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男生宿舍的逗逼日常》 第1章 为什么初见会是这个样子 8月30日, 夜色漆黑如墨,宽阔的火车站广场前,当天最后一班高铁的乘客们,拖着大包小件的行李,从出站口地下通道如潮水般涌至广场地表,随后又各奔东西、四散离去。 广场周围高耸的灯柱散发出的昏黄的灯光,给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色调。 火车站的大钟敲响12下,在人潮的末尾,走出来一位十七八岁的男生。他浅浅碎发、灵亮双眼、小麦色的皮肤略显粗糙,全然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细腻光滑,他青涩且带着几分疲惫,上身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下身一条轻薄运动裤,背着一个湖蓝色的旧背包,右手握着手机,时而瞅了瞅手机屏幕,时而眼眺八方,茫然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少年环顾四周,在广场尽头瞥见了排队待客的出租车队。他却犹豫了,嘴里嘟囔:“公交和地铁肯定已经停运,从这里打车到西郊柳林区,最起码得140块……” 再次东张西望,自言自语:“要不在附近找个地儿待到早上,再坐地铁?” 但闷热的暑气直到凌晨都没有消退,在站前广场上弥散出一股垃圾腐败的臭气,久久不散,实非过夜场所的好选择。 他犯难得眉毛鼻梁挤到一块儿,唯有印堂正中央的【穷】字闪闪发光,格外明显。 忽然间,在嘈杂的环境中,听见一个女声在高呼:“柳林财大、柳林财大,这边有车,这边有车!” 少年好似听到了天降救星的声音,不对,是好似听到了财神爷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清秀女孩——朴素短衫,披肩黑发,站在广场过道边的石墩上,双手举着一块长方形的彩光kt板。kt板上醒目地印着柳林财大的校名校徽,以及“欢迎新生”四个大字。 ”这么晚了都有接新生的校车?还没报到我已经爱死我们学校了。”少年喜不自胜,小跑到女孩跟前。 “同学!我,我,我,我去柳林。“因为能省下一笔小钱钱,少年开心得说话都结巴了。 正在吆喝的女孩低头瞧了对方一眼,然后又举头看看已经散尽的旅客,略微失望。 她把kt板夹在腋下,从石墩上干净利落地跳到地面,同时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末班车居然就只捞到一个新生,真是晦气。“ “哈?”少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最后的一个词。 方才女孩在少年身畔跃然而下时,柔顺的头发随风微扬,撒出一抹若有若无、如露如雾的清香。她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对少年说:“跟我来吧。”随即转身,大步流星,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少年赶紧跟上,倘若慢半步都可能跟丢。 女孩带着对方下到广场北侧的地下车库,边走边问:“你真是我们学校的大一新生?“ 少年礼貌地回答道:“嗯。我叫漠北,大一,也是第一次来蜀都。” 女孩点点头,没有继续搭腔,领着这位名叫漠北的少年来到一辆脏兮兮、破破烂烂的白色七座面包车旁边,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漠北同学。” 漠北虽说初来乍到,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此车绝非官方车辆。 “同学,你确定这是学校的接驳车?”漠北这句话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感觉自己但凡有那么一丢丢相信这是接驳车,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柳林财大虽说不上一流名校,但好歹是所重本,岂会用如此破车来接驳大一新生。 女孩眨眨眼:“是呀,这就是(诱骗新生去)学校的(非法)接驳车。” 漠北质问:“那为什么车身没有学校的logo?” 女孩翻了下白眼,从面包车后排座取出一张印着学校logo的写真纸,【啪】,贴在车身上:“咯,你要的logo。” 漠北也不绕弯子了:“你这摆明是黑车!” 初见女孩时,漠北觉得对方还有几分灵动秀气,但如今,女孩已凶相毕露:“漠北同学你色盲吗?这车明明是白色,哪是什么黑车。” 漠北正准备怼她,岂料对方朝他伸出手:“上车前先付车费180块,收工末班车便宜点儿,算你160,而且只有你一个乘客,尊贵专享哟。” “160!”漠北差点唾沫星子喷对方一脸,“打车都不到150!你黑车宰客还能再明显点儿不?” 女孩淡然无所谓:“明码标价还说我宰客,真是狗咬何仙姑,不识美女心。” “汪?”某只狗狗表示很无辜。 女孩做出一副吃亏样儿:“好好好,我也是财大的,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给你再打个8折,收你140,就当我亏本大甩卖好了。” 漠北眯眼瞅着对方:“160块的八折是128。” 女孩反倒觉得很委屈,摸着胸口,痛心疾首:“我好心好意,在这黑灯瞎火,既没有监控也没有保安,就算你被人打劫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停车库里,想要送你去学校报到,只收你血亏140!你居然不领情,还鸡蛋里挑骨头,莫不是想体验一把被打劫的快感?” 漠北咽了口口水,环顾四下无人,眼前又只有一个女骗子和黑车司机,情形貌似对自己很不利。听女骗子这话,颇有要就地变身,一道金光后转职成女抢匪的趋势。 突然之间,漠北的左肩膀被什么人用胳膊重重一搭。那人力道十足,险些让他没站稳。 漠北侧头,一个约莫比他高半个脑袋的青年痞里痞气、嬉皮笑脸出现在他的身边。 青年圆寸短发,衣着紧身无领黑色背心外加一条工装裤,从轮廓间可以看出一身的腱子肉,甚是紧致。他一只手搭住漠北,另一只手反手背着一个非常朴素的迷彩包,挺直而立,给人一种刚刑满释放出狱不到5秒的既视感。 “糟糕!难道是女骗子的同伙?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跳?”漠北心惊,脑补出一场自己被抢了钱财还被噶了腰子的法治频道狗血剧。 孰料那个痞里痞气的高个儿青年竟然没有半分威胁之意,冲着勾肩搭背的漠北挑了挑眉:“你是去柳林财大报到的?巧了,我也去那儿,我送你一程。” “他们难道不是一伙儿的?!还是又来一个骗子?”漠北心里略惊。 漠北仰头望着这个笑盈盈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邪气的青年,他权衡利弊,在牙尖嘴利的女骗子和来路不明的男邪痞之间,出于视觉本能想要选择前者,一时间幻想也许女人噶他腰子的时候会温柔一点。 青年见对方发懵没回话,继续莞尔道:“我也是去报到的大一新生。”他指了指女孩,又指了指自己,“你跟她走,140,你跟我走,免费。” 一听见免费二字,漠北和女孩的眼睛都亮了。 漠北亮起的是希望之光,女孩儿则亮起了要吃人的色(sai)儿。 女孩双手叉腰,秒变母夜叉表情,对青年道:“喂喂喂!兄弟,咱们在道上混,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这只肥羊可是我先发现的,你半路跳出来截胡,难道没听过‘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吗?” 青年极具挑衅地对女孩挤了下眼皮,然后用自己搭着漠北肩膀的手,将其揽入自己胸膛几分,摆出不会把人交出来的态势:“我平生最瞧不起你们这些强买强卖的,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我没技术含量!?我沈清瑶叱咤【商界】十余载,只赚不亏。你居然说我没技术含量?”见煮熟的鸭子被人给带飞了,女孩在原地气得直跳脚,然并卵。 青年完全不搭理女孩,他拉起漠北继续往停车库深处走,边走边教育漠北:“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尤其是要小心女人,特别是她这种漂亮女人!越漂亮越危险!你别见了美女就说话结巴两脚发软,知道不?” “我没有!我就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漠北试图辩解。 女孩衡量了一下自己与男青年的身高体型,寻思着打架抢客定然吃亏,只能硬生生把怨气吞进肚子里。 “哼,看在你小子夸我是美女的份儿上,放你们一马。”女孩极具阿q精神,她是个会自我调节情绪的主儿。 且说青年带着漠北,在车库里一边走,一边摁手机的寻车app。走了五六十米,地库角落有了灯光反应。 “嘿,在这儿。”青年霎时间眼眸露出悦色,勾搭着漠北快步抵达发出灯光处。 漠北傻眼了。 因为回应青年的乃是一辆橘橙色、造型别致的两人座豪华超跑。 跑车周身布满灰尘,敞篷徐徐拉开,就连车里边儿都散发出一股轻微的霉味。 青年不走寻常路,他放开漠北后,把迷彩包往驾驶座一丢,单手扶住齐腰的车门,轻松一跃而入。 漠北呆在原地:“这、这车?” 青年解惑:“兰博基尼。” “哇~~你好有钱。”漠北卑微得觉得自己不配坐上去,似乎自己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比车身上的灰尘还要廉价。 “嗐~~不是我的。我一个打工仔,这是我家少爷的。”青年发动引擎,车内绚烂多彩又柔美的灯光随之亮起,副驾驶位的翼门也缓慢向上抬。 青年见对方没动静,抬头微笑:“上来呀,又不收你钱。” 【不收你钱】四个字,再一次让漠北咬钩。他上车坐稳,系好安全带,问道:“兄弟,还没请教你大名?” 青年调整座位摆弄着方向盘和档位,利落又不利落地回答:“我叫……我现在叫什么来着?好像还是叫田野吧?等等,我确认下我的人设。” 在漠北咋舌的目光下,自称田野的青年居然一本正经地翻自己的迷彩背包,从里面翻出录取通知书,通知书里夹着褐色小本,打开后褐色小本,其间有几页不知写了什么内容的便签纸外加一个身份证。 田野取出身份证,在漠北跟前摆了摆:“哈哈,果然还是田野。“ 漠北的直觉告诉他此事儿蹊跷。可还未等其细问,田野已经开车起步,并显得欣喜异常。 没看清对方身份证全部内容的漠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你也是大一新生?那你年满18了吗?有驾照吗?!” 开始专注于驾驶的田野显得有些亢奋,对于漠北发出的三个问题,他只了两个字。 “你猜。“ 话音落,兰博基尼缓缓爬坡,来到停车场闸机口。 系统扫牌后,语音响起:“应付停车费3300元整。” 漠北:“!!!” 田野自顾自埋怨:“卧槽这车停这儿多久了?那该怎么离场?” 漠北:“兄弟,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付费离场。” 田野:“我没钱。” 说罢,他淡定地戴上墨镜。 漠北满头问号:“大半夜的,你开车戴墨镜干嘛?” 田野言语俏皮但又波澜不惊:“戴上墨镜,闯闸机的时候,就不会被监控摄像头拍到我的脸了呀。” 漠北心肌梗塞。 他想要下车,确切地讲是下这条贼船。在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那位对他要价140的黑车女骗子是多么的人美心善,至少人家要钱不要命,或者要腰子不要命。 漠北忽然间发现一个问题:“你戴墨镜,那我怎么办?” 田野吊儿郎当样儿:“你可以捂住自己的脸或者对着监控探头比个【yeah】,自己选。” 漠北:“......” 田野还非常好心地侧头问了漠北一句:“你有鸭舌帽或者墨镜不?建议你也戴上,避免华丽入镜,然后华丽入狱。” 漠北面如死灰:“没有。” 田野:“丝袜也成,那东西透气又透明,套在头上既不遮挡视线也不影响呼吸。” 漠北生无可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田野咧嘴坏笑:“你猜。” 漠北:“我不敢猜。” 这家伙压根没给漠北猜的时间,一脚油门轰下去。 【duang!】的一声,闸杆应声而断,无数碎屑从漠北的眼皮子下划过,吓得他魂飞魄散。 戴上墨镜的田野边开车边宽慰对方:“安心了啦,这种小case对我而言只不过是洒洒水了啦,我行凶作案横跨欧亚非三大陆,什么场面没见过。我们先去学校报到,过几天会有人替我赔偿的。” “对了,在国内,先犯案再赔钱,会不会坐牢呀?”田野问漠北。 漠北无语中。 田野自说自话:“就算今天咱俩被抓到.......你也别太焦心,你顶多算从犯,从犯是不会被判死刑的。“ 漠北泪目:“我已经开始怀念刚才的女同学了。她简直就是差点儿救我于水火的女菩萨。” 田野拍了下方向盘,继续呵呵笑。 漠北:“你还说什么要我当心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越漂亮越危险!我怎么感觉男人也适用同理!兄弟你尤甚!” 田野似乎很爱笑,他脸上阳光又坏痞的笑容就没停过:“谢了,我就当哥们你在夸我咯。” 说话间,他狠踩油门,离火箭脱离地球轨道的速度又近了一步。 漠北此时的状况说好听叫自安天命,说难听叫自暴自弃,他平静地问:“我如果让你停车放我下去,你应该不会答应的,对吧?” 田野一副运筹帷幄,万事皆在掌中的姿态:“放心,到了柳林,我会放你下去。“ 漠北瞥了眼接近200码的速度仪表盘:“兄弟,咱们学校所在的柳林在西郊,不是在西天,你也是知道的,对吧?” 田野没有作答,只是在继续驾驶的同时,微侧目光,瞥了一眼漠北。 漠北从对方上扬的嘴角已经可以想象得出墨镜下对方贼笑贼笑的流氓样儿。 然而这份流氓笑意却在刹那间转瞬即逝,田野从后视镜看到有一辆车在加速跟随。 漠北察觉到对方的表情变化,问:“怎么了?” 田野:“后边儿那辆车,在我们出地库的时候,就排在我们后面。出来后,一直在追我们。” 漠北回头望,果然有车在加速追赶,他猜测:“莫非恰好是车库的管理人员什么的?要追债?” 田野摆烂:“都说了我没钱。我先破坏,雇主再来赔偿。” 漠北:“你倒是停车给对方说呀。” 田野充耳不闻,他轻蔑自嘲:“哟呵?难道今天我破天荒行善积德搭个同学,居然还要翻车?” 漠北不愿相信噩运居然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兄弟你是不是对【行善积德】有什么错误的理解?” 他继续对田野道:“如果待会儿被追上,你说是你劫持了我,这才叫行善积德。” 田野:“我说要翻车是开玩笑的,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但毫无征兆的,田野一脚油门猛打方向盘,奔上高架桥。一套骚操作下来,看得漠北目瞪口呆。 “哼。”田野孤傲地自言自语,“cia都抓不到我,普通的门外汉也配和我飙车?” 漠北惊掉下巴:”你说什么?“ 田野加速开车,嘻哈的口吻:“没说什么,你最好忘掉,会比较长寿哟。” 漠北:“……” 然而田野没高兴多久,在其后视镜的最远处里,他就瞅见了追赶而至的那辆车。 在两辆车的呼啸声中,原本寂寥的深夜一下子热闹起来。 田野竟然显得有几分惊讶,摘掉了偏光墨镜,仔细瞧后视镜:“不是吧!大半夜的又没有加班费,就算你是车库的管理人员也犯不着这么卷吧。“ 漠北青筋蹦出,他提出一个建议,“兄弟你自首吧。” 田野傲然于世道:“自首?自首是不可能自首的,我田野就算是开车从高架上跳下去,死下边儿,也绝对不会自首……等等,高架?跳下去?我有主意了!” 漠北确定身边的悍匪绝壁想出来的是一个馊主意。 “系好安全带,以免飞起来的时候掉车外边儿。”这是田野对新朋友的又一次好心提醒。 漠北开始怀疑自己坐的是汽车还是飞机。 没等漠北缓过神,田野已从最近的路口冲出高架,继续往西,逃离城市主干道以后,周遭公路越发颠簸不平坦起来。但身后的车辆仍穷追不舍,未曾放弃。 田野边开车边打量四周,自说自话:“我记得断头台就在附近呀。上次来给少爷踩点儿的时候明明看到过,唉,果然天黑了不好找。” “断头台!?”语文成绩不错的漠北向来擅长抓住核心词汇。 田野自我纠正:“说错了,是高架上的断头桥。” 漠北生无可恋:“有区别吗?” 田野没回答,开怀一笑:“找到了。” 随即一个漂移90°拐弯,冲破写着【前方施工】的路障栅栏,加速开上了还在修葺中的高架路。 后方的车辆遵守交通规则,没有跟着追来,停在施工路段前端,看他们表演。 田野忽然背部紧贴椅背,握紧方向盘:“拉好扶手坐稳咯!!!” 漠北腾然感觉到一股超重感,只见车子已经冲至断路的尽头。田野全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用尽最大马力,从断桥口一跃而出,飞向天际。 辽阔的天府平原之上,星罗皓月之下,两座断桥之间,一辆兰博基尼伴随着【啊~~~】的惨叫声,飞于夜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田野痞笑斐然:“人生若只如初见.......” 漠北回想起被某段记忆所支配的恐惧:“啊别别别,【初见】什么的,还是不要再来一次了。” 第2章 缘分、猿粪 兰博基尼飞越断桥、飞越巅峰、也同样飞越生死。 当车子落在河道断桥的另一头时,漠北体会到重重砸向地面的摔落感,让他有种全身上下骨头被震碎的错觉。直到安全气囊爆开,把他怼在座椅上,才将其从错觉中唤回来。 “落地满分,真是完美~~”田野对自己的车技非常满意,并且直接忽略掉这句话说完后0.01秒,车子就【哐当】一声散架成了满地的零件废铁,散架之彻底,只有在《猫和老鼠》这类卡通片里才会出现。 漠北摇摇晃晃从废弃零件堆里爬出来,俯身呕吐。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心悸难平。什么九死一生、死里逃生、绝处逢生、虎口余生、劫后重生等一系列词汇在他的脑海里止不住地玩着成语接龙。 该事件的始作俑者完全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调侃漠北道:”才坐不到半个小时的跑车,你就晕成这样,哥们,这可有些丢人哟。“ 刚吐完一波的漠北喘气歇息,有气无力地为自己辩解:“不不不,以刚才您老人家的驾驶速度,我这完全属于晕机,或者晕火箭。” “哟,哥们你是在夸我技术好,开车就像开飞机?过奖了过奖了,飞机我没开过,只打过。”田野没脸没皮,说完豪爽猛拍一下对方的后背,拍得对方差点儿把胃里仅剩的一点儿酸水给吐了出来。 漠北瞪着对方:“你在和我讲颜色笑话么?” 田野坦坦荡荡:“啊不不不,我指的是包括但不限于打战斗机、打货机和打无人机,但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打过民航客机。” 漠北眼皮子直跳:“呵呵,你们对于干手活儿的黑话都已经细分到这种程度了么?” 田野没有回答,他摸着下巴,把注意力转移到被自己弄坏的车上,然后拍照发给自己雇主,打字之余自言自语:“我给他定个位,让他天亮后自己找人来把垃圾给清理干净。” 吐完胃里酸水的漠北很是奇怪:“你弄散架了老板的豪车,不提桶跑路,还敢发定位?你不怕么?” 田野一边捧着手机打字一边回答:“是他自己跪着求我回国给他当保镖的,我怕个毛。再说了,作为~专~业~的~雇佣兵,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 田野忽然停下,琢磨:“等等,我刚才是不是说漏嘴了什么?” 漠北眼皮直跳:“你还真是【专业】........” 田野继续摸下巴:“按照《应急手册》......我好像现在应该把你灭口还是咋整来着?” 漠北:“......” 田野耸肩:“算了,这是在国内。而且我已经从良了,斥巨资漂白了背景,我从此以后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漠北:“遵纪守法?貌似被你逃逸撞坏的收费栏貌似还没过头七。” 田野没有在听伙伴的吐槽,他三度摸下巴:“诶?我刚才是不是又说漏嘴了什么?” 漠北嘴角抽搐:“.......虽然我不知道兄弟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我觉得吧,你们这行还是聘请哑巴会比较适合。” 对于田野吹得天马行空的【牛皮】,漠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他虽觉得眼前之人豁达,可理性告诉他,以后还是不要与这种危险分子有瓜葛才好。 田野看着手机里的定位:“嗯,很好,我们现在距离柳林财大只有不到区区30公里,随便走走就过去了。” “30公里?”漠北环顾四周,除了来时路上的断桥和河流,目之所及皆草木丛生直到天际,荒凉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戈壁。 田野:“我们总不能往回走吧,如果那家伙还在蹲点,把我们被抓住咋办?” 漠北:“我可以做污点证人,在法庭上举报你。” 田野:“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走这么远。往南走15公里就是主干道,我们可以去劫一辆车......” 漠北开始拨打电话:“喂,110吗?我要自首。” 田野嘻嘻哈哈打断,勾肩搭背着这位新朋友,在星空穹顶之下,朝着新的学校,朝着新的故事,西南而行。 ...... 走了整整3个半小时,才来到柳林城区。中途其实可以打车的,但他俩一个不舍得花钱,一个手里没钱,于是只能全程步行。 当看到校门的那一刻,或多或少,二人心头都是有些感触和激动的。 根据《报到通知书》里写的指引,新生从东门进入校园。 由于这几日是大一新生报到期,24小时都可能有人抵校。所以东门内侧设有志愿者通宵留守点,以迎接星夜兼程的新同学。即使现在凌晨4点,仍能在大路显眼处看到一顶方形大帐篷,帐篷内正中央并排放着两个展业桌,桌上有电脑和表格,桌后放着很多箩筐,而帐篷的四周立着路灯,灯火通明。 漠北问田野:“你哪个学院的?” 田野表现得一问三不知,掏出《报到通知书》确认了一遍:“公关学院。” 漠北瞄了一眼对方的通知书,眉头紧皱:“那个字读‘管’。我俩居然是一个学院!” 田野没心没肺畅笑着,猛拍了下漠北的背:“咱俩还真有缘分。” 漠北则开始反思自己的前半生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今时今日才会有此报应。 在他三省吾身的时候,田野拽着他来到大帐篷内的展业桌前。二人走近,见志愿者是一名女同学,正趴在桌上埋头小憩。 漠北礼貌地轻唤了两声:“同学~同学~” 对方熟睡,没有动静。 “嘿,嘿~~来业务了,醒醒~~”田野比漠北粗鲁,他用手背叩了叩桌面,对方才揉揉睡意零星的双眼,缓缓爬起来。 双方面面相觑的第一秒,就不约而同惊呼起来。 漠北:“是你!女骗子!” 志愿者:“是你!煮熟的鸭子!” 原来,这位志愿者女同学正是4个小时前在火车站准备坑漠北上黑车的女孩,自称沈清瑶。 田野呈现看热闹状,调侃漠北:“你还管她叫【女骗子】?你在我车上的时候,不是称她是女菩萨吗?” 一时间漠北显得有点尴尬。 同时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名叫沈清瑶的女生并没有对他发难,而是带着非常刻意、非常勉强、非常做作的微笑,亲切地说:“两位同学,是来办理报到手续的吧,请在这边刷身份证。” 说完,沈清瑶毕恭毕敬做了个指引的手势,示意二人在桌面的左侧,电脑显示器旁边有个刷卡器。 漠北从包里翻出身份证,放在刷卡器上, 机器发出“滴”的一声脆响。 沈清瑶斜着身子瞅了眼显示屏:“行政管理专业,漠北同学。” 随即又低声嘟囔:“这小子和我同学院同系!早知道就不吃窝边草了。” 漠北没留意对方低语的是什么,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田野这边儿。 田野手持身份证,若有所思。 漠北用手肘捅了捅对方,田野缓过神,平静心情,也把身份证在刷卡器上“滴”了一下。 沈清瑶咂舌:“你小子叫田野?也是行政专业的?我运气也太背了吧。“ 田野一听,喜不自胜,跳起来又对漠北的背猛地一拍:“哟,我俩一个专业,果然有缘分,还好先前没有按照《应急手册》处理掉你。” 漠北:“呵呵,猿粪。” 沈清瑶低头在脚边的篮框里翻出两个带着编号的密封牛皮文件袋,交给二人。 田野伸手,从沈清瑶那里接过两个口袋,确认姓名后,将其中一个交给漠北:“以后咱俩就是兄弟了,我会罩你的。” 漠北很难决定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回应。 二人转身欲走,却被沈清瑶给叫住:“诶诶诶,同学,别忙着走呀。” 二人同步率100%地扭头看向女孩。 女孩一扫粗鄙之态,尽显温柔之情,温婉地用手掌指向桌面右上角的4个二维码:“请两位新同学扫码注册一下。” “这是什么?”漠北边问边掏出手机。 沈清瑶讨好式谄笑:“【校园面面通】、【天府学生汇】、【学习强校】之类的app啦,上大学需要的,新生们都会下载注册。” 漠北没多想,准备扫码,可他望了一眼身旁的田野,田野双手插兜,没有动作。 “你不扫么?”漠北问。 “我没手机,穷,没钱买。”田野瘪嘴。 漠北觉得有些意外:“你刚才不是........” 田野眨眨眼,示意不要说破。 沈清瑶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她只顾着面带微笑,大眼萌萌眨巴眨巴,催促漠北完成app下载注册。顺便又掏出3份文件,连同印泥递给田野,歪腻地说:“田野同学还没买手机呐,没关系哟亲,这几份纸质的校园守则公约请签署一下,另外请把身份证拿给我扫描复印一下,亲。” 正在下载app的漠北鸡皮疙瘩掉满地:“你非得用这种调调说话吗?让我感觉大夏天的好像在吹空调一样。” 沈清瑶的笑容极具职业化和亲和力:“顾客就是上帝,不对,新同学就是上帝,为上帝服务当然要殚精竭虑。” 她一边鞠躬,一边把笔递给田野,指明签字的位置。 别看田野说话做事目无章法,但他不是傻子,反而江湖老练。他没立即动笔,以他认字不多的知识储备仔细阅读了一下对方给的文件。 田野手持第一份,问对方:“办理【金穗信用卡】是嘛意思?” 沈清瑶以专业服务的微笑和腔调回答:“我们学校是指定abc银行汇账,办理金穗信用卡,校园消费更便利哟,亲。当然,你不用的话,可以办卡不开卡哟,亲。” 田野翻开第二份:“【安稳校园保险】?” 沈清瑶:“养老+重疾,只有从入学第一秒就开始规划,养老才能有保障。如果你不小心在读大学期间嗝儿屁了,你留给你老婆和隔壁老王的遗产还能多个零哟,亲。” 田野:“我就一孤儿,一分钱财产都没有,别说多个零,多几百个也没用。” 他继续低头翻阅,表情也转为哭笑不得,眼珠子略微上翻,瞅着沈清瑶:“同学,前两份也就罢了。这第三份【有偿遗体捐赠】又是怎么回事儿,受益人还写的是…...沈清瑶?你的名儿?” 听了这话,沈清瑶开始变脸,回复成傲慢轻蔑状:“可恶!黑灯瞎火的,居然看得这么仔细,亏我白天都不拿出来,就指望着晚上可以钓两条鱼。” 即将下载完毕app的漠北也回过神,按了暂停键:“哦~~~莫非你让我扫码注册,也是为了赚app的推广费?。” 田野抿着下嘴唇看热闹,把手肘搭在漠北肩头:“哟~~哥们你不傻嘛。” 漠北朝沈清瑶怒目而视,颇有鄙夷之色:“你居然假公济私,借用志愿者之名,诱骗新生中饱私囊。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不可信,我要向学校检举你。” “谢谢了喂。”沈清瑶一听有人夸她漂亮,瞬间就飘了,含羞带臊。 当然她也立马意识到最后那句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又秒变泼妇哭街状:“小女子含辛茹苦、起早贪黑,为了赚150块微薄的勤工俭学金,当志愿者在摊位上连续坚守了整整12个小时,却换来你污蔑我【中饱私囊、贪赃枉法、烧杀抢掠、卖国求荣】的恶意栽赃。小女子冤枉啊。” 这女子没去中戏表演系真是屈才了——声泪俱下,哭红了眼眶、抽搐了脸颊,拍桌子跳脚,活脱脱一窦娥再世。 漠北指着对方:“喂喂喂,除了【中饱私囊】以外,后面仨词儿可不是我说的,你别血口喷人哟。” 沈清瑶收起嚎啕,又转为狐媚奸邪脸:“三更半夜、四下无人,我一介弱质女流,你们俩彪形大汉……不对,是一个彪形大汉和一个斯文败类。你猜如果我大喊非礼,校方会相信谁呢?”她边说边默默地收回了二维码,意图销赃。 漠北反手指向背后不远处的门卫保安亭:“这位......沈清瑶同学,我可警告你,保安大哥和监控探头离我们不到20米。” 沈清瑶:“放心好了,这里是监控死角……” 她还没说完,漠北意识到一件事儿:“等会儿?你说你连续坚守了12个小时?不对呀,4个钟头前我才在火车站见过你,就你那样儿最起码在火车站待半天了!“ 沈清瑶有恃无恐:“你没证据,我说过了,这里是监控死角。”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之际,田野【扑哧】一笑,引起两人注意。而这一注意,让沈清瑶的脸煞白——田野正举着一部手机全程录像,她居然没留意到。 “你不是说没买手机吗?这是什么,你个骗子!”沈清瑶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咳咳,沈同学,我奉劝你注意言辞,我还在拍摄哟。你也不希望我一个手误把这段视频发出去吧,在国内有句成语叫什么来着?铁证如山?”田野聚精会神拍摄的同时,歪嘴笑。 沈清瑶吃哑巴亏,满脸通红。 田野停止拍摄,曰:“我收回在火车站那句说你没有技术含量那句话,你的演技很棒,而且对摄像头的判定也很准,附近的6个摄像头在这边都是死角。 漠北猛甩头望向田野:“你怎么这么熟练?” 田野不答,潇洒地把手机丢给沈清瑶,标志性的痞痞一笑,搭着漠北的肩膀离开摊位,沿着校内主干道,继续往西离去。 被田野勾搭住肩膀的漠北很是纳闷:“你的手机就这样给她,不用拿回来啦?“ 田野粗犷不屑:“嗐,那手机不是我的。” 漠北:“那是谁的?” 田野:“是姓沈的女人自己的,我趁你俩对喷的时候,从她兜里顺了来。” 漠北大惊:“哈!?”在他看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明明他俩与沈清瑶对立而站,中间还隔着一张桌子,田野怎么可能无声无息从对方身上顺走手机。 田野似乎瞧出了室友的疑问,自嘲一笑:“你忘了小爷我是什么人?我是雇佣兵,这些都是基本功。“ 漠北见对方又在【吹牛皮】,眯眼戏谑问:“我听到这句话,怕不会又要被灭口吧?” 田野率性回答道:“不会,我从不对自己哥们下手。” 在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后,是矗立在原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手机,一头冷汗,诧异之情难以言表的沈清瑶。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田野抱着脑袋,卑微又羞耻地自我反省:“麻痹的~~~他是我哥们个锤子!” 第3章 主角团里的绝对战力 柳林财大最早建成的3栋宿舍楼坐落于校区的最西边儿。分别以岁寒三友为名,称为松园、竹园、梅园,再加之后来增建的榕园,共同成为学生们主要的活动区域之一。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学校正东边儿还有一个更大的宿舍群,当然,那些都是题外话了。 虽说松竹梅三栋楼修得最早,但却是所有宿舍楼里质量最优、设施最完善、容积率最佳、条件最好的。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房地产开发商修的第一期楼房,要打版做宣传,诱惑别人来购买,自然比后期开发的第二期、第三期要上乘得多。 漠北所在的宿舍编号为【松c311】。而田野则说自己的宿舍是【梅c311】,一字之差,两栋宿舍楼隔着一条公路,斜对而望。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镜头先跟着漠北走。 松园分为abc三栋,由裙楼长廊连接。形成【山】字型,1楼是大堂、洗衣房、水房、自行车停车场以及部分自习室,2楼开始才是宿舍,总共6层。 漠北所在的c栋位于最右侧(西边)。大楼内宽敞的楼梯间铺设着米黄色的地砖外加联排的大窗户。每层楼的走廊都笔直一通到底,除了两侧的宿舍门以外,在走廊的中间部位还有景观阳台,使其特别通风,不会让人觉得阴暗。 来到3楼,左手房门为单数,右手房门为双数,11号房就是左手的第6间,离楼梯拐角没多少距离。 漠北用报到文件袋里给的钥匙拧开不锈钢房门。房门没有反锁,很容易就打开了。 屋内亮着灯,柔和的白色暖光从天花板的两盏日光灯照射下来,填满了这间房屋。这间屋又迎来了一批逗逼住客,开启以4年为单位的新轮回。 为什么要说【又】,在此暂时按下不表。 宿舍的布局大致如下: 门的左右两侧分别有2个呈“日字型”排列的储物柜。储物柜的上方留有放拉杆箱的空间。 再往里走,4个上床下桌的床位两两一组,面对面排列,每套书桌旁边还连着一个衣柜,中间是一条还算宽敞的过道,至少有1米4的间距,放一张小方桌打麻将肯定没问题。书桌上方的床铺宽度1米2,长度2米1,还算宽敞。 面对宿舍门的最远处区域是内嵌阳台洗漱区,有三个洗衣台。台下是两层放洗脸盆的位置,台上有两冷一热总共三个水龙头。 洗衣台右手的墙上挂着大功率电热水器,一看那大大的储水桶,就知道铁定洗澡的时候水量管饱,电费账单也管厚。 洗漱区左手边是卫生间,卫生间间不太大,但有个小窗户,贵在干净通风。 屋里4号床位下的书桌已经被各种书籍、生活用品以及电脑显示屏整齐有序地填满。它们的主人身体朝着桌面笔直而坐,听见开门声,扭头站起身,与门外的漠北目光交汇。 此人身高不及漠北,约莫1米74,体格不算魁梧,但亦不消瘦,甚至还比漠北更结实几分,头发浓密,长短适中,额头略垂几簇碎发,皮肤黝黑,却亮眼从容。 “漠北同学,你好。”皮肤黝黑的男生率先开口,语调平和,甚至有几分腼腆,能够看得出来,他脸上的笑容是拘束挤出来的,性格与田野完全不同。 漠北进屋,与对方点头打招呼,他心里奇怪为什么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然而当他随手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男生忽然问:“田野同学呢?你不是和他一起报到的么?” “哈?”漠北懵圈,死盯着对方。 男生尴尬一笑,指了指自己书桌上亮屏的电脑:“学校的新生报到系统是我在维护。所以多关注了一下新室友的情况。20分钟前系统显示,你们一起刷的身份证。” “室友?你在维护新生报到系统?”漠北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下口,走到男生的旁边,看看电脑,又看看对方。 男生顿时拘谨万分,看样子是个不擅交际的家伙。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海子,大海的海、孩子的子。我......是你的室友。”男生自报姓名。 “哦~~海子.......大海的孩子。”漠北觉得这名儿稀奇,“网名?” 海子摇头:“不,真名。只是姓比较稀少。但历史上也出过名人——【海瑞】,你听说过吧?” 漠北点点头。他抿着嘴仔细观察海子的电脑屏幕,果然是某系统的管理权限界面。 漠北还有疑问:“诶?我俩是室友,又关那个田野什么事?” 海子:“他......也是我们的室友。” 漠北:“哈?” 海子指了指床铺:“他是1号床,你是3号床,对角线。” 漠北:“可是,可是他告诉我,他的寝室号是【梅c311】呀?” 海子正经脸:“梅园,是女生宿舍楼。” 漠北囧脸:“......” 镜头切换到田野那头。 他一路哼着歌,迈着欢快的步子,小跑到梅园大门口,发现自己文件袋里的校园一卡通刷不开齐腰高的门禁闸机。 小意思,平头大帅哥潇洒地撑着闸机顶部,一跃而入,视若无物。 他上至c座3楼11号房,把钥匙插入锁孔,却拧不动。些许用力,差点儿把钥匙给拧断掉。 “咋回事儿呢这是?”田野瞧了瞧手里的钥匙,钥匙略显陈旧,他吐槽道,“哼,肯定是学校为了省钱,把上一届的旧钥匙拿给我们接着用。” 他从腰间缝隙里取出一根金属丝状工具,一脸邪魅,捅进锁孔,不消两下,门锁咔嚓打开。 这小子分外嘚瑟:“嘿嘿,还是我自己的工具好使。” 推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田野摁亮开关,发现宿舍并无其他人,只是靠近房门的床位桌面,摆放了不少日用品,想必有人比自己先一步报到,只是现在不知所踪罢了。 他将背包随手丢在屋子中央地上,关门后在房内转了一圈,对环境还算满意。 田野刚从非洲回国,一路转机、转高铁、开超跑、还步行了二三十公里,钢铸的身体也乏了,决定先洗个澡,就算一卡通里没充值,用不了热水器,洗个冷水澡也可以。 脱掉衣裳,置于洗漱台上,进到卫生间,舒舒服服冲凉,而且他惊喜地发现卫生间壁龛里有洗发水、沐浴液、身体乳一类的洗澡用品,种类齐全得夸张。就是这些瓶子都粉红粉红的,挤一点儿出来,摊在手心,那香味儿,齁得很。 “用一点儿室友的,应该没什么吧。反正男人之间,不会计较。”田野心宽(没教养),逮啥用啥,所谓【用一点儿】,直接给别人干了个瓶底朝天。 这澡一洗就半个多小时,皮都差点儿搓掉一层,白嫖的东西,不用白不用,他直接把自己洗成一条喷喷香的光泥鳅。 田野刚到校,什么没有毛巾可以擦身子,于是只能像狗狗一样摇摆甩水,啪嗒啪嗒的声音配上他甩出的水珠,莫名有几分蠢萌。稍微甩干后,走到房间正中,想从地面的背包里掏一件干净背心短裤换上。 拉开背包拉链,装有房间钥匙、校园一卡通、入学手续办理流程等资料的牛皮纸袋放在最上边。 田野弯腰随手捡起,瞄了眼封皮上的姓名编号:“梅园c座311,1号床……” 他不经意间发现唯一一个摆放着日用品和铺好凉席毛毯的床位正是1号床。 “这咋回事儿?有哥们睡错床啦?”带着疑惑,田野走到床位前,见桌面放着粉红壳子的笔记本电脑,一个方形镜子,一些崭新的教科书以及各类可可爱爱的小摆件。 “这兄弟爱好还挺别致~~”田野笑了笑,右手拉开书桌旁的衣柜门。眼珠子一瞪,发现了更【别致】的东西。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蕾丝女生内衣。将内衣展开,凝视半秒,脑子里意识到貌似大事不妙:“糟糕!难道这里是........” “达令~~就是这间了。你航班延误,折腾了一夜,洗个澡就赶快休息。要不......我帮你洗呀。”伴随着钥匙在门锁里拧动,屋外传来一女声,是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田野唯一有那么一丢丢熟悉的女声。 不等他反应,房门快速被打开。 屋里正双手撑展着内衣的田野与屋外带着达令归来的沈清瑶大眼瞪小眼。 田野是条光泥鳅,从头到脚、从胳膊到腿、从胸肌到腹肌。 沈清瑶错愕至极,呆滞三秒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那声音,把一楼到顶楼所有的声控灯开关都唤醒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流氓同样也不。 田野丢掉内衣,拾起地上的背包,试图冲开沈清瑶,夺门而逃。 然而沈清瑶身后之人却非善茬,田野仓促之间没功夫注意对方的样貌,但他正准备跑路之时,骤然感到一股能够撕裂混沌、劈开天地的杀气从那人身上腾升而起。 在刀剑枪口摸爬滚打长大的田野意识到自己与对面的家伙存在天差地别的战力差距,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根据那股瞬间成型的杀气,对方已然动了对他五马分尸之心。 识时务者为俊杰,流氓同样也是。 田野改变策略,假装往前一步,虚晃一枪,待沈清瑶身后之人做出应战姿态时,他又旋身一转,拎着包冲向洗漱台,单手手肘遮住脸庞,纵身一跃。 “嗙当~~~”一声,他撞碎玻璃,直接从三楼跳下,跳窗时还不忘捎走自己放在洗漱台上的脏衣裤。 在晨曦即升的朦胧天色里,半空中那条洗干净的泥鳅光得发亮。 田野跳落在草坪上,翻滚两圈,无伤着地。他咧嘴自傲,自言自语:“哼!我纵横江湖18年,靠的就是一个字【闪】!逃命我可是专业。” 他回头仰望,本想欣赏一下沈清瑶那副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熟料从刚才被他撞破的窗户里,一个身影紧随其后,腾空而出,双手张开,呈白鹤亮翅之状,带着如刃的旋风,剑指田野,无视地心引力,翩然滑翔而至。 这波操作,属实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卧槽!这家伙是人吗?”吐槽的同时,田野爬起来拔腿就跑,速度快如苏炳添,跨过大门闸机口时又好似刘翔。 事实证明,泥鳅不仅擅长水性,在陆地上逃命也很快。他一路狂奔,甩掉了那个战力不明的家伙。 好险,田野差一点儿就享年18了。 ...... 5分钟后, 有人敲响了松园c座311的房门。 漠北把门打开。 “嗨~~~我们又见面了,真是缘分呀。”气喘吁吁的田野痞笑着站在门外,一手平抬起给漠北打招呼。他一手提着包,只穿了条脏裤衩。 这厮死里逃生,顾不上着衣装,狼狈回来了。 “这里是【松园c座311】对吧?我好像认错字了。”田野的学商偶尔上线,颜值持续在线。 漠北长吁短叹,把耍流氓的文盲放进了屋...... 于是乎, 8月31日,晨, 室友四人,三缺一。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某日, 田野自吹自擂,恬不知耻:“你们瞧瞧,我田野多率直~~~当年报到的第一天,就和你们【坦诚相见】了。” 漠北头上青筋蹦出:“不要那种【坦诚相见】!” 