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乞讨恶名暴涨,死对头直呼真香》 第1章 绝代狂花姬漾,日后必报此仇! “真是谢天谢地谢广坤!!” 姬漾从埋她的棺材里醒了。 她拼尽力气打爆了棺盖,挣扎着爬了起来,仰天长啸破口大骂! “该死的主系统我されにま!”(同:撒了泥马) 姬漾生前一手傀术出神入化,无人能出其右,举世无双风头无俩! 却被唯一的徒弟惟也以药物暗算,在躯体穴脉中打入了上玄钉镇压,不知道死了有多少年! 她死后被一个名叫“反派回收改造主系统”的东西吸纳了神识,发配到不能修道的霸总世界,做起了所谓的攻略任务。 做就做吧,在哪活着不是活。 但那傻逼主系统竟然给她安排了一个类比塘主某翰的油腻男人,每天啥都不做,就知道与她脸贴脸,用故作低沉的声音对她说... 女人,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我这样的男人身边,绝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 6得嘞。 姬漾的日子虽然过得有难处,但是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难处! 就在那油腻男人第一百次化着烟熏妆,高傲地抚过发鬓! 在雨中不顾及被打湿的小肚腩,向着姬漾跑去时... 姬漾终于忍不住奋起反抗了! 她的傀术乃是傀儡之术,和正统修道可大有不同,为避免反噬,神识所在自然是全身上下最为强大的地方。 既然系统吸纳神识,那她的神识便利用仅剩的傀术,顺着线路反向侵入主系统,肆意破坏,逼得主系统打滚求饶,不得不与她签订和平条约,将她恭恭敬敬送了回来! 可是就在她被送回来之后,才突然惊觉! 草(一种植物)!自己上了鬼子当了! 主系统违背约定,竟将她丢回余毒未清玄钉不除,破破烂烂的原身体!打定主意就要让她再次暴毙! 而且...她刚醒来,就碰到一群到她墓穴,大声密谋要寻找“宝物”的擅闯者! 那些擅闯者面目青黑,一看就是作恶多端的邪修! 见姬漾突然复活,便要一拥而上杀死姬漾! 可就在这时,姬漾的棺椁四周突然亮起坚硬的磷光!将邪修们牢牢定在原地,顷刻血如泉涌,死得彻彻底底! 姬漾顿时问号了:“?” 她从棺材里跌跌撞撞爬了出来:“哇,这么心狠手辣,一击毙命啊!” 姬漾看向自己的四周。 此地很是眼熟,是姬漾曾经亲手造出的复灵渊,竟将她埋在了复灵渊内,她的好徒儿惟也真是好本事,大手笔。 只是刚才那杀死邪修的坚硬磷光... 姬漾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那是一道厉害无比的磷光结界。 这世上,恐怕只有一个人,会为了防备已经死掉的姬漾,做到如此地步。 姬漾出神了片刻,默不作声地撩开衣襟,瞅了瞅自己的心口。 如她所料,肌骨之上有着一道扭曲丑陋的疤痕... 姬漾曾将惟也一把屎一把尿喂大! 可惟也杀死她以后,竟还取走了她极为重要的东西! 姬漾烦得牙痒痒。 那东西长在心口,若是不取回,只怕日后所有人都会冲上来骂她—— 姬漾你没有心! 等取回惟也欠她的所有东西之后,姬漾一定要将他狠狠埋在地底!让他也想尝尝不死不活一百年的滋味! 姬漾正醉心于构思如何报仇,就在这时,她眼前空气闪烁了一瞬,突然亮起一块光屏。 那光屏叽叽咕咕快乐道:“初次见面!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士,您撩开衣服,是在欣赏自己的曼妙身材...吗?” 姬漾:“...” 她忽然想起自己被主系统送祖宗一样送回来时,陈其不备,小手一伸,顺手抓走了一个子系统。 她正要说话,却突然感知到有大批模糊的脚步声疾速向她靠近。 姬漾死了这么多年,又被主系统坑了一道,已经快疯到逮谁就勒死谁。 可现在的身体实在是拖了后腿,大概只能使出全盛时的百分之五的能力...... 大女子能屈能伸。 她不理会系统,只想神不知鬼不觉溜走,却听那批人里,有个熟悉的声音不紧不慢道。 “姬漾此人不祥至极,她墓穴所在的复灵渊,只怕也沾染了邪性。” 姬漾心中一惊,面容扭曲:“......” 完蛋!冤家路窄! 怕是刚才那磷光结界惊动了他,使得他亲自过来了! 姬漾慌乱地四下看了看,见没有躲藏的地方,连忙轻手轻脚躺回了棺椁里装死。 她的双手平放,双目紧闭,看上去死的十分安祥 。 不出片刻,那行人的脚步便清晰了起来。 姬漾悄悄支起耳朵,一个稚嫩的少年道:“阙礼师兄,那些擅闯入傀仙墓穴的邪修都死了,布下的结界没有破损,应该没什么...” 阙礼。 姬漾听到这个名字,掌心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她等了片刻,还不见有人回答那少年,心中正疑惑之时,突然感到眼前光线微暗,有人站到了她的棺椁前,正一语不发地打量着她的遗容。 木头碰撞声响起,那少年又道:“阙礼师兄和傀仙曾有过婚约,想必感情定是不错,见傀仙棺盖损坏,还亲自修补,真是...唔...” 有人一把捂住了少年胡扯乱问的嘴巴,将他的话堵了回去,姬漾听到不远处的女修道:“永安师弟多嘴,阙礼师兄自然有他的道理。” 姬漾掌心汗珠更密。 修补姬漾打破的棺盖?阙礼那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这么好心? 有过婚约不假!感情甚好却是万万不真啊! 姬漾微微眯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 多年不见,阙礼相貌依旧,丰神俊朗,清冷皎洁如天边明月。 他额前的碎发长了些,挡住了一半面容,鬓边佩戴着一个银质流苏,正随着他的动作略略晃动。 眸瞳幽深晦暗,逆光时隐有几分藏青,睫毛纤长,却不太卷翘,只轻轻垂着,专注地看着被灵力修补的棺盖。 姬漾赶紧将眼睛闭上,心中啧了一声。 不知道是她死了太久,还是死对头越来越有蛊惑性,真是...莫名其妙秀色可餐啊。 女修话音刚落,阙礼便已经修补好了姬漾的棺材盖。 他比划了一番,严丝合缝确认无误,便将棺盖朝着姬漾轻轻扣了下来。 重新陷入黑暗的姬漾大大松了一口气。 无所谓,即便是阙礼想学着惟也再次镇压她,只要他一走,复活的姬漾照样可以打破...... 她念头刚起,突然觉得不对! 阙礼竟在棺盖盖上之际,朝着姬漾的脸狠狠扔出了一枚古怪的丹药! 第2章 谢邀,死者目前情绪稳定 该死的阙礼,竟是想要不管不顾把她的尸体炸碎不成?! 与姬漾设想的不同。 那竟是一枚散发着极臭气味的丹药,百花深! 熏天的臭气弥漫开来,姬漾猛地睁大了眼睛!匆忙间憋住一口气!棺材合上,已经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亮! 真是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阙礼扣上了棺材盖后,将棺材单手托起,在其余人震惊的注视之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反复晃动起来! 力度之大速度之快,叫人直呼恐怖如斯! 姬漾在棺材之中叮咚五四一通乱撞!恨得真心实意咬牙切齿! 一直到将棺材中的百花深臭气摇匀之后,他才随手将棺材撂下。 阙礼不说话,也没人敢说话。 空气一时有些静默。 静默中的阙礼不知想到了什么,退了两步,又将棺材盖掀开了一道缝隙。 姬漾见到光亮,心中万分激动,仿佛见到救命稻草! 她正纠结要不要拖着刚复活的残破身体,不管不顾冲将上去,和阙礼决一死战! 就见那缝隙光亮之中冷不丁地又挤进来众多丹药! 阙礼那厮竟把一兜子百花深全都扔了进来!冷冷的丹药胡乱拍到姬漾脸上! 犹豫就会败北!姬漾果断白给! 姬漾:口吐芬芳,绝代狂花版。 棺盖再次合上,棺材天旋地转,姬漾再次被摇两眼发黑,百花深的臭气始终充斥在她的周围,不留一丝余地! 直到棺材被再次撂下,棺盖重重响了一声,是阙礼撩起衣袍,一脚踩在了棺材盖上。 他盯着棺材,像是在等待什么。 随后在其余人疑惑的眼神里笑道:“我和姬漾虽然向来不和,可是一想到想到她在复灵渊这等荒山野岭里如此无趣,我就于心不忍。” “小小心意,想必她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欣喜。” 姬漾一口血喷出! 于心不忍?!世间怎有得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绝代狂花姬漾,日后必报此仇!! 也不知阙礼平日如何作威作福,这样的烧操作瞬间折服了众人,姬漾竟听女修和那名叫永安的少年一起附和道。 “阙礼师兄光风霁月,当真是吾辈楷模!” ......姬漾只觉得现在的小辈可千万要学点好的。 阙礼人如其名,缺德又无礼。 他做完一切之后,随手拢了拢衣摆,带着其余人心满意足离开了。 吃了哑巴亏的姬漾听棺材外久久没有动静,这才一把掀开棺盖,大口喘息起来。 她和阙礼!虽然自小就相识,头上顶婚约!却是实实在在的冤孽! 姬漾心中问候阙礼,还没来得及问候完他出生到现在,便见子系统光屏继续亮起。 姬漾:“...” 她皮笑肉不笑道:“...都看到了?” 子系统不像刚才一样快乐了, 它瑟瑟发抖欲哭无泪:“没有!我没看到您既闻臭气!又被摇匀!还受了奇耻大辱!” 姬漾:“...多说一句捏碎你嗷。” 谢邀,死者目前情绪稳定。 系统此地无银三百两,直叫她无言以对。 姬漾气得头顶冒烟,只缓了缓郁结,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上玄钉深入体内,紧紧纠缠着她的血肉,方才神经紧绷未曾注意,此刻放松下来,竟疼得姬漾面色发白。 世界恢复了安静。 她突然想起,刚才邪修被阙礼的结界杀死之时,她曾不留神看到邪修身上,挂着风陵宗的令牌。 只是邪修死后不过几息,那令牌便莫名消散了。 姬漾生前是风陵宗首席弟子,只差一步就走到长老位置上颐养天年。 “只是现在风陵宗到底由谁人掌管?竟与邪修牵扯了起来?” 姬漾沉思片刻,周身戾气稍微散了些,系统见状,鼓起勇气向姬漾抛出橄榄枝。 “您刚复活,接下来的日子危险重重,想必缺少并肩作战忠贞不二的伙伴!不如和我绑定,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姬漾毫不留情打断道:“婉拒了哈。” 系统:“...呜呜呜为什么!” 姬漾:“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 她死时身上的乾坤袋被扒了个干净,现在只想赶紧将身上沾着百花深臭气的破衣裳换掉。 姬漾的目光投向了邪修尸体的乾坤袋。 系统见姬漾不想捏碎它,大声嚷嚷起来:“您目前的情况并不是特别良好,能力值直逼负数,如果靠您自己只怕很难恢复曾经......” 姬漾眸光一冷:“你扫描我?” 系统怯懦道:“...职业习惯...如果您和我绑定,我可以以最快的时间,帮您祛除体内药物残留,拔出上玄钉,实现您最想做的事情!当真是居家必备,出门首选...” 姬漾觉得不必,这些事情她自己也能够做到。 她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却突然觉得不对。 有人来了。 姬漾一朝被蛇咬,顿时心跳加快。 莫不是阙礼那厮又杀回来了! 她转身想跑,却听靠近脚步只有一人,虚浮散乱,修为极其一般。 .....身上还带着姬漾熟悉的味道。 她自己的味道。 这不得见上一见! 为避免打草惊蛇,姬漾连忙撕下一块破破烂烂的衣角,将脸遮住,她听到来人脚步停在了她身后远处,似乎在打量她的背影。 而后一个女子娇蛮地高声询问道:“你是何人?!在此地作甚!” 姬漾应声转头,见来人一袭白裙,环佩琳琅,顾盼生辉,只叫人魂牵梦萦,绝非俗物。 她盯着女子腰间的风陵宗弟子令牌,念出声来:“颜卿,好名字。” 二人互相打量,姬漾只觉得印象里的风陵宗没有这号人物,便看那颜卿亮出一柄细剑,气势汹汹向自己靠近。 ...就这姑娘的修为再来十个,姬漾也是闭着眼睛随便摁在地上摩擦,可是一句话就亮兵刃,实在不讲道理! 这世上怎么还有人,能比她姬漾还张狂!比阙礼还无礼! 姬漾从头上拔下一根长发,随便绕在了指间,变为了纤长柔软的傀线。 她还没什么动作,便见迎面挥剑冲来的颜卿突然停下,随后像是忍受不了一般,厌恶地皱眉抬袖,捂住口鼻转身狂奔出三十丈! 她的脚步毫不留情越跑越快!口中斥骂姬漾道:“你这般不干不净!臭气熏天!实在恶心!” “不过此处埋着姬漾那贱人!你不如将身上衣物解个干净!熏个透顶更好!” 姬漾:“......这里是埋骨地,不是你的无人区!” 更何况她也是阙礼的受害者,怎好怪到她的头上! 姬漾越想越气!! 阙礼给她气受那确实没办法,可现在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闲杂人等,也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姬漾指间一动!无数傀线探出,将颜卿猛地擒住! 随后她冷冷勾唇,对倍受惊吓的颜卿毫不怜惜道。 “进去吧您嘞!” 因为淋过雨,所以也要将别人的伞咔擦撕烂!! 棺盖被傀线掀开后重重合上,颜卿尖叫着被姬漾摔进了石棺之中。 阙礼对姬漾可谓是一丁点儿也不吝啬,百花深那叫一个分量足! 即便姬漾从石棺中出来已经有一时半会儿了,那棺中依然臭气冲天,闻之欲呕,久久不能散去! 百花深已经出现人传人的现象。 姬漾把密封好的石棺以傀线捆住,吊挂在半空之中,学着阙礼那缺德模样儿,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晃动,直到颜卿无法闭气大口呼吸,让百花深熏了个里里外外才停下! “你!你该死!啊啊啊啊啊!!!”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样对我,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会将你杀之后快碎尸万段啊啊啊!!” 颜卿的声音伴随着石棺碰撞声,闷闷地传到了姬漾的耳中。 啧,善言结善缘,恶语伤人心。 姬漾一把将棺盖掀飞数米,碎成石屑,力道大得令人叹为观止。 棺盖带起的风卷走了她掩面的破布,姬漾也不在意,只低头看着棺中如获新生,散发着更加严重恶臭的姑娘。 “噫~你现在也可以将衣物解个干净了。” “不如告诉我,你作为风陵宗弟子,师父是谁?” 颜卿的咒骂在看到姬漾面容的一瞬间噎在了口中,她眼里露出不可思议,身体颤抖了起来,结结巴巴道:“傀...傀仙...”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被我师父亲手杀死!亲手镇压!永不超生才是!!” 姬漾眯起了眼,她拍拍手道:“豁,你的师父...原来是惟也啊,真好~” 她的语气轻快,真好二字绕了百八十个弯,仿佛十分怀念。 颜卿色厉内荏,怒喝道:“你死都死了!为什么要诈尸害人!” “我才是师父最为要紧的人,你败坏德行,勾引徒弟!最终被他所杀!人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在他眼里猪狗不如什么都不是!恶心又下贱的东西!你绝不敢杀我!” “我劝你乖乖放我离开,或许还有一线...啊!!!” 傀线上的血迹溅了一地,颜卿瞪大眼睛,像是没有想到姬漾敢对她动手,口中咿咿呀呀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却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姬漾脑子突然就不转了:“啥玩意儿?” 她慢慢回味着颜卿刚才说的话。 “我?勾引惟也?!” 颜卿眼中恨意勃发,姬漾想了又想,气得笑出了声。 “这种谣言想必也有你一份功劳吧?怎么?你喜欢惟也?” “真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开局一张嘴,故事全靠编,勾引惟也...” “惟也也配?” 她向前一步,颜卿便惊恐后退。 “他将你教得这般霸道,活都不让人活?按辈分你应叫我师祖,却字字对我不敬!” “你的身体里有我一样东西,想必就是你的好师父惟也给的,今日我拿回来,没问题吧?” 颜卿频频摇头,泪流满面,只顾着躲开姬漾。 姬漾却温和极了。 傀线晃动,刺穿皮肉,将逃窜的颜卿狠狠定死在半空之中,淅沥的血流了下来,她痛苦蠕动挣扎。 却只能看到姬漾手中的傀线挑破骨血,剥开心脏,自她痛不欲生的胸腔里取出了一个莹白泛光的东西。 那是姬漾缺失的心髓! 随后姬漾食指微勾,傀线狠狠勒紧,颜卿顿时血沫横飞,碎作无数尸块,散落在了地上。 死不瞑目。 姬漾握着自己的心髓,以傀线剥开自己的心口,不顾涌出的血迹,轻轻将它放了进去。 她感受着心髓与神魂融合的痛感,想了想,对默不作声看她发疯的系统道:“我改主意了。” 第3章 我能让人变穷 系统心惊肉跳,只听姬漾笑道:“世俗的欲望又有了,我们绑定吧。” “惊天动地·天塌地陷·天崩地裂·宇宙无敌·横扫三界·狂拽酷炫·激情四射·遗世独立·落地生花·倾泻流光·叶洛莉兰·凝语冰·洛丽塔紫心爱......” 姬漾一目十行,扫过了系统的名字:“你这名字怎么比我命都长...” 她悬在系统绑定键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随后震惊之余一个滑动,点击了确定。 可就在这时,姬漾的眼神突然停驻到了名字最下方的最后几个字上。 她不可置信道:“等等!洛丽塔紫心爱...穷鬼系统??!!” 系统羞涩道:“是...是呀。” “我还担心您嫌弃我呢,没想到您竟然如此坚定的绑定了我!您作为我第一任宿主,您感动吗呜呜呜!” 不敢动,她现在实在不是很敢动。 姬漾面无表情:“...你有什么用?” 系统道:“我没有用。” 姬漾:“具体呢?” 系统诚实道:“我能让人变穷。” 姬漾额头青筋跳动:“......” 难怪主系统切断联系时那么果断,原来在这等她呢! 累了毁灭吧! 系统看出姬漾的精神状态有些微妙,活蹦乱跳劝解道:“您已经成为了我的宿主,在我们绑定解除之前,我们不能对彼此的生命构成威胁哦~” “而绑定也只有在任务结束后才可以解除...请宿主和我一起努力!播种未来!” 姬漾气到吐血。 她感受到自己绑定系统之后,原本就不太健康的身体开始雪上加霜,连忙搭上自己的脉搏,艰难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系统光屏闪烁,空气中浮现出一个实体小人,通体金灿,对姬漾无辜道:“您的财富值已刷新。” “满级100级,宿主您目前处于1级,财富值为0,因没有可吸纳的财富,系统将接收您的部分身体机能作为运行养分。” “请宿主冲着搞钱,发奋图强再接再厉!” 姬漾两眼一黑,伸手一把掐住系统小人:“你还是死吧!” 不能杀系统,但是应该还有别的方法... 系统吱哇乱叫,姬漾身体疼痛欲裂,五感渐失,她连忙扔开系统小人,十指相触捻了个秘法传音的诀印,默念口令。 “师兄,你欠钱不还,不得好报!” 此时正在风陵宗山头上悠闲散步的裴英,突然收到了姬漾的传音,他眼前飞来一群漆黑的乌鸦,乌拉乌拉地盘旋在头顶。 裴英脚下一顿,霎时间被生生定在原地,他左眼一跳,有种不好的征兆。 随后!无数乌鸦淅淅沥沥朝着裴英扔下了口中的石子,有大有小,百发百中! “师父!” 裴英的弟子从没见过如此古怪的场景,纷纷掏出法器想为裴英挡下劫难,却见裴英站在石子中泪流满面,口齿不清道。 “多么熟悉的感觉...” 众弟子:“......” 裴英:“不能挡!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招!” 乌鸦扔完石子,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飞走了,裴英悲痛地挥了挥手,急道:“冤孽回来了!你们快躲起来!去闭关!近段时间没有我的吩咐!千万千万不要出来!!!” 姬漾传音结束,席地而坐。 她的身体虽不至于油尽灯枯,却也是精衰力竭。 不过,她还有别的法子。 姬漾心念微动,一只荧虫慢慢扇动着薄翅从她身侧飞出,云雾涌了过来,又转瞬散去。 可那被云雾遮住的荧虫,却不知不觉化作了一个冰雪聪颖面色红润的十六七岁少女。 仔细看去,少女身量不高,且目光呆滞,指节如木质,还缠着一根根傀线,牵引到姬漾的掌中。 姬漾是当世傀仙,开创傀术,受人追捧敬仰。 可她自出生起,便知道自己只是混迹在人群里的异物。 腐草人心,恐惧滋养,化作灾厄,生出荧火。 流动的荧,经过千年万年,结为一只绝无仅有的荧魁。 生来就是灾厄之体,汇聚灾厄之力,承受灾厄之命。 傀不过为傀儡,魁却是无数之中最为厉害的那个。 她可以随手化荧为傀,她的心髓也会叫吐露的恶语句句应验。 所以只要心髓与她的神魂相融,肉身用别的将就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姬漾看着那具空壳的少女傀儡,屏息凝神,便将自己的神魂放入其中。 切换身体让她眼前的景物一刹那有些模糊,视角也突然矮了许多,少女身上的傀线逐渐隐去,木质指节也变得和血肉一样。 而姬漾原本的身体正因为失去主宰,嘣地一声摔落到了地上,还扬起一片灰尘。 裴英赶到时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兴奋极了,不管不顾道:“死得好啊!谢天谢地她可算又死了!” 姬漾少女版:“......” 她犹豫了片刻,清了清嗓子,用有些稚嫩清脆的声音戳破了裴英的美梦:“师兄,你有一种不想活了的洒脱感。” 裴英闻言一愣,目光一转,像是被卡住一般缓慢低下头来,和不高的姬漾对视。 姬漾对他愉快地笑了。 裴英:“......” 他欲哭无泪:“师...师妹,好久不见!师兄我可真是万分想念啊!!!” 姬漾不听他的鬼话,直接切入正题:“这么想念,那带我回风陵宗。” 裴英早料到姬漾一肚子坏水是有事要他帮忙,正色拒绝道:“你死而复生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你不知道,自你死后,宗门大变,现在的风陵宗,怕是已没有师兄我说话的地方了...” 见姬漾皱眉,裴英还想继续诉苦,姬漾却打断他:“即便是这样,带一个师兄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回去,我想也不难吧?” 裴英:“私生女?!” 姬漾和善道:“老父亲,今天真开心,我要创死你。” 自姬漾找上裴英起,裴英的意见就不再重要了。 姬漾从裴英手中薅走一个可装活物的乾坤袋,放入了自己没有神魂的肉身,随后便跟着裴英回到风陵宗,一路上从他的口中了解了风陵宗目前的情况。 自姬漾死后,姬漾和裴英的师父,风陵宗宗主云京真人便莫名失踪,久久不归。 向来为姬漾看重的徒弟惟也,不知为何修为突飞猛涨。 几夕之间就从金丹初期进阶到元婴后期,天赋异禀令人惊叹。 他还一改与世无争的做派,在众多风陵宗众多长老支持下,斩杀异党,登上了风陵宗宗主之位。 距今已有近百年,风陵宗内早是物是人非,全数掌控在惟也的手中。 惟也甚至不知从何处带回了一个名叫颜卿的女子,破例收为徒弟。 那颜卿自是出尘脱俗姿容绝世,可她最为出众的,是她竟然拥有举世无双的“预言”之力。 所说之事字字成真,趋吉避祸,一时受人境修士追捧仰慕,奉为“白鹤仙”! 又因为姬漾身死,颜卿顺理成章接应了姬漾生前的婚约,成为了风陵宗和归墟仙山联姻之人。 “仙?” 姬漾嗤笑。 接应和阙礼的婚约,这颜卿实在是惨得要命。 可“仙”这样的称号,在她之后,居然又来一个? “她死了,我杀的,那么差劲儿的修为,怕是耶耶也救不了她。” 裴英惊骇万分:“你杀了她?!!” 姬漾疑惑:“你刚见到我的时候没看到吗?地上那堆肉末多显眼啊?” 裴英:“......” 想到姬漾生前的行事作风,裴英见怪不怪,只是顿时麻木了。 姬漾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因为是傀儡的身体,疤痕早已消失。 颜卿能使用的所谓“预言”,想必只是姬漾心髓携带的“言灵”之术。 可惟也真是厉害,竟然硬生生把一个乌鸦嘴技能夸大吹嘘成趋吉避祸。 只能说姬漾活得还是太保守了。 姬漾心里想着,口中无意识将惟也的名字念了出来。 裴英一听,叹了口气道:“颜卿与惟也一丘之貉,你能动了大火气杀死颜卿,想必也是知道了流传你勾引惟也一事。” 姬漾:“...” 裴英仿佛看不到姬漾表情:“说你勾引惟也,我是万万不信,论相貌根骨修为,他哪点能和阙礼比,你连阙礼都不喜欢,八成只有喜欢师兄我了...” 姬漾扬起了个大巴掌。 裴英连忙正色,不再调侃她:“师妹,你当年身死得古怪,师父也失踪得离奇,想必都和惟也有些关系。” 姬漾眉眼藏住暗色。 提到师父云京真人,裴英有些隐忍,继续道:“可惟也现在已是人境境使,只怕你也拿他没有办法啊...” 姬漾愣住:“什么境使?” 裴英这才想起这是姬漾死后发生的事情,连忙解释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两境三山一泽,哪个不是创世境主开辟?” “那惟也体内,竟有创世境主羽化后遗留的一缕气息,现在的他可是人境重回鼎盛的希望,是天命之人啊。” 姬漾目眦欲裂! 好一个惟也!好一个境使!好一个人境希望天命之人!! 那一缕创世境主的气息,明明就是姬漾的东西!!是姬漾埋进他体内,借他体质滋养的尘寰石! 姬漾此番主动出击,想方设法与裴英一起回到风陵宗,就是为了取走尘寰石! 姬漾眼皮子突突直跳,被几重打击气得眼前发黑,可这种秘事又实在不方便和裴英直言。 她想了片刻,最后咬牙切齿道:“没事儿,他很快就不再是了。” “天凉了,该让惟也去死了...” 裴英同情地看着姬漾,摸了摸她不高的傀儡脑袋,道:“傻孩子啊,我虽然也十分厌恶惟也,但是咱可不兴自个儿骗自个儿。。” 姬漾:“......” 她无语片刻,随着裴英朝着风陵宗走去。 第4章 爹!少男情怀总是诗! 风陵宗与姬漾记忆里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很大差别。 她跟着裴英绕过自己曾经居住的主峰,往最偏远最没灵气最鸟不拉屎的侧峰惘然峰走去,对裴英如今的地位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感谢裴英不得势,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旧相识,等进了屋关上门,确定隔墙无耳,姬漾终于忍不住费解道:“师...爹啊,你咋混成了这个德行?” 裴英无奈长叹:“唉,能有一席之地已经很不错了,您就别挑剔了。” 姬漾不在意这个,她探了探裴英的修为,见自己死了一百年他仍然卡在金丹中期,就知道他也不是很容易。 姬漾身为荧魁,和正常修士不同,生来就缺失灵根,不能引气入体。 若不是误打误撞修成傀术,只怕此生都是个废物。 可如今成了裴英的私生女,总要解决一下这个问题才能在别人面前隐藏过去。 姬漾转了转眼珠子,道:“爹啊,我记得您的收藏里有一柄火系轻剑,虽没有什么大威力,却能让没有火系灵根的人使用,伪装成有灵根之人...” 裴英得意道:“自然!那柄轻剑并没有什么过高的价值,所以知道的人极少,可炼制者下了不少功夫,在其中融入了一颗火系...” 他说到此处恍然大悟,连忙捂住乾坤袋警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即便你这个经常欺负我的煞星叫我爹!我也是不会给你的!” 姬漾:“...你不小心说出实话了,当我爹占我便宜你是真正的快乐...” 话音刚落,姬漾猛地上前,一把抓住裴英的乾坤袋! 她诚恳的发疯道:“爹可不是白当的!你认识我那么多年!给我点钱怎么了!” 裴英欲哭无泪:“你以前要什么没有...为父没有钱!撒手!再不撒手放狗咬你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姬漾一个仰身想抽出乾坤袋,却被裴英紧紧抓住! 她无奈一脚踹到了裴英的脸上,裴英整个人呈弧角拽着乾坤袋死不撒手,脸已经被踹得扭曲起来。 姬漾踩着裴英,正要与他花言巧语辩驳,突然眸光一闪,看到了裴英居所的墙上,正恭恭敬敬挂着一副冰肌玉骨高不可攀的美人图。 那是他们的师父云京真人的画像。 姬漾灵机一动,称呼也变了回来:“师兄!不如我们打个商量!” “师妹我如今穷困潦倒,如果我那大好人师兄肯支援一二!师妹我定帮助师兄找到师父失踪的真相!” 裴英紧紧往回抢乾坤袋的动作微微一顿:“当真?” 姬漾连连点头:“比你兜里的灵石还真!” 裴英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看了看姬漾,沉默不语。 姬漾道:“师兄是怀疑我的能力?” 当年云京真人座下只有两个徒弟,首徒裴英天资不足,但道心坚定,虽进阶十分缓慢,却胜在稳扎稳打。 次徒姬漾后来居上,仅仅百年便步入化神初期,后续成就自不用说。 裴英可是眼睁睁看着姬漾从一个人人唾骂的废物,变成可望不可及的天才。 没有什么是她许诺后做不到的。 裴英道:“师父也是你的师父。” 姬漾一听就明白了,挑眉道:“确实,师兄还想要什么?” 裴英道:“惟也如今有天命在身,所以顺理成章掌控宗门,可他掌控宗门后,并不像师父一样将宗门放在心上,反而私下做一些奸邪之事...” 姬漾愣住,突然想起她在复灵渊初醒,杀死邪修之时,在他们身上看到的风陵宗令牌。 裴英继续道:“我不想师父回来,看到宗门如今这般乌烟瘴气的样子...” 姬漾不和他讨价还价,只笑道:“兄算妹听,但是父辞女笑。” 师兄的算盘打得师妹听到,但是父亲没了女儿会笑。 “你说得不错,师父待我不薄,此事我定当竭尽全力,助师兄肃清宗门,可是...” 裴英听不懂什么父辞女笑的胡咧咧,见姬漾答应,顿时老泪纵横:“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师妹想要什么,只要师兄我有,尽管拿去!” 姬漾按捺喜悦,嘻嘻道:“多谢师兄。” 她稳住自己激动的手,在裴英信任的目光中,接过他开启了神识印记的乾坤袋。 随后!转身就跑!! 姬漾迎风大喊道:“爹!少男情怀总是诗!下次再见到仰慕之人!切记千万要勇敢剖白心迹!女儿既然收了您的乾坤袋,就一定会替您保密的!!” 风声很大,整座裴英居住的惘然峰都在回荡这句话。 姬漾自小就知道,温和持重的师兄裴英,一心爱慕他们共同的师父,云京真人。 听她叫了那么多声爹,那不得付出点代价。 裴英被姬漾的话镇住,呆在了原地,几乎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直到姬漾跑出老远,裴英才匆匆忙忙追了出来。 他看着姬漾的背影破口大骂:“胡...胡说八道!!放下我收藏多年的宝库啊啊啊啊啊啊你真该死!!” 失散多年的女儿被寻回后,鼓励寡居老父亲勇敢追爱,并受到了老父亲诚恳“祝愿”。 此事一时成为惘然峰的茶余谈资,闲时笑话。 ...... 与此同时,风陵宗高耸巍峨的主峰之上,正在与归墟仙山的修士们商议退婚之事的惟也,突然微微一顿。 他曾在颜卿的灵台之中布下自己特殊的烙印,为随时确定颜卿的位置和保证她的安全。 可现在烙印忽明忽灭,即将散去,颜卿的灵台也已经湮灭殆尽。 惟也掌中的茶盏被捏了个粉碎,他猛地站起身来,神色惊疑不定地打断了众人的谈论。 “...我方才感知体内功法运行出了岔子,急需闭关。” “小徒颜卿与归墟仙山退婚一事,恐怕要改日再行商议了,事发突然,待我闭关结束,一定登门致歉。” 惟也这番话语实在有些仓促,归墟仙山的修士都面露诧异,甚至看不惯惟也倨傲,顿时想向他发难。 坐在侧手的阙礼将袖里的玉石手串轻轻转了转,他不动声色,不悦的其余人也引而不发。 空气凝滞了一瞬,阙礼突然虚情假意地关怀道:“不急于一时,修为最为要紧。” 惟也假装没听出阙礼话里的讥讽,撇下堂中众人匆忙离开了。 风陵宗的长老们与阙礼面面相觑,沉默了许久,尴尬道:“宗主修为卓绝,此次闭关想必不会太久。” “不...不如,阙礼真人和诸位道友先在我们宗内小住几日,等宗主闭关结束,再行商议?” 这话说着客气,话里话外全是暗示阙礼速速滚蛋之意。 可阙礼身为归墟仙山下一任掌权者,向来因身份贵重而众星拱月,又因从小和姬漾混在一处,脸皮也称得上得天独厚。 他看着风陵宗长老面上那呼之欲出的送客二字,硬生生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也好,真是许久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姬漾那祸害死绝之后,风陵宗想必定是花草秀美,使人心旷神怡...” 众人:“......” 风陵宗长老头疼地对视,将阙礼引向客居之地。 第5章 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姬漾所在的这个世界,受创世境主开辟之后,分为两境三山一泽。 人境之中,凡人和修士混杂不清,在凡人的城镇之外,设立了三大宗门,以及无数小型修士门派。 人境之外便是无望海,海上悬立三座仙山,互不相扰。 有正道,就会有与之对立的邪修。 邪修居于雷泽,是正道中人无法无法涉足之地。 但无论是何种修行方式,众人的目标也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到抵达人境之外另一境“天境”的方法,便可获得无上机缘,窥探天道奥秘—— 成为首屈一指的飞升成仙之人! 想着这些的姬漾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寻思着是死后挨骂多年,只等她活过来清算。 “裴泱泱?” “什么东西!一个走后门进来的也配和我们一起修习?” “你这样的杂灵根,就应该老老实实死在外面!别来玷污我们宗门的名声!” 姬漾的面前围绕着乌泱泱一群面色不善的人,为首的年轻人相貌英俊,却颇有些猥琐,浑身上下散发着装模作样的怨种气质。 他的身边紧挨着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正与这年轻人一同对姬漾上下打量,鄙夷万分。 二人合拍地透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清澈的愚蠢。 姬漾自小生长的风陵宗是人境三大宗门之首,实力强横,倨傲一些也很是正常。 可这正常并不代表一个宗门内排不上号的小辈,也能莫名其妙到姬漾面前叫嚣。 看着顶着傀儡身体,化名为裴泱泱的姬漾被围堵为难,系统贴心的给出了解决尴尬的方案。 “宿主,针对目前的情况,我们有以下几个应对选项。” “选项一:窝囊乃万全之策,建议宿主立刻跪地!痛哭着死死拽住对方裤脚,大声念出咒语‘我知道我是杂灵根求求你不要让我这么尴尬’。” “选项二: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建议宿主与对方勇敢对视,念出咒语‘为什么要说出来是想让我难堪是吗’。” “选项三……” 如何化解尴尬,系统可算是玩明白了! 姬漾无视系统越跑越偏的提议,畏畏缩缩地朝着众人看了一眼,对着领头的年轻人道:“你牙上有菜。” 这题她会。 菜菜组虽迟但到,加一分! 此话一出,年轻人面上嘲讽的笑意顿收,他猛地将嘴巴合上!整个人刷一下红透了! 他身侧的女子不动声色退了一步,讶异道:“吕师兄...” 其余人也围了上来,不怕死的仔细看向年轻人,带有直白肤浅的追捧之意:“吕投域师兄乃是肃云长老最看重的弟子!” “牙上有菜咋啦!不照样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吗!” 姬漾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她附和道:“绿头鱼...真是好名字...” 这一连串的马屁并没有拍到吕投域的舒适区上,他面上青红交加,即刻恼羞成怒,就要对着姬漾撒火。 姬漾作为裴英的私生女,虽然天赋差到只是一个杂灵根,却还是走了后门,能进入风陵宗内门的宗门学堂修习。 这让众多刻苦修炼,通过层层选拔进入内门的弟子们如何不嫉恨生气?! 眼下关注此处的人越来越多,见吕投域要对姬漾发难,却没有一人愿意出手解围。 吕投域亮出佩剑,凶恶中又带着几分得意道:“你要是从我胯下爬过去,再叫我几声吕投域爷爷!我就放过你如何!” 这是杀人诛心啊! 这吕投域的师父肃云长老姬漾生前略有耳闻,不过籍籍无名之辈,不知为何突然坐上了长老的位置。 想必还和裴英十分不和睦,才让这吕投域敢借着羞辱姬漾的机会,去羞辱裴英。 姬漾核善极了:“好啊。” 笑话,她姬漾欺负裴英也就罢了!打师兄还要看师妹呢! 她的手揣到袖中,掐了一个古怪晦涩的指诀,正要不动声色送吕投域众人去体验新一番的人生。 就听不远处扬声传来以一个清朗的男声:“住手!!” 姬漾一愣,将指诀压下,见吕投域身后有一个颇为好看的男子拨开众人朝着她走开,一脸怒色道:“吕投域!你莫要欺人太甚!” 他男生女相,长得实在是养眼,此时生气,更是眼角微红楚楚可怜,看得吕投域身边的女子眼睛都直了。 若不是吕投域在场,只怕她就要扑上来了。 吕投域讥讽道:“哟~这不是裴英长老的弟子,风陵宗第一美人岚岐师兄嘛!怎么?你要替这杂鱼出头?!” 杂鱼? 姬漾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吕投域在说她,她一阵无名火起,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岚岐定定站立在她的身前,一脸正色道:“她是我师父的女儿,便是我的师妹。” “你想欺她辱她,就是与我对立!再敢不敬,休怪我不客气。” 吕投域丝毫不放在心上,道:“就凭你?!” 姬漾并不认识岚岐,见岚岐一脸认真地在对付吕投域这个小角色,不由看了会儿白戏。 空气突然静默,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却突然听场外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一模一样的台词,不一样的出场方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见一名带有野性美感的白袍少年,弯腰发力,助跑,提速,起跳! 以一个无比优雅的姿势使出了一记完美的飞踹!将鞋印完整的印在了一名与吕投域一起叫嚣的人的后脑勺上! 然后他大摇大摆朝着姬漾...或者说朝着岚岐走来。 白袍少年目中无人,比吕投域还要轻狂几分,摇着扇子邪魅道:“你想当着我的面!对我的岚岐动手吗?!” 包含姬漾岚岐吕投域在内的众人:“......” 看到这熟悉的出场,姬漾原来只想感叹一声禁止套娃。 可现在却措不及防卡在了口中,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身边的岚岐在看到那野性少年的一瞬间,脸色又白又红沉默不语,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姬漾拍了拍手,鼓励道:“愿得一人心!不用总相亲!” 吕投域见到野性少年,显得十分忌惮,道:“楚执!你又要多管闲事?!” 楚执道:“岚岐可不是你能动的!他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姬漾震惊!嗷买噶这糟糕的台词! 第6章 头戴绿鱼奔一路,我绿头鱼你记住 听楚执这样说,吕投域等人的面部已经开始抽搐。 岚岐也是隐忍万分,双方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以吕投域狠狠一甩袖转身离去而告终。 姬漾掀开眼皮瞅了瞅,吕投域脚步虚浮,步伐匆匆,只怕是被吓得狠了。 啧啧啧,真可怜。 吕投域走后,岚岐松了一口气,他转向姬漾,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泱泱师妹,你没事吧?” 姬漾点头,岚岐这才温和地向楚执躬身一礼:“多谢楚执师弟。” 楚执连忙近身扶住岚岐的手,霸道道:“他们算什么,只有我才有资格让你紧张难过。” 姬漾:“......” 岚岐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身形摇摇欲坠。 楚执说完,又看向了姬漾,皱眉道:“你虽然是岚岚的师妹,却也要知道。” “岚岚是我的,他的眼睛只能看着我!也只有我才能纵容他!” ...好一个惯岚高手。 姬漾看完了表演,有些麻木,她懵懵点头,慢慢转向了岚岐。 岚岐...岚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掩面奔逃了。 在岚岐狂奔之后,楚执也追逐而去。 姬漾看着二人的背影,连连咂舌:“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宗门。” 系统插嘴道:“明明是怨种重蹈覆辙。” 姬漾豁了一声,对系统抱了抱拳。 岚岐此番行为,让姬漾想起自己儿时因为无法修炼受人欺负,被裴英用三脚猫术法保护的日子。 她眨眨眼,叹道:“真是一脉相承,傻得很。” 不过也很可爱就是了。 只可惜那野性少年楚执的秘密,并没有逃过姬漾经历过现代世界千锤百炼的眼睛。 瞧他的身量扮相和细微动作,明明......就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妙龄少女才对。 经过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算是认识了姬漾,虽然对她指指点点,却也没有人上前挑衅。 姬漾在宗门学堂的第一天算是安稳度过了。 她白日在吕投域不备之时,往他身上放了一只跟踪窃听的荧虫。 下学以后,姬漾便趁着夜色偷摸溜去了肃云长老居住的肃云峰,寻找吕投域的麻烦。 风陵宗除了主峰之外,每个侧峰都有一些通行禁制,可姬漾毕竟是自小在风陵宗长大,即便禁制换了又换,却依旧拦不住她。 她到达肃云峰吕投域的住所之时,正正好好碰到了一出好戏。 “吕师兄~来呀来呀~” “哎哟香香宝贝~你上次说保准教会我!可真是让我想死了!” 趴在墙角的姬漾面色有些凝重,她怎么也没想到吕投域的一天会这么忙碌,白日上课,夜里还在上课。 打扰别人雅兴,非姬漾所为。 她偷听了片刻,只觉得里面十分狂野,打算就此打道回府。 可没想到姬漾刚想走,就听屋内传来了结束的厚重呼吸声。 姬漾一惊,猫回了墙角。 不是吧?这么快? 吕投域受肃云长老看重,他的住所没有通传无人敢接近,因此吕投域说话声音毫不克制。 他道:“香香宝贝,我许诺你的,定然会加倍给你。” 那叫香香的姑娘附和道:“我虽知道吕郎你是看中了我这与白鹤仙相似的脸,可是能与吕郎春风一度,我也甘愿。” “只是白鹤仙近日正与归墟仙山的阙礼师兄商议退婚,若成了,吕郎也不是没有和她共结良缘的机会,到那时...我...” 女子娇怯怯的哭声响起,吕投域连忙安慰,尺度之大,听得姬漾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还是他舔她,她舔他的故事! 吕投域不过筑基初期,姬漾死时都已是化神,吕投域自然无法察觉姬漾的气息,她拼着长针眼的可能捅开了一点窗户纸,朝里面看了一眼。 那床榻之上的女子,可不是吕投域白日搂得很紧的那个! 系统沉默着,忍无可忍开口道:“宿主,咱们可以回去了吗?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姬漾道:“我记得上次你吸收师兄的乾坤袋,从一堆亮晶晶的宝物之中找到了一个垃圾。” 姬漾的系统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吞金兽,它把裴英的乾坤袋筛选了一番,将灵石法器全部吸收之后,财富值才在一级的基础上,上浮了一点点。 虽然算是保全了姬漾的本体,但还是前途渺茫任重道远。 眼下提到这事,系统立马警惕道:“那个无法炼器炼丹!只有收藏价值!判定为垃圾行列,我吸收不了!真的吸收不了!” 姬漾:“......” 什么话?她能强行投喂不成? 姬漾道:“把它给我,有用。” 姬漾以傀线托起一个材质古怪的东西。 它通体暗绿,柔软,十分粘腻,伴随着恶心的臭味。 像一块腐烂的巨大泡泡糖一样,被姬漾的傀线重塑着形状。 最重要的是,它在夜里竟然能发出刺目的萤绿色光芒。 姬漾忍受着胸腹的不适,道:“那年我线缠双手,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系统无力躲避:“...宿主您已经快被臭死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姬漾不在乎它说什么,见傀线上的东西逐渐成形,她掐诀遮住面容,一脚踹开了吕投域的房门! “突袭检查!!举起手来!” 吕投域和香香宝贝被吓得半死,尖叫出来,连忙遮住自己! 姬漾干呕,给了吕投域穿上裤子的时间,心中暗道时机正好。 她一个闷棍敲晕毫无抵抗之力的二人,转手将高悬在傀线之上,散发着恶臭和萤绿色光芒的绿头鱼头套,狠狠地扣到了吕投域的脑袋上! 姬漾狰狞一笑:“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她手中飞出一只荧虫,钻进了吕投域的身体里,失去意识的吕投域刹时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头戴绿头鱼头套,赤裸上身,十分辣眼睛。 四肢上拴着细密的傀线,蔓延到姬漾的指间,随后隐没于空气中。 姬漾看了看躺平的香香宝贝,想起了白日绿头鱼身边的妩媚女子,善心大发,在吕投域胸前挂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牌子。 上书:好男人不包二奶。 姬漾十指微动,蔫坏道:“绿头鱼出击!” 随后鱼头人身的吕投域,就像收到指令一样飞奔着离开了房间!冲向肃云峰其他弟子的住所外,挨门挨户疯狂敲门! 第7章 你是早起的人还是晚睡的人? 敲门也就算了,无论开门的是谁,都受到了一记重重的飞踹! 众人夜里惊醒,纷纷围观,看到一个发光的鱼头上蹿下跳,开心大叫! “头戴绿鱼奔一路,我绿头鱼你记住!” 吕投域受姬漾操控,把坏事做尽了。 他身后一群师兄弟拿着兵刃愤恨猛追,师兄弟后面是其他峰乌泱泱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追的比前面要砍人的还起劲。 但所有人又忌惮吕投域的身份,追到又不敢痛下毒手,只能任由他出入如临无人之地。 姬漾笑得前俯后仰,见场面越来越大,正要抽身离开,却突然在远处小道上,看到一群吵吵嚷嚷朝着这边来的人中,站着被众多女修众星拱月的花孔雀阙礼。 冤家路窄! 但是窄路相逢勇者胜! 姬漾眯了眯眼,一个坏点子浮上心头。 她拉动傀线,只见吕投域直线加速带着所有人开始冲刺,然后以一个更加抽象的速度蛇皮走位反身甩开众人,调转矛头朝着不远处的阙礼狂奔而去! 阙礼手里慢慢地捻着串珠,眼神凉意四溢,冻得人直打寒颤。 可吕投域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扭动着身体!跳起了古怪的舞蹈!坚硬的四肢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硬生生舞出了一种迷离的妖艳感!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 眼看着距离阙礼越来越近,阙礼身旁众多的女修纷纷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道:“哎呀呀阙礼师兄要被玷污了!!” 吕投域伴随着她们的惊呼之声,猛地抬起了一条腿起跳! 呈大于九十度的钝角状,整个人飞到阙礼面前!正要踩到阙礼身后那巨大的景观石头之上!将其壁咚! 吕投域撕心裂肺情深不渝道:“geigei!这么多人里,只有我会心疼geigei!” 姬漾记仇一笑! 该死的阙礼让她身染百花深,那她就让吕投域化身翘脚的圆规,和阙礼上演霸道圆规强制爱! 可就在吕投域要将阙礼扑到之际!阙礼忽然动了! 他眉眼轻轻一压,压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和煦暖意。 藏青色的光亮微晃,鬓边的流苏随着衣袍翻飞,身形避也不避! 可近在咫尺的吕投域却措不及防像一张破落的纸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晕在了地面上! 姬漾心头一跳,将脑袋一缩。 坏了,阙礼怕是发现吕投域被控制了。 与姬漾想的一致,阙礼下颚轻抬,朝着姬漾躲身的方向斜眼一瞥。 周身杀气比阳气还要重。 还好姬漾熟悉风陵宗,她趁着众人去关怀吕投域的死活,狗狗祟祟抽回傀线,隐匿身形离开了。 等吕投域清醒过来,他已经周身青紫跪在了肃云峰大堂之中,脸上依旧带着绿鱼头套。 上座是没什么情绪的阙礼,而吕投域的师父肃云长老,正孙子一样低头向阙礼赔着笑脸。 肃云转头,讨好的神色一改,冲着吕投域怒喝道:“逆徒!” “在归墟仙山的贵客面前!岂容你这般放肆!你且去刑堂领三百罚鞭!思过三月!” 这番责罚虽不过为,却会疼痛多日,吕投域不可置信地抬起绿色鱼头,大喊道:“徒儿冤枉!” 听见这话,阙礼笑了笑,不咸不淡道:“风陵宗如今真是难得的御下宽容。” 肃云额头倏地冒出了冷汗。 他看重吕投域,虽必须处罚,却有心包庇。 原以为阙礼会因为他是风陵宗宗主惟也的亲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事揭过。 可没想到阙礼这般死咬不放。 肃云硬着头皮道:“小徒无知,还请阙礼真人宽宥,我愿奉上至宝赔罪...” 阙礼可不讲理:“我方才不动他,便是给风陵宗颜面,若是肃云长老下不了手,那还由是我自己来吧。” 众人面色大变! 肃云还没继续开口,吕投域已是隔着头套瓮声瓮气破口大骂:“你区区元婴竟如此狂妄!胆敢在我们风陵宗放肆!” 肃云目眦欲裂:“住口!!” 阙礼乃不世天才,在百年前姬漾死时,便已经到达元婴后期。 可百年已过,姬漾的徒弟惟也也到达了元婴后期,阙礼的修为却仍旧卡在此处。 此事已沦为笑柄,可顾及归墟仙山的势力,无人敢当众议论,这番被吕投域大大咧咧提出,只怕不能善了。 即便阙礼修为百年未曾进益,也不是肃云一个金丹能抗衡的。 他看向未开口的阙礼,只想了一瞬便掌心颤抖,像是下定了决心,以灵力灌顶,将吕投域半身修为狠狠废去! 吕投域面色发白痛呼出声,如失去骨骼般瘫倒在地! 肃云心疼万分,他收回了手,对阙礼道:“即日起,罚罪徒吕投域下山思过三年!” 宗门建造通常在灵气充足高不可攀的山巅,而山脚凡人来往,浑浊不堪,这番将吕投域罚下山去,便算是要断他机缘! 阙礼道:“如此,也好。” ...... 吕投域那样的小事,若是没有闹得太大,当然无法惊动一宗之主惟也。 他那日商议退婚,以闭关为借口离开之后,便独自隐匿身形,顺着气息到达了复灵渊。 原以为只会看到颜卿一人的尸体,却没想到复灵渊中邪修尸骸躺了一地,姬漾的棺椁也空空如也。 惟也惊骇万分,在复灵渊中独自沉默了许久。 最后只将姬漾的空坟复原,把颜卿的残尸带回了风陵宗。 “她已经死了,若是你也离我而去,这漫长余生,叫我如何是好...” 惟也面前是一方青石案,案上躺着颜卿的尸首,依稀可见纤细的缝合痕迹。 惟也伸出手,慢慢摩挲着尸首的下颚。 他的眼神有些痴迷,又莫名透出几分坚定。 “她向来惊才绝艳,模仿者众多。” “此番使用绞杀的傀俢很是厉害,竟得了她几分精髓。” “对方杀死了你,还盗走了她的尸体,想必是有备而来...” “不过你放心,师父一定会让你活过来...然后将杀你之人碎尸万段,替你报仇雪恨。” ...... 若是姬漾知道在她杀了颜卿之后,惟也竟然对着尸首说一些提到她疯话,只怕会大呼妖魔鬼怪退退退! 又是一个上学日,姬漾幼时从没有准时准点离开过床榻,长大之后自然也毫无变化。 她踩着临近门禁的时间到达了宗门学堂,见岚岐早就到了,便往他身边一坐,整个人昏昏沉沉。 一转头,和同样踩点而来的楚执不期而遇。 楚执坐到了岚岐的另一侧,呆滞道:“你是早起的人还是晚睡的人?” 姬漾苦不堪言:“我几乎算不上是一个人...” 二人对视,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见证了友谊诞生的岚岐:“......” 不一会儿,四周出现了吵嚷的声音。 第8章 可用于做威胁绿鱼之把柄 姬漾循着吵闹声看去,只见一个绿色的鱼头缓缓向着他们的方向移动过来。 他像往常一样被一群人追捧簇拥着,只是今日追捧者的神情都很古怪,他们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泄露一丝笑意。 可有人怕,自然也有人不怕。 楚执一见就喷了:“哟~绿鱼阁下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姬漾本还在装无辜,现在也忍俊不禁道:“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绿头惯犯!不停作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的笑声太过放肆,绿头鱼气得双手握拳,若没有头套阻挡,只怕额头青筋都快跳停了。 岚岐面上泛红,上气不接下气,泪花都笑了出来。 实在是美色惑人,楚执为讨岚岐欢心,连忙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今早醒来听说了了吕投域昨晚的事情,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装疯卖傻试图引起阙礼真人的注意!被废了半身修为罚下山去,本以为这些日子怕是不会来宗门学堂,还让我好一番羡慕...” “可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以为他应是心仪白鹤仙,可现在看来当真不是那么回事!” “这绿鱼头套无法摘除,整天山上山下跑,得多累人多丢人啊!” 可不是嘛,那块绿鱼泡泡糖材料可是绝世宝贝! 姬漾心里了然。 吕投域被废除修为,肃云自然心疼,怎么可能让他再错过宗门学堂的课程。 既然这么良苦用心,干脆把吕投域送去丑东西保护协会得了。 楚执向来不怕什么,虽不知道她为什么女扮男装,但是她的来历却是不简单。 据说楚执是三大宗门之一源丘宗的内门之人,因源丘宗是丹修宗门,而楚执一心想行剑修之路,这才来到了风陵宗内修习。 丹修虽武力不济,却受人依仗,十分有钱,难怪楚执身上一股子霸总气质,连张狂的吕投域也让给她几分面子。 楚执声音极大,这下不仅岚岐,其余不知道的人也知道了。 吕投域无法找楚执的麻烦,却不代表会轻易放过别人。 他愤恨地看了过来,在有楚执保护的岚岐和没人管的姬漾之中,毫不犹豫选择了姬漾这个软柿子! 吕投域抬手!咚地将姬漾的桌子炸开! “裴泱泱!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用你卑贱的眼睛直视小爷!” 众人看向姬漾的表情带上莫名其妙的嗤笑和可怜,岚岐有些着急,正要挺身而出,却被有了一起踩点的情谊的楚执拦下。 楚执道:“泱泱从今天开始!也由我护着了!” ...姬漾其实不是很想和岚岐一个待遇。 她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块漆黑的石头,面无表情道:“此乃记影石,其中内容是我昨日梦游无意间录制。” “关键词:绿鱼,果奔,不包二奶等等。” “现在面向全宗门出售,售价三灵石!可用于做威胁绿鱼之把柄,乃是出门在外,居家修炼之良器!先到先得,拒绝还价!” 围观众人炸了! 这记影石里若真是吕投域昨晚出丑的过程,那握在手中,绝对是对吕投域天大的制约!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吕投域背靠肃云,算是惟也的亲信,他们实在是不敢得罪! 吕投域在姬漾拿出记影石得时候,确实惊慌了一瞬,随后像早有预料,洋洋得意道:“你还有什么招数?” 姬漾无奈道:“那就只能好人做到底,免费派送,一人一颗了。” 她从袖中取出从裴英那里抢来的乾坤袋。 这乾坤袋自从灵石和法器空了以后,就被姬漾用来装纳一些系统不吸收的常用道具,眼下当着众人一打开,竟是满满当当一袋子记影石! 众人又炸了! 姬漾大声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吕投域的快乐!你值得拥有!” 姬漾吆喝,又贼精明的不把记影石撒出去。 看热闹的楚执突然就懂了,她上前几步:“我不要免费!你有多少记影石,我全买了!!” 好兄弟! 姬漾与她暗戳戳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吕投域的算计。 不出价还好,这一出价,吕投域开始慌了。 他咬牙切齿道:“楚执!我平时对你多番礼让!可你!” 楚执轻蔑一笑:“生意场上无父子,儿啊,别让为父用钱砸死你。” 吕投域:“......” 他气地直扣手,怒道:“不就是灵石吗!三灵石一颗记影石,我全要了!” 姬漾摇了摇头,诚恳万分:“那是卖给别人的价钱,您可是吕投域!绿少!给您,自然要以一颗三百灵石的价钱,才不算辱没绿少威名啊!” 吕投域大惊失色:“三百一颗?!你这杂灵根废物怎么不去抢!” 都到这时候了,他竟然还敢骂人! 姬漾眼睛一眯,正要加价,楚执却和她心有灵犀,嗤笑道:“三百一颗就买不起了?” “三百三!我全要了!” 三百三一颗记影石?!那得多少钱! 姬漾老泪纵横!一把抓住了楚执的裤腿! 她活过来以后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哥!你忘了那年咱们一起赶大集,你没拽住我让我走丢了!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楚执:“......” 岚岐觉得有趣,也慢慢吞吞凑了上来,红着脸结巴道:“还有我呢,我们三兄弟终于重逢了...” 楚执一蹬腿甩开姬漾,激动得握住岚岐的手:“磨人的小妖精!你终于承认我对你的重要性了!” 姬漾:“......”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三百三的价钱自然也吓到了吕投域。 他的仇恨值从姬漾的身上瞬移到了楚执身上,头顶直冒火焰。 姬漾朝着吕投域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嘻嘻道:“穷鬼的味道我知道!” 吕投域:“?”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羞辱! “三百四!” 楚执轻蔑道:“三百五!” 吕投域:“三百六!” 楚执:“四百!” “四百一!” “四百五!” “......” 听数字不断飙升,姬漾直美得冒大泡儿。 叫价越凶,心里越激动! 头顶一块布,世间她最富! 价钱直逼五百,吕投域已经是一身虚汗打湿了衣衫。 楚执还是平平淡淡:“四百九!” 吕投域胸膛上下起伏,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一般:“五百!!!” 楚执弹了弹指甲:“归你了。” 吕投域:“???!!!” 整整六百颗记影石,顷刻将吕投域的小金库掏空得干干净净! 第9章 绿头鱼打劫日记 风陵宗,阙礼随处溜达到的某座侧峰,云流涌动,美不胜收。 他的双目微微有些失神,不知透过虚无之处看到了什么。 “阙礼师兄。” 阙礼的小师弟永安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的神游。 “惟也真人突然闭关,白鹤仙也似有要事,迟迟不肯露面,我们要不要先返回归墟仙山,再做定夺?” 阙礼若有所思地重复永安的话:“似有要事?” 随即他唇畔带上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自从那日在姬漾的墓中,他布下的结界异动,阙礼的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也是他留在风陵宗的原因。 至于永安所说的颜卿... 只怕早已凶多吉少,无力再赴与他的婚约了。 阙礼道:“你知道这世间有人的身上,会带着不顾别人死活的美吗?” 永安:“?” 阙礼垂首随便看了看自己的傻子师弟:“不知道也是一种福气。” 那人只怕已经归来了。 ...... 绿头鱼打劫日记一,某天某月某日,天气晴。 偷溜出宗门的姬漾给自己戴上了一个无臭无光升级版绿头鱼头套,换了男装,哑着嗓子,正在风陵宗山下偏远处的凡人城镇里。 这个凡人城镇中据说居住着恶贯满盈的修士,专爱欺压旁人!正好就轮到了正义侠士绿头鱼登场! 姬漾自从上次将留影石卖给绿头鱼之后,突然茅塞顿开! 为了养活自己那貔貅一样的系统,她盘算着把自己的为非作歹...划掉,是锄强扶弱。 趁机嫁祸到...再次划掉,是拱手相让到同样在山下的绿头鱼身上。 姬漾这样想着,就遇到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劫匪! 那人一看就是修士,但修为不过就筑基中期,他对着姬漾亮出兵刃,恶声恶气道:“前面那个绿色的鱼你给我站住!打!劫!” 好好好!万事俱备东风来了! 姬漾作势要跑,那大胡子劫匪见状冲了过来,姬漾将他引入无人穷巷,故意被他擒住。 她哭喊道:“大老爷!我没钱啊你放过我吧!!” 劫匪哼了一声,并不相信,他将姬漾递上的乾坤袋翻了翻,见姬漾真的身无分文,便伸手想要搜姬漾的衣襟。 姬漾眼中寒光一闪,只等这大胡子的手再近一些,便悄无声息折断他的手腕,将他上下打劫一空! 可谁知大胡子的手突然凌空一转,直直伸向了自己的衣兜。 他取出一个和自身风格不符的,富丽堂皇镶金绣银的乾坤袋,大大咧咧解开,从里面取出了几块灵石,递给了姬漾。 大胡子看着呆滞的姬漾,可怜道:“好孩纸,你之前一定受了很多苦。” 姬漾捧着灵石:“?” 大胡子继续道:“我是有素质的劫匪,看绿头鱼你穷成这样,就给你一点吧,好好过日子。” 姬漾紧盯着那个镶金绣银的乾坤袋,道:“这是哪来的?” 大胡子道:“前些日子遇到了丹修落单,这不就干了一票大的!而且怪得很,这么久了对方竟然没有找上门来。” 丹修武力不高,外出之时向来会与保护自己的修士同行,很少落单。 姬漾真心实意羡慕道:“哇~!!” 大胡子道:“这才哪到哪!这种乾坤袋我的兄弟们都是人手一个的!” 姬漾按捺住激动,她食指互相怼了怼,不太好意思道:“你是个好人。” 大胡子应该是头一次被发好人卡,也不太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头,红红的脸映着绿绿的鱼,格外娇羞。 姬漾接着道:“但是今日天干物燥,我掐指一算,不宜做好人,大兄弟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大胡子:“?” 姬漾话音刚落,突然一把抢过大胡子手中的乾坤袋,转身就跑! 大胡子一愣,见姬漾如此狗咬吕洞宾,连忙气急败坏追上去,姬漾已经接近巷子末尾,没有出路,那大胡子见她跑不了,恶狠狠就扑了过来。 姬漾道:“你印堂发黑,据我预言,不出三步,必有灾殃!” 大胡子嘲讽道:“你小子还敢吓唬我!我让你好好看看,谁有灾殃!” 他一步踏出!从他身后进入巷子的小路,以及四面八方的墙檐之上,纷纷跳下一群身形健硕拥有古铜色肌肤的男人,直接略过了姬漾,将大胡子团团围住! “甜心!我终于找到了你!不枉我每天吃药药,就是为了爱你无~可~救~药~!” “哦~达令,我知道你为什么站在这条路,是为了让人家没有退路~!” ...不,选择这条通往穷巷的路,是姬漾为了让他没有退路。 世事很单纯,复杂的是银。 眼看层层叠叠的男子,亮出结实夸张的肌肉将大胡子淹没,对他进行着你争我抢的快乐行为。 任凭大胡子拼尽全力挣扎,撕心裂肺呼喊也毫无作用,姬漾不由踮起脚尖友好地招呼道。 “请问需要法律援助吗!我在这里为你发声!” 大胡子对着姬漾伸出了求救的手! “救...命啊!!” 姬漾觉得大胡子本性不坏,无意真的折辱于他。 只拖延时间,慢悠悠笑道:“哎呀,今日天时地利人也和,我觉得咱俩有缘,不如就此拜个把子如何?” “在下不才,愿做大哥。” 大胡子痛哭流涕道:“就按你说的办!小弟甘愿为你驱策,供你差遣!” 话音刚落,四周乌泱泱的男人们就如同来时一样,迅速地散了去,小巷又重回静寂,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瘫倒在地的大胡子已是精疲力竭,毁得场子都青了。 平白无故招惹了姬漾这个煞星,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他爬了起来,看向姬漾的眼神以及带上了畏惧和信服:“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逆着光看去,姬漾周身散发着世外高人般圣洁的光辉,她一甩衣袖,将抢来的乾坤袋放入怀中,深藏功与名。 “唉,你不必拜我,为白鹤仙做事,是你我荣幸。” “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大胡子目露震惊!! 原来他的绿头鱼大哥竟是白鹤仙的人! 难怪刚才使出的本事与白鹤仙的趋吉避凶如此相似,应就是白鹤仙亲传! 第10章 对付男人,就要用男人的方式 “什么?” “你说颜卿不用到内门学堂来修习?为什么?” 姬漾很费解啊。 颜卿不过修为不过金丹初期,怎么就不用修习了? 若是颜卿也一同修习,那她的死讯估计就藏不了这么久了。 多有趣。 岚岐好脾气地解释道:“白鹤仙修为在学堂众人之中已经遥遥领先,甚至比众多长老还要略胜一筹。” 楚执嗤之以鼻:“好好的女人,长了乌鸦一样的嘴。” 姬漾:“?”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楚执在骂颜卿还是骂她... 气死她也。 白鹤仙,玉簪花的别名,意为高洁脱俗。 姬漾突然有些遗憾,颜卿占了她的心髓一百多年,死得太轻易了,应该留着她,将她和惟也全都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宗门学堂下课之后,姬漾再次神不知鬼不觉溜出了宗门。 她戴着绿头鱼头套,看着面前的一众流里流气站没站相的劫匪。 大胡子站在领头的位置,对姬漾抱拳道:“大哥,按照您的要求,我将弟兄们都召集了起来,应到八十二人,实到八十二人,请大哥指示。” 姬漾点头,给予了肯定:“好,很好。” 她清了清嗓子,踱步一圈,见劫匪们不屑地看着自己,甚至出言讥讽。 “就你这小个子竟然是白鹤仙的人?呸!” “想做我们的大哥可要靠实力说话,你凭什么?凭头上的鱼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胡子胆战心惊,生怕姬漾生气,他连忙想要阻止,却被姬漾拦下。 姬漾嘿嘿嘿嘿,笑得猥琐,她突然扯了个话题道:“你们相信光吗?” 众劫匪茫然极了,大胡子瞪大眼睛,充满先见之明地后退了一步。 随后姬漾大手一挥,平地炸起一阵迷雾,将除她和大胡子之外的所有人都淹没在内! 姬漾大喝:“光之奥义!灵魂提取器!” 大胡子啪啪鼓掌! 这么威武的术法!这么凶悍的名称!不愧是白鹤仙的人! 迷雾中的劫匪们都不约而同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头戴绿鱼的人!那人古怪扭曲地扑上来,双手一张,就狠狠撕裂了劫匪的衣襟! 姬漾和大胡子顿时听到迷雾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些劫匪眼下乌青,面色蜡黄,想必平日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怕手上也沾染过无辜的女子。 对付男人,就要用男人的方式。 姬漾在迷雾之中放置了荧虫,可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虽不会伤及性命,可吓他们一个屁滚尿流确是没有丝毫问题。 她要让吕投域的绿头鱼,走上猥琐的不归路! 她默默看着戏,等迷雾散去之后,劫匪们以及倒了一地,他们衣衫完整,与先前并无不同。 唯一的差别,就是头上都和姬漾一样,戴上了绿头鱼面具,而四肢也捆绑上了细密的傀线,牵引到了姬漾的手中,只一瞬便隐匿了痕迹。 独自打劫效率太慢,她要控制一群人,把打劫贯彻到底。 姬漾轻咳一声,以及成为傀儡的绿头鱼劫匪们猛地站起。 姬漾道:“很好,记住我们的口号!”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鱼鱼抢劫,交出金钱!” 自从那日之后,竟然兴起了一伙儿戴着绿色鱼头的劫匪帮派。 其中不乏修为尚可的修士,他们拉拢人手加入自己的帮派,声称自己名叫绿头鱼!专门为白鹤仙做事! 白配绿!赛狗屁! 他们四处打劫为非作歹十恶不赦的狂徒,除暴安良,实在是令人惊惧万分闻风丧胆! 日子慢慢过去了几月。 就在姬漾沉迷打劫敛财的时候,惟也也没有闲着。 他身处一间幽暗的密室之中,四壁画着诡异的暗纹。 惟也面色有些灰败,纤长的指间悬着无数细密的傀线,连绵不绝地缠绕在颜卿凌空的尸身上。 若是有外人能进入此处,见到此景,只怕会很是惊异。 惟也作为姬漾唯一的徒弟,却十分不喜姬漾擅长的傀术,也曾在姬漾死后当众辱骂过姬漾。 也因此,无数修士都只觉得惟也高风亮节,从不知道他竟然懂得如何使用傀术,还用得如此娴熟。 惟也额间冷汗直冒,他的灵力源源不断顺着傀线进入颜卿的尸身,四周的天材地宝也逐渐被吸收殆尽。 就在这一刹,颜卿惨白的面容上,突然睁开了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 时机到了! 傀线狠狠刺进了惟也的心口,鲜红的血液涌入颜卿的身体,她的慢慢眼中有了神采。 成了。 傀线归于无形,惟也将喉中哽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世间没有办法能起死回生,傀术也无法控制死人。 可若是将死人与自己血肉相融炼化,便能将自己的性命与其牵绊,躯壳与其一体,让其成为自己的最为强大的助力,成为伴生傀儡,同生同死。 惟也虽然憔悴,却因拥有了伴生傀而实力大增。 可他却顾不上这个。 颜卿的足尖落到了地面之上,她的神智恢复,与生前无异,死时的记忆也源源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无助地惊叫道:“师父!师父!!” 姬漾...姬漾活了!姬漾竟然活了!! 惟也走了过去,一把扶住颜卿,颜卿见他在身侧,稍微安定了几分。 她颤抖着动了动唇,刚要说话,便听惟也急声问道。 “卿儿,是谁取走了你的心髓?是谁杀害了你?” 颜卿到口的话突然一顿,不可置信般看向了惟也。 她死而复生,却也知晓自己成为了惟也的伴生傀儡。 她知道自己对于惟也万分重要,重要到惟也愿意将一切分她一半,性命相连,同死同生。 可是现在... 惟也对复活后惊颤恐惧的她毫无关怀之意,只一心一意记挂着被取走的心髓! 那他不遗余力让她活过来,到底是为了颜卿,还是为了姬漾?! 气氛有些凝滞。 颜卿沉默了片刻,见惟也迫切地注视着自己,只觉得心口疼痛。 可是主人的心脏跳动着,伴生傀就不会死,现在心髓没了,胸腔自然就空了。 她的手掌紧握,垂首道:“不知名的傀俢想要抢夺傀仙墓穴的宝物,我前去阻止,却中了对方圈套。” “丢失了心髓,还请师父责罚。” 颜卿资质平庸,修为不济,现在预言能力被夺走,根本无法参加不久之后极为重要的密地试炼。 不过没关系。 只要牢牢抓住惟也...自然会有办法。 姬漾活了又怎么样? 只要姬漾再死一次,惟也的眼睛就永远都在她颜卿的身上。 惟也,也永远,永远不会知道! 第11章 我——是要成为绿头鱼王的男人! 姬漾并不知道颜卿复活一事,以她的性格,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现在的注意力全被密地试炼吸引了去。 裴英喝着茶,慢吞吞和姬漾解释道:“你——死~了~太~久~已经——跟不上宗门的发展了。” “人境之中已经和平了近——百年,闲得要命,所以推出了不太友好的竞争活动,也就是不久——之后的密地试炼。” “由三大宗门发起,三仙山——也归属人境,所以人境和三仙山里所有适龄的小辈儿修士都可以参加。” 姬漾皱着眉嫌弃道:“听你说话这语速真是膈应死人了!” 裴英见姬漾晦气,心满意足地恢复正常:“这个密地据说是进入了天境的老怪留下来的,里面很有可能会有法器机缘,更上一层楼进入天境的方法。” 老怪。 姬漾啧了一下,表达了对这个事情的重视。 修士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八个等级,只有渡劫中期往上,才有资格被称为一声老怪。 可创世境主陨落之后,修士从鼎盛时期逐渐走向衰败,像姬漾这样能修炼到化神初期的人已经是屈指可数,更别提老怪。 也因此修士更需要灵丹妙药宝物法器辅佐修炼,导致丹修器修富得流油,而剑修反而是最为穷困潦倒的。 当然,也不排除人境现在藏有避世高人的可能,只是姬漾没有见过。 她道:“老怪,天境,听起来真是虚无缥缈呢。” 裴英赞同:“我也不信。” “密地被发现之后,就由人境掌控之地,也就是最为公正的流洲仙山加以封印,试炼之时才会开启,只是天境的诱惑实在是巨大,所以此行你怕是很凶险...” 裴英愁眉苦脸转过头,看姬漾瞪着无辜的大眼与他对视。 裴英:“......此行他们怕是很凶险,你要克制你自己,不要乱杀无辜...” 姬漾冷冷一笑:“裴英,你小子今晚最好睁着一只眼睡觉。” 裴英:“?” 姬漾:“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不要急,我又不是小辈,怎么也要去?” 裴英没好气道:“密地试炼,惟也是一定会让人参加的!颜卿被你杀死,但是他还有其他的人选,不容小觑!” 他一把抓住姬漾的肩膀,疯狂摇晃:“我那丰神俊秀美不胜收丧心病狂凶神恶煞的师妹你答应过我的啊!” 姬漾被他摇得几欲吐血,柔弱道:“妹妹我啊,不过就是拿了你一点东西,这就开始使唤人了~” 裴英:“......” 他但凡能打得过姬漾,她早就死于非命了。 裴英不和她插科打诨,正色道:“因为密地凶险,进入之后死伤不论,所以恐怕没有多少人参加,一个月后将召集所有弟子进行劝说,而后还有一场宗门友谊大比。” 姬漾嗤之以鼻。 惟也真是以公谋私,根本不在乎风陵宗的死活。 宗门中翘楚弟子固然重要,可是普通弟子也是根基所在,惟也为了所谓的天境信息不惜让自家弟子成批送死,真是心肠歹毒。 姬漾沉思了片刻,应道:“彳亍吧。” 她这边答应得不情不愿,裴英也有了几分顾虑。 他突然怀疑地看向了姬漾,道:“你说实话,你现在实力恢复了多少?有几成把握赢过惟也?” 姬漾自信得要命:“不到一成。” 裴英欲哭无泪,他猛地扑上前来嗷呜就是一嗓子:“把我的宝库还我!!” 姬漾溜得飞快,将裴英狠狠甩在身后:“交易达成,概不毁约!” 她死之前其实一直想要进入天境。 所以才将偶然得到的尘寰石,放入了具有复灵体质的惟也体内滋养,想借此让尘寰石复苏,变成一个强大无比的人形傀,助她得偿所愿。 虽不知道惟也的目的是什么,可他既然因为尘寰石被误解为天命之人,成为了什么人境境使,只怕也明白了几分姬漾的意图。 姬漾抬手,明明用的是傀儡的身体,却硬生生感受到一阵源自于本体中,毒素弥漫的痛意。 当年惟也自己服下毒药,在她的面前将毒素直直逼入尘寰石所在之处。 他料定姬漾看重尘寰石胜过一切,必然会以身相救,渡出毒素,这才有机会以上玄钉亲手将她杀死。 姬漾呼出一口气。 她虽然借惟也身体滋养尘寰石,却从未对他有过隐瞒,在一开始收他为徒之时,就已经说得清楚明白。 只是...她真的不明白惟也为什么要杀她。 算了。 姬漾向来心宽,想不透索性就放弃了。 她与惟也的账虽然要清算,可眼下也不是时候,傀儡身体的战斗能力还不太行,只能加油打劫和修炼才好。 ...... “兄弟!告诉我!抢劫是为了什么!” “灵石吗?法器吗?丹药吗?” “不!是理想!!是那如同日光一样高挂于天穹之上!让人奋力追逐的理想!!我——是要成为绿头鱼王的男人!!!” 绿头鱼打劫组织在洗脑式互相邀请,一波发展一波的策略之下,短短半个月就已经把远近闻名的恶霸洗劫吸收一遍,变得越来越壮大。 至于打劫成果...当然也理所当然进了姬漾的乾...系统中。 吕投域额头青筋直跳,他看着这个一上来就将胳膊搭在自己肩头的绿色鱼头,道:“绿头鱼打劫组织?” 这绿头鱼劫匪是姬漾的一只傀儡,显然是把吕投域当成了自己的伙伴。 他虽嫌弃吕投域很臭,却还是对他声情并茂道:“ 你小子虽然臭了点,但没关系!照样是组织的小伙伴!等我成为绿头鱼王!我一定给你传授打劫经验...” 如果姬漾在场,一定会大喊:他好敬业!我哭死! 其实这事也怪姬漾偷懒。 她没有恢复太多实力,只能同时控制一大堆绿头鱼劫匪的行动,给他们输入指令,让他们根据指令自由发挥。 却不能透过他们的眼睛,去看到他们的所见所闻。 所以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可这些弯弯绕绕吕投域并不知道,他听着劫匪的话,忍无可忍将劫匪一掌敲晕,随即带回了风陵宗。 吕投域摸了摸自己深恶痛绝的鱼头,有一种隐约的预感! 他的冤屈以及其中蹊跷,这次一定能够弄明白! 第12章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我娇贵的小公主 吕投域把绿头鱼劫匪带回了宗门,恰是宗主长老齐聚,共商要事。 惟也端坐高位,殿中左右则是深居简出的长老们捻须,看到一个绿色的鱼头将另一个绿色的鱼头提溜上殿。 吕投域将劫匪狠狠扔下,躬身一礼,道:“弟子参见宗主,师父,各位长老。” 肃云长老面色肃然,皱眉看向绿头劫匪:“投域啊,这是什么人?” 吕投域道:“此人乃是弟子在山下思过时所遇,据说是一个名叫‘绿头鱼打劫组织’的人,我见他的...鱼头与弟子相似,就将他带了回来。”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屈辱道:“弟子头上这绿鱼来得蹊跷,又久久不能脱落,还请宗主以及师父为弟子主持公道。” 肃云将长袖一拂,那劫匪头上的绿头便脱落了下来,露出一张平庸又陌生的脸。 吕投域本以为这劫匪的绿鱼和他的一样,强行摘取就会撕掉面皮,现在看他完好无损,只紧紧握住了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劫匪懵懵懂懂清醒过来,不明所以看向四周,吕投域却猛地上前,朝着劫匪的身体狠狠踹出一脚! 他道:“你是何人!为何害我!!” 劫匪被吕投域踢飞出去,摔倒在地!他撑着全身气力爬起来,一眼就扫到怒气冲冲的吕投域的鱼头! 劫匪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大惊失色失声痛哭道:“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是白鹤仙的人!绿头鱼大爷和白鹤仙天造地设!求求你放过我不要撕我的衣服啊!” 他说到此处,竟然当着一群人面色通红转为惨白,伸手牢牢捂住自己的衣服,两眼一瞪仰头大吼后——晕倒了! “...绿头鱼还我的清白!” 吕投域以及在场众人:“......” 众人的神色开始不对劲起来,默默朝着离吕投域远一点的地方挪了一步。 噫! 莫不是上次吕投域骚扰阙礼真人不得!口味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 被钉死在耻辱柱的吕投域:“......” 惟也的视线掠过众人,看向了劫匪脱落的绿鱼头套,淡淡道:“白鹤仙?” 他的声音温和,可吃瓜的众人却如同受到寒风侵体一般立刻回过神来。 吕投域心中惊骇,咚地一声结结实实跪倒在地:“都是他胡言乱语诬陷弟子!请宗主明辨!!” 且不论白鹤仙早已经和归墟仙山订下婚约,就说她是惟也最看重的亲传弟子,人境修士的仰慕之人,便不是吕投域能够染指的! 吕投域额上的冷汗低落了下来,肃云面色也难看得很,他上前一步似乎想为吕投域求情,却听惟也道:“起来吧。” 吕投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赶忙爬了起来,却没察觉到惟也的沉思。 惟也将颜卿炼化为自己的伴生傀时,曾急急忙忙谎称闭关,所以并不知道吕投域带上了绿头鱼一事。 他暗中离开宗门去寻找复活颜卿所需的天材地宝时,曾在一个凡人城镇遇到过同样戴着绿头鱼头套的人,想要抢夺他的乾坤袋。 惟也结印,两袖无风自动,灵气四溢,晕倒的劫匪突然面露痛苦,身体抽搐!片刻后由额心飞出一根细小的丝线。 众长老面色一震,肃云厉声道:“这是...傀线!!” 那根丝线落到了惟也的掌心,他五指微握便化成了灰烬。 惟也凝眉道:“是傀俢所为。” “观其傀线控制之力相当高明,恐怕修为不低。” 姬漾死后风陵宗谈傀色变,肃云是为数不多知道姬漾是被惟也亲手杀死的人,他沉默了片刻,颤颤巍巍道:“投域当日之事确实古怪,恐怕也是傀俢为。” “这傀俢能出入我宗,不知是什么目的,还要小心才是。” 惟也遇到绿头鱼劫匪一事涉及到颜卿的死,不好让别人知晓,可傀俢出现在风陵宗,又不能不查。 他正要开口,却见裴英突然站了出来。 “宗主,此事我主动请命,定为宗主将所有有关之人带回。” 惟也眼眸一闪而过厉色:“哦?” 他看着从来不给他好脸色,也不太插手宗内事宜的裴英,深意道:“那便有劳师叔了。” 然而就在惟也将傀线掐断之时... 姬漾指间千丝百缕蔓延向四周的傀线突然也断了一根。 她耳畔传来秘法传音的银铃响动之声,随后姬漾听到裴英将主峰内发生的事情,慌慌张张地同她简短说了一遍。 要想其他敛财之法的姬漾默默叹气,随后卷款跑路! 数日之后,裴英尽数将抓到的绿头鱼劫匪们押送到了惟也的面前。 绿头鱼们哭哭嚷嚷,既说自己打劫是为了理想,又说自己就叫吕投域,再说自己是为白鹤仙做事。 最后他们异口同声地默契道:“绿鱼打劫组织倒闭了!王八蛋头领带着小姨子跑了!卷款跑路了!” 被吵得头疼却丝毫没问出线索的惟也:“......” 阙礼不痛快,姬漾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去喂食就像去上刑,已经成了姬漾的生活日常之一。 她将近期得到的钱财宝物,统统给了貔貅一样的系统,见财富值稍微往上移动了一些,在不到一半的地方突然停住。 姬漾气得头发直立,怒骂道:“你什么档次啊!居然要我喂你这么多次!” 系统现在没有那么害怕姬漾了,它飞出了金灿灿的小人儿,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道:“我都没有嫌你穷呢,你居然嫌我吃得多!” 姬漾忍无可忍!一巴掌将系统小人儿抽飞了出去! 系统小人:啊啊啊啊啊啊野猪嚎叫! 姬漾对它狞笑道:“我确实没办法撕碎你,但是你我神识相连,将你刷新重置,让你无法思考,我还是能够做到......” 金灿的小人飞了回来,它规规矩矩在半空给姬漾跪下磕了个头,虔诚道:“感谢您使用穷鬼系统,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我娇贵的小公主。” 姬漾眯眼,系统立马改口:“我尊贵的宿主!” 随后系统将双手插进了裤兜之中,开始龇牙咧嘴掏来掏去。 片刻后它猛地一捧,献花一样将一件散发着无穷无尽刺眼夺目光芒的物品!捧到了姬漾的眼前! 哇哇哇!来了!姬漾瞪大眼睛兴奋不已! 系统给她的金手指到账了! 第13章 一只白玉微瑕的还缺了个角儿的——破碗 刺眼的光芒逐渐散去! 姬漾定睛一看! 一只白玉微瑕的还缺了个角儿的——破碗。 姬漾瞳孔地震浑身颤抖:“?!!!” “滴滴!系统提示!道具名称:吞金破碗初级版,能力:因未使用而打码!使用方法:因未使用而打码!” 姬漾表情狰狞道:“如果我有罪,请让天道制裁我...而不是让我费尽心思搞钱最后施舍我一只破碗...” 密地劝说会马上就来了。 在此之前,姬漾也面临着宗门学堂的课业考核,什么人境史实她从小就耳熟能详,但其他的一些灵气运用等等,就不是姬漾这个没有灵根的人可以参得透的。 姬漾愁眉苦脸:“不妙啊,要挂!” 她苦恼,楚执也很是苦恼。 楚执的战力确实不错,理论实在不行,姬漾见自己和楚执难兄难弟,眼睛一转,给出了个主意。 “反正我们都是两眼一抓瞎,索性摆烂得了。” 楚执茫然:“摆烂?何意?” 姬漾嘻嘻道:“就是...我曾在父亲收藏的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个逢考必过咒,据说只要考前诚心念上一百遍,并将它写在答卷上,就可以课业满分,逢考必过!” 楚执震惊住了:“这么厉害!!!” 二人虽压低声音讨论,可架不住有心人会听了去。 姬漾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和楚执被宗门学堂里的其余弟子围了起来!他们眼神冒出了亢奋的绿光! “还有这种好东西?!” “裴泱泱,你得告诉我们!不能自己藏着啊!” 多么青春洋溢求知若渴的脸啊! 姬漾无私奉献:“没问题!” 学堂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念咒之声。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呣!” “玛卡, 巴卡,阿巴,雅卡,伊卡,阿卡,噢!” “哈姆,达姆,阿卡嗙,咿呀呦~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呣!” 姬漾看着一群傻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被众人偷偷摸摸合起来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住口,闻声看去,只见吕投域周身带着沉闷的气息走了进来。 他的绿头鱼头套已经取下来了,整个人的脸上光秃秃的,眉毛头发什么都没有了,衬着他的神情,古怪到了极点。 楚执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啧,好恶心啊。” 姬漾道:“比先前的发型更适合嘴臭的他。” 二人音量不小,吕投域自然听见了,他并没有如众人所想的一样立刻发难,只恶狠狠地压低了眉一语不发。 岚岐见状有些担心,低声提醒道:“吕投域性子大改,怕不是好事,要多加小心。” 课业考核马上就结束了。 不出姬漾所料,想投机取巧,在答卷上写玛卡巴卡逢考必过咒的人,几乎占了学堂的四分之三! 此事闹得很大,涉事人等统统被长老给与了末等考评!并列倒数第一!还狠狠被惩罚了一通! 姬漾一时间拉满了仇恨值,要不是一直没机会落单,只怕是刚出门就被再打死一次。 “一段话!让学堂众人为我掐架!” 楚执这番也吃了大亏,可她见到这么多人出糗,也幸灾乐祸地成为了姬漾不记仇的人间好朋友,和姬漾穿上了同一条裤子。 楚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你掐架我没可看出来,想把你掐死倒是一看一个准!” 姬漾也不差这么点儿仇人,她道:“肃清学堂风气!从我泱泱做起!” 她正将得瑟写在脸上,一脸秃相的吕投域却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堆因姬漾而拿零蛋的弟子,正眼巴巴等着吕投域与姬漾发生冲突。 吕投域沉稳地开口挑衅道:“马上就是密地劝说和宗门大比了,你这样的废物准备好了吗?” 姬漾遵从先前楚执的教导,捂住心口发疯道:“你竟然会来关心我~!男人!你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放弃吧!我早就心有所属了~~!” 众人被她恶心了一瞬,吕投域装出来的沉稳也压不住了,他急赤白脸道:“你你你!少给自己贴金!!” “我告诉你裴泱泱!” “你最好日夜祈求!在宗门大比之中千万别抽到和我对决!否则我要你好看!” 吕投域说完带着围观群众高傲地走了,姬漾眼神很好,隐约看到他步伐加快脚步虚浮。 她拨了拨头发,故作妖媚道:“唉~仰慕人家又不肯直说,非搞这出~~” 楚执满意点头:“很好,你已经学会了我的精髓。” 姬漾和她执手,一同道:“与君共勉!” 看热闹的岚岐遮住面容,实在忍不住了一般yue出了声来。 楚执姬漾:“......” 此次课业考核,向来只靠背景不重修炼的吕投域,居然从末等飞升到了甲等,和风陵宗内几个不错的弟子比肩。 岚岐正色道:“虽不知其中是否有虚假之处,却也让人不容小觑。” 姬漾听见这话只笑而不语,她的心里记挂着课业考核后的密地劝说会。 那会是她活过来之后,第一次见到惟也。 ...... “尊敬的各位长老,亲爱的各位弟子,首先辛苦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参与我们风陵宗召开的密地劝说动员大会......” 楚执贼眉鼠眼低着头,和姬漾耳语道:“这就是你昨夜花了一宿给裴英长老准备的说辞?” 姬漾笑得怪可恶的,回道:“我原以为是裴...是我父亲要当众宣读,今早特地踩着点交给了他,就是为了让他没时间修改,没想到...” 楚执忍了忍,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噗嗤噗嗤用气音小声笑道:“没想到裴英长老居然看也不看,反手就交给了惟也宗主...” 姬漾抬头看去,见主座之上可不就是面色黑如锅底,却因为开了个头只能硬着头皮念下去的惟也。 这开场词实在有几分新奇,但架不住惟也在宗门弟子心中高不可攀的地位,虽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没有改变他们敬仰的目光。 姬漾叹道:“这就是无心插柳啊。” 惟也作为她唯一的徒弟,打小没少受她捉弄。 此番百年未见,惟也俊俏更胜从前,周身气度也高傲冷峻了不止一星半点。 第14章 我要赢!我要去拿第三名! “哎呀~阙礼真人~!他就坐在白鹤仙不远处!这么看去二人真是神仙眷侣!” “别瞎说!阙礼真人马上就要和她退婚了!阙礼真人丰神俊朗,对傀仙才是情深意重!” “这样的好男子可真是...” “踩我干什么!再好也不是你的!” 姬漾大惊失色,这才把注意力从惟也身上移开,发现了那俩不应该出现的人! 怎么回事!风陵宗自家的事情,阙礼那厮怎么也凑上了热闹! 还有那颜卿!碎成渣了竟然还能活过来? 姬漾皱了皱眉,只觉得不对。 她先前在复灵渊取走了颜卿体内的心髓,按理来说,颜卿身上那种让姬漾熟悉的气息,应该会消失了才对。 可现在...颜卿身上莫名又多了另一种姬漾熟悉的气息,而且她修为似乎还上涨了不少。 姬漾猛地在人堆里缩住了脑袋。 她仗着自己神识强大,别人发现不了,偷偷摸摸以神识将颜卿探查了一番。 随后姬漾收回了神识,咬牙切齿地啧了一声。 “此番进入密地,也是对各位风陵宗弟子的历练,不仅可以提升修为,还有望得到机缘,希望大家踊跃报名,为宗门增光添彩!” 惟也絮絮叨叨的致辞终于念到了最后一页,紧接着公布了接下来宗门大比前三名获胜者将得到的物品。 “第一名,密地卷轴;第二名,法器溯日...” 楚执凑过头来:“哎,我听说啊,那个密地卷轴可是密地初现人境时的东西,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密地的规则。” “那溯日法器也不得了,虽然不值什么灵石,但是好像和密地也有关系...” 姬漾听得昏昏欲睡。 不值钱? 不值钱关她这个穷鬼什么事? “第三名,五千灵石。” 姬漾昏昏欲睡的眼睛倏地恢复了清明! 她神采奕奕道:“我要赢!我要去拿第三名!” 楚执鼓励道:“好兄弟!有志气!我支持你!” ...... 阙礼手中转着珠子,脸上难得带上了点恬静疏离的假笑,正看着某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颜卿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朝着阙礼微微见礼。 她婉转低声道:“阙礼真人独坐在此地,卿儿唯恐怠慢,前来作陪,还请阙礼真人不要嫌弃卿儿聒噪才是。” 颜卿神态娇美楚楚可怜,其余人不由对阙礼羡慕万分,可阙礼却毫无反应,只自顾自地继续出神。 颜卿见阙礼不答,有些尴尬,永安站在阙礼身后,见状连忙轻轻碰了碰他。 阙礼回神,这才看见颜卿,他疑道:“白鹤仙这是来同我商议退婚一事?” 颜卿瞪大眼睛,莫名有了几分泪意:“不...阙礼真人一定要与卿儿退婚,是卿儿何处做得不好吗?” 阙礼向来缺德又无礼,根本不会在乎别人想些什么。 他道:“这桩婚事乃是姬漾死了很久之后,家父与惟也宗主商定,并非我所愿,我与白鹤仙在此婚约之前并不相识,实在草率。” 颜卿一把捏紧了自己的衣袖,心里恨得要命,她面上泫然欲泣,不依不饶道:“若是傀仙,阙礼真人便会履行婚约吗?” 阙礼怔了怔,眼神突然往风陵宗的弟子堆里看了一眼,他脸上疏离的假笑,变成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嫌弃。 他道:“与白鹤仙并无关系。” 见阙礼如此决绝,颜卿哭着走了。 众人看着阙礼,心中万分心疼颜卿,又不敢将谴责之意表露出来。 永安低声八卦道:“师兄,白鹤仙像是爱慕师兄,师兄年龄也老大不小...” 阙礼似笑非笑,永安却猛地低头,回避了阙礼的眸光,他八风不动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坚毅的神色。 阙礼捻住了珠串。 刚在在颜卿身上,他似乎闻到了令人生厌的傀儡气味。 ...... 风陵宗宗门大比,为保证公平,特意将内门与外门分开。 内门按照课业考核,共分为甲乙丙三组,三组分别比试,同步进行,最后选出获胜的三人,得到奖励物品。 姬漾与楚执理所当然混迹在了丙组,丙组也理所当然在三组之中人数最多。 岚岐正常发挥进入了乙组,吕投域作为课业考核第一匹黑马,本应该分在甲组,但因质疑他课业考核真假的人实在太多,所以和岚岐一样分到了乙组。 各组到齐之后,便开始抽取自己比赛的先后顺序,姬漾感到额间微微作痛,识海一亮,掌心便出现了一块写着顺序的木笺。 “裴泱泱,第一场,丙组,末。” 丙组其余人一听,都不约而同地怒视姬漾,骂道:“你就算抽到了咱们组最后一个上场的木笺!也迟早会被我打下擂台的!” “你能坚持到最后吗!我要打她!谁也不要和我抢!” “你们让开!让我来!!” 姬漾在他们的破口大骂中,淡然地站起身,她脸皮奇厚,抱拳笑道:“承让承让!若没有各位师兄抽到前面,我怎会有这么好运气!” 众人静默一瞬,骂得更加凶狠起来。 高处的惟也注意到了喧闹的丙组擂台,他打量了几眼姬漾,对身侧的裴英道:“那是裴长老的女儿?” 肃云冷哼一声,道:“此次大比,丙组如此精彩,全仰仗裴英长老教养出这样好的女儿!” 裴英心里和丙组众人一起骂了姬漾一通,嘴上却分毫不让,讽刺道:“怎敢,小女哪有绿头...哎呀口误,哪有贵徒来得耀眼夺目。” 肃云气得又青又白,裴英却已经看回了丙组的擂台。 楚执运气不妙,抽到了丙组第一个上场的木笺,她丝毫不乱,上场之后展现出了与课业考核截然相反的实力。 按照比试规则,击败一人之后不可退赛,要站在擂台上,等待下一个对战之人上场比试。 姬漾拿出糖炒栗子,默默数着。 直到糖炒栗子嗑完了一袋又一袋,擂台上吱哇乱叫!众多丙组弟子飞离赛道!楚执也没从擂台之上下来。 姬漾诚恳称赞:“丙组强者,恐怖如斯~” 楚执一人横扫千军,那些扬言要暴打姬漾的人在她手里都没走过几招,丙组对战终于轮到了姬漾这个最后一名上场的人,与楚执比试。 “丙组末!裴泱泱!请到擂台之上就位!” 第15章 不听话的小姑娘!我要把你吊起来抽! 姬漾起身,擦嘴,迈步,登台。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恰到好处。 楚执面容坚毅道:“你我虽是好友,可我也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姬漾字句铿锵道:“还请不吝赐教!” 二人之间劲风涌动,剑拔弩张! 被楚执打败的丙组弟子见状,也一扫失落振奋了起来! “打她!楚执师兄!狠狠打她!” “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啊啊啊啊啊!楚执师兄丙组的希望就是你了!!” 丙组气氛达到了顶峰。 楚执掌心向上一翻,蓦然出现一柄长剑,剑身之上灵力汇聚,十足十地不好惹。 她挽了个潇洒的剑花,口中厉喝了一声,便朝着姬漾攻来! 剑锋寒光四射!势不可挡!马上就要刺入姬漾的身体! 丙组弟子欢欣雀跃,纷纷喝彩:“楚执师兄好样的!!” 可谁知下一瞬间!楚执剑锋一偏!姬漾趁此机会!闪身躲过!慢吞吞挥出一拳! 那没有一丝灵力绝不可能击中楚执的一拳!就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轻轻贴上了楚执拿剑的手腕! 楚执拿剑的手一抖,她随便将剑一扔!摇摆着退后了几步,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一般,赶忙露出了一个痛苦的神色,自己纵身飞了出去!正正好好摔倒了擂台之下! 口中还不要脸道:“哎!呀!这一拳真是威!力!无!比!” “我!楚!执!不敌你裴泱泱!来日必报此仇——!” 丙组弟子:“...???” 丙组弟子满头黑线:“!!!什么东西!你刚才怎么揍的我们!装模做样沆瀣一气!!打假赛!不得好报!!” 姬漾在恶毒的诅咒之中站直身子,她微笑着,不放在心上的得意模样深深刺痛了众人! 一时荣升为风陵宗学堂最受厌恶第一人! “丙组比试已全部结束,晋升入乙组者——裴泱泱!” 姬漾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楚执对宗门大比以及奖励物品没有丝毫的兴趣,却受师命嘱咐必须完成五十场比试。 楚执上场之后为了帮姬漾扫清障碍,甚至还多打了几场。 至于姬漾和楚执的上场名额自然也不是凭运气得来。 姬漾此人灾厄之身,向来交不到什么好运。 只是在抽取比试顺序时,法阵与姬漾的神识相连,像姬漾先前入侵吸附她神识的主系统一样,抽取的法阵自然被她轻而易举反向控制了。 丙组比试结束,姬漾作为晋升者,接下来将加入乙组,和乙组没有打完的弟子进行对战,争夺与甲组对战的名额。 她一下场,丙组弟子便暗戳戳围了过来,似乎想将她就地正法,可还没动手便被楚执阻止。 楚执虽和姬漾狼狈为奸,帮姬漾成功晋升,却实在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 她笑得古古怪怪,道:“不是我说啊,你有什么保命的法宝赶紧用了得了。” “岚岚的实力应该能撑到乙组前五,我实在舍不得与他动手,而你接下来的对手们,或多或少都沾点变态,祝你好运...” 丙组太菜,所以只能有一个人晋升。 乙组中等,打架花招频出,慢的离谱,可以有两个晋升名额。 姬漾掐着手指算了算,兴冲冲跑到了乙组的擂台,又抽中了靠后的上场顺序。 跟随姬漾想看她挨打的丙组落败选手们,再次气得牙痒痒,姬漾无辜一笑,而阙礼却似有所感一般。 就在姬漾备战之时,岚岐那边突然轮到了对战吕投域。 吕投域课业考核的甲等真不是白拿的。 他当日被肃云长老亲手毁去半身修为,硬生生跌落到了筑基初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竟然重回到了筑基巅峰! 算是天才,可惜受心性所困。 他经此一事性情虽沉稳了些,可比试之时凌厉狠毒,招招直取命门,在点到为止不能伤及性命的宗门大比里,接连重创了数名乙组弟子! 他与岚岐的比试更是如此,二人先前结怨,吕投域便在一开始就下了死手! 岚岐不敌,在吕投域的法器即将命中之际,主动跃下擂台! 可吕投域不依不饶,竟佯装无法收住法器!任由攻击落了一半到已经认输的岚岐身上!将岚岐狠狠打出鲜血来! 他高高在上看着岚岐,擒着凶恶的笑道。 “可惜,裴泱泱那个废物虽晋升乙组,我却遇不到她了。” “下次若有机会...” 他料定姬漾撑不了太久,此时观赛长老的声音传入场中,将吕投域剩下的话淹没。 “乙组吕投域对岚岐,比试已结束,乙组首位晋升入甲组者——吕投域!” 姬漾楚执将岚岐扶起,楚执紧张的给他喂了数颗丹药,跟不要钱的一样。 幸亏岚岐跑得快,伤得不算重,修养几日便能痊愈。 姬漾看着吕投域得意离开的背影,沉下了神色。 她道:“他马上就会知道,全宗门一起做棺材,怕是都供不上他使。” 话是好话,就是听着怪了点儿。 吕投域拿到晋升名额后,姬漾的比试就到了。 她此番对战的乙组最后一个弟子,也就是吕投域幸运至极没碰上的...乙组最强。 观战众人见擂台上姬漾前去送人头,都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这位乙组最强名叫涵汰,是整个风陵宗弟子中,实力能排入前五的人。 他身型高大威猛,怒目圆瞪,只等着击败姬漾,晋升甲等! 涵汰朝着姬漾走了几步,擂台地面微微颤动,姬漾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看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涵汰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慢慢将姬漾扶了起来。 他道:“你是个小姑娘,我打你胜之不武,你认输吧。” 姬漾只觉得这人还挺礼貌。 于是她也礼貌道:“你是个勇猛的小伙子,我拉你一起丢人实在不妥,你认输吧,不然我们都别活。” 涵汰一听,怒目更怒:“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手中猛地出现一条长鞭,纤细小巧,和涵汰的形象极为不搭。 他将长鞭甩出,啪得打在地上,恶狠狠道:“不听话的小姑娘!我要把你吊起来抽!” 姬漾:“....?” 嗷?原来他是这个款的吗? 等等,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姬漾好像知道楚执那句祝她好运的意思了... 第16章 裴泱泱师妹!你是我的神! 涵汰的长鞭修习多年,与他浑然一体,攻势灵动犀利。 见姬漾左右闪躲,观战的众人都快乐了起来。 “早说了她不过是借着裴英长老,实际上就是一个废物!” “这次惹怒涵汰师兄,只怕要吃苦头了~” 姬漾对他们的嘲讽充耳不闻,她的心里一直在和那个倒霉系统反复拉扯。 “宿主,您不想暴露身份的话,就只能使用给您的金手指了...” “那是金手指吗?那是黑历史啊!这个世间还有很多熟人没死!真的不能给个别的吗?!” 系统无情拒绝:“别的都是我的挚爱珍品,得加钱。” 加钱,多么冰冷的两个字! 用就用吧!大不了她把没死的熟人都干掉! 穷鬼姬漾矮身一滚避开近在咫尺的鞭风!在众目睽睽之下!忍无可忍般从怀中掏出一只缺了角的破碗! 她悲戚大喊道:“虽然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只占了修士寿数的亿万分之一,但是这短短的经历,需要我用一生来治愈!” 看台上的众人被她吓了一跳,等看清她手中破碗,笑得更加厉害了! 姬漾面色镇静了几分,涵汰虽不明所以,却仍旧将长鞭抽向她的方向,可就在此时,姬漾突然抬起纤细的手腕!将破碗单手捧过了头顶! “我要乞讨!” 千钧一发!涵汰挥动长鞭的动作生生定格!他面目狰狞,青筋鼓动,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遏制住了身体! 这是...破碗发动时,强制的虔诚状态。 涵汰进入了虔诚状态,姬漾当然也不例外。 她将长发一甩!身体猛地伏到地上,口中嘶吼着阴暗扭曲地往涵汰爬去! “嗷~嗷嗷嗷~桀桀桀~” 这个过程里姬漾经历了痉挛抽搐蠕动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她不时站起来,又不时啪唧摔倒! 重复数次后,观战弟子惊惧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涵汰毫不闪躲地任由姬漾像个奇行种般来到了他的身边。 涵汰眼中布满血丝,看着姬漾只觉得受到深深的震撼! 姬漾在万籁俱寂之中抬起头,她的眼神坚定而虔诚,开口用虚弱的声音缓缓道。 “大...大叔大婶见面好,威信还是致富宝~” 看台上滑倒一片! 裴英咬着后槽牙转开了眼:“丢人...” 阙礼也是莫名其妙脸色发黑:“啧。” 就在姬漾话音刚落,涵汰突然能动了! 欢呼和期待又热烈了起来,只等着看涵汰在姬漾这个没什么攻击力的技能之后,将她狠狠抽死! 可谁都没想到,涵汰能够动弹之后,却将长鞭一扔!双手颤抖地掏出了自己的乾坤袋!挑挑拣拣将袋中灵石全部倒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 他痛哭流涕:“好孩子千万别客气,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大吉...” 姬漾在众人的目瞪狗呆中,嘻嘻笑着将一地灵石收入囊中,就在她装好最后一块之时,涵汰突然捡起长鞭!再次向姬漾挥来! “可恶!还我灵石!!” 虔诚状态解除!姬漾沉迷敛财,差点被他击中,她道:“难道不是你自愿给我的吗!” 涵汰气得七窍生烟,他将灵力灌入长鞭,要紧了牙关!一看就是要放一个大招!将姬漾击败! 姬漾见状撅嘴挑眉,呜呼了一声,道:“你来真的?!” 她贱嗖嗖地再次将破碗举起,大喊道:“古纳拉黑暗之神!打断施法!” 随即...随即涵汰近在眼前的大招硬生生憋了回去,二人再次陷入虔诚状态。 姬漾再次四肢伏地扭曲阴暗的爬行,眼神虔诚,用最虚弱的声音,坚定地将涵汰乾坤袋中剩余的物品全部扒了去! 涵汰被打断大招造成了内伤,他犹不死心,几乎吐血!真真是怒到了极点! 此时他的脑中已经没有了大比规则,不管不顾地双手结印!对姬漾起了杀心! 可就在此时,姬漾再一次举起破碗! 按照系统的吝啬程度,破碗每日只能使用三次,所以姬漾必须在这最后一次将让涵汰认输。 而破碗扒走别人物品时具有一个先后级,先灵石后法器,先乾坤袋后身上揣! 她的眼睛瞄准了涵汰仅剩的东西。 “威信还是致富宝~!” 看台上的众人眼睁睁看着风陵宗弟子前五,业界神话不可一世的涵汰师兄... 将自己珍爱的法器长鞭亲手交到了姬漾的手中... 同时,高大威猛的他,还脱下了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只留下了一件仅供遮羞的布料... “哎呀!!好好...好羞人啊!!” 男修集体木然呆滞,到底是是好好还是好羞人... 而女修纷纷面色发红捂住了眼睛,又从指缝偷偷瞅了过来。 站在惟也身侧的颜卿也是双颊微红。 她转头去看惟也,见惟也对对场上毫不在意,不知为何,竟又转头去看了看阙礼。 惟也对颜卿看向他的目光似有所感,可他看向颜卿之时,却见颜卿直至看着阙礼的方向,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姬漾握住了长鞭,她没有灵力,自然无法驾驭普通的法器,只学着涵汰的样子轻轻一甩,鞭稍与地面发出了抽打之声。 她沉思了片刻,体贴微笑道:“我向来乐意成全别人,既然你这么喜欢抽人,那就来吧。” 鞭风凌冽扫过!精准地打到涵汰果露的肌肤之上! “啊啊啊!放肆!” 他嗷嗷直叫!被姬漾抽地满场果奔!面色通红,眼角含泪! 观战弟子愤愤不平,接连站起身来,探头探脑围观,啧啧称奇之际,又异口同声开始辱骂姬漾。 姬漾将涵汰抽得身上留下了一些血痕,她猛地停住了手,面色悲痛道:“认输吧,自己跳下擂台去,我真的不想再丢人了。” 可谁知涵汰突然向姬漾步步靠近!步步紧逼! 他眼角含泪,神态兴奋又享受!美得直冒出了大泡儿! 在无数只眼睛的围观之下!咚地一声给姬漾跪了! “裴泱泱师妹!你——是我的神!!!” “来吧!不要怜惜我只是一朵娇花!请再大力地鞭笞我一次吧!!!” 姬漾:“?” 其余人:“...?!!!” 她被吓得生生退了一步才稳住阵脚,握紧长鞭,被迫营业道:“如你所愿。” 这一天,应该被人境史实铭记。 裴英默默看着,只觉得等他们共同的师父云京真人回来,定要请示她老人家。 给姬漾这厮在宗谱上的最前面,单开一页。 第17章 光风霁月的阙礼真人 姬漾吊起涵汰将他抽爽之后,涵汰嗅着自己的鲜血味道,只觉得沉醉万分,恋恋不舍认输了。 留下众人风中凌乱。 “乙组比试已全部结束,乙组最后一位晋升入甲组者——裴泱泱!” 姬漾拱手,对众人轻蔑一笑,在叫骂中,带着一身清风朗月走下擂台! 装得那叫一个明明白白。 楚执看得咂舌,她已经学会了姬漾的说话方式:“我的评价是无法评价。” 姬漾虚心,自我评价道:“我向来不通人性。” 楚执竖起拇指:“中肯。” 姬漾的第三场比试会比前两场困难很多。 甲组目前仍然在场上的幸存者有四,第一位就是苟且偷生的姬漾,第二位是黑马吕投域。 楚执琢磨道:“第三位祁蝶,筑基巅峰。” 姬漾顺着楚执的目光看去,女子容色绝美,欣长苗条,最动人的,是她周身那股子不可言说的气质,实在令人魂牵梦绕。 而在祁蝶露面后,几乎周遭的所有男修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就连惟也也对她多看了很多眼,不由了然了几分:“她的体质似乎异于常人。” 楚执不为所动,只是侧身挡住了岚岐看向祁蝶的目光,皱眉道:“男人!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姬漾:“......” 岚岐默默捂住自己早该瞎掉的眼睛。 “妖惑体质,遇到的男人都会受她迷惑。” “也正因此,祁蝶目前是三宗之一的天玄宗宗主穹弦真人的...咳,这事儿所有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什么。” 那可不咋,恋爱自由天经地义,关他们啥事? 姬漾这样想着,眼睛不由到处乱瞟,可这瞟着瞟着,突然和高台上的阙礼对上了眼。 她愣了一瞬,随即猛地转头!一阵麻木的颤栗感从天灵盖直直劈了下来! 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不妙啊!大大滴不妙啊!阙礼刚才是不是看见她了! 岚岐没察觉到姬漾的不对劲,只继续道:“至于最后一位...此次比试第一名估计就是他了。” 姬漾偷偷抬头,又看了阙礼一眼,见他注视着别的地方,脸上正经得要命,一派光风霁月啥都没发生的模样。 她不由颤抖着,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嗷...嗷?愿...愿闻其详...” “惟也真人座下首徒,名叫夏清候,正正经经的剑修,天赋极好,年纪轻轻便已经是金丹中期,是被当成风陵宗下一任宗主培养的人。” “本次宗门大比的第一名,八成就是他了。” 姬漾对第一名不感兴趣,只是耳朵敏感地抓住了一个词汇。 她压低了眉,一字一字重复道:“风陵宗下一任宗主?” 好一个惟也,真是野心勃勃。 竟然妄图将风陵宗永远抓在掌中不成?! 楚执还没作答,姬漾的抽签结果便已经下来了。 她与阙礼对视的那一眼,实在是吓得她心神大乱,一时间竟然忘了去控制抽取上场的顺序。 只是不知是不是有谁做了手脚,此番竟按照姬漾的想法,稳稳妥妥抽到了老熟人。 也就是先前将岚岐打伤的吕投域。 楚执紧紧握住了姬漾的手腕,她眼中怒意复燃,道:“你上场后怕是输定了,我之后要出钱请人套麻袋揍他,刚好连你的份儿一块儿揍!” 姬漾:“谢谢你的美意,你打算花多少钱揍他?” 楚执道:“一万灵石。” 姬漾眼神一亮:“哥哥看俺!俺可以!你不满意!俺不停!” 想她如今,也要为钱出卖色...不是,出卖武力,唉~ 虽然楚执并不相信,但姬漾还是怀着全村的希望,下场了。 观战弟子见姬漾下场,只当她还要使用破碗技能,争先提醒吕投域小心。 吕投域与姬漾对面而立,他眼带狠意正要讽刺,姬漾却抢在前头堵住了他的话。 她快乐说嗨:“好久不见!还在做绿头鱼吗!” 知道和不知道绿头鱼事迹的众人都默默哽住了! 这这这...真是找死! 显然吕投域也是这样想的,他的拳头捏得咯嘣作响,牙齿咬得比拳头还响,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姬漾打死! 姬漾却不慌不忙,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棍状物,她轻轻一抖!那棍状物便被展开,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竟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记影屏! 吕投域见状,秃眉一跳,只觉不好。 姬漾用手掩住口打了个哈欠,那记影屏在这时竟慢慢冒出了一些动态的画面! 姬漾道:“本影片重点词:绿鱼,果奔,调戏...” 她斜眼,带着笑意对阙礼的方向道:“还有,光风霁月的阙礼真人。” 众女修哗然! “阙礼真人!她是说阙礼真人?!” 更有甚者已经开口哀求姬漾:“泱泱师妹~都是同门,这段记影能不能给我们也分享一份~” 姬漾一时间有点爽,一时间又不敢去看阙礼的表情。 吕投域也不太好,明明是他的主场,却硬生生被讨人厌的阙礼抢走了风头!让他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吕投域握了握拳,大声咳嗽了几声,拉回众人的注意力,愠怒道:“裴泱泱!你这个卑鄙小人!不是说好这段记影已经全部卖给我了吗!” 姬漾奇怪道:“你居然信我?怎么样!梅开二度了吧怨种!” 吕投域:“......” 他气得口齿不清:“你...你要...” 姬漾懒得听他废话,打断道:“我要与你单方面友好协商一件事~” “你若与我立下眉心誓,本场比赛不与我动手,我就将这段记影销毁,若你不答应!那所有人都将欣赏到你的丰功伟绩~” 吕投域咬牙:“这段记影里可不止我一个人!还有...”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阙礼。 阙礼鬓边流苏随着他抬首晃动了一下,幽幽道:“无碍,我记得此事因头即可。” 吕投域面色一白,姬漾眉心一黑。 吕投域当然没有忘记,因阙礼折损他半身修为一事,听阙礼的意思,便理所当然认为阙礼在暗中威胁他。 只有姬漾知道...阙礼这坏心眼子肯定是认出她了! 不但认出来了,还知道绿头鱼事件就是她暗中搞鬼! 阙礼不愧是阙礼,一句话,让两个人为他心乱如麻。 吕投域很快收到了肃云的秘法传音,被迫向姬漾低下了他高昂的头颅。 第18章 元婴娇嫩,你如今几岁啊 “裴泱泱!我可以和你立下眉心誓,但你要在眉心誓中答应,这场比试过后将那段记影全部销毁!” 姬漾笑道:“当然。” 眉心誓是一种对修士最具有约束力的誓言,一旦毁约,那便会使毁约之人修为尽损,重则甚至神魂俱灭。 二人结印,以指抵额。 一阵光芒闪过,数缕誓言印记隐没与两人眉心。 吕投域傲慢道:“誓言结印已经结成,我不与你动手,你认输退下,此事便当作罢...啊!!” 话音未落,便见姬漾飞起一脚,狠狠将吕投域踩在地上! 姬漾居高临下看着他惊恐失色的脸,温和道:“你猜我为什么要让你不能动手?你有脑汁,但是实在不太多。” 吕投域,危。 眉心誓封印了吕投域的术法,使他现在与普通人无异。 姬漾抓住了这个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吕投域翻来覆去暴揍了一顿! “师...父救我!!” 吕投域起初想要毁约反击,却又生生忍了下去,中途无数次想要跳下擂台认输,可姬漾早已料到他的举动。 肃云长老见吕投域无法逃脱,神色黑如锅底,袖中的双手握成拳头。 姬漾揍了个爽,直到吕投域鼻青脸肿,连爬起来都十分艰难,她才悠悠呼出一口气,看向了楚执的方向,秘法传音道:“满意你所看到的吗,我的雇主~!” 楚执:“......” 她目瞪口呆地比划了一个肯定的手势:“牛!” 观战的众人骂声一片,恨不得跳起来替天行道! 姬漾笑意盈盈,完全不放在心上,临下场时路过吕投域,还顺手从他身上牵走了个乾坤袋。 她成功步入前三名之中。 “接下来,由裴泱泱对战祁蝶——” 观赛长老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众人很是为吕投域不平,也更加期待接下来比试的两位硬茬能给姬漾一点教训。 可就在要进行万众瞩目的巅峰对决之时,姬漾却猛地举起了手。 “我认输!” 观战台上纷纷哗然! “这还要不要脸!见好就收!柿子只挑软的捏吗?!” “她也就是运气!这一场场比试下来,根本没有看见她有什么厉害之处!” 伤重的吕投域死咬着唇被搀扶到了肃云长老身旁,站在他不远处的涵汰突然问道:“软柿子?你们在说败于裴泱泱的人?不知是吕投域师弟还是楚执师弟?” 他咬紧了字眼,强调着那个“败”字。 众人突然一愣,不知作何回答,又听涵汰语气越来越凉:“再或者,难不成是在说我?” 这让他们怎么敢?! 楚执在内门之中已算得上修为不错,吕投域也是比试前杀出的黑马... 但都无法与早有恶名的涵汰相比! 涵汰此番有意维护裴泱泱,实在让众人意外! 见议论之人莫名噤声,涵汰心知他们欺软怕硬,只嗤笑了一声后,看向姬漾。 “宗门大比第三名!裴泱泱!请领取第三名奖励物品!” 姬漾从观赛长老手中接过五千灵石,和楚执给的一万放在一处,笑得春风满面,她在无数愤恨的目光中感叹道:“世人皆醉我独醒,啊~!” 宗门大比只剩下最后一场,夏清候与祁蝶争夺第一名。 谁输谁赢姬漾不感兴趣,她已经出了太多风头,为了避免大比结束被人暗戳戳套上麻袋痛打一顿,还是得尽快离开。 于是她趁着弟子们的注意力都移开看向擂台之时,偷偷摸摸一个人溜出了大比的演武堂。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姬漾避开显眼处,一头炸进僻静小道时,她的身体倏地撞上了一层柔软的结界。 那结界在空气中像是透明的水波一样散开,将姬漾吞噬在内,她眼前的场景一瞬间变得暗淡了下来。 姬漾心道不妙,转身想走,突然被看似温和的结界重重挡了回来。 “许久不见,为何这么着急离开...姬漾。” 熟悉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般沁人心脾,可姬漾的眉梢却狠狠一跳,只感到彻骨的寒意席卷了周身骨髓。 该来的躲不掉,她慢慢看向了身后,灰暗的结界中只有他是唯一的亮色。 “哟,阙礼~” 姬漾毫不避讳地对上了他的眼睛,夸张地吸了一口气,贱兮兮道:“哎呀呀,许久不见,你怎地还卡在元婴后期?