为何?” 负剑老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为何?在他这里杀人,又何须什么理由。不过还是多做口舌的说道,这一次像是在给众人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 “为何?年少时还曾想过,也曾问过对错,可是很多人都告诉我,这世间既是非黑即白,也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当然也是黑既是白,白也即使黑。年轻人,你说,这世间有无对错。” 上官离声自负是读了很多道德文章,在此时也不禁哑然。眉间紧缩,不知该如何言语。 一侧蠢蠢欲动的百三,则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和这个练气修身的老家话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打得他没道理便是了。” 负剑老者淡然一笑,和声附和道。 “这才是了,哪有那么多的废话要说,用手中的拳头,和手中剑来分一下高下就是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上官离声看了一眼李良,见他并未阻止,也只能拉着惜月往后退了一退,心中暗暗一叹。 “先生之前都说过,我辈读书人凡事能与人讲道理,就与人讲道理。如若不能,就需要靠自己的双拳,但是天下何其之大,就怕遇见一些。道理比自己强,拳头也比自己硬的人。” 负剑老人看着眼前的粗鲁汉子,眼睛微咪,自言自语道。 “竟然是鬼族的人。” 百三轻哼一声。 “哼,既然知道我等是鬼族之人,就应该远远的躲开,而不是不知深浅,不知所谓。” 负剑老人听此,不禁朗声一笑。 “世家门阀,世家大族,鬼族,很了不起吗?当真是了不起吗?小子,别废话了,老夫赶时间,没工夫与尔等闲扯,一会还要去见一见她,我怕她等了太久了。” 负剑老者转而眉间低怜,低声呢喃。 “最后一次了,可以去见你了,可以去见你们了。” 百三不再废话,左脚在前,右脚蓄力,以拳为器,毫无花俏像老者砸去。负剑老者旋即离座起身,躲过这一凶猛的一击。 眯着眼,略带诧异的说道。 “竟然还是鬼族的力士。” 百三满脸的不屑与恼意,轻催了一句。 “聒噪的老家伙。” 负剑老者似乎有了一丝怒气,轻哼一声。凌空飞出一剑,当下便斩向鬼族百三。 一剑、剑气百里又十里。就算先天之气更外强硬的鬼族力士,也是堪堪接下这一剑,再见百三时,百三已经是血肉模糊,堪堪站在那里,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当上官离声就要趋步向前时,李良率先走在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阻止了他的意图。 李良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摸着搂着的肚皮,并没有因百三的境地,而有所不同,踏步向前。 此时,负剑老者才有一丝认真。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屋内传来一阵叫骂声。 “他娘的,打架就打架,没谁拦着你们,都给老子上外面去,瞧把老子这里搞得乱七八糟的。” 只见原本就破败的酒坊,此时更加难以入目,已是破落不堪之象。 随后又补了一句。 “记得把酒钱放在桌子上,少一个子都不行。” 负剑老人和李良皆是冷笑一声,笑这个年轻人,太不分场合,皆是轻挥衣袍,两道劲气从不同方向、不约而同的飞向屋内之人。 众人都不忍看血溅当场的画面,奇怪的一幕的却发生了,两道劲气却在离躺在吊床上的男子半尺距离时,戛然而止。 此时,众人皆是·重新审视这屋内脾气怪异的男子,这次中吃惊的不禁是李良,这个云落山下的人,还有那位负剑老者在心中也是万分惊奇。 众人都在注视着屋内之人,都在暗暗称奇,想不到在这里的一处酒家,都有着这般卧虎藏龙般的人物。 躺在吊床上的年轻男子,轻轻的吊床上跳下,扯了扯破烂不堪的衣服,也看不清是什么质地,也看不清是什么颜色,穿这个露着脚洞的破鞋,一头乱蓬蓬的长发,满脸胡渣,一直在扣着鼻屎,时不时的在鼻尖嗅一嗅,一副陶醉的样子。 骂骂咧咧的说道。 “他娘的,一出手就这么狠,是想要小爷的命不成。” 走出门外,靠在门边,也没有理睬众人,就顺眼看了一下,要动武的李良和负剑老者,轻视一笑,颇为懒散的说道。 “诸位请看,那个空旷地带,完全可以让两位施展开拳脚,我虽不喜这个破酒坊,不喜那个掌柜老头,但是受人之托,便要忠人之事,两位请吧。” 负剑老者一再吃瘪,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好脾气,也不再废话,转身就是一剑,剑气翻涌,滚滚而来。 邋遢男子眼神阴冷,借势将剑气引向别处,有凌空踏出一脚,狠狠地踹在负剑老者胸膛。李良也是憋屈,也随便想试试此人的深浅,便甩手向别处的邋遢男子拍去。 只见邋遢男子不慌不忙对出一掌,两人气机如排山倒海。 瞬息之后,三人落在了三处,负剑老者如此一般退了让五步,而一侧的李良则是生生退了六步才稳住身形,而邋遢男子则是远远的退了几丈远。 可是,以一敌而还能如此,也足以说明此人绝非泛泛之辈。最重要的是,这个邋遢的年轻男子在气机上已经胜过了他们俩,气机流转没有丝毫停滞,而且还乘源源不断之势,这时他们两人无法相比的。 邋遢男子从远处两步并成三步走来,一边走一边骂,嘴中碎碎念。 “他娘的,你们两个老东西下手可真够狠的。” 走到近前,邋遢男子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两人。嘴唇蠕动,悄声无闻。说完之后,便直愣愣的走进屋内,不管不问。 无论是负剑老者,还是李良都有些诧异。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向外走出。 李良边走边开口说道。 “多年前就听说过,地府出现了一个背负十二柄长短不一,轻重不同的剑客。当年可真是赫赫威名,温泽,二十年没有听说过你的消息,本以为你被人斩杀了,没想到而今的剑意更盛之前。” 负剑老者答非所问,说道。 “来地府这些年,见过许许多多的地府鬼魅,可是还是不如人意。我也曾听自酆都大帝不问俗事之后,这地府所发生的霍乱都是出自一人之手,将其镇压,这就是常年驻守在云落山下的,身材微胖,常以笑脸示人的管事,是吧,李管事。” 李良并没有什么诧异,他看出负剑老者的来历,他自然也不例外。 第20章 剑意四起 李良并没有什么诧异,他看出负剑老者的来历,他自然也不例外。 李管事笑呵呵的,双方都是在试探,想了解对方的底细,毕竟经过刚才和屋内之人的交手,两人都在伯仲之间。 上官离声原本就有些懊恼,为何来地府之内,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后是诧异屋内之人的修为惊人,又吃惊他到底说了一些什么,竟然会让负剑老者和云落山下的李管事,都选择了妥协。 正在细细思量的上官离声被一道声音打断思路。 “好戏就要开场了,别走神了,好多年未见如此修为之战了。” 上官离声随着声音抬头寻去,只见屋内之人这是已经坐在屋顶之上,远眺着远方,蓄势待发。 忽然,坐在屋顶上看戏之人,又想起来什么,开口说道。 “我虽不喜这个鬼族的莽汉,但是刚才明知不敌却还要去战,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的,还是挺令人欣赏的,更何况鬼族那一群老不死的那么护短,要是这个大家伙死在我这里又少不得添麻烦。呐,接着,上好的疗伤药。” 屋顶之上的邋遢男子,随手从胸口掏出一物,抛向上官离声。随后,用手扣了扣鼻屎,放在鼻尖嗅了一嗅,又放在舌尖尝了一下,表现出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上官离声接到所抛之物,又看见了刚才那一幕,着实有些难受。 而在一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惜月,一阵呕吐。当上官离声拿着药看向她时,惜月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之后拼命的摇头,表示拒绝。 上官离声无奈一笑,忍者臭味,只能亲自去给百三上药。 另外一处。 空旷地带,负剑老者和李良相对而立。两人皆没有率先出手,一是无与伦比的自信,二是虽然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但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线和底牌是什么。 李良收敛了之前的笑意隆隆,少有的严肃表情。开口说道。 ‘‘在地府行此事,就理当处死,来到这里截杀你该碰的人,更是死罪,帮那些人行此事,更是罪上加罪,罪不容诛。’’ 负剑老者淡然一笑,语速不紧不慢的说道。 “李管事,不用拿那些大人物压老夫,你们地府都快自顾不暇,何人还回来找老夫的麻烦。” 此时此刻,李良眼神彻底变得阴冷,连面部表情都如一座终年不化的冰山,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看来你是知道的有些多了,是当真留你不得。” 负剑老者冷哼一声,讥笑道。 “聒噪。” 负剑老者不再废话,转而掐字念决,身后的一柄长三寸宽一寸的利剑,凌空而起。一剑斩向李良,之后负剑老者嘴中碎碎念道。 “我年少时,曾出海寻仙人,误斩好人,这剑名折剑。” 李良大手一挥,劲气填满全身,嗦嗦作响,以掌气对剑意,二者平分伯仲。随后,李良将气机化也化为了一柄剑,无形无质,指着负剑老者说道。 “剑锋所指,皆是死人,也皆该死,又何来悔意,迂腐之极。” 说吧,李良将这一剑斩出,所到之处,一丈又一丈,黄沙滚滚,直逼着负剑老者一推再退。在负剑老者退了十几丈之后,负剑老者又抽出一剑,这一剑斩出,并无什么剑意,干涩乏味,却一剑破了李良的剑气黄沙,又斩断了李良的一缕发丝。 负剑老者将剑斩出,缓缓地说了一句。 “这一剑来自人间南剑冢,名曰平仄。” 上官离声听到人间南剑冢之后,若有所思。但是,他可以断定这人绝不是来自人间的仇人,这人应该是百年前成名的人物,而他那时还不知道在那。 那么,只有是来自这地府之内的,或许和他的死有关。 正在若有所思的上官离声,被屋顶邋遢男子的话打断。 “哟,看来这个胖老头要认真了。” 被斩断一缕发丝的李良,有些错愕,多少年了,没人敢行如此之事。此时,李良怒极反笑。便不再以练气对练气,他自身本是鬼魅,只不过这一年又一年,天道压制,术法越来越难施展,越是修为高深,越是术法高强,被压制的越厉害,也被f反噬的越厉害,所以很多地府大能都不在出现世间,也越来越多的鬼怪,转修他道。 可是,很少有人行此事,却不代表没人来行此事。 此时李良掐字念决,天际竟有些雷声滚滚,九天之上竟有些森然之意。这忽然之间,天翻地覆,竟会让人为之颤抖。 李良托着天威居高临下的,冷冷的看着负剑老者。 负剑老者毫无惧意,反而战意更胜之前几分。朗声大笑道。 “去蛟龙处、斩蛟龙,今日老夫便看看这地府神通几斤几两,遇天雷处斩天雷。” 接着,冷喝一声。 “剑起。” 随后,原本已经飞出的利剑在空中沙沙作响,又有九柄长短不一,宽厚不同的飞剑从那头干瘦驴子身上飞来。站在空中,剑指天雷,也剑指引天雷之人。 十一柄飞剑,形形色、色,与天雷时,竟毫无逊色。 众人看着天上的雷声阵阵,不禁感叹。这就是鬼神之人,鬼神之力,这人间的凡夫俗子何来抵抗之力。 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众人也皆是这般想,可是当负剑老者齐刷刷的亮出十一柄长短不一,宽厚不同,飞在空中个个位置的利剑时,铮铮作响,无论是剑气,还是剑意,都是充斥着天地之间。 此时此刻,众人才恍然惊觉。 上官离声心情复杂,之前所遇之人,所读之书,皆是圣人误我。生死不由命。富贵也不在天。人间武夫,为何不能与天上神佛,争一争长短,又为何不能与地府鬼神论一论高下。 凡事事在人为,到头来不过是身死道消罢了。 其实,在上官离声内心深处,还有一种想法,只是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那就是为何普普通通的人间,为何可以那么安逸,为何没有被这些有通天之能的人所霸占,还可以有着自己的传承之道。 上官离声自此,气机流转更快,只是众人都在密切关注着黄沙道中的两人,而无人察觉上官离声身上的变化。 第21章 雷滚九霄 上官离声自此,气机流转更快,只是众人都在密切关注着黄沙道中的两人,而无人察觉上官离声身上的变化。 而在一旁的惜月,则是紧张的看着,生怕错过什么,又好像是在担心着什么。 只有坐在屋顶的邋遢男子,看到这幅场景之后,一改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在上面,碎碎念道。 “果然是生死之局,而非输赢,分别试探两招之后,竟然都想着速战速决,以一招一式而斩决对方。看来是要分胜负了。” 坐在那里疗伤的百三听到此话,心情格外的沉重,他什么清楚这个负剑老头的剑气和剑意的强大,看着这立在空中的十一柄利剑,心中像是压抑着一片巨大的乌云,挥之不去。 站在地面的李良站在看了一眼飞在空中的利剑,淡然一笑,无所畏惧。又抬头看向自己以全身之力召唤出来的九层天雷。 随后,一步步走向九天之上。傲视众生,眼神复杂。心中也不禁感叹,地府何至于此,如今用一个小小的术法,自身都已是耗尽神力,若是放在百年之前,斩眼前之人,不过而而。 百年又百年,修为不升凡降,空活了百年又百年。 所以,李良在百般无奈之下,只好以雷霆手段,将其斩杀,以免出现什么意外。因为,这里毕竟还是荒境,既然来人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会不做好万全之策。所以,他只有尽可能的、出其不意的将其斩杀。可是就算是如此,此时此刻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出现破败。 站在九天之上的李良,朗声道。 “管你是人间大能,还是什么,在地府,只不过是宵小之辈,微末伎俩,也敢在鬼神面前放肆。” 这一层天雷,定然让你身死道消。 负剑老者有些怒意,但头脑还是十分清醒,当即斩出折剑,一剑破云霄,剑罡所至,云开雾散。 负剑老者并没有因此而具有喜意,反而更加凝重。 李良脸色淡然,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第二层巍巍天雷,接踵而至,更盛之前,又一击劈向负剑老者。负剑老者脸色微抖,心中几经翻折,飞出第二剑——平仄。 顺势而上,又是一剑破空,声声巨响,划破天际。站在地面上的负剑老者,不留痕迹的后腿半步。 站在九天之上的李良,眼神阴冷,此时才是真正的不敢小觑这凡体肉胎的练气修士,他们在地府,虽为鬼体。但很少受天道压制。 人间修士,武夫,分为道家问道,佛门灵台,武夫修佛家灵台的体魄,在到道家的问道修内心,在往上就是堪比仙人的九天之境,可是每一步都是难如登天,更何况这九天之高,不知几何? 而在地府,除了大部分鬼魅有一些自身武力之外,大多数和人间的普通武夫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活的时间的长了一些,但却因此常受压制。 在地府之中,武力分为,鬼卒、力士、鬼将、鬼神、鬼仙、鬼王、鬼君、鬼帝。而李良在地府近千年,也不过只是个鬼神而已,而修为却远不如百年之前,只是听大帝说,天道异常,对地府压制更甚。 李良看着这轻描淡写的一击而散,不禁冷哼一声。随即,第三层雷云翻腾更胜,似乎屡屡受挫,已经有了一些怒意,这一击又是滚滚而来,仍然没有任何花俏,直愣愣的劈向负剑之人。 负剑老者看了看天雷翻滚,又看一把厚重的巨剑,此剑名厚尺,是访仙人遗迹时所得,很少有人能死在此剑之下,因为此剑杀气过重,少不得魂飞魄散。 厚尺剑早就有些跃跃欲试,在空中铮铮作响。 自下而上,一飞而上,遇天雷处,炸炸之声,虽是平分伯仲,负剑老者也是向后滑退了十几米的距离,才稳住身形。 而在一旁,坐在屋顶观战的邋遢男子,不合时宜的评价了一句。 “可惜了,现在的生死决斗都变成了如此乏味。术法对练气,竟然可以打的难分彼此,这地府是真的要变天了。” 上官离声没兴情听他胡言乱语,只是密切关注着前方两人的动态。可是,也不全时将邋遢男子的话放在一边,而是记在心上,以后在慢慢思量。比如,地府是真要变天了之语。 站在九天之上的李良,在不着痕迹的情形下,往下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其实,在李良施展这个引雷术法时,五脏六腑都已受损,其实,已经有近甲子未与人交手,今天一战才知受禁锢如此严重。 黄沙之上,负剑老者不等第四层天雷落下,手指一剑,直冲云霄,想要在天雷未成形之前将其斩落。 飞天而上者,乃是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当离天雷近处,剑气突然大涨。只见下方用剑老者,眼神狰狞,脸上的疤痕更加恐怖,两处鬓角的发丝,本来就有些花白,此刻竟然瞬间雪白。 此剑、名曰问禅。 就算如此,站在高处的李良也已然挥出那道天雷,隐隐之间,有着虎啸龙吟之声。只见那道天雷,似乎充满了愤怒,尔等宵小之辈,如何敢犯上。 天雷与剑气相撞,不管是李良还是负剑老者,皆是向后退去,气海之内,波涛翻涌,嘴角都有着血丝溢出。 只是这一次,问禅剑有些受损,不知需要多少时间,多少经血才能温养的如初。 在酒坊的众人,也是受到波及,阵阵的剑气,和天威惶惶,如果不是屋上之人出手,几人也是会相当难受。 气机一转再转,第五层天雷、第六层天雷,第七层天雷,齐齐而至,不再是翻涌的白色雷雾,而是更加厚重的紫色天雷。 三道天雷,从九天而来,李良一道献血喷口而出,又落下不知几丈。 三道凶猛的紫色天雷,天威重重。 负剑老者眼色一冷,大喝一声。 “出剑。” 云生、不知、远上、三剑变换交错,森森剑气,迎上三道紫雷。出乎意料,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而是落叶落入水中,只是轻轻惊起涟漪,便再无其他。 而施法,用剑之人,皆是向后倒退而去,撞得百年树木,拦腰截断,尘土一层又一层,滚滚而来,滚滚而去,不可断绝。 第22章 强弩之末 而施法,用剑之人,皆是向后倒退而去,撞得百年树木,拦腰截断,尘土一层又一层,滚滚而来,滚滚而去,不可断绝。 随后,两人终于是强忍不住,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都是冷冷的看着对方,缓缓起身。 都在这一刻,把已经用完的半口气,重新还了一口。霎时,气机再次快速流转,这一次,更比之前,强一倍又一倍。 上官离声眼色阴冷,嘴唇紧抿。 惜月脸上则是楚楚可怜,在想着什么。转而,又摇头否定。 百三托着伤体,想要前去,可是无奈气机被刚才那一剑斩断,现在连站起来都是十分困难。 屋顶之上的邋遢男子,则是发出一道感叹的声音。 “啧啧啧、两个老家伙可这是不惜命,这么拼。看来生死已分,输赢已定。” 边说边挖着耳屎的邋遢男子,忽然坐直身体,察觉到了什么。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不对、不对,这个老家伙,这个时候还没有出全力。” 李良此时已经是怒意大盛,本来是在地府,自己活了近千年,竟然会被一个来地府不过百年的人间练气修士,压的无法翻身。若是放在以前,这等微末之流,镇压他们不过是弹指之间,又何须而今自伤其身,到最后还是生死不明,胜负难料。 九天之上,那第八层滚滚天雷,并没有迅猛劈下,而是在九天之上,不停地翻滚,不再是之前的紫色天雷,更不是什么白色天雷,而是滚滚来的,厚厚的黑色魔雷。 不待负剑老者御剑,只见停在空中的一柄颇为秀气婉转的长剑,自行飞出。在那里铮铮作响,九天之上的魔雷似乎感觉到调谑,怒不可遏。天上响动更大,气势更胜。 李良念字掐诀之后,此时已经离地面不到三丈的距离,脸色干涩阴冷,唇角发白,可以隐隐约约看得出,这一术法对他自身的伤害很大。 负剑老人轻轻一叹,果真是如此,宿命当真是如此可怕。这一层天雷,已经是可以破了佛门的灵台之体,道家的问道之心,连那九天之上的武夫仙人,也是堪堪可杀。 随后,负剑老人轻念一句。 “断江。” 只见那空中的秀气长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九天之上的第八道天雷,也丝毫不甘示弱。顿时,天地之间,雷声滚滚,响彻天际。 随后,一剑而上,一剑变万剑。而九天之上的黑色魔雷,如龙虎变幻,一分为二,又瞬间合二为一,交替变化。没有过多的花俏,直直的撞在一起。 这一击,波及百里又千里。久久之后,余波仍然未散。 等余波渐渐消退,酒坊众人才堪堪看清,李良和负剑老者的身形。这一次,两人并没有出现之前的状况,连嘴角都没有一丝血迹。 只是众人不知,此二人气海之内,神识之中,早就是气海倒流,神识受损。而此时此刻,二人皆是强弩之末。 连续的一波又一波的自损自身的施展,连换气的瞬间都不曾有,可以如此,可见负剑老者,已经是入天的境界,或是摸到了九天的门槛,也或是已经是九天了。 邋遢男子在屋顶之上,呢喃自语道。 “此时,还在留后手,当真不怕身死道消。还是从一开始都是我想错了。” 邋遢男子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上官离声缓缓向前走去,这时才发现惜月拽着他的衣角,摇头示意。上官离声抛却之前的凝重,对其淡然一笑,示意放心。 此时,李良已是强弩之末,惨淡一笑,万万没有想到,他一个堂堂地府的鬼神,酆都大帝云落山下的守山人,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转而,李良脸色阴沉,虽有着一丝不甘如此,却仍不放弃,随后大喝一声。 “雷起。” 只见,第九层天雷,最后一道天雷,呈空前绝无之势,与天地之间形成巨大光柱。 就在这时,天雷深处传出一道声音。 “尔竟真敢冒犯天颜,” 负剑老者这一次不在让剑自行前去,而是手握问天剑,然后念字掐诀,身前紧紧跟着两柄短剑,一个名叫止海剑,另一个名叫借道剑。剑锋所指之处,剑意森森,剑气铮铮。聚全身之力,集满身剑气,一剑斩去,一道虹光斩断一层又一层的无形气墙。 负剑老者冷哼一声,说道。 “哼,天颜很了不起吗?这时还敢聒噪,今日便用剑斩了你。” 天雷深处,那道声音再次传出。 “尔敢?” 眼见三剑齐至,问天、止海、借道。不约而同的撞向天雷深处。 李良眼神阴冷,冷喝一声。 “雷动。” 随后,雷云翻滚。李良随后跌落于地,一口鲜血再次喷出,眼神晦暗不明,脸色苦涩不堪。 只见三剑齐至之处,借道剑率先而上,直至淹没在雷雾之中,随后止海剑,一剑划开雷隐隐之态,而负剑老者则是手提问天剑斩向雷雾中间。霎那之间,云消雾散,天地之间再次恢复平静。 负剑老者同样也不好受,拿着问天剑去往天雷深处,再次出现时,早已是退至几十丈之外,衣服破落不堪,脸上的疤痕又让人觉得格外狰狞,只是鬓角的两缕白发,颇为意气风发。但仅此,依然掩饰不了垂垂之态。 李良见此心如死灰,堂堂地府真神,竟会如此,怅然一叹,看向了某个方向,闹到这般程度,大帝不应该不知道。除非有人封锁天机,可是就是有人封锁天机,会有谁会瞒过大帝的法眼?除非大帝不愿意去管,或是有人不愿让大帝插手。 李良想到此处,脸庞也流露出一些释然。站起身,一脸决绝,一身正气,一副淡然之色,不为所动。 负剑老者见此,目光微凝,也站起身来,看了看这天上,有一丝的恍惚。片刻之后,对着李良说道。 “你输了,但并不是输给我,而是这对地府的天道压制。你也不必渴望有人前来,我既然敢来,就做好了完全之策。” 李良心中一副了然的复杂心情。 “果然。” 负剑老者脸上并没有什么怜悯之色,世事皆是如此,又何须感叹什么。依旧是那副,杀意森然。 第23章 还有一剑 负剑老者脸上并没有什么怜悯之色,世事皆是如此,又何须感叹什么。依旧是那副,杀意森然。 李良此时,想起大帝临行前的嘱托,又收敛神情,决意神魂破散,燃用精元,把眼前之人逼退。 可是,正当李良决意反扑之时,上官离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近前,将他拦住,示意让他退一退。 李良这时力争道。 “公子,我还尚有一战之力。” 上官离声看了一眼负剑老者,然后缓缓对李良说道。 “李管事,你看,那人背后还有一剑,未曾出鞘。即便是遇天雷,也是未曾动用,只能说明,他还未感到有生命威胁。” 随后,上官离声感叹一句,随后有些不确定,语气却异常坚定的说道。 “李管事,这本来就是离声的事情,害你无缘无故受此,已然是离声的罪过。此事还是交给我来解决吧。他来自人间,我也是,或许,对付他,我或许有些办法。” 李良还想说些什么,上官离声摆手示意,让惜月扶他休息。 李良见此,也未作什么坚持。 李良未曾去看惜月,也为未曾去让惜月缠缚,毕竟是鬼神,不能如此,岂能如此, 惜月也没有去坚持什么,而是走到上官离声面前,轻轻柔柔的喊了一声。 “公子。” 上官离声对其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惜月则是双眼含泪,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这时,上官离声轻轻抚着惜月的额头,示意她走开。 负剑老者见此眼神迷茫,好像是在追昔往事。 就在此时,惜月轻轻为其打理了一下衣衫,抚了抚衣角。 就在这次,负剑老者看到此情此景,眼神清明,竟有这么一丝恍惚,剑意紊乱,剑心却将破乱,有一些心神意乱。 负剑老者见到此情此景,竟想起多年前最后一次离家时,那个由年轻到容颜不在的妇人,也曾是如此。 这个一刻,负剑老人终是剑心破碎。 上官离声片刻之后也察觉到了负剑老者的异样,在细细感知之下,只能模糊感觉到剑意大减,剑气仍在。 李良此时此刻也是诧异,与之前想比,此时此刻这人,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必杀之心,而是变得后继不足。 惜月只是紧紧的看着上官离声,在嘴中念念有词,神情复杂。 坐在屋顶的邋遢男子则是声声叹息,可惜了大好情势,在此刻,竟然会剑意大减。如果是普通的人,这剑气自然也会杀人于无形。可是,这地府之中,又怎么会有这等末等之流,更何况是眼前之人。少了剑意,这场输赢,生死,又将是难料。 坐在最紧的百三听到屋上之人满嘴可惜,怒不可遏,可是又无力改变,心想又打不过他,只好忍气吞声。又听到胜负难料,心中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此时此刻,负剑老者心中万千悲意涌上心头。他恍惚记起,多年前那个声乐震天的夜晚。山上山下,红帆招展。虽然家族早已没落,但还有一位有着九天修为的老祖宗活着,所以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这是清陵山山上的清陵温家长子长孙的大喜之日,这也是近二十年来温家最繁华最热闹的一天。而今的温家,早已不是那个天下修剑之士的圣地,温家自温老家主之后,后世子孙修剑练剑在不如从前,以至于这些年被打压的苦不堪言。 本来世家大族本不至于落于此等下场,可是多年前温家老祖带着温家精锐前往了漠北塞外一段时间之后,回来时却只有温家老祖一人,而回来时虽已是九天之境,可是又有传言说温家老祖早已丢失剑心。 至于为何温家老祖要率全族之力漠北,又为何只有他一人回来?在漠北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让那么的绝世剑客无一生还? 温家老祖从未与人说过,只是下令不准去问,不准去猜,更不准去往漠北塞外。 自此之后,只有剑气而无剑意的清陵温家大不如从前,一蹶不振。 也是自此之后,温家老祖不问世事,只是关心温家后世子孙能否在培养一个绝世之人,温家不能在他手上没落。可是,温家命运使然,一代不如一代。 可是,就在温家老祖心灰意冷的时候,温家长房长孙竟在山下历练是一鸣惊人,从此进入温家老祖的眼中。之前,温家老祖并不是没有在此子身上花费心血,而是花费了更多的心血,可重在此子八岁的时候不得不放弃,因为此子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练剑修身的年纪。 修剑之人,若想成为大剑士,必须三岁练身,五岁练气,七岁成意。如此年纪,还未修身养意,此生就算修剑,也是难成大器。 不过因此,温家老祖并没有打算放弃,这长房长孙或许是他生前能看到家族兴起的希望,倘若温家剑修一脉在他手中断了传承,他百年之后又有何等面目去见温家列祖列宗。所以,就算这个长房长孙不成气候,他仍然愿意倾注所有心血,不惜自己亲自带他学习剑气,温养剑意。 可是,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对练剑不但没有天赋,也没有表现什么兴趣。而是偏爱那些道德文章,求仙问道,研究佛门经法。 家族兴衰,全然不顾。 终于在此子八岁那年,温家老祖放弃了对他的幻想。 心灰意冷的温家老祖,自此退居青陵后山,再不问什么俗事。 而这个温家长房长孙,亦是终日泼墨留香,一心只求圣贤书,求佛问道,不问俗事,更不去提剑。 直至此子十七岁的时候,温家以不养闲人为由,将一众温家子弟赶出家门,因为不经生死的剑修,终究不是真正的修剑之人。 这之中,自然包括温家那个长房长孙——温泽。 下山的温泽,曾去过读书人的学宫,拜求学问,遭冷眼相待,区区没落之人,还敢妄谈经世学问,不自量。 心中愤怒的,和不甘的温泽,又去了佛门听取高僧佛法,和道家圣地,终被拦在山下,所听所讲所学,与一路走来,竟然大有不同。 第24章 修剑之因 心中愤怒的,和不甘的温泽,又去了佛门听取高僧佛法,和道家圣地,终被拦在山下,所听所讲所学,与一路走来,竟然大有不同。 这一刻,温泽才想这道德文章究竟有何用。 这一刻,温泽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道心破碎。 这一刻,温泽才细细思量临行之前住在后山的老祖,所赠的配剑。 “遇不平处,斩不平。无愧此身,无愧此心。” 此时此刻,才有些了然老祖的神情。 遇过饿殍遍野,遇过为富不仁,遇过道貌岸然,遇过满口仁义道德,去贱卖几斤几两的道德文章,也遇过佛门的因果循环,和道家的求仙问道。 终是,众生一路风尘仆仆,神明不渡。 再次去往学宫与人讲道理时,嘴中喃喃自语道。 “我年少时,最喜圣人之言,不愿提剑而走。这一次,竟然会提剑剑指天下读书人的圣地,也剑指了天下的读书人,此生此世我温泽修剑修意修身,去他娘的道德文章。” 这一日,有个名叫温泽的年轻人,在学宫前当着众位先生面不仅骂了学宫的一众的大小先生,还斩出两剑,虽败犹荣,却名震天下。 之后,温泽再去问取佛法,辩论佛经。在佛门大声喝道。 “佛门八苦十正,而今在巍巍大宗面前经看不到一丝一毫,而尽是凡尘俗事俗物。” 佛门也是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这一次,同样是斩出两剑,亦是败了,却依然是虽败犹荣。再一次,名动天下。 当温泽去道家求道心之时,山上人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 “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者谓之道。” 此时,温泽深深一礼,不言不语,转即离山。 之后,温泽负剑去过漠北,去过南垂,也去过东海,和西山、求取道心。 遇过市井百姓,江湖游侠,门派之分,隐士高人,也出寻仙人,见过鬼魅。 也去过天下首善之地的京城,而今天下闻名的剑修之地的南北剑冢,道之所存,有形无形,皆在自心。 温泽这三年,走了千里又千里,剑气所至,皆是不负此心。 回青陵山时,这个温家年轻人,早已不是出山时那副温文尔雅之态的读书人,而早是剑气袭身,剑意森然的修剑之人。 已经多年不曾离开后山,这一次却是在山前迎接温泽回山。当温泽再一次看到自家老祖时,早已不是当年模样,十几年未见,老祖早已是须发皆白,老态龙钟之态。 当温家老祖再一次看向温泽时,是大大的欣慰,果然是天资聪颖,从小便是如此,如果三岁开始练身,五岁练气,七岁练意,今天的成就远非如此。可是他知道,让这位从小喜爱读书的孙子,提剑而行,已着属不易,而今看来,剑气、剑意都是上上之人。 尤其是身后的十二柄长短不一、厚重不同的利剑,更是剑气逼人,剑意萦绕。 突然,温泽看向温家老祖,重重的跪在地上。缓缓说道。 “老祖宗,温泽不孝,以往辜负了老祖的良苦用心。温泽以为世间人、世间事,皆是如书中所言。温泽不屑于练剑,更想与人遇事皆可以道理服之。可是,连那天下读书人的学宫都不曾与人讲道理,更何况是其他。” 温泽眼神失落的又说道。 “拜过两次佛门,两次道家,一个出世、干扰人间气运、沾染因果。一个隐世、不问人间疾苦。” 温泽转而眼神坚定拜了又拜,说道。 “自此温泽为世人修剑,为温家修剑。” 走了三年,温泽看尽世间常态,才知道青陵温家是到了如何地步,才没明白自家老祖那句不敢死去,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无奈与心酸。 直至此时,温家老祖才是老泪纵横,终于可以去给死在漠北塞外的兄弟姐妹赔罪去了,也终于无愧列代温家先祖了。 温家,后继有人。 一个年过百岁的老人,一个曾经名震天下的剑士,这一刻弯下了腰,泣不成声。 自此之后,温泽成为了温家的一把剑。剑锋所指,将是开山卸岭,皆是剑气百里,也是剑意长河。 …… 。 这一日,青陵山山上,到处都是红绸锦缎。大大的喜字,贴的各处都是,且红帆招摇。山门处远远的传来道贺的声音。 “清河郡张家贺温泽公子新婚大礼。” “上灵寺贺温泽公子新婚大礼。” “凉州道樊家贺温泽公子新婚大礼。” …… 。 温家老祖自然而然的出席这场盛事,今天不仅是温泽大婚之日,也是为其行弱冠之礼。温家老祖白发飘飘,颇有仙人之姿。 温家老祖不禁感叹,二十年了,青陵山二十年未有这般景象。这些来人多是因为要结识他这位九天修为的剑客,和熟络温家下一代接班人温泽。 如若没有他这位老家主,和这位未来有望成为九天之上的温泽,这青陵山也是如往常那般惨淡,或许还会是更惨。 温泽大婚这一日,温家老祖更外精神,来往之人,皆是感叹,这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东西,并不像是丢失剑心之人,看来还是小觑了青陵温家,回去之后一定要重新与温家共结联谊,今日所见温家老祖不仅老当益壮,还隐隐约约有所更进一步的境遇。况且,温家后辈之中又出现一个天姿不弱于温家老祖的后起之秀,以后的百年温家定然是立于不败之地。 温家老祖匆匆走马观花之后,便退回后山,众人皆想,这等大人物怎么会亲自招待他们这般的凡夫俗子。 后山草屋之内,温家老祖一副病态的模样,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喘着粗气。身边站着一个精干的老头,床榻之上坐着温泽。 这个精干的老头是温家当代家主,也是病榻之上老人的长子,和温泽的爷爷。一生为家族耗尽心血,三个儿子,两个死于他乡,一个死于山上。这其中就包括温泽的父亲。 这时,温家老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状态。此时,行将就木。 温泽坐在窗前,静等嘱托,神情冷峻。 站在一旁的温家当代家主,也是神情冷峻。 第25章 温家老祖 站在一旁的温家当代家主,也是神情冷峻。他在这一生不易,而自己的父亲这一生又何曾容易过。躺在卧榻之上的温家老祖,看了看坐在身侧的温泽,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上写满了欣慰,当看到自己的儿子,尽是酸楚,这辈子亏欠的人很多,也当然更是亏欠这个最懂事、最贴心的儿子,可是今生再也不能给他什么了,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培养温泽,来替他分忧。 温家老祖闭眼深思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你们不必如此,人活一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更何况,我早已是该死之人,空活了百年。为了温家,我温良欠你们太多太多,当然也欠他们太多太多。今生今世,我温良还不起了,只求来生来世了。” 温泽和当代温家家主并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温家老祖继续说道。 “临走之前,我还有几件事情要交代。” 温家老祖强忍着苦楚,凭借着一口气撑着,努力了几下,终究没有在床上坐起来,只好认命一般在床上躺着继续说道。 “以后,温家就靠你们了。今天,借助泽儿的婚事,在台面上走了一圈,以我后面苟延残喘的几年寿命,换来的气机大涨,应该可以满过他们,已达到他们重新认识结交温家的心,温家在此要广交天下豪杰,这几年要存住底蕴。我、、我、、咳、、咳、、,我死后,不要发丧,就把我无名无姓的埋在后山,以后的饭菜照送即可。” 温家老祖神情毅然的说道。 “你们不必介怀什么,我知道你们想说些什么,就算我今日不用几年寿命还来气机大涨,过个几年还是会死去,还不如如今这般。堂堂的持剑之人,岂能像凡夫俗子那般窝囊的死去。” 说完之后,温家老祖满眼落寞,之后,又看向温泽说道。 “泽儿、今天这门婚事,你不要怪你爷爷,这都是太爷爷一手操持的。如今,我温家势弱,不得不借助世俗势力,以求自保,更求发展。况且,钟冉那丫头多年前太爷爷见过,大户人家的女子,自是很不错。毕竟,他们钟家在清河郡世代做官,根深蒂固。庙堂之上,他们钟家也有过几代辅国宰相,和边境将军,我温家依附于钟家,至少可以打消一些人的想法。” 温家老祖说着说着,满心悲戚,隐隐约约有泪珠从眼眶流出,声音嘶哑的说道。 “是啊,温家为何如此?何至于此?在我年少的时候,我温家子弟那一个不是惊艳超群之辈。又何须区区的钟家帮扶,又何须去给人家当一个看门的狗?一个看家护院的奴才、一个打手。” 旁边的温泽眉头紧缩,站在一侧的精干老头,带着担心,关切的、轻轻喊了一声。 “父亲?” 温家老祖轻轻摆手,示意无事,不必担心。 从前的温家,在眼前老人未曾带着一众温家子弟前往漠北的时候,已是这个江湖,天下的宗师之地,若是放在温家老祖少年时,他们温家不管是那些读书人的圣地,还是佛门和道家,无人不给几分薄面,连一些不入流的剑客修士都是朝廷的尊贵客卿。不过,匆匆百年,曾经的繁华弹指而散。 温家老祖双眼迷离,轻轻叹声道。 “泽儿,不要怪她,她只是个女子,好好待她。家族之间她也是个可怜人,我们温家修剑修意修的同时,也要修心。” 温家老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什么都交代完了,什么都结束了。温家老祖不再看温泽,和不敢看那个小儿子。 忽而想起多年前,他还是年轻时,这个小儿子最是放浪形骸,无拘无束,喜爱游走这个江湖。 也是和温泽一样,不喜练剑,爱好经世学问,和学宫的几位先生讨论过学问文章,也去上灵寺学过佛法,在道祖山下叫嚷过。 也在游历江湖时,加入过江湖底层的帮派,做过货郎,走街串巷,一生爱极了自由奔放。如今,在他几位哥哥纷纷死在漠北之后,拼命的练剑,可终不为人意,而变成了今天这个不苟言笑、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温家老祖闭眼一声苦笑,两行泪终于流出。对着屋内二人摆了摆手,低声说道。 “走吧,我已经对外说道,要闭关几年,决定冲击一下九天之上,以求大境界。” 温泽和温家当代家主,恭恭敬敬,一前一后对着眼前老人,行了跪拜大礼。然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两人皆是沉默无言,站在屋外久久未曾离去。 屋内老人在枕头底下,拿出一本泛黄翻烂的画册,看着一个个的画像、一个个的名字。此时,老人像个孩子一样呜呜的哭了出来。 久久之后,呜咽声渐渐停息。 站在屋外的两人,一前一后皆是重重的跪在地上。此时,这个温家的当代家主,哭的像个孩子。温泽则是留泪无声,双拳紧握。 只是无人可知的是屋内老人,临终时在嘴中所碎碎念念道的是。 “对不起,苟活多年,也没能让你们如愿看到温家的振兴。对不起,至死也没能找回丢失的剑心。” 此时,温家当代家主,未曾起身对着温泽说道。 “泽儿,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让新娘子久久的等着,太失体统。这里有我,你先去吧。” 温泽正要说些什么,这位老人似乎早早察觉一般,轻叹一声,打断道。 “泽儿,爷爷已经多年未与你太爷爷说过话,今晚就让爷爷和你太爷爷说说这些年。” 见此,温泽也未坚持什么。先是对着眼前之人施了一礼,又对屋内之人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退下。 温家当代家主,跪在屋前,久久之后,带着哭腔说道。 “父亲,孩儿自始至终都没有怨您,怪您。只是恨我自己练剑几十年还是不曾有半点进步,远远比上大哥、二哥,若不是如此,父亲又何须这般活着。如若大哥、二哥都还活着,我温家又何须如此?” 温家当代家主,在几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曾见过,温家老祖身上有着拳头大小的伤口,多年未曾愈合。自从漠北回来一个甲子,这六十年又是怀着多么大的伤痛。 他那句不敢死去,竟然是用了六十年才敢死去。 温家当代家主就在此,长长的跪着,一个甲子之年的人,此时像个孩子一样,哭的泣不成声。 第26章 相顾无言 温家当代家主就在此,长长的跪着,一个甲子之年的人,此时像个孩子一样,哭的泣不成声。 回到前山内院的温泽,步履料峭,站在婚房前思虑良久,未曾动身。 而今的负剑老者,看着满眼黄沙,和眼前的一男一女,那轻抚衣衫,摆弄衣角,也不禁想起往事匆匆。此时才希希回想起,那一夜站在庭院内思虑良久才进去,至于所思何事,所为何事? 终是忘却了,也或许有着森森剑意,也或是有着男子的羞涩。 站在那里持剑,剑指上官离声负剑老者,此时才想起,弱冠之年轻轻掀起她的红盖头时,她那娇羞的女儿态,竟是无意察觉。 那一夜,仅仅是对着她认认真真做了一个揖首。她恍惚失措,回转心神,恭恭敬敬施了一个万福。 枯坐一夜,相顾无言。 这些年,与她,愈发的止于礼了。以至于这些年,竟没有认认真真的看过她。 每次离家,都是远远的送至门外,轻轻抚平衣角,亦是轻轻打理衣衫。只是这些年全然当做理所应当,并无半丝感激之情,自从那晚掀起她的红盖头,见过那娇羞莞尔一笑的容颜之后,这些年唯一可见的笑颜,只是每次远远归来之时,也仅仅是那么一瞬。 此时,负剑老者剑气大涨,剑意全无。对着手中的剑,凄然一笑。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些年,竟然从未对她说过一句暖心之语,只言片语都无。” 持剑老者突然想起最后一次离家时,何时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变成了一副发丝变白的老妪。这时持剑老者,朗声大喝。 “剑起。” 一剑离身,斩向上官离声。虽失剑心,全无剑意,可是剑气之长,百里之外又百里,气机绵长,一层又一层,绵绵不断。 上官离声虽早有准备,却并不是真正的修士,只是堪堪接下这气机绵长的剑气。就算如此,也是倒飞出一丈又一丈,吐血而停。 负剑老者斩出一剑,神情恍惚,喃喃自语道。 “我温泽此生不负温家,不负众生,却偏偏有负于你。这些年,行走千里又千里,为庙堂之人出过剑,为江湖之人出过剑,为读书人出过剑,也为市井小民出过剑,却从未为你走过一次江湖,斩过出一剑。” 此时,负剑老者长长一叹,低声细语道, “这一次,温泽为你斩出一剑,温泽有愧于你。” 只见,此剑,剑气涨了又涨。 上官离声心中疑问,本来气势大减,此时又为何长的那么凶猛,擦了擦嘴角的血丝,若不是生死之战,没有多余的时间废话,他都想跳起来骂娘了。 上官离声依然是念字掐诀,朗声道。 “店家,借剑一用。” 不待屋顶之人反应,只见一剑从屋内飞出,只见此剑长得颇为怪异,虽为剑,却长得像一把尺子。可是,此剑自身剑气袭人,剑意逼人。 上官离声本身虽无修为境界,但是精通百家,在人间时曾与先生在道门小住过一段时日,所以学了一些术法,和剑意。 又对一些东西特别敏感,在他与酒坊饮酒时,便感到屋内有森森剑意。 此时,最震惊的不是负剑老者,也不是李良和百三,而是屋顶的邋遢男子。此剑名曰“连山”,在这里已经放了不知多少年,也忘却了是谁放在此处,可是这把看着不起眼的“破剑”,就算是他也无法驾驭,而且在它手中还吃了不少的亏。 记得有一次,问掌柜的此间的主人,何来历。谁知竟被其狠狠地收拾了一顿,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此剑。以至于,落满了灰尘,多年来连装饰品都不算,空放了多年。 连山出鞘,飞驰而至,斩出一剑,神采奕奕,便轻轻松松斩落负剑老者所出之剑。 上官离声和负剑老者都倒飞而去,上官离声是被剑气震飞,加上强势施展高于自身的术法,抛出十几丈之外,朝远处模糊看了一眼,昏迷过去。昏睡之前,唇角轻启,不知所言。 负剑老者倒飞出去,不仅是上官离声的道法所致,更是眼前之剑。自认修剑人间六十载,地府六十载,从未见过剑身自带如此强大的剑意。 负剑老者并没有什么沮丧,因为自拿剑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有这么一天,或早或晚罢了。只是凄惨一笑,擦了擦嘴角的血丝,这一次是真的回不去了。 不能对着她,说一句对不起。 温泽此时万分悲意,剑心被毁,心中有愧。从未想过,对她,连一句说抱歉都没有机会了。 此时,他终于明白当年老祖神情中的落寞,是何意味。那清陵后山,荒凉的草屋,任谁也想不到,这是曾经天下闻名的剑客所居之地,也不曾想这曾天下天下闻名的剑客,晚年会是如此凄惨景象。 而今他温泽又是此等下场。 …… 等上官离声再次醒来,已经是六日之后。松松软软躺在一张香气扑鼻的床上,努力了许久还是发现不能动,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可以转动,气海之内,还有剑气乱撞。 上官离声再次努力了半天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只好闭气双眼,静静地虚化体内的剑气。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离声仍然没有彻底炼化体内的剑气。只是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轻轻打开,惜月轻轻地走了进来。 上官离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惜月,对其一笑。 自从上官离声在黄沙道上倒下,惜月便飞奔而去,心中自责不已。这几日,在身边守着一步也不敢离去,可是久久见不到上官离声醒来,心中也是万分急切,从上官离声吐血而倒,惜月的眼泪就没有停止过。 看到上官离声醒来,对着自己笑着,惜月破涕而笑,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是傻了,还是没傻呀。” 上官离声看着惜月,认认真真的问道。 “月儿,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官离声之前醒来,便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隐隐约约的听见了琴音,有人缓缓而来,只是最后还是没看清楚来人是谁,便重重的倒下。之后的事情,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27章 忘川之主 上官离声之前醒来,便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隐隐约约的听见了琴音,有人缓缓而来,只是最后还是没看清楚来人是谁,便重重的倒下。之后的事情,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惜月搬个凳子坐在床前,一脸痴笑的说道。 “嘿嘿,六日前,公子以卓卓之姿,一剑斩断那个古怪老头的最后一剑。” 上官离声躺在创伤被气得咳声阵阵,翻了翻白眼说道。 “月儿,说重点,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惜月吐了吐舌头,才有点惆怅的说道。 “公子,那一日连山斩断故怪老头最后一剑之后。由于没有主人引领,连山就失去了灵气。这时,身体破碎的古怪老头,又再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掉落在各处的十二柄飞剑,又再一次萦绕在故怪老头周身。” 惜月眉目紧缩,仿佛还在哪里一般,又继续说道。 “那个古怪老头虽然有着十二柄飞剑,可是却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气机和剑气,远远不能和之前相比。” 惜月托着脑袋,长长一叹的说道。 “就算如此,也能轻轻松松的将我们斩尽杀绝,除了屋顶那个臭臭的男人愿意帮我们,可是我明明看见那个家伙,嘴角含笑,只是看戏,其余的什么都与他无关。” 惜月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上官离声见了也是会心一笑。 六日之前。 当上官离声被剑气震晕之后,负剑老者提着最后一口气机,站起身,引着十二柄飞剑,这十二柄飞剑,虽然没有之前的气势,但也是有着剑气萦绕,然后缓缓向上官离声走去。 此时此刻,负剑老者再不是那个年轻时儒雅的少年,也不再是年轻时那个冠绝天下的剑客。此时,只是一位垂垂暮年之人,两缕鬓角白发,仔细去看老人嘴角竟有着一丝丝的颤抖,双眼浑浊,有泪盈眶。 亦步亦趋,嘴中碎碎念道。 “人间六十年,从南垂领略过十万大山,到东海见过仙人御剑,也见过京城的大雪,去过漠北塞外。可是,这长长的山河,并未与你分享只言片语。” 负剑老者仰天凄惨一笑。 “此时,想一想你的容颜,竟然都是模糊的。这一次,又离开了多年,在这地府已经惶惶六十年了,本想着这一次事情了结之后,就回青陵山,自此在后山老祖茅屋下修心,可是我剑心丢了,回不去了,这次真的回不去了,不知你还在不在门前等候。” 走近之后,负剑老者脸色一凝,有着悲戚,更多的是决绝之色,挥剑而去。 李良强拖着神魂破碎的,快步上前,想要用身体为上官离声挡住这最后一剑。只是这是一道声音在远处传来,这一剑在无形之中渐渐散去威势。 李良和负剑老者,都跌坐于地。前者是松了一口气,后者则是有点失魂落魄,这一次再也没什么希望了,发梢凌乱。 一道清脆,温厚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此地,真是有点热闹,有些熟人,还有些生人。这里可是多年没有如此热闹了。” 众人皆是向声音来源之处看去,想要看清来人是谁。只不过此时众人脸上心情不太一样。屋顶之上的邋遢男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便悻悻然的回到屋内,不再看什么热闹。 李良神情安然,心中已是了然来人是谁,之后之事也不必担心,既然此人能来,就已经说明大帝已经知晓此间之事。 只见来人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一身白衣,青玉冠,面如冠玉,清风拂面飘飘如仙人之姿。说话之人,来到近前,只见手拿一根啸,背负一把古琴。 此人缓缓走向前来,看了一下众人,脸上一阵叹息,嘴中又一阵啧啧道。 “李良,你这般也太惨了一些。神魂都快碎了,看样子,如果不是本君前来,你都要身死道消了。” 李良羞红了那张老脸,低下头不言不语。心中忿忿道,说的倒是很轻松,你又是不知道地府是一个怎么样的境地。 李良虽然是在心里这般想,眼前之人却像知晓了一般,嘴角轻轻一笑,一笑了之。 却看那人,又指向百三,故意调高声调说道。 “鬼族的,见了本君也不问好,等本君见了你族中的老东西,肯定让他们收拾你。” 百三本来一脸不耐烦,当听完这人所说的,有些悻悻然,想到族中那阴恻恻的山前山后,顿时后背发凉,也不知道那些老东西怎么能在那里常年不出的,以及一群古怪的脾气·,想想就是头皮发麻,当下谄笑道。 “忘川大人,百三怎敢呀。” 被叫做忘川大人的男子,没有理睬百三的一副小人像,轻哼一声,便不再理睬百三。转身向上官离声看去,走到身前,看到惜月,神情有点追忆,但当惜月看向他时,那一脸茫然,似乎是不相识。此时,他也只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查探上官离声体内的伤势。 被叫做忘川大人的男子,轻咦了一声,心中有些疑问,当下便对着酒坊之人说道。 “你再这样一副看戏的心情,我就要与你试试这些年是不是有了长进。” 此人说完之后,屋内之人冷哼一声,但也没有片刻,便从屋内抛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随之,不忿的说了一句。 “离子墨,山高水长,不送。” 被叫做离子墨的那人,淡然一笑,并没有做过多的理会,而是取出药丸,给上官离声缓缓服下。 片刻之后,对着惜月说道。 “月儿,别担心了,其他倒是无碍,只是这体内的剑气需要他自己来消解,外力多做无益。不过已经为他服下这救命药,只需静等几日便可。” 惜月抽噎着,神情恍然,认认真真对着离子墨施了一个万福,恭恭敬敬道。 “多谢忘川大人。” 此时,被叫做忘川大人的俊朗男子,神情恍惚,有些愕然失神,嘴中呢喃自语。 “忘川大人,多谢?” 之后,他看了看这天,有着三分无奈,也有着七分怒意。 转身轻轻摆了摆手,嘴角苦涩的说了一句。 “无妨。” 再无下文。 第28章 风波渐平 这时李良走向前来,面容苦涩,恭恭敬敬的说道。 “忘川大人,我.……。” 还未等李良说完,被叫做忘川的男子,便打断说道。 “李管事,此事不能全然归罪于你。” 离子墨看着那个颓废的负剑老者,又看了看天空,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 “李管事,你可知为何大帝不来过问此间事。” 李良有些愕然,当下猜测的说道。 “大帝修为通天,不屑于管此间事。” 离子墨听完之后,嘴角轻轻一笑,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若是如此,事态又何须这般,大帝是被人请去喝茶了。” 当下李良心中无比震惊,这世上,谁人可以请的动大帝喝茶,而这喝茶又发生在这个时间点,这不是正是说明有人在牵制大帝。既然可以牵制大帝,那修为定是修为天人,这世间能有这般人,莫非? 这时李良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明白,负剑老者那句、不要过多的奢想,既然来了,就做足了万全之策。 此时,他也终于正视了这个叫上官离声的男子,不用多想,这些事情皆是因眼前的男子而起。 连大帝都被牵制,看来此事此人都是非同小可。 在一侧的百三,听到这些,骂骂咧咧的说道。 “他娘的,这地府何曾发生过这事情。” 就在这时离子墨冷撇了一眼百三,然后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朗声说道。 “既然来了,就不必躲躲藏藏。” 众人诧异,但是并没有感觉到有其他人的气息。但离子墨话音刚落,就有一影飘然而至,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果然是瞒不过忘川之主。” 离子墨淡然道。 “先前在忘川之畔也是你所为吧。” 那人不着痕迹的走到负剑老者身侧,笑着说道。 “嘿嘿,本想着拖延些许时候,但还是被子墨神君发现了,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离子墨轻轻看了一眼,缓缓近前之人,看不清面目,上前了几步,站定说道。 “不是本君大言不惭,阁下还不是本君一合之将,今日就留下与本君去见大帝。” 只见那人不慌不忙的说道。 “我是打不过忘川之主,可是逃跑的手段还是有的,就算子墨神君不顾自己,也要看看身边的老弱病残才是。” 被称作子墨神君的男子,脸色阴沉,被人威胁实在是很不爽,更何况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那人看着脸色阴沉的离子墨,轻侧侧的笑着说道。 “子墨神君,别多想了,不会有人前来的。” 离子墨这时才正眼看了一眼这人,转念一想,当真是算无遗策,背后之人为此事,看来是做足了准备。 离子墨看着眼前之人说道。 “看来你们是做足了准备,不仅仅是大帝和本君受到了你们的光顾,想必鬼门关、黄泉道也是如此。” 那人再次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子墨神君看来是推算出来了,不错,正是如此。这地府大大小小的神君,都有人前往守候。” 离子墨眼神再次冷峻,冷哼一声说道。 “哼,这些年你们愈来愈发的放肆,看来上一次齐至冥府,还是对你们太过恩怜。” 只见那人反唇相讥的说道。 “离子墨,人间有过一句话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都过了何至上千年,还是曾经的那副嘴脸,不知是你可怜还是我可怜。” 在此时,那人再不是那副低微谦恭之态,而是变成了一种平等相待的语气。 离子墨并未因此而生气动怒,而是轻笑说道。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在手上见真章、分高下。” 话音未落,只见离子墨一指点出,气机万千,奔向眼前之人。 那人见到这波涛汹涌的一指,当下使出一拳,对轰而上,气浪翻滚,一层又一层,离子墨和其身后众人,未动分毫。 而眼前之人退了一丈又一丈,才堪堪稳住身形,而身边的负剑老者则是向远处飞抛而去。 只见那人堪堪稳住身形,无比严肃的看向离子墨,轻轻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丝,狠狠地说了一句。 “不亏是忘川之主,这次认栽了,山水有相逢。” 随后向后飞驰而去,带着负剑老者快速向远处遁去。 在身后不远处的李良,立刻上前说道。 “忘川大人,这.……。” 离子墨眼神低怜,眉目让人看不透,继而说道。 “本君自有分寸,何况此人说的在理,杀他弹指之间,不过本君也不知他临死反扑,有没有留后手,如果临死反扑杀一人,未曾是不可能。既然保下了你们性命,逃走了一个、两个末等之流,无关紧要。此事,还是小心为妙。” 闻言,李良心中也是微微一叹,即使如此,如此便好。随后,恭恭敬敬的说道。 “是,全听忘川大人吩咐。” 离子墨当下也不再多做停留,朝着忘川河流之处,随手挥了一挥,便把滚滚黄沙,和云雾拂去。 一艘巨大的泊船显现出来,上面旌旗招展。 这时,离子墨·看向身后畏畏缩缩的百三,对着他说道。 “鬼族的那小子,去把那位公子背上船。瞧你那一副寒掺的模样,让你族中的那些老东西知道,定然让你在阴山背后面壁百年。” 百三自离子墨来了之后,便没有了之前的神气模样。而是一种畏畏缩缩的小人像,生怕一样不合得罪了这位忘川大人,到时肯定会比现在还生不如死。 百三虽然是一肚子的不服气,但是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偷偷的看了一眼离子墨,随后撇撇嘴。 当听到离子墨轻哼一声,百三心中和身上一阵寒颤,当下一路小跑的去往上官离声那里,然后屁颠屁颠的背着上官离声上船,不敢回头。 此时,离子墨摇头轻笑,有些忍俊不禁。而在一旁的李良则是脸皮颤抖,有些恍然,随后一笑了之。 随后离子墨,深深的看了看这有阴暗变得晴朗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黄沙铺道,只手收起负剑老者的十二柄飞剑,即便经过大战,仍然是铮铮作响。 第29章 诸君齐至 随后离子墨,深深的看了看这有阴暗变得晴朗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黄沙铺道,只手收起负剑老者的十二柄飞剑,即便经过大战,仍然是铮铮作响。 收好十二柄飞剑,离子墨这时才看向那柄悬在空中的“连山剑”,只见唇角蠕动,不知所言。 随后,转瞬之间取下连山,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拿着连山剑踏步走向忘川时,离子墨对着酒坊内的人,说了一句。 “问山,连山剑我拿走了,上千年未曾出鞘,今日气机不断,看来是等到来人了。连老头回来时,对他说一声事情缘由,他不会怪罪于你。” 屋内男子,冷哼一声,便没有其他言语。 离子墨听此无奈一笑,随后踏上泊船。身后紧紧跟着李管事,而惜月则是在上官离声被百三背上船时,便紧紧跟随着,一刻一步也不离开。 上官离声躺在床上听着惜月娓娓道来,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斩杀负剑老者。这时他才想起,温泽是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的冠绝天下的青陵剑客,在漠北失踪之后,竟然会来到地府。 在人间与先生游历天下时,曾在青陵山与温家有过一些交际。这一次,竟然会在地府遇见百年前的温家家主――温泽。 只是有些晚了,当时只觉生死,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古怪老头的所用的十二柄飞剑。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之声。一道柔柔的声音说道。 “公子,是否已醒,忘川大人有请。” 惜月讲完之后,便又是成了痴呆之状,坐在那里发呆。上官离声见此,心中也是知道一些,便没有去打搅。 当听到外面有人传话时,这才开口说道。 “尊驾,还请回禀一声,离声体内剑气庞杂,至今无法挪动身体。” 门外之人听此并没有离去,而是再次开口说道。 “公子,我家主人说,公子体内的剑气是人间手段,而他担心贸然出手会有损公子根基。只是主人还说,公子不必紧闭气海,打开气海之后,由体内气机牵引,到时公子体内的剑气,自会与公子原本的气机相融合。” 上官离声听完,当下便试了一试,气海大开,体内气机流动,与体内的剑气相撞之后,便真真的牵引着驳杂的剑气,顺势而游走四肢百骸。 渐渐的,一盏茶的功夫,上官离声感觉到体内的庞多的剑气遗存,在此之后,只是留下一丝,微乎其微。 上官离声缓缓站起,认认真真施礼,对着门外之人,也是对着忘川主人,道了一句。 “多谢。” 听到此话,门外的人似乎有着一丝慌乱,脚步挪移不定,声音干涩慌张的说了一句。 “公子,奴婢不敢。请公子随奴婢来,奴婢在外等候。” 这时惜月轻轻扶着上官离声向外走去,上官离声轻轻拍了拍惜月的手,示意无碍,惜月才放下,紧紧地跟在身后。 此时,上官离声才看清,这宽宽阔阔的忘川,让人心旷神怡。 近前,上官离声才看清那道孤长的身影,茕茕孑立,在他年轻的外表下,上官离声可以看出深深的岁月感。 正当上官离声近前想要行礼时,望着忘川,手中玩弄着笛子的离子墨,轻轻开口说道。 “无需多礼了。之间见你时,只是给你治疗了强行的使用的神魂,体内的剑气翻涌,因为是人间手段,对你也有裨益就没有贸然出手。只是远远超过预想,竟然是昏睡了六日。” 离子墨意味深长的说着,看了一眼某一处,继续说道。 “本来预想的你可以两三日便可以醒来,却没想到生生多出了一半时间。因为放心不下,才在这里多逗留几日。既然你已经醒来,无恙。那么本君要去会一会几个故人。就不多陪了。” 原本全无气机流转的离子墨,气势突然大涨。最后丢下一句。 “李管事,前方就是云破城,此地距云落山还有千里路程,一日便可到达。本君有事要办,这一路又要多辛苦你了。” 随后,离子墨转瞬即逝。 坐在客厅疗伤的李良,此时和百三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礼道。 “是。” …… 地府某地,阵阵阴风,两处山头之上有着两方势力对阵,有身穿铠甲执茅的鬼将,也有深藏不露的锦衣秀士,还有婀娜多姿的妇人。另一方,则是身穿黑衣,留着奇怪头饰的怪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只有一个受着重伤的老头,艰难地撑着孱弱的身体。 如果上官离声众人在此,肯定会大吃一惊,也肯定会认识这个身受重伤的老头,正是温泽。 此时,有脚步声,声声如振雷之声。 “哒、哒、哒……。” 只见,离子墨踏空而来。 朗声道。 “诸位,都是老朋友了,既然来了,就这么匆匆的走了,本君会过意不去的,也不是本君的待客之道。” 为首的黑衣人暗暗骂了一句。 “该死的,他怎么也来了。这下想脱身就更难了。” 本来对付眼前这几个老怪物,就已经很吃力了,这下又来了一个忘川之主。万一再来一个十方阎君,那才是想走都走不成了。 为首人说道。 “没想到这次前来,会惊动你们几位。” 继而又说道。 “不得不承认,诸位在地府天道这般压制之下,还能有如此修为,确实是了不起。但是我们想走,诸位还是拦不住的。” 站在山巅的鬼将,踏步走来。长矛指去,语气强劲的说道。 “就凭你们,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那婀娜多姿的妇人,和那位羽扇纶巾的秀士也是踏空近前。 为首人,对着身后四人阴恻恻的说道。 “目的已经达到,不要恋战,尽早脱身,诸位与我一起施展秘术。” 只见身穿黑袍的众人,个个念字掐诀。 察觉到异动的鬼将军等人,当下出手阻拦。从此时,鬼将军率先出手,手中长矛脱手向黑衣为首之人刺去,如同万千山岳,气势如虹。 眼见长矛穿胸,黑衣为首之人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而是咬破舌尖,取出一缕精血,顿时结阵光芒大盛。 第30章 云破城 眼见长矛穿胸,黑衣为首之人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而是咬破舌尖,取出一缕精血,顿时结阵光芒大盛。 离子墨低声说道。 “不惜重伤,自折修为,也要退去。,怕没那么容易,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当下一指划出,一指祭出,奔向结阵处,如千军万马的奔腾。 当长矛即将穿胸,那一指就要打破结阵。这时,天空之上黑云滚滚,一只大手拍向长矛和凌空一指,当下云消雾散。 为黑衣众人,赢得片刻机会,就这片刻,结阵完成,逃之夭夭。 而天空之上,黑云并未散去,还在此地的离子墨众人,看着九天之上的巨手,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当另外一只巨手拍向众人时,众人皆是神情肃然,个个便退便念字掐诀。可当巨手临近时,一声如同天雷的冷哼之声,在天际响起,随后那只给人无比巨大压力的巨手,烟消云散。 只不过,留下一阵狂悖的笑声。 “哈,哈,哈,哈……。” 之后,气息便消散于这方天地。 以离子墨为首的众人,对着空中某处恭恭敬敬行礼。 “大帝。” 只是空中某处,并没有回响。 …… 上岸后的上官离声众人,并没有选择在故渡口停泊,而是选择一个荒废的旧渡口下船,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当众人下船之后,那艘巨大的行舟,瞬间变成一张纸,飘向远方。 上官离声诧异道。 “李先生,这船上的女子?” 李良此时身上的伤势,经过修养,已经是好的七七八八,精神还不错,只是神魂滋养、修复,并非朝夕之功。 听到上官离声的疑问,此时心情也无比的舒畅,又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细细的说道。 “公子,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位忘川大人,常年游历忘川,好音,所以爱抚弄一些乐器。同时,也喜欢架一叶扁舟,扎一些纸人,用来超度忘川里面的鬼怪,收取神魂,用乐声将他们植入纸人之内,到了一定的功德造化,这些不可超生的鬼怪,也有了再世为人的机会。只是,时间有些长。” 接着,李良用手指了指,行舟远去的方向,继续说道。 “公子,这行舟上的女子、或是其他,都是一张信手拈来的黄纸。当他们完成所交代的任务后,自己便飞向主人那里,需要时时刻刻的去滋养神魂,如此他们才能有神气。” 上官离声哑然,有些失措,这大道是何?为何偏偏如此? 此时,上官离声心中远不止的是惊喜,更是一种身为棋子的无奈,自己和这些纸人又有什么区别。 众人由此向西出发,云破城的轮廓逐渐显现在众人眼中。对于李良和百三来说,不算是太陌生,可是就算如此,也已是快有百年没有仔仔细细看过这座城池。 而对于,上官离声来说则是有些震撼,虽不及酆都鬼城,但这座距云落山最近的第一大城,也是蔚为壮观。 云破城,是距离酆都大帝所在云落山最近的第一大城。除此之外,在云落山附近千里、或者是万里之内,坐落着许许多多的小的城池。但是这些错落的城池中,也维数云破城,城中的规则自由,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物,有着误入地府的人间侠客,也有着九天之上的谪仙人。前者是想离开地府,是离不开。后者是可以离开地府,却是不愿离开。 众人站在巍巍的城门处,天色已是日落黄昏,上官离声抬头看着这巍峨高大的城墙有些恍然失措。心中生气莫名的烦躁之感,暗暗的骂了一句、他娘的。 身侧的李良不明白,这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此时为何有些懊恼之意。随后想了想,实在是想不明白,摇了摇头说道。 “公子,既然已经是到了云破城,那都没什么大事了。还有大帝交代的事情没有完成,我去去就来,就让百三带领公子进城,今日就在这里歇脚,明天再出发,可好?” 上官离声并没有阻拦什么,而是轻轻颔首说是。 片刻之后,李良便消散在人群之中,不知所踪。 百三这时急急忙忙上前说道。 “上官公子,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去处,是这云破城里最好的地方。” 此时,百三就算再憨傻,也知道这眼前的公子不同寻常,不管是被李管事那么郑重其事,还是那个负剑老头的必杀之心,就已经明白此人来历定然是不一般。 之前,就算是的得知是大帝所要见的人,也只是有着一点点的讶异。心里也是想,或许是大帝在云落山上乏闷了,所以才找此人前去,其他他不去想,也想不通。 直到六日之前,忘川那位大人物的前来,他才真正的认识到,此人的重要性。索性今日就破一些钱财,带这个年轻俊俏的公子风流一下。 上官离声眼皮轻抬,嘴角冷抽,心中一阵冷风。忽然是想到那年到京城后,自己偷偷游览烟花之地,被先生从里面打到外面。 以及,那一年和有业寺的小和尚一起去山脚下,趴年轻妇人家的围墙。以至于被人家,插着细腰,站在寺门前破口大骂。 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狗屁的得道高僧,都是一群肮脏无赖。 山上大和尚和小和尚,都坐在佛堂神情庄肃默念佛号,紧闭山门。不愿理会,也不敢理会。 唯独他和那个小和尚在佛前罚跪时,偷偷相视一笑,举起大拇指,互道一声。 “侠气。” 此时,上官离声眼神有些惊悚,在人间游走江湖时,也不少被人当成好色之徒,没想到在这地府也不能免俗,只是这些年愈发的守规矩了。先生也说过,守规矩无错,但是太过守规矩,就难成大器。 上官离声回转心神,但还是嘴角抽搐,声音有一丝干涩的说道。 “不了,百大侠还是自己去的好。” 百三以为上官离声是因为旁边的惜月在侧,才会婉言相拒,悄悄凑上前去,轻轻在耳边说道。 “嘿嘿,公子有所不知,这云破城的小娘子,长得……,嘿,真是有滋味。公子当真不去,百三我可以先安排惜月姑娘,然后咱们再去,怎么样?公子。” 第31章 疯癫老道 面对百三的言辞,上官离声当下了然。 随后,上官离声哑然失笑,脑海中显现一位女子的身影,于此变得索然无味,还是摇头拒绝道。 “还是算了,离声确实无心于此。” 百三此时脸色有些尴尬,不是上官离声的拒绝,而是身上的这点钱财确实连门都进不去。这才想着拉着上官离声下去,最起码,也有人拿钱消灾。最不济,也可以一起被人打出来。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会因为他而拉下脸面,难道还不会为眼前这位公子拉下脸面嘛!百三心里洗洗盘算,精心的打着小算盘。 只是可惜,人家不去,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百三站在一侧脸色阴晴不定,他现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转而,百三一脸坚定,看向上官离声。 这么猛的一抬头,也着实把上官离声吓了一个踉跄,脸皮抽搐。 百三定了定心神,一脸悻悻然,谄笑着说道。 “那个,上官公子借我点银两,改日我百三定当双倍奉还。” 上官离声嘴角再次倒吸口冷气,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本来就不是地府常住客,从别院商管家那里所赠的钱财也没有什么用,便索都给了。 百三拿着从上官离声手中接过的银两,扭头向人深处走去。一副自得自意的神情,颇为让人感觉嘚瑟。 这时,惜月从身后探出头来,看着远去的百三,疑惑的问道。 “公子,他这是拿着银子去哪了?” 上官离声含笑不语,只是远远看着。 在看着惜月一副楚楚可怜之象,这才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顿时,惜月脸色通红,嘴中不停地碎碎念,时不时的发出呸、呸、呸得声音,脸上阴晴不定。 再次看向上官离声时,见他一副坏笑的表情,眺望着远方。这才气呼呼的说道。 “初见公子时,本以为公子是个安安静静的读书人,没想到公子也是不能免俗的世间人,连公子也会留恋那勾栏瓦斯之地。哼、不理你了。” 看着脸色红晕的惜月远去,上官离声心中莫名有一种舒畅的感觉。随即,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小月儿,你等一下。” 这一阵折腾,引来不少目光的注意。 站在一座观星台上李良和另外一人,一直在注视着上官离声,他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身侧之人,有些疑问的问道。 “李胖子,这样做真的合适?” l李良注视着远处的上官离声,再次坚定地说道。 “云城主放心便是了,来之前大帝特意交代的事情,我怎敢记错。” 被称作云城主的中年老头,心中还是心存疑虑,既然是特意从万里之外请来,又为何要在临近云落山时,整出这么一场戏,仅仅是用来整蛊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身着朴素的老头,心中还是心存疑虑,再次问道。 “胖子,当真是大帝吩咐的,大帝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要唱这么一出戏?” 李良听到此处,脸色肃穆的说道。 “云贡禹,云成思、慎言。” 此时,云贡禹才知道不小心说错了话。虽然,地府等级制度不在分明,可是并不是没有,特别是在一些迂腐的人眼中,冒犯大帝,定斩不饶。 云贡禹脸色晦暗不明,声音干涩的说道。 “大帝当真是要如此。” 李良并有没有不耐烦,目光灼灼的说道。 “当真。” 其实,李良心中也是有些不解,大帝为何要整出这么一场戏。以至于云成思问了多遍,他也是只说,这是大帝的旨意,他也是遵命行事。 云成思看着一脸认真的李良,心中一阵无奈,万里迢迢的将那人请来,还能不明缘由的先把人整一顿,也是一件奇葩之事。 此时,注视着上官离声的云成思,一脸抽搐,暗道不知是幸运的小子,还是不幸的。心中一阵哀叹。 当下,云成思心中也大定,既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不在乎,他还操个屁的心。随即,声音威严道。 “来人,将此事办一下。” 近前之人,接过手谕,缓缓退下。 只是,不要秋后算账就好。 云破城内,一个酒坊之内。 声声此落彼浮,突然一道声音提高了音量说道。 “诸位,有没有听说,那个坐镇折剑台的人间侠客,已经是多年未曾与人交手,多年前坐镇此处时,便杀得云破城千里之内,竟无一人敢来。近日,却不知从那来了许许多多的挑战之人,只是下场,非死即伤。” 上官离声眼神微眯,当真是如传言那般,这云破城有着人间的人,只是这天地规则怎么可以允许呢? 之前,在路上问惜月,惜月也是支支吾吾的说是不太清楚。 这时,又听闻人间侠客,竟然在这云破城坐镇折剑台。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 此时,有一个身穿破破烂烂的,拿着个破烂招魂幡的苍老道士,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用手排了三枚大大铜钱,叫嚷道。 “酒小二,给道爷上一碗最好的酒。” 闻声,酒坊里传来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 “哪里来的臭道士,这他娘的是地府,蒙吃蒙喝,蒙到小爷这里了,滚一边去。” 只见那道士也没有生气,只是谄笑道。 “小二哥,给贫道半碗劣酒也行。” 里面走出一个年纪不大的,店小二打扮的人,这才放低声调的说道。 “老东西,这样才是了。一碗劣酒没有,就半碗,爱要不要?” 老道士小心翼翼的从小二手里接过,声音温柔敦厚的说道。 “要的、要的,多谢小二哥。” 旁边有诧异声音响起。 “这他娘的,云破城内什么多出来一个老道士,” 又有一道声音附和道。 “难道真的如传言那般,地府的天地规则要乱了。” …… 。 当议论声此起彼伏时,酒坊之内,有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诸位,只管吃酒,勿要多言,免遭招杀身之祸。” 这时,越来越高的争辩之声,才悄然落下。 只见那道士,还在把脸趴在酒碗之前,使劲的嗅了嗅再嗅,用舌尖舔了舔,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 第32章 大道将破 老道模样的老者如此举动,着实让人汗颜。 上官离声坐在一侧,将这一起尽收眼底。在众人的争辩之中,隐隐约约得知了一些事情。 据说,地府一直都有传言,大道将破,众生皆难逃此劫。好像是万年前,就有人想要打破,只是可惜最后也是身死道消,未能打破桎梏。 但却是,为这个将破未破的地府,赢得了一些喘息了时间。这些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作用也不是太大。 上官离声这时,一道声音激起千层浪。 “诸位,这地府规则为何?又为何会乱呢?” 在酒坊,无论是在外坐着吃酒的,还是在屋内吃酒的,都是猛然抬头,眼神惊愕的看着这个干干净净的年轻人。 场面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喘着粗气进来,说了一句。 “诸位,什么狗屁的人间剑仙,刚刚折剑台那位,被人用定魂钉、钉在了招魂墙上了。嘿,他娘的,都以为是个男子,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个长相貌美的小娘子。” 酒坊众人此时也借此打破了尴尬的局面,纷纷离去叫嚷着要去看看那个人间的女子,竟然有那么高的手段,瞒骗了众人,也想见一见到底是谁竟然打败了这个坐镇折剑台的狠人。而且,还将其钉在了招魂墙上。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缘由是因为这个年轻男子所提的问题,太过敏感,还呆在这里恐怕迟早会有杀身之祸。 还是早早溜掉的比较好。 众人纷纷离去,一旁坐着闻酒的老道士这时急了。 “小心点、小心点,道爷的酒要被撞散了。” 众人被没有理会这个疯疯癫癫的臭道士,尽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上官离声轻轻饮了一口酒,摇头苦笑自嘲,看来真的如心中猜想那般。便饮酒,便碎碎念道。 “大道将倾,焉能生民?” 只见旁边的老道士,在百般问过之后,轻轻尝了一下口之后,嘴角抽搐,脸皮轻抖,嘴中骂骂咧咧的。 “坑道爷呢?这比马尿还难喝。道爷的三枚大钱,就值这半碗鬼东西?” 店内的小二,冷哼道。 “老东西,比马尿还难喝?难不成尊驾还喝过马尿不成,爱喝不喝,不喝滚蛋。” 老道士并没有理睬店小二的咄咄逼人,想了想自己好不容易挣过来的三枚大钱,还是咬了咬牙,捏着鼻子,最后喝了下去。此时,还能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呢喃的说道。 “还可以,没有浪费了道爷的三枚大钱。” 坐在上官离声身侧的惜月,则是大大的震惊脸,随后咽了口唾液,想说话却没有说出来。 而上官离声也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混吃混喝的的道士,唯一感觉奇怪的便是这地府为何会有道士,经过刚才众人的只言片语,也能细细的推算出来。这地府的规则已经是悄然在变了,这眼前的道士便是证明。 收起白幡,走近街道,看了一眼上官离声,又分别看了一眼天地,神情肃穆的说道。 “年轻人,如你所说,大道将倾,焉能生民?这酒虽好喝,但这路却不好走。” 本来低头沉思的上官离声,听到此言,猛然抬头,这时才恍然惊觉,眼前人并非庸人。抬头寻觅时,那个说话的道士,却不知所踪。 上官离声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是未能找到那个看似疯癫却心中有道的道士。 上官离声站在酒坊屋檐下,朝着一个方向。弯腰行礼的说道。 “多谢前辈指点。” …… 。 站在望星台的李良有些讶异的问道。 “云城主,这云破城什么时候多出一位老道士?” 正坐在一侧慢慢喝茶的云成思一副悠然自得,他不乐意去问,或是去管什么,看着李良在旁边一刻不停的盯着,也时不时的唇口相击。 当李良问他那个道士是谁时,这个看似事事不关心的城主,一下子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然后气呼呼的说道。 “这个老东西竟然还敢在云破城出现,当真以为我这一城之主打不过他不成。” 李良诧异的问道。 “云城主,认识这老道?” 云成思也没有半点顾忌,直言说道。 “多年前来到云破城,因为妖言惑众,被悬赏缉拿,只是众人都不是对手,所以被他屡屡逃脱。很久之前,与他交过手,不是地府的,是人间的老道,而且道行很深。当初大意,输了一招半式被他逃脱,本以为这老东西会就此离去,哪想到又出现来,看来这些年他一直隐藏在云破城。” 李良站在那里眺望着街道,虽然心中是万分的惊奇,但是脸皮抖了抖,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毫不客气的拆台的说道 “云城主,当年真是只输了一招半式。” 云成思一脸怒意,想要争辩什么,最后只是吐出一句。 “当真是聒噪的老东西,你自己在这里当小人、偷偷的看吧。本城主要出去找找那个老道士的晦气,这一次我看他往那里跑。” 话音未落,云成思便消失在原地。 此时,李良一副满意的表情在看这远处酒坊里的上官离声。 …… 。 上官离声也未在酒坊久留,付完酒钱之后,便与惜月问路去了折剑台。只是他总是看向后方,也总是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 此时,不仅是望星台上的李良有些无奈,就连千里云落山之上的坐在那里品茶的中年男子,也为此感到无奈。 然后,只是云落山的那人,微微感叹的说了一句。 “真是灵力灵敏的年轻人呐。” 上官离声和惜月离开酒坊之后,又穿过几条街道,走过琳琅满目的花花绿绿,才看到人潮涌动的折剑台。 只见一位身穿劲装的女子被手指那么粗的钉子,狠狠地钉在招魂墙上。手上、脚上,血迹斑斑。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也是散落着许多或已经死去,或是受了伤的人间修士。 这一路之上所见所闻,再加上之前在酒坊的道听途说,上官离声和惜月也大致知道了一些来龙去脉。 第33章 折剑台 这一路之上所见所闻,再加上之前在酒坊的道听途说,上官离声和惜月也大致知道了一些来龙去脉。 折剑台,顾名思义是折尽天下剑,是折尽天下人的剑气、剑气,也是折尽天下人的剑骨,坏其剑心,让其成为行尸走肉。 起初,折剑台并不是如此这般,人间侠客与地府鬼魅之间的较量。而是,不只是在那一年,有鬼魅想要打破规则,去人间占据一席之地,而设立此处,广聚地府大大小小的鬼魅,想破解人间人的手段。 经过多年的心得,而有了对人间人更深的了解。由此偷偷出走人间的鬼魅渐渐增多,只是不适合人间的天地规则,不能就待,而且还有人间规则的压制,能力使出的实力不及十之一二,大多数进入人间的鬼魅,回来地府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回来之人,或是将死、或是重伤。 人间人对此也产生极大的兴趣,各大势力,和人间魁首的势力,也纷纷有人前往漠北,想要一查究竟。 可是,大多数人结果就是非死即伤,唯有少数的人是失去踪迹,好像消散于这天地之间,竟然连一丝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据说,就连三教圣人都曾来到漠北一查究竟,最终是逗留三日,如临大敌,离去之后,便告知天下修士,不可再前往漠北。 至于为何,至今无人可知? 或许,是三教圣人有所察觉,但却不可与众生说些什么罢了。 上官离声此时只是知道,这些人间人,大部分就是那时流落至此。一是,都是人间的顶级战力,来此为斩妖除魔,也为寻求大境界。二是,这手中的剑何曾退却过,这心中的道,又何曾停步不前。 既然是出剑就没有收手的道理,也没有走脚下大道如女子那般,扭捏不前,让剑心蒙尘。 初入地府的人间人,也是受天地规则的制约,但是地府的鬼魅,并没有对其产生太大的排斥。 据说,之前这位坐镇折剑台的,并不是而今被钉在招魂墙上的人间人,而是地府的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只因扬言折尽人间修士的剑,长期以来,流落地府的人间修士,多数被其废弃修为,摧毁剑心,打断剑骨,皮甲为奴。 这些打打闹闹都是个人恩怨,地府的上至大帝,下至鬼卒都不会去过问,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种类似于,人间江湖事、江湖了。 地府之中也不能免俗。 由此,而分成的人间派和地府本土势力的角逐。本来一直都是人间人受打压,每每都是损失惨重。 可是,几年之前,突然出现一个人间剑客,此人年纪轻轻,却是有着无人可比的强大剑意。 此人,三剑将那位坐镇折剑台的地府鬼魅斩杀。 虽然,当时激起了众怒,可是凭借着强大实力杀了一批又一批的地府鬼魅,在千里之内都是威名赫赫,或是更远。 这位坐镇折剑台的人间修士,杀退了一波又一波的地府鬼魅。不知过了多久,折剑台再也没有鬼魅前来挑战这个人间修士。 据说,曾有鬼魅去往城主府,想请城主出手将其镇压。只是,被狠狠的一脚踹了出来。并对其恶狠狠的骂道。 “他娘的,打不过人家已经够丢人了,你娘的还让老子出手打一个人间的小娃娃,你不要脸,老夫还要脸。滚、滚、滚,别让老子再看到你,下次再来老子把你丢进炼狱。” 至此,谁要不敢再去说什么,也没有鬼魅再去挑战,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打不过也比丢了命强,也比形神俱灭的强。 至此,折剑台,折尽云破城。 至此,折剑台,门前冷落车马稀。 再少有人问津。 只是,前几日再一次热闹起来,只不过结局都是一样。 而就在刚才,应该是一炷香之前,一位不显山不漏水的修士上前,轻轻松松便把此人钉在了招魂墙上。 本来有些看戏的,还想着这个家伙会被狠狠地戏耍,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结果,也更没有想到,此人竟然是个女子,而且还长那么俊俏。 那位不知为何人的修士,看请不请面目,就笔直的坐在被钉招魂墙女子的下面,不言不语,似乎在等着什么。 往日冷清的折剑台,这一日再次传遍云破城里里外外,又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上官离声带着惜月,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他看到被钉在招魂墙上的女子时,心中顿时生出了疑问,为何这女子有些眼熟的感觉。 上官离声站在远处,仔仔细细看着那女子。只见,那个被钉子在招魂墙上的女子,身穿的白色衣衫,早已经是浸满了衣衫,披头散发,嘴角溢出血色。就算如此,也可清清细细的看到她那高挑的身材,和俊俏的脸颊,紧闭双目,且面无表情。 在不远处,有一柄利剑插在墙里,铮铮作响,却也是无济于事。 上官离声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被钉在招魂墙的女剑客,心中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则是愈来愈重,只是一时记不起在哪里遇见过。 上官离声心中暗自思忖,毕竟是人间人,无论如何气息是否熟悉,都要出手救上一救。 当上官离声还在细细查看被钉在招魂墙的女子时,和暗自思忖时。却感觉一道炽热的目光,顺势看去,正是坐在下方的蒙面男子。 此时,上官离声也是把目光放在此人身上、 上官离声此时,反复打量着远处笔直坐在哪里的男子,目光对接之时,寒冷刺骨,阴侧逼人。黑色外衣下,看不清其他什么,仅仅只是外漏一双寒气逼人的眼睛。 仅仅如此,也是让人感觉到了巨大地压力。 上官离声站在熙攘的人群之中呢喃自语的说道。 “此人不简单呀,不是泛泛之辈。” 惜月这时轻轻扯了扯上官离声的衣角,有点担忧的说道。 “公子,你在说些什么?你看,那个被钉在墙上的女子快不行了。” 这时,上官离声移目看去,本是人间修士,被打乱了体内气机,而且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这女子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第34章 温姓女子 上官离声看了看,四周也有着不少非死即伤的,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也都是一些人间修士。 上官离声这时又重新对上了那双眼睛,意味不言而喻。 而就在上官离声看向那人之时,那人也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上官离声。 这一刻,二人心知肚明。 这时,上官离声不得不自嘲一笑,暗自骂了自己一句。 “他娘的,自身都难保,还要去问别人,当真是个书呆子。算了,已然是鬼魅了,再死还能死到那里去。” 其实,他还是在意的是那一丝的熟悉感觉,或许眼前的女子,在人间见过。仅仅为此,也不应该袖手旁观。 之后,缓缓上前。 这一步步,则是把身边的惜月吓得不轻。想要抓住衣角,却还是迟了一步。随即,看了一眼被钉在招魂墙上的女子,也不再挽留什么,毕竟公子是人间客,也或是心中不忍看到女子这般凄惨。 随后,惜月目光紧紧盯着,双唇紧抿,不敢言语。 而当上官离声上前走去,脱离人群后,原本宣泄的人群,此时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面目表情不一,都在心中打着各自盘算。 在旁边一道叫喊声,当下打破了这寂静的声音。 “来来来,又有一个,买谁胜谁负,买定离手,胜一赔十。” 一道道押注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开赌坊的,为了挣钱已经搭好台子,在这里搭建了临时赌坊,只为一睹为快。 “我押那个黑衣人,之前就在他身上输了几十两,这一次老子要赚回来。” “我买那个后上的年轻公子,说不得这气质,便是个谪仙人。” “狗屁的谪仙人,之前在陈记酒坊见过,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老子愿意押谁就押谁,那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聒噪。” “你他娘的说谁聒噪呢,老子看你小子欠抽。” “来来来,” …… 。 场面一阵混乱。 而这些,丝毫没有影响上官离声等人。 正当上官离声缓缓向前之时,那被钉在招魂墙上的女子,此时,竟然睁开了双眼,面色苍白,且面无表情,只是盯着上官离声愣愣出神。 近前的上官离声,才细细辨别处她是谁。之前,那股若有若现的熟悉的感觉,此时才知道为何。 上官离声在那一瞬,有些愣愣出神,神情愕然,嘴中不自觉的喃喃道。 “是她?怎么会是她?” 在离那人还有丈远距离的时候,上官离声停下脚步,直愣愣的盯着那人,面无表情。那人也是一脸的冷肃,不言不语。 此时,台下远处的人群,也不再叫嚷,静静看着局势将要如何发展。 上官离声率先打破这压抑的气氛,心中突然升起莫名的烦躁的情绪,开口问道。 “是在等我?” 其实,上官离声心中也捉摸不定。可是,在心中细细推算,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自己来到之后才成这般,打破了原有的平静。这样一想,应该是有布局人处处按照他的意思来走下一步。 在他知道所所钉之人,是人间人之时,心中的这种想法便越来越强。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身穿劲装,蒙着面的男子起身,以一种霸气绝伦的气势,直逼上官离声,声音威严的说道。 “不错。比我想象的要早了一些。” 上官离声语气明显带着几分恼怒,问道。 “为何?” 闻此。只见那人往后瞥了一眼被钉在招魂墙上的女子,然后冷冷的问道。 “你是问她是为何?还是问你?” 上官离声眯起眼,看着他,静等下文。 久久之后,那人自嘲一笑,像是在回答,有更像是自问。 “为何?” 看了看被钉在招魂墙的女子,眼神之中有些落寞,不再是之前的冷峻杀意。之后,自顾自的说道。 “我也想知道是为什么,可是现在所做就是所为,你不必纠结什么,打败我、或者将我杀掉,你所做就是为何。” 然后指了指被钉在招魂墙上的女子,继而道。 “如此,此人便可得救。” 最后,将目光从那女子身上移开,眺望远方,自顾自的小声说了一句。 “如此,我也可有所了断。” 上官离声并没有因此出手,自知凭他这些道行,真的打不过眼前之人。 见到上官离声并没有出手,那人又重新一副冷峻的神情,冷哼一声,说道。 “年轻人,你虽有着大把的时间,可是她却没有了。你当真还要犹豫不成。” 片刻之后,上官离声摇头自嘲的一笑。 “时间?犹豫?、当真是我有大把时间,当真我犹豫就可避免这一切不成?既然不布局人这么煞费其心,又怎么是我可以推却的。” 那人轻轻眯起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 “局内人,不是执棋者,便是棋子。只是这盘棋太大了,大到众生皆为棋子。” 就在两人辩白之际,钉在招魂墙上的女子,声音颤抖,但仍是气势强硬地说道。 “姓上官的,当年不就是放狗咬了你几条街吗?至于这么小心眼,本姑娘不需要你救,这小小的地府招魂墙,本姑娘自会了解。” 这时上官离声嘴角笑道。 “狗屁的几条街,你那几个家奴可真不是东西,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闭眼不言不语呢。原来,温女侠,也会沦落至此。” 被称作温女侠的女子,脸色忽明忽暗,声音虽然带着恼意,但气势却少了几分。唇口相击道。 “堂堂学宫的小先生,竟然会说如此粗鄙之语,也是这般的小家子气,可真给你们列代文圣人丢脸。” 上官离声本来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此时此刻,却与江湖混混一般无二。一副淡然轻佻的目光,在姓温的女子身上上下打量,时不时的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然后说道。 “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会让温女侠撵了几条街。” 那个姓温的女子,似乎感觉到了上官离声上下游历的目光,脸色通红,半天就憋出了一句无耻。 之后,再无下文。 第35章 与之交手 而在旁边目睹这一切的蒙面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虽然心中也是诧异,但没有流露出多少。同样也没有去打搅这二人的交谈,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着,似乎结局早已注定了一般。 上官离声见她不在言语,心中大定,玩笑归玩笑,恩怨归恩怨。再说,那时候的恩怨又能算的什么,不过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于他、于她,皆是江湖。 在这种情形下,那些不过过往云烟。 一笑而过、且一笑了之。 上官离声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音容,伸了伸懒腰,指着温姓女子,朗声道。 “这人,我要带走。” 那人这时轻轻瞥了一眼上官离声,轻蔑一笑,说道。 “本事?” 上官离声也有着几分不耐烦,唇口相击的说道。 “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把其他事情交给手中的拳头。” 上官离声经过前面几次的与人交手,已经小有心得,在缓缓上前之时,体内气机稳稳攀升,自顾自的说道。 “在人间时,曾被一人用一招王八拳打了好几条街,至今未学会,只是懂了一些皮毛,还请尊驾指导。” 不待那人说话,只听见招魂墙上的女子,有气无力的冷哼了一声。 “哼,尽是些没用的废话,读书人就这点臭毛病。” 、上官离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愿理她,就不理她,如此而已。 而站在对侧的那人却冷冷的说道。 “生死大事,如此儿戏。果真是年轻,不知对生命的敬畏。” 那人有着几分怒气,抽身侧佩刀之后,一刀又一刀,气势强了又强,刀刀气息落在上官离声双拳上。 尽管上官离声察觉到了不对,吊起气机,运转周天,毕竟之前剑气还有少许遗存,气机运转还有慢了半息时间,刀劲寸寸落在上官离声双拳之上。皮肉也是绽裂开来,鲜血直流,狼狈至极。 上官离声半步而跪,目光直愣愣的看着那个用刀的刀客。慢慢思忖他之前的所说的话,是大意了。 远处的惜月见此,哭喊道。 “公子,我们不比了,我们走。” 上官离声背身对其挥挥手,示意无事。 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嘲讽声在耳边响起。只是听着有气无力。 “姓上官的,没那个本事就别想着英雄救美,就赶紧滚蛋,生死有命,本姑娘不需要你的施舍。” 这时,上官离声缓缓站起身,并没有看哪个温姓女子,只是带着几分怒意说道。 “聒噪,闭嘴。” 闻此,温姓女子多了几分恼意,不走拉倒,死在这里最后,也报了本姑娘之前被轻薄的仇。 尽管这般想着,可是眼神有了一丝恍惚,嘴角紧抿。 若是放在以前,敢这么说话,早就放狗,让家奴打的他找不到南北了。 只是此时,不是不想言语,只是不敢言语。 上官离声并没有因此而有惧意,而是没有配剑,双拳也无法再用,道理也讲不通,只得低眉怒目。 用着手上的泊泊而流的鲜血,当下念字掐诀。 气机大动,阵阵清风迎面而来。 这时,那人才真真的认认真真看眼前的年轻男子。不自觉的自言自语的说道。 “道家?凌空画符?此人.……。有点意思。” 那人便运转气机,便说道。 “你竟然还会道家的术法,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特殊。” 上官离声冷哼一声,并没有说多余的什么。这凌空画符看似惊人,可是他知道,他说学的也是随先生在道祖的山上小住过几日,与一位年轻道人学了几招唬人的把式,中看不中用,可是,对一些地府鬼魅,还是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才冒险一试。 蒙面人气势涨了又涨,一口心气再次填满气海,又是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刀劈下。 只见上官离声凌空所画的符咒,寸寸断裂,他也往后退了一丈又一丈。而那个抽刀的,蒙面人,则是堪堪退了三步,便稳住身形。 那人轻轻瞥了一眼上官离声,然后满脸不屑的说道。 “年轻人,术法尚可,气机不足,如果仅是如此,你今日便要把性命交代这里了。” 随后,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 “如果是一个真正的道门中人,如此,倒下的那人便是我。可惜了,不是的。” 上官离声艰难的起身,有一步一步走向前来,脸色苍白,嘴角溢出血丝。他心中知道不是眼前人的对手,可能不是一合之将,但是既然站出来,就没有选择退缩的道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的道心就要蒙尘,别说再回人间,连这地府的棋子也要做不成了。 上官离声一步步走向前,擦拭着嘴角的血丝,缓缓说道。 “在人间时,先生就说过,行走江湖总会遇见一些,不愿讲道理的,那就用拳头。能讲道理的,就好好说话。如果二者都没有,而是遇见道理讲不过,打架也打不过的吗,那就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上官离声粲然一笑,看了看被钉在招魂墙的女子,又继续说道。 “可是,终是不可能,也是不能。” 突然,上官离声说了一句让温姓女子跳脚的话。 “只是可惜了,竟然和这个无趣的婆娘死在一起。” 闻此,温姓女子也是不再言语,闭口不言,转眼不看,眉头紧锁。 只见那人莫名有了莫名的恼意,又是一击,正正的打在上官离声胸膛,这一次上官离声又是狠狠的倒抛出去,应声到地。 …… 。 站在观星台上的李良这时有些坐不住了,这他娘的出手有些狠了。只是让他稍微意思一下,这家伙哪来的那么大的火气。 而在千里之外的云落山上的中年男子,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还是这般的德行,这算是报了当年的之仇。可不是我小气,只不过看不惯你那份样子。” …… 。 上官离声站起身,这时惜月早已经是在身侧搀扶着,在此时,还试图运转周天,只不过隐隐感觉被一道墙堵住了气机流转。 多次尝试,只得作罢。 第36章 蒙面刀客 就在此时,那位蒙面的使刀客。顿时,气机涨了又涨,不过此次并没有出手,而是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留下这幅景象,令人错愕。 “只是如此,你还差的很远,想杀你,何须如此麻烦,不过是弹指之间。” 尽管是远远走去,只留下一道背影,但是余音还在。 “若还是如此,下次遇人必死。” 上官离声久久未曾言语,仿佛这方寸天地,只有他自己一人。 久久之后,上官离声眼中流露出决绝之色。纵然胸中千万文章,手中也需要三尺尖峰。 惜月还在声声的叫着上官离声。 “公子、公子.……。” 上官离声回转心神,这才对惜月说道。 “无事,只是把之前未曾打通的气海,畅通了一些,之前的剑气,也荡然无存。” 然后,上官离声眯着眼,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不明意味的说道。 “此人是谁?又是为何?” 正当上官离声还在思忖着此人、此事。只见那个温姓女子正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向他处走去。 上官离声情急之下,还未曾说出话来,一口黏血吐了出来,阵阵咳声之后,才提着仅有的气息说道。 “你要去哪?” 声音如蚊蝇之声。 温姓女子毫不客气,也毫不感激的说道。 “姓上官的,无须你问,别以为如此,本姑娘就会对你感激,不会!” 此人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看着远远离去的身影,久久之后,上官离声吐出一句话。 “真是个狠心的婆娘,对他人如此,对自己更狠。” 只是说话之时,眉间明显带着一丝惆怅。 惜月这时,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公子,她这般离去,会不会.……。?” 还未等惜月说完,上官离声便打断她说道。 “不会。” 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之态。 只是,在说完这句之后,上官离声朝着某个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 心中暗自揣度,希望是如此。 …… 。 在某处的李良一脸尴尬的笑意,他知道上官离声未曾看到他,只是猜测有人在注视着他。可是,就算如此,也是相当了不起了。 随后,李良对左右吩咐道。 “看好人间那位女子,不要让不长眼的东西碰她,否则形神俱灭。” 左右低头,缓缓退出。 之后,喃喃自语的说道。 “迟早都是要死的,早死一些,总比那时候再死要好很多。” 看了看上官离声所在的地方,一个人站在观星台上,自言自语的说道。 “天色晚了,是该下去了。明日,就可到云落山下了。” …… 。 此时,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原本熙熙攘攘的折剑台,此时也空无一人。阵阵阴风掠过,连一个打秋风的野鬼也未曾见到。 之前,在那人走了之后,负伤的温姓女子不知所踪,上官离声和惜月二人,也是堪堪向他处走去, 在折剑台上的角色走了之后,剩下的则是一群百无聊赖的赌徒,在为谁输谁赢真的面红耳赤,为了那些银钱,打的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城中的校尉出面才将这事平息。 …… 。 李良这时停在一个名为尚客来的客栈门口,夜色渐深,但是街道之上仍是有着或多或少的鬼魅游历。 眼中晦涩不明。 尚客来内,也是灯火招展,声音络绎不绝。 上官离声和惜月正坐在一处僻静靠窗的二楼处,各自怀揣着心事,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上官离声在脑中细细过着自从踏入地府之中,所发生的种种,从静如鬼门关,到黄泉道,又在奈何桥,之后的酆都,别院,酒坊,和这云破城。 一件件事情,人,赴掠而过,想在其中找到一丝联系。可是,终究还是觉得差了一些什么。 既然,布局人不现身,不言明。此时,也只能静观其变,以待后事如何。 可是,为何在这云破城中,为何会有那么多的人见人呢? 都说是地府规则将破?可终究是传言,这地府鬼魅,又为何会留下这人间人? 难道地府真将是穷途末路不成? 而温凉又为何会出现在地府之中?又为何是人间之身,而非鬼魅? 温凉姓温,那个负剑的老头温泽也是姓温?那不成都是青陵温家? 当初只是在姑苏道与她相遇,并与之纠缠了几个月的时间。当时,只知道她是前呼后拥的显贵子弟,有着众多家奴的显贵小姐,并不知道是哪方势力? 上官离声下意识的用手紧握了握手中的酒,然后一饮而尽。 心中思忖。 这水可真是越来越深了,看不见底。不知会不会淹死里面? 而惜月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时不时的将脑袋放在桌子上面,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上官离声。 有事,心事重重。有时,心花怒放。 不知所谓?不知何解? 来到客栈之后,惜月就想让上官离声去客房休息。只是,上官离声说并无大碍,反而气机有点汹涌充沛。 不仅是惜月感觉奇怪,连上官离声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此事为何? 就在这时,李良走了上来,不着痕迹的坐在上官离声身边。 之前之事, 他未问, 他也未说。 只是,上官离声看到李良的到来,也并不讶异,而是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李先生,事情可办完了?办的如何?” 李良自顾自的饮了几碗酒之后,笑呵呵的说道。 “尚可,尚可。” 上官离声有点不清楚,眼前人是在说,是事情尚可?还是酒尚可? 这时,上官离声又继续说道。 “李先生,可知这云破城中为何有那么多的人间修士?” 李良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说道。 “起初,地府之间也是曾有过人间人出没,只是那些人无不是大能之辈,让人遥不可及。只是近年来,才是断断续续的来了一些人间人,虽不是平庸之辈,但也绝不是有通天彻底之能的人。” 李良喝了一口酒,蔚然一叹,继续说道。 “至于为何?都传言是地府将破,也有是说,人间大能之辈的推动,或是说那九天之上仙人要动一动这一成不变的道?” 第37章 三生馆 李良喝了一口酒,蔚然一叹,继续说道。 “至于为何?都传言是地府将破,也有是说,人间大能之辈的推动,或是说那九天之上仙人要动一动这一成不变的道?” 忽然,李良眼神有些落寞。说道。 “但是,最终是至于为何?我这一个看山人,又怎么会知道如此之事?不管是如何,地府都将是面临前所未见的浩劫。如是而已。” 突然,李良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悻悻然的笑着说道。 “被公子这么一问,我这把老骨头当真是喝多了,还请公子见谅。” 上官离声并未失望,对着李良摆了摆手,暗自思忖着。心中反复念叨着四个字。 “天上仙人。” 上官离声抬起头看向李良,郑重其事的说道。 “李先生,我有一位人间故人在此,不过受了伤,我担心会出现什么事情,还请李先生帮一下。” 虽然,在上官离声心中不喜这个仗势欺人的女子,但始终在地府就这么一个故人,况且还是人间人,还是一个流落地府的女子。 只是记得,初见她时,虽然也是被她撵着打,但是也没有力压一城鬼魅的实力? 不知道这几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虽是不喜,但终是他乡遇故知,便是人生幸事。 李良流露出诧异之色。 “公子,在云破城遇到故人,还是人间人?” 上官离声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心中也在想,之前之事、他当真不知道? 李良决绝道。 “公子放心,李良定会保她周全。” 这时,上官离声起身,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 “多谢。” 李良摊了摊手,颇有些无奈。果然还是读书人的架子,真是有些自心难控。 李良见此,也是悻悻然,拍拍屁股就离开了。说是提上管离声去查看查看。 久久之后,上官离声还坐在窗边,饮着酒。 而惜月早已经趴在桌上酣然入睡。 客栈之中,也早已没有食客。惫懒的客栈小二,也是趴在柜台上,睡意酣然。 因为温泽丢失了剑心,在上官离声破立地府之后,冥帝就将温泽丢到人间,希望他找回剑心,上官离声在人间篇中与其相遇,当年的温泽已经沦落成为沿街乞讨的行尸走肉了。 、、、、、、、 夜色黯然,云落山上缓缓走下一个步履蹒跚的人影,逐渐消散在夜幕深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云落山顶轻轻响起。 “大帝,这样做是不是会打破地府原有的平静?” 被称作大帝的中年男子,望着不知名的地方,慰然一叹的说道。 “子墨,你应该可以察觉到地府近年来越来越不如从前。” 之后,也不等离子墨回答什么,又缓缓转过头对着离子墨说道。 “况且,有些事是迟早都是要来的,躲是躲不掉的,还不如趁早做些准备,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这时,大帝负手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声音有些无奈道。 “再说,这地府的格局也是该变一变了。之前不没有对那些人斩尽杀绝,因为有人阻扰。可是,近年来他们也越来越猖狂了。是该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随后,大帝似乎是在与忘川之主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多年前的憾事,就用这一次来弥补吧。不欠他,也不欠她,也不再欠地府众生。” 离子墨也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小心开口询问道。 “大帝?” 这时,大帝才变成一副儒雅之态,轻轻摇了摇头,又轻轻摆了摆手,温柔敦厚的说了一句。 “无妨·。” 在离子墨追击刺杀之人被大手阻止之后,便与在场的神君分别,其他人继续回守驻地,而他亲自来云落山禀告情况。 随后,大帝一脸戏谑的说,让他一起来看了一场云破城的好戏。 这一夜,观览日月星辰。 、、、、、、、 翌日清晨。 尚客来客栈门外,李良早早在门前·等候,除了李良之外,还有百三。只是百三的状态让人感到怪异。 身上所穿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也有着淤青。上官离声和惜月这时从客栈里面走了出来。刚好·看到百三的这幅模样,略微提高了几分声调说道。 “百大人,这时又去行侠仗义去了。” 惜月对着他撇了撇嘴,做了一个鬼脸。 百三的脸色则是忽明忽暗,说不出的意味。最后,冷哼一声,站到了一侧。 此时,李管事脸上的笑意则是越来越浓。 这时,不明缘由的上官离声看着眼前的车马,有些不解的问道。 “李先生,这时何为?” 这时,李良也回转心神,当下解释道。 “公子,此地距云落山还有千里之遥,用马车前去,应该可以在日落之前到达。况且,之前低调行走,就是怕遇到不测,既然已经遇到过了,就不必躲躲藏藏。而且,在云落山的管辖之地,还没有这么不长眼。” 上官离声并没有拒绝,如此也好,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和惜月径直走向马车内。 众人人沿着街道,缓缓向城外驶去。 百三一马当先,后面李管事驾着马车缓缓而行。 沿途之上,鬼兵阵阵,路上行人、亦是行鬼,都是不曾去理会路边风景。 行了许久之后,惜月探出脑袋,问道。 “李管事,百三那一身是怎么了。” 马车内的上官离声也是有些好奇,也想一探究竟,侧侧倾耳。 只听得李良声声大笑。 行在前面的百三,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嘴里对囊了一句。 “可恶的老东西。” 李良闻此,也并没有恼怒之意,依然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驾着马车,胡须随风飘摇,大肚子也是一颤一颤的,继续说道。 “我们的百三大侠,昨晚是去行侠仗义去了。” 惜月探着脑袋,歪了歪脑袋,不解的问道。 “他不是去了那种地方,怎么还是行侠仗义了?” 这时,李良再也不控制嗓音,终于是放声大笑。 然后,缓缓说道。 “昨日,百三在与你们离开之后,拿着钱财在云破城中晃悠了半日,等到天降黑时,才悄悄的走进三生馆。” 三生馆,在云破城千里之内,都是冠绝一方,无论是地府的鬼魅,还是人间的·侠客,哪怕是一些谪仙人,也会去看一看,一睹风采。 第38章 春宵一刻 三生馆,在云破城千里之内,都是冠绝一方,无论是地府的鬼魅,还是人间的·侠客,哪怕是一些谪仙人,也会去看一看,一睹风采。 可是,这三生馆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进出的,有钱也不行,这钱只是敲门砖,更重要的是身份,和自身的本事。除此之外,还要看馆主的意思,她说谁不行、谁就不行,任谁来了,也需要止步于此。 曾有闹事的醉汉,不知天高地厚,第二天黎明便挂在街头的树上,无论是本事在高,若是坏了规矩,只有死路一条。 据说,街头的那颗树上也曾挂过天上的谪仙人。 而百三走后门,让一位鬼族修士偷偷带他进来,进去之后,摇身一变,成了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 如他这般娇肆跋扈的,在此地此刻也是十分低调。 本来是舒舒服服的来想乐的,可是却发生了十分不如意的事情。 本来百三就没有想可以见到三生馆的花魁,和与其争芳斗艳的八绝。只想这有一位可人的女子便好。 三生馆,除了规矩,当然还有着雄厚的资本,富丽堂皇自是不用说,更有名的自然就是这里的花魁,和八艳,当然才艺个个不绝于手,琴棋书画,自是手到擒来,更甚者,也有弓马娴熟的女子。 有鬼魅,人间人,更有传言还有谪仙人。 传言,玄之又玄。 所以,三生馆的名声也是越来越大,慕名而来的,更是络绎不绝,可是被拒之门外的何止千千万。 而百三进去之后,便找了个阁间钻了进去,叫了酒保,说是找个貌美的女子陪大爷吃酒。可是,在那里竟然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又一盏茶的时间,酒水都吃了好多,还不见来人。 等当百三燥热难耐的时候,这时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有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轻轻走进来,随之,门被紧紧的关上。 进来之人,一道声声脆脆的喊了一声。 “公子。” 此时,百三正是燥热难耐,气息紊乱,脸色通红,喘着粗气,这一声公子,叫的百三全身酥酥脆脆,神魂颤抖。 当百三快速的将·盖着红盖头的·女子,抱起仍在床上时,随之而后,那顶红色盖头也轻轻落下,轻撇了一眼,百三心中大惊,嘴中不觉骂骂咧咧的叫嚷道。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鬼,也太丑了。” 只见这女子,长得獐头鼠目,臼头深目,一口龅牙,可是除此之外,身材确实令人赞叹,身上也散发着阵阵香气。 可是,百三看到那副面容时,已经是提不起精神,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偏偏这时,心中那股燥热之意,则越来越是浓烈。 被扔在床上的女子,也没有埋怨百三,只是轻轻的揉了揉腰,脆声声的说道。 “哎呀,公子,你把奴家弄疼了。” 只见那女子,娇娇柔柔的幽怨眼神,轻弄手腕,看的百三寸寸心碎。 “公子,来吧,春宵难得。” 百三脑海中所显现的竟是那份丑陋的面容,可是,心中那种冲动却是越来越明显,双眼通红,脸色也是涨的厉害。 百三猛然回头看向那盏酒,是酒有问题,当下快步向门外走去,想要夺门而出。可是,走到门前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这时,也渐渐发现气海之内有什么把气机堵住一般,连气力都使不出来。 而侧侧躺在床上的女子,这时又不轻不重的说道。 “公子,别费力气了。奴家已经快忘了有多少年没有接过客了。或是十年,或是百年,公子既然来了,奴家一定会好好的伺候公子的。” 那一声声的催人心肺。 百三忍者体内的阳气,艰难地问道。 “你在酒水里面,下了那个东西。”、 那女子站起身,拿着红色盖头,颇为花枝招展的说道。 “公子,你看这里已经很久没有男人来过了,可是奴家还是每天都认认真真的打扫的很干净的。” 此时此刻,百三心中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偏偏遇见这么一个怪胎。 …… 在百三与城门处,与上官离声等人分别时,李良站在观星台就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去做些什么事情。 之后,便吩咐人去做了一番手脚。要不然,以百三这样的怎么能进入三生馆,就凭一个区区鬼族的打杂仆役也配,纵然百三是鬼族修士,也是有些身份的鬼族修士,但是要进入三生馆还是差了一些。 所以,李良才动用城主府的力量,来操纵这一切。 这事,李良不来不愿意管,只是鬼族的那位说过,适当时候要给百三一些刻骨铭心的教训。 所以,这才有了之前的事情。 …… 。 三生馆内,这位盖着红盖头,穿着红妆的女子,本是人间世家大族的女子。只因在阳世,错爱、错嫁,才沦落成如今模样。 至于,前因后果为何?怕是又是一件不堪回首的过去。 只是,之前有三生馆里面的老人传言,这女子出来之时,曾是艳惊四座,只不过后来,自己怕自己变成了这般不堪入目的模样。 至于为何?少有人知。 如她所说,自她毁容之后,便没有再接过客,至于多久便算不清了。 …… 。 那一夜,在喧嚣的三生馆时不时的传出阵阵杀猪般的嚎叫。只是,饮酒作乐,夜夜寻欢之人、之鬼充耳不闻罢了。 而那间房,也早就被人施了法,寻常之辈也没那个能力打开,大能之辈也不会去管这等微末之事。 清晨,那女子身披红妆慵懒的在窗前梳着妆容。而百三一人赤裸裸的躺在床上,一脸无辜,双眼无神,不知所言。 久久之后,百三穿上衣服,怒目而出,不管怎么也要找回场子,不能这么憋屈。 当百三开门离去时,坐在镜前梳妆的女子,侧侧柔柔的说了一句。 “公子,有空常来呀,奴家等着你,想着你呢。” 顿时,把气势汹汹的百三,吓得一个踉跄,急忙夺门而走。 夺门而出的百三,气势汹汹,气机猛涨,这时三生馆里的众人,皆有一些诧异,在想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三生馆撒野。 可是,百三还没有发威,便被人丢了出去,摔了个鼻青脸肿。至于是谁将他丢出,他连脸都没有看清。 第39章 慰平生 被扔出去的百三,当下站起身,张嘴就破口大骂,想要上前找回面子。 可是,刚骂了两句,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说道。 “鬼族的小子,看在鬼族那些老家伙的面子,之前之事不与你计较,再敢撒野休怪老夫将你丢进炼狱。” 本来还一肚子怨气的百三,这时才回过味来,猛然惊觉,差点闯了大祸,抬头看了看三生馆的牌匾,轻碎一声,悻悻然,怏怏不快的离去。 …… 。 坐在马车上的惜月和上官离声,听完李良的娓娓道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强忍着笑意,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上官离声往前看去,想要找寻百三的影子,往前看了半天,还是一望无际,没有半个人影,想必是有些恼羞成怒,才远远离开。 但是,笑声还是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久久之后,上官离声等人驾着马车,走了许久之后,才远远看到百三高大的身影。 众人近前才看出情形有一些不对劲,可是,云落山就在眼前,又是谁敢如此行事。 缓缓上前,李良询问百三,何事? 百三有些也是不太清楚的,含糊说道。 “一个人间的浪荡子,在此撒野。” 李良笑眯眯的看着前方,虽然一个人影都没有。转而说道。 “解决不了?” 百三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悻悻然的说道。 “找不到人,抓不到。” 李良讳莫高深的说了一句。 “如此?” 百三这时说道。 “你听,又开始了。” 只听,有声音阵阵传来。 “可怜白雪曲,未遇知音人。我有一壶酒,可以慰风尘。” …… 。 这下,百三是一脸的无奈,却是出了奇的有耐心。到是李良有些瞠目结舌,这是个什么东西,看来不应该是之前的那些人。倒是像个无聊的孤魂野鬼。 随后。此种声音,阵阵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绝于耳,颇为吵闹。 百三坐在马上,进不得,又退不得。他本来是不想听李良说自己的糗事,所以才快马在前,飞奔良久之后的百三,越走越是感觉到不对劲,这去往云落山不应该是如此光景才是。 百三驻马片刻之后,就突然跳出来了一个浪荡子,穿的破破烂烂,衣冠不整,全身上下乱糟糟的,开口就要抢钱。 以百三的秉性,这种东西还不是拳拳打死,才会罢休。 可是,起先两人还在不断交手,越往后百三越是追不到这个人,可以明显感觉到眼前之人并没有多大的本事,若不是身形矫捷,一盏茶的时间便可以将此人打的魂飞魄散。 几盏茶之后,百三气喘吁吁的站在一侧,嘴中骂骂咧咧的。随后看了一眼四周,索性就上马坐在上面不管不问,就让他自己去吵吵嚷嚷。 看他可以嚣张到几时。 久久之后,这声音依然未曾断绝。坐在马上的百三,着实有点瞠目结舌。 不久之后,李良驾着马车缓缓而来,才得知这般情况,也是无可奈何。 “可怜白雪曲,未遇知音人。我有一壶酒,可以慰风尘。” 声音依旧从四面八方传来,未曾因为多了一辆马车而有什么停歇。 在这短短的几息之间,李良并没有闲着,而是伸手朝着不同方向抓去,只是每一次都好像是慢了半拍。原本笑意盈盈的李良,虽并没有动怒,但却是满腹的讶异。 如此看来,如百三所说,也并非如百三所说。 此人,看来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俗人。 正当李良注目想要询问什么时,那道声音又源源不断的传来。 “可怜白雪曲,未遇知音人。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 。 百三坐在马上拍打着额头,而李良也是干巴巴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马车内的上官离声,缓缓说道。 “李先生,还是由离声来吧。” 李良这时不解的问了一句。 “公子?” 李良不解为何这马车内的公子,要插手此事,也不知为何他的气机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异动,只是瞬间被压了下去。可是,他还是明明可以感觉到那波涛汹涌的情绪波动。 上官离声这时干涩涩的说了一句。 “无妨。” 李良并没有不知趣的去阻拦,他也想看看上官离声是为何? 只听马车之内缓缓传来一道声音。 “慰平生。” 声音不大不小,恰如与人对坐,平常而已,只此一句,响彻四周的声音便停却了,连回音也渐渐消散。 只见在远处道上,有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只见,是一幅落魄模样,且脸上还有着清晰可见的淤青,像是刚被人揍过不久。 李良眼睛微咪,神情淡然,嘴角的弧度依然保持着那副笑脸。 只是,此时的百三,有些讶异,总感觉这眼前的男子与之前有些不一样。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出词语去形容。 随后,憋得满脸通红的百三,越想越气,还是想不出该怎么形容。突然,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嘴中还骂骂咧咧的,说是当年怎么不读那几两学问。 在一侧不知情由的李良,听着这一声巨响,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心中思忖,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反常。该不会还是因为昨夜的事情。 若是鬼族的那些老东西知道这小子被自己玩傻了,还不把自己这把老骨头抽筋剥皮丢进阴山背后。 李良越想越是后背发凉,嘴角不自觉的又抖了抖。 嘴中始终碎碎念道,可千万别傻了。 那人近前而来,面容憔悴,可细细看来也是一个年轻男子。 缓缓近前,百三这时才恍然惊觉,一马当先,威严的说道。 “阁下,止步。” 只见那人并未理睬,而是直愣愣的看着之前说话的地方。 片刻之后,马车之内依旧未曾有人说话。或是出面。 李良心中诧异,刚想要去询问什么,这时马车内传来一道声音,声音涟漪阵阵。 “慰平生,好久不见。” 短暂停顿之后,又紧接着说了一句。 “好些年不见了,没想到会在此地相遇,你竟沦落成这般模样。” 第40章 沦落至此 虽未曾露面,被叫做慰平生的男子,转而凄婉一笑,有一些自嘲的摇了摇头。 转而仰起脸,灿烂一笑。 “真巧,上官。当年说过山水有相逢,真没想到会在此地相遇。” 慰平生随后说道。 “上官,就是如此,连一面都不见一下?” 上官离声缓缓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之前,上官离声坐在马车之内,本来是回转这些天的经过,和思量自己为何而死?为何人所为? 以及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思量良久,可终究未曾有半点头绪。 正在这时,一道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可怜白雪曲,未遇知音人。我有一壶酒,可以慰风尘。” 上官离声再细细品味词句的时候,恍然惊觉,这声音? 是他? 于此,坐在马车之内的上官离声并不敢确认此人就是慰平生,可是久久之后,才敢确认此人就是慰平生。 可是却不知为何他也会来此,来到地府,什么时候这传说中的地府真实存在,又为何人间人这么容易就可以进来? 对于此,百思不得其解。 …… 。 此时,站在云落山上,注视着此地的中年男子,轻声呢喃。 “筹措多年,大珠小珠都将落玉盘,都缓缓进局了。希望这次.……。” 未曾说完,便转身离去,仅仅留下一声哀叹。 …… 。 而慰风尘自从沦落到地府之后,便四处游荡,他对于地府这些事情,也是浑浑噩噩,懵懵懂懂,并不太知情。 只是恍然记得,在人间偷酒喝,被人追着喊打。之后,又到南垂,在仙家府邸偷窥女弟子洗澡,而被那些御剑而行的仙人追杀。 千里之外又千里。 不死不休。 随后,不知怎么,落到地府之内。 他本是江湖游侠,无根之草。于此,也并没有什么不适。 只是初来地府的那些天,在云破城偷酒时,遇见一位老道士。 在百里坊酒窖深处,两人不期而至,不约而同的一副贼偷偷的模样,互相看着·对方,都是一副狐疑的表情。 对视良久之后,不约而同的互问了一句。 “只是偷酒?” 随后,两人都暗自舒了一口气。 老道士轻轻抚摸着脸上的淤青,而慰平生则是跌坐于地,暗自庆幸,生怕在遇见人间那种不死不休的怪人。到时,自己肯定少不了一顿折腾。 本来两人各顾各喝着。 后来,可能是都喝高了。两人互相不服气的拼起酒来。 一壶又一壶,一坛又一坛。 再接着,就是兴起高歌,一个邋遢的老道士,和一个邋遢的年轻人。 不知是谁,叫嚷着,或是两人都在叫嚷着。再来一碟下酒菜就更好了,大声疾呼,小二、小二,狗娘养的店家。 不久之后,酒窖大门被打开,门前个个是凶神恶煞。 直到这时,酒窖内的称兄道弟的两人,才恍然惊觉。 两人互相推诿,一个张口骂着老东西,另一个嘴中骂骂咧咧的,叫嚷着小东西。 随后,两人被抓住狠狠地打了一顿之后,都是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走出百里坊,两人互看对方不顺眼,都是骂骂咧咧的一个走向城外,另外一个则是选择留在城内。 就算是如此,两人并未曾动用什么手段,老老实实束手就擒,只因拿人手短,老老实实认栽就是了。 一瘸一拐走出城门的慰平生,嘴中自顾自的念叨着。 “被打和被杀,可是不一样的,哎呦,这群天杀的,真是下狠手。” …… 。 于此,慰平生依旧如往常那般,逢鬼必然要敲诈一番,赚几个酒钱才行,今日正巧巧碰上上官离声等人。 但当慰平生听到有人喊出他的名字时,先是一愣。再细细分辨说话之人声音时,双眼微咪,心中悸动。 短暂之间,心中思忖道。 怎么会是他?而且还是如此阵仗,所为是何? 当下,慰平生再不是玩世不恭之态。 看到上官离声缓缓走下马车,还是那副面容,只不过比他见他时,成熟了许多,再不似少年时。 短暂停留、对视之后。慰平生率先开口说道。 “上官,没想到,自那年在清河郡一别,竟会以这般情况在这般境地相见。” 上官离声示意众人无妨,缓缓上前,站在慰平生不远处,长叹一声,继而说道。 “是啊,少年时一别,再相见时,竟是这般境遇。” 随即,上官离声邪魅一笑,画风突变。几带嘲讽的说道。 “这些年,你倒是还是这幅模样,没有名扬天下,倒是成了地府过客。” 慰平生也不甘示弱,唇口相讥道。 “何止如此,某人现在连人都不是了。” 李良等人看到这突变的场面,都是目瞪口呆,本不应是旧友重逢,伤感一番,怎么会是谁也不服气谁的场面。 两人相互谁也不让谁,皆是冷哼一声。 惜月坐在马车边沿,原本有些担忧,而后则是有些痴笑。 百三则是有些意犹未尽,表现出一副道莫高深。 静静的等待着下文是如何。 而只有,李良觉得此事并非如此简单,只是碍于什么,不方便明讲罢了。 上官离声和慰平生短暂相见,唇口相击之后,两人转瞬势同水火。 上官离声冷哼一声,大袖一挥,转身离去,只冷冷的留下一句。 “告辞。” 慰平生并未阻拦,也未曾朝他离去的身影看一眼。 众人则对此表现不一。 惜月老老实实的与上官离声待在马车之内,吐了吐舌头,没什么言语。 百三到时拍着大腿,颇有些惋惜之意,只是不敢言语罢了。 唯独,坐在外面驾着马车的李良,嘴角不着痕迹的上扬了一点。心中细细打着盘算,不曾会意,也不曾言语什么。 久久之后,上官离声等人离去良久之后,慰平生才缓缓转动身形,朝着上官离声远去的方向看去。而且嘴中还自言自语的说道。 “看来,你是真遇见麻烦事了。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怎么成了鬼魄了,不应该是如此才是。” 转而,慰平生神情低怜。 第41章 云落山下 神情滴怜的慰平生低声喃喃道。 “看来还是要找那个老道士才是,在离开地府之前,还是要帮一帮他才是。不知道上一次那个老道士说的对不对,希望是如此。” 慰平生四下看了看,辨了一下方位,朝着一个方向,转瞬即逝。 在慰平生离开就久之后,有一人身着黑袍缓缓而至,伫立良久,未曾抬头,也未曾言语,只是在此静静地站立良久,只是久久之后,才看了看上官离声离去的方向,和慰平生远去的身影,随后便裹紧黑袍,向与上官离声相反的方向而去。 只是走时,留下只言片语。且温柔敦厚。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希望接下来的,还来的及。” 恍惚之间,清风微至,这天地之间仿佛并没有这么一个过客 ———— 黄昏时分,云落山下,一人一马当先,随后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不知在什么时候,车马已经停下,百三早已下马,在一侧恭恭敬敬站立着,在没有先前的玩世不恭,少有的严肃模样。 这时,车内的上官离声和惜月已经明确的感觉到了变化。首先便是马车之内,再不是狭小的空间,而是宽宽阔阔,俨然是座空中楼阁。 当上官离声和惜月走出马车内容,还来不及欣赏,便看到先前拉车的黑马,早已经变成奇怪的异兽。四肢重重的敲打着地面,双鼻热气滚滚,双眼厉如闪电。 看着上官离声错愕的表情,李良笑呵呵的解释的说道。 “公子,并不用惊讶,此乃混沌后裔,先前在外有天道对地府的压制,它才是那般模样。而在这云落山下,自是由大帝福泽广布。于此,自然再不需压抑什么。” 上官离声和惜月,都流露出一副了然的面容。 仔细看看了看这混沌后裔。 通体赤色,四足双翅,灯笼一样眼睛,粗大的出气的鼻孔,血盆大口,面目狰狞。 似乎感觉到了奇异的目光,此兽嘶吼一声,鼻孔喷出层层热浪。 让上官离声感觉到几分不快之意,当下便有些悻悻然。 不知所谓。 偏偏有种不快之感。 惜月也是远远地躲在上官离声身后,紧紧拽着衣角。 似乎,也是不喜这混沌后裔。 这时,有一人缓缓而至。 无风无音,悄然而至。 只是,站在一侧的百三本来就恭恭敬敬的神情,此时,愈发的神情肃穆,不敢有任何差池。 以及,那只自谓是混沌后裔的异兽。此时,也没有了之前的乖张,显得有些温顺。 那人,步步而近。 走近之后,上官离声才看清此人面目。 是一位个子不高的精瘦男子,样貌并不出彩,平淡无奇,似乎与人家世世代代做耕作的平民百姓。 穿着打扮,亦是如此。 当然,在此地此时,自然是没有人是敢这么揣测这眼前平淡无奇的男子。 此人,刚还没露出全影,一道冰冷的声音却冷冷的发出。 “李良,你这事办的,并不怎么样。此事,虽不是你的全责,可是也难逃干系。” 李良并未出声反驳,而是收起笑呵呵的脸容,卑恭的说道。 “是。” 只见那人负手而立,依旧冷冰冰的说道。 “规矩就是规矩,你自己去领罚吧。” 李良老脸轻轻地抖了抖,缓缓闭上眼,恭声称道。 “是。” 上官离声明显在此人身上感觉到了莫名大的压力,但还是铮铮说道。 “尊神,此事皆因离声而起,并不是李先生的过错。” 只见那人并未如其他人一样,对上官离声恭恭敬敬、客客气气,而是冷哼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站在一侧的李良,无奈的摇了摇头。只留下一句话,便匆匆退去。 “公子,规矩就是规矩,本就是做错了事情,可以如此,便是天大的恩赐。” 看着李良远去的背影,上官离声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明若可显的怒气,更多的则是无奈。 随后,那人看了看异兽――混沌后裔,依旧冷冷的轻哼一声,然后说道。 “泽日,你以为躲到了云破城,有云成思护着你,我就那你没有办法?嗯?” 后半句,此人语气明显加强几分,强硬了不少。 本来还昂首高傲的混沌后裔,看着眼前此人唤着自己的名字,变得低头、呜呜咽咽,和无比的温顺。 而站在一侧,心惊胆战的百三,心中暗暗祈祷,这个变态的老东西,可别发现自己,就把自己当个屁放了,他也很高兴。 早已汗流浃背的百三,看到缓缓转过头的那人,慢慢的面向自己。 只见那人轻轻撇了一眼,只是那一眼,百三都感觉是在炼狱里面滚过了一场,挫骨扬灰的感觉。 如果说,李良是近千年内,清理地府各个势力的人屠,而在此人的战绩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 这一位,早就不理俗事,当初据说可以封王的存在。 他的赫赫威名,早已经只存在了史记当中。江湖之中,街头巷尾也仅仅只剩下一些谣传。 但却是,不得不承认的恐怖存在。 据说当年那场大战,此人斩杀过冥府大能,也斩杀过人间圣人,更甚者连天上仙人也斩杀过不知几何。 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选择什么福泽广布,而是选择在云落山当了一个守山人。 至于姓名,怕是当年的遗老才会知晓,这里人常称之他为大管事。 百三也只是在孩童时,与族中老一辈的带领下见过一面,却到这时也记忆犹新。只是恍惚记得,那时族中辈分大的吓人的老东西,对于眼前的精瘦男子,个个卑躬屈膝。 就算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众人也只好悻悻然,来缓解尴尬的氛围。 他在有一次为此事,也悻悻然的跑去问他家老祖宗。 只是记得老祖宗神情先是惶恐,后是无奈。 他在那时对于此也才了解了一二。 他此时此刻,还记老祖宗那一脸的恐慌。 只是没想到,这位人物会再次出现。 看着大管事看向自己,已经浑身湿透的百三,这时悻悻然的恭声行礼道。 “见过大管事。” 第42章 大管事 看着大管事看向自己,已经浑身湿透的百三,这时悻悻然的恭声行礼道。 “见过大管事。” 被称作大管事的精瘦男子,冷哼一声,语气不轻不淡的说道。 “听说,你在三生馆颇为潇洒自在。” 百三心中狠狠的咒骂了一圈,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可是在明面上百三在这位大管事面前可不敢造次,对他连一丝不敬的心思也都不敢有,这个人物虽说是云落山上的大管事,在人间世家豪门中不乏这样的人物,可是在地府、在这座云落山,没有一个人敢将这位精瘦老者男子当做寻常人物来看待。 除了这座山上主人,其余人皆是找死罢了。 所以百三依然是恭恭敬敬的回话。声音明显的又弱了几分。 “百三怎敢。” 只听人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哼,还有你不敢的。” 紧接着,大管事眼神阴冷,再不看百三,冷冷的说道。 “来人,将百三带到那个地方去。” 百三听完,吓得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顿时跌坐于地。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百三再没有之前那副凶神恶煞,而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大管事,可却是无济于事。 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百三就被带走。 上官离声不知此人是针对他,还是怎么,心中虽然是充满了怒气,但还是忍了下去。在云落山下,如果没有酆都大帝的授意,他岂敢如此?上官离声也只能如此想,毕竟是人家的主场,他一个微末之流,也无能为力。 上官离声这一次,却是静静地站在一侧,不欢不喜。 惜月则是站在上官离声身后,畏畏缩缩,显得颇为苦苦可怜。 大管事打发了众人,这时才会转身认认真真看向上官离声。 就这样,足足看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已经把上官离声和惜月都看的不耐烦了,才僵硬的说道。 “请。” 似乎挣扎了许久,才缓缓欠身,微微行礼。 与众人看来并不只是僵硬别扭,更多的是讶异。 只不过,众人的讶异都不敢写在脸上,而是深深的藏在心底。与此同时,也真真的跨过大管事的身影,把眼光落在这个并不起眼的年轻公子身上。 在他们心中,能让大管事这么着重对待的怕是连十大阎君都没有这份待遇,可以来接这个年轻人,已经是这人此生最大的殊荣。而今,却见大管事对其如此,心中又怎么不感到震惊。 上官离声见此,心中五味杂陈,云山雾罩,摸不清头脑,更不知其意欲何为? 对于此,当下谦声说道。 “离声不敢。” 只见那人并没有那么多的矫揉造作,也不再去理上官离声,大步向前,随后大手一挥。原先显得荒芜的前方,露出别样的风景。 只见前方所呈现的景象,是一处处错落别致的亭台楼阁,熙熙攘攘的市井小巷,叫卖声、揽客声,孩童嬉笑,炊烟袅袅。旌旗招展,随风飘摇。 嫣然一副人间景象。 上官离声见此愣愣出神,而心中也在思考这酆都大帝到底是一位何人?为何这地府处处与人间一般无二。 上官离声心中当然不相信,这一切都与这地府最高制裁者无关。如若这一切没有酆都大帝的点头,怕是没有人敢行此事。 上官离声虽然是百般喜欢这场景,如江南道,如京城一般,但是还是无心于此。 如此参差坐落十万户人家,抬首向前望去,一座巍巍峨峨的高山呈现在眼前。 在长长、且宽宽阔阔的街道两处尽头,都各有一个大大耸立的牌坊立在那里,上面也都写着四个醒目大字, 鬼神不渡、不信神佛。 上官离声眼神轻佻,站在那里远远眺望那两处牌坊。 久久之后,那个生性冷淡的大管事,出奇的没有去阻拦什么,而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也随着上官离声看着那两处牌坊。 各自心中五味杂陈。 不表于言,不表于面。 上官离声撇下众人,向前缓缓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的说道。 “重重山,千千水。这天下众生拜尽神佛,也不曾得到一丝怜悯。年年祭祀鬼神,也未见鬼神来渡。” 上官离声慰然一叹。 “众生如此,我何时不是众生?” 上官离声旋即抬首,仰脸一笑,自言自语道。 “这里的主人,果然不是常人。” 这时,大管事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大帝,岂能是非常人能概括的。” 上官离声本来酝酿的气氛,顿时全无,当下尴尬的笑了笑。 随后,大管事毫不客气的说道。 “读书人就是书生意气,世间的苦难何止千千万,与其在这里感伤,还不如去做些什么。走吧,大帝在云落山等很久了。” 这个很久了,此时上官离声并没有仔细揣摩大管事的言外之意,直到多年以后,才知道这个“很久了”,当真是太久太久了。 随后,大管事在前带路,上官离声和惜月在身后紧紧跟随。 在云落山下,任何修士,都不得用术法和车辇。简而言之,便是只能步行。其余的,都将受到惩罚。 自法令颁布之日,便没有任何势力敢调谑,没有人敢放肆、或是无聊到去挑战酆都大帝的威严。 上官离声当然也不能例外,所以众人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云落山的山脚。 穿过大大小小的街道,见时形形色、色的鬼魅,路遇或多或少的风景。、 站在山脚,上官离声不禁感叹此山的雄伟高拔。 山的一处笔走龙蛇的写着三个大字“云落山。” 在上官离声在感叹如此笔走龙蛇之时,大管事早就踏步向前,并没有去理会上官离声。在他心中,如此多愁善感,和女子一般无二,如此怎么可以成就大事。于此,又凭什么得到大帝的青睐。 上官离声久久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云落山,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惜月说道。 “走,小月儿,让我们一起去看看云落山的风采如何?” 惜月在身后,快步跟上,只是未曾言语。 且神色复杂,意味难明。 - 第43章 养花人 云落山巅,一处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断桥,潺潺流水,杨柳依依。路旁、转角,皆是形色各异的花。 可以看出此地的主人是一个及其偏爱花的人,还有一处处的、一座座的寰宇孤零零的挂在天上,错落别致。 上官离声一路走来,除了在学宫和京城帝王家,再也没有见过这般景象,就算如此,那些人间的俗物的也难以和此地的风景相提并论。 惜月果然是孩子心性,本来脸上挂满了阴霾,闷闷不乐,转而又一副不知自我的心情,玩的不知所以。 之前的种种她所为何的烦心忧愁之事,又抛到九霄云外。 一路跌跌撞撞,亦是开心展容颜。 上官离声在此间,仔细揣摩用词,反复思量。、 这迷雾重重,是不是真的会在山上解开谜团。 身边的众鬼卒鬼兵,也仅仅在进山的半里处就停下,驻守在山下,维护着山下的秩序。 虽说大多时候无用,但也不能少云落山的气派。 于此,这地府最安全的云落山,反而阵阵鬼兵鬼卒。 而远远处,大管事一人独自走在前面,带着弯弯曲曲、曲曲折折的山路。 这云落山除了大帝,便没有人敢动用术法,众人上山自然而然的需要徒步上山,体现出对大帝的尊敬。 哪怕是天上仙人,也不能例外。 当然,于此也是存在着例外,这个天上地上的大圣人。可是,这世间少之又少,就算是有也是不知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怎么会来此? 此圣人,并不是人间的所谓的圣人,而是参悟大道的圣人。据传,在很久之前确确实实有这么一位,却由于时间太久了,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其余全无。 更何况,如果这天上人间真有那么一位大圣人,又怎么只能在学宫藏书阁里面记载只言片语。 上官离声脑袋此时嗡嗡直响,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实在是超出了之前的见闻。 此时此刻,上官离声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学宫藏书阁里面记载的那位大圣人是真真存在的,哪怕只是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远远地看了一眼无上山顶,只得心中暗暗一叹,寄希望于山上人可以垂怜解惑。 随后,上官离声不着痕迹的双拳紧握,眼神坚毅,这人间非回去不可。 不知行了多久,上官离声越走心中越没有欣赏此间风景的心情。任凭添了几分怒意,知为何,又不知为何。 上官离声就这走了又走,当他再次抬头时,远远看见大管事站在一处断碑前,静静的等候着。 当下,上官离声没有等在身后采花的惜月,而是选择快步向前。近前才看到,断碑上只留下残缺不全的一个字,剩余的部分却不得而知。 断碑之上——之鬼。 上官离声站在一侧良久,未见大管事说话,便出口询问道。 “大管事,这断碑?” 大管事被打断思量,从断碑上移开目光,冷冷的回了一句。 “不该问的、不问,圣贤书是这般教的?” 上官离声悻悻然,也没有恼意,只是不再言语。 然后,缓缓说了一句。 “向前走出不到半里,大帝的住所就在那里。” 大管事又瞥了一眼蹦蹦跳跳的惜月,依旧冷冷的说道。 “你们自行前去,老夫不便再送。” 上官离声也没有矫情客气,径直的戴着惜月远去。 良久之后,看着断碑的大管事,与上官离声远去的方向,深深作揖,且一弯到底。嘴中念念有词,却不知所言。 只是,久久之后,大管事仍旧未曾起身。 上官离声和惜月按照大管事的指引,缓缓向前走去,越往前走去,心中越是震惊,这里完全是仙境,只有书中记载过,或是书中也不曾详加赘述,更是没有见过。 亭台楼阁,潺潺流水,落英缤纷,花香四溢。 上官离声在花圃中走了许久,也未曾走到尽头,他心中可以断定,他此时已经走到了云落山上,或是说早已经到了云落山上,可是为何走了久久之后,还是未曾见到个人影,或是说是鬼影。 正当上官离声纳闷得时候,远远地看见远处有一道身影,在花圃之中不轻不重的打理着这一处的花草。 上官离声轻轻拉住身边惜月的手,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轻手轻脚,缓缓上前。 上官离声站在离花白老者的不远处,就在那里静静等着,他可不会怀疑在此山之上会有普通人,哪怕眼前的老者平平常常,但他心中也没有半丝疑惑,而是选择等着那位老者。 他坚信,眼前人是在等他。 久久之后,仔仔细细修建花草的老者,终于把眼前的这株五彩斑斓的花朵,修建的熠熠生辉。这时,又拍了拍腰,把目光转向旁边一株要修建的花。 修剪花圃的花白老者,并没有回头,而是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来了。” 上官离声轻轻回答了一句。 “来了。” 二人这样一问一答,此时此刻,他问时,心中惊涛骇浪,他回时,水波无痕。只是后来才恍然惊觉,这一面两人都等的太久太久了。 养花人并没有转首去看身后的一男一女,而是轻轻招收,清清淡淡的说了一句。 “前面凉亭已经切好茶水,上好的茶叶。” 只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此人嘴中碎碎念念道。 “我希望你能来,却又不希望你来。” 看了一处地方,缓缓到处了后半句。 “这天要变了。” 只见花白老者一步又一步踏出之后,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苍苍老老,垂暮之色的老者。一步之后,便是白发换成了如墨的发丝,身上的粗布衣衫,也变成了卓卓之色。 一位老成持重的老者,转瞬之间,就是一位三十而立模样的年轻男子。 道骨仙风,仙风道骨。 上官离声看的愣愣出神,心中惊惧万分。在心中只冒出四个大字——酆都大帝。这个脏兮兮的老头竟然是这天地间的至强者,而且还是喜欢玩弄一些花花草草的,又转瞬之间,又变成一副年轻模样。 第44章 酆都大帝 上官离声也算是见过许多大场面,无论是人间帝王,还是各地藩王诸侯,哪怕是边疆肃杀,江湖的恩恩怨怨,也没有此时此刻的惊惧,他一路都在心中反复推算,见到这个地府中的主人,鬼仙中的至高者该如何?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上官离声一脸无奈,一副死马当成活马医, 转身对惜月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跟上,看他眼色行事。 走到凉亭之外,只见那人已经站在凉亭之内,摆弄着茶水,上官离声着实把眼前人与酆都大帝联系在一起。 站在厅外片刻,上官离声刚要行礼。 “见过大帝,……”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的说道。 “无需虚礼,坐吧。小月儿,还是你来泡茶吧。” 大帝如寻常人间的凡夫俗子,缓缓说道。 转而,大帝又说了一句令上官离声疑惑的话。 “月儿的泡茶,还是很好的。很久没有品位过了,你我二人,也很多年没有如此对坐而饮了。” 上官离声听得云山雾罩,不明所以。然后,轻轻问道。 “大帝,离声初到酆都,可曾与大帝相识。” 酆都大帝咧了咧嘴,轻抖一下眼皮。 “这言语之间,满满的书生气。” 上官离声悻悻然,并未反驳什么。先生说过,礼多人不怪。 上官离声默不作声,静静地等在着下文。 酆都大帝,朗声一笑,丢给上官离声一脸无措。 “天机不可泄露。” 上官离声一脸错愕,着实没想到堂堂的酆都大帝,会如此孩童心性。 接下来,上官离声不知该如何开口。 便扭过头看向惜月,他是读书人,自然是见过很多所谓的大雅之堂,自然而然也是见过、或是品过许多茗茶,可是在惜月这里也是稍逊几许。 只见惜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渐渐茶香四溢,连众多的花香,也隐隐约约的要让它盖下去。 上官离声看了一眼酆都大帝,发现眼前之人很是享受这面前的一切。他此刻心中疑问重重,可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或是羞于启口,却不知道为何? 片刻之后,惜月异常安静做完这一切,不言不语。这一刻,上官离声再看惜月时,怎么也感觉不出来,她还是那个痴呆的小姑娘。 只是此时此刻,上官离声无心于此。 就在这时,酆都大帝再次开口说道。 “此茶,乃是一位仙家所赠,在仙人洞府也是千年也才有那么几两。” 上官离声如同一位年少的学童,不断地在刷新自己的学识。 来了地府,得到最多的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以至于震惊到无以复加。 上官离声无心品茶,而是忧心忡忡的问道。 “大帝。.……。” 只是,还未等上官离声说完,大帝便再次出口打断道。 “有什么事情,不妨品完茶之后再说,别浪费这上好的仙茶。” 上官离声在心中暗自嘟囔了一句,这酆都大帝怎么那么爱打断人说话。但还是忍者心中的千千万的疑问,随着茶水缓缓下肚。 本来甘甜可口的,却在上官离声口中五味杂陈。 酆都大帝却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怡然自得,在放下茶杯的那一刻,看了看眼前的年轻男子,却摇了摇头,起身转向一处远眺而去,并有些无奈的丢下一句话。 “这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果然很难逆势而为。” 上官离声自然而然的明白这句话是在说自己,却不知道具体的意味是什么。再次开口向酆都大帝问道。 “大帝,离声有事相求。” 上官离声说完之后,目光灼灼的看向酆都大帝,想要从酆都大帝的脸上捕捉一丝信息。 酆都大帝仅仅只是收敛神情,一副了然的模样,却又有着几分不情愿。随后,将目光瞥向别处,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讲。” 上管离声闻此,早已经悬着的心,还是狠狠地一紧。当下,才恍然惊觉,后背早已经湿透。 上官离声缓缓起身,然后对着酆都大帝,缓缓弯下身形,重重的吐出两个字。 “还阳。” 二字声音不轻不重,却激起千层浪,一层又一层。 当下,云落山上,一处处的隐藏着的气息,此时,便铮铮作响。 似乎都在等着酆都大帝的命令,如果酆都大帝此刻下令将眼前之人诛杀,顷刻之间,就能将上官离声撕得魂飞魄散。 酆都大帝愣愣出神,似乎在追忆的往事,这两个字,他怕是有万年未曾有人在他面前提过了。 片刻之后,酆都大帝回转心神。对着那一道道的气势磅礴的气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无妨,那一道道气息才逐渐平稳,再次悄然无息。 上官离声本来就压力山大,额头冒出豆大一般的汗珠。在看到酆都大帝陷入沉思之后,心便丢进了谷底。 随后,又被一道道气息强制锁住,更是心神荡漾。 见到酆都大帝出手,压力才顿减。 上官离声也不管什么尊卑,也顾不得他是酆都大帝,一脸焦急的迎上酆都大帝的目光。 酆都大帝在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 “难,本帝虽是这地府主宰,鬼仙之中的至强者,若是放在万年前,弹指之间,不过而而。可是,而今地府不同于寻常时候,也不是寻常地府。再行此事,必定是难上加难。” 上官离声不解其中意味,只是把之前的种种联系起来,在心中全都归结为地府如今是受天道压制,至于为何?不得而知。 一旁的惜月如老僧入定,不明所以。上官离声当下心中了然。 只是,上官离声在听完酆都大帝言语之后,把原本弯弯的腰,弯了又弯。 静静等待着酆都大帝下文如何。 良久之后,酆都大帝眼神晦涩难明,依旧未曾回转身形,去看上官离声一眼,而是叉开话题,轻轻问了一句。 “你当真不想知道,为何这上至阎君,下至众鬼,都对你一个新入地府的鬼魅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紧接着酆都大帝又问道。 “你当真就不好奇一点。” 第45章 安天大会 面对酆都大帝的质问,上官离声有些愕然。 然后,上官离声依旧低腰,声音平静的说道。 “菩萨畏因,凡人畏果。离声不好奇,不敢好奇。” 上官离声双唇之间,一合一开,言语落在酆都大帝耳中,这位上千年未曾发怒的大人物,心中平添几分怒气。 冷冷的冷哼一声。 随后说了句,让人不解的话。 “你这一句畏因、畏果,当真是想把这些年的因果摘扯清楚?” 上官离声不明缘由,只得把头埋得更低。 如果真的连酆都大帝都没有办法,恐怕这天上地下在无人可行此事。所以,孤注一掷,在所难免。 久久之后,酆都大帝不曾言语,上官离声亦未曾起身。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依旧互相僵持。 最后,还是酆都大帝慰然一叹,缓缓说道。 “当真是要如此。” 弯腰之人,轻轻说道,却掷地有声。 “嗯。”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阵阵清风掠过,花香和茶香交融在一起,芬香异然。 上官离声心中五味杂陈,此时早已经汗流浃背,人总是在等在的过程中,心惊胆战,战战兢兢,只因结果难明?又怕结果不如人意。 酆都大帝此时心中也在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来走。 这大珠小珠散落一地,需要你这条线才能穿成一串,你说不愿意,就能不愿意,岂能按你的所说所做? 这牌局,开局了,就没有收手的的机会,众生都将为棋子,你我也不能例外。 又不知过了多久,酆都大帝转过身形直直的看着弯腰的上官离声,声音字字如惊雷一般落下。 “这天上地下,可以助你还阳者,除本帝之外,怕是没人可以助你。那怕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也不过而而。” 此时,上官离声不知弯了几时的腰,缓缓直起,目光锐利地看向酆都大帝,酆都大帝所说不假,这天上地下,可以助他还阳的人,恐怕只有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温文尔雅的男子了。 酆都大帝丝毫不在意上官离声的目光,继而说道。 “本帝以法旨示下,才保你在地府周全。而今又以真身见你,更是千年未曾有过之事,此已经是上苍垂怜与你,而今又要行逆天之事。” 随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凭什么?” 酆都大帝字字惊雷,目光划落在上官离声脸上和身上,刺刺生痛。 上官离声自知理亏,便闭口不谈。 片刻之后,酆都大帝又说道, “助你还阳,也未尝不可。只是.……。” 上官离声心中一紧,双拳紧握,眼神明亮出彩,直愣愣的盯着酆都大帝,不仅脱口而出,问道。 “大帝,只是如何?还请示下。” 短暂对视之后,酆都大帝默然不语,会意的一笑,意味深长,有着几分得逞的嘴角上扬。上官离声此时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深陷棋局,无法自拔。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漫天的星辰,星罗密布,只是未曾有片朵云彩在空飘荡,只因此山名叫——云落山。云到之处,皆如谪仙一般,谪落凡尘。 凉亭之中,三人在夜色之中,人影绰绝。 夜色渐渐浓了起来,这一处处的花香,在这夜色之中,变得越来越沁人心脾。茶凉了又温,温了又渐凉。 上官离声不解的问了一句。 “安天大会?” 他在人间也是属于那种见多识广,遇人遇事也是颇多的,可是对于所谓的“安天大会”,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听酆都大帝的意思,人间有着许许多多不世出的大能之辈,而且不弱于地府诸位鬼君,以及天上的仙人。 上官离声心中极具思忖,难道这天上地下真的有所谓的“安天大会”不成?为什么自己跟随自家先生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听先生讲起过这些? 难道先生这般的人物也是局外人?不对,先生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只是未曾对我言明一二。 可是,酆都大帝为何偏偏在这时对我谈及“安天大会”,又是所谓何事?无缘无故,却是不可能之事。 酆都大帝在一侧观看着上官离声的面目变换,心中了然。 片刻之后,才继续缓缓说道。 “不错,正是安天大会。” 上官离声不解的问道。 “大帝,这么有分量的名字,恐怕与我这般小人物并无关系。” 酆都大帝不知是喜及而笑,还是怒极而笑,大笑的骂道。 “哼,无关,你还阳与否?和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上官离声和打了鸡血一般,立马又精神起来,一脸恬不知耻的问道。 “大帝,这何为‘安天大会’?” 酆都大帝轻轻瞥了一眼上官离声,没有理睬那一副‘小人’模样,而是继续说道。 “所谓安天大会,乃是又三界六道的至高者所定制的,是为论道教化而立,存在已久。每千年而开一次,天界,地府,人间轮流坐庄。” 接着酆都大帝语气晦涩难明,转转说道。 “千年前,是为地府坐庄,你们人间的年轻人却是大放异彩,而天上那些人已经多届没有参与,本帝曾以神识探查过一二,只是知道多年前天界大门突然关闭,却不知何因。” 上官离声欲言又止,他很想问问为何人间可以与这些天上仙人,以及地府鬼仙相提并论。可是,看着酆都大帝那一副神情,又把挂在嘴边的言语,给生生咽了回去。 酆都大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没有理会他,然是自顾自的说道。 “而这个千年将至,不管天界为何,而地府却不能不重视。圣人都是如此,这地府后辈更应当效仿。” 上官离声终于忍不住插嘴问道。 “大帝,这安天大会与我有什么关系?况且,离声对此闻所未闻。” 酆都大帝忍不住笑骂的说道。 “你小子,想把所有事情都摘得清清楚楚,真是不想沾染一点因果。实话与你说,安天大会的榜首之人,会得到圣人的一丝馈赠,而这一丝的馈赠便是你还阳与否的气机。” 说到这里,上官离声眼中才流露出来一些流光溢彩之色。 第46章 何为安天 面对上官离声如此神情,酆都大帝也只是当作没有看见。 酆都大帝没有理睬上官离声,只管说道。 “你之前没有听说过安天大会也是正常,人间势力岂是你这肉眼凡胎所能看清楚的。人间的江湖有深有浅,那些流于表面的只是人间烟火,而那些不世出的势力,才是真正的江湖。” 酆都大帝看着上官离声一脸狐疑的表情,脸皮轻轻抖了几下,随后说道。 “本帝知道你心中的疑问,地府各路的神君都要各司其职,与本帝应付地府千年未有的变局。” 上官离声看着酆都大帝正襟危坐,由于这些天在地府的生活,心中也了然一些。 上官离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样说来,我这是摘不清,丢不掉了。” 酆都大帝也不再拿捏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上官离声一副得逞,又摆出吃了亏的表情,不禁笑骂了一句。 “滚一边去,本帝对于你的事情也是略知一二,你在人间时,可不是这么一副女子的扭扭捏捏。” 酆都大帝·这么说,自然是有他这般说的道理。据在人间回来的鬼魅得到消息,他上官离声和他先生一般,一样是不与世俗同的怪人,自然没有多少自恃清高的读书人的架子,而多是江湖侠客那般一般无二的我行我素,不拘一格。 而他在云落山上看到的上官离声,从鬼门关,到黄泉道,再到奈何桥,酆都的森罗宫殿,以及后来的别院、忘川旁,和云破城,最后到这云落山上,他都在拿捏着那该死的分寸。这些所做所为,却决然不是情报上所说,所以酆都大帝再将这一切收归眼底之后,就在思量,这小子肯定是在与地府诸君演戏看。 上官离声悻悻然,尴尬的笑了笑,挠了挠头,感觉被拆穿了伪装,不知该说些什么,就知道在哪傻笑。 “你小子,少在本帝面前摆出一副读书人的温良敦厚,也不要你那些文质彬彬,在人间如何,在这里一样便好,不用刻意。” 上官离声赶紧恭声称是。 “那是,大帝自然是一言既出,自然是一言九鼎。” 酆都大帝瞥了一眼上官离声,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继而说道, “不用在本帝面前打马虎眼,既然答应你还阳,自然而然会助你。” 转而,酆都大帝又对上官离声说道。 “不过,既然你也答应了去赴安天大会,那么便不能如此前去,人间那些年轻人,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寻常之辈。凭你那些几两仁义道德,是远远不够的。” 上官离声眼神明亮,小心翼翼的问道。 “习武?” 酆都大帝喝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远非如此,纯粹武夫不能说是不行,但是很多时候是不行。但是,以你的资质是不行。所以,你做不成纯粹武夫,即便做了也不会有太高的成就。” 上官离声眼神低怜,酆都大帝说的不错,在人间时,他也曾向自家先生讨教过,可是先生说他远非是练武的材料。 后来,再也没有提过此事,只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也只是有时偷偷翻阅过一些道家经典,和佛门经书,与江湖人偷偷看过几眼,可始终未成气候。 而今听酆都大帝这般说,虽然有点意料之内,可还是满满的失落,不舒服。 但接下来的一句,却是让上官离声双眼大放异彩。 “不过,纯粹武夫是不可了。但是,求道练心的还是勉勉强强。” 酆都大帝故意拉长了音调,来让眼前的年轻人大起大落一番。 果然,本来破罐子破摔的年轻男子,嘴角还在自嘲一笑,闻此,当下一脸谄媚的笑着问道。 “当真。” 酆都大帝并未答话,而是轻轻瞥了一眼上官离声。 意思明显的是在说,我堂堂的酆都大帝,这地府的主宰者,怎么会和你这区区孤魂信口开河。 像是在看一个白痴的表情。 上官离声当下嘿嘿笑道,自顾自的说道。 “自是自是自是.……。” 看着上官离声这幅贱兮兮的模样,这个没有什么架子的酆都大帝莫名的喜意,却也是忍者笑意,摆出一副威严的神情,高不可攀。 就这时,上管离声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问题,也是压在他内心的久久的一个问题。 “大帝,离声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帝解惑。” 酆都大帝只是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让上官离声打脸的话。 “只有一件?” 上官离声听完,脸色微红,情不自禁的绕了绕后脑勺,不知该怎么说。在他心中肯定不止是一件事不明白,是有很多件不明白,可是正如酆都大帝之前所说,他是这方天地的主人,如今愿意屈尊降贵来见一见他,与他面做而谈,已经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也知道不可得寸进尺,要适可而止。 酆都大帝见到面前的年轻人,脸色阴晴不定,也不去计较什么,这才说道。 “问吧。本帝于你点到为止。” 上官离声见此,也没有过多的娇柔造作,也去忌讳什么,直接开口问道。 “大帝,安天大会当真如此重要,这人间当真有可以与天上地下相提并论?” 酆都大帝起身,走在出凉亭,站在一处抬首看向漫天星斗,语气有些冷冷的说道。 “你所关心的怕不是所谓的安天大会,而是在怀疑以人间的势力,如何可以与天上地下的势力相抗衡?能否得到还阳的机会。年轻人,你是从始至终都不相信本帝与你所说的,还在怀疑本帝是不是拿你做刀。” “之前便于你说,是不是问一下为何初入地府便处处为尊,本帝又为何对你青眼相加?是你不问,如今如此说?你辈读书人,就是如此反复无常。” 被戳穿心思的上官离声面色平静,只是起身微微行了一个读书人的礼节,便没有了下文,不言不语。 酆都大帝见此,只是冷哼一声,便不耐其烦的解释道。 “安天大会,你没有听说过很正常,这本来就是密事,圣人为教化而立,其分量天上地下再无其二。” 第47章 各凭本事 上官离声面无表情,而从始至终都在思忖“圣人”,看来那本古籍所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酆都大帝连看都没有看上官离声,有着几分自嘲,豪气绝伦的笑着继续说道。 “哈哈哈,你当真以为人间的实力不配与天上地下相媲美?当真是迂腐,且迂腐之极,人间人、人间事,岂能是你那肉眼凡胎所真正能看明白的。” “你当真以为这区区凡人肉身为何可以六道之中存在,且屹立不倒?” “你当真以为这人间只是流于表面那样?” “你当真以为没有人去试过征服人间?” “你当真以为……。” “本帝于此,也只能言尽于此,其余的你以后自会明白。” 上管离声被问的心神颤抖,也着实证明了一些心中的猜想,先生这些年所做,所谋划的应该于此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只是自己太年少,不懂罢了。 “本帝之前所说也不假,本帝确实要用你做地府的刀,来折仙人剑,杀人间人。” 酆都大帝补充说道。 其实,上官离声并不奇怪,事出反常才必有妖,若是无所求,他上官离声到是想把所学的那几两道理,全都倒进五谷轮流之所。 能让酆都大帝如此重视,他丝毫不怀疑“安天大会”的分量,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可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读书还行。要是打架,是万万不行的。若不然,在人间也不至于每次别人讲道理讲不过他时,就选择放狗、放家奴,而他每次都是被撵的跑了好几条街。或是被打的鼻青脸肿。 这时上官离声恭恭敬敬的行了读书人的礼节,为之前种种,理当如此,也应当如此。 酆都大帝见此,虽然面无表情,未曾转身,可是心里也是满意如此。 事已至此,上官离声也只得这样,毕竟还阳之事,还需要靠这些。 做刀就做刀。 转念一想,有本事,有价值,才有做刀的用处。 上官离声这时才想起,他如今这般光景如何做刀,怕是连切块豆腐都费劲,更不用去折仙人剑,杀人间人。 上官离声想到这里,一脸苦楚的做到板凳上,苦笑着说道。 “大帝,我也想做刀,可是我这样做刀,如何能折仙人剑,杀人间人呢?” 上官离声虽然是一幅苦楚模样,虽然他不愿杀人,可是他却想真真的如那些江湖人物一样。 仗剑江湖,一指断江,御剑而行,观览周天.……。 想想都是气派,也在不用找那些年轻妇人讨水喝的时候,被他家男人拿着锄头追赶到村头。也在不用走在街上,被恶奴打骂,等等。 酆都大帝并没有去看上官离声一脸似愿非愿的表情,若不然,肯定想要一巴掌抽死这个眼前的年轻人。 只是淡淡的说道。 “你这身气魄,还不能去人间自如行事。至于,如何修炼,本帝会让你去一副洞天宝地,在哪里你可以得到一些机缘,至于多少,至于如何,就看你的本事了。” 上官离声自顾自的认为这是可以,自己果然是练武的坯子,当年与先生说,先生还不信,真是耽误了我这些年的名扬天下,也不至于惨死,流落至此。 此话,若是被他先生知道,肯定不止是要抄写道德文章了,定是要把他揍得邻家妇人都不认识他。 酆都大帝站在远处,看着天际,轻轻打了个响指,迷迷糊糊的惜月神情渐渐清明。 转而,酆都大帝眼神微咪,消失不见,只因有一年迈老者匆匆上山而来,行色匆匆,慌慌张张。 上官离声刚抬头就看见酆都大帝消失不见,四下瞅了瞅,目瞪口呆,不知所言,更不知所措。 心中默默嘀咕了一句。 “这、这、这他娘的算什么,就晾在这里了?” 夜色渐深,月色渐明。 上官离声和惜月坐在凉亭,阵阵清风,携裹这阵阵花香。 其实,在上官离声心中还有许多不解的事情,本想着借着这个机会想要厚着脸皮弄清楚一些。 酆都大帝有句话其实说的很对,就是这个天上地下恐怕再没有比他更了解这世间之事的了,更何况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 上官离声一脸无奈的坐在凉亭之中,用双手撑着脸,望着天上圆圆的明月,一脸的哀思,像极了一个久久望着孤月人的悲哀。 旁边的惜月见此,也尝试着用双手撑着脸,原本无聊的眼神当下熠熠生辉,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也学着上官离声这样望着天上。只不过前者是望着明月光,而后者则是看向了漫天星辰,眼珠在忽灵忽灵的看着斗转星移。 再说山门之外。 酆都大帝离开之后并没有远离此处,而仅仅是到了山门之外,静静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一盏茶的时间悄然而逝,山道之中有一个身影缓缓而上。 近前,才看清是一位身穿仙鹤官袍的中年儒士的模样。当他看清山门外站着的人时,心头大动,慌忙上前。 扑通一声,跪在那人面前,俯首行礼。 只见那人未曾理会,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查探结果如何?是否如先前所料。” 来人依旧将脑袋埋在地下,声音努力平静的回答道。 “确实如大帝所料,下属派人前去查看已经可以确认是这样。” 身穿仙鹤官袍的来人,说完之后,久久之后,也未曾听到酆都大帝的半句言语。几经思量之后,缓缓抬头看去,只见眼前早就没有酆都大帝的身影。 原本的还跪着的那人,顿时跌坐于地,身后的衣衫早已经湿透,心中还是惊魂未定,在酆都大帝面前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片刻停留之后,还有着大哆嗦的双腿,被此人狠狠地掐了几下,然后一溜小跑的下山去了,朝着司天府快步走去,仍然感觉头皮发麻。 一处阁楼之上,酆都大帝看着这一切,在一张棋盘上反复推演,只是眉头间的沟壑从始至终都未曾舒展。 嘴中不禁自言自语的说道。 “此时打开,看来这一次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突然,酆都大帝那双可装星辰大海的双眸看向九天之上,缓缓说道。 “个凭本事。” 第48章 扶风大雪 凉亭里面的上官离声和惜月二人,在酆都大帝离开之后,便面面相觑,这桌上茶,喝了不知多少,又是凉了又凉,温了又温。 不知闲坐了几时,这时走来一个年轻女子,身着朴素,打扮精致,像是一个瓷器娃娃。走到凉亭,对着二人微微行礼说道。 “公子,姑娘,大管事吩咐奴婢带二位去厢房,说是明日带公子见一位故人。” 上官离声此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愕然。 上官离声等人离去之后,酆都大帝和大管事悄然出现在凉亭之内,继而细细品茶。 这时大管事忍不住的问道。 “大帝,当真要如此行事。” 酆都大帝并未理睬,只是静静喝茶。 大管事见此,也不再多问,缓缓退下。 酆都大帝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心中在思量着什么。 这天上的月亮,夜色越深,明月光越是敞亮。 一个不算魁梧的身影,在月光的摇曳下,枯坐一夜,一夜无言。 多日之前,地府扶风山,黑色身影依然如往常打扫着阶梯,从山下到山上,又从山上再到山下,如此而已,反反复复。 只是扶风山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山下郁郁葱葱,景色勉强可以算是秀丽二字。而山上却是到处是枯冢残垣,可以称得上是荒凉二字。 山上山下,一线之隔,却判若两地。 黑色身影看不清脸容,只有一双明若可显的眼睛,熠熠生辉,似乎可装星辰大海。他就在这里一年又是一年,就这样做着微不足道的事情,山下人有奇怪,到见怪不怪。 而山上人,虽然山上无人,但山上的枯冢残垣,怕也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能说没有人知道此人是谁,为何在此,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很少人知道此人是谁。所为何人,所为何事? 这一日,黑色身影在思考是从山下扫到山上,还是从山上扫到山下, 黑色人影思考半天,还是决定从山上走到山下,从山下扫到山上,再从山上扫到山下。黑色人影辛辛苦苦从山上走到山下,气喘吁吁。 山脚下,参差坐落着几户人家,如人间小院,扎着围栏,勉强算得上围墙。男子挑水耕地,女子织布。 没有人曾在此订立规矩,却没人敢坏这里的规矩,也没有外来人敢来这里讨没趣。 山脚下,几家小孩童,嘻嘻闹闹,斜挎着包里,隐隐约约装着几本书籍。当玩闹的孩童,看到黑色身影从山上缓缓走来,便窃窃私语,然后跑到那人旁边,唱着童谣。 “穿黑袍,山上山下跑,不说话,不见人,是个孤魂,羞羞羞。” 黑色人影对于此,只是嘴角轻轻一扯,并未言语,也见怪不怪。就当是闻所未闻,缓缓挥动着手臂,开始从山脚扫起。 似乎这片天地只有他和一把扫帚,其余的便是秋风落叶,再无其他。 几个孩童见此,也见怪不怪,仿佛长久如此,也不再理会这个黑袍人,应该是感觉不好玩了,便不再去嘲笑这个黑袍人,而是选择远远离去,去往别处。 蹦蹦跳跳,嘻嘻闹闹,让人感觉恍如隔世。 也忘了打扫了几节台阶,或是十几阶,或是更多。黑色人影内心突然泛起滔天汹涌的气势,那双拿着扫帚的,可以称得上娇嫩的双手,从微微颤抖,到双手再也拿不住那把沉浸岁月的扫帚。 且双眼浑浊,眼眶湿润,嘴角轻轻颤动。 黑色人影双唇蠕动,颤颤巍巍的自言自语的说道。 “下雪了。” 这年深秋初冬,扶风山这座风雪,多年未来,这一年却来的及早。 如果有人在旁边山色之中,细细去看山上景色正悄悄长出新芽,而山上的那些枯冢也在悄然变化,而这一切,细致无人可察。 就在这时,不仅是半山腰的黑袍人,在哪里愣愣出神。 山下人,山下的几户人家,纷纷走出家门,且人人手中都提着一盏白色灯笼。 无关男女,也不论年幼,缓缓向山上走去。 人人皆是如此,虔诚如此。 常年穿着黑色长袍的黑影,站在半山腰,望着这片天地,看着这雪越下越大。山上山下,一片大白。 原本双眼泛出阵阵涟漪,如一块石头丢进水中,层层荡去。 久久之后,那双有着阵阵涟漪的双眼,逐渐恢复平静,神色清澈,更加清明。 黑袍人紧了紧黑色长袍,一步步向上走去,脚脚踩在台阶之上,步步重重有声。 …… 。 而在地府一些地方,则选择不约而同的看向这里。 云落山的酆都大帝,对此眼神清明,不置一词。 奈何桥的孟婆娘,本来在与一个不甚貌美的鬼魅调笑,却转而一脸肃穆,连那娇美容颜也没心情欣赏,轻咦了一声,便自顾自的走向高处,朝着扶风山望去。 留下那个以美色来贿赂孟婆娘的娇媚男鬼,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鬼门关的关主本来是在城楼之上与人对弈。二人却心生感应,不约而同的·往扶风山的方向看去。然后不知是谁,不清不淡的说了一句。 “这盘局开局之后,越来越有意思了。” 之后,两人都不置一词,黑白棋快快慢慢,轻轻重重落上棋盘,且掷地有声。 黄泉道,将军府内,一个魁梧的汉子,正在挥动着千斤重的长槊,忽然有一个老者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老头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了一句。 “将、将、将军,天象、官、官观.……测.……到扶风山下雪了,鹅毛大雪。” 最后四个字,老人喊得响彻这方天地。 一语激起千层浪,长槊坠地,砸出深深巨坑,发出声声巨响。魁梧男子转瞬之间,消失不见,不知所踪。 忘川河中,一叶扁舟,晃晃悠悠,有琴声悠扬,声调或高昂,或是低迷。片刻之后,嘴中轻轻吐出一句。 “这些人身死道消万年,还不老实。” 鬼府之内,突然一道苍老且威严的声音,威严的说道。 “别吵吵,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狗东西,都给老子把嘴闭上。” 之后,鸦雀无声。 第49章 闻雪而动 在众人鸦雀无声之后。 那道声音随后才不着痕迹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亲娘咧,扶风山竟然下雪了。” 虽说语气很小,但老人似乎忘记了刻意收敛,而在鬼府之内都是修行之辈,且都是修为不俗的。就算他们没有刻意去听,但还是落在耳中清晰可见。 众人不再吵吵闹闹,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咧咧嘴,相视一笑,便逐渐消散在大院之内。 而对于鬼族,则是格外的平静,如往常一般,并没有动静。 阴山之内,只是来了一些人,又悄悄走了一些人。而阴山背后,一些被镇压的有通天本事的大能之辈,却是格外的安静。 还孤山上,漆黑一片,那所别致的阁楼之内,灯火昏暗,有一女子坐在镜前,一如往常贴着花黄,轻沾双唇。 突然,花黄散落一地,那个身穿红妆的女子,竟然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且泣不成声。 嘴中念念有词,含糊不清,不明其意。 森罗宫殿内,一个老者拄拐而叹。 …… 。 冥府一些小天地之内。 一个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也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把桌上的茶水,端起来又放下,似乎在反复思量,应该如何才算合适。片刻之后,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丝丝笑意,意味深长。 …… 。 再说扶风山上。 黑色身影站在山上一座座坟墓前,这一排排的枯木有着勃勃生机益发出来。 这天上雪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落在枯冢和残垣断壁之上,错落有致。 黑袍人没有转身,而是选择把弯了很久的腰,轻轻直起,生生作响,声声都是骨头碰撞的声音。 直起之后,伸了个懒腰,颇有顶天立地之势。缓缓说道。 “将你们手中的白纸灯笼挂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将白帆也插在那些地方,之后下山。” 本来在大雪照耀下的明亮色,在挂上许多白纸灯笼之后就更加明亮。 黑袍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的说道。 “之前怎么样,之后亦是如何?看好山下。” 后面四个字,明显是加重了语气。 这时才看到,黑袍人身后站着山下的村民,男女老少皆有。 但却没有一人去怀疑眼前黑袍人的命令,而是老老实实的称是。之后,便缓缓离开。 久久之后,黑色人影朝着坟冢微微行礼。随后,便消失不见,转而在百丈之外快步向酆都方向的一处别院大步流星的赶去。 扶风山上的大雪,下了又下。寒风吹过,携裹来阵阵寒意。 …… 。 几日之后,几日之前。 当下一位身穿朴素的衣衫的佝偻老者,缓缓独步而来。脚步一步一步而来,似乎是害怕脚下的雨雪,一不小心就要摔倒。又是在看沿路的风景,虽为抬头四处看去,却也确确实实是在看此处风景。 在扶风山脚处,正在缓缓而走的佝偻老者,正是在酆都不远处的别院老者——商管家。 当日,等到上官离声众人离去之后,佝偻老者便回到后院,换了一件衣衫,依然是朴素平常。 然后又去祠堂之内,烧香叩拜,且嘴中念念有词,如果仔细看去,可以隐约看见有两行浊泪从脸颊流出。 久久之后,佝偻老者缓缓起身,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只见佝偻老者一步踏出,瞬息之间便出现在忘川之旁有些高势的山峰之上,注视着破败酒坊所发生的一切。 佝偻老者将这一切的一切尽收眼底,面色平静,可是称得上是枯树皮。那双浑浊的双眼之内,熠熠生辉,似乎是有气息从内流露而出。 佝偻老者就这样站在山峰之上,将气息隐匿,看着酒坊牵驴老者负剑而来,再到出剑几乎斩杀百三、李良,佝偻老者亦是纹丝不动,但当上官离声念决掐手印之后,也是在那柄名叫“连山”的不像剑的剑飞出之后,铮铮作响。只是在这时,佝偻老者眼神之内才泛起一丝涟漪,却也只是转瞬即逝。 片刻之后,佝偻老者轻轻咦了一声,转而便释然。他朝着一个方向瞥了一眼,只见一个男子缓缓而来,且嘴角含着笑意。 佝偻老者心中先是疑问,后是释然,转而便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刚出忘川的男子,轻轻碎了一句。 “老东西。” 便不再理会那个本来就古怪的老头。 却说,佝偻老者消失在忘川旁的山峰之后,便出现在云落山千里之内,缓缓朝着云落山走去,看似身形老弱不堪,可如果仔细去看却是可以清清楚楚看清老人的脚步是如何的有章法可循。 就在佝偻老老者在这条道上缓缓而走之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惊飞一群又一群的展翅而走的飞鸟。 “可怜白雪曲,未遇知音人。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声音如袅袅炊烟,不可断绝。 佝偻老者停下脚步,四处望了望,像是在找是谁在说话。 久久之后,一个邋遢汉子从旁边的树林走出,急急忙忙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系着腰间的围带,随后又把略微沾了水的手,轻轻在身上蹭了蹭,转而又闻了闻,然后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从腰间解下葫芦,大口喝了一口,啧啧说道。 “老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佝偻老者不合时宜的答了一句。 “据老夫所知,这座山是属于酆都大帝的,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只见那男子,差点没被眼前老头一句话给呛死。 “咳咳咳,你个糟老头子懂个屁,快点,把你身上的值钱的玩意统统拿出来,要不然……。” 在手上甩这酒葫芦的汉子嘿嘿笑道。 下一刻,可吟诗可饮酒的汉子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一只手的甩着的酒葫芦,下一刻就出现在那个佝偻的老头手中,而且那个恬不知耻的老头,口中还发出啧啧的声音,满口称赞好酒、好酒。 顿时,汉子骂骂咧咧的说道。 “他娘的,遇上鬼了。” 第50章 山上山下皆无风 年轻汉子面对这种情况,虽然显然是知道其中的门道。 所以,年轻汉子骂归骂,当下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恶狠狠的说道。 “老头,把大爷的酒葫芦乖乖送来,大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怎么样。” 年轻汉子,虽然张口闭口的大爷,但是在心里还是打绌,语气明显的软了几分。 佝偻老者自顾自的玩弄着酒葫芦,未曾理睬那个叫嚣的年轻人。 好似身前并无这样一个人在此叫嚣,由此足见此时此刻的佝偻老者心情还是不错的,还是有心情去和慰平生逗着玩的,而并不是先前那般的凌厉。 其中不免有两层很明显的原因,一是在云落山的地界放肆,而没有人去管,足见这件事情是经过云落山的默许,而并不是空穴来风。所以,无论如何,云落山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是其一。 而其二则是更简单不过了,原因无非是眼前的年轻男子有着过人之处。 那么眼前的年轻汉子到底有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试过就可以知道了。 片刻之后,年轻汉子运足气机,恶狠狠的说道。 “老头,别怪大爷没有给你机会。” 说完之后,年轻汉子一跃而起,满脸笑容灿烂,好像是在说,老头现在怕了吧,大爷早就说过,把东西还了,把钱财拿出来,哪还有用这些阵仗。可惜呀,都晚了。 只是,下一刻,年轻汉子骂娘的心都有了。 只见佝偻老者看似缓慢的走了一步,下一步却是一脚结结实实的踩在年轻汉子的脸上。 之后,年轻汉子被佝偻老者一脚揣进树林。 树林之内,传出阵阵哀嚎。 “来人呀,有没有人问了,有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抢劫了。他娘的。没人问吗?” 片刻之后,骂骂咧咧的叫喊道。 “老东西,我慰平生带我祖宗十八代日你先人板板。” 转念一想,四脚朝天的年轻汉子察觉到不对劲,轻碎了一句,继续骂道。 “我呸,大爷我日你祖宗十八代的仙人板板。” 名叫慰平生的年轻汉子,话音刚落,便被一块从天上飞来的大石头砸在脸上,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见大道之上,缓缓向前走去的佝偻老者,轻轻说了一句。 “是好酒,也是好葫芦。” 字字却落尽慰平生的耳中,气的牙痒痒,却没有脾气说个不字,连个屁都不敢放。 云落山山下的十万灯火之内,在街道上熙熙攘攘,一位佝偻老者在街道上缓缓而行,亦步亦趋。 街道上,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让谁也想不到,在地府之中竟有这么烟火气。佝偻老者走在其中,面无表情,神情冷淡。 只是在从这头走到那头时,最后停在“不信神佛”的牌坊下,嘴角生硬的上扬,轻轻自嘲了一句。 “鬼神不渡,不信神佛。呵!” 久久之后,愣愣出神的佝偻老者突然神情肃穆,眼神清明。转而之间,佝偻老者消失不见,再出现之时,就到了半山腰。 此人从山脚到山腰,竟无一人喝斥,阻拦。 在云落山上的个个人物,在此人上山之时,有许多神魂都纷纷而至,一查究竟。之后,都悄然退去,不做言语。 就这样,佝偻老者亦步亦趋向山上走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或是一盏茶,也或是一炷香,佝偻老者走在云落山的处处花香之地,眼见一位粗布花白老者在那里轻轻打理一度五彩斑斓的花卉。 佝偻老者走到花白老者相距一丈之处,便悄悄站立,静静等待着。 一盏茶的时间,花白老者未曾转身,轻轻说道。 “好些年未见了,小商子,没想到你也老了,老的不敢认你了。” 佝偻老者也有些感伤的说道。 “大帝,没想到这天道压制,连你也未曾保持青春永驻。” 花白老者有些自嘲的自言自语的说道。 “大帝?连你也要这么生分了,那我真的再无故人了。” 这个花白的老者再也没有心情打理那些花花草草,放下手中的用具,轻轻转身看向那个躬身躬了一辈子的老人。声音之中竟有一些颤颤巍巍,用了一个“我”字,而不是“本帝”。 对于相对的两位老者,相识万年之前,都与一人有关。而不知为何事,早已是数千年未见。 佝偻老者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而是淡淡说道。 “微末之流,岂敢与酆都大帝相提并论,又怎么敢言是酆都大帝的故人?” 佝偻老者言语平平淡淡,可是从只言片语之中可以听出一些端倪。佝偻老者对于这个地府的至高者,却没有半分客气。 酆都大帝不再说什么,而只是轻轻叹了一声气。有些事情,道不清,也言不明,又何必多费那些口舌,做那些无用之举。 久久之后,酆都大帝一步踏出,变换了一副身形,以仙人之姿,俯瞰苍生,轻轻吐出一句话,却如一声惊雷,激起千层浪。 “此去扶风山之后,不要太过逗留。之后便回到别院,守好那座宅院,更要守好那座祠堂。” 随后,没等佝偻老者张嘴询问为什么,又轻轻补充说道。 “你只好做好这些,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与你无关。” 熟悉眼前之人的佝偻老者,见到此人如此说,心中隐隐约约感觉有事发生,而且事情还不小。 当下,轻轻试问的说道。 “老奴,可否问一句为何?” 酆都大帝听见那两个“老奴”二字,有些恍惚。多年前,曾一个小小少年在他面前蹦来蹦去,跳来跳去,一句又一句“小的”如何如何,又如何。 而今呢,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小稚童,到如今亦是垂垂老矣。 酆都大帝并未理睬,而是选择一闪而逝。 佝偻老者见此有些愕然,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极了当年,当年的小小少年。 而消失不见的酆都大帝,站在一处阁楼上见此,听此,嘴角含笑,没有半丝恼意,反而多了几分快意,多了多年未有的几分快意。 佝偻老者也不再这里讨什么无趣,下意识的如孩童一般拍了拍屁股,当拍了几下之后,佝偻老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轻轻碎了一句,也不敢说些什么,就自顾自的走下山去。 山下无风,山上亦然。 第51章 白发见白发 再说在扶风山下。 佝偻老者眼神有些涟漪,遥想当年离开这里还是年轻时,如今再来竟是垂垂暮色。这一刻,佝偻老者想起了很多曾经的往事。 有道祖的在山上的仙人语,有佛陀的阵阵梵音,也有众多的仙人,鬼神,以及人间的江湖侠客,熙熙攘攘尽是求仙问道之人之鬼。 山下这一方天地,也不知错落着多少的人家,有贩酒的酒坊,摆摊求签的,各色各样的,无多少规矩。 而如今,扶风山下,也仅只有错落十几户人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正当佝偻老者缓缓前行,这时一个拳头大的雪球不歪不斜的砸在佝偻老者的头上,佝偻老者没有理会,只是稍微驻足,用手扫了扫砸在身上的余雪。 此时,竟然有着一丝恍惚。 当雪球落在佝偻老者身上,这时在街道上玩耍的稚童才发现,小街上来了一个陌生人。 这时,街道上不知是那一个稚童,发出哎呀一声,声音稚嫩的问道。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我们这里不能来。” 稚童口齿奶声奶气的问问了两个问题,却想着有什么不对,却又想不出什么, 旁边一个稍微比这个孩童大个一两岁的稚童,打了这个稚童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老气横秋的继续说道。 “不对,我们这里生人不能来,这个丑丑的爷爷,你回去吧。要不然,被大人知道了肯定是会麻烦的。” 两个孩童虽小,却也把问题清清细细的提了明白。 佝偻老者出奇的抬眼看了一眼,跟随声音把目光落在那个说话的稚童,瞧见那个孩子身穿着一身学童衣衫,面容圆圆乎乎的,像个瓷器娃娃,煞是可爱。 以佝偻老者的身份,想要悄然上山也不是不可,而他却还是选择一人大大方方的走着大道。意思是很明显不过了,自是威慑那些不自量的之人之鬼。 佝偻老者这时,突然蹲在地上,用那双如同干枯树皮的手,轻轻捧起一把干净的雪,轻轻柔柔、揉成一个拳头般大的雪球,有些恍惚。 远方,日薄西山,落日余晖,那一抹抹残红,把满山的雪色映衬成血色。 这抹余晖斜照在佝偻老者身上,将那道苍老的身躯拉的老长老长。 佝偻老者缓缓调整嘶哑的声音,生怕吓着这几个好看的瓷娃娃,说道。 “去叫你家老祖宗来见我。” 几个顽童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那里痴痴笑着,不为所动。 他家老祖是何等人物,怎么回来见一个破破烂烂的糟老头子,更何况,他们也不是随随便便是可以见到的,又去哪里传话。 没过多久,几个孩童便睁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那个稍大的孩童,为了确认是否真实,又在那个稍小的稚童脑袋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听到稚童吃痛的喊叫才肯罢休。 稍稍时候,佝偻老者将手中的雪球往远处一抛,再也看不到什么影子。这时,有一道苍老身影匆匆忙忙的赶来,来手中多用来强调身份,而很少用来蹒跚走路的拐杖,也顾不得,被其狠狠地丢到一边。 只见奔跑在街道上的老人,边跑边是老泪纵横,嘴中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老人的奇怪举动,自然引起这本不大,也本没有多少户的村庄。在老人以一股难以压抑的波动冲将出来,这个村里忙着各种活计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走出自家院门,看着街道上老人像一个孩童一般,手足无措的狂奔。 顺着不曾出世的族中老人狂奔的方向,这时众人才看到一个单薄,却更加消瘦,更加苍老的身影。 站在街上的众人,自都是百年修为的鬼身,千年的少之又少,所以只知道在街上狂奔的老人是存活很久的老人,至于多久,却没有人可以说的清楚。只是听村里的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说过,村中存在一个活了很多年的老祖宗,据说是这扶风山下的守山人,而他们的则都是后世旁支,世世代代都以守山为职责。 至于为何,有所为何事,为何人?却是太久远了,不得而知,只有零星传说罢了。 虽然都是过着朴素的日子,却没有人去贪图那些可以触手可及的富贵。按他们的话来说,非是不想,实则不愿。 再说那个狂奔的而去的苍老身影,吸引了本没有多少人的村民,个个都扒了着脑袋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条本不宽,也不是太长的羊肠小道上,将两个老人的距离越拉越近,身后身前的影子却越拉越长。 只见狂奔的老人在离佝偻老者还有丈余,那老者终于看清那个比自己更加苍老的面目,身姿。老人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波动,“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佝偻老者面前,哭的泣不成声。嘴中一直在碎碎念念道。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成这样。” 老人不知所云。 老人跪在那里,抽抽噎噎,老泪纵横。 这一刻,老人的哭的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站在街道上的众人,见此,瞠目结舌。似乎眼前一幕,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有那位佝偻老者轻轻一叹,缓缓上前走去。站在老人面前,久久之后,双唇紧抿,不知如何言语。 佝偻老者站在老人良久之后,才随着一声叹息声之后,声音平静的说道。 “起来吧,这样成何体统。” 老人并未起身,依然俯首跪在地上,哽咽的说道。 “小的不敢。” 佝偻老者有一瞬间的恍惚失措,声音有些自嘲的说道。 “都是一把年纪的人,还如此意气行事。” 老人默然,事实虽是如此,但也并没有去改变。这是当年应行之事,时隔多年,也应该理当如此,并不能因为时间过去了多久,而就去改变初衷,更甚者以下犯上。 如此,其心可诛,其身可灭。 老人依旧低声说道。 “不管如何,也无论到什么时候,大人永远是小的的恩人。” 第52章 年轻男子 佝偻老者撇了一眼卑躬屈膝的白发老人,神情出现一抹恍惚之色。 这时,佝偻老者眼神迷离,声音有着一丝丝的阴冷,继而说道。 “当年救你的人,不是我,救你还有给你一丝气运的都是我家少爷,与我确实是无关。” 这时,老人把脑袋埋得更低,已经贴在地面之上,恨不得将那颗大好头颅埋在地下,声音悲戚,有点声嘶力竭的说道。 “当年没有少爷,和大人您,就没有小的的今天,也没有如此的地步。” 佝偻老者本不愿去回忆一些尘封多年的事情,如今却还是无法将一些东西剔除出自己血液。 如此一二,佝偻老者还是耐心的让眼前的老人起身,只是良久之后,老人还是执着俯首。这时佝偻老者心中有了几分怒气,大声喝道。 “起身。” 闻此,俯首老人愕然,仰起脸,沟壑纵横的脸庞上一脸无辜失措,可怜兮兮,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之后被自己家长严声喝斥。 佝偻老者并没有去理睬这个老而不死的,却在这里装腔卖萌的老头,而是话锋一转,说道。 “翠儿那丫头呢,当年她可是最爱和我这个老头子玩的。” 还跪在地上的老人,闻此,没有之前见到佝偻老者的情绪波动,声音平静的说道。 “翠儿,千年前在那场浩劫中就身死道消了。只是有些可惜了,小的托人去酆都查过,丫头还差百年,还差百年就可以转世为人,载入轮回。只是,有些可惜了,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啊。” 佝偻老者默然,脑海之内,恍恍惚惚出现一个扎着双马尾,不断朝着自己挥动着拳头的小姑娘。 如果,还活着,她也应该也是垂垂之色的老妇人了吧。也有可能是以一个娇美的女子。 佝偻老者眼神低怜,脊背弯了又弯,淡淡地说道。 “带我去她墓前看看,然后再去上山。反正.……。” 佝偻老者没有继续把话说完,而是选择沉默不语。有些话是只能适合藏在心里,说出来反而显得有些矫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天威重重,不敢高声语。 闻此,老人缓缓起身,恭声称是。 街上众人看到老人转身的那一刻,所有人脸上都是悻悻然,识趣的离去。连本来在那里玩雪嬉戏的稚童,也早早被家中长辈带走,谁也不敢如此不识趣,敢在这里打秋风。 短短时间之内,街上便没有了其他人影。 只是,两道苍老的身影一前一后走着。这样也只是,这两道身影一道比一道苍老罢了。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一个破败房屋后满,在杂草丛生之中,有一个羊肠小道,多是人久走之后才会留出的道路。 在羊肠小道的尽头,离破败小屋没有多远的距离,有一个稍稍比四周高一点的土包,老人指着那个土包,对着佝偻老者说道,那便是翠儿的埋身之地。 地处偏僻,荒草丛生,任谁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可人的小姑娘,便是如此下场,这冷冷的地方,不知她会不会依然爱哭。 佝偻老者站在这个荒草丛生的土包面前,长长一叹,才缓缓说道。 “竟是如此寒酸。” 身边的老人闻此,只是神情低怜,并没有做什么言语。 佝偻老者并没有什么意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当年,这个丫头最爱热闹,如今这般她应该是很伤心的。” “虽然这个丫头有时候很不讨人喜欢,但是打心底还是喜欢的。可是,如今再也见不到那个在面前蹦蹦跳跳的小丫头了。” 忽然,佝偻老者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脸色当下色厉内荏起来,转身一脚踹在身后老人胸膛之上,恶狠狠的骂道。 “张大宝,你个狗东西,连自己的亲闺女都保护不了,竟然让她神魂都消散不见。” 很少见佝偻老者发火被称作张大宝的老人,名字及其普通,或是俗气,其实人也是如此。被一脚踹出几丈远的张大宝,并没有什么怒气,反而是更加的愧疚,脸色惶然失措。 慢慢爬起身,名叫张大宝的白发老人,依旧走向前去,站在离佝偻老者一脚的距离,似乎在说您如果还不舒服,可以在踹一脚,我老老实实承受着就是了。 佝偻老者轻眼看向本来就朴实的老人,就更加的朴实,运足的气力没有踹去,而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本来他是想找一丝翠儿丫头的神魂,借此或许可以以秘法沟通天地,查看她是否留有一丝残念在这天地之间未曾消散,可是当他在此细细查探的时候,发现未有丝毫,所以才忍不住大发雷霆。 多年前,是在好些、好些年前。 那时候,他商融还是少爷身边的小小书童,从家族随少爷离开之后,便在中土大陆上走走停停。 那时候,中土大陆还不是如今模样,不像而今一家王朝独大,独居中土。而是错落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王国势力,此间战乱不息,征伐不止。 以北国南垂,西疆东海为四家独大。这其中自然也是存在大大小小的很多势力,但都是就近依附于四方。 除去,北国的北疆以北,南垂更南处的十万大山深处,东海海外的三仙岛,西疆势力最为神秘,似乎是自古以来都不参与中土大陆的纷争,但是没有一家势力敢小觑这西疆的实力。 这四方势力,除去漠北之外,其余三方势力都是十分低调,少有人在世间露面。 早些年的世道,一人一马一书童,为此走遍诸国,无一不是被拒之门外。 佝偻老者站在翠儿墓前,晃晃然,眼前浮现一道道人影,一幅幅画面,到了他这个年纪,经历了无数岁月,早就没有了什么故人,可以忆起的人则少之又少,而眼前这个衣冠冢,则是其中之一。 天未年,夏,南方小镇。 天未年是南方很久远的一个王国的年号,如今也只有在史书中可找到只言片语,后世人早就不曾闻这么一个王国存在。 “少爷,我不走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一个少年模样的书童,坐在一家拱桥末端,瘫坐在地,一脸懒散的半躺在地上,一脸苦涩,苦苦哀求着,在前面牵着马缓缓而走的的年轻男子。 第53章 风雨欲来 年轻男子在前面依然是牵着一匹劣马,缓缓而行,完全没有理会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早就是见怪不怪,好像是从来如此一般。 少年在哪里哭丧着脸,看着越走越远的自家少爷,脸上的愁容,也渐渐变成了焦灼,少年也一跃而起,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也将路上人来人往的行人吓了一跳,不得不多看了一眼这个穿着干干净净的少年,眼光中留露出,年纪轻轻怕不是个傻子吧! 少爷也感觉到了异样目光,立马朝着街上众人吐了吐舌头,忿忿离开,追赶远去的自家少爷。 远远离去的年轻男子,虽为转身却如同将身后的一切尽收眼底,摇头轻笑,嘴角上扬。 就这样,一大人一小人一匹劣马,走了几条街之后,少年垂头丧气,嘴中一直小声嘀咕着,埋怨着自家少爷的各种不是。 年轻男子也没有去理会那个少年的各种埋怨,而是紧了紧自己背着的书箱,略微使劲往前牵着的劣马,如那个小小书童一般,脾气大的很。 从北国到南垂,少年本来是背着书箱牵着劣马,可是没有走出十里路,便是坐在马背上,连连叫苦不休。年轻男子只好接过书箱,一方面是为了少年,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了气喘吁吁的劣马,如果在任由如此,怕是行不出百里,这匹骨瘦如柴的劣马就会死在半道上。 少年低着头边走边嘀咕,没有看路,径直的撞向那匹劣马的屁股,之后被那匹劣马一脚踹飞。 少年当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要前去报仇,可是看着那匹喘着粗气的劣马,当下便怂的恶狠狠的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看向自家少爷,怒气冲冲的问道。 “少爷,怎么不走了?” 年轻男子看着一家酒坊,未曾转身却说道。 “你不是饿了,你看这家如何?” 少年见此,有些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说道。 “少爷,哪有你这样当主子问下人的。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少爷,怎么和你出来游历江湖呢?” 少年自顾自的嘟嘟囔囔。 “还有,少爷那鲁国的国君那般无礼,少爷竟然也与那样的人相谈甚欢,而偏偏对姜国国君,那般温文尔雅的人,视而不见,怎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年轻男子并没有理会低头自语的书童,而是径直上前走去,当走到门口处时,只是留下一句话,顿时让少年目瞪口呆。 “去把红儿牵到后面,喂些上好的草料。” 少年目瞪口呆,他看着自家少爷径直走进客栈,而他小心翼翼的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那匹劣马。 小声低估了一句,长的那么丑却叫了个这么俗气且明媚的名字。 那匹名叫小红的劣马似乎听出了不好的言语,当下欲抬脚向眼前的少年踢去。少年连忙道歉,连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少年看到小红将脚放下,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他这一路可是不少被这家伙欺负,虽然有时会坐在她的背上,可是那是少爷在的情况下才是如此,很多时候他都是被欺负的份。所以,这一路走来,少年确确实实是被这家伙欺负怕了。 所以,当少年听到少爷让他自己去牵着小红去后面,顿时脸色大变。少年小嘴上又忍不住低声嘟囔,每次吃饭都是最先,把我远远丢在一边。每次干活都是把握仍在最前面。 少年神情低怜,一副楚楚可怜之状。 如果哪位年轻公子听见自家书童如此说,早就一口老血吐了出来。这一路走来,千里又千里,这些路程可都是他在挑着行礼,少年舍得劳累小红,他可不舍得。所以,这一路走来嘴中说最累的,其实并没有干多少活,吃的却永远是最多的。反而是年轻男子和劣马小红才是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少年倒是少爷,而少爷才是仆人一般,这也是小红时不时给少年脸色的原因。 少年一脸谄媚对着小红,小心翼翼的将小红带走。 一盏茶的功夫,少年一脸愤懑的站在客栈门前,与刚才不同的是少年左脸上出现了一个梅花似的印记,略带淤青。 嘴中骂骂咧咧。 走进客栈,远离了街道上吵杂的人群。少年捂着脸,悻悻然找到自己少爷,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看到自家公子点的这般丰盛。原本委屈的脸上就更加委屈。 楚楚可怜,泫然欲泣。 少年坐在那里看着热气腾腾的菜肴,并没有急着小嘴,而是朝着自己胸口摸了摸,当下叹声叹气的,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少爷,和你说了多少次了,随随便便点碗阳春面就可以了,不够的吃的时候,再让店家加一些免费的汤水。” 随后,少年指着桌上的鸡鸭鱼肉,一阵叹息。继续说道。 “你看看这些东西是人吃的嘛!” 年轻男子扶着额头,一阵头疼,赶紧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想用此来借酒消愁。 不轻不淡的说了一句。 “小商子,再这样你就和红儿一起去吃草料。” 少年当下捂紧自己的左脸,想起那一幕,少年有些咬牙切齿,私下嘀嘀咕咕,却不敢声张。 少年虽然是嘴上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可是手却很实在,两只手都放在那只鸡腿上,思考再三,忍者痛还是把那只略大的鸡腿给了自家少爷。 自己却是满嘴油腥,嘴中含糊不清说着什么,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指责。 这时少年,目光放在了之前递给年轻男子那只鸡腿,一脸谄笑的问道。 “少爷,你那只还吃不吃?” 还不等年轻男子答应,少年已经咬了一口,还含糊不清的强调着。 “这东西,真不是人吃的,真不是人……。这些东西怎么会是人吃的。” 这家客店,坐落在街角处,不是太繁华,但是也是有着不少食客。一楼三教九流,各色人纷乱错杂。二楼,也就是主仆二人所在之地,虽只是稀稀松松坐着一些不同的人物,却没有一楼那般错综复杂,明显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才会在此。 第54章 言多必失 这家客店,坐落在街角处,不是太繁华,但是也是有着不少食客。一楼三教九流,各色人纷乱错杂。二楼,也就是主仆二人所在之地,虽只是稀稀松松坐着一些不同的人物,却没有一楼那般错综复杂,明显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才会在此。 但当少年这般光景,楼上众人也明显的露出了鄙夷的目光。似乎在说,这是何等地方,岂是你们主仆二人这般可以坐而行之。 年轻男子察觉到异样目光,却未有半点理会,而是继续自酌自饮,想着一路走来的种种,低眉思忖着什么,随后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看来,是走完南垂的大山深处之后,需要到哪里去一遭了。” 就在年轻男子在思虑之时,楼下传来了声声嘈杂之音。 “混账东西,你们这样的贱民也敢在大爷面前摇尾乞怜,给大爷死一边去。” 楼下一道粗糙嗓音传出。 楼下一位中年粗糙男子跪在地上,低着头红着脸,双唇紧抿,欲语还休。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娃。约莫六七岁的年纪,黑乎乎的小脸蛋,那双小手紧紧的抓着男子的衣角,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旁观的众人。 却多是游离不定,生怯。 女娃似乎有点明白所处的环境,时不时的轻轻拽了拽中年男子的·衣角,中年男人却并没有理睬。越是这样,小女孩则越是慌张,那张小脸渐渐涨的通红。 泫然欲泣。 却见一个江湖装扮的男子,快步上前一脚将中年男子踹倒在地,而其身后的小女娃也是一个大大的踉跄,却是少见的懂事,抿着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中年男子至此也没有抬头看那些江湖侠客,和达官显贵。 只是低着头,连半句言语都无。 中年男子紧紧握着身后女娃的小手,手心汗迹斑斑。 旁边尽是看客,乐享其成。 旁边窃窃杂谈,向问清缘由。 原来是跪着的中年男子是来此说书赚几个钱财,好养活这个没了娘的小女孩。据店家讲,这对父女来此已经有了小半年,在这里一直都是本本分分,未敢有半丝逾越规矩之处。起来掌柜的本不喜欢这对丧门星的父女,只是看其可怜才让他们留下。但是前提便是不能影响他的生意,要不然也不要怪他无情无义,为富不仁。 当掌柜的说完为富不仁之后,嘴角明显的有些自嘲的意味。 由于,掌柜的可怜,漂泊不知多久的中年男子脸上的疲惫之色中,竟也透漏出少许的欣喜。 年少的女孩,自此也不再是干瘪瘪的不良景色,脸蛋之上慢慢有了些血色。半年来,也渐渐圆润起来。 中年男子在这半年,兢兢业业,不敢出现半点意外。有时被人含酸几句,也只是傻呵呵的笑几声。 就算遇见那些百般刁难的客人,中年男子也只是低着头,不敢言语。 后来,就连掌柜的也和自己的店小二说。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老好人?这老天又为何这样对待一个百般好,无一不是的人呢?” 店小二哑然,于此,掌柜也没有刻意去寻求什么答案。 让掌柜欣喜的便是,这对穷酸父女并没有给他的生意带来不好的影响,反而是这个看似木讷的男子,相貌平平,却由他口中说出来的故事,却是口若莲花,让人连连惊奇。 无论是山上人和山下人,或者是江湖庙堂,由这个中年男子口中说出来,往往给人不一样的风情,再加上小女娃在旁边绘声绘色的表演,让人更加的喜欢。 听书的人多了,他的客栈生意自然就越来越好。掌柜看到络绎不绝的人,早就是笑的合不拢嘴。 某天夜里,掌柜曾在自己的房间,拿着账簿反复盘算。 最后,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且又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亲娘咧,这一个的收成,都已经超过了上一年的收成。” 自此,掌柜对那对父女更是偏爱。由原先的可以吃一些客人残留下的剩菜剩饭,到如今可以上桌吃一些可口的新菜。 对于此,中年男子惶恐万分,唯恐这么好的掌柜要撵人了。 中年男子带着小丫头已经走了好些年,走了好些路。就算他可以再走百里,或是千里。可是,这孩子是无辜的呀! 自出生之日,便跟着自己流离失所。他可以找个荒山野岭死去,让豺狼虎豹食之。可是,她还小,还有大好的人生,决不能如他一般如此。 每每想起这个,这个在外人面前没有丝毫志气,百受人诟病的中年男子,眼神坚毅,神情肃然。 也有人去私下问过掌柜,说这个中年男人是何来历?为何知道江湖中那么多的事情,就算是风闻,也没有这般身临其境的。 起初,掌柜也是怀疑他是那个名门大派被遗弃的人物。也小心翼翼的,明里暗里询问过,得出的结论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乡野小民。 多次之后,他也不去想这些,只有可以挣钱,谁去管他是谁?再说了,那个江湖大侠不是高高在上,哪有他这般穷酸没脾气的。 今日,中年男子依旧是小心翼翼,虽然口沫横飞,但却都在情理之内,并无半分逾规逾矩。 可是偏偏被眼前大汉打翻在地,中年男子如芒在背,跪在地上不敢言语。但在此时,中年男子依然用一只手轻轻安抚小女孩的情绪,生怕由于小女孩的不懂事的哭闹,惹恼了这位江湖侠客,接下来就是雷霆阵阵。 粗声汉子趾高气昂,抬着眼去看跪在地上的后中年男子。然后冷冷的说道。 “凭你这等贱民,也配说菱苍山的不是,菱苍山岂是你可以说长道短的。” 中年男子那张局促的脸上,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么自称是菱苍山的江湖侠客,汗流浃背。之前在说江湖中的趣事时,只是无意之间提了一句菱苍山,和远上院。虽看这两者名字风马牛不相及,两家可谓是世仇关系。菱苍山的老祖曾重创过远上院的院主,让其多年来未曾在世上有过传人。 而说书的中年男子却在谈及菱苍山和远上院时,却犯了江湖大忌,不该评头道短,更不应该厚此薄彼,去言菱苍山的不是。虽只是只言片语,却也是罪不可赦,更何况被主人家抓了个正着。 第55章 少年与少女 中年汉子此时肠子都已经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该由自己这张破嘴胡说。传闻这菱苍山最为爱面子,也最为睚眦必报。如此这样,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时间好长一阵子,粗声汉子依旧对其不依不饶。而中年男子身后的小姑娘,早就是抽抽噎噎,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旁边的众人,有些人早就看不下去。却是碍于菱苍山的名头,敢怒不敢言罢了。虽然菱苍山据此不至上千里,可是依旧没有人去碰霉头,去为一个毫不相干的说书卖唱的得罪那尊庞然大物。更何况,菱苍山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多是睚眦必报的狠角色。 其实,有阅历的江湖人士打心底也明白,说书汉子并没有说错什么,菱苍山与远上院想必。虽说在实力上强了几分,却在名声为人上差了远上院几座山不止。 但是,却没有人敢当着菱苍山人的面去说,否则他们敢将其当场打杀。 原本吵吵闹闹的大堂之内,却被一声娇喝之声打断。 “菱苍山的人,真不是东西。好歹也是占据一山的名门大派,对待他人无心之失,却被你们如此斤斤计较。倘若不成,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菱苍山敢将这一对父女打杀不成。” 女子声音掷地有声,忿忿之音,在大堂之内惊起层层惊雷。 粗声男子转头看向说话的女子,轻哼一声。并没有出声喝斥,而是小心翼翼查看女子的身侧之人,想要看出女子的来历。 明明在自己自报家门之后,还敢如此,只能说明此人来历非凡。若不是如此,那她就是个傻子。否者,敢如此辱骂菱苍山的人,万死也难赎罪。 客栈之内的众人,也随着声音看去。当看到女子的相貌时,众人脸上原本的神采明显的双眼,明显的黯淡了几分。 女子也察觉到了这些,却并没有太过在意,却只是冷哼一声。 却看女子,相貌普普通通,但却英气逼人,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女子身后的老妪本来想要拉住女子胳膊时,却还是慢了一步。当下急忙收紧手腕,装作风平浪静,一切尽在帷幄之中。 虽未怪罪,但在心中却反复思量这事将如何解决。 如果仅仅是这个粗声汉子,她倒是不担心,可是在墙角出分明还坐着一位年纪颇大的老头,怕不是菱苍山的某位供奉。倘若真是如此,麻烦怕不是一星半点。 老妪轻轻瞥了一眼一直坐在墙角的老者,一脸平静,并无什么波澜。此时,老妪心中更是没谱,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她死在这里倒是没什么,可若是小姐也因为她没有本事惨死,她又有何面目去面对风家的列祖列宗呢。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也只有将错就错。 粗声汉子仔细看了看说话的女子,有多看了几眼女子身后的老妇人,思忖前后,还是冷冷的说道。 “你这毛头丫头找死不成。” 粗声汉子气机流转,女子被当下便被震退半步,震退半步之后,便被身后的老妪轻轻扶住后背。 粗声汉子见此被没有恼火,而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老妇人,却并没因为修行不够,而产生半点惧色,反而跃跃欲试。 察言观色半辈子的老妇人,此时心中当下了然。那位坐在墙角的老人,必定是一位他不敌的角色,若非如此,以菱苍山的性格绝不会如此目中无人。 随后,老妪一步踏出挡在女子身前。眼神凛冽,冷冷的讥讽的说道。 “初到南垂,老婆子本以为会和自家小姐见识一下南垂的江湖是何等的风采。” 老妇人明显在调整语调,继而说道。 “可是,老婆子却没有幸见识到南垂江湖的风采。偌大个南垂,竟会让一个外乡的女子来替穷苦人出头,还因为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老婆子活了半世,可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事。” 店内众人被老妇人说的头皮发麻,面红耳赤,纷纷欲拔剑而行。可是,想想是菱苍山的人,还是理智压下去了冲动。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却赔上身家性命,更严重的是遗祸一族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意气用事可以解决的了。 原本看到众人拔剑欲行,可是转而瞬间就失去了勇气。老妇人也只得心中暗叹,她本来想用一招祸水东引,可是还是低估的了菱苍山的威压。 站在身后的女子,轻轻碎了一句。 “狗屁的江湖侠客,不过是些投机取巧之辈罢了。” 随后,并不算貌美的女子,轻轻拉扯了一下老妪的衣角,轻轻说道, “李婆婆,你退下。事情是由我挑起来的,自然是我来善后,哪有出了事情让别人来承担的道理。生死有命,你回去自管告诉爹爹,鸦儿并没有给他丢人。” 老妇人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女子一声冷喝,只好退在一旁。 老妪心中一叹,自家小姐虽是长相普通,武功平平,却是少有的仁爱之心,可偏偏是这些多余的东西,将她害的不轻。可是,自始至终她未曾改变。 这也是老妇人愿意与她一起远行,护她周全的原因。 老妇人已经轻轻运转气海,不管那么菱苍山的老供奉如何,她都不可以死在自家小姐后面。 这时,楼上一道响亮的戏谑声传来。 “这位女侠,你虽然武功不高,但你这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真是女侠。” 随后少年并没有去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你且只管动过手,等你力不能及的时候,我自会帮你。” 少年坐在楼梯口处,边说边吃着剩下的鸡骨头,还时不时的添上几口。说的是洋洋洒洒,颇为意气风发,自鸣得意。 女子扭过头看着是个书童模样的少年之后,似乎并没有领情,反而有些生气被这么一个屁大点的小孩说三道四,而且更重要的是说自己武功平平,轻轻地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去理财那个坐在楼梯口的少年。 第56章 菱苍山 一楼内的众人,那些所谓的江湖侠客,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年轻侠客原先对于菱苍山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可是在自家的长辈的普及之下,心中便大惊,这个菱苍山可真是庞然大物,绝不是他们这些小门小派可以比拟的。 本来意气风发的年轻侠客,风流绵长,只是于此事之后,他们的江湖也就死在于此了。从此,无论是心中的江湖,还是脚下的江湖,他们都不会在属于这个江湖了。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懂何为江湖? 江湖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山上行,而不是畏畏缩缩,犹豫不决。 自然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连侠义都无,谈个狗屁的江湖。 屋内众人并没有去理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而仅仅以为是今天真是惊奇,一个小小的客栈居然会这么热闹,他们自然是喜欢无关自己的热闹。 再说少年,本来是在二楼靠窗处大口大口的吃着。就听见楼下大大小小的嘈杂之声,本不想去理会,可是谁知道动静确实越来越大。 少年便自顾自的拿着个鸡腿坐在楼梯口处,边吃边看着。只是在看到那些所谓的江湖侠客因为惧怕,而选择退让时。此时此刻竟然比不上一个女子时,嘴里不禁吐出一块鸡骨头,轻轻碎了一句。 “狗屁的江湖侠客,无半点风流意。” 只是,众人都在关注着女子和粗声汉子,却少有听到少年的不屑。 哪怕如此,这句轻碎也重重落在一楼角落那人的耳中,使那人长长的眉毛轻轻挑动。至于二楼的那些人,自然也是掷地有声,落在耳畔。 只有坐在靠窗出的年轻男子嘴角轻轻上扬之外,其余人都是默不作声,闭口不谈,也不去理会那些,置若罔闻。 这时,那个闭口不言,跪伏于地的中年汉子缓缓的抬起头,声音清冷的说道。 “多谢女侠仗义相助,可是这个小人自己所犯的错,不应该牵连女侠才是。” “.……。” 未等中年男子说完,那个自称鸦儿的女子便打断说道。 “既然选择了去做,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事怨不的你。” 见此,中年男子也不再言语,只是脸上神情更加复杂。 中年男子只是下意识的握紧小女孩的手。 站在边缘的掌柜随即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从来都是瞧不起的中年男子,心中当下便是怨恨,说书就说书,你提个屁的菱苍山,你提就提呗,你别让人家知道呀?你倒是好,还偏偏被人家抓了个正着,你死不死的倒是无关紧要,可是我这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百年老店,这百年基业,那里经得起这些江湖大侠的一掌一脚。 除此之外,他在心底也把菱苍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你堂堂的一山之势,何苦与一个未等贱民计较,不就是说了一两句不是嘛?你说过来不就行了,非要打打杀杀。讲个道理不吗?非要动手才能体现出你们菱苍山的威风不成。就算是动手,你们出了门,打个天塌地陷都没事,可我这里,可是我太爷爷传到我爷爷这里,我爷爷又传到我父亲这里,我父亲又传到我手上。我这些年可都是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错,可是到最后还是难免无妄之灾。 可是掌柜心里怨恨归怨恨,可是还是比较欣赏这个北方嗓音的女子,虽说长相一般,可是这等的侠义精神却是少有,至少比现在在大堂之内的,所谓的江湖豪侠要强上百倍,不,是千倍。 听见菱苍山却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样是个狗屁的江湖侠客,又有何面目以侠客自居,又怎么对的起自己手中的绣花剑。 掌柜越想越来气,随后竟然有一种豪气干云,为了这眼前女子的拔刀相助,也不再去想什么基业,只想眼前女子可以狠狠地打这个所谓江湖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与他年少时所向往的江湖很不同,却又很相同。 站在自家掌柜旁边的店小二,为此还着实吓了一大跳。 店内众人并没有因为这些小插曲,而扫了兴致,反而兴致更浓,看戏的心情更加舒畅。 自诩为江湖人,并无半点江湖气。 一道冷喝声在店内响起,如声声炸雷惊响。 “不管你是何人?也不管你所依何人?出言冒犯菱苍山的那一刻,就该明白下场是什么。” 粗声汉子并没有呈口舌之利,然是顺手拿起一张长凳向不远处的女子狠狠砸去。 只见那位自称鸦儿的女子,见此阵势,并没有慌张,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柄小小的弯刀,迎势而上。 众人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大都以为那女子会败得很快、很惨,就算手中拿着利器,也是如此。因为在真真的高手眼中,这些俗物完全抵不上自身的气机流转,除非是非凡之物。 可是,众人并不相信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会有这等好物。 众人自然也不相信堂堂的菱苍山,会连一个女子都降服不了。 可是下一刻,却让众人大跌眼镜。只见女子将刀狠狠劈向那张长凳之时,却只是发出声声争鸣之音。 女子诧异利刀之下,却未曾撼动这个木头做的长凳分毫。而众人和粗声男子却是惊奇这个气机并不算绵长,可以说是修为低下的女子,却偏偏挡住粗声男子的几成力道,而不落下风。 众人眼中流露出,大名鼎鼎的菱苍山也不过是如此而已。而粗声汉子却也因此心中怒火中烧。 不仅是因为众人那种令人讨厌的目光,更是如果真的因为自己而丢了菱苍山的面子,他自己可是真怕,真怕山上人的惩罚。 本来还没有生死之分,而经过这一次试探之后。 除了生死,再无其他。 有着浓浓的北方乡音的女子,并没有给粗声汉子出出手的机会。而是借势向后掠去,在退的瞬间又用脚尖轻轻踩在梁柱之间,借力打力。那女子看似轻轻地一脚而下,爆发出的力道和速度却是极快极重,女子就势而下,又是举刀狠狠地朝着粗声男子决绝的劈下。 第57章 年老妇人 粗声汉子见此,不禁冷哼一声。 虽说那女子动作毫无花俏,且行云流水。 但是在真正的练家子眼中,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女子身上并无半点气机流转。如此无非说明了两点,一是女子是将气机藏于深山,埋于幽谷,与这天地浑然一体,是真正的大宗师:二是,眼前之人仅仅是会一些粗浅的招式,连基本的武夫修为都没有,只不过动作练得熟了一些罢了。 粗声汉子可不相信眼前女子是大宗师,气海已经恍然天地之间。他更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倒霉,偏偏于此地遇见大宗师一样的九天仙人。 果然,当女子看似狠辣凌厉的刀式,却被回过神的粗声汉子轻松化解。 转而,粗声汉子并无半点怜香惜玉的想法,拿着长长板凳一击又一击的砸向女子。本来在先前两招猛烈的攻击下,心中大喜。可是在两招之后,女子面对粗神汉子游刃有余的攻击,明显显得力不从心,呈节节败退之势。 在不远站着的老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本打算出手的她,稍稍迟疑,心中另有打算。倒不是惧怕坐在墙角的菱苍山供奉,而是希望自家小姐由此之后可以稍稍改变自己的仁爱之心,这样才能存活于家族之中,也可在这个江湖好好的活着。 果然,没过多久,或许是粗声汉子没有了戏耍那个不算貌美的女子的心情,随后一脚踹下,动作一样毫无花俏,重重的踩在女子胸膛。女子瞬间所有的防御被打的支离破碎,重重的向后抛去。 站在不远处的老妪,轻轻向上一跃,原本垂垂暮年的老妇人,如惊鸿一般跨上空中,将女子轻轻揽入怀中,又轻轻的化解女子所受的暗劲。 可是,就算是如此,女子也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女子带着北方口音,气息虚弱的喊了一句。 “婆婆。” 还没有等女子说完,老妇人示意她不要说话,仔细调理气海。 随后,老妇人将女子放在一张空荡的桌椅处,转身对着粗声汉子说道。 “我家小姐出言不对在先,是有错。但是阁下身为菱苍山人,好歹也是江湖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还要写脸面,就不该对那对父女不依不饶,更不该对一个连武夫都算不上的女子下此重手。” 老妇人声声振聋发聩,掷地有声,且言语刻薄。 随后,老妇人冷冷的看了一眼店内众人,又眯着眼看向那个粗声汉子。 其实,她心中有些失落。这个江湖,和她年少时遇见的江湖侠客一点也不一样,也和她后来所想的江湖也不太一样,她有些恍然失措,更有些心灰意冷。 老妇人原本神情低怜的双眼,转瞬之间变得格外凌厉。对着粗声汉子说道。 “我家小姐在外受了委屈,作为下人的自然要为主子讨回个公道、脸面。” 原本坐在椅子上闭目养伤的女子,听到李婆婆这般说,当下急着说道。 “婆婆,不要插手,是鸦儿自不如人,甘愿服输,落到如此下场怨不得他人。” 在这个鸦儿女子的心中,江湖不仅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愿赌服输。不能因为自己没有本事就去找他人来为自己出气,这样的做法很不江湖。 年老妇人自然知道自家小姐是如何想的,可是她还是耐心的解释说道。 “小姐,老奴知道你心中所想。可是,你见过哪家主子被人欺负了,做奴才的在一旁看热闹的。谁家都不会有这样的规矩,我们家自然也是没有这样的规矩。何况此事如果被家主知道,老奴还有什么活头。” 女子并没有反驳什么,也没有去阻拦什么,她有她的行事风格,别人自然也是。只是轻轻自嘲且自问了一句。 “爹爹会吗?” 不知为何问,也不知为谁问? 只见原本神情黯然的女子,此时更加伤心难过。 不远处的老妇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站在对面的粗声汉子早就不耐烦了,打架就打架,哪里来的那么多道理。真是比读书人拉屎放屁还麻烦。 不禁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真是废话连篇,打个架就那么多事?真是聒噪。” 年老妇人对于此并没有生气,而是含笑点首。 可是偏偏这样,粗声男子心中越是没底。他可以模糊的感觉到老妪身上的气海磅礴,远远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即便如此,他依旧我行我素,自然是因为有菱苍山的大人物在此。 不能因为他弱了菱苍山的名头,更不能在那个大人物面前丢了身份,更重要的是即便他真的打不过,那位山门长者会见死不救? 所以,粗声汉子才会如此目中无人。可是,他曾偷偷的瞥向墙角处的老人,只见那人连眼皮都未曾抬起,更何况认认真真的看他一眼。 当下,粗声男子脸上虽然镇静,可是心里还是犯嘀咕。 粗声汉子看似大大咧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是心思却是很细,在年老妇人准备出手的时候,便悄悄运转周天,将气海紧紧的充斥全身每一处窍穴。 只见年老妇人并未去打断粗声汉子的小心思,仅仅是冷眼相看。 当粗声汉子自以为万事俱备的时候,却见不远处的年老妇人跃跃起身,脚踏空中,随后看似缓慢,却无比快的一脚踹向粗声汉子的胸膛。 身为菱苍山的粗声汉子,并没有慌张,而是运足气机,单单凭借菱苍山的防御,足可以冠绝天下,更何况他自己多年的修行。 可是,转瞬之间,粗声男子便是心生悔意和惧意。 当年老妇人那一脚踹下,看似并无多少气机流露,可是结结实实接到老妪的这一脚,粗声汉子恨不得跳起来骂娘。 这一脚绝不是他一个刚入品级的武夫可以抵挡的住的。 武夫入品和不入品,可是云泥之别。 不入品的武夫,只能是一些江湖中小门小派的顶尖高手罢了,而对于那些入品的高手来说,借此就可以利用天地之间的气运。 第58章 菱苍山老祖 武夫入品和不入品,可是云泥之别。 不入品的武夫,只能是一些江湖中小门小派的顶尖高手罢了,而对于那些入品的高手来说,借此就可以利用天地之间的气运。 至于如何利用,那就得看个人造化是如何。这里的不入品的武夫,可分为寻常人,武人,武夫,这三者之间差别不是太大,都是全靠拳脚,而无气机流转。 而对于入品的武夫,沟通天地如登高楼,一步一层,九步之后便如仙人。这等评论是多少年前江湖对武人的评价,这时还没有后世江湖的佛家灵台,道家问道,后是武夫境界的,入天、九天,在九天之上,可斩仙人。 年老妇人从空中缓缓落在自家小姐身前,好在这家客栈格局比一般的客栈要大一些,要不然真想不到这些江湖豪侠该怎么施展拳脚。 落在自家小姐身前的年老妇人,并没有一脚而降对手踏伤的喜悦,反而心情更加沉重,眉头紧锁。 却见粗声汉子,被年老妇人一脚踩到陷入地下。若不是因为年老妇人放水,以及菱苍山独门的防御功法,很难想象粗声汉子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下场。 年老妇人还是不敢下杀手,还是忌惮菱苍山的威压。若非如此,那一脚便可将粗声汉子一脚踩杀。 当然,年老妇人不敢杀是不敢杀,却选择将其诛心。以脚还脚,一脚摧毁了粗声汉子的气机。 年老妇人故意让粗声男子将一切准备妥当,自以为往事具备。可这老妪却依然选择无视,随后选择以最决绝,最狠辣的方式将其崔古拉朽的毁掉,以此来打击粗粗声男子的道心。 不可不谓杀人诛心,且想断了他人根基。 即便如此,年老妇人并没有轻松,看着目光有些呆滞的粗声汉子,心中反而一紧。倒不是因为粗声汉子,他不过只是刚入品,一步之外,将要两步的武夫,而自己却是足足踏入五步,虽然是刚踏入不久,也不是他一个不满二步的武夫可以比拟的。 但是,让年老妇人紧张的是,原本坐在墙角的高大的老者却不见了,但是她反复去闭目感觉,却丝毫察觉不到那个高大老者的气息。 第二十三章:菱苍山老祖 忽然,年老妇人却心神震央,只见那个高大老人站在粗声男子身侧,缓缓将粗声男子搀起。原本气机萎靡、脸色苍白的粗声男子,这时已经可以缓缓站起,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随后,高大魁梧的老人声音浑厚,不容质疑的说道。 “犯菱苍山山威着当死,伤菱苍山门人者当死。老夫好些年未曾出山,也好多年未曾来过南垂,南垂的江湖可真是好风光。” 眼神阴沉毒辣,并无半点慈眉善目,高人风范。 店内众人,被眼前的高大老人环视一周,皆感觉如芒在背,眼睛都要被抠出来一样。这时,这些所谓的江湖侠客才心生悔意,为何在此看菱苍山的热闹,真是找死不成。 这些所谓的江湖侠客,想要纷纷离去,可是看到站在门口处的魁梧老者,却生生的停下自己的脚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却是如坐针毡。 在柜台计算损失的掌柜,哪里见过这般阵势,早就吓得待在柜台连账簿都不敢去算。反而是旁边的店小二,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脸上挂满了笑容。 掌柜见此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暗骂这个小杂碎不懂局势,当下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店小二的额头上。 店小二刚欲反驳什么,转过头却看见一脸怒意的掌柜,当下却也是悻悻然,便吃痛的待在一侧,不在言语。 原本热闹非凡的一楼,在魁梧老人出现之后,便是寂静无声,可以清清楚楚听见众人的粗糙的呼吸声。在这个尴尬的场景之内,却被一道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脸尴尬谄笑的掌柜。 若是放在平时,掌柜的这一张脸,定会引来笑声连连,拿着个视财如命的掌柜嘲笑一番。可是当下却没有人可以笑的出来,反而是一张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因为这些人虽然修为不高,大多是是一些一二步的武夫,最多也只是三四步的武夫,可是这些可以清清楚楚感觉到眼前魁梧老人故意泄露出来的气机,如一片汪洋,深不可测。 而且,如魁梧老人之前所说,看来并不是善茬,原本只是看戏的众人,也要遭受这无妄之灾。 粗声男子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他没有想到自己初此出山却被人一脚差点毁掉气海百穴。当下看向身边的魁梧老人,说道。 “老祖……。” 还未等粗声汉子说完,被叫做老祖的魁梧老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可是那一句“老祖”落在年老妇人耳中,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虽是家仆,但是所在的家族中却也有着一些身份,可以查阅到一些秘闻典籍。所以,年老妇人对于菱苍山的事迹也有着多多少少的了解。 菱苍山早在多年前就存在,而其能够嚣张跋扈的屹立在这个天下,除了有着大大小小得供奉之外,更为重要的是,传闻菱苍山有着一位堪比长生仙人的一位“老祖”,庇佑者菱苍山。 刚才粗声男子一句“老祖”,这些初入江湖,或是在底层江湖的,未必知道这些秘闻,只是知道菱苍山很厉害,很是了不起,却不知为何? 而原因,就在眼前的魁梧老人身上。 如果一楼的这些酒客知道眼前魁梧老人的身份,想必连吃屎的心情都有了。 年老妇人向前微微跨出一步,然后恭敬行礼,对着魁梧老人说道。 “前辈,我家小姐年幼不懂事冲撞了菱苍山,在这里,我替我家小姐向前辈道歉。” 年老妇人似乎做惯了仆人,这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未曾有半点有失分寸。 年老妇人于此,则受到店中大部分之人的鄙夷,就连那个有点豪气干云的掌柜都有点看不下去,好歹也是那么高的高手,这怎么还没有打就可以认怂,江湖人不是宁愿折剑,也不能折腰的吗? 对于此,年老妇人并没有理睬,而只是将本来就弯的腰,又弯了几分。 第59章 伤心失望 这些不知道眼前魁梧老人的身份,无可厚非。可是,她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眼前魁梧老人的厉害。 她在年少与恩师初次习武时,眼前的魁梧老人就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大人物了。在她心中,与这样的人物弯弯腰,无妨!何况,在她心中,自己本就是一个贱命,这驼背不知给多少达官显贵,也不知道给多少应该的,或是不应该的人躬身行礼。 可是,魁梧老者并未领情,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便说道。 “多少年未曾来过江湖,更少有来过南垂的江湖。我那时走江湖的时候,这世间之人对于菱苍山可不是这般态度。” 魁梧老人说完之后,环视一周,众人都低头不言,着实是魁梧老人的目光太过炽热,刺的人双眼生生作疼。 只是楼梯口处坐着的少年,笑容可掬,笑容灿烂,并没有众人的窘迫,反而比那个有这五步修为的老妪更加从容自在。这般,着实让魁梧老人生气。 魁梧老人虽说是菱苍山的老祖,可是年轻时候行走天下,凭仗自己的天赋修为最为嚣张跋扈,以至于后来的武道修为越加精尽,更上一层楼,于此坐镇菱苍山多年,也没有人敢去冒犯,那怕是之言片语,也可以兴师动众将人打杀,或是将一派灭门。 这就是菱苍山的规矩,毫无名门大派的气度。 只见魁梧老者继续说道,似与众人说,也似与自己说,更是与这个江湖,与这个天下在说。 “世人不敬菱苍山可以,但是在我面前不敬菱苍山就不行。既然是做了错事,那便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也好,老夫就借此来向天下人说一说,菱苍山是你们永远登不上的高山,即便这些年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既然菱苍山老祖还在,那就足以让天下人止步于此。” 菱苍山老祖一些话说完,一楼众人便个个头皮发麻,心中不少在暗骂,谁他娘的瞧不起你们菱苍山了,谁敢瞧不起你们菱苍山嘛? 就为了一个客栈说书的,就牵连出来这么多,若是有人扯着嗓子大骂你们菱苍山,你们菱苍山是不是要举山来灭他们祖宗十八代呀! 看来江湖中的风闻,并非是虚假。菱苍山虽占据天下一方,却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小肚鸡肠,嚣张跋扈,不与人讲道理。 不少人恶狠狠的看向那个跪在地上不知道多久的男子,虽说有可怜之意,但却也有着愤懑之情,好似再说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虽说讨好了远上院,可是并没有远上院的老祖替你出头。反而有一个你说不是的菱苍山老祖要取众人的性命,借此以示天下。 他奶奶的腿,肠子都快悔青了。 年老妇人对于眼前魁梧老人的刻薄言语,依旧保持着笑意,也依旧谦卑的说道。 “前辈,当真要与我等微末之流计较。可否,放我家小姐一马,我情愿赴死谢罪。” 魁梧老人并没有在意那个自己看着也是花白头发的妇人,却不知比自己小了多少年岁的妇人,依旧声音洪亮,言语刻薄的说道。 “老夫想要杀的人,这个天下,这座江湖还没有几人是不可以的。” 随后,魁梧老人居高临下冷冷的看向那个老妪,冷冷的说道。 “你大可不必,不必去把老夫架在这个仁义道德之上,老夫只是个武人,并不是那些学宫、书院里面的先生、圣人。在老夫这里,老夫只讲自己的道理,不去管他人的道理为何物。” 魁梧老人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道。 “你放心,你刚才一脚差点将老夫的门人气机斩断。老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老夫也给你一个机会,你只需接下老夫一脚不死,老夫就饶了你身后的女娃娃,你看如何?” 极少与人讲道理的魁梧老人,这一次破天荒的与人认认真真的讲了一次道理。可是,这道理往往是没有道理可讲。 年老妇人当下喜上眉梢,又转而脸色沉重,只得缓缓问道。 “前辈,当真?” 魁梧老者轻轻的瞥了一眼老妪,并没有说话,好似再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他这般的身份,这般的人物,岂会失言,更岂会与这样一个妇人失言? 年老妇人对此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尴尬,反而在心中有些如释重负。 转而,年老妇人又眉间紧锁,心中暗想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这样的江湖才是江湖,只是不太喜欢。 年老妇人转过头看向自家小姐,这个生在富贵窝里面,却长在刀光剑影之中的小姐,对着她轻轻摇头一叹。 那个名叫鸦儿的女子,当下泫然欲泣。刚要说些什么,可是却硬生生的被老妪打断。 刚刚达成的约定,用她的贱命,来换哪个名叫鸦儿女子的性命,她死不足惜。可是,如果再任凭女子胡搅蛮缠,这一切可就要付诸东流了。 所以,年老妇人极为不规矩的去打断小姐的想要说的话。 偏偏在这时,年老妇人出奇的去正眼看向那个坐在楼梯口处的少年,原本她以为此人不过是那个读书人家的书童,牵个马,背个书箱罢了。可是,就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敢在这样一个人物的压力之下如此云淡风轻。何况,连她这样的修为,都是很吃力,更不用说是一个小小的少年。 只是此时,年老妇人无暇他顾罢了! 年老妇人此时也看向一边跪伏于地的那对父女,其实心中颇为复杂。仅仅因为一句话,因为一句无心之失,就要被人拿走性命,这个世道还有世道嘛?年老妇人有些扪心自问,可是转而就摇了摇头,她本就识不多少字,更别想让她可以想清楚道理这一说了。 年老妇人心中并无悔意,反而是有些慷慨悲壮,也有一些惋惜。到头来,自家小姐的好心并没有改变这个世道,反而被人捏的粉碎。 只是除了伤心之外,更多的还是失望。 对这个浩然天下,和这个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 她很伤心,也很失望。 第60章 客栈杀人 捂着胸口站在一侧的粗声男子,看着自家老祖,竟这般有耐心。 魁梧老人居高临下,眯着眼看着眼前不远处的老妪,任凭她气海翻滚,无动于衷。 在他眼中,只有活人或是死人,杀人也只在瞬间。 片刻之后,魁梧老人轻轻抬起眼皮,看着老妪,不轻不淡的说道。 “准备好了?” 年老妇人眼中露出一丝决绝,缓缓点下头。 当下,两人都运足气机,顿时客栈之内压抑之气更甚。店内众人早就被这阵仗吓得腿软,更是被两人的气场压迫的呼吸紧促。当然,是被魁梧老者压的抬不起头,直不起腰。 如果有真正的宗师在此,就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魁梧老者气海之大,如一泻汪洋;而年老妇人,在魁梧老者面前不过是溪水潺潺而已。 境界悬殊竟至如此! 魁梧老者并没有保留什么,就算是境界悬殊,他也是全力以赴,年少时曾以孤傲看待天下豪杰,以至于差点身死道消。直到那时他才明白,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全力以赴,可以一拳将人打死,绝不留有后手。 自然,魁梧老人在气海翻涌的同时,并没有去考虑其他人的情况,以至于店内之人生生扛着莫名的威压,呼吸局促,且紧紧凑凑。 在魁梧老者心中,这天地只有他一人,也只能有他一人,众生皆如蝼蚁,无需怜悯,更无需他去怜悯。 魁梧老人一脚携有泰山压顶之势,一脚踩在离年老妇人胸口半寸之处,魁梧老人脚虽未至,但携裹的气机却将年老妇人身上的气机生生给撵的粉碎,如摧枯拉朽般畅快流利,不带生机。 魁梧老人在脚掌离年老妇人半寸距离的时候,明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好似再说区区老妪也配老夫用脚。 就算是如此,年老妇人也是被魁梧老人一脚狠狠地踩入地下,如脱弦的利箭,被快速抛去,狠狠地砸入地面。 年老妇人本有的气机,这一下子气机散尽,苍老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如白纸,状如一只奄奄一息·的老狗。 魁梧老者一脚之后,便没有去看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妪,在他心中这一脚下去,这个年老妇人便只有的死的份了。 可是在转瞬之间,魁梧老者轻咦了一声。 原来那一脚并没有斩断老妪的生机,老妪挣扎着起身,却依然没有能起来,想必魁梧老者这一击是非同小可。 其实,年老妇人心中暗暗幸运,如果不是魁梧老者在他那一脚还有半寸到她胸膛处时,他犹豫了刹那,那么这一脚可就算是彻彻底底让她断绝生机。 魁梧老者倒是心中有些怒气,如此这般,很是有失菱苍山的面子,这样让他这个菱苍山老祖心中很是不痛快。 店内众人虽然眼睁睁的看着魁梧老者吃瘪,但却是心领神会,不言不语,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节骨眼上,可没有人敢去触菱苍山老祖的霉头。 就在之前,终于混迹江湖多年,又年纪稍长的老者,恍然之间惊觉,这个魁梧老者是当年江湖的赫赫有名的青陵山的守山人。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此人还是这么有气力,而且修为与当年相比又精进了不少,老当益壮。 年老妇人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嘴中只有出的气,很少的有进的气。可是,就算如此,年老妇人嘴角也有着明显的笑意,一脸慈祥的看着身边的身边的自家的小姐。 这时,名唤鸦儿的姑娘,早在年老妇人身侧哭的泣不成声。嘴中含糊不清的喊着。 “婆婆、婆婆.……。” 名唤鸦儿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让人我见犹怜。 原本坐在楼梯口处的少年,轻然走到女子和年老妇人的身边。脸上有着本不该这个年纪的愁容,一脸道莫高深。 少年一副高深模样,运了运嗓子,压着腔说道。 “姑娘,……。” 可是,还没有等少年说完,就被一道声音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滚一边去。” 这名刚经历人生大起大落的女子,声嘶力竭,却又是显得有气无力。 少年下意识的抖了抖肩膀,表示理解,可却没有半点怜惜,那双明澈的双眸之中,并没有世俗,却又充满了世俗。 这个天下,就是这样,并不是只此,也不会至此! 粗声汉子在魁梧老者耳畔,轻轻说道。 “老祖,要不要我上去送她一程。” 可是,说完这些,粗声汉子就后悔了,只见魁梧老者狠狠地瞪了一眼粗声汉子,虽然没有运转气海,只是平平常常,且依然让粗声汉子感觉汗流浃背,冷汗直流,吓得站在一侧,唯唯诺诺,再不敢逾越规矩。 魁梧老者其实何尝不想,虽然自己明知道菱苍山的名声不是太好,远远比不上远上院,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嚣张跋扈,就算是他这张的老脸也挂不住,更会让死敌远上院那群家伙笑话,也会让整个天下取笑他菱苍山言而无信。 虽然,他从不在乎这些俗世繁文缛节,可是后人以后行走江湖也难免挂不住脸面。尽管,今日的脸面已经丢了很多。 当下,魁梧老者又侧眼看向粗声汉子。这轻轻的一撇,当下吓得粗声汉子缩了缩脖子,想要退后几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手脚。只能一脸愁容的看向自家老祖,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随后粗声汉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魁梧老者一脚踹飞出去。 而魁梧老者当下眼神一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虽面如平湖,心中却惊起惊雷。然后,悄然而去。 粗声汉子被魁梧老者一脚踹在屁股上,重重的朝一个方向砸去,却不偏不倚的砸向那对跪伏于地的父女。 对于粗声汉子而言,毕竟是个一步入体的武夫,体魄和气机自然是非常人可比。而那对父女则是被砸的七荤八素,当场是头破血流,中年男人却没有直接死去,只是双眼无神的看向一处地方,眼中有着一丝解脱,又有着不甘,意味深长。 第61章 命格多舛 对于粗声汉子而言,毕竟是个一步入体的武夫,体魄和气机自然是非常人可比。而那对父女则是被砸的七荤八素,当场是头破血流,中年男人却没有直接死去,只是双眼无神的看向一处地方,眼中有着一丝解脱,又有着不甘,意味深长。 随后,又紧紧的握着那只渐渐变凉的小手,缓缓闭上了双眼。嘴中却念念有词,含糊不清。 “阿娇,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随后,这个中年男子,这个倔强无比的男人,那双浸满岁月的眸子,流出几滴晶莹的泪水·。 这时一向云淡风轻的少年,立马跳了起来,破口就是大骂。 说一些你们菱苍山未免也太过霸道,这简直就不是人可以干的事情。骂的粗声男子脑间青筋凸显,如果不是重伤在身,早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连动弹都是什么难,更何况要出手杀人。 只见那个少年,掐着腰一脸怨妇的表情,好有一副泼妇骂街的阵势。可是久久之后,只有那个粗声汉子在气的瑟瑟发抖,众人并没有瞅见那个菱苍山老祖。 少年滔滔不绝的污言秽语,落在店内众人的耳畔,字字如惊雷。心中不禁暗骂,这个小王八蛋,你骂归骂,但是你让大爷们走了之后,你去指着菱苍山老祖的鼻子去骂。可是,你偏偏在那个老匹夫吃瘪的时候,正在气头上去骂他,如果这个老匹夫失去理智,这一店众人都要与你陪葬。 众人脸上的表情是忽而担忧,忽而愤懑,这一次可真是在生死边缘兜兜转转。可是,这些所谓的江湖侠客,平时最爱劫富济贫的江湖侠客,此时此刻,都是敢怒不敢言。 可是久久之后,并没有出现少年惨死的一幕,反而是少年依旧是破口大骂。 久久之后,原本紧张的店内众人,见到这种情况,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有人心安,也有人忐忑不安。 可是,店内众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快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在片刻之后,众人早早连滚带爬的离开这里。只是店掌柜和小二则是傻眼了,今天可真是赔了妇人又折兵。 店掌柜看着那两具一大一小的尸体,心中也是有些悲戚,只是不为人知,又不知为何。 之前,转瞬之间而逝的魁梧老者,本来是想将粗声汉子踢向那个老妪,可是又怕江湖人耻笑他没有风度。 所以将粗声汉子脚尖一转,便狠狠地砸向了那对父女。 借此,以此来斩杀那个祸乱的根源。也借此来威慑天下人,菱苍山绝非是任人欺凌之地。凡是于菱苍山不恭敬的之人之言,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都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这便是菱苍山的规矩! 片刻之后,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魁梧老者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并没有看向所留的一些男男女女,更是出奇的没有理会破口大骂的少年。反而是捡起躺在地上,被气的浑身颤抖的粗声汉子。 粗声汉子看见自家老祖,当下就要开口,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敢如此辱我菱苍山,必须是要死的。可是,当粗声汉子刚要说话,却察觉到老祖的脸色异常,又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粗声汉子只好把事先准备好的千言万语,此时此刻也只好咽了回去。 而魁梧老者并没有去理会那个少年的破口大骂,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店内的一大一小的尸体,也没有去看那个状如老狗的年老妇人,和那个哭的满脸通红的女子。 至于那个喋喋不休的少年,魁梧老者连看都没有看。随后,便是匆匆离去。 直到这时,少年嗓门更是大了几分,朝着楼上叫嚷道。 “少爷,你再不来,人都跑远了。” 哭的呜呜咽咽的女子,轻轻碎了一句,并夹杂着北方方言。 “不是东西。” 少年清清楚楚闻此,并没有感觉什么尴尬,反而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只见此时,一位俊朗公子缓缓从楼上走下。 对着店内众人微微一笑,让人有着如沐春风之感。随后,淡淡说了一句。 “放心,跑不了的。” 年轻公子轻轻走到女子旁边,细细看了一眼垂垂之色的老妪,淡淡的说了一句。 “菱苍山的老东西下手真够狠的,不禁打断了连天路,而且还把最后的一点生机给磨得碎碎的。” 年老妇人眼神迷离,但此刻却清清楚楚的听清楚了年轻男子的言语,年老妇人本想求年轻公子在他死后可以帮她家小姐,可是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最后时刻,离死已经只差半步距离。 年轻男子明白老妪的神情,只是简简单单对她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那名名叫鸦儿的女子,哭哭啼啼的看着眼前的公子,一脸可怜楚楚的看向这位公子。她虽然武功平平,也在心神荡漾,可是她却明明白白的听清楚了年轻公子的言语,只是看了一眼便可以清清楚楚的知道李婆婆的伤势,就此一点便可以知道眼前人并非凡人。 所以,女子便看向这位公子,满脸期待。 可是,年轻公子看了一眼一脸酸楚的女子,虽是不忍心,但还是不想欺骗眼前的女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见此,女子刚刚止住的泪水,此时此刻又是哗哗的流了下来。 让人我见犹怜。 虽然是闭目的年老妇人,却好像察觉到了一样,只是宽慰的紧紧地握了握女子的手,让其宽心、放心。 似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是这样,便好。 也是在宽慰女子并不是她的错,并不是她强出头的错,只是事实如此,半点不由你我罢了! 年轻公子见此哑然,轻轻摇了摇头,便去往一大一小的尸体处。 站在那里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 “也是可怜人,又是一个连天路被生生打断之人,倒是可惜了。只是这命运多舛,倒也不是不可为。而这个小女娃倒是有点棘手,不仅是命运多舛,还是命格多舛。” 第62章 世间章法 年轻公子低头沉思,似乎在想一些破解之法。自言自语的说道。 “偏偏是命格,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时,少年探出头问道。 “少爷,你自己在这嘀咕什么的?” 只见年轻公子一脸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家的小书童,和颜悦色的说道。 “去给少爷我送一封信,好不好?” 然后在少年的耳边低声细语,闻言少年脸色大变,怒气冲冲的说道。 “不好。” 语气决绝,死活不去。 没过多久,少年在年轻公子的威逼利诱之下,才悻悻然的离去。 一步一回头,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娘子。 年轻公子冲着少年扬起笑脸,满脸灿烂,如三四月的春风。 随后,年轻公子又让店家去找来两张草席,之后又在哪里圈圈画画,门外人不知所以然。 女子见到年轻公子的奇怪举动,走上前去,倔强无比的女子,也没有说什么,径直的跪在那里,对着眼前人说道, “求公子,救救李婆婆。” 女子声音清冷,夹杂着几丝哀求,但缺少了之前的哽咽之声。 年轻公子回转身形,看着眼前女子,恍惚有些失神,片刻之后,对其一脸无奈的说道。 “姑娘,世事都有章法,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 女子似乎是并没有听见一般,依然跪在那里,迟迟不肯抬头,迟迟不愿回应。 久久之后,年轻公子一声长叹!说道 “姑娘,如此也是没有办法之事,又何必苦苦执着于不可能之事。” 在年轻公子说完之后,女子依然未曾抬头,只是在某个瞬间,那名女子抬起头声音怯怯的问道。 “那公子何为这两人忙费半天。明明是已死,又在强求什么?” 这时,年轻公子才看向这个并没有几分美貌的女子,也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其脸上若隐若现的雀斑,这才缓缓说道。 “生死之事,有时并不是什么坏事。比如.……。” 然后,用目光指了指身体渐渐变凉的年老妇人。 “而有些人,活着便是幸事中的不幸,而死后就是不幸中的不幸,所以既然是遇见了,就要帮忖一二。” 脸上带有雀斑的女子,这时一脸困惑,面部相挤的同时,那一个个的雀斑却是更加明显,随后问道。 “鸦儿不懂,还请公子解惑才是。” 那名年轻公子并没有过多的口舌,而只是简简单单的说道。 “天机重重,不可高声语。” 女子似有不甘,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之前所说,是说婆婆之死对其并不是什么坏事?当真?” 年轻公子并没有厌烦眼前女子的喋喋不休,反而是耐心的回答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于她而言算是幸事,于你而言便是有些麻烦了。” 年轻公子虽是年轻,但是说话之间,言辞之中,往往有种道莫高深的之意。 女子并不喜眼前的男子,可能是因为明明有着与菱苍山老祖叫板的实力,却偏偏藏在深处,眼睁睁的看着他人惨死。 而事后却又出来充当好人,也不知道是在演给谁看? 再者就是,说话之间一副装作高人风范,言辞之中云里雾里,把自己摆在高高的九天之上,状如仙人。 雀斑女子对此,并不喜欢。在她心中还不如那个令人讨厌的少年,嘴上虽说是厌烦,可是这厌烦又不知是厌烦什么。 雀斑女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公子能不能给个确切的消息,公子所说应当如何解?” 年轻公子看了看女子脸色变化,似乎是了然了女子心中所想,继而硕大。 “姑娘,不与你说是为你好,你可能不知,这天机重重,这天道重重,我如果说出来,又岂能是你一个弱女子可以肩扛的。” 于此,女子背过身,也不再多言。 年轻公子对此似乎司空见惯,并没有什么怒气,依旧在嘴角挂着如三四月春风般的笑容。 随后,看着店内的场景,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 “人生如梦,这大梦一场,终难分清这是是非非。且身在局中,却不自知,还在为他人幸苦。” 年轻公子语出天人,却无人可听。 随后,那名从北方远道而来的女子,拖着老妪的浑身是血的尸体,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去,面色清冷,眼神寒厉。 此刻女子的心思入坠谷底,这样的江湖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江湖。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未能救得他人,反而害了自己。这南垂的江湖,一点也不想她家乡那边。 原本古道热肠的女子,此时此刻也是寒意袭身。 再不似年少时。 年轻公子见此,并没有去阻拦女子的举动,而是看着女子拖着年老妇人一步一步的远去。 而后,脸色肃穆,神情认真的问了问自己。 “君子当救不当救?” 思考了良久,年轻男子依旧是习惯的摇了摇头,没有想出来一个满意的答案。 现在一楼店中只有年轻公子,而站在柜台里面的掌柜,则是反复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一副难以琢磨的神情。 就在年轻公子在一楼思考时,突然被一道叫喊声打断思绪。 “掌柜的,楼上的几桌客人都跑完了。这些天杀的江湖人,吃酒就吃酒,连个付账的钱都不舍得。” 店小二慌慌忙忙的从楼上跑下来,一脸委屈的去向店掌柜诉说,生怕掌柜的克扣他的工钱,本来就没有多少月钱,再时不时的扣一下,就算是他想娶妻生子,也要等到猴年马月,所以才这样急急忙忙的骂骂咧咧的说道。 店小二当下出口说道。 “狗屁的……。” 还未等店小二说道,却被掌柜的冷厉眼神生生的瞪了回去。 活的精明的掌柜,精通世故,自然是明白这个缺心眼的跑堂小二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却不能再遭无妄之灾。所以,硬生生的将店小二为出口的“江湖侠客”四字生生的给瞪了回去。 然后,看了看渐渐没有热气的说书人,心中不禁感叹道。 “祸从口出,古人诚不我欺。” 店小二下意识的瞅了瞅四周,生生的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背后不禁又是一身冷汗。 当下,偃旗息鼓,不再多言。 要钱、要命,他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其实,店掌柜也没有去埋怨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也知道。他只是疑惑楼上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年轻公子对此,只是笑笑,并没有像菱苍山老祖那般的咄咄逼人。 第63章 天威不可犯 在之前,他虽说是袖手旁观,但却没有真真的袖手旁观。只是对于所死三人,他确确实实是冷眼而看,因为这事在他心中是命数使然。而虽是如此,他也找了菱苍山老祖的一时晦气,要不然那个老东西又何故如此苍忙而去。 起先,菱苍山在店内杀人之后,便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是一丝让他感觉胆寒的气息。 但是胆寒,远远比不过他心中的惊异。如今,他早就不是当年初出山的年轻武人,年轻气盛,人品不到,修为也不到。 而今,他早就不是当年,修为早就是惊为天人。如今,能有让他吃惊的气息,虽说是一丝一缕,但也是足足让他感觉到诧异了。 可以让他感觉到胆寒的气息,哪怕是一丝一缕,也哪怕是自己感觉出了差错,也不能等闲视之。 所以,菱苍山老祖站在杀人之后,便快步离店出门寻找那股气息。可是,前脚出门,后脚则是进入了另外一番景象。 一步跨出,映入菱苍山老祖眼帘的便是一副迥然的画面。 只见眼中所见,忽是鸟语花香,忽是山清水秀,又忽是尸骨遍野……。可是,菱苍山老祖毕竟是经过生死,才走到今天的地位,阅历和见识都在,更何况还是接近八步,有望入九步的高人,这些东西于他眼前,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果然,不过是转首之间,魁梧老者便从这些幻境中走出来,不禁冷笑一声,似有轻蔑之色。 可是,在魁梧老者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他心中反复思量,亦在喃喃自语。 “神识?这世间果真有人可以凝聚神识天下,如此,此人必然是地仙一般的人物,就算是天上仙人也不过而而。” 当下,魁梧老者也不顾及什么脸面,当下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而且要逃的远远的。 站在这方天地之中,魁梧老者反复打量,想要找出破绽,找出一个生路,坐以待毙是死路一条,也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正当魁梧老者反反复复试探之时,这时一道声音从天际响起,声音清朗有力,宛若天雷阵阵的。 “圣人都说凡事留一线,救人如救己,渡人如渡已。就连那市井小民都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是你,堂堂的菱苍山的大人物,被世人高高奉为仙人一般的人物。” 声音声声如洪钟大吕,之后竟有些怒意。 “你这被世人高高奉为天人的菱苍山老祖,不仅杀人杀身,而且还杀人诛心。” 随后,一声质问,掷地有声。 “这世间百姓在你眼中当真是猪狗不如?” 魁梧老者有些讶异,没有想到这般人物会如此发问。难道如他这般人物,不应该视百姓如草芥,何苦为如此贱民兴师动众。 虽说他菱苍山在世间与那些仙山隐门难以想比,可是在这个偌大的江湖也算是举足轻重,存世久矣! 当真有人愿意为一些微末之流,不惜与一山一门结仇、结怨,哪怕是天上仙人,也要思量一二,毕竟人间事人间了,天上仙人也要借助人间人。 这天下事情,当真是那样清清白白?恐怕除了高高在上的人知道,世人愚昧,深陷其中却不自知。 魁梧老者不禁耻笑一声,答非所问的说道。 “不知道前辈如何才能放我离开、” 这时魁梧老者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气,不去管对方身份如何,也顾不上自己上百岁的年纪,依旧弯腰行礼,低声下四。 在他心中,能伸能屈才是大丈夫。 世人那些清高、傲骨,特别是读书人,皆是迂腐之极。 久久之后,魁梧老者弯着腰,并没有不耐烦,依旧耐心等着那人回答。可是,久久之后,也未等到那人回应。 魁梧老者那副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仿佛立在天地之间,与这般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道冷哼的声音响起。 顿时寒意逼人,哪怕是他这样接近八步的高人,也是心中顿感压力大增。 片刻之后,魁梧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直直的站起身,伸了伸硕大的腰板,颇有些耻笑的问道。 “若是尊驾不视小民为猪狗,而是视众生平等,又为何在这里要杀我?这样与我杀人又有什么分别?” 魁梧老者颇为自负,又及其厌烦这些爱讲道理的人,杀人就是杀人,哪有那么多的道理要与世人讲,如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此时,坐在客栈二楼窗边的年轻公子,嘴角轻笑,并没有因此而去恼怒这个菱苍山的老祖。而是放下酒杯,抬头看了看九天之上,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 “后胜,你也是活了百年,如果这些便是你的依仗,那你就太小看我了。” 地面小镇依旧车如流水马如龙,熙熙攘攘,可是九天之上倒是有些仙人巍巍而立,法相庄严,隐隐有着雷声作作。 被困在神识天下的魁梧老者,被指名道姓的一番斥责,但并没有什么羞愧之色,毕竟此人并不是自己可以相比的。 相反,魁梧老人脸上挂上了一丝笑意,因为所困他的神识天下渐渐露出了破绽。 此时,九天之上有七位仙人高高在上。 有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携裹滚滚雷声。 “颜之,你大胆。” 被称作颜之的年轻男子,一步一步登天而上,只是在一瞬间转身看向那个匆匆离去自己神识天下的魁梧老者,狼狈如老鼠,嘴角不禁轻轻一笑,并没有去理睬这个仓皇而逃的魁梧老人。 随后,一边一步步登天而上,一边似在与天上仙人说,又似在与自己说。 “他们菱苍山视百姓不如猪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却视他们如猪狗。圣人早早就立下规矩,各得其所,人间事应该人间了,你们既然选择位列仙班,就不该踏出天门。” 虽是低声呢喃,落在仙人耳中却如天雷阵阵,生生作响。 在九天之上,居中而站的须发皆白的骑鹿仙人,声音威严的说道。 “颜之,天威不可犯,圣人让我等在此,就是维护世间秩序。” 年轻男子闻此,大笑一声,不屑问道。 “垂钓人间气运也是如此?这样也是圣人的意思?” 年轻男子语气坚硬,且掷地有声。 第64章 天上仙人 面对年轻男子的质问,众位仙人也只是淡淡一笑。 居中仙人居高临下,却只是淡然一声。 “天道重重,天机重重,岂是你这些微末之流可以参透的。” 年轻男子好像是早知如此,朗声笑道。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麻烦几位做一下谪仙人。” 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是语出惊人。 与此同时,年轻男子补充的说道。 “不妨多说一句,圣人留在人间的气运就这么一些,你们这些谪仙人必然会遭到人间武人的不死不休。” 这时,一侧站着的持刀仙人,语气强硬的说道。 “仙长,何必与他废话,一刀将他打杀便是,何须这般麻烦。” 同行的几位仙人,也是这般附和。 骑鹿仙人眼神微咪,依然在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眼前的年轻人,这些年他是一步一步见他走向强大,早知如此,当年就该将他斩杀,而不用如今如此麻烦。 如今,迟迟未动手,却是在思量眼前人的修为到了那般地步。隐隐之间,竟连他也无法揣摩,所以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等待一个变数。 只是下一刻,骑鹿仙人再也无法按兵不动,因为眼前之人犯了大忌讳。 这时,年轻男子不轻不淡的说了句,却是惊起阵阵雷声。 “伊阙,你们瞒着四方,私自谋划,就不怕群起而伐之,到最后落个身死道消。” 直到此刻,骑鹿仙人才动了杀机,眼神阴冷,眉间紧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生生作响。 “杀。” 这时操刀仙人早就不耐烦了,挥刀便向年轻男子斩去。可是,结果却是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也出乎其余仙人的意料,只有那位伊阙仙人显得正常一些。 只见,顷刻之间,操刀仙人便被年轻男子一脚踹落人间。踹断了连天路,成为了真正的谪仙人。 其余仙人才开始正式正视眼前的年轻男子,纷纷祭出法器,怒发冲冠。却没有一人真正动手,反而是再看骑鹿仙人的动静。 年轻男子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压力,或是什么,反而是淡然一笑,呵呵笑道。 “伊阙,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看来有些事情是真的,虽不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但是你们的谋划太大了,四方的势力已经注意到你们的举动了。圣人圣训仿佛如昨,你们便已经弃之不顾。” 年轻男子说道最后,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直直的看向眼前骑鹿仙人。 骑鹿仙人没有了先前的失态,转而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仙风道骨,语气温纯敦厚的说道。 “颜之,我等已受天命于此,早已是长生之人,对于我等,这天上地下还有什么可图?” 年轻男子并没有与他呈口舌之利,而是语气渐冷,说道。 “欲盖弥彰。” 骑鹿仙人见此,下了鹿身,大手一挥,原本神采奕奕的神鹿,转瞬之间便成为了一支拄杖。 高高在上,威严说道。 “颜之,你莫要得寸进尺。” 颜之伸伸懒腰,有些不痛快的说道。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就喜欢这般惺惺作态。既然选择了不讲道理,又何须多费口舌。” 随后,年轻男子用手、指着伊阙仙人说道。 “来吧,有些恩怨还是要清算一下的。” 仙人既是仙人,自然是高高在上,怎么可那个轻易与人动手。 可是,天威不可犯,仙颜不可辱。 有之,则杀之。 这叫规矩,逾规者死。 原先的骑鹿仙人,现在的鹿仗仙人,步步莲花向前走去,口若金灿,句句出口,如同天籁,惊为天人。 “颜之,我辈仙人不容你辱,先前你就应该见好就收,而不是得寸进尺。” 被称作颜之的年轻男子淡然一笑,并没有理睬,既然多说无益,那就不再,也不用多费口舌。 况且,仙人布的杀阵已成。 此时再说一些,就为仙人不耻,也为世人不耻了。 退无可退,也从未想过退,那便只有战了。 站在拄鹿杖仙人身后的一位年轻仙人,虽是面目清秀,可是没人怀疑这一位是活了上百年,或是千年的老妖怪。 一步踏出,走向前来,声音不轻不淡的说道。 “仙长,即墨愿意将他斩杀。” 鹿仗仙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之上稍稍向后退了一步,态度不明而喻。 当下,自称是即墨的仙人,挥舞着手中长剑,说道。 “颜先生,贫道从人间借了一座剑山,还请指教一二?” 即墨仙人举手投足之间,说话语气无不透露着谦谦之色,君子固本。但所出之招,却是惊人之举,具是杀招。 只见,在即墨仙人话音刚落,就有千万柄大大小小长剑从北方快速飞来,如泰山压顶。 颜之看了看这巍巍剑山,再不是如先前一脚踹落仙人那般,而是面露正色。 这世间,唯有剑修气机最长,更何况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剑仙。就算是在人间,没有了天人修为,那也是人间至强者那般,有着九步修为,或是更甚。 可是,也正因为是在人间,哪怕仙人,出了天门也仅仅只有人间武夫的九步修为,对于他人来说,是高不可攀。可是,与他颜之而讲,依然是远远未曾造成威胁。 随着剑山自远方而来,那位即墨仙人拿出本命长剑,向前走出三步,也是步步生莲,可是在他束发之冠上面,有三朵金莲徐徐而来,且熠熠生辉。 颜之虽是讶异,心中却还是意料之中,毕竟是天上仙人,如此才是真正的实力。而对于之前那个被一脚踹落人间的,不知姓名法号的仙人,只是太过大意,自视甚高,才落了一个那般下场。 经过之前的插曲,这六位仙人虽有怒色,但却更加小心翼翼,眼前人既然敢到九天之上,与仙人谈笑风生,如是便不是常人。 所以,即墨仙人请战,一出手便是杀招。 原本平平无奇的千万剑,在即墨仙人头顶之上,三花聚顶之后,这座剑山之上的千万剑,当下气机流转,有流光充斥天地之间,声声作响。 颜之看着巍巍剑山,黑压压如千军万马,本来是死气沉沉,在即墨仙人走出三步之后,却是铮铮作响。 第65章 即墨仙人 剑气之长,千里之外又百里,是真正的大剑仙,在人间可以立教封山的大人物。 对于此,颜之也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柄长剑,戾气甚重。剑指即墨,颇为意气风发,扬声说道。 “天下人,都知道以剑破剑才是上道,却又不知道以剑破剑。” 即墨仙人操纵着剑山,剑阵已成,剑雨只在顷刻之间,一剑即雨滴,密密麻麻的剑尖同时指向这个胆敢冒犯天颜的年轻人。 但是,两人都没有选择尽快出手,高手对决,特别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真正的胜负在于道心,在于论道,其次才是剑招。 即墨仙人闻此,眼皮轻抬,更加青睐这个年轻后人,如此年纪,不但有如此修为,更有如此道心。 但是即墨仙人说话之间,也在掐诀念字,说道。 “年轻人,贫道修剑五百余载,自视登峰造极,可入臻之化境。但是,不得不说你对剑道的领悟远非常人可比。” 此时,即墨仙人正色对眼前人说道。 “既然如此,此阵是贫道在人间时所悟的一场剑雨,你可否接下?” 颜之对此轻轻一笑,并未多言,只是简简单单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尽管招呼。 即墨仙人对此相视一笑,手中掐诀早就完成,只见远远在天际的剑山,四方八合,早早蓄势待发的剑雨,顷刻之间,一泻千里,如千钧之力狠狠的砸向颜之。 从百丈、到七十,转瞬之间,二十丈、十丈,当这一波剑雨在距颜之有六七步距离的时候,原本呈飞冲之势的剑雨,竟出现一丝凝滞,顷刻之间,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气机流转周身的剑气,也被一种莫名的东西,生生斩断,随后断裂之声此起彼伏。 只见,之前快速向前而来的剑雨,被折的七零八落,真如雨滴谪落凡尘。 而颜之手中的长剑仅仅之时向前走了半寸。 即墨仙人对于此并没有太多的讶异,反而是在意料之中,如此,才是乐趣所致。若非如此,这长长的仙人路,也太烦闷无趣了。 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虽是面目清秀,却没有人去怀疑即墨仙人的实力,就凭“仙人”二字,就足以傲然世间。 对于第一波剑雨如此下场,即墨仙人斌没有去过多的理睬,可能连讶异都没有,反而是在意料之中,紧接着更强的一波剑雨从天而降。 在剑雨顺势而下之时,即墨仙人做了一个极为繁琐的手势。 顷刻之间,剑雨变幻莫测,杀机越来越重,和之前所布好的剑阵也相得益彰。 剑雨、剑阵,密密实实笼罩着这方寸天地。 即墨仙人轻声喝道。 “开山。” 话音刚落,即墨仙人头顶三朵金莲发出金光灿灿。 在其后方不远处的几位仙人,都是眼神冷冽,不自觉的吐出两个字“开山”,为首的伊阙仙人啧啧称道。 “开式即开山,看来颜之对即墨的压力不小。既然开山已出,那也就差不多了。” 本位这些仙人认为的收官之举,却被接下来的一幕,生生震碎。 只见,颜之祭出法相天地,巍巍之姿,力顶天地。 隐隐之间,这片天地有崩塌的迹象。 瞬息之间,颜之左脚脚尖轻点,右脚发力,繁杂的动作一气呵成,冷哼喝道。 “封山。我让你开山。” 一层滚滚巨浪迎接上这波剑雨,如蛟龙入海,掀起翻天巨浪。 接着,颜之提剑而行,在宽宽阔阔的剑流之中,生生劈出了一条大道。 随后,又是一道快如闪电的剑招,剑气如滚滚江海,直奔即墨仙人。 即墨仙人那招“开山”,就这样被颜之硬生生劈的支离破碎。 在后的众位仙人面露惊色,当下慌忙提醒说道。 “即墨,当心。” 却还是稍稍迟了一步,颜之剑气所至,刚强无比,霎那之间,即墨仙人头顶三花被削去一朵。 被削去的金莲,转瞬之间消散于天地之间。 即墨仙人恍然失神,颜之见此并没有咄咄逼人,反而是站立在这方寸天地。原本无形的天地,此时竟是出现了道道剑痕,却在颜之站立之后,又悄悄缝补。 原本“面冠如玉”的即墨仙人,此时此刻被削去头顶一朵金莲,青丝如墨的鬓角,顷刻之间,如人间大雪。 颜之并没有去看即墨仙人的脸色,只是说道。 “即墨仙人,当年你曾说过的脚下是否是大道?我不知为何,你选择了跪求仙人赐长生,而在那时,冠绝天下的修道的剑修,便只剩下了剑心,而失去了道心。可是这样?” 闻此,即墨仙人心中产生了一道恍惚。而这道恍惚,却让这位道心清明的即墨仙人,脸上呆滞,双眼迷离。 此时,站在后方的伊阙仙人大声喝道。 “即墨。” 只见即墨仙人头顶剩余的两朵金莲,已经呈现衰退之势。在伊阙仙人厉声之下,原本神情迷离的即墨仙人,双眼渐渐清明。 但是头顶之上的两朵金莲衰退之后,又熠熠生辉,可是,片刻之后这两朵金莲快速衰败,转瞬化为乌有,让人猝不及防。 原本清秀的明朗的仙人,此时此刻变成了垂垂暮年老者。 在即墨仙人被削去顶上三花之时,巍巍剑山便是失去了指引,只是不知该如何去,只有在空中生生作响。 这时,有一道声音从北方传来。 “诸位,借剑不问自取也就罢了,用完之后可否归还?” 颜之朗声大笑,随后大手一挥。原本失去指引的剑山,纷纷远上北方。 之后,低声骂了句。 “老东西,真的不厚道。” 众位仙人并没有去理睬那个远在千里之外要剑之人,而是都看着即墨仙人。 久久之后,为首的伊阙仙人开口问道。 “即墨,……。” 可是,还没有等到伊阙仙人说完,即墨仙人便打断说道。 “伊阙仙长,众位道友。即墨不才,道心崩碎。” 对于他人来说已是惊天霹雳,可是在即墨说来,却语气和缓,并无异色。 第66章 杀意重重 此事对于他人来说已是惊天霹雳,可是在即墨说来,却语气和缓,并无异色。 随后,即墨仙人正色的看向众人,眼神清明,可以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认真的说道。 “即墨不才,愿再为天地证道五百年。” 还未等众人挽留,即墨便化为一道虹光,坠入人间。 此后,天上人间再无即墨仙人。多年以后,人间某处,多了一位走自己脚下大道的道人。 为仙人不耻,也为世人诟病。 伊阙仙人看似老迈的身躯,此时却站在这方寸之间却可顶天立地。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语气平淡无奇的说道。 “可削仙人顶上金莲,便是拥有斩杀仙人的本事。颜之,你与多年前在北方之时相比,很不错。” 被天上仙人夸赞“很不错”,虽是简简单单,可是出于仙人之口,以此便足以傲视天下,令天下青年俊秀自愧不如,也令天下武夫望其项背。 颜之对此并未理睬,而是悄悄的换了一口气。经过两次剑雨,以及即墨仙人的金莲聚顶,看似云淡风轻,但也是遭到了巨大压力。毕竟,仙人就是仙人,非寻常人间武人可比。只是,与人间武人相比,出了天门,修为和气海虽留在九步,但体魄便大打折扣,不似人间九步,顶多是个八步而已。所以,接下来颜之要留足气海,来斩杀仙人体魄。 伊阙仙人对于即墨仙人此事,虽然是耿耿于怀,但还是不得不由衷称赞一下这个后来居上的年轻人,短短几年,不仅有了与天上仙人叫板的实力,更是有了斩杀仙人的本事,不可谓不是人间翘楚。 但夸赞归夸赞,已来者欣赏后来者,自古皆然,无可厚非。但是,天颜还是要守,还是那句话,犯天威者,必死。 转而之间,伊阙仙人向前一步,这一刻的伊阙仙人如此方天地浑然一体,眼神凌厉,语气渐冷,对身后众仙人说道。 “诸位,都不要再藏着掖着了。接连失去两位仙人,恐怕天门之内的有些人已经有些不满。如世人所言,我等仙人出了天门,受人间某些禁制,只能算是人间的九步武夫,我等便不用再论什么世俗道义,一起出手将他镇压。” 话音刚刚落下,以伊阙仙人为首的众位仙人,如此前即墨仙人一般,头顶之上纷纷聚出灿烂的莲花,金光灿灿,给人以群山压顶的感觉。 天地之间,道法应运而生,气息绵长,如滚滚江海。 而让人感觉惊奇的,却还是那位伊阙仙人。其余仙人,哪怕是之前的即墨仙人,都是仙人三花聚顶,而眼前的这位伊阙仙人却是生生有着六朵金莲,大小不一,却是气机绵长,浑厚,与之前,身后的仙人相比,更是光亮几分。 随后,对着颜之说道。 “虽然对你有所不公,但是圣人的禁制却不能不管,不能不去重视,也只能是如此了。” 颜之闻之,嘴角轻轻上扬,朗声笑道。 “既然要做,有何与女子那般扭扭捏捏,惺惺作态,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你们这些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仙人?” 众位仙人被脸上并没有异色,毕竟道心所固,岂能因一二言,而有坏道心,自绝眼前大道。 在他们眼中,虽然是接连折损两位仙人,可是既然他们选择同时出手,那么眼前这位人间翘楚也只能是止步于此。 仅此而已了。 伊阙仙人一马当先,虽只是站在那里,但却已经全身气流涌动,当下朝着更高的天上举起拐杖,大声喝道。 “天雷。” 话音刚过,九天之上黑云滚滚,雷声阵阵。 颜之双眼从未离开眼前的几位仙人,特别是为首的伊阙仙人。见此,颜之再不似先前的云淡风轻,而是快步迎上,想要借势将天雷之法生生给打回去。尽管速度很快,但是伊阙仙人头顶金莲顿时金光灿灿。 九天之上的滚滚天雷似乎感觉到了来人的意图,当下借着伊阙仙人的金莲顿时气势大涨,如蛟龙断江,携着天威狠狠的砸向前来冒犯之人。 只是转瞬之间,颜之手中长剑与天雷碰在一起,碰撞之声响彻天地, 电光火石之间,颜之脸色凝重,退了十丈又十丈,而携带天威的天雷也悄然而逝。 就连远处的伊阙仙人头顶上的金莲也黯淡了几分,虽然无关痛痒。 就在颜之被天雷击退之时,伊阙仙人身后身穿紫色天师道袍的仙人,早早的潜在颜之退避的路上。 紫色道袍的仙人趁颜之气机稍滞之时,狠狠的一拳砸向颜之的天灵盖处。 颜之由于大意,先是硬生生的打散携带天威的天雷,紧接着又硬生生的抗下紫袍仙人的一击重拳,隐隐约约双眸之内有血丝流出。 可是,就算如此,颜之反而没有像迎接天雷时,退了十丈又十丈。这一次反而是纹丝未动,接着便是硬生生还了紫袍道人一拳。 颜之这一拳下去,便是将紫袍道人胸膛处生生打出一处拳头大小窟窿,触目惊心。 紫袍道人由此退了又退,直到紫袍仙人堪堪站立之后,众人才看清紫袍仙人胸膛处的窟窿,流光溢彩。虽并没有像人间之人那样有泊泊鲜血流出,但仔细去看,紫袍仙人头顶原本熠熠生辉的金莲,此时竟有了衰败之势。 众位仙人毕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眼见颜之呈落败之势,当下纷纷念字掐诀。为首的伊阙仙人早早将布好的杀阵祭出,大喝道。 “五岳山川听我敕令,急!” 当下便有五座山岳从下方钻出,五位仙人纷纷占据一座,充斥在这方天地, 原本消散于天地之间的雷声,又携着更大的天威滚滚而来。此次是借人间的气运来杀人间之人,便没有那么多的圣人禁制。虽说远远不如仙人的气机,倘若放在天门之内,仙人杀人不过是而而瞬间。但是如今在人间来说,人间气运则更胜一筹。 远处,颜之在一拳打退紫袍道人之后,便往后稍稍退后几步。 第67章 斩杀仙人 正当颜之想要换气再战之时,情形却发生了变化。 只见,转瞬之间杀阵即成,还未等颜之换足一口气,便是看到一位头戴连花冠的老道人跨步而来。 虽说,莲花花冠老道人转瞬即至,但是压制之力却比他来的更快。 颜之分明是感受到了不下与紫袍道人那一拳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而来。 于此同时,另外四座山上的仙人,也纷纷有道法接踵而至。 颜之对此一退再退,仙人倾力斩杀,并不是寻常,他在电光火石之间,也在窥探仙人的破绽。 杀阵已成,想要再破就是难上加难。可是,既然是借用人间的气运,那么这五座便是生生不息,五脉相连。 如此,颜之心中已经大定,先斩紫袍道人,坏了五脉的根基。 但是,此时必须想要解决眼前的连花冠老道。 在颜之一退再退之时,连花冠老道并没有了先前的快步跨略,而是在此方天地之间好似闲庭信步。只是在连花冠老道闲庭信步之时,一层层凌空画符旋转颜之周身。 此时,颜之退无可退。 退无可退,那便无需再退。 原本神情肃穆的颜之,在连花冠老道步步逼近之时,嘴角轻轻上扬,依然用着不轻不淡的语气说道。 “你们当真敢祸乱人间气运?” 仙人并没有理睬,问这样的问题,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就算是如此,杀招依然是层层不断。 如此,颜之也不再多言,而是选择竖起手中长剑,冷冷得说了一声。 “剑来。” 只见巍巍百余剑从远方飞掠而来,气势比先前的即墨仙人只强不弱。 当颜之轻轻吐出“剑来”二字之后,坐在中岳之上的伊阙仙人对前方的连花冠老道吼道,让其快退。 坐在中岳之上的伊阙仙人当下便察觉到了颜之比先前的气势更是强了几分,虽不知为何,但是可以肯定是连花冠老道不是对手,整不好会断了他的仙人路。 连花冠老道有瞬间的恍惚,当下也是察觉到了巍巍如山岳一般的剑气长城,可是当下也是咬破指尖,大声喝道。 “敕。” 莲花冠老道念决之后,凌空符箓在颜之周身晃动一下之后,便声声炸响,如烟花一般绚烂。 原本以为就此结束的莲花冠老道,转瞬之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那从远方而来的剑气依然是在猛烈增长,气机也越来越长。 思考的片刻,莲花冠老道脸色凝重,快步向后退去。只是在这个时候,原本停滞缓慢的百余柄剑瞬间而至,却只离莲花冠老道眉间寸余距离,却再也进不得半寸。 四山仙人纷纷为莲花冠道人加持,才堪堪如此。几位仙人都不约而同的重新打量眼前淡定从容的年轻人。 此时,内心震惊最大的无疑还是伊阙仙人,毕竟是从北方到南垂都时时交手,之前是忌惮颜之口中四方震慑天下的势力,有不出世的老怪物。可是,如今眼前的年轻人分明到了让他都有些力不及的地步。 就在莲花冠老道退居到自己所在的山岳之上,众人本以为会将紧紧相比的剑气滞留在杀阵之外。 可是,就在这转念之间,颜之手中的剑阵剑势猛然大涨,比先前任何一次剑气都要恐怖数十倍。 伊阙仙人见此,当机立断,生生祭出头顶六朵金莲。如此,山岳之山仿佛站满了仙人,个个仙风道骨,威严十足。 伊阙仙人行云流水做完之后,当下喝道。 “王垕入阵。” 莲花冠老道当下也没有犹豫什么,快速向一处山岳快步掠去。 就在此时,颜之早就快步掠到阵前,携裹着层层如巨浪一般的剑气。 眼神微咪,脸色肃穆,语气冰冷冷的说道。 “晚了。” 话音刚落,层层巨浪一般的剑气冲进阵中,如蛟龙入海,直奔莲花冠老道,想要借势一举将其斩杀。· 伊阙仙人见此,又不惜自损修为,再次远远祭出本命金莲,借此想要护住莲花冠老道。 其余仙人见此,也纷纷祭出本命金莲。 众位仙人都知道,他们五人合力对付眼前的年轻人都如此费力。倘若再损一位仙人,不仅无法镇压眼前的年轻人,让天下人耻笑,更为重要的是无法向天门内的众人交代。 颜之站在阵外,看着直直而去的剑气,又看了看五座仙山上云雾缭绕的五位仙人,雷雾阵阵,不禁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天上仙人?” 语气玩味,有着极大的嘲讽意味。 莲花冠老道站在山岳之上,也瞬间祭出本命金莲。顿时,五座仙山紫气环绕,雷声阵阵,云雾缭绕,仿佛人间仙境。 只是这样的人间仙境,却是有着如同巨龙翻滚的剑气在莲花冠老道所站的山前横冲直撞。但却是几番撞击之后,那气势如虹的剑气,仍然是未曾撼动分毫。 就在众位仙人都以为挡住了这股剑气之时,接下来正要在阵中将其炼化。可是,在这一念之间,伊阙仙人脸色顿时大变,脸色慌张,有着惊慌失措,声音颤抖喊道。 “里疾速退。” 众位仙人都晃晃瞬间的失神,只有站在杀阵边缘的颜之颔首而笑。 却见,本来被挡在莲花冠老道仙山之前的剑气,之前已经盘踞的巨龙,此时又是突然睁开如灯笼的大眼。 顷刻之间,巨龙翻滚朝着斜后方猛然撞去。原本严阵以待的莲花冠老道,对此竟然是愣愣出神。 在伊阙仙人猛吼“里疾”之后,不仅是其余仙人有些恍惚,就连斜后方占据一山的里疾仙人也是有一丝的恍惚。 可是仙人毕竟是仙人,当下便是察觉到了巨龙剑气的意图是为何。 里疾仙人见剑气巨龙蓄势待发之后,依然是更加强大的气势。 里疾仙人当下召回自己的本命金莲,此时就算是堂堂的仙人,仍然是不禁破口骂道。 “他娘的,这股剑气是什么鬼东西,被接连阻挡几次之后,怎么还这么强劲” 紫袍道人嘴中虽是骂骂咧咧,可是手中一刻也没有停歇,急忙的掐诀召回本命金莲,想借此加持此座仙山的防御力量。 颜之站在杀阵之外,看着阵内众位仙人的手忙脚乱,脸上竟有些笑容挂不住。想不到,用最为简单的声东击西,竟是连连将极为天山仙人整的如此狼狈不堪。 众位仙人就算使尽手段,最终还是稍稍差了一线。只见那道剑气巨龙直直撞向紫袍道人,径直从紫袍道人身前身后穿过,剑气巨龙远远消散在阵法末端。 而那位原本就有伤在身的紫袍道人,回归正位的三朵金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凋零,而紫袍道人的仙体,则如昆仑玉碎。 从此,天上仙人沦落成为谪仙人。 从始至终,紫袍道人对此都是晃晃然然,以至于不曾在世间留下只言片语,便被削去仙籍。 第68章 难以匹敌 话未说完,又转过头看着众位仙人,朗声大笑说道。 “那么,接下来我就痛痛快快的杀仙人了。” 众位仙人闻此,神情不约而同的有些紧张,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着一丝疑惑,却都意识到了不同寻常。 远处的颜之见此,依旧朗声大笑,酣畅淋漓。 就在此时,年轻男子一步步走向众位仙人,而后轻轻挥了挥打手,法相天地瞬间支离破碎,继而快速崩塌。 而众位仙人则是目瞪口呆,原来以为起初在救下菱苍山后胜之后,眼前男子的神识天下便土崩瓦解。 可是,此时他们才恍然明白,这一切都为走出眼前人的神识天下。他们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天上仙人,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却不自知,反而沾沾自喜。用着连人间武夫都不屑的手段,竟然都是未曾伤及眼前人根本。 就在此时,人间一些地方本来只有几双眼睛盯着这里的山上或是山下人。此时,当神识天下破碎之后的瞬间,顷刻之间便多了几十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这一场人间人与天上仙人的较量。 就连天门内的仙人,也是齐齐站在天门处,可是无一人踏出天门。 颜之看着四位仙人,原本已经略占上风的仙人,此时此刻眼中都有着一丝决绝之色。就连此次为首的伊阙仙人也不顾神敛气息,脸上露出五味杂陈,嘴角竟然多了一丝笑意,可是苦涩更是多了几分。 众位仙人看着闲庭信步的颜之,可是这一步步却是快的出奇,转瞬即至。中年道人见此径直而来,刚欲抬手,只见年轻男子从他身边径直走过。而他仅剩的两朵金莲快速凋零,随后他的无垢仙躯,如昆仑玉碎。 人影浮动处,便不再是长生仙人。 颜之于此,轻轻吐出几个字,算是对中年道人说自己的道。 “既是仙人,便做仙人。” 中年道人先是愕然,再是了然。最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其余的仙人,对此更是惊惧,有人喃喃道。 “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显然,无人回答,可是却不可否认。 对于此,莲花冠老道直直向前走去,对于身后伊阙仙人的怒喝不置一词。 站在拂尘老道身侧,两人相视一笑,两位仙人决绝之时,悲戚之外,也有些洒脱。这时两人才缓缓回首,对着伊阙仙人恭恭敬敬的做了一道揖首。 从始至终,未置一词。 随后,两位仙人踏步而去,径直迎上快速而来的颜之。 伊阙仙人见此,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悲戚之容。来时都是仙人飘飘,去时竟如死狗,大道崩塌,如是而而。 伊阙仙人对此,并未出口阻止,因为即便是他,也是如此行事,只因大道在身。对于此,伊阙仙人也是前者那般,认认真真对着眼前的两位仙人,也如是前面崩碎的仙人,做了一个认认真真的手放胸前,弯腰揖首。 不在尊卑,只在道义。 伊阙仙人久久之后,未曾起身。 而刀光剑影如在眼前,生生作响。久久之后,这片天地才归于宁静。只见以气机凝聚而出的气墙,早已是断壁残垣。 两位仙人也已是状如老狗,苟延残喘。原本仪态翩翩的仙人,此时也是衣衫破败,莲花冠老道胸前本来就有的大洞,此时也是愈来愈渗人。而另一位手拿拂尘的老道人,境况也是十分的悲惨,右臂整整的被斩断,不知被丢向何处。 而那位年轻男子,于此也仅仅只是衣衫不整,仅此而已。 伊阙仙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当他抬起弯曲的身躯,正好见到眼前两位仙人头顶金莲,如昙花一般,顷刻绚烂,又顷刻之间快速枯萎。 最后,连淡薄的身影,也消散于这方天地。 就在这时,天门处有声音传出。 “伊阙仙人,速回天门内。” 伊阙仙人闻此,有一瞬间的恍惚。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此后道心坚如磐石。之后,他看了看远处的年轻男子,见此并未有出手阻拦的迹象。 可是,在他心中不禁苦笑。如若真的就此离去,那么他的道心可能就此崩塌,可能连个普通的武夫都不如。 当然,他也不能保证不远处的年轻人没有动作。之前,没有出手的迹象,并不代表真的没有。 留下,还可能相抗一二。若是离去,连所剩的一二都无。怕到不了天门处,就要被眼前男子斩杀。 所以,他的道不是此,心更不是如此。 此时,伊阙仙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神情复杂,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怎么也想不到当年自己瞧不上的小小少年,如今会有斩杀天上仙人的实力,会让他如此束手无策,如此的难堪。 可是,伊阙毕竟是仙人,而且是千年前证得大道的长生仙人。虽有情绪,也只不过而而瞬间,便被他斩杀在虚无之中。 无惧、无悔,乃是仙人本色,他又怎么会因此而自绝大道。 眼前人虽是实力强大,可是这只是在人间,有着圣人的压制。若非如此,杀眼前人不过举手投足之间,谈笑间如杀鸡屠狗。 可是,偏偏是在这人间。如今又是为了心中大道不能折返天门内,这样骑虎难下。 想到此处,伊阙仙人眼色更是又冷峻了几分。 之前,之所以未曾出手,只是因为之前所布的“五岳仙山”。本来是不能伤及根本,可是却因为大意而被颜之钻了空子,所以导致自己生生被斩断了最大的本命金莲。 在其余仙人与颜之相互斗法之时,他之所以选择袖手旁观,是因为自己要趁机巩固自己伤势,若非如此,他一个证的千年大道的长生仙人,就算是有圣人在人间的压制,他颜之想要如此轻松斩杀多位仙人也并非易事。 其实,颜之如此行事,也正是看重了这一点。他多次与伊阙仙人打交道,深知其深不可测。所以选择了利用仙人的不可一世,方才达到了如今这个效果。若非如此,今日肯定是一番苦战。就算是斩杀仙人,也不能这么轻松容易。 伊阙仙人其实他的伤势已经不算是多严重,可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足以是致命所在,更何况是在一个有斩杀仙人的人面前。 第69章 道身崩碎 现如今,伊阙仙人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只见他横跨一步,一掌打出。 颜之见此,亦是一掌打出。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颜之退了三步之远,而那位伊阙仙人则是生生的退了六、七步。 差距,显而易见。 可是,在这剑拔弩张之间。两人都不在藏着掖着,而是各显神通。 只见,伊阙仙人手中的鹿仗,在刹那之间化为先前的鹿身。 鹿仗化为神鹿,神鹿在伊阙仙人周身转了一圈。然后鹿鸣呦呦,四肢有力的向颜之奔去。所踏之处,如蜻蜓点水,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一层层的涟漪,看似波澜不惊,却夹杂着天威阵阵,所踏之处,处处生莲,然后金光大闪。 颜之站在远处,自然是注意着前来之物,可是,他的目光始终都留在远处的伊阙仙人身上。 就在神鹿朝他奔来之时,伊阙仙人则是悄然消失在之前所在的位置。 颜之对此不禁冷哼之声,堂堂的仙人,竟会接二连三的行此勾当。 杀人杀身也就罢了,更是诛心,如今竟然敢拿人间气运行如此事。 颜之脸色微愠,此方天地顷刻之间便是微微颤抖。 此时,这位年轻人方才真正动了杀机。 原本站在远处静静看着的年轻男子,此时,已经悄然消失在原处。 下一刻,便出现在之前所布“五岳仙山”的中间地带。而原本快速飞奔的神鹿,在年轻男子消失的瞬间,那原本流畅,一气呵成的狂奔的神鹿,竟出现了一丝停滞。 而当年轻男子下一刻出现之时,那只飞奔的神鹿脚下涟漪已断。再看时,已是身首异处。 如此,颜之从始至终都未曾转身,更为曾看上一眼。而是直直看着前方不远处,随后一脚径直朝着眼前三丈处踹去。 只见,云深不知处,有暗影浮动。恍惚之间,一道身影向远处抛去三四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片刻之后,才看清音容面貌。原本伊阙仙人仙衣飘飘,此时竟是有些狼狈之姿。 伊阙仙人在消失这瞬间,人间某处便是地动山摇,有人间知道原因的修士不禁冷哼一声,也仅仅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而就在颜之一脚踹在伊阙仙人身上之后,方才打断了这一层羁绊。可是,就算如此,在这短短时间之间,已经是扰乱了一方气运。 十年之内,或是更久,此地便是极大的浮浮沉沉。 颜之手拿一柄长相奇特的长剑,指着不远处的伊阙仙人,说道。 “伊阙,我之前便与你说过,你们来人间本就是错,如今你不惜枉顾圣人之言,而擅自破坏人间气运。” 此时,颜之已经没有了之前对眼前仙人的尊敬,已经是开始直呼其名,而没有了仙人的称谓。随后,颜之语气又加重了几分。继续说道。 “既然圣人早就有言在先,如今不管你是仙人,还是什么,你已经是坏了规矩,便是要接受惩罚。” 伊阙仙人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不置一词。 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紫符,然后把在人间截取的气运加附在紫符上面。这张紫符是他得道之时,为大道所演,又加之千年时间的蕴养,如今又是偷偷拿了一把人间气运在上面,便无惧圣人所定下的限制。 颜之看到紫符冉冉升起,好似看透了伊阙仙人心中所想。嘴角不禁缓缓上扬,也没有去说废话。 只见,颜之提剑而行,剑气层层如滚龙壁。径直与紫符向撞,之前还是平平如白纸的紫符,在接触的瞬间,顿时如猛虎,携带天神下凡,雷声滚滚,怒目相视。 可是,如此也仅仅只是瞬间。片刻之后,符文炸裂开来。 在这瞬间,伊阙仙人如被人用力丢向一处,远远向后抛去,脸色煞白,再无仙人之姿。脸色布满了震惊,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蕴养千年,悟道之时的符文,竟会如此不堪一击,如土鸡瓦狗。 愣愣失神,径直的看着颜之提着长剑,携裹剑气,从他仙人之姿的身躯直直穿过。 他不是没有看到颜之提剑而来,就算为紫符如此转瞬就破裂开来,有着一丝震惊,可是他也是看到了剑气不减反增而来。只是,原本就有伤及根本,此时更是如此。 所以,径直的看这颜之提剑从他胸前穿过。 原本就有些淡薄的身姿,此时更是薄如蝉翼。 久久之后,站在天山的伊阙仙人,脸色复杂,神情暗淡。之后,缓缓闭上双眼,嘴中悄然呢喃说道。 “千年大道,功亏一篑。” 颜之自提剑,到收剑,不过都是转瞬之间。 不是伊阙仙人的紫符,或是其余几位仙人手段不够厉害。若是放在人间任何一处,都足以杀人不过瞬间。可是,颜之在不久前便证的大道。 又是在人间,加上种种限制,又加上颜之使了一些小手段。所以,这一次连斩七位仙人。仅此一战,便足以傲然世间。 可是,知道这天上事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颜之负剑之后,便不再去看行就将暮的伊阙仙人,而是将目光放在人间几处地方,和天门内的仙人。 久久之后,闭目已久的伊阙仙人,仍然未曾睁眼,依旧是闭目,只是这时却是轻轻挥了挥手,摆了摆手。然后,悄然而逝。 走时,眉目低怜,未置一词。 这时,原本热热闹闹的天上。此时,只有颜之一人一剑在此。 就在这时,颜之步步而上,径直向天门处走去。手中玩弄着自己配剑,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不是剑修,却是喜欢用剑,因为剑气不仅遇直则直,也遇弯则更直,剑气之长,可走千里之外。” 原本边走边说的年轻男子,这是停下脚步,看了看齐齐站至天门处的仙人,不禁摇头大笑。 天门内的仙人,对此也是满头疑问,不清楚这个步步而上的年轻人想要干什么,都是怒目而视,因为不管怎样,这是明摆的向他们示威。 可是,就算是如此,也无仙人踏出天门。 第70章 以力正道 正当此时情形波谲云诡的时候。 这时候人间一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声音苦涩干杂。 “小友,世人所求不过名利,今日这般天上人间在无人敢轻视与你,且停手吧。” 苍老声音有着一丝商量的意味,以他的身份,可以出来说话,知晓此地光景,便是了不得的人物。便不是不敢得罪这些天上仙人,而是怕破了天人和谐,所以他才忍不住开口劝导这位步步走向天门出的年轻人,怕他年轻气盛,引火烧身,更怕一不小心就此身死道消。 仙人毕竟是仙人,大道在手,难免会有不可估量之人。 原本步步而上的颜之,脚步稍稍停滞。颜之对此却说了一番晦涩难懂的言语,让人不知其为。 “毁誉悠悠之口,本难尽言,然君子爱惜声名,常存冰渊惴惴之心,盖古今因名望之劣而获罪着极多,不能不慎修以远罪。” 稍稍停滞,继而朗声大笑说道。 “我辈证道,其为声名?” 只听人间某处一声粗壮响亮的声音,笑着说道。 “老东西,人家不卖与你面子,倒是送了你一些仁义道德。哈哈哈……” 苍老声音并未因此而有怒气,只是轻轻一声叹息声传来。 人间那几十双眼睛,有些人对此,个个噤若寒蝉。 颜之对此,稍稍行礼。示意明白自己所行为何,所求是何,不会因此乱了分寸。 经过这一则小插曲之后,颜之重新把目光看向天门内的众位仙人。然后,又是直直向上走出。 没走一步,看似是小小的一步,可是步步算是脚踩山岳,携带巍巍高山。 不仅是人间人屏住呼吸,就连那天上仙人也是个个脸色凝重。 那位年轻人直直走到距天门不远处,手中的长剑在手中玩弄了一会,缓缓负剑而立,顿时面露凶光,又忽时面带桃花。 不管是人间人,还是天上人,都觉得此人彻彻底底的是个疯子。 站在九天之上的年轻男子,看着个个面向复杂的天门内的众位仙人,忽晴忽暗,隐晦难明。 顿时,俊俏儒雅的年轻男子破天荒的,轻轻碎骂了一句,大笑的说道。 “狗屁的天上仙人。” 年轻男子,挥袖一笑,再不置一言。转身离去之后,身后若隐若现五个大字,用剑气凝结而成,顿时让人间人如芒在背,让天上人脸上火辣辣的感觉。 “天人不逾矩” 霎那之间,九天之上,雷声阵阵,滚滚雷声响彻天际。 只是这一日,天上仙人纷纷至天门处,可是竟无一人敢踏出天门。 客栈之内,一道声音苍然响起。 “少爷,你再不来,人都跑远了。” 这时,才悄然回到客栈二楼窗户处的年轻男子,看了一眼天上,嘴角好笑,便不再去看那一处地方。而回转身形看向空荡荡的二楼处,原本坐落的几位江湖侠客,也纷纷涌出客栈,向一处方向急促掠去。 年轻男子正看着远远离去的众人,摇头不语。只是在这时,一道声音恍然惊起,是自家书童在楼下叫嚣。 被打断心神的年轻男子,这是才伸了伸懒腰,对着楼下说道。 “放心,跑不了的。” 只见眼前温文尔雅的男子,一副胸有成竹,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年轻男子自内堂扫视一周之后,见到这般落魄景象,虽是意料之内,但还是有些不舒服,人命在某些人手中,真的当如草芥,甚至连草芥都不如。 年轻公子走下楼梯,站在那名叫鸦儿女子的身侧,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年老妇人,便看出了;菱苍山老祖那一脚之狠,竟是生生的踢断了年老妇人的“连天路”,如此就算是可以救活,也是生不如死的活着,更何况这一脚连让年老妇人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给。 年轻男子与那名叫做鸦儿的女子说了一番,看到那名女子没有寻求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之后,一副不耐烦的神色之后。年轻男子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着一丝痛惜。 当他定睛看到那位状如死狗的中年男子之后,眼神之中忽闪过一丝诧异。 心中暗自揣度,眼前的中年汉子也是生生打断了“连天路”,只不过是在这之前,很早之前别人打断。 虽然将他“连天路”打断的人,并没有菱苍山老祖的手段重,可是一样的手段毒辣。如果今天不是被菱苍山老祖给打死,想来这个中年男子也挨不过半年,也要死去。 只是, 年轻男子转眼又看了看中年男子身边的女娃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是,如此看去在平淡无奇女娃脸上,有着一丝哀容,好像是再问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那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一直在看着眼前粗大的汉子,未曾瞑目。 暮然,年轻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这时轻轻的叫来站在那名女子身侧的书童。说是让他替自己跑一趟城外的城隍庙,替他送一封信,捎给城隍。 久久之后, 等到少年跑去很久之后,才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站在门边,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对着自己少爷说道。 “少爷,东西送到了。” 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不爽的说道。 “少爷,那老东西差点没把我揍一顿,还好拿出你给的信物,那个老东西才火急火燎的跑着去办事了。” “少爷,你说这个老东西是不是有点不是东西。” 极为熟识自家书童的年轻男子,这时才瞥过眼看着这个小小的我少爷,风尘仆仆的模样,这才开口说道。 “人家好歹也是为任一方,你这个小东西一口一口的老东西叫着,你没被城隍丢进香炉里面成为香火就该谢天谢地了,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 少年好似被戳穿了什么,脸色红润,不好意思的绕了绕后脑勺。 一言不发。 年轻男子自然也没有去在追究自家书童的不安分,因为他还是十分熟识自家书童的秉性,虽然在言语上,有时候会刻薄几分,不讨人喜欢,可是在办事待人方面,是极大的为人友善。 第71章 见死不救 少年走进客栈,没有去自家少爷哪里去献殷勤,而是坐在梨花带雨的女子身侧,双手托着腮帮,一脸忧愁的看着空空荡荡的客栈,除了对坐发呆的客栈掌柜和小二,就剩下自家少爷和身侧这位一脸愁容的女子。 少年满腹忧愁,一脸愁容,不知何起,总之是挥之不去。 少年看着躺在地上很久的年老妇人,开口说道。 “姑娘,节哀顺变。” 这一次,女子没有了先前的锐气,而是一种无奈的音容,声音呜呜咽咽的问道。 “为何见死不救?” 少年愕然,顿时流露出这个年纪应有的悲意,支支吾吾,未曾把言语连成句子。恍然间,失口说道。 “我打不过那个老杂毛。” 女子转头看向他,一脸怒意,转而又是一副欲言欲泣。 她本想着去说,为何不让你家少爷出手拦一拦菱苍山的老东西,倘若他肯出手,哪怕言语一二,我家婆婆也不至于身死他乡。 可是,她转念一想,凭什么呢?无亲无故,又无缘无故。想到这里,她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又再次重重打湿了衣衫。 少年见此,一脸可怜的模样,看向自家少爷。年轻男子见此,只是微微摇头,沉默不语。因为之前所说,已经是破例而为。 少年见此,又看了身侧哭哭啼啼的女子,再次看向自家少爷,嘴角下湾,泫然欲泣。 年轻男子一脸无奈,对于她这个书童,说是书童,可是比一个祖宗还难伺候。看到这个少年的一脸哀求,年轻男子当下也是对他没有办法,当下也是一脸愁容。 这才没有高人风范,蹲在女子旁边,满脸堆笑的对着女子说道。 “姑娘,之前我就说过,对于她的死,与这妇人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先前不与你说是因为你承担不了这如山岳的天机。” 还指向点到为止的年轻男子,这时仔细看了看这个算不上如何美貌的女子,没有南方女子的婉约秀气,更多的是北方女子的粗爽,英气。 年轻男子看到带有雀斑的女子,一脸哀求,转而之间将脸扭向一边。生怕自己不忍,而泄露天机,他自己虽不怕什么,但却害怕给眼前女子找来杀身之祸。 但侧过脸之后,年轻男子就后悔了,因为自家书童的表情比先前那个女子还要夸张。对于这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他恨不得将他暴揍一顿。 然后年轻男子摇头无奈的说道。 “罢了罢了,顺手帮这妇人一把,也只能如此,其余的便不能多说。” 少年见到自家少爷如此妥协,已经是很大的忍让,便扭过头对身侧的姑娘使了使眼色,希望她可以点到为止,若不然可能连这点机缘都把握不住。、 雀斑女子虽然是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可是由于是庶出,且又是女子,所以自小遭尽奚落,也从小学的察言观色,以此才可以活到如今,若非是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想她也无法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雀斑女子见到少年给自己拼命使眼色,当下心中也是了然,接下自己该怎么去做。随即站起那摇摇欲坠的身躯,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冰凉的李婆婆,转而对着年轻男子恭恭敬敬,认认真真施了一个万福,道了一声谢谢。 “多谢公子。” 少爷见此,如释重负。 年轻男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轻摆了摆手,未置一词。 只是心中有些怅然。 随后,年轻男子也不顾众人的惊讶的目光,自顾自的轻轻地拖动着尸体,本来雀斑女子极为不愿意年轻男子动婆婆的身体,可是挨不住年轻男子所说的傍村一把,也只得眼看着年轻男子拖动着婆婆的尸体,与那一大一小并排而列。 这之间未有少年书童见怪不怪,其余人,也就是店掌柜和小二,再加上那个雀斑女子,有些不知所以然。 就在年轻男子忙前忙后的时候,一众姗姗来迟的官府派头的一行人闯进客栈。为首的一个人仔细打量着店内众人,一脸谄笑的店掌柜,当即上前赔笑。 店掌柜刚欲说些什么,只见为首之人轻轻摆了摆手。不是他故意托大,而是早在店内发生这一类江湖打斗之事,他们便接到了消息。可是,对于这种江湖恩怨,如果是小帮派之间的小打小闹,他们会立即出现解决问题。可是,倘若是比较厉害的高手闹事,他们这些衙役就只能等事情平息之后才过来撩撩收场。 本来早早就到的一班人马,可是在离客栈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便按兵不动。因为他们虽是官府中人,但也不乏有江湖高手,有人明显的察觉到了不同的动静。 虽说是堂堂正正的官府中人,可是这世道太乱,自顾的能力都快没有了,更何况如此,谁还敢明目张胆的去得罪江湖中人,小门小派还可以,若是那些百年大派,别说他们这些衙役,就连他们的上司也会受到牵连,整不好会是个诛灭三族,更严重的可能是诛灭九族。 所以,见风使舵是他们必备的本领。 现在他们之所以敢过来,还是因为看见一个十分魁梧的老头,快步疾驰而去,在魁梧老头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之后。猛然间,二楼窗户处传出一阵响动,这时他们才探着头看到一些仙风道骨的江湖侠客,纷纷疾驰而去,去的方向正是魁梧老头的方向。 一位为首的本想派几个高手去查看一二,可是看到南垂剑宗的人也在其中,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样的门派,一大国才可以勉勉强强驱驰,而他们这一城之地,更何况是在巷子里,还是留着命及时行乐,别再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在客栈二楼众人提剑拿刀的那些人走了之后,这些所谓官府之人才意识到了,接下来该他们出场了。 只不过,心里都明白,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会有一些倒霉蛋会惨死,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会是谁。 虽是常常遇到这样的事情,可是心里也会产生一些不痛快。 第72章 屠岸贾 为首的汉子,站在门外,轻碎了一句。 “狗他娘养的,这世道” 这时,离这个为首汉子挺近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头,.……。” 可是,还未等年轻人说完,就听见为首的汉子说道。 “闭嘴。” 年轻人并未恼怒,只是悻悻然的挠了挠头,便知趣的选择闭口不谈。 众人鱼贯而入,齐刷刷的十几人站在那里,黑压压的一片,着实是把店掌柜吓了一跳,可是等他看清楚来人之后,马上笑颜如花,一顿小跑,跑到为首官府衙役身侧,笑呵呵的说道。 “屠大人,您老人家一定要为小人做主。” 被称为屠大人的为首衙役,并没有理睬这个一脸谄笑的店掌柜,而是将目光放在地上的那三副尸体,转而就看向那个忙前忙后的年轻公子。 瞧着眼前的年轻公子奇怪的举止,虽然满腹的好奇,但却也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并没有摆出应有的官威,而是选择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着那人忙往手中的事情。 所以,原本就是很压压的一群人,此时此刻站在那里,更加显得突兀,格格不入。而原本一脸谄媚的店掌柜,见此情况,也有点悻悻然,转身便扭过头要走。 就在这时,却突然被人一把拽主衣领,店掌柜刚欲发怒,可是转过头却看见一脸笑意盈盈的“屠大人”,这时立马换了一个表情,也是笑脸相迎。 这名“屠大人”,本名叫做屠岸贾,是这一带有名的“带头大哥”。为人圆滑世故,年近半百的汉子,从年轻时便在此地做衙役,这些年从普通衙役到如今的地位,二十年来他上上下下也算是阅人无数。曾经年少也曾轻狂无知,可是越往后越无力,他深深知道根源所在,可是却是无力而为。越是到后来,也就越是世故圆滑。此时,才成了这般人物。 就在这时,屠岸贾揪住店掌柜是有意在问这个年轻男子是谁,在做何事? 店掌柜虽不喜眼前这个世故圆滑之人,可是民不与官斗,这是自古皆然的道理,还是一脸笑意吟吟的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与这个“屠大人”说了个清清楚楚。 屠岸贾心中了然,也为自己这些年的所得教训,而有所庆幸,并没有去鲁莽的带人贸然闯入此地。 如是,真的傻乎乎的带人鱼贯而入,他真的不敢想自己能闯下多大的祸事。 想到此处,看着面色平静的中年汉子,此时早已是汗流浃背。 屠岸贾了解到事情原委之后,便一脸耐心的等着年轻公子,等着年轻公子忙完手中活,也没有什么气恼,只有一脸平静。 而旁边的少年,见到这样黑压压的人群,穿着清一色的官府样式,少年轻轻抬起眼皮,转而就把目光移向别处,便不再瞧这一班人马。 少年心里看着身侧的女子,心中当下很是犹豫。却又说不出什么,有说不出什么来。 而那名叫鸦儿的女子,似乎被没有察觉到客栈突然来了这么一班人马,只是八目光投向年轻公子哪里,一脸焦急,旁若无物。 虽然,少年目光和脸色变换只有一瞬间,可也是完完全全的落在屠岸贾的眼中,他也只是在心中思量,只是将目光停在那名一脸焦急脸色的女子时,他下意识的按住了手中的刀柄,脸上却是格外的平静。 等了许久之后,年轻公子才缓缓起身,然后扭了扭腰,试图缓解一下满身的疲惫。心中不禁感叹,他娘的,忙活这半天,比杀天人还要累。 年轻公子挥了挥衣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时才转过身才略作惊讶状,似乎是刚刚才发现这里一下子多了出那么多官府中人。 原本如同神仙一般的年轻公子,见到一众官府差役,当下笑呵呵的对着众人说道。 “众位官爷,我这是在处理后事,那个乌龟王八蛋杀人,不仅杀人杀身,而且还杀心,如果我不捯饬一番,怕坏了气运。” 年轻公子一脸笑意盈盈,张口就解释道,好似生怕眼前众人误会,也不管众人听不听的懂,一股脑的说了一大堆。 坐在一旁的少年,见此,面无表情,好似看惯了自家少爷这身没皮没脸的样子,压根就没有去理睬。 而在一侧的雀斑女子则是惊奇,可是惊奇归惊奇,讶异归讶异,可还是将心中的惊奇埋在心里,却依然流于表面,不禁张口问道。 “这位公子,我家婆婆……。” 还未等女子问完,年轻公子便出口打断,说道。 “姑娘放心,既然答应了你的事情,便是会做成,无需担心什么。” 屠岸贾看着年轻男子的音容,俊朗非凡,可是就是这仪表和言谈,他怎么也无法联系到自己脑海中的仙人风范,也没有一点江湖侠客的意气奋发,反而是,是一些市井小民的谄媚,或是,更确切一些,倒是像小门小户家的公子,碰见比他身份更加高的人,而面露的德行。 可是,就算是如此,这个久在官场摸爬滚打的屠岸贾,更是在底层这样的鱼龙混杂之处,见多了扮猪吃虎的人。特别是那种,扮猪就扮猪,到最后还要吃虎,这才是他娘的乌龟王八蛋。 屠岸贾见到眼前年轻人如此笑脸相迎,他的心中好似被一颗颗小石子丢在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像极了一位小娘子,扭扭捏捏,站在这里倒是成了千百不是。 转瞬之间,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可是比哭还要难看,依然笑着说道。 “公子,这是……。” 屠岸贾那张枯皮脸上,笑容灿烂,指着那三具尸体,意在询问。态度却是十分客气,并无半点居高临下。 生怕得罪了不知名的神仙。 屠岸贾身边的一众衙役,见到自己“带头大哥”如此,年纪稍长的见怪不怪,已经是习以为常。而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则是嗤之以鼻,有些不屑。但都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是手下人。 第73章 处理后事 年轻公子这时才顺着屠岸贾手指方向看去,当目光落在那三具大小、年纪差距的尸体上面时,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顿时,拍着自己的额头,一脸歉意,表现急忙的说道。 “这位大人,我坦白,这三人之死,与我绝对没有半点关系,我敢对着天上仙人发誓。” 年轻公子一脸信誓旦旦,脸容正色,且语气决绝。 可是,屠岸贾眼中尽是愕然,这他娘的也太假了,不知道是那个乌龟王八蛋教的,一点都不实在,演技着实浮夸。 如果,屠岸贾知道眼前这位,是刚刚在天上斩杀了七位仙人,才缓缓而来,那还不得被生生气死,亦或是被吓死在这里。 天上仙人与他而言,那是神佛。而与他而言,如杀死土鸡瓦狗。 高下立判。 屠岸贾压着心中的操你娘,又是一脸笑呵呵的模样,关切着问道、亦是信誓旦旦的说道。 “公子,别说了,我信公子。” 屠岸贾自有自己的小算盘,活了半百,不可能在阴沟里面翻船。面子对他而言,当真不如活着更实在。 所以,他虽大小还是个官,可也是被同僚,被邻里街坊,更甚至被自家妻儿,都瞧不起他。就因为,没有骨气。 可是呀,在他心中,骨气这个东西,远远没有活着实在,务实。 对于眼前汉子的一脸诚意,也着实让年轻公子有些诧异,当下不禁高看了几分眼前这个看似憨厚老实,却无比精明的汉子。 依然是笑呵呵模样,一脸真诚且认真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大人,为这三位无辜之人,向菱苍山讨回一个公道,借此来向世人宣告咱们南垂不是随意让人拿捏的。” 屠岸贾闻此,差点没有一头晕过去。 菱苍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个个都是如同仙人一般的之人物,别说是兴师问罪,就连只言片语都不能说个一二。 菱苍山是一地之执牛耳者,别说是他这个弹丸之地的芝麻大的官,就连他背后的王朝,在这个乱世,大争之世,也要思量一二,要不要得罪一山之人,而且还是江湖中人。 如此,看似憨厚老实的粗糙汉子,心中依然是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自己这点本事,恐怕到不了千里之外的菱苍山,就被菱苍山云游之人,斩杀在他乡之畔了。 屠岸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感觉还在身体上面,还有温度,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屠岸贾窘态百出,可是依然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一脸悻悻然,却不是礼貌的笑着说道。 “这位公子说的自是这般道理,可是眼下人手紧缺,官府有些自顾不暇,更不论去千里之外的菱苍山讨个说法。” 屠岸贾并没有等年轻公子插话,便紧接着搭了一个桥,借势要上的说道。 “想必这位公子也是江湖中人,有着不同于世俗的本事,也想必公子也有为此三人愤愤不平处。不如这样,我们来料理后事,公子前去与菱苍山讨个说法,还个公道。” 戏演全套,年轻公子略做沉思,扭头问向一脸呆滞的少年。 “你觉得这位大人说的如何?” 少年本来就在发呆,冷不丁的被自家少爷这么一问,忽然一激灵,忙下咬文嚼字的说道。 “甚好、甚好。” 而身侧的雀斑女子,看向这主仆二人,特别是年轻男子,有些瞠目结舌,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而且,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也是这幅德行。还有哪些黑压压站了一群的官府衙役,他们也是有病不成,明知是演戏,还那么客气,而且还那么配合。难不成南垂的人,都那么好讲话不成? 随后,年轻公子一脸纠结,眉头紧锁,久久之后,才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既然这样,那好,这里就麻烦了这位大人了,我与我家书童去找菱苍山那个乌龟王八蛋的晦气。” 屠岸贾气归气,不屑归不屑,可是他可不敢去骂菱苍山乌龟王八蛋,甭说提了,连听见都不愿听见。当听到年男子骂菱苍山乌龟王八蛋时,他恨不得埋怨自己的爹娘多生了这两只耳朵。 可是,于此更可气的是年轻男子这浮夸的演技,和少年的文绉绉,更是让他难受。 就当年轻男子与少年疯狂使眼色的同时,无论是官府众人,还是雀斑女子,以及店掌柜和小二,都一阵汗颜,这还是先前翩翩风度的年轻公子嘛,怎么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就算是如此,屠岸贾这个一城衙卫头子,依然是脸色平静,未曾有半点不满。也一直挡在众位衙役身前,生怕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冲撞了这位看似不是神仙的神仙。 其实,先前在他心中也有思量,是不是他太过小心,眼前男子就是一个少有权势的富家子弟,正好在这里负笈游学,也或是一个江湖骗子,在这里摆出一副大侠做派,有忽而是扮猪吃虎的恶心模样。 如此种种,也是在屠岸贾脑海不断闪烁,可是也仅仅是在瞬间就被掐灭,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他不是赌徒,他不敢赌,更是怕堵。因为,在他身后不仅是他这一家大小性命,还有这身后这些兄弟的性命。更怕,更怕更严重的后果,。一城或是一国的祸事。 不管这些兄弟,拿他当不当兄弟,可是他们还叫他一声大哥,他们就是自己的兄弟。 他恍然忆起一些多年前的往事,而这些往事一闪而逝,便再无踪影。 屠岸贾回转心神,依然是一脸笑意吟吟,对着那位年轻公子说道。 “那好,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而菱苍山的事情就拜托公子了。” 直到这时,年轻公子不得不认认真真的看向这个粗糙汉子,略显花白的头发,一小撮胡须,也夹杂这银白之色,可是却不显任何老气,反而是炯炯有神。 更让他为之诧异的,还是此人的为人世故圆滑。太过精明,却不是让人讨厌的精明。 第74章 雀斑女子 既然如此,年轻公子也就就坡下驴,原本本就是打算是让店掌柜将这三具尸体送往一处地方,而今也不再担心店掌柜情愿不情愿,当下却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年轻公子这就拱手称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麻烦大人,我们主仆二人就捡个便宜,就找一下菱苍山那个王八蛋的晦气。” 屠岸贾闻此,也是一脸尴尬笑意,也不去应承。 就在年轻公子想要离开之时,却被自家书童拽住衣角,示意店内一方。 这时年轻男子只是看见一脸焦急的店掌柜,这才恍然惊觉,一脸歉意的拍打着额头,连声抱歉。却又一边示意身边的屠岸贾。 “屠大人,这... ...。” 屠岸贾心领神会,当下连声应承,打了包票。 而就在这时原本习以为常的年纪稍长的身后衙役,也是动了怒气,这时先前那位年轻小伙出声叫喊道。 “大哥,... ...。” 可还未等衙役小伙说完,就已经被屠岸贾厉声喝止。 “闭嘴,退下。” 年轻人虽有怒气,可依然不曾造次,而是悻悻然退到一旁。 屠岸贾这时,少了先前的一脸笑意,却还是客客气气,对着年轻男子轻声说道。 “公子,抱歉,手下人不懂什么规矩,还请公子不要见怪才是。” 颜之于此,一脸受之理所应当,并无半点愧色,缓缓说道。 “屠大人见外了才是。” 这时,屠岸贾身后之人不少人都露出了愠色。 就当年轻男子又要离开之时,身后的书童又扯住了年轻公子的衣角。这一次,拼了命的朝自家公子使眼色,努努嘴,示意那个雀斑女子。 其实,年轻公子在少年第一次示意之时,便了然了少年的意图,可是看到一脸可怜巴巴的店掌柜,拼命的看着自己,这才露出一副恍然惊觉的神情。 而对于雀斑女子,也是在看隔岸观火,只是拗不过自家的这个小书童。 这才停下脚步,接着把未交代完的事情,交代清楚。 年轻男子只是进前在屠岸贾耳畔轻声细言了几句。只见,屠岸贾原本一脸迎合之意,此时此刻,竟是身体僵硬,脸色是震惊亦是肃穆。 此时,汗珠充斥着脸颊额头,也早就是汗流浃背。 唯唯诺诺,此时才真正的相信眼前人是真正的神仙。 愣愣出神的屠岸贾,久久之后,才看向身边的公子,这时才是打心底的态度恭敬,再不是那种敷衍了事。 可是,年轻公子似乎察觉到了屠岸贾的举动,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言。 而就在年轻公子真正想要转身离去之时,转身对着雀斑女子说道。 “那姑娘,你随着这位大人将尸体送往城隍庙之后,这位大人会送你离开南垂境内。接下来的路程,就要靠你自己,多加小心就是了。” 转身离去之时,似乎察觉到了雀斑女子嘟嘴想要反驳,只是接下来被年轻男子一句话生生噎了回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南垂不是你的久留之地,之前还有人护着,接下来就是你一个人的江湖,既然事情已经办好,就应该点到为止,好自为之。” 年轻公子似乎感觉是自己的语气略微重了几分,又转而说道。 “今天是看在你的好心,和搭上一位老仆的性命,我才出手保全了你。接下来的路,就要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 说完之后,年轻男子再不废话,带着少年快步离去。 而客栈之内,除了屠岸贾是心神荡漾,余波未平。还有那位雀斑女子,脸色亦是阴晴不定。那张脸上布满了恐慌,泫然欲泣。 可是,雀斑女子却是强忍住了心神回荡。 本来对年轻男子的不屑,此时早就烟消云散,不再以为那人就是一个江湖游侠,骗子之类的。而选择真正相信那个年纪轻轻之人,真的可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因为,她虽没有掩饰她来自北国,可是北国何其广大,带着乡音也未必就是了不得的势力,何况她刻意没有用她家乡那边的乡音,而是选择北国别处的乡音,就是想要欲盖弥彰罢了。 可是,就算是如此,也被年轻公子洞察了一二。 如果仅仅是乡音之类,她倒不是特别担心。所以,起初她并没有将那个年轻男子放在心上。 以至于,闯下滔天大祸,得罪菱苍山,和害死李婆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害怕和恐慌,所有的也只是对前者的愤懑,和对后者的愧疚。 只是,就在刚才却被那个自己从始至终都瞧不上的年轻男子,一语点破玄机,却不得不让她害怕、或是恐慌。 因为,她此行南垂本就是密事,所为何事更是密事。因为身份特殊,又不能大张旗鼓的进来南垂,所以只得打扮成游历南垂江湖的世家豪阀家的千金大小姐,而李婆婆则是充当家族供奉,屈尊来保护这个不成器的二世祖,或是三世祖之类的。 而选择李婆婆这个五步修为的武夫,起初家族那几个老供奉也在推算这个五步合不合适,大多数人都是选择四步,而非是五步,因为四步已经算是恰到好处,而选择五步怕到时会弄巧成拙。 但是,一位老供奉却是力排众议,选择了这个其貌不扬的五步老妪。虽然有点不合适,但是为了小姐的安全,也只得选择合适中的不太合适。 毕竟入品与不入品是云泥之别,而四步和五步之间又是另一个云泥之别。 众人也不是没有想过派一些七步,或是八步的高人,可是深入南垂腹地,未必没有精通演算的高人,难免会引起南垂各大势力的猜疑,此已是乱世,各家态度晦涩不明。所以,也只能打扮成这般身份,悄然而行。 只要这一路低调,不招惹是非,快去快回,应该不成问题,。只要,只要不碰到一些不世出的老家伙。这时家族一位老供奉的原话。 可是,众人反复推算还是失策于雀斑女子的内心,完全没有想到事成之后,就在这家客栈吃饭之时,却动了江湖义气,差点功亏一篑。 第75章 城东城隍 若不是,被这个神神道道的年轻公子出手相助,那么他们的苦心都将会是毁于一旦。 可是,如此密事却被一个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知晓原委,却不得不令她震惊。 虽说,年轻公子未曾言明是何事,她亦未去证明他们之间所说是不是同一件事,但是从年轻男子和之前的交谈之中,和眼神之中,她相信年轻男子所说不虚。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的处境会是相当危险。可能连菱苍山老祖在此,也绝不是一个巧合。 雀斑女子越想越是害怕,不敢再往下想去,此时此刻已经是汗流浃背。 她身死事小,可是不能误了大事。 此刻,她就一个念头,离开南垂,回到北汉王朝,只有回到那里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可是,在转念之间,雀斑女子心思已经恢复如常。 因为她想到,既然这位年轻公子已经如此明了说了十分清楚,那就说明现而今她还是安全的,至少是现在是很安全的,毕竟是在这位年轻神仙的木管所及之处。 当下,雀斑女子脸色恢复如常,虽然年轻男子已经离去,可是他走之前已经吩咐好了自己该如何行事。这般按照他的指示,那么她在南垂就是安全的。 恢复如常的雀斑女子,当下又是一副悲戚神情,不管如何,这个自她小时就照顾看管她的李婆婆,确确实实是死在他乡异地。 而且,现在整整十七年,她却只知这个婆婆姓李,却连个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 而屠岸贾还在愣愣出神,还在为年轻男子所说之言,感到万分震惊。 现在屠岸贾这个粗糙汉子,脑海之中依然回响着那位俊朗年轻人言语,如三月春分,四月雨,温柔和熏。 “屠大人,麻烦你将这三位送到城东的城隍庙,城隍应该还没有回来,你只需将这三具尸体放在侧堂就好。” 随后,年轻男子又说了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语。 “你且放宽心,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如果城隍问罪于你,你就说是一个名叫颜之的人教你所为,城隍是不会怪罪你的,更不会是损耗你家与城隍爷的香火情,反而会让你那薄如砂纸的香火情上,倒添几分福泽,福泽几代后人。” 就在年轻男子说完之后,没有理睬呆若木鸡的屠岸贾,而大声说了一句,像是对屠岸贾在说,也似在对店内众人说,更像是在对某些人在说。 “屠大人,此事办完之后,再麻烦你将那位姑娘送到南垂与北国的边境。” 久久之后,屠岸贾仍然没有在年轻男子的言语之中,反应过来。 在他脑海之中,反复出现“城隍爷”这一个红袍俊朗的年轻面孔,世间神佛鬼怪之说,在世人眼中本就是子虚乌有,文人杜撰之言,再加上乡民愚昧无知,便愈加玄幻多彩。 可是,无风不起浪,子虚乌有之言,只不过是世人没有见过罢了,而传说颇多,除了文人杜撰,也只有人见过,才能、才可以以讹传讹。 而他屠岸贾则是有幸成为其中一位,或者更加准确的说,是他屠家的某位先祖,与此地城隍有些交情,而这些交情,几代下来,到了屠岸贾这里已经所剩无几。 若非如此,他们屠家也不会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一城的衙署小头目,坐落在一个不知名的巷弄深处,受人白眼。如何可有幸知晓,得遇一方城隍。 只是些许年前,那时屠岸贾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没有如今的沧桑变化。那一日,屠家上上下下都在忙碌操持,乱做一团。 只因,屠家娘子难产,屠家到屠岸贾这一代,早已是门衰祚薄,更是香火稀薄。所以,屠家娘子这一次更是关系到屠家的传承一事。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是如此寒酸家境,如今屠家娘子难产,更加是雪上加霜。就在稳婆传话是保大保小之时,屠岸贾如遭晴天霹雳。 屠家老爷子早就仙逝而去,生前遗憾就是屠家无后,而今屠岸贾在选择犹豫之时,屋内稳婆又让人传出话来,可能母子二人都要双双殒命。 屠岸贾心神脆裂之时,只见一位红袍男子悄然而至,帮他稳固心神,这才使他没有崩溃,神经错乱,从而成为一个痴人。 屠岸贾稳住心神,这才看清来人仙风道骨,可是一身红袍显得格格不入,面相俊朗于此更加添了几分怪异。 屠岸贾刚要称手道谢,却被红袍男子打断,有细微清脆之音,微微传来。 “不必拘礼,救人要紧。让人拿着此丸进入房中,让你娘子用温水服下,片刻即可。” 屠岸贾闻此,也没有半点犹豫,也不去管是真是假,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 屠岸贾走到门前,叫出屋内服侍之人,把用法快速说了一遍,也不管来人听懂没有听懂,就直接轰了进去,再次关上了房门。 屠岸贾拍打着额头,回身看去,竟然发现红袍男子还在院中,自顾自的坐在茶几处,自顾自的喝着茶。 好看是好看,俊朗是俊朗,只是把这幅画面放在山水之间,或是亭台楼阁,肯定是天上仙人一般的人物。可是,在这里,在这个狭窄的院子里,怎么看,怎么奇怪,怎么格格不入。 红袍男子并没有去看,或是理睬屠岸贾的目光。只是轻轻咳一声,这时屠岸贾才恍然惊觉。 而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哭泣之声,声声不断,且声如洪钟。 一下子,屠岸贾本来就紧绷的心,瞬间决堤,一泻千里。这个本来木讷,极少言笑的汉子,这时泪流满面,哭得竟像个孩子。 屠岸贾急忙进入屋中,随后传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久久之后,屠岸贾从屋内出来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的高兴,却忽略红袍恩人。屠岸贾上前刚欲跪拜行叩谢大礼。 却发现自己玩下来的双膝,却被一团暖风服扶起。这时,屠岸贾才意识到眼前人是高人中的高人。 第76章 其中缘由 就在这时,红袍男子却率先说道。 “屠岸贾,不必拘礼了,坐吧。” 红袍男子先客为主,随手指了一下眼前的位置,对着屠岸贾说道。屠岸贾于此,被没有什么芥蒂,反而是气势上的威压,让他有些不舒服。 屠岸贾顺势坐下,看向红袍男子,静待下文。 红袍男子见此,并没有着急说些什么,而是喝了一口茶,可能还是干涩清苦,眉间微微一皱,这才说道。 “没想到屠家竟然衰败至此。” 红袍男子看向屠岸贾,屠岸贾见此有些羞赧,脸上显出愧色。展颜说道。 “你我早就是老相识了,也不必拘礼拿捏。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红袍男子言语之间,字字如惊雷乍现。屠岸贾闻此,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心神再一次神魂游荡。 如果说,眼前人所说不虚,那么这个看似外表二十出头的红袍男子,早就是活了多年的不知名老妖怪。 他父亲死的早,而且家境贫寒,他自己也是仗着老爹的面子,在藩属衙门当差,勉强补贴家用。可是,他从未听说家中还有这位一位神仙一般的人物。 屠岸贾看向红袍男子,脸色变幻,嘴角蠕蠕诺诺,过了一会,仍然未曾发出半点声音。 这时,红袍男子才缓缓说道。 “你父亲,在临死前就没有对你交代过遗言什么的?” 红袍男子故作高深,凯凯说道。 屠岸贾闻此,极力回想着早年往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无非只是一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祖宗之事不可轻”、“好好活着”之类的。 若是反常之言,屠岸贾猛然站起身,拍着额头,看向正堂的牌位,上面写着“城隍爷之神位”六个大字。 他父亲死前,曾特意交代过,各路神灵自当礼敬,可是咱们家一定要认认真真对待城隍爷,每天三炷香,每逢初一、十五一定要去城东的城隍庙礼拜城隍爷。 屠岸贾当时只当是父亲将死之时的胡话,可是也在遗言之内,这些年便遵从照做,未敢违背先人之言,更未曾亵渎神灵。 只是,此时屠岸贾看了看正堂的神位,又看了看眼前的红袍男子,反复思量,这眼前人与城东城隍庙里的神像也不一样呀! 红袍男子见此,淡然一笑,对于惊慌失措的屠岸贾未曾放置一言。 久久之后,是在屠岸贾心神略微聚拢之后,他指着正堂神位,颤声问道。 “您是?” 红袍男子未曾转身去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内,又是淡然而笑,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轻轻颔首。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是让屠岸贾再次心神崩溃,之前只在书中和勾栏瓦斯,市井坊间听说过神仙之类,未敢轻信,也不敢不信。 而如今,却实实在在见到了神仙。 屠岸贾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红袍男子轻轻抬手,一袭暖风无风自起,将屠岸贾扶起,又帮他稳固心神,这才罢手。 而屠岸贾虽是心神犹在,却是口干舌燥,有千言万语却埋于腹中,无法言语。 这时,红袍男子缓缓开口说道。 “无需惊讶,你父亲、你爷爷、你太爷爷,或是以前几位,太多了,初次见我时都是这般光景,用不着刻意掩饰什么。” 屠岸贾闻此满脸羞赧与震惊,未敢言语,恭恭敬敬坐在那里,却身体僵硬,如坐针毡。 红袍男子并没理会,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接下来的这些话,我都曾与你家先人说过。你只需听着便是,如果有疑问,等我说完,你可以问答一二。” 红袍男子虽贵为仙人,却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屠岸贾依然是惊魂未定,呆若木鸡。默认自己为城东城隍爷身份的红袍男子,没有去刻意理睬,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的失态,而从容淡定的说道。 “我与你家某位先人,有故交,所以在我升任一方城隍之后,便对你屠家照顾一二。” 声音温柔敦厚,所说的的事情却是如颗颗天雷,一个接着一个,让人难以承受。 “你家那位先人离世之前,曾对我说,不管如何还请我看在他的情面上,在屠家子孙遭难之时,帮上一帮。” 屠岸贾这时,才是慢慢恢复内心的平静,听着眼前这位神仙娓娓道来曾经的往事。 红袍男子一脸追思回忆,脸上不禁挂上了些许落寞,声音有点低沉的说道。 “那时,我才是初封城东城隍,修为资历都是尚浅,与你们屠家相比,还有着不少的差距,以至于先前不少受到你家先人的香火,我才得以承寿如此。” 转而,城隍爷一声低叹。 “只是,不知什么缘故,你家先人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从那以后家势迅速衰败,恰巧那时我有事外出,等我回来时,才得知你家的变故,我百般之下,才救下你们屠家正室一脉的香火。” 看了看屠岸贾,声音又温风和讯的说道。 “那一脉正是你这屠家后人的先祖。” 闻此,屠岸贾也是神情低廉,可是没有太过悲伤,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以至于他如今这个年纪都未曾听说过只言片语,相比也没有人会记得这么一件往事,除了眼前这位神仙。 年轻城隍爷,又继续说道。 “我救下你家先人之后,安排妥当之后,便想要前去查探一二,是何方势力所为?” 屠岸贾也为此嗓子眼都快出来了,也是想要知道是何人所为。 这时红袍男子眼神微眯,有肃杀之气悄然溢出,声音渐冷的说道。 “我在屠府上上下下,查探一番确实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当我走时,却发现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 “是什么?” 屠岸贾慌然问道。 红袍男子这时才看向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被他的打断而有情绪。 这时,屠岸贾才意识到自己有失分寸。 第77章 香火情 红袍男子并没有理睬眼前人的失措惶然。而是一脸肃穆,追昔。 屠岸贾这时才看到红袍男子脸上,露出了少许的肃穆神色。 “是什么?我始终没有知晓,但是那道意念太过强大,只对我说了四个字‘本本分分。’” 转而看了一眼屠岸贾,也没有什么歉意,或是别的意味,只是自嘲一笑,又说道。 “那道意念说过之后,我便没有再过问屠家的灭门事件。” 红袍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补充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当初的那道意念,我至今都记忆犹新,也心有余悸,现在都不是我这等微末之流可以媲美的。” 屠岸贾闻此,只觉得着字字惊雷再不是一颗一颗的坠落,而是一波接着一波,让人措不及防。 这等密事,别说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就算有也不可能如此详述。 而最让他感到震撼的,不是家族被惨遭灭门,他觉得现在也挺好,没有大富大贵,粗茶淡饭也是幸事,所以并没有埋怨这位城隍爷,是不敢,当然也没有这个意思。 令他干的震惊的,还是城隍爷口中的那道意念,就算是城隍爷口中说自己刚刚晋升为一方城隍,可是毕竟也也是地仙一般的人物,而能让他望尘莫及的,多年后依然感到无能为力,心有余悸的,那该是什么样的大能之人。 恐怕,真是天上仙人! “说起来,算是有愧于你家先人,但是也没有什么愧疚。” 红袍男子没有了戾气,又恢复了一副温文尔雅的神色。这般说道。 如此一说,屠岸贾更是一头雾水。 红袍男子端着茶杯,细品一口茶,又是眉间紧紧一蹙,转而放下。 屠岸贾正巧抬头见此,面露羞涩。 红袍男子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说是有愧,是当年与你先人承诺,福泽他后世子孙。可是,” 红袍男子话没有说完,而是眼光四处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到屠岸贾脸色更加红润,不禁苦笑了一声,说道。 “可是,我这百年又百年,见你家先人一代不如一代,以至于到你这一代,竟落魄至此。” 红袍男子长叹一声。 “这天机重重(chongchong),天道重重(zhongzhong),我想要福泽你屠家,在这重重天道,也只能在道之内。所以,福泽甚少。” 对此,屠岸贾也是释然一笑,凡事强求不得,强求到头来也只能适得其反。所以,他屠岸贾宁愿去挣那几个散碎银子,也不愿意要那等徒然富贵。 红袍男子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屠岸贾,见他脸色如常,一脸淡然,下意识的有点点头认可。 “说是无愧,也是无愧。” 对于这个云山雾罩的城隍爷,屠岸贾也是一脸无奈,有些不解的看向这位说话神里神气的城隍爷。 一脸等待着下文的表情。 城隍爷似乎是看穿了屠岸贾心中所想,哈哈哈一笑,缓解一下不知名的尴尬,继续说道。 “说是无愧,是你先人在死前给我玩了一个文字游戏。我是说在你们屠家危急存亡之时,保你家香火延续,而那个那老东西,就是你家那位先人,他倒是给我摆了一道子,是想让我不仅保你家香火延续,还要保你家荣华富贵。” “你说,这个乌龟王八蛋是不是太过分了。” 屠岸贾有些悻悻然,面对眼前年轻人破口大骂自家的先人,哪怕不知道是哪位先人,毕竟也是自家先人,可是也只能好好听着。 原本心神荡漾的屠岸贾,此时此刻,也就心中了然。 “不是我不管你家兴衰起伏,而是... ... 。” 红袍男子虽是有些骂骂咧咧,少有的脾气,从这张俊美的面容之中传出,显得有些突兀,看着怪怪的。 随后,红袍男子收敛神情,长叹一声,有些讳莫高深的说道。 “而是这天道。” 之后,红袍男子直愣愣的看向天空。 屠岸贾也是下意识的看向天空,只是蓝蓝的天上,他这等微末乡民,如何可以理解这些仙人口中的“天道”是何物? 屠岸贾下意识的随口疑问的问了一句。 “天道?” 红袍男子没有理会,随便打一个哈欠,算是不在这个上面逗留。 屠岸贾于此也识趣的不去过多的追问,毕竟有些东西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这些年,在官府当差,深明其理。 初秋,渐入黄昏,也是有着一丝逼人的凉意。 红袍男子看了一下天色,思考了一些事情,还是决定把一些简单的事情交代清楚,而一些讳莫高深的东西,还是不说的好。 “这些话,每隔一代都会与你屠家人说道一二,一是念及故交,作为后人应该知道一点先人的事迹。二是,我是有些无聊才找人动动嘴皮子。除此,别无他意。” 屠岸贾本来脸色肃穆的神情,脸皮深处深深抽搐了一下。 真想不到这位仙人,也有着别样的情趣。 红袍男子这时,下意识想要拿起茶盏饮上一大口,可是茶盏到了嘴边忽然想起来什么,骤然停下。 随后,缓缓拿在手中,把玩着,借此想缓解一些尴尬。可是,屠岸贾恰好将这一切收在眼中。 两人都很有默契,没有任何言语。 半响之后,红袍男子一脸正色看向屠岸贾,目光清澈。 被这等焦灼的目光盯着,屠岸贾再次陷入慌乱不安的状态,如坐针毡。 “此次前来,一是为你家香火。” 红袍男子说完看了看屋内,依旧有着嘤嘤之声传出。 “这二嘛?” 红袍男子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胃口。 屠岸贾也是好奇,本来是想问的,可是先前城隍爷说好了,等他说完之后,如果有问题可以询问一二,而这位城隍爷还没有说完,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去问。 然而,这位城隍爷既然此刻想要说个大概,虽是有一些故弄玄虚,对于此他也不敢有半点怨言,而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十分恭敬。 红袍男子对此,并无异色,而是压足了语气,缓缓说道。 “二是,我与你家的香火情,到你这里已经所剩无几。” 第78章 犹如在昨 说完之后,红袍男子刻意留意了一下屠岸贾的脸色,见他闻此先是一愣,然后有一丝苦笑挤出,随后就是一副淡然,没有了先前的紧张之色,反而是一种释然和解脱。 红袍男子虽有些正色,可是眉宇之间也是夹杂着一丝失望,而双眸流转的却是赞赏之色。 屠岸贾于此,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嗯,多谢仙人。” 这一下,换成这位城隍爷诧异了。 他见过许许多多之人,都是求一之后还会求二。而眼前之人却把这些看的十分清淡,连一点要求也不提,这一下倒是让他这位城隍爷有一些不舒服,而产生有愧于他家那位先人。 如果这位年轻人,求上一些事情,哪怕是一场富贵,虽有天道重重,对于他这个一方城隍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是这样,他心中也不会再念及与他家仙人的约定,这仅剩的一点香火情,也就是荡然无存,那么他也可以全身修道,斩断红尘,再无牵挂。 可是,眼前这位眼前人,偏偏是态度冷淡,无欲无求,和一个佛门大和尚没什么区别,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刚出弱冠之年的年轻人。 红袍男子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岸贾,你就没有什么好问的,或是好奇的?” 屠岸贾旋即一阵苦笑,这才说道。 “仙人在上,我没有什么敢隐瞒。” 转而,认认真真的看向城隍爷,说道。 “之前仙人所说,是几百年前的屠家,与我这个街子巷这一户,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而且,先人自有先人的事情,后人也有后人的事情。” “可以苟延残喘至此,至今,已经是幸事,我爹在世的时候经常教导我说,做人呢,要知足,不能贪得无厌。所以,我能有这个差事,有这个家就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不敢想仙人讨要什么,怕丢祖宗的脸面,也怕自己徒然富贵。” “还请,仙人见谅,莫要怪罪。” 屠岸贾说着就要去跪拜,可是却看见红袍男子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屠岸贾见此,也没有故作客套,就再次坐在仙人对面,人生何时有此时风光,与仙人平起平坐,与仙人把话交谈。 红袍男子对于屠岸贾的喋喋不休并没有去打断,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而是耐心的去聆听。 人间真话本来就不多,何况有人坦诚相待,满腹真话都说与你听。 “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和你父亲一个德行。” 面对这位城隍爷的犀利言辞,屠岸贾也是只悻悻然。 久久之后,两人相坐无言。这时,红袍男子缓缓起身,屠岸贾见此也下意识的急忙起身,仙人不坐,他一个凡夫俗子岂敢坐而论道。 红袍男子高高在上,声音如初来时那般醇厚,说道。 “也罢,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香火情虽然已经稀薄,可终归还是有一些,你小子好好当差就好。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事情,我也该回了。” 红袍男子看着屠岸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想要问些什么,随后还是打消了好奇的念头,不再看那个脸色忽闪忽闪的年轻人。 只是这时,红袍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忘了一件事,想与你简单说一些,此番前来一是为了腹中胎儿,二是为了腹中胎儿。” 这般说,又把屠岸贾整的晕头转向,一脸不解的看向这位言语高深的城隍爷,想要请他解说一二。 红袍男子似乎了然了自己说话的毛病,有些尴尬的笑色,也是一闪而逝,解释说道。 “这其一的腹中胎儿是说,这孩子命数太冲,需要仙人指路才可以保自己也报家人平安。而这其二,则是这孩子命数复杂,以后成长也需要仙人指路。” 这一次,红袍男子虽然没有再打哑谜,而是选择细细说来。 就算是如此,屠岸贾也是听的一知半解,未曾听的全然明白。 红袍男子没有在打算解释些什么,挥了挥手,不想再说些什么。 “算是,这些你以后会慢慢知道,你要知道天机不可泄露。” 屠岸贾顿首,表示了然。 而这位城隍爷,看着眼前男子那幅欲言又止的表情,当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岸贾,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或是想要求的?” 屠岸贾被戳穿心思,当下也是鼓足勇气,有些羞赧的问道。 “城隍大人,你这一身,怎么和城隍庙里的神像差别那么大?”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着实把这位城隍爷打的措手不及,脸皮轻轻抖了抖,这才怏怏不悦的说道。 “城东那里是我的真身,而今天这个则是我的法身。” 红袍男子本来春风得意的脸上,似乎别人问及到了痛处,脸上似有一团乌云扑面。 随后,摆了摆手,示意要走,然后脚步空灵的步步远去,而一些实物却在这位城隍爷面前恍若无物一般,片刻之间就消散在庭院之内。 屠岸贾转着脑袋去想,也没有想清楚,到底是在那里得罪了这位城隍爷,只得私下埋怨了一句。 “这仙人一般的人物,也会小家女子姿态,真是奇怪。” 而在就屠岸贾轻声轻语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下一刻就已经把肠子悔青了,恨不得找个水缸躲进去。 只听一道熟悉入耳的声音,不满的传来。 “你小子说话,也不关上门,躲进你娘子怀里去说一些坏话,我这前脚还没有离开,你就敢亵渎神明。” 这一刻,屠岸贾瞠目结舌,直愣愣的看向站在不远处屋顶上的城隍爷,那般仙人姿态着实让人惊羡。 可是如今的屠岸贾,已经惊慌的呆若木鸡。 于此,这位城隍爷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多了几分快哉意。 大笑于这方天地,然后径直消失在屋顶之上。 ... ... 屠岸贾站在客栈大堂之内,愣愣出神,依然记得多年前与那位城东城隍爷的初见的种种。就算是过了多年,犹如在昨,历历在目。 第79章 半路截杀 不知过了多久,屠岸贾才缓缓回转心神,他被年轻男子那一顿话在,着实吓得不轻。就算他人不信这么年轻的年轻人,会是什么天上仙人之类云云,而他屠岸贾当初确确实实是见过城隍爷,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而是一位俊美的年轻公子。如,之前那位一般。 所以,屠岸贾想明白之后,更加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贸然不敬。 其实,屠岸贾就差一点就要万劫不复,就在刹那之间就要命人将那位看着一脸谄媚的年轻男子,随手拿下。可是,就在他将要冲动之时,却戛然而止了。之后,便不再敢有这个念头。 下一刻,众人看向屠岸贾时,皆露出诧异的目光神情。 难道连那几位仙人都无法与之相抗,这趟南垂之行,不得不说是这几十年最大的晦气,以及憋屈。几日之后,在一处又宽又大的树林之中。一个魁梧老者带着一个长相略显粗糙的汉子,在密林之内,一路狂奔。 惊得林中飞禽走兽,四处逃窜。惊起一阵又一阵的惨叫之声,络绎不绝,此起彼伏。 可是,不知道在魁梧老人狂奔了多久之后。魁梧老人才缓缓停下脚步,目光阴冷的看向前方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年轻男子。 半盏茶之后,魁梧老人忍不住的说道。 “年轻人,若是识趣就快快离去,别逼老夫徒增业障。” 这些天着实让菱苍山老祖头疼,先前在天上仙人为他破开那位无名之人的神识天下之后,他便带着这个粗声汉子快速离开客栈,径直朝着城外而去,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在他心中一直存在一种危机感。哪怕此次有仙人出面出手,可是这些年的向死而生,告诉他要尽早离开南垂。 菱苍山老祖面对突如其来的年轻人,有着一丝诧异,因为他虽然在一路狂奔,可是依然用神识去查看方圆几里的风吹草动,可是未曾发现任何异动。除了狂奔之时,有一两位樵夫,细细探查之下,并没有异动。又因为急于赶路,所以就没有动手。 只是此时,突如其来一位年轻公子在此地,好似在等他一般,这不得不让放缓脚步。与先前所遇的南垂江湖人物有所不同。 虽然说不出有什么区别,可是就是感觉到不同寻常,可能是这些年的杀伐的直觉。 魁梧老者站立之后,随手将掂在手中的汉子,如小鸡一般丢向一边。有些呆滞的汉子,懵懵懂懂的状态,魁梧老者并没有理会。而是直直的对上远处站立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正是先前出现在客栈的颜之,他在南垂边境目送雀斑女子远去之后。便闻声而来这里,一路看着魁梧老者与南垂江湖人物打的不可开交。可是都未曾出手,南垂江湖也未能留下这位菱苍山老祖。 一是因为这位菱苍山老祖修为强大,二是南垂江湖来的不是沽名钓誉之徒,就是一些门派的年轻俊彦,或者是真真正正的实力不济。 但是也有一些例外,而且还颇为棘手。不过都一一被魁梧老者击杀,或是击退。 这些人,一连数天都是堪堪留住这位菱苍山老祖的脚步,却未能将这位魁梧老者留在南垂。 特别是三日之前一位位联袂而至的南垂剑仙,虽说是年轻,可是剑气却都无比精纯。但是以魁梧老者的身份和实力,杀这些南垂剑仙虽说有些困难但也并不是不可能。可是,当菱苍山老祖动了杀心之后,但是他在微微细品这几位南垂剑仙的招式之后,心中大惊。 先前遇见南垂剑山之人,今日又遇见南剑冢的人。虽说是可以杀,但是这些山门之后,都有一些不出世的老妖怪。这些老东西虽说极少露面,但却极其爱面子和护犊子。 倘若杀了这些乌龟王八蛋,菱苍山虽然不惧这些南垂江湖,可是少不得一些麻烦,而且还是一些棘手的麻烦。 菱苍山老祖这时,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本来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岂能别这些南垂的小辈,逼迫至此。 若不是看在他们背后人的面子上,这些小辈他完全不放在眼中。可是,事已至此,菩萨也会低眉,金刚更会怒目。 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读书人。而且,这一路走来,他自认已经给足了南垂江湖的面子,未曾伤及南垂这些江湖后生的根本,已经算是给足了南垂江湖的面子。 那些老不死的当真以为他菱苍山会怕这狗屁的南垂江湖不成。 越想越气的菱苍山老祖,此时已经怒发冲冠,冷声说道。 “年轻人,既然你不听劝。那么老夫就待你家中长辈教训一下。是生是死看你的造化了。” 站在远处的颜之,未曾有半点异样情绪,随手向前一伸,示意请的意思。 眼见这般,菱苍山老祖更是平添了几分怒意。之前所见的南垂江湖后生,虽是有些傲气,但是见到他这位江湖前辈,也会微微行礼之后,再在手上见个真章。 可是,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虽是看着仪态不同寻常。这一身的傲骨,也着实让他心中不痛快,是十分的不痛快。 憋屈了多日的菱苍山老祖,今日想要杀人,且是挫骨扬灰的那种。 菱苍山老祖也不是废话之人,眼见这般情形,也顾不得这个张狂的年轻人是谁家的子弟。顿时,周身气息涌动,源源不断的向自身汇聚。 在这霎那之间,便涌聚了如山海的一般的气机。如千万匹黑马一般朝着颜之奔涌而去,菱苍山老祖紧紧随后。 可是,就在气如山海的千万匹骏马,在离那个年轻人还剩一丈距离的时候,就戛然而止。然后,这奔腾不息的气流,如老鼠见了猫,发出声声呜咽之后,便悄然消失在这方丈之间。 紧随其后的菱苍山老祖,这时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原本疾驰的脚步,在这短短距离,飞快向后掠去。 脸色大变的菱苍山老祖,掠出十几丈之后,脸上挂着震惊,和阴晴不定。张了张嘴,却发现此时嘴巴发干,咽喉之处好似卡住了什么东西。 第80章 状如老狗 片刻之后,菱苍山老祖不愧是杀伐多年的江湖武夫,心中虽然是震惊万分,可是在这瞬息之间便已经面色如常,至少表面是如此。 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菱苍山后胜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去路。” 这时,菱苍山老祖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的仙人之姿,而是语气和气却无不透露着菱苍山的傲气问道。 虽然,有些好奇和忌惮年前之人的实力,可是他明明看见眼前男子不过是而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是本事在高,从娘胎里面开始习武,也不可能如一些深山老怪那般,有着演化气机的本事。 别说他不信,就算佛门道家的那些先贤也不可能相信。 况且,他自认为菱苍山虽说比不上那些真正的佛门和道家的仙人,也自认不是天下一等一门派,可是对于这个南垂江湖,他自认南垂江湖还吃不下他们这个一山之人。 何况,就算这些年菱苍山不曾跨涉南垂江湖,可是对于南垂江湖势力不说是及其清楚,也是八九不离十。 从未听说过,南垂江湖出了这么一位年轻仙人。就算先前拦截他的南垂江湖的军俊彦,这些天下江湖公认的一些新起之秀,与眼前这位相比,相差的何止一星半点,简直就是十万八千里。 不是菱苍山老祖胆怯,也不是其故弄玄虚,他那看似轻轻松松的一招,但是却携裹了天地之力,如果不是看在他们自家老祖宗的面子上,仅仅这一招就可以将先前的南垂后生杀的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就是这般的携裹天地之力的一招,连这位年轻人衣角都未曾碰到,在其一丈远处不多不少,刚刚好的距离,戛然而止,随后悄然消散。 如果前者是力道证明,那么后者那便是气力证道。两者看似并无差别,可是在行家人眼中却是真真正正的云泥之别。 特别是菱苍山老祖这般活的百年的老妖怪,不可不谓是震惊。 就算是如此,菱苍山老祖百岁之人,与远处的年轻人做了此等退让,可是那位年轻人却毫无半点客气,依然是云淡风轻,面带笑容,一副从容不怕。 这等面相,菱苍山老祖更加有怒气在心中慢慢升起,却又不敢过分的表现出来。 这等窝囊气,平生仅此一次。 就在菱苍山老祖敢怒不敢言的时候,远处含笑的年轻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菱苍山老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极强的危机感,急忙先后掠去。 他在那一瞬间对远处年轻人的感知消失了,仿佛此人从未出现过这片天地之间。 可是,当菱苍山老祖快速飞掠之时,在其头顶有重若山岳一般的东西压在他的头顶。菱苍山老祖不得不放缓脚步,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先前的那位年轻人站在离其有五六丈的上空,一脚踩出,正垂直的踩在他的脑袋上空。 只有一脚,就重若山岳。压的菱苍山老祖不得不停下脚步,全力抗下这座看不见的山岳。 若是放在他处,别说一座山岳,就算再多几座,他菱苍山老祖也能凭借一己之力抗下,而且还能闲庭信步。可是,今日这一脚,虽说重若山岳,但却压的他连喘气都是极为困难。 菱苍山老祖堪堪稳住身形,有句话从牙缝之间挤出,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 “敢问、、、敢问、前、、前辈、为何?” 站在高高天空之上的年轻人,这时一道声音温柔敦厚,说道。 “后胜,几天不见,就不认得了?” 菱苍山老祖语气震惊,脸色忽闪,艰难的说道。 “是你?” 此时的菱苍山老祖心中连祖宗都挨个问候了一遍,这他娘的算是什么事,不是连连下来好几位天上仙人,怎么还是这么回事? 之前,菱苍山老祖不是没有想过在客栈的神识天下,可是在他的心中始终坚信从天门处连连出来几位仙人,这人间出了几位仙山不出世的大能,谁还能与几位仙人相抗衡。 所以在想到那个一瞬间,菱苍山老祖就否决了这个念想。 绝无可能。是不愿,也不是不想如此。 仙人出手,世间还有谁可匹敌,更何况还不止一位仙人,而是好几位仙人。 可是,当这位年轻人使出种种手段之后,其实也只是踩了一脚,更加重要的是他的声音。菱苍山老祖记得清清楚楚,何况这位年轻人并没有刻意掩饰。 菱苍山老祖此时双手苦苦支撑着,全身上下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有血泪从眼角流出。 就在这时,高高在上的年轻人说道。 “后胜,感觉如何?” 菱苍山老祖本来魁梧的身形,这时被挤压的慢慢弯曲,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你敢,我菱苍山,......” 菱苍山比在颜之神识天下中,更加硬气了几分。 可是还未等他说完,站在天上的年轻人,冷哼了一声,随后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原本平平坦坦的路上,此时平空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原本声音硬气,不屈与人的菱苍山老祖,状如老狗一般,满身破烂,脸上挂满了血丝,双眼紧闭,喘着粗气。 谁曾想,这一位几日前还让人闻风丧胆的菱苍山老祖,此时此刻形如丧家之犬。 这时年轻男子徐徐而来,在距菱苍山老祖还有两三丈距离的时候,看了一眼一侧呆若木鸡的粗声汉子,又把目光转向菱苍山老祖身上。 声音冷冰冰的说道。 “若非是有事要做,定要去菱苍山上坐上一坐。” 年轻男子似乎意犹未尽,又不轻不淡的说了一句。 “若是放在初到这座天下的我,今日便不是对你轻轻一脚,而是站在菱苍山上,一山之力很了不起嘛?也不过只是一脚的事。” 随后,年轻男子缓缓离去,临走之前,丢下了一句。 “带你家老祖回去,对他说,百年之内不准下山。” 早已呆若木鸡的粗声汉子,呆呆的看着坑中的老祖,心中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更是大气不敢出,神情呆滞。 似乎对年轻男子的话,听见也未曾听见,只是带着哭腔疯狂的点头。 第81章 路遇故人 不知过了多久,菱苍山老祖凄惨的躺在坑中,刚欲挣扎的起身,发现依旧很难动弹。眼神溃散中透露着一丝阴狠,下自觉的狠狠的碎了一口。 就在菱苍山老祖碎完之后,片刻之后,不知在何方重重一股劲风自天边而来,又再一次狠狠地砸在菱苍山老祖身上。 原本恢复一丝意识的菱苍山老祖,此时已经彻彻底底昏死过去了。 而原本看到自家老祖有着一丝意识之后,那张布满惊慌失措的脸上,挂上了一丝欣喜。可是在那张脸上,却是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这一瞬间,不知为什么自家老祖所在的深坑,又往下陷了丈余。 不知情由的粗声汉子,在本来就难看的脸上,此时就更加难看了。 ... ... 一处由茅草搭建而成的路边酒坊,一位书童打扮的少年,坐在一张破旧桌子旁边,眼前放着一只有些破边的大琉璃碗。 少年坐在那里,无精打采的看着远方,一双俊美的双眸好似埋着心事重重,桌沿下方的两只小脚,不停的扫动着地面。可以看出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因为可以看出四方桌下方有了两条羊肠小道一般的痕迹。 被拴在茅草棚支柱的红色劣马,时不时的发出嘶鸣之声,好似在对着少年不满。少年依旧是我行我素,不予理睬。 坐在里屋柜台之内的小二,不时地去瞅一眼这个少年,和那匹好看却又不好看的红色劣马。 少年自日上三竿时,便与以为年轻公子行到此处,可是没有多久,顶多也是一盏茶的功夫,那位年轻公子就徐徐向北而去,单单留下了这位一位少年,和一匹连匹正儿八经的骡子都很可以比上的劣马。 现在已经是日薄西山,还未见那位年轻公子回来。为了那几碗茶钱,他已经含沙射影的暗示了好几次。可是,少年就是自顾自的看着远方,双脚轻轻扫着地面。他早就是一肚子窝火,全在掌柜老爹拼命的使眼色,他这才罢休。 就算是如此,他也是时不时的看向这个少年,生怕他偷偷跑了不给茶钱。 在他心中只有他占别人便宜的份,可还没有那个王八蛋可以占他的便宜。 眼看就要日落西山,今天的买卖也到此为止,可是这个少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又是走动了几次,示意了几次。 就当他要发火之时,他那个和事老的老爹,老好人一般的又再次出现。将他往后推了推,这才罢休。 就在这时,原本无精打采,坐那一动不动的少年,忽然站起身来,朝着一方一阵小跑。 这时却把店小二气坏了,以为这个小东西要逃账,甩开自己的老爹,拔腿欲追。可是,刚挣脱老爹的手掌,便看见少年鬼使神差的又回来了,而且身边还跟着早前离去的年轻公子。 近前,才看清那个模糊身影,是原先从这里离去的年轻公子。 店小二看起来与这位年轻公子是差不多的年纪,可是店小二好似有一些自惭形愧,在这位公子到来之后,便没有先前那幅咄咄逼人,看那个,那个不顺眼的态度。到时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自己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连句话都不曾说,只是会时不时的偷瞄一下这位公子,然后眼眸之中流露出艳羡之意,可是这一切都转瞬即逝。 有些人的小心思,就像见不得人的猛兽,虽然汹涌,但却只能是藏于深山,埋于幽谷。 一脸笑呵呵的老头,招呼着回来的年轻公子。这个草棚之内,原本还有三三两两的人。此时,已经只剩店家和这一对主仆。 满脸堆笑的老头,那双浑浊的双眼之中也夹杂着满满的落寞,或说是愧疚。在招呼年轻公子坐落之后,又重新沏好了一壶好茶。虽说是好茶,但也只是比平常所喝的碎末大了几片叶子罢了。 当这些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完成之后,老人回转身形看向自己的那个儿子,满脸苦笑,尽是愧疚之色。 老年得子,还不如不得,让他在此为了生活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可是,他最明白自家儿子,他想、他最想... ...。 本来阴郁的店小二,看着自家老爹的表情,本来失落失望羞愧自惭的形色,当下收拾一番,随之深深的埋在心中,重新挂上了一副笑容。 只是,这个年纪的成熟,让人有些心疼。 此时不明所以的少年,一道清脆之声,悄然打破了这番尴尬境况。 “少爷,你怎么走了那么长时间。不就是揍一个老头嘛,哪里能浪费那么长时间?” 听着少年的埋怨,年轻男子没有责怪,可是那个老头,却当着老者面说道,多少有点失分寸,却被年轻公子轻轻瞪了一眼。 直到这时少年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了分寸,轻轻吐了吐舌头。 上了年纪的酒坊掌柜,颔首一笑,示意并没有什么大不了。随后,年轻公子也是一脸歉意的看向那个局促的店小二,微微颔首,以表歉意。 当下便把店小二整的措不及防,有点不知所措。 年轻公子见此,也没有刻意去说些什么。以免他的尴尬便不再去看,去问。 当下说道。 “回来的路上遇见一位故人,正好让他带一封家书给老爷子,所以费了一些时间。” 少年老气横秋的点了点头,拿捏着语气说道。 “也是。” 随之便自己破了功,说道。 “少爷,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年轻男子有些玩味的看着少年,戏谑的说道。 “怎么?想回家了?” 少年当下一个寒颤,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有些结巴的说道。 “怎、怎么、、怎么可能,那些老东西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回去还不够受罪的。” 年轻男子并没有因为少年的出言不逊而生气,反而是哈哈哈大笑。 就连他都受不了那些规矩多的如江河一般的规矩,特别是那些老古董,想想都是害怕。 “不过,... ...” 少年脸上有些悲戚说道。 第82章 来自北国 年轻男子见自家这个小东西有些欲言又止,便问道。 “不过什么。” 少年嘴唇嚅动,声音低沉的说道。 “不过,少爷,我怕家主想我,怎么办?” 这一下,换成年轻男子脸皮颤抖,手中的大碗差点就掉在地上。 随后不请不但的说了一句,吓了少年一激灵。 “既然这样,少爷我托人把你送回家主身边,怎么样?” 少年闻此,当下就跳了起来,连忙说不。 年轻男子这时才继续说道。 “不就是回来晚了一会,小商子你就这样对你家少爷我?” 少年被戳破了心思,也不嫌尴尬,就站在那里傻呵呵的笑着。 这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被人戳穿之后,就像一颗石子被丢到水中,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会荡起阵阵涟漪。可是,在反反复复之后,时间久了,回过头去想,也不用这样,这些荡起涟漪的小心思便会渐渐消散,最后变得如初。 可是,之前之后,总会变得有些不一样。对于这些不一样,不一样的人有着不同的境遇。如此前少年,并无他色。 若是放在先前那位店小二哪里,到又是一番别的风景。 这一刻,屠岸贾从城隍爷哪里学来的稳固心神的术法,这时已经派上用场。他有着说不出来的快哉意气,像是千里春风,正是得意时。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早前被她臭骂的年轻人,脸上布满了说不清的晦涩,好似再说这是在玩什么,一会紧张的的布满汗珠,这一会又是张口大笑,难不成疯魔了不成。 “看什么看,没见过,” 屠岸贾没好气的,对着先前的年轻人一顿脸色。 年轻人似有些贱人坯子,对着屠岸贾不但没有了先前的脸色,反而是一种露出憨厚表情,笑意盈盈,且有一点悻悻然。 小声嘀咕了一句。 “确实是没有见过,” 屠岸贾抬手欲洋装要打,年轻人慌忙往后退了让退了,躲过一击之后,仰脸朝着屠岸贾笑了笑。 屠岸贾见此,并没有任何怪罪,反而是嘴角含笑,心中有些舒坦。最后的那丝阴霾,也随之挥之而去。 屠岸贾心情大爽,朗声大笑说道 “都别愣着了,将这些都收拾一下,抬到城东城隍庙。” 众人基本都是第一次见这位老成持重的屠大人,第一次这么年少轻狂。特别是早年就跟着屠岸贾的一些老人,见到今天这般的屠岸贾,也是一脸惊奇。 所以,当屠岸贾说完之后,并没有人去照做,而还是在震惊屠岸贾的举止。 下一刻,屠岸贾似乎也意识到不妥,不管怎么说,死者为大,自己这般张狂大笑,确实是有些格格不入,有失分寸。 当他看到那位雀斑女子脸上现出不悦之色,他虽不喜,却也没有行露于形色。心中也是暗自有了一些猜测,此人是不是那人?如果是,那么自己职责所在,要不要将其拿下? 可是,仔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冲动,毕竟之前年轻仙人对他已经言语,送她出南垂。 何况之前,种种只是猜测,若是真的冒犯了仙人,自己就真的断了自己香火门路。 屠岸贾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然后收敛神情,脸色又上了一层厚厚的霜色。冷声说道。 “都别愣着了,将这一切收拾妥当,把这三人送到城东城隍庙。” 然后,屠岸贾似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 “都别担心什么,只管按照吩咐行事,郡守大人那边我自会去说明白”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那么众人也不再含糊,当下动作熟练的将三具尸体分好,各自拿着东西,欲要出门,向城东而去。 众人离去之后,屠岸贾刻意停留了半刻,特意等了一等雀斑女子。 屠岸贾站在门前一侧,示意雀斑女子先行。雀斑女子也自是在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身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可是她倒是没有往那件事情上面去想,因为她知道这事是密事,先前那个年轻男子知晓是因为年轻男子是仙人,而且眼前这位分明就是此地一个管事,在他们北汉这样芝麻大的官衔,不说是多如牛毛,那也是比比皆是。 所以,她也不与屠岸贾过于客气,径直走向前方。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后方响起。 “姑娘,来自北国?” 声音温纯却夹杂着干涩,字字落在雀斑女子心上,却字字如刀,寸寸刻在其肌肤之上。雀斑女子心中虽出现一丝慌乱,但也只是片刻之间。 转瞬间,便恢复如常,声音如先前般趾高气扬。 “与你有关。” 其实,雀斑女子也是不想,可是先前的态度就是咄咄逼人。如果此时露怯,那岂不是不打自招。所以,她也只能将错就错。只是期待眼前这位大人可以看在先前的年轻男子份上可以不与她这个小女子计较。 屠岸贾在心里盘算着,自然是没有想法与这个雀斑女子为难。根本原因还是因为那位年轻仙人,即说将此女子送出南垂,那就是言明南垂之人不可动她分毫,或者是,,,或者是在南垂境内,不可让她有损分毫。 态度不言而喻。 屠岸贾本想着进一步去试探一下,可是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只好摇头作罢,径直朝着城东而去。 走在一侧的雀斑女子,见到这位屠大人没有继续深究,随之心中也送了一口气,和之前所想一样。这位屠大人只是心血来潮,随之一问,并没有多的文章。 随后,快步跟上那位屠大人。 她本想快一些离开南垂,回到北汉。可是李婆婆的尸首却不能不顾,而之前那位年轻公子所言,她本可以不听,却还是害怕年轻男子最后所说。 所以,种种原因,雀斑女子就不得不跟随者这位屠大人去往城东城隍庙。 她在心中有着许多疑问,第一当然是那位年轻人的来历,她可以断定不认识那人,家族之中也绝没有这么一位人物,如果有,那么她大可不必孤身犯险。如果是必须宗族之人前来,那么让他来护着她岂不是更好。 第二便是想不通的,为何不送到衙门,而是送到城东的城隍庙那里。 第83章 南垂送别 因为她本来就有些不可告人,所以纵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也不敢断然开口去问,以免让人生疑。 雀斑女子看着走在前方的屠岸贾,心中不得不是惆怅万分。 ... ...。 一条阳关古道之上,一位孱弱瘦小的女子,背着行囊步步向北而去。身后的身穿南垂官府样式的几人,远远看着女子离去。随后,也是渐渐离去,未置一言。 在南垂之人远去之后,有一大一小身影从一侧缓缓而来。目光都是看着愈行愈远的单薄女子的身影。 这时,年轻公子有些调笑的看着自家书童,笑着说道。 “怎么?喜欢那姑娘了?” 而本来喜欢玩笑的少年,这一次面对自家少爷的调笑,出奇的没有出口反驳,而是安安静静的看着远远而去的女子。 然后,自顾自的与自家少爷说道。 “不是。” 态度极其认真,脸色少有的稚嫩,却是异常刚毅。 身边的年轻公子,看向自家这个小小书童,脸色诧异,不再去调笑眼前的少年,而是认真的问道。 “为何?” 少年一脸认真的模样,指着那远远处,即将化为一颗黑点的女子,叹声道。 “少爷,她一个女子就这样走在他乡,就连仅有的一位老仆也客死南垂。” 然后,少年带着少有的哭腔,继续说道。 “少爷,她一个女子远走他乡,这一路不知要走几千里,遇见多少江湖险恶。” 转而,少年满脸泪痕,抬头看向自家少爷,声音哽咽道。 “少爷你说,她,会不会平安到她口中所说的故乡?” 未曾等到年轻公子言语,少年便在自顾自的说道。 “我与少爷,从北国之北,一直走到南垂,就连少爷这般人物,有时还不痛快,更何况她一个女子?” 年轻公子先是愕然,转而默然。 至始至终,都未置一词。 久久之后,少年带着哭腔,擦拭着脸庞泪水,恳求着说道。 “少爷,我们真的不再送一送?” 年轻公子闻此,脸色平静,看了看眼前的少年,语气低沉且决绝的说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是如此,你我也是如此。” 少年默然,早知道是如此结果,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上一句,哪怕是一丝期待,他也不想就此放过。 其实,年轻公子还有一些话想说,可是到了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他想说,人这一生要走很多路,也要遇见很多人。可是,总有些路,是需要自己一个人走的,别人帮不上什么,也不能去帮什么。 如此,当他想去说时,还是选择了只说前半句,这一句则选择了缄默。因为有些道理,当下说说可能无关痛痒,当亲自去经历之后,才会真正的,也真真切切的明白。 有些司空见惯的道理,平时朗朗上口,不以为意。可是,当自己亲身经历之后,才会恍然惊觉。然后会有长长的落寞,如这夜色在长长深深处。 会有人默不作声,当然也会有人泪流满面。 久久之后,少年依然是泪水和鼻涕纵横,好不凄惨。年轻男子对此并没有劝阻什么,而是看着即将消失在视野之内的雀斑女子,说道。 “小商子,咱们该走了。她有她的事情,我们,... ...。” 年轻男子话语未曾说完,而是朝着一处地方看去,好似看透了万水千山一般,有画面在其眼中浮现。 继续把没有说完的言语,说完。 “我们再去那个地方之前,要去解决一些事情才行。” 少年似懂非懂,颔首点头,轻轻嗯一声。 于此,雀斑女子的身影真真切切消失在视野之内,而年轻男子和少年,以及不远处吃着草的枣红劣马,逐渐消失在这片天地。 ... ... 这时,迎着夕阳步步向前而走的屠岸贾,神情有点肃穆,眼神深邃,在想着一些事情,放在刀柄上的,厚重手掌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力道。 另外一处,一位瘦弱的女子,也怀揣这心事,步步向北而去。 以南以北之处两位身份悬殊,年龄悬殊的两人。本来一生都不应该有交际的,就在几天前,两人有过一次密谈。 两人都有些证明事情想到得到证明,除此之外,在两人心中都有着一些额外收获。也都以为对方不知,都以为着自己在失去某些事情之后,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在这次密谈之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闭口不谈。哪怕知道此生都不会再相见,可是都选择了什么都不知道。 好像是触到了什么忌讳,两人都讳莫如深。 ... .... “店家,来一壶酒。” 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在草棚之内响起。 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缓缓落座,一身须发皆白,眉目之间流露着慈祥。天色已经是黄昏渐过,就连原先天边还有着一个角的太阳,此时也是隐没的踪迹。 没人察觉何时,从何处来了这么一位仙长。 在屋内有些不耐烦的年轻店小二,急匆匆的出来想要看一下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这个时候还来,而且还是来卖茶的地方,直接喝酒。 可是,当年轻小二出门看到这么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心中也不免生出敬意。 收敛自己的不敬之色,老老实实朝着老道人行了一个看似很规矩,却又很别扭的礼节。 在世人眼中,对有些人、有些事,应当心存敬意。特别是一些神佛鬼怪,当敬则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更何况,这举头三处有神明。不敢不敬,更不敢心存亵渎。 这时不放心自己这个莽撞儿子的老汉,也从屋中走出。看到自己儿子,站在那里有些拘谨,却没有生出什么祸端,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才几步并成一步,快步走到老道人面前,脸色和善,语气温和之中带着央求之音,说道。 “道长,咱们这个小店只有一些粗茶,并无道长所要求的酒水。” 那道人也没有什么仙人架子,而是与店家和善的说道。 “老道并不所求甚多,一碗劣酒足矣。老丈,可否行个方便?” 第84章 仙长倒酒 事已至此,店家也不再掩饰什么,而是选择直白说道。 “道长,店中是有着一些酒,可是这些是老汉自己用一些残留的稻谷所制,就怕这些杂物所酿出来的酒水,不符道长的口味。” “这些足以,多谢老丈才是。” 老道人依旧是暖风和讯,称手道谢。毫无仙人架子,让人与之感觉如沐春风。 片刻之后,店家拿着一个勉强算的上看的过去的酒坛,小心翼翼的放在老道人身前。然后,就知趣的上屋内收拾其他杂事。 等到店家父子回到屋内之后,坐在一侧的少年,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这一老一少好像很奇怪,为何偏偏对这个老道人这么客气?” 他有些不服气,为何先前为何那般对他。虽说他没有太过在意,那个老头对他也还不错,就是那个店小二对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为何对这个道人这般客气?难道是因为这个老道人穿着干净,看着仙风道骨? 少年自顾自的说着,坐在对面的颜之并没有理睬。 依旧远眺这更南处的大山,若有所思。 其实,这茶坊父子,老头是有名的老好人,勤勤恳恳几十年,未曾与人发生过半句口角。心善积德一辈子的他,却没有一个儿子,在他年近半百的时候才老来得子。却在那时,老妻难产而死。 有人说,这是老人上辈子的报应,今世终究难以双全。 老来得子,老人并没有把妻子的死因归咎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而是百般呵护,终究是因为从小少了娘亲的照顾,这个小子也是养成了刁钻的性格。 心中易惊雷,喜怒形色也容易流于表面。 不善于隐藏,也无半点别的心思。 多年前,老人却阴差阳错的遇见一位云游至此的疯癫道人,机缘巧合之下,帮助了他,以此他才有今日。 自那以后,逢道必敬。 今日所见,更是仙人之姿的老道人。更是惊为天人,不敢造次。 这天边的夕阳,虽说已是落下山头有了一会时间。可是,天边的红灿灿的晚霞也依旧照亮西方天地。 此时,夜幕还未到来。 茶坊草棚之下,唯有三人想错而坐。一位风度不凡的公子,和一位百无聊赖的少年,在其不远坐着一位道骨仙风的老道人。 一番景象,于此处显得格格不入。 屋内的年轻店小二时不时的偷摸探头看向草棚之内错落而坐的几人。见没有什么动静,也有点意兴阑珊。 自家老爹见此,摇了摇头也没有去理睬这个从未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儿子。他凭着几十年的经验,草棚之下的三人,并不是什么坏人,也无需介怀什么,只要自己守好本分就是了。 何况,自己儿子也不是什么坏人,亦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对于他的一些好奇的举动,也没有去劝阻什么。 草棚三人除了少年没有察觉到这个年轻小二的小心思之外,其余两人都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都心照不宣的选择缄默。 未曾出语打扰。 在约莫一盏茶之后,老道人用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好似荡清了这一处天地的浑浊之气,有一股淡淡清香飘然而起。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声音在草棚之内响起。 “颜家小子,老道都不远千万里而来,你连这些薄面都不给贫道?” 苍老语气在草棚之内响起,坐在一侧的颜之未曾起身,也未曾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轻端起手中的粗糙的大碗,随后将远眺更南处的目光,转移到手中的碗上,看着一两片漂浮的茶叶、 这时,颜之才缓缓说道。 “仙长来此选酒,而并没有选择喝茶,我是喝茶,亦非饮酒。” 随后,颜之语重心长的说道。 “仙长,既知我意,又为何千万里而来。不如在天门之内,高高在上,位列仙班。” 两人未曾对面,所说之言也是云山雾罩,但是不难可知,这位草棚之下的老道人是世人所焚香叩拜的神仙。 只是仙人下凡,凡人不知。 老道人那双空灵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更多的还是赞赏,亦或有这一点钦佩。 老道人眼神复杂,目光和坐在一侧的年轻男子一起望向更南处的一座座大山。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老道人收回心神,这才收敛神情,对着颜之说道。 “既然是道不同,不相谋,那么与老道喝一杯浊酒,可否?” 颜之起身,朝着老道人走去,然后好不作作,一气呵成的坐在老道人面前。 “多谢仙长赐酒。” “哈哈哈哈、、、多久不见,竟然也学会了儒家那些读书人一般的客套。” 老道人心中有些畅快,对着颜之打趣的说道。 颜之对此也没有什么尴尬之色,含笑不语。毕竟眼前的这位仙人,无论在人间,或是天山那些人的面前,都有着十足的话语权,如今可以屈尊来此。 相比除了之前一连斩了七位出了天门的仙人之外,更多的或许还是年轻男子想要前往更南处的缘由。 或许此去,将是一番大的变动。 或许这次变动,天地也将换色。 所以,老道人这才不得不下来,推演一番。 只是,老道人在天上,和此地的推演截然不同,而且变数极大。所以,对于这个他从来都是欣赏的后辈,才如此客气,而没有采取任何手段。 平心静气的选择讲道理。 老道人是看惯天上地下风云的人物,自是明白其中的所深含的道理。 世间之人、之物,只能是天行有常。若是强加因果,到头来未必是件好事。就算是如他一般的仙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仙人,更是不能强加因果,不然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老道人为对面的年轻人缓缓倒上一碗酒,年轻人斌没有矫情,去太过客气,而是有些理所当然。 这时,老道人说道。 “老道不远千万里而来,一是对你进行劝说。” 老道人看向颜之欲要启齿,连忙摆手,继续说道。 “不用解释,老道既知你意,便不是来劝你。” “只是,......” 第85章 鬼门关 老道人看着远山,群山缭绕,有些情绪低沉的说道。 “只是,只是,此一去,便不知归期,更不知有没有归期,你可曾想好?” 颜之眼神决绝,且刚毅,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 “总要有人出来,为后世开天平。既然是已经选择,就不会再有退缩。请仙长放心便是。” 老道人双眸之中,又再次流露出神采奕奕,让人如看山河星海,如沐春风。 “来时,本是想要劝你一番,可是在见到你之前,我在一处卜算了一挂,打消了我的念头。” 老道人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有些欣慰的说道。 “既然挽留不成,就来送别。此一去之后,老道也不能再为你掩盖天机,接下来你要小心再小心。” 老道人用拂尘指了指桌上酒,又再次说道。 “老道没有什么相送,就借酒家之酒,送你一程。” 颜之没有婉拒,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饮完酒之后,颜之当下就有所察觉,随即起身,对着老道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多谢仙长。” 老道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先坐。说道。 “老道就这点家底,算是微薄之力。苟活了几千年,也没有你这一身魄力。” 老道人脸色有些凄婉,嘴角轻颤。 “算是老道为这个天下做的最后的福缘。” 颜之对此也是动容,不知所言。 老道人毕竟是仙人之姿,随后恢复常态,对着颜之淡然而笑,将一切所掩盖。今日所说所做,即是千年来未有。 用儒家读书人的言语来说,是有些失态。 随后,老道人看了一眼不知所为的少年,和那一匹枣红马,虽然是丑了一点,但还是可以看的出是马中上品。 老道人对颜之说道。 “此去生死未知,可有什么要托付于老道,老道可以代你照顾一二。” 颜之自然是明白老道人所言为何,转而把目光转向自家的小书童,眼神中充满了宠溺之色,随后摇头说道。 “小商子自有他的造化,回去未必是好事,随我而去虽然前方困难重重,可是未必不是他的机缘。多谢仙长相助,小红倒是想要托付于仙长,替我照顾一二。” 老道人也没有太过要求,既然如此那便如此。 “既然如此,颜之在此多谢仙长。” 颜之看着对面的老道人说道,之后又看了一眼棚外的夜色渐深,再次对着老道人说道。 “仙长,天色已暗,我该动身前去那个地方了,在这里就不多陪了,告辞。” 老道人闻此,亦未多言。 颜之起身之后,随手往桌上放了一锭金子。转身敲醒如在梦舟的少年,带着他远远向南而去。 少年走了几里之外,恍然梦醒。张口问自己公子。 “少爷,我刚才做了一场梦。” 年轻公子说道。 “并非是梦,小商子。” 少年有些情绪的说道。 “那小红真的不跟着我们了。” 年轻男子似乎很少话,只是静静说了一个字。 “嗯。” 少年并不是不明理的人,当下无言,只是转身回望一下依稀可以看见草棚的影子,依稀传来小红的低声嘶鸣。 少年虽说和小红马大多数时间是不对付,可是从未想过是分别。而且,他知道这样的分别没多一次,就可能是永别。 所以,少年有些不高兴。 但是,对于这样的事情,连自家少爷也都没有办法,他一个当下人、当书童的,又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什么办法。 老道人坐在草棚之内,看着匆匆而见,又匆匆而别的年轻人,心中有些怅然。 在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隐没在更南处的群山中之后。 老道人那双明朗清澈的眼睛之内,终于是没有那道身影的身姿。 老道人站起身之后,如之前年轻男子一般,随后放了一锭金子。两道金光随后相得益彰,有着不明的意味闪烁。 让人捉摸不透。 多年以后,这家草棚掌柜将死之际,才有些明白这不舍得用去的两锭金子给他带来多大益处。 这些都是多年以后的后话。 站起身的老道人,目光炯炯有神,异常清澈明朗,仿佛隔着头顶之上的草棚看透九天之上,一眼望穿山水。 随后,轻轻吐出四个大字。 “道炁长存。” 不清不淡,不大不小,却是让有些人心生悸动。 随后,老道人牵着小红马,远远向北而去。 似有灵智的小红马,在老道人身边阵阵低头嘶鸣。 明白缘由的老道人放下缰绳,任由身侧劣马步步回首,阵阵嘶鸣。并没有厌烦之意,反 而颇为耐心。 走出好久之后,一大一小是向南而下,一人一马是向北而行。 茶坊父子这才如梦惊醒,慌忙走出屋门,只见人去棚空。 唯一剩下的就是原先老道人所坐之处,有着两锭金子闪闪发光。 久久之后。 老道人与小红马愈走愈远,渐渐隐没在夜色深处。 而在大山深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前行。 “少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少年刚出声,即被年轻男子制止,示意不要多言。 以掌心写字的方式,对少年简简单单说了一句。 “鬼门关。” 虽然夜色已经很是深沉,但是早就习惯年轻男子秉性的少年,还是看懂了年轻男子的意思。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大,也不再言语,而是随着少爷缓缓前行,似乎怕惊动了一些什么。 少年不知与自家少爷走了多久,只是感觉在少爷的掩藏之下,也依然发现有不少气息在探查,可是终究是没有将他们两人发现。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是发现眼前的路,从宽阔到狭窄,又从狭窄到宽阔,如此种种,又如此反复。 当少年再一次看到亮光之后,隐约是看见了幽蓝色光芒。 只不光这是,他也感觉到自家少爷没有先前的紧张,而是站在那里看向幽蓝色光芒出。 过了许久之后,年轻男子与少年说道。 “小商子,前面就是鬼门关了。而之前我们所过之处,是世代镇守南垂鬼门关的家族,以后若你经过此地,要以礼而来,不可造次。” 此时的年轻男子,明知有些事情做了会一去不回,但是也为自家的这个小书童留足了后路。 第86章 百年风云 在他经过那个家族的时候,确实有一两道气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可是却被一道他都认为很强大的气息挡了回去,所以,他自认为可以悄无声息的过去,但却不是真正的悄无声息。 走在前往鬼门关的年轻男子,眼神有些复杂,嘴中不自觉的说道。 “好些年不曾来,如今的光景竟会凄惨如此。” 少年希尔听闻自家少爷所说,有些恍然。 在愈走愈远的路上,这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被幽蓝色的光芒,越拉越长。 佝偻老者也平静了之前的怒气,那个为止动容的血液,在少有流动之后,此刻看这眼前比他更加雪白发丝的老人面前,缓缓凝固,再如先前的冰冷,没有一丝人味. 只是,一些不知名的丝丝寒气在夜色之中,渐渐凝重。 佝偻老者斜眼瞥了一眼被他一脚踹到在地的张大宝,还如当年客栈那般,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空活了几千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越想越是来气,少爷给的机缘,竟然会是在这等人身上。 佝偻老者见到眼前比自己还要垂垂之色的老人,如此唯唯诺诺,便越是为少爷感受生气,越是如此心中愤懑之气更胜,接着又是大掌一挥,又是将名叫张大宝的老人跑出去几丈远。 越是见佝偻老者如此,他张大宝越是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出。 如此这般,到最后,反倒是把佝偻老者气笑了。 想了想,当年少爷所看重的不就是包括他这一点嘛。 随后,也就释然大半。 “你张大宝如今已是如此身躯,还是那般窝囊,真是亏了当年少爷为你在酆都跑了几天几夜?” 随后,佝偻老者看向翠儿那丫头的坟冢,荒荒凉凉,凄凄惨惨,又从心补了一句。 “只是,可怜了翠儿这丫头......” 被煽了一把掌,倒在了几丈外的张大宝,站起身,随意抖了一下粘在身上的尘土,那张嘴,欲言又止,且满脸涨得通红,似有千万言语自腹中而出,但又好似太多,将这些全都卡在咽喉这处狭隘的关隘,太过拥挤,却又是无一句话可说。 随意瞥了一眼张大宝,看到他满脸涨红的双脸,佝偻老者原本消下去大半的怒气,再一次蹭蹭上涨。 随后,挥手怒喝道。 “滚滚滚,你赶紧从老子面前消失,老子在不想看到你这份窝囊模样。” 顷刻,原本一脸怒意冲冲的佝偻老者,在回首看向翠儿坟冢的转瞬之间,这一脸怒意盈盈,这一刻也是神情低怜,有说不尽的落寞在那双一透千年,或是万年的双眸之内,悄然溢出。 然后,语气低沉的说道。 “我不想,不想在翠儿面前如此说你,更不想让翠儿这丫头伤心。” 知道这个佝偻老者是恨铁不成钢的的脾气,张大宝那张涨红的双脸,一下子如泄了气的皮球,跌坐于地,远远的看着前方的佝偻老者,一样如他坐在地上,对着坟冢前呢喃自语,有阵阵笑声传出。 越是如此,张大宝心中越是难过。 张大宝站起身静静站在距离佝偻老者几丈之外,耐心的等着佝偻老者。他并没有因为佝偻老者的言语过激,亦或是因为佝偻老者让他离开此地,他便听话的离开这处地方。 因为他知道他有话要说,佝偻老者也有话想要问他。 这一切,都要眼前这位老者处理完俗事之后。 不知过了多久,这扶风山上的大雪,也有点余雪也将此地撒上了一层银白之色。 这时,佝偻老者终于对着张大宝说道。 “过来吧,将这些年的事情,与我说一番。” 佝偻老者虽然未曾转身,张大宝依然感觉到了其眼神的阴冷。 张大宝缓缓近前,站在佝偻老者不远不近之处,缓缓说道。 “商爷,此事还要从百年说起。” 佝偻老者未曾言语,只是颔首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扶风山上,此时山上风雪,更加势大、 只是出了此山之外,其余方圆的大雪都只是风力为之。 不可谓不让人称奇。 名叫张大宝的老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佝偻老者,又把目光随着佝偻老者一般,都一起看向那个满山下着大雪的扶风山。 这一切都要从此山说起,更加确切的说是要从这座山山上人说起。 或是已故之人,已去之人,亦或是现在正在山上之人。 此时此刻,张大宝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追思。 酝酿了许久情绪,和思路之后,他才缓缓说起。 “自公子和那几位仙人从此地离开之后,这一处洞天福地渐渐失去原先的福泽,也渐渐成了没有人气的荒冢。” 就在这时,佝偻老者打断他说道。 “这些陈年旧事就不要提了,就说一些重要的事情。” 张大宝脸色有些尴尬,绕了饶头,露出一抹晕色。 佝偻老者背面而坐,浑然不知,这少有的别样风景。 被直言相告的张大宝,此时也不再挑陈谷子烂芝麻的陈年旧事,来强行煽情,而是选择挑选一些颇为重要的密事说与眼前人听。 “商爷,此事的苗头或许是百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佝偻老者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座极为熟悉,又极为陌生的扶风山。他虽为转头看向张大宝目光所指为何,但他却也知道他所说为何。 正是眼前这场山上大雪。 而他并没有去询问什么,依旧是看着眼前的风雪,只是那双有些朦胧的眼眸之中,好像多了一道黑袍身影。 只是旁人浑然不知。 山下人不曾言语,山上人亦是不曾言语。 原本恭恭敬敬站在不远处的张大宝,在说起此事之后,好似有些无奈,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只是在他坐下的那一刻,有一张蒲团悄然而至。 而原本风雪飘绕的翠儿坟冢处,好似有了屋舍,又有篝火取暖,没有了先前寒雪的次冷。 张大宝见此光景,嘴角含笑。 他道。 “百年之前,此地有一大物从山上狂奔而出,身上戾气滔天,他一路向东而行,好像在极力压制身上的戾气,却又压制不住。” 第87章 自顾不暇 张大宝一语激起千层浪,原本古井无波的佝偻老者眼睛微咪,双眸瞬间被拉的细长,如千锤百炼的利剑,足见此物已经让他选择十分重视。 张大宝看到眼前的那人,明显的对那个大物有了兴趣。他看了看眼前这人,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山上,在反复咀嚼之后,思量如何用词的老人,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最后一咬牙说道。 “当时,山上那人有事被缠,此地也只有我在,所以我就顺着大物奔跑的方向追去。” 闻此,佝偻老者已经恢复常态,虽然张大宝的只简单的说了两句话,可是在他心中一句比一句让人震惊。 先是大物,他对此物反复推算,可是终究是没有什么结果,连一点苗头指向都没有。这只有说明了两种情况。 一是,时间太久了,此物距离此地已经相隔甚远,所以无法推演。二是,此物已经可以为自己掩饰气机,或是有人给他掩饰气机。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都不算是很好的事情。 更让佝偻老者注意的还是,张大宝口中的山上人被什么事情缠住,没有选择去1追那个大物,这一点也是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些年,他在别院苦守,着实是错过了许多事情,而且还是不为人知道的事情。 张大宝口中的山上人自然就是先前去往别院的扶风山上的黑袍人。可是,能让他选择弃大物不去追,而是选择去解决另外一些事情。可见,那件事足以大过去追大物,足见那件事的重要性。 想到此处,佝偻老者忍不住的询问道。 “你可知山上那人,为了什么事情而不去追那个大物?” 张大宝有些字斟句酌的说道。 “不知道。” 佝偻老者想了想其中的利害,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你继续说吧。” 张大宝也猜到了其中的一些端倪,但是不好直言去说,便有接着说先前之事。 “我从扶风山,一直追到幽冥天下,期间和他对过几招。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未曾出全力,可是就算是如此,我也只能堪堪胜其半招。” “之后,我便被一种及其强大的力量波动阻止前进的去路。” “我尝试了很久之后,依然未曾打破那层屏障。” 话到此处,佝偻老者已经意识到了许多不同寻常的意味,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山上的大雪,嘴中喃喃自语。 “少爷呀少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这一次就连小商子我都很难猜透了。” 张大宝看着眼前的佝偻老者,陷入沉思之状,便停下了嘴中的言语。 静静地等待着,老人回转心神。 久久之后,佝偻老者将目光从山上移了回来,问道。 “你先前所说,确定是在幽冥天下附近?” 张大宝闻此,当下决绝的点头,称是,连那一身须发都在颤动。 佝偻老者有些意味难明的情态,嘴中依然在自言自语的在说。 “居然是幽冥天下,这就很有意思了。” 随后,佝偻老者又问道。 “在你这一路追大物的路上,可曾有地府的鬼君前来查探,或说是相助?” 张大宝认真想了想,随后又认真说道。 “地府的诸位鬼君不曾有,到是有些地府强大的家族的老祖,或是强大的散修。或是前来查探,或是站在自家领地上空看了几眼,可从始至终,都未曾有人出手。” 佝偻老者闻此,又再次陷入沉思。久久之后,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看来这百年着实是非同寻常,看来有些事情已经开始暗流涌动。 可是自己, 佝偻老者想起一些事情,脸色尽是骇异。 张大宝虽坐在佝偻老者背后不远处,也虽然没有看清他脸上的面容,可是他明显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人猛然身形一紧,虽然只是那么一瞬之间,也察觉到了一些异色。 只是,一人不曾说,一人不曾闻。 佝偻老者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张大宝继续说下去。 张大宝当下了然,便又继续说道。 “追到幽冥天下的边侧,我便停下了脚步。” “我在哪里停留了数天,都未曾发现那个大物出现,或是任何关于他的气机波动。” 说道这时,张大宝下意识的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 “商爷,说来也是奇怪。这么大的动静,地府的诸位鬼君未曾有一人露面,幽冥天下的那几位也未曾有谁露面。” 佝偻老者随后说了一句,让人云山雾罩,摸不着头脑的言语。 “说奇怪也是奇怪,说不奇怪也不算是奇怪。就像我也对此未曾有半点感应,不是吗?” 张大宝随后点头称是,随后像是想起来的什么事情,猛然起身大声说道。 “商爷,我听山上那人说,你是遇见了什么很难解决的麻烦,是自己有点自顾不暇,所以就........” 佝偻老者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大惊小怪,一大把年纪的人,白活了那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莽撞。 张大宝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指之处,随即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又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之上,平复心境。 未曾转身的佝偻老者,在张大宝坐下之后,又半说半掩的说了一句。 “确实如那人所说,我自己在那个时候确实遇见了自顾不暇的麻烦,或许那些人也都曾遇见了自己无法他顾的麻烦。” 张大宝闻言,百年,或是千年,亦或是上千年未曾有过的心境波澜,此时此刻,竟是掀起滔天波浪。 其他人不说,就说是眼前人,这位身形佝偻的老者,如果是扶风山出现了半点异响,他都会亲力而为,这么多年未曾有过任何意外。 这些年,只要有关公子的任何消息,他都会不远千里,或者是万里。 到底是如何的事情,会让他弃自家少爷而不顾?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眼前人不会,他亦是不敢去问。 如果仅凭此,给人的冲击已经是巨大。 可是在他从眼前人口中得到的一些消息,却是让人震惊之中更加震惊。 “那些人”都自顾不暇,那会是什么事情。“那些人”还能有谁,不过是地府大大小小的掌权者。 第88章 山中异象 连这些有着通天修为的地府掌权者都无暇他顾,这件事情,看来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可是,他又转念一想,为何百年了,整个地府又陷入了沉寂,这是为何? 如果现在和之前对比,此话难道不是大有矛盾之处。 他想了好半天,终究是未曾发现任何端倪。 只好无奈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操心的事情。 第三十二章:山中异象 被佝偻老者所说之言,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张大宝。刚刚恢复神情,只好把目光转向眼前的佝偻老者。 说实在的,他其实只是局外人,而眼前这个老者才是局内之人,而他只不过被卷入其中,所以只是,也是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况且,有些事情,有些人,更不是他能涉及到的,别说他活了这么些年,就算是再活个千年,万年,也只是徒然。 在两人说及幽冥天下和自顾不暇的地府诸位鬼君之后,这原本寂清的坟冢,就更加的凄神寒骨。 佝偻老者坐在地上,在地上反复推演着什么。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佝偻老者满头大汗,嘴唇颤抖。 其实他并没有清晰的脉络,而只是隐约察觉到了一些,可是这些更多的是他的猜测而已。更多的却无从得知,直白的说,这一炷香的推演,全然无果。 佝偻老者原本就佝偻的身躯,此时更是卸了一大半的气力,身材就显得更加的佝偻。 久久之后,佝偻老者才开口问道。 “除了那个从这里跑出去的大物之外,可还曾有别的什么东西。” 原本就有很多话想要说的张大宝,只是看到眼前人在沉思推算着什么,便没有出声去打扰。可是,如今听到眼前人这般问道,他便将千言万语,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哗啦啦,喋喋不休的说道。 “商爷,百年之内所发生的事情,除了百年前的大物之外,还有的便是山中的异象。” 佝偻老者轻轻咦了一声,问道。 “山中异象?” 张大宝于此说道, “确实是山中异象,应该说是自那个大物从此地离去之后,才有的异象。” 佝偻老者并未说什么,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张大宝见此,才重新组织语言,细细说道。 “这百年之内,这座山上重现了许多多年荒败的地方。” 张大宝故意拉长了音调说道。 “而且,而且这些那些荒败多年的地方,这些年依然悄然涌动,有一处处的福地,开始了柳暗花明。” 听到这些,佝偻老者不得不用自己嘶哑的声音再次的问道。 “你是说扶风山上的那些地方,开始有了生机?不再是先前无论如何都不能产生气机的境况?” 张大宝郑重点头,口口称是。 佝偻老者下意识的问道。 “可有那个地方。” 张大宝闻言,原本神采奕奕的脸上,对于此,顿时显得失魂落魄,嘴角蠕动,好似在掂量如何来说,才能让眼前这人可以少一些伤心。 过了一会,佝偻老者还未见到张大宝说些什么,也有着明显的异动,就心中了然是没有奇迹发生。 等待了这么多年,也失望了这么多年,何苦执着于这一次。 佝偻老者缓缓释然。 张大宝自然也是知道佝偻老者心中所想,也知道他所问何事。可是,公子当年所住之地,在他同那些高人离开之后,他们的住所也相继荒败。 对于这些荒败之地,以及之事,他们并不是没有阻止,或是想些什么办法,可是都是无济于事。 他们都是去证大道之人,自然也是明白其中道理为何。 无非是, 用自身气机建造的之地被毁,无非是,其人身死道消罢了。 这万年以来,扶风山由仙山之名变成了连地府鬼魅都敬而远之的地步,再不是先前的朝圣之地。 所以,万年以来,佝偻老者有希望,变得失望。就如身上的血液,原本也是也如少年模样,可是如今早已经是冷却了多年。 张大宝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山巅,又继续说道。 “其实,山上周围之地,除了一些花花草草的诞生之外,更让人值得注意的是那个道人的居住之地,在六十年前就开始复苏,还有另外一处地方,在不久之前才传出来阵阵梵音。” 佝偻老者心中了然,万年之前这里所居之人,除了他家少爷,更有那一个时代的道祖,佛陀,和一位儒家圣人。 佝偻老者自是知道,张大宝口中道人所住之地,就是道祖的龙居虎盘之地,张大宝只是知道是一位道人,却不知那个道人就是传说中的道祖。 而他所说传出梵音之地,毋庸置疑,必然是佛陀当初讲经说法之所。 可是,让佝偻老者所难以想明白的便是,为何只是道祖和佛陀,而没有自家少爷,以及那位儒家圣人。 还有,时间为何百年之后,又是一甲子,一甲子之后,为何又有梵音传出,为何不是一起,而只是一个接着一个。 凭借少爷的通天之能,这天上地下当真会有把他杀死之人,或是囚禁万年之人。 佝偻老者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不是一点想不明白,而是全部都想不明白。 当下,佝偻老者问道。 “除了这些迹象、梵音之外,可曾有人?” 张大宝对此认真的想了想,摇头说道。 “我曾前去查探过一两次,未曾发现有人的迹象,而且我守在山下多年,也未曾见人从这里离开。” 佝偻老者对张大宝所言将信将疑,并不是不信他所说,而是对他的修为不太信任。他虽说是活了一些年头,可是证道不在于悠悠岁月,而是在其心。更何况,他能多活多年,还是少爷当初为他逆天而行,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更何况,如果真是道祖回来了,别说是他一个区区的守山人,就连一些地府的鬼君怕也是很难察觉。 所以,当张大宝说没有在山上见到人,和没有见人离开之外,并没有失望,反而是将信将疑的态度。 第89章 山河故人 在他看来,没有才是正常,有了反而是不正常了。 随后,佝偻老者问了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张大宝随后说了一大串,但细细筛选之下,并没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大问题,无非是,圣人归来的徐徐生机。 佝偻老者其中去问了一句,为何不将这些事情去别院,找我说个明白。 但张大宝好像有些担心的说道。 他曾向山上人请示过一些,但山上人说,你有着自己都难以解决的麻烦,这些事情还没有到最紧要的时候,晚一些说也未曾不可,断不可让你在别院分心,以坏了你的大事。 佝偻老者转念一想,与先前所说,自己在百年前,也就是大物从扶风山狂奔而出的时间,正是他遇劫之时,按照先前推测,就连地府诸君也是如此。 所以,细细想之下,这件事并不能全归罪于张大宝。 久久之后, 就在佝偻老者深思之时,身后一道声音却突然响起。 是坐在身后的张大宝,这时再一次猛然站起说道。 “商爷,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佝偻老者先是摆了摆手,示意先不要说,然后他说道。 “张大宝,你什么时候才能如你的岁数一般,” 张大宝对此也不嫌尴尬,张口就说道。 “商爷,我在山下有一次问到从山上传来一股异香,便逾矩上山查探,在那个问道亭中,恍惚看到一个道人,拿了一个拂尘,一身仙衣飘飘,好似在看着明月。” “只是,只是,有那么一瞬,转瞬即逝,但我真真的看到了一位道人,只是可惜却没有看到那道人的面容。” 佝偻老者闻此,豁然起身,转身问道。 “当真?” 随后,佝偻老者见到张大宝点头,便知此事不假,更非是儿戏。 无论那道身影是真还是假的,这一切迹象都在表明,当时少爷四人从此地离开之后,万年时间,等了万年,终于是要回来了嘛? 此时,佝偻老者浑浊的双眼之中,有层层雾气升起,随后消散。 佝偻老者对张大宝所说,并没有怀疑,而他所看到的道人,到底是不是当年的道祖,他不敢确定,毕竟道祖已经离开万年。 在他心中只是希望如此,这般便是万年等待终于是看到了希望。 若是有一天得见道祖,也可以询问当年之事,少爷去了何处,为何不回,又何时可归? 除了这些,张大宝又碎碎念念道了一些其他事情,对佝偻老者来说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他便没有过多的理睬喋喋不休的张大宝。 在天色将要浮白时,他们二人才缓缓起身,理睬翠儿的坟冢,向一处茅草屋走去。6 只是在进屋之前,佝偻老者下意识的朝着扶风山上望了一望,然后嘴中碎碎念道。 “看来只有到了山上,才会更加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如何的?” 一声叹息之后,身影消失在外面,走进了黑漆漆的屋中。 天色大白之后,一位佝偻老者缓缓向山上行去。 一人一影,多现单薄。 张大宝本想着与佝偻老者一起同前去,可是佝偻老者却只是冷冰冰的留下了一句话,便拂袖离去。 他说, “这事自有那人看管,你不要忘了当年少爷留你于此为何?切忌不要忘了少爷的吩咐。” 随后,张大宝闻此心神大动,脸色异常且肃穆,双眼之内流露出一丝追思。 第三十三章:山河故人 说回来,再说在云落山上的上官离声和惜月二人。 凉亭里面的上官离声和惜月二人,在酆都大帝离开之后,便面面相觑,这桌上茶,喝了不知多少话,又是凉了又凉,温了又温。 不知闲坐了几时,这时走来一个年轻女子,身着朴素,打扮精致,像是一个瓷器娃娃。走到凉亭,对着二人微微行礼说道。 “公子,姑娘,大管事吩咐奴婢带二位去厢房,说是明日带公子见一位故人。” 上官离声此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愕然。 随后看了看身边的小月儿,和他是一样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什么情况。 对于此也只有在心中暗自揣测,酆都大帝毕竟是这整个地府的主宰者,脾气古怪也是正常。 既然他是一介微末之流,也只好听从吩咐。 可是在这个自称是奴婢的女子言中所知,她所说的故人,到底是何人? 上官离声依然是一头雾水,刚刚解开了一层迷雾,可是又有不止一层迷雾袭来,让他感觉离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更加是扑朔迷离。 至于她口中所说的故人,他也不是没有想到在云破城的那个女子。可是,在有这个念头的瞬间就被他掐死在心境之中。 因为他知道,以那个女子的秉性,她说不需要他的帮助,那么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回头。 所以,上官离声还是很好奇这个姑娘所说的故人到底是何人? 在去往住所的路上,他上官离声也不是没有问过,明着暗里,都想从这个女子口中探寻出一点有价值的信息。 可是,真不道走在前面,把距离拿捏的分寸不差的女子,就是含糊不清,不明白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上官离声还是没有从她嘴中探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后,便只好作罢,不再去问东问西。 而是,在不知道前路是去往何处的路上,下意识的去查看一些周围的环境。 他虽然没有多少道行,可是先天对天地之气有着明锐的察觉。 先前是遇见一位位地府鬼君,和酆都大帝,他只顾的汗流浃背,那里还敢分神去查探周围的环境。 所以先前并没有细细感受这云落山上的天地之气是如此庞大,而且还有着一些难以言明的意味。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上官离声随着那位女子到了一处小院之内。 那名女子在送至小院门口处就对着上官离声二人说明缘由离去。原本紧闭的小院院门,就在这时悄然打开,走出一位与先前女子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第90章 天意难测 那名女子在送至小院门口处就对着上官离声二人说明缘由离去。原本紧闭的小院院门,就在这时悄然打开,走出一位与先前女子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恭敬行礼,对着院门外两人说道。 “公子,请随奴婢来。” 就在女子说话投足之间,上官离声暗自打量这位姑娘,发现她与先前那位在凉亭引他们来小院的女子眉宇之间竟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而就在上官离声和月儿随着她跨过门槛走向院中之时,上官离声发现身侧的女子不着痕迹的看向了远远离去的那名女子,且眼神复杂,嘴角蠕动。 这一切虽然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可是上官离声还是将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踏进院门,上官离声字斟句酌的问向身边引路的女子,说道。 “姑娘,这云落山有多大?” 被问及问题的女子,先是一愣,转而对着上官离声宛然一笑,略表歉意的说道。 “公子的问题,奴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奴婢来到这云落山上也有两个甲子,可是却从未真正走过云落山,只是听山上老人说不弱于地府任何一座大城,哪怕是酆都,也不相上下。” 字字珠玑,听的上官离声再也不愿用自己的微末道行来揣测这天意难测之事。 上管离声哑然失笑。 先前在他自认为探查一番,已经知道云落山已经很大,可是还是未曾想到云落山可以和一城相比,更是先前去过的云破城,或是酆都鬼城。 天下之大,果然很多事情并不是凭借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可以左右的。 那名在前引路的女子,见眼前的公子在听完她说的话之后,便神情低怜,有些失落。她在心中便有些忐忑不安。 之后,便小心翼翼在前引路,一路之上一直在思忖自己是否有过失之语,可是翻来覆去,字斟句酌之后,还是没有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样她就更加的心中不安,以至于脸色在这一路走来之后,渐渐煞白。 因为,在这座山的人,都是和这座山的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哪怕是一丝一缕也不是她这等贱婢可以得罪的。 当然不少遇见那些不讲理的纨绔子弟,虽然大帝不在乎,可是领导她们的掌仪嬷嬷在私下可是会让她们吃尽苦头。 魂飞魄散也是有的,所以她在反复思考自己的过错时,确实没有发现自己在那个方面做错的了什么,这才让她害怕,她怕是这位看似面善和气的公子,无中生有,即便是如此,就算自己再有道理,也不免一场惩罚,或是烟消云散。 在有着自己思量的上官离声并没有发现这一丝细小的变化,反而是一路走来都有些痴傻的月儿,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反而是更加的神色清朗。 在女子脸色渐渐煞白的渐变,尽收眼底。 只是,她并没有声张。 夜幕深沉,这一路百转千回。这才隐隐约约看到几间相互错落有序的房屋。但只看柱子和屋上别致的琉璃瓦,就可以看出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而且还是大手笔。更不用去说什么里面的摆设,和这庭院深深的花草。 上官离声在步步上台阶之时,才看见面色惨淡的身侧女子。 女子泫然欲泣。 察觉到身侧女子异样的上官离声,正要开口询问,被另一侧的月儿拉扯住衣袖,然后踮着脚勉强够到上官离声的耳边,细声细语的说了一番。 原本云山雾罩的上官离声,这时才云开雾散,然后在这夜色中,灯火筹措下,朗声大笑。 转而,在笑声中有着一丝难以为人察觉的意味,是低沉。 原来无论是在那里,都有人,是为了别人活着,生死都在别人的一笑一怒之间。 这个天下,和他之前一样,他有点不喜欢。 这一丝,只是在转瞬之间,并无人察觉,就连身侧细细观察着上官离声的惜月也未曾发现。 上官离声见身边的女子,现在除了是一脸的惊惧,更是一身的不解,这时才收敛笑容,缓缓与之解释了一番。 起先,女子并不相信,认为眼前的公子依旧是拿她寻开心,虽然未敢直言质疑,但是眉目顾盼之间,流露出了种种的疑云和难以置信。 在上官离声百般解释之下,费了好大的一阵功夫,在惜月的帮助之下,她才眉开眼笑的欢快而去。 上官离声送走了这位让人楚楚可怜的女子,在庭院之内向身侧的月儿问了一些其他事情。他原本就感觉这个月儿在到云落山之后,有些不同,可是说不上在那里不一样。 所以,就趁这个功夫随意问了一些其他事情。 虽然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却让他更加感觉此时的月儿,和先前在酆都和在别院时的月儿有一些判若两人。 至于是什么缘故,以及差别在哪里,却找不出任何端倪。 只是,上官离声深深的看了一眼抬头望向别处的惜月。 话到嘴边,只是又将一些言语生生的咽了回去。 过了约莫两三盏茶的功夫,两人纷纷走向自己的房内。 这处别致的小院之内,并没有过多的杂役仆从,至少他们所见除了在大门处引路的女子,便没有再看到其他人。 这一夜上官离声没有像在别院之时那般,坐在窗前,枯坐一夜,一夜无眠。反而是在房间之内,酣睡沉然。 这一次,反而是在另外一处房间内的惜月,坐在窗前看着天上明月,独自一个人发呆,全无倦意。 不知因何事,又有何意? 翌日清晨,天空大白。 这地府的白天不同于人间,没有炎炎烈日,只是如月亮一样的圆球挂在天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可是,仅凭这些淡淡光芒,也是照耀着地府广袤的土地之上,也是亮如白昼。 只是,这些光芒并不像人间的那么炽热、刺眼,反而是温暖和讯。 这是地府不同于别处的地方之一,只是常年居住在地府之内的鬼魅,未曾去过他地,所以见怪不怪。 而对于常年在人间行走之人,或者是去过人间,亦或是看过天上风景的人,自然是感觉到不同寻常。 第91章 念奴姑娘 此时,天朗气清,天色渐渐大白。 庭院之内,昨日在前方引路的女子早早的就在小院之内等候。女子今日装束与昨日略显不同,在三千青丝之处,有一束红线挽卷而起,只留出两丝鬓角。在阵阵微风吹拂下,颇为侠气。 今日的淡青色衣衫,也比昨日的红色长裙,更加显得英气。 况且,眉宇之间也流露出不凡的英气。 如果,将这位女子放在任何一处,都不少有人赞叹其为,有着女侠风范。 可是,谁又会想到这样一位英气逼人的女子竟是云落山上的婢女。 也更不会有人会想到,就在昨日这样一位有着侠气之姿的女子,会因为屋中的年轻男子,一脸愁容,竟然会是汗流浃背,差点心神欲裂。 所以,常有人说道,除了要有仙人之姿,更要后天的种种的经历,才会有那么一丝成道之机。 而能否把握住那一丝成道之机,还是诸多因素加成。毕竟,修行一道,千难万险,功亏一篑者,这茫茫天下,何其之多。 在大道面前,幸事何其之少,不幸者何其之多。 在身穿淡青色衣衫的女子,静静站在庭院之内,等候着屋中的男子和女子之时,身体笔直,没有半分有失分寸。 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只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在女子身侧多了另一位女子。 一侧的惜月也早早的站在庭院之内,原先身穿淡青色的女子想要施礼,却被惜月挥手示意,没有必要,她也就不故作矜持,而是选择如先前笔直的站着,等候着屋内的公子。 其实,惜月前半夜都是坐在窗前,愣愣出神,不知所想何事? 到了后半夜才渐渐趴在桌子上昏昏而睡。 在天色渐渐大白之后,才将一位身穿淡青色的女子收入眼帘,这时才全然没有了睡意。 在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也从房间之内走出,如院中女子一般,站在院中静静等待屋内年轻男子的出来。 只不过,她不像她那般拘束,反倒是显得随意了很多。 在许久之后,上官离声姗姗来迟,才打开紧闭的房门。 起初,在昨天的夜色中,上官离声也是出奇的没有思绪,反而不想惜月那般心思重重,所以早早就沉睡在这夜色之内。 他也很奇怪自己为何到此地会如此安心,以至于没有半点顾忌。 所以,天色大白之后,上官离声还未出房门,过了许久之后,才缓缓而来。 上官离声走出屋门,映入眼帘的是两位气质迥然不同的女子,稍微点头示意,一眼看向惜月,便有加重了对她的不明觉已,变化似乎更加明显了几分。 身穿淡青色的女子,见到上官离声,轻轻施了一个万福,说道。 “请公子随奴婢来,那人已经等候公子很久了,大管事吩咐时间虽然充足,但是不可误了那人轮回的时辰。”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台阶处的男子,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楚眼前的年轻男子,虽不似太过俊朗,但是那一身的书生气质,以及明郎的脸庞着实让人眷恋。 这也打消了一些对眼前男子的谜团,也不乏这一趟,在短暂失神之后,女子说道。 “路途遥远,还请公子随奴婢来,免得误了时辰。” 上官离声与对面的惜月轻轻对眼,相视点头,随后对着身穿淡青色的女子说道。 “还请姑娘引路。” 身穿淡青色的女子对此有些惶恐,原本笔直的身躯再次行云流水式的躬身行礼,说道。 “公子,姑娘二字奴婢万不敢当,奴婢有幸被管事赐名,公子叫我念奴就好。” 对于念奴二字,这个名字,上官离声咂嘴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只好作罢,挥手请这个自称是念奴的女子,前方引路,去见一见自称是自己故人的那人。 上官离声对于念奴的礼节,没有过多的在意,依旧是说道。 “还请念奴姑娘引路” 自称是念奴的女子,不再多说什么,轻轻臻首,随后轻轻转身,向前而去。 上官离声这一次才看的清楚这云落山的冰山一角,原来先前初来时,和夜幕中,都不是很清楚的云落山。 如今在念奴的带领下,上官离声对云落山的认知,又再一次的颠覆。原来,山上人果真是那般的仙人。 这一路走来,果真如念奴所说,路途遥远。 这一路,山山水水,曲曲折折,百转千回,或是大道坦坦,或是小道幽深,若不是知道没有下山,他还认为已经远离了云落山。 可是处处秘境,处处亭台楼阁之后,无论是扎根地面,还是悬浮空中的寰宇,都比上官离声之前所见所闻让人称奇。 在这路上走时,上官离声也曾问过念奴,念奴却解释说道。 “公子,奴婢所说的路途遥远不是说从此地去见大管事安排之人,而是那人从此地去轮回之处稍远,所以怕误了时辰。” “如果真的误了时辰,事情可就真的大了。” 念奴想起了什么,又补充说道。 上官离声不知其中的门道,也是将此暗暗记在心中。 在峰回路转,百转千回之后,上官离声终是来到一处台阁。阁楼栏杆处有几处人影相互错落。上官离声站在远远处,目光所及那几道人影,依旧未曾发现有什么熟悉的身影。 阁楼栏杆处的人影,在上官离声来到此处之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上官离声三人所站的位置,然后都很好奇眼光,打量着这个年轻男子。 如此这般,倒是让上官离声感觉浑身不自在,向前感觉不对,又不能后退,所以只能尴尬的站在此地,不知所以然。 而身侧的念奴这是早已是汗流浃背,虽然明明知道这几位地府鬼君不是将目光投向自己,可是面对这几位地府鬼君还是心中有着很大的压力,连大气都不敢喘,战战兢兢。 倒是一旁的惜月一脸云淡风轻,显得无所畏惧,没将那几位放在眼中。 就在这尴尬的千钧一发之刻,一道闷声传来,仔细去听,或是熟悉这道声音的人,都知道是山上大管事的冷咳之音。 第92章 顾长风 众人随着声音传来之地看去,远远看见一个精瘦的干练的老者,带着一位说是少年,又似青年的年轻人缓缓而来。 那几位站在阁楼栏杆处的鬼君,对此有些悻悻然,然后彼此都有些尴尬的干笑了几声,随后向远处而去。 原本他们只是听说陨落山上来了一位让大帝亲自接待的人物,本以为是什么大能之辈,可是在确认之下,得知是一介微末之流,所以就很好奇,于是就趁着到云落山公干的份上,来此远远瞧上几眼。 若是放在人间其他地方,断然没有如此以下犯上的举止,可是这偏偏是在大帝带领下的列外,与他地的不同之处。 只是这几人有人满足了好奇心,有人不虚此行,也有人有些失落。 远远看上几眼之后,几位鬼君在大管事冷冷的眼神中,悻悻然的离开,到没有觉得有什么芥蒂。 只是在大管事领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来到此地之后,远处的上官离声便是身体瞬间僵硬,眼神一直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嘴唇嚅动,愣愣出神。低声念道两个字。 “长、、风、长风、、长风.……。” 久久之后,上官离声疾步而去,在他1脑海之中,一直在想着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新婚娘子是否还在人间,他又是为何而死,先生为何迟迟没有来?而在他的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需要一个答案。 从鬼门关,道黄泉道,又从黄泉道到奈何桥畔,或是酆都的森罗宫殿,最后到这云落山上,他从没有放弃对真相的寻求。 可是,他发现这地府上下好似有意无意的都对他有着隐瞒。 而此时此刻,他见到人间故人又如何不激动,以至于如今的失态。 他在地府一路走来,这些天都在极力的压制自己情绪,不让自己又任何情绪言语的失态。可是,如今见到人间那人,这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如江河涛涛,卷起内心层层巨浪。 再无法像往常那般保持镇静。 面对上官离声的失态,随之他的狂奔而去,身侧的念奴想要快步追上,只是被同在一侧的惜月拉住臂膀,摇头示意不要。 念奴思量再三,也只好作罢,只远远的站在此地看着那远处几道人影相互错落。 惜月见到安静下来的念奴,才将目光方向阁楼处。 上官离声近前才看到原本眉清目秀的少年,此时脸上竟是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间过眼直到下巴,显得颇为狰狞。 近前之后,上官离声才发现那个稚嫩的少年双眼空洞,目光无神。 上官离声愣了好久,才颤颤巍巍的说道, “长风,你的眼睛,.……” 被叫长风的少年,听到这个声音,身形也是愣愣一颤,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少爷吗?” 声音唯唯诺诺,颤颤巍巍,像极了惊弓之鸟。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上官离声,心中悲戚交加,无法言语。在他的记忆中,眼前的少年虽是年少命运多舛,可是自打自己收留他之后,便不再过那种日日漂泊的日子。以至于这些年性格从之前的沉郁变得开朗起来。 可是如今又成了那种惊弓之鸟,事事如履薄冰。 久久的时间,上官离声才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 “长、、风,长风,是我,是少爷。” 名叫长风的少年,再次辩听出这道熟悉的声音,以及“眼前”人的承认。此时的他不再像受了委屈的邻家少年藏在大管事的背后,而是缓缓走出。 他向前吃力的跨了一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上官离声面前,声音低泣的说道。 “顾长风拜见少爷。” 上官离声对此,并没有躬身去缠缚这个少年,而是愣在当场,久久不曾言语。 只是,此时有呜咽之声从地面传出,凄清且凄惨。 当上官离声去上前搀扶眼前少年的时候,才发现地面有大片血迹,抬头望向眼前的少年,才发现有血泪从少年的眼中流出。 站在一旁的大管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曾言语,随后目光投向一处。片刻之后,又转向此前两人。虽然他是从远古战场留存下来的,见过的凄惨之景比比皆是,随便拿出一件都可胜眼前之景。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一声轻叹,随后便缓缓背负双手,远远离去。 少年抬起头,有血泪流出。 上官离声见此惨状,下意识抬头看向一处,声音低沉且夹杂着愤怒语气问道。 “可曾有办法?” 只听一道声音悠长传来,声音之中透露出些许难以掩藏的威严,说道。 “初到地府之时,已经叫人查看过,没有办法。” 上官离声起初不知道他自己这么一问,是否有人回答,可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里,他想让眼前的少爷双眼清澈,也想看到他的满眼星辰。只是对于这个答案显得失望,和不可置信。 这天上地下,还有什么可以难倒这座天下的主人。 上官离声讶异问道。 “此事,连大帝都无法?” 那道声音依旧悠长传来,并没有显得什么不耐烦,而是耐心的解释说道。 “年轻人,有些事情并不是与你想的那般简单随意。天地立规矩的时候,不是我等可以决定的,更不是你可以左右的。” 随后,那道声音又想到什么,补充说道。 “年轻人,不妨告诉你,你眼前的少年不比你受的苦难要少。或许是因为你的早死而逃脱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他却是真正的经历了生不如死。” “他那双眼睛应该是看到了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事情,被人用术法挖去,也连带斩断了一些记忆。” 之后,那道声音显得颇有一些怒气,愤愤然的说道。 “而且施法之人,还不是泛泛之辈,以至于那么多人都无法占卜。” 随后,有些耐人寻味的说了一句。 “既然是大能之辈布局,他们没有选择让这个少年形神俱灭,而是选择让他进入地府,还让我等发现,带到你的面前。你看后面博弈之人是如何的分量。” 第93章 迷雾重重 上官离声耐心的听闻那道声音娓娓道来, 他原本以为逐渐明朗的局势,此时更加的云诡波谲。上官离声对此轻轻问道。 “尊神,可知是何人所为?我又有何价值?” 只是,久久之后,再未曾听到那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上官离声对此见怪不怪,只好无奈眼神轻颤。 顾长风“看着”自家少爷自言自语,不知是在何人说话,还是自己和自己说话,被整的一头雾水。 顾长风那双空洞的眼眸中,依旧是断断续续有血迹流出,脸庞也有了两道深深的血泪痕迹。 上官离声将目光转向跪伏于地的顾长风,声音颤抖的说道。 “长、、风、长风,苦了、、苦了你了,我上官离声对不起你。” 少年闻此,心中虽有悲意,更大的还是见到眼前之人的欣喜。只见他仰起脸,看向上官离声,然后说道。 “少爷,哪有这般说的,少爷自是少爷,哪有少爷对下人道歉的,若是被管事知道,我又该被打手板了。” 少年认为是自己让少爷伤心了,虽然看不到,但他可以听到,也可以感受到少爷应该是伤心的,还是很伤心的。 他不想让少爷为他伤心,尽管他很伤心。 所以他才扬起笑脸,只是他看不到自己在笑的时候,有血泪从眼中流出,在那张笑容灿烂,面如白玉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眼。 如此这般,更让人觉得心疼。 上官离声将顾长风扶坐在在地上,他自己也顺势坐在地上。然后才仔细看向眼前的少年,不知不觉之间,又有热泪盈眶。 久久之后,那道声音又在天边响起,这时不再是只有上官离声一个可以听见,坐在一层的顾长风也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那道声音所说之言。 “两位时间有限,便不要在此多做其他,你们所处的这寸天地,本君以为你们做了法丈,但说无妨。” 上官离声对此只是无奈一笑,明知是局,却不得不入,还是被人赶着进入局中。 这一次,倒不是上官离声开口去问,而是对面盘腿而坐的的顾长风。他说道。 “那群人是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所以禁锢我,对我威逼利诱。可是,我感觉在我失去双眼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清楚的知道我失去了一些东西,并不是只有双眼,还有一些什么。”’ 顾长风说道此处,抬起头直愣愣的“看向”眼前的上官离声。然后说道。 “少爷,我虽然不记得是什么事情,但是却记得他们所要的事情是关于少爷你的。”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咱家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大大小小的人,而且都惨遭屠戮,有些人还是当着我的面将他们练得魂飞魄散,可是为何偏偏留下我?” 少年突然带着哭腔说道。 “少爷,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可是、、他们不信,” 少年满腹委屈,有血泪再次从空洞的眼眶中流出。 但是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哭腔急忙说道。 “可是少爷,长风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说,真的” 最后说着少年也没有了底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说,毕竟他的记忆少了一些东西。 声音渐渐呢喃。 与先前那位鬼君的对话,上官离声自是明白自己身上有着不为人知,也不为自己所知道的密事。 既然那位鬼君不愿意说,酆都大帝也不曾露面,那就是不言而喻,或是他们也不知道,或是自己现在根本触及不到这等密事,虽然这件事和自己有着莫大的牵连。 对于这两种猜测,他更加愿意是后者,而并非是前者。 当然对于顾长风所说的,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反而是心中有愧。多年前将他带离家乡以为是件好事,可是如今来看,却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让他多加烦忧。 在少年说话之时,在他激动地神情中,他上官离声明明看到那些身上各处若隐若现的伤痕。 他心中知道,这眼前的少年,所承受的并不只是剜眼之痛。 上官离声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轻轻一声长叹,还是不得不说道。 “长风,既然时间紧迫,咱们长话短话,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顾长风也神情内敛,脸容正色,“看向”眼前的上官离声,说道。 “少爷,请吩咐,地府诸君让我来此就已经言明,是为少爷解惑,只是刚开始我不曾相信,还以为是那些人对我这个瞎子的诱惑。” 少年灿烂一笑,继续说道。 “不曾想真的是少爷。” “少爷只需问,长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 随后,顾长风轻轻作揖。 他认为这自是读书人的道理,是少爷的道理,自然也是他的道理,所以理所当然。 上官离声看着一脸认真的顾长风,心中除了悲意更多的还是欣慰,他便不再兜兜转转,直接问道。 “长风,你可知那是些什么人?” 这个问题自然不是废话,虽然先前已经问过远处镇守此处的鬼君,鬼君虽然没有言明,但是他想从眼前少年嘴中得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密事。 虽然这种事情微乎其微,但是总比没有要强。 果然,还是有些收获。 顾长风对此说道。 “少爷,我所记得的只有是他们在寻找什么东西,可能我在没有失去双眼的时候也知晓是一些什么东西,可是现在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具体是什么却不知道了。” 上官离声闻此,也不意外,反而是在情理之中,反而是有一件事让他难以猜透。 就是,他们既然是选择斩断眼前少年的记忆,又为何不将他所有的记忆都抹去,反而若隐若现的留了一部分,而且还让他流徙至此,又让他与自己相遇。 如果真是有人在背后谋划,那谋划之人该是如何的经天纬地,从人间到地府,从人间凡人又到地府鬼君,乃至这座天下的主宰者,步步算无遗策。 这样的布局之人,着实让人害怕,让人有深深的无力感。 可是上官离声随后,便是眼神坚定,目光决绝,又问道。 “长风,你可知若儿在那?” 第94章 三先生 上官离声嘴中的若儿,是其人间的认识的女子,在他死的那个夜晚,作为新婚娘子的若儿,却不曾见到若儿。 他来到地府之后,也曾私下去问过一些地府的鬼君,可是都言明地府新鬼中没有此人。 对词,他有点伤心,伤心若儿下落不明,是不是和长风一样受尽苦难,却不得脱离。他又是很高兴的,至少她没有像他一般流落至此,作为棋子,看似风光无两,可是他心里清楚不过是个还有用的棋子罢了。 他日一旦失去作用,必将被人弃之如敝履。 书上这类的道理,少说也有千斤重量。他一个读书人,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兜兜转转。 对于若儿的下落不明,上官离声对于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到了今天还不止到她的下落,上官离声每每念此处,都很伤心和失望。 即便是心中早已知道的答案,可是依旧是怀揣这希望,不免此时尽是失望、 一旁的顾长风,长长的时间没有听到自家少爷说话,心中虽是焦急,可是依旧是微微探声问道。 “少爷,……” 上官离声自然是知道眼前的这个看似愚笨,却很聪慧的少年,所担心为何。 他自己不免摇头叹气,脸上也不免有些自嘲,嘴角泛着苦笑,打断少年的接下来的话语。说道。 “长风,我无妨。” 虽说是此,可声音却是干涩、生硬。 顾长风明知是如何,此时也只能选择缄默。 上官离声又是一副神情庄重,面相眼前的少年,似乎在心中挣扎着言语,反复思忖。 顾长风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那双空洞的双眼,犹如明灯,好似知道眼前的少爷在将要问一些在他心中也是疑虑重重的事情。所以,此时的他也将身板坐直,正襟危坐,面相眼前的少爷,静静等待着下文。 上官离声在反复思忖之后,还是没有想到合适的言语,或者是说服自己的理由。直接开口问道。 “长风,你可知先生在何处?可安好?可知晓所发生的一切?” 上官离声一连串的问了三个问题,虽然知道很难得到答案,可是依旧还是想问一下。 其实,他心中更大的疑虑远不止此。在他心中,这天上地下还有什么可以难倒先生,如果不是这样,可是为何先生迟迟未曾现身,他对这一切是否知道。 如果是知道,又为何不见有什么动静。如果不知道,他现在又在何处做些什么,这也必然遇到了什么麻烦。 顾长风听见眼前的少爷问道关于三先生的事情,少年一阵困顿,竟不知该如何去说。 上官离声见此,也不去着急催促,反而是耐心的等待着。虽然见到这幅情景,心中不免揣测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少年在久久之后,平复了一下心情,眉目微锁,脸色有些纠结的说道。 “小的未曾见到三先生。” “只是,……” 少年有些吞吞吐吐,看来是知道一些什么,却不是方便去说。 上官力神表面虽然未急,去逼问少年,可是内心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有些急不可耐。就算是如此,他上官离声还是下意识的去问到道。 “只是如何?” 少年一脸愁容的“看向”眼前的少爷,一脸苦笑,随之说道。 “少爷,你是否忘记一些什么事情?比如说,早先时,少爷为与若儿姑娘的大婚,让我提前去请三先生,可是我跋涉千里去到三先生的住所,三先生早已不再哪里?而且……” 少年依旧是吞吞吐吐,欲说还休,这次上官离声在没有先前的姿态,反而提高声量质问道。 “长风,而且什么?” 少年似乎知道是这种境况,可还是依然被眼前男子的厉声吓得身子微微轻颤,然后说道。 “而且那里已经很长没有人居住了,长满了苔藓,也落满了灰尘,结满了蜘网。” “我问了与三先生居住不远处的人家,他们都说哪家的主人早已经没有回来过了,这中间也陆陆续续的有人前来寻他,千奇百怪的,有许多,可是都是无功而返。” 少年说罢。原本低着的头,像极了犯了错的孩子,这时抬起头,眼眶中又有血泪盈眶,眼角处亦有血泪溢出,少年带着哭腔说道。 “少爷,你别伤心。好不好?” 随后,少年意识到什么,声音依然是颤颤巍巍的说道。 “少爷,以三先生的神通,怎么可能会遇到意外,可能和寻常出门一样,只不过这一次遇见了一些新奇的事情,所以逗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少年不善言词,可是少年的言语却如三四月的春风,让人心间一暖。 上官离声自然是知道少年的意思,也明白先前少年为何吞吞吐吐。可是他却始终想不明白,自家以自家先生的手段,这世间当真有人可以将他拿下? 学宫除了至圣先师,早已是离开了人间,整个学宫除了宫主,就是大先生和二先生可以在辈分和年龄上压自家先生一头,可是学宫三先生的名头,天下谁人敢不敬。 虽然,自家先生的学识,学问,这些年愈来愈与学宫背道而驰,有离经叛道的迹象。那些学宫的君子口诛笔伐,那也只是在背后而已,没有人敢在先生面前说三道四,更不用什么直言放肆。 可是如今,却下落不明? 顾长风继续说道。 “少爷,我回到家后,才知道少爷已经离开阳世。” “我看着那一张张的红字,自己一人便将那些大红字,换成了白帆。” “等我夜晚再去查看少爷的尸体时,却发现少爷的失尸身却不见了。可是,当时我明明记得将少爷的尸身收敛在内堂之中。” 少爷说的云淡风轻,可是那双空洞的眼眶又是溢满了血泪,滴滴的砸在地面之上。 如此说,却没有如此的轻松。 他没有讲,当他在城门处听到这件事时,是如何的疯狂,恨不得将那个造谣的生生捶打而致死。 第95章 不明情由 从没有发过脾气的少年,那一次几近疯狂。当他听闻众人都是如此说,可是他还是不曾相信。尽管如此,少年还是放下手中的奄奄一息的汉子,在没有了先前的自信。 当他见到住在一条街上的王二急忙跑来,气喘吁吁的说着和众人一般的言辞。少年才恍然梦醒,才惊觉这不是谣言,而是真的。 少年从城门处,一路跌跌撞撞回到槐树巷,如被丢弃的孩子,哭哭啼啼,一路引来不少闲言碎语。 等少年回到家,才发现,大红灯笼出有斑斑血迹。 走进院门,原本就空荡的院子,此时虽有一个满身红袍的年轻男子坐在太师椅上,可是却比他们主仆二人都在家时,更加显得寂清寂寥。 穿着红衣衫的男子早已没有了气息。 少年,含着泪水将自家少爷背到内堂,轻轻擦拭了脸上血迹。 少年算着日子,还不到少爷成亲的日子,可是为何今日少爷穿上了红衣衫?成亲应该是在三日之后的黄道吉日。 所以,少年在寻三先生未果之后,又计算着时间去了另外几个地方去找三先生,可是依旧没有结果,才赶回来,生怕错过了少爷的良辰吉时。 少爷与他一般,都是年少时失去了双亲,他不能留少爷一个人和若儿姑娘,那样连个叫喊拜堂的人都没有。 所以,这才在寻三先生无果后,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可是,到了最后却是这般场景。 顾长风在安顿好少爷的尸身之后,便去急忙寻找若儿姑娘的下落,寻遍院子都没有找到,在巷子里问了几家比较相熟的,可以就没有结果。 等少年含泪将红布撤下,换上白帆之后已是黄昏时分,等到这时少年再去看上官离声的尸身,却发现原本在内堂的尸身却不见了。 还没有等到他上下寻找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带走,逐渐失去意识。 之后,便遭到了巨大的非人待遇。 成了如今的这幅模样。 少年虽然言尽于此,可是有些细节他却没有发现,以至于没有对上官离声说清楚。 听完顾长风的言辞,上官离声也在思考,先生到底去往何处,又是去做了什么?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先生对于这一切是否已经知道?如果知道,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如果是不知道,那么先生到底陷入了什么困局? 连学宫那些可列牌位的那些人都对先生礼待有加,或者是十分忌惮,又有谁可以让先生陷入困局呢? 就在这时,就在上官离声思考之时,身边响起一道声音。 是顾长风在说,他说道。 “少爷,我在被那些人扣押之时,偶然间听到学宫的一些先生也是在寻找三先生,以及他们也是在寻找三先生。” 少年眉间紧缩,极力回忆。额头处已经渗出颗颗汗珠,滴在地面之前的血迹处,或是衣衫处。 少年艰难的说道。 “至于其他的,少爷,我实在记不住,也想不起了。” 少年仰着脸“看向”上官离声,一脸哀愁。 上官离声满脸心疼,用手抚摸一下眼前的少年,颤颤巍巍,感觉不到丝毫温度,脸颊处冰凉刺骨。 顾长风每次都把事情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当上官离声看向那张少年脸时,心中总是一紧,有些事情总是无法释怀,就像年少时所喜欢的人,难以忘怀。 看着少年除了被剜去的双眼,身上皮肤也是寸寸断裂,好似被人捡到,又生生缝补上去。 可是,就算是这样,少年也将天大的事情,轻轻细语,好似天下除了眼前的公子便没有了什么大事。什么大事,也不算是事情了。 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这是为何? 唯他一人独尔! 这时,上官离声不再强求什么,更不去问少年其他事情。他明白一是再也问不去什么东西,二是不愿再看少年如此痛苦。 他虽然不说,可是他上官离声可却是可以看清少年,能说到这些已经是很不容易。 因为,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寸寸断裂,和他身下的血迹也渐渐变多。 他自然不信眼前的少年不会不知道自身的状况是如何,是非不能,而是不愿罢了。 仅此而已。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去问一些徒增烦恼的事情。 何况,这也只是布局之人,诱人入局的方式罢了。既然是如此,既来之,则安之。 第三十六章:大风起时 少年似乎还有话要说。 可是上官离声却不愿在看到少年眉头紧锁的面容,更不愿看到因为他一人而造成眼前少年如此凄惨景象,会再因为他变得更加惨淡。 所以,他不再去问顾长风有意对他隐瞒之事。 只是抬头看向某处,嘴角有一些惨笑。 …… 山上某处,此时穿着一身白衣的酆都大帝和精瘦的大管事,一前一后的站在一起,都将目光放在这一处阁楼处。 当看见上官离声的苦笑,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眼皮轻抬,意味深长。 虽然先前大管事用术法将上官离声和顾长风所在的阁楼给与世隔绝,可是他们两人还是将这一切听得彻头彻尾。 先前在找到这个顾长风的孤魂的时候,少年已经是残魂状态,已经没有办法用用术法探知,就算是强加术法,也不是不可,可是这样便是将少年的形神具毁,到最后还很有可能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 所以,这位大管事并没有鲁莽行事。 而是,用了大量精力滋补少年的残魂,如此,少年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就算是如此,也是维持不了很长时间,需要轮回几世才能慢慢修补回来气运。 至于几世,或许十世,也或许百世。 所以,这也是大管事所恼怒的原因之一。身为山上人竞对人间之人用如此恶毒之法,坏了别人的根基。 他同样为无法破解,而更加恼怒。 这时,在大管事身边一道声音轻轻响起,说道。 “鱼伯,可曾有眉头。” 询问之人的声音,可以让人感受到温柔敦厚之外,还在其中夹杂着些许威严在内,即便是强如大管事,也依然是恭恭敬敬。 所以说话之人不言而喻。 第96章 多方势力 这时,在大管事身边一道声音轻轻响起,说道。 “鱼伯,可曾有眉头。” 被称鱼伯的大管事,轻轻摇头,叹气说道。 “此事很怪,在追寻之后,有冥府那群人的踪迹,也有天上那些的迹象?” 大管事沉思片刻之后,又说道。 “甚至有我们地府一些人的活动?” 大管事说完之后,便沉静下来,静待酆都大帝的下文,可是却听见大帝并不是对这些产生好奇,而是选择问道。 “可有人间那些人的动静?” 这一举动虽然陵大管事很好奇,但是他还是忍住好奇,回答说道。 “除了那座学宫之外,其余的都很平静。” 酆都大帝对此轻轻点首,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鱼伯,你可知他们为何会让这个名叫顾长风的少年流落至此,又为何偏偏会让我们发现,并带到这里与这个年轻人相见吗?” 大管事并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件事,可是无非是他们故意为之,既然是如此,又无非是示威,或者是引人入局罢了! 大管事并不是没有深入思考,可是他还是有些想不通,只好回答道。 “对我们示威,引他入局?” 酆都大帝轻轻笑了笑,对着鱼伯耐心的解释道。 “不免有此种道理,可是,你仔细查看一下这个少年的命格?” 这时,大管事在细细查看之下,勃然大怒,对着大帝说道。 “他们当真敢如此?” 酆都大帝并未说些什么,就像之前如他所说的冥府和天上的这些人和所发生之事。好像对这些事情都提前知道一般。 酆都大帝在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在看着阁楼处的两人,与鱼伯说道。 “与我们先前所说,吩咐下去,博弈开始了,都开始准备吧。” 声音温柔敦厚,没有让人听出一丝波澜,好像一直都在说一件无关紧要,或者是毫不关己的事情。 可是,在身后的大管事却是异常肃穆,身上冻却的血液,此时又出现了缓缓流动。对着酆都大帝躬身行礼道。 “遵命。” 然后缓缓退下,随后一闪而逝。 在大管事走了好久之后,酆都大帝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主一仆,好似回到很多年前,如那人一般。 只是,时过境迁了。 只是这是酆都大帝抬头看了看这天,眼神之中充满了厉色,让人为之心神颤抖。 随后,酆都大帝一声长叹,身影渐渐消散在这方天地。 …… “少爷,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少年依然是满脸愁容说道。 他似乎很是痛苦,然后先解释的说道。 “少爷,不是先前长风不愿意说,只是刚刚脑海之中忽然闪现了这个念头,刚刚也在极力去想,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可是.……” 少年一脸的愁容的戛然而止,“看向”眼前的少爷继续说道。 “可是,我只是记起来了一部分,却没有完全想起来。少爷,你别怪我好不好?” 上官离声早已不再强求去得到什么,用手轻轻擦拭着少年脸颊上的血泪,声音温和的说道。 “长风,是少爷对不起你,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少爷自己去寻求答案,只是你不要再难受了。” 顾长风闻此,随后灿烂一笑,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少爷,我没事,这件事还是非说不可,虽然没有全部记起来,可是却记住了大概。而且还是与三先生相关。” 上官离声见到少年的固执,和有关先生的事情,也没有故作姿态,而是选择静待下文。 少年又开始了满头大汗,嘴角也溢出了血迹。看来又是受到了某种压制,且及其痛苦。 少年说道。 “少爷,我在三先生的住处,查到了三个字,好像是一个寺院,名叫——普陀寺。” 少年说完如释重负。 上官离声闻此,霍然起身,因为这是故乡那边的一座香火稀疏的一座寺院,先生这是有所指?是何意? 上官离声又继续问道。 “当真?” 声音快速且厉色。 少年很少看到少爷如此,即便是如此少年也是决绝的点头称是。 上官离声继而说道。 “长风,你可知是不是先生的笔迹,是不是先生所留?” 顾长风对此,狠狠地点了点头,称是,他解释说道。 “少爷,我仔细辨别了三先生的笔迹,确实不是他人所仿写,因为少爷曾说过世间可以仿写三先生笔迹的人,连学宫那几位圣人也很难,更何况是他人。而且,我还是在三先生可以隐瞒之下发现的,这种手段只有熟悉三先生的人才知道。” 少年如此解释,上官离声心中大定,因为这处寺院他当年曾与先生拜访过,当时却只是认为一座穷乡僻壤的寺院,却不曾听说有何异同,也不曾听先生说其中的缘由。 少年又说道。 “少爷,长风无能,只记住了这几个字?” 上官离声摸了摸顾长风的脑袋,示意这已经做的很好了。 虽是无声,但是已是很感动。 少年有补充说道。 “少爷,虽说是三先生的笔迹,也是在秘处查到,可是字迹却写的很匆忙,像是三先生遇到了什么不得不去解决的事情,走的显得很匆忙。” 上官离声原本紧锁的眉间,更加紧皱了几分。 只是如此,却在没有别的言语。 “我知道,长风,只是苦了你了。” 上官离声原本压抑的声音,此时更加的低沉,眼眶深处亦有暖流滚烫。 少年急忙摆手示意,急忙说道。 “少爷这般说,就是看不起小的了。” 然后,少年又说道。 “少爷,先前与你说的事情,可能那些人也知道了。虽然我没有说,可是他们毕竟不是寻常人。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对的记忆动了手脚,少爷.……” 上官离声点了点少年额头,示意没有事情,对他说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是如此少年也是一脸愁容,好似在说自己没有给少爷帮得上忙,却还给少爷添了些许麻烦。 上官离声见到少年越是如此,心中越是不舍。 可是,他却看到有一人身着朴素,自远处远远而来。 他心中早已是猜到了结果,如今的时辰已经过了许久,以至于天色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在心中默念。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时间推动者一切,并不是人力可以随意改变。” 第97章 长亭送别 顾长风久久之后,未曾听到少爷听到只言片语,只有重重的叹息声,而且还有对脚步未曾收敛脚步声,且声音越来越大,从远方渐渐而来。 他虽不太聪明,可是和少爷这些年,却也知道一些人情世故。自然是明白自己时辰已到,终是还是要走的。 脚步声停下之后,朴素身影卓卓而立。 少年虽然未曾看到来人,却知道是为何事,紧张的“看向”自家少爷,声音颤抖地说道。 “少、、少爷、、、” 上官离声自然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而断绝了顾长风的轮回之路,只是这时紧紧抓着顾长风的手掌,示意他不要担心。 “少、、少爷、、、” 上官离声自然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而断绝了顾长风的轮回之路,只是这时紧紧抓着顾长风的手掌,示意他不要担心。 一道声音自两人耳边,轻轻响起。 “两位时辰已到,想必事情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既然这样,就不要耽误什么多余的时间,免得误了时辰。” 听到这道嗓音,上官离声有些惊愕,这到嗓音不就是先前与他隔空交谈的那位地府鬼君。错愕也只是片刻,片刻之后上官离声也恢复常态。 虽然,上官离声可以听出这位鬼君的语气如同命令,不容人质疑。可是,他明白能够在云落山上行动自如的人,那一位不是搬出来可以撼动天地的人物。 对于此人,上官离声依旧是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离声见过鬼君。” 这位鬼君似乎没有酆都大帝好那么好说话,尽管上官离声如此彬彬有礼,他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才缓缓说道。 “两位时辰已到,终是要分别的。就不用让本君多费口舌,如何?” 顾长风自然是知道这话的分量,脸色虽是难看,但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一脸苦笑不语。再看向自家少爷的那一刻,有不舍,更有伤心。 上官离声自然也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没有去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游荡地府这些时日,他在人间所难以明白的道理,在这地府之内却是感受真切。 如,这天下道法,各行有常。非人力可为,他自然不会为自己的一己私利而断送了顾长风的轮回之道,让他成为孤魂野鬼飘荡世间,居无定所。 所以在这位鬼君将话说出来之后,他就没有多说半句。只是他好奇这道威压声音下的面孔到底是如何的模样。 可是,当他极目去看时,虽然人就在眼前,可是偏偏那双眼睛望不到尽头。 目光所及之处,好似虚化泡影。 在多次尝试之下,上官离声终是不可得,也只好把这一丝好奇埋在内心深处。 那位走到此处的鬼君好似习以为常,在他说过话之后,可以听见针掉落地面都可以听见的安静。 并没有在意眼前两人脸色的变换,而自是自顾自的说道。 “两位,不知刚刚本君的提议如何?” 看似商量的语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长风见此,率先打破沉寂,免得让自家少爷为难,难堪,他说道。 “全凭大神吩咐。” 听到“大神”二字,这位地府鬼君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是更多的是厌恶。可是,这些流于表面的情绪,只是在他脸上稍纵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只是,难免一道轻哼。 “既然两位都无异议,那你就随本君走吧。此去还要先到奈何桥畔,在辗转轮回之地,路途甚远,免得误了时辰。” 随后这位鬼君,轻轻摆弄衣袖,声音如同洪钟。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上官离声对着这位看不清面貌的鬼君施礼问道。 “可否问上神,我能否送长风一程?” 这位脾气不是太好的鬼君,刚要开口拒绝,可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某处,随后便是无奈的点了头。轻轻不甘的说了一声。 “可以。” 上官离声自然是不知道为何之前执意抗拒此事的鬼君,为何变得这般好说话。他也自然不知道山巅某处有一人正在悄悄看着此处。 山巅之人,自然还是这座天下的主人。原本早已离去的酆都大帝,在离开的刹那察觉到了一丝异动,随后又重新回到了此处。 可是,在他细细查看之下,却在没有了那道熟悉的感觉。 随后,也只好重新看到了眼前的年轻人。 …… 虽说是相送,地府那位鬼君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十步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恰到好处。 而上官离声和顾长风,则是并肩而行,两人一路皆是无言。 在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上官离声率先抬头看见大管事在前方长亭处目光远眺,似乎是在等人,更似乎是在等他。 而之前那位地府鬼君,则是本本分分站在台阶之处。 上官离声当下便有意识,随后带着顾长风上前行礼。 大管事似乎心事重重,并没有过分的热情,还是与初见上官离声时的淡漠,反而没有遇见顾长风的一丝温和。 顾长风见到自家少爷如此,再次见到那位精瘦的老者,心中满是忐忑,这些可是货真价实的地府鬼君。 而且还是个个身份非凡。 “如此,就到这里吧!再往前去,与你无益,与他更是无益,就此放手才是正道。” 大管事在沉默一会之后,对着上官离声淡淡的说道。 上官离声自是知道这份道理,既然大管事亲自出面,是当真不可再有牵连。也只好就此作罢,方才是合乎这里的规矩。 得寸进尺不是不可,是真的没有必要。 上官离声转身看向顾长风,双眼有些朦胧。看着已经有些笑容的脸颊,更是惹人怜爱。 千言万语到最后,终是难言一二。 “长风,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少爷就送你到此处,前方路途甚远,你且保重。” 上官离声胸中藏着千言万语,如今也只能如此寥寥几句,略表寒暄,以示分别。 少年并没有哭哭啼啼,而是扬起笑脸,挥动着拳头,对这上官离声扬声说道。 “少爷也要多保重,长风就此与少爷别过。” 第98章 再无可能 上官离声转身看向顾长风,双眼有些朦胧。看着已经有些笑容的脸颊,更是惹人怜爱。 千言万语到最后,终是难言一二。 “长风,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少爷就送你到此处,前方路途甚远,你且保重。” 上官离声胸中藏着千言万语,如今也只能如此寥寥几句,略表寒暄,以示分别。 少年并没有哭哭啼啼,而是扬起笑脸,挥动着拳头,对这上官离声扬声说道。 “少爷也要多保重,长风就此与少爷别过。” 少年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却在那双空洞双眼中,却出卖了他的神情。 泫然欲泣, 且是强忍泪水。 少年声音沙哑的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少爷,长风虽不知那些人想要问些什么,可是长风知道那些人是要逼问少爷的一些事情,长风对不起少爷,将这些重要的事情忘了,少爷,你多保重,长风走了。” “少爷才要保重。.……” 少年欲言又止,可是最后还是凄惨一笑将想要说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上官离声自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在心中细细打量,所以才没有当下变问了出来。 地府那位鬼君站在一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因为站在他不远处的那位大管事都没有说话,出声阻止,他就自然而然的选择缄默。 就在顾长风就要离开之时,上官离声脸上显示阴晴不定,好似有话要说,可是却不知道该不该去问。 问了,如果顾长风回答了,他如今自身难保,给他也给顾长风徒增烦恼。不问,则是于心不安。 踌躇半步距离,上官离声还是忍不住问道。 “长风,那个姑娘?” 话到此处,顾长风即将远去的身影,开始变得颤颤巍巍,有阵阵呜咽声传了出来。 少年转过身,看着自家公子,凄惨一笑,缓缓说道。 “她怎么会喜欢我呢?是吧,公子。” 少年突然仰着脸,露出一张灿烂笑脸,挥动着拳头说道。 “公子,你以后回到人间,遇见她,就对她说一句,我顾长风这辈子遇见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我知道自己的命薄,是贱命,我希望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 少年停顿了一下,语气坚定地说道。 “希望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然后风风光光的,八抬大轿去娶她。” 少年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家公子,当下暮然泫然欲泣,一脸酸楚的问道。 “公子,你说,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上官离声黯然神伤,默然不语。 久久之后,是少年转身离去很久之后。 有人说道,此人所说不假,本尊查看过此人的名薄,命运多舛,可以好好活着已经是人生幸事。 上官离声轻轻地试问。 “那他与她还能否再见?” 那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再无可能。” 上官离声看着那道远远离去的单薄身影,默不作声,眼神复杂。 早已经跟上的惜月满脸痛惜,轻轻说了一句。 “那他不就是个傻子。” 久久之后,上官离声脸色复杂,眉宇之间似有一团乌云,在脸色变化之后,才缓缓有字从口中吐出。 “敢问可否为他改命?……” 未等上官离声将话说完,那人就出声厉喝道。 “尔敢说如此悖逆之言。” 上官离声好似明知是这般回答,脸上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变化。 只是嘴角有着一些凄楚。 果然在大道面前,还是如土鸡野狗,或是连猪狗都不如。 上官离声看着远远而去的顾长风,脑海中不禁浮现一道扎着双马尾的姑娘。 上官离声依稀记得,在他让长风远去千里去请先生之后,这个平日里对长风格外凶的双马尾姑娘,每隔一日就来问问长风是否归来。 有时在门前可以呆坐一天。 这一切他顾长风不知道。 她虽是隔着几道街的富家小姐,可是却从没有将他顾长风当做下人。 这一切局中人的顾长风不曾知晓,但作为局外人的上官离声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年少时的情愫,都藏在这些你来我往之中。外人终究不是可以做捅破窗户纸的人,所以只是选择静静的看着。 这一切他虽说是知道,可是还是将这些隔着一层窗户纸的情愫砌了厚厚的墙。 因为依然是今生无缘,以后更是无份。何必再来徒增烦恼,惹得两人都是不太痛快。 上官离声看着亦步亦趋,远远而去的顾长风,嘴中呢喃自语的说道。 “年少时的情爱,你顾长风以后要用跑的。可不要……,可不要、再这样了。” 上官离声眼中的那道单薄背影,终是消失在远方,不再视野之内。 只是此时,上官离声双眼坚定,心中说道。 “长风,他们所说的不可不信,但是有些事情,我想试一试,为你、为先生、也为她,我想挣上一挣。” 那道单薄的身影,最终还是消失的连黑点都浸没在转角处。 “随我来,云落山巅,大帝正在等着你。” 这时,大管事的声音从上官离声身边响起,才把上官离声的心神从心中的思量中给拉了回来。 只是此时,上官离声正正转身,对着大管事恭恭敬敬、认真作揖行礼,说道。 “离声多谢大管事,更谢大帝。” 大管事对此淡然一笑,虽未置一词,却也是明白他所说何事。 先前为他自己不曾受如此大礼,现而今却为一个小小书童却甘愿行如此礼节,倒也是难为读书人。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自是见过很多读书人,其中不乏有君子、或是圣人,更是明白被读书人认真行礼代表了什么。 此时,反而没有厌恶读书人的繁文缛节,而是有些舒畅。 很多年没有和读书人打交道了,这些年虽然见过一些读书人,却多是道貌岸然之辈。 让他高兴的绝不止是眼前男子的君子礼,更在于大帝口中所说的“大风起时”,筹划多年,当年不甘,棋差一招,今日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博弈一会。 万年块垒,今日一扫而尽。纵使此时与那些人厮杀至死,也再无遗憾。 缓缓起身的上官离声,嘴中轻声呢喃。 “云落山巅?” “正是,大帝已经等候多时,随我来。” 刚欲起身而走的大管事,转身看了看惜月,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 “惜月,你先行回去,或者让念奴带你转转云落山。” 惜月干巴巴的看着上官离声,一脸可怜楚楚相。 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大管事既然这么说,就是表明了态度,那么他也就不在多说什么! 上官离声用手拍了拍惜月的脑袋,示意无事,听从大管事的安排。 第99章 闻风而动 上官离生和惜月各怀心思想着心事的时候,隐隐约约有脚步传来。 上官离声和惜月顺着脚步声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浮现着两人眼前。 这时,念奴也从远处而来。 对着众人不失分寸的施礼。 “念奴带着惜月姑娘在云落山走上一走,然后送她回去。” 念奴自是恭恭敬敬的施礼,称是。对于这个掌仪嬷嬷都要卑躬屈膝的男人,他虽只是远远见过几面,可是那股让人心神颤抖的威势,如今更是让他汗流浃背。 所以,她可不敢有半点差池。 如她这般的女子,奢求谈不上,可以或者已是人生幸事!…… 大管事走在前面,云落山巅看似眼前,却还是有着稍远的距离。他的心情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舒畅了,冷却多年的血液也渐渐开始了一些流动。 大管事走在前面,云落山巅看似近在眼前,却还是有着稍远的距离。他的心情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舒畅了,冷却多年的血液也渐渐开始了一些流动。 之前在大帝身边,如大帝所言,博弈开始。 其实,博弈一直都在,只不过都是一些小打小闹,或是比较隐匿,很少搬上台面去说、去做。 一是没有大帝得命令,二是在筹备,要求万无一失。 至于筹备一事,百年前都已经万事俱备。百年前,他曾对大帝言明此事,可是被大帝果断拒绝。 只是说,时辰未到,在耐心等上一等。这么多年都已经等到,还差这么点时间? 自那以后,他鱼伯再也没有提过此事。 而今天却突然闻此,他不得不亲自去了一趟酆都,在森罗宫殿与伯阳阎君商讨。 可是,只是在森罗宫殿呆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便匆匆回来。 他之所以回来,一是云落山确实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至于酆都哪里有伯阳阎君运筹,他便不再指手画脚。 二是,来看一看这个即将掀动整个天下风云的年轻人。 之前只是在知道他与大帝与很深的渊源,也是大帝指名道姓要见的人。地府高层上上下下都有很多猜测,不少将他与万年之前的那人作比较。 或是将他当做万年之前的那人。 可是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万年之前那人就已经身死道消了,亲眼所见,何假之有? 至于与那位有没有渊源,他却不得而知,私下他也推演过,可是被人掩盖了天机。 “大管事,可曾知晓大帝见我何事?” 被打断思绪的大管事,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转身瞥了一眼身后的年轻人,嘴唇蠕动,但却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上官离声对此有些哑然,却不知该要说些什么。只是刚要开口去说些什么时,却看到一幕幕奇异景象。 以至于多年以后,每每念此,都是地府盛况。 让上官离声为之震撼的是一处处的山头,一处处楼台,都零星站着男子、女子,或年轻、或老、或少。 有白发苍苍的老翁,拄杖而立。有满头白发的老妪,拨弄着发丝。有文质彬彬的俊美男子,负手而立。亦有孩童,躺在蒲团之上玩着龟甲,身侧的老人一副淡然的神情,却在双眼深处埋藏着对眼前孩童深深的忌惮之色。 这一刻,上官离声无法在安心移步至云落山巅,这眼前一幕已经让他深深震撼。 一位苍老森哑的声音在一处响起。 “就是这个年轻娃娃将我等惊醒?” 说话之人是先前一座山上的白发老妪,眼神阴冷,嘴唇呈黑紫色,几率仅有的灰白色的发丝随风在风中摇曳。 另外一道声音在另外一处山头响起,声音到没有了冰冷之意,反而是与先前老妪有点针锋相对的意味。 “没想到你这婆娘还是说话还是这般不讨喜,这小哥一看都不是寻常人,你瞧那身姿,和那俊美的脸庞,都可以与我们折仙上神相提并论。” 老妪听到这个老东西大放厥词,本来想要与之理论一番。说的好听点是理论一番,可是就是斗嘴吵架,和人间泼妇骂街没什么区别。 可是,当老妪听到这个老东西口中的折仙上神的名讳之后,不自觉的用余光偷瞄了一眼负手而立的年轻鬼君。虽说是面容娇美,可没有人会真正认为他是年轻。 俊朗、俊美、翩翩这些词怎么形容都不够,可恨的读书人,又恨不起来读书人。 只是,折仙上神对此神情淡然,置若罔闻,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山道上的年轻人身上。 “你们两个老东西,一出来都拌嘴,这些年了都不让人消停。” 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也打破了白发老翁和白发老妪的拌嘴。听到这个趴在蒲团上玩着龟甲的稚童的言语,他们都下意识的将口中的一些话藏在肚子中。 就在这时那位负手而立的年轻鬼君,轻启薄唇,声音声声入耳,如山间泉水,让人心驰神往。 “等到我们这些人、或者是、、、、鬼,都死了,这个天下或许才会安静一些。” 众人哑然,他们都是活了多年了老妖怪,又怎能听不出这个鬼君的言外之意是如何?无非是——殉道罢了。 早该是如此,不过苟活了这些年罢了。 上官离声看着突然出现众多地府鬼君,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看了看前方的大管事,发现他也驻足静静听着这众多鬼君中站位比较靠前的几位。 言语之中,都透露着重重天机。 “诸位,都散去吧,按照大帝吩咐行事。” 大管事不愿意在此逗留,言简意赅的说道。 正当大管事想要离去之时,那位拄杖的老翁问道。 “鱼伯,这个年轻的男娃娃,可曾与那人有关系?” 言语至此,其余鬼君都竖起耳朵,这才是重点。一个年轻人,又怎么可以惹起他们心神中的波澜。 大管事这时才将目光转向那位白发老翁,声音冷冷的说道。 “不知!” 就当白发老翁,还想一探究竟的时候。 就在这时大管事率先开口,说道。 “六大人,你有这些逾矩了。” 第100章 诸位鬼君 就在这时大管事率先开口,说道。 “六大人,你有这些逾矩了。” 白发老翁看了看云落山巅,又看了看站在山道中的上官离声,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便不再言语。 见到白发老翁吃瘪,其余鬼君除了不敢言笑之外,其余的几位倒是不屑于,然而之前与他针锋相对的白发老妪则是不肯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白发老妪笑吟吟的对着白发老翁说道。 “南柯,您老人家是睡糊涂了吧,这些年本事没见涨多少,那仅有的一些智商也丢在了黄土里面?” 老妇人掩嘴轻笑,好似邻家妇人,娇羞羞赧,被人映入眼帘则是与之显得格格不入。 站在孩童身侧的老者见到夫人如此,脸上不禁抖了几抖,嘴角也是轻轻抽搐,心里忍不住骂道。 “这个可恶的老妖婆。” 而趴在蒲团上的孩童,则是一直在把弄着散落蒲团上的几枚铜钱,对此不屑一顾。 其余鬼君都只是看着白发老翁的窘态,含笑不语。 白发老翁这次出奇的没有唇口相向,反而是一反常态,变得沉默不语,只是那双浑浊又清明的双眼,盯着老妪有些发毛。 老妪看向一处的年轻鬼君,见到那位有仙人之姿的鬼君,对此置若罔闻。只见他,只是看着山道中的年轻男子,双眸之中散溢着神光。 对此,她有些怒气,可是更多还是失落。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本应该一心天道,而非俗世种种。可是,在她心中有些东西藏了多年,也本应该落满灰尘,早该遗忘。 但这些东西,过了这么多年却还是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老妪想到此处,脸上那些波浪似的皱纹,竟然颤抖了起来。微小举动,并没有人发觉。老妪决绝转身,自此离去。 白发老翁终究是修行多年,并非是女子,心境虽是有些波澜,可是如同一颗小石子丢到大海之中,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就连丝毫的涟漪都不曾荡起。 站在山道中的大管事并没有理会这一座座山头和殿宇冒出来的鬼君,也没有在意他们之间的谈话。只是对着身后的上官离声说道。 “随我来,不要理会这些自我隔绝多年的老东西。刚从一些连贵都不曾踏足过的地方爬出来,遇见一些人、一些事难免会好奇。” 上官离声闻此哑然,他这位云落山的大管事敢奚落这些不知处哪里冒出来的诸位鬼君,他上官离声可不敢。 上官离声站在山道之中,隔着花海,向各处鬼君作揖行礼。言道。 “离声见过诸位仙人。” 上官离声本想对着这诸多地府鬼仙,称之为鬼君,可是在思量之下还是称之为仙人。即便是鬼仙,也是令人敬畏的仙人。 如此,不失礼数。 对于上官离声的礼数,诸位鬼君都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都是缄默不语。只是在细微之下,原本懒散的站姿形态,这一刻都稍稍微微有些笔直。 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云落山巅。 蒲团上的孩童,站起身打了个哈哈,伸展了一下懒腰。瞥了一眼上官离声,随后又看了看大管事,轻碎了一口唾沫。对着众人说道。 “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各行其事。” 声音稚嫩,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霸气,令人无法拒绝。 在言语声落下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此处还留有的地府鬼君就只剩,蒲团孩童和他身后的老者,以及之前的白发老翁和年轻鬼君。 蒲团孩童似乎是意料之内,并没有再去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携起蒲团远远离去,而他身后的老者至始至终都未曾置过一言。 也依旧拿捏着分寸跟在孩童身后,目光如炬。 就在这时,白发老翁踏空走向年轻鬼君。 如果在这时有地府的鬼魅和云落山的仆人见到这个白发老翁如此,最应该在他们脸上呈现的便是震惊,还是那种无以复加的震惊。 因为在云落山最没有规矩的地方,有着一个天大的规矩,便是在此山不可使用术法,那怕你地位遵从,也不例外。 可是这位白发老翁却是在此踏空而行。难道地府规矩如同儿戏,不把酆都大帝放在眼中。 规矩自订立始,只要有人破坏规矩,下场都是及其惨烈。 这位白发老翁自然不会破坏自家规矩,他踏空而行只是心中有道,脚下便是有道,到了他这种修为与道合,才是追求,才是境界。 白发老翁走到年轻鬼君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白发老翁并没有当下就开口,而是顺着年轻鬼君的目光看向随着大管事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之上。朝着云落山巅而去,身形卓绝。 白发老翁看着渐行渐远的上官离声,目光依旧落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上,对身边的年轻鬼君说道。 “长谷,可曾看出什么端倪?” 被称为长谷的年轻鬼君,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等候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未曾看出端倪,可是既然大帝如此重视相比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白发老翁闻此,并没有诧异,反而是意料之中,只是有些失落。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在长谷鬼君说完之后,又继续说道。 “可是,此人断不会是那人。” 说话之时,长谷鬼君眼中有着决绝之色,异常坚定。 白发老翁对此未置一词,他在心中知道,这个年轻人怎么会是那个人。 如今,即便过了很多年,那道身影依然清晰的在脑海中,未曾因为岁月而褪色,反而是更加清晰明了。 想到此处,白发老翁有些垂垂老态,暮色沉沉,叹道。 “那人!好些年没人提起了,除了我们这些老东西之外,可还有多少人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白发老翁暮色沉沉,转身拄杖就要离去,与身边的年轻鬼君说道。 “长谷,可否到我那里坐上一坐?有些事情也该开诚布公了,如何?” 长谷鬼君未曾言语,只是轻轻颔首。 白发老翁虽没有转身,却尽是将这一切收尽眼底,却丝毫都不介意,反而不禁朗声大笑,声音苍凉豪迈。 响彻天地之间。 随后便有了一道奇异风景,云落山中,有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步于山间。 消失在云雾之中 第101章 云落山巅 云落山巅一位三十左右的汉子站立望着天上,一眼好似看穿了千万里,直逼那道传说中的天门。 云落山巅除了这么一位男子,再无他人。山上布置极为简单,除了一些花花草草,就是一座凉亭。 凉亭之内,放置着两个石墩和石桌,石桌之上散落着错落有序的黑白棋子。黑白之间像极了一场残局,而是还是那种以白棋占据优势的那种死局。 说是死局,可是在黑白之间,却没有生死相向,反而是黑棋和白棋都是在求输,而不是求赢。 所以,这场残局更加显得扑朔迷离。 大管事和上官离声两人的身影渐渐清晰的出现在云落山巅的入口处,自此大管事止步,本不健硕的身姿站在那里,犹如天神降临,威严自不必多说。 上官离声自然也是明白其中缘由,对着大管事行礼告辞,一切动作行云流水。 上官离声沿着幽径,视野渐渐变得开阔。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曾偶然间见过眼前的衣度非凡的男子,自是转化为年轻身姿的酆都大帝。 此时的酆都大帝,眉宇之间带着笑意,一副“慈善”模样。见到上官离声,开口问道。 “见过了?如今感觉如何?” 酆都大帝声音、字字传入耳中,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竟连心神也在滋润和荡漾。 上官离声有些愣然出神,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位地府至高者的问题。 愣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上官离声才斟酌措辞,缓缓回答说道。 “敢问大帝具体是那个?” 上官离声不知道这位儒雅男子是在说顾长风,还是在说与山道之上见到的诸多地府鬼君。所以不敢妄自揣测,只好细细问来。 这位酆都大帝好像并没有因为上官离声的怠慢而生气,也没有因为他不能领会他的意思而动怒,更没有因为他一身的规矩而气愤。 他一直都保持着上官离声刚刚走上云落山巅的面容,云淡风轻,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翩翩气度。 酆都大帝回身走向凉亭,在转身时说道。 “两者皆有,如何解?” 上官离声也虽着酆都大帝的脚步,走向凉亭,说道。 “对于长风所说,我心中的疑虑很多。” “比如?” 酆都大帝用目光指了指他对面的石墩,示意上官离声坐下慢慢说。 上官离声心中虽然还有忐忑,可是还是坐下,与眼前的酆都大帝娓娓道来。 上官离声这时将一双深邃的双眸看向酆都大帝,声音低沉的说道。 “那些人所求为何?既然没有在长风身上找到,就应该毁尸灭迹,可为何将他送到我的身边,还……” 上官离声没有将话说完,目光一直在盯着眼前的酆都大帝,想要凭借先天感应,来洞察一丝眼前人的心里波动,和来证实一些事情。 可是,他终究是太过高看了他自己,一介微末之流,岂能窥探眼前这人分毫。结果毫无疑问,自是无果。 那种感觉就如同河鱼入海,虽是水族,可是竟险些被水淹死。 对于眼前年轻人的试探,这时的酆都大帝才对他有些另眼相看的意味。这样才是干大事的样子,总是虚以为蛇,藏藏掖掖,事事不敢,如何可以立足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 所以,酆都大帝对年轻人的举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有些欣慰。 他继上官离声未说完的言语,继而说道。 “还让你轻而易举的知道这一切,是吗?” 并没有等上官离声开口,酆都大帝继续说道。 “所以,你在猜想这一切不过是本帝的布局,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一些不为人知,更不为你知的东西?是否?” 面对酆都大帝的一字一句,上官离声早已是汗流浃背,只怕顷刻之间就要魂飞湮灭。 所以,在酆都大帝说完之后,上官离声便立刻起身,对着酆都大帝弯腰到底,不敢直视眼前的鬼君中的至高者。 酆都大帝嘴角的笑意,比之前更是浓了几分。摆手示意上官离声无妨,不知是上官离声弯腰没有看到,还是不敢,至始至终都没有起身。 酆都大帝不禁感叹道。、 “如此拙劣的计策,竟然会如此精彩。” 随后,酆都大帝语气决绝的对上官离声说道。 “这件事本帝无需向你解释什么,但是,你可以记住,本帝要告诉你的是,本帝虽是局中人,可是本帝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而且,本帝所求和那些人所求并不同,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酆都大帝轻抬眼皮,此时才感觉这位地府主宰者的胸襟和气魄,如此尽显。 尽管如此,上官离声心中的疑虑不减反重。书中讲尽了我谋你谋,他一个读书人怎么会偏信一人之言,而放下心中的芥蒂。 这时,上官离声猛然抬头,眼神之中有着决绝之色,脸颊之上渗出层层汗珠,紧咬嘴唇,语气坚硬的问道。 “离声斗胆,问一下大帝所求为何?” 酆都大帝也将目光移向眼前的这个胆大、且“得寸进尺”的年轻人,看到他的神情,便知道敢问这个问题,心中必然是经过了长久的挣扎。也或可说,这个问题是他蓄谋已久的谋划,只是想从中探取一些前因后果罢了。 两人久久对视之后,酆都大帝脸色晦暗不明,可以说这个问题确实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就算是地府诸君,也不敢如此行事,更何况他一个微末之流。 上官离声身心亦是备受煎熬,酆都大帝的那双眼睛盯在自己身上,如同千万柄刀剑在他身上细细割开。 但是这个问题虽然傻,但是却不后悔。 如此,上官离声虽然早已是汗流浃背,但是目光却越来越坚定。 约末一盏茶的功夫,酆都大帝收回目光,随之上官离声身上的压力也减少了不少。 直到这时,酆都大帝才缓缓开口对着上管离声说道。 “你这胆色、、、千百年不曾人有。” 酆都大帝故意将后半句拉长了音色,上官离声也确实被惊得全身一紧。 第102章 等待变数 直到这时,酆都大帝才缓缓开口对着上管离声说道。 “你这胆色、、、千百年不曾人有。” 酆都大帝故意将后半句拉长了音色,上官离声也确实被惊得全身一紧。他倒是不惧生死,只是怕有些事了断不成。 他也不敢太过自信,可以说始终不敢相信自己有足够让整个地府都为之看重的资本。这位鬼君就算很看重他,可是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将他拍死在这里。 这也未然可知。 “不过本帝很是欣赏。” 酆都大帝一话三折,可是得到如此称赞,就算是酆都大帝的称赞,明知道这其中的分量,可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心中像是放着千斤石那样,沉甸甸的。 “就算是如此,有些事情还不是你可以知道的时候。所以,你也不用是那些小伎俩。” 酆都大帝字字如惊雷,掉落在上官离声的耳中。 上官离声心中悬着的石头突然落地,虽未得到答案,却还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手臂、双手,全身上下便没有之前那么僵硬。 酆都大帝见眼前的年轻人,还是先前的那副模样,便对着他说道。 “坐吧,继续说还有什么?” 汗水浸透衣背的上官离声,下体其实早已是瑟瑟发抖,可是在他的强制压迫下才没有外漏出来。 上官离声所说依然还坐在这里,可却是如坐针毡。 他张了张嘴唇,舔了舔干巴巴的双唇,稍稍沾了沾水,才稍微减轻了刚才嘴唇干裂的痛感。 他紧接着看了看眼前的酆都大帝,见到这位神态自若的鬼君至强,他上官离声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还有.……” 上官离声有些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酆都大帝轻抬一下眼皮,嘴角含笑,他怎能不明白上官离声的小心思是如何的。于是说道。 “但讲无妨!” 上官离声狡黠一瞬而逝,开口说道。 “这一切是否与那位颜姓公子有关。” 早有预料的酆都大帝,听闻颜姓公子这个称呼,还是有一瞬间的恍然失神。随后,他有些愤然的说道。 “不过是一个死人罢了,即便与他有关也早已经没有了关系。” 听闻酆都大帝毫无忌讳的言语,这次轮到上官离声恍然失措。他猜测过很多种情况,可是对于酆都大帝所说还是有着不小的惊讶。 虽说是与颜姓公子无关,可是上官离声却可以在言语和语气之内,揣摩此事必然是与颜姓公子有关,只是眼前的人不愿说罢了。 上官离声本来想借势一路问下去,可是却看见酆都大帝摆手示意,如此已经言明,他是对于这个人不会言谈半点。 上官离声对此本来就没有抱很大希望,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来验证一些心中的猜想。而且尽管是如此,收获已经是很大了。 那么,此趟云落山之行已经没有算是白来。 何况在长风口中得知了许多事情,也是他意想不到的结果。 如此来看,已是很好了。 “除此之外,心中可还有疑惑?” 酆都大帝双眸轻轻张开了一道缝隙,想要看看上官离声是什么反应。本来他也不想去问,可是耐不住上官离声比较沉得住气,一直没有提那件事情。 如果他不提,那接下来的筹谋将很难进行。请君入瓮,当然是让他心甘情愿,而不是强行压制,那样往往会适得其反,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上官离声当然是心神清明,酆都大帝都如此明说、明问,如果他还是装傻不知道,就要有些不识趣了。 所以上官离声试探性的问道。 “大帝所指是在说,山道处的诸位鬼君?” 上官离声本来是想问的,可是害怕引来什么不该有的祸端,他已经自顾不暇,如果再来一些,可就真的受不了了,所以才压住心中的好奇心,和来自内心深处的蠢动。 可是,如今酆都大帝已经言明此事,他如果不问倒是不合时宜。他也思量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可以躲的掉的。 上官离声本来是想问的,可是害怕引来什么不该有的祸端,他已经自顾不暇,如果再来一些,可就真的受不了了,所以才压住心中的好奇心,和来自内心深处的蠢动。 可是,如今酆都大帝已经言明此事,他如果不问倒是不合时宜。他也思量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可以躲的掉的。 “不错,心中有何感想?” 酆都大帝眼神明澈、透亮,看着上官离声的一举一动,想在其中窥探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被如此盯着,上官离声自是全身紧张不安。对着酆都大帝说道。 “离声不敢对诸位鬼君妄加评断。” 谁知上官离声话语刚落,一道粗暴之语从对面传出。 “狗屁,你都敢和本帝平起平坐,何况还敢和本帝打马虎眼,如今和本帝说不敢妄加评断一些地府鬼君。” 面对酆都大帝的笑骂,上官离声脸色羞赧的竟如邻家女子初见情郎似的羞涩。 可是就是如此扭捏,上官离声眼神低下去的那一刻,有种奸计得逞的狡黠。 上官离声随即正色问道, “敢问大帝,这些鬼君为何突然出现在山道之侧,群山之间?” 酆都大帝有些戏谑的看向上官离声,反问道? “你以为为何?” 上官离声眼色闪过一道精光,嘴唇蠕动的说道。 “是我?” 声音虽然很小,且缺少信心,但还在酆都大帝这般人物耳中,依旧是清晰明了。 只是接下来酆都大帝的举动,却令上官离声有些诧异。 “并不是。” 上官离声虽然听到酆都大帝这般说有些诧异,可是却不乏他以一种疑惑的目光看向酆都大帝,既然不是他,又为何在山道之中拦截。 他可不相信这些活见鬼的老怪物会闲的发慌,而集体出来遛弯。 面对上官离声的好奇,很诧异,酆都大帝好似心知肚明一般,对此淡淡说道。 “他们只不过在等一个变数。” “变数?” 上官离声有些云山雾罩,有些不解的问道。 酆都大帝郑重的点了点头,此番风景地府少有。 上官离声紧追不舍的问道。 “大帝所言的变数,莫非是我?” 酆都大帝神情肃穆,却答非所问的说道。 “你且看眼前的棋局,你是读书人出身,棋道应该不低才是。” 第103章 求死之局 上官离声紧追不舍的问道。 “大帝所言的变数,莫非是我?” 酆都大帝神情肃穆,却答非所问的说道。 “你且看眼前的棋局,你是读书人出身,棋道应该不低才是。” 闻此,上官离声不得不把目光转向眼前的残局。先前刚来之时,他便看到眼前的残局。正如酆都大帝所言,他是读书人出身,对棋道所不敢当着那些学宫、书院的君子相提并论,可是也是少有小成。 所以,刚到之时。这般残局,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残局罢了,好似人闲庭散步之下,所手所作,并不稀奇之处。 可是当酆都大帝让他看眼前的残局之时,这时他才猛然惊醒,眼前之局并非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当上官离声再看之后,对着这盘残局愣愣出神。 见到上官离声如此,酆都大帝并没有去打断他的思考,而是选择静静等待,只是至始至终都不曾将目光转向眼前的那盘残局。 好像很抵触,却又有不可言之处。 久久之后,上官离声才缓缓开口,娓娓的说道。 “白棋看似占了优势,黑子如溃败之堤。” “但此局却是求死之局,所以说看似白子赢了却输了,反而是黑子输了却是赢了。” 可是,就在刹那之间,上官离声声音颤颤巍巍、双眸明澈有晦暗的看着眼前的酆都大帝、失声说道 “不对、、、是执黑之人,一心求死。” 上官离声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酆都大帝,一脸震惊失措。 执棋者居然都是在求输,或者说是求死,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两位棋力如期的,纷纷以输为赢?着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闻此,酆都大帝朗声大笑,身形从上官离声眼前逐渐消散。下一刻,出现在山巅之上,背负山河。笑声响彻在天地之间,声音悲凉、豪迈、苦涩。 声音有些波动的说道。 “执黑之人,一心求死。” “如果他不求死,这个天下谁敢让他死?” 酆都大帝像是自问自答,又像是在问上官离声。 上官离声这时已经起身,站在凉亭之外,恭声对着酆都大帝问道。 “敢问大帝是谁?” 却被酆都大帝眼神凛冽的看了一眼,就撞向身后的凉亭之内。 对此上官离声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滚,有一股压抑不住的猩红之气从腹中喷涌而出。大片血迹染红了长袍。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击,上官离声有些意外,却没有太过担心。因为他还活着,就证明酆都大帝并不是想杀他,而只是一种警告。若非是如此,他岂能受得了酆都大帝的一击不死? 酆都大帝并没有理睬这一幕,而是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你看棋局这般、这般、再这般、可行?” 上官离声压抑的身上的翻涌,将目光再次投向那盘残局,只见每个棋子消失、变换之间都是可以改变棋局胜负的地步。 酆都大帝此时语气已经恢复如常,与上官离声说道。 “之前所问,可曾明白。” 上官离声恍然惊觉,之前对那个“变数”之问,原来是如此。 当下点头说道。 “离声明白,多谢大帝赐教。” 对此,酆都大帝置若罔闻,继而说道。 “腹中可还曾会有隐隐作痛之感?” 闻此,上官离声这才下意识的去细细感觉,才发现先前被负剑老人打伤之后,那种时时隐隐作痛的感觉,这时才没有了。 先前总是以为这些疼痛不过是一些皮外伤,时间过后也就好了。 如今见酆都大帝这般问,才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上官离声这时才艰难起身,对着酆都大帝道谢。 虽然是隐疾没有了,可酆都大帝那一击却是实实在在。 酆都大帝言语无波的说道。 “不过尔尔!” 酆都大帝转过身,看着一脸不解的上官离声,然后耐心的解释道。 “是先前那些人在你身上做的布置,只是他们没想到本帝会亲自见你,然后然后为你破去。至于忘川主人为何没有给你破解,也可能是一时疏忽大意所致。” “但,.……” 酆都大帝从山巅之上,一步一步走向上官离声,把未说完之言字字说给上官离声。 “但不可不谓是用心险恶!” 上官离声有些诧异,不禁问道。 “大帝,这是如何说?” 酆都大帝轻佻眉间,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你仔细感觉一下,气海之内可还有隐隐作痛的感觉吗?” 上官离声顺着酆都大帝所说,在小腹深处,气海之内,已经没有隐隐作痛的感觉。 上官离声一脸迷茫的看向酆都大帝,这时酆都大帝在离上官离声还有五六丈距离的时候,停下脚步,说道。 “重点不是在你的气海,而是在你的气海深处埋下了种子,坏你根基的种子。” “若是停留时间过长,你将注定无法修行,而且我这里的计划也会全盘打乱,所以那些人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切,所以种种布置之后,还在你身上算无遗策。” 这时酆都大帝嘴角轻佻,继而说道。 “只是可惜,终究是有些赌博的成分,而且也没有料到本帝会亲自出手化解,所以,这一次开局终究是本地略胜一筹。” 上官离声再次听得云山雾罩,只是他明白一点,刚刚酆都大帝突然一击,虽然有愤怒的成分,但大多数还是想要为自己化解灾厄。 上官离声想到此处,心中便有些释然! 再次拜谢。 …… 在冥府一处小天地之内,一位身着儒衫的男子手中的茶杯慢慢出现了一丝丝若隐若现的细纹,随后破碎,掉落一地。 本来在两侧坐着的一些人,此时都屏住呼吸。不敢枉然猜测,都是将目光放在哪位坐在正位的儒衫的男子身上。 本在与众人商榷事情的儒衫男子,在手中茶杯碎裂的前一刻,便心生感应,随后便出现了这么一幕。 片刻之后,一道温润的嗓音从这个儒衫男子口中传出。 “无妨,不必惊慌。” 随后,原本有些肃穆的脸色,转而有些笑意的说道。 “先前之事,正如所料。所不能确定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当年那个人,但是变数却已是出现。” 儒衫男子话音刚落,殿内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其中一人说道。 “既然如此,筹备多年,而今必要毕其功于一役。诸位,除了向生,而后就是道消。这一次,我们再无退路。” 第104章 无常鬼君 其中一人说道。 “既然如此,筹备多年,而今必要毕其功于一役。诸位,除了向生,而后就是道消。这一次,我们再无退路。” 儒衫男子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继而说道。 “想必云落山的那些人已经开始了布置,既然如此,就按先前所说,各行其事。” 等到众人散去,儒衫男子嘴角依旧带着笑意,本来是察觉到了一丝风吹草动,才让温泽前去试水,没想到却一连碰到一些阎君和忘川之主这等鬼君。 所以,他们不得不按计划进行。可是他们又知道云落山主人会在关键时刻出手。 他这才前去与那座天下的主人,轻轻地试了一下长短。 最后怕出错,私下又给温泽做了一些交代。 所以,自从地府回来之后,这些天他们都在商榷下一步该如何来布局,可是要不要行动,他还是捉摸不定。直到刚才,他才知道最终答案,这盘棋已经有人先落子了。 只不过,是他先拿了先手。 所以,千年、万年的阴郁有一扫而去,嘴角才轻轻抬起。 逐渐昏暗的大殿之内,一位书生意气的儒衫男子,也逐渐淡去身影,最后消逝在大殿之内。 这处原本久沉寂多年的大殿,又回到往日的寂静无声。 …… 再说,云落山上。 此时,云落山巅早已没有了人,酆都大帝已经离去,而上官离声并没有在酆都大帝离去时,当即离去,而是站在那里,望着这有些虚幻天空愣愣出神。在反复思量酆都大帝最后给说的几句话,和一些事情之后,在凉亭之中坐了许久,可是仍旧是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也不得不离去。 此时的山道之上,已经不再是先前那般,鬼君林立,大管事也没有了踪迹。寂寥的山道之上,唯有上官离声一人尔! 茕茕孑立,此时的上官离声心中有释然,亦有怅然。 故人离去,无论归处是多好,他都无法释怀,更不用说长风归处并不是他心中所想那般! 更让上官离声难以释然的,还是从酆都大帝口中得知一些事情。 自童年起,自爹死娘病之后,便心细如发的上官离声,处处留心、处处小心,生怕事事烦休。 哪怕是在娘亲死后,随先生这么多年,更加是不敢沾染因果,而是一副年少不羁的模样。 可是如今,千算万算,千躲万躲,终究是没有躲过! 黄泉事情无止休! 和之前所言,既然已经入局,深陷其中,便只有一往无前。 想到此处,走在山道中的上官离声眉间也渐渐舒展,少了先前许多的阴郁。 就在上官离声在山道之中,思忖和伤愁的时候,在山道之中,远远的看到山脚一处地方,站着漆黑如墨的身影,只是站在远处看不到具体的容颜。 匆匆迈动步伐之后,上官离声才看清楚站在山脚下的那道身影是谁。 一身玄衣,除了黑白无常的黑无常,这个地府再也找不到如他一般潇洒的人物。 只是这样一位人物,此时却蹲在这山脚下,不知在做些什么。 走到近前的上官离声,才发现这位无常大人在这里手中拿着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地上一片狼藉,而且在嘴中还念念有词。 “赶得上,赶不上、赶得上、赶不上、、、、、” 如此反反复复,语气抑扬顿挫,好似在于自己较劲一般。 在如此之后,上官离声有些失笑哑然,这世间还能有如此纯粹之人,或者称之为鬼更为合适。 可是,他却喜欢把这些鬼君、或是鬼魅称之为人。 因为有些人连鬼都不如,可是有些鬼却比人更加深刻。 如此百态无常,才是最真。 听到笑声的黑无常才恍然惊觉,猛然起身,转身看向上官离声。 虽然黑无常有着一张俊美的容颜,可是还是把上官离声吓了一跳,不得不急促的向后退了几步。 原本双眼无神的黑无常,此时神采奕奕,像是一个登徒浪子见到了一位美娇娘,激动地上下搓手,竟有些不知所措。 上官离声见状,自然也是明白了,这位无常大人并非来这里打秋风,而是专门在等他。 至于为何在这里等候,而不去山上找他,他不得而知,只是猜想或许是因为什么禁忌罢了。 他虽屡次遭酆都大帝接见,可是终究是知道这些只不过虚幻泡影,这些地府鬼君明面上客客气气,好说话,可是终究是还是要恪守本分,不能逾越规矩,对待这些没有架子的鬼君,还是要客客气气。 上官离声于此躬身行礼,如行云流水。 “离声见过无常鬼君。” 黑无常到没有上官离声的客套劲,上前搂住上官离声的脖子,声音调侃,且有些埋怨的说道。 “我的上官大爷,您老人家怎么才下来,我这已经等你两炷香的时间了,再不下来,我就要骂街了。” 还不等上官离声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黑无常已经拉起上官离声的衣袖,疾驰而去。 上官离声四次三番都想问无常鬼想要拉他到哪里去,可是一心只想赶路的无常鬼根本不给上官离声说话的机会。 如此,极尽折腾,走了好些曲折小道,才缓缓在一处院门前停住脚步。 黑衣无常到时气定神闲,好似将万斤重担安全放下,痛痛快快的吐了一口浊气。 可是身后的上官离声已经是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衫也渗出丝丝汗泽,此时笔直的身板,也深深的弯了下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有千言万语,在这个时候,都组不成句子。 这一路可真是引来各处的观望,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个黑鬼是不是疯了。还有人特意前去查看,却没有得到结果,悻悻然,便只好又回去。 不少人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都骂骂咧咧的离开,只当是这黑衣无常鬼又发了哪门子疯罢了,也不再去理睬,各自隐匿山中。 黑无常在门前略微捯饬了一下衣衫,回头轻撇了一下连腰都直不起来的上官离声,也没有说过多的话,自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把上官离声就这样放在了一边,也不再过问。 第105章 桃夭酒 黑无常在门前略微捯饬了一下衣衫,回头轻撇了一下连腰都直不起来的上官离声,也没有说过多的话,自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把上官离声就这样放在了一边,也不再过问。 等到上官离声抬起头,看着熟悉的院门,这才恍然大悟,这里正是他先前在云落山落脚的地方。 只是环顾一周,没有当时夜色里接待他的女子,也没有发现无常鬼君的踪迹。 这让上官离声很是不解,为何匆匆让他从云落山巅回到这里,反而自己却不见了踪迹。 上官离声也顾不得想太多,径直的走进院落。 走进院落深处,上官离声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月儿,别担心了,你家少爷只是与路旁的妇人交谈甚欢喜,所以我没有请来,你就耐心的等一下。” 说话的人,正是先前走进院子的黑无常。此时正坐在内堂之中,满桌的珍馐,且面前放着一坛装饰精致的酒坛,虽然没有开封却依旧可以闻到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然无常鬼则是小心翼翼的斟满、再封口,生怕香气外泄,招来一些贪杯的其他鬼君。 而对于斟满的醇酒,则是不敢用手端起,生怕不小心手滑,将醇酒滴撒。 如此,他不得不把脑袋伸到桌前,将舌头凑到酒杯处,然后如狗舔舐屎一般,流露出陶醉的模样。 心中窃喜。 惜月则是背对着无常鬼,坐在门槛处,双手托着脑袋,望着庭院内花草,双眼落寞,有湿气萦绕。 她有些不开心,所以不太高兴、就没有理睬黑无常。 就在这时,庭院之内响起一道声音,令原本神情低落的惜月,刹那间流光溢彩。 “可不曾有什么妇人,反而是一位骗吃骗喝的鬼君。” 说话之人正是刚刚直起腰走进院子的上官离声,在听闻这位无常鬼君在逗惜月的时候,忍不住插了一嘴。 坐在内堂主座的黑无常,这时有点心虚,便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而坐在门槛处的惜月,则是眼中流露出欣喜之色,站起身快步走到上官离声身边。 被惜月搀扶的上官离声顿时轻松了几分,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惜月的发梢,对着她说道。 “这云落山上怎么会有妇人与我相识,你也不动一下脑子?” 随后,将这一路的经历都尽数与惜月说了一番,这才打消了惜月心中的顾虑。 惜月听闻上官离声的叙述,这才恍然惊觉,她是被这位无常鬼戏耍了。 惜月搀扶着上官离声走进内堂,气呼呼的正要发作,却被上官离声用眼神拦下,示意无妨。 却看见黑无常正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桌上的哪壶酒,转而又放在耳朵边听了听动静,心中一阵愁苦,一脸悲戚之色。 没有,就剩下一指左右,他还没有认真的喝,就没有了。 而且,无论如何也要分给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杯,想到此处,顿时心情大大失落。 惜月抬起头看着上官离声脸色之中有着疑惑,便在上官离声耳边对其解释起来。 “公子,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在惜月从上官离声身边离开后,她便回到了这处别院。 回到这里之后,才发现内堂门槛处坐着一尊黑色鬼,近前才看清是黑无常。 只见昔日神采奕奕的黑无常,此时此刻神情低怜,心事重重的模样。 惜月原本对他出现在这里就很诧异,又是如此一般的模样,心中更是诧异,忍不住问道。 “成桓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面对惜月一连串的问题,成桓抬起头,神情更加苦涩,一阵叹息,又是一阵摇,却不曾言语。 见黑无常如此这样,只能是令惜月更加着急。 黑无常依旧是一副苦大仇恨的模样,只是在抬起头的瞬间,有一丝的逞的笑意在嘴角扬起,只是一瞬间,惜月对此并没有发现。 黑无常故作哀叹,一副不情愿的娓娓道来。 “小月儿,并不是你成桓哥哥不义气,只是你家哪位公子,惹了大、麻烦,可能……” 黑无常故意把声调拉的长长的,抑扬顿挫,如此拙劣的演技,本是该没人信的,可是惜月闻此,当下泫然欲泣、梨花带雨。 无常鬼见到眼前情景如自己先前所料,当下语气山回路转的说道。 “虽是如此,但也并不是没有半点办法,只是,、、、、、” 此时,无常鬼又故意拉长声调,吊人胃口。 一脸可怜楚楚的惜月,扭过头,满脸泪痕,焦急的对着黑无常说道。 “只是什么?” 这时无常鬼有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缓缓说道。 “只是我需要一壶好酒,一壶云落山上的——桃夭。” 桃夭是酒名,只有在云落山这里才有,而且数量少之又少,一般都是酆都大帝这样身份的人才可对饮,亦或是酆都大帝所宴请之人。 只不过后者,少之又少。 黑无常之所以提及此酒,是因为在千年前有幸尝过一杯,这千年来都不曾忘却,可谓为今日谋划千年。 他向来放荡不羁,既然今日遇到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所以在接到大管事传信之后,他原先是不愿意担此苦差事,可是转念一想,便计上心来。 这才自导自演这番好戏,自然也算到了惜月天性淳朴。如若不然,他无论如何也无计可施。 还有重要一点,大管事此时不在云落山,而大帝也有事情在忙,更何况后者未必在意这些。 山上其他的老不死的,更不会因为一壶酒从地里爬出来。 黑无常坐在门槛处,继续一脸忧愁,时不时的偷瞄着惜月。 当他说完这句话时,惜月也没有问什么,当即转身离去。 这时,换无常鬼心中疑虑,当下脱口问道。 “小月儿,你去干什么?” 黑无常生怕她识破自己计策,才急忙问道。 惜月头也不回,说道。 “去给你找桃夭酒。” 这时,黑无常悬着的这一颗心才放心的放下。最后,看到惜月就要消失在小道尽头,扯着嗓子对她说道。 “出门向东,在周南。” 也不知道惜月听没有听到,无常鬼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出门向云落山巅走去。 …… 第106章 河山以南 听到此处,上官离声算是听出到底是如何的缘由。 无非是这位无常鬼君接到云落山上的旨意,正好为了一壶酒筹谋了一下。 也算是率真之人的天性使然,到没有什么坏心思。 也只能是遇见惜月这样的天然之人,才能让如此拙劣的演技,发挥的淋漓尽致。 惜月在上官离声的解释下,也渐渐明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上官离声和惜月也走进内堂落座。 于是乎,惜月走到把仅有的桃夭酒从黑无常手中夺了回来,恶狠狠的眼神瞪着无常鬼。 好似在示威和不满。 可是在那张精致的脸颊上,到时显得分外惹人怜爱。 显然无常鬼并没有当回事,只是觉得可惜了那壶好酒,可是自觉理亏,又不好意思再张口。 百无聊赖的黑无常,只得是两眼发直得的盯着上官离声面前的酒杯。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上官离声还在闻着眼前的酒香,味道并没有随时间的加长而变淡,反而是越来越浓香。 虽是如此,上官离声依旧没有去品尝,反而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时,看着酒杯缓缓说道。 “无常大人来此,想必并不是为了这杯酒吧。” “还请无常大人告知一二。” 黑无常撇了撇嘴,说道。 “都说了不要大人长、大人短的,直接叫我成桓就行。” 接着黑无常眉开眼笑的继续说道。 “如果你心有顾虑,那么就把你眼前的那杯酒给我喝,咱们就不必那么客套了。” 虽然这位无常鬼君嘴上说着,但是手是一刻也不停,话音刚落就把上官离声眼前的酒拿起,一饮而尽。 大声称赞、好酒、好酒、 丝毫也不顾及惜月在旁边恶狠狠的眼神。 只是打着哈欠,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对于此,上官离声也只是淡然一笑。 随后,将目光投向黑无常,似乎在等待下文。 这时,这位无常鬼君也稍微收敛了一下神情,稍微正色 本来就不擅长正色的黑无常,在没有半盏茶的功夫就忍不住笑声。 这让上官离声都有些头疼,虽是如此,还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意识到不合时宜的无常鬼,有些扫兴,便索性说道。 “事情说来也很简单,这里的事情想必你也没有了困惑,大帝便让你去一趟河山以南,待上一些时候,以便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上官离声字字入耳,这些都好理解,只是这“河山以南”是个什么地方,倒是不太明白。于是问道。 “这河山以南是?” 无常鬼眼眉轻轻挑动了几下,声音不清不淡的说道。 “河山以南,河是忘川,山是还孤山,在这南边,我们要去的是扶风山,但是要在这里要跨越重重关隘,所以就直接说成了河山以南。” 上官离声这才恍然若悟,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黑无常见此,也不去多问,自顾自的说道。 “大帝对你该说的已经说了,哪些心中所不解的事情,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现在知道这些就已经过多,再多就会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心中不必介怀什么。” 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静静的听着。 无常鬼继续说道。 “修道一途,千难万险,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既然是选择了脚下的道路,就像人间传言地府没有回头路一般。” “虽然地府有回头路,而且还是很多,可是修道一途,踏入那一日起,便注定了只有身前路,没有身后身。” 无常鬼抬眼看了一眼上官离声,眼神坚毅,且决绝,虽是意料之中,可是在心情舒畅之时,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你要特别注意,就是离开云落山,便再也没有酆都大帝的庇护,而且各地驻守的鬼君也不能随意出手相助,一切都需要你自己来解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上官离声眼神依旧决绝坚毅,说道。 “知道。” 无常鬼并没有接话,而是接着说道。 “你在云落山巅应该是遭遇了什么吧,出了云落山你踪迹,大帝说了,连他都会很难推算出来。所以,想护你的人无法推算,想杀你的人也会无法推算,所以生死大事,你要自己掂量清楚。” 上官离声很少见到如此正色的黑无常,也明白了云落山巅酆都大帝意欲何为,绝不止是疗伤这么简单。 看来事情比他要想的严重的很多。 但是,世事本是如此,既来之、则安之。 “但是,世间总会有一些意外,未必没有人都特殊的手段。所以,以后行事要万事小心才是。” 无常鬼语重心长的说道。 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其中的意味,人间走多年,见过许多其貌不扬的大能之辈,名不经传,却不失为大师风范。 更何况,在这纷杂的仙鬼之途,总会有悟大道而不出世的仙鬼、或是人。 “成桓兄,那么我们去扶风山是为何?” 其实在他听到扶风山之时,心中就产生了许多疑惑,先前从别院黑袍人口中第一次知道扶风山这个地方,他虽没有问,但是可以从商管家神态中推测出一二,扶风山绝不是平凡之地,但是对扶风山却知之甚少。 所以,上官离声才会有此问。 无常鬼君对着称呼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说道。 “那里是三圣遗留之迹,正好前几天有复苏的迹象,大帝吩咐让你去哪悟道,至于可以悟道几分,那便看你的造化了。” 黑无常只说了是三圣遗留之迹,却还是对上官离声有所隐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大帝先前特别吩咐了。 听到这些,上官离声才有些明白扶风山所代表的意义。 三圣自然是儒家圣人、道家的道祖、以及佛家的佛陀,至于这几位为何在这里留存,这当然不是他这个微末之流可以揣摩的。 见到上官离声没有回答,若有所思,黑无常没有去询问,而是继续说道。 “没什么问题,咱们就可以动身了。就算是有别的问题,我也不一定可以解答。” 第107章 众人离去 见到上官离声没有回答,若有所思,黑无常没有去询问,而是继续说道。 “没什么问题,咱们就可以动身了。就算是有别的问题,我也不一定可以解答。” 刚要张口的上官离声,被站起身伸着懒腰的黑无常,一句话给噎了回去,随后也不再去问什么,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而那些不该知道的就算问了也必然是多费口舌罢了,于此又何必多次一问。 无常鬼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上官离声,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在问下去,他也不一定能回答出来。到时岂不是丢了面子,要怪就怪哪些管事的人不给他说清楚。 如果大管事和地府的阎君知道黑无常此时此刻心中的想法,恨不得当下就把他一掌劈死,是没有说吗?是你无常鬼从来都事不关心。 “时辰不早了,喝了这杯酒,咱们就动身前往扶风山。” 无常鬼嘴上说着,双手也没有闲着,顺手把放在惜月面前的酒壶拿来给自己满满的倒了一杯,酒壶朝下很久,见到没有了酒滴才罢休,然后把酒喝别在腰间,这才大义凛然的举杯与二人说道。 惜月早就看出了黑无常的图谋,还是为了多喝一杯酒,还整出这么多的弯弯道道,她可不是傻子,看不出这点小伎俩。 上官离声对此,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 看着眼前的酒,确实是香气宜人,只是不知这酒的味道如何? 上官离声并没有选择急匆匆的一饮而尽,而是从始至终都在品味着散发出的浓浓香气,让人闻之都心神饱满,神清气爽。 他在想如果先生在,应该会为如此美酒赋诗一首,且乐且逍遥。而他文脉弟子,心中纵然有千万块垒,却没有那个才情。 于是,举杯一饮而尽。 此酒,与人间酒不同,就连酆都鬼城上微楼的女子娘,也难以想比。 入口即是浓浓的芬芳,且嚼回味,如人在天阙与仙人畅谈,论及天道,受无限益处。 让人浮想联翩,意犹未尽。 难怪会让这位无常鬼君,念念不忘,如此失态。 这时已经站到院中的黑无常,脸色黝黑,好似在思忖着什么,时而眉开,时而眉宇紧缩。 “两位酒足饭饱之后,咱们就该动身了。这一去还真有点远,咱们需要趁天黑之前赶到百里之外的驿站落脚,才会不耽误接下的行程。” 黑无常此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凝重,又是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双手放在后脑勺上,声音不清不淡的说道。 虽说是不轻不淡的再说,可是言语之间却流露出匆匆的意味。 上官离声没有过多的庸人自扰,而是带着惜月与黑无常离开小院。 三人离去之后,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风吹树叶声,希希在耳。 就在上官离声等人离去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小院更深处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当真是位俊俏的儿郎。” 这时,说话之人缓缓从小院深处走出。 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似雪的头发,在风中凌乱着。一身稍微有点华贵的衣服,在与那张枯皮似的脸想比之下,显得格格不入。 沟壑纵横的苍老脸皮上,如随风吹动一般,吹起阵阵涟漪,原来是这位妇人轻轻的嘴角上扬,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 “俊俏是俊俏,只是有点傻,竟然被这个黑泥鳅骗的团团转。” 随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气! 妇人在院中站立很久很久,才慢慢回到小院深处。 …… 云落山西南二十里处。 在一条宽阔的管道之上,三人一前一后走着。一男一女走在前面,脚步时快时缓,好似在等后面惫懒的黑衣男子。 只听的黑衣男子,身形慵懒,有气无力,有心无神的拖着惫懒的身体。嘴中不停地说着,喋喋不休。 “他娘的·,这要走的什么时候,明明可以用些术法,再远也可以短时间过去,云落山上的那群老东西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居然是要求徒步而行。” “一群活的久见鬼的老鬼。” 黑无常越想心中越是气愤,嘴中不停的碎碎地念叨。 上官离声走在前面充耳不闻,见怪不怪,就当没有听见,这位无常大人本就不是拘束之人,如此行径自然没有人觉得惊奇。 只是感叹能有如此魄力的这个地府恐怕也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就在此时,在云落山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这样还在埋怨的黑无常,猛然一激灵,差点跳起来。嘴中自言自语的说道。 “看来是回来了,还真有点快,不行,需要抓紧时间赶路了,要不然那老东西赶过来,再知道不仅偷了他的酒,还骂了他。以他的脾气,还不把小爷给变着法的收拾。” 越想脸色越有点煞白,眉间时而紧缩时而舒展,碎碎道。 “不行、不行,需要加快脚步。” 此时,黑无常原本惫懒的躯壳,这时像是打了鸡血,快步向前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上官,这样可不行,我们需要加快脚步,路途甚远,如此行程到扶风山也要一年半载,等到那时就算是俊美女子也要熬到老嬷嬷了,那么一切都要晚了,所以咱们需要加快脚步。” 黑无常一脸正色的说着,神情竟然是少有的肃穆。 本来就对黑无常可以说出来这般话他上官离声就很惊奇,这时又是少有的正经,这就让他确实是瞠目结舌。 上官离声脸皮抖了几抖,还在震惊在黑无常的话语中。 黑无常就算是如此,也是一板一眼的说的,做的头头是道,丝毫不带脸红,或者是羞赧的。 径直的,大步向前走去。 边走还边说道。 “再走三十里,有个小镇,在那里可以买一辆马车,这样会快很多。” 黑无常心中自然是无比得意,事先约定说是不可以动用术法前行,到没有说不可以用钱两。 一头雾水的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虽是有很多不解,但却很默契的嘴角轻扬,似有笑容益出。 …… 第108章 小镇客栈 云落山上,周南殿门处。 周南殿门外,有着一些人影相互错落站立。 一位身影从远处的山体处掉落,身上衣衫褴褛,且有丝丝血迹从身上某处流出。 周南殿门处,大管事眼神阴冷,目光直逼从山中掉落的男子身上。 从山上掉落的男子,站在碎石掉落的地方,目光如刀。嘴中狠狠地念出三个大字。 “黑、无、常” 声音虽是如呢喃自语,却包含无上威势。 原来是大管事在回到云落山之后,便听人说道,那个黑无常醉醺醺的下山去了。 闻此,大管事便知道大事不妙,所以匆匆忙忙赶到此处。可是还是见到了最不愿见到的事情。 这才一怒之下,将守殿人一巴掌拍到对面的山上,深深嵌入了岩石之中。 而在三十里外拖着疲惫身躯的无常鬼君,就是听到如此声响才像打了鸡血一般,好似这声巨响在眼前,这一击切切实实的挨在了自己身上。 哪位守殿人也在议论声中,明白原来惜月姑娘是受那个黑鬼的蛊惑才来周南殿取酒。 守殿人也是悔恨,惜月姑娘早不似当年,为何没有多嘴问问缘由,如果问了,哪还有今日之事,那还会遭今日皮肉之苦。 更是悔恨自己,明明闻说惜月姑娘今日不同往日,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造成今日之局。 所以,此时这位守殿人,目光如刀,恨不得将黑无常千刀万剐,即便是千刀万剐也难消其心中之恨。 久久之后,大管事才扯起嘶哑的嗓音说道。 “虽非你无能,而是成桓利用她,但是死罪可绕,活罪难免。自己去‘那里’领罚。” 守殿人闻此已经吓得匍匐在地,虽然抗拒,但还是恭恭敬敬的称是,不敢违逆。 实在是桃夭酒太过重要,百年、千年也成了多少,而且酆都大帝还有大用。 千不怪,万不怪,都只能怪黑无常太过贪嘴,太过率性使然。 最可怜的莫过这位周南殿的守殿人,白白为此遭受无妄之灾。 周南殿外,在大管事离开之后,再次陷入寂静无声之地。 久久之后,周南殿的守殿人从碎石中向远处走去。 身影高大,且在光线中被越拉越长。 在深深的夜色中,在月色中一条长长的身影,越来越短,满身血迹的人影出现在周南殿门外。 直到这道身影完全的浸入在这夜色中。 第四十三章:小镇客栈 在距离云落山五十里处,是距离云落山最近的一处小镇之上。镇子虽然不大,但也是五脏俱全。 酒坊、赌坊、以及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细细去看,竟还有勾栏瓦斯开在这期间,虽颇为隐晦,但是用心去看还是可以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三人走在期间,衣着等也颇为引人注意。 可是却在这里,偏偏被视若无物。 黑无常倒是并不惊奇,似是以为常。 反而是上官离声心中诧异这里的风俗,因为在人间如果是碰见外乡人,必然少不了路人的一阵稀奇,对此指指点点,私下议论一番。 最后,还会有走街串巷的小贩推销货物。 此类事情在人间必然司空见惯。 而在这个地府,大不过百米的小镇街道上,以及大不过十里的小镇上,做生意的人竟然都是懒散姿态,并不在意过路之人是否愿意在他的摊前停留半刻。 当然还是有一些对在这条突然出现的三人有所注意,只不过是轻轻抬起眼皮,轻撇一眼,随后便闭上双眼,轻轻哼着不知所谓的小调。 好似他人不曾来过。 上官离声心中不解归不解,但还是压抑住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多生事端。 在走了约莫三盏茶的功夫,走在前面的黑无常停下了脚步。说道。 “两位,日近黄昏,咱们今日就在这里歇脚如何。” 黑无常说吧,余光之中便在刹那之间流露出狡黠之色。 上官离声看着夜色渐浓,黑无常能够如此体恤,他自然是没有意见。 “这样更好。” 旁边的惜月早就希望停下来休息一下,自然是不断点头称好。 还没有得到两人完全表态,原先还有的商量的态势的黑无常,已经迈开脚步走进了右手边的云来客栈。 还未走进门槛,就已经大声疾呼。 “掌柜的,掌柜的,好酒好菜来一桌,再准备三间上房。” 说着还不忘补充一句。 “后面的爷付账。” 上官离声站在门口处,看向惜月一脸无奈之色。 惜月则是心领神会,笑着拍着胸脯,两座高山似有波动,似是再说公子放心,一切由我,不用担心钱财。 上官离声见此,心中也稍稍安心,如若不然,在这里免不得一场麻烦。 “哟,这位爷,您看清楚了,是老板呢,还是什么?” 上官离声刚踏进客栈,就听见这一声魅惑众生的言语,直叫人心神颤抖,神魂跌宕。 懒散依靠在柜台处的无常鬼,则是笑嘿嘿的调侃道。 “老板娘,叫什么还不是都一样,一家的买卖。你说是不是?” 姿态妖魅,姿色颇美的妇人,轻轻的将胸前的两座大山放在柜台之上,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眼神迷离,语气娇弱的说道。 “只要不欠酒钱,公子叫什么都是可以的。你说是不是?” 黑无常被这么反问一句,当下语气十足,说道。 “那是自然,爷是那欠钱的人吗?” 妇人收起神通,依旧是那副魅惑众生的姿态。说道。 “那是最好不过,公子可千万不要忘了前几次,奴家也只是小本买卖,店里还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男人,不要欺负奴家就是了!” 越是这样,黑无常越是精神。连连退步,不再去答应那妇人,免得又扯出什么糗事。 坐在一处角落的惜月见到黑无常在哪位妇人面前吃瘪,就忍不住偷偷掩嘴而笑。 从进门到选一处角落落座的上官离声也是一直都注意着在柜台处与老板娘调笑的黑无常。 上官离声对于此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毕竟作为酆都的无常鬼君、而且还是如此豪放不计其他的一位人物,所认识之人、自然而然的多就是了。除了多便就是如眼前的三六九等的杂。 当然看到听到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无常鬼君吃瘪,还是在一位妇人口中没有掏到好处,那稳如泰山的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扬了几分。 第109章 客栈花娘 当然看到听到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无常鬼君吃瘪,还是在一位妇人口中没有掏到好处,那稳如泰山的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扬了几分。 悻悻然而回的无常鬼君,丝毫没有了先前的尴尬之色。反而是一种自家买卖别客气的模样,招呼着跑堂的小二、呼来喝去。 “小二,上菜。” “小二,爷的酒呢?” 店小二只好在大堂之内东奔西跑,忙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才把三人的酒食上齐。 随后,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走到老板娘站的柜台处,轻声轻语的问了一句。说道。 “老板娘,这三位是?你认识?” 老板娘并不在意店小二的多嘴,而是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 “让后厨给这三个人再送一道菜,就说是本店的规矩,其余的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 店小二见此,只得撇了撇嘴,但也不敢有什么意见,然后就按吩咐去了后厨。 坐在一处地方的三人,逐渐在夜幕之中被烛火拉长了身影。 上官离声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成桓兄,与此处的老板娘相识?” 便饮酒便大口嚼食的黑无常,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算是半个熟人,有过一些交际。” 随后,黑无常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朝柜台处的老板娘看了一眼,之后看向上官离声,言语调笑着说道。 “怎么?上官老弟爱好这一口?” “不过,这花娘可不太好惹,劝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 无常鬼一边说,一边嘴角高高扬起,似乎是在讲演一番大戏一般。 紧接着话峰一转,说道。 “但是,终究是有例外,说不得花娘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嫩肉,如果不去试试倒也可惜,毕竟花娘的姿色,啧啧啧……” “是吧!上官老弟?” 说到此处,无常鬼都要合不拢嘴。 上官离声面对无常鬼的打趣,也由起初的尴尬,无奈,变得有些释然。 因为,被无常鬼称为花娘的妇人,已经悄然走到黑无常的背后,只不过没有去打断黑无常的胡言乱语。 也因为黑无常背对着柜台处,以及正是在兴头儿上,才没有擦觉到后面已经多站了一个人。 反而还是在强忍着已经发出声的笑声。 上官离声表现一副淡然神情,可是眼神之中有异彩流转。 而惜月则是有些不喜欢来到眼前的妇人,只是低头不语。 就在这时,无常鬼才觉察到有一丝不对劲。 这才细细闻了一下周遭的空气,才发现花娘身上独有的香味有些过分的浓郁。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立刻转头。而是,选择阵阵有词的说道。 “上官老弟,以上都是玩笑话,像花娘这样的奇女子,又怎么会是我嘴中那的种人呢,先前那样说,不过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看着一脸正色,又不断使眼色的黑无常,上官离声怎么能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只是黑无常身后的妇人也使了颜色。所以,他上官离声只得是眼观鼻,鼻观心,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黑无常身后的妇人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位说他坏话的人,在对面前的年轻公子眉目说着什么,才让他神色有些为难,所以她也对面前的年轻公子试着眼色,令他不要理会。 这时,应该是猜到原因的黑无常,扭过头去看站在身后的妇人,悻悻然的笑了笑。随后换了一下位置,不再坐在妇人的面前。 “怎么,堂堂的地府无常鬼君,还会怕我这么个妇道人家不成?” 眼见无常鬼换了位置,站着的妇人忍不住打趣道。 黑无常面对妇人的嘲笑,并没有什么尴尬之色。 反而是一副神情自若,跟听不见一般。只是回答道。 “花娘,刚才只是与我上官老弟说的闲话,可别让那个酒鬼听去,要不然又有不少麻烦。” 妇人明显没有太多理会,反而是径直的坐在了黑无常原先坐在的位置,有些懒散的说道。 “那家伙这几日都不在店里,有事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放心,不会找你麻烦。” 闻听如此、黑无常心中才算落下一块大石头。 只要不碰见那个酒疯子就行,那人实属是麻烦。 但是黑无常听闻这个家伙不在,便提起来精神。 既然是如此,那便不必顾及什么,先前是怕麻烦。如今就算是有什么麻烦,那个时候他也远远的离开此地了,就算是有麻烦也是那个酒鬼的麻烦,也不是他的。 他虽然是怕麻烦,但是不怕给别人找麻烦,反而是喜欢给别人找些不自在。 想到此处,黑无常便不自觉的嘴角轻轻上扬。 坐在身侧的妇人哪能不清楚这个黑无常是什么心思,忍不住眉间微皱,生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爷,给找出让人难以解决的麻烦。 看着黑无常脸色微漾,越发把控不住自己得意的表情,妇人忍不住颠道。 “死样,就这么点出息,你堂堂的地府鬼君还能怕这么个酒罐子?” 被妇人触及软肋,黑无常当下就愈要争辩一番,言辞相激的说道。 “爷会怕那个只会喝酒的东西,还不是全看在花娘的面子上,才不与他计较。要不然……。” 黑无常没有把话说完,仅仅这样也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妇人到没有再理会这个没成样的无常鬼,而是看向身边的年轻公子和随身的丫头。 当然目光也仅仅只是从惜月身上转瞬即逝,只是长相有些好看的丫头罢了,并没有太过出奇的地方。 如果有也定是与这位年轻公子有关,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有这么一位年轻俊朗的公子。 当妇人将目光停留在上官离声身上的时候,所差异的不但是这俊朗的容貌,更是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和这个黑无常走在一起,而且还被黑无常这样一个不着四六的人礼待有加,这样就显得尤为突出。 妇人轻启薄唇问道。 “这位公子是?” 正当上官离声想要回答之时,但还没有说出话来,便被旁边的黑无常抢先说道。 “花娘,你不用试探什么?好好卖你的酒,免得招惹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被称作花娘的妇人,还是第一次从黑无常嘴中听到这么一个郑重其事的事情,自然也是识趣,不再去问。 她一个妇道人家,当然不会自找麻烦。 第110章 大和尚 被称作花娘的妇人,还是第一次从黑无常嘴中听到这么一个郑重其事的事情,自然也是识趣,不再去问。 她一个妇道人家,当然不会自找麻烦。 随后就一起身离去,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对一直都关注着这地方的店小二吆喝了一声。 “三子,给这几位去后院拿一壶十年的花雕。” 随后,妇人媚声媚气的说道: “算是本店额外赠送,免得被远到而来的客人说咱们小气。” 店小二听到如此,先是惊讶,后是一脸悻悻然。 只见三子目光投向之地,妇人娇柔柔的瞪了一眼店小二,好似在说老娘哪有你小子想的那么扣扣搜索。 上官离声起身道谢。 妇人轻轻施了个万福,起身离去。 黑无常到没有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只是在听到百年花雕的那一刻,才两眼放光。 在妇人离去之后,店内众人恢复如常,原本奇怪的眼光,在妇人离去之后议论之声也渐渐消于耳边。 就在有半盏茶的功夫,门外响起了一道令人痴醉的嗓音,还有令人惊讶的言语。 “本是天上人,无奈折人间。千年人间梦,至此已百年。” “阿弥陀佛,请问施主可否施舍一些斋菜。” 一道清纯入耳的嗓音,从门槛处至柜台处传到大堂之内,不大不小的刚刚好落在大堂食客耳中。 听到如此让人回旋的谶语,大堂内的食客纷纷停下了口中的交谈。将目光放在门口那位口念谶语的和尚身上。 虽说地府之内这些年出现和尚、道士之流并不奇怪,可是又如此口气的和尚还是头一次见到。 本不爱多事的小镇原住民,还是忍不住与同桌伙伴窃窃私语。 就连上官离声脸上也流露出诧异神情,因为这个和尚的谶语实在是很有意思,也很有玄机。 连一同相坐的黑无常也边喝酒边将目光投向柜台处的和尚。想要看出一二。 柜台处的和尚身形高挑,一身素衣,手中和脖颈处都有一处佛珠。 大和尚并不是一副老和尚的模样、而是偏偏似公子,俊朗非凡。 柜台处的妇人见到如此眉清目秀的和尚,也不禁诧异,只不过那种惊奇的表情也只是流于瞬间,转瞬即逝。 和尚始终都是嘴角含笑,如佛陀拈花。 却看那妇人却一番常态,说道。 “客官,真不好意思,本店都是些荤菜,至于那些素菜却也是昂贵的不行。” 随即,妇人一脸为难的说道。 “希望大师父可以明白世间疾苦,也可怜一下我这没有男人的妇人,兢兢业业,才有了这么点营生,不像那些做老爷的腰缠万贯,可以有多余的饭菜。” 妇人喋喋不休、一句话说到底就是不想给眼前的和尚斋菜。 素衣和尚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脸色,依旧是脸上带笑,含笑点头听闻妇人的缘由。 最后,素衣和尚轻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店内众人,本就称奇进门的素衣和尚。但见素衣和尚如此好说话,好脾气,心中的惊奇就更加浓郁。 柜台处的妇人见此,也是有了些脾气。他不喜欢读书人,更不喜欢爱管闲事的和尚、道士之流,所以刚才才有些刁难。可是,却没有见到他想象的和尚动怒,反观素衣和尚却心如止水。 如此一来,就使得妇人有些怒气。随机张口说道。 “不过,师父既然来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能让师父空着肚子行上几十里路再来告慰自己的肚子。” 说到这里,妇人又是一脸为难之色。转而又继续说道。 “只是虽没有斋菜,但是店内因为平时食客较多,又爱好多食肉食,所以后厨之内有着大量的肉食。” “师父是出家人,不知可否愿意食用一些肉食果腹?” 妇人轻轻吐完最后一句,如释重负,就连胸前的两座巍峨山峰也波澜壮观。 店内众人则是在山峰处流连忘返、且朗声大笑的。 都在喊着笑意等待着素衣和尚的反应。 一旁处的上官离声等人,也是目光灼灼,期待素衣和尚会做如何反应。 素衣和尚闻此,并不见什么怒色。依旧如十里春风一般,脸上挂着笑容,轻念一声佛号,淡淡说道。 “阿弥陀佛。” “施主,我辈修佛之人,有人修小乘佛法、也有人大乘佛法。” 众人不解,柜台处的妇人亦是如此。忍不住张口问道。 “那和尚嘴中所说的小乘佛法是如何?大乘佛法又将是怎样?” 素衣和尚轻转身形,面容朝向上官离声的方向,似是与上官离声在说话,也似与柜台处妇人相说话,又似与众人来说。 “当年佛陀传经说法,本以世人为本,可是在这期间,后世修佛者却分为两派,一派将佛陀之语奉为金科玉律,以逾矩者视为妖魔,则不为佛者。长年累月木鱼青灯,心中不可染。此所谓小乘佛法” 素衣和尚在停留片刻之后,又继续说道。 “而所谓大乘佛法,只要心中有佛即是真佛。无所谓是不是将清规戒律奉为圭臬,这是小乘佛法与大乘佛法的本质区别。人人皆可成佛,人人亦是皆可成魔,一念之间罢了!” 店内众人闻此,有人索然无味,有人则是惊世骇然,可以说这些话的毕竟是真正的修大佛者。 上官离声也是听的流连忘返,在人间时,一些佛道大会也未曾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语。 看来眼前的大和尚是为大乘佛法的修行人。 然则,柜台处的妇人听着大和尚喋喋不休的言语,已经呈现惫懒的姿态。 如果不是看在这么眉清目秀的面容上,早就让小二拿。棍子,乱棍打了出去。 打着哈欠的妇人,稍微伸展了一下身姿。风景峰峦如聚,令不少堂内食客大饱眼福。 妇人似乎是知道这一点,却还是没有阻止。 妇人抬头,目光从素衣和尚身上穿过,停留在暮色渐沉的街道之上。 天色渐晚,路上的行人虽说不少,但也称不上太多。想到这里,妇人开口说道。 “如今夜色已深,这地府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平静,既然大和尚有心在此,那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第111章 前路漫漫 天色渐晚,路上的行人虽说不少,但也称不上太多。想到这里,妇人开口说道。 “如今夜色已深,这地府已经不想之前那般平静,既然大和尚有心在此,那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随后,妇人对着后厨轻轻喊了一声。 “后边的,来一份驴杂汤,切二斤烧牛肉,在温一壶酒,给这个大和尚。” 妇人说吧,又转头看向素衣和尚,然后说道。 “既然大师不介意,那就请师傅找个位置坐一下就是了。” 素衣和尚并没有听闻妇人的言语,而心生不悦,依旧是笑脸春风、波澜无惊。 双手合十,轻轻吟诵佛号。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慈悲。” “大师,不用客气,妾身照顾不周,就请大师自便。” 说吧,妇人在柜台里侧,掀起门帘,径直走了进去,不再理会这里的喧闹。 素衣和尚这时用他那双明澈的双眼,环视了一下大堂四周。 然后,径直的走向上官离声他们的地方。恰好在他们身侧坐下。 手中的佛珠不断轮回,如同时间的沙漏,慢慢而过。 这时,上官离声按住黑无常的手,示意他不要多生事端。 可是,如果上官离声可以让其按住她那颗躁动的心,倒也可以称之为地府一道靓丽的风景了。 只是可惜。 上官离声刚要开口说话,就看黑无常已经坐到素衣和尚的身侧。 “大和尚来自人间?在那座寺庙里面修行,看看小爷是否知道?” 素衣和尚依旧面色不改,而只是轻轻尝了一口桌上的饭菜,淡淡一笑。 世人皆谓出家人应戒口修心,但都不知其中真意是如何。 可笑至极。 面对这个不速之客,素衣和尚并没有什么意外,仿佛是在意料之中,淡淡的说道。 “皮囊也只是躯壳,寺庙自然也不过只是俗世客栈,不提也罢!” 黑无常并没有惊奇,只是不自觉的将身形稍稍摆正。 玩世不恭的脸上竟有了一些正色,除了听闻眼前大和尚的言语之外,就是先前明里暗里的试探,他竟然无法查询眼前和尚的修为深浅。 如此这般,才让他感到惊异。 他虽然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可是,据他所掌握的消息,这一段时间地府明显多了一些修为高深的人。 或许来说,这等情况在多年前便已经悄然开始。只不过没有人注意罢了。 但是作为地府的鬼君明显要比常人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每天都有来自酆都鬼城送来整理出来的各地消息。 一条条,一列列,都标注的十分清楚。 这般消息,大帝自然也是知道。 只是在起初有酆都鬼城的大人物去请示过,当时大帝并没有给明确的指示。 或许来说,有听之任之的感觉。 至于在谋划什么,他成桓不得而知,可也能察觉出一丝端凝。 素衣和尚看了一眼坐在眼前沉思男子,也并没有什么讶异。 好似这么一种场景,他司空见惯,或是,他已经料定会有人来此地,在此时,问他一些不明所以然的问题。 眼见眼前男子,陷入沉思。 他也全然不顾,只是大口吃着。 被一道声音拉回来思绪的黑无常,此时心中有了更多的疑虑。 只是一时思绪少有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师傅,不是地府鬼,不知道来地府有何事?” 素衣和尚闻此,眉间不自觉地微皱。 虽只是刹那间,也足见是有事情可以让这个波澜不惊的和尚为之心动的。 至于是什么就不得而知。 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黑无常,此时却将这一微小变化,尽收眼底。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有暗波涌动。 素衣和尚并没有直言,而是说了一句于此毫不相干的一句话。 “前路漫漫。” 此举一出,就连旁边侧耳倾听上官离声都有些惘然。 难不成这和尚就爱这么说话。 一知半解。 云山雾罩。 让人摸不着头脑,才显得自己高深莫测不成。 再看黑无常,那张本就黑乎乎的脸,此时扭曲的可怕。 咬牙切齿的张着嘴。 嘴形好似在说。 “这他娘的那跟那?” 正当黑无常想要在说一些有的没的,好套一些有用的东西的时候。 再看眼前素衣和尚,却没有了身影。 转身才看到,那道白色身影已经走出门外,即将隐匿在黑夜中。 他黑无常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待遇,更何况此人有的没的就是想显摆那一身修为罢了。 堂堂地府鬼君,岂能在人间人面前丢了身份。 当即,身形一闪而逝。 随着大和尚一起隐匿在夜色之中。 这一切都是在点打火石之间,原本喧闹的大堂之内,并没有察觉悄然离去的两人。 只有一直在注意上官离声,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可是当他看出端倪,那两人已经没有身影。 早早消失在夜色深处。 眼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夜的尽头,站在门槛外望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上官离声终就是没有了耐心,只身回到原处,自顾自的饮酒。 一侧的惜月在上官离声身边轻轻说道。 “公子放心,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这里才离云落山不过五十里,即便是再远一些,也不可能有人能逃离云落山主人的视线。” 上官离声也是被黑无常错愕了思绪,竟然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到。 恍然惊觉的上官离声,不得不认真的去看向惜月。 看似天性短缺的女子,让人一眼就可以看清是什么样子的惜月,却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 特别是有时候思路明锐的不似常人。 在大堂之内,众人酒盏筹措之际。 至始至终,都未曾发现客栈里面少了两人。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门外依旧是冷风习习。 就在上官离声低头沉思从奈何桥到现在为止的种种事情的时候,被眼前的身影一晃,拉回来了心神。 原来是走了许久的无常鬼君回来了,一身风尘仆仆,稍显狼狈。 黑无常屁股刚刚坐下,顺手从上官离声手中把酒夺了过去,大口大口喝了好大一会才渐渐平复心情。 上官离声本来在思考这一切事情,本来就很凌乱无序,没有想出什么道道。如今,又被这位无常大人打断,更是没有了思绪。 第112章 未知其因 上官离声本来在思考这一切事情,本来就很凌乱无序,没有想出什么道道。如今,又被这位无常大人打断,更是没有了思绪。 于是,看着坐在对面的黑无常,问道。 “可曾有问出了什么?” “那四个字什么意思?” 一连两个问题,被问住的黑无常迟迟没有开口,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是闷头饮酒。 如此表现,也令上官离声不解。 但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好歹是一方鬼君,咄咄相逼就不太合规矩了。。。 没有让上官离声久等,黑无常便开口说话了。 “跑了上百里,没有追上。” 短暂停顿之后,黑无常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最他娘的可气的,便是每次要追上的时候总要差一两步距离。” 听见黑无常所说的,惜月在一旁掩嘴偷笑。 上官离声到没有过多的理睬,而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位俊朗的大师傅并非泛泛之辈。” 继而上官离声正色的说道。 “那他所说的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会肉吃多了,开了荤戒,也开始打妄语了?” “前路漫漫.……” 上官离声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都不知是何意? “管他是什么,下次碰到他非要和他论个高低不成。” 黑无常依旧是有些意难平,心中块垒,远远不是几杯酒可以消除的。 …… 一线两头,再说在夜色笼罩的大道中。一位素衣和尚缓缓前行,虽说是缓缓而下,可是每一步都能是远去几丈,或是数十丈之远。 让人见此,瞠目结舌。 在不久前,是在他路过小镇之时,在街口随机补了一签,看着签辞,是个不好不坏,偏好偏坏的中等签。为此,他才选择在此逗留。 签辞显示:前事有因,后事果。故人已故,少年不复。 对于这等签词,素衣和尚早已是见怪不怪,因果关系,自是世间常态。 后两句也很好理解,来地府就是为了当年的故人,只不过在此晃荡百年。 前些时候终于是寻到,只不过早已不是当年模样,只留下一座枯塚。 至于为何会在此逗留,除了签词有所指引之外,当然有一道强大的气息在绵绵如江河奔涌。 所以,为此才逗留一番,来查个究竟。 只不过,在他就要找到那股气息的时候。这断断续续的气机流转,突然戛然而止。 此时,他已经走到这座客栈门前。 客栈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酒盏碰杯的声音,热闹非凡。 素衣和尚想到依然来此,既来之,则安之。 所以,径直走去。想要一看究竟。 在里面环视之下,并没有什么稀奇。唯独一身黑衣男子惹人注目,一身修为高深莫测。 素衣和尚看到此人,心中明确了猜想。之前的那股气息,应该就是这个黑衣男子了。 如此面孔,又是如此身着,眼前人的身份,他也可以猜的八九不离十。 让他惊讶的并不是见到地府这位行踪不定的鬼君,而是在这位鬼君身侧的年轻人。 虽然未曾正眼看过,但识海早已打量多遍。 可是,至始至终都未曾发现有何特别。 除了,修为低的可以忽略不计。 如此这般,更加使他心中充满疑虑。 所以,不得不选了一个就近的距离再次的去打量一下这个年轻人。 可是,如此近的距离和如此长的时间,都没有发现此人有何特别。 又加上黑衣男子的咄咄相逼,所以他不得不离开。 只是,这一路没有想到这位地府鬼君竟然也是如此让人废心神,一直死追不放。 而且,此时又是在云落山的境内。哪位云落山主人,无论是谁到了此处也都要给十足的面子,不会把此处的规矩放屁吃。 为了甩掉黑衣男子,他也是着实费了好大的力气。 此时,行走在夜色中素衣和尚。面容时而年轻,时而苍老。 一人如阴阳,反转无常。 如果,此时有鬼魅经过,见如此光景,定会是呆若木鸡。 素衣和尚前行的方向与上官离声等人所去的地方正好是背到相驰。 而且,他在有意无意之间远远避开了云落山的路,远远的绕道而行。 一声佛号之后,身影逐渐隐没在这夜色深处。 …… 再说客栈之内,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堂。此时,除了上官离声和黑无常在谈论着什么之外。 客栈大堂之内,只剩下几个痴醉于醇酒的酒客。 其余的人,或是本镇之内,已经乘着酒劲回家。 或是,路径此地,返回客房休息。 稀稀疏疏的大堂,此时才让人觉得落寞许多。 就在这时,上官离声像是和黑无常达成了什么协议,和惜月起身向坐在身边黑无常市一人,便径直的带着惜月朝二楼客房走去。 在上官离声两人在小二的带领下走进客房,关上房门。 这时走进内堂的老板娘又从布幔之内走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夜色深沉。 地府的夜色不似人间的夜色。至少这里不似人间的夜色,与五十里外云落山也大有不同。 而大堂之内,弥漫着酒气。此时除了黑无常坐在一处,一只脚放在板凳上,就这样毫不拘束的饮着桌前的酒。 一杯接着一杯。 妇人出来时,就用那双明眸深深的看了黑无常一眼,随后就将目光移向仅有的几位酒盏交换的客人。 紧接着,妇人莲步上前,走到那几位客人面前,用魅惑众生的声调对着那几个人说道。 “几位爷,你们看天色已经暗了许久,不知各位爷几时离场。” 随后,妇人又补充道。 “奴家可不是故意撵几位爷,只是奴家一位妇道人家,这天色已深,我也怕,您说是不是?” 妇人轻轻推打着身边粗旷汉子。 如此娇羞,惹得众人哈哈哈大笑。 忍不住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两座大山,如此风景,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其中,一位离她最近的汉子学她的声调,,说道。 “大爷我们也怕怕呀,怎么办?” 如此一来,众人的笑声更加大,和更加猖獗。 妇人对此好似见怪不怪,只是嘴角依然含笑而已,面容更加娇羞。 妇人如此这般,更加惹的众人兴趣深长。 第113章 阴魅森森 妇人对此好似见怪不怪,只是嘴角依然含笑而已,面容更加娇羞。 妇人如此这般,更加热的众人兴趣深长。 就在这时,有一位说道。 “不就是碎银几两吗?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哥几个实在是兴趣盎然,不如你……” 此人话没有说完,随后那只树皮沟壑纵横般的手,狠狠的在妇人屁股上拧了一圈。 惹得妇人娇躯一颤,随后颤颤巍巍的说道。 “客官,奴家……” “怎么样?” 众人随声附和着。 只见妇人脸色绯红,声音,完全不似先前对待黑无常和素衣和尚那般强势。声音细声细语的说道。 “此事也未尝不可,只是.……?” 众人见有戏,都不约而同的说道。 “只是如何?” 妇人见到面前众人如此反应,她比先前更加妩媚的说道。 “只是,奴家怕几位爷无福消受。” 就在众人想要反驳的时候,突见眼前妇面目狰狞,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股清缕青烟飞入妇人口中。 其余之前与妇人说笑的众人,此时都失去了灵气,慢慢变成飞尘,慢慢随风飘动。 这一切都被店小二和黑无常收入眼中。 店小二从始至终都未曾言语,好似眼前没有发生一般,或是习以为常 黑无常亦是如此。 “你这恶婆娘还是这副嘴脸,真不知道那个酒鬼看上你什么了?竟然会流落至此?” 黑无常自顾自的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妇人一眼。 妇人对这番挖苦的言语置若罔闻,只是轻轻整理衣衫,又恢复了先前娇柔可媚的姿态。 对着身边毫无表情的店小二使了个眼神,店小二心领神会。 自顾自的收拾起来残局,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重新站在柜台处的妇人,明眸流转,眼神透漏出媚色,打着哈欠说道。 “都是那个死鬼一厢情愿,老娘又不稀罕他。” “倒是你,奴家中意的很呐。” 听到妇人这般说道,黑无常并没有就势发挥本性,而是意涔涔的说道。 “如果这话被那家伙听到,又该多喝你几坛酒了。” “况且,当初我也不就差点成了你的口食了,是不是呀?花娘。” 看着一脸痞气的黑衣男子,被称作花娘的妇人白了他一眼。 随后,娇柔柔的说道。 “奴家当时不是看你太俊朗了,所以奴家就没有忍住。” 黑无常终于在这种声音之下,一个踉跄,就被掉落桌上,发出阵阵声响,转了几圈才停下。 他心中暗暗的说道。 “真是一只骚狐狸,而且这性格时而魅惑,又时而刚硬,让人吃不透。” 黑无常就势反驳的说道。 “可就拉倒吧,如果不是小爷修为高深,现在小爷的这身皮囊不知道会在那个山包包上仍着呢。” 黑无常犹不解恨,继续说道。 “更惨一点的,更不知道会在那个畜生的腹中,亦或成为五谷轮回之所的过客。” 妇人闻此,只是掩嘴轻笑,并没有言语。 客栈之内经过先前的一番热闹,此时一切都归于平静。 先前被黑无常挖苦一番的妇人,此时一脸惫态。 娇柔的身姿依靠着柜台,那两座大山沉甸甸的放在案几处,其间有沟壑深不见底。 只是如此风景无人欣赏,黑无常没有兴趣,店小二不敢,唯有那胆大包天和色胆包天的酒鬼,偏偏不在店内。 如果在此,他又该捶胸顿足,感叹世间风景最美莫过于此了。 此时,妇人双眸一直盯着门外的夜色,如果仔细去看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竟有了一丝丝的忧愁和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黑无常此时已经重新让店小二换了一桌酒菜,依旧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喝着酒。 明知有人结账,还藏拙,那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所以,他打算今夜喝个尽兴而归。 只是在抬头之间,望见如此姿态。不禁打趣的说道。 “怎么?这是想那个负心人了?” 令黑无常诧异的,并不是妇人的一脸忧愁,而是妇人回答。 妇人在黑无常调笑之后,脸色不变的说道。 “是啊!” 这时,黑无常不得不望向那脸显惫态的妇人。说道。 “认识这么久了,还不曾听闻你的身世?不知道花娘有没有兴趣说个一二呢?” 黑无常顺手拿了一个干净杯子,并斟满了酒杯。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一切不言而喻。 妇人轻轻撇了一眼,说道。 “不算太久,一共也没有见过几次面,而且我也不是不知道你的底细?” 随后妇人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 “只不过你这身修为和这身打扮,到向地府的一位人物?” 黑无常不解的问道。 “是谁?” 妇人这时不仅是撇了一眼,更是白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除了无常鬼城的无常鬼君还能是谁了?” 被这么反问一句,黑无常眼皮轻轻抬了一下。 只不过就在黑无常沉思应对之际,那妇人又继续说道。 “只是你这德行怎么可能会是无常鬼城的主人呢?吃个酒这么没成色。” 黑无常对此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哈哈哈大笑的说道。 “哈哈哈、难道无常鬼城的那位鬼君就不会也似我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面对如此没羞没躁的人,妇人不再言语,只是望着门外,好似在等一个归客。但是让人感到这个等待太漫长,漫长的斗转星移。 妇人心中也是很怅然,如果真如此人所说,他真的是无常鬼城的主人,那么她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毕竟一个妇道人家,想要在这样一个世道活下去,可谓是举步维艰。 只是可惜,这个说话没边的,爱占便宜的黑鬼,并不是是无常鬼城的主人。 那等人物,岂会是这般模样。 若他真的是,当初她想要谋害他的时候,他就回当即要了她的命。 地府鬼君,各有各的脾气,那会对她一个卑贱的妇人有说有笑。 如此,简直是个笑话。 如果黑无常知道妇人如此想法,定会捶胸顿足,哈哈哈大笑。 自己本性就是如此,而对她有说有笑除了妇人自身的原因,这其中也有着酒鬼在其中参合的缘故,所以,这样一来一回,他在翻阅地府卷宗之后,也明白了这妇人的来历和苦楚。 所以,也是渐渐熟络了。 第114章 道藏 妇人也是可怜之人,是被负心汉抛弃才沦落至此。 他出于好奇曾仔细翻阅关于妇人的一切卷宗,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关于那人的任何消息。 出于好奇心,他找来管事的差役询问了一番,问了好多人都不曾记得有这么一件事,还是在一位年老的差役口中得知,是一个名叫李开元的读书人。 而对关于这个名叫李开元再多一些的信息,就不得而知了。 黑无常好奇归好奇,但是如果掌管记事的差役都不知道此人的来历,那整个地府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就是微乎其微了。 因此,好奇心强的黑无常也不得不压下心中的疑虑。 而恰巧今日又逢妇人施展这种鬼魅伎俩,又见妇人眉间微锁,所以刚才他才有如此一问。 虽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可是见妇人如此置之不理,难免还是会有些失望。 自讨没趣的黑无常轻声哼哼了几句,便又自顾自的喝起酒来了。 妇人也没有听清黑无常的乱哼哼,也没有兴趣去问。 只是一副慵懒的姿态,看着外面的夜色,和少许稀松的鬼影匆匆。 大堂内的店小二早早的收拾了桌椅板凳,找了一个墙角和干净的桌椅,酣然入睡了。 夜深,不知喝了多少酒的黑无常,踉跄起身,一步一步向客房行去,余光轻瞥了一眼依旧趴在柜台上的妇人,见她依如之前模样,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踉跄而去。 就在黑无常略显艰难上楼梯的时候,在他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是趴在柜台处的妇人,虽然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可是此时此刻眼神已经没有先前的哀愁,而是媚态百出。 只是在这时,她那娇柔的声音从黑无常的背后响起,说道。 “按照酒鬼先前所说,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在明日黄昏时分回来这里。” 听到这里,原本醉意深沉的黑无常,一个踉跄差点顺着楼梯滚下来,醉意也少了大半。 短暂迟疑了一下之后,黑无常提着嗓音说道。 “当真小爷我真的怕他不成?” 还没等妇人说话,接下来的一句话就直接把妇人堵的哑口无言。 “花娘,明天早上给安排一辆马车。” 随后就一溜烟的跑上二楼拐角处,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位妇人,轻轻撇嘴。 心中有着千万句,万马奔腾……。 此时此刻,客栈里面终于是归于平静。就连门外的些许喧闹也被这沉沉的夜色压的不敢喘气。 屋内昏暗的光线经过上官离声的的侧脸,将那一张俊朗的面孔照的有几分冷峻。 他心事重重,还在思量那个和尚的言语。“前路漫漫”,所说对别人来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他身为读书人,又对文字极其敏感。以及对佛家的谶语有着一定的了解,所以他还是能够理解素衣和尚所想表达的意思。 其实,如果说是巧合。那么“前路漫漫”就没什么意思,就完全可以当作是那个大和尚的疯言疯语,不必理会。 可是,如果是他上官离声的话,那么就另当别论。 因为,从他身死,到鬼门关、黄泉道、奈何桥、酆都鬼城的森罗宫殿,商姓老者的别院,以及之前碰到想要取他性命的温姓老者,和恰巧帮他解围的忘川之主。 云破城说话疯疯癫癫的老道,云落山的诸位鬼君和这天地间至高的存在—酆都大帝。 到现在陪他前去扶风山的黑无常,或者可以说暗暗护送他的无常鬼君,这一切都不能不说是简简单单,怕是整个天上人间,能有此待遇的也可以说是寥寥无几,或是没有。 为何偏偏会出现他身上,他可不敢想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是他还是可以从长风所说的话中推测出来,自己身上藏着什么足以令人心动的大秘密。只是他自己深陷其中,却不自知罢了! 他也曾旁敲侧击过,但是无一列外,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今日又碰见一位佛门高僧,又单单坐在他身侧对他展颜一笑,说了四个字“前路漫漫”。 到那一刻,上官离声才有些明白,自己或许已经成为了某个人物手中的棋子,已经入局,且不能全身而退。只有一条路走到黑,早前就想到的事情,今天再次被证实。 对于此,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或许是没有滋味。 百转惆怅,无非就是一切自灭罢了。 但是他有一点可以坚信,那就是他想重返人间,也想知道其中的前因后果,既然都不说,那他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这或许就是素衣和尚所言的“长路漫漫。” 翌日,官道之上,一辆马车缓缓而行,也扬起了阵阵灰尘。 马车内传出一道温润的嗓音。 “成桓兄,昨夜你与那叫花娘的妇人口中所谈论的酒鬼是何许人?” “为何避之不及?” 从清早雾蒙蒙,走到日上西山。上官离声除了拿着从酆都大帝手中接到的一本书,这段时间自始至终都将精力放在书中。 先前如大帝所说,他虽没有武道根基,在他人眼中兴许是坏事,但对于他来言未必是如此。 所以,酆都大帝才从袖口取出一本名曰《道藏》的道家经典。 如果此书放在道家,或是任何一处都能惊起千万巨浪。 《道藏》是由道祖所创,历代道家先贤在墨笔着写,早已是无价之宝,道家历代所推崇的圣物。 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道宗分裂,才致使《道藏》遗失。 历代道家先贤都花尽毕生精力去寻找,只求能从中窥取大道,以证天道。 只可惜,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道家先贤为此穷穷一生,勿道而亡。 如今,却被这样一位年轻人,在如此简陋的马车里翻阅。 如果这本书流传开来,必有道家子弟前来犯险。 也必然会在整个天上人间,引起巨大轰动。 那时又将是天翻地覆,天无宁日。 毕竟,道祖所留,三千大道,六千小道,道道可通天人长生。 为此,必然有犯险者。 第115章 天师钟馗 如果这本书流传开来,必有道家子弟前来犯险。 也必然会在整个天上人间,引起巨大轰动。 那时又将是天翻地覆,天无宁日。 毕竟,道祖所留,三千大道,六千小道,道道可通天人长生。 为此,必然有犯险者。 自从客栈匆匆离开,上官离声并没有问其缘由,而只是选择顺从。 自踏上马车,使出小镇,上官离声就在翻阅《道藏》,一直到日上西山。 他仅仅看了一页,而且还没有真正看懂。 越是到最后,越是头昏脑胀,所以他才不得不将目光投向马车外,问及黑无常昨夜之事。 黑无常显然并没有打算隐瞒,而是依靠车框,信马由缰,缓缓地知道。 “也不仅是这样,那个酒鬼嗜酒如命,我也没有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黑无常好像对这样的解释并不满意,又继续说道。 “那家伙有些道行,而且这些手段对鬼魅特别有效。与他交手几次,你也知道如今地府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我也只是堪堪略胜一筹,这略胜一筹也吃了他不少暗亏。” 上官离声时而明白,又时而糊涂,问道。 “既然是这样,也不至于走的如此匆匆忙忙慌慌张张呢?” 黑无常戚了一声,有些意为的说道。 “若不是如今地府的境况大不如前,换在好的时候,别说他,再来个小爷也打的他爹娘都不认识。” “你想想,如今这个状况,我与他较劲,我岂不是自讨苦吃,让那个混蛋捡便宜,而且还有失我的身份。我岂会做这些赔本的买卖,绝对不会。” 说道这里,黑无常的声调明显高了几分。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会有如此巨大的能量,敢让地府鬼君都这么看重,相必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对于上官离声这样的问题,黑无常明显有着几分不悦,手中扬鞭,狠狠抽了前面马几鞭。 随后,很不痛快的吐出来两个字。 “钟、馗。” 闻此,上官离声眼神一眯,身体不自觉的坐直了几分。 久久之后,才吐出一个问题。 “是那个鬼神见他,也要退避三舍的驱鬼大神?” “哼,狗屁的驱鬼大神。” 上官离声悻悻然,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位鬼君面前说这句话着实是不太合适,尴尬一笑。 掀开苇帘,眺望远方。 可是心中还是在想着钟馗二字,这个名字不可为不熟悉。 而是太熟悉了。 怕是人间也有许多人知道钟馗,当年弃儒从道的读书人。 读书读了几十年,考举考了几十年。终有一日登上庙堂,可是,这里的景象并不是如书中所言,心灰意冷,辞了官职。 至于辞官之后,他到底去做了什么,他人不曾知道。 但是他上官离声作为学宫的人,曾翻阅关于这位君子的事迹。 对此人的评价极其简单,就八个大字。 弃儒从道,有违君子。 自此便没有了任何关于钟馗的记载,而对于其他事情,除了从先生口中曾闻,其余就是在游历之时与坊间传闻所闻。 道法玄妙,上官离声纵然有天纵之才,可是面对《道藏》一书,内涵道家诸位先贤的智慧,也是难以为继,颇显吃力。 收起《道藏》,上官离声掀开苇帘远眺窗外,暮色苍茫。 可是,他不知道在他反复看那一张《道藏》,又悄然行走周天之时,他的气海已然在悄然变化。 只是如人在山中,不可语全貌罢了! 天色越发暮色沉沉,道路也逐渐狭窄。 行到大路尽头,马车已然是过不去,只能是下车步行。 这时黑无常勒住缰绳,也纳了闷,他奶奶的路应该是这个方向,没错啊!怎么走着走着还给自己走绝了? 他内心一阵嘀咕,自己给自己干懵了。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可是嘴上一刻也没有闲着。 “他娘的,非要要求不能使用术法,这该怎么走?奶奶的,,,” 久久不见车动,上官离声也有些吃疑,掀开车帘,正看到黑无常抓耳挠腮骂娘。 他不解的问道。 “成桓兄,怎么了?有什么情况?” 黑无常气愤归气愤,但是还不忘调侃一下。说道。 “情况倒是没什么情况,就是……” 黑无常故意了拉长了声调,继续说道。 “就是,没有路了!” 这一下,把上官离声给干懵了。这叫什么没情况,这还不算情况,那什么算是情况? 可是话说回来,怎么会走着走着没路了呢? 上官离声走上前去,想要看个究竟。 果然,上官离声走到近前,前面的宽宽阔阔的道路,在前方截然而止。 只留下了一条羊肠小道,仅够一人行走。 上官离声不解的的问道。 “成桓兄,你确定是这个方向,这条路?” 黑无常虽然平时没有个正形,但是在遇见事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不会错,虽然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去过扶风山,但是这个路还是知道的,只不过,这里有些奇怪了。” 越说,黑无常越是觉得此处有些异样,所以他又上前走了几步,从地上捏了一点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之后,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一切看在上官离声眼中,虽然有些滑稽可笑,可是他怎么着也笑不出来。 他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只是不知道这场雨是不是瞄准的是自己? 黑无常缓缓起身,自言自语的说道。 “泥土湿湿的,惺惺的,还是新土。” 随后,又仔细地辨别了一下方向,确定没有错之后,才对后面的两人说道。 “既然大路不通,那么咱们就只能走小道了。” 此时,惜月已经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了上官离声的身侧。 上官离声还是没有忍住的问道。 “成桓兄,刚刚可曾发现有什么端倪?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一连两个问题都指向一处,黑无常突然正色,随后一眼一板的说道。 “没有。” “是不是刚才的举动有些讳莫高深,有些高人风范。” 面对如此没有正形的黑无常,上官离声也是无奈。 随后,一脸苦笑。 黑无常转身面对上官离声和惜月,耸了耸肩。 示意就这么走这条小道,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惊奇。 过了许久,月色已经高高挂起。 第116章 溪边闲谈 过了许久,月色已经高高挂起。 寂然的山道之中,时不时的惊起阵阵众鸟掠过。 一道道声音从山道中中传出。 “他娘的,” “这个鬼地方,”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差事,” “这他娘的真是鬼地方,” “这他娘的真是鬼差事,” “好了好了,一路上都在是你的抱怨了。” 走在中间的惜月忍不住的抱怨的说道。 “受罪还不能说两句了?” 黑无常唇口相讥,一点也不敢落下风。 “你还说,一路走来都是公子在前面砍杂树枝,开辟道路,热的满头大汗,都不抱怨什么,你什么都不干还在这里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吵的不行。” “嘿,是我话多,还是你话多?” 黑无常走在后边依然喋喋不休。 “哼,” 惜月轻哼一声,不在理会。 明知说不过,那就见好就收。 走在最前面的上官离声,拿着黑无常给的砍刀,边走边清理路上的障碍。 此时早已是汗水浸透衣衫,喘着粗气。 对于身后的声音无意应该,也不想去浪费那个气力。 终于又是走了一点山路,行到一处小溪潺潺流淌之侧,才缓缓停下脚步,望着水中的明月,清风徐来,掠过脸上,没有人间的清凉,反而是似万千奔踏的战马,生生踏在脸上,让此时的上官离声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全身的疲惫和汗水,竟在此时一扫而空。 站在溪边的上官离声回头看了一眼黑无常和惜月两人,还在一前一后的争吵。 摇头无奈,心想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的地府鬼君心性却和孩童一般。 和先前所见的白无常截然不同,性格完全不一样。 真的不知道黑无常为何是这般模样! 不过,如此也令他感到不那么拘束。 这样,令他喜忧参半。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月朗气清,上官离声早已从小溪最浅处捉到了几条鲤鱼。这项本事在他还年幼时,便已经学会。 那个时候父亲早逝,由他照顾多病的母亲。为了让母亲的病早些好起来,自己又没有钱去买市井上的东西。 每每到这个时候,他便找时间去后山的河中,挽起裤腿,废了大半天功夫捉几条来给母亲改善生活,也同时给自己改善一下生活,见一点荤腥。 先前他总是到和最深处去捉鱼,可是每每都是无功而返,还喝了不知道多少次水。更厉害的时候,差点丢了性命。 后来,他才摸索到原来最深处鱼不见得多,最浅处往往藏着大鱼。只是,要找对位置。 所以,这个时候他才能轻而易举的捉到这几天大鱼。 想到这里,上官离声又不免的追忆往事,眼神黯然。好些年没有回家乡了,父母坟前的杂草或许也是丈许深了。 这些年,愈发对不起爹娘了。 这些年都在外,应该回去看看的,哪怕、哪怕到坟前添几把新土,以此来告慰爹娘。 可惜,如今来看这种事情已经算是奢侈了。 就在上官离声深思之时,被一道急切的声音拉了回来心神。 “哎哎哎、糊了、糊了、想什么呢,上官、上官、” 被拉回心神的上官离声,被吓了一大跳,抬起头只见一张大黑脸,贴在自己脸前。 上官离声猛然后撤,躲开了那张大黑脸。 原来先前争吵的两人,早已经停下嘴中的争吵,一个个坐在上官离声整治好的火堆旁,垂涎欲滴的看着上官离声的手中的鱼。 先前的争吵,早已经在这几天鱼飘香的时候,早早地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时间久了,这几条鱼慢慢的由香味变得异样起来,所以黑无常才急切的喊着,生怕糟蹋了这顿美食。 他虽说是地府鬼君,不需要这些俗世俗物,可是这人间的一些东西,真的让人欲罢不能,哪怕是鬼仙也不能例外。 上官离声看着两人的表情,又由黑无常的目光转向自己手中的鱼,才知道为何会有先前的事情。 他讪讪而笑,将手中的烤鱼递向两人,最后不忘在上面撒上一些路边的香料入味。 随后,众人缄默,只剩下一阵系索的声音。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风卷残洗之后,摸了摸嘴,上官离声摆弄着篝火,问道。 “成桓兄,你对此行有多少了解?” 问到这些,上官离声并没有将目光放在黑无常身上,而是继续用树枝挑弄着眼前的篝火,想要它火势更大一些,将这里照的更加明亮一些。 黑无常明显的不想对此事有所提及,可是架不住吃人手短,一副欲言又止的的模样,他堂堂黑无常,何时这般纠结过。 在挣扎了一阵之后,只能怪自己嘴馋,所以选择避重就轻的说道。 “只知道这次目的地是扶风山,而我的任务是护送你到扶风山。” 上官离声明显听出了还有下文,所以依旧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将那根树枝敲打在丢弃的鱼身上,有意无意的在暗示黑无常。 虽然和黑无常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上官离声,早早的就摸透了黑无常的秉性。 所以,他才选择以退为进,进而是步步紧逼。 让黑无常骑虎难下。 黑无常自然也是知道上管离声的这些伎俩,可是他也是没有办法,明知山有虎,却偏偏向虎山行。 黑无常一阵哀叹,继续说道。 “你也别这样,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甚至可以说不知道。而有些事情,更是不能与你说,你以后会明白。” 黑无常长舒一口气,又说道。 “我能说的,我能告诉你的,是扶风山不是一处凡地。据传,当年三教祖师曾在这里传道,想要教化地府众生。除了三教祖师之外,更有一位了不起的大能在那里修行。” 说完这些,黑无常一阵追忆,继续说道。 “只是,当初不知发什么变故,那四人一夜之间消失在这片天地,没有了任何气息。而扶风山也又风水宝地,变成了穷山恶水。昔年光景不再,以至于沦落至此。” 听闻黑无常说完,上管离声有些明白,又有些不太明白。 他上官离声并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明知道黑无常为难,就不再好意思咄咄相逼。可以得到这些消息,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更多的信息,或许到了扶风山才会更加明白 第117章 山中异样 随后,上官离声和黑无常又说了一些。只是,尽是一些有的没的,并没有太过重要的信息,或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隐事,也或是他不想说,更恰当的是有人不让他说。 上官离声也没有什么办法,说是死心,可是面对如此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到置身事外,和事不关己。 他做不到。 此时夜幕更加深沉,一行三人,唯独只有他面对篝火,背负黑暗,头脑依然清醒。 而惜月和无常鬼,早已经是浑然仙乡。 原本以为身为鬼魅,早已跳脱人间的一切,可是按照黑无常所说的,体会人间百态,才能更好的入道。 当年圣人偏偏独爱人间人,虽是辛苦,可是有些东西却让人受益无穷,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上仙人,也不能免俗。 总之一句话,吃饭睡觉都是修行,都对修行大有益处。 最后黑无常还不忘补充的说道,你还未曾入道,等你真正的踏上修行之路,你会发现当年圣人是多么偏爱那些人间的凡夫俗子。 黑无常说完这些,似有不平处,意难平的说道。 “既然是如此,本来打算是你守前半夜,到后半夜我来守夜。现在看来你也不好意思再让我守夜,这样说,守夜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黑无常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脸惬意的又说了一句。 “对了,地府的山中不似人间的山,这里往往藏匿着一些精怪或者是强大的散修鬼魅,你守夜的时候多注意点,没什么事不要叫我,即便有什么事情能解决的也不要叫我,本君要魂游仙乡,享受一下圣人的滋味。” 黑无常说完,也不顾上官离声答应还是不答应,愿意或是不愿意。自顾自的闭上双眼,一气呵成的魂游仙乡。 自始至终,上官离声都是未曾说过一句话,被这一招整的瞠目结舌。 心中难以直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呸,是鬼。 刚开始他还试图叫了几声成桓兄,除了鼻息之音,再无其他。 又看了一眼已经酣然入睡的惜月,那张哭笑不得脸上,才有了一丝丝的暖意。 也好,趁此机会将这一切在梳理一遍,看看能不能捉摸到一些蛛丝马迹。 久久之后,上官离声得到了和之前一样的答案。 明明已经逐渐清晰,也可以猜到一些大概,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可是这种水到渠成又好像是被人故意做局,更偏向是一种假象,这种假象看似矛头直接指向他上官离声,但是如果仔细推敲,却不是。更恰当的来说不全是。 他上官离声更像是一堵墙,来遮挡墙后面的事情,但是这个事情又少不了他这堵墙。 他忽然想到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难怪这一路风尘仆仆,诸多艰难。 上官离声想到此处,不自觉的冒起冷汗,此时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看来要尽快到扶风山,按照大帝所说的,以道入道,借此为以后回到人间和在这场棋局之内,争得一席之地,更甚者要争到一些自主权,如此才能不受制于人。 上官离声明白了这些事情之后,若有所思,时不时将手中的树枝挑弄着篝火,想要他着的更旺一些。 除此之外,也想借此来打发这漫漫长夜的无聊。 就这样,夜过大半。 就在上官离声恍惚之时,在深山之中似有阵阵响声传来,也有着片片光亮之色。 看这情形,似有人在远处斗法。 只是距离有些远,听得不真切,看的更不真切。 上官离声面对这等异象,若有所思。到底是些什么人会在这样的深山之中,如此大动肝火,不惜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上官离声身侧响起。 “哎呦,这是有好戏看了。” “这百无聊赖的行程中,也倒是平添几分乐趣。” 上官离声这时才将目光从远处的光亮处移到话音发出之人的身上,此时原本酣睡的黑无常和惜月两人已经做起身,也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刀光剑影。 只是黑无常那份玩世不恭的表情上,又增添了几分别有一番玩味的举动。 片刻之后,黑无常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说道。 “怎么样?上官,有没有兴趣去看一下热闹,历练嘛,就是要有好奇心。” 就在话音刚落,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反驳的说道。 “什么好奇心,还不是想去看热闹,看别人的笑话,又怕因为自己的贪玩,而忽视公子,所以才怂恿公子和你一起去。” 被反驳的一无是处的黑无常,也没有恼怒,只是干笑了几声来缓解尴尬,虽没戳破了小心思,但是并不以为意。 上官离声一开始就很好奇,也一开始就有前去看一下的心思。这一下被惜月一说,自己不去都不行,不能不给无常鬼君的面子。 所以,刚好可以一起前去,看个究竟。 也顺便观摩一下,这地府的诸多神通,为自己以后的修行打下基础。 所以,说道。 “既然是如此,那我们就前去一探究竟。” 计谋得逞的黑无常,朝一侧的惜月做了一个得意的脸色,好似再说,看吧,虽说这一次没有说过你,但就是不妨碍本君的计谋得逞。 正当上官离声拿出背后的砍刀想要继续开路的时候,黑无常却说道。 “别捯饬了,按你这个速度,即便是走到了地方,也该吃晚饭了。这一次还是由本君来带你们。” 这一次黑无常尤其豪气干云,义薄云天。 随后,黑无常一脸正色的掐指念咒。 只见,片刻之后,没有丝毫变化,唯有的只有一阵清风吹过。 让上官离声和惜月看到此情此景,脸上变换不知该是什么神色。 这就有点尴尬了。 一脸正色的黑无常看向两人,还没有一个呼吸,就嘿嘿笑着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这一下惊喜到了。” 上管离声一脸无奈,说道。 “那边都已经打的如火如荼了,你还有心情玩笑.……” 第118章 剑拔弩张 一脸正色的黑无常看向两人,还没有一个呼吸,就嘿嘿笑着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这一下惊喜到了。” 上管离声一脸无奈,说道。 “那边都已经打的如火如荼了,你还有心情玩笑.……” 还没有说完,黑无常大手一挥,挟裹着两人奔赴远处。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哈、这长长的一生,如果自己不给自己找一些乐子,都和那些老东西一样,别说玩笑,就连笑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了,更有甚者,血液都不知道凝固多少年了,如此这样,岂不是很无趣,长生又能如何?” 听闻这些,上官离声第一次在心中重新打量这个不着调的黑无常,道理如此浅显,很多人都知道,可是当真如他一般做到的,恐怕是少之又少了。 做人、做鬼能如此,当真是世事皆无妨! 一路的披星戴月,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声响的附近。 如此之近的距离,除了黑无常神魂内里啊,与天地同在一般,不需要可以收敛气息·。 而在身侧的上官离声和惜月则是认真的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声。 众人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刀光剑影的战场。 只见一位粗糙的汉子,被一群年轻的女子围攻,细细数来,足足有六七位,个个手持长剑,对那个邋遢汉子招招攻其要害。 粗糙汉子,穿着本就不美观的衣服,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手中拿着一把刀,慌乱之中,苍茫接着这几个心狠手辣的女子的狠招。 一边接招还一边鬼哭狼嚎的喊着。 “姑奶奶,不就是一条臭蛇嘛,至于这么拼命嘛:追了几十里,还不罢休,还要以死相逼,没有天理呀。” “没有天理了,老天呀,这群恶婆娘要杀人了,救命啊、救命啊。” 本就拼命想要杀掉这个人的七位女子,正为拼尽全力却依旧伤害不到半点粗糙汉子而恼怒,却在这一路有喋喋不休的听这个话唠,一直在哭爹喊娘,叫苦叫冤,心中更加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更何况,错不在己,而全在这个粗糙汉子。 所以,出招和力气一次比一次大,誓要将他神魂俱灭,才能解心头只恨。 可是在这些在这七位女子心中,完全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是一味地出剑,因为她们不能退缩。 圈养的东西,本身就没有看好,照顾周到,如今更是被这个贼人偷取吃了,尸骨无存。 若是被婆婆知道,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可能就此消散于世间。她们可不认为自己的贱命,会值得上婆婆的所圈养的宝贝,更何况,这个畜生前些时候,才有了一些锐变的迹象。 当时婆婆可是千叮嘱万嘱咐,千万不要出了差错。 可是这还没有过多少时日,就被眼前的贼人偷去,落个尸骨无存的地步。 在一处静静观望的上官离声,看到那个粗糙汉子被打的满身打滚,时不时的还来个狗啃泥,嘴中喋喋不休的说着冤屈抱怨的话、或是忿忿之言。 可是这些都没有丝毫影响七位女子的出剑速度,与先前相比更是快了几分,或是狠绝了了几分。 就在这时上官离声凭借着自己的学识和见识,不知觉的说了一句。 “这好似一种阵法,那个邋遢汉子好像是不行了,越来越吃力了。” 不料就在上官离声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听到了反驳的话。 “是阴阳剑阵,虽是有些皮毛,但却已经出具威力。” 难得见黑无常如此正言正色,上官离声不解的问道。 “阴阳剑阵很厉害吗?那岂不是这个邋遢汉子要命绝于此?” 面对一连两个问题,黑无常眼神微微一眯,继而说道。 “阴阳剑阵,大成的阴阳剑阵如果你要是见到,你就不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了。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阴阳剑阵了,这几个人似乎有些来头。” 上官离声有些悻悻然,这个率真的无常鬼君,当真怼起人来,也不会给留半点颜面。 黑无常并没有想这么多,而是一直盯着那边的战局,坊间都传他黑无常是个不着调的酒痴,可是他更是一个武痴。 就在这时他却说出了一句,令上官离声回味的一句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那个人间男子的生死,你仔细去看,虽说是那七个女子步步紧逼,又是步步杀招,那个人间男子虽说是狼狈不堪,或者可以说十分狼狈,可是你仔细去看,那一次生死关头不是巧合或者说是很巧妙的躲开,虽说是姿势不好看,但是却让那七位女子愣是没有办法。” 听完黑无常的讲解,上官离声再去看时,当真是如黑无常所说。 他这才稍稍有些安心。于是正要对黑无常解释一番,只听见黑无常却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戳破他小心思的话。 “用不着解释你为什么关心他的生死,你无非是因为他是人间来的,我又何尝不是因为阴阳剑阵才关心那七位女子的生死,不需要这样,没有必要。” 被黑无常的捷足先登,上官离声坦然面对,明知是如此,也应该是如此,又何必遮遮掩掩,不得自我? 正当上官离声和黑无常想要安心看戏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令局势陡然剑拔弩张,更加严重了几分。 只见本来就很狼狈的粗糙汉子,被一位青衣女子一脚踹了一个狗啃泥,那张不算是丑的面孔上,被地面挤压的有些变形。 可能是怕有所损害形象,当即坐在地上,摆出一副高人风范,可是在片刻之后便忍不住脸上的疼痛,用手轻轻的抚慰着自己认为无比俊朗的脸庞。 本来就是怒气滔天的七位女子,这时怒火冲天。正要举剑欲刺,可是被粗糙汉子一句话,不得不改变身形,环视四周,如临大敌。 “几位在这么看下去,我这就要被这几位姐姐斩杀了,以多欺少、持强凌弱,你们几个就愿意看戏?” 说完这话,粗糙汉子悲苍伏地,语气哀号,虽看不清脸上的面容为何,可是只凭借声音,就足以让人生出恻隐之心。 第119章 清风拂月 说完这话,粗糙汉子悲苍伏地,语气哀号,虽看不清脸上的面容为何,可是只凭借声音,就足以让人生出恻隐之心。 可是那七位持剑女子,却是被震惊得无以复加。一是,打斗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不知道周围还存在其他人,即便是深处夜色,那也少不了对周围的感知,更何况在想要斩杀粗糙男子的时候,她们可没有放松对周围环境的探查。 可是,从始至终都未曾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有些一些被惊动的山中精怪,可是也在她们的厮杀声中逃匿了身影。生怕还会祸及自身,不得周全。 除此之外,就算是有些精怪,和散修鬼魅半途而折返,却也在她们森森的杀意之下,远远逃遁。 不知所踪。 可是,如今却在敌人口中听到此间还有一些人在此观望,而且逃过了她们七人的感知,这就不得不让人重视,让人惊愕。 二是,她们这等修为不曾发现,但却被这个连连败退,狼狈不堪的粗糙汉子口中说出,这岂不是证明了她们七人不及一个连她们一剑都接的很吃力的粗糙汉子。 除非,这个人故意隐藏身份。 可是,在交手之中,却没有发现这个粗糙汉子有什么别之处,平平无奇。 除了唠叨啰嗦之外,难不成他是有特别的嗜好,想到这里为首的青衣女子一阵恶心,可是除了恶心,更多的还是胆战心惊。 整不好,这一次不仅要折在这里,还要十分悲惨的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悲然之意。 忽然在她脑海之中,闪现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突然心中有了决绝之意,脸上有了决绝之色。 随即冷喝一声, “变阵,防御。” 随后,这七位女子剑势变换,在短短瞬息之间,一副如临大敌的之态,将一座攻防兼备的剑阵撑起。 环视四周,眼中的杀气在为首的青衣女子双唇轻碰之间,让其余女子心中有了大致的了解。 剑意森森,一触即发。 清风拂月,剑拔弩张之间,连此处的清风都平添了几分肃然之气,令人如入千军万马之间,那种压迫感似是千万匹战马在脸上生踏。 本来伏地掩面的粗糙汉子,这时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局势,见到那七位步步相逼的女子,终于是收剑。由死不要脸的攻势,转换为防御,终于可是偷偷的舒了一口气。 现在看戏的人换成了他,怎么能不舒心。 为了庆贺这件喜事,他还装模作样的坐在树旁,背靠大树,好不滋润,还有闲心拍打了一下身上狼狈不堪的尘土。 此情此景,他倒像是一个没事的人,反而成了一位看客。 这些举动,自然而然的都落入七位女子的眼中。 只是,这七位女子心有灵犀,都知道此时不是冲动的时候。她们在收阵又布阵的时候,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确实是有三股在周围流动,这些她们可以断定是这三人故意流露出来的。 准确的说是在那个粗糙汉子说破之后,才没有选择刻意隐藏,是故意让她们发现,因为他们知道在刻意隐藏下去,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 在她们的感知之下,三道气息,只有一道气息令人担忧,其余两人倒是没有必要担忧,气丝一个是可以忽略不计,另一个则是奇怪虽说只有鬼卒的战力,却是有些吃不准。 而最后一个,她们七人对视互相都摇了摇头,每一道念头在触及到那个人物的时候,都如石沉大海,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她们七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 此人不可敌。 她们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弄清来人是敌是友,这才是当前大事。 如果是友,这一切都好说。可是,如果是敌,那么今日肯定事凶多吉少。 站在黑暗中的上官离声三人,在听到粗糙汉子的话语。黑无常脸色平淡,似是这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 而上官离声虽说也是面不改色,可是也从其中更加知道这地府之中,形形色、色,可是都是有着真本事。 就如先前如果不是听闻黑无常给解释一番,他还真的担心这个人间人被这七位女子斩于此处。 如今,被粗糙汉子这么一拆穿,才明白黑无常的眼光独到。 如果,今日不是有黑无常在此,不仅他要被这个粗糙汉子骗过去,这与粗糙汉子有着深仇大恨的七位女子,就算是打到明日黄昏也是徒然无功,更是被骗的像个邻家孩童。 在夜色沉沉的树林之中,三道身影从里面走出。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脸色在这夜色之中属实看不清面容。 而身后却是一身穿着普通,却俊朗的年轻公子,身侧站着一位孱弱的女子。 为首的黑衣男子,居高临下,眼神俾倪四方,完全一副高人形象。看到此处,上官离声心中一阵哀叹,本已经是地府了不起的鬼君了,放在那里都是要被四方谒拜的。如今,却像是人间初入江湖的年轻侠客,硬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享受那种众生膜拜的感觉。 可是,接下来的黑色男子说了一句话,就完全让人大跌眼镜,完全没有那副想象的高人风范。 “你大爷的,爷不就是想看场好戏,瞧你那个怂样子,非要把老子拉出来。姑娘们放心,照死的打,爷只在这里看这,你们忙?” 本来剑拔弩张的局势,被这句话却陡然提高了几分冷峻局势。 因为这句话,虽然是粗糙不堪,也点明了让这几位女子继续。可是,这几句话怎么品都像是故交好友,怎么可能不让人生间隙,不有所顾虑? 可是,听到这句话的粗糙汉子,顾不得自己帅气飘逸的长发,和俊逸的脸庞,当即跳了起来。 刚要想反驳几句,可是看到手持长剑的女子将目光投向自己身上,又硬生生的将自己满嘴的金玉良言咽回肚子里。 用眼神问候了一下黑衣男子的祖宗十八代,悻悻然的坐在地上,将目光投向别处,以转移视线。 第120章 步步紧逼 用眼神问候了一下黑衣男子的祖宗十八代,悻悻然的坐在地上,将目光投向别处,以转移视线。 说完这句话,黑无常就后悔了,从那七位女子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是产生了误会。而那个怂汉子却是异常的精明。就在这时,黑无常只好用胳膊角轻轻触碰上官离声,希望他来救场,因为他可不想从一个看官,变成一个表演者。 上官离声先前在与黑无常的交谈中,知道他与那个人间粗糙汉子并不相识,而此时的用意自然也是心领神会。 便故作模样的问道。 “你当真与那个邋遢男子认识?” 黑无常自然也是故作模样的,将声调显得可以隐藏,却又可以让那七位为首的女子听到的声音,说道。 “真的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有刚才的言论,显得很有关系一样。” “他娘的,还不是愿意看那个狗东西吃瘪。” 说完这些,一切都自认天衣无缝。这个天衣无缝都被为首的青衣女子看在眼中,听在耳中。 当然听见的除了青衣女子,还有那个粗糙汉子,要不然他也不会悄悄站起来,一副随时跑路的架势。 青衣女子自然不会贸然行事,以给人留下口实,对自己不利。所以,开口问道。 “敢问这位前辈,可曾与这个贼人有什么关系,来此地是为何?” 青衣女子问的不卑不亢,依然而立。 上官离声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这在场众人,完全是一副看客。静静地等着黑无常怎么办。 黑无常故作腔调,一脸正色的说道。 “当真与这个贼人不相识,姑娘请自便就是了。” 然后,回味过问题的黑无常又想起第二个问题,又继续说道。 “至于来此地为何?我这人就爱个热闹,所以听到这边的动静,就路过瞧瞧,谁知这个贼人竟然想拉我等与众位姑娘为敌,其心可诛,此人该死。” 被黑无常义正言辞的说的,连为首的青衣女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木然,不知所措,这叫怎么回事? 而上官离声则也是如那几位女子一样有些瞠目结舌,这人不要脸起来当真天下无敌,无法反驳。 站在身后的惜月,则与众人不同,她是在后边掩嘴偷笑。 在场的,唯有一人,气的想要把黑无常祖宗十八代拉出鞭尸,他娘的,也太义正言辞,就连他自己听了都感觉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回转心神的青衣女子,对着黑无常轻轻施了一个万福,说道。 “那边多谢前辈。” 当众女子将目光投向那个想要偷偷溜走的粗糙汉子时,此处的空气明显的陡峻的几分。 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此时的,明月也悄然改变了位置。 明月郎朗,阵阵清风,于此处是多么的不相得益彰。 面对此情此景,粗糙汉子真的想要破口大骂。可是他却不知道该骂谁,面前的七位姑奶奶绝对不能再招惹了,又好几次她们都往关键部位斩去,若是少不留谁,我该怎么面对诸位先人。 而这个无耻的黑脸鬼,则是更不能骂,虽说吃了他不小的亏,谁让是自己有错在先,最关键的还是这个黑玩意的道行有些厉害,逼急了他们一起联手,我岂不是更加的倒霉。 可是,如果是骂自己,他可舍不得,不就是偷吃了一条蛇嘛,至于跟死了亲爹一样,不死不休嘛。 骂自己贪嘴,那可不行。一条畜生,怎么能和自己相提并论,又怎么值得与自己过不去?不行,绝对不行。 青衣女子明显意识到局势现在是对他不利,眼前的那个黑衣男子,明显不是什么善类,这个不确定因素太大。不能再想先前那般拖拖拉拉,只能是速战速决,以免再出现什么变故。 她是在没有没有想到,在这个深山中,除了一些不入流的散修,竟然会有这样一位令她看不透的高人。 确实是先前没有太在意,动静太大了,说不准再吸引来什么更不得了人物,那么到时在想要杀掉这个就会变得困难的多。 如果没有这个的人头,对婆婆那里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交代,到时就算不是魂飞魄散,那也不会比那个下场好到哪里。 所以,她越想越是害怕,越是害怕就越加决绝。 随后,朝身后对众人轻轻张口,不曾听见什么声音,却见其他六位女子顿时花容失色。可是,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她们就恢复了常态。 唯一有迹可循的就是眼中多了一种决绝之色。 此时,这一切都被在旁一直注意这一行女子的人收入眼中。 在上官离声看来,这几个女子与先前相比,少了瞻前顾后,多了一种一往直前,显然是那个带头女子说了一些什么至关重要的言语。 而在黑无常眼中,则是这场戏最精彩部分即将呈现。他嘴角轻轻挑起,玩味意长。好似对这些女子有着莫大的期盼,只是不可说而已。 对于站在不远处,一直被七位女子剑气紧紧锁住,所笼罩的粗糙汉子,也不得不重视一下。 随后,一副大侠风范,用双手指向那七位女子,大义凛然的说道。 “不就是吃了你们一条蛇,你们至于这么小家子气嘛?一路追杀,百里之外又百里,我饿了,饥不择食不行啊?” “既然你们不客气,那贫道,呸,那我就不怜香惜玉了。到时候死生大事,可不要怪我。” 粗糙汉子大义凛凛,一副宗师风范,眼中尽是苍生,悲悯决然。 “惺惺作态,做了错事既然可以说的这般大义凛然,你们人间人从来都是如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今日就要魂散于此。” 青衣女子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与先前截然不同。 上官离声看到这架势,倒是害怕这个粗糙汉子被这几个不凡的女子打死,所以将目光投向黑无常,想要他出手帮上一帮。 可是,还未等上官离声开口,黑无常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 “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这一招虽说很强,但是也就摸着点鬼将的边,也就是你们人间的佛门灵台境界。伤不了那个汉子,你且放心。” 第121章 阴阳剑阵 青衣女子神情肃穆,冷喝一声。 “走。” 在这个时候,她们才选择离去。这一切,丝毫不需拖泥带水。 因为她们知道在这个时候多一分的拖泥带水,就多一分丢掉性命的危险。 她们怕的并不全是这个打不死的粗糙汉子,也不是站在一旁看戏的黑衣男子,而是丢了这份东西的主人。 这种怕是骨子里面的畏惧。所以青衣女子选择以她一人之力,来为其他六位女子换个活路。 在着转瞬之间,几位女子远远离去,不知所踪。 这一切,丝毫不需拖泥带水。 当然,也并没有人刻意去挽留。 “呵,真的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到现在为止在场众人都没有看清楚粗糙汉子的面容,只是听到他在喋喋不休的扯东扯西。 在约莫有半盏茶的时间,才千呼万唤始出来。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这露一块,那露一块,除了狼狈,那就剩狼狈不堪了。 再说那一张本就不是俊朗的面孔,此时也是灰头土脸,连那丝丝长发,也成了一坨。 这样一幅光景,落入黑无常的眼中,自然是引起了他的嘴角上扬。但是在顷刻之间便是变成了捧腹大笑。 朗朗笑声,响彻山林。惊起了阵阵飞鸦。 就连上官离声见到这幅光景,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却没有黑无常那般夸张。因为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到不需要顾忌什么。就连森罗宫殿的伯阳阎君他都敢肆无忌惮,更何况是这般境况。 而惜月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也从始至终都是看的静静有味,此时也不免入了俗套。 此时此刻,心情沉入谷底的便只有一人,就是青衣女子。 粗糙汉子回转过来心神,看到眼前的境况,竟然与先前变了大模样。不禁惊讶的说道。 “咦!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难不成其他人是被我的威势吓得都逃跑了。” 青衣女子紧咬薄唇,眼中不堪受辱,冷冷的说道。 “别废话,出招吧。” 无论如何她都要给其他人争取一点时间,可以走的越远越好的时间。 其实青衣女子也不想如此,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在一发现此事,她便派人去通知了府上。可是至今也没有看到府上婆婆前来,对于这件事府君不可能不重视。 况且沿途也留下了可寻的痕迹,可是迟迟不见援军。 对手又是如此深不可测,虽说是其狼狈不堪,可是只有交过手才知道,这人的难缠,非她们及格微末之流可以解决的。 如今,回去肯定是不行,一死了之还好,若是沦落成生死不如,被跪伏百年,那下场却是十分凄惨。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疏忽引起,最终的结果自然而然的由她承担。 所以,她才让其他几位女子,快逃,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地府几千万里的疆域,哪里会没有容身之地。 而她又何尝不想活着,可是青然鬼婆岂是善罢甘休之人,如果被她发现必然会陷入不死不休的地步。 到那个时候,谁也活不成。 所以,她需要在这里,以她的性命做个死局,来保全其他人,如此才可能瞒天过海。 想到此处,青衣女子心中的悲愤就愈加强烈。看着眼前并内有什么大碍的粗糙汉子,她心中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纵然是如此也难消心头只恨。 若不是他,她们七人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是,如今她却连提剑杀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到此处,与其回去被青然鬼婆折磨的生不如死,不如就此身死道消。 随后,青衣女子左手双指轻轻试过长剑,原本黯然无光的长剑,此时此刻散发出淡淡光芒。 当下就要挥剑自刎。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青衣女子手中的长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到,随后偏离了方向,可能因为太过使劲,就连手中的长剑也被打落于地。 这一下,也恰巧将青衣女子的面纱随风带落。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此处响起。 “原来也是一位美娇娘。” 粗糙汉子似是不懂时局的调侃的说道。 不过下一刻就被黑无常狠狠的瞪了过去,粗糙汉子明显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不敢示弱,也狠狠的瞪了回去。 黑无常没心情和这个二货闹着玩,随即将目光放在青衣女子身上。 这等姿色不能说是太过惊人,但也不算是太过丑陋。 被众人盯着,青衣女子明显有些不自然,却好像因为少了手中长剑,自身的底气明显也有些不足。 看出青衣女子的尴尬处境,黑无常也有些不自然,当下干咳了几声,努力正色的问道。 “你这个可是阴阳剑阵?” 没有任何客气的言语,言语直直的刺进青衣女子的胸膛,令她震惊得无以复加。 就连容易让人忽略的粗糙汉子,眼中也闪过一道精光,转瞬即逝,没有人察觉。 黑无常见到青衣女子没有回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没有太过期待能够等到想要的答案。 青衣女子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重大,可能已经不是她可以解决的了。当初传授阴阳剑法和阴阳剑阵的时候,那人曾经千叮嘱万嘱咐,不找万不得已,不到生死关头,万不可施展,最重要的是不可让人知道这是阴阳剑阵和阴阳剑法。 如若不然,则会引起滔天祸事。 这些都是青衣女子在最初学习阴阳剑阵和阴阳剑法的时候,那人十分正色的一字一字的说的。 如今,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深山里面,竟然会遇到知晓阴阳剑阵和阴阳剑法的人。 这着实让她胆战心惊,虽不知道会带来什么祸事,可是后果绝对不会太好。 此时青衣女子脸上阴晴不定,那张有些失色的脸上,写着慌张。黑无常明显知道她是为何如此。 随即,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在这里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是友非敌。” 黑无常却看到青衣女子的一脸愕然,然后淡淡的笑着说道。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第122章 厚颜无耻 黑无常却看到青衣女子的一脸愕然,然后淡淡的笑着说道。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紧接着将目光放在了粗糙汉子身上,最后半句明显的压重了几分语气,且透漏出一丝让人胆战心寒的杀气,只不过转瞬即逝。 粗糙汉子明显的被吓了一大跳,欲说还休,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有蹦出一个字来。 黑无常轻笑一声,并没有去在意,也没有刻意去嘲笑他,而是对着青衣女子继续说道。 “现在可以对我说说你背后之人是谁了吧?” 青衣女子这时才了然,原来是想要知道我身后的背景,无非是想要弄清楚这阴阳剑阵和阴阳剑法出自谁人之手。 青衣女子冷笑,岂能让你如意。 青衣女子一脸不屑,冷笑说道。 “想杀便杀,何来这些聒噪。” “果然是女侠!” “你看吧,人家不领你的情,” 粗糙汉子明显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先对青衣女子竖起一个大拇指,又对黑无常冷嘲热讽。 黑无常对于这个比他还烦人的男人也是很想揍他,当下大手一挥,将那个粗糙汉子掀了一个踉跄。 之后,便没有再理会。 而粗糙汉子也意不在此,从怀中掏几枚铜钱,如老道一般,有疑卜之。 再说青衣女子,不再理会这些让她感到屈辱的言语,此时她一心求死,其他一概不问。 眼看是如此的黑无常,也是没有什么办法,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又怎么能说些什么。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么他就多费一些口舌。 “我知道你一心求死,不愿意多说什么,我不强求你,你也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一物你带回去,给你背后的人,他一见就会明白是什么事情。” 黑无常瞥了一眼青衣女子,未曾等她开口,黑无常便紧接着说道。 “你也不比拒绝,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伎俩可以满的过你身后的人?你的好心,可能只会让她们死的更惨罢了!” “你也不用故作不知,你的那些小伎俩偏偏小鬼还可以,想要骗一些真正厉害的人物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着青衣女子犹豫不决的模样,黑无常到没有了取乐的心,看来确实是如自己说的。 这时除了惜月不懂之外,他上官离声也被黑无常这一波操作整的云山雾罩,不知所云。 难道这黑无常认识这位女子背后的大人物,才这般有恃无恐。 可是,看着这个青衣女子的犹豫不决,明显的是被黑无常说中了要害。 犹豫再三,青衣女子终于是松了口,问道。 “前辈说的当真?” “什么当真?” 上官离声一阵额头上黑线,就连青衣女子也是一阵无语。 很明显这个不靠谱的男人把先前所说的话给忘记了,刚过去有几个呼吸,就把自己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想起来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的黑无常,拍着额头,连忙的说道。 “当真、当真、自然是当真,这一点你放心,把东西带给你身后的人,他一切都会明白。” 青衣女子一脸正色,这一次没有施展女子才有的万福,而是像个江湖人物拱手称谢。 随后,从黑无常接过一个包裹什么严密的东西,揣在怀中,瞥了一眼忙着给自己算卦的粗糙汉子。 眼中流露出不甘,心中满是不满,但是还是毫不拖泥带水的消失在森林深处。 黑无常眼看着青衣女子朝着一个方向远去,直到消失在尽头处。虽然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他凭借着种种迹象也可以猜到个大致情况。 不能说是收获颇丰,但也不能算是一无所知。 随后,他看了一眼上官离声,示意他的事情解决完了,情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接下来就是你想从这个人身上知道什么,去问就可以了。 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黑无常的眼神,所以缓缓上前走到粗糙汉子的身边。但是粗糙汉子还在摆弄着那几枚铜钱,忽而眉间紧锁,又忽而眉间舒展。 不明所以然的还以为这是一个疯子,但是上官离声却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粗糙汉子。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粗糙汉子才猛然起身,脸色忽而大变,又忽而严肃。 这一下子,不仅将离得最近的上官离声吓了一大跳,就连远处的黑无常也被这个有毛病的东西吓得差点一个踉跄。 如果不是大帝有着吩咐一路上少做多看,让上官离声多做多说,以及上官离声想要办一些事情,他今日非要把这个一惊一乍的狗东西吊起来打。 还没有等上官离声开口说话,粗糙汉子便已经开口说道。 “不用说,我都懂,刚才我卜了一卦,此一去不仅是前路漫漫,更是凶险异常。” “可是你不要担心,只要你们跟我一路,我就可以保你们一路平安。你看怎么样?” 这样一来,着实是把上官离声给干蒙了,这是那挨那? 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目光不禁看那个粗糙汉子有毛病,就连看这上官离声也是有了毛病。 简而言之,物以类聚。 上官离声一脸错愕表情的看向这个说话神神叨叨的粗糙汉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粗糙汉子这时一脸为难,捶胸顿足,满脸不情愿的欲言又止,好似挣扎了许久,才做下一个决定,说道。 “实在不行,我跟着你们,保护你们也未尝不可以,这样就算是吃了一点亏,可是老话说得好,吃亏是福,我不就不计较什么了,” 说完之后,粗糙汉子又是一脸生无可恋,好似这天底下的“福”都被他一个人吃尽了。但是恍然间,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的说道。 “但是我也能是都吃亏了,虽说是吃亏是福,但是也不能让我一个人将这些福祉全占了,这样上天也会看不过去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粗糙汉子没有正形的朝上官离声试着颜色。 上官离声一脸你娘的,这个时候,竟然在自己读过的书中,找不出骂他的言语。 只好勉强点头,一脸僵硬的表情。 第123章 陆沉 这个时候,惜月强拉着黑无常,以免他冲动坏了公子的大事,可是如今她也是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反驳的说道。 “你竟然这样的厚颜无耻,就连几个弱女子都打不过,还被人家打的屁滚尿流,还好意思更我们一路,说什么保护我们?没羞没燥。” 粗糙汉子明显更胜一筹,只是瞥了一眼惜月,随后对上官离声说了一句,差点没把惜月气的跳起来。 说道。 “这个是你的小丫头,那里花钱买的,这么没规矩,对待我这样一个高手中的高手竟然这般说话,等到了闹市我做主给你卖了,咱们换一个听话的。” 听完这些后,惜月差点跳起来破口大骂。却被上官离声按着脑袋,拉回了身后。 这一下可把后面看戏的黑无常给乐坏,不管怎么样,看到这个小丫头吃亏,他倒是乐意的很,顿时心情舒畅,就连带着看哪个粗糙汉子也顺眼了几分,有丈母娘看女婿的意思。 被人目光灼灼的盯着,粗糙汉子明显察觉到了几分异象,转身看到黑无常的目光,心里面竟然一阵寒颤,难不成这个黑玩意好这口? 当下,在心中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一定要离这个狗东西远一点。 此时,正陶醉在刚才的黑无常,如果知道这个粗糙汉子这般想,想杀他的心都敢有了。 上官离声还在思忖该如何去问,却不知道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竟然无形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平静下来心情的上官离声,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粗糙汉子,知道不能再以读书人那种语气和这个交谈,要不然最后肯定是无功而返。 所以,他一改往日的作风说道。 “连你的底细都不知道,就让你和我们一同前行,更何况你是阳身,与我们这些地府鬼魅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这样,不得不让人感到你另有所图?” 被这么一问,粗糙汉子顿时哑口无言,可是不甘示弱的说道。 “阳身怎么了,还不照样在地府行走,还不照样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上官离声嘴角微微上扬,好家伙,三个问题挑了一个最简单的,虽然解释解释的差强人意,但丝毫不妨碍上官离声对他的不信任。 说没有问题,怎么可能呢。 久久之后,上官离声依然是一脸玩味的看这这个粗糙汉子,似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粗糙汉子自然色明白他的意思,思虑片刻,当下咬了咬牙,说道。 “至于底细这东西,没什么可说的,我叫陆沉,来自人间东海郡。年少时曾拜山学道,师父说我六根不净,将我逐出了山门。后来又游历江湖,学的东西杂一些,以至于现在还是碌碌无为。” 上官离声明显的不是想要听得这么详细,可是就算是说了这么详细,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价值。 当然也不排除这些言语之中,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 自称是陆沉的汉子,眼看上官离声陷入思考,就想就此打住。可是,转眼就听到他说道。 “继续。” 陆沉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至于另有所图,也是有一点。” 上官离声这才满意,如果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想要跟着你。除非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这个人是个傻子,二就是这个在你身下有所图谋。 如果说是没有,那你到后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便是人性。 “所图为何?” 上官离声还是有点希望想要看看这个叫陆沉的人间人,看中了他们什么。 陆沉脸色稍稍正色的说道。 “说起这些,话就长了。事情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原来,他在三个月前走入这座山林,说是走入,更具体的是阴阳差错的误入这里。 三个月前,陆沉正在捕杀一头具有灵气的角鹿,那个时候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可是就当他以为终于可以饱餐一顿,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意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恶毒的老太婆。 长得别提多触目惊心,就连手段也是让人吃不消。 所以,很无奈的忙碌了这些天,最后倒是成了被人的嫁衣。这样的事情,以我的脾气,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所以,就成了如今的不死不休的局面。 在偶然的情况之下,一连多少天没见追杀,才知道那个老婆娘遇到了什么麻烦,我才知道一处她圈养的灵畜的地方。 就奔赴那个山谷,杀了即将锐变成蛟龙的四足蛇。 之后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被这几个女子,一连追杀了几百里。 要不是你们赶到,我差点成了异乡的鬼,弄不好还要烟消云散。 但是我迷失在这座山林里,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如果是那个老太婆拜托麻烦,发现我将她的宝贝给吃了,她一定会来杀我。 所以,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来离开这里。 上官离声在思考这个叫陆沉说的有几分真,有几分假。这其中有着明显漏洞,比如他为何来到这里,说是为何一只角鹿填饱肚子,可是任何一处应该都可以,小镇,或是城池。 很明显,为什么来这里他轻描淡写,没有说明白。 但是,他上官离声也明白能说出这些,也已经算是可以了。他也不可能将所有真情都说出来,他不强求,亦不奢望。 与上官离声思考不一样的则是黑无常,他所听到的重点在于那个即将化为蛟龙的四脚蛇。 这个在他心中才是重点。 既然是这个叫陆沉的这么说,那么很有可能有这件事。敢在此处豢养蛟龙,当真是胆子不小。 看来这些年,有些人依然是按耐不住自己,视禁法于无物。 越是这样,他堂堂的地府鬼君,就越是想要知道这一处的主人到底是何人。 本来上官离声还想从他口中询问一些关于人间的事情,但是按照这个时间,看来是不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 就算是他知道,按照之前所说,他也不会全说,或者是直接说不知道。 看来到头来,倒是他白忙了一场。 第124章 不可描述 就算是他知道,按照之前所说,他也不会全说,或者是直接说不知道。 看来到头来,倒是他白忙了一场。 但是,却可以留在身边慢慢的旁敲侧击,看看会不会从中得到一些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当下也只好是如此了。 随后,上官离声朝着黑无常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他已经无事,可以走了。 然后对着陆沉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以后多看点书。” 这让陆沉纳闷了,这是什么意思。看着上官离声远远前行,就要离去,然后不解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离声没有说话,却是一旁还没有走的惜月说道。 “公子是说你编故事的水平低下。哼。” 留下一脸尴尬的陆沉,惜月小跑着奔向上官离声。 这时陆沉却是一脸正色的说道。 “惭愧、惭愧。年少不知学,此时才觉少。” 上官离声在走去约莫半炷香的路程,却没有见陆沉和黑无常跟上。 只好和惜月待在一处大树下,耐心的等待他们追上。 因为他也分不清方向,更不知往哪里走。 这一切都需要靠黑无常才行。 大约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在天拂晓时,看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朝上官离声这边走来。 近前去看,才发现时最前边的是黑无常,而最后边的则是陆沉。 只不过,黑无常面带春风,而陆沉的姿势则是有些异样。 这样的画面,不得不令人浮想联翩。 地府的白天,与人间的白天不一样。人间以阳为昼,以月为夜。而在这地府中,全然没有太阳。就算是白天也不会出现太阳。 地府的白天只不是比人间夜色中的明月更加亮一些罢了。 正当上官离声想入非非,浮想联翩之时。黑无常和陆沉已经走到了身前。 当上官离声看到再次看到陆沉,却全然明白了这其中的一切。 黑无常在看到上官离声和惜月惊愕和不解的眼神时,才选择多嘴的解释了一番。说道。 “没什么,就是在后边问候了这位叫陆沉的兄弟,就这我还待人宽厚的让他多休息了半个时辰,这才有力气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黑无常说的是风轻云淡,好似没事的人。 站在身后的陆沉想要开口,此时都没有办法开口反驳。 上官离声走近前看着陆沉,好似新过门的小娘子,上下打量,仔仔细细,生怕错过了什么风景。 而陆沉则是像是被关进猪笼的畜生,被屠夫上下打量,欲要看看该从那里下刀,浑身不自在。 只好努力张嘴,可是因为嘴肿的太厉害,没有人听清说的是什么。 “你说什么。” 惜月这个时候充满了好奇,上前问道。 陆沉在几近努力之下,才勉强让人听懂了一个字。 “滚。” 此时的惜月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是一副古怪之色。 在和上官离声对视了一眼,同时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看像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黑无常。终于在这一刻,上官离声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砰动。 朗声大笑起来。就连一向呆傻的惜月也是明白其中事情,随着笑的直不起腰。 陆沉并没有因为他们两个的耻笑,而有什么变化。只是很冷漠的朝前走去,一瘸一拐的奔着一个方向。 从始至终都是冷漠,好似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不愿与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当陆沉走了一小段得距离之后,黑无常这时不耐烦的说道。 “哎哎哎、走错方向了,是这边。” 听到这话的陆沉,转过身一脸的你大爷的,可是眼神幽怨归幽怨,可是却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冷哼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向前走。 看这变得如此乖巧的陆沉,上官离声心中一阵万马奔腾,忍不住问身边的无常鬼。 “你是把他怎么了?” 这时黑无常才发出嘿嘿嘿的怪笑,眉飞色舞的解释道。 “也没有什么,就是刚才没忍住把他揍了一顿。” 上官离声听到这些,脸上立马精彩了起来,说道。 “仅仅是揍了一顿。” 很明显,如果只是简单的揍了一顿,他陆沉这脸上和身上怎么可能连一块好地方都没有。很显然不是简单的挨揍。 黑无常听出话外音,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起初,是因为揍这小子的时候,他不仅还嘴还敢还手,就下手重了一点。” 上官离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合着被打被骂的时候,就应该老老实实坐着挨打,打完之后还要问问累着了没有。 被人打骂,怎么可能不还手。不还手的还不就成了傻子。 上官离声带着明显得疑问问道。 “就这么简单?” 明显的按照黑无常这个说法,还有着隐情。 黑无常明显的没有想要隐瞒什么,而是一副难为情的表情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试试这家伙的水,所以在揍他的时候,就忍不住用几招阴雷劈了他几下?” 随后,黑无常又急忙说道。 “你看有没有事情,那小子还不是照样的生龙活虎。” 上官离声此时如果打的过他,肯定要与他一较高下,什么叫我想试试这家伙的水?什么又叫生龙活虎? 不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内心的原始冲动,才不惜动用了地府的阴雷。 随后的一句话,才是让上官离声目瞪口呆。 他说道。 “这小子也是真的抗揍,足足挨了半个时辰的天雷才真真消停了。起初我还以为他给雷劈死了,谁知道半盏茶的功夫之后,这家伙又站了起来。” “这不是休息了一会,才赶了回来。” “你是没有见那个壮观的场面,是相当的气派。” 被黑无常说的眉飞色舞,可是上官离声却是听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此时此刻,他倒是有点同情陆沉了。 本来就不怎么俊朗的脸庞,刚才认认真真看了几眼,确实是被打的不成样子,就连之前喋喋不休的嘴,也被打的说个“滚”字都费劲。 脸上没有一处好地方,就连身上也没有一处好地方。 本来身上就被那几位女子的剑气斩的七零八落,如今又挨了半个多时辰的阴雷,更加不成样子。 当真是可怜呢! 第125章 无巧不成书 一路之上,在黑无常的介绍下,上官离声才对这地府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原来地府有着三千座大阴山,和九千座小阴山。以及,三千里的奈河,和六千里的忘川。 这还只是有名有姓的大山,其间的沟壑山谷更是不计其数。除了三千座大阴山和小阴山有固定的主人外,其余的都很难有着固定的主人。 虽说地府的官员对这些无名无姓的山进行过统计,可是疆域广阔,有加上形式的变化,依然有很多地方在书中都写的不是很详细。 而此处就算是地府书中写的不是很详细的地方,按理说,此处在云落山不远处,应该会对它详加描述才是,为何只是寥寥数语。 按照黑无常所说,此处已经不算是云落山的附地,云落山也早已是远在千里之外。短短几日行程,已经在深山中穿行上千里。 此处正好处在云落山边缘之外的荒地,或是称为荒山更为恰当。 顺势再往西走,只会越来越阴沉。 除非是走出这片大泽山脉,至于此处山脉到底有多长,他黑无常也不曾知道。 不是他没有消息,只是他懒得去过问。就算是如此,他也能够大概辨别方向,不至于迷失在这里。 他上官离声也问过此一去的路程,和扶风山的位置。 但是听完黑无常所说的,他当下就有点汗颜,这一山一程、水一程,也太远了。 原来是从云落山一路向西,大约行至千里,最后进入这片大泽山脉,连绵不断,至于多大的疆域,怕是以后遇见行家才会明白。 这才只是这个行程的一个开端,随后还要经历那些城池,以及多少座阴山,和河流,才会到扶风山脚下。 至于一个具体的数字,黑无常一阵摇头晃脑,说你自己走一遍就彻底清楚了,说什么也不肯再多言。 就在他们一行人再一次行至夜色深沉之时,原先走在最前面,现在只能走在最后的陆沉似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说话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 这才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原来在远处有着几道熟悉的身影,只是此时的下场并不容乐观。 众人注意到的时候还不晚,当下就屏住呼吸,没有被远处的人发现。 等到他们仔细观察的时候,才发现有着几道熟悉的身影。原来是之前围攻陆沉,且又匆匆离去的几位女子。 但除了几位熟悉的几位女子,可是也是有着疑虑,先前明明是走了六位,现在却是四位还被人羁押着,看来其余的那两位的处境也是凶多吉少了。 细细看去,羁押她们的是几位身形彪大的粗犷汉子,为首的却是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 这一步步走去,倒是像可以魅惑众生。 可能是天色又将暗了下去,或是脸上的那层薄纱,让人看不清为首人的面容。不单是她,就连这十几为彪形大汉也个个看不清裹着黑纱,只外露了一双眼睛。 众人看透情况之后,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各自在心中打着各自的算盘。 上官离声自然明白沾染的因果越多,自身的麻烦就越大,所以不为之所动。 而被打的不成人样的陆沉则是更不会关心她们的死活,谁让她们先前对自己处处杀死手的。 惜月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更是无可奈何。 唯独是黑无常,此时竟然会一反常态,对那几个女子爱惜有加,倒是动了恻隐之心。 看这黑无常踏步向前走去,并不打算去隐藏自身的气息,上官离声也不是傻子,也隐隐约约能够猜出来一些端倪。 最有说服力的解释,就是黑无常先前对青衣女子的谈话,虽然在自己这里听得云山雾罩,但是在他们二人心中必然是十分清楚双方的意图。 对于此,上官离声也只好如此解释,也只有相信这种解释。 而对于陆沉来说,自然是心中窝了一肚子火。他正想找机会让这个黑玩意吃亏,就算是不能让这个黑玩意吃亏。如果有一些人能够让他撒撒气,倒不失为一件美事。 所以,看到这幅场景,他巴不得热闹再大一些。 在道上行着的一行人,明显的察觉到了一股股异样的气息。个个眼神阴冷,右手紧紧的握着兵器,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一些绝不是什么善类,当下就进入了战斗状态,顷刻之间就可以取敌人首级。 如此剑拔弩张的形式,他们这些随从都没有擅自做主,而都是一副眼神绝冷的神情,看着最前面婀娜多姿的女子。 只等一声令下。但此时却听到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哎呀,原来都是老熟人呢,见外见外。” “我就说嘛,我为你们卜的那一挂还是挺准的,这不巧了,血光之灾。” “就这还差我的卦钱。” 虽说是黑无常一马当先,但是那个嘴稍微好一点的陆沉却是人未至,却话先到。 如果不是有事情要办,黑无常又要动手了。 但此时不仅最前面婀娜多姿的女子心中有疑虑,就连被封锁修为的几位女子也是奇怪。 听声音,似曾相识。看样貌,却是素未平生。 走近前的陆沉看着众人这幅表情,又看到黑无常的嘴角轻轻扬起,那里有一点如临大敌的架势。 当下就明白了是什么原因,此时他狠的是牙痒痒。 第五十四章:道不同矣 陆沉此时已经后悔了走向前来看这个热闹,当然也是十分想要摁着黑无常在地上摩擦。无奈的是自己斗法斗不过他。 他在心中也在想这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会不会是地府无常鬼城的那位主人,心中当然是存在着疑虑。 可是,转念一想,堂堂的地府鬼君怎么可能会这么不成正形。但是他又奇怪为何以他人间问道的战力,会被这个黑鬼揍得体无完肤? 等到他想明白的时候,事情都已经可说,只不过此时天机重重罢了! 原本在最前面的婀娜女子,一恍惚之间就察觉到了这股有些熟悉的气息,稍稍惊愕之后,便确定了这个面目全非说话之人的身份。 第126章 不速之客 原本在最前面的婀娜女子,一恍惚之间就察觉到了这股有些熟悉的气息,稍稍惊愕之后,便确定了这个面目全非说话之人的身份。 然后声音娇柔柔的说道。 “奴家道是谁人,这不是前些时候成为丧家之犬的人间客吗?怎么?是在哪位行好,帮你捯饬了那本不俊朗的容颜。” 意犹未尽的女子,话音还没有落下又补充说道。 “奴家感觉这份尊荣更加配的上你。” 一口一个奴家,看似把身份放的低下,可是没有一句不是打陆沉的脸的。 不过这时,在场众人,无论所属何方,脸上都是精彩万分。 先说上官离声,他还是小瞧了这个名叫陆沉的份量,好家伙这人到底得罪了多少人,以至于到现在为止都是针锋相对他的。 而黑无常则是心中一阵奔腾,这个堪比长嘴妇人的陆沉,看来混的并不怎么样。而且幸好自己有着绝对的实力,要不然也似是这几个妇人一般,被欺负的只能是动动嘴皮子,那样岂不是有心杀贼,而无力回天了。 如果是那样,还不给人憋屈死。 但是此时脸上最为精彩的当属身陷囹圄的几位女子,很明显她们在众人的谈话中,以及那股熟悉的气息中,知道这个面目全非的男子是谁? 虽然衣衫破烂的不成样子,以及那张脸没有当初熟悉的感觉,但是那个含糊不清说话的腔调和那个姿势,以及那股气息就是先前她们几人想要斩杀的那人。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是谁将他伤成了这样,她们深知这个男人虽然说话不着调,武力看似平平。 可是与他交过手的她们却是十分明白,无论是多大的力道斩在这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石落大海的感觉,而且没有翻起半点浪花。 这一点,在先前她们是深切的感受到。若非是如此,她们也不会抛下青衣女子逃命。 虽然这种选择是青衣女子自己做下的决定,她们也丝毫没有任何办法。 如今她们身为囚徒,心情更是悲凉万分。 一是她们自己身陷囹圄,成为阶下囚,以后的生死未知。二是,如今这个粗糙汉子活着,那么青衣女子是否是已经殒命? 再或者是府主接到消息及时赶到救下了青衣女子,然后又打废了这个粗糙汉子。可是有一点她们想不通,那里东西珍贵万分,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她们几个,又教她们阴阳剑阵和阴阳剑法。 更何况那东西圈养已近百年,眼看就要成功,却被这个粗糙汉子生生吃了,府主如果知道这个结果,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哪怕是为了不走漏消息,也会选择杀人灭口的。 还有一种解释就是站在前面的那个黑衣男子,看着这一身黑衣和黑脸,她们当时未尝没有猜想过是地府的无常鬼君,可是种种迹象就否决了她们这种想法。 这等荒山,没有多少灵气,哪位地府的大人物会来这里。这是一种解释。当然还有这个人的做派也叫她们不愿意相信,堂堂的无常鬼君,会是如此行径卑劣之人。 以及他如果真的是地府无常鬼君,谁岂能容有一个人间的过客在地府撒野,这也是一种不合理的现象。 种种迹象,很明显把这种想法掐死在脑海中。 但是又一个疑问产生在心中,那就是如果此人是被府主所伤,那就证明府主来了此地,那么以府主的神通,为何没有前来解救她们。 她们这些女子当然也是有着自知之明,自然是不会相信她们值得府主前来解救,可是她们豢养蛟龙的事情,她们这些卑贱女子却是很清楚。如此重要的事情,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放下。 就算是杀人灭口,也应该多走几步,来这里一探究竟。 如此说来,现如今倒是成了迷局了。 不过这几位女子心中疑虑归疑虑,但是看到害的她们如此凄惨下场的粗糙汉子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倒是在这几度悲凉的情况下,有了些许慰藉。 黑无常将眉毛轻轻挑了挑,看样子这个叫陆沉的似是与这些蒙面人有着交集,无论是好还是坏,都让他来当这个出头鸟。 因为他总是隐隐约约感觉这个陆沉不似那么简单,这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些尘封许久的事情,只不过那些事情太过隐秘,而且自己也不是当事人,所以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还只能一步一步的试一试。 随后,黑无常瞥了一眼陆沉,说道。 “既然是你的朋友,你就告诉他们将那四位女子放了,我与她们家主人有些故交。” 语气平淡,没有一丝让人帮忙的客气,反而是一种颐指气使,命令的语气。 陆沉闻此当然是一脸不愿意,可是正当众人认为他会反驳的时候,他却乖巧的对着为首的婀娜女子说道。 “听见没,这位大哥让你放人,还不快点。” 这一下,虽说一改之前的脾气,可是也顺带把黑无常带进了坑里面。 上官离声明白其中的缘由,无奈摇头心中感叹道。 “果真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与黑无常较劲。” 有些时候,话虽是很好说,但是却不是很办。 陆沉话音刚落,那一行人便出现了三种表现,分外精彩。 最意外的当属深陷囹圄的四位女子,她们实在想不出这个粗糙汉子到底是玩哪一出。 他自然不会蠢到相信那个黑衣男子与她们家主人有什么交集,她们家主人什么脾气她们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最有可能的则是,这个粗糙汉子对这三人言明的那条巨蛇的来路,是即将过江的蛟龙。他们的目的、差不多是和擒住他们的这一群人是一样的。 她们心中反复思忖,这种可能才是最大的。 然而,最为直接的当属是这些看不清面容的黑衣大汉,眼神犀利,抽刀动作行云流水,一切都不言而喻。 不死你死就是我亡,多说半句都算是废话,一切都在行动之中。 但是这些蒙面大汉并没有着急动手,因为前面那个女子眼中似是有些别的意味。 第127章 百鬼夜行 就算是如此娇滴滴的,他们也是不敢把这个女子当做寻常人来对待。越是鲜艳的花,就越是刺人。这世间的女子也是如此,越是看这让人我见犹怜,就是可怕的很。 在场的蒙面大汉都是见过这个女子的手段,所以这一路都是恭恭敬敬,别说是偷眼几眼,就连任何的非分之想都不敢有。 所以,这一路着实让这个婀娜多姿的女子有些无聊。 本以为可以遇见一些强大的对手,或者是一些新鲜事。可是在擒拿这几个女子的时候,除了是稍不留神,自尽了两个女子,其余的再无其他。 原本以为会遇到顽强的反抗,可是她都没有怎么出手,这几个女子就纷纷的败下阵来。由于大意才自裁了两个,吸取教训,才封住了其他人的识海,让其没有自我了断的能力。 这一路原本就是无聊,当下这个小插曲她还是有些意味的。 随后她扭动着身姿,一步步的走到侧面,也就是面对着陆沉等人,此处风景不可语也。然后,用娇柔柔的语气说道。 “这件事也未尝不可,只是奴家有个小小的要求,只要诸位可以满奴家,奴家不介意将这些废物送与诸位。” 说完之后,女子也不忘丢了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眼神,让人心神荡漾。 除了身边的蒙面大汉不为所动,其余人都多多少少有些疑虑。 若是换成其他人,难免在内心有些躁动,可是这些人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之前种种,不过是一阵风罢了,连丝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陆沉看她这么大费周章,饶有兴致、硬气的问道。 “什么要求?尽管提,大爷满足你。” 婀娜女子并不在意陆沉的调笑,依旧是那副神情,声音依然是百媚丛生,所到。 “奴家所求不多,只是奴家死薄上面还少一些名额,不知几位有没有兴趣?” 虽然女子语调让人如沐春风,且心神荡漾,可是却句句暗藏杀机,众人闻此,眼神中皆闪过一道杀气,足以掀起此处一些微末之萍,让人不觉而立。 陆沉眼神阴冷,此话明显的犯了忌讳。黑无常也是如此,本来饶有意味的眼神,此时也陡然下降了几分温度。 就连平时和颜悦色的上官离声,此时也是眉间微微一皱。生死之事,在这地府也是接二连三的遇到,随随便便取人性命者比比皆是,为何你一句就要定别人生死呢? 这一点,他想得明白,却又是想不太明白。 当年先生也是感叹此类事情,可是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 “道不同矣!” 以此来浇心中块垒。 此处的氛围,明显被这个谈笑风生的女子,陡然拉的冷峻了几分。比她身边蒙面大汉抽刀更加具有杀伤力,很明显在场众人已经有人动了杀心。 又是月黑风高夜,陆沉心里一紧,忽然想到此处不该他出头呀!非亲非故,更何况还是先前想要他命的人。 他怎么能替仇家来抱不平呢,就因为对方说了一句想要杀他的话,更何况这句话还不是针对自己。 陆沉心中一阵哀叹,肯定是脑子抽风了,肯定是被那个狗东西把脑子打坏了。 想着归想着,陆沉的身体也紧紧的跟着内心的想法,悄悄的向后面移去,这些微末动作在这里虽然很轻微,可是在场的都算是了不得高手,自然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陆沉丝毫不介意,更不用谈尴尬。 可是黑无常岂能如他所愿,正当陆沉小心翼翼的向后撤退的时候,黑无常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当陆沉感到背后有一阵凉风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当下就被黑无常一脚踹在了屁股上面,狠狠的向前一个踉跄。 “你的冤家都已经找上头了,还想躲那里去。” 黑无常淡淡的说道,也不管陆沉的神情如何精彩。 这个时候,陆沉也不忘自己的风度,稍稍站定身形,心中却是一顿咒骂。 “你娘的,这是她们自找的,还是你自找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人家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你非要硬插一脚。他奶奶的,” 陆沉越想就越生气,自从了来了地府,就没有顺过,次次都是倒霉。卦象不该是如此呀,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可是怨恨归怨恨,但还是要面对这个恶妇,看到这个妇人,想到先前的事情,他都一头大,尽是一脸哀愁。 提起这个婀娜女子,又是陆沉的一桩痛心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愿意和这个女子动手,因为这事要大费周章。 事情还是在这三个月之间发生的,原本黑无常是得罪了亾艶山府,被一路追杀。可是在这途中,又得罪了另外一方势力,名叫百鬼夜行。 陆沉在几经辗转之下,才堪堪躲过亾艶山府的追杀,可是却又陷阱百鬼夜行的埋伏。 后来,他才渐渐了解亾艶山府和百鬼夜行是世代恩怨,其中牵扯不知道已经多少年了。这其中恩怨他陆沉自然是不知道,最多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罢了,那些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可信与不可信,尚且未知。 原本他陆沉以自身的一身本领,自然是可以逃脱亾艶山府的追杀,可是这大泽山隐秘异常,多少次他都是在其中迷失方位,又偏偏遇上亾艶山府的人。 以至于,在最后一次再遇见亾艶山府的时候,被她们的府主打伤。 虽然是万幸逃脱了一劫,可是却兜兜转转被百鬼夜行所擒。 在被抓的日子里,才明白双方势力,世代恩怨,且不死不休。自从亾艶山府出现异样,他们隐藏在其中的暗线早早的就把消息送回百鬼夜行。 所以,从始至终,百鬼夜行一直都在注视着亾艶山府的动静。 只是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们不世出的府主竟然是出来了,期间自然是发现了百鬼夜行的存在,也自然的杀了几个前方的哨探,似是以示警戒。 这样一来,就使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面,就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第128章 陆沉败北 只是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们不世出的府主竟然是出来了,期间自然是发现了百鬼夜行的存在,也自然的杀了几个前方的哨探,似是以示警戒。 这样一来,就使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面,就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所以,百鬼夜行派来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前来一探究竟,巧合的是,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却白捡了一个馅饼。 所以在那座百鬼夜行所在的都峰山上,他陆沉自然是君子士可杀,不可辱。讲了一大通的君子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可是在刚开始遇见这位婀娜女子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说了亾艶山府在麒麟山谷圈养蛟龙的事情。 这件事情一说,便在百鬼夜行的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时之间,便放松了对陆沉的羁押,陆沉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随后就逃之夭夭。 等到百鬼夜行反应过来,陆沉早已是不知道踪影。 当然对于陆沉所说的消息,但也不是假的,也就没有人再去关心陆沉的去向。 后来陆沉在多方周旋之下,才渐渐对这两个势力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 原来,亾艶山府和都峰山上的百鬼夜行皆是大泽山山脉的势力,至于大泽山山脉到底多大,都没有人可以给出具体的数字,自然也就不用再提这大泽山脉到底有多少势力。 但是,有一点可以很清楚,这个大泽山脉是与酆都大帝的云落山相距不过千里,却又不知远距不知多少千里。因为只知道最开始的接壤处不过相距千里,而大泽山脉的那一头,却从来没有给出过具体的数字距离 如此,倒给大泽山脉带来无限神秘。 而更神秘的却是这里从来没有大神,和强悍的鬼君来此处探查,或者可以说是从来没有任何地府官方势力来这里。 就连据此最近的酆都大帝也置若罔闻,视若无物。 这就造成了,吸引各方散修和其他鬼修,人间客来此探查,更甚者也有谪仙人,或是传说的天上仙人来此。 至于,此处如何神秘,外人不得而知,哪怕是此处的原住民也不是十分了解。 所以,就造成了更加大泽山脉的神秘。 大泽山脉神秘鬼神秘,可是更让人为之疯狂的当然是各种传说,其中有一种最是为吸引各界人士,就是地府鬼君对此不是视若无物,而是其中有着他们不敢招惹的禁忌,或许有着克制他们的东西。 只此一条,就吸引无数人的心驰神往,可是可以出来就少之又少,所以就更加造成了此地的神秘。 而大泽山脉东麓最为突出的两处势力则是刚刚说过的亾艶山府和百鬼夜行,两处虽是世代恩怨,但是相处的距离相距千里。 但是恩怨由来已久,早已经说不清是是非非。 此时陆沉面对算是老熟人的这个婀娜多姿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了。 婀娜多姿的女子,自然不会理会这些,而是步步莲花似的,前行了几步,走到近前,薄唇轻启的说道。 “奴家是叫你倒霉道人,还是称呼你陆沉好呢?” 婀娜女子之所以这般说,是因为初见陆沉的时候,陆沉还是一副道人模样,只不过却不像哪些仙风道骨的道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倒霉道士。 之所以说是倒霉,是因为陆沉这地府一路而来,却是没有什么值得可喜的事情,对于陆沉的道号自然没有问过,因为连鬼都不信他会是一个道士。 而对于陆沉这个名字,也是费尽周折才得到的消息,细细查看之下,却发现是一个籍籍无名之人。也就不再重视,无需多问。 “姑娘,叫我陆沉就好,” 陆沉眉开眼笑,一脸讪笑。 众人皆是一阵鄙夷,但是婀娜女子脸上的笑容却是冷硬,继而变得杀气涌现。 陆沉察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而在场的如黑无常也是注意到了这一丝变化,两人终于是消磨掉了所有的耐心,开始面对最初的问题,不再废话。 生死决斗,一念既定生死。 只见婀娜女子双眸由清明刹那之间变得玫红,陆沉一个恍惚就恍如陷入另一个世界,只见眼前忽而漫天飞花,又忽而是尸山累累。 所只是景象的变化,但是杀机却是层层笼罩着陆沉,杀气步步走进陆沉的躯体。 陆沉面对此等异象,也是存在诧异,虽然没有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可是却是明显感觉到了生命力在慢慢消逝。 在这雷霆之际,陆沉微微暂住心神,大喝一声。 “定。” 只见在陆沉的心中的世界,开始崩塌,转瞬之际,陆沉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可是,他的嘴角此时已经是有血丝溢出,很明显陆沉虽然很快的破掉了婀娜女子的幻阵,可是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陆沉此时眼神阴冷,虽说先前黑无常对他进行了惨绝人寰的一些动作,但是这些都是皮肉之痛,未曾伤及到根本,可以说除了面子之外,并不其他。 而此时乍然而变的女子却不相同,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彻彻底底的杀招,让人防不胜防,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陆沉声音低沉,眼中透露出一丝精光,说道。 “先前本以为你无非是鬼将的实力,在人间也足以开山立派,可是将你低估了,没想到你已经摸到了鬼仙的门槛。想不到在这生机并没有多少的大泽山外围竟然有你这么厉害的高手,哪怕在人间也是少之又少的存在。” 婀娜女子眉间含笑,细声细语的说道。 “奴家可以认为是陆公子在夸奴家吗?哈哈哈,” 婀娜女子说完,又轻轻笑了几声。 陆沉面对这样的情形却丝毫没敢放松警惕,反而是将精神比之前提的更高。 生怕又步前尘。 却看婀娜女子并没有在出手的意思,而是将目光一直盯向陆沉后面的黑无常,因为她有种很不祥的预感,所以才停下手中悄然运转的招式。 下一刻,有人轻轻拍了一下陆沉,让陆沉一下子如释重负。 第129章 各怀心思 本来就紧张的局势,此时由于黑无常的介、入,陡然间、变的越来越险峻幽深。 陆沉虽说先前一直都在防备着危险,可是却因为对对手的不了解,一时不慎竟是着了她的道。 看似简单,不过在旁人看来是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可是这血迹的益处,却很少人看出来是为何? 为何在婀娜女子缓缓前进几步,定情看了一眼陆尘,就在这电打火石之间,为何这个粗糙汉子嘴角就溢出来鲜血,脸色还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在场的除了黑无常看出来了原因,其余人都是不知道所以然。 就连跟随婀娜女子的蒙面大汉也只能是在心里知道是自家这位大人的手笔,与先前的恐惧就更重了几分。 黑无常的介入,让陆尘身上的压力小了几分。不用让他面对这个恶妇,何况他的情况本来就有些复杂,且又不足为外人道。 黑无常一上来就是直奔主题,眼神冷冷的看向婀娜多姿的女子,又冷冷的以一种疑问的语气说道。 “百鬼夜行?” 婀娜多姿的女子本就很重视这个连她也看不透的男子,经由他这么一问就知道会是一个十分棘手的人物。 婀娜女子虽是看着不成正形,可是在一开始遇见这些人的时候就将神识从他们身上扫过。 从一开始就发现,这个黑衣男子是一处汪洋大海。 哪怕他已经摸到了鬼仙的门槛,可是面对这样一个人心里面也是没有底。 但是,她不相信自己有那么点背,她把看不透这个男子的原因归罪于其身上有掩饰神识的秘宝罢了。 他可不相信会有鬼仙或者比鬼仙更厉害的角色来这种地方。 黑无常见女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眼神微眯,那股气势无风而起。 陡然使此地无风自响,顾股劲风是在场所有人都在胸口处像是压了一座山岳。 这时,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婀娜女子,脸色剧变,没想到在这里当真碰到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哪怕是在整个地府也是封王称尊的存在,猛然间,抬头那一瞬间,婀娜女子看到一张俊逸的黑色脸庞,失声道。 “黑无常?” 由于众人皆在努力应付那股如同山岳的压力,并没有人听见婀娜女子的声音。 随后婀娜女子心中一冷,随即掌中结印。 黑无常见此动作,心中一冷。冷声喝道。 “冥顽不灵。” 话音刚落黑无常当即托起右手,手中在雾蒙蒙中似有一座山岳,遍布周天星河,让人看到心中便充满惊惧。 婀娜女子身边的蒙面大汉,见到这种场景,怎么能是不熟悉,可是却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的如此之快,没有让人察觉到一丝征兆。 众人也当下便在心中做下决定,个个施展自己的绝学,抄黑无常杀去。 可是本应该在转瞬之间就可以到达的距离,众人皆是感觉像是地上到天上的距离,慢而长。 那股气势直逼气海,让人神魂欲裂。 黑无常面对此等情况,连多余的精力都没有投入,大手一挥,全部都在惊惧中消散在这片天地。 婀娜女子自然也是在第一刻就察觉到了这一股危势。 可是他还是选择灭了这些女子,因为有些隐秘绝不能让酆都的那些人物知道,要不然麻烦绝不会比现在小。 她认为她有足够的实力,在这顷刻之间,将这些女子神魂俱灭。 可是,就算她算到了这几个不值钱的随从会以死来为她争取时间,可是她却没有想到黑无常居然会如此棘手,刹那间就将几人幸魂俱毁。 她思考也只在瞬间,决定却已然成为大势所趋。 婀娜女子脸色决绝,气势比先前更加凛冽的几分。 黑无常虽然掌中有天地,可是还是在等婀娜女子的幡然醒悟。 可是,却见到婀娜女子的冥顽不灵,当下怒在心头起。 冷声道。 “修行不易,何必执意求死。” 女子自然不会理会,在判断出他是黑无常之后,心中担忧的不再是当前之事,而是身后的一些事情。只有让这些人都烟消云散,才会将秘密保留下去。 所以,她才会不惧生死,一心求死。 可是她终究是小看了黑无常的手段,不知道大神神通的高明。 在婀娜女子认为自己就要掌毙这亾艶山府的四位女子之时,却发现自己的劲气如同碰到了铜墙铁壁,被震的生生作响。 连连退了五六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脸不可思议,震惊的看着黑无常,她虽然知道黑无常,可是却从未想过黑无常会如此了得。 被打落在一侧的婀娜女子脸色复杂,心海深处依旧在翻腾不已,久久未曾平复。 在这之时,一道声音在此处再次响起。 “区区浮萍,怎敢不自量。不过只是摸到鬼仙的门槛,就敢如此托大,你家主人没有教你如何对待地府的各位鬼君?” 婀娜女子站立身形,眼光直视黑无常,并没有说什么别的话题,而是单刀直入的问道。 “为何不杀我?” 黑无常眼神瞬间变冷,眼中透漏出杀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道。 “当真那么想求死?” 婀娜女子早已不再是当初那般风情万种,而是一种决绝之姿,既然不能如愿,那么死又能如何? 生死一事,不过尔尔罢了! 上官离声却是首次见到如此认真的黑无常,他虽然你不太明白其中的缘由。 但却是对黑无常的认识有所改观,应该是对认知的重新认识,在人间时就遇见不少深藏其心,深藏其技。但在真正的遇见事情的时候,却从来不会分不清楚局势。 很显然,黑无常就是一个如此的人物,而且还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一侧的陆沉见到此等光景,非但没有一丝敬畏之心,反而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模样。 只是,此时所有人都在注视者黑无常,没有人发现陆沉面容的古怪。 在场的应该是除了惜月一脸理所当然,其余人都在各自思忖,各怀心思。 第130章 远远山上人 此时的黑无常虽然是少有的正经模样,可是却渐渐收敛了心中的杀心,这样也自然让众人有所减轻那股强大的压力。 只听黑无常细声细语的对身后的上官离声说道。 “刚才忘了叮嘱你了,一定要仔细去看,去感悟?这样才不枉费大帝的苦心。” 上官离声自然是懂这一路行走是为何,自己也断然不是那种甘愿当废物的人,自是懂得其中的奥妙。 所以,从最开始他都在观察运转气机的变幻,借此来拉进入道的门槛,从此步入大道,以此来进入玄妙境界。 但是毕竟入微少之又少,自然也就没有多大的进步。 但是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至少与最初相比,那也是了不得收获。 就在此时,在感觉到黑无常的杀气在慢慢减退之后,婀娜女子此时也是一脸震惊,想不明白这个地府的鬼君到底是如何想的。 很显然此时的黑无常已经收敛杀心,因为此时的黑无常依然已然恢复了先前的那般风轻云淡。 当然,他并没有对任何人解释,对待一脸茫然和不解的婀娜女子,也只是淡淡丢了一句云山雾罩的话,说道。 “这四位女子你是无论如何都带不走的,回去告诉百鬼和夜行,本君已然来到此地,就说明大帝不再将此地视为无主之地,他们两个老鬼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厉害,也自然会权衡利弊。” 这些话,当真是让婀娜女子心神荡漾,久久不能平静。 原本以为就是一个小打小闹,恰巧遇见了这位无常鬼君。 既然是打不过,就随他处置就是了,并不无其他。 可是,这位无常大人却说了一些意味深长的话。 世人可能会有人听闻百鬼夜行这个组织,可是很少人会知道,百鬼夜行是两个大鬼的名字。 今天不但是遇到了黑无常这样的一城之主,更是诧异的是听到了不知多少年不曾听人说起的百鬼和夜行这两位老祖的名字。 如果放在平时这已经足以让人心神震荡,可是就算是两位老祖再怎么有通天之能,但是在酆都大帝面前,不过就是一两只小鬼罢了。 如此,怎能不让婀娜女子脸色苍白。 黑无常一脸淡漠,并没有着急去催促婀娜女子,而是选择目视远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更像是在等什么人。 如此情况,让众人皆是不明真相。 原来是黑无常先前与婀娜女子的交谈,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并没有落入众人的耳边。 所以,众人都只是看到了云淡风轻的黑无常,以及脸色剧变,转而苍白的婀娜女子。 当众人看到黑无常徒手,顷刻之间就将十几位蒙面大汉挫骨扬灰,无人不是震惊异常。 转而又是看到婀娜女子不再是先前那副云淡风轻,而是一副挣扎的样子。 这不免让人好奇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尘一脸正色,若有所思。 上官离声则是一言不说,静静看着事情的发展。 在他心中自然就有了盘算,这一路走来,黑无常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来送他到扶风山那么简单。 至于是什么,这一切事情应该都有所关联。 云山雾罩,只觉的一盘巨大的棋局。 而四位女子则是疑惑不解,从先前到现在,她们都不知道为什么。 唯一想到的只有豢养的东西,引起的注意。 就当众人都若有所思之时,黑无常突然眼神微眯,眉间微微锁。 从远处传来一道道声音,打破了此地的平静。 众人都放心思忖,疑问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此时,只有那四位女子脸色愈加精彩。 此处本就是大雨将倾的局势,也或许可以说是大雨已过,将要恢复风平浪静的状态。可是,却又是异象连连,怪相凸起。 这样就不得不引起此地的局势,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众人还没有在黑无常雷霆手段之下恢复过来,就听见一道道声音从西方传来,阴森异常。除此之外,更是在细细探查之下,一股股强悍的气息,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黑无常在眉间微锁之后,便一副了然的表情。 而婀娜女子则是脸色变了又变,。似是知道来人是谁。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多好看,可以用难堪之极来形容。 只听那一道道声音渐渐由远逼近,其中内容也渐渐的清晰。只道是。 “远远山上人,匆匆地府客。不知是何年,才见明日月。”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在这不经意之间,黑无常微微转首对不远处的上官离声轻轻说了一句。 “好好看这,修行一事,可谓是阻碍重重,要先立心,方可入道。” 黑无常的正色相告,也着实引起上官离声的重视。 其实,这一路他上官离声都在观看《道藏》,因为酆都大帝曾对他说,这一本书极其重要,至于到底会发挥如何的效果,就要看他的资质。 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能被酆都大帝言明重要的,这个世间恐怕都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所以,他这一路都在默默的思忖《道藏》上晦涩难懂的句词,也自然会是结合这一路发生的事情,观察这些鬼魅伎俩,以寻求大道之门。 就算是黑无常不提此事,他也会细细观察,从而从中汲取法门。 在人间时,先生虽然不让他踏入此道,可是也不免会给自己传道授业解惑中,讲解过一些关于此等事。 他自然是明白,道有浅薄,但无贵贱的道理。 更不会有世人的偏见,鬼蜮伎俩不能窥探大道,不能算是大道。那样只能是愚不可及,难登大道,永远都是井底之蛙,笼中之鸟。 只见在片刻之内,那道声音已经近前,不足三丈。 伴随而来的是片片的淡红色的雾气,瞬间就将这里笼罩。 近前之后才看到,有一众长舌鬼抬着一顶红绸缎的轿子,而这个轿子的装饰又像是新婚之时,新娘做的出嫁轿。 可是配着这一群白面和红面的长舌鬼,以及这一众长舌鬼手中也有着一个个红纸灯笼,走在这深山之中,所过之处都是大雾弥漫,再加上这地府独有的腔调。 就算是地府的鬼魅,看这也是胆战心惊。 第131章 青然鬼婆 与此同时,之前的众人表情各不一样。 黑无常一脸淡漠,任凭雨打风吹去,一切不过尔尔。 上官离声则是一脸好奇,这短短几天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虽说先前对地府有了一些了解,如今看来那些也只是他自己认为的。 这地府果然不是书中那般,其中的乾坤,不可与外人道哉。 此时,上官离声心中充满了疑问,这一路又是何方神圣?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黑无常和惜月都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那么他自然也就认认真真的看戏就好了。 只是短短几天,出现的事情也太多了。就算是上官离声抱着看戏的心态,心中也不免有些顾虑。 眼见那顶红轿子就要轻轻落地,可是却始终未曾落地,就这样离地始终有三尺的地方。 上官离声用余光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除了婀娜女子有些不自然,其余人都是一脸平淡。 只是下一刻,原本脸色愈加精彩的四位女子,此时更加精彩了几分,最后多是脸色惨白。 因为,在轿子后方被丢出一具遍体鳞伤的女子。 女子身上无一处是好地方,都是被血迹覆盖。 当她抬起头看向众人的时候,脸上血迹斑斑,嘴中不断有血迹流出。原来是舌头被割了下来。 其实,众人都看到了女子被人割断了舌头,却不知女子的舌头是被人生生扯断的。 这个女子被扔出来,众人脸色皆是变。 随后,一道声音从轿内传出。 “可是他们?” 声音冰冷,且具有威严。 女子不能说话,却还是可以看见,当下就是狠狠的点头。 如此之后,只听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如此就好,那么……你的眼睛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语刚落,一道凄厉的惨叫响彻山林。 声嘶力竭。 身陷囹圄的四位女子,皆是失声喊道。 “青岁。” 原来被生生夺去双眼的是昨日离去的青衣女子,名字叫做青岁。 而她被丢到最前面的那一刻,青岁就看了被人所擒的四位女子,她不能说话,只是在抬头那一刻,对这她们轻轻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却都被看在眼中。 其他四位女子早就泪流不止,明知结果是如此,希望可以逃脱,可是终究是没有逃脱,还在意料之外的时间来临。 当她们看到青岁被剜去双眼的那一刻,终于是没有忍住惨叫。 这时,脸色最为难堪的当属黑无常。 如今的这个局面,与他当初所说的完全不一样,这完完全全是在打他的脸,他怎能没有几分怒气。 当然,幸灾乐祸的人也有,陆沉就是一位,看到这幅场景,他自然是愿意看到黑无常吃瘪。 本来这一切都是他陆沉惹出来的,如今倒是他像个局外人,而其他人则是一个个局中人,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你们都峰山越来愈放肆了,今日就用你的命告诉百鬼和夜行那两个老鬼,我亾艶山府并不是那么容易欺辱的。” 当下从轿众飞来一道虹光,一股强大的气劲挟裹着天地之气,滚滚而来,如浪涛拍打岸石一般,冲向婀娜女子。 婀娜女子虽然心中知道这人是谁,明知不可抵,却还是一咬牙,拖着本来就气海受损的身体,准备硬接这一道来势汹汹的一击。 可是,就当众人这势不可挡的一击就要劈到婀娜女子身上的时候,婀娜女子已经准备好了承受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出,轻轻的推出手掌,这样来势汹汹的一道虹光,就这样消散于无形,唯一有的就是一股股劲风。 当下,陆沉就跳了起来,对这黑无常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称赞道。 “牛逼牛逼,接着接着,别停。” 上官离声一脸汗颜,这个大哥是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无奈的拉着陆沉往后撤了撤,本来就已经很乱了,他就别再添乱了。 黑无常一步踏出,他确实有点生气,冷声说道。 “他们都峰山放肆,你们亾艶山府有当是如何?” “霸道?” “找死?” 黑无常字字如同惊雷,短短几句话,就可以掀起层层风浪,搅动此处乾坤。 最后两个字,明显的是动了杀机。 轿子中的答非所问,说道。 “那个东西是你交给青岁的?” 黑无常眼神又冷了几分,说道。 “既然是见到了那个东西,还敢如此说话行事?青然那个老婆子就这样的教你的?” “敢如此放肆?” 黑无常此时的气势又突然增长了几分,威势压人,令人毛骨悚然。 在场的都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但是每句话都能听懂,却又是听不懂。 只是,婀娜女子和其他四位女子,也包括那个叫青岁的女子,在听道青然这个名字的时候,皆是打了一个寒颤,明显是一个了不得忌讳。 可是如今,不但扯出来了百鬼和夜行这两个大鬼,现如今也将亾艶山府的老祖宗——青然鬼婆也牵扯进来。 而且在这个人的口中,如此轻描淡写,还如此的不客气,这些在他们心中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只能说是这个人的来头不小,而且实力不俗。 轿子中的人明显的被黑无常的话激怒了,愤然说道。 “那些事情不知道是哪辈子的事情了?早就是老黄历了,现在还提他干什么?我亾艶山府沦落至此,是谁所为?” 黑无常笑了笑,说道。 “看来青然那个老婆子并不知道你干的事情?要不然她可不敢如此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青然那个老鬼教训教训你。” 黑无常话音刚落,丝毫不带拖泥带水,一掌狠狠劈去,抬轿的长舌鬼连滚带爬的被拍到了五六丈之外,而那道声音发出的轿子,也是被打的七零八落。 轿子中的人,也是顺势向后退去。 这才看清原来轿子中那道浑厚的嗓音是一位女子,只是这个女子用红纱巾蒙着脸,穿着一身红衣,在这个夜色里尤为引人注目。 只听身陷囹圄的四位女子失声叫道。 “府主。” 直到这时除了这几位女子,其余人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亾艶山府的府主,也是这一代的当家人。 黑无常冷声说道。 “亾艶山府真是越来越不景气了,难怪青然那个老鬼不敢出来见人。” 亾艶府主明显被黑无常激怒,冷哼一声,继而说道。 “哼。景不景气那要在过几招才可以,哪些老东西认为那个东西重要,可是在我这狗屁不如,今天是你找死,就别我不顾及之前种种。” 黑无常一脸淡漠。 第132章 鬼神巍巍 黑无常神情淡然,既然是后辈人忘了规矩,那么就在此处重新给他立规矩就是了。 就算是她家老祖在这里,也需要恭恭敬敬,哪里敢如此放肆。 红纱女子从跌落之处,慢慢向前,步步生花,有丝丝黑气从脚上溢出。所过之处,皆是毫无生气。 见到这些景象,黑无常眼神有些追忆往事,声音有些沧桑的说道。 “青稚是你什么人?” 很明显红纱女子并没有想理会他,一脸冷峻。见此,黑无常只能无奈的摇头说道。 “看来你们亾艶山府幽居大泽山,青家这一脉很不甘心,但是你们却忘记了当年的鬼神巍巍,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放肆的?” 黑无常难得如此正形,也如此语重心长。似是还有私心,又说道。 “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带着你们的人现在走,拿着东西回去告诉青然,持物之人已经来了。” 随后,黑无常瞥了一眼身陷囹圄的四位女子,又继续说道。 “包括她们四人,只是前提是略有惩罚即可,绝不能像青岁一般,如何?” 红纱女子冷哼一声,她最看不起像黑无常这般,好似摆的高高在上,世间的一切都要按照他们的要求来做,明明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折腾出来的事情,到最后还不让出一口恶气。 好人都让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来当,而坏人都是他们这些身份卑微,修为卑微的人来做。 颐指气使,张口就来。 一句话可以决定,一句话亦可以否决。 她恨不得杀尽天下这些人。 她能够做到今天的位置,除了有老祖的暗中默许之外。其余更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府中一些自以为是的人,一言定别人生死。 所以,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她才不顾手段,不顾生死,坐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 可是,在别人眼中她有何尝不是如此之人。 都是身陷其中的迷路人,而且不肯回头。 红纱女子并没有理会黑无常,而是步步向前,步步紧逼。冷冷的说道。 “聒噪。” 这时,话音落到黑无常的耳中,黑无常才微微正眼看了一眼红纱女子。声音冰冷的说道。 “念在是故人之后,才肯与你费那么多的口舌,既然你不知道好歹,道理与你讲不通,那么就让本君的双圈教你做鬼。” 很明显,黑无常是有些动怒了。 就算是眼前女子的老祖宗到了他面前,也需要客客气气的行个大礼,哪敢如此放肆?不将堂堂无常鬼城的主人放在眼里。 规矩是人定的,而守规矩的人是靠手段的。 黑无常一步踏出,当下尘土飞扬,连着夜色也是瑟瑟发抖,无风自起,咕咕作响。 再次让众人感受到了那份无形的压力。 只不过这一次的压力,比之先前更是沉重了几分。 从这之中就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黑无常是动怒了。 而红纱女子当然是第一个感受到这股无形压力的人,而且比其中的任何人都要大。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知山有虎,偏要虎山行。 当下,红纱女子放出自己的场域,来抵抗黑无常带来的压力。 红纱女子气节一攀再攀,终是停留在鬼仙的路上,再难前进半步。 红纱女子看了一眼黑无常,却看见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当下心中一沉,是明白自己失策了,小觑了眼前的这个人。 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抽出自己手中的长剑,飞身向黑无常刺去。 力可以有所不及,但是势不能有半点拖泥带水,一往直前还有一些胜算,若是拖泥带水,则此局必输无疑。 黑无常冷哼一声,嗓音低沉的说了一句。 “哼、冥顽不灵。” 红纱女子显然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而且一上来就是生死之招,这一击堪比人间已经是入天的神仙,足以拜尽天下大部分的英雄好汉。 再看黑无常依然是先前对付婀娜女子的掌法,掌中似有天地,与先前的相比则是更加巍巍高哉,威势不可同日而语。 上官离声一直都是观察着场中的两人,也难得见到黑无常施展神通,自然是仔仔细细的看着。 与先前相比,他上官离声也是明显的感觉到黑无常这个掌中天地,与先前的相比,确实将威势增长了一大截,让人就这样看着都是心神颤颤。 以至于,他失声脱口而出。 “这股气势,与先前不可相提并论。” 陆沉也是一直都在观察着两人的变化,他没有想到黑无常会是如此顾大局,情愿与不如自己的人废话半天,而不是直接招呼。 在刚才黑无常气势明显增长了几分,他就有些别的猜测。 接着听见上官离声的话语,这才说道。 “如果先前是以鬼仙之力来力压鬼神之力的话,那么此时他就有了鬼王之力了。” 陆沉说完这些,瞥了一眼上官离声,见他还是一脸茫然,又耐心的继续解释说道。 “看来你是初入地府的,对地府的修行一事并不了解?” 上官离声没有说话,而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陆沉依然是继续耐心的解释说道。 “那你应该对人间的修行有所了解。” 陆沉并没有关心上官离声是否在听,自顾自的说道。 “人间战力一共分为七层,从最简单的人间武夫,人间武夫又分为两个小境界,先是普通武夫,后是一品小宗师,在地府与之相对于的则是鬼卒和力士。” “再往上则是佛门的灵台境,道家的问道,再是入天、天人、九天、最后是九天之上,这些与地府分别相对应的是鬼将、鬼神、鬼仙、鬼王、鬼君、最后是鬼帝,也就是酆都大帝的修为。” 上官离声第一次听到这么详细的解释,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不禁问了一句。 “那人间可有酆都大帝一样风采绝代的人物。” 但是得到的回答仅仅只是一句。 “天机不可泄露。” 一副讳莫高深的模样。 “你不应该很惊奇,你这位朋友已经是鬼王的水平了,在地府已经是了不得的存在,在人间也只有一些山中的老家伙才能与之相比,你对于这一点都不好奇,我可是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133章 掌中天地 “你不应该很惊奇,你这位朋友已经是鬼王的水平了,在地府已经是了不得的存在,在人间也只有一些山中的老家伙才能与之相比,你对于这一点都不好奇,我可是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陆沉的疑问,上官离声并没有过多的理睬。 上官离声确实在心中有些惊讶,想不到在人间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物,现如今却在自己身边成为了类似扈从的存在,这就更令他好奇自己的价值了,也更好奇这背后的水到底是有多深。那么他又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这一切又引起了他的沉思。 在上官离声心中反复出现两个词语,就是鬼王和天人,毫无疑问,无论是在地府还是在人间这些都是可以封教称祖、封王称尊的存在。 直到这时,他上官离声才真正的明白黑无常这幅玩世不恭的外表之下,藏着多大的能量。 突然,一道轰然巨响响彻山林。原来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黑无常和那位红纱女子已经交手。 “看来你这个府主当的还是可以,行事决断,出手狠辣。” 短暂交手黑无常如此评价,可是如果是放在其他地方,这种评价已经是很高很高的了。可是此时,在场众人皆是无心听此,而全把精力投入到二人的生死拼杀。 “果真是废话连篇。” 红纱女子忍不住反口怒道。 因为她此时被黑无常的掌中天地禁锢的不能动弹,浑身难受,自她接任亾艶山府以来,除了府中的一些不世出的老怪物,可还从来没有人可以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所以,在听到黑无常云淡风轻的言语,还是对她的修行指手画脚,她心中自然是有着怒气,让她浑身不自在。 猛然之间,红纱女子打破屏障,一脚闪出,向后方略去。 然后极力在平复内心的波澜,果真是小觑了他,仅仅是一招,就几乎令她没有招架之力。 她如此有恃无恐,自然是知道此人是谁,与他亾艶山府的关系。只是因为一些很难详尽的缘故,已经多年不曾联系。她亾艶山府也因为一些难以详尽的缘故,不得不在这大泽山隐居下来。 而其中的原因,多多少少与黑无常有关。所以,她一开始见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心中多的不是敬畏,而是怒气。 一怒之下,再加上丢失蛟龙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还有可能暴露,给亾艶山府带来巨大的麻烦。 所以,她盛怒之下处置了青岁。 同时,也带着怒气急匆匆的来到寻找黑无常的踪迹,这才有了刚才的这一幕。 可是,她却忘记老祖宗的话,切忌不要和地府的鬼君动手,他们现在本来就是水中秋萍,自身难保,能可以在此青修已经算是幸事,切忌不要再招惹事端。 红纱女子明显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反而是那种敢说敢做的。所以,这些年府中的那些人都在清修的时候,她却在暗中操作这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豢养蛟龙。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层层巨浪直逼红纱女子。 “既然是如此,那我就替你家中长辈教训一下你。” 话音刚落,此方天地异象迭起。 让众人瞠目结舌。 在这方寸之地,突然异象迭起。 原来是黑无常话语刚落,而对面的红纱女子却是举起手中长剑,只见那柄长剑铮铮做鸣,好似洪荒猛兽般。 顿时,让此地风卷残云,连天上的夜色也暗了几分,透着血红色。 只听原本就负伤的婀娜女子脸色苍白,花容失色的说道。 “是血色长剑,你亾艳山府的青雪剑诀。” 除了婀娜女子脸色苍白之外,深陷囹圄之中的四位女子和青岁都是脸色煞白,没想到此人能够将府主逼到这等地步。 青雪剑诀乃是亾艳山府的镇山功法,而那柄血色长剑正是历代府主佩戴的青血剑。 功法经由历代府主总结打磨,早已是登峰造极,而那柄血色长剑更是用强大修为的历代府主的精血蕴养,更是威力惊人。 这些都是府中的一些老人,在偶然间对她们提起的,只是这么些年她们从来没有见过。 更准确的说是,从来没有人可以将亾艳山府逼到这种地步,而这些天却一连碰到这几位怪人。 原本寂静无声的大泽山脉,因为这几个人的进入,好似搅起了滔天巨浪,使人不得平静。 可惜,这些女子终究还是见识短浅,在这里并不是搅起了滔天巨浪,而只是在广大的湖面中,丢进去了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仅仅只是荡起了一些涟漪,而真正的滔天巨浪还在后面。 黑无常似乎并没有打断红纱女子的蓄力,而像是静静的看着接下来这一招到底是如何的威能。 红纱女子的蓄力,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而只是在这短暂的喘息之间。 但是在真正的修行高深的人面前,这片刻的喘息之间,也足以定出生死,可是黑无常并没有这样做。 当然其中原因,只有黑无常才能明白。 眼看红纱女子奔如闪电,而她使用的青雪剑诀也似挟裹着巍巍剑山而来,似有天地之力。 瞬间令本来就紧张的局势,变得瞬息万变,变得更加让人喘不过气,太过压抑。 黑无常眼看如此情形,脸上虽然是平静,眼中还流露出赞赏之色,但是手中的掌中天地也随着悄然变化。 黑无常手中变本只有手掌般大小的天地,此时竟然是长得仿佛是真正的天地一般,似有群山一般,连天上的雪月也被遮挡住了。 只听黑无常朗声说道。 “剑法可以,剑意也尚可,只是这剑心尚有不足,与你家那些老不死的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 黑无常说归说,但是依然有时间用眼神冷冷的看了一眼奔赴而来的红纱女子,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如果你只有如此,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黑无常的朗朗之音,响彻在这天地之间。 只见红纱女子剑气所指,万物皆如摧枯拉朽,可是偏偏这股股剑气在撞到黑无常的掌中天地,便如竹签碰到石头,一一尽折。 第134章 神魂俱灭 约莫在半盏茶的时间,如此巨大的剑气也只能把黑无常手中的天地,勉强划破一道口子。 也仅仅是如此。 可是,红纱女子的手段已尽,但是黑无常的手段还没有施展。 只听黑无常说道。 “你家老祖应该教过你犯了规矩就要受罚,这一座天地就当本君送与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祖,此地将不再平静,她那颗想要避世的心也到了该收一收的时候。” 黑无常话音刚落,只见黑无常手中的天地,朝着红纱女子飞去,不偏不倚的落在还没有回过神的背上。 这一下,顿时把红纱女子压了一个踉跄,之后才堪堪稳住身形,可是脚下的地方却是踩了一个深深的脚印,如果不是运气,恐怕连退也要陷进去。 红纱女子紧咬牙关,眼神冰冷,直勾勾的盯着黑无常,一言不发。 而身后众人早已是被震惊住了,一时间竟忘记了动手,这时看到自家主人被人用术法禁锢才怒喝声四起。 可是,在众人将要动手的时候,被红纱女子冷喝制止。 “退下。” 听到冷喝之声,众人也皆不敢向前,只得老老实实的退到后面。 红纱女子用另一只手,轻轻擦拭了嘴角的血丝。 然后,声音依然是不卑不亢的说道。 “话一定带到,但是山高水长,我们总会相见,到时再领教阁下风采。” 红纱女子从始至终都是简单明了,毫不拖泥带水。 随后,环视一周,只丢下一个字,就转身离开。 “走。” 仅仅是看一眼,都足以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黑无常看了一眼转身的红纱女子,即将就要远去。他瞥了一眼被关在牢笼之内的四位女子,当下大手一挥,那道被贴有灵符的枷锁就这样被打开了。 四位女子挣脱牢笼的第一时间,并不是抓紧时间跟上亾艶山府的府主远去,而是直直的奔向不远处的青岁。 原来青岁被打落在一旁之后,这位府主并没有再多的理会。所以在她们走的时候,她也只是环视一周,并没有把眼光刻意留在什么地方。 黑无常自然是明白她心中是怎么想的。无非是自己堂堂亾艶山府的府主,今日的颜面已然是丢尽。 原因是为何?还不是这几个不争气的家奴泄露了天机,暴露了自己多年来的经营,差点给自己,和亾艶山府带人杀身之祸。 但是,这位黑无常又是言语明确的告诉自己,带她们回去,却不能让她们有所损伤,这在她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怒气呢? 虽然她可以在这里如此理直气壮,但并不代表自己可以肆无忌惮,有些东西是必须要敬畏的,若不然,雷霆之怒可不是她这等躯体可以承受的,这其中的道理,她自然是明白。要不然,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如今的地位。 可是碍于脸面,她又不可能对黑无常开口,所以她只能是选择,环视一周。 一是,以气势再次威压众人。二是,则是点醒黑无常。 一石二鸟之计,她其中的心思自然是不愿放过。 当然其中的自然也是有着遗憾,那就是没有杀了都峰山的那个女子,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动手。 可是,当她将杀机对准都峰山的那个女子的时候,哪怕杀机足够轻,以及时间足够短,可是她却明显的看见黑无常肩膀微微朝着都峰山女子那边微微倾斜。 如此的一个动作,她就已经明白所有一切都是不可能了。 所以,她这才只好作罢。 但是令她想不通的就是他堂堂地府鬼君,堂堂的一城之主,为何会来此地,又为何手持信物,又为何偏袒亾艶山府,却又为何偏袒都峰山那群死鬼。 对于这个信物她并不陌生,家中老祖在她继任府主之时,便先对她讲的就是这个信物。 可是,当年她询问这个信物的来历的时候,却看到老祖眼神中的复杂,这是她此生第一次见到老祖如此失态的面容,这些年老祖深入简出,再也没有看到有事情可以掀起老祖心中的波澜。 对于此物,她当年也问过,可是老祖一脸讳莫如深,断不可言。 她只知道如今亾艶山府落得如今惨淡的光景,是与此物有着莫大的干系,所以她在看到此物才会如此盛怒。 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早已淡漠在嘈杂的岁月中了。却不曾想,如今真的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但是,一想到当年老祖的神情,她此时也是心事重重。因为她明白,可以让老祖神情剧变的事情,足以搅动一方天地的风云突变。 如今青岁的模样,足以让人为之动容。也足以让人明白,亾艶山府的心狠手辣,或者是亾艶山府府主的心狠手辣。 这也难怪都峰山的婀娜女子见到亾艶山府府主会是如此景色。恐怕,作为老对头,她是对其中的心狠手辣深有体会,若非是如此,她岂会在脸上显现如此光景。 上官离声和陆沉,以及惜月看到此等光景,心中都有着一些沉重。 这些沉重的出发点又不一样,他上官离声想到的是顾长风,当初长风也是如此的凄惨景象。 越是如此,他的道心就越是坚固,霜雪不惧,又岂怕风雨。 而陆沉的心思最为沉重,他倒不是因为这一些事情都是因他而起,而是哪些更多的不可说。 随后,陆沉看了看天色,眼中意味深长,只是无人察觉罢了! 惜月则是双眸银光闪闪,但却不似为此,这一眼好似望穿万年岁月。 就在这时,眼珠被生生抠出来的青岁,被四人搀起,四人还没有说话,就看见青岁在比划着,在说。 “另外两人呢?” 其中一位女子,终于绷不住泪水,失声痛苦的说道。 “青念,和青枫在路上被都峰山的给杀了。” 只见那女子,又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 “神魂俱灭。” 闻此,原本心神就不稳固的青岁,神魂颤抖,以手覆面,其间有呜咽声从指缝中传出。 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了,原本该死是她,而不是她们。 她落得如此地步也是自己咎由自取,可是这一切与她人无关。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指缝中传出,似有话语响彻在这天地之间。 第135章 以待变化 月色也由红纱女子的远去,变回原来的色彩。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还不跟上。” 一道冷喝之声,从远处传来,正好落在众人耳畔。 原来是走向远处的亾艶山府的府主,好像是听烦了青岁的呜咽之声,忍不住恫吓的说道。 原本还停留在悲伤之中的几位女子,此时也顾不得悲伤,个个噤若寒蝉。 在片刻之后,才回转心神。 知道此时不再是悲伤的时候,回到府中将这一些呈报府主才是。至于青念和青枫,命由天定,她们纵然是再悲伤,也是无济于事。 收敛情绪的众人,这才搀扶着青岁往山林深处走去,直至消失在夜的尽头。 从始至终,她们都没有看黑无常和上官离声等一眼,无论是感激还是恨意,她们都是人生操之不在己。 所以,也就没有给自己徒增烦恼。 亾艶山府的人终于是隐没在这长长的夜色中,黑无常也算是了一桩心事,不再像之前那般神情肃然。 黑无常伸了伸懒腰,打着长长的哈欠,终是清风与明月,如此景色,如果没有那么多人来打扰就更好了。 黑无常想着想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将这些话说出了口。 “这清风与明月,在这大泽山脉中也不免不失为一场美色,如此景色,就该是给人安静的欣赏,如果没有那么多人来打扰就更好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疑惑不解,想不明白事情已经结束了,难不成还没有时间来欣赏此地景色? 或者是在说之前有太多人来打扰了此地的景色不成,不应该发这样的感叹呀。 在场众人明显不这样以为,能够在大泽山这个弃地存活的,那个不是格外精明的,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黑无常朗声说道。 “诸位,好戏已过,还不、退去。” 黑无常很明显的将最后两个字加重了声调,而且内含着强大的内劲。 一股劲风,无风自起,宛如一颗石子丢入池塘内,泛起层层涟漪。这股以风做成的涟漪,很快席卷而去,使隐藏在暗处的人,皆是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杀气。 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可是既然是出现在大泽山脉中的人,必然都是不惧死的。 哪怕是见过黑无常精妙绝伦的手段,他们也不会因为黑无常的区区一句话都吓退,那样岂能在这大泽山脉站的住手脚。 果然,没有一人因为黑无常的一句话而选择离开的。 可是就在下一刻,他们这些人如兔子见鹰一般,仓惶远遁,竟然没有一人敢回头。 原来是在黑无常头顶上渐渐凝聚了一枚金色令牌。 众人见此,脸色巨变,似遇见洪荒猛兽,选择仓惶而逃,连头也不敢回。 其中多是修为低下的,但是其中也不免有一些修为高深之辈。 直到这时,也可以明白亾艶山府的那位府主在忌惮着什么,这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察觉到这一切的陆沉,这时陆沉再也不能装傻充愣,对着上官离声悄悄的说道。 “这位当真是那位黑无常?” 上官离声听到这些并不感觉到奇怪,因为黑无常并没有隐藏身形,明眼人一看就会猜想到他是地府的无常鬼君。 就算是先前的作风不该是一位地府鬼君所有的,但是所发挥出来实力却不得不让人联想到这样一位地府鬼君。 有着鬼王实力,整个地府虽然是地域宽阔,鬼魅众多,可是能有如此实力的也是少之又少。 最后,在头顶凝聚的那枚金色令牌,虽然看着普通,可是在它身上所呈现的威压却是如同天地。 这不免让人想到那位惊天伟岸之人。 更何况,从一开始黑无常都没有打算去隐藏身份,反而是有些刻意的去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如此,这就更让上官离声明白黑无常在此地应该所图甚大。 这背后也是有着云落山那位的影子。 只是不明白这离云落山堪称最近的一座山脉,为何是这般死寂,又为何不在云落山的掌控之中。 他可不会想云落山没有鬼君可以担当此大任,因为他从一进入云落山就见到一位位强大的鬼修,领导一个大泽山脉还不是绰绰有余。 尽管不如此,难不成酆都大帝一人还不足让此地彻底臣服,还需要这般的弯弯绕绕? 这着实让他想不明白。 陆沉见到上官离声没有承认,更没有否认,不禁脸皮抖了几抖,面部表情此时竟然有了几分生硬。 片刻之后,脸上也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只有一脸悻悻然,尴尬、尴尬。 也就是在片刻之间,此地原本热闹的光景,在那枚令牌显现之后,就这么的转瞬之间,此地就恢复了寂静无声。 唯独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婀娜女子,此时也早已没有之前的妩媚动人,只剩下了一脸呆滞。 那颗令牌她自然也是知道,因为这大泽山脉中,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势力,都是这枚令牌的模样刻制正堂,奉若神明。 其中内情他们不得而知,只是知道这枚令牌是出自酆都大帝之手,这足以令整个大泽山脉都为之沸腾、或者是沉默。 所以,刚才的那些鬼修在观看到黑无常强大修为、以及面对他的言语威胁都无动于衷,可是当这枚令牌出现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逃遁,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一种恐惧。 就在这时,婀娜女子勉强站稳身子,开口说道。 “尊神,如果没有什么吩咐,妾身就此告退。” 此时,婀娜女子虽然是没有明白所有事情,但是其中的门道她还是可以看出一二的。 既然在这个时候,都没有处置她,明显的不是黑无常妇人之仁,而只是黑无常并不想杀她罢了。 若非是如此,相比她也已经在黑无常的掌中烟消云散了。 所以,她可不在敢自侍身份,自寻死路。 而且,她总有种预感,沉寂沉沉的大泽山,好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开始变得不平静了,她亟待需要回到山中将此事汇报上去,以待变化。 第136章 蚍蜉撼树 她总有种预感,沉寂沉沉的大泽山,好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开始变得不平静了,她亟待需要回到山中将此事汇报上去,以待变化。 所以,她这才硬着头皮对着黑无常说道,声音中似有颤音。 可是她还是担心,正欲要走。却听见一道声音,她才不得不又将抬起的右脚轻轻放下。 “慢着,” 黑无常转过身看着那位都峰山的婀娜女子,眉毛轻佻,面容轻抚,怎么看怎都不像一位地府鬼君,没有地府鬼君的那种威严,反而尽是市井小民的无赖相。 这也难怪之前众人将他是地府鬼君的猜测给否定,这个模样着实不像,若不是见过这位黑无常的神通,这个模样放在任何地府都是绝对被打。 随后,黑无常慢悠悠的说道。 “怎么?就这么走了?” 越是如此,婀娜女子就越加拘束,也就越加紧张,实在是捉摸不透这位无常鬼君到底是意欲何为? 他越是这般玩世不恭,她就愈加感觉内心是套上了层层枷锁,不敢动身,不敢…… 只好稳稳心神,勉强开口说道。 “妾身不敢,敢问尊神有何吩咐?” 黑无常瞥了一眼婀娜女子,心中也想,倒是识趣,看来这人与人不一样,鬼与鬼也不同。 “放心,先前答应你了,不取你性命,便不会让人在此处丢掉性命,你只管放心。” 黑无常看破了婀娜女子的心思,才这般安慰的说道。 当下就可以看见婀娜女子脸上也不再是千年冰霜,稍稍有了些红润之色。既然是这位鬼君亲自所说,那她就不再担心自己在此地会丢掉性命。 “只是本君有些事情需要向你询问一二。” 黑无常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婀娜女子的脸色,明显的看到婀娜女子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若不仔细,很少会有人察觉,可是这一切还是尽落在黑无常的眼中。 黑无常自然是明白这其中大有文章,可是又明白强问是不可能问出结果的,所以只好将这一切都埋在心里,以待时机。 看到婀娜女子局促,黑无常又淡淡的说道。 “你不需要紧张,只是一些简单的问题,问完你就可以回山复命。与你并无什么大碍,可行?” 婀娜女子自然也是明白,如果不让黑无常问个一二,她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着回去。就算是问了,不说一些值得他感兴趣的答案,她今天也不会回去的顺畅。 这些规矩,她又不是初出茅庐,自然是懂得。黑无常看着语气和善,句句有自己的回旋余地。 可是她明白,这哪里是回旋余地,明明是赶鸭子上架,令她不得不行。试问,这天地之间除了那几位人物,谁敢在地府鬼君面前说个不行。 婀娜女子并没有被这些话语冲昏头脑,她还是很明智的,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不失为一场恶战。 所以,婀娜女子眼神决绝,当下就做了决定,对着黑无常行礼说道。 “尊神请问,妾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黑无常心中一阵冷笑,要是你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本君还怎么会浪费那么手段,让你乖乖就范。 果然这大泽山脉中,个个都是狠主。 哪怕是一个不入流的角色,也想与堂堂的地府鬼君掰手腕。 当真是好胆色。 蚍蜉撼树,可敬不自量。 第六十一章:大泽山脉 黑无常看到自己计谋得逞,自然是眼神明亮。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战伐谋。只有让她内心产生恐惧,才能更好的引蛇出洞。 “不必如此拘束,起来回话即可。” 黑无常眼见婀娜女子还是一幅恭卑之状,实在不愿意如此,更不愿意因为太过威势,而令其投鼠忌器,才这般说道。 婀娜女子这才缓缓站直身形,但还是一幅恭敬谦卑,因为她并不是初出茅庐不知体统的女子,而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可不敢拿出来刚才的脾气,来对待一位地府鬼君。 她死事小,可是如果令其迁怒都峰山,那将是万死难赎。 黑无常自然是见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但是并没有在意,而只是有了仔细打量她的心思。 这大泽山脉他虽是偶有听闻,可是这么些年可从未踏足。 原因无非是大帝有法旨降下,如此也只能按住内心的想法。这是对于他们地府鬼君,当然也有着一些地府散修,或者是来自人间,亦或是天上,可是闯入其中的,就没有见到活着出来的。 所以,大泽山脉距离云落山最近也是最远的,却是一片死地。 原因无非是此而已。 可是,这从进入那一刻开始,这里的惊喜,哪怕是他这位地府鬼君,也是难凉热血。 无论是亾艶山府的青家一脉,还是如今的都峰山的百鬼夜行,都是令他惊奇。 这还只是大泽山脉的外围,即便是外围也都遇见一些当年的望族,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以为是早已随着当年的事情,都化为尘土了。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在这大泽山脉中遇到,如此想来,一切都是大帝有意为之。 被黑无常这样打量着,婀娜女子虽说先前是一身烟尘气,可是被黑无常这般盯着,还是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 汗水再次浸透后背衣衫。 陆沉看到这些,自然是一脸看戏的表情,整不好这个无常鬼,还是一个色鬼。 上官离声明显的感觉到了氛围不对劲,只好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这才把回忆中的黑无常拉回来心神,见到如此场景,也不免是一场尴尬。 随后,整了整身姿,对着婀娜女子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一问,原先那种气氛完全是没有了,众人脸上一阵黑线,问也问一些有用的,你问人家叫什么有什么用,又不是上门提亲。 就连那位都峰山女子,也是被问的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就张口而出。 “妾身名叫午辰。” 听到这个名字,连黑无常内心也是一阵翻腾,随口说道。 “你个女子,竟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像个男人。” 第137章 大泽山脉 就连那位都峰山女子,也是被问的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就张口而出。 “妾身名叫午辰。” 听到这个名字,连黑无常内心也是一阵翻腾,随口说道。 “你个女子,竟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像个男人。” 略带尴尬的午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觉得这个黑无常是真的有些玩世不恭,若是放在别处,换做别人,他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下一刻,黑无常脸上就没有了那种轻浮的面容,代替的而是一脸肃穆,问道。 “百鬼和夜行这两个老鬼可还在山中?” 这一问,当下就把婀娜女子的脸色擦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这两个名讳在她心中实在太有分量,如今被人提及,心中不免有种敬畏油然而生。 可是黑无常问过之后,却没有听见他想要的回答,不免的又补上了一句。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婀娜女子明显听出了黑无常的语气,与先前来说已然是沧桑巨变,不得不回转心神。 只听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回禀尊神,两位老祖已经很多年未曾露过面了,妾身确实很难回答。” 黑无常很明显的听出了午辰的惧意,又问道。 “那么这两个老鬼可还活着?” 这一问又确实把午辰吓得不轻,真是搞不明白这个黑无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秉性,竟然是问这种问题。 午辰只好明说道。 “妾身虽然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两位老祖,可是老祖留在山中的生命之火依然明亮,可以确定两位老祖还活着,只是不知道是否在山中,亦或是在什么地方。” 黑无常心中一直在打着自己的算盘,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百鬼和夜行这两个老鬼还活着,那么亾艶山府的那个老鬼相比也在。 这个两家在此地竟然会如此安静,两家的老东西看来是真的老了,竟然会在这里选择做了邻居,这倒是一场好戏。 黑无常看着午辰说完,并没有急的去说些什么,亦或是做些什么。而是一脸淡漠的看着这个女子,或者可以说是一个狡猾的女子。 可是,虽然注视的时间很短,但也是察觉到一些异样,虽然是很微末,但还是被他觉察到了。 很明显这个叫午辰的女子说了谎话,据他所知,这个大泽山脉的所有鬼修,没有大帝的敕令,一律不得离开大泽山脉。 这个还是先前在云落山大管事与他做的交代,这才恍然大悟。 或者是说,她没有撒谎,而只是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这还是自己给自己挖的一个坑。他黑无常最开始问的是在不在山中,却没有明说是在大泽山中,还是都峰山中。 而午辰所说的不确定是否在山中,这个山依然没有明确是那座山。 黑无常自然是不会再明说,以免是打草惊蛇。虽然是多年前的棋子,而这颗棋子有没有变了颜色,谁也不知道。 所以,话到于此,既是心知肚明,再问就没什么意思了。 午辰心中也是翻江倒海,她最怕的自然是给都峰山带来灭顶之灾。她最怕的当然不是黑无常,虽然这位无常鬼君也是实力强悍,但是那枚令牌的威力却更甚这位鬼君,具体来说,是这位令牌背后的主人,确实让人望而生畏。 所以,她心中总是七上八下,生怕一言不合,就落了个烟消云散。 旁边的三人,对此感兴趣的无非是陆沉和上官离声。 陆沉越听越是脸色不对劲,他怎么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看来这山中还是有着不少强大的鬼修。 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的,闯进了一处绝地。 而上官离声则是明显的听出来这座名为大泽山脉的地方,是真正的卧虎藏龙之地。 难怪自己前往扶风山,要让一位地府鬼君陪同。 如果不是这位地府鬼君在,别说进山了,在那个小镇客栈中就成了盘中的食物。 就算是侥幸出了客栈,这座大泽山脉,他别说出去了,能活着走到脚下的位置那也是祖上烧了高香。 想起来,不禁是一阵后怕。 越是如此,他求道的心就越是坚定。否则,在这个世间他将无法存活,更别想着去探求什么秘密了。 黑无常也不知道是一幅什么表情,又继续问道。 “你们现在的山主是谁?” 见到黑无常问这些,午辰心中也是忐忑,不知道用意为何。但是还是不得不说道。 “现在的山主名叫参转。尊神可曾耳闻。” 黑无常听到参转这个名字,他在脑海中停留了片刻,去回想在自己的神识之内是否有这样一个人物,可是最后只得是摇了摇头说道。 “未曾听说。” 看来哪些老黄历早已经不在了,如今也是江山辈有人才出,已经不是当年了。 随后,黑无常看了看上官离声,示意自己可否有什么不解的问题。 直到这时上官离声才移步向前,问道。 “敢问姑娘,大泽山脉的有多少疆域?” 面对从始至终都是处在风浪之间,却观之不言的男子,她午辰一直都在留意这样一个人。 她不是没有没有将自己的神识在这位年轻公子身上探查过,可是其身上的气机不过雨水而已,没有什么惊奇之处。 就是没有什么惊奇之处,在她确认黑无常的身份之后,就更加震惊。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位人物,会让一位地府鬼君如此客气。 她足可以相信这位黑无常对待自家的那两位老祖也不会这般客气,要不然他黑无常又岂会直接两位老祖为老鬼,毫无敬意。 一是他自身修为强大,二则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背后是整个地府的官方为背景,就此一点就可以在整个地府呼风唤雨。 所以,她午辰见到黑无常对待这位公子竟是如此客气,而这位公子又是如此谦逊,她岂能不震惊,不好奇? 上官离声虽然对她客气有加,但是她并没有自大的不可一世,而是更加谦卑的回答道。 “公子所问,妾身不知。” 第138章 为之解惑 现在换成上官离声纳闷了,生存在大泽山脉居然是不知道疆域为几何?这着实让人奇怪。 所以,上官离声脱口而出。 “不知?” 语气疑问,且带有不可信的意味。 午辰也是满嘴说不清,心中也是担惊受怕,一言不合怕遭无妄之灾。 只得唯唯诺诺的说道。 “妾身确实不知。” 这一下,在场众人脸上皆是精彩连连。 周围的环境,就这样陷入了寂静。 一时间,午辰倍感压力,她确实不知道这大泽山脉到底有多大,更别说具体的疆域了。她此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种事情越描越黑,越是不可信。 可是不说,不解释,更加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以为她是不怀好意。这一次可真的成了百口莫辩了。 久久之后,上官离声还是一脸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得到的回答竟然会是这样。 下一刻,他不禁转过头看了一眼黑无常,像是在说这个女子是不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是不是你在使坏?为什么你问什么她都是回答的服服帖帖,而到我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这样岂不是故意不给我面子。 婀娜女子一直在注视着上官离声的面部变化,所以当看到上官离声的神情的时候,也是心神不定,唯恐大祸将至。 这一切自然是被黑无常看在眼中,他倒是有些想笑,可是还是忍住了。 所以,一脸正经的对着上官离声摆了摆手,示意与她无关。然后说道。 “她不知道,别难为她了。” “为何?” “大泽山脉不同与别处,这里及其特别。就连其中的一些隐秘之事也是在来之前大管事告诉我的,实话与你说,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只不过在这里遇见了一些故人的后人,才像是经常出没在这里的。” “就是因为这些,我才对这大泽山脉充满了好奇,只不是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的惊喜等着我们?” 听到黑无常说的这些,非但没有给他解惑,反而是在谜团上面又铺满了谜团。 好像知道上官离声要问什么似的,还没有等到上官离声出口,他就继续说道。 “你也别问我这里到底多大,我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走,有多少疆域只有我们走出才知道,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和你想知道的关系不大。” 上官离声听到这些,心中一阵懊恼,狗屁的关系不大,只不过你不想说罢了。 这先下手为强的手段,可真是屡试不爽啊。 索性他站到一边也不去问,问什么也没有一个想要的答案。 黑无常见到这般,心中暗道,倒还是有一些脾气,还以为一直都是温火,点不起来呢。 既然是如此,你不问,那还是本君来问,黑无常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陆沉大步踏出,似是在说,既然都问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 可是刚没有走几步,就被黑无常一脚踹到了别处。 最后,只听到陆沉的一声哀嚎,对其黑无常也只是弹弹身上的土而已。 似是在说,你娘的、这里有你什么份,找踹玩意。 看似好笑的场面,若是放在别处午辰又不免嘲笑一番,自己也会是看的津津有味。可是如今,看到这样滑稽的场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在脸上该用什么表情了。 随后,黑无常言笑晏晏,对着午辰说道。 “别紧张、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更不会吃鬼,怕什么?” 面对这样的黑无常,午辰是欲哭无泪。实在是摸不清楚这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鬼君,和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迥然不同呢。 那样的鬼君还好应付,因为可以捉摸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眼前的这位完全不按招数出牌。 除了惊喜之外,就剩下惊吓了。 但是即便是如此,她依然需要客客气气的应对。然后对着黑无常说道。 “尊神,说笑了。敢问尊神还有什么不解之问?” 黑无常拍着后脑勺,嘿嘿笑道。 “不解之问?” 黑无常越是如此,午辰心中越是没底,像是掉进了千年的冰窟中,不知道这位鬼君到底想要如何?又或者这位鬼君竟然是这么的喜欢折磨人。 即便是她这等见过多次生死的鬼修,也不免心惊肉跳。 黑无常虽然是笑呵呵的,可是笑里藏刀他还是会的,更何况是对待这等强大修为的鬼修,如果不攻心为上,到最后肯定是一无所获。 所以,他才故意加强语调,这般问出四个字,“不解之问?” 而后黑无常脸色有些怅然的又继续说道。 “不解之问?对于本君来言,这大泽山脉有太多的谜团困扰着本君,那么本君的不解之问就太多了,你可以为本君解惑?” 午辰被黑无常最后一句,你可以为本君解惑?明显的被黑无常加重了情绪,自然也是有神力在内,当下就吓得午辰恭恭敬敬的行作揖礼。 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妾身不敢。” “那亾艶山府现在是谁管事?” 被黑无常跳跃是问题问的,午辰有些不适应,停顿了半刻才回答说道。 “先前尊神见过,就是之前蒙着红纱、手持血色长剑的那位,名叫青玄,是这一代亾艶山府的府主。” 这点信息对于黑无常来说,并不能说是一点作用没有,但作用也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并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就在这时,午辰又说道。 “青玄虽是这一代的府主,但是真正掌事的却是另有其人?” 午辰说完这话,才引起黑无常眼皮轻轻抬起。 “回禀尊神,据说是青然鬼婆。但是这些也只是妾身道听途说,从未见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此一说,足见午辰被刚才黑无常玩弄的攻心之术,彻底的给折服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而此时的黑无常则是在自己脑海中回顾这位名为青然的身份,在期间的一刻,突然眼神明亮,然后喃喃自语。 “难道是她?” 第139章 波谲云诡 “难道是她?” 距离最近的午辰虽然是听清了黑无常所说的话,可是此刻也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下一刻,就听见黑无常问了一个她也感觉奇怪的问题。 “你可知亾艶山府之中可有姓陌之人?” 虽然是不知道黑无常为何有此问,但午辰还是尽力去思考,可是以她和亾艶山府所打的交道,这些年亾艶山府中确实没有姓陌的。 这样一想她也意识到了不对,与亾艶山府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却未曾见过别姓,这确实是个问题。 就算是她午辰想到此处,在此处也不敢声张,看情况这位无常鬼君与亾艶山府必然是存有莫大的干系。 所以,她午辰在听到这个问题,就是一本正经的在回忆,在追想在这亾艶山府中是否有姓陌的,可是在思虑之后,无奈的朝黑无常说道。 “尊神,在妾身这里,确实没有见过,或是听过亾艶山府有着陌姓。” 此话一出,黑无常就觉得不对劲,并不是这个都峰山的女子说谎,而是亾艶山府不应该只有青姓才对,当年最盛的应该是陌家才对,当他知道府主姓青就在心中万分诧异。 而此时,又得到真正掌管亾艶山府的是青然鬼婆,以及此时的亾艶山府竟然没有陌姓,这怎么能不在他心中产生疑问。 他一直在想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多年销声匿迹,又为何藏身于此。 难不成在云落山上,大管事所说的惊喜就是这些? 那这些惊喜,他此时可是有些消受不起。 而且,大管事在对他说大泽山脉的事情的时候,很明显的有许多事情没有言明。在他的一再追问之下,也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况且有一些心结,是要靠自己去解开,而不是在这里的三言两语就可以做到的。 事已至此,当时的黑无常就没有再问多少。 可是如今,却是越来越让人糊涂了。 黑无常声音明显的加重了几分,问道。 “你所说的当真?” “当真。” 午辰的回答丝毫不带拖泥带水,她明显的不敢有半点犹豫。 这时,陆沉从一处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可是此时也没有脾气,毕竟自己想要走出这个大泽山脉,需要靠眼前的几人。既然是如此,他就不再好肆无忌惮。 更何况,他此时也知道了眼前这位黑溜溜的,竟然真是地府的鬼君。 他此时站不是,坐也不是。浑身是伤,虽说是并无大碍,可是也不光彩,更何况此时竟然还有了一些寄人篱下的滋味。 这使他悲伤的心境中,更加悲伤。 先前他就想过这一路的遭遇,误打误撞的闯进地府,又误打误撞的闯进这该死的大泽山脉。 听到黑无常说,这大泽山脉连他这位地府鬼君都是平生第一次进来,他陆沉算是烧了哪门子高香,来到了这里。 非但没有好酒好肉,也没有女人香床,再不济也也可以风餐露宿吧!非但没有,还被人追杀,这一路不知道是那个丧门星布置的。 想到这里,他就不免悄悄的在手中掐算一番,随后,一脸怒意。 上官离声一直在听黑无常和午辰的对话,到了最后也听出了黑无常似乎是与这个名叫亾艶山府的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在这里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自然是懂得不需要多问。 直到察觉到身边有一丝异样,这才发现不知被一脚踹到哪里的陆沉,此时已经是回来,而且情绪还是有一些波动。 上官离声以为陆沉还在为黑无常的那一脚生气,当下就劝说道。 “成桓兄并无恶意,别介意。” 陆沉也不知是对上官离声,还是黑无常,或是其他,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上官离声也不尴尬,自以为是陆沉抹不开面子,才如此这般,对此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这时,一道声音再次响起,却让午辰如释重负。 黑无常自然是注意到了后面两人的举动,只是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去理会,而是继续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你即可回山复命。” 听到这句话,午辰如释重负,至少是自己等到了一个希望。 当下就躬身对着黑无常说道。 “谢尊神,请问。” “这大泽山脉中,都有哪些势力?” 对于黑无常的问题,原本午辰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才想到了种种棘手的问题,也想到许多应对之策,可是当她等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没有想到是这么一个无关风月的问题。 在她心中也是有着疑问,为何这位地府鬼君对这个大泽山脉会一无所知。 按理来说,他认识亾艶山府,又认识家中百鬼和夜行两位老祖,所以不会对此地一无所知才是。 这一点不得不令他暗暗惊讶,这其中一定是有问题才是。 所以,午辰以一种疑问不解的语气问道。 “尊神真的对大泽山脉一无所知?” 等到午辰问去这句话,就连一旁仔细听着的上官离声和惫懒的陆沉,两人都提起了精神,堂堂的地府鬼君,怎么可能对地府的事情不清楚。 这其中肯定是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不与外人道也! 黑无常自然是知道这几个的小心思,所以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本君所知道的与你所说的关系不大,你尽管说就是了,何须这么些废话。” 黑无常如此说,是对午辰,也是对其余几人,只有这样才能打消他们的好奇的念头。 午辰自然也是听出了黑无常的语气,不敢再多问什么。 对于黑无常所提的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并不难回答,虽说是外界对大泽山脉不太了解,将其视为藏着许多秘密的地方。 可是对于他们这种本土修士而言,其中的势力划分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不可说的秘密。 所以,午辰大大方方的对黑无常解释说道。 “尊神,妾身虽不知大泽山脉的具体疆域,但却知道大泽山脉不是东西而走,而是南北而行。” 第140章 不知其因 面对午辰的回答,这时陆沉不解的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离声听出了此中的意味,解释说道。 “她是说大泽山脉东西短,南北长。是不是这个意思?” 午辰颔首,算是简单做了回答。并没有因此而打断她,她继续说道。 “而先前的亾艶山府常年栖居在大泽山脉西麓下面,方圆千里都是她们的地盘。而当时的这位陆先生就是在哪里误打误撞的闯入了大泽山脉,然后被一路追杀至此。” 在场的众人皆没有怀疑这个午辰说话的可信性,毕竟是常年和亾艶山府打交道的敌对势力,对对方的了解如果没有这种程度,那么他们都峰山也早就被灭的一干二净了。 而这些也正合黑无常所知道的一些信息,当初大管事叫他来云落山,说是有一件好事交给他。 但是他听说是护送人去扶风山之后,被他当场拒绝。大管事虽然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可是那个时候,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待这件事情上,他居然多费口舌的解释了一番。 说这是大帝的意思,而且这大泽山脉是位居云落山旁,当初是大帝以一己之力将它从远处搬来,其中的一些势力有着黑无常熟知的人。 当年的一些心结,可能就会因此而解开。 黑无常对此当然是半信半疑,并不全信这个大管事。大管事见此,就说了一句,黑无常便欣然答应。 如今,黑无常在这里面见到真实情况之后,心中说不出的是喜悦还是怅惘。 所以,联系大管事所说的和这位午辰所说的,他自然是相信其中的事情是真的。 午辰见众人都是各有所思,没有理会这些,而继续说道。 “而此地是在大泽山东麓,据说是背靠的就是云落山。” 说道这里午辰眼中不免有一些失落,声音也略带低沉的说道。 “说到这里,就要提到大泽山脉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山中的无论是鬼还是人,亦或是仙,但是这么多年除了见到陆先生这位人之外,也不曾见过仙。总而言之,这里的一切生灵皆不可出了此山脉,若是犯了规矩,结果不言而喻,除身死道消之外,并不第二条活路。” 午辰好似被揪起了伤心事,一下子,竟不知所言。 对于这件事情,黑无常也是在先前见到大管事的时候,才知道的。他所知道的就是在很早前大帝就颁布过法旨,大泽山脉地府鬼君一律不准进入,违令者死。 至此,大泽山脉在地府鬼君眼中就是一处死地。 当然,地府中关于大泽山脉的传闻至今都没有停歇。 其中的消息众说纷纭,其中有两条消息,足以引来成千上万的人来以身犯险,不惧生死。 第一当然是这里埋藏了酆都大帝的无数珍宝和秘密,第二则是这是一处远古战场的遗迹,被酆都大帝拘来,成为私人后花园。 虽然酆都大帝威慑地府,但是也不免有一些亡命之徒,孤身犯险。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酆都大帝颁布过法旨之后,无论大泽山脉闹得如何凶,他都没有再理会过,这就不免让人犯嘀咕。 只是到后来,进去的从来没有出来过,渐渐的就很少有人再以身犯险了。 其中的传闻,越来越凶,那么大泽山脉也就再次成为死地。 “所以,妾身也只是听闻大泽山脉东麓是背靠云落山。” 午辰说道这里的时候,竟然有了一丝悲伤之意。 黑无常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无非是想要看看这个禁止是不是地府所为,又或者是想要打破藩篱,亦或者是一些什么。 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黑无常脸色平淡,只是淡淡吐出了两个字,说道。 “继续。” 午辰本来就是抱着一丝幻想才问的这个问题,那也本就不指望能够得到她所期待的回答。 现而今听到“继续”二字,她内心也似是平湖秋月,无关他人。 她继续说道。 “这大泽山脉东西两地分别是由我都峰山和亾艶山府掌管,而至于南北之地,则不是那么简单了。” 众人只管听如何,且不去问午辰如何故弄玄虚。 午辰又继续说道。 “对于大泽山脉之南,妾身倒是略知一二,而对于大泽山脉之北,妾身是知之甚少。” 这时上官离声听得饶有兴致,不解的问道。 “难道这大泽山脉南北还有所不同?” 问出这个问题,上官离声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这是什么神仙问题,这是智商过路的时候被驴踢了吧。 紧接着为了掩饰尴尬,又问道。 “为何是知之甚少?” 众人也没有去纠结第一个不过脑子的问题,都等着午辰来回答第二个问题。是为什么? 这时午辰才娓娓道来。说道。 “诸位,这大泽山脉东西可以了解其距离不过几千里,而南北之远却从来都是传闻,未曾有过具体的数字,这一切不在不知南,而在不知北。” “也就是说,极南之地曾有人踏足,可是极北之地却从来没有去过。” “不妨对诸位说,妾身除了到过大泽山脉主峰之外,再往北,妾身至今没有领略过那边的风景为何?” 午辰一连串的说了许多,除了给众人带了好奇,也给他们带来了种种谜团。 黑无常心中也是充满了疑问,为何这里的一方势力,而且还是这个势力中手段不错的人,为何会对这个大泽山脉知道的如此之少?难不成,这大泽山脉北边有着什么不得了的存在,这才让人难以企及。 可是黑无常想到这里,再一联想午辰也是以为货真价实的鬼神实力,放在任何一处,那也是威震一方的存在,为何她说没有去过? 这其中的意味是真的很值的玩味呀。 黑无常怀着疑问的语气,问道。 “你说,你不知道大泽山脉北边是如何?那你可知这极南之处联结着什么地方?” 被黑无常这般问了一下,午辰才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些年只知道一昧的苦修,可是却未曾跋山涉水过。 第141章 山中势力 午辰被黑无常这般问了一下,午辰才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些年只知道一昧的苦修,可是却未曾跋山涉水过。 只听午辰含糊不清的说道。 “具体是哪里,妾身也不曾听得具体,当年偶然在主峰上的重明大会上听过一二,只是当时身份卑微,时间又过了许久,已经忘却了具体的名字,只是依稀记得好像是一座城,至于名字,妾身实在是记不得了。” 黑无常听到这里,也并没有难为午辰,至于是一座城,他虽然在地府涉及广泛,但是如果就凭这三言两语就判断出是那一座城,也是痴心妄想,一番空谈而已。 但是,这些事情,他倒是可以默默记下,以后有时间、有机会再说。 黑无常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明,对着午辰说道。 “你当真不知道大泽山脉以北的事情?” 午辰这时为证清白,双眸也直直的看着黑无常说道。 “主峰以北,妾身当真是不知道。” 黑无常自然是不信,如果说是知道一星半点倒还是可以,如果说是一字不知,那岂不是笑话。 黑无常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午辰,双眸之内有丝丝神光涌现,直逼午辰的神识。 片刻之后,午辰自知瞒不过黑无常。 随后,紧咬双唇,像是在做一个巨大的决定。 这一切也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午辰自知是瞒不过黑无常,只好坦白的说道。 “妾身确实是不知道主峰以北的事情,只是知道当年老祖多年前去过一次,那一次回来之后,就闭了死关,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说完这些,午辰眼中似乎还是在当初那般,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惧。不知道到底是何人会将老祖打伤,还会如此严重。 至此之后,老祖就颁下命令,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妄自去主峰以北。 就算是老祖当时不说,也没有人去主峰以北。因为如果要去主峰以北,必须经过主峰,可是想要经过主峰又是谈何容易? 能够占据南北东西的灵脉,建立主峰的势力,怎么可能会简简单单?而去往主峰以北,又必须是要经过主峰,没有他们的命令,妄自去者,哪一个不是被斩于山下。 送死的买卖,应该没有人愿意去做。 至此之后,主峰以北就成为了都峰山的禁地。 听到此处的陆沉,着实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幸好自己是东西着跑的,要是稍微跑偏一点,就陷进去了,那个时候可就精彩至极了。 上官离声也看见陆沉在偷偷的庆幸,这也属实幸运,只是不知道午辰所言的主峰以北到底是有如何一样的存在。 上官离声忍不住问道。 “成桓兄,大管事可曾告知你此事?” 听到上官离声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陆沉和午辰都眼神明亮,明显的也是想知道其中的一些事情。 可是下一刻他们就大失所望,因为他们看见黑无常脸色凝重的摇着头,一言不发,似是在思忖着什么。 众人见此,各怀心思。 上官离声与黑无常打的交道最长,自然是相信他确实是不知道。 而陆沉则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最明显的午辰,认为黑无常知道,却不告诉自己罢了。 黑无常这个时候,自然是没有时间去理会这几个的心思,在想一些什么。 在他心中反复在思忖着,这些事情在云落山上,大管事确实是没有告诉他,或者连他都不曾知道。 只是在他最后要离开的时候,大管事只告诉了他一句话,就使他坚定了此行的决心。 大管事说。 “大泽山脉不同与他处,这个地方的生灵是当年的一些遗民,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可以了。” 听到这些的黑无常,眼神难以置信,脸色剧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管事又继续说道。 “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是此行凶险异常,我在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安排,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恐怕其中的艰险连大帝都不能帮你,你要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本来就震惊的黑无常,听到这些,就更加的不知所言。 话尽于此,大管事不再多言,转瞬间消失在那里,只留下一个面部表情僵硬的黑无常,久久不能自如。 而如今,黑无常将大管事的话与这位都峰山午辰的话联系起来,可是还是难以有眉目。 看不清这个局面,越描不是越清楚,反而是愈加模糊。 可是能将百鬼和夜行打伤的,那应该是一位很厉害的存在,可是又为何会老老实实的安居在大泽山脉以北。 换句话来说,这样一位存在又岂能被圈进在这个大泽山脉。 这是他所想不通的。 黑无常有些难以置信,以一种疑问语气问道。 “百鬼和夜行当真是受了重伤?” 午辰没有说话,眼神坚定,不像是说谎的模样。 况且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去说谎,来为一个未知的地方说这么多的神鬼莫测的话。 本来就不该提及的密事,午辰自然是不愿意多加谈论。 若是放在当年,她是断然不会提及这件事,因为这等事情涉及都峰山的安危。可是,如今却大不一样。 一是,多年前两位老祖的伤势就已经痊愈,或者是实力更加精进。 二是,这几位都不是大泽山脉任何势力中的人,告知一二也无妨,或许也可以借这些人来打压别的势力,这又是何尝而不为呢。 如此说来,黑无常就不得不对大泽山脉的北边疆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就连上官离声也是透露出了浓厚的兴趣,可是他却知道此时断然不是满足自己兴趣私利的时候,更何况以他现在的修为,到里面也只会是给别人打打牙祭罢了。 黑无常没有在那件事情上多费口舌,就算问再多也不能有一个清晰的轮廓,既然是如此,还不如趁此问一些有用的事情。 黑无常又问道。 “除了大泽山脉之北你不清楚,那么大泽山脉以南的势力,你应该清楚吧。” 黑无常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且不容拒绝的意味。 第142章 三宗四门 午辰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一些,她也意识到了,如果自己在不说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怕是走不了。 她这才头头是道的说道。 “先前与尊神已经说过,大泽山脉以主峰为界,以东是我都峰山的势力范围,而以西则是亾艶山府的势力范围。” “而主峰以南,则不是划分的那么简单明了,而是略有一些错综复杂。” 午辰这般说话,似乎是有些不太习惯,片刻组织语言之后,又继续说道。 “因为大泽山脉南北距离辽阔,势力也就不像东西两地那么单纯,以妾身所知道的大泽山脉以南的势力就可以分为上三宗和下三宗。这是有头有脸的大势力,其中还有不少宗门的附属势力,更是多的不可计数。” “在这里,妾身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还望尊神见谅。” 说道这里,黑无常自然是懂得,别说是区区的大泽山脉的小势力多如牛毛,因为地府疆域辽阔的缘故,任何地方都存在着许多小势力,而这些小势力多数的情况之下都是依附大势力才得存活。 这种显现在地府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并不奇怪。 午辰这么说,他黑无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黑无常自然是要问清楚这所谓的上三宗和下四门的分别是什么的。所以,黑无常开口问道。 “你刚才所说的上三宗和下四门分别指的是哪些势力?” 被黑无常问起这些,午辰心中也是早就有了对策,所以不紊不乱的娓娓道来。 “所谓的上三宗是在大泽山脉以南的三个最大的势力,分别是熙和山上的上仙宗,后周山上的天鬼宗,以及了如山上的静人宗。” 黑无常听完这些,若有所思,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言语,而是选择缄默。 这一点被午辰这个看似不在乎细枝末节的,却心细如发的女子看在眼中,也不免有一些诧异。 因为,这位无常鬼君,虽说是没有来过大泽山脉,她亦没有见过这位无常鬼君,只听过山中的一些辈分高的提及过一二。 可是,初来乍到,这位无常鬼君不仅认识她们都峰山的百鬼和夜行两位老祖,也知晓亾艶山府的青家人。 甚至有传言中的亾艶山府的陌家人,这放在整个大泽山脉都是密事。 而如今却被一个从未踏足过大泽山脉的鬼君嘴中说出来,而且听其语气,关系也是十分微妙。 现在又在提及三宗四门之后,黑无常那一脸的若有所思,这就不得不引起午辰的一些猜想。 之前不是没有地府鬼君来过此地,可是未曾有一人是如今日的黑无常这般,好像他倒是其中的一份子,是大泽山脉的土着一般,对这里的势力个个都是了如指掌。 依然是按耐不住自己性子的午辰,在停了一会没有回音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尊神,可否知道这三个宗门。” 黑无常这一次倒是回答的很干脆,说道。 “不知道。” 吃了一剂闭门羹的午辰,也没有多少沮丧,也早已是习以为常。 黑无常不再给午辰开口询问的机会,然后说道。 “继续,下四门又是何方势力?” 被这样以命令的语气回绝,午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继续说道。 “所谓的下四门则是与上三宗相对的四门势力,一个是位居稽灵山的鬼灵门,一个是止渊谷的慕仙门,一个是恶鬼崖的杀生门,最后一个则是溯明山上的衍月门。” 听到这些名字,黑无常还是如先前那般,毫无头绪,此时竟然是对着这些名字一无所知。 别说是这里不曾来过的,就算是一些地府他常去的地方的一些势力,他还不一定记得住,更何况这些势力。 听完午辰说的这些,在黑无常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就是原先大管事所说的这里是当年的遗民,虽说有一些故人的后人在里面,可是这里面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应该有所耳闻才是,就算不是十知十,但也应该十知八九,或者是七八才对。 为何一下子出来这么多陌生的名字,这着实有些不明白。 午辰又看到黑无常这般的若有所思,心中还在思量要不要开口询问一些,看看是否能从其中得到一些值得注意的消息,这样她回山才能有所交代。 可是还未曾等她开口,上官离声就已经近前问出一个问题。 第六十五章:重明大会 上官离声在看到黑无常听到这些势力之后,就陷入沉默。他虽然是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以他对黑无常的了解,其中必有缘故。 因此,他才率先打断想要再次开口询问的午辰。 “姑娘,你先前所说的重明大会是怎么一回事?” 午辰此时竟然是被问愣住了。 这位无常鬼君先前说好的只剩一个问题,而这一个问题竟然是牵扯出了许多难缠的小问题。 此时,不过是刚刚讲出这个问题的轮廓。 而这位却又抛出另外一个大问题,她一脸不可置信,这两位是不是合着伙骗她的。 但是,此时又是寄人篱下的状态,又不得不说。 但是当午辰想到这个重明大会在大泽山脉从来都不是什么隐秘之事的时候,其内心也坦然释怀。 然后,午辰由在思量措辞之下,为上官离声解释了一番。 “这位公子,所谓重明大会乃是大泽山脉百年一度的盛会,在大泽山脉主峰上举行,届时大泽山脉的有头有脸的势力都会前来参加。” “大泽山脉的所有势力?” 黑无常以一种疑问的语气问道。 午辰被这一问,又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这位无常鬼君所问为何?但也是应道。 “是的。” 黑无常眼眸深邃,问道。 “那么,大泽山脉以北的势力也会前来。” 这一问所有的人兴趣都被带起来了兴趣,能来到此地的,哪一个不是怀着对这个未知的未来充满了兴趣。 先前被午辰说的玄之又玄的大泽山脉以北,如今可以有机会见到,怎么可能没有兴趣。 第143章 十三真君 直到这时,午辰才说道。 “虽说妾身没有真正见过大泽山脉以北到底是如何,但是妾身也是有幸参加过几次重明大会。” 随后,午辰眼中充满了追忆,声音有些怅惘的说道。 “在那几次重明大会上,妾身见到了诸多势力的带头人,或是山主,宗主,或是门主,无一不是一方势力的巨擘。但是这些门主,山主之类的,大都是大泽山脉以南的势力。却没有出现过陌生的面孔,或者是言明的大泽山脉以北的势力。” 众人在听完这些之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中不免都有一些失望。 而对这个叫午辰的女子,影响则更是偏重魅惑。 这个女子不仅会在外在去俘获人心,把人心勾的神魂颠倒,就连在字里行间,也都故弄玄虚,将人的那颗心,勾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湖中月,令人心中荡起层层涟漪,不能自拔。 “不过,在重明大会上一直都有一些奇怪的人存在。” “什么人?” 黑无常问道。 午辰一脸认真的回忆了一番,随后又认真的说道。 “什么人?妾身没有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每次重明大会都会有几个黑袍人坐在主峰峰主的身侧,没有人见过他们的面容,也不知道他们来自何处。” “只是,那双眼睛太过厉害,妾身当年不过悄悄与其中的一位看了一眼,妾身的气海就仿佛要炸开。” 现在回想起午辰还有些后怕。 陆沉这时也是一脸严肃,开口说道。 “这就应该是北边的势力了。你们南边的诸位宗主和门主就没有人问过这些黑袍人是一些什么人?就难道不好奇?” 陆沉这句话算是问道点子上了,面对如此不简单的势力,应该没有人不好奇,不好奇才是怪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午辰脸色严肃,目光灼灼,很认真的回答道。 “至少妾身参加这几次重明大会,没有人敢如此做,就连主峰的峰主也是对他们礼带有加。” “不是他们不问,而是早就问过了,应该是没有讨到什么好处,所以才会如此平静罢了!” 黑无常像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这般说道。 “难道这整个大泽山脉以南就没有一位可以做到的?” 上官离声似乎并不满意黑无常的这个说法,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而黑无常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说法很难服众,可是这样的事情确实存在过,也一直有,但是他还是没有选择将话说死,而是这样说道。 “至于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恐怕只有真正的参与其中才能明白其中的曲曲折折。” 黑无常说这些,倒是没有想去反驳,因为站在岸上去看水有多深,你永远只有一个大致的感觉,却没有一个确切的感知。当然,只有你真正进入其中,才知道深浅。 上官离声明显还是有着疑问,正要开口询问。偏偏在这个时候被黑无常打断,只听黑无常说道。 “好了,大泽山脉以北的势力不管是何方神圣,都不是我们当下所需要过问。” 上官离声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选择缄默。既然是黑无常如此说了,他就不再方便说些什么。 只是最后,上官离声在看到黑无常的面部神情的时候,心中有了然亦有诧异。 只是在这里,不方便说,才将这看到的一切,都深深的藏在心底。 就在这时,黑无常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先前所说的主峰峰主是何人?” 午辰被一个连着一个问题,问的有了一些情绪,忍不住的出口舌说道。 “尊神不是只有一个问题了?妾身.……” 午辰虽然是话未尽,但意思已经十分明了。 黑无常以居高临下的巍巍鬼姿,俾倪午辰,声音淡淡的说道。 “怎么?你还能有别的选择不成?” 午辰自然是不敢怎么,也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是笑自己空活了这么大的岁数,竟然会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相信什么最后一个问题之后就可以离开。 此时,她也不抱什么大希望,这位无常鬼君在得不到满意的回答之前,她是无论如何都走不掉的。 既然是如此,午辰那颗悬着的心,此时也大可不必如此了。 黑无常众人也看出了午辰打算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心中和脸上都有着一抹明亮的色彩。 面对黑无常如此霸气绝伦的问题,午辰自然是不敢反驳,只好唯唯诺诺的回答道。 “妾身不敢。” “至于大泽山脉主峰,并没有什么响亮亮的名字,那个地方就是叫做主峰,而那座主峰的主人则是被习惯称之为峰主。” “虽说未曾见过那位峰主出手,可是没有人怀疑过那位峰主的实力,要不然也不能一直稳坐在那里。” “至于那位峰主的实力到底是如何,恐怕只有与他一般身份的人才会知道,妾身虽是见过几次面,可未曾吃了雄心豹子胆去试他的深浅。” “所以至今也不知道他的修为如何,家主和老祖也不曾对妾身提及这些事情。” “可是看到哪些黑袍人对待峰主的态度,那主峰的峰主也是一位绝代人物。” 众人听到这些,就越发对此地的事情好奇,不仅是这充满神秘大泽山脉,或者是大泽山脉以北的生灵,亦或是午辰口中的这位主峰的峰主。 再加上先前所说的一些各大宗门势力,这一切都使黑无常按耐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心。 此时不仅是黑无常,就连陆沉和上官离声也是充满了兴趣。 倒是惜月一直不吭不响,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那位峰主叫什么名字?” 陆沉这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午辰面对这个问题似乎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解释说道。 “至于峰主全名妾身所多活了这些岁月,可是也不知道那位峰主的名字,只是被尊称为十三真君。” “好奇怪的名号,又是好大的口气。” 陆沉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 “不行,需要卜一卦,来看一看吉凶。” 陆沉嘴上说着,那只右手就已经在胸口处掏来掏去。 第144章 不相上下 黑无常见到这个货,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形,如果不是有事情要忙,现在恐怕又要把陆沉丢到小树林里暴揍一顿了。 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陆沉的“一本正经”,而是继续在想“十三真君”这个名号,之前不曾听闻,难不成是一些后起之秀。 午辰问道。 “尊神可曾听闻过十三真君的名号?” 黑无常摇头不语。 名号不曾听说,以及他那一身的修为也不可知。 可是,黑无常却能在字里行间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先前午辰曾说百鬼和夜行这两个老鬼进入大泽山脉以北,被打成重伤逃了出来。而后又说主峰重明大会上有一些不明身份的黑袍人,像是大泽山脉以北的生灵。而这些生灵与主峰的峰主有交集,且对峰主十三真君礼带有加。 不管是十三真君待黑袍人礼带有加,还是黑袍人对待十三真君客客气气。这些的一个前提就是实力为尊,没有实力谁也不会高看一眼。 既然是如此,就不难看出这位十三真君的道行,并不是那么简单。 这其中的水,到底有多深,还真的需要小心才对。 “距离下一次的重明大会在什么时候。” 黑无常想清楚一些事情之后,这般问道。 午辰也不敢有所隐瞒,说道。 “在七日之后。” 黑无常眼神深邃,轻轻吐了一口浊气,自言自语的说道。 “如此巧合,不知道是天意,还是有一为之。不管是如何,都要前去领略一下此处的风景。” 说完这些,黑无常看了看上官离声。上官离声自然是听懂了黑无常所说的意思,也是微微颔首,以示意见。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黑无常就没有再问多余的问题。 因为再一些,也就是那样,并不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而那些有价值的消息则是需要他们亲力亲为。 所以,在天色未亮之前,黑无常就让午辰走了。 并不像坊间传言那般,地府鬼君个个不好相处,令人闻之色变。 而午辰在得到应许可以离开之后,先是一脸震惊不敢相信,因为她在这其中虽然存在着一丝侥幸,可是还是不太相信这位无常鬼君真的可以放过她。 毕竟先前有所冒犯,即便能活也是活罪难逃。 她更加相信自己的价值在于可以回答他们的问题,一旦没有问题可以回答,她始终坚信黑无常会痛下杀手,将她挫骨扬灰,神魂具毁。 可是,当她听见可以离开了,心中也是充满了震惊。 在片刻确认之后,她微微向众人施了一个万福,就很快的隐没在夜色之中。 但是她没有走回都峰山的大路,而是选择一条隐秘的小道,一路疾驰。 她虽然相信黑无常等人的光明磊落,可是她却怕亾艶山府从中作梗,那她岂不是很冤。况且亾艶山府的府主都来了,那个恶妇岂会让她带着秘密安全的回到都峰山。 所以,在离开黑无常众人的视线之后,她便选择一路狂奔,所过之处,无一不是惊起鸟兽四处逃窜。 …… 再说,上官离声众人。 此时,天空已经浮白,经过一夜的折腾,众人在刚刚稍微修整之后,才缓缓向西而行。 虽说是经过一夜的折腾,而且还是那种大浪滔天式的局面。可是此时丝毫不影响黑无常和陆沉的斗嘴。 陆沉埋怨黑无常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只凭借强大修为,却不顾他人的意见。这么一个地方通志,就说放就给放了。 你好歹还是一方鬼城之主,也是地府的一方巨擘。虽说地府疆域辽阔,但是你身为地府鬼君也应该对这些大打小小的地方都有所了解才对。 你不仅一无所知,还把一个此地的地方通志给说放就给放了。 陆沉喋喋不休的都是诸如此类的言语。 在上官离声看来,这位陆大哥、陆大侠、陆道长、倒是什么都不惧,也什么话都敢说。 听完这些言语,黑无常倒是没有多么气恼,而是选择与陆沉展开唇枪舌战。 黑无常说他陆沉懂个屁,只知道在一旁咋咋呼呼,长了一张欠揍的脸。在这里大放厥词,其实是狗屁不懂。 毫无一点地府鬼君的风范。 两个人一路上都是互相吐口水,不相上下。 惜月是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给摇旗呐喊。而一旁的上官离声则是一阵懊恼。先前是惜月和黑无常一路之上争吵不停,终于是消停一会,又遇到几件比争吵还要要人命的事情,现如今事情终于平定,可是这两个大男人又互相唇枪舌剑,互不上下。 估摸在走了二三十里的时候,此时天空已经大亮,两人终于扯不动嗓子了。 相对着各扶一颗树,弯着腰,喘着粗气。 一口气相互对骂了二三十里,实在是没有了气力,就这双方还干扯嗓子没有声音的相互问候对方。 上官离声见到这幅画面,脸上也是苦笑不得,好歹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足足相互对骂这么长时间。 如此情况之下,还是不肯罢休。 就这样约莫又过了十里左右,两人终于僵持不住,纷纷倒在路旁的草丛中,单单的喘着粗气。 上官离声和惜纷纷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一些无奈。 上官离声打趣的对着两人说道。 “何必呢?两位,你们这样争吵不休,一路行来也有四五十里地,没喝一口水,就这样干吵,嗓子怎么可能不冒烟。” 随后,上官离声一脸认真的说道。 “与其是这样,还不如当初痛痛快快的打一架,这样倒还是省事了。” 上官离声话音刚落,两人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当下不知道那里来的气力,立马做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上官离声。 但意思却不是上官离声理会的那般,不是你这些话怎么不早说,害的爷成了如今的模样。而是像说,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我们两个人打起了。 两人的心照不宣,着实将上官离声吓了一跳。 最后悻悻然的转到一边,也好是之前经历了惊心动魄之后,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又一口气走哪了这么远,至少还是需要休息一下的。 正好趁此机会,找个舒服的位置好好的睡上一觉。 如梦春风。 上管离声等人虽说是舒服惬意,但是早已离去的午辰却是处在暗波汹涌。 …… 第146章 杀意重重 在深林之中一路狂奔的午辰,上一刻还在狂奔,这一刻就停下了脚步,眼神环视四周,一脸肃穆。 片刻之后,山林之中依然是一副安然祥和,并无什么异样,丝丝清风拂面,也有着几分醉意。 可是,此时此刻的午辰却没有这般闲情雅致,去欣赏这般景色,而她从停下脚步的那一刻,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神情不仅是肃穆庄严,而手中也是不知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抽出一柄长剑,闪发出丝丝青光。 在凝视片刻之后,午辰对着一处,冷眼且冷言的说道。 “阁下既然来了,就没有必要藏头藏尾的,何不敢露面?” 虽然山林还未铺上夜色,但是此时也是近黄昏,对于山林远处的风景却已是看不清楚了。但是午辰这般说道,却没有人敢去怀疑她说的话。 此时的午辰不仅没有先前的妩媚,也没有了面对黑无常的谦卑。因为她凭借多年的生死经验,明白此时此刻能出现这个小道,还是藏头藏尾的出现,以及此地距离都峰山不过百余里,对位置的把控恰到好处。 这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所以,此时妩媚是用不上,谦卑更是多此一举。 面对生死之地,如此做,不过是被人当做笑料罢了。所以,她知道大可不必如此。 在午辰话音落后不久,一道轻脆的脚步之声出山林深处走来。虽没有看清楚身影以及长相,但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如细雨一般字字清清楚楚的落在午辰耳中,令午辰脸色巨变。 “不愧是都峰山的三当家,也不枉我在这里等候你多时。” 午辰声音有些震惊失神说道。 “青玄?” “敢如此称呼本尊姓名的,你家的那两个老祖看来还是需要对下属约束一二才是。” 在此地等候多时被称作青玄的,原来就是先前被黑无常击退的亾艶山府府主,午辰虽然是被称作都峰山的三当家,可是她却很清楚自己与青玄的实力悬殊。在她们这里哪怕是棋差一招,那也是云泥之别,更何况所差并非是一招半招。 若非是如此,她先前在听到亾艶山府府主的名号的时候,也没有必要谈虎色变。只是先前与这位亾艶府主打过交道,而且还在她手上吃了大亏,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是深深领教过这位婆娘的厉害,所以她才会失神脱口而出“青玄”二字。 她在离开黑无常那里的时候,就会预想到会被亾艶山府的围追堵截。所以才选择了这么一条小路,而且此地已经距离都峰山也只有百余里而已,一路之上那颗悬着的心即将放下的时候,却在猛然间发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午辰可以明确的确定,这股气息是青玄特意让她发现,若非是如此,她是不会让她发现,更不会用真身相见。 如此做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今日是她神魂俱灭的日子。 午辰此时此刻所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让山主察觉到此地异样,这样她才有生还的机会,这样她所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所以,午辰尽量平复心情的说道。 “青府主,不知在此地等着妾身意欲何为?” 青玄是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午辰那些小心思。 这位亾艶府主丝毫不客气的说道。 “想要拖延时间,等都峰山上的那群老鬼来救你,那你就太小瞧本府主了,既然敢选在这里截杀你,本府主就有十足的把握将你神魂具毁,午辰。” 亾艶府主最后喊出“午辰”的时候,明显的有股很强劲的气浪滚滚如蛟龙出海一般,迎面而来,令午辰不得不御起手中长剑来抵挡这股气浪。 午辰用手中长剑劈开那股气浪之后,声音冷声说道。 “看来那件事情是真的,你们亾艶山府当真敢做逆天之事,这件事传扬出去,怕是青然鬼婆都难辞其咎。” 说完这句话,午辰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冷峻了几分,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带有一丝凝固。 这不得不使午辰提起万分警惕。 青玄眼神冰冷,且声音冰冷的说道。 “你是当真在找死?” 随后,只见青玄从手中抽出青雪剑,步入奔雷,剑如长虹,如下山猛虎扑向午辰。 午辰所说是修为不及青玄,可是也决然不是俯首就擒之辈,当下也是握剑,那抹淡淡青光突然大显光芒,剑气萦绕周身,悍然迎上青玄的青雪剑。 在片刻接触之后,只见青玄是纹丝未动,而午辰却是一连几个跟头翻越,直直的撞向身后的树木和石头,几丈之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如此这般,午辰非但没有丧气,反而是大笑的说道。 “哈哈哈哈、原来你现在是使不出全力,看来那位无常鬼君的手中天地你并没有完全卸去。” 被午辰这般嘲讽,青玄并没有否认,而是声音冷冷的说道。 “即便是如此,杀你也不过举手之间。” 原来青玄在与黑无常交手后,被黑无常的手中天地摆了一道,在头顶山被压了一座天地山岳,虽说是并无性命之忧,但是对她的修为却是有了极大的限制。 虽说是对她的修为有了极大的限制,但是她认为杀一个午辰,不过是鬼将的修为,即便是如此,杀一个鬼将修为的鬼修,也只在举手投足之间。 可是,她没有想到黑无常的这招掌中天地,居然是如果打不破,就随着出手的强弱也随之变化强弱。 这一变化,着实是让她有些诧异。 如此才有了刚才被午辰耻笑的这一幕。 午辰看到青玄头顶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山岳,底气有些足道。 “青府主,在山主未来之前离开,你还可全身而退,如若不然后果你比妾身更加清楚?” 青玄眼神陡然冷了几分,声音不带色彩的说道。 “你是在威胁我?” 午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僵硬,略带妩媚的说道。 “妾身不敢。” 第147章 山主 面对午辰的回答,青玄神情淡漠。 随即青玄感情依然淡漠的说道。 “不用想着拖延时间,虽然本府主修为被压制,但是杀你还是绰绰有余。” 随后又是一剑斩出,只见这一剑之后,便是紧接着一剑又一剑,如万马奔腾。 剑剑都如马蹄一般踏在午辰的身上,随后青玄冷冷的说道。 “一剑不成,那就百剑、千剑,本府主看你还能这般风轻云淡。” 果然再接二连三的重击之下,午辰的刚有的云淡风轻,顷刻间变得脸色惨白。 虽说青玄的修为被压制,可是依旧不是她这鬼将之姿可以抗拒的,哪怕这一剑又一剑的气息在变弱。 纵是如此,她的身上也似是千疮百孔,有丝丝血迹在流淌。 如今的午辰,当真又回到对青玄的惧怕之中。看来今日就要把性命交代在此处了,想到此处午辰虽然悲戚,但是下一刻就有了决然之色。 午辰紧咬牙关,眉目之间也是紧锁,本来脸色就苍白的午辰,下一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脸色也就更加苍白。 可是,那股淡青的剑气,在经过先前光芒大涨之后,被青玄打压之后,并没有丝毫减退森森剑意,反而是有种悍然不惧的架势。 而在午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之后,那柄散发着青色光芒的长剑陡然青光大现,剑身也铮铮而鸣。 午辰拼尽全身气力斩出生平最强一剑之后,便倒在了血泊之中,目光迷离,气息微弱,早已不像之前的意气风发,和谈笑风生。而如一位垂垂暮年的老妪,行至人生的尽头,顷刻之间即可身死道消。 午辰虽然是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奄奄一息。但是那柄离开主人的青色长剑却并没有因为主人的倒下而失去牵引,它好似有主一般,将那股青色剑气在这短短的距离之间,滚滚而来,而且还是越滚越大,如青色巨蟒,席卷山林,张开血盆大口,下一刻就要把青玄吞没,且势要将其尸骨无存。 可是即便是如此阵仗,也即便是午辰这样一位拥有鬼将修为的临死反扑,她青玄依然是没有正眼相看,哪怕气势滔天,在她面前也不过而而,如土鸡瓦狗,顷刻之间就可覆手而灭。 所以,当青玄看到在这么短的距离之内,越滚越大的青色巨蟒,也不禁冷笑一声。 “哼,当真是不知深浅,空活了一些岁月。” 却看下一刻,青玄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而是在右手轻轻举起那柄青雪剑,对滚滚而来的青色巨蟒,也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轻轻的斜着一滑。 下一刻,只听见一声悲鸣。那条惊天巨蟒就被身首异处,渐渐地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此刻,一人卓卓站立,巍巍之姿,恰似仙人。一人倒在血泊之中,状如老狗。 这一切也不过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就让人觉得此处经历了荒古大战一般。 看到如此情况,午辰那微咪的双眼,在这一刻也是缓缓闭上,似是不再期待什么奇迹发生,认命一般,不言不语。 青玄头顶那座若隐若现的山岳,确实是令她忧烦,可是见到这个结果,心情多多少少有了一些解慰。 随后,青玄在最后也不免多嘴问了一句。 “你可曾还有什么遗愿未了?” 午辰像是闻所未闻,一言不发,只是躺在血泊之中,等着夜色将她覆盖。 当然青玄也绝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婆婆妈妈之辈,当下又是举起血色长剑,下一刻就要送午辰身死道消。 只见血色长剑以滚滚巨浪一般向午辰斩去,下一刻仿佛就要看到午辰烟消云散。可是在血色剑气将要从午辰腰部划过之时,那股血色剑气像是碰到了一股无形的铁墙,被生生的拦截在那里,在难动分毫。 青玄眼中的诧异稍纵即逝,随后淡淡的说道。 “既然来了,还不现身?” 这一刻原本状如老狗一般的午辰,也勉强的爬起身来,对着从来而降的身影缓缓行礼说道。 “午辰拜见山主。” 原来是一位约莫三十来岁模样的男子,一身白衣,缓缓而来。只见他没有理会青玄,而是对午辰打趣说道。 “看来这一趟出行,倒是吃了不少亏。” 午辰汗颜,即便是面对如此谈笑风生的男子,也不敢有丝毫不恭敬之意。 一时间,面对如此打趣,竟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男子自然是看出了午辰的尴尬,便不再理会,而是将那一双灼灼的目光放在亾艶府主的身上,随后淡淡的说道。 “怎么?亾艶山府的青府主,到我都峰山的地盘,都不愿意去山上喝杯茶再走。” 青玄自然是听出了这位都峰山的山主的言外之意,意思是既然他来了,你这位客人就该收手走了。 如若不然,就要被强行留下做客了。 青玄若是放在平时自然是不惧这位都峰山的一把手,可是今日不同,因为头顶上还有一座山,完全限制了修为,当下硬拼吃亏的自然是她。 但是她青玄岂是那般被人三言两语就吓退之人,自然是不愿意就此罢手,声音冷峻的说道。 “午良,你确定有本事可以请本府主去都峰山上去坐一坐?” 被叫做午良的男子,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说道。 “有没有?你请府主试一试不便知晓了。” 说话之间,青玄便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股强大的气息隐没在这山林四周。如此她青玄就知道,此行已经失败,在越多停留,对她就越加不利。 虽说先前还能胜这个午良一筹,可是如今修为被限,她也没有多大把握能在午良的注视下杀人了。 青玄环顾了一周之后,声音冷冷的说道。 “你们都峰山好大的阵仗。” 被这么一说,午良郎声一笑,说道。 “哈哈哈、都峰山待客自然是有都峰山的规矩,向青府主这样的贵客,我都峰山岂能失礼?” 面对午良这样的笑面虎,青玄也着实没有什么办法。要是放在修为没有被头顶的这座山岳压制着,她此时怕是早已经出手,将这个男人打趴在地上了。 可是此时,她却不得不憋屈的压抑着自己的内心的火焰。 第148章 虎视眈眈 面对午良这样的笑面虎,青玄也着实没有什么办法。要是放在修为没有被头顶的这座山岳压制着,她此时怕是早已经出手,将这个男人打趴在地上了。 可是此时,她却不得不憋屈的压抑着自己的内心的火焰。 冷冷的说道。 “不愧是百鬼和夜行两个老匹夫调治出来的,即便是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忘油腔滑调。” 面对如此不敬的言语,哪怕是对自家老祖,午良也是淡淡一笑,不屑一顾的说道。 “青府主,像你如此美颜的女子,何必说出如此粗鄙之语呢,如此好看的女子就应该早早找个意中人嫁了,有何须像我们这样熬成老鬼,事事不得自我?” 显然午良是没有尽兴,咽了口唾液之后,又继续说道。 “何必像个男人一样,整天的打打杀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呢?” 不知道这几句是午良有心还是无意,他没有看到青玄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还在继续说一些有的没的。 但在片刻之后,就被青玄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 “午良,我看你是在找死,那就让本府主看看这些年你有没有长进。” 话音未落,青玄的身形早已经是离地而起,将手中的长剑直逼午良。 当然午良既然做到都峰山的山主,以及敢如此对青玄说话,那么就有应对青玄的实力,所以也决然不是泛泛之辈,随即也从旁边提起午辰的青色长剑,与青玄的血色长剑对碰在一起。 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次对碰,在明眼人眼中都看到了数十次的剑剑相撞,而并非简单的一击。 很快这一回合以双方各退一步站定结束,率先开口的是午良,说道。 “这么些年未曾相见,没想到青府主的功力竟然不胜从前。” 午良明显的在初次交手之后,青玄没有了之前的一往无前,反而像是处处受制。 所以,他难免有此一问。 青玄此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最初在黑无常将这座山岳放在她头顶之时,她自然是恼怒异常,可是她从中却也发现法门,自认为这座山岳也不过而而,给她足够的时间,她有信心将它除去,弄不好自己的修为也会精进一步。 就算是先前对付午辰,气海受阻,但是先前是没有用全力,所以感觉并不是多么真切。 可是面对眼前这位都峰山山主,她自然不可能用七分力,而是选择全力速战速决。但在使用全力的时候,却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海之内,和身体百骸处处受到限制,这就不得不让她内心都感觉到震撼和惊惧。 但是,在此地无论如何都不能示弱,否则今天就很有可能就是她的陨落之日。 “是否是不胜之前,只有真正的交过手才知道。即便本府主不胜之前,你也未必能在我手中讨到好处。” 所以,青玄哪怕是在这等情景之下,也丝毫不客气的说道。 “既然是如此,那就让我再来领教一下青府主的手段。” 午良看似嘴上说话好听,但是动起手来,却是丝毫不带嘴上那般客客气气,而是格外的狠辣,倒也符合一山之主的身份,倒也是可以证明他有统辖一方势力的手段。 只见那柄原先在午辰手中的青色长剑,在午良手中之后,竟然比在午辰手中更加的绚烂。且有阵阵剑鸣,似是虎啸龙吟一般,令的刚刚落下夜幕的山林,又是一番热闹,群鸦掀起树叶纷纷四起。 午良手中挥舞着青色长剑,直奔青玄。 青玄见午良来势凶猛,虽然此时修为受制,但是却没有一点半点退缩之意,而是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期待。 自己当即也是挥起青血剑,运起青雪剑诀,陡然也是光芒大涨。 在这短短的距离之间,众人只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在飞快的闪烁。 时不时的不是平缓的土地炸出大坑,就是旁边的树木凌乱倒插。 足见两人争斗何其激烈。 随后,众人连身影都不曾看清,只见一道血色光芒和青色光芒在这片天地不断跳跃。 不一会隐藏在山林深处的都峰山的人,都被战斗余波逼得显出真身。 他们这些倒是没有人在乎树木横飞,而是一直将目光放在那两道光芒上面。 在约莫一盏茶之后,那两道身影才有了罢手的痕迹。逐渐可以看见两人的身影,定眼去看两人与先前并无异样,但是如果仔细去看,两人都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两人分站两侧之后,都峰山众人也皆是向前一步,只待等山主一声令下,就要拿下这位亾艶山府的府主。 青玄见此阵仗,也只是冷冷的环视一周,然后一步踏出,冷冷说道。 “怎么?仗着人多势众?” 众人也是惊讶,这个亾艶山府的府主修为果真了得,居然在修为受制之后,和山主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此时此刻还能有如此气势,将一切都轻松拿捏。 不仅他们奇怪,就连午良和午辰也是奇怪,刚才明明感知到青玄是气力不足,可是在刚刚的打斗中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还隐隐约约被她压了一头。 这着实令他不解。 但是,青玄说完此话,在场众人心中皆是有着自己的盘算。 都峰山观战的一位老者走上前对着午良拱手说道。 “山主,今日乃天赐良机,不必与这婆娘废话,一起出手,将她拿下,废弃修为,让她永跪都峰鬼狱。” 这位老者说完,随后以这个老者为首的众人,纷纷应承,劝解午良不要犹豫,令众人将她拿下便是。 从此之后,看看亾艶山府还敢与我都峰山一争雌雄。 午良确实知道此时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但是他又清楚的明白,此时的时机不对。 为何说此时的时机不对?因为此时山中百鬼和夜行两位老祖多年前就离开了都峰山,但这个消息一直都是秘而不宣,对外也只是谎称两位老祖在闭关死修,以突破大境界。 所以,都峰山这些年才能顺风顺水,一直平安无事。 第149章 青玄离去 这位老者说完,随后以这个老者为首的众人,纷纷应承,劝解午良不要犹豫,令众人将她拿下便是。 从此之后,看看亾艶山府还敢与我都峰山一争雌雄。 午良确实知道此时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但是他又清楚的明白,此时的时机不对。 为何说此时的时机不对?因为此时山中百鬼和夜行两位老祖多年前就离开了都峰山,但这个消息一直都是秘而不宣,对外也只是谎称两位老祖在闭关死修,以突破大境界。 所以,都峰山这些年才能顺风顺水,一直平安无事。 要不然凭他们这些人的手段,在整个大泽山脉则是远远不够的。 而这一原因是不能杀青玄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亾艶山府的青然鬼婆还活着,只要那个老鬼在一天,亾艶山府的地位就很难撼动。 哪怕是他们这一山之力,也未必能够承受下来,所以想要永囚青玄,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午良正在思忖如何是好,就被一道冷峻的声音打断了。 “午三,你这个老匹夫也敢在本府主面前叫嚣,忘了当年怎么在本府主面前摇尾乞怜的了?” 被青玄如此说了一句,那位显然地位不低的午三,当下就恼羞成怒,欲要命令众人将其拿下,却被午良阻止道。 “退下,还不到你们当家做主的时候。” 都峰山的众人硬气归硬气,但是面对午良还是不敢太过放肆,听到午良这般说,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向后退了几步。 退居一旁的都峰山个个怒目圆睁,似是午良一声之下,就要与青玄一拼生死。 青玄见到这样一幅场面,不禁冷笑说道。 “怎样样?午良,本府主的这几招可还能入眼?” 午良怎能不知道青玄此时此刻的伎俩,可是就算是明知道青玄所使的计谋,却也无可奈何,这就不得不让人无奈。 但是,午良也并非因为这些而能够破坏掉他的心境的,即便是面对如此劣势的情形,他也只是淡淡的说道。 “尚可。” 青玄一幅看不惯午良的模样,轻哼一声,瞥了一眼都峰山众人挡住的路,说道。 “叫他们把路让开吧。” 虽说从青玄嘴中说出来时有一种不甘心,可是这话在都峰山众人的耳中却如同惊雷在此地炸开一般。 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他们都峰山当什么地方了,青楼歌院,想来便来,想走边走。更何况还在此地出手打伤了都峰山的三当家。 竟然当着都峰山的山主和一众都峰山门众说出这等话,岂不是要折尽都峰山的脸面。 此时一道道声音从午良身边响起。 “山主,不要与她废话,直接将她拿下,看她还敢如此嚣张。” “山主,你可不要忘记了亾艶山府和我们都峰山是世仇,东西两地至死不相往来。” …… 嘈杂之声、络绎不绝。 虽然都峰山众人皆是气势汹汹,可是却还是在看着山主的意思。如果山主没有明确的指令,哪怕他们叫声震天,也只能是叫声震天而已。 而这些在青玄眼中则更是不过尔尔,她相信在场的众人,哪怕是午良也未必可以将自己留下,除非是百鬼和夜行那两个老匹夫。 可是如今事情已然是闹到了这种地步,却不见百鬼和夜行任何一人现身。除非有两种可能性。 一是,这两个老鬼真正的在图大境界,不在理会俗世的一切。 二则是,这两个老鬼早已不在都峰山中,令的都峰山的投鼠忌器,不敢有所作为。 无论是哪一种,今日她青玄想要离去还是可以离去的。 其实,青玄来此截杀午辰除了豢养蛟龙的事情之外,更大的目的则是在试探百鬼和夜行是否在都峰山中。 若不是如此,她岂会选在这样一个地方,离都峰山也只有百余里的地方。这不是明显的在打草惊蛇嘛,可是只有如此她才可以感受到百鬼和夜行的气息之后,全身而退。 如此一石三鸟,她怎么可能不舍的不冒险来行此事。 如今看来虽然是稍有遗憾,但是也不可谓没有收获。 午良也绝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在片刻思忖之后,便在心中下了决断,未曾转身,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一挥,示意众人不必再争吵,他心中已然是有了主意。 众人见此,无论是看似面目苍老之人,还是年轻俊朗之辈,皆是个个禁声,将目光投向午良,个个蓄势待发。 青玄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不得不提起兴趣问道。 “怎么样?午山主此时考虑好了,是将我擒拿,永远跪伏都峰山的鬼狱,还是让他们走开,任凭本府主过去?” 午良看了一眼这位嘴上不饶人的青玄,眼中竟然有一丝的无奈,如果让人看到这样的眼神,断然不会让人觉得都峰山和亾艶山府居然是世仇的关系。 眼中的那抹复杂之色,也只是存在于电光火石之间,未曾让人察觉。 午良也没有去理会青玄,也没有去理会都峰山的众人。 从始至终就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让开。” 话音一落,众人皆是愤然。 “山主,不可。” “山主,你当真视往事不顾,这么对得起都峰山的先辈的基业?” “山主,此时收回成命还为时不晚,我等齐心协力将这个恶妇拿下。” “山主、、、、、” “山主、、、、、” …… 声音此起彼伏,断断不可绝。 但是从始至终,午良就再无言语。 都峰山的众人见此,个个义愤填膺,更有脾气火爆者愤然离去。 青玄此时脸上有一丝不自然,但是也只是在脸上停留片刻而已,依然是一幅冷峻的神情,和冰冷的声音,说道。 “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说完这一句,青玄收起血色长剑,内敛气息,一步步向西走去,一步之后便是一丈、三丈、六丈、数十丈的距离。 很快青玄的身影就消失在都峰山众人的眼中。 第150章 针锋相对 消失在都峰山视线中的青玄,并没有感到任何轻松,反而是越加的沉重。 先前硬着头皮,一边迎接着午良的全力一击,一边有靠着自己在压制住自己头顶上的那座山岳。 此时的青玄,气海之内已经是翻起滔天巨浪。 但是她明白此地不宜久留,虽说午良不会对她痛下杀手,可是都峰山中的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更有甚者,不惜付出大代价都想去她的性命。 所以,在消失在都峰山众人的视线中,青玄就是一路远遁,直至在百里之外,才狠狠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此时此刻,没有抱怨别人,哪怕是都峰山的人,她都不带怨恨的,唯独碎了一句。 “该死的黑无常,这笔账不算完。” …… 而正坐在小火堆旁,烤着野味的黑无常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骂骂咧咧的说道。 “谁他娘的咒骂小爷了,该死。” 随后,将目光投向快留哈喇子的陆沉,被这么猛地一盯,陆沉顿时打了一个哆嗦。尽管是如此,陆沉也没有打理这个黑玩意,而将目光重新放在野味上面。 …… 青玄离去之后,她说完那句“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在她离开之后,午良是回答了的,只是没有人听见。他说。 “以前没有后悔,现在也不曾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 青玄的那句“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在以后的某日,两人都没有想到会一语成谶,而午良所说的那句“以前没有后悔,现在也不曾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却成了青玄余生都不挥之不去的心结。 都峰山的众人眼看生死大敌安然无恙的离去,心中无不悲痛,可是此时此刻即便是怒目圆睁,也是无济于事。 但是众人在青玄离去的那一刻还在期许山主可以改变决策,那样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祭出藏在衣袖中的兵器,可是在看到那抹身影最终隐没在山林深处,为之代替的也只有是一声声的长叹,和那双不甘的眼神。 可是最后无一不是失望的眼神。 先前被青玄叫做午三的那位老者,不得不捶胸顿足的说道。 “如此良机,怕是再也没有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正如午三所说此等良机怕是再也没有了。 大泽山脉以南北长,而以东西短。东西两地分别是都峰山和亾艶山府,虽说是两地相隔甚远,可是却是世家大仇,至于具体的情由,怕是除了几位健存的几位老鬼之外,其余的怕是也只有从书中才能窥探只言片语了。 双方每年都有死伤,或大或小,都将原本的仇恨越积越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怕是再也没有调和的机会。 所以,在都峰山的众人在感受到午辰以青色长剑传来的求救信息。 当下也不顾其他,午良只是一人当先,其余人则仅仅紧随其后。 百余里的距离,虽说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可是以午良的修为还是可以尽快赶到的。 当午良赶到时,恰巧看到即将殒命的午辰,才转瞬之间掐手捻诀救下了午辰。 然而,没过多久,都峰山众人也纷纷赶到此处,但是都是以天罗地网的站式,不露痕迹的挡住呃青玄的退路,把她包围其中。 其实,这也是青玄的失策,还是青玄太小瞧黑无常的掌中天地,没有想到会如此棘手,要不然青玄早就在都峰山众人赶来之前就把午辰斩杀,随后潇洒离去,最后不介意恶心一下都峰山,也更不介意看一眼都峰山难堪的嘴脸。 可是,黑无常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或者可以说成是上官离声的出现是这一切都存在了一个变数。 久久之后,是在青玄离开之后,也是在都峰山众人离开久久之后。 站在此处的午良自那之后,就满脸的神伤。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此处的午良身形也开始淡薄,渐渐的消失在这片天地之中。 …… 再来看上官离声众人,在一处密林的空地之中。 也是点起殷殷之火,燎绕在这漆黑的夜色里。 “老陆,你这是从哪里来的野味,怎么比客栈里面的都带劲呢。” 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的黑无常,就算是这个时候也不忘点评一下食物的优劣。 也是在这一路少见的和陆尘这么的热情,不像之前除了拳脚相向,就是唇口相讥。 陆尘却是对此丝毫也不领情,简简单单的白了黑无常一眼,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因为他是一位无常鬼君、一位无常鬼城的主人而有任何改变。 他依然是那般的我行我素,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面对黑无常的白眼,和不理睬,黑无常并没有什么恼怒之色。 反而是一脸春意盎然的样子,乐在其中。 原来这些野味都是黑无常逼迫陆尘去找的。他先说, “我们这里不要无用之人。你陆尘打架打不过,还竟惹来一身骚,所以填肚子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了。” 陆尘面对如此不正当的理由,当然是不愿意,自然是不情愿的去做。 黑无常面对陆尘这般做,出奇的是没有动手,而是选择了讲道理。 他先说。 “陆尘,先说打架,你先被亾艳山府的人揍的跟条狗似的,后来又被都峰山的人揍的跟条老狗一样,那你再看本君。” 陆尘不管黑无常怎么说,他都是不服。 黑无常也不管不顾陆尘的叫嚣,继续说道。 “论赏心悦目,你怎么比得上我家小月儿这般的美貌,你看看你那张狗啃的脸,像个狗骨头一样。” 这几句话把陆尘气的,怒火中烧,句句不离狗,我这般英俊的脸庞,竟然次次把他比作狗。 看着陆沉的模样,黑无常高兴在脸上,喜在心里。 又继续说道。 “更别提我上官老弟,这肩负一身的大气运的人,更不是你这连狗骨头都抢不到的人能比的。” 一连串的言语,确实把陆尘激怒了。 就连旁边的上官离声和惜月都感觉到话说过了。 但是黑无常面对上官离声的眼色,并不在意,反而是黑无常心中自有着自己的打算。 第151章 拳打脚踢 确实是如此,黑无常心中确实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一直都认为陆尘在藏拙,可是却一直不显山不漏水。 从亾艳山府到都峰山,他都感觉陆尘在隐藏着实力。 这一点非常可怕,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将是如何一样的存在,敢如此行事。 所以,他黑无常才一步步的都在试探陆尘。 他可不相信会这么巧合会有一位人间的人会如此巧合的来到此地,又如此巧合的在此地遇见他们。 就连当初在云落山的时候,在云落山上大管事就叮嘱他,此行必然是危机重重,地府众位鬼君都未必能帮的上你们,大帝在封锁天际之后,别说那些人无法知晓你们的处境,就连大帝也未必能帮的上你们。 所以这一路走去,要千万小心。 想到这些,又看到陆尘的种种行为,他黑无常虽然看似没有正形,可是也是心细如发。 所以,黑无常用先前的招数不管用,就来点言语上的刺激。 果然是看着陆尘上钩了。 可是一会之后,黑无常就是满心的失望。 原来是陆尘在听完黑无常的话语之后,怒火中烧,指着黑无常的鼻子上来就说。 “黑玩意,咱们今天就比个高低,分一下生死。” 随后,看了看四周。有说道。 “这里不方便,咱们往里面走走。” 陆尘说罢,一摆手就向山林走去。 黑无常此时也早已经起身,就要跟随陆尘走向山林深处。 上官离声见到这幅光景,忍不住你要上前去劝一劝两人,之前也是互相对骂,也没有见要动手,这时怎么又想着要动手了?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一个不像鬼君,一个不像人。 黑无常自然是知道上官离声的用意,略微停下脚步对上官离声说道。 “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事。