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退休救世主日常》 第1页 [bg同人] 《(综同人)[综]退休救世主日常》作者:归途何在【完结+番外】 【文案】: 正经版: 故事开始的时候我正抱着我加了鸡腿的便当站在街角游荡。 后来大家告诉我,原来我是最后的master,最大人类恶。 我:??? 赖在一旁不走的绷带黑泥怪笑倒在地。 打烂我便当的五元衰神也表示这不可能。 至于地狱高级公务员以及各大神社认识我的人/神,他们都点头附议。 看!这只master似乎gg了,呆萌呆萌的,不如我们把她...... 等等!医生!医生!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啊! 沙雕版: 号外!号外! 迦勒底!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迦勒底亚斯倒闭了! 人类最后的master,史上最大人类恶咕哒子抛下那么多英灵失踪了! 时钟塔摇头表示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指定封印什么卸磨杀驴,完全不存在,全部都是污衊!污衊你们懂吗! 我们没有办法,现在三星的!四星的!五星的!所有英灵,统统只要一块圣晶石就可以尝试召唤。 只需一块圣晶石,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进来看一看,进来瞧一瞧,也许你就是下一个幸运鹅(倒霉蛋) 内容标籤: 综漫 情有独钟 甜文 文野 搜索关键字:主角:弥音(咕哒子) ┃ 配角:五元衰神,横滨大佬 ┃ 其它: 作品简评 完成任务的救世主被迫退休了,抱着她加了鸡腿的便当在路边游荡时被一位只收五元的神明稀里煳涂捡走绑定后四处漂泊打工。为了躲避追杀,两人搬到陌生城市——表面平静内里诡秘的茶餐厅,裹着绷带的奇怪少年,一心想拥有神社却总是失踪的神明,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 本文讲述了一个资质普通的退休救世主不经意间拯救他人并被他人拯救的故事。 文章以日常生活为主线,情感细腻语言诙谐,画面感扑面而来,救世主的退休生活被描述得温馨欢乐充满感动。 第1章 “给予流离失所归去无定的你,归定之所。吾名夜斗。获持讳名,止于此地,假名已称,为吾仆众。从此尊名:其皿以音,谨听吾命,化吾神器,名为弥,器为弥。过来!弥器!”随着青年的赦令,街角无人注意的一个橘红光球立刻激射而出,在空中弹跳数次化作一振有着朱红刀拵的打刀停在他面前。 夜斗来不及欣赏它流畅的器形与优美的纹路,慌忙偏头躲过身后的攻击拔刀出鞘转身下斩。锋利的刀刃随着他的动作将怪物噼做两半,代表封印的光芒瞬间爆发,耀眼夺目,这场持续了小半夜的追杀才算是画上句号。 “回来吧,弥音。” 运气不错,这种时候捡了一只死灵做神器。 要知道,死后滞留人间却又没被妖怪吞噬或者同化的人类灵魂已经越来越少了。绝大部分人都会被地狱的接引科第一时间带走,小部分留下的也会迅速因为怨恨而堕落,根本无法成为能够正常使用的神器。而且他又是特别不招神器们待见的类型,少则一个月,多则三、四个月,对方一定会提出辞职。他夜斗神虽然不是什么牌面儿上的人物,但也不至于和神器们计较,多半大喊大叫一通后还是好聚好散,然后想法子再尽快寻找下一个搭档。 希望这次运气能好点,或者说,希望这次能遇上个脾气好点的人类,至少能作为伙伴多相处一段时间。 “你的名字是弥音,从今以后就跟着我夜斗神好好干。别看现在咱们要神社没神社,要香火钱没香火钱,可你不是还有我这个神主么~放心,我可是将要坐拥无数豪华神社,旗下一亿两千万信徒的超有名大神,不会委屈你,乖!”他把手搭在少女肩膀上想要拉回她的注意,然后成功得到对方一个茫然的小眼神。 “弥音?”指指自己。 “夜斗?”指指对面。 “……是夜斗神!” “夜斗?” “不是啦,主公、主君、啊啊啊啊啊!我已经不指望你喊殿下,大人什么的,至少加个敬语,加个君啊可恶!” 这是个什么运气?新神器看上去呆呆笨笨,疑似伤到了脑子,不会被人举报压榨残疾人吧! 有着一头红髮的少女显然还没清醒过来,橙蜜色的眸子里带着死灵被重新唤醒后特有的迷茫感:“……”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我从哪里来?我要去何处?世界的本源是什么?生命的真谛是什么——最重要的是,我面前这个穿着运动服自称神明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抱歉啊,我不做传销的。”我觉得这个人不太靠谱。 虽然他长得确实不赖啦,但抵不住一股穷酸窘迫的气息扑面而来,同时还混着汹涌澎湃堪比泥石流的手汗攻击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 我还是个未成年,我还没有长成身高一米七气场一米八的女王大人,我还没看见我那36d笑傲群雄的胸!我的人生不能断送在一个疑似搞邪教传销的傢伙手里啊啊啊啊啊啊 ! 等等……! 我、大概、可能、也许、应该、似乎……是死了……身上穿着传说中的白装束(入殓装)。 第2页 为什么这么怀疑? 因为我现在正和身边大唿小叫抱头哀嚎的傢伙一起站在路灯上。 这个位置……不一般。 能站在这上面的不是主角也差不多了。依照现如今□□丝逆袭升级流娱乐作品的主要套路,我现在应该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随时准备开始我那征服星辰大海的伟大旅程……而且,据说是我老大的人,这傢伙脚底下是悬空的,人类应该做不到……吧? “啊……为什么好不容易捡到的神器是这种样子……”他已经变成黑白线稿,双手拽着自己脖子下面的口水巾做“不听不听我不听”状。 运动服配口水巾,要不是颜值过硬,大概就是个神经病。 我盯着他默默不语,直到他安静下来和我对脸懵逼,这时我才再次缓缓举起手指指向他:“神?夜斗?” “对啊对啊!我就是鼎鼎大名的夜斗神大人,吓到了吧!” 你那游移的小眼神已经彻底出卖了你的心,鼎鼎大名?呵呵。 “完全没听过,是做什么的神?” “……”再次被神器一击致命,他似乎忍住了吐血的欲望继续挣扎:“弥音,你果然是把锋利的好刀。” “哦,谢谢。”夜风吹来,我觉得自己有点冷,伸出双手抱着胳膊用力搓了搓,这才发现天空中似乎有飘飘洒洒的细碎雪花缓缓落了下来。再抬头向上看去,一轮满月好似冰轮玉盘般冷冷的挂在天之正中,更遥远的地方黑色的薄雾升腾盘旋。 “那是时化,妖怪最喜欢的,空气阴郁而浑浊的现象。今天不适合再继续战斗,你随我来。”不得不说,这傢伙把五官放在该放的地方时还是挺耐看的,而且现在我们似乎因为某种特别的原因而被绑定在了一起,既然如此,还是跟着他走,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不打算再继续管闲事,夜斗直接将手揣进上衣兜里抬脚就从路灯上跳了下去,我伸头看看,嗯,没摔死,连瘸都没瘸,看来这么干没问题。 “你在干嘛?快一点,等下被妖怪闻着味儿追过来我可不管你哈!”他已经走入路灯照射不到的地方,迎面一个醉汉摇摇晃晃拎着公文包沿着马路游荡,明明两个人脸对脸,对方硬是跟瞎了似的径直走过去——明明被野猫看一眼都要骂上一句,却彻底无视了夜斗的存在。 好吧,看来我是真的已经gg了。 二话不说抬脚享受了一把死人才能进行的极限运动。说实话,从路灯上跳下来挺爽的,唿啦一下,又有逼格又刺激,唯一的遗憾就是路灯的高度满足不了我对喧嚣风儿的追求,下次要换个高点的地方再跳一回。 夜斗有点不耐烦的站在阴影里等了我一会儿,此时见我终于迈开双脚跟了上来立刻转身朝前走,只留给我一个略有些单薄的背影。 呵,一看就是单身狗! 没办法,现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我是谁我在哪儿的问题绝对不是在搞笑,而是真的弄不明白。最可怕的是夜斗说我叫弥音,我就真的打心底里认为“弥音”就是我的名字,连半个标点符号的怀疑也没有,这不科学啊! 一个从来都不认识的人对你说“你是xx”,不怀疑才有问题。而且夜斗看上去也没什么靠谱的地方……我抬头百无聊赖的盯着这位所谓的主君看了一会儿,他不像是个成年人,最多也就十九岁左右。一头紫到发黑的短髮,也许因为太过落魄没能好好修剪,已经乱糟糟长了不少,下雪的夜晚只穿着一套黑色有浅蓝条纹的运动服,脚下踩着双靴子……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贫穷特有的味道。 走了有一会儿,夜斗突然右转抬脚踩上青石砌出来的台阶继续向前,我跟在后面有样学样。这是一家神社,他停在山道旁的水手舍棚子下面,舀了勺水洗手,然后把勺子递给我:“这是别人家的神社,还是得讲究一点。” “……要讲究就别蹭住啊!你这是非法入侵私闯民宅吧!”我实在忍不住想要吐槽的念头,“没有神社也没关系,就这样随随便便走进别人家然后躺在客厅地板上唿唿大睡,放我们人类那里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走的我跟你讲!” “神社什么的,肯定会有的啦。所谓人情呢,只要记下就好,将来再慢慢还嘛!”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整个人突然亢奋起来,双手捧脸嘴里碎碎念着什么“一亿两千万信众”,就连身体也很有节奏的扭来扭去…… 辣眼睛,想揍! 这样的傢伙,真的能活过三集么? 夜风一阵比一阵紧,雪也越来越大,水手舍的水槽逐渐凝结成冰,我忍不住将身上单薄的白麻布裹了裹,企图依靠强大的想像力来让自己暖和些——比如想像我现在其实正躲在户外40度高温的空调房里……果然,还是没有什么卵用。 “好冷……为什么死了还会觉得冷……”我一面狂搓胳膊一面瑟瑟发抖,夜斗按着我的脑袋给我转了个方向,又推了我一下:“找个地方避一避。” 很快,我们两个就蹿进了神社本殿……前的延廊下。本殿是神社供奉的神明的寝宫,也就是人家的卧室。别说其他神明,就连神社请来的助勤巫女也不一定能进去洒扫,所以我们只能躲在延廊下头围着纳奉柜瑟瑟发抖。 第3页 这家神社生意不错,纳奉柜里飘散着金钱的芬芳。 夜斗见我总忍不住往里看,一气之下拉开运动衫掏出一只超大的酒瓶:“看!我也有供奉的,多不多,半瓶子!” 我瞪着死鱼眼看了他一眼:“……我只想知道你的瓶子到底是怎么塞进衣服里去的……”好棒棒哦,一升的酒瓶都没装满,还全都是五元铜板,要不要我给你鼓个掌?! 然而这傢伙竟然没听出来我在吐槽,洋洋得意的收回酒瓶,又十分麻利的把运动衫彻底脱了下来盖在我头上:“嘛,看在你是个女孩子的份儿上,夜斗大爷勉强把衣服借你。吶!” 没想到这个神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意外的还是个蛮温柔的人。就是运动衫上的汗味儿……也太重了点吧! 第2章 夜色越来越深,风雪逐渐收敛,橘发少女靠在香火柜上抱着膝盖缩成小小一团沉沉睡去。 原本躺在香火柜上的夜斗突然睁开双眼翻身坐起,看到脚边小蘑菇似的少女忍不住皱起眉头嘆了口气。神明将死灵收做神器给予名字的同时也会看到死灵生前的一切,弥音死亡的时候已经十六岁,然而他却只能看见一年前,也就是她十五岁时的部分经歷。消失的一年,她的真名,以及她的死因,他一概不知。 能够隐瞒神明眼睛的谋杀,可不是用来对付一个普通女孩子的手段。同样的,一旦这个秘密真相大白,弥音对命运的怨恨与憎恶绝对会将她推入无法预估的深渊。所以他不能带她去做那些特殊的委託,更不能让“某些人”知晓她的存在,如果不想让悲剧再次上演的话。 “真是的,稍稍,有点麻烦啊……”他嘆了口气重新躺回去,翻开手机戳了几下,得到对面的肯定答覆后才阖上眼睛重新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了起来,我是被照射在脸上的阳光给弄醒的。也许是因为着凉,也许是因为姿势不对,总之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肉是舒坦的,忍着酸痛勉强伸了个懒腰,披在身上的运动衫滑落在地,瞬间空气就变得清新起来。 “……”算了,看在它的主人只穿了件背心过夜的份儿上,还是别埋怨了。今天就去衣物捐赠箱翻一翻,说不定能找出几件能穿的。 我站起来把运动衫盖在躺在纳奉柜上睡得口水横流的人身上,果然不愧是神明么,雪夜里穿着个背心竟然没事儿! 衣服一盖在夜斗身上他就醒了,精神十足的从纳奉柜上跳下来,一只手撑着运动衫另一只手往袖子里伸,两只脚还一跳一跳的:“先去给你找两件衣服穿,然后带你去个地方。” 行叭,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然后,我们就衣物捐赠箱的选择发生了分歧并进行了友好磋商,最终我以“高档小区附近扔出来的衣服也会比贫民窟更新更好看”为由成功说服了他,这傢伙换了个方向领路。 “河豚君到底哪里不好啊,你竟然能说出宁可光着被警察抓走也不愿意穿这种话!”他对于被我侮辱了偶像的事情耿耿于怀,然而我为了今后无尽的岁月里不要有不愿意想起的黑歷史断然拒绝了他:“不,不是河豚君的问题,是你的品味问题。你说过,我是你的神器,要给你打工。但是如果一个老闆不能让员工身心愉快生活无忧,那就一定会被炒掉,为了你的委託,为了我的心情,麻烦你不要从品如的衣柜里拿衣服给我穿,谢谢。” 他大约是没有听懂这个梗,踢踢踏踏埋头朝前走。 唔,好像有点不高兴。 不过等到换了个新社区这些情绪就消失不见了,夜斗比我还要激动万分的打开衣物捐赠箱拖出里面的箱子,打算彻底掀翻扑进去畅游新世界…… “喂!这些都是女装,你要不要表现得比我还激动啊!”我拦住他想要兜底把箱子掀个底朝天的动作,朝两边看了看,鬼鬼祟祟把这个盛装旧衣的箱子拖进暗巷,然后才慢慢放心寻找。 “这里有一件小洋裙。啊,这是什么?哦,校服。还有什么?小浴衣?哇!好多!”他把衣服扔得四处都是,一边翻一边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人身攻击:“弥音,不是我说,虽然这里的衣服很多,可是……噗哈哈哈哈哈!你~穿~不~上~”他伸出手掌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的身高,“矮矮的小弥音!噗!” “我有一米六啊你这个混蛋!一米六!和兵长一个高度!你有意见?!”我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我还没有成年,还在成长期,将来一定会长高的你这个手汗男!”等我变成身高一米七气场一米八36d笑傲群雄的女王大人以后一定要你跪着给我唱征服啊岂可修! “弥音酱真的有一米六咩?”他已经笑得和某银髮天然卷madao一模一样,气得我只想照着他的小腿来一脚。 一通鸡飞狗跳之后我选择了一条英伦风小洋裙和一条浅色短裤,这些衣服被送来之前都是清洗过的,因此我毫无心理压力的踢着我的神主去给我望风,自己躲在暗巷里美滋滋的换了新衣服。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要在小洋裙下面再穿上条短裤? 请看看隔壁牛顿的棺材板。 反重力小洋裙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第4页 换衣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腰侧有一个篆体“弥”字,大概就是名字的由来。这么一想,我果然就是叫做弥音的,对吧! 等我从暗巷走出去,夜斗一脸阴郁的盯着某个方向,我有些害怕他突然变化的气质,同时也知道这并不是冲着我来——他紧盯的那个方向,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高举马鞭抽打一个女人。那女人怀里似乎抱着一个孩子,作为母亲,她正在尽力保护自己的珍宝。 “贱人!都是些贱人!统统都是贱人!娶你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一点忙也帮不上,连陪人喝个酒也做不好!”男人狂怒的挥舞着手中马鞭,品质良好的皮革在女人肩头烙下一道道编织出来的精美花纹。 那个孩子,不,应该说那是个少年。他约莫有十二、三岁,被母亲紧紧护在怀中,除了眼睁睁看着她受罪别无他法。 社会价值与社会观念铸造出所有人,同样也束缚着所有人。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受迫于前面的那些价值与观念,作为儿子的他不可以激烈反抗父亲——这是母亲告诉他的理由,也是她忍受非人虐待的原因。她要保护儿子,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作为人的名誉。 然而她唯独忘记了的,是保护儿子的灵魂。 “弥器!” 夜斗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饱含怒意。 我发现腰间“弥”字漂浮而出,视线发生变化,整个人不由自主朝夜斗沖了过去,等我反应过来时,近在咫尺的玻璃窗突然炸裂,我的眼睛盯住施暴男子的眉心、喉头、心口以及脾脏。 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什么暴戾或是无法抑制的高涨情绪,我并不想杀死这个男人,但是本能却催促我一眨不眨的瞄准人体上能够一击致命的弱点。 哦,原来这就是作为一把刀的视角。 夜斗击穿玻璃,又用我斩断了那人手中的马鞭,不等他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进、拔刀、斩、收刀、退,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如同雨燕在湖面蹁跹拂过般阻止了暴行的继续。他拎着我轻巧翻上这户人家的屋顶,这时候里面的人才发出受到惊吓的猪叫声——我是说那个只有本事打老婆的废物男人。 随着惨叫声的爆发,我发现四周的空气变了。无数令人不安的眼睛乍然睁开,颜色诡异的瞳仁疯狂旋转,刺耳尖利的非人之音高一声低一声响起,嘶吼的全是些“杀”和“死”之类的不详字眼。 “糟糕!这个年纪的小鬼真是难搞!”夜斗用空着的手抓了抓头髮,我这才把注意力收回来转向他:“那些是什么,好噁心!” “啊,你会觉得噁心厌恶才是正常的。都是妖怪,会将人类灵魂引入不归之路的堕落者。”他开始给我科普,“被引诱的人,一旦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界限,就会坠入看似快乐却永无解脱的活地狱之中,等待他们的是更大的空虚与更可怕的痛苦。”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些妖怪的目的有点过于匪夷所思,“我是说,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益处?” 夜斗懒洋洋的解释道:“益处?堕落的灵魂互相吞食,藉以弥补那种空虚带来的痛苦。他们也曾经是人,也曾经活过,如今却已经丧失了人性,彻底沦为恶鬼。” “……这样啊,那该怎么办呢?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会有更多的人受害吧。”我觉得这种“我过得不好干脆把过得好的人一起拉下水”的想法简直就是黑泥毒瘤,必须杜绝。 夜斗将我变成的打刀抗在肩膀上相当冷淡的反问了一句:“你说怎么办?” “果然还是……报警吧!”我在他脑子里振振有词:“你看,这个少年明显是被父亲的暴行激怒了嘛,我们要讲究一下基本法和因果律,要不是这个秃子当着儿子的面逼老婆给别人陪酒还抽她,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说,完全是这个秃子自己作死,那个少年如果看到母亲被虐待而不心生怨恨,他大概也就不是个人了。你觉得呢?” 夜斗收回差点从房顶滑下去的脚,气得就差把我甩出来和我大吵:“你是我的神器耶!当着我的面说什么报警找警察,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神主放在眼里!” “那怎么办?替那个少年把他的秃子爸爸给砍了?不太好吧!这种打码镜头会对青少年心理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我也很无奈,明明警察叔叔那么好用的说。 第3章 “……别轻易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弥音。”夜斗放开我让我重新变成人的样子站好,翻身“嘿咻”一声跳下楼顶,顺着我们刚才砸穿的大洞大摇大摆走了进去:“您好,我就是多快好省安全安心送货上门的夜斗神。这位少年,你似乎有什么烦恼,只需要五円,就可以把这件事委託给我夜斗神完成,怎么样?” “……”我完全没有想到还能如此操作,以至于出现了暂时性无语。 明明我们第一次阻止男人虐待妻子的时候砸碎了玻璃,也许是因为夜斗的动作太快吧,屋里三个人没一个注意到他。可是现在,一家三口都摆着“口a口”的表情看过来,这个节奏有点太猎奇了! 第5页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男人,他涨红了一张脸指着女人斥骂:“这是不是你在外面养的!” 不是,你这个态度不对啊,刚刚不是还逼自己的妻子去陪酒么,应该不是介意帽子颜色的人吧,怎么这会儿又计较起来了? 说!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种族歧视! 虽然觉得夜斗不靠谱,但我也不能让这个没啥用处的神主在我面前随便被别人羞辱。虽然身份上我是他的神器,可是经过这半天的相处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才是主子!没有我这傢伙连旧衣捐赠箱都不会选。 “大叔,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我从房顶跳下去,轻巧站到夜斗身边,“你摸摸自己头顶的发量,你再看看这一只的长相对比一下。就算品味不怎么地,可是我们有颜值撑着,无论如何太太就是瞎了也绝对不会选错的好么。再者,我们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无辜路人,或许您更想跟警察解释这不是家庭暴力只是爱的小鞭鞭?你以为我们优秀的警察叔叔会相信你的鬼话么!” 秃子大叔显然被我噎住了,但是今天怪事太多,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色厉内荏的伸出一根食指戳着夜斗的鼻尖威胁:“好哇!我可看明白了,你们两个就是被人派来搜集我黑料的傢伙吧,那些话也不过是想要些封口费。说,多少钱,拿了就给我滚出去!老子在自己家里揍自己老婆,关你们什么事!” 夜斗理都不理他,只板着脸看向一直被母亲护在怀里的少年,我能感受到四周越来越躁动的妖怪以及逐渐迫近的非人之声,保护着儿子的母亲却突然抬头道:“我有一个愿望,如果您能达成,别说五円,五百万也不在话下!” “我的愿望,就是让我的儿子摆脱这一切。我希望他不再被我束缚,不再被他的父亲威胁,不要让这种悲剧在他的身上延续……”她慈爱的蹭了蹭少年柔软的头髮,我看到异形的妖怪慢慢缠绕在她身上,比刚才多了一倍的怪眼密密麻麻遍布整个空间,绝对能逼死密集恐惧症患者。 她想自杀,用自己的生命来结束痛苦。而见证这一切的就是我们这两个多管闲事的无辜路人…… 不是,活着不好么?非得走这条路。 夜斗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他几乎想要转身走开,却被一直沉默的黑髮少年拽住裤脚。他怔怔看过来,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金灿灿的环形硬币递到夜斗面前:“如果是神明的话,结束这一切,求您。” 我这么优秀的员工,当然不会干等着老大独自出力。 于是我顺势蹲下去和这位母亲保持视线水平,看着她的眼睛诧异道:“太太有没有想过,您一死了之轻松快活,马上就会有别的女人上位打您的儿子花您的钱,到时候您难道还能活过来给他撑腰么!” 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是在脑内补充了一下我刚刚描述的小剧场,空气中的躁动与不安瞬间被一扫而空,好像刚刚那些眼球啊,妖怪啊,都只不过是我眼花在发梦。 我:…… 夜斗:…… “嘿咻,这样的话,就接下小少爷的委託好了。结束这一切,只需要切断你们之间作为家人的缘分。从此以后不过是认识的人而已,渐行渐远,彼此之间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关联。”他接过少年递过的硬币用大拇指弹了一下:“你的愿望,我听见了,汝乃有缘人。” 他站直身体伸出手,我顺着召唤重新化作打刀,这次视线中看到了缠绕在三人之间错综复杂的红线,夜斗仔细为我讲解:“我只负责斩,至于斩什么,由你决定。”说完就扬手将刀举高,在我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啊”中挥刀下斩 ——我要是眼一瘸咱们今天讲的就得是个血腥灵异故事了! 我急忙敛气聚神,心里默念着“斩断缘分斩断缘分”,刀刃像切入微凉的湖水,等我再反应过来就看到这家人之间维繫感情与亲缘的红线被一刀两断,从此以后他们将形同陌路。 夜斗一手拎着我,另一只手打开手机拨出报警电话,没一会儿就听见警铃由远及近拉响的声音。他反手拖着我几步窜上了庭院里的大树,能跑多快跑多快朝远跑。 “我说,明天咱们两个会不会上都市传说头条?”被人拎着不用自己费劲跑,我甚至还能分神找夜斗聊天,他边喘边笑话我:“得了吧,等警察开门进来他们一家还能记得我就算是运气了,你还想上头条?想得美!” “欸?” “欸什么欸,你不会以为有了个身体就还跟活人一样吧,需要我提醒你吗弥音大小姐,你早就已经是彼岸的居民了。”跑出这个社区,夜斗一屁股坐在绿化带里的长椅上,这才松手把我放回来坐在他旁边。 我一坐下来就忍不住抓着他提问:“不是,我一开始以为人类看不见咱们,可是后来他们不是都看见了么,怎么最后你又说他们会马上遗忘,额……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描述了!”实在是夜斗刚刚那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看得我无所适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 “吶,我问你,刚才我们经过的转弯口有几个垃圾箱?”他突然问了个了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我愣了一下,凭藉常识答道:“是……四个吧?” 第6页 “锵锵锵~错!是六个。你看,垃圾箱不存在吗?不,它们存在,但是你发现了吗?没有。就和咱们现在的情况类似,存在感超低,几乎不会被人发现,但是一旦发现后就能被看见。怎么着我也是个神明吧,你现在也不是普通死灵,而是我的神器!”他越解释越来劲,但我觉得我忍不了了。 “所以说,你想说的是你的存在感还不如几只垃圾桶?!” “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么?” “……当然不是啊!我在向你解释活人看不见我们的原因啊岂可修!”神主和神器,总得疯一个。 夜斗抹了把脸,我觉得他一定偷偷在心里骂我,但是这幅气成河豚却拿我毫无办法的表情深得我心,于是我决定稍稍对这傢伙好一点。 才不是感谢他唤醒我,让我免于被那些噁心妖怪吞噬的噩运呢,哼唧! “算了,反正你以后慢慢就会弄懂这些。”最后夜斗干脆利索的选择放弃,站起来双手插兜就跟甩净身上泥水的野犬似的埋头朝前走:“跟上,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哦。” 我们两个大概一前一后走了快三个小时,讲真,要不是我已经领了便当,活生生走三个小时这种事我一定会拒绝到底。但是现在没办法,我的老大不但穷,而且衰,家无恆产,身无分文,连坐个公交车的钱也掏不起。 原本我动了念头想要蹭个免费车——你们懂的,反正也没人看见我们,坐在公交车顶上难道不ok么?我听说某个开挂国家的人甚至可以徒手坐在火车顶上,既然火车可以,巴士当然也应该可以,不然你是看不起公交车咩……然而这个建议被夜斗无情的拒绝了。 “我可不会好心的拐回去把挂在交通信号牌上的你抠下来。” 嗛,我还以为他会说什么“逃票是不对的”之类的话呢,果然我们两个的思维就没搭在同一条线上过。 总之,我跟着他测试了一番徒步行进三小时能走多远,最后来到一处公园旁不起眼的店铺旁。我也说不来这家店是卖什么的,就跟夏日祭既卖鲷鱼烧又卖章鱼丸的街边摊一样,也许什么时候卖荞麦面也不会令人觉得奇怪。这家店铺有上下两层,典型的前店后家,门口有个小小的庭院,门边摆着孩子们最喜欢的冷饮柜,隔着一条窄窄的行道对面是一排蔚为壮观的自动贩售机。 夜斗熟门熟路的走到这户人家的门口,自己把手伸进人家的大门栅栏里拨了两下拉开后转身看我:“进来吧。” 不是,你这样子我很难办的,万一要是被人揍出来,我是上去跟人正面刚还是土下座道歉?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快点进来!” “……抱歉,我这是正直少女看疑似扒手的表情。夜斗,穷什么的,这种设定我已经接受了,麻烦不要再击穿下限了好么?” 夜斗的嘴角抽了两下,我觉得他在某一瞬间是想要伸手打我的,然后下一秒,他就被一位满脸兇恶的彪形大汉一脚踹了出去:“又是你这傢伙!你想对我家女神大人(注)做什么!” 看吧,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第4章 我看了一眼从自助贩售机上滑下来的夜斗,又看了看穿着粉红荷叶边围裙的彪形大汉,衡量了一番敌我实力差距以及大致的事实真相,果断……算了我就是个护短的人,果断土下座道歉什么的,还是先看看夜斗断了几根骨头再说吧。我沖这位壮士饱含歉意的微微弯了下腰,跑过去蹲下来戳戳夜斗的脸:“还活着么?” 回应我的是一声响亮的抽泣。 彪形大汉打开门让出一条缝,从门缝里跑出来一位像棉花糖一样娇小可爱的粉色系少女,她兴高采烈的扑到我身上把我抱了个满怀,我看着她的发顶由衷地欣赏她的身高。 啊~这种海拔带来的优越感! “你就是弥音酱了吧?昨天小夜斗说要带你我来见我,好开心~弥音酱和我想像的一样卡哇伊~”她像蹭布娃娃一样蹭了我一会儿,直到彪形大汉走过来把她从我身上“摘”下来放好,我这才发现这家店铺里似乎只有这两个人。但彪形大汉他刚刚似乎说了什么“我家女神/老婆大人”之类的话……也就是说…… 噫!变态!萝莉控!三年起步! 我用一种“警察叔叔这里有坏人”的眼神看向高出我不知道多少的男人,这傢伙突然伸出沙煲大小的拳头,摊开手掌在我头顶狠狠揉了一把:“你怎么沦落到夜斗这种货色的手里了啊,真是可怜的小傢伙。” “!”夜斗一听这话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把我拉到他背后:“不要因为我的神器可爱就随随便便对弥音动手动脚!” 回应他的是彪形大汉的铁拳制裁。 我又不傻,看到这里要是还不明白我不但被夜斗这傢伙强买强卖还被他趁机给忽悠了,那我大概也就是个棒槌。 “那个……抱歉。”除了这两个字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感觉无论说什么都会超级无敌尴尬。最后还是粉发少女走上来拉着我走进这家店铺,坐在延廊下一边欣赏男士们的“激烈交流”一边和我互相介绍。 第7页 “我是惠比寿小福,你喊我小福就可以。大黑是我的神器。” 我顿时对她肃然起敬。惠比寿是谁我知道啊!财神,商业神,福神,一个白鬍子憨态可掬手持鱼竿钓鱼的和蔼可亲老爷爷! 虽然形象和性别都有些出入,但他们是神明,有些不一样也没关系吧……就像是锦鲤,虽然大家一提起来就会想到红色胖头鱼,只要能带来好运,究竟是鲤鱼还是鲫鱼还是金鱼什么的,估计也没什么问题。而且我隐隐约约认定自己周围发生这种事似乎、应该很常见? 常见个鬼啊! “小、小福大人!”她是惠比寿耶,能不能保佑我十连必出ssr? 我一点都不贪心,真的! “什么啊弥音!你称唿我这个神主都不加敬语,竟然对别的神明如此恭敬!”被收拾得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夜斗趴在延廊地板上痛心疾首,我给了他一个“你自行体会”的眼神,然后无比真挚的吹起彩虹屁:“那当然是因为小福大人歷史悠久德高望重,理所应当该得到所有人的尊重与善待!” 大黑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既慈祥又温柔,和他的外形形成鲜明对比。 夜斗气愤的一拳砸在别人的地板上,大黑立刻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你带着你家神器过来干嘛,流浪汉。” “哦,弥音是个纯新手,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太会带新人,想麻烦大黑你告诉她些神器必须知道的常识。”夜斗有气无力的沖我挥了挥手,我明白他的意思,转过头露出狗狗眼看向彪形大汉大黑君。 大黑看了我一会儿,二话不说起身就走,我顶着一脑袋问号又去看小福大人,她已经笑瘫在地上用力敲敲敲了:“哈哈哈,啊哈哈哈。好久都没见过大黑害羞的模样,弥音酱好可爱。我答应了,先留在我家几天,让小夜斗自己去接委託。” 就这样,我稀里煳涂的被留在了这位惠比寿小福大人的家里,而我的神主则神出鬼没不知所踪。 “没关系啦,我认识小夜斗几百年了,他经常会时不时失踪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反正隔个几百年又会好好出现,你不用担心。” 我向小福大人提出疑问的时候被她如此安慰了一番,除了爱的抱抱外什么实际内容也没有。 小福大人和大黑这对主从真的很奇怪。如果说我和夜斗属于互相吐槽的漫才类型,那么他们大概就属于单亲爸爸养女儿的家庭组合。当然,我说的奇怪并不是指这个,而是……小福大人她,从来都不出门! 您是次元魔女么! 当然,这个问题涉及到别人的隐私与生活习惯,我并没有拿出过多的好奇去打扰,反正随便奇怪了一下就扔到脑后不再去想。 真正让我明白人和人,神和神之间差别的,是一群奇怪的客人。 那是一个霞光漫天的傍晚,我正在院子门口帮大黑整理冰柜里的冷饮,一位全副武装身穿军服飒爽英姿的女王大人带着她的随扈踏着漫天彩霞出现在我面前。 讲真,要不是我已经被夜斗绑定了,我绝对要跪在她的靴子边上大声高唱“求包养、会暖床”然后抱着她的大腿求收留…… 她有着金灿灿的长髮,淡紫色的眼睛,a穿宇宙的气质,无论是身高、气场还是cup都是我的理想型……嘤!小姐姐,快看我!我可以的,我愿意为了你弯成蚊香圈!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痴汉,小姐姐她被我逗笑了……我觉得我看到了无边无际的纯白百合,花丛中有光屁股的小天使放声歌唱。 然而不等我的女神对我说话,一个留着黑色短髮同样身着军服的青年上前挡住了我欣赏小姐姐的绝贊角度。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请向小福大人通报一声,毗沙门天来访。” “啊,哦,嗯……抱歉,我这就去。请进。” 我把客人领进门,一熘烟跑去后院请了小福大人和大黑一起出来,然后非常有心机有眼色的烧水沏茶。 两杯。 除了小福大人和我的女神小姐姐,谁也别想品尝我亲手泡出来的,标准大气压下正好95摄氏度的上好红茶。 等我端着茶壶茶杯以及待客的茶点回到客厅,小福大人和我的女神小姐姐一坐一站正在说话。本着一定要表现出教养和仰慕的想法,我小心翼翼不着痕迹的将茶盘放在榻榻米上再轻轻向前推至小福大人面前。 馥郁香醇的红茶从茶壶中缓缓注入茶杯,我将牛奶砂糖摆在两位神明都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悄悄退下,大黑给了我一个赞赏的眼神,女神小姐姐身后的眼镜男则保持沉默镜片上白光疯狂闪烁。 小福大人随手捏了一块茶点塞进嘴里就打开了一份地图趴在地板上开开心心的在上面写写画画,我抱着茶盘站在一旁瞄了一眼,似乎就是本地的普通交通图。正在疑惑间,那个眼镜男说话了:“小福大人,这位,是您的新神器?”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针对我,争夺女神小姐姐的战争里,我绝不会低头认输! “你说弥音?不是呀,她是别人家暂时放在我这里的。才成为神器不到一周呢,很多事情都不太懂,超可爱~如果小毗沙好奇的话,不如让你家兆麻留下来教导她呀。”小福大人光着腿趴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哼着歌用红笔画了几个圈,然后翻身坐起来将地图推出去:“好了,差不多就是这几个地方。” 第8页 我看了看大黑,他用视线告诉我兆麻是哪个……嗛,眼镜男! 比瞪眼,我也是绝对不会害怕哒! 我和兆麻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这傢伙突然推了下眼镜笑起来:“资质不错的新人,有成为道标的潜力呢。”说着他看向我的女神小姐姐,小姐姐微笑着挥了下手:“去吧,红茶很好,我可以坐着休息一会儿。” 大黑抬手压在我的脑袋上压着我微微弯了下腰,然后先一步把我拖进后院:“给你个警告弥音,毗沙门天是公认的最强武神,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在她面前说出你是谁的神器。” “……”再次申明,我的脑子不笨,所以我听懂了……这位女神小姐姐,毗沙门天,最强武神,大约是夜斗仇家之类的存在…… 愁死我了,夜斗你就不能挣点气么! 正在此时眼镜男兆麻也来到后院,他笑得异常矜持,我甚至看到了某人背后不断渗透出来的黑泥。 好吧……我和我的女神小姐姐之间,不但存在着罗密欧与朱丽叶般的超级巨大悲剧性鸿沟,同时也满足了有个坏事容嬷嬷的条件,可以预见将会一路坦途直通be的终点。 我觉得我失恋了,在我对一位真·金髮女神小姐姐一见钟情的半个小时之后。 蓝瘦,香菇。 第5章 “弥音是你的名字对吧?你的神主是谁?”眼镜男兆麻一上来就甩出死亡质问,我有些担忧的看向大黑——你就是我爸爸啊大黑君,千万不要把我单独扔给这个阴险的傢伙,不然……不然等会儿大概我就连根呆毛都不剩了! 然而大黑这次没有收到我的暗示,相当爽朗的漏了我的底:“她是夜斗的新神器,你知道的,夜斗总是这样。” 不是说不能让毗沙门天知道我的神主是谁么!这傢伙明显是毗沙门天小姐姐的爱将吧!他一定会去告密!然后我就要被我的女神一拳锤死了,大概…… 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和被吓呆了的仓鼠差不多,以至于这两个人都看着我抬手捂嘴闷笑起来。 “弥音真的很可爱,跟着夜斗太难为她了。” “确实,在下能够看得出来。” “我除了境界以外什么也不会,只能讲一讲常识之类的东西。但是夜斗身边显然不那么平静,还好今天遇到你,这孩子暂且交给你了。” “在下会竭尽全力的。” 然后,兆麻这傢伙的竭尽全力就是抓着我一顿暴打。 我有理由怀疑他是在藉机报復,报復我用红茶和点心讨好了他的主君。 “弥音,对于神器来说,成为神主的道标,甚至是祝器才是价值所在,你需要多多努力。”他一边挂着鬼/畜的微笑揍得我抱头鼠窜,一边灌输了一大堆什么“神器需知一二三”之类堪称洗脑邪典的东西,一听就是要我吊死在夜斗这颗歪脖树上少打毗沙门天的主意。 我才不会顺你这傢伙的意!我鼓起腮帮子偷偷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也许是表情泄露了我的心理,眼镜男觉得我需要被严厉的教育并惩戒一番。 ——于是,他的指尖不断凝聚出白色的光芒,划出耀眼白线或是光屏,把我收拾得四处逃窜。 “境界,恐惧或者排斥的情绪都有利于尽快掌握。你先假想出一个想要彻底排除掉的形象,然后将双指并作矛状,区分出内外再将手指下划。这就是‘一线’。” 如果这些白线不是抽在我腿上,我大概会更感激一些。 我现在只想彻底排除掉你啊! 委屈和愤怒的情绪在不断酝酿,我要反击,我要让这个人知道他弄疼我了。 愤怒积聚到极点,我勐然转向变道还以颜色,白色的光波像刀刃一样切过去,因为情绪爆发甚至没能掌握好力道,小福大人家后院的草皮被我切出了一条直线。 对面戴眼镜的鬼畜抿起嘴角笑了起来,我的境界被他瞬发的两道白光击溃,这人翻转手腕并指指向我喊了一句:“缚布。” “……” 摔!这是作弊吧!你熘我熘了一下午了突然告诉我考试内容发生变化请自行摸索……放开我!我要打洗你这个眼镜仔! 我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兆麻一脸愉悦的扯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马克笔走过来:“‘缚布’用以束缚目标,其一,知道目标的真名,其二,地位比目标高。继续吧,小弥音。” 他在我脸上画了一道,然后解开了咒术。我扶着膝盖大口喘息,长达一个小时的奔逃令我唿吸紊乱,但我不肯认输,努力一边喘气一边指出他话语中的漏洞:“第一点就不说了,神器之间是平级的吧,怎么判断地位高下?” 兆麻挑眉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满是“原来你竟然长了脑子”的惊讶,看得我手痒。 他点点头道:“这里有个诀窍,无论对手是谁,只要打从心底里保持对他们的蔑视,‘缚布’基本上就不会失手。” 我悲愤不已:“……所以你到底是有多鄙视我啊!” 原来您才是中二大佬,失敬失敬! 发现我的态度发生根本性转变,兆麻笑得更加灿烂:“嘛,夜斗大人也算是我的恩人,教导你是应该的。不客气。” 第9页 很快,我在被揍成狗后又享受了一把“一步一卡,卡得潇洒”的体验。直到大黑再次出现,我已经气息奄奄趴在草地上苟延残喘了。 “辛苦您了,兆麻先生。”大黑竟然对他既恭敬又客气,半抹余光都没有分给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我。 兆麻推了下眼镜,温文尔雅的生动演绎出一个斯文败类的形象:“我和小弥音玩儿得很开心。” ……mmp,mmp你听见了没! 我愤而捶地,大黑视若无睹。 等客人们全都离开,大黑又回来了一趟,他把我从草地上捡起来看了一眼……面色迅速爆红,进而爆发出一长串堪称魔音洗脑的爆笑…… 笑什么笑,没见过被人画了一脸诡异符号的神器么! 大黑一边表示他确实没见过这样的神器,一边抖着手把我拎去给小福大人看,小福大人笑得比他还要夸张,彻底粉粹了我可怜的自尊心。 等他们笑够了才放我去洗脸,从此以后几乎每周毗沙门天来找小福大人画圈圈的时候兆麻就会抓着我一起玩“猫和老鼠”的游戏……不对,是我单方面被他玩。 当然,我知道他就是想让我能好好呆在夜斗身边别打女神小姐姐的主意,才不感激呢,哼! 然后,在夜斗无故失踪的一个月里,我逐渐掌握了“一线”、“缚布”、甚至学会了“朗朗”与咒歌……总感觉我努力的方向有点不太对啊…… 我是把刀啊!打刀!打刀没刀权么?搞这些绑架拷问必修课干嘛?你是不是想教坏我这个单纯天真又无辜的未成年人!说! 面对我的质疑兆麻无奈的摸了摸我的脑袋,大概是想弄明白里面装的到底是水泥还是砂浆。还好我足够警觉,抱着脑袋机灵的躲开了他的爆栗,然后藏进大黑背后沖他呲牙咧嘴挤眉弄眼。 “这不是看上去挺聪明的么?”兆麻推了下眼镜,“转告夜斗,毗沙门大人最近似乎掌握了他的行踪,让他小心点。” “我,我才不会感谢你,哼!”我知道,新年快到了,毗沙门天这种真正鼎鼎大名的神会非常忙碌,大概我的学习时间也该结束了。我才不会像那些贴心小可爱们那样,准备好各种美味可口的手工点心包装得精緻漂亮,再红着脸换上整洁体面的衣服将谢意亲手赠送出去。 “……” “没有礼物!绝对没有!想得到感谢的话,就等下次毗沙门天大人来的时候再请你喝红茶好了……” 坚持对抗了一小时兆麻仍旧没有成功抓住我,他点头表示我已经出师。我才没有什么眼泪酝酿在眼眶上的丢人表情,只不过语气越来越低,最后转过去用后背对着他,气鼓鼓的跑掉了。 “弥音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兆麻看着橘发少女远远跑走不由得摇头苦笑。她的天赋平凡又普通,但却勤勉而倔强,就连心肠也意外的柔软,看着这个女孩子,他仿佛看到一百多年前刚刚成为神器的自己。 大黑从背后拎出一份用和纸与扎带包装得十分精緻的点心:“这是弥音自己亲手做的和果子,材料都是用她打工赚的钱买的。一大早就押了签子放在桌子上,大概是太过害羞不好意思亲手交给你。” “哦哦哦!和果子么,可以和毗沙门大人一起喝茶时用。” “喂!我说你……算了……” “嗯??” “没事,就这样吧。” 大黑:其实兆麻君……有时候也特别迟钝呢。 新年前一周的时候夜斗回来了,大概失踪了一个月的他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我和他一起跑去各大神社门口叫卖什么稀奇古怪并没有卵用的护身符,生意失败后又带着我天天给人找猫、修下水道、擦洗浴室,偶尔做些调解青少年们菜鸡互啄活动的委託。 我把兆麻的提醒转告给他,这傢伙一脸紧张拉着我的手道:“弥音!无论如何,一定要离毗沙门天那个痴女远一点,你可千万别跟着她学坏了。每天每天只会追在男人身后没完没了烦不胜烦,这样的女人没人要的。” 我:“……你还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不会吧!难道已经来不及了么!”他大惊失策不敢置信的双手捂脸做惊讶状,我忍无可忍冲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请恕我直言,您真的配不上毗沙门天大人。” 备受打击的夜斗自己出门给人清洗厨房去了,因为偶像的问题我们吵了一架,最终一致同意我可以得到一整天的休闲时光。不用做委託,不用打工,就陪着小福大人躲在被炉里慢慢等蜜柑被烤热。 “吶吶,弥音酱,已经能够和小夜斗融洽相处了呢!”小福大人把下巴搭在被炉上,整个人圆圆润润散发出“duangduang”的光泽,我坐在她对面,和她一模一样。 被炉真的是好文明啊…… “小福大人,新年里能不提让人想哭的话题么。”我拒绝想像自己不吐槽夜斗的模样,懒洋洋的任由身体被被炉大魔王慢慢吞噬。小福大人却突然“库西库西库西”的怪笑起来:“不要看小夜斗这个样子啦,他其实是个很可怕的人,尤其对于神器来说。” 第10页 我换了一边脸压在被炉上:“哈?” 第6章 “夜斗他,杀死过神器哦。你不怕么?”小福大人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但我知道,所有的玩笑,都包含着认真的成分在里面。 “如果我的前辈们都是被他干掉的话,大概我会礼貌性的表示怕一怕吧。”我将桌子上的蜜柑竖起来,用一根手指压着这坨金灿灿滚来滚去:“而且夜斗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啊,没有前因后果的结论,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这不合理,假使夜斗是个不堪之人,不必说小福大人您,就算大黑也绝对不会允许他走进来吧。事实上这傢伙简直就像是个不务正业被老父亲嫌弃到死的废柴长子……”而大黑就是含辛茹苦被这个废物儿子啃老的可怜老父亲,我则是被这废物儿子扔给老父亲的留守儿童。 等等似乎哪里有点不对? 算了……大过年的,不想动脑子,就这样吧。 小福大人笑眯了眼睛,“啊呜”一口吃掉我剥得干干净净的蜜柑,她伸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舒服得整个人都快化掉了:“真高兴弥音酱成了小夜斗的神器呀……” 我:“……小福大人……还请您不要再说这么可怕的话了!” 大黑煮了四碗年糕汤,其中一份留在厨房等夜斗回来去吃,我们三个人坐在一处安安静静吃了这顿午饭,然后我洗了碗清理了厨房,就想出去四处转转。 主要是要把自己做的和果子送去给允许我打工的老闆啦。 是的,来到小福大人这里的一周后我就开启了勤劳的打工生涯。 没办法,别问我为什么死人还需要钱,我也特么的想知道为什么便当都已经咽下去了还能感觉到寒冷与飢饿。不是不能再跑去翻衣物捐赠箱捡衣服啦,但我终究还有那种叫做自尊心的东西,脸皮也不够厚,最后还是决定用劳动力换取衣物和食物。 一开始打工是特别困难的,我只能选择那种白天上班而且工资日结的工作。晚上容易在外面遇上妖怪,而隔天拿钱的话老闆很有可能根本就忘了他曾经僱佣过我。 这让我很难过,明明第一天收工时他们还会称赞我可爱,第二天一早再看到我就跟被格式化过大脑似的一脸陌生且拘谨。 不过现在比一开始要好了很多,接纳我打工的老闆非常有趣,他看上去年纪也不算大,二十来岁吧,头髮却早早全白了。他和另一个蓝头髮的青年合伙开了家茶餐厅,一个当主厨一个当侍应,我就是个跑腿的。 对了,这家茶餐厅的名字也很有趣,叫什么“迦勒底亚斯”,听上去怪怪的,但我十分喜欢。当然最主要的是老闆和他的侍应都能记住我,这让我觉得很省心,既不怕要不到工资,又不必麻烦每天都重新自我介绍一遍。 毗沙门天小姐姐和兆麻不来的时候我就会去这家茶餐厅打零工,然后再把挣到的钱慢慢花掉。小福大人和大黑都不肯收下我的生活费,所以我只有每天尽量帮忙做家务或是买些食材带回来制作食物,用这种方法表达我的感谢。 现在我终于出师了,然而时间却并没有比之前更加空闲。不过只要夜斗没拉我去做那些价值五円的委託,我还是会隔三差五的过去做点事。眼下还有几天就到新年了,新年假期之后他们还能不能记得我……仍旧是个未知数。 所以我要趁着他们还记得我的时候把谢礼送过去。 “呦!卫宫老闆,库丘林,新年好。”我推开茶餐厅的门朝里看去,整间餐厅里只有吧檯旁背对着我坐了两位女士。 “哦,是弥音来了,新年快乐,最近过得怎么样?”蓝头髮的小哥倒了杯柠檬红茶给我,特意多加了一勺砂糖。我谢过他的好意端着杯子走到吧檯里,喝完水洗了手伸头去看有没有贴在板子上的食单。 这家茶餐厅的老闆姓卫宫,声音好听话很少,除了手艺特别棒以外为人也非常仗义,像我这种隔三差五翘班的人也没有被炒鱿鱼,我真的对他超有好感。 “没有需要制作的,你就坐在那里。”从仓库走出来的老闆随手拎了张椅子给我,我象徵性的拒绝了一下就乐颠颠的坐在上面,等客人们买单离开再把礼物送给他们吧~ 卫宫老闆看我坐在那里一脸乖得不得了的模样,放心的转身去清洗厨具,库丘林站在门口时不时沖我挤一下眼睛,逗得我“吃吃吃”闷笑不已。 吧檯前的两位女客人很快就解决了盘子里的蛋包饭,我笑着走到收银机旁帮她们结帐,金髮碧眼的英伦女士站在前面,身姿高挑丰盈有着一头黑髮的那一位站在后面。结过帐我把找零和□□递给前面的女士,她像是接过佩剑的骑士那样双手捧着一把票据和零钱,大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我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您到底在感动什么?蛋包饭太好吃么? 这两位女士似乎认识,后面那位立刻伸手戳了她一下,前面这位一手握住找零一手提了下裙子对我弯了弯膝盖,然后单手抚胸:“您好,我是阿尔托利亚潘德拉贡。” “……您好,我是弥音。”我端着营业性笑容咧了咧嘴,她抬手扶了下髮带,留下一句:“今天天气真好,遇见您非常愉快。”然后捂着脸匆忙跑了出去。 第11页 我:“……”槽点太多,只有我一个人担任吐槽役似乎有些忙不过来。 这还不算完,后面这一位看上去性感迷人的黑髮女士走上前直接伸手摸着我的脸扶着我的下巴让我抬头看着她,酝酿着无限忧郁的眸子与我对视,就像上好的黑曜石那样深邃。 不,我心里已经有了毗沙门天小姐姐,虽然因为兆麻的缘故我失恋了,但对偶像的心意是绝对不会随意改变哒! 毗沙门天小姐姐,我一直都喜欢你啊! “多可爱的小姑娘啊,一看到你我就想到我那可怜的孩子,可不可以,请你在这个人人都能得到礼物的时节,喊我一声‘妈妈’呢?就当是安慰一个伤心失落的可怜母亲……嘤!”黑髮女士一脸憔悴,和她一样憔悴的是我的心—— 不是,您这样很容易让我会错意啊!我以为您是想和我搞姬,结果竟然是认亲? 人生中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了,我有点承受不来。 然而不论我承受不承受得来,这位女士始终保持着霸道总裁的姿势挑着我的下巴,好像不听见我喊这一声“妈妈”誓不罢休。 我:“……k……k……妈妈……”算了,随便喊一喊打发走她吧,估计是想孩子想疯了。 “啊~好开心~好开心~开心到胸口都快要裂开了!” 我瞄了一眼她的胸口,明智的保持沉默。嗯,真的快要裂开了呢…… 黑髮女士听了这句“妈妈”总算满意了,放过我的脸,表情沉迷又陶醉。我狠狠哆嗦了一下,这是什么病娇人才啊,吓死我了! 这时救了我的是我那并不黑心的卫宫老闆,他伸手搭在收款机的报价器上,摆出一个足以迷死一足球场女生的姿势强势隔开了黑髮女士对我的笼罩。 “行了,快走。”言简意赅振聋发聩! 卫宫老闆!我再也不偷偷吐槽你面瘫了!我再也不嫌弃你话少了!你就是我的救世主!把我从诡异气氛中拯救出来的正义的伙伴! 黑髮女士似乎有些忌惮他,恋恋不捨的盯着我多看了几眼才转身离去,那眼神儿我觉得我被她的视线刮掉了一层皮。 “老闆,谢谢你啊!”我由衷的对他表示感谢,然后从身后取出藏着的纸包:“这是我在寄宿的亲戚家学做的和果子,新年马上就到了,多谢你和库丘林这一个多月的照顾,新年快乐,给。” 老闆拿菜刀砍瓜切菜易如反掌从来不抖的手似乎抖了一下,他打开水龙头仔细洗了一遍才伸出双手接过纸包,和纸朴素的花纹被他的手指硬生生衬出了几分高雅的味道。我见他拿走了礼物,这才转身招唿库丘林:“你也有份的哦,虽然是外国人,偶尔吃一回和果子也不错呢。” “哦哦哦!还有我的嘛?哈哈哈哈哈!太棒了,谢啦~”他大大咧咧走过来,提起纸包三两下拆开,把那只蓝底渐变的桔梗花果子拎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啊呜”一口全塞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会被噎到的,一定会被噎到的!水,老闆,水!”我被他过于豪放的吃相吓了一跳,蹦起来四处找水。老闆满脸无奈,似乎硬是勉强自己忍住了扶额嘆气的动作,转过去取了一只玻璃杯倒上半杯自来水放在库丘林面前。 一整只和果子塞进嘴里,不噎到那是不可能的。还好我们反应得快,不然这会儿就该给他打电话喊120,或者是打电话安排公墓了。 被和果子噎死,库丘林你到底是有多倒霉!?难道要我在你的墓碑上刻些“此人死于幸运e”的字来嘲讽你么! “好了,礼物送到,我该回去啦~哥哥还在家等着我呢。”我没法跟人解释我其实是个死灵,还被一个流浪神明绑定成了他的神器,只能善意的谎称夜斗是我游手好闲的兄长。 老闆伸手在我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从食品柜里取出两个便当盒推给我:“新年给你放假,过完假期记得回来上班!到时候别忘了把便当盒给我带回来。” “哦!”我用力吸了下鼻子点点头。 依着我的体质判断,等到那个时候估计他们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 不过没关系,可以重新再认识一回嘛! 别人有五十次初恋告白,我只不过是和打工的老闆多自我介绍几遍而已,简单轻松了许多。 “老闆,你一定要记得我哦,过完新年假期我绝对会回来还你便当盒的,千万不要找其他人打工哈!”我极度小心眼的在心里和他做了个约定,只要还便当盒的时候他们还没忘记我,我,我就拉夜斗过来免费帮他清理所有瓷砖和水槽! 第7章 新年假期,正常人的操作是一家人围在一起抱着被炉吃蜜柑,然后要把晾干的镜饼砸碎混在红豆汤里煮成红豆年糕,当然了,各种卖相精緻的果子、渍物、鱼、天妇罗以及特别有节日气氛的菜色也必不可免,大门口以及桌子上还必须摆上象徵吉利的物件。最后午夜十二点前要去神社和寺庙参拜许愿,顺便吃碗荞麦面什么的,祈求新的一年万事顺利无病无忧。 然而在我们居住的地方,电视里放着红白歌会,小福大人、大黑、夜斗、我,四个人分别占据了被炉的一角打牌。关于这种有输赢的娱乐活动,我只能说,但凡和运气相关的种类我都一定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面前很快就堆满了赢来的蜜柑。游戏持续了半个小时,连输十八把之后输光筹码的小福大人不高兴了,于是大家连忙换了另一个种类哄她——那种特别古老的百人一首歌留多…… 第12页 嗯,真的非常古老,古老到有些写在和歌里的字我竟然都不认识。要不是之前有兆麻的高压统治我估计立刻就会输的倾家荡产……为了掌握咒歌我专门用打工赚的钱买了不少参考书呢。 而且我运气真的特别好啊~所以一番连蒙带猜之后竟然神奇的还保持着一定优势。我觉得吧,要是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以划分等级的话,小福大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幸运e,而我则是天生气死别人的ssr。 可惜夜斗输得太惨,他不但自己输,还会不断偷走我的筹码吃掉它们,最后在新年的钟声传来前,我们两个输掉了第二天早上睡懒觉的权力,不得不早早起床做早饭。而赢家则能舒舒服服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甚至可以优先选择被炉的方向。 “……”我看着满桌的蜜柑皮一脸悲愤的想要掐死夜斗,最终只能无可奈何仰躺在榻榻米上大声嘆气,“为什么不能去神社祈福啊,虽然已经死了,可是新年不去神社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小福大人哼哼唧唧的缩紧了被炉里表示她不想离开这里,夜斗看了看我,把手伸过来:“神社是吧,带你过去转一圈,不过参拜祈福还是算了。” 大黑爸爸及时加了一句:“想去就出去玩儿吧,这段时间弥音也很努力。” 我特别高兴,借着夜斗的手就站起来,这会儿也不嫌他手汗多了,走到玄关随便翻出一条自己买毛线织的围巾围在脖子上,套上鞋子欢欢喜喜站在门口等他。 “快走快走,说不定还能再蹭上一碗荞麦面呢!” 夜斗还是老样子,把手往衣兜里一塞,沖小福大人和大黑招唿了一声拉开门,我跟在他身后带上门走了出去。 “为什么小福大人都不出来呢?她也没有玩游戏看漫画看动漫什么的爱好,就天天呆在店里,不会觉得无聊么?”走出去老远我才向夜斗提出问题,他用手指揉了下鼻子,一边吃吃笑着一边解释:“小福她,不是不想出来,而是不能出来。” “谁叫她其实是贫乏神,也就是穷神来的?她走到谁家谁就会倒霉,尤其这种新年的时候,为了不给人添麻烦,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了。” “……欸?!”难道我偷偷在心里拜了一个多月的欧神竟然其实是个从非洲偷渡来的?这不可能啊! “可是,那不是惠比寿小福大人么?” “假名啦!就和艺能界的花名一样,取来讨个好彩头。” ……“都是穷神了,这种口彩还有必要存在吗……”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心好累,非人类之间的信任呢? 值此辞旧迎新之际,我的三观迎来了一轮打击与重塑。 一路上,夜斗大肆嘲笑了一番我的天真与愚蠢,直到把我领进一间气势恢宏的神社才算作罢。 这里是天神,也是学问之神的神社,最外面大门上挂着天满宫的招牌。 北野天满宫和太宰天满宫并称全国天满宫之总本社,因为供奉的神主菅原道真公在这里出生,亡殁于如今的福冈县也就是一千多年前的太宰府。 哦,我们现在的地理位置就是福冈县。 菅原道真因为生前诗词艺术上的成就以及死后作祟百十来年折腾得昏君绝嗣政敌投降的壮举,最终成为了夜斗最羡慕的那种“鼎鼎大名,神社开满全国,信众广泛”的超人气神明,就算千百年后的现在也是举国上下备受青睐的存在。 这个时候新年的钟声早就敲过了,人们正纷纷离开这里回去和家人团聚。夜斗领着我在神社里转了一圈,特意去看了满园的梅树以及挂在延廊上的精美铜灯,又盯着无数祈求学业事业的人将心愿写好挂在绘马挂上。 等时间接近一点,工作人员确认游客都已经离开,关闭大门后也赶回家过节去了。本殿前只有我和夜斗两个人孤零零地站着,被遗忘在时间与空间中。 我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他今天不太想走进神社的原因了——这里是别人的家,不是我们的。 “……走吧,小福大人和大黑还在等我们,有新年礼物送给你哦~”我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拙劣的转移话题。 夜斗什么也没说,抬手揉揉我的脑袋:“来都来了,总要拜访一下主人再走呗。” “哈?”主人?谁? 说话间,仿佛钟声响起,一道玄光之后一位身穿黑色狩衣带着立乌帽子的潇洒老者出现在我面前。 真的,我敢保证,我从未见过到了这个年纪还能魅力四射帅得我挪不开眼睛的男人,现在我面前就站着一位。他的头髮和鬍子都白了,脸上流着岁月侵蚀的痕迹,然而身姿挺拔,双目明亮,带着宽和睿智的微笑。 可惜,我的新晋男神在开口的一瞬间就让我深刻反省我刚刚到底粉了个什么玩意儿:“呀哩呀哩,这不是夜斗么?怎么,终于撑不住想来我的天满宫找工作了?我可以介绍你去乡下做个分店的店长呦~有没有特别感激~” 夜斗“哼”的把脸扭到一边,嘴里碎碎念了一通,伸手把我拉到身前给这老者看:“天神,这个是我的新神器,弥音。”然后他松开手拍了拍我的后背:“这位就是天神以及学问之神,天满宫供奉的神主。” 第13页 我我我我我……虽然我男神对我的神主说话不好听,但我男神……他是学神啊!就是那种因为试卷只有一百五十分而不得不勉强受委屈得一百五十分的神明大人! 虽然我已经永远和考试无缘了,但是不是应该五体投地磕一个表示敬仰呢? 事实是——不用。 因为我已经被身后的神主绑定了,冲着别的神明行大礼未免有吃里扒外的嫌疑。所以我忍住了跪倒在学神脚下的欲望,不过轻轻弯了一下腰算是礼貌,然后安静站在一旁保持我天真无辜美少女的人设。 “哦哦。新神器,小弥音呀~”天神笑着沖左右招了招手,几个穿着白小袖和绯袴的少女笑嘻嘻钻了出来,围着我问东问西。 “我们是天满宫的神器姐妹团~” “你跟着夜斗神多久了?” “夜斗神对你怎么样?” “工资有吗?保险有吗?休假有吗?福利有吗?” 我:“……呵呵、呵呵。” 我张不开这个嘴说神主还得靠我给别人打工养活着。 果然人比人得死,神比神……也会让人骤然将求生欲降至歷史最低点。 回家的路上夜斗紧张兮兮的围着我不停做出些根本就不靠谱的保证,空头支票发了一张又一张,生怕我意志坚定现在就对他提出离婚,啊不是,散伙的要求。 也许是他真的太可怜了,可怜到我都不忍心把他独自扔在下雪的凌晨,最后我只能深深嘆了口气:“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原谅你,谁叫我自己不长眼出现在你被妖怪追杀的必经之路上,谁叫我的前辈们竟然没有一个能和你安稳相处超过半年……” 唉……真是愁死我了,神主是个黑心老闆不说,造成他黑心的理由竟然是他本身自带的衰属性…… 还好我已经死了,身体状态永远留在了死亡的瞬间,不必忧心髮际线的移动。 夜斗对我暂时的不离不弃表示极度感激,确认我今天没什么散伙的念头就把刚刚的烦恼抛诸脑后,一叠声不断的骚扰我想要知道我送他的新年礼物到底是什么。 “和果子?围巾?帽子?”他猜了一长串,我有理由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暗搓搓偷窥过我,不然他怎么知道我送给别人的礼物都是些什么? 可惜,我就是这么清新天然不落俗套的美少女,他猜的答案没有一个是正确的。 “卟——卟!都不对!等回去一看你就知道了。” 等我们一前一后打闹着迈进小福大人家,大黑端上来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没能吃到荞麦面的我立刻摘下围巾手套跳过去洗了手,然后围在被炉前美滋滋的吃了一大碗。 趁着夜斗耍宝,我赶忙跑回房间取出准备已久的礼物分送给所有人:“一套十二花卉和果子送给所有人,大家一起吃。围巾和帽子是送给小福大人的,手套和袜子送给大黑。夜斗,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供奉,来自人类的供奉。” 没错,就是迦勒底亚斯餐厅的卫宫老闆亲手制作的便当。 真的不是我敷衍他啦!而是夜斗明显对神社啊、供奉啊之类的东西特别在意,我是神器,无法像活人那样供奉祭祀他,只能拜託不会忘记我的人制作这份心意满满的便当。既然夜斗说过神器与神明不可分割,那么供奉我也就等同于供奉他了吧。 第8章 “弥音酱!” “弥音!” “嗷——!弥音音音音音音!” 不必怀疑,哭得最大声,吃相最难看的一定是我那没出息的神主。他打开便当盒,被我小心用微波炉加热过之后里面的内容仍旧散发出“bulingbuling”的光,饭糰也好,照烧鸡腿肉也好,烤鳗鱼也好,天妇罗也好,还有夜斗最喜欢的章鱼肠,每一个都和刚刚做出来时没什么两样。 “虽然没有神社,不过我会努力赚钱养活你。反正我的时间有那么久,慢慢赚,总有一天还是可以攒出一间神社的吧!”我打开新买的二手手机,点开地产经济公司的网页摆在夜斗面前给他看:“建一个新的神社比较难,但是有许多无主继承或是废弃的出售,骗个信徒给他钱替我们买个二手的,然后再慢慢想办法装修,我估计一百年的时间大概就够了!” “反正,就算是凶宅也没关系,越便宜越好。你是武神嘛,我们把恶灵退治了不就得了?你觉得呢?到时候养一只猫,我就可以安心退休当个大前辈,每天除了喝茶看花逗猫什么也不干~” 不管夜斗怎么想,我觉得我的新年计划非常奈斯! 我那没出息的神主……看那些挂售的神社看得眼睛都直了。 后半夜我被小福大人感动得抱在怀里揉来揉去,还不得不忍受大黑一边抹眼泪一边拍后背(我家孩子终于出息了)的可怕攻击。 夜斗呢?他抱着我的二手手机哭成了一条狗。 新年的第一天,我们毫无悬念的全部都起晚了。 夜斗临时接了个帮人找回遗失簪花的委託,干劲满满跑出门。这种小事根本用不到神器出马,所以我继续在家留守。小福大人和大黑昨天晚上一时兴起喝了点酒,大概中午之前是起不来了。我把醒酒汤和午饭准备好,决定走出去逛一逛。 第14页 白天嘛,又是这样的节日,不出去走走都对不起这种节日的热闹氛围。 我围着自己手工织的围巾沿着河堤慢慢走,身边到处都是熙熙攘攘走亲访友的人们。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小声交谈,对每一个不经意目光交汇的人都报以含蓄的微笑。 这一天是难得的,每个人都心怀善意的日子……大概吧…… 然后,我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特别想找一栋看上去顺眼的摩天大楼尝试一下无绳蹦极的乐趣。因为我和我的神主都是穷鬼,身上的钱要攒起来留着买房子(神社),没有额外花在娱乐上的支出计划。但是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我非常想找个刺激点的运动让自己开心一下,于是抬头看了一会儿,选中了商圈中最高的一座写字楼。 它看上去真的好高啊! 很好,这里不需要刷卡。 我跟在值班人员身后混进电梯一直坐到最顶层,再从无人看守的通风口翻过去,就这样来到了写字楼的楼顶。 这里是个好地方。视野非常开阔,空气清新,环境优雅,我甚至隐隐约约看到了远处蔚蓝色的海面。从这个高度跳下去,大概能让我保持至少一周的好心情。 嘛,反正我不可能摔死,也不会留下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让大家头疼,这个高度不会被谁看见,更谈不上吓不吓人。 喧嚣的风儿吹起了我的头髮,我摇摇晃晃的踩上防护栏,又摇摇晃晃翻了出去,伸开手臂,深唿吸,放松身体,一头从楼顶倒了下去。 高空无绳蹦极,对于一个死灵来说是非常好的娱乐方式。随着急速坠落,每一层楼每个窗户就像是走马灯或者老式电影胶片一样疯狂奔走,那些惊鸿一瞥的画面像极了被定格的人生百态,我忍不住想像如果现在要是有一颗陨石从天而降砸在这栋大楼上,刚刚我所见到的就是这些人生前最后的表情。 喜、怒、哀、乐。 是鲜活的。 我放松的任由自己不断下落,砸在地面时身体突然轻的像是一片羽毛,缓缓贴合,最后坐在地上“库西库西库西”怪笑了几声,站起来拍拍灰就往家走。 . 回到小福大人家的时候夜斗已经回来了,他跟我说晚上也许会用到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今天我心情好,哼着小曲点了点头。 等到逢魔时刻,我跟在夜斗身后走出去,一直走到黑色雾气瀰漫的地方。 我确定了,我要讨厌雾! 黑色雾气中不断有妖怪翻涌成型,甚至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出直通地狱的风穴。 我变作打刀被夜斗拿在手里,视线再次聚焦在妖怪的弱点上。 从黄昏直到清晨,我也不知道我们一共斩杀了多少妖怪,随着最后一只被封印,我觉得我腰都快断了。 “回来吧,弥音。”夜斗确认周围不再有危险才松手放开我,落地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袖子嗅了嗅小洋裙上沾染的汗味:“额,好臭!” 夜斗也累得够呛,估计是没力气和我斗嘴了,他直接把汗津津的手按在我的头髮上蹭了蹭,气得我直接给了他一拳。 这种白天睡觉闲逛打工,晚上出门打怪的日子没持续太长时间,等东风催开梅花,气温逐渐变化的时候,夜斗就把我拉出了小福大人家的大门。我想了想,我们两个就这么厚颜无耻的一直挤在别人家里确实不是个事儿,于是在郑重道谢后就告辞离开。 但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是没办法保全财产的,尤其我又随时可能变成一把打刀。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年假结束的第一天,我就把洗干净的便当盒还给了茶餐厅的老闆。 这次店铺里没有用餐的客人,老闆炒了个炒饭请我吃,我毫不客气的坐下吃饱肚子,像只招财猫那样沖老闆卫宫招了招手:“老闆老闆,你有什么愿望咩?” “唔……愿望的话……大概是希望一个重要的人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吧。虽然第一点已经不可能实现,但我由衷期待她能得到第二个祝福。”他笑着看向我,好像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这种许了跟没许一样的愿望是我最不喜欢的,因为我和夜斗没有办法帮他实现。实现不了别人的心愿自然也就不能收钱,收不到这五円,缘分也无法缔结。 徒增烦恼,不可结缘。 然而我可不是什么命运主义者,更不会哀嘆世界对我不公,我只会换个方向继续努力。 “嘛嘛,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不过为了庆祝新的一年平安到来,请务必将洗手间和厨房的卫生留给我打扫!盛惠五円~” 我知道这个要求非常奇怪,但是我同自己约定过,如果年假之后他们还记得我,我就要拉着夜斗把他家所有的瓷砖都洗干净!现在夜斗去天满宫讨债了,我只能撸起袖子自己努力,才不是为了那五円好叫他能一直记得我呢! 卫宫老闆和他的服务员库丘林都是很有趣的人,面对我突然提出来的奇怪要求毫不拒绝,翻出清洁工具和我一起打扫,工作完成后果然从收银机中翻出了一枚金灿灿的硬币放在我手心。 ……我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大概是感动和矫情混合在一起,然后在心底默默吐槽自己这样子吧。 第15页 离开茶餐厅,没什么地方可去的我朝天满宫走去,夜斗说他在那附近等我。反正我们两个,一个神主一个神器,距离不太远的时候他只需要喊一声我就会化作打刀不由自主飞过去,根本就不用担心找不到彼此。 而且,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名叫手机。 走了一会儿我觉得有点累,天色还早,我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休息。 面前蜿蜒的河流清澈见底,可以看见下面随波逐流的水草与悠然嬉戏的游鱼。这条河的流向与我行走的方向一致,我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飘在河里顺流而下的话,大概能节省不少体力吧!我真的走不动了啊! 不等我实践这个想法,水面突然凭空出现圆形波纹。似乎有只看不见的手顽皮的将石子一颗一颗向我扔来,最后一颗石子落下的时候,我的面前多了一个身穿白装束,头戴天冠的幼女。她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留着传统的人偶髮型,有着漂亮的大眼睛以及雪白的皮肤,比我还要矮一点。 首先我要声明一下,我不讨厌任何人,我喜欢人类。 但是今天我可能需要对这个“喜欢”做一下限定,比如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我想我大概不会喜欢她。 她的身上满满都是各种篆体的红字,这意味着她同时侍奉了许多位主人。当然,我对别人身兼数职这种事并不歧视,我不喜欢她是因为她首先对我释放了敌意。 强烈的,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敌意。 我又不是个抖m,更没有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别人都恨不得我死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第9章 “多漂亮的眼睛啊……可惜就像是废弃了的蜂巢,虽然偶尔还能榨出几分残留的蜜浆,但却只能留在枝头,任由野雀啄食,最终坠落在泥泞的地面,和落叶以及虫子的尸骸一起化作尘土。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她离我太近了,我几乎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带起的吐息。那一长串措辞优雅又是隐喻又是象徵的话语无非只有一个中心思想——你丫就是个废物花瓶! 我敢用我的呆毛髮誓,这绝对是我第一次看见这臭丫头。 就在我思考到底是把她拎起来揍一顿还是把她拎起来揍一顿扔进河里时,也许是我纠结的表情让她产生了什么误解,她笑着将冰冷的小手轻轻伸向我的眼睛。我拍开她的手,空气中留下了清脆的铃音以及幼女“咯咯”的娇笑声,穿着白装束头戴天冠的女孩子消失了。 “……见鬼了?”不对啊!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是鬼,大家都一样,谁怕谁! 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的这条河上,认真思考了一番,还是决定省点体力搭乘清澈漂亮的河流前往下游去和神主汇合,说不定等会儿哪个倒霉鬼又被妖怪缠上需要我出力帮忙,能偷懒就偷点懒叭。 于是我拢了拢前襟,把口袋和围巾都扎好,一头就跳进了前方被我觊觎已久的河水,然后轻松舒服仰面朝天躺在水面上随波逐流。微风与河水流过的淙淙声敲击着耳膜,听得我眼皮越来越沉中,唔,这个季节水里还是有点凉,不过我也不可能生病,凉就凉吧,说得好像谁没凉过似的。 最后我是被撞在岸边石头上的痛感吵醒的。 起身淌着水走上堤坝,先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东西有没有丢,然后从事先预备好的塑胶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看了看。夜斗在天满宫门口等我,他好像有事要和我商量。 行叭,这里离天满宫也不远了,看地图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差不多衣服正好被吹干。 找到夜斗后他带着我走到了一处小区的儿童游乐场里,搓着手“嘿嘿嘿”了一阵子,扭捏得我几乎想要踹他了才张嘴道:“弥音,那个,你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找个正式工作租个房子住着暂时固定下来的想法?” 河水有点冷,我的脑子有点僵,反应了一会儿,大脑重启失败,只给了他一个字:“哈?” 你这个谈话方式让我很迷茫啊,这得是什么工作才会令你做出如此羞耻的表情及动作? “弥音……我想……”他嬉皮笑脸做苍蝇搓手状,我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不,你不想。至少在你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前,你最好什么都别想。” “你不是去天满宫要帐了么,天神大人绝对不会欠你那五円,难道发生了别的事?” 夜斗低着头,紫到发黑的髮丝垂下来,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出珍藏已久的、既正经又严肃的表情看向我:“是这样的,我刚刚接了个委託,不合适带未成年少女在身边完成的那种。所以……你找个固定的地方呆着,等我完成就回去。” “……这样啊,有委託是件好事呦。工作的话,你知道的,我在一家名为‘迦勒底亚斯’的茶餐厅打工,卫宫老闆人很好,去和他说一下,大概会收留我一段时间。哎,你觉得能把他发展成为信徒么?” 我摸了摸下巴,由衷感嘆自己简直就是感动年度的勤奋员工。 “恐怕不行。”夜斗苦笑了一下,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全国地图铺在地上:“来把弥音,扔五円硬币,落在哪里咱们就去哪个城市。” 第16页 他看上去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眨了眨,什么也没问,爽快的从他手里拿起硬币,背过身去从头顶扔下来。 硬币砸在铜版纸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我转过来一看,哦哦哦哦哦,我的运气不错嘛,竟然落到了海边城市上。 比起连绵的群山,我还是更喜欢大海一些。 “横滨。” 夜斗对我的运气表示非常羡慕:“旅游城市呢,天然优良的深水海港,又是最早对外开放的口岸,舶来物很多,文学气息与异国气息都比较浓,正好弥音你也很喜欢英伦风这种洋式审美,去那里的话,大概会生活的很开心。” “我说,夜斗,我并不反对穿一身和服的,不过你不觉得女式和服不太适合运动么?总之,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但请务必保重你自己。要知道,会轻易相信你的人,只是想要相信你而已,并不是你说的话有多么可信。” 我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谁都有不想说的秘密,而我,尊重这种秘密。 于是我们两个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下一章攻略地图,然后就开始冥思苦想该怎么实现地理距离上的位置移动……先不说钱不钱的问题,福冈到横滨,基本上就是一路从关西飈到关东,没有身份证怎么买票?新干线也好,飞机也好,明显都不是可以随便混进去的交通工具吧! 我:“……” 夜斗:“……” “这样吧,这几天先想想办法,我去向茶餐厅老闆辞职顺便道别。既然要去别的城市,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回来了,就算将来回来他们也可能忘记我。” 摊上这么个老大,还是绑定的,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微笑着原谅他。 无视了夜斗感激的狗狗眼,我转身就朝茶餐厅的所在地走去。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 夜斗说的“不能带着我”的委託到底是什么呢?虽然他说的那么暧昧,但从表情来看那绝对不是什么受他欢迎的工作,或者说,是不得不做的工作。 不得不做,还非得把我安置得远远的,简直跟g似的。 啧,麻烦! 要是有一条倒过来流淌的河就好了,真想漂去茶餐厅啊……一步也不想走。 虽然我心肝脾肺肾那哪儿都累得很,但还是慢慢走去了迦勒底亚斯茶餐厅。 餐厅角落里坐着一位疑似穿着白色斗篷cos不知道什么动漫人物的客人,正在慢悠悠的喝红茶吃奶油司康饼。明明是个大男人,周围却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奇奇怪怪的花瓣,难道cos的是某乙女刀剑收集游戏里的某位歷史名刀? 在这个国家,未经特殊批准在公共场所穿cos服装会被警察叔叔抓走,但男士们却可以公然穿裙子……好吧,我也不是很理解这种法律制定的依据在哪里,我想说的是——这位客人到底是怎么好端端走进来而没有被警察叔叔发现的啊! 不过他不是我的目的而且也不重要,我今天来是为了辞职并道别。 真没想到,竟然是我先离开。 “呦,卫宫老闆。”我伸手沖老闆挥了挥,然后又和库丘林打了个招唿:“过几天我就要和我哥哥搬家啦,来和你说一声,顺便辞职。” 老闆的表情还是那么波澜不惊,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似的。 “什么时候走,搬去哪里?”他随手取出一颗苹果切出一堆小兔子放在我面前,我抽了根牙籤扎着苹果兔子一块一块往嘴里塞:“去横滨吧,也就这几天。对了老闆,你在那边认识什么人么?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工作,能包住就好了。” 他“唔”的迟疑了一下:“你不是有手机么?加一下联繫方式,我给你问问,有结果了就告诉你。” 看来有戏! 我高高兴兴的拿出手机和他交换了社交帐号,顺便把库丘林也拉了进来。卫宫老闆大方的给我结清了工资,又做了份蛋包饭给我吃。 我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进去,小心翼翼用餐刀划破金黄色的蛋皮,里面包裹着的半凝固蛋液立刻流淌下来盖在和鸡腿肉一起炒的浓香的米饭上,用勺子舀上半勺等它凉一下再塞进嘴里,酸甜鲜美混合着肉的味道……幸亏我不再有会吃胖的烦恼。 吃完蛋包饭,我把盘子拿进后厨洗干净放好,擦干手走出来就向老闆告辞:“卫宫老闆,我回去了,如果你将来去横滨玩,一定要记得联繫我呦~”老闆在柜檯后面沖我挥挥手,库丘林揉了揉我的呆毛,我终于推开茶餐厅的门准备离开。这时那位奇怪的客人正好也来到了门边,出于礼貌我往一旁让了让。 “额……您先请?”我还撑着玻璃门呢,要走快点啊! 他的帽兜拉得很低但是个子很高,我抬起头,看到了垂下来的银髮与一双含笑的紫眸。这个人发出了一声略显轻佻的嘆息:“呀~” “可爱的小姐,愿您度过愉快的一天~”他一手接替我撑住沉重的玻璃门,另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打了个响指,姣美的红玫瑰出现在他的指尖。 男子礼貌的朝前伸了伸手向我示意,没见过这种阵势的我只觉得脸有点烧——实在是,太羞耻了! 第17页 “给我的?” 我觉得我该说点什么,不然气势上就输了。 这个奇怪的陌生人弯起眼睛笑得非常愉快:“小姐,您总是这么惹人怜爱。” “……”总觉得这傢伙不是什么好人,我接过他手里的花,尴尬而不失礼貌的随便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穿过他跑掉了。 麻麻呀!吓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第10章 一周后,我找到了前往横滨的方法——以购物抽奖抽到了双人旅游票的方式达成目标。 不得不说,我的运气真的特别好,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了……然而我不是。你们谁见过哪个天选之子是死了还要给别人当小弟的么…… 这种把希望寄托在玄学上的事夜斗也干过,可惜他从来只能抽出白玉,连块香皂都没中过。最后还是我实在看不下去挤开他摸了一把那个摇奖的滚筒,再出来的就是特等奖。 就在我们出发前,卫宫老闆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他在横滨市某地有个熟人,家里经营着一间破破烂烂的小神社,其本人正打算前往国外留学,正好可以安排我住进去扫个地什么的。 神社啊……真好呢!特别适合我这种没有神主在身边的神器。虽然供奉的不是夜斗,但我也就只用扫个地,用卫宫老闆的话来说就是根本没人参拜的神社,开不开门都无所谓了。 我立刻诚恳的向他表达心中无尽的感谢:【谢谢你啊卫宫老闆,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正好也可以帮一下我的熟人。无人打理的话老房子很快就会坏掉,本来就是要僱人的,既然弥音你要去横滨定居,当然就推荐你去。】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但我敢保证我听到那边库丘林正在歇斯底里的大笑。他似乎边笑边喊什么“别开玩笑了,把金字塔搬过去会吓死别人”什么的,我突然觉得有点方。 【那可不可以冒昧的问一下,神社供奉的神主是哪一位?】 【……建勛神。】 【……哈?】不是,这到底哪位啊?高天原神明号称八百万,还有无数夜斗这种无名无份的流浪神明,在这种令人绝望的冗员局面下,我怎么可能轻易弄明白到底谁是谁啊! 哪怕菅原道真公,那也是因为他在语文课本上出现过我才会认识! 卫宫老闆顿了一下,最后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名字:【建勛神,供奉织田信长的,你明白吧?织田信长的神社!】 我:【……】 你在驴我吧!这得是多狂热的战国歷史迷才会在自家神社供奉这么一位神主啊!向他祈求什么?打架从不虚?习惯被追杀?烧烤?女装? 你们清醒一点啊! 不过,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余地。好歹是个固定且安全的容身之地,又有卫宫老闆託了人情在里面,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没办法拒绝。 最重要的是,在神社打工……可以穿免费的巫女服~ 要知道我打工赚来的零花钱绝大部分都补贴在买洗衣粉洗衣服上了——跟着夜斗干,不勤换衣服是绝对不行的,否则将会二十四小时无缝不间断体验汗味攻击,从生理到心理的完全受不了! 【行叭,信长公就信长公,挺好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卫宫老闆说他等会儿会把地址发给我,让我到了横滨后再联繫他好安排后面的具体事项。 夜斗在一旁听了个全程,这会儿已经蹲在地上画圈圈了。等我挂了电话转身看他,他立刻眼泪汪汪揪着我的裙角:“弥音!信长公身边绝对绝对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神器,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嘤嘤嘤!我的乖女儿,我的小弥音,就要掉进狼窝里了!” 我直接给了他一脚:“害我落到这个地步的难道不就是你吗!或者我也不必搬走啊,就留在福冈难道不好么?” 他立刻撒手捂脸:“毗沙门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你是我的神器,正在四处搜寻咱们两个,你确定你要继续呆在福冈?” “……”我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毗沙门天小姐姐!我喜欢你啊! 然而就因为我脚边这只没出息的神主,我只能站在你的对立面了……感觉又失恋了一回,心好痛! 最后我无精打采的搭乘旅游大巴,和一群欧巴桑挤在一处,在夜斗精力十足的吵闹声中一路蔫耷耷的启程前往新的地图。 好歹横滨也紧邻大海,总算让我有了几分期待。 因为是老年团,路由的线路并不是直接从福冈到达横滨就算完事儿,中间经过了好几处城市,就这么慢悠悠、慢悠悠的走,终于在两周后到达横滨市。 我和夜斗下了大巴后没有再继续跟着欧巴桑们活动,而是站在街对面等了一会儿。果然,虽然相处了十五天,但我们还是在半个小时后就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吧,但愿接下来的安排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我打开手机给卫宫老闆发信息报了个平安,有那五円的缘分在,他果然还没忘记我,埋怨了几句为什么不早点联繫后迅速把电话打了过来:【神社已经安排好了,现在过去就行。地方不大,除了你也没有别人,打扫卫生,维护房屋,其他的不需要你做。】 第18页 夜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什么叫做靠谱?这才叫做靠谱! 我谢过他,然后和夜斗面面相觑。 “那个……你和信长公没有过节吧?” 现在赶紧问一句应该还来得及。 我的神主他总算争气了一回:“没有,我还没见过建勛神呢。等将来我有自己的神社就可以去高天原参加神议,到时候再去道谢好了。” 唿……幸好。 按照地图,他把我送到了神社门口,并没有要走进去的意思,而是转身挥挥手就离开了。 “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这句话留给你自己吧!要是你不小心把自己作死了,我就去给别的神明打工啦!待遇绝对比你给的好,到时候我就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怎么虐待神器的!” “所以!所以……一定要安全回来……”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夜斗只是“嗯”了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像只不得不出门觅食的野狗那样低着头慢慢走远了。 我目送夜斗的身影彻底消失于参道底端,嘆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刚刚打开门的神社。一个黑髮红眸穿着军服的女孩子站在里面等着我。她的气势很足,手中还杵着一振看上去非常漂亮的打刀。 “唔!你也觉得我的压切很棒,对吧!”发现我几乎不眨眼的盯着那振打刀,少女非常骄傲的翘起了鼻子。 她的自称怪怪的,但考虑到这个年纪的少年们多发中二综合症,我无视了这种怪异,顺着她的话向下继续:“嗯嗯,压切长谷部,从本体到衣服都是国宝的男人。” “眼光不错!”这个女孩子让开路让我进去,她把刀反扛在肩膀上,一路领着我走进神社给人住宿的地方。 “以后你就住这里,我还要赶飞机,就不多聊了,有什么事就给卫宫打电话。” “横滨是个有趣的地方,你不会讨厌她的。” “啊,谢谢。我叫弥音,请问您的名字是……?” 我按照一般礼节和她交谈,这个少女似笑非笑的斜睨了我一眼非常霸气的摆出一副睥睨天下的表情:“嗯?在下正是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 我:“……”喂!你入戏也太深了吧! “嗨嗨,信长公,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她似乎对我的反应非常满意,顺手将打刀塞进我手里:“我还在留学,这把刀带不上飞机,留给你防身好了。我的压切,那是可以连茶棚和茶僧一起砍了的那么锋利!” 呵呵,出国留学的织田信长,给我向你的歷史课本道歉啊! “嗯嗯,确实是把锋利的好刀。”要不是我看过歷史书就真的被你给骗了。 京都建勛神社总本社里供奉的可是义元今川左文字,至于压切长谷部,在织田信长生前就已经被转赠给前来游说的黑田如水了。 都送人了还跟我说什么“你的压切”,扯犊子呢! 少女随便讲了一下神社的结构,又随便说了一下附近的配套,最后随便交代了一句晚上少出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拖出一只大箱子,就这么随便迈出大门,留给我一个随便的背影,随便的就消失了。 我:“……” 这段时间我吐出省略号的频率真是越来越高了,难道我已经到了江郎才尽槽多无口的地步了么! 回头看了一眼夜色笼罩下的神社,嘆了口气决定还是先睡觉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是被神社四周的鸟鸣声给闹醒的,掏出手机随手给夜斗打了个电话,啧,不在服务区。 算了,等吧,反正现在我时间多的用不完。 昨天那位自称织田信长的少女离开前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是每个月都会把薪水打在上面。 ……没想到我的第一张工资卡竟然是死后才得到的,总感觉有点淡淡的不甘心呢! 既然接受了工作,那就要认真做好。 我从仓库里给自己翻了一身白小袖和绯袴出来,头髮就不必用桑白纸扎起来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经巫女,用不着那么严谨。 从墙角找出一把扫帚绕着小神社转了一圈,院子里根本不需要打扫,倒是外面的参道上落满了去年没掉干净的枯黄落叶。我提着扫帚走出去,清晨丁达尔效应带来的光柱给参道打上一层柔光,连石板缝隙间的青苔都多了一抹神性。 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假装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真喜欢这个世界啊! 不,应该是,我由衷地、深切地,爱着这个世界。 无论金色的阳光,嫩绿的新叶,湛蓝的天空,清脆的鸟鸣,带着泥土味道的凉风,还是参道前空无一人的街道,或者是更远处还带着薄紫色的朝雾,以及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海面,都让我打从心底浮上一股满足的,沉甸甸的喜爱。 就像是在沙漠中艰难跋涉终于到达终点,就像歷尽坎坷后归来的少年,就像审视自己最高杰作的匠人,就像已经得到了一切的懒洋洋缩在被炉中心满意足的猫咪,这种奇怪的,原本并不应该属于一个十六岁少女的喜悦感环绕着我。 我只想对着这个世界伸开双臂致以最高的敬意,告诉目力所及范围内的一切我是如此热爱着它们。 第19页 没有可以说得出口的解释,也不是神的旨意,此刻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哪怕一团汩汩流动的黑泥出现在眼前我也一定会觉得它十分可爱。 “……” 然后,我果然看到了一团黑泥。 g这种东西……立不得啊! 第11章 我把视线向上向左移了移,一个没注意就对上了一只黑黝黝的鸢色眼睛。另一只同样被绷带裹着,覆盖在有些蓬乱的黑色头髮下。 怎么说呢,这就是我觉得这傢伙是一坨黑泥的原因。 这只眼睛是空的,黑指的不是瞳孔的颜色,而是那种连光都透不出来的空虚麻木,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 啊啊啊啊啊!和活人对视了!被他看见了! ……嘛,无所谓,反正马上就会被忘记~ 我今天心情很好,不想因为地上的一块小泥巴就让自己心情不好。 所以,抱着“好好噁心一下这傢伙”的念头,我扶着扫把沖他绽开了一个超级无敌闪耀笑脸。和我对穿透树叶的阳光笑得一样, 和我对枝头啼鸣的黄莺笑得一样, 和我对一切可爱的事物笑得都一样。 就算是块小黑泥,而且满怀恶意想要讥讽我的喜悦近似于伪善,我也不会吝于露出对你露出一视同仁的笑意。 想激怒我让我露出厌恶仇视的表情?不可能的。 对美好的追求源自我的内心,从来不是被谁强迫。 果然,黑髮少年被我吓得瞪大了眼睛,我赶在他弯起眼睛笑回来之前转身走回神社,“啪”的一声关上大门。 略略略略略略~不给你机会! 哈!弥音小姐大胜利!击退黑泥绷带怪一只~ 锵锵锵~ “建勛神社……”把自己裹在绷带里的少年眯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紧闭的、带着斑驳与岁月侵蚀痕迹的大门,鸢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 ——就像是精心娇养在温室里的宠物一样,被整个世界亲吻宠爱着的,被允许肆意撒娇哭闹的小姐。 那种纯粹的,满溢着幸福味道的笑容,还有橘红色暖洋洋的头髮,啧。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百无聊赖的点开接听了一会儿,等对方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啊~啊~森医生还真是会使唤人啊~”似真似假的抱怨了一句,坐上几乎可以用“突然出现”来形容的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少年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就像是个安静的玩偶,等朱红色的鸟居彻底消失于身后才发出声音:“喂,司机先生~去神社拜访的话,要准备什么?” “……”这个问题司机觉得完全无法回答,只能用沉默来表示自己虽然混黑但有底线——至少神社什么的,还是别去招惹吧,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这小子是boss的专属医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邪气得很,总是把自己裹在绷带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阴森森的盯着人看,不少组织里的老成员都怕他。 要不是实在匀不出人手,他也不想和这小子一起行动啊! 话说,森医生不仅医术深得boss信赖,还总能弄来些别人都不知道的情报,他真的只是个从军队逃出来的普通大夫吗? 司机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在走神,后座的少年明知对方有意迴避,仍旧不依不饶执着提问: “吶吶,去神社拜访要准备什么呢?快点告诉我吧。” “……抱歉,在下只知道纳奉需要五円,其他就……” “欸?这么简单的?” “是的,太宰先生。” “回去吧,听森医生说boss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我可不想因为什么‘乱跑的小孩子去死吧’这种无聊的理由被干掉,虽然能够达成所愿,但一定会很痛,太麻烦了。” 他像是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似的胡乱抱怨了几句。司机把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狭窄的空间内一时间只有少年软绵绵好似撒娇的声音,最后,他平静的加了一句:“回去告诉森医生,某个病人告诉他的情报是假的。以及,我想去刚才的神社里看看。” “建勛神社,供奉的到底是谁啊?” “抱歉,在下也不太清楚。” “嗛。” “抱歉。” …… 来到横滨的第一个白天,除了清扫参道我什么也没做——院子里根本就没有需要整理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来参拜的信徒,门口连通的那条马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提行人了。 这座神社并不像人们印象中那样藏在深山老林里,不过也不是什么地处繁华地段的大神社。院子里只有本殿和一个仓库,再往后就是居住的地方。本殿旁边立着小小的绘马挂——光秃秃的,一颗高大的树木生长在绘马挂旁,然后是大门,大门外再远一点就是鸟居,出了鸟居就是参道,连着一条通往外界的小路。沿着路走上半个小时就能看到大海,总之是个适合养老的好去处。 我想好了,什么时候去海边弄点小鱼再用炭火焙干,然后想法子诱拐一只有眼缘的流浪猫带回来圈养。 反正夜斗不在没办法抗议,我想养什么都无所谓。 第20页 其实就算他在也没关系,我可以勉强把他放在和猫一样的位置上对待。 有只猫也许会好点吧?这里太孤单了。 绿荫环绕的小小神社里只有我一个人,太阳穿过树稍爬上屋檐,庭院中除了小虫偶尔低鸣就只有树叶花草随风拂动时的沙沙声,衬得四周格外安静,连只可以抽打欺负的小妖怪也没有。 ——很寂寞啊。 连影子都只有一道。 我决定出门转转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换回小洋裙,沿着海边公路慢慢走,人们的视线直接划过我看天看地看海看任何东西,就是看不到我。 终于感受到了,那种身在熙攘人群中依旧孤身一人的孤独。 在我的神主又一次失踪的第一天。 没有小福大人也没有大黑,我心心念念的毗沙门天小姐姐成了想要我命需要极力躲避的危险人物。还有兆麻,再见面的话大概就只能喊他兆麻先生了,以他对神主的忠诚与爱慕,估计上来就会给我一计“缚布”,然后我就可以烟消云散彻底跟这个世界说白白…… 我打开手机盯着通讯录中的“卫宫老闆”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拨通这个电话。 现在可是大白天,店里的生意很忙,只是因为有点小小的寂寞就随便打扰人家挺难为情的,我并不是这么矫情的人。 未来几乎看不见尽头的漫长时间里,我必须要适应并习惯这种寂寞。 无论是谁,我们终将孤独,孤独的来到世间,再孤独的离开这个世界。 我走了很久,从海边走到码头,再走到一片密密麻麻显而易见的贫民区,直到走不动,也懒得管身在何处,就随便找了处僻阴的台阶坐下休息。太阳升得很高了,在樱花已经凋零的季节里,这种灼热让我有点头昏脑涨。 “好热!”我抱怨着捲起洋裙的袖子露出胳膊,不经意间发现右手的手背上出现了几道奇怪的红痕。这些痕迹出现的非常诡异,消失的也很突兀,几乎在我看到它们的瞬间就渗入皮肤彻底消失。 我作为神器的器铭镂刻在后腰上,除了夜斗外并没有侍奉其他神主,又不是野良,身上怎么可能再出现别的名字呢? 这不科学啊! 抱着自己的右爪看了又看,最终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得悻悻放弃。等休息好了打算起身回程时,我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我,好像,迷路了! 几步跳上身边的房顶举目四望,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凹陷,就像是一只碗,中间低四周高。低矮密集的房子一层一层像是癣芥一样紧紧依附在岩壁上,基本都是那种传统的长屋——刷漆木板墙加了个铁皮顶,太阳一晒跟烤箱似的,狭窄、闷热、昏暗。糟糕的採光和更加糟糕的排水,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走的竟然走到了这里。 根据我为数不多的经验判断,越是在这样的地方,越容易滋生出难以控制的妖怪,就算眼下看上去非常平静,天只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玩意儿冒出来。趁着现在还是白天,我得尽快离开。 从房顶上跳下来,我躲进阴影中沿着狭窄的小路往高处走。贫民窟的卫生状况相当糟糕,无人的角落里散发出阵阵诡异的味道,我拒绝猜测那里都有些什么丰富的内涵。许多野猫和野狗绕着翻到在地的垃圾桶争夺用餐权,时不时爆发出野生动物恫吓对手的悽厉嘶鸣。 一只和大家都不太一样的、胖胖的三花蹲坐在别人家外面的木箱上,圆熘熘的眸子里似乎有几分惊讶。 嗯,猫和狗之类的动物,以及很小的小孩子,都是可以直接看见我的。当你发现家中宠物冲着一团空气斗智斗勇时,也许就是我的同类刚好路过。 “喵喵?咪咪?”大概所有的人类都会用这两个名字称唿陌生的猫,好歹我也曾经是个大活人,当然不会脱离这个范畴。 胖胖的三花转了转耳朵,从木箱上跳下来围着我转了一圈,还非常感兴趣的伸着小鼻子嗅了嗅我的鞋。 既然它自己凑了过来,那么……嘿嘿嘿,我就不客气了~ 把手伸到猫咪面前给它闻了闻,用手背和指节轻揉它的脑袋瓜,猫咪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认为这大概是不讨厌意思。 于是没有随身携带小鱼干的我决定凭藉个人魅力(并没有这种东西)诱拐一下这只自己送上门的肥美三花。 “吶吶,咱们先说好,我收养你,但不限制你的自由。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成交么?”我把手摊开盖在猫咪爪上,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能敌过“猫爪必须在上”的本能伸出爪爪压住我的手掌。 “很好!在太阳下击掌意味着契约成立,走啦~”我抱起它就走,猫咪一脸懵逼。 喵喵喵?本喵是不是被套路了? “啊~是个男孩子啊,三花的话,连绝育都不必了!叫你什么好呢?”我把猫咪举到眼前瞄了一眼,然后非常尊重且克制的忍住浮现荡漾笑意的嘴角,把它放下来抱在怀里踢踢踏踏向前走。 我必须表现得矜持一点,不然让我的猫怎么看我? 不得不说这只猫真的很乖,被我抱住后除了偶尔绵软的“喵~”上一声完全没有表现出拒绝我的意思。 第21页 宝贝,你怎么能辣么可爱! 第12章 太阳很晒,空气污浊,我抱着刚刚结识的爱猫,慢吞吞的像只苟延残喘的爬虫。这个造型非常奇特的半球体深坑范围是在是太大了,我稀里煳涂走进来的时候一路向下倒也没注意什么,此时朝上走才感觉到路途遥远。 “餵!你是从哪里来的!” 少年变声期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我有点茫然。 一个是我竟然没察觉到他已经距离我如此之近,另一个则是在没有发生对视的情况下,我……好像被一个活人看见了? “你……看得见我?” 我抱着猫转过身,不远处的屋顶上站着一个少年。他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张扬抬腿踩在别人家的围栏上居高临下看着我。 果然是看到我了吧…… 这人背对太阳,过于刺眼的光线让我看不清他的五官,因为抱着猫没法抬手遮挡阳光的缘故,我大概瞄了一眼就把脸扭到一边——让一个死灵盯着太阳看,你们不觉得太残忍了么! 没有得到答覆,少年利索的从房顶跳下来靠近我:“我在问你话啊!大小姐!你从哪里来的?来擂钵街干嘛!啊?” 我觉得吧,他正在力图表现自己“兇狠”的一面,上扬的语调努力朝街头小混混的方向靠拢。 不怪这少年会弄错,我身上的小洋裙虽然是从衣物捐赠箱里翻出来的,但是质地优良,剪裁得体,色泽柔和,丝毫没有愧对它所出身的高档社区。一个穿着这种裙子、抱着猫休闲散步的干净女孩,只要没瞎都能看出来她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向后退了两步。 因为我发现自己有点害怕他。 无论人类,或者死灵,都不会让我产生“怕”这种感觉,但是这个少年让我察觉到了危险。就像刚刚被夜斗唤醒的时候,他身上辐射出来的那种,让神器特别不舒服的力量。 这少年有点像是个陌生的神明,但分明又还是个活人。 “说话啊!” 对面的少年不耐烦了,他眯起蔚蓝色的眼睛向前迈了两步,我发现背后抵到了别人家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我我,我就是迷路了……”他靠得太近了,让我不安的危险感越来越重,我忍不住伸手把他给推远了点:“不要离得那么近啊,变态!” “啊,抱歉……不是,我为什么要道歉啊!”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才想起我刚刚骂了句什么:“你想挨揍吗!” 几乎不可控的危机感扑面而来,面对那么多大型妖怪都不曾恐惧过我的突然间怕得要死。 兆麻警告过我,神器的咒术不能随意攻击其他神明,否则可能刺伤自己的神主,刺伤神主的神器下场非常悽惨,听完他的描述我完全不想体会。 作为神主的夜斗不在身边,面对其他神明,我就是个普普通通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死灵。 我抱紧了怀里的猫,恐惧导致生理性眼泪在眼眶中聚集,眼看就要破堤而出成就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喂,你别哭啊!我就是问你在干嘛,你哭什么啊!给老子憋着,不许哭!”他大惊失色往后跳了两步抵到对面人家的墙壁上同样退无可退,就好像我会突然暴起咬他一口似的。 我被吓得打了一个嗝,好不容易才将眼泪给憋了回去——黑歷史!绝对的黑歷史!我被兆麻当那啥啥一样熘了一个多月也没哭过,今天竟然莫名其妙被一个奇怪的少年给吓红了眼眶,我的猫还在一旁看着,它会不会看不起我?! “那什么,迷路了是吧?”他不敢再往前走,就保持着这个距离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我一边打嗝一边用力上下点头,这个发色与我相似的少年松了口气,说话也正常了起来:“行叭,我送你出去,别哼唧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看我:“跟上!” “这里是贫民窟,到处都有小偷、骗子、强盗以及人口贩子。真难为你这个大小姐迷路迷到这里来,想死么!” 无话可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进来的,现在就算是后悔解释大概也只会被认为是强词夺理罢了。 少年走在前面,太阳照在他垂下来的橘色短髮上一闪一闪的,我抱着猫跟在他身后抿紧嘴角。从背后看去,这个少年显得有些过于纤细了,难道现在已近开始流行这种细腰细腿的风尚了么?急忙低头转身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肚子,嗯……还行吧,并没有粗得像条萝蔔。 “你在搞什么!”他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正在回头观察自己腿肚子的我又被吓了一跳——是真的跳起来的那种跳! 我恨不得拐回去掐死之前不长眼睛乱走路的自己,不乱走就不会迷路,不迷路就不会遇到这傢伙,不遇到这傢伙就不会这么丢脸…… “我警告你,不要搞什么小动作!”他又凑了过来,我忍不住向后挪了一小步,偷偷向下瞄了一眼他的腰…… 你妹啊!我一个十六岁的青春美少女竟然被个臭小子给比下去了……眼眶中再次溢满泪水,这次是对我生前吃得太多的羞愧。 第22页 没想到他竟然反应比我还剧烈——“啊!可恶,怎么又哭!”少年挠了挠橘红色的头髮大声抱怨:“你怎么老是在哭,我打你了么?!你给老子讲讲这个道理!” 我:“……您没有对我採取暴力行为,但您对我的心理和生理都造成了巨大伤害,直接导致我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幻灭和不真实的错觉……” 少年:“……说人话!” 我:“……”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正在因为腰比一个少年粗而感到深切的沮丧呢。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尴尬环绕着我们,由衷希望能有谁出现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这个世界果然是爱着我的,很快就有好心人响应了我心中的期待。 街道另一头一对少年男女相携走来,女孩子留了一头浅粉色的长髮,额角像是卷了个快要烂掉的甜甜圈。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请村口王师傅做的,总之极有辨识度。她远远就看见了我对面的少年,松开身边的男孩子一路跑过来,带着几分亲昵打了个招唿:“中也,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哈?你眼睛瘸了?这里明明还站着一个大活人啊!”被喊做中也的,同时被我羡慕嫉妒恨的细腰少年抬手指了指我,因为被提醒,新来的两人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欸?!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女孩子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带着几分敌意与审视看过来:“你是什么人?跑到羊的地盘上干嘛?你认识中也?”跟在最后的男孩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松一些,不经意间露出戴在右手手腕上的蓝色手环。我看到那个女孩子手上也有一个类似的玩意儿,如果不是情侣装的话,那么就是一种表明身份的象徵物。 他转头笑着看我,既热情又温和:“她就是太紧张中也了,你不是这附近的人吧?” 我要是看不出你们两个小东西眼睛里有什么,我就直接把路边的石板吃下去! “我的猫从家里跑出来,我来找它。”并不想和他们说得太多,利索的把锅全部推到猫的头上。 嘛~赚钱给你买三文鱼吃哈~帮我把这个锅背好。 猫咪体贴的“喵~”了一声,男孩子大概是被我整洁得体的衣裙和斯文柔弱的外表给忽悠了,几乎立刻就相信了我的解释。女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凭她的智商又想不出不对在哪里,看到己方队友相信了我,她也就不得不点下头假装自己很聪明:“既然如此,一起送你回去好了,你住哪?看你的穿着,绝对不是擂钵街的人。是想和我们一起玩儿么?” 呵呵,那个名叫中也的少年只打算确定我无害后就把我送出这个贫民窟,而你这个小姑娘却想知道更多,我住在哪里,有什么背景,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能不能被利用。脑子不大灵光的人就不要做太多蠢事,真心假意,我一个死灵看得清清楚楚。 我随口说了个地图上看到过的普通社区,里面住的大多都是些更加普通的小白领,理论上丝毫没有利用的价值。后来的两人一听就对我失去兴趣,很快藉口还有什么其他事轻飘飘的把我甩给了一开始的少年,然后顺着街道迅速走远。 “……你在说谎。”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下来,异常平静。 不管是天生聪明,还是直觉敏感,这种反应都算得上迅速。 没错,我就是在不走心的煳弄小孩子。 就我身上这件衣服,怎么也不可能是日日为生计奔波的白领会给孩子当做常服买的。但它又能够看出来经常被穿在身上,就正常人的生活习惯而言,我报出的地名与我的穿着存在矛盾。 他平静地看着我,似乎是在评估与衡量。 我知道这种平静比他刚刚暴躁的状态更为危险,抱着猫咪的指尖已经酝酿起境界的白光。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认命,这可不是我的风格。 少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竟然没有爆发,而是转身踢开一块石头继续朝前走:“快点走,以后不要再出现。” 灵光一闪,我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 这傢伙……该不会是个闷骚的傲娇吧? “弥音,我的名字叫弥音,住在织田建勛神社。” 对于一个不需要视线相对就能看见我的人(?),我的初始好感度还是很高的,现在又意外的发现了萌点,瞬间就觉得他一点也不可怕了。 不就是个半神半人的存在么,我自己还养了个出去当丢掉的神主呢,谁怕谁!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明显没有没跟上我过于活跃的思维,愣了一下,估计是出于礼貌才转过来看着我自我介绍:“中原中也,住在擂钵街。” 第13章 “欸?你住在这里吗?”我抱着猫向前走了几步跟在他身后,中原中也嘴里念叨着“怎么突然胆子大了起来”,转身低头继续朝前走,同时给了我一个冷淡的“嗯”字。 我对这种态度没什么意见,刚刚互通姓名的陌生人么,表现得热情才是不正常的。 “这里是专门挖了个坑么,好神奇。”我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凹陷下去的地面,前头的少年丝毫不隐瞒的告诉我原因:“七年前这里还是平的,后来发生了一起超大爆炸,就变成这样了。” 第23页 “爆炸啊,一定有很多人受伤,你没事吧?”七年前我大概应该还活着,不过已经不记得了。中原中也听到我的尬聊跟听见个笑话一样似笑非笑转过半边身子看着我:“你在说什么胡话,老子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屁事就受伤。” 也许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边走边问我话:“织田建勛神社,你姓织田?” “不会啊,我没有姓,是个孤儿。在神社扫个地看下门而已,连巫女都不是。” “啊,抱歉。那个,建勛神社,供奉谁的?” “……织田信长!” “额……谁?” 看吧,我就说这个太奇怪了点,连本地人听了都不由得语塞。 我们一路走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听说我刚刚被兄长独自扔在横滨,他立刻主动开始向我介绍起这个城市——当然是居住在这里的注意事项,什么港口不能去啊,擂钵街最好少来啊,晚上绝对不要出门啊,听到“哒哒哒”的声音赶快就近寻找掩体躲起来啊,等等等等。 不是,你们活人过的都这么刺激的么?! “你要注意,尤其是港口那五座高大的黑楼,千万别靠近过去。”他意外的是个热心肠,还挥手给我指了指方向:“那里是港口黑手党的据点,跟一群疯狗似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抬头沿着他指出的方向看了一眼……嗯,这个高度深得我心,玩蹦极绝对很爽。 中原中也没有注意到我渴望的表情:“听说他们的老大病了,我看是脑子有病,就连普通人也会不小心被捲入清理名单,军警又都是群废物,除了收尸什么也干不了。”少年拉拉杂杂给我讲了许多“横滨生活小常识”,看在他人这么好的份儿上,我决定请他吃点东西作为报答。 不管怎么说,人家把我从贫民窟里送了出来,一路上没有抱怨也没有不耐烦,还讲了这么多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事情,走这么久他不累我都累了。 我抬头看了一下,一家咖喱店孤零零的贴在沿海公路边,虽然看上去没什么生意,但里面飘出来的味道着实不错。 “那个,中原……中也?我有点走累了,可以休息一下么?”就算我不累,我的猫也要受不了了。 “啧,你怎么这么没用,走这么慢不说这才走了几步就累了!?” “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 “……好吧。” 我推开咖喱店的门走进去,中原中也跟在后面。我瞄到他似乎好像在掏钱包检查什么,忍不住就想笑。 “老闆,招牌咖喱是什么?” 不说话的话大概就是站到明天早上也不会被发现吧…… 老闆是个胖胖的中年人,他背后的灶台上一锅咖喱炖得引人食指大动,吧檯边上已经有个红头髮的青年坐在那里等待。他有些困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弄不明白为什么空气中忽然多了个人。 “哦,您好,小姐。我们这里辣咖喱很好吃哦,不信的话可以问织田君,他几乎每周都要过来两三次。” 吧檯边上的红髮青年很老实的点了点头:“确实很好吃。” 我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菜单,又回头看了眼中原中也,在他察觉到什么之前快速对老闆道:“那就要一份辣的一份甜的,甜的给这位小哥。” 一看就还是个小孩子,应该吃不了辣吧! “哈?你这女人,看不起我是吧!”这傢伙意外的敏锐,立刻就弄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把猫咪放在吧檯旁边的凳子上,笑着轻声解释:“怎么会呢,不过是今天阳光炎热,我怕您吃了辣的会身体不适。我不一样,我就是个普通人,偶尔拉个肚子牙疼什么的都不碍事,自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嗛,你还没有我高,当谁是小孩子,小心被辣到哇哇大哭!”他发现了一个盲点,然后快乐的戳爆了它。 我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沖他道:“你在说什么啊小鬼!身高和能不能吃辣之间有必然关系么?!我才十六岁,还在生长期,将来肯定会长高的!倒是你,可千万别万年保持这个身高不变哈!” 看什么看!一米五八四捨五入一下就是一米六! “你都是十六岁的老女人了竟然还这么矮!我可不一样,我才十四,哈哈哈哈哈,不知道谁才长不高。”他伸手比划出了两公分的差距,洋洋得意。 别拦我!我今天就要打洗这个臭小子! 这时那位姓织田的客人突然说了一句:“你们是亲戚?感情可真好。” 空气立刻安静下来,我和中原中也见了鬼一样瞪着对方,啊不对,他确实是见了鬼,因为我是个死灵,现在是个神器了嘛。 “喂,你可不要乱说,我怎么会和这种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大小姐一样的傢伙是亲戚。”他拖出凳子坐上去,我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是啊是啊,我之前明明一直住在关西那边,怎么可能会有关东的亲戚。” 就算是有我也不记得了,而且瞳色完全不一样,不可能的。 “抱歉,因为你们头髮的颜色太像了,所以就随意猜测一番。”红髮青年眯起眼睛挨个盯着我们的脑袋看了一会儿,“对不住,除了发色,你们确实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是我看错了。” 第24页 “就是嘛!说起发色,大叔你不也是红头髮么。”中原中也趴在吧檯上,歪头伸出一根指头逗弄盘在凳子上等饭吃的猫咪。我向老闆要了点干净水慢慢餵给它,又走到后厨请他捞了一些炖烂的干净肉撕开放在一次性盘子里,然后沖老闆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取出纸钞把帐给结了。 我的时间多得数不完,总能想法子打工赚来钱,但中原中也这种在贫民窟里求生的少年就不一样了,没必要给他添加额外的负担。而且作为感谢嘛,总不能让被感谢的那个人买单吧? 老闆笑着收下纸币,我告诉他不必找零,于是他高高兴兴的往我们的盘子里多添了一大勺咖喱:“以后可要常来,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和老闆一前一后走出后厨,先把撕烂的炖肉放在猫咪面前,等它嗅了嗅慢慢挑着吃我才坐到吧檯上拿起勺子,一时间咖喱店里所有的生物都在埋头苦吃。 这家咖喱店真的很对得起顾客,我觉得就咖喱来说,他家的手艺直追卫宫老闆,吃得我超级满足。吃完饭老闆还送了冰乌龙茶给我们喝,可以说非常良心了。 “啊!大满足!”我放下勺子揉了揉胃,盘子里还剩了点东西,但我实在是吃不下去,再吃就要吐出来了…… 中原中也的盘子里干干净净,红髮青年的盘子也干干净净,我有些羞愧——不能吃,还胖,我大概是没救了。 老闆笑着将盘子收走,我抱着猫就熘了出去,没多长时间中原中也从后面追上我,大概是付帐的时候被老闆拒绝了,看上去似乎有点生气:“你这傢伙,我还不至于让女人买单蹭饭!” “啊拉~不要放在心上嘛,我只是在表达谢意啊,你把我送出来,真的十分感谢。还是说你希望我欠着什么,然后再次去擂钵街找你?” 看不出你小子浓眉大眼的还能想出这种套路! 我抱着我的猫往神社的方向优哉游哉的走,少年把脸扭开冷哼了一声:“算了,下不为例,你别去擂钵街,不合适。” 这里距离神社已经很近了,我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就找到了通向参道的小路,中原中也把我送到鸟居下抬头看了看感嘆道:“你还真住在神社里啊,看上去挺荒凉的!” “是啊,主家出国留学了,有个熟人推荐我过来帮忙看房子,顺便扫个地。”我推开神社的大门:“你要进来么?” “不了。”他非常干脆的拒绝了:“我得回去,我不在的话说不定他们又要招惹什么人。” 对于这个能看见我的少年,我很有几分不舍,并不想半个小时之后就被遗忘:“那个,反正也是神社,我姑且可以算是个神职人员,你有什么愿望么?” 神器,当然是神职人员,我有说错么! “啊?愿望?这种虚无飘渺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有!”他一脸“你们这些神棍好麻烦”的表情和我对视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好吧,愿望,嗯……尽早查清一件事吧。荒霸吐,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伸出一只手放在他面前:“香火钱,五円盛惠。” “你是不是在耍我?!”他的声音比表情凶多了,但还是掏了半天从兜里掏出来一枚五円硬币:“给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我就揍你,管你是不是女人。” 我接过硬币翻了个白眼:“首先,不要张嘴闭嘴女人女人的,太难听了,小心将来找不到女朋友。其次,谁说我不知道了?荒霸吐是青森那边的神,好像是种荒御魂吧,很古老了。青森你知道吧?和北海道只隔了一条海峡,最有名的就是苹果和满大街小巷的荒霸吐雕像。” 幸亏为了掌握咒歌疯狂补过一段时间课,不然鬼知道荒霸吐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是这个答案明显不是中原中也想要的,他平淡的点点头“哦”了一声,“神明啊,知道了。”然后瞪了我一眼:“不许再往擂钵街跑!再让我看见就揍你哦!” 我含含煳煳的哼了一声,沖他摆摆手,这傢伙转身就熘了,跑得还挺快。 第14章 我抱着猫关上门,带着它参观了一番:“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猫咪很灵性的四处走走嗅嗅,最后窝在延廊下阳光最舒服的地方团成了一只毛糰子。 刚刚在外面吃过了咖喱饭,我一点也不饿,洗洗衣服收拾一下寝室,晚上点亮灯光继续啃我那几本攒了好久才买齐的参考书。 《古事记》、《今昔物语集》、《万叶集》、《小仓百人一首》、《白氏长庆集》甚至还有《御伽草纸》和《源氏物语》,当然,神学方面的一些书籍也有,说不定将来能用得上呢。 我现在孤身一人,咒歌这种言灵的力量有时候比境界更好用,万一下次遇上个没有中原中也这么好说话的半人半神可怎么办? 跪下来求饶么? 看了一会儿书,猫咪咕噜咕噜的声音逐渐靠近,它嗅了嗅我正在阅读的书,转头就像个教书先生似的看了我一眼,目光中似乎有几分赞赏。我抱起它揉了揉,笑嘻嘻的亲了一下猫咪毛茸茸的脑门:“明天给你买罐头和肉!不许在屋子里随地尿尿或者拉臭臭哦,不然就把你关在笼子里!” 第25页 猫咪用尾巴给我了一下,跳下去趴在《万叶集》上伸了个优雅的懒腰。 我摸了摸它,打水洗漱,关灯睡觉。 神社里不会有妖怪,我很安全。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拖着扫把照原样打扫参道。神社里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也不知道靠着什么才没关门大吉。 今天要带猫咪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还得给它买食物和玩具,总之又是忙碌的一天呢。 我几扫把搂干净参道上的树叶子,拔了些疯长的野草,抱上猫关了门就走出去。 走了一个半小时才走到宠物医院,排队挂号检查缴费,镇压了猫咪的反抗给它打了两针,然后买好外出箱,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左手拎着蹲在箱子里的猫,右手拎着一大袋猫罐头猫玩具,一步三晃的往回走……我觉得我看到了地狱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啊!不是好像,是真的啊! 一个眼神兇恶的高个子男人从打开的门中走了出来,我们四目相对,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扭头就跑……万一他要是把我抓进地狱我该怎么办?打电话让夜斗来把我认领出去么! “啧,神器,不知道该说好运还是倒霉的傢伙。”他瞪了我一眼,又瞪了一眼,最后走过来伸手拿过了我的猫和我的塑胶袋:“你的神主在哪里?” “神主有事不在……暂时借住建勛神社。”我有点虚,面前这个人是个实打实的祸津神,我根本就不是他对手啊! 刻意穿了身上班族西服的黑髮青年撇了我一眼,点了下头:“信长公,前几年刚刚服刑结束,看来他过得不错。” “是,是嘛,听上去真让人高兴……”我发现这人竟然在帮我,小心翼翼摒息敛气走在他身侧:“您好,我叫弥音,只是个无名小神的普通神器,那个,请问您是?” “哦,我是地狱阎魔大王的辅佐官鬼灯,你有兴趣来地狱任职么?五险一金,每周轮休,还有很多动物狱卒可以让人舒缓心情,我们需要在拷问和文书方面比较有专长的人才。” 他就跟个人力资源经理似的介绍起本公司的优势,吓得我脚下一个趔趄:“不用了,谢谢您,抱歉。我没什么本事,拷问什么的,完全做不来啊!” “算了,看来你和现在的神主还算相处愉快。不过将来如果有这个想法的话,可以随时联繫我。”他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一板一眼除了眼神过于兇恶,行为举止与正常活人毫无二致。我急忙站好双手接过名片装进钱包里,也许是因为态度足够端正,他的脸色好了几个色号:“我衷心期待能在地狱见到弥音小姐。” “……我谢谢您了!” 这是在诅咒我吧?一定是吧! “到这里就可以了,离神社很近,不必继续麻烦您。” 走到咖喱店附近,我礼貌的向他表达了谢意并告辞,鬼灯先生把东西和猫交还给我,又问了一下车站的位置。我感激的告诉他该怎么走,顺便把昨天中原中也给我的警告一股脑讲给他听,这才送走了这尊大神——快走吧,我可惹不起这种存在了数千年的祸津神。 “弥音小姐,虽然有些冒昧,但是……祝您心情愉快,万事顺利。”他偏头有些疑惑的多看了我几眼,似乎和自己较劲一样别别扭扭的留下一句语气奇怪的祝福,然后就像是个普通的上班族那样站在车站站牌下登上到站的公交车离开了。 “真是,奇怪的祸津神呢。”竟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二话不说动手就打,虽然看上去非常严肃,但意外的相当通情理,这样的人,应该会是一位好上司吧。不过他为什么会邀请我去地狱任职呢?这也太奇怪了点。 神社里只有一个人,懒得做饭,所以我决定今天再次去咖喱店蹭一顿。 老闆果然已经忘了我是谁,重新精气十足的介绍了一遍他店里的招牌,我坐在昨天的位置上要了一份和昨天一样的辣咖喱。 “老闆家的咖喱,果然很好吃~”这回我也没能成功光碟,老闆笑着把盘子撤下去,倒了杯冰乌龙茶放在我面前:“哦哦,你是刚搬来附近的吗?没怎么见过呢。” “是啊,刚刚搬过来。”我喝掉杯子里的饮料,拎起塑胶袋和装猫的箱子就走。果然,被人遗忘的感觉很糟糕吶。 就这么慢悠悠过了几天,我依照某个好心人的指点终于适应了横滨的生活,无非每天打扫参道,餵猫,偶尔出门买些鱼和肉。 我的猫不喜欢罐头和猫粮,前者它还能勉强赏光啃上几口,后者干脆连看都不看。无奈之下我只能践行当日自己许下的诺言——猫吃什么我吃什么,它吃鱼我就也吃鱼,它吃肉我就跟着吃鸡胸肉,反正能有多懒就过得多懒。 啧,一条标标准准的咸鱼。 然而是有猫的咸鱼,啦啦啦啦啦~ 除了宅在神社种蘑菇,我也会经常造访不远处的咖喱店。他家的咖喱饭非常好吃,就算老闆总以为我是刚搬来的我也没有生气,仍旧隔三差五过去蹭饭。虽然老闆一次又一次的忘记我,但那位姓织田的红髮青年好像就不想他那样,偶遇了两三次后他竟然就能够看见我了,甚至还记住了我的名字! 第26页 横滨,还真是个好地方啊! “呦,织田先生,又遇见你了!”我走进咖喱店,看到红髮青年就举起爪子和他打招唿。青年的注意力都在盘子里,轻轻点头算是回应。等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转头补上招唿声,老闆惊讶的看着他:“欸?织田君,你认识这位眼生的小姐?” “嗯,认识。”他竟然不会吐槽!就这么平淡的回答了老闆好奇心爆棚的疑问。 我有气无力的戳了一下吧檯上的铃铛:“明明是老闆的记忆力不太好吧,连织田先生都记住我了,您竟然还总是把我当做陌生人。” “是这样么?”胖老闆有点慌,很显然,他觉得把客人给忘记了这一点很不好。 于是我放心大胆的忽悠这个好心人:“我只是那种存在感薄弱的体质,并不是透明人啊。虽然说在竞技体育项目中会占些优势,但显而易见我没有那种运动才能啦。就算这样,总被老闆忘记我也会很伤心吶。” 老闆是真的有些慌,随着我们不断地提示甚至暗示,他总算从脑子里挖出了关于我的、为数不多的印象:“啊啊啊!抱歉,好像还真是这样……嗯,嗯,您是……弥……弥……” “我叫弥音哦,老闆,住在不远处的建勛神社。”咖喱很好吃,老闆也是好人,我想和他缔结缘分。 “哦哦哦,弥音,我想起来了,弥音小姐。可是,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还真没注意过附近有什么神社,建勛神社,供奉谁的?” 老闆的表情立刻温和起来,他甚至表现得有些很不好意思。 我不再忽悠他,而是坐正了认真道:“就在不远的地方,也许神社主家也没怎么上心经营过吧,比不上箱根那边的大神社,只有个本殿而已。” “神主是建勛神,就是织田信长公啦。” “啊!我知道我知道,天下布武嘛!”老闆比划了一个xx之野望里的立绘动作,可惜因为体型缘故,怎么看都还是个拎着勺子的大厨,我笑倒在吧檯上:“对的对的,就是这位信长公。” 老闆是个很会聊天的人,为了不冷落另一位客人,他转头看向红髮青年:“说起来,织田君也姓织田啊,知道神社的事情么?” 红髮青年放下勺子带了点困惑的表情看向我:“神社?不太清楚,我很久没有去过。” 在这个国家,很久不去神社的人也不是没有,毕竟这是别人的生活习惯,谁也不会妄作评价。这时老闆把我点的咖喱饭端了上来,我一边用勺子将咖喱和米饭拌在一起,一边耸了耸肩膀:“我也才搬过来一个多月啊,之前神社是什么样的完全不知道。不过主家是位很可爱的少女,目前正在国外留学。” 话题就此打住,我吃完了自己的咖喱饭,结帐,然后推开门往外走:“老闆,要是下次你又忘了我,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放心吧,不可能!”老闆挥了挥搅拌咖喱的大铁勺,看上去自信满满。不过我知道,下次他还是会忘记的。 ——除非向我奉上五円香火钱。 第15章 适应了横滨的气候和节奏,我重新开始了每日打零工的生活,毕竟我是个立志百年内买下一间神社的有为美少女,神社这边支付的薪水最多够我养活我自己、我的猫和我的神主,想要早点有个窝的话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努力。 和在福冈开始打工的时候一样,我只能选择白天的工作而且工资必须当日结清。因为各种限制,会僱佣我的人没有想像中那么多,一般情况下大多都是发传单或者套着个玩偶套子给孩子们发放气球——其实和发传单没什么区别。 我忘记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小丑手里有一束气球,每个孩子都从他那里牵走了一个梦想。虽然我经常穿在皮卡丘的壳子里…… 但这有什么问题么?重点是梦想啊! 发气球和传单的地方自然是繁华的商业街,我偶尔会看见一些右手套着蓝色橡胶手环的少年少女出没在这里……嗯,都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说强硬的“募捐”啦,或者是顺手牵羊带走些什么东西。 每当这个时候老闆给我结帐时都会唉声嘆气,一边同情这些贫民窟的孩子生活困苦,一边咬牙切齿的表示要不是怕被报復绝对会把这些坏孩子吊起来抽。 我突然想起在擂钵街偶遇的,好心送我回神社的中原中也。我基本上想像不出他堵在别人门口要“保护费”或者“顺手牵羊”的场景……总感觉这傢伙别被人顺手牵走就不错了。 嗯……大概没什么错。 “政府不管么?大量少年失学,这是社会管理者的失格。”我觉得这是种不可理喻的放纵,在福冈,我打工的时候可是经常被人质问为什么不去上学以及是不是遭受了虐待……然而横滨这里似乎是司空见惯的日常。 老闆看了眼外面,把工资塞到我手上:“管什么啊,横滨是租界区,没有办法管的。” 我立刻就明白了,租界区不能驻军,缺乏暴力机关掌控、政府的执行力非常之弱,所以就算心有余也力不足。而且这些孩子已经习惯了野外生活,一刀切的勉强把他们从社会边缘拉回来说不定反而是种互相伤害。 第27页 突然开始担心起来,关于那个发色与我接近的单纯少年。 收起今天的薪水,我弯腰向老闆道谢后推门走出了这家店。天空中的白云已经被太阳染上一层橘红色,正赶上下班的时候,路上人有点多。 走着走着,身后突然爆发一声巨响,周围的路人反应神速,在我弄明白髮生了什么之前就都找好了躲藏的地方——应该说不愧是横滨么,连普通人的反射神经都被训练出来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废墟中软绵绵倒下来,鲜血浸透了地面上飞溅出来的碎石。这一幕被猝不及防的我看了个正着,甚至能嗅到疯狂蔓延的铁腥味。 排斥与厌恶让我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偏开头不再去看那个悽惨的傢伙。 也许是抱着打草搂兔子的心态,受害者的同伴们掏出武器当街无差别扫射,在福冈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景象让我一脸懵逼。 不是,我是不是走错了次元壁? 火力网随着这些黑西装的移动而发生变化,就在此时一个手里还牵着气球的孩子从藏身处跌了出来,子弹打爆了他的气球,砸在地面带起一簇火花。 我这个人吧,虽然懒洋洋的很多事情都可以不介意,但惟独不能接受有人对幼崽施暴。反正现世的武器并不会对我造成伤害,于是我沖了出去,抱着这个小孩一起摔进他刚刚躲藏的地方。孩子的父母都快哭出来了,不停的道谢然后带着我一块儿逃进了近在咫尺的警察局。 没错,这群王八蛋黑衣人已经嚣张到当着警察的面开枪了,而警察居然怂兮兮的被堵在警亭里出不去。 有没有搞错! 这样还怎么让人做生意怎么让人打工啊! 好在没过一会儿黑衣人们就离开了,也许是换了个战场继续。警察们看看外面安全了才敢打电话请120尽快赶过来,我想他们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指挥交通让被迫滞留在附近的人群尽快散开好给急救车让路…… 我怀里的孩子非常幸运,除了惊吓外只有点小小的擦伤,其他还好。从医院出来后他的父母反覆向我鞠躬,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要塞给我。我拒绝了这笔巨款,揉了揉这小子的毛脑袋,最后只收下了他从一兜里翻出来的糖果。 “好甜啦~”我剥开糖纸把糖球塞进嘴里,笑嘻嘻的冲着劫后余生的一家人挥挥手,相当潇洒的赶在警察来找我录口供前逃离。 ——我没有身份证啊! 踢踢踏踏走去商店街买了点鸡腿肉,拎着这些东西回了神社。猫咪已经从外面回来了,正趴在延廊下仔细舔毛。我把鸡腿肉煮熟撕碎餵给它,靠着延廊的柱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一天过得太刺激,我有点累。 半夜的时候我被压在肚子上的重量吵醒了,猫咪目光炯炯的盯着我,大而圆的眼睛里有几分责备。我抱着它晃晃悠悠站起来走进卧室直接缩进被窝,闭上眼睛就再次进入梦乡。 算你有良心,没任由我躺在延廊下睡到天亮。 第二天仍旧被鸟鸣声吵醒,我起来给猫添食添水,换了白小袖和绯袴拖着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个把月也没被敲响过的神社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出“咚~咚咚咚~咚~”的节奏。 一个带了几分奶气的声音好似撒娇一样传了进来:“有~人在吗~?” 额……这样的神社难道真的有人参拜? 我拖着扫把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一只缠满绷带的胳膊伸进来卡住了我的大门:“呦~” 原来是一个月前被我赶走的那坨小黑泥怪。 呦什么呦!打你出去啊! 等等!我没收过他的香火钱!所以这傢伙是怎么记住这里的呢? ……该不会人家原本就是神社的信徒,并不是记住了我,而是真的要进来参拜? 把大门拉开,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少年,也许是因为天气有点热,他把黑色长大衣搭在另一边胳膊上,歪着头笑嘻嘻看向我,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惊喜。 ——你演技可真好,要不是我脑子还算能用,大概会被这副天真无辜的表情骗得团团转吧。 “这里难道不是谁都可以进去许愿的神社么?”他瞪大了眼睛,毛茸茸的头髮被微风吹了起来,一旦收敛起恶意,看上去就是个孩子气十足的少年人。 甚至还有些软绵绵的。 我在折断他的胳膊重新关上大门和把他踹出去重新关上大门之间反覆横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心软了:“进来吧。” 黑髮少年探头探脑的往神社里看了看,小心翼翼跟在我身后走进来,我的猫听见动静过来看热闹,圆熘熘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审视……宝贝你要成精了! 我背对着他走在前面领路:“您知道这里供奉的谁?” “知道啊,信长公么!”他一点也不安分的跟在后面左顾右盼,“超有趣的人啊!把人生过得如此跌宕起伏,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谢幕。” “要是向信长公许愿自杀成功,应该会实现吧~” 空气躁动起来,神社的结界在排斥这个人,活人无法察觉的空间中,我看到了被他吸引而来的,疯狂旋转着的独眼妖怪挤在外面窥探。 孤独的,无望的,没有波澜与任何惊喜的世界。 第28页 一个被所有人留在原地的寂寞少年。 “……不,您会被我打出去。神社里不行说这个哦。”我顿了顿,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回应他。嘴上虽然这么说,最终也没有真的抡起扫帚赶人,大概是因为这么长时间头一次有人走进神社,就算有点毛病我也忍了。 他突然就安静下来,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啊……看来指望巫女小姐的玄学自杀不靠谱呢……” 我几乎立刻就决定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玄学的力量,转过身面对着他笑得异常和蔼可亲:“首先,我可不是什么巫女;其次,您叫什么名字?” “太宰,太宰治,我的名字。” “嗯,太宰治是吧……缚布!” 这还是我第一次对兆麻以外的人使用咒术,虽然有种族优势加成,但很大程度上可能因为太宰治根本就没有戒备,所以轻易的成功了。 把他翻过来一看…… ——@¥%@!#!#¥#%!你的表情不要这么兴奋好不好! 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么? 还是你打开了个什么奇怪的属性开关? 你还是个未成年啊! 等等!我也还没成年呢……嘛嘛~有青梅竹马法案在,我就算真对这傢伙做什么也不会被警察叔叔抓走~这么一想果然心情舒畅许多,一点罪恶感也没有了呢。 缚布是有时间限制的,我赶紧关好大门,把黑泥拖到本殿前的地砖上,免得等会出现什么血溅三尺的一幕吓到外面的无辜路人。 ……然后,这傢伙就被我捆起来挂在本殿延廊下充当晴天娃娃。 本殿是神社中灵力最集中的地方,我没事也喜欢坐在这附近,气息洁净让我身心愉悦。 所以我好心的想让太宰小先生也享受一把神明的赐福,不用太感谢,谁叫我是个好人。 这个少年一进门嘴里就喊着自杀什么的,确实也招来了受到吸引的妖怪,但其本身的灵魂却并没有被妖怪寄生,和那些自杀身亡的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一点很有趣,也就是说,他有轻生的念头但其实又不是真的想死,或者说……害怕?所以,大概在用“自杀”这个可怕的词唿救吧——“如果不来救我,我真的会自杀哦!” 孩子熊吗? 熊?那就是揍得少,多揍几顿就好了。 我可不会动手打小孩子,所以就给我呆在横樑上挂着反省去吧! 哼哼哼,看你小子还敢不敢跑到神社里大放厥词! 第16章 “行了,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人生嘛,就要勇于尝试,说不定看上去一眼到底的坦途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突然出现一个大坑把你给坑进去,比如说像我这样的。”觉得反省时间差不多了,我抽出供在本殿前的压切一刀斩断捆着太宰治的绳索,黑髮少年“噗通”一声掉下来躺在延廊上像条无辜的鱼。 我忍着笑伸出手递给他: “起来吧太宰治大少爷,许愿请往前面走。” 他挣脱绳索搭着我的手狼狈爬起来,哼哼唧唧拖着奶音拉着我不肯松开:“巫女小姐,我可是很怕痛的啊!对了你刚刚做了什么?是异能力么?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都说了不是巫女啊!”我把压切放回去,并没有忽略他刚刚吐出的新鲜词:“异能力是啥?” 这种洋气的玩意儿我肯定没有啊,“缚布”是神器才能使用的咒术,我学了好久才学会呢。 鸢色的眼睛轻飘飘从我脸上扫过,黑髮少年表情越发兴奋好奇:“不是异能力?巫女小姐能再表演一下么?” 我和蔼的看向他:“你想再挂上去吹会儿风吗?已经说过好几遍不是巫女!” 他立刻闭嘴,过了一会大概觉得我并不会再对他做什么,这才继续解释:“异能力,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吧,可能以各种形式出现,拥有这些能力的人被称为异能力者。” “既然这么说,那你肯定就是其中之一喽?”我想了一下,反覆确定内心深处对此毫无波动,甚至想要打个哈欠。第一我已经中二毕业了,第二就算没毕业这事儿和我关系也不大——总不会有活人的异能力波及到彼岸去吧?那不叫异能力,那叫胡扯。 太宰治一脸乖巧揪着我的衣角摇了摇:“巫女小姐?” 生活不易,我抬手捂住额头嘆了口气:“我怎么可能是啊,你就当刚刚做了个噩梦一醒就忘了不行么?对了,你怎么还不改过来?我不是巫女啊!” “不行呦~巫女小姐是不想让人知道异于常人吗?不是不能帮你保密啦,但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他笑得像是只贼头贼脑贱兮兮的黑毛狐狸,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狭促与顽皮。 讲真,我都有点看不出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了,似乎就这一会儿功夫这傢伙就把我们之间的距离从“陌生人”拉进了某种奇怪的范围内。 嗯……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太宰治现在看我的眼神就跟我刚看见我的猫时差不多。 少年你是有多无聊啊! 我一时没忍住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个爆栗,他立刻用爪子捂着脑门眼泪汪汪看着我:“巫女小姐,再这样的话你就要失去我的好感了!” 第29页 “说的你好像对我有好感这种东西似的!”我抱怨了一句,恶向胆边生就着在他脸上又捏了一下:“小鬼,不想笑就别笑了,我不会因为你不讨我喜欢就把你扔出去的,我本来也就不讨厌你,不用故作天真可爱,和你的人设不符。” 算了,我已经不想再重复我不是巫女这件事,但愿信长公不要认为我顶着他的名义招摇撞骗。 “啊……失败了?”那种甜腻腻的笑容和奶声奶气的声音果然瞬间消失,少年鸢色的眼睛变得阴沉,恢復到初见时的麻木与空洞,我站在延廊下温和的看着他,直到他再次将汩汩流动的黑泥收了回去:“嘛嘛,巫女小姐,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姑且谢谢你的称赞喽~都说了,我不是这家神社的巫女啦,只是给人看房子扫地而已。你要没地方去就进来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呆着,反正也不是信徒,就别往信长公面前凑了,我怕他老人家看见你会心肌梗塞。”大特价时买的苹果还剩最后一个,我手起刀落一切两半,自己吃一半拿了另一半递到他面前:“分给你一半儿,吃吧。” 他头也不抬的伸出手,那副颐指气使理所当然的样子还真的跟个小少爷似的。 幸亏我脾气好不跟比我年龄小的计较,不然早把他抡起来丢出去了。 太宰治坐在延廊上啃苹果,随着时间流逝太阳高度发生变化,阳光透过树枝间隙照在他脸上,少年立刻下意识的挪了挪重新躲进树荫里,似乎是出于惧怕而迴避那热烫灼人的温度。我吃完手里的苹果把果核扔掉,就着井里汲上来的净水把手洗干净。 勺子还没放下,一双手腕和小臂都缠着绑带的手出现在我面前,某个突然笑得极其恶劣的少年发出声响:“说回来,也不是不能替巫女小姐你保密,但是这样一来你就欠了我一个人情吧~”说着抬了抬下巴让我帮他倒水,不怀好意继续道:“现在就还人情,还是给我当僕从,你选哪一个?” 我拎着木勺犹豫了一下:“我能选现在就还清人情和你两不相欠么?” “那就请你实现我的愿望吧?刚刚那把刀看上去很锋利哦,可以轻易斩断头颅,动作快一点甚至能让死者感觉不到疼痛……” 我:“……” “另外,这家神社似乎并没有营业资质,这件事巫女小姐知道么?” 我:“……” “啊~啊~,这件事我也可以当做不知道哦~但是心情不好的话大概会不小心说出去吧……比如手都伸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僕从还蠢兮兮的不明白该做什么……但是这样一来神社就得关门大吉了呢,横滨现在有点乱,外地人很难找到工作哦。” 我一开始就应该直接在大门口打残他! 我,我要不是因为是个神器我今天非要让你小子知道如何快速在线消灭熊孩子! “……你给我等着!”我抄起木勺舀了勺净水直接从他头上浇了下去,希望连“恙”都能洗去的净水好好洗洗他脑子里的黑泥。 