沈清瑶欲哭无泪,单手捂脸:“不要啊,不要让我回忆起来啊,你们寝4个家伙……” 沈清瑶的头顶上若隐若现一个迟到的任务成就:【观鸟者: 4\/4】 第4章 四个穷鬼,集结 8月31日, 下午,宿舍里, 漠北坐在自己空无一物的3号床前,捧着手机,在校园app上戳戳点点,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存款缴纳学费和预存一卡通金额。 当他点击【付款】后,身上的money直接从【a little】变成了【little】。大学生活还没有正式开启,他就得开始为生计而发愁,否则可能会饿死街头。 “唉~~~~” 漠北低头看着手机银行账户里只有小数点后2位的余额,抬头望着买不起任何生活用品的床位,难掩对自己命途多舛的惋扼。 得亏学杂费里包含了被褥、枕头、凉席、蚊帐、开水壶等最基础用具,都提前发放到位,否则贫穷的大男孩只能睡床板了。 “唉~~~~” 田野坐在漠北的对角线,两人的椅背背靠背。他同样也在唉声叹气。叹气完毕,田野戳戳手机,没戳两下,皱眉挠头,随后又扭头向漠北展示手机屏幕,问曰:“哥们,《刑法》的【刑】字是这输入法里边儿的哪一个呀?” 田野是个【梅】【松】俩字都分不清楚的文盲+流氓,这一点两位新室友已经知晓,所以对方不认识【刑】字也是可以理解的。 漠北转身,两人面对面。 漠北问:“你要干嘛?” 田野:“我想搜索一下《刑法》这本书的电子版?” “哈?”漠北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田野有板有眼:“我经常听我以前的同伙,啊呸,同伴说,在国内可以发财的路子都写在了《刑法》里,所以我想读一读,找找有没有什么搞钱的法子。” 漠北瀑布汗:“你缺钱到动用《刑法》?” 田野没有用语言回答,他用实际行动给了漠北答案。 田野滑动手机屏幕,切换成他的网银管理页面,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串数字。 漠北数着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你特喵有二十多万生活费,还在哭穷!” 漠北对眼前的凡尔赛平头帅哥异常不满,好感度骤降。当然,他对田野的好感度本就不多,现阶段还远达不到【恋人未满】的程度。 田野用看白痴的眼神眯眼看着漠北。 漠北的呼喊声惊动了4号床位正在电脑前码代码的海子。 海子好奇,默默走过来,也瞧了一眼田野手机里显示的总资产,弱气感叹:“20多万……我花了一个星期维护升级【新生报到系统】,杨阳师哥才给我500,我得做多少年才能赚到20万。” 漠北扭头看海子:“等等!弄一套系统给你500块,你到底是什么样的牛马?” 海子尴尬,表情显得略窘:“我......家境不太好,杨阳师哥肯给我兼职做,我已经很满足了。” 漠北:\"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你所说的那位师哥还有其他活儿需要牛马不?虽然我不会码代码,但我可以干体力活儿。” 海子:“......” 看了好几分钟白痴的田野插嘴:“喂喂喂,两位哥们,你们要不再仔细看看我的总资产?” 漠北鄙夷:“劳驾您这位高贵的兰博基尼车主,请把您的存款数字拿远点儿,免得闪瞎我和海子同学贫穷的双眼。” 田野没了脾气,把屏幕直接怼漠北脸上:“哥们你贫穷的双眼有没有看到20万数字前面的符号。来来来,就这儿,小横杠,看清楚没?” 漠北and海子定睛一瞧:“你欠款20多万?!” 田野:“我应该是我们仨里面最穷的一个。” 漠北:“兄弟,你年纪轻轻咋欠这么多?难道......家里破产了?” 田野用漫不经心的态度回答:“我没家,没爸妈,想破产都没资格。” 漠北听了这话,心里毫无波澜:“我也没爸妈。” 他俩同时看向海子,海子略微一愣,平静且沉郁:“我爸妈十多年前就过世了。” 漠北苦笑自嘲:“好家伙,这里到底是大学还是孤儿院。” 田野对漠北愁容满面,拧了拧自己身上的白背心:“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就连衣服裤子都是穿你的。所以想在《刑法》里找出路。” 漠北大惊:“我就说你这件背心,还有短裤,好眼熟!原来都是我的!” 田野:“我穿的裤衩子也是你的。” 漠北咬牙切齿:“不问自取,贼也。” 田野耸肩,眼眸无知得清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漠北佯怒瞪眼:“......”他倒也没真生气,就昨晚上那家伙跑回来那样儿,借一套旧衣服给这个负债20多万的穷室友穿,也不打紧。 田野单手搭住对方的肩膀,信誓旦旦:“兄弟你放心。我田野我穿你的衣服、洗你的肥皂、刷你的一卡通等等等等,所有的嫖资,等我飞黄腾达了以后,一定加倍还给你。如果我这辈子飞黄腾达不了,那.......等你死了以后我连本带利烧冥币给你。” “田野,你好像个土匪。”海子发表观后感。 田野指着自己的鼻子,朝海子开黄腔:“我以前是雇佣兵,不是土匪。哦对了,你的那位金主爸爸要打手或者保镖不?我能打能扛能杀,价钱好商量。” 这话提醒漠北了,他随口问:“田野,你不是说你是受人雇佣而来的吗?你弄坏雇主一辆豪车都不放在心上,可以让雇主借你钱呀。” 田野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那个,那个,我让我家少爷已经破费很多了。” 漠北:“他给你花了多少?” 田野正经回答:“20来万,对他而言也就洒洒水。但我寻思吧,既然我回国就从良了,还是该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赚钱,就从《刑法》开始。” 漠北:“我觉得你对【堂堂正正赚钱】肯定有什么误解。” 海子附和:“【从良】也是。” 田野从背包里翻出一枚不知道是哪国的硬币:“我只剩下这枚钢镚了。从现在起,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海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谨慎地问:“你们一起睡了大半天回笼觉,不会是因为没钱吃饭,才一直躺床上的吧?” 漠北:“请把【一起睡】这三个多余的字去掉,谢谢。而且刚刚我已经在一卡通里充钱了,我已经吃得起榨菜加白馒头了。” 田野的肚子咕咕叫,以做回答。 海子头上滴下冷汗:“要不,我请你们去食堂吃晚饭吧,虽然我钱不多,但一顿两顿还是请得起。” 要脸的漠北咽了口口水。 不要脸的田野已经开始两眼放光。 说走就走,三人起身准备出门。 忽然间,屋外传来开锁声,随后房门被重重推开,板摔向墙面,砸出几缕灰尘。 进来一人,穿着藏族的传统服饰,腰挎一柄三尺藏刀;头发颜色棕黄,腰挎一柄三尺藏刀;看个头不太高看样貌有点蠢,腰挎一柄三尺藏刀;脸庞和脖子带有浓浓的酒醉红润,腰挎一柄三尺藏刀;左手拎着几个小号圆形陶罐,腰挎一柄三尺藏刀! 漠北三人惊愕地看着这名藏族少年和他的——刀。 那少年打了一个酒嗝,提起四个罐子展示在他们眼前,缓缓地:“青稞纯酿,见面礼。” 不等三人有所反应, 那少年又打了一个酒嗝:“仓央废材,18岁。”说罢【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三位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名其妙。 ——剧透小剧场—— 数日后, 仓央废材眼角挂着泪珠,手中的网银页面显示其负债2000万,他对着室友们失声痛哭:“没爸没妈不算惨好伐~~我那个道德沦丧、卷款跑路的老爹,为什么不能早点儿死呢!” 第5章 又一届奇葩的学生 9月1日, 早上9点,在阶梯教室召开首次行政管理系的新生大会。 教室可容纳100多号人,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位。一个个新鲜稚嫩的面孔,三五扎堆兴趣盎然地攀谈着。对于初入大学的少男少女们而言,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新鲜。 松c311的四个男生占据了传说中最有利黄金位置——最后一排靠墙角边。正所谓后排靠边、无法无天;后排靠窗、天下无双。 会议还没开始,男生们就先遇到了冤家。 “好你个死流氓!居然没有自刎以谢天下,还敢继续待在学校!”沈清瑶一进教室,就直扑田野而来。 叫嚣之声引起其他同学纷纷注视。好些妹子开始对田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起来,想必昨天清晨那件事已经在女生寝室传开。 “流氓在哪儿?”前排正门又进来一人,个子不高,与海子齐平,头发不长,跟孩子一样,身形不太壮,和海子差不多。 那人的目光扫过后排四位男生,定格住田野,当即踏着最前排的课桌一蹬,凌空飞跃,白鹤亮翅,反地心引力直接飘到海子的桌面上,挺拔而立。 田野试着对这位不知道是修仙系还是科幻系的义士、对全体同学狡辩:“谁流氓了!前儿个夜里,我只不过把梅园看成松园了。以为梅园c座311是我的寝室。我就进去放下行李洗了个澡……” “他光着身子出来的!”沈清瑶向全体同学指证。 田野:“你丫洗澡穿着大棉袄啊。” “他还翻我柜子!”沈清瑶愤然控诉。 田野:“我以为那是我的1号床柜子。” “他还拿我的内衣。”沈清瑶又臊又恼。 田野:“我,我拿出来看看,还纳闷怎么男生宿舍有那意儿呢。” “他还把内衣展开比划在自己胸上!”沈清瑶说的也是事实。 全体同学盯着这个流氓,这跃然纸上的鄙夷画面感着实凶残得打紧。 田野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我,我该怎么解释好呢?”流氓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扭头问室友。 室友三人齐刷刷摇头,并同时后退了一步。 站在海子面前桌上的义士决然呵斥:“无需多解释了。”随即摆出武术出招的阵势。 “等等,我警告你哟,你确定要和我动手?我可是在帝国坟场上摸爬滚打长大的,可是上过战场的!”田野作出接招的姿势。 “哼,我现在就送你进坟场、上西天。”说罢那位义士猛然出腿上踹,直接一招破掉田野的防御状态,脚尖直接着力在田野的下巴上,田野被踹在在空中720°翻滚。紧接着,义士以一套无影脚把田野在空中踹出999hit不带落地,最后再以旋转踢收尾,把流氓从教室末端踢飞到教室前面的黑板上。把黑板砸出个人形窟窿。直到5秒后,贴墙的田野才缓慢滑落地面,跑复活cd。 义士教训完田野,回首看着原本坐在田野身边的漠北三人。 “你们是一伙的?” 海子懵圈ing:“哈?” 漠北痛心疾首:“我也是受害者啊,前天晚上差点儿死在那厮手里,哦不对,是车里。” 女生又看看旁边的仓央废材。 “其实,我连他们三个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废材回答。 沈清瑶指着三名无辜的男生:“达令~~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快打死他们,快打死他们。”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义士居然是个明是非的主儿,回绝曰:“清瑶别胡闹,冤有头债有主,不能伤及无辜。” 三个男生感叹人间还有正道在。 义士往前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田野:“你若再胡作非为,我就用你室友腰间的短刀阉了你。” 田野心里苦,有苦说不出。 此时, 从教室前门一位男老师华丽丽地【飘】了进来,他脸上愚蠢的傻笑与他作为老师的身份极为不符,飘上讲台台阶的时候还差点摔倒。众同学都不约而同心生疑惑:“这是我们的老师?咋感觉智商不太正常。” 男老师做自我介绍:“欧~~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我是你们从今往后四年的辅导员,你们最最亲爱,也最最爱你们的杨阳老师。当然,称呼我为老师,实在是太生分。我也是咱们专业毕业的,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杨阳师哥】~~~“ 漠北发现此名甚为耳熟,转头问海子:“这就是给你兼职的那个杨阳师哥?” 海子略显尴尬:“嗯,就是他。他为人处世疯是疯了点儿,但本性挺好。” 还不等漠北追问,沈清瑶居然冲着讲台大惊小怪:“怎么你还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大,在刚刚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全体学生都能听到。 杨阳老师的目光也转向沈清瑶:“怎么你也还在这里?” 沈清瑶回答杨阳:“我留级了。” 杨阳回答沈清瑶:“我延毕了。” 这两个同病相怜的病号看来是老相识。 坐在沈清瑶身边,被称呼为【达令】的人问她:“这老师是谁?” 沈清瑶翻白眼:“我们公管学院的噩梦,全校教职工的祸害,全财大最有名的马路杀手,驾车技术烂得令人发指。” 说到这里,沈清瑶想起什么,她张望门外,发现无人跟着杨阳老师进来,连忙问:“院长呢?按往年的流程,他不是应该来露个脸的吗?” 杨阳老师:“哦,院长出了一丢丢小小的交通意外,所以,来不了了。” 沈清瑶:“那系主任呢?他为什么也没来?” 杨阳老师:“哦,系主任也出了一丢丢小小的交通意外,所以,来不了了。” 沈清瑶蔑视着杨阳老师,阴阳怪气:“师哥你的驾驶技术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发挥稳定。” 杨阳抱拳:“谢谢夸奖。” 沈清瑶猛捶桌子,恨铁不成钢:“怎么院长他们不吸取教训,还敢坐你的车?那些车轱辘下的冤魂,难道他们都忘了么?” 杨阳耸肩:“他们没坐我的车,只不过恰好我和院长的车一前一后进了学校车库……” 沈清瑶又捶桌子,痛心疾首:“怎么院长他们不吸取教训,还敢在你的车旁边停留?满车库被你倒车撞坏的墙壁他们都看不见么?” 杨阳耸肩two:“他们没站在旁边。他们见到我开车进来,就拼了命地跑。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咱们院长快70岁的人了,跑起来快得跟博尔特似的!只可惜,还是比我的新车慢了半拍。” 沈清瑶沉痛哀怨:“师哥,虽然我知道院长三番四次让你延毕,也让我去年留级,非常可恨。但你也不应该穷凶极恶猛踩油门撞死他老人家吧,连我都只敢想想而已。“ 听到这儿,漠北问身边的海子:“沈清瑶那家伙是不是说漏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海子摇头苦笑。 杨阳老师在讲台上面作出窦娥的无辜状,为自己喊冤:“这不能怪我啊,你知道单踏板新车设计吧?刹车和油门是一个,踩下去,是油门,松开,就是刹车。我开双踏板习惯了,小小的慌乱之间,想把刹车踩到底,结果……” 沈清瑶:“手刹呀,拉手刹呀!你都犯过多少次错把刹车当油门了,不是久病成良医,自诩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紧急情况不会拉手刹?” 杨阳摆出无辜又于事无补的表情:“我拉手刹了……” 沈清瑶:“那为什么还把院长给撞了?” 杨阳摊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拉了手刹,动起来的却是雨刷。” 全体同学:“......” 沈清瑶长叹息:“罢了,罢了,没被你开车撞个三五回,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咱们公管学院任教过。” 杨阳老师不再与沈清瑶耍嘴皮子,他留意到地面上有一具尸体在艰难地往教室后方爬:“同学,你没事吧?” 在地上匍匐的田野奄奄一息:“没事,我就吃个溜溜梅。” 沈清瑶插嘴:“别理他,他就是个流氓。” “哦。”杨阳老师还真没再理会了,他假意咳嗽两声,清一清嗓子,装模作样,掏出演讲稿,开始打官腔。讲话无非就是些学校多牛逼,学习多重要。他自顾自地讲太过生硬,台下睡倒一片,于是他便想活跃活跃气氛,也促进大家相互了解。 杨阳老师问:“大家都是为什么选择我们学校,选择我们行政管理专业的啊?” “妹子多。” “分数低。” “调剂过来的。” “曾经,我年少无知......” “曾经,爸妈年老无知......” “《高考志愿大全》第222页第22行……” “我把【信管学院】错填成了【公管学院】......” “什么?这里不是【信管学院】?!” 一时间,教室里哀鸿遍野,各个同学相互交流自己的傻逼决定和悲惨遭遇。 杨阳感叹道:“唉,这一届都来了些什么人啊。” ——剧透小剧场—— 至此,本篇群像剧6名学生主角和最主要的1名老师配角,悉数登场。 第6章 从现在开始是朋友 毫无营养的行政管理系集体班会,在一看就不靠谱的杨阳老师主持下,草草结束。 结束时杨阳老师甚至还催促同学们快点儿滚蛋,以便腾出阶梯教室给其他专业开会,开学初期,大教室紧张着呢。 漠北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他不敢相信【滚蛋】二字会从一个大学老师的嘴里说出来。 众人按班级为序,前往指定的小教室开各自的小班会。行政系极为冷门,总共就三个班,主角团在一班。 同学刚走进教室,大部分人还没落座,杨阳老师又风尘仆仆赶了进来。 他进屋就关门,然后伸开双臂,面带热情的笑意:“欧,我最最亲爱的达瓦里希们,师哥我以前读本科的时候就在行政一班,咱们可是师兄弟,我真想挨个拥抱你们!” 就算杨老师是个傻逼,他也是个行动力爆表的傻逼,嘴里说【想】,手已经动起来了。当即就逐一给漠北四人一个人一个熊抱。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众学生很是肉麻。 从漠北到田野,从仓央废材到海子,杨阳熊抱完四人后,来到沈清瑶跟前。 “呲~呲~呲~呲~” 沈清瑶带着藐视的表情,把右手抬到胸前,手里握着的高压电防狼炝冒着蓝色电火花、发出震慑人心的电音。 沈清瑶:“师哥你敢靠近我,我就按骚扰处理。” 杨阳老师识时务,收回双臂怂笑:“沈清瑶同学,咱俩都是认识1年的老相好了,你何必……啊!!!!” 杨阳老师话未说完,就被沈清瑶用电击炝痛击腰部。杨阳全身痉挛,直到口吐白沫倒地,沈清瑶这才松开。 沈清瑶吹了吹冒烟的电击炝:“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对本姑娘动手动脚。还有,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相识】和【相好】相差至少300万英镑精神赔偿费的距离。” 漠北琢磨着英镑什么时候成距离单位了? 漠北蹲下,用手指戳了戳尚有余温的杨阳尸体,抬头对沈清瑶道:“这位同学,您开学当天就虐杀老师,恐怕不太好吧?” 沈清瑶轻佻地傲视蹲地上的漠北:“相信我,如果咱们能让这厮干干净净地【因公殉职】,是可以直接硕博连读保送的。学校校长还会亲自接待,授予【为民除害】的勋章缎带。” 漠北开始怜惜地上的某人了,对其尸体曰:“你到底是多么不受人待见。“ 众学生没工夫守着辅导员趴地上跑复活cd,各自归位和新同学们相互认识聊起天来。 四位男生依旧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醉酒不记得事情的褐色头发藏族少年仔细瞧了瞧身旁的三名陌生的室友。 “你们好,我叫仓央废材,今年18岁。” “昨晚你说过了。”三人异口同声。 “哦......”废材若有所思,然后说:“我给大家带了些青稞酒做见面礼。” “昨晚你说过了。”三人异口同声。 “而且今天早上你拿来当漱口水还喝掉一罐。”漠北补充。 “哦......”废材若有所思,然后说:“我是枚学渣,靠着藏族特招名额来读大学的,以后请多指教。” “昨晚你说过了。”三人异口同声。 漠北:“兄弟你喝醉酒就是一话痨。对着热水器你都唠叨了半宿。” 仓央废材:“……” 漠北率先做自我介绍,以示友好:“我叫漠北,来自甘州,同样是学渣一枚。” 田野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自嘲曰:“我叫田野,来自非洲,人渣一枚。” “我叫海子,来自珠崖。”海子言简意赅。 漠北对三位室友露出微笑:“以后咱们就是住同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了,请多关照。” 沉默寡言的海子答了声:“嗯。” 宿醉未醒的仓央废材眯着眼点了点头。 只有田野呢喃:“住同一个屋檐下不一定是兄弟呀,也可能是父子,或者夫妻。” 漠北吐槽:“放心,就算你肯拜我为父,我也不会收你当儿子的。” 田野嬉笑:“你也可以选择当我老婆,这样我吃你的用你的就不算嫖了,可以名正言顺不给钱。” 漠北:“......” 就在男生们插科打诨间,杨阳老师艰难跑完复活cd,爬上讲台,弱气地对台下曰:“好了好了,大家都静静,听师哥我发表下临终遗言。” 众学生:“哈?” 杨阳老师改口:“不对,是【迎新感言】。”说着,他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卷轴,卷轴摊开,往地上如瀑布一般翻滚,滚过座位第一排,滚到第二排,足足3米长。 众学生咂舌。 沈清瑶不耐烦:“师哥,劳烦您老人家能把废话都删掉,捡重点讲行不?” 杨阳老师在讲台上快速浏览了一下他3米长的卷轴式演讲稿:“那就不念这个了吧,这里边儿全是废话。” 众学生:“……” 杨阳老师还算个干脆人,他把卷轴一丢,搓搓双手:“咱们直接切入正题。我急需选出来5个苦力,不对,是班干部。然后我会把脏活儿累活儿,不对,是班务,都交给这5个背锅的,不对,是苦力,也不对,是班干部。” 连漠北都替台上的家伙着急:“傻成这样儿,是怎么当上大学老师的?” 主角团里唯一认识这位老师的海子缓缓道:“杨阳师哥他......很有本事,也很有钱......” 不等漠北多琢磨,杨阳老师就宣布:“总共需要班长1头、文体委员1头、学习委员1头、团支书1头、宣传组织委员1头。” 漠北高声问:“为什么量词是【头】?” 杨阳老师理所当然:“牲畜的数量词难道不是【头】吗?” 众学生汗颜。 漠北叹气:“我现在相信那个女骗子的话了,谁把他弄死,学校会颁发锦旗。” “后面那的男同学,住松c311寝的那四个~”杨阳主动招呼他们。 四人抬头,杨阳老师一脸谄媚:“我们班总共就你们四个男生(重点,笔者敲黑板!),你们要不要竞选班委啊?”他特地蛊惑海子,“海子~~~你当班委不?” 海子摇头,摇了又摇。 杨阳老师的视线朝向仓央废材。 仓央废材头一偏,葛优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杨阳老师把希望都寄托在漠北身上。 漠北:“谢邀,不要。如果是好事情,哪会轮得到我们。” 田野附和:“大伙儿都【no】,我也【no】。” 杨阳老师悲痛感叹:“你们居然对我如此决绝,真不够朋友。” 漠北头上滴下一颗汗珠,小声嘀咕:“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谁跟你是朋友。” ...... 开完会,四人逛着校园,弯弯绕绕边看风景边回宿舍(废材还是醉酒迷糊状态,由个子最高的田野拎在手里一起走),快到松园大门口时,漠北提议相逢就是缘,中午大家一起出去搓一顿饭,简单就好,不用太贵,怎样? 田野自然是乐意的,并再次表示他先白嫖着,饭钱由漠北垫付。 海子犹豫几秒后,勉强同意。 而被田野当小狗一样拎着的废材还依旧死机中,不具有否决权。 “闻到什么味儿没有?”漠北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嗅到一股香气从311宿舍里飘出来。 海子凑过来也闻了闻:“是火锅。” 但311宿舍的四名住客都在门外啊,谁在里面煮火锅?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漠北推开房门。 “哟,你们都回来啦?~来来来,正赶上开饭。”里面坐着一人,笑容满满,在他身前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的电磁炉正煮着火锅,还没下锅的丰富菜肴围得满桌都是。 “杨阳老师!”三人同时惊呼。 漠北:“你怎么比我们还快?” 杨阳:“嗐,我在这学校待了10多年,自然比你们熟悉路咯。别废话,快过来坐。”杨阳招呼四人,“还有,你们以后管我叫【师哥】,叫【老师】多生分。” “你怎么有我们宿舍的钥匙?”漠北突然又想到个问题。 杨阳一边往火锅里添菜,一边很随意地亮了亮握在他手中的钥匙:“哦,我以前本科的时候住这间寝室,多配了好几把钥匙。你们倒是快过来吃啊,都要煮糊了。” 一定要换锁!——漠北、田野、海子的脑海中同时蹦跶出这么五个字。 “私自给宿舍门换锁是要挨处分的。”杨阳尝了尝自己亲手煮的火锅,似乎知道这帮小鬼在想什么。 “有酒吗?”可能是被香味触动了开机按钮,仓央废材突然间醒来问道。 “当然!白的、红的、啤的都有。”杨阳展示身后一地的酒瓶子。 废材顿时两眼一亮、精神焕发,犹如蓝屏死机的电脑重装了系统一般。他从田野的手中挣脱下来,两脚着地第一个围坐到电磁炉旁,不客气地动起筷子来。 “有酒就是朋友!”废材笑着对杨阳如是说。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某日, 星汉璀璨的夜空下,一望无际的戈壁里。 田野双手插兜,笑得青春飒爽:“你,初见是朋友,后来是兄弟,现在嘛……” “是老公!”某人抢先一步。 田野:“锤子!是老婆!” 第7章 酒与书与未来挚友的旅途 9月2日, 大清早,至少漠北以为还是大清早,持续的敲门声将他从睡梦中扰醒。 他因为打扫房间卫生而熬了半宿通宵,头晕脑胀,但已经是宿舍4人里最清醒的一个了。其余3人还在醉梦中。 这都得归功于昨晚上自认是他们师哥,是他们“生死之交”的杨阳老师,在他们寝室请客吃火锅,声称为四人接风。 火锅不会醉人,但酒会。尤其是白酒配红酒、红酒配啤酒、啤酒配黄酒、黄酒配清酒、清酒配米酒、米酒配洋酒、洋酒配葡萄酒……如果用排列组合来计算,堪称是乙醇的满汉全席。 回忆昨夜....... 仓央废材这厮酒量爆棚,刚从报到前的醉酒状态缓过来,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对战。与杨阳对喝七八回合后,他瞅着满地全是酒瓶,鄙夷杨阳师哥抠门,这些酒都货色平平。 杨阳对【抠门】这个评价甚为不满,当即为开了一瓶飞天茅台,表示这玩意儿贼贵,劲儿也贼大。 废材不屑,咕噜咕噜灌了下去,笑曰:“虽然我家道中落,但从小跟着我那挨千刀的老爹商业应酬无数,茅台什么的,小场面罢了。 于是在杨阳师哥怀疑眼神的激将法之下,废材【吨吨吨】完茅台,又【吨吨吨】了一大瓶伏特加,打了个酒嗝,这才面色微红。 他口齿不清地说道:“等我小憩几分钟,待会儿再战。”说完,趴桌。 干翻废材,杨阳把目光投向海子。 海子保持着沉默,手里拈着容量顶多半钱容量的小杯子,不动声色也不喝分毫。 杨阳主动与其碰杯道:“来来来,我哥俩相识得最早!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海子不紧不慢地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伸出舌头在杯面舔了舔。 杨阳身子后仰眯眼瘪嘴:“我亲爱的小海子,你这可就不给面子了哈。好歹我是仗义疏财,给了你不少兼职外快的金主,你就这态度?” 海子诚恳:“我酒精过敏,一抿已是极限。” “人啊,不去逼一逼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杨阳二话不说,握住海子的手,把杯子往对方嘴里送。 海子避之不及,酒水全倒进嘴里。 杨阳一闻对方杯中酒味,笑了:“哟呵,你小子杯子里的居然是啤酒!半钱啤酒!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酒刚入喉,海子煞白的脸骤然通红,脸上的红疹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他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指着杨阳,嘴里吐出仨字:“你~~谋~~杀~~”,随即就“哐当”一下侧身倒地。 杨阳师哥在开学第一天就顺利完成双杀。 他又端起酒杯向一直争当小透明的漠北挑了挑眉,蔑视道:“小海子太弱鸡了,扫兴。仓央废材酒量也就那样。来来来,换我俩接着喝。” 漠北吞了口口水,非常识时务:“我酒量也弱,求放过。” 杨阳老师双眼散发着赤诚的光辉:“那好,师哥不为难你,咱俩就再喝一杯,就一杯总行了吧。” “那……好吧。”涉世未深的少年就这样信了这个中年男人的鬼话。 但是,在国外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田野不信这个中年男人的鬼话。他抢过漠北手里的酒杯,挑衅杨阳:“,不就喝两杯吗,我奉陪。” 漠北望向田野,田野朝其挑眉:“我说过,不会白嫖你,以后我罩你。” 杨阳老师见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岂肯轻易放过。他与田野觥筹交错,一杯接着一杯,颇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架势。 千杯没喝到,杨阳先被放倒。他最终不敌田野,找了个借口尿遁。这厮说是要撒尿,人却往寝室门外跑,一溜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吧,杨阳就这么逃了,也不寒碜,毕竟车轮战了三个人,吃不消也很正常。 田野没有赶尽杀绝,哈哈笑着放了杨阳一马,对方是辅导员,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事总得留一线。 漠北见田野精神抖擞,没有半分醉意,佩服万分:“哇塞,田野,你酒量也太好了吧,和师哥喝了一个小时,脸色都不带变的。” 田野诡诈眨眼,说话倒也不含糊:“我哪有什么酒量,无非是会些小伎俩。” 他从身下拎出来一个洗脸盆,盆子里各种溶液搅拌在一起,发出酸臭味儿。 田野:“我杯子里的酒,全倒里边儿了。” “哈?”漠北惊讶,他完全没发现对方在偷奸耍滑。 田野畅意地笑:“酒桌子上,应酬哪能真喝?无非就是嘴唇沾一滴、嘴里包一口、袖子抹一溜、嘴角漏一路,再谈笑间杯子一斜倒衣领里.......”边说边给漠北演示了一遍。 漠北佩服万分。 田野坦言,同时笑得分外甜:“其实我呀,也不咋能喝,顶多比海子好点儿,他一杯倒,我三杯倒。” 漠北:“但你就算每次都要把酒包在嘴里,或多或少都会吞下去一些吧?” 田野前倾身子,几乎和漠北脸贴脸,笑容张扬、目光深邃,用带着磁性的嗓音说道:“所以~~~我早就到了极限,为了你这家伙,在死撑而已。那傻逼在晚走几分钟,怕就得露馅。” 漠北瞠目:“哈?” 田野这个野小子的笑容越发纯真,又在一瞬间收束,栽倒在漠北的怀里,直接打起了鼾声。 漠北抱着死沉死沉的田野,望了望另外两位扑街的室友,以及满地的狼藉,顿感弱小可怜无助。 ...... 话扯远了,镜头拉回上午被扰醒的漠北。 他安静地爬下床,以免吵醒其他室友。 打开门的刹那,漠北从头到脚都抖了三抖,整个人都清醒了,他被吓清醒了——门外站着一人,竟是昨天全系大会上把田野踹在半空中完成999hit的义士。 “你、你、你、你~~~”漠北大清早见到来者,和见到鬼差不多,虽然对方眉清目秀、刚柔兼具、气宇烁烁。 义士拱手:“在下苍芸,昨儿个想必是把你们吓坏了。” 这位苍芸同学还挺有礼貌。 苍芸表情稍事缓和但仍难掩高冷之姿:“我已经在保卫科调监控看过了。田野同学的确是走错了寝室。是我鲁莽了。” 漠北替田野说了句好话:“他就文盲一个,搞混了【梅】和【松】两个字。当然,他挨打也是应该的。” 苍芸30°鞠躬致歉:“清瑶抓着田野同学的小辫子不放,对你们态度极为恶劣,一直怂恿我置你们于死地。我也觉得奇怪,在我的严刑逼供下,她才如实招来,原来是在火车站还有新生报到处坑你俩未遂,心生怨恨。” 漠北听对方讲话听得直发毛:“【置于死地】、【严刑逼供】......” 苍芸:“如果以后清瑶再刁难你们,大可告诉我,我自会家法处置。” 漠北呆呆的:“哦。” 苍芸指了指走廊地面,漠北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地上堆着几摞书。 苍芸:“系里通知领教材,你们几位迟迟没来领,所以我给送过来了。” 漠北回望一屋子的醉鬼,显得特别不好意思。 “告辞。”苍芸完成任务,了结完一段恩怨,飒爽离去。 漠北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直叹:“沈清瑶那刁蛮丫头也能被别人吃得死死的,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 两个小时后, 宿舍里, 全员皆醒,盯着自己送上门的新课本。 仍旧身穿藏袍的仓央废材清点完课本后发表意见:“大一上学期除了英语、高数,就还剩下5门课?一共7门,这么少?” “还有一门没有教材的体育课,一共是8门。”漠北看了眼课表补充道,他随手翻阅,又曰,“据我所知,除了高数和外语学分高得离谱,必须好好对待以外,其他的几门课都可以忽略不计。” 当他翻到《管理学》教材时,惊喜曰:“《管理学》一本书要学一年的?!我们这学期就只学半本,开心死。” 海子没吭声。 田野双手托腮摆烂:“我根本没有学习的底子,无论学什么,学多学少,我都不会。”他指着两本最厚的教材,“尤其是高数和英语,居然都各4个学分!何其凶残~~” “大一上学期嘛,课程不够,学分来凑。否则大半年就只有10来个学分的课程,稍微有点羞耻心的学校会觉得连学费都收得名不正言不顺。”漠北接话后发现海子和仓央废材都在对着书本摆沉思者造型。 “海子你在想什么呢?”漠北问。 海子话不多,但句句重点毫不做作:“我数学不好,从没及格过,高数恐怕会挂科。” 漠北把目光又投向藏袍少年:“兄弟你又在想啥?” 仓央废材伸出手指挨个数起来:“我在想——你们挂科了是可以补考还是直接重修?你们挂多少个学分会留级?挂多少个学分会被劝退?大四毕业时可以清考吗?学分不够的话你们最多可以延毕多少年?” 这话在三位室友的心上都捅了一刀,而且还狠狠倒了一瓶医用酒精,美其名曰是为了消毒。 “我记得废材兄你的成绩貌似也不太好吧?”漠北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追问到底。 “高中时,如果正常发挥的话,每一科我都很有希望可以考到满分的一半。”废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表情。 “不正常发挥呢?”漠北继续问。 “那得分发挥失常和超常发挥两种情况了。发挥失常的话,应该也能考到满分的一半的一半;超常发挥的话……”废材思考了一下,曰,“从来没有出现过超常发挥的情况。” 漠北鼓掌感慨:“兄弟你真是人如其名,真是人如其名。” “那你怎么考上柳林财大的?再差这里也是211呀?。”海子不理解。 “民族加分,他也提到过。”漠北断言。 “特长加分?我猜的。”田野揣测。 “还有自治区招考政策照顾,以及我佛保佑。”废材双手合十,虔诚地,“阿弥陀佛”。 废材抖了抖自己脏兮兮的藏袍:“而且,我相信以后就凭我少数民族的名字,挂科的概率至少可以降低30个百分点。” 他说话时的眼神似乎早已看穿一切。 漠北拍拍手:“好了,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现在我们宿舍的种族分类已经非常清楚了——假洋鬼子归国华侨学渣(田野)、自带民族加分光环的学渣(仓央废材)、数学苦手学渣(海子),以及看起来还有点抢救希望但最终还是将沦为学渣的学渣(自己)。” 仓央废材叹气:“完蛋~~我们寝以后考试连个可以指望的队友都没有。” 海子:“成绩好的人不会来【行政管理】这种专业,我们都是学渣很正常。” 漠北摸着下巴:“其他科目都还好说,但这一门最讨厌了......” 伴随着漠北这话,其余三人各自在书桌上扫了一眼,不约而同把《微积分(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和数学犹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是我死就是我死,就算有例外还是我死。”废材咬牙切齿。 “如果高考不考数学的话,我是去清华好还是北大好呢?”漠北开始做白日梦。 “不管了!我学它个锤子~~”田野轻蔑地将课本踩在脚下。 海子缓缓道:“你们这样对待高数,若高数在天有灵的话,它应该不会放过你们的,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也始终忌惮数学三分……” 仓央废材想了想后,把书捡起来,双手将它举过头顶仰视着说:“或许我应该给《微积分》建个佛龛,供起来。” 漠北拿起自己的课本后拍拍上面的灰尘:“我今年定与你不离不弃,望你考试时能念及旧情。” 田野拾起地上的书本,恶狠狠威胁高数:“一年!老子忍你一年,你特喵的最好识相点!” “其实,这本书陪不了我们一年,所有内容这学期就得学完,下学期的教材是《微积分(下)》。”海子的这刀补得让大家感到绝望——三个多月要读懂近300页的天书! “我要在佛龛旁边再加两个图腾。”废材毫不犹豫地回答。 “决定了!以后睡觉我也要和你一起,时时刻刻在一起。”漠北坚定地把课本抱在怀里。 田野一脸懵逼,无语凝噎,不知道该如何收回刚才的威胁之词。 ——剧透小剧场—— “决定了!以后睡觉我也要和你一起,时时刻刻在一起。”田野又痞又贪地把某人抱在怀里。 “滚~~~~”被熊抱的某人心口不一。 第8章 py交易 9月3日, 又是崭新的一天, 废材床头的手机闹铃响起,他打了个呵欠,关掉闹铃,懒洋洋坐起身,眼睛还没睁开就问:”各位兄弟,去吃早餐不?” “去呀,当然去,你搞快点儿,我等你。”说话的是漠北。他已经梳洗完毕,正在洗漱区刷自己的板鞋。 “好嘞。”废材从床上爬下来时,才发现宿舍里只有他与漠北二人,遂问,“田野和海子呢?” 漠北继续刷他的鞋:“一大早就被杨阳师哥打电话叫走了,师哥死活要他俩当班干部,说他俩一个长得高,可以当体委;一个成绩好,可以当学习委员。” 仓央废材挠挠头:“海子成绩好?他不是说自己高数考不及格吗?难道我一觉醒来穿越到其他世界线啦?” 漠北:“海子【成绩好】,得多亏同行衬托。” 废材:“同行?” 漠北:“比如你,比如我。” 废材:“......” 废材又问:“他俩居然会乖乖就范?” 漠北:“因为师哥说当班委的话,有钱拿。” 废材听到【钱】字,两眼冒光。 漠北悠悠道:“但我根据海子当初码了一个星期代码才拿到500块来推测.......怕是少得可怜。” 废材眼里的光,熄灭了。 漠北停下手里的活儿:“田野接完电话,想拉我一起跳进师哥的圈套里,我极力反抗才躲过一劫。” 废材开始端详漠北的脸,聚精会神,眼珠子还不停地转,看得漠北浑身不自在。 漠北皱眉问:“你在看啥?” 废材有板有眼:“小弟我来自藏区,深谙佛法,也略学了一些面相之术,漠兄你今天眉宇之间有浑白之色,额头泛着隐光,乃大凶之兆,不似躲过一劫呀。” 漠北不慌不忙抹了一把脸,抹散了眉间的白沫和额头的油光:“不好意思,我大宝sod蜜没抹匀。” 废材显得很尴尬:“……” 漠北拍拍小兄弟的肩膀:“别信那些有的没的,无神论才是唯一真谛,懂不。快去洗脸刷牙,我们去食堂吃些残羹冷炙。” 相面翻车的废材只得去打水洗脸,期间仍不乐意地嘟囔:“你真的是大凶面相……” 同一时间,公管学院办公室里。 沈清瑶拍桌盛怒:”杨阳狗贼!你出尔反尔、信口雌黄、言而无信、反复不定、食言而肥!居然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玩弄我的感情,我唾弃你!鄙视你!你个渣男!” 骂完以后她假装捂脸抽泣。 坐在沈清瑶对面椅子上的杨阳师哥被喷得一脸的唾沫星子。 他也表示自己很委屈:“沈清瑶同学啊,不是师哥不帮你,只怪你自己名声实在是太臭了......” “嗯?!“捂脸抽泣的弱女子松开双手,秒变面目可憎母夜叉。 吓得杨阳立马改口:“是你太名扬天下了。我按你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求,暗箱操作让你当班长,把名单提交系主任过目。谁知道他一看见你的名字,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呕血托孤不要你。” 田野的国语不太好,但他也听得不对味,问海子:“师哥说这话是用夸张的修辞手法?” 海子十分淡定:“不。他是在陈述事实,据我所知,我们系主任还在icu里。” 田野:“住icu的不是我们的院长吗?” 海子满目疮痍:“传说,只要去一趟柳林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就能见到我们学校80%的校领导。柳林医院还很贴心地给我们学校推出了重症监护团购价,以及icu病房年卡。” 田野偷偷问:“沈清瑶称师哥师哥马路杀手,难道都是被他.......” 海子点头:“唉,不提也罢。” 田野调侃:“在我们学校任教,真是高危行业,和我们上战场有一拼。就我看呀,最好买他三五十份人寿保险。” 海子:“我们学校的老师基本都被寿险公司拉黑了。” 田野:“难道是因为车祸理赔过多......” 海子:“不提也罢。” 和海子的与世无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沈清瑶的恣意妄为。 沈清瑶指着杨阳师哥的鼻子:“杨阳你今天不给本姑娘解释清楚。我,我就先自刎,然后再活体解剖了你!” 杨阳为难地反问:“沈清瑶同学,你自己好生想想,你是怎么留级的?” 沈清瑶静下心来好好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哪个天杀的家伙给我道德操行分打了得了0分。” 杨阳:“系主任说了,他今年不能再犯去年同样的错误。如果还让一个操行分为0的人当班长,实在是有违礼法,视中华传统美德于无物,置礼义廉耻于无形,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如果他答应了,有何面目去见历代老领导。” 