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杀猪匠》 第1页 [古装迷情] 《相公是杀猪匠》作者:鸩离【完结】 文案: 容貌平平的林春花,一顿能吃五个粗面馍馍,一大海碗稀煳煳,村里男人都道养不起,本以为这辈子都嫁不出去,谁知竟然嫁给邻村那个脸上有刀疤,凶神恶煞,人见人怕的杀猪匠,从此开启宠妻生包子之路。 林春花:当家的,我饿! 肖行山:(提一桶饭放在林春花面前)你先吃,我再给你做好烧肉去! 内容标籤: 强强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01 春雨绵绵,下了一宿雨后,雨夹着雾,将远处的青山笼罩在茫茫雾色下,叫人看不清周遭的视线。 林秋竹背着背篓,手持镰刀,行走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上,时不时弯腰割两把猪草或掐一把嫩野菜,清早的露水打湿了裤腿儿也不甚在意。 身后跟着的姑娘忍不住喊她:“秋竹,咱回家去吧。你就算跟你爹置气,也得填饱肚子再干活呀......” “回去?我爹又得说我浪费家里粮食了。”秋竹转头,蹙眉道,“他这几日横竖看我不顺眼,昨儿还听了隔壁赌鬼大叔的话,要把我卖给隔壁王家的傻子做儿媳妇。我自不愿意,偷摸着跑出来。要不是你收留我,在你家借住了一宿,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不割点猪草感谢你家留宿之恩,我心里过不去。” 秋竹容貌不算出众,皮肤也因为长年下地劳作有些偏黑,但她五官周正,大眼弯眉,个子细高细高的,针线厨房、地里活儿样样都是好手。 就是她吃的较多,每顿能吃五个大粗面馍馍,两海碗稀粥。对于一天吃三个粗面馍馍,已经是顶天好日子的村里人来说,她这么个吃法,等于是败家,村里的男人都觉得养不起她。 于是她从十四岁及笄开始,一直到现在二十来岁,方圆几个村儿都没什么人家向她提过亲,她也成了老姑娘,日日被她爹娘嫌弃,打骂苛食更是常态。 “嗨,你爹也真是……”王桃嘆了口气,上前两步抓住弯腰割猪草的秋月,“别割了,我家就两头小猪,你都割满一背篓了,再割它们也吃不完。天儿也不早了,咱们回家用早饭吧。” “也成。”秋竹也不愿意想那些糟心事儿,瞧着远处似有几个上山打猪草或是掐野菜的人影说着话往她们这边走来,就往旁边的草窟窿让了让。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绵绵细雨润得山间田野一派生机盎然。每年这个时候,山里最是人多,老弱妇孺,都爱来山里打猪草,挖野菜,找野菌,给家里添点伙食儿。今天山里虽然都是浓雾,但丝毫不影响这些人来山里找吃的热情。 此刻山里人头攒动,大家都在找新鲜嫩绿的野菜,和那美味可口的也菌子,只是浓雾遍布,隔远了看不清人,只能听见说话声,待走近十米范围内,才能看清对方是何人。 秋竹站的这条山道十分陡峭,左面是山壁,右面是悬崖,道路只容一人通过,为让对面的人安全走过来,她不得不勒紧背篓绳子,死死贴着山壁上。 “啊!”待远处那几个模煳的人影渐渐走近时,身后的王桃忽然叫声,秋竹条件反射的转身去看她,背篓正好擦打到要过道的人。 一个妇人发出一丝疼痛的嘶声,紧接着尖利的声音响起来:“要死啦!转身也不看看后面没有人!你要再用力点,背篓把我扫下山去!我要摔伤甩折了,就你这穷酸样儿,赔的起药钱诊费吗?!” 秋竹听这声音莫名的耳熟,转过身去,就见一个身形圆滚,穿一身绣花春衫,圆脸单眼皮,头髮在头顶挽了个圆髻,鬓头插了朵鲜艷茶花的三旬妇人,正一脸兇巴巴的瞪着她,“都给我擦上泥巴了,我这身衣裳算毁了!哪来不长眼的小娼/妇?!还不给我跪地磕头道歉!若不然赔我五两衣裳钱儿!” 不过是背篓擦上了点泥,洗洗就好。居然如此狮子大开口,还辱骂人,话说得这么难听! 王桃,以及那妇人身后两个同样三旬年纪的男人都皱起眉头,三人正要开口说话,就听秋竹冷笑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当年勾搭王里正大儿子不成,后来又厚着脸皮设计嫁给葫芦村胡屠户的碧莲姐姐么?六七多年没见,您老身子越来越圆润了,那脸黄的跟金饰一样,不知情的还当您又转嫁,给人家官老爷当老妾去了!” “噗!”这一口一个老人家,老妾,听得李碧莲身后的两个男人登时黑了脸,王桃虽然认出他俩是谁,到底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和秋竹打小一同长大,知道她是个不服输,不肯吃亏的混不吝性子。谁要惹恼她,她定然加倍还回去! 