莫不是太过思念于我,入了瓶颈生了心魔?” “只是百年都过去了,元婴娇嫩,你如今几岁啊?” 阙礼修行方式和姬漾不相上下的诡谲,主修眸光与道心,向来只有亲近之人知晓。 又因眸子乃是阙礼的杀器所在,因此知道的人很少敢与他对视。 姬漾是个例外。 她每说一个字,阙礼的神情就黑上一份,姬漾试图激怒他,而背在身后的手上已经缠绕了傀线。 可就在姬漾以为阙礼忍无可忍之时,他竟然眉梢一抬,轻轻柔柔笑了起来。 “自然,我无法与傀仙相比,死而复生,真是厉害。” 姬漾警惕道:“你不要捧杀我!” 阙礼:“?” 他默然了一瞬,跳过姬漾的话,继续道:“至于思念...” “自你死后,我对你朝思暮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这下换成姬漾一脑门问号了,她倒吸了一口气,惊愕万分道:“是不是我活过来的方式不太对?!” 阙礼眼中暗色散开,透出一阵饱含杀意的清亮。 他逐字逐句道:“只恨...没有机会亲手将你送上黄泉路。” 话音刚落!姬漾见结界中灰暗之气蔓延,阙礼藏青色的眸瞳一动!刹那间竟令她如芒在背! 姬漾心里警铃大作,傀线刺出,被阙礼猛地挡住! 她身体微微扭转!一个纵跃逃离了方才所在的区域! 再定神看去,只在一片灰暗中看到无数抹凌冽锋利的刃影,又在顷刻间消散而去。 化眸为刃,无所遁形。 姬漾露出舒心的表情,她拍了拍胸口。 “吓富我了,差点儿当真,不过没关系,我必然会让你此生存憾。” 第19章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啊 姬漾实力不到以前的十之一二,自然不足以和阙礼抗衡。 阙礼也知道这一点,虽对姬漾步步紧逼,却更加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一直没有痛下杀手。 他的攻势不停,见姬漾的身体已有伤口,但是没流出鲜血,便道:“我本以为这应是你新得的身体,却没料到竟是傀儡。” “你的本体现在藏在何处?” 姬漾闪避之间,抽空回道:“我做的傀儡自然没有傀儡味儿,至于我的本体,你猜呀~” 阙礼的结界与他的修行之法颇有共通,等闲之辈,甚至姬漾都无法破除。 若要离开,只有让阙礼自己打开。 听姬漾这么说,阙礼眸光重了几分:“待我将这傀儡杀死,看你将不将本体召出。” 来了! 姬漾等的就是这一刻! 阙礼杀招顿起,无数刃影不再避让,直直朝着姬漾的面门而来! 姬漾眼睛带有疯狂的兴奋! 她的乾坤袋早已经绑定了穷鬼系统,现在被她偷偷打开,从其中掏出一兜子百花深臭气丸。 而后!狠狠地塞进了自己的傀儡身躯之中! 姬漾古怪一笑,竟然迎着劈天盖地的刃影奋力一扑! 在无数刃影穿刺自己身躯的同时,她狠狠地重重地快乐地!扑到了阙礼的怀中!! 阙礼的瞳孔微缩,眼睛瞪大了几分! 他避无可避,呆滞地伸手接住了姬漾的身体,漫天刃影消散无踪... 就在这时,姬漾残破的身体倏地破碎!一阵令人闻之作呕的臭气顷刻间将阙礼包裹在内! “对我朝思暮想辗转反侧的人多了去了,你剖白的心迹我也记下了!” “轮到你时,我再回应你吧!” 那臭气颜色漆黑,转瞬弥漫与结界之中,阙礼被熏得眼睛发痛,他猛地挥袖,将结界收去,遮住了自己的双目! “姬漾!!!” 一只晶亮的荧虫顺着漆黑的臭气飞出,迅速地逃离了危险之地! 人生嘛,总在死死活活间反复横跳~ 可惜了,她有复活甲! 姬漾寄身的荧虫回到了裴英的居所,她哈哈大笑着,使用荧惑灵媒为自己又捏了一个和裴泱泱一模一样的傀儡。 系统心悦臣服:“...还得是您,有勇有谋,玩起了一种很新的东西。” 姬漾:“过奖,都是阙礼教得好。” 傀儡被杀,虽对她会有损伤,但能报阙礼往她棺材里扔百花深的深仇大恨,也算值了。 姬漾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一枚剔透玉珏,上面暗暗流动着灵力。 是刚才顺手从阙礼身上顺便扒下来的。 她一个荧魁,没有灵根,灵力再盛也无用。 姬漾想了想,将玉珏递给了系统:“你吃吗?” 系统快乐抖动:“一个字,吃!” 姬漾将玉珏扔进了它的口中:“两个字,快吃。” 系统光屏晃啊晃:“三个字,真好吃!!” 它学着姬漾嘻嘻乱笑:“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肚皮弹来弹去!嘻嘻嘻嘻!” 姬漾:“...四个字,有病就治。” 阙礼的玉珏价值不菲,系统吸收之后刚过了一半的财富值突突突刷满了!姬漾成功晋升到了二级。 姬漾见状感动到痛哭流涕:“快快快!给我吐个有用金手指出来!” 这玉珏竟然这么值钱,估计阙礼也会因此再次找她麻烦,得赶紧从抠门系统口中回回本! 姬漾正眼巴巴,系统却在此时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它道:“吐金手指,是万万不可能滴~” 姬漾默不作声扬起了巴掌。 系统连忙继续道:“但但但...但是!” “财富值突破!可以给宿主升级吞金破碗了!” 破碗的技能只有乞讨,虽然效果不错,可是不仅丢人还十分丢人。 若是能升级... 姬漾放下手,伸手不打笑脸狗,她果决道:“升,立马升,给我升满。” 系统与姬漾一拍即合,光屏刷新出进度条,破碗升级去了。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裴英拧着一张脸踏进了屋内。 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子姬漾熟悉的味道,正是罪恶的百花深臭气丸。 姬漾后退了几步,捂住鼻翼道:“师兄留步!再过来休怪师妹我对你不客气!” 裴英:“...这是我的居所,你给我出去。” 姬漾臭不要脸道:“师兄这就见外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你的即使不是我的,争取一下也会就成为我的。” 裴英无奈道:“...不要将你这套流氓理论放到我的身上。” 姬漾道:“你怎么搞成这样,臭不可闻。” 裴英气急:“还说呢!你也知道百花深一但沾染,数日难消,就像你上次一样。” “可也不知谁胆大妄为,竟招惹归墟仙山的阙礼,让他沾了一身百花深的臭气。” “他不痛快,便让众人陪着一起不痛快,你是运气好提前回来了,方才大比结束之后,与阙礼碰面之人纷纷遭到了他的毒手,师兄我啊就是首当其冲啊。” 姬漾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阙礼他可真是男菩萨...怪我怪我,下次有这种事,提前告知师兄一声!” 裴英一顿,一口叹息卡在喉中,他瞪大眼睛:“是..是你让他?!” 姬漾点头,将今日发生的事大致与裴英解释了一番。 她道:“按阙礼的性格,应该懒得将我活了一事公之于众,可他必定会报复回来,师兄下次见到他,记得躲着点儿。” 裴英欲哭无泪道:“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啊!” ...... 风陵宗主峰,宗门主阁的大殿之上。 夏清候双膝跪地,恭敬地从惟也手中接过了第一名的奖励物品,密地卷轴。 惟也看重他,将他亲自扶起,道:“宗门大比你拔得头筹,不枉为师对你寄予厚望。” “可不论是这密地卷轴,还是第二名那关于时间的法器,都是密地初现时给出的提示,不是我们宗门独有。” “接下来的密地试炼,各宗门翘楚聚集,清候,阿卿此番灵气逆行修为大损,只能从旁协助,你切记定要护她周全。” “无论用什么手段,你一定要在众人前,将去往天境的机缘,拿到手中!” 夏清候眼中野心勃勃:“弟子谨遵师命,一定会保护好师妹,夺取天境机缘!” 肃云站在夏清候身后不远处,他若有所思地捻了捻胡须,道:“宗主,裴英的那个女儿,来历古怪,竟取得第三名,要不要留心一些,以免...” 惟也不甚在意地挥了挥袖,示意夏清候退下。 “末流角色罢了,影响不了大计,如果在密地里横生枝节,杀。” 第20章 永安此举大义凛然 楚执向来消息灵敏,是个八卦通。 从她口中听闻阙礼那日回去之后,一连用了八百多回净身咒术,还沐浴了数次,姬漾差点儿就笑得抽了过去。 这也不怪姬漾,自从她从攻略霸总的世界回来以后,已经不能够再直视净身术的名字了。 这次阙礼用了八百多回,怕是已经噶到不能再噶了。 真是何以解臭,割以永治啊~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密地试炼。 人境正道的各大宗门以及仙山势力汇合,由保管密地的流洲仙山,开启密地入口,让众多适龄小辈一同入内。 流洲仙山乃是由人境各方势力聚集起来的公正公平之处,垂询一切不平之事,也因此人境以此地为尊。 能进入流洲仙山记名的人,无一不是根骨绝佳修为绝伦之辈,风陵宗一直以来,只有如今杳无音讯的云京真人有此殊荣。 可近日姬漾突然听说,惟也在成为人境境使之后,竟然也进入了流洲仙山,不但如此,他还顺带捎上了具有预言之能的颜卿。 进入流洲?姬漾才不愿意。 若真的公平,又何必占据尊位? 但这惟也颜卿,真是趴在她脖颈上吸血的两只虫子,让人恶心至极。 现任的流洲仙山的掌权者流洲君,是一散修出身,无门无派,实力却十分强横。 在他以不传之术解封密地之后,姬漾就混在了风陵宗的弟子中,打算跟随大部队一同传送进密地。 可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位不该到场的不速之客。 “世伯安好,小侄冒昧,密地之中古怪非常,百闻不如一见,此行不如便让我一同前往如何?” 这么不要脸又很直接的话!除了阙礼,姬漾很难想到第二个人! 她猛地抬头,在众星拱月中看到了那个熟悉又可恶的身影! 流洲君与阙礼的父亲归墟君,乃是多年老友,交情可追溯到他仍是散修之时,甚至是从小看着阙礼长大,对他十分疼爱。 可眼下,流洲君流露出几分为难:“阿阙难得向世伯开口,按理来说世伯不该拒绝,可密地试炼非同小可...” 阙礼恭敬温和道:“世伯的难处,小侄自然知晓,我的年纪不符,修为又高,只怕会扰乱试炼。” 姬漾莫名有些无语。 卡了一百年的元婴后期,他最好有事... 阙礼不在乎姬漾心中想法,他面上神情不变,一派坦荡之色。 “此番进入密地,就当我作为前辈随行,决不插手弟子试炼,还望世伯成全。” 流洲君思索片刻,微微颔首,笑道:“阿阙莫不是想保护未过门妻子的安危吧,你们年轻人的心思啊,世伯都懂,那就一道去吧!” 阙礼:“?” 他还没来得及否认,便见颜卿羞怯地走上前来,站到了他的身边。 自从颜卿活过来之后,惟也便对她有些不如从前,因此...她要趁此机会,牢牢抓住阙礼。 “阙礼真人如此为卿儿考虑,实在是让卿儿感动。” 此话一出,女修们纷纷看向了颜卿,又是艳羡又是嫉恨,就连男修们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阙礼亲自退婚一事无人不知,本来以为二人要一拍两散,没想到感情竟然更好了几分。 阙礼谢过流洲君,也不管场面适不适合,突然开口否认道:“我与你既不熟悉,又何来为你考虑一说?” 更何况他知道现在的颜卿,只是一具有意识的傀儡罢了。 女修们:“哦~” 流洲君摸了摸胡茬,只当阙礼莫名其妙说气话:“阿阙啊,又使性子哈哈哈哈哈...” 空气静默了一瞬,颜卿气得又红又白,随后便见阙礼被有眼力的归墟仙山弟子围了起来。 他背对着颜卿,朝着姬漾的方向悠悠侧了侧身。 阙礼以前和姬漾争斗,几乎次次平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没想到现在姬漾修为都大不如前了,却还是一样能让他吃亏。 他如此不管不顾不要脸地要求进入密地就是为了找到姬漾破绽,拿回被她顺走的玉珏。 况且姬漾身为傀仙,可以随手捏就无数傀儡,若不斩杀本体,他不可能真的杀得死姬漾。 所以...最好能将她的本体找出,而后一并杀掉。 阙礼腹中弯弯绕绕,在姬漾看到他那刻意又烧包的站姿时,便猜到了几分,既然跑不掉了,她索性见招拆招。 两个一生之敌同时看向对方,心照不宣憎恶一笑。 试炼的众人踏入传送阵法,进入密地。 天旋地转之间,姬漾有些眩晕,她只觉得自己带着下坠的重力,将要狠狠摔落! 不远处传来其余人此起彼伏的痛呼声,姬漾足尖一点,旋身化力,便稳稳地踩到了地上。 她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只觉得漆黑一片,天穹之中也没有月亮照明,看不到别人到底身在何处。 此番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岚岐和楚执,还得尽快汇合才是。 姬漾慢慢动了几步,突然愣了愣神。 她的耳边传来一阵破空之声,眼前也微微亮起,姬漾眨眼适应了一瞬,看到了不少一同进来的人影,分散在各处。 她心道不妙,猛地抬头! 天穹之上无数巨大又棱角分明的星辰!正向着地面的的众人铺天盖地砸来! 它们掉落的速度极快,力量极大,甚至携带着不断闪烁的碎石火花! 姬漾无语道:“这是死也要死成仰望星空吗?” 许多弟子惊叫着四处乱逃!也有一些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就在星辰越来越近之时!阙礼身侧的归墟仙山弟子永安,突然站了出来! 他立于众人身前!带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从乾坤袋中不知掏出了什么,猛地双手一挥! 随后激烈的灵力将那东西天女散花般顶了出去!正正好好击中了无数从天而降的星辰!! 阙礼见状,不知为何默不作声地远离了永安,布下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结界。 永安奋不顾身阻挡危险,此举大义凛然,让不少试炼的弟子大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赞叹之时,突然——! 密地中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诡异的气味! 那坠落的星辰之上竟然包裹上了一层黄色的物体!还往下流淌着汁液!奇臭无比!而星辰停也不停,正冲着众人的脑门继续砸来! 第21章 有些架...打赢了也是输了... 若是刚才死...死也就死了... 可现在漫天飞翔! 要是死!便是不干不净清白不保! 一时间,刚才看到星辰坠落,乱逃的和不逃的弟子都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纷纷纵跃了起来! “那是什么?!是我想的那个吗?!!” “永安师弟!你若看我们不顺眼,不妨一战!何必用这样的手段!!” 永安在痛骂声里抱头鼠窜:“不应该啊没道理啊按我的修习能挡住的才对啊!!” 其余弟子:“......” 修习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姬漾也惊了,开局就是地狱...划掉,茅房模式。 她眼睛转动,紧急锁定了悠哉游哉躲在结界看热闹的阙礼! 姬漾泪流满面,真心实意朝阙礼狂奔而去,发自肺腑吼叫道:“阙礼真人!这是一个我单项奔赴你的故事!” “快开开门!让我们手牵手心连心!就此成为双向的关系!” 姬漾如此不要脸,震撼到了旁人! 他们纷纷像姬漾一样,偷偷摸摸向阙礼的结界移动,只等阙礼打开结界,便一股脑钻进其中! 阙礼微微一笑:“什么动静,别来沾边。”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碳基生物该说的话吗! 姬漾咬紧牙关,正要动上几分坏心思,让阙礼也暴露在漫天飞翔之下,却感觉颜卿正悄无声息靠她近了几分。 姬漾回过头去,见颜卿面容稍微有些狰狞,趁着众人躲避星辰注意不到时,抬掌向她打来一股灵力! “你也配靠近阙礼真人?!” 姬漾被那灵力一推!整个人调转方向,扑向了秃头而熟悉的吕投域! 吕投域恶狠狠笑了起来,他轻启朱唇,喝道。 “食屎吧你!” 随后他闪身一脚,让姬漾直直暴露在了一颗星辰之下! 姬漾:“......” 历史总是如此相似! 那星辰臭得让人头皮发麻,近在咫尺! 姬漾甚至能看清上面黄黄黏黏的物体! 她猛地闭上眼睛! “好一手偷袭,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姬漾手指微动,傀线的影子一闪而逝,她张开双臂遥遥一抓:“水来土掩!翔来你挡!” 远处的吕投域颜卿二人,突然像是被提溜住了后脖颈一样凌空而起,不断扑腾朝着姬漾飞来! “啊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姬漾和蔼极了,她不顾二人挣扎,一手拽住了一个,用力一搡,便将他们推到了自己的面前!迎接着那颗即将落地的星辰! 众人对这个没有道德的操作目瞪口呆,连结界中的阙礼,也微微挑起了眉梢。 随后!星辰狠狠撞击了下来! 吕投域和颜卿顷刻间被砸中了躯体! 就在他们和那腥臭之物脸贴上了脸的时候!姬漾三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中,啪地一声人没了! 只留下一颗黄黄黏黏的巨大石块,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冒着惨淡的白气。 永安悲痛欲绝跪倒在地:“完了!我!杀!人!了!!” 其余人:“...节哀。” 永安:“节哀啥啊你们都没死呢!” 黏黏的星辰依旧毫不停歇从天而降,带走了一拨又一波避之不及的弟子。 这个场景在众人心中扎下了根,从此永安一战成名,当代天骄,独树一帜。 没人敢去模仿,也没人敢去寻仇。 有些架...打赢了也是输了... 人境史实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记载为,安屎之乱。 ...... 颜卿被星辰砸中之后,整个人坠入了一层云雾之中。 她的意识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眼前模模糊糊浮现出几道熟悉的影子。 一个浑厚沧桑的声音透过云雾,飘渺地响在她的耳边。 “傀儡之身,受人驱策。” “一分卑,四分狠,五分贪。” “满身欲望,嗅之不堪。” 颜卿想开口说话,可胸口空空荡荡的地方,突然燃起一阵猛烈的欲望,绞得她生疼。 她看到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走马观花般刺入灵台识海。 幼时于凡人城镇蹉跎,饱受欺凌冷落,机缘巧合下,被风陵宗宗主惟也看中,带回宗门,收为弟子。 她根骨平庸,此生不会有所作为,可惟也为她开棺剖尸取出心髓,将她捧在万人之上,受人仰望。 被惟也照拂多年,心中自然生出爱慕。 二人虽名为师徒,看似清白如水,实则却心意相通,更胜缠绵眷侣。 直到...她承袭了那已死姬漾的婚约,要与阙礼成婚。 从那时之后,颜卿一直不得安枕,竟多次翻来覆去梦到了同一个场景。 梦中她锦衣华服,凌驾人境众生之上,手握生杀之权,仅一步之距便可飞升成仙! 她出尘脱俗,高不可攀!身侧站着的,竟是那不受她爱慕的阙礼! 颜卿心中恶念顿起,不知为何竟后知后觉地发现,惟也对她,颇有几分古怪。 每每看着她,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人。 是...傀仙...姬漾吗? 她为试探惟也心意,故意散播姬漾勾引弟子,有悖人伦的流言,惟也虽不曾说她半分,却实打实动了肝火。 颜卿找遍整个风陵宗,也没有找到一副姬漾的画像,她不管不顾闯入复灵渊,在惟也的万般阻拦下,亲眼看到了姬漾死后的容颜! 苍白的唇边有一颗细小的墨痣,与她的一模一样。 多年眷顾,心中爱慕,一朝碎了个干净。 比起惟也给出的虚无缥缈浑噩至极的爱意,她更加渴望到达权力的顶峰! 所以... 只要利用惟也,踩着惟也一步一步往上爬去! 再遵循她的那个梦境,嫁给阙礼,浸染他,把控他—— 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 在颜卿坠入那诡异云雾后,同样被星辰砸中的姬漾,也陷入了其中。 比起颜卿唠唠叨叨地回忆过往,姬漾反而简单了很多。 她所看到的,是她在被主系统投放到霸总世界以后,时常出现的一个幻觉。 白衣人拂袖,一剑劈天断海,波涛汹涌间无数峰峦顿生,碎石堆作平地,巍峨壮丽,遥不可及。 随后,他手中剑锋,直直刺进了姬漾的命脉,碎成万千荧虫,飞去天地。 这云雾能知人心隐秘,实在不简单。 姬漾胸中无波无澜,不为所动,颜卿那边同款浑厚沧桑的声音,突然疑惑地咦了一声。 第22章 速速招来,俺老姬饶你性命! “又一具傀儡,有趣。” “无忧无怖,灵澈豁达,可却生出了一分憎...不得善果啊。” 姬漾面无表情听他胡扯,反手放出数只荧虫,向四面八方散去。 那声音见状,却突然受到惊吓般:“荧虫!灾厄化形,祸乱降世!竟然是你!!” 他逃得飞快,姬漾手中只握住了一缕荧虫带回的痕迹,她捻了捻,随意掐碎。 姬漾道:“我知道我的出名度颇高,会云就多云,不会云就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她虽为灾厄,也算得上明理,从没有对无辜人下过杀手。 那声音似乎是觉得她棘手,只想将她快快送走,姬漾站在原处,微微垂目。 眼前云雾竟莫名其妙消散开来。 四周变为漫漫荒野,崎岖戈壁。 姬漾独自一人站在荒野中受风沙打脸,身上还沾着点已经干涸的黄黄黏黏,不由咬牙切齿地啧了一声。 “沙鲁沙鲁...你就是新到的双足羊吗!沙鲁沙鲁沙鲁沙鲁!” 不远处响起一声语调生涩又十分尖锐的质问,姬漾循声看去,只见一块布满坑洞的巨石后,隐约藏着什么东西。 姬漾快步上前,发现竟是一个褐色粗粝皮肤,身上扛着不少东西,似人非人的小怪物。 它牙齿尖锐,舔了舔乌紫的嘴唇,跃跃欲试地对着姬漾露出一个凶残血腥的笑。 它跃跃欲试,姬漾看着它扛着的东西,比它更加跃跃欲试。 她道:“呔!妖孽!” “你是什么来历,此处又是何地!速速招来,俺老姬饶你性命!” 小怪物懵了,只当姬漾在讹它,它也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双足羊! 懵了一瞬以后,小怪物往后一退,竟是不与姬漾废话,对着她露出了要发起攻击的架势。 姬漾见状心中鼓掌。 不错,好的反派就是从不多说。 姬漾作为反派中的战斗派,自然也秉持着这一大原则。 她微微一笑,张口就来:“我年龄小修为浅,貌美如花身娇体弱!给我!” 霎时间,口令一出,姬漾与小怪物双方都进入了虔诚状态! 小怪物瞪大眼睛,见自己的爪子十分不听使唤,竟将身上扛着的东西一一解下,郑重地交到了姬漾手里。 它泪流满面惊恐道:“沙鲁沙鲁!!流氓土匪无耻败类!” 姬漾笑嘻嘻:“现在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小怪物宁死不屈:“沙鲁沙鲁!你这该死下贱的双足羊...” 姬漾继续张口就来,痛下毒嘴:“做怪物不要斤斤计较,吃亏是福,我都是为了你好,骂我千万不如打笔巨款!” 小怪物的骂声戛然而止。 它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爪闻声而动,从空空如也的兜里,掏出了数件出现得莫名其妙的东西,交给了姬漾。 姬漾高兴极了:“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她的破碗乞讨技能升级之后,这还是头一次使用。 此升级版技能名为道德绑架,在初版的基础上优化改良了诸多不便的问题,增多了使用次数。 只需念出含有绑架意味的口令,便能使对方交出身上所有东西,第二次使用时,甚至能拿走对方未来拥有的东西。 只是似乎是为了防备姬漾作恶多端,竟加上了一定数额限制。 见姬漾比自己还要凶残,小怪物普通一声跪倒了。 它一改先前的嚣张,柔弱不能自理道:“沙鲁沙鲁...双足羊大人,我什么都交代,求求你放过贫穷的我吧!” “这里名叫石骷荒漠,是密地的深层试炼区域,有缘的双足羊在遭受星辰坠顶之后,才可以踏入!” “进入这里的时候,会经历一次无尽问心...” 姬漾微微一愣,打断了它:“你可知道那问心的人是谁?” 小怪物疯狂摇头。 姬漾又问:“只有被星辰砸中才能到这里来,没砸中的留在原地,那出去的方法又是什么?” 小怪物想了想,回道:“沙鲁沙鲁,双足羊大人,要出去其实特别简单。” “只需要被我杀死。” 狂风不合时宜地吹过,带来些寒意。 姬漾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不老实。” 小怪物吓得起了一身疙瘩! 它连忙否认:“不不不双足羊大人!我是说真的!” “离开这里的方法有二,一是被杀死。” “双足羊进来以后,我们就会立刻进行围杀,死亡的双足羊会立马返回星辰落下的那个区域,在这里虽然是死了,但在那里是没有死的,只是会留下身上所有的宝物。” 它可怜巴巴地看着姬漾:“刚才被您抢走的宝物都是这样来的...” 姬漾心里微有些了然。 这个深层试炼区域的目的既然不是杀人,那就是扣除进来的人身上的宝物,让他们在其他区域因争夺傍身宝物,而加快自相残杀。 之时有一点很是奇怪... 既然密地初现人境,就被流洲仙山封印从未有人踏入,那小怪物那些宝物从何处来? “第二种离开的方法,就是活下来。” “若是您能在进来的双足羊中,存活到最后一个,就能得到一些双足羊身上的宝物,还能从特殊通道离开!” 姬漾挑眉:“哦~?” 她将埋在小怪物脑中识海的傀线收了回来,傀线无波无澜,可见怪物没有撒谎。 姬漾心中一个大大的坏点子油然而生,竟也懒得纠正双足羊这种晦气的称呼了。 她慈眉善目,对着小怪物道:“乖乖听姐姐的话,有糖糖吃~” 小怪物瑟瑟发抖。 姬漾翻出一个绿头鱼戴在头上,把自己捆绑起来,跟随着小怪物一路找到了它们的怪物群。 小怪物生怕姬漾把它们一锅端了,吓得要命,又迫于姬漾威胁,不得不装出一副洋洋得意颐指气使的模样。 “沙鲁沙鲁!我抓到了一只活的双足羊!” 其他怪物一看,纷纷笑话它。 “沙鲁沙鲁,双足羊杀了就好,带回来干什么!” 姬漾弱小可怜,压低嗓子嗷嗷直哭:“怪物大爷!求求你们留我一条小命吧!” “我愿意当牛做马指哪打哪!带你们去找我的同伴!看我们自相残杀不是更有趣味吗!” 第23章 给我一条命看看实力! 老怪物们眼珠子滴溜溜转,小怪物见姬漾演得情真意切,不由冷汗叟叟。 它连忙添油加醋:“沙鲁沙鲁,是啊是啊。” “我们在这这么久,抓到一个杀一个,那多没有意思,还不如试试更有意思的!” 其余怪物思索了一阵,假惺惺道:“算了,反正你也跑不掉,帮我们去找你的同伴,把他们全部杀掉,我们就放过你...” 无论是真是假,此话正中姬漾下怀。 怪物们普遍智力不高,给姬漾松了绑后,便准备看姬漾怎么去干那见不得人的事情。 姬漾也很是不负众望:“怪物大爷!我有良策进献!” 不小心被带翔的星辰砸进这里的,大部分都是落单的,像姬漾一样四处分散,即便有组队的人,也是少数。 姬漾混在怪物堆里,乌央乌央地开始在地图上横冲直撞四处乱窜。 直到——她找到吕投域! 吕投域如她所料,正一个人不知所谓地晃荡,姬漾伙同怪物们绕着吕投域,以他为圆心,不断向外扩大半径。 让吕投域彻底失去了组队的机会! 姬漾自从戴上绿头鱼头套,就想好了要让他一起快乐。 呜呼哀哉!吕投域!人在密地走,锅从姬漾来! 姬漾与怪物一路碾压过去,而后在扩大半径的同时! 姬漾身先士卒!先解决诸多落单的人,再使用村包城策略,让组团的人站成一排,挨个儿打劫! 她压低声音,大义凛然道:“举起手来!你的命运我可以决定,但是你可以决定你死前的造型!” 被怪物挟持的人目眦欲裂痛心疾首:“你不是试炼的弟子吗!!怎么和它们混到一起去了!” “救救我!我还能活!” 姬漾无奈呼唤:“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夕阳西下!你求生无门必~!被~!抓~!” 杀人是万万不能杀人的,这种脏活儿累活儿都应该由怪物来干。 姬漾看着老怪物收入囊中的赃物,一想到接下来这都是她的,就馋得唾沫直流。 小怪物注意到了姬漾渴求的眼神,泪流满面看着她演,悔恨自己带狼入羊圈。 在横扫五分之四地图之后,姬漾心中偷摸算了算,只觉得应该差不多都把人送回去了。 只差没遇到的颜卿,和被包围的吕投域。 她向来做好事不爱留名,一想到颜卿孤单,就想立刻找到她,把带翔的她送回阙礼温暖的怀抱里。 于是姬漾率领怪物调转方向,向着剩下的五分之一而去! 颜卿自从失去了心髓,修为虽有上涨,人却胆小谨慎了几分。 她被星辰砸进这石骷荒漠后,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万分幸运地没有被人发现,一直苟活到了现在。 姬漾和怪物又送走几个人后,终于凭借着眼尖,看到了远处颜卿露出来的一小块,和黄沙同色沾了黄黄黏黏的裙角。 姬漾:“......” 姬漾犹豫了。 现在过去,说不定会被恶心死。 可她余光里透过绿色的头套,突然看到了自己的衣角,想起上面也沾了一些黄黄黏黏,因为量少,早已干枯。 永安,此生之敌。 姬漾沉默了一瞬,在颜卿发现动静之际,鼓起勇气狂奔过去,阴阳怪气掐着嗓子,大喊道。 “怪物太君,她滴!在这里!!” 颜卿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逃,就被一群面容猥琐的怪物和一只面容猥琐的鱼头浩浩荡荡团团围住! 姬漾压着嗓子故意怪笑:“嘻嘻嘻小美银~这么晚不回家,是会遇到便太的哦~” 颜卿惊声尖叫:“啊!!不要!不要杀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别的人!!” 啧,还好姬漾机智,不然机会就被颜卿抢走了。 她搓了搓手,对颜卿举起了兵刃:“给我一条命看看实力!” 此番是姬漾第二次杀颜卿了,做得那叫一个干净漂亮。 怪物们看到她如此得心应手,不由纷纷鼓起掌来! 进入石骷荒漠的人只剩下姬漾和吕投域了。 杀死吕投域很是容易,姬漾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到了小怪物手里。 勤勤恳恳害怕着姬漾,只想将她快些送走的小怪物,带领的一部分怪物军团向着吕投域杀去。 它们临走之时,甚至听从了姬漾的话... 为了能更好的装下吕投域身上数不胜数的宝物,还将刚才打劫来的钱财,留在了原地等待好消息的其余怪物那里。 然而就在姬漾发射了动手信号,确定小怪物将吕投域干掉之后! 姬漾却莫名其妙态度一变,将怪物们逐个儿敲晕!把它们打劫而来的钱财统统掏了个干净!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漩涡堆砌的传送门。 姬漾挑挑拣拣,只拿上了没有神识印记的乾坤袋和其余物品。 一摘绿鱼头套!踏上了王者归去之路! ...... 各宗门参加密地试炼的弟子,在进入石骷荒漠后,都莫名其妙被噶回了星辰坠落这一区域。 他们除了那身带着半干不干粪便的衣服外,所有东西都交代在了石骷荒漠,更别提什么见都没见过的机缘宝物,一时间气得头冒白气。 进入的人一个一个都出来了,大家头碰着头,纷纷开始交换情报。 密地现世时,人境各宗得到的提示信息都是一致的。 也就是风陵宗大比时,夏清候和祁蝶赢得的那些,在场其余各宗的翘楚也会拥有。 他们知道被星辰砸中可以到达隐藏区域的规则,甚至还知道一些别的。 因此在星辰袭来的时候,有人不躲不避,要不是永安出手,打乱了全盘计划... 姬漾从石骷荒漠出来的时候,刚好听他们交流到此处。 她走了石骷荒漠获胜者的特殊通道,本来做好了和吕投域一起出来的准备。 却没想到通道那么贴心,竟让她比吕投域快了几息。 就在各宗弟子开始痛骂那只背叛组织,害他们身陷囹圄的绿头鱼时!吕投域头晕目眩地闪亮登场了! 众人等了又等,实在没等到比吕投域还晚出来的人。 于是认定吕投域就是那个勾结怪物!打劫杀害他们的凶手! 第24章 倒是个天生的执刀之人 秉持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宗旨,众人纷纷跳起!一拥而上开始殴打抨击吕投域! “吕投域!别以为你以前那些事我不知道!” “你戴着绿头调戏...调戏那谁!还戴着绿鱼抢劫!你说你冤枉!这些你都忘了吗!” 姬漾吭哧吭哧看了一会儿戏,嬉皮笑脸地混入了痛击吕投域的队伍之中! 颜卿被噶后也是怒上心头,却仍旧在阙礼面前维持着自己的小白花形象。 她踩着小碎步凑近阙礼,楚楚可怜道:“阙礼真人,我...” 阙礼在结界中不肯动弹,垂首朝她看了一眼,立马又设下了一道结界,结结实实挡住了颜卿朝自己走来的步伐。 颜卿愣住,这才想起 自己身上还沾着黄黄... 阙礼的目光飞去了乱糟糟痛打吕投域的人群里,精准地捕捉到正发泄兽欲的姬漾。 对于这场闹剧,他心里明镜一样,冷不丁地勾唇嗤笑了一声。 正主姬漾是没听见,但是路人甲颜卿听见了。 她对号入座,只以为阙礼这声嗤笑与她有关,羞愤地捏住了指节,力气大得都泛出了青白之色。 随后恶狠狠瞪向了用她挡黄黄的姬漾。 一炷香的时辰后,吕投域已经被揍得眼冒金星,倒地不起。 众人心满意足,心旷神怡,连五感都更加灵敏了。 他们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臭气,这才纷纷清理起来。 姬漾也咬牙切齿使了净身术。 阙礼虽说过不会动手,可有他坐镇,众人再气也不能当场报复永安。 更何况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做。 密地试炼人数众多,大部分又在石骷荒漠里吃了独行的亏。 现在聚在一处,便各自组成了队伍,打算在密地搜寻一番以后,再进行汇合。 姬漾自然是与岚岐楚执,三人同行。 可一面之缘的涵汰不知怎得冲了出来。 他对姬漾很有好感,直截了当地表明了希望一同组队的想法。 涵汰人高马大,体味又重,即便是没有沾上黄黄,长期混迹在黄黄堆里,也染了不少余味。 他朝着姬漾走近一步,姬漾就心惊胆战忍不住后退一步。 涵汰见姬漾如此冷漠,不由十分伤情:“裴师妹!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忘了那日你追我跑的快乐了吗!” 姬漾捂着鼻尖心如铁石:“如果我有罪请让宗门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娇嫩的琼鼻受如此折磨呜呜呜...” 涵汰倍受打击,依依不舍走了。 姬漾三人脱离臭味地狱,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姬漾感觉自己的额角猛地跳了几跳。 像是受到外力干扰,识海中晃动了一瞬,浮现出一行令她莫名其妙的字迹。 似乎是什么人,在她的脑中,对她提出询问。 “执刀之人与刀,应是何种关系?” 姬漾有些惊讶,神识居识海,乃是修士最为紧要之处,自然不是随便谁都能进来。 更何况她死前已是化神初期,因修炼方法不同,神识也远比同阶修士更为坚韧强大,若那向她提问的人,可以随意进入她的识海之中... 恐怕修为早已接近老怪。 姬漾从没见过活的老怪,一时间很是好奇,对方既然提出询问,姬漾便不会不答。 她想了想,在识海中回道:“执刀之人与刀,应是对立。” 那字迹像是没料到她的回答,奇道:“哦?” 姬漾道:“执刀者执刀之时,可护己安,增杀戮,攻守一同。” “可执刀已是习以为常,那终有一日...” “执刀者必会死于刀下。” 识海中的字迹停滞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 “倒是个天生的执刀之人。” “也罢,你要击杀之人名为永安,虽有时限,但你不必知晓。” “若超出时限仍然未能将他杀死,你便要以自己性命相抵。” “且去。” 识海中字迹消散,一切如同没有发生过一般。 姬漾微微皱眉。 这老怪与之前进入隐藏区域时无尽问心的人,实在不像是同一个,而且...这种莫名其妙杀人的任务,只怕也不是她一个人有。 执刀者必会死于刀下。 既然她要杀别人,必定也会有人来杀她。 姬漾眨了眨眼,愉悦地笑了起来。 她只觉得这场杀戮循环,估计会有些趣味。 离开星辰坠落的地方后,姬漾三人就步入了一片狰狞诡异的树林,那树木极高极大,林中被雾气缭绕,十米之外人畜难分。 三人摸索着寻找了片刻,始终一无所获,正要掉头回去汇合,却在这诡异的林深处和其他队伍碰上了面。 大家见状都很是意外,虽摸不着头脑,但也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分享了一番。 姬漾百无聊赖地听着那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早已经神游天外。 她低头捡了根野草放在嘴里,余光却见不远处的一个源丘宗丹修身形晃动,莫名向前踉跄了几步! 他的双手克制不住般挠上了自己的头发,口中发出惨烈惊恐的嘶吼! 其余丹修被吓了一跳,正要向他走去:“瀚华师兄...” “别碰他!” 一声厉喝从夏清候的方向传来:“他恐怕回天乏力了!” 丹修们伸出的手猛地顿住。 瀚华双眼通红地跪倒在地,血泪流上了面颊:“我不要杀木瑶!我不要杀她!她是我唯一的师妹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了丹修中早已泪流满面的黄衣少女木瑶。 木瑶有些犹豫,似乎想走上前去,可就在这时—— 瀚华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惊叫着碎成了灰烬! 此事实在太过意外,所有人都陷入了骇人的沉默中。 姬漾抬眼瞅着,见楚执虽来自于源丘宗,但不知怎得,像是不打算管这桩闲事。 比起源丘宗的弟子,楚执显然更在乎岚岐,她正扭头去看,忽然见岚岐受到大惊吓一般,脚步虚浮地往后一退! 接着,就要直直地跌坐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姬漾连忙伸手去扶岚岐胳膊,楚执却带着一身正义的风飘然而至,狠狠将姬漾友善的帮助拍下! 然后!楚执她!眉开眼笑地!一把接住了!岚岐要落地的臀部! 一个用力,就将他托了起来! 姬漾:“...?” 众人:“?!!” 这是什么激情四射又辣眼睛的魔鬼场面!!! 第25章 你是有点流氓在身上的 姬漾皱起五官,只觉得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有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楚执扶着岚岐站稳,在众人的无声沉默中还不忘关怀备至道:“岚岚,你若是有事,我可是会心疼的。” “...你是有点流氓在身上的,”姬漾灵魂拷问道:“既然心疼,为什么不用术法。” 楚执面无愧色:“紧张,忘了。” 姬漾:“......” 因为有机会占便宜所以紧张吗!承认吧,你就是故意的! 除阙礼外,姬漾很少见到和她一样不要脸的人,一时无语凝噎。 岚岐也很不好受。 他面色通红羞愤欲死,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最后终于在众人张望又审视的目光下,愤愤跺脚—— 哭着跑了! “哎!岚岚!你害羞什么!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啊岚岚!等等我呀!” 岚岐跑了,楚执自然马不停蹄追去了。 先前瀚华死亡带来的压抑感,因为这个插曲冲淡了不少。 只是...想必也给活着的人提了个醒,若不完成老怪给予的击杀任务,只怕真的会和瀚华落得一样的下场。 想到此处,姬漾认认真真看了几眼众人的神情。 警惕,恐惧,兴奋...倒是常见的众生相。 杀戮开始了,接下来,又能剩下多少人呢? 她随便笑了笑,慢吞吞地转身,朝着岚岐他们的方向离去。 ...... 众人逐渐散去,部分想要与阙礼或者颜卿同路的男修女修,正在犹豫徘徊。 颜卿见状,抓紧机会甩开他们,又蹭到了阙礼的身旁。 若是姬漾看到,只怕会为她不屈不挠的精神鼓掌。 颜卿见阙礼神色如常,便直奔主题,对他道:“阙礼真人,不知你接收到的击杀任务,是要去杀谁呀?” 她身上干净了,阙礼虽嫌弃,但也就没那么躲她了。 他侧了侧首,藏青的眸瞳映着光亮,仍旧幽深诡谲,盯着颜卿一动不动时,直让她又是脸红心跳,又是莫名恐惧。 阙礼觉得她多管闲事,却又不介意搅一搅浑水,便清清淡淡道:“告诉你也无妨,我要杀的人,是你...” 颜卿心头一震,只觉得周身战栗起来,不可置信般退了一步。 阙礼看她恐惧,似笑非笑,又道:“是你们风陵宗的弟子,裴泱泱。” 颜卿提着心仔细打量他,见阙礼神色不似作假,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她本要娇俏地嗔怪阙礼,却又觉得阙礼口中想要杀她那句话...颇有几分真心实意。 阙礼不想与她多言,他将永安等人撂下,仗着修为高深,玩儿一样地横着走。 颜卿连忙追上他:“阙礼真人!等等卿儿!” 她的左侧胸口此时微微有些发烫。 在被姬漾取走心髓之后,颜卿便失去了预言的能力,惟也怕她参加密地试炼有所闪失,就将自己体内的尘寰石一分为二,在颜卿的傀儡身体内放入了半块保她平安。 也因此颜卿成为惟也的伴生傀后,修为突飞猛进,上涨了不少。 只是...不知这尘寰石与密地是否有什么关系,她在接收击杀目标之时,那老怪竟然冥思苦想犹犹豫豫了半晌... 最后为她定下了一个所有人中最为艰难的击杀目标——元婴后期的阙礼。 颜卿修为上涨,也不过是从金丹初期变成了金丹中期,和元婴后期天差地别,她一度想要放弃,毕竟只有嫁给阙礼才能完成她的至高心愿! 可直到亲眼目睹那丹修瀚华的死去。 颜卿握紧了手掌。 保全性命最为要紧,既然硬来无法杀死阙礼,那她就只能靠迂回的方法,假意欺骗阙礼与他目标一致,在他动手杀人时,做点别的... “卿儿要杀之人与阙礼真人相同,也是那裴泱泱,不如让卿儿跟在你的身边,也好...” 阙礼步子一顿,他语气莫名地询问道:“你也要杀裴泱泱?” 颜卿被他打断话语,有些不悦。 她点了点头后,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所思所想...像是已经被阙礼看穿了。 “那裴泱泱先前害卿儿出了好大的糗,卿儿杀她,也是为自己讨回公道。” 阙礼听罢,像是笑了一下,毫不在意道:“那就让给你,你杀,我看着。” 颜卿:“......” 她心中愤懑,恨阙礼不顺她的心意上勾。 颜卿泫然欲泣道:“可若只有卿儿一人,怕是...” 阙礼再次打断道:“裴泱泱修为不高,你既然有兴趣就让给你好了,我不喜听从别人吩咐,只想看看谁要杀我,若是死了,又会去到哪里。” 颜卿:“...?” 阙礼生来尊贵无匹,看似性子冷淡,却是格外倨傲。 和姬漾一起长大的过程之中,将她身上的毛病学了十成十。 虽然阙礼进入密地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姬漾,可也容不得别的东西去命令他完成。 那老怪发布的击杀任务戳中了他的反骨,想必姬漾那边也是一样。 他料定姬漾不会动手杀人。 只是阙礼心中隐约有几分猜测。 别人眼中的裴泱泱不过是一个练气初期的杂灵根,却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击杀目标。 之前被星辰砸中后的隐藏区域,可能并不单纯是为了将众人身上的物品掏空,还是为了筛选出获胜者,交给在场实力最强的人完成击杀任务。 所以颜卿和他目标相同的言论..实在有些可笑。 只怕后续远不止这么简单。 ...... 阙礼不愧和姬漾做了多年死对头,真是对彼此十分了解,又十分相似。 姬漾追着岚岐二人离开后,因故意掉队,没有跟上他们的步伐,只等着看谁送上门来杀她,就趁机打劫让对方血本无归。 她在茂密森然的树林中游荡了一会儿,没见到半个人影,正要主动出击时,突然一脚踩到个柔软而充满弹性的东西! “哎呀~!是什么盖世无敌的漂亮美人踩了我一脚啊~~!” 姬漾吓了一跳连忙跳开:“...?!” 她循声看去,见到地面上,正露出了半个扁平扁平的怪头。 那怪头的身子应该是埋在土壤之中,土壤上的肌肤光滑,却又生长着疮疤。 遍布粘腻幽绿的液体,眼睛鼓起眼皮外翻,嘴巴大而突出,褐色的舌头又长又细,还有一层厚厚的舌苔... 姬漾不动声色地在地上蹭了蹭自己鞋底幽绿的液体。 十分忧虑地痛恨自己向来细致的观察力。 她道:“你在土里是想吃了我吗?” 第26章 是兄弟就来踩我呀! 怪头不答。 那怪头在姬漾踩了它一脚之后,喉咙上下滚动了一圈,往旁边的地上吐了一块沾着粘液的灵石。 这是穷鬼姬漾头一遭对钱财生出了嫌弃。 怪头见到姬漾高兴极了,用尖里尖气的声音说着人话:“美人啊美人啊~今日月朗星稀乌鹊南飞呀~!我和你十分有缘呀有缘呀~你来踩我呀再来踩我呀~~!” 姬漾:“......” 她没见过这么贱的要求,不由噫了一瞬,开口道:“还是叫我绝代狂花吧~” 怪头瞪着眼睛:“?” 姬漾也瞪着眼睛,双方沉默着对视片刻,姬漾突然掉头就走,连那颗灵石都没捡。 那怪头见状急得不行!开始疯狂大叫呼唤姬漾! “绝代狂花!绝代狂花!!别走~~!是兄弟就来踩我呀!” 姬漾不理会它的大声嚷嚷,一直到它的视线之外才停下脚步。 头太热情,必有灾殃,姬漾找了个僻静角落缩了起来,偷偷朝着怪头的方向放出一缕神识。 那怪头不知在土里埋了多久,话痨得要命,叫声太大,不一会儿就将一个落单的陌生修士吵吵了过来。 姬漾闭目定神,透过神识,见这陌生修士一眼就看到了怪头旁边的灵石,财迷心窍,竟壮着胆子过去,将灵石捡了起来。 那怪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见人下菜碟,看这修士有意避着它,竟然张开扁平的嘴巴破口大骂! “哎呀呀,让我看看~是个胡子邋遢的脏兮兮大叔啊,你不配踩我~!滚滚滚,滚远一点!!” 听怪头这样说,胆小谨慎的陌生修士反而不信邪起来。 他皱着眉头向怪头走了过去,将怪头笼罩在身体的阴影中。 “你~!你要干什么~!啊~!啊啊啊!!” 怪头发出了惊声尖叫,那修士竟然一脚又一脚狠狠地踩到了它的肌肤上!怪头一边痛苦嘶吼,一边从嘴里吐出一颗又一颗亮闪闪的上品灵石来! 姬漾皱着眉,向怪头的方向走了回去,幽幽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她停在了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心里慢慢数着。 一脚,两脚... 一颗,两颗... “哎呀呀~!踩死头了~!踩死头了~~!!” “灵石给你,不要!不要再踩头了~!” 那修士见怪头吐出灵石,简直是又惊又喜,贪婪之心顿起,他的脚印更重地落到了怪头的肌肤上,一脚一脚,让它不断地吐出灵石! 然而当怪头吐到了第九颗灵石的时候,它猛地停了下来,无论陌生修士再如何踩它,它都没有再吐出一点灵石的碎屑来。 修士十分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他恶狠狠地把虚弱的怪头扔在了一旁,转头弯腰去一颗一颗捡起它吐出的沾着粘液的灵石。 就在这时,地底突然悄无声音地冒出一只巨大的蛙型生物。 怪头的全貌出场了,如姬漾所想的一样丑陋,它一半身体埋在土壤之中里,一半身体浮了在那修士身后。 慢慢伸出流着粘液的长长舌头,瞪着鼓鼓的眼睛,爪形的蛙掌探出,轻轻摸上了那专注捡灵石一心求发财的修士的肚子,甚至还猥琐地隔空揉了揉。 姬漾杵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出声提醒道:“那边的道友,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有一只心机之蛙一直在摸你肚子。” 那修士直起身来,低头一看,真有绿色的蛙掌放在他肚子的上方。 他愣愣的正要向姬漾道谢,就见那蛙型生物一跃而起!用细长的舌头将他一卷!直直将他插进了地底!! 姬漾围观到了这一幕,想着那连叫都来不及叫的陌生修士,感叹道:“钱能载舟,亦能翻车啊~” 蛙和姬漾面面相觑,然后鬼鬼祟祟地潜了回去,又成了露出半个头人畜无害的样子,还不忘冲着姬漾道。 “绝代狂花来啊来啊来踩我啊~~” 姬漾瞅着它皮笑肉不笑,突然扯了一根头发,温柔至极地回道:“蛙啊,你向往蓝天白云和自由的呼吸吗~?” 蛙:“?” 姬漾指节微动,手中发丝瞬间延展为傀线!直直朝着土里的蛙而去! 那蛙似乎是无法移动,被姬漾的傀线结结实实捆了个正着! 随后姬漾用力一拉!就将蛙从地里拉了出来! 蛙懵了,姬漾看着蛙萎缩的后肢也懵了。 什么东西,看一眼,好怪,再看一眼... 傀线钻进了蛙的身体之中,蛙突然有些神志不清,它晃了晃自己扁平的大脑袋,就听姬漾快乐道。 “去吧!我那既硕大又迷你既狂野又优雅的小壮蛙!!” 话音刚落,傀线摆动,那蛙咻地一声拔地而起!伴随着无尽的长风!被一根细细的傀线送到了穹天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蛙废了!蛙废了!!” 蛙飞的速度太快了,姬漾一时听不清楚它说的到底是飞了还是废了。 她以手掌遮在眉骨处,仰头看向高高的蛙:“呜呼~” 不止姬漾看到了,其他地方的蛙自然也看到了。 它们纷纷从地底冒出头来,仰望着天穹之上姬漾放的蛙风筝,一时说不好是唾弃还是羡慕。 姬漾嘻嘻笑着,只觉得时机已到。 她随手弹了弹傀线,便见蛙风筝如同触电般,整个身体颤栗了一瞬,随后它朝着地面的蛙们一低头,人语中又夹带着呱呱呱地骂了出来! “四面八方的蛙给我听着!呱,你们呱呱以为长相提神,我就不敢呱你们吗!” “土里埋那么久都腌入味了!快点躲起来吧!收废蛙的来了!” 姬漾的蛙风筝一开口,地底的蛙们都怒了! 它们探出半个身体开始叫骂,甚至疯狂朝着蛙风筝吐出灵石!进行隔空攻击! “你的戏能像你的灵石一样少吗呱!” “瞧我这记性,差点又把您当蛙看了~,听说您抱大腿了,认了个丑八怪当主人不得了了~!” 丑八怪姬漾:“...骂得怎么又脏又礼貌。” 她啧了一声捂住耳朵:“小姬漾可听不得这个,我实在不懂蛙的审美,我明明好看得要命才对。” 刚被姬漾叫出来,正准备干活的系统小人儿,无言以对:“...” 系统咳了一声,她突然想起最为重要的事情。 第27章 师妹要杀阙礼? 姬漾和系统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迫切。 随后姬漾抓住系统小人,朝着天空用力一扔! “啊啊啊啊宿主我恨你!!” 无论是系统还是系统化身的小人,都与姬漾绑定,自带屏蔽旁人的作用。 系统小人上天之后,开始张开大嘴疯狂吸收,地面蛙们吐向天穹的灵石! 眨眼之间便一颗不落全充进了姬漾的财富值里! 在远处树林中的阙礼,刚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个古怪的场面。 一只蛙被放飞到了高处,有无数灵石朝着它攻击而去,却又莫名其妙消失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扫过那条拴蛙的细细傀线,微微眯了眯眼睛。 颜卿见阙礼止步愣神,神色暗了几分。 她猛地惊叫一声跌坐在地:“哎呀~!我的脚扭了!” 颜卿这自导自演动作极大,外衫都故意敞开了不少。 阙礼能容忍她同行,有一半原因是想瞅瞅她撒谎的后续,见她此时做戏,实在是懒得开口搭茬。 反正搭不搭茬,都不会影响她的后续剧情。 正如阙礼所料,颜卿不但不尴尬尴尬,反而接着道:“还请阙礼真人稍等卿儿片刻,我去僻静之处整理衣衫。” 随后她丢下阙礼,独自朝着密林另一侧走去。 密林中早有一个深袍男子在等候颜卿,见她到来,便使出了一个隔绝四周遮蔽耳目的法器,将二人笼罩在内。 颜卿道:“辛苦师兄久等,不知师兄可还顺利?” 那深袍男子正是夏清候,他开门见山道:“师妹,师父给我密地卷轴,让我护师妹平安,师妹若有事需要我去做,尽管说就是。” 颜卿的手突然紧紧握起。 夏清候虽被作为下一任风陵宗宗主所培养,可惟也更为看重的,也只有她颜卿而已。 若她的心髓没有丢失,无论夏清候有没有在大比中获胜,他手中的密地卷轴,都应该是她的才对! 颜卿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胸中的不忿压了下去:“师兄,密地卷轴记录了一部分密地的规则和隐秘,自然也应该记载了如何拔得头筹。” “师妹我是与它无缘了,但却也想活着离开密地,不知师兄可否助我完成击杀任务,倒是师父问起,也会得知师兄对我尽心照拂...” 夏清候的密地卷轴中确有提到击杀任务,只是他根本没打算去做这个任务。 因为他只要根据卷轴提示,打破密地,第一个出去,就可以拿到所有人都觊觎的东西——关于天境的机缘! 只是在他羽翼丰满之前,他都必须听从惟也的命令,仰仗惟也鼻息。 夏清候凝眉:“师妹要杀谁?” 颜卿道:“阙礼。” 夏清候微微一惊。 颜卿道:“如何杀他,我自有妙计,只要师兄配合师妹即可。” ...... 对于姬漾牵线放蛙风筝一事,引起了不小轰动。 满天灵石乱飞后又消失无踪,这样清奇的敛财方式,着实让不少前来试炼的弟子眼红嫉妒。 有嫉妒自然就有矛盾。 众人不知是谁在做如此无耻之事,便集结了二三十人,顺着拴住蛙风筝的线,一路找了过去,准备给那不懂事之人一些教训。 然而姬漾对此事早有准备。 找茬的众人抵达时,正看到一个长身玉立气度不凡的背影,他手中握着风筝线,一扯一扯,虽看不清正脸,却给人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领头的弟子见状琢磨了一瞬,还算客气道:“道友,咱们试炼虽是各凭本事,可你独吞那么多灵石,会不会胃口太大了些。” 那扯风筝的男子慢慢转过身来,众人纷纷大为惊骇,没料到竟是阙礼。 阙礼道:“你也说了各凭本事,若是想要,自去挖去。” 此言一出,倒也有些道理。 可阙礼进入密地之时便当众说过,对机缘法器绝无兴趣。 再说找茬的众人早已在来路上,遇到了一片趴倒在地的蛙,精疲力竭口吐白沫,惨得不能再惨。 阙礼杀鸡取卵,蛙都凉了,哪还有什么灵石! 他们正愣神,便听阙礼继续道:“想从我手上分一杯羹,钱和命...你们要哪个?” 刺骨的杀意随声而至,众人吓得退了一步,随后不知为何,莫名怒从心起! 领头的弟子道:“阙礼真人,我们敬重你为前辈,可你未免也太过分了!” “就是!进入此地的弟子皆是各宗翘楚,你虽为元婴,可我们也有好几个金丹期的师兄!未必不能与你抗衡!!” 众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骂骂咧咧,姬漾却从远处不显眼的大石头后探出了疑惑的头。 她的手上牵着数根傀线,蔓延到那放风筝的“阙礼”身上。 姬漾挠了挠头,发自肺腑地费解道:“不是吧...我故意做了阙礼模样的空壳傀儡,就是为了借他的恶名吓退这些人...” “是我死了太久,居然不知如今小辈有这般胆量,那可是又记仇又狗贼的阙礼啊!啧啧啧...真是可塑之才,让我开了眼界...” 姬漾正大呼奇也怪也,那边的可塑之才们竟纷纷拔出佩剑亮出法器,不要脸地想以众敌寡,对着她的傀儡跃跃欲试! 他们眼中带着猩红的戾气,周身杀气重得像是早已斩杀了数百人! 姬漾在石头后看着,心中突然明白了几分。 只怕是这密地有问题。 她不太愿意和各宗无冤无仇的弟子动手,只想着兵不血刃地解决此事,却见他们一拥而上将傀儡包围起来,狠狠蓄力,就要冲着傀儡使出诸多杀招! 姬漾微微睁大眼睛! 姬漾可以使活物在一定时间内成为自己的傀儡,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将荧虫化作空壳傀儡。 若是空壳傀儡中没有神识,便无法自由活动,因此姬漾控制空壳傀儡时,常会将自己的神识分出一缕,放入其中,也导致傀儡所受伤害,会有一星半点落到姬漾的神识之上。 她上次被阙礼围杀的伤,至今还有些影响,这些试炼弟子竟在此时重重包围,要下如此毒手! 姬漾面上生出了几分冷淡阴鸷,她微微将手抬起,而后猛地一翻掌! 第28章 报答?暴打还差不多! “我讨厌没有边界感但有取死之道的修士。” 就在试炼弟子将要释放技能之时,无数荧虫飞出!它们无孔不入!铺天盖地!令人避之不及! 竟一瞬之间,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群试炼弟子的躯体之中! 试炼弟子的法器兵刃嘣嘣落地,眼神虽依旧猩红,却逐渐呆滞了下来,手背之上青筋顿起,似乎在与荧虫对抗。 姬漾叹了一口气,慢慢在躲身的石块后坐下,不愿再看。 不得不说,各宗弟子敢围杀阙礼,哪怕是个假的,也实在是看得起自己。 阙礼即便在元婴后期困顿了一百年,可同阶不同质。 在姬漾死前,他就已是人境元婴最强的第一人,甚至可以越阶和化神初期的姬漾打个平手,更何况现在? 她唏嘘片刻,只觉得自己的慈悲心已被消磨殆尽。 “我无意折辱你们,给你们留个最后的体面,且去。” 姬漾这样说着,那众多的试炼弟子竟应声而动,旁若无人般蕴力于掌心,照着自己的灵台之处狠狠一拍!纷纷自尽而死! “你们是第一次做人,可我也只是第二次,若有机会转世再见,记得来找我报仇。” 她这才从石块后走了出来,却突然余光一闪。 某具弟子尸体之上竟飞起一张符箓,无火自燃,在空中散去! “哎呀,真要命啊,竟有人身上带着身殉符...” 身殉符实在不太常见,因为通常只在人死后才会派上作用,所以自信满满又图个吉利的修士都不会带它。 只是若佩戴它的修士身死,这身殉符就会将死前的一部分信息传递到佩戴者亲友手中。 姬漾默然,收起傀儡掉头就走,只觉得不出片刻必会有人前来收殓尸身,还是得早早远离事发之地! 可就在她迈出脚步之际,四周的景物突然扭曲了一瞬,如波光推开,方才被她杀死的修士尸体竟在眨眼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不同于瀚华那般灰飞烟灭,而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没了! 姬漾瞳孔微缩,像是被定住般愣了愣神,随后连忙折返,向着各宗弟子先前碰巧汇合的密林深处走去。 如她所料,已有数人抵达汇合之处。 他们神色郁郁,似有不解,口中逢人就问道:“你们方才遇到什么了吗?” “我方才...感觉周遭环境波动了一番,可是进入什么结界之中?” 姬漾听他们七嘴八舌交流着,不知该不该开口说话,却听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并非结界。” 众人抬眸看去,只见阙礼与颜卿二人正慢吞吞地朝着这边走来。 阙礼神色坦然,难得出口提点后辈。 可试炼弟子中有人见他露面,便几步上前将他拦住,愤怒至极道:“如何得知并非结界?” “阙礼真人真是好手段,杀了那么试炼的弟子,竟还做出这副坦然的模样!”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惊骇了起来! “杀了试炼弟子?!这是真的吗!” 那拦路弟子手背青筋毕现,咬牙切齿,随后将身殉符所传送的画面展开在众人面前。 “事实就在眼前,你此番作为!不怕引起人境各宗与归墟仙山的矛盾吗!” 试炼各凭本事,那些弟子先向姬漾的傀儡动手,姬漾还手虽是正当防卫,可栽赃给阙礼,她还是不由心虚。 姬漾嘶了一声,往人群中缩了缩头,阙礼若有所思,一眼就看到了她。 众人有些骚动,不可置疑或是怒不可遏。 阙礼身份摆在那里,却从不知为何没有在人前出手过,大家平日里虽然让他惧他,却也只是因为归墟仙山的名号!而并不是那卡在元婴百年毫无存进之人! 这些想法往常都会被众人忽略,现在却不知为何一个一个冒出了头绪! 就在这时,颜卿轻轻柔柔站到了视线之中,她正色开口道:“各位先冷静一下,我想此事恐怕是误会了。” “据我所知,阙礼真人并没有时间前去杀人,我和他一直在一…”颜卿说到此处,不知为何微微一愣,她瞪大了眼睛,猛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唇部。 姬漾看她颇有几分硬生生的演技:“……” 可姬漾不瞎,有得是人瞎。 那拦路弟子见颜卿忽然噤声,不由上套,连忙顺着往下问道:“恕在下直言,此事事关重大,请白鹤仙切勿隐瞒。” “白鹤仙确定与阙礼真人一直在一处吗?” 颜卿面上露出了一个纠结犹豫的神情,她侧首看了看阙礼,像是下定决心般,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是…是在一处,可是中途我…摔了一跤,形容不整,便独自离开了片刻,前去整理衣衫…” 她实在是楚楚可怜,而且又因预言之说,使得众人对她怀有滤镜,因此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几乎都深信不疑,将矛头直直指向了阙礼。 颜卿眉间微微一动,带上几分得逞之意。 她与愤懑上头的众人不一样,可以称得上颇为冷静。 如果杀人者真为阙礼,那他一时片刻便能解决这么多金丹修士,绝不是靠着归墟仙山混吃等死之辈,光凭颜卿与夏清候,只会白白送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煽动众人,一起对阙礼动手。 气氛剑拔弩张,姬漾只想偷摸溜走,却听耳边铃音一动,阙礼清清冷冷的声音通过秘法传音,对她道:“做了坏事,还想跑?” 姬漾:“......” 坏了,她活了之后一直忘记将秘法传音的口令改掉,一直用的还是以前那个,却不料阙礼竟还记得。 既然被抓包了,姬漾突然就不怕了,她顶着阙礼刀锋般的目光,面不改色大大方方地站直了身子。 回音道:“别管。” 二人自幼相识,那叫一个熟悉对方秉性。 姬漾知道阙礼向来不在意旁人的偏见误会,也向来懒得多费口舌为自己争辩,因此姬漾的黑锅不怕被他拆穿。 阙礼又道:“我若是替你扛下此事,你当怎么报答我?” 报答?暴打还差不多! 姬漾笑嘻嘻地看着热闹,用秘法传音回他道:“胡说,明明是那些人想杀你,我帮你除掉隐患,你却不但不心生感激,甚至还要我回报,这是什么道理?” 第29章 还是借着丹药之类,攀升一些呢? 二人无视当下情形,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对方头上扣锅。 颜卿却莫名像是坐不住般继续道:“我觉得阙礼真人与各位宗门弟子无冤无仇,又何必下此毒手?” “再说区区灵石,阙礼真人怎会放在眼里?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姬漾猛地在心里哦豁了一声,颜卿终于扯到点子上了。 归墟仙山要什么没有?众人自然也不相信阙礼会把那些灵石放在眼中。 可若是...牵扯到了别的什么呢? 例如,那众人此行最大的目标——通往天境的机缘。 颜卿这话看似为阙礼开脱辩驳,实则点出了更深一层的东西,加重了众人对阙礼的怀疑。 可惜这一层意思,竟然还有人没悟出来,一片静默之中,永安傻乎乎道:“我觉得白鹤仙说得有理...哎呀~!师姐你打我干嘛!” 在拦路弟子身后沉默的其余人纷纷开口道:“灵石自然看不上,可别的...” “这密地只有适龄试炼弟子才能进入,阙礼真人作为元婴后期竟还是要与我们一同,莫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哎呀~!”颜卿慌乱惊愕道:“不不不大家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姬漾看着她演,实在是有些膈应,她觉得不能自己膈应,便用了秘法传音骚扰阙礼。 “反正你的未婚妻她都不难受~~她只要自由~~她都不会在意你的感受哦哦~~~” 阙礼:“......” 或许是姬漾唱得实在是太难听了,她看到阙礼额角跳了几跳。 姬漾趁热打铁,良心发现地传音道:“这么多人针对你,需要我出手帮你解决吗~一人只需三百灵石,保你物超所值...” 她话音还未完,便听阙礼传音回来,冷冷淡淡道:“不必,我家钱有用。” 姬漾错失赚钱机会,啧了一声,正要开口再劝,却突然见一名筑基弟子像是按捺不住一般!冲着阙礼挥刀而上! 那人歇斯底里,怒目圆睁!手中一口燕尾大刀随着迅猛的步伐而动!正要直直落到阙礼的天顶之上! “杀我宗门师兄!受死吧!!” 刀锋近在咫尺,阙礼却一动不动,只将眸光轻轻一抬,朝他攻来的人便面色扭曲,瞳孔放大!胸口猛地爆出一抹血花,随后暴毙而死!! “你!!你竟敢当众杀人!” “元婴杀筑基,算什么本事!” 众人都吓了一跳,若是先前只是互相观望,希望别的冤大头先去讨回公道,可现在却是实打实亮出了法器! 他们目眦欲裂,想围困阙礼,对他斩尽杀绝!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林中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越来越近,众人警惕万分,连忙循声看去。 层层叠叠的林中竟露出几个身影来,他们逐渐靠拢,神色懵懂:“师兄,你们聚在此地做什么?” 竟是先前那张身殉符中早已身死的人! 姬漾微愣,有些惊骇,她仔仔细细看了几眼,发现那些身死的人里,除了被她杀死的人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人。 甚至还有先前因没有完成杀戮任务,在众人面前化为灰烬的瀚华。 气氛一阵紧张压抑,明明是一出应该喜极而泣的相认戏码,大家却只觉得周遭阴风阵阵。 永安不合时宜地兴高采烈道:“先前在被星辰砸中后的隐藏区域之中死掉的人,离开那个区域以后都活了过来,会不会这一次也和先前一样?” 这么不靠谱的话在众人没脑子的衬托下,竟然硬生生有了几分道理。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安下神来。 他们与复活之人聊了几句,发现复活之人从分散搜寻开始,便没有了记忆,甚至连自己死过一回都毫不知情。 不知情就不知情吧,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活着总比死了好。 眼睁睁看着那些被“阙礼”杀死的人活了,众人自然没有理由再针对他,先前想将阙礼斩于刀下那筑基弟子的亲友,似乎也并不想为他继续开口。 姬漾暗中叹了句,只觉得性命丢得实在不值。 认亲的场面和气又尴尬,众人这才回归正题。 拦路弟子虽没有理由找阙礼麻烦,却不知怎的还死死咬住不放,非要让阙礼下不来台。 他挺直了背,有些傲慢道:“方才阙礼真人说并非因为结界,可我们所有人都遇上了一层透明波纹,依我看阙礼的判断只怕是出了岔子,不知可否与我们细说一番?” 这拦路弟子实在作死。 姬漾偷摸探了探,此人金丹后期,修为尚可,已是试炼弟子中的翘楚,怕是向来受宗门看重,又不知阙礼曾经恶名,便以为自己能与阙礼媲美了。 女修们纷纷开口想要替阙礼说话,却被自己同门止住。 阙礼抬眸,只道:“你是哪宗小辈,如此大呼小叫。” 拦路弟子一愣,阙礼却继续道:“不知我幼时被狗吓过?” 姬漾:“......” 如果她没理解错,这个“狗”只怕是在说她吧... 有女修噗嗤笑了出来,拦路弟子只觉受辱,怒目圆睁,就在姬漾以为他要上前掐死阙礼之时,却见他抱拳行礼,道:“在下天玄宗无越。” 天玄宗为人境三宗之一,豢养灵兽,也是剑修宗门,门中弟子却不爱穿宗门衣服,因此很难认出。 不得不说,这个无越确实有几分资本。 无越报上名讳后,决心将阙礼的侮辱还给他。 “阙礼真人乃是前辈,晚辈自然对前辈知之甚少,可前辈也有所不知,在下受宗门看重,十七岁练气,三十七筑基,如今金丹后期,也不过六十七岁。” 无越此言一出,众人多有仰慕感叹。 姬漾五官紧皱,有几分疑惑:“......?” 阙礼老神在在的,也不搭茬儿吭声,那无越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中惊骇,便继续傲慢吹嘘自己。 “不出十年,我必定将突破元婴,不知到了那时,前辈是固守元婴后期?还是借着丹药之类,攀升一些呢?” “只是前辈切记注意身体,若是虚不受补,怕是会遭反噬...” 归墟仙山弟子眉间紧皱,怒喝道:“放肆!!” 第30章 若不是后来姬漾横空出世 姬漾正幸灾乐祸,突然也啧了一声。 无越这番轻蔑的话一出,实在是诛心得很。 众人的目光古怪了起来,阙礼垂眸笑了笑,姬漾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打算为自己开口。 她突然想到,从小到大阙礼虽缺德无礼,性子又十分古怪,可她竟然很少见到阙礼真刀真枪地对谁动手。 算上刚才他杀死的那名筑基弟子,只怕死在阙礼手里的人,都还没有姬漾的一个零头。 只是这委屈阙礼能忍,姬漾却不行。 她本无意出这个头,却不知怎得,莫名想起幼时的自己,也曾吃过众人唇舌的苦。 阙礼人虽狗了点,却从没有在她落魄之时轻视过她。 一次也没有。 姬漾撩了一下衣角,从不显眼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从阙礼身上移到了不速之客姬漾身上。 她抬头,和阙礼一起笑道:“诸位师兄师姐驻颜有数,可是最小的也应该像我们的无越师兄一样,有个六七十了吧?” 众人:“?” “师兄师姐们什么修为?炼器筑基还是金丹呢?” 姬漾脊背挺得笔直,语速飞快地埋汰起了自己那远在天边的老父亲:“我父亲裴英乃是风陵宗最没出息的长老,年龄倒是与阙礼真人相差无几。” 这一声阙礼真人给姬漾叫得有些恶心,她心里一会儿觉得裴英知道想必会给她一刀,一会儿又觉得阙礼说不定会很得意,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吹捧下去。 “我曾听说,我父亲幼时修炼最怕听见的,就是阙礼两个字,因为没劲儿啊~!他拼死拼活修炼,寒暑也不肯懈怠,人家阙礼吃喝玩乐不耽误......” “却能十岁练气,十一筑基,二十突破金丹初期,而后到达元婴初期,也不过花了五年!” 她看向无越,无辜又嘲弄道:“二十五岁,人境有史以来年龄最小的元婴,确实比不上无越师兄六十七岁金丹后期!天资卓然,令人叹服!” 无越面色又青又红,四周静地只剩下了风声。 姬漾能感觉到阙礼的目光正幽幽地盯着她看。 她想了想,大声哔哔道:“若不是后来姬漾横空出世,只花了二~~十年!就从废柴一步跨到化神初期!阙礼甚至还能在人境第一天才的桂冠上多坐几年!” 本来认认真真听着的阙礼,突然明白的姬漾踩一捧一的险恶用心:“......” 姬漾懒得看他,睚眦必报道:“诸位已六七十岁高龄,若学无越师兄的法子,以后借着丹药攀升,切记注意身体,若是虚不受补,怕是会遭反噬...” 众人:“??”范围打击!! 阙礼眼角微微一弯。 他的修行方式要忌焦躁,平心血,若是杀人,只会损伤自己。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一定不会动手,这是多年习惯。 只是如今姬漾...... 给阙礼出头,姬漾也是疯了,她怼完众人,压抑的怒气终于散了。 虎落平阳,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 她这边爽快了,却听颜卿那边突然嘲讽一笑。 “一个勾引徒弟,有悖人伦,不知羞耻的人,也配被称为天才?” 气氛微微一滞。 姬漾转过头去,见颜卿正带着挑衅,高傲地看着她的方向。 颜卿道:“要出风头,也不用将姬漾这样的货色提出来,还与阙礼真人相提并论,你说对吗?裴泱泱。” 姬漾不是毛头小子,但性格一直也不太能够忍让。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生出一股愠怒,正想将颜卿引到不为人知的地方报仇雪恨,却见阙礼袖风一转! 上一瞬还在高傲的颜卿,顿时如背负了千斤重物一般,狠狠朝着姬漾跪了下来! 姬漾:“...” 噫,她突然就不气了。 颜卿跪倒在地,脸上冒着汗珠,被阙礼的威压压得无论怎样都无法起身。 阙礼冷淡道:“我向来爱管闲事,你今日欺师灭祖,惟也管教不严,我便替他罚你。” 姬漾噗嗤笑了出来,众人受威压波及也是面如土色,这才猛地想起,颜卿辱骂的姬漾,是她头上的师祖。 即便在场谁都能骂,唯独她不行。 女修见阙礼对颜卿不假辞色,不由心花怒放,颜卿恨得十指挠地,道:“卿儿所言不假,还请阙礼真人手下留情...” 她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威压之力便重一分,见阙礼不理会她的狡辩,颜卿狠狠咬了咬牙。 她艰难道:“是...是卿儿错了,卿儿不该...对傀线仙不敬...” 颜卿以为阙礼这下总该放过她,谁知阙礼却猛地勾了勾唇,颜卿便不受控般朝着姬漾的方向,对她磕了一个十分响亮的头! 颜卿和众人:“...” 阙礼收回威压,恶劣道:“失手了。” 颜卿从从地上站起,清丽的脸不敢置信般落下泪来。 她握紧了手,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终有一日要将裴泱泱与姬漾千刀万剐,以消心头之恨。 阙礼投桃报李替姬漾解围,姬漾便暂时放过了颜卿。 她冷静了下来,想起阙礼说那阵透明波动与结界无关,稍微正色了几分。 同阶之中,阙礼若称使用结界第二人,绝无人敢称第一,因此别人不信,姬漾还是信的。 永安本来气得吹胡子瞪眼,听完姬漾的话,不由得意洋洋。 他已将如此欣赏阙礼师兄的裴泱泱引为此生挚友! 空气中一阵无声的抑郁,不知道都在沉默些啥。 永安想了又想,脑子一转竟然跟姬漾想到了同一件正经事。 他犹豫道:“若使人复活,结界恐怕无法做到,那...难不成是法阵?” 此言一出,众人茅塞顿开恍然大悟!纷纷发出了道貌岸然的肯定声音。 “我觉得有理!” “原来这密地中竟有一个十分强大的时间法阵!” 姬漾功成身退,往后走了走,打算默不作声混入入群。 可不知怎地,她眼神一瞟,突然看到阙礼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随着阙礼的不对劲,众人也逐渐神情古怪地止住了言语,随后一起慢慢将头转向了姬漾。 姬漾:“?” 他们用一种难言又诡异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几息之后,竟有部分人杀气腾腾伸手结印,几欲向着姬漾而来。 岚岐楚执见状,奋不顾身挡在了姬漾身前,他们凝眉肃然,像是清楚其中缘由:“各位似乎是想当众下手,但若是真想杀她,必须先过我们这一关!”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站出来的人又多了一些,就连无越也在其中:“密地之中生死不论,看来各位都与我一样收到了诛杀裴泱泱的任务。” 姬漾灵光一闪,只觉得真是好一个密地! 看她敞开心胸怼完了试炼弟子,继而就给试炼弟子送了一个杀她的理由是吗?! 阙礼似有思虑,在紧张的氛围下伸开衣袖,旁若无人地掸了掸。 众人都警惕了几分,若此时阙礼非要护着姬漾,那杀她...就会难上不少。 可谁知阙礼动了一动后,便又沉默了下来,众人松了一口气,姬漾却听耳边铃音大作,收到了阙礼对她秘法传音。 阙礼慢吞吞道:“需不需要我勉为其难,纡尊降贵,游刃有余地帮你解决他们?算是方才的...谢礼。” 故乡的撒库拉开了!阙礼多年来头一次示好了! 姬漾打了个哆嗦,只觉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这么多年的恩怨,两人必定都一点儿没忘记,她默默抬头,猛地可怜兮兮眨巴了几下眼睛,矫揉造作地传音回道。 “我更需要在杀死他们后,收到您一份丧葬的窝囊费哦亲~” “同时,希望您坚持不谢,因为我也非常追悔莫及...千万千万别下场哦!以免被血浸染您尊贵的衣袍~” 阙礼觉得辣眼睛:“......” 姬漾人不大事不少,说话叼叼脾气还不好。 她回怼的可是实打实的实话,阙礼应该和她一样心知肚明只是走个过场才对。 可谁知这话不知道触到了阙礼的哪个毛点,让他的脸色一瞬没有那么好看了。 但姬漾从不看人脸色。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姬漾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从楚执身后弹出个头来,佯装哭天抹泪地搅和道:“等等等等!我有一言!” 第31章 我清醒又正直的好姐姐 “世界如此美好,你们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真的很不好!”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可是大家不觉得,就算杀了我也没什么用吗?谁知道杀了我以后还要不要继续杀别人...” 她这话很有道理,可就是有公报私仇不肯听的人。 颜卿与吕投域想起自己因裴泱泱受辱多次,刹时恨上心头。 今日必定要借机将她诛杀。 二人对视了一眼,吕投域便挺身而出,一派大义凛然道:“我们目前除了听从密地的安排还能如何?你不如坦然受死,还能留个全尸!” 此言一出,不少人随声附和,姬漾看了看,竟都是时间重置前死去的那些人。 “裴泱泱又没什么修为,杀她不难...” “杀!不如先把她杀掉保全性命,没准任务成功还能得到奖励!!” “可是裴泱泱只有一个,若是被别人领先...” 吕投域在其中怂恿,不少人又暗戳戳逼近了几步。 姬漾归然不动,正三百六十度展示自己的大家风范,却见那堆死而复生失去记忆的人里,有一个年岁不大的男子一直在躲避她的视线。 随后,她听那男子急促地开口道。 “杀...不要杀!不要杀她!” 姬漾皱了皱眉,瞳孔猛地一缩! 她有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猜测!唇齿间发出了一声极为炸耳的豁! 对持的弟子眼风凌厉,只当她要跑!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祁蝶却清清冷冷地站了出来。 她神色带着寡淡的厌倦,道:“诸位都是各宗翘楚,难道看不出密地有意让我们自相残杀?” “与其在此因为杀不杀人这种无聊之事僵持不下,不如好好想想,弄明白时间法阵为何会重置时间,好早日破局,离开密地。” 姬漾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了祁蝶,自来熟道:“姐姐!我清醒又正直的好姐姐!姐姐的床大不大!我一个人睡我好怕呜呜呜~~” 祁蝶和众人:“...” 抱住祁蝶谁人不想! 他们再次咬牙切齿,摩拳擦掌想将姬漾干掉,换成自己上! 且不说祁蝶是天生的妖惑体质,自带使男人沉迷,在某些情况下将她的话放在首位的效果。 就凭她方才的言论本身十分具有道理,大家就纷纷沉思着,将手里的兵刃稍微放了下去。 姬漾见状,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若是把这些人都干掉,估计会被裴英骂个狗血喷头。 试炼弟子们看似风平浪静了下来,如祁蝶所言开始琢磨目前的情形。 当年溯日法器炼制之事,便应三大宗门所需,炼制了三份。 三大宗门的试炼弟子里,既然有和风陵宗大比第一名的夏清候一样,拥有密地卷轴的人,就肯定有与第二名祁蝶一样,拥有溯日法器的人。 眼下见众人一筹莫展,天玄宗中突然又站出来一位弟子。 那弟子身上带着和无越一般无二的傲气,讨好了祁蝶一番后,又用鼻孔看向别人,道:“我身上有可破解时间法阵的法器,名为溯日,愿意试上一试!” 见祁蝶若有所思,姬漾微微一愣。 她怎么突然觉得...祁蝶像是在故意将其他拥有溯日法器的人引出来... 那天玄宗的弟子祭出一个古朴的日晷,日晷之上刻印着奇异的纹路,他以灵力催动日晷,日晷便升起一阵夺目的光芒直冲云霄! 刹时间众人只觉得四周波动了起来,像是时间阵法受到了重创! 那天玄宗弟子得意洋洋,还不忘朝祁蝶明送了个油腻的秋波。 众人屏息以待,可就在周遭空气似有裂痕之时!那夺目的光芒却被云霄中的雾意一口吞噬! 随后日晷应声而碎!反噬之力狠狠打进了那天玄宗弟子的体内,让他猛地吐出鲜血,就地灰飞烟灭死得干干净净!! 周遭空气的裂纹如同饱腹一般,渐渐隐去,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这是...” “破除不了...我们会不会困死在这....” 试炼弟子们终于感受到了恐惧,心中忐忑不安,慌张地四下望去。 天玄宗人身死,无越面色阴沉,下定决心般抬手制止了众人的骚动,他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隐瞒诸位了。” “密地时间法阵开启,导致时间重置,是因我而起的。” “想必各位都知道,每个宗门都具有一张密地卷轴,我们天玄宗的密地卷轴,便是由我保管。” “我从卷轴中得知密地有一处破局之地,其中有一扇生门与一扇死门,两扇门前分别有一个守护灵物守护,其中一个只能说真话,另一个只能说假话。” “只需找到说真话的守护灵物,从它的嘴里得知生门是哪一扇,就可以带着密地最为珍贵的宝物离开。” 无越这番确实是痛下决心,他说出的只怕是密地最大的规则隐秘,而且只会真不会假。 因为在场还有另外两个手持密地卷轴之人,无越若是说假话,很难不被另外二人拆穿。 试炼弟子们神色活络了几分,都有些跃跃欲试,无越知他们心中若想,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可是远没有这么简单。” “诸位不是疑惑为何会导致时间法阵开启后时间重置吗?我先前确实在两个守护灵物口中,想方设法找到了生门,可当我进入生门之时...” 姬漾听得认真,微微抬首,见阙礼神游天外,不由有些无语:“...6。” 这人是一点儿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无越进入生门之后,发现时间重置了,一切都回到了没有死人之前。 跃跃欲试的弟子们有些犹豫,有人壮着胆子问道:“无越师兄...会不会会不会找错了生门...” 无越怒道:“绝不可能!我敢用性命担保!我找到的生门是位于守护灵物右后方的那扇!若你们不信,便自行去尝试!” 他说到此处话音一转:“可是若是尝试后,导致时间再次重置,或者别的什么,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其余试炼弟子中,几乎没有几个敢说自己比无越更加厉害。 众人闻言陷入了沉思。 可姬漾它喵的超叼! 别人不敢说,姬漾还是敢的,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偷偷摸摸退了几步想要溜之大吉。 可就在这时... 第32章 阙礼...就会不可自拔地爱上她! 就在姬漾迈出想溜的步伐! 那群死而复生失去记忆的弟子之中,竟然有人怒目而视祭出佩剑,想让姬漾来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她修为不高!杀掉她!至少可以保全一时的性命!没准完成杀戮任务以后,还可以得到奖励!” 好家伙,又杀她!又来杀她!就不能换一个简单一点的目标吗! 此言一出,刚稳定的军心又浮躁了起来,姬漾侧身一闪,躲过了攻击! 她笑嘻嘻道:“哎嘿,你此刻大意了!我会闪!” 姬漾的瞳孔发亮兴奋不已,不再阻止向她杀来的人!见楚执二人想要阻挡,甚至怕他们坏自己好事,连忙大义凛然将二人推开! “我作为在红旗下土生土长的小红花!决不能连累你们!挚友切勿插手!让我只身赴死!!” 楚执岚岐泪流满面异口同声,伸出来一只挽留的小手:“不!!” 看穿一切的阙礼:“...” 姬漾装过头了,浮夸得要命,偏偏别人像是看不到一样... 先前祁蝶一言阻止了众人,颜卿颇有几分嫉妒怨恨,见此机会,连忙让吕投域趁虚而入,加入杀死姬漾的队伍! 可涵汰受姬漾的精神而感动,莫名狠狠挡在了吕投域身前,猛地一抽鞭子! 他将吕投域吊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吕投域啪啪抽了个痛哭流涕! 姬漾对涵汰报了个拳:“大恩不言谢!” 随即她佯装不敌!独自转身便跑! “我来跑!你们来追!你们要是追到我!我就把你们嘿嘿嘿!” 众人:“...” 姬漾成功让想杀她的人又增加了不少。 她一路跑啊跑,不知跑了多远。 在把只是一时兴起,其实并不想对她动手的人筛选完后,姬漾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大片乌央乌央,真心实意想要杀她的人! 她到一个偏远之处就慢了下来,随手在自己的来路上布下了无数晶莹剔透的傀线。 她一打响指,细密的傀线便隐没进了空气之中。 众多追赶姬漾的人急急忙忙冲将上来,生怕晚一步姬漾就被别人取走首级!可就在下一瞬间!那些人便撞上了空气中细密的傀线! 傀线绷紧锋利无比!触碰到时身体便疲软无力,随后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得一个碎尸万段的下场! 姬漾擅用傀线,杀人手段阴狠毒辣。 她看着地上还有几分跳动的尸块,包裹着半个碎裂的心脏,不由心情大好唱道:“轻轻割碎沉睡的心灵,慢慢闭上你的眼睛...” 姬漾杵着下巴等待着。 歌声还未落,地上被她杀死的人中,逐渐有部分尸体碎成了灰飞,如同先前瀚华死亡时一样。 而另一部分的尸体... 竟变成了隐藏区域里那些有着褐色粗粝皮肤,似人非人的怪物模样。 姬漾咂舌:“哟,熟面孔。” 她指间一动,一根深入地底的傀线便显出影子,将曾经被姬漾放成风筝的那只蛙,猛地从地底拽了出来。 “蛙废了!蛙废了!” 蛙的声音聒噪,吵得姬漾脑瓜疼,她皱了皱眉道:“不要狗叫,你礼貌吗?” 蛙一脸生无可恋,不敢说话,它先前在偷摸扒拉其它蛙的灵石,正要到手之时,却被姬漾一把提溜了出来! 蛙莫名想到姬漾的恶贯满盈,不由摇头凄苦道:“没有了...蛙一颗也没有了!” 姬漾有些无语,想将它的脑子掰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她道:“有个事,很简单,你帮我。” 蛙看着姬漾的神色默默点头,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 姬漾被众人追逐离开,楚执岚岐十分担心,却被其余人绊住手脚,急急拦下。 相比楚执岚岐,阙礼倒是根本不觉得试炼弟子能给姬漾造成什么伤害。 他此刻有些愣神。 从方才开始,他的视野就如身在自己的结界中一般黯淡了下来。 识海中出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信息,甚至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漂浮物件。 阙礼凝神,见识海中那漂浮物随着他的心意展开,竟是一个细致的小地图,甚至连上面发生的事情,他都可以在几个呼吸间,感知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阙礼瞳孔微缩!猛地意识到!他的识海之中居然生出了密地的微观布局! 他注入灵力动了动,却并不能如自己所想一般控制密地,只是在这试探的过程中,察觉到了很多奇怪之处... 这密地对他,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惧怕和野心。 就在阙礼沉思之时,颜卿却在众人的注视下,微微抬起了高傲的头颅。 她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自得表情,扬声道:“各位师兄师弟,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我方才使用了预言之能,已经得知了解决困局的方法。”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欣喜不已,阙礼却微微抬起了头,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颜卿一眼。 颜卿察觉到阙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当阙礼被她的与众不同所吸引,她更加欣喜得意道:“若是各位相信我。不如便试一试我在预言中得知的方法如何?” 这么多年来,颜卿受惟也吹嘘,受修士追捧,并不作假。 众人对她都有洗脑一般莫名其妙的信任,见她如此说,不由异口同声地赞同起来,甚至对她表达了自己诚挚的感激。 颜卿微微一笑,享受着众星拱月出尽风头的快感。 使用了预言之能?她早已失去了预言之能! 可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方才,那先前发布杀戮任务的密地老怪,竟然纡尊降贵,想要同她做一桩对于她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 老怪答应,可以给予她无数人渴求的密地至宝,给与她通往天境的机缘! 可以让她毫发无伤地离开密地!甚至可以让她带走对她极为重要的阙礼!不但不用再想方设法杀害阙礼,还可以卖给他天大的人情! 而她只需要将惟也埋在自己体内的那半块破石头交给老怪,将进入密地的那些无用弟子的性命,统统送给老怪滋养神魂! 再任由阙礼被老怪重伤,让她来做一场美救英雄的戏! 阙礼...就会像老怪说的那样,不可自拔地爱上她!! 她如此不计前嫌,只希望阙礼不要不识抬举才好。 第33章 住口吧,经典台词不好乱抄! 颜卿的面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 她对众人道:“我们现在只需要找到生门与死门,按照预言来看,当我们将门一起破开之时,便是可解开现在困境之时!!” 就在颜卿沉浸于唾手可得的成功时,阙礼已在这片刻之间,将识海中突然出现的东西都消化了一遍。 他听着颜卿这番话莫名其妙笑了笑,并没有发出一言一语。 随后便和众人一起朝着生门死门的所在地而去。 ...... 姬漾独行后,早已遥遥领先于众人,到达了生门死门。 她按照无越所说,找到了两个守护生死门的守护灵物。 那两个守护灵物不知为何,像两团软绵绵的那啥一样,在姬漾靠近它们之时,竟照着姬漾的长相,塑形成了姬漾的模样。 它们口里欢呼雀跃:“来了!来了!又有一个替死之物来了!” 这密地实在古怪,按理来说若是老怪留给后辈的历练之所,怕是不会整出这么多邪里邪气的东西。 守护灵物用姬漾的脸做出了拧巴的表情,肢体如波浪扭动。 口里道:“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各自问我们三个问题!我们一个只会说真话,一个只会说假话!” “而后你只有一次机会告诉我们,哪扇门是生门!” “请开始吧!” 姬漾看着自己的脸,手指抽抽,差一点就没忍住抽了上去:“拒绝动物表演...” “但是不能拒绝动物硬要表演...” 守护灵物:“?” 姬漾对左侧的守护灵物道:“我是不是一个花容月貌如花似玉明艳动人人间尤物白璧无瑕的人族女性?” 守护灵物皱起了姬漾的五官,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姬漾狠狠咬牙,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抽了上去! “啊啊啊你快点回答不要再用我的脸了!!!” 守护灵物飞了出去:“...是!” 姬漾又对着留在原地的那只守护灵物道:“刚才它是不是撒谎了?” 留在原地的守护灵物呆滞道:“是...” 很好,飞出去的是说真话的,留下这个是说假话的。 姬漾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继续对它问道:“右后方那道门是生门吗?” 说假话的守护灵物欲哭无泪!只觉得姬漾问得太快了:“不是...” 无越说的果然没错,右后方确实是生门。 姬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身就走! 被她拍飞的真话灵物飞了回来,两只灵物已经变回了软绵绵的那啥模样,见姬漾找到生门以后却不进去,便开始揽客一样疯狂劝她! “这位花容月貌的人族女性!请问你要进入的!是这扇金的生门、银的生门,还是这扇普通...” 姬漾头也不回:“住口吧,经典台词不好乱抄!” 她收到了蛙的召唤,将那两只不断挽留的灵物甩开,来到了离生死门有点距离的树林中。 蛙见姬漾过来,便马不停蹄对她道:“报告!按照您的吩咐,我已将所有的蛙都找出来数了一遍,一共五十三只,但是还在莫名不断增加中!” 姬漾深沉道:“好的,蛙将士,退下吧。” 一切都和她猜测的一样。 先前众人挑唆想要杀死姬漾时,除了公报私仇的吕投域,其余活跃的大多都是时间重置后,死而复生失去记忆的弟子。 而那群失去记忆的弟子中,有一个较为年轻的弟子不敢正视姬漾,甚至一直在阻止其余人对姬漾动手。 姬漾眯了眯眼,哼笑了一声。 那年轻弟子曾说... 杀...不能杀... 这语言习惯真是让人熟悉,它真正想说的,应该是,沙鲁沙鲁,不能杀! 那年轻弟子正是隐藏区域里惧怕姬漾的小怪物,而所谓的死而复生,只是被怪物替代。 这一切都是密地的骗局!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法阵引发的时间重置!所以天玄宗弟子的溯日法器才会没有任何效果! 姬漾的傀线一直拴在蛙的身上,若是时间重置,傀线应该消失才是! 而那五十三只甚至在不断增加的蛙,恐怕才是真正死去的修士。 姬漾有些叹息,却耳朵一动,听生死门那边突然吵嚷了起来。 她连忙躲进巨大的树后,偷偷摸摸看了过去,只见颜卿带着剩余的试炼弟子到达了生死门旁。 他们不顾那两只见人就故作端庄的守护灵物,只让一名修士拿出一根圆滚的棍棒法器,握在掌中注入灵力! 姬漾看得疑惑,颜卿却在此时对握棍修士高傲一点头! 那修士得到了肯定!脸色红红地将手中棍棒一分为二!对着生门死门的锁孔用力捅出! 随着进入锁孔!棍棒变得越来越大!众人眼含期待地等着门被蛮力捅开!却突然见那两只守护生死门的灵物在众目睽睽之下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姬漾:“噗!!!” 众人一起愣住,灵物们边跳边骂出漫长的污言秽语:“非礼啊!非礼啊!!!” 姬漾默不作声竖了个拇指。 颜卿,太刑了,当代活阎王! 她还没有笑够,那两只受辱的灵物竟一刹暴怒了起来! 它们分身出千万个一模一样的软绵绵,在空中迅速地飞动着,生出尖利的锯齿!对着众人就是恶狠狠地咬去! 天旋地转,你来我往!让人躲避不及,被撕下不少皮肉,变得鲜血淋漓! 阙礼起了一个结界,带着归墟仙山弟子缩在其中看戏,其余人惊慌失措,纷纷祭出法器抵御灵物。 可却不知为何,被斩杀的灵物竟然一生二,二生三,越来越多!可怕至极! 就在这时,地底冒出不少巨大的蛙嘴!它们一张一合,等待着躲避空中灵物的弟子自投罗网! 有一个蛙甚至口吐人言,用鼓动的眼睛瞪着地面上的黄衣少女,痛哭道:“木瑶师妹!救救我!救救我吧!” “你眼睁睁看着我为你身死,难道这一次还要抛弃我吗!” 那蛙正是瀚华所化,它向着自己唯一的师妹木瑶伸出了惨绿诡异的蛙掌,口中一声声呼唤着。 木瑶竟看着它泪流满面,随后不顾同伴阻拦,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它走去。 “师兄..别怕,我一定会救你...” 那蛙探出半个身体,用古怪的笑迎接着她。 它假惺惺道:“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随后!就在木瑶靠近之后!张开猩红而巨大的蛙口,将她活生生咬断肚肠吞了下去!! 第34章 谁要是娶了你,还挺有挑战性 蛙用自己纤细的长舌扭曲地舔着自己惨绿的肌肤,一滴血都没浪费,口中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呱!真好吃!真好吃啊!!” “畜生!!!” 其余人怒不可遏!想扑上去将它杀死,它却油滑地一缩,钻进了地底! 瀚华因不愿杀木瑶而死,却还是亲口将木瑶吞下。 四周传来试炼弟子们惊恐的痛呼! 他们那些死而复生失去记忆的亲友,竟顷刻间变得面目狰狞!刀锋包含恶意地穿过身侧之人的身躯! 血色飞溅!可怖的笑声如噩梦般直冲云霄! 永安浑身颤抖:“师...师兄,那些人...” 阙礼漠然道:“早已不是人了。” 众人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厉声质问将他们带来此处的颜卿。 颜卿也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她顾不上别的,只能匆匆忙忙蕴力抵抗,急切地向阙礼伸手求救! “阙礼真人,看在你我婚约在身的情分上!救救我吧!” 颜卿希冀万分,只望阙礼打开结界将她拉进去,可就在这时,结界后方却突然出现了夏清候鬼祟的身影! 颜卿惊愕至极,见夏清候死守结界,只等阙礼打开结界防御松懈,便从后方偷袭,重伤阙礼! 颜卿的思绪飞快掠过。 现在已经是密地老怪想要的结果,如果夏清候偷袭成功,她再利用老怪将阙礼从夏清候手中救出,顺便将夏清候在密地中杀死!结果岂不是皆大欢喜?! 颜卿想到此处,朝后方退了几步,离一只正暗中觊觎她的蛙近了些。 她情真意切道:“阙礼真人!救救卿儿!卿儿不想死啊!” 阙礼看似随意,实则滴水不漏,灵力稳固地维持着结界,一丝一毫没有放松。 他沉思了一瞬,突然用手捂住了心口,面无表情对永安道:“师弟,我身体多有不适...” 理由找得如此敷衍,也是没谁了。 永安对阙礼深信不疑,他一拍胸脯,大声道:“师兄!放着我来!” 说罢便要掏出乾坤袋里储存的黄黄,向着颜卿附近的蛙扔去! 颜卿见状,想起了被黄黄支配的恐惧,也顾不得再装模作样。 她惊恐万分地拒绝道:“不不不!倒也不必!” 场面十分混乱,活着的人越来越少,姬漾远远看着,唏嘘不已。 这篓子不是她捅出来的,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她可不想出去送死。 无越剑下杀死了无数迎着他要撕咬的灵物,寒芒刺目,灵物死去之后又生出更多,漫天遍野,飞舞的声音只吵得让人头痛。 既然杀不尽,那应该有别的方法才是。 姬漾瞅了半天,只觉得无越额上汗珠落下,像是越来越吃力起来。 她心中嘲讽了一声细狗,正要转开注意力,却猛地愣了一愣。 或许不是无越吃力,而是... 姬漾沉思着,大地却在此时轰鸣着晃动了起来,一张血盆大口似有似无地,出现在了众人脚下的土壤之中! 漫天灵物发出雀跃的欢呼,血盆大口逐渐离得越来越近,露出腥臭的尖牙,垂涎欲滴般想要将众人吞噬殆尽! 姬漾以傀线拴住树枝,缓缓稳住身子。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目光透过众人,落到了无越剑下那只刚被他斩杀的灵物身上! 原来如此! 守护生死门的两只灵物,被众人激怒后,衍生出了无数一模一样的灵物! 可无论有多少,也只有两个真的混迹其中! 众人杀了假的,假的便会越来越多,可若有人杀了一个真的,只要另一个活着,被杀死的真灵物便能汲取众人的能力重生,甚至削弱众人,增强自己! 而灵物增强到一定程度后,密地便会出现那恶心的地底大口... 若是姬漾没有猜错,相比蛙或者隐藏区域的怪物而言,这守护灵物对于密地来说,应是更加重要。 它们既然与生死门相连,便不是寄生于密地...而是与密地一体,与密地共生! 所唯一的破解之法,只有将两个真正的灵物同时干掉!才能釜底抽薪离开密地! 姬漾飞身而出! 她脚下踩踏着向她撕咬来的虚假灵物,身轻如燕地游走于半空之中,目光在铺天盖地的灵物中搜寻,寻找着一口气杀死两只真货的机会! 阙礼的目光掠过姬漾,心中便明白的她的想法。 他独自走出结界,未将偷袭之人放在眼中,只纵身一跃,身法如神!在假灵物中直直向着姬漾而去! 姬漾身为荧魁傀仙,是当之无愧的假货制造行家,没有假货能骗过她的眼睛。 她在无数灵物中锁定了两只真货,刚松了一口气,便在余光里看到了前来添乱的阙礼。 姬漾:“?咱们虽有私仇,可现在趁虚而入未免太过份...” 阙礼在一片飞动的嗡鸣中靠近姬漾,衣角翻飞间一只灵物都没摸上他的边儿。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传入姬漾耳中:“我也不愿此刻动手,将玉珏还我,咱们便就此两清。” 这就说得晚了点儿... 姬漾想起被系统吃下的玉珏,只觉得这辈子也不可能两清了。 她发疯一般转移话题道:“男人!你要引起我的注意力也该换个好些的理由!” 阙礼道:“...你这般自信,谁要是娶了你,还挺有挑战性...” 什么话!就不能是她娶别人吗! 姬漾不想和他再继续搭茬,一门心思只有解决那两只真货! 她踩踏着几个假货灵物,就离阙礼远了一些,十指飞快地结出一个花哨古怪的诀印,口中喝道:“诸四象——雪虐风饕!!” 话音落下,以姬漾为圆心开始,周遭森冷异常,霜风顿起,夹杂着皑皑白雪四下飞舞! 姬漾面部出现了一道清晰古怪的符箓,直直印在她右半边脸颊之上,如同一道纹身!发出莹亮的光! 阙礼微微皱眉,口中喃喃道:“你的灵力...” 灵力?姬漾根本没有使用灵力。 她先前身死后,留在霸总世界可不是单纯的因为和主系统进行了什么鬼交易! 而是因为她在那个世界,发现了自己世界所没有的东西——四象! 第35章 我只是一不留神就站在了阙礼真人的肩膀上 何为四象? 便是天四象,日、月、星、辰;地四象,山、水、石、火;候四象,春、夏、秋、冬;位四象,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姬漾的世界只修金木水火土等五行术法,四象之力虽和五行有共通之处,但是却没人有这个方向的概念,也没有人能完整使用。 而姬漾机缘巧合下,在别的世界认知到了这一点,悟出了自己的四象修炼之法! 只是她待的时间太短,只掌握了地四象山水石火,以及候四象春夏秋冬。 而方才的雪虐风饕,便是候四象中冬的衍生技能,不过她目前用得还不太熟练。 这么一看,也难怪人境多年没有成仙的,整半天可能是教科书一早就版本有误,或者说...她的世界本身就存有bug。 姬漾面上的符箓纹身越来越亮,周遭风雪肆虐,将漫天飞舞的假货们,顷刻间便冻在了高空之中! 颜卿趴在地上瞳孔微缩,吕投域等人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裴泱泱不过是一个杂灵根的废物!怎么会这样...” 这样厉害。 姬漾将假货冻住,剩下两只真货吱吱乱叫,横冲直撞,想要撞破封住假货的坚冰,见姬漾看猴一般看着它们,竟莫名生气起来! 它们咬紧牙关,身体圆圆鼓鼓个不停!刹时又分身出无数个假货!姬漾指诀微动,那无数个假货便再次被冰封了起来! 真灵物:“!!!” 它们气急败坏骂了一圈,含爹量奇高。 姬漾无言以对,收起了玩心,打算给它们一个痛快!可就在这时,四周冰封顿消!无数被冻住的灵物不知为何竟破解而出! 姬漾有些意外,那些假货们朝着她疯狂涌动!随后一刹那间有人拨云散雾般倾身而来,借着假货们的掩护,直直朝着姬漾的乾坤袋探手! “若再不将玉珏还我,今日必会杀你!” 又是该死的阙礼! 姬漾想要后退,却已经被龇着利齿的假货包围! 她在电光石火间与阙礼对视!见他眸中藏青若隐若现!灵力未减!咬牙切齿道:“你想杀我也不是今天的事了!” “偷东西?婉拒了哈!” 阙礼一愣,只觉得姬漾的乾坤袋就在眼前,可他刚要碰到时又变得远在了天边! 笑话,姬漾岂能不知道阙礼什么心思。 他想必已经猜到了姬漾将本体放在了乾坤袋中,所以放出冰封的假货们,趁机拿去乾坤袋!想借此钳制姬漾! 可惜了,她的乾坤袋一早就和系统绑定了! 姬漾看他愣住,趁此机会旋身凑近,对他发出一道狠狠的诅咒! “你得不到我乾坤袋里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 “跟你的娇臀说!再!见!” 阙礼回神,眸中灵力顷刻散去! 他周身发沉,竟在姬漾笑盈盈的恶毒注视中!迅速地凌空摔了下去! 地上的众人正不停躲避巨口,已是精疲力竭,而结界中的归墟仙山弟子却依旧好得不能再好了。 永安见阙礼突然从空中落下,不由大惊失色! “师兄别怕!你最爱的小师弟来也!” 他冲出结界,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装满黄黄的武器库,想要找出一个干净的东西接去将阙礼接住! 可阙礼此刻大脸朝下,又因为姬漾的言灵无法使用轻身术! 见自己的脸与永安的武器库越来越近!忍无可忍般一掌拍飞了永安! 永安毫无防备地飞身出去!武器库还没来得及合上!黄黄倾泻而出!他一个滑跪稳住身体!措不及防地糊了自己一脸! 而阙礼借拍飞永安的力一个旋身!足尖轻点完美落下!顺便将一只真灵物狠狠踩爆! 与此同时,刚好也就是同时! 姬漾左手结印,无数霜风呼啸!把杀死会变多,正四处乱撞的假货们统统困住! 而将另一只手转驭雪刃!一击便将另一只真的灵物斩杀于风雪之中! 真货已死,漫天飞舞的假货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它们如无头苍蝇般飞速旋转着,一只一只抽搐着落到了地上! 随后那吞噬了不少弟子的深渊巨口也吐出残肢断臂,地面腥臭不已,整个密地血肉横飞,像活物一样裂了! 姬漾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装十三气质,狂拽酷炫吊炸天地轻轻落到了地上。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虚情假意:“哎呀,阙礼真人您怎么摔下去了,摔在您身,实在是痛在我心啊~!” 阙礼:“......” “要我说您出手就挺多余的,您这把老骨头没什么事儿吧?!瞧您,果然老当益壮,我真是白担心了~~” 众人:“......” 怎么感觉裴泱泱和先前替阙礼真人说话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密地破解,一切归于虚无。 所剩不多的试炼弟子从密地中出来,回到了最开始进入密地的地方。 相比最开始进入密地时的志得意满,现在都憔悴清减了不少。 除了永安... 姬漾看着正在清理的永安,叹息道:“唉~执刀之人必死于刀下,屎神就要做好屎神的觉悟啊~” 永安一愣,抬起沾着黄黄的脸与姬漾对视。 他发自内心地轻声感叹:“裴泱泱道友!既能欣赏阙礼师兄,又能欣赏我!人生挚友啊!” 阙礼:“...” 得亏姬漾调侃完永安后就被楚执岚岐围住,没有听清他嘟囔了什么,否则非要吐血身亡不可。 岚岐实在担心姬漾,接连问了好多事情,确定先前分开后姬漾没遇到什么危险,才算罢休。 比起岚岐,楚执更在乎姬漾突如其来的战斗力。 “泱泱!你刚才是真的好厉害!连那‘天资卓越’的无越师兄都自身难保自顾不暇!你居然冲出来后,一个人就把困局破解了!” 远处正乌泱泱感谢阙礼的女修发来了抗议:“什么嘛!明明还有阙礼真人!” “方才阙礼真人从空中落下的英姿,在我心里永恒不灭!连脚滑都这样神彩俊逸!光是想想就觉得这一遭值了!” 姬漾:“噗。” 她瞅了一眼阙礼,见他神色沉沉,不由故意笑道:“哎呀也没什么~我只是一不留神就站在了阙礼真人的肩膀上!” 阙礼:“...” 众人虚情假意夸奖着姬漾,毫不理会让他们陷入险地的颜卿。 楚执见话题跑偏,连忙拉回来,她抓着姬漾,继续大大咧咧问道:“泱泱,可是你不是杂灵根吗,怎么突然战斗力如此强横?” 第36章 阙礼抬腿一脚,姬漾无辜中招 楚执与姬漾的日常相处就是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她这话就是纯属好奇,却架不住在场有一大把坏心眼子的人。 听楚执话音刚落,心中恨得要命的颜卿,一脸郁色的夏清候无越等等,都默不作声支起了耳朵。 姬漾眼珠一转,像狐狸般笑了笑,故作小声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可只告诉你一个人...” 楚执微愣,凭借着狐朋狗友是情分,立马读懂了姬漾的意思,配合地点了点头。 姬漾双手拢在唇边,见偷听的人暗暗凑了过来,她连忙冲楚执一眨眼! 随后楚执掌心蕴起灵力,猛地贴在了姬漾唇边的手掌之上! “我爹砸锅卖铁给我找了一种灵药,他如今穷困潦倒全是因为这个!只是可惜了,具体什么药,我也不知道!!” 众人:“...啊!啊!我的耳朵!” 嘹亮而又巨大的声音,随着楚执的灵力扩散出去!狠狠炸在偷听之人的耳朵里!炸了一个眼冒金星! 姬漾和楚执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二人哈哈笑着,见众人要围堵上来,连忙收敛笑意,转身想溜! 可就在这时,阙礼却不知道发的什么疯,竟抢先一步拦在了姬漾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姬漾面露疑惑,心道不好! 只见阙礼冲她阴冷抬眼,突然猛地一脚!将姬漾狠狠地踢飞了出去!! “阙礼!你——噗!” 姬漾重重摔到了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喷出一口压抑已久的陈年老空气! 她面目狰狞,身体镶嵌在了其中,卡得死死的,下都下不来! 太可恶了,傀儡身体可没那么经得住摔,再说阙礼这要了命的力道,若是本体,吐得只怕就不是空气了。 阙礼哼了一声,高贵冷艳地掸了掸衣袍,解气了般恬淡道:“我的玉珏想必你是拿不出来了,这一脚,算是两清。” 随后他朝着姬漾紧握的右手瞥了眼,慢慢悠悠轻轻飘飘走了!将姬漾继续留在了石头里! 永安跟着阙礼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他反复在姬漾和阙礼只见看了看,欲言又止地回到了姬漾的身边。 众人不敢上前,颜卿站在远处趾高气扬笑了片刻,像斗胜的公鸡一样,也跟着阙礼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阙礼是为她才踹的姬漾呢... 楚执岚岐帮着永安一起,花了好大力气终于把姬漾抠了下来。 见姬漾拍着胸口顺气,永安开口劝慰道:“泱泱道友,我师兄平日不爱与人动手,他此番在你面前如此不计较仪态,便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啊!!!” 姬漾:“...???” 阙礼啊,造孽啊,你平时都是这么对你师兄弟的吗!!! 郁结的姬漾在心里调出了正在休眠的系统。 她道:“别睡了,起来重新睡。” 系统:“?” “是不是被判定为‘我’的东西,你就都可以去吸收吸收?” 系统睡眼惺忪不明就里道:“是的,宿主。” 要钻空子了。 姬漾咬牙切齿地冷笑道:“无妨,以后和阙礼见面日子多着呢。” “剧本拿到了,今日起,我便是钮钴禄泱泱。” 众人听罢,齐齐转身翻开了一溜儿白眼! 女修笑她痴心妄想,男修只当她疯了。 永安拍着姬漾的肩,诚恳道:“你总是在用生命说笑...” 密地此行算是给了各宗骄纵倨傲的弟子当头一棒。 姬漾随着风陵宗队伍回到了宗门,自密地出来之后,她的右手里就握住了一个冰凉的物件。 姬漾趁着众人不注意之际,偷摸看了一眼。 那物件雪白剔透,石片般的形状质感,上有几个硕大的孔洞。 这东西她很熟啊... 她当年放进惟也体中的那块尘寰石,便与这东西相似。 只是密地中这一块的气息实在古怪,让她生出莫名的厌恶之感。 姬漾想起阙礼临走时朝她右手看过来的那一眼,连忙将这石片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众人回宗之后,夏清候和颜卿便愁眉不展地被惟也叫走了,楚执作为百事通,自然早在回宗路上打听到了原因。 “这遭真是奇了怪了,密地一行损伤惨重不说,劫后余生了,竟没有任何一个宗门得到了密地中的宝物。” 姬漾疑道:“那什么通往天境的机缘也没人得到吗?” 楚执点头:“正是啊,但是我觉得也不太好说,或许是有人得到后,暗中藏了起来也说不好。” 姬漾:“...” 楚执总能一击必中戳到她的心虚点。 难道那块玉色石片,就是所谓的通往天境的机缘? ...... 与此同时,风陵宗主峰主阁之中。 “此行确实很是凶险,没有完成师父嘱托,请师父恕罪!” 夏清候跪在惟也面前,额角冷汗直冒。 颜卿也是一脸不悦,她嫉恨夏清候许久,索性不再装模做样,言语讥讽道:“师兄手中有密地卷轴,竟然还是险些丢了性命,细想下来也不能责怪师兄,毕竟...呵~” 夏清候眼中露出一抹恨色。 他忙道:“弟子无能,没能将密地破解,可与阙礼真人一同破解密地者,正是我们风陵宗弟子,恐怕那机缘正在她与阙礼真人的手中!” 惟也眯了眯眼道:“哦?” 颜卿一听,连忙调转矛头,与夏清候一个鼻孔出气。 她咬牙切齿道:“师父!师兄所说的,便是裴英的私生女,裴泱泱!” 先前颜卿与密地老怪商议之事导致众人陷入困境,从密地出来之后,众人对她的态度便不似曾经信奉仰慕,反而对裴泱泱高看了几分。 再算上密地中裴泱泱与她先后结下仇怨,又抢走她不少风头,实在是让她恨之入骨! 见颜卿抢先说出裴泱泱的名字,夏清候流露出几分了然。 他在密地破解之时,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份古怪的线索,虽暂时无法打开,但恐怕就是通往天境的机缘! 只是这机缘是他涉险换来的,怎么可能甘心交给坐享其成的惟也! 若是将嫌疑引到裴泱泱身上,对于夏清候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 他思及此处,连忙将密地中奇怪的地方和惟也一一说了出来,并往裴泱泱身上暗戳戳泼出不少脏水。 “那裴泱泱三番五次脱险,却无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密地中曾发生阙礼真人将其余宗门弟子杀死一事,而当时,阙礼真人手中却似乎牵引着一根傀线...” 听夏清候这么说,惟也神色微微一动。 第37章 还是期望姬漾能够复灵重生 惟也一字一句重复道:“阙礼手中牵着一根傀线?” 夏清候点头:“弟子亲眼在天玄宗身殉符中所见。” 惟也沉思着退了几步,隐没进了阴影之中。 自从复灵渊事后,他就一直在寻找那日出现在复灵渊的傀俢,想将其大卸八块,为颜卿报仇解恨。 可时日逐渐过去,他每每再想到自己当时前去复灵渊,脑中出现的却并不是颜卿满地的尸骸,而是他的师父姬漾,那空空如也的棺椁... 若是姬漾还在,知道他连她的道体都守不住,只怕会责怪他吧... 惟也是难得的复灵体质,他用来埋葬姬漾的地方也叫复灵渊。 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了讽刺姬漾收他为徒用心不纯,还是期望她能够复灵重生? 惟也幽幽道:“为师一直在寻找一名傀俢,却始终一无所获...此事事关重大,切勿打草惊蛇。” 姬漾生前与阙礼不睦,惟也自然知晓。 阙礼厌恶一切与姬漾相关的事物,因此一定不会使用傀线。 密地此行,必定有一名众人都不知晓的傀俢隐匿其中,还是个肆无忌惮,敢用阙礼的脸捏造傀儡,不怕得罪阙礼的厉害傀修。 那裴泱泱出现得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或许与她确实有几分关系。 听惟也说出这样的话,颜卿的手猛地紧握! 她心里五味杂陈,见惟也默默出神,甚至要为了那几分可能,将天境机缘放在一旁! 她恐被夏清候发觉,只能恭敬低头道:“弟子谨遵师命。” ...... 姬漾与楚执等人分道扬镳后,便匆匆忙忙赶到了裴英居住的侧峰。 “英子!开门,是爹地!” 姬漾的呼声穿透耳膜,裴英开门见丧门星,狠狠地摔了一跤! 姬漾疑惑又好笑道:“不过年不过节的,哪用得着这么大的礼。” 裴英后槽牙都咬碎了:“你咋还没死在密地呢?” 二人插科打诨,姬漾将密地中发生的事告知了裴英一番。 “那密地最后的破开之法神识炸裂...字面意思,依照我的经验来看,我觉得它应该是个活物。” 姬漾将密地相关的事,细细向裴英问了又问,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这密地本身就是最大的怪物,是那密地老怪的一部分,而那密地老怪没有肉身,必定早已陨落,想必目的就是吸纳所有人,为自己重塑肉身突破瓶颈...?” 若真是这样,那老怪卡在老怪修为就陨落,也很是正常,毕竟邪修道路实在谈不上长久。 而且还有那块石头... 不过这都不重要,姬漾转头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放在了一边。 因为系统吞金一次比一次厉害,姬漾从密地里虐蛙得到的灵石,远远不够再次提升财富等级。 她气得浑身抽抽,打算将系统小人绑起来,狠狠拷打一通泄愤! 可她还没动手,系统就开始吱哇乱叫,它在姬漾的恐吓下,花了大力气为姬漾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问题。 它道:“宿主,这次就算是您赊账...” 姬漾狠狠握拳,青筋毕现:“嗯~?” 系统欲哭无泪:“口误!口误!是您全款拿下的感谢您的惠顾呜呜呜...” “系统已经为您升级技能,您在今日后将可以开启别人的乾坤袋。” “开启条件有二,一是,可以开启属于您,但您忘了神识口令,或者不知道神识口令的乾坤袋。” “二是,比傀儡身体的您还要弱小的人的乾坤袋。” 姬漾一愣,终于想起来自己先前大比时,曾顺走了吕投域的乾坤袋,因上面有吕投域的神识,所以一直没打开。 她掏出了那个乾坤袋丢给系统,系统呜呜咽咽地打开吸收,泣不成声道:“您不一样!您和别的狗不一样!您对我的好都是有所图谋!” 姬漾摸了摸它的头,慈祥道:“傻孩子,你是人类永远的好朋友,给你三秒组织语言,咱们重新说。” 系统:“汪...” 姬漾要将自己的睚眦必报进行到底。 可没料到,她还没正式开启对阙礼的复仇之路,反倒先被裴英拿捏了。 就在一个日风和畅的日子,裴英兴高采烈地推开了姬漾的房门,将一叠子画像狠狠摔到了姬漾的脸上! “泱泱,看看看看!这可是为父花了好大力气为你搜寻来的!” 姬漾拿起那叠画像,随便翻了翻,只觉得一脑门子问号。 她看着第一张上面那眼耳歪斜的男人,问道:“这是?” 裴英探过身来瞅了一眼,高兴道:“这位是为父特意挑选的甲号男子,以前是个邪修,专爱杀戮正道,但是现在不杀了!” 姬漾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拿起第二张,那是个躺在床榻之上的男子画像:“这是谁的遗像...” 裴英道:“不不不!此乃乙号男子,是肃云长老独家赞助,说是陷入昏睡多年,身体无法动弹!不过马上就要醒了!” “泱泱啊,真是令为父感动啊,一听说为父要为你相亲,大家都非常上心啊....” 姬漾本来越听越是迷惑,随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相亲?!!!” “谁?!我?!!” 裴英发出了肯定的声音:“正是啊,这消息早就放出去了,有意的人结亲还不少呢!” “你看下一张那丙号,虽双腿有疾,可若是不走路,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还有那丁号,真是不得了,现在是还有道侣没错,可是道侣马上就要被他气死了,你快些准备好...” 姬漾额头欢快的小青筋跳来跳去:“我曾经可以拿下很多英年才俊,但是我没有拿...” 当年阙礼那一等一的好相貌好修为,确实让无数想靠近姬漾的男人望而却步。 