有分寸。” 黑无常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上官离声就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不再多想,任凭事情发展吧,强求不得。 可是没过多久只有黑无常自己一人从山林深处走了出来,而且手中的动作似是刚刚干完了一件麻烦事。 上官离声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把陆尘杀了?” 黑无常白了一眼上官离声,示意说我能干出这事吗? 上官离声见到这幅神情,心中那块石头也是落了地。 黑无常也是一脸郁闷,明明是试探陆尘,可是结果还是在意料之外和情理之中。 三下五除二,没有几下陆尘刚刚消肿的脸又重新开始了充满质感。 说大话的陆尘最终在黑无常的威逼利诱之下去踏上了寻找吃食的征途。 这令一心试探的黑无常满心失望,又满心欢喜。 失望是没有试探出陆尘是一个隐藏及其深的一个人。 欢喜的则是,陆尘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着高修为的人间客,并无大碍。 陆沉面对黑无常的的平足论道,并没有什么过多的理睬,也只是想怨妇一样的眼神在黑无常身上掠过,忧愤至极。 可是陆沉看着黑无常吃的津津有味,心中也是不免有些欢喜,就连脸上都有着一些明亮之色。 嘴角也是轻轻的有了一丝向上的弧度,像是在说等着瞧,现在吃的多高兴,等会就让你有多扫兴。 就在黑无常众人吃的拍打着肚子舒服的时候,在往南的山林中明显的着一些细微的脚步之声。 这一些自然是瞒不过黑无常,刚开始黑无常并没有在意,只因这个山脉众大,其中有些势力的活动也不用太过大惊小怪,可是到了最后才明白,这些人是来找他们的,若不是如此,怎么会是一群人,手中都还拿着兵器。 上官离声目光远视,正想要问一下缘由,却看见黑无常给他指了指陆沉。 当下他们几个人都明白了这整不好又是陆沉给惹得祸端,此时就连上官离声都有些换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不该动恻隐之心。 可是转念一想,这是不是被黑无常逼得太急了。 还不容上官离声细想,那细碎得脚步声就已经越来越清晰,几个呼吸的时间,脚步声的主人就已经出现在上官离声等人的面前。 原来是个个身穿白衣束冠,眉间往上都印着一朵花的女子,且个个手配长剑,一个个像极了绝代女剑仙。 一连出现七、八位女子,英气十足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气,环视一周,将几人打量了一番,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火堆旁的残羹剩饭上面。 见到这些,几位女子心中不由的怒火中烧。 上官离声等人也是看向这突如其来的几位女子,看到最后却看到女子的神情变的冷漠,和有着一些怒色。 不由得将目光投向这几位女子先前看到的位置,却看到只是一个火堆。 不对,还有吃剩的食物。 最后顺着这些残羹剩饭,才将视线转移到黑无常和上官离声等人身上,特别是对黑无常的敌意巨大。 而陆沉脚下则是空空如也,并不是陆沉没有吃,相反先前除了黑无常就数他吃的最凶。而此时此刻,知道内情的陆沉早就是收拾完了马脚、 难道这些野味是与他们有关,这一下上官离声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陆尘。 果然陆尘脸上比他们这些人的脸上更加精彩纷呈。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还时不时的看向黑无常,像是在说你不是说你有本事吗?现在就来让你施展一下。 陆沉这时又开始一本正经的拿出铜钱开始神神道道的算起卦来,就连上官离声看到此处也是颇为无语。 但是,上官离声知道即便眼前的女子修为比不上黑无常,也不可能比得上黑无常,可是黑无常也不能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开杀戒。 更何况看这些女子的装束,也并不是山林中可有可无的散修,而更像是有门有派人家的子弟。 他们本来就是途经此处,在先前已经得罪了大泽山脉东西两大势力,如果此时在得罪一个,那他们就算是有黑无常庇护者,那也会有些吃不消。 第151章 登徒浪子 如果这些女子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女子,如果在牵扯出更加复杂且庞大的势力,那他们在大泽山脉将会永无宁日。 想到此处,上官离声头皮都有些发麻。 而黑无常此时也不比上官离声好受,这麻烦真是一波连着一波,他本就是一个不愿意受约束,更不愿意沾惹麻烦事的人。 可是如今,从接到这一个破差事,唯一可以使他欣喜的就是云落山上的哪壶酒,其余的都是令他恨得牙痒痒的破事。 如果放在别处,打一顿,自己就可以跑路了,可是如今却是不行了。 此时不能如先前那般做的潇洒,那么此时也不能太过强硬,要不然光这大泽山脉以南的三宗四门就够他喝一壶的,更别提那些多如牛毛的小势力和散修。 等到了那个时候,可真够黑无常头疼的。 黑无常也是想到这一层,才这般的和和气气。要不然还更偷摸到人间的仙山上面,不管是偷摘仙草,还是偷看洗澡,打不过,还不能跑嘛?跑就是了,那还管其他。 可是此时看到来势汹汹的几位女子,黑无常并没有打交道的意思,就看了看上官离声,拼命的给上官离声使眼色,想要让他出面,自己在后面默默的支持他。 上官离声自然是能够明白黑无常的意思,也只能是无奈的一笑,但还是站起身来,上前走去,当走到了一个恰当的位置,站定说道。 “几位姑娘来这里可有什么事情?” 问这话的时候,上官离声脸上都有些不自然,语气也是不太足。 别说黑无常和陆沉心里说完蛋,就连上官离声自己也感觉自己有些明知故问,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对面的那几位女子,见到他们几人如此言语,以及如此的表情,不由得气上心头,以为这几个人是在明摆的戏耍她们。 不禁冷哼一声,为首女子这才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上官离声,先前只顾的去看黑无常这个明面上的大黑手,却没有仔细去打量上官离声。 这时才暗暗发现,这个修为低下的男子,长相和气质倒是这几个之中最为出彩的。只是、略作停顿之后,才在心中暗叹,只是这修为却是拿出手。 哪怕是大泽山脉的一些寻常散修,怕也要比这个人的修为要强上许多。 当下不禁冷喝说道。 “什么事情?明知故问,叫你们真正管事的人来回话。” 上官离声对此也不生气,此时倒是有了一番韵味,说道。 “如此女子,说话怎么不能好听一点?” 只见那女子,眼神一冷,说道。 “登徒浪子。” 就连黑无常和陆沉也是饶有兴致的点头,像是在说没有看出斯斯文文的上官离声还有这样的时候,还是这位姑娘点评的到位,一针见血。 上官离声也不去管黑无常和陆沉他们俩脸上的表情如何精彩,也只管任自己把性格舒展开,无论如何,到最后都是修为高的顶上,他一个微末之流,又能如何? 上官离声此时也不去管先前如何思忖、如何谨小慎微。 此时此刻,一切皆不如和我心意。 当上官离声看到为首女子就要抽剑,上官离声的眼皮明显的往上挑了一下。如果是打架,他可是打不过在场的任何一人。 很无奈的上官离声扭过头看向火堆旁的黑无常和陆沉,只要他们俩任何一人都可以将这件事解决了,但是扭过之后,却看到两人东看看西瞅瞅,俨然一副看戏的状态。 上官离声心中那个恨呐!黑无常不应该如此呀,这件事情的起因完全是因为你,再说了不是这件事,还有一起去扶风山的关系,他黑无常也不应该如此行事呀。 还有这个陆沉则更是不应该,原本在当初一起看戏的时候,他就对陆沉的遭遇生出了恻隐之心,在路上又是力排黑无常的意见,将他带上路,承诺将他带出这片山脉。 如今倒是好了,两个冤家倒成了患难之交,而他在这里应付麻烦。 何况这个麻烦于他并无什么关系,完全就是那两个人不合惹出来的。 现在倒是好了,两个事主躲在后面当起了大爷,他倒成了任人差遣的管家。 可是,在这当紧的关头,却看见那位女子手中的长剑已然是出鞘,就差剑指着自己了。 这些上官离声又开始说了, “姑娘,咱们有话就不能好好谈谈,何必非要动一些刀剑。何必呢?” 上官离声的声调随着那位女子的长剑的摆动幅度而变化,眼看这位姑娘不吃这一套,连理也不理,当下又急中生智的说道。 “姑娘,就算是我上官离声有错在先,那总是要给一个必死的原因吧。” 这时那位为首的女子,看着上官离声一幅大义凛然,以及不知情由的面孔,当下也稍有疑虑的停下挥舞手中的长剑,声音清灵的说道。 “你当真不知道我们为何来到这里?又为何剑指你们?” 上官离声也是认真的点头,一脸认真,又一脸迷茫。 为首女子当下也是将剑连贯的单手负于背后,冷声说道。 “哼,不知?你看你们吃的是什么?” “你们会不知道?” “笑话。” 女子眼神布满杀气,眉间也是已经挤在一起,那张英气的脸庞,决然不能让人看成是藏在深闺中的女子。 这时上官离声才彻底明白过来,这一切还是这两位导出来的幺蛾子。 可是,此时他不得不为他们俩擦屁股了。至于有没有那个本事,就不得而知了。 “吃的是什么?” 上官离声还是不清楚,因为陆沉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成品了,所以就不得而知到底是什么? 眼前的上官离声一脸不知所以然,当下这位女子就想挥剑斩去。忍了忍对他没有好语气的说道。 “那是我们几位师姐师妹豢养将近一个甲子的四脚蛇,不久前被人偷了,寻着气味和踪迹才来到这里,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说着这些话,负剑女子不自觉的将手中剑指向黑无常和陆沉坐的脚底下的残渣。 上官离声心中叫苦,什么东西那么好味道呢,原来是条四脚蛇,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这下可又有麻烦事了。 第152章 初试道藏 就连黑无常也是不得不高看几眼陆沉,心里说,你小子倒是会给自己填肚子,连人家的豢养将近一个甲子的四脚蛇都敢偷来吃了。 还故意留下痕迹让别人找上门来,你小子办事办的是真他娘的漂亮。 陆沉自然不会去管黑无常脸上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在他看来黑无常的神情越精彩越好。 陆沉依然是不管不顾,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自己自顾自的摆弄着那三枚铜钱,一会脸上喜上眉梢,一会又愁云密布。 上官离声不得不将目光转向黑无常和陆沉,声音决绝的说道。 “是那个道士模样的偷得,那个黑衣服的吃的最多,我和小月儿吃的最少,我替小月儿受过了。” 惜月刚要和上官离声说些什么,当下就被上官离声挥挥手打断。 上官离声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冤有头、债有主,姑娘,应该先找他们俩理论才是。” 这一切黑无常也没有了看戏的心情,就连陆沉也是悄悄的把那三枚铜钱小心翼翼的揣回到胸口。 都一脸震惊的看向上官离声,一脸算你狠的神情。 随后,黑无常和陆沉两人又分别恶狠狠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并没有出现上官离声想要看到的画面,两个人并没有一个人出来解决这件事,而是看了上官离声之后,又互相恶狠狠的看了对方,随后都很默契的低头拿着木棍挑弄着那忽明忽暗的夜火。 上官离声一脸不知所措。 然后转过头看向那位女子,悻悻然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首的那位女子,自然不会听从上官离声说的,并不是说上官离声说的话不可靠。想反,反而是相信上官离声说的话,但是她自己有自知之明,自己加上身后的众位女子,也依然不是那两位的对手,刚一来到就察觉了一丝如汪洋大海的气息,虽然只是在一瞬间,但是也是很明显的捕捉到了。 而且凭借着明锐的观察能力,自然也是可以看出黑无常和陆沉没有一个是好惹得角色,虽然四脚蛇很弥足珍贵,可是自己的性命不比那条畜生值钱。 所以,虽然是听见了上官离声说的,而且还是有理有据,但是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挑软柿子捏,这才有回手的余地。 上官离声见到这位为首的女子并不为之所动,心动当下也是万马奔腾。一脸欲哭无泪,这可不是他所想要的结果。 越想越是生气,这地府竟与人间一样。看着穿着打扮也是有头有脸的鬼修,不要学那些奸诈的人间帮派吧! 挑软柿子捏,那可要看看你们的手段如何了。 上官离声虽说是初入地府的鬼修,可是先前在忘川旁的酒家那里,他也是可以拿出一战之力的,并不是像旁人那里见到的文文弱弱,一阵风就可以吹到的纸人。 果然那位女子并没有因为上官离声的言语而有任何改变,而是径直的的走向上官离声,剑指上官离声说道。 “无论是轻是重,你们当中无一人可以摘的干净,说这些又有何用?吃的少就可以说是未曾沾染,吃的多就可以断定其比你罪孽滔天?” 陆沉听到这里,猛然的叫喊了一声,着实将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好,说的在理。” 只看那几位女子一脸鄙夷,只言未语。 而上官离声则是一脸你大爷的表情,嘴皮抽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只是坐在一旁的黑无常原本一阵看戏的神情,却被陆沉这一下,吓得一激灵,忍不住对着陆沉狠狠的踹了一脚,顺便把陆沉踹到另一棵树上。 最重还骂骂咧咧的说道。 “都是你个狗东西惹得破事,还好意思平足道好,看你这次长不长记性。” 黑无常恶狠狠的对着陆沉说道,转脸有对着上官离声和那几位女子笑呵呵的说道。 “别介意、别介意,管教不严,见笑、见笑,你们继续、继续。” 上官离声一脸不知所措,这他娘的是什么事情,他黑无常这把自己当成了买票进场子看戏的嫖客了,竟然如此行事,完全不把这些当回事,也太儿戏了吧。 上官离声心中骂他娘,可是脸上和动作上可不敢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只是悻悻然,一脸谄笑。 本应该见到这种人就忍不住出手教训的女子,看到黑无常如此如无其事,心中也是犯嘀咕,此次出行当真是碰到了什么难缠的大人物不成。 越看黑无常脸上的笑容,心中越是没有底,当下就认为只有擒拿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才有与这个黑衣男子谈判的筹码。 不管他的修为高低,擒下眼前这个男子即可。你修为高了,这个自称上官离声的男子就是谈判的筹码,修为低了就一并拿下,令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既然是已然做了决定,就不再犹豫。当下提剑奔向上官离声,也不见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提起长剑力劈上来。 就算是如此也够上官离声吃不住的,可是为首女子的身后的几位女子也并没有闲着,而是快速的分散四周,抽出手中的长剑,快速的锁定了上官离声的四周,令他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剑气如虹,直逼上官离声。 但是上官离声明白,这几个人虽然气势汹汹,但是与先前的亾艶山府和都峰山的人是无法相比,要不然黑无常并不会如此云淡风轻。 如果是一些厉害的角色,他怕是早就出手将其拿下了,如今看来是指望不上黑无常了,至于陆沉就更别说了。 如今也只有是自己独走独木桥了,至于能不能走过去,那就要看自己的命数了。 说时迟那时快,女子长剑未至,剑气已然是早早划过上官离声得耳畔,如果不是上官离声躲的稍微慢了一些,此时怕也是受伤了。 但是这仅仅只是剑气,长剑紧接而来,气势逼人。 上官离声手中并没有什么兵器,背后腰处只有一把砍刀,也是先前用来砍路上的杂枝,方便过路的。 第153章 地府幽幽 先前在于负剑老者比拼时候的那柄长剑,在离开云落山的时候,被酆都大帝要走,说是此时他上官离声还用不到这把名为“连山”的长剑,所以这把剑就被酆都大帝要走了。至于再多的原因,上官离声也没有去过多的去问。一是人微言轻,别说是要把剑,就算是他的这条性命,也不需要去问他的意见,既然是酆都大帝这般说,已然是给足了他上官离声面子。二是,即便是问了,他上官离声也相信不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既然是知道会如此,又何必要问,做个聪明人不好嘛? 上官离声见到白衣女子和其手中的长剑滚滚而来,下意识的抽出了背后的砍刀,顺势去抵挡女子手中的长剑,并稍稍打偏女子长剑的方向。 本来白衣女子看见上官离声从背后抽出一个东西还在心中稍稍有些迟疑,可是见到是一把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砍刀,随即嘴角也轻轻上扬了一个弧度。 心中也是冷笑,不知道是那个地方的山野村夫,也只是长相有点卖点,其余皆是不堪入目。 顺势将手中的长剑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狠狠的朝上官离声斩下,势要把一切都摧毁殆尽才能如她心意。 可是下一刻,却是令她大失所望,并没有看见那把不堪入目的砍刀被她的长剑所毁,也没有看见上官离声血溅五步,就此殒命。 这不得不使她为之震惊,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其中会有什么古怪,当下一个华丽的腾空一跃,翻了几个连贯的跟头,轻轻用右脚踩了一下身边的大树,又是一个近距离的奔袭,这一次气势,比之上一次更加迅猛,令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上官离声对此也是有了一些怒气,就算是有错在先,也不能上来就取性命,更不能如此狠毒,招招都是要命的招数。 但是此时的上官离声并没有使用先前在忘川旁对付负剑老者的一样的招数,一是那种招数对于他这种体魄会造成极大的影响,先前那一次不就是把他的身体和灵气都掏空了,所以这一次,他不想。再者,他此时也可以感觉到这几位女子的修为远远比不上负剑老者。最后,当然是这些日子都在研究《道藏》,它很想试试这《道藏》中的厉害。 在这短暂的时间之内,上官离声的气府已经走了两个周天,和浑身的气息也不一样,完全不像之前的文弱书生,而是一个力士的修为,也就只是一个人间的三品武夫。 虽然只是一个一品武夫若是放在底层的江湖,也是一个了不得存在,在一州一郡也是一个门派的元老级别。 可是在这里,还不够看。 就在女子一往无前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上官离声身上的变化,可是剑势已出,就再无收剑的道理。 除此之外,就算是上官离声在这刹那之间有了一些变化,可是也并没有达到不可敌的地步,所以这一剑非但没有收的意思,反而是更加迅猛异常。 上官离声虽说是能够运转一些《道藏》中的一些法门,可是还是只会了一些皮毛,并没有让人觉得有太多的惊奇之处。 最能有最真切的感受的,当属上官离声,上官离声自然也是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内部的变化,特别是气府之内,以及四肢百骸的变化。 可是这一切却只是在一瞬间,却并没有延续很长的时间,这一点使他百思不得其解。当下也不容他有更多的思考时间,因为那白衣女子的长剑已然是来到了眼前。 当前是最重要的是稳住这个狠辣绝决的女子,对于修行中不解的问题,等事件平息之后再去请教黑无常。 此时,上官离声已经运用过了《道藏》中的关于气府的运用的一些法门,尽管只是一些皮毛。 接下来他想试一试《道藏》中的关于势的理解,随即挥舞起手中的砍刀,也似是剑仙下凡,光看那姿势却也是潇洒人物。 就连身边的其余几位女子,见到这般身行也是为之一震,但这也只是在短暂之间。随即就恢复常态,严阵以待。 白衣女子气势如虹,只想一剑破去上官离声的所有气势。 上官离声见到气势如山河的白衣女子,心中也似是有万千豪情。 人生意气何止?只手可碎山河。 面对强敌,明知不敌,亦要大步上前,在他心中当是如此。 只听上官离声朗声大喝道。 “地府幽幽,来吧。” 砍刀在这里格格不入,可是却在上官离声大放异彩。 短暂接触接触之后,上官离声还是小觑了地府人杰,果然以他的修为并不是这个白衣女子的对手,哪怕运用的是《道藏》,亦是不能敌。 短暂接触接触之后,上官离声就被层层剑气挟裹着的层层巨浪,和内劲逼得连连后退,退后了约莫有十几步的距离,背靠了一棵大叔才堪堪稳住身形,只是众人不知道上官离声背后的那棵树与上官离声撞击时,已然开始出现了层层裂痕。 上官离声艰难起身,碎了一口唾液,有些自顾自的说道。 “果然还是不行呀。” 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白衣女子。心里道。 “好看是好看,也有着女侠的气范,就是下手也太狠了一点。” 上官离声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胸口,想要自己的气海好受一点,这才缓缓的向前走了几步。 白衣女子自然是懂得斩尽杀绝的道理,可是却当她动了杀机之后,想要一鼓作气擒拿并杀杀上官离声锐气的时候,却被一道强大的气机牢牢锁住,使她不敢再有动作,只得是看着上官离声缓过劲来。除此之外,并无他法。 上官离声走到黑无常和陆沉的附近才停下脚步,短短的几步距离,却比在忘川旁那个酒坊还要来的艰难。 站立身姿之后,上官离声环顾了四周的女子,见她们并没有想动手的意思,也不明白她们为何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此时的状态他自己也懒得去想。 第154章 以死相拼 站立身姿之后,上官离声环顾了四周的女子,见她们并没有想动手的意思,也不明白她们为何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此时的状态他自己也懒得去想。 对着黑无常说了一句。 “成桓兄,不行了,接下来靠你了。” 黑无常心中也是有着诧异,说道。 “不对呀,这和我听到的消息不一样呀?怎么就这两下就没有了?” 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黑无常所听到的是什么消息,无非是在忘川旁的酒坊和负剑老者那一战。 只是当时有那把名叫“连山”的剑,所以当时特殊,才有了那显得惊人的战绩。 可是如今也是情况特殊,并不是有“连山”剑,而是初次运用《道藏》中的引气机的法门,可是终归是有些皮毛,并不能引起汪洋大海,也不能行云流水,所以只能是在外身有短暂的异常,除此之外,就再难有令人惊奇的地方。 上官离声也懒得喝黑无常解释,只是说了一句。 “这次情况特殊,不一样,您老人家就被看戏了,还不出手。” 黑无常依然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不以为然。 只是在一旁本来很无所事事的陆沉,却是有些郑重其事,脸色也是有着一些肃穆,看着缓缓站立的上官离声,嘴中不自觉的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气机像是那个?不是失踪多年了,怎么可能会在地府出现?难不成传言是真的?” 坐在陆沉最近的黑无常也是注意到陆沉的变化,他一直就觉得这个半江湖气息又半道士气息的陆沉一直在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可是陆沉处处漏出马脚,却又是处处抓不到马脚,这令黑无常很是郁闷,这时又听见陆沉在窃窃私语,只是不知道在说一些什么。 黑无常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向陆沉,似是想要通过这一眼就想要将他看透 陆沉在沉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双眼炽热的目光,令他全身汗毛直立,很不自然,这才僵硬的看向目光灼灼的方向,却看见黑无常一脸认真,且想入非非的眼神,当下脸皮轻抖,慌张的大喊说道。 “你干什么,我可是正经人,不来你喜欢的那一套。” 被陆沉这么一嗓子惊吓到的黑无常,也是激灵,只是看了一眼陆沉,没成想反应这么大,还给摆了一道子。 这着实令黑无常无法压抑住想要揍他的心,可是接下被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就更加激起了黑无常的暴躁脾气。 在陆沉大喊大叫之后,众人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也变得很微妙,都不自觉下意识看向黑无常和陆沉两人。 都是一脸古怪之色,令人很费解。 黑无常看了看上官离声,上官离声惜月一脸诧异。最为过分的当属这几位眉间带有印花的女子,一脸震惊,且一脸难以置信。 脸上写满了,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黑无常刚要出口解释,但是一想我堂堂地府鬼君,且能像寻常鬼魅一般,需要所谓的絮絮叨叨。 当下转过头恶狠狠的看向陆沉,而陆沉则是直视黑无常的目光,陆沉眼神之中有着万分得委屈,更有着欲拒还迎。 对,就是欲拒还迎。 黑无常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就没有见过这么一位不要脸的主,好歹也是道法的修行者,岂能如此厚颜无耻。 虽说他不屑于絮絮叨叨,可是他完全不介意大打出手。 道理这东西最为轻贱,千万斤仁义道德,挑着灯笼卖与他人,竟不如街市烂履。 道理这东西能讲就讲,不能说时就无需废话连篇。 既然是道理说不通,那就用拳脚来解决。 一拳不行,那就再来一拳、十拳、百拳,打到你服气为止。 随即一脸认真且肃穆的黑无常当下就对着上官离声和白衣女子又是一脸谄笑,说道。 “你们继续、继续,我再去解决一些私事,见笑、见笑。” 当下也不管陆沉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一脚把陆沉又踹进了山林深处,他自己悠闲自得的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完全不顾上官离声的死活,也全然不顾上官离声在后面急得跳脚,任凭雨打风吹去,都与己无关。 其实,也是黑无常看出来这几位女子的深浅,虽然着装不是一般人,可是这修为可真的是对不起这一身的打扮,修为最强的不过才是一个力士,而且还是一个刚入力士不久。既然是这样,那他就不需要太过担心。 眼下解决自己的事情,才是大事情。 更有的是,大管事在他走之前特意交代了,此一去必须要磨炼上官离声,让其问心、锻体,炼魄、收魂,才能有所作用,如若不能如此,那么此行的意义不大,不去也可。 先前两次出手都是黑无常难得遇见一些故人之后,这才一时手痒,想要了解到更多的内部消息,所以这才没有控制住自己,把大管事的交代放在了一边。 可是如今却是不同,这几个小鬼更好与自己无关,也适合让上官离声练手。 所以黑无常对上官离声的叫喊才充耳不闻。 终于是看到黑无常的连最后的背影都看不见了,上官离声这才勉强转过头,不是他不想打,实在是打不成,他此时此刻就只感觉气府之内有如浪花一般的翻涌。这点浪花在别人眼中可以完全不看在眼中,可是在上官离声这里却是如同滚滚巨浪,令他难以招架。 更何况这点浪花般的巨浪,似是有越滚越大的迹象,这着实让上官离声有些吃不消。 上官离声艰难的看着为首的白衣女子,说道。 “姑娘,能不能不打了?冤有头债有主,刚才那两位才是真正的凶手,将他们拿下才真正为你豢养多年的四脚蛇报仇雪恨呀。” 为首的白衣女子并不为之所动,依旧是冷冷的盯着上官离声,只要一有破绽,她定会痛下杀手。 且能会因为上官离声的三言两语,而改变她的初心,令她心不稳。 更何况此时不正是擒拿上官离声的好时机嘛,这又岂能错过。 白衣女子虽然时时刻刻的盯着上官离声,可是看着破绽百出,气息不稳的上官离声,却没有漏出半点破绽,这不得不使她心中加重疑虑。 刚才那两个即便见到眼前的这男子如此不济,却也没有出手的打算,还有心情玩闹,完全没有将她们几人放在眼中,只能是一种结果,就是黑无常两人认为她们几个女子在他们面前翻不起什么大浪,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既然是如此,那就速战速决,尽快将眼前的男子擒下,即便是死,也要对方伤筋动骨才行。 第155章 出手阻拦 白衣女子不在等待上官离声是否有破绽,而是冷喝一声。 “一起动手,将他擒下。” 话音刚落,说话的女子就如同离线的飞箭,在平整的土地上踩出一个个目光可见的脚印,令人不得不感叹此人的功力之深。 其余的几位女子从四面八方也是如此提剑而来,虽还未至,可是已经斩断了上官离声的所有生机。 在如此情形之下,上官离声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是格外的平静。 先是一把把惜月推开,免得她收到伤害,而他自己却是已经黯然走转周天,先前虽说是浪花般的巨浪令他吃不消,可是这未尝不是格外的馈赠,令他气机暴涨的气机。 即便是不能暴涨气机,那么也可以将其外泄,将这些难缠的、难搞的东西全都释放出来,都“送”给她们。 在这几位女子皆向上官离声奔来的时候,上官离声已经开始将四肢百骸的气流都运转来手中的砍刀之上。 但是速度不能太快,可是如今的情形却容不得他有半点时间上的浪费,所以他尽可能的快,将这一切都运转到砍刀之上。 可是如此的一个急法,他自身也是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而且,在这短短的时间,并没有将全部的气流引出来,而是只有一小部分。 就在这短暂之间,几位女子的长剑,已然是离上官离声的面门和头颅在不足一指之处,戛然而止,如同鸡蛋碰到了石头,被生生的弹了回去,更有甚者被打了几个跟头,重重的跌落在地。 几人之中也只有为首的白衣女子好一点,那也是足足退后了七八步的距离,才勉强用剑插地才稳住了身形。 几位女子不好受,上官离声则更是不好受。 本来就是强引气流外泄,还是那么快的速度,本来就对身体有害。 而且在最后,不仅收到几位女子的重创,还有体内的大部分的气流倒流更加使上官离声伤上加伤,所以此时此刻的上官离声并不比这眼前横七竖八的女子好受一点。 上官离声虽然身形纹丝未动,但是嘴角的血迹却证明了一切。 惜月见此急忙上前喊道。 “公子?” 上官离声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不需要担心。 惜月见到上官离声如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一脸愁容,仔细的搀扶着上官离声,生怕再有什么好歹。 心中也是埋怨着黑无常,明显是可以不用多费这一场,又何必让公子吃这些苦头。自己是没有一个正形,却又要连累无辜。 在心里不仅将黑无常给一阵埋怨,就连云落山上的酆都大帝和大管事都是好一阵埋怨。 只是看着惜月是天性寡淡,又有几分痴傻,可是在她心中明白,有些话是可以说,有些话是断不能言的。 更有甚者,连一些面部表情都不应该有,也不能有。 这便是不成文的规矩。 上官离声可没有惜月这般的精神去想这些,他可是一直都盯着在场的几位女子,虽说她们几人吃了大意的亏,但绝不会就此倒下,就此罢手。 他现在几斤几两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可不会一招制敌,就会盲目的沾沾自喜。 果然在约莫十几个呼吸之后,那几位横七竖八散落于地的女子,皆纷纷站起身来。而率先站起来目盯上官离声的还是那位为首的白衣女子,很明显此时的比之前要愤怒许多,也认真了许多。 其余几位白衣女子脸上也是充满了愤怒,曾几何时受过如此大的耻辱。竟然会被一个气机恍若游丝,堪堪算是一个三品的武夫整的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着实让她们心中憋火。 恨不得将眼前此人碎尸万段,从此消散于世间。 心中虽然是恼恨,但是脚下的动作和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因为这些而又半分的迟疑,反而是比之前更有着几分迅猛。 上官离声眼见她们列阵已成,似是大有杀招,但是这种万分紧张的情势下,他却站立不动,一直就这样注视她们列阵已成。 面对如此情形,他只得一脸苦笑。 其实,他并不是不想去阻止,而是没有办法去阻止。因为此时的他从先前运转气机,将饱满负荷的气流外泄,先是速度过快,后是被这几位女子狠狠的打断,导致气机不稳,伤上加伤,此时能够站立也已经算是奇迹了,更别说其他的了。 所以,他此时此刻除了站在这里面对一众女子一脸苦笑之外,别无他法。 上官离声的惜月似是察觉到了上官离声的窘境,刚想踏步向前,想要替上官离声挡下这凶猛的一击,可是却被上官离声用手臂挡下,示意她不用。 与此同时,不自觉的朝山林深处望了一眼,心中想到黑无常虽然是时常不靠谱,可是这种事情却应该不至于此,不至于不管不问才是。 就是道听途说了一些他在忘川旁的酒坊的一些事迹,那也不应该如此心大才是。而且先前也告诉了他,此时与那时已经不一样了。 他应该不会把这句话当成他上官离声的谦虚之词吧,此时没有看见黑无常的身影,他心中也不免犯嘀咕。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他岂不是要命丧于此了。 被拉着的惜月,用手抓住上官离声的手臂,轻声说道。 “公子放心,月儿心中自有分寸,她们几人还奈何不了我。” 上官离声听到惜月的豪言壮语,也并不奇怪。若是放在人间如此,有这么一个小丫头说上这样一番话,定是会被别人笑掉大牙,整不好还会肆无忌惮的捧腹大笑。 可是,在此时的上官离声却十分相信惜月说的话,现被说惜月的出身是何处,单单黑无常对她的态度就可知道。 更不用提她出身是整个地府都为神圣的地方酆都鬼城的森罗宫殿,就凭此一条,地府间的任何地方,她何处去不得?何处都去的。 除此之外,上官离声也在云落山上从酆都大帝的言语中,也能猜测到惜月的不平凡之处。所以,一直以婢女为自称的惜月,上官离声可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 第156章 心生退意 在他心中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惜月会是如今的这个状态罢了。 而上官离声将惜月带在身边,一方面是他和惜月的投缘,他不想在地府孤零零的一个人,另外一方面未必没有伯阳阎君的意思,以及酆都大帝的暗中允许。 当然他上官离声也想知道关于惜月的一些事情。 毕竟关于秘密,未揭开之前,它总是吸引着人的。 但是此时上官离声依然是没有让惜月为他挺身而出,毕竟此时他还没有倒下,就不需要女子来替他死。 惜月不明情由,一脸哀愁,生怕上官离声有所闪失。 内心和脸上都显着焦急不安。 当几位女子身形成阵之后,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阵势,但是上官离声也是可以按照站脚和布局,窥探出有一些奇门之迹。 就在上官离声思忖如何应付这一招的时候,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为首的白衣女子已经是提剑而来,所过之处皆是风尘尽散,狠狠的刺向上官离声。 虽说上官离声不甘心如此,可是他的身体却不允许他做一些多余的动作,所以他也只能瞪大眼睛看着。 看着那柄长剑快速的朝他刺来。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这生死之间,就在这电光火石之时。在长剑又距离上官离声约莫一指的距离,再一次的似是碰到了铜墙铁壁,再难向前分毫。 白衣女子也是对此咬牙切齿,她就不信世上如此邪门之事,在这里短短之间会被他碰上两次。 所以,她不惜自损也想要运剑再进分毫。 可是就算是她嘴角有血丝不断溢出,还是未见到手中长剑再进分毫。 白衣女子恶狠狠的盯着上官离声,却看见上官离声不仅是一脸云淡风轻,更是一脸迷惘,这更令她心不平,意更难平。 当她选择在用力的时候,却被一道十分强大的劲力反弹了回去。连连退了五六步才堪堪摇摆不定的身形。 其他几位女子也明显的看到了一些不寻常,连忙上前扶住为首的白衣女子,声音焦急的喊道。 “师姐?” 被稳住身形的白衣女子,并没有做任何回答,可是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关于那条豢养多年的四脚蛇今日是难讨说法了,山高水长,总会相遇,报仇未必急于一时,他日在卷土重来,也未可知。 可是如今只得想一个如何收场,全身而退。 就在为首的白衣女子环视四周,但是未曾发现什么异常,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说道。 “打也打了,就到此处吧。咱们互相都不吃亏。” 原来是黑无常从山林深处走了出来,出来之时也不忘拍打了一下衣衫,稍稍轻做整理。 此时的黑无常看似是云淡风轻,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可是在将陆沉丢到山林深处之后,也在自己走进山林深处之后,他并没有将他的注意力离开上官离声,而是时时刻刻的在注视这此处的变化。 他倒是很想看看上官离声到底可以被激发多少能耐,虽有失望,但是也有着难以言明的惊喜。 正当为首的白衣女子想要说话,就看到黑无常出来的地方,又有一个身影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不是陆沉还能是谁,正是先前被黑无常丢进山林深处的陆沉。 此时的陆沉又是一脸淤青,看这样的情形,想必这一次黑无常有没少痛下狠手。 可是此时的陆沉的动作却是十分古怪,众人都是将目光放在陆沉身上,但只看到陆沉这一脸的惨样,非但没有什么可怜之意,反而多的是嘲笑的意味。 只是此时情形不对,众人都忍着罢了。 上官离声在如释重负之后,刚刚舒了一口长气,但还没有稳住心神,就看到陆沉如此模样。就不得不看向黑无常,这两个简直就是活冤家。 黑无常也是,作为地府堂堂的鬼君,怎么会揪着陆沉不放。这一路以来,陆沉被揍成这样已然是有了几次。 就算是如此,陆沉也依然是不肯服软。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哪有一点风范可言。 但是下一刻,陆沉的一个动作,和一句话却令众人瞠目结舌,更令黑无常瞠目结舌。 只看陆沉走向前,看着众人一脸强忍笑意的面孔,就知道此时他又丢了几分脸面。可是就在这时,那张有些臃肿的脸庞上勾起了一丝不明显的笑容,随后说道。 “都说了老子不愿意,你还非要强来,现在老子的屁股还巨疼。”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副古怪的神情看了看陆沉,又仔细的看了看黑无常。像是走进街上的女子楼力,去仔细观察女子脸上的脂粉那般。 陆沉倒是无所谓,已然是无所畏惧,任人将他当做新进门的小媳妇,别管是看脸蛋还是看身材,或是看屁股能不能生儿子,都是无所谓,来就是了。 但是当目光转向黑无常的时候,毕竟堂堂地府鬼君还是要脸面,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这话要传到那几个老家伙的耳中,还不被笑死,这百年、不、这千年的笑料他是当定了。 黑无常想到此处一阵后怕,此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有些怕了这个不要脸的陆沉。心中当下也否定心中的一些猜想。 那些要脸面的人,怎么会是眼前这般的厚颜无耻之徒。 绝对不可能,不可能。黑无常心中如是说。 但是被众人古怪的盯着,心中有千万言但是此时也不能说,这种事情不说还好,越描则越黑。 不言语是最好的事情。 只是狠狠的瞪了陆沉一眼,又狠狠的吐出来了三个字。 “他娘的。” 除此之外,就在无下文。 黑无常心中这般想,但是其他人却不全是黑无常的这个想法,特别是那几位白衣女子,她们相互看了看,脸上一脸不解的神情,就难在言语。 而相对而言的上官离声是相信这是陆沉给黑无常摆了一道,可是看到黑无常沉默,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此时也显得颇为微妙。 第157章 静人宗 四脚蛇虽然是弥足珍贵,可是与她们的性命相比为首的白衣女子还是可以分清孰轻孰重的。 为首的白衣女子当下也没有太过牵扯陆沉和黑无常的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而是与其余的几位女子对视无奈一笑,就不再言语,因为彼此的心意已经算是明了。 现在她们几人心中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此地不可久留,再多费时间停留下去,恐怕会是凶多吉少。 之前还是给了她太多错觉,自以为自己可以轻松的将此事解决,可是她还是太小瞧天下英雄了,并不是她可以随随便便就可轻易拿捏的。 先前在发现四脚蛇丢失的时候,她就很奇怪,为何在四脚蛇丢失之后,又为何有着重重迹象让人可以轻易的察觉四脚蛇丢失后的踪迹。 她一想到此处就后怕,怕是其他宗门会利用重名大会这个机会对她们下黑手。 越想为首的白衣女子越是胆战心惊,看来要尽快和门主她们回合,将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才是。 让她们小心其他宗门,以免惨遭毒手。 当下也不顾其他,白衣女子声音稍微缓和了几分,不再像先前那般冷峻,说道。 “小女子技不如人,甘愿认输,但是山高水长,希望还有向几位讨教的机会。告辞。” 随即转身对着其他几位女子冷声说道。 “走。” 其余几人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当下和为首的白衣女子一样,也不顾上官离声和黑无常他们几人是一个如何的表情,身形决绝的向远处走去。 如果陆沉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刚刚那位女子如此那般猜想,相\\u003d想必他会后悔先前那般做法,就不该将踪迹留的太过明显,而让这几位女子早早就生了怯意,怕是被暗算。 其实,陆沉如此去做,就是一个目的,那就是想要这几位女子好好的找一找黑无常的晦气。 无论她们几个修为高低,但是看穿着和用具,绝不是这大泽山脉里面的散修,而是这大泽山脉里面的强大势力里面的。 说不定先前所说的三宗四门中的一个,尽管这几位女子修为不高,但是就不信堂堂的一方势力还没有一两个可以拿的出手的排面人物,哪怕是一个人,那也够黑无常喝一壶的。 谁知道半天,她们几个废物连一个上官离声这样的文弱书生。一个初入地府的鬼魅都不无法收拾了,当真是失望之极。 又等了半天却不见什么厉害的人物现身,她们几人却悻悻然的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说几句大话,说大话有个屁用,有本事打呀。 几位女子的离去,并没有人去可以阻拦,而是将她们的离去视若无睹。 黑无常等人的这般做法,也着实让这几位女子暗暗舒了一口气,如此可以断定他们几人并不是三宗四门的人。 将他们视为误入大泽山脉的散修,亦或是来参加重明大会的不明势力,或是散修。 因为对于重明大会而言,在大泽山脉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而是人人皆知的盛世。只是能参加这等盛世的无一不是一方巨擘,或者拥有强横实力的人。 若不是这些,他们别说参加重明大会,能走到主峰脚下就已经算是幸事了。 这还只是有一些实力的,若是寻常鬼魅,怕是在进入大泽山脉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了。 有何须其他! 黑无常虽然是没有阻拦刚才那几位女子的离去,可是还是在注意那几位女子的去向,先是往南,最后却径直的向西走去。 如先前的午辰所说,沿此路一直向西就会到达主峰下面,主峰四周绵延百余里都是主峰那位峰主的势力范围。 虽说不大,却一直都是本分,没有人敢在哪里寻滋闹事。 据说,曾有鬼仙一般的人物,在主峰下面肆无忌惮,第二天清晨就有人发现哪个闹事之人双手双脚被人钉上了离魂钉,全身修为尽失,凄惨而死。 至此,主峰百里之内在无人敢寻仇闹事。 即便是有仇,想要报仇,也都是在主峰百余里外等着。 黑无常一直都在注视着那几位女子的去向,在那几位女子忘主峰方向走去的时候,黑无常轻声低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是三宗四门哪一家的势力,看派头和穿着,应该是午辰口中的静人宗。” 上官离声刚好走进黑无常的身侧,问道。 “什么静人宗?” “你忘了三宗四门?” “那几个女子就是静人宗的人?” 黑无常未曾言语,只是轻轻的点头。随后,瞥了一眼陆沉说道。 “现在知道这个祸害惹事的本事了吧,先是亾艶山府,再是静人宗,还未到大泽山脉腹地,还没有到重明大会,已经接连得罪了两方势力,如果说起来,要是把都峰山的也算进来,那咱们就要四处受敌了。” 被黑无常如此一说,上官离声原本就在心中有所盘算的心思,顿时豁然开朗。 所以,他也不得不下意识的看向这个来路不明的陆沉。 他当真是误打误撞的进入大泽山脉的,又为何会知晓亾艶山府豢养蛟龙的事情,还有地点。 说是巧合,世上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即便说是巧合,可是又能有几人可信呢? 而且,先前的白衣女子又为何偏偏丢失的是四脚蛇,而非其他。 四脚蛇本就有机会锐变成为过河蛟,成为过江龙,这一切的一切都朝着一个方向,就是“龙”,这本就是在地府和人间都是十分忌讳的事情。 至于为何忌讳,这件隐秘就不得不牵扯到万年之前的那件事情。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的苟且生活,终于还是有人按耐不住内心的欲望,想要犯大忌而行。 如此看来,还是有些人忘记当年的事情,使他们不再恐惧,或是说恐惧已经不像是从前了。 矛盾重重,就看这个河堤何时决口了。 先前是上官离声所想,后面又岂不是黑无常也是这般的想。 上官离声这一路走来,心中有惊奇。黑无常这一路走来,也是在心中越来越有惊奇。 他也越来越注意到事情的重大,绝非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158章 气府变化 陆沉明知道上官离声和黑无常在议论他,而他在一旁却不为意。看他那副神情,倒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上官离声和黑无常见他那副神态,也没有去点破他,毕竟这个事情说到底还只是猜测。除此之外,黑无常和上官离声也想探探他的底细。 不能是自己的底细被别人吃的透透的,而他们自己对这个人却一无所知,即便是上官离声说的过去,那他堂堂地府的无常鬼君倒是怕失了脸面,这样传扬出去,还不令他成了地府的笑话。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来验证他内心的那个猜测。 此时天色更深了几分,上官离声的气府之内还在翻涌,短暂的思考非但没有给他转走多少疼痛,反而在思考过后,显得更加吃力,气海之内像是有什么堵塞住,原本该回走周天的,此时却被倒流,气息的顺流和倒流冲撞在一起,使上官离声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连身形都有些晃晃悠悠的不稳。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黑无常也是一直在注视着上官离声的变化。 可以说是这一切的结果都是他在操作,这也是大管事在云落山上的安排,其实说白了,大管事的安排,也就是酆都大帝的命令,只不过黑无常见不到酆都大帝罢了,而借大管事之手,来行此事。 既然是那些人想培养一个变数,又将这个行程交给了他黑无常,自然是尽力而为。 只是因为一些亾艶山府和百鬼夜行才耽误了一些时日。 正好陆沉因为与他不对付才引来这些人,而且修为还正好合适,这恰好可以让上官离声来练练手,而不至于有任何损伤。 若是为首的白衣女子修为在高一点,他断然不会让上官离声冒险,如若是出了差错,大管事还不生生将他丢进阴山。 当然,陆沉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做了一件好事。 若是陆沉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情,所带来了这么多的益处,他还不跳起来骂黑无常才怪。 黑无常走近上官离声,近前仔细看着上官离声,问道。 “怎么样?” 上官离声此时脸色已经有汗滴在额头上出现,轻咬嘴唇的说道。 “在气府流出去气,被堵在涌泉穴,而且气流返回又与气府而来的气流相撞,又又相反的方向奔去,,如此反复,层层叠加,着实让人难受。” 说这些话的时候,上官离声已经是脸色惨白,连说话的气力也小了很多。 黑无常自然是知道上官离声说的是什么情况,气机受阻,自然是上官离声先前所有气机太大,本来是个杯子的容量,此时却给了他一盆水的量,在他想要把多余的水倒出去的时候,又被人强行打断,导致了一个平衡点别打破,如水流般的的气机只有来回晃荡,一来一去,自然不是上官离声如今的身体可以承受的。。 所以,上官离声现在是十分的难受,生不如死。 修行一事就是如此,哪有什么一帆风顺,必然是道阻且长。 但是这些看似十分严重的问题,其实也是非常简单,只需要,,,下一刻黑无常做了一个令常人无非理解的举动。 只见黑无常对着上官离声的胸口,重重的拍了一掌,还在沉浸在痛苦中的上官离声一下倒飞出去,直至十几步之外,应声倒地。 这一切来的电管火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都未曾被人料到。 就连陆沉也是抬起了眼皮,看看倒飞出去的上官离声,又看了看黑无常,淡淡的说了一句。 “还真是个行事决绝之人。” 更别说惜月了,一下子慌在了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几个呼吸之后,才反应过来,恶狠狠的看向黑无常。 转念就想要奔向黑无常,去讨个说法。 只是还没有等惜月开口,黑无常就率先的开口说道。 “小月儿,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他没有事,反而是更加的意气风发。” 黑无常嘴上说着,但是惜月还是一脸不相信,他无奈一笑的说道。 “不信,你去看看死没死。” 惜月也知道当下不是和黑无常计较的时候,一阵小跑往上官离声倒飞去的位置。 惜月快速的走到上官离声身前,只见一个上官离声的下半身,上半身却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之内。 惜月见到这样的情况,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去用那双纤细娇小的那双手的食指去轻轻触碰上官离声的小腿的位置。 在她碰了一下、两下没有动静之后,又稍微用力的拧了一下,直到这时,上官离声才声音有些衰弱的说道。 “小点劲,我没有事。” 也直到这时,惜月那张阴云密布的脸上才挂上一丝笑容,声音也雀跃的说道。 “公子当真没有事情?” 上官离声的脑袋在树里面仰着,有点呼吸困难的说道。 “你在不把我拉出来,我就真要有事了。” 惜月这才将上官离声从树木里面拉了出来。 出来的上官离声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是如黑无常所说的更加意气风发。 上官离声蹲在树旁,一阵的吸气呼气,顿时感觉酣畅无比。 当下上官离声也明白了黑无常的用意,但是他还是有点不舒服,为何不言明,和自己说一声。 即便是不想说,那总要给我找个好位置才是,那树里面当真不是一个好去处。 休息片刻,也在运用《道藏》的独门运气法则,再次行走周天之后,上官离声终于是完全收放自如,比先前更加的顺遂。 大步走到黑无常的身边,有些哀怨的说道。 “成桓兄,下次能不能给说一声,或者给找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黑无常没有回答,只是嘿嘿的笑了几声,并没有对这个问题多说什么,而是继续问道。 “现在气海之内感觉如何?” 上官离声仔细想了想,说道。 “气走百骸,周天不是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感觉此时的气息比先前要小了很多,虽说先前流出去了很多,但是却是放的多余的,不应该是如此呀?” 第159章 炼体之法 上官离声说的不错,却是在他的气海中的气息少了很多,但却不是失去了更多。知道这一情况的黑无常一脸春意盎然,说道。 “并不是你的气息少了,而是装你那个气息的气府更大了几分,所以才显得是气息太少了。这应该就是你所修炼功法的缘故。” 握着上官离声手腕的黑无常这般说道,明显的是察觉到了上官离声的变化,而且这个变化还是巨大的。 这么明显的变化他自然是可以察觉到,至于是为何,这一路行来他都在上官离声的身侧,并没有见到上官离声有什么特殊之处,更没有什么修行的机会。 那么对此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在云落山上的那位给予了上官离声什么了不得修炼功法,以那位的神通,在逆天的修炼功法出现在上官离声的身上,也不足为奇。 应该说是如果在上官离声身上看不到什么稀奇之处,或是察觉到普通的修炼功夫才是让人惊奇,百思不得其解才是。、 毕竟他是云落山上那些人看重的,仅此一点,就足以傲视天上人间。、 听闻黑无常这样说,上官离声这才仔细的去看自己的气府。 在细细感觉之下,他果然感觉到了异样,先前还是自己太过骄意,所以才将如此重大的变化忽略过去。 如今在细细去看,确实是变化巨大。如果先前是盛有一杯水的量,盛不下那么多的气息。而如今却是有了一方水井,不仅是大而且还有了深度。 这一下上官离声也是放心了自己不会再被气息过多而浑身不自在,或者是说是受伤。 而又听黑无常说产生这一变化的原因,就是自己修炼的功夫。 那这一下上官离声所想到的自然是在云落山上得到的《道藏》,这一本、道家的至圣先书。因为他虽说是在人间也有背着先生涉猎过一些关于修行的书,可是大都是走马观花,未曾看到里面真正的大千世界。所以,他根本不相信是自己之前在人间的涉猎的书籍给他带来这一变化。 还有就是在忘川旁边的酒坊,那样的险恶之地,也经历了生死之局,可是最后也没有产生如今的变化,所以这一切都只能在于《道藏》这本书。 原本上官离声就痴醉于这一些书中的门门道道,如今则更是为之欣喜。 虽说《道藏》对于上官离声而言,有一些晦涩难懂,但是自幼跟随先生学习的上官离声也是可以从中窥探一些大道如何来行的。 毕竟先生是人间那个学宫的大能,就连一些封教称祖的存在,见到先生也是客客气气。 如此的身份并不能彰显先生的本事,最能彰显先生本事的自然是先生的学问,那可以称之为天底下最大学问的人。 所以,最为先生的弟子的上官离声可以看懂一些《道藏》也并不让人奇怪。 这怕也是那位酆都大帝的一些意思吧,只是这其中夹杂着若隐若现的考验在内罢了! 事情像是长在地里面的藤蔓,只要是拿出一个头,或者随意在这条藤蔓上扯起,就可以看见掩盖在叶子下面的一个个果实。 而上官离声自从来到了地府,这一切都好像有一只手在牵着他走。 可是这种事情他明明有意识,可是却不得不如此,这才是一直在他心中的苦恼的事情。 但是即便是如此地步,现在也有值得上官离声欣喜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有了盛装更多气息的容器,那也就是说明他在修行路上又向前走了一步。 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黑无常看到有些沾沾自喜的上官离声,声音有些劝诫的意味,说道。 “别太高兴了,你现在的体魄也就只能盛下这一杯水,或者再多下就是一碗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点大材小用了。” 被黑无常的声音给拉扯了回来,上官离声的思绪才停留在当下最重要的问题。黑无常如此说应该有他的道理,而且他在刚刚得知自己有了一口井的容量时,也曾有一瞬间的在悄悄试着自己是否可以凭借这一口井来盛下更多的气息。 可是,就在比现在再多一点的时候,就是一点,而不是一些,但是就在多了这一点之后,上官离声却明显的感觉到了气府的膨胀。 但是上官离声想应该不是自己这口井装不下这一点气息,而是先前被那些白衣女子所伤才留下的后遗症,休息两天就可以了。 可是如今听闻黑无常这般说,他才意识到了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下上官离声就去问黑无常,问道。 “那该如何解决?” “如何解决?” 只听黑无常阴阳怪气的重复了一遍,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眸,看这上官离声忽上忽下,一脸不坏好意。 上管离声看这黑无常这样的神情,当下有些不自然,让后脸皮轻轻抖了几下,下意识的看向了一边优哉游哉的陆沉,此时他脸上显得有些很不自然。 而当黑无常看到上官离声的这些举动,又随着上官离声的眼神放在了陆沉的身上,却看陆沉却是一副百转千回的神情。 当下黑无常恶狠狠的说道。 “狗屁,老子岂是那等断袖之癖。” 上官离声不自觉的朗声大笑。笑声爽朗响彻山林,惊起阵阵飞鸟。 黑无常好歹也是一方鬼君,可是却接二连三被人戏耍,可是他生气归生气,但是却绝没有自持本事来欺压他人。 怕这也是他的秉性之一,也是大管事找他来的原因。 可是此时的黑无常生气归生气,但是对待这样的事情他也并不是没有办法,特别是上官离声。 气愤愤的黑无常继续说道。 “如何解决?先前已经说过了,你的问题在于体魄不行,盛不下过多的水。” “你们人间有句俗话,叫做打铁还需自身硬,所以你这个读书人应该比我明白。” 黑无常说完之后,就该换上官离声头疼了。 第160章 无常解惑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体魄不行,需要炼体。可是炼体谈何容易,在人间的时候下到市井江湖,大到山上门派,修行最初的就是体魄,可是体魄的修行虽不是最难的,但却是最苦的。 如此一来,上官离声如何不头疼呢。 看着上官离声一脸苦恼,黑无常毫不介意的火上浇油的说道。 “装水的杯子,装不下好酒,更装不下岩浆,那就在这个基础上重新打造个的,只不过过程会长一点,同样也会痛苦一些,年轻人嘛,吃苦是正常的,哪一个成就大事的人,不是经历一番彻骨寒的。” 黑无常说的一脸云淡风轻,丝毫不去在意上官离声的脸色的变化。 或者可以说是看到上官离声一脸的愁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倒是无比的舒畅。 上官离声虽然是知道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也会因为一些困难而心生悲意,可是他转念一想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那么就算是前路是刀山火海,他又何必惜此身躯,不敢向前。 转念之间,上官离声就问道。 “那么如何来炼体,或者来说如何来快速有成效的炼体?” 听到上官离声如此一问,又看到先前一脸的愁容早早的就不见了,如今换成了决绝和刚毅之色,黑无常看到这里,听到这里,也不免感叹此子心性,果然是非常人可言。 黑无常的正经也是分时候,大多数的时候也只是维持在片刻,片刻之后就破功了。 所以,现在的黑无常一脸轻浮的神情,淡淡的说道。 “炼体一般是分为两种情况,一是按部就班,一切都和普通人一样,从基础的练起,无非就是增强体魄那几套,非但需要的时间长,更是需要多花费心力,这些也只有那些胆小怕事的人才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说完第一种情况,黑无常故意停顿了一下,故意卖个关子,与此同时还不忘瞥上官离声一眼,随后就淡淡的说道。 “第二种情况就有些特殊,但是特殊归特殊,特殊的好处就是比寻常的要快一些,强一些,但是特殊同时也就意味着非比寻常,比第一种要更加的痛苦,更加的危险。” “但是,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富贵都是在险中求得的。想要安逸就循规蹈矩,要想成就大事那就必须打破常规才可以,这个道理你个读书人应该比我懂得的更多才是。” 多费了这么口舌,卖了这么长的关子,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黑无常除了所说的应该不是寻常路,还有一层意味无非是想要他亲自开口来询问是什么?也坐实了这是他上官离声的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他人给他的决断。 选择是都给他上官离声摆在了明面了,只不过很简单的讲了一下第一种的弊端,没有说它的长处;而对于第二种只言明了它的长处,并没有涉及到它的弊端。 当下黑无常的心机如拨开了层层雨雾,此时此刻意思已经是十分明了。 上官离声也借坡下驴,问道。 “那么第二种到底是什么?” 黑无常很轻微、很迅速的嘴角轻轻上扬的一个弧度,说道。 “受伤。” 简简单单的那个字,却给出了无比巨大的信息。 “受伤”两个字很好理解,无非是身体上受到某种程度的损害。可是这种损害也包括两种形式。 一种是自己掌握好分寸的施加,这样既能是保全性命,又能达到淬炼体魄的作用,可谓是两全其美。但是这样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不能使被施加者的体魄达到最鼎盛的那个点。 第二种则是经历生死之局,被敌人所伤,这样才能达到淬炼体魄的作用,但是前提是你能到最后可以活下来。 所以说第二种的致命缺陷则是到最后被施加者可能就此殒命,所以一切都是徒劳。 所以修行一路从来都是独木桥,都是强者的独木桥。 至于阳关大道自然是有,那无非是那些世家大族,那些传承悠久的门派的后世子孙才有的待遇。 可是最后难有超过其创业祖师的,就是阳关大道太难走,走不得独木桥。 这也不免是那些宗门大派消失的原因之一。 想到此处的上官离声心中不免是一阵惊寒,可是这个念头也只在一瞬间,毕竟有很多事情是需要他自己去办的,也是需要他自己去找寻答案的。 如果连最初的一个门槛的台阶都跨不过去,那又何曾去与背后的那些执棋者争一席之地呢。 前路虽然是充满了困难,可是对于那些未知来说,这些困难也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得出了那么多的信息,这是上官离声猜想到的。 那么说这话的黑无常又不是什么愚蠢之辈,自然更是想到了这么一层关系。见到上官离声眉间紧锁,到微锁,又到舒展。 他黑无常也想到了以上官离声的理解力,应该是可以猜想到自己的用意,见到上官离声的神情变化,黑无常一切都是了然于胸。 但是他也不得不多说一句,在与上官离声解释了一番。 说道。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也不用纠结于哪一种?因为这两种对于你来说都可以用的上。” “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很简单,你不用想要速成就选择第二种就把第一种弃之不顾,大可不必,与一些人来说,第一种确实是可有可无,但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是有着巨大的益处。至于是第二种,有我在,至少是这到扶风山之前都可以护你无恙,这些你不用担心。” 黑无常说完最初的两种之后,又稍作停顿,像是在思忖如何来说后面的两种。 在片刻犹豫之后,又缓缓说道。 “至于后面两种,也充满了诸多不确定因素,也不是你现在可以担心的,等你的体魄小有成就之后,自然你的气海就可以存装更多气息,那时你的修为也会随之上一个台阶,当那时你也有了一些自保之力,那么那个时候你如何选择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黑无常自顾自的说完,从始至终上官离声都是在静静的听着,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 第161章 望天涯 黑无常见上官离声未发一言,只当是他在思考、在消化他刚刚说的话,也顺势打着哈欠说道。 “天色深了,还有两三个时辰天就亮了,经过先前的事情,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说罢,黑无常也不去等上官离声的回应,就自顾自的找了一个地方闭目休息,再看陆沉早已经不问俗事,已经没有了睡样,从平躺到侧卧。 而原本一直担心着上官离声的惜月,见到上官离声没有事情,在一旁杵着也没有用处,也早早的困意阑珊,最终还是昏昏的睡去。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上官离声在思忖了良久之后,也终是找了一个地方,去收敛心神,去巩固心神。 在一切都只能听见呼吸声,只能听见风过树叶声,只能听见几声虫鸣鸟叫声,在这时侧卧的陆沉那双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一双明眸,清澈透亮,如一颗颗的恒星,充满了灵气。 随后,他稍稍低头看向他的胸口,衣服的更里面,却见一条酣睡的四脚蛇如是一条乖巧的小猫,憨态可掬。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随后陆沉又是很快的进入了梦乡,魂游太虚。 …… 大泽山脉珠峰山上,处处山阙,落英缤纷,流水潺潺,座座凉亭和周围的宫殿以及群山的位置相得益彰。 让人身在此景,如在仙境一般。 此时正值夜色最深之后,在长廊,在大门处,在座座宫殿处皆挂有照耀夜色的灯笼。如此一来,使这静怡的主峰山上平添了几分美意。 若是有人生在其间,怕是也会醉死。 只看那长廊处,就有着朵朵奇异的花在这夜色中盛开。就连山门处的石狮子,那双石头做的眼睛,也似是可以转动,被门外高高台阶两旁的风景吸引。 山下也别有一番景色,令人如痴如醉。 只是如此良辰美景,却无人欣赏,都归于夜色,不免让人心生可惜。 只是在庭院深深处,有一位老者和一位妇人站在悬崖处,看着挂在天空的那一轮明月,脸上和眼神中都生出一丝担忧。 两人所站的此处,正是主峰山的最西边的望天涯,此处高如云端,深不见底,只要是抬手就可随意摘取这满天星辰一般。 只不过,无论是溪水潺潺,还是香远益清,或是落英缤纷,亦或是这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这相得益彰的房屋,都无法吸引这两位脸上和眼神中带有一丝忧虑的两人。 这漫天的星辰都在他们眼中视为无物,更何况这些凡物,那就更不用提。 久久之后,那位妇人率先开口说道。 “当真是要如此行事?” 妇人声音并无什么感情、色彩,只是很寻常的这般问道。 停留了约莫几个呼吸,那位老者才回答说道。 “这种事情岂能如你我所愿,你我只是棋子,并不是执棋者,所以如何行事不在你我,而在于那些人。” “哼,那些人?这些年可以苟活、可以偏安一隅那不成还要谢谢他们不成?落得这样的下场是谁,他们还不清楚吗?如今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其实那么容易的。” 妇人的一声冷哼,声音明显的冷峻了几分,也使此处气氛都带降低了一点温度。 老者并不为妇人的话所动,也不见有任何的脸色变化,就连声音也是先前一般说道。 “也不能全怪那些人,你是不曾离开过大泽山脉,所以无法感知大泽山脉以外的事情,如今局势可是说是越来越紧张了。” “紧张?” “不错,我们这些人可以在那人的庇佑之下,还可以苟活,还可以偏安一隅,可是这地府之大靠他一人,是断然不行的,根源不除,你我,以及这地府的所有生灵都难逃一死。” “难逃一死?最初还不是他们害的。” 老者听闻妇人这样一说,不禁一声长叹,缓缓的又说道。 “当年的事情,你我都不曾经历,也无法去说一个真正的是非曲直。但是据典籍记载,就算是没有那些人出手,我的下场也未必会比现在好。” 妇人也不是目光短浅之辈,听闻老者这般说,虽已是老生常谈,但是其中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并不是蛮不讲理之辈。 可是一说到这里,她总是气不过倒是真的。 看着族人在这里出生,老死,都只能在这大泽山脉之内,而且这大泽山脉也需要听外面的那些人摆布,她焉能不气。 知道这一切的老者,并没有说出什么过激的言语,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只是如长师一般,来宽慰她的心结。。 虽然每次都是微乎其微,但是他不在乎。 随后,妇人和老者不再去聊这个话题,妇人双眸熠熠生辉,说道。 “这山下的乱事,你当真不管一管?” 老者随着妇人的目光看向远处,似乎是看到目光难以到达之处,呵呵笑道。 “我这个老头子,已经是行将就木了,哪里还有心情去管年轻人的事情。” 随后,老者脸上有着一丝丝难明的意味是,继续说道。 “这个天下每天都在死人,救得过来吗?能救的过来吗?救不过来的,既然是救不过来,那又何须去救呢?” 妇人明显不想理睬这个感叹人生的老头,当真是活了一大把年纪,越活越是事多,想的越多。 转念一想,妇人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说道。 “你是在谋划重明大会?” “谋划?笑话,那本就是我主持的,何来谋划之说?” 妇人虽是明白这座山的主人就是这眼前的老者,可是要是这个老者在心中若是没有什么谋划,说什么她都是不相信。 见到一脸狐疑的妇人,老者又是笑着说道。 “果真是一个聪明多疑的小家伙。” 不知道有多少年岁的妇人,被眼前的这个老者叫做“小家伙”也不恼火,有点理所应当,并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下文。 随后,老者脸色也逐渐变得有些严肃,不像之前那般嬉笑,声音低沉的说道。 “既然是已经开始了,我们也应该早早谋划,先前的棋子也该有人出去将他们唤醒了。” 第162章 云雾缭绕 妇人脸色突变,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已经开始了?那你是想通过这次重明大会……,难怪你今日这般的云淡风轻,心情格外的舒朗。” 转念一想,妇人就忍不住往老者脸上泼凉水,说道。 “你别忘了,这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小心为上,况且出去的那些人未必还活着,就算是活着那也未必还是一条心。” 老者自然也是知道这样的事情,可是如今他们已然是没有了退路。所以,只得是背水一战。 老者想到此处不禁说道。 “如今我们可还有其他办法?” 妇人闻此,沉默不语,确实是如此,别无他法。 两人都是各怀心事,久久之后都没在言语。 久久之后,老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妇人说道。 “有一件事忘了与你提及,就是云落山那边来人了,你收敛一点。” 听到这句话,妇人眼神瞬间有些冰冷,有杀意涌现。 老者明显的感受到了妇人那颗躁动的心,一声长叹,说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现在的处境并不比你好多少,所以对你帮助不大,而重明大会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所以,要想万无一失,就必须得沉得住气才行。” 妇人将外泄的气息都悄然收回,说道。 “我懂。” 轻轻瞥了一眼妇人,老者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毕竟是故人之后,多多照顾是应该的,可是这惶惶世道,谁又都不能独善其身。 不可不谓不难,可是却并不他法。 当年的事情他也没有经历,也只是在典籍中窥探过一二,至于书上写的不可不信,又不可全信。而对于那些没写的,流传下来的,不可偏信,又不可不信。 所以,每次到这个话题,都是讳莫如深,他也只会说一个三言两语,再多就不能再谈,就不敢再谈。 当年的那场事情,太过波谲云诡,怕是现在能知道事情全貌的,也只有云落山上那一人罢了。 而妇人对云落山上的仇视,或者是可以说是对云落山主人的仇视,亦或是对整个地府的官府的仇视。 因为现存的书籍中所记载的,这样的结果,多多少少都与地府的这些鬼君有着关系,更与那位酆都大帝有着很大的牵连。 他们族人在此偏安苟活,皆是摆这些所赐,她焉能不怒。 而听到地府来人,她并不奇怪,因为她先从这座山峰主人的口中得知“大风已起”,如果到这个时候地府还不来人,那倒是奇怪了。 所以,她在听到地府来人之后,又让她收敛一些,虽是短暂的眉间微蹙,但是也只是瞬间就明朗了局势。 老者又在妇人身前稍微站了一会,像是在照顾自己晚辈,生怕她意气用事坏了大事。可是,老者只记得了这个妇人是比他小的多的女娃娃,却忘却了她这几次的重明大会都是她来,已经几百岁了,只是这容颜变化不大,不似白发苍苍,所以在老者面前还像个孩子。 在这么一瞬间,老者似乎是想到了眼前的妇人已然不是当年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了,也已然是嫁作人妇的妇人了。 这时间真是经不起念叨,说着说着就过去了,而且还是永远不会回来的绝情客。 随即老者缓缓说道。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屋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带你的人安心入住就可以。” 说着这话,老者已经开始缓缓的向别处走去,在即将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未曾转身,又多说了一句。 “还是你喜欢的那间房子,布置没有变,只是白天的时候让丫鬟在窗台处添上了几朵迎辰花,此时也该是开放的时候了。” 说罢,老者也不顾妇人是否要回答,自顾自的消失在拐角处。 至此,望天涯上就剩裹着黑袍,脱掉头上斗篷露出那张容颜的妇人。 在听完老者的唠叨,看见老者消失的背影,不禁脸上动容,那张冰霜似的脸上,多了一个轻轻向上的弧度。 声音有些小孩子脾气的说道。 “自己已经承受了这么多,还能有这些心思。” 刀子嘴豆腐心的妇人,虽说嘴上在埋怨,可是脸上的表情,特别是嘴上的弧度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迎辰花,顾名思义是迎接着这满天星辰而开放的花。此话,长相并不娇艳,反而是有一些低调,并不出众,香气也并不是十分浓郁。 但是就是这朴素的外表,和淡淡的香气惹人怜爱。但更加让人喜爱的还是当属她开放的时间,不是春暖花开,也不是傲雪而立,而是选择漫天星斗的时候开放,势要与日月争辉。 如此,怎么能不使人怜爱呢? 老者的做法,也是明显的掐算到了今日她要来,更掐算到了今天是漫天星斗。 妇人那曾经一成不变的嘴角,也是稍稍有了有些向上的弧度。 久久之后,妇人也消失在望天涯处。 只留下一处静怡的夜。 …… 翌日清晨,在山林中上官离声等人依次醒来。 率先醒来的是睡得最晚的上官离声,因为他初次问心求道,也出次感觉到了自己气府的变化,与先前相比,此时的他大有不同,最明显的感触就是此时此刻他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的顺畅,令他可以随意气走百骸,气走周天。 所以,早早感受到这一点,他内心说不喜悦那是假的,正因为此他才早早醒来,一是来适应全身的变化,而是想要等黑无常醒问问原因。 虽然他能够猜到一些,可是却并不了解,他想要一个准确的消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上官离声等待之中,无论是陆沉还是黑无常都是睡得死气沉沉。 明明是半炷香的时间,他倒是像等了一个轮回。 终于,在第一缕光撒进这里的那一刻,依靠在大树背后的黑无常终于是有了动静。等黑无常真正的回过神,刚一睁开眼就看见上官离声那张脸近在咫尺的对他笑。 这么近的距离,黑无常完全可以数清楚他有多少根眼睫毛。 如此近的距离,怎么不把黑无常吓一跳。 第163章 内转周天 这么近的距离,黑无常完全可以数清楚他有多少根眼睫毛。 如此近的距离,怎么不把黑无常吓一跳。 果然睁开眼的那一刻,黑无常就吓得一阵哆嗦,嘟囔了半天,结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把陆沉和惜月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被吓得一阵哆嗦的黑无常,当下就跳了起来,直到离上官离声有了一些距离,确定安全之后,才缓缓的说道。 “老子已经说过了,爷没有断袖之癖,不是龙阳之好的人,都是陆沉那个狗东西害的本君威名扫地,颜面无存。” 听到这些话,上官离声就知道是黑无常误会了,当下就解释道。 “成桓兄,误会、误会了。” 黑无常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上官离声,确定没有那层意思才说道。 “那是?” 这一切都被陆沉看在眼中,自从得知这个黑鬼是地府的黑无常的时候,他就在心中盘算如何才能将先前的仇报回来,打架肯定是不行的,毕竟在人家的地盘,输了还是自己吃亏。要是赢了,在人家的地盘赢了人家的鬼君,一方的城主,那他在地府还岂能安生。 所以,陆沉从一开始都在算计黑无常。 从今天的这件事看来,昨天的事情相比已经是黑无常心中的芥蒂了。 对付一个人,拳打脚踢固然是是可以,也足以说明这个人的本事和实力,但是只要不是生死之敌,这种不痛不痒的手段只能让对手感受到轻微的身体创伤,并不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而对付一个人最上乘的办法,自然是在这个人的心里种下种子,然后慢慢等在这颗种子破土,发芽、成长。最后在这个人的心里挥之不去,这才是让一个受到最惨的折磨。 上官离声和黑无常都在注意着对方,没有去太过在意陆沉此时的想法是如何。 经由黑无常这么一问,上官离声这才将心中的疑惑尽数说出,想要得到这位无常大人的指点。 如此一位人物,岂能不好好用用,放着不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所以,上官离声心中一定是物尽其用,决不能浪费这么好的一个资源。 黑无常对待上官离声的问题,先前还是不屑一顾,可是等到上官离声说道自己的不仅是气息在气府、在四肢百骸、在内周天越来越顺畅,就连原先不怎么坚固的气府都有着一些稳稳的坚固迹象。 起先。对于上官离声所说的气息越来越顺畅黑无常并不奇怪,毕竟在先前的打斗中上官离声已经借着内劲和外劲去冲击原本被封上了几个大穴,虽然没有冲开,但是已经冲击了大半。最后还是由黑无常出手彻底打通了那几处被封住的大穴,黑无常当时就想如果没有他,这几处大穴被冲开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他当时就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把这几处大穴给封住,会是什么人把这几处大穴给封住? 当时,黑无常想了想,,没想出个正经的答案,就放在了一遍没有再去问。 今日,又被上官离声问及这个事情。他才想起这个事情,如今想来未必不与这件事存在联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人物该是什么人,会如此能掐会算? 这一点,使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么上官离声说的第二处不解之处,更加令人难以置信。上官离声说他那原本薄如蝉翼的盛装气息的气府在逐渐变得坚固。 不修炼就有成效,这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存在着怀疑态度的黑无常再一次的将手放在上官离声的手腕处,仔细去感受上官离声身体的变化。 以上官离声的修为都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察觉到那本该若有若无的气府变化、那这个变化在黑无常这样的大鬼眼中岂不是更加的来势凶猛。 果然当黑无常刻意的去察觉这一变化的时候,这个变化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变得如大江大河,清晰可见。 这不得不称之为怪事连连。 修行上千年,天下怪事多如牛毛。可是修行一事本就是有违天道,所以必须要循规蹈矩,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事,所以修行路上的尸骨何止千万,这足以证明修行一事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也绝不是投机取巧之事。 那么如今出现如此怪事,还在同一个人身上,那岂不是更加怪哉? 但是,黑无常并没有声张,无论是有人还是没有人,这件事情绝对是一件不可说的事情。 思忖了良久,黑无常也没哟想出一个合适的解释,只能将这一切归功于上官离声在云落山上得到的功法。 其实,上官离声有没有得到功法,黑无常并不知道,大管事也不知道,所以没有给黑无常交代这些。 但是黑无常还是可以凭借种种的蛛丝马迹去窥探到一二的,毕竟是大管事亲自交代的,又是从大管事哪里得知是酆都大帝亲自接待的。 只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上官离声的身份的特殊,那么云落山这个宝贝地方怎么能不舍得给上官离声一些真正的宝物。 所以,黑无常这般说,上官离声心中也有了一些了然,黑无常的心中也证实了他心中所想并不错。 想到此处黑无常说道。 “至于为何你的气息会走的如此迅猛,原因不过是一点,起先有人封住了你的膻中和涌泉,以及其他几位大穴,所以这些年你的气息遇到这些大穴就返了回去,但是还是有一丝气息穿过,这就导致了大穴一开,你的气息会如此迅猛。” 黑无常说完这些,自然又有新的疑问存在心间,不仅是黑无常,上官离声也是。 “封住了几处大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又是谁出的手? 既然是如此,那么为何见到地府这诸多鬼君为何没有一人相告,就连酆都大帝都对这件事情只字未提。 如果说是看不出来,换做别人这么说还说的过去,但是那可是酆都大帝,怎么可能满的过他的眼睛。 所以,这解开一个疑问,就会蹦出好几个难以理解的疑问。 除非是一种可能,他们知道出手的人是谁?以及知道他上官离声可以凭借着自己打通筋脉。 那这本《道藏》岂不是也是其中的一环,如果是这样,那真是环环相扣,步步相连,算无遗策。 第164章 晦涩难明 黑无常从上官离声的眼中明显的得出关于这件事情,他也不得而知。所以,虽然是有兴致,但是也兴致缺缺, 毕竟是一个无头无尾的事情,就算是有兴趣,还需要放在拨云见日的那一天才行。很明显现在绝不是那个时候,所以黑无常也没有打算去追问下文。 而听闻黑无常所说的上官离声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到底是何人封住了他那几处大穴,以至于自己这些年都无法修行。 他猜测了几种情况,都被一一否定,可是唯独一种他既不愿意相信,也不可能相信,那就是封住他这几处大穴的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家的先生。 可是,这一切的原因他却想不清楚,难道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踏上修行之路? 这个理由也太勉强了一些。 待他如至亲的先生,决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着上官离声晦涩难明的脸色,黑无常只得继续说道。 “至于为何你的那原本薄如蝉翼的盛装气息的气府在逐渐变得坚固,如今看来也只能归功于你修炼的功法所致。” 说道此处,黑无常也不免语重心长的说道。 “所行之事太过逆天,所做之为又太过显眼,有时候锋芒毕露未必是好事,那些天骄往往没有一代霸主,比比皆是。而那些循规蹈矩的,往往可以攀登高峰,其中也未曾不是没有道理。” “我虽不知你修行的是什么功法,但是敢如此行事,还是极其少见的,所以,你要时刻掂量一下,别让好不容易盛装的水砸坏了脚。” “你是读书人应该比我更加懂得这个道理。” 对于黑无常所说的上官离声自然是懂得,记得学宫有位大贤就曾说过这样的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众,众必非之。 当年的学宫大贤就已经给了后人良言相告,他上官离声自然是懂得其中的道理。 如今再次被黑无常点拨,他自然是受益无穷。心中更加坚定了《道藏》不难与外人说的心,哪怕是最信任和最亲近之人。 见到上官离声颔首,虽然没有言语,黑无常也当作上官离声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言。 当下黑无常就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算是精致的地图,这是先前最后打陆沉的时候,从陆沉怀中掉落的。 原来是陆沉在去偷人家的吃食的时候,被看守的四脚蛇发现,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原本凶猛异常的四脚蛇唯唯诺诺,这才没有惊动那几位看守的女子。 在陆沉翻找中,找到这么一份大泽山脉的形势图,以陆沉的秉性自然是不可能放着不拿。 所以,他的怀中就多了一份这样一幅地图。 而就在这种机缘巧合之后,陆沉被黑无常一阵胖揍,这才在偶然间得到了这么一副地图。说起来黑无常也是狠的牙痒痒,自然是不是狠的陆沉,而是云落山上的大管事,一壶酒就把老子打发了,况且那酒还是老子亲自让人去“取得”。 一提到这些,他就心中有气,至少给一点详细的介绍,别说介绍,狗屁都没有。 虽说这大泽山脉充满了神秘感,也充满了错综复杂,可是你堂堂的云落山别说一点情报都没有。 现如今倒是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来换取,这一路以来就别提多憋屈了。 如今等到黑无常细细去看这幅大泽山脉的细节图,还是有着先前的疑问,这张地图可以说是精致,因为除了记载三宗四门之外,还有这许多不起眼的门派,或者个别强大的散修。但是这张地府也可以说是做工粗糙,因为除了记述主峰以外,就只剩三宗四门的势力范围。 至于那神秘的大泽山脉以北却是只字未提,就连图画都是一片漆黑如墨。而除了这里,还有大泽山脉以南的势力,或者可以说是极南的介绍,也是没有笔墨去赘述这些。 看到这些就不免使人去思忖那些未曾踏足过的,或者已经踏足却没有人记载的地方,无不充满了好奇。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大泽山脉不知道去了多少青年才俊,可是无一列外,都是有去无回。 此时看着这张地图的黑无常,脸上的表情很值得玩味。 他们现在处在三宗四门的交汇处,也是三宗四门经常发生争斗的地方。可是黑无常瞅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什么异常。 再者,他们从离开小镇客栈,又一路向西,直到路的尽头,那时已经是走错了进入大泽山脉的道路,所以错过了亾艶山府。 而是饶了一个很大的弯,才一步一步走进大泽山脉的腹地,进而又阴差阳错的来到了主峰以南三宗四门的交汇处。 如今看来这短短数日的时间,已经行了将近两千余里。 据此来看,到主峰还尚需千余里才可。在此黑无常仔细的去掰算了一下时间和距离,如果全力前进的话,还有六日时间,到地方也是绰绰有余,估计会有两天或者三天的休息时间。 按照地图上的标志,主峰百余里内,越是靠近主峰越是热闹非凡。 黑无常本就是极爱烟火缭绕的,见到如此描绘他又怎能不心动。 陆沉看着对着他的那张地图神情不断变化的黑无常,心中也是一阵郁闷,但是郁闷归郁闷,却并不气恼。 此时的上官离声也渐渐回转心神,也将目光放在了黑无常手中的地图。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 “有这东西还不早拿出来,废了这么大的劲。” 说完这些,上官离声离声又听黑无常说完了其中的来龙去脉,不自觉的看了看陆沉,眼神有些古怪。 被这样盯着的陆沉,冷声正气的说道。 “贫道绝不是那断袖之人。” 上官离声心里一阵痛骂,可别丢道家的人,那有点道门的正气长存,连衣服都是道不道、俗不俗的。 白了一眼陆沉,上官离声并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这种人你不理他还好,倘若你沾染了他,因果循环会接踵而至。 所以有些东西能不碰就不碰,一旦沾染就由不得自己。 第165章 变化 所以有些东西能不碰就不碰,一旦沾染就由不得自己。 知道来历、与不知道来历,其实对他们几人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去走。 接下来该怎么走出这个巍巍大泽山脉。 按照黑无常的说法,六日后的参加过都峰山的重明大会就可以迅速西行,也就约莫三四天的光景就可以离开此地。 他说的三四日,是一天至少行至六七百里,或者更甚。 这不免让上官离声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势头。 果然在下一刻黑无常就说出了他的谋划,黑无常测测的说道。 “去看一下所谓的百年一见的盛会未必是坏事,可以百年一次必然是有其中的道理,你就不好奇其中的一些弯弯道道?” 黑无常并不等上官离声有所表示,继续攻心为上。 “况且以你现在的身体就算是有着了不得的功法在前,那也是再好的瓷器碰到石头还是会碎的,所以这重明大会万一有一些值得入眼的一些东西,如果错过岂不是可惜。” “你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炼体,刚开始一天一、二百里的行程应该不成问题,后来再来七八百里的。” “那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领略主峰山上的风景。” 黑无常已经将话说道这个份上,无论是好还是坏,都没有驳斥的脸面。也不去问他这么钟情于重明大会的缘故,或许是与亾艶山府有关、亦或是与大泽山脉以北的势力有关。 无论是哪一种,此时此刻已经箭在弦上,发不发都是由不得他。 虽说黑无常说话客客气气,没有以强硬的姿态逼你就范,就已经是给了脸面。 其实,黑无常完全可以以自己的风格行事处断,可是他没有,因为上官离声。并不是在云落山上大管事的交代,一个堂堂地府鬼君岂会真因一两句话而听从和服务于一个初入酆都的小鬼。 那岂不是笑话。 而黑无常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他的性格使然,另一个则是看到了上官离声身上的巨大潜力。 押注这事情,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为什么有些人总是会赢,有些人为何总是输?这其中的学问可不是一两本书可以讲清楚的,光从这个眼力便是难倒了千万人,慧眼识珠,这话说的轻巧,可是要是做起来,那当真是难上加难。 而恰巧,黑无常正是这条道上的高手,这么些年未尝一败。 这一次他也是在赌,只不过手中的筹码不是一锤定音,而是根据上官离声的表现慢慢的倾斜。 此时在慢慢的路上,一下子走了快了一点罢了。 上官离声见到黑无常已经说道这份上,那他也无需多言,只是说了一句。 “那就去领略一下主峰山上的风景。” 听到这一句,黑无常也豪迈大笑。有对上官离声说了一番,就带着惜月和半吊子的陆沉朝着主峰山而去。 片刻之后,只留下了一阵余音在耳,以及一张地图和目瞪口呆的上官离声。 原来是在这短暂之间,黑无常就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在上官离声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就让上官离声当下就呆若木鸡。 黑无常说道。 “你不是要炼体嘛,这是个好机会,黄昏时分,我们三人前面等你,三百里后在这个泗水涧等你,” 说罢,也不顾上官离声如何的反应,黑无常把手中的地图强行的塞在上官离声的手中,就匆匆的挟裹着陆沉和惜月远去。 此地此时,就只剩下了上官离声和手中的那张被黑无常反复蹂躏的地图。显然黑无常已经需要这张地图,而是将其中的一切都记于心中,所以他才会如此大方的交给上官离声。 上官离声就站在此地久久不能回神,等到他回神的时候,他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又用手轻轻碰了碰,发现是有质感的,并不是假象。 又看了看四周,发现此地除了他,已经空无一人,又看了看黑无常等人走的方向,最后?确认刚才黑无常那番话是真的。 也想到自己先前的言语,被这么地府鬼君记得清清楚楚的,要不然陆沉不会挨揍,自己此时也不会被抛下。 慢慢回转心神的上官离声,才仔细看向那张被黑物产反复蹂躏的地图,仔细辨别泗水涧的位置。 虽然在地图上只是绵延了一点距离,可是在这大泽山脉中却是足足三百余里。 接着上官离声又看了看此时的天色,离正午时分还有些时间,黄昏时分,对于上官离声这样的身子来说,时间还是有些紧张。 所以,此时的上官离声也不再浪费什么时间,在短暂的辨别了一下方位之后,便是一阵狂奔。 他没有什么高明术法,或者是说,他此时没有习得什么高明的术法,所以只能靠着一身的蛮劲去往前冲去。 但是,黑无常在离开之前特意为他交代了一句,在稳固气息,豢养气机的时候,要运转你那神秘的功法,这样才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 从始至终,黑无常都没有去过多的过问上官离声所修炼的功法到底是何物? 他好奇归好奇,但是他却深谙其中的道理,所以一直都是恪守己道,未曾有过半点非分之想。 就这样上官离声靠着一身的蛮力向前狂奔,果然是不出十里,身上的汗水就已经打湿了衣衫。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连那为数不多的气息也慢慢的难以为继他的狂奔。 所以,在日到中午的时候,跑了大约十五里,他就不得不停下身子用《道藏》里面的法门去理清气海百骸。 约莫有三盏茶的功夫才勉强有了先前的气力。 紧接着,又是一路狂奔,只不过这一次的狂奔,上官离声的感觉就已经与先前的感觉不同。 按理说,就算是有变化,也不可能这么立竿见影,仅仅只有一次就有了感觉,这是不寻常的。 一路之上,他也顾不得多想,只得将这一切和黑无常一样都归功于是《道藏》的缘故,因为这本书的特殊性,才造就了他今日的变化。 第166章 泗水山涧 一路之上,他也顾不得多想,只得将这一切和黑无常一样都归功于是《道藏》的缘故,因为这本书的特殊性,才造就了他今日的变化。 夺周天之变化,这不正是道门的乾坤,不也是这本书的开头语。 所以,他就应该相信这本书有这么大的威能才是。 其实,上官离声还忽略了一个重大的变故,那就是自己,他忽略了自己本身就是对天地之气有着明显的感应的。 若非是如此,当初的忘川水畔,以及云破城的折剑台,他早就是身死道消了,何来此时的上官离声。 没有去过多思考的上官离声一直在狂奔,在狂奔的时候却有一心两用,他试想自己能不能不停下来运转《道藏》,在狂奔之中也来运行《道藏》,毕竟到了生死决斗的时候,对手不可能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而往往真正的高手,生死之间,就在瞬息之间,也在换气不换气之间。 换气之余死的高手,他在人间耳闻过,也见过。 他深知其害,所以这一切都不能出现在自己身上。也所以,他此时此刻在换气的时候,也在尝试着运行《道藏》,来为他补充远远不断的气息。 这一次在如此反复之下,上官离声虽然还是满头大汗,汗水浸透衣背,但是上官离声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有任何苦恼,反而是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因为这一次是在行了二十余里的地方,才力竭。足足比先前多出了五里多路,看似是短短五里路,却是都少人修行路上的坎途,也正因为多了这五里路又让多少人为之振奋。 毫无疑问,上官离声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有多余的气力,上官离声毫无介意在此朗声大笑,以纾解自己心中的抑郁。这是他自从来到地府之后,最为痛快的时候。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灵魂上的都让他为之振奋。 因为这五里路是在他修行之路上的肯定,说明用先前的办法来运转气息是有用处的。 自己的尝试并不是一无是处,而是证明自己道是大有可为。 因为黑无常说出的《道藏》这本书的巨大诱惑力,一旦被人知道会引来诸多麻烦,所以对他的功法一直都是不闻不问,只是告诫他要如此行事。 而上官离声自然也是知道《道藏》的价值所在,若非是如此,当初大帝也不会如此轻易的交给他。 那双眼神之中,似是有着无限的期待,意味难明。 所以此时的上官离声内心充满了力气,也是通过这里看到了不远处的希望。 也是约莫是三盏茶的时间,上官离声那颤颤巍巍的身体,再一次生龙活虎。这也是《道藏》的不同之处,寻常功法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迅速的恢复速度,即便是有也不可能会是比先前还要迅猛才对。 而《道藏》却与之不同,它倒是比先前还要迅猛,如同江潮之浪,一层更是胜过一层。 窥知一页如见大道,怎能不如蝼蚁看见满天神佛一般。但世人常常不知,天道何曾见过凡人? 绝无仅有,少之又少。 只不过见道是一回事,而悟道又是一回事,两者一字之差,却如云泥之别。 但是两者对于凡夫俗子而言,能见其一,便是千万年的苦苦哀求,也未必可见。 如此反复之下,上官离声力竭之后再力竭,终于是在黄昏即将过去的时候,才满身大汗赶来。 却看此处,流水潺潺,山林相映成趣,阵阵清风,远观两山之间所遗留的红霞,几只飞鸟三两而过。 在一侧的山壁之上,有着三个大字镌刻在岩石之上——泗水涧。 跌坐在地的上官离声自然是无心去看这如诗如画的风景,远远的就看见了“泗水涧”这三个大字。 可是上官离声在来到此处之后便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实是没有看到人。 先前还在以为是黑无常又出的难题,所以他也就不慌不忙的便恢复气息,便四处观察,看看是不是有着别的门道。 可是,当两山之间的那么红霞都消失在天边的时候,上官离声还是没有看出有什么门道,也没有什么算计。 此处虽然是山山重叠,树木分布错杂,可是也绝不是下狠手的地方。 除非,除非是山涧之上。 可是在一开始,上官离声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早早的就把山涧上方的四周,以目及之处看了个遍。即便是如此,也未曾发现有什么古怪。 在天色渐渐暗沉,这时候上官离声才意识到了不对,这个时候绝不是黑无常的考验,因为以黑无常的性子,绝不会这么安分的对待自己。 若不是这一种,那还只剩下两种解释。 一是,黑无常他们三人遇到了了不得的麻烦,故此无法脱身,所以在此处不见身影。 虽说这是一种可能性,但是以黑无常的修为,真是想不出会有人与他为难,即便是有这样的人物,可是堂堂地府鬼君,无常鬼城的城主,谁敢对他们下黑手呢? 所以,绝对不可能。 除了以上原因之外,自然还有这一路上官离声都没有发现异常,一库一路都是十分的安分。 再者,此时的泗水涧并不像有过打斗的痕迹,此处的风景还是那么令人心驰神往,断然是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那么最坏的可能,也是最没有可能的可能,就是有人可以在黑无常毫无还手之余的时候同时制服黑无常和陆沉,以及一个不确定的惜月。 这种可能连想都不用想,绝无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那就是黑无常他们三人遇到了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或者更加直白一些,有一些免费的好戏上演、或者已经上演。 以黑无常这种看到好戏就恨不得品长论短的角色,自然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看戏的机会。那么陆沉就更不用说了,自然也是和黑无常一样的主。 惜月自然就不用提了,自然是拗不过黑无常,被强拉着去了。 上官离声心中如此盘算,如果是自己所料不错,那么现在就该确定黑无常他们三人的行踪,辨明方向才好去寻找。 那么,以黑无常的性子,一定会在某处留下标记。 接下来找到这个标记就对了。 第167章 三十里外 距离泗水山涧外往西有三十里的距离,黑无常和陆沉、惜月三人正站在一处高耸不知几何的大树的主杆上面。 三人的脸色都是如常,只不过随着目光之处的移动脸上的面目表情也稍稍有着一些变化。 原来是几位面容粗鲁的大汉正在围攻几位女子,从这几位女子身上的伤痕来看战斗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你们天鬼宗真敢不惧主峰那位的命令敢行如此之事,就真不怕雷霆之怒?” 面对这女子的言辞,只看被称为天鬼宗的几人皆是捧腹大笑,如果真的是惧怕那位峰主,他又岂会在这里去截杀她们。 嘲笑便是最有力的回击。 如果此时上官离声在场一定会惊讶,因为此时满脸怒容又满脸绝望说话的女子,,正是先前与他交手的白衣为首的那位女子。 众位女子面对如此无情的嘲笑之声,心中即便是有怒火也没有气力施展,随即满脸绝望之色。 没想到初次下山,竟然接二连三的碰到强敌,接二连三的受挫。 即便今日侥幸活了下来,心中必然也是留下阴影,使其道心蒙尘。 如果真的是道心蒙尘,那么修为也可既今日而止。 正在死生之际,几位女子也都是强弩之末,但是个个脸上虽有悲戚之色,但是眉宇之间都有着一副决绝之意。 她们静人宗虽然都是女流之辈,可是能在这荒荒大泽存有一席之地,怎能让人等闲视之,断然不能。 一直站在几位大汉身后的一位俊美男子,一直手中拿着一把嵌金画有祥瑞麒麟兽的白纸扇,扇吧有一吊坠,试试云中雾,飘飘似仙人。 一身黑白相间的衣衫,头发高高的向后抛去,头顶的发簪也是一株斐玉,正好把头发挽起,脚上踏着紫金皂云靴。 但看那双眼眸似是星河,眉目之间也带山河,一副年轻俊朗的面孔,使之一看,便会生出爱慕之意。 他在后方虽然是一直没有任何举动,但是却是一直注视着前方的战局变化。 直到几位静人宗的女子无意抵抗,想要自我了断的时候,他轻飘飘的穿越他手下的几位大汉,飘然落至几位女子面前。 轻声细语的说道。 “何必如此?我天鬼宗当真那么十恶不赦?想要几位姑娘的性命不成?” 虽说是轻飘飘,但是在场之人无人敢去轻视这位说话和声细语,哪怕认为自己提高声调都会压死蚂蚁的年轻人是一个善良之辈。 光从身前到身后这个短短的距离,谈笑之间,飘然而至,就知道此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这位天鬼宗的看似年轻,却不知道修炼多少的年的老鬼说完这句话之后,静人宗的几位女子就当下目瞪口呆,相互看了对方,一脸震惊。 因为此时她们想要自绝其身的念头虽然还在,但是却无法调动自己的气海,像是自己的气海被什么东西给锁住了,而且她们没有打开这个牢门的钥匙。 她们心有灵犀的互相看了对方,发现对方和自己都是处在相同的问题之后,就不得不把目光放在离她们不远处的这位天鬼宗的“年轻公子”,心中此时只剩下了绝望,难道就只能被他们天鬼宗的人肆意凌、辱? 只见那位为首的白衣女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敢问前辈既然认为天鬼宗不是十恶不赦之辈,又来此何意?又何必如此?” 就连站在树干上看戏的黑无常也对这个白衣女子点头称是,在这种死生之地,也敢对对手这般说话,反将一军,不给对方一点脸面,又给了对方十足的脸面,但却是是在生生的打对方的脸。 只看那位天鬼宗的为首男子对白衣女子的一阵说辞,姿势付之一笑,淡淡的说道。 “牙尖嘴利的丫头,当真是不知敬畏为何物?在这里大放厥词,就算是你们的宗主在此面对本君也需要客气一二,今日你倒是好魄力。” 说话虽说是客客气气,但是字字落在女子耳畔却如浪潮击岸,在耳边生生作响。 如果是可以稍微往后退一退,几位女子绝对不会和这个天鬼宗的人站的如此之近,去感受他那身如巍巍高山一般的气势,令人连呼吸都是十分困难。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她们能够决定的了,这一切都要看眼前的这位男子的心情。 刚才白衣女子如此去说,也免不得要有求死之心,希望这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听到自己这些言语可以对她一掌击毙,免得受辱。 ……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黑无常和陆沉的他们的脚下。 原来是一路风尘仆仆的上官离声气喘吁吁的赶来过来,正是因为他没有感到最激烈的战斗,所以一路狂奔并没有去格外的注意这四周的变化。 上官离声的出现,终于是打破了这沉闷压抑的局面,使得这原本就跌宕起伏的局面变得更加微妙。 当上官离声定下心去看眼前的光景的时候,内心也是万马奔腾,一阵的他娘的。赶得好不如赶得巧,这一出好戏倒是被他赶上了。 虽说是没有去仔细看四周的变化,可是他在远远处也是发现了一些端倪,但是看到这几位曾经因为他们而受伤的女子,也正因为这几位女子将他的修炼瓶颈打破,或者是可以说入门,带他走入修炼之途的交手之情,所以在远处的他生出了恻隐之心。 一直津津有味看戏的黑无常三人也没有去格外注意周围的情况,只是含笑的去看着局面的发展。 当上官离声出现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这岂不是又是引火烧身,还有没有好时候了。 当下就把陆沉从身边踹了下去,气呼呼的说道。 “你他娘的,怎么留的消息?”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原来此时他们身边一直都有着几位看客。 为之震惊更大的自然是天鬼宗的那位男子,竟然这么就都没有被他发现,这不得不说是了不得。 当黑无常三人出现的时候,上官离声那颗悬着的心也是暗暗放下。 第168章 咄咄言辞 他之所以敢如此行事,就是在赌黑无常就在其间看着好戏。只不过他没有发现而已。若非如此,上官离声此时想要抽身,他知道凭他的那些道行,和这些女子较劲都显得很费劲,更别提不出手就轻易制服这几位女子的这个“年轻人”。 他断言,自己肯定不是这个人的一合之将。 这个没有发现也是属于自然,毕竟以上官离声的修为,又岂能发现黑无常想要隐秘的踪迹。 何况连一位修行不知几百年的天鬼宗的老鬼都没有可以发现他们三人的踪迹,而被黑无常三人见事情的始末看的清清楚楚。 其间还有着的黑无常和陆沉的品长论断。 黑无常夸赞这几位女子,虽是女流之辈,但是个个都是英气非凡,视死如归,不惧生死,可以阚登大道。 而陆沉却说这个长得娘里娘气的天鬼宗的修行者,太过婆婆妈妈,既然是撕破脸皮,就应该快刀斩乱麻,何必对付几个不入流的女流之辈,让这几个不入流的手下动手。 如果是自己动手,早就解决了。又何须费这么多的周折。 一副高人风范,看着就让人来气。 在这期间,黑无常也不忘挤兑陆沉,说他是不是计较这个天鬼宗的比他长得要俊俏,他有点眼气、气不过。 陆沉面对此话,自然是气不过,唇口相讥。说他夸赞那几个女子,是不是贪图别人的美貌。 两人争执不休,直到上官离声的出现,黑无常才狠狠的将陆沉从树上踹了下去,而且还没有一个华丽潇洒的姿势,反而是一个狼狈不堪的姿势。 一来是为了报复陆沉在树上的不恭敬的言语,二是没有给上官李生留好信息,说好的在那边等他,却还是贸然出现,打破了这么“和谐”的局面。 实在是气不过。 黑无常骂骂咧咧归骂骂咧咧,可是当下也是轻轻地理了一下衣冠,以示出场。 随即看了一下四周,没说别的就只对上官离声压着嗓音说道。 “没有看见给你留的消息?” 上官离声虽然是看着黑无常的举止有些怪异,既然是黑无常这么问了,他就随口说道。 “看到了。” “看到了,还这么冒冒失失,不与我们回合?” 这下就剩下上官离声一脸不解了,说道。 “怎么与你回合,只有一个路标,是看到是惜月的头饰,我才断定了方向。” 说完这些,黑无常将目光盯向缓缓后撤的陆沉。 此时的陆沉的举动明显是有些心虚,看来黑无常的威逼利诱是没有真正的去说服陆沉,而让陆沉在半路上掉链子。 缓缓后撤的陆沉,被黑无常扯住衣袖,没有问路陆沉,而是问上官离声,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他说的不可信。” 黑无常对着上官离声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用眼神指向陆沉。 陆沉面对黑无常的咄咄言辞,并不为意。先前的举动,也只是有些心虚罢了。现在不也是没有事情了,不就是没有看戏嘛,都已经无还手之力了,还想人家怎么样,非要看到人家血流成河不成。 堂堂的地府鬼君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反而是这么的视生命于无睹,这其实我辈修行之人应该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沉不再是一脸的心虚,反而是大义凛然,一脸正气。完全忘了刚刚在树上和黑无常争吵的面红耳赤。 上官离声看看黑无常,又看看陆沉,也不管其他,只管照实说,其余的事情都是他们俩自己的,他们自己去解决。 原来在泗水山涧明白过来的上官离声就已经断定,既然是黑无常三人没有在这里等候着他,他就按着最后一种推测去寻找蛛丝马迹。 他在推断出最后一种信息之后,就断定黑无常会给他留下一些指示信息。虽然黑无常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但却是心细如发。 所以,上官离声才料定黑无常既然是有事情离去,那么就会与他留下一些行踪去向。 可是夜色已经渐渐深去,上官离声还是在周边没有去找到。 这下他不就得对自己的猜测生出怀疑之意,难道是他想错了。但是不应该呀,还是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上官离声这时,仔细去想这一切。 他将目光一一掠过这布置简单的泗水山涧,一道从山缝中缓缓流淌出一道水流,在山涧最里面由小渐大,依次流出,缓缓而去。除了这个山水,这里也只剩下杂草树木,一条小道,也足以看出曾经是有过人来过的。 除了这些,那就还有,对,还有一个,上管离声当下就一阵难以置信。 上管离声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山崖上的那三个大字——泗水涧。 果然,仔细去看在“水”字的位置,隐隐约约有东西在闪烁,上官离声这才费着力气爬了上去,才见到一个珠钗。,珠钗明显的是指着一个地方,其余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注意的信息。 上官离声下山之后,仔细去看着珠钗,他自然是明白这是惜月头上戴着的那一个珠钗。 而那个方向,却不是去往主峰山的方向,而是与之相偏的北方。 虽然上官离声心中有着疑问,但是也顾不得其他,就已经朝着珠钗向指的方向奔去。 然后,就是现在这番景象了。上官离声也是一脸无奈,这一切自己还在糊糊涂涂之中。 黑无常听到上官离声这般说道,这陆沉办事也太不靠谱,如果现在是时候,肯定还要和陆沉“切磋”一下。 陆沉见到一切真相大白,自己喋喋的辩解的说道。 “就是这样,这个黑鬼,。。。。黑大人说给上官留个消息,不要太明显,考他一考,指明方向,且告知他,我们在树上,别惊动了其他。” 然后他又喋喋不休的说道。 “问上官,方向指明了没有?” 上官离声点了点头。 又道。 “不是太明显吧?” 上官离声脸皮抖了几抖,也是点了点头。 然后又说道。 “在树上,水生木,珠钗是不是在水上,是不是水生木?是不是在树上?” 上官离声哑然,但也是点了点头。 竟然是无言以对。 第169章 无常出手 黑无常听到这些,也是一脸不要脸的表情,可是却无话可说。 因为无法反驳,有理有据。 陆沉此时当真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呀。 此时别说黑无常心中恨呐,就连上官离声心中也是一样的想法。 就在这时候,一道响亮且清脆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几位,折腾够了没有?说完了没有?” 一连两个指向同样事情的问题,足见说话之人心中的不耐烦。 上官离声几人顺着声音看向说话之人,落入眼帘的是一个打扮极佳,长相极佳的一个男子。 随后,上官离声和陆沉心有灵犀的互相了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测测淫笑的看向黑无常。 黑无常见到这般架势,自然是明白他们两人的意思。当下就是不耐烦的说道。 “滚、滚、滚。” 面对如此粗鲁之语,上官离声和陆沉非但没有什么不悦之色,反而是朗声大笑,笑声顿时传遍四周山林。 但却没有惊起孤山飞鸟,哪怕一点虫鸣都是没有。 上官离声三人的举止,除了他们三人知道之外,就剩下呵呵傻笑的惜月了。 而静人宗的几位女子不知,那么天鬼宗的的那个长相不错的男子和其余人自然也是不知。 即便是没有把众人当做角色,静人宗的几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义,也没有什么能力可以有意义。 此时她们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随时都可以被当做别人的食物。 而天鬼宗的男子自然不会像这几位女子这般想。虽然可以肯定对方是一位高手,但是既然是折了他的脸面,就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胜负之事,只有打过才知道。未战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仅先前上官离声几人侃侃而谈,视众人于无物,更视他于无物,那时的他就有了愠色。而此时更是没有将他的话当话,他岂能不怒。 纵然是脾气再好,在脸面这里,都要有着金刚怒目和菩萨低眉。 所以天鬼宗的长相不错的男子,又是一声冷喝。 “放肆。” 虽然是仅仅两字,却是有着一股无形的气浪如狂狮一般朝着上官离声几人狂奔而去,似有风卷残云之状。 上官离声几人自然是发现了这一举动,黑无常当下就是一马当先,率先将上官离声拉扯到身后,然后轻轻举起右手手掌,随后那一道似狂狮一般的气浪,像是遇见了什么洪荒猛兽,惊慌失措,不知所以,然后消散在黑无常身前的不远处。 见到如此情形,天鬼宗的男子自然是怒气更大,除了怒气自然也有想要比一下高低的意思。 当下冷哼一声,就拔地而起,身上的长袍无风自鼓,且在耳边沙沙作响,就连周围的树木也是卷起阵阵飞沙走石,好似一场惊涛骇浪。 见到如此情形,黑无常还没有说什么,倒是陆沉在一边懒洋洋的看戏模样,戏说道。 “阵仗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听到陆沉的点评,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当下黑无常就是一句冷哼,也瞬间离地而去。 像是再说。 “有本事你上啊,整天废话不少。” 黑无常刚开始也是想让陆沉第一个冲上去,但是又担心陆沉像上一次一般,被人揍得不成人样。 虽然黑无常很乐意看陆沉出丑,或者是可以说很乐意看陆沉丢脸。 但是黑无常还是可以分得清孰轻孰重的,所以这一次他率先向前迎向了这位天鬼宗的鬼修。 其间除了一些考虑之外,也不免有天鬼宗的这位鬼修拥有着强大的战力。即便是如此,黑无常也没有把他的战力看的太过重要。 上官离声见到这些,也不免摇头叹息,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在这里不依不饶。 这一刻的上官离声还有着放松的心态,因为看到黑无常和陆沉即便是面对强敌也能如此谈笑风生,那这位强敌就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强敌。 但是是在下一刻,上官离声就不这么认为了。 一声巨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惊到黑无常和天鬼宗的鬼修身上。 可是短暂交手的瞬间,发出的刺眼光芒,又使得众人的目光看的不够真切,不够仔细。 但是下一刻,就看到两人纷纷翻身站回原先的位置。 短暂的交手,两人明显都没有使出全力的意思,而只是稍微试试手,试一下对方的深浅,然后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毕竟只是一面之缘,多大的脸面都不至于生死想搏。 若是真要为了脸面论生死,那也需要在确定自己会不会丢掉性命为前提,若是没那个命而要争求那个脸面。到最后落个不仅丢了脸面,还丢了性命,天地下的赔本买卖都这么做完了,这样自然是不行的。 所以,两人都是简短的交手来试一下对手的深浅。 缓缓落在上官离声身前的黑无常,身形飘逸,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这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黑无常耳畔响起。 “怎么样?能不能整的过?不行就跑。” 摆了一个潇洒姿势的黑无常,差一点就没有站稳脚跟,此时只想踹死这个倒霉玩意。可是,又不能破坏掉这么一个“和谐”的场面,所以他忍了。 上官离声在这个时候,轻轻说道。 “看成桓兄的姿势,就知道没有问题。” 诚心恶心黑无常的陆沉见到上官离声为他打圆腔,此时也识趣的不再说些什么。 而对于天鬼宗的那位鬼修而言,不能不算是吃惊,他作为天鬼宗有头有脸的人物,已经跻身大泽山脉南麓仅有的几位高手之列,可是今日却碰到几个不曾见过的鬼修和人。 单单的一次交手,就足以让他震惊。 初次交手就已经感受到了出手之人的深不可测,虽说非不可敌,但是代价却是十分之大。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还两说,可是这里却没有他们天鬼宗的鬼修,若是门中高手在一人,合力之下也未尝不可为。 可是,今日重点却不是比试高低,而是将这些女子带回去,把一些事情理清楚才是重要的事情。 第170章 针锋相对 屏气凝神,天鬼宗的鬼修脸上明显的多了一重凝重。 在短暂交手之后,这位天鬼宗的鬼修就在思忖对策,在想下一步该如何做。面对黑无常他自知没有可敌之策,但是却不能因为这些丢了天鬼宗的脸面。 所以,天鬼宗的这位鬼修依然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只不过这副淡然之中多了一丝冷峻的意味。 双眼一直在注视着上官离声几人的动向,却一言未发。 除了在思忖如何收场之外,他还在诧异,诧异什么时候大泽山脉多了这几个怪人,以及像黑无常这么一位高手。 眼前的这个黑衣汉子看似举止玩世不恭,说话办事没有边际,但是无法否认是他那卓绝的修为。即便是放在整个大泽山脉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可是,如此人物,他作为天鬼宗的宗主,为何没有接到任何关于这些的消息。 如果此时此刻的那几位静人宗的几位女子知道眼前天鬼宗的强大鬼修是天鬼宗的那位宗主,不知道脸上会是如何一般的光景。 她们绝对想不到为了她们几个修为连登堂入室都没有的,竟然会惊动这么一位强悍的存在。 这趟大泽山脉之行,由于上官离声的无端进入,变得更加波谲云诡,有了更多的不可说,和难说之事。 至于天鬼宗的宗主为何来此处,又为何会来此处与几位静人宗的女子为敌,又如此的拖拖拉拉,或者说好听点是气定神闲,没有别的打算,说什么也不可信。 至于是什么原因,又当另说。 而此时此刻,却不是纠结这个事情的时候,虽说是单单一次交手之后,双方再没有了争斗,可是却不代表此时的气氛不紧张。 上官离声也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虽说他的修为低下,可是洞察世事的能力,却是在人间游历多年便学会了许多,更何况对这天地灵气又有着明锐的感知,所以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所以,他上前几步,走到黑无常的身侧,轻声声的问道。 “如何?” 此时黑无常也是有些正色,没有了先前的那么轻松,那么云淡风轻,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不是问题,但是有些麻烦。” 上官离声有些诧异,可以让这位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无常鬼君说出麻烦的,那应该是真正的麻烦,看来此次还是鲁莽了一些,才使他们陷入了如此局面。 似是察觉到了上官离声的心思,黑无常轻笑道。 “无妨,自身些许麻烦。麻烦终归是麻烦,解决掉就可以了。” 随后,黑无常脸色有些狡黠,继续说道。 “况且,这些事情是迟早的,只是没有想到会接二连三的赶到一起。” 上官离声对黑无常最后所说的就有些不懂了,于是问道。 “这是怎么说?” 黑无常什么也没有说,连打了几个哈哈,足可以看出他并不想对此解释什么。 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什么,而是换了一个先前想要问的一个问题问道。 “这个麻烦具体指什么?” 黑无常沉吟了半刻说道。 “麻烦?麻烦就是眼前这个鬼修,修为不弱,不知道有没有强硬的底牌,若是真的到了生死想搏的时候,会不会挑你这个软柿子捏,如果真的敢如此,我不确定能不能保住的性命。” 上官离声哑然,既然黑无常能如此去说,也是心胸傥荡,也足以证明眼前的那个风度翩翩的鬼修修为是如此的强大,可以从黑无常嘴中说出来的“不弱”一词,也足见修为了得。 “但是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的情况,远远没有到生死想搏的时候。” 黑无常知道自己先前的话语有些过重,所以这般宽慰的对上官离声说道。 但是下一刻,一句话如当头棒喝,敲在了上官离声的心田之中,说道。 “高处的风景虽美,也虽然让人留恋,但是能够看到高处的风景的人,都是靠着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来铺平的道路,上来的。所以,你不能见过,看习惯了高处的风景,就不知道它的来处,就忘了它的来处。要想真正的来到此处,必须是从山下老老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走来才可以。” 黑无常说了这么多,语重心长,如师傅一般,字字入心。他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其中的意味。 无非是要让上官离声知道想要不处在这般的尴尬的境地,就要有相应的势力,拥有决定自己面对大事变迁都可以游刃有余的实力。 还有一点也是黑无常的弦外音,那就是要让上官离声明白,自他进入地府之后所遇见的鬼修,无论是奈何桥的孟婆,以及酆都鬼城的伯阳阎君以及衍生判官、或者是两位无常,再或者是云落山上的诸位鬼君,到如今大泽山脉的这一位位强大的鬼修,这些都是高处的风景,不要因为见到这些“高处的风景”,而忘却了最根本的存在。 别看惯了高出风景,不知高处不胜寒,更不知道山下也是风景。 这些上官离声自然是懂得,毕竟在人间游历多年,随先生又游学多年,也是见过边关大将,也见过庙宇朝堂,也见过帝王将相,自然也是见过山上的佛道大会,以及江湖那些御剑仙人,和孤身执刀的刀客。 但是无论是这样的风景有多么美,他上官离声却从来没有忘却过在故乡的那场大雪,那两座紧挨在一起的坟冢。也没有忘却最底层市井小民的挣扎,苟延残喘。 所以,黑无常的说的,上官离声都是懂得,未曾忘记。 剑拔弩张的氛围非但没有因为上官离声和黑无常的交谈而变的有些缓和,反而是变得更加微妙,形势难断。 直到被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才打断了这一个微妙的氛围。 “几位不是大泽山脉的人吧?” 说话之人正是天鬼宗的那位鬼修,他先前在短暂交手之后,就察觉到了黑无常的路数并不是他熟知的大泽山脉任何一方势力,而且以他的身份,这整个大泽山脉除了北麓,这南麓的三宗四门还没有他不知道的修为强绝之人。 第171章 与之有故 说话之人正是天鬼宗的那位鬼修,他先前在短暂交手之后,就察觉到了黑无常的路数并不是他熟知的大泽山脉任何一方势力,而且以他的身份,这整个大泽山脉除了北麓,这南麓的三宗四门还没有他不知道的修为强绝之人。 无论是门内修炼的常年不出的老鬼,还是近些年的后起之秀,在他的认知里面都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所以,以上两种原因就可以断定这三人绝不是大泽山脉的本土势力。 当然对于大泽山脉那些不入流的小门派,这位天鬼宗的鬼修自然是不在考虑之内,那些宗门、后者门派,在他眼中都是不入流的货色,怎么能入他的法眼。 而黑无常对于对面男子的这么一问,答非所问的说道。 “你也不是寻常修士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仅仅只有一句话,就鸡同鸭讲,没什么好说的。 之所以这般问,黑无常除了看不惯眼前人那副神态之外,更想了解的自然是修为如此了得一个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对这几位女子出手? 当然他没有过多的去想,这个鬼修为何当初不直接出手,而是让几个不争气的手下墨迹半天,最后还是自己出手将事情解决掉。 这不是典型的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而且如此了得的人物,又为何带了几个废柴在身边,这几个废柴留在他身边会有什么作用? 不仅是天鬼宗的鬼修看黑无常三人有着种种奇怪,那么黑无常等人也是看天鬼宗的鬼修也是有着咄咄怪事。 双方各怀鬼胎,各掩其事。 这个做法倒是不约而同,相当是有默契、心有灵犀。 听到黑无常如此说,这位天鬼宗鬼修心中自然也是有着些许怒气,可是毕竟是一宗之主的身份,凡事都习惯了权衡利弊,所以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不满,继续说道。 “既然先前的问题几位不想回答,那么几位来此除了看戏之外,可还曾有别的事情?” 其实,先前的问题虽然是没有得到回答,但是在这位天鬼宗鬼修的心中已经明确了答案,既然是先前的问题解决了,不妨问一下一个问题。 这一个问题的问出,看似是在问问题,但是明眼人都能够听得明白,这是这位天鬼宗的鬼修在下逐客令了。 意思是在说,既然是只是看戏,那么好戏已经结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走了。 上官离声众人也都不是什么傻子,而个个都是十分精明之人,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弦外之音。 不管是出自先前上官离声等人偷吃了这几位静人宗女子的四脚蛇,或是这几位女子帮助了上官离声突破修炼的瓶颈,他上官离声此时此刻都不能拂袖而去,更何况深陷重围的还是几个女流之辈。 所以,他就像示意一下黑无常,既然是拦下了烂摊子,那么就把它收拾彻底。 而面对上官离声的示意,黑无常自然是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也是在等上官离声的示意,他才好出手。但是黑无常的出手自然不会是因为上官离声的那两层意思,而是为了想了解的自然是修为如此了得一个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对这几位女子出手? 这其中的原因必然是足够吸引人,才会来一位如此了得的人物。 念及以上种种,黑无常的心中早就下了要将这几位女子救下的念头。只不过不能师出无名,毕竟这里是大泽山脉,与其他地方不同,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位高手,不能将这几处的大势力都一一得罪完了,那样在这大泽山脉就不好在走下去了。 所以,想要一个由头,而这个由头最好可以和这几位女子相映衬才行。 如果是自己得得的说了许多,却被那几位女子不为所动,倒是就不是尴尬的那么简单的事情,可能会有着比这还要严重的后果。 所以,开这个头的必须是一个能让这几位女子能会意的,在场的除了上官离声,恐怕再无其他人可以做到。 虽说上官离声先前和这几位女子产生过不愉快,可是从办事为人,黑无常还是相信上官离声和眼前这个男子相比,会在这几位女子身上占很大优势。 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在于当初上官离声在处理与这几位女子事情的时候,那一身的书生气,和那百般都好的性格。 虽说最后那几位女子在上官离声手上吃了一些亏,但是他相信,这几位女子所恨的并不一定是上官离声,而深恶痛绝的更多的还是他黑无常和陆沉居多。 所以,这一切让上官离声开口就在合适不过了。 而与此同时,黑无常也是在等这么一个机会,在等上官离声开口说话的机会。 这样他才会明正则言顺,在此朗朗之下,在天鬼宗鬼修的注视之下,他们也没有行苟且之事,一切都是堂堂正正。 令他无话可说,无言可辨。如此方才是上策,即便是天鬼宗的人不同意,他黑无常也有出手的正当理由。 到时在重明大会上,要掰扯这件事情,那也有静人宗的人去和他们天鬼宗去掰扯。 就不信同为大泽山脉南麓的两大势力之一的静人宗会甘愿受此屈辱不成,所以那时候就和他黑无常这几人没有多大关系了。 可是,黑无常这样想归这样想,但是他有很大程度上不相信天鬼宗的人敢这件事情搬上台面去说,一旦事情泄露,他们巴不得从其中摘出去,公然去说的可能性不大,而私下针对他们几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是,凡事有利有弊,既然是想要窥探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付出一点代价就想要得到,那岂不是在天方夜谭,白日做梦。 随后上官离声在黑无常的示意下,站出来说道。 “我与这几位女子有故,所以不能见死不救,自然是有事,还请行个方便。” 黑无常倒是在一旁无所事事,看着和听着上官离声这文邹邹的气息,这一次非但没有冷笑,反而是乐见其成,因为他知道上官离声此时无论说的多么客气,眼前的这位鬼修都不会答应。 第172章 我有一剑,可试诸君 黑无常倒是在一旁无所事事,看着和听着上官离声这文邹邹的气息,这一次非但没有冷笑,反而是乐见其成,因为他知道上官离声此时无论说的多么客气,眼前的这位鬼修都不会答应。 而他之所以没有动手,无非是忌惮自己的实力,这一点黑无常还是可以看出来的。而他为什么又要让上官离声去多此一举呢。 无非是给那几个女子传递一个信息,我们这边才是可信的,要弥补四脚蛇的亏欠,更是值得信赖的。 再者就是想要把自己的劣势,转化成为优势。 这样一来,不答应也是有着正当理由,而天鬼宗的如果是拒绝了,则更能体现出来天鬼宗的居心叵测。 到时候,诸多势力齐聚重明大会,他们几个外人倒也不至于成了整个大泽山脉的敌人,他们百口莫辩,但是只要这几位静人宗的女子活着,把所知道的一切说出来,黑无常他们自然是可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他们几人说话没有可信度,但是他们大泽山脉中的人说的应该可信,而且这几位女子还不是简单的势力背景。 所以说出来的话,就更有说服力。 如此美事,黑无常岂能坐而不管。 听到上官离声说完这句话,天鬼宗的鬼修似乎并没有太大意外,而是一脸平静、深深的看了上官离声一眼,想要通过这一眼,看穿上官离声的前世今生。 上官离声被如此炽热的目光盯着,顿时压力倍增,心神跌宕,像是落入无边地狱,从身外身到其灵魂都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疯狂冲击。 上一刻还痛不欲生,满头大汗的上官离声,下一刻就惶惶脱离苦海,原来是黑无常一步踏出,把那股威势给抵挡了回去。 只听那人声音单单的说道。 “居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鬼魅,却有着一些怪异。” “看来你们来此是所图甚大?但是这里不是其他地方,这里是大泽山脉,在这大泽山脉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肆意妄为。” 不明所以然的上官离声只感觉口干舌燥,并不知道,也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说的什么意思。 天鬼宗的鬼修自然是没有理睬太多,而是一步踏出,随后有着一股无形的狂风滚滚而来,掀飞了不少他与上官离声等人这一段距离的飞沙走石,而这股狂风也在上官离声面前嘎然而止。 准确的去说,是在黑无常的面前截然而止。 但是在天鬼宗男子的脚下到黑无常面前这一段距离,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一脚踏山河,山河随我。 这就是要战了。 黑无常也是顺势将上官离声拉扯到身后,让他远离这里,以免被波及受伤。 黑无常做好这一切,并没有率先出手,而是对着那人缓缓说道。 “你我的目的都很明显,让你的人退下,也.……” 黑无常话没有说完,却看向了在一边一直都是颤颤巍巍的几位女子,应该是先前的伤势此时都已经显现出来,才落得如此下场。 黑无常话语没有说完,而是大手一挥,将这几位女子抛向远处,继续将未说完的话,说完,说道。 “也让她们离此地远一些,免得伤及无辜。” 黑无常所作所为,那男子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些什么,而是轻轻挥手,示意其身后的几人向后面撤去,越远越好。 所以的事情都是交代完,两人的这段对峙的距离,才无风自起。 并不是他们不认真对待这场决斗,而是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是这并不是生死决斗,而只是看看谁能占到上风,去决定这几位女子的去留。 所以此战的目的只是这几位女子,并不是真正的以死相搏,所以尽量只是高手之间的决斗,而并不牵扯其他。 黑无常不想把眼前这位鬼修逼到生死之地,然后逼其狗急跳墙,他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但是保不齐上官离声和小月儿,万一得不偿失,岂不是亏大了。 那未知的秘密虽说是十分吸引人,但是他也是明白其中孰轻孰重,得不偿失。 而那位天鬼宗的鬼修自然也是想到这一层,如果到了生死之际,自己在死之前肯定会杀尽黑无常身边的人,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他也明白自己和身后的天鬼宗弟子也将难逃一死。 所以两人这么做的原因,虽说没有交流,但却是心照不宣。 这是黑无常和天鬼宗的那人达成的默契,所以才有先前的那般作为。 就在其余人都远离之后,这里的氛围顿时增添了许多冷峻之气。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番,虽是在旁人眼中并没有看到什么,但是两人已经在暗中较量了一番。 两人纷纷回转心神之后,脸上的神情都增添了几分凝重之色。 下一刻,是天鬼宗的那位鬼修说道。 “我有一剑,可试诸君。” 话音刚落,一柄显着淡青色光芒的长剑,从后方那几位天鬼宗弟子身边悄然而出,如一个天外陨石一般,以“轰隆隆”之音,悍然砸落在天鬼宗这位鬼修面前,剑身插、进地面有一半的长度,仍然是光芒大镇,剑声雷鸣。 “看来这大泽山脉是以剑气为长,只是不知道这剑势如何?这剑意又如何?” 黑无常这句话并没有说错,大泽山脉三宗四门就是以剑气为主,只是剑势有高低,剑意也有厚薄而已。 当然除了用剑之外,自然也不乏有以擅长他物的鬼修,只是此时黑无常在此地并没有遇见而已。 但是单凭去看这位天鬼宗鬼修的剑意来看,却是比先前那位亾艶山府的府主也要强上几分,所以黑无常才不得不重视。 生死之事,无论对手修为高低,但绝不应该有轻视之心。否则,在修行路上将会有大危险。 黑无常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而尽现大家本色,举起右手,掌中天地立刻显现出来。 这一次在一旁观战的上官离声才看清黑无常手中的天地的真正模样,原来是清气为天、浊气为地,山川水流在其间,此时出现在黑无常的手中的天地赫然有着四座仙山,巍巍而立,震慑天地。 此时一声不响的陆沉不知道在思忖者什么,眼神一动不动的看着在场的两人,脸上竟有些不明的意味。只是此时众人都在关注着焦灼的战场,并没有人去关心此时此刻陆沉的想法。 此时此刻,就连这位天鬼宗的这位宗主见到黑无常如此手段,脸上也多了一些先前没有的凝重之色,且眼神复杂。 第173章 掌中天地,袖里乾坤 天鬼宗的鬼修此时此刻脸色凝重,眼神复杂,在看到黑无常的手中的天地出来的那一刻,他心中顿时明白了许多,嘴中呐呐自语。 “掌中天地,袖里乾坤。” “地府的黑白无常的看家本事。你是黑无常?” 听到眼前男子诧异的声音,黑无常并无奇怪,亾艶山府和都峰山都能认出他,那这位修为远高于她们的鬼修自然是能够看出来。 当然这个前提在于他没有刻意去隐藏身份,若是刻意隐藏身份,改变身形,使用别的神通,他相信足以让很多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但是自从进入大泽山脉之后,黑无常就没有刻意隐藏身份的意思,或者是有些明显外漏的意思。 只是所图为何,迹象并不明显,也无法去凭空猜测一些什么。 见到被认出的黑无常依旧是那副神态,并没有想要接话的打算。即便是如此天鬼宗的这位鬼修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愠色,反而是眼神澄明,不管有没有回答,他此时就已经可以断定眼前这位修为高深的男子就是地府那位无常鬼君。 可是即便是地府的鬼君,他天鬼宗也无惧。 可是在他心中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就是为何这位地府无常鬼君会突然来到大泽山脉?先前也是有过地府之人来过此地,可是绝没有那一位登得上台面的鬼君来此。 除此之外,为何身边还跟了一个修为弱小的鬼修,还有一个人间道士模样的人修,以及一个看似痴傻的女子。 即便是为了大泽山脉的重明大会,轻装简从才是最合适的,又何必带了这么多的拖油瓶,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黑无常来此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为了重明大会。 可是此时此刻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 大泽山脉与地府的恩怨由来已久,只是百个大泽山脉也不会在地府那群鬼君手中讨到好处,今日正好趁此机会讨教一番,管他什么地府鬼君,今日是在大泽山脉,而非其他地方。 天鬼宗的鬼修此时也不再废话,提剑拔地而起,朝黑无常狂奔而来,气势如滚滚浪潮,一层更胜过一层,对他而言,能与地府鬼君交手,自然是求之不得,自然也是有着一些喜悦,或者更多的是兴奋,这才是修行者该有的心态。 黑无常见到如此阵仗,他手中虽然没有神兵利器,但是这一手的天地,可不比任何的神兵利器差上分毫,举手便是迎上天鬼宗鬼修的淡青色长剑。 只听的一声声冷喝。 “青气长歌。” “一重山。” 两人的身影都淹没在彼此的声音之中,从地上到天上,都是残影虚幻,也都是怒风狂沙。在场可以看清两人的身形的,可能就只有脸色淡漠的陆沉了。 其余在场所有人,除了那一抹残影,虚虚幻幻,就只能感受到两人气场的狂风和拔地而起的树木。 能睁开双眼看清这表面一切的,也都是有可以拿的出手的,更不用提其他了。 接近着,一声怒吼在天上传来。 “二重山。” 与之相应的一道声音,气势浑重。 “剑气长城。” 众人的双眼都是已经到了难以睁目的时候,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是自天外而来的似是一座座山岳,径直砸向那如长城一般的青色剑气。 短暂之间,只见生出“咔嚓”一声断裂之音,定眼细看,就可以看到黑无常的所使出来的“二重山”在这一刻产生了一道裂痕,随后裂痕快速的遍布山岳全身,崩碎也只在一念之间。 而天鬼宗的鬼修所使出来的“剑气长城”也并不好受,庞大的青色剑气占据了此处的半边天,可是此时却是急速的缩小,且越来越小,速度也在不断变快。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上百招,虽说各有胜负,但是如果是明眼人在场的话,就可以看出来一直都是黑无常凭借着强大的修为,强压天鬼宗鬼修一头。 只不过是天鬼宗的鬼修剑气如绵延江河,剑意又如此随心而为,所以才看着这位天鬼宗的这位鬼修在力压黑无常。 所以,此时的上官离声在陆辰的庇护下看到这一切,不免的一脸担心。 他此时此刻自然是明白,如果是黑无常败了,那么今日他们想要安然离开此地也会变得极其困难。 但是如果是黑无常胜了,那么天鬼宗的这位鬼修和其宗门弟子只会是损失自己的猎物,而其性命无忧。 因为这是大泽山脉,而他们是这里面三大宗门之一的门人,只此一个理由,就可以作为护身符,因为这里是大泽山脉。 上官离声一脸的哀愁的将目光从战局处移开,看向身边的陆沉。虽然说是自己对着黑无常有着百般的信心,可是此时此刻也不免生出多余的担心。 陆沉自然是明白上官离声的意思,转眼看向交手的黑无常和那位鬼修,淡淡地说道。 “无须担心,你也太小看地府的鬼君了,虽说这大泽山脉不似其他地方,居然会接二连三的遇见这么多的高手,可是这些鬼修还远远不是这个黑鬼的对手。” “只不过,这大泽山脉的鬼修剑气太盛,一时间压的黑无常抬不起头罢了,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陆沉的这般说辞本来是劝慰上官离声,不过没想到被远在天上与天鬼宗鬼修争斗的黑无常听到耳中,只见他掌中山岳块快断裂,冷声骂道。 “陆沉,放你娘的屁,老子岂会被他的剑气所制。” 随后,黑无常又是一声冷喝。 “三重山。” 只见,一层又一层的山峦从黑无常的手心飞出,位列苍穹之上,座座似仙山,缥缈世间,而黑无常似是这座天地的主宰,站在最高的一处山岳之上,俾倪众生,双眼中透出丝丝黑气环绕周身。 而天鬼宗的那位鬼修,那绵延无边的“剑气长城”,也在黑无常迅猛的攻势之下,断裂消失在这片天地之内。 第174章 如此风景 天鬼宗的鬼修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凶险,本来是以剑气为长,剑势为利,剑意为心,在刚开始倒是一直压着黑无常,可是气有长短,更何况是面对一位修为了得的地府鬼君,那么这一口剑气就显得尤为重要,可是气总有气短的时候,所以拖得时间越长,他就越是吃亏。 可是,这也不是他能决定得了的、毕竟一位地府鬼君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更何况自己的修为,明显的要弱于这位无常鬼君。 可以先手如此,已经是凭着剑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 再说陆沉和、上官离声。 被黑无常臭骂一顿的、陆沉,并没有什么怒意,显得云淡风轻,似只是一位没有掏钱的看客,白看了一场好戏,被主人家说一两句也无妨的架势。 而上官离声听闻陆沉的解释,和黑无常接下来的表现,也将那一刻悬着的心彻底放在了心中。 再看那位天鬼宗的鬼修,先是“青气长歌”被折断,后又是“剑气长城”被攻破。所说是有些颜面受损,可是这些更是激起他那颗多年不曾动的心,此时的气势非但没有有任何的下降,反而是节节攀升。 竟有些直追黑无常的架势。 站在山岳之上的黑无常眼神微微一眯,冷声道。 “越挫越勇,倒是一个好苗子。” 而下方的陆沉的则是轻声说道。 “果然是剑道传承,提剑而行即可,胜负与生死,只是交给一往无前的剑意即可。这才是真正的用剑之人。” 在一侧的上官离声自然是看到这一切,也听到了陆沉所说的。 只是此时此刻,他心中若有所思,所以未置一词。 剑势被毁,而剑气大涨的天鬼宗的那位鬼修,心中非但没有什么惧意和可惜之色,反而是朗声大笑的说道。 “痛快。” 黑无常自然是是明白这人的意图,冷笑着说道。 “哼,想要借本君之势助你破镜,打破藩篱,痴心妄想。” 随后站在山岳之上的黑无常,随后一挥,山做剑状,冷声说道。 “既然你引以为傲的是你手中的长剑,那么本君就用剑势来打破你的骄傲。” 随后黑无常将那座山岳化成的长剑举过头顶,冷声大喝说道。 “以山指剑。” 只见本来被山势压着气机节节攀升的天鬼宗的那位鬼修,顿时感到压力倍增。 当下脸色骤变,紧咬双唇,双眸深红。 就连手中的那柄发着淡青色的长剑也铮铮作响,似有大敌前来。 天鬼宗那位鬼修勉强支撑着身子,毕竟修为差距,差之一阁,就如同天上地下,更何况此时天鬼宗的鬼修的优势已经渐渐没有,或是换句话来说,已经是变成了劣势。 而反应过来的黑无常,自然是凭借着自己的强大战力和丰富的经验,逐渐占据上风,令这位天鬼宗的鬼修有些吃力,或者是说难有招架之力。 但是即便是如此,天鬼宗的鬼修也不是寻常鬼魅,也是拥有强大修为的鬼修,可以拥有如此修为,自然也是身经百战,多次经历生死边缘,才能有着这一身修为。 所以即便是黑无常来势汹汹,他也依然心中无所畏惧,手中握着铮铮而鸣的青色长剑,蓄势待发。 上官离声和陆沉此时也是眉目流转,双眸神采奕奕,终于可以见到黑无常除了掌中天地以外的招式。 先前只知道黑无常仅仅一招手中天地就可以力压亾艶山府和都峰山的众人,可是作为一方鬼君岂止只有这么一招。 掌中天地的威力,上官离声和陆沉自然是见到过,一招一式尽是非凡,足以让人望而畏之。 可是如今又是一手好剑,剑意凛凛,剑势也巍巍然,令人心生畏惧。 黑无常用心很明确,天鬼宗的鬼修想要借他的势来助自己打破藩篱,那么他就以狠绝的姿态来打破他的幻想。 在“山剑”朝天鬼宗的鬼修滚滚而去的时候,黑无常站在巍巍山岳之上,轻轻说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他说道。 “如此风景,不用来杀人,岂不是可惜了。” 慢慢的,黑无常也无法收敛自己那颗躁动的内心,渐渐起了杀心。 天鬼宗的那位鬼修自然是感觉到了黑无常流露出来的杀机,但是此时正是需要打破藩篱的时候。 可以说是外部的压力越大,他此刻打破藩篱的机会就越大,修剑者,大都是破而后立。 换句话来说,此时黑无常那个给的压力越大,杀机越重,他越是可以尽快的打破藩篱,但是也有可能就此殒命,即便是如此,他也无怨无悔。 停滞多年不动气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了一丝丝缓动的迹象,他绝对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所以这位天鬼宗的鬼修,踏步而来,提剑而去,悍然走向那座以山岳化成的飞剑。 即便是黑无常的剑势滔天,即便是非死无生,道心所往即使剑心所往,哪怕是有去无回,执剑者也应是一往无前。 一道冷喝之音,再一次响彻山间。 “青山重重。” 原来这位天鬼宗的鬼修主修的是“青蛇”剑意,此招一共七层剑意,而先前两招分别是第三招和第五招,而此时他被逼无奈之下,只得施展出自己修炼到的第六招“青山重重”。 一个是以山做剑,一个以剑做山。 不知道是冥冥中的安排,还是命运中的巧合。只是此时不知道是黑无常的以山做剑更厉害,还是天鬼宗鬼修的以剑做山更胜一筹。 只听的短暂之间,轰然巨响,再一次响彻这方天地之间。 在场的人,没有看清具体是发什么事情,只是感觉天空之上一道巨光划过,且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在场的众人无论是天鬼宗的,还是静人宗的都是被波及到,而且还被远远的掀飞而去。 唯独上官离声三人是丝毫没有收到影响,当然此时出手的并不是上官离声,即便是上官离声,以他那点微末道行,也是不足看。 第175章 各怀心思 在此时能出手的,可以出手的自然是一直都隐藏很深的陆沉。 这一路之上,不仅是黑无常在怀疑陆沉的身份,他自然也是在怀疑着陆沉。 所以,先前无论是黑无常怎么试探,他上官离声都是静静的看着结果,从始至终都未置一词,因为不仅是黑无常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他也没有看出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可是陆沉却忽略掉了最大的一个疑点,那就是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更何况,他出现的太过巧合,即便是理由充足,又有亾艶山府和都峰山来为他“煞费苦心”,可是这一切还终是有迹可循。 只是始终不知道陆沉想要干什么,所以上官离声也就将一切听之任之,并没有太过深究什么。 如今陆沉所表现出的势力,又让上官离声重新想起了这个问题。只是此时还不是言明、开诚布公的时候,所以也没有将目光放在陆沉身上,而是重新的放在的天上大战的两人。 而此时的陆沉自然是不会想到上官离声的之前所想,而是将那双眼眸放在了天上的这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他们二人的神通都不是简简单单的,天鬼宗的那位鬼修的剑气绵长,一往无前,只是碰到了黑无常这样修为高,且剑意也高的鬼修。 特别是先前的掌中天地,看似是天鬼宗的鬼修的剑气占了上风,殊不知最后是黑无常的掌中天地消磨了这宛若江海奔涌的剑气,才挫败了这位天鬼宗鬼修的剑意。 若非是如此,他黑无常想要稳压这位天鬼宗的鬼修,单凭强大的修为,在这里还远远不够。 足见这位天鬼宗的鬼修剑意如何的了得,恐怕在整个大泽山脉,这位鬼修的剑意也是首屈一指的。 可是众人皆是没有心情去评价这位天鬼宗鬼修的剑意如何,而是勉强的在余光散尽之时,抬头去看天上战况如何,这场战斗到底是谁输谁赢,这才是他们关心的地方。 因为所说先前没有言明生死,但是如今这种情况之下,若是真的到了那种地步,杀人岂不是正是好时机。 至于先前,那不过是心照不宣的猜测,而并不是白纸黑字的条纹。 即便是真的写了条文,那不认账的大有所在,所以在场的众人皆不是初出茅庐的傻子,所以只想看到结果。 当云雾散尽之后,局面才缓缓看清。 原来在山剑和剑山短暂交锋之时,伴随着这声轰然巨响之后,站在山岳之上的黑无常并没有闲着,而是以奔雷之势,奔向远处的天鬼宗的鬼修。 然后足足交手了上百招,一直以稳压的势头,将天鬼宗的那位鬼修的气机打的凌乱,才肯罢休。 而那位天鬼宗的鬼修,虽然不惧黑无常,但是势力悬殊实在太大,被这黑无常的这一番的攻击,稍有还手之力,只得被动的防御。 说起来,还是在修为上存在着较大的差距。 一个踏进了鬼王的修为,而另外一个则是刚刚有触碰到鬼王屏障的气机,可是想要到达鬼王的修为,只凭这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机,自然是远远不够。 但是就算是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气机,哪怕是只是碰到了鬼王修为的屏障,那么此次出行,他就没有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若非是如此,他岂会这么多年都没有摸到鬼王这层屏障,又岂会这么多年自己那颗心越来越没有生气,连血液都流动了缓慢了许多。 但是今日一战,却将他的那颗冷却多年的心重新唤了起来,那血液的流动也快了几分。 如此情况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也曾在修为难以精进之后,求过生死危机以求突破,可是最后终是无功而返。 但是今日不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道哭求多年的鬼王屏障,今日却是找到了路口。 虽说先前被黑无常的山岳剑气所伤,但是非但没有伤害到他的剑心,反而使他的剑心更加纯粹。 这一点怕是连黑无常也没有料到。 黑无常的山岳剑气无非是想要阻止他打破藩篱,但是这条路一旦找到,以他这样的修为,自然是可以慢慢的摸到这道门的钥匙。 所以,打开这道门是迟早的事情,无非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在几盏茶的功夫,局势变得逐渐明朗起来。站在高空中的两人,都是纷纷落在地上。 这时候众人才看的更加真切,先看黑无常的身上除了一些衣衫破损之外,其余的地方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是就凭这一点,也足以见识到天鬼宗鬼修的强大剑意,并不是绣花的小娘,而是货真价实的青蛇剑意。 是曾经威震大泽山脉的青蛇剑意,以及现在也在威震大泽山脉的青蛇剑意。 即便是青蛇剑意如此强悍,但是对于黑无常的掌中天地和以山指剑而言,还是略逊一筹。 若非是如此,黑无常岂能将他的剑气给破了。 而且天鬼宗的那位鬼修除了衣衫受损之外,那张长相不错的脸上下方的嘴角也不用挂着血迹。 眼看黑无常如此轻松就将那位强大的鬼修给镇压下去,众人在心中都重新定位了一下这位玩世不恭的无常鬼君。 先前所使出来的神通,无不令人感到惧怕,天人巍巍,且天威震震,岂是他们这些只拥有着微末道行的鬼魅可以望其项背的。 这一战注定会给在场的一些人,留下终身难忘的印象。 无论是黑无常的掌中天地,还是天鬼宗鬼修的青蛇剑意,都是这个世间最为风光绚丽的景色。 流连其中,岂不让人沉醉。 站定身形的天鬼宗的鬼修,将手中此时已经没有了淡青色气息的长剑负手于背后,眼神冷峻的看着黑无常,似乎想要通过这一眼,看看黑无常的杀心是否还在。 如果还在,那么今日就要做好拼命的准备。如果是不在,那么当下的当务之急乃是闭关破镜。 好不容易找到的契机,怎可如此放它而去。 即便是当下放了这几名静人宗的女子,也未尝是不可的事情。 虽然是不知道静人宗的所做为何,但是也是可以推测一二,只不过当下并不是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 况且有哪位主峰上的人在,即便是静人宗想要翻起什么大浪,也未必有那个势力。主峰那位也未必肯让她们胡作非为,虽说那位存在看似不在乎什么,可是那位的眼睛却是精明的很呐。 第176章 冥顽不灵 凡事多费的是思量,这是上官离声在人间都明白的道理。而在这地府之内,则更是如此,而且费思量的事情,绝对不比在人间处少。这就好比你要上某位女子的床,该怎么来上,该怎么开口,第一步又该如何去做。这是上床的学问,那么有上床的学问,自然也有下床的学问,什么时候下,什么时候应该下,两者一字不同,其中的学问自然也是不一样。除此之外,也有该怎么开口,或是该怎么来做。 这其中都是大大的学问,这是上官离声眼中的多费思量。 但是此时需要费尽思量的并不是上官离声,也不是黑无常,那么只有天鬼宗的那个鬼修罢了。 天鬼宗的鬼修,身份在此地何其高贵,又是修剑之心入道,而修剑意者又岂会为自己折剑。 如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会让道心蒙尘,那么他刚摸到的大道,也会因为此心而葬送于此。 恐怕到他身死道消之际,也再难有突破的机会。 所以,无论如何他的剑既然是出鞘,那么对手没有倒下的那一刻,此剑便不会归鞘。 紧接着,那柄原本已经沉寂的长剑,此时和天鬼宗鬼修心意想通,随着这位鬼修的想法,而渐渐的又发出铮铮之音。 现在天鬼宗鬼修的道心,此时此刻坚如磐石。 黑无常见此并不喜意,而是有些不悦的说道。 “既然是道心坚固,那么就应该就此退去。” 很明显的,黑无常是看出来了这位天鬼宗鬼修的意图,但是不管他是怎么一个意思,此时此刻就不应该再多生事端。 先前已经给足了他脸面,此时他又来得寸进尺,黑无常见此自然是不悦。 所以,才如此冷声说道。 天鬼宗的鬼修自然也是明白黑无常所说的是什么,自己在心中也在盘算着这一切。可是以他的身份,自此退去,不免以后要被大泽山脉众人笑话,成为笑料。 除此之外,自然是还有静人宗的这几个女子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虽说这几个女子修为低下,成不了自己的威胁。可是,静人宗还是有足以让他忌惮的存在。 所以这几个女子活着回去,免不得给他和天鬼宗带来一些棘手的麻烦。 所以,此时的剑声铮铮,并不是所指黑无常等人,而是静人宗的那几位女子。 就在着片刻之间,天鬼宗的这位鬼修,如天上奔雷,迅速的朝静人宗的那几位女子挥出如冲天巨浪一般的一剑。 可是这一剑,并没有出现他想要的结果。 而是在一声冷喝声中,在距离静人宗那几位女子身边还有三尺的距离的时候,戛然而止。 “冥顽不灵。” 说话之人正是黑无常,原来他早就是看到天鬼宗的狼子野心。 早在与这位添天鬼宗的这位鬼修一较高下的时候,黑无常就借这个机会将静人宗的这几位女子拉扯到一旁,除此之外,他还在她们周身布置了一道法门,就是为了他在和这位天鬼宗的鬼修交手之际,以及交手之后,可以确保她们的安全。 因为,黑无常有着必胜的信心。 那么与之相反的则是这位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天鬼宗鬼修会不会兵行险招,痛下杀手。 这个原因先前就已经猜测过,这么一位实力强绝的鬼修,可以屈尊对付这几个不入流的鬼魅,其中自然是有着很多难以言明的意思。 这是一方面原因,除此之外,还有这几位女子的身份,是静人宗的弟子。 既然是静人宗的门人,那么他在此地贸然出手,那么这几位静人宗的门人活着回去之后,必然会如实上报宗门。 那个时候就不单单与他们天鬼宗只是摩擦的冲突了,整不好的为了掩饰秘密,也为了挽回宗门名誉,到时肯定少不了一场大战,生死之战。 虽说他们天鬼宗不惧生死,也不惧静人宗,可是此时正是风云变幻之际,绝不是自损其力的时候。 所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她们杀死,让她们永远的烟消云散,这样才能守住秘密。 接着,在重明大会上,在将这一切推给黑无常。 地府的鬼君上至酆都大帝,下至诸位鬼君,差不多都和大泽山脉有着矛盾。所以就算是静人宗不信他天鬼宗的话,那么到时看到黑无常也不得不信。 这才是这位天鬼宗鬼修真正的算计。 可是修剑之人若是将这一切视为可某大计,那么他的剑道之路也终将会因此而止。因为剑心纯粹是一个修剑之人必须要做的一个前提。 剑心不纯,则剑道不纯,剑势不纯,剑意也则不纯。 如果以上种种都存有瑕疵,那么以后所遇见的生死之敌,必然会有朝一日命丧敌手。 而今日这位天鬼宗鬼修之所以可以凭借此战触碰到鬼王这道修行的门槛,其中不乏是黑无常的性情所至,才引出来了他那曾年的年少不羁的心。 这样才使他的剑意越来越是纯粹,也使他由剑入道,又由剑破道。 这其中必然是环环相扣,又紧密相连。 与之先前之战,这位天鬼宗的鬼修的为何落败,剑道本应该是所向披靡之道,可是为何在他手中本应该行云流水,如士子文人挥毫泼墨一般,却在他手中有着一丝丝的停滞。 他之所以落败其中纵然是有着修为的差距,但是在他这样用剑高手手中,也不应该如此快的落败,究其原因其中大部分不免是剑心不纯所致。 只是这位天鬼宗的鬼修,虽然是修为强大,但是却也是一位山中人,只是站在山中,却是无法看到事情的全貌,所以才导致自己这么多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就连血液也慢慢僵硬,将要停止了流动。 恐怕要不了几年,这年轻俊朗的面孔也将不再,那么迟早有一天也会落得陨落的下场。 天鬼宗的鬼修见一击未成,便将剑负于背后,断了心中的杀念,自知是失去了机会,便不再像黑无常所说的“冥顽不灵”。 天鬼宗的鬼修此时倒也是坦然,并无做作之态。 第177章 修剑一途 随后,原先远远撤离的天鬼宗的门人,此时也快步向前,井然有序的站在这位鬼修的身后,其手个个是手执大刀,并不是此地盛行的长剑,也并不是如他们宗主一般的长剑,如果细细看来,倒也是有着几分怪异存在其中,只不过这其中的道理玄机,却不是在场之人片刻可以悟透的,所以也没有人想要去纠结其中的门道是非。 此时看到这般阵仗,黑无常脸色不悦的说道。 “自古以来,不论是人间的修剑之人,还是地府的修剑鬼魅,或者是那天上的剑仙,则都是求一个剑心纯粹,剑意满盈。” 说完这句话之后,黑无常又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位天鬼宗的鬼修,又瞥了一眼那几位静人宗的女子,似是有所指的说道。 “像你这般有着强大剑意的剑修,本应该是那登顶的存在,可却是此心拖泥带水,或者明是知得,却无法断罢了!” 这句话黑无常像是在与天鬼宗的这位鬼修在说,也似是在与静人宗的这几位初入剑道,或者还未进入剑道,却手持长剑的女子在说。 这看似是指责,却如教书先生一般的箴箴良言,让人有醍醐灌顶之势。 落于众人之耳,必然也落在上官离声的眼中,这些是他在人间不曾闻,在地府也不曾闻说的修剑心得。 如此良言,黑无常如此慷慨而赠,在场众人无不震惊,更是心中汹涌澎湃。 能够得到一位站在山顶上看风景的人,指导只言片语,那也是终身受用。对他、或者是对她以后修行之路,必将产生巨大的影响。 闻此,天鬼宗的那位鬼修明显虎躯一震,似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扎进了他的心中,且曲曲折折,给人以切肤之痛。 他双眼冷峻,脸色肃穆,却不知该如何去做。 但是无法否认的是黑无常虽然说的是句句扎心,但却无法反驳。 若是剑心纯粹,他又何须要来此地对付这几位静人宗的弟子。既然是要出手,又何必去刻意强求,去挑选几位与这几位实力相当的子弟来对付这几位女子。 以及到最后他自己不惜自降身份,屈尊来对付这几位女子。他堂堂天鬼宗的一宗之主,又何必如此,又何至于此。 无非是他心中有私罢了。 剑心所阻是此,剑意所阻是此,剑势所阻亦是如此。 以他这种修为不可能看不清黑无常所说的,只不过是他此心沾泥带水,明是知得,却不肯断而罢了。 当年宗门惨遭屠戮,蒙羞多年,才有今日之状,门人子弟所存寥寥无几,尸横遍野之状,至今犹在眼前,如今之势,费尽了他的心血,如今他岂肯假手他人。 所以,这位看似年轻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鬼,面对宗门之事,事必躬亲,哪怕是教导门人,也是经常之事。 因此,他的修为才是停滞不前,眼看就要行将就木。 若是他此刻身死道消,他可以肯定他一手扶起来的天鬼宗必然会再次走向那种极端,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他想在他寿元未尽之时,再为天鬼宗寻找一线生机,这才将多年谋划,搬到明面之上,不惜自降身份,来此截杀这几位静人宗的女子。 但是,却没有料到这其中存在的变数,将他多年的谋划,生生打乱。 第八十六章:刹那白发 黑无常见到对面的男子听闻他所说并未言语,就已经知道此时他的话必然是在这个鬼修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只需要等待这颗种子在某一日向阳而生即可。 “修行不易,何须如此牵肠挂肚?自折其路?” 黑无常自然是明白这位天鬼宗的所思所想,因为惜才,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好言相劝,希望他能及时悬崖勒马。 此时回头,还不算太晚。 虽说他黑无常不是修剑之士,但是也曾艳羡剑客风流,也曾走访人间剑客和地府剑修,也曾一剑飘摇万里,如风过境。 谁年少时,还不曾想做一位仗剑而行的剑客。 那一袭青衫,写尽了风流二字。 天下修剑之人之鬼何其之多,可是真正拥有大风流的剑修,这天上地下又是何其之少。哪怕是那天上仙人,也不敢全说是剑意风流。 真正可谓在剑道上攀登山顶的,也是寥寥无几。 所以天下地下,修剑之人之鬼不胜枚举,可是真正算得登堂入室,可说是少之又少,大多都是艳羡二字,或者沽名钓誉之徒。 这是剑道之幸,也是剑道之哀。 幸在剑道大兴,哀在剑道不纯。 面对黑无常所说所言,这位天鬼宗的鬼修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从他出生之日都被灌输了门派兴旺的重任,若是真能听别人三言两语,而放下心中的包袱,那么他又何须沦落到如此地步。 不至于如此才对。 可是结果偏偏如此,那就说明他内心的魔障无法破除。 想到此处,天鬼宗的鬼修不免凄然一笑,内心的无奈此刻跃然纸上。 看到天鬼宗鬼修难得流露出来的面部神情,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是这一切自然也是被黑无常尽收眼底。 黑无常眼神灼灼,意味深长,但是此时却是选择缄默,未置一词。 只看那位天鬼宗的鬼修凄然一笑,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修剑一途,何其艰难,岂是如此三言两语可以言明的。” 天鬼宗的鬼修明显的对黑无常有着敌意,就连一些言语也都是充满了抵触之意。 但是黑无常却对此并无在意,因为他除了要护送上官离声前去扶风山之外,大管事则对他旁敲侧击的说过。 “如今地府的局势不比先前,这万年以来,所有事情都是靠大帝一人苦苦支撑,才能让我等苟延残喘至今。” “可是如今局势发什么了变化,我们要及早的未雨绸缪,以免到后来悔之不及。” 除此之外,黑无常自然也是旁敲侧击的言明了一些更多的事情,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有些东西该留则留,若是一些不该留存的东西,那么就不必要再让他出现在这个世上,他也没有必要有存在这个世上的存在。 第178章 刹那白头 除此之外,黑无常自然也是旁敲侧击的言明了一些更多的事情,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有些东西该留则留,若是一些不该留存的东西,那么就不必要再让他出现在这个世上,他也没有必要有存在这个世上的存在。 而地府正是因为疆域辽阔,势力纷杂,除了一些传统的势力,更是有着许多的纷杂势力,而这些之中可靠的有,不可靠的更有。 虽然是该杀则杀,但是还是尽量将一切力量为己所用才是上道,哪怕让他们成为手中的刀,那也要杀一两位才行。 对于这座大泽山脉,他所说对这其中一些东西不了解,但是来之前大管事曾言,这座山脉可徐徐途之,里面的能量非凡。 至于再多的一些信息,再问,大管事就不想再多言了。 但是,黑无常在当时就可以肯定其中藏着大秘密,若非是如此,大管事又何必神神秘秘,不肯言明。 他不相信这位看似低调却十分精明的老头,会对这其中的事情不了解。 绝不可能。 那么他如此来说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面的势力极其难啃。若非是如此,以他的手段早就将这里的一切都收在囊中。 但是他非但没有如此去做,那就说明他此时此刻也是为这件事情苦恼,这才有了夜进大泽山脉的开端。 这一切,黑无常都相信是有着大管事的影子在内的。 所以,此时此刻黑无常即便是有所得罪这大泽山脉的势力,但是却没有产生死敌,不过是一种交往的手段罢了。 地府的鬼君自有其独特的行事办法,也自然是不能用常理度之。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两山三宗四门,已经是四方势力与他们勾连起来,短短数日已经是产生了联系。 这一切虽然是有些快,但是还都在掌握之内。 如今面对这位天鬼宗的鬼修是如此,那么面对静人宗的那几位女子亦是如此。 面对天鬼宗那位鬼修的如此言语,黑无常闻此不禁一声冷笑。说道。 “少年都知道修剑修心,你作为堂堂的剑道大修,竟然会说出如此言语,难怪剑意平平,难有精进。” 黑无常所说之言毫无给这位站在剑道顶端的剑道修士任何颜面,又说道。 “若是你还是如此拖泥带水,不妨与你言明,你的剑道也只能止步于此,仅此而已了。” 黑无常是在想不明白,为何一位剑道大修会是如此心境。 当修剑之人,修剑入道之后,便会一剑斩尽红尘,追求那极道的剑意,而其剑心会越来越稳,剑意也会越来越纯粹。 可是眼前之人偏偏越是到了高处,越是剑心不稳,剑意不纯。 天鬼宗的鬼修对此也没有过多的话去说,不管是什么剑意纯粹,还是剑心不稳,或是剑道之路,他此时此刻都不想去辩论什么,因为世事皆休,又都是世事不休。 高处不胜寒,所以,无需那么多的道理。 如果世间之事可以用三言两语来说的明白,可以来逆转天下时局,那读书人皆可将道理摆于闹市,按斤来卖于众人,如此来做岂不是天下相安无事? 那么读书人岂不是要高高稳坐钓鱼台,可是这个天底下读书人最为高贵,也最为轻贱。 想到此处,天鬼宗的那位鬼修,面对黑无常等人做了一个令众人不解的动作,随后说道。 “你作为地府鬼君可曾知道地府众生是如何?” “剑道如何?剑意如何?剑心又该是如何?” “剑道为何是如此,剑意为何是如此,剑心又为何是如此?” “修剑之人修心修意,可是修剑之人到底为何?” “是登高望远,还是高居琼楼玉宇?” 问了一些问题,并没有在意黑无常会不会回答,他有些失望的对着众人冷笑,也像是于自己冷笑。 其实他还有一句,在嘴边踌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那句话是。 “此心有愧,怎能不拖泥带水?” 这是问黑无常,问众人,更是问自己。 他有些失望,他很失望,失望来于他的宗门,自小将他视为门内兵人,无情无欲。失望来自大泽山脉,到处都是蝇营狗苟,何其肮脏。失望来自这个地府,个个高居于上,却不问凡人生死,只说是众生命数使然。失望更来自于自己的剑道,修剑之人,不为天下苍生出剑,皆为利往。 行路至此,也已经是七百三十余载,此时那张俊美的面孔,在这一刻也出现了一丝恍惚之意。 短暂之间,这位天鬼宗的鬼修一个踉跄,心境此时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恍惚之意。 这一刻,这位男子满头青丝,霎时间变成华发,且非随风飘舞。 此时此刻,只觉得眼前之人,似鬼似魔。 此时此刻,哪还有一点剑仙风采,不过是人间一白发老翁。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这顷刻之间,众人皆是猝不及防。 上官离声见此场景,呢喃自语道。 “刹那白头。看来确实是有着难以割舍之物。” 此时此刻就连黑无常也是迎合着上官离声,脸上也少了那偏爱的玩世不恭,面对此情此景,也是他未曾想到的。 虽说先前是在嘴上叫嚣着想要让其休想触碰到那道门槛,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黑无常“以山指剑”何曾不是来对眼前之人在剑道上的指引。 黑无常一直记得有人曾对他言过。 “愿天下修剑之人皆可剑心顺遂,愿天下用剑之人皆可剑意恒通。” 所以,他黑无常才肯这般啰嗦,不惜自降身份,对他指点一二,想要他早日迷途知返,早日重振自己的剑道。 可是先前咄咄之言,其中隐情也不知道为何。 更不知道他的心境会如此不堪,自愿自毁长城,刹那白发。 黑无常一脚踏出,震退将要前来的天鬼宗的弟子,然后声音有些无奈之音的说道。 “何必如此?” 此时天鬼宗的强大鬼修,坦然一笑,说道。 “你不是我,我不是你,你不知我,我不知你。如此以来,我方可心安。剑道才可顺遂,剑心才可稳固,剑意方可盈盈。” 黑无常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得有心无力的说道。 “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这位心性大变的天鬼宗的鬼修,很想说一句,后悔,恐怕时间已经容不得我去后悔了。 但是想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在嘴边逗留了一会,便生生的咽了回去。 未置一词。 只是感觉到身后众人焦急的心境,随后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事。 随后做了一个令人众人匪夷所思的动作,然后缓缓离去。 只见这位先前还是与黑无常是生死之敌的天鬼宗鬼修此时竟然对着黑无常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作揖之礼,语句浑厚的说了一句。 “多谢。” 一谢解心结。 二心赠剑意。 三谢扶剑心。 四谢春风如我意。 随后,这位天鬼宗鬼修扬长而去,少了来时的牵绊,多了些许去时的洒脱。 第179章 铮铮而鸣 在地府阴平年六年到七年,冬末春初这一天,有一白发男子在这一日,提剑径直走入后周山,又径直走入天鬼宗的深处。 白发男子视众人如无物,没有可以知道这位自家宗主为何去时黑发,回时白发;没有人知道这位自家宗主为何是如此杀意腾腾;没有人知道这位自家宗主为何是如此剑意盈盈;更没有人知道这位自家宗主为何是如此剑心纯粹…… 天鬼宗的众人无一人可近身,所以只得保持距离的跟在身后。 只是在下一刻,天鬼宗的诸位鬼修皆是神色大变,转瞬之间,有震惊,有悲愤,有怒意,有惊恐,亦有不解、、、、、 只见白发男子一剑斩断了那青莲池内最大的那朵青莲。 转瞬之间,那朵原先熠熠生辉,光芒大涨的青莲,被斩断之后,光芒大减,失去了原本的色彩,但是却没有枯萎,只是引得池内其他青莲有悲鸣之音传出 随后,白发男子在众人诸多神情之下,决绝离去,从始至终都未置一词。 只是在离开后周山的那一刻,在消失在后周山的那个恍惚瞬间,白发男子才满脸神情复杂的说了一句话。 他说道。 “没想到剑道大成之日,竟然是要摧毁我自己亲手树建起来的宗门,亲手摧毁自己树建的后周山。” 三日之后,在了如山下,有一位白发男子徐徐而来,步步向前走去,不急不慢。像极了当年与她在一起的时候。 只是当年没有急于求成,现在也依然不急不躁。不是那份情感忘却了,而是如今无论如何努力,他都不能再见到她了。 所以,他没有必要,也不用惺惺作态,心中更是愧疚的如同山岳,那双脚步让他难以抬脚。 就在这时,一位位女子提剑而来,居高临下,冷喝说道。 “何人胆敢硬闯了如山,胆敢硬闯静人宗?” 声音义正言辞,且有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在其中。 但是,即便是如此,白发男子对此依然是置若罔闻。而是出奇的将目光看向了此处的风景,嘴中喃喃自语的说道。 “当年你说这里的花开始,整座了如山都是桃花朵朵,也都是落英缤纷,你说你最喜欢这里的桃花了,因为你知道花开之时就是春天,就是你我认识的季节。” “但是当年我只是宗内的利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当时并没有说些什么值得你开心高兴的情话。” “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呵,你怎么会怪我呢,怎么会呢?” “我知道这一次,我来迟了,来迟了多年,很多年。” “这一次,你肯定会怪我吧” “但是我想你肯定会埋怨我,怎么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来看看我,怎么那么狠心。” “今天我来了,你看是初春呀!不需多少时日,这里又是满山桃花。” …… 白发男子呢喃自语,双眼之内此时此刻,竟有泪水流出,满脸神伤。 静人宗的几位女子,森森剑意在白发男子的无视之下,早就跃跃欲试。 好些年不曾有人敢闯了如山,上一次闯山之辈,传说有些被永囚了如山,跪伏了半生,有些却是绞死悬挂在山下不远处的那个歪脖子大树之上,任其腐烂,和被鸟兽雕琢。 今日,不管此人为何而来,胆敢生闯了如山,她静人宗子弟必然要施以颜色,宣告整个大泽山脉,我了如山静人宗并不是任人欺凌之地,来此闯山必然要杀其身,灭其魂。 以此来警告世人。 说时迟,那时快。几位静人宗的女子也不顾其他,纷纷举剑而去,势要斩下那颗大好头颅。 即便是几位女子的剑意不俗,剑势凌厉,但是白发男子从始至终都是将目光放在这满山即将要开放的桃花。 而静人宗的这几位守山女子,举剑而来,眼看就要斩杀眼前白发男子之时,却被一道无形剑刚之气挡住,并如同一根木棍撞到石头一般,被生生的弹到别处。 几位女子互相看看了对方,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们心中十分清楚,她们自己不算是学艺不精,才来这里看守山门,反而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在此处看守山门不过宗内长辈给的一些心性历练而已。 而且她们的剑道和修为皆是可是称作登堂入室,可是如今却连眼前白发男子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只能是说明,眼前之人非她们可敌。 当下几位女子行事也是十分决绝,并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其中一人冷喝道。 “此人不可敌,先后撤传信宗门,让门内高手前来,我等在此静观其变。” 只见一人转身离去,快速的朝山上掠去。 直到这时,白发男子才缓缓的转过头来,用余光轻撇了一眼远去的那位女子,但是依然未置一词。 其余与这位白发男子保持距离的几位女子见此,脸上不禁扬起笑意,心中感叹道。 “此时才知道害怕,晚了。等宗内高手前来,看你还能否如此兴兴然。” “现在想走也已经晚了。” 此时此刻,这几位女子的心理所思所想,都洋溢在其脸上。 这时候,回转过来心神的白发男子,将神情收敛,不自觉的用手紧握了手中的那柄青色长剑,这柄名叫“青蛇”的长剑。 如此动作,被静人宗的女子看在眼中,却如临大敌。 气氛顷刻之间,剑拔弩张。 白发男子见此,不禁嘴角轻轻上扬,轻声笑道。 “如今的静人宗当真是不如从前,李明澈那妇人教导门人也不过如此。” 纵然是面对白发男子如此不恭敬的言语,几位静人宗的女子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恨门内高手为何如此之慢。 但是她们却忘记了,上山报信的女子不过只是走了几个呼吸而已。 若是放在她身上,她可不会管你什么高手不高手,不管你这个高手有多高,她闻此话也只会提剑而来,身可死,剑可折,但是心不能退,身亦不能退。 她一个修剑之士能懂,那么他一个修剑之士更是懂得。 只不过先前是宗内给他画了囚牢,他自己也给自己带上了枷锁,所以才迟迟不愿面对。 而先前黑无常所说,他并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此心沾泥带水而已。 想到此处的白发男子,顿时意气风发,身穿的黑白相间的长袍无风自起,手中的长剑“青蛇”也是铮铮而鸣。 第180章 修剑一途 白发男子豪迈朗声说道。 “如此女子,岂能配得上她所钟爱的桃花。” 随即长剑“青蛇”举起,光芒大涨。 几位静人宗的女子,如临大敌,个个面色狰狞。 但是白发男子却无意在她们身上多加浪费气力,随后一剑斩出,说道。 “既然是无人再来欣赏,那么此处桃花也没有再存在的理由了。” 随着一剑斩出之后,层层剑气挟裹着天地之气滚滚冲上这满山未开的桃花。 这一年春来及早,但是今年的桃花却因此剑之后,再无重开日。 只见这一剑斩出之后,一道冷喝之声从山上传来。 “五岳,你大胆。” 声音从山上传来,白发男子并无异样,只见那几位静人宗的女子却是如遭大赦一般。 先前被浸透汗水的衣背,此时被风一吹竟有着丝丝凉意在身上和心头萦绕。 说话之人,转瞬即至。 但是终归是晚了,这满山桃花再无重开日。 见到来人,白发男子眼中竟有些失望,说道。 “我以为李明澈那妇人不在山中,我来了会让那个老婆子亲自出来‘迎接’我,没想到那个心机深沉的老婆子竟然用心至此,让你出来。” 只见来人,是一位妇人,听到白发男子的话语,声音冰冷的说道。 “五岳,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就不该再提出来,更不应该来了如山,更不应该打到静人宗的山门处。” 随后,她有些惋惜的说道。 “如此一来,即使你宗内高手齐至,你今天也难逃一死。” 白发男子闻此并不在意,只是说道。 “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她不出,那么我就去上去找她。” 白发男子声音从始至终都是极其和善,和风细雨。 可是话语之中却有着毋庸置疑,没有人怀疑他说的可能性。 妇人明显是动了恻隐之心,不想让他白白命丧于此,才又说道。 “五岳,你何必如此,王落雪已经走了多年,你又何必苦苦执着于此,当年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其中的原因你如今的所站的位置,你也更能明白当中的缘由何其复杂。” 面对妇人如此之说,白发男子也只是轻轻一笑,位置一词。 既然是选择来了,就没有想过回去,更何况是区区三言两语。 况且, 想到这里,他不禁用眼环视了一周,此时此刻山脚之下,山脚之上,皆是站满了静人宗的鬼修,个个盛气凌然。 这才呢喃自语的说道。 “况且,如此风景,如此头颅,岂能不让人心动,又岂能不让手中剑心动,又岂能不大杀一番,来一解心中块垒。” 随后白发男子朗声大笑,几近张狂,响彻整个了如山。 此时此刻,长剑“青蛇”剑意盈盈,剑气鸣鸣。 杀人只在顷刻之间。 第八十八章:如此头颅,且让我尽兴 “五岳,你当真想要看到后周山和了如山陷入不死不休之地,掀起两宗战火不成?” 原先飘然而至的妇人,此时此刻看到眼前的白发男子不为所动,忍不住厉声冷喝的说道。 闻此,原本还对眼前妇人有着一丝客气的白发男子,此时面部狰狞,眼中透漏着杀气,声音森然说道。 “不死不休?两宗战火?” “我既然能够站在这里,我心中早就无牵无挂,又何必说此来坏我道心。” 随后,白发男子恶意盈盈的说道。 “当年之事,别以为我知道其中原因,她的死和你不是没有关系,只不过念及你与她的关系,我方稍稍放慢了挥剑而已,但是你不要以为此剑斩不得你?你当年所作所为又何曾是你个亲娘所为?” “煽风点火?” “火上浇油?” “欲除之而后快,生怕粘连与你,坏了你在宗内的身份与地位?” “这些不是你想瞒下去就能瞒下去的,世间之事皆是纸中包不住火,也无不漏风的墙。” …… 只见那妇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丧家之犬,只是满脸涨红,说不出话来,凶意外漏,且有呜呜声传出。 最后,妇人咬牙切齿的叫嚣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 说完之后,妇人脸色涨红,再无言语。 静人宗的众人见到这位老祖一般的人物,且又举全山之力,面对这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竟然也略显处在下风。 竟连眼前的这位在宗内有着绝大部分话语权的妇人,此时也有些面红耳赤。 这一刻,还满嘴荤话的妇人,下一刻就在震惊的面容中被人斩去首级,且缓缓的挂上此处山崖之处。 却见挥剑之人朗声说道。 “请让我且尽兴。” 随后一道明朗的笑声响彻这座山岳,在静人宗众人的耳中,莫不是巨大的讽刺。 静人宗的众人在片刻又片刻之后,才缓缓的缓过心神。 一山的负剑女子皆是怒目圆睁,身后之剑莫不是跃跃欲试,想要斩杀眼前狂悖之徒。 可是,连主事修为强大的王婆婆都被眼前的白发男子斩于剑下,将头颅悬挂与山崖处,面目狰狞和震惊。 恐怕她到死也没有想清楚,为何自己一直都在运转着气机的气府,为何会连白发男子的一剑都抵挡不了。 轻轻松松被人取下首级,悬挂于高处。 面对如此杀伐决断之人,终于有人在看到白发男子全貌,也感受了那股熟悉且又陌生的剑意,失声惊呼道。 “是他,这一代天鬼宗的宗主,不是说那件事情不再追究,不是说眼前之人视后周山为一切,不会意气用事吗?” “为何今日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如此了得干脆的斩杀了王婆婆?” “即便是为何王落雪,也不至于要斩杀王婆婆才是。” 可以知道这段过往的静人宗弟子少之又少,可是事有例外,说话的女子就是。 除了少数之人,其余人皆是一头雾水。 面面相觑,不知所言。 白发男子看着山脚到山阶处,站了不知是几何的女子,皆是负剑而立,也皆是剑剑争鸣,可是惶惶静人宗,惶惶女子剑仙,竟然无一人敢对他使剑。 眼见到这一幕的白发男子,眼前有那一抹恍惚,随后淡淡说道。 “修剑一途,求的既是心诚。心不诚者,则意不纯;意不纯者,则路不正。如此三三两两,又两两三三,何时才能证道?” 第181章 如此头颅,且让我尽心 白发男子看着山脚到山阶处,站了不知是几何的女子,皆是负剑而立,也皆是剑剑争鸣,可是惶惶静人宗,惶惶女子剑仙,竟然无一人敢对他使剑。 眼见到这一幕的白发男子,眼前有那一抹恍惚,随后淡淡说道。 “修剑一途,求的既是心诚。心不诚者,则意不纯;意不纯者,则路不正。如此三三两两,又两两三三,何时才能证道?” 白发男子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着满山的女子剑仙听。 至于听与不听,这就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事情了。至于听了之后,她们的性命去留,便是他管的事情了。 修剑者,最重要的是顺应本心,出剑收剑皆是如此。 而此时,这巍然而立的众多女子剑仙,剑意鸣鸣,却不见一人出剑,那就是背心而行,那么此时此刻的剑意,亦或是剑势,不过举手灭之罢了。 白发男子终于是收敛了神情,没有了别的心思。 随后,白发男子气机流转之内,步步上山而去,所过之处,不过是递出的一剑又一剑,剑剑皆是斩下了大好头颅,悬挂于这满山崖壁之上。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始至终,山上女子和山下女子,皆未出剑。 站在静人宗山门处,白发男子无心此地风景,只是将目光放在了头顶处的“静人宗”三字匾额。 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青蛇”长剑,眉宇之间由紧锁到舒展也只是在刹那之间。 随后,缓缓转身,看着山崖山挂满了女子头颅,这时他才轻轻笑道。 “今日乾坤朗朗,我斩桃花于山下,悬挂众人头颅于山上。这满山桃花,是真的不如这大好头颅才是。” 随后,缓缓转身,踏步走进山门。嘴角仍然悄声呢喃自语。 “如此美景岂不让人留念,只是可惜此时无人欣赏。”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顷刻之间,门内众人皆是没有察觉。 静人宗内,众人皆是以为是寻常鬼魅,斩杀悬于山脚之下即可,借此向大泽山脉势力宣告,她静人宗非常人能来之地,想要踩着静人宗来一举成名天下知,那就需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是不是值得? 此时静人宗深院大堂之内,做了一众老妪,皆是发丝银白,仅仅有着几位看似年轻的少妇,仔细看去,竟然无一位妙龄少女。 此时此刻,大堂之内的气氛,如在坐的诸位老妪一般,暮气沉沉,黯然深深。局促不安的几位年轻妇人,则在此时此地更是不敢言语。 直到这时,其中一位身穿紫黄衣袍的白发老妪猛然睁开双眼,声音喃喃道。 “这剑意?是他?” “这剑意?和当年的却是不一样,更加的凌厉,更加浑厚。难道他真的突破了那层大境界不成?” 大堂内众人皆是感受到了那股森森剑意,压抑的在场众人皆是面色沉重。 在片刻压抑之后,先前说话的紫黄衣袍的白发老妪,冷喝一声,才使屋内众人身上的那股压力减轻了许多。 随后,屋内众人皆没有言语,而不约而同的化作惊鸿朝山门处的广场掠去。 那位紫黄衣袍的白发老妪冰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白发男子,实在想不出他为何会成如此模样,但是此时此刻却不是他能想这个事情的时候。 因为她在掠出庭院深处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味,随后看到了悬挂在悬崖上个个熟悉的面孔,当下怒发冲冠。 对着白发男子,随即就是拍出一掌,势要将他如泥土一般拍的稀烂。 可是,在短暂与白发男子交手之间,却发现在这短暂之间,自己倒退了五六步,而那位白发男子却是岿然不动。 不仅是身穿紫黄衣袍白发老妪震惊的无以复加,就连未曾交手的众多静人宗的高手,也是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她们是没有想到还能有人可以这么轻松的击退紫黄老妪。 身穿紫黄衣袍的白发老妪,失声说道。。。 “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达到了鬼王的层次,而且还是凭借剑道上去的。” 说完这句话,身穿紫黄衣袍的白发老妪当下否定道。 “不可能,以你的心境怎么会打破藩篱?这绝无可能。” 身穿紫黄色衣袍的白发老妪自然是如此失态,因为她也是修炼剑道,而且在剑道之中也有着不凡的成就。 可是她知道修剑之人何其之多,可是真正可以问鼎那座高山的,恐怕在整个大泽山脉一只手也用不完。 那么今日,大泽山脉有多了一位可以问鼎那座高山的剑修。 只不过很可惜,也很可怕,这样的人不是她们静人宗,而是那该死的后周山的天鬼宗。 所以,当紫黄衣袍的白发老妪,真正尝试过那浑厚无比的剑意时,就真的被震惊住了。至少她活了这么多年,才堪堪摸到了鬼仙的门槛,而且如今这把年纪,今生怕是无缘鬼仙。 而她们静人宗,这么多年也就当代宗主进入了鬼仙的层次,而距离鬼王则是遥遥无期。若非是如此,她们静人宗的宗主岂会暗中谋划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而她这位退居幕后的掌权者,又岂会听之任之。 世人皆是羡慕那山上的风景,未见到的时候,总是充满了幻想,或是一剑就可以黯然整个江湖,或者是可以纵马饮酒睡美人。。。 可是,高处不胜寒,高处人自有高处忧。 只是,世人皆是看不到这些,或是不愿意看到这些。 面对眼前老妪的质疑,白发男子冷笑道。 “当年我来时确实是身披枷锁,所以去时就不能随心。因此当年我该来的,却没有来,如此再我身上又架上了一层重重的枷锁。” 说道这里,白发男子不禁一笑,多费口舌的说道。 “不妨与你说,今日在我来之前,我在后周山的莲花峰上斩了其中最大的一朵青莲,以后此前无我,此后也无我。。。” 听到这里,在场的静人宗门人皆是大惊。、。。。 第182章 山水不相逢 在白发男子说完此话之后,静人宗众人皆是大惊。 因为斩去青莲,此举就意味着眼前的白发男子生命也在顷刻之间。据说,后周山上的莲花峰的那朵青莲是他的本命青莲,与眼前的白发男子的息息相关,可以说是他的本命名器。 那么此时按理来说,存在也只是在一线之间。 白发男子此时由原先的怒不可遏,到现在的饶有兴致,似是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看着眼前的静人宗众人,饶有兴致,似是在看着最后那一抹夕阳西下的最美的残阳。 只是,残阳终归是残阳,最终还是要消失在这片天地之中的。 陡然而起的剑意,让以身穿紫黄色衣袍的白发老妪为首的静人宗众人遍体生寒,有一股又一股的杀意遍布全身,挥之不去。 在白发男子的苍然笑声中,在白发男子再次举起手中长剑“青蛇”时。 整座了如山,整座静人宗,在这一刻如临大敌,个个神情肃然。 这一天,从晨光照耀大地到日薄沉沉,六个时辰之后,白发男子终于是兴尽而归,只是在离去的时候,白发男子手中除了那柄名叫“青蛇”的长剑,还多了一位老妪的头颅。 头颅除了狰狞之外,还有着震惊。 只是这一切,死去的狰狞老妪不曾有心去看,即便是活着的静人宗门人则更是无心去看。 拿着老妪头颅的白发男子,从静人宗最深处缓缓向门外走去,虽是满身血迹斑斑,更是满身伤痕,可是即便是如此,他此时也尽可提着仇人头颅,扬长而去。 身侧虽然围满了静人宗的剑修,可是无一人敢向前长剑“青蛇”所指的半步之内,静人宗的众人只得眼前充满恨意的看着即将远去还未远去的白发男子。 此时此刻,更是敢怒不敢言。 白发男子离开静人宗山门之时,朗声大笑,这笑声再次传遍、响彻这座了如山。 只是愤怒中的静人宗子弟并没有听出这笑声中,有着苍凉,悲壮更有着无奈,但是此时此刻无人会意白发男子的心情。 在踏出山门,即将下山之时。 白发男子手中的那柄长剑“青蛇”仍然是青光大涨,剑意鸣鸣、且鸣鸣不绝。 似是它有意难伸。 白发男子在这一刻,不自觉的将即将踏出的脚步又选择收了回来。仰天凄惨一笑,呢喃自语道。 “若是知道最后是如此,还是如此,当初就应该早作决断,做选择的时候就应该决绝一些。” 随后,原本杨扬天惨笑的白发男子,此时此刻却是满脸的苦涩,又继续说道。 “对不起,终究是晚了一些,而且还是晚了好多年。” “对不起,当年的你,应该是很失望吧,是真的很失望啊。” 在山下斩尽山下,山阶梯处女子的时候,白发男子心中无他,只是快意;在山上,从山门处杀到此山最深处,尽管满身伤痕累累,白发男子亦不为所动。 只是此时此刻,白发男子却是泪流满面,他知道她很失望,是真的很失望。 他是后悔了,是真的很后悔。 只不过她的失望,多年后有他的回响。可是,他的后悔,却再也没有人可以回响了。 片刻恍惚的白发男子,随后将手中的长剑“青蛇”朝着背后,如书生泼墨一般,大手一挥,只见“静人宗”那三个大字匾额,应声而断,掉落于地。 直到这一刻,白发男子手中的长剑“青蛇”才缓缓的恢复平静。 也直到此时,白发男子内心才算无波澜。 静人宗的众人此时此刻,皆是敢怒不敢言,也皆是站在门内,无一人敢踏足门外,像是一位先生在此地立了规矩,不准出门,而静人宗则更是像一群乡下私塾里面的学子,虽然是内心顽劣,但也只得去听先生的话,此时此刻竟无一人敢逾越雷池半步。 只得是眼睁睁的看着呢好白发男子的离去。 当白发男子的身影在众人的眼中渐渐稀薄,此时有人冷声声说道。 “若是宗主在次,岂能容五岳在此地如此嚣张,又怎么会使方婆婆身首异处,头颅被五岳如此轻松摘的?” “他后周山天鬼宗欺人太甚。” 说话之人正是先前在院子深处那处大堂内的一位身穿淡紫色衣衫的年轻妇人,此时却没有了先前的柔弱,而是手中长剑上滴着点点血迹,眼神呈阴冷。 此话一出,像是问自己,更像是问众人。 众人对此皆是深以为如此。 也仅仅局限于深以为如此而已。 那身穿淡紫色衣衫的年轻妇人并没有将嘴停歇,那好似意气难平,又继续冷声说道。 “都怪王落雪那贱人,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依然是死而不僵,果然是天生就是的祸胎。没有想到死了这么多年还能如此作妖。那贱.……。” 只见那身穿淡紫色衣衫的年轻妇人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如青蛇如林一般悄然而至,随即将那个满口污言秽语的妇人头颅从那个长长细细,白白嫩嫩的长颈处挪去。 只见那妇人同样是在震惊中睁目死去。 或许在妇人死去的那一刻,才认识到了自己尖酸刻薄,不该那么多嘴才是。 随后,静人宗的众人,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不敬之意。 众人皆是站在山门之内,眼睁睁的看着白发男子一步步安然离去。最后,从清晰的背影到逐渐稀薄的身影。 只是这下山这一路上,有着丝丝血迹滴答在山道之上,不知道是白发男子的,还是静人宗的。 最后,是在白发男子即将消失在静人宗众人的视线中的时候,白发男子蓦然斩头,随后笑容灿烂,对着身后灿烂笑道。 “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以后不来了。过去的你可以想过去的我,但是不能太想我。” 蓦然转头,又蓦然转身,白发男子提剑扬长而去。只是嘴中呢喃自语的说道。 “山高水长总会相逢吧?” 门内静人宗见此,尽皆愕然。只是在静人宗大门处恍惚间有一位女子,对着他笑颜如花。 只是如此风景,如此风光,无人会其意。。。 第183章 深山墓碑 门内静人宗见此,尽皆愕然。只是在静人宗大门处恍惚间有一位女子,对着他笑颜如花。 只是如此风景,如此风光,无人会其意。。。 从此之后,大泽山脉少了一位威震大泽山脉的强大剑修,也少了一位足以威震地府的强大剑修。 而在大泽山脉某处孤坟前,却多了一位叫五岳的白发男子。 白发男子此时的身体已经是垂垂暮色,手中的长剑“青蛇”立于墓前,似有阵阵悲鸣,传遍这处天地之内。 而此时此刻的白发男子,脸色柔和,嘴角也是携带着多年未曾有过的真诚笑意,用那双原本血迹斑斑的手,此时已经干净澄澈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拔着坟头上的杂草。 白发男子动作轻微,生怕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女子,脸色充满了轻柔之色。白发男子的轻微动作,像极了在为一位坐在镜前换装的女子轻轻梳理三千青丝。 女子也是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切,不言不语,娇羞怡然。 此时无声胜有声,胜过了一切悄耳情话。 白发男子就是这样,仔仔细细的梳理着这里的一切。 从始至终,白发男子都未置一词,只是用自己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忙碌着,只是那张略带疲惫的脸庞,神情一直都是复杂莫名。 无论是初到时的又惊又喜,还是酸楚,或是在忙碌中的满脸的不舍,都让人看到为之心痛。 终于在这一刻,白发男子有了足够的勇气面对墓碑上的所刻之字,所写之人。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早已是泪流满面。 嘴唇颤颤巍巍,哪里还有当初在了如山上的剑仙风采。 这一刻,白发男子盘腿坐于墓碑之前,用双手轻轻擦佛着墓碑上被岁月侵蚀的字迹,心中悲怆之意,如滚滚而来江水,来之不尽,去之不尽。 墓碑上笔走龙蛇的写着七个大字——用剑之人王落雪。 字字皆是剑意,且是强大无比的剑意。 墓碑之上除了这七个大字之外,在墓碑的左下角依然可以看到有一行小字,如过江蛟龙,多了这么多年依然是神意具存。 那一行小字,飘然写道。 刻碑人,可悲人。 看着这寥寥数字,白发男子心中平添了几分怅惘。 只是在这时,一道声音在白发男子身后响起。 “你来晚了很多年,她在临死之际还在心心念念与你。” “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不甘心的死去。” “你知道她有多绝望吗?若非是你,她本应该成为此地最强的女子剑仙,就算是打破藩篱,去往地府也未尝不可。” 说话之人,说完这些,声音更是悲戚毅然。又说道。 “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位惊艳绝绝的女子剑仙,竟然是受辱而死。” “受辱而死啊。” “说起来,当真是可笑。” “她认为自己喜欢男子应该是,本应该是最为惊艳的剑神才是,就应该是最为惊艳的剑神才是。可是她没有想到竟然是不敢出剑,更是不敢出面的窝囊种。” 白发男子一字一句将这些话语,砸在心里,如重重山岳。可是,面对如此辱人的言语,白发男子只是嘴角颤颤巍巍,有呜咽声传出。 至此从始至终,白发男子都未曾转身去看说话之人,对说话之人之言,也是未置一言。 未曾听到熟悉的声音,说话之人有一些诧异,这才将背对着白发男子的身子在山顶上转了过来。 他这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和当年相比来说,有了一些变化。 最明显,也最能让人察觉到的莫不是这一头白发。 若是发在别处,一个活了好几千年的鬼修有个白发也不过分,只是眼前的这人却是一个例外。 其中的缘由,有多是复杂。 再看站在山上说话之人,悄然踏风飘至白发男子身后不远处,选了一个合适的距离方才停下脚步。 来人是一位穿着打扮都是干净朴素的男子,只是两边鬓角的白发尤为突出,其余地方,并不什么稀奇之处,难给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对于来人,白发男子并无惊讶,也并没有过多的去理睬,或者压根就没有去理睬。 对此情形,来人也见怪不怪,只是看着眼前的这道身影,似是没有当年的锐气,反而是垂垂之色。 来人并不知道了如山静人宗的事情,先前之事不过才过去几个时辰而已,还没有到了整座大泽山脉都熟知的地步,再过几日或许整个大泽山脉都要为之沸腾,或者更甚者,连外面的地府也是能够得到一些消息。 只是此时,还不没有到消息人尽皆知的时候。 怀揣着满腹疑问,两鬓微白的男人开口问道。 “怎么成了这副德行?你身上的气机也不对,怎么会如此混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发男子也是缓缓收敛情绪,果真是压抑了多年,真的到了那一刻,方才知道自己原本的伪装,只不是自欺欺人而已。 自己果真做不到断性绝情,这么多年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 收敛情绪的白发男子当下也是恢复了先前在了如山上的神态,因为他的柔软只能给她看,其余人皆是不行。 之前是如此,之后更是如此。 白发男子声音没有什么温度的回答说道。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去做了该做的事情。” 两鬓微白的男人可以和这位白发男子如此说话,也足见是一位何等惊艳人物。他在心中微微细想,以及从他为王落雪建这座坟冢到现在为止,眼前的白发男子都未曾现身。即便是当年王落雪将死他也没有现身。 而此时,却平白无故的现身,并做如此动作,和说如此言语。 心智深邃的男人当然是一点就通,自然是猜到了大半事情。 随后,两鬓微白的男人他诧异和震惊的问道。 “你去了了如山?” 两鬓微白的男人并没有等到白发男子的回答。 可是没有回答的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往往就是已然默认。 第184章 人生最苦处 随后,这位两鬓斑白的男人顿时暴跳如雷,对着白发男子痛声骂道。 “当年你不去,现在你个狗东西呈什么英雄?” “若是当年你去了,落雪那丫头也不至于如此。” “若是当年我在,或者是我赶回去快一点,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结局。” “若是当年我在,你也去了,老夫即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会护你们周全。” “只是可惜,你个狗东西没有去,我也没有在。