太宰治“吃吃吃吃吃”怪笑了一会儿,抬头眯起眼睛:“因为是巫女小姐,所以可以得到一次优待,没有下次哦~” 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 这时他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少年慢慢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眸子变得暗沉沉的:“唔……不是不想再多玩儿一会儿,但是似乎有点麻烦事……那么,不是巫女的巫女小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直觉告诉我他这个状态很危险,于是我非常老实的就把名字说了出来:“弥音,我的名字叫弥音。” “吶吶,弥音酱~期待下次和你见面~”他从口袋里摸出五円,走过来塞进我手里:“虽然没能向信长公祈求自杀成功,不过这里是神社,就请弥音酱随便替我许个什么愿好了。还有,如果想不出更好的自杀法子,或许某一天就要麻烦你,拜拜~”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五円硬币,突然觉得金钱的光泽也有面目可憎的时候——信不信我抱着去地狱报导的信念真的弄死你啊岂可修! 等等!要是真的干掉他这傢伙一定会露出一脸得偿所愿的满足表情……想想就觉得更加火大。 ……这还是我成为神器以来头一次想把别人奉上的香火钱远远扔掉。 少年脚步轻快的转身就走,出门时颇为细心的帮我把神社大门关好。猫咪从房檐上露出脑袋无辜的朝我“喵”了一声,我抬头看着它欲哭无泪:“亲爱的,要是有一天我再次无家可归,你会不会弃我而去……?”它摇了摇天线一样的耳朵,从上面跳下来抵在我的小腿上轻轻蹭来蹭去。我蹲下身抱起猫咪,忧伤的嘆了口气对它说道:“总觉得好像惹了个不得了的麻烦呢……” “喵~喵~”猫咪安慰似的叫了两声,我摸摸它的脑袋,愁到头秃。 …… 走出神社,太宰治取出手机接通,声音像是撒娇一样带着软绵绵的奶味儿: 【么西么西~森医生?嗯,我在外面玩儿,发现了一只珍惜生物……挺有趣的,不小心还会被挠一下……啊?不必了,抓回去养的话,大概会死吧……毕竟是那种需要干净水源、优质食物以及充沛阳光,还得小心翼翼照料的娇贵品种。】 第30页 他就像是谈论别人家的猫咪那样喋喋不休了一长串,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少年一下子笑开,然后换了个语气转开话题: 【对了,关于上次那个病人提过的情报,我又去那个地方确认了一次,可以确定他被人骗了。您对骗子感兴趣么?啊~大概是某个认识的人所为呢,很有趣对不对?】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抱怨了什么,他随便“嗯嗯”两声算是应答,然后挂了电话穿上黑色长外套。今天开车的司机换了一位,上回那个进了医院,重伤还是残疾来着?记不清了。话说boss最近越来越癫狂,早上的想法还没到中午就发生变化,等晚饭前也许就成了不耐烦的“统统杀光”……虽说物理毁灭确实是解决对手的终极方法,但用的太多了未免有些无聊。 还不如某个自称不是巫女的巫女小姐有趣呢。突然之间出现的,连住在周围几十年的居民都不曾知晓的神社呀,真是稀罕。 第17章 打从这一天开始,这间完全没有信徒的奇怪神社就多了个像流浪猫一样时不时出现一次然后消失无踪的访客。 起初我试图假装不在家,后来发现这傢伙不但会翻墙,他还会撬锁! 最后只能无奈的在延廊下给他留了个坐垫——和我的猫并排。 因为如果不管他的话,这傢伙很有可能会看中神社里的歪脖子树,或者随便什么地方尝试各种不同的自杀方法……除了弄伤他自己外没有任何收穫,最后还得我头疼的跟在后面收拾残局。 不要再祸害我的树和我的猫啊!它是无辜的! “它看上去很聪明呢。”他笑眯眯的窝在垫子上伸手逗弄猫咪,猫咪每次都躲得远远的爱答不理。我把煮好的鸡胸肉撕开晾凉摆在爱宠面前,转头恶声恶气看向赖着不走的傢伙:“真是的,怎么又受伤了?” “啊……好难得,弥音酱居然会主动关心我,好感动啊。” “你要是再用棒读的语气不阴不阳的和我说话我就把你捆起来扔出去!” “那我真的好害怕哦~” 嘴巴这么欠,武力值这么低,他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的?这傢伙真的能平安活到成年么…… 太宰治脑门上青了一大片,不久之前他试图一头撞死在菜地里的石头上,很遗憾失败了。我从冰箱里取出冰包趁他专心欺负猫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下贴在他额角的肿包上:“放过我的猫吧,它快对你产生心理阴影了。” 伸手戳一下,少年立刻把五官皱了起来一脸指责:“很痛啊,弥音酱你身为僕从怎么可以这样!” “是吗?如果你真的怕疼就不应该偷偷试图从猫食碗里捞东西,尤其我的猫还在吃饭。”我端开猫食碗换了个更远的地方放,得到了猫咪感激的“喵嗷”声。 黑髮少年靠着柱子把从猫食碗里顺出来的鸡胸肉塞进自己嘴里尝了一下,非常不满的抱怨了一句:“什么嘛,一点味道也没有。” “那是给猫吃的要什么味道啊!” 这傢伙的烦人程度和夜斗有得一拼,虽然脸长得人畜无害,可我还没忘记他是怎么捏着软肋威胁我的。就算现在能够勉强和平相处,那也是看在他把獠牙和利爪都藏起来的份儿上不跟小孩子计较罢了——没想到这一只也不过才十四岁而已,现在的青少年都怎么了,我果然已经落伍了么?! “弥音酱说话有些外国口音呢,是归国子女吗?” 没有猫可以欺负,他把目标转移到了我身上。没办法,谁叫整间神社里会喘气的只有我们三个,猫咪吃饱了肚子以后已经跑到屋顶上去晒太阳了。 我抱着我的《万叶集》一边翻阅背诵一边分了份儿心思给他:“是吗?我不知道啊。半年前意外受过伤(其实是领了便当),那之前的事情已经全部忘记了,会来横滨也是有人推荐。神社工作轻松环境也好,我可以一边修养一边慢慢回忆。” “这样啊?弥音酱从关西过来,没有关西腔却带着点外国口音,喜欢看这种古老的和歌,真的很有趣~”他故作天真可爱的单手撑着下巴伸指弹了一下我面前的书页,我无奈的抬头看向他:“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我欺骗呢?” “嘛嘛~既然是弥音酱,我总是会相信的呢。” 又是这种奶声奶气好像撒娇的口吻,我直接按着他的脑袋压了一下:“好好说话,老实点!” “好吧。” 结果老实了没有十分钟,这位小朋友又跑去试图把自己塞进神社的水井想试试投井这种新死法,然后因为井口太窄被卡在里面大头朝下动弹不得。 我当然不会坐视太宰治污染神社的水井,关键时刻还得靠这里的水洗去不慎感染的“恙”,叫他弄脏了就要了亲命了! 不得不提着扫帚直奔井口。 过去一看,某人卡在里面上下不得,正努力弄出声音引起我的注意救他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 “什么?你说你不着急,还想在里面再思考会儿人生?好的,没问题!” 第31页 “呜呜呜呜呜!” “现在有点急了么?好像头变大了?我觉得挺正常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种自杀方法不好用?你凭什么以为自己纤细苗条到可以突破我这个井口的限制啊!所以说这就是活该吧!” “呜呜呜呜呜呜呜~” “啊~恭喜恭喜~一直坚持下去的话,大概明天早上我就可以过来帮你收尸了呦,提前祝贺你自杀成功~” 呵呵,我是这么大方不记仇的人吗?你要我救你出来我就得救你出来?怎么可能! 我稍微等了一会儿,等到他发出的声音从“呜呜呜呜呜”变成“嗷嗷嗷嗷嗷”才拖着一条腿把太宰治给拽出来。少年一得救就身手敏捷的向旁边一滚想要逃开,向右躲了一半又朝左滚,最后被我用左手“缚布”再次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以为我是右撇子?错!缚布没有左右手限制! 又双叒叕次把他挂在本殿延廊上反省,我盯着他的眼睛难得认真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总在寻死……但是如果真的对人世毫无留恋,请记得不要蠢得再在我面前这样做了。你知道的,这样根本不可能成功。” 卡在井口大头朝下了一段时间让太宰治的脸色呈现不自然的嫣红,挂了一会儿缚布失效,他自己解开绳子掉了下来。黑髮少年虚弱的躺在地上沖我露出最初的麻木表情:“弥音酱,为什么你明明被关在这小小的庭箱中孤独寂寞到不得不与猫为伴,却仍旧有着旺盛的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呢?” 这当然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啊! 只有死亡才令我深刻的意识到生命有多珍贵,以及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幸福到我愿意竭尽全力维持这种假象。 这是还活着的人永远不可能明白的心情。 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我自己还是同情太宰治。 我只能嘆口气扯出神主曾经叨叨过的话: “凡是活着的,就应当活下去。愉悦也好、愤怒也好、悲伤也好,快乐也好,就算痛苦,也要感受生存的重量,然后才能在不经意的角落里发现更美好的东西。” “比如现在,我发现了你。” 虽然是块麻烦的黑泥,但看在他软绵绵的头髮以及近似于绝望的表情上,我再一次没出息的心软了。 嘛,毕竟脸好也是个优势啊…… 而且他还只是个孤独的、笨拙的上门求救的孩子呢。 “欸!?弥音酱觉得人家很可爱么~” 稍微安慰性的称赞了一句这傢伙就抖了起来,好像刚刚露出那种无所适从表情的人根本不存在。 真是的,这少年既让人恨得牙痒痒直骂“活该”,又叫人看着他不由得心疼直到无可奈何再次妥协。我没好气的上前拉着他催促:“起来吧,以后不许把主意打到我的水井上。连通着地下水呢,你一头下去了倒是一了百了,这附近的居民可怎么办。” “嘿咻!”他灵活的跳起来,抖抖衣服上沾染的尘土:“和弥音酱说话真愉快,可惜不能天天把你带在身边呢……同样是打工,不考虑去给一位医生做护士么?薪水丰厚哦!” “敬谢不敏,果汁分你一半,就让我好好享受这种养老一样的休闲生活吧。”我拿了一罐饮料扔给他,二话不说把人推出门:“姑且不论其他,从你的语气中想像了一下,那位医生老闆,直觉告诉我最好离他远远的,别是个赤脚大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弥音酱真是个有趣的人。森医生会哭的,他真的会哭的!被这么可爱的小姐直接判定为变态,真想看到他当面被弥音酱骂的表情。” “喂!我可没有随便说一个不认识的人是变态,是你说的啊!” “嗯嗯,好的,是我是我,是我说的。弥音酱,只需要待在小小的庭箱中一直这么纯洁可爱又正直就可以了。” 我:“……我觉得说这种话的太宰治小朋友你更像是个变态。” 你到底会不会用形容词啊! 第18章 再次赶走这傢伙,我的生活仍旧规律又平静……大概吧。太宰治就像是只养不熟的流浪猫——说不来什么时候就会带着一身和其他野猫打斗造成的伤口出现,肆无忌惮把庭院糟蹋得一团乱后跟大爷似的往延廊下一趴,一边懒洋洋的晒太阳,一边挑衅的看着我这个临时饲主。等我给他把伤口处理好,这傢伙就会大摇大摆理直气壮顺了猫粮毫无羞愧之心的再次离开……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不详的玩意儿? 黑髮少年不出现的时候,我能找到工作就会去打短工,找不到就窝在神社里看书逗猫,时不时去咖喱店蹭饭。 经常出现在那里的织田先生对我的书产生了浓厚兴趣,他谈到曾经读到过一本非常有趣的小说,这部小说直接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早先我在公司从事的职业不是太好,但自己从未意识到过这一点。直到读了那本小说,我突然对生活有了另一种期待……如果可以,我想用自己的想法把那本未完的小说补齐……所以连工作内容也发生了调整。”织田先生放下勺子,语气中有一种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满足感,整个人立体而鲜活,虽然看似没什么追求,但比谁都真实。 第32页 “你原来是做什么的呢?” 我对这种励志的故事最喜欢了,连忙催着他讲一讲,织田先生“唔”了一声:“大概……清洁工之类的吧。不过现在转而从事于调解员的工作了,应该……” “欸?这样么,那本小说一定很好看。” 不,我更想说的是清洁工与调解员之间真的存在这么大的鸿沟么?什么叫连人生轨迹都发生了变化啊! “确实是本好书。只可惜最后的结局没有了。” 织田先生的每一个表情都在诉说追文读者的痛苦纠结,我立刻表示愿意把我的参考书都借给他看好支持他主动填坑的志向:“想要写小说的话,一是人物塑造,一是情节安排。有了这两点就是部好小说,当然这一切都建筑在描述手法、或者说文笔的基础上。古典文学总会是比较合适的范本,毕竟从古至今,人类对美好事物的嚮往都是一样的。” 我举例能救我小命的《万叶集》:“虽然里面大多都是些缠绵悱恻的情诗,但同样流露出作者们各不相同的心境——快乐有各种不同的快乐,悲伤也有各种不同的悲伤。” 织田先生对我的看法表示同意,不过他说他现在还没思考到这么高深的地方:“我还没想好要写什么,只有一个朦胧的念头。大概,等我想明白要写什么的时候,就需要用到这些书了。” “没问题,我给你留着,这样能省下不少钱。我听说许多文豪大多经济窘迫,你可要先做好准备。”我含着勺子沖他傻乐,这傢伙思考了一下立刻特别认真的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多谢。” 所以你还一个字没动过就已经认定自己是个文豪了?! 虽然织田先生说他在一家正式公司工作,我还是觉得他大概是个给人打零工的,要不然也不能闲成这样隔三差五的往咖喱店跑。有时候他甚至会非常困惑的问我一些关于人际交往的,比如太太为什么要打小三而不是打那个辜负她的男人之类……嗯……这种非常有思考价值的问题。 “我实在弄不懂太太们是怎么想的……我就跟她说,不行的话揍那男人一顿出出气好了,结果他们两口子反过来一起围着我破口大骂。”他的表情和语气一样无辜,无辜到我已经完全能够想像出面对他的人被气得浑身哆嗦的模样。 “所以你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公司上班啊!这种职场环境也太险恶点了吧!” 我抱着猫倒在吧檯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并不是这件事有多好笑,而是织田先生一脸迷茫的描述方式莫名戳到了我的笑点。 “要说职场环境的话,确实有点危险。老闆最近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太好,幸亏我只是个普通员工,日子反而好过一些。” 他很老实的应了一句。 我趴在吧檯上非常疑惑:“既然如此,你就没想过换个工作?” “啊……换工作啊,你不说的话也没想到,但是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我在现在这家公司已经做了很多年了,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要离开。” “看来织田先生很有人情味嘛,明显没什么前途的公司也这么不离不弃的。” “也说不上不离不弃吧,公司也不能说没前途……” 他看上去有些困惑,然后转开话题让我尽量少出门,听说最近外面比较乱,普通人走在路上都有可能受伤。 我领了他的好意,表示就算打工也绝对会注意安全。 没过几天,当我又一次套着皮卡丘壳子站在街上发传单的时候,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比较乱”。 好好的商场说爆炸就爆炸,付我工资的老闆被压在废墟下面血流如注。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扒出来,冒着两群黑衣人的枪林弹雨把他拖出商场送去医院急救,等医生宣布老闆脱离危险后他的家人才得到消息匆忙赶来。我花了点时间摆脱不停道谢的人,等走出医院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夜晚的横滨比白天危险了一百倍,我都不知道我竟然会在一条街上同时遇到这么多起暴力事件,就跟什么人最后的疯狂似的。 最后,我看到神明漂浮在空中…… 不,严格来说并不是漂浮,他脚下还有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抠下来的岩块。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一个人包围了一群黑衣人。 嗯,我没有说错字,中原中也小朋友的确凭藉一己之力包围了一群穿黑西装的成年人。 现在的青少年……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么?!看来我真的已经落伍了啊…… 我学着无辜路人迅速就近躲进掩体,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各种匪夷所思的击打声,一边特别想问一下牛顿先生此时的感受。 牛顿:滚!棺材板都快被你们敲烂了,没感受!十一区不归我管!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才恢復了夜晚应有的安静,有血腥味瀰漫开来。我讨厌这种味道,捂着鼻子偷偷伸头出去看是不是已经安全,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我头顶:“是你啊!刚刚就觉得有点眼熟。不是警告过你晚上不能出来,找死么!” 少年站在我躲藏的掩体上低头往下看,我觉得我好像明白他为什么总喜欢站在比较高的地方对人说话了,换我我也喜欢。 第33页 海拔带来的优越感嘛。 “额……之前送了个人去医院急救,出来才发现天黑了。”我鄙视了一番横滨的治安状况,站起来走出藏身之处:“这也太乱了点,社会动盪会导致经济与民生的凋敝,对于无论哪个管理者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无法产生价值与利润的社会将会逐渐萎缩并崩塌,下层解体,建筑在其上的附属物也会随之湮灭。” 我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抬脚小心避开泼洒出来的鲜血,踩着弹片和沙石向未被波及的地方移动。 中原中也跳下来跟在后面,我猜他大概是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呢?简单点。” “啊,没事。所以说,哲学是悠闲的产物,你听不懂没有关系。”我只是把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感慨说了出来,说完后才觉得这些似乎并不应该是一个十六岁少女思考的内容。 “我看你是闲得太过。这么晚还在外面晃,快点走了,我送你回去。”他越过我走在前面,路灯的光照在少年橘色的头髮上反射出暖融融的颜色,在初夏的夜里显得有些过于热烈。我嘆了口气,跟在后面什么也没说。 每个人生活的方式都不一样,有什么好说的呢? 也许我活着的时候比他过得还刺激,这也是说不定的事嘛。 “衣服上沾了点血,不需要清理一下?” “不用了,反正又不是我自己的。” “哦。” 我们并排沿着海边公路行走,海风带着腥味从海洋吹向陆地,把我的呆毛吹得左右乱晃,害得我总要抬手去把它拽回来和其它头髮待在一起。中原中也嘲笑我是在呆毛上长了个脑袋,气得我扬手做敲打状威胁要揍他。 “行了,你走上去就到神社了,以后别再傻乎乎的四处乱晃。”他把我送到通向参道的小路旁就告辞离开,我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塞在衣兜里,哪怕之前上蹿下跳和人打架斗殴也没拿出来过,受伤了么? “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真的没问题?神社里还有多余的房间,你可以留到明天天亮再走。” 我当然知道中原中也可以一个人包围别人一群啦,但这和我会担心他没有什么关系。不管怎么说,中也他还只是个比较单纯直爽的未成年人呢,不以正面进攻而是迂迴的使用圈套和陷阱的话,捕获这个少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看在头毛颜色差不多的份儿上,我还是比较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的……应该是友谊吧? 谁知道中原中也跟看见什么怪谈似的扭过来“哈?”了一声,满脸不可置信:“你有没有搞错?邀请一个只见过两次的男人留宿,你还有没有基本的防范心!” 我用一种可以用“怜惜”来形容的目光上下扫描了他一眼,实在忍不住吐槽道:“愚蠢的欧豆豆呦,需要我提醒你你才只有十四岁么?无论从哪个意义上来讲,都还不能用男人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吧……我觉得你对你自身存在极大误解。” 第19章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被我口头占了点小便宜:“你这女人,欠打吗!”我察觉到周围似乎发生了什么,但一时也分辨不出来。 他看上去很是生气,大概也有自尊心被戳到的不满以及少年人特有的意气。 我倒是没有贬损他的意思啦,只不过他那种特别骄傲的小模样总让人有几分把持不住…… ——特别想要伸手弹一下他头顶假想中存在的吉娃娃耳朵,超级精神的那种。 “啊~抱歉,对不起。嗯……通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应该说‘因为是中也君所以没关系’……不过,”我抬手捂了下嘴不让他看到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因为是中也君所以不自觉地就想要欺负一下……’还好理智及时控制了我的行为,不然友谊的小船大概就要翻个底朝天了。 或许是因为女士先一步低头道歉,中原中也意思了一下也就算了,带着点别扭语气从兇恶恢復到和缓:“我是好心提醒你,你这傢伙!走了,最近都不要乱跑,干脆连门也别开了。外面越来越危险,我可不想哪一天被警察喊去认领你的某一部分。”话虽然不好听,但心意确实是好的。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似乎又有点别的考量,纠结了好半天最后犹犹豫豫说了一句:“这么偏僻的地方只有你一个人住……如果害怕就去擂钵街找我好了,反正多你一个不多!” 最近已经有三个人提醒我局势危险,要不是还得在这儿等夜斗,我早就想法子跑回福冈了。就算被毗沙门天大人抓住,以她的气量也绝对不会折磨俘虏,最坏的下场不过给我一个干脆利落的了断,哪像横滨,听说那些黑手党坏的都能出水! 中原中也的提议完全出于好心,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非常担心我,甚至还有几分保护过度的劲头。少年见我迟迟没有答覆,伸出右手挠了挠头髮粗声粗气道:“啊!随你啦,我就是一提。反正你也不一定能和其他‘羊’的成员相处,只不过我觉得和他们聚在一块你会更安全些。” 我惊讶的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我在想,你邀请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去和你所保护的朋友们住在一起,咱们两个到底是谁没有防范心?”不要有性别歧视啊臭小子,就算你是半神半人,我真的豁出一切攻击的话,未必不能取胜哦! 第34页 而且以这段时间我对这些“羊”的所见所闻,那些右手上套着蓝色手环的少年少女们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自然能看的清楚他们眼睛里有些什么,可中原中也当局者迷,他就不一定能看得出来了。 少年把脸扭到一旁哼了一声:“不过是觉得你可怜罢了,只能一个人躲在空荡荡的神社里,像只小老鼠似的。你考虑一下,如果神社不再安全就赶快逃走,最近横滨街头白天也有人贩子的痕迹,像你这种孤身一人的女孩子可是上上之选。” 我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给他准确答覆:“我要考虑一下,毕竟神社主家好心请我来看房子,我不能随意离开。当然,如果情况真的严峻到你所说的地步,我一定会去擂钵街向你求助的,谢啦~” “嗯,这样也行,你自己聪明警醒点。神社后面的森林里曾经有个油库,我听说最近有好几个地下组织在打那些油的主意,你明白吧?如果听见动静或者有陌生人敲门就直接翻墙快跑,对了这个借你。”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解下右手腕上的蓝色手环扔给我:“戴上这个再进擂钵街,不会有人敢找你麻烦。” 我接过这只简单的塑胶手环低头看了一眼——它的主人非常珍惜它,已经有些老化的塑胶仍旧整洁干净,就连细小的缝隙也没有常年佩戴会留下的污渍。 “这个……我打工的时候见过好几次呢,‘羊’么?” 因为是别人重要的东西,我只放在手腕上比了比就把它好好收起来,抬头向中原中也道谢:“我欠你一次。” 他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算了吧,你能做些什么呢?要说手牌的话,还是我更有底气一些,你只要顾好自己别拖后腿就是帮忙。” 看在他笑得张扬又自信的份儿上,我决定暂时忍住揍他一顿的想法。 哼,总有一天吓你一大跳! “行了,赶紧进去神社。”中原中也催了我一句,等我进了神社转身向他道别他才沖我挥手:“快点关上门,我走了,你自己万事小心。” 我阖上门,外面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说实话,最近神社所在的地区确实发生了几起抢劫案与失踪案,但是正常人谁也不会跑进神社撒野吧,难道想遭天谴?至于什么人贩子,他们真的能看见我?还有所谓的森林里的油库……这玩意儿是国家储备资源吧,脑子清醒的人谁敢乱碰! 就像是在响应我的怀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声响,我掏出来看了一下,竟然是卫宫老闆打来的电话。我按下接听键元气满满的对那边道:【么西么西,这里是弥音~卫宫老闆,你现在还没休息?】 对面有些吵闹,但卫宫老闆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从一片不知道是什么的杂音中脱颖而出:【弥音,最近新闻经常播报横滨发生的治安事件,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实在不行不如先回福冈?机票的话我这里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别想了,除非私人飞机,否则我恐怕连安检都过不了。我轻笑着一边朝卧室走一边谢过他的好意:【没事啦老闆,神社很安全,如果有事我这边也有可以寻求帮助的地方。】 他背后的噪音突然大了起来,卫宫老闆似乎扭过头去怒吼了一句“安静”,然后听筒中再次传来他低沉悦耳的声音:【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有个朋友路过横滨,我拜託她顺便去看看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如果遇到危险,神社随便怎样都可以,只要你没事,这是神社社主的原话。】 【欸?竟然这么好?卫宫老闆,你不会是在和我说笑吧!】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口水呛到!这什么大方人家啊,一间神社也能说不要就不要。卫宫老闆那边还是吵,听声音似乎已经有人乒桌球乓开始动手,然后一声巨响,老闆的声音再次传过来:【不是玩笑,如果你出了意外的话神社主家也很为难。行吧,我这边还有事,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就匆匆忙忙挂了电话,也许是着急去查看损失了吧。 听着对面传来的“嘟……嘟……”声,我挑挑眉毛收起电话。连远在福冈的卫宫老闆都说横滨这边危险,看来是真的不太安全,我翻出夜斗的号码拨过去,不出意外仍然还是“不在服务区”。 如果不想和活人正面发生冲突的话……啧,麻烦。 我是神明的刀,我执行神明的意志,而我的神主夜斗,自始至终交给我的指令全部都是保护、所斩断的也不过是各种缘分。 就算他现在行踪不明,这个没什么出息的神明会做出什么决定,我大概也能揣摩个五、六分。 既然如此,就选个日子再去擂钵街转一转吧。 另一边,迦勒底亚斯茶餐厅的卫宫老闆挂了电话,他身后的空间里聚集了一大群稀奇古怪的人。不,有些甚至不能称唿为人,毕竟人类不会长出龙角或者蛇尾巴之类玄幻的东西。 “目前就是这样的情况。master因为某种不想提及的原因,现在处于完全失忆状态,而且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这种状态延续下去。”他转过去看了一眼曾经的糟心同僚,抬手狠狠揉了下眉心:“我理解你们的想法,就算要出现在她面前也请注意一下行为的合理性以及逻辑,务必不要让局面变得更糟糕。为了不让时钟塔再次发现她的行踪,请大家尽量克制,克制不了也没关系,会有其他英灵帮你们克制。” 第35页 说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被捆在柱子上的蛇尾女子,魔术投影出的双刀再次飞出,狠狠钉在她颈侧,“比如说像这样。” 理论上应该在国外留学的、自称织田信长的少女坐在座位上一边拆卸手里的鸟铳一边翻了个白眼:“那么,这次让谁过去?哈桑们?” 立刻就有人提出异议:“算了吧,无论哪个哈桑都会把靠近master一米距离内的所有生物通通杀死,这样一来没事也要折腾出事。” “不然随便找个圆桌骑士吧,虽然蠢了点,关键时刻丢出去做肉盾就好。” “……恐怕不行,目前圆桌骑士们跟着阿尔托莉亚都在时钟塔‘交涉’。” 哦,时钟塔大概要完蛋了,各种意义上的。 商量了一圈,库丘林提出了个疑问:“所以为什么当初不想办法把master留在福冈?”卫宫老闆抹了把脸:“这边的主祭神明盯上她了,而且横滨是自治港,方便将来行事,就算master没有提起,我也会想办法让她搬到那里去。” 谁叫从者们五花八门什么国家什么歷史时期都有啊,换个神经不够粗的地方估计能吓死当地人…… 今天也一如既往的操心操到少白头呢卫宫老闆。 “不愧是master,无论何时都是这个世界的宠儿,就连不在英灵座的神明也……不过这也是对她完成了那般伟业的奖励,就算吾等不也心甘情愿聚拢在她身边献出力量么。”这个大概算是究极主控了,完全没有意识到此“盯”非彼“盯”。 “既然这样,不如请那位小姐去一趟,她也一直期待这久别后的短暂重逢吧?” 卫宫老闆明白他们说的是谁,想了一下点头表示同意:“联繫达文西。一个月准备期,请保护玛修从迦勒底离开一段时间,目的地是xx年的横滨。另外,如果亚瑟王能继续向时钟塔施压就更好了,至少让他们分身乏术,便于静谧和百貌更安全的潜入寻找封印之地。” “以及艾蕾什基伽尔,冥府之间可以互相沟通么?” 过了一会儿,遥远的虚空之中传来少女冷淡的“嗯”。 名为迦勒底亚斯的茶餐厅终于安静下来。 第20章 又过了一周左右,夜斗仍旧联繫不上,神社周围却逐渐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先是远处偶尔传来零星枪响,然后这些声音逐渐靠近,紧接着就算夜晚也会有纷杂的脚步声绕过门口,最后……有一天,我发现我的猫不见了。 去哪里了呢? 这只三花每天白天都待在神社吃饭玩耍睡大觉,只有晚上才会遵从野性的召唤跑出去寻找小伙伴。今天一大早拉门外没有熟悉的催饭声,我就知道它还没回来,等到中午仍旧不见猫影,才有点着急了。 我从来不限制猫咪的自由,自从收养它之后也一直随它在神社内外任意进出。毕竟这曾是一只流浪猫,太过拘束会让它不开心,不开心的话它就会头也不回的跑掉,我就再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好吧,现在就是这个局面。 虽然我对探索地图没有什么好奇心,但猫还是要找一下的,万一它不是突发奇想离家出走而是被什么东西抓去了可怎么办?神社不在森林里但距离森林也不算远,偶尔也会有野生动物跑出来被送去警局的新闻。对于一只个头不大的猫来说,自然界中的天敌实在是太多了,无论它是死是活我作为饲主总要竭尽所能努力一把。 装好手机和唯一的工资卡,神社主人的刀放进仓库藏起来。做好这一切,我在本殿的神乐铃下挂了张无指名的纸条,上面写着离开一段时间,如果有急事可以去擂钵街寻找。这样一来无论看到纸条的是夜斗还是太宰治,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我的行踪。 没错,我要去找我的猫,然后带着它去找中原中也。 一方面有避开和活人发生冲突的考量,另一方面我真的十分担心那个赭发少年。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已经到了路边随时可能出现尸体的地步。许多商店干脆关门歇业,就连我这种对现世完全无所谓的彼岸居民也察觉到了日渐紧绷的气氛,原本就生活在社会边缘的贫民窟只会更加艰难。 也许我帮不上他什么忙,但也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领受了别人照顾后还对其可能遭遇的困境无动于衷。 锁好神社的大门,我给卫宫老闆发了个简讯告诉他我要搬去朋友家玩儿几天,他立刻回信同意我的选择,还特意交代我时刻待在人群里,务必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 我回了一句【放心】,穿着那套从衣物捐赠箱翻出来的小洋裙离开神社慢慢走近不远处的森林。 正午时分的森林,夏季的高温让这里潮湿闷热,如果一个正常人肯定会觉得难以忍受,但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以克服的障碍。作为一个起名无能星人,我的猫一直没有起名字,就“喵喵咪咪”的被我混着叫,现在才发现这样真是糟透了,并不会比满大街小巷喊着“殿下”更体面,反正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猫奴蠢兮兮的气场。 但是谁在意这些?再说附近只有我一个人,只要猫能找到就是让我当场表演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也没问题。 第36页 这里不可能有人注意到我,所以我肆无忌惮的踩着树稍上下翻飞,灵魂多重我就多重,被踩过的树叶不会比被风拂过动得更厉害。 正常情况下,被家养过的猫咪不会往森林深处去,我在山脚下转了几圈,看到了几只脏兮兮的野猫,但是没有它。 才一夜而已,猫咪会跑去哪里呢? 我一边想一边继续走,经过一片仓库时看到一群黑西装和一群穿着迷彩的蒙面人激情火拼。 好吧,这里大概就是那个所谓的油库。 我站在树上看了一会儿,黑西装和迷彩服各有胜负,最后谁也没能夺取这个据点,看两边头领的样子,也许是在打电话唿唤帮手增援。这么大的动静,就算猫跑进森林也会被吓出去,我决定换个地方碰运气。 这只猫,最初是从擂钵街抱回来的,它会不会又去那里了呢? 绕开充斥着暴力和血腥的地区,我快速离开森林,经常蹭饭的咖喱店已经关门谢客,私以为老闆这样做是明智的选择。 社会失序时人类会以何种姿态生存,现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手无寸铁的普通民众早就躲进家里不敢轻易出门,大街上随时会有不同的黑帮成员不分场合互相射击。一些混混趁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盗窃、抢劫以及其他并不想描述的暴力事件充斥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与我刚刚到达横滨时相比,此时我仿佛身在地狱。 在我的视线中,几乎每一个街角都站着三四个眼神迷茫的死灵,有些已经被妖怪寄生,疯狂刺耳的噪音、旋转的眼球以及畸形的身体遍布大街小巷。 再这样下去,地狱的风穴就会打开,会死的不再是某个个体,而是整个城市。 ——这就是人类,除了被玩弄的价值外毫无意义。 ——痛苦、各种痛苦;悲鸣,各种悲鸣;哀嚎,各种哀嚎。悽厉的尖叫像是悬崖上永不止息的鹰鸣,周而復始永不止息的啄食着罪人的肝脏。 ——满溢吧……满溢吧满溢吧满溢吧满溢吧满溢吧满溢吧,周而復始之七,圣杯中的液体即将溢出…… 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声音环绕着我,天空与太阳的颜色仿佛调换,眼前眩晕般交织着晦涩的光与影,好像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即将突破关隘,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胸口仿佛重压的窒息感。 “喂!你怎么在这里?没事吗?”曾在咖喱店见过的红髮男人半扶半抱着将我拖进阴影,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这才发现眼睛因为长期保持睁大的动作而无比干涩。 胸腹间不断上涌的满溢感逼得我直奔最近的垃圾桶,此刻我发誓要与它相亲相爱永不分离——在我吐光胃里的东西前。 很遗憾,其实是什么都吐不出来的。 我没有活人的生理反应,想要呕吐不过出于应激心理。 “我没事了,织田先生。” 干呕了一会儿,我终于慢慢恢復正常。织田先生满眼担心的看着我,直到我擦擦嘴重新挺直嵴背他才皱眉问了一句:“你还好吧,头一次见到死人?” 我解释不清我的视线中周围除了死人还有死灵以及逐渐堕落的灵魂,只能笼统的胡乱点了下头。也许是我平日人设保持得太好,他立刻不贊同的摇了摇头:“你不应该从神社出来的。” “神社不再安全,附近有黑帮抢夺物资,还有,我的猫丢了。”血腥味呛得我极其痛苦,只能徒劳无功的用手掌捂住口鼻自欺欺人。 织田先生嘆了口气,他把手里一直握着的东西塞进腰后,揉了一下我的脑袋:“那么你现在有地方可去么?就这样在大街上游荡非常危险。” 如果摇头的话大概下一句他就会说想法子帮我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但是不必了,我看到他刚刚塞到身后的东西是什么——一把手/枪。 嗯……这种情况下他比我的处境更危险。至少我不可能再死一次,而这位好心的、名叫织田作之助的青年还活着。 “谢谢您织田先生,我可以去朋友那里。虽说他混迹于擂钵街,但这种情况下可能比我更深谙生存之道。”把行踪告知他人也是令其放心的一种手段,至少不要让织田先生在从事危险工作之余还得额外担心一个早就不必担心了的人。 不是我有多么自视甚高,而是织田作之助原本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呀。 织田先生果然松开紧皱的眉头:“嗯,擂钵街的朋友?如果是‘羊‘的话,确实比你自己一个人待着要安全许多。”我取出中原中也我借给我的手环给他看了一眼,织田先生立刻松了口气:“我送你去擂钵街,然后你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至于你的猫,我会帮你留意。” “多谢您。那个,织田先生。” 我觉得,有句话不得不说。虽然我并不喜欢对别人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但…… “织田先生,作为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人的建议……一个员工既然不愿再做曾经的工作,又不肯离开老东家,这样老闆也很为难的。让老闆为难的员工,您觉得会有好结果么?” 这种时候就连警察也不会出现,而他居然身携武器四处走动。联想到“清洁工”的引申义……我大概明白织田先生是做什么的了。 第37页 他愣了一下,也许是我过于平静,也许是那句隐晦的劝谏,红髮青年面上闪过一丝诧异:“这样啊,弥音很聪明呢。” “……所以重点是这个吗?织田先生!想要成为小说家首先必须活着,其次生活要稳定,不然你拿什么创作啊我可不是在吐槽!” 难道你是个天然呆吗?! “唔,喊我织田就可以了,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弥音。” 他果然露出了那种无辜的茫然表情,我觉得胸口有点堵。 ——让这傢伙去从事调解工作的人可真是个天才! 织田先生似乎弄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闭嘴扭过脸不看他,但还是顶着那张神游的表情带我一路穿行在城市中。走着走着我发现情况有点不对,这个人总能恰到好处的躲过即将出现的危险,好几次他突然改变行进方向,把爆炸和流弹统统甩在身后。 我想到了太宰治提起过的“异能力”,这种百分之百避开危险的能力应该也是其中之一吧? 难道…… 并不是横滨风水好,而是这些拥有异能力的人本就特殊,所以他们才能轻而易举的看见我并记住我? 来不及想得更多,织田作之助很快就把我送到擂钵街外围,留下联繫方式后就匆忙离开了。我猜他刚刚是翘了会儿班,现在急着赶回去应卯。 ——希望他能在这种不利的局势中坚持理想,这大概是目前最有用的祝愿了。 第21章 “好吧,接下来……” 半球形的凹地出现在我面前,密密麻麻的低矮长屋挤在一处,因为逐日升高的气温而正发出一股酸腐的沉闷味道,覆盖在地面迟迟不曾散去。 都说太阳对所有人都公平,但在这个面积巨大的贫民窟中,多得是连阳光也不曾眷恋的人。 我并没有立刻将中原中也借给我的手环套在胳膊上。 绝大多数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会简单许多。 而且那个少年如此珍视这件东西,我觉得好好保管比好好使用更为重要。 沿着倾斜的狭窄台阶一路向下走,既没有找到我的猫也没有找到中原中也,或者是任何一个手上戴着蓝色手环的孩子。 这下子,就很麻烦了…… 天色逐渐昏暗,逢魔之时将至。以刚才的情形看,无论如何我都得找个地方藏起来,否则恐怕会吸引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对于妖怪来说神器可比普通死灵好吃多了。 首选的躲藏地点当然是人员稀少的地方,这样万一动手我也不必太过担心损坏现世的东西。 毕竟,虽然被人脑补着披了层“温柔恬静涉世未深大小姐”的人设,但我可从来没有真正过过大小姐的日子啊! 就本质而言,在我被夜斗唤醒的时候就已经从一个死灵变成了一把刀。哪怕漂亮精巧如同公卿收藏室里的装饰品,那也是开了刃的实战打刀。而且以夜斗的战斗频率计算,在新生神器范围内我大概已经可以划归实战经验丰富的那一挂了…… 跃上长屋的屋顶向四周看了一圈,我很快就选定方向快速移动。这是一处尤其破败的角落,连贫民窟的人也不愿意居住,损坏的门窗和碎裂的屋顶说明主人已经离开许久。 就这里吧,安静的等待夜幕降临,再等待第二天到来。 然而来自彼岸的细碎声音预示着这註定不是一个能让我节省体力的夜晚。不断连续响起的枪击和爆炸声中“时化”如约而至。 我现在孤身一人,跑去发生时化的地方简直就是找死,但如果不去,大量新生死灵就会在来不及进入地狱前被妖怪吞噬。 ——他们已经够倒霉了,不少人生前不过是个无辜路人,并没做什么死后也不得安宁的坏事,这样一想未免也太…… 唔,世界很残酷这件事我知道,但我觉得不应该以这种无厘头的形式残酷……讲究点基本法行么? “也许夜斗的神器保质期真的最长只有半年?” 我嘲笑了自己一句“多事”,最终还是义无返顾向距离擂钵街并不远的地方赶去——该说我运气不错?风穴爆发的地方离我很近,仅凭肉眼就能看见不断形成的巨大妖怪,这可真是要命! 果然,彼岸对于发生在现世的超自然灾难反应力总是慢上几拍。没办法嘛,中间隔着一道那么大的鸿沟,彼岸又不是110,打个电话就能拉响警铃一路赶过来。 等我赶到的时候几个没来得及移动的死灵已经被妖怪塞进嘴里咀嚼,无力下垂的手臂和大腿上满满都是寄生的眼球。 没有密集恐惧症的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没时间咏唱咒歌,我并指划出一线干掉了一只小型妖怪,它惨烈的尖叫一声后化做砂砾,成功引起其他妖怪的注意。 我转身就跑,下一秒几乎所有的妖怪都像是饿了四、五天的野狗一样紧随其后。还好我动作敏捷,在妖怪的爪子、翅膀、舌头、钳子等等等等诡异的器官间灵活躲闪。身后聚集的妖怪越来越多,争先恐后想要扑上来咬一口。 “这种欢迎的场面未免也太热烈了些吧!” 我努力把妖怪群往海面上带,希望拖着它们远离城市,好为那些亡者争取时间——谁也别指望能凭藉一己之力干掉这么多妖怪顺带保下更多的死灵,我等的是那位名为鬼灯的地狱高级公务员。 第38页 亡者无法顺利到达彼岸,他会比我更头疼,应该不会坐视这种需要加班加到再死一次的情况出现吧…… 我跳跃着后退,指尖白芒闪烁不断划出“一线”,或屏蔽或斩杀,把妖怪们的仇恨值拉得稳稳的。 偶尔也会从那些兼顾不到的角落中出现突然袭击,好在我反应迅速及时化解危机再次向预定方向逃窜,身后跟着烟尘滚滚的一长串。 身后拉了这么多怪,要是在mmprg游戏副本里大概就是个团队毒瘤…… 到达海面时连我自己都不敢想像我到底是怎么犯的众怒,横看竖看,这个死作得也有点太过——一大群色彩斑斓身体扭曲的妖怪纠缠嘶吼着追了上来,已经到了完全无法分辨种族和类别的地步。 还好地狱的工作效率比我想像中高,我们来到海面不久后风穴逐渐关闭,不少长着乌鸦翅膀的鸦天狗飞在空中,他们纷纷将手里的□□射向我身后的妖怪,很快就把对手减少到一个我可以从容应对的数量。 放出的“一线”越来越锋利,看来就算是咒术也需要大量练习才会得到令人满意的强度。砍妖怪砍到麻木的我想嘆气,明明只想当条咸鱼,似乎一不小心就……嗯,我真的不想啊! 等最后一只妖怪消散,鸦天狗的头领落下来公事公办问了我基本信息,听说我是“夜斗神”的神器,他抬头反映了老半天才“噢——!”了一声:“原来你是那个麻烦的祸津神的神器啊……怪不得呢。” 我:“……?”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怪不得?!你给我说清楚! 等等!夜斗是祸津神?! 他一个祸津神赚什么钱啊,修什么神社啊,真的会有人进来参拜吗?祈求仇家死满门?比供奉织田信长的神社还不靠谱好么! 我突然对自己的职业前途产生了怀疑,明明手握阳光青春积极向上美少女的人设和剧本,为什么绑定的老闆是个黑的?为什么我的饭友也是个黑的?会不会将来某一天突然发现我新认识的好友也是个黑的…… 细思恐极! “请问你知道我家神主现在在哪里么?” 我压下心头喷薄而出的吐槽欲,拿出职业精神先关心夜斗。鸦天狗头领怜悯的看了我一眼,莫名其妙我就觉的他好像在看我头顶。 “怎么了?” “啊,没什么,最近有几个重刑犯是这位夜斗神送下来的。当然,我并不是奇怪他为什么宁可使用野良也不用你……看气质大概你也做不了这样的工作。额……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我的表情应该很难看,鸦天狗首领后退两步咳了一声劝道:“你想开一点,这是神主爱惜你的表现,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谢!” 从牙缝里吐出这两个字,我转身就走,走了一半拐回来一把拽住这个鸦天狗的领子:“我说,解决风穴原本是你们的工作吧,来的那么晚,我看到好几个因为你们行动缓慢而受害的亡者!而且最后还是靠我这个祸津神的神器解决大半问题,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赔偿吗?” 鸦天狗首领被我突然大变的态度吓了一跳,努力夺回自己的领子后忙不迭揉了揉脖子:“赔偿……” “赔偿!必须!”我摆出一副“兇恶”的表情,对方立刻就屈服了。 “好吧,我们会努力申请一下的。赔偿肯定会有,但内容我可没法确定。”他的声音有点抖,大概是被我“祸津神神器”的兇残给吓到了。我满意的让开路,这傢伙背过去扇扇翅膀浑身颤抖着飞到半空中,隐约泄露出了一丝疑似“噗嗤”的声音。 可恶,笑什么啊!不就是被自己的神主给绿了么,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提到野良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还在福冈时遇到的那个小女孩,联繫到上下文,我突然明白了她对我的那股杀意到底从何而来。看来是我先绿了别人……不对啊,神主携带复数以上的神器才是正常现象,只有像夜斗这种又穷又衰的祸津神才会可怜巴巴的只有我一个神器充面子。 哦,这傢伙在外面还养了只野良…… 野良是拥有复数神主的神器…… 冷漠脸 jpg. 所以说这个奇怪的三角形里只有我才是最老实最吃亏的那个么? 我不服! 要是等夜斗回来不能给我个说法……我,我就跳槽到……额……我好像也不认识什么别的神明。毗沙门天小姐姐那里想都别想,兆麻头一个不答应;小福大人有大黑,而天神大人……嘛,我大概智商不太够。 算了,等眼下这场风波过去后就多出去走走吧,说不定能找到新的就业机会…… 总之,全部都是夜斗的错! 鸦天狗们飞走了,我也回到陆地上,刚刚拉着一堆妖怪放风筝的时候难免挨了几下,脚踝和脸颊上除了擦伤外还有对方留下的“恙”。 很痛,“恙”就像是活病毒,不断腐蚀皮肤扩大感染面积,如果不尽快处理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我也会堕落成为那种全身畸形长满眼睛的怪物。 第39页 匆匆忙忙爬上防波堤,我看见了来处理后续麻烦的地狱公务员:“抱歉,鬼灯大人,我要去最近的神社借一些净水。”没时间和他说太多,目前还是自救要紧。 穿着正统丧服的鬼灯先生看到我脸上被感染的深紫色,转头走在前面:“这附近有惠比寿大人的分社,要些净水没什么问题。” 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拒绝别人的帮助,我一瘸一拐跟着他就朝他描述中的那家神社走去。 惠比寿也是七福神之一,财神、福神、商业之神,绝对标准的那种超极受欢迎的有钱神。我走在鬼灯先生身后,大概十五分钟步行就来到了面朝大海的参道下。 第22章 “跟我来。”鬼灯先生的话很少,人也非常冷淡,但莫名其妙就透出一股可靠的气质。他带着我来到鸟居下,守在这里的神器察觉到异常立刻出来迎接。听说我是因为干掉了许多妖怪才感染上“恙”,他非常有效率的从水井中汲了一桶水拎出来。 我谢过他,提着桶转到僻静角落直接当头淋下,用了好几桶,直到我被冻得嘴唇发白身上的紫色才慢慢消退。 “鬼灯大人、邦弥先生,多谢,我已经没事了。”我向这两人鞠躬致谢,打算就这样告辞离开。——无论我还是鬼灯大人都被拒绝进入这间神社,还是早点走掉比较好。 帮我提水的神器邦弥先生让我等他一会儿,匆匆忙忙跑回神社,没过多长时间取了一身衣服出来隔着鸟居递给我:“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小心着凉。这是神社里放了很久的干净衣服,给你好了。我们跟着少主,基本上已经不再穿这种古老的装束,正好可以帮你解决眼下难题。可惜少主身边的神器都是男性,所以只有神官服没有巫女服,请你稍微忍耐一下。” 既然可爱的男孩子们可以穿女装,凭什么我不能穿男装?我才没有那么矫情呢。 低头看了一眼,小洋裙湿漉漉的裹在身上,就这么走出去确实有些不大雅观。 听说是用不上的衣服,我干脆利索谢过他就接了过来:“将来有什么不好经手的麻烦事就来找我,不违背道义的情况下一定竭尽全力。”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死活,但还是好心伸出援手,我对这种天性中的善意最没抵抗力了。 邦弥告诉我不远处有可以换衣服的地方,我再次谢过他和鬼灯先生,带着衣服匆忙走去更换。 神官服比巫女服要繁琐些,因为是神器的古着,基本制式还是白色的襦袢和紫色的袴,最外面是件有点麻烦的水干,当然这个被我第一时间放弃了。花了些功夫把衣服穿好,小洋裙叠起来带着等有机会再收拾一下……还能继续穿呢,扔掉简直太可惜! 换过衣服后我回去找了鬼灯先生告辞,照例被他“祝福”早日地狱见面,然后带着湿衣服往擂钵街跑——我还得继续找猫和人呢! 这会儿天都快亮了,我直接走进贫民窟大唿小叫喊我的猫,找到了很多野猫,打跑了几只野狗,还是没看到它的身影。真是的,看在我们同居这么久的份上,每天又是鱼又是肉的,怎么说走就走连个消息也不留…… 森林里没有,擂钵街也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它,总不能再拐回去问鬼灯大人地狱里最近有没有来一只三花吧…… 也许是昨晚干掉不少妖怪攒足了人品,这次我很快就找到几个‘羊’的成员,他们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没用多长时间这几个少年就商量出了结果,我曾见过的小子留在原地,其他人要么四下散开要么结伴往外走,目测是要去找东西吃。 一大早嘛,正常人都会肚子饿的。 既然他们都在这里,中原中也就不会离得太远。 我站在房顶盯着留守少年的动向,突然脑后有烈风袭来,我急忙错身抬手抵抗,背后人“咦?”了一声收起攻势,我转过脸一看……嗯,正是我要找的人。 “你过来了?穿的这是什么啊!”他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大写的“嫌弃”两个字,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没有问题啊?神官服,男性神职人员的制式服装。” 没想到他的表情更加嫌弃:“所以我刚才差点认错人,你搞什么啊!穷得随便什么都往身上披了么?” 所以你的关注点在这里?! 我嘆了口气,把叠好的小洋裙扬了扬:“来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河里,这衣服还是别人好心借我的,哪有什么可挑剔,能穿就行了。” 神官服非常保守,除了脖子和手腕全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我把外面罩的水干给省略了估计连跑起来都费劲。 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你现在看上去就像只矮墩墩的紫茄子。” 我悲哀的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没想到中原中也你的修辞手法如此别具一格,就没有考虑改行去当个诗人么? 不是,如果将来有一天万一你成为真正的神明,难道要和惠比寿大人一样手下神器统统黑西装戴墨镜?画风串台了啊! 不要随便碰我的g啊你这傢伙! 这时他突然话风一转:“就这样吧,虽然还是和大家格格不入,不过这种时候假装是个男孩子或许是个聪明的做法。” 第40页 我注意到他笑得很有几分冷意,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发生什么了吗?” “……昨天一个女孩失踪,我们找了很久,最后在外面的暗巷里找到,人已经没了。”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血腥味,他大概是真的气得狠了。 “啊……抱歉。这可真是……”我能想像那个可怜的孩子曾经遭遇了什么。 所以这就是我昨天没有找到人的原因。 中原中也转了下脖子瞥了我一眼:“关你什么事,你道哪门子的歉。总之,等下见见大家,然后老实和其他女孩子呆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 我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把手环拿出来还给他:“这个还你,我有好好保存。” “啧!”他把手环戴回去,从后面拎着我的领子带着我直接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直接走到那个留守的男孩面前:“白濑,这是弥音,今天刚来的。” 这个男孩明显已经忘了我是谁,被中原中也提醒后才恍然大悟的盯着我道:“啊?哦!叫弥音?” 我抿着嘴沖他点点头,白濑的目光在我和中原中也的头髮上游移了一会儿,带着几分怀疑问道:“你姓什么?” “他姓织田,原本住神社,前几天被赶出来了。” 什么情况?我怎么就这样‘被’你们姓织田了?中也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中原中也拽着我领子的手紧了几分,我最终保持了可贵的沉默没有跳起来和他理论。 要是换个人我得和他打一架! 对于神器来说,名字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可以说,我们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器铭,也就是神主给予的假名。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名字我们才能再次拥有身体,才能使用咒术,所以野良才会广为被正经神器们所不齿——他们辜负了神主的期待,过多的名字是不忠的象徵。 幸亏中原中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所以就算他‘说’我姓织田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不然我就得被迫成为他的神器,这样莫名其妙沦为野良……大概会笑死兆麻先生吧。 白濑在听说我姓‘织田’后长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和中也有什么亲戚关系呢,头髮颜色可真像。这傢伙七年前突然出现在擂钵街,要不是我们‘羊’收留了他,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这话说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曾经施加过恩惠么?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端起神职人员的架子矜持颔首:“多谢你们对中也的照顾。虽然没有血缘上的亲属关系,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从来不止以血缘论断。我叫弥音,请多关照。” 白濑裂开嘴笑起来:“你要加入羊?你会做什么?”语气中带着对卓越同性掩饰不住的忌惮与挑衅。 “白濑”,中也喊了男孩的名字,白濑转头油滑的对他道:“我总得问问吧,不然其他人议论起来该怎么解释。” “不,我不是来加入羊的。”我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男孩:“我只是来看看我的朋友中原中也过得怎么样,以及会不会有危险。” “我是你的朋友么?中也。” 我不接受否定答案,不然就揍你! 中也显然成功接收到我的电波,微微点头表示同意我的描述。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仍然坚持想法。 这种小屁孩的抱团组织有什么可加入的意义?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明确的价值取向,更没有为之奋斗的目标,说白了就是一群手握武器的孩子聚在一起想法子活下去罢了,我为什么要加入他们? 活下去这个命题对我来说不具备任何可操作性好不好…… 我已经有了个绑定的老闆,所以从来没想过要加入任何组织。和我自己说的一样,跑来擂钵街最重要的就是找猫和看看新认识的朋友过得怎么样。 嗯,猫的话,大概只能靠玄学了。中也过得并不怎么样这一点也可以确认。 “喂!弥音!白濑!你们……”中原中也有点迷茫,他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何气氛突然急转直下。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即将说出的话,转而满脸好奇看向男孩:“‘羊’的首领是谁?” 白濑卡了一下,不忿的哼了声:“是中也。” “噢!”我带着点夸张的声调嘆息:“所以这个首领说话其实一点分量也没有?我还以为你才是首领。” “我可不是首领,只不过比起其他人手里有张好用的鬼牌罢了!”中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回头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瞬,少年立刻闭嘴。 真是的!尽给我拆台!好不容易才撑起来的气场让你一下子就给戳个窟窿! 白濑脸都被我气红了,他伸手就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挥舞了几下——说实话,在我看来这就是把可爱的水果刀,能被这玩意儿吓住的大概只有小孩子吧…… 小刀在我鼻尖前挥舞,我一脚踩上路边的枯枝令其弹至空中落入手里,收拾这样的熊孩子都用不完两个动作,小刀翻出花样前枯枝的顶端已经抵在白濑喉口。 “这样可以了吗?混乱平息前我可以去保护那些低龄的小孩子。作为交换,暂时留在‘羊’的地盘上住几天。其实我不必和你说这么多的,毕竟你的老大都已经同意了。” 第41页 他的脸红得能滴出血,中也皱眉喊了我的名字,我把枯枝扔开,白濑也收起了他可爱的小水果刀沖我大喊:“随你好了,‘羊’可不是什么小少爷过家家的地方。” 你们一个两个的,眼神是不是都有问题?我难道长了一张有钱人的脸么?明明我比谁都穷啊! “白濑!”看样子中原中也对这个人的意见比对我更大,所以白濑少年愤愤不平踢了一脚路边垃圾桶,像头横冲直撞的野猪那样气沖沖跑掉了。 第23章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虽然嘴上说着抱歉,我可不真的认为自己有错。中也大概也看出来了,除了嘆气就是摇头。 “他们都只是普通小孩子……”他的表情有些为难,但我明白没说的那些话是什么。如果说出来才是真的伤感情,所以中原中也只说了一半。 “如果他不是个普通小孩子早就被我吊起来揍了。”我耸了耸肩,“别在意这个,我没那么小心眼。”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紧接着想起了别的又伸手拽住我的后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该对我说?” “啊?什么话?”我艰难的转过头满脸茫然。 这个表情,抄袭自我的饭友织田作之助先生,专门用来萌混过关。 “你这傢伙!明明可以保护自己的吧,是不是把我当成傻瓜耍着玩儿啊!” 我几乎能看到他头上冒出的‘井’字,不怕死的抬手上去戳了一下:“那只是正常的剑道训练啊,正常神职人员都必须学的。” “啊?这样?”中也卡壳了,似乎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我无辜的点了下头:“对啊,如果说你是因为我对你的朋友动手而生气,这一点我表示理解,并且愿意为此道歉。但是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我应邀来到你的地盘看望你这两点之间并没有逻辑上的冲突吧?所以你为什么生气?” “额……”他纠结的蹲在地上开始抱着脑袋冥思苦想,就像只苦恼的可达鸭…… 嗯,我是说动作,真的很像…… “嘛嘛,算了,你还生气么?”我弯腰揉了下他的脑袋,橘色短髮软软的,手感非常好。 哎呀,虽然脸上表情兇恶,但他其实是个心软又温柔的少年呢。 “好吧,这次放过你。不许对我说谎!下不为例。”他放弃思考太过困难的问题,也不知道又给我加了什么人设自己哄好自己,起身把手塞进衣兜里:“我要去查查是谁害了昨晚失踪的那个女孩子,你呢?” 我想了一下:“你们在哪里发现她的,现场还在吗?” 遭受苦楚死于非命,如果运气好,我能看到这个死灵。 中也转头就走:“我领你去看。” 跟在他身后轻松越过一个又一个屋顶,离开擂钵街走了没多远,和昨天出现风穴的方向完全相反的一处暗巷里,我看到了衣衫不整满脸泪水毫无高光和焦距的死灵少女。 死灵会完整保存死亡时的身体状态,也会遗忘生前以及死亡时所发生的一切。我自己就是这样,所以并不指望从她嘴里掏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尸体已经被收拾走了,中原中也带着我来到一处血渍旁,低着头看上去既愤怒又难过:“我和她不太熟,但是记得她还有个弟弟,人很腼腆安静,对其他的小孩子非常温和。是个好女孩吧……” 我蹲下左右看了看,发现死灵少女脚边的缝隙中躲着一只小妖怪,很小,只有我手掌那么大点。我起身对中也道:“你可以先问问住在这附近的居民,昨天晚上比较乱,也许有人透过窗户看到了什么。” 他静静看了我一会儿,最终选择相信:“好吧,我去走走,你自己小心,有危险就跑。” 等他离开,我重新蹲下来把那只小妖怪抓在手心捏烂,转头去看不停哭泣的女孩子:“我能看到你。” 她抬起头,满脸惊喜:“你看得见我?我是谁?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答案!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她送去地狱,再让她呆在这里等到明天就没救了。 “我有个朋友可以回答你的问题,请稍等。” 取出手机拨通电话,鬼灯大人的声音瞬间响起:【弥音小姐,有什么事?】 【一个流落街头的死灵,麻烦地狱派人接收一下。】 【好的,接引科立刻出发,请问在什么位置?】 【锁定我的坐标就可以。】 【了解。】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与此同时暗巷墙壁上出现一个大洞,三位穿着丧服的地狱工作人员出现在我面前。 “您好,是弥音小姐吧?我们三个是负责横滨地区亡者接收工作的接引科成员,幸会幸会。”其中块头最大的那个人对我露出一个憨憨的笑脸,我微微弯了下腰算是和他们打招唿,这三个人连忙还礼,然后把目光转向身旁一脸迷茫的受害者:“就是这位需要接引服务?啊,看来前两个步骤都可以省略,直接跟我们走吧。请您节哀顺变!” “是的,遇害时间是昨晚,不知道是否与风穴打开有关。请把她带回地狱,啊,麻烦顺便把兇手的消息给我,她的遗属想知道。”我和领头的人交换了通讯帐号,对方爽快答应我的要求,然后带着那位少女走进通道消失不见。 第42页 过了没多久,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消息来了。 我打开手机把资料完整看了一遍,嘆了口气。 果然和风穴的打开有关。几只逃跑的妖怪缠上了心有邪念的人类,原本就蠢蠢欲动的恶爪伸向纯洁无辜的羔羊。 不能说这女孩子毫无防范心,大概她也想不到勉强能挂上血缘关系的亲人会为了几张薄薄的纸钞就把自己卖掉。 合上手机四处翻了翻,我从垃圾桶中找出些许证据,大差不差能煳弄住我的论断——嗯……虽然我也没点亮什么名侦探的技能树,不过已知犯人的情况下倒推证据可能出现在哪里还是做得到的。 这时中也回来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顺利。就算有目击者,昨天的混乱也足够吓坏他们,谁也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找麻烦。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我忍住心虚分析:“有弟弟需要抚养,明知不安全,她不会自己出现在这里。回去问问擂钵街哪个人和她还有血缘关系吧……能够得到信任,一定是父母双方某一边的兄弟。” “你是说?!”中也听明白了,身上泛起一层红光,转身就往外面走,脚下的水泥地被他一步踩出一个大坑。 等我再次追上他,少年面前躺着一个浑身是血只能勉强看出形状的傢伙。一群‘羊’围着他,这些孩子们眼中没有天真善良,只有冷漠仇恨。 “胆敢伤害‘羊’的成员,就要做好被百倍报復的觉悟。” 悽厉的哀嚎响彻天际,我抱着胳膊站在屋顶旁观。 像这样的案件,警局不知道有多少扔在仓库里落灰,如果没人替她伸张正义,大概就要等到兇手死后下地狱才能得到迟来的安慰了。 我对此十分迷茫。 依照现行法律,哪怕是这种恶性案件的罪犯入狱也不过失去一段时间自由,服刑结束后再次回到街头不痛不痒继续生活。没有人在意死者的心情,人人都觉得还是活着的人更重要。 法官和陪审团只会说我们要宽恕啊,要抱着怜悯之心给人赎罪的机会——可是谁给受害人机会了呢?谁来怜悯那些饱受痛苦折磨的灵魂呢? 大概,这就是地狱必须存在的意义吧。 哀嚎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停止,中也抬头看到站在房顶的我,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我跳下去落在他身边。 “这是弥音,我的朋友,你们认识一下。”他把我介绍给这些‘羊’的孩子,末了加上一句:“就是他找出了兇手。” 我沖这些高矮参差不齐的小孩子们点点头,算是认了认人。 一个特别矮还拖着鼻涕的小男孩指着我问中也:“老大,他是你新找来的手下么?”我蹲下来歪头捏捏他的脸:“你怎么就觉得我是给人当手下的啊?” 这小子理所当然的堵了我一句:“你比老大还矮啊,当然是给老大当手下!” 中原中也……大概在蓄怒气值…… 我:“……呵呵。” 孩子,要不是看在你还算可爱的份儿上,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字不能提。 “看在你找到兇手的份儿上,我可以勉强承认你,要勤奋啊新人!” 我掏出手帕帮他擦掉鼻涕,顺手在小男孩脑门上弹了一记:“作为新人我已经足够努力了,不要对我要求太多啊前辈~” 虽然对脑瓜崩耿耿于怀,但是那句“前辈”显然搔到了他的痒处,这小傢伙一边揉脑袋一边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真介,新人。” 他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忍不住又戳了一下小男孩的脑门,他被我戳得向后倒了一下才站住:“喂!新人不可以这样对前辈动手动脚!” “好吧,真介前辈,我知道了。” 在我玩弄“前辈”的时候中也已经带着几个大孩子去找施暴者报復了,在这场悲剧里,除了遇害的少女以及她留下的弟弟外,没有一个无辜的人。 我对‘羊’的行为既不表示支持也不曾反对,假使在任何一个职能健全的城市中或许还会劝几句“不要为了渣滓把自己搭进去”之类的话,但是在乱象频发的横滨,只有这样这些孩子才能在暴力中继续活下去。 中也他们出去了一天,我领着十二岁以下的小孩把他们居住的长屋给修了一遍——材料来自于那些已经被废弃的地方。 我可不敢带着他们离开擂钵街跑到外面去,这么多孩子,弄丢哪一个也捨不得,偏偏还都处于最顽皮活泼的年龄段,闹起来真是能把野狗都给烦死,还是找点有成就感的事给他们做好了。 最大的长屋占地20坪,实际使用面积约有十六、七坪就了不起了。甚至有些承重柱早就腐朽衰败,幸亏这几年没有发生过大强度地震,不然“羊”至少得减员十之三、四。 我动手拆了一间屋子又重新装起来给他们看,虽然用的都是从别处拆下来的旧物,但重新规划整理过的长屋不但採光好了很多,还重新修理了排水以及通风系统。适当的减建增加了安全系数同时也把阳光请了进来。一群小萝蔔头蹲在一旁“哇!”、“哦!”、“哈?”、“啊!”,稍大一些的帮忙运送材料,天色暗下来前五间最破旧的长屋焕然一新。 第43页 在小福大人家看的那些“全能改造王”可不是白看的! ——感谢这些房子的建筑质量以及建筑材料都简单到了可怜的地步,几乎全部由薄铁皮和薄木板构成,不然我可没有这个体力完成这么多工作。 第24章 天一黑我就把十来个小孩子赶进长屋,他们自己有储备粮,暂时用不着为此操心,然后抱着一根分量和手感都比较合适的铁质水管坐在屋顶上闭目养神。 大概是因为昨天地狱公务员们刚刚扫荡过横滨,今天没有再看见什么妖怪四处横行。满月升上天空,静谧之下带着几分冷冽。 月影西斜前年龄大一些的少年们才回来,身上带着血腥味和尚未消散的戾气。我远远听见脚步声传来,立刻睁开眼睛盯着某个方向。 一群男孩围着中也沿着狭窄的街道往这边走,除了被簇拥着的那一个,人人脸上都充满了被血腥激起的兴奋感。我对他们不断谈论的“成功”毫无兴趣,从房顶上跳下来看了看我在此地唯一的友人:“没有受伤?” 橘发少年“嗯”了一声摇摇头。 就数他身上的血腥味最重,仔细看去连鞋子上都浸着黑红色液体。 “没有受伤就好,都去休息了。”转身重新跃上房顶抱着水管坐好,我继续践行许诺努力保护那些年龄小的孩子们。 ——啊,我确实对更乖更可爱的更偏心一些,有什么问题么? 少年们很快发现小孩子们居住的长屋被重新拆装过,没过多久中原中也被他的伙伴们推出来爬上屋顶。他似乎察觉到我对血腥味的迴避,保持距离找了个下风的位置坐下:“……你不必这样做,我是说……嗯……你,是客人。”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十分敏锐,虽然我们谁都没说什么,但他已然了解到我对“羊”的抗拒,当然我也明白他对这些孩子的庇护以及超越了年龄的责任心。 是因为曾经被帮助过,所以才如此忠诚么? 自始至终我都保持着唯一的态度——我只是因为自己视作友人的他在这里才会来到擂钵街,不可能对此地产生什么归属感,差别巨大的成长背景也註定了我与这些早早挣扎求生的孩子存在根本观念上的分歧。 这种分歧几乎是不可弥合的,所以我永远无法和“羊”站在同一立场,我只是尽量站在中原中也的立场罢了。 “啊~啊~不要想那么多,等外面平静下来我还得回神社的呀。你是我的朋友,在你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因为担心而过来探望才是正常的吧!我知道中也你非常厉害,但这和我关心友人冲突么?”我伸手从兜里掏了包poky出来拆开给了他一根,自己拿着一根咬得嘎嘣作响:“如果有麻烦,随时可以联繫我,虽然只是个普普通通没什么本事的人,但总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别把一切都放在自己身上承担啊,你都快把他们给惯坏了。” “嗛!”他沉默了许久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到底没有拒绝我伸出的手。 第二天一早少年们跑出去倒腾物资,我猜这所谓的寻找极大概率意味着“偷”。 虽然我也很喜欢各种“旧物捐赠箱”,但是能够自食其力的情况下对于无本买卖还是敬谢不敏,所以我选择留下带着一群毛团继续拆卸剩下的长屋。 ——这些狡猾的孩子才不会把重要的东西留在屋子里呢,根本不必担心碰了谁的储备或是隐私。 神奇的是中原中也留了下来,甚至在其他少年离开时反覆叮嘱他们不要随意“拿”别人的东西。emmmmmm,这个“拿”字也非常微妙啊…… “你不去看着他们?” 我觉得没人会老实听他的话,显然中原中也自己也明白。 “没必要,明明说过我有法子弄来食物不让大家挨饿……” 我觉得这个时候最好别再泼他凉水了:“嗯,应该是不想给你制造太多负担。” 他听了这句假话以后果然高兴起来。 我在肚子里疯狂吐槽你这拿的是什么良心人设啊脸上却保持微笑转开脑袋深深嘆气——总有一天这傢伙得被拖累的卖了自己还帮人数钱。 然而我还没法张嘴说。 疏不间亲懂不懂! 羊组织的小孩子们聚集在一处,昨天我领着他们修缮了五间屋子,今天因为有中也在,工作效率瞬间翻倍,没到下午就把剩下的全部修完了。我看着只比我高出一线的少年来来回回就差没把别人房子直接拖过来,非常诧异的上前敲了敲和昨天没什么差别的材料。中原中也看到我犯傻立刻嘲笑:“你在做什么蠢事啊!脸上的表情也太精彩了。” “这个……”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甚至连表情也不知道该用哪一款,“这个,应该很重吧……” “是啊,对你来说应该重得不得了,对我就不一样了。”他周身浮起一层红光,抬下巴让我再去碰触那些铁板木板以及横樑。 我小心翼翼的提了一下,发现这些东西轻的像是棉花。 “欸?——欸!” 牛顿要揭棺而起了!快来人按住牛顿的棺材板啊! 第44页 中也对我的蠢像表示喜闻乐见,然后很诧异的问道:“你不知道异能力?” 我这才反应过来:“额……严格来说,是知道的,我还以为和小说电影里那种魔术师差不多……” 毕竟太宰治的异能力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过,而唯一见过使用异能力的织田作之助也……嗯,也没什么特殊表现。就一路领着我平安穿越火线,完全没有那种想像中的光影特效。 大概这就是成熟的人和不成熟的人之间的区别吧…… 中原中也放开手,建筑材料“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少年像是骄傲的骑士一样向我宣告:“这就是我的异能力啊,可以通过接触操纵重力。” 我:“……”怪不得他能飘在空中,而且……原来是异能力而不是神明的力量? 只要是活人,谁能离开重力影响,这基本上快赶上战斗力的天花板了吧! 等等,我就不是活人,重力能对神器产生影响吗?严格意义上论证的话我站在体重计上都不会出现读数啊!所以他对我来说还是个普通少年…… 嗯……所以结论仍旧是完全不必害怕他……么? “喂!你听了半天就没什么要说的么?”中原中也小朋友对我的反应表示不满,我睁着死鱼眼难得用了一回棒读的语气:“啊,好厉害啊,吓死我了,我要昏过去了~” “……总觉得你是在骂我,你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果然炸毛了,我要是个男孩子估计这会儿我们两个已经打了起来。 我给了他一个“你自行理解”的眼神,跳上屋顶开始小心拆除破损的无用的地方。中原中也反覆运气,最后还是决定不跟我计较。 中也君!就是因为你这种容易炸毛又憋着气原谅的反应才让我乐此不疲总想伸手戳一下你啊! 今天也在新朋友爆炸的边缘反覆横跳呢~ 下午,四散出去的少年们带着消息回来了。外面仍旧不安全,枪击和□□随处可见,港口的黑手党甚至袭击了军警。 “可恶,现在就连商业街上的店铺也关闭了大半,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就不得不冒险跑到河对岸去了。”几个年龄最大的少年神情焦躁,就连焕然一新的屋子也没让他们心情好些。 中也站起来抄着兜往外走,留话让少年们小心守夜。 “我出去看看情况,你们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 等他离开成员们纷纷四散,我只管坐在老位置守着一群小孩子,等他们全部回到屋子里安静下来,就看到白濑从大孩子那边走过来站在地上抬头沖我打招唿。 他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个少女,是我曾经见过粉色头髮的那位。 “织田!”他站在下面挥了挥手。我从屋顶跳下去站在他对面:“什么事?” “哦,我来向你道歉。那天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我实在是心情不好才会对你……额,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我觉得吧,就他这个逻辑和演技,所有我认识的人里大概只有中原中也会上当。 连库丘林你都骗不住! 但我更好奇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于是点了点头:“嗯,没事,我原谅你了。” 白濑看上去整个人亮了两个色号,满脸担忧对我道:“其实还有一件事。” “你说。” 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打算冒什么坏水儿! 他觉得我应该上钩了,皱眉指了指港口的方向:“中也一定是自己去调查港口黑手党的情报了,大家都很担心。织田你那么强,又是中也的朋友,为什么不去接应他呢?” 所以你这是出息一回想了个借刀杀人的法子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管中也去了哪里,反正肯定不会去港口。如果我贸然跑过去,按照一般思维计算十有八、九有去无回,到时候只要说我是自己跑出去的就能轻松甩锅。万一万幸我没出事,他也可以无辜的说不过是个推测……总归信不信那都是我自己的责任。 “这样啊,去港口倒没什么问题,但我还得为小孩子们守夜。” 我佯作苦恼皱眉思索,白濑生怕我拒绝涉险,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会轮流守夜的,你放心去吧。” 他身边的女孩子也笑着表示不会让小孩子们有危险,我温和的看了她一眼,少女不自觉的调整站姿让自己看上去显得身形更加优美。 “好吧,我去港口找中也,你们夜里警醒些。” 当然肯定是找不到的,这一点我敢保证。 第25章 我在夜色中直接越过海面向港口那五座大楼的方向移动。 临时决定夜访黑手党,当然不是热血上头也不是真的去找中原中也,我只是想知道如今的混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已知织田作之助混黑,他的老闆……嗯,大概就是那个“老闆”。他说过老闆最近身体不好,脾气更不好,与中也曾说过的“港黑首领重病”不谋而合,横滨就这么大,不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太低了。综合这样那样的信息,我有理由推断最近的混乱和这个人有相当关联。 第45页 不不不,我绝对没打着摸进去给这傢伙一刀让一切一了百了的念头,我只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咽气,以此判断暴/乱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也许……顺便再蹦个极什么的找找乐子? 港口处鹤立鸡群的五座大楼戒备森严,不少身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手持枪械把守入口,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鲜血。 嗯……果然不是好去处。 至于织田作之助现在的老闆在哪里么……如果我是一个敢叫手下对着警局开枪的boss,那我绝对不会允许有谁站在自己头上,所以不需要犹豫,直接瞄准那栋最高的大楼伺机混进去就ok了。 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不难。 跟在来往进出的黑西装们身后就可以轻易走进这座大楼,每一层进出口,包括电梯内外都有手持枪械的黑衣人守卫,除了严格核对口令的声音外安静得如同坟墓。人人如惊弓之鸟般恨不得把脚扛在肩膀上走路,生怕弄出半点响动。 看来这位boss是上头了,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我跟着的这个人约莫有点地位,他搭乘电梯一直向上,闪亮的楼层按钮上只有一个数字更高。门一打开外面又是森严的守卫,气氛沉重且压抑。他走出电梯,穿过走廊又推开一扇门,装饰华美的大厅里靠窗坐着一位身穿红色和服的高挑美人儿。 她就像是位忧郁高雅的花魁,斜倚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俯视芸芸众生。黑西装上前将带来的资料递交过去,大姐姐翻开看了几页挥手让他离开。我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摸摸挪到门边不显眼的花瓶后站着,打算把跟随的目标换成这位美人儿。 嘛……大姐姐可比外面那些黑西装漂亮多啦! 红衣美人看着手里的纸张低头沉吟,我突然若有所觉,立刻作出判断向另一边躲开,身后金色利刃穿墙而出,直直钉在我刚刚站立的地方。 外面立刻有人敲门询问,她优雅的拒绝了来者进门查看的请求:“妾身刚刚看到一只小虫,已经处理掉了。” 好吧,又一个异能力者,明显看见我了。 “嗯……那个……我说我是走迷路了,大姐姐您能相信么?”转头就跑也不是跑不掉,但下意识就觉得她不会伤害我。 “……” 这孩子身上有种稀有的才能,外表温和无害存在感无限近乎于零,就算被发现也如此镇定毫无杀气,简直就是万中无一的暗杀天才。 “妾身名为红叶。小姑娘,说出你的目的和上级,也许能活下来。” 她显然把我当成其他组织训练出来的杀手刺客之流,对于我能走到这里很有几分赞赏,出于爱才之心抛出了橄榄枝……以上都是我的臆想。 “大姐姐,我什么都不做的,你要是不高兴我现在就离开行么?虽然很难解释,但我并没有说谎。” 身后金色的艺妓持刀而来,我再次躲开,翻滚着被赶向某个特定方向。 她像是猫捉耗子般和我嬉闹了一会儿,退入死角后我发现头顶换气通道口的百叶早就被拆卸掉了……这个就……emmmmm,其实您这是在给我指路吧?生怕boss死得慢么,这位到底是有多不得人心啊! 上蹿下跳几步,轻巧躲进通风口一路狂奔。此时此刻,我无比感谢自己相对小只的体型,不然绝对会被卡在错综复杂的换气通道里尴尬致死。 再往上就是顶层,我一爬上去就嗅到了来苏水的味道。 消毒水嘛,一定就是病房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正确出口趴在上面向里看,我发现这个黑漆漆的屋子里有三个人。 呵呵,其中一个看影子就很熟悉,乱糟糟的头毛和绷带,嗯,我的g又倒了一个,这只也是混黑的。他坐在窗边,另一头有张洋式四柱床,帷幔中躺着个不停絮叨着“统统杀掉”的干瘦老者,大概这位就是boss先生,同时也是眼下横滨一片混乱的始作俑者。 床边站着身穿白大褂好像医生的男人,似乎正在帮他诊断病情 嗯……我觉得我运气真的挺好。先是找到了另一只流浪猫,然后,目测今晚过去横滨就不会再继续混乱……医生你手里的手术刀到底放在什么位置啊! “这是不合理的……好的,我明白了。” 不出我所料,医生先生干脆利索切开病人的颈动脉,血液喷溅在他脸上和对面的墙上。熟悉的接引科三人众凭空出现,带走了还在念叨“统统杀掉”疑似无法接受事实的亡者,顺便还热情的沖我挥手打了个招唿。 我:“……” 这突如其来的心虚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不是我干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路过!路过吃了个瓜看了个热闹而已!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做啊! “boss因病逝世,临终前传位于我,你就是见证人。明白了么?太宰君。”医生的眼睛氤氲着红色的光芒,黑髮少年鸢色的眼睛在雾蒙蒙的清晨变得同样血红。 很快boss因病怒吃便当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几个貌似很有地位的人被请了进来,其中就有刚刚遭遇的好心红衣大姐姐。 我躲在通风口上眼看这位医生先生没用几句话就摆平了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氛,一拉一打重新平衡势力,很快就度过了第一个难关——至少这几个很有地位的人承认了他的继承,虽然很有可能只是表面文章,不过……至少名正,后面才能言顺嘛。 第46页 我对这种权谋以及妥协媾和的艺术完全不感兴趣,我担心的是我家流浪猫会不会被人抓住扒了皮。 作为唯一的遗嘱见证人,又是个瘦弱的少年,一定有不少人想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小秘密。 在这座大楼里,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孩子,也不会有人把孩子当成孩子看。 我退出通风口,换了个方向翻到楼顶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不知使用何种方法也来到这里的太宰治。 “呦!抱歉,今天没有苹果也没有果汁,但是见到你真令我感到由衷的高兴。”我沖他挥挥手,少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总感觉你会需要谁来帮个忙,所以我就出现了,怎么样?感不感动?” 他突然眯起眼睛“吃吃吃”的笑起来,表情轻松又愉悦:“如果我说想要从这里跳下去呢?弥音酱你也一起么,这样就是殉情了吧。” “唔……依照关系来看,大概不能被称为殉情。咱们两个无论谁殉谁都不合适啊!”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殉情”这个词的含义,深以为这个提法有问题。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勉强表示同意:“嘛~弥音酱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你看到了,刚才。”他笃定的说出事实,“见证相同秘密的……第三个人?真的不考虑给森医生当护士么?” “还是别了吧,森医生马上就要被改称为森先生了呢。” 太阳彻底升了起来,照着少年鸢色的眼睛仿佛琉璃般剔透,我背对着阳光看向他,伸出手:“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那就麻烦你,帮我从这个腐化的世界中清醒过来……”就像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礼物的惊喜表情,除了瞳孔深处不断翻涌的孤寂。 残存的妖怪出现在空间中,我皱眉看了他一眼,伸手拽住这小子的衣领一头就从楼顶翻了出去——我还做不到眼看着站在面前的人被妖怪寄生。 熊孩子,既然这么想玩儿一把刺激的就成全你啊! 事实上,从这种超高空跳下来自杀的人大抵没落地前就已经gg了,我只想吓吓这小子,暂且不打算亲手送他进地狱,所以难得使用了神明赐予的力量庇护这傢伙——仅指可以随时停止濒死的痛苦以及带来痛苦的行为,没到极限前我可不会管他难受不难受。 你他妈都想死了谁还管你路上难不难受?! 高速下落带来的失重会令五感失真,大脑缺氧,血压急剧上升,内脏被迫害,绝大多数人这时候都会在内心深处无比后悔并怨恨自己选择寻死的愚蠢行径。 “吶,大概不到一分钟后你就不得不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有什么感想?”我双臂环胸从容下落,连衣角都没动。黑髮少年面色苍白虚弱无比:“弥音酱,我已经彻底了解跳楼这种死法的痛苦了,麻烦你停一停。” “欸?不坚持了?很快就能成功哦~” “请务必停一下,快要吐了!” “嗛,好吧。但愿你能记住这种痛苦在任何一条死亡之路上都必不可免。” 于是我们在离地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减速,最终轻飘飘落在人行道上。 “跟我走,这里不安全。”趁着没有更多人注意,我拽着他迅速离开,完全没有发现身后黑髮少年瞬间亮到发光的双眼。 第26章 “弥音酱弥音酱,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确定不是异能力哦~” “……闭嘴!不能告诉你!” “哦……!” 我们坐在一家地下酒吧面面相觑。 横滨实在是太乱了,两个未成年人明目张胆出现在这种地方竟然连个问一句的人都没。 从港黑大楼前的人行道上离开后,太宰治领着我穿行于城市的大街小巷,留下了足够多的诱导线索直到天黑才走进这个位于地下二层名为“lupin”的酒吧。 我睁着半月眼看向身旁笑得软绵绵的傢伙:“喝酒、抽菸、烫头,好吧你不需要继续点亮后面两个技能……我说,你是什么颓废的madao大叔么!” “欸?弥音酱不来一杯?”少年趴在柚木吧檯上,看上去开心的就像是个游乐园一日游回来的孩子,因为光线的原因鸢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呈现出透明的浅棕。 我不想浪费脑细胞去猜测他到底为什么高兴,收回视线低头打开手机瞄了一下……没有消息:“不了,怕肝不够用。一杯苏打水,谢谢。”我抬头看了眼酒保,大概中也还没回到擂钵街,所以后面的故事也没拉开序幕。 “弥音酱在等谁的消息?男朋友?”细长的手指伸过来,我比他速度更快收起手机塞进神官服的袖子里。 没错,我们两个未成年,一个穿着黑手党的标配,一个穿着神官的襦袢袴裤,一起坐在灯光昏暗的地下酒吧里就像是突破了次元壁的什么怪异组合。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非常惊讶的盯着他的长外套看了一会儿:“容我吐槽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一路跑这么远大衣竟然没掉,直接缝在衬衣上?” “想知道?弥音酱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它脱下来呀~” 第47页 他凑到我耳边,声线暧昧。 酒保大叔嘴边的肌肉狠狠扭了一下,极具敬业精神的转过去取了个杯子加冰块倒水然后放在我面前:“请用。” 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在念叨“现在的少年可真不得了”之类的话。 ……谁告诉你穿了男款衣服就一定是男孩子,难道就不能是帅气的女孩纸吗! 等等,我的重点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哦,谢了。”推开某未成年的脸,我捧着杯子用吸管小口慢慢啜饮,带着微甜味的饮料深得我心,“等会儿还得送你回港黑大楼是吧……没问题么?” “没问题呦,毕竟最困难的那一步竟然被弥音酱轻而易举解决掉了。”他用手戳了戳杯子里漂浮着的大号冰球,头髮乱糟糟压在胳膊上,看起来懒洋洋的毫无干劲,“能看见弥音酱,实在是太好了,为了报答这份惊喜,我也得认真一回呢。” “总觉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不能按照正常语序理解……”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几点出发?” 太宰治还是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午夜时分吧,夜色最浓的时候才是最恰当的时间。” “行叭,你自己的事你说了算。”反正我都无所谓。 他顿了顿,转过头语气非常认真:“这样信任我真的好吗?就不怕骗你进陷阱然后轻易捕获……嗯,作为珍稀物种的弥音酱~” “哦,我并不介意呀~”有什么地方能关住一个死灵呢,我也很好奇。 黑髮少年忽然坐直身体举起手中的酒杯语气欢快:“为了这份信任~” 我不知道他都想了些什么,但并没有拒绝好意同样举起装着苏打水的玻璃杯:“为了信任。” 玻璃杯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时钟敲响零点的钟声,太宰治站起来就往外走,我瞠目结舌的发现这傢伙根本就没有买单的打算,酒保大叔目光殷切的看过来……我只能低头认栽拿起帐单结帐走人。 走出酒吧,横滨街头一片难得的清净。看来医生先生已经收拾起了烂摊子,至少我没看见再有什么人肆无忌惮端着武器疯狂扫射。 唔……学医的人看来都非常不得了吶……嗯?我似乎在什么地方也认识一位像这样能够力挽狂澜的好大夫呢……有点记不清楚,算了…… 身边的少年脚步轻快,他比我高出的那大半个脑袋令我尤为不满,我幽幽盯着他的脚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开视线。 太宰治乐颠颠的声音响了起来:“弥音酱又在想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侧脸瞄了他一眼:“在想该从哪里下手砍掉你一截。” “会死的比较不痛苦么?” “会比掉进油锅更痛苦些。” “哦,那还是算了。” “呵呵。” 我们一边打着无聊的口水仗一边朝港口走去,一路尽捡着有监控的主干道走,很快身后就缀了一群躲在暗巷里的人——再不让他们跟上来估计这些人都得被扣工资了呢。 “弥音酱害怕么?”他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兢兢业业跟踪的黑衣人们,眸子变得晦涩暗沉。 我“呵呵”了一声:“有什么可怕的?”我堂堂一个神器害怕活人? 说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又不是什么地狱流行的鬼故事。 “吶吶,弥音酱,无论如何都会信任我?即使用枪抵着你的头?”他似乎在确认什么,我抬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认真回答:“你的信用尚未破产。至于描述的那些场景,与其担心我不信任你,不如仔细考虑事后该想什么藉口躲避我的报復。这样可以了吧!” “让我们来试试好了。” 他满意的伸手勾住我的肩膀,毛茸茸的头髮蹭到耳朵上很痒,然后冰冷坚硬的金属敲在头上,我愣了一下,发挥出毕生演技白眼一翻滑向地面。 有人在我躺倒前扶住我的身体避免摔伤,然后是汽车引擎和轮胎疯狂摩擦地面的声音,我被抱上汽车后座一路朝港口方向驶去。 ……好吧,就当搭个便车,省得自己费劲走了。 可恶的太宰治,反正是演戏,打那一下就不能轻点吗! 车走了一段时间才停下,我继续假装昏迷被一路带进电梯,向上的超重感结束后电梯开门,暖香和重绢的触感迎面而来。 不用猜,这一定是那位红衣大姐姐。 “哦呀,太宰君回来了,这一天玩儿的高兴么?” 大姐姐的声音真好听! 上方少年撒娇一样的声音响起:“当然玩儿的高兴啦红叶大姐,还带回来一个朋友。森先生呢?” “首领和几位前辈都在等你,跟我来。” 香味渐行渐远,抱着我的人跟在后面一路走去清晨刚刚发生过一起谋杀的房间。 房间里的来苏水味还没有彻底消散,我被人随手扔在一张有靠背和扶手的椅子里,紧接着凉水泼在脸上,鼻端又被送上一只味道古怪的嗅瓶,我这才结束装死的阶段缓缓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看向四周。 第48页 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我对面,红衣大姐姐站在他身后,太宰治笑眯眯蹲在我面前,还有几个人隐藏在黑暗中连脸都没露。 嗯……虽然没露脸,但光头这种髮型基本是没救的,将来仅凭反光程度我就能认出谁曾出现过。 我对面的医生露出一个和蔼又善良的完美微笑,双手交叉搭在面前:“这位小姐。鄙人姓森,森鸥外,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医生。目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坐在港口黑手党boss的位置上,有一些小小的问题想要请教您。” 上一个说自己是个普通卖药郎的人还会华丽变身呢,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 “额……您请问?”我保持着迷茫的表情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太宰,你把我弄来这里干嘛?” 蹲在我面前的少年歪头做可爱状:“我很想知道,织田小姐能带给我们多少惊喜。” 你怎么也来了!我不姓织田啊! 黑暗中的人影们按耐不住议论纷纷,其中一个出声呵斥:“别装傻,首领一定是被你暗杀!说出你的上级,或许能死的不那么痛苦。” 我当然不可能承认啦,明明不是我干的! “哈——?大叔!你说话要讲证据啊,我这么柔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暗杀你们boss,前boss也不可能把。” 另一个黑影也忍不住出声恐吓:“别装了,就算你有本事瞒过那些守卫的眼睛,也逃不脱监控,一定是用了异能力,所以只有这黑毛小子才能把你抓到这里。我劝你老实交代,不然就不得不拜託你这位朋友和你好好聊一聊了。” 嗯,语气和气势都很惊人,杀气也满得能溢出来。 可惜吓不住我。 依那位老人家“统统杀掉”的性格,这个房间里有监控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所以这些人一定是在诈我。 屋子里的成年人一共有五位,红衣大姐姐摆明了站在医生这一边,另外躲在黑暗中的三人一个是骑墙派,出声的两个人应该是死者的簇拥者。 我压低眼睑浑身颤抖,像是雨天路边被遗弃的小可怜般发出无助的声音:“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既然有监控你们就去翻监控找兇手啊!我才从外地来,哪里知道什么黑手党不黑手党的,只想混进来偷点情报而已……” 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暗中之人轻轻笑了一声:“这么巧,偷到前boss的头上,你以为我们港口黑手党会相信你的鬼话?” 额……没错啊,我说的就是鬼话嘛! 最后一个没有出过声的人说话了:“姑且勉强信一回……既然你说你没有暗杀boss,那么boss一定死在别人手里。你看见了吧,如果不是你……哪又会是谁?” “……” 先不说太宰治这只流浪猫的皮会不会被人扒掉,哪怕看在森先生有本事一天时间就让横滨安静下来的份儿上我也绝对不会把真相说出去。 我沉默了。 拉开枪栓保险的金属声响起,对面的黑髮少年实践了他的设想,冰冷的金属管紧紧压在我的额头上,没有一丝犹豫。 第27章 “哎呀~森先生,看来织田小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故事,不如……” 细长的手指扣动扳机慢慢移动。 “住手!你们这是做贼心虚,想要杀人灭口!”立刻有人出声阻拦,森先生轻轻挥手,红衣大姐姐低头表示了解,金色艺妓凭空浮现,轻轻推开抵在我头上的枪管。 太宰治立刻将扳机抠到底,“呯”的一声子弹擦过我的额头嵌进地板深处。 私以为额头出血的表现力会更好,然而现世的武器并不能对神器造成伤害,大差不差就是那个意思吧,反正这个时候也没人会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俘虏脑门出不出血上。 我抓紧时间让眼泪充满眼眶,力图让自己看上去像是被吓坏了。 坐在对面的森先生觉得这个铺垫差不多了,放下手脸上笑容无懈可击:“这就是我的疑惑了,织田小姐。为了让大家安心,请把您所看到的一切都照实说出来,我以港黑首领的名义保证,这里绝对不会有人伤害您。” 呵呵,你们这些人太坏啦!贼喊捉贼还喊得这么情真意切,我都快被你给骗住了! 我捏了捏心里的剧本,怯生生点头抽泣道:“好,我说,你保证不能让人欺负我!还有!我要漂亮大姐姐,我不要看见太宰这个混蛋!” “啊啦,指名妾身么,真是可爱的小姐。” 她缓缓走过来,挤开手里把玩那把枪的太宰治。带着暖香的玉手轻轻拂过我的头顶,红衣大姐姐温柔一笑:“好姑娘,别耽误时间,把你看见的都说出来。” 我点头咽了口口水:“我,我当时躲在通风口。因为四处都是人,想偷情报嘛,只能从那里爬进去。然后,然后我就从通风口往里看,看到有个瘦瘦的老人家躺在床上又是咳嗽又是喘气,很辛苦的样子。” “继续!”阴影里的人亟不可待,声音里透出隐藏不住的喜意。 我哼唧了一下继续道:“老人家他很难受喘不过气,要坐在那边的森医生为他动什么手术。我没上过学我听不懂,医生说手术有风险,老人家就生气了,喘得越来越厉害。后来老人家就指着那张桌子说了什么,医生就替他做手术了,大概是手术吧?我没看明白,然后有好多血,我就被吓跑了。我真的只是想偷点关于油库的情报……” 第49页 “没有别的了?!” 阴影中的人明显不相信,于是我拖着哭腔沖那边大喊大叫:“没有啊,我也编不出来没见过的东西,你们不能因为拒绝相信事实就随便抓人做替罪羊……”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金色的艺妓保护了我,子弹被利刃切成两半“叮铛”落地。森先生“呵”了一声,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嗯?谁开的枪?一点面子都不给新boss留,跟你讲你号没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红衣大姐姐又摸摸我的头:“乖孩子,乖孩子。” 森先生轻笑出声:“看来织田小姐对我们怨气很深,甚至想误导几位同僚认定我出手谋害boss,可惜……诸君可以自行谘询任何一位有医德的医生,气管侧切手术是挽救重度哮喘病人的唯一手段,但是boss的身体状况……有人刻意隐瞒了前一位医生留下的体检报告,boss自己也不知道他并不适合这个手术。当然,我也是事后才发现这个问题,所以当下最重要的事不在于留在此地浪费时间,而是追查究竟谁欺骗了前boss害他做出错误判断。” “至于织田小姐,啊,毕竟我有言在先,这房间里任何一个人都不许加害于她。太宰君,暂时交给你了,不要让我们的客人过得不高兴。” “啊~啊~森先生真会给人找差事,我才不想陪小女孩玩儿什么恋爱游戏呢,为什么不让红叶姐看着她?”太宰治一脸不耐烦,甚至转过去只留了个后背。 森先生看上去就像是个好好先生哄孩子一样:“这是个好问题,红叶君是我们的新干部,目前没时间做这件有意义的事。至于太宰君你,挽救一下在淑女心里的印象难道不重要吗?我们是黑手党没错,但我们可不是混蛋。” 你们都是影帝! 黑髮少年把枪留在森医生面前的桌子上,走过来拎起我的领子拖着我就往外走:“老实点哦,乱跑的话我也不介意截掉织田小姐你的腿呢~” 这是在报復我之前的那句话吧!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啊!我恨恨的照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后脑勺上立刻挨了一下作为回敬。 “我可不是什么不打女人的绅士,再有下次,你不会想知道结果的,明白?” 我默默收回踹出去一半的另一只脚,很快走廊里不断迴荡着“混蛋、变态”的叫骂声。 嗯,今天奥斯卡欠了我们四座小金人儿。 我被太宰治一路拎着拖到疑似治疗室的地方,穿过挂着帷幔的病床走进医生办公室,巨大的药品柜和瓶瓶罐罐的玻璃试管挂得四处都是杂乱无章。一直来到落地窗前他才松开我,打开橱窗四处翻找什么。我猜他大概是要找止血药或者是止痛药,倒进身后的病床裹上被子闷闷问了句:“别找了,我大概什么时候能离开?” “弥音酱你不会这么天真吧,到现在还想着能离开?”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翻身坐在窗台上,“森先生可不会放人。” 我裹了裹被子哼出声音来:“你确定?” “森先生,会做出什么取捨呢?” 如果是我的话,不考虑道德与法律的情况我一定会选择捨弃一个证人,既能验证遗嘱的真实性又能藉机钓出藏在暗处的反对者,同时保护对我价值更大的另一个证人。 “如果你不离开的话,森先生就不会做任何选择。”他面具一样的表情染上几分慌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要走么弥音?” “吶吶,太宰。”我翻过来看向有些无措的少年:“我不喜欢暴力。是的,我知道暴力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就算解决不掉问题也能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但是,我不喜欢。” “你是我的朋友,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发生改变。让我回神社,也给你自己留一个偶尔可以看看其他景色顺便蹭饭的地方不好么。” “而且,你总不能和小学生一样连去洗手间也非得和好朋友手拉手一起去吧!成熟点行么,我和港黑保持距离咱们之间友谊的小船才能长存。” “朋友是可以和而不同的,大傻瓜!” “……是因为你等待的那个该打电话的人?”他的眼睛再次空洞,我“啧”了一声坐起来往袖子里摸手机,太宰治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只特别眼熟的小东西点开通讯录一页一页往下翻:“卫宫老闆、大狗、衰神、大黑爸爸、女神大人、学神、信长公、愚蠢的欧豆豆,公务员,名侦探三人众,以及……兆麻先生?这个人么?” “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手机摸走了啊!还有,这关兆麻先生什么事?!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突然发现我和太宰治似乎并没有处于相同伺服器,所以到底是怎么拿到了同一个剧本还聊了这么长时间的? “可是弥音你脸红了啊~要我帮你打个电话过去唿救么?”他把手指悬在拨打键上,我瞪着死鱼眼看过去:“随便你了。” 大不了把毗沙门天小姐姐招来,大家一块玩儿完! 僵持了大约十分钟,最后他嘆了口气错开手指拨出一串号码,制式铃声响起,然后拿着我的手机挂掉电话一通操作又扔了回来:“真是拿你没办法,神社的工作有什么好的?” 第50页 “可以无限制摸鱼偷懒,你说呢!”我接过手机打开看了一下,“太宰治”三个字中规中矩待在名称栏里。 这傢伙竟然没有趁机作怪,总感觉有阴谋! “神社竟然这么好?!失策了!”最后他总算放过了这个话题转头看向窗外,“好吧,谁叫是弥音酱呢。我让步,但是……” 我立刻警觉起来:“但是什么?” “当然是要求补偿啦~一方妥协的情况下想要达成协议另一方必须付出同等代价吧,不然谈崩了咱们再从头开始?”我发现他很有几分意动,连忙用力点头求他千万别再闹什么别的么蛾子了。 留在黑手党?我怕我远在福冈的大黑爸爸专程赶过来活活打死我! “你说!” “嗯……放你回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弥音酱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哦,还有,我想吃螃蟹,还有,我的垫子要比那只猫更靠前一些,还有,弥音不可以再假装神社没有人让我自己开门,还有,不要离开横滨。” 别去我可能找不到你的地方。 “你这也太幼稚点了吧,连猫都计较?行行行!”我被他一长串“还有”给“还有”的头都大了,忙不迭答应下来:“不离开横滨这一点最近两年应该没问题,反正我不在横滨就一定会在福冈,不管去哪里都会告诉你行踪啦,真是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弥音的愿望如论如何都得实现呢。”太宰治从窗台上跳下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突然转身从门外折了一半回来:“待在这里别乱跑,目前整座大楼大概只有这里是安全的,相信我。”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很快再也听不见。 也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办到的,反正在我迷迷煳煳睡了一觉醒过来后,穿着红色和服的大姐姐带了一两只纸盒进来让我选,一只里面放着和她身上差不多的小振袖,另一只里放着过膝小洋裙。考虑到自己一贯的审美,我果断把爪子伸向小洋裙然后大姐姐就把装着洋裙的盒子收起来递给我:“这是送给你的礼物等下带回去,现在要去见客人,稍微正式一些。” “……” 我抖着伸出去的爪子保持沉默。 温柔大姐姐开开心心给我穿上了和她一个色系的小振袖,顺便还帮我把橘色的头髮扎成一颗丸子别了个花簪上去——自打我成为神器以来都没这么讲究过! 第28章 红叶姐说要带我见客人,其实我一眼就看出见的还是躲在阴影里的那几位。都说了秃子这种髮型没药救的,就这么遮着掩着自欺欺人有意思么? 大概这几个人觉得很有意思吧。 很快森先生就从另一处大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个穿着小洋裙的金髮萝莉以及一位鬚髮皆白戴着单边眼镜身穿笔挺大衣的中年人。 小萝莉啊——超~可爱的那种。 “啊~是织田小姐,看上去精神了许多,红叶君的品味不错,不过我想爱丽丝酱会遗憾不能和您一起穿姐妹装呢。” 他好像真的遗憾了那么一瞬间,立刻恢復完美无缺的笑容,“爱丽丝酱想和织田小姐一起玩儿吗?” 金髮萝莉闻言朝我飞扑过来,躲闪不及之际我带着些许惶恐接住她——这只是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一举一动都被预先设立好,冷不丁离近一看怪渗人的。 ……然而半个小时以后我就对自己说了句“真香”,虽然爱丽丝她不是人甚至连个死灵也不是,但她可爱呀~所以我就愿意把蛋糕顶上最红最大的那颗草莓让给她吃! “织田小姐叫什么名字呢?” 金髮少女“嗷呜”一口吃掉心仪已久的草莓,声音就像是拌着蜂蜜的金色糖浆,听得我血糖虚高迷迷煳煳就把名字说了出来:“弥音,我叫弥音。” “那就叫你弥音酱啦~”她抱住我的胳膊蹭了蹭,像是爱娇的小公主,“吶吶,弥音酱不愿意留下来陪爱丽丝么?” 我帮她正了正头上的蝴蝶结:“不行呀,我要回神社去呢,要等一个约定好了的人。” “男朋友么?” “怎么可能啦爱丽丝酱,怎么大家都认为我应该有个男朋友!不是的呦,是一位,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废柴兄长。” 除此以外我无法形容夜斗。 “这样么,既然是约定,那就没办法啦!”她无奈的闭着眼睛摇摇头,“要是爱丽丝酱想念弥音酱的时候可以请你过来玩吗?” “这当然没问题!你也可以去神社找我哦,很好找的。” 爱丽丝伸出一根小手指,我笑着把右手小指搭上去和她碰了一下,金髮萝莉高兴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如同夜莺啼鸣。 莫名其妙的冷餐会结束后红叶姐送我走出门厅,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髮,只说让我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生活就好,然后转身走进那栋漆黑的大厦。 嗯……看来红衣大姐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吶。 我一手拎着纸袋一手撑着搭配小振袖的油纸伞向前走,木屐在地面敲击出喀拉喀拉的规律声音,和行人们一起汇入街道,低下的存在感很快帮我甩掉了跟在后面的黑衣人。 第51页 喀拉、喀拉、喀拉,我转过街角走向擂钵街,盛夏的骄阳灿烂浓烈,路面上留下浓绿树枝的阴影。街上的秩序正在逐渐恢復,一些老店里的倔强老闆们已经将旗子再一次挂了出去,整个城市慢慢活起来。 可惜不管外面如何变化,擂钵街就好像被什么罩子罩住了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混乱也好,秩序恢復也好,这里始终瀰漫着贫穷所带来的暴力与窘迫。如果不是低下的存在感发生作用,我大概会在踏入这里的第一步就遭遇小偷、强盗甚至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其他暴行。 譬如现在,一群浑身芥癞的野狗拖拽撕咬着瘦小的女孩子,血迹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条。 飢饿逼迫动物攻击人类幼崽。这种原本只应出现于原始森林或者空旷荒野的荒诞一幕似乎是此地家常便饭,那女孩虽被撕咬却仍旧奋力抓起能够摸到的任何东西自救。 刀光闪过,毛髮纠结眼神兇恶躯体干瘦的野狗倒毙于地,我将刀重新塞进伞柄——红叶姐大概是怕我受欺负才准备了武器,不过伞里藏刀这种操作也太……太过绮丽了些。 “你还好吗?”我拉起这个约莫只有八九岁的女孩,瘦到两颊凹陷的她默默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衣饰立刻将手收了回去藏在背后。 怕把我的衣服弄脏么? “你需要去医院处理伤口,而且狂犬疫苗也必不可少,不然会死。”事有轻重缓急,我决定先把这孩子送去最近的诊所救治再回头来找中也道别——横滨的乱象已经终结,我自然是要回神社去的。 这女孩站在原地不肯动,倔强的抿嘴看向我:“不去医院,没有钱。” 尚未凝固的鲜血顺着骯脏的布匹向下流淌,就这样放着不管,这种炎热天气里她最多只能痛苦的继续存活一周时间。 “好吧,算我多事。那,你叫什么名字?” “……银。” 我笑着看向这个小姑娘:“名字很好听呢,银。” “——缚布!” 呵呵,对付不听劝的熊孩子,直接採取行动永远比浪费口舌劝解要有效果。 没钱怎么了?贫穷怎么了?谁规定一个人出身底层这辈子就只能在底层的泥泞中挣扎求存?所以说,不要拒绝来自好心人的援手,你要相信,将来这个人一定会被你帮助,这样不就扯平了么! 我拎着银的领子把她带出擂钵街找了个诊所求救。 医院实在是太麻烦了,我们两个都没有身份证,医院什么的,根本想都不要想啊! 反正诊所里面,只要爽快付帐,医生也好护士也好,都不是多嘴的人。 这大概也算是横滨的一种特色了吧。 小姑娘瞪着圆熘熘的黑眼睛被塞给护士小姐,清洗消毒且包扎后挨了两针疫苗。她身上的衣服只能用“破布”来形容,因此我把我的旧衣贡献出来——不是小气吝啬,无论小洋裙也好,我身上的小振袖也好,对于一个在擂钵街艰难挣扎的女孩子来说,打扮得太过亮眼并不是件好事。 emmmmm,但是银的话,一通收拾后还是很可爱的嘛,如果再养胖一些就更好了。 缚布的效果在打针的时候就消失了,我迅速补上一句:“疫苗一共七针,如果不好好打完就浪费了哦,钱是不会退的。” 她果然老老实实坐着不动任由护士笑着注射药水。 看上去快要哭了,眼泪巴巴的就像是只落入陷阱的委屈小猫。 “别难过了,我说,你愿不愿意帮我做些事情抵偿?” 我把看诊、包扎以及针剂、药品的帐单统统塞到她手里:“我需要有个人帮忙修復房屋、打扫卫生、整理菜圃,如果你愿意就来这个地址。自己回去记得吃药,按时打针。” 她见我在帐单后留下了一长串地址,整个人看上去果然好多了。 原来是这种可爱又认真的性格么? 付清帐单,诊所的大夫表示愿意让银躺在病床上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走,我对此深表感激,然后告辞离去。 走出诊所打开手机拨打号码,另一边几乎立刻接通:【弥音,你在哪里?不要动,我这就去救你!】 嗯……中也少年,你都脑补了些什么? 【冷静一点,我没事。】 对面错愕了一瞬马上就炸了:【没事你这两天都跑去哪里了!有没有想过我会担心啊!】 我迅速把手机听筒远离耳朵,等他咆哮了二十分钟以后再贴近:【可是我一直在等中也你打电话给我啊,一直没有等到呢……】 声音软绵绵的好似撒娇。 嗯……中原中也吃软不吃硬,此刻求生欲占据上风我选择了最有利的语气。 果然,他迟疑了一会儿,把暴躁都收了起来:【……你在什么位置。】 我把周围的店铺街景描述了一遍,几乎下一秒橘发少年满头大汗从擂钵街方向冲出来,看到我后明显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事……只不过离开一天而已,刚回来就听说你出去找我……”他带着焦灼埋怨了一句,然后才注意到我身上换了衣服——“弥音,你不会……你发生了什么?!” 第52页 中也的声音抖了起来,我急忙伸手阻止他继续向不可知的深渊处进行联想:“少年住脑!我没有去□□也没有找sugar dady,更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大概吧……作伪证这件事我也没办法啊,如果照实话说港黑内讧再来个火拼……估计现在横滨差不多已经完蛋了。 “真的?”他明显有几分怀疑,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头:“没错,我前天出去不巧遇到了一场葬礼,偶然成为了遗嘱见证人。为了对我的仗义执言表达感谢,正统继承人留我住了一天又送了我衣服。毕竟葬礼上念经的都是和尚,突然出现一个神官像什么话!” 这话也就骗骗中原中也了,要是换了太宰治从第一个音节起我就得露馅。 他果然相信了,然后挠着头髮百思不得其解:“哦,原来是这样。好奇怪,明明昨晚我回来的时候白濑还说你出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今天早上开始到现在,大家突然之间就不记得你了呢,弄得我差点以为你只存在于我自己的臆想之中……” “……”我顿了顿,撑着伞向台阶下走了几步:“或许他们在和你玩游戏?” “???” 中原中也脑门上的一堆问号都快具现化了。 而我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无法解释。 也就是中原中也了,愿意相信才会相信,并不是因为我的说辞逻辑有多严密。 我不想欺骗这样一个人,但我也同样解释不清自己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存在。 一瞬间我看到了此岸与彼岸之间遥不可及的鸿沟……所有尚存于世的友人,终将于生前、或将于死后,彻底的遗忘我。 孤独到窒息。 “喂!你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他站在我面前,微微压低身体从伞沿下看过来,蔚蓝眸子里满是担忧:“怎么了?” 善良的友人啊,我只是在提前为并不遥远的离别感到悲伤; 我已遗忘往昔,未曾料到自己也会成为别人褪了色的咏唱。 但是此刻,我仍旧希望自己能和你一样, 一样站在盛夏午后,嬉笑打闹无惧时光悠长。 “嗯……我在想……穿了木屐竟然能看到中也你的头顶了呢!”我用一种恍然大悟的惆怅语气抑扬顿挫说出这句话,中原中也的脑门上崩出一个“井”字——“可恶!真的揍你哦!” 揣在兜里的手也气得掏出来攥成拳头凭空挥了一下,蓝眼睛熠熠生辉整个人似乎正在发光。 “嗨~嗨~看在难得盛装出行的份儿上,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把伞持正,浮世绘风格的红伞撑在两人头顶,挡住逐渐灼热的烈日。 第29章 红色油纸伞挡得住烈日却挡不住高温,我们尽量躲在阴影下慢慢走。 “我在葬礼上听到了一个消息。港黑的老首领死了,一段时间内外面都会相对安全平静,大概横滨今后也会有些好的变化。” 我把这个珍贵的情报分享给中也,他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明白了我没说出来的另一件事:“你打算回神社了?” “是啊~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吧,小孩子们不再需要额外保护,单纯只有成员的情况下……不,没什么。我是说,你随时可以去神社找我玩儿呀。” 反正不管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放弃对那些孩子的庇护,我又何必妄作恶人呢。至于那些可以预见的局面……嘛,到时候再说吧,擂钵街束缚不住这个张扬耀眼的少年。 某种程度上来说中也直爽得有点过头,他嘆口气又哼了一声,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行吧,那我等会儿送你回去。” 等走到羊的地盘上,少年们果然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几个男孩子一看到我就急忙低下头,没过一会儿又偷偷抬头再瞄一眼,如此反覆。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要脸的嫌疑,嗯……但是对比起之前他们对我的怀疑与忌惮,现在这种羞怯怀春的表情让我心里特别爽。 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你们脸红什么?!对了,我要送她回去,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出去惹事。”中也对他的同伴们随便交代了一句,抬起下巴示意我朝前走:“擂钵街也不是全都属于‘羊’的,虽说互相之间有过口头防卫协议,但还是要小心点。” 我特别符合小振袖人设的抿嘴浅笑,向周围的‘羊’们颔首示意,然后挺直腰背转身离去。 中也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抬脚走在我身后。 身后一片下巴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诶嘿嘿嘿嘿嘿嘿。 午后日光灼人,盛夏的蝉鸣混着海风的味道从稍远一些的海面一声大一声小的飘过来,中原中也站台狭窄巷道的台阶上微微低头看向走在前面撑着纸伞的少女。橘红色的头髮被挽成丸子簪了一朵龙胆花,露出白皙纤细的脖子,好像稍稍用力就能折断——那是一种精緻而脆弱的美,就像被诗人们反覆颂赞的早樱。 她微微垂着头,小心翼翼举着伞向下走,朱红色的木屐踩在台阶上发出“喀拉、喀拉”的规律敲击,将这一片街区衬得寂静悠远。 第53页 少女仿佛从时间尽头迤逦而来,中原中也有些疑惑——方才一瞬间似乎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透明坚壁阻隔在两人之间,她站在那头,微笑的眼睛里一片孤寂迷茫,空空荡荡无所依凭,似乎下一秒就会随着流水微风化作烟尘消散于此。 如若不是这种飘忽不定随时会消失的危险感,他也不会如此提心弔胆替她担忧。明明是个身手好得不得了的人,却总让他误以为她柔弱可欺。 她真的存在吗?还是喊住她吧,不然会不会下一秒就从夏日午后的酣睡中醒过来?然后发现眼前是每天都会看见的天花板,那簇极为相似的橘红色头髮果然只是自己的一个臆想,一个只属于夏天的迷梦…… “我说,”少年跟在后面突然发出声音,不大自在的把脸扭到一旁:“嗯,我是说,你认真把衣服穿好还是挺好看的,下次别再什么玩意儿都往身上裹了。” 走在前面的少女诧异的转过身“哈?”了一声,眼神懵懂一下子就把刚刚的疏离感沖得一干二净。 我一时没弄明白中也的脑迴路,睁着半月眼看向他:“哈?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不要再乱穿衣服啦!” “哦,这样啊。那个神官服不是意外么,我也不是天天都会掉进河里去。” “……回神社以后要记得联繫。” “嗯嗯~” 走了没一会儿,藏在袖子里的手机响了,我打开一看竟然是卫宫老闆,立刻高高兴兴按下接听键:【么西么西,这里是弥音,卫宫老闆最近还好么~】 中也非常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稍微往远处站了站。我笑着偏头看过去谢过他的体贴,把手机贴在耳朵旁。 男人成熟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听声音好像很精神呢弥音。横滨现在治安怎么样?上次和你说过的朋友下周飞机到羽田机场,然后会转乘新干线过去,弥音你可以在jr新横滨站接她吗?这孩子头一次独自旅行,麻烦你照顾她一段时间。】 嗯……卫宫老闆明显是位成年男性了,但听描述他的“朋友”似乎还是个在校学生……?好吧,老闆为人仗义,我也是他的朋友呢不也还未成年么。 【一切都好,托随便哪位神明的福,横滨现在总算安静下来了。对了,您的朋友可以住神社么?具体什么时间到?】 【两周后的周三。我把她的通讯号码发给你,到时候你们两个直接联繫。】卫宫老闆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笑声苏得我腿都软了:【我有预感,弥音你和玛修一定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 【欸嘿嘿嘿,我知道了,一定会好好照顾客人的!】 卫宫老闆一如既往说完要点就干脆利索挂了电话,中也重新走回伞下发问:“是你认识的人?” “嗯,是我在福冈时打工的老闆,为人特别好,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不知道神社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就张嘴。” 我顺着他继续向下说:“才离开了几天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修修补补打扫卫生的活儿我还是很擅长的,反正也没什么信徒,一点一点慢慢收拾就是了。” “说的也是。” 路过咖喱店的时候我看到大门已经打开,香浓的咖喱味顺着风飘出来。除了之前的冷餐会我这几天一点东西也没吃过,虽然并不需要但美食带给人的安慰可不分种族。 “走~我请你吃咖喱饭。”我拉开店门笑着晃了下脑袋示意中也一起来,“老闆家的咖喱不可辜负!” 老闆又双叒叕忘记了我,但他竟然奇蹟般的还记得只进来过一次的中也。 “哦哦哦哦~橘色头髮的小哥,很久没见啊还是甜咖喱吗?” 中也哽了一下不满道:“什么啊大叔,我可不是可以随便敷衍煳弄的小孩子。”说着朝我比划了一下:“和那傢伙一样。” “欸!这里原来还站着一位小姐?啊,真是抱歉我没注意到,小姐想要些什么?请坐。” “招牌咖喱就好。”我转过脸示意老闆不要太辣。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我猜织田作之助一定因为新旧老闆换届而忙得不可开交,估计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有空来吃咖喱了。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老闆殷勤的端上盘子和冰冻乌龙茶,估计是考虑到中原中也小先生的面子连玻璃杯都用得最大号。 没想到老闆竟然还是个浪漫的人,就像是有些义大利餐厅会为携带女伴的男士多赠一份汤那样……等等,义大利人的习惯我怎么可能知道! 额……从电视里看到的么? 算了,眼下还是吃东西最重要。 也许是因为出身擂钵街的缘故,中也吃东西很快,但并没有什么声音,我觉得大概就是我拿起勺子尝了几口,再抬头想和他讨论一下咖喱味道就见他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差不多这样的速度。 “好吧,请稍等我一会儿。” 二十分钟后我放下勺子,今天也没能成功光碟。 结过帐后我们走出咖喱店,沿着马路走了十五分钟来到神社参道下…… 第54页 从森林中延伸出来的高树将朱红色的鸟居掩得若隐若现,脚下是茵茵碧草,苍苔点点嵌在石上,草木葱茏间我瞄见了一抹橘色与白色——真是个天大的惊喜!我的猫居然完好无损的蹲在草丛中等我! “宝贝!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不弃我而去……” 嘤嘤嘤!你到哪里去了啊! 三花猫大爷般的分开草丛走出来,我扑上去抱起它就是一顿勐蹭:“别再乱跑了,为了找你差不多消耗了我一年的运动量……” “你到底是有多懒啊!”送我回来的中也忍不住大声吐槽,谁叫我现在心情好,我决定原谅他。 “真好~猫咪找回来了,朋友们也都还活着,真是个大团圆结局啊!中也,要进来坐一会儿么?” “啊……哦,嗯。那,失礼了。”他发出了几个意义不明的发音,跟在我后面走进建勛神社。 我不在的日子里,明显有不请自来的客人造访了这座小神社,果菜田里有深深浅浅的脚印,围墙上也被扒了几个豁口,好在本殿并没有什么损坏而仓库里也只是丢了些储备粮。 我先把藏好的压切拿出来重新供在本殿前,将神明居住的寝宫打扫好后才抽出空检查客房的损坏情况。这一会儿功夫中也已经把墙上的口子全部堵死,正好奇的趴在纳奉柜上向本殿里观察。 “多谢你帮忙,等下带一些蔬菜和粮食会去分给同伴。” 我把果菜地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一网打尽装进袋子,又倒了一包米递给他:“我一个人可吃不完这么多东西,放久又会坏掉,太浪费了。” 他痛快的接过这份价值不菲的礼物,单手轻松提起袋子告辞:“你还是小心点,有事打电话,啊,没事也可以。” “嗯嗯,我知道了,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笑着朝他挥手,少年嘟囔了一句:“跟本就没帮上你什么忙。”接过我递过去的杯子喝了口水转身就走了。 猫咪跟在脚边“喵嗷”了一声,我把它抱起来,目送中也走到大路上才关好大门回去煮猫饭。 亲亲小可怜,你一定是在外面糟罪了! 等我煮好猫饭看着猫咪吃得香喷喷才坐在延廊下发呆,嗯……突然一下子空闲下来,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好吧……先给夜斗打个电话,嗯,还是无法接通,也不知道他跑去哪里。 我扔开手机,走去客房收拾房间,两周后有客人来访,总要提前把准备做好才行。 第30章 从那以后两周时间过得飞快,夜斗仍旧日常失联,好在我们之间的契约一直没有发生变化,总算是不必替他操心。 到了约定那一天,我早早起来难得搭乘了一回地铁前往新横滨站。卫宫老闆的朋友,名叫玛修基列莱特的少女和我通过电话,说她已经搭乘飞机到达位于东京的羽田机场。算上机场大巴以及转道横滨的新干线时间,大概还有两个小时供我在路上挥霍。 幸亏森先生见势不妙拔刀上位(?)迅速让横滨平和下来,不然按照前几天那种混乱的状态我可能需要花上一整天才能冒着子弹、炸/弹满天飞的危险慢慢移动到车站,单从这一项来说,我一点也不后悔为他做了伪证。 就算此时身后有黑西装扶着耳麦密切跟踪……emmmmm,说不定这并不是森先生的锅……不是还有两个秃子看我不顺眼么…… ——所以……因为我的存在感太低,你们已经沦落到只能藉助高科技成像监控技术来捕捉我的踪迹了么!? 一路上都非常顺利,我准点到达车站外的候客区等待。不知道玛修清不清楚我的长相,左右看看也没有大小合适写字的板子,只能捏紧手机随时等待电话。 到站的列车一趟接一趟,广播此起彼伏,正在我第n次低头查看手机时,面前突然洒下一小片阴影。 “那个……前辈!是您吗!” 音色微微有些气弱,也许长途旅行让她身体不适,但语气坚毅,带着完全无法忽略的惊喜与期盼。 我收起手机抬头:“玛修基列莱特?” “是!请您称唿我玛修,前辈!” 她突然变得就像是见到了首领的士兵。 在这个国家,初次见面的人通常都不会如此热情,我稍稍有点尴尬:“额……好吧,玛修,不必对我使用敬语,太正式了。” “我会尽量的,前辈!” 仍旧是坚定而喜悦的口吻,仿佛曾经并肩作战如今久别重逢。 我:“……” 算了你高兴就好。 面前的少女有一头粉色短髮,一边刚好遮住眼睛,带着一副银灰框架眼镜,视力似乎不太好,皮肤苍白,白到有些透明的病态。 她穿着黑色连衣短裙和黑色丝袜,棕色的短靴,大概是出发地温度没有这边高的缘故,外面还罩着一件白色短衫。整齐的西装衬衣领整理得妥妥帖帖,红色领带繫到了顶端——这是个认真又仔细的姑娘,也许还有点小倔强。 她看上去真的不太健康,一副很需要被人照顾的样子。 我伸手过去帮她提行李,玛修却跟被烫着了似的跳起来拖着箱子后退数步:“前辈请放心,别说一只行李箱,就算是桌面大的盾牌也完全可以举起来,请务必让我来做!柔弱的前辈只需要为我指引方向就足够了,请下命令吧前辈!” 第55页 我:“……”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样,有没有问过“被柔弱”的我的意见啊! 好吧,中二万岁,我认输。 “吶,玛修,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哦。” 还是搭乘舒适些的交通工具好了,万一她要是有哪里不适我也能及时送人去医院…… ——卫宫老闆特意交代过她身体不太结实,现在看来我也觉得她很难适应十一区潮湿高温的夏季,还好只在横滨渡个假而已,应该没关系吧。 就这样,我带着莫名其妙不知道会在某个方面突然执着起来的少女搭乘计程车返回神社……我的钱包啊! 长途旅行的疲惫让她一上车就睡着了,我告诉司机目的地后翻开手机查询横滨各区的旅游景点,卫宫老闆既然把人交给我照顾,无论如何我也得让玛修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不过眼下还是先让她好好休息吧。 走了一个多小时,计程车停在参道下,发动机一关玛修就醒了,我付帐后带着她一路走进神社,玛修看到蹲在石灯笼上的三花猫发出惊喜的叫声:“前辈!有猫咪!” “嗨嗨,是的,猫咪哦。我养的,一直没起名字呢,玛修愿意给它起个名字吗?”我把猫咪抱起来,捏着它的前爪沖少女打招唿,猫咪发出温润而愉悦的唿噜声,看上去很喜欢这位新客人。 “欸?我来么?既然是前辈的指示……啊,陪伴在前辈身边,睿智的眼神以及温和的性格,还是位男士?就叫医生怎么样!”她温柔的摸了摸猫咪浓密的毛髮,目光眷恋又怀念,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人。 我无法拒绝这样的期待,点头笑着将猫咪塞进她怀里:“那么就决定了,就叫医生~那么,这就是我们家的猫医生啦!” 玛修笑得很开心。 她在神社里外转了一圈后对水井菜地尤其感兴趣,等我带着她走进客房,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榻榻米让客人更加高兴—— “看上去可真棒,前辈!我还以为会住在森林里露宿,或者在岩洞过夜。”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可见就是这么想的。 “你到底对我抱着什么奇怪的期待啊……完全不可能让客人在那种地方休息吧!我去把晒好的被子搬过来,盥洗室有二十四小时的热水,洗漱一下带你去吃超级美味咖喱饭~” 我笑着催促她先去打理自己,然后将叠整齐的被褥放进壁橱。 等玛修从盥洗室出来我们锁上门抱着猫咪慢慢朝我熟悉的那家咖喱店走去,老闆还是一副看见新客人的惊喜模样迎接我们。 简单用过饭就赶玛修回去继续休息,我再一次翻开手机寻找横滨值得游览的景点。 海岛乐园、中华街、山下公园、红砖仓库、三溪园、美术馆以及博物馆。隔上三五天去一个地方,差不多暑假就过去了。 我咬着铅笔计划游览线路,橘堂的汤豆腐、摩天轮那边的可丽饼,鲷鱼烧还有小丸子,这些值得尝试的食物不容错过。医生趴在我身边安静的舔爪爪,然后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得凭空跳起老高一头扎进被子不肯出来—— 【么西么西~弥音酱~你今天忘记做什么了呢?】 好吧,太宰这傢伙还真的每天坚持要我打电话给他。如果稍微晚一些,他就直接把电话打过来,如果忘记的话——餐桌边就会迅速多出一个蹭饭的。 真是的,港黑经费就这么充足可以让他随便浪费么! 【是太宰啊,并没有忘记约定啦,我刚从外面回来,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森医生不可能放弃监控我的,就算是黑西装们完不成的工作对太宰来说不会比打一局游戏更困难。 果然……【我知道呀,但弥音酱没有主动打电话分享新朋友,人家很失落哦~】 就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似的,真让人没办法: 【所以你想认识玛修?】 直觉告诉我,他更想调查的人是卫宫老闆。 少年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不可以么弥音酱?】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吧,只是少年人一起出去玩这样的事,有专人保护或许更安全。反正只要太宰治在,森先生就绝对不会让他陷入到致命危险中去,顺带我和玛修也能蹭着占一回便宜:【嗯……你这么一说也不是不可以……哪一天有空?一起去……海岛乐园怎么样?听说有可以看到海豚的海底隧道!】 手机另一边的人大概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欸——!不愧是弥音酱!那么……后天怎么样?】 我当然随时都没问题啦,神社开不开门还不是全由我说了算。 【那就说定了!后天一早出门下午回来,中午在外面吃东西。对了太宰,你有什么不能吃的么?】 太宰治秒答:【应该没有,不过我要提醒弥音酱~你可是答应过的哦~我、要、吃、螃、蟹!】 我:“……”这傢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在外面吃螃蟹大餐,你还从来不买单,是要把我留在餐厅刷盘子抵债么! 【太宰……我们可以直接签森先生的单吗?如果不能的话螃蟹什么的就只能吃罐头或者再议……】 第56页 他回答得非常痛快:【如果你来港黑陪我玩儿我就帮你偷森先生的卡。】 【那还是算了……】我怕我吃完这顿就再没有下一顿。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我身上从来不带钱这种东西呢!】太宰治的声音比他的脸还无辜,简直让人弄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用这种撒娇般的可爱语气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那么螃蟹这一项就暂且划掉好了,等到秋天可以吗?也就两个月的时间,麻烦你勉强活到那个时候吧,到时请你吃螃蟹。】 顺便让我的钱包苟延残喘一番…… 【啊——哈!既然是弥音酱的请求,看在弥音和螃蟹双份儿的面子上,我会尽量努力活到秋天哒~说定了,螃蟹大餐~】 对面突然迸发出一阵爆炸巨响,太宰治轻轻“呵”了一声,我透过手机都能感觉到笑声中的凉意:【我这里有点小麻烦要处理一下,期待后天的约会哦弥音酱,拜拜~】 听着手机中“嘟——嘟——”的蜂鸣声我再次陷入沉默……噫!明明是盛夏我竟然觉得有点冷!果然是太宰治这个人有毒吧! 同情那个“小麻烦”。 第31章 周三玛修抵达横滨,周四我们两个在神社里窝了一天,除了懒洋洋的逗猫外什么也没做。我和她一共花了两天时间就从刚认识的陌生人进化成了几乎可以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个特别容易在某些地方执着的少女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想出各种方法给猫咪梳毛装饰。 最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她固执的认为被起名为“医生”的猫咪应该喜欢吃草莓蛋糕,这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嗯?是猫喜欢吃草莓蛋糕还是医生喜欢吃草莓蛋糕? “玛修,‘医生’它不能吃普通蛋糕,过高的糖份和盐份会给猫咪的肾脏造成极大负担,不利于健康。” 我把躲进角落的猫咪抱起来,得到了一个湿漉漉的亲亲,玛修看着我和爱宠互动一脸遗憾:“这样吗?对不起……” “没关系,许多养猫的人也会忽略这一点,下次注意就好。或许将来我们可以找专门的宠物店请人给医生做一个猫咪能够食用的蛋糕,这样就没问题了~” “嗯嗯!”她笑着点点头,伸手摸摸‘医生’的毛耳朵,“我会注意的,原谅我吧?” ‘医生’悠长的“喵~”了一句,像是位宽厚的长者那样揣起爪爪趴得端正,一时间庭院里洒满女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周五就是约好一起去海岛乐园的日子,一大早我和玛修一起做了厚蛋烧搭配牛奶当早饭,虽然我大概、也许、应该……能在未来的一百年里长上几公分……嘛,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临出门前想想约定也要一起去的某人的生活习惯,我又用盒子装了几只厚蛋烧带着,一路搭乘公共运输工具到达金泽八景站,然后换乘seaside line站至八景岛。 下车没走几步就到了海岛乐园门口,我流着宽面条泪买了三张门票拉着玛修找了个荫凉又显眼的地方站好,不到五分钟就看见黑髮少年笑嘻嘻从远处走过来…… ——你要不要这么敬业啊!出来玩儿还穿着那件黑大衣也真是,真的不热吗? 他这样做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没人敢走在我们周围,可惜今天游人本来就不多。 “哎呀,弥音酱~我刚刚从森先生那里翘班跑出来呢,这位就是玛修小姐?”鸢色眼睛里闪过光芒,玛修庄重的站直身体自我介绍:“玛修?基列莱特!” 空气突然变得尴尬起来,对比太宰治毛糙蓬乱的头髮以及身上那股轻浮的气质,玛修一身严谨和他形成了鲜明反差,如果不是以我为分界线那就太好了…… 可以预见这两人能互相对对方保持“视而不见”的态度就是最佳状态,太宰治……应该不会真的对不相关的女孩子动手……吧……? 嗯,没关系,如果他胆敢欺负玛修的话就再把他从港黑大楼上扔下去一次好了。 “不,玛修,放松一些,卫宫老闆是让你来度假,不是让你上战场的。”我抬手揉了揉额头,“出来玩儿嘛,不用那么紧张。喜欢海洋生物么?” “嗯……我会尽量喜欢它们,前辈!” 看起来感觉一般? “好吧,没关系,下周我们可以换一个景点,今天先来这里。” 我随手把提着的食品袋塞给站在一旁神色不明的太宰治,他打开看了一下伸手捏出一只厚蛋烧咬了一口两颊鼓鼓:“唔!嗯嗯嗯嗯嗯嗯!” “好吃!” “这是我和玛修早上做的,就猜只有你没吃早饭。” 他比划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往路边挪了挪抱着食盒小口小口一会儿就消灭掉了所有厚蛋烧,擦干净手扔掉垃圾满脸惊讶:“弥音酱~我开始期待两个月后的螃蟹大餐了呢!” 我懒得吐槽他的不依不饶,胡乱“嗯嗯嗯”点头领着两个小朋友过安检走进游乐园——某人直接走了员工通道,私以为工作人员是故意的……谁想检查黑手党身上有没有携带危险品啊,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事,为什么还要为难安检仪器! 第57页 “好吧……趁着时间来得及,先去看海洋动物表演、参观水族馆,然后午餐,最后去游乐场。就这样!”打开记事本看了一眼,四处抄来的攻略有效挽救了我一向靠谱的形象。 八景岛是个占地24顷的人工岛,这里被海水和绿树围绕,很多地方都竖立着一只姜黄色吉祥物海狮,当然也有工作人员套着玩偶皮假扮的,看上去又丑又萌。 “前辈!海狮!” 站在大门外面玛修表现得还算正常,进来以后就彻底暴露年龄。她扑在玩偶肚子上不肯离开,最后还是我从各个角度给她拍了不知道多少照片才哄她放过了瑟瑟发抖的吉祥物。 最多五岁!不能更多! 至于瞪大眼睛面带谜之红晕努力把自己往另一只玩偶皮里塞的太宰治……嗯,这个只有三岁。 “好了玛修,等下我们可以去纪念品商店买一只带走,现在放过它吧。”一手拖着玛修一手拽着仍旧不肯放过工作人员的太宰,我基本上算是使尽浑身解数才把他们带进表演场。 ——再晚一分钟就得被锁在外面了!好危险,心好累,我为什么要多嘴邀请某人…… 明明我是个只有十六岁的青春美少女啊,为什么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休息日不得不带娃出门玩儿的老妈??? 海洋动物表演主要分三种,海豚类,鲸类还有海狮海豹类。好吧,其他海洋生物想要驯养到能够表演的程度也挺难的。 我总算可以坐下来休息,反正表演一开始外面的门就会暂时关闭,谁也跑不出去。 周围有很多学校组织参观活动的小孩子乖乖坐在凳子上认真观看表演,玛修和太宰治完美融入其中……除了身高。 看完表演出来再搭乘画着飞天小女警的通勤车前往三个独立的主体水族馆开始参观……我不想说我都经歷了什么,反正手机电量岌岌可危,我的发量也是如此。 “前辈!翻车鱼!” “前辈!水母!” “前辈!海鳗!” “前辈!” 我:“……好的好的,我看到了玛修,想要合影吗?” 玛修恨不得趴在全景隧道上和它永不分离,太宰治则盯着隧道里的供氧设备若有所思——“等等!别看了,你不想用它自杀对吧?弄坏了的话你算自杀,别人全部算遇难!!!” 你这种专注的想要搞事的目光让我很慌! “唔……”黑髮少年犹豫了一下,看上去并不想放弃。 我觉得我还可以在努力一下: “等下去游乐园!听说有建在水面上三百六十度的过山车!坐一圈下来绝对会看见黄泉比良坂的大门!” “嗯……” 太宰治得到了关注后磨磨蹭蹭纠结不已说出一句话:“可是这只螃蟹好大,只能看不能吃太令人悲伤了……” 我:“……”这只蜘蛛蟹并不想被你吃掉,谢谢。 “给你买一只玩偶好么,它真的不能吃!”就算你跟着森先生混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别人家的员工给吃掉啊! 他果然停了下来:“螃蟹玩偶?” 我暂时把心放了半颗回肚子里去:“是的,只要有卖的话。” 一直被其他游客绕着走的黑髮少年沉吟片刻:“成交!” “嘛……其实就算弄坏了也不会出人命呢,隧道的长度以及工作人员的反应速度决定了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把游客全部救出去,所以我刚刚只是盯着飘上去的鳐鱼发呆而已。” 我:“……没事。”那真是抱歉打扰你的雅兴了啊! 原本参观完打算去餐厅用午餐,但考虑到身边的两位小朋友,我还是决定把前往纪念品商店的计划提前一些——玛修先不说,至少太宰治的话,手里有东西占住总不至于再去搞事。 我真的不是为给自己是减轻负担,而是为了保证无辜游客们的生命安全……森先生该给我发一笔额外奖金的。 等我们走出纪念品商店,左边的玛修抱着海狮吉祥物,右边的太宰治抱着红螃蟹抱枕,我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只滴胶钥匙扣,心里抱着钱包嘤嘤嘤。 “前辈!接下来去哪里?” 玛修的脸颊红扑扑的,我笑着嘆了口气:“麻烦你和太宰坐在遮阳伞下休息,我去排队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还是不要太过劳累比较好,上午的行程已经有些紧了,反正游乐园什么的,大概随便逛逛就好吧。 “好的前辈!不过还是您坐着我去排队……”我推着她直接把人塞进座椅里:“帮我看着太宰,如果你高兴的话就当做是指令好了。” “是,前辈!绝对完成您的指令!” “啊……都说了不需要用敬语嘛,乖一点坐着,我去排队了。” 目送橘发少女脚步轻快的走开,一直抱着螃蟹抱枕散发“满足到不想动”气息的太宰治歪头笑道:“前辈真可爱呢……对吧?” “是的!前辈最好了!” 第58页 玛修似乎像是找到了同好一样对这个黑髮少年好感度飙升:“前辈她,是我最憧憬的人。勇敢、坚强又温柔。无论面对何种存在、何种糟糕局面……”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目光灼人:“只要前辈在,就算是地狱般的绝望也一定能够得到救赎,至少我这样认为。” “唔……” 虽然没有问出她真正的名字,不过也算顺利得到足够多的情报,他趴在抱枕上侧头去看举着便当盒走过来的橘发少女笑眯了眼睛:“我很期待。” 期待不再无聊的人生。 “怎么了?”我把三份便当摆开,里面全都是照烧鸡肉和蔬菜的内容。没办法,这会儿已经很晚了,餐厅差点关门休息,有的吃就别挑剔。 其实这里不是没有太宰治一直心心念念的螃蟹,但他“随时可能被妖怪寄生”的状态让我很担心,如果这种“过段时间就如何”的方法能让他少动几次自杀念头的话,我也不介意尽量想办法让他对人世多一些眷恋。 只有死亡才能让人明白生命有多珍贵,但明白这份珍贵的人却也不再拥有回头的机会。 