沈清瑶:“……” 杨阳:“系主任托我给你带个话,叫你务必安分守己,好好做人,不要再干那些捞偏门的勾当。如果操行分再不合格,就退学处理。“ 沈清瑶拍桌:“做梦!你回去告诉那个秃驴,本姑娘就赖在公管学院不走了!哼,我已经见识过公共管理系废系,搞不好还能坐看公共管理学院废院!” 田野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嚣张啊。” 正在气头上的沈清瑶:“关你屁事!” 田野发出灵魂拷问:“话说,沈清瑶,你留过级,那你的年纪是不是比我们都老呀?” 仍在气头上的沈清瑶:“关你屁事!” 该女子甚嚣尘上,泼辣得所向披靡。 “清瑶!”一声带着教训意味的声音传来,沈清瑶立刻就怂了。 只见俊秀与刚正兼备的苍芸进了办公室。 杨阳对来者哭诉:“苍大侠,您可算来了。我已经压不住场子了。” 沈清瑶:“哟呵,你居然敢给我们家达令告我的状。” 苍芸责备沈清瑶:“女孩子家家,哪有你这样儿满口脏话,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沈清瑶变成撒娇状,扭着苍芸的手臂:“我嫁不出去就粘着你呗,你养我呀。” “撒娇是没用的,你乱骂脏话,还不快给大家道歉。”苍芸不吃那一套。 沈清瑶嘟嘴,一百个不情愿地对杨阳说:“对不起。” 苍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另外两位挨骂的帅哥:“还有呢。” 沈清瑶十万个不情愿地地对海子搪塞:“sorry。” 苍芸:“还有~~” 沈清瑶和田野早就结下了梁子,见到对方就想吐,憋半天也憋不出道歉的话来。 苍芸给沈清瑶了一个又一个训诫的眼神。 沈清瑶猛吸一口气,极其敷衍地对田野说:“私密马赛!” 说完就奔到墙角垃圾桶处一顿吐。 田野很不高兴,怼曰:“嘿,同学,你如果孕吐就回家安心养胎,犯不着挺个游泳圈身材在学校里晃悠。” 杨阳央求诸君:“你们都别吵了,把你们叫来是说正事儿的。” 吐完的沈清瑶假装落泪:“弹劾我这个班长,就是正事儿。” 杨阳:“系主任不赞成你当班长,但又没说不让你当班干部呀,我思来想去,你就当宣传委员好了,反正你也是个大忽悠。“ 沈清瑶一听,停止了哭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杨阳又指了指苍芸,对沈清瑶道:“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别说师哥不照顾你,你当不成班长,我也开个后门,让你朋友当团支书,够意思吧。” 沈清瑶转变成谄媚脸,奔回杨阳膝下,给杨阳捶腿按摩:“长兄为父,小女子的学业大事,全凭师哥您做主。” 杨阳:“你【爸妈】给我打过电话了,特地叮嘱,能镇得住你的只有苍芸。我把他拉进班委,才能让你不为非作歹。” 沈清瑶对这个决定很满意,拉着苍芸的双手:“太好了达令~~以后我带着你纵横捭阖、假公济私、滥用职权,保证赚大钱。” 杨阳咳嗽,示意自己还没死呢,密谋违法犯罪别太猖狂。 杨阳转头对海子信誓旦旦地说:“师哥我来学校只办三件事,就是公平、公平、还tm的是公平。” 海子平静如水:“不是撞人、撞人、还是撞人吗?” 杨阳“啧”了一下:“你说冷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海子很正经:“我不喜欢说笑话。” 杨阳:“说正经的,我都给沈清瑶开了后门,让她朋友当班委,不能偏心不是。所以呢,班长之职,就由你们男生推荐一个最最重量级的职位,背锅侠~~~啊呸,班长~~” 田野举手:“我推荐一个,我铁哥们!漠北!”(嘿嘿,看你还能坦坦荡荡喊他多久【铁哥们】) 杨阳准奏,拍板:“就这样决定了,漠北当班长,苍芸当团支书、沈清瑶宣传委员,再加上你当体育委员和海子当学习委员,凑齐了咱们班的四大天王。” 海子数学不好,但还不至于不会数10以内的数字:“你一共说了五个人。” 杨阳诡辩:“四大天王有五个人,这是常识,我亲爱的达瓦里希。” …….. 田野与海子从学院办公室回到宿舍时,已近中午。他俩一进门就见到废材在专心玩一个玩具,漠北在自己位置上瘫坐叹气。 田野问漠北:“你俩这是咋了?” 漠北丧气地一指废材:“上午我带着这厮去买文具,结果他跑玩具店买了一堆龟壳。还硬说是他读大学必不可少的最重要文具。乌龟壳,是文具?” 玩乌龟壳玩得正起劲的废材给室友们科普:“这叫‘六爻卦’,出自周代,老牛逼了!” 田野打趣:“周代流传下来的文具?” 废材:“卜卦用的。以后考试,用来蒙,不对,用来占卜答案,学渣必备。” 田野:“一个骰子就能解决的事儿,你非得用龟壳?” 漠北长吁短叹对田野道:“你再问问他这乌龟壳买成多少钱?” 田野问废材:“多少?” 废材比了个“5”。 田野猜测:“5块钱?……不,应该是50。” 漠北:“50?这家伙花了500!玩具店老板几乎是叩拜送他出店门的。” 田野:“卧槽!500,就几个乌龟壳?这笔钱都够买1吨骰子了。” 海子悠悠地纠正:“根据现在的市场价100个骰子约4元,每个骰子净重2克,所以500块只能买到25千克骰子,远不到1吨。” 田野面朝海子:“哥们你真没有幽默感。” 海子稳健地走到废材面前,随手拈起一个龟壳,把玩了几秒,评鉴:“劣质碳酸钙为主的人工化合物,目测成本不超过5毛,店主含泪爆赚1000倍。” 废材对自己被痛宰的事儿丝毫不介意,他从海子手上取回那片龟壳,继续占卜,还振振有词:“贵是贵了点儿,但物有所值呀。比如我今天用六爻卦给漠北占卜,显示今天他有大祸临头,和我早上给他相面的结果完全吻合。” 漠北对其余两位室友说:“瞧瞧,瞧瞧这个被封建迷信泡缸里还浑然不知的家伙。” 田野用手搭在漠北胳膊上,替他帮腔,嘲笑废材:“哈哈,废材你小子翻车了吧,我告诉你,漠北今天不仅不会有大祸,反而会有大喜!” 漠北对田野口中的【大喜】没有一丢丢的相信,谨慎地问:“喜从何来?” 田野拍对方肩膀:“恭喜,你打今儿个起,就是我们班的班长了?” 漠北惊讶到脸都变了型:“什么?我当班长?” 田野and海子一齐点头:“嗯。” 漠北:“为什么我会变成班长?” 田野:“因为沈清瑶要当宣传委员。” 漠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哈?这有半毛钱关系?” 海子冷冷地解释:“你见过一个朝廷两个派系的佞臣都在卖官鬻爵、你争我斗,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最后只能权权交易,相互提拔对方派系的人以制衡,均分利益吗?” 剩下摇头:“没见过。” 海子:“恭喜你,现在见过了。” 漠北:“......” 废材听完这段对话,不住地挠头,开始怀疑自己:“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算了好几次都是‘大凶’,为什么实际上是【大喜】呢?难道这玩意儿真的没屁用?” 漠北含泪对废材诚挚道歉:“不不不,是我错了,你的六爻卦买得物有所值,倍倍儿地有用!” ——剧透小剧场—— 班长和体育委员命中注定是cp,这是常识,我亲爱的达瓦里希。 第9章 纠缠不休实则羁绊,巧合太多就是有缘 9月4日, 临近中午, 松c311宿舍里只有剩下2个人。 漠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浏览新发的课本,恬静得就像只小兔子。 田野在卫生间里一边开着门洗澡一边唱着不知道是哪国语言的歌,慷慨激昂就像头棕熊。 没过多久,歌声停,棕熊变为光溜溜的泥鳅,从卫生间里蹦出来,站在洗漱区,摇身子甩水。稍微甩干几分后,直接从悬挂洗脸帕的绳子上取下漠北的毛巾,擦头擦脸擦身子,全然不顾正主作何反应。 正主其实也没啥反应,就是用余光斜瞄了对方一眼而已。他自己也不知道咋滴,认识这个不着调的、来路不明的家伙还不到一周,就已经习惯对方白嫖他了。 更何况漠北觉得共用一张洗脸帕也无伤大雅,田野为自己挡酒舍身相助之事,他记在心里。 田野麻溜地擦完上身,把毛巾挂回原位。 正在偷瞄的漠北咧嘴笑了笑,心里默想:算你这家伙有良心。 野小子就像一只小狗一样抖抖身上的水,抖水完毕,他走向漠北:“哟~~还在看书呢?你都看一上午了。”直接靠到漠北身旁。漠北都能闻到对方身上他买的沐浴液香。 田野大大咧咧翻了翻室友手里的书:“《高数》?你看这个干嘛?难不成还想学懂它?” “混个眼熟而已,毕竟4个学分,不可能放弃。”漠北合上书籍,朝田野站立的方向扭头,贴脸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对方搓衣板一样的腹肌。 漠北视瞥了眼对方。发现对方光得就像一只泥鳅。 光泥鳅意味不明地挠挠后脑勺,朝他憨憨笑。 “你是不是又没衣服穿了?”连漠北自己都奇怪,他秒懂对方的神态。 田野使劲拍马屁:“哥们你真是聪明贤惠,一猜就中。能再借我一套衣服不?老规矩,等我有钱了双倍奉还,或者等你死了我烧给你。” 漠北很大方,不与对方计较,他撇头示意衣柜:“我衣服都很旧,而且只有那么几件,你不嫌弃自己挑吧。” 田野猛拍其肩:“谢了哥们!大恩大德我田野记下。我保证,如果以后还不起,我就以身相许。”说罢,他拉开对方衣柜,挑一件相对宽松的款式。完全没意识到一个g已经悄然升起。 漠北调侃:“居然出现了【等我死了以后烧给我】之外的第三选项,可真是难得。” 田野薅了一件带领的短衫和一条跑步裤,往自己身上套:“我和你凑一对儿也不亏啊,等你死了,还可以继承你微薄的遗产。” 漠北眼角抽搐:“算你狠。” 健壮的田野再次把漠北的衣服穿出紧身衣的范儿,穿好后继续憨笑,这份笑意里带有感激。 漠北提醒:“别放空档,我的内裤你也可以穿。” 田野耿直:“不必了,你内裤太小,穿起来勒着不舒服。” 正所谓,真情实话最伤人。 “漠北,请我去吃饭呗,我饿了。”田野卖惨,揉揉他紧身衣下的肚子。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去食堂。”漠北起身,习惯了包养室友的日子。 ...... 就在田野吃干抹净漠北的同一时间,镜头切换至学校东门外的小商店一条街上。 这是一条背街的旧公路,两车道、很窄。公路两边大多是不超过10层楼的房子,店面种种类繁多,但规模都很小,沿街的摊贩鳞次栉比,颇有上世纪90年代批发市场的韵味儿。 海子一个人在街上溜达,他不是好热闹的人,此番出来闲逛,一来是熟悉熟悉学校附近的情况,二来买些牙膏牙刷香皂一类的日用品。虽然这些物件在校内超市都有卖,但远不及校外便宜。他是个会省钱过日子的人。 他慢悠悠路过一个旧书摊,停下脚步。书摊卖的大多是以前高年级同学抛售的崭新二手课本(别问为什么是崭新的二手课本,懂的都懂),倒是在角落里一本文集,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蹲下去伸手去拿的时候,碰触到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白净修长,应该是属于一个女孩子——好老的桥段,根据这样的设定,我一抬头是不是就能看到一个温柔漂亮、柔情似水、热爱文学、略带羞涩的妹子?海子心里暗想。 他抬头望,霎时间所有的幻想都破灭掉了——竟然是面无表情的苍芸。 海子之前险些受田野牵连,惨遭该人毒手。虽说后来漠北告知过他,苍芸亲自到宿舍和解表达善意,但偶然遇到对方,海子还是略微一惊。 更让海子惊讶的,是苍芸此时的【随身配件】有大大的问题——他用麻绳捆绑固定了一台液晶电视背在背上,一只手扛着一个mini冰箱+饮水器+微波炉(三者也用麻绳和封口胶缠在一起),弯着腰,另一只手却还和海子捏着同一本书。 “好巧。”海子不知道在这种场合该如何和他打招呼了。 苍芸和善:“你是.....海子同学,对吧?” 海子回以微笑:“嗯。我知道,兄弟你叫苍芸。” 有一丝奇怪的疑惑瞬间闪过苍芸的眉间,半秒之后又舒展开来,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兄弟?” 苍芸先松开了自己拿着书的手:“你也喜欢看这个?” 两人共同相中的,是《撒哈拉的故事》(三毛着):“嗯,我从小在海边长大,只见过沙滩,所以很想看看大漠黄沙是怎样的风景。” “我也喜欢一望无际的旷野感。也一直想去撒哈拉。”苍芸笑了笑,语调轻快,“你比我好啊,我一直住在深山里,连海都没见过。哦,云海算不算?” 对方的话让海子感觉轻松了不少,他琢磨着:这个能一脚把田野踹成熊猫的兄弟,比想象中要友好。 “这本书让给你吧,不用客气。”海子递上书本。 “既然你承让,那我就不客气了。”苍芸直接收下,丝毫没准备客气。她接过书,艰难地试图从衣兜里掏手机扫码付费。 海子见状:“我来买单,算我送你的。” “谢谢。”苍芸依旧没客气,而是显有几分江湖义气。 他付完钱后,见苍芸扛那么多的东西,自己似乎也应该主动帮一下。 “好像挺沉的,要不我帮你拿这个.....”他指指冰箱、饮水器和微波炉三件套。 苍芸掂了掂重量,笑问:“你拿得动?” 这可伤了海子的自尊心,他心想自己好歹一个人独立生活了十多年,粗活累活干得可不算少,怎会拿不动。 可当苍芸把东西递给他,沉甸甸的电器扛在肩上的一刹那他就后悔了,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我能把这些玩意儿送回宿舍?我简直自不量力。” 苍芸似乎有读心术,又把东西拿了回来:“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是习武之人,就当锻炼好了。” 海子活动活动肩膀,尬笑。 路过一个电话销售营业厅的时候,苍芸被店外超级大的爆炸贴海报给吸引住,仔细阅读一番:“月费26,100g高速流量,超流量后低速免费。emmm......好便宜,可以买一张。” 这提醒了海子,他也还是用的天涯海角市的号码,套餐超级抠门,流量远远不够:“正好,我也得换一个号。” 海子把扛着的电器放在营业厅门口,随着千千进入店内,店员分别给了他二人一个号码薄,请他们挑选号段。 “这个吧。” “我选这个号。” 二人各自选定后,苍芸止住海子的手:“我付钱,算是回礼。” “可那旧书只值这电话卡预存金额的零头。” “你别那么见外好不。”苍芸霸气地说。 店员收下钱,然后让海子他们拿出身份证录入号码完毕后,连同电话卡一并还给他们,一脸姨母笑说:“你们.....真是好巧啊,不仅生日一样,而且选的号码都这么.......般配。” 苍芸瞧了瞧海子的身份证——5月25日,和自己生日一样,而且自己选的号码是xxxxxx 5256,海子选的是xxx xxx 5257:“嘿,我们是连号,的确挺般配。” 此人显然不拘小节。 拜托,【般配】二字能乱用的么,而且店员那种微妙的笑,你真不觉得奇怪?——海子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二人步出营业厅,海子又和苍芸谈笑一路,从东门返校。 途中苍芸接到一个电话,只听他回答:“好,知道了,你坚持一下,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苍芸对海子解释:“杨阳师哥打来的。清瑶趁金融学院开大会之际,给新生妖言惑众,非法集资,而且还和其他帮派打起来,师哥快压不住场子了,我得去把清瑶抓捕归案。” 海子:“那......你赶紧去吧,别让沈同学闹出乱子。” 苍芸拱手道别,扭头疾走几步,又突然回眸,“对了,我俩同一天生日,你几点出生的?” 海子:“下午6点。” 苍芸:“......你比我大2个小时,按道理,我是不是该称呼你一声【哥】。” 海子摆摆手:“兄弟之间,哪有那么多规矩。” 苍芸莞尔一笑,是迄今为止他最灿烂的一笑:“兄弟?” 他所问,仅自语,无须答。 转身离去,势将某人就地正法。 ——剧透小剧场—— 大二上学期开学首日, 田野一脸的不甘心,无能咆哮ing: “你个叛徒,居然和女友一起住了一个暑假的叛徒!” 第10章 我们当中好像有个隐藏的会赚钱大佬 海子回屋后不到20分钟,松c311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漠北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乃是与海子才刚刚分别的苍芸。只不过这一次对方身上没有扛任何东西,而是两只手一边提着一个【垃圾】。 他对漠北曰:“刚才我去阻止清瑶祸乱学校聚众斗殴,碰巧还逮到一个家伙,是班长你的人,我觉得还是交给班长你处理最好。” “班长?”漠北回头看看身后的海子和田野:“谁是班长?” 两位齐刷刷指向他,漠北这才恍然自己是就是班长。他被迫履职,一时间还没转换过来身份。 “丢地上可以吗?”苍芸淡淡问。 “可以。”虽然不知道对方所指何意,漠北还是条件反射性回答。 “duang~~”苍芸随手把穿着藏袍的垃圾丢进屋内。 三个男生定睛一看,发现是满脸抓痕的仓央废材趴在地上跑复活cd。 他们又望向苍芸另一只手拎着的【垃圾】——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四肢下垂、了无生气,八成是女骗子沈清瑶。 苍芸:“我赶到教学楼时,发现非法集资的清瑶正在和另一伙魔教斗殴,魔教教宗正是仓央废材。” “【魔教】!【教宗】!”三个男生齐声,满头问号。 漠北蹲下,拍拍废材的脸:“诶诶诶,别在这里装死。苍大侠说你是魔教教宗,咋会儿事?” 半死不活的废材勉强虚睁开半只眼睛,自觉委屈:“我没有组织魔教,我是在开坛讲藏传佛法。” 海子提醒:“在学校传教,会被记过。” 废材还是很委屈:“我没有传教,我就借着藏传佛法卖点东西。” 漠北:“卖什么东西?” 废材:“998一份的赎罪卷。” 众人:“......” 废材:“以及售价的全球限量仅份的《三藏真经》……预售。” 漠北:“《三藏真经》?!” 废材吸了口气,就算濒死也郑重其事:“吾从西天世界屋脊而来,带有佛法真经三藏。一藏讲学,可渡众(学)生,考公考研皆过;二藏谈缘,谈遍男女之术、情侣之术、床递之术、黄老之术、帝王之术;三藏论财,通晓之可叱咤债基股汇楼......” 漠北打断:“等会儿,你这些歪理邪说很有问题,尤其是第二藏。有人会买才怪。” 废材的泪水打湿了地面一大滩:“沈清瑶的那种【日存10块,定存50年,50年后每天返还100块】的庞氏骗局都有人抢着掏腰包,我的《三藏真经》当然也有!如果不是被苍~~~~大侠逼着我全额退还,我今天保守估计每小时赚20万。” 数学堪忧的三个学渣一时间算不过来这厮哄骗了多少白痴。 漠北唾弃废材:“你这家伙,活该被揍。” 废材用颤抖的手抚摸自己被抓伤的盛世美颜,带着哭腔:“不是苍大侠打的我,是沈清瑶那个女骗子!” 苍芸解释:“清瑶和你们家废材为了争客户,大打出手,我抵达时为时已晚,他已经被清瑶摁在地上用喵喵爪蹂躏中了.....” 废材哭得更大声:“明明提前说好了,指柳湖为誓,两军交战不打脸!沈清瑶一点儿也不讲江湖规矩~” 苍芸抖了抖自己提着的沈清瑶,对漠北承诺:“很抱歉伤了你家兄弟,我回去会把她用铁链拴在屋里,好好禁足反省。” 漠北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打呵呵。 苍芸离开后,四个男生关上门。海子从抽屉里拿出常备的酒精和棉签。擅长急救的田野亲自替仓央废材伤口消毒。 田野边擦边夸:“哟呵~看不出来呀。你小子居然可以从沈清瑶手里抢客户,嘴皮子有够厉害的。” 坐在地上愁云惨淡,任凭擦拭的废材嘟囔:“我本经商世家,从小跟着我那个生儿子没屁眼的老爸混迹商界,定然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只不过如今家道中落,才不得不靠耍嘴皮子讨生活。” 三位室友总觉得对方这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家道中落?”漠北仔细打量废材身上一连穿了好多天,都起酸味儿的藏袍,“虽然你的衣服脏是脏了点儿,但看起来很华贵呀。” 提到衣服,废材顿时用袖口掩面嚎啕大哭:“我只有这一件衣服,连换洗的都没有~~~我从世界屋脊坐火车到蜀都,都是跟着小伙伴们一起挤上车逃票来的。路上的饭菜,都靠他们接济。” 漠北头一次听说:“哈?” 仓央废材狠狠地用袖口呼了一口鼻涕:“咱们学校为支援藏区,有专门开设【藏区定向培养会计班】(后文简述为【藏会班】),我成绩差,没考上,但过了优惠调档线,所以被调剂到这个专业。” 还在呼鼻涕仓央废材,眸子里竟有十足的韧性:“我爸就是个不学无术、作风腐烂的富二代王八蛋!他不愿读书、污蔑读书,连字都不认识,连最基本做人的底线都没有。哼!我仓央废材绝对不要像他那样。我就算是个学渣,也要当一个受过教育、读过大学的学渣!” 忽然之间,三人还觉得这厮有些义薄云天的范儿。 田野耸耸肩,轻松调侃曰:“好像这个有爹的家伙比我们仨没爹的还要惨。” 仓央废材眼角挂着泪珠,打开手机,展示自己网银页面显示负债2000多万,他对着室友们失声痛哭:“没爸没妈不算惨好伐~~我道德沦丧、卷款跑路的老爹,为什么不能早点儿死呢!” 三人惊愕,相比废材,田野的20万欠款连毛毛雨都不算。 废材哭得稀里哗啦:“我18岁生日那天,他说什么要给我重量级的生日礼物,结果把我忽悠成了公司法人。第二天就卷款跑路。事后我才知道,公司早已亏空,欠了一屁股债。有这么欺负儿子的吗?” 室友们感叹真是父慈子孝,同时觉得废材真是可怜。 仓央废材哭得打嗝:“我暑假花了好大力气才赚了1000万,全部拿去还债了,现在身无分文。结果还剩2000万欠款,又得至少花我两个暑假才能还清,我太惨啦。” “什么?一个暑假你赚1000万?”三人大吃一惊。 废材盯着室友,抽泣:“我是不是很没用,2个月才1000万。” 漠北的世界观崩塌了:“1、1、1、1000万?这么多?你确定没数错零头?” 仓央废材停止哭泣,萌萌地歪了下脑袋:“多?不多呀。2个月连1000万都赚不到的人,得多废材。” “......”废材三人组把刚才对仓央废材的同情心通通收回来,丢出窗外,喂狗。 五分钟后, 漠北还是没忍住,问废材:“那个……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暑假咋赚到1000万的?” 海子和田野也尖着耳朵听着。 废材:“我卖了一个暑假的【赎罪卷】。” “我特喵!”漠北举起拳头想打人。 田野抢在漠北前边,打了人。 又挨了一顿打,撅着屁股趴地板上跑复活cd的废材,已经鼻青脸肿,说话都困难:“你们......你们真是没有幽默感,我开玩笑的,都听不出来,卖【赎罪卷】怎么可能凑到1000万。” 室友们:“.......” 赚大钱的法子,仓央废材也不藏着掖着,如实招来:“我那个混账老爹给我留了些人脉。我伙同券商,上杠杆,转融通,做空a股,收割韭菜。” 三人虽然都听不懂这是什么法子,但直觉告诉他们,坚决不能这么做,否则生儿子会没屁眼儿。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世界屋脊,天高云淡,格桑花漫山遍野盛开。 仓央废材穿着一身干净的藏袍,屹立于天地间,草丛里,一扫平素的奇葩乖张,显得分外清爽。 废材君仰面苍穹,嘴中喃喃:“千金散去还复来。” 第11章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向人民币看齐 9月4日, 上午, 仓央废材双手捧着手机,眼睛都快把屏幕给盯穿,他脸上犹如戴着痛苦面具,扭曲成了麻花,身躯连同四肢也在做蛇形摇摆,就好像世间一切苦难都压在了他身上一般。 废材:“为什么?!为什么明天就要军训?我明明焚香祷告了好几天,求我佛慈悲,普渡军训教官都投胎去的么!” 坐在位置上正在用手机编辑着信息的漠北回答:“军训也是有学分的,只需要受苦受难、历尽折磨,凭借小强般顽强的意志苟且偷生15天,就能拿到2个学分。是不是很划算?” 废材君只觉得漠北脑子有病。 废材继续控诉漠北:“刚才你火急火燎把我们哥几个拉进班级群,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事情,结果你发的第一条消息居然就是通知我们军训?!” 漠北:“不不不,你看漏了,我发的第一条消息是一个笑脸表情包,给全体同学打招呼,第二条消息才是通知明天早上8点在南停车场集合,出发军训。” 废材板着脸,斜眼看向漠北:“建群的第一件事难道不是应该发红包的吗?” 漠北顿时燃烧起一团浩然正气之火:“建群就要发红包这种网络陋习,与我们新时代大学生的朝气蓬勃完全背离,我作为班长,应当以身作则予以抵制,怎么可能带头……” “杨阳师哥发红包了!杨阳师哥发红包了!”正在看手机的废材转悲为喜,忽然间嚷嚷起来。 只见杨阳在群里发了句:“哟,漠北班长的执行力挺强嘛,这么快就把群建好了,作为你们的师哥我必须发1个红包祝贺祝贺。” 然后这厮就一口气发了数之不尽的红包刷屏,每个都是微信红包的上限200软妹币。 众人抢得不亦乐乎。 上一秒还准备慷慨陈词,下一秒就专心戳屏幕的漠北大喜过望地宣布:“卧槽!我一共抢了6200块!” 废材鄙视他的室友兼班长:“刚刚谁还说发红包是网络陋习,要以身作则抵制来着?” 漠北急忙问:“刚才你录音了吗?” 废材:“没有。” 漠北赖账:“那我没说过。” 废材:“……” 田野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他拍大腿很是不悦:“凭什么?!漠北抢六千二,我就只抢了六块二!” 漠北凑过脑袋一瞧,还真是。他对田野道:“你这运气......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人品有问题,要么长相有问题,你选一个吧。” 田野无语:“.......” 田野是个想得通的人,他立马转换情绪,自我安慰:“没关系,反正我都是白嫖你(漠北),你的就是我的,你抢到多少就等于我抢到多少,没区别。” 这回轮到漠北无语了。 废材问众室友:“师哥一共发了多少个红包?” 海子肯定地回答:“50个,我数过了。漠北能抢到超过60%的确很好运气,但也很拉仇恨。” 漠北继续无语。 诚实的海子在群里发消息:“师哥,你不是说发1个红包吗?为什么发这么多?” 杨阳回复:“我是说发1个红包呀,1人1个。” 漠北发了一个【土豪】表情包。 沈清瑶打出一段文字:“这崽儿的确是土豪,而且他作为一个不靠谱到极点的蠢货居然还能经商年年暴富,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我甚至一度怀疑他是踩着狗屎长大的。” 群里顿时很安静。 沈清瑶又打出一段文字:“哎呀,不好意思忘记关语音转文字了。没办法撤回了,大家就当没看见哈,没看见。” 打完字以后,她居然在群里恬不知耻地娇滴滴发语音:“师哥~~既然你说1人1个红包,可我们全班50人,你只发了30个呀。” 杨阳:“是吗?只有30个?好,我补上。” 二话不说,这个踩着狗屎长大的辅导员又丢了20个红包出来,众人一抢而空。 沈清瑶带着娇喘的语音在群里又起:“师哥~~你只补了18个,还差两个了啦。” 杨阳也不细数,又丢俩。 这波操作属实让漠北看傻了眼,他痴呆脸看向海子:“他、他、他这样也能被沈清瑶忽悠到?杨老师他是太过土豪所以懒得在乎,还是说他……” 海子把话补完:“他蠢得比较清澈。” 漠北不敢相信:“他是怎么读到博士的?” 海子:“行政专业读研读博,不考数学。” 漠北:“我看出来了,不仅不考数学,而且还不测智商。” 田野没参与二人的讨论,他蹲在墙角根儿,捧着手机,被沉闷的低气压笼罩着,一扫往日的嘻哈,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因为杨阳补发的22个红包,他又一共抢到1块2毛8。 海子感慨田野的手气居然还有退步的余地! 废材蛊惑田野买一本他的限量款《三藏真经》转转财运,可以单买第三藏哟,亲~~~ 漠北看这厮可怜,安慰道:“好啦~~你自己说的,反正都会白嫖我,刚才还大大方方,怎么现在忽然小家子气了?” 田野深吸一口,带着不服输的倔劲,以略带质问的语气:“你愿意被我白嫖么?” 漠北:“不管愿不愿意都会被你嫖的,对吧?” 田野:“我就问你愿不愿意?” 漠北敷衍这小子:“好好好,愿意愿意。” 田野说变脸就变脸,从怀里光速掏出一张提前草拟好的协议:“立字据!” 漠北只瞅了这张协议一眼,就叹气翻白眼鄙夷。 那家伙写的东西,满篇都是错别字。 ...... 中午13点, 漠北一行四人从食堂吃饱归来,刚进屋关上门,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田野纳闷地把门打开:“我们前脚关门后脚就有人敲,难道是谁在跟踪我们?” “hello呀,亲~~”沈清瑶完全颠覆人设,她穿着一身含羞带臊的短款低胸装再加超短裙,露出细腰肚脐和大白腿。她笑容甜美、体态婀娜地抬手臂紧贴门框,翘臀收腰趴在墙壁上,还朝田野抛了个含情脉脉的媚眼。 身经百战的田野都被电(吓)得虎躯一震,往后退了一米:“我勒个去,沈清瑶你干嘛,这杀伤力放战场上至少等同于10吨tnt。” 沈清瑶收拢双手,自然垂下,合十在胸前,摇晃着身子,用十足的弯弯腔说话:“哎油,田野小哥哥,我都给你道歉说过【死你妈】了。就是化敌为友、冰释前嫌了啦,你看到人家就不要一惊一乍了啦,呵。” 漠北听了这番话也鸡皮疙瘩掉一地:“沈清瑶同学,就算你是来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也请说人话。” 沈清瑶此时堪称盛世美颜小甜甜:“瞧漠北小哥哥这话说的,我一个区区小女子可以是黄鼠狼,但你们几位大帅哥怎么可能是鸡呢,顶多也只能算是鸭,呵。” 四个少年张大嘴:“哈?” 沈清瑶谄笑地拍了拍自己的下唇:“瞧我这张嘴,就是又糙又直又只会讲真话,得罪诸位小哥哥了呵。” 田野脸色一垮,望向漠北:“我怎么觉得她还是在骂我们。” 废材掏出mini转经筒对准沈清瑶:“怕不是中邪了吧!吃斋拜佛我会,除鬼驱魔我不擅长啊。” 漠北对沈清瑶道:“我居然100%同意废材的观点。你这样儿都已经不属于精神病的范畴了,唯有鬼附身才能解释。”他大胆地还指了下对方的胸,“你居然还露胸?等等,你这胸,不对吧,有这么大吗?” 沈清瑶提了提抹胸吊带:“女人嘛,挤挤总会有的。” 田野摸着自己下巴:“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女人的胸光靠挤,是挤不出这种效果的。” 沈清瑶坦白:“好吧,我承认我垫垫子了。” 漠北面向田野:“我曹,你又有些什么鬼经验!” 田野摊手:“我的少东家改邪归正前几乎夜夜换嫩模,但漠北你得相信我,作为一个专业的保镖,我是洁身自好的。” 漠北没空和田野讨论野小子的黑历史。他面向沈清瑶:“还有你,穿得人设崩坏又是在搞哪样儿?” 站在最后边儿的海子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按常理,你们和沈清瑶说话,她早就翻脸了。” 沈清瑶笑脸迎人:“海子小哥哥你多心了啦。杨阳师哥那个蠢货为证,咱们和解了,和解就是朋友了呀。正所谓(开始唱歌)结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多少新朋友~~~变成老朋友~~天高地也厚~~~山高水长流~~~……” 漠北:“打住打住,得亏这么老的歌你也会唱,能说实话了不。” 沈清瑶:“好嘞,我言归正传。”她重新站直,双手相扣放在胸下腰部,吐词字正腔圆:“明天就要军训了,为感谢广大朋友的厚爱,感恩同学知己的信任,感激帅哥俊男的养育之恩,我在此为各位亲真诚地奉上……” 她瞬间弯腰从门旁边搬出一个大纸箱子放在4人面前,接着朗诵:“物美价廉、名创优品、无印良品、轻奢尊品、三无产品,啊呸,男人军训必备品~~” 四位男生凑过来低头往纸箱子里瞧。 漠北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后的震惊:“卫生巾?” 废材傻里傻气:“男人军训必备?你确定是男人必备而不是女人?” 田野天马行空地yy:“这次军训也就15天……难道国内的男大学生都已经憋到如此地步了吗?连卫生巾可以拿来……” 漠北扭头看田野:“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脑补一些再写半个字就会被全文封禁的内容。” 田野:“你能想到我想到的事情,只能说明你和我一样变态。同道中人啊~~~”痞子痞笑拍对方的背。 漠北不仅头疼还想呕血。 沈清瑶开始展现她精湛的推销技艺:“这,不是普普通通的卫生巾。” 漠北从箱子里捡起一包前前后后瞧了瞧:“对,这不是普普通通的卫生巾,这是三无产品。emmm……很好,至少表明你刚才有一句是实话。” 沈清瑶声情并茂:“在你们的眼里这只是一箱卫生巾,是因为~~~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军训必备品,只缘身在温室中!从小到大,你哪儿经历过大学这般前途未卜、条件艰苦、艰难险阻、难于上青天的军训!” 田野:“我6岁就在非洲扛枪上战场参加抵抗反对派的武装了……” 海子:“我6岁就跟着父辈出海打渔起网了。” 漠北:“我6岁就能在戈壁滩独立栽种防沙林了。” 仓央废材思考半天:“emmm……我6岁的时候死鬼老爸还没有破产,我独自一人在10来个仆人的照顾下去欧洲度假算不算?” 沈清瑶不听,王八念经。 她从箱子里倍加珍惜地取出一包卫生巾:“它!温和细致,用纯棉的品质带给你的肌肤带来春天般的温暖。把它垫在鞋子里,可以呵护你娇嫩的脚板心。军训期间,在每天一站就是5个小时,一蹲就是8个时辰,一踢正步就是10个春秋,一练阵形变换就是20个甲子的极限摧残下,还能保持婴儿般的爽滑,不至于被磨破表皮磨真皮,磨得挫骨扬灰变成高位截瘫型。” 漠北摇头:“一天的时间原来这么长啊,【度日如年】这样的成语终究还是太保守了。” 沈清瑶还在继续做着她的推介:“更何况它吸水能力强,能吸走你所有的脚部汗水和脚气,杀菌率高达99.999%,每天换一片,干爽上下五千年!它还富含来自马里亚纳海沟最低层的dha以及喜马拉雅8848顶级一氧化二氢,专为中国军训帅哥研制,更符合中国军训帅哥脚汗吸收。男人,养脚就是养肾,脚好,肾就好,吃嘛嘛儿香,喝嘛嘛儿棒!而且现在是老友特惠专场,夜用型加量不加价哟亲!” 漠北看向田野:“我们学校市场营销的博导见了她都该跪下磕仨响头。” 田野发自肺腑:“我见过道上那些搞谍报的特务都没沈清瑶会忽悠。我当初居然还说她没技术含量,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海子保持稳如泰山或者稳如老狗。 只有废材听得眼放金光:“这么神奇?我尊敬的商业对手啊,售价多少钱?” 沈清瑶见有凯子上钩,心花怒放:“咱们都是认识超过100个小时的老朋友了,谈钱多伤感情。相聚就是有缘。单卖一包18元,买四送一只要特惠价100元。我尊敬的商业对手啊,你要不要买万把包来试试?” 漠北真诚无比:“沈清瑶同学,我们寝的人数学不好不代表我们傻。另外友情提示,这位藏族小伙负债2000万。” 田野在旁边心算,算来算去没发现毛病:“单卖18,买四送一只要100,很划算呀!有什么问题?” 漠北心绞痛又犯了,原来数学不好真的没有下限可言。 沈清瑶:“哎哟,我还忘了还有莫小哥哥您人间清醒着呢。”她瞬间转换成垂首丧气模样,“算了,我也累了,最后一箱40包,每包16块,最低最低的跳楼友情价卖给你们好了。” 话音落,一个男生从走道上激动地跑过来:“沈清瑶学姐!太好了,你还没走!我大一的学弟们要货,还是按老价格15块8卖我100包行不?” 松c311的四位住客一齐看向沈清瑶沉默:“......” 沈清瑶秉承【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原则,满怀歉意地对那个男生说:“真的很抱歉,最后这一箱货已经被这四位小哥哥给买了。” 漠北赶紧辟谣:“我们没有!” 沈清瑶妖娆地用手指抵住漠北的唇:“我知道,你们没有钱。没关系,你们先赊着,有钱了再给我,我只收你们1‰的日利息。”她痛苦地甩了下头,“罢了,谁叫我们是一个专业的呢,0.5‰就行。” 漠北的脸上写满了敬佩与鄙夷的矛盾感。 那名男生听得热泪盈眶:“哇,学姐,你真是太善良了。” 沈清瑶害羞遮脸:“过奖,过奖。” 男生:“那我还要至少100包怎么办?” 沈清瑶的脸还羞涩着:“学姐我跋山涉水、远赴重洋、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在今夜子时之前给你搞定,定然不会辜负你们学弟对你的期望。” 男生感动得发抖:“太谢谢了。”接着问,“我能赊账不?” 羞涩的沈清瑶秒切状态:“不能。” 男生指着屋内的四个人问:“为什么不能?学姐我认识你一年了,而他们……” 沈清瑶抢话:“而他们都是~贫~困~生~所以需要特殊照顾。” 漠北:“……” 男生瞄了眼田野:“这位大帅哥……我听我们学院暗恋他的后辈提到过,是个留学生,他也贫困?” 田野听了万分激动,对着漠北炫耀:“这才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居然就有小迷妹暗恋我了!我这桃花运……” 男生:“啊,是我没说清楚,我那后辈是男的。” 田野瞬间就好像被吸血鬼吸干了精气,脸极囧。 漠北:“看来,不是桃花运,是菊花运。” 田野口无遮拦,随口开黄腔戏耍漠北:“那可不行,我的菊花永远只属于你,” 殊不知又一个g立了起来。 沈清瑶打断男孩们的对话,对那名男生讲:“听着,你只想到了你们系大一的学弟,却忘记了全校还有那么多新生学弟需要卫生巾,啊呸,鞋垫的呵护。”她搭着对方的肩膀,视线透过松c311寝室最内侧的窗户展望天空,“在我们柳林,除了财大,还有那么多高校,那些即将军训的祖国的雄性幼苗也都需要关怀啊!所以,这是一片广袤的蓝海市场。” 男生听得半懂不懂。 沈清瑶:“我可以用骨折价15块给你供货,但必须起步1000包,然后你以18块以上的优惠价拿去解救那些雄性幼苗,这可是积善行的大功德呀!更何况卖一千包赚3000,卖一万包赚,卖上十万包就是一套大别野啊!” 田野问漠北:“蜀都的房价这么低?” 漠北:“.......” 男生一听,激动万分,紧握沈清瑶的手:“谢谢学姐,我这就去筹钱,你等我的好消息。” 漠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位兄弟,你可想好了,你的沈清瑶学姐到底是在替你赚钱,还是在赚你的钱。” 对于漠北的拆台,沈清瑶居然没有丝毫介意,始终保持着女菩萨+女总裁的混合型自信微笑。 男生坚定地回答漠北:“学姐当然是处处替我着想,当初我想勤工俭学当迎接大一新生的志愿者,结果没有选上,还是学姐把她的位置让给我,每天晚上我值班报到点12个小时就能赚100块!” 漠北突然间回忆起报到当天夜里和她的对话(第002章)——沈清瑶:“我沈清瑶含辛茹苦、起早贪黑,为了赚150块微薄的勤工俭学金,当志愿者在摊位上连续坚守了整整12个小时,却换来你污蔑我中饱私囊、贪赃枉法、烧杀抢掠、卖国求荣的恶名。小女子冤枉啊。” 漠北指着沈清瑶:“你,你,你个二道贩子!” 沈清瑶聪慧,一眼看出漠北记起了什么事儿:“哟,记性真好。但我和他这叫总包方和分包方的和谐合作关系。” 认为自己即将一夜暴富男生热血沸腾,快速离开了。 沈清瑶咯咯笑,既然做起成了大买卖,就慷慨地把一箱卫生巾全送给漠北宿舍了。 同样被洗脑的废材接过大箱子,不停地夸沈清瑶人美心也美,今天穿衣更是美。 漠北:“哦~~你衣着暴露,原来就是为了施美人计!” 沈清瑶也不狡辩:“也算是吧,毕竟小女子的口才不一定能好言劝动所有良人,也可能遇到类似四位大官人这样的主儿。所以软的不行就……” 废材把箱子递给漠北,满脸诧异打断:“所以你碰不动他软的,你就砰他硬的,直到软为止?哇~~以色侍君,牺牲很大的~~”然后小声道,“被jc蜀黍抓到是会进局子踩缝纫机的。” 沈清瑶:“侍你个大头鬼!只要对方敢多看姑奶奶我一眼,我就就告他非礼!要么买我的货私了,要么赔钱!” 废材身子往后退:“哇~~刚刚还自称小女子,现在就是姑奶奶。女人真善变。” 沈清瑶自信地把长发甩到身后:“这叫要适时做出能够匹配经济高速发展规律的身份转变。” 在废材与沈清瑶说话期间,海子接过废材的箱子,放在桌上,随手拿出一包,仔细瞧了瞧:“沈清瑶,你这卫生巾都过期1年了。” 沈清瑶:“这说明我的商品富有历史的厚重感。”说完她细品了一秒,然后拍手笑,“等等!标有保质期?那我卖的就不是三无产品了呀,刚刚谁污蔑我来着?赔钱!” 四位男生:“……” 漠北:“这批货难道是你去年卖剩下的?” 沈清瑶矢口否认:“瞎说啥~小娘子我的货分分钟售罄?预售都得摇号。” 海子冷静分析:“如果分分钟售罄,你也不会垮下脸来给我们推销?” 漠北表示同意:“得亏有刚刚那个冤大头接盘,否则这一箱子货明年还得出现。” “拜拜~~我没功夫陪各位闲聊了,得去给我的经销商兼分包方备货去了。”沈清瑶拨打着电话,走向楼梯转角,“喂,钱老板,我想再从您这里进2000包货......放心了啦,我会付账的啦,我沈清瑶向来欠账不赖账,1年前欠你的那笔货款,昨天不是付给您25%了吗?我沈清瑶做生意就俩字儿,诚信……” 望着沈清瑶下楼的身影,漠北直摇头:“这女人,为了钱,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海子呆呆没表情:“但很有本事。” 漠北盯着海子:“你夸她?你没毛病吧?” 海子:“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此时田野也表示出对沈清瑶的赞赏:“沈清瑶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她让我明白,搞钱原来不需要放火抢劫颠覆证权,可以只违法、不犯罪呀~高,实在是高,值得我学习!” 漠北又盯向田野:“刮目相看?你也没毛病吧?” 田野:“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废材对沈清瑶也给了高度评价:“我从来都是做大买卖赚大钱,没想到她做小买卖也能赚大钱,高,实在是高。” 漠北开始偏头痛了。 …… 当夜,熄灯前半小时, 松c311寝室的门被有节奏的轻叩声敲响。 漠北开门,见到一位刚正不阿的朋友。 “抱歉,这么晚了,还来冒昧打搅。”门外的苍芸点头行礼,然后从背后拎出伪装得娇弱乏力、无辜委屈的沈清瑶。 苍芸:“她(沈清瑶)下午来坑你们钱了吧,请问坑了多少,我如数奉还。” 漠北搜索了一圈记忆,回答:“坑钱?没有呀。” 