若是你去了,哪怕是不能救下落雪那丫头,拖延个时间啊,老夫也能赶回来。” …… 两鬓微白的男人说到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心中也是充满了愧疚。 他其实不怪眼前的白发男子,也在怪眼前的这个白发男子。 是一种及其矛盾的心态,若非如此,这些年也不至于一面都不曾相见,也不至于在此地相见。 两鬓微白的男人不怪眼前的白发男子是因为当年从中作梗的是他们后周山的那群老东西,以宗门相要挟,以满宗门的性命相裹挟,不得不令眼前的这位白发男子投鼠忌器。 从小被灌入以复兴宗门为大业的白发男子,怎么可能心中没有羁绊。 而先前在天鬼宗的举止,未必没有割舍,斩去那朵青莲,也未尝不是在说,今日他五岳为后周山,为天鬼宗已经做了本分,已经还完了宗门恩情,今后他五岳不再亏欠宗门什么。 斩去青莲是对宗门的决绝,也是对自己的决绝。 两鬓微白的男人怪眼前的白发男子是因为当年他真的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落雪那丫头受辱,而最终都是无动于衷。 心肠当真是狠如铁石。 听着身后那位两鬓微白的男人声音越来越小,也可以听出其中的声调,白发男子再次开口说道。 “你可是读书人,怎么可以出口骂人呢。圣人言,君子出言必是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如群星辉灿之状。” 听到白发男子说这些,两鬓尾微白的儒士更是破口大骂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 白发男子闻此,并无恼意,只是有些自嘲的笑意,挂在脸上。 再热闹的喧嚣,也终须要回归平静。 两鬓微白的儒生不像之前那般的言语犀利,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的咄咄逼人。 而是声音略带柔和的问道。 “你的头发,你身上的伤势?” 原来再两鬓微白的儒生看到眼前男子头上的白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所以就稍稍的将气机放在五岳身上。 对五岳身上的伤势,他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他最初的时候并没有对此说些什么,而是生气他竟然这么不顾生死,这使他有些生气。所以,才有了刚才犀利之词,和咄咄逼人之势。 当他气消下去之后,才有些不忍的问道。 而白发男子对双鬓微白儒士的问题,答非所问的说道。 “本来想就这样在她面前死去,没有想到会有你来给送行,此生足矣!无憾了!” 随后,白发男子爽朗一笑,问道。 “有酒吗?” 双鬓微白的儒士当下一愣,转念就与白发男子并肩坐着。 然后从衣袖深处取出三壶酒,一壶放在了墓碑前,一壶递给了白发男子,最后一壶留给了自己。 两人都拿起了各自的那一壶酒。,但是都没有人选择先喝。 而是等白发男子将放在墓碑前的那壶酒轻轻掀起封在外围的封皮,之后缓缓将手中的酒尽数到在墓碑之前。 声音有些呢喃的说道。 “纯儒先生带来你最喜欢的青栀酒,雪儿,你我三人再最后一次痛饮一番。” 说完此话,白发男子拿起自己身边的青栀酒,一饮而尽。 最后,爽朗笑声透露出许多不可名的悲意,然后朗声说道。 “好酒、好酒。只是可惜以后再也喝不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想念。” 而双鬓微白的青衫儒士,再一次被身旁人叫道“纯儒先生”,心中说不出的是高兴,还是怅惘。 只是他眼前的哪壶酒从始至终都没有打开一直都是在那里静静的放着,此处恐怕也只有它才能如此心如止水。 将青栀酒一饮而尽之后,白发男子似是借着醉意,在墓碑之前悄声呢喃,似是在说这辈子都没有来的及说的情话。 双鬓微白的儒士自是识趣的起身,将目光放在重重青山处。 青衫看青山,相看两不厌。 而坐在墓碑前说着情话的白发男子,忽而朗声大笑。 忽而失声痛哭。 忽而掩嘴偷笑。 忽而正色滔滔不绝。 忽而双眼迷离。 …… 站在一处的青衫儒士,心中也是意难平。 读书人读的是一个顺心意,可是他读书也读了多年,但是从没有读出顺心意,大都是意难平。 难道是读书读错了? 可是本本都是圣贤书,也皆是圣贤之道,难道是圣人错了? 而此时的白发男子已然已经起身,脸上尽是春风拂面,笑意盈盈。 平生块垒,如重重山岳,亦如千年暗室。山岳难登,暗室难明。 可是近日却不同,白发男子在与坟中女子说完话之后,心中莫名的酣畅淋漓,比在了如山上大杀四方更为快意。 这时青衫儒士却开口说道。 “其实还能有办法将气机延缓一二年,当真不试试?” 白发男子明朗的对着青衫儒士笑道。 “纯如兄,若是放在先前的我,我肯定会不惜一切苟延残喘。但是今日,我心境以不同往日,我又岂能在她面前再次苟且偷生。” 随后,白发男子悄然握紧了手中的“青蛇”长剑,意味深长的说道。 “人生一世,来时己哭,他人笑;去时己笑,他人哭。浮沉一世,生死二字,世人皆看不清。”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发男子身上的气机陡然猛涨,比先前在了如山上更为让人叹为观止,手中的“青蛇”长剑更是铮铮而鸣,且鸣鸣不绝。 站在此处白发男子手握长剑“青蛇”朗声大笑说道。 “天下间的男子,无论修为如何,当他举剑是为自己心爱的女子时,才是最具风流意。” 随即挥出一剑,气势如穿林青蛇,又如过江蛟龙,悍然将眼前的一座座山岳劈裂开来,山岳应声而开,剑光所过之处,皆是齑粉。 白发男子为自己心爱的女子使出了平生最为得意的一剑,所见之人也只有不言语的女子坟冢,和一位不言语的青衫儒士。 然后呢喃问道。 “落雪,你看这一剑如何?” 可惜啊,这一剑却迟了很多年。 有人问,却是无人答。 人生苦处,也莫过于此了。 第185章 身死道消 青衫儒士看着这道剑气,迅速无比的斩向眼前的重重青山,所过之处青山皆是顺势而开,大有山不来就我,我偏来就山的气势。 两鬓微白的青衫儒士在看到这一剑之后,心中和脸上都不免的动容。 嘴中喃喃道。 “‘青蛇’剑意,最后一式居然是青蛇开山,只是可惜这世间怕是老夫,是看到完整的‘青蛇’剑意的最后一人了。” “当真是可惜。” 两鬓微白的青衫儒士此时有些心情低落,他此时有些不高兴,很不高兴,真的很不高兴。 世道不该是如此才是,为何偏偏要是如此。 读书读了一辈子的青衫儒士,此时心中竟然是有了一些恍惚,圣人之道,难道真的错了? 他有些疑惑了。 所以此时此刻的他,看着这被剑气劈开的山岳,他心中有怅然,更多的还是失望。 他是真的失望,真的是很失望。 失望来自自己,失望来自眼前已经死去和一个将要的死去之人。 失望也来自大泽山脉,更是来自整个地府。 让他更加的失望的还有这个世道。 所以,他对这个世道有些话想要说,是真的有着心中的块垒,难以抹除,更是难以舒展。 这一口气,压在心中已经好多年了。 随后两鬓微白的青衫儒士,原本迷离的双眼,此时变得清明澄澈之后,对着自己,也像是对着这个天地喃喃自语的说道。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这里的天地终归是太小了。小到容不下他们的肉身,也不下自己的道理。” 白发男子身影决绝,再使出平生最后气力挥出一剑之后,原本是气机凌然的白发男子,顿时气机萎靡,颤颤巍巍,竟连站着身体都是一种奢侈。 这一刻白发男子终是变成了白发老人,垂垂暮色,即将西沉而去。 白发老人在使出平生最得意的一剑之后,便没有收回长剑“青蛇”,只是徒留它在山中悲鸣,也没有再去理会。 白发老人又使出平生气力,缓缓走到墓前坐下,嘴中呢喃自语。 “桃、、、花、、、,,落、、、雪、、、” 终是桃花不曾见落雪,落雪却曾见桃花。 这一日,一位年少时便冠绝大泽山脉的剑修,今日却死在一座无人知道的坟冢前。 死于安详,嘴角向上微微扬。 这一日,一位可以冠绝整个地府的强大剑修,才入剑道,既出剑道。 这一日,这若大的后周山莲花峰上,那颗早早就被斩下的最大青莲迅速枯萎,并消散于在这片天地之内。像是从来没有来走,亦是从来不曾离去一般。 这一日,伴随着青莲的枯萎与消散,偌大的天鬼宗传出声声悲鸣之声。 这一日,春色渐渐深的了如山上,再无什么桃花朵朵。 这一日,了如山上尽是美人头颅,可惜的是没有人去欣赏,更没有人敢去欣赏。 也是在这一日,一道青衫身影,手中举剑划破夜空,打破藩篱而去。 这一日,整个大泽山脉为之沸腾,闹得是沸沸扬扬。 在白发男子变成白发老人辞世之后,青衫儒士就这样未曾回头站立看这群山良久。 不知道是站立了多久,才缓缓转过身,对着盘腿低头而死的白发老人,又像是对着坟冢内的人说道。 “世间之人之事,最苦莫过于这地府鬼魅。世人恋长生,往往徒羡那天上仙人。可是艳羡仙人就艳羡仙人,又为何杀人诛心,对地府鬼魅嗤之以鼻呢?” 两鬓微白的青衫儒士,长长的吐了一口抑郁之气,又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世间之人之事,皆是有路可退。可是,唯独这地府鬼魅退无可退,身死既是道消,那么这也就是意味着他们什么也没有留下。” 说道这些,青衫儒士此时也是有了有些怒意,声音明显的严厉了几分说道。 “人间之人,可以百世轮回,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外,皆是可以有路可退。无非是世间纷扰多了一些,多苦难而已,但是期间的欢喜亦是存在。” 此时的青衫儒士,俨然没有读书人的风度,看来他是真的有些生气,和失望。他扬天凄惨一笑,不甘心的说道。 “而那天上仙人呢?高高稳坐云端,以一己之力稳坐天门,以气运为杆,以苍生为饵,冷眼看人间的沧海桑田。天下乱世,也只不过是尔尔转瞬之间。即便是不是做天上仙人,到了人间也是谪仙人,仙人依然是仙人。” 说道这里,青衫儒士又有些怒气的对着已经死去的白发老人说道。 “你本就是知道这地府鬼魅死后,便不会再有什么。她死了,你就好好活着。” “早些年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够幡然醒悟,可是当等到你幡然醒悟的这一天的时候,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我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青衫儒士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说过这么多的废话,也很多年没有这么絮絮叨叨,也很多年没有这般失态了。 可是今日却一再破例。 久久之后,青衫儒士已然是恢复常态,这一刻他才真正的去看那座坟冢,和坟冢前的那个那头白发。 先前不看,最大原因无非是自己内心的不允许,不愿意。 而此时去看,无非是自己说服了自己。 人生一世,既有相遇,与之相应的也有别离。 来之应该坦然,去时也应该顺其自然。 面色恢复如常的青衫儒士,注视眼前良久之后,才开口缓缓说道。 “雪丫头,五岳,老夫要走了。此地已经没有了老夫的牵挂,那么老夫自囚于此已然多年,有些东西并不是光想就可以相同的。老夫要走一走地府,去一趟人间,若是有机会,也会去一趟天上,看一看这天上人间到底是如何,回来再同饮青栀酒,再来与你们说一说这一路走来的风景如何,再来与你们聊一聊这一路走来的人与事。” 说完这些的青衫儒士好似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冷哼一声,冷哼之声再次惊动了此处的休息的山鸟。 随后有一个东西,被青衫儒士狠狠的用衣袖裹起来的气力率飞出去,随后伴随着一道“轰隆”巨响,此处的万物竟被这一些压抑的匍匐在地,不敢有任何声响。 放眼望去,才会看到一颗可以看出年轻时具有不俗容貌的老妪头颅,只不过此时的老妪的这颗头颅被狠狠的镶嵌在岩石之中。 格外狰狞。 第186章 千里快哉风 随后,两鬓微白的青衫儒士轻轻挥舞了一下右手,那柄在山岳之中哀鸣的“青蛇”长剑顿时大放异彩,铮铮而鸣。 顷刻之间,便飞到了青衫儒士的手中。 许久之后,才稍稍停止了躁动。 然后青衫儒士对着长剑“青蛇”说道。 “你不该埋没于此才对。” “青蛇”长剑似有灵气的发出阵阵哀鸣。 “即便是你舍不得五岳,但是如果五岳在世,他也不愿你看你在这深山之中成为一把没有丝毫灵气的锈铁才是。” 直到这时,长剑“青蛇”才缓缓平息。 看着这一切的青衫儒士有些意难平的说道。 “长剑‘青蛇’不应该是如此,那么你那冠绝天下的青蛇剑意,则更不能埋没于这深山老林之中。” 随后,青衫儒士义正言辞的说道。 “世人可以不知道你五岳是何许人,但是不能不认识什么叫‘青蛇’剑意。” 说道这些,青衫儒士竟有些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起了一定弧度。 说话之间,两鬓微白的青衫儒士好似看到一对可人在对他展颜轻笑,而此时此刻的青衫男子见到这一幕竟有些恍惚失措,随后也对着眼前不远处的两人报以春风之容。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弹指之间。 弹指而过。 虽只有这么一瞬间,在两鬓微白的青衫儒士心中也是千里快哉风,畅意无比。 之后,青衫儒士捡起插在墓碑前的剑鞘,将长剑“青蛇”放入鞘中,转身大步离去。约莫走出五六步的距离,未曾转身,只是朗声说道。 “莫送,走了。” 随后,一道青色剑气划破长空,随即一道青色巨蛇冲天而去,但是在即将突破天际之时,却好像是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拉住了青色巨蛇的去路。 被困在天际之中,久久不能自我。 冷眼看着这一切的两鬓微白的青衫儒士冷哼一声,说道。 “岂能因此使我不得开心颜,给我破。” 话音刚落,被困的青色巨蛇终于是打破藩篱,遨游九天,似是过江化龙的蟒蛇,此时再不能有些可以束缚它分毫。 那抹青色剑气在长空之内,久久不能散去。 这一刻,长剑“青蛇”刚入剑鞘,便出剑鞘。 双鬓微白的青衫儒士朗声大笑而去,步步虚空,却又步步像是脚踏实物一般,登顶而去,最后和长剑“青蛇”消失在天际。 在两鬓微白的青衫儒士和长剑“青蛇”离去的那一刻,那盘腿而坐的白发老人在此时也是真正的消散于世间。 像是不曾来过,亦不曾去过。 衣冠对衣冠。 只是坟内衣冠,对坟外衣冠。 青衫儒士离去时,并没有刻意去做些什么。 只是如此,也只是如此。似是再说,世间之人之事,大都是如此,又何必强求什么,即便是强求又岂能真正如愿? 此时此刻,明月郎朗,清风习习。 从今以后,这条大道之上,少了一位捧书而行的读书人,但却多了一位抱剑而去的青衫客。 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了如山上的事情被迅速的传遍整个大泽山脉。 这一日,大泽山脉所有势力都是为之沸腾,但皆是在一片哗然之后,各方的势力皆是陷入沉默。 比先前所表现的还有为之低调,为之沉默。 而比这些势力更加的沉默的势力,当属于了如山上的静人宗,和后周山上的天鬼宗。 此时的了如山上压抑的令人窒息。 可以说自了如山在这座大泽山脉开枝散叶以来,还未曾有人敢来了如山明目张胆的杀人,况且还是才用如此手段。 最后,还众目睽睽之下,任由来人安然离去。 面对内堂祖师画像,她们岂能心中没有自责、没有内疚,又岂能没有恨意。 这满山的桃花尽是被折,更是挂上了我静人宗女子的头颅,成为整个大泽山脉的笑料,此事决不能善罢甘休。 在静人宗深处的那处大堂之内,依稀坐在几位白发老妪,和几位容貌姣好的妇人。 短短时间,竟然是空了两张座位。 时间这东西果然最是经不起推敲。 这时坐在末端的一位妇人说道。 “诸位长辈,此时是他们天鬼宗欺人太甚,我们静人宗决不能善罢干休,一定要讨回来一个公道,借此来宣告世人,我静人宗可敬,但决不可欺。” 在场众人皆是沉默不言,眼神深邃,都是在各自思忖着什么。 此时,在妇人身边的一位白发老妪开口训斥道。 “坐下,此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在这里大放厥词。” 两人的一唱一和,并没有使原本压抑的氛围变化开朗,反而是变得更加的压抑。 被训斥的妇人心中似是还有话要说,但是当她看到身边白发老妪的神情,欲言又止之后,终是选择缄默,坐在那里静静看待时局的发展。 此时一位身穿淡黄色衣袍的白发老妪开口说道。 “无妨,我们这些终归是老了,没有年轻时候的血气方刚,所以才会导致那五岳如此轻松而去。这静人宗迟早都是这些小辈得天下,我们这些老而不死的老东西,仅存的作用无非就是看家护院罢了。” 说完这些,淡黄色的白发老妪将那颗沉重的头颅,缓缓抬起,那双浑浊的双眼藏满了岁月。又缓缓说道。 “只不过现如今就连仅存的看家护院也没有了,竟然会被人如此践踏。我等愧对静人宗的历代祖师啊!” 老妪说道这里,此时竟然多愁善感的有泪水在眼中打转,可是从始至终未曾流出来。 大堂众人闻此,无不动容,声音在这里此起彼伏的响起,想要宽慰眼前的白发老妪。 “老祖……” “老祖……” “老祖……” …… 身穿淡黄色的白发老妪轻轻摆了摆手,她知道此时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眼下该如何去做才是。当即收敛神情说道。 “静人宗虽然自之前分为李家和王家,而此时也是我王家人在掌权当这个所谓的宗主,可是这个家从来都是大家的,不是什么李家的,更不是什么王家的。” 第187章 大事将绝 身穿淡黄色的白发老妪轻轻摆了摆手,她知道此时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眼下该如何去做才是。当即收敛神情说道。 “静人宗虽然自之前分为李家和王家,而此时也是我王家人在掌权当这个所谓的宗主,可是这个家从来都是大家的,不是什么李家的,更不是什么王家的。” 说完这些话,众人皆是不明白眼前的这位老祖一般的人物说这些话,到底是意欲何为。 而且这些本不应该搬到台面上的话,如今搬到台面,说得好,一切皆大欢喜。若是说不好,这其中意味就会更加波谲云诡了。 大堂内众人无不在等着白发老妪的下文。 了然这一切的白发老妪,自然也是洞察到了这一切。旋即,缓缓开口又说道。 “之所以说这些话,是因为如今静人宗的局面不似从前,我们应当更加尽心尽力才是,如果还是各自为各自打算,那么离我们静人宗成为他人的盘中餐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闻此,众人皆是不语。 话虽说是好说,但是这个事情该怎么去办又是一番大学问。 身穿淡黄色衣袍的老妪,很细微的将袖口凑到了一起,放在胸前下方,在衣袖遮住的双手微微搅拌在一起,似是它就在思忖着一些什么。 随后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 “说这些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在劝慰育希放下成见,不要在因为当年的事情在多生事端,以及扶悌所说也并无过错,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带领静人宗走向更远的地方才是。” 被叫做育希的白发老妪也是眉间低垂,虽未曾言语,但也认同的点头。 被白发老妪夸赞的年轻妇人眉间足可以看见喜意。 这一切自然是被身穿淡黄色衣袍的老妪看到,当然也被妇人身侧的白发老妪看到了这一切。 她自然明白眼前的这位身穿淡黄色衣袍的老妇为什么说这些,可不单单的想要劝你放下成见,携手并进。 当然这种可能性是有的,不排除。 但是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另有其事了。 其中的可以肯定的无非是稳住她们李家人,因为今日所死所伤,大都是她们王家的人。 除了那些惊艳绝绝的年轻人之外,还有两位重要有身份的,也被五岳斩去了头颅,落得了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一个是在山脚与山岳对话的王姓女子,另外一个则是在进山门之后的空地上,与五岳对峙的身穿紫黄色衣袍的白发老妪。 她们二人的死去,绝对是给静人宗带来巨大损失。 先前只要身穿紫黄色衣袍的白发老妪在一天,她们了如山王氏就可以稳稳的压李氏一头。 可是而今的情形却是变了,现在静人宗的局势,不仅是对外变得有些微妙,就连是对内而言,也产生一些微妙之感。 先前被稳稳压了一头的李氏,在这短短的时间就想要越过王氏。 这是她们王氏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可是此时宗主又不在,自己又无能力去镇压这一切,所以只得是好言相劝。 在场的又不是什么缺心眼的傻子,相反却是多了不知道多少个心窍的聪明人。 这些东西在暗地里都是懂得,何况此时更是搬上了台面来说。 其意思不言而喻。 身穿淡黄色衣袍的白发老妪此时会心一笑,此时她的目的已经算是达成,间接的告诉了李氏不要投鼠忌器。 其实在她的内心,她还是希望通过这么一件事情将王家和李家真正的拉在一起,这样无论是对她们两家,还是对整个了如山来说都是一件幸事。 当然对待眼前的这个局面也是十分重要。 这一点自然是被叫做育希的白发老妪意识到了,所以才压住心中的一些芥蒂,将她的子弟大加训斥了一番,没有让她们在本来就不稳定的的局面的雪上加霜。 断不可行倒行逆施之事。 身穿淡黄色衣袍的白发老妪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十分的动容,这种场景已然是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怎能不使她为之激动。 即便是她已然年迈,可是此时也竟有了些年少时的热血。 可是当下却不是她血气方刚的时候,眼前的大事是要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这才是当务之急。 所以,她在稳定好局势之后,才缓缓的揭开正题,若是连局势都无法稳定,那么即便她率先去谈论这些,最后的结果可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或者是比这更加严重的后果。 所以,事前的铺垫是尤为重要。 此刻她开口说道。 “他们是天鬼宗欺人太甚,我们静人宗也决不能善罢干休,是一定要讨回来一个公道,借此来宣告世人,我静人宗可敬,但决不可欺。” 白发老妪说能说这些话,在场众人皆是认为理所当然,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以示支持。 虽说此话先前的那妇人已然说过,但是却没有人表态,但是现在换成这位身穿淡黄色衣袍的白发老妪去说,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可是,尊卑身份之力可见一斑。 话到此处,白发老妪却又是话锋一转的说道。 “事情要办,但是要怎么去办,这里面可是有着诸多道道才是。” “杀人很简单,但是如何杀人却是一门学问,而且还是一门大学问。” 听完此话,此时大堂之内声音此起彼伏。说道。 “即便是学问再大,此时也只能强势的杀回去。我静人宗的脸面岂能这么轻易的算了。” “就是杀过去,让他们天鬼宗以命抵命。” “必须以命抵命。” “他们的那些贱命,又岂能和我们静人宗的相比,以命抵命,也是便宜了那群杀千刀的。” …… 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中,足可以听出在场之人那不可遏止的怒火。 又岂会善罢甘休,绝不会善罢甘休。 势要不死不休。 随后,身穿淡黄色衣袍的白发老妪自然是明白众人的心里,其实在她心中也是如此想法,以最决绝的态度和手段,才能起到震慑作用,也最能达到想要的结果。 在这个前提是她们静人宗是占理一方,还是吃亏的一方。 至于关于五岳的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早就被人遗忘,就算是有人提及,也未必会有人记起来。 倒也是不必太过担心。 既然是选择用最决绝的手段,那么靠她们这些老东西虽然是可以威慑天鬼宗,但是想要真的杀退天鬼宗还远远是不够的。 第188章 后周山上 整个大泽山脉,如今都因为静人宗的满山美人头颅,先陷入沸腾,转而又陷入寂静。 大有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境况。 此时此刻,凡事身居高位的人都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意味。 究其原因,无非是这一次天鬼宗的五岳行事太过狠辣,做事太欠缺考虑,做下如此之事。即便是有些人想要这个关键时刻去说些什么,可是如今这样的局面,怕是谁也不敢多嘴半句。这种事情,就是用你的脚丫子去想,静人宗的那帮女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此刻的,后周山俨然已经进入了一种紧急状态,漫山遍野的都可以看到许多明哨,连山中的飞鸟走兽也是噤若寒蝉,匍匐于地。 生怕是自己的一些细微动作,惹恼了眼前的庞然大物。 除了一些明哨遍布山林之外,还有许多的暗哨,也是遍布这座后周山。 此时此刻,已经可以让人感觉到了后周山这种紧张的气氛。 而在后周山上的天鬼宗,庭院深深处。 自白发男子斩去莲花峰上那朵青莲之后便惊动了一些不愿意理俗世的老鬼现世,当他们看到莲花峰上的景象,个个急的跳脚骂人。 不少弟子在这场风波中受伤,或者是死去。 但是,当这群老鬼出来之后,白发男子已经远去,且无迹可寻。 所以,他们这些出来急的跳脚的老鬼面对如此场面,除了气急败坏之外,也别无他法。 即便是不遁世的一些老鬼,在白发男子进山、上山、斩青莲、下山,这一切他们就算是看着也是无济于事,无法阻止五岳的行为和离去。 为此,一些人被刚出关的另外一些人没有训斥。 此时此刻,天鬼宗的某处地方,一道道更加强过一道的声音,句句传来。 “恐怕静人宗的那些女子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如何?我天鬼宗岂是那群女子随便拿捏的?” “哼?就她们那个宗主,诸位谁敢说是可以轻松拿下?” “一个确实不行,既然是一个不行,那咱们这么些老东西一起上不就行了。” “可笑,那群老太婆又都不是摆设,岂是如此说说这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真的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恐怕无论是天鬼宗,还是她们静人宗,都是会吃不消的。” “这样一来,无论是天鬼宗还是静人宗都会是在这次的重明大会中,难以施展拳脚。到了那时,我们的处境可是不妙了。”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我看你是闭关把自己闭傻了。” “说到底,还是五岳太过鲁莽,竟然将事情做的如此决绝,没有半点可以回旋的余地。” “对,当初选他做宗主,我就不同意。” “是这个理。” …… 争吵之声,此起彼伏,不可断绝。 这一切如果传出去,不少会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这一位位年轻的时候,或者是多年前,那一位不是冠绝一方的存在。 如今却在此争吵的面红耳赤。 直到一道轻咳之音在这纷杂的吵闹声中响起,此处的争吵才渐渐的平息。 “咳。” 这道苍迈之声响起之后,就算是脾气火爆的那道声音也渐渐平息。 细看屋内众人,有白发老翁,也有白发老妪,也有年轻妇人,和中年男人。 再是看着年轻一些的年轻人,却只有一两人而已。 此时出声轻咳之人,便是为首而坐的白发老翁。 随后一道苍老之音缓缓响起,说道。 “这件事情,还是五岳太过意气用事。” 说完这句话,那个白发老翁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明的意味说道。 “只是那朵青莲既然已经消散,那就是说明,五岳在借力之后,已经身死道消。如今再去说五岳什么,也于事无补。” “只是有些惋惜,这么多年的付出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白发老翁的神情此时有一丝的恍惚失措,然后又淡淡的说道。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怨我们这些老头子当年将他逼得太死了,这孩子的心性本不应该如此才对,我们这些老东西是他的奠基人,同样也是的他的掘墓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推却的,现在也是一样。” 听闻白发老翁如此一说,众人也皆是沉默不语,这件事情确实是如白发老翁说的一般。当年之事确实是他们这些老东西对五岳咄咄相逼,才让他有了当日的妥协。 可是没曾想,本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本以为他可以放下,却没有想到成了他的心魔。而且还是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也怪他们这些所谓的长辈,若是早早发现他的气机停滞和那件事情有关,也不会视若无睹。 这五岳气机停滞的问题,定为只不过是修行上的路障,毕竟他们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此时却不是思考和商讨这件事情的时候,重点是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才好,若是真的鱼死网破,那么今后这后周山也不必要存在了,天鬼宗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感叹完之后,白发老翁才又说道正题。 “现如今其余的都不必再说,当前最要紧的便是如何解决了如山的事情?诸位都是山中支柱,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上一说。” 白发老翁说完之后,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用右手手指轻轻敲打着左手手心,似是此事与他无关一般,不急不躁。 在场的众人在听闻白发老翁所说之话后,皆是默契的沉默不语。 静观其变。 白发老翁似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还是闭着眼,闭目养神,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此时坐在为首第四位的一位身穿道袍的鬼修说道。 “对待此事也简单,天鬼宗与她静人宗本就是有着矛盾,只不过此时的矛盾大了许多,拼杀一场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只不过如何拼杀?却待商榷。” 身边的一位墨绿衣衫的鬼修也应承说道。 “对,这个却待商榷也很简单,量她静人宗也不敢真正的厮杀,倘若真正的厮杀,她们静人宗也是吃不消。” 众人对于此话自然是明白,。 第189章 四方异动(一) 然后有一位山羊胡的鬼修问道。 “这个却待商榷也很简单,该怎么去做?” 只见身穿墨绿色衣衫的鬼宿哈哈哈一笑。 “哈哈哈,这简单,是谁闯的祸就让谁负责就是了。” 只听那道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说道。 “可是五岳已经身死道消了?” 这是众人皆是朗声大笑。 一是笑,此厄算是解了大半。二则是笑,提出问题之人脑子笨。 见到众人如此模样,先前提出疑问之人则更是不解。 先前说话之人,听到疑惑之声,不禁解释说道。 “你真是闭关闭的把智商都闭没有了,既然五岳已然死去,那么此事就没有了债主。他五岳所做的事情,和我们后周山有什么关系,和我们天鬼宗有什么关系?” “可是,五岳是我们天鬼宗的宗主啊?” “说你没脑子,当真是夸你了。” 只见此时此刻,身穿墨绿色衣衫的鬼修眼神凌厉的说道。 “先前是,从他斩下那朵青莲,走出山门那一刻就不是了。” 随后,那位身穿墨绿衣衫的鬼修对着闭目养神的白发老翁说道。 “不知道我所说的,可是老祖心中所想?” 直到这个时候,白发老翁才将手中的动作轻轻停下,张开那双藏满岁月的眼睛,但是除了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位侃侃而谈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自然是在他这个年纪中,所见到,所认为的年轻。 简简单单几句,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将这件无比棘手的事情,就这样三言两语轻松解决。 最后那一问,还忘给他一个台阶。 白发老翁是何等的存在,老而不死是为贼,那么以他这个辈分和年纪,被称之为老贼也不为过。 自然是能够会意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意思。 不自觉的嘴角含笑,满面春风。 可是,在他心中一直都有一种惋惜,惋惜五岳,他也是一个如此可解人心意的一个人,从小看着他长大,如今却比他这把老骨头更快的走到那一步。 虽说最后斩青莲有报复他们的意思,就连杀到静人宗,悬挂满山的美人头颅也有算计后周山的意思。 但是始终都是像个孩子一样,只会使一些小性子。 无论是怎么闹,到最后都会给一个台阶下。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小性子,以及给留的台阶,代价有些太大了,大的、连他都承受不起。 随后,未曾言语的白发老翁缓缓起身,径直的走向后排落座的一位比先前说话之人还显得“年轻”的一位“年轻人”。 只见白发老翁在众人的诧异中对着闭目而坐的“年轻人”行礼问道。 “敢问可否按先前所说去办?” “年轻人”从始至终未曾正眼去看白发老翁,也未曾言语。 只是在白发老翁对他行礼询问之后,便径直起身离去,当最后一只脚跨出门槛之后,那道绝妙身姿,陡然消散,不知所踪。 先前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或者先前未曾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见到这一幕,无一人不是瞠目结舌。 白发老翁见怪不怪,回到原先的位置,收敛神情,此刻眼神之中充满了戾气,说道。 “按怀阳所说,将五岳剔除天鬼宗,昭示天下。” “所有人各司其职,以防不测。” 而众人见到白发老翁对先前之人未提分毫,众人也讳莫如深,不去问什么。 了如山上悬挂满山的美人头颅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泽山脉,在整个大泽山脉的闹得沸沸扬扬,随后又迫使诸多势力在沸腾之后,又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 但是在大泽山脉的这东西之间,和南北之间的这些诸多小势力,以及坊间,却是成了可聊的谈资。 他们并没有因为了如山的沉默,和后周山的沉默,亦或是整个大泽山脉大势力的沉默,而选择沉默,反而是反常的去讨论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有人是说天鬼宗的这位现任宗主是因为剑道走火入魔,才对静人宗的女子大开杀戒。当真是可怜了这些娇人的女子。 有人却说,不是什么走火入魔,而是想要破茧成蝶,达到更高的境界,所以才找到静人宗这位专心修剑的宗门,因为这位天鬼宗宗主也是一位剑道大修士。 有人也说,并不是以上种种,而是添天鬼宗和静人宗恩怨由来已久,这次是这位天鬼宗的宗主五岳明知道自己修为无法精进,又将要寿元将近,所以才以这种形式去重创静人宗,以给天鬼宗迎来片刻喘息的机会。 还有人去说,这些都不对,天鬼宗的宗主如此去做无非是要一解多年前的一场恩怨,好像这场恩怨的起始还是因为一位女子,据说这位女子还是静人宗当年最为惊艳的一位女剑修。 只不过可惜,最后却落得一个受辱至死的下场。 …… 众人皆对于这个,不禁唏嘘。 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会有静人宗最为惊艳的女子剑修受辱至死,静人宗对于此事怎么可能视若无睹,没有任何表态,他们怎么可能不曾听到过半点流言蜚语。 所以,他们认为他们没有风闻过的事情,就绝不是真实存在的。 再怎么去说,天鬼宗的一些修士怎么可能会与静人宗的女子牵扯上什么联系。换句话说,静人宗的女子岂能会与天鬼宗的男子牵扯不清不楚。 他们宗门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是常人可以说的清楚的了,恐怕连他们自己宗门之间也未必可以说的清楚。 …… 再说,大泽山脉主峰山上的望天涯处。 此时,高如云端,深不见底的望天涯处,依然还有一位老者和一位妇人站在悬崖处,看着挂在天空的那一轮明月,脸上和眼神中都生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此时,无论是溪水潺潺,还是香远益清,或是落英缤纷,亦或是这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这相得益彰的房屋,都无法吸引这两位脸上和眼神中带有深深忧虑的两人。 这漫天的星辰都在他们眼中视为无物,更何况这些凡物,那就更不用提。 第190章 四方异动(二) 久久之后,那位老者率先开口说道。 “你们那里也并不是铁通一块呀?” 面对老者的疑问之问,妇人也是一脸苦笑,不知道该怎么言语才好。 思忖了良久之后,妇人才缓缓开口说道。 “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推敲,何况世人皆是如此。” 说完这句话,妇人又是苦笑的说道。 “更何况,如今人心思变,鬼心更是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有很多了人都耐不住寂寞了,以及对当年的事情,有些人当年就颇有微词,只是碍于实力没有说而已,现如今已经有些人认为自己足以有与整个天下掰手腕的实力,所以不甘心苟活于此。” 当下妇人的眼光看向别处,深邃且幽怨,继续说道。 “一些老祖因为当年的伤势相继都已经陨落,而仅存的几位也不再露面,只是祖师堂理的命灯还在散发着光芒,还可以知道活着,若非是如此,恐怕早就认为仅存的那几位也已经陨落,不在世间了。” “而我侥幸得一位老祖眷顾,费心指点,也费心给讲了一些当年的事情,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是也足以颠覆我如今的认知。” 妇人眼光迷离,且充满了畏惧和敬畏,然后恨恨的说道。 “只不过当下的这群人,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行逆天之事。” 作为这座主峰主人的老者从始至终都是很有耐心的,认真的听着眼前女子所说之话。 妇人所说之言,也将老者拉入了无限的回忆之中,不禁感叹的说道。 “是啊,只要云落山的那位主人在一天,这地府终将是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此处也不过是那人看在当年那件事情的份上,施加而来施舍。所以,也不怪你那些族人按耐不住内心的想法,和欲望。” 随后,话锋一转,声音有些凌冽的说说道。 “只是那件事情做的并不是太过光彩,以及眼前的这件事情也做的并不是太过隐秘。” 妇人也是眼皮微微一动,想到了会谈及这些,却没有想到会如此“开诚布公”。 妇人也是没有办法的说道。 “当年对待静人宗那位叫王落雪的剑修,确实是用了一些非常手段。但是这一切也是应静人宗的要求才做下的事情。” “更何况,当年这件事情,也不是我可以左右的,那个时候我还是家族中一位微不足道的新起之秀,远远达不到决定或者是影响那件事的意志。” “至于当年具体如何来做的,其中细节这么些年我也未曾得知。” 老者轻轻的摇了摇头,眉间有些微微锁,说道。 “那件事情已经过了多年,再去说一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处。还是说说当下吧!” “当下之事,你怎么看。” 面对老者的所提出的问题,妇人则是一脸凝重,思忖之后,将自己反复思量的话搬上明面说道。 “静人宗和天鬼宗之间必然是不死不休,不过当下之局明显是静人宗势弱,毕竟被五岳那个狠人杀去了大半门人,今后百年或者更久一些,都将难崛起。” 对此,老者暗暗颔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静静的等待着下文。 只见那女子又说道。 “虽说静人宗的势力百年以内很难有所突破,但是先前就说过,静人宗的某些人一直都和我族有联系,藕断丝连。据说,我族有人出了大泽山脉北麓的界线,与静人宗的那位宗主秘密会面,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这或许就是最开始老者所说的“你们那里也并不是铁通一块呀?”的意思。 妇人见老者并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只好继续说道。 “而天鬼宗的五岳所行这一招,似乎也是与我们族人和静人宗的宗主会面有关。当然并不排除与当年王落雪那件事无关。” “但是,那满山的头颅,不仅仅是给静人宗摆了一道,也同样是给天鬼宗摆了一道。据说,当年因为王落雪的事情,他们天鬼宗和五岳产生了巨大分歧。最后不知道那群老鬼做了什么,居然可以让五岳选择妥协,还对王落雪的惨死视若无睹。” “也当真是好手段。” 说道最后,妇人也不忘夸赞一句天鬼宗的手段。 就在这时,老者的声音响起,问道。 “你可知道你们那些族人来这里在和天鬼宗想要谋划什么,可否能够具体一些。” 妇人对此摇头说道。 “自从多年前起,族内分为两派之后,以正英山为首的便我行我素,即便是我却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思忖片刻之后,妇人还是决定开诚布公的说道。 “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他们的合谋,与打破眼前的局势有关。至于再多的细节,我也不曾得知。” 老者对此也是深信不疑,对先前妇人的分析也是认同,只是还是有一部分,不知道是妇人没有想看出来,还是看出来没有说,这就不得而知了。 老者说道。 “其中事由,纷纷杂杂,确实是很难能够说的明白,也没有人想要你去说明白。” 对于这一点,妇人还是深信不疑的。 对于有些秘密,确实是有些人不想要将秘密公布于世。 老者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色,有些深深担忧的说道。 “但是眼下绝不是要乱的时候,时机还不到,这座大泽山脉就不能现在乱。” 妇人也明白老者在担心什么,所以也深深担忧的说道。 “如今这个局面,静人宗和天鬼宗必然是要刀剑相见的,而且还不是小打小闹,整不好会再有重量级人物陨落。” 老者此时也是满眼的担忧之色,缓缓说道。 “所以,就要看天鬼宗中有没有智绝人物了。” 随后,老者又说道。 “即便是有智绝人物,那也要看静人宗之中有没有变故。如若不然,此战在所难免。” 妇人再次苦笑的说道。 “即便是有,又岂会如此巧合。” 老者也是一脸无奈,在心中,在脸上也是深深的担忧着这些。 他可不想这么多年的付出,付诸东流,得不偿失。 让他为之更为担心的还是破空化虹而去的那道青光。 这座山岳的主人,没有想到那位青衫儒士会破空而去。 青衫儒士的离去,必然是逃不掉一些老鬼的感知,而且青衫儒士并没有选择低调而却,反而是选择最高调的方式,决绝而去。 这就给本来就波谲云诡、纷纷复杂的事情带来了更多的不可能性。 第191章 四方异动(三) 站在望天涯处的老者和妇人皆是一脸心事,如今这个局面,真的很不适合出现波动。 一则是因为重明大会即将开始,不易出现大的波动。二则是因为如今整个天下的局势都是处在波谲云诡之中,此时局势还不太明朗,无法洞察之后的事情。 但是大泽山脉必须要稳,要低调,决不可成为某些人眼中的焦点,成为众矢之地。 如果真的变成了众矢之地这种情况,他们苦心经营多年,谋划多年的事情,岂不是要无用武之地。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劝解这两宗的何解。 这时候若有所思的老者缓缓说道。 “其实五岳所为,除了是为了那位静人宗的女子之外,和你们正英山一族的族人也脱不开干系。” 妇人闻此,眉间有些微锁,不解的问道。 “这话怎么说?” 老者呵呵一笑,扫尽了脸上的阴霾说道。 “呵呵,怎么说?你仔细去想你们那些族人出来第一时间是去见了谁?别说你不知道。” 妇人这时候,才缓缓将眉间紧锁的神情,缓缓舒展而开,说道。 “是静人宗?” 老者应声答道,并继续说道。 “不错,这一切相比这位天鬼宗近些年来最为惊艳的一位剑修,怕也是觉察出来了一些端倪。” “据我得到的情报,这位天鬼宗的宗主在为破镜之前,曾经兴师动众的去带人截杀几位静人宗的女子,只是其中出来一些变故,所以才会造成了如今这般局势。” 对大泽山脉南麓不了解的妇人此时也若有了然,只是疑问的问道。 “变故?” 老者面对这个变故,眼神之中也是晦涩难明,说道。 “确实是有变故,只不过这场变故并不是来自大泽山脉之内,而是来自大泽山脉之外?” “但是这股无形的力量却是将此处的暗地汹涌的水,此时却像是在大水池中被丢进了一颗足够大的石头,惊起了层层涟漪,波及甚广。” 闻此,本来有些了然的妇人,此时又是一脸雾水。疑问道。 “大泽山脉之外?” 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妇人就当下脸色剧变,声音颤颤巍巍的问道。 “是你先前所说的地府来人?是他们?” 老者见到回过味的妇人,也是轻轻点头,以示意是的。 妇人此时勃然大怒,声音厉声喝道。 “他们当真敢如此行事?真当我们这些大泽山脉的势力是软柿子不成。” 老者也一脸无奈,随后又是无奈的说道。 “其中无论是什么原因,但是这中间必有敲打大泽山脉的意思。所以,我们这个时候绝不是和他们硬碰硬的时候。” 片刻之后,妇人对此沉默不言,老者也没有咄咄相逼的意思,而只是淡淡的说道。 老者也不管她有没有猜到自己的心思,而开诚布公的说道。 “所以为了大局,你需要抽空去找一下你正英山的那群族人,让他去劝慰一下静人宗,此时绝不是乱的时候。” 这位主峰的主人说道这里,妇人的眉间明显的轻挑了一下,瞬间脸色就恢复如常,随后又是一脸疑惑。 将这些细微动作收入眼底的老者并没有将这一切戳穿,而是继续缓缓的说道。 “虽说是你们之间有分歧,但是你要是想要找到他们的下落,应该不会很难才是。” 妇人眼神惊起层层涟漪,心中暗自说道。 “果然是条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心思险绝如此地步,都已经如此开诚布公,还能觉察到一丝不对的意味,还能将内心深藏的秘密,给层层扒出来。让人在他眼中,就如同未曾穿衣的女子一般,赤裸裸,被人一览无余。” 妇人惊奇归惊奇,但是却没有反驳这一点,她确实是有联系,或者是可以说成找到正英山那群人的办法。 妇人虽说是心中震惊,但是面不改色,对老者所说,她也是很坦然的说道。 “虽说这些年正英山的那些人愈发不可收拾,但是对于族内的一些问题还是有着相同点的,对于这件事,虽说可能暂时赔上了一些利益,但是我还是相信他们是可以明白其中的利害的,权衡利弊得失,他们也会按照你所说的意思来办。” 面对妇人的喋喋不休,老者依然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是很耐心的听她娓娓道来。 而至于其中的更深的缘由,妇人没有去说,老者也很有默契的没有去问、 彼此就是如此,心照不宣。 就在这时,老者远远看着天际,嘴中喃喃自语的说道。 “不出十年,一切都会清晰明了,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今天的做法会不会后悔,真的等到那一天之后,心情会不会还是如今这般心潮澎湃。” 十年时间若是放在人间,在那区区百年的一生中,算是可以称之为长久,也没有人可以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情去空空等待十年时间。 可是对于这地府鬼魅来说,特别是对于大泽山脉的鬼魅来说,这区区十年,不过短短一瞬之间,弹指而过。 更何况他们这大泽山脉的鬼魅,在这里苟活不知道有多少个十年了。 所以说,时间他们可以等,但是一定要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才是。 这时又要回到最初的问题,在等待的这段时间之内,这座山脉绝对不能出现动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这里只需要安静本分的守望就可以,决不可以成为地府那些高高在上鬼君的眼中钉,成为众矢之地。 要不然,在大势将倾之时,有些人真的不惧多杀一些,或者将整个大泽山脉屠戮殆尽。 之前还好说,可是大势将倾之后,一切都会变得玄之又玄,所以此时此刻绝不能因为一些人的私利,而将这一切全盘打乱。 其实这一切,这座主峰的主人心中是早就有了打算。 这些年大泽山脉的北麓有些人确实是不安分了一点。 当年对待那位静人宗女子的时候,他就对大泽山脉北麓的一些人的做法有着不满。 可是,他当时一直在观望天鬼宗五岳的态度,见到五岳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甚至都没有只言片语。 他作为一个局外人,也不好意思去多说什么。 最后,他也将这一腔怒火和不满,都压在心底。 可是这些年,这些人愈发的没有规矩,也愈发的猖狂。 第192章 错综复杂 当年对待那位静人宗女子的时候,他就对大泽山脉北麓的一些人的做法有着不满。 可是,他当时一直在观望天鬼宗五岳的态度,见到五岳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甚至都没有只言片语。 他作为一个局外人,也不好意思去多说什么。 最后,他也将这一腔怒火和不满,都压在心底。 可是这些年,这些人愈发的没有规矩,也愈发的猖狂。 他虽未离开过主峰,但是这整座山脉他自然是办法去窥探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很明显的,不仅是他察觉到了一些异动,天鬼宗的五岳也是察觉到了一丝异动。 只不过在追查这件事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变数。 而这个变数,或多或少的都在影响着整个大泽山脉的局势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从最开始的亾艶山府,到都峰山,接着又到了静人宗,最后又到了天鬼宗。这整个大泽山脉南麓势力三宗四门,波及了两宗,东西的一山一府,都被牵连之内。 只言巧合二字,恐怕很难堵住悠悠之口。 妇人一脸了然,又是一脸疑惑,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身旁的老者会有如此的感叹。 妇人并没有选择立即离去,而是选择继续逗留,因为她的心中有着一些疑问,她想试着得到一些答案。 所以,妇人在沉默良久之后,反复琢磨之后,问道。 “可知道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地府有人来此,为何重明大会?还是所为何事?” 妇人的问题单刀直入,并没有什么拐弯抹角,很直接,直接的也令身旁的老者陷入的沉思。 见到老者并没有当即就为他解答,妇人心中虽然是急于知道答案,但是依然是面不改色,很耐心的等待着老者的措辞。 若是放在她还年轻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这么拖拖拉拉的,但是这些年的经历,已经让她变得愈发的沉稳。 所以,即便是心中百般的渴求,但是却依然可以是表现的面不改色。 沉吟良久,老者才缓缓的轻起双唇,用舌头稍微滋润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双唇,缓缓开口说道。 “为重明大会?其实不尽然。” “据我得到的消息,对地府所来的鬼君的描述,一身黑色衣衫,连脸色都有和衣衫近似,又使得一手掌中天地。据此就不难猜测所来之人应该就是那位心性至纯的无常鬼城的那位黑无常。” 妇人有些疑惑且诧异的说道。 “黑无常?” 老者见到妇人如此诧异,不禁想多说几句。说道。 “可别小瞧这么一位小小的无常,就连整个地府也就只有两位无常鬼君。而此次来大泽山脉的黑无常则是被称为——无垢之人。一身修为绝决,哪怕是我对上这位黑无常也不敢说能够胜他。” 妇人闻此,就显得更加的诧异。不禁问道。 “连你都无法胜他?” 老者一脸怅然的说道。 “若是只论输赢,我可以略胜半筹。可是若是到了生死之际,我必死,他活着,只不过他也只是成为一个一般的鬼君,难以增进。” 听闻这些,妇人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她没有想到地府中区区一位无常竟都是如此了得,那么她们的谋算真的可以面对整个地府的势力吗? 想到这里,妇人心中不禁犯了低估,有了一些不自信。 妇人身旁的老者见到妇人是如此一个复杂变化的神情,也是可以猜到她心中是在想什么,为了打消她的顾虑,又说道。 “你也不必要如此颓丧,先前我已经说过,他是先天无垢之人,所以才能拥有如此修为。” 妇人脸色难堪,此时对于老者所说的这句话,只能是挤出来一个难看且勉强的笑容,问道。 “什么是先天的无垢之人?” 老者知道先前的这一番讲述是有些打击眼前的这位妇人,所以当下不禁多嘴解释了一番,说道。 “所为先天无垢之人也很好解释,简而言之,就是来时无忧,去时亦是无忧。” 妇人闻此既是了然,亦是不解的一副神情。 老者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又继续说道。 “无垢之人既是无忧之人,也既是心性通然之人。这种人在人世之间,如同一件璞玉,无论是未经世俗,还是历经世俗,依然可以保持本心无垢,亦是可以保持本心无忧。所以,这种人在修行这条路上,会是一路畅通,这一路既是宽敞大道,亦是大江大海。” 说道这里,妇人才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心中也是充满了敬畏。 对此老者淡然一笑的又继续说道。 “这种人怕是很多年也不曾会出现一个,这个黑无常或许是整个地府唯一的一个无垢之人。即便是他那位兄长白无常,也不是一个天性通然之人。所以与之相比而言,就逊色许多。若是整个地府都是如此惊艳之人,通然之人,这地府又岂会在这里苟延残喘至今,而无动于衷,无非是能力欠缺罢了。” 妇人闻此又是有些诧异,露出不解的神情。 老者对此也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这里的能力欠缺自然是对于他们眼中的事物,并不是这座大泽山脉,更不是因为你我。” 老者的解释,不免让妇人有些尴尬,那张雍容的脸上不禁透漏出了几抹红晕,此时若是仔细去看,也不免令人心驰神往。 只不过如此风景,却是无人欣赏。 老者话至于此,也不去顾忌妇人是如何去想,自顾自的走下望天涯处,因为有些问题妇人虽然未说,他也不想回答,也不能回答。 又何必等待妇人开口,陷入两难进地。 与其这样,他还不如早早离去。因为此时此刻也没有了值得商榷的事情,再说下去,未必是有好处。 恍然回神的妇人,此时她的眼中只剩下老者的背影,连背影都变得稀薄。此时她不禁喃喃自语的说道。 “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真的是能够看透人心。自己是真的在反复在心中思忖着该如何用词用句,但是还是无法将心底的真实的想法与埋藏心底。除此之外,自己还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妇人对此好奇归好奇,不满意归不满意,但是还没有为了这些秘密和情绪沦落到丧失理智的时候。 毕竟对这位主峰山的主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座大泽山脉绵延不知道多少里,但是灵气最充沛的地方自然是居于中位的主峰山脉,而这座大泽山脉势力又是错综复杂,势力也不容小觑。 第193章 群山不曾与我语 如今单从天鬼宗和静人宗这里面的恩恩怨怨,就可以看出来其中的势力不俗。 更不要去说其他还没有露面的势力。 但是却从来没有哪一方势力敢在主峰撒野,足见这位主峰山上的主人有何等的威慑力。 若非是如此,整个大泽山脉北麓又岂会如此沉默。 而且还是沉默多年,只有近些年一些人难以忍耐寂寞才有了一些蠢蠢欲动的苗头,但是绝大部分还是老实本分的。 妇人明显的是深深知道这一点,或者是家族中有人对她规劝了一二。如此之下,她方才显得如此本分。 妇人看着老者渐行渐远的身影,当那一抹淡淡的身影消失的时候,妇人嘴中不自觉的呢喃念道。 “段宜生呀、段宜生、、、、、、” 呢喃自语的念完这个名字,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狠色,然后收敛情绪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妇人离去之后,被妇人叫做段宜生的峰主,也就是这座主峰的主人在另外一处显现出身形,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男子。 只见那位年轻男子说道。 “峰主,你说她会不会去真的通知从大泽山脉北麓出来的那些人?” 此时只见段宜生轻轻笑道。 “会的。” 随后,段宜生明显没有想和这个年轻人寒暄的意思,所以紧接着说道。 “莫然,你也去吧,记住要将那件事情办好。” 被叫做莫然的年轻男子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或者是问一些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也只好打消心中的念头,恭敬的称是,然后离去。 等到此地只能听见风声之后,段宜生才缓缓的呢喃自语的说道。 “不管会不会,那些不安分的人都必须在此时保持沉默,否则就不要怪老夫大开杀戒了。” 老者呢喃之语,虽说是云淡风轻,可是如果有人听到这些绝不会认为是危言耸听,更不会认为段宜生的杀心不足。 …… 接着再说关于五岳所作所为的影响如何。 一处山岳之上,两位仙风道骨的人站在一处,远眺群山绵延。 群山不与我语,我亦不与群山语。 两两皆是如此,就这样相顾无言,久久之后,有一位身穿淡紫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模样的人说道。 “可曾有眉目?” 一位须发尽白的老道神情凝重的说道。 “从五岳所针对的眉头来看,这一切都是指向了如山上的那群女人。” 身穿淡紫袍的中年道人闻此,不禁眉头轻佻,疑问的说道。 “那群女人?” “只是关于女人的事情?那不成五岳对于当年的事情反应过来了。” 身穿淡紫色道袍的中年道人不禁冷笑说道。 “即便是如今将了如山的女子占尽,他的心境也不能达到天圆无缺,也只能止步于此。” 须发皆白的老道,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未必,据得到的消息,五岳在了如山上挂满了一山的美人头颅,就连王家那老婆子都被一剑摘取了头颅。” 身穿淡紫色道袍的中年道人神情震惊,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难不成他真的打破了藩篱,到达了那个境界?” 须发皆白的老道,眼中也是流露出一丝无奈和震惊之色,但是如实的说道。 “确实是如此。” “如此,那后周山上的天鬼宗岂不是又要趾高气扬了。” 身穿淡紫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此时,竟然很难发现眼前的中年道人如此妄动肝火,会是一个修道之人。 若是放在人间,人间之人则更是会震惊,这在他们眼中不堪的鬼魅竟然还有修道之人。 只是他们不知道,当年的道祖西去之后,便来到这地府之内,传言道法,当时受到不少鬼魅研习。 其中不乏惊艳绝决之辈。 而此地的熙和山上的上仙宗就是其中之一,其中不乏有道法绝然之辈。比如眼前的身穿淡紫色道袍中年道人和须发皆白的老道。 但是凭借着先前说话的语气,就可以看出身穿淡紫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对待这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毫无客气可言。 只是因为熙和山一共有十六个辈分。 分别是一、守、伯、静、了、空、释、然、真、海、圆、智、长、文、行、明。 而此时身穿淡紫色道袍的中年道人虽没有须发皆白的老道修行时间长,也没有他的年纪大。 但是,中年道人却是这十六辈中的第九字——真字辈的前辈,道号被尊称为真妙道人。 而须发皆白的老道则是足足矮了一个辈分——海字辈。道号被尊称为海允道人。 虽说是在这个熙和山上的辈分中是第九和第十,可是却是此时熙和山上绝对的元老级人物。 更何况,两人的道法皆是非凡。 须发皆白的老道,明显是要比中年道人了解的更多一些,淡淡的说道。 “这也未必。” 此时中年道人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看向须发皆白的老道,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 “为何?” 须发皆白的海允道人自然是听出来了眼前中年道人的不悦之气,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半点不满之色,这是因为一方面他海允道人修行时间长,世事可以看到清澈一些,没有太过的贪嗔痴。 另外一方面,无论如何,眼前这位毕竟是自己的师叔,自己即便是有不满也不能在此时表现出来。 更何况,自己是了解师叔真妙道人的脾气,所以对此也无关痛痒。 面对真妙道人的询问,须发皆白的海允道人也是古道热肠的耐心解释的说道。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即便是他五岳跨足了那个鬼王境界,哪怕是以自身的剑道跻身进入鬼王的境界,但是以一己之力就想在静人宗全身而退,那也是痴心妄想,静人宗的那群女子也绝不是简单人物,若是如此,这大泽山脉她们静人宗何德何能可以屹立至今?如果所料不错,此时的五岳应该没有回后周山,而是不知道去了何处,相必此时身上的生机也所剩无多。” 闻此,中年道人若有所思。 第194章 静观其变 “可是,既然是如此,那五岳又何必如此,难道是真的因为当年那个女子?那为何当年不行动,如今又要行如此绝决之事呢?这其中岂不是更加的令人想不通?” 真妙道人眉宇之间紧锁,不解的问道。 对于这些问题,即便是世事通透的海允道人也是一时间难以回答出来,但是还是按照自己的分析和猜测来说道。 “关于当年静人宗那个女子,五岳此举必然是有着这一方面的因素,但是绝不是全部因素。” 若有所思之后,海允道人又缓缓说道。 “但是其他原因,现在都只有一个指向,就是静人宗。” 这是中年道人疑问的问道。 “静人宗?你是说静人宗存在着问题。” 老道明显的世俗圆滑了许多,打着迷糊说道。 “我也只是在这里也推理分析,只是看着这些现象去分析,而只不过这些苗头恰好都是指向静人宗罢了。” 真妙道人并没有去理财海允道人的老而为贼的表现,修道之人,修的通透不是道法,反而是心眼。 难怪三宗之一的上仙宗会是最为弱的一个。 其中的原因不免是有此。 不管海允道人是分析也好,还是另有所指也罢。但是其中的道理却是十分明显和通透。是值得注意的。 这时真妙道人心中依然是有着诸多疑问,他又问道。 “那五岳既然是知道静人宗存在着问题,又为何不暗中查访,又为何会选择最令人费解的方式,杀上静人宗,那不就是明知会死,而求死不成。” 这个问题,海允老道明显也是想到过,但是却没有任何答案,随即一脸苦笑的说道。 “这也是令人不解的地方,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如此做,至于是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这之间到底是发什么事情,需要仔细查探才会有些眉目。” 面对这个解答,好怒的真妙道人却出奇的陷入了沉思。 陷入沉思的中年道人,久久之后依然没有想出来一个所以然。 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 海允老道却是选择一言不出。 约莫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真妙道人脸色肃穆的说道。 “既然是有问题,那就派人出去告诉前往主峰参加重明大会的宗主,告诉他注意留意这件事情。” “而且……。” 此时真妙道人欲言又止,不禁引起了身侧海允老道的注意。 但是海允老道却没有去刻意去问,而是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将说未说的内容。 果然没有停留片刻,只听真妙道人又缓缓说道。 “前几日贫道卜了一卦。” 真妙道人说完这话,字字落在海允道人耳中,却是如同惊雷一般,不禁眼眉轻佻,问道。 “卦象如何?” 虽然说真妙道人的脾气有些不好,也由此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修道之人,到底是不是一个可以证道之人。但是熟知真妙道人的一些人却是知道,真妙道人在卦辞一道之上却是足以称为经天纬地之才。 这也是能够站在海允老道之前的原因,也是足以让海允老道心悦诚服喊一声师叔的原因。 所以,这时心中早已无波无澜的海允老道也忍不住问道。 “师叔卦象如何?” 被这么一问,中年道人少有的多了几分无奈之色,然后无奈的说道。 “卦象是这么多年来,尤为异象连连的一次。” 海允老道又问道。 “师叔,卦象如何?有何异象?” 真妙道人接二连三的被追问,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卦象,连他这样一位精通占卜之道的修道鬼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来解释卦象。 如果此事传扬出去,这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思忖良久之后,真妙道人好像还是无法言明,只得无奈的说道。 “不是贫道不想言明卦象说的是如何,而是实在是无法言说。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在未来有一场巨大的变数。” “在此次的卦象之内,贫道进行过推算,隐隐约约感觉此次卦象的异象连连,是因为未来的这一场变故所致。” “但是,你也知道,卜算一事本来就有违天道,所以很多事情是不可以言明的,特别是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去卜算就已经冒了很大危险,更何况所卜之事还是不是寻常之事,所以就更加的玄之又玄。” 真妙道人如此说道,若是在旁人耳中自然会是被称为疯子,或者是说成无稽之谈。 但是在海允老道耳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大浪, 因为海允老道知道眼前的这位师叔虽然平时一副无关风月的模样,但是在卦辞卜算一事上却是从来都是格外认真的。 所以,对待真妙道人所说之言,他是深信不疑,且脸色凝重。 因为若是真的是如此来说,那么事情将会变得很严重。 两人沉默良久之后,海允老道才恍然惊醒的问道。 “可否有应对之策?” 真妙道人思忖良久之后,才脸色凝重的缓缓说道。 “静观其变。” 虽说是有些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海允老道张了张嘴,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欲言又止之后,最终还是将嘴闭上,选择了沉默不语。 随后,真妙道人的一句话,又将陷入的沉默的海允道人给激起了兴趣,也将海允道人本来已经平复的心情,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修道之人本应该修清净,修自在,修无为,修万事无常。 可是此时站在一起的两位道人却为红尘忧心忡忡,且一筹莫展。 哪里还算是修道之人。 此时海允老道的心中的翻涌,更是算不上是修道之人。 可是即便是如此,海允老道的道法在整个大泽山脉也没有多少人敢小觑。 只听真妙道人脸色凝重,且神情坚毅的说道。 “静观其变归静观其变,但是在风雨欲来之前,一些准备还有要做的,更何况,我们也是早已筹备多年,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听到这句话,海允老道的身体此时此刻竟有些颤抖,脸色有些激动,半响也没有说出话来,到最后才在牙缝之间挤出一句话来。 “师叔所言,是我们可以出去了?” 第195章 止渊谷内 海允老道的可以出去,自然不是出去熙和山,而是走出大泽山脉。 对于走出大泽山脉,所有大泽山脉的生灵都在等待着这一天,可是一代又一代的死去,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他们早已不知道期待为何物,更不知道失望是什么东西。 对于外面的东西,也只有重明大会能给人带来一丝希望,因为重明大会的魁首即可获得离开大泽山脉的机会,但是重明大会百年一次,所以可以走出大泽山脉的无一不是佼佼者,所以可以真正走出大泽山脉的无一不是实力强悍者,无一不是大气运加身。 因为重明大会百年一次,那么参加重明大会的大泽山脉的鬼修也不能超过百岁。 所以可以夺取重明大会的,无一不是惊艳整个大泽山脉的存在。 只是对于走出大泽山脉的那些人来说,很少有人知道是什么人,所属何方势力,又是姓甚名谁。 面对须发皆白老道的疑问,中年道人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只是有可能,卦象显示如此,但是其中的一些变数,即便是我也不能十分清楚。所以,也不敢妄加断言。” 随后,中年道人脸色坚毅的说道。 “未雨绸缪,终究不是坏事。” 海允道人心中了然,也不再多说什么。 久久之后,熙和山一处山峰之上,两位仙风道骨的道人站在一处,再次远眺群山绵延。 群山不与我语,我亦不与群山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道身影依稀变得淡薄,若隐若现。 不知道是还在,还是已经离去。 …… 除了深陷其中的静人宗和天鬼宗,上三宗最后的一位上仙宗也是在暗地里有了动静,以及那主峰山上,也有了蠢蠢欲动之色。 当然了,除了上三宗和主峰纷纷有了各自的动静。 作为下四门的几方势力,自然也是不甘寂寞。 与此同时,也是有了不小的动静。 但是下四门却是和上三宗有着很大的不同之处,因为上三宗势力强绝,各自为阵,三方势力有的势同水火,有的交际甚少。 而下四门却与之不同,下四门虽然是势力比不上上三宗,但是下四门却是出奇的团结,四方势力都有着互相帮助的心思。 虽然无法说明这种心思是出于何种居心,但是这种举止却不得不为下四门立足大泽山脉创下不小的功勋。 就是因为下四门的团结,才有今日,一峰两山三宗四门这个局面。 若非是如此,下四门的势力无论如何也不足与其他势力单独抗衡,也会和诸多小势力一般,要么选择臣服,要么选择被屠戮。 而今日,在止渊谷内却是异常热闹,且热闹非凡。 这一日止渊谷内,除了有止渊谷慕仙门的本土势力之外,其余三门势力也是皆在其中。 由此足见五岳所做之事带来的影响是何等的巨大,已经波及了整个大泽山脉。 至于有没有涉及到大泽山脉以外,就不得而知了。 而此时的止渊谷内,却没有了如山和后周山的紧张氛围,也没有主峰山上的波谲云诡。此时的止渊谷一道欣欣向荣的姿态,无论是谷内还是谷外,都是一番早春的情景,由此足见止渊谷,倒也是整个大泽山脉的一方福地。 若是放在其余地方,怕也是一处仙人秘境洞府之所在。 当然这种正常的情形,在此时的大泽山脉却是显得不同寻常。 在止渊谷内,止渊谷深处一处大气且气派的一座殿宇之内,一道粗犷的声音传出。 “后周山的五岳当真是个人物,年轻时候便能够搅动整个大泽山脉为之震动,如今沉默这么多年,一出来依然是可以令整个大泽山脉为之震动。难怪天鬼宗可以稳坐上三宗之首这么多年,深藏不露。” 大殿之内,一位坐在右侧第二位置的人脸牛头的粗犷汉子说道。 如果仔细去看,这些大殿之内的这些人物若是放在大泽山脉之中,无一不是可以撼动整个大泽山脉动几下的人物。 大殿内,首座则是下四门之一,作为此时此地东道主的止渊谷的谷主,潇湘真君。虽是男子,却是女相,长的颇为俊美,如果不是碍于强大的实力,会令不少男子也为之心动,更何况一些贪慕美色的女子。 此时坐在首位的潇湘真君并没有赶赴五日之后的重明大会,或者是说,已经走了半路,却临时返回,在这里召集下四门的门主来商讨五岳出山并出手的用意。 此时此刻,她那张阴柔的脸颊之上,平添了几分冷峻之色。 目光深沉的看着大殿的众人,面无表情。 而大殿过道的两侧,则是依序坐了几位长相奇怪的鬼修。 从右侧说起,坐在右侧首位的则是一位老者,身形佝偻矮小,一头稀稀松松的白发披肩,若是有风吹来,足以吓到众人,若是这个佝偻矮小的老者抬起来那张脸,恐怕连读书人也无法用言语去形容,怎一个丑字了得。 那一双如蛇蝎一般的双眼,配上一口泛黄且说话都有黑气渗出的黄牙,如同鬼魅妖魔盛行、荒无人迹的荒山一般。 令人看之,就心生惧意。 即便是如此丑陋的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个位置,而且还是右位首座,那此人的肯定是身份不俗,修为也不俗。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此人便是鬼灵门的二长老,实力强绝,而且心狠手辣,手中的亡灵已经不知几何。 被人戏称为鬼灵门中的七鬼冢之一杀鬼。 而紧挨着杀鬼的牛头人脸的汉子则是杀生门的宗主,也是先前说话谈论五岳的那道声音。 而对面也坐着几人,皆是溯明山衍月门德高望重的几位前辈高人。 可是这也只是在外界看来,而在场的所有人,哪一个不是大泽山脉有头有脸的人物,自视孤傲之辈。 而这几位溯明山衍月门虽然是看着年轻,但是无一不是门中长辈,否则也不会来到此处,坐在这里,高谈阔论。 第196章 深以为然 当人脸牛头的杀生门宗主说完话之后,他身侧的杀鬼声音阴恻恻的在大殿之内响起,本来就空旷的殿宇,此时就显得颇为诡异,但是众人皆是了不起的鬼修,自然是没有多在意这些。 只听鬼灵门的二长老说道。 “五岳此举实在是有些令人想不通,关于此事可曾有眉?” 很明显,这位鬼灵门的二长老是对其中的一些事情,并不知情,所以才这么问道。 “千老头,你又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叫你来说情况的,你倒是一无所知?” 身侧的牛头人脸的汉子明显的想要挖苦一番坐在他旁边的老头。 而被称为千老头的二长老,则是冷哼一声,说道。 “哼,轩然你是对老夫有意见?” 被称为轩然的人脸牛头的汉子只是耸了耸肩,并未置声。 而大殿之内的众人也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简单斗嘴,而营造出什么和谐的氛围,反而使气氛更加的尴尬和冷峻。 这时,坐在首位的止渊谷的谷主潇湘真君说道。 “诸位,对待此事都怎么看,咱们下四门同气连枝,应该不需要藏着掖着吧。” 潇湘真君不仅仅是长相柔美,就连声音也是如此的春风动人,令人陶醉于字里行间。 可是这些都是对于修为低下的人这般说,而能坐在这个大殿之内,无一不是实力强绝之辈,所以不会被其干扰,更何况,此事非同小可,并没有人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一侧的杀鬼又轻轻说道。 “这件事情的头绪是在哪里?因何而起?你们慕仙门知道多少东西?” 被这么一问,就连坐在首位的潇湘真君也觉得这个老东西是来打探情报的,而不是来商讨事情的。 但是,高高在上的他即便是心中有着不满,但还是缓缓的说道。 “只是据可靠消息说,五岳突破了那个境界,并在了如山上挂满了美人头颅。随后化虹而去,但是并没有返回后周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听完这些,在场的众人也是对这些情况有所了解,但是这其中的一些事情却是有待商榷。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溯明山衍月门的坐在左侧首位的高大女子出声说道。 “据截获消息的消息称,五岳斩尽了如山的桃花,并悬挂了满山头颅。” 随后,高大女子又眼睛微眯,继而淡淡说道。 “不知道在场的诸位可还记得当年惨死的王落雪?当年可算是最为惊艳的剑仙,据说了如山上的桃花大部分都是出自她之手。” “而恰巧五岳和王落雪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只不过当年王落雪之死,五岳并未露面而被说传言不实,如今看来确实是有关系才是,并非是子虚乌有。” 对此,众人皆是深以为然。 “但是,既然是有关系,当年为什么五岳不救下王落雪,而要看着她眼睁睁受辱而死呢?那今日又为何会突然杀上了如山呢?” 此时,随着这个问题的抛出,大殿之内的众人脸上皆是露出疑问之色。这个确实是个问题,如果这个问题无法理清,那么接下问题即便是有,也没有必要去说,去深究了。 面对高大女子抛出来的问题,众人脸上都是有着一抹难以挥去的阴郁之色。但是此时止渊谷的潇湘真君却是若有所思,脸上并没有太多的阴郁之色,反而逐渐多了几分清明之意。 片刻之后,潇湘真君问道。 “既然司谙真人可以说出其中问题,那么想必也是有着自己的见解的,在此时此地不妨说上一番。” 被叫出法号的高大女子,脸上并无表情,而沉吟片刻之后,缓缓说道。 “如果是去分析五岳的所做所为来说,他是为了当年王落雪那事而提剑上了如山,这一点毋庸置疑。” “何以见得?” 听到这里,杀生门的门主忍不住问道。 但是,高大的司谙道人却没有看他,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好似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去说话。 但是司谙真人还是缓缓的解释的说道。 “因为五岳除了斩尽了如山上的桃花之外,还斩杀了两位了如山上强大的鬼修,而恰巧这两位鬼修都是了如山静人宗的王姓一脉,而且还是与当年王落雪惨死有着密切关系的两人。” “所以,五岳提剑上了如山,是为了当年王落雪惨死这一个原因是必不可少。” 身形高大的司谙真人如此一说,众人皆是了然。 但是先前的问题却并没有说清楚,或者是所提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并没有说完。之前所问乃是先前五岳和王落雪有没有关系,如今既然是判断了是有关系的。 那么为何当年不去救下王落雪,而是时隔多年,突然的去杀上了如山呢? 这个问题要比先前的那个问题更加令人不解。 知道五岳和王落雪有无关系,只要稍加用心就会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对于当年为何选择不救,而如今却出手大杀四方这个问题,却没有说出想要的答案。 坐在首位的潇湘真君却在司谙真人的话语中听到了弦外之意,然后问道。 “这一个原因不可少,那司谙真人是否还有其他说法。” 高大女子被这么一问,正好与潇湘真君对视一眼,然后嘴角轻轻扬起,会心一笑,说道。 “确实还存在着一些看法。” 众人皆是不言,也皆是静静等待着司谙真人的下文。 司谙真人思忖片刻言语之后,缓缓的说道。 “其实也很简单,如果说五岳是单单为王落雪报仇雪恨,在场的诸位都稍微知道一些内情,静人宗的那群女子不过是那件事情的帮凶,而别不是真正的凶手。我想五岳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当然静人宗的某些人确实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要想真正的了断这桩公案,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如今,只不过借此分析,五岳是有这么一层原因,但是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众人闻此,皆是深以为然。 第197章 风雨欲来 高大女子此时像是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短暂停留之后,又继续说道。 “五岳显然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有了这么一个结果。而这个刺激却指向一个地方。” 直到这时,那位坐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杀鬼阴恻恻的说道。 “是静人宗?” 司谙真人并未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司谙真人又继续说道。 “或许是五岳查询了什么,也或许因为王落雪,五岳一直格外的关注着静人宗,以至于发现了一些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无一置外的都是指向了如山上的静人宗。” “至于五岳到底发现了什么,才引起他不得不做,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众人闻此,皆是一脸震惊,可是在心中他们也皆是想到了此处,只不过此时被明说出来,心中还是不免的生出讶异,因为到了他们这等身份,寻常的事情已经不足于引起他们的注意,而能引起他们注意的,一定是非同寻常,五岳是如此,他们下四门在此会面亦是如此。 有些人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液,脸上各自精彩。 随后,大殿之内的众人再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此处的无声使得原本就压抑的氛围变得更加压抑。 此时此刻,坐在首座之上的潇湘真君有左手扶住弯下来脑袋,右手轻轻敲打着额头,一副神情自若的表情,然后说道。 “二长老,想必你们门内不是让你来这里当陪客的吧,有什么建议不妨说一说。” 很明显这位慕仙门的门主潇湘真君是察觉到了这位老者心中定然是藏着在场诸位不为知的密事,所以才这般询问说道。 直到这时,这位鬼灵门的二长老才去正眼看像高高在上而坐的潇湘真君,迟疑片刻之后,在他那张泛着黑气的嘴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北山。” 区区两字,确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大殿之内的众人皆是有着明显的气机波动,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下意识的将神识内敛,这才没有引起太大的变故。 而就在这一瞬之间,殿外远处的慕仙门弟子也是察觉到了这一股股异动,纷纷将目光投向这座森然的宫殿,各个露出惊异之色,也纷纷向大殿靠拢,只不过被一道身影喝止之后,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然后纷纷摇头疑惑的散去。 大殿之内再次随着杀鬼所说的“北山”二字陷入久久的沉默,在场众人脸色无无一不是凝重、难堪。 潇湘真君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冷冷的问道。 “二长老所说,可当真?” 只见杀鬼如同看女子一一般的眼神,透漏出了冷意,但是只字未言,眼神中的不屑却是说明了一切。 好似在说,我堂堂稽灵山鬼灵门中的七鬼冢之一,排行第二的杀鬼,岂会自这里大放厥词,做一些无稽之谈。 即便鬼灵门的二长老如此冷漠,此时的潇湘真君也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尴尬之色,反而是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 如果说,这一切当真是来自北山的话,那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坐在杀鬼身侧的杀生门门主轩然霍然起身,声音洪亮的说道。 “他们真的想要走出大泽山脉以北,也想要再次掀起地府风波?” 对面的司谙真人对此却说道。 “看来五岳是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且遇到什么不得不做的事情,并借此来警示整个大泽山脉的势力。” 随后高大的司谙真人环视一周之后,又淡淡的说道。 “而大泽山脉以北的势力想要出来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走出北山是迟早的事情,至于能不能再次掀起地府的风波,那就不是我等可以操心的事情的。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来势汹汹的北山势力,那些人可是很不好对付呀。” 说完这些,高大女子脸上也不免挂上了忧郁之色。 因为北山那些人当真是不好对付,在场的身处这个位置的,都略微知道一些内情。 所以,当鬼老二说完北山二字才会引起这么大的波动,如果他们真的毫无禁忌的走出北山,那么他们所处的南山毕然是十不存一,到时的局面毕然会比此时更加不让人乐观。 若是北山的那些人真的打破束缚,南山毕然是抵不过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而今当务之急,是要想出来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牛头人面的恶鬼崖杀生门的门主大大咧咧的说道。 “此事以后再说,我们不是来商讨图并静人宗的事情吗?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切入正题。” 而坐在首位的潇湘真君却是打断的杀生门的门主说道。 “轩门主,虽说相聚在这里是为了静人宗的事情,但是眼下却又比瓜分静人宗更重要的事情,若是真的是北山那边在暗中操作,那么南山大难临头之日不远了。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一宗一门的事情了。” 杀生门的轩门主,虽然却是看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想的还是先解决静人宗的那群女人,毕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每一分的迟疑,就会给以后带来诸多隐患。 再说了,那静人宗的女子当真是秀色可餐呀。 岂能不让人动心,是真的让人动心呐。 被这么一说,原本还想再坚持一下的轩然,此时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座位之上,静静等待事情的发展。 然后不乐意的说道。 “你们说、你们说。” 轩然门主最后一句虽然是有着脾气在内,可是众人却也是将其无视,然后是高大的司谙真人说道。 “如果我们的分析不错,那么就可以肯定,北山那些势力已经谋划多年了,恐怕我们这些南山的势力已经被渗透了不少了。” 说完这句话,司谙真人不自觉的向四周环视了一下,并有意无意的在轩然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一切自然是被轩然门主所察觉,当下冷声喝道, “司谙,你个假男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98章 主峰使者 司谙真人被这番辱骂,当下就是怒火中烧,恨不得下一刻就要将眼前这位不不人不鬼不妖的东西斩于剑下,顿时殿内本来就压抑的氛围,此时变得是更加紧张。 瞬间而起的紧张氛围,令得在场的众人皆是一阵头疼,还没有商讨出一个所以然,自己人就刀剑相向,互相猜忌。 这也足以说明,下四门虽然是可以到此聚集,但是其中的关系并不是那么铁通一块,而是各怀心思。 就在司谙真人和轩然门主两人正要刀剑相向的时候,坐在首位的潇湘真君自然不愿看到这种局面,所以强行打断到即将斗法的两人,说道。 “两位此时还是不易内讧为好,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来抵挡未来的将要来临的灾厄才是重要的事情。” “如果此时相互残杀,只会徒留祸端。” 司谙真人和轩然门主虽说都是性情中人,但是也皆是通晓事理之辈,所以在潇湘真君的劝说一下,他们两人才平息了表面的自身怒火,但是在常人都是知道的,他们俩岂会善罢甘休,绝对不会,所以只能暂时像表面的言归于好。 在一侧一直都是沉默不语的杀老二,或者出口皆是惊人的之语的杀老二此时开口说道。 “既然是如此,那就将静人宗的事情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明白北山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要怎么去做,以及我们各自的势力之中,皆是混进了多少北山那边的人,找出来之后,先不要动,等到时机成熟之后,该审问的审问,该杀的则杀。” 鬼灵门的杀老二此时又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也一并找出来了解决的办法。 随后,潇湘真君又补充的说道。 “再查找北山混进了多少人的时候,切忌不要打草惊蛇,以免让他们投鼠忌器,或者是铤而走险,那么到那个时候被动的就是咱们了。” 而这时,司谙真人又说道。 “诸位多年前咱们联盟的时候是为了一件不为人知的密事,如今筹备了多年,还没有完成,如今风雨欲来,我们是不是该加快一些脚步了,否则在大灾来临之前,我们肯定是吃不消的。” 直到高大女子说完这些,在场的众人才恍然惊觉,当年因为何事才走到一起,走到这里。 此时坐在首位的潇湘真君霍然起身,脸色坚毅的说道。 “是时候加快速度,以备万无一失了。” 随后,潇湘真君脸色凝重,缓缓的又说道。 “只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知道主峰那位的态度是如何?正好借这次重明大会,来观望主峰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以及,这两山三宗又是一个什么态度。” “既然是风雨欲来,就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除非是.……” 这时鬼灵门的二长老阴恻恻的说道。 “除非是北山的人,或者是说走狗更好听一点。” 虽说是难听了一点,可是说的却是事实,无法否认。 在场的几位目光相对之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都在谋划身后之事,心中都有一个不约而同的念头,那就是瓜分静人宗的事情是泡汤了。 但是,却揭漏出来比瓜分静人宗的事情更加隐秘的事情,也足以交差,或者是告慰自己。 而正当大殿的几人陷入久久的沉默之时,大殿之外以外的一道声音打破了大殿之内的安静,也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同样也引起了殿内众人的注意。 纷纷相互对视,又纷纷看向坐在主位之上的潇湘真君。 沉寂的大殿之内,一道声音从外面乍然而起。只听门外有人禀告的说道。 “启禀门主,主峰使者莫然前来拜山。” 原本站起身的潇湘真君,此时在坐下之后,脸色由凝重变得疑惑,看向众人,也看到众人脸色有疑惑之色,亦有惊讶之色。 杀生门的门主轩然诧异的问道。 “他来干什么?”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之色,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沉吟片刻之后,坐在主位的潇湘真君起身说道。 “无论是来意如何,都需要行待客之礼,见面之后才好知道来意为何。” 殿内众人见到潇湘真君起身,和如此说道,也都纷纷起身想要回避。 可是,就当众人想要前往偏殿的时候,潇湘真君又继续说道。 “诸位,大可不必如此。” 听到潇湘真君这般说,刚要起身朝偏殿而走的众人,皆是一脸疑惑看向这位潇湘真君,静等下文。 回过神的潇湘真君解释的说道。 “既然莫然可以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主峰的那些人知道在坐的诸位在我止渊谷慕仙门,所以诸位也不必躲躲藏藏,那样只会让外人嘲笑我门下四门没有胆量,徒增笑话。” 杀生门的轩然门主问道。 “你是说,莫然前来是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还是特意挑这个时间前来的?” 潇湘真君点头又说道。 “或许,莫然的前来就是为了我们所说的事情而来,并带来了主峰山上的一些意志。.……” 未等潇湘真君把话说完,轩然门主就已经怒火中烧的说道。 “虽然下四门实力有限,但是我们门派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主峰指手画脚。” 高大女子似乎也有些不满,但是不是对主峰山的不满,而是对眼前大放厥词的男子不满,说道。 “指手画脚又如何?你可以做出什么改变。” 司谙真人唇口相讥,丝毫不留余地。 虽说司谙真人说的令人难堪,杀生门的门主也不是什么好惹得存在,但是此时此刻轩然竟然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一时间气氛竟变得十分尴尬。 看着这一切的潇湘真君也是头疼,明明是来共谋大事,倒是成了这两位的斗嘴大舞台。 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费脑子和口舌的潇湘真君,当即打断他们俩之间的争吵说道。 “虽说我们和主峰不太对付,但是还没有到互相撕破脸皮的时候,莫然的前来也未必是坏事,最大可能的则是关于五岳前来。” 第199章 各怀鬼胎 这时候,鬼灵门的二长老说道。 “真君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个时候来,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五岳的事情。” “或者更加准确的去说,是为了五岳造成的影响,以及来安抚我们这些老鬼不甘平静的心。” 经过这么一番解释,大殿之内的众人多少都有点明悟。 潇湘真君也是由此才揣摩到这些,因为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不可能鬼灵门、杀生门、衍月门的诸位刚来,主峰山的使者就随即而到。 然而这个到还是他们下四门已经商量出来一个眉目之后,主峰使者才姗姗来迟。这个姗姗来迟,看似是“迟”,但是却将这一切把控的如此精准,要说其中没有什么猫腻,说什么他潇湘真君也不会相信。 但是此时此刻无论是如何猜想,都只是徒劳,而最关键的则是将这位主峰山上的莫然使者请进来,一说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潇湘真君看到众人重新回到座位之上后,目光与这几位相互看了一眼,互相点头之后,才对门外的人说道。 “有请莫然使者。” 声音清脆洪亮,柔声中透露出一股俾倪之气。 此时此刻,竟然有些令人望而生畏。 “吱呀”一声,尘封的大门好似封存了上百年一般,声音笨重的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之,一道身影落入众人的眼中,正是主峰山上下来的使者——莫然。也正是昨夜与主峰山的峰主段宜生身边的那个莫然。 “哈哈哈,原来诸位都在呀。真是好巧,省得我一一拜山了。” 莫然的人还没有跨进大殿之内,声音就已经飘然而至。 爽朗的笑声中,透露出了满满的诚意。 只是这一切在大殿众人的耳中,以及心中都令其不解,不知道莫然到底在唱哪一出。 莫然进殿之后才看清楚大殿之内的情形,不禁暗暗赞叹,不愧是潇湘真君,真是不知道一个男子竟会这么有心将一处商讨事物的殿宇,打扮的像一个女子闺房,而这几位也竟然有心思在这里侃侃而谈。 当真是不可说,不可说。 莫然径直的走向前,对着首座的潇湘真君行礼说道。 “主峰山莫然拜会潇湘真君,峰主让莫然向真君问好。” 莫然其实也不必行礼,但是碍于身份和修为,他还是很恭敬的对着首座上的潇湘真君如此客气的说道,不失礼数。 坐在首位的潇湘真君也授之泰然,并没有什么矫揉造作,也是十分客气的说道。 “莫使远道而来,请坐。” 莫然处之泰然,说道。 “多谢真君。” 随后,莫然并没有选择落座,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两侧而坐的几位强大鬼修身上。 莫然先是对着鬼灵门的杀老二说道。 “莫然在这里拜会二长老。” 坐在靠前的杀老二并没有因为莫然的礼数,而生出什么意外惊喜,而是将那张笑还不如不笑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即便是笑容也是什么令人惊悚,阴恻恻的说道。 “老夫可是受不起主峰山莫使者的大礼,别那么客套。” 说话之间,那张令人恐惧的脸上,从那张嘴中,有字蹦出,亦有黑气渗出。 听到这些,和看到这些的莫然也不自觉的尴尬的笑了几声,但是这几声干笑飘荡于空旷的大殿之内,也颇为尴尬。 然而莫然想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在心中思忖,杀生门的门主轩然到底是什么品味会与这样一个老头坐在一起。 看着关系还是不错的样子,这一点着实令他费解。 随后,莫然在不解中看向杀生门的门主——轩然门主,然后又是十分客气的说道。 “莫然见过轩然门主。” 这位轩然门主不知道是不拘小节,还是厌烦这些繁文缛节,或是其他别的,只是淡淡的说道。 “莫使者无需客气。” 回答及其干脆,没有什么格外的客套寒暄。 随后,这位莫然使者自然是将目光放在身形高大的女子,原本一进入大殿,首先映入他眼帘的第一位是高高在上的潇湘真君,其次就是这位高大的女子——司谙真人。 但是,这位莫然使者却特意的将这位司谙真人放在最后。 然后,莫然稍微进前几步,对着司谙真人说道。 “主峰山莫然见过司谙真人。” 对此,司谙真人像是闻所未闻,视而不见,只是左上角的眉毛轻轻调动了几下,动作细微,自然是无人察觉。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莫然见此像是习以为常,也不刻意在乎什么。 潇湘真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为了缓解莫然的尴尬处境,对他再次说道。 “莫然使者请坐。” 这一次,莫然不在矫情什么,而是选择了一个就近的位置坐下。 当下大殿之内的氛围,又陷入一种可怕的尴尬之境。 见此,潇湘真君也不禁将眉宇微锁,难道这位莫然使者只是在此无所事事? 其实,莫然是没有想到司谙真人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陷入了思考,所以才有了此时的尴尬气氛。 这个时候,为了缓解此时的尴尬氛围,潇湘真君开口问道。 “不知道莫使者来我止渊谷是为何事?” 经此一问,陷入思考的莫然才恍然惊觉,不免流露出尴尬之色,然后脸色肃穆的说道。 “不知道诸位对后周山天鬼宗宗主五岳所做所为有何看法?” 被问及这个问题,在场众人眼神皆是一冷。 他们虽然是猜到了这位莫然使者是为何而来,可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接的单刀直入。 片刻之后,杀生门的门主轩然问道。 “有何看法?峰主只要一个看法?” 在场的众人皆是明白,这个看法,其实就是一个态度而已。而这个态度在这里问出来,又是当着下四门的头脑的面前。 那么毫无疑问,是那位峰主段宜生是想要下四门一个明确的态度。 一个对待五岳,以及五岳所造成的影响的态度,而这个态度最好是和他段宜生保持一致。 如此这般含沙射影的将问题抛出,倒是符合主峰山人办事的风格。 对于轩然门主问出来的问题,莫然很是淡然的说道。 “不错,只是一个看法。” 听到莫然这般说,如果不是碍于双方的身份,此时这位轩然门主早就将屁股下面的椅子摔在了这个莫然的脸上。 说的好听,只是来问一个态度,你他娘的风尘仆仆的一路而来,就看我们这几个老鬼的看法。 看法你娘呀。 虽说是轩然看似是一个鲁莽之人,心中也是如此想,但是能够做到一门之主的位置,也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自然是懂得将一些内心深处的想法埋藏在心底。 第200章 潇湘真君 说完之后,大殿之内再次陷入寂静。 在座的众人皆不是泛泛之辈,所以有些话尽管是没有明说,但是其中的一些东西还是可以心知肚明。 在沉默不语之时,众人脸上各色不同,心中都在揣摩这个态度到底是要如何才行。 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位峰主明面上是想要一个看法,其实是想要一个准确的态度,而这个态度自然最好是要和他保持一致才行。 若非是如此,他岂会派遣他最得意的弟子来这里说的如此客套。 无非是先礼后兵,欲擒故纵罢了。 若是连这些都看不到,那么他们岂能安然的坐在这里呢。 只是令他们想不通的是,为何会为五岳之事前来这里郑重其事。 按理说,即便是五岳将静人宗屠戮殆尽,也不过是宗门之间的恩怨内斗,这么多年又不是没有过,只不过这一次不过是五岳出手太重罢了。 可是,尽管是如此,也没有必要前来旁敲侧击才是。 除非其中大有隐情,才不得不使那位峰主如此的兴师动众。 坐在首位的潇湘真君自然也是能够想到这一层,所以开口直接问道。 “莫使者,不知道峰主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看法。” 潇湘真君问完之后,在场众人皆露出来了玩味的脸色,想要看看这个莫然使者该怎么回答。 这样他们才好去揣摩主峰山的态度是如何,是要斩尽杀绝,还是息事宁人。 这一切还不都是看主峰山的意思,而他们下四门在一峰两山三宗面前,还是远远的不够看。 所以,仰人鼻息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当得知静人宗的事情,他们才会在这里见面图谋大事,以求大事。 只不过其中的一些事情,要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许多,所以才有了些许停滞。 而在这个时候,主峰山的莫然使者前来,提到这个“看法”二字,就很值得玩味了。 在场的皆不是庸人,能够来到这里的莫然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听见潇湘真君如此问道,他在心中不禁暗骂一声。 “老奸巨猾的老鬼,真的不愿意让人抓到一丝把柄。” 心中默然虽然是如此想,但是依旧面不改色且脸上夹杂这笑容的说道。 “峰主只是要莫然前来询问真君和几位门主长老的看法,真君这么问就是不相信莫然,自然也就是不相信峰主他老人家了。” 潇湘真君此时眼睛微微一紧,没想到眼前这个小辈竟然这般说,虽说是给了他脸面,其实更大程度上是没有给他脸面。 此时,他心中有些不悦。 就连坐在一旁的杀生门门主都觉察到这么一丝细微的异动,更别说老而成精的杀老二,和精明的司谙真人。 但是,此时此刻,莫然像是浑然不知,浑然不觉。 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这一切的答案终将是淹没在时间长河之中,不为人知。 潇湘真君虽然心中有不悦之色,但还是没有在脸上表现的太过明显,而是换成了一副神情自若的表情。 只是久久之后,他并没有说话。 因为他虽然不惧眼前的莫然,但是他却不得不去考虑主峰山的影响力,以及那位峰主的实力。 这种种的因素不得不使他投鼠忌器,不得不令他举步维艰,也不得不令他瞻前顾后。 众人也皆是有默契的去保持沉默无言,选择当个旁观者。 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情,无论是对对错,他们都不能置身事外,而且一旦沾染了因,那么这个果就大概率的会变成恶果。 所以此时最好交给潇湘真君来解决,即便是沾染了因果,对他们而言也不会变得更坏。 莫然倒是很坦然的面对这一切,并没有什么急躁之意,想到是很乐意看到这幅画面一般,说不清楚他脸上的玩味意味。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的潇湘真君缓缓说道。 “那么敢问莫使者,不知道段峰主是否想要我们专心准备重明大会,不为其他俗事所干扰?” 直到这时,坐在一侧的莫然才真正的仰视不远处的潇湘真君,心中暗叹,果然能够坐在那个位置的人都非同小可,心思缜密到这种近妖的程度。 先前他还以潇湘真君在大泽山脉的流言蜚语中视潇湘真君为连女子都不如的货色,只是碍于实力和势力,不敢多说什么罢了。 在进殿前面是如此想,进殿之后又看到潇湘真君连招待各方势力的殿宇都是充满了脂粉气,心中的蔑视则是更甚。 但是自己为潇湘真君所摆的套,却被潇湘真君一步一步的绕开,且回答的无懈可击,令人找无可找。 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其实说白了,对于武力来说,尚难有招数应对,更别说那如海深的心思,却如藏在深山中的红蚁,虽然是微小,但是力量却不容忽视。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莫然才收起了心中轻视的心理。 恐怕在场的诸位都是他难以企及的高度,哪怕是那个看似五大三粗的人脸牛头的杀生门门主轩然也应该是如此。 若非是如此,岂能在大泽山脉存活至今,又岂能做到如今的这个位置。 他莫然还是太过小瞧天下英雄。 莫然在此时才将心中的轻视收起,然后深深的藏在心底深处,不再会轻易的拿出来。而对眼前的众人也不再是先前的那般假意寒暄,流漏出稍有的正色说道。 “回禀真君,至于峰主到底是何意,莫然也不太清楚,峰主当时并没有给我言明具体如何。而是百般交代,尽量是在真君愿意的前提下,保持大泽山脉的稳定。” 这时候,莫然才是郑重说道,言语之中透露出层层的诚意,也是给足了潇湘真君脸面。 闻此,潇湘真君脸上也稍稍有些缓和,毕竟无论是人是鬼,是修为低,还是修为高,溢美之词都是人间最好的良药,可医百病,且还是药到病除。 潇湘真君环视一周,在众人脸上扫过,然后郑重其事的对莫然说道。 “还请莫使者转告段峰主,我下四门一定会尽心尽力准备重明大会。” 在这里潇湘曾在心中反复盘算,是单说止渊谷,还是去说下四门,在综合思量之后,他这才缓缓说出下四门这个字眼,这个令人呼吸都能变得紧凑的字眼。 说完这话,在场的众人也不去反驳什么,而是任凭潇湘真君做主,并无异议。 但是这一幕,却让莫然暗暗诧异,因为他知道,他深深的知道,哪怕是在一个家族之内,还会有着门房之分,有时不惜生死相向。 即便是在一些宗门内部,更是有着腥风血雨。 这些事情,无时无刻不在演绎,有人站起,就有人倒下。 第201章 赤脚女子 这些事情,无时无刻不在演绎,有人站起,就有人倒下。 可是他在这里却看到眼前的潇湘真君却可以一言而定下四门的事宜,而其他三门宗主长老却无意义。 虽说是出自好意,但是在门派之间却最忌讳别人染指宗门内物事情,这是最大的忌讳,可是眼前其他三门却是选择默然。 此事无非是两种原因,一是迫于潇湘真君的压力,二是潇湘真君真的可以一言决定下四门的选择。 可是从这里看来,并不太是第一种情况,而且潇湘真君即便是修为强大,但是也还没有撼动其他三门的实力。 想到此处莫然心中骇然,如果真的是这样,下四门若是单单只是一门尚且好应付,若是下四门如此团结,那么大泽山脉的格局也恐怕会为之变动。 这将是一件很意外,也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毕竟此时的大泽山脉的格局正好,若是真的发生变动,那么大泽山脉必然会是掀起腥风血雨,那时候的局面恐怕没有人想要看到。。。 想到此处,莫然心中当下便生出了离去之心,因为这件事情越早让峰主知道,就愈好,峰主也就愈能尽早的去布局,毕竟此时此刻整个大泽山脉现在以及以后,都将处在一个颇为紧张的时期。 如果真的发生变动,那么此时即便是主峰山也未必能够吃得下。 莫然心中虽说是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可是此时他还不得不保持脸色如常,依然用先前的那副姿态对着潇湘真君说道。 “既然真君可以做主四门势力,那莫然就此告辞,这就回去复命,五日之后,莫然在主峰山上恭候诸君。” 果然,内心早就蠢蠢欲动的莫然,此时早已是按耐不住离去的迫切心情。 去写众人的反应,说你这一招可真损呀,真君 夜色渐深,知道这个时候,潇湘真君才走出空旷殿宇,此时他一步一步走向止渊谷最高的那座山,他没有使用任何术法,只是如凡人一般一步一步登顶而去。 不知过了几时,他才到达山顶,此时明月已然是郎朗而行。 他一手负后,一手缓缓向前伸去,去感受风意的流动,此时此刻他的那张俊美的脸上竟然是泫然欲泣之色。 久久之后,只是喃喃的说道。 “还是未曾见春风。”、、、 就这样,潇湘真君一手负后,一手迎接着风意。枯站一夜,再无一言。 他在这个春天,未曾见到春风轻拂眉间山河。 后来才知道,此山名叫——北望山。 而潇湘真君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名字叫做——徐北望。 有徐徐望之,北海辽阔的释解。 一夜转瞬即逝,所有事情好像都在这深沉的夜色中死去,变得悄无声息。天色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如此的美景也足以让人忘记昨日诸多事情。 但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是经过时间冲刷,即便是长时间的冲刷,也必然会留下痕迹。更何况,有些事情还没有经过时间的冲刷,其所留下的痕迹,也是深深重重。 今日清晨,天色微亮,了如山上雷声阵阵,且雷声滚滚。 这一日,了如山上剑仙林立,无一不是风华绝代。 天色微微亮之时,照亮了如山的并不是那一抹将来未来的余光,而是这满山的白衣剑仙,和手中长剑。 此时的了如山的气氛本来就因为昨日之事变得紧张异常,而此时此刻满山的白衣剑仙更加令此地的氛围变得波谲云诡。 在久久的人潮涌动之后,一道厉喝之声从人群中传出。 “后周山天鬼宗敢欺我了如山无人,此次北征,定然要让天鬼宗宗的那些老鬼付出代价,也定要斩下五岳的头颅,来祭奠我静人宗的亡灵,来警示世人,了如山静人宗虽然都是女子,但是此地的女子不可欺。” 一位赤脚女子,背负大剑赫然向前,那双英姿飒爽的身躯以及那张冷峻的脸庞,让人看到就会生出敬畏之心。 赤脚女子的走出,当即令在场众人各个都噤若寒蝉。 虽说是各个都是噤若寒蝉,但是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人群中就开始了议论之言。 “此人是谁?为何身上的戾气如此之重?为何她的出现会让在现场诸位都噤若寒蝉?” 一连问出这三个问题,就可以知道这是静人宗才出道的雏儿,对静人宗还是不太了解。 其实不然,因为赤脚女子在静人宗山上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一些宗内老人都已经以为这位赤脚女子已经身死道消了。 因为当初宗内老人想要赤脚女子把她的本命精血留下一滴,点燃宗内属于她的本命灯,也好让宗门知道她的生死,以可以最快的速度前去救援。 可是,那时的赤脚女子,却豪迈的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她说。 “世人皆恋长生,惧生死,我不恋长生,奈何以长生诱之,我不惧生死,奈何以生死迫之。” 随后,只留下一脸错愕的宗内老人。 自那之后,赤脚女子就再没有在静人宗出现过,也没有在了如山出现过。 起初,在稀稀疏疏的传言中,还能知道这么一位赤脚女子的一些音讯,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赤脚女子就想人间蒸发一般,再无音讯。 对于此事,静人宗当时还派出一些宗内高手前去查探,可是搜寻了好几个月,却都是一无所获,最后也只得按最不好的打算做了最后的打算。 所以,此事已经过去了多年,赤脚女子也多年未曾出现。在当时赤脚女子就是一个隐藏很深的存在,当时就有很多人不曾知道她的存在。 更别说今日,赤脚女子的出现就更不会有太多人去认识她。 而先前的众人的禁若寒声的原因,一是因为其中虽说有很多不认识赤脚女子的人,但是依然是存在认识赤脚女子的人。二则是,赤脚女子那张冷峻的脸庞之上,外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痕。 第202章 九真婆婆 在场的的女子剑仙,皆非是庸人,都可以看出赤脚女子脸上的伤痕绝非是剑伤,而更像是刀伤所致。 可是熟知赤脚女子的人都在心中暗暗好奇,她当年就已经有了堪比鬼将的能力,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能用刀将她伤成这样。 那这位使刀之人该是如何的一个修为?这大泽山吗之中当真存在使刀出神入化之人? 虽然也知道几位大泽山脉中几位使刀的老鬼,但是可以将刀法使得如此出神入化,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时一道应和之声在人群某处响起。 “她你都不知道是谁,这位就是七百年前消失在大泽山脉深处的平沙剑仙。” 一道疑问之声落下,另外一道疑问之声再次响起,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什么平沙剑仙?” 只听原先说是平沙剑仙的那位女子冷笑的说道。 “这是自然,漱芳斋之内曾有对这位平沙剑仙修传。而我恰巧看过,况且我们所练的平沙剑法就是出自眼前之人之手,只是我等善用轻剑,而平沙剑仙所用的是重剑,所以我们修下平沙剑法往往不得其门就是在这里。” 众人听到这里,才恍然惊觉。 一方面是惊叹平沙剑仙的手段绝决,另一方面则是惊叹说话之人的学识渊博,涉及广泛。 若不是听到这么细致入微的讲解,在场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面相狠露的赤脚女子竟然会是七百年前离开的那位平沙剑仙。 既然是知道是这位当年的那位平沙剑仙,那么了如山静人宗的弟子也应该知道当年离去之时,这位平沙剑仙已然已经是具有堪比鬼将的实力,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真不知道她强悍到那种地步。 原本面对后周山已经是很吃力,昨日又相继陨落了诸多女子剑仙,今日虽然也是站了满上的女子剑仙,但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如今即便是对付后周山,胜算也是寥寥无几。 但是即便是如此,她们静人宗也需要拿出魄力,因为大泽山脉有着无数的眼睛都在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所以,静人宗如今正是骑虎难下的尴尬的境地。 不去后周山,则是证明了了如山这些年愈发衰落,那些想要蚕食了如山的势力,则会蠢蠢欲动。 但是若是真的去了,如今的了如山已经很难再从后周山身上讨到什么好处。不仅没有什么好处,或者会从此走向没落。 但是后者的前提也必然是后周山也大有损失,到时候,大泽山脉到底会是如何一个局势,也很值得让人玩味了。 但是这个时候平沙剑仙的出现,自然是给这个充满变数的局势中充满了更多的变数。 了如山静人宗的广场之上,随着赤脚女子的出现,变得沉寂之后,又沸腾。 此时的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但是当一道声音从远处的殿宇之内传出之后,这一次广场之上的满山女子剑仙,皆是闭口不言,目光看着赤脚女子径直的朝着声音所在而去。 原本此起彼伏的群山之间,被一道并不出彩的声音给生生的压住此地的喧嚣。 只见一位白发老妪跌跌撞撞的从一处偏殿之内慌忙走出,在看到那个刺眼的重剑之后,脸上沟壑丛生的白发老妪此时的神情,就像一位受了委屈的孩子,泫然欲泣。 众人见到这番模样,心中也不禁暗叹。 因为慌忙走出大殿的不是别人,而正是她们静人宗的九真婆婆,而九真婆婆和昨日被五岳斩去头颅的白发老妪都是静人宗硕果仅存的几位强大鬼修,至于了如山的深处到底有没有除了她们这些长老之外的白发老妪之外,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太上长老这号人物的存在。 但是静人宗可以位列上三宗之一,就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些实力,虽然说这些实力已经足够立足大泽山脉,但是还远远不够在大泽山脉我行我素。 所以,传言中的静人宗太上长老是否还在世间,一直都是一个迷,而这次劫难浩劫,已然将是灭门之祸,却不见传言中的那几位太上长老露面,这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奇。 这时候,九真婆婆的出现,在场的诸多女子剑仙又开始惊呼说道。 “居然是九真婆婆,连她都被亲自出来了。” “是啊,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九真婆婆。” …… 议论之声,再次让此地变得沸沸扬扬。 但是在众人众目睽睽之下,九真婆婆身形竟是有明显的颤颤巍巍的对着面前的平沙剑仙,缓缓的弯下了腰,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 “九真拜见平沙师叔。” 背负大剑的赤脚女子,在此刻眼眸才轻轻抬起,然后有了一丝恍然之色,惊讶的疑问道。 “你是袁九真?” 从说话的语气中,平沙剑仙明显的不相信眼前的就是袁九真,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当年初见和离去之时,袁九真不过是从一个少女长成大姑娘的女子罢了。 如今眼前的白衣苍苍,比她看着还要苍老百倍的老妪,竟然会是当年的小女孩——袁九真。 在这确认的一瞬间,让赤脚女子有些恍惚失措。 赤脚女子那张冷峻的脸上,多了一抹恍惚失措之后,又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原来真的是九真呀。” “记得,你师傅将你带上山时,你还不过是个羞赧的小姑娘,我离去之时,你也不过之时初长成的貌美女子,没想到如今你也成了这般模样。” 被叫做九真的白发老妪,嘴唇颤颤巍巍,半响还是未曾说出一句话。 只是有抽噎声从嘴中呜呜传来。 这一幕在场的女子剑仙无不动容,又无不震撼。 她们从没有想到过会见到九真婆婆会如此失态,更没有想到九真婆婆此时此刻会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哭泣,且还是泣不成声。 恍然错愕的赤脚女子,也是反映过来,对着眼前的白发老妪,有些细声的说道。 “九真,大可不必如此。而今,你身份超然,已然不是今非昔比,你这般模样,让后人怎么看你?” 第203章 城文宗主 “九真,大可不必如此。而今,你身份超然,已然不是今非昔比,你这般模样,让后人怎么看你?” 说话此话之后,平沙剑仙动容的环视了一周,看到诸多女子脸上的神情,都是有着不自然之色。 被叫做九真的老妇人自然是明白平沙剑仙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心中那颗苍老的心,在此时依然是被感动着,就像当年被这位师叔百般照顾呵护一般,现在的平沙师叔虽然多了许多冷峻之意,但是师叔对自己还是如当年那般。 只是,当年表达这种情谊的师叔并不像如今那么生涩罢了。 平复心情的白发老妪,这时才缓缓抬头,仔细去看她的这位师叔,当她抬头看见平沙剑仙的脸庞的时候,那刚站稳的身姿,在那一刻明显的一个踉跄。 那张恢复如常的脸上,此时又不自觉的多了一些变化。 白发老妪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 “师叔,你的脸.……” 平沙剑仙还未等袁九真将话说完,当下就打断说道。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说完此话的平沙剑仙,脸色已经恢复如先前的那般模样,再无之前对袁九真的异色。 声音之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听闻说是小事的白发老妪,眼神中分明流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因为,她很清楚的记得,眼前的她这位师叔,当年真的很在乎她那副引以为傲容颜,可是而如今却是如此不带感情、色彩的轻描淡写。 七百年不知所踪,这是长长的七百年呀! 若是放在人间,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朝代的更替,只能说眼前的师叔当真是经历了太多太多,才会选择如此的平淡,和漠视。 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不合时宜的问这个问题的白发老妪,这才收敛神情,对着平沙剑仙问道。 “师叔,你这一走就是七百年,这七百年的时间,你到底去往了何处?” 平沙剑仙被突然问及这个问题,眼神之中出现一抹复杂之色,但是也只是在转瞬之间,转瞬之间就恢复如常,脸色平静,不带任何表情的看了眼前的白发老妪一眼,便说道。 “现如今,还是说一说了如山的局势如何?” 白发老妪既然可以活到这个时候,也可以做到如今的这个位置,自然是心思缜密之人。当平沙剑仙问出来这句话,她就明白其中的意味,是不方便说,她也明白自己问的太不是时候。 所谓关心则乱,大概即是如此。 白发老妪在见到平沙剑仙之后,表现的就如当年初见平沙剑仙时的小女孩,说话办事皆是那么的“幼稚”。 可是对于这种“幼稚”,却没有人敢去说三道四。 可是当白发老妪面对平沙剑仙的问题时,还是可以恢复那副镇定自若的神态,且从容淡定的说道。 白发老妪从头为平沙剑仙解释说道,她生怕遗什么重要的情节,所以在解释的过程中,她连她先前在一处密地闭关都说了出来,更去言明她是感应到了宗门内独有的危险信号才强行破关而出。 但是,她来到了如山上的静人宗的时候,已然是为时已晚。 方婆婆的头颅已然被斩下,且了如山上的悬崖峭壁处皆是挂满了女子的头颅,不见满上的桃花。 说完这一切的情由的白发老妪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平沙剑仙去说,因为在她们那一带当真是英雄辈出的年代,可是现如今一代不如一代。 所以,白发老妪无法直视平沙剑仙,只因心中有愧,愧对静人宗历代祖师。 “这一代的宗主是谁?” 平沙剑仙习惯于直奔主题的说道。 虽说是平沙剑仙语气平淡,但是熟知平沙剑仙的白发老妪,也是忍不住一个寒颤,因为眼前的这位平沙师叔当年对静人宗可是有着深厚的感情。 若非是如此,她也不会在当年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如山,以寻求大境界,来使静人宗发扬光大。 可是最后谁也没有想到,平沙剑仙一走会是七百年的寒暑,杳无音信。 但是,依白发老妪对平沙剑仙的了解,以及平沙剑仙脸上的伤痕,不难看出这七百年,这位聪明绝决的平沙剑仙所遇之人和所遇之事绝非易人易事。 除此之外,白发老妪自然也是从平沙剑仙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丝愠味,因为了如山上发生了如此之大的事情,此时此刻竟然不见静人宗的宗主,当真是奇怪,令人不解。 但是,即便是如此,白发老妪也不敢去隐瞒眼前的平沙师叔,只好在思忖再三之后,对着平沙剑仙轻轻说道。 “回禀师叔,这代宗主乃是诚文宗主?” 听闻这个名字,平沙剑仙明显的沉吟了片刻,或许是离开了太久了,对于宗内一些人和事都已经淡忘了差不多了。 而此刻听闻袁九真说道“诚文”二字,平沙剑仙原本肃穆的脸色之上,分明多了几分疑惑之色。 在思虑不得结果之后,便很有耐心的去问道。 “诚文?” 随着平沙剑仙疑问之声的响起,白发老妪自然也是明白平沙剑仙所疑问的是何原因,所以袁九真认真且仔细的为平沙剑仙解释的说道。 “师叔,王诚文是诚字辈的弟子中最为耀眼的一个,当年你离开的早,那个时候她尚且年幼,少不更事,师叔当年就已经是大泽山脉都已经威名赫赫的传奇人物,自然是不太关注这样一个小辈。” 静人宗除了宗主以外,另有内堂的十大长老,而内堂的十大长老则是构成了静人宗的内宗,她们手下都会收一些天资聪颖的弟子来作为传人,亦是来构成内宗,除了外宗以外,则都是外宗。 在了如山静人宗既然有外宗和内宗的区别,那么其中的矛盾自然而然是断不可少的。 而在内宗之内,则是有着辈分传承,比如白发老妪是九字辈中硕果仅存的几位之一,被斩去头颅的那位白发老妪,亦是九字辈中的一位。 第204章 正岚殿内 然而袁九真的这位平沙师叔,则是现如今了如山辈分最大的几位之一。 是尚字辈的真人。 在静人宗的辈分排列中,尚字辈后面就是九字,而在九字的后面就是诚字。若是按照辈分算起来,平沙剑仙算是当代静人宗宗主的师祖辈。 但是对于平沙剑仙而言,认识一些九字辈的后人就已经算是难事,能够认识袁九真,还是当年她与袁九真的师傅交好,这才与袁九真接触多了一些。 而对于九字后边的诚字辈的后人,她平沙剑仙则是知之甚少。 所以,当她初听王诚文这个名字的时候,先是一脸困惑,深思熟虑之后,则更是不知是谁。 一直都在注视着平沙剑仙神情的白发老妪,自然是明白平沙剑仙的困惑,所以她这才缓缓的解释说道。 “师叔,诚文是九翕的弟子,也是尚嶊师叔的徒孙。” 直到这时,平沙剑仙脸上才恍然明白。 嘴中喃喃说道。 “原来是她呀。” 如果但看此时平沙剑仙的神情,肯定回想起了什么过往之事,她才会这般眉目流转。 只是到底是想到了什么陈年旧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直到这时候,平沙剑仙才问出自己内心关心的问题,也是许多人都在关注的问题,却又不敢搬到明面上去说的问题。 只听平沙剑仙声音冷淡的问道。 “这位诚文宗主在什么地方?” 平沙剑仙并没有什么客气可言,虽说在诚文两个字后面加了宗主两个字,但是却没有人感受到任何尊敬之意。 相反的可以听出来的更多的是责问之意。 众多女子剑仙之间,不免有诚文宗主的嫡系,心中闻此虽然有着诸多不满,但是碍于对方的辈分和势力,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此时的平沙剑仙自然是可以感受到这些不自然的异动,但是她这等身份自然不会和一些小辈斤斤计较。 被问及这个问题,白发老妪心中早就有了盘算,可是当平沙剑仙真正问道之后,她心中还是泛起一些细微的涟漪。 沉默良久之后,白发老妪才略显无奈的对着平沙剑仙一笑,虽说是笑容,但是却让人看不到一丝温柔之意,更多的反而是处在“尴尬”位置的笑容。 沉吟之后的白发老妪才缓缓说道。 “师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去往正岚殿吧,具体的事情在那里细说。” 平沙剑仙那双锐利的双眸在白发老妪变化细微的脸上,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七百年寒暑,千年春秋梦,平沙剑仙早已是洞察世事,所以虽说白发老妪变化细微,不容易被人察觉,但还是被平沙剑仙捕捉了那丝若有若无的变化。 在动身前往正岚殿的时候,平沙剑仙不留痕迹的朝着四周的人群,只是看到了人影浮动,有暗流汹涌。 在平沙剑仙走进正岚殿之后,站在空地的诸多女子剑仙又起议论之声。 但是议论之声,在下一刻嘎然而止。 原来是紧随平沙剑仙的白发老妪,在平沙剑仙进入大殿之后,猛然回首看向在场众人,眼神透露出一抹狠色,再没有了先前对待平沙剑仙那般的和颜悦色。 这一个回首,顿时让诸多女子剑仙沉默无言。 —————— 正岚殿内。 赤脚女子的身影落入殿内几人的眼中,而殿内众人的身影亦是落入 角落里一道透着股阴风的声音在此刻响起,说道。 “没想到你尚平还活着,还能活着回来,当真是不容易。” 平沙剑仙听到这个声音,先是有一道熟悉的念头,随后在细细感应那人气息之后,才很平静的说道。 “你个老东西尚且还能苟延残喘,那么我自然要比你活的要长久一些。” 随后,平沙剑仙没有等在场的诸位一一发难,而是很淡淡的说了一句话,便在此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听平沙剑仙说道。 “没想到你们这些活着的老东西在,居然还能被五岳败兴而来,兴尽而归。当真是厉害、厉害呀。” 平沙剑仙说完这句话之后,随之而来的皆是一道道冷哼之声。 第一百零五章:拨云见日 陡然之间,因为一句话,使正岚殿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可是紧张归紧张,却没有一点剑拔弩张的苗头。 在正岚殿之内的,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如果仔细去看,这么空旷的大殿之内,也不过十余人而已。 而这十余人,从与平沙剑仙说话的语气之中,不难看出是与平沙剑仙有着不少渊源的人。其中就不少是和平沙剑仙一个辈分的,如先前称呼平沙剑仙未尚平之人,也是尚字辈中的“尚锦”。 气氛纵然是这在紧张之间,但是平沙剑仙脸色依然是很平静,就如她的称号一般——“平沙”。 平波万里,所过无沙。 这样沉闷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就被一道苍老之声打破。 “好了,此时不是你们可以斗嘴的时候,眼下还是商量正事。” 说话之人的声音如同一道被尘封千年的石门,在千年之后被人强行打开而发出来的“吱呀”之音,令人闻之都遍体生寒。 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平沙剑仙见到一具形同枯槁的身体。 但是在她定睛一看之际,原本已经坐下得身体,此时霍然起身。 此时已经身份和地位已经很高的平沙剑仙也不得不对着那道形同枯槁的身体弯身行礼,且恭恭敬敬的说道。, “尚平见过元启师叔。” 形同枯槁的老妪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双眼紧闭,好似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而她在这里也不过是空气罢了。 平沙剑仙心中也是有着一抹难以抹去的惊骇,她没有想到过了七百年的寒暑,竟然还能见到这么一位元字辈的师叔。 虽说是这位元字辈的师叔,身体形同枯槁,周身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奇迹流动。可是知根知底的平沙剑仙却知道,修行之人越是如此,越是深不可测。 当年的这位师叔就已经精彩艳艳,如今恐怕更是不得了。 第205章 风起云涌 可是有一点她始终没有想明白,那就是既然在坐的都是实力非凡,那么为何又会任凭天鬼宗的五岳在了如山上如此放肆。 即便是传言中五岳突破了那个境界,那也不至于如此杀戮才是。 想到此处,平沙剑仙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深处的元启师叔,又将目光落在殿内众人身上。 恐怕她们这些人物在此处,绝不单单是为了商讨如何对付后周山天鬼宗才是,应该还有着什么没有说完才是。 而这些没有说完的话恰好是她不知道的秘密。 形如枯槁的老妪,虽没有起身,也没有睁眼,更没有什么神情动作,但还是在平沙剑仙如此恭敬问候之后,还是开口说道。 “尚平丫头,七百年不见,竟然能对老婆子如此客气的说话,当真是磨平了许多棱角了。” 形如枯槁的老妪声音依然是如半夜深鸟的啼叫,说话之音使人遍体生寒。 但是在这个大殿之内,枯槁老妪的这声“丫头”,却显得格格不入。可是却没有人去提出异议,因为形同枯槁的元启岁月在那摆着,尽管平沙剑仙的年龄也是不止七百年的寒暑。 虽然被元启称呼平沙剑仙为“丫头”,有些格格不入,但却无可厚非。 但是这一点也无疑给多年没有回来的平沙剑仙迅速在静人宗内站稳了脚跟,也没有人敢去有任何的意义。 明面上的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这一点平沙剑仙自然是可以领悟的到,而在场所坐的也绝非是庸人,自然也是可以看到这层意思。 随后,形如枯槁的老妪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不再言语。 元启说道。 “诸位,既然已经没有了什么事情,那么就开始刚才所讨论的事情吧。” 但是这时沉默一会的平沙剑仙就要起身说话,可是却被从未睁开双眼的枯槁老妪却是如同睁着双眼一般,看到了平沙剑仙将要蠕动的身躯,以及那流露出表面的心思,然后说道。 “不妨听听看,看看是否能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欲要起身的平沙剑仙,听到这位元启师叔这般去说,也只好打消心中的念想,选择坐下,静静的等待下文如何。 只见这时,自从进入殿内就选择沉默的袁九真,此时站起身来,先是对枯槁老妪躬身行礼,又是对平沙剑仙示意,这才缓缓说道。 “诸位,如今的这个局势,我们静人宗是骑虎难下,五岳这一次是将我们整个静人宗放在火上去烤。即便是如此,我们为了静人宗的千秋基业,也需要与天鬼宗斗上一斗。” “若是放在之前来说,我静人宗对上天鬼宗自然是胜算不大,但是如今有元启师祖坐镇,又有平沙师叔助阵,即便是天鬼宗也够她们喝一壶的。” 说完这些袁九真眼神之中透露出许多狠色,然后户语气强绝的说道。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么我们此刻就杀向后周山天鬼宗。” 众人在听见袁九真那似命令一般的语气,当下也是很迅速的体提剑欲走。 可是就在此刻一道不合意的声音却是响彻整个大殿之内,余音久久未绝。 清晰的响入众人的耳中,却无不都不合时宜。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而正是先前有话未说的平沙仙人。 只听她说道。 “来的路上,只是听到一些不真切的传闻,现而今为何不把事情的真相呈现与我?又去做了如今的这个决定?” 面对平沙剑仙的疑问,或者可以说成质问。 袁九真只是一脸苦笑,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现如今这种地位,依然免不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其实,这一切还不怪罪平沙剑仙,因为当年她离开了如山之时,了如山和后周山的关系还没有到如今拔刀相向的地步。 甚至可以说,两宗的关系还是比较其乐融融的,虽说有些竞争,也有一些摩擦,但是绝不像如今这般要分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所以,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五岳会在了如山上打开杀戒。 对于后周山的五岳而言,她还是有着一些了解,以她对五岳的了解,五岳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才对。 其中必然有着巨大的隐情,而之前无论是元启还是袁九真,她们好像都在掩饰什么。 而对于到底隐藏了什么,她必须要弄明白,要不然她哪怕对静人宗再有感情,她身后的重剑也不会出鞘。 大殿之内因为平沙剑仙的问题而变的多了几分紧张之气。 此时有一道声音凸起,打破了此时的紧张的氛围。 “尚平,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别说现在你不能做决定,自己是你当年在的时候,依然是不能做决定。这里还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更何况你已经离开了如山七百年了,这七百年的时间可不算是短,谁能知道你的心是否还和了如山在一起,是否还和静人宗在一起?” 打破短暂平静的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角落里一道透着股阴风的声音。 直到这时,平沙剑仙才将目光停留在这道说话之人的身上,并没有选择直接去说什么,而是就这样眯着眼去盯着先前的说话之人。 略微等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平沙剑仙才不轻不淡的吐出来一句话,说道。 “尚生,七百年重山未曾加身,我看你是忘记了它的味道了。” 随即,平沙剑仙将身后重剑——重山,狠狠的砸在地面之上,剑身明显的插、进去了一些厚度,并产生了几道明显的裂纹。 坐在角落的尚生,闻此,眼神阴冷,嘴角也能可以看出有一排排的牙齿紧闭。 生气如此,亦能忍足心中的怒气,不是性格非凡,就是技不如人。 而恰巧这位尚字辈的尚生,并不是前者,而是后者。 且看在角落像是透着股阴风而说话的老妪,一张枯树皮似的脸庞,和满头黑白相间的发丝。 给人的一种印象就是陷入老年、且垂垂暮色的妇人。 如果仔细去看面部的神情,则会更让人感觉到内心挣扎,且让人有着深深的痛苦。 第206章 遇事不决 虽说名叫尚生的老妪听闻平沙剑仙的话,一时间没有回答,但是却不代表她就此不再言语,仅仅只是停留了半刻时间,尚生就阴阳怪气的说道。 “尚平,本座还是那句话,如今的静人宗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不甘示弱的尚生老妪声音夹杂着怒气如此说道。 面对之前和现在都不对付的尚生,平沙剑仙并没有去过多的理睬,而只是简简单单的说出了两个字。 “聒噪。” 在平沙剑仙吐出这两个字之后,下一刻殿宇之内则风景变化莫测。 随后,大殿之内无风自起大风,让整个殿宇都颤了几颤,殿宇之内更是晃晃荡荡,异象迭起,如果让人看到则是会大吃一惊,瞠目结舌。 只见原本还在大地之中插着的重剑——重山,此时已经拔地而起,身若蛟龙,身形轻盈的朝着先前说话的尚生斩去。 距离之短,时间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可是,即便是如此在角落里面如枯树皮一般的老妪,也只是冷哼一声,却也是早有防备。手中亦是多了一把剑意鸣鸣的长剑。 快如奔雷一般像重剑——重山斩去。大有开山破山之势,气势一层更高过一层。 即便是如此,在下一刻,脸色如枯树皮一样的老妪,当下就是面如土灰,那双浑浊的双眼之中透露了出满满的震惊之色。 满脸的不可置信。 因为手中长剑在飞出之后,在短暂与平沙剑仙的重剑——重山,相接触之后,便是剑身尽折。 化为了点点碎片,不堪入目。 若是尽是如此,她尚生虽说心中惊叹,但是还不至于如此失态。 而造成他如此失态的原因则是,那柄拔地而起的重剑——重山,并没有因为斩断她手中长剑之后,而有所停滞,反而是气息大涨,气势更加凶猛。 如此之下,让本来心中就对平沙剑仙有些意难平的尚生,此时心中也顾不得其他,只是心中布满了惊惧。 但是这布满周身的恐惧,终于是在“重山”重重的刺穿她的右肩之后,才又变得面如土色。 此时尚生心中充满的不仅仅是恐惧,更多的则是震惊,都是尚字辈的,差距为何会如此之大,即便当年的尚平,虽然是比她略胜一筹,但是绝没有到今天一合之将。 此时不仅是尚生心中布满了震惊之色,就连在场的众人也是在心中重新的去看待这位赤脚负重剑的女子,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恐怕整个了如山也找不出来几个。 不过是说了几句过激的言论,况且如果是站在尚生的位置,此话也不算是错的。毕竟,你平沙剑仙离开的了如山的时间已然是过去了七百余年,又不是三年五载。三年五载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更何况是整整的七百年的寒暑。 七百年的时间,人间已经不知道要覆灭多少王朝,又不知道多少家族在这之间兴衰跌宕。更何况一个杳无音信的人,又如此突然的出现在这里。 这其中的事情,难道不令人有待商榷吗?难道不值得让人去怀疑吗? 如今更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这简直就是没有将在场的静人宗高层放在眼中。 纵然是宗内前辈,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是如此做事就不怕引起众怒嘛? 此刻大殿之内,众人皆是怒目相向,更有人冷声喝道。 “平沙剑仙此举是否太过嚣张跋扈了一点。,” 说话之人并没有用静人宗内宗的辈分,而是直接称呼她为平沙剑仙,用这些外人2才会称呼的别号,足见这些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平沙剑仙当做自己人。 即便是如此,平沙剑仙也没有去过多的去理睬此时说话的那人。 因为她将目光从始至终都是放在那位元字辈的师叔身上,这位元字辈的师叔修为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未必有她强,但是辈分这个东西有时候要比实力更加管用。所以她在此地做的这一些事情,其实都是在试探眼前的这位元启师叔罢了。 只要这位元启师叔不出口,或者出手,那么这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 而有些事情,她也是在轻轻地试探,看看是否是真的如她猜测那般。 果然,即便是她用剑伤人,此时的元启也不为所动,似是发生之事与她无关一般。 就在此时,闭目良久的枯槁老妪,此时竟然睁开双目,去看向殿门外。 只听一道声音从殿门外陡然响起。 正当众人都在义愤填膺之时,被“重山”狠狠的刺破右肩的尚生,此时也有惊骇恢复过来,又有如此多的人和她一样的心思,她也有了再次对抗平沙剑仙的勇气,她恼羞成怒的说道。 “尚平,你竟然敢在静人宗正岚殿之内行凶,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不把在场众人当做一回事,也不把元启师叔放在眼中。” 毫无疑问,此时尚生所说的话,句句皆是将平沙剑仙逼向在座众人的对立面。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现在已经远远不是尚平的对手,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则是将尚平孤立,借刀杀人才是上策。 但是,当尚生刚说完这句话,从年轻时在了如山的平沙剑仙,和如今年近千岁的平沙剑仙,依然很是看不惯尚生的说道。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斩你?” 平沙剑仙说话之时,语气冰冷到了极点,而且那双冷霜似的双眸,让人看到就会遍体生寒,在此之上,再配上那道摄人心魄的刀疤,更是一副凶恶风景。 让人看之,都是望而生畏。 平沙剑仙话音刚落,余音还在之时,那柄沉寂片刻的重剑——“重山”,在此时又是光芒大涨,好似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要斩敌首级。 此时的尚生虽然是心中万分愤怒,可是技不如人,此刻是张红了那张枯树皮似的脸,非但没有女子擦脂粉的看好,反而令人看到之后,更加的心寒。 而除尚生之外,在场的诸人也皆是心中和脸上都显出了怒意,可是却没有一人敢说出半句不服的言论。 只是众人将目光看向平沙剑仙的时候,也时不时的看向角落里面形如枯槁的老妪。 第207章 诚文归来 她们在这种局势并不明朗的情况之下,自然是要去看一下如今这座大殿之内辈分最高的人的眼色,这样才好去明白接下来该去做些什么,又该不做些什么。 都是活了多年的老鬼,心思怎么可能会简单? 绝不可能简单。 所以再没有看到元启明确态度的时候,即便是尚生在怎么咆哮,她们心中在怎么愤怒,也只能是藏于深山,埋于幽谷。 但是,在这时只听一道声音从殿门外陡然响起。 就在此时,闭目良久的枯槁老妪,此时竟然睁开双目,去看向殿门外。 不仅是枯槁老妪如此,殿内其余人都是一目目灼热的目光看向门外。 只是此时,枯槁老妪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门外片刻,便收回了心神,而其余的几位则是一直压抑着内心的想法,等待着说话之人的前来。 此刻的平沙剑仙也是回转心神,朝着说话之人所在的门外望去。 想要看看如此说话之人到底是谁? 能在这里说出这话,亦能引起众人如此大的反响,竟连那枯坐如一个洪钟一般的元启师叔都能被吸引的张开了那双似有千斤之重的双眸。 对于来人,她就很好奇了。 其实,除了好奇之外,在平沙剑仙的心中已然是有了一些猜测。 只听门外那道声音说道。 “尚平师叔多年没有回山,回山就如此行事是太把了如山静人宗当做一回事,还是没有把了如山静人宗当做一回事?” 说话之人虽在殿门之外,可是却已然是了然了殿内之事,那么此人实力可见一斑。 没有等到片刻,在话音刚落之后,一道身穿劲装的女子左手拿剑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中。 在一道道的目光之下,身穿一身劲装的女子并没有站立在进门处,而是大手一挥再次将敞开的大门给狠狠的关上。 随后径直的穿过长廊,走到最前方的位置坐下。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既然是如此行事,那么来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除了当代的静人宗的宗主,谁人还能如此行事?还敢如此行事? 怕是在坐的辈分高的,也未曾敢如此行事。 那么,此时的劲装女子敢如此行事,除了身份贵为宗主之外,自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不错,那就是实力强绝。否则,岂能如此行事,尤其能高高在上的坐在那个位置? 一些事情虽然未曾明说,但是一切都是尽在不言中。 殿中之人见到宗主回来,忍不住七嘴八舌的说道。 “宗主,尚平敢在正岚殿内行凶,此事断不可就此算了。” “宗主,方婆她已然.……” “宗主,天鬼宗的五岳竟然如此行事,此事不能就此作罢,必须向天鬼宗讨个说法。” “宗主,……” 、、、、、、、、 大殿之内,七嘴八舌,说话之声四起,完全没有了一丝宗门前辈的风范,如此表现更显的空活了这么多年的岁月。 尽管是如此,平沙剑仙依然是水波无纹,内心并没有因为静人宗宗主的出现而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不过用余光轻轻看了一眼来此的女子。 这才看清来人是何模样。 这位宗主的脸上虽然与在场几位相比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但是如果仔细去看,也可以看到一些岁月留在脸上的足迹。 青丝之间也多了几道华发,在此映衬之下的双眸,显得更加的锐利和摄人心魄。 如此人物,果真是令人望而生畏。 直到此时,一直冷眼旁观,沉默不语的平沙剑仙提起疑问的语气问道。 “宗主?” 而此时听到这两个字的劲装女子,豁然起身,对着平沙剑仙行礼说道。 “静人宗第十四代宗主诚文见过尚平师叔。” 见到这些和听到这些,平沙剑仙心中不禁冷笑,心中暗道。 “坐到这个位置的女子,果然都不是简单人物。” “进殿之后,路过平沙剑仙的身侧时,未置一词,也没有去看任何东西,只是径直的走到宗主的位置后直接坐下,无疑是在给她言明,今天的静人宗的宗主是我,那么在静人宗就应该听我的,还不容她尚平在这里放肆。” “除此之外,后面这位诚文宗主又豁然起身行礼,又不失礼数。” 如此来做,一方面是向平沙剑仙言明此时的了如山静人宗,已经不是七百年前的了如山静人宗,如今和之前大不相同了,希望她能够自重,免得到时候双方都不好看。 另一方面,这些话虽然是旁敲侧击的对平沙剑仙言明,但是同时也给足了平沙剑仙的面子,如此的话,平沙剑仙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 这位诚文宗主刚刚回山,出现在这里还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就将局势给逆转,不仅没有像尚生那般气急败坏,反而与之相比更胜数筹。 由此可见,能够坐稳这个宗主的位置绝不是简单的角色,其手段和心智,皆不是常人能比。 此时平沙剑仙也暗暗思量,这位诚文宗主要比先前的面如枯树皮的老妪,不知道胜过了她多少。 这也难怪在这位诚文宗主来了之后,在场的一些老妪为何会是先前的那副表现,而面对尚生的受辱,也只是敢怒则不敢言。 正好与见到这位诚文宗主的情形相反,足见这位诚文宗主的手段,该如何的准确的拿捏别人的心腕。 而此时的平沙剑仙又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子,自然是能够听出这位诚文宗主的言外之意。 在平沙剑仙的心中除了先前那些想法之外,还有的就是,既然这位诚文宗主可以知道她的名字,那么来到山中也有了一会。 很有可能,她前脚进入这个正岚殿,而这位诚文宗主后脚就来到了了如山上。 先前广场之上那么多的静人宗子弟,必然是都认识这位诚文宗主,也必然会有人将先前的事情与这位宗主言明。 那么这位诚文宗主必然是会想到赤脚女子、平沙剑仙是何许人。 或许宗内的一些弟子不知道她是谁,或者是知道是谁,但却不是十分了解,但是身居宗主之位的诚文必然是知道的要比这些弟子要多得多。 所以,在未进殿之前,这位诚文宗主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208章 暗中较量 被一山宗主如此客气问好,平沙剑仙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心似平湖,毫无波澜。 然是很平静的说道。 “诚文师侄客气了。” 平沙剑仙话语刚刚出口,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在正岚殿大殿之内,使在坐的每个人在这一瞬间都清晰的察觉到了这股异样之色。 很显然平沙剑仙称呼诚文为“师侄”,而并不是称她为“宗主”,这细微的差别却是天差地别。 其中的深意,不得不令人深思。 也难怪在平沙剑仙将“师侄”二字说出口之后,坐在首位的诚文宗主的眼神会明显的一冷,也瞬间降低了正岚殿内的氛围。 这一切虽然被平沙剑仙如数的看在眼中,但是平沙剑仙却不为所动,内心依旧是如同一口千年的古井,毫无涟漪。 为什么诚文宗主会这么在意宗主二字,又为何会在意“宗主”二字在平沙剑仙口中的分量。 据说,平沙剑仙的出走是因为上代宗主之争,负气而走。 而与她所争宗主之位的上代宗主,正是现任宗主诚文的师傅——尚臻真人。 至于到底有何隐情,那么除了当年的一些熟知的人物之外,恐怕今日就很难有人再知道其中的内情了。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诚文宗主是其中之一。 虽然她没有亲自经历,但是免不得这些年尚臻真人对她的耳提面命,总会与她说个一二。 而这个所说一二的结果,正好在此时此刻显现出来。 诚文心中不悦归不悦,但是身为一宗之主,也不能尽把心情挂在脸上,所以在这停留片刻之后,便欣然开口说道。 “不知道这七百年尚平师叔去往了何处?又为何此时归山呢?” 殿内众人听见宗主问及这个问题,眼神也都明亮了几分,呈现出一副副欣然乐知的神情。 可见众人对平沙剑仙的这七百年的去往是真的好奇,以及她为何此时回到了如山也是十分的好奇,毕竟此时的了如山风雨飘摇,一切充满了未知。 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步会发什么什么,所以众人都是将心神提到最紧张处。 因为此时的了如山在经不起什么打击,否则了如山的主人也当了该换的时候了。 下一刻,平沙剑仙却答非所问的说道。 “我在来了如山的路上都曾听闻如今的了如山上挂满了静人宗弟子的头颅,来到山脚处,抬头望去,竟然都是森森美人颅。” 随即,平沙剑仙话锋一转,直逼诚文宗主,又说道。 “不知道诚文师侄身为宗主,在上山之时看到悬挂满山的美人骨是如何感想?” 还没有等到诚文宗主回答,平沙剑仙就在自顾自的喃喃道。 “这不知道五岳那厮到底用了何法?竟然取不掉那一个个头颅。” 当下还存在柔和之色的诚文宗主此时此刻眼神陡然变冷,她岂会不知道了如山上发生的事情。 若非是如此,她岂会如此风风火火的一路赶回来。 正如平沙剑仙最后所说,确实不知道天鬼宗的五岳使了什么术法,连她也无法取下挂在山壁处的头颅。 但是此时面对平沙剑仙的疑问,诚文宗主自然是不能失了威严,所以她淡淡的说道。 “此事本宗自然是明白该怎么去做。这事情不劳尚平师叔费心。” 此时,诚文宗主的语气已经开始变得强硬起来了。 说话之时,在字里行间都是充满了强调身份和现实的事情的是什么。 诚文宗主的言语的意思毫无疑问,如今的了如山静人宗不再是七百年前那个了如山静人宗,此时能够说话的,充满话语权的是眼前的宗主——诚文。而不是其他什么。 平沙剑仙闻此不仅冷笑的说道。 “别说是你,就算是你师傅尚臻在此也不敢如此对我说话。何况是你一个小辈。” 平沙剑仙的语气之中透露出来满满的傲慢之意,这是要狠狠的逼着诚文与她翻脸。 正中平沙剑仙下怀的诚文宗主也是毫无惧色,且声音透露出明显不悦的语调说道。 “尚平师叔,本宗是看在你和家师相处多年的份上才对你礼待有加,但是这一切说话做事还需要平沙剑仙小心斟酌才是。” 诚文宗主先是一个尚平师叔,又一个平沙剑仙,称呼的改变也意味着此时的诚文宗主此时已经把隐藏起来的不悦搬到了明面之上,或者是已经起了杀心。 她仔细,哪怕眼前这位赤脚女子修为绝决,但是她也从来不惧,亦或是有着跃跃欲试之态。 平沙剑仙面对眼前的这位宗主所说之话,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嘴角轻轻一笑,不置一词。 她在心中自然思忖,别说是她如今坐上了宗主之位,哪怕是她师傅坐了宗主之位,对她尚平而言也不过是尔尔,不值一提。 只不过眼前的女子,却比当年她那个师傅尚臻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她面对诚文所说的言语,选择不置一词,并不是对她的话选择妥协,或者是有什么敌意。 而是在思忖她最初的想法要不要因此而改变。 她此次回山除了离山多年,只是想回来看一看故人。 只是在路上才听说出了这样的事情,所以在她心中就萌发出了一个令了如山众人感到可怕的想法。 那就是换宗主,以此来让了如山静人宗得到发展。 因为在她那个时代,虽然了如山静人宗已经开始呈现颓败之势,可是整个静人宗上下无不是披肝沥胆,夙兴夜寐。 经过多年的努力,才遏制住静人宗衰败的势头。 可是,这回山的一路,所见所闻皆是不是当年的了如山静人宗,她对此很是失望。 当她来到山脚下,抬头望去,那一颗颗美人头颅,她心中有悲戚之意,亦有愤怒之意。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的了如山静人宗会落魄成如今这般模样,此等景象不是出自一众人之手,而是出自天鬼五岳一人之手。 这对了如山静人宗来说,自开宗立派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绝无仅有。 第209章 欲言又止 所以,她尚平自来到了如山上,见到这一位位的静人宗子弟,无论是辈分的低微,还是辈分高的,都没有什么太好的脸色。 如今了如山静人宗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在坐的诸位竟然是毫发无损、毫发无伤,那么其中的缘由虽然没有说的太明白,可是这一切也已经不言而喻了。 所以,她在面对尚生的咄咄逼问之下,才难以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 嘴上虽然是懒得说,可是心中不免恶心的说了一句,好事的老匹夫,面对自己人恨不得千刀万剐,可是面对外人又狠不得摇首乞怜。 当真是令人作呕。 所以,在最后没有忍住将本命长剑——重岳狠狠的刺穿了尚生的锁骨。 以此来解心中的怒气。 除了先前对在场的诸位静人宗的高层之外,如今这位诚文宗主回到山中,可是为时已晚。 那悬挂在山崖峭壁的静人宗子弟的头颅,也不能在和好如初。 如今回来不着急如何来处理这件事情,反而是前来第一件事就是对她进行“审问”,或者是称之为“责问”。 如此心胸岂能带领了如山走向当初的辉煌? 所以,平沙剑仙自从见到这位“师侄”,这位“宗主”就没有好脸色。 虽说诚文的一些方面胜过她的她的师傅,但是她的师傅资质不过平平,守城尚可,但是开拓进取就另当别论了。 而眼前的诚文则是开拓有余,但是守城却尚有不足。 平沙剑仙有那么一瞬间恍惚,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不是尚臻的弟子。 性格和处事风格竟然是判若两人,竟然在她的身上看不到半点尚臻的影子。 此时此刻,平沙剑仙的沉默不语,非但没有令大殿之内的氛围变得缓和,反而是变得更加紧张了几分。 就这这样沉默良久,气氛冰冷到了极点,直到这时,一道使人后背发凉的声音突然在大殿角落里升起。 “好了,宗主和尚平,你们两位都无需在介怀什么。” 说完这句话,枯槁老妪缓缓站起那具干瘪的身体,走向前来。 期间曾有人想要搀扶枯槁老妪,但是却被枯槁老妪随手摇摆之间,示意不需要,这才罢休。 枯槁老妪如人间行就将木之人,步履蹒跚的走上前来,让人看到老妪的脚步颤颤巍巍,生怕此时大殿之内升起一阵风就可以把老妪吹倒。 但是眼前虽说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却是没有人去认为眼前的这位枯槁老妪的修为,如今对于静人宗而言,别说枯槁老妪这样“元”字辈的稀有,就连“尚”字辈的都算是稀有的。 所以,枯槁老妪是为数不多的几位“元”字辈的元老之一。既然是“元”字辈的元老,那么必然是活了许多岁月,那么既然是可以活这么久,那么修为肯定是不容小觑的。 心知肚明的众人看到此情此景,不知道该是担忧,还是惊奇,总之是五味杂陈。 可是,此时的枯槁老妪却没有去想众人的心思如何,而是在考前的一个位置坐下,然后又缓缓的说道。 “宗主不必去试探尚平,尚平也不用去迁怒宗主,其中缘由说来便是了。” 枯槁老妪没有去称呼首座女子的名字,也没有仗势去叫诚文位徒孙,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叫诚文为宗主,这无疑是给众人事宜的强烈的信号,同时也是在告诉平沙剑仙,眼前的这位宗主是按照礼法而来,不用太过在意什么。 而对于尚平而言并没有向诚文那般去称呼她为“平沙剑仙”,而是称呼她为“尚平”,同时也无疑不是给在场的众人宣布了平沙剑仙是自己人的强烈信号,特别是坐在首位与平沙剑仙相对的诚文宗主。 果然,在枯槁老妪说完之后,双方的气息都是缓缓将外漏的气息渐渐的收敛起来,此地的那种肃杀之气,也渐渐的小了。 效果显着。 一直都在关注局势的平沙剑仙却枯槁老妪嘴中听出来了一些不同的意味。 所以,她眼神明亮的问道。 “不知道师叔可否给我一个合理地解释,让给弟子心中可否安?” 从始至终,平沙剑仙对待元启的态度都是客气有加,这样着实是让枯槁老妪有些不适应。 因为当年未曾离开的尚平可不是如今这样的态度。 刚开始七百年不见她尚能理解尚平的做法,但是若是一直都是如此,那她在心中就不得不去重新思量了。 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心中元启对于尚平此时此刻的看法就是——太过客气了。 虽说她在见到尚平的那一瞬间就确定了眼前的尚平,是尚平本人,可是在尚平的言谈举止中虽说与当年的变化不是太大,可是她终觉这一切都透露出来不为人察觉的古怪。 这些古怪恐怕在场的除了她之外,再无他人可以这么清晰的察觉了吧。 但是元启却知道此时并不是商讨这个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来解决这满山的静人宗弟子的头颅。 如先前尚平所言,竟然不知道五岳用了什么秘法,她们多次尝试竟然无法去摘取这悬挂满山的美人头颅。 如今大泽山脉的所有目光都在蠢蠢欲动的盯着了如山,现在也逐渐有了一些蠢蠢欲动者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徘徊在了如山下,被击杀者不在少数,可是想要富贵险中求的却在多数。 所以,如今的了如山当真是风雨飘摇中的浮萍。 为了了如山静人宗的稳固,她还是不得不开口说道。 “一个解释何其简单,说说倒也无妨。” 枯槁老妪说完此话之后,如今却是换成诚文宗主有些吃惊,脸色因枯槁老妪的话而变了变。 此时她有些不明白枯槁老妪的心思,这种密事在场的人知晓也皆是因为都是自己人。 虽说眼前的平沙剑仙也算是自己人,可是七百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东西,更何况是人心。 如果是将这些秘密公之于众,这位平沙剑仙是自己人还好说,若不是自己人,那岂不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所以,在思虑之下,坐在首位之上的诚文宗主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元启师祖,这样是否有些不妥?” 第210章 王落雪 诚文宗主说完这话之后,当即就有一道道迎合之声在大殿之内响起。 “是啊,师祖这般做是否还需要考虑一下?” “师叔,此时确实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 大殿之内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只求枯槁老妪能够收回成命,切勿意气用事,已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但是无论是众人如何的争吵不休,最后枯槁老妪也是轻轻的抬起右手,挥了挥。 虽未言语,但其动作却是不言而喻,众人也皆是按捺住内心的躁动,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殿之内,再次如先前一般沉寂无声。 诚文虽说是静人宗的宗主,辖管一宗之事,但是对于这件事情,她也要去看眼前这位老妪的眼色行事。 因为眼前的这个枯槁老妪只是了如山中隐藏势力的代表罢了,其中的内情在场的除了她之外,恐怕没有人再知道这样的密事了。 那些人的存在不仅是对于了如山的密事,更是整个大泽山脉的密事。 对待这一切,坐在一侧的平沙剑仙从始至终,都好似置若罔闻,好似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她只是坐着,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安抚好一切的枯槁老妪,这是才轻轻的说出一些不为人知的密事。她说道。 “你可知道王落雪?” “王落雪?” 平沙剑仙在嘴中嘀咕了一句,半响之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这也难怪,当年平沙剑仙离开的时候,王落雪尚且普通,未曾落入平沙剑仙的视野。所以,她不知道王落雪也是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枯槁老妪并没有理睬平沙剑仙的诧异,先前所问之言,如同不要钱的废话,多此一举。 枯槁老妪接着说道。 “此事要说起来,这个时间线就可长了去了。” 在这时,平沙剑仙问道。 “这个叫王落雪的与五岳此举有着莫大的关系?姓王,那不成是王家的嫡系?” 枯槁老妪对于平沙剑仙的问题,虽未置一词,但是却用颔首的方式告诉了平沙剑仙所说的在理。 王家嫡系,王落雪与这件事情有着莫大的牵连,而且这件事情所牵连的时间,和所牵连的势力,远远要比看到的要大的多。 这些事情,恐怕只有她这些活过那个时代的亲自经历,且又是亲自谋划的静人宗老鬼才知道这种密事的详细情况。 她们所知道的情况,或许要比正史记载的要靠谱的许多。 继而,枯槁老妪又继续说道。 “这一问着实将老婆子问的汗颜呀,但也不可否认的将一些问题搬到了明面之上。” “王落雪是继你之后,我们了如山又一位令人整个大泽山脉都为之惊艳的女子。只是如你一般命运多舛,当年的你是离开了静人宗,而没有去做宗主之位。而落雪那丫头则是……” 枯槁老妪像是调极了人的胃口,话说一半就嘎然而止。之后又是摇头无奈,似是不愿提起这件事,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 “算了,这件事情已经说不清楚了,也没有必要去说清楚了。” 平沙剑仙环视一周,见到众人皆是一脸怅惘,似乎都是不愿意提及这件事。 越是如此,在她心中就越是疑惑,心中躁动的那团火焰在这股风下,有愈来愈大之势。 可是下一刻,平沙剑仙心中那愈来愈大之势的火焰,在枯槁老妪说完下一句话之后,顷刻间就消散于无形。 只听枯槁老妪从嘴中吐出一段话,字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平沙剑仙耳边炸裂,使得平沙剑仙脸色变化无常,一时间竟然忘却了该呈现如何的神情。 枯槁老妪话锋一转的说道。 “五岳除了这一件事之外,应该是察觉到我们静人宗的一些不应该为人知的事情。所以,他在这里明面上是在复仇,其实是在用死来证明了如山静人宗有着巨大问题,将矛头直接指向静人宗,是我们不得不的停下一下动作,来应付这件事。” 枯槁老妪说完这句话,坐在首位的诚文宗主,眼神阴冷,因为她也觉察到了一些端倪。 只不过没有如枯槁老妪那般看的比较透彻。 她心有不甘的说道。 “元启师祖是在说,这一切都是五岳的阴谋?” 元启老妪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首位的诚文,眼神之中流露出来多年未有的复杂之色。随后叹了一口长长的浊气之后,才缓缓的说道。 “或许从王落雪那件事情开始,他五岳就开始注意了如山了,更准确的来说,是更加的关注了如山了。” “如果从那时算起,也有几百年的时间,这几百年的时间,以他的才智,不可能没有发现一些端倪,或许在他心中早已经有了盘算。” 枯槁老妪说到此处,除了一脸茫然的平沙剑仙,殿内其余人皆是神情复杂,心中各有盘算。 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面色阴沉,声音干涩的问道。 “师祖是在说,那五岳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一些事情。” 枯槁老妪脸色依旧是复杂,声音也依旧让人难以入耳的说道。 “此时此刻,或许除了五岳的目光之外,还有更多的目光在注视着整个了如山了。” 说道这里,大殿之内有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令人压抑的喘不过来气。 特别是坐在首位上的诚文宗主,脸色更加复杂且难看。因为在枯槁老妪说出这句话之时,被她藏在心中的一件事情,瞬间被她搬上台面。 随后,有着挥之不去的怅惘。 而诚文脸色的变化,大殿之内很少有人去注意,因为她们都在为枯槁老妪所说的话,而陷入沉思,。 但是有一人却是例外,不错,正是一脸迷惘的平沙剑仙。 正因为不知道枯槁老妪所说是何事,也不知道诚文所问是何事,更不知道殿内众人所思是何事。所以,此时此刻的平沙剑仙才刻意去观察殿内众人的神情, 机缘巧合之下,她才在这短暂之间,观察到了诚文细微的变化。 第211章 段宜生 虽说是短暂之间,也是细微的变化,但是其中的毫无疑问,却是有着诸多隐情。 要不然,会有什么事情,可以使以为身居高位,且修为高深活了几百年的老鬼脸色如此变化呢。所以其中必有隐情,这一点毫无疑问。 只是此时的局势,即便是她平沙剑仙,也是难以看得清楚,其中的水,令她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正如平沙剑仙猜测的那般,此刻诚文心中确实是复杂莫名,其中的一些细节也很准确的被平沙剑仙所捕捉到,但是这其中的缘由恐怕也只有她一人知晓了。 即便是辈分极高的元启老妪,怕也是不知。或许,元启老妪连诚文的变化都没有注意到,更何谈知道什么关于诚文藏在心中的密事呢。 虽说在上一刻,枯槁老妪没有注意到诚文的变化,但是毕竟是活了多年的老鬼,心思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推断。所以,在下一刻,她就很快发现了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的变化。 当她看到诚文那一脸的复杂之色,那双浑浊的如泥潭的双眸,此时此刻也在沟渠之内闪发出丝丝亮光。 是在疑惑,却也有惊惧在内。 殿内众人终于是在各自的心思之中反应过来,随着平沙剑仙和枯槁老妪的目光都去看向坐在首位之上,脸色复杂的宗主诚文。 因为此时此刻宗主诚文的脸上的复杂之色,是明摆着要告诉殿内众人,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所以众人察觉到这一抹异样之后,便将目光死死的盯向坐在首位的宗主诚文。 由此,大殿之内再次陷入死寂。 众人也很有默契的没有出声打断宗主诚文的思索,就连满腹疑问的平沙剑仙在此时,也很有分寸的保持沉默。 就这样沉寂良久,一脸凝重的诚文才觉察到了失态,才渐渐收敛神情,可是无论她如何去做,心中的那一抹忧虑,是无法真正抹去的。 不仅是平沙剑仙心中是疑虑重重,就连在坐的,和宗主诚文相熟的人,她们心中也是满腹疑惑。 以诚文如今的岁数,修为,和身份,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来使她心中惊起波澜了。 可是,事情好像并非是如此。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使这一位修为决绝,行事也决绝的强大鬼修,逼到这份上,她们当真是好奇藏在诚文心中的秘密了。 就在此时,宗主诚文豁然起身,环视四周,最后轻启薄唇,声音淡淡的说道。 “诸位,有一件事情,本宗觉得应该要让你们知晓。” 虽说此时诚文说话的语气,大有俾倪天下的语气,但是在场众人也皆都是修为高深之辈,历经人事之鬼。所以,还是能从诚文言语之间听出来一些别样的异味语气。 即便是众人心中好奇,即便是如此,殿内众人也皆是沉默不语,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诚文见到这等情况,也见怪不怪,好似司空见惯,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然后,她又轻轻的吐出一句话,这一句话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大殿之内回响,且久久无法散去。 她说道。 “本宗再回山途中遇到一人,这人告诉本宗此时大泽山脉要的是平静,而不是动荡,希望本宗与本宗身后之人,以及与我等有牵扯利益的那些,能够在这一时间保持静默。” 宗主诚文话语一出,便如一道惊雷在殿内炸裂开来。 众人表现各不相同。 有惊异,有愤怒,也有平静,更有恍然所悟。 在大殿之内表现惊异的是几人,因为她们很难想出来,在大泽山脉竟然还会有人会对了如山静人宗去指手画脚,大加评点。 而大殿之内表现愤怒的则是以先前尚生为主的几人,因为在大泽山脉竟然会有敢对了如山静人宗的宗主指手画脚,这不仅是对静人宗宗主的不敬,更是对整个了如山的不敬,这样的人竟然会活在大泽山脉,这实在是不应该的事情。 而在大殿之内表现异常的平静的则是平沙剑仙,因为她对于这一切虽然有了一些轮廓,但是还很不清晰,所以她只能作壁上观。 然而在大殿之内对于宗主诚文所说的话表示了然的,也只有哪位辈分最大的元启老妪。 就在此时不禁有人去问。 “宗主所说这人到底是谁?” 诚文再次环视一周,将目光落在哪位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身上,淡淡的说了一个人名。 接下来,大殿之内又是死寂。 环视一周的宗主诚文轻轻的吐出三个字,却好似平地起惊雷,在此地生生炸裂开来,令殿内众人皆是有些震惊。 只听宗主诚文说道。 “段宜生。” 对于在场的众人这个名字都不算是陌生,也都能耳熟能详。 大泽山脉主峰之上有一位冠绝整个大泽山脉的人物,但是在外界都是被尊称为峰主,但是至于这位峰主是如何模样,又是叫做什么。即便是这位峰主在此地称雄已经有了上千年的时间,但是知道段宜生这个名字的少之又少。 所以当殿内众人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怎么可能不震惊的无以复加。 段宜生这个名字虽然在大泽山脉不太响亮,或者并不引人注目。但是主峰峰主这个身份却是每年稳坐却没有人敢提任何意见,只要是提及主峰山的峰主,那可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由此可见,这位峰主的影响力何等巨大。 在这期间,大泽山脉的局势也曾发生过一些变化,可是主峰的位置却一直都是稳如泰山,任凭风吹雨打,乱世浮萍再多,也与主峰山无关。 坐在大殿之内的众人已经很久没有出山,更没有去了解关于山外的一些事情,因为到了她们这种身份和地位,修为天赋已经耗尽,只得是在这里苟延残喘,所以就很少在去关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天赋耗尽、苟延残喘,说的也只是在场的她们这群妇人,而绝对不是再说主峰山上的段宜生。 因为她们在这里空活了很多岁月,虽然已经行至暮年,生死也在尔尔之间,所以她们才能很清楚的知道段宜生这个人物。 第212章 缄默不言 应该是在她们开始踏上修行这道路起,在她们的脑海里就被长辈的耳濡目染之下有了一个高不可攀的山峰,那就是大泽山脉,连贯东西南北的主峰,更是有主峰上的一位了不起的主人。 而且这些年,她们一步步走向迟暮,但是哪位主峰山上的主人却还是依旧意气风发,毫无倾颓之势。 以至于那座高山在她们心中也就由本来就很高,到更高的地步。 也难怪主峰山可以屹立大泽山脉这么多年,也难怪主峰山可以压制北山以北的邪物,而保存南山以南可以得享安稳这么多年,而无外部势力的侵扰。 但是,无论在什么时代,在什么地方,若无外忧,那么必然是有内困。而这些年的了如山静人宗则是陷入了深深的内困之中。 这种内困是来自于了如山静人宗自身,也是来自于大泽山脉以南的诸多势力纷争。 所以在很多年前,大致是在平沙剑仙的那个时代,了如山静人宗已经有了衰败之势,但是经过那一代人的努力,了如山静人宗已经有了中兴之局面。 可是后来,终究是难逃衰败的命运,以至于本代宗主和上代宗主铤而走险, 才有如今众人听到此时面色沉重的宗主诚文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及“段宜生”这个名字,又说了先前的那一番话,而陷入久久难以自拔的恐慌之中。 那一番话,在场的众人皆不是傻子,自然是能够明白其中的意味。 明面上是在规劝,但是实则是在警告。在这个特殊时期,一切都要风平浪静,连一点风波暗涌也不能要。 其中的意味不可不谓不深。 听到这里大殿之内皆是陷入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先回转心神的则是元启和尚平,她们俩都是深深的互看了一眼对方,意味深明,但是都是很有默契的选择闭口无言。 虽然元启和尚平未曾言语,但是元启却对着坐在首位的宗主诚文说道。 “宗主的意思是、、、、、?” 枯槁老妪话没有言尽,因为有些话是她可以去含糊不清的问,但不能摆到明面的去说。所以,在她心中虽然是有了一些猜测,而且这个猜测十有八九的是对的,但是她还是去洋装去问一下。 如此既可以确定她心中的一些猜测,更可以去将一些潜在的麻烦推到这位诚文宗主身上。 被元启老妪这么一问,原本陷入沉思的殿内众人也纷纷的回转心神,想要静待下文,局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走向。 因为此时的局势看似清楚明了,可是在细细的抽丝剥茧之下,却有着诸多风波暗涌。 所以,原本看似明了清晰的局势,此时愈发变得波谲云诡。 起初,殿内的一些人也只是觉得五岳此举不过是为了多年前王落雪的事情,可以隐忍这么多年才爆发,也着实不容易,自然也是无可厚非毕竟是立场不同。 但是,现在越听越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反而更想一场巨大的谋划在内,而且谋划之人所图甚大。 所以她们在听到宗主诚文如此说,便陷入了沉默之中,去思考其中的利弊。 在她们心中自然是有着一些自己的猜测,但是猜测终究是猜测,猜测并不是事实,她需要去验证这些猜测。 听闻元启的问题,诚文眼神也是为之一凝,思忖了片刻说道。 “如果本宗所了不错,段宜生应该是知道了我们的谋划,或者是、、、、、” 诚文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一眼平沙剑仙,然后把后面的娓娓道来,说道。 “或者是,他段宜生也和北山的那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他们也在密谋着什么。”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她们耳朵所听到的话。 因为这句话信息太多了,而且每条消息足以让人震惊到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就连平沙剑仙也有些愣愣出神,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在自己脸上挂些什么表情。 她虽然在最初的时候,一路而来猜测出来了一些事情,但是她却没有料到此时会与“北山”有关,而且诚文所说的话,这其中竟然连哪位主峰山的峰主也与“北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于“北山”的势力,她一直都是讳莫如深,如今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如此做法,她岂能不震惊,不震撼。 此时此刻平沙剑仙脸色复杂,如果真的是按诚文所说,哪位峰主也和“北山”的那些势力牵扯不清,那么今后的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在她未成名之前,这位峰主就已经冠绝整个大泽山脉,而今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是这一方天地的霸主级别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这位峰主来自何方,到底是何地之人,但是居于主峰已然是多年,也能从其中推断出他是某些势力为了稳住北山的一些势力而存在的。 很有可能是地府云落山上走下的人,因为此地于地府而言,更是于云落山而言,都是牵扯极大。 所以,略微看清此地局势的平沙剑仙,加上这些年的阅历,才不得不往这方面去猜测。 如果这些猜测属实的话,那么不仅是此地要变天了,或者整个地府都怕是要变天了。 想到此处,平沙剑仙脸色顷刻之间煞白,毫无血色。 只是平沙剑仙脸上的风景,并无他人去注意,因为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坐在首位宗主诚文的身上。 也将关注点放在了先前的问题上面。 所以,对于平沙剑仙的关注,就少之又少。 平沙剑仙脸色顷刻之间煞白,毫无血色。但是平沙剑仙毕竟是经历过多次生死的人,即便是心中已然翻起来了滔天巨浪,但是面色也是很快的转向平静。 只是在心中埋下了一颗寻找真相的种子,猜测是要去验证的,而不是毫无根据的去瞎想,以此来危言耸听。 但是转而平沙剑仙想到了一个问题,瞬间怒气大盛,身旁的长剑重岳也是剑鸣铮铮。 直到这时,众人的目光才又重新落在平沙剑仙的身上。 众人见到平沙剑仙的这副神情,先是一脸愕然,看了一眼平沙剑仙,又将目光转向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最后当众人目光落在枯槁老妪的脸上时,才恍然惊觉其中的意味。 但是众人此时出奇的默契,选择缄默不言。 好像是有着什么犯忌讳的事情,个个都是忌惮异常莫名。 第213章 讳莫如深 平沙剑仙此时豁然起身,声音冰冷到了极点,用质问的语气对着枯槁老妪说道。 “你们当真是与北山的那些势力相勾连?” 恍然惊觉的平沙剑仙原本心中既不愿意相信这种猜测,但是种种迹象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了如山指向北山。 当她极力压制内心的这种想法的时候,事情的真相再一次让她接近。 原先坐在首位上的诚文与她深深对望了一眼,其中很有可能就夹杂着这种意味。 只是当时在四村其他事情的她,并没有去深究诚文眼神的意思。 可是此时此刻,她平沙剑仙能够远游七百余年而能够存活下来,那么她的心智和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能够从众人的神情和语言中去推断出这些事情,也不足为怪。 若是推断不出来这其中的事情,到是对平沙剑仙的侮辱,才应该觉得是奇怪的事情。 坐在一侧的枯槁老妪面对平沙剑仙的质问,也是将那双浑浊的双眼轻轻的抬起,那双眼眸之中,透露出来无尽岁月的意味。 她面对平沙剑仙的质问,并没有先直接去对平沙剑仙解释什么。 而是先去安抚了一下坐在首位的宗主诚文,因为此时的诚文面对平沙剑仙的所作所为心中原本就很忧闷的心情,像是干柴之上浇上了火星,一触既然。 宗主诚文心中刚要点燃的火焰,在枯槁老妪的眼神示意之下,不得不将心中的怒火压下。 随后,枯槁老妪又用手势安抚了一下殿内的其他人,随后长舒一口浊气,然后声音低沉的说道。 “如你心中所猜想的那般,了如山确实是与北山有着交际。” 枯槁老妪虽然此时并没有去看平沙剑仙,但是还是很冷静的说道。 “你先不用动怒,既然你回来了,如今也遇上了这件事情,也没有丝毫去背着你,那么这其中的缘故,自然是会对你讲清楚。” “听完之后,你再决定如何来做,老婆子不拦你。” 似是想起来什么了什么事情,枯槁老妪又悠悠地说了一句。 “再者说,老婆子也拦不住你。” 枯槁老妪的最后一句话虽然说是轻描淡写,但是在殿内众人心中无疑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岳,而这座山岳直直的砸进众人的心中。 这个砸进众人的心中,自然也是包括坐在首位的那个宗主。 果然,枯槁老妪说完此话之后,原本怒意大盛的平沙剑仙,此时此刻也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怒气,想要看看在场的诸位到底想要玩出什么花招。 而平沙剑仙身旁的长剑“重岳”,此时此刻虽说是停止了剑意鸣鸣。但是它依然是悬浮在平沙剑仙的身侧,距离地面也依然是有着三尺的距离。 看着情形,长剑“重岳”随时都可以拔地而起,去空中摘取人头。 枯槁老妪见到平静下来的平沙剑仙,心中也似是一块大石头安然的落地,然后缓缓的说道。 “此事已然不是你走之后才有了,而是在你之前了如山就曾与北山的一些势力有着秘密约定,或者是在老婆子我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些联系。” 枯槁老妪的声音依旧是难听,未曾让人有半点欣喜之色。 但是,枯槁老妪的话却令平沙剑仙震惊异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或者去思考。 因为这件事情于她而言实在是太过震撼。 因为对于大泽山脉南麓的势力而言,北山的势力于他们而言讳莫如深。 据说在大泽山脉南麓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与北山勾连者死。相传是有这么一说,但是也有人说这是当年的主峰山和两山,三宗四门以及一些其他势力所规定的契约。 关于此类传说,多的不胜枚举。 但是还是以以上两种为最让人可信。 但是,这一切都在言明大泽山脉以北的地方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大泽山脉以南的势力,可以沾染的。 那北山重重之间,层层山峦之中,隐藏的事情多是不为人知的故事。 形如枯槁的老妪所说之言,不仅是在殿内众人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更是在平沙剑仙的心中掀起层层巨浪,心中再难压抑那一股股的震惊之色。 因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了如山会与北山有联系,而且听枯槁老妪所言,这种关系还是牵连甚深,断然不是流于表面的那种简单。 但是,在她心中还是难以放心芥蒂。不仅是因为大泽山脉传言已久的北山和南山的势同水火,更是因为将她带上山的师傅,就是惨死在北山之人的手中,若非是如此,她平沙剑仙又何必远遁了如山七百余年。 苟延残喘,生死一线。 所以血海深仇,又岂能是三言两语的隐情可以化解的,其百余年的仇恨想要化干戈为玉帛,断然不可能。 她平沙剑仙即便是会同意,这七百余年的寒暑,生死一线也断然不会同意。 与往事和解,在她看来断然不可能。 平沙剑仙心中虽是这般想,但是此时她依然可以很平静的选择静静详听,而没有想当年那般,选择弃之不顾,以偏概全。 此时此刻的平沙剑仙则是选择将事情听完,无论如何这样对她而言,只有好处而绝不会有什么坏处。 形如枯槁的老妪见到殿内众人这副神情,也是将其中的原因了然于胸。只不过在此时,她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坐在不起眼位置的平沙剑仙,见到她脸上并没有其他情感波动,心中悄然舒了一口气,也在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随后,枯槁老妪那双写满了岁月的双眸中,流露出来对往事的无限追忆,她心事重重的说道。 “诸位,这些事情,无论是之前说过,还是之前没有说过,当你能够听到老婆子接下来要讲的这一段往事,那么此时此刻的你,就足以让老婆子信任,也足以让整个了如山静人宗信任。” 闻此,众人皆是脸色沉重,且沉默不语。 第214章 浮想联翩 闻此,众人更是脸色沉重,也更加沉默不语。 “因为这其中的一言就可以关乎整个了如山的存亡。当年那些师叔伯以及师傅就是如此对我们这般说的,这些年师叔伯的相继离世,以及众多师兄弟的离世,如今知道这些密事的人已经算是寥寥无几了,所以,今日趁这个契机,不妨与你们多说一说。” 说完此话,枯槁老妪像是如释重负。 像是一块悬挂在心口,且尘封多年石头,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些松动。 众人皆是从枯槁老妪的声调听出来一些无尽岁月的意味,随之不免将自己内心的情感与其产生话语之间产生莫名的情愫在内。 在场的所有人能够进入正岚殿宇之内,又能够在此有一席之地的人,皆是在了如山静人宗巨擘一般的存在,哪一个不是与了如山静人宗息息相关,可以说任何一个都是与了如山静人宗息息相关。 所以,当听到枯槁老妪这般说话,才会陷入寂静无声,沉默无言,因为她们知道其中的利害。 这也正是枯槁老妪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在场之人的原因所在。 正岚殿宇之内,在枯槁老妪声音消散之后,便又沉寂无声。 随后,枯槁老妪便不去在乎殿内众人的表现,而只管自顾自的说道。 “这件事对于了如山算是秘史,也不算是秘史。算作是秘史是因为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与北山相联系,必然会引起南山的众怒,到时我们了如山肯定不能全身而退,到时必然是死伤无数。” “说是秘史,但是也不算是秘史,因为对于这样事情,虽说打不分静人宗的弟子不知道,但是还是有着一部分人是知道的,但是这种人必须是信任和修为都在的。要不然,两者缺其一,都必然会给了如山静人宗带来无尽的麻烦。” 枯槁老妪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转向了坐在首位的宗主诚文身上,然后声音缓缓地说道。 “据说,在五岳再来了如山之前遇见过你的那几位弟子,不知道这种传言是否当真?宗主。” 枯槁老妪说完这话之后,众人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坐在首位之上的宗主诚文。 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没有料到话还没有说的枯槁老妪会突然会把战火引到她的身上,虽说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没有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她镇静从容的环视一周,淡淡的说道。 “这件事本宗也是略有耳闻,除了那几名弟子之外,还有几位奇奇怪怪的人在当时出没。” “据说是在泗水山涧的不远处。” 诚文对此淡淡的解释说道,并没有想要隐瞒的什么,而且还把一些枯槁老妪不知道的细节,都很详细的说了出来。 诚文说归说,但是丝毫没有进行辩解什么,反而是坦坦荡荡。 因为她深深地知道,这一切用不着辩解,是不必,更是不屑。 枯槁老妪其实说这些也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说明,知道接下来想要说的事情的人,这种人必须是信任和修为都并存的。否则期间的麻烦绝不亚于五岳此举。 但是枯槁老妪如此去说,又是如此巧合,不难让人想入非非。 这其中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猫腻,也只有不愿意解释的诚文知道这其中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枯槁老妪在听到泗水山涧这个地名的时候,显得又片刻的若有所思,之后便再无动静。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枯槁老妪有回归到正题上面。 她继续说道。 “关于北山的势力到底是为何物?在了如山上未曾有过关于其的只言片语的记载,所能够有的就是如今这般,口头相传。恐怕整个大泽山脉能有言语记载的地方也是少之又少,能够去详细记载关于北山的消息的,恐怕整个大泽山脉都没有。” 枯槁老妪说话明显的调足了胃口,使人浮想联翩。 此时此刻的平沙剑仙心中也是有着一股怒意,此时的怒意并不全是因为了如山静人宗与北山势力的勾结,当然这些固然是令平沙剑仙心中布满了怒气。 但是此时此刻却不是因为此时而心存怒意,而是眼前的枯槁老妪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着实让人难受。 本来是渐渐明朗的局势,如今被枯槁老妪这般一说,如今又变成了迷雾重重,让人摸不着头脑。 有那么一瞬间,平沙剑仙都在想此时枯槁老妪这般做,是为了为她和在场众人讲解之前的事情,还是为了混淆视听,使她们越发的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枯槁老妪虽然没有去仔细看殿内众人,但是在微弱之间,她也是能过察觉得到殿内众人的气息变化,以此来推测众人心理的变化。 枯槁老妪似是知道这一切并很刻意的去做之前的这一些举动。 但是枯槁老妪虽是有意如此,但并没有延迟太长时间,而遭众怒的下场。 随后,枯槁老妪又缓缓地说道。 “关于北山之事,对于我们南山来说,一直都是让人讳莫如深,不曾有人敢去轻易谈起。在最初的一些势力,并不信这个邪说。所以在人前大肆宣扬,到最后无一不是遭受灭门之灾。” “至于是那些势力,大泽山脉的山志之中并无什么详细的记载,好似记载此事的文官对此心存忌惮之意,并没有对待这样的事情去详加赘述。” 说道此处,枯槁老妪明显的看到殿内众人眼神之中那一抹诧异之色。 枯槁老妪毕竟是活了多年的老怪物,对于众人的神情,自然是了然于胸,很快就会意了。 她们的眼神无非是再说,既然是大泽山脉的山志对这些事情并没有记载,你为何在这里侃侃而谈,岂不是自相矛盾,疑点重重。 这其中,自然是包括坐在首位之上的宗主诚文,也包括坐在不起眼位置的平沙剑仙。 特别是平沙剑仙,她心中早就是想了,若非是自己宗内长辈,换做任何一地,任何一人,此时用这样的情形与她交谈,早就是让她成为剑下亡魂了。 第215章 神情寂然 特别是平沙剑仙,她心中早就是想了,若非是自己宗内长辈,换做任何一地,任何一人,此时用这样的情形与她交谈,早就是让她成为剑下亡魂了。 对此,枯槁老妪淡淡解释的说道。 “想必诸位心中存有疑问,既然并没有文字记载,那么老婆子是如何知道这些不为人知的往事的?” 这一次,枯槁老妪并没有去刻意吊众人的胃口。而是紧接着就说道。 “其实,很简单,原先就已经说道,此间秘史是有宗内长辈亲口告诉与我。” 众人有些恍然,但是也是这个道理,就没有去深究什么。 枯槁老妪并没有去过多的关注殿内众人的脸色,而是在仔细推敲用词遣句的说道。 “关于北山势力,据说里面的势力是当年遗留下的祸乱,是云落山的主人念及旧情,不忍心对其斩尽杀绝。所以,是酆都大帝以无上神通将一座远古山脉移到此处。或是可以换句话来说是,监禁此处,来作为惩罚。” 这一次,枯槁老妪并没有选择像个小女子一般扭扭捏捏,把话说到一半就截然而止,相反这一次直截了当,且单刀直入,给众人了一些闻所未闻的事情呈现于众人面前。 在场众人皆不是那等不经世事之人,所以当她们听到“当年”和“祸乱”,这些字词之时,心中豁然明了这北山势力为何如此令人忌惮,和神秘,以及如此的低调了。 若真是那场战事所遗留的一些后人,那么无论如何她们的修为和势力都是不容小觑的,哪怕如今混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 可是,若是真的有人因此而去小瞧他们,那必然是会因此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此时,平沙剑仙听出了其中的一些异样,所以她说道。 “曾经在大泽山脉盛极一时的传言中,是这样说,整个大泽山脉都是那场战事所遗留下来的遗民,既然是可以肯定北山的那些势力是当年所遗存的远古势力,那么我们南山的势力是否也是如此?是否也是如传言那般,整个南山的势力也是当年那场祸事的所留下的遗民?” 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经由平沙剑仙这么一问,自然也是动摇了殿内众人的那颗坚定的心。 大泽山脉曾有传言,整个大泽山脉都是当年酆都大帝通过无上神通将它从一处密地搬迁而来,传言也曾有大泽山脉几乎尽是当年那场祸事所仅存的遗民。 据史书记载,当年参与那件事情的本来是不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是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天上地下竟然无一人可以幸免于难,几乎是所有势力都被牵扯其中。 很多人都无法独善其身,置身事外。 这些也只是存在于文字之间的一些记载,但是具体是为了什么,不知道是记载此事的史官不愿意、不敢记载,还是不知道,更加详细的内容再也没有流于表面的记录。 这着时不得不让人奇怪。 所以,在各种势力的吹风点火之下,这股猜测之风便如滔滔大浪,一去不可收拾,越穿越邪乎,以至于到最后也没有人真正的了解这事情中的原委,如此之后去探求真相就越来越远,到了最后就很少有人再去求什么真相。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真相早就湮没于这种种猜测之中了。 所以,心中不存在疑问的平沙剑仙才有此一问。 因为,既然是可以确定北山的势力是当年的遗民,那么那些传言就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她们身为南山之人,却为何没有山志里面看到过关于这件事的记载,哪怕是只言片语。 这不得不令她,以及殿内众人感到奇怪。 现在殿内众人都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枯槁老妪,想要在如今仅存的几位元字辈的长辈口中得知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枯槁老妪自然是知道众人的目光是为了何事,但是她却并没有当下就去解释什么。 而是神情在短暂恍惚之后,便是神情寂然。 短暂恍惚之后,枯槁老妪一脸怅然的神情,被平沙剑仙这么一问,似是让她记起了一些尘封多年的事情。 随后,在枯槁老妪那张狰狞的脸上,几经波折,如湖面上荡起层层涟漪一般。 然后,枯槁老妪缓缓说道。 “如你所言,其中大部分是事实。” 枯槁老妪如此坦然承认,众人心中虽然早已经是有了承受准备,但还是被震惊到。 虽然对于远古那场战事很难去考究,但是从流传下来的文字和传说,都足以表明当年的那场战事,或者是战事的惨烈程度是令人胆战心惊的。 而能够亲身参与其中,则必然是能够在当时呼风唤雨的存在。 恐怕这天地之间,都有他的一席之位。 既然了如山是如此,那么其他宗门怕也是如此情况。 那么,先前平沙剑仙所说,得到了元启老妪的认可,那么她们静人宗这一支南山势力,必然也是有着一位惊艳决绝之人,在当年撑起了一片天。 那么为何在她们生长的宗门之内,为何没有关于这位祖师的任何记载呢? 这一点不得不令人感到奇怪。 因为后山的祖师堂内挂满了历代祖师的画像,和摆满了历代祖师的排位。 任何对静人宗了如山有着巨大贡献的祖师都可写书立传,放在心香阁中,以供后代弟子观阅。 在场众人曾经都是了如山静人宗的核心弟子,自然是能够随意进出心香阁查阅典籍的,而关于静人宗的历代祖师,自然是一门必须要掌握的功课。 所以,在场之人对于了如山静人宗的历代祖师,无一不是熟知的,关于她们一生的事迹也都有着详细的记载。 但是她们在听完枯槁老妪所讲的东西之后,便很迅速的在大脑之中翻阅关于有没有这样一位祖师。 可是众人在思忖良久之后,便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在自己的学识之中,并没有这样一位祖师。 所以,众人的心中都在打鼓,在怀疑枯槁老妪说话的真实性。 因为这些东西,毕竟没有真实的文字记载。 即便是有文字记载,那么也不能去全信。因为文字记载,未必都是真的。 左右文字走向的因素太多了。 所以,只能在诸多可能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去寻找一些尽可能相似的地方。 这才是寻找谜底的最好办法。 但是明知道如此,可是在众人的脑海里,却没有任何关于这样一位祖师的文字记载。 第216章 沉默不语 平沙剑仙此时豁然起身,声音冰冷到了极点,用质问的语气对着枯槁老妪说道。 “你们当真是与北山的那些势力相勾连?” 恍然惊觉的平沙剑仙原本心中既不愿意相信这种猜测,但是种种迹象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了如山指向北山。 当她极力压制内心的这种想法的时候,事情的真相再一次让她接近。 原先坐在首位上的诚文与她深深对望了一眼,其中很有可能就夹杂着这种意味。 只是当时在四村其他事情的她,并没有去深究诚文眼神的意思。 可是此时此刻,她平沙剑仙能够远游七百余年而能够存活下来,那么她的心智和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能够从众人的神情和语言中去推断出这些事情,也不足为怪。 若是推断不出来这其中的事情,到是对平沙剑仙的侮辱,才应该觉得是奇怪的事情。 坐在一侧的枯槁老妪面对平沙剑仙的质问,也是将那双浑浊的双眼轻轻的抬起,那双眼眸之中,透露出来无尽岁月的意味。 她面对平沙剑仙的质问,并没有先直接去对平沙剑仙解释什么。 而是先去安抚了一下坐在首位的宗主诚文,因为此时的诚文面对平沙剑仙的所作所为心中原本就很忧闷的心情,像是干柴之上浇上了火星,一触既然。 宗主诚文心中刚要点燃的火焰,在枯槁老妪的眼神示意之下,不得不将心中的怒火压下。 随后,枯槁老妪又用手势安抚了一下殿内的其他人,随后长舒一口浊气,然后声音低沉的说道。 “如你心中所猜想的那般,了如山确实是与北山有着交际。” 枯槁老妪虽然此时并没有去看平沙剑仙,但是还是很冷静的说道。 “你先不用动怒,既然你回来了,如今也遇上了这件事情,也没有丝毫去背着你,那么这其中的缘故,自然是会对你讲清楚。” “听完之后,你再决定如何来做,老婆子不拦你。” 似是想起来什么了什么事情,枯槁老妪又悠悠地说了一句。 “再者说,老婆子也拦不住你。” 枯槁老妪的最后一句话虽然说是轻描淡写,但是在殿内众人心中无疑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岳,而这座山岳直直的砸进众人的心中。 这个砸进众人的心中,自然也是包括坐在首位的那个宗主。 果然,枯槁老妪说完此话之后,原本怒意大盛的平沙剑仙,此时此刻也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怒气,想要看看在场的诸位到底想要玩出什么花招。 而平沙剑仙身旁的长剑“重岳”,此时此刻虽说是停止了剑意鸣鸣。但是它依然是悬浮在平沙剑仙的身侧,距离地面也依然是有着三尺的距离。 看着情形,长剑“重岳”随时都可以拔地而起,去空中摘取人头。 枯槁老妪见到平静下来的平沙剑仙,心中也似是一块大石头安然的落地,然后缓缓的说道。 “此事已然不是你走之后才有了,而是在你之前了如山就曾与北山的一些势力有着秘密约定,或者是在老婆子我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些联系。” 枯槁老妪的声音依旧是难听,未曾让人有半点欣喜之色。 但是,枯槁老妪的话却令平沙剑仙震惊异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或者去思考。 因为这件事情于她而言实在是太过震撼。 因为对于大泽山脉南麓的势力而言,北山的势力于他们而言讳莫如深。 据说在大泽山脉南麓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与北山勾连者死。相传是有这么一说,但是也有人说这是当年的主峰山和两山,三宗四门以及一些其他势力所规定的契约。 