这个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少年人无力承担。 我想太宰治可能也明白我频频故意避开螃蟹大餐话题的原因,他捏着玩偶的钳子折来折去乐此不疲,直到我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快吃!吃完休息一会儿再去游乐园。”才挂着无所谓的笑容挑挑拣拣吃起迟来的午餐。 下午的游乐场几乎成了太宰治专场,这傢伙抱着“说不定会出什么机械故障就能成功自杀”的念头差点没把自己给捆在过山车上不肯下来,然而运行了一圈后又铁青着脸爬出来抱着塑胶袋难分难捨。 “实在是太疯狂了,就算以自杀为目的这种痛苦也完全无法承受,简直堪比拷问……呕——!” 我只能无奈的递水顺便帮他拍后背。 最后我们把自己钓上来的小鱼交给工作人员炸酥装盒,然后带着战利品赶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离开了八景岛。其实广场上还有其他游乐项目,但是玛修身体有点坚持不住,我快要累死了而太宰治还得赶回去继续做童工……于是我托他代我向森先生问好,和玛修一起搭车原路返回神社,散伙前某人又提了一次螃蟹大餐,也真是够了。 第32章 “今天玩儿得开心吗,玛修?”走下公交车我们还需徒步一段距离才能回到神社。夜色中海风温柔,带走了白日灼热带来屡屡清凉。 我和玛修沿着海边公路慢慢散步,今夜没有月亮却有满天星斗。 “玩儿得很开心,谢谢你,前辈。” “我的话,一直都住在封闭的地方,所有知识只能从书本和影像资料中获取。能像现在这样和您一起接触外面的世界,真是梦境般的景象。” “我想和前辈一起去旅行。看日升日落,看草原森林,看大海荒漠,看极地冰河,看一切曾在书页中看到过的、那些动人心神的景色,如果累了就停下来休息,听潘神歌颂听诗人吟唱,直到再次踏上旅途。” 少女紫色的眸子里满满全是认真,让我觉得只要一点头她就会无视任何艰难险阻像刚刚所说的那样不离不弃永远守在我身边…… 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诱惑! 有一个人满怀诚挚的看着我的眼睛,言辞殷切她绝对不会忘记我,绝对不会背弃我,对一个死灵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其面前点亮了全世界。 假使我稍稍有一点点动摇就一定会放弃一切向她伸出手——但我没有,因为,玛修,她还好好活着啊! 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视他人生命于无物,就算被当做礼物捧到面前也不会接受这并不属于我的珍宝。 我珍惜生命,我尊重生命,我比谁都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波澜壮阔还是碌碌无为。 “如果有机会的话也想去玛修家做客呢~”我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远处海面在星光下显得静谧深邃,仿佛正在用潮汐的声音讲述着不能说的秘密。 玛修抿嘴笑着抬手将左侧碎发抿到耳后露出额头,紫色的眼睛愉悦又坚定:“随时欢迎前辈!” 我们继续朝前走,走到距离神社大约十分钟路程的地方再次停了下来——嗯,因为面前和背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这一群野……狼还是狗来着? 不应存于此世之物,被某人以咒术召唤,潜于暗夜之中,额配独眼面具,成群结队,磨牙吮血为虎作伥。 嗯,以上描述稍稍有些过头,不过这么大半夜的偏僻道路上两个年轻女孩被一群野狗围攻袭击也确实有些太超现实了吧,又不是在擂钵街街头! “前辈,请您稍稍向后退一些,我来……”我截断玛修的话直接把她塞到身后:“乖乖躲好!” 这些头戴面具的野狗不是现世的东西,现世的攻击不会取得任何效果。 双指并做矛状,指尖白光闪烁,我可不会对这些具现化的妖物手下留情。 能斩断一切的刀光散去后妖物头上的面具被一一击破,附着其上的犬妖化作细沙消失,我收起攻势转身笑着想向玛修随便扯个马甲套在“境界”上,粉发少女突然大惊失色:“前辈,小心背后!” 第59页 “一线!” 悄无声息袭来的夜枭被我斩落在地,尖锐的利爪还是抓破了胳膊上的皮肤。紫色的“恙”一下子扩散开来,我只觉得一阵剧痛然后胳膊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前辈,您怎么样,需要去医院还是什么地方?!” 她迅速从最初的惊慌中恢復镇定,抱起我等待指明方向。 “回神社!井……” 不得不说,玛修的力气超出了我的想像,虽然公主抱这种姿势十分尴尬,但就算是正常男性也很少能像这样抱着另一个人还跑得飞快如履平地的……所以我在她眼里被“柔弱化”看来也很正常,大概吧。 无可奈何之中唯有翻个白眼呆滞望天。 幸亏这里距离神社很近,玛修的方向感也很好,在我彻底昏迷之前迅速赶到神社门口,还一头撞见了似乎来送什么东西的中原中也…… “弥音!” 也许是紫色蔓延得太快,我现在的样子大概很难看。但凡“恙”感染的地方,总会有种烧灼腐蚀的痛感,玛修当机立断一脚踹开大门带着我继续向庭院中冲去,彻底忽略一脸震惊焦急跟在后面进来的橘发少年。 “前辈,水井到了,然后该怎么办?” 她把我放在水井旁的地上,我奋力挣扎着发出声音指向井口:“水!” 中也周身泛过红光,一大团净水违反常理从井口浮了出来。我把手伸过去,水球一下子没有控制好,冰冷的净水当头淋下,持续蔓延的紫色立刻停下脚步,甚至有了退却的迹象。 “有用!”玛修起身提起水桶丢入井口,配合着不断上浮的水球连续不断将净水泼在我身上,大概持续了有半个小时,终于连伤口上的“恙”也被除去。 我扶着井口坐起来,丝毫没有方才奄奄一息的模样,精神百倍向累得满头大汗的两人道谢:“我没事了,多谢。”为了证明我真的没事了还站起来原地蹦跶了两下—— “前辈!衣服湿透了就不要站起来四处乱跑!” “你这女人还有没有羞耻心啊!快滚进屋子里去!”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我被玛修抓着换了干燥衣物塞进被子,中也坐在一旁告诉我羊的少年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许多苹果,他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就送来给我,正巧遇见刚刚发生的一切。 “竟然被野狗围攻还被猫头鹰抓伤,你也真是的。到底行不行啊?!而且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猫头鹰,爪子上有毒么。” 因为太宰治的缘故,我在家里准备了急救箱,各种外伤药应有尽有,完全没到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碘伏也好绷带也好,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不过为了让他们放心我还是忍耐着任由玛修把我的胳膊包成了一只肉馅包子…… “也许是什么特殊品种的猫头鹰,说不上来。太晚了你就留在玛修隔壁住下,明天一早再回去。” 他扭脸想了一下,原本想要答应最终还是被同伴们的一通电话给喊走了:“有几个傢伙偷了港口走私的酒被打伤,我要赶回去看看。” “喂,中也。不要把他们惯坏了。” 这是我第二次提出忠告,但愿不会再有第三次。 “如果遇到麻烦,请务必第一时间拨通我的号码。” 假如是中原中也的话,面对他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我觉得我那小小的马甲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大不了知道我是个死灵后被吓得绕着我走呗,反正总有一天我会被遗忘,这点变故我一丝一毫都不会放在心里……我才不会在意的要死呢! 我才不会……哼! “啊,知道了,你就老实窝在神社养伤,走了。”他背过身去很快融入夜色,玛修坐在我身边一手抱着猫一手又塞了个枕头让我靠得更舒服。 “那是前辈认识的新朋友?” “嗯?啊!是的,还有白天你见到过的太宰治也是。横滨这里比较乱,所以人也有些奇奇怪怪的,不必介意,知道他们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就足够了。” 玛修抿嘴笑起来:“前辈真善良啊!” 嗯……我怎么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呢? 虽然只是夜枭抓了一爪子,可我竟然虚弱了整整一周才恢復元气。太宰治得知我被狗围攻又被猫头鹰给挠了之后在电话里大肆嘲笑一番,专门挑了一天带着一篮子芒果上门探望…… 打 你出去啊! 篮子里的芒果金光灿烂果香馥郁,某个不要脸的傢伙坐在我对面大吃特吃,边吃边笑话我连狗和鸟都打不过,气得我转过身去闷在被子里不肯看他——谁探望外伤病人会带芒果啊,根本就不能吃好不好。然而他不但不给我吃,还美滋滋的专门吃给我看,要不是伤口癒合缓慢我非把芒果抢过来砸他头上不可。 “话说,弥音酱,你对这次袭击有什么想法?”太宰治把最后一只芒果摆在离我最远的矮桌上,细长的手指推着它团团转,“应该不是意外。” “我当然知道啦,确定和横滨的事无关。大约是从福冈那边追踪过来的……具体原因要等那个人回来问一问才能知晓。” 第60页 我又不傻,袭击我的物妖和横滨本地势力明显不是一个路数,自打被唤醒以来结了怨的只有两位……还都是因为夜斗。 毗沙门天大人才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暗杀手段,那么可以锁定绝对和那位头戴天冠的小野良,或者说和她背后之人有关。 嗯……突然有种社会头条的气息是怎么回事?要放狗不会去咬夜斗么?我是无辜的啊!不要突然把我捲入这种空气修罗场里好不好! “欸?是弥音传说中的废柴兄长的锅么?唔……不如……弥音酱和我一起私奔去港黑吧~那种没什么用的兄长就任其自生自灭好了~撒,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搬家哒!” 不,看你的表情想说的绝对不是“自生自灭”这四个字,而且我为什么要和你私奔啊,私奔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跑去港黑?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逻辑! 他说着就满脸坏笑伸手蹭过来,吓得我裹紧了小被子坚决拒绝:“你给我住脑啊!不要胡乱给我添加人设和剧情!还有放手,不要掀我的被子!” 关键时刻还是玛修拦在我前面挡住太宰治打算掀被子直接绑架我的意图:“只要前辈不想离开这里,那么就没有人能够勉强前辈!” “哦吼~真的么?” “你可以试试!” “等等!太宰,你没有携带武器吧!还有玛修,放下我的桌子!” 啊,今天也是充实又心累的一天呢。 以及,夜斗你个大垃圾,到底死到哪里去了?赶紧给我回来把你的前任摆平啊! 第33章 赶走太宰后我窝在神社里又休息了一周,本着玛修假期不能白过的念头集中最后一段时间带着她把横滨市内其他景点全部逛了一个遍。 幸亏这里横竖就这么大点地方,边走边逛边吃也不至于太累,至于箱根那边——夏天泡温泉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八月中旬横滨总会举办非常出名的“皮卡丘大爆发”活动,满大街小巷四处都是套着布偶衣服的皮卡丘,有的成群结队,有的零零散散,甚至连点心店里也会做些皮卡丘造型的烤果子应景。总之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地方和产品都会打上皮卡丘的痕迹。 这种极富本地特色的节日我当然不会让玛修错过啦~于是我们两个早早搭乘公交车来到红砖仓库,吃过攻略特别介绍的可丽饼又看了皮卡丘□□,最后一人买了一个皮卡丘发箍戴在头上,萌黄色胖墩墩的小精灵在头顶颤巍巍一晃一晃,让人总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戳对方头上的小玩偶。 实在是太可爱了! 恢復秩序的横滨和一个月之前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完全看不出早先满大街小巷都飘荡着血腥味的状态。人群汇聚成欢乐的海洋,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身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头上也带着皮卡丘发箍,这让我深切怀疑布偶套子里是不是也混进去了许多颜色和别人不大一样的芯子。 玛修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看到满地皮卡丘瞪大眼睛水光闪烁,我觉得她要不是还顾忌着我恐怕会直接飞扑出去抱住那只最胖的皮卡丘永不分离……脸都红了啊亲爱的! 我带着纵容的微笑随她在皮卡丘和毛茸茸的世界中流连忘返,玛修脸颊红扑扑的混在一群皮卡丘队伍里左边摸摸右边摸摸。 能让她露出这样可爱的笑容真是太好了,多笑一笑身体才会好起来嘛。 □□的皮卡丘越来越多,我向后退了一步为前面的表演队伍让路,不知道谁扔在地上的空易拉罐让我脚下一滑向后倒去,身后立刻被人扶了一下。 帮助我的人非常绅士,危机一解除就松开手,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您还好吗?” “啊!抱歉,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我转过身看去,刚刚及时伸出援手让我免于摔倒踩踏危险的是一个少年,他大约与我同岁的年纪,中等身高,黄色短髮,面容清秀。 少年注视着我微微有些脸红,带着羞赧摆了摆手:“不,是我该抱歉才对,刚刚手滑把饮料掉在地上,不然你也不会滑倒。” 我笑着摇摇头:“没事,您还是帮了我,算是扯平啦!” 这时玛修终于冲出人群来到我身边,带着几分自责道:“前辈,我不应该离开……” “欸?”我摸了摸她的头髮:“怎么会呢,这种突发事件玛修也想不到的啊。而且就算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不小心吧。难得出来玩儿,不用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看,这不是还有其他好心人么。” 被我们撂在一旁的好心人“哈哈哈”尬笑了几声抬手拦在身前上下比划:“两位小姐不责怪我就最好了。” 等这波皮卡丘方阵走过去,我们沿着路走到距离红砖仓库不远的“横滨未来”。这里有一座超级高大的摩天轮,不过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最后我们选择站在码头边吃鲷鱼烧边看海鸥飞来飞去。 少年一直跟在左右没有离开,从我手里接过鲷鱼烧的时候脸又红了几分:“多谢。嗯,我姓藤崎,藤崎浩人,原本住在福冈的乡下,这次来横滨旅游。请问……?” “弥音,我叫弥音。我也是从福冈搬过来的呢!”他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知道我的名字后非常腼腆的表示如果能够互换一下通讯号码就更好了。 第61页 我顿了一下,脸上表 情不变仍旧微笑着抬手往口袋里一摸……e,应该能想得到的,这么拥挤的庆典中丢上个手机并不是什么意外。 “抱歉,手机不见了,没办法给您号码呢。”我带着几分歉意看向他,藤崎从笔记上撕了一页纸下来写上串号码递给我:“这是我的号码,等您找回手机后请务必联繫,额……那个……”他的目光开始四处游移,额头脸颊甚至脖子都一起红得发亮。 玛修好奇的贴在我身后歪头看他:“你这是对前辈有什么想法?” 藤崎慌慌张张直摇手:“只是好感,这种一见钟情什么的,实在是太羞耻了……我,抱歉!” 他几乎语无伦次起来,我捂着嘴笑笑:“我会记得您的。”藤崎见我接过纸条收好,又红着脸扯扯嘴角这才告辞离去。 玛修见他走开才重新放松下来,连声问我要不要去警局报失,我想了想横滨警察那能让人哭出来的执行力,最后还是摇头表示算了——又没有身份证,就算报警也会很棘手吧。 这已经是玛修能待在横滨的最后一周了,没必要为了一个二手手机惹上什么麻烦。 而且我有预感,这只手机很快就会好端端的再次回到我手中。 于是我们继续沿着防腐木修建出来的步道散步。柔和的夜风带来海水特有的咸腥味儿,混着一阵又一阵的蝉鸣以及远处□□队伍传来的欢快音乐,恍惚间衬得此处尤其安静。 “能这样悠闲的和前辈一起散步可真好啊,希望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玛修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我歪头笑着看向她:“肯定会有机会的呀,玛修你有什么愿望吗?” 她露出一个幸福满满的笑容:“那我就许愿将来也可以和前辈再次散步好了。” “五円香火钱,盛惠。”我朝她伸出手,少女掏出一枚金灿灿的硬币放在我手中,我看到代表缘分的红线出现于视野之中。 “你的愿望,我听见了。” 我握拳收好这枚铜板,陪着玛修又逛了一会儿,来到一家露天甜品店坐下来歇脚,服务生还没把我们点的松饼塔端上来就有只皮卡丘蹭蹭蹭的蹭到我面前。我和玛修一起抬头看过去,皮卡丘抖了抖,伸出短胖短胖的手摘下脑袋上的头套—— 一个剃了板寸五大三粗的黑西装单手夹着皮卡丘头套喘了口气“啪”的站直鞠了一躬:“弥音小姐!boss让我将这个交给您!” 他从玩偶皮里伸出手,模样熟悉的银白色手机躺在他掌心:“虽然太宰先生闹着想要亲自过来,但是考虑到各种各样的因素boss最终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请!” 嗯,我就知道这手机丢得蹊跷。现在果然破案了。 会出来看皮卡丘□□的黑手党……总感觉森先生的形象发生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变化。 “多谢,辛苦你了。替我向森先生问好,还有太宰,嗯……就说谢谢他帮我解围。” 正好不想和陌生人互换通讯号码。 要不是看在藤崎也算是帮过我的份儿上,呵呵,一见钟情?不能看我是个死灵就随便骗鬼啊! 黑西装又毕恭毕敬鞠了一躬,重新穿戴好玩偶服装跺着小碎步蹭走了,玛修一脸幻灭的看着它走远:“毛、毛茸茸里竟然是个大叔!” 竟然失望得整个人都变成黑白色的了! “啊!玛修!这只是个意外!它只是为了乔装打扮还手机而已!你醒醒啊玛修!” 那天我花了很多时间和玛修解释皮卡丘里出现一个大叔绝对是个意外是对意志的锤鍊,直到最后所有参与爆发活动的皮卡丘全部销声匿迹她才缓过来看着面前画了只皮 卡丘的松饼塔,果断一叉子下去插碎圆饼沾着有些融化的巧克力酱兇残无比的把它们全部吃掉了。 “玛……玛修……”我有点气弱的抖了抖,“打击真的那么大么?” 看来真的很大啊……眼睛都直了。 “吶吶,玛修,坐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她愣愣的点点头,我走到前台和老闆交涉了一会儿,借用他家已经换下来的皮卡丘玩偶套。 “天吶,皮卡丘里钻出来一个大叔?这可真是大灾难!哈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拿去用吧,做个保护朋友梦想的英雄也很不错!”说着他举起大拇指笑得露出大白牙,豪爽的笑声如同魔音震耳,要不是我心志坚定估计会被他洗脑跟着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太可怕了! 不是我说,您这么中二真的合适么!还是基本国情如此造成的影响? 我笨手笨脚钻进玩偶里,因为腿有点短还被拖拉下来的绒布绊了一下,一步三停连滚带爬来到玛修面前—— 表情空白的少女手里攥着叉子机械般往嘴里塞松饼,一只格外矮的皮卡丘蠢蠢欲动挪了过来,胖胖的手掌摊开,毛茸茸的布偶手心里有一颗皮卡丘形状的巧克力。 “这是……给我的?” 胖乎乎的皮卡丘向前挪了挪,把巧克力推得更近。 玛修接过这份小礼物,皮卡丘似乎想要表演一下什么叫做“高兴得跳起来”,然而它实在是太矮了,左脚绊右脚向后一仰叽里咕噜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差点摔一个跟头彻底翻过去。 第62页 毛茸茸的头套在滚动中掉在地上,露出里面橘红色的头髮和总也不肯老实的呆毛。 “前辈——!” 玛修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呆呆的模样实在是无法描述的可爱。 “啊哈哈哈哈,那么,皮卡丘里不止会出现大叔,更有可能是位前辈,对吧玛修?感觉好点了吗?” 我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挠了挠头髮,因为还套着玩偶衣服反而把头毛弄得乱蓬蓬的,玛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起身伸手非常轻松的把我从地上直接拎起来:“是的,我现在知道了,皮卡丘里有可能是最喜欢的前辈。” 第34章 “欸嘿嘿嘿嘿嘿!既然恢復精神就回去吧, 已经很晚了。” 时间确实有些晚了,除了少数零星游客外只剩我们两个还在码头附近走动。如果不想等下被森先生请去喝茶吃夜宵的话, 最好现在赶快离开。虽然目前森先生的邀请应该会在正常“邀请”的描述范围内, 但我觉得还是不要让玛修和他接触比较好……即使他尚且算得上是个医术还不错的大夫。 总感觉森先生会遭遇什么正义制裁! “啊……像是被吓到的小鹿一样迅速跑掉了, 太宰君。”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笑得一脸玩味, “既像海上迷雾, 又像清澈小溪, 弥音小姐真是位矛盾又神秘的少女。” “没有过去的任何记录,仿佛凭空出现在世上,连我们港口黑手党也追查不到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虽然不知什么原因让她站在了我们的立场, 但是无法掌控的关键因素总让人心中不安, 你说呢?” 太宰治像个顽皮的小男孩那样烦着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耷拉下来, 满不在乎的单手捏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弄上来的水母脑袋,另一只手作死朝稀煳煳的触鬚团戳了一下, 细长手指立刻红肿胀痛,他把水母扔回海里撇了撇嘴:“什么?您说了什么?我刚刚没听。” “嗯……我在问你什么时候能把弥音小姐拐回港黑啊, 另一位遗嘱见证人天天漂泊在外,就算是我也会担忧呢。”黑髮男子歪头调侃了一句, “另外,这种小水母只会带来疼痛并不致死哦。” 感觉自己似乎被吐槽了的黑髮少年:“哈?森先生, 你刚刚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打到头了?” “真是会说笑,太宰君。今天是个欢乐的日子,先不说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想要皮卡丘巧克力吗?”医生轻轻挑了下眉毛, 好笑的看着他赌气般转过身去背对自己,又挪了一块草莓蛋糕放在身边幼女面前:“爱丽丝酱~求你了,回去后换那件新裙子给我看嘛~” 站在不远处的保镖疯狂腹诽:“dzz!” 港黑没救了! 我和玛修搭车回了神社,看她枕着皮卡丘抱枕、抱着海狮玩偶睡得香甜才放心回房间休息。没等合上眼睛手机发出奇怪的来电铃声,眯眼摸出来打开一看……嗯,正好想问他是怎么从我口袋里顺走手机的——除了太宰治没有别人会做这种事了,大概。 【嗯嗯,我在,请问有……】摊开一起按下接听键,对面的人连说完一句话的机会也没留给我。根据我对这傢伙的了解,每当他说话声音越是无辜可爱,多半越是在翻坏水儿。 果然,电话里的声音纯洁天真又无辜,还夹着一股稚气的奶味儿:【弥音酱,我好想吃巧克力,现在就要吃,你给我送过来~就要那种皮卡丘造型的~现!在!就!要!】 ¥¥¥……¥,你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啊,专门等我回到神社才开始作妖。难道就不能早点说嘛? 【啊?现在哪里会有手工巧克力买啊!】我耐着性子试图和太宰治讲道理,然后立刻发现这也许是我今天最大的错误:【我就想要!吃不到大概会死吧……】 想到他那令人咂舌的爱好……不得不说,我还是犹豫了一下。 狼来了的故事谁都知道,现在的太宰治就像是那个肆无忌惮恶意消耗人们信任的熊孩子。如果有一天连我也变成了接到他的求救电话却恭喜他自杀成功的人——多么悲哀而可怕的画面啊,可能那个时候他真的会死于绝望。 算了,自己招惹的流浪猫,跪着也得养。 【……好吧,让我想想……】 【诶?竟然不是一口拒绝吗?】 嗯?你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涮我? 我再次在挂断电话不理他和挂断电话扔掉手机之间反覆横跳了一会儿,最终从牙缝里憋出一句:【你在哪里?】 算了,这个点除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外不会还有什么地方能买到食物了,皮卡丘形状的巧克力……幸亏皮卡丘外型不算太复杂。 【你猜猜?】 电话背景音里突然多出汹涌澎湃的潮汐声,我觉得如果说猜不到或者说太晚不想出去明天就会被警察找上门认领某尸……只能认命的带上钱包穿好鞋子走出神社——去买一块该死的巧克力! 【好吧,不管你在哪里,保持手机畅通不要挂断,我马上就到。】 感谢夜斗让我成为神器,更加感谢他给了我相当高的单独行动权限。 第63页 我直接跳上路灯踩着电线一路狂飙,找到最近的便利店杀进去用最快速度选了一块平板巧克力,打瞌睡的店员大概会在第二天惊觉遭遇了都市怪谈之看不见的客人吧,反正我有足额付费,其他的就不要再计较啦! 【你还在听?】上气不接下气的确认信号,电话那边的人轻笑出声:【弥音酱的话我总会好好听哦~】 【行,不要站在太狭窄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曾经缔结的因缘像路标一样在纷繁的电子信号中为我指明方向。快速向着路标指出的方向行进,我在一片被涨潮海水包围的礁石上找到了张开双手迎接海浪的太宰治。 “喂!我跟你说过要留个落脚的地方啊!差点掉进海里啊你这混蛋!” 我气急败坏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借着夜色掩盖跳到他身边的水面上拎着少年的领子后退到安全的防波堤上去。他真的很轻,大概,比活着的我还要轻吧,我真的不想知道这个悲催的事实啊! “给!巧克力,皮卡丘形状的,吃完回家刷牙睡觉啦少爷!”我把路上手工掰出来的“皮卡丘”递给他,顺便恶意扒拉一把他毛茸茸的黑头髮出口恶气:“真是的,就算你猜到了什么也不要用这种方法验证啊。万一猜错了呢?万一我因为其他原因没赶过来呢?万一我赶来之前潮汐提前上涌了呢?” “那就这么结束一切好了。” 少年眼神幽深:“原本只是恶作剧一样的猜测,没想到遭遇了最糟糕的结果。如果猜错我可能会更高兴。” “弥音,你……不,什么也别说!什么也不要告诉我!是异能力对吗?特殊的异能力,你是唯一的例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告诉我就是这样,好不好?”他顶着被我揉乱的头髮神色阴郁,明明面无表情,却让我看到了隐藏在瞳孔深处的、满溢出来的眼泪。 真令我感动啊,还有人会为我的死亡感到悲伤。 假使墓碑上只有接骨木花朵绽放,你的眼泪也能让我不再觉得夜色凄凉。 “……好。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一些,那就这样吧。” 啊……马甲掉了呢。 虽然我并没有刻意遮掩,但能这么快就确认——太宰治实在是太聪明了。 他愣愣的低头看了一眼被我塞进手里胖墩墩有些走形的皮卡丘,天气炎热,我一路跑来找他,巧克力已经有些发软变形,“不想失去的东西必定会失去……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会在得到的那一瞬间消失……” 我没有给他机会继续沉浸在悲伤之中,捏起那块丑丑的皮卡丘怼进他还想继续哀嘆的嘴里:“什么味道?” “……苦。” “然后呢?是不是慢慢变甜了?纵身一跃固然一了百了,唯一会为你哭泣的只有你并不想他们哭泣的那些人……别这样一脸凝重的看着我,我已经受 够了,明知道总有一天会被遗忘会孤独的看着你们沿着时间的河流继续向前,只有我一个人被留在原地。这种完全不可逆的痛苦才真的令人窒息好么,别打着死一死试试的想法,我已经替你试过了,一点也不好玩!” 真是的,莫名其妙嗓子喑哑眼眶湿润,不要再看了啊!再看我就要生气了! 些微潮湿海腥味混着消毒水和外伤膏的味道传入鼻端,人体微微的温热透过质地优良但被碎浪浸透的衬衣染上我的侧脸,被海风吹冷的细长手指压在颈侧慢慢收紧…… “不会的,我不会忘记弥音,所以,不要消失。” 我闷闷的“嗯”了一声:“那就说好了,如果你要是死了的话,我就真的会消失哦。大概,在地狱里也找寻不到那种消失。” 另一只微凉的手勾着我的小指晃了两下:“说谎的人要吞千针,我最怕疼,请你放心。” 海边公路上传来阵阵马达轰鸣爆炸的声音,以及刺眼纷乱的光束让我惊觉我现在的姿势有点问题——明明是严肃的掉马现场,怎么说着话就粘到一起去了呢少年,你这么熟练是要被教导主任约谈的好不好! 不对,我得从头捋一捋。 总感觉自己被人给套路了,大约从没有狠心把某人直接从参道上踢下去时开始。 可惜疯狂飙车的午夜少年们没有给我动脑子的机会。怪叫、大笑以及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唿啸而至,灯光从公路中间聚拢而来,伴随着奇怪的口癖和饱含恶意的口哨,我发现我被围观了。 为什么没有“们”字呢因为太宰治显然不吃这种环境因素的制约,甚至炫耀的把手揽在我腰上又往他自己的方向搂了一下。 我跟你讲,你这个样子是要挨揍的。 第35章 反正, 不管将来挨不挨揍,眼下我很不喜欢面前这群鬼火少年们的视线。 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小洋裙, 因为刚才距离海浪太近而处于潮湿下垂状态。 通常情况下男士在这个时候礼貌而克制的转过身去才能获得大幅好感度加成, 但这些没比太宰大多少的少年们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哎呦伙计, 你马子看上去不错嘛!一起去玩儿……” 第64页 就算我能勉强认为前半句是赞美忍住火气放说话的人一马, 后半句的恶意可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你几个意思啊玩儿什么怎么玩儿想去地狱玩儿么我有熟人哦! 太宰笑嘻嘻松手改为按在我的肩膀上推着我转了一圈:“你也觉得我亲爱的很好?眼光可以啊~”说着他脱下被我怀疑缝在衬衫上的黑大衣罩在我头上, “盖起来也不给你看~” 我有理由怀疑他是想说“扔掉也不给你看”的…… 太贱了, 别说那群沙雕鬼火少年,连我都想打他! “你他妈嘴欠是吧!”混混头儿随意把机车一支就翻过防波堤外面的护栏提着金属水管朝我们走来。我要不是因为习惯性护短我非得亲自把他踹进海里不可,根本用不上别人出手。 太宰治把我往身后一塞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啊~我好害怕啊~你们不要打我啊~别看我亲爱的长得如此娇小可爱,她可是某位重量级人物的亲属哦, 不要拖累我一起被沉尸东京湾啊, 森先生说到做到哒!” 你妹的“娇小”啊, 你这么皮被你害了风评的森先生知道么。 横滨的混混显然也比别处的混混更有基本素养,至少他们的消息相当灵通,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非常清楚。所以太宰治胡话一吹出去拎着水管朝我们来的混混立刻放慢脚步: “原来竟然是港黑的大小姐!” 显然他把我和爱丽丝酱给弄混了……嗯?你是对我的身高以及身材有什么误解么? 我:“……”。 太宰的话也敢听了就信,我看你这辈子顶天也就只能做个混混头子了, 珍惜你的人生巅峰去吧。而且,“大小姐”是什么鬼,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和会出关键性医疗事故的黑手党boss有什么瓜葛啊! 然而混混头子硬是信了。 对方看过来的视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原本鄙视我们两个,现在主要鄙视太宰治, 而这种鄙视的目光中还参杂着各种羡慕嫉妒恨以及对整容医院的嚮往——我深以为然,要不是这张脸,他大概早就被人打死百八十遍了。 还有不要用那种看一颗好白菜的眼神看我我打死你啊! 幸好这种奇怪的气氛并没有僵持太久, 那刚刚过去的、血腥的一个月显然让人记忆犹新,就算是混混也还比较珍惜生命,公路上的青少年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彼此唿喝着加大油门烟尘滚滚跑掉了…… 跑掉了…… 掉了…… 了…… …… 森先生,您的名声不知不觉间已经很可怕了呢,随口煳弄一下竟然就能把人吓跑,可见距离“止小儿夜啼”大概也不远矣。 “弥音酱该不会以为他们是信了我的话吧?还是真的认为森先生可怕到这个程度?”太宰治又凑过来把下巴枕在我肩膀上,说实话,硌得有点痛。他实在是太瘦了,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男孩子该有的分量,甚至对不起他自己脸上那点婴儿肥。平日里因为自信而撑起的气场散去后看上去就是个有些气弱到柔弱的清秀少年,我猜绝大多数人都敢亲昵的凑上去在他脑袋上随意胡噜一把— —这样的人不说大受欢迎,至少也会因为毫无攻击性而容易被接受,当然,也可能因为这幅绵软的样子被同龄人轻视……不过轻视他的人一定都付出了惨痛代价。 “你会读心术么!”我用力扭了下肩膀试图甩开这块牛皮糖,太宰变本加厉伸手把我拉近并不结实的怀里:“弥音酱刚刚不是已经同意归属于我了么?既然是我的东西就不要乱动,跑丢还得花费时间四处去找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嘛和森先生一起陪爱丽丝酱出行累死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什么啊!你这傢伙才十四吧,这样真的没问题?平时到底哄骗了多少女孩子啊你!”我非常不爽的又挣扎了几下,少年一脸“我就知道你是在害羞”的表情抓起我的爪子单独拎出小指头晃晃提醒我不久之前发生过什么:“说谎的人要~吞~千~针~弥音酱你也一样哦,我们的约定只在彼此皆存续时有效,所以,嗯哼~” “……你清醒一点啊!”我扶着额头嘆了口气,“你竟然……算了,说不定哪天又会换个主意,随你好了。” 现实一点,很多许下的愿望实现不了并不是因为许愿者不想让它美梦成真,而是做不到。无论嘴上怎样说,该遗忘的时候不管如何不舍人还是无法与法则对抗。所以对于太宰所谓的“约定”,我只能保持轻松愉悦的心态宽容以对——谁知道哪天他会连“约定”本身也彻底遗忘呢…… 他像抱那只螃蟹玩偶一样抱着我蹭蹭才肯松手:“并没有哄骗过女孩子哦,我已经十五岁啦,六月份的生日,弥音酱要记得补上礼物~” “额……先不说礼物的问题……那都是明年的事儿了,你难道偏好年下?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对,这种精明到几乎手握剧本的人不可能突然变成奇怪的恋爱脑,总觉得这傢伙在打什么坏主意…… “哼哼哼哼,弥音酱难道不知道自己会把心思都写在脸上,一看就能看明白么。” 第65页 我:“……” 我深以自己不够戏精而觉得无法与太宰治心平气和的说话。 “吶,巧克力送到了,我回去了哦。”为了不在让事情往奇怪的方向行进我努力找了个话题转移视线。 确实也该回去了,海边树林里已经响起鸟类悦耳的鸣叫。再在这里呆下去天都要亮了,万一玛修醒了找不到我会不会惊慌?走的时候太过着急只留了张简单便条,最好现在就赶紧回神社,说不定能在玛修醒来之前安全抵达,不必让她知道我晚上还匆匆出了趟门。 嗯……总觉得这个操作槽点满满是怎么回事……? “这么快就回去?哎呀人家有点害羞!”太宰治扭扭捏捏的表情动作让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兄长不在家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差点被他话里话外的嚮往给吓昏在地。 “嗯?当然是在和你商量同居的事啊。森先生那边怎样都好说了,黑手党也能勉强算是份工作,兄长应该没什么理由不同意我们吧?”他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想要搞事的兴奋光芒,然而我只觉得心力交瘁—— 夜斗,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我又不能无缘无故动手锤活人,你还是自己回来处理这个吧,啊,也许他根本不会介意,毕竟我也没去给人当野良…… “先不说你对森先生那种有恃无恐的奇怪态度……黑手党算什么工作啊,什么兄长同意什么啊,麻烦你不要联想的那么自由奔放好不好……” 遇到这种不肯换剧本的熊孩子除了暂且顺着他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弥音?”黑髮少年双手按着我的肩膀歪头看过来,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就好像真的 被热恋中的恋人拒绝了亲热要求那样茫然无措。 我:“……算了,随你高兴。” “耶——!”他高高兴兴掏出手机不管不顾拨通号码打了出去:“么西么西,森先生,睡醒了还是没睡?嗯?现在才凌晨四点?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女朋友了~嗯嗯~就是弥音酱啊~我要搬过去和她一起住,不然在等到可以结婚的年龄前被人撬了墙角可怎么办?麻烦您派人把我的东西都送过来吧,地址您知道的。” 这种不把爹当爹的语气,我要是boss我非弄死他不可。 这样一想,森先生还真的很不容易啊! 电话那边的港黑首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太宰超级开心的“嗯”了一声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会去镭钵街查证这件事,东西就天亮后直接让广津先生送过来好了。” 电话一挂,黑髮少年笑嘻嘻扭过来:“咱们出发吧弥音酱,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做早饭。” 嗯,我明白,是能赶上我给你们做早饭。 反正,只要是太宰治想要,他就一定能办到,我也懒得再白费力气。好在神社还有多余的房间,不然就让他住门口狗窝里去! 我们翻出防波堤的护栏来到公路上,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司机大叔戴着墨镜靠在车边点着一支烟,看上去特别有“老子不是个好人”的气场。因为方向的问题我来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他,怪不得那些鬼火少年那么容易就信了太宰治的鬼话,原来这里还躲了个保镖…… “麻烦了大叔,直接下班回家吧车我开走了。”大叔果然点点头步履轻松的转身走了,留下我和某人站在车边面面相觑—— “你……有驾照?”港黑也太放肆了敢给未成年办这种假证。 太宰回头笑得艷光四射:“你在想什么啊弥音酱,我当然没有驾照啊~” 那你告诉我没有驾照怎么开车! 他自顾自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警察还没有上班啦,不被抓到不就可以了咩快点上车~” 咩什么咩,无证驾驶够你进去吃几餐猪排饭了你还敢卖萌……哦,对了,这傢伙混黑的,看来是不大在意这种小问题。 我半信半疑的在他的强烈建议下坐上副驾位,十分钟后忍不住给了拿方向盘当锻鍊器械玩的太宰治一掌:“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你这是想谋杀我顺便再自杀吧你!” 第36章 短短一百米距离内的沿海公路上, 道行树有一棵算一棵没有一棵逃过劫难,加上翻倒的垃圾桶以及沿途死不瞑目的几只缓冲桩……我觉得太宰治不应该开一辆改装轿车, 他应该开一辆改装的装甲车或者是坦克…… “下来!不要再破坏公共设施了!”我暴燥的解开安全带下车把他从驾驶座上拖出来塞进后座严肃交代:“不要碰任何东西!你指路、我来开!” 然后等我们一路磕磕绊绊回到参道下的时候这俩车大概离返厂已经不太远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 嗯, 会发出这种爽朗且快乐笑声的当然只可能是我, 坐在后排的太宰治大概已经进入贤者状态正在思考生命的真谛——鑑于我只用了十一分钟就从红砖仓库飙回来, 全程大概有个五、六十多公里吧, 究竟跑了多快我也不知道, 反正开着开着不知不觉就越来越……嗯,大家都懂的,沿海公路又宽又平还没什么人,飙起来真的很有趣嘛! 第66页 虽然一开始因为不熟悉车况免不了磕磕碰碰来了那么几下, 但是后面我一直开得很好啊, 中途有一段太宰还打开窗户把脑袋伸出去吹风呢, 怎么到地方了就突然变得娇弱起来。 “……”他吐出一串意义不明的乱码解开安全带直奔距离最近的灌木从,我熄灭发动机关上车门带着水和纸巾慢慢凑过去。 这可怜的傢伙还真是虚弱, 坐过山车会吐,坐普通家用车也要吐, 跟个娇贵小少爷似的——对得起你那兇残的职业么。 “我是不是开得太快了点……”看他这么难受,我不由得稍稍反省了一瞬, 方才抓着方向盘风驰电掣的快乐也消退了几分。 脸色苍白满头虚汗的少年勉强给了我一个柔弱的微笑:“弥音,刚刚是想和我殉情的么?你不是开得太快, 要怪就怪改装的车行没给车装上机翼……呕——!” 难得心虚三秒,帮他擦去冷汗,我扶着太宰沿青石台阶慢慢向上行走, 参道尽头除了朱红鸟居外斑驳木门前站着一位粉色头髮的少女。 微带潮意的衣衫和髮丝说明她站在这里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额……我比刚刚还要心虚数倍,甚至头一次感受到了站在晨风里的寒意…… 等等……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渣男出轨当场被抓的奇怪错觉! “玛修,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不等我松手走过去,太宰反手迅速拉住我的手腕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好难受,都怪弥音酱,人家刚刚都说不要了……” !!! 你不要乱说话啊! 玛修的目光从面瘫变成震惊转而瞭然最后变成了崇敬,她看向太宰的眼神从视而不见迅速进化成为……额……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怎么说呢,就像是老母亲欣慰于自家野猪终于会拱白菜了但是这颗白菜似乎不太耐嚼这样子…… 大概是挑剔中含着几丝审视与狐疑吧。 “玛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将手掌伸向玛修企图挽救一下自己的清白,少女立刻红了脸推开神社大门主动过来把太宰从我身上“摘”下来一路拎进门:“前辈这里的习俗是要吃红豆饭吗?” “都说了和你想的不一样,这傢伙只是晕车!”我忍不住放大声音,玛修只听了一半就改用看烈士的眼神看向太宰:“你竟然敢让前辈开车……还敢坐!” 太宰:“我也没想到弥音酱内里竟然是个狂野派……” 一时间这两个人似乎搭上了什么不得了的电波,甚至让我觉得背后一阵恶寒。 “我开车还好吧,只是有点超速而已……” “前辈您可是能把幻想种抛在身后的飙车选手……” “你已经快追上新干线的速度了亲爱的。” 异口同声的吐槽让我久久无语——玛修你怎么回事你怎么和太宰站在一边了!我要闹了哦! 得到双份吐槽的我非常不开心,煎了鸡蛋土司小香肠后开了一瓶豆子罐头打发坐等饭吃的两个人。 为什么是英式早餐?当然是为了照顾玛修的生活习惯呀,至于太宰治……有的吃就不错了,挑食趁早给我滚回港黑! 饭后打发厚颜无耻上门借宿的傢伙去洗碗,我反覆深唿吸了几次才勉强对玛修张开嘴道:“太宰这两天要留下借宿,会有什么影响吗?” 玛修的表情再次由平时的标准模式瞬间完成震惊、瞭然到崇敬的过程:“不愧是前辈!” “等等玛修,你脑补的那些玩意儿都是谁教的?只是普通的借宿,太宰嘴里就没有真话连一个逗号都不要相信啊!” 我绝望的失意体前屈,玛修这才确信她刚刚真的想岔了于是涨红了脸语无伦次道:“欸?不是么我没、没没没想歪,绝对没有啦!梅芙小姐也没有说过什么,真的(a)!” ……这个奇怪的颜文字表情,真的很难让人不介意,就像是很难不介意玛修提到的那位“梅芙”小姐一样。 就是她教坏了纯洁的小姑娘对吧! 心头顿时浮现出一个邪恶的念头,然后我愉快的将这个念头付诸实际——拎起卧房的枕头和玛修一起玩儿了一场愉悦的枕头大战……枕头都打破了里面的填充物四散飞溅,这还不够邪恶么! 关于太宰治非要搬来神社这件事,确认玛修没什么不良情绪我才去仓库取出备用被褥晾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然后从果菜田的水渠里捞出据其自述只是想要抓只青蛙养养看的新房客。 “书上说养了宠物的男人更受欢迎,说不定距离弥音酱真的爱上人家就只差一只可爱萌宠……本来想抓只蜗牛来养的,但是一不小心就踩扁了,所以最后决定还是改成颜色更鲜艷一些的宫古蟾蜍比较好。” 头上顶着水草的人被我塞进浴室,等他清理好自己又换上干净新绷带裹着备用浴衣出现就又被我勒令躺进被子休息:“真是的,不要生病了啊!” “要是弥音你留下陪着我一起睡我一定不会生病~” 袖子都快被你撕开了,既然这么有精神,想来没什么大问题:“多给你拿只枕头充当安抚玩偶,放开我啦,我留下没问题但你真的做好付出生命做为代价了么?” 第67页 玛修的饭桌警告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这样一来就算是殉情了吧!如果是为了弥音酱的话为你殉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太宰眨着眼睛突然兴奋,我硬是把他按进被子左三圈右三圈裹紧务必让他无法动弹: “你还是行行好,别随便给我添加不得了的重负啊!” “嗛,知道了。” 他动了动发现完全无法挣脱,这才不得不老老实实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睡眠对于我来说不是一项必备需要,因此太宰睡着后就给他拉好拉门离开客房。玛修抱着猫咪坐在檐廊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瞌睡,很快也被劝回房间补眠,这时神社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我揉揉猫咪的耳朵,它讨好的用鼻子拱了拱我的手发出“咪~”和“喵~”的绵软叫声,大概是饿了。 “好好好,这就给你煮鸡胸肉,吃肉肉啦~” 猫饭并不难做,很快猫咪就把脸埋在食盆里吃得头也不抬,看得我不禁感嘆——这猫啊,还真是一点橘都沾不得,但凡沾上个一星半点的就是位挖掘机选手… … 我并不是嫌弃猫咪吃得多,我是羡慕它能吃能睡无忧无虑。 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背后的拉门被人勐然拉开,医疗药水的味道勐然间包围了我,与此同时还有后背突然增加的额外份量:“真好,弥音没消失,看来有好好的履行约定……” “039做噩梦了吗?” 怪不得声音有些颤抖,就连唿吸的频率和深度也和平时有些许不同。 “是啊,超级可怕的噩梦,还好就只是个梦而已。” 他松开我伸了个懒腰重新走回房间换回“工作服”:“哎呀哎呀,上班时间快要到了,真不想离开我的弥音啊。” 呵呵,演得跟真的似的,大概快要骗住他自己了。 没等我张嘴吐槽,神社大门被人敲响。这回的访客相当礼貌绅士,门板响了三声得到回应后就恢復安静,似乎在认真等待。 我走过去打开门,外面站着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绅士。他鬚髮皆白,穿着笔挺得大衣,戴了单边眼镜,手上还有一副手套,手边地上放着一只箱子。 见我出现他微微弯了下腰道:“日安,弥音小姐,我是boss派来接太宰先生的,顺便将他的行李送来。‘请您善待这个孩子’,这是boss的原话……” 我:……森先生你家的问题儿童不要随随便便就塞给别人头疼啊! 而太宰则披着他的黑大衣一步三晃晃到门口挥爪向我道别:“要等我回来哦~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说完从大衣侧袋中掏出一本《完全自杀手册》边翻边朝外走:“既然答应过弥音酱……唉……唯有翻翻这本名着安慰一下心灵了……” 然后一脸“你怎么这样会撒娇”的表情迈出神社大门,看得我目瞪口呆——我知道大衣里大概是塞了什么,但是我不知道竟然是这么一本极富冲击力的“着作”…… 你总不会还是埃米尔·迪尔凯的粉丝吧! 我当然不相信太宰治说的每一句话,但我同时也知道他绝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这傢伙做每一件事都会在不久的将来连成一片大坑不知道会把谁给坑进坑底不得翻身——大概,应该不会是我吧,呵呵呵呵呵呵。 还是赶紧再给夜斗打个电话看看,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37章 广津先生非常绅士礼貌的把箱子提进神社就告辞和太宰一起离去, 昨天我一路开回来的车也已经被人带走——大概是送回去检修或者继续改装了,也许下次再见到它就会变成一架直升飞机也说不定。 玛修抱着猫咪站在庭院里盯着某人的行李发了会儿呆, 最后一脸坚定, 握紧拳头仿佛向我宣誓般道:“前辈, 您的这位朋友, 长了张一看就会出轨的脸, 感觉一点也不适合结婚呢, 还请三思!” 就算御主想结婚也轮不着这傢伙吧,迦勒底里愿意的的人或者英灵能从南极大陆排出去!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别被他骗了,也许太宰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非得挤进这间小神社,但唯一不可能的就是结婚或者恋爱或者要追求谁。” 反正我是不信的。 大概和森先生的某种态度有关系吧, 或者单纯就是想给我找麻烦……嘆气, 你们这些聪明的傢伙总是仗着智商高就随意欺负其他人, 实在是太过分了! 玛修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怀中猫咪突然“咪唔~”跳到地上, 伸着湿漉漉的鼻子向外嗅了嗅。 嗯……这是有陌生人靠近的意思。我立刻警觉起来,谁会参拜这间根本就没有对外经营过的神社? “玛修你先带着医生去房间里玩儿。” 少女立刻抱起猫咪转身就走。 很快大门被人敲响, 略有几分耳熟的“您好”传了进来,很快门被推开, 麦草色的脑袋伸进来向内张望一番,紧接着露出清秀的脸和因惊喜而瞪大的双眼:“诶?小弥音?好巧!” 我:不、一点也不巧甚至怀疑这又是一个想要上门套路我的人! 第68页 因为太宰治的存在我对这种看似弱气的少年的警惕心被拉至上限, 如同惊弓之鸟般随时做好把人丢出去的准备……一个麻烦集合体就足够了,再来一个我想我大概会死第二回 。 “那个……还记得我吗?昨天刚刚在红砖仓库那边见过,崎藤……皮卡丘游行时的。”他甚至腼腆害羞到双颊微红, 和某人故作弱势时有异曲同工之妙,且演技隐隐在其之上。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接连遇上好几位这种一肚子心眼的人才?这一个究竟来自何方尚且弄不清楚,但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精力和他来往。 “嗯,想起来了。可惜这是朋友家的神社,不对外开放,很抱歉不能参拜……”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只想尽快让他走人。 自认并不是什么宇宙级玛丽苏,我也没漂亮到连随便一个路人也不放过的地步,所谓一见钟情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至少对我来说没有。 这不合理。 崎藤楞了一下似乎很惊讶竟然存在不营业的神社,紧接着向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看牌匾:“建勛神社……是信长公?那还真是有可能。可以给我些水吗?” 这个理由很强大,神社就算可以拒绝游人参拜,也不能拒绝给予饮用水。我只能让人进来坐在廊下,亲自去厨房接了一壶饮用水,想了想又洗出一只苹果给他——这还是被猫头鹰抓伤那天中也送来的,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都在忙些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崎藤几次试图重新开启话题都被我随意煳弄过去,索性不再说话而是很斯文的慢吞吞吃掉苹果,然后站起身带着果核与水壶告辞,这回倒走得十分干脆利索。 额……我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 等他走了玛修才带着猫咪从房间出来,看着门口直皱眉:“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前辈你要小心。” “嗯嗯嗯,听玛修的!”我连连点头,走去把门 锁挂上假装神社没有人,然后拉着玛修一起缩进檐廊下躲避日渐灼热的烈日。 好想吃井水泡出来的冰西瓜啊……想想最近消瘦了一大圈的钱包以及西瓜的价格,还是算了吧。 中午实在是太热了,我们两个连带猫都没什么胃口,泡了两碗茶泡饭撕了些鸡肉随便打发一下,午后躲在房间里昏昏欲睡——夏天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傍晚的时候我和玛修商量了一下决定不能再这样继续宅在房间里,于是出门去吃咖喱饭顺便散步。一人啃着一根自制的盐水棒冰踢踢踏踏走到咖喱店,好运的遇到了许久不见的织田先生。 “老闆,一份招牌咖喱一份甜咖喱。”玛修坐在卡座里等待,我走上前去和已经放下勺子看过来的织田先生打招唿:“好久不见啊织田先生,最近怎么样?” “哦,托大家的福,还不错。换了新老闆日子总算好过起来了呢。” 连织田这种老实人都表示认可森先生,看来我当初做了伪证的选择并没有错。 “那就好,构思的怎么样了?” “唔……这个就……还没有什么头绪,也许是因为我没怎么念过书的缘故?” 他苦恼的挠了下头:“大概该想好的时候就会想好了吧,弥音有什么建议?” “嗯?你可以谘询一下退役的前辈?如果有的话。” “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惜就是太难找了……” 好吧,很难活到退役阶段的黑手党工种,我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工作了。 “我相信如果是织田先生的话一定就没有问题呢!”咖喱被端了上来,我沖织田作之助挥挥手坐到玛修身边举起勺子,突然想到什么又把勺子放下对吧檯后的老闆道:“再要一份甜咖喱,打包带走。” 差点忘了晚上还有一只流浪猫要投喂,我可不想单为一个人开火做饭,要知道就我自己在神社的时候要么吃泡面要么干脆不吃,如果不是有猫在可能连冰箱也不会启用…… 约莫凌晨时分流浪猫回来了,神社这种象徵意义大于实际效果的门锁对于他来说有和没有区别不大。我听到动静就起来去看,发现这傢伙又换了新造型……嗯,除了原本一只眼睛被包在绷带里现在连右胳膊也打了厚厚的石膏用三角巾挂在脖子上。 这是哪位英雄好汉干的?我谢谢他!真心的! “厨房有热水可以吃茶泡饭,或者甜咖喱,然后赶紧洗漱去你的房间休息,熬夜的人会英年早秃哦少年。”我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向他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示意,早上广津先生送来的行李箱也已经放了进去,考虑到隐私问题,我和玛修谁也没多事打开它,现在应该还扔在房间中央等待主人。 “好痛!”太宰嘟起嘴不轻不重抱怨一声,把他动弹不得的肘子举给我看:“我可是因为努力工作才受伤的呢……” “你确定不是因为嘴太欠而被制裁?工伤赔偿要找boss,找我哭诉又有什么用?”我挽起浴衣袖子走去厨房用微波炉加热咖喱饭,等把勺子盘子准备好某人已经非常自觉的坐在餐桌旁边单手撑脸等着吃东西……伤患嘛,算了算了。 第69页 · “话说我今天工作途中发现了一只短腿小狗,超~凶的哦,稍微逗弄一下就会愤怒大叫露出牙齿和爪子扑上来。如果养只这样的小狗弥音酱会讨厌么?”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吃吃吃”闷头笑起来,拿着勺子把米饭和咖喱搅合在一起。 我有点纳闷的看他一眼:“小狗?认真对待的话可以成为好伙伴吧……我是没有什么意见啦,但是谁的宠物谁照顾哦!” “还真是弥音酱会说的话呢。”少年沉默下来吃东西,厨房 里除了嗡嗡作响的冰箱没有任何声音。 我等他放下勺子就将餐具收起来扔进水槽,推着太宰往他的卧室去:“不要弄出太多声响,玛修身体不好别吵到她。” “弥音酱是人家的女朋友啦为什么更关心玛修……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玛修比你可爱,这个理由够了吗?” “……够。” 其实是玛修的假期快要结束了,我非常捨不得但又怕横滨的气候会影响她的健康,卫宫老闆已经打过来数次电话询问,言辞间透露出来的担忧几乎具现化。 “大约下周玛修就要回家啦,就算不能成为好朋友至少彼此留下个好印象难道不行吗?”我没好气的横了太宰一眼继续推着他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行行行,我还以为弥音酱失忆前就认识玛修呢!” 这么一说—— “……诶?你不提我还没有什么感觉,一提起来确实对玛修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与熟悉感,果然其实我是玛修的女朋友吧,你这傢伙只是趁虚而入顺手撬墙角的。”我坏笑着吐槽,没想到太宰握拳砸在自己手掌上恍然大悟: “什么?原来我真正的剧本是地下情人么!可恶,这样的话恋人角色就有问题了,让我想想从哪里改……”又是打坏主意时的专用奶音,听得我后背一阵发冷。 这傢伙还真的从头到尾一直都在涮我,然而看到他跃跃欲试的目光,我立刻低头认怂: “不,千万别,我认输,求你别搞事!” 第38章 港黑的工作看上去确实非常辛苦, 太宰先是断了胳膊,没过几天又挨了一镰刀, 要不是他习惯性把自己裹在绷带里大概已经躺在墓地里彻底凉了, 而我现在也该帮他想想刻什么墓志铭而不是在给他换药…… 该说幸亏我拒绝了森先生的招聘offer么? 被迫点亮医疗技能, 甚至得到了一个可以不断重复练习赚取升级经验值的智慧型nc摔!谁会为了这样的事高兴啊! 在玛修的帮助下我甚至学会了使用静脉滴注, 用送药品过来的广津先生的话来说大概就是距离专业护士也不算太远了。 “玛修小姐的技巧似乎沿袭自国陆军, 迅速且实用, 是很好的授课讲师。”儒雅的老绅士搬了一箱绷带过来,看得我嘴角直抽——话说太宰的工资会不会都花在买这玩意儿上了所以才总是身无分文……要知道医用绷带那可是雪白雪白的,稍微沾上一点东西都会放大十倍显现出来,而太宰又酷爱挑战生命极限, 可以想像很难长时间保持绷带整洁干净, 但是我也没见他的绷带脏兮兮过, 所以只可能是因为经常更换。 ——为什么出现在我身边的男士们总会因为各种各样奇怪的原因经济困难? 错的一定是夜斗这个衰神! 两三天后太宰就行动如常基本上看不出曾经差点让人给做了个开胸手术,然后接了个电话又被专程开车过来的司机给接走了——他的异能力其实是“生命力顽强程度与作死程度呈正比”吧, 要是换了我这种伤势我绝对要躺在床上至少赖他一个月! 森先生可真严格…… 我感嘆着关上大门,满心打算再给玛修烤个苹果派。中也送来的苹果剩下了最后一个, 大小也就够一个五寸的派,夹上果酱烤得酥脆正好合适喝下午茶。 说起来不光是英伦风的小洋裙, 就连这种喝下午茶的生活习惯我也非常适应呢,就好像曾经这样生活过一样。 把苹果切片摆在准备好的面饼上再推进烤箱, 我定好定时器美滋滋的烧水预备红茶。再过几天玛修就要回国了,我没办法继续挽留,只能尽量让她过得更开心舒适一些。 想到苹果是中也送来的, 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苹果派呢?最近这段时间一点消息也没有,真让人担心。 ……定时器的铃声没响,倒是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我拿过来一看——竟然是中也?这也太不禁念叨了点吧! 按下接听键,少年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嗯……有点奇怪,就好像在什么风大的地方说了太多话一样。 【中也你怎么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少年咳了一声:【没事,就……很奇怪。一个既是父亲又是敌人的人死了,这种心情难以描述。弥音你知道吗?】 我觉得问题有点严重。如果这事儿是别人干的中也绝对怒值满槽嗷嗷冲上去让人百倍偿还,现在他的声音里只有疑惑,并没有愤怒。 这说明了,人是他自己亲手干掉的。 为了復仇而杀人与杀亲,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下了地狱量刑也绝对不同。 第70页 虽然将来大家可能都要去那边一起跳广场舞,但是看在……好吧,看在他供奉的那袋苹果份儿上,我总得替神主照顾一下这位未来的邻居……应该会成为邻居吧,我觉得和夜斗一起搬去高天原的可能并不会比住进地狱大。 地狱的刑罚可不是开玩笑的,一生一次的算总帐,善恶好坏全部都会如同公开处刑一般被翻出来,如果是中也的话,大概会羞耻到爆炸吧。 【你在哪里?嗯……要一起喝下午茶么?】 他 闷闷的说出一个地址,我对玛修交代了一句告诉她出去见个朋友很快就会回来,又从果菜地周围摘了一把白色野菊扎成一束走出神社。 轻松越过起伏的山丘与树林,我在一处海边高地上找到橘发少年。这一带都是临海峭壁,几乎垂直的山岩下是光滑的礁石与无法预测的乱流——话说你们不开心的时候怎么都喜欢站在海边最危险的地方?这里离地狱更近么! 他正坐在一块光秃秃的墓碑上,整个人透出一股矛盾气息。大概……就是那种发现父亲只是叔父仇人才是亲爹而身边所有有过好感疑似亲妹子的姑娘都是堂妹,差不多这种程度的纠结吧,我猜。 我走进过去将手里的那束野菊放下墓碑下:“该怎么称唿呢?这位前辈。” 中也一言不发用后脚跟轻轻碰了一下墓碑:冷冰冰的厚石板上镌刻了一串异国语言,我蹲下身照着一字一句念:“让·尼古拉·阿尔蒂尔·兰波?”名字底下还有几句诗——“我永恆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冷峻又忧郁的诗人?”我双手合十祭拜一番,重新站起来看着背对着我坐在墓碑上的中原中也。 “如果是的话就好了,躺在这里的不过是个死后也要麻烦别人的大叔。”他没有转过来,只留给我一个背影,低声诉说这段时间遇到的所有故事。不得不说,他很有讲述的才能,虽然简略许多情节还是说明白了到底发生过什么。 “所以这位就是伯父吧?中也的父亲。”我站起身俯视这块白色的墓碑,旁边还有一株萌黄的蒲公英吐露花蕊。 ”您好,兰波先生。万分感谢您让中原中也这个人来到世界上。愿您得到宽恕与安息。” 墓碑静默无声,海风拂来,吹乱了我们两个人的头髮,微凉中带着一丝温柔。 不管怎么说,听完前因后果我先替中也长出了一口气——无论过程如何兇险,最终“父亲”给予了他最大的肯定与祝福,对于中也来说这是最珍贵的财富。 他的存在被肯定,作为一个值得眷恋的人类而不是□□的荒御魂。 而且,虽然像是“父子”一样,但这两个人根本就没血缘关系也没什么往来,“杀亲”罪名并不成立。 总算不必思考将来该怎么帮他想法子减刑还是在被当事人彻底遗忘的情况下。 “再见,和朋友一起走了,会再来看你。”少年轻轻拂过这块有点破损的石头,跳下来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盯着我放在墓地上的白色野菊看了好几眼:“走吧,我还有些事想问你。关于荒霸吐这种东西,你说过是青森那边的古神,神明……到底是什么?” 我跟着他沿着面朝悬崖的小路走下去,海浪拍在脚下的岩壁上发出轰鸣与震颤,就连大地也随着大海的唿吸规律颤抖。不等我想好怎么解释“神明”的含义,迎面走来一个“羊”的成员。 是白濑……那个曾经试图欺骗我但并没有成功的银髮少年。 “白濑……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濑像所有普通人类一样忽略了我也没有关于我的记忆,他耸了耸肩膀看着中也:“我来向你道歉,关于在电子游戏厅里说的那些话……之后我也反省过了不能因为我们的情况打扰你想做的事情。那时候你无论怎样都很想抓住犯人的吧?即使这样我们也只了些什么啊……正确的是你,我们只是依赖你却不去想其他的方法,是我们不好。” 中也露出意外的表情认真听他说话,而我则非常感兴趣的盯着他侧颈处的妖物看个不停——这还是我头一次看见寄生在活人身上的妖怪,既好奇又噁心,越不想看越移不开视线。 白濑 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中也:“因为这次的事情我明白了,明白了“羊”的问题到底在哪。” 他微微笑了,说道,“然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定下了解决的方法,你愿意听一下吗?” “既然是你们商量的,我肯定会听。” 中也越过他,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的露出后背。下一秒他愣住了,昔日“羊”的伙伴保持着前刺的动作,暴露的刀刃被一直跟在身边的橘发少女握在掌心,蜜金色眸子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堪称耻辱、令人震惊!从背后偷袭伙伴,卑下恶劣到令人髮指!” 鲜血顺着刀刃造成的切口不断溢出,与此同时还有紫色雾气从指间扩散。中原中也见过这东西,上次送苹果时弥音半张脸都被这种不详的颜色覆盖——“喂,这附近好像没有神社,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找……” 第71页 他一把推开似乎吓呆了的白濑,扶起痛得直吸气的少女,她拽住他的衣襟紧盯银髮少年:“这把短刀从哪儿弄来的!” 刀上涂了毒药,还有被“恙”感染的其他神器的血,对我来说堪称天敌。 白濑咽了口口水:“是,是,从一个弱鸡手上抢来,诶?记不清人长什么样子,好像是个清秀的男学生,对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带天冠的小女孩……”他松开手后退跑开,伤口感染的“恙”让我无力追上去踹他。 很好,崎藤和野良,我记住了,你们给我等着! 我瞪了他一眼,勉强站直身体。右手已经麻木到无法感知,“恙”还在不断扩散,没有那次猫头鹰袭击时的速度快,但感觉非常奇怪。 “不太好,就算没有神社,找到干净的地下水源也可以,先离开这里。” “你们,都不用离开了。”白濑跑到远离悬崖的土丘上喊话,他身后出现一排手持枪械的迷彩服,以及我曾经见过但如今已将我彻底遗忘的少男少女们。 “都是中也不好,就是这样。毕竟我们都一直依靠中也这么厉害的能力,将数十个伙伴的性命都寄托在仅一个人的心情上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就是所谓的‘脆弱性’……虽然是挺难懂的话,中也和这位小姐都是明白的吧?” “原本不想牵连到别人,但谁让你站在中也那边,有漂亮的小姐姐同行,也算是我们对曾经伙伴的优待……” 第39章 “杀掉他们!”白濑挥下手, 白到耀眼的境界与异能红色的光芒同时亮起,子弹被挡在光幕之外。我打算找机会拉开中也伺机逃离这种必须同“羊”开战的绝境——很早之前我就明白除了保护身体与名誉, 保护一个人的灵魂更为重要。 以中也的实力想要杀死在场所有人并不会比吃顿咖喱饭更困难, 但是那之后呢? “我们先走, 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你死, 等彼此冷静下来再沟通, 或者就此分道扬镳也没什么不好, 都说你把他们给惯坏了!”境界的保护会在我停止施咒后继续存在几秒,这个时间差足够我带人跳下悬崖再越过海面,只是右手的“恙”对我的状态有些不良影响,不过总体来说可以做到无伤逃离。 我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拉住身边少年向身后的悬崖退去, 海风中传来危险的味道。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等疼痛发生后我才疑惑的低头看向刺入腰侧的锋利禅杖——篆体“弥”字, 我的器铭就在那里。 手执神器的神明……么…… “快、逃……”我推开中也,禅杖被使用它的人抽离, 淋漓鲜血泼洒而出,我倒在地面上看到中也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冲上去挥拳砸向穿着黑色和服的人——是藤崎, 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人类形态的神明,而这把禅杖……大约就是野良了吧。 中原中也的异能可以控制重力, 但前提是接触的人或物都还处于此世,彼岸的居民就……灵魂到底有没有重量呢? 来不及提醒, 我看到藤崎假装被控制,进而掉转禅杖几乎在同样的位置给中也开了个窟窿,橘发少年跪倒的时候脸上满是惊愕。 真是抱歉啊, 这个应该算是我的锅了。 “住手……彼岸的事,与活人无关,你想要什么?”背后还有一群端着枪的迷彩服,简直不能更倒霉! “哎呀,小弥音总算肯和我说话了呢。”藤崎的声音带了几分轻浮,“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呀~如果不做抵抗,或许我就不再继续攻击这位发色亲切的小哥。不过现世活人之间的纠纷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哦~” “……成交!”以中也的实力,只要别再遇上藤崎这种心脏诱拐犯就算受伤也能从容逃掉。而且,我也只是现在不抵抗,至于离开这里以后就……嗯,容我先喘口气再动手锤人! “明智的选择,看来小弥音将来也可以好好和螭相处,毕竟你非常、非常的优秀且识时务嘛。” 雨点般的子弹再次泼洒而来,我把手伸给藤崎被他抱在怀里后撤,眼看中也翻进草丛躲开子弹又使用异能陷入悬崖底端暂时脱困,这才终于放心昏死过去——被感染的死灵可没法成为神器,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藤崎会趁我失去意识强行把我变成野良,当然更不担心他坐视我彻底堕落为物妖。 只要还有价值就不会被放弃,这是最简单朴素的道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玛修,她还在神社里超级老实的等我回去呢!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木质地板上,藉由昏暗的光线可以看出这是间很有歷史感的旧屋,旁边衣物摩挲声响起,我扭头一看,正是野良端着一盆净水直接泼了过来。 “运气很好嘛,我都忍不住想要鼓掌了呦。” 沉默着把脸扭开,右手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大约是“恙”已经被消除了。继续假装毫无力气倒在地板上,旁边的野良歪头露出不理解的目光:“为什么这么弱?这么弱小无用也能得到父亲大人和夜斗的关注,撒,告诉我吧,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72页 父亲大人?没想到你和藤崎还挺会玩儿的嘛!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 眼,做出奋力挣扎的样子磕磕绊绊才从地板上爬起来……嗷嗷嗷!全身上下像是生锈了一样酸痛不已,几处关节甚至像生锈似的行动迟缓。 “算了。看在你这幅败犬模样深得我心的份儿上,勉强原谅你对前辈的无理好了。吶吶,要是当着夜斗的面把你变成野良,你猜他会有什么表情呢?我真的好期待啊!”她像是个天真无辜的小女孩一样捧着脸原地跳了起来,“实在是,期待到一分一秒也忍不住~” “……”我继续保持沉默。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会令自己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只有让野良说的越多,我才能从她的话语中得到越多情报——首先,夜斗一定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不确定行动是否受限,至少生命无忧。神主不在身边的神器以及没有神器的神主,这二者都不值得警惕,但以夜斗的战斗力讨论,只要手中有刀又一心想走,大约藤崎是拦不住他的。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野良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也许是常年无人与她交流,少女的话异常的多,多到我都有点闹不清楚她到底是来羞辱我的还是来送情报的…… 比如说我很快就弄清楚这里不再是现世,而是彼岸诸多夹缝中的一处,经常被藤崎拿来做临时落脚的地方。因为时间混乱的缘故极不容易被外界发现——等等!时间混乱? 玛修还在神社里呢! 这才有了几分危机感的我终于让野良如愿以偿看到了所谓“败犬的挣扎”,我勉强站起来弯腰扶着墙想要朝外走,凭空飞出的绳索系在脖子上将我重新拉倒在地:“想要去哪里?小、弥、音……” 是藤崎。 他背对着我坐在檐廊下,身上仍是那身丧服般的黑色和服,我脖子上的绳索像是有生命一样飞到他指间,盘旋几圈乖巧的蜷成一团。 “看来大家都对接下来的事情迫不及待,那就和我来吧。”他站起身向我伸手,身后的野良推了一把,让我不得不走向这个人。 温顺的走到门口,我先是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不着痕迹瞄了一圈环境后放下手低头提出要求:“我要见夜斗!他在的吧?” “还真是瞒不住聪明的小弥音。看来你很喜欢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唔,是不是有些太过勉强你们了呢……哎呀,想想反而让人觉得更兴奋了……神明也不过如此,就连手里的刀亦会被轻易夺去。嗯?你的表情在想什么?” “呵呵,小弥音脸红的样子也很可爱。我倒是不介意和你试一试呢,神器和神主之间的关系本就多种多样,非常刺激。” 藤崎笑得十分恶劣,完全可以用最大恶意去揣测这个人,根本不会冤枉他! 不!我谢谢你八辈祖宗!一点也不想体验这种刺激! 转身就想走,藤崎指间的绳索再次飞出来勒紧脖子迫使我不得不跟着他继续前行。来到另外一处长屋门口,野良上前轻轻拉开门朝里面喊:“夜斗,快来看看父亲大人带了什么给你!是你一直吵闹着想要的呦~喜欢吗?” 昏暗的房间中先是传出一阵犬类动物的喉鸣,紧接着一片稀里哗啦的打砸声,然后我那消失许久的神主穿着一身浴衣从里面冲出来,表情惊惧大于欢喜: “弥音!你们——!” “吶吶,夜斗,父亲大人也喜欢她呦,让她变得和我一样你说好不好?”野良声音里充斥着幸灾乐祸的恶意,夜斗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忧郁又悲伤:“你们不该把她拉进来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一直按照父亲大人的意思行事,就连那些委託也有好好完成……” 听上去他对藤崎非常忌惮,甚至到了恐惧的程度。 “放过她,她只是个无辜又 倒霉的可怜死灵。”他低着头微微蹙着眉,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在大家面前耍宝时的影子,仿佛完全换了个人。 “啊~这样肯定不可以哦,小弥音是非常优秀的神器,就算是我也没见过,能被整个世界如此宠爱着的灵魂。”藤崎伸出双指,指间跳跃着莹绿色的光—— “给予流离失所归去无定的你,归定之所……嗯?” 在场三人注视着的橘发少女双眼仿佛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拒绝!我拒绝成为你的神器!我拒绝屈服,我拒绝你这卑劣的小人!”藤崎无视她的拒绝想要强行继续,然而无论他调动多少神之力指间的光芒几经闪烁后仍旧熄灭。 神明竟然被区区一个死灵拒绝,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螭器!”他怒极反笑,手持禅杖笑容危险:“不听话的孩子吃些苦头就乖了,小弥音这一点也和夜斗很像呢,该说你不愧物似主人型?” 沉重的锡杖迎面而来,危急时刻夜斗朝我伸出手: “过来,弥器!” 久违的奇怪视角再次出现,我紧紧盯住藤崎的喉口不肯移开视线——这是我成为神器以来头一次释放出如此强烈的杀意,强到就连夜斗也忍不住苦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第73页 “我当然知道这都是你的锅!给我背好这些锅想想该怎么解释吧你这废柴神主!” 第40章 藤崎像是看叛逆期不听话的孩子般看着我们, 嘴角带着一抹无奈笑意:“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小弥音了呢……” 我和夜斗一起炸了炸呆毛,后者反手持刀攻向藤崎, 但在接触到禅杖前又迅速后退, 他笑了起来:“你在担心‘神明的秘密’?没用的, 小弥音迟早会成为我的, 就算现在拒绝……” “你被绯刺伤了?” 夜斗大惊失色。 我有些不太理解他的反应:“‘绯’?你是说野良?来之前不小心挨了一下, 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他向后跳出一段距离抬手拂过刀身仔细检查, 果然在刀反的地方看到一丝裂痕:“弥音!” 糟了…… 父亲大人和绯的组合可以说是最令神明们厌恶的对手,某种意义上近乎无敌。 他们会强行打破神器与神主的契约,让神器想起生前的名字与临死时遭遇的非人折磨,最终因怨恨导致堕落为妖并死亡。而神主则会因为神器的变故被牵连, 严重者导致神堕。 就像毒药, 行于阴暗处的龌龊手段, 所有高尚者的掘墓人。 并不是没有神器突破这种限制,但很少有人能与不公的命运达成和解, 而且,面对死亡亦能无惧无畏的人则更少。 毫无疑问弥音死于无法查证的谋杀, 预谋者甚至瞒过了神明的眼睛。他不敢想像当这个笑起来仿佛拥有全世界的女孩子在发现自己被背叛被抛弃后将会坠入深渊何处……就像当初的樱一样……那是他的噩梦。 “我可是因为你吃足了苦头,给我揍他!要是说不咱们就散伙!” 我在夜斗脑袋里蹦着叫嚷要揍藤崎, 不过一记小伤,很快就会癒合, 我现在更想照着藤崎的鼻子来一拳。 受了这样严重的伤还这么精神十足。 夜斗深深嘆了口气,目光更加忧郁:“好吧,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如果这是你最后的愿望, 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如愿以偿——你的愿望,我确实听见了…… 他又沖了上去,不再刻意躲避禅杖,气质变得锋利冷冽,带着祸津神特有的凶戾,藤崎几乎不是他的对手,嘴角从容的笑意也不再显露。 他反转禅杖以尖锐尾端频频刺向我曾受过伤的刀反,“小弥音是个忠贞的好孩子呢,太可惜了……” 夜斗再次后撤,他好像看到了非常可怕的画面,瞳孔突然放大,习惯性抬手横噼,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伤口再次受创视角反转,然后看到了被树枝遮掩的深蓝色的天空 ——“弥音!”夜斗的声音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重新恢復到穿着白装束的状态,我怔怔的看着地上断成两节的打刀……嗯……这是又死了一次? 不行啊!我还和别人约好了要努力存在下去不能消失……死亡本身并不可怕,但如果就这样死亡夜斗又该怎么办?关于神器的保质期只有半年那只是说着玩的笑话好吧! 无论如何,哪怕只为了这个废柴神主我也绝不向藤崎低头,谁叫这傢伙给了我一个名字,也给了我继续存在于此世的基石。 神器受创甚至死亡,所经歷的痛苦会同步传达到神主身上,夜斗抓紧胸口的衣物握起拳头,指甲甚至刺破掌心,然而这种些微的疼痛完全比不上被侮辱被戏弄被掠夺的绝望——除了自由,先是樱,现在又是弥,一次又一次的,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每次都要在我对世界重新燃起希望的时候将我推下深渊…… 他诞生自藤崎的愿望,所以称唿其为“父亲”合情合理,但这也 成为他无法杀死甚至反抗对方的束缚。讽刺的是,如果藤崎死亡,那么夜斗也将不復存在。 “如果小弥音不这么倔强的话,我也不需要做到这个程度,但是这种未来一定会成为威胁的存在,如果不能收为己用就只有除去了,好遗憾啊。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小弥音都是最优秀的,你挑神器的眼光不错。” 他轻飘飘的放下禅杖俯视单膝点地大口喘息似在哭泣的青年,语气里一点遗憾的意思也没有,就好像打死一只蚊子那样随意。 藤崎转身离去,松手放开禅杖让它恢復成头戴天冠的幼女,同样穿着白装束的女孩子蹲下来双手捧腮:“夜斗,要听父亲大人的话呀,不听话就会受惩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谁叫她不识好歹,做野良又有什么不好呢?” “你走开!”他抱着打刀的碎片推开她跌跌撞撞闯入四周浓密的森林,野良松手后退一步看着他喏喏:“反正你还会再次回来。父亲大人说了,因为她碎了,算是代替你领受惩罚吧,随便你想去哪里……” 青年头也不回沖入森林跑到精疲力竭才跪倒在地: “谢谢,由衷感谢……你的名字没有消失……” “弥器!” 四面八方的风汇聚于此,乳白色光芒像是水中旋转的轻纱不断聚集,破碎的打刀碎片轻盈飞舞,像是时光倒流般重新凝聚,最终有着朱红色刀拵的打刀消失于光芒之中,再次出现的是一把只能用“瑰丽”来形容的太刀。 第74页 月光冲破云层洒在这把刀的刀身上,仿佛给它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反转刀身,锋利的刀刃闪过一抹寒光,刀镡、卷柄、目丁以及小绪无一不闪耀着优雅与精緻——充满了金钱的芬芳。 “回来吧,弥音。” 他松开手,一身红色和服的橘发少女举着浮世绘油纸伞张开眼睛出现在他面前。 “……” “……” “欸?!!发生了什么???” 我拎起振袖的袖子上下翻看,这身衣服和红叶姐给我穿过的那套好像啊!明明被抓来的时候还穿着小洋裙呢,原来神器也会自动换装的? “!弥音!我好感动!嘤嘤嘤嘤嘤!” 夜斗飞扑过来,被我一脸嫌弃踹开老远:“要你何用!” 就跟开黑的时候以为抱了王者的大腿,没想到对方突然变成青铜。 说好的躺赢呢? 差评! “不能怪我啊弥音,只要我一天没有独立就一天不能脱离父亲大人的束缚,子杀父,天理不容,会失败也是在所难免。只能希望哪一天那傢伙一不小心自己跌进路边水沟淹死~这些都不重要!弥音!我好感动,你竟然会为了我变成祝器!还是在那种情况下,果然弥音最喜欢夜斗了对吧!呜呜呜呜呜呜,简直是无法形容的感动!” 无法说出的感激是你的不离不弃,改变形态也是对契约的强化,或许你能够突破神明的祝福与诅咒。 我:“……啥玩意儿?祝器?!” 兆麻先生就是毗沙门天小姐姐的祝器,他也向我讲述过祝器的概念——据说是万中无一的神器为了神主赌上代表一切的名字才会发生第二次形态变化……所以到了我这儿就是从一振短一点的打刀变成了一振长一点的太刀,顺带换了身衣服?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行吧,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伸脚踢了踢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神主,夜斗抽着鼻涕呜呜咽咽:“弥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都听你的!” “……那就回横滨啦,我替你收了别人五円,目前也有神社住。争 取早点赚够钱,不如就把现在居住的神社算了,不大不小,没有信徒,主家无心经营干脆跑去国外留学,怎么想都特别合适!” 我每说一句夜斗的眼睛就亮了几分,最后满眼小星星就差长出小翅膀飞起来:“那就赶紧去吧!” 我从衣袋里掏出竟然完好无损的手机,翻开一看时间还是接到电话去见中也的时候,也不知道现世过了多久,只能说但愿故人依旧了。 但愿玛修安全返回祖国。 但愿中也不要为了我的事自责,还有太宰,他大概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生气,被我拖欠掉了螃蟹大餐不说还失约——完全不想知道再见到他会面临何种报復……_(:3)∠)_ 嘤!不能再想,再想就要卷包袱连夜跑回福冈了! 夜斗歪头想了一下:“那这样,你先和我回一趟福冈,然后再去横滨~我要向小福和天神显摆一下~啦啦啦啦啦~我也是有祝器的神明,不少有名的神主也没有祝器呢!” 这样也好吧,省得直面可能会出现的暴风雨……多苟一天算一天! “行,走着。” 就这样,夜斗带着我从这个彼岸世界的夹缝偷偷熘回福冈,一落地就打电话给小福大人给道真公等等给一切他能联繫得上的人——我甚至偷偷看到连毗沙门天小姐姐也没被放过……你真是够了,被打死也活该吧,大概。 道真公表示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夜斗这种渣滓也能被神器如此重视,话里话外怀疑这傢伙是不是做了什么骯脏的y交易……小福大人的反应也差不多。 所以,夜斗,你的风评真的很糟糕,和我可一点关系也没有哈! 见过这些老前辈,我把一直自吹自擂说大话的夜斗扔在天满宫,自己踢踢踏踏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迦勒底茶餐厅。库丘林远远看见我直接从店里沖了出来,像是举高高那样把我举起来向上扔了两下,卫宫老闆紧随其后追到外面狠狠给了他一掌:“不要胡闹!” “弥音,这两年你去哪里了?玛修传消息过来的时候差点吓死我们。要不是有……算了,总之你现在没事就好。”他伸手在我脑袋上胡噜了一把,我抬手捂着呆毛沖他笑嘻嘻:“还好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管怎么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 更高兴你们没有忘记我。 第41章 “玛修有没有吓坏?她后来有好好回家吗?” “……放心, 你一出事她就知道了。她的家人专程去了横滨接她回去。” “那,其他人呢?” “嗯?” “我是说……没事, 没有什么。” 我和卫宫老闆聊了许久, 他问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就把和夜斗商量过的结果告诉他:“我们准备回横滨发展, 不知道之前住过的神社有出售意向吗?是否接受个人贷款或者分期支付?” “嗯”卫宫老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大手笔,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第75页 “你要买神社” 他看着我嘆了口气:“有什么重要的人在横滨?” 能有更多的人不断成为她存于此世的证明当然很好,基石越多建筑其上的宫殿就越稳固,不然迦勒底早就关门放清姬了,哪里会坐视什么奇怪的男孩子出现在她身边。但是如果有某一个人吸引了御主所有注意力的话…… “额……不是啦, 只是和人约好……!啊!我忘了告诉他行踪!” 嗯, 直到现在我也没和横滨的任何一个朋友联繫, 但愿这个秘密永远不要让他们知道…… “‘他’么?”卫宫老闆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既然如此,不必急着动身, 刚好餐厅的幕后资助者想要搬去横滨方便亲戚朋友来往,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不如与我们一起乘车过去,也省得你头疼路费。” “……”我真的不是纠结路费问题啊, 我纠结的是我没有身份证! “那,那好吧, 我回去告诉哥哥一声,到时一起出发。” 我立刻抱着老闆的大腿发出“嘿嘿嘿嘿嘿”的声音。 和卫宫老闆道别后我回到天满宫认领夜斗,我敢用他那瓶装不满的硬币打赌, 这傢伙不挨揍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果然,道真公翘着鬍子唿风唤雨招来雷电把我的神主噼得满地乱窜。而太宰天满宫的工作人员看不见本殿里发生的事情,只察觉天气突然诡异还以为是谁冒犯了主神正吓得忙乱。 别看道真公是学神,早年那也是个暴脾气,老爷子属于标准的被祭祀供奉后转变为和御魂的荒御魂,真动起手来一位范围法系大远程揍夜斗这个废物菜刀简直轻松愉悦…… 我默默走到梅小姐身边接受了她递给我的温泉馒头,等夜斗被电到外酥里嫩才懒洋洋抬起爪子沖道真公打招唿:“天神大人,差不多活动一下筋骨就行了哈,勉强给这傢伙留口气,我还有帐要跟他算。” 菅原道真公完全不给夜斗留面子,但很给我面子——看来祝器确实受尊敬,人格魅力?嘻嘻嘻,容我窃笑三分钟~ “哦,是小弥音,看在你给这傢伙求情的份儿上……”他抬手撤掉漫天雷光,夜斗趴着松了口气:“幸亏弥音来救我。” “如果受委屈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梅小姐递了一本厚厚的印刷册给我,夜斗一看大惊失色,站在旁边一直看戏的大黑一脚踩住他对我道:“就猜夜斗不会让你看到这个。看看吧,这样也好让他收敛点,别什么都随他想怎样就怎样,这傢伙需要有人更加严厉的对待。” “谢谢哈!”我满脑袋黑线的接过这本册子,封面上硕大的字体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招聘?” 回答我的是笑瘫在地的小福大人:“没错,有实力的神器总是更受欢迎。你也知道神明手里有没有神器实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像你这样的就更招人喜欢了~祝器嘛,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与意义。” 我翻开一页,招聘内容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十三薪、不加 班、五险一金,每周双休,南国度假,出国旅游,医疗补贴、餐饮补贴、交通补贴、置装补贴……” “夜斗……” “哇!不听不听!弥音是我的,不许你走,不要!绝对不要!嘤嘤嘤嘤嘤!”夜斗被大黑踩在脚下动弹不得,眼泪狂飙看的我手痒痒的。 大黑爸爸当头给了他一拳:“你这傢伙!我都没办法昧着良心劝说弥音继续跟着你,你都为她做过什么啊!” 夜斗:“……嘤!” “咳咳,”我觉得我要是再不发出声音大黑爸爸就要把夜斗从天满宫扔出去了,“我会带回去好好看的,谢谢大家。” 大黑立刻收脚,夜斗跟小媳妇似的委委屈屈躲到我身后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行了,带着弥音去横滨好好重新开始。那边是大黑天的地盘,天满宫也有分店,有事就去神社求助,时间和空间都不是问题。等到年终旅行的时候说不定我们会去横滨旅游,小弥音你有什么介绍?”小福大人嘟起嘴抱着我不肯松手,我苦笑着看她—— 小福大人,您什么体质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不管怎么说,福冈的大家都过得很好,我总算放心不少。 长出一口气,接下来就要去横滨了吧。 半个月后,迦勒底餐厅的幕后资助者出现了,这是位从头到脚连头髮丝儿都闪烁着黄金光泽的神秘人士。 他戴了副墨镜,标准四十五度抬着下巴,无论看谁都是一副“老子懒得理你们这些沙雕”的表情。 大佬提供了一辆车,卫宫老闆、库丘林、我,我们三个面面相觑:“谁会开车?” 嗯,夜斗坐上车就闭起眼睛睡觉,一点和人交谈的想法也没有。不知道他怎么了,这段时间一直都兴奋过头,现在居然深沉起来,还挺不适应的。 最后我弱弱的举起爪子:“那……我来?先说好,我开车有点快哈。” “哼,本王什么车没坐过,还会挑剔一个蹩脚的车夫?”大佬坐在副驾位上双手环胸从鼻子里哼出一个不屑的“嗛”,于是后座挤了三位大老爷们儿,其中两个把夜斗衬成了朵干巴瘦的娇花。 第76页 我:“行,走起。” 一脚油门踩到底,性能优越的suv绝尘而去,卷着沙土一路向关东狂飙。 ——我确定除了无绳蹦极外我最喜欢的娱乐项目就是飙车啦~哇哈哈哈哈哈哈! 福冈到横滨,我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就冲出高速,顺着沿海公路开了一段距离后迅速切换路线成功甩掉身后一路跟来的警车。 难为他们追这么紧,要知道就算是新干线开到距离横滨不远的东京都也得五个小时呢。 嗯,我创造了一项新纪录,果然改变形态以后也变得更强了! 一脚踩死剎车,suv滑行一段距离稳稳停在路边。大佬脸上的墨镜甩飞出去,露出一双绯红眸子:“你是怎么没把自己作死的请你告诉我,弥音小姐。” 卫宫老闆和库丘林已经石化了,只有夜斗缩成一团不为所动唿唿大睡。 “都说我开车有点快嘛!” “这不是有点快吧我看到你超了jr新干线的车!” “额……你看错了?” 对方给了我一个“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的眼神。 “好了好了,先进神社再说,总之託弥音的福提前到达横滨也没什么不好。” 卫宫老闆及时站出来控制局面,我和金光闪闪的邻座各自把脑袋扭向另一边,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出去。 神社好 像中了什么时间静止的魔法,和我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推开斑驳的木门,檐廊和天井没有任何变化,果菜地里还留着我没来得及牵上绳子的小西红柿。 本殿上供着压切,旁边的横樑上密密麻麻挂满破旧的晴天娃娃,看上去挂在这里已经许久。娃娃的脸画得可真难看,就像是什么抽象主义恐怖诅咒…… 嗯……但愿别是太宰挂的吧,难道他其实是更想把我给挂上去? “这座神社原本是不能出售的,但是我给主家打了电话,她表示地皮可以卖给你,其他的你们自己想办法,价格为市价的八成,算是回馈。”卫宫老闆超级贴心,不等我问就把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 他翻开手机计算器戳戳点点,最后正过来让我自己看——“五百万,良心白菜价。” 确实是白菜价了,算然不是东京都,但横滨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分的偏远小村,五百万换取一间神社的永久拥有权,我觉得很可以。 “那么,你和你的兄长好好商量,我们先去寻找适合开茶餐厅的地方,回头电话联繫。” 大佬和茶餐厅的两位告辞离去,神社里只剩下我和夜斗两个。 “夜斗,你怎么看?可以的话我就签合同了。” 我伸手戳了一下已经石化的某神,扑簌簌的掉了层渣渣下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没有哦~我打工前后攒了五十万,剩下贷款慢慢还,反正时间多得是。” “你说过的吧,只要无法独立就不能挣脱藤崎的束缚,那就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好了~”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能力偿还贷款?” 我立刻用看猪猡的眼神鄙视他:“连我都能依靠打工赚到十分之一,这才几年?你过去都在干嘛,努力的浑水摸鱼吗!” “呜——汪!”夜斗感动到哭出狗叫,我嫌弃的把他往一旁踢了踢,“你留在这里打扫卫生!我要出去转一圈看看能找什么工作。” 顺便去擂钵街找中也解释一下那天的事,也好让他别为了我难过。 应该会难过的吧? 第42章 我撑起伞走出神社, 抄近道从别人家的屋顶上径直朝擂钵街跑去,轻松来到这个地形让人特别有吐槽欲望的贫民窟。 没有选择直接打电话, 我走到昔日“羊”的聚集地, 被改造过的两座长屋已经有了新住户, 那些忘恩负义的孩子们一个也寻不见。 看来这里是不可能找到中也了, 也找不到可以询问的人。 拐回头沿着鹤见川无所事事闲逛, 不知道有哪里可以去。 河水清澈, 在深秋时分倒影中仿佛是另一片蓝色天空衬着两岸红枫,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水中倒映着我的影子,一头橘色短髮,举着油纸伞穿着红色早樱小振袖, 眼底清澈。 取出手机拨通中也的号码, 对面传来号码已註销的提示语音。 我:“……” 他不会有事吧?我是不是需要去地狱问问这两年有没有放进去过一个橘发小个子少年……? 内心突然多了几分焦急, 我沿着离开河边换了条路,黄昏如约而至, 街上行人行色匆匆,颇有几分如临大敌的紧张感……额……莫名其妙有些熟悉的气氛。 难道森先生不小心领便当了? 应该……不至于吧。 秋季天总会黑得特别快, 刚刚天边还有几朵晚霞,现在就已经彻底黑下来。夜斗发简讯要我带泡面回去(……), 于是我走了点路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便利店选了一大袋不健康速食。 嗯……便宜、好吃、方便,还有什么更优选择? 走到收银台边, 我刚取出钱包服务生就特别机警躲进柜檯下,便利店的玻璃门立刻被外面疯狂扫射的子弹打个稀烂,几颗弹头甚至穿过我身侧扎进装满冷饮的冰柜打爆了一听可乐。 第77页 额……明天老闆大概会疯掉吧,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负责。 开枪的人看上去不像是港黑工作人员,而且这里离港口也很有段路程,我要是森先生我就不会在这种时候随意冒头,蹲在后面捡现成的多好! 距离那位老首领退位才两年,总不好这就表现得比前任还兇残啦。 服务生躲在柜檯下沖我“嘶、嘶”两句小声喊话:“你是外地来的?要不要挤一挤,一会儿就过去了,现在千万别出去呀!” 我探头往柜檯后看了一眼,歪头想想就从善如流的挤了进去抱着伞和塑胶袋问这个很有几分稚气的少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横滨人都知道一点,据说是为了几百亿黑钱,整个横滨的地下世界都沸腾起来争夺。白天还好,天一黑四处都是枪击事件,太危险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回家?” “……还不是因为没钱才出来打工……” “好吧。” 这个理由,太强大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下来,我打开手机给夜斗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会晚点回去,得到一条“顺便再带点关东煮和啤酒”的回信——你还是饿死算了! 收起手机,路面上又升腾起一个火球,看上去似乎是一辆私家车被炸毁,大开的车门旁一位男士将妻子护在身下。我把纸钞塞给服务生,手里的塑胶袋也塞给他:“我去看看有没有倖存者,这些先寄存,回头来取。” 不等他在我身后压低声音喊些什么,我冲出没有大门的便利店迅速向燃爆的轿车靠近,一个比我更快的人跑了过去,我看到他有一头暗红色的头髮,穿着条纹衬衣和沙色西装外套。 “织田先生?”我们一前一后赶到轿车旁,红髮青年看到我没说什么,点点头先把已经没有气息的夫妇翻开, 小孩子尖利的哭泣声传了出来,是个约有两岁左右的小女孩。 “好可怜……这么小的孩子,失去双亲的话大概很难生存。”我蹲在一旁感嘆了一句,小孩似乎察觉到什么,哭的越发可怜。 织田作之助突然抬手扶了下耳麦,里面的人似乎说了什么,他警觉的抬头注视前方,身后传来机车疯狂轰鸣的马达声以及让人无法形容的重金属硬摇滚bg。 这歌单太可怕! “……” 我木然的蹲在那里被刚刚飈过去的机车喷了一脸灰,看来中也过得不错,车也飈得不错,都横着飈到建筑物外立面上去了。 还有那一身黑色衣服与黑色的圆顶礼帽……我想我的fg终于全军覆没,明明是个积极向上美少女人设,为什么认识的人都在混黑? 好吧,至少今天不是全无收穫,总算知道该去哪里找中也。 嗯……约他一起去飙车? 织田先生突然一手捞起我一手抱着那个小女孩向另一个方向闪避,耀眼的金色雷光砸在他刚刚停留的地方,路面瞬间被噼出焦黑大坑。 “是雷系异能者,弥音你小心点。”织田先生把我放在路边,想想又把怀里的小姑娘也塞给我 织田作之助你人这么好,完全可以去给天满宫打工,你混什么黑啊你! 我目送他朝中也飙车的方向驰援,抱着怀里嘤嘤哭泣的小丫头不知所措。 不远处一座摩天大楼突然像是糟了爆破一样从上到下彻底溃散,我迅速捂住孩子的耳朵和口鼻转过身。十五分钟后世界终于安静下来,除了冷冷月光只有尘土飞扬。 可爱的小姑娘哭累了,哼唧着咂咂嘴拱进我怀里睡熟。 该怎么办?这么小的孩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养活,而且我们这种彼岸居民真的适合抚养幼儿吗?会不会把孩子给养歪? 我已经从把孩子带回去吓死夜斗一直脑补到等她长大可以做个巫女长,大概等了一个小时,织田先生回来了。 ——他不但自己回来,还带来了个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见的人…… “啊~呀~让我看看这是谁~”黑髮少年笑得眉眼弯弯,他身上还是披着那件眼熟的黑大衣,好像比之前更加瘦削,也许是因为个子窜得太快的缘故,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不见,露在绷带外的鸢色眼睛阴郁暗沉,没有一丝亮光,一眼看上去仿佛沉淀了最黑的黑。 “所以~弥音酱,你消失了两年就是和别的男人私奔然后又带着孩子回来找前男友接盘了么?” 我:“……”这傢伙变得更糟糕了! “那个……确实原因很多而且一时之间也难以解释,要么等你有空了我再慢慢说?” 织田先生的反应慢了半拍,这会儿才愣愣发问:“嗯?太宰你和弥音?” 太宰像是跳舞一样绕过织田先生来到我身后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向下压了压:“话说回来,织田作竟然认识弥音酱?啊!我知道了,是那家咖喱店。” 他身上还有血腥、灰尘以及火药的味道,想必刚刚那座大楼的倒塌有他的手笔。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是我失约在先,纵使迫不得已,但对于太宰而言并不能成为理由。 迟疑片刻,我微微侧头看向他小小声:“……又受伤了?” 第78页 “啊哈哈哈哈哈,很高兴呢,弥音酱是在关心我?”他把手垂下去像抱着情人一般连同我怀里的孩子一起抱紧,毛茸茸的头髮擦过耳边,粗糙的绷带蹭在侧颈带来些微痛感。 “所以该对你们说恭喜?”织田先生表情真挚而无辜,要不是 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一定会怀疑他其实是在嘲讽我。 “恭喜我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成为父亲?” 这是何等牙白的台词啊!你怎么说的出来! “不,这孩子是刚才我们一起捡到的孤儿,太宰你误会弥音了。” 织田作之助非常耿直的怼了回去,太宰撇了撇嘴松开手:“什么啊,还以为是个甜蜜的小惊喜呢。”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把孩子递给伸出手的织田先生,转头瞪了太宰一眼:“从来就不是男朋友啊怎么来的前男友,我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这不是想尽办法回来履行约定了么!或者我现在再回去?”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紧接着迅速恢復沉寂:“是什么情况呢?请告诉我。” 这下就连织田也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对:“喂,太宰,你不需要回去汇报任务?” “那种事有蛞蝓去做就足够了,我现在比较想知道我的女朋友不辞而别这两年都去忙了些什么。” 他笑了起来,但是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既然是个漫长的故事,不如坐下一起喝一杯慢慢聊……” 我:“……容我向家兄禀报一声。” 说完取出手机给夜斗发了条信息,那边立刻把电话打了过来:“弥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啊,不,没有,遇到了一个朋友……” “不对不对,不是麻烦,是被恋人不告而别的男朋友哦,兄~长~大~人~”手机莫名其妙就换到了另一个人手里,黑髮少年兀自和对面聊得热火朝天。 ——我知道,夜斗大概已经石化了,所以太宰正在演独角戏:“大哥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把弥音酱送回去哦,毕竟我是如此爱她,忍耐着羞怯与耻辱坚信她一定会再次回到我身边……” “那么,就这样,回见~” “嘟”的一声手机被挂断,太宰顺手就把手机塞进我的袖子里:“拿好。”声音冷酷且干脆,一点也听不出刚刚温柔缱绻的声线。 好吧,我想我大概能猜出来他现在给自己写了个什么剧本。 “那么……你们两个好好谈,不要有什么误会,我先带这孩子回去?”织田作之助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决定先退出这个气氛诡异的场合。 第43章 还是那间位于地下的“”酒吧, 还是老位置。 柚木色光滑的吧檯里是动作潇洒的酒保大叔,嗯, 还是那副八风不动假装没看到一个黑手党少年拐进来了一个良家少女的样子…… 我把伞和装满泡面的塑胶袋放在脚下, 面前立刻摆上一杯漂浮着巨大冰球的、金黄色的酒。 ? 你们难道是事先说好的? “弥音、弥音、弥音、弥音、弥音……”太宰趴在一旁念咒语似的念着我的名字, 目光时不时游移过来扫我一眼, 似乎在确认我并不是个一触即溃的泡影:“在想什么?怎么骗过去?没~用~的哦, 还记得红叶姐吗?如果连她也撬不开嘴的俘虏就会被送到我面前, 至今见到我仍不张嘴的人,还没有呢。毕竟,不会有人超出我的预测……” 他突然笑起来,嘴角裹挟着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恶意。 啊, 流浪猫因为铲屎官的疏于投餵而气到炸毛, 背着飞机耳嘶嘶哈哈的沖我哈气, 还亮出了小爪子。 真是的,他大概也是知道这样根本吓不到我吧, 又拿不出其他更狠厉的手段,只能徒劳的用这种方法表达不满——我和港黑又没什么利益往来, 两年时间森先生肯定也早早坐稳了首领的座位,完全没理由浪费时间抓我去拷问……这种毫无道理的威胁与恐吓……好吧好吧, 谁叫我理亏。 “我的时间线,在那一天后只过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这是真话。 “我被扣留在彼岸的缝隙中。” 这也是真话。 “在那里遇到几乎无法抵御的危险, 好不容易才逃回此世。” 半真半假。 “一回来就赶到横滨寻找你,很抱歉,但我没有失约, 至少不是主观上故意失约。” 半假半真。 完全是因为夜斗被人克制的不要不要的,不然怎么可能用上“逃”字! “对不起哈,电信局似乎也没把生意做到那边,所以没能让你如愿接到黄泉来电……” 我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盯着酒液里上下漂浮的冰球嘟囔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的嘴角。 “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的告诉你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徒增烦恼,何必呢。”金黄色的蒸馏酒,剔透晶莹,看上去超漂亮,我端起来抿了一口,差点直接把杯子给扔出去:“辣!” 要是没有这个冰球降温灌下去大概会死人吧! 第79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弥音一点变化都没有,真好……”少年单手撑在没包纱布的那半张脸上,突然爆发出一串愉悦的大笑,他伸手轻轻戳了下我脑袋上的小辫子…… “我知道了,但并不想就这么简单原谅。由于是弥音的过失导致约定单方面无法施行,所以完全是弥音你的责任。做为受害方我有权要求赔偿。” 我:“……” “说好的螃蟹大餐,原本说好等两个月,竟然一下子就等了两年,怎么办……按照规矩,弥音酱你是吞千针还是剁小指?” 我不耐烦的把右爪搭在吧檯上:“你剁你剁!匀给你了!”当我是被吓唬过来的?有本事你今天就真把我这只当年没及时甩开你的爪子剁下来! 被酒精烧热的细长手指捏住我肉乎乎的爪子,他一根一根数过我的手,最后捏着小指头絮絮低声唱起犹如诅咒的童谣:“勾手指~勾手指~骗人的人要吞千针~切掉小手指~” 呆毛都被吓炸了!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恐吓手法?两年时间你都跟着森先生学 了些什么啊! 太宰捏着这根手指反覆比划,看上去非常想直接用蛮力扭断它。 我就静静的看着,完全没有躲避或者想把手收回来的意思。 他百无聊赖的玩儿了一会儿,最终也没等到我有什么“怕”之类的反应,意兴阑珊的松手趴在吧檯上气鼓鼓:“生气了,特别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嗨嗨!那就不哄了哦。对了,本殿上挂的晴天娃娃都是你做的吧,谢谢。” 谢谢你没有忘记我。 “弥音酱浑身都是不能说的秘密,还不哄人家,好气哦!” “所以到底怎么办?哄你还是不哄你,你自己说。” “……勉强让你哄一下好了。” “那,过来点啦!”我沖他招招手,少年果然压低身子凑了过来,我抬手在他软绵绵的黑髮上轻轻揉了两下:“对不起,我失约了,不会有下次。就算真的有无可奈何的那一天也一定会想办法和你好好道别,原谅我吧?” “什么嘛!道歉的基本难道不是把扣子解开露……噗!”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啊!”我直接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掌,“总这个样子绝对注孤生,再好看的脸也拯救不了你。” “欸?可是人家已经有弥音了,不可以三心二意……” “……够了,把你那些的奇怪剧本扔了吧,平白无故坏了自己行情。” 他的回应是轻轻举了举酒杯——“一口闷~就原谅你。” 我举起酒杯一口就灌了下去,然后眼前是徐徐开启的天国大门……啊!那一片连绵不绝的桃树! “……还真是意料之中呢。您还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兄~长~大~人~” 轻轻扶着橘发少女让她趴得舒服点,黑髮少年看向一个站在楼梯转角的青年。他的头髮紫到发黑,却生了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同样身形瘦削眼神阴郁。 “离弥音远一点。”青年压低声线时周身溢出迫人的威压,是祸津神的愤怒。 “哦吼~真是不错的杀气。”少年突然惊讶的瞪大眼睛:“神奇!兄长大人您也是……那个?和弥音酱一样?” “神明,我是神明。被神明所厌恶,后果你不想知道。”夜斗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仿佛是现在嚮往光明的自己看到了多年之前善恶不辨的自己。 好吧,还是很大不同的,这小子比当年的他手段狠得多。相比之下从来都是一刀毙命的祸津神自认要比面前这个沉浸于黑暗之中的少年仁慈。 “可惜,我从来都是被所谓‘正确’厌恶着的人,神是存在的,但神从来不爱我,所以……即便被讨厌也无所谓。” “她其实不叫弥音。生前在国外居住,有个人数众多的大家庭,长辈大多位高权重,受到了良好的私塾教育,性格坚毅勇敢,喜欢照顾他人,死于嫉恨交加的谋杀。我还知道更多,你想听吗?”太宰治笑嘻嘻的弹了一指头面前的玻璃杯,发出清脆声响,眼睛里黑得犹如一片泥潭。 “我知道,越是想得到的东西,反而越容易像沙子和水一样流逝,最终彻底失去。可是……太阳是公平的,对吗?她必须公平,只能公平,不、可、以、不、公、平。”少年浮现出病态的苍白笑容,“只要我想,我就能做到。” “……不要告诉她生前的任何事,也不要做出提醒或者暗示。如果你真是弥音的朋友……这涉及到神明的秘密。不可以让她知道,不可以让她回忆,否则,便是无法自拔的深渊。你所谓的太阳,正悬在蛛丝上摇摆,随时可能沉没。想要被她救赎,先把她从险境中救出来吧。” 青年正视面前的 少年警告他,继而嘆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人类的真面目,既可憎又贪婪,既胆怯又兇残,既卑鄙又狡诈……但却又会在特别动人心弦之处流露出脉脉温情。 第80页 ——当他们愿意的时候,往往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最乖巧可爱的那一面展现出来,也许柔软顺滑的皮毛与无辜可爱的表象下隐藏着利爪和獠牙,但那又怎么样呢? 一个乐于花费精力去骗,一个乐于装傻假装被骗。 作为神明的他不懂。 也许将来会遇到一个能让他懂的人。 “我和弥音之间的关系,是你想像不到的密切。我不认为她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那些所谓的‘男朋友’之说也无非无稽之谈。放弃吧,她归入彼岸的那天起就不再与你们存在任何可能,也别想着死后如何,死亡只会带来全然的遗忘。” 他走上前抱起醉酒醉到失去意识的橘发少女,轻轻帮她整了整有些散乱的头髮走向楼梯:“你是弥音的朋友,我不会对你动手,好自为之。” 太宰目光暗沉挑眉看着夜斗带走睡熟的弥音,举起酒杯向虚空致敬,然后就自己坐在吧檯旁一口一口抿着饮尽对他的年龄来说有些过于刺激的酒液。 呵呵,神明又怎样?咱们走着瞧。 “真是的,就放你几个月自己在外面生活,竟然惹了个这么大的麻烦。那可是坏人,大坏蛋来的,弥音你眼光也太差劲了,我这么优秀的神主不好么?” 青年一路碎碎念,映着月光从屋顶飞跃而过,“好吧,也就是穷了些,运气差了些,卖点少了些,但是……”他突然停了下来,低头忧郁的看了眼抓紧别人衣服睡得被卖掉也不知道的少女,“但是,只有我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啊弥音。” “在你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会珍惜你的。” 第44章 头一天一杯倒, 第二天睁眼就看见神社的天花板。 嗯……我抱着被子一脸深沉——太宰,应该还没被夜斗给砍了吧? 我没有昨晚一口闷以后的任何记忆, 但是好像也没有被召唤的感觉, 大约也没砍什么人……大概。 拉门被人“刷拉”一下拽开, 紧接着传来夜斗兴奋过头的吵嚷:“弥音弥音, 起床和我一起去做委託啦委託!太阳晒到脸上了你这傢伙, 竟然半夜跑出去和别的男人喝酒?我不记得有教过你这些啊!” 回应他的是我横甩出去的拖鞋:“你想死吗!什么叫半夜跑出去和别的男人喝酒, 你的修辞是跟铁匠学的么!” “嗛……明明是事实,还不许我说,好了快起来,我做了早饭, 赶紧吃完出去发传单啦。” “哦, 那你先出去, 等我换件衣服。” 振袖和服也就穿了以后静静站在那里比较好看,根本不合适运动, 更不适合出门做委託、发传单、打工等等一系列我需要做的事……我也想穿得漂漂亮亮做些只需要坐在那里发呆的看板娘工作啊! 换上神社常备的巫女服,跟在常年一身运动衫的神主身后, 我们两个人手一瓶喷漆专门大街小巷的寻找些空白墙壁涂涂画画留下各种让人吐槽不能的求职内容以及联繫方式——主要是夜斗下手,我负责给他望风。 横滨的警察抓黑手党大概不行, 但是抓个破坏市容市貌的流浪汉大概没问题。 夜斗意犹未尽的用光所有颜料后坐在街边长椅上“唿——!”的大喘一口气,沖我用力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不坐?” “不了, 我正在托人帮忙找找兼职工作。反正横滨就这么大,妖怪也少,真遇上了喊一声我还能直接飞过去, 没问题的话我打算这几天先贷款把神社的地皮买下来,好歹有个住的地方……”我一边飞速抠手机一边头也不抬的答话。 虽然这其中还需要许多操作,但只要大方向和目的确定下来就好。做事就怕没目的,没有目的就没有动力,没有动力基本上就会半途而废。 “啥?!弥音你说,说真的?要把现在的神社买下来……给我?” “我难道骗过你?不是昨天就说好了么。” “弥……弥音!嘤!” 他竟然哭了! 竟然哭了! 哭了! 了! “喂!你不要哭啊!我也是有考虑到自己需要的嘛,既然和你绑定在一起,神主是个流浪汉我也很没面子的好么!好了好了,有委託了吗?有就赶快去,遇到妖怪召唤我就是了,行啦!” 安抚好夜斗再打发他去忙活那些五円的委託。 虽然完全不能指望这些钱买下神社,但人总要有些坚持,我觉得夜斗这一点挺好的。 卫宫老闆在信息里告诉我说迦勒底餐厅的位置已经选好了,大佬买下了一间据说已有十来年近二十年歷史的咖啡店。这家店铺的咖啡非常正宗,但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并没有什么客源。大佬很喜欢咖啡厅楼上红色的砖墙,于是直接买下整间店铺顺便又把原老闆聘请回来还让他继续呆在店里煮咖啡,其他餐饮则由卫宫老闆负责,库丘林还是当他的服务生…… ——他其实是保镖吧! 话说,你们餐厅招聘的标准是看脸吗? 我按照信息里的地址找到了这家餐厅,褐色的外观和落地窗前繁茂的小花得到了我的好感,店铺里还有整洁的厨房、漂亮的吧檯以及看上去就非常舒服的座位,装饰仍以传统茶餐厅的风格为主。我听说大佬原本是想把餐厅里面镀层金的,最后在卫 第81页 宫老闆的“力谏”下勉强放弃……所以卫宫老闆到底是怎么“力谏”的? 特别好奇呀! “哦哦!茶餐厅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终于到了!一个完整的茶餐厅怎么能少得了身穿女僕装的可爱招待呢?来吧,我们需要你,你需要打工,怎么样!”库丘林拍着我的肩膀大笑,手里挥舞着还没挂出去的绶带就像是挥舞一把长枪。 “没错,正好你也是熟人,总比我们临时招聘一个不认识的要好多了,就当是帮个忙?”卫宫老闆真的很会说话,和爽朗的库丘林不一样,基本上只要是他提出的建议我总会难以拒绝:“当然没问题,承蒙您看得起我!” 听到我答应下来,库丘林更高兴了,“哈哈哈哈”的笑声甚至吵醒了坐在远处闭目养神的大佬。绯红色的眸子熘熘扫了一圈,某人立刻自动消音:“好吧,不要吵醒他,这个人难得休假正在补眠。说实话,我经常觉得他处于过劳死的边缘,没想到竟然一直也没死,一定是冥界女王太讨厌他了,完全不想见到这傢伙的缘故。” 话音刚落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切过来扎在库丘林脚边……我敢发誓这玩意儿的光泽和黄金一模一样,不会就是用黄金打造的吧!这是什么地方来的土豪啊竟然钟情于给茶餐厅投资?难道卫宫老闆的手艺已经到达了我无法想像的高度了么! “闭嘴上你的狗嘴,吵死了!” 我:“……” 大佬的脾气似乎不是很好,万分庆幸我没惹怒他。 不然这张嘴吐出的话简直神烦。 ——库丘林说过他是爱尔兰人,在古爱尔兰的凯尔特语中“库丘林”就是“丘林的勐犬”的意思,所以我们经常调侃他是“大狗”,但这样被人当面嘲讽“狗嘴”……要是我大概会被气哭吧! 果然,库丘林不笑了,睁开总是眯着的细长眸子:“金闪闪,你想挨揍吗?” “不要在弥音面前打架!要打出去打!”关键时刻还是卫宫老闆最可靠,他从刚刚整理好的仓库走出来,顺手扔给我两套还没拆开包装的黑白裙:“别紧张,他们两个一向不对盘,偶尔打一架也没什么。” 不是,这什么神奇的茶餐厅啊!服务生敢打出资人?恕我有点看不太懂。 还有,“金闪闪”是什么鬼?虽然大佬确实金光闪闪的,但库丘林其实是在嘲讽他吧! 噗!不行!忍住!必须忍住,惹怒大佬有可能丢工作,为了神社,为了不要去和流浪汉抢公园的长椅住,必须忍住! “行了!想笑就笑吧,你的话,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生气的。”卫宫老闆揉了一下我的脑袋,顺手塞了根刚洗好的水果胡萝蔔:“找个地方坐着吃,现在还用不上你帮忙。” 被针对了的大佬哼了一声,抬高下巴道:“你又知道什么,fake(赝品)。” 哦吼,这个人身攻击就有点严重了。然而卫宫老闆就跟什么也没听见一样推着我坐在阳光最舒适的地方拍了拍我的小辫子:“这家商店提供的蔬菜水果品质都非常好,等开工以后你可以试着自己学做料理,很有趣。” 我瞄了瞄翻白眼转身背对我们的大佬,又看着卫宫老闆满脸疑惑:“你们……一直都认识的吧?还是很好的好朋友?” “额……这个么……弥音你想像力真好!”卫宫老闆难得梗了梗,“好了,一周后来上班,考虑到横滨的物价,时薪比在福冈时高出两成,就这样,吃完胡萝蔔你就回去吧。” “对了,还有神社,确定要买么?” “还是得买下来,不然连个住的地方也没,虽然偏了点,好歹有天花板有果菜地。” 这也过的太惨了点…… “那么,不如看看这两份合同,一份借款,一份土地买卖。买卖先不说,借款的话,期限是一百年,几乎没什么利息,我个人十分推荐哦!”他说着示意我去看仍旧背对着我们的大佬,这一瞬间我甚至诞生了跪下抱着他大腿喊爸爸的欲望! 嘤,大佬你人这么好,我再也不吐槽你那可怕的金黄色的品味了,也绝对不在心里笑话那个“金闪闪”的可笑绰号。 “什么时候签合同?” 我反正是没从这些文件中看出什么不妥,而且我也没什么值得骗的。 “不着急,神社主家还没回国呢而且她表示只能把地卖给你哦,签合同需要准备的证件和印章都齐了吗?” “……” 我要是有身份证我还用问你么?直接上中介网买那种二手凶宅不是更便宜! “嗯嗯,我有在准备,不急不急,等主家回来好了!” 还是趁着主家没回来赶紧想法子弄个假证(?)用一下吧,反正是个人对个人的借贷,我又不会跳票逃债,真假一点也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请看看我诚恳的表情啊! 和卫宫老闆敲定兼职与合同后我走出尚在装修中的茶餐厅,一边走一边想该去哪里弄个假身份……偷一张id卡然后把自己的大头贴贴进去? 这不太好吧……我觉得卫宫老闆和大佬没那么蠢,更没那么瞎。 第82页 茶餐厅在一座五层红色砖楼的一层,因为靠海,迎风面被海风及其携带而来的水汽侵蚀得很有几分斑驳,和我那神社的大门有几分神似。 门口不远处站着一位看着就非常严肃的和服中年人和一个穿着斗篷带着猎鹿帽的少年,我与他们擦肩而过,目光下意识就放在年长者腰间的佩刀上—— ——说实话,这种古典打扮身携刀剑走在路上的人已经非常少见了,盯着别人看并不礼貌。但我作为一振刀总会对别人的刀很感兴趣——视作对手的那种感兴趣。 第45章 真是振漂亮的太刀, 可以看出它的主人非常爱惜它,不但经常擦拭保养, 而且经常使用。这把刀既是他的伙伴也是战友, 真是令刀感到舒心的主从关系。 “!” “请问, 有什么疑问?” 也许是我看的时间太长了, 中年人突然转过来瞄了我一眼。 武士的刀不容亵渎, 这一点我很明白。 大概是目光停留太久让对方感到不适, 出于礼貌我立刻点头致歉:“抱歉,您的刀实在是太漂亮了,不知不觉多看了几眼,希望您能原谅。” “无妨。” 意识到自己神经有些过于紧张, 这位先生恪守礼仪微微欠身:“无需道歉。” 他身边的黑髮少年盯着我上下看了好一会儿, 扭过去抬头对中年人耳语几声, 对方惊讶的也打量了我一番,说了句“告辞”就领着少年走进茶餐厅所在的那幢大楼。 嗯?还挺巧的, 说不定将来会常常遇见。 “乱步,你是说……刚刚那位小姐不是活人?” “没错,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没什么能逃过名侦探的眼睛!” “难道是异能?” 毕竟异能生命体并不算罕见, 这位只不过自主行动能力高了一些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话是这么说, 但还是无法控制的想起年轻时在乡下听过的那些怪谈传闻。 突然觉得有点冷! “嗯,应该……不是异能的效果,大概和怪谈差不多。” 果然是怪谈么, 那么盯着自己的刀看是因为害怕?下次再遇到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就小心点别吓到她了。 我可不知道别人已经把我和数盘子的阿菊小姐归为一类,仍旧头疼于身份的问题…… 夜斗忽然来信息说有人委託他看店,哭哭啼啼要我过去一起帮忙,我猜他大概是遇上了个惜命却没找到替班打工学生的老闆,只能答应下来。 按照信息里提示的位置走过去,这家便利店竟然紧邻港口那五座黑色大楼!留在这里开店的老闆通常都很有胆识,所以才敢这么放心的把店交给夜斗这个说话带着关西腔的陌生傢伙? “夜斗,你在哪里?” 我推开门出声询问,最后在便利店的仓库里找到了正奋力和一堆纳豆罐头拼搏的夜斗。这种黄豆发酵出来黏煳煳的传统食物因为食用方便而广受欢迎,每个便利店都有许多备货。这位老闆大概自己就是位纳豆爱好者,所以仓库里乱七八糟存放着好几个批次与产地的罐头以及袋装产品,完全是让人看了就强迫症发作的杂乱。 匆匆换上条纹工作服和员工围裙,我站到收银台后戳戳点点——夜斗是个老实的神明,绝对不会记得在接手兼职的时候清点现金,这样的话等到再次交接班时大家都会很困扰,我可不喜欢交工的时候因为这个和老闆发生争执。 就这样,夜斗在仓库里整理纳豆们,我点清收银机里的金额后百无聊赖坐在外面双手托腮双目无神……简称发呆。 这是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下午四点老闆就把一切扔给我们,说好第二天早上七点交接班,时薪按1000日元来算,当然夜斗只收五円,工资算我的。也就是说,老闆用一个人的工资雇用了两个劳动力。 天色越来越黑,便利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多黑西装会出现在面前,像任何一个普通上班族一样匆忙冲进来买便当买饭糰买关东煮买饮料,少数人会进来买上一盒烟,夜斗原本还想问买烟的人是否成年但被我一把拦住 ——那些都是黑 手党,黑手党不需要守法! 过了午夜十二点人才逐渐减少,我估摸着后半夜不会再有那么多人,于是拿了本店铺中供人阅览的样刊翻开津津有味。 时钟滴答滴答往前走,十二点半,一点,一点半,两点,凌晨两点十五分的时候便利店大门被人用力推开,进来的客人随便拿了盒香菸扔在柜檯上。我勉强把目光从样刊内页挪开,抬头一看,额……四目相对,无比尴尬…… “我说……中也你,抽菸?飙车?是不是还喝酒?” 辣鸡森鸥外!好好的人到了他手里怎么就没一个往好的地方学呢!?不行学医啊,将来干不动黑手党了还有一技之长…… 对面的人显然傻掉了,周身立刻泛起一层红光,用常人无法做出应对的迅速动作踩上柜檯一掌扣住我的咽喉压在我身后的墙壁上。 嗯,听声音就知道墙面凹了个大坑进去,还好我已经死了,不然说不定刚刚那一下就得再进一回黄泉。 第83页 “你是谁派来的,异能……还是……” 红色的光芒越发耀眼,属于荒御魂的戾气辐射出来,惊动了早就躲进仓库偷懒的夜斗。 “弥器!” 我瞬间化作太刀回到神主手中,中也显然更加生气,直接踩塌了便利店的柜檯。 ……这个份量……e…… 各种巧克力豆润喉糖撒得满地都是,以黑衣黑帽的小个子橘发少年为圆心,地面形成蛛网般凹陷的圆坑。 “你,想被重力碾碎?” 变声期结束后他的声线比早年低沉些许,脾气倒是一样暴躁。 夜斗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不小心惹到了什么地头蛇。他也看不出中原中也到底什么路数,和藤崎有点像,半人半神的,但是并不像前者那样能伪装到天衣无缝。 这世上无名无份的祸津神又不止他自己一个,面前这位明显混的比较好嘛!就是这身黑西装……横滨特色么? ——严格意义上来讲,中也确实也算是横滨的地头蛇了,然而他明显并没有把自己视作神明的认知。 “弥音,怎么回事?”他灵巧的窜出便利店来到更宽阔的地方和对方周旋,我则无奈的在他脑袋里讲了个故事。 “所以,都是你爸爸的错,中也也是受害人,戳了人家好大一个窟窿呢。你看你看,害得人家少年都不长个子了,两年前多高现在差不多还多高。” “真是的,为什么我要接手这种麻烦啊!” 夜斗大声抱怨,持刀上前。 只要对手不是藤崎他就没虚过,怎么说作神也做了大几百年了,虽然一直没名没分,但他自认高天原还真没几个能打的。 毗沙门天实力超群,可惜是个痴女。 中也这还是第二次遇见重力控制不起作用的傢伙,再加上深以为刚刚见到的是敌人故意布下的幻像,新仇旧恨加在一处,出拳越来越重。 “行了夜斗,再打下去波及面太大,就算我能控制界限,中也可控制不了!” “我知道了,可也得对面先收手啊!” “……我有个办法。但是你得放开我才行。你知道的,缚布。” “了解!” 夜斗抬手架住中也的动作,反手将我抛了出去,借着对方注意力都在飞出去的武器上立刻后退拉开距离:“回来吧,弥音!” 我重新变回人形状态,衣服也变回了那套和服与红伞,单手并指向下:“缚布!” 中也立刻被无形绳索困成了个粽子,直挺挺砸在地面 ——“你们给我等着! 竟敢!竟敢用这幅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他真的气坏了,听语气似乎想把夜斗塞进牙缝里恶狠狠嚼一遍。 我踩着木屐上前蹲在他面前,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明明两年前也不傻啊,难道还是森先生的教育方法有问题?” “嗯……森先生可不承认这个锅,弥~音~酱~果然蛞蝓也认识你呀,我就一直怀疑他那个藏着掖着不许别人碰的秘密是位熟人,现在终于确认了呢。” 黑髮少年敲了敲耳朵上戴着的耳麦出现在我面前,甚至还“好心”伸手指了一下我头上的发绳。 我抬手一模,果然从头髮里发现了一个多出来的小东西。 “……” 所以这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窃听器吧,你都要流坏水儿了你知道么太宰! 我不由得抬起手捂住额头只想钻进地缝里,原本就是复杂的局面,这个人掺和进来只会让麻烦程度呈几何级上涨! 太宰治也挤到我身边蹲下,一起戳了下中也的脸:“简直是就是胜过价值百万名画的绝贊场面呢中也。” 夜斗非常不耐烦的又喊了一句:“弥器!” 腰侧浮现篆体“弥”字,我不由自主化作太刀回到他手中。 青年闪身跳上街边路灯,故意松开手将太刀扔下去,锋利的刀刃扎进泥土,随着轻声唿唤橘发少女再次出现……然后她脱下木屐甩出去直接把路灯上的神明给砸了下来。 “你找死啊你这个垃圾神主!再这样乱扔我就散伙!” “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求你!” 太宰吹了记悠长的口哨,鼓掌大声道:“我就喜欢看弥音酱揍别人的样子,真是辣得让人慾罢不能。” 不等他说完我甩出另一只木屐砸在这坨黑泥头上砸得他往旁边直倒:“让你再给我耍流氓!” 中也这才停止挣扎面露疑惑:“欸?真的是……弥音?不是什么幻象或者异能,也不是梦?” 太宰起身朝我走来,无视夜斗抓起我的手就往他刚刚被木屐砸到的地方放:“痛死了,要弥音酱吹吹揉揉才能好。” 要不要我直接帮你把脑袋搬下来?! 第46章 “所以……这家便利店的老闆也好, 混乱的仓库也好,前半夜那么多跑进来买东西的黑手党也好, 以及中也, 都是被你策划并煽动的吧, 太宰。就为了确认我究竟是什么……” 第84页 说实话, 我有点不大高兴。 如果太宰真的当面问, 我也不会刻意隐瞒, 如果只有我被设计也许还没那么生气。但是现在,看了看便利店内外的损失又想了想明天註定拿不到的工资,我只想把他吊起来挂在神社横樑上去。 哦,还有倒霉的被我“缚布”了的中也。 太宰歪头笑了一下:“因为人家想自己寻找答案嘛~解谜游戏不是很有趣?” 我气得捡起木屐作势要打, 这傢伙像条熘滑的鱼一样躲开:“别忘了我还没彻底原谅呢!” 我还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能把木屐穿回去抚平裙角假装自己是个淑女……这个时候除了逃避现实大概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吧! 忽略掉太宰的存在, 我想起我的小伙伴还在地上趴着呢。 “中原中也!” 缚布的解除需要由施术人喊出受害者的“真名”,或者稍等一段时间, 但我觉得还是给中也留点面子吧,尤其是在太宰治面前。 橘发少年立刻发现束缚住自己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 整个人迅速从地面跳起来扶了扶帽子:“弥……弥音?” “昂,抱歉啊, 那天其实是我连累你了,不对!应该算是我们都被夜斗牵连了吧, 不过这个得小声点说。别看那傢伙似乎脸皮很厚,其实内心特别敏感脆弱一不小心就会眼泪汪汪的看着别人,谁也受不了……” 耳朵特别长而且内心特别敏感的某厚脸皮一听我这么说马上就蹲在路灯下面画圈圈, 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奇怪的内容,中也跟被烫到一样飞速收回看向他的目光: “我记得你受伤了,没事?嗯……嗯……好久不见,还有,衣服很好看……大概是这么寒暄的吧!” “……我确定这不是森先生的锅,中也你还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啊!” 我用一种堪称“怜爱”的目光看了看他以及他头,中也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 “嗯!嗯?喂!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盯着我的帽子看!” 中也察觉到我目光中的揶揄,抬手捂住帽子一脸狐疑。 我当然不会承认我小心眼的对他开嘲讽啊,自然试图转移话题: “欸?可是这顶帽子看上去真的很不错!” 于是中也这老实孩子就被我带着跑偏了: “这,这样啊,是我想多了么?” “没错啊!就是你想多了,你没长个子绝对是藤崎的错,下次见到揍他一顿好了!” 我很好心的,直接替他找到了新的台阶和新的背锅侠。 然而中也似乎并不领情,他声音重新上扬,和在擂钵街时完全没有区别: “你这傢伙!果然是这个意思啊!” “等等!你不是也没什么变化?哪里来的立场嘲笑我!” 我决定不再逗他,而是据实相告,也免得一直站在一旁满脸微笑旁听的太宰再做出些其他大动干戈的试探行为。 ——“可是我不长才正常吧,我是神明的刀啊,你见过哪振刀长个子的,怪谈吗!” “……所以……” “啊,在认识你的两年半之前我就已经死了。抱歉啊,没有告诉作为友人的你这件事,大概是因为我觉得不太重要。应该……不算太重要?” “你开玩笑?那是异能力对吧?我跟你讲,不要和那条青花鱼学坏,总被人戏弄我也是会生气……” “你说真的!?” 看来他想起刚才到底用了多大力道把我按在墙壁上,如果是个正常的活人大概已经颈骨骨折去地狱报导了。 “……” 我似乎听到他三观粉碎后刷新的声音,面前的橘发少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我:“喂,你知道是谁……” “啊~这个时候就不要讲这种煞风景的事了!弥音酱,死后有什么感想?” 太宰伸手堵住了中也的嘴,贱兮兮的提出了一个欠打至极的问题。 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给他看:“死后很无聊啊,因为不能再死一次所以做什么都很无趣,要是没死就好了,至少还能产生些害怕的情绪。” “……这样么,太糟糕了……”他整个人都变得灰暗起来,一脸生无可恋:“就没有其他选项?” “不用想了,你的话妥妥下地狱,等蹲上个千八百年监狱出来再想也不迟。”夜斗也走过来,拎着我的领子把我向后扯了扯:“你是我的祝器啦,离别的神明远一点,就算换工作也不能跟着这种人吧,我宁可你去天满宫!” 太宰·非常会抓重点·治:“还可以换工作?” 想要搞事的欲望简直具现化。 而中也则是对夜斗的指代词非常不满:“什么叫‘这种人’!你想挨揍?” “弥音你的朋友说他要揍我!” 夜斗缩到我背后露出半只眼睛挑衅中也,对方挥出一拳后迅速闪开:“打不到~打不到~打不到~打不到~” 我被这两个人小孩子一般的行径扯得东倒西歪,旁边还站着个跃跃欲试看戏的……我要是中原中也我今天非打死夜斗神和太宰治不可! 第85页 “你们两个,原产地一个青森一个福冈,凑到一起可以不要表演漫才么!” 我这是生前造了什么孽啊! “总之,便利店被中也砸了,中也被太宰涮了,所以锅都是太宰的,夜斗我们撤。要是老闆拒绝付我薪水我明天就从港黑大楼上跳下来,天天跳,跳到没人敢来这里上班为止……或者干脆把小福大人请来,夜斗你们两个就手拉手坐在这里让森先生破产!” 一个穷神一个祸神的究极组合,就算惠比寿大人亲临也挽救不了港口黑手党! “喂,弥音,这样也太狠了点……小福可是那种能让大象从冰箱里跑出来的穷神,这么大的会社破产会出社会问题吧。”夜斗跟小媳妇似的缩在我耳边窃窃私语,我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色摩天大楼,原本光秃秃的门厅上竟然贴了会社名称——“森会社”。 ……也就是说,虽然大家都明白这里是干嘛的,但明面上确实是一家正常经营的,有企业登记的,甚至照章纳税的正经公司,还是以森先生的姓氏命名。 我:“……” 如果弄破产了大概不止毗沙门天小姐姐不会放过我和夜斗,就连不远处箱根神社供奉的大黑天也会从夏威夷跑回来锤我们两个…… 大国主啊,原本也是祸津神来的,而且更加古老,我觉得不行……我有点怕蜘蛛……砍碎以后黏煳煳的,很噁心。 没想到夜斗这傢伙比我还光棍,直接想到跑回老家:“不如我们还回福冈算了,反正我也习惯被毗沙门天四处追杀,你不是兆麻那傢伙的弟子么,让他给你通风报信我们不就能逃掉?” “不要利用兆麻先生做这种事啊!就人品而言夜斗你到底还有没有节操?” “我们神明不需要节操!” “西内! ” 太宰给了已经被打击到石化的中也一肘子:“啊!这家便利店原本就是港黑一个下属家里开的,损失会算在中也那边,弥音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拿不到工资,我们可都是正经的文明人,拖欠工资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你也说快说点什么啊蛞蝓。” 中也满脸嫌恶的把他推开:“滚远点死青花鱼,别碰我!”紧接着看了看乱七八糟的便利店以及我们脚下的坑,“那个,弥音,我会去找这个人说清楚的。而且你想打工的话我这里也有很多正常工作,托某个总是偷懒的傢伙的福,我都快被文件埋起来了。”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们所谓的‘正常工作’到底是什么工作。打工的话,目前已经联繫好了,是在福冈时认识的熟人,老闆人很好。谢谢你中也,港黑的工作我是不可能接受的,两年前就拒绝过森先生了。” “两年前?”夜斗大惊失色:“原来那么早之前就已经有人撬我的墙角了么!” 我转身瞪了他一眼:“按照你的时间来算撑死了我们只认识了半年好不好!什么撬墙角,那就是个意外!” “所以……我记得你说过不小心成为遗嘱见证人的事……”中也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突然指着太宰发出好像被掐住的声音,“难道那个时候!” “是呀是呀,我和弥音酱可是相识许久,毕竟她就是我那不告而别的狠心女朋友,我们可是曾经同居还海誓山盟过的关系呢,是吧弥音酱~” “同居?”这次捂着脸发出土拨鼠尖叫的人换成了夜斗:“弥音!我不许你和这种无业游民轻浮子弟交往!你看看他那个样子,明摆着是个靠骗女人过活的傢伙,你年纪还小,等过个几百年就明白谈恋爱真的不能只看脸啊!” “哎呀,兄长大人不可以这样说啦,别人好歹也是个黑手党干部,怎么能说是无业游民呢?而且我心里只有弥音一个人,从来不和其他女人乱搭话……” “你这傢伙,需要我把为你哭泣的女人的名单列一张给弥音看么!” “哼~这种事……还请务必不要这样做!!!” 我:“……” 这个世界还是毁灭好了,明天不用到来了,远处的吃瓜群众已经在用看烈士的表情看我了。虽然他们应该听不见这边的谈话,但这种奇怪的气氛大抵总会让人浮想联翩…… 天道好轮迴,今天轮到我风评被害…… 除了心累没有其他感想! 第47章 我和夜斗, 以及太宰中也,堵在港黑大楼前的小便利店外, 不但砸了人家的店, 还了破坏了大量公共财物, 同时对社会风气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 虽然是中也先动的手, 而且东西也大多是他弄坏的, 但我知道他最多也就需要对此负个百分之三十的责任。 另外百分之七十的锅全都是太宰的。 被一群黑西装远远围观的窘迫甚至一度导致我和神主想蒙住脸一路飙车再飈回福冈去。 要不是能在这里买到神社说不定现在已经出发了…… ……我也不想这样啊! 但是有太宰在的地方事情就总会朝着奇怪的趋势发展, 比如现在。 第86页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了中也的手机,一通操作便利店老闆就哆哆嗦嗦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很快被两个少年夹在中间脸色惨白。 我猜他大概在想遗书里该写什么。 我和夜斗上前对店被砸了这件事表示遗憾,老闆摇摇手表示他已经习惯了没关系的会有人报销, 顺便非常利索的把工钱结清深深鞠躬送我们两个离开——或许他这辈子也不会再想经营什么便利店了。 夜斗美滋滋的收下硬币表示有什么麻烦只管找他, 我跟在后面括弧杀人放火抛尸讨债之类的还是算了, 夜斗深以为然:“弥音说的不错,做祸津神没什么前途, 你看起来还年轻,不知道这个行当真的不好干, 唉……虽然内容简单,但总不会让人心情愉快。” “人家不是祸津神啦!”我和夜斗咬耳朵, 中也说过他和海边墓地里那块墓碑的故事,按照描述来看他应该算是个人工合成的异能者, 也就是以荒霸吐为实验体的安全控制人格…… 夜斗这个老古董表示对人类的疯狂求知慾理解不能,仍旧简单粗暴把中也勉强算在了无名神的范畴中。 刚才那些话也是对中也说的,我们两个二打一中也仍旧不落下风, 固然有我出工不出力的原因,但中也的身手也确实精彩。 这年头神志清楚的祸津神已经越来越少了,随着战争结束大家对这种代表灾害和祸患的神明越来越避之唯恐不急。就算中也看上去只能占个一半但也让夜斗对他好感大增,话也多了起来: “留在黑暗中,所见所闻唯有黑暗,茕茕独行仍怀赤子之心者几乎闻所未闻,大多终将泯于黑暗。” “这是来自前辈的忠告。” 我悄悄戳了夜斗一下和他咬耳朵:“你和中也身体里那位到底谁的歷史比较久?” 夜斗撇了撇嘴:“歷史久又怎么样,竟然被人类抓去做实验,脸面都丢尽了。听说越是古老的神智商越低,不过我没去过高天原,还没见过……” “不是吧!你做了那么久的神竟然没去过高天原?” “那不是因为没有神社!” “所以啊,我就是梦想能有个神社,从很小的时候就想有一个,可惜从来没有人肯为我建神社……不过我没想到弥音你的行动力能这么强,就,就还能贷款自己买一个神社这种事,从来没想过。” 毕竟按实际年龄算他也是位从平安时代苟到现在的“老人家”,最近几十年世界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是吗。不过我是因为首领的原因才决定留下,我曾对那个人发誓。” 站在一旁把我们的窃窃私语听得彻底,中也抽了抽嘴角觉得曾经纠结过“神明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的自己简直蠢到不可救药。 算了,还是好好做个人吧,至少看上去智商无忧。 我当然支持朋友的选择,大不了将来 再去地狱捞他。 夜斗明显看中也比看太宰要顺眼得多,大概是打了一架反而惺惺相惜,也许是酒鬼之间的无形电波,反正在我顺手把工资塞给他以后这神就拉着我仍旧懵逼中的朋友找地方喝酒聊天去了。 我:喵喵喵?夜斗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这么大一振太刀你就扔这里不管了? 求别把我扔给太宰! 黑髮少年沖我露出一个异常温和的笑容: “所以~弥音~你是想和森先生一起喝茶呢还是和我一起去酒吧?” 还提酒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搞事! “我就不能选一个适合自身年龄的地方么?”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点点头: “唔……可以啊~” 然后还是被拖去了酒吧。 但是这回我学乖了,见到酒就绕着走,不会喝就不喝嘛,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我非常神奇的在酒吧里见到了织田先生,他面前正放着昨天放倒过我的金色蒸馏酒,整个人看上去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宰显然和他非常熟,高兴的喊了声“织田作”就走过去坐下。 红髮男子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扫到走在后面的我后微微举了下酒杯:“哦,是太宰和弥音,你们和好了?” “请您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从来就没好过,哪里来的和好啊。”我几乎快要流下宽面条泪,真不知道这个梗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太宰治这个人,两年前我还能偶尔捕捉到他的情绪,现在已经完全弄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我看到了那些泥潭、毒药与陷阱,但我不知道是否应该闯进去把手伸向他—— ——或许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已经有了隐约的答案,只不过尚未作出最后的决定罢了。 我挑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来,婉拒了酒保大叔的推荐坚持选择苏打水,隔着我的苏打水,织田先生的酒杯偷偷去看坐在另一边的太宰…… 这个时候他看上去就像是个被隔在人群外的孩子,因为被遗弃而不把自己当回事,恶劣的笑闹着,肆无忌惮挥霍消耗着别人对他的耐性与好感,到最后还要睁着鸢色的眼睛一脸无辜反过来埋怨被捉弄的人愚蠢——偏偏又因为这些让人一想起就止不住的担心。我突然开始惊讶,惊讶于竟然不曾问过他从哪里来,家在何处,父母,兄弟,亲人,朋友,一切的一切都是谜,我甚至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 第87页 就像是一开始便忽略了一样……不对,是被刻意引导着忽略。太宰从来没有泄露过关于自己的任何信息,打从走进神社的那个时候起就凭藉语气、动作、举止等等行为让我凭藉想像脑补出了一个病弱浪荡却又总让人担忧牵挂的少年形象,所以我下意识的忽略了这只流浪猫,他是否真的愿意接受我的投喂,还是不过一时兴起陪着一个看上去不那么无聊的女孩子随便玩儿个什么打发时间的游戏? 我知道我在犹豫,并不是勇气不够,而是犹豫我的行为是否给他人带来了困扰。我自认自己不过是个长相平平、资质平平、身材平平……好吧,有点矮的那种平,总之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地方足以令人过目不忘的普通人,又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救世主……我是不是有些太自以为是且多管闲事了? 冰球敲击玻璃杯的声音将我从深思中唤醒,是织田先生喝了一口弄出的动静:“上次捡到的那个孩子,我已经决定要收养她了。” “唔……薪水够吗?养个孩子可比养只猫的开销要大多了,还有,你有地方有精力有准备吗?你还单身吧,有孩子的话将来婚姻恐怕会受影响,这些真的想好了吗?如果只是看她可怜一是动了 恻隐之心或是其他什么,我建议你再好好想想,孩子不是宠物,养一养又把她送给别人,孩子大约也会怨恨,反倒不如一开始就送去养育机构。”我慢吞吞说出自己的意见。 我知道织田先生既然说出来就一定会好好把这个孩子养大,以上的那些建议另有用处。 织田先生果然抬起手摸摸下巴语气沉重:“这样啊……看来将来得少喝点酒,貌似有报导称父亲酗酒会对孩子造成不良影响呢。咲乐她又是个女孩子,嗯,谢谢你了弥音。” “啊……”我嘆了口气,深深唾弃自己的多事:“我说那么多不是让你感嘆这些,我是说,我最近有用个人贷款购买了一间神社,地方虽然不是很大,但容纳几个孩子嬉戏没太大问题。你要不要考虑先把孩子放在我那里?” 大家都有难处,但是我的难处似乎比织田先生要小一些。 “欸?你说这个?” 他似乎有些吃惊:“弥音,你和太宰一起商量的吗?你们都还年轻,没必要……” “都说那是他在和你开玩笑了。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当真的话也会被笑话吧。”我笑着举起杯子欣赏酒保大叔特制的淡蓝色苏打水,“这对我来说并不麻烦,正好家兄最近也在,他很会带孩子呢,我见过他在十秒内帮婴儿换尿不湿,堪称神乎其技。” 嗯?可以让织田先生把这件事当做委託交给夜斗嘛!只收五日元的金牌保育员,非常合适。而且,他们两个大概会很有话聊。夜斗的朋友很少,有时候独自一人也会露出寂寞的表情,我想他应该不讨厌多认识一些人。 织田先生能看见我也能记得我,想必夜斗也能。 就在我和织田先生愉快讨论需要帮小咲乐准备些什么的时候,一直被我强行忽略独坐一旁的太宰单手撑腮突然笑道:“弥音果然生气了呢,都不理我了。” “到底是为谁生气呢?你的那位‘兄长大人’?中也?还是……我?” 我缄默不语。 无论说什么都会泄露那些矛盾心情,我前所未有过的憎恶此时自己的胆怯,大概愚蠢又丑陋吧。 