苍芸瞥了一眼室内,一下子就看到了卫生巾纸箱:“那一箱东西,你们花了多少?” 废材连忙替沈清瑶证明:“她送我们的,没收钱。” 苍芸全然不信,询问被自己拎着的沈清瑶:“没收他们的钱?按道理讲,你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颗好心也要安一颗炸弹才对呀。” 沈清瑶嘴硬:“他们顶多算鸭。” 漠北秉公而论:“的确是她送的。没坑我们,也坑不到我们。但貌似有个大二的男生,被她坑得很惨。你可以试着找一找。” 苍芸:“那家伙不用找,他亏得没了裤衩儿,十分钟前刚哭哭啼啼被我从天台上救下来。” 众男生:“……” 苍芸放下沈清瑶,拱手行礼:“既然没有祸害到各位,我就不多打搅,得继续搜寻其他受害者了,告辞。”说完,他从衣兜里摸出沈清瑶的客户清单画个勾,然后拎起沈清瑶匆匆离开。 漠北关上门,对室友道:“得亏有苍芸压制,否则沈清瑶绝对成一方祸害。” 海子冷冷地附和:“用废材惯用的迷信说法,沈清瑶能有这样的男朋友,算是上辈子积大德了。” 其余三位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表示:“你该配副眼镜戴戴。” 海子没听明白,头上冒起一个问号。 ——剧透小剧场—— 半年后, 海子:“我的确该配一副眼镜戴戴。” 第12章 坐在赴死的大巴上 9月5日, 时间才刚刚过早上6点钟,c座311宿舍门就被拧开了。进来一人,直接摁亮日光灯,然后挨个拍拍四个少年的床,大声喊着:“都起来了,起来了!”——来者正是握有他们寝钥匙的师哥杨阳。 “就算换锁要被记过,我也要换一把!”漠北看了看手机,发现竟然还这么早,抱怨道。 杨阳笑着说:“我又请你们吃火锅、又让你们当班干部,还给你们发红包,这都没收买到你们?” “还茅台和伏特加吗?如果有的话,可以试试再收买收买收我,勉为其难可以考虑下。”废材一脸朦胧地爬起来问。 “酒今天没带,但带了这个。”杨阳递给废材一小玩意儿。 “手表?”废材一看。 “这可不是普通手表,这是伪装成机械手表的电话手表。” “很丑。目测不超过300块。”废材嫌弃地丢回给杨阳。 “你们今天不是要去为期15天的军训了吗?”杨阳提到这个大家都没有抱任何期待的事情。 漠北从床上坐了起来:“8点半坐车,现在才6点!就是因为后面要军训,师哥您不觉得应该让我们多睡一会儿吗?” “再睡就来不及了,还有好多准备工作要做。对了!刚刚被嫌弃的手表可是军训专用神器。”杨阳拿起手表展示,“军训是不能带手机、电子腕表也不行,而且不准带零食,也没有小卖部。这伪装成机械手表的电话,扭一下发条,盘面就会打开,里边儿有快捷拨号键。1号键存了军训营地的秘密商店号码,秘密商店应有尽有,但是要报线人的名字才能解锁暗号——比如我的名字。” 漠北一听,这个靠谱,从杨阳手上接过手表。 “军营在穷山恶水之地。食堂饭菜难吃至极而且分量不够,你们容易饿着,所以我建议可以把饼干零食缝一些在背包的缝隙处,但不能太多,否则会被发现。”杨阳掏出带来的零食和针线,让大家自己动手缝吃的在包里。 随即又翻出几罐东西:“这个是允许带的,我就多给你们拿了些来。” “老干妈?!”海子看了一眼。 “我亲爱的孩砸,相信你师哥,这东西在接下来的15天里,就是你亲妈。”杨阳继续恐吓,“在军训营区,有味道的佐料都贵如黄金,属于硬通货,吃完了舔舔瓶盖都是幸福的。” 漠北等人将信将疑。 杨阳又把大家催起来挨个去洗澡,再次警告在15天内,热水澡也是奢侈品。 随后,漠北一边在宿舍里缝吃的一边问杨阳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 杨阳一笑:“我说过啦,我也是这寝的,俗话说长兄为父,当然要关照你们。” 此时,废材接了个电话,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哈达。 “干嘛带这个?”漠北问。 “刚刚蔵会班的同学们打电话叫我带上哈达,下车就送给教官,以示友好。” 杨阳挥挥手:“讨好教官?没用的,人家不吃你这套。” “好吧,如果我军训实在熬不过去,就拿来当三尺白绫上吊用。”废材依旧冷俊地说,“教官不收的话,我就当面这样告诉他。” 8点整,杨阳挥泪送别四个少年去停车场集合时,还不忘叮嘱电话手表的快捷拨号2是他的号码,有难处随时联系他。 漠北开始对军训有些心虚了。 田野看出对方的忐忑,勾肩搭背住,大拇指抹过自己的鼻子,信誓旦旦打包票:“别愁眉苦脸呀。我说过了,不会白嫖你,会给嫖资的。军训时我会罩着你,就算拼命,我田野也誓要护你周全。” 有那么一瞬间,漠北望着意气风发的平头哥,在逆光的忽明忽暗里,居然觉得对方有那么一丝小帅。(咳咳,田野本来就很帅) 然而,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 “毕竟,你如果嗝儿屁了,我的长期饭票可就没了。”田野画蛇添足,祸从口出。 漠北对白嫖怪的好感度直接down回原点。 “我到底在对这家伙期待些什么?”漠北自己开始疑惑。 到了停车场集合地点,漠北一下子就看到了早已抵达的苍芸和沈清瑶。 两人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男生们。 漠北试着给二人打招呼,结果热脸贴了沈清瑶的冷屁股。 昨天没赚到小钱钱的沈清瑶直接扭头不理他。倒是苍芸挨个招呼四人姓名,并对海子笑了笑。 在集合完毕,众人上车。 漠北和田野坐一块儿,仓央废材和海子坐一块儿,四人两排紧挨着。 废材如同被拉出去遛弯的哈士奇,趴在窗上,对窗外伸出舌头,迎着秋风。 “哥们,省着点力气,待会儿到了军营,有你们累的时候。”坐在后排的田野假寐养神中。 “还有多久才到啊。”废材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田野:“越晚越好!这样的话,我家饭票就能少受点罪。堵车堵在路上15天我都愿意。” 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是完全不心虚的,纯粹担心我家饭票而已” 漠北开始琢磨为什么自己的外号前边儿又莫名其妙多了个修饰语。 “我们第1天中午到,第15天上午汇报表演,也就是说我们实际上只待14天。”海子冷静分析。 “这么一说,我也许能挺过去,可能白绫也就用不上了。”废材心存侥幸。 田野问:“既然知道自己可能挺不过去,为什么你还满怀期待呢?” 废材的眼神格外清澈:“因为我就是我——仓央废材,就算背负着巨额债务去集中营慷慨赴死,也要保持微笑着。” 就凭这句话,室友三人同时对这个家道中落藏族富三代好感度up。 ——剧透小剧场—— 11个月后,天涯海角市, 一座不知道是什么旧建筑的顶楼阳台,摆放着一个浴缸。 在漫天的星空下,远处的波涛声中,海子光溜溜泡在浴缸里,有人满足地躺在他怀中。 海子接了个电话,叹气道:“漠北打来的。废材人在世界屋脊,那家伙又在作死了……这次还把沈清瑶也给捎上,看来,我们俩得即刻启程去一趟世界屋脊。” 怀中人:“!!!” 第13章 哼,四个爷们,是个爷们 车队往北开了一个多小时,抵达青城山辖地,沿着绿林溪水边的小公路蜿蜒前行,直至溪水源头的人工水坝处,才拐进一个停车场,抵达目的地。 学生们依次下了车,环顾四周,该地东西北三面环山,南面傍水,清幽空谷之间有白鹤飞过,水坝围成的人工湖狭长清澈,一直延伸到深山的最里头。 正北方的山谷内清晰可见一个大型田径场和数个拓展专项训练场,五层楼高的建筑物数栋,以及难以计数的其他低矮平房。 大家在带队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分配了队伍和住处。行政3个班男生加起来不到20个人,与同学院的人力资源系整编在一起进行训练。住宿方面,男生睡16个人一间的大通铺,女生则是8个人一间有上下铺的房间。 放下行李,遵照安排,在饭堂前集合等教官来认领,吃饭前要先带去领军装。 入学以来,漠北还是头一遭和这么多学生一起活动,身旁乌压压的一片陌生人,让他在喧嚣声中感到莫名的寂寞。下意识地寻找田野的踪影,却发现对方不在身边。目光四处寻找,见其于10米开外,正和其他班的几个男生有说有笑,甚至勾肩搭背,他们就像是老友一般。 漠北注视着田野,霎时间,孤独感更甚,好似他尚未被人知晓的从前。 眼见他人谈笑风生,眼见他人朋友围绕,眼见他人眉张嘴扬,眼见他人欢喜热闹,漠北心里再次泛起数日前的那个疑问:“我对这家伙又有什么期待呢?” 数分钟后,田野与他的朋友们挥手道别,轻快小跑回到漠北身旁。 漠北随口问:“他们是你朋友?” 田野痞痞答:“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样才长寿哟。” 漠北虽然已经习惯了田野的嘻哈,但非常不喜欢今天的玩笑。 “也不知道我们的教官会什么样儿?”废材手捧哈达,东张西望,准备随时献哈达拍马屁。 “带男生排的教官绝逼是帅哥,大帅哥。毕竟形象很重要。就好像我这样帅气的小伙儿,就经常被派去当高端的【形象保镖】。”自卖自夸的田野继续科普,“据我所知,为了防止女生犯花痴,通常女生排的教官都是矮冬瓜、丑八怪、歪瓜裂枣、惨不忍睹型。” “但是,军训这门生意也需要有英俊潇洒、伟岸挺拔的帅哥撑门面滴,否则甲方爸爸会不高兴,也会扫了部队的颜面。所以,帅哥就会安排给男生排。” “这位同学,你好像很懂这行的潜规则?”田野身后传来男声,众人回头,看到一个身穿迷彩服的30来岁中年男人。 那人高个头壮身材,一身的腱子肉,衣着却没有一丝褶皱,面相老成持重,脸盘子略显方正,炯目剑眉、鼻梁和嘴棱角分明,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显出浩然正气。来者自不必多说,乃是此军营里的人。 田野一时间有些尴尬。废材作为旁听的共犯也开始心虚。 来者带着严肃的戏谑:“别紧张,我姓刘,是带你们的教官,你夸我长得帅夸得很真诚,挺有眼光。” 说完,他指指身后:“可这些兄弟都是带女生的(财经类大学女生太多了),刚才你的话,兄弟们也都听见了,你好自为之。” 田野看着那人身后绿油油的一片迷彩服军人,都透露出腾腾的杀气。 田野头冒冷汗,嘟囔道:“窝草~~这种杀气上一次见到还是在非洲战场上.......” “我有三尺白绫,如果需要,可以送给你。”废材在田野耳边低语。 田野:“......” 各队伍整编换装后,就到了中午饭点儿,直接被带去食堂。 食堂的饭菜比杨阳师哥说的要丰盛数十倍,甚至食堂还张贴公示了接下来一周的饮食清单——自此主角团携带的老干妈跌下神坛,沦为后妈。 食堂旁边就是小超市,从零食到日常生活用品,基本都有,四人顿时觉得今儿一大早被敲起来,被强迫做了一小时的针线活儿,把奥利奥分包缝在背包里的行为何其愚蠢。 填饱肚子的四名少年,站在超市门口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漠北哀怨:“这儿什么都能买到。师哥给的神秘小卖部联系方式还有价值吗?” “要不,我们试试吧?也许是卖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呢,说不定可以倒买倒卖。”仓央废材的奸商血脉觉醒。 其余三位室友也觉得可以试一试。 四名少年围拢在一起,在三人的殷切期待下,漠北打开伪装的机械手表表盘,按下了快捷拨号1键。 随着几声嘟嘟声响起后,对方接通了电话:“喂?” 四人贼眉鼠眼、相互窃喜地对望了一眼,漠北悄声问:“是xx军训营神秘小卖部吗?” “啥?” 漠北稍微升高了一点音调:“是xx军训营神秘小卖部吗?” “啥?” “是xx军训营神秘小卖部吗?”漠北放声大吼,引得身边过往的同学都回头看了看。 “哦~~~小卖部啊,是啊,我们换地儿了,就在食堂旁。” 四名少年听到这句话,转身回望,看到收银台前一位大叔正手持座机电话听筒。 “嗐~~有需要买什么直接过来就行,都啥年代了,早就正规经营了。神秘小卖部?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在电话手表声传来嗡嗡的忙音同时,收银处的大叔也挂断了电话。 “麻痹的~~杨阳给的这些过时消息,屁用没有。”田野咬牙切齿。四人商议决定军训完毕返校后,要送杨阳师哥一套军体拳。 ...... 军训正式开始, 第一天下午的军训内容很【简单】——站军姿,这玩意儿无需多介绍,大家都清楚,轻松是很轻松,但严格起来也累死人。 蜀都号称天府之国,但气候偶尔也可能把人送上天国了。9月的太阳还是颇为毒辣。在太阳底下足足站了一个小时后,教官才允许公管学院的男生们在阴凉处休息15分钟。 田野全程欢快得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毕竟这种程度的训练对他而言完全就是小case,站完军姿他还和教官们在一旁唠嗑儿,从刘教官那儿甚至讨到3瓶冰冻了的矿泉水。 田野笑嘻嘻递了一瓶给漠北:“喏,拿着,就当抵我的嫖资。” 漠北接过,没说话,咕嘟咕嘟一饮而尽。他是真渴了,也把田野说的话默认了。 第二瓶递给海子。 “多谢。”海子话不多,但礼貌。 仓央废材接过田野给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嘿,哥们,连一声谢谢都没有?”田野打趣儿道。 废材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手做了个藏族表示谢谢的动作,喘着大气:“太累,太渴,说不出话。我想留点力气,临死前用来说遗言。” 漠北表示担心:“这才军训第一天,你能撑得下去吗?不会死在军训营里吧?” 废材仰望苍天:“能不能撑下去,就看佛祖保不保佑我了。我家祖宗十八代都笃信藏传佛教,佛祖他老人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家断子绝孙的......吧?” “谁叫仓央废材?”刘教官过来问。 “他!”三个室友指着废材。 “最新安排,你去那儿边。”刘教官指向远处。只见和他一起报到的老同学朝们着这边(其实是朝着仓央废材)挥手微笑,目测他们旁边还放着一箱可乐。 废材泪流满面:“佛祖、佛祖显灵了!三位兄弟,我先行一步,你们要坚持,不要死在军营呀!”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蹦跶得就跟个兔子一样奔过去,还一边蹦跶一边高唱,“金山上光茫照四方,天府之国升起灿烂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慈祥。把我们的心儿照亮,我们迈步走在~~放满冰冻可乐的大道上,嘿!巴扎嘿!” “他刚才还一副快要入土的样子......”海子望着对方的背影喃喃。 “回光返照、肯定是回光返照。”漠北酸葡萄。 “都起来,继续站军姿,再来一小时!”随着刘教官的命令,大家又重新归队。 约莫10分钟后,过来一位军官,身后随行了七八位人员。同学们也不看不懂对方的军衔是啥,反正连刘教官这样的老兵见了他也得立正敬礼,想必是个领导。 领导扫了一眼方阵里的学生,在陪同人员的指引下,来到海子面前,问曰:“你是海子同学对吧?” 海子点点头。 领导:“听你们老师(杨阳的波纹)说你很懂电脑,负责给学校维护系统。” 海子继续点头。 领导:“会维护系统,那就会重装系统吧?” 海子:“哈?” 领导:“我们营区多媒体教室的电脑染了毒,杀不完,负责人又回乡探亲了。要不你帮忙去看看,重装下系统?” 海子思虑中。 领导:“多媒体教室的电脑有50多台,估计你要弄好几天,这期间就不必军训了,哦对了,教室里有空调。” 海子立正,目光坚定:“遵命!” 于是,海子也被带走,队伍里只剩下漠北与田野两人。 漠北遥望叹气:“有一技之长就是好啊。这种美差就落不到我这种平平无奇的人头上。” “谁说你平平无奇了,我就觉得你非常好,与众不同懂不懂。”站在他身旁的田野安慰,但语气听起来发自内心,不似奉承。 “我挺喜欢你的。”田野(此时还有资格)心胸坦荡,“我打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特顺眼。否则也不会就把你从沈清瑶手里救下来。” 漠北回忆了一下那晚的极品飞车:“你确定当时是在救我?” 田野笑:“好好好,算我绑了你,绑你来做我的长期饭票。” 漠北:“......” 田野一脸惬意和轻佻:“你也不用羡慕海子。他捞到了美差,但你也捡到了美事呀儿。” 漠北:“我捡到了什么美事儿?” 田野歪歪脑袋:“他们俩都退散了,还有我陪着你。这么大一个大帅哥,你一人独享,难道不是美事儿吗?” 漠北懒得理他,懒洋洋站回队列。 但就算是在队列里,田野的位置仍与他并排。 趁着调整方阵的最后说话机会,田野的脑袋朝着漠北方向歪了歪,压低嗓门:“你放心,有我呢,我可不像那两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的,会一直陪着你,一直。”说完,田野笑得很邪。 漠北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别扭,奇奇怪怪的......酥酥麻麻的。 队列整顿好不到3秒,就有一位年轻教官从操场另一头跑过来,立正后对刘教官敬了个礼:“报告班长!我来领人了。” 刘教官点点头,然后指向田野,对其道:“你,跟他走。” 田野懵逼:“哈?为什么?” 刘教官凶巴巴:“队伍里听军令,哪有什么为什么!” 田野心里默默地怼:老子又不是正规军。叫我办事儿,以前非但要问【为什么】,还要问【多少钱】。 刘教官凶完以后,还是不缓不急解释道:“你个头高、形象好,去面试一下护旗方阵。那是结训汇报表演的第一个方阵,专挑好苗子,只练三大步伐,还专门在阴凉的地方训练,相对轻松,伙食开小灶,住宿住标间,很多特殊照顾。” 这位刘教官是个面恶心善的人。 田野一听,两眼放光,学着敬了个军礼:“谢了哥!”头也不回跟着年轻教官离场。 刘教官目光犀利盯着田野:“哥什么哥!叫班长!” 田野边离场边回头笑:“好嘞,班长哥!” 刘教官摇头。 漠北傻眼:“特喵的,不是说好不会丢下我的吗?混蛋~~~~” 他总算是看清楚某个渣男的真面目了。 下午的训练,女生比男生早10分钟结束,提前去食堂吃饭。 轮到男生用餐时,漠北一边排队进食堂一边和同桌吃饭的同学打趣,说这桌原本8个人,就剩下5个,咱们还能多吃点饭菜。简直阿q精神拉满。 而在进屋后,他却一眼看到海子拉长着脸早就站在饭桌前了(需要等教官们发令,所有人才能坐下吃饭)。 “你不是去多媒体教室吹空调,给50台电脑装系统了吗?都装完了?”漠北自觉地站到海子的旁边。 “嗯。”海子不高兴,海子只回答了一个字。 “不是要花好很多时间吗?你为什么不在空调房里多享几天清福呢。”漠北坦白自己的想法。 “我办事向来讲效率,拖拖拉拉不是爷们儿所为!”海子冷冷道。 “你给我说实话~~”就对方那副丧气表情,漠北对海子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海子双手捂脸,悔之晚矣:“我检查设备的时候发现所有电脑都连接在服务器上的,我通过服务器可以一次直接装50台。他们见我这么快就完成工作,就把我送回来了。早知道我就该一台一台慢慢装。” 漠北摇头叹气:“唉~~偷奸耍滑这种事儿,不适合你。” 就在这时,仓央废材也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漠北的身边。 “你怎么也回来了?”漠北甚是诧异,“你不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吗?” 废材扭头看向漠北,目光执着、大义凛然:“我们作为高原上的汉子,怎可能抛弃同伴独享富贵,这不是爷们儿所为!” 漠北:“演技不错,加强练习,以后可以冲击奥斯卡。好了,你也给我说实话。” 废材垂下头,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饭菜:“和我一起的兄弟每个人佩戴了刀来这里,其实这完全属于习惯性装饰,没别的意思,但引起了学校和军营的广泛关注,怕他们惹是生非,所以全体统一管理,不用军训,带到教室,观看道德教育片。每天看12个小时,周而复始看15天,这才半天,我的【一位朋友】看吐了。” 很明显某人在无中生友。 “其他人都还在上课?那你怎么出来的?”漠北问。 废材两眼无神:“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没带刀的。” 漠北觉得还有隐情,追问:“还有呢?” 废材泪眼婆娑坦白从宽:“好吧,我跪着一把鼻涕一把泪求老师放我出来的,我还签了承诺书立了字据~~~” 漠北和海子一阵沉默的同时,田野也归位了。他挤开哭泣的废材,挨着漠北站。 三人同时斜眼盯着高个子的田野。 漠北觉得不可思议:“你没选拔上?” 田野义正言辞:“怎么可能?就本帅哥这长脸,这身材,这刻意隐瞒都瞒不住的军事素养,选不上?开什么玩笑!” 漠北相信对方所言,所以更加奇怪:“那你为什么......” 田野偏过头,对漠北含情脉脉道:“因为我答应过你,会对你不离不弃,永远陪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这才是爷们所为。” 漠北万分鄙夷:“你要脸不,你丫刚刚开溜的时候跑得那么快......” 田野言之凿凿:“那是为了考验你对我的信任。另外,我不要脸,我只要你,无论你相不相信。” “滚!你、给、我、说、实、话!”漠北字字铿锵有力。 田野歇菜:“我以前练的都是欧式军步,在脑子里根深蒂固,一时间改不成国内版,还把其他同学都给带歪了,教官一气之下就把我退货了。” 三位室友:“……” “全体都有了,坐下!”随着一声口令,众人开始大口往嘴里刨饭。 “吃完饭是不是就可以回宿舍休息了呀?”废材天真地问。 “噗~”田野听了这话差点儿被白米饭给噎死,“想得美!吃完饭还要晚训,最起码俩小时。”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13天.......半。”漠北目光中充满了绝望。 “你嘀咕啥呢!难道不知道吃饭不准说话吗?”刘教官走过来严厉呵斥,“出列!就地三十个俯卧撑。” 漠北一脸茫然,指指田野和废材:“他们也说话了啊,为什么只罚我?” 刘教官瞪了他一眼,说话有板有眼:“因为他们一个比你长得帅,一个比你长得可爱。” 田野和废材感恩戴德地看向刘教官,如蒙大赦。 “出卖朋友的叛徒。”废材低声吐槽。 “您瞧,他又说话了。”漠北干巴巴地望着刘教官。 刘教官不屑咧嘴:“我还忘了,你告发伙伴、出卖朋友,俯卧撑再加三十个。” 然后对着废材严声命令:“你!也要罚!我罚你给他报数,他做一个俯卧撑就大声报一个数,要响亮!要让全食堂都能听见!少报一个我都为你是问!” 废材立刻站起来笑着行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漠北看着面前荡笑的三位室友,泪流满面。 “漠北你别担心,累死我给你收尸。”田野仗义。 漠北继续泪流满面。 ——剧透小剧场—— 2年多以后, “嘘~~~(感慨的呼气声),还好当年没有罚他,太险了,太险了.......” 第14章 舌尖上的美食 9月7日, 军训进入第三天,营地里某些看似还过得去的生活条件,逐渐开始原形毕露,将魔爪伸向同学们。 清晨,睡大通铺的漠北被起床号吵醒,发现身旁的仓央废材面如死灰,眼眶周边肿得跟熊猫一样,直挺挺躺在床板上,目光呆滞望着天花板,仿佛即将龙御归天。 “你昨晚没睡好觉?”漠北起身问道。 废材干涸的眼里布满血丝,摇摇他被豆腐渣填满的头:“我不是没睡好,是连续两夜没睡。这破地方完全已经突破了我的忍耐力阀值了。” “那叫‘阈值’。”海子也起床,并纠正。 废材就像个怨妇一样,拍打床板:“我从没睡过这种比水泥地板还硬的床,还是16个人横着一起睡的通铺!这和停尸间有什么区别。” 田野对这位废材“切”了一声,鄙夷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曾经在中非不小心被反对派抓到过一次,他们把我关进一个只有6平方米的牢房,里边儿关了足足14个人。又脏又臭,我们都是站着睡的好伐,你还嫌床硬?如果战俘营能有这床,那就是超七星级待遇!” 漠北:“呵呵,原来我们的军训住宿标准已经向战俘营看齐了吗?” 废材挠着自己身上红肿的疙瘩:“这里还到处都是蚊子,我喷了半瓶花露水都不管用。” 漠北纠正:“这不是蚊子咬的,是跳蚤,花露水有用才怪。”说罢,他展示自己身上同样的疙瘩。 田野又“切”了一声,继续鄙夷:“我在奥卡万戈执行任务的时候,晚上睡觉连睡袋都得密封,只用针扎几个孔出气,早上开封的时候,睡袋上全是蛾子、蚊卵和蚂蚁。” 废材捏鼻子:“这屋子又闷又潮,一股子霉臭味。” 田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房间里的空气:“战场上的空气要么硝烟弥漫,要么到处漂浮着毒气弹。这间房子里的霉味儿和它们比起来,真是无比香甜。” 漠北丝毫不相信田野编的故事:“废材不适应环境,顶多算是娇生惯养,而你适应环境的能力,已经无异于蟑螂。” 田野瘪嘴摊手。 而废材还在发飙,他揉搓着全身:“最让我难以入睡的是我满身臭汗还没地儿洗澡!” 漠北投以同情:“你还妄图洗澡?” 废材泪水汪汪:“集体公共浴室要排队。队伍那个长啊,简直就是大肠包小肠,我还没排到一半,就吹熄灯号了。” 漠北:“那么长的队伍你还去排?异想天开也得有个限度。我和海子去打一盆洗脸水都排队了1个小时。” 海子解释:“据我所知,这地方正在施工,所以电力和水力都供应有限,再加上我们学校今年大一又扩招了,远远超过了军训基地的接待能力。” 废材哭哭:“如果我被自己身上的汗臭给熏死,会成为家族之耻~~~” 漠北听着废材的哭诉,又瞧见田野一副嘴里憋着话想讲的样子,立马警告田野:“如果你丫说什么在战场上没水洗脸,只能用尿来洗的话,我就宣布和你绝交!” 田野看漠北就好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用尿洗脸,你疯了吗?再怎么缺水也不可以这样做啊。” 对于田野居然说人话,漠北在刹那间感到很欣慰,然而这份欣慰也仅仅只存在了刹那。 田野苦大仇深:“用尿洗脸多浪费。我们都是拿来喝的!你知道在缺水的情况下,靠着喝尿能平均延长一个人的生命多少天吗?5天!整整5天!” 在室友们震悚目光注视下,田野还专程科普了尿的几种味道分别对应人身体存在什么问题。可他的科普没能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因为废材直接听吐了,吐得差点儿晕倒。 漠北和海子搀扶着废材下楼,和其他同学一起去食堂吃早餐,早餐不以方阵为单位,而是直接排队分批次进入,每批次40桌,每桌8人,用餐时间10分钟,吃完或者超时都得滚出去。 四在人排队期间,忽然发现一个熟人在各队列里自由穿行,不受任何约束。那人也瞧见了男生们,遂过来打招呼。 “你们好,这两天还习惯吗?”来者正是苍芸。 苍芸身上的训练迷彩服和其他人不一样,看起来面料更高级,色彩也更照明,与教官装有几分相似。 漠北上下打量对方:“你......怎么可以到处溜达?” 苍芸浅笑:“因为我不用军训。我是来做教官助理的,协调校方和营区之间的一些琐事。” “哈?不用军训!”四位男生觉得很不公平。 苍芸不卖关子:“我获得过全国武术大赛一等奖,属于国家特级运动员,申请了大学体育免修,其中就包括军训的实训部分(国防理论课还是要上的)。” 漠北虽然羡慕,但也觉得合情合理。 海子点点头:“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没在我们(男生)方阵里看到你。” 其余三位室友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海子,似乎有什么话应该告诉他,但都颇为默契的没有说。 苍芸笑了笑,随后望望四周,低调对四人招招手:“跟我来。” 他领着四人绕过食堂大门,从屋后的偏门进入到一间小屋内。 里边儿有一张方桌,但没有凳子,沈清瑶居然已经在屋子里头了。 沈清瑶见苍芸把漠北等人领来,大为不悦:“达令~~~~你把这帮虫豸带来做什么?” 苍芸豪爽:“清瑶,别老是犟嘴,都是朋友,相互关照一下应该的。” 四人还是听不懂咋回事儿。 苍芸自己一个人往屋外走,回头嘱咐:“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取食物,管饱。” 原来,苍大侠假公济私。 不多时,他就用托盘把大量的食物端进小屋——20个馒头、10个包子,10枚鸡蛋、5盘咸菜、1大盆清汤寡水目测是稀饭的不明液体。但即使是这样,也已经比其他同学丰盛太多了。 苍芸:“早餐就这几样,我也只有用数量来弥补质量了。” 四人感谢对方好意,知道苍大侠已经尽力。 废材见早餐是这个配置,当场又哭了起来:“学校太抠门了,这也能叫早餐?不知道军营食堂吃了多少回扣。” 他泪目望向漠北:“班长,要不你还是让我饿死好了,让学校赔得倾家荡产,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对待我们的学弟学妹,也算我为民除害了。” “必须得吃点儿,不然你真会饿死。”田野粗鲁麻溜地用右手捏住废材的下巴两侧,迫使他嘴巴张开,然后拿碗舀了一碗又一碗根本看不到米粒的稀饭,往他嘴里灌。行为虽然粗鄙,但也算出于好意。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废材弱鸡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凭对方灌鸭子。 漠北给废材剥了一个鸡蛋:“你的身子骨是我们四个里最差的,光喝粥不行,得摄取些蛋白质。” 漠北把剥好的鸡蛋交给田野,田野直接塞废材嘴里。 沈清瑶拿起瓢,给自己碗里添稀饭,小气吧唧抱怨:“哼~~你们这帮臭男人,狼吞虎咽吃独食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给本姑娘留点儿,不想想这可是拜我家达令所赐。” 苍芸插言:“没关系,慢慢吃,不够我再去拿。” “啊~~~你们看!”忽然间,添饭的沈清瑶惊恐一叫,丢下瓢,指着已经几乎被田野灌废材所舀空的稀饭盆。 稀饭盆里极为显眼的悬浮着一小坨褐扁平的黑色物体。 “是小强。”漠北当即认出。 “是么?”田野不信,用筷子夹起来一瞅,果然是一只溺毙的小强。 众伙伴都觉得恶心。 沈清瑶抚着自己胸口:“还好我没吃。” “哟西,优质蛋白!”这是田野对其的评价,做出要把小强投喂到废材嘴里的姿势。 废材“嗷呜嗷呜”地鬼叫,垂死挣扎。 “田野,够了,别欺负他,那个不能吃。”漠北主持正义,救了废材一命。 田野给漠北面子,把都已经放到废材唇边的筷子又收了回来,他叹气:“真浪费。”然后丢进自己嘴里,咀嚼几下,嘎嘣脆。 其余诸友皆身子后倾,表示更恶心了。 田野吃完小强,教训众人:“你们真是不知道珍惜粮食。那些年我在沙漠里的时候……” 漠北打断:“兄弟,打住。我们真不想听你在沙漠里把小强当美餐的饕餮史。” 田野:“小强?沙漠里怎么可能会有小强这种高级货!我们都是吃蝎子和蜥蜴的。把蝎子带毒的钩子一拔,直接生吞,对了,钳子也得拔掉,否则咀嚼的时候它没死透会夹你的舌头。蜥蜴就更棒了,比起蝎子更鲜嫩多汁,补充水分,就是皮厚了些,需要用小刀先剥皮。” 田野说完,开始用勺搅拌所剩无多的稀饭,尖着眼睛在挑什么:“按常理,当看见一只小强的时候,应该至少已经有一窝了才对呀。” 田野的言行对沈清瑶极具杀伤力。沈清瑶放下还没来得及动的筷子:“我饱了。” 海子也弱弱地说:“我也饱了。” 漠北塞给他俩一人一个鸡蛋:“无论怎样也得吃一点儿。白水鸡蛋的外壳是完好的,肯定干净。” 沈清瑶固然毒舌泼辣,但在这个节骨眼,还是接受了漠北的好意,没有飚半句脏话。 苍芸给大伙儿道歉。但他何罪之有,众人自不怨他。苍芸承诺,他会负责和训练男生们的刘教官勾对,以后吃饭都把他们叫来开小灶,同样是在这间屋子碰头,权当赔礼。 恭敬不如从命,四个男生也不是婆婆妈妈之辈。 …… 早餐草草收场,除了田野,其他人都受了半上午的折磨。为什么田野例外?暂且按下不表。 饥肠辘辘的主角团好不容易熬到午餐时间。 也不知道苍芸使了什么手段,刘教官居然真的放他们单飞。一行四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再度来到小屋的饭桌前。 苍芸早已在此,桌上摆着回锅肉1碟、炒空心菜1碟、梅菜扣肉1碟、麻婆豆腐1碟以及清澈见底、纯净无瑕貌似紫菜蛋花汤1盆。 苍芸没法控制饭菜质量,但可以控制份量。如果说其他餐桌上的碟子对应奶茶店的【中杯】,那这张桌子上的就对应【超大杯】。 废材按惯例怒斥学校和食堂承包商老板都是奸商。 沈清瑶叫嚣着要让苍芸拿手机对餐桌拍照作为材料,回去后要向举报,趁机讹诈学校一笔。 海子则与漠北就盆子里的不明液体到底是紫菜蛋花汤还是漂浮着铁锈的刷锅水,进行着友好的讨论。 田野不客气,率先动起了筷子,而且非常不礼貌地在菜碟里挑来拣去。 漠北本想阻止并教育他,但还没来得及,田野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笑起来。他从空心菜碟子里夹起一个绿油油肥嘟嘟的东西展示给好友。 田野:“漠北你快看!好肥一条菜青虫!我就知道蔬菜里会有这种彩蛋!” 其他朋友闻言,都把目光投过去,眼睁睁看着田野美滋滋把菜青虫丢进自己的嘴里,边吃边吧唧:“素菜里面加荤菜,我们真是赚翻了。” 他低下头继续在空心菜碟子里翻找:“我瞧瞧还有没有,这种小便宜不占白不占。” 众人头上冒冷汗,就连视财如命的沈清瑶都发出感叹:“你管这叫【占便宜】?我自认已经够贪的了,但和你比起来实在小巫见大巫,是小女子我输了。” 田野略显失望地挑选完毕:“漕,真小气,就只有一根。”说完后他又开始用筷子在回锅肉里翻来找去,片刻之后,“哟,看我又找到了啥?” 他夹起一粒小小的、乌漆嘛黑好似烧焦了的黄豆的东西给漠北看。 漠北看不明白:“这又是什么?” “苍蝇呀,你连苍蝇都不认识?”田野说完,就把【焦黄豆】也扔进嘴里,“都是优质蛋白,高温消毒很卫生的。” 漠北吞了口口水,废材打了个干哕,海子石化在原地。 田野解释:“这些菜里面肉少,我吃苍蝇和菜虫就成,反正我习惯了。肉都给你们。军营里不比外边儿,你们别太挑食。”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田野又开始动起了筷子在回锅肉里搅拌了:“我明明看到还有一只苍蝇的呀。” 死苍蝇没找着,但有一只活苍蝇却在他们桌面飞来飞去。 田野眼疾手快,雷霆出击,转瞬之间用筷子夹住空中飞翔的苍蝇,不论死活,丢进自己嘴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同伴们互看一眼,默默分发碗筷,默默干饭。 虽然此后的军训时间里,饭菜一如既往地难吃,主角团但再无抱怨之声。 ——剧透小剧场—— “欧?你希望我睁只眼闭只眼,让那四个小子跟你去单独开小灶?......emmm......也不是不可以。我听说你是南北武林第一高手,只要你能在五招之内打赢我......” 第15章 有一位大叔,在不远的将来 时间略微回调到军训第三天上午,也就是9月7日。 在废材被灌了一盆小强的洗澡水,补充了一整枚鸡蛋后。军训才算真正开始。之前的一天半顶多算是小试牛刀,让同学们适应适应节奏。刘教官一宣布今天的训练事项,公管男生方阵的学生们就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嚎什么嚎,嚎个屁!”刘教官声音洪亮又沉郁,骂起人威慑力满满。 “不想军训?可以,按我们部队的规矩,300个俯卧撑,做完就待一边儿休息一整天,自己选。”刘教官表示自己【人性化的管理】,不是不给你们机会,是你们有机会但抓不住。 田野那小子在听到教官的许诺后,蹦跳着举手说想试试。 教官只能用不识好歹的眼神把这个不正经的小子叫出队列,就地俯卧撑,叮嘱不标准可是不算数的。 田野表示无所谓,在同学们的加油鼓励声中,轻轻松松完成了300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俯卧撑,随后一脸傻笑看着教官。 刘教官咧嘴,非但没有恼怒,目光里反倒带着一丝欣赏之意。他兑现承诺,让田野在小范围内自由活动。 于是那一天,田野躲在阴凉处,躺在石阶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哼着曲儿小憩了一整天。 翌日,9月8日, 田野在早上整队前主动屁颠屁颠跑到教官面前:“班长哥,是不是老规矩300个俯卧撑免一天军训呀?” 刘教官斜视着他,上下端详后,坐地起价:“300个不行,今天得500。” 田野:“为什么?” 刘教官用慢条斯理的调调给对方戴高帽子:“你长得这么帅,300个太低端,配不上你的身段。” “也是嚯。”田野二话不说趴下直接来了500个俯卧撑,旁边方阵的女孩儿们看热闹,尖叫声不绝于耳,其他院系的学员也都围过来看热闹。 刘教官依旧完全不认为田野扫了自己的面子,脸上微微透露出来的喜悦之情还愈发明显起来。 田野做完俯卧撑,脸上虽然笑容灿烂,但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对教官回以笑容。 漠北把自己的水壶递给田野。 田野更乐了:“哟,我的长期饭票居然主动让我嫖?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拧开瓶盖,直接用嘴唇贴着瓶口,仰面咕噜噜一饮而尽,喉结有频率地跳动,显现出一种野性的张扬,散发着莫名的荷尔蒙气息,引得不少女生心痒痒,也引得某人心里有那么一丢丢奇怪的异样。 “啊~~~”喝完后,他擦擦嘴角 ,把水壶还给漠北,调侃道:“这水咋有一股咸味儿?你不会是放砒霜在里边儿了吧?” 漠北也不是吃素的,他回怼:“你既然发现水有怪味儿,那还喝个干净?” 田野流里流气:“好歹这是长期饭票主动送上门的,别说是砒霜,就算是核污水,我也照喝不误。” 漠北轻笑,不吃这一套:“你这张贫嘴还是留着去哄女孩子吧。”他抬了抬手里的空壶,“里边儿装的是电解质水,你刚剧烈运动完,喝点儿会更好。” 田野瞬间抬眉:“你......难道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漠北傲慢:“不是。” 田野嬉笑:“我不信。” 漠北翻白眼:“随便你信不信。” “田野~~” 田野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喊自己名字,循声望去,苍芸手里抱着几瓶运动饮料,他抛了一瓶给田野。田野稳稳接住。 苍芸:“电解质水,你刚剧烈运动完,喝点儿比较好。”他说完,又朝其余几位男生歪头示意,“我把其余几瓶搁这儿了(水壶集中放置区),待会儿训练完,你们自己拿。” 他还不忘给沈清瑶方阵和男生方阵的教官各买了一瓶。 没眼力又喜欢乱吃醋的沈清瑶扭着苍芸的胳膊:“达令~~你干嘛对这几个家伙这么好。” 苍芸还是那句话:“因为我们是朋友呀。” 沈清瑶还在坚持傲娇:“也就吃过几顿饭而已,什么时候和他们成朋友了?” 苍芸:“全校就他们四个和我们俩交集最多,当然是朋友。” 男生四人友善点头表示同意,主角团里只有死傲娇沈清瑶还拒不承认。 那一天,田野继续躲在阴凉处,躺在石阶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哼着曲儿又小憩了一整日。 军训第五天,9月9日,上午, 田野照例不知天高地厚小跑到教官面前,主动问:“班长哥,今天还继续加码?” 刘教官开始挽袖子,严肃又不失礼貌:“田野同学,不知是否愿意赏个脸,容我不知天高地厚,和你比一比。” 田野居然有点小害羞:“班长哥,你别这么客气,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太抬举我了。你想要切磋切磋,当然可以。” 刘教官谦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三天前才自不量力了一回,自知没本事小瞧你。” 田野豪爽:“班长哥,你想咋比?” 刘教官:“700个,700个俯卧撑,你如果比我先做完,从今天起都不用再军训了,如果我先做完,你就得乖乖入列。” 田野答应得干脆。 刘教官:“咱们约法三章,你得用尽全力,不能因为我是教官而放水。你不用给我留面子,面子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田野开心得不行:“班长哥!你这性格,我喜欢!当然,还远不及对我家长期饭票那么喜欢。” 漠北无辜躺枪,膝盖疼。 青年痞小子vs中年兵哥哥,自然引得其他方阵的同学纷纷引颈而望。全年级的军训都停滞了,看热闹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两人从站正的姿态同时笔挺扑向地面,双掌支地稳住。 在作为公证人的苍芸一声令下,几乎同频起伏。 众女生对着这俩雄帅哥尖叫跺脚,现场热闹得就像过年一样。 300之后,两人皆开始放慢速度。 500之后,田野稍许占优,刘教官已呈疲态,但仍咬牙坚持。 田野做到650个的时候,已领先刘教官40。 “你不用给我留面子,面子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没有意义。”——对方的话,还在田野脑海里萦绕。 给予对手最大的尊敬,就是自己全力以赴。 田野忽然间爆发加速,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完成了最后50。 欢呼雀跃声响彻训练场。 刘教官力竭,但没有趴地,双手继续撑着地面,脸上的汗水打湿了地面一大片。但没有放弃,暂停五秒后咬着牙完成了剩余。 承载着同学们万众期待的田野大获全胜,被那些或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们(99%都是女生)如潮水般涌上来与他拥抱庆祝……以及趁乱被揩油。 田野深陷在同学们的揩油里。 刘教官则趴在人群之外刚才比拼俯卧撑的地方独自喘气休息。 “教官~~你还好吧?” 刘教官听到有个声音离自己很近很近。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棕黄色头发、少数民族相貌的学生,递了一瓶运动饮料在自己跟前。他不记得对方姓名,但认得是自己方阵的学员。 刘教官爬起来,在地面盘腿而坐。 “给。”