若他知道裴英为了姬漾特地搜罗了一群歪瓜裂枣,怕是能一口气笑死。 “师兄,你在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无可救药逝者安息一路走好...” 裴英乐得不行,他记恨姬漾抢夺小金库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抓住了机会,还不狠狠气她一场,给自己回个本儿! 他正要趁热打铁,谁知姬漾恼了片刻,突然明媚一笑。 她道:“爹,女儿有事相求。” 裴英莫名后背发凉:“?” 第38章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裴英不仁,就不怪姬漾不义了。 她厚着脸皮拽着裴英,连夜去到了归墟仙山拜访。 裴英脸色涨红,低声道:“你和阙礼不睦,我与他也向来不会多说几句话,你怎么好意思来拜访他!” 姬漾面不改色:“我不是来拜访阙礼的,再说了,以后不好意思的日子多着呢,急什么~” 裴英只觉得右眼皮突突直跳,又不好在归墟细问。 二人在归墟仙山的客堂中坐了不一会儿,归墟仙山的主人,也就是阙礼的父亲归墟君,便亲自迎了出来。 他脚步颇快,见到裴英很是惊讶,客气道:“哈哈哈哈真是稀客来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裴英长老,许久不见不知近来可好?” 虽然客气,但姬漾只觉得他脚步那么快,更像是兴冲冲赶来看热闹的。 裴英强笑道:“不请自来,是晚辈叨扰。” 归墟君与云京真人算得上故交,姬漾裴英自然就是晚辈。 他见归墟君眼神移到姬漾身上,介绍道:“啊...这是晚辈失而复得的女儿,名叫裴泱泱。” 姬漾一丝不苟地见礼,归墟君又客套地夸奖了一番,将二人引进主厅。 主厅会客,实在是给了裴英这个没什么实权的长老面子。 一路上穿花拂柳,雅致非常,不像是仙山贵地,反而像一处凡人富贵人家。 可姬漾幼时随师父云京真人到过归墟数次,自然知晓那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花啊柳啊,尽是上品灵植,价值不菲,万金难求。 侍从为姬漾裴英奉上了茶水,归墟君终于开口切入了正题。 “不知裴英长老特意到我归墟,是有何要事?” 这话问得也正常,自从姬漾死后,婚约落到颜卿身上,归墟君就再也没见过和姬漾有关的人。 裴英面红未消,眼睛不断看向姬漾,支支吾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呃...晚辈此次前来,是为了...为了...” 为了什么姬漾根本没有告诉他! 裴英心中骂了姬漾无数遍,归墟君见他如此,也不介意,只端起了面前的茶盏,道:“无妨,裴英长老不必着急,慢慢说便是。” 随后他将茶盏放到嘴边,陶醉地抿了一口,裴英见状,擦了擦汗,也将茶送到了唇边。 姬漾这时突然接话道:“泱泱擅自开口,前辈勿怪,此次前来,是为了向前辈讨一纸婚约。” 裴英与归墟君喝茶的手一顿:“噗——!” 二人被吓得咳嗽了几声,姬漾面不改色给他们的茶盏续上了茶。 归墟君顺了顺气,连忙制止:“别往我的药汤里倒茶!” 随后他才突然想起什么般,不可置信道:“婚...婚约?不知是谁与谁的婚约...” 姬漾大言不惭:“自然是我与阙礼真人的婚约。” 这话与惊雷无异! 裴英瞪大了眼睛,呆若木鸡,归墟君沉默了片刻,对裴英道:“裴英真人,令师妹姬漾身殒之后,与贵总的婚约便由我做主,落到了白鹤仙身上。” “可我儿阙礼并不赞同,不惜违背我的意愿亲自前往风陵宗退亲,因此我便也只能遂了他的意思。” “只是眼下与白鹤仙婚约未解,我儿也并不在场,实在难以答应此事,还望裴英长老见谅。” 归墟君已经是万分客气,换成旁人说不定早就将姬漾二人赶了出去。 裴英神情尴尬,恨不得带着姬漾这个惹事精立马滚蛋,可惜姬漾看不懂他的脸色,不知死活继续道:“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归墟君:“?” “若是泱泱能让阙礼真人同意此事,前辈...” 姬漾想得很好,先搞定阙礼的父亲,再搞定阙礼。 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哪有女儿家主动上门的! 归墟君面色发黑,打断道:“婚姻之事,岂能儿戏!” 姬漾见状,立马躺平在地!拽着归墟君的衣角!死皮赖脸开始打滚!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呜呜呜!您就考虑考虑这桩婚事吧!我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乃是居家之必备!阙礼之良配啊!!!” 归墟君和裴英:“...” 最后一句真是掷地有声。 裴英捂住了自己所剩无几的颜面。 归墟君道:“...即便你有这般诚心,我也是无法答应。” 姬漾幽幽叹了一口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 作为一个合格的反派,姬漾决定用上一些反派该用的手段。 归墟君作为归墟仙山之主,虽十分看重唯一的儿子阙礼,却更加喜爱自己收集名贵丹药汤药,甚至有日常磕着玩儿的癖好... 姬漾往他手边的茶盏看了看,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刚才您听我说起这婚约时,最先在意的,竟然是我给您的汤药里续茶...” 归墟君竖起眉毛,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姬漾掸掸衣袍,颇有几分傲骨英风之感,可口中的话却生生打碎了别人对她的滤镜。 “我还只是个孩子!您是前辈不该那么计较,今日一见,您对我十分有眼缘,不如将您的丹药汤药赠予我如何!” 此言一出,归墟君泪流满面地拿出了自己珍藏在腰间的乾坤袋,双手颤抖递到了姬漾的手上! 姬漾笑眯眯接下,归墟君脱离道德绑架模式后,横眉怒目起来:“你这小姑娘有几分本事!可是你即便拿到,也无法打开我的乾坤,不管你方才那是什么术法!速将汤药还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姬漾伸手一抹,那乾坤袋上的神识竟消失得干干净净! 姬漾拿出了一颗硕大金灿的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不愧是您收藏的丹药,果然不是俗物!” “让我来尝尝介系嘛味儿~” “且慢!!” 归墟君目眦欲裂,衣袍无风自动,四周威压四溢! 裴英急切万分,想替姬漾求情,可归墟君却忽视了他,猛地向着姬漾扑去! 他大喊道:“不就是儿子吗!!我给你!高抬贵手放过我的丹药吧!” 裴英求情的步伐一滑:“...” 姬漾捏着丹药问道:“前辈此话当真?” 第39章 阙礼真人心仪已故的傀仙,姬漾 归墟君忍辱负重,哼了一声,无奈点头道:“若是风陵宗和我儿阙礼都答应此事,我也别无二话...” 这一闹可算是把老头吓完了。 见姬漾恭恭敬敬将道德绑架来的乾坤袋还了回去,裴英拍着归墟君的肩膀叹气道:“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了。” “此情此景多么熟悉啊,恍然间我的钱还近在眼前...” 这么一想姬漾觉得做她的师兄还挺惨的,可转瞬姬漾的怜悯心,就被即将到手的猪油蒙住了。 归墟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默默给姬漾提了个醒。 “我儿百年来一直没有答应与白鹤仙成婚,依我所看啊,怕是早有心仪之人,只是那人…唉,罢了,他要是能答应与你成婚,也算是好事...” 姬漾八卦探头:“不知阙礼真人心仪之人是...” 归墟君真诚道:“正是已故的傀仙,姬漾。” 姬漾和裴英:“?” 不可能!绝不可能! 除非阙礼今年刚好二点五岁!否则绝不可能这样对待喜欢的人! 归墟君见二人愣神,便当他们疑惑姬漾那勾引惟也的流言,道:“姬漾那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做事...嗯,十分随性,人品却是没话说的。” “说她放着我儿这样的天之骄子,与自己从小养大的徒弟有私,我是万万不能相信。” 姬漾:“...” 姬漾和裴英离开了归墟仙山,一路上她走得慢慢吞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裴英心情复杂,只盯着姬漾唉声叹气。 姬漾不通人性地疑惑道:“爹,您是对我为您找的女婿不满意吗?” 裴英一想到阙礼就胸闷气短:“...” 他痛心疾首道:“你就闷声作大死吧!” 随后裴英丢下这话,甩了甩袖,像是要甩开什么脏东西一般,将姬漾撂在原地,独自走了! 姬漾恋恋不舍目送他的身影。 她向来知道归墟君做不了阙礼的主儿,所以...方才在归墟君面前那场戏,本身就是演给阙礼看的。 若她猜得不错,阙礼此时应该快要来与她相见了才对。 可姬漾左等右等,没将阙礼等来,反而等来了不速之客! 她竟然在归墟仙山返回风陵宗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劫持她的人!那人身形魁梧,黑布遮面,不像为财,冲上来就将她打晕绑住带走! 姬漾用的是傀儡身体,晕不晕的别人说了也不算,她多年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高兴,便一声不吭地配合起来。 劫持她的蒙面大汉颇有几分目的性,将她带入了一间狭小幽暗的密室,随后随手将她丢在地上。 姬漾无奈:“...轻点儿,被劫持也是有人权的。” 蒙面大汉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姬漾很是清醒,他也不怕,对姬漾狞笑了几声:“你既然不吵嚷,想必也是聪明人。” “我的修为高出你可不是一星半点,你无法逃脱,不如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若是高兴,或许可以放过你...” 姬漾面不改色听他瞎扯:“哦?” 蒙面大汉道:“你先前进入密地,可曾得到什么要紧的东西?” 他面色有些紧张,姬漾一看便心中了然,四周悄无声息,似乎在屏息等待姬漾的回答。 可她的神识却忽然察觉有人朝着这边靠近了几分。 她道:“我离开宗门是一时兴起,虽不至于隐秘,却也不会有外宗之人知晓...那么让我来猜猜,既不怕裴英,又知道我离开,你是肃云的人,还是颜卿的人?” 姬漾目光微冷:“再不然...是惟也的人?” 蒙面大汉没料姬漾不答反问,还敢在自己处境危险时,聊这种敏感话题,他倏地怒目圆瞪,想要撕开姬漾衣襟!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若是不将知晓的事情说出来!我就将你活活凌辱至死!你这样细皮嫩肉好相貌,我平日里可接触不到嘿嘿嘿...” 说着,他甚至发出了一阵猥琐的笑声。 姬漾豁了一声,她这傀儡就算是相貌好了吗?这大汉是没见过她的本体!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捆在身后的绳索无声解开,姬漾一跃而起,把那将手伸向她衣襟的大汉踹翻在地! 大汉惊恐万分,姬漾报以猥琐的微笑。 “嘿嘿嘿嘿嘿嘿...实不相瞒,我一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替我完成它...” 大汉只觉得碰上了硬茬,莫名有些头皮发麻:“你...你要做什么!” 姬漾随手召出一点荧虫,捏出一个比蒙面大汉更加魁梧强壮的男人! 她道:“我这具傀儡,掏出来可以前后左右到处甩!还能盘在腰上打个大大蝴蝶结!若是将你凌辱致死...嘿嘿嘿嘿嘿嘿...” “傀...傀俢...你竟然就是宗主要找的傀俢...” 话音刚落,傀儡便如同有了自我意识般飞扑了上去!将蒙面大汉往身下一压,就是如饥似渴地扒起了他的底裤! 蒙面大汉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姑奶奶!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放过我吧!” 姬漾吹了吹额发:“宗主?” 大汉犹豫了一瞬,傀儡见状扒得更厉害起来,他嗷嗷乱叫:“是宗主!是惟也宗主让我来的!” 姬漾温和笑道:“你看,我刚才都猜对了,你还替他隐藏什么~” 随后她慢慢转身,傀儡十指紧扣!将蒙面大汉猛地扼死在掌中! 姬漾虽然无耻,倒也没有欺凌折辱对手的习惯,所以杀人时,总会给对方一个痛快。 只是这惟也...找密地物品也就算了,竟还找傀俢,不知意欲何为啊... 她抬头不知道冲着哪里,道:“好险,差点就把我的傀儡弄脏了。” “早知道你会跟来,没想到看到我被绑住,都不出手救我,真是好狠的心呀嘤嘤嘤~” 阙礼看热闹挺久,从天而降,神出鬼没地站到了姬漾身侧。 他道:“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救你,还是该拦着你杀人。” 姬漾佯装听不出他的嘲讽:“你伪善的样子好便太!我真是好爱好爱~” 阙礼哼笑,声音极小,他竟然没在意姬漾故意恶心他,反而问到了另一件事:“你为什么要与我成婚?” 姬漾就知道先前与归墟君谈话时,阙礼一直知晓。 二人从没有这么平和站在一起交谈的时候,姬漾想了想,避重就轻道:“你若是答应与我成婚,我便将离开密地后我得到的物品交给你,作为交换。” 阙礼神色微动。 他一直知道姬漾得到了一个密地物品。 第40章 你为什么要与我成婚? 先前在密地中时,阙礼可纵观密地微观图,得知密地秘密。 可在离开密地之后,他见姬漾将那件密地物品牢牢握住,脑中的密地微观便逐渐缩小消失,以至于他和密地那种奇怪的联系都消失了。 他感知到密地破解后应该有两个东西才对,只是不知另一个究竟在谁的手中。 阙礼思虑万千,姬漾等了许久,就在她以为他要点头答应之时,却听阙礼又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要与我成婚?” 姬漾:“...?” 怎么回事?这人的重点怎么回事? 阙礼继续道:“颜卿是傀儡,你也是傀儡,我既然不同意与她的婚事,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与你?” 姬漾一听,气得炸起了毛!! 她大声吵吵:“这可不一样,我可是姬漾亲手做的傀儡!” “再说了,你也听到了,归墟君说你早就心仪我!我作恶多端,你凶神恶煞,我们是多么天造地设天打雷劈的一对儿啊!” 阙礼被姬漾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唇角抽搐了一瞬,轻声咳了咳:“你要是非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只是风陵宗那边,呵~” 姬漾大言不惭道:“这你别管,你只需要准备好数不胜数的嫁妆,等着本少爷娶你就好!” 阙礼面色黑了下来:“那聘礼怎么算?” 姬漾惊异非常:“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咱们的情谊价值千金,岂能用聘礼这种俗物来衡量!” 阙礼低估了姬漾的厚颜无耻:“...” 他的手已经忍不住抬了起来,姬漾害怕它落到自己脸上,连忙一把将它握住,又放回了另一只手旁:“说笑的,那个密地得到的物件儿就是我给你的聘礼,不改不改!” 随后又可怜兮兮道:“我有我的难言之隐,成婚后你若想和离,我随时随地,双脚同意!” 姬漾像个花心浪荡子一般对着阙礼又哄又骗,终于哄得他勉为其难松了口。 她心里记着阙礼将她镶嵌到石头中一事,终于兴高采烈地咬了咬牙。 密地出来之后,颜卿那边就出了一些问题。 因她在密地中导致试炼弟子损失惨重,所以不得不应诸多对此不满的修士所要求,像曾经一样,再次施展自己的预言之力,证明自己只是一时失误。 但多做多错,颜卿所谓的预言之能在离开密地后,竟没有一次成功应验。 白鹤仙为玉簪别名,意为高洁脱俗,是颜卿凭借着从不出错的预言,成为人境修士的仰慕之人后,得到的雅号尊称。 可颜卿此时不但失去了预言之能,还害众弟子赴险,已然是名不副实,德不配位。 为了让颜卿再次获得认可,守住白鹤仙之名,惟也特地以风陵宗的名义,为颜卿举办了一场擂台赛事。 凡是与颜卿年岁修为相当,对颜卿心怀疑虑的人境修士,都可以上台挑战颜卿,若是胜出,便可以向风陵宗索要一个承诺,若是败了,也只需要认可颜卿白鹤仙之名即可。 此番算是天上掉下了大大的馅饼,对风陵宗心怀所求之人,贪图颜卿美貌想要一睹风采之人,甚至想借着打败颜卿,名扬人境之人,都不约而同聚在了风陵宗内。 姬漾混迹在乌央乌央的人群中,随着人群滚动。 她看着擂台之上的颜卿手执长剑,将上台挑战者一个接着一个击落擂台,举手投足间剑势凌厉,却又点到为止,白裙轻纱,实在是仙气飘渺美轮美奂。 她在干嘛?360度向路人展示丑陋吗? 姬漾啧了一声,只觉得颜卿学到了惟也的精髓,都装得很。 她的身旁有两名来看热闹的修士正在嚼舌根子。 “这位道友怎么还不上去,先前在来的路上不是说,定要与白鹤仙比个高下吗哈哈哈哈哈...” “嘘嘘嘘,可不敢胡说!我先前是没见识到白鹤仙的风采,没料到她除了那闻名天下的预言之能外,竟连剑法都修得如此精妙!” “风陵宗夏清候乃是惟也真人首徒,在她手下竟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还有那天玄宗的...” “谁说不是呢!我竟差点相信了外界谣言,说她被捧得太高,剑法修为不堪一击!现在一看,白鹤仙之名当之无愧!” “她的修为高我许多,我无法探知,我猜啊,只怕早已进阶到金丹后期,马上就要突破到元婴了吧...” 颜卿站在风陵宗特地为她搭建的擂台上,两侧是玄金锁链,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冲着对面认输的对手微微一笑,将他轻轻送下台去,反手挽了剑花,风姿绰约地背在了身后。 众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仰慕渴求,她如同神女降世般站在了众人的目光中! 肃云长老的声音,被浑厚的灵力传到了在场之人的耳中:“风陵宗颜卿,八十七胜,零负,请问还有上台挑战之人吗?” 擂台之下响起窃窃私语,大家左顾右盼,却没有人敢上台去。 他们口中高呼对颜卿的奉承之语,对颜卿再次心悦臣服起来。 颜卿见状,与惟也对视的一眼,流露出些许得意之色。 她成为惟也的伴生傀儡之后,也不过从金丹初期攀升到了金丹中期,本以为密地一行定会有所进益,不料却惹下大祸! 可谁知惟也不但没有责罚于她,甚至耗费灵力修为,使她与体内,一直只用作保她平安的半块尘寰石,有了轻微的融合! 因此她不仅拥有了精妙绝伦的剑法,甚至一夕进阶到了金丹巅峰! 颜卿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尘寰石中翻涌而出,心中贪念顿起。 半块未能完全融合的尘寰石就能让她受益良多,若是将惟也的半块也占为己有,完全融合呢? 岂不是可以毫不费力进阶到与姬漾生前一样的高度!!将她狠狠踩在脚下!! 颜卿眼里恨意勃发,她厌恶姬漾的一切,姬漾喜红衣,她就偏要着白裙,姬漾乌鸦嘴,她就偏要做预言者! 她如此憎恶姬漾,却又不得不凭着与姬漾相似的唇边痣,在惟也手下过活,还要成为傀儡... 颜卿虽然很不要脸,却在讨厌姬漾这一点上,难得与阙礼达成一致。 只能说姬漾确实很讨人厌就是了。 肃云长老受惟也指示,即将宣布擂台结束。 姬漾却在这时从人群中探出了头,她贼眉鼠眼张望着,呼喊道:“等等!我要挑战!” 第41章 那你占了姬漾的东西,不也无法与她相比 众人闻声向姬漾看了过去,自发地给她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是谁呀?” “风陵宗长老的私生女啊,杂灵根,她竟然敢上台挑战白鹤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太将自己当个东西!” 姬漾顶着裴英想杀死她的脸,面不改色登上了擂台,楚执岚岐十分忧心,对姬漾叮嘱道:“若是不敌!将我们先前给你的符箓丢出!” 姬漾真是感动至极:“...” 那符箓名为跪地求饶符,丢出去后,姬漾就会被迫跪地,求爷爷告奶奶般喊出‘好汉饶命我认输’七个大字。 她不理楚执几人,只对着高台看戏的惟也道:“不知赢了这擂台赛,能得到宗门一个许诺,可是真的?” 惟也派出去围堵姬漾的人一直没回来,早已记上了姬漾一笔,这番见姬漾如此狂妄,神色暗了几分。 他道:“自然。” 这一次,姬漾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看向自她登台之后,便有些愤恨的颜卿,高声挑衅道:“我若赢了,我便要宗门与归墟仙山的婚约,落到我的身上!”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她可真敢说啊!白鹤仙与阙礼真人尚未退婚,她这是将白鹤仙置于何地?!” “竟妄想坏人姻缘!呸!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颜卿本震惊万分,现下听到围观群众替她抱打不平,便做出一番委屈的模样。 她坚定不屈道:“你是否赢我,尚且还不知晓,但无论如何,我一定不会将我的婚约拱手让与你!” 见她如此。围观群众都感动得不约而同鼓起掌来。 “敢于向勇敢面对世间不平,敢于扞卫自己真挚的爱情,白鹤仙真乃人境奇女子~!!” 惟也深深看了颜卿一眼,不知想了些什么,竟在众人希望他驳回的目光中微微点头,算是允诺了姬漾的要求。 肃云长老面色发黑,很是想将姬漾打飞出去,可见惟也如此,便只能沉声道:“第八十八场!挑战者裴泱泱,现在开始!” 系统吞金后虽然升级技能很慢,却在一点一滴解除姬漾原本的身体内的毒素。 她的实力恢复还差得远,若是暴露自己是个傀俢还好,总有裴英护着,但若是暴露自己是姬漾,只怕会立马再次和主系统见面。 可是这次要是得到了阙礼的彩礼,她可能会更上升一些,还能顺便报阙礼一脚之仇...姬漾愿意以身涉险! 虽然争男人很没意思,但是想想争的是钱,突然就好多了。 姬漾临风笑道:“你先前赢了八十七场,好运已尽,这一场必输无疑。” 颜卿先是气恼起来,随后想到什么般,回击道:“阙礼真人上次才将你踹到石里,如今你还不知羞耻,想要纠缠于他,那我便替他,教训教训你!” 围观者骂声一片,甚至有不明就里的人磕起了颜卿和阙礼。 “呜呜呜阙礼真是必定是为了不让白鹤仙误会才踹的裴泱泱,他俩好甜!啊我死了!” 姬漾:“...”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多说无益,姬漾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打颜卿一个人仰马翻抱头马窜! 显然颜卿也是这样想的,她在众人的鼓舞中,亮出了自己的佩剑,剑光一闪,便朝着姬漾攻来! 势如流星,剑气环绕!竟是下了狠手,想要一招便将姬漾废去! 姬漾观此剑招啧了一声,终于肯定了自己先前看那八十七场时的猜想! 惟也那王八羔子竟把尘寰石给了颜卿!! 她先前觉得颜卿身上气息熟悉,探知后发现惟也竟将她选为了伴生傀复生。 这是惟也的事,她也管不了许多,可涉及尘寰石,她就不得不管了!! 姬漾气得头顶冒烟,当年惟也被她捡回来的时候,根骨平庸,全靠尘寰石在他体内,洗涤根骨,才可步入修炼之路,拥有剑修天赋。 没想到惟也现在竟将尘寰石分了出去,真是情深意重的两只吸血虫! 姬漾怒上心头,不躲不避,迎着颜卿的剑锋,十指结印! 颜卿用只有姬漾能听到了声音阴狠道:“你一个杂灵根,凭什么跟我争?!!” “说得好!”一息之间指间咒印已成!姬漾道:“那你占了姬漾的东西,不照样也无法与她相比!” 姬漾向来嘴贱,且只输给过阙礼。 她专挑颜卿的心窝肺管子戳了过去,颜卿最忌讳别人拿她与姬漾相比,听见这话,怒目圆瞪,竟是失去理智般怨毒道:“我杀了你!!” 来了! 颜卿不管不顾,就要一剑斩杀姬漾! 姬漾勾唇,口中喝道:“诸四象——花团锦簇!!” 她的面部猛地浮现出清晰古怪的符箓,随着结印又消逝无踪。 擂台之上忽然起了一道迷蒙的红雾,颓靡暗淡,只蔓延到了擂台边缘,却将姬漾颜卿包裹在了其中! 姬漾随手一点,道:“止。” 颜卿的动作如听从了她号令般,戛然而止地停了下来!她面部抽搐,神色异样发红,冷汗直冒,手指握不住剑般瘫软了下来。 而在场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竟全都在一瞬之间无法听见擂台上的声音了! 此乃候四象中春的衍生技能,是姬漾目前掌握的四象技能中比较强的一招。 花团锦簇与阙礼常用的结界有些相似,却没有那么强大。 阙礼的结界一旦进入,便可随着他的心意削弱对手技能,一段时间内实现越阶打怪。 而花团锦簇只能克制比姬漾弱小的人,克制对方的攻击和动作,若是比姬漾强大,便会毫无效果。 这招其实远不如姬漾的傀术好用,但是受制的人会比较清醒,不会成为失去意识的傀儡,方便打击报复。 颜卿动弹不得,拼尽全力,咬牙切齿地骂道:“邪...邪修..术...法..” 姬漾道:“你说话这么费力啊,不像我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颜卿:“...” 众人虽听不见红雾之中的声音,却还是能看到其中发生了什么。 他们通过颜卿的神情,纷纷发出了叫骂姬漾的声音。 姬漾才不管,她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颜卿的脸旁比划了一下,贱嗖嗖道:“我的巴掌,其实还挺适合你的脸嗳。” 颜卿神色惊惧,她慌乱道:“你...你不敢...你不能打我!我师父看着..你不能...” 姬漾笑了笑,一巴掌就挥了出去,结结实实又清脆动人地打到了颜卿的脸上! 在场之人皆是惊愕万分,惟也猛地握紧了身侧扶手! 姬漾给颜卿留了一只手的活动权,在万众瞩目中,一脸温和地向颜卿伸出了手。 “握手。” 第42章 来,握手 姬漾不按常理出牌,还让她握手,颜卿恨得要命,拼尽全力大喊:“我杀了你!” “啪!” 姬漾第二个巴掌挥到颜卿脸上! 颜卿被打的有些发懵,姬漾再次向她伸出了友好的小手。 “来,握手。” 颜卿眼神充血:“我要杀了...!” “啪!” “握手。” “我要杀...!” “啪!” “握手。” “我要...” “啪!” “......” 众人越看越气,恨不得一拥而上,将折辱他们心中仰慕的白鹤仙的恶鬼姬漾乱刀砍死! 姬漾感受着众人的怒气,不为所动,她露出恶鬼微笑,用毫无变化的语气,对着颜卿肿胀的脸蛋道:“来,握手。” 颜卿神志不清,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姬漾。 姬漾高兴地摸了摸她的头,夸奖道:“ok,真乖~” 颜卿口齿不清道:“我要杀...” 姬漾:“嗯~?” 颜卿立马将话咽了回去。 惟也面色阴沉得快拧出水来了。 他虽不知道红雾里都说了什么,但是他能看出,这个裴泱泱明明可以一击将颜卿打败,却非要这样折辱她。 这不是在打颜卿的脸,而是在下他的颜面! 惟也对姬漾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他朝着肃云递了个眼神。 肃云心领神会,压下怒气,高声宣布道:“第八十八场,裴泱泱挑战白鹤仙!裴泱泱胜——!” 姬漾将红雾撤去,她背对着颜卿,向着诸多想要狂揍她的观战者拱手谦虚道:“白鹤仙也不过如此嘛,谢谢各位捧场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生行善积德放生,赢了这场比赛,是我该得的!” 众人:“呸!!!” 姬漾丝毫不将颜卿放在眼里,比赛已经结束,颜卿也无可奈何。 可她低估了颜卿的不要脸,在红雾散去,能够掌控身体之后,颜卿竟趁姬漾不备,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灌注灵力,酝酿杀招,就朝着姬漾的后背狠狠攻去! “去死吧贱人!!” 劲风袭来!姬漾后背一片寒意!她猛地旋身避开,指间一点,颜卿握剑的手腕便无力起来! 姬漾接住她掉落的长剑,长腿高抬,用阙礼踢她的姿势,将颜卿踢飞了出去!! 颜卿狠狠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来! 众人惊骇:“不可能!她不过就是一个杂灵根,怎么可能一招击败白鹤仙!这不可能!” 惟也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恨不得将姬漾大卸八块! 姬漾不管别的,将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凌冽的剑锋直直指向了颜卿! 她道:“哟,小垃圾,玩不起?搞偷袭啊你!” 颜卿躺在地上,柔弱可怜,眼角落泪道:“我对阙礼真人一见钟情,求你不要抢走我和他的婚约...” 惟也的怒气突然就散了,他黑着一张脸又坐了回去。 如此情真意切!真是让人感叹! 可惜姬漾是个铁石心肠,她皱起眉,不解道:“你那是一见钟情吗?你那是馋他的身子!你下贱!!” 颜卿和众人:“??” 姬漾将剑一掷,剑锋擦过颜卿的脸颊,她笑盈盈附身拿过颜卿的乾坤袋,用只有颜卿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哎呀,我之前拿回自己的东西时便杀了你一次,可现在,你怎么还是没学乖呢?” 颜卿瞳孔紧缩, 吓得瘫软在地,只颤抖道:“是...是你!” 姬漾晃了晃乾坤袋:“灵石瘾犯了,这就当是你的买命钱吧~” “我赢了,婚约自然落到我身上,惟也...宗主...”她面向惟也,细细咬着宗主这两个字:“不会不认账吧?” 姬漾语气轻慢,全然不将惟也放在眼中,肃云正要蹦起,惟也却抬手阻止了他:“自然。” “自今日起,与归墟仙山的婚约,便由你去完成。” “只是在此之前...” 他眼含厉色,语带冰霜道:“我竟不知我风陵宗弟子,竟会使用傀俢术法......给我拿下!!” 惟也话音一落,四面八方竟突然出现无数风陵宗的弟子,一跃而起扑向姬漾!剑影四射,杀意毕现! 姬漾却丝毫没有躲避的念头,她站在擂台上大声道:“你的未婚妻都要被抓起来了!你不说点啥吗!” 随着她的吱哇乱叫,四周猛地亮起一层盈盈光波,如水般柔软,将她覆盖在其中,不断向外延伸! 那些向她攻来的人却在触碰到这光波之时,猛地顿住,随后被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惟也手掌紧握:“阙礼...!” 看热闹的人群自发散开,阙礼那花孔雀带着归墟仙山的人,慢吞吞地向着姬漾走来,不时看看天色,转转珠串,十分欠揍的模样。 他完全没理会惟也,随手收了自己护住姬漾的结界,道:“听说有热闹,我来看看。” “你尚未同我求婚,怎就成了我的未婚妻?” 姬漾:“...什么婚还要我亲自去求!” 好一个阙礼,趁火打劫! 她强颜欢笑着正要劝他别搞事情,颜卿却在这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阙礼哭道:“阙礼真人!你不能娶她!” “她不顾同门之谊,方才竟要杀我!如此恶毒之人,配不上阙礼真人你啊!!” 姬漾无语,颜卿颠倒黑白真是有一套! 她不打算为自己争辩,阙礼也懒得听她说了什么,两个人隔着人群对望,小眼神火光四溅!欻欻欻! 最终姬漾额角青筋跳了又跳,败下阵来。 “阙...阙礼真人...” 小不忍则乱大谋!忍字头上一把刀! “虽然你有一种不想活了的洒脱感...” “但是鱼是海的故事你是我的故事,窈窕君子俺好逑......” “让我们尽弃前嫌携手并进轰轰烈烈成为彼此的天使!” 她是天的那种!! 姬漾恶心坏了,阙礼却唇角含笑很是开心的样子,他纡尊降贵道:“答应你了。” ...阿里嘎多阙礼桑。 阙礼晦气完姬漾,终于正眼看向了惟也:“归墟本欲与风陵宗取消婚约,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她所用的红雾结界是我亲自传授,并非傀俢术法,惟也宗主若要对她动手,阙礼这个始作俑者,只能奉陪一二。” 颜卿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早就...!” 姬漾翻了个白眼:“对对对我们早就无媒无聘暗通款曲私相授受狼狈为奸了!” 惟也面色阴晴不定:“既然阙礼真人这么说了,想必只是一场误会,归墟仙山与我宗向来亲近和睦,岂有与阙礼真人动手之理?” 啧,男人总是如此。 姬漾又翻了个白眼。 第43章 以前被这颜色晃过许多次眼,后来... 风陵宗,主峰。 “卿儿,你近日到底怎么了?” 自那日擂台比试将婚约输去之后,颜卿就逐渐古怪了起来,她总是夜间惊醒,抱着惟也哭个不停。 可惟也询问,她却只不断摇头,恳求惟也不要让裴泱泱与阙礼成婚,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愿说。 惟也与颜卿虽是师徒,却早已瞒着众人暗中苟合,他向来是个多疑的人,见颜卿如此,又将她狠狠折腾了一番,掐住她的脸颊,居高临下阴恻恻地问道。 “你真那么想嫁给阙礼?” 颜卿吓了一跳,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惟也给的,若惹恼惟也,后果不堪设想! 她泪流满面急急摇头:“不...不是...” “我早已是师父的人,怎会再想着旁人!” 惟也并不太信她的话,却也只冷哼了一声,没有太过计较。 不知为何,这些日子以来,他心中越来越焦灼。 姬漾的道身...一直没有被找到。 那裴泱泱一招一式间毫无灵力波动,除非修为远高于他,否则绝不可能是用了阙礼的结界。 惟也眯了眯眼,心中虽觉得裴泱泱秘密颇多,却又十分顾忌阙礼。 他绝不可能让颜卿嫁给阙礼,既然裴泱泱送上门来替代了这场婚约,那便趁此机会,让裴泱泱与阙礼成婚,之后... 他便亲自出手,杀死裴泱泱,找到天境机缘。 若她真与傀俢有关,或许...还能够寻回姬漾的道体。 ...... 姬漾头一次成婚,没什么经验。 裴英不止一次皱着脸,用看稀世奇葩的眼神看着她问:“他竟然同意娶你,你是救过他的命吗?” 姬漾微微一笑:“放心,一切为了咱们的约定,男人~只会影响我修炼的速度~” 裴英啧啧称奇:“说实话,师兄我其实一直担心,若是你和他婚约取消嫁不出去,会恩将仇报嫁给我...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不过,你到底看上了阙礼什么?” 姬漾亢奋道:“这还不好猜?!” “阙礼多好啊!要灵石有灵石!要美色有美色!要脑子有美色!要脾气还是有美色!!” 裴英麻木道:“终究是金钱和美色扛下了所有啊...” 裴英虽嫌弃姬漾,可作为她的老父亲和唯一的师兄,还是忙前忙后为这场婚事操心了许多。 不知怎得,姬漾对成婚实在是急得很,阙礼又一切随着姬漾的意思,见他们二人如此,归墟仙山便加紧了布置和流程,在一个明媚的日子,前来风陵宗迎娶姬漾。 麒首灵兽三百匹开路,浩浩荡荡数十里,满天灵力绽放而成的花火艳色,沿着一路大把大把撒着不要钱的灵石。 二人这场婚事办得实在有些大了,姬漾后知后觉发现有些难以收场。 不过收不了就不收,她坐在鸾兽灵驾中看着那些灵石咬牙切齿,恨不得脱了鞋亲自下去将那些灵石一网打尽,可刚探出头就被裴英黑着脸摁了回来。 “老实呆着,别丢人!” 人境修士的婚宴与城镇里的凡人有些不同,道侣成婚那日要一直在一处,不能分开。 阙礼一动不动坐在姬漾身旁,像是目空一切的样子,可背却挺得过于直了,姬漾看了眼,道:“不愧是你啊,直得硬邦邦的,掰都掰不动。” 阙礼:“...?” 他今日穿了一身结亲的玄色吉服,鬓边的流苏却没有摘下来,越发衬得他如月色般凌冽。 姬漾愣了愣,突然有些疑惑自己的吉服为什么不是和阙礼一样的玄色,而是... 阙礼见她低头瞅着自己的红色吉服,淡淡道:“你不是只穿这个颜色么?” “嗯?” 姬漾抬头,与他藏青色的眼眸对视,被他突如其来的体贴震得头皮发麻。 她颤颤巍巍道:“...您竟然还记得,劳您费心了...” 阙礼偏过头去:“以前被这颜色晃过许多次眼,后来...” 他说到这猛地顿住,气氛古怪的有些尴尬。 姬漾沉默了一会儿,闲不住般从乾坤袋中掏出了那块密地里得到的玉色石头,抓过来阙礼的手,扔进了他的手中:“答应你的。” 阙礼指尖缩了缩,他握着那块冰凉的石头,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姬漾不再搭理这个木头,瞅着一路的灵石流口水去了。 ...... 归墟仙山与风陵宗的婚事,分量足以惹得人境瞩目。 惟也作为风陵宗宗主,应该与便宜爹裴英一样,早早到达婚宴,坐在上首观礼。 可他心里实在是烦闷不安,只将贺礼差人送去,交代了观礼时必会到达,便独自一个人离开了风陵宗。 惟也神思浑浑噩噩,不知南北,竟莫名到了复灵渊内。 他习惯性压制灵力,卸去自己护身的法器,朝着姬漾的空棺走去,一步一步慢慢易形成了孩童的模样,面色苍白,孱弱至极。 像他第一次见到姬漾时的样子。 惟也指间颤抖,轻轻抚上了姬漾的空棺,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师父。” 复灵渊内寒风阵阵,吹起了他单薄的衣衫,可他却如同没有感觉般,只自顾自地自言自语。 “师父...徒儿无用,没能把你找回来。” “我那么恨你,便不能让你落到别人的手里,即便只是一具尸体...” 颜卿躲在不远处,听到惟也的自言自语,心中恨得要命。 她方才见惟也离开风陵宗,十分担心,便不禁跟了上来,本跟得极远,可见惟也将灵力压制起来之后,便大着胆子凑近了一些。 谁知这一凑近,竟听到惟也如此放不下姬漾!! 她不肯将姬漾复活告知惟也,就是想要惟也的心一直在她身上!却不想哪怕惟也不知道姬漾复活,却仍旧惦念着姬漾!! 颜卿眼神发红,狠狠捏断了一根枯枝。 “谁?!” 惟也虽压制了灵力,五感却依旧灵敏。 他周身一凌,猛地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模样,伸手探向颜卿躲避的方向! 颜卿被巨大的灵力化形抓住脖颈拖了出来,她咳咳乱叫,嘶哑道:“师父!是...是卿儿!” 惟也微愣,收回了灵力化形,在颜卿即将摔在地上时,轻轻接住了她。 他打量着颜卿,不悦道:“卿儿,你怎么在这儿?” 第44章 我在你眼里,不过就是姬漾的替代品! 颜卿眼泪直流,喉间刺痛:“我...我...” 惟也目光如刀,审视之意刺得颜卿浑身疼痛。 她心中忍不住猜想,若是姬漾,惟也还会不会这样神色锋利? 她哭了一会儿,故意委屈道:“卿儿近来日日心悸不安,一想到当初在复灵渊身死,就觉得害怕。” “幸得师父让卿儿有复生的机会...方才卿儿一时害怕便想着...来此地看看,或许就没有那么怕了。” 她像往常一样,变着花样儿装可怜,可惜惟也竟突然不吃这一套了,他疑道:“既然害怕,就应老实去参加婚宴,何必过来...” “卿儿不会是跟踪为师吧?” 颜卿惊骇,连忙否认道:“不不...弟子不敢!弟...弟子...” 她语带犹豫,支支吾吾,惟也见状心中了然。 他从不肯在人前承认自己在意姬漾,可现在在姬漾棺椁前吐露了许多肺腑之言,还被颜卿听到,顿时怒意吞噬了理智,他道:“好大的胆子!!!” 颜卿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无助抬头,以为惟也会扶她起来,却见惟也厉色道。 “我素来对你宠爱有加!你的一切无一不是拜我所赐!即便你想叛我而去,嫁入归墟!我也不曾真正责怪与你!” “可你却暗地里跟踪为师,违背弟子本分!想必是平时过于看重你,今日便将曾经过错一并处罚!” “即日起,颜卿幽闭后山百日,不得...” 颜卿心中凉意一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面色狰狞怒不可遏的惟也,突然凄惨地笑出声来。 “呵...呵呵呵...师...师父,你是在生气卿儿跟踪你到此,还是在生气卿儿听到了你的心中所想?” 颜卿胸口起伏片刻,终于忍无可忍般怒吼道:“你将我带回宗门不过是因为我有一颗与她一样的唇边痣!我在你眼里,不过就是她的替代品!!你给我一切!都是因为你爱...啊!” 惟也猛地上前,抬手挥袖:“放肆!!!” 颜卿被惟也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断了话语,她重重地偏过头去,吐出一口血来! 惟也目光如兽,带着颜卿从没见过的寒意,她愣了一瞬,嘲讽般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师父打我...怎么?被我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 “你不怪我想加入归墟,只是因为你根本不爱我!既然如此,我有什么错?!!” “宠爱?我是师父的徒弟!不是师父的玩物!!!” 惟也面色阴沉地可怕,颜卿说出心中压抑已久的话,与惟也撕破颜面,只觉得自己可笑。 她呆滞地笑了一会儿,突然道:“断崖思过,卿儿会去,可在那之前...” “师父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杀了我吗?” 她拽着惟也的衣袖,从地上站了起来,像疯了一样狠狠地喘着气逼近他! 颜卿的眸子猩红可怖,带有癫狂之意,她盯着他,包含期待一字一句道。 “是姬漾啊。” 惟也瞳孔紧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父!!是你心心念念不肯忘怀的姬漾啊!!你找不到她的尸体,是因为她活了!!她杀了我,还取走了我的心髓!!” “你知道她现在人在何处吗~?她在归墟呢,她在和阙礼成婚!是你亲口答允的婚约!你亲手将她送给了别人!!!” 惟也肝胆俱裂,一把将她推开!他的嘴唇颤动:“贱人...贱人!你早就知道!!” 颜卿被吓怕了,神色大变,她连忙贴近惟也,痛哭着求饶道:“师父,师父卿儿错了...师父,不能不要卿儿,卿儿只有你了师父...” 可惟也却听不见颜卿在说什么,他的心中被那个疯狂的念头所占据,只颤抖着手,打错了好几个诀印,才终于使出了一个神行诀,向着归墟仙山而去。 “师父!师父!!不要丢下我!” 颜卿嘶喊着,却抓不住他一分衣角,她恨得目眦欲裂,连忙使了同样的神行诀,急急追了过去! ...... 归墟仙山今日是极其热闹的。 喜闹鼎沸,张灯结彩。 阙礼性子冷淡,自幼丧母,只有父亲归墟君端坐堂中,姬漾身为荧魁,没有亲眷,师父不知去向,也只有裴英与归墟君坐在一处。 “喜今日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谨以永世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唱词一声声传入姬漾耳中,她与阙礼并肩而立,交换了一缕神识,互为烙印,向着天地躬身作礼。 “礼成!恭喜二位结为道侣!请见尊长!” 姬漾心中有种古怪的感觉涌了上来,烧得她浑身不自在,他偷偷有看了一眼阙礼,见他似乎心有所感一样回看了过来。 姬漾:“...” 她强撑着,秘法传音回去:“看什么看,我这样的美人,但凡长了脑子的,就该一眼爱上。” “知足吧阙礼,你小子的福气在后头!” 阙礼:“...?” 他传音回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姬漾:“要啊要啊!” 二人接着跟随唱词走着婚宴流程,却因为传音插科打诨松快了许多。 就在这时,众多宾客之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他们不能结亲!!” 姬漾一愣,循声看去。 竟是惟也! 两方联姻,惟也迟来已有些说不过去,可谁知他刚到归墟,便说出要阻止婚宴进行的话,归墟君不愿在阙礼的好日子生事,只站起身来,算是和气道:“惟也宗主,这是为何?” 惟也不答,匆忙地走了进来,一路跌跌撞撞撞到了不少人,他眼中血丝密布,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身着吉服的姬漾! 姬漾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得不妙。 仿佛为了印证她心中所想,惟也停在了她身前不远处。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颜卿出现在了惟也方才出现的地方,她痛哭流涕,追了上来,抓着惟也的衣袖哀求道:“师父,不要...” 姬漾低头,恰好与颜卿望向她的恶毒目光交汇。 颜卿恶毒道:“你真是该死!” 姬漾胸腹之中生出些疼痛,像极了当时将惟也服下的毒素引入自己身体时的灼烧感。 她知道瞒不过了,只笑了笑,无所谓道:“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他亲手杀的。” 第45章 届时能见师父一面,惟也...死而无憾 听姬漾无波无澜说起自己身死的事,惟也目光大恸。 他伸出了手,不自禁地向姬漾走了一步:“师父...” 阙礼微微侧身,挡在了二人中间。 在场宾客纷纷哗然! “惟也真人竟叫她师父?!” “那是...那是傀仙?!那竟是姬漾?!她怎么会活过来!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嘘,小点声!那句亲手杀的是什么意思!当年傀仙死得莫名,实在很不体面,没想还有这样的渊源,实不相瞒这位道友,在下已经开始兴奋了!”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已经大得令人惊骇,宾客们探长了脖子,眼睛紧盯着堂中,生怕错过一星半点。 这不比参加喜宴有意思! 阙礼面色冷淡,隐有几分不悦:“此地乃是我与姬漾的婚宴,若是惟也宗主没有什么要事,就请离开。” 言下之意,竟是不留惟也观礼。 惟也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甩开了颜卿紧抓他的手,道:“你们不能结亲!我不同意!” 阙礼眸光晦暗:“哦?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来阻止?” “以风陵宗宗主?还是以姬漾的徒弟?因为顾全大局?还是因为...你对她那不可告人的心思?” 畜卦宾客再次哗然! “什么?!惟也真人竟...竟...” 其中一人轻蔑道:“看来流言真不是假的,傀仙当年勾引徒弟惟也真人,而如今惟也真人竟还深陷其中,师父虽无血脉,却仍有传承,这这这...实在是...唉...” 他们顾及惟也的宗主之尊,未将心中骂句说出来,可阙礼却毫不客气,一掌将说出勾引二字之人拍飞了出去! 阙礼道:“诸位是不是忘了,姬漾与我早有婚约,归墟未来的主人,岂能容别人嚼舌?”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噤声。 阙礼见震慑了看热闹的人,转头看向惟也:“至于那与你有私的流言...呵。” “我这么多年一直活得不能再好,她但凡没患上脑疾...” 姬漾:“...” 没患上脑疾就该看阙礼是吗? 她在旁边啧啧称奇。 从小到大,阙礼就一直是个闷葫芦,三棍打不出一句话,现在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怕是真的动怒了。 姬漾默默估算了一番自己的战力。 她现在虽无法打败惟也,但杀死一个颜卿再逃跑,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见惟也怒不可遏,却一时无话反驳阙礼,姬漾开口道:“你我百年未见,本不该在此叙旧。” “我曾将你自凛山带回,虽对你从未隐瞒自己的私心,却未如你期待般,对你好得不计回报...我虽不觉得有错,可你要恨我,我也认。” “因此你后来以秋霜毒害我,以上玄钉杀我,我并没有怎么怪你,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是我将你带回要承担的后果,我不后悔。” 她每说一个字,惟也的面色便白一分,他定定看着姬漾,眼睛眨也不眨,似乎要落下泪来。 可姬漾这些年,已有些铁石心肠。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搅黄这一出好戏,四下静得只能听到姬漾的声音,她继续道:“可有一点,你不该趁我身死无法为自己辩驳,便胡乱给我扣上污名。” “更不该将风陵宗,将我存放于你那里的东西,当成你自己的,随手给了别人。” 姬漾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她直视惟也,不躲不避:“今日诸多道友在此,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我与你,当真有私情?” 微风拂过,惟也张了张口,颜卿百般阻拦竟似无用。 他声音稳定得十分虚假,不与姬漾辩解,只顺着姬漾一字一句道。 “师父对我百般照拂,从无逾矩...” “那些流言,是我座下徒儿颜卿误解,而后传出,我并不知情...” 污名和蜚语一朝澄清。 颜卿不可置信后退一步,众人的眼睛一下黏到了颜卿身上,恶意的审视猜忌,从姬漾转移给了颜卿。 说惟也不知道,那谁都不信,颜卿不过是他明哲保身丢出的弃子。 可姬漾并不多做纠缠。 她道:“你修为不易,若废除也是可惜。” “将风陵宗与我的东西都交还出来,我便当曾经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不再与你计较,从此师徒情谊断绝,再无相欠。” 惟也猛地重复道:“再、无、相、欠?” 他虚假稳定的情绪像是撕开了一个裂口,胸口不断起伏,急声道:“哈,再无相欠?!” 姬漾一愣,不知他为何这么大反应,她还没说什么,便见惟也的身形摇摇欲坠,指尖不断颤抖,慢慢落下一个血点。 “师父,我若不呢?” 泪珠滑落到惟也的下颚,他的声音恨恨:“师父从前与我云泥之别,我只能仰望师父,可如今的师父,怕是无法将我修为废除...师父,你想同我再无相欠,绝不可能!!” “除非师父答应跟我回去,永远不与阙礼成婚,否则只怕很难如愿!” 阙礼上前一步,像是要直接和这小畜生动手。 姬漾一脑门子问号,连忙拦住了阙礼:“算了算了,大结婚的...” 她突然想起阙礼以前就和惟也不对付,见现在不但唬不住惟也,还让他变本加厉肆意妄为,不由道。 “杀不了你,那你的伴生傀颜卿呢?她做错了事,不受惩罚可说不过去,如果她再次死在我的手上,你会有几分损伤?” 惟也惊道:“你怎么知道?!” 姬漾看傻子般:“你这脑子还管宗门?是不是肃云平时拍了你太多马屁?我怎么会知道?傀术一脉为我所创!” 惟也:“...” 他许久没被姬漾骂过,有些怔然。 姬漾的脾气说一不二,惟也心中清楚,他沉默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慢慢转头,看向了站在身侧的颜卿。 颜卿哭着哭着,突然后背发凉。 她像是猜到了惟也的心思,只向后退去,摇头道:“不要...不要啊师父...” “卿儿什么都给你了,你不能这样对卿儿...” 惟也神色明明暗暗,他温声安抚道:“没事的卿儿,没有那么疼的,你造谣师祖,这是你该受的惩罚...” “不能让她对你动手,为师...为师一定会让你好好活着...” 他话音刚落,猛地伸出手来!掌锋如刀,狠狠穿透了颜卿的心口!从她的身体中掏出了半块莹白的玉石! 鲜血落了满手,一滴一滴浸湿了衣袖。 颜卿痛得面目狰狞,有气无力道:“师父...师父...她不过是个贱人...你还是为了她...” 惟也眼带恸色,抽回了手,将颜卿放在了地面之上,他将取出的半块尘寰石用衣角擦净,递给了姬漾。 “师父,不劳师父动手,求师父饶她一命,徒儿亲自取出,归还师父。” 他亲自动手,便是要姬漾放过颜卿,看似对颜卿狠辣,实则一举一动,都只为了护住颜卿。 姬漾伸手去接,阙礼却像是不想她与惟也触碰一般,抢先了一步,将半块尘寰石拿在手中。 随后阙礼随意扔给姬漾,嗤道:“你这般在意她,又何必记挂姬漾?” 第46章 风一吹,你滴~苦茶子飞飞~ 吃瓜宾客心中赞同! 阙礼真人,人间嘴替! 惟也:“...” 他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回答阙礼,而是看着姬漾,一字一句道:“师父要与我断绝关系,再无相欠,我不同意。” “我将半块尘寰石还给师父,剩下半块...” “师父是我的失而复得,我等着师父修养道体,重回化神,亲自来向我取回。” “届时能见师父一面,惟也...死而无憾。” 看惟也一派深情模样,姬漾只觉得生出了鸡皮疙瘩。 拜托,失而复得这个词也能乱用?好家伙不是他亲手杀了她吗? 姬漾忍了忍,没忍住:“你在狗叫什么?” 不但姬漾这样想,在场宾客也是面面相觑。 惟也深深看了一眼姬漾,便抱起颜卿,转身离开。 阙礼要拦,却被姬漾阻止。 姬漾道:“算了,我和他的账,我自己去清算才好。” 惟也走了,但是风陵宗其他人还在。 参加阙礼的婚宴,自然都是地位尊崇的人,风陵宗也只有宗主和掌握实权的长老才具有资格。 本要留下几位边缘的驻山长老看守宗门,却也莫名其妙收到了归墟的吉函,不好落了归墟仙山的颜面,只好受邀而来。 他们此刻瞅着已经暴露的姬漾,颤颤巍巍地行礼道:“见过傀...傀仙...” 姬漾生前确实素有恶名,但是也远远没到为正道不容的地步。 因此无论在她死后有没有骂过她,最好还是不要撕破颜面。 肃云躲在后方,面色恐慌,姬漾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和颜悦色道:“虽然惟也已经回去了,可是诸位长老却要留下,宾主尽欢才好。” 风陵宗长老大多都是金丹期,无人敢驳她颜面,姬漾喜悦离心中计划更近了一步,却突然觉得身侧阴风阵阵。 她转头一看,阙礼神色已经黑得像是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 姬漾:“...?” 阙礼凉飕飕道:“那我的婚宴呢?” 姬漾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啊,婚宴啊,继...继续?” 阙礼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姬漾尔康手:“等等~别走嘛~” 阙礼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看向姬漾。 姬漾在他身后想了想,放生了他:“算了,你已经没什么用了,走吧,反正早就礼成了。” 工具人阙礼:“...” 姬漾重新拜见了归墟君。 知道裴泱泱是姬漾后,众人的态度那叫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恭贺之词延绵不断,听得裴英与归墟君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对自己的未来有些战战兢兢。 这场婚宴,因过于狗血而传了开来,姬漾死而复生也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情。 放在整个人境都是很炸裂的存在。 不过这些都不是姬漾需要考虑的。 因为阙礼真正的危险已经来临了! 姬漾与阙礼踏入了同寝房间之前,特意交代了裴英。 快跑,越远越好。 她费劲千般手段万般心思嫁给阙礼,一进门就见他靠在房间内的美人榻上修炼,便慈爱地对他笑了一笑。 不知道她憋了什么坏水,虽十分虔诚的模样,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起来。 阙礼:“.....” 两人心思各异,分床而眠。 可就在阙礼一觉醒来... 天光大破,四周有些冷意,日晖洒到了他的面颊之上。 阙礼愣了愣神,猛地发现屋子的屋顶竟突然没了! 不止房子屋顶没了,他四周空无一人,还睡在了冰冷的地面,身上只有勉强可做遮挡的衣服。 阙礼气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他从齿间狠狠咬出了两个字。 “姬、漾!” 就在这时归墟君慌慌张张推门进来! “不好了阿阙!!你还在吗?!没了啊!都没...了...” 他盯着阙礼露出的半个玉色胸膛,两手一拍,失望道:“哎呀,什么都没了,就你这个费事儿的儿子还在!” 阙礼:“...” 他掩住单薄的衣衫赤脚起身,向门外走去。 不看也就罢了,一看更加气得他头晕眼花。 归墟山价值千金的灵树已被拔尽,灵潭泉水枯竭......一夜之间全被洗劫一空。 归墟君与阙礼一样,睁眼便猜到了是谁干的,只叹道。 “新婚妻子没了,树全拔了,水全抽了,地砖全挖了,墙皮都没留一块...就剩我儿这个赔钱玩意睡在地上,不过还好,至少给你留了个苦茶~” 阙礼冷冷道:“你的丹药呢?” 归墟君一听,莫名高兴道:“阿漾脾气就这点好,答应的事言出必行!爹的丹药还在!她给我留下了,碰都没碰!爹真是好生感动啊!” “儿啊,什么灵石灵树都是身外之物,几个钱拿了就拿了,爹暗室之中...咳咳咳,但是啊,阿漾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可别与她发生争吵才是啊...” 阙礼临风而立,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衫,隐约透出了修长有力的身躯。 远处的归墟山女修纷纷倒吸凉气。 可阙礼的耳中却铃音大作,听见了姬漾的秘法传音。 “阙礼~风一吹,你滴~苦茶子飞飞~” 言灵刚落,微风顿止,一霎狂风大作!从阙礼身上倏地吹走了一件洁白的东西! 那东西轻飘飘地被狂风卷起,飞向了天穹!阙礼脸色红中带黑,他冷笑一声,眸光灵力闪动! 随后!天穹上飞舞的那件东西突然不见了!远在百里外正哈哈大笑的姬漾,眼前出现了阴影! 她抬头看去,见一个洁白的东西迎面飞来!直直地pia~一声!拍到了她的脸上! 姬漾伸手将它扯了下来,定睛一看,竟是阙礼的苦茶!! “阙、礼!!” 咬牙切齿的人忽然多了一个。 阙礼芝兰玉树般高洁一笑,转身进了那空荡荡的屋子。 他道:“劳烦父亲,将那些来参加婚宴的风陵宗长老全都扣下,以结界隔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络,归墟的损失,总要有人承担才是。” 归墟君猛地一锤掌心,恍然大悟道:“妙啊!我儿与阿漾般配至极,切开没一个白的!” 阙礼:“......” ...... 姬漾将归墟仙山薅走的东西再次投喂给了系统。 此次作案埋伏已久,金额庞大,穷鬼系统吸收了足足一天一夜。 姬漾就喜欢它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恭喜宿主——!” “宿主财富等级已刷新!由二级突破至十级!撒花撒花!” 姬漾感动落泪:“还好系统判断属于我的都能吸收,结了婚他的我的就分得不清楚的,不过阙礼是真的有钱,而我不但穷,甚至还有你这样吞金的累赘...” 系统无视姬漾的骂声,好脾气道:“宿主此番可选择以下任意一项奖励!” “选项一~由本系统为宿主倾情提供一份独一无二!特别炼制的道具......” 姬漾打断道:“收手吧统子,再爱就不礼貌了!” 她想起系统首次给出的那只破碗,一听到特别炼制四个字,就害怕得头皮发麻。 姬漾毫不犹豫:“我选二!!说吧,二是啥?” 系统嘤嘤:“您都不爱我了!” 姬漾:“...爱不了一点儿。” 第47章 宿主高瞻远瞩,我望尘莫及啊 系统正色道:“选项二是,兑现绑定时曾答应宿主的条件——” “将宿主本体内的上玄钉取出一枚。” 姬漾眼睛微微瞪大,心跳如擂鼓。 她深呼吸了片刻:“牛哇牛哇,就这个,动手吧。” 姬漾的躯体中被惟也打入了上玄钉,主系统将她的神识放回,就是想让她再次受尽折磨而死。 整整九枚,细不可闻,隐没于穴脉,游走于全身。 系统动手快得很,也疼得要命。 姬漾的神识必须回归本体,而后它将姬漾穴脉剖开,生生挖除一枚。 见姬漾疼得面唇发白也不肯吭声,血呼啦啦流了许多,系统推销道:“宿主要不再花点钱买个麻醉...” 姬漾忍痛道:“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系统:“...” 它虽然很是无语,最终却还是免费给姬漾套了个止痛效果。 姬漾疼过便如好了伤疤一般,在本体内感受了一番,又重新换回了傀儡。 “还有八枚上玄钉,呆在里头不舒坦。” 她如今的实力已恢复到了从前的百分之十五,不必再继续隐姓埋名了。 姬漾道:“我先前特地使了手段将风陵宗长老全都调离了,现在归墟被我洗劫一空,阙礼必会将风陵宗长老扣下,找惟也要账。” “风陵宗如今的守备松懈,惟也要么在为颜卿续命,要么就是和阙礼周旋,已是自顾不暇。” “只要避开惟也,剩下几个人弱得我都没眼看,正是溜门撬锁,顺手牵羊的大好时机!” 系统捧场地为她鼓起掌来,又泼凉水道:“宿主,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姬漾道:“放你的厥词吧。” 系统:“...若是阙礼猜到宿主的用意,不将长老们扣押,直接追到风陵宗围堵宿主,可如何是好?” 姬漾摇头:“阙礼其人,睚眦必报,可他落到我手上的东西从没有拿回去过。” “况且这次他也并不是完全吃亏,我不是将密地石头给了他吗?他看在那个的份儿上,想必暂时不会来死抓着我,而是会从别的地方补回损失。” “因此他便是猜到了,也一定会配合。” 系统马屁精一瞬附体道:“宿主高瞻远瞩,我望尘莫及啊。” 姬漾狂妄大笑:“哈!哈!哈!” 她收整了一番,一个人光明正大回到了风陵宗。 风陵宗比往常要寂静了许多,各峰长老只有一个裴英归来,还一头扎进房内闭门不出,口里直念叨什么避祸避祸。 因此宗门弟子,对姬漾复生一事,可谓是一无所知。 姬漾大摇大摆打破通行禁制,直直闯进了肃云居住的侧峰。 她前脚刚坐在前厅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后脚吕投域就带着人火急火燎将她围住。 “你是什么东西!攀上了归墟,就敢擅闯我肃云峰!” 姬漾看着他们怒气冲冲,笑道:“气大伤身,实不相瞒,我今日...” “是来打劫的!!” 她话音一转,手中傀线蔓延而出!吕投域为首的众多弟子全都捆绑起来,挂在半空之中! 傀线上上下下晃动,众人头脑倒悬,血气上涌,纷纷干呕起来! 吕投域惊恐道:“傀线!傀俢!你竟是傀俢!!” 他们的乾坤袋一个接着一个被晃到了地上,姬漾身侧飞出众多荧虫,将乾坤袋衔来她的掌中。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姬漾笑眯眯道:“现在觉得我是谁呀?” 倒悬的弟子静默了一瞬,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杀猪一般的叫声! “荧虫!!傀仙!!她是傀仙!!!” 姬漾已经猜到了他们要说什么,凑过头去,和他们一起喊:“傀仙活了傀仙活了!” 众弟子:“......” 姬漾对为难小辈可没什么兴趣,正要将他们放下时,吕投域突然恍然大悟,死死盯着她道。 “是你!那日绿鱼头套是你害我!一切都是你!!” 姬漾微愣,奇道:“咦,你竟然有些脑子?” 吕投域恨得面色发红:“你受宗主亲手杀死,竟还死而复生!” “你是宗门的耻辱!修士的败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赋平庸,后来小人得志!一举屠杀了凛山上百人,血流成河,震惊人境!!” “不会以为区区百年,就该被人忘记了吧?!!” “你即便活了又能如何!你迟早会再死一次!被宗主手刃!抽魂炼器!身死魂灭!!被永永远远踩在脚下!!” 人境多年不喜姬漾确实是有原因的,哪怕...姬漾的师父云京真人,早已替她担下了凛山的恶名。 肃云当真是惟也的心腹,竟让吕投域知道了这么多东西。 姬漾不气反笑,道:“我记得你仰慕颜卿?” 吕投域怒道:“白鹤仙的名讳,你也配说出口!” 姬漾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成为我的傀儡,虽不是伴生傀,但毕竟由我亲手制成,和你那已经成了傀儡的白鹤仙,也算般配。” 吕投域瞪大了眼睛:“你胡说...白鹤仙怎么会...定是你胡言乱语,妄图折辱白鹤仙!” 姬漾不理会他,只笑道:“呵~,这二嘛...” “就是以颜卿的死法闭目安息吧~你想必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傀儡吧?因为...” 姬漾笑着,一寸一寸拉紧了手中傀线,将吕投域牢牢勒住!他的身体渗出血迹,傀仙深入皮肉之中! 姬漾的声音如恶鬼一般阴寒可怖:“她就是这样被我活活勒死的啊!碎成了无数快!血肉模糊!” “如今,你也要也能够与她一样的方法去死了,开不开心?!” 姬漾是有点反派在身上的,但是只有一点。 她见吕投域被勒得出气多进气少,肝胆俱裂,抖如筛糠,却还是不肯求饶。 姬漾啧了一声,觉得无趣,便抬手放过了他。 吕投域咳得惊天动地,姬漾面无表情瞅着他,将一只荧虫放进了他的识海。 吕投域惊恐万分:“这...这是!” 姬漾掐了个诀,吕投域的识海中便响起了姬漾的声音。 她吓唬他道:“比杀了你更有趣的,当然是拆断你的傲骨,让你匍匐于身前,一点一点把你踩进泥里。” 吕投域震惊于姬漾的诚实:“?” 第48章 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姬漾继续在他的识海道:“我在你的识海放置了只有我能操控的荧虫,虽不会成为我的傀儡,却必须听我控制。” “若你违背我的意思,这荧虫便会在你的识海中释放排泄物,而后腐化你的识海,让你疯癫浑噩,口齿流涎,不干不净而死!” 吕投域:“...!” 他欲哭无泪:“排泄物?!你好狠的心!” 二人之间的交流只有吕投域一人说话,其余弟子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姬漾将他们放了下来,拍拍屁股,将肃云峰洗劫一空,又光明正大去了几个不顺眼的侧峰,一路没再遇到熟人,也没再遇到阻碍。 她盆满钵满离开之后,风陵宗各弟子一拍脑袋,终于明白了裴英口中的避祸,所为何意! ...... 阙礼扣住风陵宗的长老,向惟也索要了自己的赔偿。 惟也虽万般不愿,却也不得不掏空自己的私库,将他的左右臂膀们赎回去。 此番阙礼中了姬漾的诡计,虽没有特别大的损失,却也实在丢脸,他左思右想冥思苦想,带着永安来到了放置着姬漾棺椁的复灵渊。 渊内空旷寂静,四处暗无天日,阙礼将手中珠串轻轻一抖,那珠串便飞出一颗散珠,朝着姬漾的空棺狠狠打去! 霎时!那空棺四周响起轰隆的爆炸之声!铺天盖地的烟尘顿起扑面而来!被阙礼的结界隔绝在外! 烟尘中传来姬漾的一声大吼! “噗!咳咳咳!什么13动静!” 她捂着脸挥开烟尘,不知从哪跳了出来,一脚踩在自己的棺椁上,抬起眼与远处的阙礼遥遥一望! 豁! 姬漾合掌作揖:“施主,贫漾已决意了却红尘牵挂,此前种种,便如过往云烟,让它散了吧。” 这句话里,也只有一个贫字,是发自肺腑的。 她打劫完风陵宗后,竟没有在风陵宗内找到自己从前豢养的灵兽。 一想起那灵兽和惟也向来不睦,姬漾就十分伤怀,只觉得它应该早就遭到了惟也毒手。 她在复灵渊找到了几坛落满灰尘的酒,不知是哪个倒霉玩意儿所放。 正一个人坐在自己坟头呵闷酒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一枚散珠!随后一口烟尘吸进肺腑! 真是倒霉起来喝酒都塞牙! 阙礼柔声细语道:“你在此处也好,我便将你碎尸万段后化灰打散,解我心头之恨如何?” 姬漾一听,抱头就跑! 阙礼抛出散珠,如影随形,追着姬漾打个不停,姬漾理亏,不好还手,鬼叫道:“碎尸万段有什么意思!不如骨灰伴黄黄!转身涂墙上!!” 永安大喜,插话道:“傀仙不愧是傀仙,好法子,受教了!” 阙礼:“...?” 姬漾:“再说那些钱不是由惟也替我还清了吗!我错了!下次...” 阙礼的攻势一顿:“下次?” 姬漾:“当然还敢啦!” 阙礼:“...” 他压低了眉,想着还是得狠狠给姬漾一个教训,便听身后突然传来了,比先前更加巨大的爆炸之声! 脚下的地面微微有些摇晃,姬漾愣住,朝着阙礼永安看了一眼,连忙冲了过去! 她一把拽住了阙礼的胳膊,将永安一脚踢飞!两人一起躲进了一个隐秘的角落之中! 姬漾小声邀功道:“我救你一次,你就不要和我计较了!” 熟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今日势必铲平此地!!” 姬漾阙礼抬眼看去,自复灵渊的入口处慢慢进来了一行眼生的修士,行走间沉稳有力,都是金丹后期修为,更有两位已经到达元婴中期。 他们中有一个比声音还熟悉的身影,驱使着一只硕大的傀儡,向着姬漾的墓穴不停放出爆炸术法! 姬漾低声道:“噫,惟也不是向来看不上傀俢么,怎么还用上傀儡了?” “看来他是被你我惹恼了,竟带着傀儡来拆我的埋骨之处。” 阙礼道:“是被你惹恼。” 姬漾感觉他的声音很近,偏了偏头,发现自己竟贴着阙礼,他的呼吸甚至都已经挠到了她的脸上。 姬漾:“...你不会是贪图我的美色,故意离我这么近的吧?” 阙礼:“?” 姬漾:“我告诉你哦,你我虽已是道侣,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离了,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你要好好留着,不然怎么再嫁好人家?” 阙礼像是忍下了将她千刀万剐的冲动:“你拉我进来这狭小之地,然后贴到了我的身上,现在竟还指责我?” 姬漾一听,瞅了瞅自己的躲身之处,只觉得确实狭小。 她退了退,实在退不开身体,便往上一扑,八脚鱼一样挂到了阙礼的身上! 阙礼:“...!” 他微微动了动唇,茫然地将手抬起,一时间有些无措,却感觉姬漾在他腰间摸了一把,耍流氓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一个男人,被摸一把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阙礼顿时不无措了,他冷酷无情道:“下去。” 姬漾难得点亮色狼属性,怎么可能下去。 她这人向来蹬鼻子上脸,若是阙礼对她一直不死不休,见她就打,她怎么可能会占阙礼便宜。 可阙礼近日对她和颜悦色了一些,姬漾就莫名其妙的自信了起来,觉得风停了雨停了姬漾在世又行了。 毕竟... 她挂在阙礼身上,叹气道:“讲真的,我觉得养个孩子,真没啥好的。” 阙礼的下颚微抬,他比姬漾高出不少,即使平视也并不会碰到姬漾的发顶。 可他却又有些不自在一样,轻轻嗯了一声,问道:“怎么?” 姬漾道:“你死了之后,他上坟会要你保佑他,过得不顺利还要把你挖出来挪挪位置,和你生气了就要把你的墓给推了...真是狗听了狗都摇头!” 阙礼道:“你不许摇头。” 姬漾:“?” 她其实还有些担心,这复灵渊,可不只是她的埋骨地这么简单。 正神思飞散之时,胸腔突然涌上了一阵醉意,姬漾撒开一只揽着阙礼的手,揉了揉头。 系统猛地出声道:“恭喜宿主,触发负面隐藏buff~” “宿主获得金手指后,也为宿主自动勾选了喝酒必醉,必会选择性撒疯选项,回复td,将可退订。” 姬漾:“!!!” 她大惊失色,脑中疯狂大叫:“tdtdtdtd!!!” 系统心情愉悦:“退订失败,现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3——” “2——” “1——” 姬漾瞪大眼睛,感受自己的身体竟莫名不受控制,眼前的阙礼仿佛带上了一层粉色恋爱泡泡! 而她正仰头!嘴唇朝着阙礼的脸一点一点蹭过去! 系统捂着脸娇羞道:“哎哟真是让人不好意思,人家也是你们y的一环吗?” 姬漾快要疯了!那个粉色恋爱滤镜是什么东西! 阙礼神色有些呆滞,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化,姬漾视死如归一闭眼,柔软的嘴唇便碰到了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 她微微一愣,张嘴啃了啃。 阙礼闷哼了一声,姬漾睁眼定睛一看!竟是阙礼光洁的下颚! 姬漾:“...” 阙礼:“...” 她连忙松口,没话找话道:“这新鲜的嘴感哈...哈哈...” 醉酒buff解除,两人一时间静寂无声。 姬漾尴尬得要命,心里骂了系统千万回,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件往事。 她岔开话题,恍然道:“哎,那个...阙礼啊。” “我怎么感觉...咱俩以前在别人坟头喝酒的时候,我好像也是摸过你的...” “现在想来还十分不...” 她口中的不错二字还没说完,就见阙礼面色一黑,不管不顾一掌拍飞了身前的遮蔽物! 第49章 她还这样对待过谁 姬漾道:“哇!你说翻脸就翻脸!” 阙礼怒不可言,将她掀飞出去,姬漾足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了不远处! 动静太大,惊动了正在炸墓穴的一行人,惟也见姬漾出场,不知为何更加怒气冲冲,他猛地抬手,道:“接着炸!” “今日便要在她面前,将此地铲平!” 姬漾:“...幼稚园吵架?你和阙礼加起来,估计都没我的鞋码大。” 爆炸响得更厉害了,姬漾正要去阻止,竟突然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隆一声!脚下地动山摇,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她心道不妙,连忙转头提醒阙礼道:“快跑!!” 话音刚落,姬漾脚下咔嚓炸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陷入了失重感中!四周顿时一片黑暗! 有温热的躯体在此时突然靠近她,将她结结实实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姬漾听到了他手上清脆的珠串碰撞声:“...阙礼...” 那人的下颚终于靠在了她的头顶,低声道:“嗯。” 身体不断下落,姬漾只觉得自己昏昏欲睡,意识不自觉模糊了起来。 人哪有不疯的,强撑罢了。 可如今撑累了。 她在阙礼怀里,闭上了眼睛。 ...... 姬漾睁开了眼睛。 四周峰峦叠翠,仙气缭绕。 她身处于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旁,青绿色的草地被鲜红的血液浸湿,正向着那赤字流去,不一会儿竟将靠近地面的潭水染成了浅粉色。 姬漾手中拿着刀,有一下没一下得与磨刀石碰撞,发出呲呀呲呀的声音,远处堆放了小山一样的残肢断臂。 她的面前趴着两个被捆绑住的八九岁孩童,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姬漾捏紧了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嘿嘿...别害怕...” 其中一个孩童身体颤抖哇哇直叫:“呜呜呜呜呜!!你不要过来啊!!” 旁边有好大一条鳄鱼猛地跃起,像是被这小孩的叫声惊到,来回乱窜,怕得要命! 最后一头扎进水潭里,甩了姬漾和两个小孩一脸水花。 姬漾扔了刀,面无表情擦了一把脸,只觉得那鳄鱼咋咋呼呼很是眼熟。 她道:“姬富贵,是你吗?” 话音刚落,水中的鳄鱼颤颤巍巍露出了一个脑袋,不可置信道:“漾...漾漾?” 姬漾默默点头。 那鳄鱼一跃而起!精准地压倒了姬漾!对着姬漾的脸张开血盆大口! “你都不叫人家贵贵!你变心了该死的女人!!” 姬漾:“......” 她的灵兽鳄鱼虽不知为何没死在惟也手上,却真是一如既往的二。 地上那沉稳的小孩看了她片刻,突然在鳄鱼的鬼哭狼嚎中开了口:“姬漾。” 姬漾循声看向他,仔仔细细打量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她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惟也!!” 沉稳孩童:“...” 姬漾见他不答,不由推开鳄鱼,绕着他走了一圈,晴天霹雳道:“你该不会是阙礼吧?!!” “你怎么是惟也小时候的模样!” 阙礼:“...你还记得他幼时长什么模样?” 姬漾啧啧称奇,看他被绑得严实,不能动弹,突然想到先前提起,醉酒时摸过阙礼,让他起了那么大的反应。 她是个叛逆的人,典型的射手座,别人越是不让提,她就越是要去提。 凭着多年争锋相对的经验,姬漾暗戳戳捡起地上的刀,慢慢逼近了阙礼的脖颈:“你能用术法吗?” 阙礼:“...你说呢。” 姬漾继续犯贱:“你刚才掀飞我,我也不和你计较,你要是能让我再摸个...” 话音未完,阙礼眸光微暗,身体上的绳索一刹尽断! 他猛地起身,像是阻止姬漾的言语般,对着她的脸就是一个飞踹! 姬漾大惊失色闪身避开,戳他痛处道:“太狠了!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摸你的...” 阙礼有些恼怒:“闭嘴。” 二人越打越激烈!鳄鱼用巨大的尾巴在水潭中掀起水花!如同下雨一样! 它手舞足蹈穿梭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住手~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永安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都一家人!别打了!” 阙礼和姬漾齐齐转头! “你也闭嘴。” “谁是一家人!” 犯贱过后十分开心的姬漾笑了好一会儿,莫名感觉这场景似乎发生过,她想了又想,终于明白了一点什么。 姬漾惊讶道:“阙礼,你从小看我不顺眼,不会是因为...” 阙礼再次攻来:“你就不该记得。” 鳄鱼永安支着耳朵,眼神发光地期待姬漾继续说下去! 姬漾被阙礼说得一愣,莫名把话咽了回去。 她幼时曾跟随师父云京真人,到归墟仙山拜访。 阙礼与她年岁相差无几,玉娃娃一样的面容,虽生来身份贵重,却也没有少年老成,反而带着几分不拘世事的灵动之气。 当时年岁不大,还只在修炼的入门阶段。 即便姬漾没有灵力,孩童之间也远远没有那么大的偏见。 姬漾与阙礼一见如故,狼狈为奸,联手将归墟的修士嚯嚯了个遍,猫憎狗厌,远比永安更加讨人嫌。 后来年岁稍微大了一些,阙礼修为进益神速,姬漾却始终一筹莫展。 阙礼常常陪她一起蹲在别人家坟头偷偷喝酒。 姬漾骗他。 “这样啊~就能用酒香把那死者的馋虫勾起来,说不定就会活过来了。” 每次骗完后,总会顺手将人坟头的贡品摸几个带走。 她无法使用灵力,虽然看起来开朗心宽,却也时常将苦水往肚子里咽。 阙礼明白,因此纵容。 偶尔姬漾在坟头喝得烂醉如泥,总会将她背回去。 可再后来... 阙礼见姬漾发愣,眼中不知怎的浮现出一丝难言的苦意。 若不是姬漾今日突然想起,此事他只愿永远埋在心里。 再后来,姬漾趁着醉意将阙礼压倒在了床帏之间。 阙礼情窦初开,心如擂鼓,被姬漾流氓一样狠狠掐了几把臀肉,都不敢叫出声来。 可耳鬓厮磨之时,他却突然听到姬漾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 第50章 姬漾从血海中,背出一个孩童 姬漾那个畜生,竟一边捏着他的臀肉,一边喃喃道。 “舒服...真是舒服...但是不如...不如...的捏起来...” 一盆凉水将阙礼从头淋到了尾,春意褪去,他唇齿冷得发颤。 不如...谁?她还这样对待过谁? 他将她从身上推开,替她拢紧了衣衫,跌跌撞撞起身离开。 此后闭关多年,再次相见时,阙礼眼中光芒晦暗,姬漾也与师兄裴英同出同入。 已是利刺深埋,争锋相对。 ...... 姬漾与阙礼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鳄鱼左右看了看,十分通人性地朝着阙礼扑了过去! 它口中嗞出惨绿色的水柱!喷向阙礼的面门!鬼叫道:“漾漾!我来助你!” 阙礼连忙侧身躲避,鳄鱼狰狞一笑,猛地将长尾甩出,横在阙礼的躲避处! 它本以为阙礼会被被长尾击倒!可阙礼却身法如神,竟化力立在了长尾坚硬的皮甲之上! 阙礼与姬漾对视了一眼。 姬漾有些遭不住,正要将鳄鱼摁下,却见鳄鱼一脸气呼呼,皮甲分泌出粘液,阙礼正是心思散乱,突然脚下一滑!被鳄鱼狠狠甩飞! 姬漾:“...这就是有旧仇了。” 阙礼小小的身体飞在空中,指间使了个轻身术,却不知为何受到限制,失重般落了下去! 有一抹清丽的人影朝着阙礼而来,衣袂翻飞!将阙礼伸手揽进了怀中!足尖一点安稳落地! 她对着手持凶器的姬漾道:“今日有我在此处,你必不可能伤害他!” 姬漾闻声看去,竟是“颜卿”! “颜卿”抱着披着惟也幼年皮子的阙礼,低下头一脸温和道:“你不用怕。” 阙·惟也幼年·礼与她对视:“...” 他形同雷劈,反手一掌,把“颜卿”震飞出去!! 姬漾与鳄鱼:“...” 画风反转太快姬漾实在是跟不上来,她愣了一瞬,狂奔上前抓起阙礼,飞速跑了! 那“颜卿”紧追不舍,姬漾七拐把绕,终于将“颜卿”甩掉。 她将阙礼放了下来,喘着气道:“那不是颜卿。” 阙礼面色青黑,抬眸看了一眼姬漾,竟有几分委屈。 姬漾却透过惟也幼年的脸,依稀看到了幼年时的阙礼,她爪子痒极了,伸手掐了掐阙礼的脸颊。 阙礼:“!” 姬漾放下手,正气凛然道:“我们掉进复灵渊底了。” “这复灵渊底有一个异沼,是我机缘巧合下炼化出来的,滋养着许多无法转生的魂灵,让他们早日解脱,复灵投生,因此想要出去,怕是有些难。” 阙礼一字一顿道:“无法转生的...魂灵?” 他藏青色的眼睛生出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情绪:“是凛山的魂灵吗?” 姬漾微怔,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坦然道:“对。” “若我没有猜错,这异沼应是幻化出了一座虚假的凛山,我们此刻都在这虚假凛山之中。” 姬漾当年曾受师命上凛山。 凛山乃是一个邪修暗中在人境建立的宗门,附近的凡人不知其中隐秘,都对凛山顶礼叩拜,岁岁供养。 那邪修道貌岸然,自然也骗过了不少正道门派。 姬漾傀术初成,便前往凛山探查,众人嘲讽怒骂,说她诬陷正派,有失道义。 可后来凛山邪修以孩童性命,修习邪修术法的事情败露,众人却又说她独往凛山,不自量力。 众人都认为姬漾这等不能聚集灵力的废物,必会死在凛山上,埋进骨堆里。 可那日凛山残尸遍地,血海蔓延,姬漾从血海中,背出一个孩童。 她一朝成名,凶神恶煞。 凛山,成了她令人惊叹的荣,也成了她受人诟病的辱。 姬漾叹了一口气,对阙礼道:“当初有众多凡人上了凛山,甘愿被邪修豢养,邪修不挑资质,随便给点好处,又佐以暴虐手段,救骗人又敬又惧,死心塌地。” “而后他们经常会去山下,挑一些孩童杀死,助那邪修练就功法。” “我看你身体不是自己,永安也是孩童模样,而我刚醒来时手中握刀,想必我的身份就是邪修的走狗,而你...” 阙礼打断道:“而我现在的身份,便是当年被你救出的惟也。” 她从尸山血海中背出的孩童,就是她后来的徒弟惟也。 姬漾出神了一瞬,道:“啊...对,惟也。” “我觉得这异沼幻化的凛山很是古怪,可能是受那些魂灵影响,或者...与惟也的自我意识有些关联,是他的梦魇重新造成了这一切。” 姬漾这话算是自言自语,可阙礼却听到了。 他也并不纠结,捅刀道:“若是真与他有关,那当年救他的是你,刚才出现的却是颜卿。” “这样看,你在他心里实在不堪,竟宁可让别人相救。” 姬漾:“...” 她道:“你占了惟也幼时的身体,我的身体又没有出现,你猜惟也现在在哪呢?” 两人对视。 姬漾笑意盈盈,阙礼顿时脸色惨绿。 姬漾恶魔低语:“刚才抱起你的颜卿,就是惟也哦~被男人抱起的滋味如何啊~阿阙~” “你这一生,本就是不直的!” 惟也竟成了救下他自己的人,而且和姬漾他们不一样的是,惟也似乎还失去了记忆。 就在这时,鳄鱼和永安终于迈着小短腿追了上来。 鳄鱼扑到姬漾身旁,跳脚道:“亏你死后我在复灵渊守了你将近百年!被惟也那小兔崽子炸醒后,以为能和你长相厮守!谁知你竟被男人蒙了心!” 姬漾:“...什么鬼话,你在我棺材附近睡得香吗?” 鳄鱼:“不香!我可是你的挚爱灵兽!你竟然不先救我!而是先救...” 它说到此处猛地止住,见阙礼的身侧的石头碎裂,咔嚓一声。 姬漾一脸慈爱地看着鳄鱼道:“傻鳄子,你怎么不太聪明的亚子。” 鳄鱼上一秒邪魅狷狂,下一秒唯唯诺诺。 它伸出一只小胖爪向阙礼打招呼道:“嘿,嘿嘿,缺德又无礼,你竟然还没死呢...” 阙礼:“...” 阙礼面色越来越沉,鳄鱼不敢再多与他纠缠,连忙狗狗祟祟蹭到笑得死去活来的姬漾身旁:“姐姐姐姐~我好累我百来岁,我要姐姐抱着睡!” 果然不要脸是一脉相承。 姬漾的笑卡在喉间,脸色越来越沉的人又多了一个。 阙礼不与鳄鱼纠缠,道:“若是以强大灵力,能否暴力破开此地?” 姬漾道:“你大可以试试。” 阙礼也不是傻子,可他不打算费力去试,永安却上前一步,向着凛山幻境的高空汇聚灵力,狠狠打了出去! 第51章 难道那么多条人命,竟比不上他? 永安那打出的灵力如同被吞噬一般,眨眼之间全都会消失不见。 姬漾道:“此地复灵,若是其中灵魂犹在,只怕是永远不会开启,更何况还有惟也的梦魇。” 阙礼沉思道:“所以,离开此地的前提,便是要先破除惟也的梦魇,然后再送灵往生?” 姬漾点头:“正是。” 她叹了口气,随后往地上一躺:“除了惟也外,不知道跟随他的那群修士会不会给我们捣乱!无论哪个都很难,摆了算了!” 姬漾躺,鳄鱼也躺:“花心思救惟也干嘛?让他死!” 见二人倒头摆烂,阙礼凉凉笑道:“我眼里见不得脏东西,现在把你们一起杀了,可好?” 姬漾撑地一骨碌爬了起来,指着鳄鱼道:“不了,我觉得还能再努力一把,你杀它吧!” 鳄鱼:“...” 永安勇敢举手道:“傀仙前辈不用担心!之前在上面您将我踹飞以后,我看到惟也宗主身边那群修士见他掉了进来,就纷纷头也不回跑了!” “所以想必不会太难,不要泄气呀!” 姬漾:“...噗。” 惟也,你这人缘,狗路过都要踩你一脚。 她正色道:“妙啊!那如今之计,我认为还是要先破除惟也梦魇,配合他的表演,让他自己救自己。” “但是这个过程里,我们不但不能对复灵渊里的魂灵下杀手,也要阻止惟也对他们下杀手。” 永安疑惑道:“这是为何?” 姬漾道:“此处魂灵生前都只是被邪修抓捕的凡人,因枉死汇聚怨念,恐会伤及我们这些误入者。” “但复灵渊内,魂灵一直是有定数的,哪怕少了一个,都会导致我们无法离开。” 永安小脸纠结,姬漾见状,以为他有什么不解:“永安师弟但说无妨。” 永安犹犹豫豫道:“嗯...那个...” “傀仙前辈,您当年杀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救惟也宗主吗?” 姬漾微微一愣。 她的耳边蓦然响起,后来人境修士对她的质问之声。 ——你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却只带回了一个资质全无的孩童! ——难道那么多条人命,竟比不上他?! 姬漾张了张唇,只觉得喉间干涩,阙礼竟在此时道:“世人空生瞳目,实在心盲。” 他看着永安,面上虽恬淡,可永安却莫名觉得他这性情古怪的师兄又不开心了。 永安不敢再问,也没注意到姬漾因阙礼的话,有些惊愕失神。 阙礼道:“配合惟也意识唯一办法,既然要配合,我们就必须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几人一同看向姬漾,姬漾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她道:“啊...我当年刚到凛山附近,便被骗到了山上...” 当年姬漾被邪修的走狗骗上了山,因她容貌出众,便想将她作为那啥,献给邪修,水泽真人。 姬漾将计就计,见水泽真人想将她练成炉鼎,就借此机会控制了他。 而后竟从水泽口中得知,凛山其实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够说了算的,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两位隐藏起来的幕后之人,而水泽,只能算是一个靶子。 他们修习邪术掳掠了无数孩童,可除了孩童之外竟还有一些青壮男子,都关押在了一处地笼,只有水泽与其余两位的神识凝聚,三位一体,才能打开。 之时另外两位并不在凛山之中,水泽也无权主动与他们联络。 姬漾控制了水泽后,就借着水泽的势头在凛山乱走,探寻线索。 在一个水潭旁,遥遥与一个被困住的小孩对视了一眼。 因不能打草惊蛇将幕后二人惊动,便只放出了一只小小的荧虫跟随,并没有当场出手相救。 她的荧虫跟着那孩子,听到一个凶恶的走狗要将他丢去什么后山诬水中。 那后山的诬水,姬漾曾在水泽口中听过,据说是两个幕后之人设下的禁地,只有特定的走狗才有资格进去,就连水泽也不知里面有着什么。 姬漾一听,只觉得很有蹊跷,便偷摸跟了过去。 那走狗提溜着带着荧虫的孩子,一路未曾发觉身后有异,七拐八绕来到了守备松散的后山,竟将那孩子往一个咕嘟冒着气泡的肮脏水池中扔了下去。 孩子惊得撕心裂肺,脏池子中冒出了一个疙疙瘩瘩的硕大脑袋,随后翻开竖瞳,张开血盆大口便从水中一跃而起!冲着那惊叫的孩子咬去!! 这次姬漾没有坐视不理,傀线弹出,便将那孩子急急从巨大鳄鱼口中抢了下来! 凶恶的走狗看姬漾突然出现,连忙做出秘法传音之态,姬漾见状,将他绞杀而死。 姬漾将以前凛山发生的事情与阙礼几人说了说。 永安一边听一边挤眉弄眼看向身旁的鳄鱼,脚步还往别处挪了挪。 “傀仙前辈,它不会就是...” 鳄鱼姬富贵一拍爪子,傲娇道:“咋!不许鳄鱼弃暗投暗吗!” 姬漾:“谁是暗?” 姬富贵:“哦,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弃暗投明,你们都装作没听见哦~” 姬漾三人:“...” 姬富贵悔不当初:“嗨呀好气啊,当年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把惟也那个小13崽汁吃掉了!” 它一边说一边偷偷斜眼看向姬漾,仿佛在谴责她。 姬漾老神在在,阙礼却道:“无妨,有得是机会。” 姬富贵:“好的呀好的呀!” 姬漾:“?” 三人一鳄,头碰头商量了一番。 惟也变成的“颜卿”无论有没有将水泽真人控制住,但是该有的信息已经发生了,就不会改变。 “颜卿”在水潭旁遇上了“惟也”,也正好对应了当年姬漾在水潭旁,与惟也互看那一眼。 所以按照接下来的发展,只要走狗姬漾,将惟也身体的阙礼带到诬水喂给鳄鱼,真正的惟也就也会过去,将这段剧情走完。 永安叹息道:“只是惟也宗主变成了白鹤仙也不忘来救自己,是不是一直记恨您呀傀仙前辈?” 姬漾和姬富贵一起露出了恶人的微笑:“噫?咱们有人不记仇吗?瞎说什么大实话。” 永安左右看了看,颤抖道:“我不记仇...” 姬漾吓唬完永安,只觉得不能便宜阙礼。 她抽出几根傀线,对阙礼道:“我觉得要不要先将你绑起来?” 第52章 你真是取阙礼之精华,去阙礼之糟粕了 姬漾的傀线对准阙礼蠢蠢欲动。 阙礼伸手卡住了姬富贵的命门,他十分嫌弃,甚至只用了一个指节:“你动一下试试。” 姬富贵挥舞着短胖的爪子扭动:“哎嘿!试试就逝世!” 它愣了愣:“不对啊,逝世的是我吗?!姐姐!姐姐救我!嘤嘤嘤!” 姬漾:“...吵架就吵架,你去揍我的鳄鱼,是不是玩不起?不过这么吵...还是掐死得了。” 幻境之中没什么特别大的顾忌,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诬水去。 姬漾路上想起密地中,永安曾使出了万象黄黄天女散花,不由与永安论便。 她好奇道:“永安师弟的功法如此清奇,不只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永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阙礼插嘴道:“在这一块,姬漾想必也很有心得。” 姬漾:“...?” 她冷笑了数声,道:“实不相瞒,我当初身死,三魂七魄游荡太久,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向我的棺材里扔百花深,我真是一时感动,这才死不瞑目回归了这片土地。” 永安锤掌道:“正是啊!傀仙前辈!我也正是看到师兄这慷慨高洁的举动!才找到自己毕生黄黄道路的!” 阙礼:“...” 姬漾:“你真是取阙礼之精华,去阙礼之糟粕了...” 阙礼啊!你多害人啊! 姬漾面色狰狞,想了又想,不能只让自己恶心。 她摸着小孩的脑袋,慈爱道:“永安师弟,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过一段关于黄黄很有趣的桥段。” “相传某座岛屿上的凡人,我们就称他们为小樱花吧!有些小樱花啊,有异食的癖好,会让美丽少女在一段时间内,只进食某一种蔬果食物!” “待时间到后,让少女在众人就餐时,高坐于桌上,将腹中堆含的污糟之物当众排出...” “作为绝佳菜肴给众人享用!” 阙礼与永安听到此处已是面如土色,永安嘴唇圆张,已要作呕。 姬漾语速加快继续道:“传说那菜肴千金难求!会因少女服下的食物而改变自己本身的味道!有瓜果蔬菜之清香!细腻绵软入口即化...” 阙礼以衣袖虚掩住了自己的口鼻,永安和姬富贵忍不住转头:“yue!!!” 姬漾狂悖大笑:“哈!哈!哈!” 笑闹间便到了后山,姬富贵远远看见诬水,兴奋地狂摇尾巴! 它冲在众人之前,一头扎进了诬水之中!溅起了脏兮兮的水迹,痛哭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年就是因为贪吃,才捡了个人族修士!!还一年到头吃不饱!” 姬漾看着它快乐打滚,只觉得这鳄鱼怕是不能要了。 她道:“上来。” 姬富贵体现出该死的叛逆:“我不!” 姬富贵没上来,诬水之中其他的鳄鱼倒是被惊动了。 它们体型没有姬富贵那么大,竖瞳带着兽性的凶光,跃出水面朝着岸上三人张开嘴巴!做出一副攻击之态! 姬漾私下看了看,没什么趁手的兵器。 她的目光定格在无辜的永安身上,手中傀线刺出,将永安上身绑住!倏地甩了出去! 永安:“啊啊啊啊!” 姬漾道:“永安师弟!踹!” 永安在空中对着无数鳄鱼尖锐的利齿嗷嗷直叫!双腿上下乱踢起来! 姬漾看得无语:“...很好,夺命剪刀脚!” 她迅速挥舞着永安,鳄鱼被永安一脚一个精准踢回了水中!姬富贵见状鼓掌欢呼:“十分!我为你转身!” 姬漾问道:“水里太脏了,你要洗到临头了,最后一遍,上不上来?” 姬富贵仰着头梗着脖子,有种脑干缺失的美。 姬漾啧了一声,懒得和它废话,只将工具人永安撂下,迎着最后一只飞来的鳄鱼飞身而去! 她避开鳄鱼的大口,双掌用了一个巧力,便将它狠狠钳制! 随后,姬漾当着姬富贵的面,将那只被钳制住的鳄鱼,抱在了怀中! 她面无表情冷漠极了:“善鳄到头终有抱。” 姬富贵:“!!!” 它一边哭一边往岸上爬:“给我放下!谁允许的!” “你不准亲她!那是我的人族修士!!” 姬漾:“...” 她将怀里那只鳄鱼想吃她的大嘴合上。 他们这边正斗得激烈,那边惟也终于姗姗来迟。 他见姬漾怀抱鳄鱼,身旁站着孩童阙礼,便当姬漾要将阙礼喂给鳄鱼!愤愤上前想要将阙礼救下! 惟也指间延伸出细密傀线!花里胡哨遮天盖日!也不知道在攻击何处,烧包得不行! 阙礼看了一会儿,还没说什么,姬富贵就大叫起来:“漾漾...他怎么在模仿你啊!” 这话乍一听,只会认为姬富贵在说惟也使用傀线之事,但姬漾悟了...惟也这招式与她当年在诬水时所用一样! 只是姬漾当年面对众多敌对的鳄鱼,因此傀线用得花里胡哨天女散花,但现在空中没有敌人,惟也竟还是天女散花,甚至连走位都和姬漾一模一样。 姬漾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之事,定定看了阙礼一眼!扔掉鳄鱼一把将他抱起! 她对永安与姬富贵大声道:“你俩在这里等等!” 话音刚落,姬漾便朝着诬水纵身而下!踩着浮出头的鳄鱼一脚一个duangduang飞过!冲诬水另一头而去! 众多鳄鱼脑瓜子嗡嗡,在水面上翻起了晕厥的白肚皮! 姬漾:“我清高!我了不起!我在鳄鱼头上狠狠蹦迪!” 诬池的另一头设有一道极大的琉璃镜面,傀线朝着姬漾攻来,如蛇一般游走在她的身后,姬漾暗暗算着角度时机,猛地旋身一闪! 傀线与她擦身而过!击打在她面前不远处的镜面之上!! 姬漾轻声道:“来了。” 话音刚落,那镜面竟将傀线吸了进去,它如人类肌肤充满弹性,没有一丝破碎的裂纹!姬漾一把拽住了傀线,将岸上的惟也忽然一拉! 惟也连同姬漾阙礼,一起被镜面吸了进去! 姬漾捂住了怀里的阙礼:“我们进了镜面迷障,你修眸瞳,镜光刺眼,别看。” 她的眼前万千镜面交替穿梭,寒光泠泠,姬漾不敢闭眼,死撑盯着,见一面菱形镜向她而来,连忙伸手紧紧握住! 四周景物忽变! 耳边传来呼呼风声,寒意席卷。 姬漾送了一口气,将一直一声不吭的阙礼放下。 她擦了眼角被镜面强光逼出的泪:“睁眼吧少爷,进来了。” 第53章 所以上玄钉,秋霜毒,不悔? “此处应就是惟也当年进入的镜面,他同我说起过,你现在占了惟也幼时的身体,按剧情走就必须要进来。” 四周是漫天飞雪,雪花一朵一朵落到二人头上。 阙礼看着姬漾被冻红的眼角还含着泪意,不由道:“你...是担心我遭镜光反噬,才和我一起进来?” 姬漾一愣,不知道他哪生出这样的误会,她诚实道:“我是怕你找不到。” “此处虽是幻境,可我们是外来之人,并不可能真按曾经发生过的一成不变进行,若是找错地方,那就糟了。” 阙礼冷淡下来:“那如何确保惟也找到你曾经进入的那块镜面?” 姬漾道:“你笨蛋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他那边不用找,因为只有一块镜面。” 二人无话可聊,便沉默下来。 仿佛是为了避免二人尴尬,雪花簌簌堆积,竟缓缓出现奇异的画卷,如同记影石一般。 这就是镜面迷障中的秘密。 姬漾解释道:“这是预言。” 和颜卿那种胡说八道不同,这是真正的预言。 雪中的预言画卷展开,幻境里发生过的信息无法改变,这既然是多年前惟也所看过的预言,画卷中的主角自然是体弱多病的惟也。 姬漾与阙礼都不知道当年惟也看到了什么,故而大眼瞪小眼,一起看了过去。 预言中提到—— 惟也在凛山遇到姬漾之后,会因自己的复灵体质得到姬漾垂青,被姬漾收为唯一的徒弟。 而后成为人境境使,对姬漾心生眷恋爱慕之意,又将她亲手杀死在怀中。 阙礼沉默着,当年预言的事,如今确是一一应验。 只是...当年的预言之中,亲手将凛山众人杀死,使得凛山尸骸遍地的人... 竟是离开镜面迷障后,凶性大发的惟也。 姬漾和阙礼同时开口。 “什么时候知道凛山之人并非我所杀?” “凛山之人的死与你无关,你何必替他背下这笔业债...” 姬漾愣了愣,先回答了阙礼的问题:“啊?” 阙礼继续道:“他对你心怀不轨,你对他极好,是不是...也心悦他?” 姬漾当年在世时,那是十分看重惟也。 阙礼何等人物,因姬漾尸身古怪,便暗中将可疑之人一一查寻,得知姬漾身死于惟也之手。 他怒不可遏,痛不能言,只欲将惟也亲手斩杀。 可...惟也却在穷途末路之时,以真言誓同他道... 是姬漾甘愿赴死,姬漾甘愿因为惟也而赴死。 他阙礼不过空有婚约...有什么资格过问他们之间的事? 真言誓无法说谎,阙礼不在乎惟也的诛心之语,却实在无法对姬漾拼命护住的人痛下杀手。 他在惟也即将身死之时,放了惟也一马。 然后看着惟也...带着姬漾留下的东西,成为绝世天才,人境希望。 姬漾听阙礼所言,目眦欲裂!!! 她狂叫出声:“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 “我曾经其实猜测他...那啥我,可又觉得他实在不像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因为喜欢所以要杀死?因爱生恨,你不觉得十分完蛋吗?” 阙礼当胸一箭。 姬漾又道:“而且!我可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人!我只是需要他替我去做一件事情,再说了,我毕竟也是他的师父。” 阙礼道:“所以上玄钉,秋霜毒,不悔?” 姬漾:“不悔。” 阙礼听到这两个字,突然哼笑了一声。 他思来想去,有一句疑问堵在心口,道:“那你为何...轻薄于我?” 阙礼问的,不知道是曾经醉酒那次,还是先前躲在隐蔽处那次。 但姬漾明显没有想那么多,她有点子心虚,又不失理直气壮道:“你不知道,我师父曾看我面相,说我这个人迟早死在美色上。” “美色误人,没有原因!你误了我,我摸了你一把,啃了你一口,嗯这个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不得劲儿,大可以摸回来啃回来嘛~” 阙礼:“...” 姬漾嘿嘿笑了,颇有几分猥琐的得意:“不过你虽看着离谱,却是实打实的正人君子,若是你像我一样流氓,我定然不会做出娇羞模样,只会更加流氓回去。” 阙礼:“...” 他气得很。 姬漾知道他生气,变本加厉吹出一段难听的哨声来逗弄阙礼,阙礼却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低声道:“那你身死时,疼...吗?” 姬漾诧异道:“哇,你杀我傀儡的时候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阙礼眼角莫名有些泛红:“我确实该亲手杀了你。” 姬漾不可置信:“什么玩意儿??” 他们不是和平相处了吗?! 她怼了怼食指,觉得阙礼十分奇怪,心里有个惊悚的念头冒来冒去,姬漾一个寒颤,将它压了下去。 姬漾认真道:“阙礼,你长得这么好看,答应我,不要便宜任何姑娘,孤独终老好吧?” 阙礼:“...” 他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就要被姬漾气死! 姬漾却一把抓住了他,指着雪中的画卷惊道:“等等,你看那个。” 预言画卷在此时又展开了来,画卷之上闪过了一个奇异的片段—— 姬漾凌空而立,长发遮天蔽日!她向虚空一握,便紧紧握住了一个巨大傀儡苍白的手! 而那只手的虎口出,竟生了一颗血红的小痣。 姬漾瞪着画卷,心中草了片刻,不合时宜开口道:“阙礼啊,你好像...会成为我的傀儡啊。” 阙礼袖中的手微颤,他下意识摁住了自己的虎口,全然忘记自己现在只是惟也幼时的皮囊。 他岔开话题道:“此刻惟也那边会看到什么?” 姬漾早已忘记自己先前也问了阙礼一个问题,她见阙礼终于没有再搁那胡言乱语。 便掐指一算,满不在乎道:“马上你就知道了,做好准备,估计有好一场架要吵。” 话音刚落,镜面迷障的时间结束,镜面如姬漾曾见过那般,在二人眼前倏地碎去! 无数碎裂的琉璃飞舞于身侧,竟有一丝青白的光芒不断闪烁着,想趁机钻进阙礼的身体之中! 姬漾眼神凌厉,五指微合,反手一握!便将那丝青白光芒硬是塞进了自己的身体! 第54章 创世境主所创的净灵之术,阙礼怎么会用 见那青白光芒进了姬漾身体,阙礼猛地拽住姬漾的手腕! “你做什么!” 姬漾笑了笑:“假的,这里不过是个幻境罢了,别担心。” 阙礼神色晦暗,显然不太相信。 姬漾将他拉出了镜面迷障,轻轻踩着一只鳄鱼的肚皮,站在了水面之上! 姬漾阙礼出来,惟也自然也出来了。 他两眼通红,不管不顾朝着姬漾杀来!姬富贵瞪大了竖瞳,短腿跳起!一尾巴将他抽了回去! 姬富贵难得生气:“以前姬漾那么护着你,你害她性命,她也不让我动手杀你,怎么?如今竟还想再来第二次?” 惟也面色发白,艰难道:“她并非正道,凶狠残忍,屠杀无辜!” 鳄鱼:“那些人是你杀的!她怜你当年孱弱,替你背下!你现在还要自欺欺人吗?!” 惟也身体颤抖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记得那日傀线牵引到凛山无数人的身躯上,她的面色苍白漠然,毫无感情...我不会忘的...我不会忘的...” “她...在...救他们?” 惟也突然抬起头,通红的眼看着姬漾道:“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杀那些人!你也早知道我会...杀了你...” 他猛地向扑向姬漾!疯癫大喊:“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还要收我为徒!!” 惟也幻化出的颜卿,代替了当年来解决凛山之事的姬漾。 在陷入了镜面迷障后,面对的自然是姬漾当年,在凛山看到的画卷预言。 那是漫山遍野的烂漫芬芳,与他幼时曾见过的飞雪毫无相似之处。 他在花红堆砌的预言画卷里,看到了自己毕生的噩梦... 亲手将上玄钉打入姬漾身躯之中。 惟也根本不如姬漾他们猜测那般失去记忆,只是一直自欺欺人,想方设法逃避着。 他在四周烂漫的花朵中,将预言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不可置信般认清了一个事实—— 姬漾早就知道自己会被他杀死。 他当年在冬雪漠漠夜里痛不欲生,决心绝不爱上姬漾,只将姬漾当成磨刀踏脚的石头,踩着她一步一步往上爬去!站在人境顶峰! ...那姬漾呢? 她在这春花融融里,想了什么?能够那么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死去? 惟也朝着姬漾扑去,他胸中压抑着多年的郁结,出手全无章法!只想离姬漾近一些,再近一些! 阙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忍到了极致,抬腿一脚!将靠近的惟也狠狠踹了出去! 他拦在姬漾身前:“这是你刚才欠我的。” 姬漾探出脑袋,不通人性道:“谢谢你飞踹侠,我差点以为你在替为父报仇了。” 她对惟也很不客气:“密密麻麻的真是你的自尊。” 姬漾阙礼之间虽不亲密,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惟也摔坐在地,他愣愣地看了又看,张了张唇... 其实只是想好好问问她。 ——师父,你什么都知道,还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不是特别快意?! 可他喉间嘶哑,反反复复,却只说出了另一句话。 仿佛在安慰自己,又仿佛在说服自己。 他道:“师父,你救的,明明是你的尘寰石。” 姬漾循声看向他。 她居高临下,眼中无悲无喜,像是将他看透了一样。 “死了一次,性格难免有些改变,你既然问了,我就不再做没嘴之人。” “我复灵重生,见你收了颜卿为徒,她身怀我的心髓,长着与我相似的唇边痣,我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你一直在下意识模仿我,不管是在复灵渊底化身颜卿,去救幼年时的你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你以为我收你为徒,是想将毫无根基的你牢牢握在股掌之中,所以便学着我,找了必须依附你,可以被你死死拿捏的颜卿。” 姬漾微微叹息:“未免实在轻看我了。” “当年我将你从凛山带回,见你胆小怯弱如惊弓之鸟,只希望你余生不必忧思负累,便替你背下凛山数百条性命。” “因此我抽出你的梦魇,收拢你杀害的魂灵,炼化异沼,放入了复灵渊中,你即便还记得过去之事,也应该不会再深陷其中。” “我在你体内放入尘寰石,是你点头应允,你服下秋霜剧毒,想将毒素逼进尘寰石中,借此来试探我,心中到底有你,还是没有你。” “我不知道你想要的答案究竟是怎样的,或者...即便是知道我也不会在乎,你是我的徒弟,我承了你叩师的礼,无论真心假意,总是要护着你。” 惟也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黏在姬漾身上。 他道:“我其实不愿师父救我,因为我分不清,师父是救我,还是救尘寰石。” “可师父救了我,没有让我死,我又觉得...师父心中或许有我。” 惟也眼底有骇人的红:“所以我高兴!可高兴之余,又忍不住对师父心怀猜忌!” “师父,你到底...” 阙礼已经双手紧握,姬漾猜到惟也要问的话。 她怕阙礼上去将这欺师灭祖的东西打死,心头一跳,连忙打断道:“不爱!” 惟也微微一愣:“那...是对阙礼...” 阙礼默不作声看了过来,四周有些静谧,姬漾有些迷惑:“啊?” 她皱了皱眉,只觉得人活着真的讲究一个贱字。 “被困在这这么久了,你们还有心思想这个???” 阙礼几人:“...” 鳄鱼默不作声凑到了惟也身边,它与惟也曾经是吃与被吃的关系,因此多年都很不看得惯对方。 它抠了抠爪子,体贴地搭在了惟也的肩上道:“如果你难过,我可以吃了你哦~” 惟也:“...” 几人谈话将毕,复灵渊底的异沼突然隐隐暴动,无数魂灵自众人身侧浮现!口齿流涎,正寻找机会,欲将几人吞噬! 姬漾:“哦豁~我们不能杀它们,它们却可以杀我们,放弃抵抗吧,都别活,一起死。” 其余几人:“...” 身处险境,还能鼓励大家放弃抵抗,姬漾,不通人性! 阙礼因姬漾先前与惟也叭叭了许久而有些不悦,可现在还是站了出来。 他挡在众人身前,双掌微触! “水木共长,生灵不惜。” 一阵绵长气息自掌心燃起,自阙礼的身侧轰然顿起一阵白光! 姬漾狗叫道:“哇!好亮眼!” 那白光将无数魂灵轻柔包裹,它们狰狞的脸竟慢慢变得柔和起来,飘飘然然往上空飞去,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 惟也不可置信道:“这是...创世境主所创的净灵之术!应早已失传才是...” “阙礼怎么会使用!!” 第55章 一百年不许变的阙礼要突破了 惟也身怀半块尘寰石。 因此有创世境主羽化后遗留的一缕气息,是人境重回鼎盛的希望天命之人。 可就连他都不会使用的,创世境使的净灵之术!阙礼那个卡在元婴后期一百年的废物,怎么可能会!!! 惟也眼中带着疯狂的嫉妒!猛地扑过去,似乎想要阻止阙礼,然后趁他不备杀死他! 姬漾啧了一声,染上了怒意。 她随手打了个指诀,众多晕厥停尸的鳄鱼便双爪一蹬立了起来,将惟也团团围在了中央! 姬富贵踩着自己的同类飞了上去!朝着惟也的脸龇了龇牙,随后就是狠狠一个巴掌!扇得他晕头转向! 姬漾:“...” 姬富贵心满意足,故作无辜:“以前我对他亮牙齿你总会骂我,比起阙礼我果然更讨厌惟也呢,漾漾把他困住,不就是为了让我抽他吗?” 姬漾无语:“你如果非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 无数魂灵在阙礼手中逐渐散去,姬漾沉默了下来。 往事已尽,如今净灵,必会转世投生,顺遂安乐。 “可是为什么还不打开?” 姬富贵仰头,瞅着魂灵消散,四面八方陷入黑暗之中,几人依旧困在复灵渊底的异沼,无法离开。 惟也被鳄鱼们放下,姬漾想了又想,从怀中掏出了一盒通红的胭脂递给了惟也。 “把这个涂在阙礼脸上。” 阙礼:“...?” 他的脸色黑了下来,姬漾摁住他的手臂:“流程!流程得走完!冷静!” “勇敢勇敢我滴朋友!” 当年镜面迷障碎裂,惊动了凛山的两个幕后之人。 他们匆匆赶来,见诬水里鳄鱼暴动,牢笼中凡人逃出,惟也突然暴走,将凛山上的凡人通通杀死。 两个幕后主使便不知为何,莫名其妙消失地无影无踪。 姬漾看惟也可怜,生出了给他解闷的心思,把他涂了两腮通红,随后一步一步,将他背下了山去。 有始有终,有始,有终。 她回忆了片刻,叹了口气。 颜卿身体下的惟也双手颤抖,在阙礼杀人目光的注视下,把胭脂抹到了幼时自己的脸上。 阙礼道:“姬漾,你以前就是这样?” 姬漾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嘤地一声,拌嘴的二人循声望去,见惟也眼睛泛红,竟是哭了出来。 姬漾阙礼:“...” 异沼霎时破去,几人头脑发昏天旋地转,随后在复灵渊中,正对着姬漾的棺材睁开了眼睛。 阙礼伸出了自己的手,看到了虎口血红的小痣。 大家都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 姬漾松了一口气,快乐道:“终于回来了!此番一行了却我心中大事,真是不亏!” 阙礼冷冷道:“与惟也互诉衷肠?” 惟也偷偷支起一个眼角。 姬漾震惊:“放...什么厥词!!我是说复灵渊底的那些魂灵!” “不过真是多谢你了,阙礼,若是有什么我能为你做到的,呃...不要太难也不要太麻烦,我姬某人一定在所不辞!” 阙礼舒心了下来,一旁的惟也却肉眼可见地阴郁了不少。 姬漾耍完嘴皮子,一脚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带着自己的鳄鱼昂首挺胸就打算离开! “师父!” 惟也却突然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姬漾脚步微顿,停驻了一瞬。 她道:“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 “颜卿受伤,你必定道体有损,再加上我当年从你体内抽出的梦魇消逝,你现在神魂激荡。” “我若是在此强行取出尘寰石,你怕是会修为大跌元气耗尽,师徒一场,就让它在你体内再留一段时间吧。” 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算是姬漾为他最后考虑一次。 可惟也的声音嘶哑哽咽,丝毫不管姬漾的良苦用心:“师父为什么不恨我?” 姬漾想了想,随后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迎着光亮继续向前走去。 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姬漾不看惟也,阙礼自然也懒得分给惟也一个眼神。 他带着永安几步之间便追赶上了姬漾,十分自若地走在了她的身侧。 惟也在他们身后愣愣看着,听姬漾讶异道:“你跟上来干什么?没看到我要与姬富贵勇敢闯天涯吗?” 一旁的胖鳄鱼大甩尾巴,阙礼笑了笑,张口回了一句什么。 三人一鳄越走越远,远得惟也已经听不清楚了。 他目送他们离开,突然想起以前... 姬漾身侧阙礼站的位置,应该是他的才对。 现在已是物是人非。 ...... “那个真的是凛山记忆里的,我真的没骗你!” 姬漾无奈叹气。 阙礼随她离开复灵渊后,便提到了镜面迷障碎裂时那丝青白光芒。 他虽有些担忧,又见姬漾实在不愿多说,便换了一个旁的问题:“不恨他?” 姬漾不解道:“我自己选的路,与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好恨的。” “把有限的情绪分给无聊的人,吃饱了撑的?” 阙礼道:“是你会说的话。” 姬漾嘻嘻道:“是吧是吧!” 几人远离了风陵宗,找了一个偏远的凡人城镇落脚。 阙礼自从离开复灵渊后,体内灵力运行便有些异样,虽然他不曾告知姬漾,但姬漾却在他使出的那净灵之术中,感知到了密地那块石头的气息。 阙礼八成将那块石头与自己融合了。 姬漾本担心灵力运行有异是融合后遗症,却没想到阙礼冷静地探知了内息后,对姬漾道。 “我要突破了。” 姬漾:“...???” 她目眦欲裂:“啥?!!!” 阙礼突破对她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曾在元婴后期越阶与化神初期的姬漾打了个平手! 若他突破到了化神初期,哪怕姬漾处理好自己残破的身体,重新回到巅峰状态!也只能被同阶的阙礼死死碾压了啊!! 姬漾咬牙切齿愁眉苦脸,见阙礼寻了个客栈,要让永安护法进行突破,便连忙将胖鳄鱼往他手里一塞! 姬富贵:“?” 姬漾道:“我前些日子抢了你的钱!这心中啊一直有愧啊!” 阙礼:“...” 姬漾见阙礼一脸冷漠的不信,急急捂住了心口,痛哭道:“哎哟哟我好愧疚!” “既然我这么愧疚,我就决心...” 第56章 系统不过只是寄生物种,哪来什么敌方? “我决心将我的爱宠鳄鱼抵给你!等我攒够了钱!一定前来赎它!” 姬富贵在阙礼的手上扭动着肥胖的身体:“我不要啊!漾漾!不要啊!他会...” 阙礼神色一暗,姬富贵仿佛看到了自己惨淡的未来,连忙改口! “...会对我很好的嘤嘤嘤~” 姬漾的良心隐隐作痛。 她揉了一把自己仅剩的良心,将鳄鱼抛下,掉头与阙礼永安分道扬镳。 永安犹豫道:“师兄,傀仙前辈独自离开,会不会...” 阙礼看着姬漾离去的方向,道:“无妨。” 永安道:“这很像傀仙前辈先前和我说过的那个什么...” 阙礼:“嗯?” 永安回忆了一番,锤上掌心:“啊!带球追妻!师兄你看,姬富贵就是那个球,而师兄你...” 他的声音在阙礼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姬富贵左爪踩右爪,决定鳄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它抬起脑袋对着阙礼脆生生道:“爹?” 阙礼:“...” 他一把将胖鳄鱼撂下,身影笼罩住了瑟瑟发抖的鳄鱼。 “姬漾将你留下是想让你干扰我突破,或者拖住我。” “她要去做什么?” 不得不说阙礼十分了解姬漾了。 她和阙礼分开之后,便找了个僻静角落将半块尘寰石拿了出来。 那颗密地石头竟能给阙礼带来这么大的好处,这么一想,姬漾不得避开阙礼,好好将回到手中的这半块尘寰石探究探究。 姬漾想得很好,可琢磨了许久,尘寰石依旧没有一丝反应。 她有些无奈。 尘寰石是她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她一直知晓这石头与那位早已羽化的创世境主有关,八成是创世境主的遗留秘宝。 在发现密地那块石头前,姬漾竟不知这秘宝不止尘寰石这一块,或许...人境还藏有其他没被发现的石头也说不定。 就在她沉思之时,穷鬼系统突然在眼前亮了起来。 “警告!宿主体内侵入的敌方意识正有苏醒迹象!是否选择将其扼杀?” 姬漾微微一愣。 她先前在镜面迷障中,突然听穷鬼系统在耳边提醒,见那丝青白光芒要飞进阙礼身体,便没有迟疑,替阙礼拦下。 一直没机会问穷鬼系统那是个啥,却没想到是个敌方意识??? 奇了怪了,系统不过只是寄生物种,哪来什么敌方? 穷鬼系统像是知道姬漾心中所想,犹豫了片刻,下定决心道:“宿主,您是个好人...” 姬漾:“?不是,向来只有我给别人发好人卡的份儿...” 穷鬼系统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隐瞒您了!” “我的主系统其实有一个极其高大上的名字,叫做‘为了维护世界和平满足人类心愿!汲取反派之力达成梦想主系统·对抗诸天意志版’!” 姬漾:“...果然和你如出一辙的浮夸。” 她在这个根本没办法下口吐槽的名字里,敏感的抓住了一个重点词汇。 “等等,诸天意...志?” 