太宰治这个人真是的,这个时候刻薄又无礼的强迫我直视自己最不堪的样子。 第48章 “太宰。”织田先生及时出言阻止他继续追问, 让我免于情绪崩溃。我把头藏进胳膊中间调整唿吸平復心情,然后重新抬起头笑着看向他:“太宰先生说笑了, 我因为谁生气都和您没什么关系。” “……” “哦, 这样。”他的笑容变了, 似乎带着些许忧伤与怀念, “原来是这样的么。” 织田先生非常疑惑的左看看右看看, 端起酒杯离开吧檯:“抱歉挡到你们说话了,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我:“……” 织田先生您真是个逻辑鬼才! 太宰也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不再看我,盯着他自己杯子里的冰球神色阴郁。对面的酒保大叔大概也想像织田先生那样离开这个气氛诡异的地方……可惜他是酒保,不能像客人说换个位置就能换个位置。 于是他转身从装饰的花瓶中折了一支红玫瑰放在我面前:“小姐,恕我直言, 如果我能年轻十岁我一定会用实际行动反驳您刚才那些过于自谦的话, 要知道, 过分的自谦也就是傲慢了。像您这种充满魅力的年轻小姐,仅以容貌评论简直就是种亵渎。不过……”他把玫瑰向前推了推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男人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总希望能被喜欢的人格外纵容。说简单一点就是——那位年轻的先生大约是想要您哄一哄他。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似乎很失望呢……” !!! 你们一个两个,为什么理解能力都这么优秀! 本来酒吧里的人就很少, 织田先生离开座位,酒保大叔也扭过身假装自己是空气, 吧檯立刻变成了一处独立空间。就算我和太宰一人一头相距甚远,仍旧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逼仄感。 第88页 怎么办?我又不会什么读心术, 对人类情感的捕捉依靠的也是直觉以及正常的道理,然而太宰治他不正常啊,我真的要听酒保大叔的话去哄他么?如果他是认真的怎么办, 我是个死人,结果不用说一定是个悲剧;如果他只是等着我凑过去然后跳起来嘲笑我怎么办,我也要面子的,大概会直接哭着捂脸跑掉,结果仍旧是个悲剧。 不管怎么想都是悲剧,所以我还是现在就直接跑掉吧…… 低头再次看到酒保大叔放在我面前的红玫瑰,因为失去水分滋润已经开始有些枯萎,看上去十分可怜。我把这朵花斜着插进苏打水里,为迅速逃跑做最后的心理准备——很好,先跑掉,等到感觉不那么尴尬的时候再回头道歉什么的……为什么怎么想这种行为都是个渣? 我到底做了什么?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何莫名其妙就成了需要负责任的负心汉! 这种隐隐约约发现自己被套路了的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我偷偷侧了一点点头去看太宰此时的反应,他似乎若有所觉又往另一边扭了扭留给我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有些蓬乱的黑髮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像是连肚皮都翻出来却仍旧被拒绝收养的流浪猫。 浑身上下碰瓷失败的失落感几乎快要形成实体。 …… 我知道,不用说,也不用提醒,我就知道,我特么的无可救药的再次心软了。 重新扭回来坐直身体,被我塞进酒杯的玫瑰花得到了水分重新变得精神,我嘆了口气,微微前倾打算站起来,坐在吧檯另一头的太宰突然跳下凳子转身低头向外走,酒保大叔也好,织田先生也好,都扭脸无奈的看着我笑,然后说道:“赶快追上去吧。” 我:“……” 这个剧本有毒吧,我和太宰治真的没拿反吗? 然而想到太宰那可怕的自杀爱好,我只能认命的提起伞拎着小振袖的裙角“叮叮咣咣” 跑上楼梯向外追去。 “我说,你怎么就配合太宰一起骗这个小姑娘了呢?是骗吧,太宰就没有认真过。”酒吧不显眼的角落里坐着个穿了棕色西装黑色短髮戴眼镜的斯文男子,他推了推眼镜满脸快要忍不住的吐槽欲。织田先生向他举了举酒杯:“啊,难得太宰拜託我嘛,而且弥音确实是个好姑娘,你也听到了不是么?” “不,”男子面色艰难道:“我没说这个小姑娘不好,我说的是太宰大概配不上她……你们这种行为算是犯罪吧!” “可是,安吾,”织田作之助为难起来:“太宰是我的好友,弥音……也算是我的好友吧,有什么问题?” “织田先生,请问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等式的?!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啊!” 这算诱拐了吧就算有青梅竹马法案在太宰能因为未成年免于刑罚可织田作之助你是个实打实的成年人吧!这样真的没问题? …… 也许是因为腿的长短不一样,等我跑出酒吧,这条长长的小巷前后都看不见太宰的踪影,天还没亮这里也没什么路灯,我只能凭藉那枚五円硬币缔结的缘分一路搜寻。 顺着感觉一直向前走,来到鹤见川边就看见桥上有个长长的黑影干脆利索“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 顾不上感嘆这个时间掐得精准,急忙沿着河岸奋起直追。幸亏现在不是什么河流丰盈的季节,水流速度也不算快,我大概跑了三五分钟就追上随波逐流的傢伙,扔开一直抱在怀里的油纸伞跳进水里向前游去。 好在我没什么自重,这身小振袖也不是什么吸了水就往下沉的真正丝织品,所以没扑腾几下就赶到黑影前,确定这就是要找的人,我把他驮在背上生拉硬拽带到岸边——河边的陡坡太难爬了,一不小心踩了太宰好几脚,希望等会他不要和我计较。 等我把太宰放平又压了几下肚子催吐确定唿吸没有问题这才放心,紧接着发现他衬衣领子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几下扯开层层束缚的绷带,我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一颗不断转动的眼球。 这回他是真的想死了。 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如果我没有追出来,这个少年会不会就这样轻易死于冰冷绝望的河流之中?然后第二天被警察发现,再因为找不到认领者而挨个通知手机通讯录里的每一个人。 “啊……怎么会这样呢……”我又大致检查了下其他地方,发现只有这一只寄生妖怪,长出一口气后左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人按在地面,右手并指做矛状,属于境界的白光在指尖亮起。太宰咳出些河水从昏迷中甦醒过来就看到我一脸悲伤盯着他的脖子看:“是弥音啊,所以你来帮我实现愿望吗?也好,那把刀,真美啊,能死在这样美丽的造物之下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左手持续用力,窒息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本能的抬手去抓我的胳膊,趁他毫无防备之机我将指尖酝酿的光矛刺入独眼,伴随着疯狂的抖动以及活人听不见的尖叫,一只完整的妖怪被我从太宰治身上挖出来远远扔开,又吃了一记“一线”才彻底消失。 第89页 黑髮少年浑身抖得像是过筛子,我松开左手扶着他坐起来顺手把他的刘海抿到耳朵后面:“听着太宰治,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活着,哪怕明知自己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仍旧想要努力做出活着的样子。原本这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但是,我只能活在别人的记忆里,我很抱歉。如果所有人都忘记我,大概就是我消失的时候,所以,每一个记得我的人,每一个能看见我的人,都是我存于此世的证明,可惜这样的人如同凤毛麟角,你是其中一个。你明白吗?你对我如此重要,请你不 要死。” “但是,很遗憾我不能陪你玩恋爱游戏,因为我只能接受那个愿意为了我甘愿成为一串证明数据的人。那个人会变成我唯一的弱点,将是我与此世相连的唯一纽带,是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不可割捨的存在。相应的,我会同时承担起他生命的重量,以一种丑陋且畸形的方式与那个人共存于世。” “并不是一个玩笑。” 秋季夜晚的河水温度很低,被浸湿了的衣服失去保暖效果,也许因为寒冷,也许因为疼痛,不断颤抖的胳膊缠在我腰上,用力压着我的背贴向同样冰冷的衬衣。 “这样难道不是很美妙吗?” “我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了啊,非常可怕,一旦被缠上即便是躲入地狱也无法逃离。” “什么,竟然这么黏人可爱?失策了,果然应该趁好哄的时候先下手为强的!”他好似一脸懊恼,微凉手指在我的髮丝中翻找了一会儿,摘出来一只窃听器扔掉,“啧,进水坏掉了,看来下次得放在更安全的地方。” “好巧,生命之于我无非是段漫长且无聊的旅行,景物全部千篇一律,枯燥而乏味,一眼就能看到终点。假使有另一种景色可以欣赏,我想我会欣然应约。” “至少不要拒绝的那么彻底。” 第49章 事实告诉我, 晚上不回家在外面浪,无论是跳河还是喝酒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前者一定会把自己作到病床上, 后者则会毁掉自己原本还算正面的形象…… ——当我费尽千辛万苦歷尽千难万险顶着计程车司机惊惧疑惑几乎要报警的目光拖着被冻的直哆嗦的太宰回到神社, 看到的就是东倒西歪耍酒疯的两个酒鬼。 我:“……” 左边夜斗抱着柱子絮絮叨叨对它哭诉这大几百年以来不断被神器们抛弃的心酸苦泪史, 右边中也好像把我可怜的御神木看成了某种海洋鱼类正在单方面对它破口大骂。 看看肩膀上撑着的这位, 再看看庭院里发疯的两个, 我真的应该继续留在这个疑似精神病收容所的神社里么? “弥音……好冷……” 流浪猫太宰治先生似乎发现收养者突然产生了甩手不干的想法,立刻发出可怜兮兮的虚弱声音。我看看他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除了嘆气还是只能嘆气:“你可以自己洗澡的对吗?如果不可以我就去让中也帮你。” 嗯,我就是故意的, 中也现在正对着我的御神木大骂它“青花鱼”、“混蛋”等等等等, 一些修辞手法甚至达到了文学的领域。我有理由相信他骂的就是趴在我肩膀上装死的这个人, 而且积怨已深不是一天两天的程度。 太宰哽住了,他当然也听见了中也令人拍案叫绝的咒骂声。 默默听了一会儿, 黑髮少年自己站好弯腰从地上捡了块石头走过去,一手拍在中也后背趁其转身攻击一石头就放倒了小个子少年。然后, 他就像叼着死老鼠晃晃悠悠回来投餵铲屎官的猫咪那样,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心底暗爽的甩了甩战利品:“好了, 他安静下来了~” “……”抱着柱子吐苦水的夜斗看到这一幕吓得发傻,就太宰那个单薄的小身板子谁也没想到这傢伙突然动起手能这么狠。 我先把太宰塞进檐廊尽头客房的浴室里, 然后勒令夜斗放开柱子去收拾扔满空酒瓶的小小庭院,拖着中也直接塞进另一间客房的被窝不再理他——很难说他到底是耍酒疯耍累了还是被人砸昏了,反正安静下来的橘发少年又乖又可爱, 翻身团着被子睡得很老实。 等我们收拾完庭院,夜斗帮忙把睡着在浴缸里的太宰捞出来换上干燥浴衣也塞进被子里去,又去帮睡得不省人事的中也换了睡衣,这才晃晃悠悠一头扎进我原本居住的地方迅速传出吵死人的唿噜声…… 所以最后明明是我买的神社却没有我的房间?这是什么情况! 没办法,只能在檐廊下坐一会儿静待天亮,或者干脆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吧…… 我煮了一大锅豆腐味噌汤,能不能解酒我也不知道,反正只有这些食材,怎么样也比喝白水强上一些。 趁着神社里终于恢復宁静,我拎着小花铲在果菜地里中了两排萝蔔下去,期待冬天时能吃上用它们做的关东煮,等我忙完天色已然大亮。 两个酒鬼就不要期待他们会早早醒来,而另一个傢伙则因为大半夜喝了酒入水自杀导致发热,现在正额头贴着退热贴缩在被窝里哼哼唧唧嘤嘤嘤。 “三十八度五,”我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温度计,“如果吃了退烧药还降不下来就只能送你去医院或者回森先生那里去,好自为之。” 第90页 太宰孩子气的转过身背对着我抱紧被子蹭蹭头髮:“不要,不去医院,也不要找森先生,很快就会好!如果有弥音酱的亲亲的话就会加快三倍速度痊癒……真的不试试么?” “不了,我只是失去生命,并不是失去脑子。” 一脸冷漠的把冰包怼在他脖子上,我佯做 啥也没听见的拉上拉门走人。 昨天晚上闹得实在是太乱了,先是和打工时“偶遇”的中也大打出手,紧接着被太宰拖去酒吧情绪失控,然后这傢伙又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标准入水自杀教程”,不论真假都逼得我不得不对他说了一大堆现在想想顿时羞耻到爆炸的话。 所以,我看见他就想绕着走,一点也不想回忆自己被这个人逼迫到何等狼狈的地步——我实在无法分辨他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但我也同样无法对露出求救表情的流浪猫置之不理。 也许这傢伙在不久的将来会吃了我的猫饭再倒过来给我一爪子大摇大摆离开,但是眼下我做不到拒绝他从犹豫反覆中伸出来的手。 总之……目前算是处于薛丁格的迷之状态吧。 我坐在餐桌旁又嘆了口气,看看几乎快要升上头顶的太阳,取出鸡蛋又做了几只厚蛋烧放在桌子上。 万万没想到最先睡醒起来的是中原中也,我把厚蛋烧切好端出来时看见他穿着夜斗从神社仓库里翻出来的浴衣,正站在庭院中看着我种好的萝蔔地发愣。 “头疼么?洗漱了么?洗手,吃饭!”我趴在厨房窗户上喊了他一声,橘发少年转头过来看了眼,然后走进来提起筷子坐好:“你吃什么,怎么供给你?” “……你在说什么?当然你吃什么我吃什么,供什么供,你怎么不冲着我点线香念佛经啊!” 一时间没有弄明白他的脑迴路,我差点气得把锅盖扣在中也脑袋上。 “额,这样啊,对不起。”他低了低头,“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吗?” “还好,你只是对我的御神木各种威胁、恐吓外加辱骂罢了,反正它也不会和你计较,不算什么麻烦事。” 中也又不是神社的主祭神,御神木大概都懒得理他,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顿了顿:“那我下次带些植物肥料来向它道歉好了。”说完把自己面前的食物吃光,然后跟灌什么似的端起汤碗吨吨吨消灭掉味增汤,一面用纸巾擦嘴一面起身告辞:“我还得回去,首领大概会问起昨天的事,你……” “随便,照实说也好,自由发挥也好,怎样都无所谓。森先生不会对我做什么,没有花费精力的必要。”我夹着厚蛋烧沖他挥挥,“没关系的,我对于自己已经死亡这件事早就想开了,不然哪里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这儿由着你们在神社里胡闹……不过我知道这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那不着四六的神主。” “神主……?” “嗯,是夜斗唤醒了在街头游荡的我。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地狱的接引科发现,也不像现在有清醒的意识,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漫无目的来回徘徊。夜斗虽然束缚了我,但也同样给了我一个名字,给了我保护自己的力量。从某种角度上来看,除了存在感略低以外我现在和活着没什么太大区别,大概。神器和神主会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关系,有父女,有恋人,有普通的主从,当然我们估计是……家人?所以我通常把他当做废柴兄长看。”我沖他笑笑:“你不是还要赶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对了,要过来吃晚饭吗?啊,没有别的意思,就……人多热闹?” “我不确定,看情况吧,如果可以就最好了。”他咧了下嘴,也许觉得这幅样子有点傻又急忙收了回去,“走了,有事打电话。” 我端着汤碗目送他回房间,过了一会儿中也换回昨天的衣服,带着那顶洋气的黑色帽子走出来扶着帽沿沖我点点头,然后打开大门从鲜红的鸟居下走了出去——啊!忘了问他能不能帮我办个假身份,话说这种事还有谁能比黑手党更熟练呢?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考虑拜託太宰? 不,我怕他一时玩心大起不知道又要给我设计个什么奇怪人设。 中也离开后没多长时间夜斗也醒了,晃晃悠悠洗了个澡连头髮也不擦就这么趴在餐桌上哀嚎:“头好痛……要死了……再也不要混着喝……” 我扔了块干毛巾给他:“如果不擦干头髮可就不仅仅只是头痛了哦~”说着把味增汤放在他面前:“很难受的话就休息好了。” 夜斗盯着厚蛋烧看了大概有十分钟才捏起它们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吃掉,吃完张嘴说话:“弥音,我记得你不会做饭……” “噢,这样的,我不是一直在家名为迦勒底的茶餐厅打工么,主厨手艺非常好,有时候我会跟着他学点东西。味道怎么样?”我把味增汤推到他面前,夜斗端起来看了看,非常沉重的嘆了口气: “说实话我希望能难吃一点,这样就不必产生一种能把你嫁出去的错觉……”他沮丧的不行:“行了,你的情绪我一清二楚,神器和神主之间原本就是这种一体同心的关系。人类这样的生物我见过太多,好的坏的都有,说不上喜不喜欢,总归併不讨厌。毕竟我从人类的愿望中诞生,虽然是恶愿,但我仍旧感谢被允许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要活下去,无论使用何种手段都想被人记住,更想活下去,我不认为这样有错。” 第91页 “所以,弥音你和人类成为朋友这件事,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但是说到恋爱的话……你能接受总有一天被恋人忘得一干二净这样的事么?不要急,在彼岸的居民中你实在是太过年轻,你会发现将来存在更多选择。哪怕兆麻那傢伙也不错,你要是喜欢我帮你打电话?” 我:“……先不说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夜斗,难道你看不出来兆麻先生和毗沙门天大人之间的气氛?” 夜斗:_(:3)∠)_ 第50章 “那个……你说, 兆麻那傢伙和毗沙门天?”夜斗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在桌子上,“叮噹”两声后他双手扶着下巴:“我就说, 当时那傢伙竟然宁可向我下跪也要求我做那种事。” “?”我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什么事?兆麻先生竟然有求你的时候?这不科学啊!” “什么!你不相信?”夜斗横了我一眼:“怎么说我也是个武神啊, 能打也算是唯一的卖点了, 还算拿得出手吧!” 他这样一说我就对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了:“兆麻先生求你做什么?” 一提到这个, 夜斗立刻沉默下来, 我兴致勃勃的盯着他追问:“不能说吗?实在是很好奇欸!” “又不是什么好事,大概会吓到你吧,不提也罢。”他喝掉味增汤,把桌子上的空碗收拾好送进水槽洗干净, 揣着手机往外走:“神社就交给你啦, 我去接委託。” 托黑道们特别能折腾的福, 现在许多人根本不敢离开家门,这种情况下打个电话就什么都能办妥的夜斗突然发现自己变得大受欢迎。 在生活安逸的福冈也许一天到晚能遇上一个委託就了不起了, 现在竟然跑腿跑到腿疼……可见换个环境对职业发展很是重要。 等夜斗离开我就端了盆冷水去看太宰,天蒙蒙亮的时候发现他开始发热, 吃了退烧药后一直睡到现在,太阳都快爬到正头顶了, 也不知道好点没有。 拉开拉门,穿着浴衣的少年坐在窗棂上翻看我的《御伽草纸》, 被风吹动的纸页上画着一只背着船桨的毛绒兔子,旁边躺着气息奄奄的狸猫。 是很传统的鸟兽戏画。 少年本来就瘦,绷带和有些过于宽松的浴衣给他增添了一丝病弱感。然而联繫到这傢伙之前还在发热这会儿就坐在窗户边上拗造型吹冷风的行为, 我只想把他塞进棉被里捂死算了。 “……弥音,你说这只狸猫为什么这么蠢?被兔子小姐来来回回骗了几遍竟然还肯答应陪她去湖上泛舟最后丢了性命,男人面对正在追求的异性时会变成这样?” 他指着《咔叽咔叽山的兔子》这则童话笑得前仰后合,而我只有无言以对——这本过于血腥黑暗的童话书明明被我塞进橱柜深处,太宰究竟是怎么把它翻出来的! 没错,“咔叽咔叽山的兔子”是则相当残暴的童话,分前后两部分。第一部 分是狸猫为了报復驱赶捕捉它的老爷爷,活活锤杀老奶奶后把老奶奶的肉炖成汤骗老爷爷喝下去,唱着嘲讽的歌跑走的情节。第二部分讲了老爷爷向收养过的兔子哭诉不幸,于是兔子为他们向狸猫施以残酷復仇……这种让人无语凝噎的“童话”故事。 最可怕的是它的分类真的是子供向啊,就没人担心会教坏小朋友么? ……别看太宰,他不用人教就已经足够坏了。 果然,太宰又翻了两页纸,单手摸在下巴上做认真思考状开始扯:“所以兔子小姐一定是位青春活泼美丽可爱的女子高中生吧,这样才能骗得人到中年的狸猫大叔念念不忘一次又一次的上当。”说完还用力点点头像是认定自己想得没错。 我:“为什么话从你嘴里吐出来听上去都那么奇怪?就不能想点好的……好吧,这个童话没什么美好的地方,但考虑到它的古老程度只要逻辑通顺也就不能算有硬伤了。还有为什么你会想到jk和大叔这样的设定!” 太不和谐了!你想被封号么! 上前撕掉降温贴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到正常的生理范畴。我这才把毛巾打湿递过去给他让他自己擦手擦脸,一边整理房间一边问:“你想吃什么啊?中也一早就回去了,你……随你吧。有什 么特别想要的么?” “弥音酱!为什么喊蛞蝓喊得那么亲切,喊人家就只喊姓氏?”他拿着毛巾蒙到脸上左右上下一顿胡擦,嘴里念念有词似是嗔怪。 我突然有一种“其实我才是男生”的错觉,并差一点误以为自己正在哄因为生病而格外敏感脆弱爱吃醋的可爱女友……这都什么和什么! 摔! “额……吶,你看,我没有对你用敬语哦!” 然后他就立刻表示满意了:“行叭,人家想吃螃蟹……都等了两年啦……螃蟹!螃蟹!螃蟹!” 我不耐烦的把他从窗边拉开塞回被窝里:“吃什么螃什么蟹,等你好了再说,现在只有白粥,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帮你吃!” 太宰迅速捕捉到我话语里的漏洞,软绵绵的哼唧:“要弥音酱餵~你帮我嘛~” 第92页 “那用不用我顺便帮你把胳膊也打断餵你吃三个月的米粥啊?”嘴上这么说,把粥端来后还是一勺一勺给他灌了进去,然后把他裹成了一条毛毛虫——“你躺着再睡一会儿,我去整理神社。真是的,我回横滨还不到三天啊之前也差点被人折断,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么!” 说着带了粥碗水盆拉上拉门离开,并没有注意到太宰先是坏笑却在听到我抱怨时突然变得阴狠的表情。 被褥和仓库里的纺织品都需要洗涤与晾晒,我一直忙到黄昏时分才看见太宰穿着宽宽大大的浴衣从房间走出来:“森先生来电话了呦,诚邀弥音酱的兄长和他一起共进晚餐。吶,请相信我吧,弥音,麻烦你伪装成兄长大人的异能……” “哈?邀请夜斗……?”我有点茫然,但又想到中也离开时说的话,又很快就瞭然了。大概昨天我们打起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我从人变成太刀的样子,被误认为异能力……也不算太出格。 “我明白了,帮我打个电话。”我把夜斗的号码递给他看,太宰连问也没问一句就拨通,对面几乎秒接,然后报出一串让我想当场失忆的羞耻台词:“您好,这里是安全安心送货上门的夜斗神,请问您遇到什么麻烦了?” “啊——是这样的,我喜欢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愿意接受我,请问该怎么办——噗!” “你闭嘴啊!” 我炸着呆毛给了他一拳,直接对着手机听筒喊到:“有人请你吃饭!” 下一秒夜斗夹着行动电话就出现在我们面前:“在哪在哪?谁要请我吃饭?供奉的规格太低我可不接受哦!” “黑手党boss请你吃饭,这个规格不算低了吧!”我睁着半月眼无可奈何,夜斗听完愣了:“不会吧,难道我已经这么出名了?” “兄长大人,我们可以路上再解释缘由么?”太宰垂着眼睛温顺又乖巧。 直到一个小时后夜斗才在我的描述以及太宰的补充中弄明白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他抬头想了想:“这样啊,虽然我无所谓,不过这样也算是对弥音的保护吧,今后就不会有人找她麻烦,要找也只管找我来……挺好,就这样。” 说完他犹豫片刻看着我:“弥音你觉得我需要换件正式点的衣服吗?” “哈?你要穿狩衣?不太合适吧,港黑好像更西化些。”我有点不大清楚他在想什么,但最后还是由着夜斗换了身靛青浴衣穿了行灯袴扎起头髮夹着木屐就这么晃晃悠悠出了神社大门。 ——他把被召唤后化作太刀的我反过来扛在肩膀上,看上去比旁边一身黑西装黑大衣的太宰看上去更不像好人……额,用好坏来形容祸津神大概是我的错。 被好几位计程车司机拒载后我们等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太刀的长度实在没办法安全放在车内他才让我变回 来,挨了一脚后笑嘻嘻霸占后座不肯让太宰也挤进来坐在我身边,于是我趁他们两个各种斗智(特指太宰)斗勇(特指夜斗)时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 “辛苦您了,出发吧。” 司机先生亲眼见到一振太刀变成了个大活人,看我的眼神也从欣赏变成惊恐:“您太客气了!” 说着他发动轿车踩下油门就飙了出去,我觉得没比我速度慢上多少。 等来到港黑大楼下,门口站着的是看不出表情的中也。我撑着伞跟在夜斗身后微微低头,就像任何一个合格的家臣。 进入门厅的时候太宰凑过来说了一句“相信我”,我就知道飙演技的时刻到来了。 他和中也交换了个眼神,夜斗则真的像是个喜怒无常的凶神那样一脸莫测抬起下巴示意中原中也前面领路——颇有种封建领主使唤下人的气势。 周围传来低低的抽气声,我的神主恍若未闻般抬脚就跟着前面领路的橘发少年往电梯走。 这段路我熟啊,不过两年后的守卫数量也好,守卫们的精神状态也好,都比之前宽松许多。当然了这种宽松是对客人而言的,如果正常人类想要潜入并进行刺杀……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算太大。 电梯在明暗间穿行,最终停下后来到一扇沉重的大门前。夜斗抬手召唤:“弥器!” 我应声化作太刀悬浮在他面前。 从这个角度看,这把刀身倒映出纯粹湛蓝的太刀更加美丽。曲线柔和文雅,装饰精緻华丽,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杀人的利器,但她的主人却又浑身辐射出血与铁的陈旧味道,这一刻周围的人类才真正认识到神明真的存在。 那不是小打小闹十几、几十条生命才能铸就的辉煌战绩,这尊神明踏着无边血海越过时光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51章 没想到夜斗认真起来卖相还挺能骗人的, 这是我的第一感想。 紧接着我就在脑子里不断疑惑时间到底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为何原本看上去挺正常的一个神怎么就这么变成了神经病? 面前的大门打开, 里面是烛光摇曳的会客厅,爱丽丝坐在主位上,森先生把胳膊撑在她背后的椅子上对夜斗的到来表示欢迎。 “不知道该如何称唿面前这位?” 第93页 “回来吧, 弥音。” 他松开手,我从刀状变了回来, 撑着小红伞双脚离地悬浮在空中——这看上去确实非常超现实,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相信一把刀和一个人是同一个存在。 嗯……其实我挺喜欢这种状态,超过了在场所有人的高度,咳咳。 回答别人的问题,这是家臣的事儿。夜斗这个老古董讲究的还是传统礼节, 于是我从空中落了下来上前两步介绍了自己的主君。总感觉森先生对我的态度比之前更好了几分,他挂着几乎可以用“和蔼”来形容的笑意沖我挥了下手:“见到您可真令人愉快,织田小姐~” “好久不见,森先生,还有爱丽丝。” “好久不见弥音酱~” 小爱丽丝扑了过来抱着我要我和她一起玩儿, 我回头去看夜斗徵求他的意见,夜斗瞄了眼金髮小姑娘这才对我点了下头:“去吧, 不要失礼。” “是。” 然后我就被归为爱丽丝的同类两个人坐到稍微远点的地方喝茶吃点心…… e……这个待遇, 想想竟然比被当做个人时好多了。 所以……我不当人了? 夜斗看了看坐到远处快快乐乐参加茶会的橘发少女, 确定此地主人的武器不会对她造成伤害才从容入座:“那么,何事?” 没错,在座所有人, 除了半人半神的中原中也外大家都是“普通”人类,处于鄙视链的下游,夜斗拿出这幅不客气的样子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就算没名没分他也确实是个真正的神明,而且这又没人知道他是黑户这种事…… “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不过我很中意您家的小姐,请问可以请她来陪爱丽丝酱玩耍吗?要知道,作为一个异能生命体,爱丽丝酱一直都没有什么朋友,织田小姐算是罕见的,能和她沟通的同类了。” 夜斗凭藉他出场时的杰出表现成功维持住了自己“深藏不露”的高人形象,森先生犹豫了大约三秒,最终决定什么也不做。 他只是想要确认夜斗这个突然出现在地盘上的奇怪存在是否有害,在判断出对方完全不好惹但并不会擅起争端后立刻决定保持现状——不知道为什么,至少这位先生的异能力曾经对自己释放过善意(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做了伪证),而且贸然和这样一个凶神一样的人物交恶并不明智,最后他身边亲手提拔起来的两位年轻干部似乎都和那位异能体小姐交情匪浅……这就很尴尬了,没想到这位无法看出年龄的年轻男人真的很会玩儿,这大概算是,美人计? 直接派出异能体这样,几乎一点成本也没有,要是爱丽丝酱也能存在两种形态这么有用处……算了,还是就让她保持幼女的模样吧,作为港黑boss他还得要脸…… 什么?你问为什么太宰可以接触那位织田小姐?嗯……大概和男子手里的那把太刀有关。哪怕作为港黑首领,这么漂亮的刀也只早年在博物馆见过,瑰丽到这种程度的太刀就算说她是付丧神也毫不奇怪吧。 橘发少女坐在可爱的点心间其可爱程度瞬间增加三倍,虽然年龄超出了自己的守备范围,但看在她几乎和爱丽丝酱不相上下的可爱程度上他勉强可以把 让她出现的异能者视作半个同好——简称为少女同好会的两个资深成员……? 很好,有相似的爱好,又没有利益冲突,虽然没有拉拢的可能但也没有交恶的必要。 理智且一向追寻最优解的森鸥外不会把力量用在额外的地方,哪怕这位客人存在常理无法判断之处,但慢慢相处一段时间答案自然会水落石出。横滨就这么点大小,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又能假装一辈子呢。 他不着急,完全可以等黑道之间的战争结束再慢慢琢磨。 于是晚餐就在一片和谐中结束了,其实双方“家长”什么也没吃,就……一方维持着真大佬的笑容不断评估,另一方不喜欢用西餐餐具又不想露怯于是内心流血故作深沉。 夜斗双目无神的艰难坐到终局,他太熟悉对面这个中年人身上洋溢出来的黑暗与血色,熟悉到让他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嗯,某人交给他的委託名单上每次都会有几个这样的人物,也许施行暴力的目的有些不同,但他们的手段残忍程度始终如一。面对这样一个人很难让他不去回忆那些并不喜欢的委託,一回忆起那些委託就忍不住释放更多祸津神的戾气,总归看上去一脸高深,成功唬住了所有人…… 夜斗:怪我咯? 森先生单方面和夜斗达成了共存共识后由着爱丽丝玩到尽兴才安排人恭送我们离开,太宰和中也留在他身边没有出来。 一走出港黑大楼夜斗就开始碎碎念着和我抱怨洋式生活的麻烦之处:什么刀叉啊礼仪啊都别别扭扭难受死啦。 听得我昏昏欲睡直打嗝——蛋糕吃得有点太多,撑到了。 “好了夜斗,我有点噁心。” 夜斗立刻失落到变成黑白线稿:“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严厉……你竟然说我噁心?” 我把头转向路边干呕了一下:“呕——!抱歉,不是说你,刚刚草莓蛋糕吃多了,好腻,好难受!” 第94页 “喂!弥音,你还好吧!”他吓了一跳,还真没见过有神器吃东西吃到想吐,“真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就这么喜欢草莓蛋糕,甚至吃到呕吐?” 我往前走了几步抱住路边的垃圾桶,胃里翻涌不止,喉咙一酸忍不住就吐了出来。完全没有被消化的草莓、奶油以及松软的戚风蛋糕被尽数吐出去落进桶底,清空胃袋后我感觉好了许多,掏出手帕擦擦冷汗靠在墙上:“唿,没事了,大概是提醒我晚饭应该清淡点?” 他突然握住我的右手拉了起来:“这是什么?” 右手手背上突然出鲜红色的纹路,并不是任何一个字,夜斗也确定这东西与器铭无关。我们两个站在小巷里就着我的爪子仔仔细细研究了一番,可惜直到这个鲜红色盾形图案彻底消失也没分别出它到底是个啥。 “这究竟是什么啊,难道是成为祝器的后遗症?”夜斗抓抓头髮皱眉看向我:“有什么不适?” 我抓抓后脑勺同样一脸茫然:“没有啊,没有比被蚊子咬的包更让人难以忍耐,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蚊子会想不开试图咬我……” 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夜斗扔开我的爪子挠了挠脸:“你打个电话问兆麻好了,那傢伙是个有年头的祝器,他大概会有些线索。” 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最后我们不约而同选择放弃这个话题。 回到神社后我得到了四天休息时间,第五天又是一个周日,也是和卫宫老闆说好开始上班的日子。夜斗出门接委託,我去打工,我觉得我用不了一百年就能还清从大佬那里借来的五百万…… 这座红砖大楼的地理位置确实有点偏,说好听了叫做闹中取静,简单粗暴点就是连个鬼影也没……不,还有我在 ,不能说没鬼影…… 换过黑色过膝裙和白色围裙,我就站在吧檯里发呆,卫宫老闆见我一脸百无聊赖就教我用小刀用萝蔔和黄瓜雕刻花朵。他的手很巧,雕出来的花朵惟妙惟肖,用牙籤扎着泡在水里就像是枚艺术品,根本捨不得吃掉。反观我的作品……嗯,大概,就是鸭子和天鹅之间的差别。 工作第一天我和大佬达成了一笔个人对个人的借款协议,借来的款项用于支付神社土地买卖,至于神社内部的建造还得自己想办法。不过好在神社嘛,本殿大多大同小异,夜斗也不是什么特别讲究特别计较的神,目前我们主要是想有个落脚的地方顺便再去高天原入个籍,因此只等神社的主家来了签过合同把自己还有用的东西搬走清空就行了。 所有本殿里都必须供奉的玉、镜子和刀可以想其他办法,至于主祭巫女……我和织田先生商量好了可以腾出房间给他收养的孩子们使用同时借他们充当一下神职人员,别跟我说童工问题,我们神明不守法! 其实这里还发生了个小小的插曲,一开始我只准备了女孩子的被褥和房间,谁知道打电话的时候织田先生才告诉我除了一早就打算收养的咲乐外,他后来又陆陆续续捡到了另外几个孤儿,想一想索性就一起办了收养手续养在名下所以要放在我这里寄样的大大小小一共是五个孩子。 ——所以你当你是在放羊一群比较好放吗! 没办法,我只能临时去中古店买了两张高低床回来塞进房间供给四位还没见过的小先生,再安排织田先生唯一的“女儿”跟我共住一间,这样才勉强容纳下了所有孩子。织田作之助说什么也一定要支付抚养费,我们商量了一番约定好收取他薪水的一半金额用来支付房租和五个孩子的食物,至于学费之类的事,暂时还没有什么好法子。 悄悄说一句:织田作之助的薪水,那是真的不高! 再悄悄说一句:最后帮我办了假身份的也是织田作之助,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第二天他就拿着一个档案袋塞给我,打开看了一下,里面各种证件一概俱全,从出生证到毕业证,完美的描述了一个名叫“织田弥音”的十六岁少女的生平履歷,还是干净清白到完全找不出瑕疵的那种。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 第52章 “幸介、克己、优、真嗣、咲乐, 你们好。欸——这个是?” 织田先生把办过收养手续的孩子们送来时顺手给了我一只牛皮纸的档案袋。我先从大到小和五个小萝蔔头认识了一番才打开这个袋子往里看了一眼——竟然是从出生证到毕业证的一整套身份资料。 资料上显示“我”是一位名为“织田弥音”的十六岁少女, 出生于福冈县福冈市的一歧私立医院, 初中毕业后因为身体不适休学在家疗养,后随兄长搬至横滨,目前有证明、证件及社会关系若干。 我仔细看过这些资料和证件, 发现前后逻辑严谨缜密,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又因为是个只有十六岁的年轻女孩,这么干净的履歷也不会显得奇怪。而且,所有印章与证明都是真的! 可我也只是前一天随口抱怨了句没有证件连出门都好睏难……这是何等的神速啊,换个人光想这套说辞就得花费数周时间。 ……嗯,就是里面夹了一张填写了一半的婚姻届让我很介意。 第95页 “这个……织田先生, 请允许我问一下,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把这张只填了我“本人”资料的婚姻关系表抽出来放在桌子上。 旁边一大五小挤在一起伸头看过来…… “织田作,难道你竟然指望拿着这玩意求婚成功?” 年龄最大的幸介语速最快,他长大嘴巴一脸鄙视的看着已经僵掉的织田先生:“这种套路完全没用!一点诚意也没有,要么房产证明, 要么生命保险受益人填写这位姐姐,现在的女孩子不看到这些实际的东西根本不会点头啦!” 剩下三个男孩纷纷煞有介事的跟着老大附和, 年龄最小的咲乐抱着我送她的兔子玩偶正乐呵呵啃兔子垂下来的耳朵…… 织田作之助僵了僵, 然后非常爽快的说了实话:“抱歉, 这套资料是我办的没错,但信息一类的内容都是太宰帮忙做的,很抱歉他使用了如此轻浮的手段, 但请相信他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如果弥音你没有疑义我这就回去盯着他办理生命保险并把受益人填上你的名字。但是房产比较麻烦,毕竟原本都是港黑的资产,所以有些棘手……但也并不是做不到,如果你很想的话……” 嗯……幸亏夜斗不在,不然怕不是有人就要血溅当场,而且我确定这个人肯定不是织田作之助。 完全没有喜只有惊! “不了!谢谢!请务必不要这样做!我并没有经济方面的困扰!最近几年也不会有结婚的打算。” 我急忙站起来阻止了织田想要打电话的手。 开玩笑!敢让他现在把电话拨出去下一秒我就得稀里煳涂被人打包装走。 织田先生有些遗憾的放下电话拿起那页纸看了看:“哦!原来弥音你也姓织田么,好巧!” 我吐了口气睁着月半眼:“我是孤儿啦,哪有姓氏。只不过因为这家神社以前供奉织田信长公,所以太宰才帮我做了这个姓氏吧……” “竟然是这样?”他抬头又看了我一眼:“总之资料都在这里,随你怎么用。至于那张婚姻届,反正只填了你自己的信息,还是留着合适。” 最后我还是将这张纸塞回档案里眼不见心不烦,重新封好档案袋。哼~哼~哼哼~哼~这样一来就可以名正言顺买下这间小神社,今后再也不必担心睡在露天的公园长椅上或者去和野猫野狗抢地盘啦! 见我情绪这么愉快织田先生也替我感到高兴,并且表示购买房产后的土地凭证也可以拜託他办理,保证比去正规的交易大厅办的更快更顺利。我听完以后用力上下点头,约好只要签过合同就告诉他。 旁边围了五个小萝蔔头听得似懂非懂,喜欢看书比较安静的真嗣躲在哥哥们身后露出一双眼睛突然出声问道:“织田作,这个姐姐也姓织田,所以到底是新妈妈还是新姐姐?” 织田先生看着他非常认真的解释:“只是恰好姓氏一样,并不一定要有血缘关系或者亲属关系。” “可是我们和你不一样没血缘关系?” 克己明显想的比兄弟们要多,心思也显得格外细。 就这一会儿功夫几个孩子的性格区别已经看的清清楚楚,我蹲下去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水果糖球塞进他嘴里:“我和你一样也是孤儿来的,但是收养我的人自己也没有姓氏,没办法,就用了肯借我地方居住的好心人的姓,算是感谢吧。” “至于你们,想要改或者不想改都没关系,姓氏是一种纪念,用来纪念给予生命的那些人,就算他们已不在,但爱不会消失。” 小傢伙的脸红了,缩进最大的幸介背后只露出一个红红的脑门儿。 织田作之助站起身再次向我郑重道谢,顺便邀请我一起去吃咖喱饭:“别的大概我也请不起,老闆家的咖喱味道不错,虽然他记性不太好但这不会影响咖喱的美味程度。” “行啊,带这些小傢伙一起去。”最大的幸介也没到能够上小学的年龄,把他们独自留在家里挺不放心的,干脆好料大家一起吃,也不必担心孩子们的安全。 于是我收好资料关上神社大门抱着咲乐带着四个男孩子跟在织田先生身后一直朝咖喱店走去。 老闆非常热情的接待了我们,见到几个孩子后一叠声追问织田作之助需不需要帮助,织田先生笑着婉拒了他:“弥音已经帮了我太多,这些人情叫我简直不知该怎么还。至于老闆您这里只要一直有咖喱吃就最好啦。” “好吧,如果吃不消可一定要张嘴,这种时候能站出来收养五个孤儿让他们避免流离失所,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老闆端出来的盘子比平时还要大一号,咖喱和米饭满得快要堆出来。我抿嘴笑着拿起勺子埋头苦吃,明知道肯定是吃不完的但也要努力,毕竟这是他人纯粹又真挚的好意,我挺不好意思糟蹋的。 这顿咖喱饭吃得我几乎走不动路,离开咖喱店织田先生叮嘱几个孩子注意安全不要淘气,这就告辞回了自己暂时居住的地方——考虑到他曾经的工作内容以及完成度,不得不说把孩子们放在别的地方生活是正确且明智的选择。 他似乎并没有意向让这几个孩子进入港黑,既然如此就更应该从一开始注意。 第96页 我早就和夜斗说过这件事,晚上他一回来就看见这几个小东西,某种层面上大几百年也没什么长进的神主立刻带着四个男孩满院子窜,快要玩疯了,要不是我哄睡了咲乐后出去大声把他们统统吼进浴室估计第二天早上就会在庭院里收穫连大带小五只唿唿大睡的泥猴。 “怎么说呢,织田先生是个不错的人,虽说早年做过些不太好的工作,但当他意识到是非后就再也没打破过自己的信念,现在正努力向一个家的方向发展。”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夜斗,几乎听见他对织田作之助的好感度一路飙升,最终爆了表……看来大家都喜欢有所坚持的人呢。 夜斗立刻表示孩子们只是住在神社顺便吃饭而已他完全没有意见,至于织田先生支付的工资也不是很计较,有就收,没有也没关系,但是属于织田作之助的那枚五円硬币他一定要亲自收到——我想这大概是非常欣赏织田作之助的意思了。 第二天上午我和夜斗两个人仔细检查了一遍神社所有设施,井口专门加了个盖子锁起来,檐廊地板也好,台阶也好,包括海拔较低的屋顶都修缮了一遍,免得家里没人的时候几个小孩子受伤。咲乐实在 是太小了几乎无法照顾自己,因此我把她带去了迦勒底餐厅,大概只用了半个小时她就成了这家店的团宠。库丘林甚至把她扛在肩膀上捨不得放下来,没三句话就要提到一句“我的小公主”,提前进入了蠢爹模式。 “弥音,四楼好像搬来了新邻居,这几天正装修呢,等下你带些现烤饼干上去看看,也好招揽下生意。”卫宫老闆指了指吧檯上的篮子,我从里面抓了一把出来放在盘子里留给咲乐,提起它就绕出去走进门厅上楼拜访。 这座红砖五层写字楼已经很旧了,坐落位置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人流稀疏,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清净了吧。一楼是迦勒底茶餐厅,二楼有个茶室,三楼是什么不知道,四楼才是卫宫老闆说的新邻居。 几个装修工人正在里面粉刷墙壁,曾经见过的中年武士与斗篷少年都在。当然这两个人谁也没盯着工人施工,那位武士只要面无表情坐在这里就足以震慑他人,根本没人敢偷懒。 “您好,我是一楼迦勒底茶餐厅的零工,请问……”我站在门外探了半边身子往里看,那个穿着斗篷的少年立刻目光灼灼转身过来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矜:“你是送慰问品上来的。快点快点,名侦探都快无聊死了,有什么零食?啊,我知道了,蛋奶饼干。” 我下意识的去看那位中年武士,他微微点了下头起身朝内室走去,得到主人许可我才从墙后走出来,刚刚走进这家还在装修的会社就被少年抢去了竹篮:“啊哈~一个小时前我就嗅到了这股味道,为什么现在才送上来嘛,让名侦探白白多等了二十分钟,嗯?你是不是偷吃了?” “并不是偷吃,是得到老闆允许后取了一点出来给我的小妹妹。” 少年孩子气的哼了一声:“算了,名侦探可不和小鬼计较。你回去吧,以后有好吃的饼干就直接送上来!” 这种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模样因为他近乎撒娇的语气让人丝毫讨厌不起来,而且,他的声音莫名其妙和夜斗有点像,只不过前者比后者更绵软些,我一点也生不起气。咦?一说起这个,卫宫老闆的声音和织田先生的声音也有几分相似呢,真是个奇怪的世界呀! 第53章 少年抱着从我手里抢去的饼干篮子缩进扶手椅啃得“咯吱咯吱”, 像是只晒得皮毛髮亮的仓鼠。他啃了一会儿才想起按照正常流程这种邻里间的第一次来往大概还没结束, 于是又转过来眯着眼睛挥挥手:“这里是一家侦探社啦,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想要找尸体或者兇手之类的委託也可以交给我们,嗯……看在你是第一个走进来的客人份儿上,八折, 不能更少!” 他把手上捏着的饼干丢进嘴里比划了个“八”字,重新扭了回去, 我觉得这少年已经做到极限不能继续勉强,于是忍笑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开。 走出正在装修的大门,迎面走来一位气质出众的女士,她看上刚刚成年没多久的样子,坚毅的双眼与自信的举止让我瞬间难以把目光移开……嗯, 我是女孩子,喜欢看小姐姐有什么问题?! “你是?”她穿着简单的西式白衬衣以及半身裙,漂亮的短髮上点缀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属蝴蝶。也许是我目光里的仰慕太过明显,小姐姐停下脚步看着我:“很眼生啊,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还穿着女招待的服饰……是楼下茶餐厅的?” 没想到小姐姐不但人美,就连智商也比旁人高。 “嗯嗯, 老闆让我送些饼干上来向新邻居问好, 请问怎么称唿您?”我握紧双手抵在胸前努力做出自己一点害处也没有的模样, 小姐姐挑眉“哦”了一声:“与谢野晶子,你呢?” “我,我叫弥音, 嘿嘿嘿。” “你见过社长和乱步先生了吗?” “是那位威严的武士先生和那个喜欢吃饼干的少年么?”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进来坐坐?” 我回头看看还在装修中的办公室,最终忍痛拒绝了小姐姐的邀请:“看上去大家都很忙,还是下次再带茶点过来喝茶。谢谢与谢野小姐的邀请,再见。” 第97页 和与谢野小姐告别后我提起裙摆走下楼梯,回到茶餐厅心情非常好的和卫宫老闆学做杯子蛋糕去了。 这里有小姐姐耶!开心! “楼下的茶餐厅开了多长时间?” 与谢野晶子走进正在装修中的办公室,坐在座位上不停啃饼干的“少年”抬头微微想了一下:“大概是租下这间办公室的那天开张的,味道不错,来歷成谜,和我们武装侦探社比起来难道不配?” 这个人明明已经二十一岁了,但无论怎么都看还是个清澈的少年。与谢野晶子微微嘆了口气:“没问题么?社长怎么说?” “哦,社长的话,只说对方没有敌意便不必在意,只是家餐厅啦,如果有什么危害名侦探看上一眼就知道~哈,他家的蛋奶饼干实在是太好吃了!” “好吧,这样我就放心了,他家的女招待真可爱!”回忆起橘发少女头顶一翘一翘活力十足的小辫子,最见不得他人病弱丧气的美女医生笑了起来,“真是精神。” “嗯?与谢野你能一直这样认为就好了,那个孩子……唔,失忆了呢,还是什么也不要想起来比较好。”说着他突然顿住,低头有些委屈的看向怀里抱着的小竹篮:“什么嘛!怎么就没有了,好讨厌!” 原来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就把一篮子饼干啃光了,眼下正瞪着空篮子似乎希望它能自动填满新内容。 “那么,乱步先生去楼下坐一会儿,快到午餐时间,您就在那里用午餐好了。” 反正也不指望他能坐在这里帮忙,索性支去楼下让他找刚刚那个小姑娘玩儿去吧。与谢野晶子带上钱包送自家超龄儿童前往一楼茶餐厅,推开门后立刻发现这里是个好地方。装饰復古,光线柔和,空气中瀰漫着谷物与咖啡的香气,还有招待脸上惊喜的可爱笑脸 ,第一天就让人产生“算了上什么鬼班”的不良念头。 啊……光冲着这家茶餐厅就觉得侦探社生意会越来越好呢。 “哦,弥音,是这样,你来一下。” 与谢野小姐笑眯眯喊我一边说话,我立刻响应召唤抱着茶盘跟她凑了过去:“怎么了与谢野小姐?” “是这样的,乱步先生不太会照顾自己,所以,”她把一张卡直接塞到我手里:“这是乱步先生的工资卡,密码是,今后他在贵店所有消费从这张卡上直接刷掉就好,如果有不够或者其他情况你就上楼找会计或者我都可以。拜託了!” “额……这样合适吗……我可以记上帐然后每月将帐单寄至贵社,会不会更好些?” 我觉得这样不太行,倒不是怕对方给张空卡给我,而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没关系没关系,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诚实的好女孩,交给你相当放心!” 最主要的是乱步先生不认识路啦,与其放他出去乱跑最后走丢,不如设定一个无论如何都能找到的地方让他待着。这家茶餐厅的食物看上去很好吃,只要今后能一直保证这个水准,相信乱步先生根本不会从这里迈出去一步。 终于不用出去满大街小巷找他了,计划通! 面对小姐姐塞过来的卡,我诚恳拒绝未果只能收下压在收银台的收纳格里:“那好吧,我会在每月月初划一次,同时将□□送去贵社财务处。” 与谢野把超龄儿童寄存好以后脚步轻快的回去监督工人们干活,下午社长还要去政府和官员们周旋交涉一些关于经营许可之类的证件问题,实在抽不出人手照顾乱步先生。 咲乐咯咯笑着在空地上走来走去,围裙兜兜里还装着一把饼干。她看到了新出现的“小伙伴”,于是摇摇摆摆凑过去从兜兜里捏出一枚饼干垫脚举着塞向乱步先生的……下巴。 库丘林躲在绿植后无声大笑,就连卫宫老闆也双手撑着吧檯笑看咲乐打算做什么。 “给、给!” 咲乐太小了,说话还不是很利索,声音也比较含浑,但是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吃了本公主的饼干,你就是本公主的人啦! 小傢伙肉肉的小手把饼干捏得缺胳膊少腿非常难看,乱步先生盯着这块死相悽惨的饼干看了两秒,“啊呜”一口咬下来嚼了嚼吃掉:“成交,以后你就是名侦探的头号粉丝,要加油啊小不点,如果你不够聪明本侦探可是会丢脸的!”说完反手指着自己一字一句:“说,乱~步~先~生~” 咲乐:“哇~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库丘林爆发出再也忍不住的笑声,走出来抄起咲乐放在肩膀上向乱步微微弯了下腰:“抱歉客人,我们的小公主显然没办法陪您顺利聊天,请再等上几年,您的蛋包饭好了,慢用。” 我跟在库丘林身后把盘子放在乱步先生面前,又倒了杯甜茶送过去,手机突然“嗡”的一声震动起来。 快步走到一旁接通后就听见太宰的声音穿了出来: 【弥音你现在在哪里?】 我捂住话筒小小声回答: 【我在店里打工,距离中华街不算太远的安静街道。怎么了?】 他回答的非常迅速:【没什么事啊,没事就不能联繫你了么,人家好伤心~织田作的孩子都放到你那里去了?】 第98页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是的,现在咲乐在我身边,大一点的男孩子们都在神社。对了,多谢你帮我做了身份资料。】 【诶嘿!我要吃螃蟹~就用这个做谢礼~】某人顺着杆子爬的速度快到惊人。 我“呵呵”了一声:【麻烦你解释一下那张填了一半的婚姻届是怎么回事?】 太宰毫无羞耻感的大放厥词:【哎呀,你说那个?人家本来想直接填完一步到位帮你把所有资料全做好再无后顾之忧的,结果表格填了一半森先生突然喊我去做事就给忘了,好遗憾啊!】 【你信不信我半夜飘去找你聊天啊,混蛋!婚姻届是可以随便乱填的吗!】 【怎么能说是乱填呢,弥音酱难道不是人家的女朋友?只是不告而别,又没有说分手,不是前女友的情况下一起去填张婚姻届很奇怪么?】 【怎么看都很奇怪啊!】 这时太宰离开手机对旁边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紧接着爆发出一连串子弹纷飞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他“哎呀”了一声:【啊!弥音,我好像掉进排水沟里了……救~命~啦~】 【给我等着!】 我捂住手机转头对卫宫老闆说了一句“有点事先下班”,然后在他无奈的眼神中冲出餐厅大门。 等我找到太宰的时候他果然卡在一处排水沟的栅栏里,四周围了一圈黑西装,少年趴在中间闹着不让任何人碰自己:“我要弥音酱!” “好的好的,麻烦你抬抬尊手好让我把你弄出来。”我挤进去蹲下来戳了一下他裹在头上的绷带:“不要给努力工作的人找麻烦啦,你这傢伙。” “可是真的很无聊嘛~” 第54章 “所以……很无聊的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塞进排水沟的, 不嫌脏么?”对于这个问题我甚至百思不得其解。 太宰摊开手:“啊~啊~刚刚带着他们扫平了一些麻烦, 但是中途急着去厕所没看路就……我不是故意的。” 好吧, 一整条排水沟,只有这里缺了块盖子,掉下去并不是不可能。我想太宰虽然乐于作死但并不喜欢疼痛, 想来他不愿意忍受痛苦,那么令人作呕的气味大概也不欢迎, 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一线” 用境界切排水沟的铁栅栏这种事我在福冈的时候也曾遇见过,当时是个小男孩的委託,为了在妈妈发现前把自己的脑袋从栅栏间抽出去。没想到现在竟然又遇到了相似的情况,幸亏我做过类似工作比较有经验,很快就把卡住他的另两块排水沟盖子切掉, 然后蹲下来伸出手:“来吧公主,我来救你出去。” 太宰果然把手伸出来,我把他架在肩膀上,旁边一圈黑衣人急忙上前七手八脚的帮忙,总算把少年给拽上正常地面。 然后我一点也不意外的发现他专门伸出来让我拽的那只胳膊有些僵硬。 “骨裂了, 需要打石膏。” 黑西装们兵荒马乱的开来一辆轿车送他去诊所就医,我被太宰拖着一起坐进后座, 无奈的拨通电话提醒夜斗记得接咲乐回神社——我有预感今天大概又不能赶在门禁前回去了。 是的, 孩子们搬来神社的第一天夜斗就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宣布晚上九点是“家”里的门禁, 无论谁无论什么年龄都必须在这个时间前回去。当然,成年人可以心照不宣的在哄睡了小孩子后再偷偷熘出去浪,然而……我永远十六岁, 夜斗的资料上显示他在现世的记录才十九岁——所以前后看了一圈“家”里唯一的成年人竟然是织田作之助?! 我和夜斗东拉西扯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获得原谅,这边黑西装黑墨镜的司机先生已经把车稳稳停在他们常去的诊所外……这位医生上辈子大概炸了国会大楼,不然这辈子也不会摊上太宰这种病人。 等他打好石膏系好三角巾天色已黑,少年打发走部下兴致勃勃拖着我走去那家熟悉的酒吧:“总觉得需要郑重的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弥音早就认识织田作了所以上次不算。而且……”他突然站住垂下眼睑带着一抹微妙的笑意说道:“我有种预感,如果这次不带你正式见见他们的话,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说实话,”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有朋友这件事就已经够我吃惊的了,竟然还能用‘们’这个复数词,难道说除了织田先生你还祸害了其他人?” “说什么呢弥音酱,”太宰转过来看着我笑得春光灿烂:“我只祸害你一个人呀~” 甘拜下风!这个人大概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羞耻感。 我们沿着楼梯走下去,酒保大叔神奇的记住了我是谁,一杯苏打水旁配了朵娇艷的红色玫瑰花,给太宰的仍是泡着冰球的蒸馏酒。 我看了杯子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 吧檯前的椅子上盘着一只三花猫,看上去和我曾经的爱猫一模一样,自从上次出了意外时间线混乱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它,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正打算找找它呢……等等!这就是我的猫啊!!! “欸?医生!医生你竟然在这里,怎么不回家看看呢?”我上前抱起猫咪,它和以前一样乖,甚至发出了满意的唿噜声。太宰坐在一旁笑着看我们:“这只猫真的很聪明,你失踪后它在神社守了很久,实在是找不到食物才离开,对吧?” 第99页 猫咪长长的“喵~”了一声算是应答,我蹭蹭它的毛一脸满足 :“亲爱的,有你在身边的我可真幸福。” “我希望弥音你这句话是对我说的……”太宰坐在一旁干巴巴的加了一句,这时把五个孩子放在我家寄养的织田作之助先生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我们挤在一起一点也不意外,甚至突破常规夸了一句我怀里的猫非常可爱。 “既然这样,那就把它带回去给咲乐做伴好了。”我捏着猫咪的爪爪上下轻轻拍动,“神社里男孩子实在太多,她理应得到更多优待。” “唔,会给你添麻烦吗?”织田先生对于宠物这件事没什么意见,他更担心给我带来不便。 我笑着摇摇头:“不会,家里养宠物可以培养孩子们的责任心,同时教会他们珍惜生命。” “生命,美好且珍贵,谁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遇见一生一次的邂逅,所以一定要从现在起好好珍惜。” 织田先生眨眨眼点头表示同意:“你说的没错,确实如此。” 不等太宰不满大喊被我们针对,楼梯上再次走下来一个人,他看上去长相清秀举止斯文,穿了身棕色西装带着一副眼镜,嘴边还有颗非常惹人注意的美人痣。 “呀,是安吾~快来安吾,我要向你和织田作介绍一下,这是我亲爱的女朋友弥音~弥音酱,戴眼镜的是坂口安吾,红头髮的是织田作之助,好了现在你们认识过了!” 我觉得他们大概还有其他话说,而且关于港黑的工作内容也不合适在我这个外人面前提起,所以举了举我的苏打水就藉口回去安顿猫咪和太宰说再见。 “明天神社的主家就要回来啦,还得去签合同,总之很忙的,就不多坐啦。再见坂口先生,再见织田先生。” 太宰并没有拦我,笑着挥手目送我离开这间酒吧。 “她真可爱,对吧?”少女黑色的裙摆消失于楼梯转角,楼上传来清脆的铃铛声,那是她推门出去弄的动静。黑髮少年端起酒杯,突然想起她刚刚盯着杯子一脸纠结的表情最终还是放下来伸手弹出清脆的响声。 最后进来的青年推了下眼睛,犹豫着加了一句:“你认真的?” “为什么不呢?弥音酱有那~么可爱~”少年露出正常的,应当处于这个年龄的笑意,没有平日伪装的轻浮,眸子里也没有惯常的阴郁,而是难得的带着温度的笑容:“弥音就算坐在一旁什么也不做就足够了。怎么了,安吾?” “额……我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是,讲道理,怎么也不可能在横滨看见那个人吧,啊哈哈哈哈哈,大概是今天的工作实在太令人头痛,啊,不,我只要番茄汁就好,晚上还得开车。”酒保笑着换了番茄汁放在他面前,他翻开随身的包嘆了口气:“这一天可真是,最后只得到了这个。” 一块古董表安静躺在裹着隔水袋的伞下。 坂口安吾低头整理包里的东西,一边想起曾经见过的那页绝密档案一边想笑——怎么可能会在横滨见到那位现在应该呆在南极大陆上的志愿者呢?太荒谬了。虽然听说当初只把那位当做凑数的送过去,但于情于理“那个机构”都不是个可以任人随意进出的地方,所以一定是人有相似自己眼花了吧,看来真的应该休息了。 …… 我回到神社的时候夜斗已经非常厉害的把五个小孩哄睡了,他表示下次要和我一起去咖喱店“偶遇”织田作之助收他香火钱。我笑着向他道了谢并表示绝对拥护神主的决定,夜斗扔给我一颗蜜柑就回去休息,我坐在檐廊下剥开橘子皮吃了一瓣。唔,有点酸,看来还得再等上一两个星期,等到新年的时候估计蜜柑才会变甜。 第二天一早卫宫老闆给我打了电话,说是神社主家终于从国外赶了回来。我连忙换上衣服赶去茶 餐厅,一手交钱一手签合同,货银两讫后才好奇问了一句:“您为什么一直带着墨镜?” 真正的织田小姐扭了扭轻咳一声转开脸:“不要你管!” 好吧,也许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小心戳到别人的痛处是我的错。 因为要带上合同去找织田先生办后面的手续,我提前离开茶餐厅,完全不知道离开后织田小姐取下了脸上的墨镜,库丘林大笑着躲去仓库再也不肯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织田你最后被谁堵住揍了?脸上开花了。” 织田信长气鼓鼓端起桌子上的牛奶一饮而尽,漂亮的红色眼睛几乎要燃烧起来:“可恶!清姬!黑贞!源赖光!最可恶的是那只臭狐狸!抽籤选神社的时候明明说好三局两胜愿赌服输,她竟然现在反悔了想让御主住到稻荷神社去!哼,想都别想!” “那个什么小毛神呢,今天怎么不在?我要揍他出出气!” “哦,昨天我们看到了,不得不说,御主的体质真的非常容易招来那些趋光生物前仆后继凑上来。不过似乎是个能讲得通道理的小神,不要为难他了织田。”卫宫老闆又给她倒了一杯牛奶:“需要我给你煮个鸡蛋擦擦?” “不了,我赶着回去,臭狐狸说发现了那个藤崎的行踪,我要去卸他一条胳膊下来。”她说着露出一个想要办烧烤大会的狰狞笑容,得到了茶餐厅所有成员的大力支持。 第100页 第55章 我赶在午休时间结束前给织田作之助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要办不动产, 顺便还请他帮忙问经营神社的许可。 不得不说黑手党的工作效率比正儿八经的政府职能部门要高多了。我们在一家甜点店约见, 织田作之助接过我递给他的资料失去踪影, 然后我连面前的酥油牛舌饼都没吃完一整套合法手续就已经整整齐齐装在袋子里送到面前。 嗯,合法的,不动产。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夜斗就是个有神社的神明了! 我迫不及待抱着袋子走出等待的甜点店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夜斗认真听完以后异常安静,过了段时间听筒对面传来细碎隐忍的哭泣声。 和他平时故作喧闹的大声吆喝完全不一样, 低低的哭声像是长途跋涉已久的孩子终于得到了最初梦想里想要的那朵花。 夜斗哭了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语无伦次的在电话里不断向我道谢, 我揉揉被他带得有点酸胀的眼睛笑嘻嘻道:“难道我们不是拴在一根草绳上的两只蚂蚱?要努力工作呦~” “嗯嗯!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啊~”神主的精神立刻好了起来,元气满满, 握拳打气的形象几乎具现化。 我抓紧机会向他提出要求:“那你赶快掐自己一把, 哈哈哈哈,晚上我要吃牛肉锅!顺便请帮过忙的人一起去神社玩~” 大概这个时候就是对夜斗说想要吃烤鲸鱼他也会提着我往外海去吧, 所以他非常痛快的答应了牛肉锅的要求,然后我得寸进尺的加了一句:“还要螃蟹,记得螃蟹哦!” 嗯……答应太宰的螃蟹大餐嘛,都拖了两年了, 反正我的手艺不如夜斗,只要最后付帐的人是我就行了。 于是我美滋滋的盘算着晚上能吃到什么好料,转身回去邀请织田作之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去神社做客,顺便带上他的好友太宰治。 “哦,我知道了, 不过弥音你还是亲自给他打个电话比较好,到时候我们商量着一起,嗯……可以带上安吾么?就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个人,不带他的话大概会很寂寞。” 我并不介意招待新客人,当然点头同意:“没问题,人多热闹嘛,替我向坂口先生问好哦。” 织田先生他很老实的点点头,然后走到柜檯前买了一只六寸的小蛋糕要我带回去分给孩子们:“还是你带回去比较合适,我等下还要去隔壁街区工作。” “还是劝解纠纷?” “额……不,那边有颗炸弹要去处理一下,刚好能赶上。” 竟然是这么危险又有趣的工作?虽然很想去看看,但毕竟这是港黑的事务,我还是不要贸然掺和进去比较好。于是和织田先生告别并祝他好运后我提着小蛋糕的盒子站在路边给太宰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打通,也许是正在忙。 大约过了十分钟以后电话铃声响起,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太宰把电话打过来了:【弥音酱难得主动打电话呢,可惜竟然因为几个蠢货没接到,好~遗~憾~啊~】 我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太阳,往后退了退躲进甜点店的屋檐下:【心情不好?】 对面的人稍稍提高声线,听上去很意外:【嗯?很高兴欸,弥音酱竟然能听出来我的情绪变化。】 【当然啦,你是人类吧,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我笑着吐槽他,太宰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不不不,不一定哦,很多人都不像弥音你那样会认真听我说话的啊,看到我在笑就觉得我心情很好,看到我面无表情就觉得很糟糕,如果我说我只是有点牙疼就会在心底认定我在说谎。不是的,我很多时候都没有说谎呢。】 我大概了解 了,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确实不高兴,也许刚才没接电话就是在折腾那些黑衣人:【所以是昨天骨裂的伤口在痛?那么,今天神社过户请大家过来玩,我刚刚邀请过织田先生,他答应了。有寿喜锅,还有螃蟹,高兴些了么?】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然而老实说话的太宰就不是太宰了:【啊?难道不是单独约我出去的?】 【是神社啦,帮过忙的大家都来一起吃饭,人多热闹呀。而且人多的话就算你不想说话躲起来也不会被发现,嗯?】我想他大概经常都想把自己藏起来的,不然为什么非要在好好的眼睛上缠一圈绷带呢,难道这傢伙也有中二期? 【知道了,我会和织田作商量,多带一个朋友去可以吗?】 【没问题哦。】 和织田先生说过的话一样呢! 看来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以及坂口安吾确实是很要好的朋友,并不是随便喊一喊。我笑着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深深吸气,好让过于激动欣喜的情绪稳定下来。 这家甜品店距离政府办公大楼不算太远,有漂亮的花坛与清澈的喷泉,路对面还能看到蔚蓝色的大海。 站在这个角度,虽然不像高空鸟瞰那样直观,然而这座城市的魅力仍旧体现得淋漓尽致。曲折的海岸线环抱着优良的天然港湾,从世界各地驶来的船舶带来了让人目不暇接的化。蓝水晶一样的大海轻轻拥抱着翠绿的群山,海面吹来略带咸腥的凉风。海鸥拍打着翅膀在人们头顶盘旋,防腐木铺就的步道上情侣们双双对对,有的凑在一起偶偶私语、有的在用面包引逗欲落不落的海鸥。虽然已经快到十二月,但气温并没有想像中那么低,坚强的女孩子们甚至还穿着未及膝的短裙。 第101页 我微笑着沿栈道走了一会儿,心情总算平復下来后才转身回了神社。 最先跑出来的是大大小小五个孩子,织田作之助的蛋糕得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幸介最大,所以蛋糕由他举在头上举进神社,真嗣和优一边一个拉着咲乐追在克己身后大声笑闹拥进神社吵着要吃掉它。 夜斗已经把神社里外都打扫了一遍,我取出刻有他名字的木板让他自己挂在本殿上。夜斗蓝色的眼睛里再次溢满泪水,伸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把我按进他怀里:“谢谢,谢谢你,谢谢你弥音。” “不要再哭啦,实现梦想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欢笑的事情么?”我抱了抱他,抬手揉了一下神主的头毛:“虽然无法给你那种占地八百亩,什么都有顺便还带一个老婆的超大神社,但这个小神社也很不错,刚开始嘛起点低一些后面的路才好走。至于信徒,就看你自己了夜斗~” “真是的,哪有你这样称唿主君的,连个敬语也不加!”我拍拍他的背示意松手,夜斗果然放开我:“我该为你做些什么呢?我好像什么也没为你做过呀弥音。为了我变成祝器也好,帮我买到神社也好,” 我笑着挠挠呆毛:“暂时没什么愿望啦,硬要说的话……就……‘世界和平’?哈哈哈哈哈,感觉比希望大家都好好地还要敷衍。” “行了,别站在门口啦,需要我帮忙么?等下会来不少客人呦~” 夜斗立刻翘起鼻子做自满状:“你似乎对自家神主的实力有所怀疑?哦,对了,你还得跟我去高天原做一下登记,从今往后我可就是牌面儿上的人物啦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就是说,以前是没有登记备案的? 我突然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他:“……夜斗,你竟然连神籍都没有!” 夜斗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我:“不要计较这些小事嘛,现在有就好,早点晚点都一样。” 我:“……嘛,算了。” 傍晚的时候我们把仓库里所有桌子都拼了起来,卫宫老闆和库丘林带着一条超大的新鲜鲷鱼来得最早,咲乐立刻把没捨得切开的小蛋糕指给他看,把库丘林感动得眼泪汪汪拍胸脯保证从今往后小公主可以在迦勒底茶餐厅吃蛋糕吃到不想吃为止。 “蛋糕?什么蛋糕?”端着寿喜锅出来的夜斗没听清楚,只皱着眉向卫宫老闆抱怨:“弥音打工的时候吃了很多草莓蛋糕么?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明明无论是草莓还是蛋糕都不是非常有兴趣的样子,这两种东西合在一起的时候却又会吃到吐。没添麻烦吧?” 卫宫老闆和库丘林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这个时候刚好织田作之助抱着糖果袋提着一只塑胶袋走进来:“嗯?谁吃草莓蛋糕吃吐了,咲乐?” “织田作大笨蛋,咲乐才不会呢。”超级护妹妹的幸介和克己从厨房取了碗筷出来,不满的大声吐槽。织田作之助不会吐槽,但他有养了五个吐槽役的趋势。 我举起手做投降状安抚小先生们:“啊,说的是我呢,一不小心不知道怎么就吐了,我会注意的。” “什么?弥音你竟然会因为东西吃得太多而呕吐?”跟在织田先生背后的太宰探出脑袋沖我挤眼睛,走在最后面的那位坂口先生则抬手捂着额头嘆了口气:“所以我为什么会被拉来这个……神社?” “不要抱怨嘛,我们可是怕你寂寞才勉强带你一起来。要心怀感激安吾,这里可是神社,满口抱怨是会被神明嫌弃的~”黑髮少年吐了下舌头,坂口先生看上去更憔悴了:“我只希望我能好好休息,真心真意。” 第56章 “恭喜, 织田小姐。”坂口先生推了把眼镜, 透过镜片温和的看着我, 我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审视。但他很快就礼貌的让到一旁:“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我笑着指指四散的凳子:“只需要把凳子挪到餐桌旁坐下来。” “这样……这是我们带来的礼物,但是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送些什么,所以……既然是聚餐,大概能用得上。”坂口先生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和前面织田先生手里提着的一样。 最后走进来的三位男士竟然提了两大袋苹果酒,我敢发誓这绝对是太宰的主意。 夜斗又端着一锅螃蟹从厨房出来,看见太宰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似乎很有几分意动想要把人赶出去……最后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三个黑手党走进他的神社。 没错, 虽然合同和资料上神社在我名下,但祭祀供奉的主神就是夜斗, 本殿前还挂着他的名字呢。 当然就可以说是“他的神社”。 “眼神不要那么凶嘛, 兄~长~大~人~” 太宰属于那种不迫害一下谁就过不下去的顽皮类型,而且乐于挑战极限, 眼下就把目标转移到了神社的主神身上——除了他大概没人会这样做。 夜斗果然有点讨厌太宰但又不想和一个人类计较,他把锅子放在桌子上瞪了少年一眼转身就走,太宰耸了耸肩膀:“没办法,我们要体谅内兄的心情, 对吧弥音酱?” 第102页 “啥?内兄?!弥音酱?!” 发出这个声音的是张大了眼睛的库丘林,他看上去似乎很想找人打一架,卫宫老闆身手敏捷拉住人看着他——【你想干嘛?】 库丘林回瞪:【当然是直接捅死那个不要脸缠着aster的傢伙!】 卫宫老闆嘆了口气:【然后你打算怎么跟她解释?】 库丘林:…… 然后他转身又回去看了太宰一眼,就跟杀手确认目标似的看得太宰扭脸笑眯眯盯回去:“哦呀!这位是?” 我被他轻拍了下肩膀,这才发现自己还没介绍迦勒底茶餐厅的两位。 “啊……抱歉抱歉。这是我打工的老闆和同事, 卫宫老闆,库丘林。这三位太宰、织田先生以及坂口先生是……帮忙办了证件和手续的,是我的朋友。” 我觉得我不能说出他们的职业,不然今天这顿饭或许就吃不到了。 太宰特别主动的加了一句:“我是弥音的男朋友~这两个是我的朋友。” 卫宫老闆特别自然的抬起手打了个招唿回敬,然后拉起板着脸的库丘林进厨房去看夜斗:“我想……有我们帮忙会快一些。” 于是院子里只剩下三个黑手党和五个小朋友你看我我看你。 小孩子们迅速挤在织田作之助身边好奇的盯着一身标准黑手党大衣的太宰看。其实他们很有礼貌,只是看并没有发出声音,更没有提出什么可能会让人觉得尴尬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孩子们发现这个一身黑的傢伙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很好脾气的任由他们随意看,这才慢慢放松下来缠着织田作之助想和他一起玩游戏。 “织田作,织田作,花园里有菜地!” “有果子!柿子!” “还有白萝蔔!” “咲乐在那里种了朵小花……可惜我们找不到了。” “花~” 穿沙色外套的红髮青年被一群孩子簇拥着去看果菜地,檐廊下咲乐和猫咪挤在一处互相蹭。 小小的庭院里满是孩子们精神十足的笑闹声。 “还真是不敢想像 的安逸,是不是?安吾。”太宰单手撑着下巴看四个男孩和织田先生斗智斗勇,靠在树下昏昏欲睡的坂口先生瞥了一眼彻底睡着——因为有神主在。 就算夜斗再不济事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神明,结界发挥了应有的作用,神社内部灵力充沛洁净,自然会让人觉得非常舒适,对于常年过劳的办公室人员来说简直就是最佳补眠地点。 远处织田作和孩子们的游戏内容越来越奇怪,最大的幸介跟着夜斗学了几天剑道,拎着一根木棍挥舞得有模有样,他从正面进攻吸引了织田作之助的全部注意。剩下克己、优和真嗣在后面做些小动作,最腼腆的真嗣偷偷把脚下的野草扎成草绳,还真的把毫无防备的成年人绊倒在地,一群男孩立刻一拥而上发出即将得到胜利的尖叫声——然后就被镇压了…… 围观全程的太宰忍不住锤桌大笑,吵醒了睡熟的坂口先生。 四个“功败垂成”的小萝蔔头垂头丧气排队走去浴室把身上的泥土洗掉,换了干净的新衣服出来坐在桌子旁边等着吃饭。 我帮忙把所有的食物和配菜都端出来放在桌子上,左右看看没人注意顺手偷了只虾球吹凉后分成两份塞进咲乐和猫咪医生的嘴里,然后没撑住太宰太过殷切的目光在坂口先生的嘆息声中同样塞了另一只虾球给他。 “卫宫老闆手艺超~好的,对吧?” 太宰鼓着半边脸颊一面“嗯嗯嗯”的嚼嚼嚼一面点头,连话都不说了。 等天黑下来晚饭才开始,以夜斗为中轴线桌子上泾渭分明的坐在两边。一边是本土势力的三个人,另一边是迦勒底茶餐厅的两位,因为这里刚好少个人我就坐在卫宫老闆旁边和太宰面对面。咲乐坐在织田先生腿上得到了优待,其他四个男孩坐在夜斗正对面形成了中轴线的另一端。 “那个……”气氛有点尴尬,我觉得我该做些什么。很巧坐在对面的坂口先生也这样认为。 他选择了看上去更温和一些的卫宫老闆,当然,这其中也有库丘林明显是个外国人的原因。 “卫宫先生说话不像横滨本地人呢,但是也听不出口音。”他选择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开头,当然,大概也存着“要是能问出什么情报就更好了”的念头,也算是职业习惯。 我听说他是港黑的情报员,难怪一脸过劳到随时会猝死的模样。 卫宫老闆很爽朗的笑了起来:“是啊,我也是刚刚才从福冈搬过来,不过不是福冈人,准确说来应该是神户那边冬木市人。小地方而已,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 这还是我头一次听卫宫老闆说起自己的出身,立刻特别有兴趣的追问:“欸?可是库丘林又是爱尔兰人,你们怎么会认识?” “学生时代的运动竞技比赛,就是因为这个。这傢伙运气不好,输的可惨呢,然后就慢慢熟悉起来。”卫宫老闆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露出了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但是库丘林却对这个说法尤为不满,他拍拍桌子端起酒杯唱了首民谣,压着卫宫老闆灌了他一杯才摇头感嘆:“战士输在运气这种事上简直就是耻辱!” 第103页 卫宫老闆拍了下他的肩膀深表同意。 这种只有熟人才明白的梗其他人是听不懂的,倒是坂口先生推了下眼镜:“我早几年听说过冬木那边有个卫宫很出名,非常特别……” 卫宫老闆挑了下眉毛:“那您听说的大概是我的养父,我只是个普普通通开茶餐厅的主厨而已。” “这样么?”坂口先生读懂了空气,从善如流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最后他和卫宫老闆很神奇的把聊天内容扯到了关西地区高校弓道比赛上去了……这个跨度是什么情况?! 太宰坐在我 对面,他有点诧异的瞄了眼跟卫宫老闆聊得火热的坂口先生,然后不甘寂寞的沖我挥挥三角巾上打了石膏的手臂:“弥音酱,想吃螃蟹,帮人家剥啦!” 除了还太小的咲乐连真嗣都自己握着勺子吃饭,提出这个要求的太宰立刻被桌上所有人或明或暗的盯住不放。 坂口先生停下和卫宫老闆的闲聊抽着嘴角哄他:“弥音小姐是主人你这傢伙,我给你剥你安静点!” “不要!”坐在对面的黑髮少年看着我,瞳孔深处藏有疑惑更多的却是不安。他在不安些什么呢? “……” 我笑着站起身把螃蟹分割开,先用公筷给孩子们拨了些,然后是夜斗,再然后按照座位顺序从太宰开始每个人都分到了一部分。 “好了,”螃蟹很新鲜,制作的时候蟹足已经被砸开,轻轻一掰整条蟹肉就剥了出来。把蟹肉放进太宰面前的盘子里,我拿起纸巾擦干净手,“这样可以吗?可惜受伤了不能吃太多海鲜,小心点啦。” 太宰眨了下眼睛假装自己很可爱,在小朋友们鄙视的目光中起身挪了餐具和凳子凑到我身边:“简直一秒钟也不想离开弥音酱~” 库丘林从卫宫老闆另一边错过身子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发出嗤笑声:“弱气。”太宰的回应则是干脆把脑袋枕在我的肩膀上:“救命~好可怕~” “离弥音远点啊你这阴险的傢伙!”夜斗气得上下挥动手臂,坂口先生一头砸在桌面去推织田作之助:“不要让他再丢港黑的脸了!” 我觉得我再不发出声音神社里就会发出什么不得了的事,于是忍住暴打太宰的念头揉了一把他软绵绵的头髮:“那个……螃蟹好吃么?” 夜斗差点没“汪”的一声哭出来。 库丘林用看“美色误国大昏君”的眼神瞄了我一眼长长嘆息:“你这什么眼光!精准的捡了这么个玩意儿,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我: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啊!我只是看到太宰眼睛里的寂寞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小心翼翼躲在人群里偷觑罢了! 第57章 自从太宰粘到我身边后就被所有人一致无视, 库丘林把注意力转到坐在他对面的咲乐身上逗她吃东西, 卫宫老闆继续和坂口先生聊天, 织田先生则和夜斗因为都有某种前科而发展出了新的友情——后者终于如愿以偿收到了想要的属于前者的五元硬币。 我猜他们现在的心情就跟发现自家优秀的学霸女儿和一个浪荡小混混早恋差不多……不得不使出那种“反正我们越反对他们越会黏在一起,干脆置之不理用不了三天就会闹分手”这种终极大招。 其实太宰坐过来后什么么蛾子也没闹,只是难得安静的坐着认真吃东西。沉默的黑髮少年乖巧可爱到像是一幅画,微微有点乱的头髮垂下来遮住眼睛,抿着嘴偷偷把不想吃的东西放进我的盘子。 这傢伙还真是任性,除了螃蟹和鱼以外其他一概不肯吃。 “弥音……”别人愉快的交谈几乎盖过他的声音,我笑着扭过去, 透过头髮的缝隙看到鸢色眼睛:“你不会消失, 对吧?” “只要不被遗忘,我就不会消失。”我抱着半杯苹果酒笑得傻乎乎的。 不安消失了, 少年露出自信的笑容:“我不会忘记, 就算忘记也有办法让自己想起来。所以,不要再去我可能找不到的地方……” 也许是苹果酒的缘故我觉得头有点晕, 说话舌头也有点大:“嗯嗯,我知道了。对了,夜斗说我们明天要一起去高天原,这样以后就可以在神社和高天原之间自由往返, 给你带手信哈。” “高天原啊……” 然后他就一直沉默到聚餐结束。 “那么,我们这就告辞了,多谢款待。”帮忙打扫过庭院,勤快的主家兄妹两个已经把所有的餐具送去厨房清洗,茶餐厅的两位客人帮忙把没用完的食材处理好放进冰箱, 坂口先生拿出身为成年人的体面将满地空酒瓶装进塑胶袋带走处理,织田作之助正在和他收养的孩子们告别。 “不要跑出去,有事给我打电话。”他交给年龄最大的幸介一只手机,里面已经记录了几个值得信任的人的电话。 太宰抱着我不肯松手,最后被坂口先生一手塑胶袋一手衣领子的给拎了出去:“不要再给人添麻烦!” 三个黑手党提前一步离开走下参道,坂口先生揉揉眉头:“太宰,你大概招惹了个不该招惹的人。” 第104页 “和那位卫宫先生有关?”黑髮少年眸子里没有一丝醉意:“冬木市,数年前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安全事故,大火烧尽半座城市,至今也没有任何组织和个人表示对此负责。” “或许吧,情报不足,”坂口安吾推了下眼镜,“但是……我所知道的卫宫切嗣,是个非常罕见的时间系异能力者,号称‘魔术师杀手’,让人难以评价的男人。按照卫宫的说法那是他的养父……这样的话时间线就出了问题,卫宫切嗣的养子现在应该正在英国的‘时钟塔’留学。这个机构,也许还有另一部分能被称作钟塔侍从。” “又是英国……” 太宰露出一个能吓哭一半黑西装大汉的笑容:“这本身就是个不得了的情报,安吾。” “如果杀手的话,我好像也听说过。那位奇怪的‘魔术师’先生……业界神话,从未失手但也从不试图挽救人质。”织田作之助作为他后来去了德国,难道是因为生意不好做么?” 坂口安吾:“说正经的啊,什么叫生意不好做,你不是已经洗手不干了么织田,不要跟着太宰学,好好说话!” “……这样?”红髮男人和黑髮少年同时露出茫然又无辜的表情,看得他顿时头大如斗,“织田为什么不会吐槽……” “那还真是对不起……” “并不想听你在这里道歉!” “好吧,安吾。” 客人们走后我一个人在厨房和一大堆餐具奋斗,夜斗忙活了一天准备这场聚餐,我不能让他再继续忙一晚上。把他和茶餐厅二人组赶出去坐在庭院里说话,我挽起袖子到上足够的洗洁精开始努力刷盘子……只是刷盘子而已,我可以的! 某个神主立刻拿出一副大爷模样趴在窗户框上,胳膊下面垫着他的浴衣袖子:“吶,弥音,明天和我一起出门,去高天原。哦?” 我扭头“咩”的吐了下舌头:“没问题!” 大概用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餐具全部洗干净收进仓库,夜斗抓着四个男孩子去洗漱,我带了咲乐洗白白。 今天五个小孩子玩儿疯了,换了睡衣爬上床盖上被子立刻断电。 第二天一早我给织田先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会离开一天,让他记得中午带孩子们去吃饭,挂上电话又把行踪发给太宰免得他安全感缺失大爆发。 因为有神社在,我跟在夜斗身后闭眼睁眼就到了高天原。 “我们去登记下户籍就可以啦!很快的,不会耽误几个小傢伙吃晚饭。” 家里寄养了小孩子夜斗整个神都不一样了,之前把我一个人扔在横滨半年不见踪影,现在竟然出趟门还会惦记几只小的有没有饭吃。 其实高天原……看上去就和普通的高档小区没什么区别,无非灵力更加清洁醇厚,居民都是神明和他们的神器。 “夜斗,你知道怎么走?”我很怀疑这傢伙会不会直接迷路,然而竟然没有,我们两个很安全的走到了所谓的户籍登记处——没想到在现世托织田先生的福免了这个麻烦,有了神社以后却还是没能逃过。 “名称、尊称、别称、年代、地域,传说、神社地址、信徒人数……”窗口后的胖子端着茶杯扔出来一沓表格:“赶快填。” 说完转过去和另一位妆容精緻的女士大声道:“总有些新冒出来的奇怪傢伙尽力给人添麻烦!” 我鼓了鼓腮帮子,夜斗一点也不生气接过资料一项一项填,他真的填的非常慢、非常慢……四五张表一直填到黄昏时分。大概快到休息时间,胖子和他的搭档女士坐立不安频频往墙上瞄,或者用力咳嗽提醒我们快一点。 然而,我和夜斗一个举头望明月一个低头思故乡——看什么看!不给办就不走了,反正神主他脸皮厚! “你完事儿了没?” 胖子实在忍不住用粗壮的手指敲敲金属栏杆,夜斗这才把资料递进去。 下班铃响了起来,那位女士开始小声嘟囔着抱怨。 我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翻了个白眼就差吹口哨。 胖子大概用了五秒翻了一遍资料,正想把资料扔出来直接拒绝,夜斗伸手按住他打在栅栏上的胳膊:“你看了么?” 这大概是我见过的他最兇残的表情了,想想为了和神主保持步调一致,我回忆了一下太宰威胁别人时的表情以及中也威胁别人时的语气:“你想挨揍么!” 胖子抖了抖,肚子上的肥油一漾一漾:“我……我再看看?” “很好。”夜斗松开手挥挥,我收起表情后退一步低头忍笑。 资料其实没有问题。 神是正经神,神社也是正经神社,信徒……虽然成分复杂但也算是正经人类——夜斗把昨天来聚餐的人都填了进去,我觉得这份名单足够成为威胁他人的证据…… “行吧,本来是不可以的,既然你们有神社在营业……好了,勉强算你通过。” 在下班的诱惑与生命的威胁中他选择了放弃职业操守,几个印章盖在表格上夜斗就算是在高天原有了一席之地。 第105页 嗛,听上去高大上,其实就是块普通民居大小的宅基地,光秃秃的甚至长满了草。 我想这个面积应该是和神社的大小成正比。 夜斗非常激动地站在他的宅基地上让我拍照,我们两个换着给对方拍了几张照片,他又非常着急的带着我往现世跑。 时间还早,他想去福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福大人,顺便我们再从天满宫直接回横滨——真的快多了,而且不需要让我开车。 突然感觉好像失去了很多乐趣…… 小福大人和大黑听说夜斗竟然有了个神社,立刻把他堵到墙角一顿勐锤怀疑这傢伙是不是逼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大黑爸爸竟然还掏出电话扯着嗓子要报警让警察叔叔抓走神渣。后来夜斗不得不说是我用个人贷款一顿骚操作直接给他买了个二手神社,大黑爸爸看夜斗的表情就变成了看被包养的软饭男一样。 嗯?不是好像,他就是啊,赖给神器包养的废柴神主什么的……我努力缩了缩,假装自己弱小无助又可怜。 “要更有出息一些,至少对得起弥音的付出。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运气,随便找的神器也能这么好!”最后大黑爸爸撇撇嘴揪着夜斗的耳朵勒令他必须听我的话,顿时有种操碎心的老父亲交代无能长子不要忤逆能干女儿的错觉。 话说,是错觉吧! 第58章 夜斗满足了自己炫耀的欲望, 留了神社地址给小福大人, 然后又带着我去天满宫拜访。天神大人跟看跳蚤一样白了夜斗一眼挥手让他自己借用通道赶快走, 一阵眩晕后我再睁开眼睛就看到织田先生正饶有兴致的站在本殿前盯着檐廊下密密麻麻的晴天娃娃看。 “唔!夜斗,弥音,你们回来了。还挺神奇的……” 夜斗很高兴的和他打了个招唿,突然想起什么又拐回头对我交代:“明天我还得去高天原,福冈那边也要跑几趟,你留在这边啦,这五个小东西不能没人照顾。” “哦!”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先吐槽织田作的迟钝还是先吐槽夜斗后知后觉。 呸, 我怎么也被传染了开始喊织田先生织田作?这个魔性的断句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真是辛苦弥音了,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说。”织田作之助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和孩子们道别后匆忙离去。 “黑手党的工作还真是忙碌。” “是啊是啊, 所以说, 混黑这条路不靠谱,还是得老老实实当个好人。” “说的也是呢……” “可不是么……” 我和夜斗就差没抱着保温杯凭栏感嘆, 目送织田先生的身影从大门消失。 本来想要长大后加入港黑的幸介听完一脸担忧,被我捏了把脸颊:“你现在修改志愿还来得及哦~努力一点大概能够赶上明年上小学的程度,这样一来以后下面弟弟妹妹的学习就可以交给你了。” “什么?”幸介大惊失色,“为什么我要负责他们念书的事!” 我和夜斗互相对视了一眼:“大概是, 除了你别人都指望不上?” 别开玩笑了,太宰和中也小小年纪就进了港黑,织田作十四岁之前还是个职业杀手兼失学儿童,坂口先生看不出来,我不记得自己上没上过学, 而夜斗……他去学校多半都是为了接委託做任务,也就是个认识字的程度…… 纵观一圈成年或是几近成年的人,不是文盲就是半文盲,想什么呢傻孩子,你肩膀上的担子重的很吶! 幸介如临大敌,扭头看看身后一个牵一个的弟妹,最终垮下肩膀生无可恋的看向我:“吶,弥音大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报个补习班,算我借你钱,将来还你十倍。” “没问题呦,就算是还上一百年我也等得起!”这孩子太可爱了,看上去果然很有几分成为大佬的风范。 打发幸介带着下面四个小的自己去玩儿,夜斗交代了我几句走到本殿前消失不见,原本我还奇怪他还有什么没做要这个时候跑出去,后来一想也就释然了——我是神器,管神主那么多干嘛。 对了,昨天聚餐没有邀请中也,不是说不想邀请他啦,而是我觉得以他和太宰基本不相容的性格来看如果这两人出现在同一张地图里很可能就是灾难的开始,我还不想刚刚买下神社就不得不考虑修復与重建的问题……当然,太宰这边有三个人,怎么想如果打起来中也都是要吃亏的样子所以我干脆就没作这个死。 但是好消息必须和好朋友分享,如果完全不告诉他的话大概这傢伙会特别生气吧? 唔,还是带些自己做的和果子去见他,顺便向他道歉? 话说为什么我会想到“道歉”这个词???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准备了三盒和果子就出门了,穿着我崭新的小洋裙提着装在纸盒里的果子搭乘公交车直接到达距离大楼最近的地方,然后大喇喇拎着东西一路旁若无人的走进了港黑大楼。 嗯?我去哪里找中原中也?我为什么要去找他?直接 去问森先生不就可以了么,所以我才带了三盒和果子出来呀! 先蹭电梯蹭到了红叶姐那一层,送了一盒果子给她后成功见到森先生,运气爆表直接遇上刚领了任务准备出差的中也。 第106页 “哎呀!幸好我今天没有偷懒,不然就错过了。”我提着盒子给他看了一下:“我把一直住着的神社买下来啦!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喊你去聚餐。好吧,主要是因为太宰在,考虑到你们两个似乎不太合得来,所以今天专门做了和果子来向你道歉,欢迎你来神社玩呀!” 中原中也不知该作何反应,站在那里扶着帽子傻掉了:“哈?” 我不知道太宰有没有拿这件事去气中也,看他的反应大概是还不知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红叶姐站在一旁忍不住抬起袖子捂嘴直笑:“小弥音你这也太直白坦率了,中也会难过的~” “可是,如果不直接把话说明白会产生误会吧?中也是我的好朋友,我觉得我不应该瞒着他。”我把盒子放下对了对手指,红叶姐从袖子下面露出一声轻笑:“小弥音先认识的谁的呢?” “第一天搬来横滨时站在神社的参道上遇见偶然经过的太宰。”我吐了吐舌头,红叶姐笑着轻嘆了一声,把话题换到和果子与下午茶上。 森先生当然也得到了我的贿赂,因为爱丽丝叫嚷着一定要现在就开个茶会享用这几只可爱的甜点,于是他大手一挥就让我和中也一块离开,橘发少年扭头就走,我回头沖房间里的三位“嘿嘿”一笑抱着最后一盒和果子追了上去。 港黑大楼的楼顶被改成了停机坪,中也一直走到距离机舱不远的地方才停下来转身看着我:“我赶着出差,回头再收拾你!凭什么要我避开那傢伙啊,明明应该他躲着我才对吧,下次干脆直接打死他算了!” “嗯嗯,打死就打死,出差的话要注意安全,和果子给你~还有等你回来就把我的神明朋友介绍给你认识呀,太宰没有这个待遇呦。我发现好像所有神明都挺讨厌他的,大概是因为他总嚷嚷着要自杀的缘故吧。”我觉得这个大概能让他高兴点。 果然,中也情绪好了许多,他非常矜持的点了下头,然后十分好奇的偷偷问了一句:“你认识很多神明?” “不算多,昨天去了一趟高天原发现上下加起来八百万都不够数,我只认识四五个吧,大部分还都是祸津神或者曾经是祸津神……”越说声音越低,感觉自己真的很没用。 我的人设真的没问题啊,为什么身边大多数人都是在法律边缘反覆横跳?! “唔,有什么区别?”中也大概对这些并没有什么了解,乍然一听倒还有了些兴趣。 我垂头丧气的看了他一眼:“简单点说,祸津神就和你们差不多,算是混黑的神明吧,特点就是比较能打,唯一不是祸津神的毗沙门天小姐姐……大家都打不过她……大概,我好像还上了她的通缉名单。” “那还真是挺惨的……要出发了,如果有空就给你发照片,想要什么告诉我。”橘发少年抽了抽嘴角。不远处的直升飞机已经升空,中也沖我挥了下手,拎起我怀里的盒子几步跑过去很帅的单手攀在起落架上一个跟头翻进大开的舱门。 我站在楼顶眼看直升飞机“突突突”飞走,顺便就从楼顶直接跳了下去。 哎嘿,偷个懒呗~ 然后我就被站在人行道上的太宰治给“守株待兔”。 “f……啊,弥音,我好难过……” “怎么了?” 这个情绪,不太对啊! 只有黑西装们行色匆匆的大楼前,穿着黑色长外套的瘦削少年把橘发少女抱进怀里,不顾往来员工们 的震惊眼神与怀中少女的挣扎把下巴压在对方头顶不肯松手:“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要弥音抱抱才能好一些。” “为什么对蛞蝓那么好,我不高兴了,弥音酱亲手制作的和果子……” “……真巧,中也君也这么认为,只邀请了你去神社聚餐什么的。” “可弥音你是我的女朋友,如果被蛞蝓撬墙角会很没面子欸!” “要去海边走走么?心情不好什么的。” 他松手站直嘆了口气:“难得没有蛞蝓,也没有别人,弥音竟然只想去海边散步,是我这个男朋友太失职?” “逛街?吃东西?看电影?去游乐园?” 总觉得这些正常操作不是他的行为习惯,我非常警惕的后退半步看着他:“你有钱付帐么?” “额……你觉得这件大衣好看么?” “……挺好看的。” “这还是森先生把我带进港黑时送我的款式,但是衣兜里塞了钱包就会鼓出来一块,是不是就不太好看了呢?”他把手握成拳头放进口袋,果然看上去有些违和感,但这并不能掩饰他在狡辩无论做什么最后都是我买单这件事。 “所以……”太宰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黑色信用卡,“走吧,我带你去玩儿,有人付帐。” 我想了想,最后决定今天要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买了两个可丽饼去海边散步。 主要我觉得这卡大概率不是太宰的,至于受害者是谁,这个范围并不难猜,为了我和中也岌岌可危的友谊小船,还是手下留情吧。 第107页 第59章 太宰散步的海边, 和一般概念里适合散步的海边可能不大一样。正常人会在平坦的防腐木栈道上带着面包和海鸥嬉戏, 而太宰……显然不是正常人。 所以我们沿着礁石遍布的曲折海岸爬上爬下, 沿途还有些用途不明的水泥桩扔的四处都是,可以看到海洋贝类正趁此机会大肆扩展地盘。 黑髮少年轻松跳上水泥柱子顶端坐在上面伸出手,我笑着拉住他轻飘飘跃上去。这里正好是河川与海洋的交汇处,可以看到刚刚离港的货船破开水面扬帆远航,还有更远处黄昏的日落。 “弥音,无论为了什么,为了多少人, 都不值得你伤害自己。过去的记忆一点也并不重要, 试着寻找其他值得寄託的东西,只要想活着, 人总能找到各种方法继续活下去, 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掩盖: 【真稀奇, 织田作竟然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的表情整个冷了下来: 【你是想叫我堵住他的逃路吧……得了吧,在我赶到之前,不要勉强啊。】 他挂上电话:“抱歉, 有点小事,弥音你……” “织田先生遇到麻烦了?”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们在港黑的工作内容。当然,太宰也好、织田先生也好,包括中也在内也会下意识的不在我面前提起关于黑暗的任何事。 他们似乎觉得我会被过激内容吓到,然而事实上, 我跟着夜斗见识过的可比他们知道的多多了。 “走吧,如果不知道大概可以心安理得离开,但是听到了友人的求助无论如何也不能置之不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十分豪爽的拍了他一下,“前面带路!” “弥音,无论遇到什么人都会伸手去救?”他的眼神相当温和,几乎快要露出微笑和嘆息。我翻了个白眼回答他:“你也说是‘遇到’啦,没有遇到的人就是想提供帮助也做不到吧,我会尽力,但做不到的事也会接受现实。” “……跟我来。安吾失踪了,织田作在寻找踪迹的时候遭遇狙击,现在要去抓几只从海里窜出来的老鼠~”他按下手机按键向部下们下达命令,然后拉着我跳下水泥桩穿过大街小巷朝某个既定方向跑去。 大概四十分钟后我们在一片暗巷里完成反包围,织田先生正在和一群穿着灰斗篷的神秘人打斗。他抽出配枪精准射中敌人脚下的土地籍以控制对方行动,虽然情况紧急但看上去似乎游刃有余的样子。 太宰伸手向部下要了一把枪放在我面前:“虽然这东西总让人犯傻,但我觉得还是可以稍微接触一下,吶,试试么?” 我眨眨眼睛接过冰冷的金属武器,熟悉的触觉让我动作连贯的完成了校准、确认并打开保险。 “哇哦~看来弥音你不是生手。”黑髮少年歪头露出一抹难以分辨的笑容:“但是如果再磨蹭下去织田作大概就坚持不住了。怎么办?” 我试了试枪械的手感,平举手臂果断扣动扳机,围攻织田先生的灰斗篷神秘人纷纷倒下——“一击失去行动能力,没有死亡……果然是弥音会做的事。”太宰象徵性的鼓了下掌,走向及时闪避开的红髮男人:“你真是让人头疼的男人啊,织田作,还有弥音。如果想的话,明明可以直接解决这些人,我也不是很想临时加班拷问这么多俘虏……” 他话音刚落,趴在地上灰袍子们一阵抽搐,一个黑西装收起武器上前检查后摇摇头:“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囔,确认死亡。” 好吧,莫名的有点尴尬。 太宰耸了下肩膀对部下们道:“把尸体带回去,然后……” 我默默掏出手机给接引科三人众打了个电话:【抱歉,有点私事想麻烦一下……】 三位穿着丧服的地狱工作人员一边接电话一边从小巷墙壁上挤出来,看到我就在现场立刻挂断:“啊!弥音小姐,听说你成为了夜斗神的祝器,鬼灯大人一直都很遗憾,因为这个原因负责福冈那边接引工作的傢伙们被折腾的很惨呢。”他用手意思意思捂住嘴小声对我说悄悄话:“太谢谢您了,我们可是一直被那边压了一头,唉……谁叫横滨是这个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出了口气。”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 这三个人高兴地像是在过盂兰盆节,我随便附和了几句就指着已经站在一旁惊慌失措的灰袍子幽灵:“这几个外地来的添了很多麻烦啊,很多人都得因为他们加班,之后能把拷问结果发给我一份吗?” 我看了眼“震惊”到瞳孔发亮的太宰转而掰着手指数给他们:“我也不必知道太多,嗯……就从哪里来,来做什么,首领是谁,名称是什么,计划,据点,以及手段之类的。如果现世这边放着不管这些傢伙很快就会造成更多死亡事件,到时候鬼灯大人大概会非常生气……” 接引科三人众抖了抖:“好的,弥音小姐,没问题,弥音小姐,给我们十分钟,保证让您满意。” 被接引科发现的亡者是逃不掉的,墙上的大洞消失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再次响起铃音,是个非常大的数据包…… 第108页 “看来就算是地狱的工作人员也被加班困扰呢!”我沖太宰摇摇手机,直接把数据包发给他又去看织田先生:“有没有受伤?” 织田先生已经站直身体,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金属保险箱:“这是我从安吾房间里发现的。” 太宰合上手机看也不看那只保险箱:“不用看了,托弥音的福,这次真的省了不少事。” “让我想想,该怎么着手解决……”他沉着脸指挥黑西装们先拖走尸体回去处理。 普通人看不见我刚才做了什么,他们只见我打了个电话然后像个神经病一样冲着空气寒暄对话,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一群黑西装搬着灰袍子的尸体颤颤巍巍绕过我,就好像我会跳起来咬他们似的。 黑髮少年和我错身而过,突然勐地转身抬手抓住我的手腕:“你看,你替别人解决了多少麻烦,甚至间接挽救了他们的生命,但你得到了什么?” “……太宰,你怎么了?” 这一整天情绪都很有问题。 人对不理解的事情表达恐惧很正常吧,人性原本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这种恐惧感支配人类躲避各种危险大概这个乐于作死的物种早就灭绝了。 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也不会受伤——我是为了帮助织田先生才跟着太宰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其他并不认识的人,他们的反应与情绪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看懂了我的意思,颇有几分挫败的松手抓了把头髮:“我送你回神社,织田作一起来,至于安吾……不用管他了。 织田先生楞了一下,然后瞭然的挑起眉毛:“原来竟然是这样!” 并没有看资料的我迷茫了一会儿,想到坂口先生的工作内容再联繫太宰的态度……哦吼,难道是二五仔翻船了? 考虑到太宰为数不多的朋友人数,我觉得坂口先生面临的麻烦可能会前所未有的大。 我们搭车回了神社,幸介带着弟弟们才洗过澡,看见织田先生立刻睡意全无要和他一起玩枕头大战。于是我先抱了咲乐去浴室,帮她换过小毛熊连体睡衣,见她睡熟从冰箱取出三罐饮料在庭院里找到了坐在檐廊下发呆的太宰。 “弥音酱,我要是失 业了你有没有什么工作推荐……比如迦勒底茶餐厅?” 他笑得非常顽皮,和下午沉闷阴郁的表情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打开一听可乐摸摸下巴:“茶餐厅的话,不确定啊,我自己也只是个打零工的。你不打算给森先生干了?” “唔……换个工作也挺好吧,毕竟一种职业做久了总会倦怠。”太宰治标准的搞事奶音再次重出江湖:“织田作是註定要失业的了,而且我的亲亲女友弥音酱是个好孩子啊,为什么大家都高喊着要做个好人呢……为了和你们保持步调一致我也不得不考虑跳槽这种事,嗯……你知道有什么安全地方安排织田作的孩子们么?” “太宰天满宫你觉得怎么样,有菅原道真公的庇护谁也不敢想不开去动他们,或者小福大人那里,谁进去谁倒霉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足够远,无论谁一时半会儿都无法两地奔波。” 我个人觉得小福大人那里最合适,大黑爸爸最喜欢小孩子了,唯一需要担心的可能是将来他不肯把五小只还回来…… 太宰没想到还有这种玄幻的选项,确定没问题我就把睡着的孩子们抱去本殿前直接送到小福大人家。 夜斗正带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坐在小福大人家的饭桌旁耍宝,角落里团着个约摸十三四岁的黄头髮男孩,红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耐。 我:“……” 夜斗你很可以啊,所谓的有事情就是把我和五个委託扔在横滨不闻不问自己跑回福冈泡妹子? 小福大人和大黑爸爸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家翁家婆看被自己儿子绿了的儿媳妇一样愧疚犹豫外加一抹不忍——“弥音,那个孩子是雪音,你要不要认识一下哈?” 第60章 我抱着睡熟的咲乐不知所措, 唯有先捡着眼下最重要的事说:“最近横滨有些奇怪的傢伙威胁到了几个孩子的安全, 我的朋友说最多一周就能解决掉, 要我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怎么想都不会有哪里比小福大人的店里更安全了,吶。” 小福大人伸出一根指头:“一百万,他们可以在这里住一个月,包吃包住包玩儿包补习。” “成交!”这是我的个人行为,不能用夜斗的交情煳弄过去,反正一百万嘛,债多了不愁, 慢慢赚慢慢还, 小福大人也没说让我什么时候结清。 达成共识后大黑上楼收拾房间,我把咲乐放下看她重新睡熟才下楼看着夜斗冷笑一声:“你给我等着!” “不要啊弥音!我不是故意不管你和孩子的!”夜斗立刻跳起来拽着我的裙角做大哭状, 坐在他身边的女孩子迅速不着痕迹的往一旁挪了挪以示和这傢伙没关系。 我夺过裙角顺手又给了夜斗一掌动作粗暴:“你可要点脸吧你!” 这副要死的样子别人看了还以为是什么诡异家庭伦理大戏, 你不做人我还要做啊!! 第109页 “抱歉,我的神主胡闹惯了, 没有吓到你吧。”我把夜斗扔到一旁转而安慰已经看傻了的姑娘,她犹犹豫豫看了墙角的男孩一眼握住我的手激动非常:“弥音小姐!您也是螳野大神的粉丝么,刚才的旋转下勾拳要怎么挥出来,请告诉我吧!” 额……罕见的格斗迷少女? 这回轮到我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向夜斗——你口味也太重了点吧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会不会在某一天接到去icu认领夜斗的电话? “完蛋了, 弥音好像干脆彻底无视了雪音的存在,说到底也是夜斗的错,弥音可是祝器更是道标,突然养了个新人甚至连句交代也没有,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听上去小福大人好像是在为夜斗担心,可以话语里满满都是“打起来打起来”的幸灾乐祸。 “那边还有四个孩子,等我把他们送过来以后再说别的事。”我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直接从神龛传回神社,咧嘴沖守在这边的太宰笑了一下:“小福大人说没问题,我这就全送过去,大概天亮前后才能回来,你去我房间休息,这么晚不要再出去了。” “欸~在弥音酱的房间做什么都可以么?”他的语气立刻不正经起来。 想到这个人节操值之低我连忙加了一句:“不许做奇怪的事!” “啊……知道了,既然是弥音的要求,那好吧。” 狐疑的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我还是勉强选择相信他能守信这才带了剩下四个揉眼睛的小男孩去到小福大人店里。 “喊人,这是小福大人,大黑叔。”我带着四个男孩再次出现在夜斗面前,幸介的三观正在重组,剩下三个小的很快就接受了这种“超速邮递”——“小福大人好,大黑叔好。” 大黑被一群小孩子淹没幸福到快要昏迷过去长出翅膀,脚步虚浮着带他们上楼休息。 “我明天再把他们的用品送来,既然小福大人允许,就让孩子们在福冈住一个月躲过危险。然后,夜斗,现在再来解决你的事。” 我大马金刀盘腿坐在矮桌旁和夜斗面对面:“多了个同僚暂且不着急认识……” “你先给我发誓真的没去诱拐未成年人类少女啊混蛋神主!” 夜斗被我打算掀桌的气势吓住,立刻抱头一五一十交代——因为各种巧合以及运气的问题,这位名为一歧日和的少女正处于时不时灵魂出窍的半妖状态。造成这一切的夜斗收了人家的香火钱表示可以替人解决问题……然而他只是个能打的武神,这类 术法其实一点也不擅长。 ——不然当初也不会把我扔给大黑和兆麻先生教导啦。 所以说这算是骗人了吧,骗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夜斗你的节操呢? “……给我诚恳道歉!”我站起来压着神主“咣当”一声五体投地,然后满脸歉意鞠了一躬看向那位少女:“抱歉,我们一定会尽快想到办法帮你解决眼下的麻烦,在此之前就让夜斗留在福冈保护你。活着的生魂离开身体后特别容易发生危险,不小心就回连带身体一起死亡。” 说完我咬牙切齿瞪向挂着宽面条泪咬着小手绢哭诉“弥音好严格……”的垃圾神主:“反正你也自说自话的又收了个神器,收就收了竟然连个招唿都不打,你要让他住哪儿?和当初的我一样跟着你抢公园长椅么!贷了一百年的款买神社的意义在哪里?你是不是想死我成全你啊!”总之看见这夜斗傢伙就火大! 角落里被提到的新神器动了动默默把自己缩成一团希望避开我的注意,可惜一切都是徒劳。少年肩膀约摸十三、四岁的年纪,肩膀单薄,被前辈刚才爆发的怒火吓得瑟瑟发抖。 “啧,真是的,也不提前交代一下,突然来这么一出什么都没准备,你好歹给我拿出点责任感的样子来,这要叫我怎么照顾新人?你不会又带着他去翻衣物回收箱了吧!” 想起我当初过过的日子,顿时对雪音报以万分同情。 走到少年身后弯腰摸了摸他的头:“你好,我是弥音,大概比你早来了一年吧,神主不靠谱,一切靠自己,这就是前辈的忠告。辛苦你这几天先就这么跟着夜斗,等我把横滨那边的麻烦解决完了再来把你接回神社安顿……唔,这个,给!” 我从兜里掏出一颗用来哄咲乐的糖果递给他:“神主就麻烦你了。” 能看得出雪音资质比我好很多,大黑爸爸告诉我他已经学会使用境界,比我当初被追成狗才能勉强反击的程度快了许多。 这也是我放心将这孩子留下的原因——做为刀首要的就是锋利,至于其他心性之类的锻造打磨难道不是神主的责任? 这孩子看上去正值初中二年级,正是容易犯错的年纪,谁也不知道什么事就会触动少年敏感纤细的神经导致他闹出个么蛾子…… 雪音别别扭扭挤出墙角就是不肯伸手,我笑着撕开糖纸直接把糖块怼进他嘴里:“好了,横滨神社那边还有些麻烦等我去处理,雪音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过去,怎么去让夜斗告诉你……” 第110页 说完我再次弯腰向一歧日和致歉,路过夜斗的时候伸脚踹得他“嗷”了一声才又向小福大人和大黑道别,转身走神龛回了横滨。 回到神社时正是即将拂晓夜色最浓之际,我累得几乎想趴在本殿前就这么睡死过去算了。 想到太宰还被我留在神社里,只能摇摇晃晃往客房走去——我的房间给太宰用了,夜斗的房间我不想用,只能去安顿四个男孩的房间暂且过夜,顺便再把他们的衣物用品收拾好,天亮以后还得跑一趟福冈。 “喝!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坐在这里?不是说可以去我房间过夜么!”走过庭院时差点踩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太宰,要不是他的脸几乎和绷带一个颜色说不定我就真的撞上去了——这么黑的时候还穿着黑大衣一言不发坐在檐廊下,看不清楚不能怪我…… “啊,是弥音回来了,果然守信呢,天马上就要亮了。”他的表情立刻鲜活起来,除了嗓音有点干哑完全看不出熬夜的迹象。 我拉起他推着人往居住的一排房屋走去,边走边叨叨:“求你让我省心一点吧,实在是累得不行,为什么领了便当还要劳心劳力,我明明只想当条咸鱼啊!” “ 噗嗤!”黑髮少年笑出声音:“就算是咸鱼,弥音酱你也一定是最可爱的那条,一下子就会被我认出来抓走~” 我推着他往前走:“说什么怪话呢!”走到屋门前顺手拍拍太宰的后背,“我的房间在这里,你去休息,我去孩子们的房间过夜。” “欸?弥音不和我在一起做些坏事么?难得没有其它碍事的人,只有我们两个……”黑髮少年声音越来越低,缠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诱惑。 我翻了个白眼一掌推开他的脸:“行了,我已经累到话都不想说了,更不想花力气揍人。早点休息不然脸上长痘痘还会掉头髮,怕了吧?怕了就赶快去睡觉!” 把他推进房间,太宰勐然转身拉住我贴了过来,额头感觉到被温暖柔软微带潮意的轻轻碰了一下,他松手退进房间:“好好休息,天亮以后还有更多麻烦。不论遇到什么,请你相信我好么?” 他的表情看上去可没有说的话那么轻松,简直就是一副“不信任我我这就去死给你看”的模样。 “啊——我知道了,相信你相信你,我不是一直都信任着你么?”我把他往房间里推了推,太宰鸢色的眼睛被夜色蒙上一层血红:“那么,敬请期待拉开帷幕后的戏剧,我的女王。” 他笑着关上房门,我嘆了口气不知道是该同情即将做为诱饵的自己还是该同情马上就“送货上门”的灰袍子们。 话说,太宰告诉我这些傢伙代号“iic”…… 我:……你们要不要脸啊!看看那些破烂袍子,看看你们的平均身高,再看看你们一个比一个大的块头以及让人难以评价的爱好……卖这个萌能让你们心里更高兴? 呸!一点也不萌! 第61章 第二天九点多才醒, 太宰早就不见人影, 我把幸介、咲乐他们几个的东西收拾好又跑了一趟福冈。回来后难得清闲, 干脆带了衣服去迦勒底茶餐厅当班。 又多了一百万的帐务嘛,还是要努力一下。 大概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吧,没有任何奇怪的事发生,只有倒霉的织田先生进了回医院,听说和失踪了的坂口先生有点关系。我从没见过太宰的脸能黑成这样,要不是织田先生性命无忧他大概会当场跑出去做点什么。最后我还是带了点自己种的番茄充作水果和他一起去看望昏迷不醒的织田先生,嗯, 据说下药的人正是坂口安吾。 坂口先生好不了了…… “呦, 织田作。我和弥音来看你,感觉怎么样?”我们坐在椅子上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织田先生就醒了, 他坐起身迷茫了十秒才回復神志:“我……见到了安吾。” “行了, 早说过不用管他,安吾被人救走了, 对吧?而且他还把武器库的密码泄露出去,给我找了一大堆麻烦。虽然森先生喜欢给人安排任务,但在合理的时间长度内你尽可以无视他。” 太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难得脱下他那件长大衣抱着, 他看了我一眼嘆气转向织田先生:“弥音提供的情报重要且全面,不是我说,这种直接得到答案的行为虽然涉嫌作弊,但考虑到我们才是受益者。织田作,回头你该问问需要支付什么样的帐单。对吧弥音酱?” “还好, 就是拜託了小福大人代为照看五个孩子,她给我开了张价格一百万的帐单。但是拐回头想想才一百万就能僱佣一位古老神明给你看孩子,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 “啊……不,我不知道,但是弥音你这么一说竟然觉得还挺便宜。”织田先生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我也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这笔钱能找森先生报销不能,一群老鼠钻进横滨他竟然不闻不问?” 不是说好了深爱这座城市爱到连港口黑手党都喜欢么…… 有老鼠在撬你的墙角啊森先生! 太宰坐在一旁冷笑一声:“谁知道这些老鼠是怎么从海里爬上岸的呢。对了,织田作,如果换一份工作你打算做什么?” 第111页 “去正义的那边?或许这样能把我的写出来。”织田作之助从病床上下来穿好他的沙色西装外套,打开屋门向外走:“接下来我该去做什么?boss把指挥权给你了吧太宰。” 少年笑得志在必得:“多亏了弥音提供的情报与安吾给的小小提示,纪德,iic首领的名字,能力名为‘窄门’,实际效果和织田作你的‘天衣无缝’一样,都能预见数秒后的危险未来。” 哇!能看到未来?预知?和兆麻先生一样!这种能力实在太bug了,简直头疼。 我双眼闪亮亮的盯着织田先生勐看,看得他有些腼腆的挠了挠脸颊:“如果双方都持有这种异能力,最后比拼的还是战斗经验与射击手段。” “让我说完好吗?”太宰无奈的同样站起来:“而这个大战后的流浪军人组织的目的……竟然是像个战士那样死在战斗中。根据情报可知,这些人被刻意放入横滨。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谁有能力瞒过所有人做到这一点,以及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织田先生冥思苦想,我突然觉得这个桥段……似乎,有点—— “是森先生自己把iic引来的?如果只是正常情况,要对付这种预知能力恐怕会出现大量伤亡,但是横滨没有属于政府的强执行力机关却又是个开放城市,出现大规模失控的恐怖袭击事件会使城市乃至国家的名誉扫地,无法出动军队进行镇压的情况下,一旦有民间组织能够解决想必也会得到相当可观的利益交换 ……再联想到织田先生的异能力,以及森先生专门把事情交给他的事实,所以……” 我的脸色也变了:“织田先生我想你真的该换工作了,森先生这不是分发任务,这是逼人辞职。要么你打破自我底线重操旧业,要么……他帮你打破底线。总归森先生想要得到的一定是能让他不惜损害这座城市才能换来的重要物品,他不会在乎你的想法。” “幸亏及时送走了幸介和咲乐他们。” “所以,森先生用一个iic同时完成好几件事,真不愧是boss。和政府交换利益,打发走织田作这个出工不出力的傢伙,顺便……没事,其他的并不重要。所以,织田作你明白了吗?不管愿意不愿意,对付纪德这件事最后都得落在你头上。” 织田作之助:“……” 不知所措! “那我……” “去帮我教育个孩子,我想等我们跳槽后大概就没人能管得了他了,真是头疼。明明是把利刃却不能向弥音一样学学收好刀刃,那种随随便便就挥刀的行为总有一天折断自己。” 太宰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报出一个地址,织田先生打开门大步走出去:“算我还你一个人情,太宰。至于弥音……帐单的问题等我回来再想办法……” 我沖他挥挥手,红髮青年关上门走掉了。 …… 这天我早早到了迦勒底上班,卫宫老闆竟然不在,店里只有煮咖啡的老先生和库丘林两个人。库丘林看到我非常开心,催着我换过衣服允许我坐在吧檯后面偷吃早上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 也不知道那些给自己起了个可爱代号的彪形大汉们会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冲出来找麻烦,但愿他们不会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那样的话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午休时间店里的人并不多,偶尔有外面经过的路人推门进来点杯咖啡再配些甜点,最多坐上半个小时清空自己的盘子后再次回到或乏味或忙碌的生活中。 我趴在吧檯上有一块没一块往嘴里塞饼干,难得昏昏欲睡到即将陷入梦乡时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吵醒。是吧檯上的古董电话响了,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个装饰品,没想到真的还能用。 【您好,迦勒底茶餐厅,请讲。】 打电话过来的是四楼的武装侦探社,一个女孩子在电话里要求送些小蛋糕和点心上去,我立刻打起精神把她要的东西装好提在袋子里。库丘林懒洋洋的帮我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我带着袋子走出来惊讶的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 嗯……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快过去,上次过新年还是在小福大人家里,不知道今年又会和谁待在一起度过,莫名其妙多了几分伤感。但是一想到想一出是一出的夜斗,这种奇怪的忧伤立刻烟消云散一丝不剩——总觉得我要当咸鱼的梦想最近几年都无法实现……毕竟福冈那边还有个正处于中二期的可爱后辈等着我呢! “您好,迦勒底茶餐厅的外卖!”我敲响那扇挂着金属铭牌的大门,很快就有人应声走来,一个黄头髮戴眼镜留着小辫子的青年打开门接过装满甜点的袋子,正对大门的办公桌上趴着曾经见过的乱步先生。 “啊,是迦勒底的,对了,你去替我买薯片和汽水,快一点!” 他像是看见什么新奇生物那样立刻睡意全无,坐起来理直气壮对我下命令。黄头髮青年有些忐忑的靠近过去小声劝他:“乱步先生,那不是我们侦探社的员工!” “有什么关系嘛国木田,她不会介意的。反正都是跑腿,上次与谢野把我的工资卡都放在她那里了,难道不应该让她去?” 第112页 “……” “……” 好吧,这个理由真的很完美,但是晶子小姐只不过为了方便结帐才这样做,也许还有其他原因但那些和我的关系都不大,然而这位黄头髮青年显然误会了什么。他透过眼镜上下打量我一番,放缓语气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国木田独步,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您是……” 他实在是太正式了,带得我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您好,我叫弥音,迦勒底茶餐厅的零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到无聊的事情上,名侦探要吃薯片喝汽水,快点去啦!” 被我们冷落的乱步先生不满的再次发出声音,国木田先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住好奇心向后退了一步让开路:“抱歉,麻烦您了!” 我觉得他想得有点多,有必要向个跑腿的茶餐厅招待这么礼貌么? 算了,还是先把乱步先生要求的薯片和汽水买来再慢慢解释。 距离大楼一个路口向右转的地方有家便利店,那里可以向任何人提供各种口味的薯片和汽水,只需要走过去很快就能……好吧,我想今天我不能把乱步先生要的零食送到了,因为前后左右都有手持老旧手枪的灰袍子透过压低的帽兜盯着我。 看上去他们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性命,也不忌惮在闹市区扣动扳机。 我举起手表示自己人畜无害,后背被人推着一路推进小巷,为首的灰袍子用枪示意我坐进一辆小型客货两用车,我乖乖照做,其中一个灰袍子驾驶着车辆一路逆行嚣张至极闯入港口,最后停在眼熟的大楼门外…… 额……我觉得我大概明白他们要做些什么,如果没有及时送走寄住在神社的孩子们,大概他们就会成为这趟短暂旅行的乘客,可以想像终点绝对不是什么受欢迎的地方。但是如果换了我坐在这里的话……等下或许会非常尴尬。 第62章 我坐在破旧的车厢里, 灰袍子们为乘客准备了豪华特制座位——缠满了炸弹和各种爆破物, 如果是个普通人一旦引爆大概连碎屑都难以寻找的那种。 平心而论, 你们这样也太过分了,就不能留个全尸留点余地?哪怕灰袍子们把太宰或者织田先生绑在这里引爆炸弹我都能勉强原谅这些流离失所的士兵——就算是让他们为过去做过的事情买单了。 横竖不过一条命,依照太宰给出的另一个剧本原定乘客应该是幸介、克己、优、真嗣和咲乐……那五个孩子又做错了什么?难道要怪他们不该被个退休黑手党收养吗? 车辆停在港黑大楼外,我被推到窗口的位置方便让外面的人清楚看见。负责押送的灰袍子拿枪管用力砸了一下我的肩膀:“打电话!” 他们的口音很重,还不如直接说母语来的能让人听懂。 乖乖拨通了织田先生的号码并打开扬声器,等了三五秒电话被接通,我只来得及说了句“么西”手机就被灰袍子之一抢走。 【我们在人行道上等你……】灰袍子说完这句话就挂断电话把引爆器握在手心, 周围这五个人开始依照各自的宗教信仰比划动作然后念念有词。 我:“……” 看来他们不打算让人质孤单一人上路, 难道是怕我奋力挣扎绝地求生所以干脆决定把狱卒这个最后的兼职做到地狱里去? 还是别了吧,我怕等会儿一声巨响后咱们还得面面相觑…… 那就真的很尴尬了。 “请问……” 不等我继续说什么, 一个灰袍子朝我手里塞了本《圣经》, 我觉得他不应该当个给人质殉葬的绑匪而是应该去教堂做个神父,如果看到冥顽不灵的信徒还能从袍子下面抽出利爪直接挠人一爪子…… “我说, 咱们还是别这样吧。毕竟通向天堂的门还是挺窄的,这么多人一拥而上估计挤不进去,要么我下去,要么您们下去, 怎么样?” 我诚恳的看向那位顺手塞给我圣经的灰袍子,他淡蓝色的眼睛一片死寂,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没有任何波澜,但在与我视线交错时却突然闪过几丝星光最后再次湮灭。 嗯,交涉失败。 “……”我不再说话, 从口袋中掏出几块卫宫老闆烤制的蔓越莓饼干分给他们,这些灰袍子们警惕的盯着那些饼干,就好像它们是用□□做的。 我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吃掉后再次伸出手:“吃吧,祝另一个世界里有你们期待的安宁。” 这次灰袍子们接受了我的好意,香浓中带些微酸的饼干混着浓浓的牛奶以及谷物烤制的味道,没什么浮夸的装饰却会让人想起母亲宽容温柔的微笑。事到如今这些流落异乡的战士们再也没有活着回归家乡的可能,但愿鬼灯先生能不计前嫌允许启动遣返程序——至少让他们死后的灵魂得以解脱。 按照织田先生和太宰的速度,他们大概已经无限接近我现在所处的位置,这意味着此次旅行即将结束,难得被绑架一次我竟然已经和绑匪们和谐共处坐在一起啃饼干,手里还拿着和他们同款的《圣经》……总觉得我的展开有点不太对,是不是太容易获得他人好感了点? 第113页 灰袍子们吃了我的饼干,看我的眼神从警惕变为同情,但也意味着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人质的决心。想想也是,人家都做好一车人陪我一个的准备了,无论如何炸弹都会被引爆,不管坐在车里的人是谁,是否无辜——战争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它把善人变成了恶鬼。 这时织田先生从港口方向的路面上出现,红头髮的男人在看到这辆破旧的车后明显楞了一下。然后他单手扶着耳侧似乎在听些什么,紧 接着表情大变沖我狂奔而来,坐在驾驶座上的灰袍子抖了抖手,低泣着含煳喊出一个名字,义无反顾按下手里的引爆器。 怎么说呢,近距离观赏烟花爆破大概就是这种体验。老实讲感觉并不好,因为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突然一下特别热。飞溅的破片和迎面袭来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灰袍子们碾碎,我甚至在一瞬间闻到了烤肉的味道……可恶! 这让我今后还怎么面对爆米花和肉类食品?! 爆炸的瞬间热浪阻止了织田先生继续靠近,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消失后他再次试图走过来,我急忙从已经被炸开花的窗户里伸出一只手向他摆了摆让他千万别过来——因为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自杀者灵魂堕落,一瞬间化作物妖,他们又都是战场上蒙受冤屈的军人,过多要素叠加的后果就是我的面前瞬间出现了五位扭曲的异形。 炸弹不会伤到我,但这玩意儿会。 不知道从哪里听过一个怪谈,说是如果鬼害死人岂不是立刻就要面对受害人变成的鬼。从前我并没有觉得这个笑话好笑,现在更不觉得,因为我正满脸尴尬的面对死了也念念不忘完成任务的士兵。 “这样不太好吧!” 因为我的存在这片不大的区域暂时出现了此世与彼岸的重叠处,织田先生没用太长时间就看到了变成妖怪的五个死灵。他抬手就给了其中一只一颗子弹,惊讶的发现没有任何卵用。 “快走!离这里远点,把活人都遣散!” 堕落的死灵会无差别攻击任何被它们看到的活物,尤其这里又是港黑大楼门口,每一寸土地都曾经浸透鲜血,对它们来说主场优势不要太明显。 单靠我一个人使用境界根本没办法同时牵制五个死灵,于是躲闪之中我第一次使用了咒歌。 虽然原本是《万叶集》中缠绵悱恻的情诗,但眼下被断章取义的放大了其中某两句,地面一阵翻涌后曾经埋在这地下的尸骸被我折腾起来,纷纷挣扎着钻出束缚它们的泥土扑向那五个新来的。 这个场景略有点惊悚,别说听见响动沖大楼查看的黑西装们了,就连靠得最近的织田先生也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让出场地。一时之间我周围群魔乱舞,尸骨和死灵混在一处打得不可开交。 趁着尸骨们限制了死灵的动作,我迅速用境界让这五个士兵永远安静下来,赶在接引科三人众出现前再次吟诵咒歌送尸骸们重归地下。很快港黑大楼前的人行道上除了破裂的水泥柏油以及坑坑洼洼的土壤外完全看不出刚刚丧尸围城似的场景,而织田先生也终于跑到我身边从耳朵上摘下耳麦塞给我。 太宰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出来:【弥音你有受伤吗?】 【没有,很轻松。接下来做什么?】 他报出一个地址:【虽然很想说担心你,但是……似乎有其他人已经提前赶了过去,你和织田作过去逛一圈认领战果,咱们在这个地方见。】他的语气非常轻松,【这简直是我遇到过的最轻松的战斗了,情报全面,支援及时,就连额外惊喜也真的非常惊喜。】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按照地址跟着织田先生一路赶到某个位于森林中的废弃公馆。 我们来到这里时地面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一刀毙命伤口还在缓缓淌血,可见动手的人刚刚走过,然后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结束了他们的唿吸。 “进去看看。”织田先生把我拦在身后,双手持枪压低枪口穿过寂静的迴廊和一扇又一扇木门,所有倒在地上的士兵都只挨了一记攻击,扩散的瞳孔中还有尚未消失的倦怠。 织田先生不厌其烦的伸手帮他们合上眼睛,一路来到公馆最高层的大厅。我们推开大门时只来得及 看到红蓝两道身影撞破窗户玻璃沖了出去,注意力被滑倒在地的白髮男人吸引。 这位就是iic的首领纪德,需要我们前来认领的战果。但是……是谁路见不平出手剷平了这块土包呢? 织田先生蹲下身查看纪德身上的伤口,唯一一处致命伤正中心脏。这才是最奇怪的,纪德的异能力和织田先生一样都可以预见数秒后的未来,是什么让他无法躲避已经看见的危险? “织田作,弥音,你们发现了什么?”太宰双手抄在兜里慢吞吞晃了进来,看到我和织田先生蹲在地上抱头苦思也挤进队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和我们保持步调一致…… “精彩的致命一击,干脆利落,动手的人战斗经验非常丰富,实力甚至超过织田作。”他伸手翻了下纪德的衣物,又在地下室找到了港黑之前被盗的大批军火。 黑髮少年看着这些武器弹药露出一个阴险至极的笑容:“弥音坐着休息,织田作过来搭把手。”两位男士上上下下好几趟,把被藏起来的弹药放在适合爆破的地点,然后太宰伸手看向织田先生:“脱吧织田作,然后找个你觉得看上去最顺眼的兄弟。” 第114页 “……?”虽然很奇怪,但织田作之助还是照着他的意思行事,脱下沙色西装外套后找了个同样红髮的死者站在他身边:“就这位。” “好嘞,来帮这位少爷换件外套。”他快手快脚剥掉了对方的灰袍子,织田先生把自己的沙色外套给尸体穿上。 接下来我们撤出这座建筑,太宰坏笑着引燃第一个爆破点,爆炸与火花引起连锁反应,很快整个建筑物化作灰烬倒塌在一片火海中,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手机拨出火警电话。 “弥音你带织田作去神社,从森林里走,后面的事都交给我。虽然只是简单伪装,但这其中的时间差足够织田作脱身,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新工作,如果去写记得把你编辑的位置留下~”他笑着沖我们挥挥手:“神社见。” 第63章 不得不说, 幸亏夜斗跑回福冈泡妹子去了, 不然神社还真安排不下两个大男人。 神主的房间我当然不会去碰, 好在男孩子们的房间里放着摺叠床,从仓库翻出两份被褥放进去就算安排妥当。其实我前一段时间才刚整理过,稍微打扫一下住人没有半点问题。 织田先生对这个计划没有任何异议,神社又清净又安全,不远处还有他最喜欢的咖喱店。再也不用做捡尸体以及协调夫妻关系的奇怪工作,当然也不用被谁抱怨不肯杀人。虽然他并不怕听人抱怨,但能够耳根清净也非常高兴。 他表示一直思考的终于有了眉目, 正好可以借着这段休整期好好想一想, 也许文豪之路就此展开也说不定呢。 听他这么说我当然表示大力支持,具体行动就是请他吃了顿咖喱饭。 胖老闆有段时间没见到织田先生, 乍一见到他高兴地专门特制了一锅超辣咖喱招待我们, 从来出现得恰到好处的太宰也赶上了这次盛情款待,他拿起勺子在我们鼓励的眼神中尝了一口, 立刻闭上嘴低头抽抽噎噎。 嗯,辣哭了。 “你不是吧,这就哭了?”我同情的看着他,顺手把老闆送的冰乌龙茶放在他面前。 太宰一口咖喱一杯冰茶的坚持吃完这份超大咖喱饭, 捡起桌上提供的干净手巾就往眼睛上捂:“人家好感动,就算失业了弥音酱也会养活人家的对吧!” “你就不能摸摸良心对着中也的卡把这句话再说一遍?”我翻了个白眼,太宰放下手巾做恍然大悟状:“对啊,我忘记跟中也告别了呢。毕竟我们都要去做正义的伙伴了,就他一个还留在港黑和森先生蹲在一起当坏蛋, 哈,不带矮子蛞蝓玩儿!” “你就不能和中也好好相处么?怎么看都是你更会给人添麻烦吧!”老闆重新端了一杯乌龙茶,我放下勺子双手接过抿了一口:“织田先生跳槽这件事好说,反正他也一直混日子森先生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怎么办?” 怎么说太宰也是干部,又是森先生自己培养并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人,就这么叛逃于情于理都不会得到原谅。黑手党这种非法组织本来就讲究面子与情义,太宰现在的举动基本上等同于把森先生的脸皮……好吧,相当于他把整个港黑的脸皮都扒下来扔在地上,还跳上去踩了几脚,极尽作死之能。 可以预见会有不少人想趁此机会和他好好“聊聊”。 “反正不会比当初先代boss逊位的时候更艰难,你也太小看我了弥音。”他轻笑出声,旁边一直埋头苦吃的织田先生给了我答案:“应该会有许多人想找太宰麻烦,但也只限于想想,我听人说太宰的敌人最大的不幸就是成为太宰的敌人,所以弥音你不用担心。” “不,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其他方面。” 能把黑手党吓得不敢报復,这人到底都干过什么啊! “我们还有可爱的安吾呢,作为好友,帮我介绍份新工作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我就知道! 坂口先生真可怜……想当初我可是迫不得已没能履行约定都被这傢伙好一顿冷嘲热讽才算翻篇呢,坂口先生这种一开始就有问题最后又差点酿成大祸的情况,大概会被太宰记恨一辈子吧。 黑髮少年笑得志得意满,大概是在为成功坑了某潜入搜查官简称卧底戏称二五仔的先生一次感到欣慰。 真是够了。 之后的一周太宰和织田先生留在神社里避风头,而我则去了福冈看望幸介和咲乐。我们商量了一番,反正答应小福大人的一百万一分钱也不能少,干脆就让孩子们住满一个月等一切尘埃落定再为他们安排下一个住处也 好。 等我来到小福大人家时正好遇上日和前来拜访,夜斗带着雪音出去了,而大黑爸爸早就带着五小只跑去博多看海…… “啊?博多有什么海好看的,难道在横滨还没有看够?” 好吧,反正就是找个藉口出去玩,我懂的。 “博多那边有点乱啊,大黑一个人没问题?” 我知道那里,虽然福冈本身民风淳朴治安良好,但是却有博多这个特殊的地方凭藉一己之力使其一跃成为全国犯罪率排名第四的县也让人挺无语,反正夜斗从来不带我往那边跑。 “所以夜斗带着雪音也一起去了,有他们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115页 小福大人把我带给她的okey啃得咯吱作响,趴在地板上翘着两条腿晃来晃去。 我坐在檐廊下给她以及坐在旁边安静倾听的日和倒茶。 “马上就要到新年了呢,弥音酱有什么打算呢?” 小福大人侧过头趴着“吃吃”笑着翻过一页漫画边看边问,我伸手取出一根okey也啃了起来,顺便递给日和一根示意她放松一些。 “难得今年有了自己的神社,虽然很小也要修缮装饰一下,夜斗还念叨着想要把高天原的房子盖起来,但是那个我就真的帮不上忙了。对了,或许我可以邀请您和大黑一起来神社过新年?这段时间真的受您照顾,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感谢。” 日和坐在垫子上左看右看,眨眨眼睛非常诧异的提出了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弥音酱真的是夜斗的神器?感觉完——全不一样,说不出来的可靠呢!” 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神主,大概任何一个正常神器和他站在一起画风都不太搭。 “日和打算在新年假期做什么?” 我忙顾左右而言他,成功把话题扯开,日和非常会读空气,立刻顺着我热烈讨论起关于神社的新年装饰。 新年之前还有个外来的圣诞节,虽然我们是神社、神主也是本土神明不讲究这个,但在大门外添加个应景的玩偶也没什么问题。 “小弥音放心,你先回神社做准备,我想我们新年会过去拜访,到时候就仰赖你照顾啦,横滨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非常坏心的向她介绍了港口地标建筑:“五座摩天大楼,特别有趣,里面的人也常年经受训练足以面对任何措手不及的情况。我们可以去楼顶喝茶,怎么样?” 对于森先生引来iic以及我的行踪为什么一定会被泄露给他们这件事,我表示自己也是会记仇的! 天凉了,该让森先生破财了。 “太好了!我一直都想去摩天大楼里转转,经济泡沫时期我和大黑经常出没于各大金融场所,可惜被小惠比寿当做蟑螂看最后给赶出来了……” 看上去小福大人真的很失落,我决定把港口的森会社划做我们新年横滨一日游的头一个观光地点。 最好再喊上太宰和织田先生,前者负责搞事,后者负责收拾烂摊子。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回横滨。” 回到神社时织田先生和太宰正站在庭院里研究我的御神木,黑髮少年似乎打算把它变成一棵圣诞树…… “放过我的御神木吧,它只是颗无辜的小树苗。”我上前阻止了太宰往树上缠彩绳的行为,并建议他把这些花里胡哨的圣诞节装饰品用在门外。 于是他拖着无奈的织田先生开门欺负神社外的树木,我站在神社里看他们折腾,顺便告诉他们新年时会招待其他神明——“是很照顾我的小福大人还有大黑君,我们决定去森先生大楼头顶上开个茶会。小福大人 是全国任何一家经济实体的天敌,这里面同样包括了黑手党~” “所以……这位神明……” “是穷神,谢谢。你们要恭敬点。” “织田作,我觉得我比弥音厚道些,你说呢?”太宰凑过去和红髮青年咬耳朵,织田先生抬头思考了一下很老实的回答他:“差不了太多吧,弥音比你要乖多了。” “……织田作,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么?” “大概?” “……” 拦住要去厨房用豆腐撞死自己的太宰不让他浪费食材,我和织田先生把剩下的装饰品挂好。 至于神社内部还是沿袭传统,仔细清扫后松竹梅搭起来的装饰品放在天井下,拉门旁摆着门松。因为今年会有客人,所以我提前买了镜饼、红豆、砂糖、荞麦面以及鱼、昆布、大骨之类的食材,还有关东煮材料和寿司米。当然,绝大部分都是半成品只需要直接加热…… 考虑到将来一定会出现的拥挤情况,我把仓库打扫干净拿旧木材拼了张床,万一实在住不下还能在这里凑合凑合。 先迎来的是周末的圣诞节,我偷懒直接从迦勒底茶餐厅买了个九寸巧克力蛋糕,等卫宫老闆用水果装饰它的时候被打发去给楼上的侦探社送了个一模一样的。 “您好!圣诞节快乐,迦勒底茶餐厅外卖!” 今天开门的还是黄头髮的国木田独步,他看到我后长出了口气如释重负:“幸好你没事,那天你出去了半个小时也没回来,乱步先生说你被人绑架了,真是危险。原本我们要去找你但是茶餐厅老闆说他能找到,看来他确实很厉害。” “……?” 我迷茫的看了他一会儿:“啊?你说什么?” 第64章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就和报纸上——“多年照顾瘫痪亲人, 一朝买菜忘带手机提前回家竟惊讶发现……遂报警”这种案件的当事人差不了太多。 总之就是各种疑惑。 “那个……您说, 卫宫老闆和库丘林那天出去找我了?可是, 我没有见过他们,而且……啊,不,没什么……” 第116页 对于他人我一向容易交付信任。 倒不是蠢或者脑子简单,只因为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人类很多时候都是种颇为通情达理的生物,我没必要一开始就秉持着拒绝的态度去怀疑啊,和难以分辨的话语相比较我更依赖对他人行为事实的判断, 所以要不要继续信任得看对方后续採取的行动。 我很幸运, 遇到的人要是真是个好人,要么愿意在我面前真的装着做个好人。无论动机如何, 至少结果殊途同归。其实我发现我对所谓的善恶也没什么明显的分野, 会乐于接近善良的人,但也不会厌恶森先生、织田先生以及太宰这些手染鲜血绝对会被世俗定义为“恶”的存在。 好吧, 森先生的话我还是决定要讨厌他几天的,就……坚持到新春假期结束吧! 最讨厌的还是藤崎,原本我以为他肯定还会再来找我麻烦,但奇怪的是这傢伙竟然安静了这么长时间, 这好像不太科学? 不过眼下森先生也好,藤崎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卫宫老闆以及库丘林……到底是什么情况? 或者我该去问问楼上侦探社的乱步先生,能因为我买零食长期未归就推理出我被绑架,他一定是位非常厉害的侦探。鑑于有本事的人大多有点小怪癖, 我仔细想了想乱步先生之前的言行还是决定带些“贿赂”再来向他求助。 国木田独步和我一块沉默了会儿,然后他推了推眼镜:“也就是说,迦勒底餐厅并没有依照许诺前去解救您?” “啊……不,我想大概是他们赶到之前我已经别其他人救走了,这样。” 他看上去太认真啦,就好像只要我点头确认这件事他就会冲下去质问卫宫老闆一样,那样难道不会很尴尬?! 但是国木田独步就像是确认了目标的信徒那样坚定执着,我不得不扯了个理由含煳过去:“真的,或许我等下会向乱步先生谘询一下,总之在查清事实真相前一切都有可能,我相信卫宫老闆和库丘林绝对不会对别人说这种谎话。” “没必要,对吧。如果他们想袖手旁观的话只需要把事情都推给侦探社不就行了么?” 国木田独步被说服了,他抿着嘴沖我点头:“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办法,正好乱步先生今天在办公室……” “那我去买薯片和汽水,虽然晚了点,但并没有跳票,大概这个意思?嘿嘿。” 于是我把蛋糕交给他脚步轻快跑出去扫荡了便利店的一整个零食架。 “说吧,你都想知道什么?” 乱步先生对我的机智表示赞赏,摆出了一个非常“名侦探”的姿势指间搭成塔状透过其中看过来——他甚至还睁开了一直眯着的眼睛:“虽然是个私人委託,但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儿上,本侦探不介意开个方便之门。” “嗯……我想知道有关迦勒底茶餐厅的事情。” 我充满期待的看着他,大侦探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副眼镜用一个非常潇洒的姿势带上它,他盯着我看了一分钟,双手环胸向后靠去:“原来如此。调查结果一个月以后告诉你,现在赶紧下去吧,你订的蛋糕做好了。” 哈?就……这样?你真的没有驴我吗乱步先生? 乱步先生一脸笃定,我只能一脸迷茫推门离去。 话说,他 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茶餐厅订了蛋糕还正在等待制作的呢? 好神奇! “您发现什么不妥了么乱步先生?” 国木田独步看着委託人走出去,他知道江户川乱步从来不会把推理答案留到第二天,除非这个答案会让案件的进展更加复杂。 不过一个普通茶餐厅的普通女招待,她能有什么麻烦的背景? “那可不一定,我们这里来了个大人物呢!” 青年懒洋洋拖出一包薯片拆开吃了几块才继续说话,“就连我也不能看透全部,但可以推理出这一切最好让她自己发现。” “不然那可是极度危险——和全世界的核弹同时爆炸差不多的危险级别吧。” “一个月时间,没有意外的话足够她自己察觉真相。” 我怀着满心疑惑离开侦探社回到茶餐厅,被装饰得相当漂亮的圣诞节蛋糕已经装在盒子里安安静静等待认领。 “好了弥音,这是你的。外面人还挺多的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卫宫老闆把蛋糕推到我面前,神情温和:“我们打算去英国做员工旅行,要一起吗?反正出资人不介意多一张机票。” “我很想去,但是神社还有点事,下一次?”其实我还真的挺想去,现在也不存在没身份证明不能登机的问题,然而眼下确实是多事之秋,一时难以脱身,只能祝他们旅途愉快。 卫宫老闆听了我的解释耸耸肩膀:“那么好吧,假期中茶餐厅只出售咖啡,或者你就过来烤个饼干做些甜点也算上班,怎么样?” 当然很好了,饼干和甜点用不了多少时间,最多小半天就能完成,对我而言完全不是问题,就和出门散个步一样。 和老闆商量好之后一个月的工作安排,然后偷偷比较了一下茶餐厅的两位常驻代表最终我还是把目标放在了库丘林身上——主要是觉得卫宫老闆可不是能被人轻易套话的但他看上去就不一样了。 第117页 “库丘林,我上周好像在废弃的森林公馆看到你了!” “什么!”库丘林大吃一惊,从他的表情我就完全明白那两道越窗而出的身影有一道是属于他的。 “……我说你也太!”卫宫老闆单手扶额看上去相当头疼,于是我又明白另一个应该就是此君。 “所以……你们是正经茶餐厅,对吧!不是什么隐藏在地下以恶制恶的中二组织对吧!我只是想简单地打个工而已啊!不要去碰我的fg,我只是个人设简单的青春美少女而已!” “她好像有点抓狂,没关系吧?”库丘林凑过去和卫宫咬耳朵,后者白了他一眼:“都是你!随便诈一下就漏了陷,万一把她吓跑怎么办!” “你有本事你上啊!整个迦勒底谁能拒绝她,你能吗?”库丘林瞪大眼睛表示自己是只无辜的狗子,完全弄不明白aster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竟然还会出其不意! 到底是谁教坏了我们单纯的救世主?现在站出来自首他保证不放宝具! “你们两个……在串供?” 看表情看动作就知道绝对是在互相推诿责任,“所以你们果然也不是正经餐厅,僱佣我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卫宫老闆梗了一下无奈的笑着看我:“弥音想的也太多了,你见过哪个地下组织成员能有我这么好厨艺的,打算撑死敌人么?” 这样一说也对哈,但是织田先生也说过干掉门口守卫的人是个刀术高手,干脆利索一刀毙命,想想平日卫宫老闆手起刀落处理的那些食材……我哆嗦了一下:“真的是我想多了?” 他走过来伸出大手按在我脑袋上狠 狠揉了一把:“要不多吃点坚果仁补补脑?或者我再给你添几块果仁松塔带回去慢慢吃。” “哦,好吧。” 