关于此类传说,多的不胜枚举。 但是还是以以上两种为最让人可信。 但是,这一切都在言明大泽山脉以北的地方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大泽山脉以南的势力,可以沾染的。 那北山重重之间,层层山峦之中,隐藏的事情多是不为人知的故事。 形如枯槁的老妪所说之言,不仅是在殿内众人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更是在平沙剑仙的心中掀起层层巨浪,心中再难压抑那一股股的震惊之色。 因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了如山会与北山有联系,而且听枯槁老妪所言,这种关系还是牵连甚深,断然不是流于表面的那种简单。 但是,在她心中还是难以放心芥蒂。不仅是因为大泽山脉传言已久的北山和南山的势同水火,更是因为将她带上山的师傅,就是惨死在北山之人的手中,若非是如此,她平沙剑仙又何必远遁了如山七百余年。 苟延残喘,生死一线。 所以血海深仇,又岂能是三言两语的隐情可以化解的,其百余年的仇恨想要化干戈为玉帛,断然不可能。 她平沙剑仙即便是会同意,这七百余年的寒暑,生死一线也断然不会同意。 与往事和解,在她看来断然不可能。 平沙剑仙心中虽是这般想,但是此时她依然可以很平静的选择静静详听,而没有想当年那般,选择弃之不顾,以偏概全。 此时此刻的平沙剑仙则是选择将事情听完,无论如何这样对她而言,只有好处而绝不会有什么坏处。 形如枯槁的老妪见到殿内众人这副神情,也是将其中的原因了然于胸。只不过在此时,她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坐在不起眼位置的平沙剑仙,见到她脸上并没有其他情感波动,心中悄然舒了一口气,也在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随后,枯槁老妪那双写满了岁月的双眸中,流露出来对往事的无限追忆,她心事重重的说道。 “诸位,这些事情,无论是之前说过,还是之前没有说过,当你能够听到老婆子接下来要讲的这一段往事,那么此时此刻的你,就足以让老婆子信任,也足以让整个了如山静人宗信任。” 闻此,众人皆是脸色沉重,且沉默不语。 第217章 迷雾重重 随后,枯槁老妪又重新说了一句。 “老婆子希望在座的诸位可以守口如瓶今天的所讲的事情。” 闻此,众人更是脸色沉重,也更加沉默不语。 “因为这其中的一言就可以关乎整个了如山的存亡。当年那些师叔伯以及师傅就是如此对我们这般说的,这些年师叔伯的相继离世,以及众多师兄弟的离世,如今知道这些密事的人已经算是寥寥无几了,所以,今日趁这个契机,不妨与你们多说一说。” 说完此话,枯槁老妪像是如释重负。 像是一块悬挂在心口,且尘封多年石头,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些松动。 众人皆是从枯槁老妪的声调听出来一些无尽岁月的意味,随之不免将自己内心的情感与其产生话语之间产生莫名的情愫在内。 在场的所有人能够进入正岚殿宇之内,又能够在此有一席之地的人,皆是在了如山静人宗巨擘一般的存在,哪一个不是与了如山静人宗息息相关,可以说任何一个都是与了如山静人宗息息相关。 所以,当听到枯槁老妪这般说话,才会陷入寂静无声,沉默无言,因为她们知道其中的利害。 这也正是枯槁老妪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在场之人的原因所在。 正岚殿宇之内,在枯槁老妪声音消散之后,便又沉寂无声。 随后,枯槁老妪便不去在乎殿内众人的表现,而只管自顾自的说道。 “这件事对于了如山算是秘史,也不算是秘史。算作是秘史是因为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与北山相联系,必然会引起南山的众怒,到时我们了如山肯定不能全身而退,到时必然是死伤无数。” “说是秘史,但是也不算是秘史,因为对于这样事情,虽说打不分静人宗的弟子不知道,但是还是有着一部分人是知道的,但是这种人必须是信任和修为都在的。要不然,两者缺其一,都必然会给了如山静人宗带来无尽的麻烦。” 枯槁老妪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转向了坐在首位的宗主诚文身上,然后声音缓缓地说道。 “据说,在五岳再来了如山之前遇见过你的那几位弟子,不知道这种传言是否当真?宗主。” 枯槁老妪说完这话之后,众人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坐在首位之上的宗主诚文。 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没有料到话还没有说的枯槁老妪会突然会把战火引到她的身上,虽说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没有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她镇静从容的环视一周,淡淡的说道。 “这件事本宗也是略有耳闻,除了那几名弟子之外,还有几位奇奇怪怪的人在当时出没。” “据说是在泗水山涧的不远处。” 诚文对此淡淡的解释说道,并没有想要隐瞒的什么,而且还把一些枯槁老妪不知道的细节,都很详细的说了出来。 诚文说归说,但是丝毫没有进行辩解什么,反而是坦坦荡荡。 因为她深深地知道,这一切用不着辩解,是不必,更是不屑。 枯槁老妪其实说这些也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说明,知道接下来想要说的事情的人,这种人必须是信任和修为都并存的。否则期间的麻烦绝不亚于五岳此举。 但是枯槁老妪如此去说,又是如此巧合,不难让人想入非非。 这其中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猫腻,也只有不愿意解释的诚文知道这其中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枯槁老妪在听到泗水山涧这个地名的时候,显得有片刻的若有所思,之后便再无动静。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枯槁老妪又回归到正题上面。 她继续说道。 “关于北山的势力到底是为何物?在了如山上未曾有过关于其的只言片语的记载,所能够有的就是如今这般,口头相传。恐怕整个大泽山脉能有言语记载的地方也是少之又少,能够去详细记载关于北山的消息的,恐怕整个大泽山脉都没有。” 枯槁老妪说话明显的调足了胃口,使人浮想联翩。 此时此刻的平沙剑仙心中也是有着一股怒意,此时的怒意并不全是因为了如山静人宗与北山势力的勾结,当然这些固然是令平沙剑仙心中布满了怒气。 但是此时此刻却不是因为此时而心存怒意,而是眼前的枯槁老妪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着实让人难受。 本来是渐渐明朗的局势,如今被枯槁老妪这般一说,如今又变成了迷雾重重,让人摸不着头脑。 有那么一瞬间,平沙剑仙都在想此时枯槁老妪这般做,是为了为她和在场众人讲解之前的事情,还是为了混淆视听,使她们越发的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枯槁老妪虽然没有去仔细看殿内众人,但是在微弱之间,她也是能够察觉得到殿内众人的气息变化,以此来推测众人心理的变化。 枯槁老妪似是知道这一切并很刻意的去做之前的这一些举动。 但是枯槁老妪虽是有意如此,但并没有延迟太长时间,而遭众怒的下场。 随后,枯槁老妪又缓缓地说道。 “关于北山之事,对于我们南山来说,一直都是让人讳莫如深,不曾有人敢去轻易谈起。在最初的一些势力,并不信这个邪说。所以在人前大肆宣扬,到最后无一不是遭受灭门之灾。” “至于是那些势力,大泽山脉的山志之中并无什么详细的记载,好似记载此事的文官对此心存忌惮之意,并没有对待这样的事情去详加赘述。” 说道此处,枯槁老妪明显的看到殿内众人眼神之中那一抹诧异之色。 枯槁老妪毕竟是活了多年的老怪物,对于众人的神情,自然是了然于胸,很快就会意了。 她们的眼神无非是再说,既然是大泽山脉的山志对这些事情并没有记载,你为何在这里侃侃而谈,岂不是自相矛盾,疑点重重。 这其中,自然是包括坐在首位之上的宗主诚文,也包括坐在不起眼位置的平沙剑仙。 特别是平沙剑仙,她心中早就是想了,若非是自己宗内长辈,换做任何一地,任何一人,此时用这样的情形与她交谈,早就是让她成为剑下亡魂了。 第218章 蛛丝马迹 对此,枯槁老妪淡淡解释的说道。 “想必诸位心中存有疑问,既然并没有文字记载,那么老婆子是如何知道这些不为人知的往事的?” 这一次,枯槁老妪并没有去刻意吊众人的胃口。而是紧接着就说道。 “其实,很简单,原先就已经说道,此间秘史是有宗内长辈亲口告诉与我。” 众人有些恍然,但是也是这个道理,就没有去深究什么。 枯槁老妪并没有去过多的关注殿内众人的脸色,而是在仔细推敲用词遣句的说道。 “关于北山势力,据说里面的势力是当年遗留下的祸乱,是云落山的主人念及旧情,不忍心对其斩尽杀绝。所以,是酆都大帝以无上神通将一座远古山脉移到此处。或是可以换句话来说是,监禁此处,来作为惩罚。” 这一次,枯槁老妪并没有选择像个小女子一般扭扭捏捏,把话说到一半就截然而止,相反这一次直截了当,且单刀直入,给众人了一些闻所未闻的事情呈现于众人面前。 在场众人皆不是那等不经世事之人,所以当她们听到“当年”和“祸乱”,这些字词之时,心中豁然明了这北山势力为何如此令人忌惮,和神秘,以及如此的低调了。 若真是那场战事所遗留的一些后人,那么无论如何她们的修为和势力都是不容小觑的,哪怕如今混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 可是,若是真的有人因此而去小瞧他们,那必然是会因此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此时,平沙剑仙听出了其中的一些异样,所以她说道。 “曾经在大泽山脉盛极一时的传言中,是这样说,整个大泽山脉都是那场战事所遗留下来的遗民,既然是可以肯定北山的那些势力是当年所遗存的远古势力,那么我们南山的势力是否也是如此?是否也是如传言那般,整个南山的势力也是当年那场祸事的所留下的遗民?” 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经由平沙剑仙这么一问,自然也是动摇了殿内众人的那颗坚定的心。 大泽山脉曾有传言,整个大泽山脉都是当年酆都大帝通过无上神通将它从一处密地搬迁而来,传言也曾有大泽山脉几乎尽是当年那场祸事所仅存的遗民。 据史书记载,当年参与那件事情的本来是不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是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天上地下竟然无一人可以幸免于难,几乎是所有势力都被牵扯其中。 很多人都无法独善其身,置身事外。 这些也只是存在于文字之间的一些记载,但是具体是为了什么,不知道是记载此事的史官不愿意、不敢记载,还是不知道,更加详细的内容再也没有流于表面的记录。 这着时不得不让人奇怪。 所以,在各种势力的吹风点火之下,这股猜测之风便如滔滔大浪,一去不可收拾,越穿越邪乎,以至于到最后也没有人真正的了解这事情中的原委,如此之后去探求真相就越来越远,到了最后就很少有人再去求什么真相。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真相早就湮没于这种种猜测之中了。 所以,心中不存在疑问的平沙剑仙才有此一问。 因为,既然是可以确定北山的势力是当年的遗民,那么那些传言就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她们身为南山之人,却为何没有山志里面看到过关于这件事的记载,哪怕是只言片语。 这不得不令她,以及殿内众人感到奇怪。 现在殿内众人都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枯槁老妪,想要在如今仅存的几位元字辈的长辈口中得知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枯槁老妪自然是知道众人的目光是为了何事,但是她却并没有当下就去解释什么。 而是神情在短暂恍惚之后,便是神情寂然。 短暂恍惚之后,枯槁老妪一脸怅然的神情,被平沙剑仙这么一问,似是让她记起了一些尘封多年的事情。 随后,在枯槁老妪那张狰狞的脸上,几经波折,如湖面上荡起层层涟漪一般。 然后,枯槁老妪缓缓说道。 “如你所言,其中大部分是事实。” 枯槁老妪如此坦然承认,众人心中虽然早已经是有了承受准备,但还是被震惊到。 虽然对于远古那场战事很难去考究,但是从流传下来的文字和传说,都足以表明当年的那场战事,或者是战事的惨烈程度是令人胆战心惊的。 而能够亲身参与其中,则必然是能够在当时呼风唤雨的存在。 恐怕这天地之间,都有他的一席之位。 既然了如山是如此,那么其他宗门怕也是如此情况。 那么,先前平沙剑仙所说,得到了元启老妪的认可,那么她们静人宗这一支南山势力,必然也是有着一位惊艳决绝之人,在当年撑起了一片天。 那么为何在她们生长的宗门之内,为何没有关于这位祖师的任何记载呢? 这一点不得不令人感到奇怪。 因为后山的祖师堂内挂满了历代祖师的画像,和摆满了历代祖师的排位。 任何对静人宗了如山有着巨大贡献的祖师都可写书立传,放在心香阁中,以供后代弟子观阅。 在场众人曾经都是了如山静人宗的核心弟子,自然是能够随意进出心香阁查阅典籍的,而关于静人宗的历代祖师,自然是一门必须要掌握的功课。 所以,在场之人对于了如山静人宗的历代祖师,无一不是熟知的,关于她们一生的事迹也都有着详细的记载。 但是她们在听完枯槁老妪所讲的东西之后,便很迅速的在大脑之中翻阅关于有没有这样一位祖师。 可是众人在思忖良久之后,便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在自己的学识之中,并没有这样一位祖师。 所以,众人的心中都在打鼓,在怀疑枯槁老妪说话的真实性。 因为这些东西,毕竟没有真实的文字记载。 即便是有文字记载,那么也不能去全信。因为文字记载,未必都是真的。 左右文字走向的因素太多了。 所以,只能在诸多可能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去寻找一些尽可能相似的地方。 这才是寻找谜底的最好办法。 但是明知道如此,可是在众人的脑海里,却没有任何关于这样一位祖师的文字记载。 第219章 鲜为人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大殿之内响起。 “既然是元启师叔是知道内幕的人,不知道我们属于当年的哪一位的后人?有到底是何原因被幽居于此?”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众人正好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止住伤势的尚生身上。 并没有人去过分的去关注尚生的伤势,而是更加的关注尚生所提出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众人又是将那一双双炽热的目光落在元启老妪的身上。 尚生所问的问题太过吸引人,她们从小都是被灌输着同一个思想,就是她们不能走出大泽山脉。 起初她们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走出大泽山脉,到了后来她们又多了一个疑问,如何走出大泽山脉? 最后,有两个问题一直都萦绕在大泽山脉之中,就是她们为什么不能走出大泽山脉,其中的原因在其中流传的很多很多。 其二就是她们该如何走出大泽山脉,其间的传闻更是不胜枚举。 但是无例外的是,诸多传闻,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 所以,无数的大泽山脉中人,都在这两个问题中出生,又在这两个问题中死去。 当然其中不乏又不敢寂寞之辈,但是下场无一例外都是很惨。 至于这个下场很惨是出于何人之手,就鲜为人知了。 其中的传闻又是纷纷复杂。 传闻越多,事情真相就越难寻找。所以,大泽山脉中的生灵,大多数浑浑噩噩过完一生,不知道因何而来,更不知道因何而去。 所以,哪怕殿内众人已经是活了数百年,应该早已是看淡这世间一切,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困扰她们一生的问题,兴趣自然是快意勃勃。 此时此刻,殿内众人的双眸之中流露出多年未见的亮光,兴致盎然。 只是在下一刻,众人的眼中的亮光,在枯槁老妪的萎靡的神情下,如一支在黑夜中被清风吹灭的烛火,渐渐将那抹光亮淹没在这漆黑的夜色中。 随后,又陷入了如坟墓一般的死气沉沉。 从她们那一双双的眼神中,再难看出有什么颜色存在。 果然,神情萎靡低怜的枯槁老妪,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对与这个问题,虽然是问题是司空见惯,但是你们可曾见过哪一个有份量的大人物去谈论过这件事情?” 听闻枯槁老妪说道这些,殿内众人此时此刻才去思考这个她们忽略的问题。 确实是如此,这么多年虽然是常常听闻这样的传言,可是却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货色,为了引起关注,而施展的一些雕虫小技。 虽然可以引起关注,但是除了如此,就再无其他。 但是往往是因为这样,而让人忽略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从来没有那个有份量的大人物去谈论过这样的事情。 如今被这么一提,才让人毛骨悚然,有一种讳莫如深的态势。 如强大的主峰山的峰主,以及这南山的三宗四门,和一些不愿出世的散修。 以及那强横的北山一脉,如此强悍的势力,都是在此保持沉默,不敢声张。 若是其中没有什么问题,恐怕是个鬼都不会信。 见到众人这般神情,枯槁老妪似是早有预料一般,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继续说道。 “这两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并不简单。虽说在大泽山脉有很多传闻,但是却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并不全是问题和答案太过吸引人,而是这个太过吸引人的问题和答案背后的真相,鲜为人知。” 说到此处,枯槁老妪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而这个鲜为人知,至少是老婆子我不曾知道。” “至于谁能知道这样的事情,恐怕整个大泽山脉之内,除了那不为人知的北山势力之外,恐怕就只剩下主峰山上那位了。” 在枯槁老妪说完此话之后,大殿之内再次陷入死寂之中。 虽说枯槁老妪说的并没有什么错,其中的结果也在她们的意料之中,但是失望还是牢牢地萦绕在她们的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些并不是讲道理就可以讲清楚的,道理虽然是可以讲的清楚,但是未必可以讲的明白。 哪怕是道理浅显易懂,十分明了,但是至于是否要明白,还是在听道理的人是否愿意去听明白。 若是听道理的人想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么在浅显易懂的道理,再清楚明了的道理,也很难讲清楚、更难说的明白。 此时此刻,殿内众人皆是如此。 明明离真相只有一线之隔,仅仅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可是努力了多年,废了好大的功夫,还是不曾撼动它分毫,这样怎能不让人心中心怀芥蒂。 对于这个真相,很多人都是终其一生,都未曾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而在这种无尽的遗憾中死去。 大殿之内的众人,脸上尽是悲戚之意,因为她们也是这很多人之中的一位。 对于枯槁老妪所说的知道真相之人,在场众人也皆是望洋兴叹,进而望而却步。 无论是主峰山上的那位峰主,还是大泽山脉以北的势力,都不是她们可以染指的存在。所以,这个答案说与不说,皆是徒费口舌,并没有其他作用。 所以,说了这么多之后,并不是抽丝剥茧的探求出来一些想要知道的答案,反而是在原本那张薄薄的窗户纸上又重重的刷了一层浆,是原来就不清楚的答案,更加的糊涂了几分。 就在众人仔细梳理自己心中的一些蛛丝马迹的时候,大殿之内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打破其间的安静。 众人只听坐在首位的宗主诚文说道。 “尚平师叔,据说当年你离开了如山除了是查询元勺师祖的死因,更是去寻求这大泽山脉的秘密,其中就包括刚刚所说的两个问题。不知道这七百年,尚平师叔可曾找到心中的那个答案?” 诚文口中的元勺师祖就是眼前这位平沙剑仙的恩师,在七百年前的一趟外出之时,惨死他地。 此事在当年的平沙剑仙心中产生了心魔,在一位祖师的建议下,她离开了如山去寻求心中的那份答案。 只不过这一走,就是七百余年。 第220章 几近疯魔 这其间,未曾听到尚平的半点音讯,以至于曾经劝说过她的那位祖师,曾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错了。 由于她的过错,而将一位发扬了如山静人宗的后起之秀扼杀于摇篮之内。 这件事情一直都作为这位祖师的心中的魔障,时时刻刻萦绕在她的心中。以至于在这位祖师的晚年,使其过的并不是太好,可以用凄凉二字来形容。 多年前,这位起初出于好心帮助尚平的祖师,终于在悔恨和内疚中死去。 只不过这件事情鲜为人知,知道这件事情的并不算太过,整个了如山也仅仅只有几位罢了。 而此时的宗主诚文就是从当年那几位了解内情的人口中得知的这一些消息,虽然是不曾看到事情的全貌,但是在只言片语中窥探的事情,与真相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所以,她诚文才有先前这么一问。 当然是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原因,更深层的原因,在这位“年轻”的宗主心中,依然是一道过不去的坎,所以她只是这般去问,而没有牵扯到关于“宗主”之位的这样敏感的话题和字眼。 如此去做,双方皆是留足脸面和后路。 在场之人,除了元启老妪知道内情,其余人皆是一脸震惊之色的观望着身边身悬重剑的平沙剑仙。 而此时此刻的枯槁老妪,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浊气,其余再也没有去做任何表示。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平沙剑仙心中和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似是早已经料到会有人提及此事。 避无可避,那就无需多加掩饰什么,既不光明磊落,有限的小家子气。 这些都不是她平沙剑仙的所追求的。 所以,他即使知道诚文是不怀好意的询问,她也没有故作姿态,去遮遮掩掩。 当下只是轻轻的撇了一眼坐在首位上的诚文,心中也只是微微一叹,随后很爽朗的说道。 “不错,当年离开确实是因为家师被害,才想要出去寻找凶手。以至于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再回来时早已经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当平沙剑仙说到最后的“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时候,特意是加重了几分语气。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着几分刺耳之意。 曾与平沙剑仙熟络的几人,自然也包括先前被平沙剑仙一剑刺伤的尚生,脸色都有着几分僵硬。 因为平沙剑仙口中的言外之意,她们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如果是细细去看殿内众人的脸色,除了这尚生这几位之外。就连枯槁老妪和坐在首位的宗主诚文,她们俩的脸色也都有一些不自然,只是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罢了。 只是自觉是理亏,所以都没有对平沙剑仙唇口相讥。 平沙剑仙见到众人如此神情,非但没有什么得意之色,反而是在嘴角扬起一定的弧度,伴随而来也只是一声冷笑。 平沙剑仙并没有在众人的表现上浪费太多时间,而是直奔众人关心的话题,并没有像枯槁老妪一般,吊人心悬,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师尊之死,与北山那些有关?我不知道你们先前是怎么与北山交易,但是师尊应该是当年的一环,至于师尊当年为何会惨死在北山之人的手中,怕是又是一桩秘史。” 枯槁老妪听到这些神情中的那些不自然则更是多了几分,但是平沙剑仙将这些收到眼底,却并没有去质问枯槁老妪什么。 而是选择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也多多少少的了解了一些内情,所以对于师尊之死,我虽然心怀芥蒂,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有些事情不可强求,况且有些强求的事情,更是自己内心无法释怀的。比如师尊当年所要坚守的事情,哪怕是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想到这里,我对于师尊之死多多少少有些释怀。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其中的因果也看淡了一些。” 枯槁老妪此时此刻,眼眸深邃,不可名状。 听到平沙剑仙如此波澜无惊的娓娓道来,对此最为震惊的无疑是尚生和枯槁老妪。因为对于当年元勺之死,平沙剑仙几近疯魔。 多亏当年的那位老祖,才帮助平沙剑仙稳固了心神,所以才没有使她误入歧途。 但是当年的那位老祖虽然为平沙剑仙稳固了心神,但是平沙的剑仙的状态和精气神却是大不如从前,以至于修为一落千丈之后,又一退千里。 眼看这样一位后起之秀,就要断送于此。 也因此,平沙剑仙作为当年平字辈中的佼佼者,却因为尚勺的死去,而没有继承原本该属于她的宗主之位。 而恰巧将宗主之位阴差阳错的传给了与之相比而言,并不算出众的尚臻,在当时不少前辈和同辈之中的一些人为此感到可惜。 可是当时的平沙剑仙也确实不适合做一山之主,所以即便是有反对之声,也不得不在现实面前选择妥协。 到了最后,那位对平沙剑仙不错的老祖,不得不与平沙剑仙彻夜长谈,想要为她解惑,想要为她斩除心魔。 最后的办法,自然是最简单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平沙剑仙自己去寻求心中的答案。 自囚于山中,远远是不能找到答案的。所以,那位老祖就告诉平沙剑仙山下的道很长很远,其中必然有你的因果,不妨放开脚步去走一走,看一看。 然后,平沙剑仙这一走就是七百年。 这七百年,起初还能得知一些消息的老祖心中还是很欣慰,可是当平沙剑仙彻底销声匿迹之后,原本还不担心的老祖,慢慢的变得忧愁。 最后,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光,她都是在愧疚中度过。 虽说修行之人生死之事本应该看淡,因为修行路上不死你死就是我亡,这是世间常态,就连天地间最强大的鬼修也难免一死,更何况是他们。但是这些不知轻重的道理总是说这简单,做着却还是十分艰难。 劝别人容易,真到了劝自己的时候,却会发现难如登天。 况且有些人路的选择还曾与自己有着莫大的牵连,所以想要置身事外,独善其身,是远远不可能的。 第221章 离去之意 曾与尚勺关系不错,也与平沙剑仙关系不错的枯槁老妪,见到平沙剑仙能够如此从容的讲述这些,在心中也能够明白,她这是彻底的放下当年的事情。 至于平沙说的原因,她则是半信半疑。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平沙剑仙虽然说的句句在理,但是其中却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就如她先前所讲一般,她也是并没有将事情的实情全盘托出。 那么,比她还要精明的平沙剑仙则更会让人深不可测。 所以,她所说之事想必并不是那么简单。 平沙剑仙并不在众人心中的心思如何去向,也不去在意众人的心思如何汹涌。 平沙剑仙说完这些并没有选择沉默,而是继续说道。 “对于先前的两个问题,我确实有了一些眉目,但是却不能在此言及,我想在座的诸位可以理解。” 率先打破平沙剑仙所营造出来的平静的并不是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而是一直都和平沙剑仙有过节的尚生。 只听她阴阳怪气的说道。 “是吗?理解?眉目?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你所说的这个眉目?” 殿内众人听到尚生的阴阳怪气的语气,都是一副看戏的神情,她们倒是乐见其成,不怕没有热闹,就怕热闹不够大,不够看。 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幸灾乐祸的神情,但是从那一双明眸之中可以看出来她还是愿意见到平沙剑仙吃瘪的。 倒是坐在一侧的枯槁老妪,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后选择闭眼不看,闭口不言。 平沙剑仙并不是什么不同世事之辈,反而是通晓世事之辈,对于众人的神情自然是了然于胸。 即便众人表现令她很失望,但是她也没有打算和在场的众人计较什么。 反而是对与她恶语相向的尚生,她倒是不介意再多给她一些教训。 只见平沙剑仙未曾言语半句,而是将身边的重剑——重岳释放出大量的光芒。 只此一下,就让尚生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脑袋,以及下意识的看来一下自己受伤的臂膀。 随后,面红耳赤的大声喝道。 “尚平,你大胆。” 大殿之内的剑意并没有因为尚生的一句话而有所减退,反而是剑意更胜先前。 随后,平沙剑仙环视一周,看着蠢蠢欲动的众人,不禁冷哼说道。 “大胆?七百年前你们就该知道本尊是如何的大胆,现在还在此叫嚣。” 此时此刻的平沙剑仙没有去用“我”这个称谓,而是选择一个“本尊”这样一个称呼。显然是有意在与众人拉开关系,有撕破脸的苗头。 而在此时,就连闭眼养神的枯槁老妪也有些诧异,为何先前还和善的平沙剑仙,此时此刻会是这般模样。 即便是心中不满,但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随即枯槁老妪眉目流转,片刻之后便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心中不禁感叹。 “元勺虽然故去那么多年,没有想到这个弟子还能为她的事情念念不忘,此间的师徒之情,真不是常人能来揣测的。” “虽然嘴上是说不介意尚勺的死因,可是在心中怕还是耿耿于怀。对于元勺的死因,她可不相信尚平这七百年只有一些眉目这么简单。恐怕当她听到了如山和北山势力有勾结的时候,心中就生出了别样的意思。不然,不会在此时借尚生的问题故意发难。” “这也怪尚生不懂眼色,明知道与尚平不对付,修为也比不上她,还要处处与她作对。七百年前就不是对手,如今的差距则是更大,如今再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对于此事枯槁老妪碍于情面也不便多说什么,况且此时的尚平早就有了离去之意,所以才来找来这样一个事由。 毕竟七百年的时间,很多人、很多事、都已经物是人非。 恐怕心中的那一丝丝的留念也在此时此刻消散于这片天地之间了。 面对尚生的叫嚣,平沙剑仙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在心中,现在更是懒得去看她那一副丑恶的叫嚣都懒得去看。 此时此刻的平沙剑仙心中那本来就有的怒火,此时更是像压不住的火山,由原先蠢蠢欲动,变得喷涌而出。 不管如何,不管是如今的了如山静人宗还是现在的了如山静人宗,既然是和北山势力勾结,那么与她平沙剑仙就是格格不入,也即使生死之敌。 说到底,她心中的死结并没有解开,反而是随着时间堆积更加显得无医可医,无药可救。但是,她深深知道自己内心的魔障,所以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将心中的幽闭藏于深山,埋于幽谷。 但是此时此刻,既然事情已然明了,那就没有必要去装腔作势,不得自我。 想到这里,平沙剑仙霍然起身,随后身边的重剑当下是熠熠生辉,光芒大涨。 平沙剑仙的这个举动,着实将藏在角落的尚生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并且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但是当下尚生就意识到了自己窘态,脸色随之也变的有些不自然,自己又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了几小步。 随后看了一眼殿内众人,见到殿内众人都将目光放在起身而立的平沙剑仙,并没有注意到身处角落的她的时候,她心中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此时此刻竟然是有些感激眼前的平沙剑仙。 但是,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很决绝的将这个念头摁死在心中,随后一脸嫌弃。 她在这一瞬间才恍然明白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又一阵为之恶心,以至于脸色更加难看。 只是此时此刻无论尚生的脸色如何变化,如何的精彩,都没有人去刻意注意。 站起身的平沙剑仙环视一周,微微在尚生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没有窥探到尚生的全貌,但是从尚生的神情之间还是可以察觉到一些异样之色。 只是此时此刻的平沙剑仙并没有心思在这上面多加停留,所以并没有细究尚生的内心变化。 第222章 灵修上人 只是此时此刻的平沙剑仙并没有心思在这上面多加停留,所以并没有细究尚生的内心变化。 平沙剑仙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首位之上的诚文的面前,然后她眼神凌厉,声音冰冷的说道。 “言已至此,再多皆不是你我本意,有些事情你不会说,我也不会说,所以也没有什么值得可关注的消息,再多说也没有意思。” 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自然是明白平沙剑仙所说的意思,从一开始她们互相都是虚以为蛇。 所以有些事情,她们并不是发自真心,更不是本意。 但是先前都是藏于暗地,并没有搬到台面上,双方还都有一丝退路。现而今,平沙剑仙竟然将这些搬到台面上,这就说明最后一层窗户纸也都捅破了,那么屋里屋外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再也没有余地。 所以对于平沙剑仙的话,诚文坐在首位之上,虽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之中透露有层层杀气涌现。 除了坐在首位之上的宗主诚文,已经坐在靠前的位置的枯槁老妪眼神也是有些诧异,不知道平沙剑仙意欲何为。 殿内众人也是意识到异样,纷纷投向异样的目光。 想要看看霍然起身的到底意欲何为? 除此之外,大殿之内的众人也是暗自运转气机,以防被不测。 对于这一切的变化,平沙剑仙视若无睹,并不是太在意。 只见平沙剑仙在与宗主诚文说完之后,就不再去看坐在首位上的诚文。而是将目光投向一侧的枯槁老妪,然后拱手对着枯槁老妪说道。 “元启师叔,在离去之前,我想去拜会一下灵修师祖。” 提到这里,殿内众人皆是不解,一头雾水,不知道平沙剑仙此举何为。 但是,在场众人只有枯槁老妪听到这个名字,她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枯槁老妪的举动虽然是微小,但是还是被殿内的一些人给察觉到。 毕竟枯槁老妪的这一次抖动,并没有事先准备,而是出自于偶然,这才被一些人察觉到。 这也让殿内众人意识到此事必有隐情。 殿内所有人都知道平沙剑仙口中的“灵修师祖”,应该就是宗内曾经的前辈,毕竟在了如山静人宗的辈分中,“元字”上边就是”灵字”,所以毫无疑问被平沙剑仙所提及的这位师祖,能在这位眼高于顶的平沙剑仙口中说出来,也能见到枯槁老妪不经意间的举动,足可以看出来这位叫“灵修”的前辈,必然是了如山山中高人。 殿内众人除了疑惑之人的存在之外,自然也有对于这个名字熟悉的人。 比如,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以及坐在中间道路右侧身穿淡黄色衣衫的妇人。 当她们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们就在自己的脑海中寻找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了如山的山志之中果然是有关于这么一位人物的记载。 虽然在了如山山志上有关于这位名叫灵修的静人宗的鬼修,但是在“灵”字辈的那一代静人宗的弟子中,这名名叫灵修的鬼修并不是太出众。换句话来说,此人还不如静人宗的上代守成之主,这代宗主的师傅——尚臻真人。 但是即便是在众多优秀的“灵”字辈的弟子之中,灵修是如此普通的一位静人宗的鬼修,但是她却有着一个寻常鬼修没有的优势。 这个优势就是活得长久一些。 在诸多灵字辈的弟子,除了死在杀戮之中的,其余的大多数是因为寿元枯竭而消散于这世间。 然而,这位灵修上人则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这位灵修上人在诸多她的前辈和同辈之人相继离去之后,为何摆脱这长长的寂寞,这才与眼前的尚平有了一段难以割舍的感情。 这才有了先前平沙剑仙先前与枯槁老妪的谈话。 只是枯槁老妪在听到这个“灵修”名字之时,那颗尘封多年的心才有了一丝丝的晃动。但也只是在短瞬之间的晃动。 虽说是短瞬之间的晃动,但是一些蛛丝马迹依然被在场的某些人清晰的察觉到了端倪。 除了先前宗主诚文和坐在中间道路右侧身穿淡黄色衣衫的妇人之外,另一位察觉到枯槁老妪异动的,自然是一直都在注视着枯槁老妪的平沙剑仙。 当平沙剑仙看到枯槁老妪眼神中的那一抹慌张失措,她心里就明白了。 应该说她在进山未进山之前,就意料到了此事的发生。 只是起先不愿意相信,与其相信灵修师祖已然与世长辞,她还是宁愿去相信自己的感应错了。 所以,至始至终对于对她有再造之恩的灵修师祖她都是只字未提,但是此时此刻的平沙剑仙此间心事已了,再无什么羁绊。 可是她想在临走之前再拜会一下曾经对她又过再造之恩的灵修师祖,即便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可是在她心中,哪怕此刻面对的是一座枯败的坟茔,她此时的心中也是有着诸多寄慰。 正当平沙剑仙心绪怅然之时,只听一道异常刺耳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 只见坐在一侧的枯槁老妪神情低怜的说道。 “灵修师叔在多年前就已经故去,只是在临死之前还在记挂着你,说当初如果不劝你离开山门,也不至于这么些年都没有音讯,或者是在最初的那场动乱中你就已经死去。每每想到此处,她老人家都是一脸愁容。” 平沙剑仙原本水波无纹的脸上,也在闻听枯槁老妪所说之话的时候,心神也是出现了一抹恍惚之色。 在平沙剑仙心中知道眼前的这位元启师叔是在打一张感情牌,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她无法做到断行绝情。 实在是因为她平沙剑仙在失去师傅庇佑之后,整座了如山能够真心待她的也只有灵修一人尔。 所以,她即便是知道枯槁老妪有着自己的盘算想要拉她入套,面对枯槁老妪所言灵修师祖的至情至性,她也没有太多抗拒,并没有拒绝。 她只是对此有些伤心,很是伤心而已。 第223章 李长生 七百年的寒暑,不知春秋,原本就已经是人心叵测,更何况此处是鬼心,那么鬼心则更加是叵测。 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竟然没有想到了如山竟然会被悬挂满山的美人头颅。 她更没有想到七百年的寒暑春秋,物是人非会到这种程度。 她总想事情应该不应该如此才对,可是世事偏是如此。 平沙剑仙对于此并没有着急开口,也并没有去着急离去。 而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下文。 平沙剑仙留在此处,无非是两个原因。 一是为了去祭拜师傅元勺,以及灵修师祖。二则是为了看看眼前的这些人能玩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在片刻之后,枯槁老妪就开口说道。 “宗主,不知道你打算如何来处理眼前静人宗的事情?” 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被枯槁老妪冷不丁的一问,竟然是短暂间的失神。 但是这也只是短暂之间的事情,下一刻她就明白枯槁老妪意欲何为。 所以,她很平静的说道。 “既然是段宜生已经出面明说,那么不管我们与天鬼宗有多大的仇恨,也只能忍着。” 诚文虽然是如此去说,但是在下一刻她就话锋一转,继而说道。 “不知道师祖是否有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此事。” 枯槁老妪略作沉吟,然后一本正色的说道。 “既然是大事不可为,那么小事却没有说什么?我认为可以为之。” 说完此话枯槁老妪不自觉的看了看坐在一侧的平沙剑仙。 坐在一侧的平沙剑仙虽然没有抬头去看枯槁老妪,但是这一切好似尽数被她收尽眼底。她只是低头冷笑,但是却还是不曾抬头,也没有去看枯槁老妪那双灼灼的目光。 枯槁老妪似是早就料到平沙剑仙如此,所以并没有因为平沙剑仙的冷漠,而有所失望,反而还是一脸灼灼目光。 见到这种情形,早有预料的枯槁老妪,与坐在首位之上的宗主诚文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互相轻微点了点头。 随后,坐在首位上的诚文宗主,一本正经的说道。 “据说在不久之前那位天鬼宗的李长生出关了?” 枯槁老妪闻此,也是一脸诧异,随后又是一脸了然的说道。 “难怪五岳敢如此行事,原来是他还活着,也难怪五岳可以如此的肆无忌惮。” 殿内众人除了坐在首位上的诚文宗主和枯槁老妪,那么能够听懂并理解此间道理和情由的,唯有听到李长生这个名字,心生恍惚的平沙剑仙了。 心神恍惚的平沙剑仙,在片刻之后,便恢复如初,但还是在心中念叨着李长生这个名字,不禁喃喃自语的说道。 “没想到七百年不见,还能听到他的名字。居然还活着?这个老东西竟然还活着。” “七百年前就已经是大泽山脉的名宿了,更何况有过了七百年,如今的实力,恐怕会更加的深不可测。” 殿内众人,除了这三人知道各自心中所想之外,其余人皆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几人在干什么。 但是能够知道的是,现在这几位手握重权的人正在商量眼下了如山所面临的困境该如何去做。 虽然不知道前面的路该怎么走,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存在在哪里。 此时的众人就像是走迷宫一般,知道入口,知道出口,也知道前面有路但是就是走不出去,甚至有人就没有走进来。 对于三人的心思,殿内众人差不多就是如此的状态。 对平沙剑仙的自然自语,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和枯槁老妪虽然听得真切,但是并没有真正的言语。 而是两人接着一唱一和的说道。 接着宗主诚文说道。 “五岳敢如此行事与他不无关系,恐怕五岳的破镜也很大程度上与李长生有关。” 枯槁老妪像是很了解这个李长生,她摇头叹道。 “未必,这个老鬼虽然说是活得比较长之外,修为却是异常缓慢。恐怕并不能去指点五岳,当然也并不排除他李长生有没有别的机遇。” 枯槁老妪嘴上虽说是这么说着,但是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平沙剑仙,果然在平沙剑仙听到这个李长生的名字之后,那平静如水的脸色终于是泛起了一些不为人所注意的涟漪。 看着有效果,枯槁老妪又是一番添油加醋,继续说道。 “真的是想不到,李长生居然还活着,恐怕在天鬼宗应该是属于最大的辈分了。只是不知道如今的修为如何?是不是还只是白活了这么些年?” 就在这时,回转心神的平沙剑仙忍不住的朝着枯槁老妪问了一句,说道。 “元启师叔,李长生果真还活着?” 枯槁老妪收敛神情,脸色凝重的说道。 “活着。” 再次确认之后,平沙剑仙的那颗悬着的心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继续悬起来。 一时间竟然是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在先前第一次听到李长生这个名字的时候,平沙剑仙都有些难以置信。但当从枯槁老妪口中得知李长生还活着的消息的时候,平沙剑仙更是一脸难以置信。 她此时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就问出了先前这么愚蠢的问题。 既然是从枯槁老妪口中说出来,那么李长生必然还是存活于世,自己又何必多此一问。 对于枯槁老妪如何会知道李长生还活着,她一点也不奇怪。虽说李长生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这个时代的人,毕竟他比眼前的枯槁老妪还要大上几个辈分,恐怕能和他比肩的唯有主峰山的那位峰主了。 只是这位活着悠久岁月的李长生,修为并不出众,反而是平平无奇,但是天鬼宗的修士却依然对他客气有加。 这在以实力为尊的天鬼宗,实在是一件奇事。 对于这样一个人物,枯槁老妪又是如何知道。对于此,平沙剑仙到没有什么好奇的想法。 毕竟在这个纷纷复杂的大泽山脉,可以探查到这些消息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那一方势力不是有着自己的谋划,所以即便是在这正岚殿宇之内有天鬼宗的人也并不值得奇怪。 第224章 主峰脚下 在平沙剑仙还沉浸在这件事的思考之中,此时的枯槁老妪和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互相点了点头。 宗主诚文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是现在的静人宗得罪不起主峰山,更加得罪不起段宜生。可是,五岳所做的事情决不能因为他段宜生的一句话就置之不问,那样岂不是所有人都敢在她了如山静人宗的头上拉屎撒尿。 了如山静人宗虽然都是一些女子,但是此地的女子断然不可欺。 所以回山的路上她都在思量该如何来做,既不得罪段宜生,也不有失静人宗的脸面。 她诚文一路走在都没有找出一个万全之策,当她又看到了如山这悬挂满山的头颅,和进入宗门之后,那一双双期待和愤懑的眼眸和脸色。 她就知道此时断然不能如段宜生所说的那么草率,如若不然,今日便会引起公愤。恐怕今日的宗主之位也要易主,那样的静人宗岂不是真正到了亡宗的地步了。 所以,段宜生此为,并不只是为了敲打她,那么考验更是谈不上,那么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要真正把了如山静人宗从大泽山脉之内抹去。 用心何其歹毒。 正当诚文苦思良策之时,终于是在人群之中察觉到一丝异样。 也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位女子剑修负剑而来,在她耳侧轻声细语。 在这之间,诚文的脸色几经变化,到了最后才缓缓恢复常态。 在这个时候,她就有了如何来处置眼下的事情的办法。 而这个解决的办法正是来自这位平沙剑仙,也就是那位负剑的女子剑修在她耳边所说的赤脚女子。 在女子剑修言简意赅的解说下,她才在诸多的特征之下,断定这位赤脚女子正是当年离开尚平,只是没有想到已经离去有七百年的平沙剑仙,在多年前就彻底的没有了音讯,谁知道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不管是如何,在平沙剑仙身上要细细做足文章。才足以解决眼下的困境,因为在平沙剑仙身上确实有一些与天鬼宗相关的人和事。 所以,她在已进入正岚殿宇之后,便和枯槁老妪达成了默契。 要在平沙剑仙身上做文章,来解决眼前的困局。 而老而不死的枯槁老妪,自然是很快就明白了诚文的意思。 所以在平沙剑仙将要离去之时,她们两人才有了先前的那般举动。 在此时,枯槁老妪又继续说道。 “尚平,你应该还和李长生还有一个约定未曾完成吧。” 陷入回忆的平沙剑仙被枯槁老妪的话语拉了回来,这才缓缓的说道。 “当年确实与他有过一个约定,只是这个约定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多年,不知道李长生是否还记得?” 坐在首位上的宗主诚文在这时说道。 “是否还记得?去见一面不就知道了。” 平沙剑仙听闻诚文所说,眼神猛然一冷,气机流转周身。 枯槁老妪此时也是神情肃穆,然后有些怨恨的看向宗主诚文,在眼神之中流露出埋怨之色。 心中暗道。 “好不容易把平沙剑仙给说上了道,为何又在此时去激怒她?” 渐渐收敛气机的平沙剑仙,心中也渐渐的看明白了诚文和枯槁老妪的心思。 无非是她们没有办法去解决眼前的困境,而将她推到风口浪尖,来帮她们来解决眼前困境。 对于此,平沙剑仙并没有抵触。 虽然她与眼前的诸位静人宗的名宿并无感情,但是却与了如山静人宗有着不可割舍的感情。 所以,这个要求对她而言其实并不过分,更何况对于李长生她也要去见上一见,才能安心离去。 就算不为眼前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也要为灵修师祖和她自己的师尊。这个肩挑大道的双肩,在此时也要挑起来了如山静人宗的重担。 她们有所顾忌,可是她尚平却没有那么多的羁绊。 这天鬼宗也只有她适合去一趟。 三日之后,大泽山脉主峰脚下。 大泽山脉原来并不只是有丛林密布,还是有着一座座辽阔且繁荣的城池。而且在世人眼中也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令人满眼所过之处尽是繁华景象。 而此时的主峰山下虽然没有像城池一样的建筑,但是却有着不失城池一样的繁华。 而在一处繁华处的客栈之内,一位缺了一颗门牙的老汉正在漏风且唾液横飞的讲述着一件及其令人心驰神往的事件。 为什么是及其令人心驰神往,因为客栈之内的众人皆是将目光投向这个缺了一颗门牙的老汉,虽然这个老汉唾液横飞,而且长得并不雅正,可是却一点也不影响客栈之内的众人将目光死死的放在他的身上。、 就在这时,正当老汉讲的最起劲,也是令人众人心神痴迷的时候,与老汉自身并不怎么匹配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只听老汉嘿嘿的说道。 “嘿嘿,小老儿扫诸位爷的兴致了。但是小老儿想要与诸位一碗酒喝,来解解渴。” 正听着起劲的众人突然被这么一道声音打断,一道道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狗日的东西,爷爷刚给完你喝酒钱,又来讨要。” “就是,你个老小子不怕喝死在这里。” “钱钱钱,你个狗东西要钱有什么用?” …… 面对辱骂声,说书老汉并无任何芥蒂,反而笑呵呵面对众人。 世人皆是不打笑脸人,面对说书老汉笑意盈盈,众人虽说嘴上气势汹汹,但是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在众多的讨伐声中,一道声音盖过了众多的讨伐声,说道。 “小二,给他来壶好酒。” “得嘞。” “谢谢这位爷。” …… 当这些声音此起彼伏渐歇,众人才将目光投向这个打破规矩的人。 并不是不想给这个说书老人酒钱,而是近来这个说书老人越来越过分。 先前一场书,不过是一碗酒钱。现在一场书,竟然要好几次酒钱。 这一次众人私下已经说话,无论如何决不能再让这个老头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可是却又偏要有人要打破这个规矩,岂不是驳了众人的脸面。 当然在场众人能够在此,自然也不是缺钱,但是如果让他们拿出多余的钱财,他们自然也是不愿意。 所以,本来是不为人注意的话,也不为人关注的话,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随着众人的目光,客栈之内的众人在客栈二楼的一处窗户处看到了坐落有序的三男一女。 而先前说话之人正是三男之中的一位。 只见先前让小二给这个说书老头送酒的正是在泗水山涧留言的陆沉。 而其他三位也正是上官离声、黑无常和惜月。 第225章 不辞而别 原来四人在泗水山涧西有三十里距离的地方,在黑无常和五岳比试之后,五岳心境产生变化,便匆匆离去。 这一点着实令黑无常不解,也令在场的众人感觉不解。 虽然五岳不是黑无常的对手,但是作为一宗之主,就算是为了天鬼宗的脸面,也断然不会认输的这么干脆。 五岳的离去留下的仅有手足无措、不知所以然的黑无常。 黑无常本来招招凌冽,正是酣畅之时。 但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发现五岳的气机在悄然增长,先前的压制非但没有把他打破藩篱的势头压下去,反而是助他打破了瓶颈。 只是,只是有一点令他不理解。 就是五岳气机在增长的同时,他手中的长剑非但没有增长任何剑气,反而是有种衰微的势头。 这些自然是瞒不过黑无常的感知,他虽说很奇怪,但是也是一头雾水。 所以在最初之时,他和五岳的较量都不是生死之决,所以在察觉到这一变化之后,黑无常也稍稍的放慢了气机。 并没有对五岳进行步步相逼,相反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可是就是在这短瞬之间,五岳并没有顺势而上,选择去攻伐决断,而是选择抽身拂袖而去。 这让在场众人皆是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就连跟随着五岳的天鬼宗的那几位修士,见到只剩下一阵清风的稀薄身影,他们也是互相看着看对方,一脸茫然。 他们还从没有见过宗主如此行事,此时他们在错愕震惊之余,剩余的皆是不知所措。 随着五岳的离去,此地的氛围多多少少有些怪异。 除了天鬼宗的修士互相看了看对方,从对方眼中只看到错愕和不解之外。 剩余的两拨人静人宗的女子剑修,和上官离声等人也是一脸的错愕和不解。 正在众人错愕的时候,陆沉晃晃悠悠的走到黑无常的一侧,然后不轻不淡的问道。 “你对他做了什么下流无耻之事,他怎么这么干脆的就走了?” 正在气头上的黑无常,被陆沉这么调侃,黑无常原本就要四溢的怒火恰好找到发泄口,当即一个鞭腿就将陆沉狠狠的踹到后方。 当陆沉反应过来已经是被上官离声在一侧搀扶起来了。 陆沉在上官离声的劝导和多方面的考虑下,虽说陆沉将心中的怒火压下,但是更多的还是嘴角挂着的那一丝笑意。 好似先前黑无常对他的做法,他并不在意一般。 片刻之后,回转过心神的黑无常,这才将目光环视一周,才发现众人的神情和目光都有一些不自然的异样。 特别是他将目光投向那几位静人宗的女子的时候,才琢磨出一点众人异样眼光的原因。 随后,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沉,又是这个狗东西在使坏,下一次找到机会定然要让他吃点苦头才是。 随后,黑无常也并没有刻意在静人宗那几位女子身上停留,也并没有在意那几位女子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而是选择将目光放在天鬼宗那几位鬼修身上,然后声音冰冷的说道。 “怎么?你们几个还不走?” 虽然天鬼宗的这几位鬼修都是蒙面而来,但是在黑无常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也是明显的动了几下,可以让人清晰的感觉到几人的惧意。 他们也是心中愁闷,不是不想走,而是不敢走。 即便是他们飞奔而去,可是他们还是有着足够的自信,如果眼前这位比他们宗主修为还要强大的鬼修,他不同意他们离去,他们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这些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有的。 果然在黑无常放出让他们离去的信号之后,天鬼宗的众位鬼修很干脆的抽身离去,丝毫不带拖泥带水,更不用提什么矫揉造作。 天鬼宗修士的离去,在众人面前多多少少变得有些奇怪。 不仅是上官离声等人看不懂,他们看不懂的是,黑无常本就是想要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密事,即便是内心猜想这几位扈从不知道什么大事件,但是如今的这种情况,难道不是能得到一些是一些嘛?对于此上官离声等人有些不解。 除此之外,黑无常的举动则更是加剧了静人宗的那几位女子剑修心中不安的情绪。 黑无常此举在静人宗女子鬼修的心中定然是落下一种别样的意味,虽说先前黑无常和天鬼宗的宗主五岳打的热火朝天。 但是五岳的不辞而别,这么奇怪的举动本就让人心生怀疑,如今黑无常又是放走了天鬼宗的其他鬼修,这就让不明朗的局势,变得有些透明。 在静人宗的鬼修心中,已经有了明显的站队,黑无常先前的举止虽说对天鬼宗充满了敌意,但是在静人宗众位带有对天鬼宗充满敌意的女子眼中,也自然而然的对黑无常的举动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比如,这个黑脸鬼是不是在和天鬼宗的宗主五岳一起演的一场戏,来故意引她们上钩? 如今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所以在这个时候,静人宗的几位女子剑修不得不重新再思量黑无常几人出现在此地的目的是什么了? 似是知道静人宗的几位女子所想,黑无常故意嘿嘿的对几位静人宗的女子笑道。 “怎么几位,没有外人了,现在你们可以放心离去了。” 黑无常这般举动,则更是众人不解了。 上官离声在这里彻底看不懂黑无常的路数了,别说上官离声是这样,就连陆沉也是如此,想不明白这个黑鬼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们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也只是相互笑了笑,并未曾言语。 当下就是一脸看戏似的表情,看向那几位静人宗的女子,黑无常以及上官离声和陆沉的神情,着实让这几位静人宗的女子剑修陷入不安的境地。 因为眼前的几人不论是谁,都不是她们几个女流之辈能够解决掉的。 特别是这令天鬼宗宗主五岳都奈何不了的黑衣鬼魅,那一手——手中山岳,足以是此方天地,此处乾坤,令人望而生畏,心生畏惧。 可是心中惊惧归惊惧,眼前的路还是要硬着头皮扛过去才是最终的办法。 因为她们知道此地所发生的事情,对于静人宗来说必然是有着莫大的帮助。所以,无论如何她们都要将此处的消息带回山上。 她们已经在心中盘算了多种的不堪的结果,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眼前的黑衣鬼魅会如此的爽快的放任她们离开。 以至于,当她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耳边还在嗡嗡作响,听得并不真切,有些恍然失神。 当黑无常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们才恍然惊觉。 “怎么?几位是不愿意走?” 这下听得真切的静人宗几位女子,才互相看了看对方,迟疑的缓缓而去,到最后飞掠而去。 这一切看似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可是也不过是很短的时间而已。 第226章 客栈暗涌 等到静人宗的那几位女子剑修,彻底走远之后,黑无常才看向上官离声说道。 “是不是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官离声并没有回话,而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身边的陆沉早已是流露出了恍然之色,只不过黑无常并没有搭理他。 “这大泽山脉的上三宗的势力,岂能这么简单,威逼利诱又岂能迫使他们就范?虽然期间不乏有投机倒把者,但是没有必要为了一人而得罪一宗,况且此地的‘重明大会’在即,没有必要在树一尊强敌。” 说完这些,黑无常欲言又止,可是最终还是将一些话埋在心中,没有讲出来。 而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黑无常所说的道理,也没有去深究什么。 只是这一些并没有逃过陆沉的眼睛,只不过此时的陆沉却一反常态的选择缄默。 黑无常所说是放任天鬼宗的修士和静人宗的修士离去,但是并不代表他要放弃期间的密事。 所以,这三日走来,一直到如今的主峰山脚下,他一路都是在观闻大泽山脉的事情,想要在这诸多的事情之中,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可以令他心中的疑团变得清晰一些。 但是,这一路走来,虽说没有太大的眉目,但还是有着一些蛛丝马迹的。 但是这些蛛丝马迹,在这几日也全然不在黑无常和上官离声等人的心中,他们心中仅存有的便是五岳在了如山的所做所为。 而且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说五岳破镜,和心性大变是由几个外地修士所误导而成。 这里的外地修士无疑就是在说大泽山脉以外的修士。 而恰巧先前,客栈之内的说书老者,截然而止之前正好是说道这几日因为五岳之事而闹的沸沸扬扬,更是恰巧提及有几位来自大泽山脉以外的几位修士。 除此之外,更是无巧不成书的是,说书老者更是将这来自大泽山脉以外的几位修士的特征说了一遍,其中一个就是说道三男一女。 而当众人心中的不满之火被一道清脆的声音点起,众人不得不将心中的怒火冲向先前的说话之人。 而此时说话的陆沉一脸轻松自在,毫不在意。 虽说陆沉说的是轻描淡写,但是黑无常和上官离声以及惜月明显的把屁股下的椅子向后方撤了撤,并不愿意承认是和他一起的。 而且还是一脸的嫌弃之状,见过没有眼力劲的,没见过这么没有眼力劲的。 如今除了黑无常是满心的想要弄死陆沉之外,此时就连上官离声也是这般想法。 正当众人气势汹汹的朝着陆沉走来讨说法的时候,最里面的说书老人喝完了手中的酒,似是看出来了陆沉的尴尬境地,说书老人顺势放下酒碗,将手中的醒木重重的一拍,当下就要将后面的事情说完。 而随着说书老人的醒木的重响,才吸引了原本听客的注意力,众人也愤愤的忍住了心中的怒火,继续去听说书老人的下半段。 醉意渐深的说书老人,在昏昏沉沉之后,说书老人再次压低嗓音说道。 “诸位,上回书说道天鬼宗五岳在了如山上挂满了美人头颅,那种风景老朽这辈子也没有见过,所以说五岳宗主是何等的有魄力,能够在了如山上如此做法,上三宗的实力看来也不是整齐划一的。” 客栈之内的众人闻此,个个噤若寒蝉,没有想到这个老杂毛敢这么说上三宗,更敢这么说随意评价了如山的静人宗。 一时间客栈之内的众人即便是有兴趣去听这期间的密事,也没有胆量在此停留,因为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陪这个疯老头玩命。 随即,客栈之内那些有好奇心但是更是守成持重的鬼魅,相继离去。 很快在醉意渐深的没有顾忌的言语下,客栈之内很快变得冷清。 最先发现这一现象的,自然是在柜台处的掌柜的,可是他也只能是急在心里,表面上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虽然在说书老人的说完这些犯忌讳的话之后,有人选择离去,但是也有人选择留下继续听后文。 而这些留下的无疑都是不怕死、或者是难缠之辈,他们连上三宗的了如山都不怕,更何况是他这一位小小的客栈掌柜。 所以,此时此刻的店掌柜也只能是急在心里,却不敢有任何言语。 此时此刻他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此事完了之后,就让这个老东西滚去这里。 虽然有他的说书可以让客栈的流水多上好几倍,但是他再怎么贪财也不敢拿命去玩。 说书的老人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店掌柜,他如今最大的东家就要扫他出门。他现在还沉醉在醉意之中,在嘴中反复咀嚼,酝酿着后文该如何去说。 片刻之后,说书老人又缓缓说道。 “诸位,据说五岳宗主在离开了如山后,并没有回到后周山,一时间竟然没有踪迹。诸位可知为何?” 众人自然是没有回答,一是知道这话不过是老头想要调足他们的胃口罢了,二是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要不然谁也不会坐在这里听这么一个糟老头唏嘘。 说书老者似是见惯了这种情形,也见怪不怪的哈哈哈一笑,随即干咳一声的说道。 “要是要说道这五岳宗主的去向,就不得不说起另外一位人物,不错,就是先前提到五岳宗主为何会占尽了如山的满山桃花,又为何会在了如山上挂满美人头颅。” “正是几百年前的静人宗的惊世剑修——王落雪。” 听闻这个名字,在场众人皆是一脸茫然,很显然对于这个名字如今的一些修士已经完全将她遗忘。 在场的也只有寥寥几人有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真不知道他一个说书的老头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隐秘之事。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隐秘之事,因为当年这件事情可是在整个大泽山脉传的沸沸扬扬。 也是在那个时候,后周山天鬼宗和了如山静人宗才开始分道扬镳,仇恨是越来越深,以至于成了今天不可弥补的地步。 但是,在客栈里面也有一小撮鬼修感到奇怪,因为眼前的老人气机并没有异常的地方,所以也不至于会从五岳那个时代走过来。 如果真的是从五岳那个时代过来的鬼修,那再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这里靠说书为生才对。 所以,这两点疑惑,足以让人深深的感到不解。 虽然是有着这些疑问,但是却没有人在此处提出什么异议。 众人怎么去想,说书老人全然不顾,他只是沉浸在自己说书状态中。说书老人继续说道。 “而这位王落雪的离世据说并不是正常的辞世,而是因其中一些曲折颇为让人费解?” 说到这里,说书老人声音嘎然而止。 第227章 风云变幻 这实在是勾起了客栈之内的听客的好奇心,有人忍不住的问道。 “是什么曲折?” “对啊,是什么?” …… 询问之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此时就连在心中抱怨的客栈掌柜也是探出脑袋,不得不承认这老头胆子大,说书也确实可以足够吸引人。 自然在心中也是疑问,这个老家伙到底为什么神通会知道这些不为人知的密事? 但是这些念头,在此时远远比不上说书老头未曾说完的下文。 只见说书老人在此时摇头叹息的说道。 “诸位,后面的具体是什么故事,老朽就不知道了。” 正抬头间隙,说书老人看到客栈之内众人不信的神情,他又继续解释的说道。 “诸位别不信,这些也只是老朽游荡大泽山脉的时候道听途说的,但其中的真实性还是可靠的,但是要想知道其中更加细节的事情,除非那些大宗门才有着一些具体的文字记载,其余的大多数口头相传。所以,想要知道其中的细节的各位爷,不妨去这些宗门之内询问一二。” 原本还想骂骂咧咧的客栈众人,听到说书老人这么说,当下偃旗息鼓。虽说他们类似于亡命之徒,但是对于自己的生命谁也不希望失去,还是这般自寻死路。 说书老人将桌案上的半碗酒一饮而尽,又继续说道。 “诸位,虽说不知道当年这位王剑仙的死因为何?但是有一种传闻是与这位五岳宗主有关,而据说了如山上的满山桃花也与这位王剑仙有关。” “说到这里诸位应该明白,这位五岳宗主与王剑仙有着难以言语的关系,王剑仙又与了如山的满山桃花有关,而这一次五岳宗主恰好斩落了了如山上的满山桃花。” “所以,老朽在这里大胆的猜测,五岳宗主的踪迹定然是与这位王剑仙有着莫大的联系。” 经由说书老人这么一说,客栈之内众人也有一丝的了然,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大的纰漏,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有着些醉意的说书老人见到客栈之内的众人都是有着一抹了然,他自己又是将嘴角轻轻上扬的说道。 “诸位,这些虽说是大泽山脉近日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些都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而大泽山脉真正的密事,在于这背后的风波暗涌,在于大泽山脉真正的风云变幻。” 客栈之内的众人不知道说书老人为何这般说,所以都是一脸不解的将目光投向说书老人,想要一探究竟。 当说书老人说到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连坐在一旁的黑无常等人也打起了足够的兴趣,想要看看这个老家伙葫芦里面到底能够卖出什么药来。 老头看着客栈之内这些人又被自己牢牢的拴住,心中不禁美滋滋,想到这一次掌柜的肯定会多给他几个赏钱,再不济也会给他温一碗好酒。 可是正在醉意之中的说书老头,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大的店掌柜已经有杀了他的心。 这一点,他浑然不知。 说书老者用醉意渐深的目光扫视了客栈之内的众人,那种神情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做卖艺为生的江湖人,而像是有着雄厚背景的宗门大派之人。 眼神之中充满了自鸣得意的神情,看到众人因为他的话则是有了更加嚣张的神色在内。 随后说书老者并没有继续说他嘴中的风云变幻是指的什么,而是醉意深深的说道。 “不知道哪位爷,再赏给老朽一碗浊酒呀?哈哈哈哈哈。” 说书老人明显是说到了高兴处,已经全然不顾到底有没有犯忌讳了,而只是随性而来。 “店家给他上酒。” 店内众人并没有去打扰兴致正高的说书老头,而是让他随性而来。 店家听到声音,本来就是一肚子怒火的店掌柜,此时听到声音就更加想要发火,可是当他看到说话之人是一位靠在窗边身穿玄衣的男子之后,原本正要“跃跃欲试”的火气,此时此刻也消散的于无形之中。 随即,店掌柜吩咐店小二去给那个得意忘形的说书老头端一碗黄酒过去。 而正当说书老头快意饮酒之时,坐在一处的上官离声等人中的陆沉却一脸正色的说道。 “此人要么命格过硬,要么命运就在顷刻之间。” 此话并没有引起在旁众人的疑惑,而是被黑无常直接回怼的说道。 “废话。” 一脸认真神情的陆沉此时也不嫌尴尬,反而依然是一副道貌高深的姿态,似是不愿与黑无常这等看不透天机之流争辩什么。 黑无常瞥了一眼故作高深的陆沉,也只是在眼中透露出厌恶之色,但对于此并未置一词。 而在这个时候,说书老者正好将店小二送过去的那碗酒一饮而尽,正在意犹未尽。 在众人的埋怨声中,说书老者才肯娓娓道来。 “诸位莫要着急,好戏且在后面。听老朽慢慢道来。” 说书老人这般的客套词,并没有人去买账。对于这些说书老人并不在意,似是平常一般,他淡然一笑,然后慢慢说道。 “诸位接下所说的不过都是老朽的一面之词,为了一碗酒,就博诸位爷的一个乐趣。” “老头少废话,喝酒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墨迹,快点。” 客栈之内似乎早就有不满这个老家伙的,所以在说书老头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之下,终于是有人不耐烦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说书老头不过是江湖卖艺为生的,说实话在这里摆谱还远远不够资格,能给到他这个份上的脸面,已经是对他天大的恩情了。 说书老人凭着醉意比平时高了几分的腔调,但是他还是能够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的,所以面对斥责之声,他并无异色,而是很快的切入到正题之中。 他说道。 “诸位先前说道,大泽山脉近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而大泽山脉真正的密事,在于这背后的风波暗涌,在于大泽山脉真正的风云变幻。” “这里风波暗涌和风雨变幻其实都是在五岳宗主这一番的搅动之下变得更加波谲云诡,原本大泽山脉就很微妙的环境,在五岳宗主所搅动下,各方势力都是蠢蠢欲动。”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天鬼宗和静人宗,说的更直白一些则是静人宗。” “至于静人宗到底是如何走向,那就要去看大泽山脉的走向是如何了。” 说到这里,客栈之内的众人不免都对这个说书的老人高看了几眼,没有想到这么一位老头,竟然能够将事情分析到这种地步,着实是难得可贵的。 因为在场的众人,或者是说能够留在这里的众人,无一不是有势力,或者有头脑之人,要不然也不敢在在这里听这么一个疯老头大放厥词。 先前在场的众人也只是想要在这里听个乐子,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意外的收获。 诧异的神情看着这个有点东西的说书老头,心中不免重新的审视着他。 第228章 杀意涌现 说书老者趁着醉意,并没有看真切客栈之内众人的神情。所以也无法利用神情来推测众人心中此时此刻的想法。 他继续说道。 “据说,在大泽山脉的一处密林之内,我们的主峰的峰主大人悄悄的与静人宗的宗主见过面,至于说些什么老朽就不得而知了。” 此话一处客栈之内顿时陷入一阵躁动,但是躁动也只是存留片刻,片刻之后客栈之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说书老人嘴中的天鬼宗的宗主,还是静人宗的宗主,以及主峰山的峰主,都不是他们可以染指的,更何况如今是在主峰山的脚下,说这些话,无论是真假都是极大地忌讳。 如果说书老人说的是假的,这件事有调拨的嫌疑,无疑难逃死罪。 那么如果说书老人说的是真的,那么事情则会更大了。既然是悄悄的见过面,那就是密事。那么既然是密事,就是不愿让其他人知道,而在此时说书老人在这里大放厥词,是当真不不怕死吗? 又或者说,眼前的这位说书老人有着足够面对上三宗和主峰山的实力? 客栈之内的众人显然不信这么一个老头有这么大的能力。 因为他们之中有的人听说书老头说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也不是一年两年,所以他们更远相信这个老家伙是道听途说,而不是什么狗屁的隐士高人。 不管是如何,客栈之内的一些人已经有了离去之意,因为在听下去不免会遭受杀身之祸。 对于生死而言,世人皆是惜命。 更何况谁会因为一个嗜酒如命的老头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见到客栈之内为数不多的人,又相继离去一部分之后,。 这么些年都在察言观色的店掌柜,此时此刻全然没有兴趣去听说书老头到底要说什么东西,即便是所讲的事情很吸引人。 此时对于他而言,这些人的相继离去,像是一道道催命符一般,也像一把夹在脖子上的快刀对他步步紧逼,令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此时此刻的店掌柜早已经是汗流浃背,面如土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会遭这样的无妄之灾,更没有想到这大泽山脉的风云变幻会与他产生关系。 他此时此刻恨不得将这个说书的老家伙给抽筋拔骨。 客栈之内的变化自然是逃不过说书人的眼睛,但是此时兴致缺缺的说书老者已经并不在意人多人少,而是在意自己是否能够畅快淋漓。 他继续说道。 “其实诸位心中也在怀疑老朽是在胡言乱语,其实这些事情也不难看出来一些眉目,诸位可见这几日静人宗可有动静?” 话到此处,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 确实,这几日静人宗反常的厉害,面对如此之事,竟然会选择偃旗息鼓。 如果先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么今日听这个说书人讲了出来,其中不免令人暗暗称奇。 一是奇在这等密事会在一个说书人的口中说出来,二是奇在这位主峰山的峰主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到底和静人宗的宗主达成了什么的协议,能够让静人宗全宗上下都保持缄默。 这其中的原因不难不让人深思。 当说书老人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一道厉喝之声陡然在客栈之内响起。 “放肆,静人宗也是你可以侮辱的?也是你可以平足论点的?” 一道女子声音语气森然的响起,声音之中有着层层的杀意涌现,令人不寒而栗。 直到这股杀意涌然,说书老人才意识到是自己醉酒说了一些犯忌讳的话,当下就是汗流浃背,不知所措。 此时醉意全无的说书老人,感受到层层的杀意萦绕周身,身体僵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连之前自鸣得意的神色也变得不知所措。 直到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先前的胡言乱语是多么的犯忌讳。 客栈之内所留的人本来就不多,同时也被说书老人提起来极大地兴趣,所以客栈之内都是静悄悄的。 所以,对于这道女子之音尤为在耳。 只是客栈之内的人并没有着急去看说话之人是谁,而是率先看到说书老头变了神情,变了脸色。 这才意识到确实是来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而这个人物必然是与了如山静人宗有着莫大的牵连。 也是直到这时候,客栈之内的众人才缓缓回首看向这个清脆的女子之声是谁? 果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位负剑的女子,身形英姿勃勃,好不英气。 只是在客栈之内有一处地方并没有去像客栈之内的众人一般去充满好奇的去看来人是谁。 只见这一处地方的四人,其中一人淡淡的说道。 “怎么样,几位?贫道所料不错吧,这个说书的老头命悬一线。这不,被仇家找来了。” 上官离声闻此都有些汗颜,因为连他都察觉到了这几位静人宗女子的存在,更别说刚刚说话的陆沉,以及身侧的黑无常。 所以上官离声等四人并没有因为这几位静人宗女子的拔剑而感到意外,毕竟静人宗的女子都是及其爱护山名和宗门名誉,怎么会任凭这个说书的老头任意去践踏了如山静人宗呢?断然是不会。 先前他们四人都察觉到了这几位静人宗女子的存在,而且其中一人还是在三日之前相遇的一位,所以陆沉才会有了先前的那般说辞,黑无常也不感觉有什么奇怪。 这就是原因。 而早就是在此地的静人宗的女子为何先前没有厉声呵斥,一是这个说书老头还没有说到有辱静人宗的事情,二是大泽山脉主峰山有着明文的规矩——禁止以武犯禁。 以上两个原因静人宗的女子剑仙才没有什么过分的举止。 只不过醉意深深的说书老汉越说越是过分,所以她才无法忍受住满腔的怒火。 于她们了如山静人宗而言,背后不能对其评足道短,更何况当着她们静人宗的面去评足道短更是无法忍受。 此事若是传到了如山静人宗耳中,她们还没有去制止,她们必然会遭受惩罚。 所以,她们才不惜犯忌讳将隐藏的杀意尽数涌现出来。 上官离声几人虽然是在自己斗嘴,但是对于这样的情况还是没有多管闲事,即便是喜欢惹事的陆沉也是选择了缄默,想要看看事态要如何发展。 却看此时起身而立的持剑女子,正是三日之前在树林之内与上官离声交手的哪位女子,此时的她正在步步向说书老人走去,手中的长剑依然有几分出鞘。 而此时的说书老人听到轻微的脚步之声,早已经是没有了先前的神色, 跌坐于地的说书老人此时脸上布满了惊恐之色,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止不住的颤抖。 客栈之内的其余人皆是一脸淡然,好似早就预料到了结果一般。 只是原本对他恨意深深的店掌柜,有些神情低落,他虽然恼恨说书老头的口无遮拦,但是还不至于因为几句话就要人性命地步,这是没有道理的道理。 而且这道理也不该是如此才对。 但是这些想法他也只是在心中低估几声,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世俗圆滑,断然不可能会因为这么一个说书老头去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所以,店掌柜只是客栈之内的一道异样风景,为此感到叹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存有这一想法的店掌柜,并没有去关注他的所思所想,而都是兴致勃勃的在看着静人宗的女子到底要怎么来处理这个说书的老头。 除此之外,在场的众人也想要看看这个说书的老头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石二鸟的事情,他们很乐意乐见其成。 第229章 你杀不成 客栈之内,因为静人宗女子的出现,以及厉声呵斥,此时客栈之内的氛围变得有三种情形。 一是掌柜的复杂心境。 二是客栈之内为数不多的看客,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三就是静人宗女子和说书老头这两个相反的表现。 面对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由跌坐余地变成跪伏于地的说书老头,听到这渐渐清晰的脚步声,心中愈加的悲苍。 脚步声在越来越清晰之后,截然而止,只见三位静人宗的女子剑仙已然在说书老人身前不远处停下脚步。 但是那股逼人的杀气,却始终没有消散,反而是愈加精纯,使近距离的说书老人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威严而又凌厉的说道。 “你可知罪?” 声音难听出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惊慌失措的说书老人在感受到那股逼人的杀气之后,便惊慌的忘了言语。 此时被眼前的女子问起,才慌张的说道。 “大、、大、、人,小、人知错,还、请、请大、人、恕、罪、恕罪、、、、” “小人不过是一嘴酒话,不能当真,小人对了如山静人宗可是倾佩之至,断然没有亵渎之意。” 好不容易连词成句的说书老人,那里还有往昔的滔滔不绝,出口成章。 为首的哪位女子似乎并不想如此善罢甘休,咄咄逼人的问道。 “如果世人皆是如你一般,辱骂完我静人宗,再向我静人宗道歉,那我静人宗选择原谅?世人不会说我静人宗宽宏大量,反而是把我静人宗当做软柿子来捏,如果是这样?那我静人宗还要何脸面在大泽山脉立足?还有何威严在世人面前存世?” 说书老人听到眼前女子这般说,那跪伏于地的说书老人的腰跪的更加低了几分。 不敢再有任何言语,生怕一语不慎性命就在顷刻既没。 但是说书老人还是想要挣扎一番,所以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敢问大人如何才能放过小人?” 为首的女子,眼皮轻抬,俾倪的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少说的那么可怜,别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别整的是我静人宗的错,我静人宗可从来没有的得罪你,反而是你一再二再而三诋毁我静人宗。” 随后,为首的女子说出了一句令他遍体生寒,她说道。 “所以,杀你也是理所应当。” 直到这时,跪伏于地的老人才在这时才恍然抬头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嘴唇蠕动,半响也没有说出半句话来。 前面兜兜转转,还是没有逃脱出这个结局。 由负剑到手持剑柄的静人宗女子,原先剑柄就已经出来三寸,此时依然全部出鞘,剑锋直指说书老人。‘’ 面如土色的说书老人此时更是脸色煞白。 女子似乎有些顾忌,并没有那种决绝的、手起刀落。 反而是犹犹豫豫,迟疑不决。 女子冷峻的神情之下,也出现一丝艰难之色。 杀人对她而言,不过家常便饭,可是在此时却多了一抹犹豫之色。 原因无非是主峰山早就定下的规矩,无论是谁皆不可以武犯禁。 可是如今剑在弦上,不得不发。 要不然岂不是要有失了如山静人宗的脸面。 所以,这一剑必定是要见血的。只有这样才能维护静人宗的脸面,因为静人宗如今的局势正在风雨飘摇之中,世人都在观看着如今静人宗该以何等身份出现大泽山脉之中,直接决定了静人宗是否能在大泽山脉中长存。 想到这里,手持利剑的女子也不再废话,直接就要斩去说书老人大好头颅之时。 就在这时一把短剑,或者是说一把匕首却抢先一步打偏了女子手中的长剑。 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客栈之内响起,打破了此间的平静,那道声音温软如玉的说道。 “连姑娘,何必为了一个说书的老家伙,破了主峰山的规矩,遭来杀身之祸呢?” 本来骑虎难下的连姑娘,此时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本来就是希望有个人可以强行的打断她的行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合情合理的收住手中的长剑。 本来她是把这个机会放在上官离声等人的身上,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隐隐约约感觉上官离声会帮她。 也因此她才这么决绝的打断说书老头的胡言乱语,以及这么决绝的出剑。 只是在后来才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是错的,她自己都弄不清楚为什么会偏偏信任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但是面对如今这个情况,为了静人宗的脸面她也不能就此拂袖离去。 所以,这个说书老人敢在此趁着醉意如此说话,绝大部分原因还是熟知主峰山的规矩,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要不然就凭他市井小民也敢去议论上三宗的事情,若是放在别处,早就是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怎么还能在此跪伏于地,讨价还价。 顺势收剑的女子,这才发现在场之内除了上官离声之外的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之外,客栈之内还是有着一些认识的熟人。 只是先前看的并不仔细,或者是说话之人并不想让人看到。 其实,被称作连姑娘的女子,更倾向于后者的猜测。 因为先前在进客栈门的那一刻,她就仔细的观察了客栈之内的众人。只是除了上官离声等人之外,其余并无异常。 平复心中震惊的连姑娘,此时缓缓看向先前的说话之人。 她开口说道。 “原来是落家少主,连雨在此见礼落少主。” 被称作落少主的年轻男子,笑意满面的说道。 “连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作为诚文宗主的最小的弟子,我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连姑娘的大礼才是。” 连雨也并没有对此表示客气之类的言语,对于眼前的这位落少主,她也是有着一些了解。 除了简单的了解,也是有过一面之缘。 正当连雨和落少主在交谈之时,原本跪伏于地的说书老人,此时也是有了一些轻微的举动。 第230章 主峰落家 大泽山脉主峰山,以峰主段宜生为首,福泽千里之内皆是属地。 而在主峰山千里之内的属地之中,由以四大家族为首,分别看护主峰山脉四方。 这主峰山脉的四大家族虽不如大泽山脉的上三宗势力,但是却是堪比下四门的存在。 所以,虽说大泽山脉明面上的势力是一峰两山三宗四门,但是暗地里的低调势力却是不容小觑。 如今的主峰山的四大家族就是其中一个特咧。 主峰山的四大家族,分别是东山赵家、西山周家、南山落家、北山明家。这一次的大泽山脉的重明大会正好是归属南山落家管辖负责,所以在这里碰到落家的少主也自然不算是太过奇怪的事情。 而落家少主本来只是想在这里听个热闹,至于有没有辱骂静人宗,或者是只要是没有辱及主峰山,没有涉及到他们南山落家。 这个说书的老头想要说些什么就要说些什么,即便是把上三宗和下四门,或者是其他三家都骂过来一遍十遍,与他而言也是一个乐子。 他也不会有半点意见,只是此时却是稍稍有了一些变化。 因为此时见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连雨,这位静人宗宗主诚文的小弟子。 所吸引落家少主的绝不是连雨的姿容,更不是她那平平无奇的修为。 虽然他的修为也不算高,但是绝对要比这位静人宗宗主的小弟子要强上百倍千倍,当初是如此,现在依然是如此。 只不过当年老祖却是对这么一位平平无奇的女子流露出来了赞赏之色,这是在他身上都不曾留有的神色。 至于是为何?当年他也曾问过家中老祖,只是当时老祖并没有对他解释太多,而只是说了一些云山雾罩的言语,使他更加的摸不着头脑。 当时他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老祖故作高深,在鞭策他努力修行。 自那以后,他就很想得到老祖的赞赏,和期待老祖看连雨一样的神情。 但是这些年老祖露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从始至终都未曾再见到老祖当初看连雨那样的神情。 所以,在客栈之内听得津津有味的落家少主,在静人宗女子出现在客栈之内的那一刻,就发现了连雨的存在。 一马当先,仙袂飘飘,比多年前的那个时候,更加的出众。 只是在细细的感应之下,却是有些失望,因为连雨的修为依然未曾让人有欣喜之色。 所以,他心中那块埋藏已久的心病,在连雨出现的那一刻,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所以,在连雨即将要用手中长剑斩去说书老人头颅的那一刻,他才不得不出手。 一是不愿意连雨出手破了主峰山的规矩,到那个时候,他也必须要履行职责。静人宗不可被人辱,那么主峰山的规矩更是不能破。 二是,他不想自己刚刚从家主手中讨来维护主峰山的秩序的差事,刚一接手就被人破了规矩,那样岂不是证明了他的无能,那么盯着他这个少主的位置的那些人,还不趁机煽风点火,将这星星之火,烧了整个南山落家。 所以,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这说书的老家伙是绝对不能死的。 当然这其中,断然没有什么可怜之意。 在他落家少主的眼中,这个说书的老家伙死就是死了,但是绝不能死在我管辖的时期。 当然,这样一个口无遮拦之辈,也是该死。 但是此时却是好运,至少是说出了不敬之语之后却能活着,而不是和别处一般,被抽筋剥皮之后,再消其三魂灭其六魄,使其形神俱灭。 本来说书老人已经感受到了自己性命将休,可是落家少主的声音却是将他那颗选择的心稍稍安抚了一下。 他也是久混江湖的人精,自然是明白其中的一些门道。 所以在眼前手持长剑女子转身之后,又听见是落家少主,心中就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所以当手持长剑的女子移步向前走去之时,说书老人就缓缓的挪动身子,想要趁此机会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因为机会稍纵即逝,如此良机不用岂不是可惜。 但是,当说书老人正要离开众人视线之时,一把短剑,或者称之为一把匕首转瞬之间就从说书老人的右臂处划过,在这一刹那,说书老人的右臂和他的身体就是两个部分,顿时鲜血泊泊而出。 说书老人一脸震惊之后,转瞬脸色煞白,当下跪伏于地,那张苍老的脸上紧紧的贴在地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任凭鲜血直流。 客栈的众人见此状况并没有觉得太过奇怪,反而是静人宗的连雨感觉有一些不可思议,不知道这位落家少主意欲何为? 当年确实是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交情远远还没有她值得他为她斩去说书老头一臂的份上。 当然她虽然以她的美貌为荣,但是在真正修行之人眼中,她还是有着足够的清醒,还不至于以为落家少主是为了她的容颜,才出手做这种事情。 只见落家少主淡淡的说道。 “静人宗也是你可以三言两句可以评足论短的?大泽山脉的门脸也是你可以趁着醉意胡言乱语的?今日之事全凭峰主大人的规矩在此,要不然你早就身死道消了?断你一臂,也是送你一个教训?可曾有异议?” 落家少主字字诛心,且字字珠玑,令人不寒而栗。 被斩断一臂的说书老人,从始至终都未曾抬头去看落家少主一眼,而是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 “老朽知罪,谢落少主不杀之恩。” 并没有去正眼去看说书老人的落家少主,对此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退下吧。” 话闭,说书老人丢下吃饭的家伙,捡起那掉落于地的右臂亦步亦趋的走出了客栈。 从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的落雨,对此虽然是未置一词,她并没有因为这位落少主为她解忧而心生感激之情,反而是对于这位落家少主却并没有心生什么好感。 反而是一种厌恶之色,如人陷泥潭,挣扎不出的那种厌烦之感。 至于是和原因,只有她自己内心最为清楚。 第231章 几分道理 这位落少主面对连雨的冷漠,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并不像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一副高高在上,以居高临下之姿去看世人,并没有这个年纪和身份的骄狂,反而是一种谦谦君子之状,令人如沐春风一般的舒适。 只是在这个时候,一道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客栈之内响起。 “道理二字,极为简单又极为复杂。简单在于守规矩的人则无妨,坏规矩的人则是受罚便是。极为复杂则是在于规矩二字,全然在于他人之手,或者之口,犯与不犯,全然在于定规矩之人。犯规矩者,全然不知因何而死,因何而生?” 说完之后,上官离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见到上官离声说话,连雨先是有一些诧异,转而就恢复了平静,脸色上并无什么波澜。她翘首盼望之际,却并没有等到自己内心想要的结果。 原本以为上管离声就此不再言语,毕竟主峰山的四大家族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何况还是以为落家少主,落家未来的家住,以后也是主峰山甚至是整个大泽山脉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既然是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就没有必要再给自己徒增麻烦。 她原本就想到上官离声会说一些什么,但是绝不是在这里不合时宜,或者是不识时务的说这些可有可无的道理。 迂腐至极。 而对于上官离声带有敌意的言语,这位如今正是风头正盛的落家少主非但没有心生怨恨,反而那张含笑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说道。 “这位先生不知道是在说静人宗的连姑娘的规矩,还是在说我主峰山的规矩?或者是我们两家的规矩都不和先生的意?” 客栈之内没有离去的众人,在得知这位年轻人是这个百年主峰山山下的落家少主之时,客栈之内的众人此时此刻都有了离去之意。 即便是胆大之人,或者是了无牵挂之人也都不愿意去招惹主峰山的四大家族,更别提客栈之内的那些其他三家的附属宗门。 自然是不愿意去招惹他们落家,见此事情,更不愿意因此多了一些无妄之灾。 上官离声本来是不愿意对此事情多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说书老人,又看到静人宗的哪位女子,以及挥剑斩去说书老人一臂的落家少主,心中不免想到了一些在人间的往事。 世间的规矩不过一人之口,一人之手。 有很多时候,连人的生死也全在他人之口,他人之手。 在人间的时候,游历汉明王朝的时候,百姓之死大多时候不如猪狗。 然而上官离声在进入地府之后,多数都是在地府高层之间行走,并没有真正见过地府底层真正的风景。 而在在大泽山脉,这里属于地府之中极为特殊的一个地方,但是却也有地府之中的一些真实写照。 一直冷眼旁观的上管离声见到说书老人的落魄背影心中并没有半丝怜悯之心,一是说书老人既然是混迹江湖多年,就该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而不是有着若有若无的依仗,选择肆无忌惮,毫无顾忌。二则是,这种事情在人间之时也全然不在少数,当年也曾思考过:君子当救不救? 对于这个问题,就连自家的先生也没有给过一个准确的答案。 在面对诸多这样的事情之后,上官离声也渐渐冷漠。 年少时总以为天下事无可不为,如今才感觉到世事难为。, 陆沉和黑无常到没有诧异上官离声会说出这样的话,两人反而因为上官离声可以在众人皆是噤若寒蝉之时,与众人表现出不同的情绪反而是对他多了几分赞赏,而没有因为多生事端而感到内心忧愤。 其实他们两个不知道,上官离声之所以敢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上官离声心中的块垒不吐不快,更大一方面的原因还是因为有黑无常和陆沉他们两个在,即便是如今的四大家族全然在此,那也抵不过天鬼宗的五岳以及天鬼宗的势力。 更何况如今也只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落家,还只是一个落家的少主。 还不算是真正的家主,即便是真正的家主,面对黑无常也没有大声说话的资本。 有恃无恐的上官离声自然是表现的落落大方,神情自若。 但是面对这位落家少主的回答,却不得不令上官离声高看这位看似纨绔,实则心机深沉的落家少主一眼。 虽说这位落家少主语气平淡,或者可以称之为和风细雨,也看似在简简单单的询问这么几个问题。 但是在场的都不是什么傻子,若真是傻子也都不敢在这里坐着听静人宗的笑话。 虽说是这位落家少主所说之话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但是明眼人都可以听出来这位落家少主句句诛心,句句皆是可以要人性命。 无论是静人宗还是主峰山都不是在在座的可以染指的,哪怕是他们的规矩是错的,但是也要说成是对的。 这便是历来的规矩,还是不成文的规矩。 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人到主峰山,或者是静人宗,再或者是其他宗门前去说,你们的规矩错了。 这无疑是走进别人的家里面,还去打了别人一巴掌。 所以,在落家少主说出这三个“异曲同工”的三个问题之后,还想着留下来看好戏一些人,此时此刻都有了离去之意。 特别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在得知这位相貌堂堂的年轻公子是如今落家的少主之后,心里面早已经是心神动荡,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到这位落家少主问出这三个“异曲同工”的三个问题之后,早已经是吓得瘫软在地,心里面连怨恨上官离声的心思都没有了,心中只剩下惊恐。 而上官离声自然是能够听明白这位落家少主的言外之意。 所以他并没有刻意的去与这位落家少主产生敌对之意,而是淡淡的说道。 “这位公子不要见怪,在下只是多饮了几杯酒,说了一些醉话,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第232章 外乡人 对于这样的事情,这位落家少主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将话题引上了另外一个地方。 当下,便激起了在座看客的极大的兴趣,也多看了几眼上官离声几人。 只见落家少主说道。 “我曾耳闻,在五岳宗主前去了如山之前曾遇到一些外乡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位先生可否为我赐教一二?” 很明显,作为主峰山下的守山人,而且还是贵为少主的年轻男子,对于这些消息自然是手到擒来。 或许,这位落家的少主出现在这里,很难说是巧合,现在看来这位落家少主这般说,又是这般做,很有可能是受了某些人的指点,有目的的来到这里。 只不过在一切事情还没有准备好该怎么说的时候,出现了静人宗这些女子的突然到来,多了这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是这些却丝毫不影响这位落家少主和上官离声等人的打交道。 该来的迟早是要来得,躲是躲不过去的。 这个问题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中,原本还想离去的众人,顿时有了天大的兴趣。 虽说在场众人没有见过天鬼宗五岳,但是五岳的威名这些年在大泽山脉从来没有因为他的低调而有所降低分毫。 所以,对于静人宗发到底发生什么,这期间有着诸多的传闻,但是在这些诸多的传闻之中,可信的又寥寥无几。 虽然五岳和静人宗之事在整个大泽山脉闹得沸沸扬扬,但是越是如此,事情的真相越是扑朔迷离,让人捉摸不定。 所以,当这位落家少主在这里提及此事,又说到几位来自大泽山脉的外乡人,这可是他们不曾听说过的消息,当下离去之意便慢慢的便让步于心中莫大的好奇心。 由于好奇心的驱使,他们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上官离声四人身上。 在最初的时候,在场的一些人也是注意到了上官离声四人,但是只是以为来参加重名大会的修士,如今正值重名大会之际,主峰山下自然是有着诸多的面生之人,而这些见过一些世面的鬼修也只是暗暗的打量了一下上官离声等人,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太多的注意力。 一是,这些面生之人,这些时日已经不算是少数,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二则是,越是面生之人就愈是要多加要小心,因为这些人物,要么是宗门大派的不世出的老妖怪想要来这里寻一点气运,或者是一些修为决绝的鬼修。 总之,这些人物都不是好惹的存在。 所以,他们互相都没有太过仔细的打量过客栈众人。 但当落家少主说过“外乡人”,以及关于五岳和静人宗的事情之后,客栈之内的众人才不得不将目光重新放在这一行四人身上。 这一刻,上官离声等四人又重新的成为了众矢之的。 对于落家少主所说的这个问题,上官离声和黑无常等人并不感到意外。 或者是说,这位落家少主在这里他们四人中,至少有三人并没有因此感到意外。 所以,上官离声语气很自然,也很平淡的说道。 “不错,我等四人确实与天鬼宗的五岳有过一面之缘,这些想必公子口中的连姑娘对此更加清楚几分。” 本来暗暗看戏的连雨,此时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上官离声会是这么一招,可是转念一想他们之间是有过生死相斗,这样看来也并不奇怪。 只是她对于上官离声所说的话,并没有接茬。 因为如果太过于明显的去表露自己的内心,反而会是做贼心虚。 所以,从始至终她都是表现的很平静。 并没有急着去反驳什么,而是静静的等着这位落家少主,要如何应对才是。 也只有这样,才能在其中探查到这位落家少主到底是意欲何为。 虽然是不能知道这位落家少主在此地想要经营什么事情的全貌,但是可以窥探一二也是可以的。 对于上官离声这般说到,落家少主那张平波无纹的脸上始终都没有什么诧异之色,好似这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握之内。 所以,除了上官离声之外,就连黑无常和陆沉也有点好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对于落家少主知道上官离声所说的东西,其实他们并不感到奇怪,如果是一副懵懵懂懂的状态,反而是令人感到奇怪。 很显然,这位落家少主没有愚蠢到去这么做。 他们两个好奇的,归根结底还是主峰山的势力到底是多庞大,从情报上就可以窥探一二。 所以,黑无常和陆沉他们两个才会有点好奇的去观望着这个所谓的落家少主。 明知道是上官离声故意给自己摆的圈套,但是落家少主对此并没有有什么其他的情绪,而是端起来桌上的酒,轻轻地饮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 “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承认五岳宗主最后见到的确实是你们几人了?” 对于落家少主反客为主的问法,对于自己真正提出来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选择更加尖锐的问法,这虽然是有一点出乎上官离声的意料,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此,上官离声并没有作答,反而是丹淡淡一笑,将目光投向黑无常和陆沉,看到他们两个眼中流露出来赞许的目光。 只是不知道这样赞许的目光是在夸赞他上官离声,还是这位落家少主。 有问无答,其中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落家少主早已经是心知肚明。 想必不久这件事情,也不再是什么隐秘之事。 上官离声这四人在此之后,必然会在整个大泽山脉传的沸沸扬扬,到时候想要独善其身,也必然不会那么容易。 落家少主见到上官离声没有回答,在心中也是想到他是在默认这一切。 其实并不是上官离声不想否认,而是他上官离声明白即便是自己否认,凭借主峰山的势力,知道这些事情想必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233章 入府做客 其实,在五岳离去,或者静人宗的女子离去之后,等到五岳在静人宗的事情传出来之后,他们几人就已经断定再也无法低调的行走在大泽山脉之内。 知道上官离声、陆沉和惜月的大泽山脉的鬼修或许很少,但是知道黑无常的鬼修则是大有人在。 但是这也只是黑无常的名气很大,真正见过黑无常的鬼修,和知道黑无常相貌的却是寥寥无几。 虽说大泽山脉这一处地方极为奇特,但是并不排除一些强大的存在不知道黑无常的长相是如何。 或许当黑无常出现在大泽山脉的那一刻,在诸多势力的秘殿之内就已经有人将这些情报如实的上呈在那些大人物的案几上。 而这些之中,必然有超然的存在,而这些存在也必然是知道黑无常的存在。 从始至终都没有哪一方势力去尝试接触黑无常,很有可能就是大泽山脉和地府鬼君所有的默契,和共识。 这些猜测是真是假,恐怕只有那些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才能知晓。 当然这些也都是在黑无常毫无掩饰的情况之下,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黑无常并不是不想掩饰,而是目标太大,不好遮掩罢了。除此之外,大管事在之前也有交代了一些事情,所以也没有必要去刻意隐藏。 再者就是想要历练一下上官离声,因为在以后的道路,他黑无常不可能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所以,人生是要自己面对的,可以相陪一程,但绝不会相陪一生。 这也是大管事的意思,更是酆都大帝的意思。 他黑无常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反而是乐见其成。 对于落家少主的的回答,上官离声虽然是有些失措,但还不至于手足无措,他答非所问的说道。 “何曾负剑看五岳,只闻此身满落雪。” 一直都是很平静的落家少主眼神明显的一凝,深深的看了不远处的上官离声一眼,心中暗叹道。 “短短几日,竟然可以了解到大泽山脉的几百年前的秘史,当真是不简单,难怪家中的老家伙们要让我来会一会这几人,如今看来,还是高看了我的能耐了。” 因为关于天鬼宗的五岳和静人宗的王落雪,当年事情影响极其之大,特别是王落雪之死,对于整个大泽山脉的格局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所以,当年的大泽山脉的势力高层达成共识,将这一段历史,彻底隐没。 所以,能够知道这些事情的到如今而言,除了从哪个年代存活下来的一些鬼修之外,其余的也都是在大泽山脉高层中心中,但是这些人都很忌讳,更不用说谈起。 所以,当上官离声答非所问,说出这么一句诗之后,他不得不以正眼看向眼前的这个看似比他还要年轻几分的年轻男子。 落家少主虽说是脾气温和,但是并不排除他不内心不心高气傲。 骨子里面的高傲还是有的,若非如此,他岂能从始至终都不用正眼去看待上官离声等人?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高傲,已然是被上官离声所撼动了一些。 哪怕是一点,那也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开始。 心境一旦有损,就会如天鬼宗的宗主五岳那般,修为受阻,证不得大道。以至于这么多年修为都停止不前,如果不是黑无常的出现,恐怕他这辈子都无望那个境界,一直都会在愧疚中老去。 但是落家少主既然能够做到这个位置,就不是寻常人,所以在上官离声撼动自己心境之后,他就很快的稳如磐石。 然后,落家少主说道。 “看来几位对于大泽山脉的往事还是有所了解,想必也知道本少主的来意,不知几位可愿意到府上喝一杯凉茶,对于大泽山脉的往事还有许多让人惊奇的地方,本少主也想与各位探讨一二。。” 这一次这位落家少主并没有以“我”,而是以“少主”自居,这就表明这位落家少主是以落家少主的身份来向上官离声传达消息,足见重视,也足要挟之意。 面对态度突然强硬的落家少主,上官离声对此置若罔闻,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并没有去理睬。 因为他看到陆沉对此已然是蠢蠢欲动,这一切自然是被上官离声尽收眼底。 有陆沉这样一个人物在,想必事情会变的更加有意思。 既然一些事情已然是藏不住,那就不需要在刻意隐藏。 既然是这样,还不如让陆沉大大方方的去搞事情。 落家少主想要敲山震虎,他有何不想敲山震虎呢? 果然,陆沉一副神情慵懒的说道。 “我们几位不太愿意。” 这句话说完,陆沉当即摆出了一副欠打的神情。 一副不服来打我的看着落家少主。 陆沉就是想要这种做法,来揭穿落家少主的这层虚伪的面纱。他最看不上这种心机深沉之辈,故作高深,故作清高。 落家少主对于陆沉这样的回答,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在脸上挂上一面春风,令人沉醉其间。 这一切都是被静人宗的连雨尽收眼底,落家的这位少主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笃定这位落家少主心机深沉。 这一点即便是上官离声等人也是深以为然。 因为一个人再怎么好脾气,也都有底线,也都会生气,但是如果一个人没有底线,没有脾气,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假象。 当然,并不排除有这样的人存在,但是眼前这位落家少主很显然不是这个特殊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就是这位落家少主的演技还不到家,还差些火候。 面对陆沉毫无客气的回答,落家少主依然是春风和煦,然后对着上官离声说道,更准确的是对着黑无常说道。 “既然是诸位不愿意,那么落某就不强求。但是落某的薄酒一直为诸位留存,希望有一日能和诸位把酒言欢。” 落家少主语气之中,丝毫不带拖泥带水,反而是有着一种洒脱在内,让人一下子就觉得先前的推测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第234章 不识抬举 随后,落家少主就要起身离去。 见到落家少主这般举动,不仅上官离声等人感到奇怪,就连静人宗的连雨也对此感到诧异。 这一下他们着实有些不知道眼前的这位落家少主到底是意欲何为了。 众人此时心中皆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这位落家少主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位谦谦君子呢? 当然这些问题并不是他们真正要关心的问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这位落家少主没有互相扯皮的意愿,那么无论是上官离声等人,还是静人宗的女子,皆是不愿意多生事端。 毕竟,在来主峰山之前都已经知道了此时作为主峰山门面的正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落家。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便是静人宗,或是黑无常都是不愿意招惹没有必要的麻烦。 但是前提是这些势力要懂得规矩,不要有过分的举动。否则,无论是上三宗之一的静人宗还是黑无常,即便是要看在主峰山的面子,不能选择重创落家,但是杀一两个来以示天下,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和势力。 但是落家这位少主并没有年轻人的傲气,也并没有对上官离声等人咄咄相逼。 落家少主的这般举动,不免令人感到失望。 失望之人,除了静人宗的女子之外,自然也是有黑无常。 静人宗女子的失望,自然是错过了一场好戏,一场在此看上官离声等人出糗的好戏。 而黑无常则是失望,没有等到一场杀人警示主峰山,也警示整个大泽额山脉的好戏。 因为他知道这位所谓的落家少主的出现,就已经表明他的身份已然是暴露在大泽山脉高层之内。 当然这也是他没有丝毫掩藏之下,才会暴露的如此之快。 既然是如此,那么他黑无常就要拿出地府鬼君的气势,和脾气,堂堂的无常鬼君,无常鬼城的主人岂能在此不得开心颜。 更何况,在来此之前,大管事特意交代了一些事情,必要时要敲打敲打大泽山脉的一些势力,因为这些年对他们宽容了几分,但是他们则不知道感恩,愈发的不守规矩了,是时候敲打他们一下了,以免到后来平添诸多麻烦。 现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正当落家少主离去之时,客栈之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因为这一副画面着实有些奇怪,什么时候主峰山的四大家族之一的落家如此客气的对待一个人了? 而且还是落家少主亲自去请,落家少主是一个什么身份? 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落家未来的家主。落家的家主那可是在整个大泽山脉都有着一定分量的人物。 如今就是这样一位人物,放下姿态去请一群外乡人去家族之内,竟然被直截了当的拒绝,还说的那么干脆,不给任何的情面。 如此语气,如此做法,换做任何一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些怒气,更何况是堂堂的落家少主。 但是在众人眼中奇怪就奇怪在这个地方,这位在寻常人眼中不可一世的落家少主,何故对这几个外乡人如此的客气? 但是当客栈之内的众人回想起先前落家少主所提及的五岳宗主得事情,似乎五岳宗主前往了如山似是与眼前这几位有着莫大的关系。 想到此处客栈之内的众人都有一抹恍然之色,所以这时候他们都不得不重新去打量上官离声等人。 其中不乏一些修为高深的鬼修,想要通过自己强大的修为去探查上官离声等人的来路,和修为的高低。 可是当他们的一些神识在接近上官离声的时候,他们的那点神识就如沧海一粟,当下就被淹没的无影无踪。 而将神识投过来的鬼修,皆是脸色剧变。 但是在脸色剧变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他们现在知道眼前的这几人绝不是泛泛之辈,但是他们想到此处是主峰山下,心中就没有那么紧张。 毕竟主峰山的规矩,至今还没有人敢破,而至于那些敢破的那些人,也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所以想到此处,那些脸色剧变的那些人自然是可以稍稍放下悬着的那颗心。 但是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此地已然不是停留之地,需要尽早离去方可。 客栈之内众人的表现自然是逃不过落家少主的眼睛,将要离去还未离去的落家少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对于此,也只是将嘴角轻轻的扬起,从此之外未置一词。 心中则是快速的打着自己的算盘。 正当落家少主想着心事即将离去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客栈之内的另外一处响了起来。 “落千城,你个怂货,就这样离开了?恐怕你要将你们落家的脸面都要丢尽了,他们不识抬举,你就不会用强?等落家到你手中,你能保证你可以守住这份家业?” 听闻这道声音,即将离去的落家少主突然脚步一凝,虽然在一霎那眼神一冷,他并没有着急回答。 而是在客栈众人都难以察觉到的情况之下,恢复了常态。 停下脚步的落家少主,这么多年都是被人称为少主,此时被人叫起来名字来,多多少少有着一些不自然。 但是听闻这道熟悉声音的落家少主,未曾转身的落千城,并没有因为说话之人的出言不逊而心生恼怒。 落千城至少是面色自若,至于内心到底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即将离去的落家少主,此时又收回迈出去的脚步,重新转身回到客栈之内,然后对着一处阁楼处,出口说道。 “你倒是可以守住家业,但是明家的家主却看不上你个庶出的明家子弟。” 落家少主一句话说到了阁楼处说话之人的痛处,下一刻就在客栈之内听到一声冷哼之声。 “哼。” 听闻阁楼处不悦的声音传出来,落家少主对此有些莫名的喜意,有爽朗笑声从落家少主口中传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明流道你还不出来,想要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 第235章 明流道 一道清脆的推门声音从楼上的厢房处打开,从厢房里面走出一位与落千城年纪相仿的男子。 年轻男子长相也是颇为英俊,但是如果与落千城细细相比较之下,还是落千城略胜一筹。 二楼阁楼处的一间厢房门被打开之后,明流道从里面走了出来,在二楼的走廊中站定之后,他环视一周,最终将目光停留在落千城的身上,然后语气很不和善的说道。 “落千城,你也不用挖苦本公子,你虽然是贵为落家少主,可是你这位落家少主过的舒服还是不舒服,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本公子虽然是庶出,虽说地位不如你,但是在其他方面却比你这位所谓的落家少主要舒服的多。” 被含沙射影的说了一番的落千城,虽然心中不是滋味,但是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唯有脸上的那明媚的笑容出现了一丝丝的僵硬,但这也只是在转瞬之间。 看着好戏不断的黑无常和陆沉两个人,兴趣盎然,又让店掌柜添了一壶酒。 这个时候,客栈掌柜早就想挖个洞钻进去了。 起先他还是很有兴趣的去听客栈之内这几人的谈话,其中不少事情是难以企及的密事,但是他越往后听,心中越是要煎熬。 这些事情绝不是他可以涉及的,所以他心中由最初的兴趣,慢慢的变得惧怕。 所以,他早就躲到了柜台处的暗道里面,听不见也看不见、 外面事情也与他没有关系。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上官离声那一桌居然在这个诡异的氛围中又点了一壶酒,换说平常上酒与不上酒全凭自己,可是现在却是身不由己。 他只好硬着头皮前去,因为这一桌客人看似心平气和,与人和善,但是只要不是傻子都可以看出来,这一桌的三男一女绝不是凡人,要不然岂会一连串引出主峰山的四大家族之中的落家和明家。 这是他未曾见过的盛况,所以他此时此刻的更加忐忑不安。 再说上官离声等几人,除了惜月一脸的懒散、事事不关心之外。其余三人皆是饶有兴趣的看向阁楼处的那位自称是明家公子的明流道。 想要看看这位明家的庶出到底可以翻出什么样的浪花,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其实黑无常和陆沉早已经发现了二楼处有着几道不弱的气息,先前也曾与一楼众人一样,在混乱中想要摸摸他们几人的底子。 想要从中看看上官离声等几人是否有这么大的能耐。 当然在黑无常眼中,这几道不弱的气息,自然是不包括明流道之流,而是隐藏在阁楼处始终未曾出面的那几道气息。 但是这几道气息,也只是堪堪不弱,仅仅只限于比起落千城和明流道之流不弱而已。 依然不足被黑无常和陆沉看在眼里和放在心中。 落千城听到明流道所言,不禁冷哼一声的说道。 “哼,你明流道顾好自己就可以,本少主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 随后,他又瞥了一眼坐在一旁自顾自饮酒的上官离声四人,又将目光放在明流道身上,继续说道。 “你来此地的用意本少主很清楚,本少主自认无法请动这四位,现在就不知道你这位八面玲珑的明流道可否请的动这四位了。本少主拭目以待。” 被落千城反将一军的明流道此时是赶鸭子上架也没有办法了。 虽说是没有办法了,但是他却不失风度的将脑袋放在两手之上,双臂又放在二楼的护栏之上,然后笑意盈盈的看着落千城。说道。 “你不用、用激将法来刺激本公子,你没有办法,不代表本公子也没有办法。” 落千城对于明流道的话,脸色之中充满了不屑,对于明流道的底细他落千城还是知道一二的,他压根就不信他落千城办不成的事情,他明流道可以办成? 随后,落千城在大门处找了一处位置坐下,然后说道。 “本少主拭目以待。” 在落千城说完之后,一道声音也拔地而起,在客栈之内回响。 “我们同样也是拭目以待。”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客栈之内的局势一瞬间变得波谲云诡。 只见客栈之内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说话的陆沉,此时客栈之内的众人脸上都充满了古怪之色。 都想要看看这位明流道该怎么来请动这四位不速之客。 除了客栈之内的其他人之外,黑无常和陆沉也是满脸玩味的看着明流道,想要知道这位明家的少爷该如何来请动他们四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明流道已然是骑虎难下,但是他脸色依然是云淡风轻,他对着陆沉他们四人说道。 “几位,主峰山明家想要请四位去北山赏景?不知道几位可有雅兴?” 对于明流道所言,陆沉则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没有雅兴。” 陆沉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陆沉对明流道所言,和对落千城所言一般无二。 此时客栈之内皆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但是却没有人去做出过分的举动。 明流道虽说是明家这代家主的庶出,但是毕竟也是明家的人,岂能容旁人肆意耻笑。 到是门口处的落千城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郁,时不时的有声音传出。 明流道对于客栈之内众人的脸色自然是尽收眼底,但是即便是如此,明流道依然是云淡风轻,不似有什么沉重的包袱,也毫不在意陆沉对他的回绝。 在下一刻一道声音凸起,才让客栈之内的众人脸色微微一变。 只见坐在陆沉一侧的黑无常开口说道。 “你说的是北山?大泽山脉之内可曾有别的北山?” 众人听闻黑无常所说,脸色都是微微一变,特别是坐在门口处的落千城脸色已经由笑意盈盈变得阴云密布。 落千城没有想到明流道为了争取到黑无常居然会将家族中的隐秘拿出来,看来明家的那些老东西是下了血本了。 看来还是小觑了黑无常的影响力了。 第236章 剑拔弩张 此时就连满不在乎的陆沉也有些后知后觉,知道黑无常所问的是什么东西,当下就将目光盯向二楼出的明流道。 “北山”一词对于大泽山脉而言尤为禁忌,因为那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主峰山上的主人知晓,即便是三宗四门这样的势力,恐怕都不能弄清楚大泽山脉以北的势力,或者生灵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一个主峰山的北山明家的庶出子弟,竟然在这里大言不惭以“北山”为饵,想要拉拢黑无常等人。 不管知不知道黑无常的身份,既然是提及了“北山”,那么足见此人的胆大包天。 就是不知道这位明流道的“胆大包天”是出自自己之手,还是出自背后家族之手,或者是出自背后家族身后的势力之手。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会与主峰山脱离干系。 所以,落家少主落千城脸上的神情变化,变得阴云密布,不免是想到了这层原因,因为他对眼前的明流道还是有着几分了解的,所以当明流道说出这个“北山”一词之后,他在心中就飞速的盘算着,所以脸上的神情也变化无常。 落千城可以想到的事情,黑无常自然也是可以想到这一点,所以他才有了这么一问。 他黑无常则是更加相信这一切都是主峰山上的人在搞鬼,无非是想要用“北山”,来试探一下他黑无常所来大泽山脉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从初入大泽山脉遇见亾艶山府的那群之后,主峰山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一路没有发难无非是想要证明来人到底是谁,如今已然是确定了来人是谁,那么接下就是要确定所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所以,才来了客栈之内的这一幕。 黑无常之所以这么问,一方面是想要看看主峰山的态度到底是如何的,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混淆视听,以乱制乱。 毕竟此行的真正目的还是要好好的掩藏一下的。 虽说他黑无常对于这一趟远行,心中不惧。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在走之前大管事千叮嘱万交代,此事决不能在他黑无常手中出了差错。 这一趟远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风波暗涌。 虽说先前冥府的那些来势汹汹,他黑无常因为有事未曾参与,但是他自然也是听说了其中的缘由。 这么多的鬼君齐至,足见这背后的风波暗涌是多么的令人心生畏惧。 更何况这一次除了地府鬼君和冥府鬼君之外,酆都大帝和冥帝都曾现身,所以平时事事不关心的黑无常,也是将他那颗玩世不恭的心收了一收,多年的谋划,不可能在他这里毁于一旦。 所以,在他心中有些事情该办则办,有些人该杀则杀。 这一点,他还是可以保证的。 下一刻,被黑无常这般问起,站在二楼的明流道满脸堆笑的说道。 “大泽山脉自然只有一个北山,其余的地方还不足以称之为北山。但是我主峰山的北山被称之为北山也不为过。” 黑无常眼神一冷,声音冷淡的说道。 “你这话,是在与我玩文字游戏?” 随着黑无常的话音落下,一道闷哼之声在客栈之内响起。 只见二楼的明流道不知道什么原因撞向了墙壁处,随后嘴角有血丝溢了出来,且伴随着一道闷哼之声。 很显然,黑无常很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明流道也看错了人,他黑无常可是不是好惹的,想要在他身上打歪主意,那是打错了算盘。 而明流道而言,也只是看在主峰山的面子,略加小惩。 若不是主峰山的情面,单单是所谓的明家,那么明流道此时怕已经是身死道消了。 被狠狠教训的明流道,此时此刻再无先前的文质彬彬,渐渐地露出来一副阴狠之相。 黑无常对于此,也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从始至终都未曾对明流道正眼相看。 伎俩不过尔尔,岂能登大雅之堂,又岂能入他法眼。 即便是“北山”二字是他们明家的家主前来与他说,他黑无常都未必用正眼看他,更何况他一个明家的庶出子弟,还远远不够份量。 除非是这座主峰山的主人前来,他黑无常或许才能正眼相待,其余人前来,皆是自取其辱。 黑无常把玩着手中的酒盏,语气玩味的说道。 “区区一个不入流的鬼魅,也敢在我面前玩弄心计,当真是年轻不知敬畏是为何物?” 被无形劲气撞得气海翻涌的明流道用手擦拭了一下嘴角溢出来的血丝,然后恶狠狠的看向黑无常,声音冰冷的说道。 “即便你真是那位地府鬼君,但是这里不是地府,这里是大泽山脉,是龙你需要盘着,是虎你需要卧着,在这里无论是如何你都要守大泽山脉的规矩,都要守主峰山的规矩。” 对于明流道撕破脸皮的恶语相向,黑无常视若无睹,一笑而之。 狂犬吠日,又岂能与他多言? 黑无常等人自然也是可以听得出来明流道的意思,正如先前的猜测,无论是北山明家的明流道还是南山落家的落千城,他们都知道眼前的这位鬼君是地府的黑无常,也应该是受到了主峰山的授意,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这里请他们四位进府做客。 只不过落千城要比明流道更加识时务一些,并没有自大到要让一位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让他灰飞烟灭的鬼君妥协。 落千城问的很干脆,走的也很干脆。 而此时的明流道似乎并不是如此,他此时此刻竟有一种强行的意思在内。 黑无常闻此,脸上并不异色,反而是玩意十足,只是在这个时候不经意间将目光看向了明流道身后的厢房之内,有些邢兴致勃勃之意,随后说道。 “那么本君偏偏不喜欢卧着,更不喜欢盘着,那你可以如何?” 听到“本君”二字,明流道心中了然,这是黑无常不再掩藏身份。 除了明流道心中急速盘算着之外,还有门口处的落千城也在心中飞速的盘算着什么。而客栈其余人,则是个个脸色震惊,心中早已经是生出了悔恨,要知道这个外乡人是地府的某位鬼君,他们断然不会在此多加逗留,而是早早的逃之夭夭。 第237章 风雨欲来 此时此刻,客栈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还未等明流道说话,黑无常就已经率先开口说道。 “如果屋内两人是你最后的依仗,那么就让那两人出来吧,正好让本君见识一下主峰山的手段。” 随着黑无常的话音落下,客栈之内除了陆沉面不改色之外,其余皆是一惊,心中各自盘算着。 坐在黑无常身侧的上官离声心生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会到此呢,自己还是修为低下,对于这一切竟然是一无所知,看来提高修为已经是迫在眉睫。 上官离声暗暗思忖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该如何办才能尽快的提升修为,以适应这个世道。 而坐在大门处的落千城则是有些恍然之色,心中想,原来明流道这么的有恃无恐是因为有人撑腰,才敢如此行事。 可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该如此才对。 毕竟黑无常的修为强绝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即便是要试探黑无常,也该如此过分才对。 如果事情按照预期而来,还一切都好说。但是如果事情的发展稍有差错,定然是会万劫不复。 可是,此事很明显的结果,不是明流道预想的结果,或者是说不是明流道背后之人想要看到的结果。 按他得到的情报,黑无常的修为深不可测,如家主所言,即便是他对上黑无常也是九死一生。 所以,落千城很好奇明流道最后的两位依仗到底是何人?哪怕是明家的家主,恐怕也不是黑无常的对手。 更何况,明家的家主岂会成为明流道的扈从,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断然不可能。 但是这一点就不是他落千城所要操心的事情了,他反而是想要见到更混乱的场面。 他愿意见到明流道吃瘪,更愿意看到北山明家吃瘪。 南北两家本就是竞争关系,此消彼长,这是多年来就有的事情。 所以,此时此刻他落千城看到这种情况乐见其成,乐享其成。 此时此刻落千城已然没有了请不到黑无常的负担,也不再着急回到家族之中向家主汇报,而是津津有味的看着接下来事态将如何发展。 果然在下一刻,厢房之内出来两位身形苍老的身影,但是苍老的身形下却没有垂垂之色。 两人一步踏出,紧紧的站在明流道的身前,一股强大的气势陡然在客栈之内乍起,客栈之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异常紧张。 但是客栈之内除了那些看戏的路人之外,像上官离声和黑无常等几人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以及落千城的一脸期待,或者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此时此刻的从厢房走出来的明家的两位老者,此时看到了黑无常一行四人,心中已然是生出了退意。 更准确的说,在他们出门那一霎那,他们两人的气势在客栈之内激荡之时,却偏偏在黑无常那里如同石入大海一般。 他们就已经知道以黑无常一行之中绝对是有高人存在,而且还是比他们修为要高的存在。 而且这个高人很有可能就是家主口中的黑无常。 其实,并不是他们两人瞧不起天下英雄,瞧不起家主口中的黑无常,而是家主所说未免是把黑无常的修为说的夸大其词,令人心生不满。 毕竟他们两人在年轻之时都是大泽山脉少有的俊杰,现在只不过为了给后人腾出一席之地,这才甘心隐居幕后。所以他们两人在听到家主在夸夸其词于黑无常的时候。他们两人则是对此愤愤不平,心中认为家主太过小觑自己,也太过高看地府鬼君,这才随着明流道前来会一会这位地府的无常鬼君。 在他们两人第一次试探黑无常的时候,还是在刚刚众人都在试探的时候,他们两个也乘机试探了一二。 但是那一次和这一次是一样的结果,都是石沉大海,但是第一次他们却是以为是黑无常试了什么障眼法,所以心中并没有太过在意。 而这一次,当他们两人真正见过黑无常之后。 凭借着多年的修行经验,当他们见到黑无常的那一刻起,就觉得刚刚的试探是另有深意,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么简单。 他们虽然是目中无人,但还没有太过盲目自大,要不然何以在北山明家立足于这么多年,有何以在大泽山脉立足于这么多年。 可是如今无论是如何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示弱,更何况还有南山落家的那个小子在场,北山明家的脸面岂能在他们这里丢掉。 想到这里,两个心有灵犀一般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心照不宣,当下就了然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就在这时,明流道说道。 “两位长老,这里的事情全靠两位了。” 被称作长老的两位老人,并没有回头去看身后说话的明流道,而是微微点头,以示了然。 客栈之内的众人皆是看出来不寻常之处,也没有人再敢停留在这里喝酒看戏,纷纷远离了此处。 陡然间,客栈之内变得零零落落,除了上官离声等几人之外,还有落千城和身后的一名随从。 除了这两方势力之外,客栈之内还有一个人在最拐角处,懒散的喝着酒,如果不是客栈之内的人走的七七八八,都没有人会发现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在这个时候,众人的注意力全在黑无常和明家的两位长老身上,自然是无暇他顾,所以仅剩的众人并没有发现客栈之内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而此时黑无常已然是豁然起身,恐怕早已是跃跃欲试,对于这些心中没有一个敬畏之心的鬼修,他自然是不放过。 站起身的黑无常,声音慵懒的说道。 “怎么两位?既然是知道本君是谁?怎么个打法?” 黑无常越是如此,明家的两位长老心中越是没谱。但是此时此刻也不能打退堂鼓,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黑无常自然是看到了明家这两位长老的神情所以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容。 黑无常的笑,自然是在笑大泽山脉修士是井中蛙,笼中雀,不知天高地厚。 第238章 可比日月 明家的两位长老果然也是手段决绝之人,并没有什么拖泥带水,而是一人率先一步踏出,朗声说道。 “主峰山北山明家明礼敬,明礼寒,来领下阁下的高招。” 陡然间,两人的气势都猛涨了几分。 一股股劲气拍打在落千城的脸上,他的修为不算弱,但是对上明家的这两位长老,以及黑无常,他的那点修为则显得微乎其微,可以微乎其微到忽略不计。 但是尽管是如此,他落千城依然没有退走的意思。 当他听见北山明家的这两位老者自报姓名之后,落千城心中也是暗暗一惊,他没有想到这两位存在,会跟随着明流道出来,而且有种扈从的感觉。 落千城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明礼敬、和明礼寒皆是明家上一辈中的翘楚,也是让明家可以稳稳的坐稳北山的一大力量。 但是这些年早已经没有这两人的消息,只是在坊间还存在着一些流传。 但是这些流传也只是一些小地方的谈资,并不足让人心生臆测。 但是这些人的威名,在一些大势力的眼中却是不可不去重视的因素。 所以,落千城在这里听到这两个未曾谋面,却十分熟悉的名字,在心中也很诧异。他没有想到在此地会遇到这样两位人物,足见北山明家对黑无常的重视。 想到这里,落千城感觉到那一股股的劲气慢慢的减弱。此时此刻 落千城看向自己身侧的面若寒霜的“扈从”,心中也是有所了然。 毕竟在四大家族中,近些日子来,有着诸多传闻流传在家族之中,其中有一个传闻就是大泽山脉的天要变了,所以这才在这间小小的客栈之内出现北山明家,和南山落家。 至于这两方势力,到底是为何来到这里,双方虽未言语,但是却心照不宣,各怀心思。 坐在落千城身边那位“扈从”,用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声音略带玩味的说道。 “没想到明礼寒和明礼敬这两个老东西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看来明家所图过大呀。” 落千城对此有些不解,眉宇之间微微一缩,问道。 “所图过大?景叔,那么他们明家又为何唱这么一出?” 被称为景叔的男子,嘴角微微一扬,含笑说道。 “看不懂了?北山明家和我们南山落家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并不是世人眼中的南北之分,而是我们南山守成,他们北山激进。” “家主让我们来请这位无常鬼君到府中做客,并言语只是好言相请,来与不来全凭这黑无常的意愿,万不可将其得罪。” “而北山则是不同,他们是想用实力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证明自己是有可以让黑无常重视的资本。所以,他们不惜将明礼敬和明礼寒搬了出来。” 落千城听到这里才恍然有些明白,原来明流道并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有着这方面的考虑,难怪他可以在此有恃无恐。 落千城喃喃自语的说道。 “原来如此。” 可当落千城说完这句话之后,随后被落千城称作景叔的男人说道。 “远非如此。你且往下看吧” “明家的老家伙这一次却是打错了算盘,恐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说完这句话,被称为景叔的男人一副淡然的神情,嘴角似乎带着一些笑意。 落千城果然还是太过年轻,看不透如今的局势,所以他只好询问道。 “景叔,这是如何说起?” 被落千城称为景叔的男子,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淡淡地说道。 “你接着看下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闻此,落千城也不再多说废话,而是将目光投向剑拔弩张的黑无常和明家长老。 只见,明家的那两位长老也不拖沓,当即凌空而起,一掌朝黑无常的天灵盖处劈下。 但是,在明家两位长老即将到达黑无常身边之时,一道声音在他们的心中响起。 没有错,客栈之内众人皆是没有听到这道声音,确确实实是在明礼敬、明礼寒的心中响起。 只听那道声音说道。 “两位,店家也是小本生意,容不得我等施展神通,不容来本君的神识天下之内一较高下。”; 这道声音在明礼敬和明礼寒的脑海中响起,还未曾等到明礼敬和明礼寒同意,等到;,明礼敬和明礼寒再次站定位置之后,他们俩眼前已然是换了天地,再不是客栈那般景象。, 眼前的景象,让见识多广的明礼敬和明礼寒都有些瞠目结舌,两人深深的互看了一眼对方,脸上格外的凝重。 眼前的这座天下,群山叠嶂,百转千回,又峰回路转。 两人虽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但是却还没有乱了分寸。 两人心中虽然是压住了心中的震惊,但是已经是没有心情去仔细看黑无常神识里面的世界到底是如何一番景象了。 两人不禁互相看了看对方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奈,也有着诸多不甘,不禁惨淡一笑,两人心中皆是明白,终究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这些年虽然在大泽山脉之中威名远扬,杀名重重,但是终究是还是井底之蛙,未曾见过天地真正的模样。 两人重新收敛神情,朝着最高处的一座山巅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伫立在最顶端。 远远看去,那道身影可比日月。 负手而立,仰首望着天色。那道伟岸身影,俨然是此地的主宰,也确实是此地的主宰。 一道声音从天际传来,如同雷霆滚滚。 “两位,在这里可以放心施展神通,本君也可以尽情领略大泽山脉鬼修的手段。” 听闻黑无常这般说,如果是放在没有进入黑无常神识天下之前,他们俩倒是无所畏惧,可是如今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在人家的主场,这还怎么打?胜负已经是很明了。 所以两人的嘴角都不禁扯了几扯,随后勉强的挤出来一丝苦笑。 但是,两人随即很快的收敛神情,眼神之内透露出无比的厉气。 此时此刻,他们俩人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颓丧之色。 明礼敬一步踏出,朗声说道。 “那就请无常鬼君赐教。” 第239章 高下立判 明礼敬声音未落,黑无常脚下的那座最为巍峨的山岳顷刻间拔地而起,又在刹那之间升入九天之上。 黑无常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郎朗之音响彻此方天地。 “赐教?本君的手段可远远不止是赐教那么简单。” 那座最为巍峨的山岳,在升入九天之后,便很快的坠入明礼敬和明礼寒所在的位置。 明礼敬和明礼寒见此,眼神皆是一冷。 有杀意涌现。 两人在于生死之际,也丝毫不带拖泥带水。 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面对如此凌冽的攻势,也可以从容镇定。 分别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柄长槊,和一柄长枪。 两人弓马娴熟般的拉开架势,直逼从九天而下的山岳。此时此刻,已然没有那种垂垂之色,更没有暮色沉沉之意。 两人当下快速掠起奔向那座快速坠落的山岳,长枪和长槊分别迎向那座山岳,并在顷刻之间接触。 有豆大一般的火星四溅,而且火星有豆大一般,变得如珍珠一般,在一点点的变大。 也只见长枪和长槊与山岳接触的位置,产生的一道道裂纹,山岳的地缝有龟裂的迹象。 明礼敬和明礼寒见此,心中皆是一喜,心中暗道,原来黑无常也不是那么的无敌,依然是人力可敌。 所以,明礼敬和明礼寒皆是心头大振,气息在现在的基础上,又猛涨了几分。 想要一鼓作气拿下黑无常,在黑无常麻痹大意之前,要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果然山底不再只是裂缝,而是伴随着碎石的崩落。 接下来就是长枪和长槊的势如破竹,将头顶上的山岳层层催短,天上坠落的碎石,如同流星一般砸向大地,发出雷鸣巨响。 可是在行进约莫几十丈的距离之后,明礼敬的长槊和明礼寒的长枪,再难前进分毫。 而山岳之巅的黑无常则是一副云淡风轻之状,并没有因为明礼敬和明礼寒的所作所为而有任何意外。 反而是可以在他的神情之中有些失望,明礼敬和明礼寒可以做到如此地步是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他的意料之中,则好像并不只是到此,而是更多一些才是,所以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目标,他有些失望。 站在山巅之上的黑无常,那副云淡风清的神情在转而之间消失不见,下一刻他神情凌冽,眼神阴冷,声音冷冷的说道。 “两位,如果你们只是如此的话,那你们北山的诚意也不过如此了。那么本君也就没有了前往北山的理由了。” 话音刚落,只见站在山巅的黑无常一只脚轻轻抬起,然后又轻轻放下。 黑无常的动作看似简单,可是已然是腾空几十丈距离的明礼敬和明礼寒如同天地下坠,头顶的山岳越来越重,他们也快速的砸向地面。 明礼敬和明礼寒原本还在窃喜,因为从他们迎上黑无常的山岳,以及将山岳破碎到几十丈的距离,也不过在顷刻之间。 可是当他们正在窃喜之时,却突然发现,他们的长槊和长枪再难将这座山岳刺进分毫。 他们心中刚刚升起的窃喜,当下就荡然无存。 此时此刻心中大惊,才发现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正当他们在心中急剧思索对策的时候,却在耳边响起黑无常的声音,随后一道无法抗拒的力量在他们头顶压来。 这道令他们无法抗拒的力量,直直的压着他们砸向地面。 就在转瞬之间,明礼敬和明礼寒便被那座无法比拟的山岳压向地面。在两人双脚落地之时,在两人的嘴角有一股血液从嘴中溢了出来。 随后,明礼敬和明礼寒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两人的眼中再无什么欣喜之色,反而是充满了忌惮神情。 两人对此皆是没有言语,不是不想说,而是头顶的山岳压的自己很难挣扎,就连说话都是十分艰难。 手中的长槊和长枪已然是被压弯了几分,两人本来还可以直立的双腿,此时此刻也有了弯曲的迹象。 随后,两人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对于此,虽然两人是完完全全被压着打,但是两人毕竟不是凡夫俗子,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所以,两人在一大口血液喷涌而出之后,两人的眼神皆是一冷,嘴中开始念念有词,突然之间两人光芒大涨,气势比先前更加的迅猛。 就在此时,明礼敬大喝之声。 “起,” “走。” 第一声声音落后,两人头顶的山岳明显的向上一了一些距离,第二字声音落了之后,明礼寒提着长枪如滚地龙一般,向山岳之外掠去。 只不过,在明礼敬气血翻涌之后,在明礼寒离去之后,明礼敬以残躯又以一人之力来抵挡,当下明礼敬的双腿微微弯曲就变得单膝跪地硬撑着这座山岳带来的威压。 但是就算是如此,明礼敬还是咬着牙,扯着嗓子喊道。 “快一点,我撑不太久。” 已经遁出山岳压制的明礼寒,回首看了一眼咬牙硬撑的明礼敬,心中也是十分决绝,并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飞掠而去,提着长枪直奔黑无常。 无论是明礼敬还是明礼寒都是以速度着称,既然是以速度着称,那么近身战斗才是他们的强项,而从一开始他们都被黑无常压着打,丝毫没有发挥出自己的优势,所以两人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所以也很决绝的做出了决断。 一人死撑山岳带来的威压,另一人选择以雷霆手段震杀黑无常。 即便是杀不了黑无常,那也能够牵扯到黑无常的气息,以致使明礼敬头顶上威势减弱,这样明礼敬才能脱困,也才能打破眼前的败局。 因为在他们心中,他们俩人还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实力,以他们两人鬼神的实力,不相信拿不下黑无常。 即便传闻中,地府鬼君个个了不起,但是再了不起也绝对不是两位鬼神联手的对手。 所以,他们俩人才不惜自损寿元来拼死一搏。 成败在此一举。 第240章 动了杀心 黑无常虽然没有将目光放在两人的身上,但是两人的举动却丝毫瞒不过黑无常的觉察。 见到两人如此行事,黑无常那张冷漠的神情之中,多出了几丝笑容。 随后,又是一脚落下,只见山岳崩动。 站在山岳之下苦苦撑着的明礼敬,由于山岳的威势更大了一些,他支撑不住的双膝跪地。在明礼敬双膝跪地之后,又陷入地底足足有半个身子,随后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奔涌。 黑无常虽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可是从始至终黑无常的脸色都是异常冷漠,再也没有与上官离声和陆沉在一起时候的玩世不恭。 但只听黑无常声音冷冷的说道。 “蚍蜉撼树,不自量。” 被死死压在山岳之下的明礼敬只感觉这道声音如天外惊雷,在耳边悄然咋起,震荡的使他的耳膜也渗出了鲜血。 他明礼敬尝试着张了张嘴,除了从嘴中流出的猩红血液,再无其他,至于说话,全无可能。 索性咬牙硬挺,身上除了血迹就是汗泽。 明礼敬的小心思,黑无常站在山巅并没有太过在意。 而此时此刻的黑无常则是将目光放在从山岳之下逃脱出来的明礼寒身上,即便是明礼寒从山岳下面出来,黑无常看着他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也丝毫没有半点在意,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他站在山岳之巅,冷声对着朝着飞奔而来的明礼寒说道。 “速度尚可,但也只是尚可而已,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你这些还远远的不够看。” 黑无常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字字落入明礼寒和明礼敬的耳中,但是两人皆没有因黑无常的话而祸乱道心。 心中依然是坚守自己内心的想法,并没有因为黑无常的话,而心生退意。 明礼寒反而是速度更快了几分,提抢跨步快速的奔向山岳之巅的黑无常。 负手而立的黑无常并没有什么压力,也知道快速奔向他的明礼寒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黑无常却丝毫不在意,而且声音淡淡的说道。 “先前本君就说过,你的那点速度只是尚可,但却远远威胁不到本君。” 还差三十丈的距离,明礼寒充耳不闻黑无常的无情言语。 只是一昧的提枪向前冲去,只有近身他才有一线生还的机会。 二十五丈、、、、二十丈、、、,十丈、、、、五丈、、、、、 明礼寒距离黑无常越来越近,手中的长枪已然是闪闪发光,杀气毫无掩藏的涌现。 但就在此时,黑无常的声音再次从云端响了起来。 “你们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既然本君可以打开神识世界,你们就已然不是本君的一合之敌。” “可是,你们明知道是如此,还是不惜拼着重伤还是要与本君交手一二,你们就这么断定本君会给你们北山面子?会给主峰山的面子?不会真的杀了你们?” 黑无常的声音一句比一句的阴沉,且没有丝毫感情。 此时此刻听闻黑无常所说之言,无论是山岳下面的明礼敬,还是急速朝着黑无常杀去的明礼寒皆是面如死灰。 确实如黑无常所说,先前他们自大、目中无人都是没有错,因为谁不自诩自己高人一等,不愿意看到被人踩自己一脚,所以想要见识见识黑无常的手段,是否如家主所说的那般神通广大。 毕竟黑无常再厉害,在地府中也不可能是绝顶高手,比黑无常要厉害的人物自然是多的。 比如那十方阎君。 当然了,十方阎君已然是这个天地之间少有的强者。 但是,即便是不提十方阎君,单单的就说奈何桥的主人、黄泉道的主人,鬼门关的主人,以及忘川之主、、、、这些人物?哪一个不是要比黑无常要强上一线。 所以,刚开始面对黑无常的时候,他们俩确实是存在轻视,和想要证明一下大泽山脉的修士并不比地府的修士差。 可是,当黑无常打开神识世界的时候,明礼敬和明礼寒暗暗之中心中已经有了今日胜负的盘算。 神识世界并不是每个修士都有的,有些修士恐怕穷极一生都没有见到过神识天下,更别说是修炼出来神识天下了。 而要达到修炼出神识天下的最低的一个标准就是要有鬼王的实力,单单就这一点,就已经让人许多人望而却步。 比如说,天鬼宗的宗主五岳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几百年的停滞不前,一直都是在鬼王之下徘徊,一直都没有触碰到鬼王的门槛。 若不是遇到黑无常助他打破藩篱,恐怕他这一生都无望与鬼王境界,更无望踏足于了如山静人宗之内。 恐怕等到他寿元将尽之际,会带着更多的遗憾离去。 所以当明礼敬和明礼寒进入黑无常的神识世界之后,便意识到了今日之行要自取其辱了。 鬼神和鬼王差着两个境界,更何况鬼王这个境界已经不同于先前的境界,已经是到了大境界。 别说跨境作战,能够以鬼神之姿抗住鬼王之力已经是千难万险了。 所以,明礼敬和明礼寒从一开始都在被黑无常戏耍,从一开始胜负就已经定了,生死也已经定了。 而明礼敬和明礼寒只不过不愿意一出山就丢这么大的脸面,所以从一开始他们俩都是在垂死挣扎。 可是,当黑无常在说出那句狠话之后。明礼敬和明礼寒心中都是一寒,他们可不认为黑无常是在说笑,也不认为黑无常不敢杀了他们。 因为在来之前,家主的态度很明显的是倾向于黑无常。 即便是他明礼敬和明礼寒是家族中不可或缺的底蕴,但是再是元老,他们也不相信家主会因为他们两个老不死的去得罪黑无常,以及黑无常背后的势力。 所以,想到这里的两人心中已然是充满了惊惧和不安。 但是,此时此刻已然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所有的事情也只能寄托在黑无常只是说一些狠话,还没有真正去动杀心。 第241章 出面调和 在明礼敬和明礼寒在心中揣测之际,明礼寒的速度和攻势却丝毫不见停滞,黑无常站在山岳之上,;冷眼相看。 不禁脸色一寒,声音冰冷的说道。 “冥顽不灵,当你们见到本君的神识世界之后,就该意识到你们与本君的差距何其之大,更应该明白在本君的主场你们毫无胜算,你们这样以死相拼,并不会让本君欣赏到你们的骨气和勇气,只不过是让本君以为你们是在挑战本君的底线,与找死无疑。” 黑无常在说最后一句“与找死无疑”之时,明显的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除此之外,这方天地之间的杀气,陡然间也是随之加重了几分。 明礼寒本来就剩咫尺的距离,在这一刻明显的产生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在这一瞬间凝滞之时,时间过得却显得尤为漫长。 就在这时候,黑无常以一种俾睨的姿态对明礼寒说道。 “世人皆是以为逃脱了一座山便是解脱,殊不知那不过只是人生中的一道坎而已。” 随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了一座座山岳,如同满天星辰坠落于大地之上。 原本还有一些喜色于面的明礼寒,此时此刻却已经是面如筛糠,毫无血色可言。 随后,黑无常朗声大笑说道。 “本君别的不多,但是关于山岳,本君多的是。” 身形产生凝滞的明礼寒,在下一瞬间恢复动作之后,便感觉眼前一黑。 随后他明礼寒双眸之内便出现了一座座黑云压顶的山岳,如万千星辰一般。 此时此刻的明礼寒已经完全没有去用长枪快速的刺杀黑无常的心情,他现在只想逃离,远远的逃离。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硬气和骨气,他现在只想逃命。 可是,无论他怎样逃离,那身后的一座座山岳都都是如影随形,紧紧跟随。 这样使明礼寒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但是纵然明礼寒以速度着称,以及速度极快,但是在黑无常的神识世界之内,却始终逃脱不掉万千山岳的追逐,反而是万千山岳的速度已经隐隐的盖过了明礼寒的速度。 镇压明礼寒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果然在下一刻,明礼寒的气机停滞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滞之后,便立足于地,长枪直指从天而降的山岳,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山岳。 被死死压在山岳之下的明礼敬眼中则是死气沉沉,毫无任何明光异彩,好似已经看到了结局。 起初的调谑就是一个错误,更不应该放任明流道大放厥词,肆无忌惮。 而站在山岳之上一直都稳如泰山的黑无常则是面无表情,从始至终都好似在看两件玩物,这也仅仅只是提起了他的兴趣,却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新鲜感。 站在山岳之上的黑无常,对于此也只是冷冷的一笑,并未有什么言语。 虽然黑无常未曾言语,但是脚下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只见他一只脚轻轻踏出一步,随后就看见万千山岳如同坠落的流星一般,快速的砸向蓄势待发的明礼寒。 转瞬之间,明礼寒所架构起来的攻势,瞬间就土崩瓦解,一座座山岳砸向地面上的明礼寒,明礼寒只能硬生生的抗着这一座座气势巍峨的山岳。 在明礼寒的长枪与黑无常的山岳相互碰撞的那一瞬间,明礼寒那笔直的身体,瞬间就被压弯了脊梁,随后便陷入了地底之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直到这个时候,明礼寒和明礼敬那心中仅存的一息火焰,在这个时候彻底的熄灭了。 两人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败了。 从始至终,他们俩人都是在被黑无常戏耍,从始至终黑无常都没有正眼看他们一眼,未曾将他们当做威胁。 即便是进入他的神识世界,现在看来都好比是这位无常的鬼君的格外怜悯,怜悯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们意识到地府鬼君当真不能以他们的认知来推断,一直都在大泽山脉中修行,完全没有意识到地府鬼君的手段竟然会令他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看来是他们自己太过坐井观天了,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在明礼敬和明礼寒苦苦相撑之时,黑无常在九天之上的山岳处,淡淡说道。 “两位放心,虽然本君看不上你们口中的北山明家,但是主峰山的面子,本君还是要给上几分。所以,你们的性命暂时还在你们身上,不用太过担心。” 不管是如何,也不管是何种原因,黑无常说出这句话之后,明礼敬和明礼寒最后的那一抹精气神也在黑无常说完话之后,淡然无存。 被山岳死死压住,状如死狗。 随后,黑无常脸色有些稍稍的不自然,自言自语的说道。 “用力过猛了,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其他事情没有说出来。” 当下也不容黑无常多想,黑无常低低说了一句。 “现在也不管这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转瞬之间,在客栈之内。 客栈之内,还是一副明礼敬和明礼寒两人跃起分别提着长槊和长枪的画面,但是这一刻两人还在提着武器刺向黑无常,可是下一刻两人皆是吐血倒飞而去,死死的躺在地上,再无任何的动静。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石之间,所以在场众人除了极少数人看出来门道之外,其余人皆是对此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在场之人除了陆沉之外,其余人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黑无常。 在客栈之内皆是思量黑无常到底是用了何等手段,才致使明家的两位长老如此快速的败下阵来,而且还是如此凄惨。 但是对于明家的两位长老明礼敬和明礼寒如此遭遇最为吃惊和震怒的,自然属于明流道。 面对明家的两位长老如此惨淡光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向家主交代,更何况这位两位长老还是自己的有力支持者,如今成为如今这个模样,怎么能让他安心?怎么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所以,他一步踏出,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对敬老和寒老做了什么?” 可是还未等黑无常说些什么,一道声音在客栈之内响起。 第242章 主峰邀请 面对明流道的失态,在场所有人也都可以理解。 但是这道声音在客栈响起之时,却有些不近人情,只听那道声音说道。 “明流道到此为止吧,带着明礼敬和明礼寒两位前辈回去疗伤才更为重要,” 听到此话原本想要发火的明流道,在下一刻看到说话之人是谁之后,便打消了想要恶语相向的念头。 心中轻轻嘀咕了一句。 “主峰山莫然?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看来家主和主峰山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但是却没有想到即便是如此,家主还是纵容他来这里试探黑无常。” 这其中的原因,此时此刻他明流道却想不太明白了。 当下情况紧急,时间紧迫,也容不得他明流道细细揣想,如何解决眼前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即便是他是莫然,是主峰山的使者,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权利,但是他明流道也绝不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带着明家两位长老灰溜溜的离去。 如果是那样,不管是他颜面尽失,整个北山的明家也都脸面尽失。 别说以后的家主之位是否会传给他,这一次可能连明家的大门也休想踏足进去。 在家族之中的地位肯定是一落千丈。 可是,主峰山的莫然又不是泛泛之辈,其背后的主峰山乃是他们北山明家的主人,他又不能太过造次,而如今的莫然有隐隐约约成为了主峰山峰主的对外话语人,其地位和能量让人不得不多加思量。 如今的明流道才真正的感觉世道艰难,才觉察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比先前的面对黑无常,面对宿敌落千城的时候更为艰难。 尽力使自己平复下内心波动的明流道,这才正眼去看坐在不显眼地方的莫然,说道。 “明家明流道向莫使者请教一二,我主峰北山该如何离去?我明流道可以不在乎脸面,但是主峰北山不能,主峰山更不能。莫使者也是主峰山的人,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峰山受辱不成?” 在客栈之内的最拐角处,原本还子啊懒散的喝着酒莫然,此时已经站起身来,已经没有了起初的懒散之姿,换来的则是一副神情肃然之色。 对于明流道的话,他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门门道道,更加知道他那些暗藏的小心思。 只不过想把自己的过错,自己的脸面挣过来。 但是想要将脸面挣过来又谈何如意,所以就不得不将他拉下水,将整个主峰山当做他的后盾,这样才能够壮其威势,才能使他莫然投鼠忌器。 在场之人皆是心思通透,莫然可以想到的这一层意思,在场之人也皆可以看出来。 但是所有人都是很有默契的选择缄默不言。 莫然正色道。 “你只管下去,明家的家主不会怪罪于你,放心就是了。” 对于此明流道很明显诧异万分,不明白莫然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既然以他这种身份说了出来,就不会是儿戏之言。 随后莫然看到明流道脸上的疑惑之色,但是并没有对此多加解释,而是进一步的补充道。 “你可以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但是最后只能是比这更坏的结果,以及你可以在这里逗留,但是明家的两位长老却不能在这里过多的停留,如果两位长老的伤势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只怕会留下什么隐患,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很明显,莫然的手段要比明流道高明许多,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可以胜任主峰山的使者,替主峰山的峰主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 明流道明知道这是莫然给自己布的局,但是却不得不去重视,因为莫然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但是明流道的思忖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可以说是短暂之间就拿定了注意。 随即,明流道拱手对莫然说道。 “希望如莫使者所言,明某告辞。” “走。” 对于此,明流道从始至终都是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举。 随后,明流道的扈从架起昏倒于地的两位长老扬长而去。 其中有愤懑之意,其中更多的还是战战兢兢之色。 即将要跨出门的明流道在门口处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此处的落千城,不禁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对于此,落千城只是淡淡一笑,置若罔闻。 虽然两人都失败了,但是明流道明显的比自己要吃瘪,那么他就算是胜了。 但是下一刻,莫然的眼光就直接停留在了落千城身上,以及那名被称做“景叔”的身上,毫无掩饰之意。 落千城对于此有些茫然,但是坐在落千城身侧的男子却是明白莫然是什么意思,当下就在落千城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了然其中意思的落千城,并没有明流道那般的执拗,而是很洒脱自然的起身准备离去。 随后,落千城对着莫然拱手说道。 “既然是峰主出面,那么千城就此回禀家主,莫使者,千城告辞。” 话闭,落千城洒然离去。 随后,被叫做景叔的男人,在与莫然对视之后,便紧随落千城离去。 这时候客栈之内就只剩下了三拨人,一是主峰山的莫然,二则是上官离声等人,最后就是店家和小二。 此时此刻,店家和小二在这里显得比较微妙,他们存在是因为他们是这家客栈的主人,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又存在的不是时候。 下一刻,店家和掌柜担心的问题就已经被莫然解决。 只见莫然大手轻轻一挥,蹲在暗处的店家和小二就失去五官知觉,昏昏睡去。 随后,客栈之内一道爽朗之音响起。 “主峰山莫然奉峰主之命,请无常鬼君和诸位贵客前往主峰山上一叙。” 黑无常和上官离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黑无常漫不经心的说道。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君先前还在纳闷,这黄雀到底是谁?没想到这就蹦出来了,但是本君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主峰山会将自己的下属势力的明家和落家卖的这么彻底?” 莫然对此面不改色,淡淡说道。 “莫然不知道鬼君是什么意思。” 第243章 释谒塔 对于莫然的装聋作哑,黑无常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虽然黑无常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这并不表示他黑无常就会任凭主峰山从中做局,到最后又装老好人。 他可不是那种任人宰割,吃了亏装哑巴的鬼君。 所以,黑无常淡淡的说道。 “不管那所谓的北山明家,还是南山落家,以及你们主峰山有没有穿同一条裤子,或者你们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但是这些你们都用错地方了,不应该将这些心思用在本君身上。” 其实,黑无常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完,那就是更不应该此时将心思放在本君身上,以及更不应该去过多的去关注上官离声。 但是黑无常并不是傻子,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那样岂不是更加的引人注目。 若是如此,岂不是得不偿失。 而脸色肃穆,一脸恭敬的莫然,从始至终都是一脸诚意,并没有因为黑无常的挑明和言语的毫不客气,而心生怨恨和不满之意。 因为他在峰主那里得到了消息,无论如何都要将黑无常请上主峰山,而且峰主还曾言明,黑无常无论如何也都会前来主峰山。 但是黑无常到底会怎么前来主峰山,那就看你莫然的本事了。 虽然峰主的话没有明说,但是莫然这等心思通透之人,自然是可以明白峰主说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无非是就是黑无常最终是要来主峰山,但是黑无常到底前来的目的是友是敌,那就看他莫然从中如何来办了。 毫无疑问,峰主要的并非是敌人。 所以此时此刻的莫然才如此谦恭,当然除了峰主的威慑之外,自然也有来自黑无常自身的压力。 特别是明家的那两位长老至今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黑无常的神通确实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瞠目结舌的。 综合以上两种原因,迫使这个心思澄澈的主峰使者莫然,都不得不放低姿态。 所以对于黑无常毫不客气的言语,莫然只得躬身说道。 “莫然不敢。” 黑无常对于此也没有咄咄相逼,有些话说到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说过,更没有必要做绝。 点到为止即可。 随后,莫然反复斟酌用词,这才缓缓的又说道。 “鬼君可以放心,主峰山绝非是敌人,而且峰主已经在山上备好了薄酒,恭迎几位的大驾。,” 对于此黑无常也只是眼皮微跳,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如果世间之事全都靠着一张嘴来断定的话,这世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矛盾,或者是有着更多的矛盾。 但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接踵而至的说道。 “老黑,这个年轻人说的不错,既然是友非敌,而且山上还有酒,那不妨上山去品尝一下,看看主峰山的这位主人是否有着足够的诚意,然后再说其他的事情。” 一旁的陆沉一本正经的劝说着黑无常,一口“老黑”,似乎是两人已经是多年患难与共的老友,权衡利弊之下,才对黑无常这般劝说,希望黑无常可以就坡下驴,不要徒增烦恼。 黑无常对于这样的一个称呼,明显的是有很大意见,要不然黑无常也不会对陆沉一脸的怒意。 虽说黑无常对陆沉所言的称呼有着不满,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也是能够分清孰轻孰重,自然也是明白陆沉是在给他找台阶下。 莫然自然也是可以明白陆沉的意思,所以在陆沉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仔细的观察着黑无常的神情。虽然黑无常的神情不善,但是也足以看出来黑无常的心思已经倾向于上山。 所以,在这个时候,莫然很能拿捏住机会的说道。 “诸位,天色渐晚,不如主峰山上再叙,如何?” 这个时候黑无常看了一眼上官离声,上官离声也看了一眼黑无常。 对于这件事,上官离声自然是要听从黑无常的安排,无关其他,只因为在此人生地不熟,只得看着黑无常眼色行事。 而黑无常看着上官离声则是想到了大管事的吩咐,所以这座山岳他们才不得不上去。 虽然主峰山上的对于他黑无常没有什么用处,但是有件东西却是对上官离声有着作用,要不然大管事也不会让他带着上官离声千辛万苦的走这么一遭。 其中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其中的风波暗涌,却是很多人无法看到的。 凶险程度绝对不亚于先前在忘川之畔的遭遇险境。 想到此处,黑无常也很快的想好了接下来的几步该如何来走。当下便决定说道。 “也好,正好会一会你们峰主到底是何许人。” 莫然心中虽然是欣喜,但是此时此刻却将内心的想法掩藏在那张肃穆的神情之下。 朗声对着黑无常等人说道 “请。” …… 再说云落山上的某处。 一处山道围绕的八层宝塔,被乱石和灌木所环绕,荆芥丛生,显得十分破败不堪。 唯有一道溪水,不知道从何处流淌而来。 这样才显得此地不是那么的萧瑟静寂,不那么毫无生机,才显得略有一些生气。 穿过长长弯弯的的山道,走到山道的尽处那座八层宝塔会将其全貌展现在面前。 在八层宝塔正门十步距离处,有一块历经岁月沧桑的石碑。 石碑上面皓然写这几个大字——释谒塔。 碑上除了这三个大字之外,也在石碑的下方面有着几行小字,密密麻麻的写着关于此碑的来历。 但是由于年久失修,又地处如此偏僻之所,故而这里的几行小字早就辨别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了。 如果仔细去看,可以用肉眼看见几个不曾被岁月掩盖的字迹。 只见石碑之上所能辨清一个刻有时间的字迹,地府天启元年,徐陵书。 石碑之上唯有这几个字可以辨清字迹,其余的都好似残肢断体,再难分清是什么。 对于地府这个年号,以及这个书写的人是谁,怕已经是说不清楚了,即便是可以说的清楚,那也不知道谁能够有这么的能量? 第244章 塔中老鬼 至于地府天启元年是何年?徐陵又是何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这个时间和人名,恐怕只有少许的大人物才会知道。 这些少许的大人物,也恐怕已经寥寥无几了。只因为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云落山,是酆都大帝的地盘。 能够在云落山有一席之地的人物,明眼人都应该知道他不是寻常人。 那么这个石碑之上到底是刻了什么东西,却是引得人十分注意。 但是这个问题,恐怕现在没有人可以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塔内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以云,此事你觉得如何?” 如果黑无常和上官离声在这里,即便是没有见到说话的人是谁,也会从这道温柔敦厚的声音中辨别出来说书之人是谁。 不错说话之人正是这座山岳的主人——酆都大帝。 在释谒塔的最顶层,有两人正在手谈黑白棋。 其中一人正是这座云落山的主人,更是这座天下的主人。 酆都大帝依然是一副仙人之姿,让人远远看到就心旷神怡,更不用说在如此之近的情况下,这仙人之姿不得不令人心向往之。 然而,在酆都大帝如此英姿之下,与他对坐执黑而走的却是一位枯槁男子,面如土色、披头散发,唯有美髯令人欣喜。 只见这位身着“朴素”,面如枯槁的男子,手中的黑子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揉搓片刻之后,缓缓的放在一个空白位置,说道。 “谋划了这么多年,他们的这些变化也早在其中,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高深莫测,使人不得窥探出所说的事情全貌如何。 就在这时,酆都大帝却破天荒的没有去接茬,也没有正襟危坐,而是一脸笑盈盈的对着面前的枯槁男子说道。 “这招不算,不算,悔一步,悔一步,” 面对酆都大帝的嬉皮笑脸,中年男子不为所动。 如果酆都大帝将这副神情公之于众,必然会掀起整个地府的轩然大、波。 堂堂的酆都大帝,一界主宰,这座天下的主人,如今在这个枯槁男子面前,却表现的如同一个耍赖的赌徒一般。 可是面对酆都大帝这样的身份,坐在面前的枯槁男子并没有什么敬畏之心,而是一副严肃又不耐烦的神情。 他淡淡的说道。 “放下。” 虽说酆都大帝不是什么臭棋篓子,但是在这个枯槁男子面前,他的棋艺却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可谓是丢人现眼。 又是如此行径,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但是按照枯槁男子的反应,从中可以猜测出来这位酆都大帝在枯槁男子面前这般表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足可以知道这种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酆都大帝对于枯槁男子的反应,也是悻悻然,但是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酆都大帝也只好将手中的棋子放下,任由自己的局势越来越为颓势。 当黑白棋子在两人手中交错,又在棋盘之内星云密布之际,原本还有一些模糊的局势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果然在持续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酆都大帝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棋子,声音略有不满的说道。 “以后谈事就谈事,别下什么棋。” 只见枯槁男子神情慵懒,神情却是十分的惬意,丝毫不见有任何忧虑之色,或担忧之事。他丝毫不顾酆都大帝的不满神色。 随后他将身边的酒坛抱起,一饮而尽,片刻之后,神情更加慵懒,淡淡说道。 “世间本来就充满了无趣,我又在这里暗无天日,不拿你取笑一番岂不是更加无趣,把堂堂的酆都大帝当做玩笑岂不是趣味无穷。” 酆都大帝闻此,心中非但没有什么生气之色,反而是在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常人无法察觉到的忧郁。 如果世人见此,必然会大吃一惊,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值得酆都大帝这么伤神? 如果是有,那必然是惊天动地之事,否则?.…… 然而酆都大帝脸上的忧郁之色,不是为别人,正是因为眼前这个行为放荡不羁的中年男子,或者可以说是行至老年的枯槁男人。 因为也为刚刚这位枯槁男人的一句无心之话,让酆都大帝有些难以言明的惆怅。 暗无天日?是啊,他在这里多少年了,恐怕连他自己都忘了。 可以记载他什么时候到此地的,也可以证明他在这里呆了多少年的,如今除了他酆都大帝之外,恐怕也只有塔前的那块石碑了。 这是眼前这个枯槁男人第一次来到此地之后,亲手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刻一个石碑,不为人所解的是,为何将这块石碑刻为释谒碑,当初酆都大帝问他,这个被酆都大帝叫做“以云”的男子当初也只是笑了笑,未曾言语。 当然在这其中酆都大帝也自己进行过推算,在推算出一些眉目之后,便当下停止了接下来的思考,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问过关于释谒碑的任何事情。 而至于石碑之上的时间,地府天启元年,这个时间即便是他这位酆都大帝,也不得不将记忆拉回很多年前。 枯槁男子半躺在床榻之上,眼神不着痕迹的从酆都大帝的脸上扫过,那双明眸之内,透露出层层异彩,他自然是可以看出酆都大帝脸色的变换,自然也是可以从中猜测到原因,所以他说道。 “大泽山脉的事情不必担心,虽然冥府的势力参杂其中,但是局势还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更不用担心大泽山脉北山那些人是不是会反,会不会和冥府的那些人勾结在一起,不怕他们反,就是担心他们不反。” 酆都大帝见到说道正事,眼中的神色也渐渐的有些凝重。 显然对枯槁男人说的话有些疑惑,想要看看接下来是什么的一个说法。 果然,枯槁男人又继续说道。 “大事在即,决不能在自家宅院起火,宁可杀错,决不能留有后患。当年之事,犹在眼前,历历在目,不能忘却。” 说到最后,足可以听出枯槁男子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第245章 谋划 枯槁男人说完这些话,本来还有些情绪波动的酆都大帝,当下神态决然,有些难以掩饰的杀机涌动。 看来是酆都大帝由眼前枯槁男子的话中,想到了一些让人不痛快的事情。 凭借酆都大帝的身份,可以想到的事情,可以令他产生情绪波动的事情,绝不是什么小事情。 或许这件事情,与先前指向的那场大战有关。 当然这些也只是猜测而已。 枯槁男子见到酆都大帝这副神情,丝毫没有顾忌,他又继续说道。 “有些人死不足惜,你心生怜悯,本无可厚非,但是自古成大事者,就要有非人之志。我知道你与大泽山脉北山那些人有旧,但是要是想要不重蹈那一次覆辙,就必须放开手,斩尽杀绝。” 随后,他轻轻一叹,给眼前的酆都大帝倒了一杯酒,说道。 “万年之前,那人所犯了大忌,就是太过仁慈,以至于被人在背后捅了刀子,最后让那么多人身死道消,死的只有是更多的无辜。以至于这么多年,我们都未曾彻底拉拢一些势力到我们这边,而是迫使他们倒向了冥府那边。” 直到这时候,枯槁男子才正襟危坐,对着酆都大帝说道。 “这一次我们身无退路,必须孤注一掷,切忌妇人之心。” 酆都大帝自然是可以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而且作为一方的主宰,可以坐到这个位置,又岂是什么优柔寡断之辈,必然是杀伐果断之人。 只不过有些人、有些事牵扯太深,所以不能断割尔。 枯槁男人对酆都大帝说先前这番话,也是有着这么一层考虑。 随后,酆都大帝再次恢复常态,声音不带波动的说道。 “本帝不是‘那人’,此事断然不会。” 正襟危坐的中年男子,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神情,继续半躺半坐的姿态,喝着酒说道。 “希望是如此,只怕那个时候你我皆是身不由己。” “这世间世事难料,哪一件事情可以完全称得上顺心如意?少之又少,难上加难。” 酆都大帝知道两人又陷入了回忆往事这个怪圈,所以他打断面前男子的思索,问出了一道问题。 “你觉得上官离声怎么样?” 枯槁男子听闻酆都大帝这么问,眼皮不着痕迹的上抬了一眼,知道酆都大帝来此并不是为了和他叙旧,也并不全是来这里请教接下该怎么去做的,而是来此问他对上官离声有何看法,所以他淡淡的说道。 “羁绊太深。” 枯槁男子一语中的,他们两人虽然从未谋面,但是枯槁男子对上官离声的了解却是很准确。 酆都大帝也是深以为然。 确实是如此,上官离声确实是心事重重,举步维艰,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安心修行。 可是转念一想,这样的人也适合修行,有压力才有动力。 酆都大帝对此说道。 “是啊,他的确是羁绊太深,但是这样也方便他日后去修行,为了那个真相他也会去认真修行。” 说到这里,枯槁男子忍不住的问道。 “人间关于他的真相,你是否有眉目?” 突然被问及这件事情,酆都大帝脸色凝重,缓缓开口说道。 “算不上有什么眉目,但是有一些蛛丝马迹,但是还不清楚,看的不够真切。” 枯槁男子也明白酆都大帝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既然酆都大帝说到这份上,那么就表明背后布局之人的高明。 既然是高明,那么又岂能是简简单单就能让人看清楚局势的。 或许,至于所谓的真相还需要一段时间。 酆都大帝没有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纠结,所以他继续说到上官离声。 “正是因为他羁绊太深,这才需要历练,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才让成桓跟着去了扶风山,成桓是无垢之人,由他在上官离声身边多多少少可以有些帮助。” “还有去扶风山的路线,我特意让成桓带他去了一趟大泽山脉,也算是给大泽山脉带去了一个信号,至于他们该怎么去选择,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随后,酆都大帝长舒了一口气,眼神凌厉的说道。 “如果他们当真选错了,那就休怪本帝不念旧情。” 闻此,枯槁男子笑了笑,说道。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冥府的那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可以料定此时此刻已经有冥府的人混入其中,与大泽山脉北山的那些早有反叛之心的人联系上了。” “冥府的那些人,故弄玄虚,蛊惑人心皆是高手,而且大泽山脉北山之内这些年来又不是铁板一块,出现间隙是迟早的事情,恐怕这一次就是他们的绝好的机会。” 随后,枯槁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又淡淡说道。 “但是应该知道这也是大帝你的意思,事出有因,杀人也不能平白无故,所以就任由他们嚣张放肆一番。” 酆都大帝用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桌子,眼神之内若有所思,喃喃自语的说道。 “看来大泽山脉的平静就要结束了,上官离声和成桓这一行注定不会太过顺畅。” 枯槁男子却不为意,淡淡说道。 “风云变幻,风波暗涌,这都是迟早的事情,况且上官离声还太过稚嫩,能否从中活下也是一项考验,若是不能从中活下,那么要他也没有什么用。” 酆都大帝对此深以为然,如果不能经历风雨,全靠他们这些人庇护,那岂能在日后堪当大任。 随后,枯槁男子云淡风轻,一脸不在意的说道。 “只是我寿元不多,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一天。” 枯槁男子此话一说完,酆都大帝神情瞬间凝固,有些难以言明的怅惘。 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 “以云,……” 随后,被叫做以云的枯槁男子将手中的酒坛再次拿起,仰头喝着,片刻之后,他笑着说道。 “有你这地府大帝在这里,世间生死还不在你手里,所以我暂时还死不成。” 酆都大帝虽然知道眼前的枯槁男子在调侃自己,但是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地方。 第246章 下山 猛然惊觉的酆都大帝,当下没有好语气的对枯槁男人说道。 “好你个徐陵、徐以云,我好好的为你担心,你却巴不得我死在你的前面。” 原来这个被酆都大帝叫做徐陵徐以云的男人,果然是塔外的刻碑之人,徐陵,字以云。至于他为何自求于此,其中的原因很多已经不足于外人道也! 然而酆都大帝对徐以云没有好气的说,却是如酆都大帝所言。他徐以云去说酆都大帝是掌控世间生死的主宰者,然而徐以云却说,他还暂时死不成。 特别是这个“暂时”一词,这不是明显的在说,只要你酆都大帝在世间一天,他徐以云就不会死。 但是徐以云却说自己寿元不多,行将就木,虽说这话令人心中块垒难以言状,但也是明明白白的摆了酆都大帝一刀子。 徐以云并没有在这句玩笑话上面浪费过多的时间,随后一手拿酒一手拿着一本典籍,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酆都大帝也没有在这方面多做追究,毕竟他明白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他徐以云即便是说个玩笑话,也令人感到不好笑,十分不好笑。 随后,酆都大帝深深的看了眼前这个枯槁男人,他有些想不明白何至于此?为何如此? 久久之后,酆都大帝也只是嘴唇蠕动,良久都没有只是嘴唇蠕动,想要说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最终化为了心中的一声长长深深的叹息声。 有些言语心照不宣,说破了反而不好,说破了也显得有些矫情。 本来处在他们这个位置,以他们的身份应该是断情绝欲的存在,可是恰恰相反,反而是多了更多的羁绊。 半响未曾言语的酆都大帝,选择起身离去,已经从中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在选择逗留下去,除了多加感伤之外,再无其他。 当然了,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他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开局是一回事,布局也是一回事,虽说在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其中的一些事情已经是有了一些变化,而这些变化之中,就存在着大变数,所以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酆都大帝并没有选择直接离去,而是站在塔外,站在那道石碑旁,远眺西方,那双眼眸清澈空灵,似是一眼就是万年悠悠岁月。 不知道停留了多久,原本真实的身影,渐渐的变得虚幻起来。 直到下一刻,彻底消散在这里。 塔内的徐以云在这一刻,也停下去看手中的那本书,他将目光缓缓的放在了眼前的已成定局的棋局上面。 下一刻,他捡起来一个散落的“白子”,放在了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瞬间将原本已成死局的“白子”变成了活局,而先前的已成胜局的黑子,顿时陷入了困局。 之后,徐以云只是淡淡一笑,再也无心去摆弄棋局,好似这般结局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也是他面临的处境。 不久之后,一声苦笑之音从塔中传出来。 声音之内透露着悲凉、苍迈。 …… 了如山静人宗后山一处坟冢前面,站着两人。 这两人不是一脸敬意的看着墓碑,而是背对着墓碑,用目光所及看着一位即将远行的女子。 而那位即将远行或者可以称为已经远行的女子,那一道刀疤和那一双赤脚,在此间尤为刺眼。 一道声音响起,说道。 “即便是尚平胜过了李长生,我们静人宗的脸面终究是折了。” 声音之中透露出来诸多不甘和无奈。 “但是,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那件事情决不能让大泽山脉以南的势力知道,更不能让主峰山的段宜生知道。否则,我们静人宗的局面肯定比现在还要糟糕。先人的基业可能就要败坏在我们这些人手中,我们将要成为静人宗的罪人。” 这道声音明显比先前那道声音看问题看的要透彻许多。 随后这道声音接着说道。 “宗主,我们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等待尚平和李长生对战的结果,而是与北山势力的合作,当然当前这些事情都可以往后放一放,因为重明大会即将开始,我们静人宗断不能缺席。此次可以在重明大会上让天鬼宗对的那些修士难以抬头,这倒是一个契机,是一个机会。” 天鬼宗的宗主诚文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心中的不平,心中的块垒,又岂是几斤几两道理可以摆平的?断然是不可能的。 天鬼宗的宗主说道。 “道理都懂,我这就动身前往主峰山,宗内的事情就全仰仗元启师祖了。” 元启老妪也并没有什么矫揉造作,也只是轻轻回了一句。 “分内之事,敢不尽力。” 宗主诚文并没有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立即下山,而是选择回到前山宗内,因为这满山的美人头颅,她岂能真的坐视不管?自然是不能。 所以他要去翻阅一些典籍,找一些人,一起动手将这些亡魂埋葬。 除了这些之外,自然也要去安抚那些不明白情由的静人宗弟子。现在这些不明白情由的弟子才是最大的隐患,一旦安抚不当,不仅将会给静人宗带来巨大的危机,也会给静人宗多年的谋划带来一些不可言明的灾难。 元启老妪看着平沙剑仙和宗主诚文相继离去,那双浑浊的眼眸之内,透露出无法揣摩的意味。 随后她这道苍老对的身姿缓缓转身,面对着这后山之上的一座枯冢,原本神情还有些低怜的元启老妪,在这个时候在眼中突然有着一丝狡黠,不轻不淡的说道。 “终究还是我略胜一筹,师姐。” “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如今你已经离去,再多的争斗也没有什么意思,在这里和你说一句,她回来了,他又走了,只不过她现在的道行如你所说,也如你所愿,整个静人宗已经很难有她的对手,我知道她来这里只是来解决一些心结,如今她心结已了,她有她要做的事情了。” 说完这些,元启老妪那张枯败的脸庞之上,掀起来了层层波浪,让人为之悚然。 第247章 山对山 主峰山山道之中。 一行人走在山道之中,吸引了诸多目光,这些目光对走在山道之中的一行人议论纷纷,都暗暗猜测这一行人是什么来历。 这些对上官离声一行人议论纷纷的不是主峰山附近的势力,就是南山中提前到来的势力。 原本对于重明大会来说,其间多一些不认识的人,不认识的势力,本就无可厚非。但是自从出来了五岳和静人宗的事情,这大泽山脉的坊间就多了一些令人“心驰神往”的传闻,而这些传闻之中,自然是提到了一些“陌生人”。 如今这些势力,见到这些“陌生人”来到主峰山,而且还是由莫然使者亲自引荐,就不得不引起众人的注意。 莫然虽然是年轻后辈,修为一般,但是身份却是十分的珍贵。 不仅是峰主的亲传弟子,还是主峰山的十二使者之一,可谓地位尊崇。 如此身份和如此地位,本应该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可是如今却敢当这一行的引路人,这一点就不得不令在场众人浮想联翩。 浮想联翩之余,肯定十分好奇这山道中的四人到底是何人。 “看来我们都被主峰山摆了一刀子,最后的渔翁还是主峰山。” 一道声音悄然在山道一侧的树下响起。 随后,另外一道声音迎合说道。 “看来我们南山落家和北山明家只是主峰山试探黑无常的棋子,他们是想要看看黑无常对主峰山到底是何用意,判断完之后才好出面相邀,主峰山好算计。” 如果上官离声等人见到这说话的两人,自然会认识。 不错,这两人正是从客栈离去的落家少主和被称为“景叔”的男子,正在山道一侧的岩壁之上看着他们一行人和莫然缓缓向主峰山上的主峰走去。 他们的出现自然是吸引了山上的众人的目光,其中不乏窃窃私语者,这一切自然也是被落千城和景叔看在眼中。 看不清面容是什么样的景叔再次开口说道。 “看来这次地府来人不打算隐藏,而是选择光明正大,有些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落千城倒是没有那么多疑虑,因为他觉得黑无常等一行人这时候到此,无非是为了此次的重明大会。 因为就连他都听说此次重明大会有着不同寻常之处,所以他很确信黑无常等人来此就是为了此次重明大会的不同寻常而来的。 所以他淡淡的对景叔说道。 “景叔,其中原因也不难猜测,他们到此无非是为了家主口中所言的重明大会的不同寻常而来的,至于为何会让莫然前来,无非是为了照顾地府那些人的脸面,以及黑无常自身的强大实力,所以派出一个莫然以表重视。” 被叫做景叔的男人虽然觉得其中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但是自己又说不出来所以然来,对于落千城的话也觉得有着几分道理,所以只能点头默然。 落千城也不顾景叔是怎么想要,接着就说道。 “走吧,有几位熟人到了,如果不去招呼一下,免不得在重明大会上让我出丑。” 景叔顺着落千城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到几个人正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人,从他们的配饰和穿着确定了他们身份之后,眼神不禁一凝,随后跟着落千城的步伐远去。 走在山道之中的黑无常等人以及主峰使者莫然,也自然是觉察到了山道两侧灼灼的目光。 但是即便是山道两侧议论纷纷,他们也都心照不宣的当做不知道。 各怀心思,径直朝山上走去。 …… 后周山上,正殿之内。 一道身形略显破败的修士闯进大殿之内,声音慌张的说道。 “禀告各位长老,山脚下有一位赤脚负剑的女子欲要打上山来。山脚下已经有多位弟子死伤,还请各位长老,管事下山镇压妖女。不杀……” 未等这位天鬼宗的修士说完,一道清脆温柔敦厚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说道。 “此事你们就当做不知道,我来处理即可。” 禀告事情的鬼修,只是听到声音,可是从始至终都未曾见到身边有人影浮动。 大殿之内原本还在商议事情的众人,在听闻山下弟子所说之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诧异,和愤怒,但是还没有让他们足够重视,但是这道声音的响起,却是惹得众人纷纷离开座位,面面相觑。 面面相觑的众人,不像这名跪在殿前的山下弟子,只能听见声音,他们是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一位年轻身影的。 众人再次见到那道曾经出现在大殿之内的“年轻人”,率先起身的自然是那道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白发老翁。 大殿之内的白发老翁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和见到这道熟悉的身影之时,已经开始起身行礼。 允允诺诺。 坐在主位的白发老翁,已经是殿宇之内最年长的存在,辈分极高。