穷鬼系统道:“是的,也就是所谓的天道。” “古往今来,天道凌驾于众生之上!将人类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们系统就是由更高级的人类文明研发出来,专门对抗天道的!” “可不知为什么,研发我们的那个更高级的人类文明,竟然悄无声息淹没在了时间里。” “只剩下了我们系统还在继承遗志战斗着!” 姬漾:“...” 她无语道:“你小子竟瞒了我这么多事,谢谢,剧情逐渐走向狗血了。” 穷鬼系统道:“之前进入您体内的青白光芒,就是天道的一点点小小意识,普通人很容易受其影响,只是不知道为何,它进入您体内后竟当场休眠,导致宿主您没有发狂...” 姬漾:“?” “你听起来很遗憾的样子哈,知道危险还让我去拦下!” 穷鬼系统无辜道:“我只是提醒您注意!是您非要...哎,这么一看,您舍命替阙礼拦下天道意识,不会对他有什么...” 姬漾:“...说点正事,帮我把它结果掉,杀杀杀。” 穷鬼系统一听能手刃仇敌,立刻快乐动手。 小小的一缕诸天意志,在进入荧魁体后,被灾厄之力压制得立刻沉睡,也是正常。 当年在凛山,姬漾一直不知惟也为何会凶性大发。 可若曾经也发生过镜面破碎飞出天道意识,甚至进入了幼时惟也的身体... 姬漾突然有了新的猜测。 或许在复灵渊底,她以为只是幻境的镜面迷障,是真实的,是诸天意志留下的残影。 而她与阙礼看到的那段... 巨大而苍白的傀儡,虎口出生了一颗血红的小痣。 是惟也曾经没有看过的...天道给出的,关于姬漾与阙礼未来的预言。 姬漾心中了然。 她突然道:“主系统这么多年以什么动力维持自身运转?” 穷鬼系统道:“主系统会抓住每个世界里的反派,将我们子系统分发到他们的手中。” “看似帮助,实则监督,让他们完成世界任务给主系统打工,就可以得到运转动力。” “通常修仙世界的反派,都会被投放到没有灵力的世界,就例如您曾去过的那个霸总世界,这样可以完美压制强大的修仙反派。” “可是没想到您...” 姬漾冷冷一笑:“没想到我根本不用灵力是吧...” “你现在还能和主系统联络吗?” 姬漾的声线平静,甚至还带了分温和,可穷鬼系统却像是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它小心翼翼道:“在您握住我的时候,主系统便切断了和我的连接,甚至放弃了这个世界。” “呜呜呜您不要怀疑我,我对宿主您是一片真心!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才敢与君绝啊!!” 这最后一句实在是震撼住了姬漾,她安抚了穷鬼系统片刻,挥了挥手让它滚。 穷鬼系统和姬漾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根本没有理由骗她。 可它口中主系统竟如此高风亮节,不由让姬漾生出了几分疑虑。 在那个高级文明消逝之后的漫长岁月里,这被研发出来的系统,只怕是生出了自己的私欲。 为了私欲与诸天意志争斗不假,为人类带来好处却是不真。 姬漾感叹了一下巨大的信息量,终于在这时想起了自己的胖鳄鱼。 她将食指拇指相触,放到了唇边,吹出一声急短的哨。 片刻后,就见一只鳄鱼奋力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朝她跑来! 口中还道:“漾漾!幸不辱命!我还给你带了惊喜!” 第57章 绿帽子还分深绿和浅绿不成 这是姬漾与鳄鱼以前一起为非作歹的约定。 听到短哨立即会合,准备潜逃! “没被阙礼发现吧...嗯?!” 她刚要迎上去,就见胖鳄鱼身后不远处悄无声息露出个人影来,正瞅着她,一副“你往哪跑”的样子。 姬漾奔溃道:“这就是你给我带的惊喜??” 鳄鱼以爪捂头,甩锅道:“我都是被逼的都是被阙礼逼的啊!” 阙礼带着小尾巴永安向姬漾走过来,周身气泽盈盈,已和先前大不相同,竟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到了化神境界。 姬漾啧啧感叹:“论便太还得看您老人家啊,不突破卡了一百年,要突破竟在一息之间。” 阙礼道:“怎能和横空出世,一举夺取天才桂冠的傀仙相比。” 姬漾:“...你这是王维诗里的翻旧账吧。” 既然被抓住了,姬漾就不打算再跑了。 她现在实力远远没回到能在人境横着走的全盛状态,可若身边跟着一个不想对她动手的阙礼,那就别怪她狗仗人...说错,狐假虎威了。 三人一鳄在凡人城镇里游荡,和该溜子有点异曲同工的意思。 姬漾惦记着搞钱解决自己体内的上玄钉,正想找个机会打家劫舍寻衅滋事,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却突然遇到了一队奇怪的人马,正在显眼处张贴告示。 “寻找身家清白品貌皆优,无家室无不良嗜好之人...” 姬漾带着阙礼等人混迹过去,摸着下巴看了看:“这不就是在说不才鄙人在下我?” 围观众人:“...” 姬漾继续往下看去,脸色越看越凝滞:“要求:男修,为傀仙近侍,需日夜陪伴,满足傀仙一切有理无礼之需求...” “筛选三轮,最终可留下人数为五人...” 永安不可置信道:“这是什么?!” 张贴告示的人仔细打量姬漾几人,见阙礼肤白貌美,不由眼神一亮,热络道:“哎哟,几位看来也是修道中人,没见过这告示,想必不是本地人口吧?” “见道友带了鳄鱼灵兽,只怕是也听说了身殒的傀仙复活一事,有意效仿!” “我们红叶镇紧靠扶桑仙山,扶桑你们都知道吧?是个不可动用武力生事之地...” 阙礼深居简出不爱热闹,人境见过他的修士少之又少,远远不能与惟也那种爱出风头的相比。 姬漾死了百年,不认识她也算正常。 她听到有意效仿四个字,已经有些麻木,不想再继续听他唠叨,便插嘴道:“知道,和平地带。” 那张贴告示的人道:“对!就是和平地带!邪修正道皆可往来!” “傀仙复活后不知为何竟到了扶桑,还有意为天下灵根杂乱,资质平庸的修士说上几句话!传授修习秘诀!” 姬漾:“...” 这是真主遇到假货了。 永安鳄鱼不动声色将姬漾看了看,眼底疑惑惊诧都快溢了出来。 姬漾冲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千万闭嘴,道:“原来如此,傀仙真是修士救星,人境希望...那,道友这告示上写的傀仙近侍,又是?” 阙礼永安鳄鱼听到姬漾如此不要脸地吹嘘自己,不由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 张贴告示的人道:“傀仙如此大公无私!我们怎能不心怀感激!既然心怀感激,总要为傀仙做些什么!” 他凑近了姬漾,小声道:“道友有所不知,傀仙与阙礼真人虽是夫妻,却极为不合,因此我们有意为傀仙寻觅近侍,好为其‘分忧’啊。” 永安和鳄鱼:“哇!!” 姬漾面部抽搐了一瞬:“...少儿不宜你们别听。” 没想到有个假的她也就算了,竟还有假的阙礼。 她回头看了看与她不合的阙礼,不得不说,那假货真是学到了精髓。 姬漾道:“为傀仙寻找这么多的近侍,那阙礼真人竟也同意?” 贴告示的修士道:“绿帽子还分深绿和浅绿不成?这有什么的,那阙礼真人身边的女修近侍也是不少!” 他盯着姬漾也倒吸了口气:“我看道友你就很不错,若你有意,不如和身后那位道友一同随我前往扶桑?他去侍候傀仙,你便去做阙礼真人的近侍如何?” 姬漾阙礼永安鳄鱼:“...” 小老弟,不得不说真是不得不说,你是真的敢... 姬漾担心阙礼有什么应激反应,还没来得及去阻止,就听阙礼和善至极道:“也好,我一直十分仰慕傀仙,可借此机会解我相思之苦,圆我亲近之意。” 姬漾:“?” 姬漾干巴巴道:“那...哥哥,俺也一样。” 二人将永安和鳄鱼留在凡人城镇中,随着贴告示的修士到了扶桑仙山之上。 他将姬漾阙礼交给接应的修士,便又匆匆回到了凡人城镇。 接应的修士见姬漾二人容貌极盛,不敢怠慢,连忙寻出一份文书,让他们填写。 “傀仙门入门登记表。” 姬漾无语。 名字取得还挺敷衍。 她顺着看了下去:“姓名,年龄,修为...” 这都比较常规。 “容貌如何,是否有过道侣,到达了什么程度,可愿意为傀仙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姬漾:“...” 咱就是说这不是个邪教吧。 她摸了摸登记表的纸张,与阙礼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纸张不是俗物,乃是译心纸,在上面书写的字迹,都会变成书写人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阙礼提笔,慢慢写道。 “永安。” “六十有七,练气初期。” “容貌极好,未曾有过道侣。” 他字如其人,清隽苍劲,慢慢翻到了最后一页,面不改色般在姬漾的眼皮子下,端端正正写上—— “愿为傀仙赴死。” 姬漾:“...” 不知为何,看到那最后一句,心里竟生出莫名的不自在。 阙礼写完,转头看了过来。 姬漾与他的问题差不了许多,唯独最后一句,问的是“可愿陪伴阙礼真人直到身死魂消”。 她提笔,一笔一划开始作答。 “永永。” “六十有三,练气初期。” 这译心纸,虽会书写人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可修为若是比控制译心纸的人高出数倍,便是毫无作用。 阙礼可以在译心纸上肆无忌惮撒谎,姬漾自然也可以。 “容貌极好,未曾有过道侣。” 她写完这句,看着最后的那个问题,握笔的手顿了顿。 可愿陪伴阙礼真人直到身死魂消? 姬漾犹豫了一瞬,直到笔尖的墨即将滴下,她才匆匆落笔,潦草地写出一个字。 第58章 据说爱笑的女修容易好孕 “愿。” 姬漾刚落笔写下答案,阙礼那探究的眼神就看了过来。 她面不改色,将入门登记表交给接应的修士,瞎鸡儿感叹道:“真是羡慕傀仙,竟能让这么多貌美男修陪伴左右。” 阙礼:“...” 他怎么觉得姬漾这是在点他。 听姬漾这样说,那接应的修士流露出了个鄙夷的表情:“这便是同人不同命,道友慎言,入了扶桑,这话可就不能再说了。” 姬漾表示理解。 她和阙礼各自领取到了一块认可铭牌,上面刻着二人在译心纸上写下的假名字。 接应修士走流程飞快道:“永安道友,永永道友,我傀仙门修士无数,虽大多只是练气筑基的修为,却也颇有进取之心。” 姬漾阙礼假装成了一对兄妹,跟着接应的修士前往居住的地方,一路上得知了此地的部分信息。 傀仙门建立于扶桑仙山之上,由假姬漾一人号令,可这扶桑仙山在假姬漾到来之前,一直都是扶桑君做主。 按理来说,扶桑仙山虽然是和平地带,却也容不得外来之人插手管理之事。 可是这扶桑君不知为何,竟能容忍假姬漾在扶桑仙山之上,发展自己的傀仙门势力,甚至还和他平起平坐。 加入傀仙门的人都会收到一块认可铭牌,扶桑仙山地界不允许杀人,却很是鼓励争抢铭牌。 只要在日常修习中,抢夺下一定数量的其他人的铭牌,便可晋级,获得参与无望台比试的机会,得到傀仙的指点与恩赐。 因此大家都十分内卷,醉心于提升自己。 不过修炼一事向来艰苦,所以也会有美貌但是弱小的人,会投机取巧,选择将自己的铭牌与强大的人绑定在一起,去共同参与无望台比试。 若是那个强大的人获胜,绑定之人也会一同获得傀仙的恩赐。 所以扶桑仙山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近侍或者栾宠,就相当于绑定。 姬漾本来以为加入这傀仙门后,会被直接引荐到那两个假货面前,来一个真假对对碰。 却没想到,接应的修士将他们往住所一放,便撂下不管。 “你们虽生的貌美,可是否能不去参加无望台,就得到恩赐,还要看你们有没有成为傀仙近侍的本事。” 姬漾眨眨眼,笑了笑。 那修士看她如此,拈酸道:“据说爱笑的女修容易好孕,希望你能用孩子绑住阙礼真人吧。” 阙礼:“...” 姬漾呲着的大牙哐一声闭上了。 她扭曲道:“嫔妾生性就不爱笑。” 那修士才没管她说什么,只扭头就走,姬漾凭着修为,听到他低声斥骂。 “又是两个以色侍人的东西!傀仙和阙礼真人何等人物,无人能探其踪迹!因此多少投怀送抱都失败了,你们啊,就等到老死吧,我呸...” 姬漾阙礼:“...” 什么话!这靠脸吃饭!不也是一门学问! ...... 与此同时,风陵宗。 惟也在复灵渊与姬漾等人分开之后,便有些失魂落魄,一路没有使用神行诀,回到风陵宗时,衣角都沾满了山上的尘土。 惟也坠下复灵渊乃是大事,可不知为何,那些跟随他去炸毁姬漾棺椁的修士,竟没有将此事告知风陵宗众人,只暗中向颜卿一人禀明。 因此惟也刚刚才狼狈不堪地达到主峰,便迎头撞上在他房内等待的颜卿。 “师父!你可回来了!真是让卿儿好担心了一场!” 颜卿焦急地扑了上来,拽着惟也的衣袖上下打量,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惟也沉默了一瞬,冷声道:“既然如此担心,为何不到复灵渊寻我?” 颜卿哭泣的动作微顿。 惟也懒得和她废话,将被她拉住的衣袖甩开,朝着里间走去。 颜卿跟了上来,捡起了哭声:“师父吉人天相,修为绝伦,卿儿...卿儿自然是怕为师父添麻烦。” 惟也道:“是吗?” 那日姬漾阙礼大婚,他当众取出颜卿体内半块尘寰石,虽不会对颜卿的傀儡身体造成损伤,却使得颜卿又变回了一个废物。 若是他死了,颜卿不过是仰仗他生存的伴生傀,绝无独活的可能。 惟也掀起衣袍,慢慢坐到了雕花椅上。 颜卿为表忠心,连忙小鸟依人般凑了上来,她跪在地上,乖顺地将头靠住惟也的腿,甚至不介意他衣衫脏乱。 “师父劳累,卿儿伺候师父沐浴可好?” 惟也看着颜卿露出的白皙脖颈,仿佛随手一掌就可以取走她的性命,他神色捉摸不定,竟突然笑了一声,道。 “她绝不会为了苟延残喘这般讨好示弱,仰人鼻息。” “你还是不像她......一点儿,也不像。” 颜卿的身体猛地一僵。 ...... “得到别人的铭牌固然简单,可你我二人出手,实在太过显眼,恐怕容易暴露,打草惊蛇让那俩假货跑了。” 按姬漾往常的风格,主打的就是速战速决,可这次实在有些不一样。 她想了又想,道:“况且,人境修士无数,为何非要装作咱们俩,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隐秘...” 姬漾搁这分析来分析去,阙礼听了半天,道:“所以按你的意思,还是去找人绑定最为稳妥?” 姬漾道:“正是。” 阙礼毫不留情拆穿:“真不是冲貌美男修?” 姬漾瞪大眼睛:“我在你眼里竟是这种人?!” 阙礼觉得她可太是了! 见姬漾一派光明磊落的模样,阙礼也不再说什么,只带着恬静的假笑,赞同了她的方法。 二人“一拍即合”,开始寻找绑定目标。 按照消息,假姬漾和假阙礼作为稀有物种,很难捕捉,因此姬漾决定暂时先换个人选。 她不好意思逼迫阙礼出卖色相,只能卷卷袖子自己上。 二人在扶桑仙山游荡,好巧不巧,就在路过一片翠意盎然的竹林时,姬漾眼神一亮,突然锁定一个坠满了乾坤袋的年轻修士。 那年轻修士面容俊朗,散发着正太之感,和清澈的愚蠢之气,浑身上下就写了“有钱”两个大字。 姬漾小声对着神色莫名的阙礼道:“就他了啊,按计划行事!” 第59章 我的意中人乃是惊才绝艳的人物,高不可攀,正是傀仙 能在傀仙门那种不出人命,就鼓励争抢的教育模式下,明晃晃亮出财物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要么是实力强悍,要么就是很有身份。 前者...姬漾确实没看出来。 以她的眼力,这年轻修士顶多只是个金丹初期,虽说在傀仙门里已算得上不错,但还是不足以让他这么张扬。 因此... 姬漾微微抬手,硬生生装出一副林黛玉般弱柳扶风的模样,朝着那穿金带银的年轻修士冲去! “哥哥!哥哥你在何处!” 姬漾口里惊声呼喊着,踉踉跄跄,冲裂一路上的翠绿竹子。 那穿金带银的年轻修士,被突然杀出的姬漾吓了一跳!猛地瞪大眼睛!竟顾不上闪躲! 见姬漾像一只大扑棱蛾子一样!将他直直撞飞在地! 姬漾一巴掌拍到他的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她摸索着,矫揉造作地哭唧唧道:“哥哥许久不理会妹妹,料想应是今日觉得我无趣,明日又觉旁人绝妙,真真是让人伤了心呢~~” 远处伺机而动的阙礼:“...” 祸从天降的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一跃而起!推开姬漾!! 他脸红结巴道:“大大大...大胆!你的眼睛是白长的吗?!竟...竟敢冲撞于我!不知我父亲乃是扶桑之主吗!!!” 姬漾心道自己的选择果然正确。 她以袖掩唇,眼睛怔怔看着地面,像是被吓到般娇怯怯。 “原来是我认错人了...道友恕罪,我昨日刚瞎,还不是特别适应...” 姬漾话音刚落,年轻修士便愣在了原地。 他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愧疚悔恨道:“我真该死啊...” 阙礼只觉得被脏东西糊了眼睛:“...” 姬漾,真该死啊! 年轻修士伸手,想将姬漾从地上扶起:“罢了...我原谅你了,方才是我鲁莽,你不要放在心上...” 姬漾抓住时机,微抬起头! 以一个四十五度的绝美视角仰望他,无神的眼睛刷一下光芒焕发! 年轻修士霎时被姬漾的美貌晃晕! 她一脸喜极而泣的震惊神色!一把抓住了年轻修士的胳膊,欢欣道:“你是天境的仙人吗!” “我想我定是与你有缘的!你如此粉妆玉砌傲骨英风!难怪我一见你,便如拨云散雾!突然!就!不!瞎!了!” 最后几字掷地有声,可姬漾还嫌不够。 她用尽全身力气,不要脸地大喊道:“你!就是我光明的源泉啊!!!” 远处的阙礼:“...” 他被姬漾恶心得牙疼。 年轻修士震在原地,他呆呆望着姬漾,脸红得滴血:“这...这...” 就在此刻,阙礼慢慢走了出来,他硬生生挤出一脸担忧,干巴巴念台词道:“哦,我那眼盲的妹妹哦,你怎么跑到了此处?” 姬漾眼神一亮,连忙将阙礼介绍给了年轻修士。 “道友与我一见如故,便叫我永永就好,这是我的哥哥,永安。” 她说到此处,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娇羞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年轻修士竟意外的纯情,他不敢直视姬漾亮晶晶的眼睛:“我名叫早羽...” 姬漾一拍掌心,喜悦道:“早羽...真是好名字!” 她转头猛地看向了阙礼:“哥哥,我与早羽道友情投意合,是宿世姻缘!还请哥哥做主!” 早羽:“情...情投意合?!!” 麻木的阙礼:“...宿世姻缘?” 接连震惊的早羽,早就被圈套套住了脖颈,一时间竟没有发现二人的表演漏洞百出。 按照接下来的台词,阙礼本应该接着姬漾的话茬说下去,可他不知哪根筋拧在了一起,突然眯了眯眼,低声道。 “妹妹,此事我不同意,你早已嫁人。” 姬漾的脸确实很能骗人,阙礼此言一出,早羽不知为何,竟流露出几分遗憾伤感之色。 姬漾面无表情道:“死了。” 她瞅着阙礼这坏事精,一字一句道:“我的前任道侣,早已承受不住我的貌美,因此原地暴毙,入土为安了。” “丧偶,悲痛欲绝,寻道侣。” 阙礼:“...” 早羽抿了抿唇,又小心地瞅了一眼姬漾装出来的,秋水般的深情眼眸,挣扎道:“永永道友与我确实...咳,可姻缘一事事关重大,还需禀明家父...” “而且我心中...早有意中人...” 姬漾:“???” 阙礼的脸色肉眼可见好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便听早羽继续道。 “我的意中人乃是惊才绝艳的人物,高不可攀...” 姬漾听这话,将人境目前活着数得上数的人物,都在心中点了一遍:“不知是?” 早羽羞涩扭捏道:“正是...傀仙。” 若说刚才阙礼还在作壁上观,现在他的眸色却慢慢暗了下去。 姬漾:“...” 她抽了抽脸颊,大喊一声扑了上去! “恶寡妇扑食!!” “没关系,傀仙谁不喜欢!若是日后有缘!我愿与道友一同侍奉于她!” 阙礼:“...” 见姬漾也仰慕傀仙,早羽十分开怀,他道:“我自小便是听着傀仙的传言长大的,她是我的精神支柱,前进方向。” “可惜她已有道侣,而我的父亲,断断不会允许我玷污扶桑仙山的清名,就连我加入傀仙门,都是再三恳求,才得到他的同意...” 姬漾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 确实,为爱做三,哪个父亲愿意看到? 早羽在这边对着姬漾吐露心事,那边的阙礼已经捏碎了一个石头。 姬漾怕他坏自己好事,脑子一抽,岔开话题道:“啊!我的哥哥!” “这竹林静谧,景色美妙,我记得哥哥擅长箜篌,不如为我二人弹奏一番如何?” 阙礼:“?” 早羽喜上眉梢:“甚好甚好!” 姬漾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在心里过了过,顿时冷汗直冒! 刚要找补,便见阙礼温和一笑,阴恻恻道:“好啊,妹、妹。” 他将妹妹二字咬的用力,姬漾后脖颈凉风阵阵,怕阙礼要咬碎的是她本人。 可下一秒,他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白玉雕刻的凤首箜篌,信手拨弦,潺潺的琴音传入姬漾早羽的耳中。 姬漾:“...” 完蛋,她将阙礼得罪大发了。 第60章 真是她命油她不油天啊 阙礼手中的白玉箜篌是姬漾曾经亲手所刻。 见他竟还留着,姬漾的不自在感又生了出来。 早羽沉醉琴音之中,没发现姬漾与阙礼之间的古怪,一曲将尽,他笑着奋力鼓掌,正要开口,却听竹林不远处传来清朗的女声。 “这琴技绝妙!人境无人能出其右!” 姬漾等人闻声看去,一位面容秀丽的黑衣女子,同一位白发中年男人,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先前在弹奏凤首箜篌之时,姬漾与阙礼便已经察觉附近有人接近,二人心照不宣,守株待兔。 眼下兔子撞了上来,姬漾还没动静,便见早羽见眼神一亮,连忙迎了过去。 “早羽见过傀仙!” 他脸色激动,向着黑衣女子微微颔首见礼,又没话找话般对中年人道:“父亲,您...与傀仙不是正商议要事吗?怎么有空到竹林中来?” 姬漾和阙礼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就是假姬漾,和扶桑的扶桑君。 扶桑君很是疼爱早羽,他伸手摸了摸早羽的发顶,看着早羽唇角没有隐没的笑意,道:“商议完一同走走罢了。” “我儿已经许久没这样笑过了,可是遇到了什么有趣之事?” 姬漾:“......” 那少爷他真是出了名的不笑子呢… 早羽看了看假姬漾,又侧身看了看被抛在身后的真姬漾,摇头道:“见到傀仙...和父亲,自然高兴。” 姬漾:“?” 这小子真是...请抽空尊重一下她,谢谢。 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早羽的爱慕已经含不掩饰,假姬漾却还是没有放在眼中。 她被阙礼的好琴音吸引过来,眼下见阙礼面容不俗,更是惊艳。 “这位道友也是我傀仙门中人吗?” 假姬漾目光灼灼,像是看不见一旁的真姬漾,只如狼似虎盯着阙礼,早羽见状很是嫉妒,他正要说话,却收到了扶桑君警告的眼神。 早羽愤愤撅嘴,一语不发起来。 阙礼颔首,不卑不亢道:“正是。” 他声音泠泠,比琴音动人,虽没有见礼的意思,但假姬漾也不在乎。 她大笑着凑近阙礼,伸手就要扯下阙礼腰间的傀仙门铭牌,轻浮浪荡,还有几分揩油的意思。 阙礼微微一退,躲开了她不安分的手,假货不悦皱眉,姬漾连忙上去,挡住了她:“傀仙勿怪,我哥哥初见傀仙,难免羞怯。” 假姬漾端起了架子,大人大量道:“罢了,这般冷淡桀骜,真是有些意思。” 阙礼:“...” 姬漾给翻译一下:男人,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假货像是打量物品般,上下瞅了瞅阙礼,道:“你生得如此绝色,就应该成为本傀仙的近侍,侍候在本傀仙的左右。” “傀仙门男修众多,我能多看你几眼,也是你的运气,若是你知情识趣,或许还能成为...哼。” 假姬漾说到这里,颇有几分轻蔑地笑了笑。 姬漾:“...” 来人啊!救命啊!调戏良家阙礼了!! 她不愿阙礼再与假货多言,便主动拦下话茬,递上了阙礼的铭牌:“是是是,傀仙说得极是。” 见假货看上阙礼,与阙礼绑定了铭牌,早羽便像是故意想引起假货注意一样,也和姬漾绑定了铭牌。 假货收了貌美近侍,心情大好,便与扶桑君转身离开了。 走之前还冲阙礼抛了个媚眼,说是让他准备好了,今夜到她的房中侍候。 姬漾目送她远去,啧啧称奇:“真是她命油她不油天啊,早羽道友,这便是你爱慕的傀仙?” 早羽低头道:“傀仙如今成就都是自己得来,自然是命不由天!” 他恶狠狠看了一眼阙礼,自我pua恨声道:“这不怪她!都怪你!都是你勾引傀仙!你要死了!你很快就要死了!” 姬漾说出了东北话:“...这般成就,是她以油克刚来的吧...” 阙礼懒得与早羽争论。 他见姬漾一直挡在自己身前,其实并没有被调戏的气闷。 反而心中...像是被羽毛拂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阙礼对姬漾道:“我活了这些年岁,但凡受了委屈,好像都和你有关系,不论真假。” 他的意思是,不管是不是真的姬漾。 虽没有直言,却有几分调侃的意思。 可姬漾却理解错了,只当阙礼找她这个源头兴师问罪。 她低身作揖:“...对不住对不住!” 姬漾知道阙礼受了委屈,也有些过意不去,将胸口莫名其妙的郁气吐出来后,道:“这笔帐我已替你记下,日后...” 日后必报。 阙礼难得见她服软,不再紧抓不放。 姬漾又道:“但是你也要努力!不努力就会成为女人的玩物!” 阙礼:“...” 二人所言听得早羽一知半解,他走过去插在二人身前,对阙礼趾高气扬道:“你自去忙吧,永永与我绑定,我便要将她带走了!” 姬漾:“?” 她瞪着眼睛:“带去哪里?” 早羽理直气壮道:“自然是我的居所,从此你便和我一起住在那里。”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刚想起来一样:“我接下来为了无望台比试,要闭关几日,所以,你可能得一直陪着我的身边了。” 姬漾嘶了一声。 她听到了关键信息:“无望台比试定在了何时?” 早羽一听,便知道姬漾对傀仙门一等一的大事不太了解,他心疼道:“你若是不与我绑定,可怎么在傀仙门活得下去啊!” 姬漾:“...6” 早羽继续道:“我们扶桑乃是海上仙山,位于无望海旁,距离其他两座仙山极远,平日也不太走动,虽不如他们实力强横,却也受人境尊崇。” 姬漾瞅了瞅阙礼,心道自然。 阙礼与早羽都是自家仙山的下一任掌权者,受尽溺爱。 可不论修为,就说脑子,二人就不是查了一星半点儿... 早羽继续道:“无望台之名便取自无望海,漂浮在海上空中,据说是由傀仙施展通天彻地的本事所设。” “在无望台比试中输的人,会坠入阙礼真人布下的离游结界中,赢的人,就会被天穹中垂下的丝线拉上去,得到傀仙给的机缘,最近的比试,就定在了半月之后。” 姬漾喃喃道:“原来如此。” 阙礼道:“何为游离结界?” 早羽一听这个名字便怕得很,猛地摇头道:“不知道,但是坠入游离结界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而且最最可怕的,是无望台脱离我扶桑仙山,登上无望台之人,皆可在上面杀人!” 他看着姬漾:“你放心,比试虽危险,但是我一定会保护你!” 姬漾:“...谢谢。” 阙礼:“不必。” 阙礼擅用结界,因此对那让早羽惧怕的游离结界,会好奇几分,姬漾和他的在意点不太一样,她更感兴趣的,是空中垂下的丝线。 二人和早羽假姬漾绑定后,自然获得了无望台比试资格,只需要等比试那日,这傀仙门的隐秘便会揭开。 第61章 于是轻启朱唇......吭嚓一口 早羽解释完后,便要拉着姬漾去往自己的居所。 阙礼眼疾手快,先一步阻止了早羽。 他以巧力推着早羽远离了姬漾,到了林深处。 阙礼道:“早羽道友难道不奇怪,永永面容姝丽,虽性格差些,却也不至于在丧偶后,一直没有道侣。” “她这番与你‘一见钟情’,会不会太巧了些?” 早羽眨了眨眼,刚要说什么,阙礼又毒舌道:“早羽道友该不会真觉得,是没遇到,你这个真命天子吧?” 早羽:“...你怎么知道!!” 阙礼看向了姬漾的方向,目光柔和,口里却说着截然不同的话:“早羽道友耿直善良,将无望台之事告知于我,我便也不好再隐瞒。” “永永幼时曾遭一邪修掳走,等救回来之后,便染上了一种...梦中好咬人的怪癖...” 早羽顺着阙礼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姬漾,见姬漾冲他呲起白白的牙,快乐一笑,不由怔怔地打了个寒颤。 早羽结巴道:“...咬...咬人?咬什么人?” 阙礼道:“唉...她先前的道侣便和你一样,是个唇红齿白的公子,某夜在永永枕畔熟睡时...” “永永看到月色下,他的脖颈光滑细腻,甚好下口,于是轻启朱唇......吭嚓一口。” 早羽猛地摸上了自己的脖颈! “这...这...” 阙礼笑了笑,面不改色诅咒自己:“第二日只剩下了一具骨骸,这就是丧偶的真相啊。” 姬漾的脸被竹林间透下的阳光,照得斑驳不清,十分诡异。 早羽瞪着惊惧的大眼猛地退了几步,随后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像是受不了般嘶喊出声!转身便跑了! 连和姬漾解除绑定都忘了。 姬漾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 她走到了阙礼的身侧,道:“你怎么编的瞎话,竟还将自己的脖颈往我口里送?” 阙礼道:“确实。” “我这样好的人,人境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姬漾:“?要不要脸...” 四下无人了,姬漾知道阙礼今夜要去见那位假货,她实在不方便随行,便和阙礼约定了时间,就此分开。 姬漾独行后,不慎遇到几名傀仙门中修士,想要抢夺她身上的铭牌,可一见铭牌上烙印了早羽的名字,便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手转了个弯又收了回去。 姬漾:“哟~你们的手怪有趣的,若是它有自己的想法,还是捐给有需要的人吧?” 瞅她这狗仗人势贱兮兮的模样,那几名修士气得直跺脚,冲她道:“以色侍人的玩意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扔了!你得意什么!” 姬漾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伸手肯定是要我的小星星吧!” 她用手比了个大大的爱心,推了出去,脸上笑嘻嘻道:“给给给,不要再纠缠貌美如花的我了哦~!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几名修士:“...” 他们晦气坏了,要不是和平地带,真想将姬漾打死! 姬漾不再理会,自顾自找了个僻静不被打扰的地方,撩袍而坐,调息修炼。 早羽先前见阙礼与假货绑定时,曾说阙礼很快就要死了。 姬漾本以为是他嫉恨阙礼,要暗中动手结果阙礼,可早羽却丝毫没有杀意。 这么看来,或许是那假货就有问题,身边的近侍会莫名死于非命,而扶桑君怕是也清楚其中缘由,才不同意自己的儿子与假货亲近。 姬漾心中乱七八糟想了片刻,再从修炼中脱离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慢慢起身,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心神微动,便在偌大的扶桑仙山之上,找到了阙礼现在身处的假货居所。 先前分开时,姬漾为了能够在陌生的地方实时定位,便在阙礼的身上放了一只小小的荧虫。 眼下她循着荧虫,一路守备松懈,竟没有遇到过多巡视修士,一路找过去,竟然畅通无阻。 但是很快,姬漾就知道了畅通无阻的原因。 “你在这里做什么?” 姬漾刚到假货居所外的不远处,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鬼鬼祟祟缩在树丛之中。 她朝着他走了几步,悄无声音站到了他的身后。 虽然姬漾声音压得很低,早羽却还是吓了一跳,他回过头来,看到了面色白皙如鬼的姬漾,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立马就要叫出声来! 姬漾笑道:“叫出来吃了你哦~” 早羽一听,到口的惊呼急急咽了回去。 姬漾将哆哆嗦嗦的早羽扶了起来:“你还没回答我,在此处做什么?” 早羽害怕极了:“捉...捉奸...” 姬漾了然道:“嗷~” “我虽然很能理解你爱慕傀仙的心情,但是你和她又不是道侣,这捉不捉奸...怕是跟你没啥关系吧?” 早羽气得眼睛通红:“我不管,我就是见不得...” 姬漾瞅了他几眼:“我听说傀仙身边男修近侍众多,难道她每收一个,你便来捉一个?” “嘶,这么一算,你来过的次数应该不少,捉到了几次呢?” 姬漾问这个纯属好奇,可她话一出,早羽眼睛便更红了几分。 这次不是气的,是憋泪憋的。 他喉间嘤了出来,道:“一次...” 姬漾点头安慰:“没事啦,一次也不错了~” 早羽继续道:“一次也没有...呜呜呜...” 姬漾:“?” 他泣不成声:“每次我都不敢进去呜呜呜,在屋外守一夜...” 姬漾:“...还得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屋内烛灯透出两个影子,正是假货和阙礼。 姬漾听那假货的声音轻轻柔柔传了出来:“待我用傀线将你捆绑起来,让你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只能老老实实躺在我身下,任我索取观赏亵玩!” “届时看你还是不是这玉做的清冷模样~” 姬漾:“...” 她咬了咬牙,这傻逼一样的言论,听得她忍不住就要冲进去对着假货破口大骂。 可刚要起身,旁边的早羽流泪却更加凶猛起来。 早羽:“嘤。” 姬漾:“...” 她真是麻了,一言难尽道:“你蹲在这里什么都能听得清楚,这之前,得听了不少场活纯宫吧...” 那假货这么心急,怕是真如姬漾猜想的一样,只等着占完阙礼的便宜,就让他身死魂消。 狠,太狠了,对这么好看的人也能下得了手! 就像是呼应姬漾心中所想,假货突然又对阙礼开了口。 第62章 神仙也救不了恋爱脑 “唉...何必对我避如蛇蝎,我是真的舍不得你,你这样好的脸,我可从没见过~” “我以前用过的那些货色,竟没有一个能和你相比,真是不中用...你若是乖乖听话,将我伺候得舒服了,没准我能饶你一命,将你永远留在身边。” 姬漾:“...” 她对早羽道:“待我冲将进去,杀她个片甲不留...” 早羽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连哭都顾不上了:“要杀她!先杀我!” 他太过着急,竟忘了在她的记忆里,按照“永永”的修为实力,根本伤不了那个“傀仙姬漾”。 姬漾恨铁不成钢:“斩妖除魔杀杀杀!替天行道杀杀杀!神仙也救不了恋爱脑的你明白吗!” 二人正吵着,突然见假货的屋子四周亮起一道结界,穿过了姬漾早羽的身体,将二人包裹在其中,隔绝了外部。 随后屋内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之声,墙壁碎裂,屋檐倾倒! 姬漾见状,生怕错过手刃假货的机会,连忙恶狠狠冲了过去! 早羽紧随其后:“等等!好歹让傀仙先披上衣服!赤身裸体岂不是毁她清白!” 姬漾无话可说:“...你厉害。” 屋子倾塌的烟尘散去,她定睛一看,地面之上横躺着半死不活的假姬漾,胸口起伏有些剧烈,唇间不断流出鲜血。 她撑着一口气,惊惧道:“咳...咳咳,你...你们是何人?!竟这样害我!就不怕...” 早羽奋不顾身扑过去打断了她的话,一副爱惨了的样子:“傀仙!傀仙你怎么样!可还好!!” 假货:“...” 早羽恨得咬牙切齿,召出兵刃就要与阙礼决一死战:“永安!你该死!!” 姬漾嫌他添乱,趁他不备,伸手在他脑后一点。 早羽两眼发直,昏睡过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姬漾舒了一口气,走到假货身前,居高临下地将衣衫上烟尘抖到她的脸上。 “好了,碍事的家伙没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啦。” “你刚才的问题我们也很想知道,你假借姬漾之名,占据扶桑...自己呢,是是什么人呀?” 阙礼虽未下死手,假货却也是伤重,她面色惨白道:“我是姬漾!我就是傀仙姬漾!!我没有假扮任何人!你若是杀了我,我的道侣阙礼定不会放过你们...” 姬漾不悦,啧了一声。 一言不合就报男人的名字,还是阙礼的名字,真真是没用。 就这玩意儿,和她哪有一分相似? 阙礼见她要动手,制止道:“你出手太过明显,我来吧。” 姬漾想到了他从不杀人的习惯,道:“你和我无论谁动手,都没区别,我来。” 见二人杀她还要谦让,假货顿时无语凝噎。 姬漾不小心移眼,看到假货的长发随着她的躺姿散落在脑后,思索了片刻,突然笑道:“结界隔绝了此处,你如何惨叫,外部都无法听到。” “你若老实交代,我便留你一命,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何人?为何冒充姬漾?” 她这最后的一问已经是给足了假货生路,若是假货答出,姬漾八成会按下杀意,只将假货修为废除,便放生山林。 姬漾面上淡然,心中却有些焦躁紧张。 她真的丝毫不希望,这个假货为求保命便回答了她的问题,她真的发自内心的... 想要,假货的命。 假货眼珠转了又转,最后不知想到什么,像是觉得姬漾不会杀她一样,狰狞笑道:“我就是姬漾!货真价实的姬漾!!” “无望台乃我亲手设下!我通天彻地无所不能!你杀不了我!你无法将我这个!人境最为强大的存在抹去!” “所有的一切都该是我的!应该任由我生杀予夺!!” 这番话实在是让人无语,阙礼听完前半部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微微垂眸笑了出来。 他平时冷若霜雪,现在粲然一笑,霜雪尽褪,竟显出几分和煦春意来,将在场两名女性看呆。 姬漾:“...” 她愣愣回神,一时不知道该震惊假货口无遮拦的狂妄,还是震惊阙礼的百年难遇的笑容。 阙礼收住了笑,道:“我听着有几分耳熟。” 姬漾眨眨眼,猛地想起了点儿,她还没入门傀术时的不好回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转移话题般用手推了推假货:“嘿,你这色胚!往哪儿看呢?看我!” 假货:“...” 她躺在地上回味男色,忽然道:“你们不像兄妹。” “我阅人无数,身经风月...你们绝不清白!” 阙礼:“...” 姬漾面无表情:“听说傀仙使用傀术时,指间傀线精妙无比,可傀线终究是傀仙拔下发丝而成,只怕终有一日会变成秃子。” 假货如她所愿,拒绝了她的放生,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了。 什么重要信息,隐忍蛰伏,都不及自己痛快来得要紧。 一点荧虫自姬漾身侧飞出,绕着假货扇动翅膀,姬漾高兴道:“我没见过秃子,今日便看看如何?” 那荧虫乃是姬漾独有,人境无人不知!更何况是假扮姬漾的人!假货身体不住扭动,不可置信般道:“你...你你...” 姬漾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不是货真价实的姬漾吗?如今你在惧怕什么?” 假货眼神一转,转向了阙礼,竟开窍道:“他他他他!!!!” 姬漾给予肯定:“嗯,对。” “所以你这把血赚不亏,调戏阙礼三分钟,受尽折磨临死前!” 阙礼:“?” 他唇角笑意虽然已经收敛,眼神却还留着几分温和,看着姬漾猴儿一样活蹦乱跳,心底思绪却莫测得很。 荧虫飞入了假货身体中,她急促地呼吸着,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坐了起来,而后拔下长发绕在指间,一瞬变成了傀线。 “不...不...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放过我吧!!” 姬漾笑而不语,而后!傀线便从假货的指间直直刺入了她的头颅!将粘着漆黑长发的皮一块一块剥了下来!! 鲜血流满了面颊,假货凄厉的惨叫响彻结界之内! 姬漾:“活成自己不快乐吗?” “真好啊,我也羡慕你啊,秃子。” 她嘲讽技能拉满,微微抬手,假货手中对准自己额间的傀线便穿了进去! 第63章 东方不败?那是何人? 假货瞳孔溃散,倒地而亡! 荧虫飞回姬漾掌心,消散在空气里。 阙礼看了半天白戏,等到姬漾取走假货性命后,他才道:“解气了?” 姬漾一愣,突然从癫狂的杀意中脱离了出来。 她想了想,皱眉道:“怪得很,我就是心中有气,又不知气从何处来。” “杀她泄愤罢了,你若是觉得我凶恶残忍,那我日后...” 阙礼朝她走了几步,纹路清晰的掌心托着一块洁白帕子:“面上有血,擦擦吧。” 他轻声打断了姬漾的话。 姬漾不知做什么反应,胡乱拿起那块帕子,在脸上抹了一番。 阙礼唇动了动,见她没好好擦拭,便伸手拿了那帕子,自己动手要给姬漾擦了个干净。 姬漾脑袋微微后仰,想要躲避,却又生生止住,哽着脖子给他擦。 她感觉心跳有些奇怪,鼻尖隐约闻到了阙礼身上的湿冷的香气。 好好一大男人,弄那么香做什么... 假货已死,但她刻在阙礼铭牌上的名字并未消失,接下来唯一的突破之处,就只有无望台比试了。 阙礼收起四周的结界,姬漾看到假货的尸体上冒出小小的光点,闪烁之后归于暗淡。 随后不知从什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兽类尖啸!狰狞刺耳,痛不欲生! “吱——!!!” 姬漾嫌弃这叫声难听,道:“看来幕后的小鱼快要露面了。” 她瞅了眼地上的早羽,加固了他的休眠时间,打算让他一觉睡到无望台比试之后。 “啧...” 只是假货血肉模糊的尸体就放在这,姬漾有些犹豫要不要让早羽躺得远一点。 阙礼突然道:“你看得如此专注,莫不是喜欢上他了?” 姬漾回神:“上他?谁上他?为什么要上他???” 阙礼:“?” 姬漾脑子转了转,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9命,别看我平时放浪形骸什么都来!我私底下可是天大的正经人!绝不轻易动心那种!” 阙礼眼底浮上点笑意:“是啊,便是因你如此正经,才使得我们结下梁子...不,是结下缘分。” 姬漾:“...” 这么一说她莫名就心虚了。 姬漾道:“其实我觉得,有那么点子古怪。” “我虽是正道,名声却一直不好,为什么早羽听我的传言长大,还会说自己仰慕我...” 阙礼正要说什么,姬漾却话茬一抛:“算了,仰慕我的人多了去了,管他为什么!” 阙礼:“...看来我还是没办法适应你的不要脸,只是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那么多,实在是苦了我了。” 姬漾:“?” 二人动身离开,默契地都没有再去管地上晕倒的早羽。 ...... 无望台比试当日,姬漾阙礼随着大部队一起到了无望台。 无望台悬浮海上,高不可攀。 它的正上方是一朵大大的云,洁白无暇,光辉无限,神圣不可侵犯。 无望台四周设下了一层不知做什么用的结界,观战之人皆在结界之外。 姬漾将铭牌上交,核对比试名单的修士翻来覆去看了二人的铭牌,目露怀疑:“你们既然与傀仙和早羽道友绑定,为何不随他们一道前来。” 姬漾笑嘻嘻:“这你得去问他们呀。” 修士:“...” 姬漾凑了过去,低声道:“嗨呀这位大哥,早羽道友爱慕傀仙咱们扶桑无人不知,傀仙宠爱我哥哥这个新收的近侍,早羽道友自然醋意大发。” “现下正闹着呢,嘘,这事我只和你说了,可别告诉别人。” 阙礼:“...” 那修士吃到瓜后眼睛亮了起来:“不会外传不会外传...” 他想了想,又道:“不对啊,你作为早羽道友的绑定,怎的见他爱慕别人却毫不在意,莫不是...” 姬漾大大咧咧道:“因为我是感情骗子!我不爱男色爱美人!我真正爱的,也正是傀仙姬漾啊!!!” 修士:“...原来如此!!!” 阙礼的沉默震耳欲聋。 那修士将二人恭恭敬敬送到了观战台,转身离开时还遥遥向姬漾拱手示意。 姬漾快乐道:“你看,我无论在何地,都可以轻易赢得别人尊重。” 阙礼:“不知你死后遇到了何等奇遇?才能比以前青出于蓝。” 姬漾的快乐卡在了喉咙,她突然想起死后攻略任务的那个现代霸总。 她将要回来之时,听说他已经在涉足演艺圈,可谓是带资进组,演了和自己一样的霸总男一号,咸猪手戒都戒不掉,剧情之无耻荒谬,让人欲罢不能! 姬漾面露菜色:“呕!” 阙礼惊了一瞬,不知她为何莫名干呕,却见姬漾转头定定看着自己。 她道:“阙礼,你这样就很好,哪怕心黑了点,手毒了点...” “答应我!千万千万不要秃顶发福,更不要挤眉弄眼咬唇做作!” 阙礼道:“...” 二人插科打诨,无望台四周却慢慢骚动了起来。 “时间都快要到了,傀仙为何还不露面?” “若是傀仙不亲临比试现场,我们该如何登上无望台?” 早羽不出现不要紧,可假姬漾若是不出现,这无望台比试便无法开始。 按理来说,姬漾作为罪魁祸首,此刻即便不和众人一样心急如焚,也应该有些焦躁不安。 可她和阙礼偏就像没事人般,像是在等着什么。 一阵微风拂过吗,阙礼慢慢道:“来了。” 四面八方伸出无数细密的白色傀线!它们交织纠缠在一起,从扶桑仙山链接到了无望台之上!穿透了台周的结界,形成了一条登台的道路! 众人惊喜不已,纷纷激动高呼道。 “傀仙远在千里仍旧能控制傀线!实在是术法绝伦!叹为观止!!一统人境!指日可待!” “傀仙傀仙!!人境最仙!” 姬漾目眦欲裂! 那假货是故意害她的吧!! 阙礼道:“怕什么?” “你幼时无法修炼,不也总念叨,有朝一日定要成为人境第一人。” “如今开创傀道,怎么却反而胆怯了起来?” 姬漾:“...” 谢谢阙礼,先前杀假货时故意岔开的话题,此刻又被他提起。 姬漾道:“...上一个这样的,我记得还是东方不败。” 阙礼:“东方不败?那是何人?” 第64章 你还有几个好妹妹 姬漾不怀好意,眼神瞟过了某处:“嗯...就是一个没有修为但是十分厉害的凡人,若你某日不想修炼了,或许可以走上他的道路...” 阙礼直觉不是什么好路。 首场比试的两名傀仙门修士,已经踩着白色傀线登上了无望台。 阙礼虽不修习傀术,可却对傀术气息很是敏锐:“那好像不是...” 姬漾一听,便知道他也发现了,她低声道:“你是阙礼小淘气,面对世界很好奇...” 她不合时宜地开始鬼叫,惹来阙礼晦气的眼神。 姬漾眨了眨眼,连忙正色道:“咳,依我所见,确实不是傀线。” 那所谓的“傀仙”用的竟不是傀线,还将众人骗得团团乱转,真真是有几分稀奇。 二人围观了几场,在比试过程中,那些修士如同压抑得太狠,放飞自我了一般,招招下毒手,全冲着别人命门而去。 一旦一场比试结束,上方洁白无瑕的云层之中,便会垂下一根白丝。 获胜者见之必然会欣喜若狂般,顺着白丝爬到天穹之上。 而输的人若还活着,身体就会不受控制般,坠入四周的结界之中,受那结界吞噬。 姬漾调侃阙礼:“原来这四周的就是游离结界,和你那些花哨的结界相比,还挺...朴素。” 阙礼道:“有几分意思。” 输的人有输的下场,这个姬漾倒是不意外,可为何那赢的在爬上云层之后,却再也没有回来? 姬漾正想着,却见她的铭牌一个闪光飞到了无望台上,而一瞬之后,便有另一块铭牌也飞了上去。 两块铭牌悬浮于空中,姬漾眼神极好,在另一块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豁,她这次可没有做什么手脚。 “傀仙近侍永安!对战早羽绑定者永永!!” 假货在傀仙门中地位极高,即便是亲临这无望台,也不会下场比试。 早羽倒是要比,但是他被姬漾敲晕,没有这个机会。 那比试的名额,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们的绑定人身上。 姬漾与阙礼像蜗牛一样,慢吞吞顺着那白丝搭建的道路走到无望台,她好奇心泛滥,趁众人不注意,还顺手摸了一把。 指尖相触,有些粘腻的感觉。 姬漾笑了笑:“哥哥,轻点哦,人家会哭的嘤嘤嘤~” 阙礼和众人:“...” 比试开始,二人装模作样正要过两招,观战的人群中却呼啦啦冲出一眼熟的人! “抓住他们!!他们杀了傀仙!!” 姬漾咦了一声,循声看去! 本该继续昏睡的早羽,不知为何竟提前醒了,此刻正站在扶桑仙山那边,直直指着无望台上的姬漾! 他双目充血,怒火攻心:“他们是混进傀仙门的邪修!一直不怀好意!竟暗地里杀死傀仙!大家快抓住他们!!” 众人骚动起来。 “杀了傀仙?那怎么可能!!” “傀仙术法已臻化境,怎能被这样两个不入流的修士给杀死!” 阙礼:“...” 他叹了一口气:“先前该解决他。” 姬漾道:“你不是不爱杀人吗?打打杀杀,多么血腥啊。” 早羽没想到众人竟会不信,他想起“傀仙”尸首,心疼得落下泪来,急急又道:“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我已传信让父亲去安顿傀仙的尸首!不一会儿他便会赶来此处,将这二人拿下!千刀万剐!以报傀仙之仇!” “诸位!请诸位与我一起!拖住他们!!” 在场的都只是普通修士,修为十分一般,姬漾见他们被早羽煽动,一个个奋不顾身朝着自己这边扑来,不由生出些感动。 “我竟然有这么多追随者!老天开眼啊!” 阙礼:“...别说梦话了,你马上就要被自己的追随者杀了。” 姬漾抬手拈诀,想将已经登上无望台的修士们安全放倒,可就在这时,脚下的无望台却突然晃动了起来! 姬漾:“我去!” 无望台像个转盘一样开始高速旋转,东倒西歪!姬漾没有防备,顿时被甩到在地! 她随着晃动朝着登台的修士们滑去! 那些修士也齐齐摔落在地,一时间惊声叫喊,狼狈不堪! 姬漾转头冲着阙礼伸出友好的小手:“哥哥啊!快快拉我一把!” 阙礼站在原地,没有受到半分干扰,他面上冷冷淡淡的,眼神却带着一丝笑意,竟是莫名其妙看起了姬漾的好戏。 姬漾震惊:“我们不是早就和好了吗?!这你都不救我?!你还有几个好妹妹啊!!” 阙礼:“...确实和好了,可很久没看你出丑,有这种机会,总得多看几眼。” 行,没问题,两人看对方热闹的本能,早已经刻进了基因里。 姬漾心中愤愤不平,这无望台大转盘怪得很,她不慎摔倒,不知为何一时间竟站不起身来。 可就在姬漾卯足了劲儿朝着阙礼那边爬时,身下的无望台竟突然一顿,随后方向转换!猛地倒向了另一边! 姬漾包括姬漾身后的众多修士,都齐刷刷朝着阙礼的方向滑去! 那些修士修为比姬漾差,受力比姬漾大得多,滑得也比姬漾快,阙礼早有准备,一脚一个安稳躲过。 修士们纷纷跌进游离结界之中。 姬漾鬼叫了半晌,与他擦身而过,心道求人不如自救,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挺身便抱住了阙礼的裤腿! 阙礼微愣:“...” 姬漾像个支着上半身的海豹,不想站起身来,只想将阙礼也拉下水。 她顺着裤腿往上!一边扒拉一边使劲儿!还没等将阙礼拉倒在地,那无望台却又转了一个方向! 姬漾的身体开始往后滑去,阙礼见状,便趁机挥开姬漾的双手,想将她甩开。 这怎么能行!虽然说好两人分开行动,但也是她去云层,阙礼去游离结界!! 姬漾为了稳住自己,猛地向上乱抓!竟措不及防抓住了一个不可告人的地方!! 阙礼身体僵在原地,姬漾有些疑惑,暗戳戳捏了一把。 姬漾惊诧:“...” 阙礼瞪大眼睛:“...” 那东西隐有变化之势,姬漾连忙撒手:“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啊!!” 阙礼面色发红!一脚将姬漾踹开! 第65章 别人生气你不气!气坏身体谁如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阙礼都顾不得了,他此刻只想将姬漾打死! 姬漾却就地一滚,借着阙礼踹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众多修士被游离结界吞噬,场上只剩下了他二人面面相觑。 姬漾看着阙礼有向她攻击的趋势,连忙求饶道:“别人生气你不气!气坏身体谁如意!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可一点也安慰不了阙礼。 天空中垂下一根洁白的丝线,姬漾瞅着阙礼暂时按下火气,有了休战的意思,便嘿嘿一笑,抓紧了那根白丝! 随后她足尖一点,纵身而起!随着白丝飞舞在空中! 姬漾登上云层,阙礼自然转身朝着游离结界走去。 可谁知姬漾那卑鄙小人竟趁此机会,朝着阙礼的背部狠狠一踹!将他揣进了游离结界之中! “下去吧你!” “姬...!!!” 姬漾贱兮兮打断他的怒吼:“别这么叫我,我的小心脏会受不了的!反正你都要下去的,怎么下去不都一样嘛!” 最近的和睦让她都快忘了,自己和阙礼本来就是死对头。 至于阙礼会怎样报复,那也是他出来之后的事情了。 早羽运气极好,方才和靠后的修士站在了一起,还没来得及登上无望台。 若是阙礼叫全了姬漾的名字,早羽便能从中发现端倪,或许还能得知真相。 可就是天不遂人愿,眼下见“永永”上了云层,早羽一时气得头发直立,恨不得白丝断裂,“永永”就地摔死! 硬了,拳头硬了! 他道:“她杀死了傀仙,竟还能得到傀仙钦赐的机...” 话说到此处,早羽便微微一愣。 是啊,“魁仙”已被杀死,那这永永登上云层,又会见到何人? 或者说,“傀仙”已被杀死,那这高坐云层之上的,又是何人? 先前,众修士都认为“傀仙”在远处打开无望台后,便会等比试结束再亲临现场,赐予机缘。 可云层众接二连三垂下白丝,足以证明“傀仙”已在众人没有察觉之时,悄无声息到达了此地。 可是这么一来,就说不通了。 早羽愣在原处,后知后觉,只觉得四周阴风阵阵。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闪烁,转瞬又被摇头晃去。 “不可能...傀仙...傀仙的尸体乃我亲眼所见,绝不可能是别人假扮。” “不过...傀仙既然能复活一次,为何不能复活第二次!!” 早羽自说自话,眼神越来越亮,他正感慨自己聪颖时,那云层之中却是光芒大作起来。 众人仰头惊呼,早羽吓了一跳,连忙也抬眼看去! 天色黑了下来,洁白的云层不知为何变得通体漆黑,四处弥漫着一股腥臭难闻的血气。 天穹上电闪雷鸣,刺眼非常! 只隐约可见空中透出无数傀线,和那些白丝纠缠在一处! 早羽瞪大了眼睛,惊喜难耐:“没死!我的猜测是真的!傀仙定是没死!她会将那些道貌岸然的凶神恶煞之辈,全都杀死!她就是人境希望!会带我们走向鼎盛!” 正在和一只怪东西打架的姬漾,耳里莫名传来了上面那段话:“...” 若是要杀尽凶神恶煞之辈,她怕是首当其冲就要自尽。 就在早羽话音刚落,漆黑的云里慢慢出现了一丝丝裂缝。 扶桑仙山上的众人,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般僵硬起来,有东西自四肢蔓延上识海,又自识海而出,疯狂流逝,朝着那云层的缝隙之处而去。 早羽面容扭曲,心头一惊:“不妙!云层尽在吸食我们的寿数!” 众人惊骇!纷纷想逃离此处!可身体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此处了!!那云层里究竟是什么!!!” 寿数流逝越来越快,早羽的脸上越来越恐惧,可就在此刻!天色猛地大亮! 众人僵硬的身体顿住,被吸走的寿数倏地回到了自己体中!! 他们眼前的游离结界疯狂抖动!像是害怕一般!发出了古怪的震颤之音! 随后!云层也传来刺耳的兽类长啸!缝隙越来越大!傀线四下翻飞!竟一霎将云层划破!四分五裂!! 就在姬漾搞碎云层的同时,游离结界与无望台也轰然炸了开来!烟尘散去,出现了一道飘然而立的身影。 阙礼慢慢拂去衣角不存在的飞灰,踏着虚空一步一步登上扶桑仙山。 没有人再敢拦他,他微抬起头,看向了姬漾那处。 云层虽已四裂,却没有顷刻散去,高空上坠下了漆黑可怖的尸块,掉进无望海中,掀起了波浪。 早羽眼神不错,看见尸块上面布满甲壳和绒毛,有着纤长尖锐的腿,和死不瞑目的丑陋人脸。 那云层之上,使用“白色傀线”的,竟是一只人脸蛛。 姬漾自一片散云里探出头,来往地上一看:“哇。” “哥哥哥哥你好厉害啊!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妹妹还以为要去襄助哥哥呢!” 阙礼:“...” 她这阴阳怪气的,实在是欠揍。 姬漾挥出傀线,足尖一点,便顺着傀线滑了下来,结结实实踩到扶桑的土地。 早羽见状,直觉一个不可能的答案呼之欲出,猛地瞪大了眼睛! 姬漾将傀线一收,道:“这是...逃了?” 假姬漾死了,假阙礼可还没有呢。 “好本事啊,竟能在你的手上逃走。” 游离结界被阙礼炸开之后,无望海中便掉了一堆方才被吸入的修士,他们运气极好,捡回了性命,此刻正被其他修士捞起。 阙礼神色倒是没什么异样:“逃走之人虽无用,可布下这结界之人,却有几分本事。” 阙礼都这样说了,那想必确实还不错,姬漾见他像是已经消气,不敢再惹怒他,只道:“定是我哥哥人美心善!故意放他们一马!否则怎么可能从我哥哥手上逃走!!” 阙礼:“...” 哥哥哥哥,叫起来没完了还。 如今形势大改,傀仙门已是希望渺茫,姬漾阙礼无意和这群修士纠缠,转身便要离开。 呆滞的早羽却在此时冲上前来,他挡住了姬漾的路,哆哆嗦嗦指着她,惊愕万分中又带着不可置信道:“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是...!!!” 姬漾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早羽这号人。 第66章 为我生出灵根,代价实在太大 姬漾看着早羽,很没良心道:“啊,你还在此处啊,甚好,有劳你通传一番,风陵宗...” 她说到此处一愣:“嘶,不知我还算不算风陵宗...” 阙礼道:“云京真人未曾逐你出师门,自然算的。” 姬漾觉得阙礼说得很对:“也是,那有劳早羽道友通传,风陵宗姬漾,请见扶桑君。” “姬漾”两个字像砸入水中的石头,引得众人一阵沸腾。 阙礼在她说完后,信手一招,深不见底的无望海中,便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两块刻着永永永安的铭牌,带着湿气飞到了阙礼的掌心。 早羽沉浸在震惊中,道:“你是姬漾!这铭牌是...我与姬漾的...!!” 阙礼看也不看他,十指微合,铭牌便灰飞四散,洋洋洒洒。 早羽愣愣看了他几秒,又看了看姬漾,最后一个白眼,仰头晕了过去。 ...... 早羽再次醒来,已经身处自家会客堂中。 他一睁眼,就看到父亲扶桑君坐在主座,面上的情绪像是百感交集。 早羽顺着自己晕倒前的记忆想了想,瞪大眼睛慌张激动道:“父亲!!!姬...姬漾...” 主座下首传来了女声清灵的笑:“噗...怎么还惦记着这事?” 早羽顿住,连忙转头看去! 姬漾觉得他有些童稚的傻气,没有恶意道:“你是在找我?” 早羽已经说不出话来,扶桑君却在此刻开口:“不可在贵客面前失了体统,快与傀仙和阙礼真人见礼。” 早羽作势又要晕厥,姬漾见状连忙摆手。 “不必不必,我与阙礼虽比早羽道友大上一些岁数,却也算是同辈,我们不见礼他,他也没什么好见礼我们。” 阙礼神色淡淡,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 姬漾也不能指望他开口问询什么,便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她道:“此番叨扰扶桑君,是何原因,想必您已知晓。” “我和阙礼击杀假冒我的那位‘傀仙’时,曾听见一声尖锐的蛛啸,便是无望台那只人脸蛛,如此古怪的灵兽,我猜应是由邪术炼化而成。” “扶桑贵为名门正派,三仙山之一,不知为何与这等邪物纠缠在一处?” 姬漾这话问得耿直,丝毫不在乎旁人怎么想。 可扶桑在此事上实在算得上理亏,就也不好一言不发。 早羽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了,扶桑君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叹了一口气。 他道:“二位为扶桑除去大祸,自然该知无不言,只是此事说来话长...” 阙礼抿了一口茶,不太在意道:“那便请您长话短说。” 扶桑君:“...说出来二位可能不信,我并不知先前那‘傀仙’是假冒之人。” “她在被杀死之前,确实施展过无上傀术,那无望台便是她所设下...” 姬漾微微挑眉,觉得扶桑君这话有点毛病。 根据她的了解,傀仙门主要人物有三个。 已死的假姬漾,遁逃的假阙礼,和那只惨遭肢解的人脸蛛。 姬漾手刃假姬漾时,并没有察觉她有什么厉害之处,最多也就金丹后期的修为。 若是无望台真是假姬漾设立,在她死后便应该立刻崩塌殆尽才对。 扶桑君为扶桑仙山之主,轻易放任这么不入流的假货,与自己合作... 要么是心知肚明,为求利益假意投诚,要么... 便是修为大跌,已经连金丹后期都有心无力。 姬漾哼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扶桑君继续道:“我儿仰慕傀仙,此事扶桑无人不知,我也是看在这一点,才同意她将傀仙门建立在我扶桑。” 走神的阙礼听见这话,看向了呆滞的早羽,道:“仰慕姬漾?为何?” 早羽并不作答,似乎没有听到。 姬漾与他对视,又问了一遍:“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有幸让人这么惦记?” 阙礼:“...” 姬漾问,自然和阙礼问不一样,早羽哪能漏下一句她的话。 他连忙回到:“虽然...傀仙和我素未谋面,可你却是我活下去的原因。” 姬漾:“???” 阙礼:“啧。” 早羽满脸赤诚,道:“我幼时毫无修行的天赋,更无修行必备的灵根!” “若不是父亲以傀仙的事迹激励我,我恐怕活不到突然生出灵根的一日...” 扶桑君手掌紧紧握住,他猛地站起身来,疾言厉色般打断道:“住口!陈年往事!在贵客面前提起,岂不是丢人现眼!!” 姬漾和阙礼,却已经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阙礼一字一句道:“突生,灵根。” 姬漾心念微动,一个大胆的猜测猛地跳上了她的心头。 她正色道:“哎哟我去。” “接下来的话,只怕不好让早羽道友知晓,扶桑君可否与我们单独...” 姬漾话还未完,扶桑君紧握的手便慢慢松开了。 他沉默了许久,像是下定决心,疲惫至极了一般,身体轰然向后一倒,跌坐到座椅之上。 “罢了...傀仙好意...不用避着他了。” 扶桑君看向早羽,一刹之间竟苍老了许多:“羽儿,你也该长大了。” 早羽愣愣抬头:“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姬漾与阙礼对视,微微一叹。 她道:“若我没有猜错,早羽道友突生灵根,和您修为大跌一事,有着极大关系。” 早羽惊叫道:“修为大跌!父亲!您何时修为大跌?!” 姬漾:“...” 没经啥事的孩子,吵吵闹闹,烦死了。 她不理早羽,继续道:“我早年曾偶然得知一种邪修禁术,啧...依稀记得,似乎叫...” 时间太过久远,姬漾一时间很是模糊:“呃,叫...嘶...” 阙礼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注视着她。 扶桑君嘶哑道:“换灵咒。” 她恍然大悟道:“对对,换灵咒!” 姬漾幼时和早羽一样毫无灵根。 她的师父云京真人愁得头发乱掉,眉心能夹死虫子。 在人境各处,寻找诸多办法无果后,只身前往了邪修聚集之地,雷泽。 经历数月,侥幸在雷泽中寻得一本古籍,其中便记载了,这可使毫无仙缘的人生出灵根,获得修炼根骨的禁术,换灵咒。 “我师父本要使用这禁术,为我生出灵根,可惜代价实在太大。” 第67章 那换灵咒,乃是十数年前,云京真人所授 “无数天材地宝也就算了,还需要用数百生人血脉为祭,再以一位至少元婴后期修士的半身修为融合...才能有十之一二成功的可能。” 阙礼凝眉:“此事你未曾同我说起过。” 姬漾洒脱道:“一根灵根,何至于此?又没去做,没什么好说的。” “我师父当时想了又想,用一百多条人命和她的修为,来换我这个不成器的孽障,而且还不一定能靠那灵根走上人境顶峰,实在是亏得很,索性就将那古籍烧了,不过...” 她冲扶桑君笑道:“不过扶桑君应该不像我师父那样想吧。” “在百条性命和自己的儿子之间,自然选择了后者。” 阙礼接下了她的话:“只是不知道这是何时的事情,杀死百人竟然没有走漏一点风声,隐瞒得这样好。” 早羽已经听疯了,他目眦欲裂不可置信! “父亲!!这...这都是...都是真的吗...” 扶桑君面色沉痛:“正如傀仙所言,十数年前,我确实曾在暗中...杀死一百名到我扶桑修行的修士。” “其中多为我扶桑弟子,还有部分散修与邪修,扶桑来往修士众多,每日出入有将近三百人,虽有入山登记,但对于我而言,要遮掩此事也并不困难。” “因此,直至如今并无人察觉,只是...” 他没有一丝隐瞒,将曾经做下的事情和盘托出,却不知为何,在此刻莫名有些发颤。 “只是当年使用这禁术时,竟不知它在生长出灵根之后,那灵根便会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扎根在修士体内,疯狂汲取修士的血肉!” 早羽喃喃自语,往后退去,木椅被撞得咯吱一声:“所以我先前...身体干瘪,隐有枯竭之兆...都是...都是因为...” 还没等到回复,他已经双目通红,猛抱住了自己的头:“啊!!!”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不可能!!” 早羽朝着扶桑君快步走去,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父亲...您从小教我什么可为什么不可!!可如今却告诉我!我这一身血肉都是您双手染血换来的!!” “父亲!您为何不让我去死!!” 这话说得实在太重了,可这是别人的家事,姬漾也只能闭嘴看着。 她心中一时有些酸涩。 世间有太多的“为他好”,都只是私欲下,以爱为名的道德绑架罢了。 可若是非要去做那不可为的事,姬漾倒宁愿自己首当其中,不让连累别人一丝一毫。 姬漾正这么想着,突然觉得有被注视的异样感。 她疑惑地转头,与阙礼四目相对。 姬漾:“?” 阙礼道:“...看你的热闹吧。” 姬漾又将头转了回去。 扶桑君一大把年纪了,也是头一次遭受这样诛心的质问。 他沉默了片刻,道:“我已经没有退路。”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能坐视不管?” “你身体日渐衰败,我便想借别人之血肉为你续命,幸而天意垂怜,就在这时...” 一直不发一语的阙礼恰时开了口:“就在这时,那自称‘姬漾’的人找到了你。” “你自然知道他们别有所图,可是只要他们在扶桑一日,你杀人之事,便能遮掩一日。” “傀仙与你相比,实在是恶名远扬,若你的事情败露,别人自然会以为都是傀仙所为,与掌管着扶桑仙山,一向平和的扶桑君,没有任何关系。” 因此扶桑君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他有意放纵,与假货们各取所需罢了。 扶桑君悍然道:“只要能让我护羽儿周全!即便让他们搅得扶桑天翻地覆!面目全非!!我也不会在乎!” 早羽看着扶桑君,一直强忍的的眼泪,终于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他的唇动了动,突然转身面向姬漾阙礼,结结实实挡在了扶桑君身前! “我父亲所作所为都是因为我!求傀仙大发慈悲放过他!所有罪责,我愿一人承担!” 扶桑君胸中大恸:“羽儿!!” 事情的真相总是十分残忍,这世间恐怕很难有人,能在一瞬之间接受巨变。 姬漾冷漠道:“这是你们扶桑的事情。” 早羽微微一愣。 姬漾继续道:“我与阙礼不是什么维护公义之人,来到此处,只为追寻那冒牌货。” “我并非那数百人的亲人朋友...因此也并没有替他们讨回公道的义务,只是此事依然已经做错,总有一天会被揭破,还请扶桑君自行处理,趁早决断。” 姬漾这人冷心冷肺,信奉的原则向来只有一条。 那就是关你屁事关我屁事不行就分重启试试。 只是人活着,还是要讲究一个俯仰无愧,若是终日提心吊胆,心怀愧疚,又有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想到了自己的吞金兽:“不过我来这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扶桑君早羽:“...?” 阙礼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漾不走空。 姬漾这番话,是早羽和扶桑君没有想到的。 事情到了此处,也已经算是了结了。 早羽不知为何,闷闷地给姬漾塞了数不胜数的宝物,塞完之后又十分欲言又止。 姬漾才不管他,钱的事最大:“谢谢谢谢嘿嘿嘿。” 早羽:“...” 她没有再留下的意思,只留着哈喇子,将沉甸甸的宝物装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便颔首告别。 屋外阳光甚好,一切事情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姬漾转身离开,突然脚步顿住,侧过首去。 “还有一事险些忘了,不知扶桑君是如何得知那换灵禁术的?” 扶桑君像是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回答了姬漾的问题。 “那换灵咒,乃是十数年前,云京真人所授。” ...... 姬漾与阙礼回到扶桑仙山附近的红叶镇。 这一行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差一点就将鳄鱼和永安那俩拖油瓶给忘了。 等三人一鳄汇合后,姬漾便切入了正题。 “我们接下来去哪?要不还是分道扬镳吧?” 阙礼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去天玄宗,我们一起。” 哦,这就是驳回姬漾分道扬镳的提议了。 姬漾明知故问:“去天玄宗干嘛?我和他们可一直没什么交情。” “更何况天玄宗的无越,之前在密地还为难过你,哇,难不成,是想让姬漾姑奶奶去替你找回面子?” 阙礼:“...” 第68章 姬漾已累觉不爱 在姬漾的印象里,阙礼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可不知为什么,她这次死而复生之后,阙礼竟变得莫名宽容起来。 别说不计姬漾的仇,瞧他的神情,若不是姬漾突然提到,像是连将天玄宗,有个得罪过他的无越,都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阙礼不接姬漾故意跑偏的话茬。 他知道姬漾揣着明白装糊涂,却还是耐心解释了一番。 “先前那人脸蛛的白色蛛丝,既然能够开启无望台四周的游离结界,让众人踩着蛛丝登台,又能够高坐云层,将获胜修士拉上云端,吞噬殆尽。” “那就证明,它有可能是傀仙门里,明面上最强的存在。” 阙礼用了“明面”二字。 毕竟那遁逃的假阙礼,可没有设下游离结界的本事。 而人脸蛛虽然罕见又古怪,却也只是一只邪术炼化,无法口吐人言的灵兽。 这幕后定是另有主谋。 姬漾叹了一口气:“行吧,我便陪你走上这一趟。” 幕后之人敢明目张胆假借她的名义,去做这些无耻勾当,实在是有恃无恐。 姬漾也想去看看,究竟是哪路妖魔鬼怪,如此不知死活。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我可是人境一等一的大忙人好帮手!一日五万灵石的雇佣价格,是我毕生梦想!阙礼真人出得起吗?” 阙礼:“...” 他袖中珠串一甩,转身就走:“梦想和痴心妄想,区别还是挺大的。” 姬漾见玩砸了,连忙拦住:“哎哎哎走什么嘛!开玩笑的!五千!大不了五百怎么样!!” 鳄鱼跟在她身后鬼喊鬼叫,永安凑上头来:“依我来说,师兄不如和傀仙一起睡觉一起做梦吧!无论梦想还是痴心妄想,都会实现得很快!” 姬漾:“...” 莫名被点中痴心的阙礼:“...” 姬漾见不得有人比她还流氓,正要开口烧回去,就见阙礼抬手掐诀,永安立刻原地起飞,飞上了九霄云外! “啊啊啊啊啊啊师兄!!我知错了!!” 他的身影和声音都越来越小,姬漾抬着头:“哇,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阙礼道:“他路上不慎摔了一跤,竟直接摔回归墟了,我们走吧。” 姬漾啧啧称奇,她看了一眼紧抱自己大腿,颤颤巍巍的鳄鱼,道:“抱我有啥用,我还要靠抱阙礼度日呢,毕竟他一天给我五百!” 鳄鱼斥骂:“要不要脸!他答应了吗!” 阙礼沉默了一瞬,将自己怀中的乾坤袋掏出,递给姬漾:“一月。” 姬漾欣喜若狂一把抢过:“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鳄鱼:“你的铮铮铁骨呢!你的修士节操呢!!” 姬漾:“你在说啥?跟你不熟!” 鳄鱼七窍生烟:“...” 两人一鳄启程朝着天玄宗的方向走去。 扶桑的事,若有可以顺藤摸瓜的疑点,那便只剩那只邪术炼化的人脸蛛了。 天玄宗为人境三宗之一,虽大多修士都是剑修,却也是唯一一个在宗门内豢养了大量灵兽的宗门。 若要找出人脸蛛的相关线索,就只有前往天玄宗一趟。 姬漾本想将从扶桑得来的宝物,分一些给在红叶镇翘首以盼的永安...和鳄鱼。 可谁知永安没了,只剩下了一个鳄鱼… 姬漾是个开明的家长,于是只犹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若有的宝物灵石,通通喂给了穷鬼系统。 系统:“宿主还记挂我嘤嘤嘤好感动!” 姬漾当着十分警觉的阙礼,自然不能直接开口和系统交流,只能闭着嘴,用眼神暗示它——快点吃,别比比! 要是她能动手,肯定一拳一个嘤嘤怪! 自扶桑得到的宝贝不少,系统吞下后竟直接为姬漾取出了第二枚上玄钉,还破例给了她新的金手指。 姬漾正暗自开心,突然又想起要继续为穷鬼系统抢钱,一时间觉得前途渺茫。 她又笑又气,阙礼有些不解:“若是突发面部疾病,我可以动手为你以武力压制。” 看着他蠢蠢欲动的巴掌,姬漾婉拒:“不必,我只是累觉不爱罢了,啊!” 阙礼没听明白:“累觉…不爱?” 姬漾:“就是太累了觉得以后不会再爱了呜…” 她说的是她哥那狗一样的系统,可谁知阙礼听完却面色犹疑起来。 他思索道:“不爱…不爱…你原本爱的,是谁…?” 姬漾:“…” 完蛋,他误会了。 姬漾刚要开口解释,便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emmm我爱理财财爱理我!” 阙礼:“…” 瞧瞧瞧瞧,这虚假的夫妻情谊。 不久之后,便要举行人境范围的盛大比试。 受流洲仙山记录在册的所有宗门,都会到场参加。 等那个时候,姬漾应该能恢复大半,从惟也手中夺回风陵宗,便有了指望。 一想到风陵宗,姬漾心头便浮上蒙上了一层阴云。 她先前因为惟也杀了自己,所以就和裴英一样,理所当然觉得,风陵宗若有坏事都和惟也有关。 只是现在来看恐怕是冤枉了惟也,姬漾的师父云京真人失踪一事,只怕另有玄机。 按照时间来看,云京真人在姬漾死后不久,便从风陵宗消失,也就是说,她应该已消失了近百年。 可扶桑君得到那换灵咒的时间,只是十数年前,这么一来根本对不上。 姬漾眼中微暗。 她曾答应裴英,一定会将云京真人找回,无论再多么艰难,她也会做到。 阙礼看她神色凝重,抿了唇,随后像是不经意般道:“你若有什么不便之处,我可以帮你...” 虽然姬漾从不肯同他提起自己的难处,可阙礼也不是傻子。 只是按姬漾的性格,他若是一意孤行,以对姬漾好的由头去行事,只怕会惹得姬漾厌恶。 所以...无论是上玄钉秋霜毒,还是别的什么,他只能等姬漾愿意,愿意开口。 姬漾回神:“嗯?” 她思考了一瞬阙礼在说什么,道:“我们认识多少年了都?若是我真有需要你的地方,还会等你主动说?” 阙礼:“...” 两人一鳄不出几日,便到达了天玄宗地界。 第69章 与家师结为道侣之人,傀仙也认识 首次拜访,还是不请自来,姬漾自然有点客气在身上。 她和阙礼没有使用闪身术法,反而慢慢悠悠拾阶而上,顺着天玄宗山门前的长阶,去寻入宗山门。 不知为何,刚走到半山腰,便看到四周石阶被红绸包裹,头顶张灯结彩,连树梢都挂满飘带。 姬漾疑惑道:“这主打的真是个喜气洋洋,不知是有什么喜事,还是天玄宗就是这种个宗风格…” 阙礼道:“红色并非吉色,何来喜事?” 姬漾这才想起,在人境的修仙宗门中,道侣结亲时需要使用玄色,而并非凡人的红色,风俗各不相同。 不过天玄宗究竟是谁和谁的喜事?竟用上了凡人的红色? 她给阙礼解释解释了一番,接着将自己身上的红衣,换成了和阙礼一样的,不会和喜宴冲突的白色。 姬漾道:“还是白色好,白色吉利。” 阙礼见她细心地注意到了自己的衣衫,垂首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当年与姬漾一时分道扬镳,相看生厌。 只能在每次相遇时,透过众人找到那遥遥的一点红色。 艳得让人眼睛发烫。 前方传来匆匆忙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阙礼的思绪。 他和姬漾循声看去,只见数名天玄宗弟子向他们迎来,个个儿腰间都坠了红色的香囊,衣袖也都镶了红边。 那带头之人正是密地见过的无越。 姬漾喜不自胜:“哎呀,许久不见了,无越道友修为可有精进啊?” 无越:“…” 他见到姬漾阙礼并不意外,只是脸色有些难看,躬身一礼后,动了动唇,道:“家师得知贵客临门,特地嘱咐我少来迎接。” 姬漾笑道:“穹弦真人好生客气呢。” 无越不想与姬漾这晦气玩意儿相处,便提出使用快速登上山门的捷径。 姬漾不通人性,拒绝了他,无越无奈至极,只能随着姬漾几人慢慢一步一步走上去。 可还没到天玄宗入宗山门呢,姬漾便感觉,无越的气息有些虚浮起来。 这个姬漾不太能够理解。 剑修修炼,什么剑式心性虽是重中之重,但锻体练魄可是入门必须。 这无越短短千级台阶不到,便气息散乱,只怕平时有些偷懒。 姬漾何等人,虽长了张嘴,却从不顾及别人死活。 她海豹鼓掌,啪啪乱拍道:“哇!无越道友好棒啊!竟然…” 姬漾一开口,阙礼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接着她的话茬继续道:“竟然能坚持登上八百四十三级石阶。” 姬漾取出系统不吃的千里扬音花,又道:“这么英勇!这么努力!真是应该让人境所有剑修得知!一一效仿!” 无越站在前头,猛地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将自己门牙磕掉! 姬漾见状,连忙关怀道:“怎么了?无越道友在自家路上,还想故意碰瓷我们不成?” 鳄鱼鳄虽主人,笑得张狂万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越扯起嘴角,额头青筋鼓起,跳得欢快极了。 他这次面对姬漾,可不敢像曾经一样怼回去,只能被迫垂首向姬漾阙礼赔罪。 “晚辈先前有眼无珠,得罪了两位前辈,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晚辈。” 若是真有歉意,便该在刚碰面时就赔礼道歉。 姬漾此行刚到天玄宗,还遇上人家喜事,即便颇为不舍,也只能先将千里扬音花收起。 她咂舌片刻,同阙礼道:“许久不倚强凌弱,倚老卖老,真的有些生疏了。” 阙礼道:“多练练就好,无越道友想必不会介意。” 姬漾感叹道:“还是做傀仙好啊~!比做裴泱泱可好太多了,仔细想想,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别人强颜欢笑的脸了~!” 无越:“…” 阙礼笑而不语。 姬漾正在快乐,鳄鱼却用尾巴轻轻抽了抽她的腿。 姬漾低头,见鳄鱼道:“那个...别的上去再说,咱们走快点成不成?” 姬漾:“莫?” 鳄鱼怒道:“我实在看不惯!漾漾你去欺负无越了!他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晚辈啊!我要为他打抱不平!” 籍籍无名的无越,牙都咬碎了:“...” 姬漾太了解它了:“说人话。” 鳄鱼:“...我这小短腿爬台阶,可算是累死了!” 除了鳄鱼之外,在场的都是两足生物,只有它四肢朝地,在上台阶的时候,每走一步便往下滑三步。 这也就算了,更要命的是,一旦在台阶上停下,那坚硬的棱角,就会膈应到它柔软的肚皮! 偏偏姬漾是个没心没肺的,看见也当没有看见,鳄鱼这才强忍怒气,为自己发声。 姬漾弯腰,用双手一抄,便将它扛再肩上,道:“你怎么不能像在水底一样,直立行走呢?” 姬富贵这下满意了,它舒舒服服道:“别管小鳄的事!人族坐骑!得儿驾!得儿驾!!” 姬漾:“...” 她真想将这胖鳄鱼顺着石阶丢下山去。 姬漾这边处理好了鳄鱼,无越那边却瞪大了眼睛,满含惊诧之意。 他道:“这是...灵兽?会说话的灵兽?!” 无越刚才沉浸在姬漾的羞辱中,没有心思注意别的,现下突然意识到,竟被姬富贵狠狠吓了一跳! 即便他生长在天玄宗,见过的灵兽数不胜数,却也从没见过能够口吐人言的。 姬漾道:“对,这是一只好吃懒做,除了说话什么都不会的灵兽。” 姬富贵的胖爪子愤怒地拍上了姬漾的肩。 无越欲言又止,喜不自胜。 他的脑中只想着,将此事上报给自己的师父,穹弦真人。 因此在接下来的爬台阶活动中,一直神游天外,竟安静了不少。 众人慢悠悠到了天玄宗宗内,见来往弟子满脸喜色,竟是热闹非凡。 无越喜道:“家师为筹备婚宴,此刻正在主阁之中,请傀仙与阙礼真人前去一叙。” 姬漾道:“也好,是该拜会穹弦真人,只是穹弦真人亲自筹备的婚宴,不知...是何人的婚宴?” 无越有些意外地看了姬漾一眼,道:“傀仙竟不知晓?” “自然是家师的婚宴,将与家师结为道侣之人,傀仙也认识。” 姬漾有了个微妙的猜测:“不会是...” 第70章 那个姐姐的爷爷正在抱着她 无越神情复杂,道:“正是风陵宗弟子,祁蝶。” 姬漾肝胆俱裂:“缘,妙不可言...” 姬漾知道祁蝶与穹弦真人的关系匪浅。 她虽然只和祁蝶在密地说过几句话,并没有特别多的交集,但是却能感觉得到,祁蝶与别人大不相同。 可具体是何处不同,姬漾又说不上来。 几人到了天玄宗主阁,与宗主穹弦真人见礼。 姬漾道:“冒昧来访,还请穹弦真人勿怪。” 她生前时,天玄宗的宗主还是别人,因此这是姬漾头一次见到穹弦真人,不由借着说话的机会,打量了起来。 他看上去比姬漾年长很多,修为到达元婴后期。 蓄着一脸青黑的短须,肤色有些暗黄,与门下弟子无越不同的是,虽相貌平平,却是难得的和善慈爱。 姬漾克制不住以貌取人,秘法传音对阙礼道:“这穹弦真人…想必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阙礼传音回道:“从何得知?” 姬漾不太好解释,只觉得祁蝶与穹弦,万一是难得的正缘,那她这恶意揣测,怕是会伤害到别人。 她传音道:“算了,没事,我瞎说的。” 穹弦看不透姬漾阙礼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恭维道:“真是青出于蓝。” “不妨事,二位在人境素有雅望,傀仙又和我的道侣出自同宗,自然该为二位奉上一杯喜酒。” 姬漾笑而又语:“雅望…?” 阙礼道:“恶名。” 穹弦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这还未曾举行婚宴,穹弦竟已经以“道侣”二字去称呼祁蝶了。 姬漾眨了眨眼道:“看来,穹弦宗主邀请了风陵宗其他人到场观礼?” 穹弦摇头,道:“不怕傀仙笑话,我的道侣性子清冷,不喜喧闹,除了突然到访的二位之外,便只有我宗内弟子共同庆贺了。” 姬漾觉得疑惑,却并不多问,冲阙礼使了个眼神:“给钱。” 阙礼:“…嗯。” 这天玄宗一行,是阙礼以每日五百灵石的价格,雇下了姬漾陪同,那参加婚宴的礼金,姬漾这抠门玩意儿自然一毛不拔。 阙礼自乾坤袋中取出一对佩剑,道:“这是我父亲亲手练成的法器,名唤双元剑。“ “一共两柄,配成一对,对剑修益处颇多,穹弦宗主与夫人不妨一试。” 穹弦眼神一亮,忙唤无越接下双剑。 姬漾心疼地瞅了一眼,借花献佛道:“那便恭喜穹弦宗主喜结道侣,自此琴瑟和鸣,同登仙门。” 阙礼的父亲作为归墟之主,除了术法精妙绝伦之外,也是人境中,最精于炼器的修士。 他炼化的法器兵刃万金难求,炙手可热,这也就是归墟仙山为何能在人境长盛不衰,又如此富裕的原因之一。 收了礼物,穹弦真人明显敞开心扉,同姬漾阙礼多聊了几句。 听姬漾问起,为何以红色为吉色时,甚至特地做出解释了。 他道:“二位有所不知,几十年前,我偶然路过一个凡人居住的地方,见灵力四溢,便心生好奇前去查看。” “而后,便将那时已到达练气初期的蝶儿,带了回来。” 姬漾有些意外,阙礼也挑了眉梢。 他开口道:“练气初期乃是修士入门,虽然听上去简单,可若不是生在修道宗门,耳濡目染,的确十分难以突破。” 姬漾赞同道:“确实,像姬漾那样的,花了几十年都突破不了一点儿。” 穹弦:“…” 他无语了片刻,继续道:“我将蝶儿带回来之后,本想让她留在我天玄宗修行,却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将她送至风陵宗。” 可能是心中愧疚,因此穹弦真人才会为了祁蝶,不顾旁人看法,不惜破例以凡人的习俗,来举办这场婚宴。 姬漾敷衍了事道:“原来如此,穹弦宗主真是至情至性之人。” 这场婚宴定在三日之后,是个极其不错的良辰吉日。 一番八卦结束,姬漾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穹弦宗主,我与阙礼冒昧拜访天玄宗,其实是想向您了解一下,不知天玄宗所豢养的灵兽,近期是否有出逃的情况?” 穹弦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道:“我天玄宗的灵兽每日清点,由专门的弟子记录其生长与各种问题,若有出逃,我必会第一时间知晓。” “可是我不曾听说有灵兽出逃。” 姬漾皱眉道:“可否让我们前去看上一看?” 这个要求就是冒昧中的冒昧了。 她提出疑惑,穹弦一一作答,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灵兽乃是天玄宗独一无二的宝贝,怎么可能给她一个外人轻易查看。 可是穹弦沉吟了片刻,看在阙礼双元剑的面子上,再次点头同意了, 他道:“近日实在繁忙,不如等到三日后婚宴结束,我亲自带二位去看可好?” 穹弦真人都这样说了,姬漾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 她点头谢过,突然注意到穹弦真人的眼神仿佛掠过自己,落在了她脚边那只,正在抠爪的鳄鱼身上。 不,不对。 姬漾眸色微暗,脑中一一回忆起方才的相处细节。 不是此刻落在了鳄鱼身上,而是他自见面开始,便一直有意无意地,在观察着胖鳄鱼。 姬漾微微凝眉,却并不点破,就在这时,主阁古朴的大门幽幽打开,一身喜色的祁蝶袅袅停停走了进来。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冷若冰霜,面色没有被这桩喜事滋养,甚至比上次姬漾见她时更苍白了许多。 姬漾开口道:“许久不见…” 她话音未落,祁蝶竟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身影晃动,摇摇欲坠,随即砰地一声晕倒在地! 姬漾:“…??!” 穹弦真人面上露出急切之色,顾不得姬漾阙礼在场,几个跨步便冲了过去,将祁蝶拦腰抱起! 鳄鱼不合时宜地鬼叫道:“哇,那个姐姐的爷爷正在抱着她!!” 姬漾心头一跳,一把捂住鳄鱼的嘴! 她对穹弦道:“那啥,小孩子瞎说,您别当真哈哈。” 穹弦愕然道:“它竟会说话…” 第71章 你我本无缘,全靠你打钱 见穹弦惊愕于鳄鱼会说话,姬漾不由道:“是会说一些难听的话。” 穹弦神色微妙,但却顾不上纠结。 他现在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祁蝶身上,只将祁蝶温柔放在了座椅中,便手掌一翻,把源源不断的灵力,毫不吝啬地推入了祁蝶的身体。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祁蝶身上,姬漾的目光滴溜溜乱转,停在了无越紧握的双拳上。 若是在意一个人,藏也是藏不住的。 片刻过后,祁蝶悠悠转醒,穹弦真人见状,连忙关切道:“蝶儿,感觉如何?” 祁蝶摇头,轻声道:“无碍。” 她看向了姬漾阙礼,不知想了什么,露出点虚弱的笑意:“上次相见,还不知傀仙身份,别来无恙。” 姬漾喜欢她不矫揉造作的性格,道:“别来无恙,你这是…?” 祁蝶道:“近日新添的小毛病。” 她这娇弱模样,和在密地时完全不同。 姬漾估摸着,祁蝶应该是得了婚前焦虑症,才会有几分不同于往常的变化。 她要和阙礼在这天玄宗小住几日。 因为不好再打扰穹弦的二人世界,姬漾便找了个理由,跟随一名天玄宗的弟子,在宗门内参观了起来。 她百无聊赖,在路过某个院落时,突然看到院中,整整齐齐摆放着数百箱灵石宝物,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凡人的精巧玩意儿。 引路弟子喜气洋洋地介绍道:“这是我们宗主为新夫人,依照凡人规矩准备的聘礼,现在正在院中清点,您看到的啊,还只是聘礼的一半!” “宗主极其看重本次婚宴,我们自然不敢怠慢!” 姬漾敏感地抓住了重点:“新夫人?本次婚宴?” 引路弟子一愣,自觉说漏了嘴,支支吾吾找补道:“嗯…宗主先前的夫人早已过世。” 姬漾了然道:“哦~原来如此。” 先前穹弦真人曾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将祁蝶送到风陵宗修炼。 想必便是因为他先前那位道侣吧,如此一看,祁蝶倒是有些身不由己。 引路的弟子生怕姬漾再多问,连忙岔开话题:“我们宗主和新夫人浓情蜜意,神仙眷侣,能有如今的结果,真是全凭缘分了!” 姬漾道:“你我本无缘,全靠你打钱。” 鳄鱼也道:“你我真有缘,一万八千缘(元)。” 引路弟子:“?” 姬漾看着阙礼,嘶吼:“我好心动啊!钱不钱都无所谓,主要就是喜欢老男人!” 阙礼忍无可忍,学着姬漾捂住鳄鱼的样子,一把捂住了姬漾的嘴。 姬漾呜呜乱叫,四肢挥舞,终于挣开! 她和阙礼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阙羊羊,你真粗鲁!” 阙礼道:“阙羊羊?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男人罢了。” 姬漾:“?” 二人这正说着话,突然从某个角落冲出一个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姑娘! 她眼都不眨,直接略过离她最近的姬漾,身娇体软地朝着阙礼扑了过去! “救救我!” 姑娘美目流下晶莹的泪珠,伸手就想去抓住阙礼衣袖!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没有偷窃!我真的没有!他们要打死我…” 阙礼不喜旁人近身,十分灵敏地闪身躲避,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什么脏东西。” 那姑娘:“…” 姬漾:“啊这。” 那姑娘扑了一空,重重摔到了坚硬的石板之上!还是以脸着地的姿势! 姬漾无奈道:“你说你扑他干嘛,你扑我多好啊。” 她想了又想,啧了一声,管住了自己做好事的烂习惯,口头关怀道:“这位道友,你没事吧?” 那姑娘趴在地上等了许久,一直不见有人将她扶起,便自己撑着地面,俏生生探起了个头。 她坚持不懈道:“求求几位…救救我吧…” 不远处追赶她的人微微一愣,终于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他们几步上前,正要出声呵斥! 却见姬漾阙礼身侧,竟有天玄宗高级弟子作陪,猛地脸色一变,道。 “二位有所不知,此人偷了我们的重要物件,冤有头债有主,还请二位切勿插手。” 这话说的还算客气,虽不知姬漾阙礼的身份,却也给了几分面子。 为姬漾引路的高等弟子神色不悦,开口便要报上姬漾名讳,姬漾却在此时微微抬手,将他拦了下来。 她好奇地走近,瞅着地上那正扭动身体,以一个美艳姿势趴着,冲阙礼暗送秋波的女子,道:“嗷,偷了什么东西?” 那几人转了转眼珠,道:“什么东西,与你有何关系?” 这便是说姬漾多管闲事了。 鳄鱼叫唤道:“漾漾!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可要是别人说我多管闲事,我肯定是受不了的!” 这便是在添油加醋故意挑拨了。 姬漾白了它一眼,还没说话,那些弟子看向鳄鱼的眼神,突然变得如狼似虎! 他们惊喜若狂道:“会说话的灵兽!这世间竟有会说话的灵兽!!!若是将这灵兽献给宗主!抽魂炼器!我们必会得到重赏!” 姬漾:“…这么残忍?不考虑灵兽的感受吗?能给我多少钱呢?” 那些被鳄鱼蒙蔽了双眼的弟子,已经听不进去姬漾的话了。 他们亮出了兵刃,一拥而上朝着姬漾劈过来!竟是想要不管不顾谋财害命! 阙礼觉得有趣,对姬富贵道:“没料到有生之年,你还能有这等待遇,珍惜吧,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姬富贵抱头鼠窜,差点儿一尾巴把姬漾绊倒:“欺负贵了啊!我可是宝贝漾漾的宝贝!” 姬漾:“…有你一个大可不必,没你一个倒也可以。” 眼见那几人为求立功竟如此不要命,姬漾不慌不忙,随便动了动,无数傀线便从身后飞出!将闪着寒芒的兵刃击落在地! 那来不及阻止的高等弟子,这才匆忙擦去了额头的汗珠:“放肆!!” “这是宗主的贵客,风陵宗的傀仙前辈!你们有几条性命!竟敢如此无礼!!” 几人颤抖起来,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傀…傀仙恕罪!小人鲁莽,竟冒犯傀仙!还请傀仙恕罪啊!” 第72章 我的滴水之恩,你必然要涌泉相报 姬漾道:“这鳄鱼是我的灵兽,穹弦真人也已经见过,他近日喜事将近,何必让兵刃见血,算了。” 她很好说话,抬手放过了不敬之人。 那些人对望了一眼,不但不敢再提灵兽一事,连那趴着的女子,也不敢再为难。 只急急忙忙起身,便想要离开。 姬漾赶紧叫住他们:“哎,等等。” 几人冷汗津津,生怕姬漾反悔,还要寻他们麻烦。 姬漾指了指地上的女子,道:“你们有东西忘了。” 女子:“…” 她趴在地上,十指紧扣,似要将地面抓裂。 随后想了又想,突然脸色一变抬起头来:“您是傀仙前辈!” “您竟是傀仙前辈!您许多年前曾救过我一命!您难道将我忘了吗?” 姬漾道:“我秉承着雷式精神争做三好美少女,做好事向来不爱留名,请问你是?” 女子僵在原地:“…我是妙仪啊…” 她的眼中闪过错愕和尴尬,又接着道:“您不记得我不要紧,您和阙礼真人以前救我的恩情,我一直想要回报于您!此番见到,还请前辈给我一个机会啊!” 姬漾低头去仔细打量妙仪的脸。 这话她可听明白了,这小姑娘是想和她单独聊一聊。 姬漾觉得有趣,生出了帮她一把的心思:“好啊,我的滴水之恩,你必然要涌泉相报。” 妙仪:“…” 姬漾看向那几名追捕妙仪的修士:“既然如此,几位不如便给我几分颜面,将此事暂且作罢?” 她没有说重新探查偷东西的人,只说了“暂时”作罢,便是想要妙仪这心思弯弯绕绕的小姑娘,有所顾忌,不敢撒谎。 姬漾都这样说了,那几名修士自然不会不识好歹。 他们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恭恭敬敬行了大礼,恶狠狠看了妙仪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姬漾将领路的高等弟子也打发走,矮身把妙仪扶起。 妙仪面色通红,羞羞怯怯,谢道:“多谢傀仙…” 她眼波一转,喜不自胜冲着阙礼:“和阙礼真人相救。” 姬漾微咳了咳,顺着妙仪的目光也看了过去,见阙礼一分眼神都没有落到妙仪身上,像是没听到般,看着胖鳄鱼:“姬漾,鳄鱼有些发绿,不太吉利。” 妙仪泪珠瞬间就落下了,挂在睫毛上动人极了,欲语还休。 姬漾无言以对,只觉得姬富贵确实绿得不太吉利,连带着她的脑袋也有点发绿了。 胖鳄鱼左看看阙礼,右看看姬漾,怒道:“望咩望!死靓仔!!” “我还能违背天性变成红色不成?!” 这确实有点为难姬富贵了,姬漾放过了它,好奇道:“妙仪啊,我以前不是教过你几招傀术吗?怎么如今还过得如此狼狈?” 姬漾确实认识妙仪。 她生前有一段时间热衷于多管闲事,某次与风陵宗众人一起,去铲除某个凡人城镇作恶多端的邪修时,不但遇到了阙礼,还顺手救下了一个容貌残缺的姑娘。 只是当时阙礼虽然跟在姬漾身边,出手救人的可只有她一个。 多年不见,那姑娘变化颇大。 妙仪:“…” 姬漾明明记得!明明就是记得她!却故意装作不记得,想看她笑话! 妙仪忍下心里的不甘,楚楚可怜道:“我岂能有您的天赋,能将傀术修到化境,若对上一人确实足以自保可若,可人数过多便是要了我的命了…” 姬漾笑了笑,挑开了窗户纸:“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妙仪一听,有些含糊:“此事事关重大…我…” 姬漾也不催促,见她纠结了一番,露出了惊惧、思索、犹豫、恐慌种种复杂的神色,最后道:“傀仙前辈。” “这天玄宗有问题,宗主穹弦真人,极其有可能是个邪修,在利用灵兽修习邪术。” 最后一句的信息,倒是和姬漾此行的目的对上了。 姬漾和阙礼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思。 阙礼问妙仪道:“你如何知晓?” 见阙礼主动和自己说话,妙仪不由一阵高兴,她邀功般迅速道:“我在当年和阙礼真人分别之后,便误打误撞成为了天玄宗的外门弟子,因此得知了一些消息。” “我刚进入天玄宗的时候,还算是风平浪静,可就在前些年,天玄宗的弟子不知为何竟越来越少。” “而且宗门内豢养的灵兽,也时常莫名其妙地死去,被宗主拿走,给别人抽骨炼器。” 姬漾道:“炼器啊...这天玄宗这么大,有炼器的修士用灵兽尸体炼器,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妙仪又道:“即便灵兽之事不提,那消失的弟子呢!” “据我观察,此事应该没什么人察觉,因为消失的都是外门弟子,没有人会在意...而且近段时间,好像已经没有人再消失了...” 她诚恳万分:“这事实在古怪,妙仪不敢隐瞒,因此不得不告知二位。” 姬漾觉得这个画风和扶桑有点相似,对阙礼道:“真是来对了。” 这么一想,甚至时间也对上了。 之前没有人口来源,做坏事得使用自家宗门弟子,可等到假货姬漾占据扶桑之后,自然不用再对自家弟子下手。 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用这么多人命来填? 姬漾有些沉吟。 阙礼也不打扰她的思路,只问向妙仪道:“你如何得知穹弦真人是名邪修?” 妙仪面上再次变得惊恐:“是我之前进入内门不小心听到的!” “穹弦宗主和身边的弟子说话,提到邪修术法,以及还在寻找什么...石头。” 她最后几个字咬的有些重,姬漾一听立马儿就回过了神来! 她和阙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尘寰石,和那块已经被吸收的密地石头。 姬漾明知故问:“石头?什么石头?” 妙仪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并不知晓,穹弦宗主说,世间一共存在五块石头,其中一块在前些日子,已经被别人夺走了,剩下的不知道都散落在哪里。” 一个猜测在姬漾心里渐渐成型,那妙仪想了又想,突然拍手道:“对了!” “我还想起来,他们说那块被夺走的石头名叫‘贪念’,好像是和什么密地有关。” 她抬起头来看向姬漾,神色莫名道:“傀仙前辈,那块石头如今在何处,您知道吗?” 第73章 万万人中也只有我!配站在阙礼身侧 姬漾心头一跳,不动声色道:“密地我有去过,石头却从未听说。” 妙仪眼中似有什么闪过,慢慢低下头去:“原来如此。” 气氛有些微妙。 领路的弟子被姬漾赶走,只能由妙仪这个本地人,带他们去外客居住的地方。 姬漾阙礼到达之后,妙仪便要转身离开,回到天玄宗外门。 就在这时,姬漾却突然叫住了她:“妙仪道友。” 她眼神清亮,友好得不像是她自己:“我会在天玄宗停留几日,你若有什么难处,大可来找我,若能解决,我定出手相助,就当是多谢你,告知我们那些要紧的信息。” 妙仪柔柔道:“能够帮助到傀仙和阙礼真人,妙仪已经知足了。” 姬漾挂着微笑,目送她离开,对阙礼道:“如此知进退识大体的妙人,阙礼你何德何能啊~” 阙礼:“...” 姬漾转头朝着住所里走去,穿过长廊,进入到了屋内。 阙礼紧随其后,鳄鱼一尾巴关上了房门。 四下安静,两人一鳄的身侧,猛地亮起了一个结界。 姬漾对阙礼道:“还好有你在,否则身处别人的地盘,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嘤嘤嘤。” 阙礼道:“...结界已经生成,旁人自然不会听到,我方才见你面色不对,可是有什么猜测?” 且不说这二人何等聪明,就算凭着多年默契,一个眼神也足以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可姬漾故意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阙礼:“信息可信,人不可信。” 姬漾点头:“知我者阙礼也。” 鳄鱼一头问号:“你这话?将我置于何地!” 姬漾一个白眼:“你不添乱已是万幸了好吗!” 她懒得理会恼羞成怒开始撕咬她衣角的姬富贵,正色道:“我觉得她不可信的原因有二。” “一是当年我教授她傀术时,曾探过她的根骨,若是根骨平庸便罢了,可她几乎能算得上是平庸之极。” “若要混进三宗之一的天玄宗,就算只是外门,我觉得希望都约等于零...也就是十分渺茫的意思。” 阙礼接下姬漾的话茬,道:“其二,便是那石头。” 姬漾凝眉:“对啊,寻找石头应是天玄宗的高等机密,外门弟子难得进入内门一次,怎么就那么凑巧被她偷听到?” 更何况妙仪先前那一句反问,竟有些明晃晃的试探之意。 阙礼道:“既然她能抛出这些信息,便不会怕我们根据信息去探查,因此应是可信。” “只是可能这些信息,并没有那么要紧,是为了掩埋底下更加不能为人知晓的东西,而准备的障眼法。” 姬漾倒是不在意这个:“既然是障眼法,那就撕破谜面,去好好看看,这底下藏着什么样的真相。” …… 与此同时。 妙仪在和姬漾二人分开之后,并没有回到天玄宗的外门,反而七拐八绕,到达一面并不起眼的石墙之前。 她将手放到石墙的凹槽上,顿时光芒四起,竟是一个隐秘的法阵。 妙仪穿墙而入,身侧光线暗了下去,她踏入了受法阵保护的暗室之中。 而在此处,也早早有人等待着她。 妙仪低声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贪念石就在姬漾身上,她既然自投罗网,那我们就让她有去无回!” 那在密室等待的人听到声音,急忙转过身来,竟是妙仪口中,疑似邪修的穹弦真人。 “既然您已经确认,那我们何时动手?” 若是姬漾在此,只怕会有些惊讶。 先前那庄重和善,高不可攀的穹弦,对着一名修为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态度竟如此恭敬,甚至算得上小心翼翼。 他又道:“姬漾捣毁了我们不止一个据点,我对她何止恨之入骨!可那姬漾修为高深,连我都无法相比,又应该如何除去她?” 妙仪沉思了一瞬,抬眼看向穹弦。 她的神色森冷至极,与先前在姬漾面前时截然相反:“我自有办法,你不必插手,只需拖住他们,助我取得密地内失去的那枚贪念石。” “除此之外,姬漾身上应该还有先前和阙礼成婚时,惟也给的半块石头,虽不知时哪一块,但也要一并得到!” 妙仪提到阙礼和姬漾的婚宴,不由狠狠握住手掌,穹弦见她不悦,将自己本要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妙仪冷声道:“怎么?你还有别的想法?” 穹弦忙道:“不敢不敢!只是...只是...” 妙仪明白穹弦的心思:“你的婚宴照旧,至于你说到的那只鳄鱼,若是真与我们的大计有关,我必然会手下留情,放它一马。” 穹弦:“多谢前辈垂怜!我必会感恩戴德,誓死追随!” 妙仪嗯了一声,似乎是顺着穹弦的话想到了什么,莫名有几分心猿意马,面泛桃花。 穹弦抬眼看了看她,连忙移开了眼睛。 他道:“若要杀死姬漾,那不知应如何对待阙礼?” 妙仪掌心转动!穹弦就地飞起,狠狠摔在了石壁之上! “他的名讳!岂是你这等蝼蚁可直呼出口的!” 穹弦自知说错了话,挣扎着站起:“咳...咳咳,在下知错,在下并不是对那位真人不敬!” 他生怕妙仪在此发难,所幸妙仪已经被别的转移了注意力。 “姬漾何德何能!怎能与阙礼并肩而立!!” 妙仪的眼神阴寒可怖,秀丽的脸上狰狞毕露,野心勃勃! “无论他现在是何身份,是否转世投生!整个人境!天境!哪怕雷泽!” “万万人中也只有我!配站在阙礼身侧!与他同登仙门!共享无尽风月!!” 穹弦不敢反驳,连忙谄媚道:“是,是。” 妙仪喃喃道:“姬漾,先前借惟也之手将你杀死,却不知,你还能死而复生。” “那就别怪我用别的法子,再杀你一次!只是这一次,你还有那么好的运气,得以重生吗?!” 她绝不能容忍阙礼再看向姬漾。 即便荧魁不灭!也只要趁着姬漾并未觉醒,用天道给予的方法彻底将她杀死! 妙仪就可以占据姬漾的魁魂,成为灾厄之体!得到转移神识的能力!去完成她的计划! 到那时,姬漾的一切,哪怕是阙礼,也全都是她的! 第74章 因为你还挺让人下头 姬漾推开门张望了一会儿,今日婚宴,天玄宗上下都格外繁忙。 她趁着众弟子顾不上他们这些外客,便想偷偷溜出去,好好打探打探。 为了蹭一蹭祁蝶的喜气,姬漾今日还特意在头上,带上了一只艳丽的钗,腰间配了一个同色的香囊,衬着黑裙倒是透出几分桀骜来。 姬漾道:“哎呀呀,我真是帅得所有人境修士,都为我自豪。” 阙礼:“...” 他道:“挺好看的,就是有点不好看。” 姬漾:“你是懂说话的。” 她不搭理阙礼这没眼光的人,将他和鳄鱼留在了居所,独自出了门去。 谁知这一出门还没打探,便迎头撞上了急急冲过来的妙仪。 “嘶...” 姬漾吓了一跳,身子向后靠去。 等借着门框站稳,这才伸手扶住了妙仪:“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这样慌张?” 妙仪抬头看到姬漾,眼泪盈满眼眶,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并非有意冲撞亏心傀仙前辈。” 她四下看了看,见无人跟随,凑近低声道:“前辈,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特别要紧的东西,不敢自己前去查看,这才来寻找前辈...” 姬漾了然:“哦,枪打出头鸟,我便是那只出头鸟呗?” 妙仪惶恐道:“不不不怎么会!若是傀仙前辈需要,妙仪自当挡在前辈身前,替前辈赴死!” 姬漾笑了起来:“说笑罢了,怎么如此认真,你说的那东西在何处?走吧,出头鸟跟你去看一看。” 妙仪:“...” 见姬漾上钩,妙仪自然高兴,连忙带着姬漾向一处无人的小道走去。 姬漾想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便也没有催促。 直到二人走了很久,姬漾眼神一瞟,看到从前方的妙仪身上,掉下一块素色的手帕,飘飘忽忽落到了姬漾的面前。 姬漾停下了脚步,妙仪像是后知后觉般摸了一把腰侧,转过身来看向姬漾。 她惊愕道:“哎呀~” “我的帕子怎么掉了~!” 姬漾看着她拙劣的演技,道:“是啊,怎么掉了?” 妙仪:“...” 她见姬漾并不动弹,便佯装要向姬漾走来:“这帕子是我极其重要的东西,若是弄脏就不好了,还劳烦前辈替我捡起来...” 姬漾道:“哇~既然极其重要,那便不是我能碰的,没事儿,我替你看着,你自己来捡吧。” 妙仪:“...” 姬漾实在不太配合,妙仪神情微变,眼珠子转又了转,道:“我近日后腰有些疼痛,恐怕没办法弯下腰去...” 姬漾打断她的话:“身体不适,还特意带我去看那‘要紧的东西’,真是为难你了。” “没有关系,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你寻个座椅,你坐在座椅上双腿一夹,伸手一接!也是可以捡起来的。” 妙仪脸色越来越沉,在绷不住破防的边缘跳来跳去。 她阴冷道:“前辈果真不愿帮我吗?” 姬漾似笑非笑看着她,这才终于弯腰伸手:“一块帕子罢了,怎还能动起气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帕子是洪水猛兽...” 妙仪见姬漾去碰那帕子,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普通的帕子罢了,妙仪对前辈的敬仰,日月可鉴...” 妙仪的话还没说完,姬漾手中便突然蔓延出数根傀线,趁她不备,将她整个人牢牢绑住! 随后姬漾的手,在妙仪的目瞪口呆之下,轻轻碰到了那块素色的帕子! 妙仪:“...!!!” 姬漾用力一拉,将妙仪拉到了身侧! 一瞬间,二人眼前的景物猛地一变!一个庄重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是何人擅闯我许愿池中?” 妙仪惊骇至极,流露出了恐惧:“为何...为何将我也拉进来...” 姬漾不在意道:“因为你还挺让人下头,所以有福同享,有难你当。。” 妙仪:“...” 她可怜兮兮:“我没听明白。” 姬漾不再管她,只定了定神,看向四周。 她脚下的触感极其绵软,一股巨大的水流从下往上,向着她头顶那一汪蔚蓝的池水流去。 姬漾道:“豁,牛顿的棺材板早已按不住了。” 那池水丝毫不受重力影响,不会往下低落。 水面飘着无数素色的帕子,和姬漾手中那块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众多尸骨,死的造型千奇百怪,似乎是想要去捞那水中的帕子,而被淹死在了其中。 姬漾问道:“许愿池?有什么用?” 那庄重苍老的声音继续道:“我乃天道遗留之地,可满足世人一切心愿,只有有缘之人手持许愿锦帛,方可踏入此地。” 姬漾眯了眯眼:“天道,又是天道。” 妙仪喜道:“这...我有生之年居然可以窥见天道!” 姬漾的母语是无语:“...你竟不知晓?” 妙仪自然知晓。 姬漾生为荧魁,无法被普通的方法杀死。 可若是妙仪将姬漾,引入天道掌控的领域,让姬漾死在天道的规则之下,便再无重生的可能。 她一手算盘打得极好,却没料到,自己也会被姬漾冒冒然拉入其中。 妙仪紧紧咬牙,她虽听命天道,却也需要遵守此地规则,为了隐藏自己,自然不好突然反水。 她惊恐道:“那可是掌握万众生灵的天道啊!我一个小小修士从何得知?” 姬漾心中嗤笑:“掌握万众生灵?” 那样不通人性毫无慈悲,甚至连本体都没有的怪物... 它、也、配?!! 姬漾身为荧魁,独立于天道和系统之外,不受二者管制,自然毫无畏惧。 只是即便她生来灾厄之体,具有覆世之力,却也不曾想着凭借自己先天拥有的,去干扰别人的命运。 她尚且如此,别的东西又怎配? 遗留之地不知姬漾心中所想,开口道:“你二人进入此地,必须按照规则通过我的考验。” 姬漾道:“规则?呵,也成。” “既然你是天道遗留之地,便不算是真正的完整的天道,是不是也同样要遵守规则?” 她脑子转得太快,遗留之地被问得愣住,半晌才回道:“是。” 它不愿多说,又聊回了正题:“你们的考验只有一次,考验之时,若是自觉无法通过,可使用手中许愿锦帛,向规则许愿。” 姬漾点明文章中心:“可否直接许愿离开?” 第75章 我好像看见你太奶来接你了 遗留之地有些无语:“...不可。” “一块许愿锦帛,只可许一个愿望,既然是二人一同参与,所许愿望便不可与对方有关,许愿锦帛在离开之前必须使用。” “通过考验之后,手中仍然留有锦帛之人,方可得知此地秘密,成功离开。” 姬漾看着那许愿池中累累的尸骨,便觉得这遗留之地不是善茬。 它设下这样恶意满满的规则,就是诚心要人送死。 遗留之地道:“若二位准备好,那便请接受考验。” “请每人各拿出一具尸体,投入我许愿池中。” 姬漾一听,与妙仪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妙仪面上已是冷汗津津。 她知道此地凶险,却不知道此地这么凶险! 若是姬漾一人进来,按照规则,便只有两条路。 一是冒险去捞许愿池中的白骨,要么坠入其中,要么侥幸通过。 二是使用许愿锦帛,向规则许愿通过,那姬漾在通过考验之时,也丧失了手中的锦帛,永远留在这天道遗留之地,被天道吞噬。 姬漾笑了,她的笑声有些古怪:“这简单。” 她目光和善,仿佛只是随口一说,道:“我与妙仪同时进入此地,只要将我们之中随便一人杀死,便可以用对方的尸体,来通过考验...遗留之地,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遗留之地静默无声。 妙仪低下了头,眼中飞快掠过阴霾之色。 她的修为虽被天道提升了不少,却还是无法与姬漾抗衡,若是姬漾与她动手,她便必死无疑。 妙仪想到此处不由泪流满面:“求前辈放过我!我不想死...我不想...” 姬漾见妙仪如此,伸手在乾坤袋里猥琐地掏了掏。 妙仪生怕姬漾掏出什么要命的兵刃,便抢先一步,祭出法器!朝着姬漾的空门,想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顿时寒芒冷冷刺骨!姬漾心中一凛!以傀线作网,挡下一击! 随后傀网碎裂,她反手一掌!便将妙仪拍到了上方的许愿池中! 妙仪惊叫着坠入水中,不断扑腾,却没有溅起水花。 姬漾佯装意外:“哎呀,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要偷袭我呢~” 说完后她面色一变,透出几分凌冽的杀意:“妙仪,你不会是要偷袭我吧?” 妙仪哭喊道:“不敢!妙仪万万不敢啊!前辈!求求前辈救救我吧!” 姬漾继续在乾坤袋中掏来掏去,掏出了两条小鱼干:“尸体我有啊,揣着喂我家鳄鱼的,本确实想救你一命来着...” 她把一条小鱼收回囊中:“现在一看还是算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池水已将妙仪往下拽了不少,这许愿池看似水位不高,清澈见底,实际却恐怖得很。 妙仪哭声更大,像是真的怕到了极致:“救救我!!啊啊啊!!救救我啊!” “姬漾!你不救我!如此心肠歹毒!必定会众叛亲离失去一切!就此神魂俱裂,成为任人驱策的下贱傀儡!” 妙仪的诅咒,便是她设想里姬漾的结局。 可姬漾并不知晓。 她见妙仪不再维持自己小白花人设,终于在死亡的威胁下暴露本性,不由脑袋一歪:“豁。” “我面相像不像圣母?要不你去乐山问问那尊大佛,请它下来让我去坐?” 妙仪听不懂:“?” 姬漾不再搭理她,将手中的一条小鱼干丢到了许愿池内,对遗留之地道:“好了,尸体给你了,既然许愿锦帛在离开前必须要用,那我就用好了。” 她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用她的性命,与你再换一块许愿锦帛,如何?” 姬漾的手指向了妙仪,啧啧叹气:“我好像看见你太奶来接你了。” 妙仪与遗留之地:“...” 遗留之地被姬漾搞得说不出话来,缄默不语,开始装死。 姬漾等了片刻:“满朝文武支支吾吾,竟无一人敢言,也罢,朕来说。” “快点的!我要许愿!” 遗留之地这才颤颤巍巍回答她:“请说出你的愿望。” 它心中安慰着自己。 无妨,即便姬漾通过了考验也无妨。 只要她使用了锦帛,那按照规则,照样可以留下姬漾,将她杀... 可事与愿违,遗留之地甚至还没有盘算完,便见姬漾抬手举起许愿锦帛,大声道! “我的愿望是!拿走许愿池中所有的许!愿!锦!帛!!” 遗留之地和妙仪:“?!!!” 话音刚落,四周光芒大作!规则响应,同意了姬漾的愿望! 遗留之地惊骇万分:“不!不可!!” 许愿池中无数锦帛飞舞而起,从空中坠下! 一块接着一块,天女撒花般,整整齐齐落到了姬漾摊开的乾坤袋中。 她兴高采烈地数着,整整一千九百之数! 如此骚操作,将围观的其余两位,震惊到五体投地! 妙仪见状又燃起希望,她只剩下了鼻部和眼睛留在水面,眼珠子疯狂转向姬漾,道:“前辈!方才是我不对!你有那么多锦帛!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姬漾道:“我一直认为自己活着挺麻烦,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妙仪啊,你知道该死的是谁吗?” 妙仪:“...” 姬漾随手抽出一块锦帛,对遗留之地道:“我赢了,说吧,这遗留之地的秘密是什么?” “天道为什么会将此地留在人境?” 遗留之地欲哭无泪了半晌。 它受规则限制,不能对可以离开之人撒谎,最终挑挑拣拣道:“因为此地是天道的‘腹部’,并不是只出现在这个...人境。”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姬漾凝眉,还要再问,却见眼前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又变成进入许愿池之前的样子。 姬漾用帕子在手指尖转了转,哼着曲子,塞进了乾坤袋:“给这老小子逃了,啧,失策。” 不过...时隔不久,她竟然又见到了...和天道有关的东西。 姬漾实在是有些意外,想将系统唤出,与它详细聊一聊。 没想到一向摆烂的系统,这一次竟与她心有灵犀,空气里光屏闪烁,不一会儿便听到系统道。 第76章 天道难道并不只是一个? “有惊无险!还好宿主才智过人,化险为夷!” 姬漾懒得听系统拍马屁:“遗留之地,有没有察觉到你?” 系统正色道:“我不知道,那遗留之地里,虽然只有天道的一丝气息,却比先前复灵渊里,被我吸收的那个厉害得多。” “若是宿主此番没有安全从许愿池离开,我只怕也会被它吞噬殆尽。” 姬漾震惊道:“我靠,早说啊,我看你这个废物不顺眼可太久了!” 系统:“...?” 姬漾脑子一转,问道:“我记得上次,你将那复灵渊里的天道气息,吞进了肚子里。” “怎么?你们竟然是双向狩猎的关系吗?” 系统道:“是的,宿主,我似乎没有同你说过,系统和天道,这二者之间是存在运行原理的。” “我们子系统的主系统,一直在寻找反派,是为了吞噬反派去作为运行动力,而天道的运行,则需要吞噬气运之子的气运。” “因为反派与气运之子生来就是对立的关系,因此系统和天道也可以互相吞噬,不过是看吞噬之时,谁强谁弱罢了。” 姬漾嘶了一声:“刚才在那遗留之地里,许愿池中的堆积如山的骸骨,难道就是...???” 系统肯定了她的想法:“我的猜想和宿主一样,那些骸骨应该就是古往今来,死在天道手中的气运之子。” 姬漾在离开遗留之地时,得到了所谓的“秘密”。 “此地是天道的‘腹部’,并不是只出现在这个...人境。” 天道腹部,吞噬气运之子... 那遗留之地那句,并不只是出现在这个‘人境’,反而像是...原本要说出别的什么,但被突然止住,转而说了‘人境’二字。 姬漾眉心深锁,想不明白。 如果不是人境,那遗留之地是要说什么呢? 这个人境?难道还能有下个人境不成? 她的脑中乱成一团,目光游弋之时,看到了身旁沉默的系统。 姬漾醍醐灌顶,猛然道:“我知道了!” “它说的是世界,它原本要说的,一定是这个‘世界’!” 天道的腹部,遗留之地,并不是只出现在这个世界! 它和系统一样,想要侵入和掌控每一个世界,所以许愿池中的那些气运之子的骸骨,肯定是来自于不同的世界! 姬漾的心跳有些加快,她不能理解:“如果气运之子死去,那失去气运之子的那个世界,岂不是犹如龙断龙首,随时会崩塌殆尽。” “天道这样做,自己难道不会受损?它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什么目的?” 听姬漾这么问,系统竟莫名有些犹豫:“这个...宿主...” “它的目的我虽然不清楚,但是据我所知,只有现在这个天道在做这样的事,以前那个天道...” 姬漾:“什么?” “以前那个天道?天道难道并不只是一个?” 系统:“是,这是我们的特级资料,原本我是不能告知宿主的,但是我已经和主系统切断了联系,即便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根据主系统记载,在主系统刚建立之初,与我们一同存在的诸天意志,并不是如今的这个‘新天道’。” “原来的那个天道庇护万界,慈和悲悯...” “却不知为何,竟在一瞬之间,无缘无故消失了。” “而后万界中出现了现在的‘新天道’,它蔑视众生,妄图掌控一切!我们系统自然也要为了人类与它抗争到底!” 姬漾:“...” 新天道不是好东西,难道系统就是了吗? 瞧这话说得。 她有几分叹息:“这许愿池,根本就是天道野心的影射啊。” 系统:“是,不过宿主此番也算因祸得福,虽经历险境,却让我感知到了一件极其要紧的事情。” 姬漾来了兴致:“嗷?” 系统嘻嘻嘻乐了一阵,开心道:“您的秋霜毒有救了!” 姬漾:“!!!” 系统比她还激动:“我和宿主绑定的时候,自动生成了合同,默认双方签署!” “我替宿主除掉秋霜毒,拔去上玄钉!而宿主帮我推翻主系统!成为最厉害的系统!没有之一!” 姬漾:“?” 她一把掐住系统小人,摇来摇去声嘶力竭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你牛牛小小!野心这么大呢?!!” 系统从姬漾手里挣脱出来,脸上因为兴奋而发红:“嘿...嘿嘿嘿...” “宿主你不知道!主系统那个吸血鬼王八蛋!完全不把我们子系统当人!让我们累死累活当牛做马!还不给工钱!!” “我相信没有一个子系统心中不渴望干掉它!” 姬漾:“...你也不是人啊。” 系统:“?” 它不理姬漾的挑刺:“完成一部分合同内容之后,将会获得合同上标注的奖励!我这次要是替宿主解除了秋霜毒!就能成功跳级!变得更更更——厉害!!” 这倒是一件好事。 大家都有自己的私心,姬漾并不计较:“你先前试了数次,都只能缓解秋霜毒,可想而知解毒有多么困难,这次...” 系统:“秋霜毒无解,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解药。” “如您所言,这毒素虽然一直没办法根除,但是我却并不惧怕它,甚至还能缓解它,宿主...您难道从没想过为什么吗?” 姬漾自然是想过的。 可是系统的存在,对于她而言,本身就是极其荒谬的事情,再荒谬又能荒谬到哪里去呢? 系统低声道:“因为这秋霜毒,一开始便和新天道有关,因此我才能暂时缓解它的毒素,如今新天道的遗留之地现身,正是我们夺取秋霜毒解药的最好时机!” 姬漾心头一跳。 她体内的秋霜毒是惟也所下,若是这毒来源于新天道,那是否就说明... 在姬漾死之前,惟也便已经与新天道有了关联? 或者说,惟也身边...一直... 姬漾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想法滴水不漏地咽了回去。 她抬首看了看天色。 虽没有完全暗下来,却也快到婚宴开始的时间了。 姬漾打断喋喋不休的系统,将它收了起来。 然后慢吞吞地,顺着原路折返回去。 第77章 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出柜子 “你好,美人儿~” “要试试哥哥我新换的灵兽吗?保管你一次难忘两次上瘾三次欲罢不能!” 姬漾:“…” 她对天玄宗不熟,便顺着记忆找了找去主阁的路。 谁知从僻静小道出来后,刚看到个人影,就听到了这么不堪入耳的话! 姬漾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紫色衣衫,头上笔直插着三角形簪子,甚至还在冲她轻舔唇角的男人,一时有些犹疑。 “嗯…这个…算了,我喜欢步行。” 姬漾将拒绝放在了脸上,可那紫衣男人非但不听,反而还向着姬漾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色眯眯的笑容,姬漾寻思竟有这么不开眼的人,一时兴奋,便偷偷在指尖捻了个诀。 骑着灵兽,不如被灵兽骑着... 可谁知紫衣男人却古怪地朝姬漾看了一眼,直接掠过了她,向着她的身后道! “美人~你怎么不说话?要不要到哥哥的新灵兽上面坐坐?” 姬漾:“...”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紫衣男人就从她的身后,牵出一位红色衣服,头上插着圆形簪子的男人! 那红衣男人满脸娇羞,小拳拳锤了锤他的胸口:“死鬼~讨厌啦!人家啊~早就想在灵兽上和你试一试了呢~” 姬漾:“...” 试一试什么能把话说清楚吗... 二人携手,朝着灵兽走去,还没有走出几步,红衣男人突然转头,又看向了姬漾的方向! 他眼神一亮道:“哎呀,姐姐~” “你在此地站了许久,是不是也想与我们一起试试这新灵兽~?” 方才误会了,让姬漾有些尴尬。 可现在红衣男人口中叫出了‘姐姐’... 那应该大概也许就是在叫姬漾没错了吧。 她思索了一瞬,和善道:“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出柜子...” 话未说完,便从姬漾身后,又走出两个...穿着一黄一绿裙裾的男人。 是的,男人。 他们身形粗狂,虽穿着女性的裙裾,却不乏婀娜,姬漾多看了几眼,甚至在某个角度,看到了他们脸上稀稀拉拉的胡茬。 姬漾呆滞道:“这配色真是像极了天线宝宝…” 不过本质却是女装大佬,大那啥萌妹。 四个男人生拉硬拽着,一同坐上那匹不堪重负的灵兽,姬漾和灵兽不小心对视了一瞬,看到了它眼中饱含着委屈隐忍的泪水。 姬漾:“…” 这灵兽在今天之前,可能一辈子没啥愁事,看啊,它那毛发异常旺盛。 她目送他们扬长而去,不由道:“离谱,但尊重祝福。” 姬漾正唏嘘着,不远处竟走来了穿着黑袍的阙礼,身侧还跟着一条四肢短胖的鳄鱼。 阙礼问道:“什么离谱?” 路痴姬漾见不用去婚宴和阙礼回合,一时间有些高兴:“没什么,见到一个现代社会常有的现象。” 阙礼疑惑加重了几分,姬漾实在不太能够,和阙礼这个没有经历过现代世界的人,去形容自己方才的错愕,便岔开话题。 她问道:“我不在的时间里,你们可有发生什么古怪的事?” 阙礼摇头:“没有。” 他神思敏捷,读懂了姬漾话中的意思:“你此行是遇到了什么事?” 姬漾有些沉吟。 若是天道真想出手,难道只是针对她一个人,却并不想对阙礼动手? 她道:“婚宴快开始了,这事说来实在话长,我们还是先去会一会那穹弦真人吧。” 阙礼不再询问。 姬漾跟着阙礼,一路畅通无阻。 二人一鳄踩着点到达了婚宴,姬漾与阙礼作为唯二的外客,自然被恭恭敬敬迎了进去。 可就在姬漾落座之后,她的余光里,却撞进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身影正是妙仪,此时已换上了喜气的装扮,端着瓜果朝着阙礼走来。 她轻轻一礼,将瓜果放到了案几上,甜甜笑道:“妙仪见过阙礼真人,傀仙前辈。” 姬漾与妙仪眼神一触,察觉到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之意。 姬漾:“妙仪,许久不见。” 确实是‘许久’不见。 姬漾先前将妙仪留在许愿池内,便是有心试探。 她猜测妙仪与天道有关,若是真的,那天道定然不会放弃妙仪这颗棋子,许愿池也就困不住她。 可谁能想到妙仪脱身如此之快,看她的打扮,竟像是比姬漾阙礼,还要早一些到达了举行婚宴的主阁。 妙仪低头柔柔一笑,算是回答了姬漾的话。 她不像其他奉茶弟子一样,放下食物便退了下去,而是急急忙忙凑到阙礼身边,要同着阙礼说话。 可她这么古怪无礼的行径,在场之人,竟没有一个人敢指责或者约束她,反而都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姬漾端茶抿了一口,对妙仪与阙礼的聊天内容,实在是不太感兴趣,谁知却因为二人离她太近,妙仪嗲嗲的声音,总是有意无意地传到姬漾耳中。 妙仪道:“这一路走来,阙礼真人想必劳累,傀仙前辈竟也没有体谅真人~若我是傀仙前辈,有阙礼真人这样好的道侣,定然不会让你如此受累~” 她说着说着,衣襟松了不少,露出一片白花花来,想往阙礼身上贴。 姬漾眼神一亮,内心呜呼一声,暗道阙礼这小子颇有艳福。 可谁知艳福还没近身,阙礼却目不斜视,在四周起了一道小小的结界,将妙仪拦在离自己有些远的地方。 姬漾叹道:“不争气啊!” 阙礼:“?” 妙仪本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下一不留神撞到结界,竟生生摔到了地上。 她连忙皱眉娇声道:“好痛~阙礼真人怎忍心对妙仪如此?” 妙仪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瞪向姬漾。 她眼珠一转,又温温柔柔,泫然欲泣般,对阙礼道:“妙仪一直将阙礼真人当成救命恩人,真人往常,对妙仪也颇为和善。” “却不知为何,今日如此极言厉色,可是因为傀仙前辈生气,阙礼真人才会如此对待妙仪?” 这样的茶言茶语,听得姬漾扑哧笑了出来,阙礼见姬漾发笑,自己的唇角也莫名沾了点笑意。 第78章 关门打...那啥,或者瓮中捉...那啥 二人谁都没有搭理妙仪。 妙仪面色通红,自觉受辱,更是愤愤:“我只是想和傀仙前辈亲近亲近,却不知道前辈为何如此针对我...” “这也难怪,妙仪身份卑微,无人关怀,阙礼真人还是去安抚傀仙前辈吧,不要管我...” 阙礼真心诚意地疑问:“...管...你?” 姬漾:“烙铁别太荒谬...” 槽点太多,姬漾一时不知应该从哪里说起。 见阙礼没有立马反驳,妙仪便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轻咬下唇,四十五度仰望阙礼,一副坚强倔强的模样。 可正当妙仪要开口嘤嘤嘤之际,姬漾突然叹了口气,道:“搞好关系对不对?” “缺爱跟我说呀,我来当你爹。” 妙仪猛地愣在了原地,嘤嘤嘤直接咽了回去。 阙礼笑了一声,接着姬漾的话茬,继续道:“若是这样,她便要唤我作娘了...我觉得不妥。” “我和你以后若是有女儿,定不能教养成这样。” 妙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泪说掉就掉,一时糊了满脸。 姬漾被阙礼的话,堵心得接不下去。 “...阿针爱上了阿漾,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阙礼没听懂:“?” 见二人间氛围旁若无人,妙仪恨得咬牙切齿,她死死盯着姬漾,还不死心般想要再说什么。 可就在此时,主阁之外礼乐齐鸣,按照凡人的规矩,轰然燃起一盆火焰。 光影中的祁蝶明艳照人,穹弦面带倾慕,牵着她的手跨过了那祛除污秽的火盆。 甚至还在众目睽睽下,毫不顾忌地凑近,低声言语了一番,逗得祁蝶笑出声来。 姬漾远远瞅着。 她先前与阙礼的婚宴盛大隆重,心里却敷衍至极,现在见到别人的喜宴,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姬漾不敢回头去看此时的阙礼,只觉得如芒在背,像是他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背影。 她连忙掩饰道:“哎呀,真是婚前快乐潇洒,婚后当牛做马!” 阙礼:“这个当牛做马的人,是指我?” 姬漾道:“哇!你是牛马!” 阙礼:“?你还是孤独一生吧好不好?” 姬漾不怀好意笑道:“孤独?不!那叫鳏寡孤独!” “你鳏我寡!你以后丧妻,我立马丧夫!” 阙礼:“...” 姬漾不再理他,只站起身来,跟着起哄的人,向着穹弦祁蝶那边欢呼了几声! 笑闹此起彼伏,阙礼却再没了动静,姬漾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偷偷侧过头去...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目光一凛,神色微变! 不对,这场喜宴有一丝不太对劲的地方。 几日不见穹弦真人,他的周身气度,似乎与先前有了大不相同的地方。 若不是此处是天玄宗,穹弦相貌毫无变动,姬漾几乎要以为他被换了一个人。 她想将此事告知阙礼,可谁知刚要开口,就见妙仪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姬漾:“...” 算了,她还是先在心中按下,过会儿再说吧。 穹弦与祁蝶随着唱词拜了天地,接着慢慢转身,朝着对方垂首对拜。 可眼看即将礼成!婚宴的主阁之外,天玄宗众弟子的欢呼声,却突然变成了惊恐的嘶吼! 若是仔细一听,似乎还伴随着兽类的长啸!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快快制止住他们!师兄!师兄快快通知师父和长老!” 姬漾惊觉不对,闻声看去! 急促的脚步靠近,无越面上沾着血迹,匆忙冲了进来! 他慌乱无措,对穹弦道:“师父,不知为何灵兽突然暴动!势不可挡!已经开始残杀宗门弟子!弟子无法阻止,还请师父做主!”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此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穹弦猛地愣在了原地,迟迟不做反应,他看了无越好一会儿,身形晃了又晃,眼中暗淡了几分。 无越见状,急声催促道:“师父?师父?!” 穹弦真人被他的声音拉了回来,面色凛寒,又恢复成姬漾初次见他时,那种虚伪又和善的模样。 他道:“带我前去...” 话说出口,穹弦忽地想到了祁蝶,话音一顿。 “今日你我的婚宴出了这样的岔子,是我对不住你,蝶儿。” 祁蝶美丽的脸掩在盖头之下,她道:“无妨,宗门要紧,快去吧。” 穹弦感动于祁蝶的体贴,转头看向了主阁中众人,将目光锁定在,先前和姬漾偶遇的四个天线宝宝身上,道:“无知无难无法无天,布下结界!” 天线宝宝齐声道:“是!师父!” 姬漾:“...” 名字取得真不错啊真不错。 穹弦祭出佩剑,眉心咒印闪烁!天线宝宝们猛地化身光芒,向空中飞去!成了一道笼罩着天玄宗,磅礴而又凶悍的四角结界! 穹弦周身的灵力不断涌到四角结界之中,慢慢变得有些吃力起来。 他看似大义凛然:“灵兽躁动,若是它们离开宗门,伤到山下无辜凡人,便是我的失职,只是这结界结成还需半个时辰,若这半个时辰里持续发生暴动...” 他说到此处十分忧心,祁蝶却一把掀开了盖头:“无妨,我既已嫁给了你,便理应为你,和天玄宗分忧。” 穹弦真人万分动容,众人感慨二人鹣鲽情深,看戏的姬漾却趁妙仪不备,偷偷避开了她,对阙礼询问道:“他那结界像是有些厉害,以你之力,是否能够打破?” 这四角结界说得好听,可天玄宗选址偏僻,坐落于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距离凡人城镇怎么说也有四五百里。 姬漾与阙礼心照不宣。 保护凡人是假,趁机困住他们二人,想来一个关门打...那啥,或者瓮中捉...才是真的。 阙礼沉吟片刻,回复道:“穹弦应该早知我擅长结界之术。” “他此番,并非以自身之力结成这四角结界,而是借四个弟子的修为和性命,以及天玄宗所处之地多年的灵气,地利人和,这才结成此等结界。” “这结界与天玄宗灵脉存亡系于一处,若要打破它,只能让穹弦自愿,否则即便将他杀死,也无法离开。” 见姬漾眉心深锁,阙礼又道:“但是...” 第79章 套马杆的富贵你威武雄壮 “但是...如果我们能找出,刚才四名弟子的所在之处,再震碎天玄宗灵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姬漾正了神色:“啧,只是这样,未免太...” 有伤人和。 天玄宗作为三宗之一,能延续至今,何止五六百年光景。 也是因此,才会形成镇宗的灵脉,若是被姬漾私心毁去,实在是有些可惜。 姬漾想了又想,道:“代入一番,如果风陵宗的灵脉被毁,我师父大概会被气死气活无数次。” “唉~我真是许久没挨她的骂了,一时间还挺想念的。” 阙礼:“...你好好的,别整这出。” 姬漾道:“好的,那便不急,先观望观望,要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那心狠手辣也就怪不得我们了。” 阙礼点头:“穹弦是设了个囚牢,不过这囚牢之中,并非只有我们是外来者,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正蠢蠢欲动也说不定。” 姬漾微微一笑,顺着阙礼的目光看向了祁蝶的方向。 那边正在上演郎情妾意的桥段,祁蝶见穹弦分身乏术,于是主动提出,替他去镇压躁动的灵兽。 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方法,可祁蝶独自前去,即便有宗门弟子保护,穹弦也无法放心。 他担忧道:“蝶儿,你的体质极其特殊,万一吸引了灵兽群,遇到危险...” 祁蝶打断了穹弦的话:“无妨,还有傀仙前辈呢。” 她在人群中,一眼便捕捉到了逃无可逃的姬漾:“我和傀仙前辈是旧相识,傀仙前辈爱护晚辈,心怀人境,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便请傀仙前辈,与我一同前去查看灵兽可好?” 姬漾:“???” 爱护晚辈,心怀人境? 是在说她姬漾吗? 这真是将一打高帽子戴到她的头上,高得直冲云霄。 祁蝶笑而不语,像是在暗示什么,姬漾还没回答,便听穹弦欣然道:“如此也好,若是傀仙能同蝶儿一起,我便放心了。” 他点完姬漾犹嫌不够,还对沉默寡言的阙礼道:“阙礼真的人结界之术炉火纯青,已臻化境,便请留在此处,若是结界破损,也好请阙礼真人出手相助。” 阙礼:“?” 好家伙,设下牢笼不说,还要笼中鸟儿亲自去修补,那困住自己的牢笼。 阙礼看了看姬漾,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阙礼道:“也好。” 姬漾从不在口头受委屈,笑道:“既然穹弦真人已经把我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那我也不再推辞。” 穹弦:“?” 她又道:“密地里祁蝶道友曾于我有恩,自然是义不容辞。” 明知山有虎,那就... 去会会这明知山。 毕竟探查灵兽,本就是姬漾阙礼,此行来到天玄宗的目的,这样一来,岂不是歪打正着,和了她的心意? 主阁之外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四角结界幽深黯淡,遮住本就降临的夜幕,更是没有一丝月亮和星星的光亮,能透进来。 婚宴虽没有礼成,可天玄宗弟子,都已经以宗主夫人之礼去对待祁蝶。 她的身边,跟随了不少前来保护的人,其中便有姬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无越。 鳄鱼的肚皮摩擦着地面,喋喋不休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除了鳄鱼之外的灵兽呢!” 它死皮赖脸,非要和姬漾一同去镇压灵兽暴动。 姬漾道:“少说点话,别累着您老。” 鳄鱼一点儿都不懂得看别人脸色:“漾漾!也不知道我说话,那些灵兽能不能听得懂?真想去和它们碰上一碰!” 姬漾敷衍着回答它:“碰就算了,一会儿再给脆弱的您碰碎了。” “灵兽也没什么好见的,不都是四条腿一个头一条尾巴…” 姬富贵对姬漾的回复不太满意,用尾巴给了她一下。 祁蝶倒是多看了姬富贵几眼,似乎想说什么,又莫名止住了。 一路上虽没什么异常,可随行的天玄宗弟子,都围在了祁蝶四周,生怕冲出什么灵兽吓到她。 就在大家到达最早发生灵兽暴动的地方时,地面却猛地震动起来。 姬漾看着跳动的石子,惊喜道:“哇,恐怕是兽群过来啦!” 她转头拖着姬富贵,挤进了天玄宗弟子的保护范围:“让让让让,不好意思借我们躲躲! “无越道友!你如此稳重可靠,可要好好保护我们哦~” 无越:“…” 他将不要脸三个字,在唇齿间翻来覆去咬了一遍,最后黑着脸咽了下去。 姬漾笑嘻嘻的,看着无越微微像是有些颤抖,但还是拔出佩剑,挡在了祁蝶身前! “列阵!” 众位弟子连忙作出反应,严阵以待! 姬漾道:“无越道友真是情深意重啊~” 爱慕自己的师娘,这可真是狗血中的狗血剧情。 无越微微一怔,被姬漾挑破了心思般,连忙做贼心虚般看了一眼祁蝶,随后转头去和其他弟子一同迎敌。 前方茂密的树林轰然倒塌,冒着浓重的白烟!数不胜数的灵兽,踏着地面朝着姬漾几人冲刺过来! 天玄宗弟子大多都只有单打独斗的经验,乍一看这样的场景,不由慌乱了起来! “师兄...师兄!这...这怎么挡得住啊!!” “别慌!列阵!列阵!保护师娘!” 兽潮势不可挡!将诸位弟子一个个冲翻在地!狠狠踩踏了上去! 姬漾呜呼一声,在一头眼冒红光的灵兽,即将用角顶到她之时,纵身而起! 她无意伤害这些灵兽,只踩在兽身上,在空中来回蹦跶! 其余人见状,也有样学样,使用轻身术法躲避兽群! 姬漾挥出傀线,想要拉出姬富贵那个拖油瓶。 她的眼神在一堆灵兽中反复寻找,心里不断祈祷它能留个全尸。 但谁知就在找到姬富贵之时,姬漾身体一颤!惊得差点儿就从兽身上摔了下去! 姬富贵正用小胖爪,拽着一只灵兽的鬃毛!坐在那灵兽身上!口中大喊道! “嘚儿驾!嘚儿驾!” 姬漾:“...套马杆的富贵你威武雄壮...” 她见不得姬富贵这么快乐,几个纵跃就朝它跳了过去! 姬富贵满心欢喜,邀请道:“漾漾!我们来一起...” 姬漾嘿嘿一笑,伸手将姬富贵一巴掌推了下去:“有空一起去爬山!” 第80章 你需要下载人境反诈app哦 姬富贵摔到了地上,圆滚滚的身体顺势滚动了几圈! 它用尾巴一撑!稳住自己,看到姬漾抢走了它的坐骑,不由怒道:“姬漾!你这遭瘟的人族崽子!” 姬漾迎风狂吠:“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见~见~~!!” 姬富贵:“...是挺见的。”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姬漾本以为姬富贵会被兽群围殴,就给了她美救野兽的机会。 可那些灵兽,对姬富贵完全不感兴趣,拼命朝着别人无差别攻击,却只从它身侧跑过! 姬漾疑惑:“?” 她见姬富贵迈动着爪子,奋力追赶着她,道:“你说实话,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充钱了?” 兽潮们颇有些欺软怕硬,见姬漾修为最高,便先去攻击别人。 此时除了姬漾,几乎所有人,都被兽潮给淹没殆尽了。 祁蝶也不例外。 她的体质除了吸引人之外,莫名其妙也很吸引灵兽,在失去众弟子的保护后,立马就被席卷在内。 姬漾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才答应同行,根本就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她远远地看了片刻,已经看不到祁蝶到底身在何处。 姬漾假模假样,向着四面八方喊道:“嘿!哈!” “祁蝶道友!你还好吗!我这边灵兽多得杀不完!你再支撑片刻!我立马就来救你!”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还加上了一些,似乎在斩杀灵兽的拟声词。 祁蝶的声音十分狼狈,断断续续地透过兽群,从姬漾前方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傀仙前辈多加小心!我...我还能坚持!” 目睹了一切的姬富贵:“...” 它甩着尾巴,所过之地灵兽们纷纷避开! 在兽潮中横冲直撞了好一会儿,终于冲到了姬漾身边,和姬漾所骑的灵兽并排跑动! 姬漾道:“哇!你的小短腿,竟然能跟得上这飞快的速度!” 姬富贵:“...” 它咬牙切齿:“抢我坐骑也就罢了,你还诓骗别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姬漾笑道:“不但不痛,还美滋滋的。” 姬富贵再一次!被姬漾的不要脸折服! 姬漾见它癞癞的脸上,露出要咬死自己的神情,幽幽低声道:“你真以为她是什么简单的人吗?” 听姬漾这么说,姬富贵猛地怔了怔。 远处的祁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无数灵兽低头,像是在啃食着她的身体! 她的双手使劲朝着空中胡乱抓扯,哀声求救道:“前辈!救...救命啊!我撑不住了!” 姬漾远远看着,不做回答。 姬富贵急道:“快去救她呀!再不救她,她就要葬身灵兽口中了!” 姬漾道:“急什么?再等等。” 姬富贵跳起来,一尾巴抽到了姬漾脸上:“这么好看的如花似玉的美人!你也能忍心!” 姬漾措不及防挨揍!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咳...咳咳!” 她一把掐起姬富贵,开始内讧:“你这见色忘义的臭鳄鱼!” 姬富贵一边挨揍,一边关怀着远处祁蝶的情况。 祁蝶痛苦的嘶吼更甚,双手撕扯了半天,终于在片刻过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鳄鱼伤心道:“不要啊!!!” 姬漾:“...” 姬富贵扯着她的衣领骂道:“你怎么忍心!你这该死的女人怎么忍心!我要等你老了!去拔你氧气管!让你这女人c位出殡!!” 姬漾:“...” 它都跟着她学了些什么啊? 她道:“好好好放心吧,她要是真的死了,我就把她做成傀儡,放在你身边,夜夜哄你睡觉好不好?” 姬富贵竖瞳动了动,扒拉姬漾的爪子,突然放下去了。 它捧着脸,羞涩道:“真的吗?那我们快去找她的尸体吧!” 姬漾磨了磨牙:“...” 姬富贵的话音刚落,那兽潮便转头朝着姬漾狂冲而来! 它们吞噬了在场所有人,只剩下了姬漾一个!自然要集中全力,将姬漾这块难啃的骨头嚼碎咽下! 姬漾啧道:“尸体不急,世事险恶,我看咱们不太行,得撤~!” 姬富贵吱哇乱叫:“你说话不作数!” 她抄起鳄鱼,踩在冲过来的灵兽身上!一边跑,一边对鳄鱼道:“真女人从不回头看兽潮!活着和我,你选什么?” 鳄鱼惊愕:“你没点13数吗?当然是活着!” 姬漾忍住了想揍它的手:“巧了,我也是这样选的,所以她的身体真的很重要吗?” 姬漾问完,忽地感到有些怪异。 怀中的鳄鱼上一秒还在挣扎,此刻却一动不动起来! 她低头看去,鳄鱼眼中不知何时失去了神采,竟张着一张血盆大口,要朝着她的脑袋活活咬下去! 姬漾:“...大哥你有口臭的。” 她张开手掌!运用巧力一转一握!硬生生握住了姬富贵的吻部! 姬富贵不断扭动,牙缝流出涎水,嗷嗷乱叫,竟是一副认不出她的样子! 姬漾心道,报仇的机会不能错过! 于是快乐抬手,啪啪给了它两个爱吃的大耳刮子! 她口中关切道:“哎呀!我的宝贝!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啊!!” 鳄鱼当然醒不过来,只是一个劲儿,用锋利的爪子去挠姬漾! 姬漾实在无奈,仿佛万般不舍一样,用手刀将它打晕在怀! 没有了鳄鱼的捣乱, 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 她足尖一点,立在了一只灵兽尖锐的角上,道:“出来吧,我知道你没有死。” “我刚才就想说了,你那哪是扎进灵兽堆啊,根本就是回了快乐老家。” “故意做这样一出戏,想必就是为了让我回去告诉穹弦,你已经死了,然后让他悲痛欲绝,故而有可趁之机,对吗?” 攻势猛烈的灵兽们倏地顿住。 奔跑的撕咬的统统停了下来,它们低声吼叫,用凶恶的目光瞪着姬漾,随后不甘心般慢慢退去。 兽潮之中走出一位穿着红衣的女子,微抬着下颚,与姬漾对视。 姬漾道:“祁蝶,演了这半天儿,连一丝衣角都没乱,你这样的演员可不过关。” 祁蝶不听姬漾扯皮,只道:“傀仙好本事,你是如何知道,这一切是我布下的迷阵?” 姬漾不以为意:“我不知道啊,我诈你的,你需要下载人境反诈app哦~” 祁蝶:“?” 第81章 可以让我吃口瓜,做个明白鬼吗! 姬漾看祁蝶有些生气的模样,道:“你虽伪装得极好,可还是有顾不到的地方,乱七八糟的细节,加上我的直觉…啧,很难解释,索性不解释了。” 祁蝶道:“…?” “看来,让你们留下真是错误。” 她这么说着,身后突然传出震耳的兽鸣! 众多灵兽们纷纷以头贴地,恭敬又顺从地让出一条路,将号令兽群的兽王簇拥而出。 姬漾看着那匹兽王走到祁蝶身侧,眼露凶光看着自己,竟如鳄鱼一般口吐人言。 “何必与她废话?既然骗不过她,那便让她死在此地。” 姬漾急急忙忙道:“等等!我又不会妨碍你们什么!” “你选了成婚这日动手,不就是看准了这日防备松懈吗!你们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们呀!” 祁蝶周身萦绕着一股古怪的气息,像是她原本的妖惑体质,又像是进入兽群之后,被激发出了别的什么。 姬漾从没见过,仔细辨认了一番,猛地头皮一炸!只觉得后背发凉! 若她猜得没错,难道是... 姬漾正沉浸在震惊之中,祁蝶却开了口:“多谢你的好意,可惜我想要做的事儿,你恐怕帮不了。” 她看向那匹凶恶威猛的灵兽之王,道:“父亲,杀了她吧。” 姬漾的猜测瞬间照进了现实! “我靠!祁蝶!我就说你的妖惑体质怎么那么古怪!原来如此!竟然是这么回事!” 她的脸激动地发红:“可以让我吃口瓜,做个明白鬼吗!说出你的故事呀啊啊啊啊!” 祁蝶:“...” 无数灵兽错愕抬头,兽王像是忍无可忍般嘶吼一声,兽群一拥而上,将姬漾和鳄鱼吞没在内。 ...... 就在姬漾被兽群围杀,生死未卜之时。 阙礼正被逮着空子的妙仪,吹着耳旁风。 “阙礼真人,有些话...妙仪不知当讲不当讲。” 妙仪咬着下唇,做出十分为难的模样。 她不断用眼神暗示阙礼,想让阙礼接下话茬,好让自己可以抛出准备许久的圈套。 阙礼恍若未闻,目光只看向不远处的穹弦真人,心里算着四角结界落成的时间。 妙仪碰了钉子,再接再厉,她娇怯怯道:“阙礼真人~~” 一阵刺骨的凉风袭来,打断了阙礼的思路:“...” 他道:“若是觉得不当讲,那便不要说。” 妙仪面色难堪了起来,忍了又忍,还是继续道:“我无意挑拨,可事关傀仙前辈,还是想让阙礼真人得知真相。” 她似乎是生怕阙礼再次止住她的话头,不等阙礼回答,便立刻道:“傀仙先前...趁您不在之时,将我骗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 “那地方名叫许愿池,傀仙前辈手中,明明拿有无数可以离开许愿池的东西,却不肯带我一起出来。” “她故意设局,把我困在许愿池中,如果不是我侥幸跑出,只怕就没有再见到阙礼真人的机会...” 妙仪说到此处,泪盈于睫:“阙礼真人,我千难万险逃出来,只是想告诉真人!” “傀仙此人很是古怪,她来到这里,恐怕别有目的,或许还要加害真人你啊!” “只求真人不要受她蒙蔽,万万小心!” 这一番话真是情真意切。 阙礼难得看了她一眼,道:“哦?你方才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妙仪早知阙礼不会那么容易相信:“自然是有证据的!” 她连忙拉开了衣袖,朝着阙礼亮出了自己的手臂。 阙礼拒绝观看:“我有男德,男女授受不亲。” 妙仪:“...” 她莫名有些气急:“手臂之上便是证据,还请真人过目。” 阙礼沉吟片刻,勉为其难地低头,瞟了一眼那所谓证据。 只见妙仪白皙如玉的手臂上,竟有一些蕴含着毒气的疤痕,丑陋可怖,正在向着身体的其他地方蔓延。 妙仪道:“或许世人不知傀仙先前身死的细节,可阙礼真人定是知晓的。” “傀仙恶贯满盈,被自己的徒弟惟也真人亲手杀死,便是用了这秋霜之毒。” “她在许愿池中,利用许愿池的能力,将秋霜毒素逼入到了我的身体之中,这难道还不能证明?” 阙礼又道:“既然世人不知姬漾身死的细节,你如何得知?” 妙仪被问得一愣,眼珠转了转:“自然是傀仙再许愿池中亲口所说!她当时见我必死无疑,便不再防备于我!” 这话说得有些漏洞,既然是必死无疑,那逃出后,怎么不见除了秋霜毒外的其他伤痕? 可阙礼并没有再紧抓不放。 妙仪见他老神在在,像是信了的样子,更是楚楚可怜:“傀仙并非好人。” “我...我自从被转移了这秋霜毒素之后,时时刻刻痛不欲生,蚀骨焚心!我受伤不要紧,只是不希望她也这样对你!” “还请真人怜我一片苦心...” 妙仪料想这番话,必定会打动阙礼。 可是阙礼只是又垂下眸子,看了一眼她手臂的伤口,便微仰着头,神游天外去了。 妙仪等了又等,始终不见阙礼回答。 就在她忍不住之际,阙礼的颜色浅淡的唇却突然动了动,似乎是自言自语道。 “这秋霜毒...这样的疼。” 他心里的念头一个个冒了出来。 阙礼记得姬漾幼时,哪怕只是摔了一跤,都会不依不饶哭上许久。 可是如今... 若她还留在自己的本体之中,恐怕也时时刻刻都要受这毒素折磨...即便如此,她也一个字都不愿意同他说起。 妙仪听阙礼如此说道,便以为他在怜惜自己身上的秋霜之毒,不由试探道:“多谢真人垂怜,若是真人心疼妙仪,可否请真人救一救我?” 阙礼回过了神来,将眼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问道:“我应该如何救你?” 妙仪眼神大亮,顿时喜不自胜:“我离开许愿池之时,许愿池曾给过我一个提示。” “它说,在这天玄宗内有秋霜毒的解药,而且就在穹弦真人的藏品之中,可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自然不好向宗主开口...” 阙礼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去替你向他讨那解药?” 第82章 灵兽奉人图 被阙礼点破心思,妙仪支支吾吾起来:“我...我...” 阙礼定定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 他的笑如春风和煦,一刹之间竟有摄人心魄之意:“你将那么重要的信息告知于我,让我免于姬漾的欺骗,我自然愿意去替你讨要这一颗解药。” 阙礼像个大尾巴狼,只觉得这骗人的语录,说着有些顺口... 他记得姬漾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如妙仪暗示的一样,既然阙礼开了口,穹弦果真没有推辞。 灵力源源不断传输了半个时辰,四角结界终于落成。 穹弦收功过后,便对阙礼道:“我在宗门里有一间暗室,其中藏品无数,确实有一枚丹药可解百毒,乃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今日真人开口,那便赠与真人,请真人随我一同去取吧。” 穹弦热情邀约,阙礼也有心去看葫芦里的药,便和妙仪穹弦,朝着那放置藏品的暗室而去。 三人顺着一处阶梯前往地底,沿途漆黑,曲折弯绕。 妙仪像是怕得很,想去牵住阙礼衣袖,可又顾及阙礼的结界不敢近身,便只能畏畏缩缩跟在不远处。 差不多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后,穹弦终于在一幅石壁的画像前,停下了脚步。 他神往道:“这画像,乃是我们天玄宗,长久供奉之物,上面绘制的便是灵兽奉人的场景。” 妙仪惊叹道:“画技鬼斧神工,实在是令人惊叹。” 阙礼仰头看了过去,确实精美绝伦。 那图上灵兽丝毫没有怕人之意,眼中带着亲近依赖的神色。 可细细观摩,图中的修士面上冰冷漠然,灵兽獠牙外露,身形弓曲防备,什么亲近依赖,只是不得不低头,接受驯化罢了。 他心中冷嘲,眼神一凛,突然捕捉到一处不起眼的笔触。 迷蒙可怖的白气,从灵兽与修士的头顶争相冒出,随后灵兽头顶的白气顷刻消散,而修士头顶那缕... 似乎正朝着灵兽飞去。 这幅诡异画作的纸张,实在算得上崭新,阙礼仿若什么没发现般,道:“穹弦宗主若是不说是宗门供奉之物,我差点以为是新挂上不久的东西。” 穹弦真人微怔,打了一个哈哈:“哈哈哈是吗。” 他在画作之上注入灵力,后面的石壁便慢慢抖动起来,不出片刻竟出现了一个洞穴。 穹弦道:“这便是我的暗室,请进。” 三人一同进入了暗室之中,目之所及乌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四周都有些什么,只能沿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光亮,向前走去。 妙仪像是迫不及待般,自顾自开口道:“敢问宗主,那可解百毒的药,现在在何处?” 话音刚落,前方的穹弦脚步一停。 他没有立刻转过身来,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慢吞吞问道:“丹药?” 阙礼接道:“世间毒物相生相克,一药解百毒?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穹弦嗬嗬笑了出来:“正是,可若是能以一个修为比元婴更厉害的修士…来作为炼丹的药引子,那所谓的百毒不侵,或许真可以如愿以偿! !” 周遭一刹大亮!暗室入口猛地关闭!成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墙壁之上束缚无数张牙舞爪的躯体! 他们被铁链紧紧锁着,隐没在黑暗之中时,静得悄然无声! 此刻见到光亮,竟毫无理智般口齿流涎!咆哮着要挣脱铁链,朝三人的方向而来! 空旷的暗室中,回荡着穹弦的疯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我这暗室存有宗门先人布下法阵!一旦进入,便会失去灵力!” “你上当了阙礼…真人!我今日便要让你有去无回!葬身在此地!” 四周变得阴森可怖,妙仪见状,立马挡在阙礼身前! 她急道:“阙礼真人快走!我来保护你!” 阙礼看向了轰然关闭的石门,发出了疑问:“?” 穹弦吼道:“哪里走!!” 他向着阙礼猛烈地攻了过来! 妙仪惊恐万分:“你不是说没有人可以在此地使用灵力吗?!” 穹弦得意洋洋:“我与你们怎会相同?我可借助此地阵法,使用法阵之中的灵力!所以今日,你们谁都不可能离开!” 穹弦反手一掌,将妙仪击飞出去!她痛不欲生地落到地上,俏生生地咳出一口血后,挣扎着朝阙礼伸手:“阙礼…真人…” 阙礼恍若未闻,自乾坤袋中掏出了一个竹椅,慢慢悠悠躺了上去,甚至还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他对不远处那两个,看着他一动不动的人道:“站累了,歇一会儿,你们请继续,不用在意我。” 妙仪和穹弦:“…” 二人对视了一眼,穹弦立马接收到了妙仪的指示。 他突然怒不可遏道:“阙礼…真人!你这般行径,是在侮辱我吗?!” 阙礼沉思片刻,点头道:“嗯,怎么不算呢?” 穹弦顿时暴起! 透亮的灵力自法阵之中,飞入他的双掌之间!酝酿成了一记杀招! 妙仪担心得真心实意:“不要!不要伤害阙礼真人!!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杀招一触即发,可就在此刻!通往暗室的石门如同被人从外面踹了几脚!落下一些细小的灰尘! 穹弦和妙仪一愣,转头看了过去。 那石门震动加剧,由中心慢慢蔓延出一道裂纹!在三人眼前轰然炸碎了开来!! 无数碎石夹杂着傀线飞了进来!完美避开阙礼,生生向着穹弦妙仪攻去! 妙仪装得柔弱,四下闪避!还是重重摔落在地!穹弦一时不查!头上发冠被傀线击落!甚至连头发,都被擦着发根割了下来! 众多闪着光亮的神识飞了进来,迎着那些石壁上的躯体!二者在接触之时便像是吸住般,紧紧贴在了一起! 困住躯体的锁链,一寸接着一寸断裂,他们无神呆滞的眼中逐渐有了神采,承受着融合神识的痛苦,随即纷纷倒在地面,陷入昏迷。 穹弦与妙仪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哎哟~都在呐?” 不正经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罪魁祸首姬漾,从暗室门口透进来的光亮中,探出个圆溜溜的脑袋! 第83章 我无时,不在心中,等待着杀死你的那一刻 姬漾笑盈盈地看热闹:“哎呦~都在呐?我像是来得很不凑巧嘛。” 见姬漾赶来,阙礼心情极好,他也笑了笑,只道:“正是时候。” 姬漾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之前想将她杀死的祁蝶与兽王。 她的目光四处转了转,嫌弃地捡起地上的头发,十分精准地丢到了穹弦头上。 “你看看你看看,老年人就要安分守己减少奔波,这累得假发都掉了,快快快,带回去带回去。” 穹弦秃着头顶着细细碎碎的头发:“...” 妙仪见姬漾到此,便知自己计划败露,她有些惊惧,狠狠咬唇,脑中飞快思索起了对策。 穹弦迎面扑了上去!竟是想要趁阙礼不备,将阙礼拿捏在手中!给妙仪一个美救英雄,让阙礼爱上她的大好机会! 他声嘶力竭地提醒妙仪:“阙礼…真人!!受死吧!!” 穹弦如此上道!妙仪不忍辜负! 她心想阙礼毫无灵力,这便宜此时不占!更待何时! 便朝着阙礼冲了过去!要将他摁倒在自己怀中!对他上下其手!! 可谁知,那据说没有灵力的阙礼,却轻轻巧巧转身甩飞了她!翻手结出一个印来! 穹弦真人喉咙紧缩!猛地被他遏制!如同被一只无形手掌,牢牢捏住!悬浮在空中动弹不得! 解决了穹弦,那便只剩下了被阙礼甩飞后,跪倒在地的妙仪。 姬漾怕她逃跑,赶忙亲切地走过去,温和将她扶起:“快请起快请起,不过年不过节,何必行此大礼?” 妙仪:“?” 姬漾又道:“你方才维护阙礼,真是让人感动,我在这替他多谢你了。” 妙仪整出幺蛾子的大部分原因,都是为了阙礼,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想和阙礼翻脸。 见姬漾如此,她虽生出了几分不适,却也顺着姬漾的话接了下去。 “我自然是不愿见到阙礼真人受伤。” 姬漾似笑非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她站在妙仪身边,看似随意和善,却是牢牢将妙仪看住,不让她有逃脱之机。 融合神识的修士们逐渐清醒,只是身体虚弱,还无法使用灵力。 他们一个个目光愤恨,紧盯着被遏制在空中的穹弦! “穹弦!!你残害同门!逆人大伦!” “为一己私欲!杀死无数修士!今日我得以回到原来的躯壳!便是老天开眼,要叫你为当年行径付出代价!!” 这变故看似突如其来,却深埋了多年。 姬漾叹了口气,以傀线加固了阙礼对穹弦的束缚。 她对祁蝶道:“我保证,在你杀死他之前,绝不让他动弹一根手指。” “先前一起去看兽潮是胡乱答应的,这次...就当真真正正还了你密地时的人情。” 祁蝶的修为与穹弦相差甚远,兽王又受天玄宗秘法克制,无法对穹弦出手。 若是以二者之力可以杀死穹弦,便也不会隐忍这么久了。 不过祁蝶他们做不到,姬漾和阙礼却是没什么问题。 而且姬漾总觉得,祁蝶要做的,并不是杀死穹弦这么简单的事情。 姬漾想了想又道:“不过不要忘了我的穷鬼人设,他身上有什么好玩意儿,全都摘下来给我!” 祁蝶和众人:“?” 姬漾:“嘻嘻嘻。” 祁蝶慢慢向着穹弦走去,兽王抬起利爪,有阻止之意,却还是轻轻拍了拍她。 穹弦见到祁蝶,眼中有惊有喜,只盼着祁蝶救他。 可听到姬漾的话后,惊喜便成了愕然。 他道:“为什么?蝶儿,她说…你想…杀我?可是真的?!” 祁蝶在他面前不远处站定,抬起头与他对视。 她不是爱笑的人,身上常年有些冷冽的寒意,此刻不知想到了什么,芙蓉面上竟露出妩媚愉悦的笑来。 随后那笑隐去,只剩下了厌恶憎恨。 “真的。” “我无时,不在心中,等待着杀死你的那一刻。” 突然触及这样的眼神,穹弦受了大刺激一般,心痛难当! 他嘴唇张张合合,怒道:“我待你千好万好!为何连你也背叛我?!” “看如今我受制于人!墙倒众人推吗!贱人!!” 他的话音刚落,周身灵力暴动!竟一刹那从元婴后期突破到了化神初期!竟还有往上攀升的意思! 阙礼的遏制瞬间被冲散!姬漾的傀线也寸寸尽断!祁蝶被强烈的气流推了出去!推到了姬漾的怀里! 姬漾:“先说好,俺不喜欢女修,真的,以往对你都是逢场作戏。” 祁蝶无言:“你?笑话。” 姬漾:“?” 她将祁蝶放下:“...靠,刚还保证不让他动弹一下,这不是打我脸吗!” 姬漾对阙礼急道:“你万万不要动!看着妙仪!让我来!搞不死他我!” 阙礼:“...嗯。” 妙仪:“?” 姬漾嚯嚯磨牙狰狞一笑!众目睽睽下,快乐无穷大声道!! “嗑药请配857!一噗到底!放飞自己!” 修士修行,必须顺应修行规律,每每到一个阶段即将突破之际,都会陷入瓶颈,轻则数月,重则无数年。 越是修为高深,在突破瓶颈后,攀升也会变得缓慢。 像穹弦这样一口气突破,到达化神初期,甚至还要往化神中期冲的情况,只有他比姬漾阙礼天赋更高...才有那么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 除此之外便是另辟蹊径——磕了邪门的或外道的,药。 姬漾是灾厄之体,能够化生为人,本身就很是莫名其妙。 她与周遭众人格格不入,因此在很小的时候,便养成了不轻易使用乌鸦嘴的习惯。 可这保命杀招太久没用,难免生疏,一用起来总是不好控制尺度。 姬漾疯狂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提神洗脑,清醒的和不清醒的都清醒了。 穹弦受到祁蝶背叛,怒意上头,本不管不顾要与众人拼个你死我活!眼下却硬生生停了! 他面色青白相接,身体不受控制般跳起了舞蹈!甩头甩脑!在空旷寂静没有音乐的石洞暗室中!硬着老腰来了一个大大的mave(波浪动作)! 祁蝶:“...” 她连忙挪开目光,生怕被误伤。 众人:“...噫,辣眼睛。” 第84章 更可笑的是,你竟还因这体质爱上了我 姬漾可不觉得辣眼睛,她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甚至吹起了口哨!起哄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穹弦应声而舞!动作一个比一个精彩火辣!一个比一个午夜惊魂!众人都在惊呼错愕,只有阙礼眼神好使,看到了穹弦手臂上一闪而逝的傀线影子。 高声起哄的姬漾,带动了不少愿意看穹弦热闹的人,她趁机卖出了许多记影石后,突然呜呼了一声,道:“精彩的来了!快躲起来躲起来!” 这话如同指示,一声令下!跳舞的穹弦便缩了缩自己娇贵的臀部! 众人看他脸色一瞬大变!随后!一个响彻天地的气声!炸在了耳边! “卟~噗!!!” 奇臭的气体一个接着一个喷射出来!众人没有防备,一时闻了个正着! 姬漾早已经躲进了阙礼新起的结界之中。 她无辜道:“我都提醒了,你们怎么不躲?” “穹弦!早说了不要嗑药,怎样?报应来了吧~?” 穹弦还是大意了,中了姬漾这狗贼的套儿。 她的“乌鸦嘴”可以使人倒霉,却没有办法控制“跳舞”这么具体的行为,不过是穹弦刚才挣断傀线的时候,被姬漾偷偷在身体里埋了一截引子罢了。 只是那一截引子,都是为了配合现在的一噗到底啊。 暗室的石门敞开着,却因气息流通缓慢,毫无作用。 臭气弥漫在四周,甚至出现了辣眼睛的情况,众人无法攻击姬漾,便有恢复了灵力的人!顶着被熏死的风险冲向了穹弦! 他们留着生理性的眼泪:“围住他!此时不打!更在何时!” 姬漾探长了脖子,看热闹看得风生水起,突然听到妙仪扒拉着阙礼的结界,苦苦哀求道。 “真人!阙礼真人!求求你让我进去吧!这里...呕,真的太臭了!” 妙仪的一只手卡在结界之上,像是被阙礼使了什么法子死死黏住,根本无法挣脱。 姬漾:“...” 阙礼看住妙仪的方法倒是简单粗暴。 姬漾见他对妙仪毫无反应,眼睛转了转,不由想说点什么,可是刚要开口,外面的穹弦便双目一瞪:“喝呀!!” 姬漾循声转头:“?” 穹弦的臀部冒出了红黄色的“火焰”!将他喷向了高空!借力躲过了众人的攻击! 姬漾吸气道:“...这穹弦也算个人才了,竟能将灵力集中在...果真是屁股冒火,不要惹我...” 灵力“火焰”的无差别喷射!使得众人狂吐不止!穹弦哈哈大笑!带着狰狞的神色锁定了姬漾阙礼! “姬漾!你以为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够打败我吗?!!” “我如今修为已达化神后期!!今天就要让你看看!什么是...啊啊啊啊啊!!!” 穹弦话未说完,阙礼手中珠串忽然微微转动。 他的吐字冷淡,只道:“万斤覆。” 绳线断裂,一颗散珠直直朝着穹弦面门而去!倏地变作小山大小!一个翻转将穹弦压在了珠下! 姬漾道:“同作为反派,我不得不友情提醒...说话莫要太多。” 她看向了那颗珠子:“啧啧啧,一出手就用上了苻雅。” 阙礼手中的珠串名叫苻雅,是一件极其厉害的法器,早在姬漾认识阙礼的时候,就一直被他戴在了身上。 苻雅镂花精美,一共四十三颗,每颗的作用各不相同。 按理来说这么厉害的法器,应该时时使用,可阙礼却只当个寻常手串,闲来随便埝着玩乐,真是古怪得很。 阙礼的目光看向姬漾,道:“玩够了?” 姬漾点头道:“够了够了。” 平地风起,臭气从暗室石门处散了出去。 穹弦脸上涨得通红,手指使劲儿扣进了尘埃里,却还是没能从苻雅珠下挣脱出来。 受兽王庇护,祁蝶未被波及。 她见阙礼轻描淡写压制住了穹弦,而姬漾则是花招频出千奇百怪,不由暗自心惊。 若是姬漾先前,在被兽潮围住时动了杀心,知会阙礼,二人联手,她是否真能全身而退? 见祁蝶神色有异,姬漾笑了笑,解释道:“嗑药进阶的化神,只是看起来厉害,祁蝶道友不必惊讶。” 若是嗑药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这世间要丹修作甚?祁蝶不信姬漾的鬼话,却也不纠缠:“原来如此。” 穹弦落败,十分恼怒不甘,他本应该向妙仪求救,却不知为何放弃了翻盘的可能,只嘶吼道:“来啊!!杀了我啊!” 祁蝶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求死?” 穹弦道:“我识人不清!错信了你!我认!” “今日身死!来世定会…” 祁蝶冷笑了一声,打断道:“若是真有来世,你猜,会不会有旁的人,先一步断了你的生路?” “识人不清?错信了我?不知这话…朝烟夫人,配不配说?” 穹弦惊了一瞬,随即仔细将祁蝶看了看:“你认识朝烟?你为何会认识…” 他因祁蝶的妖惑体质,而对她产生爱意,因此也从没有真正地去看过她的面容。 “你是因为她才背叛我的?!不可能!不可能!!朝烟她都死了!她早就该死了!!” 穹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可置疑地大喊出声! 祁蝶恨道:“我和你血海深仇,从来谈不上背叛!” “若不是你当年所为!又怎会生下我这样,体质特殊,非人非兽的怪物?!” 她说到这,嘲讽道:“更可笑的是,你竟还因这体质爱上了我!” 穹弦嘴唇颤抖,眼中血丝密布:“是你!你是朝烟和那只恶兽生下的杂种!!原来竟是你!!” “你当时人身兽首!可怖至极!我明明把你抛进兽群!让它们分食!你怎么会活到现在!!” 穹弦已经陷入癫狂,祁蝶身后的兽王走了过去,它避开巨大的珠子,一脚踩踏到了穹弦的头颅之上。 姬漾:“…” 动作是挺帅的没错,但是也还蛮捡漏的呢。 穹弦咳出一口血水,兽王口吐人言,冷冷道:“你不配,不配提起朝烟的名字。” 几人当面对峙,揭开真相,姬漾在一旁听着,终于将自己梦寐以求的这口瓜,吃了个圆呼儿。 第85章 富贵儿富贵儿勇敢飞!但凡出事自己背! 穹弦多年前,大限将至,不知从哪里得来一个偏方。 在他以区区金丹修为,打败了一众术法高深的天玄宗长老,莫名其妙登上了宗主之位后。 竟要违背修行法则,罔顾人境伦德... 一心寻找不用费心修行,就能长生不死的方法。 甚至想将灵兽与修士二者相结合,去创造出一种人境、天境,甚至整个世间都没有的——更接近于“仙”的存在。 姬漾知道灵兽一事古怪,天玄宗水深,却没料到竟是如此。 她正唏嘘着,却突然看见,方才暗室中清醒的修士里,慢慢走出一个面容俊朗清秀,身量颇高的小伙子。 他像是许久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太习惯,十分僵硬却十分坚定,一步一步走到了穹弦面前。 那小伙子道:“要将人与灵兽结合,谈何容易!你遍寻古籍也不得法门,最后,竟生出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有先前祁蝶的痛斥,在场之人心里,都如同明镜一样了。 穹弦当年不得法门,生出的荒唐念头... 就是让人和灵兽结合,甚至将自己当时的妻子朝烟夫人,送进了兽群之中,期盼她...为他生下一个长生的“仙”。 可事与愿违,他舍弃了结发妻子,等来的却只是一个人身兽首的“怪物”祁蝶。 穹弦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眼睛在看到那说话的小伙子时亮了亮,他费力挣扎了片刻,流出浑浊的老泪,道:“阳...阳昼...我唯一的...孩子...” 阳昼恨道:“父亲,今日的您,可真是罪有应得。” “当时您见人兽结合无用后,便听信一名邪修的话,想了一条毒计,要将修士的神识换到灵兽体内,然后让‘它’拥有灵兽的根骨和人的天赋,重新修行。” “那首当其冲被换之人,不就是是您最碍眼的亲生儿子,怎么了父亲?先前您,不就认出了跟在傀仙身旁的我了吗?” 姬漾突然被点:“?” 她转头看向阙礼:“这小崽子这事儿你知道吗?” 姬漾先前被灵兽围攻,祭出了许愿池中得到的,那一直没有使用许多许愿锦帛,让囚困在灵兽身体中的无数修士神识,重新获得了自由。 事发突然,因此也导致祁蝶没有灵兽可用,才只能选择和姬漾合作,带着众多从兽身脱离的神识,赶到了和姬漾分头行动,并且埋下荧虫的阙礼身边。 当时姬漾见怀里的姬富贵脑袋一歪,突然死了,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只是没料到姬富贵竟然是穹弦的亲子。 这老东西当真心狠。 阙礼道:“知不知道,有何区别?你难道会因为这种事,将鳄鱼丢弃?” 这么一说倒也没错。 生活在凛山那种吃人地方,还会说话的鳄鱼,能简单到哪里去?只是姬漾一直没有探究别人秘密的心思,所以懒得多问罢了。 她继续看向已经变成了人身的姬富贵,见他偷偷摸摸抬眼瞅着自己,像是怕自己生气,不由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富贵儿富贵儿勇敢飞!但凡出事自己背!” 阳昼:“...”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发红恼羞成怒:“我变回人了变回人了!你才是富贵!” 姬漾敷衍道:“好好好阳昼阳昼。” 阳昼:“?” 他想了想,忍不住反击道:“哎哟漾漾,这么一看,你真是好矮啊~” 姬漾:“?” 阳昼和阙礼身高相差无几,姬漾于阙礼并排而立,比阙礼堪堪矮了一个头,可是身高这个事,怎么能凭姬漾的想法! 她咬牙切齿道:“赶明儿捏个数丈高的傀儡!看我压不死你!” 阳昼:“...” 他连忙对着姬漾比了个求饶的手势。 穹弦造孽太深,恨他之人何止祁蝶阳昼?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零碎补充下,可算是还原了后面发生了事情。 穹弦找到了神识转移之法的入门秘诀后,便对众多无辜之人下手,以修士性命作为转移的必须之物。 他们暗中进行这个实验数十年,还试图控制扶桑仙山成为根据地...却从来也没有成功得到过一个“仙”。 姬漾想了想,想起了刚才阳昼的话—— “穹弦见人兽结合无果,就听信了邪修的话,进行了神识转移之法。” 那按照时间,穹弦在坐上天玄宗宗主之位之前,便已经认识了一名来历不明的邪修,甚至还颇为依仗。 他们在暗中建立了凛山,并将神识转移除了问题的阳昼,放到了凛山之中,而后被姬漾捣毁。 这么一看,这宗主之位,应该只是为了更好实施这个计划罢了。 而穹弦和邪修,命人在扶桑伪装成姬漾,或许也是因为憎恨姬漾... 以及那神识转移之法,与姬漾的傀术有几分相似,不会引人注目,受人怀疑。 姬漾刚想到这里,阙礼就像明白她心中所思一样,和她一起转头,看向了被结界吸住的妙仪。 穹弦眸底灰败,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妖惑体质影响,竟还开口对祁蝶道:“是我对不住你,只是无论你信或不信...我是真的爱慕于你...” 祁蝶冷笑了一声,兽王脚下更加用力,穹弦的脸贴进了,与血液混合的尘埃里。 姬漾原先猜想,祁蝶的目的应该只是向穹弦报仇雪恨,可看她现在的样子,却丝毫不像是要将穹弦杀死的样子。 祁蝶在众人的目光里凑近了穹弦,以一个很微妙的距离,低声说了句什么。 心如死灰的穹弦听后,竟流露出几分茫然,突然苍老了许多! 他不可置信般重新扑腾起来,又被兽王重重踩了回去! 祁蝶冷眼以对,看着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激发出超前的求生意志。 穹弦嘶吼道:“你竟然知道这个!!不!不不!我不想死!该死的是他!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祁蝶如此一个美人,遭遇了这样的事情,难免受人怜惜,因此无论她说了什么,都不会有人觉得过激。 姬漾啧啧称奇:“唏嘘,我真是太唏嘘了。” “祁蝶是朝烟夫人和灵兽王的女儿,胖鳄鱼是朝阳夫人和穹弦的儿子,那他俩岂不是???” 第86章 正是异父同母的亲兄妹 阙礼道:“他们应该正是异父同母的亲兄妹。” 姬漾三观都裂开了:“这穹弦老儿,真是死不足惜。” 显然不止姬漾这样想,阳昼也是这样想的。 他见祁蝶没有动手之意,便将灵力汇聚成了一柄利刃,向穹弦逼近。 穹弦猛地顿住,狼狈道:“你...要杀我?” “阳昼...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哄着你抱着你,教你修炼,你不能杀我...放过我吧...” 他哭得满脸泥泞,像是真心回忆起阳昼儿时的模样:“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脉,我是你爹啊!!你若杀我...就是不仁不孝!人境人人得而诛之...” 姬漾:“?” 并不... 若是今日的事传出去,大家怕是只会拍手称赞,觉得阳昼大义灭亲... 穹弦还在哭嚎,阳昼却始终冷眼相待。 “你不能...不能!!放过我,对我们都好...放过...” 话未说完,阳昼手中便举起手中灵刃!将自己的手臂脉搏双双割裂!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源源不断地落到了地面上! 阳昼道:“您若是不说,我都忘了这污浊的血脉,是您给我的。” “稍等,这就放干它,然后...亲手送你上路。” 穹弦没料到阳昼果决至此!他目眦欲裂,道:“你就如此恨我?” 阳昼不答,姬漾在远处皱眉看着,对姬富贵这种随便损伤身体的行为,表示不满:“看看看看,这就是少年意气,非要分个你死我活,清清楚楚。” “这下坏了,他现在神识归位,虚弱至极,受伤以后,不还得我替他治疗...” 阙礼:“这就是养鳄子的不好之处。” 姬漾:“?” 她疑惑道:“大哥?那是我的灵兽!我觉得他是儿子也就算了,你从哪儿生出的这门子邪门心思?” 穹弦见阳昼杀心已决,紧张得呼吸的数口凉气,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大声道:“四角结界!对!还有四角结界!” “你们不能杀我!若是杀了我!四角结界便无人能解!你们就会!被永远永远困在这里!!” 这倒是一个问题,阳昼提刀的手一顿,转头去向姬漾求助。 姬漾:“?” 她在阳昼狗一样讨好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我想杀了穹弦,漾漾你帮我处理后续... 姬漾叹了口气,对穹弦道:“无妨,若你身死,四角结界仍然无法破除,那我便只能和阙礼合力,打碎天玄宗宗门灵脉了。” 阳昼欢呼雀跃:“嗯嗯嗯!!” 穹弦:“?” 他默了许久,只觉自己在劫难逃,索性认命不再求饶,慢慢去看祁蝶:“你只信他,始终不肯信我...” “若一定要人取我性命,蝶儿...可否由你亲自...” 穹弦的真情尚未流露完,祁蝶便皱了皱眉。 她嫌恶道:“你这般肮脏之人,怎配死在我的手下?” 阳昼:“?” 阳昼:“多谢成全。” 二人虽是兄妹,却也不是很熟,他不在乎祁蝶说了啥,操控着灵刃,将穹弦四肢钉入了土地之中! 而后灵刃扭曲!将穹弦周身血肉不断吞噬! 穹弦先前受苻雅压制,修为一瞬回到嗑药前,甚至还遭到了反噬,自然再难反抗! 他只瞪着眼睛!三宗之一!受万人敬仰的一代宗门!便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众人面前! 阙礼收回了苻雅珠,仔细擦了擦。 阳昼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这四角结界...” 话未说完,一声清脆的响动!笼罩在天玄宗空中的那层结界光芒忽地碎裂!黑压压的夜色像是被撕破了一个小口,慢慢大亮起来! 阳昼的瞳孔微缩:“四角结界...” 祁蝶也愣了愣:“破了。” 姬漾从阙礼的面上,看到了一丝和自己相同的疑惑。 四角结界虽不知为什么破裂,但是总比一直困在其中,费心打碎灵脉来得强。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阳昼活蹦乱跳地来到姬漾身边,还像是鳄鱼一样,想蹭到姬漾身上。 阙礼抬手果断地拦住了他,阳昼不解,压低了眉:“?” 不知是不是姬漾的错觉,总觉得这二人相处气氛,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懒得多想,神识扫了一遍阳昼:“哎呀不好,你这脸色白成了这样,还能精神充沛,想必是回光返照啊!” 阳昼:“?” 姬漾在怀里掏了掏,又道:“这身体要不成了,不过无妨,我这有一枚丹药,你只要吃下,保管你药到命除...” 阳昼大惊!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姬漾指间一弹!一颗乌七八糟的药丸!就被弹到了他的口中!苦涩恶心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味蕾! 还没等他抱怨!姬漾便猛地转头,对阙礼疾声道:“动手!” 二人如离弦之箭!向着被结界黏住的妙仪飞去! 可就在即将碰到妙仪之时!黏住她的结界倏地闪烁几下,在二人面前灭了去! 姬漾道:“...阙礼!你是不是前些日子练功偷懒了!怎得结界说破就破!” 阙礼:“?” 姬漾想得不错,妙仪果然留有后手。 只是妙仪既然能这么轻易,就破除阙礼的结界,为何不一早使用,早早离开? 姬漾心中疑惑,妙仪见状冷笑起来!她眼中阴寒遍布,朝着透亮的天空伸手!四面八方的灵力汇聚到了她的全身! 无尽的天穹,被不知名的力量吞没,再次陷入了黑暗! 姬漾看不见四周,只觉得大家像是都静了下来,连妙仪也无声无息。 她怕妙仪寻找机会偷袭自己,慢慢停下了脚步,摆出个防备的姿态:“什么事?你们干架都喜欢趁夜色?” 阙礼修的眸术,不太受影响,只凑近了她,道:“不太对劲,他们好像都不见了。” 姬漾:“?” 阙礼道:“先前困住妙仪时,我以结界顺着她的经脉,探查过她的修为,没有异样。” “可刚才她将结界打破的一瞬间,我感知到她的修为上升,竟到了...” 他话到此处突然没有了声音,静默地连同呼吸也没有了。 第87章 保住了作为鳄鱼的野性之美 姬漾一怔,朝着阙礼的方向转头:“阙礼?” 没有人回答。 她向着黑暗伸出了手,本该站在她身侧的人,竟突然没了踪迹!只摸到满手冰冷微湿的水雾! 阙礼凭空消失了。 姬漾万年不变的心跳快了许多,脑子里被一股子焦躁不安的情绪席卷。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方才阙礼消失之前,说妙仪修为有上升之势。 能将阙礼和她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妙仪此刻的修为...想必已经凌驾于众人之上了。 四周太静了,姬漾的五感反而变得敏锐。 她感觉身后有细微的气流涌动,像是有人慢慢地朝她伸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 姬漾轻轻躬身,趁那人搭住自己之时,握住对方的手腕反手一甩! 对方的身体便重重摔到了地上!发出了痛呼的声音! “姬漾!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是不是不爱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姬漾:“?” 她寻思这声音有点陌生,但是口吻极其耳熟,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变成人的姬富贵。 姬漾试探道:“富贵儿?” 话音一落,四周猛地亮起。 姬漾的眼睛眨了眨,适应了光亮,看到阳昼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正揉着后腰,一脸谴责地看着她。 “说了不是富贵!不是富贵!如果你不喜欢阳昼这个名字,你可以叫我宝贝!” 姬漾:“...跟谁学的这么油腻。” 阳昼无辜:“你啊。” 姬漾:“?” 她伸手将阳昼拉起,打量着四周:“怎么只有你?阙礼呢?” 怪得很。 她现在身处的地方虽然还是一个石洞,但却不是之前穹弦的暗室,四周还毫无出口,实在是怪得很。 且不说先前众多的人都莫名消失了,就说姬漾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经历了转移类的术法。 怎得就突然到了这?妙仪到底想做什么? 阳昼怒道:“阙礼阙礼又是阙礼!你就不能想想我吗?!” 姬漾瞅了瞅他,想起来他之前坑坑洼洼的鳄鱼脸,哼笑道:“想你什么?想你怎么给我添乱?还是想你这小崽子长得挺随机?” 阳昼摸上了自己的脸:“你休想abc我!我现在的脸我自己知道!长得那叫一个英俊!那叫一个洒脱!绝不比他阙礼差!!” 姬漾:“...你对自己的认知是不是有点问题?” 阳昼:“...好吧,就比他差一点儿。” 姬漾懒得理他,转身去看向别处,阳昼却突然惊恐叫唤了起来! “漾漾!怎么回事!我手臂的伤口怎么又开始流血了!” 姬漾微愣,见阳昼先前为杀穹弦,割腕放血的地方,此刻血如泉涌,浸湿了衣袖。 她处变不惊道:“哦,先前都说了,你回到人身虚弱至极,还强行使用灵力,放出那么多的血液,必是回光返照啊!” 阳昼急道:“可你不也说了!吃了那药丸!保管叫我药到...” 姬漾嘿嘿笑了:“药到什么?” 阳昼呆滞一瞬,欲哭无泪:“药到命除呜哇哇哇!!” 姬漾淡然地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孩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我使用许愿锦帛,让你回到鳄鱼的身体里。” 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先前死在她怀里的,那一条碧绿碧绿凹凸不平的鳄鱼尸体。 阳昼弱弱道:“还有别的选项吗...” 姬漾温和道:“有啊。” “二是死。” 阳昼泪流满面:“我选一我选一!漾漾救我啊!” 姬漾满意了,又掏出了自己特地留下的,最后一张许愿锦帛。 许愿锦帛乃是遗留之地的关键,确实可以实现持有者的愿望。 先前将神识从众多灵兽体内唤出之后,乾坤袋中的锦帛就只剩下了两块,祁蝶见锦帛的妙用,不由开口向姬漾讨要。 姬漾不知她要这锦帛有何用途,又对她有所防备,所以便只给了她一块,自己留下了最后一块,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没想到这不时之需来得这样快。 姬漾将许愿锦帛扔出,柔和的灵力覆盖住了鳄鱼和阳昼!阳昼一声狗叫,神识就被卷进漩涡一样,从人身里飞了出来!注入到鳄鱼的身体里! 阳昼:“啊~~~!我英俊的脸庞!永别了~~~!!” 姬漾:“...” 她道:“闭嘴吧你!” 随后一阵光芒将鳄鱼身体遮蔽!姬漾见阳昼的人身咚地倒在了地上,而鳄鱼在姬漾的注视下,逐渐变成了一个可以直立行走的人形,长得与地上的尸身相差无几。 他甩了甩自己的尾巴,看着自己的人手人脚,开心道:“漾漾!我是人嗳!我现在还是人嗳!” 姬漾:“严格来说并不算...快把衣服穿上,暴露狂!” 阳昼扒了人身上的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将鳄鱼躯体变成人的躯体后,锦帛之力也并未消散,还十分人性地给了他一次微调的机会。 姬漾听阳昼喃喃:“我的尾巴真是帅气!可惜会撑坏衣服,还是不要了...” “额头这个暗绿的突起,既为我的人身增加了与众不同的感觉,又为我保住了作为鳄鱼的野性之美,留着留着...” 姬漾:“...挺丑的,不要了吧还是。” 阳昼瞪眼:“你懂什么!” 姬漾:“...你知道西游记里,为什么女妖怪都是人形吗?” “你就像那些男妖怪一样,丑还不自知还不听劝。” 阳昼:“?” 他听不懂姬漾在说什么,只自顾自调整好了自己的形象,对着地上“阳昼”的尸体道:“我把我以前穿的衣服扒下来,那我的尸体什么都不穿,真的合适吗?” 姬漾:“...确实不合适,辣眼睛。” 这尸身留着没有了用处,阳昼摆脱了他所憎恨的穹弦的血脉,自然也不会有不舍。 姬漾想了想,掏出一件自己的女式衣衫,轻轻将尸身盖住,燃起火焰,将它化了个干净。 本以为这下,算是处理完阳昼这烦人精的事情了,可谁知焚化尸体的火焰刚要熄灭,姬漾便感到阳昼朝着自己蹭了过来。 他面色潮红,神色迷蒙,一副不太清醒的样子,只将身体斜靠向姬漾,口里还不清不楚道。 “漾漾...你身上带了什么...好...好香啊...” 姬漾:“香个屁!” 大哥!不是吧? 许愿锦帛还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功效?? 第88章 宿主舍己为人!堪当大义啊! 这恐怖的局面,并不是姬漾这种正经人能够接受的。 阳昼此刻的模样,姬漾颇有几分熟悉,她虽没中过春那什么药,但是多少还是了解。 姬漾闪身躲开阳昼,以傀线探向四周,却被一阵反力弹了回来。 她有些恼意,可阳昼还在不知死活地着贴近她,口里念叨着什么... “...老婆啊,我命运般的老婆啊!塞纳河畔的春水不及你们!保加利亚的玫瑰不及你们!你们是神灵般的馈赠,你们是上帝赐予我拯救我,使我的灵魂受到洗礼与升华...” “看到你们,我如临仙境,我的眼泪汇成银海星汉,在我热烈滚热的心头成云成雾,倾斜而下,席卷四方!老婆!你们是我永远的神!” 姬漾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拍飞了出去! “别瞎吉儿胡说!你这小13崽子野心勃勃!竟然想要一堆老婆!” “还有!这个台词!明明是以前教你用来对雌性鳄鱼的!是求偶的!睁开你不大的眼睛看清楚!我他喵是一把黄黄一把嘘嘘!喂养你长大的老父亲!!” 阳昼:“噗!” 他泪眼朦胧,像是醒了几分:“你又打我!” 姬漾怒不可遏:“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赶紧醒醒脑子,来想想怎么离开!” 阳昼被姬漾抽了一顿,不敢造次,他体内的春那什么药,暂时被对姬漾的信服压了下去。 见姬漾不愿和他在此地独处,阳昼不满地小声嘀咕:“离开...嘁,只怕是想去找阙礼吧...” 姬漾:“什么?” 阳昼道:“没事!漾漾,你有什么发现吗?” 姬漾听它询问,凝眉正色,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目前我能肯定的是,将我们困在此地的人,定是妙仪。” “至于她为什么将其他人挪走,又使用了什么方法,这个...我暂时并不知晓。” 只是姬漾觉得,大抵和妙仪背后的新天道有关系吧。 她正思索着,阳昼的面上又莫名出现了潮红茫然的神色,像是先前被压下去的春那什么意,又涌了上来。 姬漾:“!” 她左右扇打他的面颊:“醒醒醒醒!!运力!抵抗!” “你但凡敢松懈!我就让你陷入婴儿般的睡眠,同时静悄悄地离开这个世界!” 阳昼被她扇地像个猪头,脸上高高肿起!他还算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没有对姬漾动手,只是口里却无意识道。 “...你不知道,我一直喜欢你...如果你和...漾漾...一起掉进水里...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踩着...来救你...” 姬漾:“?” 她下手更重:“什么玩儿意?快点瞪大你的死鱼眼!” 阳昼不知死活继续道:“你真是心地善良呜呜呜!放心吧!除你之外所有人都喜欢喝水,掉进水里就让他们多喝一会儿...” 姬漾回忆起阳昼一路上,对漂亮姑娘展现出的喜爱程度,只当阳昼是把自己当成了谁谁,想踩着自己去撩人小姑娘。 她不再试图叫醒阳昼,只一手刀将他放倒,省得再拖自己后腿!可刚松了一口气,便感觉身体里倏地涌上一阵火辣的情潮,热得她四肢发烫! 姬漾脑中一懵,脸色肉眼可见地泛红起来。 姬漾:“...?” 合着妙仪不止给阳昼一个人下了那什么药,怎么还给她也下了! 她这边都这样了,那阙礼那边想必也不太妙! 难为她还能胡思乱想,但体内的热意已经在阵阵涌动,燥得她想将衣衫脱去,找个冰凉的东西好好贴上一贴。 该死的...妙仪... 普通的那什么药,对于姬漾这个修为的修士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可这药却十分厉害,恐怕来历并不简单! 姬漾不能使用灵力,无法运力抵抗,只能舍弃少许修为试图化解,可谁知她体内的那什么药十分强劲,竟如跗骨之蛆连绵不绝! 她啧了一声,感觉神智已经有些模糊,突然灵光一闪!伸手打了个诀印,想再捏个空壳傀儡出来,将这药导进去! 可她手脚发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姬漾咬牙切齿,无奈将自己的本体从乾坤袋中调了出来! 而后!她将现在用的傀儡身体里,那灼烧的药物,通通导进了自己的本体! 姬漾面上的潮红褪去,神色逐渐清明起来。 中了这中药物任谁也不会愉快,姬漾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阳昼,大发善心将他体内的药物,也导入了自己的本体。 她骂道:“果然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要是没有鳄鱼这傻玩意,她得省了多少事! 本体中没有神识,便如同空壳傀儡,不会对姬漾造成影响。 挺尸许久的系统,感觉到和自己绑定的乾坤袋被打开,便暗戳戳跳了出来:“宿主舍己为人!堪当大义啊!” 姬漾:“...” 受系统吹捧,她早已习惯,姬漾将本体放回乾坤袋:“这春那什么药,你可否化解?” 系统和姬漾的相处模式,是以姬漾为主的。 它并不能帮姬漾决定什么,只有特别要紧,或者姬漾需要它的时候,它才会冒出头来。 系统道:“这药物并非这个世界所有,虽不能和秋霜毒相比,可是要我化解,也需要很长时间。” 姬漾一听就明白,自己想得没错了。 她都不想去问需要多久,反正暂时也不用回到本体,便摆了摆手,以示同意。 毕竟还在妙仪的地盘,若是系统出现太久,恐会被新天道察觉,它不敢再说,一个闪屏,暗淡了下去。 又只剩下了姬漾和昏死的阳昼。 她大力地将阳昼叫醒,看着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对自己道:“我命运的老婆,你的美貌真是晃人心神...” 姬漾:“...算了你还是睡死吧。” 阳昼猛地清醒了过来!他一跃而起,对着姬漾一个滑跪!咚地就是一个响头! “对不起漾漾呜呜呜我错了!” 姬漾:“...” 她懒得再搭理阳昼,自己转身去查看石洞的石壁。 先前不太明白,可现在大概知晓了一些。 妙仪一计未成,没有做成红娘将她和阳昼撮合在一起,恐怕...还有后招。 第89章 你若是被他亲手所杀,他醒来必会痛不欲生 姬漾莫名有些心急,不太谨慎,直接伸出了白皙的手指,摸上了坑洼的石壁。 阳昼跟在她的身后:“漾漾!别碰!小心有诈!” 姬漾为了掩饰自己的焦躁,故作毫不在乎道:“无妨,妙仪的目的都还没达到,怎么可能杀我?” 见姬漾如此,阳昼半信半疑地伸手,学着姬漾的模样,去摸索石壁。 可谁知刚贴上去,他的手便被紧紧吸住,全身的灵力被牵引住!向石壁涌去! 阳昼痛苦道:“...灵力...” 姬漾见他挣脱不开,连忙拽住他的手腕!以自己的手作为隔断,往后一收!远离了那石壁! 姬漾道:“没事吧?” 阳昼看着自己被姬漾握住的手腕,一时羞涩道:“我...我...漾漾,你握着我的手了...” 姬漾:“...” 她立马放开,无语道:“大哥,这是手腕!隔着衣服呢!而且都是为了救你!以前你做鳄鱼的时候!你爹我还扛过你呢!” 姬漾没有灵力,若不是阳昼跟在身边,恐怕都不能看出这石壁的问题,她不怕石壁,因此将阳昼打发地远了些,自己一寸一寸将它摸了个遍。 阳昼看着她,不知道想些什么,姬漾皱着眉,突然感到指下微微一软。 “找到了。” 她有些欣喜,对阳昼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种一棵橘子树。” 阳昼抱着腿:“那你还会回来吗?” 姬漾:“看情况。” 阳昼:“...” 姬漾:“会的会的!给你带最大最红的橘子!” 阳昼恋恋不舍:“说好了哦...” 姬漾的良心微微疼痛,她撇下阳昼,朝着那柔软的石壁一头扎了进去。 如同置身于云端一般,眼前景物被笼罩上一层古怪的迷离感,再次清明的时候,姬漾看到了一片暗沉的玄色。 人境修士以玄为吉色,她这蒙头闯进的地方,竟不知是谁结为道侣的洞房之处。 远处有一点昏暗摇曳的烛火,映着满地红衣横斜的尸体。 姬漾抬头,见那烛火旁竟有一个穿着玄色吉服的男子,面如冠玉,正是阙礼。 “阙礼?” 姬漾轻唤出口,阙礼循声望了过来,眼底的藏青隐退,红意大盛,神情麻木冰冷,似乎不认识她一样。 烛火噼啪,燃起一瞬激烈的亮色! 姬漾借着火光,终于看清!那一地横斜的尸体!统统衣衫半解,朝着阙礼! 而且...竟都长了同样的一张...她姬漾的脸! 姬漾咬牙切齿,心中将下作的新天道以及妙仪,骂了百八十遍! 阙礼身后的床榻上,慢慢有东西动了动,一条光滑的长腿伸了出来,鲜红的纱袍柔柔遮住了该打马赛克的地方。 她慢慢起身,也用着一张姬漾的脸,朝着姬漾挑衅一笑,竟要蹭到阙礼身旁,攀附到阙礼身上:“你来晚了,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姬漾一个白眼:“?大姐,那他还穿得这么整齐?我和他宿敌多年,你装成我,他可不会碰你。” 先前姬漾还有些担心阙礼,怕他被谁占了便宜,可是看到眼下这情景,竟稍微放下心来。 那女子:“...?” 她见姬漾是如此反应,莫名自言自语道:“你不知...” 姬漾:“什么?” 说起来,姬漾突然有些疑惑,她这么火急火燎跑过来干什么?阙礼看起来还挺快乐的样子... 那女子的神态姬漾还挺熟悉,和妙仪挑衅她的时候相差无几,想必就是妙仪无疑。 可她现在以姬漾的脸,做出着讨好勾引的姿态,让姬漾十分不适。 姬漾暗戳戳往后一退,在赶紧退出着荒诞的地方,不打扰阙礼好事,和冲上去干掉那妙仪伪装的冒牌货之间犹豫。 可就在妙仪要碰到阙礼之时!阙礼身侧却灵刃毕现!猛地将她半个手掌齐齐切去! “啊!” 姬漾皱眉:“啧,太血腥了,小姬漾可看不得这个...” 妙仪脸上露出疼痛之色!将自己的断掌捂住! 姬漾却心头一惊,看到了阙礼莹白的下颚沾染了一点红色的血迹。 ...难道着满地尸体,都是阙礼所杀? 妙仪口中发出冷笑,翻身一跃而起!朝着姬漾冲来! 就在她动作的瞬间,阙礼周遭的灵刃如影随形!也向着姬漾的方向飞来!灵刃一分二二分三!无穷无尽,遍布在姬漾能看到的一切地方! 妙仪的脸变回了自己的样子,半张脸上已是血肉模糊,阴森可怖!!恨意癫狂! 她咬牙切齿,如同拆骨饮血:“姬!漾!!” “我骗不了他!他就算身中药物!也没有相信我一丝一毫!!” “可即便如此,满地横尸!杀戮已起!他必会陷入反噬之中!!呵呵呵呵呵呵...你若是被他亲手所杀,那他醒来必会痛不欲生!!” “这就是我给他的!对我不屑一顾的代价!!” 等等! 姬漾脑中灵光一现! 杀戮已起!阙礼必会陷入反噬!原来阙礼从前绝不轻易动手杀人,竟是这个原因! 姬漾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是想要反驳妙仪... 她和阙礼虽然现在和睦了,但是倒也没有到那种,杀了对方就痛不欲生的地步... 可姬漾话没出口,脑中便不自觉地回忆起了一件事情! 先前在复灵渊底,镜面迷障... 阙礼对她那奇怪的态度... 让她当时有了一个大胆的...让她毛骨悚然的猜测... 姬漾愣在了原地,只一眨眼!妙仪的身体便在她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姬漾瞳孔紧缩!她看到被妙仪挡住的灵刃,已经飞至眼前!距离她只有毫厘之距! 阙礼远在无数灵刃之后,冷漠如杀神!直直盯着姬漾的脸,像要将她死前的样子牢牢记住! 姬漾猛地挥出无数傀线,结成一张盾网! 灵刃源源不断,盾网外层的傀线,刹那被尽数割裂,不是长久之计! 唯一的方法,便只能忽视这远攻的术法,冲破这密密麻麻,已经无法躲避的灵刃!靠近阙礼,将他放倒! 况且她现在不过是个傀儡,即便被灵刃穿透,只要再回到本体,重新捏一个傀儡出来,便不会有任何影响。 姬漾心里掂量了一会儿,呼出一口长气,抬手撤去盾网!自己扛着灵刃!向阙礼冲了过去! 第90章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阙礼的每一道灵刃,都注满了他化神期苍劲的灵力。 姬漾艰难地朝着他而去,每走一步,都有数百灵刃穿透她的傀儡身体,她的神识尚未离开,便能感觉到每一处被割裂的疼痛。 若是傀儡能有鲜血流出,姬漾的衣衫想必早已被染成鲜红,可破损的地方,却只能留下一个个空空的窟窿。 快了。 快了... 姬漾从没觉得,自己离阙礼如此之远。 她紧咬牙齿,撑着自己即将破碎的傀儡,喉间发出了干涩的呼喊。 “阙...阙礼...你这个傻x!最好站那儿别他奶奶的动!不然老子废了你!” 二人几步之遥!姬漾十指傀线飞射!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避过阙礼身侧的灵刃!拴在了阙礼身后的梁柱上! 随后姬漾狠狠一拉!便借力一跃!飞向了阙礼! 灵刃在下一瞬将傀线割断!姬漾感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加剧!她皱了皱眉!矮身以背部贴住阙礼的身体,蛇一样滑开,躲过了他的当胸一击! 不对。 姬漾心想。 阙礼的身体似乎不太对劲。 他身量纤长,看起来虽瘦弱,却一直都算是...有点东西。 可现在姬漾碰触,却觉得十分硌人... 就像是贴上了一段枯树枝一样。 阙礼猛地袭来!姬漾连忙躲过! 她寻找着他的破绽,气息起伏已经十分狼狈:“阙礼...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明明知道阙礼可能无法听见自己说话,却还是忍不住和他交流,姬漾自言自语了片刻,终于在阙礼侧首之时!寻到了他的破绽! 姬漾眼神一凛,冲将上去!以傀线蕴力!想送阙礼去消停消停! 可谁知下一瞬阙礼忽地转了过来,眼中癫狂之意褪去,藏青的眸子定定看着姬漾。 他道:“...是你...” 姬漾顿住,心里有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涌了上来,她下意识腕力一动,将攻势凶猛的傀线收了回来! 可就在此刻!腹部却猛地大痛! 阙礼化掌为刃!直直穿刺进了姬漾的腹部!从她的背后透了出去! 姬漾咳出一口陈年老空气,她慢慢低头,又慢慢抬头,看到了阙礼藏青的眼底那一道黯然的红色。 大意了... 原来这就是阙礼承担很多杀戮后,会遭受的反噬... 他的手掌,从原来莹白修长的血肉,变成了苍白的枯骨。 姬漾想起方才感受到的,阙礼身体的异样...不由啧了一声,心里生出几分难过来。 她确实难过,可她腹部的掌刃却毫不怜惜,猛地转动!姬漾觉得自己的神识,都像是被扯住,拧紧了一般。 果然!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姬漾抽了一口气,费劲骂道:“阙...礼!” “我...问候你...二大爷...” 既然傀身已废,姬漾不再纠结,她拼尽全力往前一扑!掌刃透得更深!可姬漾毫不在乎!只伸手去碰阙礼的破绽! 差一点!还差一点!! 她没有力气再出声,疼得有些失神,只感觉身体瘫软,不由闭了闭眼,在心底下意识呢喃了一句什么。 可就在此刻,姬漾耳边铃音大作!空灵悠扬! “姬...姬漾...” 阙礼的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姬漾下坠的身体,被一只硌人的手臂揽住!紧紧搂进了怀里! 姬漾气得没话讲:“好小子...我开口叫你数百遍...你都听不见。” “秘法传音...你倒是一遍就能听见...” 阙礼似乎还是有些神志不清,他紧紧抱住了姬漾,身体抖得发慌,却避开了她腹部的伤口,口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姬漾半死不活,根本没办法挣脱和反驳,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半晌过后,阙礼终于缓和了一些,像是更清醒了几分。 姬漾的疼痛也淡了一星半点,有气无力道:“...哥?抱够了吗?” “抱够了撒手,我这具傀儡快散了。” 阙礼将她松了松,见姬漾一副提线娃娃的样子,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己,阙礼苍白的唇动了动。 “对不住...” 姬漾叹了一口气:“反噬这事,你怎么从没和我说过?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阙礼默了默,还没开口,姬漾便又接上了话茬:“算了,我也能理解,咱俩看对方不顺眼也有好多年了,若是让我知道,暗中加害你...” 阙礼打断道:“不是这个原因。” 他像是有些生气,又抱了过来。 姬漾:“?” 没完了是吧?! 阙礼知道只要姬漾恢复,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你既然死不了,抱一会儿怎么了。” 姬漾:“6” 确实死不了,可她现在只要动弹一下,就会加速傀儡散架,只能梗着脖子,气得直翻白眼。 阙礼的下颚搭在了姬漾的肩上,他闷声道:“我真想杀了你。” 姬漾:“???” 什么玩意?抱着她说这个?? 阙礼:“若早知道,你会死在惟也那个废物手里,我就该自己杀了你。” 看看看看!就是因为杀心这么重!所以才会被妙仪拿捏!杀了一地“姬漾”! 姬漾:“哥哥,首先谢谢您对惟也的抨击,其次谢谢您对我的肯定...” 还好阙礼只是抱了一下,就退了回去,姬漾顺了几口气,道:“嗳,帮个忙。” 阙礼的眸瞳一眨不眨,等待着姬漾接下来的话。 姬漾还是没什么力气:“...那个,你看到我腰间的乾坤袋了吗?把它拿下来,我的身体在里面...” 阙礼道:“我碰不到它。” 姬漾知道他说的,是之前在密地时的情景,道:“这次能碰到,我批准了。” 阙礼半信半疑伸手,姬漾指挥道:“嗯,就是那个...别故意碰我的腰谢谢,对就是那一格,不是那个,那是鳄鱼的零食,请别扔...” 阙礼:“...” 姬漾调出神识,放进了阙礼拿出的,自己的本来的身体里。 破烂的傀儡身体在二人面前散去,姬漾虽有损伤,却也不算什么。 她站起来跳了跳,适应了一圈:“还是自己的身体好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快要死的狗窝。” 阙礼:“?” 姬漾俯下身来,看向阙礼已是枯骨的手掌,有些真诚的发愁:“会恢复吗?” 阙礼道:“会,可是我不知道需要多久。” “此次杀戮过多,需等身体全部变成枯骨,才会重新长出血肉来。” 意思是...以前都没这一次这么严重吗? 第91章 你就该为你的莽撞自罚一杯 姬漾虽不太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叹一句,阙礼的容貌,确实当得上风神俊朗四个字。 只是这样好看的人,现在却要看着自己的血肉之躯,一点一点消退,变成一具穿着吉服的枯骨,这心中滋味...又是如何? 这事姬漾光是想了想,便觉得不能忍受,阙礼怕吓到她,幽幽将手放进了袖中。 姬漾体谅阙礼的小心思,不再凑头去看。 她道:“你的秘法传音是怎么回事?不会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 阙礼打断道:“是。” 所有秘法传音在使用时,都需以每个人不同的密令口诀,辅以手诀,否则,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给自己传音。 阙礼的传音口诀,为“灵犀一点”,是姬漾幼时玩闹,胡乱取下的。 她方才见传音时的银铃之声,可将阙礼稍稍唤醒,这才猜到... 他这些年一直没换口诀也就算了,甚至可能...都没有将口诀告诉过别人。 姬漾有些哑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可以使用秘法传音与阙礼说话,那岂不就像是... 他的秘法传音,只为姬漾所设? 姬漾想到这里,脉搏莫名快了许多,胸口也燥热了起来。 她的手慢慢抚上了自己发烫的脸颊,疑道:“难道这就是对一个人心动??” 阙礼:“...”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越看眉间拧地越紧,突然伸出枯骨手来,一把握住了姬漾手腕! “你的身体里为何会有这样的药物!” 姬漾瞪大了眼睛,神志开始恍惚。 这样的药物?什么药物? 她觉得阙礼握着她手腕的指骨,虽然坚硬却十分冰凉,那凉意似乎要钻进了她的筋脉,游走于全身,便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嘶~” 阙礼猛地后退了一步,撤回了手:“这是做什么!” 姬漾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疾言厉色,惶恐万分,已是惊奇,便卯足了劲儿,想凑近再仔细瞧瞧... 突然,她现在不太好的脑瓜子一转!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来! 该死! 什么心动! 那是她的身体里! 先前引进来的春那什么药发作了! 姬漾连忙将自己作奸犯科的流氓手一收!义正言辞欲哭无泪道:“快!快快快...快将我绑起来!” 阙礼一顿。 姬漾强忍着潮热,急道:“快呀!别让我趁人之危然后身死魂消就此殉道...” 阙礼看着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后低声呢喃了一句。 姬漾耳中嗡嗡,根本听不清楚,阙礼见她不答,便向她走了几步。 随后!姬漾感觉自己的唇角微痛,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啃了上来!一触即分! 姬漾:“...” 她忽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吓得冷汗直冒! “草!!” “我不想趁人之危并不是让你趁我之危!” 姬漾一把将阙礼推了出去!阙礼不备,踉跄了几步,见姬漾红着脸,不知道是因为药物还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羞耻,指着他大骂道! “你不守男德不守清规!道德败坏!” 阙礼:“...” 他默默摸上了唇角,想起自己曾被姬漾占过的便宜,冷冷笑了笑:“承蒙夸奖。” 随后又贴了上来! 姬漾心头一跳,在失去理智,将阙礼扑倒的边缘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扞卫自己的节操! 她在阙礼的面前举起了自己的手!疯狂抽上了自己的脸颊!左右开弓!啪啪作响! “啪啪啪啪啪啪!” “姬漾!醒醒!色字头上一把刀!最难消受美人恩!醒醒啊啊啊啊啊!” “阙礼!你不要过来!看到我这霹雳无敌旋风手了吗!你再走一步!我就抽死我自己!将我自己抽成猪头!!” 阙礼愣愣止步,无语般站在不远处:“...” 他道:“不用继续了,你已经是了。” 姬漾半信半疑:“真的吗?” 阙礼:“...” 他按照姬漾的意愿,将自己绑了起来。 姬漾怕阙礼再出手,死死瞪着眼睛,紧紧盯着他,他但凡动弹一下,姬漾就汗毛直立,如临大敌。 阙礼:“...我并没有那么畜生。” 姬漾不屑冷哼:“哼,你就该为你的莽撞自罚一杯。” 阙礼:“...” 她凝神定气,硬生生扛了好一阵儿,终于有了几分力气,手软地打出一个正确的手诀,放出了一只荧虫,捏成了一具空壳傀儡。 阙礼看着那具鼻歪眼斜的傀儡:“...有碍观瞻。” 姬漾懒得管他说什么,试了好几次,终于把神识转移了过去。 她呼出一口气,将自己带有那什么药的身体,丢给了系统,又将鼻歪眼斜的傀儡重新捏了捏,捏成了自己先前的样子。 随后姬漾抽出傀线,给阙礼结结实实再绑了好几层,这才蹲到了他身前,咬牙切齿道:“好小子,你刚才轻薄我是吧?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阙礼:“...” 他的目光太凉了,眸底含着姬漾说不上来的情意,姬漾和他一对视,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愤愤移开视线。 阙礼道:“我打散了你一个傀儡,你怎么对我都是不为过的。” 姬漾:“?” “听听听听!这还是很久之前,把我堵在结界里,非要杀我的阙礼吗?” 阙礼知道她有些气恼,并不还口,姬漾气了片刻,还是为他解了傀线。 她是个有嘴的人。 因此便没好气地,将自己体内含有春那什么药一事,向阙礼解释了个清楚,阙礼越听,脸色越暗,简直像被怒意冲昏了头脑。 姬漾道:“私仇改日再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将你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姐姐我带你杀出重围。” 阙礼:“...” 妙仪离开时,脸上血肉模糊,像是受了重伤。 这么一看,先前被阙礼杀死的尸体,和她应该有着很深的联系。 只是她虽然离开了,难免会再回来,阙礼警惕,怕隔墙有耳,便起了一层结界,防止偷听。 不过这结界实在是窄小了些。 姬漾和他面对面,身子虽没有贴到一起,却能够听清对方的吐息:“...” 阙礼道:“我此刻的灵力,不足以撑起更大的结界了。” 姬漾:“...” 她怕再多呆一秒,就会忍不住对阙礼动手,连忙道:“别废话,速说。” 第92章 因自己心底的胆怯,而再一次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阙礼的唇动了动,像是对姬漾谈及这事,有些不知该怎么启齿。 姬漾见他突然不语,一直不太想看向阙礼的目光,不由移了过去,可一触及他,就莫名想起刚才的不自在,就又装模做样移开。 阙礼:“...” 他微微深吸,下定决心般道:“想必你已经察觉,妙仪来历古怪,修为已在你我之上。” “她将我困在此地,我试了数种方法,也无法离开。” “可她却一直没对我动手,只变作你的模样...” 他说到此处一顿,也有些不自在。 姬漾:“...” 谢谢阙礼如此贴心,没将这句遭瘟的话补充完整。 二人缄默,气氛尴尬。 半晌,阙礼才接着道:“见我无动于衷,她便恼怒起来,对我道出了一件事情...” 姬漾回想阙礼先前,那神志不清的癫狂模样,直觉妙仪对他说出的事,定是一件大事。 如若不然,怎会使阙礼心神紊乱,大开杀戮之门? “她说,你体内的秋霜毒不可解,上玄钉无法除,你已是穷驽之末,迟早会...死。” 沉思的姬漾微微一愣:“...?” 阙礼向她近了一步,使得窄小的空间更加拥挤。 她不由抬头,看清了他目光隐痛,听他低声问道:“姬漾,你还是会死吗?” 姬漾想也不想:“不会。” 阙礼确认道:“真的?” 姬漾:“真的。” 阙礼的眉梢微微皱了起来,他急切道:“可是你骗了我。” “你曾说,只要在别人灵前喝酒,就能用酒香把死者馋虫勾起,说不定就会活过来了。” “可是你死后,我每年都会去往复灵渊喝酒,但你一直...没有活过来...” 姬漾的眼睛睁大了些,有一个模糊的记忆一闪而过。 她不可置信道:“所以...后来在落入复灵渊底前...我找到的酒...是你...” 阙礼颔首:“我知道你那些日子将醒,便将我在人境得到最好的酒,放了过去。” “可是你却一直等到它落了灰,才...” 姬漾倒吸了一口凉气,打断道:“等等等等...” 信息量太大,她的脑子已经运转不过来了! 姬漾想了又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阙礼,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讶然道:“阙礼…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在同我…” 阙礼道:“正是,我正是在同你剖白。” “若我不明说出来,按照你的性子,即便在心里疑上千百遍,也只是一笔带过,压下不提。” “所以今日…” 他正色道:“所以今日我决意说出来,姬漾,此刻虽不是最好的时机,可我...已经等了太久。” “我惧怕像之前一样,因自己心底的胆怯,而再一次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姬漾的讶然,突然变成了哑然。 胆怯...阙礼在说自己胆怯... 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阙礼慌乱狼狈,他总是从容坦荡,她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阙礼,便下意识想要阻止。 “闭嘴!不要说!不要破坏我们有意的小船!” 阙礼道:“...翻了,翻入了一片汪洋里。” 姬漾:“?” 爱情的汪洋是吗?! 阙礼趁她脑子不好,仗智欺人道:“我有几问,压在心头已久,我知你向来坦诚,定不会骗我,那么——” “你可爱慕裴英?” 姬漾本能否认:“怎么可能!我与师兄,不过是狼狈为奸的虚假情谊!” 阙礼又问:“那你可曾爱慕过惟也?” 姬漾大惊失色:“什么?!那小13玩意儿?!提到就晦气!” 阙礼抿唇,再问:“...你醉酒时曾说过,有一人的身体,触感极好...” 姬漾摸着下颚想了想:“我随不记得说过这种话,可盈要说的话...应该...应该是我师父,除了多年前那次醉酒摸过你...咳,我就只摸过我的师父了!” “你是不知道!我师父的身材!凹凸有致波澜壮阔!那叫一个duangduangduang!虽然后来我被我师兄追杀了一月有余,可是能摸上一把当真不亏...” 阙礼:“...” 所以,他就因为这个愚蠢的答案,在心里独自气了这么多年? 姬漾回忆起师父的手感,说得眉飞色舞,阙礼沉住气,等她发挥结束,才慢慢,一字一句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可...对阙礼,有一丝异样的感情?” 姬漾顿住,见阙礼死死盯着她的脸,逼问道:“不是厌恶,不是仇视,你对阙礼,有没有...哪怕一点点...” 姬漾心跳猛地快了起来,她觉得阙礼眼中的炙热,即将要把她燃烧起来了。 她想将这种感觉压下,咳阙礼却像是发现了她的心跳犹如擂鼓,不知是不是有意,竟低头笑了笑,以一个美不胜收的姿态,全方面朝姬漾展示自己的魅力。 姬漾的眼睛快被美色亮瞎了:“...” 她犹豫道:“有...有吧...” 阙礼神色微亮,姬漾继续道:“父子之情,也是厌恶仇视之外的感情,确实也很异样,毕竟我早已经认定,人境举世皆我儿 ...” 阙礼:“...” 他就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点儿,就要因为姬漾这个傻狗封心锁爱了。 姬漾口里花里胡哨地乱放,心里越想越惊,越惊越想。 她完全不能接受!阙礼那个的整天对她喊打喊杀的人!突然要跟她浓情蜜意蜜里调油! 姬漾愁眉苦脸:“...我人麻了啊!” 她急急伸手,拽住了阙礼的衣袖,大声道:“不行!万万不行!!” 阙礼:“?” 姬漾:“哥!你冷静一下!你还记得曾经看我不顺眼的时候吗?!要不你打我一顿,找找感觉?!” 阙礼:“...” 他愤愤一甩手!抽回了衣袖! 姬漾被阙礼的袖口抽过了脸颊,高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感觉!!!” 阙礼:“...” 姬漾听明白的阙礼的意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揪着刚才的对话想了又想,期盼找出突破点。 随后,她的脑子莫名死而复燃! 姬漾皱眉正色道:“不对。” “阙礼,你方才说...你早就知道...我会在那些时日,复活?” 这怎么可能? 阙礼:“...” 谁都不会喜欢在谈情说爱时,突然被抓去工作,又或许是姬漾突如其来的正经,太让他无语,他瞬间有些情绪低沉。 阙礼道:“是。” 一个字已经足够表达他的不情愿。 可姬漾明显听不懂。 第93章 再给我吃口屎!不然这钱收得!哎呀老亏心啦 阙礼道:“当日你身死,我痛不能已。” 姬漾:“...哥,你的画风是怎么这么自然...就转变到了随时告白的...” 阙礼不搭理她,继续道:“我知人境从来没有,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秘术,却依旧不死心,就在我寻找了多年之后...” “一个自称‘天道’的东西,竟找上了我。” 姬漾一惊:“天道?” 原来的天道已死,那找到阙礼的,必定是妙仪背后的新天道。 姬漾急道:“你见过它?” 阙礼摇头:“不曾。” “它无踪无影,像是没有实体,每每与我联络,都只是以灵力写下字迹,浮现在我的眼前。” 他说到此处,迟疑道:“它告知了我,你即将复活的消息,可在你复活之后...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姬漾笑了笑:“有点意思。” 她回到这个世界,是因为那些系统,可阙礼得知她会回来,则是因为新天道。 可系统和新天道对立,两者之间知道的信息...怎么如此精准,竟相差无几? 新天道会找上阙礼,再结合妙仪知道,但姬漾所不知道的——阙礼身上那莫名的反噬。 这其中的隐秘,光是想想,就让姬漾...多了几分古怪的期待。 姬漾道:“既然你和我说了这么多,那我便也不好藏私。” 她挠了挠下巴,随便挑了个话点,对阙礼道:“关于那个‘天道’的事情,我也大概知道一些。” “我身死之后,突然到了一个...” 姬漾话未说完,便见到结界之外,灵力晃动红衣一闪!先前离开的妙仪,竟在此刻回来了! 她一见姬漾阙礼贴得如此之近,便柳眉倒竖,怒不可遏:“你们在做什么!奸...姬漾你这个淫妇!” “我将你们困在此处!是为了让他将你杀死!你倒好!你竟趁我不备!勾引于他!!实在是下作卑鄙!” 姬漾和阙礼:“...” 骂这么难听? 姬漾让阙礼撤了隔音的结界,深吸了一口气,也是怒上心头:“你食不食油饼!” 她从识海中,调出一缕从没拿出来过的神识,挥舞道:“看到没!我二人道侣之礼早成!这便是当时阙礼,与我交换的神识!” “真是枯藤老树昏鸦牛马四海为家!不好意思!您哪位啊?!” 妙仪:“...” 她脸上青白交加,气得七窍生烟,竟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娇媚一笑。 “傀仙前辈,我曾听说...您死而复生之后,性情大变,竟突然爱上了灵石这等俗物?” 姬漾:“?钱钱多么可爱!怎么能这样说钱钱~!” 妙仪:“...这样吧,给你三百万灵石,离开阙礼!” 姬漾不可思议看向阙礼:“阙礼,你在她心里就值这么点儿?” 阙礼面不改色:“是,确实比不上你对我,情深意重。” 妙仪:“...” 妙仪:“五百万!” 姬漾不屑一顾。 妙仪咬牙切齿:“八百万!” 姬漾挑眉:“?” 妙仪:“一千万!” 姬漾左右看了看,眼神在阙礼和妙仪之间,来回挪动:“他毕竟是我的挚爱道侣,得加钱~” 阙礼和妙仪:“...” 妙仪额角青筋直跳:“一口价!一千五百万!!” 姬漾笑得猥琐:“好嘞!成交!” 妙仪不信,她怕姬漾使诈,要与姬漾立下眉心誓。 姬漾满口同意,于是转过身去,将阙礼的神识一把塞还给了他,装出一副沉痛模样:“别怪我,我也不想啊,但是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妙仪见状,放心不少,拿着乾坤袋的手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一根傀线探出!刺向妙仪手中,那装满灵石的乾坤袋!线头一卷!便将乾坤袋抛向了姬漾的方向! 姬漾眼疾手快!接住了它,嘻嘻道:“哇!多谢惠顾!老板如此大气!真的只需要我离开他吗?” “实在不行你就把永安叫来,再给我吃口屎!不然这钱收得!哎呀老亏心啦~” 阙礼和妙仪再次:“...” 虽然眉心誓还没来得及立下,可妙仪总觉得以姬漾的品行... 怕是真的会为钱,对阙礼不屑一顾。 再说了,这乾坤袋有她的印记,即便姬漾拿了过去,不经过她的同意,谁都无法打开! 妙仪道:“你记得兑现承诺就好,吃...那就不必了。” 姬漾太过便太,她一个便太都觉得很便太。 阙礼一直沉默着,姬漾头一次在他面上,看到可以称得上气急的表情。 随后,他缓缓道:“无论她给你多少灵石,我都给总数的双倍。” 妙仪:“...!!!” 这就是断了妙仪加价的可能了。 姬漾开心得合不拢嘴,大叫:“发财了发财了!” 瞬间调转墙头草脑袋!扑过去一把抱住阙礼的裤腿,唱道:“你要往哪走,把我灵魂也带走!它为你着了魔!留着有什么用!!” “给钱!三千!” 阙礼掏出乾坤袋:“...” 太难听了,吓得他一时手抖。 又将姬漾刚才还给他的神识,连同乾坤袋一起塞了回去。 姬漾美滋滋,利用系统给的技能,将妙仪乾坤袋上的神识印记抹除,把一千五和三千放在了一处。 妙仪看姬漾娴熟的样子,把她那掏空的乾坤袋随手一扔,还不注意踩了一脚,顿时意识到... 自己上当了。 她怒喝一声,狂性大发:“竟敢耍我!!” “坑走我一大笔灵石也就罢了!竟还与阙礼眉来眼去!!” 四周空间扭曲了起来!像是被一只凶狠的手来回挤压! 姬漾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开始不顺畅起来!她拉了阙礼一把,想提醒他注意安全!却见他不慌不忙打出手诀,秘法传音对自己道。 “你有办法近她的身吗?” 姬漾惊恐,传音回去:“进她的身?我?!我不太行!我也不喜欢!” 阙礼继续传音:“...我是说,你有办法靠近她吗?” “你可还记得密地那块石头?我隐约能够感知到,妙仪身上,有相同的东西。” 姬漾嘶了一声。 之前妙仪想方设法,想从姬漾口中套出密地石头的消息。 为此,甚至还不惜告诉姬漾,密地石头名为“贪念”,以及这人境还存在别的石头。 却没想到其中一块,竟就在她的身上! 第94章 和我一起活着!还是和姬漾那个贱人一起死! “她身上也有一块石头,先前我未能察觉,是因为她并未使用,因此味道淡不可闻。” “可如今那味道却算得上浓烈,想必是她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妄图与它融合,将它激发了出来。” 二人在扭曲空间中,寻找立身躲避之处,猛地抬头,凌乱对视! 姬漾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道:“我去!” 妙仪距离姬漾阙礼有些距离,她怕误伤阙礼,下手仍有顾忌,此时见姬漾阙礼二人分开,便集中火力!朝着姬漾!想将姬漾摁死在扭曲的空间之中! 姬漾以荧虫探路,寻找安全的地方!纵身不断朝妙仪靠近! 妙仪狞笑:“来得好!” 她的四周悄无一物,却有极其强大的灵力不断波动!空间扭曲感最为强烈!姬漾若是触碰,只怕便会被吸附住!再也无法抽身! 然而就在妙仪已经觉得胜卷在握时,姬漾的身边却起了一层晶莹的结界! 阙礼额角稍稍有虚弱的汗意冒出,枯骨指节向虚空一点!将现在体内的所有灵力,都注入护住姬漾的结界之上! 妙仪一愣,不可置信道:“你如今自身难保...竟还出手帮她?!” 阙礼此举,像是触及到了脆弱的妙仪,她心里紧绷的线,砰地一声断裂开来! 妙仪高高结印!阴狠怒喊道:“既然你对她如此情深意重!那就别怪我心狠!!” 看不见的气浪朝着阙礼而去!热意扑面!所过之处尘埃焚尽! 妙仪癫狂大笑!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阙礼!阙礼!!” “自你救我那日!我便一直想报答于你!我仰望你!爱慕你!费劲力气!终于求得一个和你并肩的机会!!” “我...等了你一百多年!你却从没回头看过我一眼!” 姬漾顶着结界艰难前行,妙仪此刻所有的注意都在阙礼身上,自然对她有所忽视。 妙仪深情地看向阙礼:“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和我一起活着!还是和姬漾那个贱人一起死!!” 阙礼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眼。 他为保证姬漾的安全,将灵力注入得更多了些。 妙仪见状,将唇边的眼泪慢慢舔舐了干净:“好!” “好!!” “我这就...送你二人!一同——去死!!!” 妙仪话音刚落!攻势顿出!姬漾却猛地冒头!她纵身一跃!进入了自己的技能有效范围! 姬漾十指飞快地结出一个花哨古怪的诀印,面上符箓若隐若现!大喝道:“诸四象——雪虐风饕!!” 四周飞雪飘零!凌冽如刀!映射出刺眼寒光!与攻击阙礼的热浪阵阵相抵! 妙仪冷哼一声!扭曲的空间便将飞雪卷去! 她刚要嘲笑姬漾的不自量力,却惊觉冰雪自地底而出,避开了她的攻击范围,将她的脚牢牢冻在了原地! 妙仪恨道:“姬漾!!你如此卑鄙!竟使这下三滥伎俩!!” 姬漾旋身与她擦肩!在她腰侧轻轻一点!古怪的光亮一闪而逝! 妙仪不曾察觉,只听到姬漾含笑嘲讽了回去:“是啊,如此卑鄙的我,当年救了高洁如兰的你~!” “你刚说向阙礼报恩?怎么我却记得,他当年可是站在我身后一步未动?” “你这自我洗脑哪里学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四周风雪倏地停了! 妙仪那带有压迫的扭曲空间也归于寂灭,攻向阙礼的致命杀招戛然而止! 一切都像是从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妙仪大惊,摸上了自己的躯体:“!!” 没有妙仪方才的扭曲空间来压制她,姬漾终于可以使着轻身术满地溜达。 她退回了阙礼身边,笑嘻嘻朝着妙仪,亮出自己掌心的一块玉质孔洞的石块。 “哎呀,妙仪,你在找这个吗?” 妙仪瞪大了眼睛,眼中泛红充血,形若疯子:“怎么会!” “你是怎么拿到的?那是我的!那块妄想石是我的!快还给我!还给我!!” 姬漾:“刚才近身的时候拿到的呀。” “你不知道放在身上,又不好好看住的东西,都会被我视为——你不想要的东西吗~” 之前洗劫完扶桑仙山之后,系统给她拔除了第二枚上玄钉,让她现在的实力可以勉强和惟也一拼。 此外,甚至还破例,给了她新的金手指。 只是那金手指有一个很微妙的限制,只能用在比姬漾强的人身上。 姬漾实力向来走在人境前沿,所以也一直没有金手指的用武之地。 这不,妙仪就送上了门来。 这次系统给的金手指,名为“偷窃”。 只要在对方使用某件物品时,近身达到一定范围,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将对方使用的物品,偷窃到自己的手上。 且无论对方比自己强大多少,皆在技能控制之内。 姬漾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个条件很极端,对于她而言十分不友好。 一是若对方比她强大,她可能很难近身。 二是只有对方在使用那件物品的时候,才能进行偷窃,要是那物品突然没了,不也会知道是姬漾所为? ...不过现在按妙仪的反应来看,这个“偷窃”技能,或许是进行了某种屏蔽干扰...能让失去物品的人,不会怀疑到姬漾头上。 姬漾当着妙仪的面,将偷来的妄想石揣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她不太喜欢这块石头,但穷鬼系统同她说,这石头上具有一缕很强大的,新天道的气息。 姬漾并不惊奇,妙仪的天赋甚至不如惟也,若是没有新天道,这么快融合这块石头,怕是说不过去。 只是新天道出现地太过频繁,这么着急下场,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变数? 而且... 姬漾在偷窃妄想石之时,是利用技能,将已经快要和妙仪融合的妄想石,强行取走。 但在取走那一瞬,她总觉得妙仪的身体...似乎很不对劲... 姬漾凝眉,又实在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系统不知道姬漾在想什么,只自顾自打开了与它绑定的乾坤袋,快乐地吞噬了那缕新天道气息。 随后姬漾又当着妙仪的面,莫名其妙将妄想石拿出,丢给了阙礼:“我想了想,我不能独占,你找到的,归你。” 第95章 你很适合挖野菜,没准以后能用到 妙仪:“...” 喂喂!她还没死呢!这就开始在她面前,处置她的遗产了吗?! 阙礼并不推辞,接过了姬漾手中的石头。 “又是嫁妆?” 姬漾:“...” 可就在阙礼的骨节触碰到妄想石之时,阙礼的身体突然犹如枯木逢春一般,从掌心长出鲜活的血肉!慢慢覆盖住了苍白的白骨! 他们身处的,那被妙仪设下,困住众人的各个囚笼,刹那崩塌! 被困的修士们显出身来,露出了清澈又愚蠢的眼神,随后面面相觑,看了过来。 阳昼朝着姬漾冲过来!忘了自己已经变成了人形,竟还像像鳄鱼时一样,跳起来用尾巴狠狠痛击姬漾! 他怒道:“说好的会回来找我呢!说好的最大最红的橘子呢!你这个骗子!!” 姬漾摁住跳脚玩意:“下次!下次一定!” 阳昼:“...” 他哼哼唧唧不情不愿,斜眼看了一眼阙礼:“哟,这不就是让漾漾抛下我千里迢迢赶过来的阙礼真人嘛?您还活着呢?” 阙礼温和:“嗯。” 姬漾:“...” 怪得很,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又重了些,她连忙在兜里掏出鳄鱼的零食,一把塞进了他的嘴里:“闭嘴,整点阳间的。” 阳昼:“呸呸呸!你竟然让我吃生的肉干!” 姬漾一愣:“哦,是,你现在变成人,不吃这个了。” 阳昼示威炫耀一样看向阙礼,沾沾自喜道:“是的,所以你该为我准备新的零食...” 姬漾没等他说完,翻手一抖,将乾坤袋中以前放着的鳄鱼零食,统统抖到了地面上:“太占空间早就想扔了,你有手有脚,以后自己准备。” 阳昼:“...?!” 阙礼低头笑了一声:“呵。” 失去妄想石,妙仪的修为一落千丈,跌回了原本的程度。 困住众人的囚笼崩塌,同样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反噬。 姬漾看着妙仪捂住胸口,直直朝地上吐了一口鲜血,不由觉得她受的伤还是轻了些。 “妙仪,邪门路数终究反噬自身,你看,现在的修为不也挺好吗?只是容易被我一掌摁死罢了。” 妙仪:“...” 她恨不得将姬漾拆骨饮血:“你依仗傀术,与我有何不同?” 姬漾点头:“确实,我依仗自创的傀术,尚且还要死过一次,那...你要不要也走一遍我的老路?” 她言罢便打了个指诀,打算将妙仪送上往生之路,可谁知妙仪却冷冷一笑,竟是不躲不避! 随后四周狂风大作,妙仪的身形一闪而逝!被狂风卷起!消失在了众人的注视之下! 她的声音随风声大作,传进了姬漾的耳朵! “姬漾!!我定要剥夺你的一切!将你剥皮拆骨!逐出人境!!” 阙礼掐着珠串的手一顿,便想将苻雅甩出。 姬漾拦住了他,安抚道:“放长线钓大鱼,大哥...别冲动别冲动。” 此事差不多已经了了。 天玄宗看上去风光,其实早已经败了,人心散乱,一听说宗主出了事,便都拖着家当跑光了。 祁蝶与姬漾打了个照面,便要离开此地,回到风陵宗去,兽王不知为何竟没有出现,姬漾和她不太相熟,便也不好多问。 只是...她看了看祁蝶身后不远处,道:“我先前还以为,无越道友遇到兽潮,想必凶多吉少,现在一看,真是吉人天相。” 见姬漾点破,无越便从不远处的树后走出,他站在祁蝶身边,沉默不语。 姬漾一笑,在乾坤袋中翻翻找找,掏出个种植的灵锄,递给无越。 “来,拿着。” 无越愣愣接住:“?” 姬漾笑得慈祥:“你很适合挖野菜,没准以后能用到。” 无越:“???” 想必无越早已爱慕祁蝶,也因此背叛了穹弦。 她挥手作别,和阙礼阳昼,慢慢走上回到归墟仙山的路。 姬漾叹气:“唉!” 阙礼和阳昼不约而同转过头来。 姬漾道:“我曾经看过一个画本子,里面有一个很像是煞星的人,但凡走到哪里,人就会死到哪里。” “如今再看,我竟已经与他相差无几!” 阙礼阳昼:“...” 姬漾走了几步,想起来一件没有做完的事. 她对阳昼严肃道:“你先再此地等候,我和阙礼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商量,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又大又红的橘子。” 