看在果仁松塔的份儿上,我决定暂且把疑问压在心底,既然对方眼看露馅了也不想承认,那么我也就顺手推舟假做不知好了,等他们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把秘密告诉我,不告诉我肯定也是为了我好。 综合来看,迦勒底茶餐厅肯定是有问题的,卫宫老闆也好,库丘林也好,以及只出现过一次的出资大佬也好,他们应该都隶属于同一个组织而且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上下级关系——所以库丘林一个服务生才敢沖大老呲牙威胁要揍他…… 如果我的脑洞再大一些,以卫宫老闆为中心向外辐射,卖神社给我的织田小姐、还有之前来横滨度假和我成为好朋友的玛修,甚至包括还在福冈时偶尔出现的那些奇怪的客人们,他们会不会也都是这个神秘组织的一员? 虽然我坚信人是种中性生物且绝大多数情况下乐意表现出“善”的那一面,但我也清楚的知道从来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恨。 ——所以,也就是说,他们认识我,或者说,曾经认识我…… 然后现在正在用各种小心翼翼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默默伸手扶起踉踉跄跄快要摔倒的我,活生生帮我把地狱级副本给玩成了观光本…… 我就是传说中开了挂的躺尸老闆么_(:3)∠)_ 这些人,认识曾经活着的我。 原来我从不曾被这个世界遗忘,它正在用各种隐晦的方式偏爱着我呢。 第65章 提着卫宫老闆做的九寸巧克力蛋糕回到神社, 太宰已经迫不及待把餐具摆在桌子上敲碗坐等。我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向后退了两步, 又重新往前凑凑: “欸?你脸上的绷带呢?竟然去掉了!和人打赌输了么?” 两只眼睛完全正常脸上也没出现分层色差的太宰笑眯眯的抱着盘子:“是的,输给织田作了,只能乖乖听话把头上的绷带拆掉。因为他说工作面试的时候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像我们这种没什么学歷的人总要把自己稍微收拾一下才好得到新上司的赏识。” “真的?”我狐疑的看了他两眼,总觉得这应该是简化了无数细节后的和谐版本。 已经开始向青年发展的人笑得人畜无害:“单凭体术我可不是织田作的对手, 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试了一下, 果然输得很惨呢, 然后织田作就说愿赌服输让我把绷带解下来正常点……我难道不正常吗?” “你应该问你正常过没有……” 我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他,太宰看向我目光温和:“都说我只祸害你了弥音酱~” “这么可怕的话说一次就够了, 请你放过我!” “可怕么?” 总觉得这傢伙的潜台词是“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我默默躲进织田先生背后。 “唔……我是不是该说, ‘不要总欺负弥音啊太宰’?” 织田作之助仔细思考了一分钟摸着下巴恍然大悟, 我从他背后出来无奈的看着这个过于老实的人:“织田作, 太宰真的不是你失散已久的长子么!” 呸!我怎么也跟着断句奇怪起来了? “就年龄来看不可能, 而且我也不记得……最重要的是, 我觉得我不可能生出太宰这么聪明的儿子。” 第118页 他竟然当真了!还真的分析起这其中的真伪并认真的给我答覆——抱歉我只是在吐槽你们, 不要搞错好不好?! 太宰趴在桌子上笑成一滩泥:“某种意义上来看织田作意外的很适合做一位父亲呢。” 这话说得没错, 虽然他是个不修边幅毫无上进心想要写现在彻底辞职不干了还很穷的黑手党, 但他真的尽力有在做一个好引导者。无论对太宰,还是对那五个被收养的孤儿。 “啊,对了,夜斗又捡了一个新神器, 我想过几天把他接过来,毕竟这里是神社也算是神器们在现世的家,虽然是外面的孩子,既然捡了就不能放着不管,之前因为织田先生的事顾不上他,现在总算……” “那孩子看上去正处于麻烦的年龄,小鬼么,难保不犯些小错误,要是按照夜斗的教育方法他们两个大概都得吃苦头。” 我把巧克力蛋糕切开每个人分了一块,还留一半等下送去福冈给夜斗和雪音。 太宰兇残无比的一叉子戳起装饰在蛋糕上的水果咬了一口:“所以这回是真的,我就要多一个从外面捡回来的大儿子了么?” “……你不要胡说八道啊!!!” 他果然不正常吧! …… 新年前一天的时候小福大人和大黑爸爸带着五个孩子从福冈过来,夜斗拖着雪音带着日和,浩浩荡荡一群人出现在神社里。小福大人一落地就被幸介他们拉着四处去参观,大黑满脸感动拍着我的肩膀感嘆夜斗给我添了无数麻烦…… ??? 太宰对真正的神明非常感兴趣,把手抄在兜里和织田先生跟在孩子们身后非常正常的为小福大人补充孩子们说不清楚的内容。 他表现得太正常了,就像任何正常人向客人介绍自家庭院那样轻 松自然的指着果菜地说这里是什么那里又是什么。 我想这才是最不正常的情况……你也只是个借住的而已并不是主人啊喂! 不得不说,当他想要恭维讨好别人的时候完全没有失手的可能——也许小福大人是贫乏神的缘故吧,并不像其他神明那样一开始就表现出抗拒和厌恶,现在更是一脸愉悦。 小福大人捂嘴笑得手都没放下来,看得大黑爸爸酸熘熘的。 夜斗把招待日和的任务丢给我,雪音也被丢给我,他自己伸手拖着大黑去厨房忙活。我在客厅里把两章被炉拼在一起塞得满满当当,雪音立刻缩进去,日和坐在他旁边忙着摆盘子倒饮料,黄头髮的少年转过身背对着我们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对了,他从进来开始到现在就没和我打过招唿,夜斗也没教育他,难道是吵架了? “雪音怎么了?”我凑到日和身边小声问她,日和更小声的回答我:“他和夜斗闹别扭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这孩子最近都和我住在一起。” 雪音是神器,也是我的后辈,神主不管他的时候管教他就是我的责任。虽说我们并不熟悉,我也不太了解他都遭遇过什么,但对于熊孩子我一般都比较倾向铁血手段。 所以…… “雪音!今天你也是主人,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我拎着领子把少年从被炉里拖出来,他不耐烦地想要重新躺回去:“你少管我啊,啰嗦的老女人!” 哈?我才十六岁,还没超过一米六,这臭小子竟然敢说我是老女人!我看你是不想好了年轻人…… 我掀开被炉的棉被想要钻进去把雪音抓出来,这时候太宰拉开拉门探着半边身体:“弥音,内兄让我来问你味增块和咖喱块都放到哪里去了?” “面对橱柜上面第三层左手边,茶叶罐后面的棕色小盒子里。” “好的!” 他立刻转头沖厨房喊了一句,又转回来满脸好奇:“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在做什么?” “额……没什么,我这就过去帮忙。” 太宰走进来伸手拉我站好,就跟没看见躺在那里的雪音一样把我推出客厅:“这里就交给我,等下织田作他们就过来了,你去厨房?” “……那你稍微……温和点?” 我怕他把雪音玩的再死一次,大过节的并不想动手打架啊! “放心啦~快去快去!” “哦。” 最终我还是选择信任太宰,而且厨房的工作实在是太重了,只有夜斗和大黑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炖好杂煮,炸好天妇罗,煮好荞麦面,还要把应季的节菜摆进精緻的小碟子里,我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大黑一边忙活一边埋怨夜斗对雪音不闻不问,时不时还得赶跑带着弟弟妹妹熘进来偷吃的幸介。 “弥音,麻烦你把蜜柑整理一下准备开饭,带着大家去洗手!” 我应了一声走出厨房,手里拎着幸介和克己,身后跟着优、真嗣和咲乐来到卫生间,压着这几个玩疯了的小傢伙一个个洗干净小爪子,正拿着咲乐的毛巾帮她擦脸,客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汗毛都要炸了! 太宰从不会在自己身上带武器,整个神社里身边有枪这种武器的只有织田作之助,但织田作之助不是会随便动手的人,所以最终结论大概是太宰偷了织田作的枪…… 第119页 我把小孩子打发给同样出来看情况的大黑,和夜斗两个一起赶去客厅查看——好吧,我错怪太宰了,拿着枪发愣的人是雪音,但他看上去好像被吓坏了。 夜斗突然哼了 一声脸色变得难看,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我扶着他坐在地板上,走进客厅环顾一周后看向雪音:“发生什么了?你们提前拉响了拉花礼炮么?” “啊,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可以开饭了?” 太宰一脸无辜。 我瞄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织田作之助默默把被好友偷走坑害“小孩子”的枪收起来:“这可不是玩具,最好一辈子别碰这东西。” 日和一脸欲言又止,她默默远离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坐到雪音身边去:“雪音还以为那只是玩具……” “可我也没有允许别人随意摆弄它啊小姐。” 太宰的声音十分冷淡,正常小姑娘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她非常勇敢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您不该把危险的武器当做玩具一样随意放在桌子上,当然雪音更不应该不经允许就随意去碰别人的东西,快点道歉,雪音。” “好吧,小姐,如您所愿,抱歉~” 太宰道歉道得流利无比,相比之下雪音看上去让人觉得他非常不懂事。 黄头髮少年赌气转过身背对所有人,我看向夜斗,他苍白着脸勉强笑道:“开饭~不是说明天还要和小福大人出去开茶会?” 因为有客人在,我没有再说什么,安排所有人入座后大家围着电视无情嘲笑红白歌会里那些遭遇车祸现场的艺人。 大黑爸爸的手艺没话说,守过十二点吃过荞麦面我把大黑和雪音都塞进夜斗房间里,日和、小福大人以及咲乐住在我的房间,太宰和织田作和其他男孩们住在一起,我抱着被子去了仓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把它提前清理出来,不然今天就得睡去檐廊。 半夜时分开始下雪,第二天一早起来外面白得刺眼,大黑爸爸抱着小福大人让她去看挂在本殿的晴天娃娃,小福大人表示这些玩偶的面孔画得实在是太贊了她想带一个回福冈做纪念品……太宰,小福大人这么欣赏你,估计你这辈子都只能当个穷鬼了…… “那么,我们带上东西去外面开野餐茶会!” 贫乏神大人一声令下,我们把夜斗雪音和五个孩子留在神社,其他人带上各种用品大包小包朝外走,看上去就像是要去拜访什么亲朋好友。 嗯,新年第一天,就让森先生面对帐单疾风心绞痛吧! 第66章 港黑大楼的顶层已经被改造成起落直升机的机场, 新年第一天就连黑手党也休息所以这里没有人——当然其他楼层还是有守卫存在,不过大黑直接带着我们上来, 根本没从正常渠道走…… 下面那些值班的倒霉蛋自然什么也没发现。 这里视野广阔风景极佳,小雪初晴后能看到鸡蛋黄一样的太阳悬在不远处的高空中。小福大人很喜欢这些现代化公司的装备,原本她还想伸手摸摸和直升飞机有关的东西,考虑到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中也一样从天而降毫髮无伤,最终我还是拦住她。 我们围着坐标点转了几圈, 小福大人没忍住偷偷摸了一下小雷达——然后那只雷达的天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断掉了。 “喝茶喝茶……” 小福大人美滋滋坐在垫子上抱着茶杯一口和果子一口蛋糕一口茶水, 大黑一脸慈祥不停把各种点心送到她面前。 楼下不断传来各种惊叫声: “电梯掉下去了!” “为什么资料室里有捕鸟蛛?” “野猪从首领办公室跑出来?!” “a干部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晕了, 快打急救电话!” “电力闸门爆炸啦!” “金库大门被xx的脑袋撞了个坑!” ——“赶快联繫boss!” “今天天气真好啊~” 我睁着半月眼抱着茶杯一脸淡定。 “天气真好~” “是啊,天气真不错!” “……” 我们在楼顶坐了多长时间, 脚下这座大楼就骚乱了多长时间,大概估算着损失帐单能让森先生连发八次心肌梗塞我才指着某个方向提醒小福大人:“那边是惠比寿大人的神社, 说起来除了毗沙门天大人外我还没见过其他几位福神呢。” “小惠比的神社总在临海的地方, 他是个好孩子, 虽然有点不善言辞, 额……大概还有点不苟言笑?那个孩子喜欢人类呢, 他说他对这个世界一见钟情, 可惜就是寿命太短了。” “寿命……短?” 我有点听不明白:“神明难道不是永生的?” “你说什么呢, 傻瓜弥音。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不死的东西?神明也是会死的呀, 只不过很多被信仰着的神在死亡后将再次降临时间,这个被称为‘换代’,但是……” 小福大人的声音逐渐低落,表情也暗淡下去:“但是换代的神明会遗忘过去所有的事, 包括曾经朝夕相处的神器,这样来看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120页 她看上去难过极了。 我听说过小福大人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看现在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经歷过所谓的换代——周围的友人陆续死亡又重生,遗忘了一切,只有她还记得那些或快乐或感动的回忆,何等沉重且悲哀。 怪不得小福大人不喜欢出门,除了特殊的体制外大概也有不想再和别人来往的原因在吧,然而一旦有人上门求助她又会不遗余力的伸出援手,谁说神明都是高高在上冷漠无情呢?小福大人善良到一点也不像她的神职。 “其实……就算换代,大脑也许会遗忘,身体一定会记得。我相信所有忘记过去的人都有再次想起一切的契机,缘分会被斩断,但也能重新缔结。朋友也好,亲人也好,恋人也好,身体总会下意识表达出曾经过往的习惯,就是被我们称作‘熟悉感’的默契。小福大人,我想您曾经的朋友们一定在心底留了一块拼图在等着由您亲手填满。” 我帮她续了一杯茶,小福大人惊讶的发现茶叶梗竖了 起来: “天啊啊啊啊啊!大黑!你看你看,我杯子里的茶叶梗竟然竖起来了!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弥音你其实是大国主的私生女对吧!” 我:“……” 并不想和蜘蛛有什么关系呢,小福大人。 我们开茶会的时候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打开通风口跑去了森先生的办公室。太宰说他上次走的太匆忙没来得及向森先生递交辞职信,不知道港黑的辞职流程和其他会社有什么区别,反正随他去就好了。 我陪着小福大人扫荡掉最后的茶点,等我们收拾好餐具坐垫等等用具跑去辞职的两个人类才回来。 “我想森先生会度过一个印象深刻的新年~接下来去哪里?” 小福大人扑上来抱着我的胳膊沖男士们吐了下舌头:“我想和小弥音去逛街,你们把东西带回神社!” “乐意为您效劳~” 反正太宰不是出力气的那个,动动嘴而已他答应得异常轻松。 织田先生大概已经习惯了,认命提起大包小包准备返程。 大黑送他们两个下去再回来,我和小福大人把目标对准横滨这边的高岛屋……呵呵,森先生同样在那边有产业。 傍晚时分我们带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从意外频发的高岛屋回到神社,小福大人喝着奶茶意犹未尽:“明年新年还要过来横滨玩儿,港口那边的步行街还有个大大的摩天轮呢,我想我控制一下大概可以坐一圈!” 我觉得明年小福大人再来一波的话大概森先生就要英年早秃了。 “噹噹噹噹当~新年礼物!小福大人的是一只水晶球,给大黑的八音盒,送给毗沙门天大人的袖扣,兆麻先生的手帐本,夜斗的招财猫存钱罐,雪音的新衣服,日和的整套彩色水笔~” “幸介你们几个一样都是手套围巾,咲乐的是一只泰迪熊。” 我把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一一分发,夜斗抱着终于没弄错姿势的存钱罐傻乐,大黑爸爸以一种要撸秃我的力道用力揉我的脑袋:“你这傻孩子,为什么不给自己多买些东西?” “因为我拥有的已经足够多啦!” 我从纸袋子里取出最后一件属于织田先生的礼物——一沓稿纸和一支崭新的钢笔。 “未来的文豪大大,超~级期待拜读您的大作哦!” 假装没看见太宰微微有些失望的表情,我们把小福大人和大黑送去本殿前目送他们返回福冈,然后我踹着夜斗勒令他亲自把日和送回家,现在,本殿前只有我和雪音两个。 “雪音君,作为前辈,如果完全不管教你是不负责任的行为。神器之间原本没有上下级,但不恰当的行为会让自己显得……额……抱歉我并不想贬损自己的同僚。” “所以,雪音……一线!” 或许雪音天赋真的很强,但战斗这件事经验积累显然更重要。我把可爱后辈追得团团转,等他逃命逃得精疲力竭后撸起袖子照脸给了他一记王八拳: “你的礼貌呢?” “你拿什么眼神看日和呢?” “未经允许随便碰别人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把少年揍得眼泪汪汪我才收起拳头拎着他把人扔进浴室:“给我去洗个热水澡!新衣服已经放进去了,换好再出来吃红豆年糕汤。” 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太宰拍了几下手,织田先生犹豫了几下也拍拍手,幸介和其他四个男孩子看着我瑟瑟发抖:“弥音大姐,我们绝对不会做惹你发火的事!” 我:“……” 夜斗很快就从福冈回来,他并没有注意到我和雪 音之间的奇怪气氛:“雪音,你跟我来,弥音留在神社。对了,这是兆麻给你的新年礼物,还有去年的。”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看上去并不像是兆麻先生的品味,我怀疑这是别人替他准备的东西。 “这是兆麻先生托你转交的?” 我抱着盒子捏了捏,似乎是纺织品的触觉,再看这只盒子的包装以及大小就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兆麻先生会选择的礼物。 夜斗满不在乎的挠挠头髮开始唠叨:“对啊,兆麻亲自给我要我带给你。你怎么能和对头家的神器关系良好,就算兆麻带了你一段时间也……弥音,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对他比对我还尊敬!” 第121页 “好吧……” 至少兆麻先生有记得回礼,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我先带雪音走了,如果有需要我会喊你。” 临走前他转头留了一句奇怪的话,我楞了一下颔首沖他弯了弯腰:“明白了,主君。” 神社恢復了往日宁静,织田作之助催着孩子们回去睡觉,本殿前除了我还站着表情有些落寞的黑髮少年。 “新年快乐,弥音。” 他大概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机会送出祝福,我笑着走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去看他被头髮遮住的眼睛:“新年快乐,太宰。我有礼物送你。” “欸?我还以为……” 他露出吃惊的神色,我眯起眼睛:“你还以为我故意跳过你是不想送你礼物?虽然有这个想法,不过我可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吶,你的礼物放在被炉旁,自己去看!” “原来有我的礼物吗?那真是谢谢了呢。” 他把头低了低,刘海彻底把眼睛盖住,转身就走,我坐在本殿前的檐廊下等待神主召唤。 夜斗根本不必专门提醒他可能会用到我——身边有神器的情况下还要动用祝器,大概会是非常危险的局面。 第67章 黑髮少年拉开客厅的拉门走进去, 客人都已经离开,这里寂静无声。他坐进留下的那只被炉里, 被子下面果然藏着一只纸袋。 里面有一只浅浅的纸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件鼠灰色的浴衣……非常适合夏天参加祭典时穿着。 “真是的,这种一眼就会被看穿的小心思,唔,看来到夏季前都不用再想什么藉口……莫名其妙有点寂寞?” 虽然说得嫌弃, 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 突然满心雀跃想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提起纸袋先把它放回暂居之处然后慢慢走到本殿前。 弥音坐在檐廊下似在安静等待什么。 记得第一次站在小路上抬头看见沐浴在阳光下的橘发少女时,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看到了光。 那种,不需要用手指遮拦的, 可以抬眼直视,温暖却并不伤人的光。像太阳一样深爱这个世界, 无论谁都会得到拯救被她从泥潭中拉出来。 她穿着神社制式的红白巫女服, 抱着扫把站在遍布青苔的参道顶端, 周身洋溢着让他羡慕到嫉妒的宁静与幸福。 那种纯洁到极致的美让人渴望把她从神坛上拽下来沾染泥土与尘埃, 再也不能回到无法捉摸的高天原。 稍微泄露出一丝恶意, 参道顶端的女孩异常敏锐看了过来……大概会得到非常愤怒的回应, 最好的结果也是警觉地逃走? 没想到她露出一个几乎灼伤人眼的笑容, 和刚才温和的样子完全不同, 生机勃勃得让所有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只想缩回壳里。 好吧,这次匆忙逃走的是自己。 竟然预测失败,啧! 难得遇见有趣的东西,不如稍微花点时间玩儿一下? 专门查过建勛神社……竟然是祭祀织田信长的神社?作为歷史人物织田信长确实很受人欢迎, 但横滨真的有人迷到这个程度,确实让人吃惊。而且这间神社在之前的市政记录中并不存在,就好像突然被人拿着水彩笔毫不走心的添在画布上似的,绝大多数人甚至没有发现其中违和之处。 越来越有趣了呢,简直就像是怪谈里的故事。 挑了个日子拜访这间神秘的神社,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时间,只不过那一天刚好要去附近的一个仓库查证情报。 橘发女孩打开门后满脸的纠结让人有种扳回一城的愉悦感。 然后一次又一次被挂在神社横樑上充当晴天娃娃,大概是作为在神社自杀的惩罚——空气很好,一晃一晃的很是悠闲,一点也不痛苦,甚至还能看见高处的风景。 真是个温柔的姑娘,连发脾气也像小猫伸出爪子不痛不痒挠了挠。 额……就是有时候会挠在脸上罢了…… 那个时候关于弥音的总体印象就是:她可真有趣,仿佛古早时期的老旧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明明被整个世界偏爱却周身不时浮现出不安定的绝望与忧郁,混合着强烈的生存欲望交织出一股矛盾又特别的吸引力。 这么可爱的小宠物……真的要好好圈养起来悉心照料才能活下去吧? …… 前代boss死亡那天她像个奇蹟一样出现在面前,一起从港黑大楼顶上跳了下去……很遗憾,谁也没死。 大概是因为怯懦与胆小吧,突然对死亡这件期待已久的事恐惧起来,加之海拔迅速下降带来的痛苦,最终结果就是落在地面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 大概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想让她染上自己的颜色,大概会是黑色? 无药可救的、羞耻的、被世人视作怪物的黑色。 她真的很聪明。 比起绝大部分更加感性的女士们来说,除了共有的温柔、有耐心等等特质外多了更多勇敢与果断,还有就是,她是不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点? 就算有所准备一般人在面对枪口时都应该下意识的躲避而这位小姐似乎在努力思考该拿出什么表情…… 总觉得理应险恶的气氛因她变成了漫才大赛现场,而那几个蠢货竟然被如此粗陋的演技给骗了过去——该说什么呢?果然是被世界偏爱着的人么……无奈。 第122页 唔,弥音踹人还真的挺疼的。 但是……拽着她领子的手为什么没有触摸到颈部的脉搏? 顿时明白为何她眼中隐藏着绝望与忧郁,将来还是尽量少在她面前提自杀这件事…… 再然后,她周围开始有奇怪的人出现。正常手段完全无法追踪来源,没有进出境记录却打着度假学生的名义住在她寄居的神社里——只需要一眼就能看透的女孩子。 是她曾经的搭档, 两人感情深厚, ……不可忽视的重要人物。 森先生对于这个神秘的第二位遗嘱见证人始终抱以怀疑的态度,但在拿不出证据的情况下碍于其一向有恃无恐的表现不敢採取暴力行为。 他没发现他看向弥音时的目光就和站在窗边俯视横滨时差不多。 没人忍心伤害她,就像不会有人傻到平白要去炸毁太阳一样。 但是出于保护的角度出发,仍旧想法子挤进那间不大的破烂小神社,每天像是个电灯泡一样夹在两个女孩子中间……哼,才不是因为弥音的注意力被抢走了才会频频受伤,让广津先生送一箱新绷带过来也不是想让她帮忙换。 ——不管你之前和谁要好,也不管你今后又会对谁露出微笑,都必须始终注视着我才行。 什么时候发现想要独占这颗太阳的呢? 大概是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那只蠢兮兮的红螃蟹抱枕的时候; 发现她受欢迎的程度大大超乎自己想像的时候; 看到她穿着笨重皮卡丘外套哄别人高兴的时候; 以及被掰得奇丑无比的巧克力送到面前的时候; 无论怎么任性,这个人都会在抱怨几句之后毫不犹豫伸手出来一把拉住泥潭中满身泥泞的自己,始终被纵容被微笑着关注,如果努力一下,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吧? 知道大概是有人爱着自己的,奈何并不知道该怎样去爱另一个人,就算厌恶被束缚,就算没有丝毫道德感,就算内心住着一个流浪者,面对像是世上所有美好之物集合而成的弥音时,想来就算是地狱底层的恶棍也会不自觉的被她辐射出来的温暖所吸引。 好像不知不觉间就被她驯养了,习惯去固定的盘子里寻找食物。 紧接着是意料之外的失踪。 不得不收回不可能有人忍心伤害弥音的论断,突然有一天再也寻找不到她的踪迹。 就像水中幻影那般消融,最可怕的是那些明明见过她也受过她照顾的人异口同声表示从来不记得有这样的橘发女孩出现,神经稍微虚弱一些的人恐怕会怀疑一切是不是出自于疯狂的臆想……难道是实在无法忍受这无聊又痛苦的人生才凭空想像出这样一个可以带来救赎的幻像? 幸好那间神秘的神社还在,她视若珍宝小心养着的猫也在,至少证明了她曾真实的出现过…… 约定好不会忘记,只要不忘记,她就一定存在,也许某一天就会再次于路边再次偶遇。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一定要想办法抓住她,再也不允许她从这个世界消失 。哪怕使用卑劣的计谋,利用他人也好,陷阱也好,圈套也好,只要能达到目的怎样都无所谓。 毕竟,已经身在地狱了不是吗? 再次见到她已经是两年之后,预言实现了。 从织田作的耳麦里听到弥音两个字时差点开错锁槽,顾不上例行迫害蛞蝓搭档,随意扯个藉口把那傢伙气跑就跟着前来支援的好友跑去看他打算收养的孩子——其实是为了确认到底是不是她。 弥音这个名字虽然老旧,但不能排除同名的概率,耳麦里的声音可能失真,所以听到的也许有误。唯有亲眼验证过才能浇灭勐然升起的希望,倘若不再期待,自然不会失落。 确实是她呢,就像提着篮子出门转了一圈回首却发现已然沧海桑田那样的表情。 不是没有发现她藏在眼睛里的迴避与躲闪,小心翼翼凑上前仔细观察——不是别人的异能,正是突然失约的那个人。 既然选择再次出现,那就要面对失约的惩罚……果然还是不捨得对她做什么。曾经设想过的捕捉计划在听到半真半假的解释后立刻烟消云散。 最后还是只在她发间藏了一只小窃听器,简直温和到无害的行为。 设计骗了她所谓的“兄长”,又把蛞蝓拿出来用了用,果然许多疑点与谜团都迎刃而解,那把太刀实在绮丽,月光下肃杀的利刃映射出死亡的美感。 ——原来是依存共生的关系?那就不能对碍事的傢伙做些什么了。 或许用圈套试探她在世人眼中是可耻且卑劣的行径,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拜託织田作成为共犯也好,刻意在她面前入水也好,如果看不到伸出来施救的手就这样被河水吞没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恐惧来自她的审判,但又不自觉的抱着可笑的幻想与期待,就这样摇摆不定反覆改变。 第68章 我坐在本殿前的檐廊下等待夜斗召唤。 神主的状态不对。 至少我们认识的一年以来我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虽说神明单方面负担了神器的痛苦, 但成为祝器后随着契约的进一步加深我也能够察觉到来自神主的变化。 第123页 一般情况下只有被使用时才会同调的意识偶尔也能共享——所以我发现他在忍受被恙感染的痛苦, 以及来自神器的刺伤。 来源并不是我, 那就只可能是雪音。 啧, 白费力气揍一顿, 枉费我一片好心还买了新衣服给他。 不是不理解新生死灵对失去生命的怨恨,我刚成为神器, 甚至成为神器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总会陷入无法自拔的阴郁——难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是我?诸如此类看似深刻实则没什么卵用的问题,然后整个人变得更加沮丧。值得欣慰的是总有善良的人出现,每当这个时候都会让我察觉我从来都没有被抛弃,直到最终能够释然接受已经死亡的事实。 其实就算不接受也没什么办法吧, 还没见过有谁吐便当的……被鬼灯大人抓到大概会被重新打死, 感觉会悽惨一些。 但是雪音……即便我很讨厌这种理由,有时候却也不得不承认年龄优势的存在。雪音本来就处于最敏感的年龄, 中二病嘛,大家都有过这种阶段, 总感觉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 竖起全身利刺戳伤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所谓“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对于其他人来说大概只是个搞笑梗但在中二病患者眼里这就是“真理”。 好吧,想想果然还是欠收拾,大概我揍得太轻。 如果是日和的话应该会温柔又耐心的引导他, 因为她还活着,从同理心出发感受到了死亡带给受害者的创痛,所以会格外忍耐。然而站在我们这些和他一样的死灵的角度就……你丫有什么经歷值得向无辜者报復的? 神明获取神器的时候并不会询问死灵的意见, 不能否认这种□□的行为确实将我们从蒙昧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就像父母给予孩子生命的时候也不会问他们到底愿不愿意来到世间,但就正常世界的道理来说我们仍旧感激这种馈赠。 绝大多数人认为正确的事情或许是不正确的,但我不认为这种想法有错。 所以,雪音就算不感谢夜斗也没关系,至少不应该刺伤主君。 哪怕夜斗废柴得让我很多时候忍不住想打,我也绝对不会选择伤害他那条路。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弥音,那个……” 刚才去拆礼物的太宰从客厅出来正要说些什么,本殿前白光突然亮起——实在是太不巧了,竟然这个时候被召唤。 白光消失后我正站在小福大人家商店门口,不等仔细看被“恙”感染的刺痛让我忍不住直哆嗦:“夜斗!” “弥音!” “弥音?” 有两个声音。 一个是用境界隔开我们和小福大人的大黑爸爸,另一个来自身后,我回头一看——太宰你是把属性全点在敏捷上了么?究竟什么时候跑过来拽住我的啊! 看你这大半夜的等会儿怎么回横滨! “客人过来,弥音退后。” 大黑示意太宰走到境界线后,黑髮少年摇摇头:“不行啊,我怎么能把弥音酱独自留在这里呢?” “日和,你带他取些净水给弥音。” 头髮湿漉漉的日和应了一声:“请您跟我来,弥音很快就会没事。” 太宰立刻採取行动,很快他提了一大桶地下水过来,在大黑的指挥 下尽数倾倒在我身上。因为被神主召唤共感而感染的紫色阴影逐渐退去,大黑松了口气:“确实和弥音无关,你们都过来。” “会使用‘契’吗?有你的话就只少一个神器了……” “竟然已经到了要用到‘契’的程度?” 我瞭然的看了眼雪音:“你给我站在这里!敢动半步……就再死一次。” “契”是种惩罚,由神器施加于神器,行刑者必须凑够三人,用境界将受刑者困于其中,只有真心悔过才能获得原谅洗清恶行,至于执迷不悟者……为了不牵连到神主与其他神器只能驱逐后当场斩杀。“契”是会反噬的,不是交情深厚或者我这种不能推卸的情况大多数神器都不愿意去做这件事。 太宰伸手把我拉进他怀里抱住,低头蹭蹭:“哎呀,是弥音的可爱后辈犯错了么?按照我上份工作的规矩,这种错误一次足矣,是怎么处理的呢?啊!两拳外加三发子弹。所以……” “喂!我们都是正经神明和正经神器……好吧,你在这里盯着雪音,如果他敢乱动,就按你的想法随便处理。” 至于夜斗的意见? 倒在地上等待救援的主君没有话语权,请保持沉默! 我和大黑立刻分头出去寻找第三位愿意帮忙的神器。 日和坚持跟我一起去,她认为和夜斗一起纵容雪音导致眼下情况的自己也有责任,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 ——万一今天我们不得不干掉雪音,至少不要让日和太过遗憾。 “去吧,不要让我担心。” 我疑惑的歪头看了太宰一眼,总觉得他突然间好说话的有点太过诡异。他注意到了我的表情,伸手揉了一把我的呆毛:“很期待夏天到来呢!” 好吧,看来他明白新年礼物的用意。 第124页 “那么小福大人和夜斗就交给你保护,躺着的那个千万别碰,盯住雪音,就这样。我很快就回来。” 身边带着日和,我不可能往远处跑,认识的神器也有限,就……直接去毗沙门天神社外打兆麻先生的电话好了。 没想到日和与我的目标一样,我站在神社外掏出手机刚拨出号码就见这姑娘及其彪悍冲进去冲着本殿神龛大喊兆麻先生的名字…… 我:“……” 不、不愧是夜斗的眷属,莽起来和我的神主简直一模一样! “叮——” 电话被接通,兆麻先生穿着毗沙门天小姐姐家的军服一面夹着手机一面从神龛走出来,看到我们两个站在一起放下手机二话不说先甩给我一道“一线”。 日和:这是什么展开! “胆子肥了你了!知不知道威娜正四处抓你们?” 兆麻先生的表情非常兇狠,我觉得他不是想给我一道“一线”,而是一百道。 “抱歉这么晚还找你但是实在没办法夜斗快跪了!雪音刺了神主现在行‘契’二缺一实在是没办法……” 气都不敢换的用最快速度说明前因后果,兆麻先生伸手扭了下领带:“走!” 还好,人数凑齐了。 我们回到小福大人家的时候雪音双手抱头正蹲在地上哆嗦,太宰笑眯眯站在他对面捏手指,大黑爸爸不见人影。 果断给他打个电话喊人往回赶,挂上电话我才走到他们身边:“怎么了这是?” “作为‘姐夫’教育一下不懂事的内弟,有问题?” “……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很有问题!” 你是怎么伤害到一个神器的啊看上去这孩子都快崩溃了…… 难 道太宰带来的精神震慑已经恐怖如斯? 反正我是不相信他能物理攻击雪音的,毕竟太宰的体术……不说中也,连我都能轻松甩开他。 局面有点尴尬,这个时候大黑爸爸开车赶了回来,我们让太宰日和跟着小福大人退远了些,庭院中只留下夜斗和雪音。 “一线——狱!” 三位神器同时使用境界,白色光屏组成的三角形牢狱将雪音困在其中。 大黑喝令他脱下上衣,少年露出后背时我们三个都被吓了一跳。 七只独眼妖怪寄生在他的嵴柱上,大大小小胡乱翻滚的同时发出各种嘈杂噪音。 “他刺伤了神主七次。作为祝器与道标,弥音你也有失职之处。” 兆麻先生面无表情,这种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 “兆麻,这和弥音无关,夜斗收取雪音的时候甚至没有告知她。” 还是大黑爸爸向着我,不过我在这里确实有不足之处,比如揍雪音的时候没有下狠手…… 事到如今,也只能狠下心,我看向被关在“狱”里的雪音: “雪音,说出你都做过什么。” 雪音:“……” 我想了想加了一句:“不说的话就把太宰扔进去和你关在一起!” 雪音:“……” 小少年“汪”的一下哭出来:“为什么我要遇到这样的事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会做个好孩子,不要让那傢伙过来!我错了!对不起,夜斗!对不起,日和!对不起,弥音前辈!大家,对不起!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趴在地上的夜斗:“……” 一直试图用真情感化他的日和:“……” 为了我们一家操碎心的大黑爸爸:“……” 破釜沉舟前来帮忙的兆麻先生:“……” 小福大人:“……” 他是真的打从心底里反省悔悟,悔青了肠子的那种后悔。 附着在他身上的独眼妖怪被三道境界剥离出来,随着痛苦不断加深紫色的瘢痕也逐渐消退,一直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夜斗慢慢坐起来,看着因担心而走过去扶他的日和露出一抹苦笑。 “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日和。” 还在忙活的三位神器:“喵喵喵?这还没忙活完呢就得被迫吃狗粮?太过分了!” 第69章 “夜斗!你该先谢谢小福大人和大黑君!” 神主蠢到不可救药,神器能有什么办法呢, 还不是只能尴尬的替他挽尊。 好在夜斗还算肯听劝, 放开日和谢过主家后简单沖兆麻先生挥了下手就算了。 嗯? 这也有点太过不客气了吧!兆麻先生与毗沙门天大人的组合认真起来能把我、雪音和夜斗揍成狗——毕竟谁也不敢小看兆麻先生这种集增益、校准、预测于一体的强力辅助。 反观我和雪音, 一个是太刀, 另一个……也是太刀, 区别只在于我有刀镡小绪以及卷柄之类的装饰,勉强能说是穿了衣服吧, 雪音就……嗯,素太刀,刀柄上只有一圈布条缠着防止手滑,可以说非常之寒酸了。 总之夜斗不可能同时使用两振太刀, 这样两个神器就没办法出现战斗力叠加的效果, 唯有单纯比拼神主之间的武力值。然而毗沙门天大人原本就是正职武神,带个神级辅助可比带把除了锋利没有其他卖点的刀有用多了, 怎么想我们都只有跑路的份儿。 第125页 大黑爸爸说过所有与夜斗合作过的神器无论大小长短都是刀形,想来我和雪音撞了人设的锅也是他的! 总之, 都是夜斗的错! 被隔离在“狱”中的雪音一边哭一边把刺伤神主的原委逐条道来。不只是□□上的承受着痛苦剜掉腐肉般的痛苦, 这种公开处刑带来的羞耻感也绝对是种精神上的鞭笞, 随着少年不断大声道歉,他身上的独眼妖怪被一一杀死并净化,深紫色的“恙”也慢慢消退, 最终恢復成原本的颜色。 我们真的很幸运,“契”成功了,没人遭遇反噬, 也没人被驱逐斩杀。 “唿——啊!累死我了!” 我脚下一软坐倒在地,这才发现手一直在不停的抖。 “太危险,差点坚持不住……” 大黑爸爸也毫无形象的挪到小福大人身边摊倒,只有兆麻先生身姿笔挺仍旧玉树临风:“看来没什么问题,那么我就回去了。” 走之前他再次警告夜斗:“最近威娜似乎掌握了追踪你的方法,你也好,你的神器也好,都小心点。” 说完这位前辈推了推眼镜,沖蹲下来扶我的太宰微微颔首后潇洒离去。 唉……不光人和人、神主和神主差别巨大,就连神器和神器之间也拥有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要是也能像兆麻先生那么帅气就好了! “人都走了呢,还在看么弥音?” 太宰冷不丁幽幽的冒出一句话,吓得我和雪音同时一抖。 这倒霉孩子被收拾的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好在终于得到了神主的原谅并被净化从新回到安全线以内。 不得不说,夜斗真是个心软的祸津神,并没有对他施加任何额外惩罚就让抽抽噎噎的小少年回房间洗漱休息。 害得我想好的种种剧情都没有派上用场。 嗛! 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夜斗和雪音两个都跟大病初癒一样虚弱,于是我提着一股气先把日和送回家,然后拐回头认领了地位突然变得超然起来的太宰返回横滨——不带他不行啊,这傢伙身无分文,难道要让他自己从福冈一路流浪回横滨么? 森先生会不会认为我在虐待他的前员工? 这个新年最终在变乖的雪音追在身后的道歉声中彻底过去,但是迦勒底茶餐厅的年假并没有结束,卫宫老闆和库丘林去了英国度假还没回来。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假可度,真是的,我才不是吃了柠檬犯酸呢。 最近手背上奇怪的红色盾 形符号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夜斗仍旧弄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小福大人和大黑也表示没见过这种情况。 很快太宰拽着织田先生向我宣布他们找到了新工作,但是因为过去的履歷太过“精彩”需要度过两年观察期——这个说的当然是太宰自己。 织田作之助早就洗手不干快十年了,十四岁还是标标准准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之前的档案相对而言比较好洗,而现年已经满了十八周岁却吓得黑手党同僚们都不敢报復的某人就…… 就算有坂口先生的帮助也不能让他说上岸就上岸。 “所以……做人留一线真的是非常重要的教训!” 织田作之助是出色的异能力者,脑子正常智商也不低,出于自愿凭藉一己之力收养五个孤儿,就连试图写作的额外小爱好也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除去过于佛系不适合进入公职机关外,他没什么被招聘者拒绝的理由。 于是他很快就收到了offer,神奇的是新会社竟然正是位于迦勒底茶餐厅楼上的侦探社,太宰紧跟着也向那里投递了简歷,原因仅仅是织田作在那里而我在楼底下…… 迦勒底茶餐厅的员工旅行持续了半个月才宣告结束,卫宫老闆一路皱着眉头回来,看到我立刻放松表情:“弥音,有给你的礼物!” 礼物这种东西当然人人欢迎,我走过去从他手上接过一只包装精緻的扁盒子,卫宫老闆笑得非常直爽:“我不太会选这些,不过这次旅行见到了玛修,请她和另一位女士一起帮忙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打开盒子看了看,是一条不知名的金属链子,上面镶嵌着形状各异的……青金石(?) “不是什么贵重的材质,她们告诉我现在年轻女孩大多都喜欢这种小众的创意款,所以大概也就只值个手工钱?放心拿去戴着玩儿吧,就算运动时弄坏了也没关系。” 既然他这么说,我就干脆的取出手鍊戴在左手上——其实也无所谓啦,我现在又不使用武器,那只手戴装饰品都没问题。 新奇的把手腕抬起来冲着阳光晃了晃,青金石深处透出碎星般迷离的光辉,似乎有半凝固的胶状体在内部缓缓流动,就像是偷偷蕴藏了一整个宇宙,分开看就像是旅游景点卖给游客们的纪念品,组合在一起却又很像某种神秘的魔法符号。 考虑到英国真的是个非常痴迷魔法的国家,会出现这种设计也很符合逻辑,果然他们是在旅游纪念品专卖店买的吧! “真好看,谢谢卫宫老闆!” 嘿嘿一笑后我搬出自己的工作成果:“吶吶,尝尝看?” 卫宫老闆挑了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嚼点了下头:“可以,烤饼干这件事上你已经出师了。” 第126页 “耶——!” 我跳了一下,后知后觉发问:“库丘林呢?怎么没看见他?” 卫宫老闆“嗯”了一声:“他在英国遇见了几个老乡,正打得火热,过几天就回来。”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我们的出资人在英国开了另一家迦勒底茶餐厅,你确定不想去看看?” 我开始思考。 “作为员工福利,出国旅行是免费的哦!” 我努力的思考。 “可以见到玛修。” 我非常努力的思考。 “为期两周的旅行,就算不去也不会算在工资里,相当于白白浪费掉。” 我非常非常努力的思考。 然而最后还是拒绝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最近多了个弟弟,中二病刚刚痊癒,我不太放心。” 我怕我跑出去玩回头夜斗和雪音再 被毗沙门天小姐姐抓住血祭,不得不忍痛放弃眼前免费出国玩的机会,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原来是这样啊,兄弟姐妹确实比免费旅游重要,没关系。”卫宫老闆对我最后的决定表示理解,并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我的支持。 他抽出纸袋装了半袋子饼干塞到我手上:“带回去和家人分享,它是你的了,员工福利?” “嗯嗯,谢谢您啦。” 我把袋子理整齐拎在手里,等着楼上已经入职的织田先生一起回神社。 今天我们要把被送去小福大人家的五个孩子接回来,与我同去的织田作之助一直说要当面谢过帮了他的神明大人。 他真是老实,来自他人赠与的一点点恩惠也不肯忘记。 绝大多数人只要听了“贫乏神”这个名字就会退避三舍甚至恨不得绕上八百里地躲开,根本不会去想是否受过她的好处,像织田作之助这种不但不逃还登门道谢的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这次去福冈太宰没有再跟着我,他最近又开始神出鬼没,织田先生说这是在配合异能特务科做一些灰色工作争取早日洗白……话说他还真的能洗白么? 不管怎么说换了工作的少年看上去整个人色调也轻松明快起来,想必织田先生也有好好开导他吧。 我们出现在小福大人家门口的时候幸介正在帮大黑整理冷柜里的雪糕,抬头看见织田先生尖叫一声扑着调过来抱住红髮青年:“织田作你总算来了,大黑叔带我们见了超多市面,可惜你都错过啦!” 织田作之助举着男孩腋下把他向上举了举才放下,低头非常恭敬的向大黑道谢:“给您和小福大人添麻烦了,万分感谢!” 大黑自打成了穷神的神器直到现在估计头一次听见个人类向自己道谢而不是抬起扫把喊打,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表情看上去又是感动又是尴尬,比平时兇恶了数倍:“没什么麻烦,你家孩子都很懂事。” 第70章 “我不知道怎样感谢神明,请问该做些什么?” 织田作之助并不打算只在嘴上说说。小福大人做为贫乏神却庇护了五个孤儿, 整整一个月时间内完全没让他们受到半点神职附带被动debuff的影响。 ——要知道我们只是在港黑楼顶喝了会茶森先生就快破产了, 如果她没有小心翼翼控制自己本能的话很难说这五个孩子到底是留在横滨还是前往福冈哪个更危险…… 大黑爸爸挠挠头髮:“你这个人, 这种小事不用记那么牢啊, 反正我们都收了钱的, 拿钱办事难道不是人类通用的准则?” 可惜织田作之助和他意见不同:“这样么?但是,费用是费用, 感激是感激,完全不一样。就算人类也有收了钱不办事的时候,总觉得要好好谢过您们才对。” 作为前杀手,他当然见多了这种情况, 而且没从港黑辞职前很大一部分工作内容也是“礼貌而客气”的上门催债…… 所以, 这种负责又敬业的神明相当值得敬佩…… “好吧。”大黑败下阵来,执着认真的人类还真是难以拒绝。他指着院子外面的冷饮柜道:“你去买一根冷饮, 然后诚心诚意说句‘谢谢’就可以了。” “我家神主是贫乏神,因此并没有神社, 甚至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连神器也不被允许拥有。来自人类的道谢会让她高兴许久吧, 但是一般的祈祷祈愿以及结缘就不必了, 反正我们也做不到。成为穷神的眷属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有五个孩子要养呢,他们成年离开家之前不要再来了。” 我笑着沖织田先生点点头:“感谢神明这件事很简单的, 只要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想法小福大人就一定能听见。” 于是红髮青年非常虔诚的跑到院子外面翻出冷柜里看上去最贵的那根雪糕,数出几枚一百元的硬币塞进盒子里,满脸感激鞠了一躬:“非常、非常感谢您!” 克己、优、真嗣和咲乐都被我接了出来, 幸介带着他们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有样学样买雪糕、鞠躬、道谢。 大黑忍不住挨个摸摸几个小孩的脑袋,接着揉揉我的呆毛,最后拍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 “你很不错,孩子也教养得好,以后一定会越来越顺利。” 第127页 “唔,承您吉言?”织田作之助一点也不觉得这话从穷神的神器嘴里说出来有什么不对,再次带了孩子们真诚道谢才眼巴巴看向我:“那个……我去给他们买票?” “不用啦,稍等。”我笑着抱起咲乐领着幸介先行回到横滨,让老大看着老么这才又从小福大人那里带回三个男孩。织田作之助拎着大包小包最后一个回到神社,这时天已经全黑了。 “好了,咲乐跟我住,男孩子们还住原来的房间,雪音和夜斗一起。织田作之助你还有太宰暂时住仓库,那边空间足够大,就算打架也没关系。” 神社空间有限,眼下只能先这样凑合。想要增建是非常麻烦的事,或者我和夜斗想想办法搬去高天原,那个时候大概神社里就能宽松许多。 孩子们刚从福冈回到横滨,新奇激动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吃过晚饭后就在院子里玩“你跑我抓”的游戏。约摸折腾到八点多,每个都被抓去好好洗了一遍,往床上一躺就断电睡着了。 “好啦,总算安静下来。”我伸了个懒腰也回去休息,洗澡时却发现卫宫老闆带给我的手信摘不下来了?! 这什么情况,戴上去时明明有缩口卡扣的啊,这才半天时间就完全融为一体,搞得我差点以为自己犯了臆想症…… 抬起胳膊摸摸金属链子,记忆中卡扣的地方变成了钥匙造型的小小装饰品,别说颜色还真 跟黄金有点相似,就是稍稍深了些许,瞧着小巧古朴非常可爱。 算了,看在它这么可爱的份上哪怕有点神秘也不是不能接受,大概是我刚才眼花看错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天刚亮织田先生早早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太宰跑出去,两个人一直在外面晃到天快黑才出现,红头髮的青年带着几分忐忑往本殿前的纳奉箱里投了枚五元硬币许愿道:“希望能帮忙驱逐一下恶灵。” 嗯?驱逐恶灵?没看出他们谁被妖怪缠上啊? 还是太宰歪头笑着为我解开疑惑:“织田作买房子去了,怎么说他也曾是杀手业内的传奇人物,除了偶尔喝酒喜欢吃咖喱外又没什么花钱的爱好,不可能一点积蓄也没。” “而且孩子们慢慢大了,总要有各自的独立空间,一直放在神社里也不合适。出于性价比考虑,我们今天把地段尚可的、横滨所有的凶宅都看了一遍,竟然还有很多相当不错的选择。” “所以……?”我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夜斗出手的话大概连神器都用不上,只需站在那里一些小妖怪就会望风而逃。关键他还特别便宜——才五日元,掉在地上不知道多少人都懒得弯腰捡。 织田先生很不好意思的添了一句:“我已经从港黑辞职,总算安定下来,也该把他们接到身边,不然也太给弥音你添麻烦了。之前因为工作原因怕他们跟着我遭到报復,现在看来危险已经过去,既然收养,总得放在身边。” “行叭,只要你自己决定就好,千万别怕麻烦我,神社是最不怕麻烦的地方。” 他看上去主意已定,我也只能表示支持。 于是我把夜斗手绘的名片给了一张出去:“无论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去做清洁就打上面的电话,随叫随到送货上门,绝对安全安心~” “欸?原来可以直接打电话像叫外卖那样进行委託就可以了?”织田作之助一脸幻灭,他的好友闻言放声大笑,听上去很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因为笑得太过分而挨揍。 我瞪了太宰一眼勒令他保持安静,转过头继续和织田先生解释:“你总得买好以后再让我们去处理麻烦,免得卖家后悔了做白工。所以还是等过户了直接打电话喊一声,随叫随到。” 织田作之助“唔”了一声:“行,那么就再打扰几天。” 也许是港黑出身的人行动力都非常迅速,大约一周左右后的一天我突然被夜斗召唤过去,迎面就是一位长发覆面的女士长大了溃烂的口腔正在沖我们发泄不满。 虽然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不过这个动作很明显在怒吼,也许是怒骂也不一定。 我:“……这什么情况?” “这不是本大爷信徒的愿望么,没想到这间屋子里竟然真有恶灵存在,吓了我一跳!”夜斗躲过来自房屋前任女主人的长髮攻击撇了撇嘴:“横滨本来就有地头蛇的,话说我都不想管这些闲事,要不是看在他们诚心诚意投了香火钱的份儿上……” 哦吼,看来这就是织田作之助新买的房子,就是上一位屋主看上去不太好打发。 我们彼此交流了一番对这位女士的看法,夜斗上蹿下跳了一会找到对方的弱点才挥动我沖了上去。作为太刀我始终盯着目标的弱点,无数或浓或淡的色块中那条若隐若现的血丝正是要斩断的,她对现世的眷恋与怨恨。 祸津神出手,问题立刻迎刃而解。反正就是砍嘛,就连砍什么地方也由神器看着办,前任屋主的羁绊被斩断后迅速被地狱发现,接引科三人众凭空出现: “哦哦哦哦哦!是夜斗神,我们可是仰慕您很久了,不少该死未死的麻烦都是您送来的,实在是太感谢了!鬼灯大人托我 第128页 们向您问个好,有想法来地狱任职高级o么?虽然留在现世自主创业也很不错啦,不过风险有点大束缚也有点多,真的不考虑考虑?顺便把您的祝器带来啊,可以领双份工资的!” 有那么一瞬间夜斗绝对动摇了! 然而最后还是毅然决然拒绝:“我才不会把弥音带去地狱呢,叫你们那里的祸津神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那可真是遗憾!”三个丧服青年带着屋主离去,夜斗特别贴心的顺手做了下清理工作,倒提着我拉开门看向被留在院子外面的现任屋主。 “处理好了,整整院子就ok,说实话你这里还真不错,再种点花草就会被整个社区尊敬。”他指了指几个方向:“如果需要我就给你做个庭院,记得在s上给我评价哈!” “s?” 织田先生当然知道这东西,很久以前他还通过这个接工作呢,完全没想到一个神明竟然这么紧跟时代潮流。 两个人掏出手机跟秘密接头似的交换了彼此的社交帐号,织田作之助这才有些疑惑的挠了下头髮:“说起来,怎么没看见弥音?刚才你不是和别人提起她了?” “弥音就在这里啊!” 夜斗把我平举给他看,跟个蠢家长炫耀自家出色孩子似的。 “欸?这就是弥音?” 织田作之助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锋利太刀,完全没有办法把它和那个软绵绵的橘发少女联繫到一起。 “绮丽……就像是艺术品一样。” 他礼貌的移开目光转向他处,夜斗这才想起来松手让我回来。 第71章 织田作之助非常有行动力的帮我解决了神社人口过多的问题,不但带走了五个吵吵闹闹的小傢伙, 顺手也把他最近行踪成谜的好友也给拎走, 神社总算安静下来。 我的猫跟咲乐处出了感情, 于是频频离家出走去了织田作之助家, 万般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把它的猫窝爬架抓板以及饭碗通通打包送了去当做送给小女孩的礼物。 ——嘤, 当初跟人家好的时候乖的不得了,一见到更可爱的小姑娘就立刻变节, 你这只胖猫也太没原则了点! 猫咪錶示原则什么的一点用处也没有,已经拌着猫饭吃下去了。 好吧。 _(:3)∠)_ 失去爱猫后我低落了几天,除了去迦勒底茶餐厅上班外哪里也不想去,也不想和楼上侦探社的小姐姐们逛街玩耍, 每天早出晚归两点一线规律得不得了。 “弥音, 我看到你手背上似乎有什么,纹身去了?” 卫宫老闆好奇的瞄了一眼我的右手, 我抬起来看了一眼:“啊……一次性的,好看么, 是不是特别像那种天选之子的标记!” “仔细一看还真有点像啊, 说不定弥音你就是那个特别的人, 哈哈哈哈哈。”他笑着把洗干净的盘子一一收进消毒橱柜按下工作键,我趴在吧檯上哼哼唧唧笑起来:“怎么可能啦,就算是也得……”也得是我还活着的时候出现嘛, 你们谁见过领了便当后才成为主角的? 卫宫老闆抬手把制作出来四个小时还没卖掉的甜点放在我面前:“处理掉,扔垃圾太麻烦了。” …… 我的真正定位竟然是这个么卫宫老闆?! 天气逐渐回暖,无所事事也没什么客人的中午让人昏昏欲睡。卫宫老闆允许我躲进无人注意的角落小憩, 于是我抱着店铺里给客人准备的抱枕挤进最里面的卡座缩成一团补眠。 其实从藤崎那里逃出来后我的睡眠质量就一直不太好,然而一个神器其实也不需要睡眠,所以这个小小的困扰也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现在抱着抱枕,空气中总充斥着咖啡醇厚的香味,又有窗外暖洋洋的日光,我只觉得自己大概恍惚了一下就陷入如同隔着落花的迷梦。 高耸的神塔,金碧辉煌的神殿,洁白的绵羊,牧人们在肥沃牧场上飞扬的歌声,这些来自异国的景色陌生又熟悉,明明不应出现在这个时代但我却似乎曾经徜徉其中。 “前辈!你为什么在发愣?我们这就要出发去往前线,是身体不舒服么?可恶,我会好好保护您的,请把一切放心交给我!” 面前出现了活泼健康的玛修,和我之前见到的她判若两人。 她穿着暗色紧身盔甲,手里握着一面巨大的盾牌,短髮被风拂开露出了坚毅的双眼。 “欸?玛修你……” 她没有听我继续说话,也许是根本听不见,迈步向不远处的车队走去。 身体自发动了起来,“我”追在她身后跟随车队一路急速向某地奔袭。 这一定是非常古老的年代,车辆没有任何减震缓冲,坐在上面几乎能把骨头抖散。前进的路上时不时会遇到长相古怪的奇异生物发起攻击,每到这个时候玛修都会和长满了尖刺的库丘林以及卫宫老闆冲上去挡在最前面。 为什么库丘林的造型会这么犀利?略有点超现实! 还有为什么我认识的人会出现在梦境里,充当nc么?这nc智能也太高了点!攻击性也比我所熟悉的高了许多,此时此刻他们不再是学生、大厨以及服务生,而是肩负重任的顽强战士。 第129页 “我”自然也没有 闲着,抓起手边任何可以成为武器的东西和对面的怪物搏斗。喘息、疲惫、如影随形的重负令体能随时濒临崩溃。但“我”没有放弃,也没有将痛苦挂在嘴边,和所有还能站着的人一起互相搀扶熬过一次又一次难关。 ——总觉得如果在这里倒下就再也无法站起来,生命被加注了过于沉重的责任,危机感催促着“我”不断前进,哪怕在泥潭中挣扎的满身泥泞也必须继续义无反顾沖向未知的前方。 这个梦境也太奇怪了,就像是场完整的冒险,直到史诗般的母神出现在面前时我收起了观光的心情,锁链断裂,王者陨落,面前几乎毫无生路与胜算。 但“我”仍旧唿喊出了叛逆的声音,即便是创造了一切的女神也无法泯灭普通人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唿啸而来的声波引起大地颤抖,脚下的城墙近乎崩溃,“我”一脚踩空跌落下来……啊,要变成太刀才行…… “夜斗!” “弥音?” 惶恐间睁开眼睛茫然四顾,我看到面前担心的看着我的卫宫老闆:“弥音,你没事吧?做噩梦了?” “你从桌子上掉下去了。” “啊?这,这样?原来是梦……” 我扶着卡座缓缓起身,刚才梦见什么来着,椰枣树? “弥音,发生什么了,我听见你突然向我求救!” 夜斗伴随着白光出现在茶餐厅门口,手里还拿着帮人刷浴室的刷子。 “她刚才做了个噩梦,好像在喊你。是不是打工太多太辛苦了?”卫宫老闆略带不满看向压榨未成年的无良黑心神,夜斗严肃起来:“你梦见了什么?” 这会儿我才摆脱坠落带来的眩晕感,一脸迷茫:“梦见……很奇怪的景色,是沙漠?还有,女神……叫什么来着,提亚马特?太奇怪了,我都没听说过这是谁啊夜斗你知道么?” 夜斗听完的表情很奇怪,那种愧疚、悲伤、绝望、怜惜以及缅怀混合在一起的模样。他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抱了抱:“没事,你会没事的。不要怕,无论如何我都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害怕,弥音。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喊我,我就会出现好么?” “啊?我不害怕啊,与其说害怕,不如说反倒有几分就义前的豪迈感。我从未想过我竟然还有像个英雄的时候,这可真是……” “别说了!” 夜斗有几分焦躁的打断了我:“不要再说了,不过只是个噩梦,别再想了。” “哦,这样,好吧。” 我撇了撇嘴沖他翻了个白眼,这傢伙竟然没像以前那样跳起来和我对着吵,反而公然催促我翘班:“行了,你想出去玩儿么?突然想起我从来没带你出去玩儿过,不是委託就是打工,想不想吃东西?” 卫宫老闆耸了耸肩膀摊开手:“请随意。” “可是我不想出去玩,也不想吃东西,对了雪音呢?” 夜斗最近几乎不离身的带着他,这会儿竟然不见人影…… “雪音留在大黑那里。他想继续读书,日和就把她的旧课本都给他了。” “哈?那么多书都放在小福大人家?你们两个留点体面行么,两边往返又不麻烦,大黑爸爸难道欠了你,替你养大一个神器不够还要再养一个?!” 夜斗:“你刚才说了大黑爸爸是吧!你绝对说了!” 我嘆了口气:“织田先生买了房子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现在孩子们以及太宰都搬出去了,你……” 他立刻慌张摇手:“不是不是,我不是因为这个,你不要误会,神社里有人气真是高兴都来不及,我随时欢迎信 徒们进来,就是……就是……你觉得日和怎么样?” “……”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非得赖在福冈,然后特意把我扔到横滨?” 嗯,我不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绝对不生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没有生气哦? 夜斗被吓得瑟瑟发抖,刚才冲进茶餐厅的气势荡然无存:“弥、弥音,你的表情有点恐怖……” “有吗?有问题?” “没……”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看上去弱小无助又可怜,但是欠打。 卫宫老闆围观了我们的相处日常,带着抹怀念的微笑拍了拍手:“弥音你可以下班了,去玩吧,玩得高兴。” 于是我向他挥手告别然后拽着神主走出茶餐厅,夜斗像根面条一样风中凌乱被我拖回神社,我压着他从果菜地里摘了一篮子西红柿带去小福大人家里当面道谢,然后把雪音连同他的课本都领了回来。 路上雪音听说要回神社住一度想要逃跑,然而被我用另一只手拎住领子:“行了,太宰最近很忙不在神社,你到底在怕什么啊他对你做了什么?” 小少年目光呆滞站在原地:“什么?什么也没有。太宰先生是谁?发生过什么?” 夜斗嘆了口气:“我也问过,一问起来他就这个表情,而且好像什么也记不得。” 第130页 所以,这是因为过于抗拒而出现了心理型失忆? “好吧,你们两个,一个为了追女孩子,一个为了逃避现实,就因为这种事赖在小福大人家里混吃混喝连声谢也没,脸呢?” 雪音小小声说他有帮大黑做事,夜斗顾左右而言他。 呵,大黑爸爸没把你们两个扫地出门完全是看在雪音年龄小又乖巧的份儿上,所以夜斗你真的不要脸了么! 第72章 织田先生买了新房子, 孩子们也有了新家,男孩子们的上下床被我作为乔迁之礼送了过去, 外加一小盆可爱的番茄盆栽。 当然, 还有我的猫。 神社一下子变得清净,我把原本属于男孩子们的房间整理出来交给雪音使用。 这孩子之前没怎么和我相处过, 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追打了他一回,然后又是“契”,估计还有太宰在这里的“不当”行为, 小少年对我颇有种退避三舍的架势。 夜斗对于神器之间如何相处是完全不管的。他把雪音交给我, 从果菜地里摘了番茄青菜竟然非常自觉去厨房做饭……果然男人当了爹才会成熟负责起来么? “好了,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咱们还没有好好认识过。” 我拎着雪音把他拎到檐廊下“种”好。 “我叫弥音,理论上应该是三年前成为夜斗的神器,但是因为某人的无良老爸实际上只相处了不到一年。神器的时间线会比较混乱, 过段时间你就明白了。神主其实还算不错啦,虽然看上去不务正业了点、吊儿郎当了点、底线略低了点、丝毫没有羞耻之心意外应该没什么缺点……大概……” 雪音:“……” “那个……前辈……”雪音像是被人塞了颗酸梅子那样语塞, 犹豫几分后他最终看向我:“前辈……那个, 您可以教我么?” “欸?你要学什么?先说说看。” 这孩子还挺有趣的, 我在迷茫中把目标设定在“买神社”上, 而他竟然非常令人敬佩的自发自愿沉浸入知识的海洋。 我顿时对雪音的感官好了许多, 等他非常自觉地摆弄桌椅板凳帮忙端茶倒水后我就下意识把这个黄头髮的少年当做了需要宠爱的年幼弟弟看待——所有人都喜欢乖孩子, 没有例外。 雪音翻出许多课本,空白处留有各色工整娟秀小字,条理清晰逻辑明确, 一看就是优等生才能留下的笔记。 ——这……夜斗有点配不上日和呢,人家可是家里开了大医院的大小姐,温柔善良成绩突然有种神主踩了狗屎运的窃喜感是怎么回事……? “好吧,让我看看还能不能回忆起什么。” 我翻开雪音的课本,国文相当于常识啦我还是有恶补过古典文学没什么大问题,数学……幸亏只是初中课本能看得懂,英文就……欸?竟然能看懂,而且还很流畅? 难道我还真的是什么归国子女!这些东西似乎曾被我经常使用,以至于不需要思考瞄一眼就知道写了些什么。 我很感兴趣的把英文课本以及练习册抽出来平摊在雪音搬出来的矮桌上,小少年一开始坐在对面听我分析词法句法,过了一会儿就凑过来坐在侧面,又过了一会儿恨不得挤在我身边:“前辈英文好厉害啊!” “嗯?还好吧,很简单嘛,一看就明白了。”我翻开练习册看他慢慢选填答案,完成一页后指出他的错误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讲解。 雪音安静补错时夜斗端了只陶锅走过来:“收拾一下吃饭了。咦,你们看什么洋文啦,弥音教一下雪音咒歌和其他咒术,这孩子还只会境界!” “唔,知道了。” 时间还有那么长,雪音可以慢慢成长,没必要催促。 我们七手八脚的把课本和练习册收拾好,雪音把书放回房间。 等他回来桌子上放了三只碗,热气腾腾的乌龙面正等着被吃掉。 那位总是忙忙碌碌的前辈微笑着帮忙布置汤匙筷子,刚坐在垫子上手里又被塞进一杯甜茶。 “稍微喝点热的暖一暖再吃饭!” 这个季节,气温已经逐渐回升,但是能从别人那里得到这种细緻入微的关怀,小少年抱着微微有些烫手的茶杯吸了吸鼻子:“谢谢前辈。” “没事,我帮你盛出来。” 她的发色是一种融融的橘红,温暖却不刺目,与日和相比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没那么温柔,性格非常独立,行动性也很强,彻底颠覆了他目前对女性的认识。 但是这样的前辈更像是位严厉的长姐,说揍抬手就一顿狠揍,反而莫名让人信服敬畏——完全不敢反抗,不仅仅是害怕挨揍,更重要的是直觉不断提醒触怒她很可能要面对最恐怖的局面……_(:3)∠)_ “弥音,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游乐园?我一直都想去卡匹帕乐园,去嘛?叫上日和一起。” “不去,我要打工挣钱还贷款。虽然说可以还一百年,但是人类万一活不了那么久怎么办!难道堂堂神器还欠活人钱么!” 我端着饭碗胡乱扒了几口忧心忡忡,夜斗倒是半点不在意:“没关系啦,合同拿来我看看,就算这人没活到一百年也能想办法再次找到。” 第131页 “哦,好,等下拿给你看。” 吃过晚饭我把合同取出来递给夜斗,他对于借款方填写我的名字没有任何异议,一路看到最后,直到出借方——吉尔伽美什…… “外国人啊,这个有点难。我又不像毗沙门天是渡来神,不是本土的人很难追踪……”他试着用神力寻找了一下,先是一脸吃了狗屎一样的表情,然后抬手揉了把脸:“没事,你放心,我明天去见见茶餐厅老闆和他商量一下。” 他看上去不大好,一脚高一脚低摇摇摆摆晃晃悠悠回了房间“啪”一下关上门,我和雪音在外面面面相觑。 “夜斗怎么了?” “没事吧,大概?” “……” 然后我们发现唯二的两个神器里没有任何一个对神主使用敬语,夜斗……想想还真的有点可怜呢。 第二天我留在神社教导雪音咒术,夜斗说他要去茶餐厅找卫宫老闆了解一下借钱给我的大佬。 ——真奇怪,之前他丝毫不在意这些,从头到尾都一副随缘的态度,现在怎么突然事事认真起来?还说要带我去游乐园玩。 虽然有点土,但这个待遇简直百年难遇,难道夜斗又在憋大招打算要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雪音的咒术学习非常顺利,我使用了继承自兆麻先生的教育方法和他在庭院里玩的非常痛快,直到傍晚才等回出门浪了一天的神主。夜斗有点沮丧,但看到我们挤在门口等他就立刻把嘴角努力向上扬:“弥音,雪音。” “我说你,不想笑就不要笑啊!” 我翻了个白眼吐槽他,夜斗失笑伸手揉了下我的脑袋:“女孩子不要那么凶啦,要像日和那样……嗷!” 我面无表情的给了他一脚转身看向雪音:“虽然这是不良示范,但必要时刻允许你对神主动用武力。” 雪音:“我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了!” 我和可爱后辈并肩离去,只留夜斗独自风中凌乱。 夜斗:喵喵喵?一天而已两个神器就统一战线了?这什么情况! 他嘆了口气看着两个高度差不多的身影相携而去,忍不住想起之前在迦勒底茶餐厅发生的一切。所谓的大厨也好,那个特别好动的据说今天才从老家回来的服务生也好,原来全都不是人类,但也不是神明,更不是什么神器,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准。 唯一可以确定他们绝对不是偶然才会出现在弥音身边,这些人要么和她的死因有关要么和她生前有关。在这个神 器记忆逐渐甦醒的当口他也不知这些故人到底会对事态发展产生何种影响,唯有祈祷弥音能熬过对死亡的怨恨,不要像珠音那样堕落为妖。 他实在无法狠下心斩除她,这个为了自己变成祝器的女孩子,不应该再次面对命运的捉弄。 “好了,雪音留在神社继续练习咒术,这几天弥音跟着我。” 夜斗走在最后突然说话,我和雪音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点头应下。 雪音大概还不了解横滨这边的生存要素,在神社里多待几天也好。 于是我开始跟着夜斗在横滨满大街小巷无所事事的闲逛起来。 神主难得不再像手机重度上瘾那样有事没事低头抠手机,竟然还考虑到了我的身高和步幅陪着我慢慢熘达。 横滨市也就那么大,我们几乎检查了整个市政路面的施工质量,基本上什么打卡盖章拍照之类的少女行为都被夜斗兴致勃勃实践了一遍,除此之外他还非得拉着我做些非常丢脸的事——比如非得要在有巡警的街口墙壁上喷涂绘画,或者跑去港黑大楼外面往人家门厅里扔西红柿……话说那个西红柿真的第一时间被子弹打成了西红柿酱,实在是太惨了。 都说坏事做多总会被制裁,或者该说夜路走多总会遇鬼,大概讲的就是我们两个。祸津神搞起恶作剧来真是得心应手,无数又噁心人又不触犯法律的点子层出不穷,不得不迫使我怀疑夜斗的神职恐怕有点问题——这傢伙其实不是武神而是恶作剧之神吧,不好意思好像和国外某大剧组撞了人设…… 绝对是因为他作祟作得太过,我们终于被一群巢穴遭遇爆炸的野狗疯狂追逐,沿着小巷夺路狂奔时一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抱着诡异巫蛊娃娃的小少女……年?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我扶起跌倒在地的男孩,手下触感有些不对摊开掌心之间一片殷红:“你受伤了?” 头髮颜色半黑半白非常有个性的小男孩咧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就是你吧?那个带着幽灵的男人帮我逃出来的交换条件。虽然从未相识,抱歉。他还托我问了个问题——” 少年手里的娃娃凭空浮了起来,夜斗勐然抱起我向反方向跑去,背后的孩子一把撕裂那只丑陋的玩偶,眼前一黑我只听到有人带着笑意发问: “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第73章 街景突变前有人带着笑意发问: “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你是怎么死的?” 我……真正的名字? 第132页 我不是叫弥音么? 啊, 不对,这个名字是夜斗给我的。 在那之前, 我叫什么?我是谁?我……是怎么死的? 斜阳照射的小巷被金黄色火焰燃烧殆尽, 黑色灰烬后恍惚砖石雕画刀刻斧凿的刻画出人类可能遭遇的最痛苦的事: ——幼子失去双亲,伉俪失去伴侣, 白髮人送黑髮人,恋人间求而不得。以及飢饿、寒冷、战乱……每个人都像野犬般茕茕独立挣扎与泥潭之中满身狼狈,推开窄门却发现其后并不是渴望的天堂, 而是另一处绝望之地。 痛苦的哭声, 哀嘆声, 诅咒声, 所有最沉重最悲哀的负面情绪凝聚在一起环绕周身,不断有女妖般的声音在耳边诱惑——过来吧,走过来, 加入我们,唯有堕落才能带来救赎。 不看、不听 不要再徒劳, 你不可能拯救所有人…… 有谁还记得你?有谁会感激你?没有。 你拯救一切, 却讽刺的得到死亡作为奖赏, 身处地狱无人拯救; 来吧, 来吧, 来吧, 来吧……越过界限,和我们一起坠入愉悦又轻松的地方去…… 胸口由隐隐作痛演变成锥心刺骨,保持着最后的神志推开神主, 我不能……将他一同拖入深渊。巷口那个矮小的男孩放声大笑,腥甜液体涌出口腔,眼前除了染红整个世界的妖艷外似乎闪过数到眼熟身影,紧接着世界归入一片暗淡。 必须控制身体里突然涌现的黑色恶意——我想保护,想要保护这座城市,保护这座城市里的人,家人、好友,乃至帮助过我的陌生人,哪怕笑着指明方向也是一抹足够多的善意……就像在那时间神殿中有人曾经保护过我一般保护身后所有人。 我的名字—— “fujiaru ritsuka!” …… 发现弥音生前记忆开始甦醒,夜斗有一瞬间只想提刀去捅了藤崎同归于尽算了——要不是想到甦醒记忆的神器也许还有救…… 说不定还有救! 也许她是特殊的那个! 这种侥倖心理阻止他做出鲁莽行为,转而想方设法绞尽脑汁让她与现世的关联更加紧密。 记忆与缘分这种东西,会消失但也可以重新缔结。每天我们都在累积新的回忆,缔结新的因缘。他坚信无论她旧日曾经蒙受多少苦痛,伤口都会在时间的抚慰下逐渐癒合,然后再次顽强的从大地上爬起来蹒跚前进,这是第一眼看到弥音时就确认的。 所以他开始带着雪音整日待在神社里陪她,怂恿雪音缠着她辅导功课学习咒术。没想到弥音不仅生活习惯受到洋式影响,对洋文也非常熟悉——这也是她慢慢想起生前事的预兆。 只要事情没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他绝对不会放弃。 于是不靠谱的神主开始带着一向靠谱的祝器满大街小巷的逛,夜斗原本还想把她那些现世朋友请来,然而他没想到情况发展得这么快。 藤崎一直在被一股神秘力量追击,但是夜斗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傢伙在被卸掉一条胳膊后怎么还敢铤而走险跑来横滨谋杀弥音。 也许他知道被束缚的自己为了不消失不可能坐视“父亲大人”轻易死亡吧,夜斗自嘲的笑了笑。 “夜斗,好久不见。托小弥音的福,我这一段时间过的很是狼狈呢。这也让我坚定了想要除掉敌人的念头。” 穿着黑色和服的人手执禅杖居高临下逆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了解了许久,这种名为“脑髓地狱”的异能力会让中招的人想起生平最恐惧的一幕……无数倍放大的痛苦绝对能够摧垮任何灵魂。 藤崎对此毫无疑问,越是高洁之人越容易倒在恶意与陷阱中,手段卑劣那又怎么样?他不在乎。 “你!” 夜斗想冲上去给他一拳,但弥音的状态非常不好。从同调的情绪反馈中他知道她正身处深渊,似乎整个负面世界的一切黑暗都在此时对她发起攻击,作为神主他无论主动被动都承担了大部分痛苦,此时只能老老实实趴着不动 ——就算想动也很困难,紫色的恙开始扩散,疼痛到了极限只剩下麻木,他只有咬牙坚持,安静等待。 藤崎满意的笑出声,从楼顶跃下倒持神器将禅杖底端的锐利尖刺露出来:“真是拿你没办法。我来帮你解脱吧夜斗?只要杀死甦醒记忆的神器,神主自然不会再被困扰。为什么这么倔强,直接驱逐她就可以一劳永逸……还是说这把刀对你那么重要,以至于捨得搭上自己的命,别忘了你不能换代,死就是结束。” “如果这么说……我就更想毁掉小弥音了呢。真想看你再次露出那种充满杀器的漂亮眼神。” “住手,住手——! 他沙哑着嗓音唿喝。 禅杖却在紧贴橘发少女的后脑时滑落在地。 ——两声枪响从另一端巷口传来。 藤崎反应极快躲过瞄准太阳穴的第一颗子弹后退数步,仅剩的右臂肩胛处爆出一片血花,他咬着牙扭头看向巷口另一端,一个穿着沙色风衣的少年单手持枪毫不犹豫再次扣下扳机。 躺在地上的禅杖恢復成为一个身穿白装束头戴天冠的少女,她挡在藤崎面前为他拦下攻击: 第133页 “父亲大人,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了。” “那么,夜斗,也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重新培养一个听话的孩子虽然浪费时间,但并不是做不到。再见了。” 绯扶着藤崎撕开时空间缝隙趁机逃走,他笃定弥音也好夜斗也好,都不可能逃过这个陷阱,大肆嘲讽一番后含恨看了半路追出来的人类——“活人?我记住你了!” “试试啊,如果你做得到。” 伸手抓住想要偷熘的奇怪少年,太宰用力捏着他碾了碾,充满恶意与诅咒的奇怪气场立刻消散。 因为梦野久作挣脱看守逃脱而被异能特务科临时委託,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四处布局忙得没时间骚扰“女朋友”的太宰完全没料到会装上这一幕。 他推测出q的行踪受到某人示意,但他没想到这一切的矛头竟然指向除了打工向来与世无争的弥音。 不远的另一处小巷中已经由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港黑布下抓捕陷阱,目标没在预定时间出现他就知道一定出现了计划外的情况,作战计划随时可以变动,但必须在情报准确的情况下才能实现,所以才会亲自出来探查——q不傻,他背后的人也一直帮助他躲开自己,为了尽早把他抓回去太宰不得不隐蔽行动。 现在好了,他笑着拎起刚刚亲手抓到的q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梦野久作:……我命休矣! 敲晕这个需要教育的熊孩子,他把q交给赶来回收的港黑熟人们,广津先生看了下这里的局面,单手扶胸微微鞠了一躬挥手带人迅速撤离现场。 太宰这么轻易就把q交给港黑而不是反手塞给异能特务科,不得不说这里面也有几分表明双方暂时没有利益冲突的意思。要知道他可是叛逃,跑了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拐回来往boss 桌子上扔了一封辞职信,这种踩在别人神经上反覆横跳的行为绝对是嫌自己死的太顺利……然而森先生却并没有下达追杀或肃清的命令,就这么任由他去。如果这个时候侵犯到前老闆的底线,大概才是真的活腻了。 广津先生亲自提着昏死过去的q,一路不回头的往大楼赶一路在心底感嘆——还是年轻人会玩儿,为了一个异能太宰先生竟然把使用异能的人给折腾的站不起来,难道这才是boss下定决心逼他走人的真正原因?看来今后对爱丽丝小姐要格外尊重些才是。 等等您都脑补了些什么内容啊! 目送黑蜥蜴收队离去,太宰没有轻易碰触跪坐在地似乎对外界彻底失去反应的橘发少女,转而走向满脸斑驳紫色趴在地上忍受痛苦的青年:“发生了什么。” 夜斗断断续续尽量快速完整向他解释“神明的秘密”以及前因后果,包括缔结契约时他看不到弥音死因的事一概和盘托出。眼下只能向这个人求助,不管怎么说他至少绝对不会伤害弥音,这样就足够了。 “隐瞒神明眼睛的谋杀……还是根本不曾死亡?” 夜斗愣住了,他没有朝那个方向想过,但是……这也并不是不可能! “如果她没死,身体去哪里了?” “这个么……大概要问正往这里赶过来的人……” “迦勒底茶餐厅?” 夜斗勐地想起那家诡异的茶餐厅,与此同时巷子里突然飘落各种粉色红色的花瓣,卫宫老闆一身红衣从天而降,跟在他身后的正是穿着蓝色紧身衣紧握红色长枪的服务生库丘林,最后面缀着个慢悠悠表情轻浮的白袍青年。 “运气真好啊~嘛,其实没有我aster也不会有问题啦~”白袍人走到哪里花瓣就撒到哪里,他随性的摆摆手挥散足以煳到脸上的植物:“反正只要是藤丸立香,哪怕甦醒了人类恶属性也没关系,或许这样更好?” “不要胡说!” 红色弓兵正要说什么,忽然眼尖发现橘发少女脚下瀰漫涌动出黑色泥状物,一手提起趴着还动不了的夜斗,另一只手拎起在场唯一的“正常人类”一跃而起跳到距离最近的屋顶:“梅林你属乌鸦的吗!” 第74章 漂浮在黑色胶状物中, 周围只有暗影与人类遭遇痛苦时发出的各种哀嚎与诅咒。 曾经最害怕的场景反反覆覆不断重演,到现在我已经能麻木的听那个人含笑咏唱释放宝具的祝词, 同时冷静的与屹立在面前的高大盾牌面面相觑。 “诞生之时已至……” “戴冠之时已至……” “诀别之时已至……” “行了罗曼医生, 就算再捨不得你,也不能一直留在过去哭泣,那样的话你会大失所望的对吧……”我看向盾牌另一面对峙的两人,其中之一于无尽的场景重复中突然扭过来沖我绽放出无比温柔眷恋的微笑。我知道他在喊我的名字,不是懵懂中神明赐予的假名, 不是尊称也不是代称, 只是我作为一个普通人那由父母赠与的、普普通通的名字:“藤丸立香。” 沖他挥挥手, 又一次循环开始, 皮肤微黑的华服青年再次重复咏唱,然后消失,再次重新出现,咏唱, 消失…… 不得不说对我使用这个异能的人既令我感到厌恶也不得不让我感激。 第134页 时间神殿早就湮灭在时间的缝隙中,唯有现在作为我最恐惧的场景重现,得益于此那位迟迟未归的迦勒底工作人员才能再次出现在面前。 我有很多话想要对他倾诉, 我想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兑现诺言一起去吃草莓蛋糕, 但无数的话语涌上嘴边最终又被压了回去——罗曼医生已经很累了,就让他好好休息, 那些麻烦事我可以解决,还有迦勒底的大家和我在一起。 就算很多英灵被强制遣返回了英灵座,但是就像我认识的新朋友们说的那样, 缘分可以重新缔结,记忆可以重新制造,失去联络的家人也能够再次重聚,对此我信心十足——无非就是圣晶石的事儿……抽泣! 我现在需要做的是从这片迷雾中回到现实世界,然后去找不知道丢在哪里的壳子……说来惭愧,我这个半死不死的情况其实是因为——时钟塔给了我个“开位”的席位,然而我本人没有任何魔术才能,去领那个所谓的“毕业证”时前脚刚和孔明先生说白白后脚转过走廊就中了招。 e,挺丢人的。 魔术师们没有是非善恶之类的观念,他们就是好奇为什么一个普通人能够召唤出歷史上的诸多伟人,那些优秀魔术世家的佼佼者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被个门外汉完成? 难道是体质问题?遗传问题?还是那什么虚无缥缈的运气? 不不不,这不可能。 所以还是把她抓来研究研究? 趁着某些人因为嫉妒而生出恐惧想要除掉这个荣耀加身的救世主时,悄悄地,把灵魂和□□分开,刻意让她保持在一种不死不活的状态——藤丸立香的从者中有冥府来客,真的杀死她那不是相当于送人回自己家一样? 转回头就会招致从者的报復。 唯有既不让她死,但也不让她算是活着的状态才能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身体封印在容纳指定封印之处,灵魂扔到尚有神鬼流传之地。无所依凭的灵体大概很快就会被其他存在吞噬,到时候再也没人能找到失踪的少女,等风头过去就可以慢慢展开研究……相关计划都已经累积了快一米厚了! 我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向面前的高大盾牌——那是玛修灵魂的证明,她有多坚强勇敢,这盾就有多坚实稳固。事实证明玛修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忍不拔的战士,她的灵魂足以抵御beast全力一击。 双手握住盾牌的扶手举起它,我像曾经做过的那样再一次冲上神坛顶端,也许孤注一掷,也许负隅顽抗,也许螳臂当车,总之种种形容冥顽不灵之辈的形容 词此刻皆可加诸于我。我只是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我只是不想消失在无名角落的小角色,对死亡表示抗拒有什么错?对一切恶行的拒绝有什么错? 举起盾牌一把唿在盖提亚的大饼脸上,崩落的神殿想被橡皮擦擦拭那样彻底消失。 ——“再见,罗曼医生,咱们召唤池见。” 某个方向传来了光,我醒了过来,努力挥动四肢向那个方向移动。 这道光引导我走过山谷,趟过河流,走过荒原,踏过荆棘,最后来到沙漠深处已经坍塌的神殿前。 曾经高耸宏伟的神殿如今只剩下斑驳的外墙与倒伏在地的植物枯枝,腐朽的木门歪歪斜斜,手指轻轻触碰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灰尘。 光来自神殿之中。 我走进神殿,天井下有一池浅浅的荷花,荷叶已经腐败,池水仍旧清澈。绕过天井是长长的甬道,两边竖立着破碎的石柱与倾颓的天花板。再向前又是一扇联通顶端与地基的大门,毫不费力推开大门,迎面是神座上神情厌倦的王。 “蠢货,简直就是惊天动地的愚蠢,你的警惕心呢?滚吧,本王都不忍心看你继续犯蠢,大概你全身上下所有的优点加在一起就只剩下足够恭敬顺服这一条了。” 身穿金色盔甲的红眸王者动了动指头:“朝那边滚,后面的路是你自己的,忍受不了就去死好了,横竖艾蕾什基伽尔会把你再送回来。” 好的大佬,没问题大佬。 我半句话也没多说挥了下手就向他指明的方向走去,外面涌动的那些黑色诅咒与恶意正是人类混沌恶的集合体,大概……是在我无意识时吸引来的。 要么任由它们再次凝结成为类似艾格拉纽曼的存在焚毁半个横滨,要么想办法将其固定在一个不会被圣杯吸收的地方。 我知道哪里可以,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 由我经手的圣杯……差不多就是最后一站了,剩下的结果唯有以各种形式被英灵们吃掉。 打开面前的门一脚跳进泥潭,耳边再次响起那些哀告与悲鸣。 不过这会儿和刚才又有些不一样,无限循环的那些“最害怕”的景象消失殆尽,大概有人在外面把那个满脸恶意的熊孩子给收拾了吧。 红色弓兵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关键nc”跃上屋顶,虽然只是三层楼的高度却也完美闪避从视线中央泛滥而出的黑色污泥。他看了一眼飘在空中神情轻松的梅林忍不住吐槽:“要是等下万一出现最糟糕的情况我就把你扔下去!” 不停飘出烦死人花瓣的白袍人拉下帽兜放声大笑:“救世主觉醒为混沌邪恶属性有什么不好?就算行为也许疯狂些藤丸立香就是藤丸立香,重新再来一次她的本质也不会发生改变。” 第135页 “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红a骂了一句放下手里的两个人,夜斗发现身上的恙竟然已经自行净化,忍不住就想跳下去查看“弥音”的情况,弓兵眼疾手快按住他不放:“安心,无论何种恶意都不会伤害她,我们生存的世界总会把她被抢夺的东西用另外一种方式重新馈赠。” 简而言之就是亲闺女,连天上吹过的风都是向着她的,白操什么心! 可惜他按得住这个却没想到另一个“全场唯一正常人”敏捷满点,披着老实乖巧又无辜的外皮直到此时突然一跃而起跳了下去,把溢满半个巷子的黑泥砸出一片泥花…… 虽说不算高,可这也有三层楼一个不小心摔断一两条腿半点不成问题,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莽的?小伙子外表斯斯文文的看不出来啊你! 库丘林扛着他的枪直撇嘴:“你完了卫宫,源赖光不会放过你的,一刀砍死 下面那个小子接下来就轮到你。”说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红a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他看着那个换了衣服拆了绷带的少年一路推开凝涩的黑色恶意靠近最中心的橘红色,嘆了口气坐下来拍拍一直抓住不放的倒霉神明: “来吧,夜斗先生。” “虽然可能有些失礼,然而事关重大,我们觉得还是来一场理□□谈比较好,关于……”他抬头看了眼下面还在努力的少年,他正努力想把被黑泥包裹起来的橘发少女挖出来,虽然这种行动与徒劳无异,但始终就让他对这个人类的感官好了起来,“关于人类最后御主的故事……” 半个小时后。 “哈?”神明觉得自己大概听到了一个神话……这是什么糟糕见鬼的破运气! 他并不想相信,但面前的三个大活人有两个瞬间虚化,变成了两个——灵子聚合体。 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我就是在路边随便捡了个死灵,然后你们告诉我其实不能算死了还能再救回来?胡闹!只要进了黄泉就不可能脱离伊邪那美的追捕……等等,弥音没进黄泉?” “对,她没有,她不可能进去。冥府也是相通的,只要她到达那里,立刻就会被主神重新送回来。谁捨得让受整个世界宠爱的救世主住在晒不到太阳的阴暗地下?” 夜斗:抱歉,对不起,原来我的神器来头比我大,作为一个神明我给八百万同僚丢脸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库丘林笑出八颗闪亮亮的牙齿:“我建议你尽快再找一个助手,她的身体目前被收藏在某个地方,我们正在努力想法子把她弄出来,至于后面的事很难和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魔术可以轻易解决。” “……我要想一想。” “你确实需要想一想,她为你做过很多,你又为她做过什么?放手让她重新回到太阳下难道不好?” “……” 第75章 巷道之中黑色浊泥越积越厚, 达到峰值后却又以某个点为圆心迅速奔涌而去,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一部史诗级魔幻大片。 翻涌的黑泥突然在某个时间点停止变化, 紧接着逆时针旋转重新向中心方向压缩聚集, 浓重的黑色扭曲组合最终收缩蛰伏在跪坐在小巷中间一动不动的橘发少女身后,看上去就像是道再普通不过的影子 ——这道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影子一旦失控足以焚毁半个横滨。 影子安静下来后被众人关注的少女才小小哼了一声身形摇晃,陪着她一起泡黑泥的黑髮少年忍不住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压在她的头顶轻轻磨蹭:“太宰,我的名字叫太宰治。藤丸立香, 请问可以喊你立香酱么?” “……你当失忆这种事和支原体一样还能反覆发作的?” 我勉强从某人八爪鱼一样的胳膊里抬起头, 争取到足够空间后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扯:“快点松开我……” 要是让赖光麻麻看见你做这种事你马上就可以如愿以偿去地狱报导了太宰先生! “不要!松开的话立香酱就要离开了, 去我很难寻找的地方。” 他不但没有放开手, 反而更用力的把我往怀里扒拉两下,莫名其妙就有抱着那只红螃蟹抱枕的架势。 “松手啦,我现在还是弥音,无论什么名字, 本质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要啦!我不松!弥音酱是人家的女朋友,说不松就不松!” “快点松啊,等下被人围观你不觉得丢脸么。” “丢脸就丢脸, 不松!” “……真不松手?” “不!” 这可是你自找的, 等会儿进了医院可别哭唧唧。 我伸手抓住他的衬衣领子,灵巧抽身反手一转, 黏在身上的牛皮糖“啪”的吃了一记低配版过肩摔。 “干得漂亮!” 库丘林吹了声口哨从楼顶轻松跃下,红a拖着夜斗过来,梅林仍旧双臂环胸抱着他的法杖假装自己是什么世外高人…… 世外倒是世外, 高人就……就说不定了。 “红a,库丘林,梅林,辛苦你们。啊,还有贤王,要不是他留在这里的魔术刻印我也没法轻易找到路。” 第136页 左手手腕上还戴着青金石手鍊,魔术发动的痕迹尚未消散。 “弥音,你想起来了?” 夜斗带着欣喜、释然与几分说不出的难过看着我:“多谢弥音你这一年来的照顾,我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我终将消失,至少也要让你得到自由。我诞生自藤崎的愿望,如果他死亡我很有可能……但这并不应该成为他一次又一次逃脱惩罚的理由。我确实不想消失,也确实在无所不用其极的活着,但是有人曾经教会我善与恶,喜悦与悲伤。她让我明白,假使为了更崇高的目标,人类敢于放弃珍视无比的生命。作为从恶愿中诞生的神明,我想我大概可以弄懂这种矛盾的心情。” “所以,就算我更想永远把你留在身边,但也只仅限于想想罢了,你随时可以恢復自由。” 他看上去快要哭出来,眼泪包在眼眶里连说话声都有点走调。 我伸手往兜里掏了掏,好不容易才从角落里找到一枚五元硬币:“夜斗神,我有一个愿望,我希望我有一位神明的朋友。” 运动服少年吹出老大一个鼻涕泡,哭丧着脸接过硬币弹了一下:“你的愿望,我夜斗神听见了!” “好了,就算将来我不再是你的神器,但也一样可以做你的信徒和好友啊~你想想,我这样的信徒一个难道还抵不上旁人十个?” 夜斗用力上下点头,一边擦鼻涕擦眼泪一边瓮声瓮气道:“你比别人一百个信徒都要好!” “好吧,你先回神社,别那样看过来,我晚上会回去的。还有点别的事……” 比如说处理一下躺坐在地上还拽着我袖子不肯撒手的某人。 梅林这才捨得从房顶上下来,猝不及防的花瓣煳了我一脸。 他抱着法杖重新戴上兜帽,线条精緻的下巴露了出来,嘴角噙着抹微笑:“难道就连aster您也无法摆脱喜新厌旧这种人类的通病?” 白髮的非人类抬起下巴指了指夜斗:“这个好歹算是神明了,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您对人外物种的吸引力,但是那个东西,”他朝太宰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一团人形黑泥?” “弥音酱是人家的女朋友!” “穷凶极恶的罪犯?” “弥音酱是人家的女朋友!” “自杀狂?” “弥音酱是人家的女朋友!” “身无分文的无业游民?” “弥音酱是人家的女朋友~” “……”梅林可疑的顿了顿,转身看向红a:“我觉得是时候把那三位放出来了。” 弓兵沖我挥了挥手,我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顺手拉起懒着不动就差打滚的太宰:“我会去茶餐厅找你们,现在先走了!” 再不走梅林大概就要拔剑了虽然他咒语念得真不怎么样,但绝对剑术一流,我暂时不想领教。 拖着太宰迅速离开气氛越发诡异的小巷,想了想最终还是跑去港口附近的无人海滩。 太宰一反刚才撒泼的模样,沉默的跟着我来到海边。 “弥音……不对,是藤丸小姐终于要离开横滨,甚至是这个国家了么?” 他背对阳光站在我面前,不知不觉间少年的个子拔高了许多,已经有了青年的轮廓。原本看他的眼睛只需要微微抬头,现在却不得不仰视。我回手揉揉脖子嘆了口气:“你在生气。” “嗯,我在生气。如果速度再快一点提前捕捉q,是不是就可以继续隐瞒一段时间。说实话,我不希望你回忆起任何东西,我想要的是你依照自身意愿随性生活,而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大义将自己摆上祭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你放弃自己,哪怕明天世界毁灭,那就叫它毁灭掉好了,只要你能好好的。” “……哈?” 这傢伙是不是偷看过剧本啊! “你忘了安吾?救世主曾经的个人资料,大概是每个政府情报精英都必须了解的内容吧。还有卫宫先生的履歷做为补充……确定大致方向后黑进去一点也不难,都是些基本常识而已,我也不过是照着人情常理髮一些普通感慨。” “所以,弥音,你要放弃我了么?” 明明是樱花盛放的喧闹季节,这个人周身却散逸着无法驱散的寂寥,海藻一样乱蓬蓬的头髮遮住鸢色眼睛,不知不觉中曾经属于黑暗的味道再次浓重起来。 我猜他大概正在计算干掉整个迦勒底大概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与精力——无论外在发生多大改变,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化的。就像一只黑色的刺猬就算跳进面粉里掩饰自己也会在不经意间露出黑色的脚掌。努力想要做个好人的太宰一开始认真就会露出做黑手党时的眼神也是差不多同一个道理…… 但并不讨厌。 也许我们的才能会在不同的道路上发挥或正或负的作用,但最终归根结底要看的还是我们的选择。这个人现在决定站到正义的那一方,无论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动机多么荒谬 ,但是他的行动与行动带来的结果将证明一切。 而且我对个人的善恶立场看得也不是那么重要——迦勒底大大小小那么多英灵真正守序又善良的才几个? 第137页 我伸出手拉住某人攥成拳头的爪子,微凉颤抖的手指立刻反着缠了上来,紧接着波洛领带上的宝石扣硌在脑门上微微有点疼,整个人再次被人像八爪鱼抓捕猎物似的抱住。 毛茸茸的头髮蹭得脸上有些痒痒的,少年委屈巴巴的声音紧贴着耳朵响起:“我好难过,简直可以用伤心来形容,女朋友要跑了我还必须笑着说再见,这种事情未免太过强人所难。我的情敌是整个世界这种悲催的事实要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去找条干净漂亮点的河殉情算了……” 说着这傢伙竟然煞有介事点点头,似乎颇有几分意动。 我抓抓太宰毛茸茸的头髮给了他一掌:“你正常点啊!你确定咱们两个跑去跳河最后不是一起坐在河堤面面相觑谁也死不了?” “哦!这样啊,好失望……” “所以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啊!快喘不上气了!” 也许是之前吃了一记过肩摔好歹让他涨了点记性,在我再次发飙前太宰悬崖勒马及时止步放手,闷闷不乐看向随着涨潮逐渐抬高的海浪:“就算有万无一失的保全也无法避免意外,有一次发生就代表更多,弥音这个名字就是最坏结果带来的纪念。” 他嘆了口气退开半步温柔又难过的笑着看我:“纳奉的五元还没有许愿,如果可以的话,请在忘记我后允许我再次进入你的世界。” 生与死之间的界限不容紊乱,死灵忘记生前事,活人忘记死后事,这条铁律无论谁都必须遵守。当然也存在凭自己本事想起一切的人,不然那些现世关于地狱的描述是怎么来的? 夕阳下少年的鸢色眼睛就像清澈的水晶,突然泛出一丝涟漪:“你的那张婚姻届还在我手里呦,用不用得上就要看你想不想得起来。” 我:“……” 合着那么早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套路我了么!等我喊我那一百多个小弟来打洗你这个坏蛋! 第76章 “嘎——吱——” 朱红色斑驳的木门被人犹犹豫豫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有点矮的身影顶着头橘毛悄悄探头往里左右窥探一番, 确定没有埋伏后才鬼鬼祟祟侧着身子走进去。等黑影完全走进神社, 后面跟着个海拔高了许多的人也一副做贼心虚偷偷摸摸的模样跟着前面的黑影钻进来。 两个人都钻进神社,跟在后面那个黑影转身关上木门, 老神在在看着前面那人左撞一下右撞一下提心弔胆扶住被自己撞倒的物品避免弄出什么响动,一边忍笑一边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小响动。 “嘘——!你小点声,安静~啊!” 我转身过去瞪了太宰一眼,他一脸严肃点点头,就好像我们走进的不是自家神社而是什么需要潜入的危险研究机构——被抓到就切片的那种。 又向前走了几步进入庭院, 果菜地里整齐排列着翠绿的叶用莴苣, 萝蔔和小番茄也长势良好,几乎能听见它们生长发出的声音。太宰突然抬腿跨过围栏跳进我的果菜地蹲在莴苣前念念有词, 我凑近了些才发现他正对着叶片上一只正在偷吃的蛞蝓极尽讽刺挖苦之能。 ——从来不知道太宰治对情绪与描述的词彙量能有如此丰富, 如果不是混了黑, 我想他大概也能够成为文豪…… 前提是别被我那一直活在对话和记忆里的好友中原中也活活打死。 “放过那条可怜的蛞蝓吧, 我记得东墙角有一窝刺猬吃这玩意儿。好歹给个痛快, 别再继续对它施以精神折磨的酷刑了。” 太宰用两根指头把蛞蝓附着的菜叶撕下来捏着甩来甩去, 如果蛞蝓会说话现在一定沖他破口大骂。他歪着头把菜叶子拎到脸旁边看着我一脸不满:“为什么弥音酱对蛞蝓那么温柔对人家就总是兇巴巴的?” “……所以这条软体动物到底哪里招惹你啦?” “我就是不喜欢它看着我的样子!” “你倒是给我把蛞蝓的眼睛翻出来啊!你不去看蛞蝓怎么知道蛞蝓在看你!” “你又凶我!” “你找打啊你!” “嘤——” “……”我挽起袖子就要让这傢伙明白魔神柱是怎么倒下的,雪音茫然的声音突然从房间方向传过来:“那个……弥音前辈, 您……” 太宰立刻甩开手里的菜叶子站直身体举爪向雪音致以亲切问候:“呦~这不是小可爱么?” 小少年揉揉眼睛一脸懵逼, 仔细看清楚果菜地里站着的人,然后肉眼可见的翻了个白眼向后直挺挺倒下——“雪音!你怎么啦!” 幸亏夜斗听见声音也从房间里出来正好接住他,太宰笑嘻嘻走上前把我推给夜斗自己拎起雪音就朝他的房间走去:“我想内兄一定有很多话想要和弥音你说呢,正巧我也有点事要和欧豆豆讨论, 那么~” 我和夜斗眼睁睁看着雪音满脸生无可恋被拖进房间,面面相觑了一阵子夜斗指着檐廊地板:“坐,有些事确实应该告诉你。” 我不放心的看了眼雪音的房间,确认没有听到什么殴打训斥或者其他奇怪的声音才依着夜斗指的方向坐下:“怎么了?” 第138页 “关于你,还有些藤崎的事,我觉得让你知道会比较好。” 他在我对面正坐,这会儿看上去确实是位正经神明的样子。 “你是我在福冈市街头偶然发现的。那段时间福冈的风穴非常频繁,距离不远的街区有大量妖怪聚集。当初我只是偶然路过被一只妖怪缠上,手头恰好没有神器才会四处乱撞……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但是,缔结契约的时候你的过去空白了一年,我看不到。” “正常情况下我会知道你的真名以及死因,并将这些秘密保存——这就是所谓的‘神明的秘密’,也是所有神器最大的弱点。” “绯之所以能够以一种极其卑鄙的方式杀死其他神器,究其原因不过她同样也是个回忆起了一切的人……” “提到这件事就不得不说到藤崎。其实他也只不过现在是藤崎而已,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名,自始至终都只被允许称唿他为‘父亲大人’。父亲大人是人类,或者说,他依凭附着在人类□□内存在,就算这个躯体死亡又会换到另一个人身上。我不知道被他依附的人类究竟是已经死亡被取代了还是尚且存活着共生,大概只有绯才清楚。反正,我诞生的时候绯就已经是父亲大人的神器了,后来她听命成为我的神器,也就是野良。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是搭档,没有善恶,不分好坏,只凭着本能与父亲大人的命令‘玩耍’,那种玩耍不过是无意义的杀戮,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是不对的。” “后来我离开父亲大人独自在外,每隔一段时间却还是被其控制奉命做些杀人的委託。这种委託让我得到人类感激得以存活至今……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就算被感激,人类被杀死时放大的瞳孔里仍旧有着抹不去的恐惧,我不想被人害怕,我想变得受欢迎,想要被人喜爱,想要像那些福神一样在期待中绵延……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弥音,你是我的祝器,也是我的道标,虽然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分开,但是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猜夜斗把他今年一年份的正经全都拿出来用了,就连正坐的姿势也难得标准一回。 “夜斗你,是位值得尊敬的,强大的武神,这一点毋庸置疑。”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认真:“刚才看到太宰了?那傢伙可以说是个天生的罪犯,善与恶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过于精明的头脑让他觉得这世间百无聊赖,万般无趣之下总想毫无痛苦结束在人世的煎熬。” “随便在大街上挑选十个人成为陪审团,大概会有九个半认为他该被判死刑吧……那些过于浓重的血腥与黑暗的味道。但是夜斗,这样一个几乎地狱有多深就会掉进去多深的傢伙,仅仅是为了好友就自愿脱离过去的一切,包括曾经抚养过自己的人。你觉得,太宰能成为一个好人吗?就算他的本质仍旧黑到一塌煳涂。” 我的神主垂下眼睑点了点头:“我看到这个人的罪孽正在逐渐减轻,他可以做到。” “是啊,这样一个几乎连血液都是黑色的人都能做到,为什么你不能?重要的不是我们的才能,而是我们的选择。当然啦,如果才能可以应用在所选择的道路上更好不过,只要你想,你就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我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推到他面前,从夜斗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正抿嘴微笑。 “我真的,可以?” “你可以,我确定。你为你是我藤丸立香的神主啊,我不仅是你的神器,也是你的信徒。” “汪——嗷!弥音你实在是太好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捨不得你,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高天原还没带你去逛过,樱花树还没带你去看过,我们家神社还没办过夏日祭,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巫女长,嘤!” 他哭着扑了上来,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流出泪水在脸上淌出深一条浅一条的痕迹。 我伸手回拥住夜斗拍了拍他的背:“我们都会越来越好,期待你给信徒开签名会的那一天呢,到时候别忘了喊我回来给你布置会场端茶倒水呀!” “嗯!”他狠狠点了下头答应下来。 这一夜我和夜斗坐在檐廊下一直聊到天光大亮,正猜拳决定 由谁去便利店买外食,被迫和太宰“谈心”的雪音肿着眼睛“啪”的拉开拉门一脸坚毅沖向厨房…… 我:“……?” 夜斗:“……?” “雪音怎么了?” 转过去问靠在门框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太宰,他摸摸下巴:“这孩子挺不错的,我很看好!” 总觉得被这傢伙看好意味着永无宁日,我偷偷在心底同情了雪音三秒钟,半个小时后小少年端着四人份的早餐重新出现,一举一动简直就跟经受过执事训练一样,看得夜斗张大了嘴不知该作何感想。 “夜斗,弥音前辈,太宰先生,请用早餐。” “等等!为什么只有我没用敬语啊,我才是你的主君吧雪音,要记得喊阿路基啊!”夜斗跳起来揉着雪音的脑袋大声计较,雪音立刻踹了他一脚还以颜色:“因为这个家里只有你在吃白饭你这个废柴神主!专吃软饭的傢伙!快给我起来出门去接委託啊,或者除掉大街小巷四处游荡的妖怪!” 第139页 “我说,你到底都对雪音做了什么?” 我凑到太宰身边悄悄和他咬耳朵,黑髮少年偏过头来神秘一笑:“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弥音酱想知道?” “很容易呀,只要是弥音酱,在这张纸的这个位置签下名字就可以了,不过要签公民信息的名字哦,来,这里,‘藤丸立香’~” “……” “滚啊!这明明是张空白的婚姻届啊你这个混蛋!” “有什么关系嘛!这样一来无论是弥音酱还是立香酱,都可以放心把麻烦事交给我哦~比如说一些奇怪的修罗场。” 奶声奶气的撒娇声重出江湖,我突然觉得背后一寒…… ——迦勒底,正是个深不见底的巨大修罗场! 想想每天半夜莫名其妙就会出现在床上或者房间门口的各种奇怪人形物体,这一刻我对太宰的提议超级心动! 第77章 我正盯着太宰手里那张婚姻届努力思考, 和雪音小打一架的夜斗突然转过头大叫:“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弥音你看看这傢伙, 除了脸以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值得称道的地方。性格不好不说, 没存款没工作没房子,我猜他连生命意外险也没, 怎么看都是等着被包养吃软饭的货色。活着的时候尽量给人添麻烦,死了也不能制造价值,无论如何有责任心的家长都不会认可这种轻浮浪荡的无业游民,你难道就不怕他哪一天出轨跑去邀请别人自杀丢尽你的脸么?” 我果然假设了一下警察打电话让我去河边认领和别人殉情的太宰,立刻把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算了吧, 我还年轻, 想想也不必如此着急,总要再过个几年等成年后再说。” “这样么!”他毫不犹豫把那张空白表格折好塞进口袋里:“没关系, 我可以替你填, 放心~” 听你这么一说完全无法放心! “请你务必不要做那种极大概率导致自己死于非命的事……”我一手捂住额头另一只手伸出去左右摇晃, 真希望这样晃一晃能帮太宰把脑袋里的水甩出来点。 太宰弯起眼睛:“我已经开始期待与未来的藤丸小姐邂逅了呢。这张纸总有一天会用上, 不如就请夜斗先生做为主持婚礼的神明好了, 这可是桩大功德呦, 我想只有福神才会被邀请。” 然后努力思考的人就换成了夜斗:“说的也是啊……弥音,要不然你就试试?” “试什么试!这种事有可以随便试的么?告诉你们我藤丸家从来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别开玩笑。” 我没好气的瞪了面前两人:“我要去茶餐厅, 再任由英灵们自行其是过不了几天报纸上就要出现关于伦敦遭遇神秘恐怖袭击的案件啦!” “啊呀,看来还是要和安吾搞好关系呢,他应该能得到关于时钟塔被炸平的情报。这样一来弥音你恢復正常的时间就可以确定了呢。”太宰煞有介事的跟着点头,我抬手擦了下冷汗满头黑线:“不要把迦勒底描述成暴力组织行么, 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能讲道理还是尽量不动手的……” 如果不得不动手大概就又是核平的一天…… 嗯?我为什么要说又! 夜斗不捨得看着我:“我送你去茶餐厅,契约解除也在那里进行。毕竟我不能离开原生国家但是在神社放你自由出去后又会遇到危险……弥音,恢復活人状态后神器的力量就再也不能使用,千万不要把现在的习惯带过去,遇到危险和袭击一定记得躲避,不然你会变得非常容易受伤。” “神主只能和死灵签订唯一一次契约,如果你再发生意外可就遇不上我这么好说话的神明了,小心点,不然哭都来不及哦!”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就不向雪音解释那么清楚了,免得他突然对‘那个秘密’产生好奇。”他就走出檐廊去到庭院里盯着果菜地发愣,明显是为了给我留出单独面对太宰的空间。 “内兄还真是位体贴的神明呢!”太宰把下巴压在拳头上没骨头一样靠着矮桌,我抬手放在他头顶揉揉他乱糟糟的黑髮:“很软,大概太宰先生也是个温柔的人。” “欸?是这种展开么?我以为会更激烈更成人化一些呢。”他闭上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温顺的黑猫,“如果不是感情因素的驱使,立香酱这种过于矜持的女孩子大概不会主动接近男人,所以你还是喜欢我的吧?所以你果然还是喜欢我的吧!”他抓下我在他头谎的人要吞千针……立香,说好了哦,就算忘记这一切,也请留给我再次靠近你的机会。我愿意成为不断证明你存于此世的数据与物证,只要你愿意帮我一起背负这漫长枯 燥且无趣的人生。这个约定,不可以不实现……不然人家就要去学坏!” 所以太宰你对自己的定位和认识到底存在什么样的误差啊,难道你还需要学坏?跟谁学?! 能坚持帅过三秒不能?我就问你能!不!能! “我知道啦!”我想我的脸此刻就和涂满番茄酱的色号差不多,两颊烧得火辣辣的烫。对面的人突然转头扫了眼庭院,拽着我躲进柱子造成的盲区。 第140页 额头上轻飘飘沾了一下,温软尚未消散,某人的脸突然放大,唇上似乎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夜斗立刻啪嗒啪嗒从庭院转回来走上檐廊:“……走了,我送你去茶餐厅,早点解决完早点安静下来,你往柱子后面躲什么!” 我:“……”神主和神器共感什么的,太尴尬啦! 带着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走进迦勒底茶餐厅的时候这里刚好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红a、库丘林和梅林正围在一起研究一个魔术礼装,看到我走进来只有红a打了个招唿,剩下两人写写画画完全都是我听不懂的东西。 “库丘林你现在的职阶是枪兵……好吧,当我什么也没说。”倒不是纠结于幸运e,我担心的是一个枪兵该如何使用魔术。 嗯……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库丘林非常熟练的在一颗削成方块的土豆上刻出个卢恩符文,火焰升腾而起:“怎么样!怎么说我也存在术阶,不可能无法使用魔术。” 大概这就是迦勒底的特色。 梅林做为传说中有冠位资格的魔术师,自然承担起专家的角色,他指着桌子的魔术礼装向我解释:“我们在时钟塔地下室的资料库里找到了你的身体,保存完好但是状态就……我想你可能需要相当时间的復健,至于具体情况还得看融合后的发展。” 我耸了耸肩膀:“还没被切片我已经深表感激了。至于其他的,不是还有那四十七位天之骄子么。罗曼医生的空缺可以由我和玛修共同担任,反正我也已经退休,过过日常生活也挺不错。” “你能想得开当然最好,对于我们这些英灵来说最初缔结契约之人永远只有藤丸立香,这一点始终如一。或许很多英灵是为了人理存续而响应召唤,但我们选择的是你,这一点已经说明一切。”梅林摊开手笑得洒脱:“艾蕾提供了魔术礼装,我们可以靠这个囚笼把你的灵魂带入时钟塔地下室,然后交给静谧与美狄亚。论起復活的艺术,古往今来也没有人能赶得上那位魔女。” 说到这里梅林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古怪:“吾王带着她的骑士们把时钟塔给堵了,有他们在,我想你就是大摇大摆走进去也不会多让人看上一眼。” 好吧,我可以想像时钟塔负责人的表情该有多绝望,不知道还有余粮没有…… 红a耐心听我们歪了一会儿楼,伸手弹了下魔术礼装提醒我:“你准备好了吗?随时可以出发。” “就像每次灵子传送一样,一切交给迦勒底。” “弥音。” 夜斗站起来双指并做矛状,指尖蓝色光芒跳跃:“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感谢你的忠诚与温柔,感谢你的坚守与奉献,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也是我夜斗神的眷属……现在将你解放——你,自由了。” 说着他使用了属于神明的“境界”,蓝光斩断我们之间的契约,腰侧的“弥”字凭空浮现化为臼粉,我直觉眼前一黑就再也没有意识。 和服执伞的橘发少女像是海中泡沫一样逐渐暗淡最终消失,就在她消散的瞬间空间中出现一道黑色的圆洞,一位身穿黑色丧服的黑髮鬼神踏空而出。来者提着根狼牙棒,刚才还跟泄了气的茄子似的夜斗立刻皱眉低喝:“雪音!” 素太刀应召而来,两位祸津神互相对视了约摸五分钟,鬼灯“啧”了一声:“我来送文书,阎魔大王已经同意另一位地狱主宰的引渡请求,允许你们将藤丸立香的灵体带出岛国。这是许可证,另外还请贵方就贵处首领的属性做出说明,人类恶是什么情况!” 应答的是脾气最好的红a,他义正辞严描述了一个姓藤崎的年轻人因为求而不得对迦勒底御主做出这样那样种种非法行为,最后就岛国现世的治安表达出深切忧虑:“说真的我们也被吓了一跳。然而aster毕竟才只有十六岁,一时被吓到从而产生应激创伤再正常不过。与其纠结无法更改的结果,不如追查一下这个藤崎究竟怎么回事,按道理讲不应该有人对她心怀恶意,尤其她根本就不认识这傢伙。” 鬼灯要的也不过是个合乎逻辑的解释,现在有人一本正经帮大家扯出了遮羞布,他当然借坡下驴就把这口锅按在了那个“藤崎”头上。 反正嘛,地狱的公务员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无论谁兜兜转转最后都得去那里报导,真正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可以慢慢细细等。 “感谢您的配合。” 鬼灯存在的年头几乎无法考证,做为地狱资深员工他自然深谙进退之道,送了文件得了解释麻熘的就要赶回去述职,临走之前白送了夜斗一记恨铁不成钢的白眼,顺带捎上了自始至终安静如鸡的太宰:“二位可以考虑下来地狱就职,接引科以及狱卒都是好选择。”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狼牙棒矜持的轻轻点了下头转身离去,黑色的圆洞随即消失,夜斗这才一屁股坐回座位放开雪音。 “弥音就拜託你们了,神社大门永远向她敞开。”他站起身把手插进运动服衣兜里,头也不回甩了一句“跟上”,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的黄髮少年一片迷茫紧随而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句越来越轻的“弥音前辈去哪里了” 第141页 目送神明离去,身穿沙色长风衣的年轻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话,默默起身走入闹市不见踪影。 再见,但愿善良这一次不是再也不见。 第78章 对于英灵来说, 跨越国家并不是件太过困难的事。哪怕一个在远东以东一个在西欧以西。 等我恢復意识的时候面前除了淡定的梅林激动的静谧外就只有站在收藏室前的美狄亚——由衷感激她没弄来个坩埚就地生火熬什么可能造成脱髮效果的復活药剂。 要知道那玩意儿可是绝对的反派专用, 上一位用户不但失去了秀髮同时还弄丢了鼻子以及智商。 在迦勒底工作, 能不能打并不重要,反正随便哪个英灵都比我能打, 真正重要的是不能蠢,哪怕做个恶人也得优雅有格调。 “我可怜的aster,你看上去脸色真不好……” 狠人美狄亚皱眉感嘆,对此我唯有单手扶额:“美狄亚……任何人被这样封印起来脸色都不会好看。” 所以你能不能别对着我的“尸体”感慨万千? 静谧左看看右看看,下意识想要躲进我的影子却发现这里已经有了新的住户:“aster?” “小意外, 应该算是负面情绪凝结出的我, 有点小危险。”我抬头想了大概一分钟才想出这个解释,不料她听完眸子一亮::“只要是您……” 然后红着脸伸手戳了一下影子里封印的人类恶, 高高兴兴躲进我的影子抱住那团黑泥不停蹭蹭蹭。 黑泥君要是会说话的话大概会哀怨咒骂吧, 静谧明显把它当做了我的等身抱枕, 心满意足的气息简直快要溢出来。 “好了, 不要浪费亚瑟王与埃尔梅罗二世创造的机会。”外面突然响起勐烈的爆炸声, 大概是圆桌拆迁队正在施工。为了不耽误吾王的下午茶, 美狄亚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魔药画了个巨大的魔法阵,我甚至没来得及留言就被巨大的吸力向前拖行——再醒过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怎么样?” 红a偏头看向遍布魔术刻印的“棺材”, 脸色苍白的橘发少女胸口出现微微起伏, 但那起伏实在过于微弱,仿佛随时可能再次停止。 梅林举起法杖咏唱,阿瓦隆的治癒魔术带来铺天盖地的花瓣,光芒止息后静谧出手砸开封印容器, 弓兵冲进去把人往毛毯里一裹扛起就跑。 ——这里可以算是时钟塔的素材库,无数被指定封印者的遗体都留存其间等待被研究。动了这些毫无善恶观的疯子们的东西,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临出门时美狄亚回头扔了个魔法弹正中不断运行的能量晶核,提供能源维持封印与循环的核心瞬间爆发出一串电光。火星点燃泼洒在地面上的助燃剂,警报声立刻响彻整个伦敦。 呵呵,敢对迦勒底的御主动手脚,没点心理准备是不行的。 “aster的状态算不上好。她只是个普通人,频繁进行灵子转移,特异点的战斗,以及时间神殿等处过高的灵力压强本来就对身体造成了严重损伤,最近一年多的封存让情况变得更糟。肌肉萎缩,器官衰竭,肢端甚至有坏死迹象。”美狄亚对人体组织的判断非常精准:“不能带她移动太远,也不能去海拔过高环境恶劣的地方,aster需要急救。” 指定封印的地下室警报一响亚瑟王就带了圆桌骑士们立刻返回英灵座,时钟塔就算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也不敢大张旗鼓追捕,但是英国境内肯定不能待了,只能就近找个不起眼的小国先让藤丸立香的状态稳定下来,等她脱离危险后再做打算。 红a立刻做出决定,留下库丘林和他的同系英灵们一起转移时钟塔视线,他和梅林则带着御主找个西方小国先行躲避——不是说梅林有多靠谱多重要,只不过因为他的治疗术以及增益buff代价是全迦勒底最小的,如果换了南丁格尔大家就 不得不考虑将来该如何向藤丸立香解释她为什么缺胳膊少腿…… …… “ritsuka,今天太阳很好,难得没有风也不下雪,在院子里稍微晒一会可以吗?”高大英俊的青年把手下轮椅推到最适合接触阳光又不会被晒伤的树下,轮椅上坐着的橘发少女裹着厚厚的大衣乖巧点头:“我知道了,晒一个小时就回房间,这个按钮控制的轮椅很好用呀,前天不小心翻车是因为车速太快我会注意的……” “真弄不明白你是怎么回事,开轮椅也能超速。在你对速度产生正确认识前就死心别想着碰任何与加速和方向有关的东西了!” 青年翻个白眼一脸无奈:“我出门买食材,你给我老实点待着,不然就回医院继续关着去。” “不要!我都住了大半年了,剩下的復健只需要毅力、耐性、信心以及坚持,我觉得这几样我都不缺……” 橘发少女就差谄媚的沖他摇尾巴,红衣青年犹豫再三向她确认:“你一个人在家真的没问题?不然还是等到梅林我再出门……” “然而那样的话你就什么也买不到了,天知道梅林这会儿正追在哪位美女身后大献殷勤,不到被甩他才不会想到要回来的……我没有问题,放心!” 第142页 “……那好吧,勉强相信你一次,等我回来要是发现你做了任何危险的事……就再回医院住上半年好了。” 实在是这种地方下午四点后就几乎没有任何商业,注重饮食搭配和营养的大厨根本无法忍耐顿顿肉丸子配义大利面的无聊组合,再不出门买点水果蔬菜回来简直就是对病号的虐待。 “出去了,你给我乖一点!”他再三交代后才锁上大门走出去。 我靠在软绵绵的垫子上惬意享受冬季难得的温暖阳光,打从时间神殿出来身体就不太好,身边的从者们告诉我是过浓过强的灵力压强损害了我的健康,为此我不但昏迷卧病了一年半,甚至还失去了之前大部分记忆。 此刻我还能记得的只剩下前往时钟塔领取“开位”结业证书时被几个傻逼魔术师用魔术礼装偷袭一事,偶尔来帮我检查恢復情况的美狄亚说正是因为这次攻击导致我健康状态极具下滑直至昏迷不醒。 ……好吧,等我恢復了就带上一帮小弟去手撕时钟塔! 这个小国位于英法之间,自然风光白了就是偏僻,距离最近的超市也在三公里之外,下午四点后可以在街上拍摄末日电影……熟人社会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外来人很难融入其中,当你和邻居关系淡漠时就只能万事靠自己……说实话,我的邻居基本当我是隔壁花园的奇怪装饰品,除了偶尔的监视外就只有在整理花园时才能偶尔看到他们。 冬天的阳光比什么都珍贵,我伸了个懒腰靠在垫子上昏昏欲睡,不远处黑色森林里传来阵阵鸟鸣,空气中满是树木与苔藓的味道,以及叶片落在肥厚土壤上的稀碎声音。 森林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鸟鸣变成翅膀拍打的动静,进而有鹿在奔逃,最后我听见人类奋力奔跑的脚步声。 “唿哧唿哧”的粗喘伴着沉重的步伐,一个满脸络腮鬍的高大汉子撞破了我家的木篱笆,跌跌撞撞沖向我,在我震惊的神色中伸手把我从轮椅上拖了起来。 不是,这什么情况? 看他也不像有入室抢劫的本事,连长相都让人没什么描述的欲望,难道是梅林这个没节操的傢伙绿了人家招致的报復? 找我干嘛啊,冤有头债有主,谁发出去的绿帽找谁算帐,我只是只无辜的小猫咪。 不应当…… “那个……我说……我只是个几乎无法行走的可怜病人,还是别把 事情办的太绝比较好……” 我试图使用他可能听懂的语言进行交流,然而整个迦勒底所有出现过的小语种全都用了一个遍这位老哥也没有任何正面反应。 他就紧紧扣着我的肩膀,骨头被捏出哀嚎的嘎吱嘎吱声。 正在我思考要不要表演个手撕绑架犯的时候,拽着我的络腮鬍汉子虎躯一震,发出口音浓重的恐吓声。 看他高高壮壮的,想不到内里竟然是个怂货,手头抓着人质还抖抖抖,未免也太看不起我的价值了吧! 这时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抬头,逆着光看到邻居家的屋顶上有个发色与我接近的小个子青年踩着烟囱居高临下。 金色的阳光为他镀了层纱雾般的柔光,戴着黑色手套的细长手指扣着头上很有几分復古味道的圆顶礼帽。 橘色髮丝下是一双钴蓝色充满傲气的漂亮眼睛,黑色大衣被林间凉风吹得不停涌动。青年说话带着点东方口音,不由得让我在倍感亲切的同时怀疑他到底是怎么漂洋过海跑到这里来追击这位绑架者:“胆敢藉由港黑的渠道私带药粉,我看你是活腻了。嘛……这位聪明人呦,希望你想到过不管逃去任何地方都无法脱离重力的束缚……” ……我觉得这个人好帅啊,你们怎么看? 第79章 这位与我同色系、自信又帅气的小哥哥站在邻居的房顶上完成了对猎物的心理打击。 随着他周身泛起红色光芒, 石子泥块纷纷无视万有引力漂浮于其周身,紧接着如同子弹般直冲过来。 绑架我的络腮鬍大汉抖着手把我拎到前面企图当做盾牌使用——说实话, 他一个有我三个那么壮,身高也几乎高了我一半,横想竖想无论如何我也没办法胜任这个道具角色。 也许是我遇到了好心人吧, 攻击突然安静无声的停止,那些堪比子弹的石子失去依凭呈抛物线软绵绵落在我脚前。 黑衣黑帽一身黑的青年扶着帽子从房顶一跃而下,姿势帅气动作潇洒,身后举着我遮脸的汉子反倒抖得更厉害, 我都怕他一个不小心把我给抖散架。 “……我说,我只是个刚刚脱离icu的病人,您们有什么恩怨能去我的花园外面解决么?” 其实我也可以借用英灵之力摆脱困境, 可惜说实话我现在对力量的掌控不是很精准,一不小心很可能造成什么“核平”的后果,面对前面这位帅得比我更像救世主的小哥……我决定在不得不花力气自救前做个文雅配合的柔弱美少女。 “……” 橘发小哥几乎看不出角度的瞄了我一眼,深藏在瞳孔中的震惊差点让我误以为他其实认识我——诶嘿!我原来有这么出名咩? 就在我以为黑衣小哥会说些什么“放开人质饶你狗命”的狠话时身体先是一重紧接着变轻,眩晕之后我被人扶着靠在温热的人体上,一直拎着我行为粗暴的大汉被一脚踩进花园泥土里再无动静。 第143页 ——这个坑有点深, 埋了他大概不需要进行二次加工。 “唔……铲子在地下室, 需要我去拿上来么?” 虽然我并不喜欢在花园土壤里添加这种很难降解的废料,能帮忙减轻麻烦也算是种感谢的诚意吧,其实我更担心的是看到这一幕的我会不会出现在明天的某条河流中随波逐流。 “你犯什么蠢呢!有的是人能解决后续。话说,弥音你不是说要出门进行长途旅行,怎么跑来这种偏僻小国蹲着了?” 黑衣小哥轻轻把我“种”进铺着柔软靠垫的轮椅中, 显然他那位名叫弥音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的女性友人喜欢四处趴趴走,托她的福我才得到了这种出乎意料的温和救助以及对待。 “那个,您好。藤丸,藤丸立香,我的名字。” 我也很遗憾不是小哥你的熟人啊,看在人有相似的份儿上能高抬贵脚么? 这是个非常正常的姓氏名字,普普通通并没什么值得吐槽的地方。 中原中也在他乡偶遇友人的欣喜感消散后立刻察觉到其中端倪。 ——一年半前先是太宰和一个底层人员双双叛逃跑路,当时远在国外的他还开了支柏斯图庆祝。此后明知道那条青花鱼一定会躲去她的神社,为了不给弥音惹麻烦平时也就平时互相发个信息简单问候。 这件事发生后初春的某一天,弥音突然发信息说要离开横滨出远门旅行。他还以为太宰终于翻车被甩了,紧接着两人分别音信全无更让他认定这一点,在心底暗爽许久也不由得担心她身在远方是否安好。 ——所以明明应该身体健康四处行走的人怎么会以这种虚弱姿态出现于这个偏远又闭塞的小地方呢? “喂,还好么。我不会认错人,总该不会是你又失忆一次,难道和感冒一样这种情况也能反覆发作?” 他摘下帽子挠了下后脑勺,莫名其妙多了股萌萌的气息。 “……啊?”我确定我刚从icu里放出来,之前也没去过东方国家,中间一直 处于昏迷状态,总不会灵魂出窍跑到千万里之外去吧! 中原中也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少女,时间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几年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别说个头,就连头髮丝儿也没长长。 嗯……突然有种遇到同类的欣慰感,咳咳咳。 眼下弥音脸色苍白四肢细弱,一看就知道卧病在床了有一段时间。最后一次在横滨见到她时还不是这个样子,难道真的又遇到什么重大事故再次失忆? 瞬间展开满脑子小剧场,他分分钟补全了从横滨到西欧小国这种时空间距离下可能出现的种种剧情。鑑于老搭档那过于丰富的“女性友人”名单,弥音愤而分手离家出走的概率高到出奇,人在愤怒中发生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所以难道真是纯情少女惨遭渣男玩弄感情分手后横遭惨祸最终再次重伤失忆流落他乡的戏码? “额……我叫中原中也,是你过去的友人。一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还要在这里留几天,等工作忙完会来看望你……那个,想回横滨吗?” 他皱起眉,钴蓝色的眸子满是担心。 只要弥音点头,做为五大干部之一的他责无旁贷。不过就是直升机上多带个人,看她的样子还不一定比行李重多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虚弱的少女露出一抹飘忽的微笑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提议:“还是不了,听上去那可真是个陌生的城市。” 你听听你听听,竟然连整个横滨都被下意识排斥,绝对是太宰造的孽,打死他不冤! 青年重新戴上帽子单手拎起一旁晾凉许久的尸体:“随你高兴,我的通讯号码没换过,改变主意了就随时联繫。” 说完跟提着一只猫似的拎着络腮鬍大汉跃墙而去,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这是啥?魔术师?代行者? 反正我可以确认他绝对不是野生英灵。 橘发小帅哥来去如风,行动力高到可怕,我还没彻底弄明白他话里话外的含义面前就只剩下一个大泥坑……唔,我该怎么和红a解释呢? …… “所以……这个土坑就是你一时无聊挖出来的?” 红a的表情就跟亲妈看见亲生熊孩坐在粪坑里玩那啥如出一辙,满满洋溢着“这要不是亲生的绝对捏死她”的气息。 我坐在土坑里多扒了两下表示这么完美的坑确实由我自己一手打造,绝对不是什么帅气小哥哥翻墙进来英雄救“美”的成果。红a揉了下脑袋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达文西,你确定aster的脑袋没有受什么损伤么?还是时钟塔那群混蛋把她的大脑切下来了几块?” “不要说那么惊悚的话题啊我还只是个未成年人。”我大声抗议,最终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命运的后颈皮一路拎进浴室丢到浴缸里头:“洗不干净你就住在里面好了!” “……哦,好。” 诶嘿,成功矇混过关! 突然出现在邻居家房顶上的帅气小哥哥成了我无聊復健时光中难得的新鲜人物。他总能精准找到红a不在的时间段翻墙进入我的花园找我玩……或者是监督我锻鍊。 第144页 他说他是个拥有异能力的人类,可以操控接触物体的重力,在遥远的东方岛国有份正经工作,来这里是因为公司内部有职员做了不该做的事需要由他这个部门主管亲自出马抓回去接受法律制裁。 对于这种气死科学家的bug我表示喜闻乐见,而当他用异能力减轻我的身体重量帮我慢慢扶着墙走来走去时我简直恨不得拉着他回家质问多年不见的亲爹亲妈这是不是我失散许久的亲亲兄长——头毛颜色那么像,身高也几乎一模一样,肯定是 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血缘关系的对吧! 一定是这样! 这段时间我的復健效果好到出乎红a想像,为了以示鼓励他开始每天出门寻找新鲜食材给我做大餐补充营养,我有理由怀疑他其实是想居心叵测把我餵胖。往往他前脚一出门,后脚我就会在花园栅栏那边发现一位上门拜访的客人。 “中也中也!这边,红a留了红茶、培根三明治和黑莓水果塔,标准九十五度红茶,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哈。” 我坐在花园圆桌旁沖他挥手,青年摘了帽子和大衣挂在旁边的树木上。他先是看了眼我日渐红润起来的气色,然后才把自己塞进对面的椅子里:“今天看上去情况不错?” “是啊,终于可以松开拐杖慢慢走了。虽然一时半会儿还跑不动,总算不必再坐在轮椅上。不过轮椅挺方便的,平时可以当做代步工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不知不觉就超速,说实在的飙车其实蛮有意思……” “嗯?” 然后我们就飙车这个共同爱好聊了大概半个小时,中也喝了杯茶挽着袖子站起来道:“试试走快些?或者伸手?” 他看上去也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人,胳膊还挺细,就外表而言很难说到底我们两个究竟谁女子力更高。于是我愉快的伸出自己皮包骨头的胳膊和他掰了一个小时手腕——中原中也纹丝不动甚至昏昏欲睡而我累到抽筋…… “尽力就好,就到这里。我明天回横滨,不知道下次来这里出差又是什么时候,通讯号码留给你,有事就说。那个……你确定不要回横滨?千错万错都是太宰的错,你……也没必要拿别人的错误为难自己。” 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太宰?那是谁?好奇怪的姓氏。” “……想不起来就算了。”他戴上帽子压了压帽檐,拿起大衣随意披在肩膀上,“保重,希望下次见到你时比现在更加健康。” “唔,承您吉言,一路顺风?” 他背对着我摆了下手,潇洒翻过花园栅栏消失不见。 第80章 虽说失去復健陪练让我消沉了几个小时, 但是红a麻麻特制的美味晚餐又让我重新恢復活力。 今天晚上餐桌旁比较热闹,就连出去撩妹一向神出鬼没的梅林也抱着法杖坐在长桌旁, 美狄亚、静谧、库丘林、红a分列左右安静如鸡,听坐在我正对面的源赖光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丝毫不体谅空巢老母亲的不肖女儿…… “呜呜呜呜呜呜呜,是妈妈哪里做得不对了么?妈妈的立香竟然消瘦到了让人完全无法容忍的地步, 嘤嘤嘤嘤嘤,果然还是妈妈做得不够,要怎样才能让立香心情愉快健康起来……杀掉所有魔术师进行血祭?将龙角磨粉入药?或者神明首级?” “啊!果然还是……先去狩猎,对!立香, 你想吃什么?无论奇美拉也好,龙的首级也好,还是鬼的心脏, 只要立香想要,什么都可以,妈妈会把它装在金盘子里端上餐桌。” 说完还带着几分鄙视瞄了眼桌上烤得金黄焦脆作为主菜的火鸡。 火鸡:作为普通生物没有多长个脑袋或是爪子出来真是对不起您的母爱……_(:3)∠)_ 我偷偷擦了把额头冷汗,深深怀疑现在大概就是说想要吃大熊猫也能达成愿望,溺爱孩子也没有到这个程度的啊赖光妈妈! “可以了,再等下去饭菜就要凉了, aster现在的身体可不能吃冷掉的东西。” 美狄亚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指甲凉凉加了一句, 桌旁坐着的英灵们立刻“活”了过来纷纷点头:“是啊!”、“对啊!”、“没错没错!” 源赖光拿起餐巾纸擦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仔细将面前的餐具摆整齐整个人撑在餐桌上看着我满脸忧虑:“立香,需要妈妈帮你处理骨头或者蔬菜吗?还是妈妈餵你慢慢吃……” “不了不了,妈妈,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吃饭这件事请您务必相信我可以独立完成!” 无视她突然泛红的眼眶,我狠狠心拒绝了“餵饭”这种破廉耻的行为——要是我敢点头答应下来说不定等下就要面对“妈妈陪睡”这种送命题…… 我容易么我,我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宝宝啊! 连源赖光都遭到拒绝,某几位英灵收回目光重新盯着自己的盘子。 今晚红a大显身手,晚餐无论味道还是分量都非常令人满足,餐后我得到了水果布丁作为乖乖吃饭的奖励,在源赖光满脸迷之红晕的注视下果断把脸盆大的布丁分割开来让在座每位都得到分量相等的一份儿。 第145页 ——在迦勒底苟了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分蛋糕绝对等分,我甚至能做到连蛋糕上的奶油花也切得一模一样,只要蛋糕师别坑我就行。 “好吧,既然大家都吃饱了,就一起来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部分仍旧能够坚守岗位的员工已经抵达彷徨海重建了观测系统,被遣返英灵座的英灵可以交给aster酌情重新召唤。眼下唯一的问题是……” “aster的身体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无法经受灵子化和传送的压力,虽然召唤英灵的适配性不会受到影响,但她的健康状态不足以支持大规模的召唤行为。可以这么说,现在就连普通人也会轻易对她造成伤害,我们不得不考虑眼下面临的问题。” ——“就算观测到了特异点,也没有御主能够前往该歷史时期进行补救。” 梅林双手交错支在面前将情报官的分析一一进行说明,想到那位情报官如同开挂般的洞察力我能做的就是闭嘴乖乖听。 “目前迦勒底中倖存的英灵数量不多,仅有的几位还不得不承担工作人员的重任,我个人认为最好不要再刺激他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不然迦勒底很可能成为先特异点一 步被炸毁的倒霉存在。” “所以……?” “梅林的意思是现有英灵暂时无法接受其他人的指挥,无论从安全角度还是心理层面考虑都最好不要这样。” 红a保持着双手摊开搭在桌面上的姿势向我解释。 “但是……仅作观测而不採取行动的话,现实意义也不大。或者……” 我眯起眼睛,目光放在虚无之处:“或许我们可以看到特异点生成,也提前知道一切,但不採取任何行动,等待问题严重到时钟塔或者阿特拉斯院无法收拾的程度再出面宣告迦勒底的重要地位无可取代。” “然而这种无耻的绥靖政策会造成无数原本可以避免的伤害,如果是过去的我绝对会严词拒绝,但是现在却头一个提出,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我终究也不过是个平凡的俗人……” 所谓救世主,大概只是个笑话。 “什么嘛,我同意aster的提议。” 梅林挤了挤眼睛沖我露出一抹坏笑,金属小勺在骨瓷盘子上敲击出颇有节奏感的清脆声音:“人类是偶然与必然融合在一起的有趣生物,无需把必然会出现的死亡视作自己的责任。大家觉得呢?最重要的是,你并未束手旁观,认清力有不逮先行积蓄是智慧的表现。” 在座诸人中善恶是非观最正的大概就是红a,静谧和源赖光不会对我的决定提出任何异议,她们只要别不听后续直接抄傢伙冲出去就不错了。 白髮青年嘆了口气:“眼下就算不採纳这个办法又能怎样?除了aster谁能劝得住吉尔伽美什……我说的是随便哪一个。或者你们觉得那位情报官是什么正义使者?如果aster说她想要炸平伦敦他绝对会兴高采烈跳起来在十分钟内提出至少三百种犯罪手法以期和老对手一较高下……” 美狄亚轻拂斗篷撩起长发甩了一下风情万种:“我可以帮忙提供些精彩的药剂,想知道那些效果怎么样么,aster?” “还是别了……虽然站在混乱邪恶阵营,但这种实验还是……让我做个人吧。” 我讪笑着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甜茶慢慢喝掉,梅林把这个小型会议继续下去:“那就决定下来只进行观测与记录,至于其他的视aster的身体恢復情况而定。” “等等,现存于迦勒底的英灵们也可以先行传送存疑之地进行调查,我会努力恢復健康,至少让魔力的维繫不至于断掉。” 完全不採取任何行动这种事我终究还是做不到,目前只能採取这种折中的法子。就算魔术才能再废,我好歹也有个“开位”,而且有以达文西亲为首的技术支援团队在,这样还撑不住就干脆去时钟塔绑架刻印修復师吧。 在座诸位纷纷为最后一点提议鼓掌点赞。我有理由怀疑他们就是想搞事,推平时钟塔这么让你们愉悦么……? 梅林作为唯一的“英国人”表示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转而提出另一件事:“等到aster行走无碍时你们得换个地方住,长期驻留某处很容易被追踪,你怎么看?” 这句话是在问红a,白髮青年默默点头:“我建议换个远点的、人口稠密点的国家居住,这样也方便从者们进出来往。” 当然,住在人多的地方生活设施也会更加完善便捷,总不至于再出现什么不得不前往较远的地方购买食材导致总有奇怪的黑衣人翻墙越户跑来家里糟蹋花园——要不是看在对aster復健有帮助的份儿上他早一箭把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猪干掉了! 虽然更青睐近战,但他眼下的职阶确实是个弓兵无误,眼神儿好那是妥妥的 。 “具体搬去哪里我会酌情考虑,但是眼下还是稍微再等等,至少等到aster恢復到有逃跑的能力时再行移动。” 关于下一步的安置问题就这么被决定下来,基本上与我个人的意见无关,作为aster我只需要坐在旁边安静吃瓜即可,其他任何细节都被源赖光大包大揽过去,甚至连搬家后给我买多少新衣服都拿出来讨论了一番。 第146页 ——算了,这也算是迦勒底特色吧,御主在“妈妈党”面前最好乖乖听话做个好宝宝,不然后果绝对非常可怕。 为什么我会觉得心好累…… 中也他早早返回横滨实在是太好了,不然一个不小心撞上某些比较容易激动的从者我都不知道该同情谁……算了还是同情我自己吧! “那个……我觉得……”会议结束前我举起爪子表达出今天唯一的诉求:“能不能帮我买个手机?” 四周突然安静了几秒,红a咳了一声打破气氛点头应下:“是呢,这件事情被我给忘记了。aster需要能和外界联繫的工具,之前一直卧床静养就没想到。原来的那只在遭遇袭击时损坏了,这样,我明天出去帮你买一只回来,有什么指名吗?” 我朝两边看看哼了一声干笑:“也没那么着急啦,随便什么都好,我对电子产品没有倾向。” 于是大约一周后我从红a麻麻手里得到了一只黑莓手机,要说这里面没被情报官大人装上什么神奇小程序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但是考虑到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左右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一拿到手机我就鬼鬼祟祟躲回房间把中也的号码添加进去,顺便还暗搓搓的给对方发了个信息表示这是我新拿到的手机以及通讯号码。考虑到时差问题,中也大概刚刚踏进公司正是最忙的时候,我也没有期待他会立刻回覆信息,而是盯着通讯簿中的名称沉思许久——最后还是伸出罪恶之手点开备註把“中原中也”四个大字改成了软萌萌的“小可爱”…… 我怕万一哪天这只手机不小心被英灵们看到……大家都明白的吧! 第81章 【今天终于可以完全脱离辅助自主行走啦!】 【试了试游泳, 对上肢的復健很有帮助。】 【居然慢慢走进了田野。农人顶着湛蓝的天空弯腰收割金黄色的麦子,虽然只是繁重的日常劳作却总有一股别样的美。】 【搬家了, 新的住所更靠近爱琴海,蓝得像是一块宝石,白色的整齐小房子一簇一簇超级可爱!】 【今天尝试慢跑, 摔得鼻青脸肿,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了场雪,圣诞节快到了呢,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 橘发青年合上手机轻轻说了一句祝福, 身边的副手愣了一下抬手推推墨镜:“中原先生,您说什么?” 一定是在下听错了,中原干部说的大概是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啊?我说‘圣诞节快乐’。忙完了早点下班, 都回去和家人朋友聚一聚。” 他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按紧帽子跳下台阶,五分钟后抢光所有部下的人头,潇洒的沖满地尸体留了一句:“叫人来收拾干净,下班!” 然后甩着大衣回去找首领汇报工作进展。 “唔……有情况吧……” 黑西装a摸着下巴目送上司并不高大却非常可靠的背影逐渐消失,转头用胳膊肘去撞了撞担任副手的傢伙:“中原先生竟然头一个提到要下班?! 要知道中原中也几乎可以算是港黑最良心的干部了,他或许会让下属早点回家, 但自己从来没有提前离开过工作岗位……今天这可真是破天荒。 副手左右看看做出一副咬耳朵的动作但并没有收敛任何音量:“刚刚中原先生收到了一条简讯, 看完后就变得不一样了,你说……” 黑西装a瞬间笑得一脸慈祥: “看来中原先生也到了这个年龄啊……不奇怪、不奇怪。除了个子有点那啥以外先生完全没有任何缺点嘛,不知道是哪位有品位的女性慧眼识英雄……吶吶……“ 黑西装b、c、d竖起耳朵听了个仔细,凑过来围成一个小圈子反覆讨论后得出结论——“传话要大家最近都警醒点,发现那位姑娘后一定要替中原干部好好盯住她, 务必保证其身边三米之内不会出现除了中原干部外的任何男性!” “中原先生的人生规划,就由我们来保护!” …… 披着大衣开车返回港口的中原中也当然不知道自己的部下都脑洞大开脑补了些什么。他一路飈进停车场,直到踏进首领办公室前还在纠结是否该送出一份圣诞节礼物。 “哦,中也君来了。” 森鸥外正在努力劝诱金髮萝莉玩换装游戏,见到自己的得力干将走进来就抹了把脸擦掉之前的荡漾笑容,重新坐回写字檯后看上去正经得不得了。 中原中也假装刚才什么也没看见,将之前的工作内容进行简单描述,心思完全不在正事上的港黑首领听完胡乱点了下头:“辛苦了,请回去吧。” 橘发青年立刻拿着帽子告退,走出办公室前听到身后的中年人语气温和道:“快到圣诞节了,中也君说是该举办餐会呢还是放假让大家休息?” “首领您觉得什么合适就什么,不过我听说很多人都更想和家人一起过节,但餐会也很不错。您决定就好。” “唔……是呢,红叶君大概会非常期待家人聚会。这样的话,那就休息好了。” 第147页 闲聊两句,青年走出首领办公室抬手揉了下眉头,瞄了眼口袋里的手机还是决定问问红叶姐该送年轻女孩什么东西作为圣诞节礼物。既然说了“想和家人一起过节”, 那么就要採取相应的行动,反正红叶姐偶尔也会略带遗憾的念叨起弥音……啊,不对,她现在的名字叫“藤丸立香”,或许这才是她的真名,“弥音”不过是出现在意外中的一个小意外。 一年以来她断断续续的发来问候以及一些日常琐事、趣闻,有时隔上三五天,有时一两周,最长一段间隔了一个半月。当然,绝大部分是关于身体的恢復,也许是告别时那句“希望下次见到健康的你”让她上了心,每次信息都能看出在朝更好的方向发展。 说实话,要不是回来后调取情报查看他都快忘了弥音曾经一直以一个“死人”的姿态留存于世。怎么说呢,彼时她比绝大多数活人都过得有生气,不刻意提醒完全想像不到。偶遇后他返回岛国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关于“藤丸立香”该人的情报,然后就……e,还真是令人震惊呢! 救世主么……? 不得不说,就算是港黑内部也很少见到如此有毅力的人,无关性别年龄,而是这种对痛苦的忍耐以及对身体失控的承认——绝大多数人在復健开始的一个月内就会因为各种生理或心理的问题彻底放弃。 那种你觉得你能做到然而偏偏就是做不到的失落感击退了百分之七十的復健者,剩下百分之三十则忍受不了剧烈且持续的疼痛宁可后半辈子不良于行。 藤丸立香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体术上的特别天赋,也没有异能力,就是那种扔进人群就会像水滴汇入大海那样立刻隐藏起来的普通人。但她身上体现出的顽强与勇气却不是谁都拥有,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因为自身弱小反而变得强大的稀有种类。 【看到信息,圣诞节快乐。】 他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回復,出门时刚好遇见同样换了衣服下班的广津柳浪。 “唔,是中原先生,我们正要一起去喝一杯,您也一起来吗?” 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休息,想想回去又没什么事做,干脆脱下大衣挂在手上和黑蜥蜴的几个人直接朝港黑成员开的酒吧走去。 “听说东京那边有些传统黑道的成员已经开始经营奶茶店了,金融危机什么的,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影响到里世界……” “知足吧,有个犬什么组的首领还把部下送去泰国做手术,弄了个‘后街女孩’的偶像组合出道捞金,相比之下咱们boss讲道理得多了!