这李碧莲在没出嫁之前,就在王家村闹了不少么蛾子,还和林家有些街坊邻居的小矛盾,秋竹小时后在她手里吃过亏,现在长大了,有机会还击她,不得狠狠刮刺她两回,王桃都觉得对不住秋竹。 “你!”果然,听到秋月左一个勾搭,又一个老妾,还讽刺她人老珠黄,又丑又胖,在自家那口子面前揭短出糗,丢尽脸面。李碧莲气的睚眦欲裂,撩起袖子就要打人,“贱蹄子!你红口白牙瞎咧咧啥?我叫你乱说话!看我不抽死你!” 秋竹自小在爹娘的打骂下长大,眼力价是相当高的,一看李碧莲抬手,毫不犹豫的抓住她肥胖的爪子,皮笑肉不笑道:“碧莲姐姐这是作甚?咱姐妹多年未见,不好叙叙,上来就动手!若是让外人知晓,还道姐姐心胸狭窄,看谁都是狐媚子,管不住自个相公呢。” 第2页 到了此时,秋竹自然认出李碧莲身后的两个男人是谁。 站在稍前一点,长得白白胖胖,身材壮实,但穿的衣裳都油渍斑斑看起来肥头大耳,油头垢面的男人,是李碧莲那口子,胡老大。 他平时在回兴镇的肉铺卖肉,秋竹在他那儿买了两回肥猪肉,秤很实在,胡老大为人也很忠厚,买的多,还会送些猪下水给客人拎回去。 但因为李碧莲为人刻薄抠门,且时常去肉铺盯着胡老大,让他缺斤少两的缘故,秋竹买过两次便再也没光顾了。 胡老大身后的另外一个男人,身形高大,轮廓冷硬,脸上有条从左嘴角一直斜拉至左眼角半筷子长的刀疤,虽说他长相不错,穿了一身洗的干干净净的灰白色长衫,裤腿打湿却没沾丁点泥巴在身上,看起来干净利索。但他目光冰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肃杀之气。原本打算和李碧莲对打的秋月,不知他是何人,心里头有点发憷,只能怀柔说话,解决此事。 胡老大也不是个蠢得,听出秋竹的话外之音,拉了一把李碧莲,不好意思的沖她笑了笑,“姑娘莫生气,我内人向来就是这个臭脾气,说话没个把门儿的,把邻居亲戚都得罪了个精光,也是我管教不周。你瞧,我今儿出门来得急,没带什么银钱儿小礼。这样,你明儿去镇上的胡家肉铺,我拿两斤给你赔礼道歉,还望姑娘海涵,方才那事儿就此作罢。” 一个杀猪匠,卖肉利润极高,身上怎么可能没银钱?就算没银钱,要想诚心道歉,也该亲自拎肉登门致歉才对,哪有让人自己去拿肉的? 可见这胡老大不是诚心诚意道歉,是护着他那口子的。 秋竹也不是那起子小气之人,人家都主动赔礼道歉了,不管是真心假意,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虽说隔了两座山头,保不齐哪天家里出了什么事儿,需要求到人家。也就爽快的应了两声,侧身让他们先行离去。 待他们三人走远了,王桃凑到她的面前,拍拍胸脯道:“吓死我了!那骚狐狸精咋那么凶?以前没看出来了啊!秋竹你胆儿真大,敢跟那两个杀猪匠说话!哎哟!我瞅着他们腰间挂的杀猪刀,吓的话都不敢说了!” “你还说呢,没事在我背后鬼叫啥?我要不是为了看你,我的背篓能擦上那老货吗?”秋竹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伸手抓住路边的野草,防止鞋子打滑摔下山,一步步踩着泥泞的土路往山下走。 “我这不是掐野菜,发现手里的菜叶上有条毛毛虫嘛。你知道我最讨厌那种绿油油,软趴趴的虫子了.....”王桃委屈跟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抓着路边的野菜往山下走,嘴上没停歇道:“你知道挨着胡屠户那个男人是谁吗?” “你知道?” “那当然,也不瞧瞧人家长的有多英俊魁梧,要不是那张脸被那条狰狞可怖的刀疤给毁了,他家门槛早被踏破,娶妻生子了!” “他还没娶妻?我瞅着都有三旬年纪了啊?” “这说来话长......” 原来那个男人叫肖行风,是胡老大的拜把子兄弟,今年刚到三旬年纪,不是本土人士,五年前从外地在胡家村入户,和胡老大搭伙儿做起了屠户。 只不过他不在铺子上卖肉,只到处买猪杀猪,嫌少露面,认识他的人少。 王桃是因为她嫁的夫家家境宽裕,养了一个鱼塘,肖行风听人说多吃鱼眼睛会让人的视力变好,就经常来她家买鱼,给家里眼瞎的老娘吃。 因肖行风为人沉默寡言,脸上又有个刀疤,别人传言他做过土匪,家里又有一个眼瞎老娘的缘故。没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媒婆给他牵了几次红线他都婉拒,也就没有媒婆愿意在他身上白费功夫。于是他在胡家村入户了五年,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酱酱,开文了!打滚求收藏,求包养! 日更!日更不断更!看在我这么勤奋的份儿上,你们就收了我吧! 