仓央废材把饮料递到对方手上。 刘教官没有拒绝,凭借自己十年军旅的阅历和直觉,确信眼前之人不是在刻意讨好拍马屁。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算是接受对方的好意。 “真的是老了,比不过年轻人了。”刘教官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对眼前的小子吐露实情。 “嗐~~~田野那家伙是个野路子的怪物,输给他不寒碜。再说了,教官你不也做完700个俯卧撑了吗,好厉害的!”仓央废材的夸奖出自真心。 “我记得你和田野是朋友,你们平时是一块儿行动的,对吧。”刘教官对自己放水了几个人,心里门清。 “嗯,我们是室友。”仓央废材笑着回答,充满了骄傲之情。 刘教官眺望庆祝人群最中央惨遭吃豆腐的田野:“你这位室友,也是出身军旅,但是他年纪还那么小........恐怕背景.......不干净。” 仓央废材霎时一惊,田野口无遮拦【吹过的牛皮】他可是听过不少的。 刘教官转头,立出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对废材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叫你室友为人处世再低调点,别给自己惹麻烦。” “哦~~”仓央废材认定这位教官是个好人。 “还有,谢谢你的水。”刘教官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饮料瓶,阳光一笑,尽显成熟魅力。 “不,不用客气。”仓央废材错误地认定这位教官也许可以做兄弟。 ...... 10分钟后, 衣冠不整的田野失魂落魄、生无所恋地走到全程躲在树荫下看热闹的漠北身边,与漠北并排坐下。 “太凶残了~这帮女生真是比恐怖分子还要恐怖的存在。” 漠北没搭理他,他表情淡漠,因为他在憋笑。 田野扇了一爪子对方的背:“你也太不知道护食了。眼睁睁看着一群女人调戏我,你不仅不帮我,居然还笑话我。” 漠北还在笑。 田野居然装委屈:“我受了欺负,你不安慰我一下?” 漠北拆穿对的小心思:“你是想我夸你才对吧。夸你俯卧撑做得厉害,夸你讨女生喜欢。” 田野用肩膀撞撞对方的肩膀,嘚瑟问:“你会夸我不?” 漠北笑而不语。 ——剧透小剧场—— 3年后, “你得清楚,我.......比你大整整14岁。” “我当然清楚!哦,对了,你比我的死鬼老爸还要大3天。” “!!!!!!” 第16章 月下美人 9月10日, 清晨, 起床号吹响,漠北却怎么也起不来了。已经被连续蹂躏多日的他,浑身酸痛,疲惫不堪。 废材和海子的状况更糟糕,废材就只知道哭哭啼啼自己高位截瘫,海子每天都像一只沉默的丧尸。 只有田野精神百倍、神清气爽,他第一个起床,然后挨着铺位拍打,催伙伴们动作快点儿,再不起来排队,公共洗漱区可又没水了。 漠北躺在床上,有气无力:“排什么排,说得好像我们只要去排队就能洗到一次脸似的。我还是别挣扎了,有那个功夫去抢两滴水,还不如多睡一会儿。” 同样卧床的废材抬起他的爪子:“不洗多好,你看我手臂上的污垢,厚得跟at立场一样,连蚊子和跳蚤都找不到地儿下嘴,我都已经三天没被虫子咬过了,这不比蚊香和花露水好使?” 田野的脑子转得快:“诶!每天早餐的稀饭,你们不是又嫌弃清汤寡水,又嫌弃可能有小强,所以不敢喝吗?要不我们用那个来洗脸?” 漠北一跃而起:“有道理!这几天的稀饭一天比一天清澈见底,如果没有小强阴影加成,比矿泉水还干净,走!咱们用它洗把脸去。” 废材与海子觉得在理,于是穿好衣裳,随漠北和田野下了楼。 当漠北四人来到食堂后边的小房间,立马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桌上摆满了洗面乳和护肤品,沈清瑶正双手从稀饭盆里捧出清水,扑面清洗,然后拿起一张湿巾纸,擦拭脸。 “你,你这是!”废材指着沈清瑶,结结巴巴。 沈清瑶抬起头:“反正你们又不喝,不如拿来洗脸咯,别浪费。” 漠北拍掌:“完蛋,想一块儿了。”顿时没了力气,萎靡走到饭桌前,唉声叹气。 沈清瑶见状会意:“怎么?你们也……” 废材:“小强的泡澡水不能喝,但洗把脸还是可以的。” 苍芸端着一盆清水进来:“食堂用水也很有限,我只接到这么一点儿,大家将就用。” 男生们感动得说不出话,感叹果然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儿,有优待就是爽。表示等回了学校,绝对百倍千倍奉还,报答恩情。 沈清瑶跺脚:“达令~~~你去打清水也不早说,害得我用米汤洗脸。” 苍芸宠溺一笑:“谁叫你这么猴急。” 沈清瑶抱怨:“营区实在是太缺生活用水了,连宿舍楼的公共厕所冲水都保证不了,臭死人了。” 田野:“你们还去厕所那种堪比生化武器库的地方?我们男生早就在宿舍后边的野地里嘘嘘了。” 众人叹气:“唉。” 四个男生灰头土脸进食堂,容光焕发地出来,精气神都不一样。 可没走几步,废材就抠了抠脸抱怨起来:“我怎么觉得脸颊和头皮发痒。” 经废材如此一说,漠北也有了痒的感觉,挠了挠:“我也是。” 废材大胆臆测:“难不成苍芸笑里藏刀,给我们的洗脸水里放了无色无味的毒药?” “文盲不是罪,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你的不对。”海子鄙视废材这种拿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无耻行为。 漠北:“应该是大家久不清洗,已经麻木了。而现在只洗了脸但没洗头,脏皮肤和干净皮肤的反馈发生差异,所以瘙痒感又起来了。” 废材:“那怎么办?” 漠北:“没办法,你忍9天军训就结束了。或者,你忍不了9天就中道崩殂了。无论哪种结局对你都是种解脱。” 废材眯着眼:“漠北,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时候说话很惹人嫌。” 田野插嘴:“没有啊,我觉得我家长期饭票说话挺可爱的,尤其是嘲讽你的时候,特别可爱。” 废材把眼睛更加眯成一条缝:“你们这算是夫唱夫随吗?” 海子也挠挠脸颊:“恐怕,我和废材一样,也熬不了9天。” “你俩别鬼叫鬼叫的,不就是一盆洗澡水的事儿吗?交给我,保证超额完成任务。”田野在此时,拍胸脯承诺。 漠北出于对田野的【过度信任】,问曰:“你想搞什么幺蛾子?” 田野佯装不悦:“我亲爱的饭票,在你眼里,我就只会搞幺蛾子?” 漠北:“那你还会搞啥?” 田野用手挑逗对方下颚,调戏道:“我还会搞你。”(g喜加一) 漠北翻白眼,不与流氓一般见识。 田野打了个响指:“晚上见分晓,我保证让你们洗澡洗个舒舒服服。” “洗澡?不是说洗脸水吗?”海子抓住一个哔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罢,他扬长而去,不知所踪。这家伙赢了俯卧撑大赛,不用军训。 田野这一消失了,就消失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快熄灯时他才两手空空摸回宿舍。 漠北来到田野身前,双手捏着对方的肩膀,把他转了一圈;又分别抬起对方的左右手,盯着对方的手掌左看看右看看。 田野懵圈:“你干嘛?给我看手相?” 漠北打他的手掌,然后损他:“水呢?某人不是说要带洗澡水回来的吗?” 田野做了个【嘘】的手势,悄声说:“着什么急,休息、休息,等到午夜12点……” 废材:“就会出现一位灰姑娘驾着南瓜马车提着两桶水来给我们?” 漠北:“或者你(田野)会变成沐浴液的泡沫原地消失?” 田野把眼睛一闭:“准备好毛巾肥皂洗发水,等到12点,你们就知道了。” 海子兴趣缺缺:“午夜时分,往往是罪犯行凶犯罪的时间。” …… 午夜12点05分。 “果然是犯罪!”手里抱着洗脸盆,盆子里放着毛巾和沐浴液的仓央废材炸毛嚷嚷。 田野立马捂住对方的嘴:“小声点儿,被抓到就不妙了。再说了,这哪算犯罪,顶多算违反校规。” 此时的四人,已不在宿舍,而是猫在营区远离大众活动区域的某个杂草丛生偏僻墙角。 田野给三位室友介绍:“你们还记得咱们进来前,看到的那个大湖吧。从这堵墙翻出去,顶多300米,就是湖和山谷的交汇地,那里有一片隐蔽的芦苇丛。我今儿下午去踩点过了,那一带的湖水又浅又干净,再加上芦苇丛做遮掩,保证不会被人发现。大半夜的,也不会有人在墙外巡逻。” 海子很理性,他提醒:“私逃出营被抓到,最起码每人记一个大过。” 田野拍胸:“被抓到了你们就说是被我劫持胁迫的。” 海子:“你当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是傻子么?” 田野:“杨阳老师不就是傻子么?” 海子无言以对。 田野继续蛊惑:“有我在,不可能被人发现。” 漠北和海子同一立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巡逻,我们又被发现了呢?” “那我就勒死巡逻的那家伙然后绑上石块沉湖里。”田野的嘴永远比脑袋要快。 室友三人眯眼瞪田野。田野咳嗽两声,继续忽悠:“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把我检举揭发,这样就通通保研了呀。” 废材一听,连连称好,他似乎已经看见硕士毕业服在向他招手了。 漠北敲废材的脑袋:“好个毛线!”他心一横,“都别啰嗦了,我们还是翻墙吧,赶紧的。” 田野不敢相信漠北居然这么快就转变心意支持自己:“你居然不反对了?” 漠北苦不堪言:“我也很想反对,但我在这里站了快10分钟,都没蚊子咬我,可想而知我有多臭,或者我身上的泥团有多厚。” 海子板着块脸,但也实话实说:“好吧,我也同意去湖里洗洗。今天上午军训,我脸上流下来的汗,居然是泥浆。活生生把满脸的汗水变成泥石流。下午跑步我摔了一跤,膝盖在地上滑了接近半米,只磨掉了污垢层,完全没有伤着半点儿皮。再这样下去,我怀疑自己不等军训完毕就会变成兵马俑。” 田野打了个响指:“欢迎海子兄弟弃明投暗,let’sgo!” 废材抱着盆,抬头仰望接近2米多高的围墙:“我、我爬不了这么高,怎么办?” 田野没多说半句,只是将废材盆里的毛巾叠了叠,递在他的嘴边:“来,叼着,别松口。” “干嘛?”废材问了一句,但没得到回答,他只是按要求把毛巾咬紧。 田野双手架起废材的胳肢窝,使劲儿一甩,嘴里叼着毛巾的废材化作无声的人体鱼雷,被田野从墙顶抛了过去。 塞着嘴的废材连叫喊声都发不出来。 漠北感叹,田野这样的臂力真该去酒泉发射基地给火箭升空助一臂之力,随即又想到个问题:“如果废材飞过去以后脑袋着地,把头摔坏了怎么办?” 田野不以为然:“就废材那智商,还有摔坏的下限空间?摔一下搞不好还能涨点儿智力。” 海子对漠北道:“根据物理定律,废材的脑子里都是豆腐渣,密度小,比重轻,所以会是脚先着地,你放心。” 漠北汗颜问海子:“你是在讲笑话吗?” 海子很认真:“你居然听出我在讲笑话?看来我进步了。” 漠北:“呵呵,你真的好好笑哟。” 他没工夫唠嗑,直接翻墙而过,查看废材死活。他虽然也想保研,但不想以这种方式保研。 查看的结果嘛,保研失败。 晚风拂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摇曳出一层层涟漪,漂向静谧的湖中央。 湖面平静,微波轻荡,天上的明月映在水里,形成倒影,伴随着起伏连绵的波纹,就好像落入凡尘的小船,在湖面留下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的柔光。 黑夜因为湖水显得幽静,天幕稀疏的星辰与湖水相得益彰,悦耳的莺啼虫鸣徜徉于山谷镜湖,祥和清凉。 四位少年跑到湖边,就被眼前醉人的景色所惊艳。 头上顶个大包的废材三下五除二扒了衣裤就试探着下水。水温还保存着白昼炙烤后留下的余温,一经扰动,就泛起薄薄的水雾,在水面轻舞缭绕。 漠北问田野:“你确定水不深?” 田野也开始宽衣解裤:“放心好了,下午我亲自勘察过。野外生存技能我可是点满了天赋树的,连贝爷都比不过我。虽然我不会游泳。” 漠北:“等等!你不会游泳?” 田野:“很奇怪吗?” 漠北摇头:“不奇怪,因为我也不会。” 脱了个干净的田野一手搂着漠北的肩膀,一只手指着水路交界的地方:“瞧,这里种了凤仙花,还有这个,叫做‘蛇灭门’。明摆着训练营的人为了防蛇虫,围绕着湖种了驱蛇的植物。所以这地方,从各个方面来讲,都是安全的。” “走走走,快点儿下水,水里可舒服了。”田野放开漠北,踏进湖里,蹦跳着来到水已过膝的位置,对着岸上的漠北和海子打招呼。而此时,毫无安全意识的废材已经撒欢到了湖水更深的芦苇丛处。 “田野,你去把废材看住,别让他往水深的中间跑!”漠北命令。 “遵命!”田野站在水中央,行了个军礼,就像一只欢快的水猴子,紧随废材进了芦苇丛。 漠北瞧了瞧四周,确定除了自己和海子,没有其他人以后,才缓慢脱下迷彩和内衣裤,放在一块大石头上,抱着装有洗漱用品的洗脸盆,踩着鹅卵石谨慎下湖。 “哇~湖水真的不凉。”漠北对田野选的下水地点还是颇为认可的。他边朝着田野的方向走,边回头望没有动作的海子,心里寻思着莫非这家伙害羞?于是他也不为难室友,喊了句,“海子,我去和废材、田野汇合,你赶紧过来。” “好。”海子回答后,开始解自己的扣子。他倒不是在含羞,他是在善后。除了漠北以外,另外俩小子都把脱掉的衣服随地乱丢,他都收拾妥当放到大石头上以后,才下水。 海子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自是了得,他自认追上三位伙伴只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夜色漆黑,海子在湖水更深的地方畅游,但始终保持自己能隐约看到室友们身影的距离,以便如果真出事儿,可以第一时间救援。 漠北三人的声音在芦苇丛里越来越小,人影也越走越远。处于外围的海子稍微加速,一头扎进水里,往同一方向潜去。 没入水平面的海子没有发现,在正前方又一股湍急的水流,扰动着平静的湖面。倒映的月光因为这股激流而凌乱,在起伏的荡漾间化作一粒粒银白光点。 一条呈现三角形的暗涌以惊人的速度对着海子径直冲来,不出20秒,就会相撞。 …… 暂且把海子丢一边,镜头切回废材处。他在水里一边搓澡,一边活蹦乱跳,刚进入芦苇丛,就被田野逮到。 田野:“废材你跑这么快干嘛?” 废材回头,看见不远处气汹汹的漠北也在往自己这边赶,才明白自己撒欢过头了:“哦,对不起,我太高兴了,一时没控制住,脱离了大部队,不好意思。” 漠北此时已浮水到了废材身边,训斥:“黑灯瞎火的,这片水域我们又不熟,你跌进深水区了怎么办?你会游泳?” 废材傻傻地摇头:“我不会。” 漠北气不打一出来,给了个责备的眼神。 废材的目光瞄向田野:“田大帅哥说他下午来踩过点了呀。他搞侦查绝对是权威级,既然敢让我们半夜三更过来,肯定这一大片儿区域都绝对安全,只要我不往湖中间跑,100%没危险。” 田野听得很得意,因为废材说的是事实。漠北也不好再指责对方什么。 废材见漠北把洗漱用品抱来了,急慌慌地从洗脸盆里挑选肥皂和毛巾,准备擦洗身体。 片刻之后, “嘘~~~”就在废材拧毛巾抹肥皂弄得水花【哗哗】响之时,田野瞬间竖起耳朵,提高警惕,示意两位室友别发出动静。 “怎么了?”漠北压低嗓门问。 田野没有回答,稍稍摆了摆手指尖,让他俩跟着自己。 漠北隐约间也听到在前方一大片芦苇丛的后方,窸窸窣窣有动静,似有什么说话声被掠过湖面的风扯得零碎,成为一片片细腻的呢喃轻语。 这勾起了三位少年的兴趣。在田野的带领下,他们半蹲着身子,轻手轻脚,尽量不弄出响动,沿着芦苇绕过一小段水路,朝声音所传来的方向徐徐靠拢,一探究竟。 芦苇的叶絮摇摇摆摆,好像是在大自然的雨刷在擦拭星空,又像是倒挂着的风铃,发出细沙的悦音。 田野拨开最外侧的芦苇,在不到8米的地方,有一个女生同样在此处野游。她弯腰手捧清水,浇淋在脖颈、揉抹于胳臂,清水顺着手臂流淌,又从指尖悄然滴下,一串串水珠就如同天上打碎的琉璃,让月光赋予了更为透亮的灵秀。 风吹湖水波光鳞,天穹璀耀落仙霓。 半夜三更还有其他人?让少年们一度怀疑是不是见到了幻境。 “咳咳,咳咳咳。”漠北故意放声干咳了几下。 “谁!”对方女孩立马惊觉,怒吼一声,惊飞芦苇丛中的鸭雀。 “那个……是我,漠北。”漠北之所以自报家门,是因为他方才第一眼就认出来,月光下这人,是熟人。 …… 镜头转回落单的海子, 呈三角形的湍急水流离海子越来越近。 最终,【duang!】的一声,海子的脑袋与某个活物在水下撞击。 海子四肢扑腾好几下,才搞清楚方向,窜出水面。 正当海子喘息之际,一颗人头从水中跃然而起,吓了海子一跳。他本能往后洑水半米。 “海子?” 海子听见对方唤其姓名,于是甩了甩眼睫毛沾着的水,借着月光凝神一看,苍芸的脑袋和胳膊处于在水面之上,锁骨以下的部位仍潜在水里。乍看还挺可怕,但回过神后,海子随即明白方才肯定是和他相撞了。 “你怎么在这儿?”双方异口同声互问彼此。 海子:“我们出来洗澡。” “【我们】?”苍芸环顾四周,没发现其他人影,“那漠北他们呢?” 海子摇头:“不知道。”他转身指向湖畔大石头,“我们从那儿下的水,然后他们就进右边的芦苇丛了,我本打算去追……” “谁?” “啊!” 两声尖叫陆续丛不远处的芦苇从里发出来。 苍芸反应迅速:“不好!清瑶!” 他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声音的方向游。 海子紧随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直扑现场…… “疼!!!!!”芦苇从里,废材的脸皮皱成了哈巴狗。单手捂着自己被扇了大耳刮子的的左脸,委屈得想哭,见者犹怜。 在他的跟前,是一手用毛巾捂着胸,一手指着他鼻子骂人骂得唾沫横飞的沈清瑶。 沈清瑶:“你们这帮滚蛋东西,偷窥别人洗澡也不怕得长针眼、得眼癌,眼仁长脓、眼皮生疮的吗……” 沈清瑶骂得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机关炝火力封锁扫荡不带停。 废材好不容易逮到沈清瑶喘口气的机会,可怜巴巴地辩驳:“你一见面就骂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还出手扇我耳光,你咋不扇他俩?” 沈清瑶恶狠狠:“你们三个明摆着我只打得过你,不欺负你欺负谁?” 可怜的废材只能瘪嘴哭哭。 田野流里流气地陈述事实:“大姐~~~你都说了,你打不过我和漠北。我如果对你有歹意,单手都能制服。哪用得着发出声音故意提醒?” 沈清瑶对着田野又是劈头盖脸一阵输出,把田野骂得直接跳过了禽兽的兽科,直接定格在单细胞生物草履虫。 沈清瑶:“你说是故意提醒就是故意提醒呀。谁知道你是不是得了肺癌晚期。” 虽说沈清瑶不讲道理、胡搅蛮缠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但不可理喻到如此地步,漠北还真拿对方没辙。 漠北头疼,带着两个猪队友,怎么可能怼得过一个狂暴状态的boss。 在沸沸扬扬的骂声里,苍芸游了过来,仍旧大半截身子没在水下,问:“你们在吵什么?” 沈清瑶见来了帮手,赶忙假哭扑过去诉苦,要苍芸主持公道,让漠北他们赔偿100万精神损失费。 漠北无奈又无力地辩解纯属误会。 海子个跟随而来,没有插话。 苍芸听完前因后果,扒拉开一哭二闹三跳湖的沈清瑶:“别胡闹了,现在不是栽赃嫁祸的时候,你那么大声音,把营区的人引来可就麻烦了。” 沈清瑶卖惨:“达令!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帮他们!” 苍芸用严肃外加责备的眼神瞪着沈清瑶,随手示意了一下田野:“这片地方全是芦苇,他们如果安心要耍流氓,还能让你发现?” 男生们听到如此公正的评判,如此清晰的思路,不由得对苍芸好感度暴增。 苍芸继续数落沈清瑶:“非礼就更不可能了。田野用一只手都能把你制服贴,真对你动手脚,还轮得到你现在对他大吼大叫?摆明了人家谦谦君子,让着你。” 田野这辈子还是第一回被人夸【谦谦君子】,对苍芸的好感度直接max。 沈清瑶:“就这群败类还是君子?” 苍芸不耐烦,甚至很急躁:“别左一个败类又一个流氓的,人家也只是摸出来洗澡,恰巧撞见我们而已。你再污蔑,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清瑶憋着一肚子火,不敢吭声。 三人谢过苍芸,与海子一道撤离这是非之地。 见四个男生走远,沈清瑶气意未消,对苍芸抱怨:“可我【吃亏】了呀,这是事实啊。” 苍芸面容严肃:“你【吃亏】是事实,但人家没有半分过错也是事实。你非要把自己【吃的亏】转嫁到别人身上……其他陌生人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但是对朋友,就绝对不可以。” 沈清瑶在原地跳脚,浪花四溅:“我拒绝承认他们是我朋友。” 苍芸泯然淡定:“这里又没别人,清瑶你不必假装傲娇。” 沈清瑶阴着脸反问:“如果是朋友,我还会把他们骂得那么难听?” 苍芸皮笑肉不笑:“这本来就是你和朋友的相处之道。” 沈清瑶:“……” ——剧透小剧场—— 后半夜, 在营区给作为助理的苍芸准备的单间宿舍里, 苍芸躺在床上,回忆着在湖里与海子的相撞。 第17章 高阶萨满兼大预言家 9曰11日, 晨, 漠北4人如期来到开小灶的单间里,发现沈清瑶已经坐在了桌子旁边。她周身笼罩着阴云密布的低气压,正前方的桌面上摆放着粉红色还在冒泡的一盆稀饭以及被涂抹了不明绿色粘稠物的馒头。 仓央废材小心翼翼把脑袋凑近食物,嗅了嗅,对漠北道:“我以我的盛世美颜发誓,绝逼有毒。” 漠北叹息:“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有毒。” 他没脾气地对沈清瑶曰:“美女,麻烦你下次投毒的时候,能不能尊重下我们这些受害人的智商。这这这,我们就算想上钩,也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下咽呀。” “哼!”沈清瑶嘟嘴扭头,继续生闷气。 苍芸用餐盘托着干净食物进屋来,叫大家不用管沈清瑶,每次沈清瑶觉得自己吃亏的时候,都会这样。 “你们多喝点儿粥。这两天天气越来越热,最高温度超过40c。喝粥又补充碳水又补充水分。我仔细检查过这一盆了,里边儿没小强。”苍芸给大家盛饭。 海子心里暗叹苍芸这个既儒雅又侠义的好少年,怎么就便宜了沈清瑶,成她男朋友了呢。 废材趴在桌子上,哀怨着:“我真的好命苦啊~~教官想累死我,同学想毒死我,老天想热死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漠北抬头看看窗外的万里晴空:“我也快受不了了,如果能下场雨该多好。” 田野一听,眼珠子瞪得浑圆,对漠北道:“以前我在非洲的时候,有一位土着部落萨满教过我求雨之术,超级灵验的。” 漠北指了指其余几人:“我们这一屋子无神论者,你觉得有人会信你的鬼话么?” 趴桌上的废材:“我信佛。” 渔家出生的海子:“我信妈祖。” 生闷气的沈清瑶也插嘴:“我信财神。” 满脸祥和的苍芸:“我信缘分。” “.…..”漠北惨遭打脸,啪啦啪啦的。 田野把嘴靠近漠北的脸,蛊惑道:“要不你求我~~我可以试试求个雨?” 漠北翻了个白眼。 田野语调里满满的诱惑:“如果我求雨成功,你就送我10条内裤,再送我10次热洗澡的水卡,如何?” 漠北嘴角咧了咧:“你不是一直都在白拿我内裤和水卡吗?” 田野:“那就改成你给我洗热水澡。” 漠北又朝田野翻了个白眼。 此时,沈清瑶忽然发话,指着田野道:“你如果能把雨求来,我给你3000块!” 田野扭头看向沈清瑶:“哇喔,玩这么大?如果我没求来雨,你岂不是要让我把裤衩都输光?” 沈清瑶轻蔑:“你裤衩都是穿漠北的,我要来干嘛。纯粹就是想看看你怎么出糗。再说了,你真能求雨成功…….我也不亏呀。” 她忽然间变得千娇百媚,靠在苍芸的臂膀上:“我家达令这些天也受热了,我心疼。倘若能让达令凉快一些,别说三千块,就算三万块也是值得的。” 苍芸回答得利索:“我不热。我宿舍和办公室都有空调。” “卧槽!”四个男生实名羡慕。 …… 田野吃过早饭,说干就干。 在食堂后边儿的空地上,他脱下皮带,缠绕在了自己脑门心,然后折了树枝插在皮带和脑袋之间的缝隙,插了整整一圈,整颗脑袋就像一个路由器。他脱掉上衣,卷起裤腿,甩掉鞋子,露出饱满紧致的肌肉线条。 田野用尖锐的石块在屋后泥地上画了一个鬼才看得懂的不规则魔法阵,然后两脚叉开成螃蟹状,踩在魔法阵里,嘴里哼唱着听不懂的颂歌,秋雨舞蹈张弛有力、魅惑十足,充满狂野和张力,勾得人心痒痒。 海子眉头一皱,问朋友:“你们确定......这是在求雨?” 废材吞了口口水:“你们确定.......这不是在蹦迪?” 苍芸拍了一下漠北的肩膀,语重心长:“我本以为自己要看住清瑶已经够辛苦的了。现在才发现……班长......你受累了。” 漠北无语地看着专属白嫖怪表演,尴尬得脚指头都快抠穿地球。 在众人吐槽之际,田野还在尽职尽责跳大神,嘴里听不懂的颂歌也开始变为能听懂的咒语: “天灵灵、地灵灵,海皇波塞冬显神灵,今天要下大暴雨!” “big rain啊so heavy!don''t train啊we happy!” “锌加硫酸一比一,高锰酸钾制氧气,共同合成水分子,常温液态是溶剂!” …… 废材一脸懵逼:“田野又在嘀咕些啥呢?” 海子略感惊讶:“他不是学渣吗?怎么知识面涉猎还挺广泛?” 咒语念完,跳大神停。 但此时的天空依旧艳阳高照、湛蓝无比。 很显然,田野的求雨没什么卵用。 田野摸摸下巴,45°仰天,满眼疑惑:“没理由啊~~~咋会这样呢?” 漠北宣布:“闹剧结束,大家该干嘛干嘛,走吧,归队受折磨去。” 众人还未挪步,田野恍然大悟。 他打了个响指:“差点儿忘了,我还没献上祭品。” 漠北嘲笑曰:“祭品?什么祭品?馒头、鸡蛋和稀饭可以不?” 田野有板有眼:“不行,得有点儿诚意,比如……” 他指向仓央废材,朝天大吼:“全知全能的迪亚波罗呀,下雨吧~~我为您献上这家伙大学四年年年挂科作为祭品~” 废材震惊脸:“凭什么你求雨,要用诅咒我?” 田野漠不关心脸:“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总得付出点儿什么对吧。” 废材:“那也不能咒我一个人挂科吧?” 田野觉得此话在理,他的目光扫向海子。 海子无惧又不屑:“我除了数学很垃圾,其他科目…….考及格应该很容易,你随便献祭。” “这可是你说的。”田野双臂张开,仰面朝天,“伟大荣耀的克苏鲁啊,下雨吧。如果您下雨,那海子下半辈子就讨个悍妇当老婆~~” 海子:“哈?!不是说好了挂科的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样了?” 田野言之凿凿:“如果献祭的祭品神看不上,当然得升级。” 海子:“所以就把我升级改成【讨悍妇做老婆】了?” 田野指着漠北:“你还算好的,我准备下一步把漠北升级成【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 “哈!”漠北怒目而视,他可是真有些不高兴了。 田野服软,信口开河:“好好好,我也付出和你一样的代价,【我这辈子也讨不到老婆】,总行了吧?” 漠北那儿行不行,开了上帝视角的老爷们当然清楚。 当然,上帝也清楚。 因为田野话音刚落,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穹霎时间阴云翻涌。海浪般的黑云就如同穿越黑洞降临至此。闪电链撕裂着空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吓得操场上的学生们怪叫一片。 远处的景物顷刻间被黑暗吞噬,营区的操场也逐渐视线朦胧,白昼一秒切换成深夜,一派世界末日景象。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不可名状的的特大暴雨,就好像老天爷冲了他家的马桶。 天漏了,水不停往地面倾泻,天地间都变成了水帘洞,能见度不到3米。 沧海瓢泼只一瞬,淹了人间。 雨滴大得犹如冰雹,砸在头上还挺疼。列队待训的学生们叽叽喳喳抱头乱窜,也不听教官们的号令了,纷纷逃回宿舍楼。 主角团一行六人站在雨里,大眼瞪小眼,呆滞住。 废材望着田野,双目浑浊:“我擦~~这非洲的神仙比如来佛祖还好使?” 海子翻旧账:“emmm……你们难道没人在意田野未经允许献祭的事情会不会应验么?” 田野搭着漠北的肩膀,一副不负责任的渣男样儿:“反正我家饭票无所谓,因为他是无神论者。” 海子and废材:“.…..” 漠北仇视着田野:“某人是不是忘了,他自己咒自己讨不到老婆。” 田野嬉皮笑脸笑:“但我讨不到老婆对你有利呀。因为如果我如果有老婆,会和她一起白嫖你。” 漠北:“……” 在一旁看四人贫嘴的沈清瑶也在淋雨,她表示今天的3000块花得可真值。 她走到田野跟前,指天为誓:“你既然求来了雨,我沈清瑶就绝对会付钱,本姑娘向来都是认账不赖账。3000块大洋,等你死了以后我一定连本带利烧给你,不用找零哟,亲。” 田野觉得这话何等耳熟,有种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耳熟。 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来,击中食堂小偏房屋顶的避雷针,离沈清瑶不到3米...... ——剧透小剧场—— 屋外暴雨倾盆,但一时间还没办法完全褪去暑热, 在苍芸开着空调的单间宿舍里,沈清瑶和苍芸单独在一起。 “达令~~你在想什么呢?”沈清瑶问。 “清瑶......你觉不觉得这四个男生......很有趣。”苍芸嘴角一笑,语调轻盈。 第18章 总有那么一个人,会在你无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突如其来的旷世豪雨,下得莫名其妙,颇有洪水滔天、水漫青城山之势。 这场诡异的雨把宣布【持续半个月连晴高温】的天气预报脸都给打肿了。 学校和军营都没有应对本次特大暴雨的预案,只能让全体同学回宿舍休息。 大一新生纷纷弹冠相庆。 话说,无论是迪亚波罗施法还是克苏鲁显灵,其结果都是极具契约精神的,这场雨一下就是好几日,而且愈演愈烈,军训只能半途折戟,学生们不战而胜。 9月16日, 时间来到军训的倒数第四天。 雨点已经变成一坨一坨的了,就好像老天爷在往地上随意丢大小便。军训操场已经被丢成了拥堵的便池。 全体学生们吃过早饭,纷纷在宿舍楼里玩耍嬉闹,没有半分军训样儿。 教官们其实也打心底里和学生一样高兴——如此的恶劣天气属于不可抗力。不用上班又有薪水可以拿,换做谁都乐意。 田野吃饱了撑的,打着赤膊,穿条短裤,端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的走廊阳台旁,腿脚翘在护栏上,光着脚丫,任雨水打在脚上,身边点了盘蚊香,优哉游哉地喝着苍芸请客买的阿萨姆奶茶。 “你这是在干嘛?”漠北从屋里走出来,问田野。 田野摇晃脑袋,指了指蚊香和奶茶,又缓慢将手挥向天空的雨帘:“品茗、焚香、听雨,我正在附庸风雅。” 漠北质疑:“以你的文化水平,居然能说出品茗、焚香和听雨?” 田野:“海子教我的。我也觉得自己需要一点点文化涵养,否则以后被我讨不到的老婆嫌弃咋办?” 漠北凭栏站在田野身边,目视前方,共赏雨帘。 田野偷瞄了一眼漠北专注的侧颜,盘了盘手里的奶茶瓶子:“美景、美茶、美人……” 漠北斜眼瞅着田野:“别告诉我,你所谓的【美人】是指我?” 田野顽皮得就像个孩子,用手比做炝状,瞄准对方的心口:“砰~~~答对了,赏赐你帅哥一枚。” 漠北斜眼依旧:“别告诉我,你所谓的【帅哥】是指你自己。” 田野痞笑张扬:“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长期饭票,真是太聪明了。” 两人相互注视着,心情各异。 “你们年轻人之间调情,都流行这样?”一个浑厚沉稳的男声从走廊一侧传来。 两人扭头望。 漠北条件反射站军姿,大气不敢出。 田野毫无章法挥手打招呼:“哟~~班长哥,你咋来了?” 原来是带队班长刘教官亲临。 这两间连着的大通铺都住着他的学员,男生们听到教官前来,纷纷出了屋。 刘教官示意了一下漠北他们的房间:“找你们有事儿,进来聊。” 30个男生拥进屋,皆靠边列队站着。 刘教官威严与平和并存:“不用这么拘束。我们已经接到通知,最后这三天不军训了。” 同学们欢呼雀跃。 刘教官:“但是,后天晚上,要进行文艺表演。咱们总得有个结训仪式。而且文艺表演是以方阵为单位,所有方阵提前先进行海选。海选通过的节目才能上台,再选出一二三名。” 众人表示没问题,文艺表演不比军训汇演好一百倍? 刘教官接着道:“我问问你们,有什么特长可以登台表演?如果海选都通不过,我可就太丢人了。” 男生们进行了激烈的讨论,除开体育运动外,他们擅长的绝活儿分别有【打游戏48小时不吃饭】、【斗地主无论输多少都不掀桌】、【睡懒觉整三天纹丝不动】、【喝20瓶啤酒不上厕所】....... 刘教官听了以后虽然面不改色,但实际上心里已经冷汗直流。 他略带失望又不甘放弃追问道:“你们有没有那种得到大众广泛认可,战绩可查的特殊本事。” 一名冷面的同学道:“我擅长不带脏字骂人,要不我上台以军营首长为目标冷嘲热讽,做为脱口秀,保证节目效果拉满。” 一位壮帅的同学道:“我会弹吉他、唱歌还有打篮球。要不我上台穿背带裤表演唱、跳、篮球、rap?” 一位金发的同学道:“我很有钱,超级超级有钱。实在不行,我上台直接对着台下撒钞票,场面绝对火爆。” 刘教官的评价是:“现在的大学生,真是一届比一届玩得花。” 正在刘教官犯难时,仓央废材站了出来。 废材:“我倒有一计,我们可以请外援呀。” 刘教官:“每个方阵都要参加汇演,哪来什么外援?” 废材:“有~~~有一个身怀绝技的编外人员,我们可以把他拉拢过来。” 刘教官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废材:“学校派来的教官助理——苍芸同学。他不属于任何方阵,又武艺高强,获得过全国总冠军,我们可以请他代表我们方阵出列,一展身手,保证名次不会低。” 刘教官作为苍芸的手下败将,知其厉害,觉得这是个好点子。 漠北对废材曰:“你能想到请苍大侠当外援,沈清瑶肯定也能想到,人家苍大侠凭什么不帮沈清瑶帮你?” 废材奸诈又愚蠢地笑了笑:“读书学习我不行,但商业谈判是我强项。世间万物皆可明码标价,我的朋友。” 漠北:“.…..” 刘教官对挺身而出,建言献策的废材君寄予厚望。 10分钟后, 女生寝室楼下, 仓央废材抱着沈清瑶的大腿,摊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把抓:“沈奶奶耶~~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把苍大侠免费借给我吧~~~嘤嘤嘤!” 与仓央废材一同前来的漠北单手捂额,深刻反省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一个废材。 沈清瑶无论怎么甩腿都甩不掉这个狗皮膏药,鄙夷曰:“我凭什么要可怜你?免费?啊呸,就算你付我3000块出场费,我都不给!” 废材君哭兮兮:“3000块出场费我没有,3个奴隶我倒是可以给你。” 沈清瑶嗤之以鼻:“我要3个奴隶来有什么用?”她转念一想,“3个奴隶……好像也不是不行。” 漠北将手从额头放下:“等会儿?3个奴隶?废材~你别是把我给算上了吧?” 废材还死抱着沈清瑶大腿,抬头仰望:“你们家田野祭天求雨的时候,不也一声不吭把我给算上了吗?这叫礼尚往来。” 漠北指着自己鼻子:“我家田野?田野什么时候成我家的了。” 废材义正言辞:“从我第一天遇到你俩开始,他不就黏在你身上的吗?他不是你家的还是谁家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呵呵,这寝室不得了,大预言家人才辈出了属于是。 漠北正准备好生教育下这位藏族室友,教育方式方法不限于喷唾沫或动用拳脚。 “搞定了,苍芸同学愿意帮忙,代表我们方阵参加海选。”海子小跑而至,打断漠北预谋对废材的教育。 “哈?”漠、沈、仓央三人同时瞪大眼看向海子。 海子觉得大伙儿的眼神莫名其妙:“咋啦?” 漠北:“你怎么把苍大侠请动的?” 海子更觉得莫名其妙了:“就直接告诉他,希望他出手帮忙呀。你和废材好奇怪,明明说要请苍芸帮忙,却跑到沈清瑶这儿?我本想跟你们一起来的,结果到了苍芸的宿舍,却不见你俩踪影,我只好和他单独谈咯。” 漠、沈、仓央三人:“.…..” 仓央废材假嗑两声,松自己开抱着沈清瑶大腿的狗爪子,从地上站起来,掸掸身上的泥土,字正腔圆对沈清瑶道:“既然沈同学不肯割爱,那在下也不勉强,就此告辞。” 沈清瑶:“3个奴隶就3个奴隶,我同意这笔交易…….诶,你别跑呀~~你快回来~~” 废材君一溜烟窜得没了踪影。 海子看着这一幕,不明所以。 漠北则常态化开始头疼。 ——剧透小剧场—— 10个月后, 柳林财大。 蝉鸣噪音,让世间嘈杂喧嚣。 亮得发慌的太阳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照耀得明晃晃。 田野单肩背着瘪瘪的旧迷彩包,站在松园宿舍大楼外的阴影里,偷享燥热里的孤凉。孑然一身,顿觉天地广阔,人海苍茫。 他抖了抖和他一样空无一物的背包,深吸一口气,准备迈入暴露在阳光炙烤的道路上。 “在楼里找了你两圈,你居然在这儿。”一个人从身后拍了拍田野的肩膀。 回眸,见到漠北平静又亲切的少年模样。 田野傻愣着,没有平时的那份痞态。 漠北背着大大的双肩包,撇了下脑袋:“走吧~~还杵着干嘛?” 田野干涩:“去哪儿?” 漠北干脆:“回家。” 田野不解:“回家?” 漠北不慌:“嗯,跟我回家。” 时间凝固在了田野的脸上,把欣喜与激动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漠北率先踏入光明,给身后的田野引路。他没有回头:“你这家伙,不是公认的被我这张长期饭票养着的吗?我当然会带你回家。” 笑意悄悄爬上田野的眉梢,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我漠北穷是真的穷,但我家就是你家……田野,别怕。” 漠北依旧没有回头。 田野轻快疾跑跟上。 第19章 新友总会成故人 文艺演出当晚,在军营大礼堂舞台上苍芸可谓是煊赫一时、风光无二。 他拳出腾苍龙,掌推现麒麟,疾风裹足纵云梯,盘峦聚臂江海倾。无论是拳脚功夫还是十八般兵器,都能驾驭自如、游刃有余。其带着万丈光芒的英雄之气,直接收降台下成百上千迷妹迷弟。而更为重要的,是海子对此人刮目相看,钦佩之情又进了几分。 行政男生方阵毫无悬念斩获文艺演出的第一名。虽然靠的是外援,但赢了就是赢了,成人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看输赢。 9月19日,军训最后一天。 雨徐止,天方晴,一道彩虹跨过军营附近的湖面,夹在两山之间,空山新雨后,景色自然更为娇翠欲滴。 俗话说:越努力、越幸运。套用这一定律,看来祭品越丰厚,邪神也就越保佑。如此完美地完成了求雨契约,少年们挂几年科,讨个彪悍老婆以及根本讨不到老婆这些微不足道的牺牲,貌似也没什么。时间终会证明,真的没什么。 文章还很长、日子还很久。不妨慢慢看,看看是人还是神笑到了最后。 学生们吃过午饭,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营地,重返校园生活。 其实,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来的时候痛哭流涕死活不肯来,走的时候又恋恋不舍死活不愿走。无论男女,总有抱着教官哭作一团的。 “班长哥,我走了,你可要保重,以后要多联系。”田野拍拍刘教官的肩膀,假惺惺地挤出两滴眼泪,转头就蹦跳到漠北身边勾肩搭背了。 “保重。”刘教官那张稳重的脸,露出些许友善的笑容。 “教官,你以后可要来学校找我们玩呀。”仓央废材性格乐天或者说天生缺心眼,不被满操场离别的氛围所感染,笑呵呵的。 刘教官吸口气,缓缓地说了句:“你我皆过客,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诶~~这话说得不对。无数的影视作品教育我们,g可不要随便乱立。”仓央废材嬉笑,他拱手道,“我家三代经商,虽然破产了,但不妨碍我始终信奉商道上的一句话【山水有相逢】。没准我俩以后天天见面呢。” 刘教官觉得眼前这蠢小子既可爱又可笑,随口敷衍道:“嗯,山水有相逢,快上车吧。” 仓央废材挥手道别,转身排队上大巴,但片刻后又回头:“对了,刘教官,你全名叫什么呀?” “刘浪。”刘教官回答得声音响亮。 “哇哦~有点儿浪漫哟,这名儿。嘻嘻,我喜欢。”仓央废材夸奖。 刘教官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名字的夸奖,习以为常。 仓央废材指着自己的鼻子:“刘教官,你知道我的名儿不?” 刘教官笑了笑:“本来不知道,但前几天记住了,仓央废材。因为隔壁方阵有个女生叫嚣着有个叫仓央废材的家伙出馊主意,拐跑了她的达令,还抢了本该属于她的表演第一名。声称愿意出价一万块找人把你揍得青一块紫一块。所以你的名字,我记住了。而且,你出的主意帮我保住了面子,也谢谢了。” “没啥没啥,你记得要来学校找我们玩就好。”仓央废材此时异常好客。 “好。”刘教官继续敷衍着。 趁现在能敷衍就赶紧敷衍,以后就没机会了。 各辆大巴分院系、分专业、分班级载客。 行政1班的男生们都上车了,女生们还在停车场对教官们道别,或者说行凶。 某处, “姐姐们,求求你们放手吧~~我就是个矮冬瓜、丑八怪、歪瓜裂枣,不值得你们这样.......”一位教官泪流满面,在花痴女生的簇拥拉扯下,进行着垂死挣扎妄图逃走。得益于这位教官在军营的艰苦训练,他最后魔爪脱险,虽然衣服裤子没能逃脱。 “这场面,我总觉得在什么电视剧里看到过。”漠北说。 “路过怡红院时被强拽进去的客人。”田野回答。 “盘丝洞前被蜘蛛精纠缠的唐僧。”废材回答。 “葫芦娃里被妖怪抓住的爷爷。”海子回答。 某处, 一位教官饱含泪水把一个个女孩送上大巴,还用沙哑的声音歌唱着:“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颇有苦情戏的味道。 他送走最后一位女生上车后,擦拭着泪水,来到刘教官面前。 刘教官带着鄙夷的眼神:“有这么伤感吗?你们居然都哭了。” “终于把天天对我揩油,垂涎我肉体的大姐姐们送走了,能不哭吗?” 