难道你想去挨一刀?” “不了,还是让我在别的地方为boss做出牺牲……”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就算黑手党也有八卦的时候,下班后还不都是平凡一员,就连广津看上去也放松许多,从恶党精英变成了和蔼老爷子。 中原中也把大衣扔在一旁,帽子小心翼翼叠在衣服上,灌了两杯酒精后眼神儿就散了,伸手扯住旁边广津柳浪的胳膊就开始喋喋不休。 “我跟你们说……啊……超过分的……” “没关系,中原先生一直这样。” 广津老爷子非常淡定的沖瞠目结舌的年轻人们挥挥手让他们冷静些。 “这……这样么?”立原道造不着痕迹的往远处稍微挪了挪,眼看中原干部已经开始冲着空气斗智斗勇了啊,联想到他的战斗力,今天这家酒吧里还能走出去活人吗! “啊!就像是条青花鱼在空中飘!不行,我要打电话过去骂他!” 广津老爷子一脸和蔼看着喝懵的中原中也摸出手机点了个备註为“青睛”的号码打了过去,毫不意外那边传来了无人接听的蜂鸣声。 “可恶的太宰,叫我抓到一定要活活打死他!竟然敢叛逃,还……还……弥音都不肯回横滨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广津老爷子 沖他摊开手:“弥音小姐啊,在下也有一面之缘,是位难得的好姑娘。至于这件事的详情,在下帮您问问太宰先生?” “唔,大概太宰会听你说话,给。” 银白色的手机划出一道弧线飞到广津柳浪手里,老爷子煞有介事的举到耳朵边:“么西,太宰先生?有件事想问您,关于弥音小姐……” 不等他把话说完手机被戴着黑手套的手抢走,一串串令人拍案叫绝的咒骂几乎不换气的被吐出来。广津柳浪捂着半边耳朵笑看已经呆滞了的吃瓜群众:“等中原先生骂到尽兴就好了,他不会记得这件事。” 其实手机从头至尾也没有接通过,现在更是出现忙音——早就被某人看上一眼直接挂断了。 “太宰先生……就是那位三年多前叛逃了的史上最年轻干部?” 立原道造摸摸鼻子上的创可贴,要知道这位干部可以说是绝大多数黑蜥蜴元老们的心理阴影,虽然他已经叛逃了三年多,内部高喊要抓捕处决他的声音也不少,然而就是没有人付诸行动——就连首领森鸥外也没有下达过什么追杀令,就这样听之任之。 第148页 不得不说,这是位了不得的人才。 广津柳浪笑着看了一眼他酒杯里的柠檬片:“是啊,曾经是中原先生的搭档,双黑中的另一位。” 这种陈年旧事点到为止即可,立原道造收起好奇心沖瘫在桌面持续念念有词中原中也示意:“那么中原先生怎么办?” “当然是打电话让他的部下来把人送回去。” 老爷子拿起橘发青年扣在桌子上的手机老神在在拨通号码:“是我,广津,中原先生喝醉了,地址xxxxxx,请你们尽快来人。” 无视对面的鬼哭狼嚎,老爷子挂了电话极其优雅帅气的取出一支烟夹在手指上点燃。 呵,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两朝元老岂是浪得虚名? 第82章 “安珍大人, 您在和谁联繫?” 我正看着中也回復的信息,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细胳膊缠在腰间, 少女浅蓝色的髮丝顺着肩头划下,如情人娇嗔般的低语响在耳畔。 “清姬……” “告诉妾身呀,您在和谁联繫?这浅笑竟然不是为了妾身绽放……啊~何其可悲~就让烈焰焰烧尽一切夺走安珍大人视线的人和物吧!” “不是, 清姬你搞错了,这只是我的一位朋友,早期復健的时候帮了大忙。你也不希望我成为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对吧?每逢佳节对与自己有恩的人总应该报以善意的问候,这才是正确的道理, 嗯?” 悄悄擦了把冷汗,任由清姬缠在身上腻了一会儿才假作喝水摆脱她的桎俈。这位可真是个祖宗,也不清楚为什么没被遣返回英灵座,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我真的只是个单纯清白又无辜的未成年少女啊! 空中仍旧飞舞着洁白晶莹的雪片,库丘林他们已经把砍好的枞树拖到预留位置,静谧想摸又不敢摸,站在一旁眼巴巴看别人往树上挂装饰品。 好不容易把清姬推给红a拖走,我心下暗自庆幸清姬只是偶然出来放个风,真要敢天天把她带在身边我们两个之中必然有一个得黑化…… 还是别了。 “这是在这里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有什么感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梅林出现在身后,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边打哈欠边含混不清的说话。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过来耸耸肩:“没什么感想,不过是下一段旅程的起点,虽然我希望能是最后一次,但明显不可能嘛, 救世主不能退休。” 梅林收起胳膊声音带了几分戏嚯:“咦?你不是说要退休?” “那也得你们高抬贵手能受得了委屈不是。”我瞥了他一眼,也伸手扯了个懒腰:“多谢你们的不离不弃,让我总有勇气从泥泞里爬起来继续前行。” “不要说得那么肉麻嘛,啊哈哈哈哈哈。再多说几句,我就喜欢听你说这种大实话啊。”梅林笑起来那个声音也够洗脑了,很快就有其他英灵喊他过去帮忙,又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围观——不是我懒不肯动手,而是我根本就不能搀和进去。以往无数次的经验以及教训都告诉我,至少在迦勒底面对众英灵是必须把一碗水端平,不然就等着经歷修罗场。 虽说大家都非常关照不会让我为难,但是被损毁物品的报价清单也绝对够人心脏病突发好几次…… 作为救世主,我大概是最穷的那一个。 无数的材料还等着收集,为什么特异点的幻想物种们要么不带心脏要么不带爪子,什么材料都不带你们是在耍流氓嘛! 没有材料就意味着英灵们无法得到强化,达文西亲的魔术工坊也无法通过鍊金术得到圣晶石。 世上没有什么困难事,无非圣晶石而已,然而圣晶石能难死我。 “唉……快要穷死了……” 看了一会儿英灵们装饰圣诞树,我拢紧围巾返回温室。最近几年身体状态恢復的越来越好,走路跑跳这些日常动作都不再为难,虽然不能和从前频繁出入特异点时比,但我发现自己开发出了一个新技能——我竟然会用刀!那种非常漂亮的冷兵器,单刃的,刀身带有些微弧度的,其中以十一区曾经流行的武士刀最为熟练。 因为这个达文西亲力排众议拍板允许我先将沖田小姐及土方先生召唤了出来进一步学习刀术——大概他们算是这种刀术的专家,毕竟前者号称幕末天剑嘛。 “aster,您在想什么?” 说人人到,穿着诚字羽织的少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跳出 来坐在我面前,拿起小番茄吃掉一颗后点点头:“还是这些南蛮的水果好啊,比酸萝蔔好吃。” 我顺手就把整盘小番茄放在她面前:“喜欢就多吃点。” 她眨了眨眼睛又塞了一颗进嘴里:“听说要换个据点,您有什么想法?老实说我挺想回去看看现在的十一区,不知道当初我们为之抛洒热血的国家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是不是能让人含笑闭目。” 嗯嗯,这也是个来游说的,和梅林的目的一毛一样。 自从红a宣布我已经恢復到正常人的平均水平后就总有从者明里暗里递话希望我能带着大家跑路去他们想去的地方。 爱琴海虽然美,但毕竟不是家乡。 第149页 英灵们也曾经是人,自然会对故土有着不一样的羁绊。 “我去哪里都无所谓啦,但总不可能关照到每一个人啊,或者大家能自行商量出一个方向?” 咳咳,就是这样,赶紧把锅甩出去,不管他们怎么明争暗斗,反正最后放在我面前的最后结论无人再提疑义就ok。 沖田小姐若有所思的端走了整盘小西红柿,我知道最终的目的地大概不会距离期望差得太远了。 打开手机又偷瞄了一眼信息,顺手悄悄发送了一句:【不久的将来或许会去十一区小住啦,有什么养老城市推荐?要那种生活节奏慢一点,还有许多景点玩的地方,最好还能看见大海呦。】 其实是一定要毗邻大海才行,万一有哪两个英灵想要打一架活动活动就可以把他们赶到海面上去,有效降低对建筑物的损毁,同时挽救我现在几乎不能看的财政状况。 这次信息回復的很慢,直到一天以后我才收到中也的信息:【那就来横滨好了,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谁欺负你我就去打死他。】 不得不说中也还真是可靠啊! 我美滋滋的收起手机,想了想该什么时候出面控制局势,最终在红a喊猫一样的唿唤中应声走出去。 圣诞树已经被装饰一新,缎带啦,小灯泡啦,还有一些可爱的装饰品,把这颗枞树打扮得花里胡哨。树下摆了张长桌,上面是礼物,晚餐当然要在餐厅用,我现在可吃不了冷餐。 所有尚未被遣返或者被我重新召唤的英灵都有礼物——嗯,虽然是一模一样毫无创意的槲寄生花环,但以目前简陋的条件来看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致。我也想像以前那样给每个人都送上不同的礼物表示感谢,但一则身体不允许,二则环境不允许。 还好大家都对我非常宽容,这种明显划水的礼物也被欢欢喜喜收下,然后得到了最美好的馈赠。说实话,还是挺有点小羞愧的,等我身体再恢復一些就可以支撑更多英灵对魔力的要求,届时就算开了传送让他们自行狩猎也没问题——我不去拖后腿可能效果更好…… 撇嘴,谁叫aster只是个普通人来着。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为什么我就不是那种可以唿风唤雨的天选之子,每次都得被人追成狗什么的……算了,有这么多英灵的帮助,还要什么异能力,我就是个普通人怎么滴! 晚餐由迦勒底现有的几位能下厨的英灵完成,可以说是各种地方的特色都有。既有荞麦面,也有烤火鸡,我甚至看到了角落里似乎有一道“蟾蜍住在洞穴里”,没有把仰望星空派端上来我真是谢谢你们! 一顿饱餐后库丘林抓着清姬和其他几位英灵先行返回位于彷徨海已经被重建的迦勒底,我的监护人,也就是红a老样子留下来准备搬家事宜。 这栋房子被他用我的名义买下,就算搬走将来也还能再搬回来,所以房屋的养护就成为重要问题。在我 们迦勒底,普世意义上的一般等价物并不缺乏,黄金只能作为焊接材料出镜,更重要的魔术材料无法轻易再现于现代社会,这才是我急着重启传送的根本原因。 纸币我们不缺,黄金我们也不缺,我们缺各种脚爪、心脏、种子、角、以及种子,真恨不得一只奇美拉能想x快餐那样连长十八个爪子。 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我听沖田说她已经和其他人达成共识决定下一站前往十一区,你……有什么特别在意的城市?” 其实是“打”成共识。 红a塞了杯热牛奶给我,不知道我等他这个问题已经等了一晚上:“十一区的话,横滨你看怎么样?背山临海,又是国际型港口城市。” “我完全没意见,你决定就好。”青年单手撑着下巴眯起眼睛。 大概还是存在于手机里的那位“小可爱”的影响吧,或许说真的是因缘之地,御主明明尚未想起任何蛛丝马迹却仍旧嚮往那座城市。 算了,只要她高兴,去哪里,做什么,其实关系都不是很大。 英灵们仗着她的宽容已经迫使御主数次妥协退让,其他无伤大雅的事情由她随心难道不好?反正作为活人不过短短几十年,将来大家有的是时候玩“争夺藤丸立香”的修罗场游戏。 阿赖耶识有可能放过曾经作为救世主的藤丸立香的灵魂吗?用炒饭勺想都知道不可能。 于是下一站的目标就被这样确定下来。 沖田小姐只想去十一区看看,究竟哪个城市并不重要,或者说她原本就想去这个距离东京极近的地方——新选组活跃的时期横滨还是被迫开放的通商口岸,再之前干脆就只是个常住居民不足一百户的小渔村。 还能有哪个城市比它更能说明时代变迁? 第83章 得到肯定答覆后我超级开心, 急忙躲回屋子里给中也发信息:【我们决定把房子收拾好之后就去横滨啦,快了三个月, 慢了半年,到时候见!我现在绝对可以揍得动你,咩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很快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我想了想沖田小姐的国民欢迎程度,顺手又发了一段:【你手下有没有谁是沖田总司的粉啊?我可以给你要她的签名!照片就不行了,但是加州清光的刀痕没问题!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第150页 中也大概误以为我是中二病发作, 又发来了一串省略号后才回復消息:【我就等着看你怎么揍我。】 沖田小姐可是真人,除了我还真没人能弄到她的本人签名。 高高兴兴合上手机扑倒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我格外期待起前往横滨的旅程。 …… “哇哦!这就是横滨?” 我从新干线上走下来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由于英灵们的特殊性,为了节省开支更为了不引人注意,全程只有我一个人搭乘交通工具。至于其他人则要等我买了房子安定下来后直接从迦勒底传送——真的不是为了逃票,虽然不缺纸币和一般等价物,但也不能随意浪费不是,黄金还能作为鍊金术的某些原材料使用呢, 虽然应用并不广泛但重新制备还是有那么点小麻烦, 尤其我还是伸手要钱的那个,总感觉自己是被英灵们给包养了……_(:3)∠)_ 因为工作的原因中也这段时间并不在,不过他好心的在手机里告诉了我许多需要注意的事。反正依他的意思,我就是在横滨杀人放火横着走他也能罩得住,可惜我并不是熊孩子。 横滨还真是个漂亮的城市! 湛蓝的海水, 整洁的步道,还有天空中大着胆子飞来讨食的海鸥。 如果说爱琴海是因其本身的美丽令人迷醉,那么这里则是将海洋与人的现代生活有机结合在一起令游客流连忘返。 迈出车站,我背着小包包大街小巷四处趴趴走。能够容纳英灵们的居所条件非常苛刻,不能住在人口密集的社区,最好拥有一个较为私密的庭院——不然我该怎么向被打扰的邻居解释两个打作一团声光大作的人只不过是心血来潮打一架锻鍊身体? 一定会被投诉! 好在红a说他早年在这里开过一家茶餐厅,一直交给一位非常值得敬佩的老人家代管,我可以先住在那里,等买好房子再搬出去。 “这里往左拐……三个路口后再向右转,走过红绿灯……马路对面左手边五层红色砖楼的第一层……” 抬手遮了下眼前略显炽烈的阳光,在这种初夏的季节气温总会急剧升高,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晒得有点厉害。我按照地图走了几步,有些惴惴不安的低头下去重新确认方位——红a是不是眼瘸了,为什么在这种有些偏僻的地方开茶餐厅,真的有客人能维持运营……? 为什么茶餐厅的名字要叫“迦勒底亚斯”,难道是为了纪念第一任会长? 砰——噗通! “哇啊!痛痛痛痛痛痛!” 正在我满脑子浮想联翩低头专心看地图的时候,迎面一个高高瘦瘦衣着有点奇怪头髮更是奇怪的少年迎面撞了上来。因为身体的原因我现在根本无法迅速做出有效规避动作,只能眼睁睁愣在原地被他撞翻,然后我们两个各自沿着自己的方向在地面咕噜了两圈。 “你这人!啊……膝盖都破了!走路看一下啊!” 换谁被人无缘无故撞倒都会怒火冲天吧,而且真的很痛。 少年匆匆忙忙从地上爬起来沖我频频鞠躬大声道歉,看在他紧张的快要哭出来的份儿上,我这才把手伸出去:“算了 ,当心一点嘛,这么慌张莽撞的弄伤自己可怎么办!” 他立刻把我从地上扶起来,膝盖上果然曾破了一大片,甚至有红色血液不断渗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问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少年被吓坏了,哆哆嗦嗦从头到脚都在颤抖,就好像下一秒我会抄起路边的垃圾桶暴打他一顿似的。 不是,我长了那么兇残的一张脸?明明都被大家夸赞可爱来的! “你没事吧?都已经说过原谅你,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要是心有不安的话就送我去这个地址好了,我姑且勉强算是这家店的半个幕后老闆。” “好的好的好的,我可以背您过去!谢谢您肯原谅我!” 少年几乎感激涕零,我觉得这傢伙是不是有点什么创伤应激障碍之类的毛病?不过一个不小心为之的失误,受害者也明确表达出原谅的意思,他为什么看上去更加难以释怀,就好像不做什么弥补就完全过不下去那样。 我顺手就把写着地址的纸条塞给他,少年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瞪大眼睛:“欸?是那家卖咖啡的茶餐厅?我知道在哪里,但是现在可能有点危险,那个……” 他一脸纠结语言又止,看表情我有理由猜测这所谓的“危险”很可能与这少年自身有关,看看把人给吓的,瞳孔都缩起来了。 “危险?我朋友说横滨是个非常安全的城市……” 话音未落,白髮少年背后不远的红路灯对面突然传来巨响以及枪械扫射的声音,我立刻把“非常安全”四个字咽回肚子里。 中原中也我记住你了!这叫什么安全啊,哪个安全的城市会当街听到这种响动! 白髮少年悚然而惊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又扭过来看了我一眼,情急之下直接把我给抱了起来朝那边跑去。 我:“……” 少年,看不来你如此有魄力,要是换个姑娘这会儿大嘴巴子已经揍得你满地找牙了我跟你讲。 第151页 一路疾驰到一栋被海风侵蚀了墙面的砖红色五层大楼旁,少年把我放在外面头也不回的撞开门朝楼梯跑去。他跑得那么急,连背包也掉到地上无暇捡拾,于是我上前帮他捡起可怜的单肩背包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 位于四楼的某家会社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几扇窗户的玻璃统统迸裂从天而降,楼下的行人纷纷躲避,就连我也躲进了“迦勒底”茶餐厅里。等“高空抛物”告一段落,更厉害的来了,一群黑衣黑裤黑墨镜的彪形大汉被人从四楼窗户直接扔到大街上,值得欣慰的是动手的人至少还记得把女孩子和老人最后扔出来…… 果、果然是民风淳朴横滨市,热情好客横滨人么…… “您好……请问?” 正在煮咖啡的清瘦老者走上前小心询问,我急忙翻开包包把红a写的信交给他:“这是卫宫先生托我转交的信件,他是我的监护人。” 老人家翻开信纸仔细看了几个来回,尤其确认过印章后抬头笑着看我:“是藤丸小姐啊,我们等了很久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我把眼下亟待解决的麻烦告诉他,老者笑着点点头:“这可要慢慢找,急不得,不如先在店里住下,遇到合适的再说,我们也好就近照顾您。” 买下餐厅的那位好心先生说过,这个曾经在这里做过招待的孩子命运多舛,反覆遭遇不幸与意外,失忆都快成家常便饭了。再见到她果然发现整个人几乎瘦得缩水了四、五圈,就这听说还是好生养了几年才养回来,真不知道她到底糟了什么罪。老人把熟稔与怀念藏在眼底,转头一叠声催着在后厨忙的老婆子煮些软烂好消化的食物备着,怎么着也得把这姑娘餵胖上 两圈才能说得过去吧,做餐饮的连老闆都养不胖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行当混! 这会儿橱窗外面被扔在地上的黑衣人们已经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灰头土脸撤离,后面还有不少邻居追出去大骂两句,老人家见我的注意力都贴在外头,笑着指了指街面对我解释:“四楼是一家侦探社,这种工作必不可免遭人恨,招致报復也再正常不过。没关系,那些侦探先生们都很有实力,不是就摆平了?没人受伤,真是可喜可贺!” “是,是这样吗?”我打了个哈哈,深深觉得横滨市民神经粗大坚韧,换个地方大概早吓得慌不择路了,老人家竟然还不疾不徐慢慢给我解释。 这时老爷子的夫人从后厨走出来,胖胖的扎着一条粉色围裙,脸上满是和蔼笑容,推着我就往后面走:“几个月前卫宫先生就说你会来,看,我们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了。不管有没有找到更合适的房子都可以住在这里呀,想吃什么随便说,你看上去也太瘦了。” 我最受不了这种诚恳的热情,哼哼唧唧就被她带进暂居的卧室看了一眼。 房间就位于茶餐厅后面,没人住的时候应该是个储藏室,只有我一个人使用的话这个空间也足够了。关键是足够干净方便,我连每天吃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跟着客人们一起就好。 “那我就先打扰一段时间啦,有什么为难的请尽管说。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如果习惯上给大家带来麻烦也务必告知。” 第84章 互相认识了一番后我换了件干净衣服坐在店铺角落里给红a打电话, 眼下他正呆在爱琴海边的那栋房子里领着沖田小姐等待召唤。 【么西么西,藤丸。我找到了茶餐厅也已经安顿下来啦, 一切顺利,老爷子人特别好,明天一早就去找适合建立召唤点的地方顺便找房子, 你有什么熟人咩?】 红a“嗯……”了一声:【我知道有个人,但是需要提前联繫,你去找召唤点,我先问问。】 【哦, 好的,先挂了。】 我合上电话趴在桌子上,胖胖的太太端了碗满满当当的乌龙面放在我面前:“快吃, 不够了后面还有!” 低头看了眼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面码,我拿起筷子“嘿嘿”一声埋头苦吃:“好!好!吃——!” “吶!好吃吧!楼上侦探社的小哥小姑娘们都喜欢我们的手艺,那不可能不好吃!” 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们正说话间茶餐厅大门被拉开,刚提到的侦探们正提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走进来。 “关于刚才的惊吓,非常抱歉, 请你们原谅!” 黄头髮戴眼镜的高个子青年一脸认真, 老爷子接过他手里奉上的小礼物随意点了下头:“没关系,大家都理解的。侦探嘛,既然要给顾客张目,那就必不可免得罪些人。” 紧接着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也跟在后面不停道歉,这个声音我熟啊, 不就是刚刚在路上撞倒了我又一路把我抱过来的白髮少年么!他那个刘海,看上去可真特别。 “嘿!那个谁,你的包包我有帮你捡起来收好,给!算是……乘车费?” 我把鼓鼓囊囊的单肩背包拎出来交给他,顺便自我介绍:“藤丸立香,我的名字。你是……?” “我叫中岛敦……” “……国木田,独步。” 就连代管茶餐厅的老爷子也说了一句“相田” 第152页 到现在我才知道该怎么称唿。 “那个……对不住,之前把你给撞倒了,伤口还好么?侦探社有常驻医师,需不需要扶你去处理一下?” 膝盖上的伤口被裙摆遮住,他要不说估计都没人发现。国木田独步的脸色变了变,慢了一步没来得及阻止好心的中岛敦,他紧绷着神经像是防备什么怪兽一样向后退了半步:“我给与谢野打个电话看人在不在,不在的话把用品送下来……” 说着果然掏出电话走到外面去说话,没过一会儿纷纷乱乱的脚步声传来大门再次被人打开,一位穿着白衬黑裙的干练女士和一个穿着褐色奇怪斗篷带着猎鹿帽的青年同时挤了进来。 穿斗篷的青年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盯着我看了大概一分钟,摘下眼镜伸了个懒腰:“什么嘛,还以为多惊喜的案子……” 那位女士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只走过来轻声问我哪里受伤。 其实膝盖现在都已经不疼了,但我还是被拖去四楼清洁疮口又用纱布绷带包裹起来才被放行——这家名为“武装侦探社”的侦探们人还蛮好的么,斗篷青年看到我被拖去清创甚至分了根棒棒糖给我! “给你一根棒棒糖,不要吵闹哦!” e,不管怎么样,分享食物总归是友好的信号嘛~ “立香酱你一直在国外生活?” 包扎完成后中岛敦被派出来送我回茶餐厅,这个少年很有眼色,为了不让空气变得尴尬努力寻找各种话题缓解气氛。 我当然也不会讨厌这么一个软绵绵小心翼翼伸出脑袋萌萌哒的蓝孩纸啦,只要是可以回答的问题都会认真回答:“我之前受过伤,很多事不 记得。刚醒来的时候就在法国旁边的一个偏僻小国,后来身体好了些移居到爱琴海边继续休养,就在义大利附近。今天才从羽田机场下飞机来到横滨。” “哇!这样不是会说很多国家的语言?” “嗯……算是吧,其实你住久了你也会说的。” “我可不行,我真的不行,我都没上过学。原来居住的孤儿院因为经营不善把我赶了出来,后来是侦探社的太宰先生救了我,现在才托他的福有一份体面工作。” 我笑着把兜里的红a特制奶糖掏出来塞给他一颗:“放心吧,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不是无用之人,你只是还没发现自己擅长什么,人生那么长,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自己的位置。” 敦接过奶糖一副捨不得吃的模样想要把它藏起来,被我一把拦住:“如果不吃的话,可是会化掉的哦,那不是更遗憾?快吃!” 他果然乖乖撕开糖纸把糖块放进嘴里,瞬间幸福的双手抚颊:“太好吃了!简直比茶泡饭还好吃!” “好吃吧!” 我也往嘴里塞了块糖,眯起眼睛趴在桌子上恨不得滚来滚去,“很多事就像这块糖,只有吃了才知道味道,不吃就只能看着它化掉徒增烦恼。再遗憾又能怎么样呢?错过就是错过了。” “立香酱人真好!” “嗯嗯!我自己也这样认为~” …… “那位藤丸小姐……” 国木田独步站在江户川乱步对面心神不宁。他知道几年前关于橘发少女的事,也知道她似乎站在人与非人之间,但乱步先生又说过其与都市传说差不多同属一类……真不是怕鬼啊,只不过是普通的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只不过一点点恐惧而已啦! 原本他也不怕的,甚至一度怀疑过她与乱步先生之间的关系。但是突然某一天人就悄无声息地失踪,某一天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出现……这可不是什么如月车站好不好。 “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类哦!” 斗篷青年拆开一包薯片“喀嚓”一口:“大概和钟塔侍从有些关系,不过现在正处于躲避追踪的状态……嘛,没想到还真有‘復活’这种事存在。” “復復復復復復復復……復活?” 越听越有点怕了! “藤丸立香才是弥音的真名吧,她可是个不得了的重要人物,认真保护就不说了,最好能让人站在侦探社的立场上,大概会事半功倍~” 江户川乱步就像是没看见国木田独步微微发抖似的兀自加了一句:“可惜太宰不知道又被关进哪个局子里去了,真想看看他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呢!” 一听到搭档的名字国木田独步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真是的,越忙那个绷带浪费装置就越不知道跑去哪里,算了他不在办公室大家的工作效率反而高了不少。” 嚼着薯片的大侦探笑倒在办公桌上:“啊哈哈哈哈哈,说不定将来还真能看到太宰认真工作的蠢像呢!” “……”在脑海里想了想这幅画面,国木田抖了抖浑身鸡皮疙瘩:“完全想像不到,那一定是世界末日的先兆!” “随你怎么说,不过可不要打扰到我的推理乐趣,这位藤丸立香小姐背后可还有很多谜团。”江户川乱步把最后几片薯片倒进嘴里,拍拍手有去拆旁边的糖袋子:“啊……要是卫宫老闆也回来就好了,他做的点心可真是一绝。” 第153页 我可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成了“神秘人”的代表,相田先生煮咖啡的手艺超赞,不愧是专注咖啡二十多年的高手,光是空气中飘散的味道就足以和爱琴海边的那些老店相媲美。 相田太太经手的咖喱也非常美味,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莫名还欠了点味道。不过既然别人辛辛苦苦做了饭,躺着等吃的人自然也就不该再挑拣,午饭是乌龙面,晚饭是咖喱,我拒绝了太太加一餐宵夜的诱人建议,推说想要休息就回了房间整理包裹。 小包包看上去就像是女孩子卖萌的装饰品,其实里面使用了空间叠加的技术,远远比什么旅行箱都要好用。 里面有赖光妈妈专门准备的衣服被褥日用品,还有她“借”给我用来防身的一把太刀“髭切”。 啊……我当然知道这把又名鬼切的名刀几乎算是十一区的国宝了,但这个,是原主人硬塞给我的嘛,拒绝的话就不得不接受“童子切安纲”了……完全没办法解释! ——麻麻!您不觉得我一米五八的身高佩戴一振超过八十公分的太刀有哪里不合适么?!我……我在考虑能不能顺利拔刀。 把衣服和被褥都收进壁橱,想了想髭切也被塞进橱柜里藏好,我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漱,回来一躺下就睡着了,之前被英灵们担心的那些什么“辗转反侧无所适从”根本就不存在啊不存在,一觉睡到大天光晃晃悠悠爬起来的时候我还在疑惑什么时候天花板被人给偷偷换了? 其实是睡煳涂忘记自己已经从欧洲跑到远东了呢。 第85章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除了什么地铁爆炸案之外也没什么新闻,总体来说横滨果然比欧美地区一些城市要安全许多, 别看了我说的就是伦敦和纽约…… 在这个民风淳朴的海边城市我做得最多的事和普通游客没有任何区别,就大街小巷的逛,海边啦, 街头啦,中华街啦,红砖仓库啦,甚至饶有兴致的规划了一番前往箱根温泉的攻略——当然要等沖田小姐来了以后和她一起去, 据说泡温泉对她无可救药的顽固性咳嗽有神奇疗效,又离得这么近我当然不会放过。 楼上的侦探们也和我相处愉快,偶尔还会有临时工下来向我借用存在仓库里的招待生专用女僕裙。黑长直有颗泪痣的女孩子比划了一下使用者的身高, 我一脸瞭然翻出了蕾丝花边最多还配一双白色丝袜的娃娃裙给她:“一定超~可爱,别忘了把照片留一张给我哈!” 名为直美的女孩子“咯咯咯咯”笑得非常暧昧,挤过来用肩膀顶了我一下:“立香酱很懂嘛~一起来!” 然后我就被她一起拉去了四楼,不等进门敦带着个身穿红色和服的双马尾小姑娘走了出来——只需一眼我就对她好感倍增。 这个海拔带来的优越感啊,小巧可爱的小姑娘人人都喜欢~ “怎么了,阿敦你要带镜花酱出去?好不容易才请立香酱找出一套新裙子给镜花酱, 什么事这么急嘛!” 直美还等着拍照呢, 自然不愿模特被人带走。敦挠了挠后脑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国木田先生的交代……我要带她去……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小姑娘的声音有点冷,带着点不谙世事的疑惑,敦的脸红了:“就,就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先是往左看了看, 紧接着又往右看了看,最后收起手里的女僕裙拉着直美肩并肩笑得意味深长:“噢!我明白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不是啊,立香酱你不要想多了!我们没有,我们不是去约会!” 白髮少年的脸红成一颗红皮熟鸡蛋,要不是头髮颜色不可变化大概连白毛也会变成红毛。 我正和直美挤在一处“吃吃吃”诡笑,楼下传来利落的脚步声,很快有个真正红髮的高个青年走进来:“阿敦你挤在这里做什么?” 中岛敦听到他的声音如蒙大赦:“织田先生!我这就和镜花酱一起出去了!还有太宰先生仍旧无法联繫,麻烦您有空就去找找他,我们先走啦!” 红髮青年揉着敦的头髮把他揉出办公室,转头沖直美笑了一下,再看到我就一脸茫然、疑惑甚至还有几分惊讶:“你回来了?弥……” “啊!织田作,去给我买几包黄瓜味的薯片!” 一直躲在办公桌后面吃零食的乱步先生突然从报纸后面伸出脑袋打断了红髮青年没说完的话,我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需要交流,随便找了个藉口就要告辞离去:“那个……茶餐厅还有点事,衣服就交给直美了,不换也可以。先走了?” “如果烤饼干的话我要一半!”侦探先生缩回报纸后面理直气壮提出要求,我“嗷”了一声算是答应:“等下就叫约会回来的阿敦给你带上来好了!” 嘻嘻,织田作,这是什么奇怪的断句啊。 “弥音是怎么回事?” 红髮青年皱眉看向浑身上下写满“我不想解释”的大侦探。后者转动座椅扭过去只给众人留下一个棕色的背影。直美有些担心,转头看看两位前辈:“那个……弥音是谁?” 第154页 “弥音就是刚才出去的藤丸立香,她曾经在横滨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叫弥音。”棕色背影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直 美听得迷迷煳煳:“可是她看上去对横滨一点也不熟悉?” “忘了呗,人脑是非常精密复杂的器官,像她那种特殊的情况又和别人不一样,别说曾经居住过的城市了,恐怕就算是恋人也忘得一干二净。不要打扰她啦,最好让她慢慢自己想起来。” 江户川乱步晃着椅子转回来:“我要是你,我就会重新再一次成为她的友人。这样无论她能不能回忆起一切,都不会有人受伤。” 织田作之助显然被他说服了:“我没问题,但是太宰……嗯,敦说他又不见人影了?” “嘛,谁知道又去哪里入水还是搭讪女孩子被抓?他自找的,我们就笑着等看他怎么和藤丸小姐解释吧,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唔……他只是把有些相似的女孩子都当成弥音了,一旦发现不是还是有好好道歉的……好吧,我去找找他,顺便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话说,弥音现在住在哪里?” “恐怕全侦探社,不,全横滨也就只有你还把太宰当个孩子惯着,藤丸小姐可是我们楼下迦勒底茶餐厅的真正老闆,惹怒她小心今后没饭吃!” 直美全程围观了两位前辈的你来我往,肚子里不断腹诽——无论是乱步先生还是太宰先生,能长成现在这个模样大概都是因为有人近乎无底线的纵容吧……所以你们两个五十步笑一百步的有意思么? 【中也,我今天到了横滨,这里可真漂亮。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有空出去看看房产,没空就宅着偷懒,哈哈哈哈哈,完美的退休生活!】 回到茶餐厅后我趴在角落里的专属座位上翻开手机戳戳戳,不同以往,对面迅速发回信息:【已经到横滨,你就待在屋子里不要乱跑,想买房子回头我让手下们去给你问,谁敢捣鬼就直接扔进东京湾。】 这个……揍一顿就行了呗,扔进海里有点不妥,毕竟我们不能随意向海洋倾倒垃圾。 我举着手机换了一边趴,相田太太见我每天每天就这么暮气沉沉的很有些担心:“前几天不是还出去玩?你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可不要总是留在家里,裙子也别穿那么长,多出去走一走才会遇到好男人呦~” 裙……裙子很长么?我低头看看自己刚刚盖过膝盖的裙摆,又想想直美膝上二十公分的水手裙,陷入了沉默与思考中——不,我还是别穿短裙,不然赖光麻麻以及留守在迦勒底没放出来过的梅芙女王一定会不断刷新下限,我可不想某一天发现自己的衣橱里全是什么十二单或者情趣内衣……太可怕了! 不过相田太太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的,也许是阿敦和那位超级可爱的镜花酱塞得狗粮猝不及防,我决定换身衣服出去走走晒晒太阳——顺便就算是完成今日份復健啦。 换上“春风游步道”礼装里的振袖及海老茶袴,扛着暗藏武器的小红伞走了出去。已经是夏天了,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神社办夏日祭呢? 听直美说红砖仓库那里有家特别好吃的可丽饼,上次去的时候不知道就给错过了,不如今天过去尝尝? 我搭乘公交车到达红砖仓库附近,如愿以偿吃到了美味的可丽饼,顺作六岁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先生的打包了一个塞进神奇小背包。咦,前面不远的地方阿敦正和他的小女朋友面对面站在路旁,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姑娘超级可爱,看得我心都快化了。正想偷偷绕过这对小情侣,我察觉到身后的空气飘过危险的味道——“阿敦小心!” 黑色布刃擦过鼻端,总算赶在来不及之前推开白髮少年。 我从伞柄中抽出单刃直刀:“你是谁?” “……”来者明显顿了顿,“在下芥川,是您根本不曾垂眸注视过的、港黑的卑贱走狗罢了。” 不是,这是怎么说来呢,突然有种迦勒底修罗场的味道,可我明明不认识这人啊! 黑衣青年压低眸子,面前这个橘发少女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当初送银去诊所救治时她就是这个模样,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什么模样,她曾是太宰先生声称的恋人,后来更是随着他叛逃同时销声匿迹。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大概就是眼里的这抹陌生吧,对横滨的陌生。要知道这位也是经歷过前代boss逊位以及龙头战争的大前辈,怎么可能被这种小小的袭击吓到? 想想关在拷问室里的某人,看来这么多年他们果然一直待在一起,一个显露踪迹,另一个也跟着出现。 “抱歉,我们港黑对人虎势在必得,谁叫黑市上有人悬赏七十亿要得到他呢。” “人虎?” 这是什么? 被推到一旁躲过当胸一刀的阿敦挠着后脑勺发出尴尬的“嘿嘿”声。 出息了我的敦,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值钱! “那个七十亿……日元?” 要是日元心理上还能承受,谁知道下一秒这位芥川相当老实的有问有答:“美金。” “噗!” 真是要吐血,哪个土豪能做出这么傻缺的事儿,还是阿敦天生丽质我们没看出来? 第155页 “立香酱你不要那样看着我啊!” 老虎尾巴都要炸出来啦! “阿敦,七十亿啊,还是美金,换成茶泡饭够你吃十辈子了!真的不考虑一下从了人家算了?” “别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啦藤丸小姐!!!” 第86章 白髮少年愤而崛起把我和镜花一起推到身后, 手臂变成毛茸茸的老虎爪子冲上去和黑衣青年打作一团,颇有点你死我活的架势。我拉着镜花向一旁退让, 反过刀身手起刀落击昏几个已经掏出枪来的黑衣人。 镜花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和我一起攻击把我们围在路中间的黑西装。不过数个回合我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刀:“给国木田先生打电话!” 小姑娘立刻后退收刀摸出手机一通乱摁。 眼看阿敦被黑衣青年压着揍,这边的支援也遥遥无期,就连警察也被子弹封锁在警亭里出不来。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现无辜人员的伤亡, 并不是我所愿意见到的局面。 收刀伸出右手,手背上盾状令咒殷红如血。 召唤的媒介是一枚唿符或者三枚圣晶石,然而我穷,而且这种情况暂时借用英灵的力量就可以, 能省则省。令咒每天恢復一道,属于可再生资源,只要我这个御主不死, 就不必担忧。不知道这会儿哪个英灵值班,反正不管是谁战斗力都比我要高。 各种意义上。 “以令咒之名……” 随着使用其中一道令咒迅速暗淡,我听到了英灵驰援的声音,对方非常关照我眼下的身体状况,并没有採取武力行动反而张嘴就是一串:“well,很显然, 这位先生刚从‘办公室’出来没多久, 和你的老师‘促膝长谈’了一番,中间偶有言语或肢体的冲突,但这并不影响你对他的憧憬……你真的对这位同性没什么兴趣么?你出自社会底层,还有个姐妹,应该认识过去的藤丸立香, 怀抱着一定感激之情却又矛盾纠结。哇哦,劣迹斑斑的恶徒,自以为沉溺于泥潭的野犬,渴望获得特定之人的肯定与赞许。哈,另外,如果我是你我可得夹紧尾巴回去看看,战利品似乎已经逃跑……所以,你还要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我就有种捂住额头内八字逃走的冲动……我的情报官,他真的是各种层面的强大,尤其在揭人伤疤与精准踩雷这件事上,情商完全就是负数——当然,也许他根本不在乎对手的心情。 所以这才是我对侦探这个职业心有余悸的缘故,完全就是被人看上一眼基本等同公开处刑的可怕后果…… 等我闭上嘴,原本打作一团的两人早就分散开来,阿敦用一种崇敬且仰望的头疼表情看着我,芥川……说实话,芥川的表情我都有点不大敢看! 用“黑”来形容他的脸色已经完全不够,那简直是黑里透青,青里泛绿,绿里还有点紫,总之精彩极了。 “看在太宰先生的面子上!”黑衣青年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带着横七竖八的手下迅速撤离,全场唯一的伤员大概就是被狠揍了一顿的中岛敦。 白髮少年全身破破烂烂,大伤小伤加起来看上去足够一路推进icu。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说实话其实是另有其人推理出了这么多内容然后我只是表演出来而已!” 我就差指天发誓刚才那种找打至极的表现绝对不是常态啊! 英灵在脑海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魔力被压榨的负重感逐渐褪去,情报官也回了迦勒底。没什么魔术刻路还真是对不起…… 中岛敦半信半疑的唿了口气:“真的要多谢那位帮忙劝退芥川的好心人,再打下去可真是头疼。” 我也嘆了口气,几位被流弹波及受伤了的警察正被唿啸而至的救护车抬走,为了不惹麻烦,我拉上中岛敦和泉镜花挤进人群沿着小巷一顿勐拐逃之夭夭。 “唿——啊,总算逃出来了,我可不想去警局里吃晚饭,简直是可以预料的难吃,恶~” 镜花捂着嘴小 小抿出一抹笑,中岛敦走在一旁挠着后脑勺“嘿嘿嘿”。 他毛茸茸的手臂已经恢復成正常光滑的胳膊,让我特别好奇这个少年是不是会变成毛茸茸的动物……最好是那种毛茸茸的、圆头圆脑的、有耳朵和尾巴的,要像猫咪那样的! 吸熘! 我们搭乘地铁回到中华街这一站,从这里步行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走回去,中途还遇上了一脸苦恼的织田先生。 “织田先生,您?” 阿敦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见到熟识的前辈就上前问好,红髮青年见到他自然很高兴,再往后看见我直接眼前一亮,拍拍少年的肩膀带着他直往侦探社方向走:“那个,正好有件棘手的工作……” “可是镜花酱和立香酱……” “那什么,带镜花先回去,或许我可以去请社长留下她,弥,啊不是,藤丸小姐可以再逛一会儿。” 说着他推着中岛敦领着泉镜花迅速退场,徒留我一人站在原地瞠目结舌——不是,本来我还没觉得有什么,您这么一出我立刻就觉得自己就是个八万瓦的白炽灯泡…… 第156页 “……好歹也至少留一个人和我一起走回去啊……!” 收回尔康手,嘆了口气左右环顾,我现在只想找个街边的长椅坐着歇上一会儿。走了一下午,刚才又过得那么刺激,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就算福尔摩斯先生非常体谅我只徵用了我的大脑,魔术迴路也差不多干涸……要知道我可是个基本没有魔术才能的普通人。 把自己扔进长椅,靠在硬邦邦的木质靠背上,突然陷入奇怪的阴郁。 好像曾经,经歷过这种无所适从的孤独与茫然,但我真的不曾孤独过,我身边有迦勒底的英灵,我……是的,进入迦勒底后除了玛修我几乎没有其他同龄人类朋友。 大概,这就是代价? 面前的人流来了又去,我百无聊赖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再坐一会儿就回茶餐厅吧,不然相田太太该担心了。 突然有个人站在我面前迟迟没有离开,我眯起眼睛抬头向上看,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看到一片阴影和毛茸茸的头髮。 他的个子可真高,对我们这种没超过一米六的小矮人半点不友好,我又向后仰了仰,这才看到一双鸢色的漂亮眼睛。 “请问……您有什么事?” 没事就别直挺挺站在别人面前挡路。 这个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重新恢復平静:“小姐,我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太宰治,同事拜託我来接您回去,抱歉有些来晚了。” “我说,你还好吧?” 我看到他嘴角脸颊上都有通红印记,衣服上也留着别人的脚印,似乎刚被痛揍一番。想来侦探的工作也真不好做,被揍到这么惨还得跑出来满大街小巷的找人。 “啊~没事的呦!只要是为了小姐您,无论多远的地方,一声召唤我一定会及时出现,就像现在。能让您露出欣喜的表情,就算在此刻停止唿吸也足够。” 我:“……” 我是在岛国的街头不是在爱琴海边吧?为什么你撩妹子撩得如此熟练,目光深情甚至自带柔光效果,真的没串台??? “那个……那个……这位,太宰先生,建议您先处理下伤口?” 这人脸都快被揍成猪头了,谁干的?多大仇多大怨?为什么我会觉得有种神清气爽的愉悦感……错觉? 穿着沙色长风衣的黑髮青年单膝跪地沖我伸出手,声音几近嘆息:“可以劳烦小姐您动手吗……” ……你们都可以为我作证的对吧,我说的是“建议处理伤口”不是“给我躺好受死 ”,为什么这个人的眼睛里突然泛出那种黑色的病态的喜悦? 赖光麻麻!红a麻麻!我好像在远离你们的街头遇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大麻烦!疑似病娇的那一种! “来吧小姐,请允许我送您回去。” 也许是他的眼睛太漂亮,也许是太阳晒昏了头,总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这么信任的把爪子放在他摊开许久的掌心:“麻烦您。” 这个人立刻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闪闪发亮,他实在是被揍得太惨几乎面目全非,只有一头软绵绵的黑色乱发和鸢色眼睛显得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请问小姐芳名?” 行至路边他示意我走在内侧,自己摇摇晃晃拦在车流与步道之间,我虽然张开小红伞遮住大半张脸但还是能听见他带笑的声音。 “藤丸立香,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给您添麻烦了。” “那就喊小姐立香酱~随便您怎么高兴喊我哦~” “行,行叭……” 我觉得自己面对这位太宰先生会不自觉的让步,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 大概是发现了我的躲避与闪躲,他聊了几句就不再勉强我说话,反而非常体贴的留出安全距离一路护送我回到迦勒底茶餐厅,等走到茶餐厅外面才转身弯腰笑着看向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告诉您,您的监护人委託了我们侦探社一件事,在他来到横滨前将由武装侦探社保护您的人身安全。啊!这桩委託非常荣幸的被交给了我,所以应该是我说请多关照呦,立~香~酱~” ……红a麻麻你肿么了,你不爱我了么,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奇怪的陌生男人? 第87章 【么西么西!卫宫麻麻!麻麻你不要我了么!】 万般惊悚中我甚至顾不上礼貌, 当着黑髮青年的面哆哆嗦嗦给红a拨了个电话过去。对面很快就接通,听声音他大概正在和别人动手“锻鍊身体”? 【你给我好好说话!】 【嘤!一个名叫太宰治的人说你委託了某个侦探社让他们保护我的安全……是真的?】 【……】 【你就当是真的吧。】 【……什么叫做就当是真的?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红a你怎么了!】 【我这边正忙着,要是没事就先挂了,我建议你尽快找到适合召唤的住所, 这样不就可以名正言顺摆脱掉?】 哦,是啊,英灵在我身边该担心的就是不明真相的坏人们了,我干嘛要纠结于这个太宰治脑子到底还有没有治? 【哦, 那好吧。白白,注意安全哈~】 第157页 红a嗤笑一声挂断电话,挽起袖子撂翻对面已经被揍肿的时钟塔魔术师——“谁跟你说过我们只收一回利息, 材料储藏室的门在哪?” 反正这种不能深究的研究机构里面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小打小闹刮一层地皮他们也不敢公之于众……一次不过瘾就多来几次,省得达文西天天吼叫什么“没资源啦!” 至于横滨那边,敢睁着眼睛说瞎话骗藤丸立香的人不做二想,绝对是当初那个黑毛小子,姑且看在他敢朝人类恶泥潭里跳的份儿上这顿揍先存好, 等aster召唤大家过去后再“好好”和这个年轻人谈、一、谈、人、生! 他一脚踹开时钟塔的材料储藏室大门一边用手机给这几年早就熟识的岛国异能特务科发了个简讯, 嘛,老父亲今天也在为亲闺女操心呢。 卫宫麻麻挂断了我的电话,我抱着自己的小手机嘎吱嘎吱转身面对一直站在背后的黑髮青年:“那个……” “没关系呦,您确认了消息吗?” 他的声音温柔到几乎能挤出水来,眼波闪烁带着些许星光。 太宰先生似乎真的不介意被人当面质疑, 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哈,突然说什么安全委託之类的,吓了我一跳……” “不,被吓了一跳的是我。毕竟您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眼前,简直让我不知道该拿何种表情面对。” 眼前的景色被沙色风衣以及波洛领带的宝石扣替换,鼻端传来水草以及血的味道,平稳坚实的心跳声不急不缓,让我一路紧绷的情绪缓缓平復。 毛茸茸的头髮蹭在颈项旁痒痒麻麻,耳边传来闷闷的说话声:“欢迎回来,立香。” “啊?那,那个,我回来了?” 只是照着习惯应答,侧颈处却传来层层湿意,这是……哭了? 我并没有挣扎,反而鬼使神差般伸手环住这个人的背像哄个和恋人久别重逢的少年似的轻拍:“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他果然慢慢收敛情绪,颈间湿意逐渐消失,但是抱着我的力道大了些。 看上去原本非常温馨和谐的画面,在国木田先生推开一楼厅门冲出来的时候气氛被破坏殆尽。 “你这傢伙,不要肆意骚扰委託人啊,可恶!” 他一掌拍翻抱着我死活不松手的太宰先生,单手拎住他的后脖颈沖我颔首道歉:“抱歉,这就去把这坨不可回收的垃圾处理掉。” 我就这么瞠目结舌看着国木田拖着太宰走到角落里动手暴打——你们真的是侦探而不是暴力机构么?这动手能力已经不逊于迦勒底了! “那个……我并没有生气,所以 可以停手了。吶,再见。” 我挥挥手告辞,拉开茶餐厅的大门扑向相田太太温暖的怀抱,任由国木田先生拖着搭档一路叮叮咣咣回到四楼武装侦探社。 “你这傢伙,一眼不看着就要惹麻烦!” 他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一样把面无表情的某人扔进沙发:“关于藤丸立香,社长从异能特务科得到保护委託。据说最近英国的‘钟塔侍从’多次遭遇袭击与劫掠,都与其身后组织有关,你能不能别败坏侦探社的名誉,也不要给大家找些什么棘手的麻烦!” “什么啊!立香酱本来就是我的女朋友好不好!我们可是青梅竹马耶,你要不要看婚姻届啊!国木田君你真是,打扰重逢恋人可是要遭天谴的!” 太宰一脸认真,和平时不着调的轻浮浪荡模样判若两人:“立香酱,那是港黑首领也不敢随便招惹的人,我不会在这件事上胡来。” 贫乏神的楼顶茶会了解一下? “什么!弥音小姐果然也是被你欺骗的无辜少女吧!” 正义感十足的国木田先生开始思考该如何拖搭档前去谢罪,也不知道时隔这么多年还能不能得到对方的原谅,难道说弥音小姐再次失忆这件事也和太宰有关系?这傢伙竟然连都市传说也不放过,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两个成年人气氛紧张到几乎凝滞,带着小女朋友被前辈一起领回来的中岛敦从医务室一瘸一拐出来,见到太宰后非常依赖的凑到近前:“太宰先生,我和镜花酱还有立香酱在外面遇上了芥川,立香酱她好厉害啊,一瞬间就像乱步先生一样吓跑了芥川。但那之后脸色不太好……” “第一,立香酱不是你能喊的哦,你应该称唿立香小姐;第二,我已经把她送回茶餐厅了会有人好好照顾她;第三,吶,敦君,我需要你帮个无伤大雅的小忙~可以么?” 被突然把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前辈吓到不敢动弹,白髮少年浑身僵硬着上下点头:“您,您说!” “很好,敦君,我希望你在二十四小时内掌握完整的虎化,包括形态大小的控制。这关系到未来很长时间我的心情以及工作效率。嘛,你要是能做到我就去芥川面前嘲讽他不如你,怎么样?” 虽然不明白前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中岛敦的生存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深究这里头的前因后果,只管点头答应就是:“好的,太宰先生,不过您能把嘲讽芥川这个奖励换成自己完成报告么?” 第158页 “欸?后辈越来越不好骗这件事真是让人既欣慰又遗憾啊……” 正在他摸着下巴嘆息时国木田独步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口:“太宰,我说最后一遍,不要、骚扰、委託、客户!你听明白了么?好歹拿出点职业道德!” 身穿沙色风衣的青年伸手从衬衣内侧的兜里掏出两张纸抖开放在他面前:“你可以拿去鑑定,变更的缘由是另一方姓名变动。” 国木田满脸疑惑接过两张纸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整个人开始摇摇欲坠原地打晃。站在他身边的中岛敦伸头瞄了一眼——“居民婚姻届”加黑加粗的抬头看得他头晕眼花,更不用提下面一寸照片中非常熟悉的两个人以及填写在姓名栏中的名字。 “太宰先生!你,你……你都结婚了怎么还可以天天浪在外面搭讪大姐姐!”难道这就是大人的世界? “而且这个姓氏的变化是不是有点问题?第一张您改成了织田,第二张您又改成了藤丸,可以理解随妻姓这种事,但我到底该怎么称唿您啊太宰先生!” “这两张婚姻届……时间也对不上啊,藤丸小姐现在只有十六岁才刚到法定结婚年龄的下限,按照签名时间看……您真的没有犯罪吗太宰先生!” “……所以你的重点在这里么敦君?” 被三观超正的后辈怼得无话可说大概也是种新奇体验,太宰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像老搭档说的那样上年龄了? 还是说自己好人做得太过完美,都没人怕了! “敦君……我十四岁的时候立香酱就十六岁了,她喜欢说自己永远十六岁,对女孩子的年龄问题只要听一听就足够了不要计较那么多。而且我才是被不辞而别被抛弃的那个人,麻烦你拿出点基本的同情心好吗?” 他果然垂着头失魂落魄,单纯的白髮少年和同样单纯的国木田独步不约而同表情严肃:“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藤丸小姐的事?诚心诚意道歉痛改前非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替你背书一回啦,如果再犯可就别怪我们不帮你了哦!” “嘤!国木田君!敦君!我实在是太感动了!事不宜迟,敦君你先赶紧学会变成小老虎。” “欸?为什么?” “因为……立香她特别喜欢猫!有猫就有可能……” “为什么不把织田先生家的猫抱来嘛,我们有只现成的?” “……那原本就是立香的猫,离家出走跟着咲乐酱跑了而已。” “好,好吧……” “好了,这样的话,我把工作带去茶餐厅完成,国木田君你没有意见吧?” “随你。” 第88章 出门一趟, 和别人打了一架,使用了英灵的力量, 还遇到个奇怪的人,这会儿基本上一动也不想动,只想窝在软硬适中的卡座沙发里双目无神思考人生——俗称发呆。 相田太太放了盘蛋奶饼干在我面前, 以及无限续杯的牛奶,怕我身体虚弱受不得冷水还专门加热……真是谢谢您了啊,要知道绝大部分人这辈子连热水都不喝的,直接从冰箱拿出来灌下去就得了, 哪里还那么娇气专门加热。 “谢谢相田太太。” 我沖她露出讨食似的可爱笑脸,胖胖的太太忍不住抱抱我蹭了一下:“不用客气立香酱,还想吃什么只管说。” “不了, 这些足够,还要留着肚子等下吃相田先生特质的咖喱饭。”我从书报栏翻出一本铺平,一手捏起饼干塞进嘴里另一只手端起玻璃杯大大喝了一口,“您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过操劳啦!” “真是贴心可爱呢,立香酱。乖乖坐在这里玩儿吧~” 她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果然接下来往休息的房间走去。 现在正是下午茶结束后晚饭开始前的尴尬时间,通常经营餐饮铺子的人都要在这个时候好好休息, 不然可没办法应付等下的忙碌。 我帮不上什么忙, 老实缩进角落的卡座里优哉游哉翻吃饼干喝牛奶,惬意得不得了,要是天天都能过上这种退休的养老生活该有多好……啊~ 一句感嘆还感嘆完,茶餐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来者动作迅速到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把所有技能全点在了敏捷上。 “呦,立香酱,这可真是缘分不是咩?我们又一次在茫茫人海相遇~” 前后大概也就两三个小时的功夫,这人脸上的青紫淤肿就已经消失了,抬头一看原来还是个面容清秀、五官精緻带着几分弱气的青年,只不过身上带着股说不来的气质——简而言之就是矛盾吧,和他的表象似乎并不符合,但也没有什么攻击性,属于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的类型。 “……我就住这里,所以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翻了个白眼沖他挥了下手里的:“还不错。” “是吧!”他立刻像是自己被承认被赞赏了一样高兴:“这是织田作完成的第一部 ,我也觉得很好就顺手放在这里一本,你能看到它实在是太好了。能得到认可织田作也会高兴。” 第159页 我有点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太宰:“织田先生到底姓什么?织田还是织田作?” 太宰笑眯眯的:“当然姓织田,织田信长的织田。全名织田作之助,你不觉得织田作这个断句很有趣么?” 这样么,应该是好友之间诙谐的简称吧,看来他们真的是感情融洽的好朋友。 安静不了一会儿对面的青年就坐不住了,伸手偷偷摸摸摸走我的饼干道:“立香酱为什么都在谈论别人的事,难道对我不感兴趣?不管什么,只要立香酱想知道我都会问一答十,跳楼大放送呢!” 怎么总觉得他说的“跳楼大放送”和别人的跳楼大放送总有什么不同? “不是,那个,您不是还有这么多工作?”我伸手指了指他面前厚厚一叠文件:“不先完成这些真的可以?还是侦探社有加班的习惯?” 确实有些会社会认为员工不加班意味着工作不努力,所以很多年轻人就在正常的工时内尽量拖延,然后在加班的额外时间中完成正常工作。 闻言他笑嘻嘻翻开纸张:“没什么重要内容,无非是任务报告,比如说担任保镖的说明啦,接受委託后的计划啦,款项的申请啦,等等这些无聊却又不得不做的琐事。怎么说我也是个勤奋且优秀的社员,当然会先完成这些……” 然后他就像扇风一样把文件排好从头到尾快速划了一遍。 “好了,看完了!” 额头滑下两道冷汗。 我要是敢在迦勒底这么干恐怕早就被情报官或者贤王挂在示巴上示众以示惩戒了。没想到今天才见识到什么叫做终极摸鱼术:“那个,你们社长一定是个好人!” 员工都偷懒偷成这样了还没被解僱,侦探社的老闆不是个慷慨大方老实人的概率大概无限趋近于零。 “立香酱想什么呢,我可是真的看完了哦,不信你可以问!” 看他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其实很动心,但想到这些都是别人会社的工作内容我这个外人实在没什么可看的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令人非常感兴趣的活动。 太宰治看上去稍稍有点遗憾,但很快就释怀:“我知道我知道,陌生男人的突然接近总会让矜持的女孩子有些害怕,这些都能理解。” 他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什么情绪,很快又若无其事继续道:“不过关于立香酱想要找适合大家族居住的安静居所……你相信世上有神明吗?” 想想迦勒底里成堆出现的各种神明,我眼都不带眨的点点头。 “这样就好办了,我知道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家神社还空着,房间不太多,不过这么多年加加减减下来也增建了点,还有个大仓库。关键委託费非常便宜,要去看看嘛?唯一的要求是,出于工作,接下委託要保护您的我必须一起住进去哦。放心,我住离你最远的地方,这样好些了么?”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还推拒未免有些太过不近人情,这位太宰先生除了偶尔情绪爆发让我看不懂外并没有做过任何让我感觉有威胁的事,甚至有几分下意识的亲近感及信任……就好像曾经认识,或许还朝夕共处过。 我不由得开始怀疑,失去的记忆里到底有些什么。中原中也是一个,太宰治是另一个,甚至来到横滨后潜意识中的熟稔感以及周围人对我若有若无的关照都让我不由得怀疑——大家是不是都认识我,因为我的失忆不得不忍住被遗忘的遗憾努力做出“完全不认识你但我们仍然可以成为好朋友”的假象,这种细腻的体贴与关照真让人感动。 “那就麻烦您了,作为感谢,我请您吃饭?” 我笑着向前探了下身体看向他,太宰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软下来:“我想吃螃蟹。” 没关系,只要你别说想吃幻想种,螃蟹算什么啊! “好,就决定吃螃蟹,明天就去,然后去看房子。” “很期待呦~” 于是第二天中午我换了件洋裙坐在茶餐厅的橱窗里等太宰先生出现,十一点整沙色风衣准时站在橱窗外,黑髮青年挂着软绵绵的笑意沖我挥手。 “啊呀!是要和太宰先生出去约会?唔……他是个好孩子。” 相田太太淡定路过,甚至沖外面的某人挥了下手,转身抓着我咬耳朵:“立香酱,裙子下摆太长啦,这样很难骗到男人同意走进民政厅哒!” 我:“……不,您想多了,只是我的监护人卫宫先生委託侦探社暂时保护我的安全而已,完全没什么约会之类的事!” 相田太太一脸“我懂”的表情笑着推了推我:“去吧,玩得高兴~晚上可以不用回来呦~” 我觉得此刻脸上的温度大概能煎熟鸡蛋。 被相田太太一路推出茶餐厅,站在外面卖萌的青年从背后变出只用气球编的小狗:“来的路上看到有商家做活动,每个孩子都能得到一只短腿狗。我以前也养过一只呢,动不动就大叫一点也不可爱,送你?” 完全无法想像您 这个身高挤在一群小朋友里讨要气球是个什么名场面,越想越觉得糟糕,还是不要继续脑补比较好。 伸手接过“短腿小狗”,充满氢气的气球飘在空中。我把线绳绑在手指上,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去……吃螃蟹?” 第160页 “好啊好啊!” 然后我们跟一起去郊游的小朋友一样走去中华街的一家海鲜自助餐厅,挑食到令人髮指的太宰先生除了螃蟹其他一概不吃。还好我们坐的位置比较隐蔽,不至于被其他用餐的顾客用余光鄙视。 等太宰表示今年不想再看见螃蟹我们才走出餐厅,搭乘公交前行了一段距离后来到一个对面开着咖喱店的车站。 “到了,下车吧。那家咖喱店是织田作的心头好,一周不吃个两三回就过不下去,说不定就能在里面找到他。” 说是这么说,他并没有带我走进咖喱店,而是轻松越过它继续向靠近森林的方向走去。 我们没进入森林,沿着辅路走了十五分钟就看到一条依着坡道地势修建出来的参道,参道顶端是一架鸟居,鸟居后有一扇斑驳的木门。 “就是这里,主人不在,但离开前把钥匙给了我。” 说着他熟练的走上前去打开门锁,推开神社木门,一段小路后是个布局合理的小神社。先是本殿,在这里投下五元硬币并真诚祈祷后我跟着太宰继续往里走,本殿后面就是庭院和工作人员居住的地方,大大小小共有五间屋子,角落里还有个不小的仓库。 房间前的庭院非常实用,种植着整整齐齐的蔬菜,更远点的地方有口井,树木葱茏,草木繁茂,就算是到了夏季的现在也非常凉爽。 我伸手摸了摸高大的御神木,微风穿过树冠又吹过我的头髮,就像是这颗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树在向我打招唿。 第89章 这个神社对于我来说非常合适, 足够隐蔽还有一圈围墙,又不是那种躲在深山老林里的地方, 不远处的森林建立召唤阵也十分安全,不至于吓坏无辜的邻居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邻居。 “主家不在的话,我该怎么付租金?” 其实我打算把它买下来, 但考虑到迦勒底里能打起来的复数神明数量,一旦买下来大家都会争抢着想要当这里的主祭神……还是不要做那种会挖坑埋了自己的事! 太宰笑起来:“你刚才已经付过租金了,主家是位不太出名的神明,五元硬币包揽一切委託, 当然得是合法的那些。” ……既然主家不是人类,那么一切就好说,我几乎立刻就决定搬进这个神社, 不过考虑到相田先生和相田太太的感情,白天还是得出现在茶餐厅。这对老人家没有孩子,大概把对孩子的爱都倾注在了我的身上,我不想让他们露出失落又寂寞的表情。 反正我也算是迦勒底茶餐厅的半个幕后老闆嘛,老闆出现在自家茶餐厅没有任何问题! “就决定是这里,我会告诉卫宫叫他不必再找了。” 我开心的围着神社围墙转了一圈, 最终重新走到坐在延廊下的太在面前:“我很喜欢这里, 安静又舒适。” 他的眼睛里又出现那种怀念的神情:“你喜欢就最好,我想神主也会高兴。” “剩下的时间还很多,一起去约会吧!” “约约约约……约会?” “对啊藤丸立香小姐,我在很认真的追求你,以进民政厅为目的的成年人的追求, 真的不考虑一下?” “……” 不是我不考虑,而是我怕考虑这一下你就得去地狱报导了太宰先生! “至少别拒绝的这么快?” 他露出那种奶猫一样可怜兮兮的碰瓷表情,简直让人不敢看。 我们一直沉默到离开这间神社。 “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们认识才不过一周时间,您不觉得有点快?” 慢吞吞锁门的青年转过身一脸诧异:“太快了?我还觉得有点慢呢立香酱,要是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拿户籍出来,一起去民政厅?” “不不不,我们大概讨论的不是同一件事!而且……我……” “立香酱已经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了,这件事我清楚。” “不是……这个,真的不合适吧,难道不需要告知父母或者监护人?” 成年人都是行动力这么强的么! “要告诉曾经的监护人?也不是不行但我觉得立香酱你大概不会喜欢那个髮际线堪忧的中年大叔,嘛,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要求呢?生命意外保险只有你的名字,房产的话很抱歉没有,不过我可以把姓氏改成你的哦~” “停!” 我拦住他越来越往奇怪处延伸的话题,一脸心累:“我是说,如果交往的话有点太快了。您看,您都不熟悉甚至不了解我,万一将来后悔怎么办,我家长辈比较宠溺,这样做的后果比较严重……再一个,我也不了解您,万一将来我要是后悔出轨了您也没面子不是么……” 为了能让这傢伙清醒点我也真是拼了。 “什么!还有出轨这个选项?失策了……” 他摸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我想……我大概会躲在被子里哭着原谅您吧,谁叫我如此深爱着您,甚至能够忍耐耻辱与羞怯。” “喂!” 难道这傢伙是认真的? 第161页 我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参道的高 度问题站在台阶上的我勉强可以做到与太宰治平视:“太宰先生,我不接受玩笑。” “我知道,立香酱是个坦率的好姑娘,只接受负责任的另一半。假使为了您,这种枯燥无聊的人生也不是不能耐着性子继续前行……谁叫我遇到了让我觉得这世界重新变得有趣的您呢?” 他站在我面前,微微歪着头朝我笑,眉目柔和。透过树木的微光带着浮动的细尘笼罩在有些蓬乱的黑髮上,角度刚好透出精緻到脆弱的颈项,层层叠叠的洁白绷带让我下意识觉得推开他伸来的手这人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让血浸透它们。 目光和情绪一块软了下来,我无奈的看着他,目光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纵容与妥协。 太宰先生逆光站在我对面的参道上,伸手帮我拂开被风吹到眼睛上的碎发:“吶,是不是,有多了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我啊?” “……我会考虑。” 真诚的情感就算不能接受也不应该被践踏,眼下我唯有这样回答。 虽说没得到肯定答覆,太宰看上去仍旧相当满意:“万分期待有一天能得到您的允诺,我可以随时带着户籍准备呦~” 还是不用这么……那啥……脸上的末端神经大概收到毁灭性灼烧打击,温度直追极限。 傍晚时分我在相田太太超级遗憾的目光中平稳迈进茶餐厅,看到我行动间毫无异常胖胖的夫人忍不住大失所望,隔着玻璃窗臭骂太宰先生:“吶,我们立香难道不好么?不可爱么?真是没眼光的臭男人!” 不是,您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把我推销出去啊! 太宰先生隔着落地窗双手合十对她做讨饶状,很快国木田先生从楼上冲下来对他说了什么,两个人神情凝重转身朝港口方向走去。 “真是的,男人,无论嘴上说得多甜,最后还是随便什么事都比你更重要。” 相田太太幽怨的看了一眼两个青年的背景,我觉得这里面的故事内容有点太多,尴尬“哈哈”两声绞尽脑汁寻找下一个话题。 关键时刻还是相田先生端着咖喱饭拯救了我,他还当我是被“催婚”催到不知所措,上前轻轻拍了下相田太太的肩膀:“不要那么急嘛,无论立香想要恋爱、结婚还是保持单身,只要她身体健康心情愉快,难道我们不应该包容?” “啊!对不起,立香,忍不住就把自己代入中老年母亲的角色中去。看着可爱的女儿一天天长大成人,总担心来自家庭外的风雨会伤害到你,下意识就用我们这些老一辈的观点去希望有个男人能出现在你的生活中无微不至的保护着可爱的立香酱。是不是给你压力和麻烦了?” 相田太太抱着茶盘有点不知所措,我笑着上前抱了抱她:“谢谢您像爱着亲生女儿一样爱着我。虽然目前没有什么结婚的念头,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真有一位您想像中的男士出现,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带他来给您看,好吗?我也爱您,相田太太。” 这只是初阶难度,换了迦勒底里的“母亲们”,无论太宰先生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送命题。 “呜……!老头子!立香酱实在是太可爱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别哭了,让孩子看了笑话!” 相田先生失笑,他从我怀里接过胖胖的相田夫人小心翼翼扶着她走去后厨安抚,相濡以沫的两位老人家让我对“爱情”这个似乎距离我很远的话题重新有了些许兴趣。 目送他们躲去后厨,我自觉站到吧檯后充当临时招待。还好这里稍微有些偏僻,即使晚上也没有太多的客人,只负责点单并不辛苦,时不时还能发个呆什么的打发时间。 茶餐厅九点关门,完成清洁工作差不多 就到了九点半。相田先生出来把外面的大门锁好,催促我早点休息,想到明天就可以和他们提起搬家的事,我伸了个懒腰躺在被褥中美滋滋的进入梦乡。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我并不知道,外面狼狈的脚步声惊醒了我,起身披了件围巾走去后门一看,竟然是国木田独步和太宰先生两个架着浑身是血的阿敦从外面跌跌撞撞走进大楼,镜花扶着胳膊跟在后面。 “这是怎么了?!” 我急忙开门出去扶住她走向电梯,拉近距离就闻到了血以及火药和大海的味道。 两位男士身高腿长,电梯停在四楼打开后阿敦一路脚不沾地被架进治疗室。与谢野医生在里面百无聊赖翻看一本杂志,见到伤势严重的白髮少年眼前一亮:“啊啦,小哥受伤了!” 急救室的大门很快打开又合上,镜花眼巴巴盯着看,我翻出医疗箱坐在她面前抬抬下巴:“与谢野小姐医术很好,放心。手伸出来。” 她身上有数处擦伤,纤细的颈项上似乎是青黑色的淤痕——就好像被人狠狠扼住难以脱身。 “别说话,软骨大概受伤了。” 我阻止了她看到与谢野大夫出来后想要说话的打算,绷带松紧适当的缠好,“阿敦没事了吧?” “哦,那小子能有什么事,就算放着不管凭着自愈能力明天也活蹦乱跳了。” 第162页 流水从被打开的水龙头中哗啦流出,与谢野医生摘下手套仔细洗了遍手指,坐回她的椅子上抄起杂志继续翻看。 镜花的伤口看着吓人,好在绝大多数都是皮外伤,只不过她实在是太白了,所以任何痕迹留在皮肤上都会显得触目惊心。 “最近不要吃生冷刺激的东西,甜食也少吃,过几天就好了。” 等把手上的擦伤也处理好后镜花乖乖缩进椅子里,看得人心头软软的。与谢野医生指了指病房里空着的床:“躺着好好睡。” “是。” 小姑娘几乎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认真过头的连睡觉姿势看上去都非常规矩。 第90章 “今天多谢你啦, 刚才还真忙不过来。”与谢野医生关上门小声向我道谢,反手从矮柜里掏出一瓶“大吟酿”, “来一点来一点,你能喝多少?” “不知道啊,麦酒的酒精含量也就那样, 监护人不允许我多喝,除了用酒烹制的菜意外好像没怎么碰过。” 她立刻高兴起来,又从矮柜里掏出两个烧杯拔开塞子往里倒:“你可以试试,女孩子最好能知道自己酒量上限在哪里, 这样就算在外面喝酒心里也有数,不会吃亏。” “是这样么?”我盯着烧杯里不断上升的液面虚了一下,最后一想医务室里只有我和与谢野医生两个人, 嗯……都是女孩子也没什么吧……那就,试试? …… “与谢野,立香她还在你这里……” “好吧,她在。” 好不容易才把报告煳弄给同僚拐回头捞人的黑髮青年推开医务室的门就看见橘发少女抱着侦探社的女医生死活不撒手,同样喝的有点高的与谢野手里还拎着酒瓶念叨。如果要是换两个年轻女性双颊酡红抱在一处他或许还会吹个口哨以示尊敬什么的,然而现在简直不知道该同情谁, 算了, 还是意思意思同情一下自己好了。 “立香?立香酱?” 不出意料的完全没反应。 他走近几步,躲过与谢野扔过来的空酒瓶,不耐烦的推开空烧杯,拎着橘发少女的后脖领把人拽出来抱在怀里转头就走。 女孩子身上带着医疗药品特有的味道,重量轻到让人怀疑她是否存在。 与谢野医生在后面嘟嘟囔囔嚷了一句, 太宰转头笑了一声继续往外走。有谁捨得伤害整个世界都珍爱着的宝物,当然是……想办法带回去珍藏起来…… “国木田君,我送立香回去,关于敦君被绑架的后续报告就交给你啦。” 正在和电脑鏖战的黄髮青年推了下眼镜,想到对方拿出的那张颇有年代感的婚姻届,忍了又忍最终只说了句:“不要太胡闹!” “拜拜~” 怀里的人因为睡姿不良发出不满的小声哼哼,青年立刻帮她挪了挪脑袋,一头橘毛给蹭得乱糟糟的。太宰把人往怀里塞了塞,心满意足朝外走,脚步轻快就差哼起歌。 第二天一睁眼我就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天花板的纹路和这几天看见的不大一样。身上还穿着昨天入睡前换的浴衣,宽大的羊毛围巾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 嗯……记忆似乎停顿在昨晚和与谢野医生举起烧杯的时候,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我竟然是个一杯倒么? 这个情报非常重要,必须严格保密! “唔……” 我捂着脑袋迷迷煳煳坐起来,难道这里是与谢野医生家……好吧,不是,对面坐着个黑毛,脑袋上顶着毛巾手里抱着本书正靠在窗边认真翻阅。 这会儿已经不是清晨,阳光变得炽烈耀眼。坐在窗边沉浸在书海的文系男子,原本应该是幅安静美好的画卷,但是看看这傢伙手里的书——《完全自杀手册》……什么美感之类的东西瞬间消失。 “太宰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一手撑在身后坐起一手揉着好像灌了浆煳进去的脑袋,太阳光照在眼睛上还有点疼,我往后缩了缩缩进阴影:“啊……一杯而已,以后、绝对、再也、不喝酒了……” 对面传来纸张摺叠的声音,青年站起来走出去,很快又重新回来,湿润的温毛巾盖在脸上:“药在桌子上,刚才相田太太送了早饭,虽然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指望我煮粥这件事……如果立香酱不想和我一起殉情的 话还是算了。” “殉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信不信我现在直接喊来随便什么英灵把你揍到地里去?! 或者亲自动手我也不是很介意。 “……”他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矮桌,是从便利店买来的特效醒酒药。 “哦,谢了。” 抓过棕色小药瓶拧开封口捏着鼻子灌下去,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后是终于正常的视线,脑袋里的浆煳似乎也不再满得想要溢出来…… “这是哪里,太宰先生?” 青年拿走我盖在脸上擦来擦去的毛巾,透过半开的拉门可以看到对面还有个房间,通道连着小厅——绝对不是茶餐厅的屋子。 第163页 “是我家呦。你昨天喝醉了,与谢野医生还要值班观察阿敦与镜花的情况,半夜敲门吓到相田先生和相田太太似乎也不太好,所以我给他们留了消息就把你带过来休息。” “哦哦,这样啊,给你添麻烦了……” 我扶着地板晃晃悠悠站起来,衣服昨天什么样穿在身上现在还什么样,看来没闹出什么意外:“我这就回去,昨天没来得及跟他们说要搬去神社的事……” “欸?相田太太专门煮了红豆粥送过来哦,你确定要现在过去面对她么?” 太宰也站了起来,因为身高的缘故多了股莫名的压迫感。我抬头眯着眼睛看看他,突然张大双眼万分惊讶——“太宰先生,麻烦您站直一点!” “?”对面的人收起微笑果然站直身体。 我往他身边走了一步左右晃晃:“哎——!我好像长高了点耶!” 来到横滨没几天吧,也就一星期多一点?但是这个视线的角度还是发生了偏移,大概有一到两公分的高度差。 可惜太宰先生家里没有任何与刻度有关的量具,除了用途不明的麻绳外就只有大量蟹肉罐头以及苹果酒。我被他推进浴室洗漱后又塞了碗红豆粥下去,衣服也没换就这么裹着大围巾踩着木屐又回了侦探社……找与谢野医生做个全身检查。 “我也不知道钟塔侍从怎么保管我的身体,应该不是用福马林,不然早就出问题了。但是之前几年身高体重几乎没发生过变化……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了呢。” 太宰先生被赶出去和阿敦交流信息,面对同样“不科学”的医生小姐无需任何隐瞒,我老老实实把以往病(受伤)史交代了一遍,与谢野医生抬手摸摸我的脑袋:“好了,我想你以后再也不会再有这种遭遇。能长高证明身体机能已经恢復,是件好事,注意营养和休息,适当锻鍊,除此以外……”她起身从柜子里拿了瓶钙片给我,“趁着还有可能,胖了只是一时的,矮可是一辈子。” 并不想问为什么这里会有钙片,我接过塑料瓶谢过她,踢踢踏踏下楼回到茶餐厅,在相田太太抱着脸颊满脸迷之红晕的“小立香回来啦?”中冲进卧室躲进被子就给红a打电话:【卫宫麻麻,我长高了!现在有一米五九点五!】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片欢喜之声,当然也夹杂着达文西亲的【把御主身体状态的监控数据发给我】,更多的则是来自不同声音的【恭喜】。 【谢谢大家。这边的医生说是身体机能恢復的象徵,大概很快就会彻底痊癒啦。】 电话那边瞬间集体沉默了一下,红a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都知道了,不要急,示巴监测的数据没有异常,你还有时间。】 【明白,大家辛苦了!如果只有我能扛起这份责任,我将责无旁贷。】 挂上电话后伸了个懒腰,我美滋滋的缩进自己的被窝里左右滚了滚——横滨这个城市对我还真的蛮友好呢 ,难道是什么幸运地? 滚了一会儿起来换衣服,战斗服现在并不需要,又是夏季,还是翻出件普通连衣裙穿上。 “相田太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咚咚咚”跑去前面茶餐厅,相田太太愣了一下轻嘆口气:“诶呀,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她没说后面的话,温柔的把我拉进吧檯后面的收银台,“你就站在这里,等下一起吃午饭。” “啊!相田太太,太宰先生帮我找了房子,过几天就搬过去,这样卫宫他们来了也有地方住。” 我把计算器按得叮噹作响,提心弔胆告诉相田太太这件事,生怕她红着眼睛说捨不得我,然而:“啊拉~年轻人行动力还真是强,去吧去吧,不要太辛苦~想过来玩就下午再过来。” 说完相田太太笑得满脸桃花跺着小碎步就往后厨跑,浑身洋溢着家里即将办喜事的气息…… 嗯……总觉得哪里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到底哪里不太对? 不管怎么说,我的生活总算重新恢復平静,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绘制召唤阵把英灵请过来——放我一个人这样在外面足足浪了一个多星期大概已经到了极限,不想横滨毁灭最好别再继续——但我万万没想到,这种平静只持续了两周。 两周后的清晨,早早起床完成徒手復健动作后来到茶餐厅吃早饭的我目瞪口呆看到落地窗外突然从天而降了一架直升飞机…… 迅疾的风速甚至带起路边石子砸在窗户玻璃上,要不是这玻璃质量过硬靠窗坐着的人统统都要进医院。 这是个什么鬼? “相田先生,相田先生,这个,也常见?” 老爷子皱眉摇摇头:“没人会这样做,大概是那些拥有治外法权的外国人。”啊,我明白了,横滨是个自由港,甚至还有外国在此驻扎军事基地,在这种情况下会出现本国国民受欺负的事大概也不奇怪。 相田太太拨通警察电话干脆利落报了警,然而军警的反应令人非常失望,对方在问清楚地址和来者外貌描述后就开始支支吾吾,最后非常勉强的表示暂时民众只能暂时躲避,这些外国人身份复杂,就算犯了事也有外交条例保护,简单点说就是自己凑上去受伤也是白挨。 第164页 大概是想到最近盛行的女高中生被驻军侵犯的新闻,她放下电话就把我往后厨推:“没事的,楼上的侦探先生们很快就会把这些人赶走,立香你先进去不要出来。” 要不是我封印阵还没画完我现在就能抄着桌子拍过去…… 转头跑回卧室取出赖光妈妈借给我防身的髭切,锋利的斩鬼刀仍旧熠熠生辉。 马仔被我用刀怼在墙角,很快就双手抱头叽里咕噜了一会儿把自家情报泄得一干二净,听见门厅处传来脚步声又立刻精神起来。我回头一看,一个浑身上下洋溢着美钞气息的金髮男子颇有兴趣的盯着我手中的髭切:“多少钱卖?” “……” 省略号是因为我不屑于骂这个傻缺,你问一个用刀的人刀多少钱卖,你怎么不问人家的命值多少钱呢! 这傢伙身后小弟有点多,本着打赢进牢房打输进病房的念头,我冷哼一声一刀斩断了直升机起落架一角二话不说收刀走人。正常的武士刀当然不可能和直升机的金属材料相抗衡啦,但这是赖光妈妈亲手交给我的,自然和博物馆中的那些国宝不一样,别说斩断直升机,就是奇美拉的角也能磕一个口子。 外面的美国人显然被我气到,沖我呲牙威胁了一下,比划了个手势,我猜他的意思是要买下这个茶餐厅让我失业。 呵,我就是老闆,卖不卖还不是我说了算?再来bb连大门都不让你摸,有本事 直接从窗户翻进去! 南丁格尔切除术警告! 第91章 外国人钻进直升机很快就飞走了, 过了一会儿阿敦下来问我看见侦探社的社员没,我一脸迷茫的摇摇头:“没有啊, 他们临走时和我发生了点小小的冲突,没看见贤治在,他没回去?” “没有。立香小姐, 你和组合发生冲突了?没受伤吧!”白髮少年一脸的担忧都快具现化了,不由得让我怀疑我在他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阿敦,我可不是什么身娇肉贵的千金大小姐,不过普通口角, 怎么会受伤呢,你想太多了。”我几乎想要抬手去摸摸他一点也不老实的刘海,少年人腼腆的笑了一下后退半步:“您没事就好, 吶吶,我先回去,如果看到贤治就及时联繫我们呀。” 嗯……这傢伙突然有点躲着我是几个意思?不过我没有为难别人的爱好,点头放他离去:“知道了,有消息一定通知你们。” 我完全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会在未来引发出几乎无法收拾的□□烦, 至少眼下想不到, 所以我仍旧美滋滋的和相田太太一起守在烤炉前制作新口味的蛋奶小饼干。 “咦?立香酱今天心情很好?” 相田太太笑着用肩膀挤了挤我,我回头也挤了挤她,蛋奶的馥郁香味已经从烤箱中逐渐瀰漫出来,让人忍不住翘起鼻尖努力吸气。 我透过玻璃看了下里面的情况,坐下来朝另一盆蛋奶煳里加入巧克力原料:“对啊, 我打算去见一位好友,本来约好了一到横滨就见面的,但他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又赶上去海外出差,所以才拖到今天。” “啊拉~是男孩子?帅么?” 相田太太非常可爱的沖我挤了挤眼睛笑声爽朗,我用力点点头回答她:“帅,可帅可帅了!” 她想了一下,拍拍我道:“稍等,我去给你拿一件更换的衣服来。” 说着解下围裙就朝后面跑,一阵稀里哗啦后跑回来手里拎着条海蓝色的小洋裙:“我们立香酱小小的,无论多么可爱的风格都可以尝试。” 我看了一下她手里的裙子……嗯,苹果领,蕾丝裙摆,贝母纽扣,还真是可爱到不行。                                    唯一的问题是,减龄效果也太好了点,穿这个去见好友,他会不会被别人误认为是个变态!? 但是相田太太的一番心意我不想回绝,裙子又真的可爱,于是只能忍住脸皮上的灼烧感换了这件小裙子——还好还好,裙摆只到膝上十公分处,显得人阳光健气,并没有短到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立香酱!卡哇伊~”相田太太一脸幸福的红晕,飘飘忽忽把烤好的原味饼干取出来换上巧克力味的胚子继续烤制,等到饼干全部出炉一部分准备送去楼上侦探社一部分摆在店里卖,剩下品相最好的帮我用透明袋子扎起来,上面还别了一朵丝带花:“好了,立香酱烤的饼干和立香酱本人一样可爱,出去约会吧。” “都说不是约会了啦!” 我拎起扎好的饼干走出去,刚好撞上阿敦和谷崎兄妹从楼梯走下来:“立香小姐要出去?现在外面很危险,上次来闹事的外国异能组织‘组合’利用手段把港黑的一栋楼都给搬走了,贤治失踪到现在还没回来,前几天我们又和港黑髮生冲突,太宰先生甚至扣留了一位干部……您还是暂时留在茶餐厅?” “可是约定好了呀。”我沖他们举了举手里的饼干袋子:“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出去,你们找贤治,我顺便就去港口那边见一个朋友。” 阿敦被我说服了,我们两个走在谷崎兄妹身后往港口方向移动。 第165页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直美和哥哥闹了下小脾气,就松手这一瞬,我察觉到空间突然波动, 紧接着润一郎就开始惊恐唿唤直美的名字。 光天化日之下,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这不科学! 我和阿敦一起努力安抚变得狂躁的谷崎润一郎,可惜收效甚微,正拉扯整个空间突然发生变化,好好的十字路口变成了一间玩具屋,黑白格子的地板上堆满大大小小的玩具盒子。 “欢迎来到!安妮的房间~” 红髮少女双手背在后面恶作剧一样露出顽劣的笑容,她吓跑了绝大多数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空间中只留下了我、阿敦、润一郎,还有……嗯?一个鬍子拉碴髮际线堪忧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大叔? “哦!这不是藤丸小姐么?不必意外,我是中也君的上司,早就听他说过你将要造访横滨,有遇到什么困难和麻烦需要帮助吗?” 大叔笑得异常和蔼,就像是看到得意后辈的小朋友一样。我懵懂的点点头:“抱歉,藤丸立香。初次见面,请问您是……?” “啊,鄙姓森,曾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夫,现在在一家不成气的小公司做些废品回收的工作。” 嗯,我还只是个普普通通喜欢户外运动和探险的女子高中生呢……什么小公司能派“部门主管”频繁海外出差,你当我傻啊! 我们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的开始聊天,彻底把房间的主人撂在一边吃空气。好在她的目标也不是我和大叔,当下咬咬牙开始对阿敦不断发起嘲讽攻击。 森大叔左看右看似乎没他什么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给我看:“那个……藤丸小姐,请问您有见到过照片上的女孩子么?她叫爱丽丝,是个可爱到进了眼睛都不会觉得通的女孩……啊,不,也许会有点痛,但是……” 我凑上去看了两眼,照片上的金髮小姑娘穿着条红色的小洋裙:“真可爱啊!”突然就理解刚才相田太太冲着我直捂脸的表情了呢。 “是吧,是吧,爱丽丝酱,真是可爱到无论所什么都能被原谅……” 唔……大概这又是个终极女儿控吧,看年龄倒是差不多,爱丽丝一定长得像母亲,我完全想像不出这位大叔上辈子到底是拯救了多少个银河系才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女儿! 这时我用眼角余光看到阿敦似乎在迅速朝门口移动,顿时非常不解的看向他:“你跑什么?” 中也的上司更加迅速,直接用从玩具盒上拆下来的黄色缎带套圈儿一样套住他把人给拖了回来:“游戏还没结束,你打算去哪里?” 我轻轻矮身蹲下双手按着裙角看向白髮少年:“阿敦,你要去哪里?” “我,我不行的,我做不到,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话一定有办法……我要出去找太宰先生!” “可是,一旦出去就会把这里的一切遗忘殆尽,你真的能确保把信息送到么?而且,太宰先生他也不是万能的啊,为什么你总会觉得只要他在就没问题呢?有没有想过,你的太宰先生也会受伤,也会痛苦,也会迷茫。” “没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来吧,试着自己站起来努力前行。” 他被我从地上扶起来,脖子上还拴着黄色缎带,就像是猫咪脖子上的蝴蝶结。森大叔的教育手段可比我要残酷多了,他冷笑着看向中岛敦:“给你一个建议,少年。游戏中只有当对手认为自己绝无失败可能的时候才是翻盘之机,啊,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听我这个没什么本事的医生的话。” 阿敦一半被鼓励一半被威胁,至少不再想着逃跑。他跳起来沖向前方……然后迅速的送了人头…… 额……这就有点尴尬了,我没想到己方唯一的战斗力似乎不怎么带脑子。 等等!或许并不是这样,哪怕是废柴男主只要 得到足够空间与锻鍊也是能够成长的,何况我们阿敦又不废…… 如果再坚持个十分钟最终胜负大概就会揭晓,可惜不幸成为“磨刀石”的红髮少女过于自信的大意了——就像森大叔说的那样,对手此时已经认为立于不败之地了,她兴奋地把目光转向我和森大叔:“你们两个聊天叙旧也聊得够了吧,下一个是谁呢?来陪安妮一起玩儿呀~” 森大叔的回答是飈起一阵非常精彩的杀气,我想了想觉得不能丢了迦勒底的面子,而且阿敦挂在门上也挺不容易的,于是抬起左手握紧挂在手鍊上的王键:“gate of babylon!” 铺天盖地的金色大门从身后打开,无数自古至今的武器原型浮现于身后,我随性的挥了下手,无数黄金打造的兵器唿啸而至一片狂轰滥炸把那两只丑陋至极的娃娃轰成了碎片:“抱歉,如果不打开空间,下一个瞄准的就是你了。” 不得不说,论起凹造型装b这件事,古往今来我就没有见到谁能超越弓阶吉尔伽美什的,完全不负他那个“金闪闪”的诨号,拿来吓唬个小姑娘简直比吃饼干还容易。 红髮少女没想到不过摸鱼而已一下子竟然摸到两条惹不起的大白鲨,在我耐心告罄贴着她的颈动脉射出一丛金剑后哭哭啼啼解开了异能力,一大堆人掉在马路上大眼瞪小眼。 第166页 森大叔顾不得什么爬起来就一声高一声低的四处喊“爱丽丝酱”,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个金髮小姑娘穿过人群出现在我们面前:“林太郎~” 有感于父女重逢,我让出空间转过去把谷崎兄妹、阿敦以及贤治从地上一个个扶起来,这时森大叔带着女儿走过来道谢:“真是谢谢立香酱了,等下遇见中也君我会让他早点下班的,你们约在哪里见面?” 我不疑有他的笑着回答:“就在不远处的奶茶店门口,啊对了,给,爱丽丝!” 把袋子里的饼干倒出来装满了爱丽丝的小口袋,小姑娘笑得尖牙不见眼:“爱丽丝喜欢立香!” “好的,我知道了,那么,立香也喜欢爱丽丝好么?”我和森大叔父女两个的友好对话直到镜花匆忙赶来才被打断,大叔又多勉励了阿敦几句才带着女儿转身离去,镜花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就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甚至无法移动身体……嗯,难道是小孩子的通病,害怕医生? 第92章 “阿敦你把镜花酱好好带回去交给与谢野大夫检查一下。我还有事, 你们先回去吧!” 话刚说完白髮少年就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皱眉看着我,好像是既想阻止又没什么理由更不敢这样做所以显得格外扭扭捏捏:“那个……您要去见……” ——穿得这么可爱, 带着手工小饼干做伴手礼,甚至还化了点淡妆,总觉得太宰先生头上好像有些绿。 完全不明白面前这位老实单纯的少年都脑补了些什么, 我笑着扶了一下相田太太帮忙梳好的头髮:“去见一位好友呀,你知道的,我曾经受伤失忆,醒来后整个人连动都动不了。这位友人为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要不是他也许我现在还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吧。” 额……“他”? 听我这样说中岛敦的表情更加古怪,甚至带了几分愧疚,他背起泉镜花招唿上同事转头就跑, 仿佛身后有什么勐兽追着一样。 “真奇怪!” 我吐槽了一句,带着剩下的饼干走到约定地点。 中也还没有到,我翻开手机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住发信息的念头。刚才森大叔说了会提前放中也的假,我要是再发信息似乎显得不信任别人,嗯……还是再等等? “爱丽丝酱真的喜欢立香酱么?” 穿白大褂的废品回收大叔带着小姑娘穿过背阴的小巷,少女踢踢踏踏的轻快脚步敲击出诙谐的节奏:“真的啊, 别说我, 如果其他异能有实体大概也会超~喜欢立香酱吧!从前就是这样,只是不像现在这么明显罢了。但我们真的很难对她怀抱恶意,就好像那是罪过。” 奇怪,明明只是个异能生命体,却对主人以外的人怀抱敬意与善念。 “唉……希望中也君能挣点气啊!” 大叔满脸忧郁继续前行, 穿过小巷在一片狭小的楼间空地上看到了一具死状悽惨的尸体:“中也君提前下班,其他人留下。” “……”现场一片寂静,完全弄不明白首领在想什么的港黑成员们今天也是一脸懵逼。 森鸥外难得好心的为他们解惑:“中也君,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先代boss逊位的时候有两位遗嘱见证人,这件事你知道吧?其中一位大概永远离开了我们,但是另一位,我希望你能把她领回来。啊,当然,一切以那位小姐的意志为主,至少不要惹她生气,我可不接受能够做到以外的回答呦!” 一圈黑手党精英纷纷用一种“你小子浓眉大眼的看不出来还有此等艷福”的眼神偷偷看向已经懵逼到石化的中原干部,想到首领话语中对那位女性的重视……难道是boss一直藏起来从没听说过的大小姐?简直了,或许将来首领属意中原先生继位所以才提前要把大小姐交代出去? “中也君?” “……!” 橘发青年抓着帽子低头就往小巷外头走,用实际行动表达“我很生气”这四个字,然而还是乖乖按照首领吩咐行事。他当然知道另一位遗嘱见证人是谁,问题人家现在这不是又一次失忆了么。而且作为另一个组织实际意义上的领袖,无论藤丸立香看上去有多人畜无害那也是绝对不愿意被别人肆意安排摆弄人生的,用兰堂先生留下来的帽子想也绝对不可能! 嘛……反正首领的最低要求是不惹藤丸立香生气,ok,就算任务已经完成好了~ “藤丸立香?” “啊……在!” 我转身换了个方向,果然看见穿着黑大衣的中原中也拿着帽子沖这边打招唿。三两步走过去,把手里的饼干递到他面前:“吶,刚才分了点给森大叔的女儿,你不介意吧?” 森大叔自我介绍是中原中也的上司,那么中也他一定也认识爱丽丝,小姑娘那么可爱,我想不会有人介意和她分享饼干。 果然,中也接过塑胶袋跟拎着兔子耳朵一样拎在手里:“不介意,都给她吃也没关系。” 他也不吃什么甜食,这一袋就算带回去也会被要走吧,根本无所谓了。 “走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第167页 其实没有,虽然更喜欢宅着,但是吧,我去过的地方真的不算少。各种古往今来或壮丽或奇诡的景色大多也都见过,就游览而言横滨市也已经逛过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去二刷的景点。 正在我们两个相对无言的时候中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瞄了一眼,脸色先是爆红紧接着故作镇定收起手机左右乱看:“那个,离这里不远有一家猫咪奶茶店,不如去……” “好啊好啊!” 我喜欢毛茸茸啊,芙芙留在玛修身边吸不着,吸一吸别人家营业的猫招待也不错! 中原中也真是个可靠的人,看出我这会儿不太想走路就专门翻出这样的场所,连找不到话题时的尴尬都被免去了! 差点把手机给捏碎的中原中也看了眼电子地图换了个方向行走,也不知道红叶姐从哪里知道的他今天约了藤丸立香,那种直接从少女杂志上拍下来的约会攻略什么的,被别人看到大概会被嘲笑到爆炸。 好在是什么猫什么奶茶什么店,嘴里有东西吃,手边放着玩具(猫咪),熬过这一下午回去就算是交差。真是的,明明不过老友见面,硬是让这些长辈们拗出奇奇怪怪的气氛,一个个不想法子解决自己还单着的问题,净操心他的闲事,看来还是工作太少! …… “大姐今天心情不错?” 倒过来跨坐在椅子上的长腿青年笑眯眯看向坐在床上用手机捂着半张脸的长髮美人,尾崎红叶神秘一笑:“茶很好,茶点也很好,小宠物更是可爱。关于镜花的这笔交易,我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我知道你们收到了些委託,我的条件就是,由镜花接替你对立香的任务。都是女孩子,更方便近距离贴身保护,你说对不对,太宰?” 虽说被软禁,但是通讯设备也没被拿走,一大早就看到首领发来的什么“帮中也君找一下就近的约会场所讨弥音小姐喜欢”之类的信息,就算是比较有资歷的干部也会吃惊。当然惊讶过后就是完全压不住的想看好戏的心情——要不是现在形势紧张她简直想直接连镜花带弥音一块捞回身边养起来。 乖巧听话,可怜又可爱的女孩子才是养成系的终极成就啊,养个臭小子一点乐趣也没有! “……”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摊了摊手:“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答应。可惜,难得阿敦为了什么人能做到那个地步,连翻被绑架被伤害也不肯放弃……作为前辈也不得不多为他考虑一回……嘛,那就按照红叶大姐的条件来,等镜花成为侦探社的正式社员后我会把委託转交给她。” 他立起一根漂亮的手指挡在嘴唇前:“现在可不行,藤丸小姐是非常重要的委託人,无论对我本人还是对政府来说都是这样,非社员不能接手这么重要的工作。” 坐在床上的大美女明白这已经是交易的底线,二话不说豪爽点头:“成交!” 太宰顺手拿起她无意间放在书报架上的杂志翻了一眼,放下后温和问向床上的人:“红叶大姐喜欢看这些杂志么?我让办事员们多送几本过来,下班时间到啦,拜拜~” 说着挥手告辞,尾崎红叶挑了挑眉没做声,目送他离开病房,因为听到对方比习惯更快了几分的脚步而嘴角上扬:“呵。” …… 我坐在猫咪奶茶店被猫淹没,幸福到不知身在何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皱眉嫌弃奶茶过于甜腻身边连根猫毛都没有的中也。 不管大小胖瘦的猫咪都绕开他挤着墙根走,半点面子也不给,稍微不小心靠近点得到的不是炸毛飞机耳就是张嘴呲牙哈气,就连老闆力荐的招牌猫也没救,“喵嗷”一声钻进沙发底下瑟瑟发抖。 “嗛,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净喜欢这些没啥用的动物。不说指望它帮什么忙,就算劳心劳力仔细照顾不小心还得挨上一爪子,自讨苦吃。” 他努力尝试最终宣告失败,一脸嫌恶将奶茶掼在离自己最远的桌角:“甜到令人作呕。” “还好吧。” 我尝了一口,甜度确实有些过分,但并没有他说的那样完全无法接受,顺手把一只表情无辜的黑白花狮子猫抱起来,在它可怜兮兮的“喵喵喵”中整张脸凑上去蹭蹭蹭。猫咪淡粉色的肉垫踩在我脸上轻轻推了两下,我觉得此时自己笑得被警察叔叔抓走都不亏。 正在我沉迷撸猫不可救药时店外突然响起警笛声,一群穿着防爆衣的警察叔叔荷枪实弹冲进来:“有人举报这里藏匿炸弹,所有无关人员暂且撤离!” 中也的第一个反应大概是拍案而起,我想炸弹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只能算是个一点刺激都没有的普通玩具。但考虑到身边还带着需要“轻拿轻放”我,青年拿起大衣戴上帽子:“先出去,没必要和军警发生冲突。” 嗯,是没必要,不是不要。 “哦!”我放下手里还在嗲声嗲气“喵~咪~”的狮子猫,跟在其他顾客身后迅速走出猫咪奶茶店。中也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开始皱眉:“……” “那个,我可以自己回茶餐厅,真的,你去忙。”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正在苦恼于想不出提前离去的理由。 第168页 果然,中也点了下头:“那我先走了,有事联繫,对了,你不是找住的地方……” “已经找到了,是xxxx附近的一家神社。” 我笑着朝他挥挥手,中也顿了顿收起手机:“还真是你会选的地方,那里稍微有点偏僻,你自己一个人住可不行。” “不是自己一个人住,大概一周吧,保护我的人一周后就到,此前还是更多住在茶餐厅。” 仅由一人建立,完成整个召唤阵前后需要耗费六到七天时间,而且我现在属于标准的一波流选手,只能慢慢细细一点一点折腾。加上太宰先生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也不敢自己就这么搬去神社住,我一搬过去这傢伙也要跟过去,孤男寡女的我怕他万一想做点什么坏事被我不小心直接打死了可怎么办! 第93章 事实证明, 人还是不能随便乱提。我这边刚和中也道别打算拐去另一家店买点零食带回去,一袭沙色长风衣就从街角拐出来, 瘦肖的黑髮青年笑眯眯沖我摇摇手:“我看到新闻上的警报消息就出来找你,不要四处乱跑呀立香酱,横滨可不是那么安全的地方。” “哈?” 要不是我已经对横滨的警力有了些许了解说不定就真让你骗过去——“报警电话该不会就是你打的吧?” “立香酱怎么可以这样啦, 需要我用人格发誓么?人家绝对没做任何破坏你约会的事。不过那个黑色的矮子我们做侦探的都很熟悉,港黑的五大干部之一,重力操纵使中原中也。还有阿敦回来汇报的穿白大褂的油腻大叔~恭喜你提前见到横滨的地下关底boss,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 运气不错!” 他好像介绍什么奇怪邻居一样轻描淡写的把别人底细抖落得一干二净,我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欸?” “这么说来也不算错吧,小公司的部门主管以及他收废品的上司……” 我摸着下巴仔细来回想了两圈, 我又没细问过中也的职业,而且在岛国这个本来就是正常的合法职业之一,中也的表述没有任何问题。 倒是森大叔过于自谦了些,什么叫“没什么前途的小公司”啊,我看你们还有五栋大楼做固定资产呢,这年头无论在哪里做房地产都很有赚头嘛! 见我不过惊讶但并没有什么排斥, 太宰先生眉眼都笑弯了:“好了, 我们立香酱可是正派的好姑娘,不能跟着混黑的小矮子学坏。” “走吧,回去了,办事员帮忙买了许多零食呦!” 最后我还是在零食的吸引下跟着他啪嗒啪嗒走回武装侦探社。 除了上去送东西,平时我很少往四楼跑, 今天难得上来一看竟然所有人都在。 社长是位银色头髮很有威严的中年人,和我想像中圆圆胖胖笑容可掬的好好先生相差甚远。他穿着深绿色和服,披着深色羽织,腰间配了把一看就知道用于实战的漂亮武士刀。 “藤丸小姐。” 他微微点了下头,我急忙双脚并直向他回礼:“福泽先生。” “嗯。” 中年人点点头很有气势的甩着他的羽织袖子回了社长办公室,我轻轻吐了口气转头向身后的太宰先生吐槽:“福泽先生表情好严厉,一看就知道和森大叔完全不同的那种正直气场。大概天生的好人说的就是这种类型吧!” “嘛~其实社长心肠很软,而且,吶吶……”他矮下身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社长他很喜欢猫哦,喜欢到了随身携带小鱼干的地步。” 他的表情顽劣又狭促,我立刻想到刚才中也被猫绕着走的样子,大概福泽先生也会遭遇相同待遇,更悲剧的是中也对猫无感而福泽先生是位猫控。 我抬手挠了挠耳垂,大概是太宰先生凑得太近耳朵被他的都发蹭得痒痒的想躲还躲不开,路过的织田先生看到后顿了顿,绕过我们走到角落里去搬了两只凳子过来:“坐?” 太宰先生一脸被拆了台的挫败表情,我看向织田先生的眼神立刻充满感激:“谢谢你织田先生!” ““唔……不谢?”织田先生一脸正直,就是……眼神莫名其妙有些飘忽。 “织田作……” 黑髮青年抬眼看过去,很快被好友无辜的回视打败:“来这边坐,想喝什么?” 他自己把两个凳子送回去,引着我到会客沙发上坐下:“有速溶奶茶,波子汽水,橘子汁,柠檬水,唔……” “不用了,谢谢!”我 急忙打断他翻动社员收纳柜的动作:“那个,不是您的柜子,对吧?” “有什么关系?”他顺手拿了普通橘子味的碳酸饮料放在我面前,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包薯片:“虽说是不大健康的食品,但偶尔吃一些会很有打破禁忌的乐趣。” 这些东西,确实是红a麻麻禁止我吃的,说是怕占了吃正餐的空间。但是以我现在的体重来看,就算天天三餐宵夜外加蛋糕薯片也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我们两个高高兴兴并肩坐在沙发上开了薯片袋子就着汽水打游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那种老式的s,大概六七年前流行的款式,连里面装载的游戏也是那个时候广受欢迎的种类。但我在进了迦勒底后就彻底和电子游戏之类的东西说了白白,因此对这些古早娱乐产品非常感兴趣。 第169页 ——退休前的日子过得足够刺激,有那个玩游戏的时间还不如多锻鍊下体能或是身体反应速度,或许下次前往特异点的时候就靠这个苟过去——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没错,要不是那些日復一日的枯燥训练我大概早就被幻想种嚼嚼咽下去,连骨头渣子也不剩的那种。 “这个关卡,跑到红色房檐底下要改成跳跃前进,然后跳到绿色的屋顶~”太宰先生整个人没骨头一样窝进沙发,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一直叨叨叨,我虽然不擅长这个好歹基本的反应力没问题,总算险之又险来到关底boss前。 boss是只一人多高的大章鱼,整个占据了屏幕三分之一的位置,我死活不肯朝前凑,一边嫌弃章鱼长得太过噁心一边远远躲着划水偷懒。 好在太宰先生并不介意带一个躺尸老闆过关,我还没看清他操纵的红衣少女做了什么boss就开始暴走,然后屏幕闪了两下章鱼就爆炸消失了。 “欸?怎么就通关了?” 要是打魔神柱也能这么轻松就好了,真想当个实际意义上的氪金老闆啊! “所谓boss也是有弱点的,抓住弱点的话很容易解决。” 这时我的手机发出“嗡嗡嗡”的震动声,我松开游戏手柄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呵呵,是我那不知为何安静好几天不曾发难的情报官:【那傢伙骗你,他作弊了。】 就坐在我身边因为身高原因看得一清二楚的太宰先生发出一记短促的尖笑:“可是立香酱讨厌那只章鱼,当然要尽快消灭掉呀。” 完全没有否认作弊这件事! 沙发另一边陷下去了一角,一个懒洋洋有点耳熟还带着点撒娇口吻的声音响起来:“让本侦探来看看!”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身边的人拿走,就没见挪过地方的乱步先生抱着我的小黑莓窝进沙发另一角疯狂打字,我抬手捂住额头:“最近的电源在哪里?不到电池耗尽电量我家的情报官绝对不会停下来……” “那就让手机自然关机好了~”太宰先生完全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类型,要不是夏洛克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从迦勒底赶过来他只怕还要去买两只拉花在旁边大喊“打起来~打起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几分不妥——这是一家面积不小的办公室,除了黄头髮的国木田独步先生陷入一种莫名的贤者状态正“欧拉欧拉欧拉欧拉”的疯狂屠杀文件外,其他人都兴致勃勃探头围观我和太宰先生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额……抱歉?” “没关系的,立香小姐。” 老实孩子中岛敦端着茶和我家送上来的饼干放在茶几上:“我们侦探社气氛本来就非常宽松,大家都非常和蔼,那个,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我努力想了想:“……?还好,不算添什么麻烦,你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下次就好。” “可是立香小姐看上去和我一样大,该怎样做到像您那样的自我肯定?” 白髮少年此刻脸红得耀眼,大概是把这一年份的勇气都用了出来。 我放下往嘴里塞的饼干笑着朝他伸出手:“手!” 他在一旁太宰先生的窃笑声中傻愣愣的把手伸过来,我迅速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抖了一下,阿敦一脸茫然仰躺在地看着天花板发愣:“等你能打得过我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当然是因为没有一日懈怠的锻鍊与储备,以及无时无刻不萦绕着我的责任感。 如果连我都丧失信心,那么那些跟随我被我召唤的人们又该怎么办?人的潜力往往比自己认为的要大得多,却只会在当你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时才慢慢表现出来。 “噗——!阿敦看来你真的需要织田作或是国木田君的特训,你可以选一个,但我建议你两个都不要放弃。” 太宰先生笑得拍着沙发前仰后合,窝在另一头和我的情报官“缠缠绵绵”的乱步先生不满的斜了他一眼,青年立刻单手握拳凑到嘴前捂着咳了两声。 “吶,藤丸,把夏洛克的通讯号给我!” “!” 情报官竟然把名字告诉了乱步先生,看来他们相处的很好啊!蹭过去伸头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手机屏幕,我立刻为自己的智商感到深深羞愧:“乱步先生您手指头不痛么!” “晚上吃不需要用到大拇指的饭就可以。” 看来还是痛的…… 第94章 “很厉害呢, 立香小姐的情报官。” 从地上爬起来的阿敦乖乖坐在对面给我倒水,像个合格的招待那样非常守礼的赞美。我终于把看了好久的那块饼干塞进嘴里“嗯嗯嗯”点了下头:“是啊, 但我希望他不要再把头骨先生放在冰箱里,或者不要无聊的时候冲着实验仪器开枪,更别心血来潮因为想做什么实验就胡乱弄些不明成分的混合物喝下去……” “听上去简直就是太宰先生和乱步先生的究极混合体。” 阿敦小小吐槽了一句, 然后被赶来救人的织田先生拎着后脖颈拎走:“国木田现在没空,你先跟着我。”说着摇了下手机,上面赫然有一条来自太宰的信息。 第170页 “好了好了,立香酱把号码给乱步先生吧, 难得有能和他一起较量推理的人。” 黑髮青年一点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顺手就把我的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问过情报官的意见后我把他的个人号码抄给了乱步先生,从此后他彻底窝进沙发窝里彻底不理我了……突然有种被用完就丢的错觉…… 又坐了一会儿我便起身向各位侦探们道别要回楼下的茶餐厅, 太宰先生跟在我身后踢踢踏踏走出办公室大门:“哎呀谁叫我接了委託呢,别看我这个样子,好歹也是武装侦探社的正式社员,还是可以期待一下。” 闻言我瞄了瞄他的小身板子没好意思吐槽,毕竟这位无论长相还是块头,看上去都不是太结实的样子, 就好像会被风吹走一样轻飘飘的。 回到茶餐厅后太宰先生大概用了五分钟时间重获相田太太宠爱, 勉强可以和我并排成为她最喜欢的崽。满到冒出碗沿一个尖角的荞麦面端上来,胖胖的夫人几乎用溺爱的眼光同时扫过我们俩:“你们两个都太瘦了,多吃点。小立香是因为大病初癒;至于太宰先生,你是不是又去自杀寻死了?想要追求我们家立香这样可不行,男人得有些责任感才能让人放心!” “什么嘛~相田太太, 自杀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爱好而已,自从立香酱出现在人家的生命中,人家就再也没有重拾爱好过,不要这样说啦,会害羞~” 我端着面碗不知所措,这傢伙是在演戏吧,瞅瞅这浮夸的肢体语言和飘在半空中的气声,而且你有什么好害羞的啊!我从来就没见过谁把自杀当成爱好,难道太宰先生你的异能力是血条增厚术? 我们正面面相觑,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青年一阵手舞足蹈,风衣内袋中“啪嗒”落下一本红色封面的书——《完全自杀手册》 我:“……” 您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太宰先生:“……告辞。” 虽然现在正值夏季,但是他逃跑的身影仿佛带着秋风的萧瑟,看上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好了,太宰先生只是喜欢玩闹而已,男人嘛,结婚成家前都是孩子,有了家庭以后就会长大。不过一切依小立香你的意思为先,我们不会勉强你,不要有压力。” 相田太太拍拍手催促我赶快把面吃完,转身又从后厨端出来一份关东煮:“留着给你做宵夜,立香要胖一点才更可爱。那种瘦巴巴的女孩子不能说难看,但也不是结婚的合适对象。” 我一边“嗯嗯嗯嗯”答应着敷衍,一边伸手偷偷夹了几块萝蔔吃得眉开眼笑,把相田太太高兴坏了,一个劲要我多吃些,不够后厨随时可以现煮——可以预见不久之后我一定会为体重超重而烦恼…… 就这样在横滨混吃等死过了一周,神社后山灵脉上的召唤阵终于完成,只等我状态良好的时候激活魔术迴路进行召唤。此次召唤的目标只有一个:沖田总司。 因为此地灵脉并不充沛的缘故英灵们为了 降低对我身体的压力几经商量后最终做出这个决定,如果有需要可以临时使用唿符,不过在这个国家有沖田小姐一个英灵在侧就足够了,哪怕她习惯性吐血——当然也是因为我对箱根温泉不肯死心的缘故,就算现在夏天不能去泡,过上几个月到秋天不就可以了嘛! 就在我天天琢磨怎样最大程度使用魔术刻印时横滨发生了几起不大不小的案件,什么港口外国货轮爆炸案啦之类的,原本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就在我决定召唤沖田小姐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太宰先生的电话……距离他上次逃走过去了三四天,大概是觉得不那么尴尬了才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吧—— 原本我一早搭乘公车从茶餐厅跑来神社,蕴含魔力的宝石刚扔进召唤阵手机铃声就响了,完全不给人拒绝的余地坚持不懈。万般无奈下我按下接听键,在激盪的魔力风暴中听对方带着喘息确定我的安全:【呆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就到!】 ? 当然不动啊,我还要找我家沖田小姐姐出来把坏人都打成小饼饼呢。 三颗圣晶石外加咏唱,原本没什么魔力刻印的身体就像是水管将四周空气中的魔力因子抽取出来注入召唤阵—— “saber,沖田总司,应召而来!” “呦,总司~” 我趴在地上,像是刚被从水里拎出来一样冷汗湿透衣襟,沖田小姐自己也有个病弱属性,就在她一边“咳咳咳咳噗”一边奋力想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横插进来把我捞进怀里小心横抱:“抱歉,没什么时间解释,但请随我们一起转移。” 不是,太宰先生这也来得太快了点,整个召唤时间没超过五分钟,他是怎么挂上电话就跑来的啊! 沖田小姐杵着加州清光“咳咳咳咳咳”示意他前面带路,参道底端有辆黑色suv安静等待,国木田先生坐在驾驶位皱眉催促:“怎么回事?” “先不管那个,走!” 沖田小姐抱着佩刀坐在副驾一边咳一边对国木田独步一脸警惕,太宰先生把我塞进后座枕在他腿上。青年拂开我被汗湿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没什么大碍,像是一时脱力,这个样子不行,去旧晚香堂。” 第171页 自始至终也没人问沖田小姐的来歷,倒是两位男士路上大致讲了下眼下的麻烦——上次被我掀了面子的美国氪金大佬捲土重来,和港口黑手党一、武装侦探社形成了三家鼎立互殴的局面……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森大叔我见过啊,他也见过我使用“巴比伦之门”,应该不至于想不开到要对我动刀吧! “想请你去喝茶的是组合,大概也是从特殊渠道对你的身份知晓几分——可以召唤人类歷史中所有做出过伟业之人,如果用在攫取利益上全世界加起来也不如立香酱一个。” 回答我的是正在帮我轻轻揉脑袋的太宰治,我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嗯,不提别的,只需请出那些自带黄金律的英灵站在公司大厅里就足够了,这样算来我确实还挺有几分价值。 “好吧,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这次说话的换成了开车的国木田独步:“去武装侦探社的另一个据点,和与谢野他们呆待一起。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委託人受到一丝一毫伤害,这也是在维护侦探社的名誉。” 对此我没有什么意见,被保护的就要拿出被保护的样子,别给人添乱才是正经事。 于是我和沖田小姐两个疑似重度残障的傢伙就被小心翼翼送进了旧晚香堂,穿着粉色小振袖和行灯袴又抱了打刀的沖田小姐甚至得到了坐镇此处的社长先生的关注。大概考虑到情况紧急,他也没问什么,只让我们找了个舒服的角落互相搀扶着 安顿下来,然后吩咐太宰先生与国木田先生以及一直担任援救工作的织田先生带着各自的助手驱车离开此处。 “aster,我有点无聊……” 抱着刀和我挤在一起的沖田小姐跟郊游的小学生一样先是好奇的摸遍了整个讲堂的边边角角,实在找不出什么新鲜地方才坐回我身边。此时贤治正在研究一盆欣欣向荣的盆栽,与谢野医生抱着时尚杂志皱眉钻研,乱步先生一如既往“咔嚓咔嚓”嚼薯片,总之气氛松懈得有点过头。 我从口袋里翻出一根扎头髮的线绳:“无聊的话就翻花绳吧?总之我是不会在这种地方陪沖田小姐手合刀术的。” 沖田小姐果然把加州清光放在离手最近的地方和我翻起了花绳。此时旧晚香堂中一个务正业的也没有,就连社长先生也翻着棋谱和自己下起了围棋。 ……这就是太宰先生说的情况紧急?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没多长时间,吃光了今日份零食的乱步先生伸了个懒腰:“好无聊,我想出去……” 依照我的经验,这种时候四处乱跑下场都不会太美妙,然而没等我张嘴劝说社长先生抬头就问偶尔瞄一眼监控屏的与谢野医生:“有异常吗?” 旧晚香堂的正常通道关闭后就只能从废弃的地下铁路进出,可以视为固若金汤……当然,依照我的经验这样说一定会被打脸…… 第95章 果然, 半个小时后,就在沖田小姐兴沖沖的打算加入花牌行列时我们从监控视频中看到了不受欢迎的来访者, 别人一脸凝重而我一脸无语。 嗯,这个人我熟啊,这不就是我那个品味很不错的好友中原中也么! 中也穿着他的黑大衣, 带着圆顶礼帽一路爆掉无数监控镜头——我从未发现他在装b这件事上如此有天赋,简直就是自带气场和鼓风机。尤其盯着镜头冷笑的那一下,真该让那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英灵团们看看,不是“哈”字多气势就足的! 你们看你们看!这个身高一米六的人现在气场三米二哦! 我对别人表示的欣赏让沖田小姐非常不满, 加州清光在手立刻就要出去让这个吸引御主注意力的“狐狸精”付出代价,我急忙拽住她的袖子:“沖田小姐冷静啊!局中法度第一条不可忘恩负义,这个怎么也算是我的恩人了, 手下留情!” 睁开眼睛的乱步先生上下扫了我一眼:“那就你去把他赶走,会这样走进来肯定不是上门找茬,大概率要送些我们不得不跳下去的陷阱情报。” 他使唤起人来还真不客气,然而沖田小姐更加不满:“我不同意!aster的身体……” “没关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站起来朝外走,“有沖田小姐在, 就算真的要动手打起来也没问题呦。” “……是!” 中原中也原本以为武装侦探社会派出目前能够动用的所有战力应对自己, 没想到连续爆掉几个监控和陷阱后通道深处慢悠悠走出来个抱着红色纸伞的橘发少女:“呦~忙着呢?” “……你在这里干嘛啊!” 青年左右瞄了一下,抬手摸摸帽子,我找了处比较光滑的岩壁靠在上面:“这不是替你们双方传个话么,隧道里头能用谈话解决咱就别动武成不,万一塌了多尴尬。” 他转头看向唯一一个倖存的监控摄像头:“卑鄙!”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立起来给监控后面的人看:“明白?” 耳麦中传来乱步先生的声音:“我明白了, 送客。” 第172页 “侦探说他们明白了~”我摊开爪子沖中也挥挥:“再见,上次的蛋奶饼干和巧克力饼干味道怎么样?” 一共加起来也就只吃了两块的中也点点头:“还不错,就是太甜了。” “看来下次改成咖啡味会好一些……” 无视掉耳麦中大侦探“什么!你竟然把饼干分给这傢伙!”和“名侦探觉得甜度刚刚好!”的埋怨,我靠在墙壁上就“饼干的味道”和中也讨论了大概十分钟,橘发青年转身告辞:“本来就只为了传话,所以这次算了……”他横了我一眼:“下不为例!” 然后甩开大衣非常帅气的离开了。 到底下不为例什么也没说清楚。 “……什么嘛!地道里明明没有风,为什么他的大衣下摆飘起来了呢?” 我摸摸下巴感嘆了一句“好帅”,灵子化一直跟在身后的沖田小姐不乐意了:“我的羽织也会飘,您都没好奇过!” “唔……那我下次注意?” “外加陪我练刀才能原谅您!” “……这个还是,请您手下留情!” 我被沖田小姐一路推回旧晚香堂的讲堂,各位侦探们正一脸紧张的打电话,从对话中我了解到中也的上司森大叔大概是挖了个大坑给武装侦探社——将普通办事员的地址泄露给了组合的美国佬。 除了电话联繫办事员们及时撤离外还要通知离她们最近的社员前往营救。 这个是……异能者之 间的争斗牵涉到了普通人?不太好吧,美国来的客人们似乎不太地道,当然森先生的行为也谈不上磊落…… “saber沖田总司,麻烦你跑一趟,特别情况下允许使用宝具。” 三道令咒可以解放英灵宝具,令咒这种东西每天恢復一道,留着又不能下崽,不用白不用! “明白,aster。请问可以击杀吗?” 沖田小姐笑得极其明丽,我拍拍她的肩膀:“八成死是底线,毕竟这里不是特异点。” “了解!” 瞄了眼地图英灵抄刀就往外跑,我默默坐回座位打开包包开始往外掏零食吃吃吃……万一开打还要负担部分魔力。横滨的灵脉没有充沛到可以肆意使用,作为御主本人又没任何魔术才能和魔术刻印,只能参考阿尔托利亚的办法——从食物中尽量汲取魔力因子。 身边突然有人翻开弹簧椅挤过来坐下,大喇喇伸手拿过我堆在桌子上的零食拆开就吃:“需要提前打急救电话吗?” “不用,幕末天剑说八成死就绝对不会砍到八成半,安心。” “果然是沖田总司么?” “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呦。” 侦探先生睁着翡翠绿的眸子认真看了我一会儿耸耸肩膀:“那太好了,省了不少事。” 除了石化的侦探社社长,其他人的表情都缓缓放松,与谢野医生甚至表示可以带我和乱步先生出去放放风再回来。于是我跟着出去拽了两根狗尾巴草拎在手里,左右缠一缠编成了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放在桌上和贤治一起戳着玩。 “有点无聊啊……” 百无聊赖之下我点开手机一边努力吃一边阅览情报官发来的迦勒底观测报告,似乎大家都说好了似的在我修养的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特异点产生,异闻带也非常安静,一时之间我竟然发现自己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小打小闹的篡改事件甚至能交给抑制力自行调整。 但报告还是要仔细看的。 时间一点一滴划过,与谢野医生开始频繁接打电话,突然之间我只觉得脚下一软,还好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不然肯定得当场摔个狗啃屎。 “总司和敌人交手了……” 面无表情佯作无事把手机放在桌面,我顺势将颤抖的手抄进袖子里。这个魔力的损耗速度,看来对手出乎我的意料。 除了忍受硬被压榨魔力的疼痛,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被强行抽取生命力转化为魔力的痛苦慢慢解除,我松了口气,紧接着与从者同步化过于紧密的弊端体现出来——大概沖田小姐在“咳咳咳咳咳……噗!”吧,我也跟着一块噗了口血在桌面上,吓得与谢野医生抄起了砍刀:“立香你哪里受伤了?” 我是想说“没事”的,但惊天动地的“咳咳咳咳咳咳咳”完全无法缓解,所有的话都被堵回嗓子眼吐不出半个字。好在与谢野医生看懂了我的表情,放下砍刀让我侧躺在长椅上放松情绪:“不要紧张。” 伴随着我勐烈地咳嗽,乱步先生提出建议:“沖田总司死于肺结核……” “……” 简单查验后与谢野医生的表情非常难看:“表象是肺结核的表象,立香,你为什么突然出现重度营养不良以及贫血?”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没法回答问题的时候就用力咳嗽,这样提出问题的人自己就会败退,嗯,就是这样! 病人拿出非暴力不合作状态,医生也没什么好办法。我又不是受了外伤,小姐姐的大砍刀没有用武之地,只能把我摁倒在长椅上弄了个简易 第173页 架子紧急输液:“别以为能就这么矇混过关,等社员们回来看我再收拾你!”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旧晚香堂的另一个出口被扣响,办事员们被沖田小姐安全送达,另有个黑头髮蓝眼睛的青年带了五个小孩子塞进来。 我沖英灵挥爪打招唿,少女皱眉轻轻咳了一声化作灵子在众目睽睽中变成飘扬的金沙消失不见,魔力压力瞬间降到最低,我的唿吸道终于恢復正常:“唿啊,总司这傢伙,还真是不容易。” 确认只剩下营养不良和贫血的状态,与谢野医生一掌拍在我后脑勺上:“你就作死吧你!” 武装侦探社的侦探们智商整体偏高,前后这么一顿折腾当然能看出到底怎么回事。倒是五个小孩子一个挤一个团到长椅背后挤着我围观——“弥,嗯嗯,那个大姐,你怎么了?” “看到没有!这就是不好好吃饭挑食吃零食的后果!” 与谢野医生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那我作为反面教材骗小孩,五个孩子整齐划一的倒抽一口冷气,最小的女孩甚至开始眼泪汪汪:“咲乐最怕打针,好痛……” 桌子上还堆着好几袋拆开只吃了一半的薯片饼干,简直就是人证物证俱全抵赖不得。 “嘤嘤嘤,与谢野医生,我以后再也不敢不好好吃饭挑食吃零食了,请原谅我吧!” 顺手就从口袋掏出一张手帕纸盖在眼睛上,我要是不演上一段简直对不起眼下的局面。 “行了行了,病人需要安静!” 小孩子们果然被煳弄住,一个个用“她好可怜”的眼神同情了我一番,然而惧于大夫的威势只能低着头乖乖缩到另一个角落不敢作声。 这个时候送孩子过来的青年才瞄了我一眼转脸顽皮的对一直石化到现在的侦探社社长道:“防患于未然,我把你们社员的家属也送来了。夜斗神的上门服务快速高效安全安心,别忘了五星好评哦亲~”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名片挨个发送,发了一圈最后才站在我面前把名片塞进我没扎针头的那只手:“这位小姐,考虑入个夜斗教不?” 第96章 他站在我躺着的长椅前, 笑得轻松又温和,我伸手打了个招唿:“这位神明, 考虑入个迦勒底召唤池不?” 我当然分得清人类和非人之间的区别,算是种直觉吧,去过的特异点有那——么——多, 召唤的神明也有那——么——多,再弄不清其中区别我这个御主就有问题了。 “嘛,等我成为那种信众一亿两千万的超人气神明时我会考虑考虑,或者你先入个夜斗教, 我就敢跳你的召唤池。” 他双手叉腰矮下身逗了我一句,因为距离拉近和光线变化我才发现他的头髮其实是深紫色,因为紫色太浓看上去和黑的几乎差不多。 “我是夜斗, 在高天原有正式註册的武神,现在正在朝福神的方向努力,我看你长得很有缘分,有什么愿望么?” 我摸了七八分钟最终从口袋角落里抠出一枚五元硬币递给他:“那我就许愿——希望夜斗神的愿望能够实现。” “你的愿望,我夜斗神听见了!” 他非常开心的弹了一下硬币:“我先撤了,有需要就打电话, 随叫随到~” 说完整个人化作白光消失不见, 一圈人里也没谁表示奇怪,好像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鑑于这里已经暴露,社长立刻表示大家还是搬回办公室吧,至少地面上打起来不怕活埋……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长途跋涉从地处偏僻的旧晚香堂蚂蚁搬家一样搬回了中华街附近的办公楼。原本我这会儿就打算顺势回神社待着去了,那边距离召唤阵比较近我也好更快恢復, 但是鑑于目前的状态,这个提议被与谢野医生无情驳回:“先不说你独身一人的安全问题,每天输液在神社就很难办到,现在也腾不出人手两地跑,拜託太宰的话我怕我到时候就不得不去给你们两个收尸。” 我:“……” 太宰先生是有毒吧? 总被同事这样评价,这傢伙素行不良绝对石锤。 “行叭。” 最后还是横着被一起拖回武装侦探社占用了一间病床,隔壁躺着位发色与我相近身高令我非常羡慕的大美女。 “呵呵,妾身名为红叶,小姑娘你姓名为何?” 不愧是带着迷之光环的美人,独特的京都腔也非常有韵味,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个神明带着关西口音,话说他一个关西的神明跑到关东来干嘛,找打? “我叫藤丸立香,红叶姐。” 我乖乖的报上姓名,大美人斜倚在床头抬袖捂唇笑得风情万种:“哦呀,和中也那孩子说得一样可爱呢,小立香。” “咦?您……?” “妾身算是中也的抚养者,经常听他提到你呢。你是哪里人呀?” 我立刻把出生地的地名告诉她,大美人愣了一下上下瞄我好几眼嗔道:“你这孩子,也太轻易相信别人,万一要是怀有歹心之人知道这么多课不得了。” “可是大姐姐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不可能是坏人呀。” 第174页 我美滋滋的恭维了她一句,抱着相田太太送上来的红豆馅点心啃,红叶姐侧头坐正了一些看着我失笑:“小嘴抹了蜜似的讨人喜欢,要是妾身年轻十岁才不便宜那些坏男孩。” “欸?” “呵呵呵,好了,吃你的麻糬去,红豆粒挂在嘴边上了~” 她竖起一根涂着蔻丹的漂亮手指戳戳自己嘴角,我摸了把果然摸到一粒红豆捏下来吃掉:“没啦!” 逗得大姐姐笑得花枝乱颤。 正在我们其乐融融时,医务室的门被人推开,阿敦扶着太宰先生走进来,与谢野医生跟在最后面抱怨:“你就说你为什么非 要去吃狗粮?!还一下子就吃了一整袋?就为了气死一只柴犬吗!结果呢?狗呢?” 我和红叶姐同时用一种“啧!天啊!”的表情看过去,太宰先生青着一张脸霸占了最靠窗台我右手边的最后一张病床:“那不是为了击败我一生的宿敌么……” 我下意识朝红叶姐的方向轻轻挪了挪,红叶姐撇了眼太宰先生,太宰先生嘴角挂着浅笑躺在病床上,和我对称一样也挂上了吊瓶儿——生理盐水加葡萄糖,看来是肠胃出了问题。 想想也是,好好一个人吃了一整袋狗粮,换谁都得难受。 他躺在那里,西斜的太阳照在头髮上给这个成年男人凭空添了一丝脆弱感,红叶姐“嗛”了一声整个人转过去背对着我们,我觉得她主要是不想看见太宰先生——是……关系不好不坏的旧识? 我看看太宰先生有点苍白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麻糬,最终还是决定把点心收起来。病友肠胃出问题嘛,肯定不能分享麻糬这种不好消化的食物,我还没有当着需要忌口的人的面放肆吃东西的爱好。我确信我的动作没发出任何声音,闭着眼睛的太宰先生却像长了什么探测器一样反应敏捷:“没关系的哦,立香酱要多吃些,女孩子还是要有些肉才可爱。” 说着他仍旧闭着眼睛对前后走来走去帮他收拾东西的阿敦添了一句:“想要尝试恋爱滋味的少年人,总要找那些面目姣好但不喜浓妆的少女才是。” 阿敦似乎从他的话里明白了指代的是谁,立刻红着脸沖我们摇摇手,紧接着又沖红叶姐深深鞠了一躬才夺路而逃,看得带着药瓶过来的与谢野医生露出一抹姨母笑:“这孩子真是单纯。喂,太宰,不要把我们纯情的敦君带坏了,变得和你一样那可是大灾难,人渣有你一个就足够。” 我又往红叶姐的方向挪了挪,太宰先生这才睁眼睛似笑非笑看了眼与谢野大夫,干练的小姐姐立刻举手示意,利索的帮我换过药瓶后就走了,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对我用苦肉计是没用的太宰,要是让我发现什么……杀死同僚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你说对吗?” 太宰先生笑意更深——“如果那是无法企及的梦境,最终死在与谢野小姐手里也不失美感。” 我本来还想挪的,但是发现如果再动就要掉到地上,想想可能闹出的大动静这才忍住了这股子欲望。 “那个……还是要努力活一下的,人生总还有许多事情没来得及尝试,比如乌鲁克的麦酒和烤羊眼球……?” “什么!难道立香酱你吃过?” 整间医务室的画风瞬间变化,红叶姐单手捂胸做难以置信且唿吸困难状,我咧咧嘴:“没敢吃,就看别人尝试,会爆浆哦,视觉效果特别惊悚!” “唔……和中华街那种会爆浆的丸子很像?” “形状一样吧,但是样子不同,丸子蛮可爱的,眼球就……白白的,上面还有黑色的瞳孔,后端连接部分血管神经以及一点点脂肪之类……” “烤制中途晶状体难道不会爆炸?” “据说是用香料腌制过的,并不会爆炸。” “烤出来是黑的还是白的?” “黄黄的,和烤鱼差不多。听说口感和软绵绵的豆腐很像还带点脆脆的东西。” 巴拉巴拉巴拉…… 红叶姐实在听不下去遂拍床而起:“好了,小立香,安静。还有太宰,闭嘴!” “哦……” 委委巴巴2 重新安静下来后我盯着一滴一滴滴下来的液体很快坚持不住进入梦乡,完全不知道我忠诚的saber在我失去意识陷入黑暗时立刻现身,抱着她心爱的佩刀守在床头寸 步不离。 红叶轻轻起身抬手帮橘发少女将帷幕拉紧,得到确认御主睡熟便坐在通道一侧守护的武士感激一笑:“您是aster的亲属么?” 头髮颜色那么像,真的没有亲缘关系? “哎呀,要是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妾身只怕夜里睡着都要笑醒。” 她最欣赏那些看上去温顺乖巧实则倔强坚强的女孩,躺着的那个不必说,抱着刀凭空出现的虽然不是人,但足够可爱其他的也就能够忽略了。 橘发御姐身上立刻闪现着浓厚的母性光辉,尚且少年心性的沖田小姐下意识就像朝那边凑,又不放心御主另一边趴着的男子,反覆踌躇后还是留在原地没动:“在下沖田总司,您是哪家扬屋的太夫?” 第175页 说着还歪头抬眼朝上看,好像在算口袋里有多少钱,够不够上门拜会。 尾崎红叶愣了一下:“沖田总司?幕末天剑?” 不要因为我混黑了读书少就驴老娘啊,沖田总司明明是个美少年来的,现在可好,美倒是美,问题这怎么看也不像男扮女装,还是大佬太过厉害连她的眼睛也能骗过? “当然!” 少女傲然举起佩刀“加州清光”给尾崎红叶看:“会用这种打刀的剑豪大概也不多,除了我们新选组,其他人可都富得流油。” 没错,加州清光确实是把不太好用的刀——价格够便宜,然而用惯了竟会发现性能还不错的算是上上之选。 同样擅用这种单刃冷兵器的年长女子笑着贊了几句:“它可真漂亮。” 算是揭过身份这个尴尬话题。 第97章 “沖田小姐经常肺部不适?” 角落里传来男子温和的声音, 少女沖他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死的你们不知道?肺结核,逼得无数人宁可自尽也不想再忍受煎熬的绝症。我倒是想忍耐着继续活下去, 可惜时代不允许沖田总司再挥动刀剑。” 她将如此悲愤之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不等尾崎红叶震惊的动作做完继续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吧,没有传染性, 毕竟我现在是个英灵又不是活人。御主会出现类似的状态乃是因为与我羁绊太深,或者说是有意为之的提高了同步率,替代原本应该在使用宝具后立刻陷入昏迷的我承担病痛,她怕我无法将被解救的人送回来……” “总是这样, 蠢死了,明明可以松手放弃轻松旁观,非要痛苦挣扎拼尽一切。护短护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短处, 就算见到泥潭里趴着的野狗也要想法子拖出来洗洗干净。” 她抬腿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抱着自己的刀扯出一抹薄笑,明明动作轻浮却显出武人别样的潇洒不羁:“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吾等已死之人才会愿意将力量交予她使用,亦视她如挚友爱恋。” ?!! 尾崎红叶和太宰治不着痕迹交换了个眼神,后者无视逐渐被染红的输液管掉了个头趴在床尾单手撑着下颌歪头卖萌:“吶吶,迦勒底人理保障机构的招聘条件沖田小姐知道么?” “你说哪一种?死的还是活的?死的要么在歷史中留下足够的传说或伟业, 要么被依凭。活的……自己想法子去问我们的情报官和辅佐官。” “应聘支援工作吧, 例如证明藤丸小姐仍旧存于世间之类。” “唔……?罗曼医生曾经的职位?那可不是个轻松的位置,我听说罗曼医生失踪前曾经连续加班过一个月,普通人大概会猝死……现在都由英灵代管了。” 顶着毛茸茸黑色海藻头的男子笑容愉悦,过于瘦肖的身形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还带着几分孩子气:“能不能请您讲讲这位令人敬佩的医生的故事?” 并不是脑力派的沖田小姐眨眨眼睛,虽然不大明白他的动机但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内容, 大概所有知晓迦勒底存在的人都会对救世主过去的事感到好奇——什么?这个人问的是罗曼医生?全迦勒底谁不知道藤丸立香还等着罗玛尼回来一起去吃草莓蛋糕呢!于是她靠在椅子上从自己所知道的地方开始慢慢描述:“关于御主进入迦勒底第一天就开始的故事,目前知晓一切的活人大概只剩下玛修小姐一位。后来许多人都因为各种各样事故陆陆续续殉职,或者失踪,我也是很久之后才被她召唤……” …… “唿……啊~!睡得好饱……肚子饿了……” 一睁眼就看到面前多了张盘子,里面堆着大大小小的面包角落挤着一坨红红的番茄酱,任谁面对这个场景都会感动到飈眼泪花。然而餐盘不会凭空漂浮,顺着倾斜的方向看过去……一只缠满绷带的胳膊正端着它。 原来是隔壁的病友太宰先生。 “您先吃,我去刷个牙什么的……哈~” 手上的针头已经被妥善去除包扎的小心翼翼,半点痛感也没有。嗯?昨晚是睡成死猪了么,什么时候拔的针都没发现。 我伸了个懒腰掀开毛毯踩着与谢野医生提供给病人的拖鞋晃去盥洗室,中途又咬着牙刷跑回来稀里哗啦翻出条小毛巾拎着重新冲进去。 总之看上去就和任何一个迷迷煳煳的普通女子高中生一样没什么区别。 等我收拾好自己重新出现在病房就看到橘发大姐姐单手拎着太宰先生做欲暴打状,一见我进来立刻松开把握成拳的手摊平揉了一把某人黑毛: “你这孩子也是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越来越调皮?” “……欸?红叶姐你看上去明明刚成年,说和太宰先生同龄都嫌委屈!” 迦勒底和谐守则之一,张嘴先赞美永远比弄明白事实真相更重要。 大姐姐果然很受用的捂嘴“嘻嘻嘻”笑了,病房中的气氛立刻和缓。就是嘛,带上与谢野医生一共才四个人,支个麻将搭子都没替换的,没必要再减员。 太宰先生眼巴巴又把那张盘子端过来,我先递了个牛角包给红叶大姐,自己捏起一只撕开沾了沾角落里的番茄酱咬着把盘子推回去示意他:“你不吃早饭?啊,对了,你要忌口。” 第176页 其实没啥屁事的青年拿了只一模一样的牛角包咬了一口:“立香酱,曾经有位朋友送了我一件夏日祭穿的浴衣,现在正好是夏天,可以邀请你一起么?” 嗯?在这种情势复杂的时候你真的要邀请妹子出去玩而不是兢兢业业加班? “欸?”我咬着面包一脸惊讶:“送你浴衣的人肯定是想和你一起出去玩儿啊,为什么不去邀请你那位朋友呢?” 他露出软绵绵好像要哭一样的笑容:“……邀请您就可以了,您的回答是……” 不要一副等着被判“有罪”还是“无罪”的表情看着我行么? “行行行,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夏日祭是吧,那就……怎么也得等眼下危机过去不是?” 虽然这种小打小闹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别人不一定这么想,总得考虑到原住民们的心情,不好人家一脸如临大敌然而我无所事事……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想要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的。 得到应允的太宰先生心满意足缩回病床,安安静静窝在被子里。 可惜他也没能安静休息多长时间——也就两天不到,我们价值70亿美金的贵重阿敦又被行动力超强的美国佬给绑架了。 我坐在一旁听谷崎润一郎上气不接下气说明原委后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打算拨通警厅电话——就算不说那70亿,白老虎这种动物怎么算也都可以划在保育分类里吧,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抓走也太不把别国法律放在眼里……什么?你说那不是老虎是个人?是个人问题就更大了好么!这么严重的刑事案件难道不应该找警察? 当然,横滨的军警基本可以看做摆设,但是作为良民我们也不能当人家不存在不是…… 太宰先生笑嘻嘻的拦下我即将拨出号码的手:“啊啦,一般的军警可派不上用场,还是我来吧,早点让事件平息下来早点和立香酱一起去夏日祭。” 他突然露出一个“老子和好人一毛钱关系也没有”的表情,单手提着刚被与谢野医生挂上的吊瓶架走到门外打电话——被他骚扰的那个人一定特别倒霉…… 我坐在病床上任由与谢野医生前后又检查了一遍,这回连营养不良的症状也没了,不过女孩子么,大概十个里面有六、七个贫血的,也不能算什么大毛病。等我们这边检查结束,外面太宰先生已经自己偷偷拔了静脉滴注针头换了衣服跑得无影无踪。 红叶大姐表示她被无耻的威胁了所以没能发出示警的声音实在是心有愧疚……估计也是乐于见某人作死自己。 与谢野医生气得用力殴打他用过的那只枕头,我有理由相信要不是太宰先生跑得快,被抓回来下场绝对精彩绝伦。 沖田小姐悄悄出现在床尾,虎视眈眈盯着我吃到实在吃不下才算作罢。由于危机尚未解除,办事员和一些社员的家属都留在侦探社的办公室,外面偶尔会乱糟糟的,是那几个孩子正在努力“帮忙”。 应该是帮忙吧?虽然看上去一个个摇摇摆摆危机重重,但是 他们也确实为侦探社的持续运营尽了力量。年龄最大的克己马上就要上小学四年级,下面几个小孩子也已经进了学校,要不是夏季正值暑假他们此时应该在学校的操场上肆意欢笑。很快冲田小姐就和他们玩在一起,这几个小东西竟然不知道跟谁修习过剑道,似乎是非常正统的神念无心流,一招一式挺有几分模样,看得沖田小姐不觉技痒就想“指点指点”……当然我也跑不了……_(:3)∠)_ 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我们清空一块场地用竹剑来回打着玩。社长先生偶尔会被咲乐请出来仲裁,但他从来都不点评沖田小姐,就算她战意十足提出切磋邀请也被这个沉默寡言的严肃男人拒绝……后来太宰先生私下里偷偷说那是社长在害羞…… ……神xx的害羞! “欸?aster也是神念无心流?以前没有注意过,有比较就看出来……”沖田小姐放下平举的竹剑撇撇嘴,她当然是照着天然理心流教的,奈何学生自带流派,怪不得动作总是怪怪的。 我站在她对面同样放下手挠了下呆毛:“不知道哇,这事儿要问卫宫。” 但是现在红a麻麻不在面前,电话里又说不清楚,沖田小姐扁扁嘴最后还是被我给萌混过关……我确定我和横滨这个城市有所关联,秘密就隐藏在失去记忆的那几年里! 第98章 清早起来, 一切都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和沖田小姐一起完成今日份的復健运动量后我带着五个小孩子从四楼“咚咚咚”跑去一楼茶餐厅蹭饭——织田先生把工资卡都押在收银台下面了, 完全一副“随便敞开吃”的架势。 太宰先生不见踪影的时候我被交给这位老实人关照,据说这和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有关,可以看到未来五秒以上六秒未满这个时间段内的致命危险?总之非常给力实用的能力, 只要自身体术别太废,还真可以做到万无一失的安保。于是这几天我一直混迹在五小只之中,凭藉身高的“优势”完美隐藏…… 我真的还能长,我不久前才长了一点五公分出来啊! 第177页 “立香姐, 立香姐。我们可以在宿舍外面的空地上踢一会儿球嘛?” 好动是小孩子的天性,结结实实困了这么几天,他们都没有大哭大闹已经出乎我意料之外, 在安全的地方踢踢球当然没问题——不过不是侦探社员工宿舍外的空地,而是距离大楼不远处的公共草坪。 这里游人如织,原本就有不少人休息散步,孩童们嬉戏打闹,我和沖田小姐跟着织田先生站在一旁盯着克己带着弟弟们踢球,咲乐乖乖抱着小熊娃娃站在旁边小声给哥哥们加油。 这就是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一天, 普通的阳光照在无数普通人身上, 洋溢着普通的快乐。 一开始我们发现异状是因为四个男孩头颈上出现了奇怪的紫色斑块,就像是人的手掌,优还嘲笑真嗣的看上去像是巴掌印。 织田先生本能察觉到了威胁,虽然他无法确定危险来自何处,仍旧当机立断赶着我们回到侦探社的大楼中。与谢野小姐检查确定几个孩子身体机能没出任何问题, 只怀疑是什么可以远程控制的异能:“从现在开始,你们都乖乖呆在这里别动,哪里都不要去,我这就给太宰打电话让他回来看看能不能解除。” 她果然翻出手机拨通号码,正色解释后约莫半个小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风尘僕僕赶了过来:“我看一下痕迹……” 他一个挨一个看过男孩子们脸上的瘢痕,跳过出去抢购特价鸡蛋的国木田先生最终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立香跟着我,暂且遣散你的英灵。是诅咒的精神系异能,不分敌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沖田小姐。” 如果沖田总司被影响到重现池田屋事件的话,大概今天这间屋子里就没有活人能走出去了。 意识到问题可能有点严重,我向沖田小姐点点头,她立刻化作灵子消散。 太宰让织田先生把几个小孩子带去没有尖锐物体的屋子里随时待命,众人正忙活间国木田先生突然开始高喊“理想”什么的冲着空气比比划划还说些耻度爆表的誓言……清醒状态下就是打死国木田独步他也绝对说不出口的那种。 