晚上九点还有一章! 隔壁双开的幻言文:《宝儿的六零年代》同更中,欢迎收藏阅读! 第2章 02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啊!” 王桃说到最后,眼睛都冒着精光,“那肖行风看着凶神恶煞是没错,可每次来我家买鱼,都是彬彬有礼,客气万分。而且出手阔绰,每次买鱼用的都是银子,不是咱们用的铜子儿!我瞅着这样好的男儿,居然没姑娘愿意嫁过去,实在有违常理。照我说啊秋竹姐,反正你爹恨嫁,阿猫阿狗傻子都要挑给你,你不若托个媒人去那肖家探探肖行风的口风。若是他乐意,你们一个愿嫁,一个愿娶,两厢一合,这婚事儿不就成了?” 秋竹脚步一顿,险些滑下山去,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先前肖行风经过她时,那双冷若玄冰的眸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虽然眼神冰冷,但她总觉得他的脸上似乎带了那么一点儿笑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秋竹想着,面庞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低头勒紧背绳稳住沉重的背篓,羞涩的小声道:“哪有姑娘去男方家里探口风的......” “嗨,这有啥!”王桃笑了,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道:“婚姻大事,迟早都要过那一关。你若不好意思,那交给我,我同你娘说说,顺道帮你把把关......” 第3页 这么多年来,王桃看着好姐妹因为没嫁人,被村里人耻笑了多年,心里也跟着难受。 明明秋竹吃苦耐劳,模样也不是很差,除了吃的多点,其他都是好的,为什么没人愿意娶她呢?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秋竹可能会嫁出去,热心肠的王桃义无反顾的就朝村头的林家家里沖。 自从三月开春后,本来昼短夜长的天儿开始亮的早。两人下山时,隔着渐渐散去的浓雾,能看见村子里错落有致的院落房屋,已经有不少人家的烟囱升起了裊裊炊烟,街道上隐隐有村里人在走动声。鸡鸣狗吠声,打水做饭说话声,夹杂着孩童没睡醒的哭喊声,安静的村庄再次迎来生机勃勃的热闹一天。 林家住在村头的百年葛树后头,是个横有三间土房,竖有左侧是茅房、牲口房、右侧是灶房、柴房,外面用竹篱笆围了一个小小院落的黄土屋子。 此刻林家人都在用早饭,秋竹一夜未归,怕进去挨打,就把背篓放下,躲在篱笆外头让王桃先进去说。 王桃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去了,屋里时不时传来她和老娘的说话声,夹杂着老爹吃醉酒的怒吼声。秋竹听得心惊胆战,又没事儿做,干脆进到院子里,拿起猪圈旁边的案板,把昨儿她割得堆在猪圈旁的猪草捧出来,一一剁碎,再合了点用石磨碾碎的麦麸糠进去搅拌,放进猪圈里空着的大石猪槽里,里头三个大肥猪登时迈着粗壮的断腿儿跑过来,哼哼唧唧的吃了起来。 “大姐,咱娘叫你进去呢。”不知道过了多久,秋竹的三妹,十五岁的秋梅跑过来喊她,见她把自己做的活儿给做了,心头十分高兴,噌噌的跑在她身边,轻声低语,“娘同意了呢,说等会儿就去找媒婆去胡家村探探口风,我瞅着大姐你这次十有八/九能嫁出去呢。” “八字都还一撇的事儿,你也有脸儿说。”十七岁的二妹秋菊从茅房走出来听见这句话,鼻子里冷哼一声道,“你别高兴的太早,她真嫁出去了,往后挑粪、噼柴、种地、做饭、干农活儿都是你做,你乐意?” “凭啥都是我做?你不做?”秋梅不高兴了,“大姐又不是咱家的丫鬟,从前咱们年纪小,大姐心疼咱们,平时这些活儿都是她抢着做。现在咱们都大了,都得分着做。你别把自己当跟葱,可劲儿的折腾大姐!你就是丫鬟的身子,还妄想当小姐,哼!白日做梦!” “我让她做活儿了吗?”秋菊被戳痛心事,气急败坏的跺脚骂:“要不是她一直嫁不去,影响咱们姐妹的名声,我至于到现在这个年纪都还呆在家里吗!她怎么不该伺候我,我没骂死她都算不错了!” “你.....你有病!”秋梅气得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有你这么对长姐的吗?你自己好吃懒做,脾气古怪,人家不愿意娶个懒婆娘回家当祖宗,跟大姐有什么关系?你是仗着大姐对咱几个弟妹好,就不把大姐当人看!” “行了,别吵了。”秋竹心头乱糟糟的,没心思听她们吵闹,脚踏进堂屋前,回身指着秋菊,“三妹说得对,自己事自己了,从前我是看在你们年纪小的份上照拂你,往后家里的活儿你要跟着干,若不干,就没饭吃!