四名少年听了这些答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伤感,或许是疲惫,大家在车上都瘫坐着,不言一语。 大巴一路往南,畅通无阻,2个小时的车程,将同学们送回学校的怀抱。 下车后,所有人各自拖着背包返回宿舍。或许他们都想做同一件事,那就是倒头睡觉。 莫、海、仓央三人慢腾腾爬楼,田野一个人挎着四个人的行李,活蹦乱跳像一只猴,在前边儿开道。 “我饿了,今天营区的午饭出奇的差,我没吃饱。放下包我要去食堂,有一起去的不?”海子打破沉默。 “你别提【饿】好不好,我都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了。”废材慵懒地抱怨着,然后伸出鼻子在空气里不停嗅,“好像还是火锅的味儿。” 漠北暂停脚步:“我也闻到了。难道幻觉会传染?” 率先蹦跶到宿舍门口的田野,狠狠地把背包往地上一摔,把短袖挽到肩膀处:“格老子的!里面有人。” 里面有人?舍他其谁!那当然是某位不靠谱的师哥了! 其余三位少年也瞬时明白过来,相互看了一眼。 田野一脚踹开虚掩着的房门。 “哟,你们都回来啦~等你们好久了,来来来,正赶上开饭。”——似曾相识的话语。 里面坐着似曾相识的一个笑容满满的人——杨阳。 在他身前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的电磁炉正煮着似曾相识的火锅。 “揍他?”漠北征求大家的意见。 “当然~~” “军体拳,格斗准备。” “军体拳个锤子!看我的,刑讯逼供我是专业的!” ———————————————————— 大学生活原是如此,遇见一群不一样的人,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欣赏一段不一样的风景,书写一篇不一样的故事。而当你经历种种回到宿舍后,一切都仿佛停滞在了原来的模样。这里弥散着永不消逝、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安放着我们喧闹悸动的青春。 ——漠北 第20章 海子人面兽心,苍芸颠倒黑白 军训结束后,学校放了大一新生们两天假,第三天要求各专业自行召开正式开课前的动员大会。 没错,主角团上大学都半个多月了,还没开始授课,有的人已经振臂高呼:“rnm,退钱!”了。嗯,带头的人是个女生,姓名不言自明。 9月22日,漠北一行四人提前抵达通知开会的教室,只为占据最后排角落的黄金位置。等整间教室乌压压坐满了行政专业3个班的全部学生,上课铃都过了足足两分钟以后,杨阳师哥才风尘仆仆跑进来,丢下公文包就又往教室外跑,比赶去投胎还要着急。 沈清瑶把杨阳叫住,问他跑个毛? 杨阳苦着脸,哭诉自己身兼数个专业的辅导员,比苏秦佩六国相印还忙,你们先在教室里待几分钟,等他把其余专业打发了,就回来。 漠北问宿舍里给杨阳师哥长期打工的苦力——海子。 “师哥这种不靠谱的家伙,能留在学校当辅导员都属于暗箱操作了,咋还有资格【佩六国相印】,给其他专业当辅导员呢?这未免也太草台了吧?” 海子见怪不怪,异常平静:“据说是因为他开车把其他辅导员给撞进了医院,校领导发话,谁污染谁治理,所以……” 漠北哑口无言,认定学校的确草台。 事实证明,杨阳老师不仅不靠谱,而且丝毫没有时间观念,他所谓的几分钟,对应现实已经超过了1个小时。漫长的等待后,人还是没回来,行政系的学生们耐心耗尽,开始或而在教室里闲聊,或而去走廊上透气,班级秩序彻底散了架。 漠北作为1班班长,也没权利招呼其他班级的秩序呀,于是选择摆烂ing。 他左右两边一边坐着田野,一边坐着海子。仓央废材溜出去玩,已经不见了踪影。 田野闲得无聊,开始在漠北身上找乐子,他趴在桌上,面朝漠北,眨着星星眼:“诶,漠北,我才发现你的名字是一句英文的缩写耶!” 对田野毫无防范的漠北咬了钩:“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英文的缩写。” 田野:“漠北=e (漠)on!(北)baby~~”他故作陶醉,表情要多流氓就有多流氓,双手还周身抚摸。 漠北冷冷道:“田野同学,友情提示你,我们学校男女比例3:7。你完全可以去狩猎一个雌性生物来调戏。” 田野不屑一顾:“女生哪有你好?她们加起来都比不过你~” 漠北藐视着田野。 田野郑重其事:“你想想哈,你比女生多个把儿,而且随便调戏都不会怀孕。这些都是优点呀。” 漠北藐视田野,比较级。 田野发自肺腑:“国内有句古话叫啥来着?哦:【后宫佳丽三千,我只选一嫖】。我以前是是干雇佣兵的,我们那行,讲的就是个忠诚,谁给我们钱,我们就对谁忠诚。所以我对长期饭票绝对始终如一。” 漠北藐视田野,最高级。 漠北不动声色,海子却站起身来。 漠北问:“你干嘛?” 海子:“与其看你俩在这里撒狗粮相互放电,我还不如去洗手间放个水。” 漠北无语,田野捶桌问自家饭票:“我对你放电我自个儿知道,但你哪个眼神是在对我放电呀,快告诉我,告诉我。” 漠北:“.…..” 海子出了教室门,走廊拐角旁边就是卫生间。 卫生间前边儿围着一群学生在听什么人侃侃而谈发表演讲。 海子不是个好热闹之辈,本无心过问。可路过时,发觉演讲者的声音分外耳熟,踮脚望去,竟是仓央废材高高站在护栏上,兢兢业业给同学们洗脑,重操旧业卖他的【赎罪券】。 海子出于室友的情分,高声喊了一句:“废材你干嘛呢!在教学楼里边儿搞这种名堂,难不成等着被记过吗?” 废材不情愿从栏杆上跳下来,但仍然不肯放弃,斜眼瞥着海子,准备等他走远,继续忽悠。 海子仁至义尽,没再多搭理,但由于他呵斥废材,没有看路,在洗手间门口与走出来的一个人撞了满怀。 “对不起。”海子赶紧道歉。 对方没有追究的意思,很是大度地笑了笑:“没关系。” 海子定睛一瞧,与他相撞之人,正是沈清瑶的绯闻男友苍芸。 苍芸虽说武艺高强,但温文尔雅。对方再次微笑点头后,主动侧身让道离开,这让海子真心觉得苍芸、沈清瑶这对情侣的人设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比喻成云泥之别都毫不夸张。 海子想着想着,进入苍芸出来的那扇门。 他边走边拉开裤链,来到墙壁旁准备放水。 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间洗手间的异样——小便池呢?墙壁上怎么没有小便池? 此时,一阵水箱冲水声响起,某个蹲坑隔间门打开了…… 海子本能地循声望去,他的脸在千分之一秒的维度里,变得比白雪公主+冰雪皇后还要白,就好像在脸上抹上了一层霜和一层白石灰。 从隔间里出来的人见到海子,先是一愣,随后惊慌后退一步,背抵在两个隔间的中央。那人惊愕地抬头看了看海子煞白的脸…… “啊~~~~~~~~”一阵撕破天际、撼动大地的女生尖叫,在洗手间狭小的空间里形成冲击波,震碎了墙顶上用来通风透光的玻璃窗。 是的,一个女生,一个女生,出现在男厕里。 海子懵了,呆若木鸡,手足无措。 女生更是慌张,高声疾呼:“救命、救命啊~~” “怎么了?清瑶!”还未走远的苍芸听到尖叫,立即折返第一个冲了进来,跑到受惊吓的女生身边。那位女生不是别人,正是松c311四位住客的冤家——沈清瑶。(系统提示任务进度:【观鸟者:4\/2】) 沈清瑶的尖叫声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包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漠北、田野以及正在兜售【赎罪卷】的仓央废材。 “发生什么事了?”漠北站在厕所门口,没有入内,往内张望,同时问道。 海子听见室友的话语声,连忙转身,想解释又解释不清为什么男厕里有个女生。 海子转身的后一秒,漠北身边的田野眼睛一鼓、眉毛一扬,看着海子乖张邪邪地吹了声口哨。 漠北瞅着脸色卡白的沈清瑶和私闯女厕所的室友,难以置信问海子:“你跑到女厕所里边儿干什么?” “女厕所?!”海子再度环顾四周,仍然没见到小便池,心头一惊,意识到问题闹大发了,可明明是与苍芸擦肩而过后进的同一间厕所,为什么就变成女厕了? 海子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沈清瑶稍微镇定心神,开始怒不可遏痛骂海子:“看不出来呀,原以为你就是话不多罢了,原来是个不吭声不出气的衣冠禽兽。赔钱!” 海子百口莫辩,只能不停地说对不起。可沈清瑶的指责还在继续。 沈清瑶:“我要告你!让你进局子踩缝纫机到冒烟。赔钱!” 海子试图辩解:“我,我,我只是走错了。我刚刚见到苍……”他话没说完,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希望牵连其他人进来。 沈清瑶耳尖,而且聪明,她一瞬间就听懂怎么回事儿了。甚至还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 但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敲诈勒索的机会,眼珠子一转,坏主意就来:“走错了?流氓可以说自己走错厕所,劫匪是不是可以说自己走错银行了呢?赔钱!” 沈清瑶:“你如果【走错】到校长办公室然后撒一泡尿给我看,本姑娘就信你是真走错了。不然就就得赔钱!” 海子:“我,我,我~~~”这家伙真不善言辞,处理不来,下意识地望向三位室友,希冀从他们那儿得到帮助。 漠北不负所望,上前两步插嘴阻止:“沈清瑶同学,你三句话不离钱,到底是想所谓的讨回公道还是想要钱?” 沈清瑶恶狠狠指着漠北:“你再走一步,再走一步试试,这里可是女厕,你再敢往前一步,我连你一起告!赔钱!” 漠北止步,不继续走也不后退。 沈清瑶转身继续谩骂海子:“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我要告到学校去,把你开除学籍!赔钱!” 这句话让海子浑身一冷,算是戳中要害了。真告到学校,处罚记过铁定少不了。他手心冒汗,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心急如焚,束手无策。 漠北与沈清瑶严正交涉:“沈清瑶你适可而止哟,人家海子无心之失,你就上纲上线,可真过分了。别忘了你自己还替黑车司机拉客,在教学楼非法集资。” 漠北颇有要和对方鱼死网破之势。 沈清瑶得理不饶人,更不怕漠北要挟,叫嚣着:“我那叫光明正大勤工俭学,你如果觉得我做错了,拿证据来呀。我可不像你的室友,只知道来我们女厕干龌蹉事儿,人赃俱获!赔钱!” 漠北情急,大声怒斥:“沈清瑶!” “沈清瑶!”某人与漠北异口同声,愤怒之气远不可抑制。 沈清瑶吓得抖了两抖,闭嘴得严严实实。在这个世界上,能震慑住这家伙的只可能是一人。 主角团四名男生,从来没见过苍芸如此凶恼,就连当初999hit田野的时候,也未曾展露此般愤慨骇人模样。 他走近沈清瑶,几乎与对方贴脸而视,那副样子,活脱脱一阎王。 苍芸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戾气:“沈清瑶,我一直在旁边没开腔,是想着这里人多,给你留几分面子,如果你还揪着海子不放,不给他留半分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回可不是家法伺候就会原谅你的。” 沈清瑶鬼精灵着呢,她与苍芸从小一块儿长大,自是清楚对方脾气,倘若这个时候还不识好歹,真不会有好果子吃。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苍芸面朝围观群众。 同学们见识过苍芸在军训表演台上的真功夫,当然不会招惹,纷纷作鸟兽散,一时间只剩下四个男生与苍、沈二人。 “一场误会,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清瑶也就吓了一跳而已。”苍芸看向海子,安慰,“你也别慌,没关系,没关系。” 海子惊魂未定,点点头,也不忘拱手道谢。 苍芸与漠北眼神示意,让其善后,自己则拎着沈清瑶先行离开。 苍芸走得急,他也有自己不可控的心里活动不希望被其他人察觉:脑子里深刻印着海子的水管模样,反复重演、思绪纠缠,混乱得跟18年没整理过的电路箱一样。 ——剧透小剧场—— 没有出卖【无辜的人】,海子也算厚道,不是吗? 第21章 各就各位~~预备~~上课! 四个男生回到教室,重新坐定。海子这辈子第一回遭遇这等窝囊事,短时间缓不过神,一直沉默,表情僵硬得好像变成了一颗化石。 又过了10分钟,杨阳师哥才总算气喘吁吁赶回来了。 他一上台,就上气不接下气直奔主题:“咱们,废话,不,多说。明天,开始,上课。” 台下诸君皆沉默,漠北带头发问:“啊不是,我们等了你俩小时,你就给我们告诉这种人尽皆知的消息?我们来开会就为这?就没其他的了?” 杨阳趁机喝了一口水,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份卷轴:“还有2万字的官腔,你们要听不?” 漠北表示谢邀,不必了。 杨阳又想起一件事儿:“哦,对了,由于某几科科目的老师交通事故进了医院,所以会由我来代课。” 此话一出,台下哗然,纷纷议论起来,教室里弥漫着不满的情绪。 忽然间,一名学生拍案而起,单脚踩在课桌上高喊了一句芬芳之言:“rnm,退钱!” 杨阳把刚喝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因为他看见口吐芬芳的,竟然是沈清瑶。 杨阳:“沈清瑶同学,你作为一个女生,我建议你要……” 沈清瑶抢词儿:“要懂得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自我保护,不能被欺负。我们交了学费,没有正式的老师来上课,却安排你这种人敷衍了事,这侵害了我们每一个人的权益,所以......退钱!” 杨阳百口莫辩,沈清瑶的指责还在继续。 沈清瑶:“你们官官相护、狼狈为奸,仗势欺人!收钱不上课,就只想着贪污我们爸妈辛勤赚来的学费,你这种误人子弟的家伙还想继续误人子弟?退钱!” 沈清瑶:“在古时候,一个【师德败坏】之罪就能把你逐出书院,在我们法治社会,一个【贪污受贿罪】就能让你牢底坐穿!退钱!” 废材坐在最后一排,挠挠头:“这台词风格,似曾相识啊。” 漠北:“嗯,换汤不换药,只不过换了个受害者而已,但骗钱的本质从始至终一成不变。某种意义上,沈清瑶还真是专一。” 被换掉的【受害人】海子,没有发言。 沈清瑶还在输出:“专业冷门毕业等于失业也就罢了,现在连正经老师都不给两个,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退钱!” 杨阳骑虎难下,试图和对方拉近关系:“沈清瑶,好歹我们俩认识1年了,你就不能……” 沈清瑶浩气凛然猛甩头:“不能!我不能昧着良心和你这种该被吊路灯的资本家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我要与我们劳苦大众同学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你、鄙视你、啊呸你!退钱!” “砰!”一声巨响,吓得全体同学鸦雀无声,沈清瑶准备的后续台词也被这声音震得荡然无存,大伙儿纷纷把目光转向声响传来的方向——最后一排。 肇事者田野摆弄着从教科书上撕下来的封底和封面,若无其事对全体同学笑道:“厉害吧,很响亮吧,我会用牛皮纸折成鼓包,然后砰~~~” 漠北面无表情:“你还挺有特长的。” 田野:“忽悠人的小伎俩罢了。” 漠北:“……” 田野正经解释:“我总不能看着海子的悲剧在杨阳师哥身上重演吧。我这属于见义勇为。” 漠北嘴上不说,心里倒是赞同的。 杨阳师哥润了润嗓子,继续讲:“我呢,的确不是个称职的老师,但师哥我对天发誓,但凡是我教的科目,但凡期末考你们不交白卷,就绝不会有人挂科。” 卧槽!这话你不早说。 一时间台下欢呼似海,祝愿杨阳师哥千秋万载。 沈清瑶讹钱计划失败,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当天晚上,松c311宿舍里。 田野在自己的书桌前,紧锁眉头,背靠着椅子摇摇晃晃,一只手握着手机思考着什么,嘴里啃着另一只手的手指甲。 “好奇怪。”田野自言自语。 他成功吸引到室友们的注意力。 田野:“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我想再确认一下是哪些王八羔子来给我们讲课,结果课表和下午看的时候好像发生了变化,大幅度调整,而且有的授课老师还写着【待定】!” 海子插言:“没什么好奇怪的。坊间传闻,今天中午开完班会,杨阳师哥驾车离校的时候,又撞伤仨,其中估计有我们的任课老师,所以得调课。” 漠北先是一阵默哀,然后开始教训田野:“你这家伙,称呼老师为【王八羔子】,好像不太妥吧?最起码的尊师重道都不会吗?” 田野:“我非常尊师重道呀,我这不是在夸老师们,并向他们表达美好祝福吗?” 漠北的右眉毛跳了跳:“你管【王八羔子】叫夸奖、叫祝愿?”然后扭头问废材,“你信不?” 废材摇头。 漠北高下立判:“瞧瞧,连废材这种学渣都不信。” 田野正襟危坐:“你们想想,【王八】是什么,是乌龟甲鱼呀,是长寿的代表呀!【羊羔】长得可爱不,白白嫩嫩,加点儿孜然啃起来香香脆脆,吃起来连骨头都不想吐,是可爱到令人流口水的存在呀!” 漠北:“哥们,你是在解说什么惊悚故事吗?” 田野:“【王八】和【羔子】两者加起来,不就代表我祝福老师们既长寿,又长得孜然,啊呸,又长得年轻吗。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什么鸟的头发可以让小p孩开美颜?” 海子:“鹤发童颜?” 田野拍手:“对对对,就是【鹤发童颜】,它和【王八羔子】一个意思。” 三位室友:“.......” ——剧透小剧场—— 10余年后, 一个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的小男孩,垂着头垮着脸站在一间客厅的中央。 一位中年女人站在他的对面,背对镜头,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一张考试卷子,痛斥男孩。 女人:“你告诉我,是谁教你的?试题问你【粗茶淡饭】的反义词是什么?你填【麻辣鸡丝】我也就忍了,【鹤发童颜】的近义词居然是【王八羔子】!这又是什么鬼?!快说,谁这么教你的?” 小男孩战战兢兢细声回答:“是……是小姑父的兄弟教我的。” 女人琢磨了一下:“你小姑父的兄弟?他有仨难兄难弟,你指的哪一个?” 小男孩:“就是,就是上次和爸爸打擂台比武,兵器选【枪】,结果自带了一把霰弹枪在擂台上扫射的那个。” 女人勃然大怒:“好哇~原来是那只孽畜!自己的文化水平几斤几两他自个儿还不清楚?居然敢误人子弟,乱教我儿子!赔钱!” 第22章 yesterday no once more 9月23日, 总算开始上课了。 大一上学期,平均每天4节课。比起中学时代每天11节课起步的地狱模式,这里毫无争议就是天堂。 但对于松园c座311寝室的四位少年,这天堂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英语课— 依照高考英语成绩,柳林财大把学生们分为三个班: 120分以上在a班:教授进阶英语——主角团6人全员阵亡,无一在此。 90分以上,120分以下以及非英语国家的留学生在b班:课程循序渐进——该班级群英荟萃:漠北、田野、海子、苍芸都集聚于此。 90分以下c班:学渣收容所。其班级理念是【一个都不落下,一个都不放弃】——仓央废材和沈清瑶盘踞于此。他俩先是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然后为了最后一排的黄金座位大打出手,最终两败俱伤后被迫握手言和。 c班的上课氛围是这样的: 一位笑容可掬、和蔼可亲的老奶奶,拿着教棍,指着板书,满含关怀之情地说:“来,同学们,和我一起念——a for apple,b for ball,c for cat,d for dog。这里的abcd读作‘诶逼吸地’,不是拼音‘啊啵吃嘚’哟......” 把最后一排划江而治的废材和沈清瑶正襟危坐盯着黑板,规规矩矩地跟着老师读。 “我忽然有种错觉,我不是在读大学一年级,而是在读小学一年级。”仓央废材感慨。 “呵呵,我居然和你所见略同。”沈清瑶双目无神,苦瓜脸。 “与其说是小学,更像是学龄前儿童的幼教。”废材继续神游英语课。 “甚是贴切。” “你说,我们两个大学生上幼教课,这样儿该怎么形容?” “宛若智障。” 废材听后,点头同意。 “后边的两位同学,上课要专心哟。学习英语是长期积累的过程........(此处省略一万字),其他的话我也就不多讲了,好好听课。” 老奶奶扶了扶眼镜:“同学们我们读到哪儿了?哦,想起来了,y for yellow,z for zoo。我们一起,再来读一遍好不好?” 台下众人:“好.......” 废材&沈清瑶心想:这tm就是以前不好好学英语的后果! (系统提示:废材&沈清瑶,相互声望up!) ...... 而在b班的课堂上,苍芸主动和三位男生坐到了最后一排,挨着海子。 苍芸与海子除了一开始打招呼的那个微笑以外,并没有任何交流,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坐着一起听课,一团和气。 田野就没那么安静消停了,他在漠北邻座无所事事,滚来滚去,还不断骚扰同桌。 “漠北,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上学,第一次坐在课堂上,你也是我第一个同桌。我这么多第一次都给了你,你可要对我好一点哟。”田野茶里茶气调戏ing。 漠北已经习惯这厮的瞎胡闹,他不会揪着对方的玩笑话怼回去,而是挑选出有用的信息和对方交流。 “你以前没上过学?”漠北一边记笔记一边和同桌攀谈。 田野翻躺在桌沿:“没有。打小拿命混饭吃的小喽啰,哪有资格上学。倒是队里的前辈兄弟教过我一些。”他又翻了个身,下巴耷在课桌上。倒是三年前,我给我家少爷当贴身保镖以后,跟着他断断续续上了些课。我的中文就是少爷教我的,在此之前我中文都说不利索。” “呵呵,从你的语文水平就能看出来,你家少爷是个学渣。”漠北调侃。 “学渣的确是学渣。但他也是有本事的,还教了我。”田野对其雇主评价貌似还挺不错。 “比如?”漠北依旧在分心听课记笔记。 “比如无证驾驶。尤其是开国内的左舵。我的驾驶技术你见过,绝对碾压杨阳师哥18条街。”田野很得意。 “啊不不不,你的驾驶技术叫【飞越杨阳师哥18条街】。”漠北对初见那晚的月下飞车仍心有余悸。 “我家少爷还有其他擅长的领域,比如房中之术,只是我不学而已。” 漠北嫌弃:“那个少爷,好像有点脏啊。” 田野笑:“我家少爷脏是脏了点儿,但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漠北停笔,斜眼视之:“【我家少爷】、【我家少爷】,瞧你称呼得这么亲切,看来你很喜欢他呀。” 田野承认得干脆至极:“当然喜欢。就好像我管你叫【我家饭票】一样。” 漠北的心里被投入一粒小石子,泛起淡淡涟漪:“.…..” “最后排那位同学,站起来!你不听课干嘛还打搅同桌!”从前排传来老师的教训声,“就是你,长得挺帅的小平头。” 田野没羞没臊对漠北道:“小平头很多,但长得帅的肯定只有我一个。”说罢,吊儿郎当站起来。 英语老师教训:“怎么,你英语学得很好了么?不用听讲了么?” 田野抿嘴耸肩,很是嚣张。 英语老师:“课本第3页,读给大家听听,让同学们评价评价你的英语水平。” 这厮根本没带课本来。漠北将自己的推给对方,当然,在漠北看来毫无意义。 田野懒洋洋捧起漠北的书本,稀松平常一开口……..满嘴地道英伦腔!白金汉宫正黄旗那种。语速麻溜儿得就像在字母表上上滑冰。惊鸿一现,震撼全场。 这下好了,田野不仅车技甩他们辅导员18条街。英语水平至少也甩他们英语老师18条街。 老师听得目瞪口呆,说话结结巴巴,只道让田野坐下,上课别讲话,就算要讲话也别太大声。 田野坐下,抬头挺胸趾高气昂,坐等漠北夸奖。 漠北的确被同桌惊艳到,但他的第一反应是抱着脑袋瓜子自我怀疑:“卧槽!我不会穿越了吧?这条世界线的田野居然懂英语!” 没得到夸奖却唤来吐槽的田野哭笑不得:“拜托,好歹我的人设也是【归国华侨】,英语说得溜很奇怪咩?” 漠北:“你是从非洲回来的。跳大神求雨才是你的强项,咋文明社会的语言你也会?!” 轻佻的田野假装有板有眼地解释:“我们队伍的雇主是髪系,我其实更擅长发语。髪系势力经常和小不列颠势力在非洲抢地盘干仗。我从5岁端枪干他们到15岁。我的英语是那些小不列颠俘虏教我的。” 漠北由衷感叹:“兄弟,你的语言学习史还真是另类。” 原本嘻哈随性状态的田野忽然间沉寂下来,带着一丝苦涩,自语喃喃:“另类?谁说不是呢。毕竟,有的队友干小不列颠俘虏从5岁干到15岁,而我却跑去学了10年英文。” 他自己说完,愣住,似乎后悔黑历史讲得太多了。 漠北秒懂,没有吐槽,缄默中。 田野汇聚精神,凝视漠北,轻唤:“饭票~~~” “嗯?”这是漠北第一次回应对方喊他绰号。 “漠北~~~”田野换了个称呼,仍轻唤着。 “嗯。”他的长期饭票继续给予回应。 “那个……你……要相信我。”田野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又为何脱口而出这个。 “嗯,相信。如果不相信你,早就喊你滚了。”漠北也并不知道对方所指何意,他只知道这句回答源自自己内心。而且有他这句话,田野就足够了。 ——剧透小剧场—— 2年后, “饭票~~~~” “嗯。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咱们不花他的钱。还是那句话,我虽然穷,但你嘛.......我还养得起。” “那我以后少吃点儿,你养我也不会那么费钱。” “嘿!你咋不说你多干点儿呢?” “嘻嘻,干谁?干你?干你的话,我倒是愿意多干些,白天晚上都可以。” “滚!” 第23章 天书奇谈 9月24日, 终于,松c311宿舍四位少年迎来了他们【望穿秋水】的高数课。 在前往教室的路上,废材双手合十,眼睛半睁半闭,口中念念有词:“πΣxφ???чo??aγ#%” 漠北:“废材你念叨啥呢?” 废柴:“藏语,超度用的佛教经文。” “也对哟!提前给你还未开始但终将逝去的高数4个学分超度也是可以的。”漠北笑道。 废材:“我这是在微积分超度或者给微积分老师超度,如果敢期末挂我科的话......” 噗通一声, 废材:“哎哟喂~~~” 走在前边的海子回头:“咋了?” 漠北哈哈直乐,指着因为闭眼走路所以踢到台阶,跌倒在地的仓央废材:“没事儿,废材在为了超度而练习磕长头呢。” —高数课上— 高数老师很年轻,是小帅哥一枚。他浅浅碎发、灵亮双眼、小麦色的皮肤略显粗糙,但难掩质朴的帅气。老师自我介绍是刚从清大数学系博士毕业,漠北这届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 女生们纷纷夸奖老师好帅、好可爱。特别是当老师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上白板后不到1分钟,手机微信就收到n多个好友申请。那老师涨红着脸,徒劳地招呼着女生们静一静。 四位少年则继续他们开学时制定的战术——抢占最后一排。 废材:“艺术真是源于生活,现在的情景简直就是国产肥皂剧里面,帅哥登场时被无数花痴少女簇拥尖叫的真人版,这些女人一点儿也不矜持。” 坐在海子前面一排的苍芸靠着椅背,对身后人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老师长得和漠北有点像?” 海子听后仔细看了一看,发型、肤色还有小乖小乖的脸庞,表示的确有些相似。 “这老师是你亲戚?”废材忽然想到了什么,满怀期待地问漠北。 “你别指望他是我亲戚所以手下留情不让我们挂科。我从小孤儿,丢工地上被人捡到的。我爸妈是谁都不知道,何来亲戚。”漠北这句话打碎了废材最后的一丝妄想。 田野惊瞄着漠北,心有所想。 帅气的高数老师好不容易让学生们都消停后,开始上课。 讲完既定的开场白,老师问:“在上课前预习过的同学请举手。” 刷刷刷几乎全班同学都举了起来,不仅仅包含苍芸和沈清瑶,就连漠北也嘚瑟地把手高高举起。 田野吃了一惊,问同桌:“你预习过?” 漠北:“我又没瞒你,军训前你见到过我预习的呀。”(第009章) “叛徒!漠北这个叛徒!”废材愤懑不已,扭头准备拉上海子一起口诛笔伐他,却发现海子也缓缓举起了手。 废材君忽然有种琴酒附身的众叛亲离感。 老师非常欣慰:“放下吧,谢谢大家,对高数都很重视,其实只要你们保持这种良好的学习态度,课前预习、课中听讲、课后做题,别说及格,考高分都是很容易的。” 老师的夸奖让大家很振奋。 “那么,第一章:【函数】,第一节:【函数的概念及其基本性质】。其实都是些理论概念,你们一看就懂,就不需要我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吧?”老师翻开书。 “不需要!”台下90%的同学高声回应。 老师:“好,我们翻到第二节:【初等函数】。这个嘛,你们整个高中数学三年其实都在学习的内容。不到四个月前才高考过,要不要我带着你们重新复习一遍?” “不需要!”90%的同学高声回应。 老师:“第三节:【经济学中常见的函数】。这个和第一节几乎一模一样,完全是口水话嘛,更不需要我讲什么了吧?” “不需要!”台下90%的同学高声回应。 老师笑容满满:“很好,第一章我们就学完啦~~” 台下90%的同学热烈鼓掌。 主角团四少年几乎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坐他们前排的苍芸和沈清瑶倒分外淡定。 老师:“现在是第二章:【极限与连续】。第一节:【数列的极限】......诶?好像还是高中的内容,是不是?” “是!”台下90%的同学高声回应。 老师继续翻书问:“第二节呢?” “也是!”台下90%的同学高声回应。 “到第三节:【无穷量】为止,高中都学过。”有同学高声回答。 台下90%的同学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后面那节:【函数极限的运算】高中也教得差不多了。”另有同学接嘴。 台下90%的同学点头表示同意。 漠北等人全程只能眼睁睁地、无助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我们是上的同样的高中吗?我咋不知道我学过!”漠北开始怀疑人生。 废材&海子也手握书本颤抖:“我也不知道!” 田野破罐子破摔好久了,正在摆烂挖鼻孔。 讲台上,高数老师感叹:“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带的第一届同学竟然这么优秀,优秀得让我很为难啊。我到底该怎么教你们才好?这样吧。第二章剩下的两节就当是课后作业,你们自己下去复习复习就行。我们现在从第三章:【导数】开始,跳过前面的基础部分,重点把最后两节【高阶导数】花20分钟给你们再巩固一下,这样第三章我们今天早点儿学完,早点放你们下课。哦,对了!大家今天的出勤分,全体满分!期末考试成绩通通再额外加2分!” 台下掌声雷动。 “完啦?这就讲完啦,上课铃声还是尸骨未寒,这就讲完整整一百三十页教材的内容了!都快一半了!”漠北已经崩溃。 “全书一共六章,一节课讲完第三章,再除去课后的函数对照表和习题答案,这本书已经过半了。”海子手持书本、全身僵硬、目光呆滞。 “πΣxφ???чo??aγ#%”中途就开始闭目诵经的废材缓缓睁开双眼,佛系地问漠北:“你课前预习了多少?” 漠北满目疮痍:“算上封面、前言、目录和编者注,一共4页。” “需要我顺便也为你超度吗?”废材佛系得后脑勺仿佛多个光圈。 漠北泪光闪闪:“需要,谢谢!” 废材又缓缓闭上眼,继续诵经。 海子身子前倾,问前排的苍芸:“我看你和沈清瑶一副轻松的样子,你们能听懂高数?” 苍芸淡然摇头:“我听不懂。清瑶提前给我打过招呼了,所以我有心理准备,我准备直接补考就好。” 沈清瑶婀娜转身,冲四位少年电眼迷人,语调妖娆:“每年开学补考时,本姑娘都能拿到各科目的补考卷子,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给你们打八折,要不要?” “要!”四位男生整齐划一、斩钉截铁回答道。 ——剧透小剧场—— 5个月后, 仓央废材把他好不容易赚到的一大捆钞票直接甩到沈清瑶怀里。 “四年,全科目,买断!” 第24章 对于学渣而言,每本教材都可称为天书 9月25日, 经历了高数的洗礼,次日一整天的课都是文科类。 漠北鼓励室友,文科类都是排队给大家送学分的,都是纸老虎,不要怕! —管理学— 管理学老师是一位中老年妇女,相貌普普通通,穿着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特色。 管理学老师:“同学们,管理学是大一的基础必修课,很简单的。只要把核心知识点理解了、记住了,就能得到高分。我呢,也不为难大家,今天第一天上课,我先把期末考试的重点都勾给你们,让大伙儿都放心。” 在座诸君听了这番话,都激动万分翻开教材,盛赞老师是观音菩萨在世。 漠北也松了口气:“太好了,文科类的课果然厚道。” 管理学老师:“教材的第一部分是前言,直接无视。” 田野一拍大腿:“我就喜欢这么耿直的老师。”随后看向身旁的漠北,用胳膊挤了挤,“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我们家饭票。” 漠北懒得搭理,他需要集中精神跟着老师勾期末考重点。 管理学老师:“第一章,第一节,大标题勾上,第一个小标题也勾上,小标题后面第1、2自然段不管,后面的自然段都勾上,全是重点。” “第一节后面还有几个自然段?”仓央废材有点跟不上老师的语速,瞎翻着课本。 海子脸色很难看:“1、2、3、4...还有8个自然段。” 其余三位室友傻眼。 管理学老师:“第二节,把最后1个自然段勾上就可以了。” 废材:“嘿嘿嘿,真好,这节只勾一个自然段......我勒个去!一个自然段怎么跨了2页!编书的不会分段吗?多分一个段会吃屎或者会死吗?” 管理学老师:“第三节,只考黑体加粗的字,其他的都不考。” 废材把书往后翻,发现第三节密密麻麻全是黑体加粗字。 管理学老师:“第四、五小节都是重点,勾上。” 翻教材的废材感觉呼吸困难。 管理学老师:“第一章就完了,很简单吧。我们继续往下?” “好~~~”同学们回答。 废材完完全全撂挑子了:“我不看了,漠北。你直接告诉我,这本书一共有多少章?” 聚精会神勾重点的漠北叹了口气:“十二章。” 废材没再言语,默默闭上眼,又开始念佛诵经起来。他的超度名单喜加一。 花了整整1个小时勾完重点后,老师说:“考试范围呢,就在这些重点里面了,绝对不会超纲。” 漠北摇摇头:“就快勾完整本书了,想超纲都挺难的。” 管理学老师:“期末考试卷子的题型是这样的:10道名词解释,每道3分;10道简答题,每道5分;1道论述题,下设5个小题合计20分,都是主观题,好好答,答到点子上我就会给满分的。” 本来在念佛的废材怒睁双目,简直不敢相信:“我没听错吧?没有判断、没有选择也就罢了,连填空都没有,全是大题?” 漠北举起手问:“老师,那怎样答题才算是答到点子上?” 管理学老师:“你按着书本原文写就可以了,我又不要求你们深入展开进行探讨。而且你们不用担心,引用原文答题的时候,如果有个别错别字或标点符号错误,我是不会扣分的。” 废材囧脸对着漠北:“那她的意思是......” “没错,不按照原文答题应该就会判错,不得分。”漠北把废材最后的奢望一脚踩得粉碎。 坐在他们前面一排的沈清瑶回过头,轻描淡写:“很正常啊,高中如果选的政史地这类文科,想考高分的话,课本都是通背的,还不包括课外重点及实时政治。” 漠北看着海子:“我选的物化生。” 海子看着废材:“我选的物化生。” 废材看着田野:“我选的物化生。” 田野向三位室友摊手:“我没上过学~~啥也没选过。” 三位室友:“.…..” 沈清瑶对四位男生再度抛媚眼:“不用担心,到时候你们可以买我的补考卷,八五折哟。” 漠北青筋蹦出:“昨天不还说八折吗?” 坐地起价的奸商45°望天:“我有说吗?你们录音没?” 四人摇头。 沈清瑶垄断欺客:“那就是没证据咯~反正现在八五折,爱要不要。” 仓央废材眼角挂着泪珠子,扯扯前排沈清瑶身边的救世主的衣服:“苍、苍大侠~~~救救我~~~我愿意献祭一个室友给您老人家做牛做马做驸马~~” 苍芸回眸对男生们道:“清瑶逗你们玩呢,不会收钱的,有我在,别怕。” 话是对四人说的,但目光却是看向其中一个。 ——剧透小剧场—— 4个月后, “期末方知师哥恩,期末方知师哥好。”挂科最多的仓央废材,只有杨阳师哥代课的那几科60分低空飞过。 第25章 再见,差点儿再也没法见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 早上6点半,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门的田野,回到寝室,拍拍漠北的床,把正在做春秋大梦的长期饭票给敲起来。 “嘿!漠北~漠北~”田野的语调很是欢快。 漠北略带怨气地揉揉眼,将手伸出蚊帐:“这才几点钟,你就要去食堂吃早饭?”他把自己的校园一卡通递给对方,“喏,你自个儿去,我还想再多睡会儿。” 但这一回,白嫖怪没有接,而是笑曰:“你醒醒,快看我,帅不帅?” 漠北从蚊帐里探出头。 田野伸开双臂展示自己的炫酷姿态——白衬衫黑皮鞋紧身黑西服,头上戴着高科技感范儿的钛合金特工墨镜,耳朵上挂着通讯耳麦,双手穿着露出指关节的真皮黑手套,腰间皮带上好像还别着手炝袋。整个人精神斐然,的确帅得不是一般。 “你这是要干嘛?难道是要去行刺杨阳师哥,让我们全寝室直接保研?”漠北很奇怪。 田野很骄傲:“这才是我平时工作的装备,就问你帅不?” 漠北打呵欠:“我只觉得….啊欠~~大早上在屋里戴墨镜很傻。” 田野:“偏光镜,带夜视功能。”他注视着漠北,摆弄摆弄墨镜旁的触控按钮,言辞虎狼:“哇哦~~~你胯部的热成像好高!嗯……说明你小子大清早擎天一柱,昨晚没释放。” 打完呵欠的漠北切换为藐视状。 田野没给漠北台阶下:“嘻嘻,别捂了,你双手捂不住的,都说了,我有热成像。” 漠北的藐视按惯例升为比较级,然后持续攀升,最终变成最高级。 就田野这张贱嘴,迟早要狂奔在火葬场的高速路上。 漠北:“你到底要去干嘛?” 田野:“马上国庆节了,我家少爷和他的……朋友要回非洲,我负责他们的行程安保。” 漠北:“哦。” 田野靠近漠北的床沿,双手趴在漠北的毛毯上,说话居然带着几分正经:“我得护送他们到达目的地,不出意外的话,我一来一回得四天。” 漠北:“哦。” 田野:“我就是给你说一声,免得你想我。” 漠北很想“呸!”一声,但他没有。因为他说话会经过大脑。 “切~~~慢走不送。”话虽如此不屑,可他还是给田野挥手做拜拜。 田野笑,即使这小子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神,但也能感觉到他眼里有光。 “我走了~~拜~~”田野重新出门,脚还没跨出门槛,4号床的海子就慢腾腾从床位上爬下来,说话冰冰冷冷:“你们俩撒狗粮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田野站定回头,傻乐,不置可否。 漠北也没反驳,而是问下床后开始换衣服的海子:“你这是~~~大清早也要出门?” 海子边更衣边回答:“嗯,我和苍芸约好去图书馆自习,7点半碰头。” 仓央废材那颗棕色头发的小脑袋从2号床蚊帐里探出来,语调弯酸:“啧啧啧,啧啧啧,又一个撒狗粮的家伙。唉~~~整间宿舍就我一只单身狗,孤苦无依,这日子咋过哟~~” 海子冲着废材斜眼一瞥:“我和苍芸是去自习,而且苍芸他还要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我算什么撒狗粮?我是去看兄弟撒狗粮还差不多。” 废材双手合十:“无可救药,阿弥陀佛。” 漠北问即将出门的田野:“田野,你还有眼镜没?给海子一幅。” 田野朝漠北抬手道别,笑曰:“好,听你的,有空我给他整一幅。” 话音落,平头帅哥出了屋。在关上门的一刹那,屋里好像有什么人有那么一丢丢想他了。 …… 松c311的四名住客,一个去跟着富二代满世界跑,一个去把自己让小妞儿泡,房间里就只剩下漠北和废材继续睡回笼觉。 这个回笼觉睡得舒服,两三个小时都没人打搅。 直到寝室门被人从外边儿拧开,结束了今天的岁月静好。 “嘿,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来者是杨阳师哥——田野和海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哟,漠北、废材,就你俩在呀。”杨阳师哥一张床一张床地查看。 漠北睡饱,也知道师哥前来自己肯定也没法继续睡了,所以起身下床,问对方:“师哥,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周末的想祸祸我们些啥?” 杨阳全然不介意对方的吐槽:“我亲爱的达瓦里希·漠,你师哥我咋会祸祸你们呢。找你们当然是有好事儿呀。” 杨阳话说一半,打量四周:“海子不在,他去哪儿了,我给他打个电话,把他喊回来。” 在杨阳险些转职为棒打鸳鸯西王母之前,漠北成功阻止:“别打别打,人家海子在和女孩子约会。你别误了人家的终身大事儿。” 杨阳轻笑:“别开玩笑了,海子穷得响叮当,他才没胆去追女生呢。”他说完就发现自己欠妥了,没继续把话题展开。 略窥情况的漠北持不同意见:“如果是海子被人倒追呢?” 杨阳很现实:“如果女方知道了他的家境,八成这事儿也得黄。” 漠北坚持自己的意见:“说不定人家女方胸襟广阔、江湖义气、不落俗套呢?” 杨阳寻思片刻,恍然:“卧槽!海子连她都追!也不怕以后结婚了被家暴?” 漠北有几分惊讶,对方居然一下子就能猜到。 人家杨阳师哥是做生意的有钱人,再怎么看起来吊儿郎当,实际上还是有些本事的。关于这位师哥的故事,暂且按下不表,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都说了,是女方在追他~~”漠北重申。 杨阳身子前倾,认真脸:“你确定?” 漠北:“我猜的。” 杨阳身子后仰,鄙夷脸:“切~~~” 漠北:“但我向来都猜得很准。我这人比较敏感,毕竟从小就要懂得察言观色,才能活下去。” 杨阳没说话,他有自己的情报网,也有自己的大计划。 “师哥,你找海子又有啥事儿?”