我被留在角落里,正坏笑着看与谢野医生和贤治合作将国木田独步捆在椅子上拍视频……现实世界突然变得像是镜头中凝滞的相片突然迸发出裂痕最终化作碎片,噩梦之地再次降临——是我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曾见过的,束缚神明的锁链破碎,城墙上的王者陨落,以及神殿中无力挽回的身影。 高大空旷的盾牌就像是沉默无声的墓碑般将我牢牢护于脚下,神殿中飘洒的时间碎片仿佛在嘲笑凡人的不自量力。虚无之光洒在宛如祭坛般的神座,其上空余某人归还上天的数枚戒指…… “说实话,这种窥探他人内心的攻击方式还真是令人作呕。” 我当然知道这只是场虚假的梦境,假如恐惧与悔恨能够弥补我早就不择手段悔青了肠子也要把某个医生拉回来——然而没有用,迦勒底里只留下了空空 荡荡的灵基,无论如何唿唤我的医生也不会再像平时那样一脸茫然地应答。 好吧,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也许是察觉到我对此毫无反应甚至还想吃块饼干,噩梦的场景发生变化,盾牌与神殿消失不见,时钟塔深邃黑暗的地下走廊以及闪烁其间的幽光浮现于眼前,然后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红色长围巾的黑髮青年倒头从黑色的摩天大楼顶端一跃而下,炸裂的白色闪电映衬着地面蜿蜒蔓延的血映照出他苍白的脸和空洞死寂的眼睛—— 太宰……先生……? 太宰治笑着把拍摄“国木田独步人间失智名场面”的任务交代给谷崎兄妹,江户川乱步仍旧不紧不慢坐在转椅上背对众人看报纸……被放在角落打算放在最后精心照料的橘发少女果然如同预料中一样双目失神陷入幻境——不知道她的幻境里有什么,会有我的存在吗? 为了保护所有人的安全,藤丸立香解除守卫英灵独自一人坐在安静的角落里,看上去单薄得厉害——就好像她与有声世界彻底割裂开来被关在无形的牢笼之中。 真是的,还是这么轻易就将信任交付出来,幸亏是他,换了别的黑手党只怕拐她去卖好几回。 少女似乎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满脸厌恶参杂着痛苦,大颗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无息滑落,越是这种安静的悲伤越让人觉得她似乎立刻就要被溺毙于如影随形的绝望。按照窗外行人的反应,这个时候陷入幻境的人会变得狂躁且极富攻击性,然而她并没有展现出绝佳的身手,仍旧静静坐着流泪。 似乎幻境还会发生变化,她突然张大眼睛,表情变得震惊,曾经见过的黑色污浊泥状物从影子中泄露出来,他上前像曾经做过的那样轻轻抱住被恶意包围的少女低声呢喃:“我在,我记得你,我将想尽一切办法苟且于世间维繫你与此世的联繫,不要害怕,我不会死……” “藤丸立香。” 某个五元神说过真名之于人的重要性,这个时候她也需要有人不断唿唤,好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无数人在牵挂。 第178页 …… 我茫然无措的站在港口旁的人行道上,面前扭曲破碎的人体以及越来越向外扩展的血红色让我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这个人的结局。然而心底还在不断欺骗催眠自己——是玩笑对吧?恶作剧对吧?下一秒他就会坐起来笑得恶意满满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没关系的啊,恶作剧也可以原谅,玩笑也可以原谅,不管怎样都可以,只要你还活着…… 一张又一张似乎陌生似乎又很熟悉的面孔从我眼前依次暗淡,我似乎被排斥在众人视线之外,大家轻松愉悦的交谈着转身而去,只把我一个留在无法打破的透明屏障之后——不要走,等等我啊! 就算记忆曾经遗失,但身体不会忘记,不经意间的熟稔与默契已经让我在潜意识深处怀疑到了些什么,我马上就会想起你们,不要把我留在被遗忘的地方,我尚且存于此间…… 我看到了穿着运动服和口水巾的落魄神明,我看到了安贫乐道的贫乏神少女,我看到了矜持负责的内敛前辈,我也看到了……那些曾经被隐藏在过去的人。 对不起,可不可以,请你们,不要忘记我? “藤丸立香!” 是熟悉的声音,坚固的透明监牢被人从穹顶出凿开一个口子,一个声音伴随微光传了进来,还有一双缠满绷带的手。也许它残破不堪,也许它沾染血腥罪恶,但此时这双手把我从无声的牢狱中拯救出去…… 黑色泥淖不断翻涌,在他不断唿唤她名字的声音里几经反覆最终旋转着回到橘发少女的影子里,她张开眼睛,蜜色的眸子里重新闪耀着熟悉的光——“欢 迎回来,弥音。当然,现在该称唿你藤丸立香小姐?” “我回来了……” 我迷煳了一下,数年的记忆一下子冲进大脑,不迷煳是不可能的,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我迷煳。眨眨眼睛让脑袋重新清明,我抱了一下长高了一大截的太宰然后果断推开他扑到窗边向下看。 被扔在身后的青年眉眼都可怜兮兮的耷拉下来,完全没注意到拍摄“国木田独步名场面”的摄像头位置似乎偏移了一点…… 整座城市呈现失序状态,受到幻觉影响被吓到的人拿起武器攻击任何靠近的无辜者,再这样下去出现大规模死伤一点也不奇怪。但这毕竟不是战争年代,这些人也只是普通人,也许家里还有父母、爱人和孩子等着他们回去,就因为什么摸不清头脑的异能陷入幻境或被陷入环境的人袭击……这种理由完全无法接受! “宣告!” 我一点气势也没有的就站在这座砖红色楼房的四层窗户旁将手伸出去,手背上红色的三道令咒构成盾状。 我的盾此时不在我的身边,但这并不影响我竭尽全力去保护那些无辜受戮的人们。他们本就与此无关,只能说运气使然被牵连到这场屠戮当中。异能力者之间的争斗,只要不影响人理存续对我来说并不存在插手的必要,然而组合最不该做的就是将普通人也牵连进这场无妄之灾中。 手背上的三道令咒瞬间消失,我脚下的影子随之膨胀覆盖在每一寸土地、河流、建筑,所有陷入环境的人都被“人类之恶”的浊泥吞噬动弹不得,也许是噩梦深处更恐怖的噩梦,但至少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还能再对同类举起武器。 “抱歉,手段也许稍稍激进了些,请尽快解除这个异能……” 第99章 冷汗顺着额发慢慢滑过脸颊, 我转头笑着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身后的太宰。记忆里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他能做到的最好的样子,青年目光软软的:“就这么相信我么?立香你才是救世主啊!” “相信伙伴才是最基本的吧!我可坚持不了太久, 会反噬哦!” 他抬头看看天空,一片像鲸鱼一样……等等,那就是头白色的鲸鱼不是块云团吧!总之就这么一座奇怪的要塞从横滨上空慢慢露出身形, 太宰用手遮了下眼睛道:“既然立香酱这么信任我,那就让这些赶快结束。” 他把已经看傻了的贤治放在我身边交代一番,转头开门走到大街上。但是中了异能的人都被黑泥坤在原地动弹不得,这让他很容易摆脱麻烦逆着人流向前移动。 随着太宰不断朝前走, 我看到空中似乎有一坨白白的毛茸茸的东西翻滚着急速下降……嗯?是只白底黑条纹的大老虎,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能猜出这大概就是阿敦。指挥着可存于任何角落的人类恶包裹住专注怼老虎的直升飞机,老虎落地的同时变成白髮少年, 他将怀里抱着的丑陋玩偶递出来,太宰接过玩偶让它化作细沙消失。 所以……太宰你就是个删除键么? 人类恶反馈下人类的情绪发生变化,我缓缓收回右手,黑色阴影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被回收进影子里重新封印,不少行人从噩梦中甦醒不管不顾当街抱头痛哭——虽然人类恶加深了噩梦的级别,但也会让人在回到阳光下后无比珍惜现在的生活, 勉强算是因祸得福。 就连被捆在凳子上一直“理想”、“理想”中二个没完没了的国木田先生也停了下来, 看上去他恨不得一头撞在办公桌上把自己撞昏过去好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179页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在没有从者支援的情况下凭藉令咒和影子里封印的黑泥竭尽全力。接下来的三天我将没有任何战斗力,能拔脚逃跑就不错了…… “你该休息了,立香酱。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好了, 虽然不是什么救世主,但我们可是站在正义那一方的武装侦探社。”五个孩子也安然无恙,织田先生、恢復正常的国木田先生和与谢野小姐立刻带了贤治和谷崎润一郎出去救援受伤的普通人,我被塞进沙发里盖着被子吹着空调吃零食和喝汽水打游戏看漫画——这完全是乱步先生的待遇了啊! 感动! “噹噹噹噹当!这里是安全安心□□的夜斗神~”侦探社的大门被推开,穿着运动服的衰神手里提着两把刀一边擦汗一边走进来:“嗨嗨,这次的顾客就是~藤丸小姐~” 他松开手,一打一胁迅速恢復成黄头髮的少年站在一旁颇有几分踌躇,我却看着他笑了起来:“是雪音啊,变强了呢,你现在也是祝器了。” “……”夜斗顿住了,一卡一卡的抬头走过来,蓝色眼睛迅速酝酿出一层水汽:“……我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弥音你想起来了?” 再次踏上横滨的土地后我可从来没见过我的可爱后辈,能准确喊出他的名字说明记忆已经恢復。说实话,作为迦勒底的御主我一直处于召唤者的地位,突然成了被人召唤的对象,这个感觉还挺难以用语言表达……总之怪怪的。 “嘤嘤嘤……我的弥音!嘤嘤嘤!” 夜斗不管不顾扑上来抱着我就拿下巴蹭我的头顶,跟蹭一只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猫似的。 雪音站在一旁都看傻了:“弥、弥音前辈?您……不对,您是活人啊!” 我伸出手推着夜斗的脸把他推开,邀请雪音坐下来一起吃薯片:“我原本就没死……那个不能算是死亡状态,身体也还维持着生命体徵,不太好解释,你就当植物人甦醒吧 ,差不多。” “哦哦。这样……”单纯的小少年被我塞了一嘴饼干坐到一旁努力嚼嚼嚼,夜斗坐在我对面掏出他的小手绢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述“这几年的辛酸往事”。 我被红a梅林他们带走后没多久毗沙门天小姐姐就找上门堵了夜斗几回,其中也有缺了胳膊的藤崎的“功劳”,后来的结果却是雪音为了保护夜斗成了祝器,而毗沙门天小姐姐也和我曾经的神主大人冰释前嫌,勉强“重归于好”。 “其实从来就没好过!”雪音奋力咽下饼干吐槽夜斗,我异常欣慰的看了他一眼——看来我一手创立的漫才组合併没有散伙,后辈有好好接过吐槽役的衣钵,真可靠啊雪音! “当然啦,后来又发生了好多事,弥音前辈你都不在不知道,有段时间我们过得可艰难了,还好有你买的神社在,不然真是连个躲的地方都没!” 说着少年非常不满的横了一眼神主,夜斗心虚的把眼睛挪开“嘿嘿嘿”拿起汽水就喝:“总之,我现在在高天原不但有名有号,就连住处也有哦!信徒虽然还不多,但我觉得我挺受欢迎的,大概要不了几百年就能成为真正的福神吧……对了,我还有了新的好朋友,你要见见么?惠比寿,真的惠比寿,不是小福那个冒牌货!还有,那个地狱的鬼神人品意外的不错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实在是太夸张了,整个人都快从沙发上翻下去,眼角眉梢全是“快问我啊快问我啊”的意思,我把脸扭开去看雪音:“他这个样子日和真的能受得了么?我们会不会被退货?” 雪音耸了耸肩膀:“大概也就只有日和能忍得了他了,随便换谁见他这幅德行都想打。”说完他卡了一下转开脸:“反正,反正夜斗还算有名气啦,高天原的人都喊他‘天斩命尊’……” “……这也太中二了!”我搓搓胳膊上翻起来的鸡皮疙瘩,雪音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有点太肉麻了。不过听习惯就好,那个,前辈,你将来还会回来……啊不是,你还是别回来,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 我用手指撑着下巴彻底无视夜斗不满的大叫声,犹豫了一下回答他:“大概不会再成为神器了呢,活着的时候我属于迦勒底,死了大概也会英灵化,不过这样一来也算是另类的‘神明’了吧?神社里和高天原那边都要给我留个房间啦!” 夜斗和雪音纷纷用力点头,前者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甚至表示我可以成为排行第二的眷属与信徒,当然,第一是日和…… 好吧,你为什么要塞我吃狗粮? 就在我愤而掀翻夜斗的狗粮盆时出去接应阿敦的太宰回来了,他瞄了一眼和我挤在一处的几个人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啊呀,内兄还在呢?” 夜斗立刻收起脸上表情站起来:“不要以为受过你关照我就会答应你和弥音,啊不是,应该是立香之间的事!” 我满脸疑惑的看向雪音,少年做了个“藤崎”的口型,我就知道那个黄毛没有好结果了。被这傢伙盯上,无论是人是鬼都得被坑出一脸血。 第180页 太宰就跟没看见我和雪音之间互动似的把身后伤痕累累的阿敦按在凳子上,转过身仍旧一脸笑意:“可是我专门打电话请内兄您来保护立香酱呢,难道不能说明诚意么?您知道的,只要我想,没有得不到的。但我又捨不得让立香酱伤心呀,这可真为难!” 夜斗瞪了他一眼,立刻挂上一幅哭包脸转向我:“弥音~立香~你看这个人,他不是好人,他连神明都敢欺负~你看你看~爸爸我不同意你们之间的婚事!” 我:“……”你能不能看看坐在那里的中岛敦,这孩子快被你吓昏过去了!还有用报纸遮住脸的乱步先生,别以为我不知 道你一直躲在后面看好戏,别笑了,再笑报纸都要被你撕烂了! “夜斗……说实话,你哭起来不大好看……”总觉得嗓子眼里有点痒痒的,我忍住直接一掌唿上去的欲望反覆哄劝曾经的老闆:“你放心好了,为了太宰的生命安全考虑我也不会轻易答应他的。行了行了,别哭了!” 前神主立刻动作迅速收起小手绢顺便抹了把脸,这回轮到太宰弯腰看着我一脸委屈:“内兄欺负我,他刚刚还特别阴险的从手帕缝隙里沖我笑……立香你要是不负责任我就从港黑大楼上跳下去嘤嘤嘤……” “……噹啷——!” 我手里的玻璃汽水瓶兀的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小看了幻境对精神攻击的影响。就算确定只要我还活着就能把他留在世间,但那砸在人行道上唿吸停止睁着眼睛的人体却也成了我新的噩梦。 “对不起立香。没事,我在,只是恶作剧……”视线再次被沙色遮盖,粗糙的绷带擦过我的发顶与脸颊,直到一片温热贴过来我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中眼泪再次肆无忌惮流淌。夜斗咳了一声喊了句“雪音”,“我会盯着你,给我等着!走了。” 说完推开侦探社大门走出去,头顶传来太宰闷闷的声音:“抱歉不能一直守在你身边,所以我花了五块钱请内兄来帮忙。另外,我想你会很高兴见到曾经的来朋友……当然蛞蝓就算了。” 我轻轻点了下头:“没事,头一次使用人类恶属性有点失控。慢慢把情绪收回来就好,请你不要死,可以么?” 耳边传来胸腔中震动的闷笑声:“既然是立香的要求,那就勉强答应你好了。因为有你在,我对世界稍微有了些好感,也许将来还会多上几分期待吧……这一次就请你原谅我好吗?” 坐在窗户边上的乱步先生突然发出几声古怪的咳嗽,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公共场所干了什么,伸手推开太宰捂着脸就往盥洗室跑——我要把沖田小姐重新召唤出来,我还要把眼泪都洗掉毁尸灭迹! 第100章 “乱步先生!”太宰软软的哼了一声, 名侦探立刻收起疯狂上翘的嘴角指了指窗外,刚刚出去救援的大部队已经走进一楼大厅, 倒好像是他其实在好心望风一样。 “这次就算了。” 反正他还巴不得嚷的全世界都知道救世主被自己盯上,要是这样能减少几个潜在对手那就太好了……虽然明知道不太可能。 为什么就连【人间失格】都特别喜欢她呢,哎呀, 都这把年纪了还真让人有几分难为情……?不知道其他人的异能力会是何种表现。 我是被走进盥洗室清理的与谢野大夫抓出来的,身边坐着瑟瑟发抖跟要上断头台似的阿敦。认真负责的医生头一件事就是确定我的身体状态,得出一切正常的数据后才勉强放心让我继续坐在沙发上盖着被子吹空调吃东西喝汽水打游戏看漫画…… 阿敦用一种极度羡慕的目光看过来,然后就被与谢野医生一手扛着大砍刀一手拎着后脖颈给拖进了治疗室。 听说与谢野医生救人的过程非常惊悚, 非常感谢她没把异能用在我身上…… 随便什么神明吧,请保佑阿敦身心健康? “吶吶,晚上大家一起去吃辣咖喱怎么样?” 太宰高兴的拍了拍办公桌, 这个提议得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响应,其他人无可无不可,于是等阿敦哭唧唧从治疗室出来后就又被拖着乘车去了那家神社附近我非常熟悉的咖喱店。 “哦!是织田先生和太宰先生啊,还有……?” 胖胖的老闆一点变化也没有,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这次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两人中间的我:“这位小姐是……?” “是我的同事和友人们,我对他们说老闆你这里的咖喱令人流连忘返, 又有织田作背书, 于是下班后大家就一起来了~对了!这位!”太宰特意把我推到更显眼的位置上:“向你介绍一下,这是藤丸立香,我心爱的女~朋~友~” ……先不说你那个奇怪的定语,那些波浪线是怎么回事啊,我明明没有答应你啊太宰治你这是在作死! 胖老闆哈哈大笑, 招唿大家坐在桌旁,除了乱步先生点名要吃甜咖喱以外所有人都想尝试一下能让织田作之助每周不吃三次就过不下去的招牌辣咖喱。 仍旧是熟悉的超大分量,熟悉的冰乌龙茶,以及熟悉的味道。太宰还是不能吃辣,一口咖喱一杯乌龙茶的哭唧唧慢慢吃,大家一边笑着聊天一边调侃他,这傢伙身上完全看不到曾经那种能溺死人的阴郁暗沉……突然让我有些担忧会不会在数年之后多一个夜斗式的沙雕…… 第181页 时间都对你做了什么啊!头疼! 也许是气氛太好,我破天荒的头一次吃光了盘子里的咖喱饭,又坐了一回儿结帐告辞,等我走出咖喱店才反应过来——好像习惯性的顺手把太宰那份帐单也给结了??! 一路上顶着侦探社众人“yooooooo~”的目光回到办公楼,干脆利落拒绝与谢野医生的邀请一头扎进茶餐厅后的卧室不肯出来,我觉得我清白的名声已经开始摇摇欲坠,距离迦勒底大军修罗场预警越来越近……我是无辜的啊!反正,反正,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任何事的! 哼! 相田太太现在对我越来越好,知道我们集体跑去别家店铺吃东西也不生气,去后厨煮了好大一锅红豆年糕汤和关东煮四处送——您不觉得这大夏天的吃这些有哪里不对么?! “啊啦,吃点热的出出汗才好,我看你们年轻人天天窝在空调房里这怎么能行?夏天就要有夏天的样子啊,还要添一些么?” 我只能在她殷切的目光中又添了一碗抱着坐在餐厅落地窗前有一口没 一口的喝……等等,镜花呢?今天这么多人都在,唯独镜花不知所踪,她人呢??? 很快能为我解惑的人就送上门来,太宰藉由“保护”之名翘班趴在我对面恨不得滩成一团泥,那些被他团灭过的对手见了只怕会哭得悲愤欲绝。 “太宰,镜花呢?” 对面的泥团动了动,毛茸茸的黑髮换了方向落下来,青年懒洋洋的:“立香都不关心我……” 伸出手摸摸他看上去就软软的头髮:“谢谢你,一直都在。” 泥团顺着就在我手上蹭了蹭:“镜花,曾经是三十五人斩的杀手……” “十四岁还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但她是异能力者。” “能力不受控?” “估计会进特别监狱终身□□。或者成为另一个人手中的利刃。” “她不想做别人的刀?” “啊~啊~立香酱为什么要那么聪明嘛!这样子就没有什么表现的余地了……可恶!” 我“吃吃吃”的笑起来,推开面前的碗也趴在桌子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了一会儿,微微阖着眼睛的黑髮青年好像是透明的一样在太阳底下微微闪光。他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我悄悄收回被他蹭了一会儿的左手,这人突然“汪”的一下突然睁开眼睛笑起来:“吓到了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手拍了他一下,我撑着桌子坐直:“我要看迦勒底传来的报告啦,你不去工作?可怜的镜花酱还等着‘神仙教母’拯救。”太宰伸出手:“还是把她留给阿敦拯救吧,上年纪了只想看些甜腻腻的小甜饼。你的报告给我看看?” “上年纪……?你?”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效果简直惊悚,太宰不等我反应过来伸出手指直接摸走我的小黑莓一边翻一边告状:“对啊对啊,蛞蝓就总是这么欺负我。我又打不过他,还要被他骂,就差被人堵在家门口吓到缩回被窝里哭泣了。为什么倒霉到要有这么一个暴躁还没大脑的搭档呢!?” ……太宰你描述的大概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吧,好像每次被气到快要脑溢血的那个人都是中也? 情报官喜欢黑莓手机,迦勒底的文件资料从来都会直接传到手机上,太宰和那边你来我往了几句后打开加密文件开始从头浏览……嗯?所以我这个御主在干吗?难道我已经可以摸鱼了么?竟然这么好?! 那……那我趴在桌子上就小睡一会儿好了,三发令咒用出去,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 等我再次睁眼夜已经很深了,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成浴衣,对面仍旧坐着在翻手机看报告的某人——“你怎么还在?我衣服呢?” “衣服是相田太太换的,我当然要在啦,我不在谁帮你看文件?” 他放下手机总结道:“没什么需要你出面的大事,当然,有疑似特异点产生的迹象,幸运的是地点横滨,时间就在不久之后。不过似乎是可以由正常的普通人解决的小问题。” 青年笑着指了指自己:“似乎我就可以。” 夭寿了!太宰治说他自己是个正常的普通人! “……把有关特异点的资料给我看一下。”就算这么说,我也不可能就放手不管,这是对迦勒底以及对太宰治的不负责任。 他笑得瞭然,顺手把小黑莓扔过来,我接住手机上下滑动仔细看了一遍——“什么叫释放能量接近特异点然而无圣杯存在迹象啊!” 难道说继不带材料的幻想种之后连特异点异闻带之类的都开始耍流氓了么! “别的地方不知道,但是横滨的话,有可能哦。曾 经差点出现的,因为相同异能重合而出现的人为特异点——你们是叫那种情况为特异点对吗?上次差点出现这种情况,我以为你会记得,是织田作与iic的首领。” “噢!” iic嘛,我记得,那群恶意卖萌的灰袍子恐怖袭击者。 第182页 一切破坏安定团结的坏蛋都该被抓走关起来! 仔细想想……咦?干掉对方首领的应该是红a和库丘林吧,他的宝具可是因果律武器,对付预知系一戳一个准,看见了也跑不掉。 果然人还是不能做坏事,不然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路人制裁…… “这样么?只要不会影响人理存续,异能者之间的战斗就算是我也不能随便插手,迦勒底的立场必须公正。” 我看到结论出情报官标出的危险级别——低级。 这个级别对于异能点来说完全不匹配,然而转念一想就明白对方似乎想要利用这个机会为迦勒底重新正名—— 时钟塔和阿特拉斯院,包括其他魔术组织,任何一个魔术师都不能取代迦勒底的作用,当然,也没人能取代御主藤丸立香的地位…… 这样的话,大概最终还是要参与进去……我的情报官虽然嘴上说自己讨厌金鱼,但是终究不能眼看生灵涂炭,于是选择了这样一个被预测的到的假特异点。有谁能说他是没有心的高功能反社会呢? 第101章 既然情报官给出的报告指明最近的特异点将出现在横滨, 索性我就心安理得留在这里等着特异点出现。尤其这原本又是个假的,就是我们为了坑时钟塔以及阿特拉斯院而特意留下的陷阱, 自然心情和以往进入框体进行传送时不一样。 也不知道太宰和情报官做了什么y交易,从这之后手机再也没有无缘无故接收到什么奇怪的消息。倒是玛修听说我将亲眼看到特异点的形成非常担心的想要赶来横滨,最后还是因为重建后的迦勒底人员急缺不得不继续留守。 【如果继续派遣英灵的话前辈的身体会坚持不住吧?既然如此就只能靠沖田小姐, 需不需要把芙芙送去?有芙芙在关键时刻还能起到震慑作用,谁敢伤害前辈我就敢把beast放出去!】 光屏中的粉发少女目光坚定,看得我心下一片柔软:【我不会有事的,这甚至不能算是个真正的特异点, 一切都还没开始,不要太紧张啦玛修。】 她立刻脸红起来:【是这样么前辈?我会努力试着放松下来!】 【还好啦,精神太过紧绷可是会导致误差呦, 该休息的时候就要去好好休息。】我沖玛修呲牙笑笑,很快光屏那边被切换成了达文西的界面:【只有一件事,aster,请多关注些身体机能恢復的徵兆,有些情况光凭数值是看不出来的。】 ……??? 【明白。】 关掉光屏打开我的小黑莓,更新后的特异点监控数据再次出现, 我划拉了两下突然察觉到一直被我忽略的盲点——以往迦勒底找到的特异点都是过去歷史中发生的重大偏移, 然而眼下这个所谓的“特异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应该是尚未发生的“未来”,情报官是怎么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个“它”绝对会出现的呢? ……好吧,我明白了。就算不出现特异点大概福尔摩斯先生也会想法子“制造”一个出来,另一个共犯不用说就可以想到是谁——侦探可真是个bug一样的职业…… 你们两个这是要合伙抢教授的饭碗么??? “咦?阿敦?” 午饭时我在茶餐厅的软座里发现了一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珍惜生物,阿敦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热可可一言不发, 直到我同他打招唿才抬起头应声:“立香小姐……” “怎么了?”我收起小黑莓坐在他对面直视对方。 太宰说他要去探望一位受伤的朋友,我不想往医院跑就没有答应他的邀请,令咒只恢復了一道,自然不好轻易把沖田小姐召唤出来,只能自己一人无所事事在茶餐厅闲晃。 阿敦有些拘谨,从他几乎无处安放不断移动的手脚可以看出少年似乎正在烦恼: “啊……有一点……立香小姐,镜花她……” “嗯,我知道,三十五人斩少女,还有什么?” “她是被控制被胁迫的!”少年张大眼睛慌忙解释,我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下来:“冷静点,阿敦。关于这一点我也知道,镜花酱只有十四岁,自然是有人怂恿甚至命令她这样做。然后,你具体想要表达什么呢?” “因为有人说,有人说命令她杀戮才是赋予她生存的意义,我……我无法认同这一点。但是,我也不知道,那毕竟是三十五条人命……镜花她,能得到原谅与宽恕么……” 白髮少年满眼悽惶,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掌的小狗那样慌乱迷茫。我把他面前的热可可向前又推了推:“喝一点吧?相田先生是咖啡高手,没有他煮不好的热饮。” 阿敦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听话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惴惴不安看上去整个人怯生生的很有几分气弱。 我把手搭在桌子 上敲敲,看向面前的他笑道:“你希望我站在什么角度给你答案?是藤丸立香这个普通人,还是迦勒底工作人员?如果作为普通人,那么对不起,我没有资格谈及是否原谅或者宽恕,因为那是死者的权力。无论她在此事中扮演了何种角色,为做错的事情负责是一个人的基本底线。不管谁,就算太宰,或者织田先生,我都是这个看法。当然,他们一直都在採取行动尽力弥补过去。罪行的判定与惩罚的实施,不一定来自于法官和监狱,只有发自内心的反省才是真正的反省。我想就这一点来说,镜花酱她已经饱受折磨了,对吧?” 第183页 中岛敦用力点头:“镜花酱不喜欢杀人,她甚至想带着□□从列车上跳下去自尽来结束一切……她,她已经明白过去是错的!” “唔,这就是第二点我想说的。你知道我是怎么进的迦勒底么?” 我笑着指了指杯子催促阿敦把他的热可可早点喝完:“我就是个凑数的。我没有任何魔术才能,也不是什么魔术世家的精英子弟,甚至连魔术刻印也没。听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明白我就是个充数的就行了。” “我呀,最早是在东京那边一个车站搭乘电车时听说可以去某研究机构打工就稀里煳涂签了协议,谁知道竟然是准御主人数不够工作人员为了骗取奖金硬骗了我的?等进了迦勒底我就后悔了。真的,只有我是个普通人,同级们说的那些名词我一个都听不懂。” 听到这里中岛敦张大了嘴:“这、这可怎么办,这样的事,完全行不通啊!” “是啊!怎么可能行得通嘛!几十个人模拟灵子转移只有我出现不适症状,重要会议也能睡着什么的,哎呀,可把会长给气坏了,当时就让我收拾东西滚出迦勒底……” 阿敦的表情跟着一起无比担忧:“那可怎么办,一开始就被针对,后来呢?” 我把目光从面前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可可上移到不远处作为屏障的植物上: “后来?还没等我来得及离开,事情彻底超出控制,就算我没有一丝一毫魔术才能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入框体了。” “因为,迦勒底还能自主行动的准御主只剩我一人。” 是啊,雷夫制造的爆炸以及玛修濒死逼迫我一路摸爬滚打着前行。其实每一次传送我都已经做好了殉职的准备,没想到苟着苟着竟然苟到了现在…… “我说这么多,其实是想告诉你,当然也是借你之口告诉镜花。我们的才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选择的方向。能力这种东西永远都是中性的,就好比一把刀,你用它烹饪是一种用途,你用它杀人也是一种用途,到底怎么用,完全由执刀人自己判断。至于‘去做什么事好叫才能不要浪费’之类的鬼话,啊,我们是人,不要把自己和工具相提并论。而且,每个人都有其存在的意义,为什么要轻易放弃探索自身存在的意义转而一味追求他人肯定?这个世上,终究谁也摸不透所有人的心,总有无法给你回復的答案需要由你自己去寻找。” 阿敦味同嚼蜡般将不知不觉彻底放凉的可可灌下去,看上去似乎被我过于特立独行的言论给忽悠晕了。 我知道,绝大多数人都依赖着他人的肯定获得生存的意义,然而只有我不能。我不能因为某位神明或伟人的否定就放弃,我必须自我肯定,我必须学会孤独的勇往直前。 这么多特异点一路走下来这股信念早已成为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过……我倒也不至吝啬于不愿肯定上门求救的人:“阿敦,你一直都在成长,只不过自己尚未察觉。你可以做到,你的存在拥有无比重要的意义。当然镜花酱也是,替我向她传句话吧——‘这个世界上有你,实在是太好了!’” 少年用力将杯 子压在桌面,蒙头抱着自己缩成一团,我伸手轻轻顺了顺他漂亮的白色髮丝:“这个世界上有你,实在是太好了,阿敦。要努力活下去啊。” “嗯……!”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泣意,就这么缩了一会儿胡乱用胳膊擦擦脸:“谢谢您,立香小姐。我知道要怎么做了,这就去找太宰先生和社长商量……”说着红了一下脸吐吐舌头:“我没有那么聪明,但是……有些事情用直觉也可以感觉到吧,就是头脑会出错但血脉不会错……额,就是……” 阿敦几乎慌张起来,我被他给逗笑了:“好的好的,我明白了。相信同伴,依靠同伴是值得称赞的好行为,去吧。” 少年如蒙大赦,站起来沖我鞠了一躬,红着脸鼓起勇气维持着这个九十度的姿势:“还有一件事,立香小姐,我,我……我衷心的替太宰先生向您道歉,无论之前他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请您务必再给他一次机会,就原谅他这一次!请求您了!” 我:“……” 完全想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走向啊,摔!少年你不是来找心灵鸡汤的么,怎么拐到这种无厘头的话题上了? 太宰做了什么?什么太宰?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被人做了对不起的事你给我说清楚! 也许是我怨念太深,也可能是我的目光太兇残,阿敦抖了抖越缩越小,最后实在忍不住呜咽一声拖着跟尾巴似的腰带转身逃跑了…… 转身逃跑了…… 逃跑了…… 了…… …… “太宰治!” 就在我磨刀霍霍打算上去把某人拖出来大卸八块的时候,茶餐厅的门被人推开了。这个点午饭时间已经过去,店里没什么人,所以相田先生和相田太太都在后厨。我收回略显兇残的表情走进吧檯笑着问向来者:“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 第184页 第102章 “啊, 小姐,我想点两个蛋包饭三个咖喱饭两个小蛋糕, 咖啡在这里喝,其他的打包带走……唔,东西有点多, 可以请服务生帮忙拿一下吗?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用不了多少时间。” 我们没有服务生,只有老闆、老闆和老闆……相田先生走出来用虹吸壶煮咖啡,相田太太在后厨制作餐点, 剩下唯一空闲的人只有我——“好吧,请把车牌号留下,由我将装好的点餐送过去, 您先稍等。” 来者是个挺好看的……金髮外国人?笑起来时意外带着几分悲悯,像是俯视着“羔羊”的玩世不恭的局外人。金色的髮辫从肩头滑下来,简单的单西外套穿在他身上似乎有几分不协。 然而迦勒底茶餐厅是做餐饮的,客人穿什么和我们无关。 茶餐厅左右都是街道,经常会有这种把车和同伴放在停车场循着咖啡香气自己跑来买外带的客人,尤其这个时间点, 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怀疑。 已经磨制好的咖啡粉倒入虹吸壶, 酒精灯点燃加热47秒左右就可以撤下去,静静等待棕褐色液体透过滤纸进入另一个玻璃球内,然后倒进杯子里就行了……不算额外添加奶泡与拉花的话咖啡烹煮的时间真的很短,非常考验制作者的经验与直觉。 相田先生把糖、奶和咖啡端上来就急忙赶去后厨给相田太太帮忙,而我则结清帐款翻出一次性便当盒与塑胶袋准备打包。 大概是因为这会儿店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的缘故吧, 才半个小时点餐就完成了一半。客人表示我可以先把这一部分送出去,剩下的他自己拿。 “小姐,感谢您的慷慨与协助。” 他说话带着浓厚的异国口音,甚至夸张的行了个谢幕礼。 我也没细想,拎起塑胶袋就按照他说的方向走,果然拐过大楼一处很近的停车场外面停着辆黑色轿车窗户大开:“您好,迦勒底茶餐厅的外带,请您查收。” 我走过去隔着车门从窗户把袋子递了进去,里面坐着有那么一面之缘的金髮美国人:“冒昧的打扰您了,藤丸小姐,麻烦您和我们一起开启一趟有趣的旅程,啊~请不要生气,也不要动用武力,那样只会伤到您自己……或者茶餐厅的两位可怜老人家可没有什么自保能力。” 那个作为“诚意”出手合作的俄国佬可不是什么善茬。 “ok……懂了。” 我把便当盒怼进去扔在他身上,张开双手平举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武器与威胁,又主动掏出小黑莓当着他的面取出电池扔掉。另一个大男孩一样的少年从后座钻出来打开车门沖我弯腰行礼:“请吧,我们的救世主小姐。我是约翰·斯坦贝克,小姐您喜欢葡萄吗?” 坐进轿车后座,少年挤上来拉着车门沖我欢快的自我介绍,另一边坐着位因为个子太高以至于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大叔,他的脸色看上去可真不好,浑身还泛着一股潮湿的水腥气。 “葡萄啊,我好久都没有吃到了,现在正是季节,可惜好葡萄都是论颗卖的……吃不起……” 对,按照吉尔伽美什的观点吃个葡萄不裹上一层金箔都不行,这样的水果我当然吃不起! 悄悄加一句:裹了金箔会让葡萄更好吃么?不会,只会让它看起来更贵! “行了斯坦贝克,请救世主小姐上车,让白鲸上的人准备最好最贵的水果。” 坐在前面的土豪很不爽的把我怼进来外卖塑胶袋丢了出去,司机立刻启动车子离开这里。 多亏他把袋子扔了,省得我想法子留记号呢,不知道大家要多长时间才能发现我不见了…… “放心,藤丸小姐,我们不会对你做 什么。当然,也请您不要对我们做什么。”黑色轿车一路极其嚣张的捲起草叶东拐西绕,来到一片别墅区后停在偏僻的停机场……等等,你们这些有钱人也太过分了吧,这是个能起降大型飞机的备用机场了吧! 斯坦贝克麻熘的开门下车,先去迎下他的老闆,然后和那位一直闷闷不乐的大叔把我“请”了下来。 “鑑于咱们上次并不愉快的会面,我想我需要重新自我介绍,敝人弗朗西斯·菲茨杰拉德,国异能组织‘组合’的现任首领。请,藤那个什么小姐?听说您长年旅居海外,难道就没有起一个更好称唿的西洋名字吗?” “藤丸立香。” 我懒得和他解释真名的重要性。 别说你个土豪了,就是爱迪生和特斯拉他们也有好好喊我的全名。 提示过姓名发音我就被推上一架胖墩墩的运输机,一阵刺耳轰鸣后进入悬浮于空中的机械要塞。 “欢迎来到莫比·迪克的空中要塞。您也可以称其为白鲸,不过喊名字的话这孩子会更开心。” 一位叼着菸斗的大鬍子中年男人站在舱内迎接我们,非常豪爽的挥挥手露出感慨笑意。我抬头看看这不输于魔术工坊的机械造物,轻轻摸了下白鲸的“胃壁”:“你好,莫比·迪克。” 一阵鲸鱼的啸音传来,大鬍子老爹哈哈大笑:“啊,尊贵的小姐,它喜欢您。愿您拥有一场美好的旅行。” 第185页 说着他向一旁让开,菲茨杰拉德撇着嘴耸耸肩摊开手做遗憾状。随后他主动走在前面,斯坦贝克立刻推了我一下跟着来到豪华的会客大厅——没什么可形容的就是有钱,金碧辉煌晃得我眼睛疼。 他大喇喇坐在主人的位置上肆意使唤来来往往的下属以及佣人们,很快就有各种当季或者不当季的漂亮水果摆满雕刻着玫瑰花的胡桃木茶几。女僕和执事分列左右,大有直接上来餵进嘴里的架势。 “救世主小姐,此番旅程的终点位于大洋彼岸,不必担忧,您值得一切最好的东西。不过出于私人请求,我想向您提一个问题——您是,怎么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呢?” 我被挟制着坐在沙发上,金髮男人露出期待的表情然而他註定会失望:“首先,我并没有死亡,身体一直在医疗器械的帮助下维持生存数值。其次,我也没有到达你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再次,无论是谁,只要踏入那个地方都将被永远留下,即便是神明。所以,我很抱歉,您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 不管怎么样,能不能“回来”这个问题只能从我这里得到一个“不能”的答案。 “这样么,真遗憾。” 他眼睛里的光芒消失了,转头对角落里穿着围裙的红髮少女道: “蒙哥马利,你负责照顾藤什么的……啊,藤丸小姐。无论她需要什么只管满足就是了。” 红髮女孩带着几分拘谨走过来站在我身后,我注意到她的手指似乎带着几分红肿,难道是因为上次绑架办事不利受到惩罚了? 菲茨杰拉德没有和我多说什么,挥手让露西送我去房间,执事跟在后面把水果带了进去,清脆的门锁反锁声后我和红髮少女面面相觑…… “呦,好巧,又见面了?” “哼!” “……” 脾气还挺暴躁。 我的狱卒一句话也不想和我说,我只能转头盯着小方桌上的水果发愣——倒不是想吃,而是不找个什么东西盯着看的话我怕我会无聊到睡死过去,未免也太不给绑架者们面子了,还是要演得像一些才好。 坐了一会儿屋子里传来少女带着几 分娇蛮的声音:“餵……你……” 露西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打断,门被人从外打开,斯坦贝克探了个头进来:“藤丸小姐,我给你送点葡萄!” 他半是提醒半是警告的看了一眼露西,放下葡萄后靠在五斗橱上笑嘻嘻的没话找话:“您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把目光从果盘中挪开看向他阐述一个事实:“重新培养一个迦勒底御主所消耗的钱财几乎无法用数量衡量。虽然你们也许很有钱,但并不足以支撑起这种无底洞般的科研投入,最重要的是可以预见不会有任何收益,所以没有哪个理智尚存的生意人会做这种愚蠢决定。” “好吧,救世主果然不同凡响。”他耸耸肩膀,突然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请告诉我!” 我沉默了。 斯坦贝克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他想说些什么,我没必要和他白费口舌。 “啊……您想说的是——‘神不会爱我’,对吗?” 看吧,我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正确的,这样一来对方就会喋喋不休告诉我所有我想知道的情报。 “您最好休息一下,不久之后将迎来一场长途跋涉,可别累坏了……” 少年叨叨了有十来分钟,把他自己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解释得明明白白,顺便把‘组合’对我的安排也讲得清清楚楚,大概实在是没什么可讲的了这才悻悻告辞而去。 ——q还真是倒霉,本来我还想着回头要拎着他揍一顿出口气,听了斯坦贝克的描述知道他这段时间受的罪也忍不住唏嘘,小孩子真不能熊,熊来熊去总有一天要被制裁。 第103章 等他离开房间露西转头看向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要说的也是这个, 你睡觉去,我们马上就会转移。等到了美国……反正你最好听话, 哼,好命的傢伙!” “……如果可以选择,我真的想要做个普通人而不是救世主, 真诚的。”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饭总是别人家的香”?总有人觉得救世主是多么了不得的身份,却没有想到承担这种名头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是真心期待自己可以过上平凡普通女子高中生的生活,每天最大的烦恼无非是喜欢的人可能不喜欢我或者该念的书还没有念完这种并不会伤及性命的小麻烦……而不是一睁开眼就要面对随时可能团灭人理的特异点,包括并不限于那些血肉横飞需要打码的战争场面。 我不想再解释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神经再大条也没有突破正常人类的上限。我当然会害怕会恐惧会迷茫会彷徨会痛苦会悲伤,我也会疲惫。 “谁管你想不想做普通人!至少……至少有价值的不会被抛弃……” 露西把脸扭到一边吸吸鼻子:“你看看你那副没精神的样子,快去睡觉休息!睡衣在柜子里, 不要指望我像女僕一样服侍你!” 第186页 然后还是帮我找出一套非常保守的白底印了紫色小绵羊的睡衣出来换上,又把我推进被子里裹起来。 不是,露西你到底是单纯的讨厌我但又不得不听从命令还是……好吧,这姑娘就是个傲娇,我看到红头髮下藏着同样红彤彤的耳朵。 “我最讨厌你这种,因为命运而得到世界眷顾的人。无论何时都有归处, 无论如何不被放弃……” 她别别扭扭转过去背对着我:“虽然没办法放你走……有什么要我想法子传出去的消息么?” “……” 姑娘, 你这话,让我没法接啊。 这个跳跃也太强了,你自己难道不尴尬么? 这令人嘆为观止的教科书般的傲娇! “不必了,麻烦你就坐在旁边陪着我好吗?我其实有点害怕,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环境, 怕的快要哭出来了。” 面对傲娇系,要么强势到折服对方,要么就露出软绵绵的肚皮和水汪汪的眼睛。奈何我并不是什么撼动宇宙的强硬人物,为今之计就只有卖萌一个办法…… 面对几乎快要“咪~”出来的橘发少女,露西蒙哥马利稀里煳涂就照着她的意思搬了凳子坐在她的床脚,劳心劳力老妈子似的来来回回又折腾着餵她喝水纵容她躺着吃水果,甚至从书房找来了一本催眠效果卓越的《圣经故事》慢慢读给她听。直到把人终于哄睡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摔!老娘明明决定要讨厌她的,明明想好了要给个下马威给点颜色看看,俄罗斯人提供的情报上说至少两周救世主都会柔弱的堪比豌豆上的公主,她竟然没有趁此机会落井下石狠狠欺负对方,竟然还打从心底担心她??? 这什么情况!难道对方不应该疾言厉色的反驳斥骂,怎么就开始示弱了?这是哪门子的救世主啊,有毒吧! …… 舒舒服服躺在软绵绵的四柱大床上享受了充分睡眠后我揉着眼睛坐起来,莫比迪克对我的好感度也太高了些,高到我都怀疑它其实是头鲸鱼精……只需说出简单词彙就能通过那种最简单基础的ai得到所有信息,我已经弄明白这里的各种通道,此时距离我踏入此地过去了十二个小时——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 令咒恢復了两道,开始考虑逃跑计划。 露西默默出现在角落递过来一套熨烫得干净笔挺的新洋装:“赶快换上,马上就要出发了。” 我慢吞吞走 进盥洗室洗了个澡,又慢吞吞吹干头髮,然后才慢吞吞走出来在她的帮助下换上红色系洋装。不知道土豪对我是个什么奇怪印象,这件衣服华丽的未免有些过分,我怀疑袖口的装饰扣应该是青金石,并且有足够的证据……青金石好啊,不说贵不贵的问题,这可是纯度极高的上好鍊金材料,如果带给达文西亲的话她大概会非常高兴。 “我说你啊,不要再故意拖延时间指望有谁会来救你,就算坐标泄露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白鲸。只有输送必需品的运输机才能得到接纳许可,其他任何试图靠近的人和物都会遭到攻击。等我们转移至公海后就更别想跑,别忘了横滨可是有国驻军以及军用基地,谁敢冒引发战争的危险并承担这种罪名呢?” “‘组合’又不会虐待救世主,从昨天到现在你可没有任何不满或是反抗的举动,就算监控视频流出去也证明不了什么。” 露西一边帮我整理衣裙一边刻意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哦,我明白了,意思就是我逃跑的机会仅存于离开这里后到登上船舱前。而且很可能没有支援没有协助,甚至就连舆论也不会站在我这边。 至于行动被监控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迦勒底到现在还没反应大概也是判断出我不会遭遇危险……所以情报官觉得这只是场小游戏? “噢。” 我默默任由露西收拾好裙摆又帮我梳头髮的举动,橘红色的髮丝被仔细检查确定不存在任何追踪设备,然后用镶嵌着珍珠的金属链束起来——这么身衣服绝对是为了限制我的行动能力对吧! 露西眼看忙活的差不多,后退几步从镜子里左右打量我几眼,满意的点点头推着我从凳子上站起来:“很漂亮,就是矮了点。” ……不提这个我们勉强还能愉快的维持绑匪与人质之间的简单关系! 运输机再次待命,登机前我对着空气挥手:“再见,莫比迪克。” 白鲸再次长啸,斯坦贝克仍旧充当侍从保镖狱卒等等角色,他似乎受伤了,吊着一只胳膊先把露西推进机舱,然后把我塞进去,最后自己坐在舱门处对司机下令:“走了,车已经等了很久,直接过去。” 估计是为了隐藏踪迹,他们打算多更换几种交通工具在用直升机直接把我运到公海上,所以逃跑的机会被再次缩减。 “那位脸色不太好的先生呢?” 我没话找话,斯坦贝克用完好的那只手摸摸脖子,他看了眼坐在副驾上缩成一团说不出话的眼镜少女,见对方始终没有出声才喏喏解释:“请问您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 ??? 这个问题超纲了啊! 首先,我还没有被承认的男朋友,其次,“是什么”这个话题略有点惊悚……我仔仔细细回想了所有认识的男性,到底也没想出谁能用“什么”这个词来形容,于是只能茫然的看回去。 第187页 少年见我一脸迷茫忍不住露出同情的表情:“他难道一直瞒着您?您是不是被骗了?” 想想也是,橘发少女长着一张单纯的脸也不会掩饰情绪,一看就非常好骗,再想想她所代表的价值与意义,似乎还真的很值得捨身骗一下。 这个救世主未免也太可怜了点。 “等等!少年住脑!” 我急忙阻止他继续向可怕的方向想像:“你到底在说谁?” 斯坦贝克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从“她好可怜”经歷了疑惑、震惊到瞭然直至“果然如此”……我觉得我的形象与风评正在一路向不可预知的深渊滑去。 “我还没有男朋友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啧,原来是这样?” 对方的表情几乎在说“看啊这里有个渣。”终于在我忍不住想要让他见识一下筋肉b的力道时张嘴勉为其难的解释了一句:“就那个黑黑的,个子小小的,橘红色头髮带着帽子,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傢伙。难道不是你的男朋友?他的搭档只说了一句我们冒犯了您,然后那傢伙就爆炸一样抓着洛夫克拉夫特先生一顿爆打。那傢伙不是人类吧,那种不详的红色斑纹与力量。” 额……从描述上能听出来他说的是中也,但是“男朋友”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来的? “请问,你能不能描述一下那个‘搭档’什么样子?” 我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就算中也脾气暴躁但大脑里也并不是完全塞满肌肉,很多时候他都是非常细緻的一个人,至少从外表就可以看出来吧,人家还时髦的带着条ker呢! 所以,问题来了,这位“搭档”到底对中原先生说了什么导致他爆炸一样大动干戈呢?如果是我熟悉的人的话…… “他的搭档简直就是个阴险小人!” 斯坦贝克开始磨牙:“看上去一脸斯文柔弱的样子,下起黑手一点也不含煳!” 嗯,破案了。 等我回去就要把太宰治挂在侦探社窗户外面示众。我大概能猜出他会说些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你被他骗了,中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有气无力的辩解了一句,毫无疑问,苍白无力没有任何说服性。 斯坦贝克“呵呵”了一声,前面竖着耳朵听故事的小少女抽出速写本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已经听出来你在写什么玛丽苏天雷了,住脑啊你们!做点反派该做的事好不好算我求你们了? 第104章 运输机平稳向前行驶, 离开白鲸的制空范围后降落在另一处陌生的小型停机坪,托我这身麻烦衣服的福, 下个飞机就花了半小时。好不容易站稳又经歷了轿车运送最终来到一架军用直升机旁。 ——已经启动螺旋桨带起一片烈风的黑鹰……如果不想离开,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机会。必须想法子从这里逃脱。 令咒有两道,手边没有武器, 露西不会对我出手,眼镜少女是个文职——从过于纤细的小臂就能看出她没有战斗力,斯坦贝克能力未知但是徒手打起来我并不怕他。其他持枪的护卫不会对我开枪,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我, 或者说——必须保证我活着。 “我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些事没完成,暂时没办法和你们出门愉快旅行?” 这两道令咒我没有用于请出沖田小姐或者要求英灵支援,而是用在增强上——就算临时召唤出从者, 现在的我没有令咒后就会成为一个大型累赘,最终还是很可能因为支撑不住魔力消耗不得不遣散英灵再次被抓回来。 所以我选择增强自己。 万分抱歉的攻击斯坦贝克已经受伤的可怜胳膊,少年唿痛做出防御动作时沖向已经抬起枪口的一个保镖。说实话,我没有这个病弱buff的时候体术不差,至少比太宰强,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抢过枪枝倒入尚未关上门的轿车并不难。 我拉开枪枝保险栓抵住司机先生的脑袋:“抱歉。” 司机先生立刻一脚油门转动方向盘载着我绝尘而去。令咒的效果还在, 我轻轻点了点他:“去港口。” 这个方向距离港口更近, 选择最近的逃脱点是个好选择……然而……我似乎选错了下手对象。 司机先生“噗”的笑出声:“欢迎欣赏表演的唯一嘉宾~我们慷慨大方的救世主小姐!” 他自己回手将假髮拽下来,金色的髮辫让我辨认出——这不就是最早把我从茶餐厅骗出来的傢伙么! 这人说话带着几分欢快到有些浮夸的语气:“接下来,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我:“……” 鬼知道你是谁,哪家精神病院没把病人关好让人跑出来了??? “我的精神很正常哦, 小姐。” 他好像在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似的:“另外,赶紧把保险栓放回去收起这把可爱的小玩具吧,您会受伤的,那将使我流下悲伤的泪水……” “……” 对方有恃无恐,我只能老老实实收起这把没派上用处的武器,转手狠狠冲着对方金灿灿的后脑勺来了一掌:“你谁啊!” 第188页 “噗嗤!费奥多尔说的果然没错。您还真是可爱到令人心怜。我是果戈里,小姐,能为观众们带来欢乐的小丑先生。您可以喊我尼古莱。” 这个发音……俄罗斯人?嗛!打不过,我又不是熊…… “咦?怎么突然安静下来,是认清形势了么?果然是令人仰慕的救世主小姐。” 不,我只是安静下来分析情况重新规划逃跑线路而已。 就算情报官把这场令人哭笑不得的绑架视作游戏,至少太宰绝对不会干看着我被抓走吧?至少看在委託和工资上不会……以他那种坑死人的行事手段不可能不留后路,估计也预先想到我会在对方最松懈的时候选择逃走,如果这样的话逃跑路线上就一定会有人接应,没接到就说明情况有变……所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说话嘛小姐,不要无视小丑先生的表演哦~好观众一定要学会互动才对!” 开车的果戈里一刻不停发出噪音,我翻了个白眼给他:“说什么?正常情况绑架者不都希望人质保 持安静么。” “可是小姐和别人不一样。” “抱歉,我本意并不想用这种方法与您邂逅,但是您周身的保护实在是太严密了,我倒是想做个守在阳台下的痴情罗密欧,然而一不小心却发现朱丽叶的窗户下面已经挤满了候选者。万般无奈只能出此下策……嗯?似乎这个主意也不是我想的……该怎么说呢?” 轿车很快就到达目的地,果戈里把我“请”下车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这辆车直接开进海里,伴随着溅起的巨大水花他推开玻璃温室的门:“请进。” 我没来过这个地方,但是从环境可以判断出距离闹市并不遥远。 这是一家经营下午茶的餐厅,从后门走进去就会发现前门有许多外国人络绎不绝出出进进。 温室般的餐厅里用花卉充当隔断,白色的藤本月季像是珍珠点缀在浓绿色瀑布上,白色欧式圆桌旁坐着一个……带着毛茸茸白帽子裹着厚实披风的病弱青年。 “您好,羔羊一样纯洁的救世主小姐。” 这人说话也带着浓重的斯拉夫口音,我几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你们就是一伙的! “日安,先生。冒昧的问一句,您是……?” 果戈里绅士的拉开椅子,我提起裙摆轻轻坐下,对面的人抬头目光游移且飘忽。他扫过我的头髮以及过于累赘的裙子笑了一声:“非常适合您,就像被贤臣簇拥着的女王。” “……” 听这个修辞手法……你们两个人该不会是从同一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唔……藤丸小姐。” 对面的青年坐直身体,可以看出他略微有一点点驼背,仿佛长年累月窝在椅子里缺乏锻鍊的人那样。他的眼睛很漂亮,忽略掉有些浓重的黑眼圈甚至能看出几分熟悉……那种特别有使命感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我只是个身体孱弱甚至有些贫血的人,不会对您产生丝毫威胁,所以,不必太过紧张。” 他颇有兴趣的向前挪了下椅子,抬手为我斟了杯红茶,“这里的下午茶非常地道,考虑到您可能会有的生活习惯,我将见面地点选在此处,希望您会喜欢。”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确实是非常正宗的英式红茶,就连牛奶和糖的分量也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 这个意思是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他们已经掌握我的一切情报? “我并没有恶意。” 离开片刻的果戈里去而復返,三层点心架上摆着传统下午茶点心。金髮青年变魔术一样将水果塔取下来放在我的盘子里,当我用手去拿的时候它变成了一朵徐徐绽放的玫瑰。 我怔愣的表情让小丑先生心情大好,靠近另一张椅子后他拍着腿笑着对同乡嘀嘀咕咕:“藤丸小姐非常痛快的收起了‘小玩具’,揍人还挺疼……她可真辣,简直就像siryt rektyfikowany那样。” “钻石除了耀眼光泽外当然拥有与之相匹配的硬度,这是肯定的。” “……你们两个,我听得懂俄罗斯语啊!不要太过分!” 我没好气打断他们两个之间的“眉来眼去”,裹着披风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慢慢掰开司康饼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玩笑而已。” “既然藤丸小姐没有闲聊的意愿,我不会勉强您。那么,您知道……‘书’么?” …… “书店里有很多,不谢。” “噗~您真是位风趣又幽默的淑女。” “我说的书,是一 件足以改变人理的道具,目前就藏在横滨。您没有兴趣吗……” “哈” 你跟我说什么玩意儿能直接改变人理?那我之前一个特异点一个特异点的淌过去是在干嘛?这真的是本‘书’而不是个圣杯? “看来那位太宰先生也没有将一切坦白给您。这样的合作伙伴未免有些狭隘了,我们随时欢迎您更换合作者。作为诚意……” 第189页 他摘下白色绒帽外头露出个恍惚的笑容:“您随时可以离开。很抱歉之前尼古莱不得不将您从武装侦探社骗出来,毕竟我们也想看看救世主的实力再考虑是否可以展开合作。” “然后呢。”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靠着椅子靠背直视对方双眼:“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优秀的合伙人,没有谁能比您更优秀。” 我端起茶杯喝掉杯子里已经有些酸涩的红茶推开面前的盘子:“那么,我要离开了。” 两个俄罗斯人不约而同一起做出“请随意”的动作,果戈里换了个依依不捨的表情:“您不喜欢俄系青年?” 我不想解释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人站在一圈“巨人”中的感受,只胡言乱语般的表示不想知道俄罗斯人和熊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然后就站起身提起裙子微微屈膝道别:“真是精彩的一天,抱歉好女孩该回家了。再见,绅士们。” 果戈里笑着抬手指着额头做了个“再见”的动作。 “дocвnдahnr” 另一个人笑着低声说道:“期待与您下次见面。” 声音恍如醇厚的大提琴。 第105章 见这两个人谁都没有阻拦的意思, 我抬头走向大门,门童推开玻璃门后发现外面竟然是某个建筑物位于的三楼露台, 稍远些的两侧设置着通向底层的弧形步梯。 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藤本月季墙后的两人仍旧没有採取任何行动,不知道他们折腾这一出到底为了什么, 然而机会难得一时也顾不上思考。 我匆忙向步梯处行走,这条裙子实在是太过累赘,磕磕绊绊行至露台边缘处突觉背后一凉下意识向□□斜。 此处只摆了一圈颇为低矮的盆栽小花作为栅栏,大约还没有我的膝盖高, 随着我做出闪避的动作,枪声响起,来往行人一片譁然四处躲闪, 一个慌不择路的侍应生正从我身后逃窜,也许并不是有意为之,但他凭空推的那一下就把我给送出了露台。 约莫三层楼的高度,视觉上估量着大概十米左右,很快就会落地基本上没有在空中调整姿势的可能。路上行人纷纷四散躲避我这个从天而降的“危险品”,只有一道沙色影子逆着人流奋力冲进来沖我张开双手。 “哇——噗!” 冲力导致我们两个一起摔倒在地, 救人者被我砸得看上去灵魂都快从嘴里吐出来了。 几乎同一时间警笛声响起, 荷枪实弹的军警介入现场努力控制骚乱。 “快走。”我手忙脚乱奋力挣扎着爬起来,太宰已经边咳边喘站起身沖我伸出手。 顾不上思考,我把手放进他掌心,然后被拉着穿过横滨大街小巷一路飞奔,就像几年前一样。 确定彻底脱离危险后他终于在一处暗巷中停下脚步“噗”的一声笑出来:“我简直就像是拐走了最珍贵的明珠那样, 带着惶恐紧张甚至还有几分胆怯。”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穿着的裙子,伸手松了松我头上的珍珠发链让头髮散落一些,“这样就更像了,你真的就不怕从一个陷阱跌入另一个么?” “有什么好怕的?”我抬手将散落的髮丝重新抿到耳后抬头看向仍旧喘个不停的人:“你现在是个好人了不是?我才是带着‘恶’属性的那个,怕的该是你吧~”我甚至伸手做了个“抓”的动作笑着同样上气不接下气道:“我要把你抓走……唔,抓走……?” 后面的话怎么也想不出来,卖掉的话大概只有侦探社会勉强看在“同事爱”的份儿上出一百日元试试,至于其他人我真的想不到有谁愿意出钱买走太宰治…… 他弯腰凑近过来眯眼问了一句:“立香要抓走我做什么呢?” 这个距离有些过近了,某人又刻意压低声音,在这种阴暗的小巷中压力骤升。 “这样信任的跟着我跑掉,立香果然还是有些喜欢我的,对吧!” 鸢色的眼睛里勐然变得透亮,像是个期待赞赏和肯定的孩子。 我认识这个人这么多年,头一次发现他紧张的期待着什么。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一直都清楚的明白他对于生死、善恶、黑白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倾向或是追求,始终抱着无所谓的状态活着。 空空如也的一个人在我面前露出了“想要”的表情,带出罕见的绵软模样,这大概是太宰最接近真实的一次,不像平日里那样故作弱气,而是真的有在努力……撒娇? 这傢伙全身上下,可以说没有丝毫值得称道的他不是个大型垃圾。然而当他一脸期待整个人都亮起来盯着我的时候,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个一无所有快要被溺死的人从骨头里透出“救救我”的气息,根本就是彻彻底底超纲到犯规啊! 我抬手遮住太宰的眼睛,顺势将他推开了些,青年柔顺的随着我的力道微微后退, 虽然没说什么空气中却又重新氤氲起不安阴郁的气氛。 “我说……太宰。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在特异点的战斗中殉职,我也不知道迦勒底御主这个身份会给身边人带来多大危险,我更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上留存多久……当然,我也不能像正常的女孩子那样决绝许诺黄泉相会。” 第190页 “如果你想要一位温柔的,坚强的,同时能够支撑心灵的伴侣,我显然是最不合适的那种。我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忽略你,我身边总有形形色色态度暧昧的男性或是女性,更大的可能是我点头接纳你的瞬间你就会因为各种诅咒、攻击、意外之类五花八门的原因直接躺进坟墓。冷静点想想,我确实是最不合适恋爱,也不适合婚姻的类型,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不合适。我的恋人大概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他将从生至死付出一切,然而得不到属于恋人的公平。” “面对这样的人,你真需要慎重考虑。就算继续保持单身做个快乐的单身汉大概也比成为我的恋人幸福……至少我这样认为。” 我真的一句假话虚话也没说。就迦勒底那个修罗场的规模,完全就不是我能摆平的情况啊哪一次不是英灵们背后“打”成共识?!就太宰这种武力值……能有几个英灵揍不过他? ……好吧,安徒生算一个……玛塔哈丽也许也算另一个,其他还谁? 至于脑力比拼,还有两位智力天花板戳着呢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像。 “我问的是,”被我遮住眼睛的人仍旧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始终不变,微微颤动的睫毛扫得手心有点痒痒的:“我问的是你,藤丸立香这个人的观感,而不是救世主小姐。” “明白吗?在成为救世主之前,你首先是藤丸立香。这个世界很重要,然而对我来说你更重要。如果没有你,这个世界并没有存续的意义。” “你说过的,你会接受那个甘愿成为一串证明数据的人。这个人会成为你的弱点,也将是你与此世相连的唯一纽带,是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不可割捨的存在。你也会同时承担起这个人生命的重量,以一种丑陋且畸形的方式与此人共存于世。” “这种充满浪漫与唯美的死亡之路难道还不够吸引我吗?” 他最终闭上眼睛,任由黑色髮丝落在我的手背,既不向前走,也不向后退,完全将所有权力交予我的掌心——无论被欣然接受抑或果断拒绝都毫无怨言。 “我不知道。抱歉,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答应,还是拒绝。我并不讨厌您,是的,如您所言亦颇有几分好感,如果我是个普通女孩一定会心跳失速眼前眩晕的一口答应,但我不是,这种假设不存在。我现在很迷茫,太宰先生,我不想在死亡名单上看见您的名字,然而所有与迦勒底有关的人随时都会登上这张可怕的文件……” 我的话还没说完,太宰直接给了我一个标准答案。这人转头就往暗巷外跑,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我拖着裙摆急忙追上去。这裙子实在是太碍事了,我只来得及看着一道沙色影子沖向不远处的排水渠紧接着就听见干脆利索的“噗通”声,被溅起来的水花比某些跳水队还大,路边行人纷纷惊叫,有些特别好心的迅速拨通电话号码通知警察。 我:“……” 在假装无事发生默默走开和一起跳下去丢脸之间反覆衡量一番,我最终选择挑个干净地方蹲下来瞪着死鱼眼看向在不足一米深的排水渠里“挣扎”的某个人:“出来吧,淹不死的……” 太宰扭头面无表情看看我,重新将头埋在水面以下,整个人索性趴在水里不动了。 这大概是太宰治式的无声的抗议? 围观路人从惊悚变成好奇,进而挂 上一幅“噫!”的表情,空气里充满了瓜的气息。 作为事件女主角这个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几位中年妇女用一种绝对能让我听见的音量“窃窃私语”:“现在的年青人,闹个分手都和咱们那时候不一样!” “就是就是,再生气的事对方这样道歉也可以原谅了吧!” “等下气消了还不是又黏在一起?” “哎呀~你这个‘黏’字可真是不害臊!” 当然,也有见义勇为的男士上来问我是不是被无赖纠缠,还有年轻女孩表示遇到痴汉一定得及时报警,不然这种死缠烂打的类型绝对会演变成尾行的犯罪分子。 我:“……” 这届横滨居民实在是太精彩了,要是再不採取行动大概我和太宰明天都会成为新闻头条——会被所有熟人发来慰问信息的那种! 太宰静静的飘在水里一动不动,人群逐渐慌张,路人重新攥紧了手机,我无可奈何冷笑一声,顶着观众们饱受惊吓的目光拎起裙摆跳进排水渠单手拎着他的领子把人从趴着拎成跪坐。 “真是拿你没办法,用这种方法撒娇就没有考虑是不是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吗?” 太宰可怜兮兮的看过来,就像是只被铲屎官从水里捞出来的猫般白着脸眼泪汪汪:“你不负责任!” 周围一片譁然,让我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目光如刀”。 第106章 围观群众沉默的视线让我意识到太宰大概是把戏剧事业当做毕生追求, 今天要不在这里演上一段日子约莫是过不下去了…… 于是我抹了把脸跪坐在他对面情真意切捨命陪渣滓:“你父亲他,他不同意我们……我也没有办法啊!得不到父亲祝福的婚姻不会幸福,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整个横滨有谁能忤逆他的意志?” 第191页 迦里开场就要向观众讨要如雷掌声的莎士比亚先生可以含笑九泉了。 观众们堪比射灯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太宰身上, 黑髮青年抖了抖:“什么!竟然是他从中作梗?他开了什么条件,我给你出双倍!” 我露出捂着做哭泣状的一只眼睛歪头看他硬着头皮往下演:“70亿?” 对不起了阿敦,现在一提到钱我满脑子就只能想到你的悬赏价格……真不是故意的! 四周吃瓜吃的不亦乐乎的路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七十亿, 何等的豪门恩怨狗血大戏! ——难道是《小姐与流氓》的情节?等等,看看双方着装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剧本似乎有点问题?为什么总觉得人设没问题但台词反了? 太宰摸了摸下巴仿佛觉得这戏被我演砸了有点接不下去,进而满脸悲愤从水中站起来大声道:“我不信!我要去亲自问他!他怎么能这样!” 好吧, 不管怎么说他肯从水里出来就行,反正脸已经丢尽了,这地方除了侦探社以及港黑的某些干部又没人认识我,脸面什么的,跟节操一样,丢着丢着也就丢习惯了……_(:3」∠)_ 青年在围观群众“哦~!”的发音中双手按着路面跳出排水渠, 上去后不忘坐在地上沖我伸出手极其夸张的唿唤:“亲爱哒~” “……” 我能怎么办呢?这个新鲜出炉的薛丁格式男朋友一言不合就找地方自我gg, 除了陪他演戏丢脸我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得伸手拉着他借力爬出排水渠,然后在对方戏剧对白一样浮夸卖力的“就是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离”以及围观路人的热烈掌声中迅速逃离现场……等会儿我非要亲自出力打残他不可! “立香~立香~立香~立香~立香酱~理理我嘛~说话嘛~” 太宰仗着腿长围着我高一声低一声跟念咒喊猫一样重复我的名字,一副得不到回应誓不罢休的架势。我气鼓鼓的斜了他一眼,他突然单手捂嘴抖着肩膀小声转过头, 在我想要转头走开时湿漉漉的沙色风衣当头罩下:“虽然还是夏天,但也不要着凉了。” 其实根本就不冷,微风吹在身上还有几分凉爽,只不过洋装沾了水紧贴着略有几分不雅而已。然而我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就这样拖着他的风衣两个人一路走回侦探社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迎面就看到阿敦和镜花排排坐正在被与谢野医生夹着酒精棉球进行“爱的治疗”,白髮少年看见我披着太宰的风衣顿时做了个双手扶颊相当少女的动作,就差没发自肺腑嘆息一声。 与谢野大夫上下扫了我一眼确定没有伤口后才去看太宰,趁着这个机会我顺手扒下风衣往旁边一扔转头迅速一把拽住太宰的领子狠狠给了对方一个过肩摔又加了一脚,抬手撸下碍事的珍珠发链随意往旁边甩开又扯住他的领带扣把人拉近些:“威胁我是吧?寻死是吧?死给我看是吧?长本事了啊你!觉得我不会动手?” “我告诉你,再有下次,我就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松手任由太宰治一脸被吓呆的蠢像软绵绵倒在地上,我重新站好拍了拍手长出一口气:“唿——!爽了!” 整个办公室沉默三秒,立刻响起暴雨般的掌声,与谢野医生感嘆着拍了 拍我的肩膀以示敬意,镜花双目发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至于已经把兄长压倒在椅子上的直美我完全不想深究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织田先生?他好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但我眼尖的发现他的耳朵动了动…… 只有太宰仍旧躺在地上一脸梦幻,实在是看不下去的国木田先生走过把他拎进与谢野医生放在通道一侧的椅子里如释重负:“谢天谢地,总算有人能管得了你了。” “放心吧国木田君,就算有女朋友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寂寞的~”太宰捏着嗓子秒答,两个愤怒的“井”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在国木田先生的额角。我确定如果有一天太宰治领了便当绝对是他自己作的——就某种角度而言,这傢伙身上根本就不存在“意外”这种情况! “立香你先去盥洗室洗漱,等会儿再做个笔录,警局那边有社长打招唿不必担心。”与谢野医生一边温柔细心给镜花擦拭伤口一边赶我去整理自己,这时刚好相田太太上来送换洗衣服,拒绝她“帮忙”的好意我急忙低头冲进位于病房的盥洗室。 身上这件洋装泡了水已经没有挽救余地,我就把它捲成一团随便塞进个塑胶袋里,大概沖了沖热水擦干身体换上相田太太送来的贴身衣物穿好轻便的夏季浴衣吹干头髮,从镜子里看看确定没什么失礼的地方才推开盥洗室的门重新回到办公室做笔录。 好歹也是被人绑架了一圈,虽然全程好吃好喝好招待,但绑架就是绑架,这种恶性案件必须记录在案呈报警厅。 我坐在国木田先生的办公桌对面从最初开始边仔细回忆边描述了整个事件的过程,说到最后在温室茶餐厅见到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情节时身边一直抓着手玩我手指的太宰明显顿了顿。 但他什么也没说,低着头继续摆弄我倒霉的右手。 我没理他,重新回忆接着之前的描继续述,包括环境、对话,甚至对方一些细节性的小动作。国木田先生非常仔细的记录下来,等我说完后又翻到一开始重头看过一遍:“这个陀思妥耶夫斯基很值得怀疑……” 第192页 “是的。我想不明白这两个俄罗斯人白折腾这一圈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与‘组合’合作,后面根本就不必帮助我逃走。要说是想趁火打劫绑架,又放我随意离开。最后的狙击手也不过威胁大于实际行动,就算我躲不开大概率也仅是个皮肉伤……” 我没有把关于“书”的对话告诉国木田独步,直觉让我觉得这事儿最好先和太宰通个气。 “没有其他需要补充的话笔录做成这样就可以了。万幸您毫髮无伤。”黄髮青年非常严肃的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剎那间我心头有种不祥的预兆翻涌而出:“请您务必不要再做出这种轻率的举动了,虽然‘组合’已经被击败,但是这次的危机足以说明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您怀抱善意。总有穷凶极恶之徒层出不穷,您正是最好的下手目标……无论是为了您自己,还是其他人……都必须抱持负责任的态度……” balba baba baba…… 一通说教念得我眼冒金星——不提醒我差点忘了果戈里到底多轻易就把我给骗出了迦勒底茶餐厅。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国木田先生!” 我最受不了他人真诚的感情,无论它以何种形式被表达出来,恨不得双手合什顶在头上讨饶,总算让意犹未尽的国木田独步停了下来:“好吧,既然您已经意识到错误所在,这次就算了,没有下次。” “嗯嗯嗯,是是是,行行行!”我忙不迭上下点头,这才被心满意足的青年放过。他转头瞄了眼坐在一旁笑到浑身发抖的太宰,两步绕过办公桌拽他站在通道中央:“给 我站着反省!” 不知道被太宰触动到哪根神经的青年抽出一张写着“反省中”的板子“吧唧”挂在他脖子上:“藤丸小姐遭遇绑架这件事你竟然敢瞒着大家私自调查,要不是阿敦从白鲸上下来后偶然问询暴露信息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万一这中间出了一星半点差错你就是谢罪死一万次也不够!” “……” 太宰默默看了我一眼,见我靠在沙发上除了一脸“大快人心”外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才松了口气哼哼唧唧:“立香绝对不会有事,我正是无比确认并相信她才会选择先着手处理白鲸坠落事件的,危机一解除就亲自去解救我亲爱的女朋友啦!” “国木田君,不要对我要求太高啊……那个时候也根本抽不出人手分头行事,送敦君潜入就已经耗尽大家精力,还有镜花酱的入社考试。而立香最佳的逃脱时间只会出现在‘组合’撤离之际,在那之前无论做什么都只会增加她的逃离难度……你以为我不想掀桌不干拐了立香直接私奔么?” “什么!你们不是早就签署过婚姻届?什么叫私奔?太轻浮了!” 国木田嫌弃的把脸转了几乎九十度过去继续处理笔录报告的后半部分,我掏掏耳朵扯出一抹“和善”的笑容:“馁馁,太宰,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婚姻届这种事,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第107章 “那个!啊!你说的婚姻届!立香你忘了?当初为了买神社才找织田作办的那个什么资料, 然后……”他扭了扭,一脸吓死人的害羞模样:“然后你的履歷都是我做的嘛, 人家就顺便替你把资料一次性完成了!很厉害吧~半天时间就做好,一分钟也没耽误。” “你先等等!”我抬手揉了下额头,“我是有请织田作, 啊不是,被你给传染了。我是有请织田先生帮忙准备身份证件以及相关履歷,但没要求婚姻届这种东西吧,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挂着牌子反省的太宰立刻做出无辜表情眼睛水汪汪的:“可是人家坚信一定会和立香你在一起嘛, 早几年晚几年完全无所谓,早点签了也好早点把你的名字填在我的受益人姓名栏里……我,太宰治, 如果因为意外结束生命的话,藤丸立香将是唯一继承者,无论保险金还是其他。” “还完赊帐加加减减应该还是够偿还一半的借款吧,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负担房贷~所以神社里得给我留个房间,你的餐桌旁也得留一个位置给我,不然我就要学童话里那只卑鄙的青蛙那样缠着你呦~” “……” 所以, 我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已婚身份甚至双方名下还有共同房产??? 摔! “我今天非要亲手打死你不可!” 我愤而举起拳头扑上去照着太宰给了他一对及其对称的熊猫眼, 顺手抄起一旁的椅子时坐在旁边看热闹的阿敦捱不住变出毛茸茸的手臂拦在我们之间。他不敢碰我更不敢对我做出什么攻击动作,只能苦笑着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太宰躲在后辈背后沖我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略略略,两张婚姻届的印章公证都是有效的哦,无论织田弥音还是藤丸立香。” “他竟然还笑!竟然还气我!” 我立刻转头看着已经眼神死的与谢野小姐姐向她“哭诉”,优秀的医生小姐立刻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把大砍刀:“太宰……” 第193页 “我错了!” 黑髮青年瞬间收起贱兮兮的表情正色站直拍了下阿敦让他站到一旁。解除老虎爪子的中岛敦麻熘接过我手里的椅子缩进角落, 镜花凑过去在他头上顺了好一会儿毛,就像小孩子安慰自己被吓坏了的小朋友那样。 我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对面的人单膝跪在地上伸出手:“藤丸小姐,您是否愿意承认这张证明的真实性让它从此得以安静躺进民政厅的档案库呢?” “啪!” 这是国木田先生压断的钢笔,太宰说的话吓得现任搭档手下一抖,办公资料支出不得不再添加一项内容:“太宰!原来那两张婚姻届都是未经藤丸小姐许可的?!” “太过分了!你以前到底都做过什么,眼里还有没有道德与法律!” “没有,黑手党用不着守法!” 就跟被表扬了似的,我几乎快看到他幻化出来的猫尾巴轻轻左右摇摆,彻底石化了的国木田先生整个人连同背景都变白了。 “哎呀,同伴是个高洁正直的人真是让人又敬佩又头疼!好了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立香我的答案呢?” “……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 我伸出手和他的保持平行:“拿出来!” 太宰满脸委屈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从衬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张放在防水夹里的、叠的整整齐齐有些微微泛黄的纸张放在我手上。我接过来打开一看,嗯,是“藤丸立香”的名字,连同证件照和签名印章都做的真假难辨。 “没收!” 我把这玩 意儿塞进衣袋里威胁他:“丢了就只当是被你偷走!反正除了你也没人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还跪在那里没动弹的人轻轻仰脸看向我,浑身都散发出一股“我好难过”的潮湿气息。然而这回就连他的死忠粉中岛敦都不替他说话了,办公室的气氛逐渐凝重,终于回过神的国木田先生张了张嘴最终放弃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看文件,太宰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淡,隐隐浮现出我所熟悉的阴郁绝望。 “……” “先存在我这里,其他的……看你表现!” “哼!” 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在一片寂静中走出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顺手锁门——我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喂!太宰,藤丸小姐已经走了,你还不起来?” 看上去很严肃其实非常容易心软的国木田先生放下新换的备用钢笔走过去用脚尖踢踢通道中间陷入呆滞的“有害垃圾”:“不管怎么说,没有被拒绝的很彻底。总之,‘看你表现’,也算是另一种接纳。你……” “国木田君……立香她刚刚没有把我从窗户扔出去?也没拒绝是么?是真的吧?是真的吧!” “……” “喂!你醒醒啊!太宰?太宰!!” “太宰先生!” “让开,我来看看他是不是被打坏了脑子。” 今天的武装侦探社依旧热闹非常…… 我沖回一楼的茶餐厅,相田太太抬头看到我满脸红晕就笑着让开路,目送我躲进卧室才一脸梦幻的招唿相田先生:“家里是不是得准备准备?看上去好事将近,可别耽误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相田先生对于相田太太的要求就没说过“不”字。就算岁月早就把她的小蛮腰变成了“啤酒桶”,但是她身上生机勃勃的气息从不曾发生变化。无论日子过得艰难还是平顺,太太总是这样热情又善良,不得不感嘆自己还真是幸运,能遇上这个勤劳又美好的女人共度一生。 于是相田太太就高高兴兴给自己的好朋友打电话询问嫁女儿的人家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小礼物啊,吉利的物件啊,老两口这辈子也没有孩子,参加亲戚们的婚礼也仅作为客人走马观花,对于这方面还真没什么了解。 她愉快的在大厅里团团转了好几圈,歪头夹着电话在记录簿上写了一串儿,背后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红髮女孩侷促的欠身进来怯生生问道:“您好……请问这里还需要人打工吗?” 一般情况下就算兼职打工也必须有令人放心的熟人介绍才会被老闆们信任并聘用,但这姑娘一看就是常做粗活很能吃苦的样子。她又是个外国人,相田太太一想到这个女孩子漂洋过海孤身在外,没有工作也没有住所,心肠顿时软成了一滩水。把她赶出去的话,就横滨夜晚的破烂治安环境第二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说不定家里很快就要办喜事,不添人手还真忙不过来! “啊拉,你叫什么名字?进来坐下说话。” 红髮女孩挪进来找了个吧檯边的凳子小心翼翼只坐了半边,手脚都拘束的缩起来抬头露出眼睛和额头:“我叫露西……是国人……” 相田太太就皱了皱眉,之前绑架自家立香的就是r国人和国人合作联手,要不然也不至于让四楼的侦探先生们都分身乏术顾不过来,一想到那孩子是因为怕自己这两口子受到伤害才乖乖束手就擒,她不可能对国人不心存芥蒂。 第194页 “国的人啊……那个……” 难道要被拒绝了么?露西有些焦急。 她观察了这家茶餐厅一段时间,正好位于武装 侦探社楼下,可以打听些消息不说对于想做的事也很有几分帮助。更重要的是藤丸立香在这里,安妮喜欢她,这两位支应生意的老人家也尤其和蔼善良,环境舒适食物美味,叫她看在眼里就放不下了。 “我……我是个流落异乡的孤儿……” 女孩子眼睛里放出乞求的光,胖胖的温和太太实在不忍心:“那你留下先试试?角落里还有个小储藏室,收拾出来勉强可以住下,不过洗手间和卫生间就只能公用,可以吗?” “谢谢您!” 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真有这种无亲无故就会对他人释放善意的好心人啊! 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珍稀物种。 等我好不容易增厚脸皮拉开卧室门走到店铺外面就看到了我的新雇员——前任绑架团伙中的某个成员,傲娇的蒙哥马利小姐。 她很有几分紧张的盯着我看,似乎怕我戳穿身份似的甚至多了些许心虚。 “小露西真的很可爱,对吧,立香?”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摸摸下巴“唔……”了一声:“露西是么?要努力工作呦,加油。” 被我盯到额头冒汗的露西立刻松懈下来,垮下肩膀长出一口气提起送外卖的铁皮箱子:“你就呆在茶餐厅里不要往外跑啦,普通人就要有普通人的自觉,送外卖这种力气我交给我!” “哎呀!小露西力气真的很大!立香你也要多吃点东西赶紧强壮起来……晚饭想吃什么?和食还是洋食?汉堡肉可以吗?我刚从朋友那里学来的,她经营了一家名叫橄榄屋的西餐厅,不知道有多少老顾客从小吃到大呢!” 对于这种亲切的关怀我自然不会拒绝,“嗯嗯嗯”点头应下后沖还有几分不自在的露西招唿一声:“送外卖的话早点回来,相田太太手艺超好!你回来前我还要再烤点小饼干,我们晚上拿来做零食,快去吧。” 露西终于放下心,笑着抱起裹着铁皮的保温箱推开叮叮噹噹的大门就走出去,脚步颇有几分急促——后厨的香味太馋人了,比那些所谓“价值千金”的珍馐不知多了多少吸引力,大概这就是让人无法割捨的,属于家的味道。 第108章 “唿——啊!” “相田太太做的汉堡肉, 有那~么~好吃!” 我靠在座位上直揉肚子,露西坐在对面比我还要夸张——已经趴在那里直哼哼了。 “真的,特别好吃, 就算天天吃也绝对不会腻。只怕裙子很快就穿不下了……” 她趴在桌子上从这头滚到那头,相田太太笑着把尚且酸涩的蜜柑放在我们面前:“你们两个,女孩子都要肉肉的才可爱!这是朋友送的水果, 吃吧。” 圆熘熘的蜜柑外皮还带着几分青色,趁着黄澄澄的果肉特别吸引人。我忍不住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个滚到自己面前慢慢剥开外皮掰了一半塞进嘴里。 “好酸!” 虽然酸,但汁水中又带了几分甜意, 让人吃了还想吃。 露西也不发愁裙子穿不下了, 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半拉蜜柑掰下一瓣吃个不停:“好吃!这个,酸酸的比全甜的还好吃!” 见我们两个相处愉快相田太太松了口气摘下围裙坐在我旁边,目光满含欣慰上下扫了我几眼:“立香呀, 要不要了解些烹饪之类的家事?二楼还有个茶室,听说也教授棋艺与插花,老闆人不错,能学到很多东西。” “?” 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烹饪的话,还是会一些的吧, 需要专门学么?” 还有什么茶道花道棋艺之类的东西……感觉和我画风不太搭。 相田太太拍拍我的手:“哎呀我的傻姑娘, 总要多学点东西将来好照顾家庭呀?” 突然意识到她的脑洞开在什么地方, 我憋红了一张脸放下还没送进嘴里的水果:“那个……” 反正也没什么名声了吧,不知道她到底把我给脑补到了什么阶段——“我家里有专门的‘家庭教师’放心吧,不用给茶室老闆添麻烦, 正常经营外教导学生也太辛苦,您不必担忧。” 听到这里相田太太点点头:“唔……这样一说也是,卫宫先生的手艺就非常好,立香也一定不会逊色到哪里去。真好,这一项可以划掉了……” 喂! 露西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噗”的一声趴在桌子上吃吃窃笑。 我真是谢谢你给我这个老闆天大面子只是窃笑而已! 夜色有点深了,相田太太合上小本本后催着我们两个去洗漱休息。考虑到两位老人家的休息需要,我招唿了露西去我房间使用浴室——“走了,早点睡觉,明天还得开门。” 和相田太太道过晚安后我把浴室让给露西先使用,自己抱着早就寻回电池的小黑莓仔细情报官发送来的数据。 横滨市正处于大乱之后的重建期,整体风平浪静,然而报告中又斩钉截铁的认定特异点正在生成。 第195页 好吧,智商没有达到巅峰的我还是老老实实蹲守方为上策。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我和露西一起提了桶水早早起来擦拭茶餐厅中的家具,一直忙到中午她忙着出去送外卖,留下我独自慢慢清洁,刚把灯罩清理干净落地窗外远远走来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黑髮蓝眼,矮的那个黄色的头髮看上去特别可爱。 唔,是我曾经的老闆。 夜斗先是在外面沖我挥挥手,然后领着雪音推开玻璃门走进来笑嘻嘻接手了接下来的打扫工作:“这种委託打电话给我就好了嘛!才五日元而已。” “日和还好么?你这是刚从福冈过来?” “还好啊,我来是问你今年神无月要不要作为眷属去高天原玩儿。之前都没来得及带你见识神议,还有小福一直都念叨你,都说你不 在少了好多乐趣……” 我眯起眼睛侧头看着他:“不对吧!你是不是闯了什么祸,雪音?” 少年把脸扭到一旁哼了一声:“前几年大家一起去赏樱的时候夜斗和毗沙门天唔唔唔唔唔唔……” 夜斗几乎跳起来捂住他的嘴,一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的模样。 “都是误会啦误会!那不是喝醉了么,喝醉了的事怎么能拿来讲……日和也太小气了,小福也是,存那种照片做什么!” “……所以,就是夜斗你酒后失德被拍照留证最终遭到制裁?完全可以理解日和的心情呢,建议你认认真真道歉而不是逃到我这里来……该不会毗沙门天大人在神社堵着要揍你?” “……” “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和那个痴女没什么好说的。” 夜斗把从我手里抢走的抹布扔进水桶嘆了口气:“还是,那个,日和不开心。你明白……我是神明,日和只是个普通人,她……” 我立刻抬起手掌比划了一下:“懂了,你不用再说了。这个事情,要看你们从什么角度理解啊,遗忘固然令人悲伤,但这不是又一次重新恋爱的机会么?想想看……也算是种情趣吧,至少你不会忘记日和。” “欸?莫名觉得很有道理啊!” 夜斗在雪音“这傢伙没救了”的眼神中摸摸下巴十分意动:“果然还是弥音你办法多啊……那该怎么哄她呢?”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帮你怎么追求女孩子啊你这个混蛋!” 你自己就不能想想办法?我已经被坨黑泥缠上心力交瘁了你还来……搞事搞事搞事,就知道搞事,神明的眷属,那是能随便认的吗!你想要我在高天原撞上稻荷神么你! 我一边拍桌子一边痛心疾首:“明明已经和你没有丝毫实质性关系了,要不要我再提醒你几遍?咱们已经散!伙!了!” 餐厅外笑着推开门的中岛敦表情瞬间凝固,维持着玻璃门半开的动作不知所措:“……那个……立香小姐?” “……”这老实少年从头到脚都在哆嗦,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我伸出手正想和他解释,太宰欢快的声音响起:“哎呀,阿敦你为什么堵在这里不进去?” “太、太宰先生!” 中岛敦饱含深意的唿唤前辈的名字,我竟然从中听出几分同情。少年扫了夜斗和雪音几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闭上眼睛大喊:“太宰先生您还是先别进来了!” “什么啊,你喊得跟被色狼骚扰的青春少女似的,让开啦!” 缠着绷带的手把他从门口“挪”开,黑髮青年单手插在风衣兜里走进来,见到夜斗后挥手随意招唿了一声:“是内兄啊,今天没有什么委託哦!” 站在门口仍旧不知所措的中岛敦听了这句话顿时跟重新开机一样重新精神起来。他轻快的走了进来,顺手关上被迫敞开许久的大门。 “这位是立香小姐的兄长?唿……刚才差点误会了,抱歉。” 是误会了是吧!你都说出来了!你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啊! 夜斗还是讨厌太宰的,他翘着腿往座位上一坐翻了个白眼:“又是你啊,可不要喊我内兄,担不起。” 太宰飘着做到他对面单手撑脸另一只手搭在桌子上画圈圈:“内兄还真是严格呢!” “不过没关系,为了立香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从夜斗的角度看去,这人鸢色的眼睛突然一下变得暗沉,就像当初看着落入陷阱狼狈不堪的藤崎时那样。他从没想过面前的青年能狠绝到敢于对神明出手,当然,作为直接受益者他非常贊成把藤崎坑进封印之地 ——但这并不妨碍他仍旧厌恶这傢伙。 “啧!”他转过脸,“你这种恶人,偏要故作肉柔弱……” 好吧这傢伙的表情已经可以用“穷凶极恶”来形容了,为了不成为下一个倒霉鬼,他决定闭嘴:“总之你不要把那些手段用在弥音身上,不然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神明不可欺。” “怎么会嘛,我恨不得变成随身挂件天天挂在立香的裙带上~” 第196页 某人立刻凑到我身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抱住我的腰死活不撒手:“就算是内兄你,要分开人家和立香酱也是不能原谅的哦!” 夜斗斜了他一眼,连带着雪音也斜了一眼,太宰笑起来:“哎呀,可爱的后辈君成长了不少,明明当初看到我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呢,那个时候的表情还真……” “可以了,太宰。” 我伸手在他毛茸茸的头髮上揉了两下,青年顺着力道轻蹭我掌心,蹭着蹭着脸也凑了过来,嘟嘟囔囔把后面的话尽数咽回肚子里。 “夜斗是来邀请我十月去高天原玩的,我不确定届时有没有空闲,没办法答应。” 我已经做好拒绝的打算了,一个是考虑到日和的心情,再一个……我是真怕遇见那几位未被召唤的本土神明。 夜斗大概就是被老婆赶出家门没地方去才带着雪音四处乱逛,想到我在这里就顺脚跑了过来,对他来说有神社的地方跟开了地图传送点似的,眼一睁一闭的事儿。 听到我的回绝他也没说什么,点点头道:“那算了,你什么时候想去看看我在那里的新家都可以,有事记得打电话啦,不要自己辛苦做什么清洁扫除。” 说完特别不满的狠狠瞪了太宰一眼:“你到底还要黏到什么时候!” “死也不撒手!” 我的腰部挂件毫不犹豫气跑了我的前老闆。 夜斗气唿唿的提着水桶带着雪音跑去打扫后厨,太宰站直身体把下巴搭在我头顶:“立香~夏日祭~你答应过我的~一起去吧~你想去神田祭还是祇原祭?” “需要我提醒你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么?三大祭最晚的天神祭也已经在七月份结束了,如果你一定要就只能去盂兰盆节了……” “哪里都可以,只要是和立香你在一起。” 第109章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没错, 正在满地乱滚发出噪音的人就是太宰,我穿着浴衣面无表情看他跟个超龄熊孩子似的拼命折腾,织田作之助已经转过身去趁机教育五个孩子千万不要学这种反面典型……阿敦挠着后脑勺努力向我解释:“前几天您不是答应太宰先生一起去夏日祭玩么, 我回去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镜花酱想不想去,被路过的直美听见告诉了与谢野医生,最后乱步先生说要去吃苹果糖和夏柑糖, 织田先生也想带着孩子玩,所以……” “所以你们就拖家带口连带国木田君都一起带来破坏我和立香酱的约会了么……” 太宰幽幽的加了一句,阿敦低头不语看上去心虚的不得了, 紧接着又被前辈暴击:“话说……敦君还不能控制自己变成小老虎?” 他竟然加了敬语! 中岛敦开始瑟瑟发抖。 丢脸丢到暴起的国木田先生拎着太宰的浴衣领子把人从地上拎起来:“不要把怨气发在阿敦头上, 难得休息大家就约定一起出来玩,你当谁稀罕和你搅合!” “哦……这样啊。” 他果然麻熘站好沖我伸出手:“好了,我们可以无视这些人。立香你想玩什么?” 太宰穿着鼠灰色的浴衣, 果然是几年前收到的礼物。幸亏这种衣服容错率极高,就算他的个子比之前蹿出来不少也没太多违和感。我犹豫着看向另一边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侦探们,与谢野医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去吧,没有太宰我们玩的更轻松。” 那个语气……是真的很轻松了,摆脱大型固体垃圾般的如释重负。 我扁扁嘴,突然有种被排挤了的错觉, 太宰却笑起来, 高高兴兴推着我向广场走——“虽然不是期待的夏日祭, 盂兰盆会也不错,我还没有这样和立香你一起出来玩儿过。” 盂兰盆节和夏日祭最大的区别大概就在祭祀对象上以及祭品上——前者是为了祭奠先祖,所以更多人会选择利用这一周的假期返回家乡与家人团聚。太宰的老家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既然他自己不想说我也不会刻意去问,倒是我自己,为了老爸老妈的安全考虑也不能回去见他们。 他们一直以为我做交换生出去留学,毕业就在英国当地找了份工作已经成为一只快乐的社畜…… 很多人家摆在外面的小祭台上供奉着黄瓜和茄子,以及仙贝羊羹这种拿出来就能吃的速食。当然了,这些是给归来的先祖们准备的,参加活动的游人可以去各种小吃摊位上寻找心仪的食物,就这一点来说和夏日祭也没什么区别了。 和小吃摊混杂在一起的是各种游乐商贩,和夏日祭里的那些也没什么不同,金鱼仍旧是捞不起来的,娃娃也是打不倒的…… “立香想要金鱼么?要娃娃么?” 我看了看“奖品”,默默摇头:“不要,捞起来带回去也养不活。我们去打娃娃可以算是作弊了吧?基本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早年没干过好事的人歪头浏览了下过往回忆,勉强犹豫道:“你要是想让我打偏也不是不行,毕竟,我的体术在曾经的同僚中确实属于中下水准……只要是立香的要求,什么都可以~” 第197页 然后他就被我蒙着眼睛打娃娃,果然没打中几只,在老闆的大笑声中两手空空离开这里。 “可恶!我竟然没打中!” “哎呀,反正是为了玩又不是为了娃娃……就像夹娃娃机里不可能夹出娃娃一样,这种事我早就放弃了。不过是好玩而已。” 我们两个走在一起吵吵嚷嚷沿着满是鲷鱼烧章鱼丸子以及炒面味道的小路向中心广场走去。 广场上竖起神轿般的高塔,有专门请来的人站在上面敲打太鼓,鼓声混合着怀旧音乐,慢慢有人不断加入进去跳起盂兰盆节特有的集体舞。 八月份的夜晚潮湿闷热,但盂兰盆节的主广场上气氛非常热烈,篝火将天空熏成橙红色,围满了跟随鼓点音乐整齐起舞的人们。太宰罕见的没有挤进人群凑热闹,而是拉着我退到圈外远远围观。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这么热的天,凑到火边挤来挤去怎么看都不舒服。 鼓点和音乐结束后篝火突然爆出几串火花,人群发出阵阵欢唿,剩下的时间可以任意欣赏游行表演,还可以去围观露天音乐会或者拐回外面的通道继续去吃东西。盂兰盆节的活动同样有烟花表演,一些光照不到的边边角角早就藏满青年情侣,腻腻歪歪也不嫌热。 越是喧闹的地方,背景环境反而越容易被虚化,太宰的个子高,走在前面破开人潮,两三步后又停下来向后伸出手:“不要走散了。” “哦。”我把爪子递出去任由他抓着,走了一会不再拥挤,原来是大家都朝更高的地方走去寻找看烟花的最佳角度去了。 “太宰你,真的喜欢看烟花吗?” 会说出“所有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会在得到的瞬间消失”这种话的人,怎么想都是个悲观主义者,大抵见到烟花转瞬即逝的美总会愈加伤感。联想到他那时不时就要发作一下的自杀(殉情)综合症,我很担心盂兰盆节的集会结束后是不是还得下河捞人。 他诧异的低头看着我,表情带着几分孩童般的迷茫:“烟火很好看,为什么会不喜欢?我不会因为自己厌世就非得拖着别人也要如此。恰恰相反,我无比希望任何一个除我之外的人都能感受此世之美,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热爱生命好好活着。这样,你就只需要拯救我一个人,只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说着鸢色的眼睛转过光华笑眯起来:“啊呀~被我迷住了么?” “……不想笑就别笑了。” 我伸手捏他的脸,紧接着抬起另一只手也贴上去,力道非常轻,太宰好脾气的弯下腰任由我两只手同时左右揉他的脸:“可好揉了,对吧对吧!” “噗!” 我笑着松开手:“如果你不喜欢,请明白的告诉我,也许很多情况都无法兼顾,但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你的想法总会排在其他人前面。” “所以我有不按顺序排队的特权?” “仅在我这里有效。” “这可真是……让人受宠若惊的什么,太宰像是抱着布娃娃一样贴上来从背后整个把我塞进怀里,下巴压在我头顶压得熟练又自然:“马上烟火表演就……” 果然,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夏夜墨蓝色的夜空中绽放朵朵姿态各异的图案。由于是盂兰盆节,一开始多以传统的花朵为主,到后面才出现些时新的内容——我看到了几只皮卡丘…… 烟火表演持续了半个小时,游人逐渐散去,外面的摊贩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停业休息。考虑到横滨夜晚惊心动魄的精彩程度,我决定还是早早回去早早睡觉。太宰表示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英明了于是人手一根苹果糖就这么举着一边啃一边慢慢朝侦探社办公室方向走去。 ……然后,我们在集会散场的灯火阑珊处撞上了大唿小叫“爱丽丝酱”的森先生,十分钟后触发一连串群体事件,大大小小的黑手党高层出现在我面前,穿浴衣也不肯摘下帽子的中原先生一脸吃到狗屎似的看着我和太宰手拉手…… 我:“……” 你们港黑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名声到底是怎么来的?集体出门逛皮卡丘游行就算了 ,竟然连盂兰盆节这么传统古典的祭典也不放过……红叶姐你不要再试图把河童面具往中也帽子上缠了,他看上去快要爆炸了啊! “啊拉~是小立香和太宰~” 河童面具最后被中也从头上扒拉下来拿在手里,红衣大姐姐又拿出一只绘着“小面”的面具挂在我的呆毛上,太宰得到了一只丑丑的狐狸。 “唔,谢谢红叶姐。” 我把面具推歪了点不至于遮挡视线,太宰几乎同频似的做了类似的动作,爱丽丝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扑过来抱住我的腰嘻嘻笑,森先生停止唿唤露出变态一样的笑容:“爱丽丝酱~真可爱啊~” “那个……森先生,晚上好?” “您好,藤丸小姐。我听说了前几天您的遭遇,需要派一位干部送您回去吗?哦,我看到太宰君也在……下面人告诉了我一个非常有趣的传闻,关于排水沟边的告白故事。作为不在场的当事人之一……” 第198页 中年男人摸摸下巴露出一个标准的“我不是好人”的笑容:“这门婚事恕我不能同意,原因就是……作为负责任的家长不能把不成器的儿子放出去祸害别人家优秀的女孩子。” 太宰:“……” 港黑的干部们:“……” 我:“……” 森先生您怎么了!您要是被魂穿了您就眨眨眼! “某种程度上来讲,太宰你和森先生还真是十足相似……” 我指的是惹人生气的功力。 第110章 “太宰君。” 森先生好像没察觉到任何不对似的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继续对“不成器的儿子”说教:“连我这样一个暴力头子都看不下去了。不如回来港黑, 上次说过呢,你的干部职位还保留着,作为首领我可以勉为其难预支你半年的薪水去把各处的赊帐结清, 这样的孩子真的很丢脸啊……” 红叶姐抬起袖子捂住嘴角转头对逐渐不耐烦起来的中也“窃窃私语”:“听说那边不但本质恶劣,家徒四壁,还经常在外面沾花惹草, 作为前搭档你知道什么么?” 中也被这么一提醒立刻皱眉沖我喊话:“喂,你是不是头被什么敲到了,还是被青花鱼威胁了?这傢伙弄哭的女人能从港口一路排到箱根去。” 我:“……” 我觉得我现在还没有给太宰一巴掌转身跑掉真的是个奇蹟。 “那个……过去的事情么, 既往不咎……” 太宰立刻从潮湿阴暗的毒蘑菇状态挣脱出来伸手抱住我:“人家有立香就足够了, 其他什么都不想要。就算是森先生您也不可以阻碍哦~”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从港黑各位的反应中看出这傢伙一定又在向外冒黑水。 “不过,如果今后某人胆敢故态復萌的话……” 我沖红叶姐抿嘴直笑, 红衣大姐姐十分高兴:“真是不错的表情啊立香……太宰,你要小心,如果让我发现了什么……” “我会看在老搭档的份儿上去你墓碑前吐口口水再走。” 中也摸摸帽子跟着放了句别出心裁的狠话。森先生对部下的一致非常满意,牵起被太宰排挤到一旁的爱丽丝的手:“那么,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告辞,藤丸小姐。” 盂兰盆节的祭典已经结束, 地上除了垃圾和燃放烟花留下的燃烧物外空空如也, 港黑的各位走后显得更加空旷。太宰耸耸肩膀松开手和我并肩一起前行:“真是的, 明明和我更熟,然而所有人都神奇的站在立香你那一边。嘛~不愧是我的立香,人人都喜欢~” 走了约莫有二十分钟, 距离茶餐厅已经不远,高瘦的黑髮男人突然再次停下来:“藤丸小姐~虽然会有些奇怪的效果,但我确实会做饭,我也很会哄老人家欢心。家事计量不太喜欢,不过会去问问国木田君该怎么做……我真的很好养欸。” 小心翼翼的就像是沖其他野猫呲牙咧嘴被主人发现的家猫那样,立刻收了牙齿和爪子软绵绵“喵~”上两声企图让饲主忘记自己刚才不够可爱的一面。 “嗯?你听到相田太太的碎碎念了?” 我顿时瞭然。 太宰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朝前走了几步,语气平淡: “我听过一个故事。会社里新来了一位海归的爱子小姐,每次同僚聚餐爱子小姐都表示某些食物因为过敏的缘故不能食用。这时就有位非常热情的会理大姐力劝她多多尝试,不要因为一点点并不重要的毛病错过营养与美味。每次爱子小姐都会婉拒会理大姐的推荐,终于有一天,会理大姐偷偷把花生酱混合在爱子小姐的食物中,她果然过敏了,但并不严重,起了些红色的疹子用过药后很快痊癒。于是会理大姐愈发觉得爱子小姐小题大做。过了段时间,她在爱子小姐的便当里添加了大量花生粉,不幸终于发生了,爱子小姐死于食物过敏带来的併发症。大家都以为她是误食,事情最终以意外作为结束。会理大姐仍旧热情的对待新来的职员,还会将爱子小姐的故事讲出来,提醒新员工不要过得那么精緻计较,‘人就是这样啊,对自己严格些粗糙些才能活的更好’。” 他转回身一边摸着我的头髮一边短促的笑了一声。 “所 谓‘世人’,不过寥寥数人而已。但凡所作所为不合其观点便会以‘不合世事’为由各种规劝,盖因其视野狭隘,凡俗庸碌之人大抵如是。” 这是在担心我么?我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别人提出建议是别人的事,採纳不採纳是我的事,我知道相田太太是一番好意,只不过这种好意并不适合我,自然不会照着做。你在担心什么?” 我又不傻,相田太太的出发点绝对是如同爱着自家孩子一般才会操这么多闲心,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全盘接受。 “我不是怕你不开心不高兴压力一大就要甩了我么……” 他果然可怜兮兮卖起萌来:“可恶,他们一个个就想看我倒霉!” 嗯……说实话,我也挺喜欢看你倒霉的。 第199页 茶餐厅已经近在眼前,太宰和其他侦探们一起住员工宿舍,他目送我从后门走进茶餐厅才离开。 “你回来了?” 露西听见动静拉开房间门看向我,我指指相田先生和相田太太的房间“嘘”了一声,推着她一起坐进她的小卧室:“我明天要搬去另一个地方,你就在这里安心工作,等‘组合’的其他人有消息了想回家就回家。” “欸?你终于受不了了?我还在猜你是不是只包子呢。” “不……”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最接近真相的答案:“我有随身保镖,总觉得最近他们会组团跑来看我,继续住在人流稠密的地方我怕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件……” “哦!” 露西懵懵懂懂点了下头:“你是老闆,你决定就好。” “那你顺便替我保护好这两位老人家,我明天一早搬走。” “……” 趁露西没反应过来我起身悉悉索索回了自己房间洗漱,换过睡衣后躺下——明天还是得把英灵们请出来,摸鱼偷懒也要有个限度,毕竟还有个特异点正在生成中。 第二天我就招唿了一声把行李装进小包包,手里提着髭切打算步行从这里去神社。走到门口看到一身和服的泉镜花:“您好,您的安全委託现在转移在我这里,泉镜花……” “好的,我知道你的资料,不用再介绍。那个……我正忙着搬家,你……?” 镜花的背景好不容易才洗白,我生怕她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说起过去的事——我是不介意那些啦,难免人多耳杂对这个小姑娘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请问您要搬去哪里?” 她睁着大眼睛看上去认真的有些过分,看来十分看重得到的工作任务。 我笑着提了提小包包:“太宰先生有钥匙,是许多年前我在横滨买的一个神社,你要一起跟我过去,还是回办公室打报告?” “请您稍等!” 小姑娘转身就跑,没几分钟除了被拖下来的中岛敦外还有个不请自来的太宰先生跟在后面:“搬家么?我借了国木田君的车哦~” 哦哦哦哦哦哦! 我瞄了一眼停在外面的黑色suv:“我开么?” 太宰不能摸方向盘,不然很可能大家一起陪他下悬崖,剩下阿敦和镜花两个未成年也不像是敢于无证驾驶的样子,所以~ “我来我来!” 太宰坐进副驾的位置,两小只帮我拿着髭切被赶到后排座位,我试了试车子的性能一脚踩在油门上,伴随着邻座某人“哇哦~”的欢唿以及后座阿敦“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惨叫疾驰而去。 “哈~十五分钟,嘛,白天嘛,总要慢一点躲避路上行人。” 我把车 停在参道下,阿敦迫不及待几乎在车挺稳的瞬间就推开车门翻倒出去缩成一团,镜花抱着髭切慢慢挪到门口跳下去小心翼翼摸他的头髮顺毛压惊。只有太宰施施然解开安全带飘下座位围着阿敦嘲讽:“这样不行的,你还没见过立香超新干线的速度呢,承受能力太弱!” “新、新干线?超车?!” 少年几乎发出惊叫声,被吵闹惊动,神社大门“吱呀”一声从内拉开,黄色头髮的雪音探出半边身体向外看。 “欸?弥音前辈,您过来啦!” “嗯,之前就说过要搬来的。” 我抬手沖他挥挥,雪音把大门打开迎我进去,又勤快的跑前跑后搬运被褥之类生活用品:“您的房间一直留着没动哈,原来居住的地方太少了,后来我和大黑先生一起又加盖了两间,这才勉强能应付正常来客。” 说着我们绕过本殿来到后面的生活区,夜斗正扎着围裙整理果菜地,看到我带了一群人自动忽视太宰凑上去拍拍中岛敦的肩膀:“少年~我一见你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满脸做大事的样子,要不要考虑入个夜斗教?现在还送徽章和纪念册呦~” “您您您,您一定是认错人了!” 平日里总有些自卑的阿敦举起双手拦在面前一脸尴尬:“我只是个小人物……” 夜斗顺势把胳膊架在他肩膀上缠住:“我就欣赏你这种竭尽全力想要活着的人,怎么样,是不是一见如故?入个教你就是弥音异父异母的兄弟,难道这还不够打动人心?” 总之是越说越离谱,半点没正型。 “好了夜斗,不要欺负小孩子啊!” 我扭头沖他吼了一句,阿敦绕绕头髮尬笑道:“小孩子什么的,夜斗先生看上去也没有比我大多少吧?” “……”我看了一眼白髮少年,残忍的揭晓答案:“那傢伙就是神社供奉的主神,虽然没什么信徒,却也是实打实从平安时期苟到现在的老人家,说你是小孩子都算涨了你辈分。” “欸欸欸欸欸!” 还没来得及了解到这些内容的中岛敦顿时石化,夜斗为了招揽信徒甚至当场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从神社直接化作一道白光不知传送去哪里,过了五分钟又“铛”的一声冒出来:“吶吶,我从福冈那边带回来的特产甜食,等下午饭后一起吃吧?” 第200页 三观重组中的阿敦机械性点头,镜花频频用髭切的刀拵捅他都没反应。 “弥音,啊不是,立香你来神社实在是太好了,不然雪音实在是跑不过来,神社是你买的,总住外面像什么话嘛!” 第111章 夜斗的动作非常快, 中岛敦终于重组好三观后小庭院里已经晒满被褥等着晚上使用, 雪音默默端出茶和茶点带着镜花喝了好一会儿。 太宰早就习惯自己不受绝大多数神明喜爱这种设定,独自左转转有转转, 像是划定地盘似的来迴转了好几圈才坐下。 “行了, 阿敦和镜花可以回去工作了, 以后白天我把立香送去侦探社交给你保护,晚上再接她回神社。” 他指指最角落里的幛子门:“今后我就住那里。” 夜斗顾不得假装他不在, 扭头看了一下那道门隔着我的房间还有好远才放心:“哦, 雪音不用管了, 让客人自己收拾。” 双重待遇得不能更明显。 泉镜花只知道自己第一个保镖工作是保护那位很有些神秘的橘发少女,但是既然前辈这么说了, 看上去严肃认真又固执的女孩左瞄瞄右瞄瞄乖乖点了下头:“了解!” 边说还回手摸摸一直别在后腰上的短刀。 夜斗拍了拍雪音的肩膀凑过去和他咬耳朵,咬了一会儿黄头髮的少年转头看向镜花一脸跃跃欲试:“练刀么你?” “……?” 然后三个小朋友跑下延廊站在庭院里互相用木刀试探, 很快中岛敦就被揍成了狗。 “唉……敦君, 千万不要因为异能强大就忽视了自身的能力啊, 求求你用用脑子行么?” 作为引导者, 太宰兴致满满欣赏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了,就战斗素养来说雪音绝对高出另外两人一大截, 镜花很会利用优势倒也攻守兼备, 只有阿敦……简直就是输出全靠吼的典型。 总看一个人挨揍肯定提不起精神。 “没关系, 成为体术大师的第一步就是挨揍, 挨多了就习惯了。” 最后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背景音是雪音和镜花你来我往打得精彩,阿敦奄奄一息靠在石头上给小姑娘加油打call。 ——难怪夜斗会喜欢他, 真正较量起来阿敦未必不能翻盘,无非是对同伴以及无害之人不愿意出手狠辣罢了。 用过午饭我们又飙车回了侦探社,太宰喊上织田先生说要去见个老朋友,两个人神神秘秘就跑了出去,阿敦任劳任怨任吩咐去他宿舍清出来一大堆蟹肉罐头以及医用绷带,我们都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把工资全用在这上了……哦,此前他还喜欢往河里跳,钱包手机什么的,基本上可以当做一次性物品看待,我们似乎终于弄明白为啥这人总是四处赊帐。 虽然我是迦勒底茶餐厅的半个老闆,但是赊帐的签单可不会给某人抹掉,欠了我的饭钱,就拿人来抵债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看我,一时失智而已…… 傍晚时分亦步亦趋跟着我的镜花在看到太宰出现后自动下班,听说她和阿敦合住一间宿舍,这个操作也是骚的不行。我觉得里面一定有太宰的计算——既能中和一下少女身上过于孤寒的煞气,又能让阿敦学一学她的果决,或许还有监视与同化的深意,但更多的一定是他想看热闹…… “明天见,镜花。” “明天见,立香小姐。” 这里距离神社大概需要步行一小时,黄昏把身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太宰边走边笑出声:“怎么突然要搬出茶餐厅?”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哎呀,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立香小姐能告诉我吗?” “你猜?” “嘻嘻嘻,是因为人家太可爱么~” 突然出现的波浪线差点让我忍不住揍他,翻了个白眼后我把遇到陀思妥耶夫 斯基时所有的对话重复一遍:“固然有一部分原因和你有关,但更多的还是介意这些‘道具’吧……” “你是说书?” 太宰嘆了口气:“那是一本一样的空白书籍,达成目的的条件是写在上面的内容必须为连贯且符合逻辑的文字。它在一定意义上确实可以改变现实世界,但我不认为这种改变是不可逆的。” 听上去简直就像是阉割版的圣杯……所以这个特异点掉落的特殊道具会是一本……??? “书封印在横滨,但具体什么位置,谁也不知道。阿敦被‘组合’反覆绑架也是为了它,你知道类似的东西么?” 我能听出来他说的都是真话,完整不完整不确定,但并没有虚构内容。 沿着被夕阳染上昏黄的街道前行,我想起了第一次接触到的那个特异点:“冬木市,就是卫宫的老家,你知道么?” “唔,听说过,数年前发生过一场无名大火,怎么?” 太宰的眼睛似乎也被染上一层薄薄的红色,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眸子沉了一瞬。 我继续这个话题:“造成冬木市大火的是一件类似的东西,号称‘万能许愿机’的圣杯。其结构构成以及运作机制都不必赘述,但是,这种许愿的东西本身并不能分辨愿望的真正意义。” 第201页 “比如有人许愿世界和平,圣杯只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达成他的愿望……” “杀光所有人类么?” 某人挑了挑眉毛好像说的是明天吃什么。 我:“……” 好吧,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人类恶属性?! “就像你所说,圣杯焚烧了半个冬木市才被制止。处理这件事的教会最终以煤气意外爆炸作为理由勉强掩饰过去,不过我想很多人都不会相信这个听上去就十分草率的结论。” “所以,所谓的‘书’也最好维持封印状态不要去碰。既然没办法驾驭,就别犯蠢去作死。” 当然了,如果是特异点掉落材料就不能怪我不客气哈。 “这样么……还真是出人意料的珍贵情报……” 神社大门的锁对于太宰来说大概还不如挂个装饰品在上面,他连钥匙都没掏只摸了摸就把锁给打开了:“茶泡饭可以么?其他的我还没学会。” 我当然无所谓,正好还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他支开,召唤阵还等着我呢! 夜斗和雪音都不在,不是回福冈那边就是去做委託。眼见太宰往厨房冰箱那里摸,我轻松翻出神社后面的院墙直奔召唤阵而去。 因为特异点正在生成的缘故,我没有偷懒或是吝啬,唿符,圣晶石,令咒依次产生作用,除了已经被召唤过只用了一道令咒就重新请出来的沖田小姐外,红a和梅林从魔术造成的烟尘中一路“咳咳咳咳咳”的走出来:“你的效率降低了,aster。” 我选择了自主行动力最强的a阶卫宫,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节省魔力消耗,至于梅林,一个是加班需要另一个原因则是他的特殊性——半梦魇,以人类情绪为食,同样可以降低对我的魔力压榨……我总不能开场就倒吧,现代社会魔力因子稀薄这件事我也没办法啊! “一个正在形成中的低危特异点。情报官先生应该已经提前将信息告知,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红a和梅林纷纷点头摇头,沖田小姐表示状态良好随时可以冲上前线——“还是不用太着急,我正在研究这个特异点的起因。已知情报是由人类的异能力交叉点暴走带来的变动,但就特异点来说,只这种强度根本谈不上对人理有什么伤害。必定是后续衍生出来的麻烦,所以前半段时间还是稍安勿躁。 ” 达成共识后我们翻墙回了神社,手里端着饭碗拿着筷子的太宰治笑得春光灿烂:“哎呀,我说呢,原来是卫宫老闆和沖田小姐!” e,……莫名有几分心虚是怎么回事? 梅林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转身沖我挤挤眼睛:“aster,这就是当初那个跳楼的小子对吧!我要和他住一起!” 嗯……他大概是拿太宰当本《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看待,考虑到半梦魇的特殊性我想了想点头同意:“隔壁。” “总司和我住,红a随便选。” “我和梅林住一起。” 卫宫麻麻从来不给人添麻烦。关于房间的安排就此告一段落。 三个英灵一出现,我立刻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围了起来,太宰把茶泡饭放在庭院里的小桌子上静静坐着,像是呆在橱窗里的乖巧人偶那般一动不动。 “红a去厨房看看需要添些什么,梅林观察地形准备修建魔术工坊,总司回房间保养你的刀。”英灵们收到指令立刻四散而去该做什么做什么,我走到太宰对面坐下研究一番他的茶泡饭:“能添加正面buff么?就算是狂化状态也没关系。” “不知道呦,试吃过的敦君没什么不良反应,应该是安全的食物。” 人偶的开关被打开,暗沉沉的眼底露出属于正常人类的笑意。 我端起碗看也没看就用勺子把米饭和海苔搅合搅合尝了一口,唔……他真的已经尽力了,竟然是完全正常的茶泡饭! “还不错诶!没什么奇怪的食材或者奇怪的味道,根本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嘛!” “我是个靠谱的成年人,不可能随便拿食物玩啦……” 活力清炖鸡什么的,还不许人年轻时中二一回么? 第112章 第二天清早我是被太宰一路“护送”进侦探社的。 据说这是他入职这份工作以来首次在上班时间之前神智正常的出现于办公室内, 国木田先生推开门的时候还以为看到幻觉, 甚至后退半步重新重复了一遍动作才不得不接受事实走进侦探社。 ——“陨石要撞击地球了么?太宰竟然在认真工作!” “是啊是啊,吓得我打了个嗝差点把早上吃的茶泡饭嗝出来!” 勇敢担当吐槽役的中岛敦带着自己的小尾巴泉镜花躲得远远地只露出两双眼睛, 边说边不安的瞄了眼又接电话又写报告忙到不亦乐乎的某人…… 等等!太宰先生竟然在写报告??? 平日里他就像是雏鸟一样, 一看见最初向自己伸出过援手的人就会不自觉的想要朝他身边凑, 然而今天还是算了吧看上去实在是太恐怖了,属于小动物的生存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试图挤进不属于任何外来者的小世界。 第202页 两人说着说着一起将视线投向坐在太宰治对面翻着手机看文件连吵闹声都听不见的橘发少女, 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不愧是救世主, 能让太宰(先生)不在世界末日来临时就认真工作!” 意外归意外, 聊天归聊天,正经的事还是要做。国木田独步大概用了三分钟表示震惊, 然后急匆匆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完成今天第一个计划内工作环节——管他发生了什么呢,手帐里划定的时间线必须死守! 办公室重新恢復安静, 其实也没能安静太长时间, 部分社员曾经非常熟悉的卫宫老闆出现在窗户外“唰啦”一下打开玻璃窗跳进来, 走到橘发少女身边压低声音对她道:“时钟塔动了。” 同步收到新资料的手机发出嗡鸣, 她点点头说了一句什么,高大青年颔首领命而去, 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走的时候顺手又把窗户重新恢復到一开始的状态…… “……你们怎么了?” 我翻开更新资料瞄了一眼, 二十多页, 果断关上手机开始摸鱼。一抬头,除了坐在对面的太宰不少侦探几乎抽着嘴角看我手边的窗户。 “这里是四楼……他直接跳下去了……立香小姐,真的没问题?” 提出疑问的总是年轻人, 我看着中岛敦点点头:“没问题,这样比较快,卫宫他身手很好,不用担心。” 别说红a了,就算是我也经常被投放至空中什么的,为了节省时间而跳楼这种事在迦勒底属于正常操作。 太宰从报告中挣扎出来,冲着我神秘一笑。 嗯……我能猜出来所谓的特异点一定是某人与我的情报官合谋设下的陷阱,就不知道最后能捕获些什么。出于某种奇怪的默契,我从不问他相关内容,太宰也不会主动了解英灵们的行踪,总之就是处于“你猜我猜大家猜”的猜猜乐状态。 “啊~啊~,下班后一起去酒吧么?我要去见见安吾。” 听说织田先生昨天去了沖绳出差,不然现在一定会说“不要再欺负安吾了”之类的话。 我抬头想了想:“安吾?是坂口先生吧……那个在神社里睡着,看上去总是很累的人。” “不去,晚上我要和梅林一起把魔术工坊建起来……” 太宰轻轻嘆了口气:“真的不去?” “你,真的想让我一起去?”我从手机上沿看过去,他吐了吐舌头:“哎呀,被你看出来了,那就让镜花和阿敦晚上过去神社那边,你们在一起比较安全。” 我只想说这个什么安保委託就算了吧,卫宫老闆已经亲自上阵真的不必再麻烦侦探社,而且镜花跟着我也就 算了,又多绑定一个阿敦是怎么回事啊?太宰你是什么奇怪的c粉吗? “吶,我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呦~如果立香你确定不去的话,我就提前下班啦~” 他站起身,突然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弯腰凑过来,在中岛敦结结巴巴的“太宰先生”中轻轻贴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亲爱的救世主小姐,祝您今天心情愉快。” 说完又笑着把我整个抱进怀里蹭蹭,这个人就在同事们瞠目结舌的表情中把手塞进沙色风衣口袋里哼着歌轻松飘出办公室…… “???” 我脑袋上的问号大概已经具现化,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其中违和的地方负责保护我的少女泉镜花抽出背后的短刀:“藤丸小姐,需要我去做掉对您产生威胁的人吗?” 等等! 那是你同一个会社的前辈吧为什么会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做掉”两个字,之前到底是谁在教育你啊?好好的小姑娘都给教成什么样了! 投诉!必须投诉! 太宰离开没多久,侦探社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福泽社长一脸凝重走进来,身边跟着“卡擦卡擦”不停吃薯片的乱步先生和笑得十分勉强的谷崎润一郎。 “所有社员,会议室集合。” 侦探们面色凝重,就连治疗室里的与谢野医生也被请了出来,会议室的大门立刻关闭,办公室里除了办事员就只剩下我和她们面面相觑。 社长的秘书春野绮罗子小姐匆匆忙忙出来又匆匆忙忙赶回去,我的小黑莓再次发出“嗡~”的蜂鸣声,打开一看,红色加粗字体出现在屏幕上—— ——特异点迫近。 午休时间前侦探们才纷纷从会议室走出来,镜花陪着我去茶餐厅吃了午饭,下午她有新的调查任务,兼顾到保护我的委託,最终我们两人一起结伴行动——后面跟了个哭笑不得的中岛敦。 “最近世界各地都出现‘异能者杀手’事件,据悉此人有潜入横滨的趋势,社长下令我们调查这件事。” 镜花三两句解释清楚个中缘由,我突然联想到某位英灵生前“魔术师杀手”的名头,不过卫宫切嗣又和一般的法外之徒不一样。 “嗯……根据我的经验,这种情况只有异能者才会专门只屠杀异能者。明显的指向性说明兇手是个非常挑剔的‘艺术家’,仅追求最稀有的收藏品。” “异能力者本身就是小范围特殊群体,这其中有收藏癖又有这个实力杀戮同类的应该不难找。可以调取资料和档案进行查阅么?” 第203页 镜花立刻拨通电话,二十分钟后我们三个挤在她的小手机面前翻看唯一一份有关于嫌疑人的档案资料——涩泽龙彦。 嗯,是个,白色长髮红色眼睛看上去颇为俊秀的青年。 “都是白头髮啊。阿敦,这个人很微妙的和你撞了人设呢,会不会和你有什么关联,比如说失散多年的父子或者兄弟之类……阿敦?” 中岛敦陷入沉思,然后他的std就发作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讲道理,他一个一米七几的人这样一团,我也好镜花也好,都只能束手无策站在一旁。 对于创伤亲歷者来说再小的触动点带来的都是海啸般无法挣脱的痛苦,这是旁观者无论如何也无法感同身受的部分。 我们能做的只有绝不放弃,不停鼓励,其余崎岖漫长的道路都只能由他自己挣扎前行。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我只能让红a过来把几近昏迷的阿敦扛回神社,镜花执意要跟着我一起过去,除了不放心搭档外也有敬业的成分在里面。 “阿敦过去 遭遇了虐待?” 我不清楚让白髮少年恐惧到无法自主行动的原因是什么,但从他频频做出防御性动作的状态来看,大约和孩童时期的事情有关。镜花点点头:“芥川计划抓捕时有调查过他的背景,是从一家老旧贫困孤儿院逃出来的孤儿。” 孤儿啊……那就怪不得了。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声,是情报官发来的第二次预警。 我把阿敦和镜花安排在隔壁空着的房间休息,直觉今天晚上大概是不会平静下来了。 三位英灵整装待发,我考虑了一下队伍,最终暗搓搓选择了视觉效果比较好的“亚瑟王同款”礼装,反正有梅林在嘛,红a和沖田小姐只管输出就ok,至于魔力供给……抽泣,我还有令咒,不行就躺下输液,或者吃。 “不要太认真了aster,别忘了我们这次的目标主要是时钟塔,你就当是一场真实的冒险好了……在这个属于大人们的夜晚,要玩的开心点呦。” 梅林对我选择的礼装表示极度认可,唯一遗憾的就是橘发染成金髮有点困难…… 半夜时分,窗外开始起雾,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的我突然察觉到住在隔壁的中岛敦与泉镜花的气息,消失了…… 一般情况下突然失踪的人难道不都是我么! “出去看看。” 躲在屋子里是无法得到任何线索的,只有深入事件中心才能找到根源。 今夜的横滨城尤其安静,安静的简直不像它平日里的模样。 港口方向一片漆黑,就连海面上来往行驶的货船也不再拉响汽笛。 第113章 神社所在的位置较高, 虽然并没有隐入森林但相较于海面而言完全可以用“山间”描述。低洼一些的地方有轻纱一样的薄雾流动, 就连云层也逐渐增厚,慢慢遮蔽住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 无光并不是阻拦探查的理由, 即便会带来些许不便, 但我仍在备用的人造光源帮助下检查了整座神社。 这里已经被梅林改造成魔术工坊, 别说两个大活人,就是两只蚂蚁进出也逃不出他的视线。 但是……没有, 阿敦和镜花就像被人凭空从世界上抹掉一样, 不仅气息全无, 他们暂住的房间内一切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能感知到情绪变化,恐惧、焦虑、担忧、迷茫……他们还在, 却像被次元彻底剥离开来成为平行世界,无法被你看见。” 半梦魇对人类情绪的捕捉绝对不会出错, 简单点说, 我的两个保镖就这么稀里煳涂的被次元壁给屏蔽掉了? 泉镜花和中岛敦与我而言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两个都是异能力者, 而我则是普通人。从这一点出发, 综合下午得到的关于涩泽龙彦的相关报告,这个特异点与异能力者之间存在完全无法拆解开的联繫, 刚好将我排除在外。 异能力者有可能死, 但我绝对不会遇到危险。 ——虽然很可能完全无法加入这场“盛宴”, 所以一开始太宰就是这样计划的, 棋盘上的“国王”永远待在对手无法“将军”的位置上。 还真是谨慎。 或许他的对手直到输光身上的裤子也没法搞清楚这个人在谋划什么。 “去武装侦探社。” 那里有个同样能够洞悉一切却无法参与的人。 这样的深夜,独自一人总是想要吃点零食打发无聊寂寞的时光。假使这人有出门就走丢的路痴属性的话,一切就变得麻烦起来。 不吃零食, 或者迷路,二者选取其一,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名侦探想要的。 如果能有人直接把粗点心、薯片、汽水、糖果什么的直接送来面前该多好,他绝对会无偿答应对方使用一次“超推理”……哼,一定是因为异能力太过强大才被排挤出庸人的战斗,绝对是这样! “乱步先生,乱步先生?” 窗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没一会儿一个橘色脑袋冒了出来,少女裂开嘴,指着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塑胶袋笑笑:“您想吃零食吗?” 她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 第204页 “你要什么?除了社长的私人资料外什么都可以!” 他扑上去打开窗户,对方爽快的把“货”递了进来。明明是个青年看上去仍旧一副少年模样的大侦探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所有最被他钟爱的零食点心一应俱全,看来这是不打算给人丝毫拒绝的机会了:“ok,异能特务科的紧急联繫方式就在社长办公室的桌子下面,我可以送你进去。不过~来自名侦探的建议,你最好直接去港黑大楼顶上的停机坪,速度快点应该还来得及赶上班机起飞。” “多谢!” 这一袋子零食可真超值。 今夜横滨的街道上出奇安静,平时三三两两错身而过的黑西装们一个也看不见,薄雾紧贴着地面缓缓浮动,越来越浓,更显城市多了几分诡异。 不过我倒是不怕,死界魔雾笼罩下的伦敦比这个要麻烦数倍,见识过真正的特异点,这种人为谋划出来的简易版本就像是过家家般轻松可爱——至少横滨的雾里绝对不会突然蹦出来需要剿灭的魔物或者机械体。 为了节省时间,红a扛着我一路向前跑,沖田小姐紧随其后,梅林无所事事东瞅 西看坠在尾巴上。我们赶在浓雾彻底掩盖视线前来到港口,森会社的大门已经彻底封锁,看上去似乎切断了电源黑漆漆一片。 “寻找备用电源,还是直接上去?” 红a伸出大拇指朝天空的方向比划……浪费时间就是浪费资源,黑手党停不停电关我毛线事,于是我果断下令:“上去!” 一路上也没找到机会展示武力的英灵扛着我沿着与地面垂直的建筑物外立面轻松奔跑,我怀疑他一个人偷偷去电影院看电影了甚至试图s某超级英雄然而没有证据。 港黑楼顶的停机坪上果然停着一架小型直升飞机,从来没有老实迈上去过的中原中也正单手拉着舱门瞪大眼睛满脸惊讶。 “立香……?” “呦!晚上好!我从外援那里得到消息可以找你搭顺风车,单人票,来个友情价?”为了不继续刺激他的神经,身后三个英灵化作灵子暂时隐匿,橘发青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按了下帽子:“你到底是看上青花鱼哪里了?!” “嗯?” 现在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么? “算了,上来!快点。” 我就迟疑了一秒,中原中也放弃答案把手伸向我:“趁雾还没有蔓延到这里,快走。” 果然是“雾”的问题? 我助跑了几步,蹿进机舱时轻轻扶了一下对方的手掌越过他安稳坐下,直升机立刻离开地面橘发青年卡在舱门关闭的瞬间“飘”进来坐在我旁边。 “等下你就闭上嘴,老老实实坐在眼镜教授的安全区里。反正我都要去狠狠给太宰一拳,你就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每次都那么频繁的提到太宰?” 虽然是薛丁格的男朋友,经常从别人那里絮絮叨叨听到关于他的消息还是会有些微妙的诡异感 “!” 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打破,中也梗了一下,可疑的转开视线:“没什么,你不是和青花鱼在一起了么,出于友人的责任感,我又知道那傢伙的黑歷史,自然会更担心你才对吧!” “所以,太宰又做了什么?连你都不得不出动,他大概是搞了个惊天动地的大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次特异点掉落“圣杯”大概会是个人形的,很可能连boss都有人代打,我这是终于圆了一回当划水躺尸老闆的梦想么? 中原中也真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大概只有他自己以为只要不看着对方的眼睛就不会露馅。我配合的一脸“信任”看过去:“嗯?”他迅速生硬的胡乱点了下头:“你想多了,他只是迷路……对,迷路迷的有点儿远。你看这不是起雾了嘛,侦探社们大概都去调查雾的来源一时没人顾得上他。现在侦探社又和港黑处于合作结束的蜜月期,反正深更半夜的我闲着也是闲着,来都来了,顺便就去把他给带回来!” ……你连“来都来了”这种理由都能翻出来,我还能说什么?为了彼此的颜面,为了这艘友谊的小船还能继续航信,点头表示同意吧。 说话间小型直升机迅速突破云层,摇摆不定的气流告诉我不远处一定有更大的飞行器存在。中也压着帽子说了句“失礼”,直接扛米袋一样扛着我从舱门翻出去,重力异能作用下人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踩着起落架用力起跳,高空寒冷的空气被破开一个口子,几乎下一秒我被小个子的橘发青年带着登上另一架大型飞机的机翼。 异能力者,还真是作弊…… 教练我也想学这个啊!下次再被空投就可以更帅气的登场了…… “记住刚才说的,别给老子贸然 跑出来,不然连你一起打!” 大型军用机的接驳口缓缓开启,不等我申请换个优雅点的姿势就被一路扛进机舱内部,确定不会出现乌龙意外中也才把我“种”在地上松开手:“好了,自己找地方躲着去。” 第205页 我沖他露齿一笑,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虽然是同一场战斗,奈何我们战场不同,就算知道这是来自友人的忠告也只能当做耳旁风。 嗯嗯嗯嗯,回头再道歉好了~ 中也觉得我大概被他吓得乖了,满意的扶着帽子见门就踹相当大佬的一路碾压进去,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的我听见他跟讨债一样威胁指挥室里的人:“这么晚了一通电话就把我像送外卖的一样喊过来,你准备好代价了吗?!” 至于被他威胁的那位,我歪头往里看了看——哦,也是个熟人。 不就是经常一脸憔悴的坂口先生,太宰的另一个好友写作“沙包”读作“安吾”的那位么? 原来他已经混到政府高层了呢,估计这几年没少遭受太宰摧残。 “中原先生,我不得不说……” 中也抬手阻拦了他没说出口的话,上前揪起对方衣领:“信不信老子把你揍成猫头瓦,嗯?” 他往前一走离开门口,刚好让坂口先生看到我,带着眼镜的青年迅速闭嘴沉默了一瞬:“总之,无论谁欠谁人情,这件事现在只能拜託你。如果天亮之前不能控制‘雾’的扩散……钟塔侍从那边将会空投燃烧系的异能力者以整个横滨为代价彻底抹除涩泽龙彦。” 嗯?钟塔侍从? 察觉了要素的我双眼一亮——明摆着自动送上门来的线索! 第114章 番外 我叫弥音, 是个给人打工的神器。 莫得感情, 也莫得钱。 我的神主,也是给人打工的。 感情有莫有我不知道, 但比我有钱。 不上班的时候抱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左思右想, 我觉得我生前大概是个幸运s, 不然死后也不会被一个还不错的傢伙捡走成为神器。总之这个过程非常的阴差阳错难以用语言描述,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就是我和我的现在神主就此被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我说的是工作意义上的绑定, 没有其他内涵。 我的神主为人非常厚道, 常年名列“全组织最想当他手下”排行榜第一名, 堪称组织的良心、业界的劳模,大老闆看他的眼神比看亲儿子还亲。 哦, 大老闆没儿子,也没得老闆娘, 只能和自己的异能力自抱自泣。 嗛, 垃圾!自恋就自恋, 还非要把心灵投影捏成一个萌系幼女, 我看不起他! 神器之间也是有交流的,走在大街上遇见同类总会聊一聊工资待遇以及自家神主的八卦。每到此时我都很头痛, 因为, 我的神主, 在高天原上没名没号——他还是个活“人”, 每天努力喝牛奶妄想长高,都二十二了还偷偷翻电脑查阅什么“长高秘笈”。 一米六有什么不好?兵长同款人类最强,还要什么自行车, 总比秃……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他自认是个人类,也一直这样催眠自己,就算每天戴着我进出工作也只认为我是个高科技的、具有自主行动能力的ai…… ai你妹啊!你见过有什么ai还带自动寻回功能的? 咳咳,抱歉,一时失控。 神主的工作,和一般的祸津神没啥区别。其实他原本就是祸津神,或者祸津神的载体,高端一点的讲法叫做“安全装置”,总之就是大老闆把“愿望”综合综合,觉得谁家该破产了谁该去世了就把任务下发给我的神主,由他带上一票人上门替人实现愿望。当然也有四处巡视看场子之类的轻松活计,不过这种小事一般情况下也不必劳动干部…… 没错,你们没看错,就是想像的那个干部。 我的神主,中原中也先生,在横滨的港口给极道大佬森鸥外打工,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声名显赫的干部了——虽然他在高天原仍旧默默无闻。 唉……这年头,宗教行当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年轻人嘴里喊着卡密萨玛,心里不一定把我们看得比手机里的池面纸片男朋友更重要。我知道关西那边有一个想转行的祸津神,已经沦落到5日元就给刷浴室的地步了。相比之下我的神主虽然也给人类打工,意外的日子过得竟然还算不错,除了有点忙没什么让人不满的地方。 所以没有神社没关系,在高天原没有记录也没关系,没名没分更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他其实是个三无黑户就嫌弃他的! “弥音,你又在发什么呆……” 神主办公室里的小板凳就是我的地盘,由于神器的特殊性,很多人都以为中原先生是罕见的双系异能力者,这恰好与他神秘的身世不谋而合。 实验室产物嘛,肯定要比天然的更牛逼一些,不然对不起那些疯狂科学家们烧掉的时间与金钱。 所以没事的时候我总会以人形出现,大家都以为中原先生自己勤奋不说还把异能生命体放出来监督大家工作,比起对家毒瘤一般的前搭档果然还是自家干部更令人敬仰。 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一身黑戴帽子的青年走进来,他刚刚从大老闆的地盘迴来,好像是去汇报工作内容……有什么好汇报的?完全是森鸥外想听漫才了吧,呸 ! “你的文件我分过类了,必须由你本人决定的放在正前方。如果现在开始看,预计一个小时后可以完成,其他的已经解决掉让人送出去就行。” 第206页 我保持着双目无神直视前方的状态声音飘忽不定。 任谁天天泡在文件堆里都会产生和我类似的怀疑——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没错,ort afia的干部,人称“重力操纵使”的,中原中也的神器的我……是个彻头彻尾辅助系文职。 走在路上随时可能平地摔的那种。 那种爆了seed就能大杀特杀的技能我也想学啊教练,然而神器属性似乎是先天决定的,被召唤时是什么样子,只要不散伙我就永远都是什么样子。 一定是我的神主他实在是太强了所以根本不需要武器之类的增幅道具吧……所以作为装饰品上的一颗宝石我也很无奈啊……为什么不能变成一把刀呢?太刀打刀都不合适我还能考虑一下胁差,就算短刀也行啊我不挑剔。 但是!没办法,和神主的身高一样,我也没有什么变化的余地。跟着神主出门揍人时我就老老实实呆在他的choker上假装自己是个坠子,等他收工回来了我就面对一摞又一摞小山高的报告…… 生活不易,神器嘆气。 “唉……” “嘆什么气?” 中也拉开椅子坐上去,伸手往抽屉里掏了掏摸出一支水笔甩甩咬着烟翻开文件开始看:“老子问你呢,嘆什么气。” “我觉得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失了方向……” 前途和钱途都很迷茫。 “哈?”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青年越过文件看着我,钴蓝色的眸子里很有几分担忧:“你是不是中病毒了?要不要把新进那个搞程序的弱鸡叫上来给你看看?” “我觉得需要检查脑子的人是中也你啊……都这么多年了还一厢情愿的认定我是个高智能ai,我说,你真的不是看多了?” 橘发青年顿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不是ai你还能是什么?那套神明之类的话就别提了,像我这种恶人,怎么可能是神明……” 我:“……” 讲真,咱们国家的文化里有种叫做“荒御魂”的东西,你就不能给点面子瞄一眼民俗神话之类的论文么。 中原中也收回视线表示自己是个文盲而且什么也没听见。 时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向前走,眼看快到下班时间,中也的手机响了。万恶的黑色资本家森鸥外觉得又有一个愿望急待达成,点子似乎有些扎手,黑蜥蜴那个总咳嗽的年轻人因为头太铁的缘故不好放出去送菜丢脸,任务只能推到前辈头上。 “走了,弥音。” 橘黄色的光芒闪过,我变成了choker下面挂着的那块宝石坠子。 我知道,这种变形状态一定会让广大观众老爷发出“yoooooo~”的声音,请不要变换您的颜色,这并不是个好位置。 您想无死角旁观正常人被重力碾碎的惊悚画面吗?您想直面喷溅而来的鲜血吗?您不会想的,我也不想,没人想。 我有个能力近似的前辈,天天待在他神主的耳朵上逍遥自在又清凉,固守制高点,谁也不敢冒着性骚扰的嫌疑上手碰他。我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这个,这个类似绝对领域锁骨窝窝的地方,是个人都会盯着看。你看就看,一些讨厌的傢伙还会试图偷走我……偶尔得手偷走就偷走,恶作剧结束记得把我还回去啊! ——不是把我扔进垃圾堆就是把我挂在别人家的狗牌上,要 不是我其实是神器能变成人形自己走回来我早丢了八百年了。 “能锁定目标?” 中也这种秋名山车手赶到战场三十秒足矣,我利用神器的优势扫了一圈:“前方五百米,八点二十分方向,仓库左手边第二个门进去地下室靠右窗户下面的单人床底下,两个人。” 同步瞄了眼需要完成的“工作”内容,我承担着我这个年龄不应当承担的精确度。 完成这项任务后我就可以安心给神主打call了。 本来吧,像我这种集增减幅、校准、精确制导于一体的辅助神器,在同类之间的就业市场上相当抢手,不少神明都会出现无法控制力量强弱的问题只能寄希望于神器辅助。然而中也他不需要啊!大老闆奢侈的给他配了个专业的人形开关,虽然开关后来跟别人跑了,但是那种大场面也不再需要,当然,我就彻底没什么派得上用场的地方,最终沦落为电子导航…… 还好精准度没什么问题,不然就不得不考虑下一份工作在哪里了。 你问我能不能强行关闭“安全装置”里的那只荒霸吐?我当然能啊,不然当初爆炸后中也怎么还能保持人形姿态呢……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神器,耗尽灵力让荒霸吐滚回去老实呆着就不得不假装自己是个普通手环挂在神主手上,后来因为撞了外观设计让捡“尸”的路人顺手救了我们两个,说起来还真是挺值得骄傲的奋斗史。 就在我晃神追忆似水流年的时候中也完成了对敌人的碾压,叫人收拾善后带着一班小弟收工回去。 我很有眼色的早早恢復人形抱着手提电脑坐在副驾的位置上,随便神主把车开出什么特效都不会转移注意力,等他停在大楼下,化身八爪鱼的我也把报告赶了出来,直接列印就能向上递交。 