你好自为之!” “你凭啥不准我吃饭?!”秋菊气的跳脚,“八字都没一撇儿的事儿,你还当真了!不就是个杀猪匠,浑身一股子猪骚味儿,我要不嫌脏,我早嫁了!” 秋竹懒得理她,二妹打小被她惯坏了,一直对她没大没小,她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只能怪自己太心软,她一哭就招架不住,随她偷懒。造成今天这副结局,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这会儿抬步进到屋子里,她娘和王桃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话。她爹正歪在饭桌后的长竹塌上抽旱菸,一张瘦巴巴的脸红得不成样,看见她进来,抬手就把手中的烟杆朝她身上扔去,“个小娼/妇,你还知道回来?” 秋竹本来想偏头躲开烟杆,但一想,她要躲开了,那烟杆摔在地上肯定会摔坏,到时候酒鬼爹又有藉口向娘讨要银钱去镇上赌嫖。就伸手抓住烟杆,却被滚烫的菸头烫了一下,左手虎口立马烫红了皮。 她嘶了一声,忍住想把烟杆扔出去的冲动,一下把烟杆甩在饭桌上,引来她爹大声咒骂:“小娼/妇!你还敢躲!还敢给老子甩脸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秋竹她爹,你干啥?!”秋竹娘杨氏站起身,一把拦住踉踉跄跄站起身,轮着干瘦胳膊想打秋竹的林老头,“孩子大了,甭动不动就上手打。你忘了前年你打她,把她打狠了,她往死里咬你手,险些把你手指咬断得事了?” “反了她!敢打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她!”林老头一听更生气,抓起桌上的烟杆又要往秋竹身上砸。 杨氏只能死死抱住他,对王桃喊:“桃啊,对不住啊,你林伯伯又发酒疯了。你打小和秋竹一起长大,平日里婶儿待你不薄,你看,能不能让秋竹先去你那住两天?等她爹气消了,那边儿有了消息,我再让秋竹回家里住。” 王桃知道秋竹爹有多混帐,秋竹姐弟四个,是从小到被他打到大的,秋竹弟弟秋柱还被他打跑了,不知所踪。 小时候她们姐弟四个身上经常被打得青青紫紫的,村里人都看不过去,过去劝他,他不但不听劝,还变本加厉,打得秋柱腿都快折了,这才自己跑了。村里人一看劝不住,后来也就没人管了。 第4页 她心里也心疼秋竹,于是连忙点头,“婶儿放心,秋竹姐姐想在我家住多久都成。” “谢谢......”秋竹眼含热泪的握紧王桃的手,小时候的黑暗岁月,多少次她觉得自己快被打死时,都是王桃出面解围。 虽然王桃现在已经嫁给了人,可她相公吴成根也是个好人,她们两人时有来往,秋竹每次受了委屈都会去她家里住上一宿,吴家人都不会说什么,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有这样的知心好姐妹,秋竹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自己上辈子烧了高香,三生有幸才能认识她。 不过就算如此,秋竹还是担心她走了,她爹会拿娘和秋梅她们出气,也就犹豫不决。 杨氏像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用嘴无声的说:“安心去吧,那事儿我会办妥的,好好在吴家等消息。” 秋竹心中发酸,到底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用,只会闹得一家子不安宁,便随着王桃去了吴家。 从那天起,关于秋竹要嫁给一个凶神恶煞杀猪匠的闲言碎语,在村子里流传开来。 有人笑她嫁过去,肯定会把那杀猪匠吃垮,有人说那杀猪匠长的太兇,她嫁过去,肯定和她娘一样,天天被夫君毒打。又有人说她烧了高香,都成老姑娘了,居然还嫁得出去,那个杀猪匠肯定眼瞎..... 这些话,是秋竹去吴家地里,帮着王桃夫妻俩干农活儿,那些八卦长舌妇故意说给她听的。 每次听到这些话儿,她都埋头干活装没听见,可心里还是在意难受的。 其实她十五岁的时候,村里有个叫王福贵的小伙子看中了她,找媒婆来向她家提亲,她爹狮子大开口,要六两六的聘金,还有若干聘礼。 王家家境一般,王福贵娘不大喜欢她,嫌她吃得多,家里又有那样的爹,以后嫁过来肯定事多,不愿意拿这么多聘礼,两家掰扯了好久没谈拢。 王福贵是真心想娶她,见她娘一意孤行,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临走前来找她,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私奔。 