漠北言归正传。 杨阳:“哦,我主要是找你们,海子顺便给我当个工具人。光华老校区要更新办公电脑。所以旧电脑要贱卖处理,都是白菜价。” 杨阳做出嘻哈的rap手势:“猜猜是谁在负责处理呀?” 漠北高度警惕:“你是柳林这边的辅导员,还要负责光华校区的行政事务?这不正常。”他脑子里亮起一个邪恶的灯泡,“莫非!你开车撞了本应负责这事儿的经办人员,所以学校按惯例要求【谁污染谁治理】?” 杨阳双手给漠北点赞:“啊哈,聪明~~” 漠北无语。 杨阳:“我寻思你们几个都还没(钱)配电脑,所以想带你们哥几个一人整一台回来。学校淘汰下来的电脑配置不高,但你们只要看得上,就可以拿来凑合用。不花钱,算是师哥我请客。” 他指向海子桌上的一台台式机和一台笔记本:“海子这两台,就是之前我替他淘的。” 正如漠北自己所言,他是个比较敏感的人,稍作思量后,对杨阳曰:“海子在维护学校的后台系统,他用的电脑,不可能【配置不高】。师哥,你莫不是在假公济私吧?” 杨阳打哈哈:“嗐~~那是人家海子自己会挑,所以我才想把他叫上,陪你们一块过去选电脑呀。” 废材插嘴:“现在就出发?” 杨阳:“当然!事不宜迟,去晚了,好东西被别人选了咋办。” 漠北犹豫着要不要接受师哥的好意。 “田野人呢,他也没电脑吧,要不漠北你代他做主?”杨阳又道。 田野? “.…..好。”漠北权衡再三,最终应下。 事不宜迟,杨阳带着二人来到学校西南边儿的地下车库。 漠北和废材在这里看到了杨阳破破烂烂的豪车——千疮百孔、历经磨难,从引擎盖到顶棚,从前杠到后背箱,没有一块地儿是完整的。 “不好意思,你们将就将就,最近比较忙,没来得及换车。但它绝对皮实,很耐撞的!我开过这么多车,没有一辆像它这样连续一星期【擦挂】还能继续上路。”杨阳笑盈盈把两位无知少年骗上了他的贼船。 漠北实际上非常理智地想打退堂鼓,奈何仓央废材为虎作伥,只惦记着不要钱的电脑,硬生生联合师哥把漠北给劝住了。 于是乎,杨阳在驾驶位掌舵,漠北坐在副驾驶,仓央废材在后座。 车子刚发动,漠北就发现了异样:“咦?安全带呢?我这个座位怎么没有安全带?” 杨阳一副了无牵挂的样儿:“上周胡老师......就是本该教你们【基础行政学】那位老师,坐你这个位置的时候,emmmm……发生了一点儿小事故,他撞碎挡风玻璃飞出去了,把安全带给绷断了。我后来只记得换挡风玻璃,忘记换安全带,嘿嘿,嘿嘿嘿,让你见笑了。” “我擦!”漠北准备骂脏话。 在脏话骂出口前,他又发现了不对劲儿:“柳林在蜀都的西郊,我们该往东边走吧?现在这方向.....” “我们往北绕着走高速,光华大道在我来的时候发生了车祸,预计还堵着呢。”杨阳边开车边回答。 漠北眯着眼:“让我猜猜,车祸的始作俑者……” 杨阳夸奖:“你小子真的聪明。” 漠北:“.…..” 杨阳安慰漠北:“其实也没啥,就是我在来时路上左车头一连撞断了3根路灯柱子,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全额赔偿,绝非逃逸。”说到这儿,他瞄向车内后视镜,提醒仓央废材,“对了,废材,后排右车门当时也被撞坏了,关不紧、有点松,你别碰哟。” 漠北侧身看着杨阳:“师哥,你怎么做到在靠右行驶的情况下,用左车头撞断3根路灯,外加还把右后车门给弄坏的?” “很简单呀,连环车祸。”杨阳一脸的不在乎,甚至还饶有兴致哼起了歌。 漠北二人大惊失色。 杨阳没有一点儿慌张:“放心,没有伤亡,赔钱而已,师哥我赔得起。” 他开始对学弟们炫耀:“我有告诉过你们,我旗下有好几家上市公司吧?” 漠北满头冷汗:“我对师哥您有多少家上市公司没兴趣,我只想知道你驾龄多久,能上高速不?” “别担心,这是我第6本驾照,我驾龄10年了。” 漠北与废材同时沉默了。 就在二人沉默时,杨阳还在高速路上不停加速超车。 漠北见对方除了把方向盘转圈圈玩以外,没有其他动作,遂问:“师哥,你变道超车怎么没打指示灯?” “坏了,好几天前就坏了。”杨阳开始用双手比划,“你是不知道,就这么丁点儿大一个灯,4s店居然收我6000块!我就没换,反正换了也会被撞坏。” “双手握紧方向盘!”漠北见状大呼。 “有车,有车靠过来了!注意后视镜!”废材紧扶着驾驶座的靠背,靠近杨阳,协助指挥着。 “咦?”废材透过眼角的余光似乎又看到了什么,对着驾驶座惊叫,“我勒个大草!师哥你车左边的后视镜呢?”废材指向驾驶座外空留下的半截灯柄。 杨阳见状也很疑惑,他把左手伸出窗外摸了摸那个灯柄,陷入深深的回忆:“是哦,我的后视镜呢?什么时候不在的?” “双手握紧方向盘!”漠北几近泪崩,几近癫狂,他聚精会神查看四周路况。 废材扶着驾驶座靠背,颤抖地问:“杨、杨阳师哥~~~我、我想下车,你不会介意吧。” “我不会介意,但交警会,因为我们现在在高速上。”他指指窗外。 废材的眼角流下一滴悔恨的泪水:“我不要什么免费电脑了,我只想快点儿回家。” 杨阳一听,抓住关键词:“【快点儿】?好嘞!” 漠北与废材闻声大惊,以为这家伙要踩油门加速了,正欲阻止。哪知道紧接着就是一个漂移加急刹车,车子调转180°逆向停在了高速路中央。 漠北没坐稳,扑倒在驾驶座杨阳的怀里。 漠北爬起来,和他面面相觑。杨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抱歉,刚把刹车当油门了。” 已经吓白了脸的漠北,嘴唇发紫并颤抖着,唯一尚存的理智在不停自言自语安抚自己:“冷静,冷静,漠北,你要冷静,师哥把刹车当油门,总比把油门当刹车好多了。” 杨阳一拍方向盘:“对嘛!你这话说得多正确~~~果然是个知书达理的达瓦里希。” 漠北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压抑着内心复杂的情绪,面带着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用哄骗幼儿园小朋友的语调和杨阳好生交流:“ok,我们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来,尊敬的杨阳师哥,请您老人家告诉我哪边是左边?” 杨阳认真思考了五六秒,举起了左手:“这边是左边。看吧!我还是分得清左右的。” “废材你快拦着我,我怕自己忍不住当场宰了这犊子。”漠北抓住废材的手臂,双眼布满了血丝。 “漠北~~~你有驾照吗?”废材弱弱地问,这厮简直是在做梦。 漠北:“如果我有,早把他一脚踢下去了。” 杨阳一拍手:“看吧,我们仨还是只有我会开车。” “你那也叫【会开车】?在游戏室厅里随便抓一个玩赛车游戏的小朋友,技术都能把你碾成二向箔!”漠北说得咬牙切齿。 杨阳一脸有恃无恐:“我警告你,别凶我哟~~一凶我我就紧张,一紧张我就不知道怎么开车了。现在这里离下一个高速路出口还有很长距离,你们还是得依靠我把车开下高速的。” 漠北听了这话,一口气儿差点没缓过来,命都给丢了:“那就麻烦你老人家行行好,平平稳稳我们送下去,好么。” 杨阳表示谨遵吩咐。 那一天,漠北真切地感受到,豪车就是比一般车辆要好。车况都战损成那副德行,还能在在公路上极具个性地飞。是的,【飞】,字面意思。由于底盘轻,而且是辆超跑,在高速路上宛如磁悬浮般,呈现半飞行状态。 他开始怀疑,杨阳理解的【送下去】是不是送到地府下面去。 仓央废材躺在后座,不知道是被吓晕了还是被颠晕了。漠北依稀记得废材昏厥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的车是不是马上没油了?你看那个仪表盘的指针都快偏成水平线了。” 杨阳看了一眼:“不是,那是显示车速的,你看啊,它朝右边偏,说明我们快到极限速度了。而这边这个,才是显示油量的仪表盘。”他一边解释一边用手去指。 “双手握紧方向盘!”漠北已经顾不上瞬间翻白眼、吐白沫、身子滚落在后座的废材了,他贴着杨阳耳朵狂吼着:“踩刹车,快减速!” “遵命~”杨阳一脚油门,仪表盘的指针这次真的完全成为了水平状...... ——剧透小剧场—— 海子:“杨阳师哥,其实已经很尽力在照顾我们的自尊了。” 漠北:“嗯,我不傻,我知道......但我偶尔还是希望他能滚远点儿,越远越好。” 第26章 极品飞车的速度 话分两头, 在漠北和废材在高速路上与杨阳师哥上演生死时速的同时,海子和苍芸已经在图书馆4楼角落的大方桌上自习好几个小时了。 他俩还是老样子,并排而坐,安安静静各看各的,没有言语交流,只有两只笔尖在书本上勾勾画画、算算写写的沙沙声…….以及坐在他俩对面的某种不协调之音。 沈清瑶趴在对面桌上,死死盯着海子和苍芸,磨牙凿齿,嘴里的【咯吱咯吱】声一直没有停。 海子自习告一段落,眼瞧着也快到中午饭点儿了。他放下书,准备请苍芸和沈清瑶去食堂吃个便饭。由于自习得太过专心,他此时才发现耳边响了一上午的磨牙声来自对面的沈清瑶,于是开口问:“沈清瑶,你怎么了?难道你磨了一上午的牙?” 海子身旁的苍芸也放下笔,但还没有抬头,只是莞尔一笑。 沈清瑶气嘟嘟反问:“你猜我为什么磨牙?” 海子这哪儿猜得到,不知该如何回答。 苍芸抬起头,温柔看着沈清瑶,再侧了侧脸,对海子说:“听老一辈讲,磨牙很可能是缺钙。”胳膊肘已经明显往外拐。 沈清瑶向苍芸撒娇:“达令~~~人家是缺爱了啦。”她扭扭捏捏,“你和这小子坐一块儿一上午,把我晾在这边一上午,人家好可怜哟~~~” 苍芸宠辱不惊,含笑而答:“嗯,你很可怜,把你冷落了的确是我的错。要不......我请你吃饭,就当给你赔不是。” 他不等沈清瑶回答,转头就问身边人:“海子,你也一起吧,我请客。” 这下海子想做的事情被抢先了,面露尴尬。他浑然不知,自己所思所想,早已被对方看破。 沈清瑶吹胡子瞪眼又跺脚,倘若不是看在这里是图书馆,必须安静的份儿上,早就发飙了。 苍芸重新望向沈清瑶,意味深长:“怎么,你不想去?那好,我和海子单独去也行。” “去去去!当然去!如果我不去,谁知道你不会不会跟着隔壁老王跑了,哼!”沈清瑶不懂事,或者说她不愿意懂事。 她带着情绪把自己根本没动过的书本文具塞背包里,然后将背包丢到桌子另一头的苍芸怀里,随后站起身,离开自习区。 苍芸接住背包,不管不问不开腔。还是海子问了一句:“沈清瑶,你去哪儿?” 沈清瑶不客气:“去厕所,你要不要又进来瞧瞧呀?” 旧事重提,沈清瑶很没品,海子很尴尬。 苍芸不客气,狠狠瞪了疏于管教的刁蛮少女一眼。少女闭嘴但不服,喘粗气转身往厕所继续走。 海子夹在二人中间,颇有些为难,他挠挠后脑勺,对苍芸小声道:“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也知道,女孩子是要哄的。你这样由着女朋友生气不管,还在外人面前扫了她的面子,不太好吧?这种情况,不是应该男生先服软的吗?” 苍芸一下子没忍住,单手捏拳捂嘴,些许笑出了声。 海子讲的话被还没走远的沈清瑶尖着耳朵听了个七八成。她踩着气汹汹的步伐折返回到苍芸的身边,指着海子当面吐槽:“就这家伙!以后生个孩子,难道就不担心遗传到他的智力?” 苍芸单手撑脸颊,慢悠悠回答:“智力倒没问题,只不过视力嘛,的确可能需要担心一下。”说完这句话,他又继续浅笑了。 海子不介意两人开自己玩笑。他已经习惯了沈清瑶的刁蛮刻薄,而苍芸嘛……一时间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介意。 海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与苍芸来到洗手间外等沈清瑶。 苍芸问:“中午想吃什么?”他问完后担心海子回答一个【随便】,于是直接提出建议选项,“你家住海边,应该经常吃海鲜。现在来大西南读书,怕是很少吃到了。要不我们中午去吃海鲜?emmm……不一定非得去食堂,我们可以去校外找家餐馆。” 海子不是个别扭的人,他习惯有话直说:“别。海鲜就算了,蜀都的海鲜又贵又不新鲜。你如果想吃,以后我请你来我们天涯海角市玩,我干爹开餐馆的,绝对让你吃新鲜的海味吃到饱。” 苍芸悦色愈发明显:“好,一言为定。” 这般对话,被恰好从厕所里出来的沈清瑶听到。 她顿时精神萎靡、黯然神伤,低声自语:“完蛋~~~我养了10多年的白菜要跟猪跑了。” 海子与苍芸在食堂吃了顿简餐,席间略有交流,氛围很是投缘惬意。当然,得把他俩旁边用筷子在餐盘里画圈圈,诅咒海子微积分期末考考不到20的沈清瑶除外。 吃完午餐,双方约好下次一起自习的日期,就各自回家了。 海子抵达宿舍门口,已经下午2点。看来这顿简餐吃得比想象中要久。 拧开房门,发现宿舍空无一人。他打开电脑,准备看看自己负责的学校后台系统是否有异样,有没有必要维护维护。 约莫20分钟后,有人急促敲门。 室友们都有钥匙,按理讲不会敲门,海子以为有访客。 打开一看,发现自己猜错了——漠北搀扶着人事不省的仓央废材一瘸一拐回来了。 “这啥情况?你们去哪儿了?”海子赶紧上前帮着漠北把废材放在椅子上瘫坐。 放下废材后,漠北靠着门旁的墙壁上喘大气,痛骂:“那个挨千刀的杨阳师哥,开车差点把我和废材送进鬼门关。 海子一脸担心:“你们出车祸了?” 漠北实事求是:“我觉得坐他的车,时时刻刻都在出车祸!” “你胆子可真大,我记得自己提醒过你们,师哥是马路杀手。”海子弯下腰观察呆若木鸡、双目无神的废材,生怕他已经崩殂。 废材神志不清,缓慢又轻微地摇头晃脑,没等海子做好心理准备,只听废材突然大喊:“老奶奶,快跑!快跑啊!会被撞死的!” 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吓得后退了一步。 而废材却没有停止。 “马路中间有狗狗!有狗狗!啊~~~~不要啊~~~~撞着了没有?撞着了没有?!” “放我下去!啊~~~~交警叔叔!交警叔叔你快救救我!别、别、别过来!交警叔叔你别管我了,快逃命啊!” “刹车,快刹车!不不不,来不及了,加速,加速,加速!我们飞过去,去,去,去,去.......” 在声嘶力竭的咆哮之后,藏族又重新安静地瘫在了椅子上,纹丝不动。 海子望了一眼仍然靠在墙上喘粗气的漠北。 漠北摊摊手:“他完美重现了今天险象环生过程中的几个经典场景。” “如临其境.......你们得听我的,下次别再坐师哥的车。”海子再三警告。 “没下次了。今天他被那位侥幸生还的交警同志扣了12分。”话音刚落,宿舍门噗通一声被推开。 “hello呀~~海子你泡妞回来啦........对了,暑假时我让你去学驾照,你去了没?我出了点小状况,能不能把你驾照借我扣几分。”推开门的正是杨阳,他瞧见海子,很欢快地问了这句话。 海子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这只怪物,怪物炫酷的车技都已经把废材吓得魂儿都没了,自己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杨阳见海子没反应,又瞧了瞧跑复活cd的废材,问:“漠北呢?” 海子指指宿舍门:“被你压在门后面了。” 杨阳转身把房门拉过来,看到漠北笔直地站在门后(被门砸了个正着)。他眼中流泪,鼻中流血,双目无神地给自己做心理疏导:“不要因为师哥是坑货就叫田野弄死他,犯法的!不要因为师哥是坑货就叫田野弄死他,犯法的!……..” ——剧透小剧场—— 2年多以后, 漠北站在一所离学校南门不远的驾校大门口,盯着一块涂涂画画很多次的木牌。 木牌上书: 【杨阳与狗不得入内】 划掉,改为: 【松c311住客与狗不得入内】 划掉,改为: 【松c311住客与杨阳不得入内】 增加一行: 【姓杨、姓漠、姓海、姓仓央者不得入内】 漠北叹气,对身边人忏悔:“好吧,我承认,你的车技很牛逼。” 身边人双手插兜,流氓又痞气:“就咱俩现在这关系,你该夸我啥技术都牛逼!” 漠北确定四下无人,依对方一回:“啊对对对,你啥技术都牛逼!” 流氓地痞听得很爽很开心。 第27章 卖身为奴 9月30日, 中午, 杨阳华丽丽地飘进松c311寝室:“hello呀,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 冷场,极度冷场,三位少年没一人搭理他(田野还没回来)。他们当中两人前不久才差点死在其方向盘下,对他不理不睬也是正常。 杨阳问大伙儿:“马上就国庆长假了,大家决定去哪儿玩呀?” 少年们很是敷衍。 漠北:“被窝里七日躺。” 海子:“图书馆七日游。” 杨阳嫌弃:“你们俩也太宅了。”他扭头问仓央废材,“你能。” 废材歪歪他的脑袋瓜子:“emmm……我打算去学校门口摆个摊,继续卖我的【赎罪卷】。” 杨阳鄙夷:“你比宅男还不如。” 废材眼中含泪:“宅也是要花钱的话好伐,我还背负着巨额债务,不趁着国庆长假赚他百分之一个小目标,难道要继续喝西北风吗?” 杨阳语重心长:“赚钱的法子有很多~~~” 废材打断:“我知道~~~但国庆期间a股休市,我又不能伙同券商做空割韭菜,当然得找其他法子赚点儿生活费啊,我总不能像田野那样找个金主爸爸白嫖吧。” 田野的金主爸爸摆脸色:“.…...” 废材掰手指数着:“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三条路。1、卖身;2、卖肾;3、卖【赎罪券】。” 杨阳建议:“你还是选1好了,卖身挺好,挺有前途。” 废材:“哈?” 漠北听不下去了,直接下逐客令:“师哥你哪儿凉快哪待着去。废材这家伙虽然虽然擅长赚钱,但脑子比较秀逗,如果听信了你的怂恿,真跑去下海,我跟你没完!” 杨阳:“啊不是,我指的是合法的卖身。” 漠北头上冒起一个问号:“卖身还有合法哒?” 废材认真思量:“emmm……师哥的意思…..是不是要拉我们到公海上去卖,这样就合法啦。” “滚滚滚,杨阳你给我滚,废材已经开始被你带歪了。”漠北把杨阳往门外推,杨阳殊死抵抗。 海子冷冷插言:“师哥的意思,应该是想给废材介绍兼职。他当初给我介绍兼职的时候,也是称之为签【卖身契】。” 漠北停止驱逐。 杨阳感慨千万:“果然还是达瓦里希·海最了解我。” “我可以你们介绍兼职,不光是废材。如果漠北你想国庆节期间打工,也可以。”杨阳给穷光蛋们指了一条明路。 鉴于杨阳在松c311寝的可信度为0,坑爹度∞的本质,漠北脸上写满了怀疑。 “嘿,你们别不信啊~师哥我再怎么说也是开公司的,人脉广博,安排几个国庆兼职没问题。” 漠北脸上的【怀疑】二字加粗、加大并打上了下划线。 杨阳:“我已经给沈清瑶介绍了国庆兼职,完全可以顺带把你们捎上。” 漠北决绝:“谢邀,不去!”他叮嘱废材,“你也不许去。” 这番表态让杨阳很疑惑:“为啥拒绝我呀?” 漠北:“沈清瑶捞钱的活儿,哪一回是干净的。我虽然穷,但还不至于和女骗子同流合污。” 杨阳:“嗐~~正经工作。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有苍芸大侠把那妮子看着,她不敢造次,只能乖乖打工。” 废材表示坚决不干出卖廉价劳动力的活儿,赚钱效率太低,他还是选择卖【赎罪卷】一本万利。 某个关键词撬动海子的神经细胞,开始专注听杨阳坑蒙拐骗了。 漠北确认一遍:“真的?苍芸也一起?” 海子的神经细胞又动了动。 杨阳:“当然~~这下你不担心了吧?” 漠北考虑一番后,点点头。 杨阳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至此,漠、海、苍、沈四条待宰的鱼,被摁在了杨阳的刀俎上。 10月1日, 国庆节, 一大早,苍芸站在市中心某大型商业天街内,脸色卡白。这位武林高手也有惊魂未定的时候。 沈清瑶在他身旁给他拍背顺气,正在安抚着他。 海子走过来递上两杯奶茶:“来,喝点东西,压压惊。” 苍芸接过奶茶,带着愧疚的语气:“虽然你和清瑶多次告诫我,师哥的车技【撞不死人死不休】。但亲身经历后,才明白这不是夸张,是事实。我应该听你们的劝,不该去节约那140块打车钱,还差点儿连累你们出车祸。” 海子:“舍命陪君子本就应该,更何况我们有惊无险抵达这里了。” 这时刚停好车的杨阳走了过来:“就是就是,别在意这些细节,我不是把你们安全送到了吗?” 沈清瑶:“我们是安全了,但一路上的3只小猫,4只小狗以及5只小麻雀就不知道下场如何了?还有还有!为了躲避你而撞向路边的那几辆车里的人,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本台快讯,今早在光华大道发生6车连环相撞事故,所幸无人伤亡......”他们身后立柱上悬挂的电视剧,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呐,听到啦~~没人受伤,别瞎担心了。”杨阳安抚,“对了,沈清瑶,我记得你有驾照的,今儿带驾照了吗?能否借我......” 沈清瑶恨不得把手中的奶茶泼对方脸上。 一小会儿后,商城里朝他们走来一位男士——身着深色藏青西装,手持文件夹,一头略卷的碎发,个子接近1米8(略高于漠北,矮于田野)。最具标志性的是他冷峻孤傲到无可复加的脸庞,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背后那双视万物为刍狗的轻蔑眼神,让人生畏又生厌。 “杨阳~~~哼,你昨晚外卖是吃的豹子胆吗?居然真敢出现在我面前。”来者嘲讽,傲慢狂妄,听起来是一种打从心底对杨阳的瞧不起,而非友人间的插科打诨。 杨阳全然不在意对方的冷冰冰,没心没肺地上前拥抱:“欧~~~我亲爱的程钦钦~~” 奇怪的是,明明那名西装男子藐视着杨阳,却没有躲闪,任凭对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杨阳熊抱完毕,给双方做介绍。 “钦钦,这三个家伙就是我昨晚给你说,介绍来你这儿做国庆兼职,我最最可爱的师弟师妹。” 西装男的眼眸透过镜片,向杨阳射出骇人的寒光,阴冷恐吓:“你再这样称呼我,我就撕烂你的嘴。” 杨阳陪笑:“好好好,称呼你程经理,程经理。” 西装男眼里的寒光没有消退,也没有增加,想必对对方的表态还算满意。 杨阳接着向海子三人介绍:“这位,是和我肝胆相照,关系铁得不能再铁,穿连裆裤的大舅子,你们可以称他钦钦经理……啊~~~” 话没说完,西装男冷酷、犀利、迅速又残暴地一脚踹在杨阳背上。杨阳飞出3米远,砸在了商场中央的立柱上,稳稳贴附。 海子心想:“师哥真的和这家伙是铁哥们?这一脚的力道可不比苍芸小。” 沈清瑶进入心灵感应频道:“胡扯!我家达令如果动真格的,一套【鸳鸯连环腿】,连人带柱子都得碎成渣。” 海子:“嗯,这倒也是……诶?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苍芸也跟着进入心灵感应频道:“沈清瑶你又在瞎扯了,我恶名远扬都是你的锅。” 海子大惊:“怎么又进来一个?” 西装男没给三人多余的时间聊心灵感应,也没工夫管杨阳的死活,他让三人跟他走往商场的工作人员办公区方向走,边走边做自我介绍:“我叫程钦,路程的程,钦差的钦,是【forever】珠宝公司的大中华区市场部经理。” 说到这儿,他上下打量三人,自言自语:“哼,形象气质还不错,算那小子没有骗我。” 来到员工区门口,站定。 程钦板着脸问海子:“你是海子对吧?” 海子谨慎点头。 程钦:“杨阳那厮说你很懂电脑?” 海子谦虚:“我码代码还算可以。” 程钦:“会用ps作图吗?” 海子冷汗:“码代码和p图差别很大。” 程钦除了对杨阳表现出厌恶以外,其他时间脸上都只有冷漠的表情:“我问你会p图吗?其他的,我不关心。” 海子:“会。” 程钦表情没有改变分毫:“很好,你跟我走。我部门的美工受不了我的pua,昨天提桶跑路了,我正愁国庆节找不到人手,你来代替美工,跟我回去加班。” 海子吃了一惊:“你、你真的敢直接用我?” 程钦不屑地冷笑:“杨阳的说你可以,你就可以,那犊子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 好吧,现在海子三人有点儿懵,真不知道这俩家伙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差了。 程钦把手里的文件夹交给苍芸和沈清瑶两人:“那傻叉肯定没给你们细说这一周工作具体内容,所以我都写在文件上了,你们仔细阅读,待会儿会有现场主管来领你们。哦, 忘记简单介绍我们公司了。长话短说,我们的母集团来自髪国,业务涉及各种矿产。旗下的【forever】品牌专营高端珠宝。由于今年集团少东家移居蜀都,所以上半年,我们中国区总部从沿海仓促搬来。这里是我们在蜀都的第一个旗舰店所在地,这个国庆节也是我们来这儿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大型节假日。我们担心营业员忙不过来,所以需要你俩要做协销。” 二人听后觉得问题不大。 程钦继续说:“协销的主要职责,直白来讲就是色诱顾客,让他们乖乖掏巨资买溢价上千倍实际上一无是处的珠宝。营销话术文件里都有,你们俩必须最背诵并灵活运用。” 二人听后觉得问题很大。 程钦的目光锁定住苍芸,竟然显露些许满意,点点赞曰:“emmm……果然英姿飒爽,气度不凡。”他问苍芸,“你就不必穿营业员制服了,你穿西装更……帅。男女通吃那种,让你穿西装,不介意吧。” 苍芸耿直:“不介意。” 程钦:“很好。”说完他携海子朝通往停车场的电梯间走去,没走两步,回头:“忘记说了,从今天到10月7日,共7天,每天8小时,日薪640,如超时,每小时时薪120,如果你们促成订单,带你们的营业员提成不会减少,你们额外再提3%,10月8日统一发放,请两位努力【卖身】。” 程钦扭头看着没有言语的海子:“你的薪酬该怎么发,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海子点头。 程钦傲慢的目光落在海子脸上:“你……不担心我压价?” 海子:“不担心。” 程钦:“为什么?” 海子坦然:“因为杨阳师哥把我们交给你,说明他100%信任你,那我也就100%没问题了。” 程钦用眼角余光瞥向苍芸和沈清瑶,二人的眸子里亦没有半分猜疑。 “100%?哼,在这个社会上,没有任何人值得100%信任,包括夫妻、包括兄弟。在利益面前,谁都有可能随时卖了你。”程钦的毒鸡汤貌似有那么一点儿道理。但三位少男少女信不信他的话,是一回事儿;他自己信不信自己的话,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程钦冷漠:“杨阳,你知道吗?我几乎天天都在想,你为什么还不死。” 杨阳张扬:“大舅子,你肯定知道。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死。” 第28章 力的相互性 说句良心话,杨阳师哥安排给三人的兼职,靠谱得难以理喻。但用高数的专业术语来拆解其行为,杨阳的【靠谱】作为一种变量,是呈随机分布的。 因为漠北被安排到蜀都南郊的物流园区做搬运工,每天要装卸近十吨货物,辛苦程度岂是其余三人加起来的总和可比。 国庆前夜,即9月30日夜里。 松园c座4楼的连廊天台上,杨阳与漠北单独聊。 杨阳:“漠北啊~~因为名额有限以及其他原因,师哥我没办法安排你和海子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做兼职。要不这样,我下属那些公司多的是闲职,什么文员啊、助理啊、库管啊之类的,我给安排一个,你去我公司上班?” 漠北笑:“师哥,你应该清楚,我是不会去吃软饭的。” 杨阳挠头:“田野天天吃你软饭,你偶尔吃吃,也没什么。” 漠北立场坚定反驳:“他没有!” 虽说田野以前的黑历史只交代了只言片语,但漠北信任田野不是真正的白嫖怪,那厮一直都在靠自己努力活着。 漠北又道:“前两天我才收了师哥你送的电脑,如果让我再接受你的施舍…..” 杨阳无奈又不悦:“啥叫施舍?这话多难听,大家又不是外人。” “师哥~~~”漠北很严肃,“你和我非亲非故,我的确就是外人。” 杨阳故意甩脸色:“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最执拗。” 漠北没吭声,他明白这位不咋正经的师哥是真心待他们的。 杨阳:“高工资兼职倒也有,每天12个小时,480块钱一天,包吃包住,但辛苦得很……” “480一天?这么多!”漠北是个实诚人,他不贪心,更何况就普通兼职而言,这个工资在蜀都已经称得上是天价。 杨阳面露难色:“去做搬运工。和海子他们隶属同一个集团,但地点在南郊的物流园区,装卸的货物多是矿石和工艺品,很重,恐怕每天要扛十吨…….” “我做,我做!我可以的,我能吃苦!我漠北在大西北戈壁滩长大,打小就干重活儿。”漠北表现得很积极。靠自己的力气就能兼职赚这么多钱,他当然愿意。 “我知道你能吃苦……我都知道。”杨阳的话说得有些沉重。 漠北看着师哥,等待他的回复。 “唉,早知道就该直接骗你,把你骗进我公司坐办公室吹空调刷手机拿工资的。”杨阳反省。 漠北抬高几个音调,刻意戏谑道:“得了吧师哥,你才不会骗我。如果你是那种人,我们哥几个也不会和你玩到一块儿了。” 杨阳苦笑,伸出手,薅了薅漠北的头:“行!师哥给你安排,你去物流园……但如果中途吃不消,要给师哥说……另外,还得答应师哥一件事儿。” “好!”漠北不问,先行诺下,他知道,坑货师哥其实不会坑他的。 …… 时间转回10月1日, 夜, 中秋已过,蜀都的夜风开始微凉了。 物流园搬运工是两班倒。杨阳给漠北安排的是长白班——早上八点对晚上八点。 当漠北下班交接完活儿,踏出园区大门时,已经9点了,所谓交接班,就是不计薪白干半个多小时的活儿。 漠北不计较这个,他也没资格计较。他知道杨阳定然不清楚交接班时要把剩余的货都装卸完才能走,若漠北向其抱怨,怕是既让师哥操心,又让师哥难堪了。 底层人的生活本就如此,哪有不被欺负的。漠北弱小没背景、没学历没特长,只能忍下这口气。况且十多年都忍过来了,还缺国庆长假每天半个小时么。 但是,这才第一天,漠北就几乎累趴下,走在下班的路上,他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一句,身边也没人可以和他说话。 他打开手机地图,按照提前输入好的地址定位,蹒跚来到物流园附近的一栋30来层高的公寓楼前。 此处不靠地铁站、不靠公交站、离南郊机场也远,周边商业萧萧、人迹寥寥、就连整栋公寓楼都没亮几盏灯,甚是荒凉。 漠北看着手机信息,喃喃自语:“31层1号房。密码【】。” 这是杨阳在该处的房子。昨晚他同意推荐漠北来打工的附加条件,就是要漠北答应下班后住在这里。 物流园区倒也提供住宿,可16人间上下床,条件不比军训时好到哪儿去,哪有独自一人住公寓舒服。 漠北解锁房门,摁亮开关。公寓很是宽敞: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白墙白底、电视空调、冰箱洗衣机,处处细节都是简单的定制化家居,没有任何多余。 屋子装修极简风,极简出了奢侈感那种。单单看屋子正中央的茶几——黑白配色高低错落、七芒星造型另类、航天材质的金属和玻璃,就知道价格不菲。 公寓干净得一尘不染,显然杨阳提前安排人员打扫过。 漠北打开双开门冰箱,里边满满当当塞着啤酒饮料冰淇淋、速冻水饺自嗨锅还有各种新鲜水果和零食,丰盛得不得了。 “唉~~~到头来,我还是麻烦师哥了。”漠北一屁股坐在冰箱前的地上,他累了。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得下去。”他艰难撇过酸痛的手,揉揉因为扛重物火飘火辣的肩膀,“我就不该夸下海口。” “需要帮助的时候,该直说的。”漠北有些后悔,但又不后悔。并不是因为面子问题,而是他一直坚信,所有的困难自己一个人都可以克服,所有的苦难自己一个人都能够挺过。十八年来,不都一直这样的么。 他仰躺地面,躺下去的一瞬间,从背脊到肩膀,都麻辣辣的疼。 漠北单手遮住双眼:“这工资,怕是有命赚,没命花啊。” 没关系,以前这样的处境他也遇到过,再苦再累,不要命往前冲就是了。 好累,真想就这样直接睡地上。 如果不是为了找插头给手机充电,漠北铁定原地去世,啊呸,原地睡去了。 躺了片刻,爬起身,来到卧室,在床头充上电,手机屏幕亮起。 白天一直在忙,都没来得及看消息。 从地图页切换到信息页。果不其然,除了微信消息和来电接听各有一个孤单的未读红点以外,没有任何人联系他。 然而,这两个红点,已是人生至幸: 田野未接来电一个。 田野微信留言一句。 “嘿,饭票。大过节第一天,你在玩啥呢?我居然有些想你了。” ——剧透小剧场—— 原来……我才是没花一分钱,白嫖的那个。 ——漠北 第29章 也许会迟归,但绝不会离弃 国庆长假来到第四天,漠北逐渐适应了搬运工的节奏。 与其说适应,不如说麻木:对肩头过百斤的包装箱麻木,对在传送带和货车之间往返复始的麻木,对身心疲倦疼痛的麻木。 麻木得……麻木得就像儿时那般。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种鬼话,他只相信【自己只能吃苦才能赚钱活下去】这种硬道理。 体力活儿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人没空胡思乱想,在忙起来的时候,会忘掉一切,包括自己。 从履带上扛起包装箱,就和扛起自己的人生担子一样,从履带卸货处走到货车车尾,踩上独木踏板,就和自己走过的人生旅途一样。 所有的所有,都只能是自己独自承担,不可能有人会帮忙。 又一箱货物从仓库里被转运出来。漠北机械又熟练地用肩膀靠近履带,货箱到位,将其扛起,这组动作在这四天里重复过近千次。 今天,此时,却注定不一样。 从今往后,都不再一样。 扛起不到3秒,箱子的重量消失了。 不对,是箱子消失了。漠北的双手保持着靠肩撑举的姿势,但臂膀之间夹住的货物却不在手上。 不合常理,又尽在情理。 轻然一瞥,即见田野。 没有没有预告、没有招呼,田野出现在了漠北的身边,肩头扛着从漠北那儿抢来的货箱,快步走上独木踏板,将箱子垒砌在车内指定的地方。然后折返履带边,排队等候下一箱。 田野没有身着西装,取而代之的是类似警服的黑色带领短袖衫。下身着黑色多口袋工装裤和对应款的钉扣短靴。夜视镜没有戴在鼻梁上,而是挂在了脖颈。 “你......”室友的出现让漠北不知所措。虽说算算日子,田野也该回国了。可这几天漠北一直干着重活儿,思考的时间和精力几乎没有,不曾多想什么,即使是田野的音容也仅仅是不经意间,在脑海里、在梦里一掠而过。 “放着我来,你歇着。”田野没有寒暄、没有笑脸、没有表情,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代替漠北干活儿。 说他没有表情倒也不对。漠北又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对方不高兴,正在生闷气中。 “为什么田野会生气呢?”漠北问了自己一个极其弱智,知道答案却又主动忽略掉答案的问题。 漠北不是孱弱之辈,看他的容貌就知道。正如本文开篇首章所描述的那样:【小麦色的皮肤略显粗糙,全然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细腻光滑】。 多年来,他自己动手讨生活,岁月在其年少的身体上早已留下了清苦的刻痕。然而他还是远不及田野壮硕。重体力型的工作,田野更胜一筹。 漠北没有拒绝田野,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如果敢拒绝,会挨骂。他坐在能避开太阳直射的屋檐下,注视着田野往返于履带和货车之间。 很帅,很好看.......漠北词穷,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风景和此刻的心情。 其实也无需什么华丽的辞藻。只需要夸那家伙帅,长得好看就可以了。如果这份夸奖出自漠北之口,夫复何求....... 一车货装卸完毕,也并没有多少时间可让工人们休息。田野伸个懒腰,站直腰板,目光锁定住漠北,莫名不悦的脸上还是不受控地洋溢起洒脱粗犷的痞笑。 人未近,心已动,两两相望,无言无诉。 片刻须臾,又一辆货车停在了履带前。配送主管在车尾架好独木踏板,又一轮装卸开始了。 如此两三个回合后,日渐偏西,配送主管才通知大伙儿休息。 被汗水浸湿衣衫的田野向漠北小跑,来到跟前。漠北递上自己的水杯,田野接过,一饮而尽。 “卧槽~~真热,都十月份了,干这苦差事,都还是能把我热成这样儿。”田野脱下短袖拧了拧,居然能从衣服里拧出水来。 漠北抛给田野一张毛巾:“不穿衣服的话,得把这个搭在肩膀上,否则会磨破皮的。” 田野接住毛巾,乐呵呵夸奖:“乖!” 夸奖完还给漠北挤眉弄眼,调皮地送了飞吻一个。 漠北没吭声,没有怼半句。 田野把毛巾搭在自己后颈上,还扯扯毛巾角,闻了闻。 “干净的,没味儿。”漠北解释道。 但他理解错了。 田野(此时)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脑子里突发奇想,想闻闻毛巾上有没有漠北的味道,或许在希冀着什么成瘾性的气息,或许即将觉醒什么不可自拔的癖好。 谁又知道呢? 田野双手上抬,一手拉着毛巾的一角,宽阔的胸膛还在不停渗汗:“你小子真乖,没有倔强对我说什么【可以了可以,这是我的工作,后边的我自己来】。” 漠北今天十分顺毛:“说这种话,会挨揍的,对吧?” 田野歪头挑眉:“不会,我舍不得。自己的饭票,只能宠不能揍。但如果是饭票要揍我,我保证不还手,不信你试试,来来来,对着我胸肌打,很软很有手感。” 漠北笑了。不管对方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但被人宠着的感觉,总是甜的。 田野回望暂时停下的履带:“还要干多久才下班?” 漠北:“晚上……还有两个小时吧,三车货。” 田野若有所思点头:“哦~~~那还行。” 漠北:“你去吃饭吗?食堂工作餐免费。” 田野:“你吃不?” 漠北摇头:“你代替我干了大半下午的活儿,我不累,也不饿。” 田野就像个孩子:“你不吃,我就不去吃。” 漠北没勉强:“行~~下班后,我请你吃个饭。” “好嘞,没问题呀~~”田野从不对漠北掩饰自己的开心。 两人相处,没必要磨叽别扭。 晚上9点,两人走出物流园。漠北本想带田野去公寓楼附近的苍蝇馆子吃顿饭,不知为何今天饭馆闭门没开。 田野当然不会计较,在超市买了些零食和方便面,应付应付也成。 回到公寓,漠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水煮面,有种自己晚弄两分钟,室友就会饿死的错觉。 田野在房间里转悠参观,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随便两眼就看完。 “哟,这房子还可以嘛。我本来还打算弄死杨阳那犊子,看在这房子的面上,留他一条狗命。”田野把随身背包丢地上,打开冰箱,“嘿!还有啤酒!漠北你喝不?” “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正在烧水、拆方便面袋的漠北记得某人的偏好。 某人很高兴对方记得,心里美滋滋。他取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两口:“我不喜欢喝,但喜欢和你喝呀。” 走到漠北身边,把啤酒罐递在半空中:“尝一口呗,干完活儿,喝口冰啤酒,特舒服。” 漠北瞄了对方一眼,准备伸手去接,田野却把罐子往上抬了抬,躲开漠北已经伸出一半的手。他将酒罐靠近漠北的脸,扬了扬下巴,给了个眼神。 也不知道为什么,漠北会意,对着方才田野喝过的罐口探头张唇,田野喂对方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还不错吧~~~”田野投喂完毕,心满意足,还是那处罐口位置,一嘴下去,把剩余的都消灭了。再一个投篮姿势,将铝罐准确无误投入垃圾篓。 “酒这玩意儿,我是真的不喜欢,但氛围到了这儿,就得喝两口。”田野摇头晃脑,兴致颇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什么氛围?”漠北搞定手里的活儿,等着水开。他转个身,面朝田野,背靠灶台边缘。 “久别重逢啊。”田野有板有眼,“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当然得喝一点儿咯。” 漠北:“不会说话就别乱用词儿好伐。” 田野不在乎:“反正这么久没见,我高兴。” 他靠近漠北,快要腰贴腰,头碰头:“漠北,你想我没?” 漠北在思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得在对方以兵临城下姿态的时候去思考。 思考后的答复是:“有。” 田野嘴歪歪的:“有什么?” 漠北这回不上钩了,缄默不语。 田野得不到答案,那双眼睛望眼欲穿地把漠北盯着,脸颊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微红。 100%是酒精在起作用,漠北能闻到对方身体独有的气息夹杂着酒气。 两相凝望无言,长夜伊始,该如何继续。 此时,灶台上沸水声起。 “我给你煮泡面。”漠北转身面向灶台,结束了与田野的对视。 duang!~~ 转身不到5秒,身后有大汉砸地。 漠北吓了一跳,扭头回望,田野侧躺在公寓的厨灶区过道,睡得醉鼾恬静。 “半罐啤酒而已,这家伙,是真不能喝啊~~”漠北哭笑不得。 霎时间他才明白,那日在宿舍里吃火锅,杨阳师哥大杀四方,田野给自己挡酒,是多么不容易。(第007章) 漠北有种奇怪的预感,自己以后一定会发生什么与躺在地上这家伙有关的大问题。 暂时还管不了以后,因为现在摆在他面前就有一个大问题——躺地上这家伙好重,就算想把他抱到床上去睡,漠北也抱不动。 ——剧透小剧场—— 2年半以后,地球赤道上某岛国,碧海蓝天风景无限。 清早,在一栋破破烂烂和荒废宅子没什么区别的独栋别墅里,漠北和田野进入他俩分配的屋。 田野关门锁好,放下他背着的两个行李包,看了看全是旧家具旧陈设的房间,侧头问漠北:“沙发、地毯、还是飘窗?” 漠北指了指屋中央:“这里不是有床(可以睡回笼觉)吗?” 田野二皮脸,笑得狂妄乖邪,上卷脱短袖衫,下踩脱裤衩子:“我知道~~我是问你:沙发、地毯、还是飘窗?” 漠北会意,满脸涨红:“滚!!!” 第30章 迈出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第一步 猛睁眼,立坐起,田野给自己设定了超奇怪的生物钟,即使脑子浑浑噩噩,身体到了设定的时间就会强制开机。 坐正的他花了5秒钟反应身处何地。5秒后,衣兜里的手机闹铃震动——他的生物钟比闹铃早了5秒。 房间昏暗,窗帘紧闭,唯有卫生间的小夜灯灯带发出荧荧光芒,能让他稍微看清周遭。 他发现自己躺在起居室的地毯上,身子搭着棉被,左手挪了挪,碰触到什么,目光视去,在身侧的黑暗里,漠北扒拉着棉被的一角,和他一块儿挤睡在地上。 