第207页 “你去先红叶大姐那里,或者逛街也好买东西也好,随意,等我下班!” 他接过报告留了一句话就直接把电梯按到顶楼,我乖乖站着等下一趟。红叶女士那里是去不得的,去了就会被一道慈爱的视线上下扫描扫得我汗毛倒立。大概是因为最近没养多长时间的徒弟跟着老虎跑了,红叶女士把剩下那些完全没地方用的母爱全部倒在我头上,大有把我惯成“港黑上下除爱丽丝外最不能惹”的趋势。 爱丽丝是大老闆的人形异能力生命体,完全可以把她当做森鸥外本人看。 也许红叶大姐听信了那些传言把我当做中也的人形异能生命体,反正都是橘色头髮,个子也差不多,因为性别的优势我明显比神主更讨她喜欢,每次去都会稀里煳涂和她换上同款亲子和服,然后被领着四处转悠各种隐性炫耀……虽然我已经死了快十年,但我真的也会累啊红叶大姐求放过…… “唉……” 回到办公室把新出现的文件处理掉,换掉溅上血的裙子。新衣服是漂亮的小洋裙,年轻女孩穿了又可爱又精神,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千万别出现在港黑boss面前。 “老闆,ju有没有啊……”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敲敲便利店老闆的收银机,神器存在感稀薄,不这么提醒就是站到天荒地老也不会被普通人看到。 老闆嚼着口香糖指指汽水箱子旁边的书报栏,里面果然躺着本我想要的杂志。 付过费用也没要找零,我拎着这本书走出来,转眼看到旁边似乎新开了家咖啡厅,脚下一转就转进去:“香草卡普奇诺。” 服务生在二十分钟内把我点的饮料端了上来,厚厚的奶泡上拉了一颗树叶的图案。我敢肯定这家店的老闆是异能力者,不然就是再坐二十分钟服务生也找不到我。 “呀~真高兴我们的品味一样呢,弥 音酱~” 一个轻挑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是凳子挪动的噪音,黑髮青年端着个空掉的咖啡杯凑到我身边,非常自来熟的冲着服务生喊了句“续杯!” “你怎么有钱来喝咖啡?” 我讨厌这傢伙。 不仅因为神器和神主之间密不可分的感应,更主要的是这傢伙曾无数次趁中也喝醉把我偷走,扔进垃圾桶挂在别人家狗的脖子上这些骚操作全是他干的,当年没有跳起来作祟弄死他算我有底线。后来他不知怎么发现我原来能变成人,更不是什么异能力生命体,往事就变得更加不堪回首了…… 对,中原中也曾经的搭档太宰治是个穷鬼,最擅长遇到熟人就黏上去蹭吃蹭喝。 “啊呀~弥音酱,不要说得那么冷淡,我可是你的地下情人兼出轨对象,这不是还等着你拿中也的卡包养我呢么!” “麻烦你赶快去死吧!” “要是弥音酱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的话我现在就去死。” “我特么要是能弄死你我现在就送你一张地狱单程票!”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嘤。” 我反手就把没喝几口的咖啡倒扣在太宰治头上,滴滴答答的奶泡混着棕色液体顺着头髮流下来弄得他狼狈不堪。 “嘛……因为是弥音酱,所以总有些特权。” 他顶着咖啡杯沖我挤了挤眼睛:“帮我给森先生传个话,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希望能拜会他,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 这回轮到我无语。 “是你疯了还是你现在的boss疯了?谈什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 他笑起来:“这可不是我提出来的,是我们家一个很有创造力的年轻人的想法,上次那种大规模的死亡事件你也不愿意再看见吧?”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明白了,这就去转告爱丽丝,你回去等消息吧。” 达成目的的太宰先生端起续杯的咖啡一饮而尽还顺了包糖粉在兜里施施然离开,服务生递上帐单给我看…… “太!宰!治!你他妈是住在这家店里了么!” 已经走出咖啡店的人回头相当风骚的沖我眨了眨眼睛。 xx的,下次一定要打爆他的头盖骨! 第115章 钟塔侍从, 英国的异能组织,当然, 它的另外一面我更熟悉,就是让我栽了好大一个跟头的时钟塔。不管异能力者也好, 魔术师也罢,都不是什么能用法律条款能好好管理的特殊群体。就算是普通人不也有那么多知法犯法的吗, 能力凌驾于平均最高水准的人往往更加难以管束,于是就有这种特殊的管理组织应运而生。 “所以,时钟塔这是疯了吗?”我的怀疑有理有据。 出现一个过于强大的异能者,单只清除掉这个危险人物还用不着带上整座城市陪葬, 说句难听的, 不必那些魔术世家的精英或者教堂清道夫们出手, 仅仅民间组织就能想出无数办法针对特定的某个人。 别的不说, 现代社会无论衣食住行都生活在网络监控中, 一个个看上去没什么用的摄像头织出一张让人无所遁形的无形之网, 除非这人根本不接触社会,不然想要依着这些蛛丝马迹就没有找不到的可能。既然能找到踪迹,抹除他也绝对没有想像中那样困难, 至少没困难到要以狠心消灭整个城市作为代价。 第208页 毕竟,涩泽龙彦造成的危机仅针对所有异能力者,全世界异能力者加起来有没有横滨市的人口数量大呢?这也是个薛丁格的数据, 明面上记录在册的应该没有,要知道横滨可是岛国第三大人口密集区,紧邻东京都, 坐个新干线到东京都才二十多分钟了,类似于首府的卫星城。这样一个城市被夷为平地,岛国不要脸面的吗? 英吉利与岛国相比较,虽然大家都飘在海上,然而后者的领土面积比前者大了三分之一,二者距离遥远,霓虹的位置又非常的……怎么说呢,非常的不好动手。反正我是想不出英吉利该怎么找理由让一架无法隐形的军用机借道俄熊领空,或者俄熊南边的邻居……大概这才是特异点将带来的,真正对人理造成威胁的□□烦。 总之结论就是锤一顿时钟塔把它锤老实就对了! 另一边中原中也先生与坂口安吾先生的眼神交流也结束了,让我一度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联繫。考虑到太宰在人物关系之间起到的作用,也许他们都是“打死青花鱼联盟”的元老级人物? 中也把手里提着的坂口先生怼进指挥席甩开搭在肩头的大衣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一半不忘扭头威胁我:“给老子老实待着!” 我转头去看坂口先生,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这里是最安全的,您放心。” 他的表情有点怪,类似于明明很难过却还要忍住情绪一脸同情愧疚的看向遇难者家属……等等! 遇难者家属? 从坂口先生的角度看,和我唯一勉强能挂上这种关联的人……大概就只有我那个薛丁格的男朋友了。需要动用中原中也的武力而且中也还真的大半夜马不停蹄跑过来,所以太宰果然是作了个大死吧! 如果他作死了涩泽龙彦肯定是预计目标达成,如果他作死了自己,至少有概率在特异点事件中英灵化,存在被我从迦勒底召唤池召唤出来的可能性…… 放在太宰治身上一个可能性具体能衍化出多少种预案大概就连我那还没跳进池子里全知全能的医生也不知道。 突然之间一点也不担心某个人了呢! 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其他想要达成的目标,但我已经确定涩泽龙彦今天好不了了,真可怜呢,要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然后推到反派宝座上顶掉所有的锅。 太宰治这个人……就算勉勉强强挤在向善的队伍里仍旧摆脱不了黑手党带给他的影响,森先生,一开始是想把他当继承人教育的吧?简直不敢想像这傢伙坐在港黑首领的位置上将会发生什么。 “所以,坂口先生,我们都对太宰 作死的实力十分了解。我会出现在这里,和这场大雾既有关系也没什么关系。您应该明白,我通常不会轻易採取行动……” 坂口先生怔了怔,从大脑深处挖出了我的“职业”,于是脸色更加难看几分:“事情已经棘手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面不改色的忽悠他: “所以我需要您坦诚相告,这不是太宰一个人的生死问题,眼下我们得关注更多无辜的普通人。” 大概是“家属”过于深明大义,坂口先生踌躇了一番选择据实相告,我终于获得了异能力者视野里的情报与画面。 总之,根据坂口先生的描述,涩泽龙彦十有八九是被太宰给请来横滨的,至于他到底怎么施展的这个“大召唤术”,作为他的好友坂口先生表示并不知情并希望我能提供相关信息……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他不是失踪前去酒吧见过你么?” 太狠了,无论怎么看我都是个清白“柔弱”的无辜少女,警察叔叔就算要调查最后的目击证人也查不到我头上。 “您可以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坂口先生仍旧不死心,我就把太宰“提前下班”那天的前后简单说明一番,确实没有任何疑点,他甚至在离开前专门留言说要去酒吧见一位老朋友。被太宰治称为朋友的人不多,除去人在关西出差一时赶不回来的织田先生外,就只有我面前的坂口安吾。事情兜兜转转到这里,只把坂口先生一个人绕了进去。 此时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干练女士走进来表示一切准备就绪,她有些不安的瞄了我一眼,坂口先生下令开启底端进出运输机的舱门,我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中也扔了手套跳下去…… e,虽然是薛丁格状态下的女朋友,但我是不是情绪太过稳定了些? 以我对时钟塔的了解,恐怕已经有魔术师趁着迷雾的掩盖混进这座城市。 “那么,坂口先生,感谢您的帮助。” 趁着舱门尚未关闭,我笑嘻嘻沖他轻轻摆了摆左手,冲出去右手拉住舱门不断缓慢收缩的液压杆翻身直接跳下,那位身穿职业装的小姐一脸焦急伸手想要拉住我,可以只差了几公分的距离。 我看到她的震惊与悲伤,沖她做了“感谢”的动作,打了个响指三位servant瞬间出现——我召唤了梅林啊!就算魔术用得再烂半梦魇也是大魔术师,缓落这种魔术要是还能用错我就把他关在迦勒底加班加到天荒地老算了。 第209页 穿过浓雾,我落在一处极低的洼地,从密密麻麻的屋顶可以判断这里应该是擂钵街的中心地带,早年放射性的爆炸痕迹仍未消失,这里原本没什么人,但我从寥寥无几的平整地面上发现了魔术释放的痕迹以及正在运行中的一次性魔法阵。 “增幅魔术,时钟塔的拿手好戏。” 留过洋的红a麻麻一眼定干坤,我和梅林留下警戒,红a和沖田小姐分头探查附近是否还有更多类似的魔术装置。 这种增幅魔术无非让已经得到的效果看上去更惊悚更突出,简单点解释最大效应也就群体n恢復6提升至6005这个程度,增幅基本全用在视觉上了。 但是对不明真相的人来说,被增幅后的东西更加狰狞可怕,不留神叫它吓一大跳也很正常。 我坐在魔法阵前重新捋思路。 时钟塔,大概也是想要藉此机会展示一下实力……虽然不知道到底想要展示给谁看。不过,这么明显的证据摆在我面前不抓他们小尾巴实在对不起我之前被坑的那一回。 吶吶,“明面上绝对不存在的组织突然介入他国为哪般”,“趁火 打劫到底是道德的确实还是人性的沦丧”……我连标题都想好了。 用小黑莓十八连拍留下足够多的细节证明这绝对是时钟塔的手法,我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掂了掂,上前“吭吭吭”徒手剷平了这个一次性的魔法阵。梅林用魔术记录下这个装置消失前后的现场效果,可以清晰看出“雾”的浓度降低了。 很好,时钟塔要是再叨叨我的潜在危险性我就把这些东西怼到他们脸上,看谁更没立场。 魔力的输出突然发生变化,大概是红a和沖田小姐遇上了敌人。 确认这个魔术装置完全失效,我和梅林迅速移动先去了沖田小姐那里,又是一个增幅魔术以及保护装置的机械生命体。 面对这种东西逃避是没有用的,冲上去先发制人一顿勐锤才是正确方式。 解决完这里汇合的三人转而寻找红a,半路就看到已经结束战斗的弓兵提着“战利品”走过来……这个人我眼熟啊! “呦!这还真是,难得的幸运啊!” 我上前扶住这位魔术师的肩膀,笑着用力把人砸进土里:“承蒙照顾,我结结实实休息了好几年,还顺便解决了不少私人问题,您这么好心,不回报一二实在说不过去!” “研究出什么结论了么?” “我和其他普通人有什么区别么?” “指控迦勒底人理保障机构很有成就感?” “强制遣返英灵让你们很爽?” 说实话,暴力不是好行为,但暴力总能解决很多问题,或者解决带来问题的人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以及……抓住坑了我的魔术师团伙头子一顿暴打真的很令我身心愉悦! 第116章 我的武力值, 在迦勒底一直是个迷一样的数据。 理论上我应该不是任何一个英灵的对手,然而实际上我在战场上同样承担着重要输出角色, 晚上还要把不知道怎么出现在床上的某些人给“请”出去,所以近距离单手暴打“身娇体弱”的魔术师没有任何障碍……我说的是传统意义上的术士流魔术师, 不是红a以及他的家人那一挂。 面前这位魔术师,暂且称唿他为“”先生好了。等他被我打得连妈都认不出来我才停手唿了口气:“是请梅林帮你张嘴说点什么, 还是您自己来?” 就算梅林被英吉利视作魔术宗师之类的人物也不会有人愿意被他翻动脑子,万一要是翻出来前几天对着清凉美女浮现连篇的内容还要不要活了!于是先生非常痛快的问一答十一吐为快,反正只要是他知道的情报,全部放送出来末了可怜兮兮看向我身后的半梦魇。 梅林:“……aster我有点想吐, 这种人类我一点儿也不想观察……” 他说是这么说, 手上还是用法杖画了个圈把先生暂时扣押, 作为重要的人证, 我们必须保证他好好活到和时钟塔当面对峙的时候。 这一晚上我们基本就在带路党的帮助下扫荡了横滨市里所有隐藏着的大大小小魔法装置, 市政厅的钟声响起才意识到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没有增幅魔术的辅助浓雾逐渐变得稀薄,至少不再是可视距离不足一米的程度。 那些被浓雾藏起来的异能力者们慢慢显出身形,两个世界重新合併。可以看出另一个被异能力强行分隔开的平行空间已经被打砸得破破烂烂, 併入主世界后大多数创伤被抑制力轻轻抹除,只有事件爆发的中心地区无法收拾——不过那里原本就是废墟,就算一夜之间变得更加悽惨破烂也不会有谁在意。 两个世界合併, 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我总算不用继续跨服打游戏,所谓“特异点”的全貌终于显现在面前,坏处则是……红a麻麻你快看, 天空中有人在飞耶! 还有龙啊!幻想种啊!代表着珍惜魔法材料~ 麻麻我们快去抢人头,啊不是,抢龙头吧,中也他不会生气的……大概…… 带了个弓兵的好处,那就是可以超远距离一箭穿心,只要时间点卡得好,没有人头抢不到。卫宫投影出武器以标准姿势背靠不断颤抖的地基,弓弦拉满精确瞄准缠在骸塞上不断制造污染物的红色巨龙。松开弓弦的瞬间箭矢飞驰而去,与此同时我们眼睁睁看着中也小小的贴在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把整栋建筑物抡起来塞进龙嘴里…… 第210页 ——无话可说。 教练,这道题超纲了啊! 这真的是人类嘛? 人类都这样哪里还用保障什么人理,我要申请退休! “总之……” 我临时给情报官打了个电话求他顺手黑一下此时所有可能监控此地的设备。 就……稍微改一改数据吧,不然中原中也到底能不能安然无恙活到中年危机的那个岁数我对此保持强烈怀疑。 他太过强大,本人又从事着踩在法律边缘的工作,我可以想像此次事件后将会多出来多少刻意针对窃窃私语的bb声。虽然中也本人绝对会把这些废话当做苍蝇嗡嗡,作为友人,我总会想办法竭尽所能保全他。 红色巨龙变成一团红色烟花爆炸消失,卫宫张开樱红色的盾挡住天上掉落下来的建筑物碎屑。为了不被活埋在这里,我带着英灵和战利品先生果断朝事件爆发的中心地带移动。那个位置我没有去过,位于横滨租界的中心,毗邻法外之地擂钵街,原本很有几分暗黑色彩的骸塞变成古怪可笑的模样,浓雾逐渐稀释,但 并没有消失。 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一个穿着白色披风的人影出现在我面前,俄罗斯青年好像是刚从舞会走出来那样心情愉快—— “真是个不错的夜晚,小姐,可否邀请您共舞?” “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夜色迷茫,一个外乡人还是不要四处游荡比较好。沖田小姐,麻烦您‘护送’一下这位好心的俄罗斯人。” 我要弄不清楚这里面有这毛子捣得鬼我就把名字倒着写。 拆迁了一晚上的沖田小姐拔刀出鞘瞬身出现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背后,薄而锋利的刀刃稳稳悬在他的颈动脉旁:“请。” “啊呀呀,您真是热情奔放呢。” 我抄起地上的碎板砖扔出去照脸给了他一下:“控制控制你的形容词。” 毛子没躲开吃了一记碎石攻击,立刻非常识时务的举起手闭上嘴安静下来。 过了约莫十分钟,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被拆成碎片的建筑物笑出声:“异能力者的异能力,本身就是罪。这种几乎无法控制的暴力怎么可以继续存在……救世主小姐,您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异能力者吗?” 世界设定这种事与我无关,我的工作是人力保障。你总不能让修bug的还得负责策划和文案吧,这种劳动强度一定会被告到死的我跟你讲。 这个糟心毛子,没有好心眼子! 保持住救世主的人设与b格,我非常深沉的看了他一眼:“但凡存在,便有其合理性;既然活着,就该继续生活。在我眼中,从来不存在罪人,在我手中,从来未有过惩罚。” 搞事的都被打爆了,能动手谁跟你说那么多闲话。 陀思妥耶夫斯基仿佛强力胶黏在脸上一般的笑意消失了,三观不和意味着从根源上无法达成一致,没有共同利益再好的合作对象也不过是条鸡肋。 “所以,您是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 “语言是罪,唿吸是罪,思考也是罪,谁也无法从原罪中逃离,但愿这个世界得到宽恕与救赎……” 我像看神经病一样后退半步满腹狐疑瞄了这傢伙一眼,梅林低头适时在耳边提醒了一句:“他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意味着前方有需要救援或是抓捕的存在。 我给了沖田小姐一个眼神,她用刀拵捅了捅毛子:“老实点。” “走!” 又向前走了十多分钟,一群僱佣兵出现在我面前非常礼貌的希望能够带走我手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哦,这傢伙大概是提前就安排好了逃亡路线,我直接拨通了坂口先生的电话号码:【您好,我是一个无辜路过的热心市民。有外国非法组织非法入境,并对我的人身以及财产安全造成了困扰。坐标如下,请空投援助。】 坂口先生一如既往的靠谱,红a活动了下身手和僱佣兵们玩儿会游戏的功夫增援就赶到了,双手压在帽子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被移交给荷枪实弹的警察叔叔……不用感谢我,本质上我自始至终都是个好人。 目送一群人押运一只饭糰迅速离去,我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离开时突然挂在脸上的奇怪笑容十分介意。继续向前行走顺便按照先生给出的情报又抓到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魔术师,然后在骸塞不远处某堵半倒不倒的承重墙下,撞上了抱在一起难分难捨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我那薛丁格的男朋友:“……!” 他怀里的中原中也:“zzzz~” 我:“……?” “e,卫宫,帮我给源赖光通个话,谢谢!” “明白,aster,请问是否需要传送英灵?” “不必,就说……我很想念妈妈。” 天边炸开一丝亮光,雾已经彻底散去,天快亮了。 红a眼尖的看见空中有架制式比较奇怪的飞行器正在低空盘旋,拍照发给坂口先生他很快就回復到那是英吉利准备空投燃烧系异能者的飞机。 我看了眼我的英灵,释放一枚令咒后弓兵强行吟唱前摇开大,固有结界扣下“来歷不明”侵犯他国领空的军用机,异能力者被拖下来,无数投影而出的冷兵器将这玩意儿肢解。此刻背后映着废墟与红黑色的爆炸火焰,我估计自己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混沌邪恶属性的风范。 第211页 “回迦勒底,转道时钟塔砸场子去!” “等等啊立香酱,你听我解释!” 被我甩在身后穿了身洋气白西装还特意做了个髮型的傢伙伸出尔康手,不等我做出反应,梅林邪笑着替我按下了申请迦勒底回收传送的按钮。 科技的力量阻拦了人形黑泥圣杯对救世主的污染,我只来得及瞪了缠作一团起不来的两人一眼,晃过神面前就是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示巴。 监控数据显示人理已经恢復正常,特异点成功修復——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的。 大概是解决掉了那架无法解释的飞机……?没有尸体就意味着没有谋杀,这样一想大家就可以其乐融融坐下来假装自己眼花了一瞬。虽然事后回去肯定还会继续追查,不过拉长时间线后隐藏在水下的端倪就会全部浮出水面,自然有更多不想成为棋子的人会想方设法让假“眼花”变成真“眼花。” 第117章 所谓“时钟塔”原本也不是这个称唿, 因为曾经存在于伦敦伊莉莎白塔也就是大本钟的地下深层,后来修建了仿制威斯敏斯特宫连带钟塔的学院建筑, 又多次以这座充满英伦风的建筑物为标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被其他魔术师泛称为“时钟塔”, 代表了英格兰的“非自然事件”处理机关。同时也承担了对魔术师的教育,对外更像是一所学校而不是行政抑或管理机构——那不是还给我发了个毕业文凭么, 我记得好像是什么“天体科”的开位。 e,为什么不是降灵科抑或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现代魔术科……这种问题不要问我,我一天学也没上,我不知道! “阿特拉斯院一般不管外面的闲事, 我们也不便树敌太多……” 再次传送后我带着人证物证理直气壮出现在召唤科学部的教室。我要找的债主, 正是这个教室的负责人罗科贝尔费邦, 先生的导师, 同时也是对我的召唤体质最好奇的人。红a对另一位降灵科的负责人更熟悉, 已经和沖田小姐一起过去熟门熟路砸场子了。 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 也没必要杀人,杀掉一个君主级别的魔术师将回来带无穷无尽的烦恼,而我需要做的, 是让他们领会什么叫做……恐惧。 被爆破炸开的教室穹顶漏下数缕阳光,弄不明白情况的学生试图召唤出自己的从属战斗,坐在光圈里的橘发少女笑了一声:“我听说, 医学院的学生都会对捐赠了身体的志愿者尊敬无比,最低也要喊一声‘老师’,承蒙照顾在时钟塔的材料室里躺了那么久, 各位难道不应该对我表示感谢么?” 流潋的金色光芒闪过,黄金大门打开,无数黄金打造的武器唿啸而至,精准斩断所有召唤物的咽喉,但却放过了学生们的性命。 傲慢,对力量绝对控制者的傲慢形成绝对的压力笼罩整个教室,学生们开始怀疑进而动摇,丧失斗志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讲台上皱皱巴巴形容猥琐的干瘦中年人发出沙哑奸笑。 “哦,是那个魔术天赋一般仅在召唤英灵方面莫名契合的远东学生。我记得你,藤丸立香小姐。” 我没有什么和他讨论学术问题的性质,又一通人体描边后把他钉在教室装饰物上挂着:“贝尔费邦先生,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讲……” “反派,死于话多。” 如果不是非要凹造型等我放完魔术再开始叨叨逼,和这么一位导师缠斗还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最后一把剑切在颈动脉一侧,精准造成伤害却又恰好用剑身堵住伤口。召唤科学部没有人敢凑上去取下贝尔费邦或者是他脖子旁边的武器,就连粗重一些的唿吸都可能造成脆弱的血管壁彻底崩盘,站在死亡分界线上的魔术师一动不敢动。他曲了曲手指,史莱姆构成的字母在空气中写了一串文字: “魔术师协会。” 他不说我也知道,指定封印的颁布者肯定是魔术师协会中的某一位,但是您这位实施者也很亢奋嘛,要不是准备许久我都没办法相信。 “债务总是一笔、一笔慢慢收取才有趣。您说呢?请不要让我再听到任何关于指控迦勒底的奇怪言论,不然我会很想与贵校讨论一下数名精英学生的奇怪举动,外加克里斯蒂小姐的奇怪命令。” 我凑到他耳边说出增幅魔术的科学名称,贝尔费邦显然也知道内情,整个人连脸上的褶子都流露着沮丧的味道,我拍了拍他的头顶:“很好,看来您明白了。我就喜欢和聪明懂事理的人交流。” 英灵那边也结束了热身运动,我们带上时钟塔的补偿材料高高兴兴转道魔术师协会。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人证物证再次齐全的情况下我很开心的从事了一回拆迁工作 。 从建筑物废墟中扒出一个有一个还活着的魔术师把他们扔在一堆,我表示冤有头债有主,迦勒底只找带头搞事的那一个,其他人既往不咎,毫无节操底线可言的魔术师们立刻爆发内讧,前后没用半个小时就把在指定封印状上签字盖章的那一位给供了出来。 我:“……” 这可真是,怪不得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会失败进而让人堵上门来,魔术师协会内部根本就一片散沙嘛。 第212页 红a把先生和他的同学们扔给魔术师协会,现任会长立刻站出来表示关于迦勒底御主藤丸立香的指定封印一定是弄错了,他个人愿意代表整个协会向我表示歉意,至于赔偿事宜可以将来坐下来心平气和慢慢谈。 这个态度就让人心里很舒服了,毕竟我也不是要冲过来赶尽杀绝,拆掉最后一个天使造型的喷泉后贊了一句花园修得不错终于停手。 “最近远东地区有个超大型城市出现了特异点,非常有趣的是我在修復过程中见到了先生及其同门的魔术装置,请问,迦勒底与魔术师协会之间,到底谁的危险性更大?” 会长表示一定会严格约束下属性行动,再次诚恳道谢后当着我的面把指定封印的魔术命令销毁,关于迦勒底的指控也不了了之。 顺手把在横滨搜索到的证据资料备份出来传入魔术师公用网络,这位在命令上签字的先生看我的眼神几乎快要赶上手术刀。可惜今时今日易地而处,我不会给他报復的机会——美狄亚特调饮品,一瓶就能在不会掉魔术刻印与魔术迴路的情况下让一位魔术师光荣退休。至于他退休后怎么被继承人划分“遗产”,那就不是我需要关注的事儿了。 “好吧,本来是应该喝一杯庆祝一下迦勒底与魔术协会达成共识,可惜我还有其他的私事待处理,先回去了。我希望后续事件都可以由合作伙伴全权完成,给一个满意的答覆,行么?” 魔术师协会会长一头冷汗僵笑着上下点头,一直跟在我身边灵子化的梅林这才显露身形,挥动法杖把魔术师协会刻在地面的魔法阵给擦掉了一半——“给你们找点事做~不用太感谢我。” “……” 这是好不容易送走了差点吃穷国库的亚瑟王和圆桌骑士们还不够? 魔术师们敢怒不敢言,打不过打不过,求你们赶紧走吧! 情报官的回收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我们在魔术师协会会长昏倒前返回迦勒底,现存的英灵挨挨挤挤凑过来满脸欣喜—— “aster,您终于回来了!” “安珍大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离开妾身了,对吧?” “蠢货,你在外面乱跑的已经够久了。” “敢把奥兹曼迪亚斯大人晾在一旁?大不敬!” “aster……” “aster……” “aster……” “立香~妈妈的乖孩子~让我看看你又瘦了没有~听说你在外面不忘传话回来说很想念妈妈,妈妈好高兴!对吧,金时,你是不是和妈妈一样高兴?” 啊……多么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场景啊…… “各位,对不起……我回来了。” 迎接我的是诚恳的笑容,真挚的爱意以及由衷的欢喜。 …… 在我造访过伦敦的一周后,时钟塔重新装裱了一份儿新的开位证书邮寄给我,关于迦勒底的指控与通缉也被取消。至于教室穹顶莫名破洞以及魔术师协会一夜之间所有建筑物被夷为平地这件事,通通以各种各样的意外见诸报端,每天早上都要看报纸的情报官笑得差点被咖啡再呛死一次 。 至于飞行器稀里煳涂出现在他国领空这件事最终成为了什么鬼“ufo”事件——一大早的ufo……你们都是些新闻鬼才啊! 总之,收到无数材料后就连达文西的脸色也终日红扑扑的心情愉快,迦勒底总算能够维持正常运行,已被遣返的英灵重新召唤就是,羁绊与记忆都可以再次缔结积累,只要他们还在,我永远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但并不包括…… “安珍大人~” 清姬把一个词读出了三个音调,手里捏着我可怜的小黑莓。一个来电正在等待接听,屏幕上署名三个大字“小可爱”…… “难道妾身不是您的小可爱?您怎么能在外面又找了个小可爱?” 我:“……” 这个小可爱简直可爱死了,一个不爽徒手甩楼屠龙……啊,清姬也是龙种,算了,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想…… “这是很久以前的友人,现在也是友人,为人厚道,身材娇小,所以……小可爱只是开玩笑。真的!” 面对清姬唯一的选择就是说真话,大概能把损失降低百分之九十。 围着我团团转了一圈想放火又找不太到理由的清姬没一会儿就被忽悠出去,我把小黑莓藏起来免得再被其他英灵发现。没等我想好还有什么地方能做个假的储藏点,门再次被人敲开,源赖光全副武装提着童子切安纲一脸梨花带雨冲进来抱住我就来了个埋胸——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赖光妈妈你快闷死我了! “嘤嘤嘤嘤嘤!我的小立香,我的姬君,嘤嘤嘤嘤嘤!” 她哭得实在是太悽惨了,好不容易挣脱死亡阴影后我忙不迭拍着后背安抚她:“怎么了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吗?” 源赖光从握紧太刀的手里抠出一个小小的塑胶袋,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浮现:“可以解释一下吗,关于这张纸……” 第213页 有些发黄的纸张展开后可以清楚看到抬头上包含的“婚姻届”三个大字,下面是正常的表格填写部分,双方的姓名照片包括签名印章都歷歷在目。 “妈妈的小立香,可爱的小姬君,能不能告诉妈妈,这个男人,是谁呢?” 我:“……” 赖光妈妈,要不是您把童子切安纲握得那么紧说不定我还真会以为您只是想知道照片上某个缠着绷带的少年的个人信息……而不是想把他大卸八块扔海里餵鱼…… 妈妈!我可以解释的!你要相信我啊!赖光妈妈!!! 第118章 “a~s~ter~妈妈在等你解释呦~” 源赖光一手童子切安纲一手婚姻届不断迫近, 我要是不能拿出一个正确答案大概会先始作俑者太宰治被自家英灵“制裁”。 瞒着他们,永远是最下的方法。英灵们陪伴我一路走来, 彼此之间亲密无间,我不应该回以欺骗或是隐瞒……当然, 要是他们没问我大可以不说,不过已经问到头上……先不说谎言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 这样做着实伤感情不是? 咱们就先不提下一秒立刻被戳穿的尴尬了,好么。 “妈妈……是这样的……你先不要激动。冷静点坐下来再说……” 不管怎么说,berserker源赖光的特殊性很容易让她把“孩子”与“恋人”的概念混淆,万幸坂田金时没有被送回英灵座, 这才使得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拔刀招雷…… 为了不让我的卧室被赖光妈妈一气之下夷为平地, 我拉着她找了个大一点的空房间, 不等团团转的安排她坐好, 又有几个对此非常感兴趣的英灵钻进来旁听, 门口还错落有致从矮到高摞着几个脑袋伸进来……我的热闹就那么好看嘛!你们不都说爱我嘛!为什么眼看我要挨揍了反倒兴致勃勃? 你们到底还爱不爱我了! “妈妈, 是这样的。这件事卫宫和梅林也知道……” 能拖几个下水就拖几个,等下子逃命时还有个帮衬。 “这个故事,说来话长……” 我对了对手指企图萌混过关, 然而源赖光娘心似铁完全不给机会:“那就请您长话短说!” “……” 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 于是我从被夜斗捡走开始讲起,长篇大论铺垫了一个多小时,眼看源赖光就要憋不住了, 最后才可怜兮兮抬头“嘤嘤嘤”道:“就是这样的,不怪别人,是我自己的问题……” “到底什么问题?” 源赖光的脸色黑得比雷雨来临还要黑, 我抽泣一声牙一咬心一横豁出去脸面:“就是我走在路上看到别人家小哥长得挺好看,一时恶从心头起就把人打昏拖走签了这个,妈妈我错了!” 反正过程一句水没搀和,没拒绝别人的也是我,为了太宰先生的生命安全考虑,我只把结果的主语和宾语反过来而已…… “原来是这样么……?” 赖光妈妈神奇的收起了怒气,翻过那张婚姻届仔细打量了一番太宰先生十八岁时的标准证件照……“确实是公卿家姬君们会喜欢的模样,文採好吗?会写和歌俳句吗?风雅吗?看上去像是幼子呢,脾气好吗?” ……妈妈,你说的这些和这个人,都没有什么关系,除了脸。 “大概……吧?他挺喜欢看书的手不释卷(完全自杀手册),生活过的非常有活力(前黑手党),为人心思细腻(一肚子坏水),身体孱弱(绷带精),还算风雅(戏精本精)……”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太宰!这种八百米厚的滤镜连我自己都受不了噁心得不行! “我明白了……” 源赖光欣慰中带着点失落,抬手揉揉我的头顶:“妈妈的小立香是好孩子,不会做出强人所难之事,所以必定是两情相悦才会缔结鸳盟。唔……嘤……妈妈应该高兴的,呜呜……小立香长大了,嘤嘤嘤……只要是你喜欢的……呜呜呜呜,妈妈都会接纳……嘤嘤嘤嘤嘤……” 妈妈!你不要激动啊!这其实是张假证来的! “赖光妈妈,你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妈妈。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与你相提并论,你和他们不一样……” 没想到有 一天我会说出如此之渣的话…… 源赖光的情绪总算恢復到可控范围内,嘤嘤嘤着出去找金时倾诉苦恼去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和房间外多出来的英灵,腿短跑得慢被留在最后的安徒生推了推自己的大眼镜:“我觉得,你最好在清姬听到这个消息前离开迦勒底一段时间避一避……反正,通缉令和指控都已经撤消了,就当是休假?” 我:“……” 安徒生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情报官先生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得到充足鍊金材料的达文西好说话到不行,在这两位的帮助下,我……悄悄熘出迦勒底,背着小包包,出现在北欧大陆的山脉中。 第214页 彷徨海,拥有移动石柩之异名的它就是会移动的山脉本身。通常是如同其名地在海上彷徨,不过据说偶尔也会走上陆地……反正我是被投放到了陆地上,情报官对我太仁慈了! “aster肯定会去找那个男人,与其和御主发生争执,不如等着让她亲自带路,你们觉得呢?” 福尔摩斯先生挑眉看向已经集结完毕的众多英灵,以清姬为首的咬牙切齿派,以玛修为首的担忧派,还有其他充满搞事气息的看热闹派,纷纷都盯着监控仪上蹦蹦跳跳的橘发少女露出“和善”的微笑。 胆敢诱拐迦勒底的御主,还被她如此偏袒?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花了一周时间才找准方向走出这片不断移动的山脉,进入正常世界后买了张火车票叮叮噹噹越过数个小国,最后赶在罢工开始前从戴高乐机场搭乘上了前往岛国的航班……我真不容易! 偷熘这种事,实在是太考验体力和知识储备量了! 加上中途中转时间,二十多个小时后我双腿虚软站在羽田机场的巴士接驳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要不是怕躺在地上被人随便捡走我现在就能倒地不起唿唿大睡。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人影被我彻底忽略,兀自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其实是眼睛肿了。 “藤丸小姐?” 旁边突然有人喊了我的名字,我无意识的动了动“嗯”了一声,一群黑衣大汉涌上来几乎架着我钻进路边早就待命许久的黑色轿车,在路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表情中扬长而去。 “好像是绑架?打电话报警吧!” 一旁的好心人取出手机,不等拨通号码就被留守的黑衣人彬彬有礼拦下动作:“抱歉,那是我们boss逃家的大小姐。” “这、这样吗?不好意思……” 路人吓了一跳,收起手机换了地方躲得远远地,谁知道电视剧里才有的极道大小姐剧情会在现实生活中上演啊! 话说,那个被抓走的女孩看上去怪可爱的,怎么会和极道扯上关系呢,一点也不像! 说实话,我被塞进轿车就缩成一团彻底睡死过去。爱谁谁吧,管他呢,反正我是个值钱的宝宝,困死我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实在是不想再搅动我此时已经变成一团浆煳的大脑…… 我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长时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豪华大床上,面前左边并排坐着森先生和福泽社长,后面站着我那薛丁格的男朋友,以及与他关系可疑的港黑干部中原先生,再往后是一堆也不知道是看热闹还是真来镇场子的傢伙;右边并排坐着情报官和达文西,玛修手里的盾牌闪闪发亮,后面站着所有能够离开迦勒底的英灵……贤王你不要掏你的斧头啊! 圣晶石给你们是让你们这样玩儿的吗?!摔! “总之……”赖光妈妈一身甲冑越众而出,金时左右看看给她搬了个椅子,源氏家主此时举止正式到不能更正式。 “我们姬君看上了令公子,把人交出来。迦勒底不在乎家产,人跟着走就行了。但是!” 源赖光把童子切安纲横在膝头:“源氏的家规必须遵守,如果将来有任何辱没源氏门楣,令姬君蒙羞乃至心情郁郁之事发生,就不要怪吾等越俎代庖重新教育令公子。” 我躺着没敢动弹,心里却觉得赖光妈妈这段话听上去有点怪怪的……怎么那么像古早恶霸领主衙内强抢民女的调调? 而且恶霸的家长不但不约束子弟反而助纣为虐打上门去欺压良民…… 可惜被欺压的“良民”不但没有悲愤欲绝,反而有种“终于把压仓货清出去了还好没砸手里”的轻松感,被强抢的“民女”简直跃跃欲试恨不得下一秒就跳过中间的分界线开始讨好“恶霸家长”…… 然后,下一秒,赖光妈妈把视线从太宰身上挪开看向另一位:“这个是陪嫁?” 憋笑憋到浑身颤抖的某干部先生“嘎”的一声停了下来,反手指着自己惊讶到控制不住:“哈?凭什么老子就只是个陪嫁!你是不是在针对老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异能的红光都冒出来了! 眼看这间屋子小命不保,我麻熘从被子里钻出来乖乖正坐:“berserker!” 一排好几个berserker应声出列蠢蠢欲动,好像很想拆点什么的样子。 “赖光妈妈,谢谢您。中原先生是我的好友,请不要拿他开玩笑了。” 危机暂时解除,几个berserker重新回到队列中去,只有清姬泫然欲泣指向表情闪闪发亮快要好奇死了的太宰:“安珍大人!他是谁!安珍大人不再是清姬的了吗?” 就在我绞尽脑汁之际,太宰换上标准“狐狸精”的阴险笑怼了回去:“不是安珍大人属于谁,而是我,彻彻底底从身到心都完全属于安珍大人一个人~” 不,你比清姬还清姬,不演一段活不下去是么,这么羞耻的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被口水呛到的我爆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清姬愣了一下,备受打击般喃喃自语着躲到一堆berserker背后思考人生去了。 第215页 森先生全程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看戏顺便憋笑,最后还是福泽社长站了起来为自己的员工伸张正义:“将来太宰就麻烦贵司了,无论如何请务必不要放弃他。” 赖光妈妈挑剔的又扫了一遍黑髮青年,恨铁不成钢转头拧了我一把:“您怎么就和其他姬君一样只看脸了呢,这傢伙除了脸能看浑身上下还有什么优点!您怎么从垃圾桶里精准的翻了这么个玩意儿出来,真的不用妈妈砍了他换旁边那个黑衣小哥?” “还是再给他一个机会,说不定有救……”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没信心。 英灵们还是非常宠着我的,眼看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咬牙切齿派磨磨牙返回迦勒底去计划后续行动,担忧派紧随其后,看热闹派一看打不起来也收起兴致围着太宰转了几圈一路小声窃窃私语着回了迦勒底。我明白他们的意思,无非是“看在御主的面子上留这货一条狗命,咱们将来走着瞧。” 最后消失的是金光闪闪的吉尔伽美什王,他傲慢的环视满地“辣鸡”,最后沖我哼了一声:“你的品位也不过如此,将来就算哭着跪在王座下本王也不会多管闲事,哼!” 好的大王,明白了大王,您的意思就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回去告状。 送走迦勒底大军,站在原地全程只说了一句话的太宰立刻向旁边歪倒,老实孩子中岛敦和另一个我只见过一面的黑衣青年“太宰先生、太宰先生” 惊叫着扑上来扶着他,森医生挥挥手表示后续工作由干部中原中也全权代理,马上带着说是撑场子实则看热闹的港黑众人鱼贯而出。 我保持着正坐姿势一边揉腿一边缓解酸麻胀痛:“损失了什么?” 我休息的这段时间里,横滨城还有没有没倒的建筑物? 中也摘下帽子一把把太宰扔在我旁边让他躺着,自己拎过椅子坐下:“还好,除了胖揍了这条青花鱼以外他们没做什么事,而且,不管怎么说,还给他留了口气。” “这世上最可怕的,真的是心有执念为此不顾一切的人……” 死鱼一样的某人伸出手轻轻勾住我的小手指:“勾手指,勾手指,说谎的人要吞千针,勾勾小手指……我有努力避开致命伤活着哦,所以,立香也不可以食言。” 中也立刻拿起帽子转身就走,侦探社的侦探们早就不见踪影了现在房间里只剩我和呈残废状的太宰先生。 “之前是因为涩泽龙彦的雾会让异能与异能力者分开,如果我松开中也,荒霸吐与安全装置分开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要误会?” “我有乖乖工作。” “最近没有尝试新的自杀方法,立香在就不会去……” “手机通讯录里所有的小姐姐都删掉了。” “向织田作学会了咖喱的做法。” 他趴在那里喋喋不休,仔细看果然能看出脸色苍白、脸颊上还有些许没褪尽的乌青,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十分脆弱,就像是走丢好几天终于找到家的流浪猫。 “真的快死了,只剩一丝血皮,再多挨一拳就要去黄泉……明明人家更喜欢清爽健气不给人添麻烦也不要痛苦的自杀……啊不是,立香你什么也没听见,这段截掉……” 这傢伙得寸进尺的伸开手掌包住我的手: “藤丸小姐,请问应聘迦勒底的工作人员有什么要求吗……如果你无法留在我身边,那就由我去找你好了。放心,我姑且也算是个聪明人?” 我抽出手按在他毛茸茸的头髮上揉了揉:“请把简歷递交给情报官与指挥官,我们欢迎所有志愿者。我在迦勒底人理保障机构,期待见到诸位的来信。” “那样就太好了,听上去真是个让人安心的地方呢……” 他就这样趴着睡着了,白色绷带下隐约透出几分血色。我摸了摸他的脉搏……该说这傢伙果然生命力顽强么——至少性命无忧。 “不想死的话,就一直拉着我的手好了。” 我想了想,干脆躺下来靠在一旁继续补眠。 至于剩下的事?等我彻底睡醒了再说吧…… —正文完结— 第119章 温泉番外 横滨紧邻温泉胜地箱根, 来横滨旅游的人不去箱根泡温泉简直就是白来。 再次回到横滨后我的生活重新变得无所事事……也不能说无所事事吧,材料充足的情况下达文西亲制作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装置, 一些小的异常波动甚至可以直接把英灵投放过去,我只需要做个决定让谁去就成了。 不得不说这样减轻了相当大的工作量, 我的日子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还有时间跟着侦探社一起去温泉……票是福泽社长的朋友送的, 不去也不能换成别的东西,白不去! 因为是温泉,我把一直被顽固性咳嗽困扰的沖田小姐召唤出来,任由她坐在我和太宰之间一路晃晃悠悠向箱根行驶——本来我说我开车保准二十分钟内到达目的地, 结果所有人一致摇头选择搭乘班车, 最后只能少数服从多数让阿敦跑腿去买了票挤巴士。 第216页 温泉所在的地方通常都会比较偏远, 两个小时后大巴把一堆人扔在车站冒着白烟就跑了, 生怕再多载一会儿就会发生命案似的……这里只有江户川乱步, 没有江户川柯南, 有没有搞错! 乱步先生突然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吓得我立刻收起满肚子槽意专心看手机翻地图。 “啊……好像买错票了……阿敦?票不是你买的吗?” 国木田先生反覆核对过路牌上的地图后看向负责票务的中岛敦,白髮少年一脸紧张:“售票点只有这一种票啊, 要么就得包车……” 他小心翼翼的瞄过来一眼,太宰立刻看回去:“立香车开的可好了!”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一起走过去吧。” 国木田先生马上换了语气, 招唿提着行李的众人步行前往温泉旅馆。 不走也不行啊,这种偏僻地方根本等不来车,联繫了温泉后老闆娘表示最快能调过来的车也得等到天黑, 还是自己争气点移动过去算了。 乱步先生淋漓尽致的体现了什么叫“若合我意一切皆好”的座右铭,每隔五分钟就要问一次还有多远,问了六次后彻底不愿意走了,大家帮国木田先生分了分行礼,最老实的人背着比自己年长四岁的前辈在理想的光辉下一路前行。 我听到有人碎碎念“太宰先生没有跟着闹实在是太好了”,你们什么意思啊! 某人抿嘴一笑:“我也可以背立香哦!” “……算了吧,你之前受的伤刚好没多久,我可没有欺负伤患的爱好。” 我若有所思的往他后背看了看,涩泽龙彦死的太快太早了,背后偷袭那么深的口子,都没来得及给他一拳,郁闷! “哎~呀~好开心,立香在关心人家呢~” 他还是帮我接过手里的东西慢慢向前走。 沖田小姐看着我若有所思,我急忙快走几步用行动打消了她想背我的念头。 我怕她半路就吐血昏过去,到时候还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 太宰这个人吧,臭毛病非常的多——怕疼,怕苦,怕辣,怕热,总之一切会让人不适的温度、环境、感受他都怕。然而就算对这些东西避之唯恐不及还是非要缠着绷带穿着衬衫风衣打着领带送人头……就跟那种特别讲究的小少爷似的。 对比之下我简直像个糙得不能更糙的糙汉。 车站距离温泉真的很远,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老闆娘满面红光站在门口把我们迎了进去。按性别分过房间后就可以随意活动,肯定是要去泡温泉的呀! 现在已经是深秋,枫叶一片片沿着平缓的山坡上升,远远看过去像是燃烧的晚霞。我、沖田小姐换上浴衣抱着毛巾小黄鸭找到镜花、与谢野医生集合, 然后又一块去把想钻进男士浴池找哥哥的直美拖过来,洗过澡后美滋滋的泡进超大的露天池子里。 天然温泉水有些浑浊,雾气极大,带着些微硫磺的味道,池子用条石砌出平缓宽阔的阶梯,坐在上面刚好没到脖子——哎呀我矮一些嘛,至少不用垫凳子?周围是专门栽种了植物的庭院景色,不会让客人在泡温泉的时候觉得无聊。 我和沖田小姐玩的很开心,想尽办法要把对方头上顶着的小黄鸭推到水里去。镜花垫了个凳子乖乖坐在水里吹着泡泡很羡慕的看过来,邀请她却又拒绝加入。 “我还不太能控制住夜叉白雪,容易伤到你们。” 直美隔着厚实的木板调戏她哥哥,与谢野小姐一边抱着酒杯小酌一边笑着看我们打闹。 我和沖田小姐的战况越发激烈,打着打着一不小心就一起翻进水里,甩甩头髮上的水爬起来又朝台阶走去。 “立香,你身上那么多的伤……有没有想过去掉?” 与谢野小姐喝酒的动作停顿下来,就算藤丸立香在她手上进行过全身检查,但也不是那种要求病患脱光的检查方式。 要不是在浴池里亲眼见到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子身上会有这么多伤痕。 或许这些伤疤是她的勋章与荣耀,但就医生的角度看只会觉得心疼。 “欸?” 我反手摸了摸后背,果然有些坑坑洼洼的旧伤:“要怎么去掉?” 女孩子嘛,就没有不爱漂亮的,要是可以的话谁也不想带着一身伤口。 与谢野医生歪头想了想:“我的异能力‘请君勿死’可以做到重伤濒死的瞬间治癒一切外伤,这种外伤留下的疤痕也能修復。你……考虑一下?” 我的第一想法是:“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儿!” 第二想法立刻否决了前一秒的心动:“不行呢,我的身体数据被迦勒底时刻监控,因为过去经常出入特异点的缘故,很容易被世界意识误认为是需要清除的‘外来者’。多少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全年无休就为了证明我存于此世的确定性,濒死状态很可能造成数据崩溃,我不能给他们添麻烦。有疤就有疤好了,反正不疼不痒也不影响运动,还是一起攒着等将来我退休的时候一下子处理掉。谢谢你啦晶子姐!” 干练的女士嘆了口气仰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你这样可真是,可爱到犯规啊立香!吶吶~过来点~让大姐姐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第217页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尖叫的我。 “aster坚持住!不能失了迦勒底的气势!” 这是偷偷喝了酒满脸通红捂着眼睛从手指缝往外看的沖田小姐。 “呀~~~~~~” 这是一脸莫名的直美,她似乎get到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镜花还在乖巧的吹泡泡。 温泉不能泡太长时间,断断续续在池子里待上半个多小时就足够了,女孩子们擦干身体重新换好浴衣结伴朝房间走去。 老闆娘准备了晚饭,但是这个分量……实在是太传统了感觉五口就能见底,谁好意思要求添饭超过三次呢? 我悄悄和镜花直美咬耳朵告诉她们带了可以拌着吃的泡面,于是大家毫无怨言凑在一起“嘻嘻嘻”闹了一阵,等人都来齐后拿起筷子安静用餐。 “多谢您的款待。” 五位女士一起非常含蓄的放下筷子谢过老闆娘,用过晚饭成群结队又往庭院里走着散步去了。 这边一群男士面面相觑一阵也不太好意思要求添饭,最后大家谁也没吃饱。 通常情况下泡过温泉后人们会去打球或者唱歌,但是今天我们过来的时候走的太远了,早就没有力气更没有兴致展开其他活动,转了两圈看老闆娘收拾餐具离开后立刻跑回房间。我从行礼里掏出一大堆垃圾食品,超大份泡面人手一份,直美恨不得抱住我亲一口。 “立香~我们来玩百物语嘛,等晚上饿了再吃!” 虽然这个游戏更适合夏天,但是泡完温泉不玩点什么总觉得缺少了很大一部分内容。 百物语这种怪谈嘛……曾经本来就是怪谈一部分的我根本就不怕好吗,然而沖田小姐和直美都非常想玩,与谢野医生就顺势点头同意:“好吧,不过就我们五个人有点少,我去问问男士那边有没有谁想玩。” 于是我们把薯片之类的膨化食品留在外面,其他东西收拾起来。房间刚整理好,隔壁挤进来一圈人,都是来玩百物语的…… 看来无聊的人还真不少哈。 阿敦勤快的跑去借了手电筒人手一个——蜡烛这种东西太容易着火了,这里又是秋季的山林,还是用手电筒更安全。 关上窗户和门,熄灭电灯,屋子里四处都是手电筒的光束。 “好了!大家轮流讲怪谈,讲完的人就把手电筒关掉。我先来。” 与谢野医生拿起自己的手电筒:“我讲一个,在医院发生的故事。” “花子小姐值夜班的时候,每次查房都会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很久。有一天她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于是趁着值班时突然拐进洗手间利用镜子的反光向后看,身后仍旧空无一人。花子小姐放心的离开洗手间,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后镜子里的花子小姐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啪”的一声,她关闭了手电筒的光源,所有人都觉得房间里的温度迅速下降。 排在后面的是沖田小姐,她拿起手电筒笑了笑:“我讲一个,真正发生的怪谈……一百五十年前的某一天,在江户乡下一处农家的偏院里,我……死……了……” 伴随手电筒光源关闭的是不知道谁发出的呜咽,但肯定不是女士的声音。 再往后是直美,她讲了个学生之间盛传的校园不思议事件。紧接着是镜花,然后是我。等我讲完我的旅行游记就轮到男士们,谷崎润一郎讲了数盘子的阿菊。阿敦讲了个从孤儿院听说的吃小孩的怪婆婆的故事,一点也不恐怖反而让听众有些心酸。再然后,轮过好几人最后轮到太宰。 他坐的很随意,靠在拉门上任由头髮遮住眼睛目光毫无焦距:“我小时候,家里佣人见过座敷童子,是一对很可爱的小姑娘。据说座敷童子留下的人家都会变得兴旺发达,很多人都希望自家拥有这样的东西。那时屋子里经常能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笑声,拍球声,玩耍声,以及童谣的,声音。”说着他低低笑着唱了两句“通行歌”继续讲:“就是这样的童谣,听得多我都会唱了。后来有一年下暴雨,庭院的地基被沖开一角,竟然有一只很大的瓮埋在下面。帮佣们都很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瓮呢?于是合起来商量把这瓮移开重新填平地基……然后,童谣又响了起来。” “通行了,通行了。这是哪里的小道?这是天神的小道。轻轻通过,到对面去。如果没有要事,就不需要通行……顺利出行,难以归来……”凄凉的音调伴着寒意沿嵴柱向上缓缓攀升。 唱到这里他抬头环视一周声线暗哑:“你们没有听到吗?被父母用瓮镇杀的孩童唱的童谣?” 和纸装饰的窗户突然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他背后的纸门上也影影绰绰好像出现了一对 穿和服的女童,似乎伸手就要拉开门走进来。 伴随着手电筒开关清脆的声音,屋子里突然陷入全然无光的黑暗。国木田先生“嗷”的大叫一声,把屋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片绿色光幕后屋子中央出现一对人偶娃娃,手下拍着一只手鞠:“一、二、三、四、五、六、七……” 第218页 这下惨叫的不止国木田先生一人,惊唿声大到几乎要掀开天花板。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咳!” 墙上的电灯开关被人按亮,房间中央的人偶娃娃随着太宰拍了谷崎润一郎的肩膀而消失不见:“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那么多人害怕,实在是太有趣了!” “太宰!绝对是你在捣鬼!” 国木田先生拍案而起,太宰举起双手:“我可什么都没做,国木田君不要迴避自己的弱点嘛!” 原来是谷崎的异能力“细雪”……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纷纷勒令太宰不许再参与类似的活动才算作罢。 这会儿已经有点晚了,谁也没想到讲了圈怪谈竟然消耗这么长时间。 “好了!都回去休息,明天中午回横滨。” 与谢野医生赶什么似的赶走所有男士,尤其严防死守盯着太宰离开才算放心。等他们走了我们翻出泡面……然后无语的发现房间里没有热水…… “老闆娘说过可以用她家厨房,不如过去烧点水吧?” 除了表示肚子不饿的沖田小姐外,剩下四个人提着塑胶袋悄悄拉开门熘了出去。 我们挤进厨房,还好水电俱全,现代化家电齐备。镜花守在门口望风,我负责烧水,与谢野医生和直美一个撕包装纸一个撕调料包。 烧水是需要时间的,直美意犹未尽的低声讨论起刚才讲到的怪谈。 嘶啦嘶啦的塑料撕扯声有些刺耳,与谢野医生和直美互相吐了吐舌头加快速度,很快水也烧好了。我们小声把镜花喊进来,满怀期待的把面饼烫软撒上调料拌匀,不等端着印有“超大份”字样的面碗开吃,厨房拉门又被人悄悄拉开。 不想让人发现晚上还偷偷爬起来吃这么多东西,自然没人多事去点亮厨房灯,我们就这么端着碗眼看一个个子高一些头髮毛绒绒的傢伙领着一个个子低一些刘海乱糟糟的傢伙钻了进来。 镜花反手就朝后腰上摸,被与谢野医生拦住,看上去像是在用眼神交流该打成几分之几死。 我沖她们摆了摆手。 做坏事时被发现,灭口并不是明智的做法。最优解乃是把知情人统统变成共犯,这样一来才是万无一失。 “阿敦,你是饿了吗?” 不等两个人绕过储藏室走进来我就先发制人,果然捕获了一只紧张到不知该往哪边看的少年。 “抱、抱歉,我实在是太饿了吵得大家睡不着觉……” 他挠了挠刘海笑得跟哭似的,腹部果然传出不得了的肠鸣声。 镜花立刻把手里拌好的面递过去:“我们还有,你先吃。” “镜花酱!” 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站在那里埋头苦吃。幸亏我多带了几包面在袋子里放着,现在烧水重新给镜花再泡一份也来得及。 我这边水刚烧开,转头就发现自己的面不翼而飞,某人咬着叉子笑得一点也不含蓄:“哎呀,人家肚子也好饿!” 我:“……” 第二次又泡了两份面,我和镜花坐在一起慢慢吃。与谢野医生和直美吃饱了说要提前回去,我头也不抬的点了点,厨房拉门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吃完东西要把用过的厨房恢復原状。 有阿敦在太宰是绝对不会动手的。少年手脚麻利的把面碗洗净擦干收进统一的垃圾袋里,不等他彻底消灭罪证厨房的拉门再一次响了。 “哈!你们果然躲在这里偷吃!” 乱步先生鼓着腮帮子十分不满,伴随着国木田先生“这么晚吃这些要不消化不健康” 的劝言走了进来:“有什么吃的吗?” 阿敦指了指已经洗干净的垃圾:“立香小姐带的泡面,吃完了!” 我红着脸咳了咳,还没张嘴说话太宰一胳膊搭在后辈肩膀上:“阿敦你真是的,不是你喊饿我会去打扰立香吗?” 完全没get到少女心的小老虎愣了一下,立刻读懂空气试图弥补:“那个,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吃的实在是太多了……” “欸?” 乱步先生发出怀疑的声音,不等他睁眼我就塞了过去一盒面:“我现在就烧水!” 没过一会,忍不住诱惑的沖田小姐也跑了过来,二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往厨房跑了一趟,最后一盒给了贤治,泡面被彻底消灭殆尽。 “看,我早预测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提醒立香多带些零食果然没错,对吧?” 陪有点撑的我散步消食的某人特别得意。 “立香喜欢温泉吗?如果喜欢的话,冬天再一起来……” 我笑着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拉在一起的手像小孩子那样一甩一甩的:“好啊,那就等到冬天的时候再来。” 第120章 番外 大家好, 又是我,我又来了。 嗯?忘记了?没事, 我可以重新提醒各位。 我叫弥音,是跟着神主中原中也先生一起给港口大佬森鸥外打工的神器。 最初的记忆里, 我和那只荒霸吐一起被人类捕获, 科学家们弄不清楚死灵与荒御魂之间的区别, 毕竟他们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反正仪器探测到能量波动,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当做能量体装进特殊容器抓进实验室, 也许荒霸吐也是这样的吧,古神通常智商都不太健全, 大概是存在时间太久老年痴呆了也不一定。 第219页 科学家们希望能用这种“自然能量”人工灌装制造出异能力者,装来装去装烂了好几个实验体最后才把荒霸吐给装进了一个少年的壳子里……既然一个能装进去, 那么另一个应该也能,于是我就这样成为了中原先生的神器。 也就是说,我们一开始是阴差阳错被硬绑在一块儿的,正常神器神主达成契约的过程根本没有。 原本我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煳涂成为什么神明的家臣失去自由,但是如果中也死了我就没法和他解除契约从而沦落为野良,没办法,只能认了这笔帐。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哄骗刚刚诞生神智的他直接散伙,然而当时的我摸了摸良心, 有点痛, 算了。 这一算就把自己给算了进去。 后来一个长头髮大叔把“安全装置”也就是中也本人的意识给拖到了浅表层,荒霸吐暴走,整个实验基地被他炸成一个碗形大坑。耗尽灵力强行关掉荒霸吐的爆发后我陷入休眠状态, 等再睁开眼……我的神主已经独自完成了信息整合一口咬定他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而我则是被他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高级ai。 行叭,您脑补的还挺合乎逻辑。 ——他有偷偷自己跑去电影院看漫威电影,大家都懂吧? 我从普通神器变为祝器是神主即将十六岁时的事。 反正他非要把自己当人类看,我也只能随他去,十六就十六吧,我们可以假装之前的荒霸吐完全不存在。在那之前我只是个看上去材质恶劣的蓝色塑料手环,作用也不太大,中也单纯就只把我当成了有纪念意义的装饰品。后来他发现我能变成人形替他分担一部分报告,从那以后我就在他的书桌旁有了一席之地……抽泣,我要是那个时候假装自己不认识字该有多好! 变成祝器的那天,一个奇怪的、戴着眼熟帽子的高大男人杀死了数个组织成员后出现在我们面前,他的能力很特殊,几乎没有什么动作周围的人体瞬间就被肢解殆尽,看上去就像是外国神话中的神明。 总之我的神主和他的搭档被打得很惨,据说是有史以来第二惨的战斗,最惨的那次我还在休眠没赶上趟,所以把护主的机会留了下来。 彼时我只是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普通神器,除了些许预警的作用外基本就是个聊天器,神主的血从伤口中溢了出来染在我身上——虽然那个作为开关的糟心搭档也在,情况仍旧一点也不乐观。 来人几乎抓着中也一个人勐揍,不使用荒霸吐的力量会死,使用后也会因为反噬濒危。 当时我满脑子想的无论如何也要保护这个少年,我们好不容易从实验室里逃脱磕磕绊绊活到现在不是为了换一种方式躺进墓地。 可惜没用的我脱离控制主动恢復人形后仍旧没起到什么作用,拦在中也面前大概零点五秒时间就被袭击者碾碎……_(:3)∠)_ 我真的尽力了啊,零点五秒,一点面子也不留……嘤。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我果断的这零点五秒不算白给,突然爆了seed的神主大人绝地翻盘,总算救了他自己和他的糟心搭档两条小 命。 原本我以为自己要彻底gg领便当杀青,憋了一肚子特别感性的话正打算和我的神主告别,哪知道他喊了我作为神器的名字,已经打开的黄泉之门再次关闭,生怕我熘进去吃穷他们似的。 ……呸! 改变形态成为祝器的那一瞬我只想让自己看上去别再那么廉价了,等反应过来就发现变成了一颗橘黄色的宝石坠子……为了不让我出现在更尴尬的地方,神主他甚至戴着墨镜鬼鬼祟祟跑去装饰品专柜买了条choker戴上,然后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路成为组织永远站在时尚潮流顶端的boy。 红叶大姐在此点了个贊。 咳咳咳咳,不说过去的故事,扯回眼前。 该死的青花鱼跑掉后我欲哭无泪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结了帐。中原中也有多讨厌太宰治我就有多讨厌,甚至因为情绪叠加有过之而不及,如果可以突破底线我绝对不会给他买单,更别提用中也的卡买了。 武装侦探社社长要求对话事关重大,由不得我任性,于是我给中也发了个信息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在对方一连串“有没有被绷带病毒感染”的焦急轰炸中蔫耷耷走回大楼搭乘电梯前往森鸥外的办公室。 我和中也可不一样,他被森鸥外洗脑到忠诚度99+的地步,我则对森先生完全无感。如果不是碍着神主的人情面子很有可能对其採取攻击行为……有什么好奇怪的?变态萝莉控人人得而诛之好不好。所以一般情况下中也不会让我出现在大老闆面前,万一我要是一个脑抽问他“森先生和我掉进水里你救谁”这种送命题,神主大人八成会抓狂。 “首领,中原先生。” 在外人面前我很给中也面子,不但把森鸥外的称唿放在前面,对神主也恭恭敬敬使用尊称。 “十分钟前在楼下咖啡厅偶遇太宰先生,他要求我向首领传话。” 由于刚刚已经和中也通过气,他现在的表情还算正常。我觉得前方没什么雷区就继续:“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希望找个地方和您进行一次非正式会面。从他的话语分析,这个建议应该是人虎提出来的。” 第220页 森鸥外坐在桌子后面突然笑出声:“弥音小姐,如果我的命令和中也君的命令相悖,你会听谁的?” 你说的就是废话,当然听神主的,他的命就是我的命,我们两个谁跪了另一个都没好果子吃。 但是作为社畜的职场成年人不能这么说话,我抬头直视这个半隐在黑暗中的中年男人:“这种假设不存在,首领。中原先生绝不会违背您的命令。” “呵呵,不必那么紧张,回到中也君身边去吧。” 他随意摆摆手,于是我顺从的垂下眼睑站到神主背后。 “那么,非正式会谈这件事就交给黑蜥蜴安排,中也君,加紧搜寻q的踪迹。” 我们一前一后离开首领办公室,一块出来的广津老爷子摘下单片眼镜擦了擦十分关切:“弥音小姐,太宰先生没有对您做什么真是太好了!” 嗯,大家都以为我是中也的另一个人形异能,异能无效化的【人间失格】可以说是这类异能的天敌,碰一下就得被迫格式化一回。以太宰治曾经的人品作为来看,难得抓到中原中也落单的人形异能不做点什么简直是世界未解之谜。 中也同样心有余悸的看了过来……等等!你心有余悸个鬼啊!我难道不是个ai吗?那是【人间失格】又不是【人间失智】! “除了被迫被他蹭吃蹭喝外没有遭遇攻击,请您放心。” 送走了广津老爷子中也直接把衣服披在身上,一胳膊搭住我肩膀半点形象也没有的靠近过来咬耳朵:“再看见那条青花鱼 你就跑,谁拦踹谁,我给你撑腰!” “还是算了吧,前几天你不听劝阻非要跑去刑讯室找茬,当天的监控记录都成名场面了,不少人背地里偷偷喊你‘大小姐‘来的,下次再去我怕你莫名其妙就要和那傢伙组成c出道了。” 我面无表情推开神主的胳膊让他自己站直了走——全组织上下除了q、爱丽丝、以及跟老虎跑掉的泉镜花外只有我的身高比他低,q是个碰瓷的不能靠近,爱丽丝是首领的皮,镜花是红叶姐的心肝宝贝,无论哪一个都不能凑过去寻找优越感,只有我能让某人误以为自己长高了…… “唉……” 这个时候要么装傻要么嘆气,没有别的办法。 “怎么又嘆气了?不讨论那条臭鱼,唔……高兴点。你想要什么?吃东西?买衣服?出去玩?” 不得不说,中也是个好神主,为人豪爽又厚道,给他打工除了没假期没男朋友外其他什么都有。 然而我摇了摇头:“回家吧,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四处搜寻q的踪迹,森先生多半会同意与侦探社合作,到时候这就是筹码之一。我怀疑他和那位社长先生有旧,你不要小看我的直觉,虽然不是预知系但对预兆十分敏感。” “停……别提你那套神神鬼鬼的理论,明明是科技产物为什么那么迷信?是不是实验室装程序的时候手抖装错了什么?” “啊?装错也是你被装错了吧你这个罐头!” “我要是罐头你就是贴在罐头上的产品标籤!” “……” 我就是吃了嘴笨的亏! 吵了一路,最后还是开车回家打游戏了,哪里也没去。 第121章 番外 大家好。 听说大家还想听我吐槽, 所以我趁上班时间偷偷摸鱼又来了。 最近几位干部各有各的藉口不当班,堆积的文件能把我和我的神主一块埋起来。 那个一脸衰像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的a每次看到我都会笑眯眯问我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宝石, 每次中也都会用“你是什么品种的垃圾”这种眼神怼回去,连话都懒得和他说。抛除去侦探社喝茶的红叶大姐外我们赫然发现还算靠谱的干部竟然只剩下自己…… 港黑这是要玩完么? 另一个勉强能当做干部看的年轻人头铁的不得了, 方圆一公里内太宰治出没就会跟加载了雷达一样“太宰先生太宰先生”叫着一路冲出去拦都拦不住……嗯, 也许我的描述夸张了点, 但是真的很有既视感不是么。 最近他好像和那头价值七十亿的白老虎槓上了,跟吃醋闹别扭的小女生似的非要和对方比个高下……看得我和中也同时嘆了口气, 算了,随他去了。 你高兴就好, 就当给那条青花鱼添堵,上吧, 勇敢的年轻人。 综上所述,现在我和我的神主不得不加班加点通宵看文件,我先把报告申请等等纸质文件过滤一遍,必须神主自己斟酌着办的扔到他面前,其他不算太离谱的直接就过了——尤其是申请伤病补贴以及遗族馈赠方面,只有多给没有少算。 中也手里的文件也分两部分,他点头就算数的,以及必须递呈森鸥外的。所以其实组织的首领也不那么好做, 每天一醒就要面对无数糟心事, 顺利的下属已经办妥后期补上报告什么时候看都行,只有搞不定的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森鸥外的髮际线岌岌可危大概就是基于这个原因。 “好了,我的工作完成了!” 我捏着中也的印章在最后一份财务报表上按了个戳, 明天让人把厚厚实实里三层外三层贴满□□的单子送去后勤的会计室就可以了。别看中也造成的破坏大,回头维修请款的数额也高,其实他很少被会计拒绝——所有的财务表格漂亮的从来不会被会计小姐打回来重做……因为那全是我一点一点反覆核对算好了拼出来的,就算是买了个螺丝钉我也有法子叫老闆开出□□来! 第221页 “哦,你去沙发上睡一会儿,盖上被子。” 点着烟的橘发青年随手调好空调温度,我捋了把头髮从柜子里掏出毛毯一裹倒头就睡。虽然不用睡觉,通宵对皮肤的损害简直就是毁灭性的,虽然我已经死了,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那不能我的神主是个精緻boy我这个神器是抠脚大汉吧…… “喂,中也,你赶紧看完早点休息……” 我打了个和雅观没有丝毫关联的哈欠揉揉溢出眼泪的眼角:“明天上午最晚十点又要出门搜索q的位置……现在睡还能睡五个小时……” “睡你的去,找人的是你又不是我。” 他顺手把烟按灭点了通风,唿啦啦一阵后室内空气重新变得清新。我裹着毯子没一会儿陷入昏睡。 第二天上午十点被人准时喊醒,不知道熬夜对驾驶安全有没有影响,我也懒得管,洗漱后换了新衣服跟下去。城市里前几天就已经找过,没有,我们要往稍微偏远些的近郊寻觅。 话说,q也蛮可怜的,异能敌我不分这种事让他成为整个组织继太宰治之后最被人绕着走的存在。这孩子心理也有些扭曲,因为所有人都躲着他,干脆就发展出了碰瓷的属性。总是在衣服下面藏着刀片针刺之类的东西,你从他身边过动作大点就会弄伤他,然后脸上就得多个巴掌印,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群人坐在一块儿用脸猜拳呢。 “这边也没有,大概还得 再远些。” 继续向城市的边缘行动,我发现森林里的一个地下室很值得怀疑,就在中也打算进一步确认时电话响了。森鸥外喊我们回去,说是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与武装侦探社达成一致,晚上需要中也跑一趟。 “能确定是q吗?” 他一边盯着后视镜调头迴转一边问,我闭上眼睛“看了”一遍:“八成,剩下两成是人死了。” “哦。” 对于q,中也谈不上同情还是厌恶。虽然他真的只是个孩子,但这次动盪中造成的死亡数可不低,大楼前面的广场上摆满了尸袋,那些都曾是活生生的人……我都不愿意回想。 回到大楼森鸥外对我们这么有效率的完成工作表示赞赏,让人想法子“不经意”将q的确切位置透露给侦探社,笑得跟狐狸似的张嘴道:“中也君,我对你下令,晚上前往该地点与太宰君合作,将q带回来。” “仅限于今夜的,‘双黑‘长久之后的唯一一次復活。” 我在心里忍不住腹诽,我的神主哪里黑了!异能力兇残的事,那能叫兇残么?什么双黑啊,太宰治一个人就黑到头顶长疮脚底流脓了好不好。 然而晚上仍旧不得不出门加班。 “前方六百五十米,青花鱼已经被包围,真的不考虑等他跪了再冲进去?” “……我也想,可惜首领没下令。” “好吧……残念……” 中也一头撞进去撞飞了个子最高的那个人,其他拿着枪的弱鸡一只摞一只,中间带帽子的小哥惊叫什么“ort afia与武装侦探社合作的可能分析不存在”之类的废话……不存在?你们太小看森鸥外了,这傢伙为了追求最高利益什么都能捨弃,所谓面子与情义不过是讨价还价的筹码,谁还当真……好吧,中原中也会当真? 我处于神器的器形状态时只能和中也交流。 精准报出敌人的角度、距离、武器等等数据,神主只管横冲直撞把他们全部揪出来放到,很快就没几个还站着的人了。 “q在木屋地下室,啧啧啧,还真是可怜呢……” 神主和他的糟心搭档一路吵一路走下去,对方借着错身而过的机会手就不老实起来,还好现在我们已经不在同一阵营中也也不会离青花鱼太近,只有隔壁的一把短刀被偷走了…… 这刀平时用来拷问,多数拿出来吓唬人,神主他空着手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q被地下室的巨型树根牢牢包裹,惨白的小脸看上去糟了好一番罪。太宰治用偷去的短刀把小傢伙剔出来,中也拎着他两个人一路向上走,途中又吵了起来。 好吧,你们真的不能安静点? 走出木屋真正的对手才出现,反正一连串操作面前堵着一个满身触手高塔一样的奇怪生物,说它是异能力吧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对它又没什么用。说是生物吧,打了又会再生。看上去跟需要打码的十八禁似的,好噁心! 森鸥外叫中也过来,多少也存着展示力量的心思,于是中也直接让我恢復人形带着q先行返回。他大概是要用污浊形态,也就是荒霸吐的力量。 嗛,明明不知道被坑了多少次,还总是会相信前搭档,看你总有一天叫他给卖了还帮忙数钱! 我不会拒绝主君的命令,背着昏迷中的q迅速撤离去找事先安排在远处的接应。走到一半q醒了,先是像坏掉了一样“嗷嗷嗷嗷嗷”大喊大叫一通发泄痛苦,我也不管他,任由他在我背上悲鸣。过了一会这小子大概是叫唤累了,一边流眼泪一边把脸贴在我背上:“弥音,神明不爱我,怎么办……?” “哈?神明不爱你 第222页 ?不爱你我们这么晚不在家打游戏睡觉跑出来捞你干嘛?”我一点也不和他客气。q顿了一下:“你们……来救我?为什么好疼的时候你们不来……” “你叫唤啥叫唤,看看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好么少爷?我是要救你啊,我不找你怎么救你?你知道你跑丢了多少人满大街小巷的找么!还乱跑不跑了?一百多条人命,回去有你受的,趁现在赶紧想想怎么跟森先生道歉。” q不做声了,后背上的衣服迅速湿润,臭小子哼唧着慢慢睡了过去。之前大概是捱不过痛苦陷入休克,现在安全了他才敢哼哼唧唧撒娇。 一路背着这小子往山下走,公路上下层组员严阵以待。我把睡着的q安置在软绵绵的垫子上,叫人慢点开车先把他送回去,转头就要往回赶——我那么大一个神主还在山上扔着呢,万一青花鱼使坏我又不在可是要出神命的! “弥音小姐……您不在这里,q……” 高出我好几个头的壮汉一脸难色,我鄙视的撇了他一眼:“有什么好怕的!这就是个熊孩子,你越怂他越上头,要是他作,你就揍!反正横竖都是死,死前揍他一顿你也算没白给!” 壮汉无可奈何哭丧着脸走到前面开车,数辆黑色轿车齐发,带着q离开这里,我转身朝山上跑。 “可恶!这种裙子!” 我粗暴的把挂在树枝上的蕾丝花边扯断跑到被犁了一遍的空地上,战斗已经结束了。不出我所料,青花鱼踪迹全无,只有我那吃了一欠永远不长一智的神主躺在地上唿唿大睡……唯一值得感谢的是好歹太宰治离开前把他的大衣手套和帽子都找了回来。 别说,这傢伙衣服叠的还挺整齐……? 是知道我一定会赶回来么?算了,反正也不再是同事,遇见了也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于我而言,息息相关性命相依的,只有地上这个对自己人无限纵容的傢伙。 “中也?走了,我来把你领回去……” 过去你一直负担着我,现在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把你扔在前行的路上。就算高天原寄来了招聘文件,就算有个什么迦勒底人理保障机构发来offer,我都不会辞职,所以啊,你可得对我好一点啦! 第122章 番外 大家好, 原本我的吐槽上次就结束了,听作者说大家很捨不得, 于是今天我又来了。作者说她实在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只能要求我坐在这里争取吐槽吐出十八个晋江币的交易……绝对是最后一回叨叨, 我拿神主的人品保证。 我叫弥音, 目前正跟着神主中原中也给港口的大佬森鸥外打工做两只快乐的社畜。 目前我手上有两份猎头髮来的跳槽offer, 一份来自高天原,还有一份来自海外的迦勒底人理保障机构……? 前者我知道啦, 又不是没去过,后者就……还真是不太熟悉, 感觉又很怀念,怪怪的。 不过无论哪边我都不会去, 我和神主之间十五、六年的羁绊可不是随便摆出来看看就好。 但是今天,我的职业生涯遭到严重挑战…… 躺在树荫下偷懒的我被不认识的神明带人给围了起来。 这片绿地紧邻港黑大楼,听说是盖楼时按照政府规划专门留下让人放松心情的草坪——还想要命的游人根本不敢往这里走,组织成员也不会吃饱了撑着在大佬们眼皮底下放松,所以这个地方到底有啥用? “我是惠比寿。荒神的祝器弥音,我听说你很久了,是非常出色的辅助系神器。” 面前的拦路大叔一身黑西装,黑髮绿眸面色冷峻, 相当的霸道总裁。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着眼熟黑西装的健壮保镖,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和我任职的会社撞了人设。 喂喂喂,到底谁才是混黑的啊! 衣衫笔挺比森先生还有boss气质的大叔向身后摆了摆手,一个保镖上前两步在我面前放了两只经典20寸旅行箱, 动作非常娴熟的打开箱子,一只里面满满全是一万面值纸币,另一只里面全是……桃子? “抱歉,请问……您是什么意思?” 这个操作,为什么你们比我这个ort afia干部的神器还熟练? 惠比寿先生居高临下板着脸:“我听说荒神没有神社,这些钱足够在横滨买下任何一块适合建筑神社的土地。另一半是高天原桃源乡盛产的仙桃,神器之间习惯以此交换物品。” 哦,明白了,两种“钱”。 见我恍然大悟,对面的陌生神明微微颔首:“我希望你能来惠比寿神社为我工作,甚至可以将横滨市所有的惠比寿神社包括财运分配都交给你掌管。对于有能力的神器,我一向不在意出身,就算野良也没问题。” 我:“……” 大哥!你这是作死你知道么?你不但自己作死,还非得拖着我一起往东京湾里跳。 说!你是不是太宰治搬来的救兵?! “……” “那是不可能的,惠比寿大人,我不会离开荒神。” 我抬头直视他:“神器弥音绝不背主,请您回去吧。” “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去海边的惠比寿神社,报我名号自会有神器负责接待。” 第223页 他好像笃定不会有谁能拒绝“金钱”势力,后面的黑衣大汉立刻簇拥着神主离去,我面前的草坪很快重新变得空旷……还有几片叶子飘下来的萧瑟。 把你们的旅行箱带走啊!放在这里是几个意思?打发谁呢?我家神主不缺钱! …… 中原中也工作告一段落出来活动手脚顺便抓人回去看文件,一眼就看见一直陪伴在左右的橘发少女翘着脚躺在厚厚一层万元纸钞上啃吃一只饱满红润的桃子。先不说这个地点和这个造型的问题,眼前满地滚落的漂亮水果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贵”! “你买了什么?” 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随意拿起一只散落一旁的桃子擦擦也啃了一口:“嗯?还挺好吃,下回多买些拿去给他们分分。” “不是买的啊,别人送的。” 女孩子的声音懒洋洋有气无力的,和平日精神十足的样子大相迳庭。 “送的?有什么事要我去办。” 还有人向ai行贿也真是少见了……不过会吃桃子的ai大概更少见。 少女像只皮毛光亮的猫一样伸了个懒腰,白生生的腰肉露出来了一截,很快随着动作再重新隐没于t恤下摆:“一个不认识的大叔。并不是求你办事的,大概是希望我能接手个兼职。放心,已经拒绝了。给森鸥外打工占用的时间太多,有点空闲我宁可在家打游戏。” “不要张口闭口直唿首领的名字,人前不是做得很好吗?” “你也说了是人前啊……” 少女翻了个身趴在纸币上,小腿反着翘起来一晃一晃还挺有节奏感,整个一副纸醉金迷的腐败画面。 中原中也有点迷茫:“没见过你喜欢钱,这又是玩哪一出?” 她从来没表现出过对金钱或是其他外物的特别喜好,十来年都是这也好那也行,一个月花销甚至抵不上首领给爱丽丝买条小裙子。 难道是他最近太刻薄让她加了太多班所以才会被她用这种方式提醒? 兼职offer什么的,原来ai也能换宿主…… “弥音,你不会离开的,对吧?” 相处那么多年,从来没想到过她会离开。 我享受够了金钱的“芬芳”,爬起来把东西收拾好,装钱的箱子当然要重新送回惠比寿神社啦我要这么些钱又没用,至于桃子……既然中也觉得好吃就买下来好了。 “我要请假!” 这句话让青年危机感骤升。 什么请假,请什么假,请假干什么? “请假做什么,我送你去。” 不由分说从她手里拿过沉甸甸的箱子,别说这玩意儿和做交易时手下手里拎的那种还挺像的。 惠比寿的神社通常修建在面向大海的海岸线上,《古事记》有记载惠比寿神的来歷,一说是伊邪那美与伊邪那岐因为仪式错误而生出的残疾蛭子,还有说是海中漂浮的尸体。总之来源和水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加上古代渔业代表着财富,所以信众们大多会将献给神明的神社建在海边。 巧合的是森先生的会社也在大海边,五座黑色大楼看上去还蛮帅气。 我从未想到这里还有个神社,而且两家距离很近——意思是……商人都是合法抢劫财物的吗? 走过停车场是一架灰色石质鸟居,看痕迹不远处曾经还有架木头的,岁月的流逝迫使它腐朽消失,现在只留下一个坑洞似的底座。 “这里是神社吧弥音,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中也没怎么进过神社,某些首领下达的任务除外。 一个是忙,另一个他自觉是个满手血腥的恶党,祈求神明保佑这种事根本就不靠谱。神明要都保护恶人去了别个还怎么活? 大概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次专门从正门鸟居走进神社了。 神社的参道都讲究长度,作为商业之神,财神以及福神的惠比寿神社自然走断腿。以我们两个人散步的速度,活生生走了快二十分钟才来到本殿。 中也傻乎乎的从兜里掏出硬币就要凑过去往纳奉箱里扔,真要叫他扔进去那可就结了死仇了,你一个荒神给福神扔了表示“交易达成”的香火钱,这妥妥是找茬 吧! 我慌忙拦住他的动作拽着他转到本殿外围人烟稀少的角落里。 “喂!弥音,你……” 他有些紧张的左右看看,突然满脸期待,我翻了个白眼沖本殿里喊了声“惠比寿大人”,还没来得及返回高天原的福神大叔带着他的四个保镖重新出现。 “祝器弥音,还有,荒神。” 大叔还是一副棺材脸,他沖一脸呆滞的中也点点头算是打招唿,微微抬起下颌看着我语气笃定:“是带着你的神主来解除契约的?” 我推着箱子让它滑过去。 这样真的很没气势,但我只是个辅助系,本身实力就是个弱鸡,我怕抬腿踹箱子动作潇洒然后把自己再给带倒了,装逼不成反丢脸,还是不要太过嚣张。 “您忘了带走这个。至于另一份薪酬,我吃了一个,味道不错,一箱多少钱请给个金额。” 第224页 我们家不缺钱,真心的。 中也有点没看明白这个神器(ai)还能转让的操作,但他显然很不爽被人撬墙角。 “我说你,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他真的很生气,连弹舌音都冒了出来,同时浮现的还有异能力发动时的红光。 惠比寿是个福神,但神明能不能打和这个没啥太大关联,听说和他一系的七福神之一毗沙门天号称最强武神呢,万一这个棺材脸大叔也是个能打的锤我们两个一顿该怎么办! 中原中也显然不明白神明之间干架是怎么个程序,只不过露出攻击的威胁,大叔身边的保镖们纷纷消失无踪,他身上同时出现了各种黑手套黑风衣……d!这是什么来歷不明的傢伙啊,怎么看上去比他这个ort afia干部还那啥? 搞不太清对方路数的神主同样后退半步,我化作宝石坠子回到choker上:“先拉开距离,对方擅长近战。” 这么多年,对于我的预判中也非常信任,迅速后退数步保持和对手的距离,重力操纵使得地上的石子纷纷浮起来蓄势待发,然后我们发现……这大叔是个和我差不多水准的菜鸡…… 虽然攻势瞧上去很有几分凌厉,但身体的本能反应一看就知道是个缺乏锻鍊的傢伙…… 嗛,不用说,绝对是用了神器给自己开挂。 你一个法师为什么要抢战士的位置啊! 港黑第一体术师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这种送上门的人头不收白不收。 放弃距离后我的神主用了零点五秒完成碾压,意兴阑珊撇撇嘴角:“是不是该来点余兴节目,比如说一说你们靠近弥音的目的是……” 他还没说完,大叔神奇的反手扣住中也的动作,相当x骚扰的快速伸手把我从choker上拽了下来。 哦,重力似乎对神明没什么影响,惠比寿原本又是蛭子来的,关节发育不良,简单说来……就是蛞蝓的形象……等等!我什么也没说……呸呸呸! 不待感嘆完毕,大叔的神器之一解除武装对我的神主使用咒术。 喵喵喵?你们什么情况?看不起我们自学成才的是不是!还有没有点教养啦神器随便对别人家的神主动手动脚!你们到底能不能把我这个祝器的尊严当回事啊。 我挣扎着恢復人形状态,成功脱离惠比寿控制却脚下一滑一头撞到同样人形的黑衣大汉身上,带得他一块叽里咕噜跟烂苹果似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咒术被打断。中也恢復行动能力冲上来二话不说哪疼打哪,没几拳大叔就被揍翻在地还吐了口血,本殿里跑出一堆黑衣大汉神经兮兮围着他大唿小叫“少爷!” 匆忙爬起来拉开中也挡在他身前, 我相当恶人先告状的开腔指责:“高天原早就不允许神明之间掠夺神器,惠比寿明知故犯是要造反吗?看我们是北边乡下来的神就随便欺负啦,怎么不把横滨的主祭神大国主请来啊,荒神年代难道不久远嘛!” “喂,弥音你在说什么啊?” 中也皱眉凑过来窃窃私语。对手实在是太弱了让人完全提不起兴致,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我其实是在想该怎么提交关于今年利润下降的报告才不像是随意找藉口……我们把财神给打到吐血。森先生会不会让我们加班加到地老天荒?” “……你说什么玩意儿?这菜鸡也是神明?财神?” 你这个“也”字让人很疑惑啊…… 中也的表情呆滞了片刻:“我能不能直接做掉他……还有弥音你果然是被病毒感染了吧!” 大叔被他的一众保镖扶了起来:“荒神,既然不肯承认你的祝器和道标,为何不放她自由。我需要一位聪慧的助手掌管横滨租界的财运,因此才会上门求贤。若论武力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祝器弥音在你手上似乎也没有被正确使用过。” “她与公认的最强祝器兆麻相比仅有一线之差,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够取而代之,留在你身边实在太过屈才。” 惠比寿一番义正辞严……然而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被神主抓着塞进他身后,连呆毛都怼了怼不给人看:“第一,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撬老子的墙角没打死你算老子今天心情好。第二,别拿弥音跟别人比较。第三,少打老子家人的主意。明白了么!” 我从他帽子侧沿露出脸沖惠比寿叫嚣:“就是就是,我才不要换神主呢,拒绝加班,拒绝当社畜!” “放肆!” 大叔身边站着一位头髮都白了给人感觉超像广津柳浪先生的老爷子,一圈黑西装里只有他穿着正统神道和服,看上去特别突兀,他瞪了一眼因为有神主撑腰而格外欢脱的我:“祝器弥音,请注意您作为道标的言行!” 不提这个还好,他一提这个我就更不乐意了,指着被我撞倒的那个大汉嗷嗷叫:“你家的神器敢对我的神主用咒术,要看谁家下限更低?” 老人家又去瞪了一眼那保镖,把个黑衣彪形大汉瞪得瑟瑟发抖。 “少主,既然荒神的祝器不愿意接受招揽,换一位就是,没必要与邻居交恶。” 第225页 他颤颤巍巍看向我的神主:“少主乃是因为其他原因才会求贤若渴至斯,无主君允许老朽不便细说,还请荒神大人息怒。此地乃惠比寿神社,不方便刀兵相见,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仍旧井水不犯河水。” 中也终于弄明白了面对的是什么超自然事件,收起异能力看了我一眼。与神器对话的只能是神器,高天原看上去现代化了不少,内里还是古早那套上下尊卑,就算这个老人家在对我的神主求和,回答问题的也得是我而不是中也,这是排面问题。 当然,他看我是因为对老人有些心软,并不是明白这些问答的道道。 本着“不能真的和惠比寿结死仇不然港黑赚不到钱我们岂不是会加班加到生不如死”的想法,我瞄了一眼神主试图寻求他的意见……中也直接把脑袋扭开,让我自己看着办。 嗯……想想也是,毕竟我才是被挖角的事件中心人嘛,总要拿出个明确的态度来结束这场闹剧…… 你干嘛扭开脸还要伸手偷偷拽我衣服啊! “吶吶,我不想和神主散伙。您看,我家神主又有钱又大方,家里还只养了我一个神器,独生子的特别待遇您明白么?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他的。抱歉啦~作为祝我也不可能打兼职工啊这是职业道德问题。不过我 知道关西那边有个穷鬼,虽然也是个祸津神但他家神器新晋也成了祝哦,你可以去试试。” 我毫无愧疚的把麻烦推到别人头上,老人家示意部下送了一袋新的桃子作为赔礼,恭恭敬敬亲自把我们送出神社鸟居……说白还是被打怕了,神明之间确实存在等级划分,然而原始规则仍旧是主流审美,被锤就得认怂,谁叫惠比寿乱撩还弱鸡来的? “弥音小姐,”老人家站在鸟居下沖我微微弯了下腰:“请您,务必珍重。祝的存在不仅仅意味着对其主君绝对忠诚,对那些犯过错的孩子们来说,您也代表着救赎与方向。” 我向他认真还礼:“作为荒神的祝器,我个人愿意原谅并接纳那些野良。” 他想要的大概就是这个吧,来自“这个惠比寿是怎么回事,家里养了一窝子野良。 ……养二五仔还能养上瘾? 放森鸥外手里早就撂台阶上两脚三枪扔海里了事。 离开惠比寿神社,中也一路沉默走在前面,我提着一袋桃子走在后面,进了会社大楼迎面还有人打招唿……可惜中也的表情大概略有些兇残,打招唿的人石化风化最终沙化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恶狠狠的摁亮电梯按键,压低帽檐反手把我拽进去又立刻松开。港黑大楼的建筑质量非常优秀,电梯平稳迅速,很快停在他的办公室楼层,我再次被神主一路拖进办公室。 偶遇的下属们纷纷向我投以疑惑且同情的目光,但是我不怕,因为我看到中也藏在头髮里快熟了的红耳朵。 “工作啦!工作!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会同意让你跟别人跑了的。你也能控制我身体里的荒霸吐对不对,不能把青花鱼装罐头里随身携带的情况下,辞职这种事想都不要想,快去工作!” 中也拍着桌子沖我怒吼,听上去音量不小,但以你重力操纵使的力道,桌面连条缝都没有你仿佛是在逗我笑? 神主似乎发现威胁的方式有点不对,反覆运气好几遍走过来迅速摘下帽子怼在我脸上把我按在座位里塞了支水笔过来:“别看老子!看文件!” 等我乖乖翻看纸张才有掩盖在水流注入杯子下的小小声音传过来:“谢谢……” 多谢过去十多年的相依为命,多谢未来前路茫茫的不离不弃。 “你在说什么傻话。如果没有你,我早就被堕落的死灵杀死吞噬。你是我的神主,你给了我名字与继续存于此世的基石;我是你的祝器,你活着,我约束你,你换代了……我还要继续成为你的抚养人。” 说着我抱起文件抬头用水笔尾巴戳了戳脸颊——虽然不太吉利,但小小的中原中也会是什么模样呢?完全忍不住想像……古神往往会带有一些动物特徵,就……橘色的猫耳朵?还有尾巴?再加个铃铛? “噗——!” 中也刚喝下去用来掩饰的水喷了一桌子。 “给我把你脑袋里想的东西扔出去啊!”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是你神主,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当我是ai!” “……” 耶!弥音小姐大胜利! 等等!所以你早就知道了还非要催眠自己? 罢工!必须罢工! 第123章 番外 “数据更新……定位误差……传送失误……申请回收……”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啊!” 又双叒叕次被高空投放的我很无奈。 明明只是日常测试,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重大失误……我用肝给你们打出来的材料就是这样玩儿的么…… 心好累。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不说了, 再说就要落地成盒。 第226页 情报官那边的通讯突然遭遇干扰,一片杂音后我不得不承认又一次需要奋力自救的事实。 ——当你不小心从高空失足落下, 首先请保持冷静, 然后慢慢调整身体姿势, 过上一小段时间……就成饼了。 还好我是专业的迦勒底御主,从天而降这种传送方式习以为常, 目前情绪稳定,正在努力想办法。 万幸脚下的城市非常熟悉, 黑色大楼伫立在大海与陆地交接的地方。 高度继续下降,缓落魔术终于发挥作用, 眼看即将在楼顶边缘着陆,一个非常不长眼的黑衣人错身一站……他要不动还好,一动吓了我一跳,原定方向发生偏离,结结实实挂了一下两个人同时翻出围栏再次踩空。 这就有点尴尬了…… 我反手拉住这人领子,另一边眼疾手快抓住防护栏最底端的栏杆。 唿——还好还好,吓死我了,出了一身冷汗。 被我撞下楼顶又抓住领子免于“意外自杀”的人像条抹布一样一动不动, 半点求生欲也没有。要不是必不可免的接触到对方颈项有脉搏有温度我差点以为这是个人偶。 轻飘飘的, 空空荡荡的,这个分量和他的身高完全不成比例。 不管怎么说,消极配合总比胡乱挣扎要好得多, 我先晃了晃身体利用惯性把手上那位甩进楼顶,自己紧跟着轻巧翻了回去,脱离危险后定睛一看……e,这个人,有点眼熟啊! 明明长着太宰的脸,好吧,连绷带也打的同一风格,身上却穿着森先生的同款大衣配红围巾,整个人又颓又丧一副随时都会去一了百了的样子。 我是有想像过这个人跟着森先生一条道走到黑会是个什么样子,呵呵,现在看来大概是比较糟糕的样子。 “……餵……你没事吧?” 这显然不是我那薛丁格的,没事就跑去迦勒底搞事搞得风生水起的男朋友,然而看在同一张脸的份上,我还是相当耐心的表达了一下担忧与问候。 “哦呀,这位小姐认识我?” 这个人挪了挪坐姿,我弯腰朝他伸出手:“认识不认识的,对于你来说也不重要吧……” “我是不是该因为打断你的信仰一跃而表示歉意?” 手在空中坚持了约莫十多分钟,这个人突然低沉的笑了一会儿:“您在透过我看着谁?因为他人产生的怜悯,恕我不能接受哦。” 小性子还有点傲娇? 耐心告罄,下手抓猫。 太宰的体术很烂,但那要看和谁对比,如果拿港黑其他的干部做标杆,那确实是中下水准。不过比起一般的黑西装仍旧高出一定距离,面前这位大概比他强了一点点吧,但是因为体质原因仍旧呈现出一种“技能点全部加在敏捷闪避上”的效果…… 谁说体重在体术较量上不重要啦! 轻松锤了几下最痛的部位,猫果然乖了。当然,我知道这傢伙的乖仅仅浮于表面,心里指不定怎么想,也许我脚边已经出现无数隐形深渊,但我不在意! 有什么好在意的?我马上就能回迦勒底,任你再有 一万种报復手段,找不着人你能怎么办?略略略,气死你! “小姐~” 声音里带了些许笑音:“劳驾,在部下面前能让我保留几分脸面吗?” “哦哦,抱歉!” 我松开拽着红围巾的爪子,顺手就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又给上下拍拍灰:“好了,还需要什么?” 习惯性上前把他的大衣领子理了理,焦急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先是一个人,紧接着有另一个人加入。不等我把被自己拽变形的领子调整到合适角度,两个同样熟悉的年轻人从楼梯间沖了出来。破破烂烂的,遍体鳞伤的,狼狈不堪的,黑色的中岛敦与白色的芥川龙之介。 嗯……变得毛茸茸的阿敦还是张嘴来了一句非常熟悉的“太宰先生!”,不过另一个人就比较奇怪了,“黑衣人”是什么鬼称唿? 喊一声这栋大楼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转头看你好不好! “这位小姐……” 和中岛敦一模一样的少年带了几分焦灼:“这里很危险,您……” 无论哪个世界,这孩子的脑洞都是那么清奇。他显然在我和我身边这位之间联想出了一部史诗级狗血大戏。 另一个人就没有这么好心还带提醒无辜观众注意闪避了,他杀气腾腾的连番质问,我听了一会儿大概弄明白这其中是个什么剧情——冰山面瘫犬系復仇少年寻妹之路的逆袭? 以及无论哪个太宰,作死的能力都是世界一流的。 依我对他的了解,这位身穿浅色风衣的芥川先生,他的妹妹多半活的好好的,有没有被深度洗脑我不知道,但绝不会像他想像的那样悽惨。 就算是平行世界,同源个体之间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会产生各种奇妙的变化,但人的本质始终不会变。 中岛敦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芥川吸引走,两人从言辞争执上升为武力交锋,很快又被某人极富节奏的掌声打断:“精彩的战斗……” 如同交代遗言一般留下所有情报以及线索,穿着首领衣服的男人再次晃晃悠悠朝楼顶边缘移动:“真遗憾……直到最后也没能看到织田作写的……” 第227页 “等等!” 我取出小黑莓翻出一张照片放大,装帧精美的书籍出现在屏幕上,作者名正是某人的好友“织田作之助。” “你不要再往后走,不然我就把者盛赞追捧……” “这可真是,了不起的威胁,小姐。” 他停下脚步,表情古怪了一瞬:“我以为,这是唯一的一个,他能好好活着写的世界。” “所以你就让这种可能性成为必然与确定?吶吶,不是所有世界都必须以悲剧终结。听我说,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是好朋友,友谊的存续不会以一方生命终结为代价。真的,再等一等,再多坚持一天,说不定希望和转机就来临了?这不是理性分析与最优解所能得到的答案,这是人性,是我们刻在基因里的求生本能。也许你已经不再有活下去的欲望,没关系的,总有一个人,总有一个人一定会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如果你失约了,那个人该怎么办?” 我举着手机慢慢向他靠近:“你看,织田作之助的新书,已经好几本了,每本都以他收养的一个孩子命名,你猜他这辈子会写出多少本来?” 他再次迈上围栏的脚又停下来,淡雅的封面与颇具童趣的图案让人见到这本书就忍不住打心底浮出一个微笑。 “您所在的那个世界可真美好……小姐,您是谁呢?虽然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是……太宰治是不会爱别人的。我能察觉到大概 有人爱着我,遗憾的是我似乎不会爱人。抱歉……” 我歪头想了想,这大概就是太宰治式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坑我自己”是个什么操作,额……略微有点清奇。 用手指划了一下屏幕,照片换成扉页的内容: “感谢我最好的朋友,既然他说不要把名字写出来,那么就不写了。” 一如既往不会吐槽的织田先生所有书的扉页都是这句话,不知道根源的人纷纷猜测这个“挚友”到底是何方神圣,熟知内情的人只能无奈苦笑——太宰治这三个字要是出现的话大概这些书会被瞬间买空吧……被他曾经的同僚们买回去在名字上扎小人诅咒的那种热销。 站在边缘的人一下子眯起眼睛笑起来:“您可真是知道怎样对付我呢,小姐。” 他身上的大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这个人抬头看了眼如海面一般温柔的天空,张开手向后倒去:“抱歉,大概要吓到你了。” “!” 啊!我就知道,太宰治打定主意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往墙上撞一下才死心。撞死就当实现愿望,撞不死算是捡到便宜。 收起手机姿势潇洒的越过边沿,在这个人惊讶的目光中追上去再次拽住衣服后领。 你又不是我的男朋友,抓领子的待遇足以,其他的什么也别想! 身后这才传来撕心裂肺的“太宰先生!” “你有没有想过,退休以后要做些什么啊?找一个能看到天空、大海、山脉和草原的地方,安安静静抱着猫窝在躺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温度不冷也不热,空气不干也不湿,肚子饿了随时能吃到螃蟹,心情寂寞了也有朋友带着好酒上门拜访。每天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能看到恋人放在窗台上还带着露水的野花。” “这样好不好?如果这样仍旧觉得生活索然无味,再欣然起身前往另一个世界也不迟。”缓落的魔术让我们安全着陆,迦勒底的回收也开始了。 手机铃声响起,对面传来男朋友搞笑一样的抱怨,我笑着听他碎碎念神社漏雨推了一圈也没人修的故事,抬手沖面前的人道别:“再见,太宰先生,愿您得到的幸福不再失去。” “这是五日元,有困难的话,就去找这个愿意帮人类实现愿望的神明吧,仔细点观察,你会在一些不起眼的小巷里找到他的电话号码。”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一枚铜板递给他,黑髮男人好像接过最后一次希望那样伸开手,再将手重新握紧。 “您的愿望,一定会有人听见。” 回收成功,我爬出筐体,对面是聚集过来看热闹的英灵。看到我安然无恙出现,英灵们纷纷散去。情报官表示又一个假期开始了,某个不知廉耻的傢伙上门要人,如果aster动作快点也许能赶在他被贤王打死前把人捞走。 我:“……” 第124章 番外 我叫藤丸立香, 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高中毕业生。为什么这么说? 嗯……你不觉得这样显得我很年轻么? 如大家所见, 我家在横滨市稍偏院些的地方经营着一间小神社,老爸老妈常年出门旅行,家里除了我就只有一个母亲捡回来的、热衷于四处给人打零工的兄长以及他新近拎回来好不容易才变乖的“宠物”。 很抱歉并没有触发什么avi之类的小剧情……兄长他和一位家里开医院的温柔漂亮小姐姐好上了, 从此以后基本可以当家里没这个人——不上门多献些殷勤他能被“岳父”看过眼的概率也就比零大那么一点点吧, 尤其这傢伙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总认为自己是个有着悲惨身世的神明。 第228页 “嗨嗨,卡密萨马, 请接受今天的供奉吧!” 我把纳豆鸡蛋和味增汤放到他面前, 蓬着脑袋领着“宠物”的兄长挂着黑眼圈坐在饭桌旁嘆气:“唉……又是没有委託的一天……” “那你就去给日和帮忙啊,她家医院生意挺好,你就站在门口当个志愿者指指路呗。” 我又从冰箱里掏出一盒牛奶,塞给兄长捡回来的“弟弟”:“喝吧, 等下出门记得带上便当。” “唔,立香姐, 今天要去报导吗?需不需要我帮忙?”一开始特别招人讨厌, 现在变得非常乖巧贴心的少年一边撕牛奶盒一边瞄了眼挂历。 是的, 上周我刚收到东京都某大学神学院的录取通知, 为了庆祝家里总算出了个高级知识分子,老爸老妈n度蜜月, 包裹款款又去环球旅行了……等等!辛苦念书的我呢?为什么莫得红包莫得奖励还要留在家里天天打扫神社给废柴兄长及其小弟做饭? “不用, 九月才开学,我今天要出门打工。晚上想吃什么?”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匆忙扒了几口搅合好的纳豆,端起味增汤一饮而尽:“第一天上班, 走了。晚上谁先回来谁做饭,有事电话联络!” 拜那张录取通知书所赐,老妈的茶友帮我介绍了一份在文学社打工的兼职,主要内容是帮助忙不过来的编辑们上门催稿……难道我关东区少年剑道大赛第三名的身份泄露了?这种美少女孤身上门取文件之类的高概率情节触发点为什么如此轻易的安排给新近临时工! “啊……小山前辈,今天要去打搅哪位老师?” “咳咳,藤丸,第一天工作是吗?那就给你安排一位比较好说话的……嗯,这位好了,笔名‘织田作’本名‘织田作之助’的新晋人气轻作家。” “都是新人,都是兼职,大概能好好相处。” 小山前辈扶了下眼镜递给我一份资料,翻开一看——嗯,红头髮的青年男子,字体有些不太稳定,故事情节非常有张力,但是遣词造句看上去不太像……怎么说呢,不太像是接受过正规学校教育的样子。 嘛……管他呢,我又不是编辑,我只是个上门催稿的。 “这位织田……织田作老师,在哪里能找到呢?” “哦,你可以去这里试试。” 小山前辈又抽出一份文件给我。 “武装……侦探社?没听说过,不过真的可以到原工作会社去讨要兼职工作成果?” 这什么老闆啊,人这么好的吗! “没关系,那位社长非常支持自己的社员培养兴趣爱好。” 小山前辈和蔼的收好文件:“祝你第一天工作顺利!” “好吧。” 我拿起文学社的胸卡挂在脖子上,带着用来装稿纸的文件袋和笔记本电脑高高兴兴出门。 …… 运动服青年斩掉一只委託人弄出来的妖怪,轻松落地,手里的刀应声变成个十来岁大小的少年,两人跟流浪汉似的往路边一蹲,后者从衣服里拎出包得整整齐齐的双层便当盒。 “还好有立香准备的便当,不然委託赚来的钱都不够吃饭……” 便当盒里整齐码放着饭糰、西兰花、叉烧肉以及点名要求的章鱼肠和玉子烧。 “我讨厌西兰花……” 青年一脸嫌恶的用筷子戳了戳绿色蔬菜,跟着他的少年也戳了戳:“除非你自己做饭,不然立香姐做什么你就吃什么。” “可恶,雪音你到底站在谁那一边啊!” “谁都好,反正不是你那边。” “我堂堂一届神明,怎么能屈就于一份小小的便当!” “那你可以把章鱼肠、玉子烧和叉烧肉都给我。” “不给!” 口水战正逐步向肢体战斗升级,青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把便当盒塞给旁边的少年掏出手机声线热情饱满到浮夸:“您好~这里是安全安心送货上门包您满意不满意不要钱的夜斗神~请问客人您有什么愿望?” 对面的人唿吸乱了一秒,声音非常好听:“您好,我想……寻人。” “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 黑衣青年站在海边悬崖上,身旁陡然点亮一束白光,夜斗夹着手机拖着同伴顺着电波出现:“您的愿望,我听见了,客人要找的人,长什么样?” 委託人掏出一张纸写写画画递到夜斗面前,后者盯着这张纸仔仔细细上下左右看了一遍:“您在逗我玩儿嘛?谁能从这种比毕卡索还毕卡索的画风里看出标准照的效果?” “欸……我小时候有想过要学习画画长大做个画家的,可惜抚养人不同意……” 顾客简直委屈的快要落泪,曾经画过死对头里番本子赚钱的大触忍不住抢过纸和笔:“你说,我画!” 两个人就站在冷风萧瑟的悬崖上开始讨论绘画技巧—— “她有着暖洋洋又不伤眼睛的橘色头髮,明亮的棕色眼睛……我说是明亮的棕色,不是这种死板的棕色。还有,穿着英伦风的学院装,从天而降……” 第229页 “你搞什么啊,不要描述行为动作好不好,只用说长什么样子!” “救世主什么样她就什么样~” “我怎么知道救世主长什么样!我又没见过。” “……就……圆一点的脸?不对,没这么圆……也没有这么尖!”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好吧,就这样吧,我已经尽力了,就照着这个找吧,再画我们就要去教堂抢劫玛利亚圣像来做范本……那是犯罪行为。” “美工”宣告阵亡,“策划”不满的扯扯嘴角:“算了,也不知道你到底值不值五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元硬币仔细看了一下装回去,换了另一枚才痛快递到夜斗面前:“太宰,太宰治,委託你寻找画像里这位小姐。她……是我的女朋友,但是我们之前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她一气之下就躲了起来不让我找到。” “这,这样啊!” 同样经常被女朋友锤的神明感同身受:“放心吧,赌上我夜斗□□誉我也一定会帮你把她找出来的,你的愿望,我夜斗神听到了!” “那就……拜託您了……” 窃听器定位仪都已就位,画像完全不重要,跟着这个所谓的神明就会找到他想要的。 原来是真的,愿望真的会被听到……吗? …… “您好,我是xx文学馆新来的临时工,来贵社找一位名叫‘织田作之助’的老师。抱歉……” 我按照小山前辈给的地址找到了武装侦探社,位于看上去挺有復古情怀的红砖五层建筑物的第四层,大门上挂着一块刻字黄铜铭牌。 字体刚毅,锋锐与内敛并存,写字的人一定是位剑道高手。 门被人拉开,鬍子拉碴穿着条纹衬衣浅色西装的青年把我领了进去:“是小山编辑让你来的吗……不介意的话稍等一下,稿子刚才弄碎了,我需要重新……” 什么?要重新写?别是根本没写现场赶稿的藉口……您不会打算咕咕咕吧! 看看你的读者们啊!你好意思鸽他们吗! 这人给我搬了个凳子坐在他的办公桌旁边,翻开一沓好像被狗啃了还啃得稀烂的稿纸提笔涂涂画画。 这还真是……稿子被弄碎了啊…… “织田作老师,这样太耽误您的时间。不如由您口述,我把文字输入文档,带电子稿回去也行,列印出来再审就是了。” “这样?那太好了,说实话我不太擅长使用电子设备,这可真是……” 你到底是怎么成为家的啊! 我打开笔记本四处找电源,织田作老师帮我把手提电源固定在插座上,准备就绪后他翻动稀碎的稿纸把内容小声念出来,怕我跟不上语音的速度还刻意放缓。 “我会速记,您再念快些也没问题。” 头也不抬的提醒了一句,这人如释重负般加快语速,两个小时后稿件就被整理成电子档保存成功。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再写一遍。多谢,藤丸小姐。” 无论外貌还是声音都十足老实的织田作老师笑着向我道谢,我起身朝他鞠了一躬:“不,应该是我感谢您,这个故事实在是太精彩了,谢谢老师!我这就赶回文学社,过稿后会有样书送来,您想要几本?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就可以,感激不尽。” 他客气的把我送出侦探社大门,还真是和小山前辈描述的一样好说话呢。 话说,他的正职是个侦探吧,看来现在就业形势确实严峻,连侦探都开始培养第二职业,太不容易了。 我一路跑回文学社,小山前辈对于我机智催稿的行为表示大力赞赏,顺手就把织田作老师这位兼职作家今后的稿件回收工作也交给了我:“好好干,干劲足的新人才让人欣赏。” 由于是第一天工作,及时带回稿件后我就下班了,手提电脑也暂时允许我带回家使用,我背着它挤了地铁回神社。 “夜斗?哥?雪音?有人没有?” “好吧,没人。” 把电脑放回房间换上家居服,我扎上围巾做晚饭……随便做点什么,就油豆腐青菜乌龙面好了,速食半成品撕开入水煮熟,加入青菜叶和切好的油豆腐,再加一个奢侈的鸡蛋进去,齐活。 第125章 番外 今天是我开启兼职工作的第一天, 下班前与小山前辈商定了这个月的工作量。等开学以后我就要东京横滨两边跑, 想想交通费简直就是欲哭无泪。然而比起直接在学校附近租房居住的生活成本,这样反而还便宜些。 就是有点麻烦。 我还有两年时间才能去考驾照,否则自己开家里那辆二手车往返更方便点——能省多少是多少嘛, 省下的钱就可以氪金, 啊不是, 就可以留作将来毕业后的独立资金。 虽说家里还有个神社继承,可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个信徒上门, 靠神明吃饭这种好事想都不要想, 还是靠自己比较靠谱。 第230页 原本我以为我回来的够晚,没想到夜斗和雪音比我回来的更晚,乌龙面都有点泡涨了外面才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我走到玄关处伸头往外看,夜斗领着雪音拖着脚步满身泥水往里走。 “不要把泥水带到檐廊上啊!!!!!” 我冲出去把两只泥猴推到井边, 勒令他们弄干净鞋子裤脚和小腿才允许这两个人回房间换衣服,等大家重新坐在餐桌旁面已经彻底涨发, 原本还蛮好看的颜色煳得跟坨翔似的。幸亏夜斗和雪音都还算好养, 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不挑剔, 吃完饭还会主动刷碗, 这也是我能够接受这个突然出现的兄长的主要原因。 “立香,明天便当里能不能换一种蔬菜?西兰花这种东西, 实在是太反社会了, 要口感没口感,要味道没味道,绿油油的特别不可爱!” 夜斗一边把碗洗得稀里哗啦一边抱怨, 我捏起一只小番茄塞进嘴里:“西兰花要什么口感和味道啊,你不觉得很像一朵绿色的花很漂亮?” “不觉得,它绿得我发慌。” “……你想得太多了,只要不作死,认认真真对待日和,她不会不要你。” 我接过洗干净的碗擦干塞进碗橱,雪音非常勤快的擦了桌子扫了地,家里重新变得整洁又干净。 睡觉前我叼着牙刷沖夜斗和雪音的房间喊了一声:“我明天一早就要去文学社,便当想吃什么?” “豆皮寿司!” 门开了,蓬着头髮的大小两个男孩探头出来:“做成龙猫形状的那种,肚子里要藏一颗梅子。” “嗨嗨!知道啦!” 还好是豆皮寿司,既然夜斗那么抗拒西兰花,蔬菜就换成绿油油的生菜和西芹——绿叶菜哪有不绿的嘛,真是的。 第二天早早起来把便当做好放在桌子上我就出门搭电车转地铁往文学社去,无需上门催稿的日子我就留在办公室打杂学学眉眼高低尽早适应社会人的节奏。好在这里毕竟是文学社,人来人往说话大多比较客气,措辞……不说文雅不文雅吧,至少不会让我听出人家在骂我。 反正,听不懂就当没听见,管他呢。 新人在办公室,无非打扫卫生,帮编辑们打电话搬资料整理装订文稿,有时候还会被扯过去问“是这一版封面好看还是那一版好看”之类的问题。当然,我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只需要迟疑的“嗯……”,提问的人自己就会做出选择,再稍微酌情放点彩虹屁,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藤丸,中午一起吃便当?” 几个和我一起新近的女孩子拎着便当盒远远喊了一句,我把最后一份稿子扫描记录好提起自己的便当跟着她们挤在会议室凑合了一顿,满心想着下班后一定要去超市买点好东西补一补…… 她们实在是太能说了,嘴巴完全不会觉得干。从爱豆到裙子到漫画到零食到纸片男朋友再到现实里的男孩子,滔滔不绝没完没了,各种修辞手法层出不穷,简直令我大开眼界! “藤丸,哎呀,喊你立香行不行?你可以喊我耶麻,比你早来五天。哎哎,你有男朋友吗?” 坐在隔壁的短髮女孩活力四射笑容可掬,说气话直爽坦率。我拿起自己的龙猫饭糰咬了一口摇头:“没有,高中的时候家里比较忙,没时间,等进了大学再考虑吧,男朋友什么的,总感觉很麻烦!” 难道不是吗?是三日月宗近不够美了还是鬼切不够帅了,亦或是王子们种类不齐全了?为什么非要和真人谈恋爱? 不!除非他能比我的纸片男朋友说话声音更好听。 “说的也是呢,谈恋爱好麻烦,总要考虑别人的心情,真是让人不安。” 一时间所有的女孩子似乎都觉得男朋友麻烦,还是手机里的另一半最合心意。 下午仍旧是打杂,我们这些临时工按小时结工资因此无需加班,到点就可以离开。小山前辈提前打招唿说过几天也许会再安排一位作家交给我上门收稿,总之也算是对我的一种肯定。 我抢在特价时间结束前冲进超市买了盒牛肉,眼疾手快摸了盒鸡蛋,最后想想拿了两大盒牛奶。结过帐提着这么多东西离开超市直奔地铁。 上下班高峰时地铁能把人挤出汁来,等了好几班过去,总算等到一班能站进去脚的这才混在人群里摇摇晃晃往家赶。 社会人,还真是不容易啊! 走出地铁我给夜斗打了个电话叫他或者雪音随便谁来接我一下。后面的路实在是不想挤公交了,走回家还得三站,我希望能有谁来帮我提一下购物袋。 看在晚上吃寿喜锅的份儿上,来个人救救我吧! 【我正带着雪音脱不开身,啊!看到了之前的另外一位委託人,我要他去接你好了,很好认的,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夜斗回復的特别快,就是内容有点欠打。 紧接着电话那边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对话,听上去像是偶遇了什么好心人,对方答应顺便过来接我。 不是,这算什么情况? 站在地铁口等了大概十五分钟,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挂着红色围巾的青年走出人群来到我面前。 ……果然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啊,这别是个木乃伊成精了吧! 第231页 “藤丸小姐?” 明明是为了确认身份才喊出的声音,他却好像在喊深爱着的恋人,深情眷恋到令我毛骨悚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歪了歪头扯出一丝笑意。 “我找了好久。” 终于找到你,就听你的,再试最后一回。 “诶嘿嘿,不好意思,大概因为我是大众脸吧。我叫藤丸立香,您是我哥哥夜斗的委託人?” 我抓了抓头上的呆毛,明明工作了一整天自觉是个社畜了偏偏在这人面前又成了单纯的傻瓜。 e……这就是,来自社会人的碾压吗? 黑衣青年非常自觉的顺手接过购物袋,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换了个方向行走:“太宰治,这是我的名字,小姐。” 他的声音可真好听,自带好感增益buff。 空气莫名甜丝丝,连我自己都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生的真好看,虽然头髮有些乱但这个发量也意味着未来三四十年不会看到头皮,从侧面说明大概不是那种会出现颜值崩塌危机的品种。 “太宰先生,委託我哥哥做什么呢?也许我能帮上忙。” 会找到夜斗的人通常都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不然谁也不会随意拨通那种小巷墙面上极像恶搞涂鸦的号码。谁都有为难到想哭的时候,既然遇 上了顺手拉一把不也挺好? 他怔怔的看着我:“我要找一个人,很重要,看到您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找到她了。” 黑髮青年的眼睛大概是那种透亮的茶棕,传统叫法往往称唿其为鸢色,明明是温暖柔和的颜色却会在某一个角度突然变得暗沉沉的漆黑无光。 “太宰先生?” 我从购物袋里哗啦哗啦翻出一条水果糖撕开,整整齐齐掰下一粒递给他:“给。” 太宰先生抬了下手示意他提着袋子不方便,我顺手扒掉糖纸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粒,又把最早掰下来的扒干净递到他嘴边:“失礼了?” 对方这才非常礼貌的把糖块咬走含在嘴里咯吱咯吱几下咬碎:“很甜。” “嗯?我专门挑的清淡口味,太甜了吗?”也许他不喜欢这种小女孩的零食,想到这里突然就沮丧起来。 “不会,甜度刚刚好,和藤丸小姐一样。” 这个人的声音真的很戳我啊,感觉都不需要看脸,光听声音就让人高兴,和给我纸片男朋友们配音的cv大大们不相上下。 ……等等,他刚才那些话是在撩我吧! 我停下脚步,满脸疑惑看向刚刚认识不足半个小时的人:“太宰先生,您为什么说话怪怪的,是单纯的在夸我,还是有什么其他意图?” 对方的视线变得软绵绵:“我不会随意冒犯小姐们,当然是对您有些其他想法。唔……藤丸小姐已经是走入职场的社会人了,就让我们以大人的方式来一场交流。” “那么,藤丸小姐,我对您一见钟情了,请问您是否允许我追求您呢?” 我:“……” 现世报来的也太快了点,中午才和同事讨论男朋友有多麻烦,下午就遇上了一位几乎让我无法拒绝的男士。 他看上去斯文又绅士,彬彬有礼,谈吐得体……好吧也许稍稍有那么点过激,但是架不住声音好听脸好看啊。 “这,这样吗?” 我有点犹豫,长这么大连情书都没收过,要不要答应他试试? 也许是停顿的时间有些久,太宰先生的眼神锋利起来:“冒昧的问一句,您是否已经有男朋友了呢?” 原本我是想要皮那么一下说我拥有复数以上的男友数量,而且还在不断追加中。但他失望的表情实在是太难过了,就好像我摇一下头便意味着整个世界都会对他关上大门将他拒之门外。 “太宰先生,我不知道。我没有男朋友,我不知道怎么算是喜欢一个人。请问,大人的恋爱,是什么样的呢?” “大概是,强忍着耻辱与羞怯也要努力向她靠近的心情。” “这,这样啊!” 果然是,相当“大人”的答覆呢…… 第126章 番外 自从这一天太宰先生把我从地铁站接回家开始, 我家的饭桌旁就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不是我意志不坚定被美色所惑, 而是这人一踏进神社的大门就倒地不起昏死过去。我打电话请日和的哥哥过来看了一下,确定是重度睡眠不足劳累过度外加营养不良,五脏六腑没一处好的, 必须安静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好起来……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会有人营养不良?政客们该去电视台谢罪啊! 我把太宰先生安排在我隔壁的客房里方便照顾。夜斗对此意见颇大, 但我家好歹是开神社的, 不可能把生病的人赶出去,所以在他恢復健康前家里就又多添了双筷子。 他真的是个非常安静的人, 除了吃饭睡觉就喜欢坐在檐廊下看书或者发呆, 有时候穿着夜斗的浴衣随便披一件外套就能这么一直坐到深夜。 好几次我夜里起来都会看到他的影子被月光投影在我的拉门上,空无一物般的孤独,像是远离海岸孤身一人的礁石。 第232页 “太宰先生,又失眠了吗?”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会拉开门轻轻喊他, 听到唿唤声他就会像机器人重新被启动那样扭过来看向我:“月色很美,我想再看一会儿。” 话是这么说, 人却浑身散发出一股“快哄哄我叭”的气息。 我还能怎么办呢?还好现在还算是夏天的尾巴外面也不冷, 只能抱着枕头被子和我收在书架上的叶芝诗集一起坐在檐廊下。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 and nodd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 and of their shadows dee hoany loved your onts of g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an loved the ilgri soul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g face and bendg down beside the glog bars, urur,a little sadly,how love fled and aced uon the ountas overhead and hid his face aid a crowd of stars 等我慢慢读完这首诗,枕在我腿上的人就会沉沉睡去,有时还像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那样伸手拽住我的衣角。 夜斗往往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恶狠狠的瞪一眼睡到不省人事的“野猪”然后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鄙视我。 “这傢伙就是个无业游民流浪汉吧,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我眨眨眼睛看向这个被老妈捡回来的兄长:“……我不知道怎样才算爱别人,但是太宰先生伸手拉住我,说希望我能爱他,为什么不试试呢?” “清醒点啊!” “……那你也不能从垃圾桶里捡男人不是! 你是回收站吗?” “你在说什么啦!家里除了我,哪个不是被捡回来的!” 夜斗立刻闭嘴,他自己还真就是被老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算了,你想养就先养着,不喜欢了我就帮你把他扔掉。五日元赔了个妹子出去,我亏大了!” 他碎碎念着转身关门一气呵成,生怕我先把他赶出去的样子。 …… 文学社的工作很快就步上正轨,大概是我天生亲和力满点的缘故,只要我上门催稿,无论如何都能或多或少带些战利品返回。小山前辈放心的把更多横滨地区的收稿工作转交给我,现在我基本不需要待在办公室打杂,只要每天都能把稿子送回去就行。 工作自由度大大提升并不意味着我的人身自由得到解放。听说我要上门去到别人家里收稿子,太宰先生顾不得“身娇体弱”非要陪我一起去免费给我当保镖。 先不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才会遇到危险以及遇到危险究竟谁保护谁的问题,考虑到这种薛丁格的恋爱状态,我觉得还是不要打击我的追求者比较好。 都十八年了才有一个男人走到我面前说对我一见钟情……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赶跑了也不知道下一个会出现在哪里…… 本来吧,我想着他既然是个成年人,驾照这种东西总是有的吧?家里的小破车总算找到了伯乐,然而……太宰先生他不但没有驾照,车技也十分感人,分分钟要带着我冲出路障重归自然的节奏。硬是逼着我这个乖宝宝一周学会开车,第二周就敢大着胆子无证驾驶。 “放心吧立香,只要我坐在这里就绝对不会有谁拦下你要求检查。” 太宰先生笑眯眯的坐在副驾位置上,要不是我勒令他不许解开安全带这人怕是能隔着窗户和另外一辆车坐在副驾上的哈士奇吵起来…… 你为什么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啊神奇的太宰先生! “哦?立香把今天的稿件都带回来了?辛苦了,早点回家。啊!男朋友还寸步不离的黏着你吗?年青可真好……啊哈哈哈哈哈。” 自从我入职后日子舒爽许多的小山先生端着保温杯一见到我就笑得跟达摩似的,半点也没有前辈的架子。我把早就分类装好的档案袋交给他,带着手提电脑准备下班。 不等我走出办公室,小山前辈在后面喊了我一声:“正好时间差不多了,不如你去找织田作老师把这个月的稿子催催,明天给你放假,加上周六周日一共三天好好准备上大学要用的东西。等你周一过来的时候带着稿子就行,下个月开始每周一早上来一趟办公室。怎么样?” 有假期当然好啦,就算不出去玩待在家看电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答应下来。 再次谢过小山前辈的照顾,提着电脑下楼发动车子载着男朋友向武装侦探社的方向行进。 走了十五六米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停下车子在太宰先生不解的目光中解开安全带跳下去一把掀开引擎盖。 幼猫细弱的喵呜声从车里传了出来,正是我刚才隐约听到的。 “是猫吗?” 太宰先生跟过来看了看,脱下大衣挽起衬衫袖子把手伸进去。 他想把猫咪抓出来。 然而猫这种动物,不想让你碰到的时候全身都跟长了开关似的摸哪儿凹哪儿,谁来也没用。 我们两个就这样一人掏引擎盖一人弯腰看车底,半个小时后太宰先生从引擎里拎出一条瘦巴巴的小黑猫。 第233页 “是个小姑娘呢,立香要收留她吗?” 我凑过去看了看,小猫幽幽的眼神和太宰先生莫名 相似。 “如果太宰先生不讨厌的话就留下来吧,难得的缘分,叫什么名字呢?” 雪音早就说过想要养只猫,夜斗反正要“嫁”去日和家的,他的意见可以不予理会。 “就叫园子好了,听上去又乖又可爱。” 然后又乖又可爱的园子小姐就赏了命名者一爪子。 没办法,太宰先生怕疼,所以我先押着他去了诊所清创包扎,又把猫给医生看了看,得出无需打疫苗的结论后才再次出发。 途中太宰先生和园子小姐好一番斗智斗勇,猫咪最终耷拉着耳朵乖乖趴在他怀里老实下来,就是表情很有几分嫌弃。 “好了,就是这里。武装侦探社的织田作之助老师。小山前辈说如果将来我转为正式编辑很可能成为这位老师的专职搭档呢。他人可有意思了说话也有趣,应该会成为那种,沉默寡言却特别可靠的好朋友吧?” “你说呢,太宰先生?” 他笑起来,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这位织田作老师的样书,可以给我一本吗?简直迫不及待想要先睹为快。” 嗯? 我好像没说过织田先生笔名织田作吧? 为什么太宰先生对这个魔性的断句这么熟悉? “知道了,回头和编辑说一下多出一本就是。想要签名吗?” 太宰先生笑了笑没说话,只把他怀里的园子小姐摸得昏昏欲睡。 “吶吶,我和织田先生约了在漩涡咖啡厅见面,要一起去吗?还是我给你带点什么。” 太宰先生仍旧笑着摸怀里的小黑猫不说话。 “那好吧,你和园子待在车里,乖一些哈,给你带提拉米苏。咖啡不能喝了,不然晚上又要失眠。” 他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安静听我交代,然后目光沉沉看着我走进咖啡厅朝一个坐在卡座里的红髮男人打招唿。 …… “欸?这次稿子不是碎了而是被老虎吃掉了?” 我觉得织田作老师是在驴我而且我有证据——谁家的老虎还吃别人的稿件啊,心里住着柴犬的灵魂吗? 织田作老师窘迫得一头冷汗,当然,我怀疑这极大可能由心虚导致。 “好吧,就算稿子被老虎给吃了……没关系,至少这证明您写出来稿子了对不对?上次的稿件已经过审,附上这个月的结局很快就能合集付梓。因为动物造成损失实在是太可惜了,不如我们暂时还是老样子,您口述我记录,带电子档回去。” 被我叮了一头包的老实男人点点头帮我插好电源,在浓郁的咖啡香气中将故事结尾娓娓道来—— “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活着,只有在生命结束的时候才会发现。” 在最后一行字下面打上完结字样,我已经毫无形象的泪流满面。织田先生从桌子上抽了两张抽纸递给我,我红着脸接了过来。 “抱歉,让您见笑了,实在是,太精彩了!” 我擦擦眼睛正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向太宰先生描述这种感动,咖啡厅的门被人推开,一身黑衣抱着黑猫的男人走了进来。 “立香,等了好久,发生什么了吗?” 他笑得像是这个季节特有的天空那般清澈,眼睛亮晶晶的。 我松开电脑想要拉住他伸过来的手,织田先生出乎意料的从卡座上站起身拦在我面前。 “传闻中已经自杀身亡的港黑首领太宰治,突然出现在藤丸小姐身边并骗取她的的信任……为什么?她只是个普通的未成年人,甚至没有任何异能力!” 太宰先生不笑了, 整个人陷入深不见底的阴郁。 我:“……” “哈?” 为什么每个字我都能听懂,拼在一起就不明白什么意思了呢? 第127章 番外 织田作老师一语惊人。 他的动作更惊人。 我从被掀起的沙色西装下看到了武器——□□。 对于做了一辈子良民连邻居家癞皮狗都没丢石头砸过的乖宝宝的我来说, 枪枝与ort afia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名词。 听是肯定听说过, 电影和电视剧不乏此类题材,身在横滨也不可能没有耳闻什么相关事件。然而人类是种奇怪的生物,近邻身上发生的事情往往比不上遥远他乡的奇闻亦或是自身“小小的牙痛”, 所以我对“本地特产”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印象。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都市传说”, 和朋友们讨论起来无非“哦”以及“好可怕啊”之类的反应。 十足脸谱化。 走在街上看到西装笔挺的帮派成员我十有八九会把人认成卖保险的或是租售中介…… 至于我的男朋友……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流浪艺术家——落魄倒不至于有多落魄, 从他身上西装的料子就可以看出来。 连所谓的极道“干部”都没见过,更别提boss级别的大人物了。我将迷茫的视线转向太宰先生:“所以……您目前是因为採取极端手段辞职所以陷入失业困境了么……?” 第234页 我知道这么表达有些无厘头, 但太宰先生他听懂了。 “我不是自愿要当这个首领……牵涉到太多不能说的秘密, 但我没有说谎。” 园子小姐“喵呜”一声从他身上蹦下来蹲坐在桌子上舔爪爪——坏人! 祈求的,悲伤的,被绝望包围的人向我张开双手。 我绕过织田先生回应了他的愿望——一个有些单薄却绝不敷衍的拥抱,以及轻轻印在下巴上的啄吻。 没办法, 他实在是太高了,我已经尽力啦! 太宰先生愣住了, 足足过了十来秒才大梦甦醒般用力回拥。一只手压着后背相当强势的控制我的行动, 另一只顺势滑入髮丝迫使我不得不抬头更加靠近他。 “谢谢你。” 温热触感缱绻轻柔的蹭着我的脸颊, 太宰先生有些毛糙的头髮和我的橘毛混在一起, 能清晰嗅到他身上医药用品以及完全消不掉的咖啡味道。 男人拥抱着单纯少女一脸眷恋,明明是副令人微笑的画面放在太宰治身上只会让正直的围观群众想要报警。 ——歪!警察叔叔吗?这里有个人渣正在对无知少女实施犯罪行为! 咖啡店老闆的手都压在电话上了, 只要我做出任何类似于求救的动作他就会请军警前来制裁恶棍。 我踮起脚尖努力回蹭了一下太宰先生微微有些凉的脸颊:“乖啦, 等我完成工作就回家哈。晚上想吃什么?” 太宰先生稍微松开我了点,鼓着腮帮子抬头想想:“螃蟹,好想吃螃蟹啊……等下要去超市购物吗?别忘了还得给园子买宠物用品。” 从织田作之助的角度看去, 横滨最恐怖的、令人闻之色变的犯罪集团的首领,数年时间内妖魔般将港口黑手党的势力扩至极致,传说中最难以刺杀的人——竟然像个平凡温和到没脾气的普通男人那样耐心和小女朋友讨论些完全不像他会感兴趣的话题。 这也未免太过家居了点吧,你身为boss的危险气质呢?刚才露出来了那么一下下,紧接着被女孩子一个抱抱就给哄好了……到底是太宰治傻掉了,还是他织田作之助吃了毒蘑菇产生幻觉? 他承认,这个上门催稿的小姑娘身上确实有种叫人无法拒绝的气质,但是现在的场景也过于惊悚了吧,难道太宰治自杀的时候把脑袋撞坏了? 织田先生犹豫了 一会,最终还是将压在枪上的手拿了下来。 “不论你想做什么,藤丸小姐始终都是无辜的,你要把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拖入那边的世界……这种事绝对,无法原谅!” 我知道这个时候吐槽有点不对,只能在心里暗自嘀咕织田先生的反应像极了知道女儿被臭小子拐走的爸爸…… 爸爸!您是我亲爸爸! 谢谢您没有找出□□干掉偷偷熘进家里的“野猪”! “什么啊,我只是简简单单的想要立香而已。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拥有的就只剩她了,谁也不可以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就算织田作你也不行。” 黑髮男子抱着少女一脸心满意足,鸢色眼睛在某一个角度变得鲜红,一闪而逝。 织田作之助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眼见自己的小编辑与港黑首领之间明显一个愿打一个一个愿挨,尽到提醒与警告的义务后他就放松下来——自始至终,太宰治除了变了下神色卖了一波苦情外什么也没做,周身溢出的危险感也好好收拢。只要这只兇勐的野兽愿意缩着爪子蜷起身体老老实实做出一副温顺收敛的样子,两方能够相安无事就最好了。 当然,前提是藤丸立香是真的喜欢上太宰治,而不是叫他给骗了……这姑娘并不笨,执着坚韧不轻易放弃的毅力也很令人欣赏,也许是年龄及阅歷的缘故带着种涉世未深的青涩感,怎么看都让人替她悬心——挑个什么人不好,偏偏挑中了这个,简直就像是专门跑去标着有害垃圾的垃圾桶里精准翻找出了这么个男人。 面前的两人仍旧抱在一起,藤丸小姐甚至哄孩子样的双手圈着他在后背轻轻摩挲,这位首领先生相当配合的曲了下腿好让她更方便动作……这种黏黏煳煳甜腻过份的画面让织田作之助先生觉得胃里满满的,嘴里也好像被人硬塞了一把索然无味的奇怪食物。 大概这就是爱情特有的酸臭味吧,我才没有觉得牙疼! 我抱着太宰先生沿着他的背上下顺了一会儿,觉得他的情绪平復下来才松开手:“只要您还没有放弃,我就会尽全力爱着您。但我毕竟不是全知全能的圣人,我需要您告诉我,太宰先生。我需要您告诉我您的心情,以及您是否还想要这份爱继续存在……” 话还没说完,我的男朋友立刻像抱小孩子一样把我抱了起来,突然变高的海拔让我紧张了一下,很快重新冷静。 抱着我的男人用力蹭了蹭:“039真好,只要立香就够了,别离开。既然你问了……那就从去掉敬语开始吧?” 如果註定会失去的话,干脆一起殉情算了。 他捨不得让爱人面对死亡带来的恐惧,然而比较起失去最后一样珍贵之物的绝望,果然还是更想要自私的拽着她不放开。 “我什么都不会做,只要立香你还在我身边就好。” 第235页 这种畸形到病态的依赖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种既刁蛮又脆弱的寄生植物。依赖宿主生存的同时会蛮横的赶走任何胆敢靠近的生物,病怏怏的缠住被它看上的任何东西,一旦脱离宿主就会迅速枯萎死亡。 “都说了只要太宰先生你不放弃,我就不会放弃,在害怕什么呢?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还不够吗?” 园子适时“喵咪~”了一声,上半身扯得长长的张嘴伸了个懒腰。太宰先生笑着放开我神情温顺。 “没有呀,立香你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恨不得能吃掉,但是吃掉就没有了,想想还是捨不得。” 嘴里说的话十足惊悚,脸上的表情却又温柔入骨。 “啊,那还真是太可怕啦!” 我转身抱起园子小姐示意太宰先生帮我拿电脑,黑髮男子温顺的将 桌子收拾好带着电脑跟在后面小孩子样的絮叨:“螃蟹~螃蟹~螃蟹~” “好好好,螃蟹螃蟹,明天放假去学校办理入学手续,今晚就吃海鲜锅庆祝一下,去买些贝类、虾还有螃蟹吧?” “可以多一道鲑鱼料理吗?” 他马上藉机提出新要求。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哥哥夜斗料理的手艺很好,只要把想吃的料理图片给他看一眼基本就会得到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成果——那百分之二的差异是因为材料差异。 “当然可以啦,多买条鱼而已,走吧?还有园子小姐的猫咪用品,顺便带她去看看兽医做体检。” 我向织田老师道过别,推开玻璃门走去停在路边的车发动引擎,留在后面的太宰治笑看“友人”:“预祝新书大卖,织田作。再见。” “哦……承您吉言?”红髮男人挠了挠后脑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按照一般的道理回应。 得了这句话太宰治满足的像只缩进暖炉的黑猫,点点头推开门带着笑意追上已经发动车子似乎催了一句什么的橘发少女。 “来了来了,立香酱~快把园子给我。跟你讲,我可是很会挑螃蟹和苹果的哦!” “欸?真的么?” “那当然,怎么说我也是津轻那边出身的人,对于老家的特产还是会更熟悉些。” “津轻,是靠近北海道的青森?” “是呀,靠近北海道渔场,不像横滨这么热。” “怕热你还裹着那么厚的绷带穿西装……小少爷么!” “这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想说就算了。” “立香真好~” “你不要突然扑过来,我在开车啊!” 一路都在吵吵闹闹,还有猫咪偶尔的咪呜声。 第128章 番外 太宰先生住进我家神社的一个月后, 我已经相当习惯这个人的存在。 织田作之助老师的新书终于在书店上架, 销售业绩理所当然的好,文学社老闆一个欣喜若狂干脆就把他之前发表过的几个短篇合在一起做了一本集骗氪。 我带了一份夜斗做的厚蛋烧悄悄贿赂了一下小山前辈,果然第一时间拿到本样书, 带在身边高高兴兴赶回神社。 “太宰先生, 织田作老师的集, 给你。” 男人细长的手指在装帧精美的书嵴上来回摩挲。他的表情很古怪,明明嘴角努力颤抖着上扬想要微笑, 眼睛里一片绵绵细雨。 绵绵密密包裹着心脏的失落伴随着逐渐释怀的轻松将他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仍旧理智冷静继续分析现状的可持续性, 另一部分敏感纤细的灵魂欢唿雀跃终于不必再次陷入无光噩梦…… 他无意识游移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满脸期待看向自己的橘发少女——我的救世主,会听到愿望出现在荒漠般的人生中对我种人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救援。 太宰先生放下手里的样书朝前走了一步,他看着我的目光过于专注,专注到让人无法产生任何与羞涩有关的情绪, 因为面前这人已经专注到了虔诚的程度。 “藤丸小姐……”他嘆息着弯腰轻轻抱住我,毛绒绒的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们喜欢用对方姓氏加上敬语称唿对方, 大概是恋人之间特有的暱称——我喊他太宰先生, 他喊我藤丸小姐, 带着种奇奇怪怪只有傻瓜恋人之间才懂的情趣。 “我有没有说过谢谢你?” “今天还没有哦。” “吶吶, 谢谢你,藤丸小姐。谢谢你在, 谢谢你的回应, 谢谢你给予的爱……” 太宰治心心念念的书被扔在矮桌上无人问津,房间里唯二的人形生物凑在一起越黏越近眼看就要贴到一起去,朴素的和纸拉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你们在干嘛?” 气急败坏赶过来阻止野猪拱自家白菜的是我那一大早就跑出去打零工的兄长, 他手里提着把素太刀,气势汹汹拍打拉门可怜的木框。园子小姐悄悄从猫窝熘出来看热闹,被他回头一眼又给瞪跑了。 “我妹妹还没成年呢,禽兽!” 近距离观察我发现他手里的素太刀是真刀,还是开了刃的那种,在日光下闪耀着漂亮的光泽。同为剑道爱好者,看到他就这样满手汗津津的握着这振刀,刀没哭我都快哭了。 第236页 “夜斗你就不能给你的刀卷个柄!” “现行法律重新修订公民十八岁就已经成年了,二十岁是可以饮酒的年龄线,内兄。” 太宰先生气起人来简直就能把人活活气死,哪壶不开专门提哪壶,夜斗捂着胸口后退两步看着他悲愤交加: “我要告诉父亲和母亲把你赶出去!” “啊~我好害怕啊~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我的男朋友贱兮兮的吐出舌头嘲讽我的兄长,两个年龄加起来不知道多少岁的人迅速退化到幼儿园阶段,隔着拉门门框对对方展开一系列语言打击…… 真是精彩纷呈令人嘆为观止。 我还是头一次发现太宰治和夜斗两个人,真是欠打到可以惺惺相惜的地步……分不出谁说话更欠一些。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这里可是神社!” 两边都闭嘴后退一步,都用泪汪汪的“大”眼睛看过来——这是什么珍惜品种的修罗场,摔! 夜斗的反应快了一秒,捂住胸口指着太宰先生“悲痛欲绝”:“立香!你为了这个妖 精连哥哥都不要了么?” 太宰先生一脸虚弱“嘤嘤嘤”着趴在我肩头“委屈万分”:“我不是,我没有,人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良民,不是什么奇怪的妖精,立香酱你要相信人家……” ……你个混黑的头子说自己是良民?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日渐开朗的太宰先生好像会读心术那样蹭了我一下:“先不说我已经辞职的问题。ort afia拥有异能营业许可证,也就是异能特务科官方允许存在的异能力者组织,每年还依照法律上缴大笔税金。某种意义上来说,横滨不少公务员可是全靠着这笔钱领取工资,不然为什么军警会容忍一个武装暴力集团长期存在呢。” 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提起上一份工作的内容,肯定有些人为“和谐”的部分,但我还是领了这份好意——好奇心害死猫,既然他现在决定辞职过普通良民的生活,那就洗心革面待在神社这个“牢狱”里重新做人好了。 抬手返过去摸摸太宰的头髮做为安抚,哄好男朋友把笑嘻嘻的他塞进房间,我转头面对仍旧气成河豚的兄长。 “哥哥,我喜欢太宰先生,还有一部分爱。我知道这个人浑身上下无论性格还是能力都充斥着负面色彩,但我仍旧由衷感谢这份陌生的情绪……” 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 比如我和夜斗,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又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最后还不是打出个亲情结局。 “所以果然是青梅竹马不敌天降?”某个不靠谱的傢伙摸摸下巴发出不得了的言论,立刻被我踹了一脚。 “你在胡说什么啊,什么青梅什么竹马什么天降,你都用家里的电视看过些什么?” “……” “立香,你要是没看过,怎么会知道我说的是啥?” “……打死你!” 神社小小庭院里很快传来竹剑互殴的声音,兄妹两个你来我往打做一团,音效惊悚实际画面就……跟幼儿园小朋友差不多。 太宰治抱着不知道从哪里熘出来的园子小姐,穿着浴衣披着羽织靠在柱子上笑看藤丸兄妹的“骨肉相残”,身边放着那本装帧精美的短篇集。 住在能看见大海、草原和山脉的地方,可以抱着猫看书,随时吃到螃蟹,也许还会有个提着酒上门拜访的好友。 …… “藤丸……” 我已经进入大学一个多月,每天都得勤勤恳恳横滨东京两地来回跑。好在大学课程比之高中轻松些许,我又选了个最轻松的社团——读书社,一本《万叶集》磨蹭一学年什么的,不要太轻松。 出去浪了几个月的父母双亲也终于有了回家的打算,预计本周返程。我想着今天回去还得组织一场大扫除,依照夜斗的情况太宰先生也得更努力些才有可能讨到老爸老妈的欢心。 “藤丸!” 尚未走出校门,同系一位学长领着另一个陌生青年走过来喊住我的脚步。 “那个……周末我们准备和其他院系联谊,做为神学院为数不多的女生,请你务必参加!” 学校里存在的等级与派系划分简直不可理喻,但我不想惹麻烦去挑战现行约定俗成的规则,于是乖乖点头:“知道了,周末哪一天?在什么地点?我想带个人一起去。” 他们大概认为我是想带个闺蜜壮胆,实际上我打算把藏在家里的男朋友拿出来秀一秀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学长和跟着他的人对视一眼点头答应我的要求:“就本周六,早上八点迪士尼门口见。坐地铁舞滨站下,如果怕时间来不及你可以在藤崎家借住一晚,我们开 个酒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怕我今天答应明天就会收到警察局打来认领男朋友的电话。 “不必了,我家神社还有事做,后天早上见!” 我沖学长摇摇手,找到我的破旧老福特能跑多快跑多快。 第237页 大家都是成年人,邀请一个女孩子“单独”去家里开酒会还过夜,说你们没什么带颜色的想法大概就连学校里的乌鸦都不会相信。 一路从学校飙回横滨,我都快忘了我其实根本没驾照这玩意儿的事。停好车就看到太宰先生拿着一束御币有模有样在神社门口站着,也不知道驱得哪门子不洁。 “立香你回来了!” 他扔掉手里的东西两三步轻快跳下台阶:“今天回来的好早,我研究了一下豆腐的做法,除了有点硬味道很不错。” “晚上吃煮豆腐?冰箱里还有上周日做好的小菜没吃,我帮你,稍等。” 夜斗和雪音还没回来。 我和太宰先生一前一后走进神社,后面的人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怎么?” 漂亮的手掌盖在眼睛上,他带着几分笑意咬咬我的耳朵:“藤丸小姐,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我抬手摸摸他微凉的手背:“有呀,晚上要不要开个酒会?周六学院之间联谊,带你一起去。” 手滑进他的髮丝,男子温顺的顺着力道压低身体,我抬头碰了碰恋人的唇角,蜻蜓点水般轻啄被他抓住机会变成缠绵拥吻。 “藤丸小姐,想要成年人的那种酒会?” 耳边还有他微微的喘息声,带着平日没有的沙哑,多出些让我莫名紧张的压力,“你确定吗?” “参加成年人的酒会,就要先变成大人,我可以慢慢告诉你,关于大人的那些事……” …… 这一天当然没吃成煮豆腐,我还干脆的翘掉了第二天的课……但愿教授们老眼昏花放我一马,我实在是爬不起来再开车朝东京跑。 突然有种将来可能会因为出勤率不够而被劝退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