秋竹是不愿意的,先不说私奔这事儿世人不相容,单家里就娘自己做农活儿养活酒鬼爹和两个妹妹。她便不忍心让娘吃那么多苦,婉拒了王福贵的心意。 王福贵当时很失望,可却对她说,等他发达赚了大钱儿了,就一定会回来娶她,让她等他。 秋竹不想等他,可这五年来,也没有其他人家向她提过亲,如今她抛下作为姑娘家的矜持,主动去探男人家的口风,已经是一件丢尽脸面的事情。 现在再被这些长舌妇一传,若亲事没做成,她想,她是活不下去了,到时候丢了林家脸面,她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吊绳去吧。 第3章 03 抱着这个想法过了两天,秋竹在王桃的鱼塘旁割草餵鱼。 大中午的,日头还是有点晒,她做完活儿,准备去鱼塘边搭得草棚子休息时,一转身就撞进一个厚实的男人怀抱里,还隐隐闻到了那个男人身上带着些许油汗味儿。 不由吓得赶紧退了两步,急忙赔礼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见后面有人,撞疼你了吧?实在对不住。” “没事。”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没把你撞疼就好。” 秋竹抬头,那人已经走了,但能看出他那宽阔高大的背影,还有腰间那把熟悉的三角杀猪刀,那人竟然是肖行风! 秋竹心勐地跳动了几下,想追上去看看,又想起秋菊的话儿,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男女授受不亲,于礼不符。便歇了跟过去的念头,蔫蔫的回到她暂住的吴家客房里。 她知道肖行风长相不错的,只是脸上那条狰狞的刀疤毁了他原本好看的样貌。他虽然有个瞎子老娘,但手头宽裕,肖夫人脾气也很好。这样的人,原本该找个好看又年轻的小姑娘做妻子,像她这种吃得多又是老姑娘的女人,他应该瞧不上吧。 一时间自卑又心伤,对这件事不抱希望了,脑子里尽想着自己该怎么死,才不让家里蒙羞,被人看笑话。 可没想到,第二天她打算去山上找颗树吊颈的时候,肖行风请了胡家村有名儿的媒婆红花上家里提亲了。 杨氏见这事儿成了,女儿终于有人肯要了,虽然肖行风长的凶,家里有个瞎老娘,到底不是鳏夫傻子瘸子,秋竹嫁过去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只需要伺候婆婆就成。 一时喜不自禁,赶紧应允下来,聘礼都没要,只要肖行风过来商讨个黄道吉日,早点把秋竹嫁出去,免得夜长梦多,到时候肖行风变卦。 亲事很快敲定下来,就在半月后的三月二十八,是个大吉之日。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肖行风竟然按照胡家村最高的嫁娶习俗,送来了八两八聘金,一只大红公鸡,两斤红糖、三斤鸡蛋、四色糖果、五斤猪肉,还有一只纯银的蝴蝶银钗过来。 杨氏看到这些聘礼,笑得合不拢嘴,周遭邻居都过来看热闹,发出羡慕又嫉妒的恭喜声。 秋菊看到这些聘礼,冷了脸,说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就气沖沖的跑回自己屋子,把房门关的咚声响。 王桃听到这个消息,也过来恭喜秋竹,她道:“我就说肖行风不错吧!他虽然年纪比你大十岁,家里的老娘眼瞎行动不便,需要你时时伺候。可做人媳妇,谁不伺候婆婆呢?人家又是聘金,又是礼金,还有那一看就值十两银子的银钗送来门来,可见是对你上了心的。哎哟,你不知道村里有多少媳妇姑娘羡慕嫉妒死你了!” 第5页 秋竹羞涩的低下头没作声,其实她心里半是高兴半是迷茫。 她虽然不识大字,可每年都会去镇上举办的庙会,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评书戏曲儿。打心眼儿里是希望自己能嫁给一个,那什么两情相悦,白首不相离的夫君的。 可她和肖行风就见过一面,肖行风又那么好,给足了她的脸面。她心里有些迷茫,不知道肖行风看中她哪里,日后他若对她没有半点意思,那她怎么生娃娃,怎么当娘啊! 秋竹从及笄开始,看着昔日的小姐妹们一个又一个的出嫁,她们回娘家时,聚在一起说姐妹之间的私话儿,总会提起男女那起子事儿。 秋竹从最开始脸红不敢听,到现在明确知道,女人要想生孩子,男人就得把那玩意儿放进女人花朵里,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直到女人醉生梦死,浑身舒坦,男人洒出种子,才能怀孕生娃娃。 