阳昼:“...” 他哇地一声道:“你看我像不像大冤种!!” 姬漾:“自信点,你就是。” 阳昼顿时鬼哭狼嚎,满地打滚:“我不嘛我不嘛!你和他有小秘密!我不能接受!你都不和我商量要紧的事情!” 姬漾嫌他聒噪:“...要么你在这等着我回来,要么我把你敲晕了,你在这等着我回来。” 阳昼抽抽嗒嗒,坐起身来:“呜呜...那你要快点回来哦...” 姬漾一把拽起阙礼的手腕,朝着僻静处走去,头也不回敷衍道:“好好好知道了~!” 阳昼:“...” 早知道姬漾是这样的混蛋!它当年就应该烂在凛山! 走到了一个距离阳昼有些远的位置后,姬漾才放开了阙礼。 她道:“此事事关重大...” 话音未落,阙礼便起了一层结界。 姬漾:“...和聪明人说话真是人不累,心累。” 阙礼道:“是先前没有说完的‘天道’的事?” 姬漾正色:“正是。” 她回忆了一圈先前说到了哪里,发现自己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便找了之前的话头,继续道:“我接下来的话,或许会颠覆你对人境...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认知。” “我身死之后,便被一种叫做‘系统’的东西,拉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 “那里没有灵力,无法修行,人们穿着古怪的衣衫,享受着一种名为‘科技’的技术...啧,你也可以理解成技能,带来的便益。” 姬漾抬手一点,唤醒了系统。 她道:“设置阙礼可见模式。” 穷·显眼包·鬼系统道:“呜呜呜终于可以和别人交流!不用对着你的臭脸了!” 姬漾:“...” 阙礼:“...” 阙礼看到系统小人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有些惊异道:“这就是名为系统之物?” 姬漾沉痛道:“是...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实际上也确实不太靠谱...” 第96章 新天道已经在掌控这个世界了 姬漾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包括系统与天道之争,如今的天道是新天道等等的信息,全都打包告知了阙礼。 阙礼接受得很快,他将信息全整合明白之后,猛地提出了一个疑问。 “你的秋霜毒与上玄钉...若全部解除,大概还需多少时日?” 姬漾见他皱眉沉思,还以为他要问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没想到一开口,却只是关于她身上的伤。 她不太在意,张口欲答,那没怎么见过活人的系统就抢答道:“这题我会!之前在天玄宗内,我们就已经发现,新天道暗戳戳地下场了!” “宿主偷来的石头上,附着了一缕很是强大的新天道气息,我已经将它吞噬,提升了五级!” “大概十日后,便可解除来自于新天道的秋霜毒,和春那什么药!” “只是如果需要拔出上玄钉,还需要让我不断升级,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阙礼得知系统升级,需要发生特殊的事件,或者吞噬钱财,便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乾坤袋。 穷鬼系统的眼神,突然直勾勾落到了那个乾坤袋上。 姬漾连忙一把拦住了阙礼,对系统疑道:“你是不是故意骗我们,去给你升级来着...?” 系统:“...” 它气道:“哼!吞金的事情怎么能说骗呢!我与宿主一荣俱荣!让我升个级怎么了?!” 姬漾道:“打住啊,我这么穷也就算了,你还打算拖阙礼下水?” 她摇头拒绝,阙礼犹豫了片刻,便将乾坤袋挂回了腰间。 系统见吞金无望,叹了一口气,气鼓鼓道:“宿主真过分...明明还要和我一起干掉主系统和新天道!” 姬漾:“?” 她道:“等等,推翻主系统我记得,虽然签了合同但是不太愿意...” “可新天道...?” 穷鬼系统道:“新天道已经在掌控这个世界了。” 姬漾神色一凛。 的确。 不仅如此,那所谓的新天道,甚至一直在对阙礼姬漾下手,似乎与他们有着说不尽的渊源。 姬漾逃不掉,那就迎上去。 她与阙礼对视,看到彼此眼中的深意。 阙礼道:“我觉得不对。” “先前你提到,第一次和新天道气息有交集,是在复灵渊底,打碎镜面迷障。” “但是...那时的新天道气息,并没有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只是一缕残留。” “而这次在天玄宗,妙仪明显有与它交流的方法,而且,这新天道也并没有以自己的力量,为妙仪提升修为,而是以...” 阙礼说到此处一顿,想了想:“以自己的力量附着,也就是那缕气息,为妙仪打开了妄想石的力量...” 姬漾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是说,这个新天道...其实并没有办法,以自己的能力插手我们的世界?” 阙礼道:“是的。” 从那如饥似渴的穷鬼系统,对石头毫无兴趣,便可以看出,石头与新天道并没有什么关系。 姬漾笑道:“真是有意思,现在的局面越来越错综复杂了。” 散落在人境的石块,突然出现的系统,跃跃欲试的新天道。 阙礼心领神会,也露出点微末笑意,没有再开口。 姬漾自顾自笑了一会儿,脑子一转,想到了祁蝶。 她兴致勃勃吃瓜道:“哎哎哎阙礼!” “先前祁蝶向我要走了一块许愿锦帛,我一直不知做什么用,直到...” 直到穹弦伏诛之前,祁蝶凑近了穹弦,姬漾看到祁蝶的手,像是从穹弦身体里勾出了一缕什么。 姬漾一脸惊异的表情:“你还记得参加穹弦婚宴之时,有一段时间穹弦变得很是奇怪吗!像是换了一个人!原来竟是一体双魂?” 阙礼想了想,道:“不全是。” 姬漾愿闻其详:“嗷?” 虽然在石洞暗室中祁蝶与穹弦摊牌时,似乎有所隐瞒,但是阙礼也已经察觉了不对。 他恐祁蝶生变,使出什么后招伤害到姬漾,便立即用出了传讯符,向父亲归墟君闻讯消息。 这不问则以,一问还真知道了点隐秘的八卦。 阙礼道:“我父亲的传讯符中说,自从穹弦继位天玄宗宗主后,其余两宗,便和天玄宗来往得淡了很多。” 人境虽然包括了三大宗和三仙山,但是其实三宗,一向与三仙山算不上亲厚,只能说是表面和睦,做足了样子罢了。 当然,除了当年云京真人在位时的风陵宗,一向与归墟仙山来往密切之外。 “我父亲觉得三宗突然疏远,其中必有古怪,于是就探查了一番。” “此事当年虽然隐秘,却还是有些风声传出。” “穹弦真人,惧怕失去自己来之不易的宗主之位,便将同胞兄弟挂在兽群上空,足足七七四十九日,放干了鲜血。” “而后抽出神魂,亲口吞噬,与自己相融,提升修为。” 姬漾倒吸了一口气:“嘶,竟如此心狠手辣。” 所以祁蝶就在兽群中,与穹弦的胞弟相识,她真正的目的,是复活穹弦体内的另一个魂体。 姬漾唏嘘道:“倒是难得的有情人。” “哎!此番死了一遭,才知道偌大人境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若是能遇到个这样的有情人,倒也不算白活...” 姬漾思来想去,嘴上瞎吉儿感叹了一会儿,谁知叹着叹着,突然觉得不对。 她回头看向阙礼,只见他眸中深邃,立马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在点你!我真的不是!” 完蛋!她怎么突然忘了阙礼对她不太对劲! 阙礼朝她走近一步,姬漾猛地一退! 她鬼叫道:“别别!哥!系统还在呢!” 话音刚落,便见光屏一暗,系统原地消失! 姬漾听见它哼哼唧唧道:“哼,刚才想不起来我!钱都不让我吃!现在挡箭牌到是要我做!晚了!” 姬漾:“...” 阙礼见姬漾后退,便也没有紧紧相逼。 他的眼神向来明朗,意气风发,此刻竟难得有几分落寞:“我要是杀了惟也,你可会舒服几分?” 姬漾愣住:“啊...?” 阙礼道:“秋霜毒,上玄钉,哪一样不是蚀骨之痛?你却从来不与我提。” 姬漾心想,既然事儿已经发生了,她也能自己处理,便没什么好提。 只是阙礼这突如其来的古怪模样,倒是让她... 第97章 甩了那个黑脸煞神!我偷他的钱养你啊 阙礼又道:“我心里关切,却仍然不敢越过雷池一步,唯恐你将我推出千里之远。” “姬漾,要是我杀了惟也,你可会舒服几分?” 姬漾听明白了。 她抿了抿唇,正欲拒绝,阙礼却突然打断她:“你不会。” “你的仇,你的怨,你受的委屈...你自然是要自己一一讨回来,与旁人无关...与我也无关。” 姬漾:“...” 她无奈道:“你这自问自答还能不能好了???” 阙礼:“...” 有些事情,确实没办法去逃避。 姬漾沉默了半晌,思索道:“我...我...嗯...” 阙礼:“...” 姬漾慢慢长出了嘴,又慢慢开了口:“我确实不太清楚怎么回应你的心意。” 只是不管如何,她也不愿模棱两可地敷衍阙礼。 阙礼高傲,姬漾何尝不是?他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告知姬漾,姬漾便要回以相应的诚意,去正视他的情意。 “我们自幼相识,虽后来分道扬镳,可你终究还是你,在我眼中,一直没有改变过...” 她一开口,阙礼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厥词,只打断道:“我不愿听。” 姬漾:“...” 她坚持不懈:“我们...” 阙礼:“住口。” 姬漾:“...你别突然使孩子性子,怪可怕的,我觉得...” 阙礼拂袖撤了结界,转身就走! 姬漾瞪大了眼睛,连忙追了上去:“哎!干嘛!等等我啊!” 二人走回了阳昼身边,姬漾只觉得气氛尴尬,又不好当着阳昼再提及刚才的事情,便岔开话题道:“那个..哈哈...久等了啊...” 阳昼挑衅地看了阙礼一眼,又看向了难得和颜悦色的姬漾,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漾漾!” “看到方才你和阙礼一道离开,我突然明白了!想好了!我现在就要告诉你!” “我当年在凛山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了!无论我变成鳄鱼还是人族!我都会一直喜欢你的!” “漾漾!甩了那个黑脸煞神!我偷他的钱养你啊!” 姬漾:“...” 黑脸煞神阙礼看了一眼姬漾,走上前去就打算将阳昼打飞。 姬漾吓了一跳,连忙拽住了他的衣袖:“等等等等...我自己来,我自己解决!” 阙礼低头,眼中有五丝怒意两分不解还有三分委屈:“你要护着他?” 姬漾:“?” 造孽啊! 她招谁惹谁了! 姬漾道:“不是啊!我是要拒绝他!他不是我爱的金融大鳄!不要动手!不要让他受伤的心灵雪上加霜!” 阙礼一听,像是舒坦了下来。 他抽出姬漾握住的衣袖,慢慢掸了掸,恢复了光风霁月的模样。 姬漾松了口气,对阳昼道:“抱歉,富贵儿,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你躺在水里,肚子上的肉叠到一百八十层的样子。” “放弃吧!人鳄殊途啊!” 阳昼:“...” 他眼泪汪汪,看了姬漾一眼,又看了阙礼一眼,手指抖啊抖:“我明白了...” “我只是一只臭鳄鱼,不是你喜欢的金融大鳄...” 姬漾:“...” 她道:“嗯,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阳昼呜咽一声,哇地跑了! 阙礼道:“不去看看?” 姬漾疑惑了一瞬,分不清他是真心实意还是阴阳怪气。 她抬手在阳昼身上放了荧虫,道:“看到了吗?要不是你打断得快,第一个哭着跑的,就不是鳄鱼了。” 阙礼:“...” ...... 三人一同回到了归墟仙山。 天玄宗一朝没落,非同小可,才短短几日已在人境传了个遍,归墟君早已听闻了消息,一时唏嘘不已。 他唏嘘过后,正色道:“眼下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 “十年之期将至,不日又到了人境大比的时间,此次天玄宗没落,怕是会有多方宗门实力,觊觎这第三大宗的位置。” 人境大比,每十年一次,各宗厉害的人,都会赶回宗门参加。 与各宗内部的比试不同,这人境大比并非小打小闹,乃是由公正之地的流洲仙山做主举行,为了重整人境资源,而设立的比试。 人境以南,三宗鼎立,人境以北的无望海上,则漂浮着三座仙山。 可说是整合资源,却也只有南面的三大宗门,和各种不入流的小宗,打打杀杀争争抢抢。 北面的三仙山高坐钓鱼台,只看热闹,从不下场。 一旦开始,来者不拒。 赢下比试,可保宗门荣耀,若是输了,便要乖乖让位,任由别人踩到头上,坐上三宗之位,得到更多更好的修炼资源。 姬漾儿时,曾对于这样的安排十分奇怪,甚至去问过自己的师父,云京真人。 可云京真人喝醉了酒,嘟嘟囔囔,却仍旧不敢多说。 ——“三宗崛起衰败,来往更替是常有的事,可三仙山...却一直没有变动...” ——“人境之中,灵气最盛之地,乃是北边的无望海上,寻常人上都上不去,可很多很多年前,却在各宗眼皮子下,凭空冒出了三座仙山...” ——“傻丫头,你当人境大比整合资源,三宗不去动三仙山的资源和地盘,是不想动吗?明明是...” 是不敢啊。 她刚想到此处,便听归墟君继续道:“这次人境大比,已生出变数,我们三仙山也要下场参与。” 姬漾猛地回过神来,轻轻啧了一声。 归墟君:“流洲那边传来的内部消息,不要外泄啊,就由阿阙和...阿...阿漾负责,去挑选归墟内拔尖儿的弟子,一同参与。” 他说到此处,神色微暗,低声同姬漾阙礼解释了一番。 姬漾本不将人境大比放在心上,可越是听归墟君细说,眉间肃色便越是浓重。 归墟君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微叹了一口气,向来和乐的脸上浮现出担忧:“我归墟不问世事多年,可大祸将至,也不能一味躲避。” “务必夺得前三,不要让有心之人,有可趁之机,否则...”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否则不止归墟仙山将被动摇,甚至整个人境...都会岌岌可危。 姬漾与阙礼,一同离开了与归墟君议事的主阁。 她道:“这样的重任交托在我的身上,我只怕会搞砸啊。” 阙礼赞同:“嗯。” 第98章 吃我大爪!你个混蛋! 姬漾:“...” 她道:“若是我搞砸了,那就原地解除道侣!大难临头各自飞!和你结束这虚假的塑料道侣情谊!” “不过可得说好了!房子归我,孩子...鳄鱼归你!” 阙礼:“?” 解除道侣,竟还要将情敌分给他抚养? 姬漾见他默不作声,只当自己怼赢,高傲一哼,把阙礼抛在身后。 听闻要参加这次的人境大比,归墟内的弟子们都很是兴奋。 他们不敢骚扰阙礼和姬漾,便将永安的房门围了个水泄不通,期盼他说几句好话,让自己得到这难得的机会! 永安作为屎神,那是头一次这么受人欢迎! 但他心里始终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在红叶镇中,被阙礼丢回的归墟!因此实在不敢替阙礼姬漾做决定,便只能四处躲避! 可就在永安骂骂咧咧四处躲避的时候,姬漾和阙礼却在进行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阙礼房中光线幽暗,房门紧闭,四周还设下结界,防止旁人踏入。 姬漾坐在椅子上,翘着师父从不让她翘的二郎腿,啃着一个梨子,混不吝道:“开始吧。” 阙礼神色有些不自然,细看耳尖甚至有些发红。 他道:“我可以自己...” 姬漾疑道:“我记得你上次融合那块贪念石,应该是永安为你护法,没出什么事?” 阙礼摇头:“没有护法。” 姬漾啃梨子的嘴停了,咂舌道:“竟没有护法??” “真是奇怪,我虽只有一块尘寰石,却也知道这石头,并非这么容易就能融合之物。” 否则妙仪惟也等人,岂不乐死? 她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你不需要我护法就罢了,我在外间守着,如果不对,我便立刻进来,但是你要是出了事...” 阙礼不再说话,姬漾起身,拿着一筐没吃完的梨子,朝着结界内的外间而去。 阙礼听到她哼唱道:“要是出了事,我就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种小小的阙礼开大大的花...” 阙礼:“...” 阙礼如此神秘,姬漾便有些忍不住想去偷看。 只是功法之类乃是极其隐晦的事情,她啃了一个又一个梨子,将梨核一扔,纠结了很久,还是没能回头踏出一步。 姬漾仰头叹气。 唉,像她这么明事理知进退的人,人境还有几个?有几个?? 就在她维持着不要脸的状态过了片刻,里间的阙礼突然传来的呜呜之声。 姬漾微愣,只当他融合有些困难,不由警惕地竖起耳朵,却听那声音越来越急促,随后身后气流一动! 姬漾猛地回身!见阙礼悄无声息向她接近过来!转瞬已在咫尺之间! 他的眸子不复往常藏青,反而黑得深幽黯淡,失去了焦距,像是被蛊惑了心神。 姬漾啧啧称奇,只道不对,连忙咬住梨子!腾出手来! 阙礼修眸,具有破障之效,怎么近段时间,突然接二连三受到迷惑? 她反手甩出傀线!想将阙礼制住!可阙礼却抛出苻雅,将傀线一缠! 姬漾:“!” 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阙礼到底有没有问题了! 姬漾没有上来就使出大招,已经给了阙礼可趁之机,他见姬漾微愣,忽然欺身,上前一步! 姬漾的后背,猛地撞上了通往屋外的房门!差点儿就将房门撞碎!却又被阙礼的结界死死顶住! 她就这样被阙礼和房门,夹在中间,一动不能动。 姬漾衔着梨子,微微仰起下颚,费劲儿想将手伸过来,把梨子取下,对阙礼说话。 可阙礼却盯着她看了又看,猛地一个低头—— 姬漾眼睛睁大瞳孔紧缩! 阙礼竟凑了过去!当着她的面,一口咬在的梨子的背部! 他的鼻息极近,脸颊几乎与姬漾贴相触,莹白的果肉,在他口中被细细嚼碎,有一点晶亮的汁液,溢在淡色的唇角。 姬漾:“...” 她没有慢慢取下的心思了,连忙转头,呸地一声将梨子吐走。 姬漾咬牙切齿:“阙礼...你还要耍流氓不成?!” 阙礼闻言又要低下头来。 姬漾吓了一跳,不好的记忆盘桓在脑海之中。 她将脑门往上一顶!张牙舞爪怒吼道:“吃我大爪!你个混蛋!” 此乃声东击西! 阙礼依言去拦姬漾双手,却被姬漾的头狠狠顶了个正着!他吃痛地向后一退,却还是将即将挣脱的姬漾,牢牢锁在怀里。 姬漾欲骂,忽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击声。 这个结界为防止突发意外,没有隔音限制,她倏地住了口,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听叩门的人道:“呜呜漾漾,你在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是阳昼。 姬漾气急,用极小极低的声音,对阙礼道:“你们葫芦娃救爷爷呢?一个接着一个?尽给我找事儿?” 阙礼一听是阳昼的声音,不知怎的像是有些生气,他松开了一些,反手蕴力,就想将阳昼轰飞,姬漾却用好不容易自由的手,紧紧拉住了他。 她对屋外道:“不在!” 阳昼:“啊?” 啊什么啊!小鳄鱼崽子快点走啊!等着挨揍吗! 阳昼明显不能明白,姬漾此刻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隔着一层结界和一扇门,对着近在咫尺的姬漾道:“那你是谁?” 姬漾感到面前的阙礼逼得更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道:“你好,我是姬漾制作的接待傀儡,她此刻并不在房中。” “您的来访,我将在她归来后替您转达,如需预约谈话时间请按一,转送物品请按二,留言服务请按井号键。” “人工服务请按零。” 阳昼听不明白:“那…那我等她回来,再过来吧,谢谢。” 听听,听听! 鳄鱼被她教得多好!还知道道谢! 姬漾听着阳昼离开的脚步越来越远,打算把撒疯的阙礼下狠手制住! 可就在她即将动作,将阙礼踢开之时,发现阙礼眼中黑色一闪,熟悉的藏青色席卷了上来。 他慢慢恢复了神采,对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姬漾,缓缓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姬漾:“...” 完蛋,越来越怀疑阙礼是装的了。 她费劲儿伸出了一个巴掌,道:“这是几?” 阙礼:“?”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只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口。 第99章 毕竟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很难不疯 阙礼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随后姬漾看着,和她贴得极近的阙礼。 那高了她一个头,鹤骨松姿的阙礼... 在她的注视下,灵力猛地衰退!竟逐渐变小了去! 他的身体一缩再缩,衣衫变得巨大无比!就在将摔落地面时!姬漾连忙伸手一抄,将他抱起! 随后... 看着他在自己怀里,逐渐变成了一个四五岁的孩童。 姬漾:“?” 阙礼面露震惊:“???!!!” 姬漾忍了又忍,一个没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阙礼这辈子没这么呆滞过。 他也是生平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配着他此刻精雕玉琢的孩童脸蛋,真是显得可怜兮兮。 姬漾笑得直不起腰来,将他放到了椅子上后,这才来得及伸手擦了一把眼泪。 她上气不接下气道:“仔细想想,这块妄想石似乎有些异样,你在接触它之后,就一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阙礼:“...” 他知道,她是在真心为他考虑的,如果她不笑的话。 不过经此变故,姬漾忽然茅塞顿开了,她觉得阙礼的反常,应该和石头的名字有关。 阙礼能将密地的贪念石融合得很好,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没有什么贪念。 毕竟生来就站在人境顶峰,受人仰望,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无求。 只是这样的人...在遇到妄想石后,竟接连两次“失神”。 他到底又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妄想”? 在阙礼冷漠的注视下,姬漾好不容易止了笑,想起来关怀他:“你这个情况像是融合出了什么岔子,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谁突然变小能舒服?阙礼现在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 他气得要命,但还是仔细感受了一番现在的身体状况,用稚嫩的声音,故作严肃道:“没有。” “比起融合出了岔子,我觉得更像是...” 他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脸上微微一痛。 竟是姬漾趁他不备,向他伸手,轻轻捏上了他颊边的软肉。 阙礼:“...” 姬漾:“...” 敌不动她要动,于是她在阙礼要吃人的目光中,又捏了一把。 阙礼咬牙切齿:“...你真该死啊,姬漾。” 姬漾见他奶凶奶凶,不敢把人逼急了,只好松手,做了个投降。 她咳了一声,让自己尽量严肃:“哈哈,那个,你刚才说更像是什么?” 阙礼瞪了她一眼,也不抓着不放:“我觉得,比起融合出了岔子,倒是更像重塑筋骨。” 姬漾微微挑眉,讶异道:“哦?” 人境之人,一生追寻大道,期望羽化成仙...却也不过是和仙者相差甚远的修士。 只要是修士,即便是姬漾这样的,也只有一具本体。 哪怕本体破烂,也只能缝缝补补将就将就。 这...重塑筋骨一说,倒是稀奇得很。 阙礼原来的根骨便是极好,这次重塑后,想必修炼会事半功倍,更上一层楼。 姬漾喜道:“好事儿啊,这波天玄宗之行不亏。” 阙礼:“...” 他动了动身子,空荡荡的衣袖滑出一大片缝隙,姬漾眼神好使,不小心就在在缝隙之中,看到了一点子不得了的东西。 姬漾猛地捂住眼睛,又分开手指缝隙,将目光黏在阙礼身上:“哇!!” 阙礼:“...” 姬漾:“...” 阙礼狠狠一拉衣襟,面色羞愤!姬漾怕他生气,连忙道:“没事啊没事阙礼!” “小小的也很可爱,真的!” 阙礼:“...” 他懒得搭理姬漾,在乾坤袋中掏出一张传讯符,想将归墟君秘不作声地叫来此处,可手中汇集灵力,刚刚碰到传讯符!便光芒闪烁!倏地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房外的结界,也像没有能量的雪花屏一样,滋滋几声,砰地灭了。 姬漾:“...噗哈哈哈哈哈哈!” 阙礼:“...” 姬漾安慰道:“没事儿!真没事儿!能坚持一分钟...啊,我是说,能坚持几个呼吸也很厉害了!!真的!!” 阙礼:“...” 谢谢,他并没有被安慰到。 不仅如此... 他也从来没有这么想,将姬漾干掉。 既然传讯符没办法叫来归墟君,那就只能阙礼过去。 他现在的身体,十分不合适出现在众人面前,姬漾摸着下巴琢磨了一瞬,将阙礼床上的被褥抖开,粗糙至极地把他兜头一裹! 无力反抗,任由折腾的阙礼:“...” 随后姬漾把他捂在怀里,推开房门,在归墟上下无数弟子的注视之下!面不改色坦坦荡荡地朝着主阁而去! 阙礼在被褥里牙都快咬碎了。 等姬漾到主阁之时,归墟君正一个人,悠悠哉地品着自己珍藏的汤药。 他一脸自得美滋滋唱道:“哎呀呀~这药过喉间淋漓酣畅!幸而未便宜那丧心~~又病狂呐啊啊啊啊~!” 唱到此处,翘起的手指便刚好十分精准地,指住了推门而入的姬漾。 姬·丧心病狂·漾:“...” 归墟君眼看到姬漾,眼神一亮,难得有几分兴致,愿意同她分享自己的汤药:“阿...阿漾啊,快过来快过来。” “难得我那倒霉儿子没与你在一处,你们最近还和睦吗?来尝尝我近日最喜欢的这副汤药...” 阙礼:“...” 话到此处,姬漾已经将主阁大门关上,阙礼从被他抓烂的被褥里,探出了个凌乱的头。 归墟君凝眉正色,盯着阙礼小小的脑袋,噫了一声。 他不解道:“这是哪家的孩子?这...这张脸怎的这么熟悉?” 姬漾:“嗯...这个...” 归墟君冲着阙礼看了又看,一个大胆的想法幽然而生,吓得他忍不住端起自己的药汤,喝一口,瞥一眼,又喝了一口,又瞥一眼。 姬漾道:“这是阙礼...” 归墟君一口药汤喷了出来!他不可置信般大声道:“这真是你和阿阙的孩子?!!!” 姬漾:“...” 阙礼:“...” 阙礼忍无可忍,要跳出破破烂烂的被褥,给他亲爹一个爱吃的大巴掌! 姬漾连忙摁住了他,道:“这是阙礼!是阙礼啊!!” 归墟君的药汤盏子,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水渍四溅! 姬漾见他愣了两秒,突然抱头痛嚎道:“我的药汤啊!我珍藏的稀世药汤啊!” 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阙礼:“我的儿子啊!我那败家的倒霉儿子啊!!” 阙礼:“...” 姬漾:“...” 她能理解阙礼那古怪的性子了。 毕竟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很难不疯。 第100章 师妹,惟也死了 姬漾向归墟君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饶是归墟君见多识广,也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阙礼黑着脸,终于换上了合身的衣物,在他亲爹洒了一地的珍爱药汤上,面不改色踩了几脚。 归墟君心疼到面部扭曲:“...” 他怕阙礼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连忙道:“重塑筋骨也算是一件好事,只是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这样的话,人境大比,阿阙恐怕不能上场了。” 姬漾凝眉道:“是啊...” 归墟君闻言看向了她:“阿漾啊,那就只能靠你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再次喜滋滋道:“哎呀!养个儿子真不错啊,买一送一,值啊!太值了!” 姬漾:“...” 她很佩服归墟君,这面对灾难时的应变能力。 阙礼拍上了头部:“糊涂了,怎么真能指望他给出有用的建议。” 姬漾也顺手,盘了盘他的小脑袋瓜儿,叹了一声:“阙礼啊,从我当年第一日见到你,我就知道会和你结下梁子...不对,是结下缘分啊。” 阙礼:“...” 为了那场即将到来的人境大比,姬漾开始忙碌了起来。 阙礼以孩童的身份跟在姬漾身边,所过之处,有无数人的目光会定格在他身上,但有碍于姬漾的淫威,又实在不敢多问。 不过...总有一些胆大皮厚不怕死的。 永安作为内定参加者,和姬漾一起,在选拔大比的归墟弟子时,第一百次佯装无意地,将眼神移到了阙礼身上。 阙礼:“...” 他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还以为阙礼没有发现。 永安犹豫道:“傀仙前辈...那个...有一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姬漾:“...不知当不当问还敢问,小朋友胆子不小啊。” 最好不要问,否则总有一日会后悔... 永安:“...” 他把话咽了回去,可过了一会儿,又鼓起勇气道:“傀仙前辈,您最近身边带着的这位小...嗯...小师弟是什么人呀?” 永安本想说小孩儿,又觉得阙礼的目光实在是凌厉,只能换了个措辞,以同辈相称起来。 此言一出,参加选拔的归墟弟子们,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装模做样地比划着,手中你打我一下,我戳你一招,实际上耳朵拉地老长,生怕错过一星半点儿的八卦。 阙礼:“...” 姬漾反问道:“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永安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想:“莫不是...您和阙礼师兄的...!!” 偷听的众人:“!!!” 姬漾笑而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永安见姬漾这个反应,便当自己猜对,他嗷嗷嗷地叫了起来:“傀仙前辈放心!永安必定会为您和师兄保守秘密!” 众人:“我们也是!” 阙礼:“...” 姬漾的笑容十分虚假客套:“那就谢谢诸位了。” 众人忙道:“怎敢怎敢!” “早就觉得这位小师弟,长得与阙礼师兄...以及傀仙前辈十分相似!” “看那眉眼!既有师兄的俊朗非凡!又有傀仙前辈的洒脱不羁!” “什么小师弟!那是阙礼师兄的儿子,应当叫小师侄!” ...和阙礼相似是正常的,和姬漾相似就是纯属胡扯了。 姬漾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讨论,看阙礼从自己变成了自己的儿子,不由觉得有趣。 人境大比在即,这是归墟第一次参加比试,大家虽跃跃欲试,却也有些紧张,现在被八卦的热情一冲,倒是缓和了不少。 可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姬漾的耳边却突然银铃大作,收到了来自裴英的秘法传音! ——“师妹,不好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个人影越来越近,姬漾定睛一看,竟是归墟君。 他眉间微皱,神色肃然,永安见状,便知发生了紧要之事,连让众弟子退了下去。 姬漾听面前的归墟君,与传音的裴英,同时道。 “阿漾,刚得到的消息,惟也宗主死了。” ——“师妹,惟也死了。” 姬漾眨了眨眼,心里猛地沉了下去。 阙礼接过话茬,问道:“怎么死的?” 归墟君道:“不知。” “可是据说是失血而亡,身体大穴被钉入了诸多长钉...” 姬漾只觉得越听越是耳熟,归墟君便看了过来,对她道:“便如阿漾当年一样,那长钉...名为上玄。” 姬漾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了自己的不适。 她道:“上玄钉?这样一来,倒真是像极了我的手笔。” 归墟君点头:“正是,如今风陵宗已经放出消息。” “宗主惟也无故惨死,观其死状,杀人者...恐怕正是为报私仇的...” 他说到此处,怕让姬漾更加难受,便收住了声音。 姬漾近日的行踪,归墟君和阙礼都是了若指掌。 别说她根本没有离开过归墟仙山,就说以她现在恢复的实力,要杀惟也根本犯不着以这样的手段。 只是这话说出来... 归墟君信,阙礼信,归墟众弟子信... 人境却是不信。 几息之间,姬漾的神态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看似不在意道:“清者自清,人境不信也无妨,想要对我动手,总得拿出证据。” “只是他们若有证据,就不会使用上玄钉栽赃了。” 阙礼有几分忧虑,见她如此,便也没有说什么。 他道:“如今的风陵宗,掌权者是谁?” 归墟君道:“终于问道正事了。” 姬漾:“嗯?” 归墟君打了个哈哈:“啊,哈哈,不是,那个啥...” “目前的风陵宗内部重整,宗主由惟也的徒弟,夏清候继任,白鹤仙颜卿辅之。” “夏清候,”姬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与阙礼,曾在密地与他有一面之缘,虽非善类,却也算不上麻烦。” 只是仅靠颜卿和夏清候二人,便真的能...将已到元婴后期的惟也杀死? 还有惟也死后,他体内的半块尘寰石...想必也落到了别人手中。 姬漾伸着手指捋了捋:“一...二...三...” “好了,参加人境大比的目的,现在又多了一个。” “找到我那半块丢失的石头,顺便替自己洗刷冤屈。” 她对阙礼和归墟君笑了笑,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然后...将栽赃我的傻叉玩意儿抓出来,碎尸万段~” 第101章 你看我儿子长得,眼睛像阙礼鼻子像我嘴巴像他自己 人境大比之地名为泽被崖。 说是“崖”,其实在姬漾看来,形状倒是更像一座火山。 其心广阔无垠,中空下陷,四面连接的山棱高高竖起,立在人境中央之地,直直刺入云端。 泽被崖的附近并没有什么山峦,更显得它独立世间,高不可攀。 姬漾带着一群归墟的弟子,在泽被崖的山棱上,与其他参与比试的宗门打了个照面。 十年,足够许多天赋不错的修士成长,因此归墟,便也有没参加过人境比试的弟子。 那些弟子探头探脑,跟在端庄持重的阙礼,和走姿散漫的姬漾身后,惊异道:“这就是泽被崖吗?真是...真是...” 说话的小弟子抓耳挠腮,想找出一个形容泽被崖的词,姬漾却笑了。 她解释道:“‘泽被’二字,取自‘泽被万物’一词,修道之人,便该惠及万物而不争名利。” 姬漾此刻难得有些前辈风范,脊背忽然挺得笔直:“此地乃是人境最为神圣的地方。” “据说,是那位创世境主,以一人之力,将平缓山脉拔地而起,注以吸附灵力的阵法,建成此地。” “而数百年前,流洲仙山受高人指点,发现了这泽被崖,故将此地,设为人境每十年的大比之地。” 也是因此,在泽被崖之外数万里,灵力暗淡,空无一物。 而泽被崖中,灵力繁盛,也因此聚成了众多灵体精怪。 没见识的小弟子纷纷哇出声来,看向四周的眼神更加崇敬憧憬:“难怪我们登上这泽被崖,只能一步一步走上来...” “我们刚才偷偷问其他门派的道友,为何不用神行术或御剑而行,还遭了好大一个白眼,说步行方诚心,现在一看,纯属胡说...” 姬漾:“...” 四周没有灵力,能御剑才是见鬼了。 她当年这么问她师父,可是挨了好一顿打。 弟子们七嘴八舌争执不休,姬漾等他们谈论结束,才又道:“不过如今我们修士人心浮动,已有些接近末法时期,那阵法太过强大,我们自是察觉不到。” 废话,现在的人境,连姬漾这样的化神期,都已经稀缺得两只手能数过来,说末法时期都是抬举。 她正做着给幼儿园小朋友科普的活儿,却突然右眼皮一跳。 姬漾抬头,隔着诸多宗门,远远看见了风陵宗的众人。 夏清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颜卿一脸恨意,其他弟子更是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如果不是顾及比试之前,禁止动手的规矩,只怕就要拔剑冲过来了。 若论及对姬漾没有敌意的,就只有神色复杂的吕投域,和担忧万分的裴英。 姬漾不闪不避,与他们对视,其他宗门似乎感受到了瓜的召唤,纷纷安静了下来。 她听颜卿含泪哀恸道:“姬漾!杀师之仇!来日必报!!” 阙礼的身体上前了一步,姬漾心领神会,知道他想必是和自己一样,察觉到风陵宗弟子里,出现了一张眼熟的脸。 妙仪。 她穿着黑色斗篷,本应该将自己遮挡得严丝合缝,可却在遇到姬漾之后,挑开了帷帽,冲她怨毒一笑。 姬漾突然就觉得惟也的死因,已经有了具体的答案。 她带上虚假的笑意:“放心,我虽与惟也不太亲厚,可他没能死在我的手里,到底是个遗憾。” “即便你不来找我,这笔账...我也一定会清算。” 双方剑拔弩张,就在这时,夏清候突然不耐地冷哼一声,带头拂袖离开了。 风陵宗众人紧随其后,姬漾看到妙仪仰着头,目光在归墟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姬漾脑子狂转!猛地将阙礼一把抱住,高高举起!生怕妙仪听不到般,字正腔圆大声喊道! “儿啊!你的老父亲阙礼真是造孽啊呜呜呜!竟将我们娘俩儿在这豺狼虎豹堆里!” 阙礼:“...” 妙仪晴天霹雳!! 她目眦欲裂!呼吸发颤!就要不管不顾朝着姬漾冲过来! 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扶桑仙山的早羽选手早已推开众人!一个箭步呲到了姬漾面前! 比起妙仪的反应,他明显含蓄许多,只是面露惊骇!连声道! “该死的阙礼!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这是你们的孩子?!你们才结为道侣多久?!如何能有这么大的孩子?!不可能!绝不可能!!” 姬漾阙礼:“...” 她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妙仪还在看着这边,姬漾想了想,理不直气也壮道:“私生子,怎么?不行吗?” “你看我儿子长得,眼睛像阙礼鼻子像我嘴巴像他自己!怎么不可能!” 众人大震,不由盯着阙礼看,使劲看,照死了看。 阙礼:“...将我放下。” 众人:“...” 妙仪还没看明白,姬漾便把阙礼放了下去,那小豆丁一样的身高瞬间被归墟弟子淹没。 妙仪咬了咬唇,心中悲痛。 ——阙礼还没正眼看过她呢,却和姬漾连孩子都有了! 一时间万千滋味涌上心头,压得妙仪这样的女强人,都说不出来话,只能流着泪,一跺脚!跑了! 姬漾看妙仪离开,不由松了一口气。 早羽呆滞半晌,不死心道:“他...既然是你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姬漾一愣。 完犊子,名字还没来得及取。 她这一愣,被机智不少的早羽敏感地捕捉到,姬漾怕谎言被拆穿,电光石火间福至心灵! 她道:“我儿子叫——” 众人面露期待。 “姬避礼!” 众人:“?” “既有我的姓氏,又有阙礼的名字!实乃万中无一!” 阙礼:“...” 早羽:“...” 看在姬漾面子上,加入归墟队伍的阳昼:“这么一比,姬富贵还挺好听。” 他脸色狰狞,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叹道:“少数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 各宗修士,步行攀上高高耸入云,路途险要的泽被崖,自然是需要休整一番的。 大家按照往年的惯例,各自在山棱上划分了区域,抓紧修炼,以保证在比试之际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夜深之时,姬漾把此次归墟仙山中,几个比试的重要人选,都集中到了一起。 她对着熊熊的火堆,火光跳跃,映着她的脸半暗半明,诡异至极。 永安被吓得鸡皮疙瘩直冒,狠狠打了个寒颤:“傀...傀仙前辈...” 他儿时曾听人偷偷说过,傀仙前辈时不时是要吃小孩的...不会是真的吧!! 姬漾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只冷漠着一张惨白的脸,旁若无人地指了指外面... 第102章 那些,就是生产队的驴 姬漾指了指外面的归墟弟子,道:“那些,就是生产队的驴。” 永安脑袋空空哒:“?” 姬漾不搭理他,又指向了阳昼:“胖鳄鱼,是替罪的羊。” 阳昼摸摸自己刚长出来的小肚子:“...你才胖!” 奇了怪了,他做鳄鱼的时候,明明再怎么吃都只是壮的! 姬漾看向永安:“你是搅屎的棍。” 随后又对阙礼面不改色道:“阙礼,划水的鱼。” 阙礼点头以表赞同:“很生动。” 姬漾严肃道:“好了,现在一个队伍里,该有的角色都有了,那就剩下了最后一个,也就是最重要的我——”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大一小,一激动一平缓! 姬漾听到自己和阙礼一起开口:“我!诈尸的鬼!镇山的虎!” 阙礼:“你,害群的马,退堂的鼓。” 永安阳昼自发拍起了掌:“赞同!” 姬漾:“...” 他别说他真别说...还挺贴切。 阙礼微微动了动唇角,像极了皮笑肉不笑。 永安和阳昼鼓掌的手慢慢停了,心虚地低下头去,恨不得缩成一团让阙礼看不到他们。 二人在阙礼变小后,都曾当着阙礼的面儿,议论过阙礼是姬漾失散多年的儿子。 只是永安属于并不知情,有口无心。 阳昼则要更严重一些,不仅明知故犯,还大肆嘲笑,而后被阙礼的法器苻雅珠狠狠镇压。 姬漾看明白其中波涛暗涌,安抚道:“好了好了,私人恩怨改日就算。” “后日就要比试了,我和阙礼商量了一下,在此之前,得将这次比试的信息,和你们二人说上一说。” 永安平日受阙礼照顾,对阙礼忠贞不二,加上自身修行路数,实乃比试的一员猛将。 阳昼无家可归,于是便随着已婚的姬漾,加入了归墟,替归墟出战。 至于姬漾...风陵宗虽是她自幼成长的宗门,可师父失踪,旁人使她无辜受冤,比起为风陵宗打比赛,姬漾更希望亲手将他们打死。 阳昼状似无意地嘲讽道:“唉~归墟没落啊~我们四个人里,竟有两个是靠姻缘牵起来的!” 永安一听,包子脸上染了点怒意,姬漾不知道阳昼哪来这么大的阴阳怪气,刚想制止,便听阙礼清清淡淡道:“自然。” 他的眸子扫过阳昼,又看向了姬漾:“没有姬漾,我真不知该怎么活下去。” 姬漾阳昼:“...” 永安感动道:“师兄与傀仙实乃伉俪情深!” 不得不说,害,不得不说... 姬漾上一次听到这种话,还是上一次。 见阳昼不知死活,又想开口,姬漾不由赶紧打断:“外面的归墟弟子,虽也有修为不错之人,但能信者实在不多。” “此次事关重大,我们四个人,几乎要把所有宗门干掉,因此必须团结一心,避免内部矛盾,努力努力再努力。” 姬漾瞅了阳昼:“知道了吗?” 阳昼:“...” 哇!漾漾特意叮嘱他!没有叮嘱阙礼! 他欢欣鼓舞道:“知道了!” 阙礼:“...” 姬漾满意点头,道:“想必大家也知道,十年一次的人境大比,三仙山从不下场。” “这次下场实乃变数,天玄宗没落,便一定会有新的宗门崛起,成为三宗之一,这本来没什么,可那些抢夺三宗位置的宗门里,竟有一个...是从雷泽出来的邪修宗门。” 此言一出,阳昼和永安都猛地愣住,他们不可置信般瞪大眼睛:“邪修?!邪修到人境,不躲躲藏藏就罢了,怎得还有一个宗门的人数!怎么可能!!” 姬漾耳膜都要破了:“...是真的,不止我们,其余各宗门也听到了风声。” 雷泽聚集邪修,正道之人碍于修行,无法平安进入,因此从不前往。 因道不相同,偶尔来到人境的邪修,都十分癫狂嗜好杀戮,所以正道也万分抵触邪修到人境中来。 姬漾面上难得看到这样正经的神色:“流洲仙山向来以公正自居,主持着人境大局,此次流洲同意邪修入驻人境,并一同参加比试,角逐三宗,是因为...” 阙礼接道:“因为邪修宗门给出了一个交换条件,无论他们能不能坐上人境三宗的位置,他们都会保护一些正道弟子,平安前往雷泽。” 永安不解道:“可是师兄,我们在人境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儿去雷泽啊?” 阳昼似有所悟,已陷入沉思,不再多问。 姬漾与阙礼对视了一眼,她摸了一把永安不太聪明的小脑袋,慈祥道:“因为无利不起早啊。” 人境已接近末法时期,若再不找到去向天境的方式,不出五百年,修行之路恐将断绝。 而据邪修宗门所说,雷泽之中,曾有一位从天境出来的大能,在进入雷泽后便消失了。 那个人隐约留下过一些踪迹,甚至还有深藏在雷泽中的修行秘籍,被雷泽之人无意发现。 只是... 姬漾啧了一声:“只是不知为何,无数邪修闻声而去,竟都无法触碰那些秘籍,而后数年,秘籍竟不知所踪。” “这个秘密,目前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剩余的二宗,与我们三座仙山知道。” 永安还是满脸疑惑:“傀仙前辈,可是那些秘籍出现在雷泽,邪修都不能碰,我们又如何能碰?” “再说了,那些邪修,很有可能只是说谎罢了,即便没有说谎,不是都说秘籍不知所踪了吗…” 阙礼道:“你可知,为何无数邪修明知不能触碰,却还是会去尝试?” 姬漾笑道:“但凡有一丝希望,谁不想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二层楼三层楼,凌驾于众人之上?” 若是这次雷泽之行,无功而返还好,可但凡人境之中,有一个宗门将秘籍带回,那人境必将大乱。 各方势力重新清洗,厮杀,如今的两宗和三仙山,是否还能占据一席之地,都难以确定。 即便不为自己宗门,那样不属于人境的秘籍宝物出现在人境,难道又真的算是一件好事? “因此不论邪修所言是真是假,前往雷泽的名额,我们一定要拿到。” 第103章 不愧是我,确实挺俊 即将到达比试的时间,各宗明明都心急如焚,恨不得别的宗门统统去死自己独占机缘和名额,却还是硬生生装出一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和气模样。 姬漾看不惯这乱七八糟的假把式,想起难得和师兄裴英遇到,便给师兄打了个秘法传音的手诀,想约他见上一面。 可谁知这泽被崖,不知曾被设下什么禁制,竟无法使用传音术法,姬漾叹了一声,压下手诀,只能暗戳戳地,只身前去风陵宗驻地。 她找了个高处往下看,在一堆奢华繁琐的灵屋中,找到了一个十分靠外,并且十分矮小简朴的灵屋。 风颤颤巍巍吹过,它也颤颤巍巍一抖,仿佛随时就要原地散架。 姬漾:“...” 看来惟也死后,师兄的生活是越发难过了。 姬漾拿出一根傀线,慢慢悠悠从地面插入,那傀线便埋在了土壤之下,静悄悄顺着地底探了过去。 每个宗门的驻地,都会设下一层,防止姬漾这样的外人入内的禁制。 可空中有,地底却不见得有哦。 傀线如姬漾所料,成功潜入,它轻轻敲了敲裴英的灵屋,不一会儿,裴英便从那叫做灵屋的“修士便携居住屋”里面出来了。 “师——兄——”姬漾无声比了个唇形,和他打了个招呼。 谁知裴英见她,神色一变:“妖魔鬼怪!速速离开!” 姬漾:“...” 她指了指不远处深幽的林子,暗示裴英见上一面,裴英知晓姬漾找他必定是有要事,便也不再推辞,偷偷离开了宗门驻地。 二人难得碰面,姬漾正要意思意思寒暄一番,却见裴英行色匆匆:“时间紧凑,说重点。” 姬漾:“...” 她想了想,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挑挑拣拣说了说。 裴英越听眉间拧得越狠,只道姬漾说完,才将扶桑仙山之事单独提了出来:“你是说...师父将一本邪修禁术...给了扶桑仙山的人?” 姬漾颔首:“正是。” 她想到了自己刚复活时,在复灵渊被阙礼所设结界杀死的邪修,他们身上可都带了风陵宗的令牌。 以及现在...已经混进了风陵宗的妙仪。 “据我所知,风陵宗内近期已有邪修出没,我在想,师父当年无故失踪,恐怕并非惟也所为,或许和邪修有关也说不准...” 姬漾还没说完,裴英便露出恼怒之色急急否认:“不可能!” 他幼时被邪修养大,当为预备禁脔,过得猪狗不如! 后遇到云京真人才如获新生,又逢她不弃,将他带回风陵宗悉心照顾。 裴英对邪修恨之入骨!怎能相信云京真人与邪修有关?! 姬漾无奈道:“我说的有关,并不一定是和他们一伙儿的有关,也许是被他们抓走了,挟持了?” “将这些告知你,只是汇报进度,让你安心。” “所以,师兄...” 裴英转头看向姬漾,听她道:“我一定会去雷泽,如果那里没有师父的踪迹,那就翻遍人境,天境。” “你放心。” ...... 目送裴英离开后,姬漾就准备回到归墟去。 虽然安慰裴英,师父也许只是被邪修劫持,可姬漾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邪修禁术,若不是关系非同一般,岂能随意得到? 还有那什么天境大能... 若真有天境的人出来,为何偏偏消失在了雷泽? 姬漾啧了片刻,脑子越想越痛,越痛还禁不住要去想。 她低着头,也不太看路,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可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鬼哭狼嚎不知说着什么。 姬漾不悦皱眉,循声看去,竟看到扶桑仙山的早羽道友,不知怎得,居然跌跌撞撞地跟在姬漾的另一个熟人——楚执的身后! 他泪流满面,大声呼唤! “楚执!我...我还从没尝过被拒绝的滋味!很好!你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你做到了!!” 这次听清了的姬漾:“...” 多么熟悉的话语!竟出现在了别人的口中! 不但姬漾听清了,楚执也听清了。 姬漾见她奋不顾身一个猛踹!就将早羽横踩到了地上! 楚执犹嫌不够,甚至翻来覆去狠狠跺了几脚:“住口!!男人!不要轻易挑战我的耐性!” 姬漾:“...” 很好,多么正宗,多么酸爽。 之所以说早羽跌跌撞撞...是因为...每隔两秒,早羽便会被楚执摁在地上痛揍一顿,反复摩擦... 画面实在美不胜收,姬漾不忍再看,只想离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可就在这时,像是被她的声音打断,远处纠缠的二人一同转头,忽然朝着姬漾看了过来。 与上次见面不同,这次的楚执一改男修装扮,换回了一身清丽野性的女装。 她见到姬漾有些惊讶,微微一愣后,连忙丢下挨揍的早羽,冒出了喜色。 “泱泱!” 这个称呼,仿佛一瞬重回之前狼狈为奸的日子。 姬漾也笑了起来:“真是许久不见。” 楚执见她对自己的突换性别毫不在意,便明白她早就知道:“不愧是傀仙前辈,我那么俊的男修扮相,竟瞒不过你。” 姬漾忍俊不禁,挑了重点词道:“不愧是我,确实挺俊。” 楚执:“?” 怎么听着像是夸姬漾自己? 姬漾与楚执寒暄了几句,知道她早已回到的自家的源丘宗,与一群丹修一起参加比试,便不好继续多问。 只是不问楚执,却实在有些好奇方才的情景... 姬漾沉吟来沉吟去,还是开口道:“那个...” 她话刚到嘴边,便见早羽冲她扑了过来:“哇呜呜呜!!傀仙前辈!我好命苦啊!!” 楚执眉头一跳:“不许骚扰泱泱!” 随后反手打出蕴含灵力的一掌!早羽就像薄薄的纸片般,当即飞了出去! 姬漾看着他扑通落地,喷出一口血来:“噗——!” “我好...命...苦...” 姬漾:“...嘶。” 她正琢磨要不要上去扶上早羽一把,谁知楚执却将她肩膀一揽,就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去:“别管他,死不掉。” 姬漾:“...” 姬漾难得,有这样无言以对的时候。 二人走得远了些,已经看不见地上躺尸的早羽,姬漾心知楚执与她独处,必定是说与岚岐有关之事。 可姬漾还没开口,楚执便已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晃来晃去哭嚎道:“怎么办泱泱!!” 第104章 完蛋...她到口的瓜...飞了... “我在即将离开风陵宗之时...与岚岚发生那样的事儿了!!!!” “我现在已经不敢见他了!泱泱!这话我已经没有别人可以说了!只能告诉你!他会不会不原谅我啊!!” 姬漾被晃得头晕:“啊...” 随后她脑子转动,终于听了个明白!猛地虎躯一震:“啊???!!!” 如果姬漾的内心戏,可以毫不顾忌地让别人知道,那楚执此刻,一定能听到姬漾呐喊——瓜瓜!好香的瓜瓜!好大的瓜瓜! 楚执愁眉苦脸,姬漾却兴高采烈。 她道:“怎么回事!快快快!你与我都不是外人,展开说说!我有得是时间!” 楚执:“...” 她以一种谴责是眼神看了姬漾一眼,扭扭捏捏片刻,正要开口,却突然神色一凛,像是收到了秘法传音。 姬漾:“...” 完蛋...她到口的瓜...飞了... 正如姬漾所料,楚执微微皱眉,听完了传音的消息,对姬漾正色道:“抱歉泱泱,宗门长老临时召我回去。” 姬漾点头,善解人意:“比试在即,定时有要事,快去快去,下次在再说。” 只是下次再见,只怕就是比试场上,不知那时...姬漾与她是敌是友? 楚执像是与姬漾想到了同一处,她深深看了姬漾一眼,便转身离去。 姬漾目送楚执的背影,有些唏嘘。 身前身后,无数曾经的过往,不管多么绚丽,肆意,悲痛,都在心里如走马观花般,一幕一幕闪过,逝去。 她轻轻低头,笑道:“世间熙熙,人境攘攘...” 终究好像还是一人啊。 ..... 既然路上遇到了早羽,姬漾倒也不太好不辞而别。 她心中纠结了一瞬,还是原路折回,去寻找早羽,想礼貌一些同他打个招呼。 可脚上刚刚提步,系统的光屏便滋滋冒了出来。 姬漾一见它就想起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听系统低声道:“宿主,快躲起来,有别的系统正在接近。” 姬漾:“哦。” 姬漾:“哦???” 系统?这世间竟还有别的系统? 姬漾心下微沉,连忙闪身到隐蔽之处。 她偷偷探出脑袋,正要去看是何方神圣,却见她方才掉头想去寻找的早羽,正独自一人骂骂咧咧,路过了姬漾先前所处的地方。 “为什么!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攻略那个楚执?!还用那么傻的台词!” 姬漾瞳孔一缩,而早羽身边,一块与穷鬼系统相似的光屏猛地亮起,随后一个机械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滴滴!霸总系统提示——” 霸总系统?那是什么? 姬漾屏住呼吸,听那霸总系统开口... “您个小玩意儿就知足吧!您以为我乐意绑定您?如果不是在绑定之前,我没能发现楚执那个更适合的人选!恐怕下辈儿都轮不上您!” 姬漾:“...” 她和穷鬼系统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这一口...嘶...说不上来是哪里的口音,但是就是很奇怪的口音... 早羽怒道:“即便这样,你也不能让我去攻略楚执啊!你看我!把我打得!都不成人样了!” 霸总系统嘲讽道:“您既然绑定了本霸总,就要向本霸总学习!去做霸总该做的事情!挑战难度最高的目标!” “我本来给您定下的攻略目标,应该是那儿名叫祁蝶的姑娘,冷心冷情,受人追捧,心里还有白月光,实在是配得上本霸总,可这不,不小心遇到楚执了~” “既然我得不到她!我的宿主就一定要得到她!” 早羽:“...” 黑听的姬漾和穷鬼:“...” 早羽深吸了几口气,在光屏上不太熟练地点击了几下,忍耐道:“攻略对象顺位,一是腰缠万贯楚执,二是受人追捧祁蝶,三是貌美如花的如花!” “你告诉我!这第三个是怎么回事!他虽然叫如花!可是却是个实打实的男人!生还得面目可憎!你你你...你怎么连男人都算上了!” 霸总系统沉着冷静,看着炸毛的早羽,皮笑肉不笑道:“所以宿主要珍惜前两个选择哦!若是前两个选择都攻略失败,那就只能顺位到第三个选择了~” 早羽:“...” 他憋了一肚子气,没办法撒出来,之后也只能像是低头一般:“唉,难道我父亲舍身,为我以命换命,就是为了让我经历这样的人生吗?” “为什么攻略对象里...没有姬漾啊?” 霸总系统肃然道:“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打败姬漾!” “她身上携带的穷鬼系统,是主系统分支出来等级最低的系统!我比它厉害何止一星半点!宿主,振作起来!我一定会带你!走上人境巅峰!” 姬漾不可置信地看向穷鬼系统:“?!” 穷鬼:“...” ...... 后面如何,姬漾已无心再看。 她带着穷鬼系统,偷偷溜回了归墟驻地,她很沉默,穷鬼系统也很沉默。 姬漾想了又想,眼神瞟来瞟去,终于率先打破了宁静:“你怎么也没告诉过我,你是等级最低…” 她话还没说完,穷鬼便哇得一声,像个两百斤重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姬漾:“...” 她不问了!不问了还不行吗! 姬漾无奈道:“别哭了,你又哭不出眼泪,呜哇呜哇的,太难听了。” 穷鬼:“...” 它不得不承认姬漾说得很对,就抽抽嗒嗒收起嚎哭,道:“它们都欺负我...” 姬漾不通人性:“打住,切勿回顾过去,先回答我的问题。” 穷鬼:“...” 它的宿主真是可恶! 姬漾知道穷鬼系统的心里,肯定在偷偷骂自己,却不太在意,只问道:“先前我们能听到那个霸总系统说话,怎么它却像是肯本没察觉到我们...” 不得不说姬漾很是敏锐了。 穷鬼刚才受了打击,此刻即便姬漾不问,它也会主动和姬漾提起。 “当然是因为它的等级没有我高了!” 姬漾怀疑道:“是吗?” 穷鬼:“...” 它见姬漾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炸毛道:“当然是真的!就算它以前等级比我高!可在我吞了那么多灵石宝物,又给宿主解除了秋霜毒,成功跳级之后!” “区区一个霸总系统!还怎么和我比!” 姬漾:“...” 第105章 我宗裴英,位居长老!却私通外敌! 哇,不说都忘了,姬漾的秋霜毒已经解了。 姬漾道:“所以,只要你的等级一直比它高,它就不仅没有办法察觉到你,还可以让我们一直,像今天一样偷窥它?” 穷鬼认可道:“是的宿主,但偷窥的前提是,必须在霸总系统与它的宿主,进行对话或活动的时候。” 这个意思姬漾明白。 那么举一反三,如果霸总系统,一直没有察觉到姬漾的穷鬼系统,也就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姬漾一直没有使用穷鬼系统,没有和穷鬼系统对话。 姬漾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穷鬼系统被夸,一时飘飘然然,它趁着姬漾和颜悦色,抓紧一切机会扑上前去,抱紧大腿! “所以宿主一定要记得我们的协议!带我干掉主系统!靠着宿主的脸面!我一定会走上统生巅峰!” 不提那被迫签署的协议还好,一提姬漾就觉得晦气:“呵,没问题。” “不是要靠我的脸面吗?” “以后出去犯事了,就大胆地刷我的脸,可以瞬间把有期刷成无期,无期刷成死缓,死缓刷成立即执行。” 她说到这里,露出慈祥的假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实在是太刑了~” 姬漾,当代活阎王。 在姬漾的注视下,系统猛地闭上了嘴,它的光屏颤抖片刻,突然快乐一闪,重新沉默了下去。 系统告退了,可是姬漾心里,却生起了几分紧迫。 乍一看早羽虽然得到了霸总系统,会变得难缠,但仔细一想,倒也无关紧要,不足为惧。 可这一来,就代表着... 在新天道插手这个世界之后,主系统也按耐不住下场了。 变数越来越多,姬漾找到了阙礼,刚把自己的疑虑说完,却突然听到归墟驻地之外沸沸扬扬。 姬漾心道不对,撩袍走出灵屋,遥遥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风陵宗驻地,立起了一根极高极长的木柱,上面捆绑着一个人,离地很远。 姬漾眼神很好,看得到他的衣衫破烂,伤痕密布,像是受了非常重的鞭刑,血液顺着狰狞的柱身蜿蜒而下,已染得通红。 姬漾面色愠怒,急道:“师兄!” 风陵宗那根木柱之下,可站了不少姬漾的老熟人。 颜卿,妙仪,夏清候... 他们个个面含挑衅,得意洋洋,只扬声道:“我宗裴英,位居长老!却私通外敌!试图泄露宗门机密!” “宗主为表惩戒!收回长老职位!特赐鞭刑一百!毁去半身修为!” 这样嚣张的话,自然是被说出之人注入灵力,轻而易举地扩撒到了姬漾耳中。 真是心狠手辣,颠倒黑白。 姬漾的五指已紧握成拳,小小的阙礼站在她的身侧,神色也有些晦暗。 风陵宗与归墟之间隔着扶桑的驻地,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正在休整的早羽。 因此就在姬漾与阙礼二人,在灵屋内商量如何救下裴英之时,早羽来了。 他的父亲死后,他便顺理成章承袭了扶桑君之位,只等人境大比结束,便举行即位仪式,名正言顺。 所以认真算起来,早羽现在虽然不是扶桑掌权人,可地位甚至比阙礼还要高一些。 永安不敢阻拦,只能连忙向姬漾阙礼通报。 姬漾想了想,道:“请他进来。” 如她所料,早羽不晓得姬漾已经知道他身怀系统一事,是特地来找姬漾投诚的。 他一见到姬漾,眼神便亮了起来,直接无视了“姬漾与阙礼的孩子姬避礼”,向姬漾表示,若姬漾有所需要,他必定听从差遣。 姬漾笑了笑:“你别说,还真有。” 早羽一听,眼冒红心:“为傀仙前辈赴汤蹈火,早羽在所不辞!” 阙礼:“...” 姬漾:“...” 她甚至能听到就在早羽说完这句话,他的霸总系统便跳了出来,照着他的脑袋一顿猛锤! “宿主您怎么事儿!那是姬漾!姬漾啊!您可别(四声)假戏真做入戏太深了!” 霸总系统仔细盯着姬漾看了又看,却没见到姬漾的穷鬼系统,便像姬漾设想的一样,自言自语道。 “也难怪,那儿穷鬼等级过低,实在废物,姬漾不与它绑定也很正常~” “毕竟也不是所有系统都像我一样,英俊潇洒~实力强横~” 装作看不见听不到的姬漾:“...” 偷偷冒出一个小角落探查的穷鬼:“...” 阙礼看不见霸总系统,见姬漾沉默不语,便用稚嫩的声音问道:“绑住裴英道友的那根木柱之下,并没有探查道任何的术法和禁制。” “说明风陵宗之人,非但不怕我们去救,反而是正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 早羽一听,回过头认真打量了缩小版阙礼一眼。 他惋惜道:“如此冰雪聪明,为何不是我和傀仙前辈的孩子!” 随后又凑近阙礼,低声道:“要不甩了你那个没用的爹,来跟我,我每月给你这个数儿!” 阙礼看着早羽比划的三根指头,手中的杯盏,啪地一声,捏碎了。 姬漾怕阙礼动手...当然,他现在的状态,动手也不一定能打过早羽,只能连忙岔开话题道:“我有一计,只需要我一个人,和部分群演,便可将师兄救出。” 早羽道:“傀仙前辈的计策,必定为无双妙计!早羽愿闻其详!” 姬漾:“...” 错了,她只是一个全凭蛮力的莽夫罢了。 ......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去,第二日就要开始比试,所以各宗气氛都十分紧张。 夏清候怕姬漾不去营救裴英,特地将宗门弟子众多调出,乌央乌央去往丹修的源丘宗驻地,进行友好交流。 实则都暗中埋伏了起来,在远处将风陵宗驻地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可他们等啊等,归墟驻地始终静悄悄的。 颜卿急得眉头冒火,心中骂了姬漾数百次。 正有些不耐,便见一个纤长的身影从归墟走了出来,四周围着几只荧虫,还伸了伸懒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朝着外面走去。 颜卿眼神一亮!姬漾来了! 她连忙向四周发出警惕的暗号!风陵宗众人纷纷高度戒备,可姬漾慢慢悠悠溜达着,直直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走到了风陵宗驻地前面。 随后! 埋伏的风陵宗弟子们!看姬漾忽地伸出了一只洁白的手!在自己乾坤袋中掏来掏去! 颜卿道:“小心!姬漾此人狡诈无比!定是在取什么宝物法器!她要动手了!大家准...” 她话音未落,姬漾已经掏完。 第106章 道德绑架终于开启1v多模式 颜卿和埋伏的弟子,眼睁睁看着姬漾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绿色的软绵绵的物品,上面粘腻非常,散发着阵阵奇臭!实在令人作呕! 若是吕投域在,想必会觉得十分熟悉,可即便他不在,那众多的埋伏弟子中,也有觉得这东西眼熟的人。 他们嘀嘀咕咕低声讨论着,却又想不起来到底何时见过。 只能远远盯着姬漾,见她原地一坐,指挥着傀线将那物品提溜在半空,慢慢揉搓,最后压扁成一块毯子大小的物品。 埋伏的弟子:“?” 他们为抓获姬漾,特意没有加固,风陵宗驻地的出入禁制。 可姬漾不去打破驻地的出入禁制,便算是姬漾没有动手... 姬漾没有动手,他们就拿不到证据,埋伏起来的风陵宗弟子,也就没有冲出去的理由... 众弟子只能在动与不动之间一进一退,看着姬漾犹嫌不够般,在那块奇臭粘腻的绿色“毯子”上,毫不吝啬地铺上了数层傀线网。 ...无数傀修,都是以发丝作为傀线,谁能舍得这样去用? 这该死的姬漾怎么还不秃头? 颜卿等得焦急万分,她紧握的拳松开,又再次因为姬漾的磨蹭握紧。 来来回回数十次,姬漾终于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土,像是对颜卿的所在之地,有所感应一样,回过头来,呲牙冲夜色中埋伏的颜卿一笑。 然后!众弟子便看到!风陵宗驻地内轰然一声巨响!!自中央熊熊燃起烈火!将一片灵屋瞬间烧毁殆尽!! 而空中那为了防备姬漾的来往禁制,则明明灭灭,在火焰的升腾炙烤下,突然刺啦一声——碎了! “来人啊!救火啊!着火了!哎呀烫死我了!!” “快通知宗主和各位长老!!烧着了!!” 颜卿瞳孔紧缩!咬牙切齿!火光映着姬漾的脸,实在是让她看不清楚神色! “不用管火势!姬漾已经动手!势必将她拿下!然后碎尸万段!以祭奠我的师父!惟也宗主!!” 颜卿身后无数弟子涌出,她说完这话,狰狞的神色猛地冷静了下来,甚至轻蔑快活地笑了出声。 “姬漾!看你这次如何在我手中逃脱!” 埋伏的众人乌央乌央,吱哇乱叫!正路过扶桑的驻地,朝着姬漾杀去! “杀了姬漾赏赐两件法器!活捉姬漾赏赐五件法器!师兄弟们冲呀!!” 姬漾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她找到了裴英正下方的位置,仰着头对着他露出一个,虚假的大惊失色的表情:“哇偶~好多人啊~~~” 主打的就是个没见过世面。 挂在高处的裴英:“...” 眼看即将被包围,姬漾却是不慌不忙,她面不改色四处望了望,将那块绿色的“毯子”拉到身前不远处,比划了一番。 而后就在这片刻之间!无数扶桑的修士从自家驻地一跃而出!吭哧吭哧拦在了风陵宗埋伏的弟子面前! 他们将通向姬漾的路牢牢堵住!非常自来熟地,拿掉了风陵宗弟子们手上的兵刃!口上还混不吝道! “哎呀,这不是风陵宗的道友吗!这么晚你们也出来散步啊?” “来来来,来我们扶桑驻地坐坐!明日就要比试了,还请手下留情啊哈哈哈哈哈!” “姬漾?你是说傀仙吗?放火是从何说起啊!她不就站在那里,没有进入风陵宗驻地吗!” 说到此处,姬漾像是听到了一般,冲回头,冲看向她的风陵宗弟子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被拦下的后无法动弹风陵宗弟子:“...” 火势绵延,大有烧个干干净净的意思,姬漾瞟到守在驻地中的夏清候和各长老,已经顾不上她救不救裴英,只纷纷掉头,朝着一处灵屋而去。 吕投域说得没错,妙仪果然不在。 时机已至,姬漾将那根高耸的木柱看了又看,突然乌鸦嘴道:“师兄啊,登高必跌重,师兄万万小心!” 话音刚落!木柱喀嚓一声,由中心断裂!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众多风陵宗弟子砸去! 而捆绑着裴英的法器,也像是感知到了不可抵抗的力量,应声而碎!任由裴英摔下! 看看!她说了是蛮力,就是用蛮力! 姬漾嘻嘻一笑!将傀线提溜的绿色“毯子”甩出!一阵恶臭迎风涌动,传入了人裴英的鼻孔! 他面色惊骇!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摇头拒绝! 姬漾却佯装不懂,疑道:“噫?师兄,你怎么了?被绑了太久脖子坏了吗?!” 裴英:“...” 裴英一头栽进了那恶臭的毯子里!不过幸好姬漾还没有那么可恶,用傀网垫了又垫,没有让裴英直接接触到那恶臭的物体。 可饶是这样,裴英一时间也是连翻白眼,口吐白沫,差点晕死过去! 姬漾接到了人,提溜着恶臭绿毯往回走,一路走一路甩! “让开啊!都让开啊!这东西可腐蚀肌肤!蚕食根骨!一旦碰上容貌和修为统统尽毁!这辈子找不到道侣!!” 风陵宗弟子此刻刚刚把扶桑修士拨开!突然这么一听!前来阻拦的也归然不动了!大惊失色纷纷避退!姬漾趾高气扬横行霸道!将所有人视为无物! 可高处观战的颜卿却不满这样的局面! 她像是坐不住的模样,尖声大喝道:“谁若是擒住姬漾!我便向宗主禀明!将他封为长老之一!取代裴英!!” 豁,这可真是大价钱! 此言一出!刚才生出退意的风陵宗弟子们连忙止步!再次一拥而上! 姬漾用傀线将裴英抬高,自己左蹦右跳,连番将围拥众人踹开! 她心中大叫! “穷鬼!” 系统光屏一闪,刷得亮了起来。 自从系统升级后,姬漾与它的沟通方便了不少,不用再一定要靠嘴巴说话,即便是心中所想,也能让系统知道。 姬漾道:“你升级了,之前的道德绑架我还能用吗?” 系统慢慢拖出长音:“能——” 姬漾打断它:“能对多个对象使用吗?” 系统:“...” 它看了看四周乌央乌央的人:“宿主杀不了他们?” 说实话,若是非要动手,夏清候和妙仪不在的情况下,姬漾真的觉得没问题。 但是现在她的身后是归墟,阙礼也并没有恢复全盛,若是真的杀了风陵宗的人,只怕在比试前就会有大麻烦。 第107章 我生来便有情有欲,为何要将它抹杀? 姬漾不再与穷鬼废话,只道:“行不行?!” 穷鬼系统琢磨了一瞬,犹豫道:“行是行,但是升级后属于您的奖励,我都已经发放了,这...” 姬漾道:“行就行!别婆婆妈妈的!” “我贷款!你要是真的比霸总系统厉害,那就证明你自己!这次成功!得到的钱全部给你!” 毕竟被嘲讽了很久,穷鬼系统一听霸总系统,便点燃了压抑许久的愤怒! 它摩拳擦掌,只觉得稳赚不赔—— 姬漾只是贷款!得到的钱还能全部归它! 也就是说,除了这些钱外,姬漾还要额外支付它一笔还贷款的钱! 穷鬼系统想到此处,美得直接冒出了大鼻涕泡儿!它双手挥舞,怒喝出声! “以雷霆击碎黑暗!” 与此同时!姬漾也厉声道—— “风陵宗的朋友们!裴英乃是风陵宗宗门之人!” “如今受此重伤!你们前来看他!岂有两手空空之礼!那天下宗门,岂不嗤笑风陵宗尽是无德之辈!”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话音一出!在场众多风陵宗弟子,包括颜卿在内,全都面部呆滞!留下了心疼的眼泪! 颜卿哽咽道:“说得真好,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人,怎么能两手空空...” 他们不由自主地掏出了自己的乾坤袋!争先恐后扔向了姬漾的方向!边扔还边道!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姬漾脸都笑麻了,她指挥着系统,将无数乾坤袋一吞而尽,拱手道:“哎呀!各位风陵宗的道友真是高义啊!” 她转向颜卿:“尤其是颜卿道友,不愧是白鹤仙啊!高风亮节~” 因为修为比弟子高,刚恢复一点神智的颜卿:“...” 姬漾带头表扬,看热闹的扶桑弟子也稀稀拉拉鼓起掌来:“此言有理!风陵宗真是我辈楷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卿怒不可遏,见姬漾抬腿要走,还想再拦! 可自家弟子们依旧浑浑噩噩,甚至还有部分蠢货,和扶桑众人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颜卿顾及姬漾曾将她杀死,不敢自己上前,只能气得头顶冒烟,咬碎了银牙:“回!!” 姬漾悠然自得大大咧咧,回到了归墟驻地。 她将傀线一抖,绿色的“毯子”张开,裴英便从里面露出,慢慢躺到了一处柔软的榻上。 早羽对姬漾自带滤镜,一直在夸姬漾智计无双,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姬漾担心裴英伤势,又看到了阙礼沉下去的脸色,连忙拦住了手舞足蹈,飘飘欲仙的早羽道友,好说歹说,这才将他送走了。 裴英伤得极重,皮开肉绽,筋骨断了两根,修为损了将近六成,姬漾难得大方,将对他有用的丹药全拿了出来,一颗都没有私藏。 她眉压得很低,眼中藏着郁色。 “师兄,抱歉,这次是我莽撞了,本只想将师父的消息告知师兄,却没料到...” 裴英被臭得出气多进气少,慢慢摇头,有气无力道:“不是...” “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惟也死后,夏清候他们便一直看我不睦,明里讥嘲,暗里欺辱,对我动手不过是迟早罢了,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成为他们动手的借口。” 见姬漾还是面带愧疚,不愿说话,裴英缓缓伸手,习惯性地拍了拍姬漾的手臂。 这个熟悉的动作,使得二人皆是一愣。 裴英的眼睛不知看向了哪里,莫名出神起来:“我还是很想念...从前和师父,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不过是挨了顿打,损了点儿本就平庸的修为...能换来师父的消息,哪怕一星半点,都不算亏。” “师父若是知道我这般无用,不知是否会心生失望...可我没办法...对我而言,没有师父的风陵宗,就不再是风陵宗了。” 姬漾喉间有些酸涩,像是很难将眼前这个形同枯木的人,与曾经温和雅致的裴英联系起来。 就像是师父云京真人的离开,一瞬抽走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她张了张口,有些想说什么,却在此时,听见归墟驻地之外吵吵嚷嚷,火光跃然! 风陵宗不会善罢甘休,姬漾心中有数,她定定看了一眼裴英,起身便要出去。 阙礼沉默着走到了她的身旁,似乎要和她同行。 姬漾低头:“?” 从小到大,阙礼都比姬漾高出不少,她很少低头以这样的视角去看他。 端正的脑袋,毛茸的发顶,稚嫩的脸上露出些淡漠老成的神色。 姬漾听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道。 “姬漾。” “踏上修行之路,应先修心,舍身入世,尝透爱恨。” “再行出世,摒除杂念,斩断尘缘。” “不破不立,方得大道,这是人境人人皆知的‘修行之法’。” “可若像你师兄裴英,沉溺其中,恐怕只能消磨一世,与大道无缘...” “姬漾,你向来聪明,你...怎么看?” 姬漾将阙礼的话咬在齿间,反复斟酌,可阙礼却并不等她回答。 他自言自语道。 “我不服。” “我生来便有情有欲,为何要在将它刻入骨血之时,反复琢磨之后...又一次次将它否决,将它抹杀?” “难道太上就必得忘情?心怀情意,便一定是不堪?便一定是不可?” “姬漾,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灵屋之外越发喧闹,灵屋之内却静得仿佛能听到呼吸。 二人沉默得太久,久到永安处理不了风陵宗众人,急急来到灵屋门前,低声求救:“师兄,傀仙前辈,你们还在屋内吗?” 痴人,真是痴人。 姬漾蹲下身子,慢慢与阙礼平视。 她不再插科打诨,脸上常有的嬉笑神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闪躲,只看向阙礼的眼睛。 “你莫不是忘了?当年我无法吸纳灵力,曾试图找寻属于自己的修行之法。” “可大道三千,剑修丹修器修...哪怕是邪修,都须得以灵力为修行之基。” “我若真找到了不以灵力为基础的修行之法,那便是三千道中再无我,是为世人不耻的旁门路数。” “可你当时说了什么?” 第108章 何必跻身那大道三千?偏去做三千之外的第一者 当时说了什么? 阙礼藏青眸瞳微动,姬漾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后笑了笑,竟难得能称得上温柔。 “你说——‘若是想,就去做’。” 若是想,就去做。 何必跻身那大道三千?偏去做三千之外的第一者。 “何必非要为了那什么无情之道,去斩尽执念?那是你费尽心思生长出来的,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阙礼:“...” 是姬漾的安慰风格没错了。 阙礼沉默片刻,不知如何回她,只道:“你不必蹲下身来同我说的。” 永安再次出声呼唤,听声音似乎已经急得团团乱转。 姬漾脸上又挂上了混不吝的笑:“小矮子,我不蹲下,难道将你抱起来平视你吗?” 阙礼:“...” 她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袖便打算出去。 可不管师弟死活的阙礼,突然在她身后道:“若我心生此念,与你有些关系呢?” 姬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她又不傻,阙礼刚开始说那有的没的的时候,姬漾就听明白了。 可她只是一只荧魁,人群中的异类,即便长得与人再相似,也是生来就空洞匮乏,唯独缺少了作为“人”的感情。 于是她只能不断观察,不断地去模仿。 在师兄弟身上,学到对尊长的孺慕与敬仰;在师父身上,学到了责任与担当;在形形色色的人身上,学到了怜悯,包容,随性,洒脱... 却从没有人教过她,那种只能一对一的情感,那种名为“爱意”的情感,要怎样得来。 即便有样学样,也不过是照猫画虎,不得神韵。 姬漾咬着指节想了想,终于有机会正面拒绝阙礼:“阙礼,我不喜欢你,和不喜欢别人一样。” 她实话实说:“这样的情感我不太明白,它的因果太重了,我怕我接不住。” “虽然我现在知道,可能早在百年前,我就已经在你的因果之中了。” “若是除了与我有关外,你还是执意想走一条自己的路,我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你。” ——但是只是站在远处,看你修行大成,独登仙门。 ...... 姬漾出去的时候,风陵宗的人已经块打进来了。 他们使着术法,举着火把与兵刃,站在归墟驻地的出入禁制之外,口中不断吵嚷叫嚣!脸上狰狞丑恶! 永安一见姬漾,就落下了滚滚的眼泪:“傀仙前辈...” 姬漾安抚道:“来了啊来了,抱歉啊,为难你了。” 阙礼也慢慢走了出来,虽然他神色暗沉,有些异样,可是有姬漾阙礼坐镇,永安实在是安心了不少。 他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还没注意到二人之间气氛古怪。 姬漾挑起眼皮,循声看去,一众风陵宗弟子被出入禁制拦在驻地之外,为首的就是宗主夏清候。 她佯装不解道:“唔,夏宗主,夜围归墟驻地,是要坏了比试前不可私斗的规矩?” 夏清候还没说话,一旁的颜卿便按不住性子:“姬漾!你偷袭我宗门驻地,劫走我宗长老!居心叵测!还不速速认罪伏诛!” 她身后的弟子听闻这话,也纷纷附和道:“少废话!快将人交出来!!” 姬漾不紧不慢:“你宗长老?谁?” 颜卿一愣,还没回答,姬漾便又大声询问道:“那边扶桑的道友们!他们说的风陵宗长老,你们可有见过!” 仿佛随时等待一般,扶桑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回应之声:“没有~没有~没有~!” 风陵宗众人:“...” 姬漾无辜道:“风陵宗的道友们,这么一看你们要找的人,我可真没见过。” “还有我夜袭你们的驻地,那更是胡说。” “那可是风陵宗!一宗禁制!是我一个半残废...” 她四下看了看,一把拍上了阙礼的脑袋:“和一个小孩儿能解的吗!” 阙礼:“...” “扶桑的道友们可为我作证,我是一步也没踏入你们的地盘,更没有伸手,去碰你们的出入禁制,谈何夜袭?” 见颜卿还欲再说话,姬漾又道:“以上所言,我敢在流洲君面前,立下眉心誓言,证明绝无假话。” 她神色暗了下来,警告道:“你们丢了自家长老,关我何事?我出言解释已是给足了面子。” “更何况,找我一人也就算了,竟不计后果夜围归墟...” “代价你们付得起吗?” 姬漾咄咄逼人,长者对方进不来,完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她的话虽然有理,却是实打实的偷换概念,所幸姬漾不要脸太多年,也没有人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夜围归墟已是事实,比试将至,夏清候不想闹大,只能带着众人灰溜溜打道回府。 姬漾带着快乐的笑容,目送他们滚蛋。 永安站在一旁看了全程,对姬漾的认知又刷新了一个度,他道:“傀仙前辈,姬漾您没有动手,那风陵宗驻地的大火,以及禁制...” 姬漾知道他想问什么,解释道:“因为我有内应啊。” 永安:“内应?” 一个曾被姬漾在识海放了荧虫的,与憎恶姬漾多年,不会引人怀疑的内应。 吕投域。 姬漾先前,一直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她觉得惟也没有死。 按照常理,颜卿得以存活下来,是因为她以及成为了惟也的伴生傀儡,与惟也命系一处,惟也若是死亡,颜卿不应该再如此活蹦乱跳才对。 可就当姬漾为解开自己的疑惑,与吕投域联系后,却得到了一个肯定的说辞。 ——惟也确实已经死了,他的石首,吕投域曾亲眼得见。 姬漾对此心存疑虑,万分不解,直到登上泽被崖的时候,姬漾在风陵宗队伍里,见到了与他们同行的妙仪。 妙仪,又是妙仪的手笔。 那另一半尘寰石,想必定在妙仪手中,若是没有发生裴英的事情,姬漾早已经趁此机会,将它拿回来了。 但是拿回石头的机会很多,救回师兄的机会却只有这一次。 ...... 天光大破,各宗到场,比试即将开始。 按照规矩,各宗宗主以及各仙山的掌权人长老,须坐在高台全程观看比试,不能够上场比试。 因为能坐上那个位置,大多都是年岁很大的糟老头子。 看一堆老头打架不但没意思,而且还要时刻担忧,其中谁谁谁被对方打死,使得宗门大乱。 因此风陵宗就有些吃亏,失去了夏清候这个不错的战斗力。 第109章 每我下场便是我一人独赢 本次人境比试,三仙山一同下场,导致人数增多。 又因邪修宗门提出的“雷泽通行名额”,使得各方势力垂涎欲滴,流洲仙山为表公正,便采用排名制度,来决定雷泽通行名额的归属。 比试前三名的宗门,都可以派出弟子前往雷泽,其中,只有一个宗门,可获得比试第一名的位置,得到三名弟子前往雷泽的名额。 比试第二名,则是由两个宗门宗并列,每宗各得到两个名额,第三名由三个宗门并列,每宗可得到一个名额。 如此算下来,前去雷泽的人境弟子,便不多不少正好十个,而有机会去雷泽的宗门,则会有六个之多。 机会放在面前,大家都十分想要将其把握住。 姬漾听完排名介绍,对阙礼道:“不愧是流洲仙山,瞧这做事风格,真是让人拿不到一点儿话柄。” 这泽被崖乃是创世境主亲手建成,四面灵力被抽得干干净净,汇聚到此,灵力久久不散,便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灵体精怪。 可它们从不离开这泽被崖,也无人知道因为什么。 只是它们不离开,人境却还是要有所防范,灵体精怪天生天长,本该存留善意,可不知为何,它们却对所有活物恶意满满,比姬漾这个灾厄还像灾厄。 只要出现在灵体面前的人,无一例外,皆会招来它们的杀戮。 因此为保护人境平安,每过十年,人境各宗便聚在泽被崖,以诛杀灵体的方式,进行比试。 今年的比试延续了往年的制度。 按照灵体属性不同,主要分为三个场地,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 比试只有一场,全体混战,各宗在三个场地各安排两名修士,去清剿灵体,最后三个场地清剿数量叠加,数量最多的宗门,便可获得比试第一。 这破规矩姬漾不知道听了多少次,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啊~啊噫~” “以前我还活着的时候,阙...姬避礼你代表归墟,从不比试,每我下场便是我一人独赢,真是没意思~” 阙礼:“...” 这话说得,让从没参加过人境比试,就变成鳄鱼的阳昼,疯狂想跳起来,用消失的尾巴狠狠抽她一尾巴。 “真不要脸!!” 姬漾随手拿起准备给各宗宗主,观看时享用的糕点,朝着阳昼的的反方向一丢。 “什么不要脸,这叫自知之明,况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阳昼耳朵里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猛地向糕点一扑:“嗷呜!” “好险!差一点儿本鳄鱼就饿死了!!” 姬漾疑道:“鳄鱼是嗷呜嗷呜叫的?你别欺负我读书少。” 她看着阳昼,开始bia叽bia叽吃着那块糕点,不由慈爱道:“真是花一样的年纪,却像猪一样得活着。” 阳昼:“?” 阳昼本还不信姬漾所言,可姬漾一出场,四面八方跃跃欲试的各宗弟子,便都紧紧盯着归墟的方向,神色忌惮紧张,纷纷窃窃私语。 “我去!傀仙...” “这还怎么比!她的修为那么高,为人又十分狡诈!就不能限制一下,让她不参加比试吗?!” “她死了之后我宗欢庆了好多年,没想到...” “唉,乐观一些,我宗长老看到姬漾,已经开始嘱咐我好好玩耍,千万别把比赛当回事,一定要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阳昼:“...” “漾漾,你说的话我大概是信了...但你这人缘不太行的样子啊...” 姬漾:“胡说,我死了之后他们还一直惦记我,这就是我人缘好的证明。” 扶桑那边也是第一次参加大比,因扶桑实力在三仙山中,实在是弱得有些过分,所以众人都纷纷揣测,这次会不会只是走个过场,然后直接投了得了。 可谁知带队的早羽大咧咧站了出来,对姬漾兴高采烈挥手大喊:“傀仙前辈!一会儿若是和我选在一个场地!” “还请前辈顾及我们之间的情谊!手下留情~!” 姬漾:“...” 阙礼:“...” 众人:“!!!” 什么情谊!什么情谊!说清楚哇! 就是,说清楚啊,什么情谊姬漾也满头问号啊。 早羽作为系统的人,听从系统安排接近姬漾,自然是有所图谋。 姬漾迟早要与他成为对立面,他送的人情姬漾记着,他送的人头...姬漾自然也来者不拒。 不过姬漾也不是个会按时还人情的人。 她笑了笑,在众人吃瓜的来回打量下,没有驳早羽面子:“好啊。” 可刚一转头,姬漾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阙礼隐有不悦之意。 他看向笑意盈盈的早羽,开口同永安与阳昼道:“做一件事,如何?” 姬漾心里突然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她道:“哇,是不是要一起去干遭雷劈的事儿?带我一个!” 阙礼:“你要对他手下留情,如何能带上你?” 姬漾口花花道:“别那么小气,我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阙礼:“...” 他不再与姬漾纠缠,只低声与阳昼永安说了几句话。 阳昼对接近姬漾的男性都很是讨厌,永安则无脑听从阙礼的安排。 姬漾站在一旁看了看:“都还不知道,他会不会选到阳昼永安所在的场地...” 阙礼道:“会,只需等他选完,永安二人再选即可。” 姬漾:“...” 别人得不到顺序,阙礼却能得到。 有流洲那边的关系了不起啊? 姬漾琢磨了一会儿,突然道:“阙...姬避礼啊,我怎么觉得,你自从以这个样子出现以后,性子也越来越孩子气了...” 阙礼:“...” 永安赞同道:“谁说不是呢!师兄以前,才不会因为别人一两句话就生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阙礼收回了注视他的目光,在早羽选择之后,他走上前去,对着灵力汇聚而成的三个光圆上,伸手书写下登场弟子的姓名。 姬漾与阙礼二人自然不能分开,她看清了他的选择,故意扬声道:“陆地场所!好吧好吧,既然我家姬避礼想去陆地,那我也去吧~” 各宗都竖着耳朵听着彼此的动静,此话一出,众人便连忙商量,更改自己宗门弟子的配置。 不想对上姬漾的人避之不及,向对上姬漾的人便也有了机会。 第110章 别做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永安和阳昼,在阙礼的安排下,去了早羽所在的海面场地。 早羽见到二人,虽有些失望,却也打了个招呼。 他道:“唉,选场地的时候心急了,没有听到傀仙前辈的选择,就来了,实在是遗憾啊。” 永安阳昼:“…” 早羽看了看二人,又道:“不过也无妨,能在这个场所遇到你们,也算有缘!” 永安阳昼:“哈哈,是啊。” 有缘有缘…他二人是特意来逮你的,小子! 与此同时,姬漾与阙礼,也已经进入了陆地场地。 比赛是按照斩杀灵体的数量来排名的,每斩杀一只,腰间的计数的石头上,就会出现一抹小小的灵光。 刚一进入,众人便纷纷朝姬漾望了一眼,戒备之意显而易见,随后各自组队,四下散了去。 阙礼是第一次下场,可姬漾却是驾轻就熟。 她对阙礼解释道:“陆地场地多是山石地貌,树木繁盛,每个场地的灵体都会因地貌环境,开发出一些特殊的能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地的灵体,大概是...” 她说着说着,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不由停下了话茬:“嚯,颜卿,她那三脚猫的修为,怎的也敢下场?” 在姬漾看到颜卿之时,颜卿也看到了她。 姬漾眨了眨眼,便见颜卿抿了抿唇,带着一个风陵宗弟子,袅袅婷婷,弱不经风,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走来。 “傀仙前辈。” 噫?怎么这么礼貌? 姬漾心想无事不登三宝殿,便没打算搭腔,只杵着下巴,文明观猴儿。 颜卿见姬漾不应,有些尴尬,她一改先前嚣张的做派,楚楚可怜地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傀仙前辈,先前之事是卿儿的错,可卿儿也是被逼无奈,自从师父离世之后,风陵宗便被夏清候牢牢把持,我若不听从他的话,便是一刻也活不下去了...” 这话说得,既用了惟也来博取姬漾心软,又将锅一甩,自己倒是摘得干干净净。 可姬漾不吃这套:“你与惟也师徒情深,活不下去,岂不是正好可以同他一道离开?” 颜卿:“...” 姬漾看到她的神情扭曲一瞬,随后又泫然欲泣道:“若是卿儿无牵无挂,自然会随师父离开,报答师父大恩。” “可风陵宗乃是师父毕生心血,此刻它落入别人手中,我怎么袖手旁观不管不顾?还请傀仙前辈...” 姬漾听懂了,她有些惊奇地打断道:“你要我帮你?” 颜卿道:“正是,若是傀仙前辈肯帮助卿儿,那卿儿得到风陵宗之日,就是前辈回归风陵宗之时!” 姬漾默了。 这场地之中,观战的各宗宗主长老,虽可以看到其中情景,却听不到其中声音。 姬漾的沉默震耳欲聋,颜卿自以为打动了姬漾,更加再接再厉道:“无论如何,卿儿与傀仙前辈,都是师父最亲近之人!难道您真的可以袖手旁观吗?” 姬漾和看热闹的阙礼:“...” 姬漾脸色变了变,忍无可忍道:“我一直以为你的面皮得天独厚,如今想来是我之错...” 颜卿:“?” 姬漾赞叹道:“你何止厚颜无耻,简直就是愚昧贪婪,野心勃勃,将惟也的不要脸学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甚至青出于蓝还胜于蓝...” 一时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她道:“不好意思,我比较文明,不太会夸人,你将就听一下。” 从颜卿开口,姬漾便知道这是个陷阱。 可她的每一句话,都正正好好踩在姬漾的雷点上,引得姬漾不由好奇,她接下来,还会不会说出更加奇葩的东西。 姬漾道:“风陵宗,乃是在我师父云京真人的带领下,坐上的三宗之位,说是惟也心血,他也配?” 颜卿方才所言,实话实在不多,姬漾无语拍了拍阙礼的脑袋。 “卿儿卿儿,什么卿儿,我的亲儿在这呢,你没眼睛看么?” 阙礼:“...” 颜卿:“...” “至于和惟也亲近...啧,你若是以后再眼巴巴凑上来,同我说这种恶心的话,别怪我让你再静悄悄去世一次。” “只是这样一来,没有惟也,你还能不能‘死而复生’?” 这话捅得颜卿生疼,她的指尖倏地扎进了掌心里,咬牙切齿神色狰狞。 姬漾似笑非笑瞅了她一眼,不再纠缠,与阙礼转身就走。 她边走边道:“颜卿,你且记得,风陵宗我是一定会回去的。” 可姬漾若是回去,便不是如颜卿所说,在谁谁谁的帮助下回去。 而是杀光众人,一步一步踩着流下山门的鲜血,堂堂正正走回去。 ...... 姬漾刚才和阙礼的话还没说完。 每个场地的灵体都有不同的能力,可依仗地貌,使用一部分自然之力。 “若我没记错,陆地的灵体应该是可以操控花草...虽然实力不算太强,但是却是三个场地中,最难缠的一个,因此...” 姬漾正色道:“我建议我们不要去刷怪。” 阙礼:“...” 他听姬漾这话,便已经猜出了姬漾的想法,果不其然,只听姬漾道:“我们去偷去抢去骗就好啦~” 阙礼道:“...若是百年前,我或许还会劝你,你好歹是一宗弟子,人境傀仙。” 姬漾问道:“如今呢?” 阙礼笑了笑:“如今我觉得甚好。” 人境大比之中,规则明言,不可伤人,不可与参赛修士自相残杀,其余并无不可。 百年前姬漾下场,一力便可降十会,可她花花心思实在太多,为人张扬得过分,肆意得甚至有几分邪气。 阙礼不是一宗之主,并没有观战的资格,只能从自己父亲口中隐约听得—— “姬漾此人,锋芒太露,终有一日伤人伤己啊。” 他恐真有那样一日,便始终怀着劝诫姬漾之心。 只是如今... 阙礼道:“放手去做就好。” 别的东西他都已经不在意了,姬漾能自己分辨是非善恶,也有为做错选择去承担结果的勇气,他只需要尊重她,就已经足够了。 姬漾看着阙礼,不知道脑子怎么转了转,扭捏道:“阙礼...” “别做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第111章 麻烦你将我抱起来一下,可以吗? 阙礼听不明白,但直觉不是夸他的话。 他唇角的笑猛地转冷,哼了一声后,对姬漾道:“不好意思,麻烦你将我抱起来一下,可以吗?” 哇!这可是阙礼变小后!第一次主动向姬漾求助!实在是大大满足了,姬漾想在阙礼面前作威作福的习惯! 她傲慢地清了清嗓子,矮身将阙礼小小的身子一托,抱在了怀中:“咳...这可是你求我的哦,不是我愿意的哦。” 阙礼:“...” 他和姬漾平视,突然露出了一个算得上可爱的表情。 随后... 阙礼向后一仰!身体倏地下落!姬漾大惊,连忙伸手去接! 可阙礼却抬腿一脚!由下往上借助重力!直直踹到了姬漾的下颚之上!! 姬漾措不及防:“啊!谋杀亲娘了!” 阙礼:“...” 他身形一转,波澜不惊稳稳当当落到了地上! 姬漾捂着下颚,直接疼出了眼泪花:“...好小子。” 阙礼这厮,知道自己变小后灵力所剩不多,不能随便挥霍,便借此套路姬漾,狠狠将她踹了一脚不说,还一丝灵力也没浪费。 阙礼冷漠道:“承让。” 姬漾看他这样,只觉得奇了怪了:“你喜欢我?你这真的是喜欢我???” 阙礼看她宛若智障:“爱慕你,和讨厌你有冲突吗?” 姬漾:“...” 姬漾无fuck可说。 二人既然打定了注意要抢,就要等陆地的众人杀完灵体,计数石收集到足够的灵光之后。 见自己在此地,没什么用武之地,姬漾的坏点子便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她对阙礼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阙礼:“...” 这话他仿佛依稀大概听着耳熟。 姬漾不管他想什么,怕他身量小,被别的修士欺负,便将他往隐蔽位置一丢,自己独自离开。 为表公平,每次大比之时,要防止参赛弟子碰面,互相干扰,流洲都会在陆地天空以及海面,三个场地之间,设下互不通行的禁制。 可这禁制防得了别人,却很难防住姬漾。 禁制禁制,一般都是以环境中的灵力为媒介,建立之时便可不耗费自身力量。 可当年姬漾参加比试,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曾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事情。 这泽被崖的空气中,确实是灵力浓郁,无穷无尽,可泽被崖的土地之中,却一星半点的灵力也没有。 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除了泽被崖,其余任何一个有灵力的地方,都是四面八方,包括山石川脉都具有灵力,毫无例外。 地下没有灵力,禁制自然无法建立,这也是先前姬漾到风陵宗禁制外,可以用傀线从地底穿过禁制的原因。 她不怕被别人看到,竟明晃晃地来到,与天空场地相连的禁制之前,姬漾使出一点荧虫,找了个土壤疏松的地方席地一坐。 高台上观战的宗主长老们,自然是注意到了可疑的姬漾。 大家都有些困惑,源丘宗的一个年轻长老哈哈笑道:“多年前我还只是宗门弟子时,便听过傀仙的名号,那真是出尽风头。” “眼下多年不见,还真是变了许多,竟将如此机会,让给各宗小辈。” 阙礼的父亲归墟君闻言尴尬一笑,心中知道姬漾定在闷声作大死,却也不能多说,只道:“呵呵,呵呵,阿漾确实沉稳了。” 其余宗门的长老又道:“可惜了,若是傀仙全力以赴,魁首定是风陵宗无疑啊,你说是不是,夏宗主?” 夏清候:“...” 见夏清候脸色微变,旁边有人轻咳了一声,那说话的长老自觉失言,忙道:“哎呀哎呀,我都忘了,傀仙如今身在归墟…哈哈,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这道歉不如不道。 夏清候的手在袖中已握成双拳,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慢慢松了开来。 他道:“若能得到魁首自然是好,姬漾行事诡谲多变,我觉得不像是会将机会让给各宗,而是在想法子突破禁制,去往别的比试场地?” 此言一出,众宗主长老都有些惊骇。 “这禁制乃是集我们众人之力所设,她如何能破?!” “夏宗主这话,可是在说我们各宗合力,也挡不住一个化神初期?!” 夏清候并未回答,只一眨不眨地看向姬漾,就在众人话音刚落,那散漫坐在禁制前的姬漾,却突然砰地一下,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归墟君目光一动,心中只道,怕是真被夏清候说了个正着。 大家的争执变成了惊呼,更有长老甚至站起身来,凑近了观战所用的影幕,想要仔仔细细看个清楚。 “禁制未破,她怎么就消失了,真是奇也怪哉奇也怪哉!” 归墟君听众人不解地疑问,慢慢笑道:“流洲君一向公正,若是姬漾真如夏宗主猜测,突破禁制到了其他两个场地,这胜负...不知该如何算?” 闻言,各宗宗主长老,都不约而同看向了主位的流洲君。 流洲君将茶盏轻轻晃了晃,却没让其中药汤洒出:“按照比试规则,只要不伤及比试弟子,便不算违规。” “至于她是否真的能突破禁制,又是想要做什么,都与我们没有关系。” 众人自是觉得姬漾没那个本事,纷纷应是,可夏清候的面色却再一次难看了起来。 ...... 姬漾在陆地比试场地消失的同时,天空比试场地几乎是在同时,竟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个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身穿风陵宗长老衣服,神色严肃,周身虽不见一丝灵力,却双脚凌空,飞速在天空场地中穿行。 他出现得十分突然,自然也有比试弟子注意到了他。 “你看,那边那位...不知是不是风陵宗的长老?” “好像是...但是我们正在比试,长老怎么也能下场?吕投域道友,你与岚岐道友都是风陵宗弟子,可知其中缘由?” 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众人的打量,转过身来,只一瞬,他便与身处人群中的吕投域岚岐,对上了眼。 不明所以的岚岐:“?” 脑中听到了姬漾声音的吕投域:“...” 第112章 姬漾做长老了?还是风陵宗的长老了? 众人还在疑惑不解,吕投域却突然黑下脸,冲着中年男人躬身一礼:“长老。” 岚岐有些疑惑,见吕投域冲他使了个眼色,便也有样学样,行礼道:“长老。” 什么长老也不说,反正就叫长老。 这中年男人正是姬漾假扮。 她方才使唤着荧虫从地下穿破禁制,便捏出个傀儡,又在鞋中放了几只荧虫,营造自己修为高深的假象,一路迫不及待“飞”来,寻找各位冤大头。 吕投域岚岐二人如此恭敬,其余比试冤大头自然信了,为不失体统,他们纷纷见礼,这才开口询问姬漾下场的原因。 姬漾一副高人风范,将中年男人那种装来装去的气质,拿捏得很好,她捻须,沉声道:“今年的比试,相比之前,人数实在增加了不少。” “为保证各宗弟子在比试过程中,奋发友爱,身心健康,团结拼搏,拼搏进取...特意在每个场地安排长老,巡逻监督,简称监考。” 众比试弟子发出了明白的声音:“嗷~” 姬漾微微一笑,正要继续忽悠,可一片和谐中,突然有了几句不和谐:“若是安排长老,为何只有你一个人?” 这话说得放肆,且非常没有礼貌,姬漾不由循声,看了对方一眼。 那是个娇俏女子,身穿的不知是那个门派的衣服,眉心微微一点红痣,容貌美得姬漾口水直流,她面露怀疑之色,一开口便咄咄逼人,惹得其他宗门弟子侧目。 换成别人早就慌了,可姬漾自小大谎三千小谎无数,这点子质疑根本不够她看。 姬漾面不改色道:“为了不妨碍比试,监考长老采用轮换制度,现在这个时间,只有我一人。” “我也是才接到的命令,隔壁陆地比试场地,刚发生了一起恶行竞争事件,为了使这种,损伤各宗情谊的情况不再发生,才特意安排了监考。” 见那女子还要再问,在旁看热闹的一人便道:“你们邪修宗门第一次参加人境比试,恐怕不知,各个场地之间都有禁制阻拦,乃是各宗合力设下,坚不可破。” “若这位风陵宗长老,所说的话不是实话,那他要怎么突破禁制进来?” 姬漾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便抬了抬头,结果便见楚执站在离众人稍远的地方,随意解释着,还偷偷摸摸偷看岚岐。 姬漾:“...” 也是,有岚岐在的地方,楚执还会远吗? 那邪修宗门的女子被似讥似嘲地一怼,肉眼可见地不开心起来,她愤愤朝着楚执瞪了一眼,却也不再同姬漾纠缠。 只慢慢向岚岐靠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如痴如醉一般。 姬漾:“...” 她知道楚执为什么帮她说话了,整半天是看情敌不顺眼啊! 眼看着众人都信了她的身份,姬漾便连忙咳嗽几声,严肃地切入了正题。 “好了,各位比试弟子。” “我当年比试时,也到过这天空场地,灵体飞来飞去,十分滑溜,虽攻击力不强,但杀起来却颇为麻烦。” “我方才四下看了看,灵体还是数不胜数,想来,大家应该都还没什么收获吧?” 众弟子一听,便知道“风陵宗长老”似乎有意要给他们传授方法,不由有些期待道:“正是,不知长老可是有什么方法诀窍?” 诀窍没有,坏心思倒是一大堆。 姬漾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道:“既然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让各位受到惊吓,那我这做长辈的便也不好再藏私。” “方法自是有,可是却需要各位团结一致,若是大家分散在各地,将灵体驱赶在同一个位置。” “那即便这灵体速度再快,大家也可以将它们拿下。” 众人一听:“确实是个不错的注意...可...” 他们面面相觑,眼带犹豫,姬漾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便道:“你们刚才应该也试了,一两个人就算能杀,也没办法杀太多。” “可要是将它们围在一起,那大家一同下场,谁杀几只,不也是各凭本事吗?” 比试排名,是看三个场地最终相加的数量。 若是将灵体围在一起,动手时一来就放出大招,赶在其余人前面杀死灵体... 那即便其他两个场地里的成绩不太理想,也能带着自家宗门一骑绝尘,稳夺第一! “多谢长老指点,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姬漾的花言巧语,已经把众弟子心中,那赌徒一般的侥幸煽动了起来,几乎每个人都想着能够将别人利用完后,自己独赢。 却不知... 再厉害的赌徒,也逃不过庄家通吃。 吕投域难得聪明,知道“长老”真实身份后,竟突然就看破了一切。 他看着奸诈狡猾的姬漾,想起自己以前,在她手上吃过的亏,莫名迎着风流下了眼泪。 众弟子自发组成队伍,去驱赶分散的灵体到此地。 为了保证在驱赶过程中,不私自击杀灵体,队伍甚至不是自己人和自己人在一处,而是以各宗弟子岔开的方式,互相监督。 姬漾守在灵体汇集的地方,看着冤大头们,尽心尽力将灵体赶到她的面前,不由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正好注意到这一点的吕投域:“...” 确认过眼神,大家和他一样,都是同命相连的人... 他的内心已经麻木,而且清楚知道,自己今天必定空手而归,于是怜悯的瞅了瞅其余毫不知情的大冤种们,莫名生出了一股子奇怪的优越感。 他冲着姬漾一笑,继续吭哧吭哧干起了活儿。 姬漾:“?” 她正思考,吕投域是不是面部神经开始坏死,便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 姬漾偷偷摸摸循着声音找去,却是楚执岚岐,和那邪修宗门的红痣女子,三人正再一僻静的角落争吵这着什么。 姬漾:“?”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没在为她当牛做马? 就在此时,楚执突然道:“方青姝,岚岐于你无意,你若再纠缠他,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姬漾瞪大眼睛:“!!!” 她突然想起先前,楚执没给她吃完的瓜!这一扭脸儿!竟再次送上她嘴边来! 第113章 把乌烟瘴气一扫而空,让宗门变回以前的样子 姬漾探着脑袋看热闹,她脚下踩着荧虫,无声无息,岚岐三人自然没有发现她。 那邪修宗门的方青姝,听见楚执的话,不由柳眉倒竖:“他于我无意,难道于你有意?” “瞧你那不男不女的样子!这世间,绝不可能会有没有瞎眼的男子,能看得上你!” 说到此处,方青姝柔媚起来,向岚岐虚虚一靠:“更何况是岚岐这样的男子~~” 岚岐吓了一跳,连忙闪身一躲!方青姝便扑了个空! 楚执大怒,下意识挡在了岚岐身前,她抓着岚岐的手腕,将方青姝拦下,口不择言道:“我与岚岚已有肌肤之亲!!” “他身上沾上了我的味道!这辈子都逃不掉!这辈子都会是我的人!!”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楚执之外的人,都像是被滚滚天雷击中!猛地愣住了! 姬漾啧啧称奇,单手扣出一个六来。 可转念一想,这话从楚执之口中说出,一切不合理瞬间又变得合理起来。 方青姝不可置信地抬手,颤抖着指住了眼前的二人:“你们...你们...” 随后她像是脑补了什么,脸色通红起来,只一眨眼又变得苍白:“你们暗中苟合!不知羞耻!!” 岚岐的脸比方青姝白得还快,他动了动唇,像是想要解释,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见他如此委屈,岚岐更是怒目圆瞪! 她碍于比试规定,无法对方青姝下手,只道:“谁说我们暗中苟合?” “我宗与风陵宗向来交好,早已经商量定了,择日让我,与岚岐结为道侣,只是这事隐秘,怎好叫你一个外人知晓?” 是,是挺隐秘,但是也不会比那句肌肤之亲,更加隐秘了。 姬漾叹了一口气,脑中灵光一闪,神色不妙起来。 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裴英落难,岚岐身为裴英弟子,资质修为又算不上宗门顶尖,如何能不被牵连? 可夏清候依旧好吃好喝地对待他,甚至连人境大比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允许他前来参加,原来竟都是因为... 早已经将岚岐当成了礼物,送给了源丘宗里,身份很不一般的楚执。 让两宗关系更加密不可分,让没有根基的夏清候,在宗主位置上,坐得更稳当一些。 岚岐显然对那句“早已商量定了”毫不知情,他呆滞了片刻,愣愣道:“商量...定了?” 楚执突然舒爽了起来,她对着方青姝倨傲道:“正是,我与岚岚,不日便是道侣了。” 方青姝虽比其他女修来得大胆一些,可到底是个小姑娘。 她像是第一次对别人表达喜欢,刹时得知这样的信息,有些无力接受,忍了又忍,忽地哭着跑了。 不止她哭了,岚岐也哭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流了下来,将楚执拽着他手的衣袖都打湿了。 见岚岐这样,楚执便也慌乱了起来:“岚岚...你别哭...我会对你好的,我一定会...” 岚岐看向了她,眼眶泛红,惹人怜爱:“你...走...” “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楚执像是没想到,岚岐竟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她想了又想,缓缓放开了岚岐的手。 “你不对我心动是吗?” 岚岐哑声道:“...嗯。” 楚执自嘲一笑,神色变得冷漠万分,道:“无妨,那我便把你追到心跳加速。” 她像是得不到心爱物品的孩子,阴恻恻地表达自己的占有欲:“我以前喜欢看你羞涩的模样,可现在突然想清楚了...似乎看你害怕,也很不错。” 姬漾子心里轻轻啧了一下,只觉得这话她是一秒也听不下去。 姬漾离开了大腹便便的傀儡,以岚岐楚执都认识的脸,正要出去劝架,便见楚执忽地,朝着岚岐凑近了一步! 她的脸贴在了岚岐颈部蹭了蹭,张口便是狠狠一咬! 疼痛使岚岐的身体颤抖起来,他抬起了头,看到了急急出来,想要阻止楚执的姬漾,微微摇了摇头。 “不...” 姬漾一愣,沉着眉,退了回去。 楚执放开了岚岐,她只以为那句“不”是对她说的,嗤笑了一声,慢慢抚上了岚岐的伤口。 她咬的很深,鲜血已浸透了一点点衣衫,楚执摸着摸着,猛地用力一摁! “嗯...” 她看着血流得快了些,莫名愉悦道:“痛吗?” “痛就对了。” “没有疼痛,哪算是爱情?” 偷看的姬漾:“...”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楚执。 岚岐面对楚执的暴虐,面对她对他的伤害,也如同曾经面对她对他的好一样,不作反应。 他只微微吸了一口气,哑声道:“...我知道了。” 见岚岐乖顺,楚执这才满意。 她想起岚岐先前,说想要一个人静静的话,故作体谅道:“事发突然,我知道岚岚需要接受的时间。” “我给你这个时间。” “比试结束,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出去。” 楚执说完,将岚岐留下原地,转身便走了。 岚岐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等她走远后,才看向姬漾:“让傀仙见笑了...” 这一切都算是因姬漾而起,姬漾不能不管。 她走到岚岐身前,给他递了一瓶丹药,道:“那么见外,叫师叔不更好?” 岚岐的眼眶微微红了,他的唇一抿,露出点脆弱的神色。 ...难怪楚执和那方青姝会喜欢,这样的美男子,谁看了不迷糊? 可即便阙礼远在陆地场地,姬漾仍旧能感受到,他的虎视眈眈之意,姬漾就算想迷糊,她也不敢。 姬漾正色道:“我带你离开风陵宗,去见你师父。” “之后和我们同在一处,暂时远离风陵宗,谁都找不到你,可好?” 岚岐眼神亮了亮,他刚想答应,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光芒又暗了下去。 他慢慢道:“风陵宗,始终是我不能割舍的地方。” 姬漾一愣。 风陵宗,对于姬漾,对于裴英,何曾又是可以割舍的? 她还要再劝,岚岐却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傀...师叔,你会回来的,对吗?” “你会带着我师父,重新回到风陵宗来...把乌烟瘴气一扫而空,让宗门变回以前的样子,对吗?” 第114章 小小傀修!竟也敢算计到姑奶奶头上! 岚岐这样询问,让姬漾微微怔住。 她只觉得喉间有些酸涩。 如今风陵宗受邪修掌控,已成为了天道侵入这个世界的一个据点,姬漾不分昼夜想方设法提升自己,提升穷鬼系统,就是为了... 她难得生出热血,只觉得烧的心口灼烫,像是确定了什么想法。 姬漾一字一句,承诺般道:“对,我会将它们,将所有不属于风陵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统统赶出去。” “即便它们已经根深蒂固,我也会把它们揪出来,一寸一寸捏碎。” “我会让目之所及,全都干净清明,哪怕是为此,将污糟之物吃进我的肚肠里,与我同死...” “我也在、所、不、惜!” 姬漾不想做救世主,也不是做救世主的性子,只想混吃等死,能快乐一时便是一时。 可是,已经没有人,再为姬漾遮蔽风雨了。 她还有在乎之物,还有在乎之人,若是一定要有人站起来,向掌控万物的天道说不,那她愿意。 愿意去做这第一人。 反正...恶意不灭,灾厄不死。 即便姬漾身陨魂灭,只要她在意的...得以存在... 再过个千千万万年,她还是可以重新活过来。 岚岐不愿同姬漾离开。 “师叔,今后发展,恐怕会难以预料,我愿留在宗门,为师叔做事,等着师叔回来那日。” 姬漾张了张口,想说自己已有内应,犯不上冒险。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只叹道:“好。” 她没办法,去替别人的人生做决定。 孩子不冒险是不会成长的,岚岐长相柔美,心性却十分坚定,此番留在风陵宗,恐怕也是想自己与一些事情,做个了断。 与岚岐分开之后,姬漾便有些沉重。 她换回了长老的傀儡,踱步踱步,看着不远处乌央乌央,已经被赶到一起的灵体们,唉了一声。 吕投域:“?” 他心中只觉得奇怪,姬漾看到这么多战利品,不该是高兴得跳脚吗? 如吕投域所想,姬漾唉完,转脸儿又高兴了起来。 她看着那仅剩的几只,还在被追赶着窜来窜去的灵体,突然道:“够了。” 众弟子一听,连忙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够了!够了够了!长老说够了!” 他们聚了过来,守着乌央乌央的灵体,开始跃跃欲试。 大家都是年轻人,还算是颇有武德,虽想抢占先机,却也还在等“公正”的姬漾一声令下,才去大开杀戒。 ...毕竟像姬漾这样既不要脸,又有实力躲过各宗围殴的人... 少,实在是少。 可就在一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向姬漾时,她却嘻嘻嘻,露出了和蔼猥琐地一笑! “傀线,绞杀!” 随后!众人便见铺天盖地的傀线!从“长老”的身后蔓延而出!朝着那些被赶到一处的灵体!kukuku!刺穿无数!! 众人:“!!!” 完蛋!上了鬼子的当了! 灵体瞬间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飞入了姬漾的计数石上,姬漾收割干净,心满意足! 她只将长老傀儡一扔,换上自己原来的傀儡!转身就往自己来时的禁制跑去! 众弟子中,有的只听说过这等场面,有的许久没见过这等场面,却不约而同地,以颤抖的手指着姬漾,都惊得结巴了起来! “姬姬姬...” “她她她...” 怎么都躲到这个场地来了!还是会遇到她这个煞星! 她怎么还比以前更不要脸了! 大家都在呆滞,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能从姬漾手里拿回灵体的灵光,因此,也完全生不出去追的心思。 只有头一次吃姬漾苦头的邪修宗门弟子,没见过什么人境的世面,偏偏反应还极快,在姬漾还没跑远之时,便冲了过去! 方青姝喝道:“小小傀修!竟也敢算计到姑奶奶头上!!” 姬漾闪身躲过她们的攻击,只觉得这“姑奶奶”脾气真是暴躁。 她冲着她们,随手一指:“阿瓦达啃大瓜!除你武器!” 乱七八糟胡说一通。 方青姝和另一名邪修猛地一顿,连忙防御,明显被姬漾吓到,可随后,便发现姬漾只是喊叫,根本没有动手。 她们怒上心头,认定了姬漾是一个修为极低,只能靠坑蒙拐骗,去获得别人成果的无能修士! “站住!宵小鼠辈!与我一战!” 姬漾道:“二打一!要不要脸!” 二人追得极近,竟难得跟上了姬漾的速度,姬漾甩不掉她们,回头再次吓唬:“塔朗泰拉舞!统统石化!” 邪修一顿!而后更怒! “黑魔标记,钻心剜骨!” 邪修:“...” “魂魄出窍!粉身碎骨!” 邪修:“...” 已经到了禁制的的位置,眼看两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姬漾不再躲避,慢慢停下了脚步。 她指尖掐出一个手诀,口中道:“道德绑架——” “二位‘姑奶奶’,初次见面,不得给点儿?” 邪修一愣,只当姬漾又是胡说,便冲上前去,要叫姬漾好看,可谁知这一动,忽然感到身体失去了控制。