所以殿内众人见到白发老翁起身行礼,众人也皆是惶恐,当他们看到那道身影之后,众人脸色皆是肃然。 因为他们在上次见到这位“年轻人”之后,虽说不认识,但是白发老翁的态度自然是引起来众人的好奇,所以在上次众人离开大殿之后,皆是没有回到各自修炼的洞府,而是去收藏典籍的阁楼,去查阅典籍,想要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果然,他们在典籍阁楼之内查到蛛丝马迹。 这个“年轻人”,可能是修炼本宗秘法的一位鬼修,而他的辈分或许应该是如今白发老翁的师祖辈,可以算是他们的老祖的老祖,真正的天鬼宗辈分最高者。 辈分虽然最高,但是年纪也不过千年而已,或者在千年的基础上多个几百岁,因为典籍中有记载,他李长生是某位祖师的关门小弟子。 辈分最高,修为自然也是不弱。 可时间匆匆一过,当年的关门小弟子,已经成为了如今天鬼宗最为古老的存在,也是这个天鬼宗最为孤独的鬼修。 因为他的恩师,师兄和朋友,都相继交代给这悠悠岁月之中。 一个人承受着这悠悠岁月的侵蚀。 第248章 故人相见 后周山下的平沙剑仙并没有打算直接杀上山去,而像是在等人。 所以她只是将山下的天鬼宗弟子打伤,让其失去反抗能力,并没有伤其性命。 平沙剑仙在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之后,便不再理会天鬼宗山下的众弟子,而是顺着长长的山道向山上望去,果然在肉眼可见的地方,一位年轻的男子缓缓朝山下走来。 飘飘似是仙人,俊朗非凡。 一步就似是一丈的距离,或者更远。 径直的朝山下走来。 远远的似是连天路的山道,“年轻男子”也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来到山脚之下。 山下天鬼宗的弟子未曾见过这个“年轻人”,把他当做山上某位长老新收的弟子,因为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机流动,以为他修为还不是太高,不足以应付眼前的赤脚女子,其中一人焦急的说道。 “怎么不见各位长老出面,你是哪位长老的弟子?你还足以应对这个妖女,速速上山去请各位长老,哪怕只是一位长老到此,此妖女也不足为惧。” 随后,山下众人再次变换方位,形成众星拱月之势,将赤脚女子死死围住,那名弟子又说道。 “我们还能死撑半刻,你速速去请各位长老。” “年轻人”并没有太过理睬众人的山下弟子的剑拔弩张,声嘶力竭,而是从容的走到离平沙剑仙还有十步距离的位置,停下脚步,然后缓缓说道。 “都下去吧,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别说是死撑半刻,即便是顷刻之间,你们也足以死伤上百次了。” “年轻人”说话之音和风细雨,但是字字落在山下弟子耳中却如同天上惊雷一般,在耳边生生炸裂开来,令山下众人瞠目结舌,竟一时间不知所措。 即便是“年轻人”说的头头是道,但是眼下这些天鬼宗山下的弟子似乎不愿意买账,都没有退下去的意思,而是感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有些妖言惑众。 “年轻人”自然是明白众人不愿离去的原因,无非是不信任自己,当下也不恼火, 下一刻,“年轻人”不知道从何处取出来一块玉牌,在众人面前轻轻一晃之后,天鬼宗山下的众多弟子皆是跪伏于地,噤若寒蝉。 对于此“年轻人”置若罔闻,视而不见,只是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天鬼宗的山下弟子再也不犹犹豫豫,当下便是当机立断的远遁而去,丝毫不带拖泥带水。 等到众人离去,平沙剑仙才和眼前的“年轻人”互看一眼,眼眸之中各有千秋。 “年轻人”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古板之色,爽朗的对着平沙剑仙说道。 “你我也算是故人相见,没有必要见面就要如此吧。” 平沙剑仙丝毫没有刻意隐藏气机流动,而是任由其外泄,对于“年轻人”的客套寒暄,她不禁眼神微眯,声音冷淡的说道。 “故人相见?还怎么算是故人?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天鬼宗的五岳和我们静人宗的王落雪到底有和孽缘,但是也道听途说了一部分,可是不管怎么?也不至于放任五岳如此行事?” “况且,如果你李长生顾及旧情,念及是故人?又岂会放任五岳胡作非为?” 平沙剑仙能说出关于五岳和王落雪的事情,显然是在来之前有所了解,也显然是对五岳和王落雪的事情有着自己的看法,所以才没有大打出手,伤及天鬼宗底层弟子的性命。 而只是将他们打伤,没有和五岳那般将静人宗的弟子杀伤无数,更过分的是将颗颗静人宗弟子的头颅悬挂于悬崖峭壁之上。 对此平沙剑仙虽然也是有着怒气,但是终究是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怒火,并没有将怒火牵扯到其他人身上。 面对平沙剑仙的咄咄相逼,李长生也只是淡淡一笑,看样子并没有打算多做解释。 李长生淡淡说道。 “我是感知到五岳神魂消散,才破关而出。对于五岳所做之事也是后知后觉。再者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人也操不了那么多的心思。” 李长生所说“老人”之言,与他,与平沙剑仙而言,皆是格格不入。 “老人?哼。” 一句冷哼之声,不禁透露出冷气,更有着层层的杀意。 李长生见此,眼皮不禁抬了几下,才恍然惊觉,心中懊恼的说道。 “果然,天下间的女子最忌讳一个‘老’字,何况自己还在‘老’字的前面加了一个‘行将就木’,这是犯了大忌中的大忌。” 一时间,李长生这样的修为强绝,历经千年风霜的人物,也免不得心神荡漾。 女子如虎,看中年龄,古人诚不欺我。 令平沙剑仙诧异的绝非是李长生谈及的年纪一事,而是李长生所言的五岳神魂消散之事,这一点她在静人宗从没有人对她提及此事。 而另外一种说辞,是说天鬼宗的宗主五岳在离去之后还用手中的剑斩了好几位强大的静人宗修士,丝毫不见其气机衰弱。 活下来的修士皆言,五岳突破了那个境界,到达了鬼王的修为,所以才会在静人宗如入无人之境。 即便是五岳进入了大境界,到了鬼王的修为,但是想要在静人宗来去自如终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她一直对于这件事情心存疑虑,即便是静人宗在她那个时候已经有了衰败的趋势,但是上三宗就是上三宗,底蕴还是有的,所以断然不可能因为一个刚入鬼王境界的修士给屠戮殆尽。 如今,听闻李长生所言,她才有些明白。 因为对于李长生而言,他李长生能够下山见她,就说明李长生还是足以信赖,这绝不是矫情,而是多年前的就有的关系。 所以,李长生见到平沙剑仙的第一句话,就是“故人相见”,而非其他的刀剑相向。 平沙剑仙由此推测,静人宗很可能拿她当剑使。 想到此处,平沙剑仙不由得愁上眉头。果然不似当年人,已经物是人非了。 第249章 再论高下 李长生见到平沙剑仙眉宇之间的变化,心中也会暗暗推测,他推测到一些事情,但是却没有选择说出来,因为他们如今这个身份和地位,一言一行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全身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一山一宗,干系重大。 早已经不是年少时,也已经不可以畅所欲言了。 所以,选择静默是每个修行之人所应该具备技能。 两人皆是世事洞明之辈,自然是可以从对方的眼睛之中看到其中不可说的意味。 平沙剑仙虽说心中五味杂陈,但是还是可以从中找到重点,所以她问道。 “五岳当真神魂已散?” 虽说平沙剑仙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还是想要确认一下,证明一下自己心中所想是否有偏差。 因为她知道五岳即便是突破到鬼王境界,可是按他听到的消息,天鬼宗的宗主五岳被困鬼王之下多年,这么多年迟迟没有打破藩篱,涅磐重生的迹象,而在不久前突然以鬼王之姿出现在了如山上。 这其中无非是两种原因,一是五岳自知道自己寿元将近,强行突破鬼王的境界,来一解自己心中多年来的愁苦,和未了的夙愿。 二则是五岳真正的打破了藩篱,修为精进了一大步。 可是这两种原因都有着一种明显的弊端,那就是初入鬼王境界,修为不稳定,即便修为提升了一大截,但是与真正的鬼王相比,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所以,静人宗即便是损失惨重,但是平沙剑仙坚信五岳也好受不了哪去。 下一刻看到李长生重重的点头,才算是真正的相信五岳已经陨落。 “我是感觉到哦五岳的神魂气息变弱,才破关而出,以为宗内出了什么大事,可是出来之后就看到五岳的本命金莲已经开始败落,然后就彻底消散在这世间,再无任何迹象。” “我也是对五岳的事情,这才有所了解,至于你宗门王落雪的死,这是后人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其该有的命数,你应该可以看开才是?” 李长生这样对平沙剑仙说道。 而平沙剑仙对于李长生的这般说辞,不禁反口说道。 “既然你要我看的通透,那你为何又破关而出,岂不是你看的不够通透?” 面对平沙剑仙的“据理力争”,李长生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的说道。 “虽说以我们这等身份和修为已经不再在乎这等俗事,但是你我终究是生活在这俗世之内,想要真正的斩断因果,那却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免不得夹杂其中,我想你来到这里,有着这一方面的原因,但是绝不是真正的原因?” 平沙剑仙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绝不是为了那满山的头颅而来。 虽说她见到那满山的头颅,心中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也充满了愤怒,但是这些都在当代宗主和元启老妪的操纵下变得越来越浅薄,也变得失望。 如今也拜会完师傅和灵修师祖,最后一个心事未了就是与眼前男子当年的约定,完成此事之后,她才能真正的了无牵挂,去做自己未完的事情,去追求更高的境界。 平沙剑仙很是爽朗的说道。 “我此次前来确实不是全为静人宗之事,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多年前的约定?” 李长生面露疑惑之色,但是看到平沙剑仙渐渐面冷的脸色,又点头称道。 “记得、记得。” 此时此刻的李长生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道骨仙风,高人做派。 随后,李长生也收敛了脸上的神情,说道。 “不管如何,此次比试之后,我都会选择闭关一段时间,算是给你一个交代。” 平沙剑仙脸色动容,她自然是明白李长生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平沙剑仙嘴上说着不在乎静人宗的事情,虽然心中也与静人宗有了芥蒂,但是毕竟是她宗门,彻底放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点,李长生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才对平沙剑仙说道,他无论如何此战之后,他都将闭关,也算是给了平沙剑仙一些交代,也给了平沙剑仙背后的静人宗一个说法。 毕竟,此次五岳所做之事也确实太令人震撼,虽说他如今的修为可以称得上在大泽山脉中的顶尖高手,但是了如山静人宗毕竟是与天鬼宗齐名的上三宗之一,底蕴还是有的,所以在这种时候不易硬刚,反而是要给对方一个台阶。 而此次平沙剑仙的前来,虽令他感到意外,但是其中的意思双方自然是心照不宣,如此一个台阶,他自然要代表天鬼宗顺势而下。 否则,两宗大打出手,必然会动其根本,如此也只会让他人在其中渔翁得利,得不偿失。 虎视眈眈,狼子野心之辈从不缺少。 下一刻,只见平沙剑仙手中的那柄剑,又开始熠熠生辉,光芒大涨。 山下虽然除了一男一女之外,再无其他人,但是山上却是站了几位,有男有女,有年纪大者,亦有年轻者,一直都在注视着山下人的举动。 平沙剑仙手中的重剑熠熠生辉,杀气涌现,如同决堤江河,足见其修为强绝。 李长生也断然不是平凡之辈,当下就用自己的双眼劈开了来势汹汹的杀机,如同河流碰见山岳,分流而行。 短暂的交锋,双方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强大的修为。 就连山上人都不得不惊叹两人的修为强大。 其中不免有人说道。 “若不是这位李师叔在此,我们恐怕都很难单一的对上尚平这个妇人,即便是我们联手也很难在她手中讨到好处。” “是啊,可想而知五岳在静人宗所做的事情,如今静人宗就只让一个尚平前来,不是我们瞧不起这位平沙剑仙,而是静人宗此举有些反常呀?” “确实如此,我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了如山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如今尚平来此却看不出来有什么兴师问罪的样子。难不成静人宗也意识到了当年那样杀死王落雪心中有愧?” “狗屁的心中有愧。” 站在山上的众人,一人一句,都在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到底是何原因。 第250章 各自离去 “只是消失多年的尚平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却不得不令人心中有着一些猜测?” “师兄是说其中必然有着隐情?” “不管是否有着隐情,但是静人宗让尚平来此见长生师叔,必然是有着蹊跷,她们那群妇人又不是不知道长生师叔与尚平这妇人的关系。” “看来有些传闻,并非是传闻了。” “那我们要尽早做准备才是。” 众人人站在山上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说出自己对眼前局势的看法。 无一例外,静人宗的欲盖弥彰,则会更加显得衣不遮体。 正当众人想要看鬼王神通的时候,几人都不免在脸上挂上了失望之色,有一个人忍不住的叹息道。 “走吧,这件事明面上就此揭过,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棘手。” 众人眼中虽然有着诸多不舍,但是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山下的两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竟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虽说他们没有鬼王的修为,但是各个还算是顶尖的那批修士,此时此刻却眼睁睁的看着山下的两人消失不见,足见修为差距之大。 也足见鬼王修为是所有修士在修行一途的瓶颈,跨过则是大长生,跨不过终究是泥牛入海无消息。 山上众人到来,和山上众人离去,皆没有逃脱山下两人的感知,而山下两人也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去,也都是站在山脚下面。 只不过,到了鬼王修为都凝聚了神识天下,他们不过是展开了自己的神识天下,所以山上众人修为不够,自然是看不到这一个界面,所以只得败兴而去。 “没有想到你的神识天下竟是这般模样,看来你脸上的伤疤也是与此有关,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李长生走进平沙剑仙的神识天下,没有看到鸟语花香,没有看到流水潺潺,映入眼帘的则是尸山血海,断壁残垣,枯藤老树,残阳归鸦,好一副凄惨情景。 神识天下的形成与当时修行者的心境有着莫大的联系,可以说当时修行者是一个什么样的心境,那么他所凝聚出来的神识天下就是一个什么情景。 所以,李长生见到平沙剑仙的神识天下之后,便忍不住这样说道。 先前他看到平沙剑仙脸上疤痕的时候,心中就有了疑虑,但是还是压制住了内心的好奇心,可当他看到平沙剑仙的神识天下之后,心中还是忍住的问道。 对于有些失态的李长生,平沙剑仙则是表现的很是平静,声音不轻不淡的说道。 “这些都是往事,再提都无济于事。” 李长生自然是明白平沙剑仙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当下也仅仅是从心中哀叹一声,再无其他。 在平沙剑仙眼中,李长生的神识天下则是与她的迥然不同,截然相反。 只见一副祥和的画面呈现在平沙剑仙的眼中,潺潺流水,巍巍高山,如此神识天下,当真如同神仙秘境,世外桃源。 平沙剑仙对于李长生的神识天下并没有太过讶异,而李长生也没有对平沙剑仙的神识天下太过纠结,因为他们知道、道有千万法,路路皆不同,没有人可以强求别人一定要按照自己的道去走,自己的道适合自己,未必适合别人。别人的道在自己眼中不堪入目,但却是他人最合适的道。 神识世界中的平沙剑仙双眼像是透过无尽岁月一般,手中的重剑铮铮作响,杀气比刚刚更加浑重了几分,说道。 “希望你不要念及旧情,出手犹豫,若还是将我当成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你必然会死在我的剑下。” 李长生自然是明白平沙剑仙的意思,所以也顺势说道。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如今你我皆不是当年时候,出手不会犹犹豫豫,过于仁慈。” 随后,李长生朗声说道。 “尚平,七百年不见,当年我就胜你一筹,如今虽说你我都进入了鬼王境界,但是想要击败你,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平沙剑仙也丝毫不弱的说道。 “当年确实是稍逊你一筹,但是如今七百年已过,你只是呆在这山中七百年,而我却是多死生死一线,这道疤就是最大的见证。如今谁胜谁负还尚难定论。” 两人虽然还没有动手却已经在嘴上斗的不可开交,难分胜负。 只是在短暂的唇口相讥之后,两人的神识天下陡然变了一个情景。 只见平沙剑仙的神识天下之内,所有的死物在这一刻都变得蠕动起来,活过来了一般。而李长生的神识天下之内也是风云乍起,层层云层不断的翻涌起来,刹那之间雷声滚滚,似有飞龙隐藏其间,一触即发。 …… 大泽山脉在继五岳在静人宗挂满美人头颅之后,再一次惹得大泽山脉沸腾的事情,就是在天鬼宗山下。 静人宗失踪七百年的平沙剑仙,时隔七百年再一次响彻大泽山脉,还是以大修为的鬼王之姿,且用以一把重剑——纯钧剑,以一己之力力抗整个天鬼宗。 而天鬼宗却不甘示弱,也出现了一位鬼王境界的鬼修,自然是扛下了鬼王境界的平沙剑仙,一时间让整个大泽山脉陷入更加沸腾的地步,只是因为这位天鬼宗的鬼王境界的鬼修乃是李长生,乃是成名千年的人物,千年前李长生的名字都已响彻大泽山脉,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活在世间,修为还是如此强绝。 无论是静人宗的平沙剑仙,还是天鬼宗的李长生,无一不是能够给大泽山脉带来巨大冲击力的人物。 在老一辈的鬼修眼中,这两位都曾经是大泽山脉中的翘楚。只不过李长生要比平沙剑仙大上一个辈分,也就是李长生开始在大泽山脉名声鹊起的时候,平沙剑仙才刚刚进入修行之路。 但是,修行一途,修为高低从来都不是年龄来决定修为。 然而这一战,足以让那些对静人宗和天鬼宗,特别是对静人宗虎视眈眈,有狼子野心之人,不得不重新考虑对待两宗的意见。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第251章 各怀鬼胎 山上除了山和水之外,头顶之上的的天上云层也在群山和楼宇之间穿梭,如同人间仙境。大泽山脉主峰山上,从主峰山门走进主峰山的内院。放眼望去,主峰山绝不是一处山峰,而还有着十座山峰,算上主峰山恰好是十一座山峰。 而这十一座山峰则是以主峰山为中心,其余十座山峰则是对主峰山成众星拱月之势。 主峰山毫无疑问是峰主段宜生的势力范围,而对于其他十座到底有何神圣在,却是一个不足与外人道哉的事情。 除了主峰山的势力之外,主峰山的风景还是十分令人赏心悦目的。 站在主峰山的山门之内,放眼望去,除了与主峰山相得益彰的十座山峰之外,主峰山上也是美景让人流连忘返。 山道重重,层峦叠嶂,峰回路转,亦有着潺潺流水行走在群山之间,万物皆是欣欣向荣,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山上不仅景色如此,山上还人影绰绰。 除了主峰山的本山弟子之外,还有的就是主峰山山外的四门势力,分别是东山赵家、西山周家、南山落家、北山明家。 这些是主峰山的本土势力,除了这些势力之外,还有主峰山以南的上三宗和下四门的势力。 当然除了这些固有的三宗四门,还有着两山势力,自然就是亾艶山府和都峰山。 但是除了两山三宗四门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势力,虽说这些小势力没有一峰两山三宗四门这些势力名头响亮,但是也是不容忽视的力量。 但是这一些中的宗门有不少则是一峰两山三宗四门的附属势力。 所以,主峰山上的旌旗招展,并非都是威震大泽山脉的势力。 但是除了这些势力之外,还有个别的散修,但是能够接到主峰山邀请的散修,自然没有人敢认为他们是一些不入流的货色。 错综复杂的山中势力在此时,也是齐聚主峰山。 但是在这时,主峰山门之内,却是人影攒动,却是因为有一人站在这里目光放在山门之处,像是等着谁的到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山的主人——段宜生。 段宜生的出现自然是引起众人的惊异,其中是不少人都没有见过段宜生,在他人的窃窃私语中才得知这个其貌不扬地位老人是这座山脉的执牛耳者,所以无论是大势力还是小势力,未曾见过段宜生的修士都想要看看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大人物到底是何等模样,更想见一见能够让这座山岳的主人亲自来迎接的人物到底会是谁? 即便是潇湘真君、司谙真人这些人物,都不曾受到如此礼敬,所以来人到底是谁足以引起众人站在一侧静静观看,静静等待。 果然在不多时,山门处有一道人影蠕动,但是却又似有云雾缭绕看不清来人的面孔,无法辨别来人是谁。 可是下一刻,却又不少人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不错,正是经常行走在大泽山脉的主峰使者——莫然。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四道身影,快速的进入了众人的眼帘之内。 众人之中已经有人早就猜测是这四人,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这四人的事情却随着五岳的雷人行径传的沸沸扬扬,玄乎其神,玄之又玄。 所以上官离声等人虽然还没有在众人的面前亮过相,但是却早就成为了大泽山脉修士的谈资。 除了五岳的事情之外,又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是说上官离声这四人还曾与亾艶山府和都峰山产生了瓜葛,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不为外人知道。 这一桩桩一件件虽然都是一些人在捕风捉影,但是却还是在大泽山脉传的沸沸扬扬,在众人的口中传的津津乐道。 就连黑无常在主峰山下,在瞬间之内击败明家的两位长老,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所以一时间上官离声这四人被一下抬到了大泽山脉的风口浪尖。 “诸位,这是老夫旧友,无需诸位这般兴师动众,还请给老夫一个薄面,如何?” 在上官离声四人出现在山门内之后,段宜生突然这般开口说道。 而山上众多看戏的众人也皆是面面相觑,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峰主能够如此说话,说实话这是他们未曾料到的事情,但是既然峰主已经这样说道,那站在四周的看客岂能不给面子,谁还没有到活够的地步,所以也渐渐的相继离去,各自找自己的休息之地。 而且,主峰山的峰主段宜生也已经给足了脸面,是让众人见到来人之后才将众人驱散,并没有没有众人见到就将众人驱散。 可是这个举动在上官离声和黑无常眼中却是有着别的意味,这个时候黑无常和上官离声皆是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也是心照不宣,似是明白这位峰主为何如此去做。 站在一旁的陆沉则是露出一抹笑意,这位峰主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呀。 黑无常知道这是段宜生在初见之时给自己所摆的一道,因为不管如何自己一行都是什么隐秘的来到大泽山脉,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会一连遇到这么多的大势力,更是遇到五岳这样一个疯子,一下子将他们四人,特别是他们三人除去陆沉,推到了风口浪尖,想要低调行事,掩藏行踪,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即便是如此,黑无常还是想要低调行事,因为这一路上都太过平静,没有遇到冥府的那些人。 云落山为何要让黑无常来护送上官离声,除了黑无常修为强绝之外,更大的原因是黑无常对于冥府的势力更加了解。 一则是想要他在这里保护上官离声并帮助上官离声多加增长阅历,带入修行之道。二则是看一看这大泽山脉之内到底有哪些势力和冥府的那些人有瓜葛。 所以先前段宜生的这般举动,无疑是要将他们四人彻底暴露在大泽山脉之内,这一下他们四人就彻底在明了,他黑无常可不相信这里没有冥府的人。 那么接下来的局势就不会是先前那般的风平浪静了,或许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不安分的那些人就要冒出头了。 第252章 主峰会谈 在段宜生说完之后,四周的众人果然陆陆续续离去,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诸位,老夫在此恭候多时了,请到内堂说话。” 段宜生迎面对着上官离声等人说道。声音没有那种威压,反而是和风细雨,完全不像是掌管一方天地的人物。 站在一侧的莫然对于他这位师傅能说出这样的话,脸上虽然是很平静,但是心中却已经是掀起来了滔天巨浪,这位峰主眼高于顶,即便是谦逊温和,但是骨子里的傲气和威严,却时时刻刻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但是今日却没有那种盛气凌人,是完完全全的谦逊温和,这着实是让莫然感到吃惊诧异。 黑无常虽说是率性之人,但是也不是全然不懂世俗之辈,他率先踏出一步对着段宜生说道。 “段峰主客气了,你是主人,你先请。” 黑无常虽然对于大泽山脉知之甚少,大管事也只是在临走之前给了短暂的交代,但是黑无常也不是痴傻之人,在私下也也是找了找关不大泽山脉的介绍,自己虽然未曾踏足过这里,但是关于大泽山脉的一些传说,自然也是引起来他的注意,但是由于酆都大帝的管制他却从来没有机会来这里,但是好奇心驱使他不得不去翻阅一些典籍,只是地府的典籍之中对于大泽山脉的介绍却是少之又少,这有促使他的好奇心增长了不少。 所以,在他听到大管事吩咐他去护送上官离声的时候,是一百万个不愿意,但是听说要走一趟大泽山脉的时候,明面上不愿意的他,在心底还是很乐意的。 所以在他在大泽山脉的遇到第一个势力——亾艶山府的时候,他内心的那种好奇心就迫使他去想要更加的了解大泽山脉的具体情况。 特别是对于主峰山的主人——段宜生,在他的了解中,段宜生也是鬼王境界,而且还不是寻常的鬼王境界中的修士,是那种最为顶尖的存在,如他黑无常一般。 如今一见,确实是可以见到段宜生的强大气场,与他而言可用一言蔽之——不相上下。 段宜生虽然也是知道黑无常修为强大,但是如今一见,却比他想象中更要强大几分,虽说是几分,但是在他们这种修为中,却已然是可以决定对方生死。 两人的初次交锋皆是不露痕迹,也都是不相上下。 对于黑无常的客套寒暄,段宜生也并没有客气,率先踏步而去,但是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双老谋深算的双眸好似透着精光,不着痕迹的在上官离声、陆沉和惜月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对于众人的消息,早已经有人将眼前四人的画像送至他的案几上面。 虽说几人修为平平,貌不出众,但是可以和黑无常一路走来,却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他的重视。 至今为止,还没有关于其余三人的任何消息,倒是关于黑无常的消息纷沓跌至,络绎不绝。 越是这样,越是引起他的重视,和好奇心。 其中段宜生也有着一些猜测,但是却始终没有证实猜测的机会,所以他才在这里光明正大的迎接黑无常等人。 一是出于尊重,尊重黑无常,也是尊重黑无常背后的大人物。二则是想要透过这次机会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是真的,有些传言早就在他的耳边徘徊,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去验证真伪,而这一次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可不相信黑无常这样的人物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大泽山脉之中,即便是平白无故,但是也绝不会带几个拖油瓶到此,除非这几个“拖油瓶”身上有着什么什么了不起的隐秘。 虽说上官离声等人没有觉察到段宜生的目光,但是心细如发的黑无常却是将这一小小的举动看在了眼中。 心中不禁骂道。 “果然是头老狐狸,什么事情在他眼中都想一位光着身子的女子,赤裸裸的、被一览无遗。” 但是黑无常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激动,抑或是什么,而是神情自若的像大殿之内走去。 众人分别落座之后,主峰山峰主段宜生才缓缓说道。 “神君到此,可有贵干?难不成这次的重明大会帝君安排神君到此?” 段宜生口中的神君自然是黑无常,这也死大泽山脉为了生存对地府诸多鬼君特有的敬称,不管是修为如何,在地府能够呼风唤雨的都是有着一定背景,有着一定势力的人物。 他们说到底如同阶下囚一般,寄人篱下自然要有寄人篱下的态度,何况来人还是地府鬼君——黑无常。虽说地位不及一些人物,但是其身份地位还是不容小觑的。 更何况他的背后还站在酆都大帝,有着酆都大帝的意志在内,他段宜生虽然有着鬼王境界的修为,但是他还不是井底之蛙,没有狂妄到自以为是的地步,他还是能够知道自己与地府之间的差距,如同一大天堑,无法逾越。 而他口中的帝君,则更不是别人,而是酆都大帝,也只有酆都大帝可以称得上帝君一词。 黑无常也很坦然,并没有对段宜生有所隐藏,他说道。 “我等到此并没有其他事情,只是路过,只不过前段时间在路上新收了一对兄妹,正好顺路去给一个老友帮忙调教一番。” 随后黑无常又是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陆沉,声音很不悦的说道。 “至于这小子,倒是一个生性卑劣的主,一连得罪了贵山脉的两大势力,一是亾艶山府,二是都峰山,然而这两座势力据我所知也都是贵山脉有头有脸的势力,段峰主又贵为这座山脉的当家人,如果不介意可以将这小子拿下,随便丢尽一个炼狱,锁他百年,以儆效尤也未尝不可。” 陆沉本来已经坐在哪里品着手中的茶茗,突然被黑无常这般说道,当下就要从凳子上跳起来,但是看了看段宜生的神情,并没有黑无常所说的意思,就稍微放松了下来。 第253章 扑朔迷离 虽然黑无常说的很是阴险毒辣,但是段宜生却是没有上心,关于陆沉的消息他也不是没有,关于陆沉所涉及的事情他也并不是不知道,但是他都是很有分寸的选择静默,至于有没有更深层的原因,或许只有他段宜生自己知道了。 陆沉也是见到段宜生没有上心才堪堪将心放在原有的位置,如非如此,他早就狂奔而去了。 因为此时此刻的主峰山单单眼前这两位就是鬼王境界中的翘楚,更不论那些在别处的其他势力宗主、门主或者是山主了。 虽说这些宗主、门主或者是山主没有黑无常和段宜生这样强绝的修为。 但是哪一个也都够他陆沉喝一壶的,更不用说一下子整个大泽山脉南麓的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在这里了。 想要离去只会是难上加难,若真是在此被囚百年,那他岂还能生还。 所以他陆沉虽然知道这可能是黑无常的一句玩笑话,段宜生也没有认真,但是有些事情一定要未雨绸缪,否则当真正晚了的时候,那就真的晚了。 本来黑无常也没有想着是整蛊陆沉,但是黑无常又不是傻子,平白无故的多出一个人,虽然是因为别人追杀寻求庇佑才这么“机缘巧合”,但是这种“机缘巧合”的狗血情节,黑无常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存在,怎么会傻傻的相信这些。 恐怕连上官离声都不会相信,陆沉这个“半仙”嘴中所说的“天机不可泄露”、“皆是因果”、“皆是缘分”云云之词。 世间的一切巧合,大抵都是早有预谋。 更何况这也太过巧合。 黑无常一直在寻找踪迹,想要推测出陆沉的来历为何? 但是不知道是陆沉太过清白,还是他隐藏过深,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关于陆沉来历的任何消息,越是如此越是可疑,因为所有东西都很难完美无瑕,越是完美无瑕就越是值得推敲。 所以,在刚才他才忍不住的去试探了一下段宜生,看看段宜生是否是陆沉的背后之人,如果是,那背后的意味就更加不一样了。 首先就是他黑无常和上官离声的行踪是何时暴露的,虽然他知道有人在一旁窥探过他门,那也是深入大泽山脉之后的事情,而在刚进大泽山脉的时候,黑无常可以断定绝对没有人跟踪打探。 如果说陆沉是段宜生的人,那么问题就出在他们来大泽山脉之前。 或许是在路上出了问题,也或许是出在云落山上。 想到这里的黑无常,心中也是有些震惊,因为有些事情容不得推敲,背后牵连甚广。 在如果是在路上就出现了问题,那么情况的就比较复杂了。 但是如果是从云落山内部出现了问题,那么情况就不是比较复杂这么简单了,而是十分的严重了。 黑无常若有所思,看来此行非但不是多此一举,而且还是有着意外收获。看来眼前的当紧事情又多了一件。 明白黑无常玩笑话的段宜生,摆手笑道。 “神君取笑段某了,段某虽然是此地的掌管者,那也是帝君青睐,而且这里的势力纷杂,实力强大,绝不是我一人之力可以安置的,再说这大泽山脉的势力各行其事,段某也只是有着一个居中调和的苦差事,绝没有插手宗门内部的手段。而大泽山脉也都是山门之事山门自行解决。” 段宜生的为何多加废了一些口舌?多说这些或许其他人听得不太明白,但是其中的一些别样意味恐怕黑无常是很清楚、也很明白。 段宜生的意思很明白,我虽然贵为一地主宰,但这一切都是帝君所赐,他很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 也告诉了黑无常,他段宜生虽然是这座山脉的名义上的主人,但是却从来没有拉班结派,并没有去组建自己的势力,让帝君养虎为患。 因为他段宜生觉得黑无常此来,虽然他还是觉得有着别的目的,但是他还是觉得黑无常在这个铭感时期到来,多多少少有着提醒他的意思。 提醒他越是关键时期,越是要安分守已,千万别忘了规矩,因为地府如你这般修为的修士大有人在,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到了鬼王境界,到了这大自在修为,就目空一切,好了伤疤忘了疼。想要杀你,或者是想要屠尽大泽山脉都不是什么难事,千万别像多年前的变动一样,到时肯定是尸横遍野,伏尸百万。 内心的畏惧让段宜生不得不在刚与黑无常见面就将话说破,因为他虽然想要平静,但是这些时日以来大泽山脉却不像从前那般平静,这平静的外表下,却是风波暗涌,为了大泽山脉的生灵,他必须要讲话挑明,这样才能再将事情发生之后,有一个缓冲地带。 因为在不久前他接到了密报,李长生和平沙剑仙在天鬼宗山下交手,至于胜负皆不得而知。 对于这两个人物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段宜生还是很清楚的,况且从密报中可以得知李长生和平沙剑仙皆是跨入了鬼王的境界,虽说在情报中得知他们两人的境界像是刚刚踏入这个境界,但是身为鬼王境界的段宜生却是明白同境界之内看似差别很大,他段宜生可以以一抵二,这也只是在同境界之内,若是换做鬼王之下,那么鬼王境界的实力将会是大大凸显出来。 李长生和平沙剑仙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是意味深长,而且在密报之内曾言及两人之战胜负不知,但是平沙剑仙扬长而去,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回了如山静人宗,而是不知道去了何地,密报之人特意强调了一下是不知道去了何地,因为在跟踪平沙剑仙的时候,但是在跟着跟着就失去了平沙剑仙的踪迹。 而李长生则是相反,他则是选择回到天鬼宗,而且对外宣传要再次闭关以追求更高的境界。 事情至于次就有些不言而喻了,但是情报在段宜生手中却另有一番滋味。 第254章 相谈甚欢 种种迹象表明,大泽山脉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平静。 但是段宜生却绝对不能允许大泽山脉出现变动,不光是因为他自身的地位使然,更是因为帝君的吩咐。 当然是否有着比前两种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只有他段宜生自己明白了。 在段宜生之前有过几任峰主,特别是段宜生之前的那位峰主,由于破坏了帝君所留下来的规矩,遭到了地府鬼君的讨伐,那一战出战的地府鬼君虽然不多,但是却杀得整个大泽山脉为之颤抖,从那以后,峰主移位,变了新天,大泽山脉再次陷入了静寂,没有人再敢逾越规矩半步。 只是上任峰主所犯的罪孽,到如今已经被岁月锁侵蚀,知道这其中隐秘之事的人。所以,这些年来大泽山脉愈发的不平静了。 上次大泽山脉事变之后,那些所遗留的鬼魅,依然还是在恐惧那漫天的大火,星河崩碎,尸横遍野,站在群山之巅,和九天之上的巍巍鬼君,那一道道身姿,还深深的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内心的恐惧从未消失。 然而,一代人离去,又一代人到来,春去秋来,新人代代出,如今的这些年轻人,恐怕早已经没有人能够记得曾有过这段黑暗的岁月了。 所以蠢蠢欲动者,比比皆是。 渐渐明白其中意味的上官离声和陆沉皆是将目光看向黑无常,此时此刻他们才觉得黑无常的地位超然,绝不是他们眼中的浪荡子弟,可能他们与黑无常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已经缺乏了敬畏之心。 但是,在段宜生这些人眼中黑无常绝不只是一位鬼王境界的高手,还是代表整个地府的势力,所以即便修为相差无几,但是段宜生还是格外的礼让。 这仅仅是表明他段宜生对地府的态度,对酆都大帝的态度。 上官离声和陆沉明白的道理,他黑无常自然也是深深的明白其中的道理。 黑无常深知其中要害,所以他淡淡的说道。 “段峰主放心,成桓知道事情缓急,不是那种多嘴的长舌妇。” 当黑无常说完长舌妇之后,却是很明显的将目光投向了陆沉,似是又所指,又似是没有什么所指。 但是黑无常这一眼,却是令陆沉浑身不自在,他脸皮抖了抖并没有理睬黑无常轻蔑的言语。 看着两人的互相不对付,段宜生并没有去多说什么。 只是黑无常这一眼之后,又看向了他段宜生,这就不得不令段宜生感到诧异,但是即便是他段宜生心存诧异,脸色依旧如常,并没有什么异常波动。 段宜生看了看陆沉,又看了看黑无常,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是终究是一些捕风捉影,所以他并没有将自己内心的一些想法说出来。 ;陆沉心中也会纳闷,为何今天这个黑鬼处处针对他,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陆沉、黑无常和段宜生心中各自打着自己心中的算盘,也互相揣测着对方的心思。 段宜生很明显的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所以他直接问道。 “不知神君到此是为何?难道也是为了此地的‘重明大会’?” 黑无常一路行来虽然是对重明大会有所了解,但是却并不是十分清楚。而如今段宜生如此说道,他倒是想要问上一问。 所以黑无常带着疑问的语气问道。 “重明大会?一路走来重明大会确实是在耳边环绕,大泽山脉中的鬼魅都是陆陆续续的朝着主峰赶来,一路之上对于重明大会虽说是有所耳闻,但却不是十分的了解,在这里还是要向段峰主请教一二?” 段宜生心中虽然是有所诧异,但是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好奇心。 不管黑无常到底是否知道重明大会,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重明大会对于地府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相反,如果黑无常不是为了重明大会而来,那么他的另外一种猜测很快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所以他段宜生还是将目光轻扫了一眼黑无常身边的上官离声,有些传言虽然隐秘,但是他还是知道一些,况且地府也没有打算将一些流言蜚语打断,反而是有一种推波助澜的意味在里面。 知道一些传言的段宜生,就不得不去认真思量一下黑无常来这里的用意了。 段宜生心中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嘴上还是有条不紊的对黑无常等人解释了一下重明大会,他说道。 “重明大会,顾名思义,是为重新见到光明而立,自上一次暴乱开始,至暴乱结束,大泽山脉虽然损失惨重,但是也让地府意识到了一些强压政策并不是太好,反而会适得其反。如果在大泽山脉之内的生灵永远看不希望,那么必然会让一些极端分子走上极端,那个时候必然会再次造成大动乱。” “上一次大泽山脉损失惨重,地府同样也不好受,所以双方折中就采取了这样一个方法,重明大会就是为了安抚大泽山脉之中的生灵而设下的大会,方式很简单,就是用以武取胜,取胜者的奖励也很简单就是一些功法秘籍,或者丹药,亦或者一些神兵利器,当然这些都是其次的,最吸引人的自然还是通过的人,可以离开大泽山脉,走向外面得世界,可以选择地府等到了一定修为成为威震一方的鬼君,也可以加入一些势力,或者成为散修。” “但是无论是如何,也终究是比大泽山脉强上许多。” “所以,这大泽山脉南麓一峰两山三宗四门,以及诸多小小势力和散修,到了重明大会这一天都会如约而至的来到主峰山,所以这些时日的主峰山才会如此人声鼎沸,才会如此热闹,才会如此人声鼎沸。” 段宜生滔滔不绝的给黑无常等人进行了讲解,而黑无常心中却是在咒骂着大管事,这件事情大管事不可能不知情,反而是知道很多,却对他选择闭口不言,就是想要找他黑无常的晦气。 明面上是黑无常偷喝了大管事所珍藏的桃夭酒,暗地里还不知道给自己埋了多少圈套,想到这里黑无常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第255章 见欢而散 黑无常深知大管事绝不是等闲之辈,自己那些小聪明决不可能在大管事手中占便宜。 如今,可以看出大管事确实给他摆的第一道,而且他还深知这绝对只是个开端,而不是结束。 他黑无常绝不相信大管事不知道此地的情况,更不会不知道重明大会,而且还在如此关键时刻,让他带着上官离声一遭大泽山脉。 如果这些都是巧合,他黑无常不介意去大管事提屎端尿。 但是黑无常深知这都不是什么狗屁的巧合,提屎端尿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黑无常的心中就有着一把火焰在熊熊燃烧,因为大管事先前一本正经的给说端是要护送上官离声一事多么重要重要,路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一定要确保他这在这一路之中安全确保无失。可是又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隐瞒不告诉他,哪里还想他好好护送上官离声时说的那些话。 真不知道大管事是想要锻炼上官离声,还是想要锻炼他黑无常。 黑无常虽然一路走来虽然是知道了一些关于重明大会的消息,但是也只是只言片语,远远没有段宜生所讲的清楚。 至少他不知道关于重明大会的背后还有着这样一段往事,虽然他已经纵横地府几千年的岁月,但是对于大泽山脉这样一次的暴乱却是闻所未闻,更别提见了。 虽然在段宜生的口中将这件事情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可是能够让地府妥协,就足见当时所产生的影响之大,情况之重。 绝不是段宜生这么三言两语就可以一笔带过的。 由此可见,当年那件事情要么是在地府之内极其严重,要么就是不足为惧,否则身为一方鬼君的黑无常岂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来回到酆都鬼城要去好好查一下关于大泽山脉的事情,毕竟从进山脉开始到现如今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值得他去刨根问底了。 段宜生解释的恰到好处,余下再无其他。 黑无常自然也是能够把握其中的分寸,没有咄咄逼人,刨根问底。 黑无常说道。 “多谢段峰主解惑。” 但正当黑无常还想要向段宜生请教一些事情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之内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多次出现在众人眼中的主峰十二使者之一——莫然。 看着莫然的神情,好似有什么重要事情发生,莫然在走到黑无常等人旁边之时,稍稍点头示意,便径直的走到段宜生的身侧,在段宜生的耳边轻轻细语了一番,便看到段宜生脸色微变,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 这些微小的情绪,自然没有逃脱众人的目光。 众人心中皆是一震,看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当然段宜生虽然知道自己刚刚的神情瞒不过在场的人,但是他还是缓缓起身,对着殿内众人说道。 “诸位,老夫现如今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能久陪,还请诸位见谅,但是老夫已经为诸位备下酒席,诸位可以吃完之后,畅游于主峰山,不妨与几位说一下,主峰山也只有这几日是可以任人游访,若是放在别处,是断然没有这样的机会。” 说这话之时,即便是修行何止千年的段宜生,也都有着年轻人般的傲气。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引以为傲的资本。 所以,作为一地主宰的他完全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黑无常自然也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去向段宜生施压。 况且段宜生先前在给他介绍重明大会的时候,就已经若隐若现的告诉了黑无常,这大泽山脉是不好惹的,即便是酆都大帝也曾做过妥协,地府也曾做过退让。 虽然段宜生话语之内有着这么一层意思,但是黑无常还是没有将这些全信,因为他知道地府可能妥协,但也是在极力权衡的基础上。 可是,若是认为酆都大帝妥协,那岂不是笑话中的笑话,虽然酆都大帝平易近人,但是黑无常可是有幸追随酆都大帝征战的人物,以一己之力杀得满天星辰颤斗的人,正是酆都大帝。 而且黑无常也深深知道,段宜生可以身为此地主宰,虽然在嘴上说的他是面对地府唯唯诺诺,但是既然能够做到一方主宰,就绝对不是可以任人拿捏之辈。 这一点,黑无常还是可以明白的。 随后,段宜生又说道。 “虽然老夫有事无法相陪,但是莫然却在,虽说我这名弟子岁数不大,但却极其精通世事,想必是可以照顾好几位的。几位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莫然去做,希望神君不要见怪才是。” 黑无常自然不会不识时务,拿着自己的身份去压段宜生,而是客气的说道。 “既然段峰主有事,本君也不强求,还请峰主自便。” 段宜生说道。 “神君,与几位小友自便。” 段宜生说完之后,很快便扬长而去,身形如同鬼魅,飘散而去。 段宜生的离去渐渐使大殿之内陷入沉寂,但是就在这时为了不使众人陷入莫然率先开口说道。 “神君和几位,这正阳殿内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不如去山内转一转,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一天的时间,不妨趁这个时间熟悉一下主峰山,如峰主所言,这主峰山可不是谁想来谁就可以来的,也只有这几日可以广缆山客,否则放在任何时候,都将被诛杀。” 莫然说到这些之时,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说完这些,莫然也是自知有些自鸣得意,稍稍收敛神情和语气之后,又继续说道。 “但是今日不同往日,况且这山上山下皆是热闹非凡,除了热闹之外也是有着机遇,当然有机遇自然就有着危险。所以,诸位此行绝不会令人失望。” 上管离声从始至终都是在打量莫然,在如此年纪可以做到如今这个位置,非有大才不可,果然在他的三言两语之下,足以将众人那颗悬而未决的心吊了起来,足以让人有心去看一下这色彩斑斓的主峰山。 第256章 主峰山上 走出正阳殿宇的众人,率先映入眼帘不是别的,还是一副人头攒动的画面。 看来正是如段宜生和莫然所言,这几天的主峰山是格外的热闹。 有热闹就有人,有人则就有市场,有市场则就有机遇。看来莫然所言不虚。 “诸位,这里只是山门处的广场,热闹是热闹,但是这些都只是徒有其表,却没有什么看头,真正有看头的而是主峰山上的兵器坊,丹药阁,拍卖市这些只要进去就可以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只不过这些东西是需要高昂的钱财。” 听闻莫然的说辞,众人面面相觑,钱这个东西,果然不论是在人间还是在地府,或者是在这大泽山脉之内,都是令人至死不渝的东西。。 莫然似乎是明白几人的困境,他若有所指的说道。。 “但是也有一些地方是可以拿小钱去淘来大宝贝,不错,正是一些不起眼的地摊货,只不过这些人都是脾气古怪,而且这也需要你有足够的眼力,这样才能不枉此行。” “但是,这其中自然也是有着一些浑水摸鱼之人,知道来人的心思,故意使人上当,以饱私囊。” 莫然所说的这些众人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毕竟天下之人之事,皆为利往。。 所以,有这些事情的发生也并不稀奇。。 说到这些,莫然已经将该说的话已然说完说尽,但是下一刻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又补充说道。。 “对了,有件事还请诸位务必用心,大泽山脉有用心险恶之人,主峰山亦是有用心险恶之人,所以还请诸位务必当心,虽说有神君大人在此诸位不必为安全之事担心,在主峰山的地界,我主峰山也应该做到安全事宜,但是诸位都明白事实难料,明枪易躲,暗箭却是难防。所以,请诸位务必小心才是。” 虽说这一点有黑无常在谁也不用担心,但是莫然还是要将这些话说出来,因为他明白他莫然知道这位是大名鼎鼎的黑无常,是无常鬼君,但是总有不长眼的狗东西,仗势欺人,或者想要找一些不自在。 无论是黑无常还是上官离声都是知道莫然此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要把接下所要发什么的事情,所要发生的未知事情,将这些责任推的干干净净。 “诸位,我就送各位到此,峰主虽说让莫然相陪,但是如果这一路莫然相随,必然会给诸位带来诸多不便,所以莫然只能在这里与诸位分手,这里有一份峰主为诸位准备的一份主峰山图卷,可以帮助诸位畅游于主峰山。” 莫然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张牛皮纸式的图卷,不可不谓做工精良。 黑无常也没有任何的矫揉造作,很自然的接过来莫然手中的图卷,打开去看了看。 上官离声自小便是处在小心翼翼之中,跟随三先生多年,也是极其八面玲珑,从莫然拿出这张图卷开始,他便明白了他们一行人来到这里,这主峰山的主人是早早的就知道了。 莫然看到眼前这几位似乎并不怎么需要自己,也就不再在这里自讨没趣,说道。 “神君,和这几位朋友,这里既然没有不需要莫然,莫然还有事情要做,莫然告辞。” 黑无常和陆沉皆是高傲之人,自然不愿意理会莫然,即便是他莫然在此地的身份超然,但是他们自持身份也不愿意去多加理会。 然而,上官离声则不会让莫然太过尴尬,所以他上官离声对着莫然说道。 “莫使者请便,多谢莫使者所赠图卷。” 莫然对着上官离声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目光,便转身离去。 离去之后的莫然,也是汗流浃背,毕竟这可是一位地府鬼君,自己也是见识过这位黑无常的手段。 先前不以为意,但是见到峰主对待黑无常的态度,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鬼君深不可测,亦不可不敬。 莫然的离去并没有使事情变得被动,或者没有目标。相反,莫然的离去则给了上官离声等人诸多的主动性。 陆沉看着远远离去的莫然,不禁感叹说道。 “这小子虽然看着不景气,但是办事还是挺周到的,明知道自己是个多余的灯,叶明知道是段宜生的安排,他就敢说上一两句,交代完就散手不管不问。”。。。 听到陆沉的抱怨,黑无常很想反驳他两句,但是此时的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莫然所给的图卷上面,就没有过多的搭理他。。 反而是站在一旁无事的上官离声,对着陆沉说道。。 “怎么?非要他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喋喋不休,而且一路走来都将目光放在你的身上,显示的你的无限风光?” 没有被黑无常反驳,反而被上官离声反驳的陆沉,先是诧异的说道。。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小子什么都没有学会,反而和这个黑鬼学会了牙尖嘴利了。” 陆沉刚说完,还没有等到上官离声反驳,两人就感觉有着一股强劲从一侧掀起,还没有等上官离声反应过来,陆沉已经退到了一丈之外。 反应过来的上官离声见到先前安安静静看图卷的黑无常,已经收起图卷,一步踏出,那一脚差一点正中陆沉的命门。 黑无常淡淡的说道。 “现在还敢在本君面前放肆,你陆沉很不简单呀。” 一丈之外躲过黑无常雷霆一击的陆沉,轻轻的拍打了一下衣衫,也缓缓的说道。 “无常鬼君,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先前在遇到都峰山女子的时候,贫道都没有惧意,在这主峰山贫道依旧是心如止水,心外无物。” 直到这时,上官离声看着陆沉的模样,才有了一丝道家姿态,恍若仙人。 这是在先前的所从来没有的,先前也曾听陆沉以贫道自居,但是却看不出来有半点道家大长生的风范。 可是如今却大不一样,至少在这一刻是有着道家大长生的风采。 第257章 山中乾坤 “即便你真是某位仙人,但是如今的你在本君面前依然还不够看,” 黑无常声音平淡,并没有任何情绪在内,好似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相干的话。 “更何况,以你这德行,还远远的不够是那些所谓的大长生仙人,本君想要灭你也只是在抬手之间。” 面对黑无常毫无掩饰的杀机,陆沉知道这是黑无常在警告他。 面对他这样一个修为难测,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他心中岂能不疑,又岂能不提防。 他黑无常还是认为陆沉与主峰山有所关联,所以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敲打敲打陆沉,以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背后捅刀子。 所以在这个这里必须要敲打敲打陆沉,以免他认不清形势。 陆沉面对黑无常的警告,即便是言语让人很不舒服,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情绪,破天荒的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上官离声却对此没有多想,反而是认为两人还是在斗嘴。 黑无常说完这些便没有理会陆沉,而是随手将莫然给的那份图卷丢给上官离声,然后随口说道。 “你看看主峰山的分布,看看自己想要什么东西,不妨去淘一下。至于钱嘛,我是没有。” 黑无常说到这里,将目光不留痕迹的从从不起眼的惜月身上扫过,淡淡的说道。 “虽说我没有,但是小月月却是多的很呢。” 一直都被忽略的惜月,此时再次映入众人的眼帘之中。 惜月虽说有时候存在一些呆滞,但是并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黑无常和上官离声再说些什么。 她虽然不愿意为黑无常拿钱,但是如果是为了上官离声,她那些钱财也丝毫不会在意。毕竟这些钱财在她这里也只是没有用的俗物,如果不是伯阳阎君再三叮嘱,她也断然不会带着。 看来如今确实有着作用。 上官离声也很自然的将目光看向惜月了,自己也从没有想过惜月身上为什门会有这么的钱财。 而惜月看到上官离声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也很自然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 小小的布袋被惜月从怀中拿出了,除了上官离声脸色有些茫然之外,黑无常和陆沉的眼神之中都有着一抹惊奇之色闪过。 黑无常忍不住的说道。 “乾坤袋。看来伯阳老头是下了血本了。” 乾坤一词,顾名思义必是包罗万象,内有玄机。 见到上官离声不解的神情,黑无常耐心的解释道。 “乾坤袋是少有的宝物,是可以包罗万象,装下一片天地的东西,这也是可以解释小月儿为什么可以在身上层出不穷的拿出一些东西,这乾坤袋本来是伯阳阎君的东西,看来此次出行伯阳阎君是早有打算了。” 上官离声听到黑无常的解释才恍然大悟,这所谓的乾坤袋就是类似于人间修行者的储物袋,类似于读书人负笈游学的所背着的行囊。 但是无论是修行者的储物袋,还是读书人负笈游学的行囊,都远远不及黑无常口中所说的乾坤袋。 毕竟乾坤一词,就蕴含着无穷的道在内。 所以,凡是和乾坤一词沾亲带故的都很难是凡品。 更何况这个乾坤袋还是出自伯阳阎君之手,一位地府阎君,岂能拿俗物赠人?断然不会。, 黑无常并没有去想上官离声会想这么多,以及怎么想,而是眼下最需要解决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嘿嘿笑道。 “既然不需要担心,钱财的问题,那么整个主峰山咱们都可以任意去逛一逛。” 黑无常这么不怀好意的说到,原本已经从怀中拿出乾坤袋的惜月,下一刻紧紧将乾坤袋抱在怀中。 声音有些硬气的说道。 “绝对不行,临走之前阎君特意交代了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给公子使用的,还特意说了千万不要给你骗了去。” 听到惜月这般说,黑无常那张黑脸又不知道黑了几分,心中是那个恨意盈盈呀,早已经把伯阳阎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千八遍。 可是,黑无常还是有些不死心,正想要再试探一下惜月,转念一想,黑无常摇头叹道。 “常言常说,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边叫马儿奔跑,却又一边不叫马儿吃草,这天地下还能有这么样的道理?” 面对黑无常这样的一副模样,众人的表现皆是不一。 一旁的陆沉一脸贱兮兮的看着在这里装腔作势的黑无常,这家伙真是油腻。而上官离声却是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做。 唯独惜月对于黑无常的这般说辞,无动于衷,好似吃惯了黑无常这一套。 随后黑无常摆了摆手,装作一脸愁苦的说道。 “既然是用不到,那么我就不在这里和你打秋风了,本君要去找一些宝贝,才能不虚此行。” 说着黑无常已经扬长而去。 剩下的众人皆是一脸茫然之后,又是一脸了然,黑无常先前的一些举止,无非是想要逃离众人的视线,想要搞一些东西,毕竟由上官离声和惜月跟着目标太大,有些事情坐起来还是不太方便,所以他黑无常才找了这样一个由头,匆匆离去。 陆沉一脸老谋深算,自然是可以看出黑无常的意思,他何尝不想如此呢? 所以,陆沉也向上官离声轻轻作揖说道。 “两位,贫道也要去观摩一下此地的风水,找一找是否有贫道所求的大道,我们明重明大会上见。” 众人各怀心思的离去,徒留下上官离声和惜月,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上官离声在黑无常离去之后,好似打破的桎梏,淡淡一笑对着惜月说道。 “走吧,小月儿,我们先去最近的功法市场看一看,公子我虽然有着修行的功法,但是都太过高深,不筑基恐怕很难走长路呀。,” 其实对于这一点,上官离声一路走来都很纳闷,纳闷在于酆都大帝既然可以给《道藏》这样的功法,为何不给一些筑基用的入门功法呢? 还有就是原本他以为黑无常的到来不单单是护送他那么简单,应该是在路上传授他一些修炼的法门,可是这一路走来却始终没有这种迹象,反而是黑无常的玩世不恭多了一些。 他是在想不通酆都大帝让黑无常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第258章 邀请 主峰山在莫然给的图卷上面显得格外的清晰明了,把各处地点都给了十分明确的标记,比如兵器坊,丹药阁,拍卖市这些足够吸引人的地方。 但是除了这些地方之外,还有着许多殿宇宫阁的名字在内,以及主峰山名胜古迹,都是十分的清楚。 如果在细细探究之下,这些名胜古迹,以及殿宇楼阁之下都有着耐人寻味的故事。 只不过这些故事都流传于众人之口,拥挤的街头巷尾。 上官离声和惜月此时已经进入了距离正阳殿宇最近的贩卖功法的地方,主峰山不愧是大泽山脉人杰地灵之处,虽说只是一座山峰,但是这座山峰却广阔的惊人,单单是这贩卖功法的市场都是大的离谱,有着好几条街道,也尽是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上官离声和惜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换了一身行头,毕竟先前在山门处众人太过耀眼,难免会有人认出来,认出来之后,上官离声认为又免不了多生事端,这才和惜月各自找了一个偏房拿出乾坤袋中准备好的衣物换了一身行头。 如此这样,他上官离声才安心带着惜月闲逛。 琳琅满目的功法,使人看的眼花缭乱,纵使上官离声想要购买一两本淬炼体魄,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黑无常和陆沉,虽说这个两人走了之后,给上官离声带来了一些便利,同时也有着一些弊端。 正如此时,黑无常和陆沉倘若有一人在此,自己也不会为挑选功法一事犯嘀咕。 以黑无常和陆沉的眼光,定然可以在这琳琅满目的功法之中选中适合他淬炼体魄的功法。 如今看来,上官离声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从正午走到日近西山,上官离声果然是选择困难症,此时此刻脑袋已经大如斗,当真是眼花缭乱。 市面上摆着的乍一看,像什么天罡决,旋风腿,快剑十二式,又如什么奔雷快拳,天伤掌法等等,诸如此类,名字看似很大,但是里面的内容却是令人大失所望。 之所以说内容令人大失所望,是因为上官离声虽然修为低下,如果严格来说,现如今他上官离声还不算是一个真正踏入修行一途的修士,但是在人间跟随他先生之时,三先生可是人间少有的大人物,虽然不拘小节,但是能力这方面还真没有人敢去质疑。 所以从小就跟随三先生的上官离声,即便是三先生未曾传授他任何的功法,也只是让他多读一些圣贤书籍,但是跟随三先生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对于一些功法典籍,他上官离声自然也是见识过不少,里面的门道,虽说是先生不曾与他讲过,但是他却私下问过别人,碍于三先生的门面,这些人多多少少给予他一点指点。所以,他上官离声虽然未曾修炼,但是对于真正的上乘功法还是见过不少的。 毕竟,与三先生相交的必然不是一些凡夫俗子,见识也自然不一般。 这一点自信,和自傲的本事他上官离声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溜了好几圈之后,上官离声眼中和神态明显的是失落。 一圈下来,偌大个功法市场,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入眼的, 其实这也难怪上官离声,虽说主峰山上的重明大会是大泽山脉少有的大会,重视程度也是空前的,特别是是大会开始前三日都是任由各方势力自行淘换自己所需要的宝物,而主峰山只是需要维持秩序,而维持秩序自然少不了维持费用,这也是这些市场经久不衰的原因。 所以,任何势力都不会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卖,大势力瞧不上,小势力没有,所以一圈下来上官离声没有收货也是正常。 其实上官离声可以向黑无常去讨要一份功法,适合他当下的修炼淬炼体魄的功法,但是碍于情面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所以才想要这里碰一碰运气,谁知道运气这么差。 一无所获。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挑选了一两本看着顺眼的功法秘籍,名字也是玄之又玄,里面的内容也是稍稍适合当下的自己淬炼体魄。 上官离声选货,惜月付账,两人不用言语的默契,俨然是一位公子和一位婢女。 虽说这样也不为过,但是在众人眼中还是多多少少有着一些怪异,如果把这个婢女换做一位书童则是会好很多。 只是这些细枝末节,如果没有人去细细推敲,也没有太去引人注目。 然而正当上官离声和惜月将要离去之时,在这个时候,有一道粗仓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两位请留步,看来这几条街上并没有两位想要的功法秘籍,何不去紫云阁看一看?哪里才是整个大泽山脉龙虎聚集之地,真正的宝贝自然是不会少。” “只是需要大量的钱财,或者是以物换物,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叫住脚步,上官离声当下就格外注意,因为可以问出这样话,必然是在先前一直都在注意着他,所以他上官离声这才不得不防。 上官离声仔细打量眼前拦路的男人,约莫在四十岁左右,相貌并不是出众,相反有点平平无奇,只是那张世故的脸庞,不得不要惹人多看上几眼。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敢问阁下与我们可曾相识?” 上官离声虽然出在熙攘的人群之中,不可能会发生危险,但是多年的游历经验还是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要小心为上。 所以,他这才这样问道。 似是明白上官离声这般问的缘由的说话之人,那人缓缓解释说道。 “老奴自然是与公子不熟识,但是我家少爷却是认识公子,所以特让老奴来请公子一叙旧。” 上官离声诧异的说道。 “你家公子?” 只见这位自称“老奴”的中年男子并没有向上官离声多做解释,而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示意上官离声上紫云阁一探究竟。 第259章 紫云阁 紫云阁内共分为三层,三层阁楼有着明显的等级分布,第一层是黄卷功法,也就是品级稍低的功法,即便是在这里品级稍低的功法,也绝不是外面那些充斥在大街小巷不入流的功法可以相提并论的。 至于二楼则是紫卷功法,品级自然要比黄卷高上不少层次,而至于三楼则是红卷功法,怕是整个主峰山的功法市场的最巅峰了。 紫云阁内虽说不是满目琳琅,但是零零散散之下就可以见到摆放规制、令人赏心悦目的盆栽,亦有桌案上的功法秘籍散发着引人注目的光辉。 映入眼帘就可以看到不是什么凡物,完全不是外面那些摆于闹市的货物可比。 上官离声和惜月随着那名扈从走入紫云阁,因为有那名扈从在前面带路,上官离声和惜月才没有被拒之门外。 原来可以进到这紫云阁的修士,除了是大富大贵之外,就是要有鬼将的修为。 显然看门的那两个修士并不是认识上官离声和惜月,也并没有将他们视为那个家族的后人,自然不会联系到大泽山脉的一些势力,而且两人修为又可以说是有胜于无。 所以,他们两人自然没有将上官离声和惜月放在眼中。 放任他们进来也完全是看在头前引路的中年男人,这还是因为这个中年男人背后的势力,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所以上官离声和惜月进入紫云阁才是这般的顺利。 上官离声在进入紫云阁的那一瞬间,就被映入眼帘的东西所震惊,幸好他在人间所跟的师傅是三先生,才没有丑态百出。 当然,上官离声等人的出现自然也是引起了紫云阁内众人的注意,其中也自然是有好奇的人,偷偷的去试探上官离声的深浅,以及来探查上官离声的身份,是属于何方势力? 只有辨别好这些,他们才能分得清是敌是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大厅之内响起。 “哼,紫云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入流了?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进入先前的那些规矩都成了摆设?” 这道声音在上官离声的耳中格外刺耳,但是众人却显得格外的稀松平常,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自古以来,无论是在何时何地,看热闹者,从来不嫌事多。 领路的中年男子此时也是陷入尴尬之地,毕竟人是他带来的,自己现在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细细看来岂不是要丢了自家公子的脸面。 自古以来都是主辱臣死,他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要不然岂能从一个不入流的下人,一步步走到今天。 中年男人心中举步维艰,上官离声心中也是不好受,自己这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无论是酆都鬼城的森罗宫殿,还是云落山上,亦或是先前的正阳殿宇之内,这些大人物,无一不是对他礼待有加,客客气气。 如今突然被人言语犀利的恶语相向,他上官离声心中岂能善罢甘休。 可是上官离声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是在依赖外力了,无论是伯阳阎君还是酆都大帝对他如此礼待有加,虽说背后原因诸多,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确就是自己自身的潜力。 而黑无常如此对他则是因为酆都大帝的交代,段宜生如此客气则是因为黑无常,更是因为背后地府势力,因为酆都大帝。 如果抛去这些,那么他上官离声早就入了轮回之所,不知道变成了什么东西。 这一些空中泡影,如果自己不加强努力,迟早会变为虚幻泡影。 所以,修行一事已经是迫在眉睫,而不全是在酆都大帝口中的扶风山上。 正当上官离声和他眼前的那个中年男人在快速思忖要怎么办的时候,大大厅之内一道声音从二楼楼梯处传来。 “上官兄,” 一层大厅之内,本来就因为先前那一道声音显得格外的寂静,众人又不约而同的选择缄默,等待着看好戏,如今又是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道声音自然是被在场的所有人尽数入耳,众人皆是将目光投向话音传出之地。 即便是上官离声也是满是好奇,到底是谁?他可不认为在这里他有什么故人。 站在上官离声前方不远处的中年仆人,也没有肩头一抖,明显的放松了一分,自家少爷到此,那么问题必然是迎刃而解。 中年仆人快步走到楼梯口处,躬身恭敬的对着楼上下来的男子说到。 “少爷,老奴……。” 还未等中年男子说完,只听声音未见人的,那道清脆之音缓缓说道。 “尘叔,无妨。” 中年男子脸色渐缓,没有先前的那副严峻之色,退守到一旁。 而那道声音的主人,也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不知是谁失声说道。 “落家少主,落千城。” 不少人都选择了沉默,即便是先前嘲讽上官离声的那人,也心生退意。 虽说进入紫云阁的人,是非富即贵,但是一层二层如天地之隔,云泥之别,虽说他可以在这里说大话,暗讽上官离声,但是却不代表他可以和落千城叫板。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因为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去得罪南山落家这个庞然大物。 原本为众矢之的的上官离声自然也是看到迎面而来的落千城,不知道他此举到底是何意,所以只能故作客气的说道。 “落少主。” 落千城没有去管众人的目光,而是径直的走向上官离声。 因为他将山下客栈之事仔细想了想,并向家主言明,都得出上官离声是个关键,所以才有了此处的际遇。 …… 原来在落千城和那名被叫做“景叔”的男子离开山脚客栈之后,走在大街之上,两人曾有过一番对话。 “景叔,可曾看出什么门道?” 很明显落千城所问的重点并不是莫然的出现,相反莫然的出现是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也恰恰说明了先前邀请黑无常时的那份从容镇定。 而此时落千城所问的自然是黑无常到底是施展了什么手段,在一瞬之间就将两位明家的长老击败,且是昏迷不醒。 被叫做景叔的男人,沉默不语,可以看见他眉宇之间已经是扭到一起。 第260章 初次交锋 两人虽然走在熙攘的人群之中,但却又不似在人群之中,任凭人来人往。 被叫做景叔的男人,沉默不语,但是却可以看见他眉宇之间已经是扭到一起。 沉默片刻之后,他压低嗓音说道。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刚刚黑无常施展了神识天下。” 落千城脸色出现不解之色,问道。 “神识天下?景叔,什么叫做神识天下?” 被称作景叔的男人,脸上一脸的崇敬和向往,声音不免有些高昂的说道。 “神识天下,是修行一途中的一个境界,只有修为到达鬼王境界才能有去修炼神识天下的资格,而且拥有神识天下之后就可以拥有自己的领域,才可以借用天地之力,这样在遇见敌人之后才会有着足够的优势。” “关于神识天下更多的内容,我也不太明白,我所说的这些也只是曾经听闻家主和几位长老谈论过,鬼王那种境界太高了,那种层次只能是仰望。” 景叔说着,眼神之中流露出无限的艳羡之色。 落千城第一次听说神识天下,也第一次见到景叔这样的神色,对于修行者而言,拥有鬼王之姿凝聚神识天下,绝对是我辈修行者一生的向往,落千城自然也不会例外。 落千城听闻景叔所说的神识天下,心中已经无暇他顾,而是在嘴中不断念叨着“神识天下”、“鬼王”,这些东西。 不管是见黑无常的神鬼莫测的手段,也是在景叔的言语中产生了足够的震撼。 被叫做景叔的男子从深思中缓过神来,侧身见到落千城如此,心中也是明白其中的意味,毕竟当年自己听到这些的时候,表现比他落千城还要向往和吃惊,直到现在他提到“神识天下”这四个字还是心潮澎湃。 更不论,今天还是有幸见到了,虽说是不知全貌。 “好了,现在这些还不是你可以涉及到的,还是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向家主交代才是正事,如今你的位置很玄妙,要当心才是。” 被拉回思绪的落千城,那张明媚的脸庞上明显的多了一丝阴郁之色。 是啊,如今他所处的地位是十分的尴尬,处于进退两难,不容乐观,实在是需要办好一两件大事来稳固自己落家少主的地位。 “景叔,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说他是落家少主,但是有许多事情他还不能做主,也拿不住主意,所以才会问向眼前的男人。 “接下来黑无常是请不动了,只能回去禀报家主,但是你在禀报家主的时候要吩咐人去打听黑无常身边的那个年轻人,黑无常和另外那个道士模样的都不好惹,那个年轻人却是看着好招呼,只要有突破口,就有机会,你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直到这时,上官离声才渐渐有了思路。 突破口在那个一直沉默不语,选择冷眼旁观的年轻人身上。 可是,他已经随着黑无常与莫然一起去了主峰山上,要想和他产生接触又谈何容易呢? 一时间落千城的心绪跌宕起伏,看来也只能回禀家主之后才做定夺了。 两人的离去,并没有什么波澜。 …… 落千城和景叔见到了落家家主之后,将这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落家家主,但是却只得到了“知道了”三个字,就没有了下文。 但是落千城岂能就此算了,眼下虽然没有机会,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善罢甘休。 果然,今日他特意来紫云阁二楼,本来是为了一本功法,但却在偶然之间看到上官离声在街上走走捡捡,他心中就明白上官离声来这里也是挑选功法。 他落千城在得到家主冷漠回答之后,便按照先前与景叔所分析,去调查了上官离声,这才得知上官离声的名字,和修为。 这才有了先前那一幕。 落千城派人相请,口中喊着“上官兄。” 落千城面对上官离声的客气言语,心中笃定自己的想法没有错,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果然是破局的关键。 落千城一脸谦和的神情,语气温和的说道。 “上官兄,客气了,我称呼你上官兄,你也别叫我什么落少主,那都是外人叫法,叫我千城便好。” 落千城的态度如此和善,在场认识落千城的人,都暗暗吃惊,能够让落千城如此礼待有加的人物到底是何许人? 如果先前出口恶语向上官离声的那个人是萌生退意,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早就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这个自己花费大价钱才好不容易进来的地方。 主峰山四大家族之一的落家,绝不是他这个呆在一层楼的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上官离声心中也自是明白落千城对自己如此客气的原因,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黑无常。 一个能够让段宜生忌惮,礼待有加的人物,足以让所有势力争相拉拢。 原本就有这种意思的落家自然也不例外。 上官离声心中是喜忧参半,心中更加坚定了修行,决不能等到扶风山上在行动,到那时就已经完了。 所以,他上官离声要利用好这一次机会。 上官离声也没有故作矫情,很爽朗的对落千城说道。 “千城兄。” 落千城闻此,不禁爽朗一笑。 随后开口说道。 “先前在二楼窗户处恰巧看到上官兄在闲逛,相比没有什么可以入眼的东西。” “也是,下面功法之类的书籍虽然琳琅满目,但是那些东西都是不堪入目,给人带不来什么帮助,且有害无益。” 上官离声闻此不自觉的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处,脸上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落千城并没有注意到上官离声的神色变化,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真正的好宝贝是在紫云阁,而紫云阁真正的宝贝则是在上两层,在最高层,而不是一层这些不入流的货色。” 落千城把这些话说完,在场的除了上官离声脸上火辣辣的之外,一层众人的脸上也有一些挂不住,毕竟自己能够进入这里是自己花了大价钱的,也足够在外面炫耀一番,如今被落千城这般奚落,心中怎么能好受?断然是不可能好受。 第261章 天河拳法 “落少主这话,实在是让老朽脸上挂不住呀。” 一直坐在一处的老者耐不住的站了起来,再不出面,就不知道要被人奚落成什么样了。 落千城看着向他走来的老者,脸上依然是笑容和煦,淡淡说道。 “原来是徐伯,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正要带你教训一些不守规矩的人,要不然,我这朋友岂不是要白白蒙羞?” 被落千城称作徐伯的老者,呵呵一笑,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他对落千城不轻不淡的说道。 “落少主,这里不是主峰南山,更不是你落家,虽然紫云阁不比你们落家,但是紫云阁也有着自己的规矩,容不得他人在这里出口恶伤。” 落千城见到徐伯有动怒的迹象,当下也不再用强,虽然他有示好上官离声的嫌疑,但是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因果,去得罪另外一方势力,而且这个势力再主峰山也有着一定影响力。 为此失彼的蠢事,他落千城还不会去做。 所以,他只得上前在徐伯的耳边轻轻说了一些话,就打消了徐伯的追问。 原本还在不满落千城言语的徐伯,下一刻就一改常态,说道。 “来人,将先前那个出言不逊的浑才赶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所思。 “两位既然要上二楼,就请吧,老夫不送。” 落千城也就此就坡下驴,不和这个老古董计较什么。 等到落千城和上管离声等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恢复常态的徐伯在嘴中碎碎念道。 “如此修为,如此年纪竟然是峰主大人的客人,当真是来头不小。” “大泽山脉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位身份显赫的年轻人,是属于何方势力?是来自两山势力,还是来自上三宗?” “看来是我这把老骨头多年不出世了,竟然对于外界的一些事情全然不知。” 一楼的风波平定之后,被称作徐伯的老者,回转心神,眼神之中晦涩难明。 上官离声随落千城进入到紫云阁的二楼,二楼的布置和空间和一楼完全不一样,若非是从一楼走上来,真就让人以为走到了别的地方。 上官离声完全被二楼布置和物品所吸引,也不去纠结落千城到底和那个被称作徐伯的老者说了些什么。 而落千城为了打消上官离声的顾虑,不免解释说道。 “这座楼和别处不同,一楼所售卖的全是功法,但是品级不高,不过是骗那些肉眼凡胎,而真正的宝贝是在二楼和三楼,二楼的品级要高上一楼许多,而三楼又要高上二楼许多。一楼全是功法,二楼则是除了功法之外还夹杂着一些其他宝物,至于是什么宝物,上官兄,你可以一目了然,而至于三层楼,则大部分是其他宝物,只有少部分的功法。至于到底是什么宝物和功法,我却不得而知,如今以我的身份和修为还远远不能上去。” 落千城的解释让上官离声对于这座紫云阁多了一些了解。 落千城见到上官离声若有所思,他又继续说道。 “当然最特别的地方还是这座紫云阁的主人,虽说这仅仅只是一座楼,但是却有着几位主人,先前那位徐伯,是一楼的主人,性情孤僻,乖张,今天已经算是很给情面了。” 上官离声听到这里又多了一丝好奇,一座楼一层一位主人确实是足够奇怪的,难不成这座紫云阁里面的势力并不是一起的? 落千城极善察言观色,似是知道上官离声心中的困惑,他不等上官离声开口说话,就继续说道。 “这座楼除了一二三层的楼主,虽说是互相不分统属,但是据说这三位都有明显的主家,也就是说这座楼另有主人,虽说另有主人,但是却只是在流传之中,但是这个人也并不难推测,毕竟这是主峰山,而且山主也只有一位。” 落千城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上官离声自然也是可以听的明白了。 毫无疑问,是段宜生,这座山脉,这座山峰的主人。 突然落千城一改常态,没有先前的温文尔雅,一下将手臂环绕上官离声的脖子,搂着上官离声声音小心翼翼的狡黠的对上官离声说道。 “上官兄,据说这个二楼的主人是一位颇具风味的女子,而且修为强大,据说有鬼神一样的修为,这种女子在世间也是少有,就是不知道你我能否有机缘遇到了。” 上官离声突然被落千城整出这么一遭,一时间除了尴尬也只有个不知所措。不是说他对女子不感兴趣,而是眼前不是时候,这点事情他还是能分清孰轻孰重的。 更何况,眼下黑无常并不在身边,这样一位拥有鬼仙一样的人物,在人间可是拥有道家问道一样的实力,“问道”一词顾名思义,是已经接近“道”,是可以有机会证道大长生的人物,那绝对是仙人之姿。 而所谓的大长生,那就是地府修士口中到达鬼仙境界,人间到达入天修为,都是可以成为仙人存在的人物。 仙人即为长生,所以称为大长生。 上官离声可不像落千城财大气粗,身份显赫,敢在这里肆无忌惮,要知道鬼仙之姿的修士,想要杀他,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罢了。 落千城见到上官离声的神情有些悻悻然,心中明白这不是一个好色之徒,这些伎俩并不能投其所好,所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落千城收回身躯,对着双目浏览于二楼宝物的上官离声说道。 “想必上官兄是需要一套修炼功法?就是不知道上官兄为什么不向无常神君要一份,偏偏要自己来找呢?” 落千城所说的问题上官离声何止想过千百次,可是毕竟读书人羞于启口罢了。 但是上官离声并不能这么说,他随意的说道。 “无常鬼君的神通可不是现在的我可以修炼的,所以只能在这里寻觅一番。” 对上官离声的借口,落千城并没有去深究,而是问道。 “那不知上官兄需要什么样的功法,在下能否出一份力?” 上官离声也是希望落千城有此一问,因为有人相助,还是可以事半功倍的。 上官离声说道。 “千城兄,不知道有没有淬炼体魄的功法。” 落千城听闻上官离声想要淬炼体魄的功法,那双明眸之中泛起层层涟漪,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有到时有,而且是名字还颇为霸气,叫做天河神拳,只是……。” 落千城没有将话说完,故意留了半截。 第262章 二楼楼主 落千城的故弄玄虚,上官离声心中虽然不自在,但还是问道。 “只是如何?” 落千城一脸无奈之色,缓缓说道。 “只是这天河神拳不在这一层,而是在上面。” 落千城看了一眼上官离声,又继续说道。 “以我现在的修为和身份也只有勉强到这第二层,还远远不够没有到第三层的资格。但是上官兄却不是问题,你是山主的客人,只要无常神君出面,第二层的天河神拳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无常神君为什么没有和上官兄同路呢?” “如果无常神君在此,天河神拳定然是上官兄的囊中之物,若不然.……若不然,八成要成为别人的东西,在一楼二楼的修士,大部分都听过天河神拳的名头,但是却都是止步于此,那些已经走上三楼的修士,必然会为天河神拳挣得‘头破血流’,毕竟天河神拳乃是大泽山脉一位了不起的大修所创,筑基简直就是上品,不少大势力为了培养出优秀的已经争相前来。” 天河神拳的出世,也只是在三个月前,三个月来一直都在沸沸扬扬,不少势力都为了功业长存,所以对天河神拳都抱着必得的态度前来。而在前几日主峰山才放出消息,天河神拳将在紫云阁售卖,而今日正是开始的期限,所以才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虽然落千城将这些都十分详细的告诉了上官离声,但是上官离声岂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上官离声仔细看了一眼落千城,心中自然明白这位落家少主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让一山的势力的少主如此客气相待?果然不出所料,背后的原因就是因为黑无常。能够引他到此处,想必也是为了拉拢黑无常。 上官离声明白落千城的意思,但是却没有去说黑无常离去的原因,而是说道。 “无常鬼君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暂时来不了,不知道千城兄是否知道其他办法进入第三层。” 落千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是在这里也不能够明说,而是思忖的说道。“无常神君不在,先前哪位道长也是可以的。” 先前的哪位道长,虽说没有言语姓名,但是除了不着调的陆沉还能有谁?只能是陆沉,这个黑无常都不曾琢磨透的道士。虽说平时没有一点道家的仙风道骨,但是确实是一副道士模样。而且陆沉平日的桀骜不驯,但是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实力,所以正因为这一点落千城在没有得到最想要的答案,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落千城的意思,想必是落千城没有办法去请动,才去请陆沉,这其中的道理与此时拉拢他上官离声一样。 但是一连拒绝,就连上官离声也是很难为情,他抿了抿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如何说起,随后他整理语言说道。 “他也有事去处理,未曾跟来,不知道千城兄还有没有办法去往第三层?” 落千城眼中尽是失望之色,难不成自己命中该有此劫,当真是无法化解?自己的少主之位岌岌可危,此事干系到自己性命,他岂能善罢甘休?绝对不行。 落千城的一脸无奈浮在脸上,自己一时之间也是没有了办法。 虽说他落千城是南山落家的少主,也算是身份尊贵显赫,但是这里毕竟是主峰山的主峰,自己的这点身份还是有限。不仅是身份有限,自己的修为也是有限,到如今自己才不过力士的修为,至于鬼将修为,自己还未曾摸到门槛,所以更没有什么资本敢在这里叫嚣。紫云阁不似别处,可以随意拿捏。紫云阁的这三位楼主个个都是鬼神修为,即便是家主到来,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哪里可以轮到他在这里指手画脚。他能够来到这二层楼上,还全是看在南山落家的脸面,这已经是给足了他落千城面子。而他落千城也应该在淘换好物件之后,就应该离去。而不是在此地逗留,给紫云阁徒增不快之事。因为可以进入紫云阁的条件苛刻,先前说过,有两个至关重要的限制,第一是修为,第二是身份。 先说修为,第一层进入的条件就是要有力士修为,第二层则是需要鬼将修为,第三层则是需要鬼神修。当然修为越高则是越好。 第二就是身份,身份自然是越尊贵则越好,如两山,上三宗,下四门,这些势力的嫡系才有机会进入到这里面进行淘换自己需要的东西。而对于他落千城而言,主峰山的四大家族不过是主峰山为了应付俗世所豢养的奴才,当然这些年,这些“奴仆”的实力和势力愈发的强壮,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但是有些事情,他落千城还是可以掂量清楚的。比如,眼前之事,虽说他急需解决他所处的困境,需要为家族拉拢黑无常,但是即便是这些,也绝不允许自己可以在紫云阁太过放肆。 上官离声见状也明白落千城的难处,没有太过难为去落千城,但是自己却也不甘心,岂能放任这套天河神拳外流?自己等不起,也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下去。若是真的被他人率先入手,他岂不是错过了这个绝佳的机会。所以他不禁多看了一眼三楼楼梯口处,眼中充满了无奈与不舍。 上官离声的这一举动,被满心失落的落千城看在眼中,他在思忖片刻之后,说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落千城这么一说,上官离声原本失落的情绪荡然无存,他问道。“千城兄,可还有办法?”落千城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愿意用这个办法,即便是他来这里也是想要去三楼观摩一下天河拳法,也明知道自己上不去三层,可是他还是不肯死心,偏要来此一遭。结果不出所料,只能在二楼这里闲逛,至于三楼,他确实没有办法,或者说,他不愿意去用最后的那个办法。落千城一脸无奈的说道。 “其实办法也很简单,就是找这二楼的楼主,让她通融一下,方行就是了。” 落千城说起来轻描淡写,但是有一些事情他并没有给上官离声说。而上官离声看到落千城的神情就知道其中的事情并不是他想像的那么简单,只不过落千城不愿意说,他也不方便去问。 第263章 讨价还价 这世上的好像从来都不缺少艰难之事,虽说事在人为,但是一关接着一关,关关如高山,是人是鬼都有些吃不消,难免会有些忧烦在心中徘徊不去。 此时此刻,上官离声就是这种心。 虽说他这一路走来看似是顺风顺水,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脚下的路有多难走。 先前有个黑无常在前面顶着,自己不需要冲锋陷阵,。但是上官离声心中时刻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脚下的路要自己走,别人给与再多的帮助那也只是别人的力量,到头来终究是于事无补。 现在的上官离声深深的体会着这样的境遇。 对于落千城所说的二楼楼主,他只知道是为女子,到底是一个如何的女子,却不得而知,看落千城的神情,似是大有文章。 接下来上官离声试探性的问道。 “千城兄,该如何让二楼楼主放行呢?” 落千城既然是可以做到落家少主的位置,就不是优柔寡断之辈,他很快的将自己心中的隐秘藏了起来,脸色如常的说道。 “方法很是简单,就是要闹出点动静,要让你成为大厅之内的焦点,这个动静和焦点,要足够的吸引人,和必须要让这一层的楼主出面解决才行。若非如此,是很难见到这一层的楼主的。” 落千城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想要在这里脱颖而出,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却也是不是不可能。 上官离声和旁边的惜月对视一眼,这个时候惜月不再是那种呆傻的状态,自然是明白上官离声的意思,他狠狠地点了点头,示意上官离声在钱财这上面不用担心。 上官离声和惜月心照不宣,心中猜想伯阳阎君应该不会太过小气,连乾坤袋都能够拿出来,区区钱财有何会抠抠搜搜。 既然是如此,那么他上官离声就放心大胆的去做了。 上官离声并没有着急去找不自在,而是一本正经的去看看这里有没有他想要的宝物,即便是没有媲美天河神拳的功法,有一些天地珍宝,药材,也是一笔相当大的收获。 眼见上官离声闲庭信步,落千城也是静观其变,坐在一处继续品茶,他倒是想去置换几件宝物,但是无奈能力有限,走到这个第二层已经是举步维艰,再难有能力去置换宝物。 所以,他只能静待风雨前来。 紫云阁二楼的布置与一楼略有不同,但是整体上来说相差不大。 上官离声约莫花费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将这里所摆放的物件看了一遍,当真是要比先前走过的那几条街上得东西要好很多,一个可以说是俗物,而另一个则可以称为天物。 但是可以让上官离声入眼的东西则是少之又少,不是上官离声眼光高,而是自少年时就跟随三先生,眼光自然是眼高于顶。 除此之外,还有一方面的原因,那就是他上官离声初入修行,对于这些天真地宝还不入门,所以无法辨别也是常事。 但是就在这时,上官离声被一个平平无奇的黑块所吸引,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因为如果这个时候你的兴趣越大,被宰的几率也就越大。 虽说花的不是他上官离声的钱物,但是他还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所以上官离声兴致缺缺的站在物摊子前随意玩弄了一番,想要在淘换这个别的宝物的时候,顺带将那个黑块给带上。 正当上官离声想要起身问价的时候,只听对面一直都是慵懒的老头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买就别碰。” 在进紫云阁之前,上官离声就听说了这紫云阁的摊主个个都是怪脾气,这一打交道,果然是不似别的买东西的笑脸相迎。 就算是如此,上官离声也是满脸笑容的对着一脸冷漠的老头说道。 “老先生,不知道这本玄天剑法怎么置换?” “置换”一词,上官离声用的极其巧妙,而没有说是“怎么卖”。 在私下上官离声就曾听传言,可以进入紫云阁之内做买卖的,大都不是为钱而来,而是为了以物换物,解决自己的燃眉之需。 而且落千城先前也在这方面做了叮嘱,所以才有上官离声先前那么一问。 果然在上官离声这么一问之后,原本无精打采的摊主,终于是正眼看了一眼上官离声。 淡淡的说道。 “拿出一本‘鬼将’品级的功法来换,或者一枚‘鬼品’丹药来换,除以上两种,其余东西皆不置换。” 老头说话语气强硬,毫不留情,丝毫没有半点要做成生意的意思。 上官离声并没有了因为老头的恶劣语气就拂袖而去,越是如此就越要沉得住气。 大丈夫行居于天地之间,要做到能屈能伸方可成就不朽功业。反之,则终难于成就大事。 只是这老头所说的‘鬼将’品级的功法,以及‘鬼品’丹药,这两种东西对于上官离声而言实在是难事。 人有高低贵贱之分,物有优胜残次之别。 这世间的功法,亦是如此。 地府之内,将修炼功法分为等级,如修炼分为的等级一般无二。 入境功法分为三层,下品为鬼卒级别、中品为力士,上品为鬼将。灵境功法中的下品则是分为鬼神级别,中品是鬼仙,上品是鬼王。尚境则是小自在——鬼君,大自在——鬼帝。 人间功法,则也是与地府修为一一对应。 至于在尚境之上还有没有,恐怕只有在鬼君,鬼帝那种境界才会知道。 而对于摆摊老头口中所说的丹药,也是修行者必不可或缺的良药。 丹药的品级并没有功法那般复杂,丹药品级只有四个境界,人品、鬼品、仙品、帝品。其中每个境界有划分为三个小境界,初级、中级、高级。 而摆摊老者口中只说是鬼品级别的丹药,但是没有说是初级还是高级,或者是中级,想必他也是知道鬼品丹药岂是那么容易就随随便便可以拿出来的? 所以没有去说明是那个品级,只要是鬼品丹药就好。 但是,上官离声如何可以拿出来一个鬼品丹药,恐怕连人品丹药都没有,更别说鬼品丹药了。 第264章 横生枝节 上官离声自然也是知道玄天剑法作为鬼将级别的功法,想要用一枚破灵丹来换取终究是痴人说梦,但是还远远抵不上五枚,更别说十枚了。 他谈笑风声的说道。 “两枚。” 摆摊老者那双浑浊的眼中,透出丝丝无奈,恶狠狠的说道。 “四枚,不能再少了。” 上官离声摇头说道。 “玄天剑法固然可贵,但是他的价值也是在两枚破灵丹,这样吧,我看这枚黑铁与我有缘,我再多加一枚破灵丹,一共三枚破灵丹,换取你的玄天剑法,和这个不显眼的黑铁。” 摆摊老头明显还是想要说些什么,这个黑铁是他在一处秘境之内寻到的,只是至今为止还没有看透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一直扔在在这个,想要碰到一个冤大头狠狠的宰他一顿,可是放了这么些年也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上官离声也看出来了这个老头还是要故弄玄虚,所以他率先说道。 “老先生,我已经足够有诚意了,希望老先生也能拿出一点诚意。” 摆摊老头被这么将一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说道。 “好好好,成交、成交。” 语气之中还是那么乖张,不太愿意。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两人的和谐。 “老先生,在下也看上了这块黑铁,不知道可否卖与我,我愿意出高价。” 突然生变,这也令上官离声眼神一寒。 但是却也在此时,那原先平整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 湖水过于平静,这绝不是上官离声想要的,但是直接的波涛汹涌他也不喜欢,而至于风波暗涌后的波浪,他上官离声却是别有一番情趣。 只见三位身穿黑色斗篷的一行人快步来到摆摊老头的面前,对于上官离声置若罔闻,相见如未见。 三人的行头自然是引起大厅众人的注意,只是一行人黑布遮脸并不能看清三人的面容,自然也没有办法辨别他们的来历。 唯有一双明目在外,炯炯有神,熠熠生辉,让人看到就觉得不凡。 看似为首的黑袍人上前边说边拿出东西丢在摆摊老者案几上,说道。 “老先生,还请忍痛割爱,这里是上上好的鬼品高级的紫灵丹,关于紫灵丹,想必不必我在多做解释了。” 紫灵丹如黑袍人所言,是鬼品高级的丹药,是上上好的丹药,与人品高级的破灵丹而言,同样作为精神力丹药,自然是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但是更让摆摊老者心中最为震惊的还是那个名不转经传的黑铁,闲置了这么多年都无人问津,如今却成了炙手可热的宝物,难不成这一次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 可是自己琢磨这么多年,依然是毫无头绪,眼下这种情况,他自然不能出尔反尔,没有诚信。 若是如此,自己岂能还有脸面在这里混下去。 断然不能。 这样也不符合自己秉性。 摆摊老者看着烟钱的这几位黑袍人,脸色比先前与上官离声说话时更加古怪。乖张,不好气的说道。 “年轻人,事有先后,老头子爱财不假,但是岂能被你如此羞辱?老夫既然已经与眼前小友达成了交易,就没有断然相拒的道理。” “把你的东西收回去吧。” 老头一脸义正言辞,毫无客气所言。 随后,又对着上官离声咧咧说道。 “拿上自己的东西走,别碍着老夫做生意。” 上官离声悻悻然,心中不禁骂道,果然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家伙,即便是好意,也要这般的“恶语相向”。 上官离声收起东西,就要离去。 但是下一刻就被人拦住,说道。 “这位朋友,不知道先前的那块黑铁能否忍痛割爱?” 上官离声也丝毫没有客气所言,说道。 “我这人不喜欢忍痛,更不喜欢割爱。抱歉,这件事好像不太能。” 一连被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为首的黑袍人心中也是有压不住的怒火,何时何地受过如此待遇?这些人好生不识好歹,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怨你们自己倒霉了。 上官离声的硬气,着实是出人意料。 在不远处的落千城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三个黑袍人,他身为落家少主,掌管一切的宾客迎接事宜,但是对于这三个比较突兀显眼的黑袍人,却是了无印象。 但是在他细细深思之下,他猛然惊觉,因为他想到了一些事情,当即就有了打消上官离声闹事的念头。 可是还没有等到落千城有下一步的举动,就只见为首的哪位黑袍人一步踏出,无形的劲风拔地而起,当下就给在场众人一种无形的威势压迫。、 不错,是除去修为,身上自带的那种气场,就足以威慑在场的一些人。 落千城渐渐确认了眼前三人的身份,可是他已经错过了去提醒上官离声的机会,如今更不可能为上官离声而去得罪他们落家都得罪不起的势力。 所以,只能袖手旁观,静待事情发展的结果。 落千城选择袖手旁观,无非是出于两种原因,一是他得罪不起这三位黑袍人背后的势力,所以为家族利益计,他不得不选择作壁上观。 二则是上官离声身份特殊,虽然他修为低下,但是他背后是无常神君,整个大泽山脉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正是因为如此,这主峰山上上下下大小势力,都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这点消息自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想必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上官离声的存在。或许这紫云阁二楼的楼主也不例外,只是事有缓急,没有露面罢了。 黑袍人外露出的威势,不下于一位力士,如果细细品嚼之下,其中竟有些鬼将的味道。 但是即便是如此,也比并没有将上官离声吓退。虽然此时的上官离声不过是与鬼卒修为挨边,还没有达到鬼卒境界,但是道藏功法,神通决绝,虽然只是初学皮毛,但是也绝不是寻常修士可以随随便便拿捏的。 但是修炼道藏有一处明显的弊端,就是根基不稳,即便是参透其中的奥妙,但是也不能修炼到一定的境界,这也是上官离声急需一本淬炼体魄,打造根基的功法。 因为他在人间之时,虽然遍览群书,但是却始终没有修炼的机会,如今初为鬼魅,如同心生婴儿,正是打造根基的绝佳机会,所以他不能错过,更没有耐心去等待。 第265章 不明势力 此时紫云阁二楼的局势剑拔弩张,顷刻之间就可以发生大战。但是在这个时候,黑袍人似乎有着什么忌惮,他说道。 “朋友,当真是不让?” 上官离声并未了理会,而是和先前黑袍人那般,一步踏出,将惜月护在身后,虽无劲风,但是却还是给人一种气宇轩昂之姿,不容他人小觑。 只听那人语气不善的说了一句。 “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正当为首黑袍人动了杀心,想要斩杀上官离声的时候。 一直在为首黑袍人背后从不曾言语的两人中的一人开头说道。 “公子,此等不入流的鬼魅何必脏了您的手,老奴来办就可以。” 黑袍人似是想起自己的身份,自视甚高,便不再与上官离声纠缠,向后微微撤了撤身子。 而刚刚那个说话自称老奴的仆人,踏出一步,所展现出的修为更甚先前他口中的公子。 在场不少人惊呼。 “是为鬼将修为的鬼修,看来这个年轻人要吃大亏了。” 自称老奴的仆人站出之后,给众人的威压,比先前哪位公子更为强大。站在与他最近距离的上官离声感受到的威压最为真切。 这已经算是连跨三个境界,而且身为鬼将之后,修为和力士,鬼卒,已经是天差地别。如果是力士和鬼卒是门外汉,只是运用自身的力。而踏入鬼将修为,拥有鬼将之姿之后便拥有了沟通天地之力的机会,当然修为越高,则能运用天地之力能力就愈加强大。 所以上官离声即便是修炼的道藏,可是粗懂皮毛的他,无论如何都是无法与这位拥有鬼将修为的鬼修相提并论的。 他此时唯有一个办法可以自救。 上官离声没有率先动手,并没有去做所谓的先下手为强,而是在等时机,一个合适的时机。 黑袍家奴可不像上官离声这般一般,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他倒是毫无客气所言,率先朝上官离声用拳头打去,这一击似有雷霆万钧之势。 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位鬼将修为的鬼修差距之大,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也要硬抗下这一击,因为还不到时候,他就不能退缩。 所以在这之前,他就暗暗运转自己的气府百骸,想要运转道藏,来应对这似有雷霆万钧之势的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黑袍家奴的重拳已然是砸向上官离声伸出的手背,在稍稍接触之下。 只见上官离声倒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反观那位出手的黑袍家奴则是未动分毫。 即便是如此,黑袍家奴也是由那双眼眸之内透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自己的攻击虽然不是全力一击,但是对付上官离声这样不入流的鬼魅,一拳竟然没有将他打的魂飞魄散,当真是奇怪。 所以他不禁出声说道。 “有古怪。” 上官离声虽然是稳住了身形,但是他身体之内并不好受,他自己的修为自己知道,不过是挨到鬼卒,在人间来说,也只是一位勉强的二品武夫。然而对面的那位可是鬼将境界,在人间也是拥有佛门灵台境界的高手。 他区区一个二品武夫,想要硬抗佛门灵台境界的一击,简直是令天下英雄耻笑。 所以,他虽然是稳住了身形,但是从喉咙涌现出来的不明液体却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 随后他又尽力的稳固心神,免得让自己露出不敌之态。 先前就被上官离声推到远处的惜月,这时候快步上来,虽然位置一次,但是眼中的晶莹之色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上官离声对她微微示意,让她不要担心,安心的退到远处。 上官离声听闻黑袍家奴说到“有古怪。” 他也不禁说道。 “古怪?古怪还多着呢。” 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道藏》的不同凡响,虽只是会一点皮毛,但是就可以以如今的身姿硬抗下一位鬼将修为鬼修的一击。 越是如此,他愈是感觉《道藏》的奇妙无穷。 身为鬼将修为,却被这样一样不入流·的鬼魅如此耻笑,即便是身为家奴,他也再难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想要将眼前这个明明有事,却故弄玄虚,装作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撕碎。 不出众人所料,这位鬼将境界的鬼修身上的气息陡然强劲的几分,虽然只有几分的增强,但却给人一种天差地别的感觉。 气息与之前相比,更加浑重厚实。 如果先前的气息只是一条溪水,如今却已经成为滔滔河水。 面对黑袍家奴如此凌冽的攻势,心中忧愁的不仅是上官离声,还有在一旁观战的落千城。 因为上官离声毕竟是与自己一起前来紫云阁,也是由自己邀请而来,如果上官离声真的在这里出了事情,在无常神君和山主那里,他落千城无论如何都是吃罪不起。 所以他在等,等紫云阁二楼的楼主。 说来也是奇怪,作为一处秘宝的交易场所。 竟然没有一个管事的人,没有管事的人也就罢了,竟然也没有一些服侍的丫鬟之流。 事出反常必有妖,使他落千城这颗悬着的心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下。 本来落千城是想要借上官离声来登上三楼,如今看来事态发展要比他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眼下真是剑拔弩张的局势,容不得落千城多想,也容不得在场看客评头道足。 下一刻所发生的事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即便是一些年迈之人,且像是拥有不少战力的鬼修,也在暗暗吃惊。 因为上官离声非但没有因为黑袍家奴气息上涨而选择退缩,反而是快步疾驰,挥拳向黑袍家奴打去。 不过上官离声看似凶猛的一拳,却也只是勉强与黑袍家奴的手掌挨了个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下一刻,毫无意外上官离声被震飞出去。 黑袍家奴说道。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上官离声也是在心中叹道。 “果然还是不行,修为差距当真是如同一道天堑,让人望而却步,令人生畏,难以逾越。” 本来兴致勃勃的众人,以为是出了什么奇迹,见到如此情形不免都有些失望。 有人说道。 “本以为这小子是有着了不起的手段,不过是故弄玄虚。” “不过是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崽子罢了。” 周围的嘲笑之声,并没有让上官离声失去理智。 第266章 宫装妇人 紫云阁二楼大厅之内,无论是卖家还是买家都是兴致缺缺的看着上管离声幼稚无趣的行为。 众人脑海之内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浮游撼树,岂能真的可以撼动?不过是笑话罢了。 见到上官离声一再吃瘪,原本饶有兴趣的众人都变的兴致缺缺,结局已经定了,再去多费心思,也是徒劳无功。 上官离声的脸色也是愈加不好,虽说眼前的这个黑袍家奴还没有出手,但是此时此刻面对他的威压,上官离声已经是非常吃力,显得力不从心。 恐怕下一击,他就会倒下,到那个时候,可真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黑袍家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上官离声挡过一击,还硬生生的还了一下,这无疑是在众人面前打了他的脸面。虽说他身为家奴早就没有脸面,但是却不能因为他折了主家的脸面,那样他万死难辞其咎。 于是,他声音阴冷的说道。 “小子,到此为止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不管先前是我没有使力,还是你小子有古怪。不妨与你直说,接下来你可没有这么幸运了。” 这一次黑袍家奴不管先前到底是他没有使出力道,还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古怪,他这一次都不能留后手,必须要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拳打死。 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凉意袭来,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冰冷刺骨的看着自己,欲要将自己生吞活剥而后快。 黑袍家奴并没有感觉错,他身后那位好像地位斐然的黑袍人,正在以一双犀利的眼睛看着他。 此时此刻,他已经对这个黑袍家奴心生不满。 他们本来来到此地都不欲声张,但是如今却成了众矢之的,他如何能不恼?即便是眼下黑袍家奴出手了解了上官离声,他回去也免不得一顿责罚。 说时迟那时快,黑袍家奴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辈,当即以更凛冽的拳势向上官离声砸去,如携带九天河水,滔滔而去。 果不其然,上官离声已经是黔驴技穷,还想要凭借先前那般,硬生生的抗下黑袍家奴这一击。 但是下一刻,毫无意外的倒飞出去,狠狠的砸在远处的座椅处,四分五裂,好不狼狈。 上官离声喉咙处原本就有一股热流,现在再也没有精力去控制它,一口鲜血喷涌而去。 此时此刻的上官离声眼中尽是不甘和无奈,实力悬殊,能够在以为拥有鬼神境界的鬼修手里硬抗两击而不死,已经是足以骄傲。 可是,这绝不对不是上官离声想要的结果。 他此时此刻又更加明白,一直生活在黑无常庇护之中,终究是难以成长。 或许黑无常这次离去,也是在给他暗示世道法则。 强者生,弱者死。 此时,上官离声心中还是这般想。 可是出手的黑袍家奴早已经在心中充满了疑问,那里来的小子,明明修为低下,或者可以说是没有修为,但却是硬生生的抗下自己两击。 他可是知道自己出手到底有多少实力,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抗下的即便是力士境界的修士,这样硬生生的挨他两击,也是非死即残。 可是,眼前这位年轻人虽说也是受伤了,但是却看眼前之人的神情,伤势并不严重。 这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和不解。 可是,即便是有着诸多不解,他还是要上去了断了上官离声。 上官离声看着黑袍家奴走来,自己想要挣扎起身,但最后都是徒劳无功。 就在黑袍家奴欲要取上官离声性命之时,早已经按耐不住的惜月从一旁拼命阻拦,但是毫无疑问,结果则是被黑袍家奴拍飞出去。 而落千城则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毕竟人是他带过来的,绝不能在他手上有闪失。 即便是要有闪失也不能让别人以为他落千城在一旁袖手旁观,无动于衷,那样只会落人口实,给他自己,以及整个落家带来巨大灾难。 所以,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可是,结果却是毫无意外。 他一个力士境界的修士,岂能是鬼神境界的一合之将。 但就在上官离声命陨之时,黑袍家奴的动作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几位,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应该好生离去,不应该在这里多生事端。” 不是黑袍家奴自己要停住脚步,而是他此时此刻再难向前走半步。 他不得不惊讶的回头看向自家公子,虽然不能看到公子的面容,但是在他那双眼眸之内,却能看到一种阴狠,是发自灵魂的那种。 即便是黑袍家奴,拥有鬼神修为,也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黑袍为首人显然并不在意先前那道声音的劝阻,依然执意要杀上官离声而后快。 说道。 “杀了。” 黑袍家奴即便是举止艰难,还是运足气息,要完成最后一击。 但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无形的劲气朝着黑袍家奴如万马奔腾一般袭来。黑袍家奴躲闪不及,接连被击退,往后退了五六步的距离,才堪堪稳住身形。 在此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三位,看在背后之人的面子,妾身已经是给足三位面子了,若是再这样得寸进尺,妾身不介意让几位吃些苦头再走。” 这道声音再次响起之后,一道温婉的女子身影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却看是一位宫装妇人,雍容华贵,仪态大方,手里抱着一会憨态可掬的花猫,躺在妇人的怀中,用那个惫懒的脑袋,在两山之间不断摩擦,好不惬意,舒适。 再看宫装妇人,也不知道是在脸上擦了脂粉,还是被花猫在两山之间的蹭动,宫装妇人脸颊之上,多了一些红晕。 如果让人细细看来,不免让人想入非非,也不免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果然二楼大厅之内众人的目光,无不是艳羡那只惫懒的畜生。 两山之间的风景让人目不转睛,两山之间的沟壑深深,更是让人心神向往。 宫装妇人对于此,视若无睹,对于众人的神情,自己颇为得意,不经意间,两山涌动。 第267章 好戏收场 宫装妇人的出场,不免引得在场众人的“虎视眈眈”,毕竟风景这边独有,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情。 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没有被宫装妇人的美色所吸引,这其中就包括站在大厅之内的三个黑袍人。 黑袍家奴欲要再战,接连吃瘪,着实让他心中不痛快,他堂堂鬼神修为,岂能在这样一个小地方,被人如此戏弄?绝对不行。 黑袍家奴的动作,被他身边的主人挡住。他也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压在心中,敢怒不敢言。 这些让人难以察觉的情绪,黑袍为首人自然不放在眼中。而是一步踏出,面对姗姗来迟的宫装妇人。 不错正是姗姗来迟的宫装妇人。 在宫装妇人的身后,有着不少看管此地的佣人,此时此刻都出现在这里,毫无疑问是先前被这位二楼楼主提前叫了回去。 如今看事态到了一定的地步才姗姗来迟的维持秩序。 可以说是在背后看戏看足了,再不出来这场好戏就不再是好戏了。 宫装妇人的出现真正的做到了适可而止。 黑袍为首人声音不悦的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戚夫人真的是好算计,连我们都算了里面去了,当真是好手段。” 被称为戚夫人的宫装妇人,也并不在意黑袍为首人的威胁,而是淡淡的说道。 “妾身可不敢算计你们,只不过在这里妾身还是有着一定的话语权,公子既然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应该离去,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个无名小辈争斗。” 论及实力宫装妇人或许不及眼前的三位黑袍人,但是宫装妇人并不怕,虽然她自己的修为不高,但是他背后可是整个主峰山,是段宜生,是拥有鬼王修为的强大鬼修。纵然对方再过势力强大,难不成还能大过这座山脉的主人?自然是不会。 眼前这三位的来历她虽然看不透,但是知道绝不是一般人物,因为他们是从三楼下来的,而非是从一楼上来的。 既然是可以在三楼来去自如,想必绝不是什么小势力,而且这一身的打扮也是愈加的欲盖弥彰,使人有些投鼠忌器。 既然是惹不得,那就好言相劝。 然而,倒在一旁气息萎靡的上官离声,她则是一早都知道了关于他的消息,是跟着黑无常的,而且上面还有吩咐要多加看护,绝不能出现纰漏,要不然后果自负。 这个后果自负,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处罚。 宫装妇人是知道上官离声来到了紫云阁,但是为了试探一下上官离声到底有多少斤两,她这才将手下人全都撤了下去。 少了维持秩序的人,自然会有人有恃无恐,有恃无恐就会有动荡,有动荡就会有她希望见到的局面。 果不其然,果然是有人不怀好意,也顺便试探出来上官离声的实力。 实力平平,但却是藏着古怪。 至于到底是如何古怪,她倒是看不太清楚。 黑袍为首人见到宫装妇人如此敷衍自己,心中虽然不爽,但还是强压制下自己心中的不悦,没有不识大体,去多生事端。 而是带着其他两人转身下楼离去,只不过他再走之前却留下了一恶狠狠的言语。 “不管如何,戚夫人好自为之,以后别为今天之事后悔就行。” 宫装妇人见到一行三人离去的背影,对于黑袍为首人所说的言语,并未在意,只是当做黑袍人吃瘪的气话。 宫装妇人独自向前走来,但是却不是走向上官离声,而是走向了落千城,她对着落千城声音柔和的说道。 “千城,当真这么不愿意见我,既然都来到了这里,都不愿意出面见我一下。” 落千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似是有些抵触宫装妇人。所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尤为显得拘束,脸色也不自然。 明白其中原因的宫装妇人,下一刻就说道。 “诸位,好戏已经结束,请诸位卖个妾身一个面子,还请各位各自招呼各自的事情。” 宫装妇人说完这句话,就足见她在这里的威严。 果然在二楼的所有人,无论是卖家,或者是买家都给宫装妇人的面子,不再以看热闹的态度去看这场戏,而是陆陆续续忙乎自己的事情。 人群的渐渐离去,落千城的神色也逐渐恢复,没有先前那般拘束。 其实,落千城早就来到了二楼,也是为了三楼的天河神拳而来,但是无奈自己没有办法涉及三楼。 他落千城倒是可以求助于这二楼楼主,如果二楼楼主出面,他进三楼自然不成问题。 当然,他如何会与这二楼楼主认识,这就是一件鲜为人知的密事了。 但是可以知道一点,就是即使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他也不会去见这二楼的楼主。今天可以来到此地,还是为了天河神拳,不得不来。 但是他在这里逗留许久,也没有找到进入三楼的办法,不甘心的他这才不得已趴在窗户边朝外望去,以排解优思。 正到这个时候,他恰巧看到了上官离声。 于是,计上心头。 虽然上官离声修为不高,身份也很难揣测,但是有上官离声在这里,那么黑无常就也应该在这附近。 既然是上官离声在此,何不利用他,来借助无常神君的威势进入第三层呢。 于是,这才有了上面那一幕。 只是落千城没有想到的是黑无常竟然没有和上官离声在一起,所以他不得不改变原来的计划,整出这么一出戏。 但是他落千城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自己没法控制的地步,好在宫装妇人的及时出现,这才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大的危机。 若是上官离声在这里出现闪失,恐怕不只是他落千城难辞其咎,就连南山落家也会罪责难逃。 想到这里,落千城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灭族之事,若是发生,他可是落家全族上下的罪人了。 看到落千城的眼神闪烁,洞察一切的宫装妇人,似是看出了点什么,就对着落千城说道。 “千城,那人是你的朋友?” “这是人品高级的疗伤丹药,你拿去给他服下,不出半刻即可痊愈。” 落千城看着宫装妇人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上官离声,一下子又陷入了两难之地。 第268章 神拳归属 宫装妇人见到落千城心中还是有顾虑,也没有太过难为落千城,知道他还是为那件事耿耿于怀。 宫装妇人眼中明显有着一抹忧伤闪过,但是内心深处的情感,最终还是没有出现于众目睽睽之下。 落千城何尝不想接下宫装妇人手中的丹药,只是他心中有一道自己难以逾越的沟壑,不能释怀罢了。 宫装妇人也不再难为落千城,而是走到上官离声的身边,将丹药给他服下,与此同时,爷给了惜月一颗,只是品级在色泽上不如上官离声那颗丹药好罢了。 “稳住心神,任由药力充斥四肢百骸就可以了。此药温和,没有那么大的冲撞力,所以不用担心以你如今的修为无法消化它。” 宫装妇人对着上官离声和惜月淡淡说道。 说到底,她可以看着上官离声吃苦头,但是还没有本事眼睁睁的看着上官离声被人打死。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上官离声才在阵痛渐无中睁开双眼,他此时此刻有着从来没有过的舒服感。 人品高级的丹药,果然是非同寻常。 上官离声稳住心神之后,起身对着宫装妇人说道。 “多谢戚夫人。” 宫装妇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上官离声无需客气。 宫装妇人没有对上官离声表现出特别的友好,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抗拒,只是不温不火的距离。 这在他人眼中才是正常,在上官离声眼中也属于正常。 以前的时候,众人皆是看在黑无常的面子,才对他恭恭敬敬,如今黑无常不在,宫装妇人可以做到这般,也着实不易。 不是像落千城那般有目的而来。 这一切上官离声还是可以看的出来,要不然他上官离声岂不是成立只会读书的死脑子。 上官离声面对戚夫人的淡漠,并没有什么意外,也不介怀什么,他试探性的对戚夫人说道。 “戚夫人,晚辈上官离声,多谢戚夫人仗义相救,只是在下需要进入紫云阁的三楼,听千城兄说,这里唯有夫人可以做决定,这里还请夫人行个方便?离声在这里谢过,” 戚夫人眼神若有所思,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义正言辞的上官离声,又瞧了瞧一旁不为所动的落千城。 似是明白了二人心中所想,这几日她见到许多势力慕名而来,所为的东西,她自是最清楚不过了。 这也是她迟迟不肯出来露面的原因,因为有些事情确实不是她可以一锤定音的,前后为难,不如作壁上观,视而不见来的清净一些。 如今还是被人问及,她心中岂能痛快。 可是一边是与峰主有关系的上官离声,难以拒绝。另外一个是与自己有旧的落千城,虽说他没有说出他此行的目的,但是原因无外其他,都是为了三楼的天河神拳。 如今想要拒绝,已然是难上加难,但是如果硬着头皮上,又是一摊子麻烦事。 世人皆言高官厚禄,岂能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有时道理,明明知道,但是到了自己这里就是不行。也有些道理,明明知道,但是未到那一刻,世人皆可以说的云淡风轻,做的从容淡定。 这是自古以来都不变的真理。 即便是如此,宫装妇人还是有着应对之策,她和风细雨的说道。 “进三楼也不难,这个不难是放在别的时候不难,今天不行,或者是说现在不行。” 上官离声和落千城都被戚夫人话语说的云山雾罩,不明白其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官离声彻底稳固心神之后,他这才有精力去看了一眼去往三楼的楼道口,不知道是他先前没有仔细观察,还是什么一些其他原因,他竟然看到了有带刀的劲装汉子持刀而立,俨然而视。 容不得上官离声多想,他直接问道。 “敢问戚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离声的这个问题多少有点不识抬举,没有一点眼力劲,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适可而止才是最合适不过的做法,要是追根问底,那则是多少有点不明局势了。 所以上官离声问出这个问题,多少惹得戚夫人有点不悦。 戚夫人心中对上官离声也重新有了品断,如此一个人物,应该不是一个愚笨之人,为何会发出如此愚笨之问呢? 但是戚夫人不知道上官离声如此去做,无非是为了更快的适应这个地府的规则,要不然离开黑无常,或者是说离开以酆都大帝为首的地府势力,他将是一无是处,且举步维艰。 戚夫人即便是想不通上官离声为何如此举动,但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 “其中的一些原因,妾身不便告知。” 上官离声心中一阵无奈,脸色忧愁的看向落千城,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愿意如此。但是如今这个情况,他又不得不拉下脸面,因为有些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他对于天河神拳是真的报了很大希望。 按照落千城所说,天河神拳一本大有潜力的功法,即便是对于他现在这样一个不入流的鬼修,也是大有裨益。 如此一本功法,他真的不想失之交臂。 落千城看到上官离声的目光朝自己看来,他很坦率,并没有刻意的的躲藏,而是直接迎上了上官离声的目光,随即对上官离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做一些无谓的举动。 既然宫装妇人已经如此去说了,那就表明不行,多说无益。 既然是多说无益,又何必自讨无趣呢? 上官离声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但是眼前的形式却是刻不容缓。 眼见落千城的神色,和目光中的意思,上官离声又不是愚笨之人,自然是明白其中的意思,当下也不再去强求。 说了一句。 “多谢戚夫人。” 随即就带着惜月离去。 眼见上官离声离去,落千城自然不愿意在这里久待,特别是当着宫装妇人的面。 当即也紧随上官离声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宫装妇人开口喊道。 “千城.……” 话语也仅仅于此,落千城的步伐并没有因此而出现任何的停顿。 宫装妇人眼见这种情况,也不在多说什么。 对着还没有下楼的洛千城说道。 “天河神拳的归属,会做为重明大会的奖励,并不能在这里拍卖。” 宫装妇人的语气低沉,神情复杂。 直到听到这个消息,落千城的步伐在下楼之时才稍稍出现了一丝迟缓。 但却并没有动摇自己的内心。 第269章 北山势力 下楼之后,上官离声并没有在紫云阁这里多加逗留,而是断然选择离去。 因为他在这里知道了许多自己曾经不知道的事情,也明白了其中的一些道理。而他现在要做的,除了要去解决眼下的事情之外,还要去解决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所以,后来从楼下找上官离声的落千城,无论如何都没有找到上官离声,至于去处,所问之人都是不知所云。 如今已经是薄暮沉沉,夜色渐渐入了深处。 主峰山不似先前在大山深处那般,寂静无声,冷月无情。此时此刻的主峰山脉灯火辉煌,沿山的过道之处,灯火通明,更不用说那些繁华地带,则更是让人看的心神荡漾。 然而此时此刻的上官离声,并没有拥挤在繁华之地,而是走在一道通幽的山道之上。 心思沉沉,如果是细细看时,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惜月以为上官离声是在紫云阁吃了苦头才如此模样,所以也只是紧紧跟在上官离声身后,未曾有什么言语。 上官离声离开紫云阁之后,本来想要与落千城告别之后才想要离去。可是,落千城见上官离声未见到从楼上下来的落千城,以为落千城和戚夫人有话要谈,所以上官离声下楼之后,并没有在紫云阁就等落千城。 上官离声和惜月约莫在山道之中绕了半炷香的时间,才看到一处有着点点星光的院子,在月色皎洁之下显得有些幽静,若是在与远处的繁华之处相比,那就是显得格外落寞才是。 上官离声走到院门前还有三四丈的距离,远远看见的并不是宅院的轮廓,而是门前那三棵相互错落的古槐,或端庄肃穆,或仪态嫣然、或森然鬼魅。 并不起眼的宅院处,有着这么奇怪的古槐。原本普通的院落,此时此刻也让人觉得不同寻常。 上官离声稀奇归稀奇,但是并没有在着三棵古槐身上多去浪费心思,而是径直的踏门而入。 此处宅院是此地主人段宜生为黑无常等人提供的住所,本来段宜生是想要给黑无常等人在主峰山中心地带找一处别院,但是却被黑无常拒绝,段宜生也没有问缘故,随即在给的图卷上,让莫然标记了此处。 此处在段宜生所给的图卷上,标记为三槐院。 如果细细探究下去,在主峰山志上曾有过一两笔的记载,院有三槐,故而名叫三槐院。 至于门前的三棵形态各异的古槐是何人所种,怕是已经不可考究了。 至于三槐院的名字,也只是在主峰山志上留有一两笔罢了。 人言尽处就是如此,再多都是靠一些传闻。 可是,如今的三槐院如此落魄,谁人还能记住这处宅子曾经的模样,少之又少,难上加难。 至于三槐院曾经的主人,知道的怕是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此时此刻,步履有些迟缓的上官离声和惜月踏步进入三槐院,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如先前在主峰山大殿时的那般场景,繁花似锦;也不似是酆都鬼城附近的别院那么落魄。 房屋错落有致,瓦力闪烁,各种图案也是在月光之下栩栩如生,令人见之辄喜。 三槐院之内,虽说不是琳琅满目,但也是小雅可人。 上官离声和惜月进入三槐院内,率先进入上官离声眼中的,并不是三槐院内的陈设布置,而是庭院之内躺在座椅之上的一个身影。 晃晃悠悠,时不时的还有话语从拂面下的书籍中传出。 “天之道,既是人之道;人之道,是为天之道。道法一事,玄之又玄,秘之又秘,何人可参破其中,书中不尽言语,又不尽言。人事有何尝不是如此,尽是如此而已。” 上官离声并没有急着进入内堂,而是在躺椅之人旁边的台阶处坐下,背靠栏柱,神色懒散。 上官离声对于陆沉的天之道,还是人之道,并没有去认真理会。 虽然上官离声知道陆沉修为不低,但是他上官离声自认为陆沉还没有高绝到那种令人折服的地步。 但是他也知道陆沉应该有着自己真正的本事,还未曾显喽。 但上官离声却并不认为陆沉道法高深,一是他的修为未曾达到让人折服的地步,二则是陆沉这个模样就不似一位道法高深的前辈高人,反而像是半路出家的厨子。 所以,上官离声对于陆沉的天之道,还是人之道,并没有去认真理会。 而是询问黑无常的去处。 因为上官离声自进入三槐院之内,就大致了解了三槐院的布置,并没有太多的构思,里面的一切都是一目了然,所以上官离声很清楚的知道黑无常并没有回来,所以他询问道。 “陆沉兄,不知成桓可曾回来?” 陆沉对于上官离声的此问,那双明澈的眼眸之内,如果细细看去竟然闪过一丝黯然。 当然那丝黯然也是转瞬即逝,并没有停留太久。 月色之下,细微之中,陆沉的此举并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这其中自然包括一直心细如发的上官离声。 陆沉的眼中的黯然转瞬即逝,除了他自己,再无他人可以明白他心中所想。 然而陆沉也是一位恪守天道的道门之人,并不会将一些有违天道的话语明明白白的讲出来,他辈修道之人,对于“天机不可泄露”还是有着惴惴之心。 不肯高声语,亦不愿高声语。 对于上官离声的问题,他也毫不避讳的说道。 “不曾回来。” 上官离声对于陆沉的这个回答其实并不意外,反而是在情理之中。 而上管离声这一句的目的自然不是在问黑无常的行踪,而是为了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做铺垫而已。 上官离声接着问道。 “陆沉兄,可否知道无常鬼君去往了何处?” 陆沉对于上官离声的问题,好似并不意外,而且还有着一些意料之中,眼神之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好似是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当然陆沉并没有与上官离声计较这些小心思,而是很直白的说道。 “起初,我倒是跟着黑无常走了一段路程,但是那个黑小子好像知道我的存在,故意带着我绕圈子。” 听到这句话,上官离声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是忽明忽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的好听,还跟着黑无常走了一段路程,还自以为黑无常知道陆沉的跟踪,还说些什么、故意带着绕圈子之类的言辞。 上官离声心中想,没有停下来揍你就不错了。 可是这些话上官离声自然不会和陆沉表漏出来。 而陆沉自然也不会知道上官离声此时此刻到底是何种想法。 陆沉接着说道。 “但是即便是如此周密,我还是打听到一些消息.……。” 陆沉话锋一转,故意卖了个关子。 等调足了上官离声和惜月的好奇之后,陆沉则缓缓的说出了四个字。 “北山势力。” 第270章 心事重重 又是北山势力,上官离声自从到了大泽山脉,就不断听到关于北山势力的一些风闻。 多次听闻非但没有对其多加了解,反而更加的迷雾重重。使北山势力愈加的扑朔迷离,使人看不透其中的一些关系。 上官离声眼中不禁陷入了沉思,嘴中呢喃自语的说道。 “北山势力,这北山势力到底是什么势力?到底有何种力量,能够撼动这么些势力为之惴惴不安,为之心心念念?” 上官离声并没有独辟蹊径,去询问陆沉到底是如何得知是北山的势力。 因为上官离声知道即便是他去问,陆沉也未必肯说,况且他要是想说,就不会卖这么一个关子。 所以,他上官离声就没有选择多费口舌。 正如上官离声所言,北山势力确实是有着让主峰山和大泽山脉南麓势力惴惴不安的力量。 而且这么多年一直都沉寂无声的北山势力,如今在这个时候却有了蠢蠢欲动的1之势。北山势力的蠢蠢欲动,自然逃不过大泽山脉势力的觉察,也自然会令大泽山脉之内的势力心存顾忌。 这也是上官离声自从来到大泽山脉之后,能够屡次听到关于北山势力的原因。 这些是在上官离声等人未曾来到大泽山脉之内未曾有的事情,而且这些关于北山势力的传闻,也仅仅只是在大泽山脉一些势力的高层知晓,其余的一些势力,一些人,还不够格知晓这些事情。 上官离声的疑问之声,自然是句句入了陆沉之耳。 但是陆沉对于上官离声的疑问之词,并没有去多做解释。 因为深谙道家道法的陆沉明白,一些事情,看似轻微,但是因果及重,不沾染还好,倘若一旦沾染,哪怕只是轻微如鸿毛,也足以改变其中命数。而一些事情,看似及重,但是其中因为未必太深,即便是沾染一些,也不足以改变其中的天道有常。 但是,无论是人间修士,还是地府鬼魅,乃至天上仙人,都未必可以真正的参透其中的因果。 陆沉的心中所想,如今的上官离声自然是不会明白,也猜不到此时此刻陆沉的心中所想。 在这个时候,陆沉却道。 “现在这些事情,还不需要你操心,自然是有人头疼。” “但是,你也不要认为这些事情当真与你没有关系,等到一些事情真正需要你去解决,然而你没有解决的能力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陆沉的话,字字如刀子一般,直插上官离声心中,且还是每刀直挖心中肉,使人痛不欲生。 上官离声神情的变化,自然是他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这也是上官离声此时此刻痛快的症状所在。 陆沉所说的不需要上官离声担心,毫无疑问是因为上官离声如今的修为还远远达不到接触这些事情的位置,而真正担心此事的那些人则只会比陆沉所说的棘手,还要棘手几分。 这些自然是后话,而且这些棘手,并非只是大泽山脉的原始势力,其中自然也有地府势力的影子在内。 上官离声听着陆沉说的玄之又玄,他虽然对其中的一些密事比较好奇,但是自己知道如今的他正如陆沉所说,自己如今还不够资格了解其中的一些事情。 上官离声也明白陆沉的所知道可能远远要比他自己猜测的要多,而且至于陆沉为何会知道这么多的秘闻,或者说,陆沉为何会如此快速的知道这些问题,这些岂不是让人产生更多的疑问? 这些问题,如果细细品之下,就知道这一切从来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 因为按照黑无常所说,这座大泽山脉存在的极为特殊,可以进来的人少之又少,出去的人又是微乎其微。 此地又毗邻酆都大帝的云落山,又远离酆都大帝云落山,但是不管如何,这座大泽山脉都在酆都大帝的掌控之内。 即便是酆都大帝无暇顾问,或者不屑一顾,但是上官离声是真真切切见到过云落山上不止存在一位鬼君,而是森然罗列许多位鬼君在内。 他上官离声可不认为云落山上的鬼君都对大泽山脉视若无睹。 那么既然不是视若无睹,陆沉可以这样堂而皇之的进入大泽山脉,要么是与云落山上的鬼君达成了协议,要么是背着云落山上的鬼君,自行到此。 而且还能知道这么多的密事。 毫无疑问,无论是那种原因,都是跟简单的说明了陆沉绝非泛泛之辈。 上官离声心思玲珑剔透,自然也是早早的猜到了这一层,所以这才问道。 “不知道陆沉兄可曾听说过天河神拳?” 陆沉听闻上官离声所言,心中略作沉吟,然后缓缓说道。 “天河神拳?名字到时气派,却不知道是何来历?” 接着陆沉又说道。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这套拳法的?” 陆沉经由此问,上官离声才将与落千城在紫云阁的遭遇捡了个大概说了一遍。 陆沉若有所思,脸上出现了一些凝重之色,但也只是稍纵即逝,并没有深入太多。 他缓缓的说道。 “据说重明大会是此地百年一度的盛会,规格应该不差,而你所说的天河神拳可以作为重明大会的雅宝,那应该也差不了哪去。先前我还以为这本天河神拳是本名字响亮却中看不中用的货色,如今看来却是有着一些斤两在内。” 上官离声听闻陆沉如此一说,不禁使得上官离声的那颗心再一次的浮浮沉沉,不得自主。 上官离声似乎得到了答案,又好像没有得到答案。 月色摇曳,清风习习。在庭院之内远看院外的三棵槐树,虽不能看清楚全部轮廓,但是绝大部分肢体还是暴露在众人面前,庭院深深之下,一人楚楚而立,一人懒散而趟,一人慵懒依靠着房柱之侧。 各怀心事,各怀心思,但是这些心事和心思,终归是内心幽闭,不曾搬到桌面上来,与人细说,更像是藏在犄角旮旯里面的老鼠,怕见人。 第271章 无常归来 三槐院内,当上官离声和陆沉不在交谈,陷入沉寂之后,便久久没有了响动。 三槐院内并无旁人,院内三人错落而坐,各怀心事,互相没有言语。 几人在此,竟然全然没有倦意。 但就当众人都在徘徊在自己的心思之中,一道声音却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真是晦气,是没有办成还惹了一身骚。真是倒霉到他奶奶家里了。” 说话之间,只见一道身影快速的从门口处,飞掠而至三槐院内。 下一刻,也没有风平浪静,反而是险象丛生。 只见,原本稳稳躺在躺椅之上的陆沉,下一刻就没有了踪迹,取而代之的则是来势汹汹的黑无常。 原来在院外说话之人就是先前早早离去的黑无常。 惜月不知道是在想些事情,还是在睡意昏沉,但是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原本躺在躺椅上的陆沉去哪里了? 躺椅之上,怎么一下子变成了黑无常?还那么的悠闲自在。 黑无常躺在那里,悠闲自得,好不惬意。 黑无常闭目养神的说道。 “听说你在紫云阁和别人打起来了?” 黑无常淡淡的说着,眼神虽然没有先露出什么异常,但是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却是藏着几分冷峻。 毕竟,表面上是与上官离声过不去,暗地里明显的是有人要与他斗法。 所以,原本玩闹嬉笑的脸色,才会隐约有着几分冷峻。 想要与他斗法,还需要认真掂量掂量自己实力才行。 投鼠忌器,以软击石,到头来最轻也是颜面扫地,最重便是身死道逍。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舒服的。 但是即便是如此,黑无常也没有莽撞行事,因为他看似大大咧咧,不可一世,但是却是一位粗中有细,心细如发的鬼君。 所以,在办完事情之后,不是选择兴师问罪,而是没有打草惊蛇,选择了回来询问缘由。 见到一旁的黑无常这般问道,上官离声也没有选择可以隐瞒。 而是将与他分开之后的事情,详细说了一说。 至于自己想说的,与不想说的,他都着重强调了一番。 黑无常原本躺着的身体,缓缓坐起身来,嘴中呢喃自语的说道。 “落千城、紫云阁、宫装妇人、黑袍人、天河神拳,”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肯死心,还存在着蠢蠢欲动之心,今日已经敲打过了一番,如果还想要试探底线,下一次可不是如此客客气气的了,怕是要神兵压境打散几个鬼魂才是。” 黑无常语气舒缓,但是上官离声字字入耳,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 原本就沉闷压抑的夜色,如今伴随着黑无常的几句话,变得更加沉闷。 就在这时,院落外的树上稀稀松松发出来一些响动。 下一刻,再仔细看时,却见一道身影,狼狈的从一颗树上飘落到院内。 只见枯枝残叶,或者新芽嫩叶弄得满身满头都是,好不狼狈。 只听他气呼呼的说道。 “奶奶的,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抢座就抢座,也不至于将我扔那么远。” 黑无常并没有理睬陆沉的喋喋不休,因为先前他与陆沉交手之时,他并没有显露身份,而是选择了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先前看似是黑无常转瞬而来,陆沉转瞬而去,但是这期间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他们交手不下于二十招,陆沉才示弱被黑无常抛了出去。 在那一刻黑无常才之前的一些推断一一验证,可以和他交手,却丝毫没有落入下风的趋势,反而在他的霹雳手段之下,还能有稳稳略强一线的苗头,不可谓不是骇人听闻。 如此说来,陆沉隐藏之深,或许有着连黑无常都无法知道的秘密。 有些事情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证实结果,他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去打草惊蛇,做一些愚蠢且无用的举动。 所以,黑无常并没有将这些细微如发的事情放在明面上,甚至未置一词,连一些这方面的举动都没有。 陆沉骂骂咧咧的悠然而至,见黑无常对先前的事情并没有提及,心中不免犯嘀咕,有些摸不准脉象。 有时候,欲盖弥章,反而是破绽百出;而有些时候,顺其而为,反而是质朴天然。 而此时像上官离声和陆沉一样的活的老而成精的人物,此时此刻反而是欲盖弥章,适得其反,导致破绽百出。幸好两人各自以为对方露出破绽,没有去直接言明心中的事情。 上官离声依靠在栏柱上,并没有正眼去看两人的相互讥讽,而是斜着眼瞄了一眼两人的一本正经。 他实在想不出来,为何像黑无常和陆沉这样得人物,到底为何会是如此模样,不拘小节、率性而来,又率性而去。他记得在人间之时,无论是在道门仙山,还是在佛门宝刹,或是在读书的学宫、学院,都很少是像黑无常和陆沉这样的人物,反而比比皆是稳坐高台的大人物,岂能拉下脸面与人打嘴官司,有失身份,更有失体统。 不管是黑无常,还是陆沉,两人都没有把这件事当真,也没有在这些上面纠缠。 而是将话题直接引入正题,不在拐弯抹角。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 黑无常漫不经心的向陆沉问去。 陆沉对此先是一愣,随后了然,然后说道。 “没有跟上你的步伐,并没有什么收获。” 黑无常自然是不信陆沉所说的话,真真假假,更何况是这个深藏不露,还善于藏拙的陆沉。 而要陆沉说出真话,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黑无常就要吐出来一些真话,来抛砖引玉,用此来引出陆沉的真话,也正好来验证自己心中的一些猜想。 黑无常说道。 “这里有一处天河鬼府,是在上一次大泽山脉发生动乱而被地府强者打成重伤不治而亡的一位鬼修。” “据说,天河鬼修的死因还有另外的一个流传,是他得到了一件不该得的东西,所以有人趁他之危,才惨遭毒手。” “但是,那位下毒手的人却并没有找到那件东西。后来,现今的峰主段宜生出面才制止了乱局,没有让事态恶化下去。随后,天河鬼府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关闭了。” “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天河鬼府又重新现世,大泽山脉诸多强者都纷纷想要分一杯羹,段宜生虽然想要阻止,但是民心所向,他也不好太过强硬,所以只能妥协。这其中有没有想要分一杯羹的念头,那就让人浮想联翩了。” 第272章 天河鬼府 黑无常的话不可不谓吸引人,也不可谓不重要,这也让陆沉见到了他的诚意,陆沉说道。 “我察觉到了他们所说北山之人的踪迹。” 说完之后,陆沉又略作沉吟,然后说道。 “似乎他们也在关注着你所说的天河鬼府。” 两人的信息汇聚到一处,显然他们口中的天河鬼府有着了不得的东西,值得这么多人都去大动干戈,看来需要一探究竟才是。 “两位,这位天河鬼府是个什么地方?” 一直在一遍沉默不语,细细听着的上官离声,在听闻“天河鬼府”的时候,就和先前在紫云阁之内的“天河神拳”联系了起来,所以上官离声一直都对这个“天河比较好奇”,所以他才有刚刚之问。 对于上官离声所提的问题,陆沉并没有去回答,而是选择沉默,倒是黑无常说道。 “天河鬼府是大泽山脉的一位鬼王境界的强者,只不过在上一次大泽山脉的动荡中陨落,但是因为其死太过蹊跷,以及太过猝不及防,所以他所遗留的东西很多,而且据说大都在他的洞府之内,天河尊者陨落之后,大泽山脉中的势力,也曾前去探查过,大都是石落大海,毫无踪迹,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天河鬼府竟然突然关闭了。随着段宜生的出世,才堪堪稳定住局势。只不过这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天河鬼府突然被打开了,这也是现在整个大泽山脉中的势力蠢蠢欲动的原因所在。” 黑无常所说的消息,不可谓不详细,也不可谓不重要,其中很多点都值得被推敲。 鬼王境界的强者,修为已然可以为作为此处天的存在。被人击杀,死有蹊跷,这更加值得让人注意,谁人可以击杀一位鬼王境界的修士。 除此之外,令人注意的便是上一次大泽山脉的动乱到底如何?源自何处?其中过程如何?结果又是如何? 这一系列问题都是值得让人深思。 如今,这位天河尊者死后多年,再一次掀起大泽山脉的波澜,搅动四方异动,各怀鬼胎,且蠢蠢欲动之心不绝。 何况,这次天河鬼府的出世,还与重明大会的时间如此巧合。 这仅仅是巧合吗?“巧合”二字,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牵强。 或许,在这些动荡之中就有着一些难以察觉到的答案。 这个时候上官离声突然开口说道。 “虽说天河鬼府现世,但是咱们都是过路人,有没有必要去趟浑水?或者说,别人让不让我们趟这次浑水。” 上官离声的问题也是不得不去重视的症结之处,毕竟这些“别人”除了包括大泽山脉南麓的势力,自然也有着那些所谓“北山势力”的影子,更何况还有着一个中立势力——主峰山。 虽说他黑无常和陆沉修为强大,可是主峰山上的段宜生就是一个令人棘手的存在,更何况整个大泽山脉还有着那么多的势力,大大小小,再加上一些散修和不世出的老怪物,就凭他黑无常和陆沉,再加上一个半瓶水都没有的上官离声和弱不禁风的惜月。 再来十个黑无常和陆沉,怕也是要交代在这里。 但是碍于身份和地位,以及要产生的影响,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将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这个时候,最具有发言权的自然是黑无常,随后黑无常说道。 “这个到不必担心,而接下来要担心的事情倒是你。” 被黑无常这么一说,上官离声当下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一脸不解。 随后,黑无常解释说道 “因为你要进天河鬼府,帮我把那件东西拿出来。” 这一下,倒是把上官离声彻底整糊涂了。 而缓缓走来,又缓缓坐在台阶处的陆沉,倒是有些了然,并没有太过诧异。 黑无常虽然是闭着眼,在夜色中更看不到上官离声的疑惑的脸色。但是心中像是有明镜一番,知道此时此刻的上官离声必然是满脸疑惑。 即便是如此,他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且缓缓说道。 “段宜生和两山三宗四门制定了规矩,只有不满三十的鬼修进入,也只能是年轻一辈去角逐。” “否则,如果是像我们这些修为强大的鬼修进入,到时候整个大泽山脉怕是要改换门庭了。” “所以,他们才决定要不满三十岁的鬼修进入,年轻一辈才是大泽山脉的未来,这其中也可以轻松的掌握全局,不至于到无法收拾,无法挽回的地步。” 直到这时,上官离声才有些了然,只是他内心依旧有着不少的问题,所以他说道。 “我,、、、、” 还未等上官离声说完,黑无常已经率先打断上官离声,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 黑无常说道。 “天河神拳也是从天河鬼府中流传出来的,而且还是重明大会之中的奖励之一。” 上官离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明白自己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再说已然没有什么意思,多说无益。 但是眼前却还是有着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即便是上官离声去了,也会失望而归。 那就是——修为问题。 如今他上官离声的修为,忽高忽低,完全无法和那些真正的修士相提并论。 究其原因,还是上官离声根基不牢所致。 若费事如此,上官离声又何须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天河神拳》。为的就是扎实根基,以求大修为境界。 上官离声能够想到的,黑无常自然也是能够想到。 所以,接下来黑无常又说道。 “修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本君自然办法。” “而且,并不会有损你的根基,影响你以后的修行。” 对于黑无常的话,上官离声心中顿时闪过一丝明亮,心中还暗想,是不是黑无常要传授自己精妙高深的功法,用来提高自己的修为。 黑无常的话,就连陆沉听了,也来了兴趣。那双眼眸之中,透露着暗暗的明亮之色。 这个时候,黑无常嘴角邪魅一笑。 只是在这漆黑的夜里,没有人察觉到黑无常的这一举动罢了。 第273章 万事俱备 故弄玄虚的黑无常,并没有等到上官离声的追问,更不用说一直都疯疯癫癫的陆沉了。 随即,黑无常也是表现得兴致缺缺,没有了之前卖弄的兴趣。 而是将心中的打算之事,娓娓道来。 黑无常说道。 “对于大泽山脉势力对于此次重明大会的安排,又恰巧与天河鬼府同时开始,说是巧合也是巧合,说不是巧合也不是巧合。至于是不是巧合,如今都不是我们可以左右得了事情。既然大泽山脉自己订了规矩,那咱们作为客人也不好破了规矩,不给别人留情面。” “五十岁以下的鬼修,我自然是不合适,陆沉也显然不合适,至于惜月嘛?她就算了,所以咱们一行四人中,既符合条件,又能派上用场的也就只剩下你了。” “当然,此事对于你也没有坏处,有你需要的东西,也可以锻炼、沉淀一下你的修为,何乐而不为之。也当然的是,在这其中你要帮我把那件东西带出来。” 上官离声眼见黑无常还没有说道重点,心中不禁着急,几次欲要脱口而出,可是每次都被喋喋不休的黑无常给生生的憋了回去。 黑无常自顾自的说着,也全然不顾他人如何去想,黑无常又接着说道。 “至于你所担心的事情,也不用太过担心,原因自然不是因为我,我虽然可以不惧世间一切,但是在这里却有着一个人比我更合适帮助你度过此次劫难。” 黑无常说着,缓缓起身,那双深邃且幽远的目光,看向了一侧一直都兴致阑珊的陆沉。 陆沉被这么一双深邃且幽远的目光照在身上,顿时感到一股寒意袭上身来,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此时疑惑的上官离声也随着黑无常的目光转向陆沉身上。 被这么盯着的陆沉,陆沉心中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人扒光衣服的女子,且丢在了大街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览无遗。 陆沉顿时大声嚷道。 “你个黑色鬼少打贫道的注意,贫道立身于世,岂能与你们同流合污?” 黑无常见到陆沉这么大的反应,也着实没有想到,心中感到疑惑的同时,心中也在想,难不成还有意外收获。 黑无常试探性的问道。 “你这么大的反应干什么? 黑无常说到这里,陆沉才觉得自己反应确实是太过激烈,也说了一些不该说言语。 陆沉洋装无事一般,掂了掂衣角,正色说道。 “贫道行走于世间,光明正大,无愧此心,什么时候反应大了?” 黑无常见到陆沉反应过来,也不再深究,因为他知道即便是自己打破砂锅问到底,最后的的结果,也仅是于此。 多费口舌,和多费气力,纯属自讨没趣。 就在这个时候,上官离声打断两人的相互试探,直奔主题的说道。 “此事关陆沉兄何事?” 只见黑无常并没有直接去回答问题,而是不轻不淡的说了一句。 “陆沉兄?” 上官离声被黑无常这么阴阳怪气的一说,心中也不明觉厉,有些悻悻然,不明白黑无常这句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不满自己和陆沉走的太近?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还不容上官离声细想,上官离声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思绪。 “咱们这位陆道兄可是道法高深之人,” 眼见黑无常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陆沉心中沉了几沉之后,除了停下来下沉之外,心中更加意味难明。 心中立马也出现了种种猜测,可是又立马将其否定。 黑无常也不管陆沉是何种想法,更不会去管上官离声是何种想法。 上官离声还在仔细品嚼黑无常的言语,可是无论如何咀嚼,对其中黑无常隐晦不明的意思实难猜透。 也不等上官离声去细想,陆沉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高人风范,声音也微微高的说道。 “这是自然,贫道修行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对于天机的参悟更是一刻不曾懒惰,这方有了如今的一身了不得的道法。” 陆沉故作姿态、故作高深的语调,本来上官离声还因为黑无常的一番说辞对陆沉的印象有所改观,可是如今陆沉这个模样,着实让他有些怀疑眼前这个陆沉是否是黑无常嘴中的陆沉,或者黑无常说的话到底是真话,还是刻意说的假话。 如今这个模样,上官离声倒是显得有一些不自然了。 黑无常目光情深幽邃,即便是在黑夜,也能目视一切,上官离声的神态和陆沉的自鸣得意,他当然是尽收眼帘。 可是,一直和陆沉不对付的黑无常,在此时此刻却破天荒的没有反驳陆沉,反而给出了赞许的眼神。 这一点也让上官离声有些诧异,但当陆沉看到黑无常的神情之后,脸上的笑容便逐渐消失、脸上变得僵硬起来。 陆沉看到黑无常满脸堆笑就知道坏事了,自己还是着了黑无常的圈套,此时此刻想要抽身而退,怕是已经晚了。 他黑无常既然可以如此恭维,毫不吝啬溢美之词,那么就不可能再给他反悔的机会,想要抽身而退,怕是难如登天了。 果然,下一刻黑无常就上官离声率先说道。 “就请陆道兄赠你几道保命符箓和丹药,如果咱们这位陆道兄还愿意传你几道道法就再好不过了。” 陆沉闻言脸色变了又变,这句话将黑无常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几句话就让他沾满了因果。 虽然道家要求自然无为,但是也怕沾惹因果,到时候影响自己脚下的道路。 可是,如今黑无常的三言两语就讲他推了出来,而且还将自己摘的清清楚楚,本来是他的事情,却整的和自己毫无关系。 除了因果循环的原因之外,这也是陆沉心中不愿出手的症结所在。 黑无常自然是明白陆沉心中所想,既然要斗法,何况这一场博弈还是自己先走一步,那就不可能会给陆沉反败为胜的机会,所以黑无常还没有等陆沉说些什么,便又是一句话打断了陆沉心中的想法,使本来就不稳定的局面更加跌宕起伏。 黑无常说道。 “上官进入天河鬼府对你此行有益无害。” 虽然只有一句话,却如定海神针,让陆沉内心无法动弹。 第274章 大会开始 翌日清晨,三槐院内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早早出了房门,除了陆沉有些疲惫之色之外,其余几人都是精神饱满。 随着天色渐渐明朗,主峰山中也是有原本的寂静,变的有些喧闹。 即便是离着主峰很远的三槐院内,众人也可以隐约听见热闹之声,远远传来。 因为今天就是重明大会开始的日子,这也是三槐院内众人不约而同早起的原因所在。 而陆沉脸色的疲惫之色,很显然是昨天晚上太过用工所致。 这也看出了陆沉对于重明大会的上心,或者是对上官离声的上心,亦或者是天河鬼府的上心。 这其中的弯弯道道,黑无常可以看清一些,但是还是看不清全貌,或者这一切都太过巧合,明明很清晰,但却有无从入手。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局势越来越过明朗,陆沉漏出来的马脚也越来越多,相信不久得将来,所有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早早就在院内等候众人的黑无常,见到陆沉从房间内出来,他先给上官离声使了一个眼色,随后就对着陆沉说道。 “看来陆道友已经有了结果。” 陆沉面对黑无常的明知故问,白了一个眼色,并没有搭理黑无常,很显然,对于黑无常这种只会卖嘴的人,陆沉兴致缺缺,意兴阑珊。 而上官离声自然不是什么蠢人,心领神会黑无常的暗示,上前一步对着陆沉拱手让道。 “多谢陆沉兄。” 陆沉面对上官离声的笑意,却并不为意。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画这些符箓,都这么吃力,看来事情要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了。 他来这里,不过是占卜到一些变数,却不曾会在这里接二连三的遇见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看来当时卜卦,卦象所说的异象,正是这些事情了。 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能够影响大局,这还是未知之数。 所以,他陆沉对于上官离声感谢之语,并没有什么介怀之意。 反而在反复思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曾偷偷为上官离声卜卦问疑,但是卦象却很是奇怪,令他有诧异,也有惊惧。 他不知道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什么隐秘之事,但是从知道黑无常身份的那一刻,以及卦象所示,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端倪。 但是,对于他心中的这些猜测,他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选择顺其自然。 因为他知道,小道欺人,大道欺天。 但是,不管怎样,无论是顺天而为,还是逆天而行,道法自然,他都应该顺其心境,求内心无垢,方才能证的大道。 黑无常见到陆沉如此疲倦之态,心中也有些疑虑,如果先前所猜测不假的话,那么以他心目中陆沉的手段,画写几道符箓,何须会花费一晚上的时间,又何须呈现如此疲惫之态。 难不成先前所猜的都是错的不成。 也或许是陆沉故弄玄虚,欲盖弥彰。 不管是那种猜测,也不管是那种结果,他陆沉必有所图才是。 所以,黑无常在上官离声接手陆沉所给的符箓之后,他便率先从上官离声手中将符箓接了回来。 声音中不免有着一份了不起的意味,说道。 “上官,怎么样?我就说咱们陆道长、陆道兄是有着大修为仙道,这符箓,即便是我看了也是要恭维几句才行。” 上官离声眼见黑无常的神色很认真,不像是说着玩,当即也认为陆沉符箓手段了得。 可是,陆沉却是明白,自己虽然是花费了一宿的时间,但是这几道符箓的品色,自己还是知道的,不仅没有黑无常口中的那么了不起,反而是有着瑕疵,还是他故意留的瑕疵。 说白了,这是故意留给黑无常的破绽。 虽说是有瑕疵,但是他还是很有信心,对于此次天河鬼府之行,倒是没有问题。 当然除了陆沉的符箓之外,还有几枚丹药。符箓没有过高的成色,现在这几枚丹药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品色。 黑无常看似大大咧咧,却也是心细如发,如今借口看看陆沉的本事,如今看来虽有一些疑问,但是陆沉所给上官离声的东西却没有什么问题。 黑无常又恢复了之前意兴阑珊,兴致缺缺。 上官离声见到黑无常一脸意兴阑珊,就知道这里面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他开就说到。 “既然已经万事俱备,那么今日大会开始,别失了礼仪。” 可是就在此时,黑无常眼神微微一凝,嘴角轻轻的挽起。 突然,院外一阵嘈杂之声响起。 “当真是在这里面?” “是,小姐,消息是不会错的。” 一男一女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可以从细微之处听出,女子声音有多么的桀骜不驯,骄阳似火般炽热。而反观那道男人之音,反倒是多了些谦卑恭训之声。 光从这简单的对话之中,也能听出来这是一主一仆的关系。 可是就是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位听似脾气不太好的“小姐”,到这里是何贵干? 正当院内上官离声众人因为院外的嘈杂之音而面面相觑之时,那道声音,就已经化为一道身染红衣的女子身影,赫然破门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率先进入三槐院的,并非是那道声音尖细的女子。 而是一位身材矮小,一脸谄媚,嘴角长有一个八字胡的猥琐男子。 还不等那位红衣鲜亮的女子,持鞭说话,那位长有一个八字胡的猥琐男子就张开那张并不是美观,反而是有些丑陋的嘴,狐假虎威的说道。 “你们几位鬼模人样的狗东西,也敢在三槐院里停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个大泽山脉谁不知道主峰山是大泽山脉的禁区,而整个主峰山,有以三槐院是我家小姐的禁区,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里停留。” 此时此刻的八字胡男子,还不忘对红衣女子谄媚一笑,一脸堆笑的说道。 “要不是我家小姐及时得到消息,岂不是会让你们这些贼人逍遥法外了?” 然后又对着红衣女子谄媚的说道。 “小姐,小奴说的可是这个道理?” 红衣女子目光炯炯,神采奕奕,仔细打量着院内三男一女,目光之中透露出捉摸之色。 对于八字胡男人溜须拍马,红衣女子并未置词。 第275章 红衣女子 院内四人对于突然闯入红衣女子和这个滔滔不绝的猥琐的八字胡男子,刚开始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主峰山的特别节目。 可是在场的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在这个滔滔不绝的猥琐的八字胡男子的言语之间,众人也可以推测出出来一些端倪,应该是与这座院子有关。 可是,这些都是无所谓了。 因为,不管是谁的院子,如今都不该有人在这里放肆才是。 除非是有人默许,如果真的是有人默许这件事,那么这其中的默许就很值得玩味了。 因为他们几人都是初来大泽山脉,除了黑无常对这个看似普通,但是却很神奇和神秘的大泽山脉有些了解之外,其余人都是一概不知。 而且,在这其中,这座大泽山脉并不能以平常山脉视之,因为这期间纷纷复杂,纵横交错,比人间一些江湖、庙堂更加精彩,更加波谲云诡,又岂能等闲视之。 所以,如果真的是有人默许有人来这里闹事,这其中意味就不言而喻了。 但是,到底是谁?就很值的玩味。 众人没有言语,没有举动,除了想要看看眼前这位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之时,其余的便是好奇这个红衣女子到底是何身份罢了。 好奇心的驱使,才没有让他们选择直接动手。 红衣女子高高在上的审视众人之后,一脸傲气的问道。 “你们是那座山头的,狗一般的东西敢来这里放肆。” 红衣女子声音尖细,右手拿着马鞭,随手指着眼前的四人颐指气使的说道。语气之中透露着不满、傲慢的气息。 红衣女子盛气凌人、恶语相向、浑然不将四人放在眼中。 红衣女子言之凿凿的说过之后,并眼神阴冷的看着院内众人。 院内的四人,面对一来到这里就恶语相向,虽然都是各有所思,但是不管是先前猜的哪一种原因,也不管是哪一种目的,何种身份?但是在黑无常面前都不该这么放肆才是。 有失体统之余,也让黑无常有失脸面。 果然在下一刻,“啪”的一声响起。 这一声“啪”,在这个寂寥的庭院,和寂寥的清晨显得格外清脆、爽朗,这个声音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边回响。 最为震惊的不是上官离声等人,虽说对于黑无常的举动有些吃惊,但是还在众人的理解范围之内。 因为上官离声众人所吃惊的不过是黑无常这样的身份,也会对着这等女子出手,真是不怕掉了脸面。 比上官离声等人更加吃惊、震惊的当然是红衣女子和那个长着八字胡的猥琐男人,他们没有想到在大泽山脉,在主峰山,竟然会有人打这么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还是用那肮脏的手,打在了她娇滴滴地的脸上。 还是被几个外乡人,如此屈辱,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从红衣女子错愕的神情中,不难看出她还没有从黑无常的巴掌中缓过神来。 而红衣女子身旁的猥琐八字胡男人,能够凭借这样的长相而受到红衣女子的宠爱,很显然是一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主。 他看到自家主人受到如此委屈,第一时间便是又惊又惧,因为他自从侍奉这祖奶奶开始,还没有见过这位祖奶奶受到这么大的委屈。 即便是家主和老家主想要责罚于她,也因为一些原因未能如愿。 所以今天之事,岂能不让他又惊又惧呢? 自然是惊惧万分。 但是,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不全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更为重要自然是把握时机,把握能到表忠心,能够让自己的主人都为自己感觉欠他人情的时机。 这一次很显然是一个机会,而且还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因为他认为,在大泽山脉得罪这位小姐,很显然是一个错误的举措。所以,在自己主子受到委屈之后,他虽然是又惊又惧,但是他还是大喊着冲了上去。 “敢欺辱我家小姐,你们当真是活腻了。” 只见猥琐的八字胡男人抽出自己腰胯间的弯刀,朝着黑无常劈去。 但是下一刻,他就倒在了墙角的血泊中,不省人事。 在场的除了陆沉之外,应该没有人看到黑无常如何出的手。 作为赌徒,怎么可能在赌桌上次次都是赢家,很显然这一次他碰到比较硬的石头。 不过还好,并没有丢掉性命。 黑无常还是留了一手,没有占尽杀绝。 见到此状,陆沉也不免说道。 “真是一条真心护主的好狗。” “原来陆沉道长也会恶语相向呀。” 上官离声接着陆沉的话说道。 陆沉没有理睬,上官离声自然是明白其中的意思。 作为道家的仙师,在世人眼中本应该位列仙班,不食人间烟火,不杀戮,更不讲恶语,但是身边这位陆仙师反而和世人眼中的仙长不一样。 这或许就是世道所致。 也或许是陆沉不同于道家的原因。 这一切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片刻之后,红衣女子终于是回过神来,双手颤抖地抚摸着自己那火辣辣烫手的脸颊,好似被一块着火的石头砸上了一般,炽热难耐。 红衣女子半天才怔神过来,带着哭腔说道。 “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告诉老祖杀了你们。” 红衣女子口中的老祖或许就是她肆无忌惮的依仗。 对于红衣女子的口中的老祖,黑无常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的说道。 “再不走我就杀了你,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口中的老祖,还要将你毁尸灭迹,让你老祖找不到杀你的人是谁。” 红衣女子连连后退,显然是被黑无常的话给吓住了。 红衣女子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之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黑无常的这一巴掌,很显然是将红衣女子胆魄给打的支离破碎。 红衣女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强壮硬气的说道。 “狗……,你们别得意,本小姐是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等着。” 红衣女子看到黑无常犀利的目光,终究是把那个狗东西憋了回去,因为脸上还在火辣辣得疼。 以求这句话来挽回点脸面,回去之后,一定找人将他们几人都杀了,特别是一身黑衣衫的黑无常,一定要驱散他的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慢着。” 红衣女子刚欲转身离去,却被黑无常厉声叫住。 这不由得令她神情紧张起来。 生怕被灭口。 这个时候,她着实后悔自己干嘛非要说那几句硬话,到时候再说也不迟呀。 “将你家的好狗带走。” 黑无常对于八字胡男子并没有什么好感,即便是他刚刚的“忠心护主”,也并没有瞒过黑无常的法眼——不过是更大程度的溜须拍马罢了。 所以,才让八字胡男子倒在血泊之中。 也正因为如此,看在他还算“忠心护主”的份上,才堪堪饶了他一命。 这一点,且不管八字胡男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不管如何,终归是有点奴仆的样子。 第276章 齐聚主峰 红衣女子带着人抬着猥琐八字胡男人走了之后,黑无常几人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因为今日正是重明大会的开始之日。 这一天,大泽山脉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齐聚主峰山。 虽然黑无常的地位无比尊贵,在大泽山脉也算是地府的有头有脸的神灵,但是他也不好在这里妄自托大。 明面上这些大泽山脉的修士算是给面子,但是暗地里因为一些恩怨,地府的鬼修在这里并不受待见,更何况他黑无常还是地府一方天地的主人,虽说当年那件镇压事情他黑无常没有参与,但是这些大泽山脉的修士可不管你这些。 更何况,黑无常还有酆都大帝所安排的重任在手,可不要在阴沟里翻船,那样即便是回到地府,也会被天下修士耻笑,在伯阳阎君哪里更抬不起头。 该低调时就低调,该高调时就高调,这才是黑无常能够在地府诸君中混的风生水起的原因之一。 同样也是在这主峰山受到峰主段宜生的以礼相待,和以诚相待。 主峰山上。 当上官离声到达主峰山上的广场时,主峰山广场之内旌旗飘扬。 远远望去,原来是大泽山脉的一些势力的名号。 其中,最惹人注意的便是大泽山脉响当当的一峰两山三宗四门这些老牌势力。 一峰自然不需要多说,就是眼下的这座主峰山,峰主也是这座山脉的实际掌控者——段宜生。 而其中两山,一是都峰山,而是亾艶山。 关于这两山的势力,不管大小,他们四人都已经和这两山的势力打过交道,对于其中的一些事情也多了一些了解。 而在大泽山脉修士口中的上三宗,三宗他们也与其中的两宗打过交道,实力和势力都容小觑。 而上三宗中的熙和山上的上仙宗,据说上仙宗是三宗之中最强的一宗,而且仅次于如今的主峰山。 上仙宗,顾名思义这是一群不同于其他鬼修的宗门。此宗门人,上至宗主,下至普通修士,皆是如仙人一般,老者仙风道骨,年轻者一身正气。 宗门上下,全然一副仙人姿态,根本不像是藏在深山里面苦修的鬼修。 在大泽山脉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中,也算的上一个奇葩。 而至于,大泽山脉中的下四门。他们四人虽然未曾与之打过交道,但是看这气场,相比势力和实力也不俗才是。 毕竟可以在大泽山脉有一席之地,想必都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如果是泛泛之辈,到现在恐怕连残魂都消之殆尽了。 当然除了一峰两山三宗四门这些在大泽山脉的势力之外,在广场上一些显眼的位置上,也坐着一些不属于这些势力之内的人物。 想必这些人物就是大泽山脉中的一些了不得的散修了。 作为散修能够在大泽山脉稳有一席之地,想必实力不俗。 但是,这些势力都没有被四人格外重视,而在峰主段宜生右侧不远处,有一小众人引起了黑无常的注意。 为首的和随从都是黑袍加身,让人看不真切。 即便是黑无常运用神目去探测,也被一层无形的外力所阻挡。 对于此,黑无常并不气馁。因为,他深知并不是他修为不如这些人,而是这些人身上有着秘宝,挡住了他的探查。 就在这个时候,陆沉的声音在黑无常的身侧响起。 “看不出来是什么修为,也看不清面容,看来是预防着这一手的,这件阻挡探查的秘宝应该价值不菲。” 黑无常随声应道。 “看来这些就是那些神秘莫测的‘北山’人物了。” 随后,他对着上官离声说道。 “这些人或许会成为你此次最大的敌人了。” 上官离声诧异的问道。 “你是说,他们也会参见这一次重明大会?” “要不然,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当观众,看好戏?” 黑无常翻了翻白眼说道。 随着黑无常的目光,坐在不显眼角落的北山为首人,也察觉到了这令人胆寒的目光。 面对黑无常等人的目光,北山为首的黑袍人并没有言语,也没有回击目光,而是将嘴角轻轻上扬。 “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北山’的这些人被传的神乎其神,不过是他们的身份比较隐秘罢了,这才多了几分捉摸不透,但是不管如何他们还是受地府节制,困顿于此,想到这里,你就不必要太过担心。” 黑无常说完这些宽慰的话,又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妥之处,又补充说道。 “但是也不要麻痹大意,这一次我不能随行,其中的凶险也足以致命,虽说你的修为尚且不足,但是有我,还有姓陆的给你的法宝,也足以让你性命无忧,但是你最好还是靠自己,毕竟外力始终是外力,到了真正的生死存亡之际,你会明白外力终究只能是一时之利罢了。” 上官离声闻之肃然,他也不是啥子,其中利害,他也自然是明白。 所以,上官离声说道。 “多谢成桓兄指点。” “你们俩就别互相夸赞了,有好戏看了。” 陆沉说着,就扯着上官离声和惜月往一边走,因为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气势汹汹朝这里走过来。 这时不仅是黑无常察觉到异常,就连上官离声和惜月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即便是如此,黑无常也默许了陆沉的举动,因为对于黑无常而言,有人在身边反而会束手束脚,施展不开拳脚。 虽然,举目望去未必有几人可以真正的使他去施展拳脚。 随后局势渐渐明朗,那道熟悉的身影不仅清晰的落入到黑无常的视野之内。 他们的这些举动,自然也吸引了在场诸位宗族势力的关注。 好戏从来不缺少观众,特别是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众人在兴致盎然之际,心中也开始了自己的盘算。 毕竟黑无常的这一身份,已经是众矢之的,其中利害在座的也都不是傻子,明白这样一位人物,在这个节点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路过吗? 绝非偶然!!! 第277章 威慑群雄(一) “小丫头,看来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真不长记性呀。” 黑无常面对来人不轻不淡的说道。 随后,他又轻轻瞥了一眼红衣女子身后随之而来的人,语气同样是不轻不淡的说道。 “就算是你找来了帮手,也未必是我的一合之将呀,小丫头。”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三槐院与上官离声等人产生矛盾的红衣女子。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红衣女子,虽然还是嚣张跋扈,但是嚣张跋扈之中透露着两种显然易见的味道。 一是,被黑无常那个巴掌所打之后,虽然面对黑无常依旧是盛气凌人,但是细细去看,足可以看出来红衣女子还是胆寒黑无常。 并不是黑无常那个巴掌有多么狠,也不是有多少手段使红衣女子刻骨铭心,而是在黑无常那个巴掌之前,她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委屈,也没有人敢如此对她,更没有尝试过颜面尽失。 二则是,有人撑腰,那种大小姐脾气,和刻在骨子里面的傲气,犹如奔腾的江水,一旦奔涌就一发不可收拾。 故而,红衣女子的举动,在这一刻,竟也惹得黑无常嘴角上扬。 因为以他无常鬼君的身份,早已经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耍威风,更何况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丫头。 要是放在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宗门,或者家族内的老者出面调和、赔罪,黑无常不介意下杀手,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 黑无常能够做到一方霸主,修为达到鬼王境界,自然不什么仁慈之辈。 之于圣人大道所言的怜悯之心,就更加的难以揣测。 但是,在这个时候,黑无常倒是多了几分猫戏老鼠的兴趣。 所以,黑无常面对红衣女子挑衅并没有以雷霆手段来镇压。 当然,除此之外,黑无常还要看看到底红衣女子的举动,背后有没有大泽山脉的势力参与其中。 如果是有,他也要看一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才是。 当然,他也希望借此,来警告一下大泽山脉的的势力,不要以为这些年地府对其放任不管,就感觉自己又可以东山再起,兴风作浪了。 敲打大泽山脉最好的方式,自然是用拳头说话。 而不是用读书人那一套——讲道理。 如果只是讲道理,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自取其辱罢了! 黑无常话音刚落,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在红衣女子身后响起,那声音如同将山岳拔地而起,充满了力量。 “大言不惭,接我一拳试试。” 红衣女子身后一道身影像一道流星一般奔射而出,划出一道清幽的蓝光。 一道虚影如同一座山岗一般的拳头,朝着黑无常爆射而去,拳头未至,拳风却早已近前,吹的黑无常鬓角的发丝随风飘荡。 即便是遇见如此罡劲的拳风,黑无常脸色依旧如常,甚至还有一些淡淡的笑意。 黑无常淡淡笑道。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正当两人酣战之际,在场的诸多势力在兴致盎然之际,也不禁疑惑。 有人说道。 “没想到率先对这位无常鬼君发难的竟然是稽灵山的鬼灵门,这些莽夫也不知道鬼灵门的老东西怎么教出来这么一帮东西。” “这不正合了咱们的意思,有人出手总比没有人出手强。” “希望能够见识到这位无常鬼君的实力,也找一找我们与地府那些鬼君的差距才行,而不是被主峰山因为要看在地府的面子,中止这场争斗才是。” “主峰山怕是不会了,你以为就我们想看看地府那些鬼君的实力吗?他们主峰山自然也是一样的心理,他们巴不得我们两山三宗四门来当这个出头鸟,他们继续当他们的老好人。” “即便是他们主峰山要当这个老好人,怕也是要见一见这位无常鬼君的手段才会出面。” “据说,这个黑无常拥有鬼王的实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鬼王呀,那是如何一个经天纬地的存在,我等苦修多年,也未曾摸到这个门槛。到时有些羡慕,天鬼宗的五岳老匹夫,竟然真的到达了那个境界。” “一个自囚多年,仅仅为一个女人自毁一身修为,又弃宗门于不顾,这样的老匹夫死有余辜,即便是到了鬼王修为,又有什么可艳羡的,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心魔,最终这朵令人艳羡的花还是败了。” “不过,先不论这位无常鬼君的实力到底是不是鬼王修为,这位鬼灵门的杨修也并非是泛泛之辈,看他的气机流动也是摸到了鬼神的门槛,这样的修为即便是在整个大泽山脉也是座上宾。” “而且他还是鬼灵门中的体修,以肉体强悍着称,他这样的体修的力量不仅会给人的肉体造成巨大的伤害,在灵魂方面也会产生巨大损害。” …… 就当众人窃窃私语、评头论足之际。下一刻,鬼灵门杨修不仅是拳风已至,这一刻拳头也已经到了黑无常的近前。 但是就在杨修的拳头离黑无常还有十寸距离的时候,他那滔滔不绝、如力拔山岳的力量便如石入大海一般,再难泛起波浪。 除此之外,杨修的拳头也像是被一道似水的柔墙挡住,再难前进分毫。 众目睽睽之下,鬼灵门以杀神着称杨修,脸色涨的通红,自他成名以来,虽说也遇过无数次生死之战,但是绝对没有像现在一般力不从心。 自己犹如被按在案板上的鱼肉,有任人宰割的感觉。 他先前还不信黑无常的修为通天,因为如果区区一个黑无常就已经是鬼王修为,他们这些被困大泽山脉的鬼修,面对地府那么的鬼君,岂不是更加无力,难不成还是像祖辈那样,出生在这里,又老死在这里?他不甘心如此下场。 所以,在听到红衣女子,这位门中老祖都疼爱有加的后辈受了如此的委屈和屈辱,而且来人正好是近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黑无常,作为鬼灵门的杀神,他自然是想要和黑无常交手,试一试黑无常是否真的如传闻所言。 如今一试,当真是名不虚传。 但是作为鬼灵门的杀神,痴战狂人,怎么会因为对方修为强大,而跪地求饶?断然不可能。 第278章 威慑群雄(二) 众人只是知道鬼灵门的杨修断然不是黑无常的对手,但是实在没有想到这位在整个大泽山脉都名声响亮的鬼修,竟然连逼黑无常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还被死死的拿捏着,连收手的机会都在黑无常的手中。 在场的众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如今黑无常虽然没有施展什么神通手段,但是仅仅凭借这么一战,再也没有人怀疑黑无常的实力。 但是就在这时,偏偏有一道声音,怒喝而起。 “阁下修为高深,在下也来讨教一番,” 随后,和杨修衣衫样式相差无几的一位中年鬼修,乘风而来,快如闪电,转瞬之间,就奔赴而至黑无常和杨修近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把长刀,以及长刀在黑无常面前虚幻出来如同一条河流大小般的长刀虚影。 在长刀虚影和黑无常面前的虚墙接触的那一刹那、 只听见“砰”的一声,如同山崩之音,碎裂开来。 但是碎裂开来的并不是黑无常那道虚幻如水一般的墙壁,而是鬼灵门修士长刀虚影。 就这样在众人的错愕申请之下,那道虚幻刀影和那把实质的长刀,只此一击,就断裂开来。 除了在场围观者大为错愕之外,更为错愕的便是这把刀的主人了。 围观众人的错愕,当然是认识这位鬼灵门的这位鬼修。 虽然鬼灵门属于下四门,可以那也只是相比较那些一峰两山三宗而言,但是能够在大泽山脉稳有一席之地,岂能等闲视之。 况且虽说鬼灵门整体实力不如一峰两山三宗,但是门内自然也有悍将在内。 这些人物才是鬼灵门在大泽山脉立足的资本。 而恰巧,鬼灵门的杨修以及这位折刀的这位鬼灵门的鬼修,他们无疑就是鬼灵门足以傲视群雄的资本,以及震慑宵小的大能之辈。 而且,被折刀的这位鬼修,是鬼灵门的三长老,名为李正,实力更在杨修之上。 据说多年前就已经踏入了鬼神境界,这么多年的修炼捶打,他的修为应该更加纯粹、精湛才对。 在场之人皆是认为,即便李正修为和黑无常有着莫大的差距,但是也足以撼动黑无常一二才是。 可是,偏偏就是如此,别说撼动一二,就连那道屏障都未曾打破,还折损了自己的法器。 不知道谁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 “为了一个小丫头,鬼灵门的面子今日算是丢在主峰山。” “看来,主峰山也快出来收拾残局了,就是不知道.……嘿嘿。” 这一刻最为紧张、也最为害怕的莫过脸色煞白的红衣女子,这一次她终于惹到了一个她惹不起的存在,或许自己的宗门也惹不起的存在。 即便是她这样的天之骄子,可是在宗门的利益面前,她这样一位女子不过是一件好看的衣服罢了。 除了自己人穿,当然最好的选择就是送人了。 而为了宗门利益,往往就是送人。 这一刻,红衣女子肠子都悔青了,脸色惨白,泪眼婆娑。 此时此刻,李正手中握着短刀,眼神冰冷的盯着眼前的黑无常。 他着实没有想到,黑无常的实力如此之强。 自己苦修多年,竟然连黑无常的一丝毫发都触摸不到。 如果地府的鬼君都是这般修为,那么所为之努力岁月,岂不是都要化成虚幻泡影。 连区区的黑无常都无法触及,更何况地府的十殿阎罗,和他地府的主宰酆都大帝。 他们这点修为,又怎么去谈破而后立,打破大泽山脉的的禁制? 断然不可能。 这一刻,修行多年的李正道心就在恍惚之间,道心被破也就在须臾之间。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李正背后响起。 “老三,坐下守住心神,切莫被眼前的心魔占据了气海、神识。” 李正被一道冷喝之声喝止,才在道心游离之际,堪堪将道心拉了回来,李正差一点就落了个道心崩碎。 当李正席地而坐,调戏之际。 在他身侧的杨修这才觉察到李正的变化,也深深的觉着这一袭黒衫的长袍人,修为如此令人恐惧。 也就在这个时候,杨修也觉察到了自己手臂的酸痛之感,有筋骨寸裂的势头。 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受到了震伤,且伤势并不轻松。 那道苍老之声正是鬼灵门的二长老,名叫白轩墨。白墨轩也是此次鬼灵门来主峰山参加重明大会的带头人。 白墨轩徐步而来,苍老的身躯之下,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神并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位垂垂暮年的老者。 片刻功夫,白墨轩就来到黑无常的对面和李正、杨修的身侧。 白墨轩并没有像李正和杨修一般出手对付黑无常,而是先掷给李正和杨修一人一个红色丹药,随后微微躬身对着黑无常说道。 “在下鬼灵门二长老白墨轩,此次重明大会由老夫负责鬼灵门上下事物。而今鬼灵门李正、杨修不识无常鬼君身份,冲撞了鬼君,还请鬼君见谅。” 白墨轩说完这些之后,又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一脸惨白的红衣女子,眉宇之间微微皱起,不由得化为心中的一声轻叹。 随后,对着无常鬼君说道。 “雨儿这丫头,从小都被门内老祖宠坏了,即便是我也需要容她几分,鬼君高高在上,想必也不会和一介女流多做计较。” “还有,此次重明大会非比寻常,希望鬼君不要落入贼人的圈套,我鬼灵门绝对是无心所失。这一点,鬼君完全可以信任鬼灵门。” 白墨轩话里话外都是有所指,他黑无常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听不出白墨轩话里的意思。 但是,白墨轩真的那么可信吗?或者说,他们鬼灵门当真靠白墨轩的只言片语就取得他黑无常的信任? 那岂不是要成为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 但是,不管是如何,管中窥豹,从他黑无常进入大泽山脉以来,他慢慢就察觉到大泽山脉里面的修士对地府鬼君存在着巨大的敌意。 长年累积,积重难返,反而是愈发的严重。 长此以往,即便是黑无常也会感觉到麻烦。 如果真的如先前那一次动乱一样,免不得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第279章 群雄汇聚 主峰山上的众人,见到鬼灵门的轩墨二长老这般说,心中也是不免犯嘀咕。 这老东西修为高深,心机也深重。 果然越是老怪越是让人难以对付。 因为白墨轩三言两语就化解了鬼灵门和黑无常矛盾,还将祸水引向了在场的诸多势力。 他也不怕为鬼灵门招惹仇敌,因为在大泽山脉之中,没有那派会将他门他派真正的视为手足兄弟,不过是利益使然罢了。 而且他也不怕因为势力和实力都相对弱小而惨遭屠戮,因为如今的这个局面还算是平衡,如果真的有人想要打破眼前的平衡,其他势力也绝对不会容忍将平衡打破的人。 到那个时候,不免又是跌宕起伏的局面。 这个局面,都不是大泽山脉的修士愿意见到的,所以他白墨轩才敢将祸水抛给众人。 除此之外,自然也有他自身强大的原因,能够位居高位,岂能是碌碌无为之辈? 断然不可能。 黑无常听闻白墨轩的话语,并没有因为白墨轩的垂老之姿就对白墨轩客气有加,因为眼前的这个颇有暮气的老头未必有他活的年岁长。 当然,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自然是地府鬼君的身份,以及地府一座小天地的主人,身份使然,岂能如他们一般见识。 这其中,不免有居心叵测者,借刀杀人,杀人于无形。 这才是最可恶的。 况且,这座山峰的主人,面对这件事不闻不问,便是最大的又闻又问了。 黑无常收起屏障,淡淡地说道。 “白长老言重了,本君初来乍到,不知道这大泽山脉有这么有特殊的欢迎仪式,本君也只是小试牛刀罢了,希望诸位不要见怪。” 黑无常说的有板有眼,义正言辞,但是在场的众人听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奶奶的,这还是小试牛刀,鬼灵门都快被打残了,在他嘴里还只是小试牛刀。 如果是大展神威,还不将在场的诸位屠戮殆尽了。 “无常鬼君,神威通天,自然不是我等井底之蛙之辈可以比拟的,既然双方的恩怨已了,那麽便请无常鬼君和你的朋友上座,白长老也请回。” 一道声音从高处、远处传来,众人将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声音的来处,正是姗姗来迟,未曾露面的段宜生、段峰主。 白墨轩也不废话,转身就要向他的位置走去。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二长老,……” 声音急切且不干。 但是还没有等杨修说完,白墨轩就厉声呵斥道。 “走。” 白墨轩毫无拖泥带水,声音严厉,好似一个威严的教书先生,将杨修一肚子话生生给喝退了回去。 身边已经调戏完毕的李正,也并没有过多的言语,而是紧随白墨轩走去。 对于黑无常他还是了解甚少,或者对于地府鬼君他都有一个错误的认识,看来李正道心没有崩碎,反而是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 此战,对于李正来说,反而是因祸得福了。 杨修虽然一脸不甘,但是却不敢忤逆白墨轩的话。 自知闯下大祸的红衣女子,还在怔怔出神,不知所措。 好在被白墨轩以术法护住了心神,方不至心神崩碎,变成为一个傻子。 白墨轩虽然贵为鬼灵门的二长老,但是却并没有因为红衣女子闯下滔天大祸,而去惩罚于她。 当然这一切并不是因为红衣女子修行高手,德行高尚,而是因为红衣女子颇受门内一位老祖的喜爱,即便是白墨轩已然是贵为鬼灵门的二长老,面对此事,他白墨轩也需要回去请示老祖才好做决定。 黑无常目送着白墨轩几人的离去,他并没有有所举动。 随后,他目光迎上一脸和煦的段宜生。 黑无常不紧不慢的说道。 “段峰主,这可是一场好戏呀。如果段峰主有兴趣,本君愿意和段峰主来探讨一下天地之力。” 黑无常说吧,随后一脚踏出,一道无形的风劲如同排山倒海的巨浪,朝着段宜生奔去。 在场的众人心头皆是一惊,没有想到黑无常会这么的肆无忌惮,竟然全然不顾大泽山脉修士的脸面,在如此场合之下,也丝毫不给段宜生面子。 此时此刻,大泽山脉的的修士也是先抛下各山之间的成见,选择了同仇敌忾。 毕竟,在一些人眼中,地府诸君所给的那场屠戮。虽说年轻一辈的修士忘却了那一段历史,但是他们其中的一些老者,当年还是稚童的时候,可是亲眼见着自己的爹娘,族人战死。 虽说对于地府诸君心存敬畏,但是当黑无常如此赤裸裸的挑衅,他们自然而然选择一致对外。 黑无常的那一股无形的劲风,自然是没有对段宜生产生什么伤害,可以说在接近段宜生衣袖的时候,就消散于无形了。 面对在场大泽山脉众人的怒视,黑无常并没有放在心上,此举一是来彰显地府鬼君可敬不可欺;二是告诉众人,不要动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下场并不好。 但是很显然,这些大泽山脉的修士,除了极少数人心存敬畏之外,大部分人还是心比天高。 “无常鬼君误会了,老夫诚心当鬼君为我主峰山的贵客,决没有慢待鬼君的意思,还请鬼君和那几位道友上座。” 随后,段宜生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 “鬼君此次前来,极为低调,除了一些山主、宗主,这些身份贵重的人今日知道鬼君的身份之外,其余人都浑然不知,所有才有了这些误会发生。” 段宜生并没有因为黑无常的下马威,而恼羞成怒,反而依旧是一脸和煦的笑容,对着黑无常,以及上官离声、陆沉、惜月说道。 随后,安排黑无常等几人在他身侧不远处落座,以示重视。 黑无常也丝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众人径直的走去。 然后,轻声对上官离声说道。 “你要多注意这些老头后面的这些年轻人,他们才是你要用心对待的人。我们初来乍到,对于他们全然不知。当然他们对你也全然不知,但是一旦真正的遇上,虚张声势只会死的更惨,所以你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说完,他将一本小册子交给了上官离声,然后说道。 “这些此次参加重明大会的修士,其中大部分都是真实情况,但是不排除又弄虚作假,或者抱有其他目的的修士,所有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我已经出手威慑了大泽山脉的势力和修士,好的一方面自然是有一些威慑作用,但是也不排除坏的一方面,那就是将你杀掉以求报复我,或者地府。” “虽说,大泽山脉也是地府的一隅,但是实际上他们并不承认,这也是当年大帝妥协的一点.……,这些事情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眼下是解决眼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