可过来人王桃三年前嫁人回门后却对她说,做那事儿,根本不像她们说的那么美妙。夫妻两人,要是没又感情就做,会又疼又难受,根本生不出孩子! 秋竹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只是那时候,关于夫妻一定要和睦,要有感情,才能生小孩的想法在她心里扎了根。 如今她和肖行风没啥感情就这么匆匆成亲,她怕自己跟王桃一样三年都生不出来,被村里人笑是生不出蛋的母鸡。因为她大龄未嫁被人嗤笑多年,已经被笑怕了,不愿自己生不出孩子,被人笑一辈子。 可这门婚事是她主动找的,她还能犹豫啥?就这么着吧! 有了这丰厚的聘礼,杨氏赚足了脸面,有心给秋竹大办嫁妆,出口多年被人看轻笑话的恶气。 林老头这时候就冒出来了,非要私吞聘金,变卖聘礼和钗子去镇上赌。杨氏不愿意,林老头就打,秋竹三个女儿又拉又劝。 然而杨氏为了四个孩子,隐忍林老头混帐多年,一想到当年自己才十二岁的小儿子被林老头打的两年没了踪迹,如今大女儿好不容易要嫁出去了,林老头还要私吞女儿的聘礼,杨氏爆发了! 直接把林头一顿胖揍,打得他倒在地上哭爹喊娘,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儿,半天都起不来。 秋竹三姐妹都惊呆,都没想到往年一直懦弱隐忍的娘,居然敢还手,打起酒鬼爹来毫不含煳。一时都站在门口,看着酒鬼爹在地上滚来滚去,没人上前帮忙。 有好事的邻居过来,指指点点,说杨氏不守妇德,居然敢打家里顶天的男人,会遭老天爷雷噼天谴。 杨氏冲进灶房,拎着菜刀杀气沖沖的冲出去,要砍那个同样是混帐的老男人,吓得那人屁滚尿流,直接跑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娘凶啊!”杨氏回到家里,瞧见三个女儿都站在门口一副见鬼的神情看着她,没好气的丢了手中的菜刀道:“以前你们爹年轻体壮,我打不过他一直忍着,后来他就知道喝酒赌嫖,把身体弄跨了,瘦得跟个干柴似的。如今还敢在我头上狐假虎威,我没弄死他都算对得住他了!你们都别站这里,等他嚎!大不了让族里的人把我休了,咱娘几个单独出去过,留他一人死在这里!” “娘,您总算想开了。”秋竹噗嗤一声笑了,也不管她爹是死是活,扶着杨氏回屋说话去了。 之后的几天,杨氏开始给秋竹置办嫁妆。 林家穷,有点银钱都被林老头拿去败了。不过杨氏这两年长了心眼儿,藏了点私房钱,肖行风拿来的聘金和银钗子她也没想吞了,就把钗子拿给了秋竹,聘金去请村里的木匠。 给她制了一个四方大榆木箱子,一张桌子,两个椅子,一张木塌子,一个夫妻桶。剩下的钱儿,又给她买了一匹暗红色的细棉布做嫁衣,并一床厚实的新棉被。 到出嫁那天,秋竹被娘和来送嫁的王桃,早早的从被子里面巴拉出来洗澡上妆。 秋竹被搓掉一层皮,浓浓的睡意一下就醒了。 接着就是娘请来的全福大姐给她开完脸,梳完头,并且给她上新娘 妆。 秋竹从小到大没用过脂粉,主要她觉着那玩意儿浪费银钱,她长得又一般般,脂粉抹在她的脸上铁定浪费。 虽然秋菊屋里有胭脂,可她向来看得紧,秋竹看她抹了两次,那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她更歇了那擦脂抹粉的念头。 等全福人给她上好妆,她生怕自己 变成猴子屁股,赶紧拿镜子一照。 镜子里的人有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儿,虽然长相普通,可是这全福人手艺不错,经她手一描,秋竹竟然白净了不少,尤其那双眼睛描的欲语还说,配上秋竹娇羞的神情,竟然颇有几分姿色。 王桃看呆了,半天凑在她的耳边低语,“果然新娘子最好看,今晚你就用我教给你的招儿,两腿夹紧他,把他弄的要生要死,让他对你服服帖帖的,日后肖家就由你说了算!” 秋竹羞涩的低下头,想像往常一样说她两句,外面已经响起鞭炮声,肖行风来接她了。 杨氏赶紧给她盖上盖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为人妻为人媳的话,三妹秋梅跑过来紧紧拉着她的手,让她记得时常回家来看她和娘,秋竹眼圈一下红了,哽咽着点点头走出房门。 秋梅把她的手交到一双粗糙的大手里,那手宽厚又温暖,秋竹脚步一顿,不用多想,就知道那是肖行风的手了。 第6页 “娘子,上车了。”外面鞭炮太响,肖行风的声音秋竹听得不大真切,但那双厚实的大手却一直紧紧握住她,直到把她抱上骡车上,秋竹这才恍然落泪,她居然嫁人了!。 出了林家门,她就是肖家妇,可骡车渐行渐远,她也没看见自小最疼的二妹秋菊出房门来送她。 