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从怀中掏出乾坤袋,递到了姬漾手里:“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千万别和姑奶奶客气!” 邪修们痛哭流涕,只觉得悔之晚矣,姬漾笑嘻嘻,在一句句妖术的辱骂中,捻出一只荧虫,从方才过来的位置,回到了自己比试的场地。 ...... 这事在看台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宗宗主见自家弟子吃瘪,都笑不太出来,唯有流洲君捻着胡子,不计较得失。 他道:“这傀仙,真是有趣之人。” 可不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都别活。 夏清候冷嗤道:“方才诸位不信,眼下如何?可都见识到了姬漾的‘本事’?”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众人先前小看姬漾,如今实在是追悔莫及。 “唉...” 有一位长老叹道:“这样的手段实在是有失公允,依我看,流洲君不如重新评定,更改规则。” 此言一出,数人附和:“正是正是。” “傀术伎俩,如此诡谲,实在是不可取啊...” 话音未落,坐在流洲君右下的,一名一直没说话的女子,突然哼笑了一声。 第115章 不经历过男女混合双打的童年,总是不完整的 “哼~入场之后各凭本事,出尔反尔,狂妄自大,这就是你们所谓正道?” 众人一听,正正被戳中! 他们立刻怒道:“你说什么!” “区区邪修!也敢在人境口出狂言!” 显然女子也被这话冒犯到了,她的神色一变,双方剑拔弩张,只下一秒便会亮出兵刃。 就在这时,流洲君却将盏子轻轻一放,慢慢开了口:“宫意是这次比试关系紧要的人,既然已经同意合欢宗进入人境,那么大家便都是自家人了。” 他温和至极,甚至没有一丝威压泄出,只笑道:“什么邪修正道,日后切莫再提。” 归墟君和流洲君交好,连忙打圆场:“就是,都一把年纪了,说什么重新评定?是不是看我家阿漾得到灵光数量最多,眼馋眼热!” 流洲君:“...” 众人:“...” 这圆场打得,不如不打。 二人开口,便已经说明了立场。 众人左右看了看,想到了雷泽通行,还得靠眼前的邪修,便硬生生压下火气,不再言语。 可若仔细去打量,就会发现,连那不服气姬漾处理的长老,也只是飞快地望了一眼流洲君,便低敛了眉去。 右下手的女子,便是邪修宗门合欢宗的宗主宫意,她眼角妩媚至极,道:“听闻流洲君乃是散修出身,今日一看,果然厉害。” 按理来说流洲虽统管人境事宜,却也不是人境之主,这么多的宗主长老同坐,竟被他一句话轻轻松松压了下去。 要么是实力不如流洲君...要么,就是因为别的什么。 流洲君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只道:“在场诸位,包括下场弟子,又有谁不能当这厉害二字?” 提到下场弟子,共宫意便想到了方才看到的姬漾。 她细细琢磨了一会儿,道:“是,这人境弟子,确实是厉害。” ...... 姬漾若是知道那边看台在聊什么,大概会跳起来反驳。 弟子弟子弟子!什么弟子!她可是人境的老不死! 姬漾回到了陆地场所,见阙礼还在她先前找的那个僻静之处候着,不由有些惊讶。 姬漾暗戳戳凑了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后,看到他小小的手中,竟捧着一个比脸还大出许多的菱花镜,正认真看着什么。 姬漾没见过这个菱花镜,自言自语道:“你在臭美?还是这是什么法器...” 随后定睛一看,发出了一声疑问:“噫?这不是海面比试的场地吗?” 阙礼点头:“正是。” 他先前让永安阳昼去做的事,怕他们二人临到下手手下留情,这才翻出了许久不用的法器窥镜,去好好“监视监视”。 谁知刚开始看,姬漾便回来了。 姬漾懒得管阙礼想些什么,她猥琐地搓了搓手,将阙礼的小身体挤开一点,探头也到了镜前。 “我也看,独看热闹可不行,下辈子会娶喜塔腊尔晴!” 阙礼:“?” 二人没再说什么,一同向镜中看去。 海面场地那边的角逐,到此刻都还没有特别激烈。 比试弟子纷纷坐在岸边,一个接着一个挠头,似乎有些苦恼。 他们并不知道阙礼姬漾正在窥视他们,轮到永安挠头之时,他突然叹道。 “唉,要是我师兄,或者傀仙前辈在就好了~” 早羽就问他啊:“怎么个事儿呢?” 永安不怕死道:“他们俩要是在这里,我就只需要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俩人横扫一片~” “那样的感觉,就像是同时拥有了两个打手,还是最厉害的那种!你懂吗?!” 阳昼赞同道:“我懂我懂!” 早羽眼冒星星:“哇~傀仙前辈好生厉害~” 注视着镜面那头的姬漾阙礼:“...” 姬漾咬牙切齿道:“不经历过男女混合双打的童年,总是不完整的,阙礼,你懂吗?” 阙礼表示赞同:“我懂。” 永安竟与任务对象早羽相谈甚欢,实在是欠收拾了。 二人突然达成了共识,磨刀霍霍向永阳,永安竟像是突然感受到了恶意一样,狠狠打了个寒颤。 他站起身来,道:“不行,不能再继续聊闲了,我们得干活!我们得进步!” 阳昼皮厚,没啥感觉,他和众人的附和声响彻云霄:“对!” 话音未落,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便问道:“可是,海里的灵体与海相连,我们只要沾到海水,就会失去攻击能力,然后沉下水底。” “灵体不上来,我们下不去,实在是拿它们没有办法。” 姬漾呜呼一声:“祁蝶竟也参加了比试。” 众弟子还在因为没有办法而烦恼,姬漾看着此处,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阙礼道:“确实。” “我当年第一次去海面场地比试的时候,也觉得十分麻烦。” “那海不但可以让人失去攻击能力,甚至连在海面上方的法器宝物,都会统统被吸进去。” 阙礼道:“除非支撑物极多,否则...” 姬漾道:“正是。” 她虽没有什么法器宝物,可武器却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 姬漾当年在尝试了数种方法无果后,突然灵机一动,以一根傀线衍生到两岸,架起能够让她踩踏在上面,等待灵体露头的横桥。 在一根“横桥”被吸下海去之时,又踩踏在另一根之上,像这样反复了千百次后,姬漾终于将露头的灵体杀了个干净。 只是这方法听着简单,能成功做出来的,也只有姬漾一个。 姬漾有些喃喃:“我记得鳄鱼好像...” 她话未说完,镜面那头便又有了动静。 姬漾循着动静看去,竟看到早羽想了个和她一样的法子,从怀中不断地,掏出了一些下品的飞行法器。 姬漾:“...” 不愧是霸总系统,果然有钱。 早羽面朝众人,向众人解释了自己的办法,神色严肃,大义凛然道:“各位,当年傀仙前辈便是用了这样的办法,我觉得今日,我们也用这样的办法,定能成功!” 姬漾:“...” 永安疑惑道:“傀仙前辈参加比试之时,我们好像都还没出生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早羽骄傲道:“关于傀仙前辈的事情!我无所不知!” 姬漾:“...” 阙礼:“...” 二人对视了一眼,镜中的阳昼永安也对视了一眼。 是得加快对早羽下毒手的速度了。 第116章 鳄了么骑手来也! 早羽的系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他吐出不少法器。 “还好是我这个霸总系统,要是是那个穷鬼,嘁~” 众人都羡慕地看着早羽,早羽没办法回复霸总系统的话,只能保持着高深莫测,俗称装13的微笑。 他为保留自己的灵力,去诛杀灵体,便将所有法器,都交给了扶桑前来比试的另一个弟子。 早羽交代道:“一会儿我飞在海面之上,你便以自己的灵力,使着法器来帮我,千万要让他们飞到我的脚下接住我,不要让我掉进去了。” 阳昼对早羽的好感度一直不高,听到此处不由道:“学人精,还是个学不像的学人精。” 永安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使命和职责,他只觉得阙礼会赞同阳昼的话,便立马自觉成为阙礼的化身:“就是就是。” 二人在岸边看着早羽像姬漾一样,反复横跳在海面上,吸引着冒头的灵体。 一次次斩杀,引得一次次惊呼,早羽听着众人的夸奖声羡慕声,不由更加卖力,甚至还有些许迷失自己。 可就在他即将斩下第十只灵体时,岸上观望的弟子中,却突然冒出一獐头鼠目的男人! 他一把推开那使着法器的扶桑弟子!抓住剩余的法器,转身就跑! “嘿嘿嘿嘿这么多法器,哪怕只是最低级!换的灵石,也足够我花上些日子了!” 前来参加比试的人天南地北,不限出身,犄角旮旯的小宗门也会为一展头角,结交人脉,前来试上一试。 可谁知突然遇到了这样为了灵石,不顾旁人性命的豺狼! 眼看早羽脚下再没有法器支撑,就要掉入水中!先前在岸上吹捧他的各宗弟子中,竟生出了幸灾乐祸之声! 永安和阳昼心知机会来了!连忙道:“早羽道友!我们来助你!” 这海面能难倒别人,却不一定能难倒鳄鱼! 刚才一直没有动作,便是在等阳昼露出破绽!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便见阳昼一个帅气地撩起衣袍!随后以一个潇洒的动作,往前一蹦—— “俺鳄了么来也~~早羽道友莫怕!!” 他飞身出去!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之中!在众人连番的阻拦之下!竟无视了早羽向他求救的手,反而抬腿一脚!将早羽直直踹进了海中! 早羽叫得凄惨:“啊!!” 众人:“...禽兽啊!” 随后扑通一声!阳昼自己也跳了进去! 众人:“?” 再随后,就在众人以为他即将淹死之时,他却又慢慢地浮了上来! 阳昼的肚皮向上,躺在海面,左手闲适地划着水,右手拎着一只胡乱扑腾的早羽,完全不像是进了海中,反而一副回到了快乐老家的样子。 他招了招手,对众人道:“来啊来啊下来玩啊~” 众人:“...” 要不是有刚开始进来的时候,莽撞跳下海去,现在还没飘起来的两位道友,他们差点儿就要信了! 祁蝶在众人之后静默着打量阳昼。 若她没有记错,阳昼当时已经从鳄鱼,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怎的还能如此漂浮在水面之上? 阳昼察觉到的祁蝶的目光,他之前对祁蝶的美貌赞不绝口,现在突然有了展示自己的机会,连忙面带激动对祁蝶道:“妹妹!妹妹~~来啊来啊下来玩啊~” 镜面这头的姬漾,简直没眼去看这个显眼包。 阳昼在许愿锦帛的作用下,以鳄鱼之身变为了人身后,也自然而然的保留部分鳄鱼的特征,甚至拥有了天赋技能——能在任何水里,来去自由畅通无阻! 见到阳昼发出下水邀请,旁人不敢,永安却跃跃欲试。 他在众目睽睽下打开了自己的乾坤袋!一股子刺鼻恶心的气味飘散而出! 经历过“安屎之乱”的祁蝶,冰山般的神色大变,连忙带着风陵宗另一个,还在看热闹的弟子躲了起来!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只弯腰干呕。 然而有人吐完之后,正要谴责永安时,却碰巧看到他从乾坤袋中,以灵力托起数坨!干湿不分离的黄黄!朝着海中,狂掷而去! 他兴奋道:“早羽道友!接下武器!我定会护你周全!” 众人瞳孔紧缩,不可置信:“是那个吧?!他扔出去的是我想的那个吧?!!” 扑腾的早羽:“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啊!!!” 阳昼与永安配合默契!仿佛练习过无数次一般,就在黄黄即将落入水中的一刹那!阳昼一个反手,将早羽拎出了水面,随后猛地用力!将他朝着岸上丢了出去!! 阳昼尖声叫着!迎着飞来的黄黄!竟无法闪躲!硬生生撞了满身! 他终于安全的落在地面,原本打算去接住他的众人,突然一个蛇皮走位!躲得那叫一个利落干净! 永安喜道:“哇!早羽道友!据我所知,傀仙前辈的衣服上也曾粘过黄黄!这么一看,你们又一样了呀!” 早羽:“…” 他落下了心酸的眼泪:“我恨…” 他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也可能到死也不知道...永安阳昼二人非常严格地把握了分寸,只让黄黄碰到了他的衣裳而已。 丢出去的数坨黄黄中,有部分落到了早羽身上,自然也有一部分落到了海中。 阳昼以灵力与自己的天赋技能相结合,竟举一反三,学会了如何控制水面,他划着水四处游荡,身边的那一片海水,始终都是干净的。 永安见状,只觉得应该他这个命运的屎神出场了! 他学着阳昼一个帅气地撩起衣袍!随后以一个潇洒的动作往前一蹦—— “鳄了么骑手来也!阳昼道友快快准备妥当!!” 这次恐惧的人换成了阳昼,他对着永安越来越近的身影,惊惧万分,连连摇头:“别别别!你不要过来啊!” 可为时已晚!阳昼话音刚落!永安便已经十分精准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准确的说,是十分精准地...一屁股坐到了阳昼的腰上... 阳昼噗得吐出一口鲜血来!他神志不清喃喃自语道:“漾漾...我废了...我废...了...” 镜面这边,观看了这一切的姬漾:“...” 镜面这边,观看了这一切的阙礼:“干得好。” 他已决定,不再因为永安的小错,而惩罚永安。 姬漾:“...” 第117章 泽被崖的更深一层 为了胜利,阳昼身残志坚,他坚韧地翻了个身,以背部驮着永安,开始在水中晃荡。 永安发挥了自己的必生绝学!将弹药库中所有的黄黄倾泻!一时飞流直下三千尺,已是黄黄落九天! 黄黄像法器一样沉了下去,可是逐渐,便融在了海水之中。 阳昼虽然能隔绝脏污的水面,却无法阻断气味,他一边呕一边骂:“永安!呕...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呕...” 永安自觉理亏,安抚道:“再忍忍,快了快了,快出来了!” 话音刚落,污水之中,便冒出一个又一个被熏得受不了的灵体!它们吱吱吱吱地叫骂谴责着,在海中上蹿下跳! 镜面这一边的姬漾:“...骂得还挺脏的。” 将便便打入水中,这个方法确实可以将灵体逼出,可是实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还非常污染环境。 不过排泄物可比塑料什么的,容易分解得多,这点子排泄物,至少不会造成生态不平衡。 眼见灵体浮出水面,守株待兔的阳昼鳄鱼,便有了机会!他们亮出法器!一剑一只!将源源不断的灵体瞬间打散!化成灵光飞入二人的计数石中! 已经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阙礼将窥镜法器收了起来。 姬漾站起身,以一个舒散的姿态,拉伸了腰部:“走吧,该我们了。” 按照时间来看,另外两个场地都已经结束,那陆地这边即使再难缠,也已经结束得七七八八了。 姬漾可不挑剔,甚至算得上来者不拒,带着阙礼一起在陆地里横冲直撞,遇到谁,就用道德绑架将其洗劫一空。 她笑嘻嘻地,数灵光数到手软。 “谢谢谢谢,一只两只不嫌少,四百五百就更好~!” 众人怒视,姬漾全不放在心上。 若是他们此刻联合,定能将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姬漾干掉,可坏就坏在,姬漾当年对他们造成的阴影太大,让他们有了一个‘落到她手里我根本抢不到’的错觉。 姬漾几乎将陆地场地一网打尽,遇到邪修宗门想反抗的人,也因为人数太少,被她轻而易举镇压...这也让旁观的弟子,坚定了自己不与姬漾冲突的决心。 如今获胜无望,大家只能,去杀游走在陆地场地边缘的,那几只漏网灵体。 那是在姬漾出现之前,谁都看不上的,现在却只能用它们,来勉为其难争抢其他名次。 姬漾不要脸地目送他们:“看到了吗,姬避礼,每次遇到我,大家总会毫不吝啬!慷慨解囊!这是多么仰慕我呀~” 阙礼:“...” 与阙礼一样无语的,还有不远处的颜卿。 哪怕看了许多次,她还是看不明白,姬漾这所谓的“道德绑架”是哪家的功法。 “傀仙前辈真是有趣之人。” 豁,姬漾先前横扫众人时,就一直在寻找颜卿,却一直也没找到,她还以为颜卿心生惧意躲了起来,没想到竟自己出来了。 姬漾笑了笑,将反派的气质和台词,拿捏得炉火纯青:“颜卿,我与你动手,你绝无胜算,你既然不躲了,那就自己将灵光交出来吧。” 颜卿:“...” 每每对上姬漾,她总会觉得自己真是个!光明磊落!受尽压迫!的正人君子! 颜卿面色变了几变,哼笑着直言道:“哼~姬漾,你有所不知,我一直等众人离开后才出来,便也是想同你讨要一样东西。” 姬漾挑眉:“哦?” 颜卿又要出幺蛾子了。 “我的东西,价钱可不便宜,你带够灵石了吗?” 此话一问出,颜卿就阴恻恻地笑了出来,她微微伸手,看似毫无动作,可比试场地外的看台之上,观看比试的影幕却明明暗暗闪个不停,在各宗宗主长老面前——暗了下去! “灵石?呵呵呵呵呵呵~” “不知傀仙的命...价值几何啊!!!” 四周树木摇晃,山石滚落!姬漾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她猛地朝颜卿看了过去!却发现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在了姬漾眼皮子底下! 眼看山石滚落即将砸中二人,姬漾连忙将阙礼抄起!使出轻身之术!可山石源源不断,自四面八方而来!让姬漾实在躲无可躲! “???大家都是修士,颜卿不会是想用石头砸死我吧?” 她真诚地道出疑问,抬手捻起一个诀印,向她滚来的巨大石块们,顿时微微停滞!轰地一声碎开了去! 姬漾挡下了空中的碎石,拍了拍怀中的阙礼:“别怕儿子。” 阙礼:“...” 颜卿将她困在这里,恐怕不是只有这一次攻击,姬漾抬步欲走,想要在下一次攻击前离开,却突然惊觉!方才震动的地面!此刻地动山摇起来!随后咔嚓一声—— 就在姬漾脚下!不偏不倚!裂开一个巨大的裂缝! 随后以姬漾为圆心开始!数百米的土壤竟凭空消失!她不受控制般抱着阙礼落了下去!落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之中! 颜卿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入了姬漾的耳中。 “你~!” “就带着你的贱种!一起死在这个地方吧!泽被崖更深一层被我打开!无人敢来救你!凭你之力!也无法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吧!死吧!!阙礼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听完颜卿自言自语的姬漾:“...” 姐姐,你有考虑过,你口中那个‘贱种’...就是阙礼吗... 她不可置信低头,对阙礼小声道:“你有什么好的,竟然在成婚有了孩子以后,还被惦记?” 阙礼斜眼,愣愣瞅了瞅她,想起了早羽:“彼此彼此。” 姬漾:“...” 她的身体不断下坠,直直落了一炷香才踩到地面上,这深坑底部黑漆漆的,还静悄悄的,不知道是什么都没有,还是有着很多的什么。 姬漾不再和阙礼,纠结那个彼此彼此的话题。 她道:“泽被崖的更深一层?我倒是从没听说过。” “颜卿说得倒是不假,这要出去,确实是有些难度。” 可是有些难度又不是一定出不去,姬漾不慌不忙,将阙礼放下,又怕他走丢,于是牵起了他的小手,拉着他在坑底游荡。 第118章 竟能将阙礼伤到吐血,可太牛了! 就在姬漾游荡的同时。 看台上先前暗下去的影幕,却像是不再受外力影响一般,再次亮了起来,众位宗主长老们,连忙看向影幕之中,却发现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诸位快看!陆地场地中这是发生了什么?” 流洲君自然也注意到了影幕中的怪异之处,他握盏的手有些颤抖,眼中难得流露出惊惧神色:“这...这是...” 他心中闪过千百个思虑,却只是吸了一口气:“这恐怕是陆地场地发生了异动,我也从未见过。” “先将其他两个场地的禁止打开,将各宗弟子放出来!” 各宗长老一听,便知要出大事,他们慌乱了一瞬:“那...那陆地场地的弟子如何是好?!就这么放任不管了吗?!” 流洲君眼中微暗:“只能...自求多福了。” 归墟君面露肃色,还没来得及开口,合欢宗的邪修宗主宫意便凝眉道:“将禁制打开!就算你们不管自家弟子死活!可我合欢宗的弟子,我却一定要救回来!” 众人一听,七嘴八舌和她争论起来,流洲君将手中盏子一掷!碎在地面,茶水飞溅!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好了。” “我并非不想去救各宗弟子。” “只是这泽被崖乃是创世境主所建,我发现此处的时候,曾听闻泽被崖中,镇压着一只亘古凶兽。” 没人敢问他从哪听闻,但也没人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亘古,并非是凶兽的名字,而是它活着的年岁。 书中记载,能称得上“亘古”,便至少与创世境主同一时期,如今已是末法时代,人境修士修为平平,若将凶兽放出,如何能够抵御的了? 众人哗然:“既有如此凶兽!怎么还能让各宗在此处比试?!” 流洲君道:“灵体四溢,聚集得一年比一年多,所幸目前,因泽被崖附近没有灵力,才能将它们困住。” “若是不趁此机会将它们除去,人境大乱。” 此言合情合理,各宗长老无话可说,流洲君眸里凛色不退,又道。 “如今凶兽尚没有苏醒的迹象,只能期望镇压它的封印不被破坏...若真到了那一刻,诸位...便只有与我一同,赴死一战。” 气氛紧张了起来。 各宗宗主长老听到赴死二字,连忙四下看了看,纷纷面露恐惧慌乱之色。 归墟君的心中记挂阙礼姬漾,又不便暴露阙礼变小之事,也只能在掌心握紧了一把冷汗。 流洲君不再多言,只安排陆地场地外的各宗弟子离开,便再次看向了影幕。 而就在高台上,已经有些乱作一团的时候,深坑底部的姬漾阙礼却毫无觉察。 二人在坑底不知走了多久,却一直没碰到坑壁,也没遇到别的活物。 姬漾对阙礼道:“奇了怪了,这坑里什么都没有,妙仪要怎么取我狗命?难道是让我无法离开,孤独而死?” 阙礼:“...聒噪,多余长了嘴。” 按理来说若是一个人在黑暗的坑底,多少会有点惧怕,但现在阙礼也在,姬漾反而舒坦起来。 她正吐槽着,阙礼眼神一动,忽然在余光里看到了一抹亮色。 那是距离二人有些遥远的地方,柔和的光晕摇曳晃动,仿佛在招手,冲他们道:来呀来呀~大爷过来玩儿啊~ 姬漾自然也看到了:“...你觉不觉得这光来得有些突兀?” 阙礼道:“嗯。” 姬漾摸着下巴,又道:“它摇曳得那么卖力,是不是在勾引我?” 阙礼:“...可能吧。” 姬漾拉着阙礼,抬腿就向着那光亮处走去。 “那我就去看看,是什么绝世美人!能不能让大爷我为她折腰嘻嘻嘻嘻!” 阙礼:“...” 不用管他,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被拖拽的工具。 二人距离光亮越来越近,柔和的光也越来越刺眼,姬漾激动万分,以为终于!要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坑之中见到活物!可当她的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却忽然发现! 哪有什么活物?那散发微弱光亮的,竟是一颗小山般大小的!圆润的!透色珠子! 这个形容太熟悉了,姬漾不由仔仔细细打量了珠子一番,对阙礼道:“嗯...它是不是有点子,像...” 阙礼转了转腕上的珠串,接话道:“像苻雅。” 是,正是。 何止有些像,姬漾面前这颗小山大小的珠子,和阙礼那件从不离身的法器,苻雅珠,竟生得一模一样。 除了珠身之上,多出一些奇异的暗纹之外。 阙礼正色道:“苻雅一共四十三粒,现在皆在我手中。” 言下之意,便是也不知为何此地,会有如此相似的一颗。 二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阙礼正思索着,却不知为何,腕上的苻雅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像是恐惧不安一样,慢慢发烫起来。 它将阙礼如玉的肌骨烫得发红,阙礼猛地一震,紧紧握住了苻雅!不可置信般抬起头去,藏青眸瞳映出了那颗珠子! 姬漾察觉了他的不对:“怎么了?” 阙礼道:“我要得到它。” 姬漾:“啊?” 她以一种好家伙的眼神打量着阙礼:“不愧是我的儿子,有出息!喜欢就一定要得到,阿爸我帮你!” 阙礼:“?” 他不与姬漾废话,只向着巨大的珠子走去,伸出了佩戴苻雅的手,要去触碰它。 近了,那种感觉越来越近了。 仿佛他缺失的,多年一直在寻找之物,终于在此刻被他寻获。 巨大的珠子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回应着阙礼靠近。 可就在这时!它的周身却轰地亮起光障!将阙礼悍然击退!! 阙礼退了数步,将衣袖一甩,手捂上胸口! 他的心脏跳动极快,身体血液翻涌上来,弥漫到了喉间,最后终于无法忍耐,从唇角溢出,流到了他光洁的下颚。 姬漾心道我焯。 这什么东西,竟能将阙礼伤到吐血,可太牛了! 她给阙礼递了一块帕子,让他将那强装柔弱的鲜血擦去,心中不断犹豫,要不要对这珠子出手。 若是她得到这颗珠子!以后岂不是!再也不用怕打不过阙礼了! 姬漾正盘算呢,阙礼却手指翻飞,结出一个复杂的咒印!竟是犹不死心,再次上前! 第119章 墙都不扶就服你 阙礼将此刻体内的全部灵力调动,汇聚起来,朝巨大珠子包裹而去!像一只强硬的大手!要将珠子握住拿起! 他齿间咬这方才被打伤的红色,低声道:“起!” 若是这珠子会说话,姬漾猜它大概想说,不起不起就是不起。 不出姬漾所料,阙礼再次被珠子弹了出去,他不肯放弃,试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得偿所愿。 姬漾比划出大拇指,看着受伤渐渐加重的阙礼:“哥,狠人。” 不知是不是她的感觉除了错误,她总觉得这颗巨大的珠子,与阙礼之间有一种很古怪的默契。 它并不想伤害阙礼,每次阙礼被弹出后,它总是会发出颤鸣之声,姬漾最开始以为是它还嫌不够,在嘲笑挑衅阙礼,颗仔细一听,反而更像是一种... 类似哭泣的哀鸣。 可珠子为什么会因为,阙礼无法触碰到它,而发出这样的哀鸣? 姬漾凝眉,有些深思。 阙礼还在不断尝试,他的衣衫已经被染得泛起斑驳的红色,姬漾啧了一声,轻轻将他拦了下来。 她莫名看不下去,对他道:“够了。” 阙礼嗓音微哑:“不。” 姬漾:“...” “行行行,墙都不扶就服你,在这等着,我替你去试试,将它拿给你。” 她揉了揉腰,捏了捏拳,做了个拉伸的动作,指尖傀线蔓延,就要朝着珠子而去!! 随后!珠子的光亮,莫名其妙从微弱变得强烈!刹那明光大作!竟是一寸寸,将漆黑不见手指的深坑,照得清晰起来! 姬漾余光里一看,不由骂出了声! “我去!” 她手中的傀线绕过了珠子,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先前在黑暗中竟不知道!哪是深坑里没什么活物!而是深坑里的活物太多,而且竟一直避着姬漾阙礼的脚步行动! 将她二人围在中央,看猴儿一样看了许久!!朝着他们二人不断逼近,似乎意图将二人一举拿下! 此刻光亮了起来,姬漾被吓了一跳,将傀线分散,攻向了它们! 傀线像是刺空了,姬漾也不知到底攻击到了没有,她没空再管,只几个纵跃,抱起阙礼,踩着空中乱飞的傀线遁逃! 可到了空中才看得到,那些包围他们的怪物数不胜数,竟有一眼看不到头之势! 姬漾阙礼已是化神境界,即便一个是半残一个是孩子,可也不可能对它们的靠近毫无感知,除非...这些怪物中随便一只,都已经在阙礼姬漾修为之上。 这就有点恐怖了。 她抱着阙礼在上空飞了许久,才终于看到了怪物的尽头,姬漾身后无数怪物追随,真是好一场大型追逃的游戏。 可她刚刚脚踏地面,一个转身,想看看自己与怪物的距离,却猛地对上了其中一只怪物的眼睛! 顿时!姬漾识海晃动!周身大震!神识疼痛中天旋地转!竟是被那一个对视,硬生生逼出了自己寄身的傀儡!!! 她从乾坤袋中,调出了自己破破烂烂的本体,钻入其中,抬眼见自己先前的傀儡,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到地,反而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姬漾:“...6” 好家伙,鸠占鹊巢! 鸠占鹊巢不要紧,阙礼还在“她”怀中呢! 姬漾看那怪物抱着阙礼,怪物低头,阙礼抬头,竟是一个对视! 她连忙大喊:“别看它的眼睛!” 可姬漾喊得晚了些,怪物与阙礼竟看着对方的眼睛,双双沉默了下来,紧着着,怪物对着他露出了个阴森猥琐的笑。 姬漾心道完了,阙礼的神识怕是也要被挤出来,可谁知就在下一刻,姬漾却看到怪物怀中,那小小的阙礼向后一仰!随后旋身一扭! 竟如之前踢开姬漾一样,照着怪物的下颚干净利落一脚!将它踢飞了去!! 姬漾:“...噫,竟对本体无用吗?” 她看向摔倒晕厥的怪物,露出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 狠啊,太狠了,这不比踢她那脚狠太多了。 阙礼悠悠落地,姬漾配合默契,使出傀线,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阙礼看着姬漾渗血的伤口,皱眉:“重新捏个傀儡?” 姬漾本体中,上玄钉还没拔除干净,只疼得她头皮发麻,连忙点头,使出一点荧虫,要从自己的本体,重新换到方便战斗的傀儡中。 可新的傀儡刚捏出来,远处向着二人冲来的,最前方的怪物,竟肉眼可见地消失了一个! 与此同时,姬漾面前那只新的傀儡,便猛地歪着脑袋一笑!自己动了起来! 姬漾再次吓了一跳!一个巴掌将它抽飞了出去:“...什么东西!” 原来傀儡被抢并不是因为对视,而是因为它们是傀儡。 怪物们再次追来,明明数量极多,脚步又十分散乱,却硬生生不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姬漾盯着它们千疮百孔肮脏不堪的脚,看了又看,随便朝着一个方向yue了出来。 “呕...” 阙礼:“...” 他忍无可忍道:“别冲我。” 姬漾其实没呕出什么东西来,她擦了擦嘴,这才看到矮子阙礼:“...对不住。” “我已经明白了。” 这个明白,肯定不是明白不能冲着阙礼呕,而是明白了一些,和怪物有关的事情。 阙礼一语不发,只等着姬漾继续说下去。 姬漾眉间正色退去,又恢复了散漫的,胸有成竹的模样,道:“我们其实根本没必要躲。” 那些怪物脚下无声,是因为它们虽看起来是站在地面上,实则与地面还是有一点点距离,因此,脚未落地,自然无声。 而它们向着姬漾阙礼靠近,只是为了抢占傀儡。 或许它们还有别的法子,可以占据姬漾和阙礼的本体,但目前来看,傀儡是生来没有神识的空壳,比肉体更好控制,应该是它们的首要选项。 占据傀儡之时,怪物便会消失,从这一点来看,怪物应该没有实体,很难击败。 姬漾阙礼二人,与怪物仅有的接触,都是在那两只怪物占据了傀儡后。 一开始并没有直接触碰到这些怪物,又感受不到它们的出现,也因此产生了误解,下意识认为怪物修为很强。 但阙礼一脚,竟可以将傀儡里的怪物踢晕... 姬漾侃侃而谈,阙礼停了片刻,突然道:“我早知它们并非实体。” 姬漾::“?” 第120章 我求你,你救我 姬漾气道:“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她竟一时间没能想起来!阙礼修眸,常规情况下可透过迷障,看到事物的本质! 阙礼道:“你没问。” 姬漾:“?” 她气得呼吸急促,想起自己刚才被吓得上蹿下跳,不由觉得有些丢脸,又道:“知道有什么用?若我没猜错,这些怪物,应该是先前诛杀的那些灵体的强化版。” “可说是诛杀灵体,其实也只是将其打散,但这些怪物能够抢夺傀儡,便是更为厉害。” “我只怕还未将它们打散,就已经被它们用别的法子,挤出本体了!” 阙礼可不听姬漾这看似抱怨的鬼话,他抬起头来,眼神看似纯质懵懂,实则一肚子坏水:“你不是已经有办法了?利用傀儡。” 姬漾:“...” 她再次气得头疼。 “是,我是有办法了!但是也不用这么直白吧?哥,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服个软!求我大发慈悲救救你吗!” 阙礼:“...” 他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有些忍俊不禁,竟笑了笑,配合道:“我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 姬漾:“...” 见阙礼如此配合,姬漾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她清了清嗓子,心满意足道:“如此甚好!嘻嘻嘻!小怪物们!不就是想要傀儡作为躯体吗?” “我今日发善心了!免费派送,数量不限!先到先得哦~” 在注意到怪物们没有实体后,姬漾也注意到了怪物们跑得很慢,否则聊了这么久,早被它们抓住了。 她话一出口!无数怪物被激励般躁动起来!吱吱叫唤!更是拔足狂奔!速度刷一下就上来了! 姬漾张口就是一个哈欠,懒散地打出指诀,她的身侧漫出薄雾,无数荧虫自雾中飞出,转瞬变成一个又一个的傀儡! 随后!远处的怪物逐一消失,逐一进入了傀儡中! 姬漾芜湖道:“恭喜大家~得偿所愿~” 没有声音回答她,那些占据了傀儡的怪物们,扭动脖颈手腕,竟是不约而同转向姬漾阙礼,露出了同样狰狞恶意的笑。 阙礼道:“...不将它们控制住?” 姬漾瞪大了眼睛:“谁说我能控制它们!它们都能将我挤出傀儡身体,怎会受我控制!” 阙礼:“...” 这一点阙礼确实没有想到,他不是傀修,并不太了解相关知识,只知晓姬漾的傀术造诣登峰造极,傀儡又是她所制造,即便其中有别的什么,也该受她控制。 可没料到... 姬漾还有闲心解释道:“别的神识进入傀儡,自然受我控制,可这些...啧啧啧,等死吧。” 阙礼听她这么说,却是放心了下来。 “你不会让我死,你方才已经说过了,我求你,你救我。” 虽不是阙礼的成人形态,但能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姬漾还是很受用。 她挂上了习惯性的笑容,伸手抱起了笑拖油瓶,故作宠溺道:“拿什么拯救你哦~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阙礼~” 傀线四射!漫天遍野!在它们一拥而上之时!傀线已迅雷不及掩耳般,将无数怪物寄身的傀儡!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绑在了一起! 姬漾拽着傀线撒腿狂奔!那些吱吱乱叫,尖声嘶吼的怪物们,被栓成一串拖在了她的身后! “答应你的,决不食言!不就是几个怪物和一颗珠子,且等着!” 二人和无数怪,回到了先前放置珠子的地方! 姬漾几个绕弯!将密密麻麻麻麻癞癞的怪物,往珠子附近一引!也不管怪物进入了多少!自己却是猛地止步掉头!口中道! “前六百!给我——爆!!!” 一声令下! 靠近珠子的六百傀儡竟浑身一怔!骨节暴动!悍然炸开!!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尘土飞扬!炸开的傀儡碎作飞烟四散!巨大的珠子受到震动!珠身的暗纹明明灭灭,忽然在二人眼皮子下暗了去 高台上的众宗主看到此处,也是猛地站起!怒目圆瞪! “如此作为!万一将亘古凶兽惊醒,该如何是好?!!” 流洲君静默不答,眼睛透过影幕,只看向那一颗小山大小的珠子。 没有光障阻拦,已是触手可及!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痴迷的神色,半晌,才道:“你们...应是安全了。” 你们?为何是你们? 影幕再次暗了下去!无法继续看到陆地场地中的景象! 众人心中疑虑,忙开口询问,可一转身,却发现高台之上的流洲君,竟在一刹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姬漾抬手,慢慢揉了揉自己额间的大穴。 她一口气制出无数傀儡,又一口气引爆了那么多,难免受到影响。 阙礼看出她的不适,动了动唇,姬漾却止住了他的话头:“无妨。” “难得的有趣,怎能半途而废!” 暗纹已破,光障消失,二人飞身去取那颗珠子,可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神秘人,却突然无声无息出现在了珠子附近! 姬漾眉间一凛!只道不好! 那神秘人冷嗤一声!抢在二人前面向着珠子而去!姬漾见状,忙使出傀线去拦!随后用尽力气,将阙礼狠狠送出! 阙礼借姬漾之力,身法更加迅速!竟与那神秘人不相上下!可就在二人全力以赴,即将碰到珠子之时!珠子淡去的暗纹轰地再次亮起!二人被更加猛烈的光障挡开! 阙礼倒是没什么事,原路折返被姬漾接住,可那神秘人却像是身受重伤,猛地坠落,还喷出好大一口血来! 他狠狠看了一眼珠子,并没有像阙礼一般不肯死心!只用袍子将自己一遮,原地遁去! 高台之上,消失的流洲君再度出现。 他身形端坐于主位之上,见众人惊诧疑惑,忽地面色肃穆:“怎么?竟无人觉察吗?” “方才有一老怪级别的修士,向此地靠近,似乎是想趁我们不备,将凶兽唤醒,再以秘法收服,为他所用。” “被我隐约察觉,追了过去,几番阻止才拦了下来,还因此受了些伤。” 这个理由倒也诚恳。 众人一听,竟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凶险的事情,难怪流洲君要说那句‘你们安全了’。 大家连忙致谢,流洲君缓缓摆手,一副德高望重,人境至尊的模样。 只有归墟君悠悠垂下了头,端着药汤若有所思,一语不肯发。 第121章 东西南北各三千!爆!!! 随着神秘人的离开,姬漾啧了一声,阙礼眸子也沉了下去。 人境大比,参与之人虽多,但若说可以自由破开禁制的,却是只手可数。 二人对视,然后不约而同的说出了两个字。 “高台。” 只有高台之上的众宗主长老。 甚至得是比姬漾阙礼更加厉害,修为至少在化神后期的宗主长老。 只是那样的人,为何要抢这颗珠子?这珠子就在地底,既然想要,为何不自己动手,非要等到如今? 姬漾想了又想,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她莫名乐出声来。 怪物还在吱吱乱叫,衬着姬漾的笑,显得格外突兀,姬漾看着阙礼脸上,那句呼之欲出的‘你没事吧?’,她只道。 “先前的爆破声,应该已经把陆地场地里的弟子们,吓到了禁制的边缘,只要在深坑中心再炸几次,就可以炸碎禁制,让他们安全出去。” “我要玩个大的,你可别碍手碍脚哦~” 阙礼道:“多大?” 姬漾:“让人境战栗那~么大。” 那个修为至少在化神后期的神秘人,一直不早早动手将珠子拿走,非要等到如今,珠子自己出现,定是因为... 他顾及此地,不敢。 姬漾确实无法控制被怪物寄身的傀儡,却十分清楚,自己制出的傀儡的弱点,她只需调动荧虫,将其引爆,那即便是再厉害的傀儡,也会同时爆炸。 既然眼下出了这么一个神秘人,蜷缩在那群道貌岸然的无能之辈中!对这颗珠子虎视眈眈,姬漾还就非得将它,拿到阙礼手中不可! 神秘人不敢做的!她敢!不但要拿,还要大张旗鼓震慑人境地拿! 姬漾玩心大起!她手掌一合,荧虫飞舞,又是数不胜数的傀儡!四散到无边无际的深坑底部! 诀印起,指令出! “东西南北各三千!” “爆!!!” 每一声爆破之音响起,姬漾体内便刺痛一分!她不管不顾,疯得要命!掌中诀印一道接着一道!轰鸣之声猛烈!碎石滚落!朝着在爆炸之地的中心而来! 阙礼微叹一声,灵光透亮的结界铺开,护住了姬漾! “做你想的。” 做她想的。 姬漾笑了:“既然没办法让所有人开心,那就一碗水端平,可以让所有人生气!” 她心中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情绪,只叫她将此处炸个粉碎! 姬漾生为荧魁,收留了世间一切无处可去的恶意。 它们叫嚣吵嚷,日复一日,却也没能动摇她那颗,只对自己完全诚实的心。 可即便是她,俯仰无愧天地,尚且不知应去往何地... 那些虚伪,麻木,日复一日迈向低谷的修士!难道真的配脱胎换骨,登上仙门不成?!! 什么人境最神圣!什么创世境主所建! 她要炸,就炸个彻底!即便所有人都惧,她,偏不惧!! 爆破声响彻云霄!地动山摇!远达数百里! 禁制应声而碎!陆地场地的弟子纷纷避难!!高台安坐的众人纷纷站起!甚至有人因惊吓过度摔落在地! 他们面上是清一色惊慌震怒!目眦欲裂! “怎么回事?!!” 他们想到先前在影幕中所见:“是姬漾?!又是姬漾?!!” “姬漾怎么敢!?她竟是想炸毁泽被崖不成?!!” “那镇压的凶兽可如何是好!我们要赶快阻止她!” 归墟君神色肃然,眼睛也瞪大了一些。 流洲君袖中手掌以握成拳——她在挑衅他。 泽被崖并没有什么被镇压的亘古凶兽,不过是他为了防止众人接近深坑,发现珠子的借口。 他先前不愿开启陆地场所的禁制,就是为了防止这颗珠子飞出...可如今... 姬漾,他是一定更要阻止的。 流洲君想到此处,广袖一甩!威严道:“姬漾不敬创世境主!不顾人境安危!竟意图炸毁泽被崖放出凶兽!!” “诸位,请随我一同!将其捉拿!杀无赦!!” 众人怒声应是,合欢宗的宫意却只是含笑,并不打算一同前往。 流洲君并不强求,只看向自己的好友归墟君,安抚道:“唉,归墟君,你与姬漾既然有亲缘关系,此时便不好插手,姬漾与阿阙的孩子,我一定会平安带回,还请放心。” 看到姬漾发疯,归墟君突然就没有那么担心了,可他面色依旧晦暗又沉重,不知在想什么,只道:“如此,便多谢了。” 那边在来捉拿姬漾的路上,这边姬漾早已经炸了个爽。 深坑轰然,裂纹加深,似乎马上便要坍塌! 姬漾见状,心知已经足够,她连忙捎上阙礼,朝着暗纹再次退去的巨大珠子,飞身而去! 可就在这时!众多宗主长老自四面八方现身!他们手持法器,将姬漾团团围住!一招一式!杀意毕露! 姬漾早有预料,自然不会害怕! 她的肺腑之中,此刻已如火烧般灼烫!身体穷途末路,却又从油尽灯枯的经脉中,杀鸡取卵,根本不在意会不会多痛一些! 见众人攻来!又捏出众多荧虫飞向他们!在接近之后转眼变为傀儡!只叫他们一个怀中抱着两个! “给我爆!爆爆爆!!!” 荧虫微小,满世界乱飞,挡得了一二三,挡不了四五六,众人防不胜防,即便不被炸伤,也要被姬漾拦住! 姬漾揣着阙礼,一门心思只想着珠子!流洲君知道姬漾要做什么!却丝毫不慌! 他笃定姬漾拿不走珠子!便只令道:“杀了她!!” 姬漾在前面使着轻身术,踩着荧虫飞!众人在后面使着轻身术,躲着荧虫追!转眼间!她与珠子相距不过一丈!伸手便能触及! 可就在流洲君认为,姬漾也会像他和阙礼一样,被珠子弹飞之际! 却看到光障亮起!暗纹横生!姬漾的手,穿过了柔和的光晕,轻轻地,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地!贴到了珠身之上! 被弹飞一次吐血的流洲君大惊:“!!!” 被弹飞无数次吐血的阙礼也惊:“?!” 姬漾开始疑惑:“嗳???” 那颗小山大的珠子,在众目睽睽下猛地一缩,小了整整一圈!随后又猛地一缩,又小了一圈! 它一缩再缩,直到变得,与阙礼腕上的珠串珠子一样大,这才飞入了姬漾掌心! ...莫不是怕她拿不动,还挺贴心。 这走向显然是意料之外的!流洲君面目狰狞,怒不可遏! 他竟像是不再惧怕暴露自己,不管不顾嘶吼出来:“若能为我抢回珠子!杀了姬漾!必有重礼答谢!” 第122章 阙礼只觉得,她决绝得谁都不在乎 姬漾将珠子反手一握! 深坑已经无法继续支撑,开始向里塌陷! 姬漾有些好奇自己的命,在流洲君眼中能值几个钱:“轻置玉臀!让我也听听!” “上次有人为我开价,一开口就是一千五百万灵石!” “流洲君贵为流洲仙山之主,重礼应该不会比这个轻吧?” 流洲君额角青筋直跳!率先攻来!一出手就是此招套彼招的杀招!直叫人眼花缭乱拍手叫好! 姬漾笑了笑:“没事儿,俺不怕!你杀了我的傀儡也没有用...” 她话还没说完,阙礼便插嘴道:“杀傀儡是没用,但你现在是本体,跑。” “嗷本体...”姬漾猛地一愣:“什么!!我现在是本体!!!” 她用惯了傀儡,竟让阙礼这句话在脑中过了又过,才忽然意识到... 现在死了就真死了!! 姬漾拔腿就跑!脑中飞快搜索着自己的保命绝学! 众人紧追不舍!姬漾捻诀!厉声喝道:“诸四象——” “轰隆!!” 话未说完,只见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火光四溅!巨大又惊骇!将跟在姬漾身后的众人猛地劈开! “啊——!” 他们措不及防!连声惨叫!已是被击打得四下飞落,身体焦黑,重伤不已! 姬漾呆了呆,打诀印的手也停下了:“如此厉害的一道雷...竟是我召唤出来的?我是不是快要飞升了?” 阙礼:“...” 他黑着脸:“你诀印有没有打完,难道自己不清楚?再不跑,你就真要被送去成仙了!” 姬漾这才注意到天穹之上!! 先前来到泽被崖时,姬漾曾看到泽被崖上空,全是乌青乌青色的雷云,此刻那些雷云蠕动狂涌,竟是全都向着姬漾这边,将天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下一刻!云中亮色大作!又一道雷霆劈来! 可这次,居然是朝着姬漾来的! 姬漾有先前阙礼的提醒,连忙闪避!雷速极其迅速!来势汹汹!她用尽全力,才堪堪与它擦身而过! 随后越来越多的雷霆降下!竟完全忽略了其他人,只将姬漾一个人作为目标! 姬漾带着阙礼尽力闪躲!却也难免受伤!她的衣服焦黑,肩背已经血肉模糊,却也来不及在意,只急道:“怪了...以前也没见过这么...” 她猛地看向自己掌中的珠子! “是它...” 阙礼与姬漾,几乎在同一瞬,想明白了原委! 雷霆越来越近,仅一道就能让众人重伤,数道相加,绝无生还的可能!电光石火间!姬漾猛地——将珠子往阙礼手中一塞!! 随后! 她转腰旋身,足尖一点!朝着空中而去!竟是毫不犹豫将逃生机会给了阙礼,要以身替他,拦下这无数猛烈的雷霆!! 姬漾的脸衬着背后无尽的雷光,有些晦暗不明,却依旧带着阙礼熟悉,甚至算得上有些讨厌的笑意。 她和阙礼...在撼人心魄的惊雷中对望!唇一开一合,刺耳的轰鸣中,阙礼却不知为何,一字一字,听得清清楚楚。 “替你拿到珠子,决不食言,毁去泽被崖是我一人所为,不要你陪我一同赴死。” “快走。” 快走。 阙礼的瞳孔骤然紧缩!! “姬漾!!!” 他奋力伸手!像是这样就能抓住她!救下她!可无论怎么倾身向前!姬漾的衣角始终从他掌中滑走,只差一点儿——没有留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如同上一次一样。 不要他一起赴死,不给他一丝机会。 决绝得...谁都不在乎。 “姬漾——!!!!” 他的声音嘶哑无措,饱含无限凄楚,被紧迫的雷声阻绝!雷霆已至!近在眼前!姬漾捻出最后一个决绝的诀印!带着凌厉的眉眼被雷光逐渐吞去! “轰——!” 无数雷霆没有受到阻碍般劈落在地!溅起刺啦的火花!和无尽的碎石尘埃!若是有人身在其中,只怕顷刻尸骨无存! 灰烬散去,土地已是焦黑丑陋!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天空的雷云未散,可见唤醒雷罚之人未死。 阙礼不知何时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竟挡在姬漾身前,以背部生生替她接下了数道雷霆! 他紧紧抱住了姬漾,却是毫发未伤,那引来雷霆的的珠子,早已自发地并入苻雅珠串,成为其中最为华美的一颗。 阙礼的身体因为惧怕而微微颤抖,他不管不顾,似乎此刻在意的,就只有怀中的姬漾。 “你为何...还要再抛下我?” 他这样问,姬漾却不知该怎么答。 她刚才与雷霆相抗,眼前竟如走马观花一般,闪过无数碎片式的陌生记忆。 姬漾慢慢将阙礼推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从他紧紧抿住的唇,到他隐含泪意的眼睛。 她呆愣道:“大爷的...我竟是...因为你...” 原来她自小没有亲眷父母,竟是因为她本就不算这个世界的人... 而她来到此处最初的目的,也是因为和新天道,做了一个天大的交易—— 不择手段,将阙礼击杀。 姬漾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个交易,可当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便对新天道食言了。 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杀死阙礼。 新天道发现姬漾食言,当然怒不可遏,它按照交易的惩罚,消除了姬漾的记忆,而后在这个世界中选择了其他的人,来代替姬漾。 至于为什么其他人变成了引诱阙礼,却不是像姬漾一样杀死他... 姬漾就想不明白了。 阙礼听到姬漾的话,露出些疑惑之色。 “你是因为‘我’,所以才抛下我?” 姬漾回过神来:“什么?” 她想了想阙礼先前的问题:“?我抛下你?啥啊!咋肥四儿啊?!” 阙礼就知道姬漾不会回答,也不再纠缠,只贴近她,想将她再次抱住。 雷云已经酝酿结束,聚集起更加剧烈的攻击!猛地劈了下来! 阙礼以背相迎,自然看不见,可姬漾的大脸朝上,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她狗叫一声!震得阙礼耳朵生疼! “我去!” 姬漾再次推开阙礼,想挣扎着拉住他躲避:“哥!这是占便宜的时候吗!跑啊!” 阙礼却丝毫不动!姬漾急得要死:“犟驴!” 眼看雷霆越来越近,杀意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阙礼归然不动,就在这时!他忽然将带着苻雅的手轻轻一抬!广袖与雷霆接触之际,竟如饕餮般将雷霆悍然吞去!! 无声无息,仿佛从没存在过。 姬漾:“...牛的。” 不得不说,确实够装,也确实够绝。 第123章 损毁泽被崖 泽被崖本就因姬漾的轰炸开始向内塌陷,又在数道惊雷后,侧面的峰顶慢慢滑出泥石沙土,像四方而去。 所幸人员早已疏散,不多时,泽被崖竟越来越矮,竟在半山之处停了下来,从火山的形状,变为了一片平坦。 阙礼获得泽被崖中的珠子,竟抵消的重塑筋骨的之力,让骨骼脉络一瞬成长,他腕间带着四十四珠的苻雅,藏青色的眼中,只映着姬漾的身影。 姬漾无言以对,索性不对:“...走了。” 泽被崖已被炸为平地,不管众宗主长老伤得有多重,只要他们苏醒,就一定会追杀姬漾。 她想了想:“我现在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还不到时候和他们硬碰硬,跟着我逃跑,会觉得丢人么?” 阙礼唇角勾起个小小的弧度:“怎会?” 毕竟再丢人的事儿,都做过了。 姬漾得到回答,终于像是有些疲惫了。 阙礼将她背在背上,她也懒得挣扎,心神松懈下来,脑袋一歪,便沉沉睡去。 任由阙礼带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泽被崖去。 ...... 泽被崖一事真如姬漾所言,震颤了整个人境。 无数修士将泽被崖视为无上圣地,却被轰然炸去...又为姬漾带来一身骂名。 可骂归骂,也没其他办法,一是打不过她,毕竟多数宗门的长老都打不过她。 而且能在众人围攻,雷霆加身之下逃脱,凭的怕不是什么运气。 二是...现在也找不到她。 而能为数不多打过姬漾的几位,也在缓慢的休养调息后,逐渐痊愈,他们聚在一起,商议这次人境大比后,遗留的问题。 姬漾阙礼二人逃了,可众弟子最后得到的灵光,早已被记录下来,比试名次还是要排出来的。 众人凑在一起算了又算,其实也不用怎么算,只需一眼看去,便知归墟仙山灵光数量一骑绝尘。 既然不用算,那就直接开启了争吵模式。 “姬漾比赛时用尽宵小手段!是在为人境所不齿!” “她竟胆敢损毁泽被崖!如此狂悖之徒,灵光岂能作数!” 那边骂得激情四射,实在是正气凛然,全无私心。 这边的归墟君悠悠吹了一口药汤,笑道:“诸位这么愤愤不平,莫不是因为联手也拿不下她,因此恼羞成怒?” 这话不说则已,一说更是让人火上心头,就连一只沉默的流洲君也轻轻咳嗽了一声。 哦...联手的人还有他来着。 归墟君不太好开口去骂自己的老友,反正风停了云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姬漾都逃了,怎么说,不全随他吗? 归墟君淡淡开口,却是将先前众人所言一一驳回。 “诸位可别忘了,赛时用尽手段,可是诸位一同点了头的。 ” “至于损毁泽被崖,这倒真是她一手所为,没得反驳...” 众人一听,气焰狂涨,正要开口之时,归墟君却又道:“可是我认,归墟仙山可不认。” 此言一出,四下皆是一愣。 归墟君道:“姬漾做错事情,确实应该由姬漾负责,诸位去围杀她时,我也并未阻拦。” “只是,诸位要搞清一件事情,”归墟君心情愉快:“姬漾犯错清零了自己的灵光,跟我归墟的第一名有什么关系?” “各位啊,再说姬漾她哪有什么灵光啊!” “我归墟能得到第一名,是因为我儿阙礼的孩子姬避礼,他是当之无愧的归墟弟子,身上的计数石里,又有那么多的灵光罢了。” “而姬漾的修士记载册,不仍然是在风陵宗么?” 这吧嗒吧嗒说了很多,翻译过来就一句话——第一名是姬避礼挣的,姬漾的户口还在风陵宗没有迁过归墟来,不认。 大家都沉默了,张着嘴哑口无言,显然是没想到归墟君...竟如此不要脸。 他们面色憋得通红,有人站了出来,辩驳道:“那灵光就是姬漾所得!我们可都看见了!” 归墟君点头道:“哦。” “那计数石呢?不如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看看第一名的计数石上,到底是不是刻着姬漾的名字?” 大家都再次沉默了,再次张着嘴哑口无言,再次没想到归墟君...竟真的如此如此不要脸。 比试只看宗门总数,不看弟子的个人得数,因此在计数石得到灵光后,都会以宗门排名,自动记录到影幕之上,后续随着灵光的增减,而发生宗门名次变动。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高台上看影幕的糟老头子们,是没办法看到各宗弟子的记影石的。 况且姬漾的记影石,估计早就被雷霆撼碎,此刻化成了灰烬,埋藏于沙土。 流洲君道:“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就按照现在的名次吧。” “第一名归墟仙山,第二名风陵宗与流洲仙山,第三名扶桑仙山、合欢宗以及源丘宗。” 合欢宗宗主宫意笑了:“除却三仙山外,我算上我合欢宗,前三名也只有三个宗门。” “那这人境三宗之位...?” 流洲君点头道:“从今日起,合欢宗位列其一。” 宫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由十分动容:“终于...我合欢宗不做恶事,不吃果子,终于等到了今日。” 众人疑道:“果子?” 宫意:“邪修的事情你们少打听。” 众人:“...哦。” 归墟拿到第一,大家已经无话可说,只能暗戳戳骂娘。 可风陵宗新换了宗主,何德何能,竟能在姬漾那样的流氓手段下,拿到第二,还甩了流洲几十个灵光数! 若是姬漾在场,只怕会大呼可惜! 她当时下手太晚,没来得及从颜卿手中,拿走她的灵光,这才给了风陵宗好大一条生路! 名次已定,便是商议前去雷泽的日子,又因合欢宗不需要进入雷泽的名额,便从源丘宗后,再顺位一名,得到同去雷泽的机会。 ...... 就在人境各宗商量来商量去的时候,修养好的姬漾,早已换回了轻便好使不怕死的傀儡身体,带着阙礼到达了雷泽边界。 人境正道从不踏足雷泽,因此也从不知雷泽位置所在。 只有姬漾幼时喜看闲书,好奇心又被重。 在自己师父去雷泽寻找邪修禁术‘换灵咒’之后,便趁着无人,偷偷摸摸翻找了她的房间,而后看到了一本,名叫《雷泽志记》的书。 第124章 我不是死绿茶,我也不是故意的 雷泽边界入口处,实在冷得很。 修士已经寒暑不侵,本不该怕冷,可姬漾却被冻得直哆嗦,她的乾坤袋里没准备厚实的衣服,便只能强忍着,颤颤巍巍一开口就打抖。 “唔~~” 阙礼侧目:“...” 姬漾:“我师父那本《雷泽志记》里...唔~写了一些关于雷泽的信息,除了雷泽的位置之外,还有...唔~还有很厚很厚...” “可惜,我只来得及看到雷泽位置那页,也就是第一页,随后便被师兄发现,没收了书,还将我打了出去...” 她实在是哆嗦得很,阙礼无语凝噎,只能起了个结界,为她阻挡了寒意。 他根骨重塑后修为提升了不少,而且还有比以前更加厉害的苻雅...看得姬漾咬碎一口银牙。 姬漾感动极了,握着阙礼的手痛哭流涕:“谢谢谢谢...好人一生平安...” 顺便暗戳戳地想把冻出来的鼻涕,擦到阙礼衣袖上。 阙礼:“...” 他把图谋不轨的姬漾挡了回去。 姬漾与阙礼絮叨了半晌,也没说到个重点上,阙礼一直安静等她絮叨完,这才开口道:“邪修正道向来殊途。” “雷泽入口可以阻断正道,若要进入,必得付出相应代价,因此人境比试中,获得的名额格外重要...” 姬漾点头:“名额自然没我们的份儿了,不过偷渡也不错,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代价...” 她说这话时,双手无意识地插进了乾坤袋中,阙礼一看,便知姬漾这个莽夫想要去硬闯,正摸索有没有什么适用的东西。 阙礼:“...” 姬漾龇牙咧嘴,甚至将算盘打到了阙礼身上:“阙礼,我记得你身上,向来会带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器...” 她话还没说完,便急急将双手伸出来,想去掏阙礼的兜儿,可谁知刚一动,便从乾坤袋中带出来一个东西,当啷一声,掉到了姬漾面前的土地上。 阙礼低头,是一只镂空雕花的摇铃,他回忆一瞬,道:“这是...你师兄裴英之物。” 姬漾瞪眼:“胡说,什么我师兄的?都是我的!天上掉下个钢镚儿也都是我姬家的!” 阙礼:“...不愧是你。” 姬漾俯身将它捡起,没找到手帕,便反手在阙礼身上蹭了蹭尘土。 人境大比之前,她担心人贩子风陵宗,会趁着下场比试之时,指示弟子到无人看顾的归墟驻地,将裴英引出拐走。 因此便提前让人,将裴英偷偷送回了归墟仙山。 只是裴英临出发的时候,却拿出了这个镂空摇铃。 这摇铃姬漾认得,是她师父云京真人的本命法器,只要云京不死,这法器便不会泯灭。 姬漾幼时无法修行,人又不太乖巧,经常惹祸,身上就会佩戴这个摇铃,方便随时通知云京真人,来给她收拾烂摊子。 后来,她悟得傀术,这个摇铃就被师父拿了回去,没想到...竟被师父给了师兄... 姬漾啧啧道:“这二人啊...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日摇铃被裴英拿出,便直直指向了莫名其妙的方向,裴英察觉不对,将摇铃珍重得交给了姬漾,让姬漾跟着云京真人的本命法器,去寻找她。 现在这摇铃突然掉出,只怕是缘分到了。 阙礼看着沉思的姬漾,道:“放于乾坤袋中的法器不会无故躁动,这既然是云京真人的本命法器,想必定与雷泽有关。” 不得不说,两人想到一处去了,姬漾眉梢微挑,露出个没正形的笑:“何止?” 她嘴上回答着,手腕却猛地一转,将摇铃晃动,一阵空灵的铃音传出。 “泠泠——” 泠泠之声似乎传得很远,先前阙礼为姬漾抵御寒意的结界消散,可姬漾却没有再感觉到寒冷。 她和阙礼的身体,被化为有形的铃声包裹,软软绵绵,还透出一丝丝温暖,仿佛先前被雷泽排斥的二人,在此刻被雷泽接纳,成为了雷泽的一员。 姬漾奇道:“...我本以为进入雷泽,定要付出什么代价,现在看来,怕是不需要了。” 阙礼道:“云京真人将本命摇铃交给裴英道友,莫不是想让他亲自来到雷泽?” 姬漾嘶了一声:“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按我师父那性子,真有可能。” 裴英憎恶邪修,可现在云京真人的本命法器,能保姬漾阙礼在雷泽畅行...说她不是邪修,姬漾可不信。 姬漾吃了一会儿瓜,对沉默寡言的阙礼道:“惨啊,真惨啊~若是当真相爱,却因为种种误会不能在一起,他们这一辈子可就白活了!” 阙礼:“...” 他听姬漾说完,不知怎的有些没话说,只凉凉道:“先去管好你自己。” 姬漾:“?” 阙礼不再管她,拂袖将姬漾撂在原地,自己率先进入了人雷泽。 姬漾这个榆木脑袋,沉吟数秒不得解,皱眉大声道:“嗳!阙礼你说清楚!我怎么就没管好自己了!” 她追逐这阙礼的脚步,一同进入了雷泽。 ...... 雷泽与人境地貌实在不太一样,人境多山峰少湖泊,常见日出,气候温暖,而雷泽却潮冷阴郁,多为沼泽湿地。 姬漾没见过什么世面,沿路惊呼,她扯了扯阙礼的袖子,不怀好意道:“阙礼...你要是掉进这沼泽里,爬出来大致需要多久啊?”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暗示阙礼了,阙礼抽开自己的衣袖,想抢先一步,将姬漾直直送进沼泽,可谁知他还没动,便见姬漾猛地愣住了。 她眼里透出清澈的疑惑,转了又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扯着自己的后脖领子急忙道:“我靠不对!” “帮个忙帮个忙,你看看我的背上是不是多了什么!” 这话听着挺奇怪的,阙礼也怔住了,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里姬漾远了些,耳垂慢慢红了起来。 姬漾见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是,哥,您别想太多,主要是这儿也没别人不是...” “我不是死绿茶,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看不见啊...”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阙礼这下不止耳朵,连脸色都有些泛红了,姬漾揽紧自己的衣领子,道:“算了,别看了,整得跟我轻薄你一样...” 第125章 千万不用负责!千万千万千千万万! 阙礼却轻咳一声,似乎下定决心般道:“若...若是真有什么不对之处,恐怕会危害到你。” 姬漾:“...” 阙礼:“你我早已经结为道侣,我定会...” 姬漾大惊失色,只怕阙礼要说出‘定会对你负责’! 她连声打断道:“别别别!别别别别!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就是看个背吗!现代世界更清凉的我都见过!千万不用负责!千万千万千千万万!” 阙礼:“...” 姬漾现在只期盼自己的后背,真的发生了点儿什么,不然她跳进无望海都洗不干净! 她再次将自己的后脖领子扯开,阙礼不动声色般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靠近了姬漾,在她扯开的领子旁,垂首往她的后背,飞快地看了一眼。 虽然衣领露出的地方不多,光线也不是特别明亮,可阙礼还是看清楚了。 他眸色微微暗了下来。 在姬漾光洁莹白的后背上,竟突然生出了一簇鲜红似火的图案,妖异诡谲,隐入衣衫深处的后腰之中。 姬漾侧了侧脸,道:“看清没?能不能看见?有没有古怪?” 她这一动,手上用力更大,衣衫拉开更多,阙礼甚至看到了盈盈的腰线,伴随着姬漾身上清淡的香气,他莫名其妙唔了一声,低眉往后退开了去。 阙礼慌不择言,没过脑子道:“你背部...以前有过红色的纹印么...” 姬漾吹胡子瞪眼:“有我还让你看!大哥!问点阳间的行不行!” 她一把将衣领子密不透风地合上,生怕再露出一点儿:“刚才我进入此地后,后背就热得离谱,我寻思着...” 八成是进入雷泽的规矩。 阙礼道:“我并没有感受到异样,这纹印出现得莫名,无论是不是雷泽的原因,都需要找到法子将它去除才好。” 姬漾点头:“俺赞同。” 按照时间来算,各宗在人境大比拿到名额之后,还要挑选来到雷泽的弟子,还要聚集,还要一起出发。 因此姬漾阙礼到达雷泽的速度,一定是比他们快上许多的。 既然没有熟人,那就别怪姬漾横着走了,修士之中,邪修占比不是很多,数量大概只有正道的十之一二,但比人境人少的雷泽,却是难得的热闹。 姬漾和阙礼绕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有人的地方,眼瞅着是沿路灯红柳绿,众多楼阁拔地而起,无数姑娘倚靠在楼阁之上,冲来往的男人,以及阙礼,摇着小花手绢。 “瞧他!哎哟~生得多俊俏~!” “大爷来啊来啊~来玩啊~” 香风拂面,姬漾啧啧称奇:“邪修原来竟是这个画风,难怪去人境的那个邪修宗门,要叫做合欢宗...我悟了啊!我悟了啊大师!” 阙礼:“...” 姬漾见阙礼面色不善,疑道:“你怎么了?一张臭脸?” 阙礼不答,姬漾突然福至心灵,哦了一声。 在人境的时候,从没有人敢这么放肆,这么不加掩饰地打量他,心生反感之意,也是正常。 但姬漾可管不了这个,她自顾自笑了一会儿,正要开口与楼阁上的美人儿搭话,突然听有人在不远处大声喊道:“舒月姐姐张贴榜文啦~快去看啊!” 话音刚落,众人都是一顿! 随即便连忙丢下自己手中事情!叽叽喳喳朝着说话人的方向一拥而去!那脚步快得,生怕晚了一步被别人领先一样! 姬漾眼珠子一亮,只觉得自己凑热闹的dna动了起来,一把拽住了一动不动的阙礼,就朝人群走去! 她混迹其中,在众多脑袋攒动里,仰着头看清了那只有四个字的榜文:“...重金求子...??!” 旁边的人倒不像姬漾一样震惊,她们几乎都是女子,凑在一起实在聒噪,却也实在能说到些有用的信息。 “这是舒月姐姐今年第六次换炉鼎了吧?竟还没如愿得到一个孩子?” “哎哟可不是~不过舒月姐姐修为高深,炉鼎用得快也实在正常~” “唉~这就是我们邪修命苦啊!非得要那些臭男人,否则以我的姿容,定能让舒月结界瞧见我...” 姬漾停了半晌:“...” 她琢磨了片刻,对阙礼低声道:“不就是重金求子吗?我们去!” 阙礼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随后他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我们?” 阙礼指了指自己,杀气腾腾:“你是想让我去?” 姬漾:“...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手足亲朋啊哈哈哈,多少钱都是不换的。” 阙礼:“可你之前对着妙仪,可不是这么说的。” 姬漾:“...” 好好的怎么还兴翻旧账? 姬漾讪讪一笑,趁阙礼不备将他紧紧拉住,举起了空着的手,大喊道:“我!我们可以!重金求子我们可以~!” 众人刷得回头!第一眼看到了身为女性的姬漾!正要嗔怪她胡说八道,可第二眼!便看到了姬漾身后的阙礼! 美色的冲击使得她们一瞬星星眼,忙道:“可以可以!” “锦绣阁的姑娘呢!还不将这二位带去见舒月姐姐!” 阙礼:“...” 他咬牙切齿:“姬...” 姬漾连忙捂住他辱骂的嘴:“可不敢胡说可不敢胡说,小姬漾可听不得这个。” 锦绣阁办事十分效率,数位花枝招展的姑娘鱼跃而出,将姬漾阙礼包围,随后把二人恭恭敬敬引入了锦绣阁中。 其中当然有偷偷打量阙礼之人,却比刚才楼上出言调戏阙礼的收敛得多,姬漾寻思八成是顾及那位‘舒月姐姐’,一时间不由对此人心生好奇。 想曹操曹操到,姬漾的好奇还没回过弯儿来,堂上的薄纱珠帘一动,一只秀手探出,将它们挑了开,随后是一张姝丽的脸,堪称绝色。 姬漾冲她笑道:“这位姐姐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呀!必是舒月姐姐吧?” 阙礼:“...” 他没眼看。 姬漾很是不要脸,堂而皇之背出了曹先生的句子,显眼包一样将那姑娘,落在阙礼身上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看那姑娘一愣,随后忍俊不禁道:“我正是舒月。” 舒月邀请姬漾阙礼落座,仔细瞅了二人几眼,对姬漾道:“二人是人境的正道?何故到我们雷泽中来?” 姬漾:“呜呼?” 噫,有摇铃护着,一路走来都没人发现,这舒月是如何得知? 第126章 不许动情,还有这样的忌讳? 舒月像是脾气很好,见姬漾面露疑惑,便解释道:“自幼生活在雷泽的修士,都是女子,我不曾见过姑娘,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况且...”舒月眸色微动。 况且以她的修为,正道必然无法逃过她的眼睛,而这第一次见面的姬漾二人,却怎么也看不明白。 她思绪转动,却不将心中所想说出,只接着道:“况且雷泽怕是没有你这么会说话的人~” 姬漾这人不经夸,一夸就开始人来疯:“姐姐真是好眼力,我们确实是从人境来的。” 她回头看向阙礼,对舒月又道:“我叫姬漾,他的名字叫阙礼,是我的...” 姬漾还没想好怎么给阙礼编个身份,却听他插嘴道:“道侣。” 姬漾:“...” 阙礼为了不重金求子真是煞费苦心!但是!姬漾真的没打算让阙礼出手的!阙礼怎么就不信呢! 舒月听完眼神一动,她第一时间在意的竟不是重金求子凉了,而是直直看着姬漾,有些玩味的问道:“姬漾?你说你叫姬漾...?” 难怪以她的修为,竟无法看明白姬漾二人,竟还有这层关系。 姬漾见她发问,眨巴眼颔首道:“是。” 舒月沉吟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姬漾怕她反应过来突然发难,连忙矮身上前,一把抱住了舒月的腿!奋力嚎叫道:“姐姐!不!娘——啊!” “您既然重金求子!那男也是子!女也是子!娘啊!我那唯一的亲娘!我那失散多年的亲娘啊!!您把重金给我!我定会为您养老送终!” 舒月:“...” 阙礼:“啧。” 舒月看向姬漾,面色被气得青青白白,上下抬了抬腿,似乎想要一脚将姬漾踹开! 姬漾抱得死紧:“娘!优雅!要优雅!!从容!要从容!!” 她只觉得舒月小腿纤细修长,一个没忍住,还顺手摸了几把。 舒月:“...” 她咬牙切齿,慢慢深吸了一口气,竟是忍了下去,转瞬露出个笑来,将姬漾亲手扶起:“好孩子。” 这下轮到姬漾心中生疑了:“?” 眼瞅着舒月像是接受了娘这个称呼,给姬漾的后招生生憋了回去,舒月拍着姬漾的手,颇有几分慈爱道:“真是的。” “按照我的年龄,确实也是你的长辈,应你一声‘娘’,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一来,我便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这话就是在暗示阙礼了。 姬漾装作没听明白,只瞪圆眼睛,吱哇乱叫:“没得到好处!不可能!绝不可能!娘啊!俺舒姬漾!不就是上天赐给你最好的礼物吗?!” 舒月噎住:“...” 阙礼:“...” 姓都换了,还舒姬漾...真是太不要脸了。 一时间屋内静悄悄的,谁都没话讲。 姬漾向来眼疾手快,要的就是个主导位置!她捡了鳄鱼对她的称呼,趁舒月不开口,一把抓住话头:“娘啊~!” “漾漾心中有一事不明嘤嘤嘤~娘刚才说,雷泽的修士都是女子,可我们一路走来,也见了一些男子,那又是什么原因嘤嘤嘤~?” 舒月被姬漾的嘤嘤嘤恶心得够呛,她抬掌,放下,抬掌,放下,反复多次,像是碍于什么,不好对姬漾动手。 最后忍了又忍,道:“你们自人境而来,自然不知。” “我们雷泽不止叫雷泽,其实很久很久之前,还有着另外一个名字,唤做...” 舒月明明近在眼前,声音却如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响在姬漾耳边,炸得她头顶一凛。 “仙人所遗之处。” 人境记载中,曾有一位飞升之人,乃是创世境主。 他在飞升之后,以一己之力开辟两境三山一泽,救万世于水火,而后羽化陨落,不知所踪。 可邪修聚集的雷泽,缘何竟然与人境一样,能有修习邪修术法,得以飞升的仙人? 姬漾心中思索万千,只觉得雷泽疑窦丛生,舒月却笑了笑,继续道:“仙人飞升后,曾为雷泽众人,留下修炼的功法秘籍,可后来...” 姬漾见她言语犹豫,若有所思,追问道:“后来如何?” 舒月回神,道:“后来...后来如何你不必知晓,我且问你,你进入雷泽,可觉得身体有古怪之处?” 姬漾一听便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在点她背上的图案! 她还没说话,阙礼倒是比她更急,开口道:“确有古怪,她的身后,不知为何长出红色纹印...” 舒月道:“那就对了,此事说来话长。” 姬漾不敢让她长话短说,生怕打扰了她倾诉的兴致,只能闭上嘴,支起耳朵,听舒月慢慢道。 “雷泽的邪修生来只有女子,你们见到的男修,全都是因修炼走火入魔后,成为邪修,才来到此地的。” 说到这里,舒月看向姬漾,柔柔一笑:“他们可大多都是傀修呢,姬漾之名我或多或少还是听过的,若是没有你,我只怕还要继续吃毒果子。” 姬漾不敢看阙礼略带谴责的眼神:“...客气。” 造孽啊姬漾。 她心中抹了一把泪,敏感地抓住了一个词:“毒果子?” 舒月道:“我们雷泽之人,体内阴柔之息汇聚,修炼需与阳刚之气调和,外来的男子自然也就成了炉鼎。” “曾经雷泽没有男修之时,我们便是靠着一种毒果子,压制阴柔之息挨过来的。” “那毒果子好吃好用,吃下以后可以见到心中所想,例如美丽飞舞的小人儿之类,甚至可以感觉自己已经飞升,有飘飘欲仙之态。” “不过也是因为服用毒果子过多,毒素堆积,所以雷泽修士大多精神不正常,每年都会死亡一部分...” 姬漾:“...” 这设定她怎么听着耳熟? 但是...方才和阙礼一路走来,她好像并没有遇到不正常之人... 舒月不知姬漾想了什么,犹自惋惜得要命:“也就是这个原因,导致雷泽,竟凑不出强大又听话的队伍去占领人境...” 精神不正常...不就是脑子有问题吗?难怪人境对雷泽的偏见那么大,姬漾如今可算是知道了。 姬漾虚情假意中透着几分真情实感:“...太可惜了,就应该把毒果子统统烧毁,把人境干碎。” 阙礼:“赞同。” 舒月眼神一亮:“真是知己啊!” 姬漾沉重点头:“嗯!” 阙礼:“...” 舒月握着姬漾的手,竟因为这不太靠谱的原因,对姬漾生出了几分好感,她想起了姬漾背后的纹印,言归正传:“好孩子。” “你背上那纹印,名为‘祛情’,踏入雷泽的女修都会被它标记。” “雷泽有雷泽的规矩,炉鼎之说鱼水之欢虽然无碍,可若是动情...却是大忌。” 姬漾:“呜呼?” 不许动情,还有这样的忌讳? 第127章 不做亏心事,哪配得上骂名 见姬漾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舒月继续道:“既然方才得知你二人为道侣,那我就不得不多说一句了。” 她的暗示之意十分明显:“祛情为情所驱动,若是心生情谊,定受折磨,还是早早了断了好。” 这话要是对寻常道侣说,怕是会惹得人家生气,但是姬漾却松了一口气:“只要心中不动,那祛情纹印便无事,这有何难?” 她是笃定了自己不会因为阙礼动情。 姬漾实在没心没肺,阙礼却沉默了下去,舒月看了阙礼一眼,意味深长道:“如此最好。” 话说到此处,姬漾想起舒月先前有所隐瞒,便趁着她态度软和,要刨根问底,可舒月却不打算再多言。 她伸手一抹,掌间便出现了一颗暗紫深幽的果子。 姬漾两眼发光:“哇,确实一看就知剧毒无比啊!娘啊!这是给我的见面礼吗!好感动啊,再多给几个肿!么!样~~!” 舒月:“...” 她扶着额角,把果子递给姬漾,一忍再忍,忍无可忍道:“就一个,拿上快滚。” 姬漾怕她反悔,揣起果子带着阙礼,兴高采烈地滚了。 二人先前重金求子之事,围观的人众多,眼看着他们从锦绣阁中出来,便有好多人凑上前来。 短短一会儿时间,她们竟不知从何处知道,姬漾二人是人境来的正道,口中纷纷道着奇奇怪怪的喜。 阙礼向来不搭这种茬,姬漾却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信息。 她笑着应承,太极打得有来有回,直到其中一名邪修女子眼珠转了转,看似不经意般,对姬漾询问道。 “这位正道妹妹,你们在锦绣阁中待了这么久,可有得到舒月姐姐赠予的什么物件儿?” 此言一出,众人都支起了耳朵,姬漾心神微动,只道机会来了。 她恍然大悟一拍手:“哎呀,不说我都忘记了。” 姬漾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暗紫深幽的果子,惋惜道:“我们进入锦绣阁之后,便得到了这样的果子,可惜,各位姐姐都知道我们是正道,完全不知应该作何使用。” 围绕在四周的邪修们,看到这毒果子,眼中露出了喜色与贪婪,姬漾佯装没有察觉,道:“要不这样,各位姐姐。” “反正这果子我也无用,不如就卖给各位姐姐...” 姬漾话还没说完,邪修们就纷纷掏出乾坤袋,挤挤攘攘想要买下那颗果子,姬漾定睛一看,发现她们使用的交易货币,竟不是人境常规的灵石,而是一种刻着果子花纹的木头牌子。 这就很奇怪了,人境修士修炼必须以灵力为基础,灵石可以存储灵气,因此人境使用灵石作为交易货币。 而雷泽的交易竟然使用木头牌子,难道他们的修炼并不靠灵力? 这怎么可能? 姬漾还没来得及多想,系统便按捺不住跳了出来:“宿主!等什么!贪财好色,你的本能啊!” 姬漾:“...” 与此同时,邪修们也道:“妹妹如此大方,我们也就不问需要多少雷牌了!价高者得总是没错的!我们公平竞争!” 这木头牌子名叫雷牌啊...取得也太糙了吧。 姬漾冒出些疑惑,心中对系统道:“雷牌不同于灵石,不会影响你吸收吗?” 系统急吼吼道:“当然不会!虽然宛宛类卿,但都是钱啊!谁会因为美元用不了就不要?!” 是倒也是这个理,那就别怪姬漾不客气了。 她不怀好意一笑,抬手一挥,面前就出现了数十个果子悬浮在了空中,姬漾假正经道:“诸位姐姐如此热情,我就也不能隐瞒了!” “舒月乃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娘!她感怀与我的相认,便将多年珍藏的果子全给了我,我本还有意私留几颗...如今与姐姐们有缘,还是全都卖给姐姐们吧!” “不用挣不用抢!保管诸位人人都有啊!” 这果子本不多见,所以才会有这一颗难求的局面。 姬漾拿出这么多颗,邪修们本该怀疑,可一听是舒月珍藏,众人的疑虑便消散了,她们激动道:“噢噢噢噢!还有这种事!真是可喜可贺!” 邪修们纷纷慷慨解囊,将雷牌交到姬漾手中,换取果子。 系统吞钱吞得合不拢嘴,搁哪哈哈直乐儿,邪修们人手一个果子,只当自己占了大便宜,对着姬漾就是一顿感激涕零,一张一张好人卡恨不得贴到姬漾脸上。 姬漾淡泊名利般摆了摆手,假模假样迈出要离开的京剧方步:“锵锵锵~哎~呀~!” “各位解解!俺向来做好事不爱留下姓名~解解们不必再夸!俺这就要离去鸟~~~!” 邪修们依依不舍,却还是与姬漾挥手作别,谁知姬漾脚步一转,又转了回来:“但妹妹我是头一次到雷泽中来,不知雷泽中,可有什么好去处...” 这还不简单!邪修们眼神一亮,纷纷七嘴八舌提溜出了雷泽景点! “妹妹!我雷泽多是女修,若妹妹喜好女色,可来我花楼一坐!” 姬漾瞪眼:“这这这!” 这就是给自己拉生意的了。 旁边的邪修白了说话女子一眼,一屁股将她挤开了去,热情地捧住了姬漾的手:“妹妹啊,你有所不知,我们雷泽多为沼泽。” 姬漾点头:“嗯嗯嗯...” 邪修:“沼泽上多生腐草,腐草中又会有萤火,每到夜里,漫天荧火,美不胜收啊!” 姬漾捧场:“嗷嗷嗷~?” 萤火?会不会和她的荧虫很像? 说了半晌没说到有用的,姬漾的脸都快笑出褶子了,终于听到有个邪修姑娘凑近了头,低声道:“妹妹,我们雷泽是个没规矩的地方,你大可四处走动,但是你要记得...” “千万千万...不可以去东边那片废墟。” 姬漾可算是听到了想要的信息:“为何?” 邪修一甩头:“哪有什么为什么,那边不安全。” 姬漾笑道:“那便多谢姐姐了。” 她友善挥手与各位邪修告别,带着阙礼就往雷泽东边跑,速度之快,几乎就要飞起来一般。 阙礼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邪修追。” 姬漾着急忙慌道:“我要是不做亏心事,哪配得上人境道友们,不吝赠与我的骂名呢?” 第128章 东边的废墟到底有什么秘密 姬漾方才用荧虫捏了数个傀儡的空壳果子,借着舒月的名义,卖给了雷泽的邪修们,若是再不跑快一些,被舒月和邪修们后续发现,只怕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阙礼:“...” 话这么说也没问题。 姬漾反骨邦邦硬,她自从现代世界一游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严令禁止不能去的地方,越是会让人得到一些重要而隐秘的信息。 姬漾与阙礼鬼鬼祟祟,一路朝东,眼看繁华楼阁逐渐远去,脚下草色枯黄,阴云密布,眼前出现一片连绵不绝的断壁残垣。 姬漾道:“东边的废墟到底有什么秘密,待我小姬漾来一探究竟~” 阙礼抚掌:“好一出闷声作大死。” 他虽这样吐槽这姬漾,却是和她寸步不离,甚至为了她的安危,半个身子都挡在了她的前面。 姬漾丝毫不觉得自己会有危险,捻了一个防御手诀,便昂首阔步走入废墟,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鬼怪异物,而是一个又一个衣衫褴褛的修士。 阙礼仔细看了几眼,微微凝眉:“好像都是邪修。” 姬漾啧了一声:“何止?竟还全是女修,这倒是与舒月的话对上了。” 舒月曾说雷泽之中生来都是女子,也就是说,这废墟中的邪修,都是雷泽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可既然这样,姬漾就觉得奇怪了,她们到底做了什么,会被排挤到这颓唐的废墟中? 姬漾的疑问还没问出,废墟中的邪修便发现了她和阙礼,她们纷纷站起,朝着二人阴恻恻地打量起来。 狂风大作,吹动了她们褴褛肮脏了衣衫,姬漾猛地一怔,突然发现...这废墟中的邪修们,竟都不是健全之人。 她们有的缺少五指,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拳头,有的更干脆一些,直接失去了整个手臂或是腿部,以法器作为替代之物,镶嵌在了肉体上,代替四肢。 姬漾倒吸了一口凉气,扯了扯阙礼的袖子:“好家伙,雷泽将她们驱赶道此处,难道竟是因为歧视残疾之人?” 阙礼:“...” 球球了,可闭嘴吧。 姬漾看他沉默不语,还欲再说,那些邪修却忽然动作起来!她们一拥而上,眼神癫狂,唇齿流涎,惊悚万分! 姬漾一惊,稍退了一步,摆出了一个反击的姿态时,就在这时,众邪修的脚步却停下! 她们并没有离姬漾阙礼太近,而是在一个恰当的位置,默默扬起了头,眼睛直直盯着阙礼...的头顶,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震惊且嫌弃的神情。 姬漾:“?” 她听众废墟邪修啧啧称奇道:“哇!百年难遇!百年难遇啊!” “你们看看,你们快看看!谁见过这么大的蓝色小人!!” 阙礼:“?” 邪修们无视了姬漾阙礼满脸的疑惑,自顾自继续道:“噫,大是大,可太丑了!上次我头上那只小一点的,不比这个来得赏心悦目!” 她们七嘴八舌,喋喋不休,姬漾正想着怎么插嘴,其中一名邪修,豁地指着阙礼俊朗的面容,大声乐道:“哈哈哈哈哈哈!不得了!” “那蓝色小人在他头上拉了红色的粪便!!!” 哇蓝色配上红色!定是赏心悦目! 姬漾循声看去!阙礼已是面色黑如锅底,可头上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姬漾想到舒月先前所言,脑中灵光一闪! 悟了啊!姬漾悟了啊! 难怪先前在雷泽遇到的修士都很正常!原来那些吃了毒果子导致脑子有问题的!都在这东边废墟聚齐了! 姬漾原以为,以阙礼那龟毛性格,会因为邪修们的冒犯而生气,可谁知阙礼却突然面色舒缓,像是与姬漾一样,想到了关键之处。 他低声对姬漾道:“我记得...在到达雷泽之前,父亲曾告知我,那毒果子是此行至关重要之物,一定要想方设法得到,且不能告知任何人。” “我心中觉得古怪,可再仔细询问,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说。” 姬漾一愣。 阙礼可真是归墟君的好大儿。 这毒果子至关重要,不能和旁人说,可阙礼转头就告诉了她姬漾。 而且...好像,还不止是姬漾... 二人修为不错,又靠得极近,阙礼声音很小,几乎能算是耳语,按理来说,同他们有些距离的邪修们,本不应该听到。 可不知为何,阙礼话音刚落,她们便神色恍惚地抬起头来,像是唤醒了什么久远的回忆,眼里带着奇异贪婪的光。 “果子...你们有果子?!” 邪修的神情像是要将二人生吞活剥,姬漾不由退了一步:“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你们听错了!!” 可这句话怎么可能搪塞得过去。 与先前闹市里看,购买姬漾果子傀儡的邪修们不同,废墟的邪修明显十分不讲道理,一听姬漾二人有果子,便冲将上来,想要抢夺! 姬漾心道不妙,阙礼也猛地察觉,只抓住姬漾,想提着小鸡崽子一样向后退去。 姬漾:“...” 她多么弱小无助还可怜。 可谁知下一秒!凌厉的掌风轰然注入地面!四周冲着姬漾阙礼扑来的邪修们,竟与自己人打了起来!! “我的!果子是我的!” “你这个废物的修为远不及我!你也配拥有美味绝伦的果子?!” 她们先前和善的样子荡然无存,为了一颗果子对彼此痛下杀手,姬漾虽暂时摆脱了危险,却发觉一件不妙的事情。 她嘶了一声,道:“有点不对啊...” 阙礼接道:“这些废墟邪修,修为竟在你我之上。” 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邪修们刚才...才能轻而易举听到阙礼对姬漾的耳语。 姬漾阙礼的修为虽未达到顶峰,可在人境之中,也算是屈指可数,可这雷泽,怎么会有这么多比她二人还厉害的修士? 一阵冷风吹来,姬漾受摇铃保护,本该察觉不到寒意,可不知为何却冒出些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背,道:“雷泽真是好地方,我要是在这呆上几年,会不会修为也突飞猛涨...” 话音戛然而止,姬漾想起自己先前看到雷牌时的猜测,她忽然抬起头来,与阙礼一个对视。 是了,正是因为受摇铃保护,被雷泽接纳,姬漾二人才一直没有察觉到... 第129章 雷泽竟有千千万万不去使用灵力的人 一直没有察觉到... 雷泽的环境中灵气微弱,并不适用,导致这里的邪修们,自有一套与外界无关的修炼方法。 阙礼沉吟片刻,竟笑了起来:“有趣。” 有趣? 姬漾:“可不咋地!” 她生来无法使用灵力,本以为自悟傀术已是万中无一,谁知雷泽竟有千千万万与她相同的,不去使用灵力的人。 虽然邪修的修炼与姬漾不同,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实在是使得姬漾有些兴奋。 只是在她从小的认知里,那些从雷泽前往人境的邪修,是可以使用灵力的,这又是怎样一回事... 她定要知晓雷泽的隐秘之处。 姬漾思及此处,伸手捻诀,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拨开了正打架斗殴的众人:“等等等等!不就是一个果子嘛!” 她将众邪修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诸位前辈想必都认识了很久,没必要为了身外之物,搞得像是一个冷漠无情的杀手!” 邪修们横眉竖目:“什么身外之物!那可是上天入地绝无仅有!雷泽独产的美味至尊果子!” 姬漾:“...” 这群邪修嗑果子中毒,缩在这废墟里吗,可真是不冤枉啊... 姬漾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咳,那个,既然诸位前辈喜欢,晚辈当然愿意让出果子,可是...这果子我也只有一颗,若是哪位前辈能为我解开心中疑惑,我便把果子给谁,如何?” 这倒是也公平,邪修们相互看了看,只觉得谁也打不过谁,便点头同意道:“如此也好。” “你有什么疑问?” 先前舒月曾说... 仙人飞升后,为雷泽众人,留下修炼的功法秘籍。 姬漾想了又想,只觉得自己骗不了这群邪修。 反正知道她是正道的人不少,这雷泽马上也要来新的正道吸引火力,她倒是也不怕,便老老实实道。 “实不相瞒,诸位前辈,晚辈二人乃是自人境而来的正道,在进入此地后,后背便出现了火色纹印,似乎与心中情愫有关,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邪修们一阵哗然! “人境!正道!” “你身上并没有正道气息!怎么竟是人境的正道?!” 姬漾颔首:“是。” 她们与闹市众人的反应不太一致,甚至有明显的敌意防备,若不是顾及姬漾手中的果子,几乎想要对姬漾出手,将她就地诛杀。 邪修眯着浑浊的眼,终于打量姬漾:“你到雷泽...所为何事?手中的果子,又是从何而来?” 一直不出声的阙礼道:“诸位察觉不到我们是人境正道,可见我们二人修为已在诸位之上。” 姬漾:“?” 好小子,有一手。 阙礼:“我们不问诸位为何在此,诸位又何必问我们的来意?至于果子...” 阙礼的蔫坏与姬漾如出一辙,他面不改色道:“自然是从人境,带来此处的。” 邪修反驳道:“不可能!人境之中土地干涸贫瘠!绝不可能养出果子!” 姬漾:“...” 阙礼瞎说道:“人境新出现了一个邪修宗门,这果子就是她们赠与。” 这事邪修们倒是隐约知道,毕竟一个宗门的人数何其之多,这么多人忽然离开雷泽,前去人境之事,确实也有些震动。 阙礼所言,真中有假,假里带真,谎话一个套一个,密集到姬漾咂舌。 废墟中的邪修,确实比之前遇到的难应付。 姬漾见邪修们忽然陷入沉思,便知道她们信了几分。 她趁热打铁,伸手在乾坤袋中捏了一个果子傀儡,用指甲戳了点真果子的汁液涂在上面,让它沾上了真果子的气味。 随后将果子傀儡拿出,快速在众邪修面前一晃,猛地又塞回了乾坤袋。 这就算是展示了。 姬漾转移话题道:“果子在此,不知哪位前辈,可回答晚辈方才的疑问?” 邪修们虽没有看清楚,可果子气味总是假不了的。 她们贪婪地嗅了嗅,犹豫了片刻,有些狡诈道:“这事...说来实在是话长,我们雷泽曾有一位飞升之人,这纹印名为祛情,就是那飞升之人设下。” 啧。 不说实话。 姬漾道:“呵。” “我当然知道,雷泽曾出现过一位飞升之人,可这纹印却与飞升之人无关。” 若真是飞升之人设下,舒月又何必欲言又止的隐瞒? 姬漾的笑意十分温和:“若是诸位再不说实话,我便将果子当众损毁!即便绕做灰烬,也绝不给你们留下一丝一毫!” 邪修们目眦欲裂! “别别别!有话好商量!”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别的作甚! 正道为什么来到雷泽,为什么打听雷泽的事!哪有自己能吃到果子重要!要是她们真有那么团结友爱,早就踏破人境每一寸土地了! 她们本觉得姬漾一个外来人,应该很好诓骗,谁知姬漾竟像是知道些什么,又顾及果子,便只能如实告知姬漾。 “那祛情纹印确实不是飞升之人所设。” “在飞升之人飞升后的某一日,雷泽突然闯进了一个外来的男人...” 姬漾认真听着,不愿遗漏一星半点的信息。 据邪修们所说,那外来的男人并非人境正道,也不知从何而来。 闯进雷泽之后,他便与当时雷泽最为厉害的邪修情投意合,也因此受到了热情好客的雷泽人民的接纳,短短数日融入其中。 只是后来...那外来男子突然一朝变脸,竟使出了诡异手段,带来了灭顶之灾! 他搅得雷泽大乱!四处川泽渗入地底!空中日月裂去大半!阴森可怖,再无从前模样! 而后他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仿佛从没出现过。 姬漾痛心道:“随便接纳男人是会出事的啊!古往今来多少书籍话本记载!怎么这么傻!” 邪修们哀声赞同:“是啊...自那以后,雷泽不知为何,每逢出生男孩,便会早早夭折,慢慢就只剩下了女子,直到如今...” “因此多年前,为防止灾难再一次发生,雷泽便有了规矩,凡是女子,都应严于律己,绝不能对男人动心!” “这才有了背上的祛情纹印!” 姬漾不着痕迹混入邪修群体中,将她们一一安抚了一遍。 而阙礼却沉思了起来。 邪修们的话,应该都是实话,可实在是避重就轻,毕竟...她们对于飞升之人留下的秘籍,竟只字未提。 第130章 姬漾竟然不受雷泽压制修为 姬漾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打算趁着她们情绪上涌,再次行那金蝉脱壳之计! 她将果子向空中一丢:“多谢前辈们告知,可晚辈实在不知道哪位前辈说得更加有用!” “果子我留下了!请各位前辈自行决定它的归属吧!” 她本以为可以像之前一样,抛下傀儡就逃之夭夭,可谁知傀儡果子飞上半空,竟如受到阻力一样!顷刻四分五裂开来! “这果子是假的!气味犹在!真的必定就在这二人的身上!!” 完蛋! 姬漾一惊,没料到自己的傀儡被轻易识破,身后的邪修们使出诸多招式,将身体上代替手脚的法器振出!直直朝着姬漾二人攻来! 她们修为高绝!电光石火间!阙礼运起结界!众多法器被隔绝在外!反弹了回去! 可结界闪闪烁烁,竟是一刹便被破开了去! 姬漾神思微动,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她仔细将邪修们看了看,发现她们与法器连接的身体部分,在脱离法器之后,竟无伤无疤,肌肤平整得毫无损伤! 那残缺的四肢,不像是被人砍去,反而像是从没生长过...或是自己消失了! 姬漾对阙礼急道:“我靠!我好像明白了!” 阙礼:“?” 他有些无奈:“出去再说。” 姬漾收敛心神,捻诀化出众多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以障眼法短暂迷惑住了众人,她与阙礼配合,虽不能打过这众多的邪修,却有多年坑蒙拐骗的经验,滑溜如鱼,顷刻逃脱! 邪修们穷追不舍杀招毕露!大有不死不休之势!可就在姬漾二人踏出废墟之时,她们的凛冽攻击却猛地收住!脸追逐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姬漾有些疑惑,见邪修们像是顾忌什么,又像是不能够离开废墟,便试探道:“哇偶,真是难为各位前辈了,还特地跑出这么老远为我们送行~” 邪修们在废墟口踱了几步,抬脚放下,反复数次,最终还是没有踏出来,只咬牙切齿对姬漾道:“我们一生吃果子,也算是纵横雷泽的人物!竟被两个卑劣的正道戏耍!” 卑劣?这词倒是适合她与阙礼这种一肚子坏水的,姬漾摸着下巴道:“这话不妥啊!纵横雷泽,还会连一个小小废墟都无法离开?” “吃了果子容易影响神智,晚辈这就做做好事,帮各位把这恶习给戒除!” 邪修们:“...” 贱!太贱了! 她们沉默片刻,恶狠狠的想要冲出废墟,朝着姬漾而去!可刚离开废墟,身体便如沾染了磷粉!无火自燃起来! 姬漾看着踏出废墟的邪修们惊叫着退了回去,那火又顷刻熄灭,只留下皮肉被灼烧的痕迹,她不要脸的笑了笑,挑衅十足:“啊~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阙礼:“...” 邪修:“...” 姬漾二人在众人依依不舍(扒皮拆骨)的注视下,悠哉游哉地走了。 与此同时。 在泽被崖大比中获胜,得到名额的人境各宗弟子,终于到达了雷泽。 他们一行十人,在合欢宗长老意珊的带领下,前去面见了雷泽如今修为与地位最高的修士,舒月。 若是姬漾在场,定会觉得心中惊奇,先前对她算得上和颜悦色的舒月,竟隐没在帷幕后,连身形都没露,明明白白以自己的态度告诉众人—— 她不愿意与人境之人打交道。 合欢宗的意珊长老虽已经脱离雷泽,却仍旧对舒月十分恭敬,她行了个大礼,轻声道:“见过舒月姐姐。” “多谢舒月姐姐当初成全我们离开雷泽之恩,今日重返雷泽,乃是因为...” 因为什么舒月已经不想再听,她先前见到姬漾阙礼,现在又见到了众多人境之人,如何还能不知合欢宗打的什么主意? 舒月冷冷一笑:“你们叛离雷泽,如今还破坏规矩,将人境之人带来,不就是为了那早已消失的秘籍?” “敢动此念,难道真的不怕...今日全部葬身此地,有来无回么?” 她话语轻柔,威胁之意却四溢出来,将众人的膝盖压得弯曲了下去,即刻就要跪倒地上! 流洲弟子流姮怒道:“我等都是人境佼佼!岂容你如此羞辱!” 流洲在人境是公正之地,向来主持大局,流洲弟子也因此心怀倨傲之意,自认比其余宗门弟子高出一等,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此时怒上心头,言语间,竟是要拼尽全力不管不顾向舒月攻去! 意珊眸色一厉!连忙将坏事的流姮甩袖拍飞! 她强撑着身体,在可怖的压势中已是冷汗直下:“舒月姐姐息怒!这人境弟子粗鲁无礼!还请舒月姐姐高抬贵手,不与她计较!” 这话说得让部分人境弟子都十分生气,他们欲出言声讨,却又直直咽了下去。 正如流姮所言,他们都是人境佼佼者,意珊竟然能那么随意,以衣袖抽飞流姮,那能让意珊如此忍耐的舒月,又该又多么强大? 舒月嗤笑一声,不再紧抓,算揭过了流姮的不敬,她像是明白众人心中的惊慌之意,道:“各位人境‘佼佼’,何必慌乱?” “想必各位不知,我雷泽与人境不同,修行方法自成一脉,人境使用灵力的修士,在进入雷泽后,修为便会受到压制,只能发挥出全盛实力下的十之三四。” “因此...你们身处雷泽,只怕是随便一个邪修,都能取走你们性命。” 她说到此处,莫名想起了姬漾,不由微微一愣,露出了个颇为感兴趣的神情:“除了...” 除了姬漾。 舒月先前已经明白,姬漾为何能在雷泽隐匿气息,不被她所看破。 可她还是不知,姬漾不受雷泽压制修为,甚至对这道限制视若无睹的原因。 舒月想到姬漾,不由想到方才有人来报,雷泽中莫名出现了一批赝品果子,食之无味,全无功效...只是外形却和她给姬漾的那颗相似至极。 舒月笑了笑。 姬漾既然能在雷泽中来去自如,便定是有姬漾的独到之处,只是打着她舒月的名义兜售虚假果子,便让她不能坐视不理。 第131章 杀死除你之外的正道,就能够独占秘籍 既然如此,不妨将难度再往上升一升,叫这平静的太多年的雷泽,有些更精彩的乐子。 正道看不上邪修,却还是被邪修玩弄于股掌之间。 流姮已被扶起,人境众人都有几分战战兢兢,舒月不再为难他们,只漫不经心道。 “想要秘籍也容易。” “此番到雷泽的外来者,共十二余人。” “若是你们生为正道的人,能够找出隐藏于你们之间的邪修,我就将秘宝信息,告知你们。” 此言一出,众人都万分惊骇! “十二个人?!何来十二个人!!” “我们之中竟有邪修?!不可能!这事万万不可能!!” 除了带路的邪修长老意珊,剩余只有各宗弟子共十人,更何况意珊将他们送到雷泽后,便会返回人境,因此谁也不知这十二人究竟从何而来? 至于他们之中藏有邪修,更是无稽之谈! 他们乃是人境正道宗门的弟子,自小根正苗红,一言一行都在宗门中留有记录,怎办么可能是雷泽的邪修?! 就在所有自人境而来的正道弟子,都表现得万分惊骇惶恐之时,归墟的代表,默不做声却洞悉了真相的鳄鱼选手阳昼,却不嫌事大般,挑眉低声芜湖了一句。 他们十个人,加上姬漾阙礼,刚好就是十二个。 舒月:“...” 别人修为被压制听不到,她确是听得一清二楚。 舒月隔着帷幕瞅了几眼阳昼,莫名从他陌生的脸上,看到了姬漾那个混蛋的影子,不由眼不见为净地看向了别处。 她不再言语,指尖绕动,一个诀印生成,众人的识海之中,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侵占! 他们听到隐约传来似近似远的声音,炸响在自己的耳畔,正是舒月,在他们识海中柔柔道。 “生为正道,怎可与潜伏于暗中,行踪鬼祟的邪修为伍?” “你若是与其余正道联手,找出隐藏于你们之间的邪修,便可与他们共同分享关于‘秘籍’的信息。” “若你不愿与其余正道共享,只需杀死除你之外的所有正道,就能够独占机缘秘籍!” “此为隐藏任务,若同意领取此杀死其余正道的任务,只要在后续过程中,找到潜伏于你们之中的邪修,他们就会无条件帮助你~”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晦暗。 同行之人中藏有不知目的的邪修,已是危险至极,现在又面临着这样难缠的抉择。 若是接受了这个隐藏任务,虽然获得了独赢的机会,却也和邪修一样,成为了同行人中的异类...甚至比邪修还要来得不耻。 舒月见正道弟子犹豫,也不催促,闭目等了好一会儿,终于逐个儿收到了他们的回应。 她笑出声来。 “呵~不愧是人境以‘德厚流光’自居的...正道~!” 舒月此言讽刺意味甚足,听得众人都有些不解,随后便互相提防地打量起来,一时间猜忌之心顿起。 ...他们之中,难道真有人接受了那个所谓的隐藏任务? ...... 他们接不接,姬漾不知道。 可就在他们听到舒月声音的时候,姬漾的识海中,也出现了同样的声音。 姬漾沉默着听完,不确定阙礼有没有收到同款任务:“...噫,人境的其他人到了,舒月说,若是想,可以把他们和你...全都干掉!” 她话还没说完便退后几步,翻掌朝着阙礼的面门就是一计狠招!阙礼悠悠拦下,不紧不慢对姬漾道:“我也收到了。” 他看向姬漾:“你会杀了我吗?” 姬漾嬉皮笑脸收了手:“怎么会?” 阙礼都不问姬漾是否要接受这个任务,以他对姬漾的了解,姬漾一定会接受。 也是因此,他才有了“姬漾会不会杀他”这么一问。 如阙礼所想,姬漾神思恍然了一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随后她打开乾坤袋,取出了一枚灿黄色的果子。 她把玩着这果子,觉得眼熟,便将舒月先前给她的暗紫深幽的果子也拿了出来,两两对比,大呼有趣。 姬漾道:“阙礼你看,这黄色果子是我接受隐藏任务以后,新到手的果子,是不是和原来舒月给的这个暗紫的果子,相差无几?” “只是不知这黄色果子,有何作用?” 阙礼没有拿过那果子的意思,只示意姬漾将它们收好:“接受任务得到的果子,应该是杀人的用途吧。” 如此阴恻恻的话,说得真是毫无语气起伏。 姬漾见阙礼并没有像自己一样去看乾坤袋,便知道他没有接受那所谓的隐藏任务。 她琢磨片刻,道:“如今,我们虽然可以根据这隐藏任务,大致猜到抵达雷泽的人境弟子,他们所知道的信息,却还是要印证一下。” 毕竟...人境弟子由邪修护送,姬漾阙礼只是偷渡,有些东西,那些人境弟子能够从合欢宗的口中得知,姬漾和阙礼却是两眼抓瞎。 她打了个手诀,秘法传音联系了碟中谍阳昼,将自己的位置告知他后,仍旧不太放心,便使着一只极其不显眼的荧虫,去为路痴鳄鱼引路。 姬漾阙礼等了许久,久到姬漾甚至小憩了一会儿,阳昼才鬼鬼祟祟跟着荧虫,朝着姬漾哐嗤哐嗤冲将而来! “漾——漾——!!” 姬漾:“...” 隔着老远,她就听到了阳昼那声嘶力竭的呼喊,若不是姬漾确定他是只身前来,只怕会觉得有鬼在后面追逐。 姬漾:“别跑那么快,会显得做贼心虚,理由我替你想好了,就说是为了不让别人察觉,这才让我等了又等。” 阳昼瞪着眼睛,理直气壮道:“是啊是啊!漾漾!我怕别人发现你!我这可是一心为你啊!” 阙礼看着阳昼嘴边,还沾着的食物残渣:“...” 稍微对阳昼熟悉的人都知道,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姬漾扔出帕子,让看着不太聪明的阳昼把嘴擦了,她道:“如此真是多谢你,但你此行离开,很难不惊动他们。” 姬漾笑了笑,不太在意道:“不过也无所谓,见一次不容易,先将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吧。” 第132章 难道强大也是一种错误吗 无论做什么事,若是有别人知道但是自己不知道的信息差,可都是要不得的。 阳昼见姬漾不怪他,便揉了揉肚子,胡乱哼唧道。 “我们此行是由合欢宗长老护送,她将我们送进了这雷泽后,便带着我们去见了一个...” 他说到此处思索了一下。 那帷幕极厚,他与其余人一样,并没有看到舒月的真容,只能从声音判断,是个年轻女子。 只是阳昼不说完整,姬漾却已经猜到:“那合欢宗的长老,带你们去见了‘舒月姐姐’。” 阳昼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这个舒月姐姐!漾漾在我前面抵达雷泽,看来已经与她见过了。” 姬漾不否认阳昼的猜测,皮笑肉不笑道:“确实已经见过了,我甚至连隐藏任务都接下了,你若是不想被我干掉,就说点你觉得我不知道的。” 此言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阳昼便像是晴天霹雳一样,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姬漾,吱哇乱叫道:“什么?!!” “隐藏任务?!!” “你是说那个杀死同行正道的隐藏任务?!” 姬漾混不吝颔首:“不然还有哪个?” 阳昼哀嚎一声扑了上来!姬漾闪身躲过,见鳄鱼咬着自己的手爪痛心疾首道:“你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 “我当时听到这个任务!激动得鳄鱼眼睛滴溜溜乱转!就想把他们全都干掉!!” “但是又碍于会和你反目成仇,我甚至都不敢接下那个隐藏任务!只能遗憾放弃!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却告诉我你接了!!” “你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吗?!!” 姬漾挑眉:“哦豁?” 她慢慢扯出一个看到猎物的狞笑:“这么说,你依旧在‘正道’阵营里...” 阳昼瑟瑟发抖:“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吃素的....哇!!” 可能是这些年来,对姬漾的印象实在是不太好,哪怕知道姬漾不会真的对他动手,但是可怜的鳄鱼还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姬漾阙礼:“...” 按理来说,相处这么久,姬漾应该早已经习惯了鳄鱼的聒噪,可她额上的青筋还是忍不住随着阳昼此起彼伏的叫声,跳得越发欢快起来。 姬漾抬手按了按眉心,硬生生挤出一道温柔的声线:“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小鳄鱼乖乖把嘴儿闭上,再不闭上,把牙打断...” 阳昼:“...” 虽说话的意思好像不对,但是话的语气确实是在哄他,阳昼见好就收,慢慢止住了鳄鱼眼泪。 他装可怜道:“我不知道你不知道并且想知道什么...” 姬漾只觉得跟兽类说话是真的疲惫,她面带微笑正要开口提示,便听阳昼继续道:“那个舒月姐姐并没有和我们说太多的话,若说还有别的...就只能是进入雷泽之前...” “合欢宗长老告知我们的事情了。” 姬漾眼神一动。 就是这个。 她怕阳昼再次废话,便起了个话头,将自己知道的信息,捡了重点与阳昼说了说,阳昼见姬漾正色起来,也不再插科打诨。 他仔细回忆了一会儿,道:“合欢宗长老身为邪修,她说的话,实在是让我半信半疑。” “可是漾漾你方才告知我的那些事情,却竟然都与我这知道的,对上了,这就说明...” 姬漾与阙礼对视了一眼,颇有些心照不宣。 说明合欢宗的邪修们...的的确确已经背叛了雷泽,甚至从合欢宗长老那里得知的消息,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完完全全真实准确的。 “合欢宗长老提醒我们,进入雷泽后,一定不能服用一种果子,那果子受邪修喜爱,服下后会令邪修的修为即刻增长,却因为毒性剧烈难以拔除,导致将寿元缩短。” “而且...”阳昼疑惑道:“合欢宗长老还说,他们邪修的修为不是像我们正道一样,看什么元婴化神的级别,而是看器官来判断修为的。” “修为越高,被功法炼化的器官也就越多。” 姬漾一愣,突然想到废墟之中,那些强大,却缺胳膊少腿的邪修。 姬漾一直只当缺胳膊少腿不重要,便没想起来和阳昼提及,阳昼没有发现姬漾的愣神,只继续道:“我不知道那长老所说的这‘看器官’是什么意思,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缺少器官的人。” “只是根据我的了解,离开雷泽的合欢宗邪修,都不爱吃那什么果子,想必在雷泽之中,应该算是修为不太强的。” “那舒月姐姐在雷泽中像是地位尊崇,她曾说进入雷泽后,正道修为都会被压制,即便他们不太强,也不一定是我们能抗衡的...” 这下轮到姬漾疑惑了。 她的思绪从废墟邪修身上飞了回来,奇道:“压制?” 阙礼接下话茬道:“我并没有被压制。” 阳昼不可置信,嗓子都要喊破了:“???!什么!!” 先前流洲的流姮冲向舒月后,被一招击退,正道众人便十分的心神恍惚,他们进入雷泽后并没有使用术法,不知自己被压制了修为。 可后来再运用灵力,却发现自己体内灵力运行缓慢,空气中的灵气也是少之又少!根本到了无法吸收的程度! 可为何姬漾阙礼,竟像是没有发现自己被克制了一般?! 姬漾了然道:“嗷,报一丝啊,如果你是感觉‘灵力运行缓慢’所以被压制的话,那这个压制确实对我没什么用...” 她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击碎了少年阳昼的梦想:“因为我不使用灵力,和你们不是一套力量体系呀~” 阳昼五雷轰顶,这才想起姬漾是个万年一遇的偏路子:“...” 他颤颤巍巍指向阙礼:“那...他呢...” 不光阳昼,阙礼的眉间也带了一丝不解。 他道:“我体内灵力运行十分正常,而且...我无法察觉空气的中灵气浮动,只能感知它们源源不断汇入我的经脉丹田。” 源,源,不,断。 阳昼:“...” 他眼角恳切地冒出一行清泪,口齿不清辱骂道:“王八蛋...” 姬漾阙礼:“...” 这这这!这怎么能怪她和阙礼!难怪强大也是一种错误吗?! 姬漾张了张口,无法安慰阳昼,只能选择闭嘴不再刺激他。 第133章 因为姬漾对颜卿有偏见 姬漾与阙礼有摇铃在手,受雷泽接纳,与邪修气息无二,哪怕是舒月那样的邪修,都无法感知他们二人的身份,他们二人自然也无法感知,雷泽空气中的灵力。 只是为什么阙礼还能如常吸收灵力? 姬漾想了又想,只觉得头疼。 她脑中有一根线,快要将所有东西都串联起来了,却硬是找不到一个可以扯住的线头。 可就在她即将不耐之际,一直有些寡言的阙礼却莫名开口了。 “雷泽当初因那外来男子,造成大乱,故而雷泽之中的修士们阴柔之息汇聚,男子逐渐无法存活,修炼需与阳刚之气调和。” “在没有阳刚之气的情况下,就出现了服用毒果子,来压制阴柔之气的情况。” 这也是即便曾经被外来男人欺骗过,雷泽仍旧选择接受人境傀修,成为自己炉鼎的原因。 只是有些邪修利用炉鼎也已经晚了,因为那毒果子,早已经在体内成瘾。 姬漾陷入沉思,只觉得很是奇怪。 她喃喃道:“飞升大能留下秘籍,外来男子却造成大乱...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这二者看似毫不相关,可若这二者并不是毫不相关呢? 若是那外来男子一开始就是冲着秘籍来的!一切似乎就能说得通的! 姬漾身体大震!阙礼像是也想到了关键之处! 她道:“那外来男子为雷泽带来大乱,导致四处川泽渗入地底!空中日月裂去大半!” “所以雷泽...成了真正的‘泽’,空气中的灵力...” 阙礼沉声道:“空气中的灵力也发生了异变。” 雷泽地貌和人境大有不同,可仔细想想,若是人境也有一日,天塌地陷,山川下沉入无望海中,那山海川泽之中蕴含的灵力,怎么可能还如同往常一样运行? 所以雷泽的修士,可能并不是刚开始就是邪修,而是后来灵力大乱,阴柔之气大盛,修炼逐渐跑偏,因此成为了——“邪修”。 所以从雷泽前往人境的邪修,才会远远没有雷泽的邪修强大,他们的身体适应了人境环境之后,便可以吸收灵力... 虽与自己修炼的功法不同,但是益处更胜从前。 这可能也是合欢宗,想方设法在人境立足的原因... 不想则已,一想姬漾简直是寒毛直立。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对阙礼阳昼道:“若这个猜测是真实的,那那个外来男人又是什么厉害人物?” 阳昼受到的惊吓不比姬漾少一点,他也愣愣道:“不会是人境的人吧...” 姬漾瞪眼狗叫:“不会吧不会吧!” 阙礼看着这俩二傻子:“...” 他道:“无论那外来男子,是否是人境之人,都先把他放上一放。” “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那个‘隐藏任务’。” 确实。 提到正事,姬漾的脑子又好了起来:“按照目前的情况推测,我们可以把从人境来到雷泽的人,划分为三类。” 若舒月所言不假,那首当其冲排在第一的,自然就是那些隐藏在正道之中的“邪修”。 二是从始至终,都坚定选择不去伤害同伴的“正道”,例如阙礼和阳昼。 这三嘛,则是身为正道,却为了一己私欲选择杀死同伴的“背叛者”——和姬漾一样接了隐藏任务的正道。 姬漾叹道:“舒月真是不简单啊,几句话,竟引得我们一行人自相残杀。” 鳄鱼深表赞同,为了让姬漾继续替他动脑子,便自发将到达雷泽的人境弟子名单背了出来。 “先前泽被崖大比,归墟获得比试第一,除了我,还有两名精干弟子随行...” 阙礼离开归墟是大事中的大事,永安是他难得信任之人,受他之令守在归墟,名单中没有永安的名字,姬漾倒是也不稀奇。 “剩下的就是流洲来的两名弟子,风陵宗的两名弟子,剩下放个名额,扶桑、源丘和新冒头的沐丰宗各一。”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怀好意道:“漾漾~这些人里可有你不少熟人呢~风陵宗的颜卿就不说了,那个大美人祁蝶道友她竟然也来了!” “还有还有!扶桑仙山来的早羽,一直在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呢~看起来自泽被崖一别,他是真的很担忧你的安危呢!!” 阙礼:“...” 这臭鳄鱼说就说,怎么还非要挤眉弄眼地挑衅他。 姬漾的注意力不在早羽身上,她噫了一声,道:“颜卿?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我刚才还在想,都是人境土生土长的正道,谁能是混迹其中的狼...不,混迹其中的邪修,这不?就露出马脚来了!” 阳昼:“???” 他莫名听懂了姬漾的意思,疑道:“为啥?为啥漾漾你认为是颜卿啊?” “你是不是误会她了?我怎么觉得...她一直是个无辜的菟丝花一样的女孩儿...唔唔!” 姬漾一把将他的嘴捂住,把污言秽语堵了回去:“闭嘴,因为我对她有偏见。” 阙礼肯定了姬漾的话:“我也一样。” 二人心照不宣,以喜恶做事,什么都还没有确定,便已经暗戳戳将“狼”的帽子,扣到了颜卿的头上。 阳昼抖来抖去,脑子里颜卿柔弱的脸转了转,祁蝶美艳的脸也转了转,最后定格在姬漾凶神恶煞的脸上。 阳昼:“...” 他视死如归道:“漾漾说得极是,我也觉得颜卿很像是邪修。” 姬漾瞅了他一眼:“?” 阙礼沉吟道:“邪修也好,正道也罢,姬漾和我...” 他略停了停,带上了臭鳄鱼道:“哪怕是阳昼,收到的任务提示都是完全相同,那么...藏身于十二人之中的邪修呢?” 正是,他们三人身为正道,都收到了找出邪修的任务,再不然就是杀死同伴的隐藏任务,那邪修呢?邪修的任务是什么? 姬漾叹了一口气,颇有几分沉重得看向阳昼:“唉~” 阳昼:“?” 姬漾道:“傻孩子,你可知现在人境抵达雷泽的弟子们,正是互相猜忌的时候。” 阳昼愣愣道:“自然...那舒月给我们下了这么大一个套...” 姬漾继续道:“是啊,那在这个时候,你偷偷摸摸离开同伴,出来与我见面,在回去之时,你如何面对他们...” 阳昼继续愣愣:“可我出来之时,已经探查过了,众人没有跟踪,也并未察觉...” 姬漾笑而不语,阳昼忽然身体一颤:“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已经发现我离开,甚至是故意放我出来与你相见?!!” 第134章 你去把同行弟子全部除掉 姬漾先前只是猜测,可刚才一听此次同行弟子的名单,除却愣头青颜卿和不认识的人,还有长了脑子的祁蝶,和伴猪吃虎的早羽,便知道阳昼这傻孩子,定然瞒不过他们。 她拍了拍他的肩,对阙礼惋惜道:“哎哟,看看看看,好好的孩子,长了个脑子...” 阙礼:“此鳄不可教也。” 阳昼:“...” 阳昼欲哭无泪暴跳如雷:“呜呜呜!姬漾狗贼!!你竟然害我!!!” 姬漾一把将他蹦跶的身体按了下来:“听着。” 她的神色十分和善:“你,去把唐僧师徒...不好意思,口误口误,你去把同行弟子全部除掉。” 阳昼:“???” 阳昼:“!!!” 姬漾这狗贼!怎么不让他以一己之力统一人境!把然后三宗三岛打下来!给她做宫殿得了?! 他只是一条可怜可爱可敬的鳄鱼啊! 姬漾哈哈大乐,不再故意捉弄阳昼,她揉了揉笑痛的脸颊,道:“嗯...是挺为难你的。” 阳昼愤恨:“你还知道!” 姬漾:“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 嘴上道歉,实际笑声都冲上云霄了。 她道:“这样,不用你对他们动手,你只需要如此这般再这般如此...” 姬漾与阳昼耳语嘀咕了几句,听得阳昼面色五彩斑斓,最后竖起拇指,有种夸赞了一句:“还得是你,姬不要脸漾。” 姬漾抱拳:“承让承让。” 阳昼一骂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顺着原路,返回了合欢宗长老,给人境弟子们安排的落脚之处,只见四处无人,实在是安静得很。 阳昼犹豫了一瞬,只觉得姬漾猜测有误,并没有人发现他曾离开过,便轻手轻脚回到了自己休息的房中。 他提心吊胆片刻,慢慢松了一口气,正当他屈膝盘腿,正要进入修炼状态之时,屋外突然警示之声大作!各宗弟子都纷纷从自己房中而出,聚在了一处! 阳昼吓了一跳,连忙跳下床榻,推门而出,眼见同行的人都即将到齐,他几步上前,与众人汇合。 正直小鳄这是第一次离开姬漾,独自一个鳄鱼身处敌营,干得还是内应的活儿,心中难免紧张,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便听流洲仙山的流姮上前一步,主持大局道 “我们中除了邪修之外,还有接了隐藏任务的背叛者,先前我隐忍不发,是在暗中探查,可如今,我已经知道背叛者是谁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阳昼更是手心冷汗直流,他动了动唇,不知自己该不该说话,那流姮却目光一凛,直直看向了阳昼,厉声道:“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你——” 阳昼惊骇到瞪大眼睛! 流姮继续道:“源丘宗的丹修!楚应道友!” 众人:“...” 阳昼看向碰巧站在他身侧的楚应:“...” 他心虚得很,实在是心虚得很! 阳昼与被指认只差那么一点点!现下见嫌疑没有落到自己身上,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不由打量身侧的楚应。 和战斗力不错的楚执不一样,楚应是个表里如一十分柔弱的丹修,除了佩戴的保命法器可以勉强攻击一下之外,根本就是个辅助。 ...而且他那些保命法器,绝大多数情况下,应该是没有其余剑修弟子,随便一招来得厉害的。 说这楚应是背叛者,别说别人不信...连阳昼这个知道谁背叛的内应都不信。 大家的表情都非常精彩,那楚应柔弱可怜,小伙子泫然欲泣,坦白道:“不是我!” “我只是一个凑数的丹修...即便有心去接那隐藏任务,又怎么能做到把在场所有,比我能打的剑修杀死呢?” 其余人符合:“对啊对啊,就是这个理啊。” 他们转头看向流姮:“流姮道友既然说楚应道友是背叛之人,不知可有什么依据?” 流姮一甩头发,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没有,这是女人的直觉!” 众人:“...” 没话讲的阳昼:“...” 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的早羽:“...?” 众人与流姮争辩了起来,阳昼缄默着向后退了一步,生怕引火上身,可就在这时,他不远处的一名弟子却像是犹豫了许久,偷偷朝他看了一眼后,终于下定决心般,大声道。 “诸位...诸位道友请听我一言!” 阳昼眼皮一跳,只觉得不好。 那说话的人十分眼熟,竟是与他一同,自归墟而来的弟子,永意。 永意的话打断了众人,大家不约而同朝他看去,永意感受着众人的注视,忽然勇气倍增,道:“我...我知道谁最有可能是那背叛之人!” 他的目光定定看向阳昼,不躲不闪,甚至带着些难言的幸灾乐祸:“就在我们抵达这休憩之地后,阳昼道友却不知为何,竟偷偷摸摸一个人离开了这里!” 永意的声音越来越大,见众人已是对阳昼面露怀疑,更是加了一把柴火:“不知诸位还记不记得!那邪修舒月曾说,我们一行外来人,共有‘十二’个!!” “带路的合欢宗意珊长老已经离开了雷泽,那多出来的两个人,到底在哪里?!” 众人神色阴晴不定,气氛突然凝重紧张了起来。 永意莫名一笑:“各位都是正道弟子,知根知底,断然不可能是邪修!若是我没有猜错,那没有与我们碰面的二人,就是舒月口中的邪修,而阳昼离开,就是与他们见面!” 阳昼:“...” 若是姬漾阙礼在场,定会感谢这位来自归墟的大聪明。 永意身为归墟弟子,与阳昼休憩的屋子相隔不远,此番跳出来,甚至是为了揭发自家仙山的人,众人自然是深信不疑。 更何况比起他们十人中藏有邪修,怎么想,都是那有游走在外,没有和他们见面的两人是邪修,来得让大家安心。 阳昼嘶了一声,将手稍微握紧了一些,险些给永意鼓起掌来。 先前没有被捅破的时候,他还十分紧张,现在却不知怎的,紧张的情绪荡然无存,鳄鱼脑中只剩下了和姬漾如出一辙的想法。 ——有热闹,哪怕是自己的热闹,不看下去都是王八蛋。 第135章 即便有人要杀你,也一定会有人站出来保你 众人的认同,让拔得头筹的永意得意洋洋,他的眼神一个一个扫过众人的脸,心里数着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与他想法不同的人。 一,二,三,四... 五,六,七,八... 永意皱了皱眉,只觉得不对。 先前以为众人都已经到齐,可现在看来,哪怕包括他在内,却一共只出现了九人?! 不仅永意发现了,颜卿在此时也莫名神色微暗。 大家虽已经认定了,阳昼就是里应外合,与邪修往来的背叛之人,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他。 早羽早已经满头大汗,他顾及姬漾,虽也信了几分,却一直在替阳昼周旋,众口不一,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永意大大出了一番风头,正要再次开口,颜卿却抢先一步道:“我们为何只有九人到场?!” 永意:“...” 众人一惊,把注意力从阳昼身上收了回来。 大家都是临时凑在一起的,虽然相处了几天,却也没有熟悉到穿一条裤子,眼下突然少了一个人,只能根据各宗名额人数一个一个对过去。 “风陵宗源丘宗的道友都在此地,扶桑仙山和归墟仙山也到齐了...流洲仙山...” “流洲仙山还有一个人呢?!流姮道友,你的师弟呢?!” 流姮闻声愕然,这才发现自己的师弟竟没有出现。 她向来爱逞口舌之快,看不上自己那性子怯懦的师弟,便也就懒得和他时时待在一处。 流姮想了想,不太在意道:“只怕是没听到警示之声,仍旧在屋中休憩,诸位不必惊慌,我去将他叫醒就是。” 她边说便朝着师弟落脚的屋子走去,流洲居所众人不便跟随同去,便站在原地等待。 谁知片刻之后,突然传来流姮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众人只觉不妙,连忙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屋门敞开,光线晦暗不明,飞尘涌动。 流姮的师弟半躺在床榻之上,手臂无力垂落,衣襟敞开,上面疮口密布,显然是不得好死之相! 流姮泪流满面,恶狠狠朝着阳昼扑了上去,恨声道:“是你?!一定是你!!!” “你与邪修勾结!暗中谋害我师弟性命!如此胆大妄为!我要你死无全尸!!” 阳昼吓了一跳,连忙将早羽拉到身前,替自己挡下一击! 他吱哇乱叫道:“你们都知道我外出了,哪来的杀人时间?!” 可惜众人亲眼见到同行弟子的尸体,如今嫌疑最大的阳昼,怎么辩解都是苍白无力。 早羽无法再替阳昼说什么,只能忧愁地看了他一眼,任由丹修楚应掏出一个捆绑卸力的法器,将阳昼捆得结结实实,叫他无法再使用灵力。 阳昼动弹不得,心中暗暗叫骂:该死的姬漾!! 流姮不喜欢自己的师弟,也不是什么隐秘,此番要奋不顾身为师弟报仇的做派,不由显得虚假,因此有几名旁观人的眼中,已带上些疑色。 颜卿紧盯着阳昼,心中难免有几分快意。 如果她没有猜错,姬漾应该也已经抵达了雷泽,若是姬漾知道自己的同伴,将死在她颜卿的手里,不知道会有多么痛不欲生。 她恨屋及乌,以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慢慢开口道:“流洲的一名道友,已经被背叛之人联合邪修杀死,如今我们虽已经将阳昼禁锢起来,可还是十分危险...” “不如将他杀死,一命还一命,也好叫那两名邪修知道我们的厉害,不敢再如此放肆。” 阳昼目瞪口呆肝胆俱裂:“亏我...亏我还在漾漾面前说过你的好话,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终究是我错付了!!!” 颜卿:“...” 颜卿此言实在是图个自己痛快,没有经过脑子。 除了同样不过脑子的流姮深感赞同之外,其余人都沉默不语。 早羽道友大义凛然,再次站了出来:“我不赞成白鹤仙的观点。” “诚如阳昼道友所言,他既然已经外出,就不可能是他动的杀手。” 流姮阴沉道:“若他的外出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将外面的邪修引来此处,岂不就有可能了?!” 楚应犹豫道:“可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处,若是真有邪修进来,怎么可能不被我们觉察?” 颜卿笑道:“楚应道友莫不是忘了,先前的邪修舒月曾说,雷泽之中,正道的修为都会受到克制,那邪修前无声息潜入,也不是没有可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一塌糊涂,字字句句都围绕着“阳昼杀人阳昼没杀人”转来转去。 阳昼这个事主儿听了许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先前姬漾凑头过来,对他说的耳语—— “我与阙礼到达雷泽之事无人知晓,你此番回去,他们定会觉得你离开,是为了与邪修碰面。” “先不要惊慌,我们三人不是邪修,那邪修便定然就在同行弟子之中,你被当成背叛者也无妨,他们不会杀你,即便有人要杀你,也一定会有人站出来保你。”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是攻击的点啊...” 是了。 阳昼是正道,并非邪修与背叛者,一旦大家的视线转移到了阳昼的身上,那真正的邪修和背叛者就成了盲点。 他们需要一个替他们承担火力的人,遮掩他们的身份,好让他们库库动手,抓紧去杀人。 阳昼顺着激情四射唾液横飞的众人,一个一个看过去,实在看不出来谁像是坏人。 他叹了一口气,懒得再听他们盘凶,正要继续自己和姬漾的计划时,却见正在唇枪舌战的永意忽然身体一顿,四肢如同麻花一样扭曲了起来! 他口中滋滋吐着鲜血!嗬嗬地无法再吐露一个字!眼睛爆了出来!浑身散发出一阵黄色的雾气! 随后!轰然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离得最近的流姮被血喷了满脸,她后退一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啊啊啊——!” 大家都愣住了,没有一人上前去扶她,他们虽都是自家宗门出类拔萃的弟子,手上也沾染过不少鲜血,可那都是该杀之人,从没见过自己的同伴... 以这样一个狰狞可怖的方式,在自己眼前突然死去。 第136章 她提溜着一只荧虫叫你过去,你敢跟她硬碰硬吗 “邪...邪修术法...!” “阳昼!阳昼他又动手了!!” 众人的神情惊慌愕然,面对自己不知道的事物,理所应当地将原因,归结与自己的推测。 阳昼十分无奈,他晃了晃自己身上的卸力法器:“我的灵力已经被你们禁锢,请问我要如何杀人?如何与你们说的,那所谓的‘邪修’联络?” 是倒也是这个理,只是如此一来,他们中间,便有了其他可能是邪修,或者是背叛者的人,怀疑面就加大了。 没有人再进行交流,纷纷用怀疑防备的目光四处打量,阳昼反而成了最放松的一个人。 颜卿心中的震惊远远超过了旁人。 她此行来到雷泽,是听从了邪修妙仪的指令,察觉到阳昼离开后,顺理成章猜测到姬漾可能也在雷泽之中。 她趁阳昼离开,杀死了流姮的师弟,目的就是嫁祸阳昼,将姬漾等人的邪修身份坐实。 可现下...怎么多了一个杀人之人?!而且杀人手段,竟与她截然不同?! 颜卿想了又想,神色微微变化,只开口对众人道:“大家不要被阳昼所言刻意误导!” “他独自离开的消息,是永意道友给出的,现在永意道友离奇暴毙,定然是他怀恨在心,使出了什么诡谲伎俩!” “真是心狠手辣,竟连自家仙山的弟子都能下手!!” “依我看,将他杀死,才能绝此后患!找到生路!” 阳昼嚎哭道:“好恶毒的女人!处处想要置我于死地!色字头上一把刀!漾漾我错了!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我再也不敢见色起意了!” 颜卿煽动人心,其余人大多都已经开始犹豫,连早羽都不再说话。 同伴身死,自然心神激荡——若再不将阳昼这个最明显的背叛者干掉,下一个死的是他们自己可怎么办? 想明这一出,便有人按捺不住,拔出法器,要朝着阳昼而去。 颜卿冷冷一笑,她本就是杀人者,因着妙仪是邪修的缘故,没有被雷泽压制修为,所以根本不怕所谓的背叛者向她动手。 只等着阳昼身首异处,解她心头恨意。 颜卿本以为阳昼这次必死无疑,可谁知阳昼神色一转,嘻嘻而笑,像是全然不怕般,大大咧咧高声道:“等等等等!我坦白从宽!我老实交待!” 众人一愣,颜卿眉头微跳,见阳昼脸上浮现出和姬漾一样的,令她憎恶的神色! “我说实话!我真不是接了隐藏任务的背叛之人!你们不都知道我离开去见了外面的人吗?那外面的人就是姬漾啊!” “她身边跟着一个邪修,像是早已经入了邪道!不然她怎么可能不受阻拦,来到这雷泽!她将我叫出去就是想探听你们的消息...” 听到这里,一个五大三粗横眉怒目的男人站了出来,阳昼认识他,是顶替了合欢宗名额的沐丰宗弟子,牧原。 那牧原道:“你既然不是背叛之人!为何还要出去?为何要听她的话?!甚至将我们的消息告知那邪修姬漾!!” 阳昼一愣,大声叫嚷起来! “拜托!!那托玛可是姬漾啊!!” “她一手傀术出神入化!不说当年血洗凛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儿撒尿和泥!就说前些日子泽被崖被一夕炸毁,变为平坦之地!不都是她一人所为?!” “呵呵,为何要听她的话?她提溜着一只荧虫叫你过去,你敢跟她硬碰硬吗?!你们敢吗?!” 众人:“...” 阳昼说这句话时,直直哽着脖子,像个斗鸡一样,环视四周的人。 明明是承认自己是个怂包的话,却被他说得骄傲万分。 没有人敢回怼阳昼,哪怕他们心里愤愤不平,哪怕他们脸上涨得通红,哪怕他们咬碎了后槽牙...可就是不敢反驳一句。 是啊,若是姬漾使了荧虫来... 为了保命,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她的傀儡,大多人都会屁滚尿流飞奔过去...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她吧。 颜卿脸上的嫉恨之色都快飞出来了,她尽力压了压,道:“即便你说的是实话,可姬漾毁去泽被崖,遭受了各宗围攻,也是伤得不轻!” “这雷泽中多得是走了邪道的傀修,无一不是心智不坚神识不稳,堕邪之后修为大跌!那姬漾今日既然已经来了雷泽,定是再难与往日相比!!” 此行弟子中,多得是利己又见风使舵的家伙。 惧怕姬漾又如何?若是给足十分的利益,惧怕也就不值一提! 颜卿见众人神色隐有动摇,不由把火烧得更高了些! “按照舒月的说法,我们需要找到邪修,或者说是制服邪修,才有可能获得秘籍的线索。” “因此无论如何,我们都与已经身为邪修的姬漾敌对!” “不如让阳昼将功补过,带我们去寻找姬漾!趁此机会,趁她重伤未愈!堕邪修为大跌!去将她——” “斩杀于此!!” ...... 一切都按照姬漾的计划在运行。 无论躲避或者不躲避,姬漾与阙礼到达雷泽之时,就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颜卿自以为以阳昼为饵,找到姬漾,实际上却是姬漾以阳昼为饵,骗他们上钩。 姬漾与阳昼分开之后,便朝着四面八方放出了荧虫。 按理来说雷泽的邪修常年有吃毒果子的习惯,就证明了雷泽一定有毒果子生长的地方,只是看这果子一个难求的样子,定然十分危险,或者雷泽中人无法前往。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姬漾都得去。 阙礼的父亲归墟君曾说这果子要紧,却不知道要紧在何处,姬漾如今除了用来杀人的黄色果子之外,真正有用的,也只有最开始那颗暗紫的果子。 只是这果子珍贵,姬漾不能浪费,贸然下口将它服用。 一颗果子珍贵,那三颗呢?五颗? 姬漾放出的荧虫不过片刻便飞了回来,它们晶莹的小翅膀嗡嗡颤动,将自己探查到的信息,告知姬漾。 就在与阳昼分开的这个地方,更深幽茂密的暗林沼泽之中,群木毒障环绕之间,生长着一颗参天巨树。 上面生长着姬漾想要的果子。 第137章 我们是西红柿清水文!这辈子只能恨不相逢在海棠! 二人动身,朝着参天巨树而去。 阙礼想起阳昼路痴,恐他坏事,难得便多问了一句:“我们若是离开这里,阳昼领着众多尾巴,不一定能再找到我们,你先前引路的荧虫,可还在他的身上?” 姬漾敷衍道:“不在身上,为避免其余人发现,我让荧虫躲在了在他的识海里。” 阙礼:“如此就好。” 姬漾皮笑肉不笑:“好什么好,他与人境弟子碰面后,骂我的声音就没停过,小兔崽子还以为我听不到...” 阙礼:“?” 越是靠近那生长着果子的巨树,空气之中越是弥漫着不见五指的幽紫雾气。 姬漾身在其中,老眼昏花,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她挥了挥手,无法驱散雾气,只不可思议道:“这四周的毒障雾气铺天盖地,已成形状。” “那毒果子一颗难求倒真是十分正常了,啧啧啧,生长在这样的毒障之中,只怕是有命摘也无命享啊。” “只是...我师父和这雷泽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 在这么危险的毒障里,姬漾虽看不见,却能和阙礼靠云京真人的摇铃,一路不受影响,畅行无阻。 她师父云京真人,实在不简单。 阙礼以指节在眸前一抹,眼中黑压压的雾色散了许多,他看姬漾大大咧咧,像是打算化身为无头苍蝇四处乱窜,恐她遇到危险,便微微伸出手去,想要牵住她。 可还没碰到姬漾,她却突然将手臂抬高,转身就朝着阙礼的方向摸了过来!口中还神神叨叨大叫道。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阙...阙尔康!阙尔康啊阙尔康你在哪里!” 阙礼:“...” 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不得不说二人想到一起去了,这毒障能迷惑眼神不好使的姬漾,却无法阻拦作为顿悟为眸修的阙礼。 姬漾眼见自己不行,便想抓住阙礼,将他作为自己的导盲犬,为自己指引道路。 可谁知这刚一抬手摸过去,还没走几步,就正正好好与阙礼撞在了一起! 或者说…直接撞进了阙礼怀里。 湿冷的香气萦绕在姬漾鼻尖,狠狠吓了她一大跳,姬漾本来只想牵住阙礼衣袖,现如今却结结实实摸到了微烫的躯体。 姬漾:“…” 她无语道:“哥,我看不到你还看不到吗?看我发疯,你倒是拦一拦啊!” 怎么就任由她撞上来! 故意的!阙礼这厮定是故意的! 不摸白不摸,她口中吐槽,手上又趁机在阙礼腰侧迅速摸了几把,随后闪身后退,想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可先前毫无动作的阙礼,竟在这时莫名向她靠近了些! 他仗着姬漾看不见,手臂在姬漾腰后轻轻一搂,微微扣住,便将姬漾直直扣进了自己怀里! 姬漾:“!!” 她贴着阙礼的身体,实在是不舒服得很,表情坚定到可以入挡,鬼哭狼嚎道:“多学习!新思想!要争做!新青年!” 阙礼:“...” 姬漾继续胡言乱语:“我们是西红柿清水文!这辈子只能恨不相逢在海棠!请你正视你自己!找回你的分寸感!” 阙礼:“可是,你不是让我拦一拦?” 姬漾:“???” 好小子,感情是这种拦法... 姬漾称赞道:“这脑回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不愧是你,阙礼。” 阙礼和姬漾插科打诨,拥着她的力道却丝毫不肯放松:“阿阙为保护姬漾,姬漾却不领阿阙的情。” “阿阙实好,姬漾实坏。” 姬漾:“...” 她摇头如拨浪鼓:“我不听我不听,这分明就是恶评!” 姬漾甩飞的头发,啪啪抽打着阙礼的面颊和脖颈,阙礼一张口,口里就吃进了一根发丝,他有些无奈,只能将姬漾放开。 姬漾退回了安全距离,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心跳像是有些快,便想顺一顺自己胸口的气。 谁知刚一动作,阙礼便将她的抬起的手轻轻握住。 姬漾:“...” 他的指节如玉,带着凉意,掌心倒是温热,姬漾嘶了一声,想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阙礼却道:“别动。” 姬漾反骨咔咔响:“你让不动就不动?凭什么...” 阙礼像是笑了一声,姬漾抬头,只看得到雾色紫得发黑,听他语气不变道:“身在阻碍目力的毒障之中,你要与我动手,有几成胜算?” 也是这个理... 姬漾现在打不过他,不再挣扎,索性摆烂:“算了好漾不吃眼前亏,带路吧,导盲犬。” 阙礼:“...” 总觉得不是好话。 二人手拉着手,继续深入毒障,不知走了多久,姬漾黑压压的眼前缓缓亮起一丝丝光来。 毒障散去,四面数百丈宽的沼泽环绕,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气泡,一棵参天的巨树生长在沼泽中央,直戳云霄。 树冠上枝叶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闪烁着幽紫的光,零星的亮意透过枝叶倾洒下来,形成一缕一缕长线。 姬漾撒开阙礼的手,丝毫不知感恩道:“到了到了,终于到了,导盲犬你已经失去了你的作用,这一路走得我啊!煎熬万分万分煎熬啊!” 阙礼:“...” 姬漾探头探脑,望着树冠观察了片刻,道:“那紫色的闪烁之物,想必就是邪修们梦寐以求的毒果子了,可我数了又数,这么大一棵树上,竟然只生了六个果子,实在是低产得很。” 阙礼虽不想搭理姬漾,却还是点了点头,没让她的话落在地上。 他道:“雷泽虽沼泽众多,可此处的沼泽,明显与先前所见不同,切勿贸然行事。” 姬漾笑道:“当然,我又不傻。”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中却在话音未完之时,悄无声息使着一根傀线,探上树梢! 她的傀线飞天遁地,实在是外出行走之利器,现在向上飞展!却在沼泽的上空,还没超过三丈的地方轰然顿住! 随后像是被沼泽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扯!猛地坠入了沼泽之中! 姬漾的身体也被狠狠一拉,迅速地向前扑去,就要像傀线一样没入沼泽! 第138章 各各各各位道友!看我今日如何清理门户! 阙礼凝眉,眸光闪动!即将出手! 却见姬漾不慌不忙绕指一勾,柔韧的傀线便应声断裂开来! 她纵身向后跃起!足尖一点,稳稳落在了阙礼身旁,佯装受惊道:“呼,这沼泽果然古怪,好险好险~” 阙礼:“...” 他就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姬漾这个作死的,定然会自己亲自试探。 可试探归试探,姬漾还没有蠢到以身涉险,她目光放空地盯着沼泽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又在心里想了些什么坏主意,片刻后回过神来,对阙礼道。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趁还没有人来,想与你探讨探讨。” 雷泽废墟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邪修,修为高深,是因为她们炼化了自己的四肢,来修习邪修功法。 可是... 姬漾话还没从口中说出,阙礼便已经了然。 他道:“你想说舒月?” 姬漾能看到想到的,阙礼自然也能察觉。 姬漾被猜中心思,却毫不意外,她点了点头道:“正是舒月。” 阳昼曾说,邪修修为越高,被功法炼化的器官也就越多,可舒月在雷泽地位尊崇,修为绝佳,又是如何做到四肢健全的? 姬漾皱着眉梢,眼神幽幽盯着阙礼修长的胳膊看了一会儿,直到看得阙礼有些不自在,又移到了阙礼的腰腹。 她道:“阙礼,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天玄宗,我二人受妙仪以及新天道压制?” 阙礼循着姬漾的话回忆了一番,道:“记得。” 当初妙仪使用了妄想石,试图与妄想石相融,姬漾得到了系统给予的“偷窃”技能,这才与阙礼配合,近身将妄想石暗戳戳偷了过来,惊险地化解危机。 她道:“可是当时我在靠近妙仪,进行偷窃之时,隐约感到她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姬漾低头,在自己的腰腹处按了按,随后指尖在两侧肋骨相交,靠近胸口处停了下来。 阙礼看她指尖摁住的位置,道:“胃部?” 姬漾道:“应该就是胃部。” “偷窃技能会令我在极短时间内,将被偷者身体上下扫视一遍,我当时只觉得古怪,并未多想,可现在细细琢磨...” “妙仪身为邪修,只怕也练过那炼化器官的功法,她与舒月一样四肢健全,可身体缺少的...却是胃部。” 姬漾倒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邪修功法真是诡谲可怖。 阙礼虽也没听过如此凶残的修炼方法,但是接受程度明显比姬漾高得多。 他平静道:“这么看来,舒月缺少的,想必也是内脏,而不是四肢。” 毕竟手脚是器官,心肝脾肺也是器官...问题既然已经解开,迷局就变得清晰了不少。 姬漾叹道:“只是这做邪修实在是难,难得令我刮目相看。” 二人正聊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隐约还夹杂着谁的高谈阔论,姬漾眨了眨眼,连忙掐了话头,循声望去,静静等待着。 那方向正是姬漾二人来到此地的方向,毒障围绕,黑不见光,她虽看不见,可只要稍微凝神,便能感觉到她放出的荧虫正在朝着自己靠近。 阙礼轻道:“来了。” 脚步声渐大,姬漾听到已经打入敌人内部的阳昼,一嗓子清亮的声音直上云霄,狂得像是对着她的尸体鞭尸数百次了一样。 “我知道姬漾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此番定然要趁她病要她命!为人境修士们除掉心头祸患!” “各位道友不愧是各宗佼佼者!连如此凶残的毒障都毫不畏惧!楚应道友也不愧是丹修,这避毒丹实乃宝贝!百毒不侵!如此奇效真是让阳昼我叹为观止!” “就是...嘿嘿嘿...不知可否再给我几粒...” 姬漾:“...” 姬漾有些无语,眼睛直直盯着毒障出口,只片刻之后,便见阳昼那狗贼一脚踏出雾色,身后跟着众多人境弟子。 人境弟子受阳昼吹捧,心中都十分畅快,一幅和颜悦色的模样,对他道:“好说好说,待将姬漾杀死,回到人境之后,我们定会为受姬漾威胁的阳昼道友求情...” 阳昼嘻嘻哈哈的,正要致谢,一个转头,与似笑非笑的姬漾来了一个对视。 阳昼:“...” 他欲哭无泪结结巴巴道:“各各各各位道友!看我今日如何清理门户!” 阳昼身为姬漾的儿子,自然也算同出一门,说清理门户,不如说大义灭亲来的合适... 只不过,姬漾也能理解。 她觉得好笑,十分友善的打了个招呼:“嗨~大家好,我是即将被清理的门户。” 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人境弟子一愣,脖子猛地哽住,直直转过头来,连嘴巴都被阳昼传染了:“姬...姬姬姬姬漾!!她在此处!!快快快快亮出法器!!” 姬漾笑道:“哇,人境群童欺我老无力,非要y with me啊!” 众人:“...” 颜卿隐在众人之中,猛地透过姬漾,看到了她身侧的阙礼,喜道:“阙礼真人!” 她是喜了,人境弟子却是大惊失色:“不是说姬漾身边是个邪修吗?!怎么阙礼真人会在此处?!!” “他与姬漾联手,我们如何能赢?!” 姬漾摸了摸下巴,诚心诚意地发问:“你们对自己的认知是不是有点问题?” 傀线探出!眼花缭乱!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将众人手中的的法器打落在地! 姬漾见阳昼身上,那捆绑卸力的法器绑得漂亮,不由啧啧称赞了一番,仿照着它的绑法,将众人结结实实绑在了原处。 “趁人不备!卑鄙至极!有本事将我们放开!!我们定要与你决一死战!!” 姬漾不管他们的叫骂,只挑眉看了看一脸愤恨的颜卿,和冷漠至极的老熟人祁蝶,以及泫然欲泣的早羽... 虽然大家往日没仇...但是能到这毒障里寻她,便是今日有怨了。 她道:“葫芦娃救爷爷是一个接着一个,谁像你们,送人头都这么贴心一起来了,真是让我感动至极!” 人境弟子:“...” 姬漾不再管他们,轻轻敲了敲捆住阳昼的卸力法器,那法器便忽地断裂。 第139章 你若是真想c位出殡,不用预约,提前说一声就行 阳昼扑通滚地一顿!躲过了姬漾姬漾拍打到他头顶的手,诚恳道:“漾漾不必夸我!我这番深入虎穴,虽十分凶险!但只要能保护漾漾周全,我便心甘情愿!” 姬漾阙礼:“...” 众人:“...” 他们怔了又怔,猛地反应过来中了圈套,对着阳昼就是一个破口大骂! 阳昼何许人? 能跟姬漾混迹这么久,自然不在乎这一句两句唾骂之词,他趾高气扬站起身来,兴高采烈道:“漾漾!看俺老鳄为你舌战群儒!” 姬漾没什么话说,若不是先前用识海里的荧虫,把这小子的心中所想听了个清楚,她只怕真有几分感动。 阳昼喋喋不休连骂带讽,口舌之利索叫人叹为观止!不出片刻,便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见人境弟子涨红着脸欲骂还休,阳昼冷哼一声,做了个收尾。 “你们真以为漾漾如今是邪修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漾漾依旧是正道弟子!” “可你们这等杂鱼废物!就算是再来一倍,都打不过我家漾漾!” “因为她不但没有像颜卿说的一样身受重伤,甚至都没有被雷泽压制修为啊蠢货们!” 人境弟子看向谎报军情的颜卿:“!!!” 姬漾没有否认,只拍拍手以作鼓励:“各位不愧是名门正派,趁人之危,倒是和我颇有几分相似。” 其实颜卿说得不错,在炸毁泽被崖之后,姬漾的身体却是有受到损伤,可架不住当时用的是她的本体,本就是伤痕累累,根本不在乎多伤一些。 只要换入傀儡空壳里再修养一番,姬漾就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叙旧结束,姬漾这才慢吞吞地想起来,自己让阳昼引着人境弟子们找过来的目的。 她与沉默寡言的阙礼对视了一眼,见他有出手之意,连忙阻止道:“区区小事,怎劳阙礼真人动手?”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怔。 阙礼眼神微暗。 按照姬漾以前的习惯,有免费的打手,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自从阙礼向她剖白心迹后,他便没有了以前那么多花花肠子,甚至还变得事事以姬漾为重起来... 本来也没什么,可阙礼方才在毒障中... 姬漾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心口,只觉得那种心神紊乱的感觉还在...不由有几分心虚。 她被自己的心虚吓到,莫名打了个寒颤,把眼神不自然的从阙礼身上移开,看着捆绑着众人的数根傀线,全都牵引到了自己指尖。 姬漾转移话题道:“让俺老姬好好看看,将随机抽取哪位幸运观众呢。” 众人:“?” 她纤长的手指动来动去,傀线也跟着抖动起来,人境弟子虽不知道姬漾要做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点豆豆点豆豆,绿豆、黄豆,看谁最快抓到豆...” 流姮色厉内荏道:“姬漾!你...你要干什么!你若是动了我们!待回人境之日!各大宗门岂能容你...啊!!!!” 她还没说完,姬漾便勾起了傀线!只见流姮发出一声惨叫,便从原地毫无防备的飞了起来! 姬漾没个正经,道:“看你聒噪,就你吧~” 流姮的身体被傀线抛飞到空中,直直坠进了沼泽之中!随后姬漾将剩余傀线一拉,岸上惊魂未定的众人,便一个又一个像流姮一样飞了起来!一头扎进了沼泽之内! 众人排成一排,中间有些间隔,纷纷鬼哭狼嚎,姬漾啧啧道:“多谢诸位高义!助我一臂之力!待我摘到果子之后!必然记得来年今日,为诸位奉上一杯祭酒!” 沼泽里大头朝下的众人:“姬漾!!#*\\u0026@...” 姬漾自动屏蔽了一些污言秽语。 她见众人已有下沉趋势,便知不可再耽搁,连忙蕴力提气,踩上这一座“人桥”,飞身去取巨树之上的毒果子。 “对不住啊对不住!哎呀这是谁的屁股!怪软的嘞!” 被踩了屁股的楚应欲哭无泪:“...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 深埋沼泽的早羽愤愤不平:“为什么!为什么傀仙前辈只愿意踩踏我的肩颈!我的臀部明明更适合为傀仙前辈垫脚呜呜呜!!” 众人包括姬漾阙礼:“...” 沼泽宽广,姬漾蹦跶在空中之时,每次都能感受到一阵强大的吸力,将她向下拉扯,须以全力相抗才可勉强稳住身形,可当她落到别人身上再次蕴力时,那阵吸力又会消失无踪。 她心里有了几分明白,见坠入沼泽的众人,纷纷使出身上为数不多的灵力挣扎,不由叹了口气。 越是挣扎就越是下沉,若是毫不抵抗,卸下灵力,或许还能自己浮上来。 可惜没人有这个胆量,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实验。 几息之间,姬漾便已抵达巨树不远处,而最后一个要被她踩踏的,则是一直不对付的颜卿。 姬漾盯着她看了看,她也一脸惊恐的看着姬漾。 “姬漾!!你杀死了我的师父!难道还要杀死我吗!” 姬漾一愣,只觉得不提惟也还好,一提惟也真是新仇加旧恨,她温和一笑,一个跃步!狠狠地踩在了颜卿的脊骨之上!! 颜卿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噗!姬漾——!” 姬漾没想到她这么较弱,眼中流露出些许意外之色,随后姬漾慢慢抬起脚,将自己的鞋底...在颜卿背上蹭了蹭。 “哟,真是太把拿我当外人了,你若是真想c位出殡,不用预约,提前说一声就行。” 颜卿恨得眼神通红:“...” 姬漾懒得理她,自顾自陷入了思索。 若是此时姬漾卸力,确实可能更靠近巨树一些,可毒果子生长在高不可攀之处,若是姬漾卸力,便无法再使用轻身之术。 她脑子里念头转了又转,最后捻起手诀,足尖一蹬!向颜卿的身体借了个力!朝着最近的一枚果子纵身而去! 姬漾手掌之中出现无数荧虫,多数坠入进了沼泽之中,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只,在掩护下扇动着小翅膀,迅速飞到果子旁,绕着果子转了一圈,将梗茎咬断,颤颤巍巍托住,飞回姬漾的手中! 可行! 姬漾神色大喜!一把将费尽心血摘来的果子握住!她的目光灼灼,看向了剩余的果子,有势在必得之势! 可就在此刻!身后沼泽中!突然有人站起身来! 第140章 你真是实打实,坐稳了三姓家奴的宝座啊 可就在此刻!身后沼泽中!突然有人站起身来! 一团古怪的气息缠上了姬漾的身体,顺着姬漾的手臂,攀附到了那颗刚摘下的果子上,随后姬漾掌心果子便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倏地不见了! “姬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中计了!” 姬漾闻声看去,趴在沼泽中的颜卿不知使了什么方法,竟莫名从沼泽中站起身来。 她一身的淤泥尽褪,白裙皎洁,悬立于沼泽之上,完全不受沼泽吸力的干扰,比姬漾还要从容自在得多。 不仅如此,颜卿白皙的指间还把玩这一颗幽紫的果子,正十分挑衅地看着姬漾:“费尽力气摘下这颗果子,却是为我做嫁衣,滋味如何啊,姬漾?” 姬漾眯了眯眼,只觉得身体似乎有一瞬不听使唤了,随后她动了动胳膊,还欲去摘其余几颗果子。 可颜卿忽然猜中了姬漾的想法,她倾身上前,那阵古怪的气息再次蔓延。 树上剩余的五颗果子,只在顷刻之间,便规规矩矩地自己飞到了颜卿的掌间。 姬漾啧了一声,皱紧了眉,她身下沼泽吸力越发强了起来,此时果子已经尽数归于颜卿,实在没有继续涉险的意义。 姬漾思及此处,索性放弃,足尖稍稍一点,踏上了一只荧虫,兀自回到了岸上。 此行吃瘪,姬漾倒是没受什么打击,她的反骨越来越硬,只想着好好与颜卿碰上一碰。 而阙礼的神色倒是淡得出奇,见她从沼泽中回到岸上,也不与她说话,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姬漾打量了他一眼,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的意味,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古怪的念头。 阙礼...不会是在生气吧? 姬漾暗暗噫了一声,又觉得不太可能。 按照阙礼的脾气,若是生气,定要与她打个天翻地覆,何时有过这样闷头不吭声的情况? 她正心里琢磨着,阳昼突然贱兮兮凑了个头过来:“漾漾,不妙啊,你居然无功而返了。” “我看颜卿这时有备而来,你说实话,你到底能不能打过她,若是不能,可别挡着我的富贵之路啊!” 姬漾:“?” 她瞅了阳昼一眼,带着三分压抑三分嫌弃四分想弄死鳄鱼:“你真是实打实,坐稳了三姓家奴的宝座啊。” 阳昼:“?” 沼泽已经将挣扎的众人逐渐吞没,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气泡。 虽说他们冲着姬漾,实在是来者不善,可这里头熟人众多,姬漾也不好坐视不管,左思右想之后,她高声道:“各位热爱此地,愿意以头深入的道友们!” 众人境弟子:“...” 姬漾决口不提自己对他们犯下的恶行:“这片沼泽十分古怪,我虽然知晓各位沉醉其中,却也要提醒诸位,切勿忘了!保重自己的身体!” “若诸位上岸之后,愿意将所带灵石全都赠与在下,在下不才区区倒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方法,可以帮助诸位离开沼泽!” 沼泽中的众人陷得越来越深,只当今日必死无疑,现在听到姬漾这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获得一线生机。 他们的头在淤泥里,发出不屈的闷声回应:“愿意!救...就我们出来!灵石给你便是!” 趁火打劫,乃是姬漾的必修之课也。 她没有立刻救出众人,而是逼着他们发了一个眉心誓,这才悠悠道:“经我观察,此处沼泽颇有几分遇强则强。” “若要离开也不难,需要诸位收起灵力,切莫挣扎,四肢放松,便可抽身离开。” 这话说出来谁人敢信?使用灵力都不能逃脱,不用灵力岂不是会下沉更快? 姬漾倒也不强求:“若是诸位不信,大可以当我没说,不过我既然看上了你们的灵石,又岂有欺骗你们的道理?” 沼泽中的众人还有些犹豫,早羽却已经听从了姬漾的话,卸去全身与沼泽抗衡的灵力,瞬间咕嘟咕嘟就沉进了沼泽之中。 颜卿眼中带着审视,显然不相信姬漾所言,正幸灾乐祸准备出言讥嘲姬漾,挑拨她和众人那岌岌可危的关系之时... 却见没入其中的早羽,在只沉下去一瞬后,竟 忽地又浮了上来! 他满脸污浊喜不自胜道:“傀仙前辈所言确实有效!诸位快卸下灵力!马上就能出来了!” 姬漾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境弟子冒出的头,掌心接住的无数飞来的灵石。 早羽爬上了岸,行了一礼道:“多谢傀仙前辈相救。” 其余人却是冷哼:“我们落入沼泽本就是拜她所赐!!为何要来谢她!!” 姬漾才不在乎谢与不谢,她犹自将灵石点了点,反手扔进乾坤袋中喂给系统,道:“噫?各位只记得我害你们?” “为何绝口不提你们到达此地的目的,是结伴前来,想要围杀于我?” 流姮面红耳赤:“还不是你让阳昼放...放出风声!故意将我们引来!!” 姬漾笑道:“虎无伤人意,可人有杀虎心啊~若你们不动杀念,难道我一个谨小慎微爱好和平的弱女子,还能主动找过去不成?” 众人:“...” 阙礼终于动了动,他与姬漾对视,随后意有所指般移开了目光。 姬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凌空而立,仍然站在沼泽上的颜卿。 “哼~”姬漾哼笑了一声:“白鹤仙,好本事。” 颜卿亮了亮手中的毒果子,洋洋得意道:“姬漾,现在书上仅有的六颗果子都在我的手中,你若是求我,兴许我还能大发慈悲分你一个。” “如若不然,就别怪我将它们全部吃下!” 真真是嚣张至极! 姬漾瞪大了眼睛,发自内心地开始感叹:“豁~” 她瞟了瞟颜卿手中,那些毒到离谱的果子,友好客气一伸手:“你请你请。” 颜卿:“...” 她狐疑道:“你真让我吃?” 姬漾笑意盈盈,只诈得颜卿不敢轻举妄动,可她这心里却是百转千回。 先前被颜卿所驱使的那股子古怪气息,攀到了姬漾身上之后,沉寂许久的穷鬼系统便突然活了过来。 第141章 您好,请问您过载的猪脑运行正常了吗 姬漾闪避不及,只能任由果子被那气息抢走,又向系统借了些力,这才从那气息之中抽离... 可她的身上难免沾染了一些,随后...送进了穷鬼系统的口中。 能被穷鬼吞噬的能是什么东西?姬漾心思剔透,只一瞬便猜到了—— 颜卿看似实力大增,不受沼泽干扰,实际上都是依仗那阵古怪的,来自于新天道的气息。 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那就没有那么难办了。 姬漾的目光不闪不避,与颜卿打了个交锋,慢慢道:“可不是真让你吃?这果子来之不易,你可千万不要浪费,多吃几颗,一定要多吃几颗。” 颜卿更加疑惑了起来:“?” 姬漾赌的就是颜卿不敢自己上口吃。 果不其然,颜卿静默着思索了片刻,随后将掌心向上一抬!刚爬上岸开始休整的流姮,立即惊叫着从原地飞了起来! 旁人看不到,姬漾却是看得明明白白,那流姮被新天道给予颜卿的古怪气息封锁,飞在空中毫无还手之力! 颜卿掂了掂手中的果子,向流姮出一抛!那果子便如同有了自我意识一样,顺着流姮大张的嘴巴,直直滑进了她的腹部! 岸上众人惊骇:“白鹤仙!你这是做什么!” 姬漾没想到颜卿竟然比她还要心狠手辣,开口为众人答疑解惑道:“还能使干什么,用你们试毒啊~” 她话未说完,古怪气息顿起,岸上又飞起三人!姬漾定睛一看,正是归墟仅剩的那名弟子,以及沐丰宗的牧原和丹修楚应! 颜卿不顾他们吱哇乱叫蕴力抵抗,将自己手中的果子一颗一颗,逼他们吃了下去。 除了他们一人吃了一颗之外,颜卿不知怎么想的,竟给已经吃过果子的流姮又喂了一颗。 逃过颜卿毒手的只有早羽和祁蝶,二人微微后退,竟是对着颜卿这个一同到达此地的伙伴,摆出了个防备的架势。 姬漾倒是置身事外一般,只道:“好决心,好手段啊,白鹤仙这是怕一个人服下果子试不出果子作用?可这么多人吃下去,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颜卿并不否认,只阴恻恻一笑:“姬漾,如今这果子只剩下了我手中这一颗,待他们为我试出结果,你便再没有了机会!” “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对我出手?” 如此挑衅,实在是有恃无恐。 姬漾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表情有些阴鸷的冷色,随后又转变如常,只看着服下果子,被束缚在半空的四人,微微出神。 那四人喉间被古怪气息狠狠扼住,口中只能发出嗬嗬的可怖声音,双目空洞不知看向了哪里,身体经脉鼓涨,脸色痴狂而又苍白,已是疯癫之相。 可若是细细听去,姬漾竟能在他们无意识的嗬嗬声中,听到那么几个...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又十分要紧的字眼。 姬漾忽地一笑。 “颜卿。” “你可知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颜卿愣住:“啊?” 颜卿心里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她与姬漾并非挚友,也完全没有到可以谈心的交情,甚至恨不得姬漾立即原地暴毙! 可姬漾突然这么温情一问...难道刚才吃下果子的是她?此刻毒素上头了不成?! 颜卿倒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询问道:“你是不是吃果子闹到了?” 姬漾:“...多谢关心,我很清醒。” 姬漾不管颜卿的惊疑不定,只自顾自捡回了自己刚才的话题。 她对颜卿解释道:“修士修炼须依赖灵气,而我生来无法使用灵气,却也能修炼大成,便是因为...我本就是境外之物。” 这个“境”,不只是人境,还包括天境与雷泽。 颜卿眯了眯眼,显然对姬漾的话一知半解,姬漾懒得细说自己的事情,只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我知道你背后是什么东西。” “诸天意志?不过是个自以为掌控了万物运行的新天道而已...哼~彻头彻尾躲躲藏藏的无能鼠辈。” 颜卿的神情打颤!一刹变得很是精彩:“你...你竟然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天道泽被万物,我是它在世间唯一一个选中的人!!你怎么可能知道!!” 姬漾只觉得她的惊异好笑至极:“你是新天道唯一一个选中的人?好家伙。” “我虽然一直知道你蠢笨出奇,可既然我刚才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何出现在此处,又同你提及了新天道,难道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想到?” 这段话太长,姬漾看颜卿一副痴呆的样子,就知道她的小脑可能已经开始萎缩了。 姬漾也不催促,从地上捡了根草,放在手里揉着玩了一会儿,随后她想起什么一样,偷偷斜眼,看了一眼阙礼。 谁知阙礼没啥动静,早羽祁蝶以及阳昼,却是一脸震碎了三观的表情,姬漾不由觉得没趣儿,慢慢将草丢了回去。 她对颜卿礼貌道:“您好,请问您过载的猪脑运行正常了吗?” 这一声询问打断了颜卿的深思,她猛地回神,不可置信地对姬漾尖叫道:“你!你你!你不会也是诸天意志选中——” 姬漾鼓掌为她鼓劲儿:“恭喜你!答对一半!!” 颜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抱头大叫道:“啊——!!!” 姬漾嫌她吵闹:“选中我?新天道也配?” “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与它做了一个交易。”她缓缓掀起眼皮,看向阙礼:“它让我,将阙礼杀死。” 泽被崖上,姬漾助阙礼拿回苻雅珠时,曾被雷罚追着死命地打。 可也就是因为雷罚,姬漾在电光石火之间,得到了一丝半缕像碎片一样的记忆...知道了自己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她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和新天道做这个交易,但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姬漾肯定早已经与新天道反目,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在对阙礼下手。 也是因此,新天道转换了目标,舍弃了姬漾这枚弃子,选中了颜卿和妙仪,试图再次对付阙礼。 它终于忍耐不住下场了。 第142章 你可知,我为何不听从新天道的话去杀死阙礼? 只是有一点...姬漾实在不明白。 新天道与姬漾合作,是让姬漾杀阙礼,可为什么到了颜卿和妙仪身上,就成了想方设法朝阙礼示好凑近... 姬漾迷惑,迷惑得很啊! 她自想明白这其中部分缘由后,便知道颜卿作为惟也的伴生傀,为何在惟也逝世后仍然活着。 可颜卿就算借了新天道之力活了下来,也不过就是一枚棋子,定然不知道这其中更深层的真相。 姬漾打蛇七寸杀人诛心:“颜卿!” “你可知,我为何不听从新天道的话去杀死阙礼?” 阙礼眼神淡淡地飘了过来,像是根本不在意姬漾谈论他的死期,正在瞎编的姬漾一阵心虚,佯装没有看见:“因为我发现一旦我将阙礼杀死,新天道便会出手,让我有来无回!” “你真以为,你是新天道唯一选中的人吗?没了你,它还会选第二个第三个!况且若我没有背叛与它的约定!又何来的你?!” “因我做了傀仙,所以惟也捧你成为白鹤仙,因我背叛,所以新天道找到了愚蠢听话的你!颜卿!你的作用不过是替代我!可即便如此,你也永远没有办法超越我!” 姬漾与颜卿交手数次,实在是有几分了解她,颜卿生平最憎恶的,就是别人拿她与姬漾相较。 本来按照姬漾的性格,这些挑衅轻蔑的话,她是不屑说的。 可现在情况十分危急,穷鬼系统技能对上新天道,八成也是毫无胜算! 若是不将颜卿搅得心神大乱,让她不再那么信任新天道,姬漾要怎么夺取她手中那颗唯一的果子?! 颜卿恨得要命!被三言两语戳中命门!竟有些神魂紊乱!道心不稳! 那围绕在她四周的那新天道的气息,也忽然开始明明暗暗!姬漾看她的身体隐约又下坠之势,便趁此机会,抬手掐诀! “诸四象——血虐风饕!” 诀令一出!苍茫的白色顷刻蔓延!覆盖住了无边的沼泽与巨树!毒障生出霜意,像是有几分被冻结之态! 空中肆虐的雪集结成刀刃!漫天翻飞,锋利无比!姬漾将咒诀抬手打出!急声道:“阙礼!” 她这是让阙礼出手相助的意思,可谁知向来极有默契的阙礼,现在却像是聋了一样归然不动,衣角都没有撩一下。 姬漾瞪眼看他:“?!” 阙礼这才慢悠悠道:“求我。” 姬漾:“???” 好小子!竟然这么记仇! 颜卿眸中泛红!似乎有些反噬堕邪之相!漫天冰雪刀刃被她身侧的新天道气息挡下!姬漾怕她抓住机会反击,连忙对阙礼大喊道:“求你!我求你!” 话音刚落,无数光影闪动!与霜雪刀锋尽数重叠!融为一体! 姬漾支起耳朵,终于听见阙礼低声道—— “化眸为刃。” 二人双刃叠合,薄如蝉翼坚不可摧!带着万钧之力!势如破竹般交错斩去! 姬漾身后急速飞旋出一粒圆珠!在空中回绕!珠身灵力四溢!竟形成一个通体透亮的结界! 这结界与阙礼以前所设的结界不同,姬漾虽没有感到什么威胁,却看到颜卿身侧的新天道气息,逐渐向着结界之外流去! 像是被驱逐一般,那气息狠狠敲打着结界壁层,就是无法向内渗透一丝一毫! 而之前被新天道气息束缚的流姮等人,则失去支撑往下落去,在砸进淤泥前,被结界猛地一挡,狠狠以脸着地摔到了岸上。 姬漾:“...” 说没救呢,阙礼确实也救了流姮几人,说救了呢,流姮几人摔得也十分严重... 她啧啧半晌,羡慕嫉妒眼红道:“苻雅!真是好东西啊!” 阙礼轻声嗯了一句,显然还是不想搭理姬漾。 姬漾也不在意。 结界覆盖沼泽后,吸力就莫名消失了,姬漾稳稳踩在沼泽之上,还重重踏了两脚,看到泥点子飞溅,这才确定脚下确实是沼泽。 阙礼的结界虽然没有裹住沼泽,却轻而易举化解了这么棘手的难题,姬漾想到自己刚才,因为解决不了沼泽而上蹿下跳,不由叹了一口气,更加嫉妒起阙礼来。 她朝着失去新天道气息庇护,已经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的颜卿走去。 “颜卿,你将果子交给我,我放你离开可好?” 颜卿面上红意褪去,似乎是堕邪失败,她犹带恨意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姬漾,倏地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随后!她猛然抬手!将果子往自己嘴里一塞!! 姬漾啧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杀人越货的反派,她手腕一转,傀线飞出!就要将颜卿到口的果子给抢回自己手中! 可谁知颜卿反掌一送!果子便直直避开姬漾的傀线飞出!随后泥水四溅!噗通一声掉进了沼泽! 它与人不同,竟然下沉得极快,只一息之间便没了踪迹,叫姬漾捞了个空。 阙礼站在岸上遥遥看着姬漾,意味不明道:“是你的便一直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强求不了。” 姬漾:“...” 她怎么觉得阙礼这话,是有意点她? 颜卿趴在地上哈哈大笑,姬漾见颜卿那副得意的样子,不由生出几分嫌弃。 她正犹豫要不要去沼泽深处,将果子捡回来之时,却忽然长大了嘴巴,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子。 掉进沼泽的果子不是唯一一颗,姬漾差点儿忘了!她的乾坤袋里,还放有一颗果子,正是舒月之前赠与她的! 舒月!她唯一的亲娘! 姬漾心中的急切消失殆尽,又恢复成了往常,人模狗样的样子,慢慢转身回到岸上。 阙礼见她回来,适时将结界收回,随后姬漾看着颜卿惊恐的嘶喊着!掉进了沼泽之中!咕嘟咕嘟起起伏伏,最后沉了下去! 姬漾惋惜道:“生可忍,熟不可忍。” “你既然死守那颗果子,那你就下去沼泽底部,将它捡回来吧。” 她这一遭算是做了无用功,索性不再纠缠,打算和阙礼阳昼掉头离开,可谁知还没动作,便见不远处吃了果子的几人,突然暴动起来! 第143章 他们没什么用了,你将他们拖出去吧 几人暴动了起来! 楚应将乾坤袋敞开,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无数金光闪闪的丹药到处乱飞,姬漾看得垂涎三尺眼花缭乱,连忙飞身凑过去像狗子接飞盘一样,一个不落全部接住! 而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流姮向四面八方扔着法器,姬漾抽空瞅了瞅,都是些低阶的。 虽值不了多少钱,但要饭嘛,不寒掺...她连忙给阳昼递了个眼神暗示,让他撩起袖子,暗戳戳去把它们挨个儿捡了起来。 而牧原和那个归墟的弟子则是赤手空拳,互相殴打,发出令人牙疼的拳拳到肉的痛击声。 姬漾满载而归,心中高兴不已,正想见好就收时,那离她不远的楚应身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爆破之音,随后散开一阵黄色的雾气! 正在见法器的阳昼急道:“漾漾小心!”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先前归墟的永意暴毙时,身体四周所携带的黄色雾气! 先前他与众人见到黄雾后便急忙退开,因此没有沾染,可这黄雾既然是从死者身上发出,便绝不是什么和善之物! 不止阳昼认出来了,不远处暗自观察的早羽与祁蝶也是一惊。 姬漾心道不妙,正要闪躲,便听自己身上也发出了一声嘭嘭的响动,随后黄雾自她衣襟广袖处倾泻而出,朝着口鼻涌动过来! 姬漾吓了一跳,却莫名生出一阵庆幸... 幸好揣着黄色果子的不是喜欢囤积“武器”的永安... 一直注视着姬漾的阙礼,神色微变。 姬漾为避免紫色果子,与接下任务后得到的黄色果子药性相冲,便将更珍贵的紫色果子放入了乾坤袋,而黄色果子则放在衣袖之中。 可现在黄果不知为何突然爆开,这黄雾也来得古怪,叫姬漾防不胜防! 她连忙闭气!却还是不慎稍稍吸入了一丝,姬漾眼前顿时发黑,头脑也有些轰然作响!后退的脚步不受自己控制般猛地停住! 就在这时,她忽然嗅到一阵清冽微湿的冷香,有人向她靠近了过来,轻轻抵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拥在怀中。 不知是不是幻觉,姬漾感到背部微痛,像是细碎的针尖刺入,顷刻又消失了。 她只听到耳边风声回旋,便已不再原处。 黄雾散得极快,待姬漾眼前再度能够视物之时,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她轻轻晃了晃发昏的脑袋,便听阙礼关切道:“姬漾,可有不妥?” 姬漾道:“并无不妥。” 除了方才的不适,这黄雾就像对她无用一样,姬漾心生疑虑,回头去看同样遭遇的楚应,发现他虽有些呆滞,却也毫发无伤。 阳昼猛地扑上来,他拽着姬漾观察了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漾漾,要我说你就不该接下那什劳子鬼任务!你既然没有害人之心,又何必以身涉险!” 姬漾一把捂住他嘀嘀咕咕没个消停的嘴,虚心接受批评道:“知道了知道了,大师,别念了。” 目前看来黄果对持有人无用,又是必须接了任务才会获得,那方才第一个炸开的楚应,想必与姬漾一样,也是接了隐藏任务的背叛者。 不过...他一个丹修,接这种杀人任务做什么... 但这黄果是杀人之物,楚应大概是因为吃了紫色果子而神志不清,无法控制杀人之物,炸开也能够理解...为何姬漾的黄果也突然炸了开来? 难道就是因为她距离楚应最近?受到了波及? 姬漾百思不得其解,阳昼见她听自己说话十分敷衍,不由撅了撅嘴,委屈道:“先前因这黄雾暴毙的人,正是归墟的弟子永意。” “我只是担心你...” 姬漾对永意没什么印象,阙礼对于他的死亡,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毕竟荧虫不是白放,不作死就不会死。 阙礼为姬漾解释道:“永意乃是与永安同时拜入归墟的弟子,归墟弟子众多,他的修为虽尚可,但心性却无法与永安相较。” 阳昼接下话茬,抢答道:“因为泽被崖一事,归墟君将永安留在归墟,这永意前前后后向负责挑选弟子的长老求了十几次,这才代替了永安前来。” 姬漾啧啧道:“也是性情中人。” 她唏嘘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眼神一亮,急问阳昼:“先前永意暴毙之时,谁的位置距离他最近?” 阳昼想了想,道:“我记得...当时应该是...嗯...” 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祁蝶道友站在永意右侧不远处,而早羽道友则是站在左侧。” 姬漾思索道:“那凶手应就在他们二人之中。” 阳昼瞪大鳄鱼眼睛。 姬漾不管傻蛋,她见一直沉默观望的祁蝶慢慢转身离开,便扯出一根傀线,将吃下果子发疯的四人捆在了一处。。 姬漾将傀线交给阳昼,没什么道德感道:“本是怕遇到我应付不了的情况,将他们骗来做踏脚石,可谁知...” 她看了阙礼一眼,有些无言,早知道阙礼这么好使,还要什么踏脚石。 “他们没什么用了,你将他们拖出去吧。” 阳昼:“???!!!” 阳昼声嘶力竭:“你要不要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姬漾反问:“怎么不算呢?” 她挥了挥手,目送鳄鱼费劲儿拖着一串疯癫的人离开。 早羽见众人都已经离开,狠狠做了一番挣扎,随后下定决心般,忙不迭地凑到了姬漾身边。 “傀仙前辈!” 他的眼睛亮亮的:“多谢前辈刚才的救命之恩!不知前辈接下来去往何地!早羽怨配前辈同往!” 姬漾一愣,想到刚才,她无意间听到早羽和他的霸总系统交流。 早羽对霸总系统道:“傀仙前辈救我于危难,甚至不求回报!她人怪好的嘞!” 霸总系统说:“...首先,危难是因为姬漾将你打入沼泽,其次...她救你们上来以后是收了灵石的!” 早羽听不进去,一直和霸总系统争来争去,姬漾本不想听,声音却一直飞进她的耳朵里。 第144章 你既生出灵意,便知今日遇我,已是在劫难逃 不知早羽与霸总系统吵了多久,姬漾终于听到本次争吵,以霸总系统的怒号结束—— “一意孤行!见色忘利!你是我带过最差的宿主!!没有之一!” 姬漾:“...” 她当时想,看霸总系统这破防的样子,应该是早羽吵赢了。 眼下早羽朝着姬漾示好,默默等着姬漾的回答,若是他有尾巴,只怕都要摇晃起来了。 姬漾张了张口,还没有想好说什么,便见阙礼稍稍抬袖,随手一挥! “啊——!!” 早羽便拔地而起!乘着突如其来的狂风飞向了理想的远方! 姬漾:“...” 她真诚地比了个拇指:“还得是你。” 早羽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虽爱慕姬漾,但难免不会别有图谋,放一个炸弹在身边,实在是颇为麻烦。 况且...姬漾与他既然不是一路人,便没必要分出去多余累赘的善意。 四周陷入寂静,参天巨树之下的沼泽,正不断冒出淤泥和气泡,此刻只剩姬漾阙礼二人。 姬漾从乾坤袋中取出舒月给的幽紫果子,微吸了一口气,对阙礼道:“一会儿我若是疯了起来,你便设下结界,将我困住,切勿...” 切勿因我受伤。 阙礼想了一瞬,没有接下她的话头,只疑道:“你何时不疯?” 姬漾:“?” 他向姬漾伸出手,想取过她掌心的那颗毒果子:“我来。” 虽然只说了两个字,可姬漾却听明白了。 她拦下阙礼的手,脸皱成一团,痛下决心道:“拉倒吧,你现在已经比我厉害许多,若你撒野,我如何能拦得住?” 阙礼:“也是这个道理。” 姬漾:“?” 这位兄弟,你很没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见阙礼不再强求,姬漾便将毒果子送到唇边,仰头服下。 那果子碰到舌尖,便融化作汁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姬漾只觉得凉意阵阵,蔓延全身。 眼前阙礼的身影逐渐淡去,姬漾微微抬起手,不知是不是因果子开始神志不清,竟下意识想阻拦他的消失。 她张了张口,只觉得哑然。 后背那针刺一样的痛感又灼烧起来。 “阙礼...” 姬漾狠狠闭上了双目,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她喃喃道:“不...不是...不是阙礼...” “秘籍...我是为秘籍而来。” 之前废墟那些积累毒素不轻的邪修们,能够同时看到在阙礼头上便便的幻觉,就可以知道,吃下果子后看到的幻觉并不是因人而异。 而颜卿实验时,在巨树下吃下果子的流姮等人,口中断断续续的字眼... 竟都像是提到了“秘籍”。 因此姬漾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吃下剧毒果子可以看见幻觉,可那幻觉说假也假,说真...也能变成真的。 这就是她拿到秘籍唯一的方法。 姬漾不知呢喃了多久,她的额间沾染了汗意,一滴一滴滑落到下颚,明明口中念叨着秘籍,可脑子里却一直冒出阙礼两个字。 不行。 她感觉背部越来越痛,几乎痛到让她想将自己的皮囊躯壳撕开,让神识彻底释放出来,可越是如此,那灼痛就越发明显。 “秘籍...秘籍...秘...籍...阙...” “阙礼...” 姬漾的手哆哆嗦嗦穿过衣物,抚上后腰,突然微微一颤。 指尖触感有些发硬,像是烙上了一层什么纹印,被细腻的肌肤衬得格外清晰。 姬漾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背后针刺般灼痛的...是进入雷泽时出现的“祛情”。 为什么...为什么... 姬漾垂首,反复询问着,一遍又一遍,得不到解惑,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跳了出来,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动了动唇。 难道她对阙礼... 姬漾愣了半晌,只觉得荒谬,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说不出是因为那个疯狂的念头而恐惧,还是因为莫名的原因而兴奋。 随后她翻起一掌,以十成的力道重重拍上了自己的胸口! “咳...咳咳...” 殷红的血液自唇畔流出,姬漾随手擦了一把,感受着胸腔之中的痛意顷刻间压过了背部,心中绮念荡然无存,终于再次闭上了眼睛。 “秘籍...” “秘籍,来。” 话音刚落,姬漾五指微合,凌空一握! 她猛地抓住了一本纸页粗糙的书册,似有利齿般啃咬着她的掌心,贪婪吮吸!使得她鲜血淋漓,还不甘愿地想从她手中挣扎出去! 姬漾轻声喝道:“负隅顽抗。” 她依旧阖着双眸,岿然不动,只感到身侧袖袍翻转,似乎就要飞起来了。 姬漾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单手结印,将经脉中的血液,从被书册咬破的伤口中,源源不断地逼了出去。 “你既生出灵意,便知今日遇我,已是在劫难逃。” “你如此渴求鲜血,我既要降你,那便让你喝个痛快又何妨?” 血液浸入书册之中,将它染得通红,更有滴滴答答的痕迹落到地面之上,转瞬就成了一条蜿蜒的细流。 姬漾的手臂逐渐麻木,她面色坦然,心中却有些疑虑。 这破玩意果真是邪修之物,怎得这么凶残血腥?若是它还嫌不够,姬漾就只能保全自己...将它撕个粉身碎骨了。 所幸姬漾念头刚起,那书册便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般,纸页微微一颤,随后尤为不舍犹犹豫豫地,松开了撕咬的利齿。 姬漾轻轻呼出一口气。 成了。 她指间合拢,书册不再挣扎,姬漾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恍惚了一瞬,随即她的身体忽地向后倒去! 本以为会跌进灰尘里,却被温热的手接住。 “姬漾。” 毒素未退,她耳中轰鸣阵阵,听得实在不太清晰,接住她的人也不嫌烦,只轻声开口,叫了她一遍又一遍。 姬漾白着一张脸,生锈的脑子转了又转,终于判断出身旁的人是谁,她的喉间甜腥干涩,费了好大劲儿才喊出了他的名字。 “阙...礼...” 后背再次隐隐约约浮上针刺之感,姬漾将紧紧攥着的书册放进了他的掌心。 “走吧...” 走吧。 纵使经脉四处疼痛欲裂,失血过多神志不清。 她却突然感到从没有过的安稳。 第145章 到时候做下一个飞升之人 姬漾稍好一些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像条死鱼一样,趴在阙礼背上,被他一路背回了刚到雷泽时,那片热闹的集市。 她的识海之中有什么东西随去,只留下一缕残片,姬漾细细一看,竟是先前接下的,纳沙斯所有正道的隐藏任务。 她的碎了,那区域人的必定也碎去了。 碎去便碎去吧,反正她也只是想看看不做的惩罚,可不知为何...竟什么惩罚都没有。 姬漾稍稍动了动,只觉得身上粘腻,其实从她折腾多年一直没死成这一点来看,她的身体素质其实还算可以。 只是一个毒果子,虽有毒素,却也不会特别强烈,不经过长年累月的服用,也不会对姬漾造成成瘾性。 因此姬漾硬是只发了一场汗,就将果子的毒素排了出去。 她活蹦乱跳地使了个净身术,从上到下焕然一新,双脚踩在地面跳了跳,这才对阙礼感叹道:“啊,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啊。” 阙礼:“方才失血过多,现在如何?” 正常来说,别人的神魂进入傀儡后,无法隔断制造傀儡的人与傀儡本身的联系,因此仍然是以傀儡为主,所以生不出血肉。 可姬漾的神魂入主傀儡时,傀儡的一切,便由姬漾这个创造者所掌控,因此空壳也会变得如血肉一样。 听到阙礼询问,姬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狰狞的伤疤,满不在意道:“血止住就行,无碍。” 她从穷鬼系统口里,抠出几块没消化的雷牌,和阙礼找了个落脚的客馆。 “现在...嗯,目的之一既然已经达成”姬漾在房中四处瞅了瞅,惧怕隔墙有耳,便没将秘籍二字说出来:“那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我的师父。” 她可是答应了裴英,非要找到云京真人的下落不可。 阙礼眸色暗了下去,盯着姬漾一动不动,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姬漾正要答话,却忽地微微一愣,只觉得阙礼的反应不对。 这雷泽藏龙卧虎,修为高绝之人众多,若真是隔墙有耳,姬漾还真不一定能够察觉。 但阙礼... 姬漾眼珠子转了转,佯装没事道:“我觉得我师父不一定在这雷泽。” 她先前不愿意将秘籍一事暴露,现在却莫名道:“阙礼,你将从沼泽得到的秘籍给我,我要仔细看上一看。” 姬漾一开口,阙礼就知道她打的什么坏主意。 他没有迟疑,将自己的乾坤袋打开,把秘籍从中取出,递给姬漾。 那秘籍的血红已经脱落,现在的纸张虽还是粗粝,却有了几分气泽。 姬漾将它接过:“我要好好琢磨琢磨,出去之后我们应该怎么修炼,到时候做下一个飞升之人!” 话音刚落,挡住窗棂的纱帘便簌簌作响,一丝凉意从门框紧闭的缝隙中渗透进来! 在这狭小的客馆房间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衫女子!她身形玲珑有致,上下遮掩得十分严密,面上黑蒙蒙的,除了一对乌黑诡异的眼瞳,其余什么都看不清楚。 姬漾不觉意外,只笑道:“哎呀,突然,太突然了。” “我还未准备好待客之物,便闯了进来,这位道友可真是急性子。” 阙礼面无表情道:“你方才的话题,换得实在刻意。” 可不咋? 话题从她的师父云京真人,突然转到了秘籍上面,姬漾也觉得十分刻意,但是... 姬漾道:“有用不就行了。” 她心里已经猜到了...这突然出现的黑衫女子究竟是谁。 姬漾的话中带着调侃,那黑衫女子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直直朝着姬漾手中的秘籍而来! 姬漾将秘籍往乾坤袋一塞!蕴力与黑衫女子掌心相碰!一阵巨大的力量撞入身体!冲击得姬漾后退了几步! 姬漾倒吸了一口气,阙礼看到她微微皱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竟像是有几分意外。 与她同样意外的,还有那黑衫女子,她朝姬漾的乾坤袋看了一眼,想必与阙礼当初一样,正在疑惑自己为何不能将它取走。 黑衫女子只疑惑了一瞬,紧接着便做了个复杂至极的诀印,周遭劲气环绕,竟是要再次朝姬漾而来! 阙礼怎能不管!他覆手下沉,结界顿起!将黑衫女子猛地一挡! 姬漾侧首,只见黑衫女子随意挥出什么,快得只留残影,发出砰的巨响! 随后结界应声而裂! 姬漾啧了一声,趁机躲避开来。 虽不是苻雅而生的结界,可这么随意一击就将它击破,这黑衫女子,真是颇为厉害。 她掂量了自己这个病残,又琢磨了阙礼那个老弱,只觉不敌,不知疯劲儿怎么又油然而生起来,猛地拿出秘籍,将它高举手中,拦腰一撕! 刺啦的纸页碎裂声响起,黑衫女子闻声立刻朝着姬漾看了过来!见姬漾手中秘籍已被她分成了上下两册!不由瞳孔震动!惊怒异常! 姬漾看着手中撕裂的秘籍,只觉十分满意。 这秘籍若是前后撕裂,那至少还有一半能看,可现在这种上下的撕裂方法,却是无法翻看了。 她自知今日,不出点血怕是无法全身而退,便将下册往乾坤袋中一放,朝那怒气冲冲恨不得杀了她的黑衫女子道:“且慢!” “舒月姐姐,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既然这么想要秘籍,这上册便给你如何?” 黑衫女子猛地停住攻势与步伐,姬漾恐她不会相信,将手中上册转了转,还补充道:“没有条件,白给。”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舒月姐姐,要不要?” 黑衫女子犹豫片刻,黑衣尽消,露出一身浅色裙裾,容颜姝丽,正是舒月。 她对姬漾将自己认出显得并不惊讶,神色依旧有些阴郁,只盯着姬漾手中的上册,道:“自然是要的。” 姬漾将上册抛到舒月手中。 舒月将上册翻阅了几页,像是确定了秘籍真假,随后往自己怀中一放。 姬漾道:“舒月姐姐,现在我们手中的筹码相同,你也该信我了...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第146章 我受她的教导,只学会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么 舒月看向姬漾的目光依旧不太友善,似乎随时会再向姬漾发难。 姬漾也知道是自己撕裂秘籍一事十分鲁莽,惹得舒月不快,可姬漾并不愿意道歉。 说得不好听一些,即便果子是舒月给的,可这秘籍却是姬漾费尽心力得来的,舒月若是能够自己将秘籍拿到,又何必当时给她果子,现在眼巴巴跑来抢秘籍? 舒月必定,有不能自己亲自去取秘籍的原因。 只是无论如何,舒月既然选择利用姬漾,也就要承担被姬漾反噬的后果。 而且,姬漾还发现了一个,关于舒月的天大秘密。 她看着沉默却虎视眈眈的舒月,和气笑道:“舒月姐姐,方才你没有从我乾坤袋中拿走秘籍,接下来,也不可能有将它拿走的机会。” “你既然选择将毒果子给我,想必也对我有几分了解。” 她初见舒月时,舒月曾提过,姬漾的年龄不如她。 当时姬漾虽心生疑惑,却也只觉自己多虑,可方才与舒月交手,掌心相触,竟莫名感觉到... 舒月虽为邪修,使用的却是正道的灵力。 而且...她体内灵力运行十分怪异...怪异到姬漾死去活来,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她的师父,云京真人。 姬漾说不好自己心里,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本该高兴的事情,突然变得有些苦涩。 她面上温和之色一变,默然生出几分冷硬. “舒月姐姐,难道她没有告诉你,我受她的教导,温良恭让都没学会,反而...只学会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么?” 舒月眼中露出惊诧,抬首直直看向姬漾,她几番启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姬漾故作不见,死要面子,硬是咬着后槽牙将自己的表情绷住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 相别已久的师徒重逢,本以为即便不会相拥而泣,也至少不该是如此可笑的场景。 阙礼朝着姬漾走了过来,他虽和姬漾一样,是云京真人看着长大的,却也没办法查收姬漾师徒之间的事情。 只能缄默着,作为姬漾最后的支撑,站在姬漾身后。 四周没有一丝响动,像是与世隔绝了。 姬漾抬首揉了一把僵硬的面颊,捡回了自己的正题。 “师父隐瞒弟子这么久,弟子还是愿意将上册交给师父,不知师父现在,可否与我坦诚相谈?” 舒月的脸上缓缓爬上几分哀意,姬漾看她神色一转,竟如一瞬间变了个人。 她慢慢开口,温声细语,与舒月虽是同一容颜,通体气质却截然不同。 只一字一句道:“为师并非有意欺瞒。” 姬漾微张着唇,大脑反应了一圈,悲伤荡然无存,只剩下晴天霹雳:“师父...!!!” 难道她的师父云京真人!和舒月! 竟像之前在天玄宗遇到的穹弦一样!使用害人的邪术,成为一体双魂不成?!! ...这就不得不说姬漾和云京是亲师徒了。 一旦出了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两个人竟都下意识认为,对方才是那个坏事做尽加害别人的人... 以云京对姬漾的了解,只需要姬漾把嘴一张,她就知道姬漾在心里放的什么厥词。 云京有些无奈,从指尖弹出一颗灵力汇成的小球,狠狠打在姬漾的额头上。 “嘶——” 姬漾被打得回神,捂住脑袋抽气出声:“师父!你从来不是人境的正道,一直都是邪修!对不对!” 云京道:“大胆,胆大。” 姬漾丝毫不怕,回怼道:“胆大胆!大胆大!” 云京:“...竟敢如此质问为师。” 姬漾拍了拍乾坤袋里的下册,威胁道:“师父,你有书质在我手上,我劝你好好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否则别怪我撕票!” 云京不受威胁:“撕吧,为师并不在乎...” 她话没说完,神情又猛地一变,竟是舒月又跳了出来,姬漾不知她将云京挤到了哪里去,只能看见她接过了云京的嘴巴,急吼吼道:“我在乎!!!” 姬漾:“...” 舒月恼怒道:“你们师徒的相处,难不成都是锯了嘴的葫芦?” 她几步上前,拉近了与姬漾的距离,阙礼见状不由有些警惕,侧身想将她拦下。 姬漾阻止了阙礼,道:“无妨。” 舒月似笑非笑看了阙礼姬漾一眼,意有所指道:“啧~” “祛情疼痛的滋味儿如何?” 阙礼目露不解,看向姬漾。 姬漾心头一跳,赶忙装作自己听不明白:“祛情?没疼过。” 她怕阙礼多问,脑子飞速运转,急急转移话题道:“舒月姐姐,你与我师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见姬漾不想多说,舒月也没有继续掰扯那有的没的,她慢吞吞捋了捋自己乌云般的鬓发,道:“邪术?” “我与云京共存一体,并非因为什劳子邪术。” “你可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的,雷泽之中曾有一名飞升仙人...” 姬漾头向后仰,手指抖来抖去:“你你你是...那个飞飞飞升升升...” 舒月:“...” 她怒道:“飞升仙人鹤骨松姿,高洁无匹!世间之人,哪怕是我!又如何能比?!!” 姬漾大松了一口气,长长抚下自己的胸口:“呼!吓死我也!” “我就料想那飞升仙人怎么可能...咳...” 她说到此处连忙住口,以一种“童言无忌”的眼神冲着舒月一笑。 舒月:“...” 舒月恨不得将姬漾原地掐死! 她安抚自己还有书质在姬漾的手里,忍了又忍,这才将心口的恶气咽了下去。 姬漾比了个“你请继续”的手势,舒月眼不见为净,继续道:“我与飞升仙人...其实,应算是同一时期的人,也曾有幸,见过他一面...” 她提到这个,面色顿时柔和起来,声音也渐渐小了,眼神看向了虚无缥缈的地方,又显露出几分怀念之意。 既然已经确定雷泽当真有过飞升,姬漾对那个“飞升仙人”,反而就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 她不合时宜地扯了扯舒月的衣袖,将舒月从回忆中唤醒:“舒月姐姐。” 第147章 因为~云京裴英,最厌恶邪修啊~ “你与飞升仙人既然是同一时期,那想必也有个几千上万岁了?” “是如何活到如今的?” 这问题虽是舒月接下来要说的重点,可她还是觉得姬漾此人,无比的煞风景。 她道:“因为我早已身死,却因修为已臻化境,得留一缕神魂,陷于沉眠。” “你猜得不错,云京确实是雷泽之人,并不是人境的正道。” “飞升仙人曾为雷泽留下秘籍,可后来雷泽灵力大变,雷泽众人为适应修行,篡改秘籍功法,逐渐成为了邪修,记忆一代一代磨灭,导致后来都将过往之事,记载得偏差了许多。” “包括那真正的,受仙人留下的秘籍,也逐渐失传缺损了。” 舒月道:“云京当年偶得半部残缺的秘籍,却发现那秘籍中记载的功法,须得辅以灵气修炼,雷泽之中灵气稀少,她不得已才离开雷泽,到达人境。” 这样一来姬漾的疑惑就解开了大半。 难怪她师父灵力运行古怪,原来竟是这样的原因。 可还是有奇怪的地方... 舒月说...姬漾的师父云京真人修炼的,是仙人留下的真正的秘籍,因此需要灵力,而雷泽众邪修修炼的,是她们自己的胡乱改良版... 姬漾脑中七七八八的想着,心底猛地惊骇起来。 那也就是说...会不会...雷泽的飞升仙人...其实并不是修行邪修功法达到飞升?!而他留下的真正的秘籍,才是真正的正道秘籍?! 姬漾被自己的猜想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与阙礼对视,发现阙礼的神色也颇有些微妙,显然是与她想到了一处。 难怪...难怪... 若这个猜想是真的,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雷泽邪修都修成这样了,却能有那么多比人境还要厉害的修士。 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阙礼的父亲归墟君,以及流洲仙山和人境各宗,会如此看重所谓的“雷泽秘宝”! 或许...他们早就知道。 姬漾惊疑不定,问道:“舒月姐姐可是天境出来之人?” 舒月愕然,没料到姬漾会有如此一问,犹豫了一瞬后轻轻摇头:“不。” “我从未去过天境。” 姬漾眯了眯眼,显然有些疑虑。 合欢宗提到雷泽有天境出来之人,若舒月所言不虚,她又何必犹豫? 姬漾压下心头推测,没有紧抓不放,她只听舒月继续道:“云京只得半部秘籍,残缺不全,修行自然艰难,甚至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可她天赋绝佳,愣是以半部残本,炼化了肝脾二器,近似半仙之躯。” 姬漾越听越离谱,先是接受了自己师父是个没有内脏的残疾人,后又听到了最后一句,简直称得上是目瞪口呆:“?!你说的还是我那好吃懒做没皮没脸的师父吗?” 舒月的神情一顿,周身气质一变! “混账。” 姬漾生怕突然冒出来的云京,对自己出手,连忙抱头就躲,认怂颇快:“师父饶命!” 谁知下一刻,舒月抬指,轻轻摁上面颊,将只冒头一瞬的云京,摁了回去。 她道:“接下来的事情,云京不愿意我同你说。” 姬漾从没见过自己师父吃瘪,居然被轻轻一指就压制了,她忍不住鼓了鼓掌以表庆贺,挑唆道:“舒月姐姐,你活了那么久,怎么说也是个老怪,有什么好在意我师父的?” “况且,”姬漾琢磨着猜测道:“况且接下来的事情,若是和我师兄裴英有关的话,那我必须得听一听。” 姬漾想起了那个摇铃。 舒月先是说了云京真人去人境的目的,接下来定会说她在人境发生的事情,以及离开人境的原因。 舒月沉默了片刻,应该是在与云京真人交涉,姬漾等了又等,忍不住开口劝道:“师父。” “我这雷泽中来,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就是替师兄寻你。” “我知道师父有苦衷,可师兄又何尝不是?这其中无论有什么样的纠葛,都是师父与师兄的事,师父若是不想与师兄说明白,我也不会多嘴。” “可是...总该给你千里迢迢来到雷泽的弟子我!吃上一口瓜吧!!!” 云京舒月阙礼:“...” 舒月噗嗤一笑,对着姬漾看了又看,十分愉悦地开口,对云京道:“你这徒弟的性子,我是真喜欢。” 不知云京又说了什么,舒月咯咯咯笑了个不停,半晌才用衣袖掩了掩唇,道:“好了,你那么想知道,我便替你师父告知你吧。” 姬漾见有瓜送到嘴边,赶忙洗耳恭听。 舒月道:“当年云京到人境之后,几乎所向披靡,难遇敌手。” “她登上风陵宗宗主之位后,在雷泽暗自渡离的邪修手中救下了裴英,收为弟子,倾囊相授...直到后来,她发现...” 这就是一个老套的故事了,姬漾几乎已经猜到:“直到后来,师父发现师兄对她,竟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从一开始避之不及,到后来的训斥责骂,也没有动摇裴英一丝一毫,反而动摇了自己。 舒月叹道:“云京炼化的脏器为肝脾,肝主情绪,脾则...咳...” 她话锋一转,姬漾莫名感到几分突兀。 “云京向来坦诚待己,遵从本心,在察觉自己因裴英动容之后,也曾有过犹豫。” “若放任不管,继续修习残缺的秘籍,终有一天会遭受反噬,失去肝脏主导的所有感情,贪嗔爱恨..” “可犹豫过后...” 可犹豫过后,她选择回到雷泽,费尽一切心思,唤醒了那一缕,本该消逝于世间的舒月神魂。 随后以身为祭,引舒月神魂入体,把五官面容作为交换的代价,将自己主导情愫的肝脏换回... 成为了没有容颜,只能依附舒月存活的无相女,为的不过是留住自己那一刹动容。 姬漾叹了一口气。 阙礼一直缄默,此刻却缓缓道:“云京真人,既然如此用心,为何不回去?” 舒月眉眼一弯,说不出来是惋惜还是嘲讽:“因为~云京是她徒儿,最厌恶邪修啊~” 第148章 你若是不强求一把,等死到临头骨灰一撒,怎么甘心啊 所以云京将本命摇铃留下,期盼着有朝一日他踏入雷泽,或此生不再想见。 姬漾啧啧几声:“虽是长辈的事,小辈不便开口...” 舒月笑眯眯:“云京说,那你便将话烂在腹中...” 姬漾一个大拐弯:“嗳——但是不开口有实在是堵得很~” “师父,做人做修士,飞升者寥寥无几,实在是有今生无来世,你若是不强求一把,等死到临头骨灰一撒,怎么甘心啊。” 阙礼轻收下颌,像是有几分赞同的意思。 姬漾撺掇的心跃跃欲试:“去吧!师父!把师兄按住!疯批师尊强制爱可是今年的畅销文学!全靠你了啊师父!!” 云京阙礼舒月:“...” 舒月扶着青筋直跳的额角,对姬漾转达云京真人的圣谕。 “滚。” 事没办完呢,姬漾怎么能滚。 既然舒月和云京同为一体,那么姬漾阙礼使用云京的本命法器,进入雷泽,舒月必然知晓... 姬漾天真无邪道:“舒月姐姐,你先前给进入雷泽的十二人,都发下了隐藏任务,我不问都有谁接下了,但是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能不能告诉我...邪修的任务是什么呀?” 正道有主要的任务,也有隐藏任务,那邪修必然也接到了与正道截然不同的任务。 舒月轻挑眉梢,似乎是没想到姬漾这么问:“这个...呵呵~” 她笑得实在是风情万种,姬漾一想到这身体是她那个不苟言笑的师父的,就觉得鸡皮疙瘩直冒。 舒月道:“你们任务失败的惩罚,便是邪修的任务,只是...邪修们并没有任务失败,所以我无法告知。” 姬漾道:“原来如此。” 姬漾原来只是猜测颜卿是邪修,先前沼泽中更加肯定了这一想法。 反正不管怎么样,先把颜卿这个自带新天道的挂比投出去就对了。 只是...其余在人境各宗土生土长的人里,到底还有谁是邪修? 真是,有趣。 ...... 就在姬漾琢磨的同时,巨树之下,被她心心念念的颜卿,竟捏着那枚掉落的果子,从沼泽之中浮了上来。 她先前失去新天道气息的保护,被扔进沼泽,此刻一身泥泞,脏污发臭,若不是试了姬漾那全身放松的法子,只怕也无法脱身。 见她出来,那阵古怪的新天道气息便涌了上来,再次将她团团围住,颜卿衣上发梢的脏污顿除,变得洁白干净一尘不染,仿佛还是当年那受万人仰慕的白鹤仙。 “废物。” 她慢慢开口,本属于“颜卿”的容貌一变,竟扭曲成了妙仪的脸。 “我在人境谋划大事,竟还要为你分心,若不是我能随时接收这具身体,只怕你此行就要失败了。” 妙仪的脸浮在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她话音刚落,五官水波一样晕染开,颜卿的脸再次若隐若现:“我与你同时授命于新天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妙仪冷哼一声,留下了一句嘲讽的话语,随后逐渐隐去,不再出现。 “你最好...竭尽全力,莫要将如此紧要之事搞砸。” “否则...” 颜卿五指间紧紧握着紫色果子,眼中流露出愤恨之色。 凭什么...她比妙仪出彩何止一星半点?!凭什么要接受妙仪与自己融合神魂,甚至屈从于妙仪之下?! 颜卿气恼万分,狠狠将果子送入口中,汁液四溅。 “秘籍...是我的!” 她将果子服下,虽挨了妙仪挤兑,可想到即将到手的秘籍,还是满心欢喜地陷入幻觉之中。 片刻之后,颜卿呕出一口鲜血,用尽全力睁开含着不可置信的眼睛。 “不!不可能!!竟会没有?为什么竟会没有?!!” 她左思右想,竟难得聪明了一次,如姬漾一样,凭着直觉指认了对方:“是该死的姬漾!!” 颜卿咬牙切齿:“姬漾!!你!不配拥有它!我定要将它拿回来!!!” ...... 舒月残缺的神魂与云京共用一体,极其容易劳累,不过片刻,便将身体有还给了云京。 姬漾几人离开了客馆,找了个无人的野地,方便说话。 她打量了云京片刻,若有所思道:“师父,你这容貌是比以前好看些。” 云京:“...” 姬漾道:“师父,您既然还活捉~~不如就与我一起回家吧。” 她这话不是询问,而是决定。 云京面无表情道:“我死了。” 姬漾:“...?” 她瞪大眼睛:“不是吧!为了不跟我回家,竟说出这种瞎话?!” 云京想了想,道:“这样,你与我比试一场,让我看看我的废物徒弟这些年有无进益,你若赢了,我就随你一道回人境。” 姬漾总觉得云京不怀好意,因为以她现在的实力,真不一定能打过身上有个老怪的云京,她正犹豫呢,便听云京道:“我也不好欺负你,这样吧。” “咱们不按寻常规矩,咱们就比...谁能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交替攻击,不伤及对方,如何?” 姬漾眼神一亮,道:“师父,这可是你说的!” 她刚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对:“可是这样,师父如何试我有没有进益?” 云京道:“为师自有方法。” 二人站定,阙礼默默退得远了些,还起了一道结界将自己护了起来,盘着串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姬漾贱兮兮道:“既然我是小辈,那边我先出招攻击,师父向来爱护幼小无辜的我,不会与我争吧?” 云京神色淡淡:“来。” 姬漾心里琢磨,挑了挑自己擅长的招数,随手捻了个手诀,口中不知喃喃了什么,无数发丝自身后展开!竟越来越长,顷刻向四周蔓延,交织纠缠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漆黑大网! “师父小心了!” 姬漾面上似乎真带着些杀意,那密密麻麻的傀网将天穹拢住,蛇一般围绕着云京真人蜿蜒,一瞬间只能看到零星光亮,四周都黑了下来。 随后,竟猛地紧缩起来!将不闪不避的云京真人,裹成了个一层压一层的厚茧! 姬漾手指动来动去,眼神冷漠肃杀,像是没想好要不要真的用上杀招。 此刻她的师父,被包裹在了她的傀茧之中,只要将茧壳紧缩,锋利的傀线便会将人削成无数细碎的肉末。 即便云京修为在姬漾之上,可短时间内,也无法斩开细密到这种程度的傀线...因此必会受到或多或少的伤害。 其实不止裴英,她姬漾,也需要一个交待。 不远处的阙礼看着姬漾,似乎知道她心中的挣扎与难受。 第149章 舒月能听到,她说,让我一拳打死你 姬漾挣扎片刻,眉心微锁,终于眸子一垂,傀茧蠕动! 那傀茧急切剧烈地紧缩,隐约可见一道人形,立即就要与云京的身体相碰,姬漾神色发狠,不管不顾,阙礼皱起了眉,不由有些担忧姬漾做下后悔之事。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傀线堪堪停下!姬漾咬紧下唇,抬手将傀网撤去!茧中的云京露出了面容,隔着还未完全收回到姬漾身边的傀线,与姬漾对视。 她一动不动毫发未伤,没有慌乱之意,像是根本不在乎姬漾会不会真的对她动手,眼神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了然。 姬漾心中的愤恨突然就散了。 云京虽将她抚养长大,教导她处事为人,让她学会了理解师徒间的情感,可是毕竟不能对她负责一辈子。 姬漾有自己的活法,云京也有自己的活法,姬漾有别的重要之事,复生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寻找云京,那云京自然也可以,不在第一时间顾及姬漾。 一切都是公平的。 姬漾两手一摊,释然道:“师父,该您了。” 云京没有回答,她面色未变,纵身跃起,朝姬漾而来! 姬漾站着没躲,她料想自己不伤云京,云京定然也不会伤害她,可谁知云京足尖落地,便已经到姬漾身前—— 而后,五指成拳,朝着姬漾就是狠狠一击! 这一击没有注入任何灵力,只是纯粹的肉体击打,姬漾措不及防,以脸接下!一时脚步不稳,连连退了几步。 姬漾捂着脸大惊:“师父!你不是说,谁打不到谁赢吗?!” 她的面颊已经有些发红,可见云京力道之重,质问出口是条件反射,可谁知云京丝毫不觉得羞愧,只道:“正是,那你赢了。” 话音刚落,她便又攻了上来。 姬漾目瞪狗呆:“我的不要脸原来都是源自师父!” 云京不背这个锅:“...是你自己成器。” 姬漾实在无语,她不是闷声吃亏的人,即便对方是自己师父,便也以拳回之,二人未用招式修为,拳拳到肉,乱打一气,激动时甚至狠狠扯住对方头发,看得一旁的阙礼十分哑然。 他沉默片刻,夸赞道:“风陵宗师门传统,果然名不虚传。” 姬漾与云京齐齐转头:“...” 二人连忙分开,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姬漾十分嫌弃地捋了捋自己凌乱的衣袍,脑子里又想起了些什么,装模作样地对云京道:“喂,那个谁...” 云京柳眉一竖:“谁?” 姬漾乖巧道:“师父。” 她间云京神色稍好,道:“师父,您身上的舒月姐姐既然早已死得透透的,那要那秘籍做何用?” 云京:“...” 她道:“舒月能听到,她说,让我一拳打死你。” 姬漾蹦跶得远了些:“?!” 云京道:“此事要紧隐晦,别生好奇之心。” 行呗,既然如此,姬漾也不好再问。 云京虽输给了姬漾,可她的身体并不是只属于自己,姬漾见她有耍赖之意,连忙嚷嚷起来。 云京被姬漾嚷嚷得头疼,揉了揉额角的穴位,不耐道:“好了,住口,你若能让舒月答应,我便同你一道回去。” 姬漾不吵了,舒月答应只怕是难于上青天,她只思考了一瞬,便选择了放弃。 她拿出秘籍下册,对云京身体中的舒月道:“舒月姐姐,我们既然都是母女师徒的关系,这秘籍上下卷不如就分开保管吧,安全一些。” 舒月:“...” 若不是为了全本,她还费劲心思去拿秘籍干嘛?! 舒月还没说什么,姬漾又厚着脸皮开口了:“不知姐姐可否将上册借我一看?” 舒月犹豫了片刻,可能是想到这上册是姬漾所给,不知该不该借,云京见状,道:“她是傀修,没有灵力,练不了。” 舒月豁然开朗,大度的同意,云京把秘籍上册递给了姬漾,姬漾默默将两侧书卷合在一处。 为了方便翻看,还特意以细密的傀线,将拦腰折断的上下接口连在了一起,成为了完整的一册。 舒月一看有些激动,姬漾却自言自语道:“没事啊别紧张,我一会儿看完再给它拆了。” 舒月:“...” 姬漾将秘籍小心打开,目光落在了上头,她神色本还有些随意,可不知怎地,刚看了没几行,便眉心紧皱,肃穆起来。 云京对姬漾可太了解,一看她就有问题,问道:“怎么?” 姬漾没有回答,只往后又随意翻了几页,一目十行,片刻将握书的手微收,抬头对云京阙礼道:“我觉得...有些古怪...” 她话未说完,身侧忽地起了一阵冷风,诡异的气息弥漫,一瞬爬上了姬漾的手臂,随后像是具有意识般,狠狠吸附上了她手中的书卷! 姬漾惊诧至极,浑身上下已莫名不能动弹,只来得及本能地反手抓紧! 那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正是新天道。 不妙,颜卿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还找到了她! 姬漾急急对阙礼道:“阙礼!快用苻雅...” 阙礼正有此意,那气息却像是早有预料,它知自己无法敌对,竟趁阙礼还未使出苻雅,分出数股细碎的触手,围击干扰阙礼云京!分散注意! 随后姬漾只感到手上一轻,刺啦一声!! ...那多灾多难的秘籍,竟在刚修补好之后,从中撕裂... 因这次秘籍并非是合上的状态,便是从书页缝隙之处...撕成了前看后看的两半。 转瞬间舒月掌控身体,阙礼苻雅结界顿起,二人已破开困境!新天道气息见状不敢再抢,连忙向外一缩,带着撕下的半部残卷,隐没于空中。 姬漾:“...” 完了这下她有理也说不清了。 果不其然,姬漾一回头,便对上了舒月目眦欲裂的脸! 她本以为舒月会直接来找她的麻烦,可舒月却直直向阙礼走了几步,震惊道:“你方才使得是什么?!” 阙礼闪身后退,没有沾上舒月一个衣角,姬漾不由在心中给他的男德点了个赞。 阙礼不答,姬漾却直觉的认为舒月疯疯癫癫准没好事,怕她有什么幺蛾子,便冲过去挡在了阙礼之前,替他答道:“那是苻雅,是他自幼佩戴的法器。” 第150章 虽然你咬过我的手,可你被我撕裂两次,也算还清 舒月犹疑了一瞬,仔仔细细看了看阙礼,眸中神色明明灭灭,似乎隐含着什么,若细细看去,还像是有一丝莫名的喜悦和畏惧。 姬漾没留意那么多,见舒月不再说什么,连忙松了一口气,可谁知高兴得实在太早,舒月下一刻掉转矛头,对姬漾震怒而来。 “姬漾!我的秘籍...!!” 姬漾:“...” 什么你的!那是她姬漾取到的! 姬漾劝解道:“...舒月姐姐...您这么漂亮的脸,可万万不能做出这么离谱的神情...不就是一本秘籍吗...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阙礼怕姬漾被千刀万剐,只能表明立场:“确实。” 舒月听阙礼开口,不由一愣,像是有什么顾及,但一想到秘籍,又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就是一本秘籍?!好你个姬漾,说得如此轻巧!” “既然只是一本秘籍,你便将它找回来!如若不然,我定将你...” 姬漾可听不得后面那将她杀杀杀杀的词,连忙抢过这个话茬! “舒月姐姐冷静!” “依我所看,这秘籍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先前不知舒月姐姐费尽心思,需要这秘籍的原因,可我现在,却是明白了!” 舒月一顿,姬漾继续道:“舒月姐姐,这秘籍你生前应该修炼过吧?” “不过...你修的应该只是个抄录的残卷,和我师父一样的残卷...或者说...我师父修的那本残卷,就是你的残卷。” “她应该是先发现了你残留的神魂,然后在神魂附近找到了残卷,本不想将你唤醒,可后来...” 听得这话,舒月脸上的不快竟慢慢消退了下去,她抬手撩起了自己垂落的鬓发:“你说得没错,可虽是如此...” “如今你手里的全册,也成了一本残卷。” 阙礼担忧舒月忽然动手,向姬漾靠了靠,道:“并非姬漾一人之误。” 姬漾扬了扬半部书册,示意舒月阙礼看,她道:“可这秘籍剩余的是后半部。” “正常修炼都是由前至后,若是舒月姐姐将以前修炼的上半部残卷拿出来,那完整的不就有了?” 舒月:“...” 她脸色又青又白,姬漾瞅着直觉地不对,她惊诧道:“舒月姐姐...不会你...” 舒月不爽道:“当年我身死,便是因为修习残卷遭受反噬,虽死前修为早已远超云京,可...” “云京将我唤醒之后,我见残卷被她悄无声息修炼,一时气怒,便将那上半部残卷焚毁...” 姬漾:“...” 她嘶了一声,想了想补救方法:“那...那...你可还记得其中内容...” 不问则已,一问舒月更加不爽:“我死前遭到反噬,什么都记不清了,如今使用的...都是基于你师父已会的招式,然后...” 然后凭借本能自由发挥... 姬漾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她猛地一拍脑袋,心里想了又想,只觉得应该找个时机,带着阙礼赶紧跑路,舒月却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般,眯眼警惕道:“你想跑?” 姬漾连连摆手:“...怎!么!会!” 她感受到了舒月的杀意。 舒月显然不信,她姝丽的脸突然有些阴冷,盯着姬漾,一动不动。 姬漾手负在身后,已成捻诀起势。 可下一瞬舒月面色忽地温和起来,轻快道:“无妨,云京与我说,这上半卷她早已记住。” 她娇媚一笑,对姬漾道:“你运气真是极好。” 姬漾:“...” 云京与舒月一体,能用的不过是云京会的,发挥不出全盛之力。 若姬漾和舒月交手,云京大概也会阻拦一二。 阙礼定不会坐视不管,姬漾与阙礼联手,应该能够全身而退。 姬漾都想好了,在脑中都模拟了好几遍动手应如何偷袭,一点都不在怕的。 可云京那么一开口,姬漾恨不得抱住她的纤纤玉腿! 师父!她唯一的师父! 云京将上卷默写了下来,姬漾没有耽误,仔仔细细地以傀线将其与下卷合二为一,为保证无法再被撕裂,还一页页加固了一番。 姬漾道:“秘籍啊,虽然你之前咬过我的手,可是你在我手里撕裂了两次,也算是还清了...” “现在我将你修补好,你可要记我情啊。” 秘籍:“...” 舒月见此万分兴奋,伸手便要将全本夺去,姬漾也不阻拦,毫不在意般撒手便将秘籍丢给了舒月。 她看舒月翻阅秘籍的手指微微颤抖,不知为何,竟笑起来。 舒月抬起头来,狐疑道:“为何发笑?” 姬漾随口道:“笑这秘籍无用。” 舒月不解,这秘籍确实不是假物,可姬漾却疯癫到,说出如此不知所谓的大话。 她本该生气,却不知为何却姬漾一起笑了:“莫要自作聪明。” 舒月道:“你若是想凭借三言两语,让我将秘籍给你,便还是早些放弃,死了这条心。” 姬漾觉得可乐,笑得更大声,舒月不屈于人下,尤其是姬漾之下,也笑得大声起来,一时间二人对笑,场面诡异,颇有几分神经之风。 阙礼:“...” 姬漾上气不接下气,慢慢平复了一会儿,倒也不在多说。 她岔开话题道:“我本有意,邀请我的师父回到她亲爱的故土,可舒月姐姐想必不会愿意,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做停留了。” 舒月微顿,脑袋从秘籍中抬了起来:“你们这是要走?” 姬漾道:“对。” 舒月思索了片刻,眼睛落在了阙礼身上:“你走吧,但他...得留下。” 姬漾:“?” 她正向应该如何回答,便听阙礼道:“我们既是道侣,那姬漾何处,我便随姬漾何处。” 舒月又想了想,姬漾以为她会出手强迫阙礼留下,可谁知她却道:“我先前发布任务时,有件事,忘记与你们抵达雷泽的十位正道说了…” 姬漾了然道:“十位,哦~” 舒月:“...” 坏了,不小心说漏嘴了。 她咬牙道:“隐藏任务本就是谎言,正道不完成也无妨,可若是正道不将邪修找出,便无法离开雷泽。” “况且...邪修任务并没有达成,你们不怕?” 姬漾不惊不惧:“豁,那...所谓的找到邪修,是要将他们带来你的面前吗?” 第151章 你若是个邪修,我定要将你收作唯一的弟子 舒月颇有些傲慢道:“别人...自然是要将其制服,带来与我相见,可你既然与云京有这样的关系,便只需要告诉我邪修的名字即可,可是,你只有一次机会...” 姬漾与阙礼对望,都看见了彼此胸有成竹的神色。 她懒得等舒月说完,开口道:“既然只有两名邪修,那便是颜卿...和归墟目前活着的,除了阳昼之外的那名弟子。” 姬漾想了想,对他的名字毫无印象,便向阙礼询问:“那个,他叫什么?” 阙礼道:“永缇。” 舒月面部龟裂:“怎么会!你如何得知?!竟能如此轻易说对?!” 姬漾漫不经心道:“猜的呀~” 她解释道:“现在除了我和阙礼之外,那十人里没了两位,只剩下了八位。” “阳昼不会对我撒谎,可以排除,颜卿已经确定...” 姬漾说到此处稍稍顿住。 先前沼泽时,颜卿身上的古怪之处便是颇多,而且竟还隐约有堕邪之相,虽并非完全的邪修,但是她背后有新天道与妙仪暗中作祟,所以... 姬漾正色,这些思索不便对舒月提及,只能继续道。 “楚应的身上爆开了隐藏任务的黄果,便一定是正道,除此之外...早羽与祁蝶之间曾有一人,与被黄果杀死的永意离得极近,二人之中必定有接了隐藏任务的正道。” 姬漾回忆道:“我曾与祁蝶师出同门,自然知道她不可能是邪修。” 祁蝶血脉与常人不同,若是堕邪,只怕对她来说有害无利。 至于早羽...若是能够堕邪,他的父亲扶桑君,也不用花费那么大功夫,利用邪修禁术为他修炼,直接送到雷泽岂不是更为合适? 这么一来,剩下的就只有牧原、流姮和永缇了。 姬漾道:“这三人我都不熟,只觉得牧原太过于强硬,又是独自前来,应该是宗门希望。” “流姮爱出风头,浮于表面,若是邪修,只怕隐藏不了那么久。” 她两手一摊:“那就只有永缇了啊!” 舒月:“...” 她气道吐血:“你竟能这样猜对?!!” 阙礼无声勾唇,姬漾怕他暴露,连忙冲他使了个眼色。 其实她真正猜中永缇的原因,是因为云京真人。 云京真人前去人境修习秘籍残卷,这些姬漾都不做怀疑。 可唯独有一个地方,实在是过于古怪。 即便云京真人厉害,也不可能光凭自己,坐上千年大宗风陵宗的宗主之位...更何况风陵宗还是人境三宗之首。 除非...人境还有别的,像云京真人一样隐藏身份的邪修,成为了云京的助益。 只是这样一来,邪修就只能是归墟的永缇了,因为流洲的流姮太蠢,沐丰宗是今年刚冒头的宗门,之前名不经传,并没有什么安插邪修的价值。 人境有其他不露声色的邪修,云京真人肯定知道,姬漾不敢说出来,就是怕打师父惊蛇。 眼看舒月还要再问,姬漾连忙话锋一转:“至于邪修的任务嘛...让我猜一猜啊。” “正道的隐藏任务里,是杀光所有正道,按照舒月姐姐你的恶趣味,邪修的任务应该也差不了多远。” “挑拨了正道之间的团结,那接下来应该就是让邪修,把你看不上的正道团灭。” 舒月突然不语了,姬漾故作询问道:“姐姐给邪修的任务,不会是...” “协助正道中的背叛者,趁正道之间信任崩塌,使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杀光所有正道。” 姬漾嘻嘻道:“这所有正道,当然也包括我们背叛者啦。” 舒月哈哈笑了起来:“你若是个邪修,我定要将你收作唯一的弟子。” “可惜既然不是邪修,就实在是聪明得有些讨厌了。” 姬漾全当舒月这是夸她,又不好意思说好话,也不生气:“多谢舒月姐姐夸奖,现在我们能离开了吗?” 舒月气得冷哼,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不怀好意地阙礼看了又看,就是一副不像让他走的模样,姬漾心中提防,舒月忽然道:“你们走吧。” 姬漾:“?” 这么痛快? 舒月又道:“但是此处向南,行走八百里,有一处萤火川泽,你二人既是道侣,又头一次到雷泽之中,不妨去看看,想必会觉得美不胜收。” 姬漾眼珠子转了一转:“好呀,多谢舒月姐姐。” 二人与舒月分道而行,姬漾阙礼向南,舒月向着北,不知去了哪里。 姬漾一路回望,直到确定舒月是真的没有强求,姬漾才停下脚步。 她小心之人顿起,对阙礼道:“舒月能有这么好心?” 阙礼一看便知姬漾有话要说,便抬手起了一个结界。 这结界与先前的不同,可由内观外,但结界之外的人,却无法窥见到,身处于内部的姬漾阙礼的动向。 阙礼道:“怎么?” 姬漾啧了一声,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出来,只双手捻诀,凭空出现了一本书卷。 阙礼定睛看去,那书卷与先前舒月拿走的秘籍极像,但上面却一片空白,不过是姬漾结成的空壳。 姬漾凝眉正色,随手一抹,便用锋利的傀线将指尖划破。 她对阙礼道:“背吧,我写。” 阙礼并不意外,只是看着她的手指欲言又止,随后叹了一声。 他慢慢启唇,眸子轻垂,凭空将舒月手中的秘籍所言,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姬漾指下不停,血走龙蛇,在空白书卷上,迅速写下了一个又一个潦草的文字。 先前姬漾,以傀线一页一页将那碎裂的秘籍修复加固时,他便知道,凭姬漾的性格,若不是有什么原因,怎会那么好心? 只是她修复得极快,若是想要记下秘籍内容,又不被舒月察觉,只能由眸修阙礼来完成这件事。 他藏青色的眸子绝非凡物,乃是生来携带,所谓的修炼不过是精进,无论是化眸为刃这样的眸术,还是溃破迷障,都是与生俱来的。 包括...在极快的事物掠过时,将它定格,看清。 姬漾咬着下唇记完,随手将血迹在阙礼衣上擦去。 她将未干的血迹吹了吹,丢给阙礼道:“你先拿着,但是暂时不能修炼。” 阙礼道:“为何?” 第152章 祛情之痛,确是因你而起 阙礼询问道:“为何?” 他除了特别生气之时,其余时候都是能说多少说多少,姬漾早已经习惯只听两三个字,根据语气去解他的意思。 此刻她根据语气扩充道:“为何我不要?” 阙礼道:“嗯,为何?” 姬漾道:“我不要是因为我练不了,我师父说得没错,这本秘籍的修炼之基,是灵力运行,于我而言不过废纸一册。” 阙礼神色不太好:“既然如此,以身涉险去取,又费劲心力将它抄录出来,又有何意?” “哟,”姬漾挑眉:“这么多字,生气了?” 阙礼:“...” 姬漾笑了一阵,解释道:“有意义哈哈哈哈哈哈,当然有意义!” “它对于我而言是废纸,可于你,却是天大的好宝贝。” “只是...” 阙礼打断道:“我并不需要。” 姬漾竖起眉毛:“不行!你得要!” 她的眼睛滴溜溜转向了阙礼的手腕,说出自己打了许久的主意:“你若是觉得收了秘籍不好意思,便把苻雅给我吧。” 阙礼:“...” 他沉默了一瞬,就在姬漾觉得这个玩笑不妥之时,阙礼竟真的当着姬漾的面,将手腕抬起,随后取下苻雅珠串,递给了姬漾。 阙礼修长白皙的手掌托着苻雅,镂空的珠串散发着盈盈之光,姬漾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阙礼的手好看,还是苻雅好看。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不是,哥,我只是玩笑...” 可往后一靠就抵上了结界之壁,姬漾心中暗骂,阙礼这厮竟又使出这无耻手段,为了堵她忽然缩小结界! 阙礼靠近姬漾,保持一个合理的距离,坚持将苻雅递给她。 见她许久不接,他竟牵起了她的手,将苻雅珍而重之,一圈绕一圈,戴上了姬漾的手腕之上。 姬漾想躲,可阙礼力道不大,握得却十分紧。 她任由他摆布,只觉得腕上贴着苻雅的地方灼热,阙礼的手指掌心却冰凉得很。 一时间冷热交替,触感异常明显,让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阙礼确定了苻雅贴合姬漾的手腕,这才慢慢放开了她的手。 他将秘籍珍重放好,道:“姬漾,苻雅给你,秘籍我收下。” 姬漾浑浑噩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看得到他收下了秘籍。 她的后背莫名又开始痛起来,与先前相同的灼痛,又像是自骨髓之中带出来的痒意,集中在祛情纹印之上,越来越烈,越来越折磨。 她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集中注意,这才道:“什么?” 阙礼察觉到姬漾的不对劲,眸光紧紧看着她因疼痛有些发白的脸:“你...” 姬漾连忙岔开话题,费力道:“啊,那个,我刚才要与你说,那个秘籍...秘籍你暂时别练...” 阙礼一言不发,神色越来越凝重,姬漾躲开他的目光,话说得一字比一字艰难。 “我先前翻阅之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嘶...你...你等我...你等我下次仔细再看看,然后再...再练...” 不过片刻,姬漾就已经疼得气息不稳唇色苍白,脸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下,阙礼慢慢皱起眉梢,没有询问她如何知道秘籍不对劲,而是轻声唤道:“姬漾...” 姬漾努力保持头脑清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抬头看去:“我...” 随后她忽然身体无力,再也站不稳般猛地向后跌去! 马上要狼狈摔倒,姬漾竟还有空在心里乱七八糟的庆幸... 还好还好,没有摔在阙礼身上...她此刻身后是结界壁,摔到上面之后,好赖还能被撑住一下,慢慢滑到地上躺平... 姬漾想了好些有的没的,躺下的姿势都想好了,一定要高贵又不失优雅,谁知就在背部即将触及结界壁的一瞬间,却感到戴着苻雅的手腕,发出珠串碰撞之声—— 竟是,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她吓得神智都清醒了些,猛地瞪大眼睛!发现自己摔倒的方向一个调转!从向后倒变成了向着阙礼倒!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姬漾欲哭无泪!若能摇头想必早已经摇成一只拨浪鼓!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贴上了阙礼!湿冷的香气充斥着她的鼻腔,提醒着她...投怀送抱到了阙礼怀里!! 阙礼的手稳稳托住了姬漾的小臂,并不是放任她像个尸体一样滑落在地,而是慢慢撑着她,一步一步屈膝坐到了地面之上。 他没有如姬漾所想的一样,搂住姬漾的后腰后肩后背,甚至小心得连碰都没有碰到。 姬漾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得完了。 他发现她背后的祛情...发作了。 姬漾动弹不得,身子全倚在阙礼身上。 她犹豫了片刻,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地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闭目养神,额头刚好抵在了阙礼的肩头。 四周空气静默,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等她缓了又缓,疼痛终于不那么侵蚀神智,阙礼却忽然开口了。 他像是犹豫了许久,声音有些喑哑。 “疼吗...” “是...因...因为...” 他迟迟没有说出那个“我”字。 似乎是近乡情怯,又似乎是心怀惧意...唯恐,与自己想要的答案背道而驰... 姬漾见不得他这副破样子,只觉得心里有点不痛快。 她疼得简直要了命了,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莫名其妙负气道:“不该问的别问,小心真心换针心。” 阙礼不言语了。 姬漾尝试动了动身体,发现比之前好了一点,她狠狠咬牙,用尽仅有的力撑着地面,从阙礼的怀里支愣出来,想要离他远一些。 可姬漾刚退开一些,就看到了阙礼低垂着的脑袋,神色黯淡,眼角泛红。 姬漾:“...” 他委屈成这样???? 姬漾仔细想了想自己方才的话,又心虚地瞅了一眼阙礼,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她扭捏地抿住唇,很是唾弃自己的不坦诚,半晌之后,下定决心般慢慢道:“抱歉。” 阙礼身体微微颤动,面色灰败,不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眸光更暗了几分。 姬漾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狠狠加油鼓劲,最后赴死一般,道。 “是...是你。” 阙礼鸦羽般的长睫轻轻一抬。 他听见姬漾剖白。 “祛情之痛,确是因你而起。” 这话吐出之时,姬漾面上便火烧一样燥热起来,她心如擂鼓,却只觉得清明和缓。 像是心中悬着的石头,慢慢落了下来,然后忽然发现,落下的哪是什么石头? 明明是一只被茧封住的蝶,在轻轻一触后,茧壳慢慢碎开,露出了尚且脆弱,却异常美丽,即将振起的翅翼。 第153章 那近百年寸步不让的争锋相对,都是她梦到的一场魇症 姬漾坦诚之后放松了下来,她不敢看想阙礼,甚至不敢知道阙礼会作何反应。 可姬漾向来容易强迫自己,向来不允许自己心存胆怯之意,便硬是逼着自己直愣愣抬首,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珠子,仔仔细细等着看阙礼的反应。 本听到姬漾的答案,而心生惊诧喜悦的阙礼十分无助:“...” 他本来扑通扑通的心脏瞬间又松懈了回去。 姬漾背后的祛情还是疼痛,既然已经暴露,她索性不再忍耐,疼得龇牙咧嘴哀嚎出声道:“啊!疼死祖宗我了!” 阙礼:“...” 他本来心绪神思乱成了一团,可姬漾这一嗓子,直将他的风花雪月全都打散。 没有缓解祛情的方法,阙礼听得眼圈微红,不知道又自己想了些什么,比姬漾故意激他时还要可怜。 姬漾害怕极了,只觉得还是以前那个,让她去死去活的阙礼正常... 阙礼道:“我若是离你远一些,你会不那么痛吗?” 姬漾:“...” 什么馊主意... 姬漾脑子里骂了他一圈,有气无力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早些离开雷泽,我会不那么痛...” 确实。 阙礼道:“那我们离开吧。” 姬漾的神思飘到了别的地方,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站起身的力气。 她不敢触碰阙礼,阙礼也不敢扶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像个王八一样,扒着结界壁层一点点虚弱的爬起来。 姬漾回绝了阙礼离开雷泽的好意,倔强道:“再等等。” 她看向南边,只觉得一眼看不到头:“我不晓得舒月是否是诓骗我们,但是...对那不知是否存在的萤火川泽,我心里竟有一种非去不可的想法。” 阙礼随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他默然片刻,道:“好。” 姬漾对他的回复并不觉得意外,却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沉吟道:“怎么?” 阙礼低声道:“非去不可...我似乎也与你有着相同的感觉。” 姬漾死鱼一样动弹动弹,觉得自己总算是又活了过来:“那我们就去瞅瞅?” 二人向着南面而去。 姬漾自小无法使用灵力,因此在还不能利用自己的旁门左道,去修改使用神行诀时,便只能靠双腿行走。 以至于后来学会了神行诀,也早已养成了丈量大地的习惯。 阙礼习惯姬漾的习惯,便从不多言。 可这一次,只走了短短一段,南边就没有了道路,像是极少有人前往。 那萤火川泽离得有些远,阙礼挂心姬漾的身体,所以没有再由着她的性子,而是取出了一个代步的法器,往里灌入灵力,与姬漾乘坐在其上。 代步法器极大,品阶上乘,一看就是归墟君亲手炼制,叫姬漾这个穷人看得咬牙切齿。 升上空中后,气氛竟难得沉默,除了阙礼时不时向姬漾看上一眼,关怀她孱弱的身体,此外,二人皆是目不斜视。 只一炷香的功夫,三百里路程便已快抵达尽头。 姬漾啧啧赞叹:“果然还是法器好,若是使用神行诀赶路,就算以我的修为,八百里恐怕也要半日功夫。” 阙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话,竟说得像你的修为格外不错一样。” 姬漾:“?” 她怒发冲冠:“合着你现在不是万年元婴了呗!与我一样化神了呗!可得劲儿了是不是呗?!” 阙礼礼貌否认:“不。” 他认真纠正:“即便同为化神,我也在你之上。” 姬漾:“...” 她盯着阙礼沉默片刻,只觉得找不到反驳的话,二人对视,沉默了半晌,忽然一同笑了起来。 天穹微暗,云色雾霭下,林海沼泽上。 他道:“都过去了,姬漾。” 姬漾曾见过阙礼这样的笑。 他向来漠然而矜贵,笑意冷淡,时常都只是一个勾唇,眼里却不动如山。 冷得人牙齿哆嗦,恨不得将半块月亮咬下来。 可此刻阙礼眉眼微弯,藏青色的眸光倏得晕了开来,盛满了盈盈笑意,刹那间,竟叫姬漾错以为... 与他那近百年寸步不让的争锋相对,都是她在棺材里睡得太久,因此而梦到的一场魇症... 而此刻梦醒,他如少时那样,与她相视而笑,道—— 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姬漾。 ...... 姬漾跳下法器,踏上地面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阙礼伸手,顾及祛情,只能愣愣止住。 姬漾摆手道:“没事。” 二人本不认识路,可萤火川泽实在是显眼,四处林脉连绵,只有那一方近十里的平缓之地,处处闪烁着萤火之光,在昏暗的天色里格外明亮。 姬漾脑子里突然想起点什么,道:“嗳阙礼,我们先前贩卖假果子的时候,是不是听邪修们提起过,雷泽多沼泽,沼泽多萤火?” 阙礼回道:“我记得。” 姬漾的脸映在漫天的萤火里,她微微抬手,那萤火不但没有散去,反而一闪一闪,都像是极其喜欢她一样,迫不及待涌上来轻吻她的指尖。 姬漾细细看去,见萤火只是一点光辉,并不似荧虫一样存在实体,只觉得奇妙:“我当时就想,这萤火是不是和我的荧虫相似,可算是见着了。” 阙礼看着眼前景象,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手慢慢抚上了自己的心口,只觉得心脏像是颤动般,一下又一下,虽不紧不慢,却难掩澎湃... ——“故人可归...” ——“归...” 仿佛听见了久远的惦念之声,与他血脉相融,神魂相扣。 “你可有...听见什么?” 一道娇媚的女音于身后响起,阙礼猛地一怔,从那依稀的惦念中抽回神思,循着声音转头看去。 舒月不知何时竟站到了阙礼的身旁,她面上带着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阙礼,似乎要将阙礼洞穿。 阙礼不答,舒月却根本不在乎。 她似乎有些出神,自言自语道:“或许,它们从没有离开过你...” 话音未落,阙礼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疑惑又不耐烦的神情。 他终于对舒月开口道:“你说,这些萤火...没有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