第4章 04 王家村离胡家村有两个山头,王家村在山里头,胡家村在山外头,靠近一马平川的回兴镇。 按照胡家村的嫁娶规矩,有钱的人家嫁女儿都坐八抬大轿,家境一般的坐牛车、驴车出嫁,没钱的,就自己随便穿身带红的衣裳,拎着包裹走进夫家。 肖行风原本是想让秋竹坐八抬大轿的,但要去王家村的山路,陡峭难以行走,让人抬轿子实属危险。 牛、驴车不好爬坡,只能找了只骡子,按照两个村儿的嫁娶规矩,让秋竹一个人坐在上面慢慢的往胡家村走。 待到中午时,骡子驮着秋竹走到了胡家村。 有收到风声的街坊邻居小孩儿,沿路跟着慢腾腾的骡子,向肖行风讨要喜糖吃,嘴里还噢噢的叫喊着:“迎新娘子喽,噢噢,肖大叔迎新娘子喽!” 肖行风为人沉默寡言,家住胡家村后的小溪旁,屋子背后大山,面朝村子,离村子集中住人的地方很远远,就与村里人走得不近。 不过,这不妨碍村里的小孩儿喜欢他。因为他不但会杀猪,还会做弓设陷阱,在山上抓猎物去镇上卖。 村里有心人的人家,为了学到他打猎的本领,时常把半大的孩子送到他家里去玩。 肖行风也不是那起子拿乔之人,该教则教,也不收人学费,有时候还会留孩子们吃顿饭。村里人感激他,也时常会回赠一些瓜果蔬菜与他。 他虽不时常和村里人走动,但每次村里人有什么事儿找上门,只要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都是能帮则帮。 所以村里人都敬重他,小孩儿见着他都叫肖大叔,他也时常会备些糖果给小孩儿吃。 听着那些小孩儿叫的喜庆,肖行风凶神恶煞的脸,也难得的带了点笑意。伸手从早备好的麻口袋里,掏出用小油纸包好的拇指大小糖果儿,沿路挨个发给他们,惹来小孩儿一串儿的吉祥话说个不停。 肖行风微笑着听着,有那些个不懂事儿的小孩儿走到骡子身边,偏着头看盖头下的秋竹长什么样儿,他也不甚在意。 只是听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儿暗自嘀咕,说秋竹长得一般般配不上他。他便正色道:“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管她长相如何,都是我看中的。大牛得叫她一声婶婶,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 李大牛不服气的看骑在骡子上的秋竹一眼,也没答肖行风的话,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就跑了。 秋竹盖着盖头看不见人,却是听见肖行风在旁边牵着骡子,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以及周遭似乎有人在议论说:“瞧那李家小子的死样儿,他姐在人家家里死缠烂打三年多,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反而娶了王家村的老姑娘,可不把他们李家气死了。” 声音很小,秋竹却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就知道肖行风那样好的人,不可能没姑娘对他有意思。当初来提亲的媒婆是拍着胸脯保证说,肖行风不是那种招蜂引蝶之人,手头有钱也不去镇上那些暗巷招窑姐儿。可她不信他能清水那么多年。 她娘曾经跟她说过,男儿都是管不住□□那玩意儿的,村里大多男人都在外面招了窑姐儿,或者跟村里的刘寡妇有一腿儿。 村里多少女人跟自家男人闹过打过哭过,可都不顶用,男人要找还是会找。 所以甭管男人在外头有多少姘头,只要男人顾着家,能回家,能给家里干活给钱儿就成,其他都无关紧要。 秋竹当时听了就觉着迷茫,夫妻之间难道不该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为什么男人要偷吃,不能和离再去偷吃吗? 她娘就瞪她,“你当和离的女人日子好过?婆家不给你田地,娘家你又是泼出去的水,哪都不容忍你。你一个一穷二白的女人家,除了再嫁人,你还能去哪活儿?” 现在想来,其实娘说得挺有道理的。世人不公,男尊女卑,女人从来就比男人活得辛苦,活得不易。 她原本就该容忍肖行风和其他女人的,可一想到那个女人三年来,一直在她即将入住的夫家里徘徊周旋,她心里就膈应委屈的慌,低头拽紧骡绳,默然无声。 或许是她绳子嘞得太紧,骡子不舒服的发出扑哧哼唧声,肖行风回头,瞧见秋竹握住绳子的双手因为用力,指节都翻白了。安抚的摸了摸骡子毛茸茸的脑袋,想了想,对她说:“我和李家妹子没有任何越矩之事。只是我时常有事外出,拜託李大娘照拂我娘,她便跟着她娘到我家帮忙烧火煮饭。我在家的时候,都是避着她的。” 这是向她解释,那李家姑娘是一厢情愿么?秋竹了抿了抿嘴,尽管有些不信,心头不知为何甜滋滋的。手下一放松,骡子便狠狠的喘了几口气,迈着粗短小腿,欢快的朝肖家跑去。 肖家院子已经候了不少前来帮忙吃酒的邻居,在一片鞭炮轰鸣声中,秋竹被肖行风背在宽厚的背上,踏过火盆儿,走进堂屋,在媒婆的喜喊声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第7页 肖夫人坐在高堂,一叠声儿的说了好个好字,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泪意点点。等他们夫妻行完礼,她当着众人的面儿,把手里早准备好的一个厚厚得红封递给秋竹,并且摸索着把自己手腕上,一看就值大价钱的翡翠镯子摘下来戴在秋竹手上,引来一众羡慕嫉妒的抽气声。 秋竹第一次收到这么重的礼物,刚想推辞,就听见肖行风在她身边低声说:“收下吧,这是我娘的一片心意。” 秋竹知道婆媳相处不易,她要再推辞,反而显得不大气,也就跟婆婆道了谢,收下了。而后在宾客们的恭喜声中,被肖行风送进了洞房。 待到院子里的客人都散去,天儿已经黑了。 肖行风向帮忙收拾残羹饭菜,桌椅板凳的人家道了谢,给了酬钱。先把老娘扶回屋子里歇着,这才往自己的屋子里去。 秋竹坐了一下午,臀和腿都坐麻了,原本她自己偷偷揭了盖头在屋里走动。听见肖行风那沉稳有力的脚步朝屋里走来,便赶紧盖上盖头,老实的坐在床上不敢乱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听见肖行风走进来的脚步声,秋竹一下紧张起来。 关于洞房里的那事儿,王桃跟她说,女儿第一次都会疼得撕心裂肺,滋味不好受。她不怕疼,只是有些害羞,又有一些害怕。 她个子比一般女子长的高,身形也比别的女子圆润些。肖行风人高马大,比她还高上一个个头,身形更加壮硕。她怕他压住自己横冲直撞,自己会疼晕过去。 心里忐忑不已,秋竹的身子就有忍不住颤抖起来。 肖行风走过来,掀开盖头,仔细看了她一眼,道:“累了吧?李大婶在灶房留了热水,你等等,我给你打盆洗脚水来,再给你拿些吃的。” 秋竹一听这话,心说,哪有夫君给娘子打洗脚水的,这不合规矩。 顿时忘了羞涩,摇头道:“先前娘给我端了吃食来,我已经吃饱了。我不累,倒是你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我给你打水吧。” 她没好意思说,婆婆给她端来一盘红烧肉,一大碗米饭,五个白面馒头,并一大碗鸡蛋汤,全都被她吃个一干净。 她实在太饿了,饿到忘记了要在婆家矜持,要少吃一点吃食,给夫君留下一个好印象。可那些饭菜实在太可口,她一个忍不住,就全吃了...... 肖行风沉默了一下,问她:“你知道灶房在哪吗?” 秋竹楞了楞,她是蒙着盖头被他背进来,拜完堂后一直呆在屋子里,哪会知道灶房在哪。 顿时窘迫的脸红了起来,期期艾艾地说:“给我一个火摺子,我转一圈就能找到。” 肖行风嘆了口气,按住她蠢蠢欲动的身子,“别忙活了。你我是夫妻,不必遵循那么多老规矩。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打水。” 他的手掌温暖又厚实,秋竹隔着两身衣裳,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心头一下热乎起来。 活了二十年,从来都是她伺候别人,日日给爹娘弟妹打洗脚水,从没有人想过要给她端次。 原本她心里自卑,想着肖行风之所以娶她,肯定是因为年纪大不好娶媳妇,他一个大男人照顾老娘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娶她来,就是伺候他老娘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心地这么好,该有的聘礼一样不少,对她也是真心对待。这男人给女人打洗脚水的事儿,不说全村的男人都没干过,就算干过,那也是死死捂住不敢说,这可是一件丢男人脸面的大事儿啊! 等到肖行风把热气腾腾的洗脚水端进屋子里来,并半蹲下身子,要脱她的绣花鞋,给她洗脚时。她又慌又感动,直接光着一只脚儿跳到地上,红着脸儿对他说:“我自己来就好,你忙自己的事儿吧。” 肖行风也不坚持,瞧见她洗完脚,又把洗脚水端出去。再次进来时,他光着膀子,下身只穿了一条粗布短裤,宽阔的肩膀后背全是水珠,双臂肌肉虬结鼓鼓,浑身喷发着男人的阳刚之气,进来就对她说:“娘子,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