田野无声笑,不明缘由就是想笑,而且他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和他一起睡地毯的室友像一只小猫。 漠北没有醒,完全没发现身边人的动静,他的警觉性比田野差十万八千里。 田野本打算起床,但这里不是床,而且今儿个就想再赖一会儿。他伸手将棉被给漠北捂严实,同时侧身面朝对方,往其身旁挪了挪,让漠北的脑袋靠近自己的胸膛。 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促使漠北向更暖和的地方翻了半个身位,陷入田野怀中。他呼出的气息,隔着田野的衣衫,都能挠得对方胸痒痒,更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力量让对方心跳加速直发慌。 田野喜欢此时此刻这种安稳又激动的感觉。屋子不用多大,能遮风挡雨就行;床不用多软,能躺直就行;身边人是他就行。 房子不是他的,也没有床,但人才是重点...... 田野的脑子里在天马行空乱想。具体想了些什么,他自个儿也不知道,没有剧情也没有意义,反正胸口很痒、心里很甜。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二轮闹铃又响了。 必须得起床!虽然贪恋温柔乡,但田野还是有原则的。 漠北被对方的闹铃声扰了几分,开始徘徊在梦与现实的边缘。 田野用手轻摸着漠北的鼻子,从鼻梁到鼻尖,毫无意义的举动,但为什么那么好玩呢? 被抚摸的那一方倒是感觉像有只毛毛虫在自己鼻子上爬。 “漠北、漠北~~醒醒。”田野的声音刚中带柔,就好像滚烫的钢铁在高温下被掰弯了一样。 “嗯?”漠北在苏醒的瞬间就清楚身边有谁,呼唤自己的是谁。 睁眼之时,心跳坐了一回过山车或者跳楼机。看到对方的痴痴笑,3秒内最起码蹦了50下,都算的上是肌肉痉挛了,随后是超脱尘世的平静,暗夜里田野那张脸,让自己的心万般空暝。 田野对漠北鼻头的抚摸变为指尖轻微一弹。对方感受的力道介于痛和痒之间,浑身为之一颤,好似嗑药。 “6:43了。”田野确认了一下时间,“8点上班对吧?emmm......漠北,和你打个商量,你在家休息。剩余3天我去给你顶班,好不好?” 家?这里不是家?但人,是值得信赖的人。 “好。”漠北爽快得让田野既意外又不意外,深邃一笑。 “我以为你会拒绝。我连撒泼打滚、软磨硬泡的准备都做好了,如果有必要,我会把你绑在床上。”田野貌似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我需要帮助,肯定会告诉你,绝对不会在你面前逞强。”漠北也坐起来,两人面对面。 已经适应了夜视的田野能看清楚对方坚定诚实的模样。 “这活儿,比我想象中要累,我有点儿撑不住了。我需要你帮忙。”漠北再度坦言。 田野假笑,他在不知该如何做表情管理的时候,就会这种低级假笑:“如果我没赶回来,你咋办?” “死撑下去。”漠北的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田野假笑不出来了,略带忧伤又极力压制,语音沉如山海:“不需要了,以后有我呢,你不需要再死撑了,知不知道?” “嗯。”漠北领情收下,大恩不言谢的道理他懂,眼前人不需要言谢的道理他终有一天也会懂。 “话说......我们俩咋睡在地上?”田野看看四周。 “你半罐啤酒就酔。个头又大,死沉死沉的,我没办法把你拖到床上。”漠北如实回答。 田野恢复成玩世不恭的调调:“哎呀,这尼玛也太丢人了.....这样行不,后边儿3天的活儿,我不分你的工钱,光给你,就当给封口费,你别把我半罐就倒的糗事儿说出去。” “好。”漠北接招。对方用的什么借口都不重要,他都照单全收。有些默契需要磨合,有些默契天生一对,明显他俩属于后者。 “我肚子好饿。”田野揉肚子。 漠北:“因为昨晚你还没吃泡面就睡着了,当然饿。我们现在下去,到早餐铺里吃东西?” 田野同意。 两人快速梳洗完毕,下楼。 但是今天,就连早餐铺都关着门的。 国庆节放假期间,工地里还有几个牛马呢?人家闭店休息也很正常。 田野望着卷帘门,双手叉腰质问身边人:“漠北~~~我严重怀疑我不在的时候,我家饭票没有乖乖吃饭。” 漠北百口莫辩。 田野不按常理出牌,他向着漠北迈了一步,站其面前,双手插入漠北腋下,直接把对方提起来,在半空中掂了掂。 突如其来的举高高,让漠北诧异,以至于忘了挣扎。 田野掂完后,将其轻轻放回地面,皱眉垮脸:“我怎么感觉我家饭票轻了?果然是干重活儿又没有好好吃饭导致的,你赔我!” 漠北脸红:“你以前又不知道我体重,咋肯定我轻了。” 田野摊手:“ok,这次也就算了。现在我记住你的重量和手感了。以后定期抱抱。只要我把你一抱起来,就知道体重是增加还是减少了。” 漠北:“......” 田野掏出手机一阵戳:“我去上班了,给你点个外卖,你在家要吃得饱饱的。” 漠北:“点外卖?” 田野冲着漠北笑:“我这趟出国的差事儿,赚了点小钱,稍微铺张浪费些,没问题的。” “你还有20万欠款。”漠北一直惦记着。 田野坦言:“慢慢攒呗。我家少爷给我的工资其实一直都不低,只不过我不是很想接受他的施舍而已。” “施舍?”漠北懂这个词沉甸甸的分量。 点完外卖,田野把手机插兜,双手亦插兜,不屑曰:“20万而已,如果换作以前,两三个月就能赚到......但,在国内违法犯罪的勾当,我是不会再干的,所以得慢慢赚。我不担心,有你这张长期饭票在,饿不死我的。” 他对漠北还是那么满口跑颜色:“我现在唯一做的坏事儿就是白嫖你。”他仰头思考,“不对,我给你点了外卖,还代替你上班,好像也不算白嫖嚯,毕竟我给钱了。” 漠北看对方演独角戏,不参与。 “我走啦,好好看家,晚上我给你买好吃的。”田野蹦跶着欢快的步伐,跳跑向园区。 “唉~~稍微赚了点儿,就乱花,真是的。”漠北凝视对方的背影抱怨着。 10个小时后,天色刚刚擦黑, “唉~~稍微赚了点儿,就乱花,真是的。”漠北看着屋子里又送来的一堆外卖抱怨着。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你不问问我的从前吗?” “我只负责我们的以后。” 第31章 逗逼和逗逼一起玩,怪咖和怪咖做亲戚 10月7日, 下午6点, 由于是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物流园区没那么多活儿了。正式工们也休完假陆续返岗。于是配送主管给临时工们下了个早班,当然薪酬照算。 田野给漠北顶班3天半,嘴上说小事儿一桩,但整个人却明显瘦了一圈。 他郑重警告漠北:“以后这种活儿不能再接。再接我就把杨阳师哥乱棍打死给你看。” “好。”这三天,漠北对田野都分外乖巧。 该物流园作为【forever】公司母集团的配送集散地,有穿梭车往返市中心的商圈旗舰店和办公楼。二人寻决定和伙伴们汇合,一块儿返校。 搭车来到天街商圈里的珠宝专柜附近,远远地就见该处格外热闹,热闹得不正常——里三圈外三圈被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还有帽子叔叔在那儿,定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漠北和田野奋力从外围挤到内圈,见沈清瑶正呈现懊悔不已状(假装),哭哭啼啼接受帽子蜀黍的现场教育。 “怎么了这是?”漠北问守在一旁板着脸的苍芸。 苍芸遥指人群外对面的竞争对手卖场:“这是清瑶和班长你的人斗法失败后的结算画面。” 漠北:“我的人?海子?”在他看来只有这一种可能。 苍芸:“如果是海子,他会屈尊降贵和清瑶斗法?我会纵容蛮横无理的清瑶和他做法?” 就冲着这措辞,都知道胳膊肘往哪边歪了。 漠北带着问号,跳起来往对面卖场看,想看看苍芸所指为谁,奈何围观群众太多,他个头也不算高,跳起来还是看不到。 田野再次男友力max(大雾),从其身后伸手到腋下,将漠北再一次高高举起。 漠北没反抗,一旦接受了某些设定,好像也挺不错的。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漠北很快就锁定了在远处一脸嘚瑟、趾高气昂的藏族小棕毛。 “仓央废柴?”漠北一声吼,小棕毛抖三抖。 漠北让田野把他放下来,问苍芸:“到底咋回事儿?” 苍芸不卖关子:“国庆节刚开始的时候,我们【forever】一直销售额很高,在周边同业里独拔头筹。但到了第四天,对面的珠宝店忽然发力,大搞促销活动,全场8折。不仅如此,还搭建了路演台子搞现场产说会,卖他们的新款黄金和珠宝产品,把客人都抢走了,让我们店的营收一瞬间断崖式下降,四号当天差点儿没开张。” 漠北:“这么厉害?” 苍芸不吝夸奖:“主要对方是产品很有特色,新聘的市场经理讲的产说会也很有煽动性。” 漠北指着人群之外:“这和仓央废材有什么关系?” 苍芸叹了口气:“他们的新产品是【999千足金赎罪卷】、【24k铂金镶钻至高天无极版赎罪卷】以及【缅甸翡翠和田玉澳洲宝石南非钻万法归宗三藏真经限量款】。开光另加价10%,送梵蒂圣水和茅山符文。” 对方的市场经理是谁,不言而喻。 漠北听后,胸口闷。他对田野勾勾手指头:“把我举起来。” 田野当然乐意,乐呵呵把长期饭票高高举起。 漠北朝对面抖得跟打桩机似的藏族小棕毛咆哮:“仓央废材!你给我过来!” 废材君卑微地前来领旨受死。 漠北怒瞪哆哆嗦嗦的仓央废材:“放假前我以为你说要去卖【赎罪卷】是开玩笑。结果你还真是个实诚人,不仅不思悔改,还变本加厉了!” 废材低声下气狡辩:“我没有变本加厉,我已经进步很多了。” 漠北:“恕我眼拙,真没看出来。” 废材:“我来市区卖了呀,不在学校,没有坑同学,这叫【兔子不吃窝边草】。更何况我只卖给有钱人,属于劫富济贫,四舍五入等同于行侠仗义。” 漠北:“行侠仗义?你这是红橙橙的违法!” 废材委屈,指着还在挨帽子叔叔训的沈清瑶:“我这不叫违法,广告牌用小六号字体在右下角写得清清楚楚【本卷为工艺品】。沈清瑶她才违法。” 对哟,还有这妮子呢。 漠北扭头问苍芸:“沈清瑶又干嘛了?” 苍芸替沈清瑶感到惭愧:“她见仓央废材搞路演开产说会,她也依样画葫芦。说什么【贼可往,朕亦可往。废材开坛讲佛法,那我就开坛讲经济法】。” “她讲经济法?”漠北不解,“为什么把帽子叔叔惹来了?” 苍芸正清凌然:“不是她惹来的,是我报警请来的。” 漠北:“!!!” 苍芸:“清瑶给老爷爷老奶奶们洗脑,现在九折购买,50年后凭发票可300%回购.......必须本人亲自到场。” 漠北:“......” 田野对苍芸伸出大拇指:“大侠不愧是大侠,大义灭亲,亲手送自己闺蜜进监狱。” 苍芸不着急:“趁着事态没升级之前阻止,是不会进监狱的。而且......清瑶胡说八道的口才虽远不及废材,但忽悠两个帽子叔叔还是没问题。” “没想到杨阳这厮手下还有你等人才,这一回的推荐还算靠谱,而不是往常那种垃圾货色了。”众人谈话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旁边传来。 侧身而望,本次提供兼职岗位的金主爸爸程钦经理带着被拐走7天的海子,出现在不远处。 海子顶着又黑又肿的熊猫眼,整个人神情恍惚、萎靡不振、瘦骨嶙峋了好多,就像身体被反复掏空。 “海同学很优秀,喏~~现在还给你们。”程钦轻轻一推海子的后背,意识模糊状的他,踉跄三步跌向漠北等人。 田野一个健步跨上前想接住海子,却被身手更为矫健的苍芸抢了先。 苍芸冲过去,半蹲身体,将已经倾覆的海子揽入怀中,海子脑袋倒在对方软软的胸肌(?)里,迷迷糊糊间还觉得绵绵糯糯很舒服。 程钦没下重手,只是不知道连续熬了6个晚上通宵的少年如此不堪,他这一推引得苍芸震怒,身后杀气瞬间盘旋而起,化为巨型人脸、张着血盆大口、痛苦哀鸣,其势肉眼可见。 田野眨眨眼,问漠北:“那个,那个,我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了?咱们世界线是不是又变动了?” 世界线变动了,但程钦轻而易举又拽了回来。他丢给苍芸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苍芸稳稳接住。 程钦:“这是海同学的酬劳,总共8000,每天1000,多的那1000,算我额外给的奖励。” 苍芸身后的杀气烟消云散。他倒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只不过对方此举还算厚道,足以达到令人消气的境地。 程钦抛完信封,又曰:“你们俩的工资,会有人联系,通过微信发放。” 经这么一提醒,田野问漠北:“诶?在物流园区干活儿的钱,咋结算呀?” 漠北没细问,摇摇头。杨阳介绍的工作,他不担心拿不到报酬。 程钦瞥向说话的田野,上下打量:“你就是第四个兼职者?派去当搬运工的那个?” 田野见对方说话冷冷冰冰,他也就不客气:“咋啦?不行咩?” 程钦打量完毕,冷笑夸奖:“形象气质很好啊,个头也高,不像杨阳说的那样形象不太好个头也不达标,不适合当促销,只能做搬运工。他什么眼神?你明明是你们当中长相最好的一个。” 这话引起苍、田、仓央三人的不爽。 当事人没有不爽,而是心里往下一沉,简而言之,就是被pua得自卑了。 田野的暴躁脾气一下子上头了,虽然知道该挨骂的是杨阳,但还是将怒火都发泄到程钦身上:“你特喵才形象不好,你特喵才不达标,你丫逼的眼瞎不知道去看医生吗!@#¥%+&!” 田野当场口吐芬芳。 程钦面不改色,权当眼前人在放屁。他的目光转向田野身旁脸色阴沉略带怯微的漠北。 “他才是去当搬运工的那个吧?”程钦走近漠北两步。田野用身体挡在漠北前边儿,凛冽的表情已经时刻准备好干架。论冷兵器,他打不过苍芸,但干翻一个面瘫还绰绰有余。 程钦不再靠近,他上翻眼皮,抬起下巴,傲慢端详漠北,慢悠悠道:“皮肤的确非常粗糙,都起皱纹了,而且还黑。看来以前没少经历风吹日晒,家乡天气应该也很干燥。” 好像在一刹那,死盯着对方的田野见对方会心一笑。 程钦转身走向仓央废材,边走边继续对漠北说话:“没关系,年轻就是资本。蜀都被誉为天府之国,气候养人,多待几年,皮肤自然就会白嫩回来。你底子不差,算是个帅哥胚子,杨阳他评断有误,眼光果然很有问题。” 这话田野爱听,当即取消把程钦打得七窍流血再五马分尸的计划。 漠北不言,所谓的多待几年,他身不由己,办不到。 程钦对漠北下完定论时,已走到废材跟前,单手重重地拍在废材肩膀上,用势利眼向下斜瞟着废材:“对面(品牌)给你多少钱,我们【forever】出双倍。要不要来我市场部当差,你好生想想。” “双倍?!”废材两眼放出美钞的绿光。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懂吗?”程钦眼里闪烁魔鬼的邪光。 废材吓得继续浑身打桩机式颤抖。 程钦最后来到帽子叔叔处,沟通签字认罚,让沈清瑶得以全身而退。 有一说一,这位目中无人的面瘫经理是嘴欠恶毒得很,但为人处世还算......还算讨喜。嗯,毕竟肯给钱、肯负责的领导,走到哪儿都讨人喜欢。 处理完一切后,程钦对众人道:“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可以回了,我会计算全额薪酬的(指沈、苍二人)。” 他带着那么一丝爱才惜贤的眼神瞄着海子:“带他回去好好休息,这么便宜的廉价劳动力,现在就累死的话,太不划算了。” 主角团五人无语。(不含迷糊状态的海子) 程钦放众人离去,大伙儿还没走出5米远,又被他叫住。 程钦:“我有一事不明,还是想问一问你们。” 漠北:“嗯?” 程钦的脸上切切实实写着疑惑:“你们到底和杨阳有什么深仇大恨?” 漠北:“哈?深仇大恨?没有啊,这话怎讲?” 程钦:“如果没有深仇大恨,为什么他会把你们推到我这里来兼职?” 众人懵逼,漠北尴尬笑着说道:“也许,是因为师哥照顾我们,才给我们推荐了高工资的兼职吧。” 程钦嘲讽拉满:“哼,送命钱你也赚?如果猝死在我这儿,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是穷鬼一条。” 田野刚刚才对程钦有那么一丢丢好感,现在全丢掉,指着鼻子骂:“你特喵再说一遍?谁特喵猝死,谁特喵下阴曹地府?你#¥%&*才下阴曹地府!” 漠北止住田野的无礼,给金主老爷赔笑:“您是师哥的朋友,不会亏待我们的。” “朋友?呵呵,呵呵呵呵~~” 笔者道歉,笔者错了。程钦刚才那句话没把嘲讽拉满,现在才拉满:“朋友?谁告诉你我和杨阳是朋友。他是我的仇人,和我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把他的狗命剁碎了倒阴沟里,都不足以补偿万分之一~~”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阴冷至极,憎恶之情从对方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字腔调滚滚涌现而出。 但是...... “仇人?”漠北不信,所有人都不信。 程钦阴险刻薄脸:“我唯一的亲妹妹死在他手上,你说我和他是不是仇人?” 漠北觉得头大,贵圈真是乱啊。 ——剧透小剧场—— 田野:“漠北~~” 漠北:“嗯?” 田野:“我觉得你长得很帅,别听那崽儿瞎扯蛋。” 漠北:“嗯......” 田野:“漠北~~” 漠北:“嗯?” 田野:“我是说真的,你在我眼里比谁都帅,比我都帅!” 漠北:“谢谢。” 田野:“不用谢,你让我继续白嫖就行。” 漠北:“......” 第32章 愚蠢的狼狗、懒惰的藏獒、拆家的哈士奇 主角团原本高高兴兴拿了丰厚的兼职工资滚回学校,但长假后的第一天,残酷的现实就直接浇灭了他们快乐的小火苗——由于某些老师还在旅游未归,所以进行了调课,连续三天每天上4节【微积分】。 而又因为微积分教学进度太快,那位长得帅但不知学渣险恶的高数老师决定把期中考提前到国庆节后的第二个周一。 什么?大学还有期中考?还要提前?还是高数? 人生果然是大喜大悲,大喜大悲悲悲悲。 10月10日, 下午17点, 被高数躏三天的漠北和田野一致决定今天拿来洗衣服来泄愤。(别问笔者这样的脑回路是怎样形成的?这个问题的答案至今为止仍是一个谜) 漠北把他的椅子搬到洗漱台前,坐在上面,托着腮帮子盯着自己盛满水的洗脸盆(也是洗衣盆)缓缓地说:“我就喜欢这么静静地坐着,把洗衣盆里的衣服想象成该死的高数书,想象着它就这样沉下去、沉下去,消失在洁白的泡泡里,再也捞不起来,和我的高数成绩一模一样。就算捞起来也成了碎纸沫,从此破烂不堪、用无可用......” 田野瞥了一眼漠北的洗衣盆,幸灾乐祸:“不用想象了,你丢水里的就是高数书。” 漠北回过神,赶忙把书捞了起来:“我擦~我擦!我只是想想而已,怎么就真丢下去了!” 田野荡笑。 此时,和苍芸一起多自习了1个小时的海子回到宿舍,把一本书丢在漠北桌上:“你《微积分》落教室了,下次注意点儿。” 漠北拎着湿漉漉已经被处以水刑的高数书,一脸懵逼:“那……这本是谁的?” 仓央废材赶紧翻自己的背包:“糟糕!我包里没有!难道是我的?”紧接着他突然一拍脑门,从书架上的小神龛里取下高数书,“哦~我忘了,我上高数课只带佛经。从开学到现在,课本一直被我供着。” 田野找遍了自己的书桌:“不是吧,那是我的?” 漠北不好意思:“要不我去东门的书摊给你再淘一本?绝对麻麻新。” 海子露出绝望的表情:“没必要再买了。” 漠北问:“为什么?” 海子翻开他用作自我安慰的课堂笔记:“今天讲的是第5章第2节:【原函数与不定积分】。还布置了20道习题,其中有5道是后面章节的【三角函数有理式的积分】。至于第6章,老师说是前5章的综合应用,类似于总复习,所以没必要讲。到此为止整本书我们已经学完了。” 海子把课堂笔记合上,瘫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在行政管理系都要学这种程度的高数……看来当初我没选信息管理系是正确的。” 废材默默地把高数书放回神龛,虔诚地拜了拜,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每周加两柱高香。 田野摆摆手:“罢了漠北,就丢水里吧,反正我也看不懂……” 海子看着漠北冒泡泡的洗衣盆,这才发现原来大家准备洗衣服:“你们也用手洗衣服,不用楼下的洗衣房?” 漠北:“楼下那些又小又破的洗衣机使用一次都要5块钱。我这一堆,最起码15块,洗个两三回都够我买件新的了。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漠北说完,想到一个问题,瞄向田野:“你会洗衣服不?难不成也想白嫖让我给你洗?” 田野不屑:“洗衣服这点小事儿,贼简单,我会,不需要麻烦饭票。” 漠北顿感庆幸,抚了抚胸膛顺气:“那就好,那就好。” 海子表示怀疑,提醒漠北不要高兴得太早,毕竟入学以来一个月,就没见田野洗过衣裳。 漠北觉得相较田野,海子的可信度更高,于是他问白嫖怪:“你……通常怎么洗衣服的?” 田野:“洗衣服就三个步骤,七字真言:【泡泡漂漂晾起来】!” 漠北:“你别告诉我,你就把衣服在清水里过一遍就捞起来晾了?” 事实证明,漠北还是太单纯,太小看田野了。 田野回答:“哪能啊~~我会在盆里加足量的洗衣粉,然后再把衣服泡足够长的时间。呐,你身后洗漱台角落最下一格的盆里就泡着我的工装裤。” 漠北转身,从格子里抽出一个浸着绿色悬浊液体还在不停冒泡泡的盆子。 他满脸扭曲问:“这~~~是你泡的工装裤?” 田野瞧了一眼,开启自我怀疑模式:“可能……时间泡得久了一点。” 漠北:“你什么时候泡进去的?” 田野从脑海深处好不容易逮出了一份尘封已久的回忆:“好像是......出发去军训的前一天晚上。” 漠北听到这话顿感窒息。他看着那盆悬浊液:“其实,能把黑色的工装裤泡成绿色,也是很需要水平的。” 田野承认:“好吧,我承认我以前的衣服要么是雇主家佣人洗的,要么是战俘洗的。我没动过手。” 漠北一脸的无可奈何:“那劳驾您老人家今天能亲自动动手不?” 田野瞅着自己精酿的一盆子绿色悬浊液,冒冷汗吞口水,向漠北求饶:“饭票啊,如果我把手伸进去,恐怕你今天就会痛失专属嫖客一位,明年还得多花几十块上坟的烧香钱。” 漠北抬高几个音调:“谁让你伸进去洗了,我让你连裤子带盆都丢掉!” 田野灰溜溜地收拾残局,把盆端出屋,丢弃在走廊与楼梯转角的垃圾桶里。 随后,漠北和海子把目光聚焦在全程不说话的仓央废材身上。 “我总觉得,你在洗衣服这事儿上,有什么瞒着我们。”漠北发动他的第六感。 废材君主打一个宠辱不惊:“我作为一个曾经的富二代,在洗衣服这件事儿上不擅长,也是情有可原的。” 漠北深吸一口气,做好心里准备:“我很想知道,你所谓的【不擅长】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废材居然有脸讲条件:“要我坦白也是可以的,但你们不许笑我,不许骂我,不许嫌弃我。” “没问题!”三人允诺,好室友一辈子,怎么可能彼此嫌弃。 依旧淡定无比的废材保持着他从容不迫的坐姿,随手拉开了书桌旁的柜子,一堆衣物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摊得一地都是。 漠北庆幸自己还好刚刚深呼吸过,现在可以有足够的气息憋气——一股垃圾的臭味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田野直接捂着鼻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卧槽!尼玛在宿舍造毒气弹呢这是?” 海子脸色发青:“我现在食言,收回那句【没问题】可以不?” 漠北和田野夫夫同心,表示当然可以,顺便算上我俩一份。室友又不能当一辈子,彼此嫌弃也是合情合理。 习以为常的废材君在空中喷了喷花露水:“为了掩盖这味道,我花露水都用了2瓶。” 漠北:“和你的行径比起来,给工装裤染色的田野简直就是该获得五一奖章的劳模。” 田野抱拳微笑:“多谢同行衬托,同行衬托。” “丢了,都给我丢了!”漠北打开窗户透气后立即命令!” “好吧,我马上丢。”知错的废材戴上口罩,抱起地上的脏衣服。而就在这时,衣堆里窜出几只小强。 小强们开启飞行模式,在空中盘旋。 漠北直接石化掉,眉头抽搐,任由小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掠过,毫无反应。 从开学到今天,此时此刻的田野绝对是最攻的一回,他抄起拖鞋啪啪一阵打,弹无虚发,小强全葬身于他的鞋底板之下。让漠北由衷感叹包养一只白嫖怪除了养眼以外,还是有其他好处的。 废材奉命去丢掉他的蟑螂窝,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是抱着一件臭气熏天的衣服。 “不是叫你全丢了吗?”漠北捂着鼻子问。 废材:“这件藏袍不能丢。” 漠北:“你家里人给你织的?很有纪念意义?” 废材:“不,是外面定做的。” 田野夫唱夫随:“听你漠妈妈的话,都丢了。等你爸我发达了,再给你买一件。” 废材看看藏袍,叹口气转身出了门,边走嘴里还边嘀咕:“好吧,你承诺给我再买一件的话……丢就丢了吧。其实挺可惜的,这藏袍是我唯一的值钱货,二十来万呢。” 三位少年愣了一下,田野连忙追了出去:“废材,别丢!爸爸和你开玩笑的~~~” 五分钟后,漠北和海子决定分工合作,一对一手把手教两个蠢货洗衣服。 漠北负责田野,海子负责废材,四个人围坐成一团,挤在洗漱区洗刷刷洗刷刷。 “哟~四位勤劳的美男子在洗衣服呐~真优秀!”杨阳师哥不请自来,流窜入内。 他走到洗漱台前瞧了瞧,然后指着门外愤慨道:“不知道哪个寝的懒鬼把等同于生化武器的脏衣服丢在过道转角的垃圾桶里,刚刚打扫卫生的清洁阿姨都被熏晕,抬到校医室去了。真是的,那种显眼包和我们311的帅哥们真是没法比。” 少年们面面相觑后,与杨阳一道,对某不知名寝室的懒惰行为进行了严正声讨和谴责。 “都10月份了,你们还用冷水洗衣服啊。”谴责完之后,看着正在洗衣服的学弟们,杨阳问。 漠北:“用热水器是要花钱的好吗,水卡1分钟5毛钱,热水器烧热水还得交电费,我们都是极度贫困的穷学生,外加一个破产的富二代。” 杨阳搓搓手,自信笑了笑:“不就是想免费用热水嘛,小事一桩。看你师哥的,我有秘诀。” 已经被杨阳两次三番坑怕了的主角团对他的秘诀保持高度怀疑。 杨阳从隔壁寝搜刮来十字螺丝刀和一些简单工具,开始拆卸卫生间门外墙壁上的热水插卡计费器,边拆边科普历史:“早在20年前咱们松园c座311首批师哥入住这里时,就解剖过这个装置,发现里面有个小磁片,拔出来后就算不插水卡,按动开关也会出热水。这门绝学在我们寝一直流传了下来,造福了一批又一批学弟。” 还别说,杨阳真熟练地拆开了计费器,他得意洋洋对大家挑挑眉梢。 但取下外壳的时候,发现机器里面夹了一张小纸条,摊开后上面写着:“杨阳你锅瓜娃子,要是乱教师弟撤(拆)老子泥计费器,你娃儿脱不鸟爪爪。”(蜀都方言),落款盖有柳林财大后勤部鲜红的章印。 五人看着这张纸条,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漠北:“师哥,你到底干这档子事儿被抓到过多少回?” 杨阳摸摸他的脑袋:“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学校后勤部在哥们我多年的教导下总算能有所长进。居然能识破我最低级别的招数,我也是深感欣慰的。但是!师哥还是有杀手锏~~~” 杨阳搬来田野的座椅放到洗漱区热水器的下边。他踩上去,拔掉电热水器的电源,放干了水(这一行为直接导致宿舍的洗漱区水漫金山)。一边拆热水器一边说:“计费器咱们做不了手脚没关系,这电热水器里有一套管道线路控制系统,我只需要调整一下,就能让热水从冷水管里出来,就可以免费使用啦。来来来,搭把手,帮我把这个圆柱体拆下来。” “这叫储水器。”海子纠正,同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 五分钟后,杨阳在田野的帮助下,把圆柱体从墙上掰下来,又花了五分钟才找到控制器的位置,拧开了全部螺丝。 “师哥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下怎么处理机密仪器~~”他招呼众人围过来看他打开盖子。 而打开后,的确让大家开眼界了。里面放着两张百元大钞,外加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杨阳你恁个批娃儿,我曰你个仙人板板,撤水卡计费器豆算老,锤子不球懂又来撤老子滴热水器?整坏了主板你豆要当赔匠,而且你娃儿哪一回把热水器壳壳撤下了后装回去了尼!唉~~~如果你还不到原儿,豆各人来找我,要是我已经不在柳财上班滴话,你豆打厂家客服电话喊他们来装,两百块钱留给你作修理费,以后要好好做人,少惹事。”(蜀都方言),落款是两个电话号码。 众人看完纸条,都沉默了。 漠北问:“师哥,这位师傅好像预判了你的预判,以及,揭露了你吹嘘的某些黑历史。” 杨阳无话可说:“.…..” 10分钟后, 杨阳打完电话,回复大家:“这个热水器呢,已经是老款了,连客服电话都换了,估计修不好。但是!我杨阳是个负责任的人,本人出资赔偿给你们一个新的。”杨阳郑重宣布。 四位住客表示这个方案可以接受。 “新热水器什么时候送来?”漠北问。 “当天下单,第二天就送上门,第三天就安装。”杨阳说。 漠北想了想,也就3天,可以忍。 杨阳:“但是!要在宿舍更换设施设备,我必须先给学校汇报说明情况,等待学校的安装同意审批,这个流程大概需要三周吧。” 漠北:“三周!学校的办事效率这么低?” 杨阳不知廉耻:“也不是效率低,主要是负责安全审批的部门负责人遇到点小车祸住院了,所以会卡流程,尤其是卡我提报的流程。” 听到会有二十天没热水器可用之后, “我们曰你个仙人板板。”四位少年齐声用刚学的蜀都方言问候他们师哥。 第33章 都是穷鬼,又哪会在乎什么面子 松c311寝的四位少年把弄坏他们热水器的杨阳驱除出境后,继续他们的【大洗之日】。 废材真对得起他名字里的一个【废】字:“洗衣服把我肚子给洗饿了。” 漠北:“在过去的2个小时里,除开杨阳瞎胡闹耽误的时间,你总共就只搓了藏袍的半个衣袖。” 废材想了想:“我决定试试田野的洗衣三步法(泡泡漂漂晾起来):今天就先泡着,明天再漂一下,后天晾起来。” 漠北忍住对这头懒猪的熊熊怒火,看在藏袍价值20万的份儿上,出手相助,负责把这件藏袍给搓了。 田野见状废材得逞,也依样画葫芦:“饭票、饭票~~~洗衣服把我也给洗饿了。” 漠北:“你不是饿了,是刚才倒掉你绿得冒泡工装裤的时候呕吐,把肚子里的东西吐空了。” 田野一愣:“你跟踪我了?你咋知道刚才我吐了?” 漠北属实对田野没脾气:“饿了先忍着。今晚咱们简单吃点儿,明天的迎新自助餐,你再敞开了肚皮吃。” 田野:“迎新自助餐是什么鬼?” 海子带着疑惑插嘴:“你不知道?” 仓央废材把他的榆木脑袋伸过来:“嘛回事儿呀?我也不知道。” 漠北班长无可奈何:“你俩咋搞的?国庆节后第一天,我不就在群里发消息通知了吗。学校以学院为单位组织大一新生自助餐,以弥补在军训期间大家错过的中秋节聚会。我们学院的就餐地点在学校东门二食堂二楼。” “我从来不看什么群消息,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田野抓住一切机会调情。 所以在不久的将来,经过他自己不懈的努力终于把自己给调了进去,一点儿都不冤枉,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看不到信息,我前两天被踢出群了。”仓央废材一脸无辜。 根据30多天的朝夕相处,就算打死漠北漠北也不相信这只藏獒是无辜的。 漠北:“你丫又惹什么事儿了?别告诉我你在班级群里卖【赎罪卷】。” 废材为自己正名:“哪能啊~我又不只做这一项业务。我在群里兜售【天珠】,可转运、生财、招桃花。结果苍芸作为管理员…….” 漠北:“忍无可忍把你踢了?” 废材:“没~~他把我私聊教训了一顿。于是我痛改前非,转卖【冬虫夏草嫁接藏红花】,主打一个壮阳功效。结果苍芸作为管理员……” 漠北:“忍无可忍把你踢了?” 废柴:“没~~他的号被沈清瑶盗了去,沈清瑶把我给踢了。” 漠北搞不懂为什么沈清瑶要代表苍芸替天行道。 废材痛斥:“她不是正义的替天行道,是恶性的同行竞争!我卖的【冬虫夏草嫁接藏红花】和她卖的【天山雪莲嫁接高丽参】壮阳功效撞车了。” 漠北无语。 海子秉持公正:“我可以给废材作证,的确是沈清瑶假公济私。我和苍芸一起自习的时候,沈清瑶还向我炫耀她打赢了这场商战,算是扳回一局(国庆节促销事件,沈清瑶还耿耿于怀ing)。” “等会儿?”海子说完这句话,发现一个问题,询问漠北,“废材和沈清瑶在群里骂战刷屏,你作为群主居然没看见?” 漠北漠然:“哦,我在现实世界处理他们俩三天两头的掐架已经够累了,网络世界真不想再见到他俩,所以我一视同仁,把他们俩都屏蔽了,世界顿时清净。” “漠北你!屏蔽我?塑料兄弟情!”仓央废材眼角含泪武断下结论。 我们当然都知道,他的结论是错的。 ...... 翌日, 为了迎接晚上的自助餐,田野早餐和午餐都吃得很少,把肚皮空起来留着晚上塞。美其名曰给长期饭票多节约一分钱都是好的,因为你漠北的就是我田野的,你漠北也是我田野的。 对于田野的所做所言,漠北没吱声呛他,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包括最后两句。 自助餐空腹以待的,不仅仅只有田漠夫夫,还有一整天斋戒沐浴的仓央废材。他声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今晚要堕入饕餮地狱。 宿舍四人,只有海子还要点儿脸面,甚至考虑要不要和饥肠辘辘的室友们分道扬镳。他猜测自助餐现场,这仨的吃相肯定很难看。 日出东方,由南往西,即将落下之时,漠北一干人等整装待发。 “话说,今晚自助餐会有什么呢?我该先吃什么呢?”田野开始勾勒作战计划。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带点什么回来。”仓央废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口袋,抖了抖。 “虽然这样做不太文雅,但为了活下去,大丈夫也是得能屈能伸的。”漠北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口袋,抖了抖。 田野从漠北手里抢过口袋:“嘿~~~不愧是我家饭票,真是持家有道,和我想到一块儿了。” 仓央废材眯眼看着田野:“明明是我先提议的…….” 漠北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一个塑料口袋,再次抖了抖,镇定又决然:“在饭局里连吃带拿,搜刮残羹剩饭这种事…….我比你们加起来都还要擅长。” 田野很在意他的长期饭票对这种事怎么一个擅长法?又为什么会擅长?但他没有贸然问出口,这厮表面上嘻嘻哈哈,肚子里却有自己的考量。 傍晚六点整,漠北一行四人按时来到东门二食堂大门口。 漠北头一回展现他的领导才能,发号施令:“待会儿进去,我们先吃,吃饱了再装。不要装饮料,太占地儿了。薯片等膨化食品也不要装,理由同上。尽量带走一些能填饱肚子的并且可以长期存放的、有包装的、最好是带肉的食物。如果正面带不出去,就打包拿到卫生间,丢到窗外,田野负责捡回来。都听明白了吗?” 田野&废材:“明白。” 海子朝远离三人的方向挪了两步:“我能装作不认识你们吗?” 漠北三人:“不能!” 海子:“……” 进入食堂,来到二楼,果然是丰盛的自助餐,海子提醒室友们,入口处有标语写着【珍惜粮食、谢绝浪费、文明用餐、请勿外带】而且还有会务人员把守。 漠北:“无所谓,我们有预案,从卫生间走私。”他拍拍田野的肩膀,“雇佣兵同学,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虽然田野总觉得好像这话哪儿不对味儿,但还是诺下,长期饭票的命令,他愿意听。 海子则悄悄的远离没脸没皮的三人。 在自助餐宴上,漠北三人胡吃海喝,品相着实难看。但没有谁注意到他们。因为人生并没有那么多观众,更因为来吃自助餐的男生各个都狼吞虎咽,吃相全无。在其他同学的陪衬下,主角团三人貌似也没那么不堪。 吃饱喝足之余,漠北按计划装了满满两大口袋零食从洗手间窗户丢出去,准备离场时再去取,然而就是在离场的最后时刻,出了岔子——田野醉倒了。 漠北从卫生间回到会场,见田野酩酊大醉,仓央废材正费尽洪荒之力把醉汉架着,但已经快撑不住了。 “漠北~~救命~~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废材架在田野的腋下,对方的重量渐渐把他压垮。 漠北连忙上前,接过废材的班,双手搂抱住白嫖怪。 “好沉!”他要支撑起这只醉狗,也相当困难。 田野脸颊泛红,双眼含情,见到漠北,笑得醉醺醺,口齿不清:“饭票~~你来啦。嘻嘻,嘻嘻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些免费的东西也不好吃嘛。还是刷你的卡买的饭最好吃~~白米饭都好吃。嘻嘻,嘻嘻嘻。” 田野整个人都往漠北身上倒,不客气地倾斜趴在对方身上,脑袋耷拉在其肩膀,嘴唇靠近漠北的耳朵,含糊不清还在不停呢喃着什么。 “咋回事儿啊这是?”漠北质问废材,“我离开还没2分钟,他咋就这副烂泥样儿了?难道喝酒啦?”最后这句话漠北自己都不信。田野和海子半斤八两,都是半杯倒的酒量,他不可能自寻死路。 废材无辜脸:“他说临走前得狂炫一波巧克力,那玩意儿热量高,管饱。他只花了半分钟就横扫一空。” 漠北抱着正在趁醉对其上下其手的家伙:“这厮还醉巧克力?” 废材:“他炫了的是巧克力酒心(糖)。” 漠北:“.…..”白嫖怪的酒量再度刷新他的认知。 海子席间一直离三位室友远远的,但瞧见这仨此般状况,也靠过来帮忙:“咋啦?田野醉啦?” 漠北:“嗯,趁他还能走路,赶紧撤,真睡死过去,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抬不动。” 两位室友表示同意。他们踏出食堂,漠北不忘自己丢在卫生间窗外的走私货。 由于田野一直粘在漠北身上,他腾不开手,吩咐海子:“海子,食堂背后草地上有两口袋东西,你帮忙去取一下。” 事到如今,室友有难,海子也顾不得成为帮凶体面不体面了,他没有推辞,立即执行。 绕过房屋,跨过草丛,来到既定地点,还没来得及低头找东西,就撞见一人。 此人偷天换日的手法与漠北完全一样儿,而且正在犯案过程中——二楼有人从卫生间窗户把装满零食的口袋丢下来,草坪上站着的共犯轻而易举接住。 海子愣在原地,因为那名接货的共犯不是别人,正是苍芸。 两人面面相觑三秒,苍芸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居然面露几分难为情:“真是尴尬啊。”然后指指地上的两袋东西,“这是你的?” “嗯。”海子同样有点不好意思。 “你为什么也这样做?”海子情商不高,居然不做铺垫直接问对方。当然,这家伙的眼力也着实不咋滴。 “唉~~其实吧,从国庆节前一天开始,我在经济上就突然遇到了麻烦。我爸让我假期回家相亲,被我拒绝了。他就断了我的银行卡,切了我的生活费,对我进行经济制裁。所以我才跟着清瑶去兼职的。”苍芸叹了口气,“虽然我手上还有些结余,但估计我和我爸冷战的持续时间不会短,我得为长远计,能省则省。”说完他拍拍怀中的零食。 海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苍芸双手抱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有空再聊。咱们山水有相逢,就此别过。” “好。” 苍芸莞尔一笑后,疾风一般迅速消失在墙角。 海子捡起地上的私货,赶回去与伙伴们汇合。关于他见到苍芸的事儿,一个字也没提,守口如瓶。 ——剧透小剧场—— 五一小长假前夕, 昆仑山光明顶, 某世外桃源、中式庭院、古香古色的隐秘之地。 “我不想给你太大压力。” “嗯,我知道。” 第34章 这该死的塑料朦胧感 10月12日, 上午, 本该在上课的时间,松c311宿舍却还有两名住客,一个躺在床上昏睡,一个坐在床下的书桌旁看书。 他俩逃课了。 “漠北~~”躺在床上的田野低声呼唤。 被呼唤的人放下书,站起身,扶在床边查看。 田野没有醒,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漠北的靠近,在梦与现实的临界点徘徊一圈后又重新安稳睡去。 漠北就像哄小孩一样,拍拍盖着田野的被褥,田野睡得更为安稳。 “你这家伙,酒量还真是不行啊。”漠北感叹,自言自语。 男人可以流血可以死,但绝对不能【不行】! 田野猛睁眼,回光返照似的,两只眼睛跟铜铃一样盯着对方。 漠北一点儿也不心慌,无论田野做出怎样的奇怪举动,他都习以为常。 “我昨天喝醉了?”这小子貌似还算清醒。 “嗯。酒心糖也能吃醉,你让我怎么说你好?”漠北本想疯狂吐槽,但他放了混小子一马。 田野侧躺,靠近床沿靠近饭票,弯曲手肘枕在脑勺下,让自己的头抬高几厘米,能更清楚看清对方的脸。 “我其实警觉性非常高的,换作以前,绝对不会像昨天那个样子。”田野说话很缓慢,不带一丝嬉戏。 “这里是国内,是学校,你犯不着一直绷紧神经,现在过的日子才是正常。”对方好好讲话,漠北就好好接。 “没关系,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好了。”他补了一句,音调很沉、很细、也很无力。 “你这句话是在对我讲,还是对自己?”田野的眼睛盯漠北盯得更深,仿佛能透过皮囊窥探灵魂。 “两者都有吧。”漠北想撒谎或者糊弄过去,有的过往,他不愿提及。 田野又往饭票的脸靠近一些,脑袋也离开枕头和手肘,几乎与其碰鼻:“告诉你一件事儿呗。” “嗯?”漠北并不介意毫无边界感的田野,他甚至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即使现在带着一丁点儿酒气。 田野:“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在火车站地下车库,你被沈清瑶敲诈那一回。” 哪壶不开提哪壶,漠北严肃纠正:“沈清瑶那不是在敲诈我,是差点就能把我从某飞车党的诱拐当中解救出来。” 田野憨笑,笑得心满意足:“到头来你不还是被我拐跑了么。” 漠北不开腔,在他看来那晚被拐跑,其实......也还可以。 田野接着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小子,就觉得很投缘,当时本来只是想行侠仗义一把,结果听见你也是去柳林财大报到的新生,我心里突然就高兴了一下下,所以决定载你一程。后来得知咱俩一个专业,我更高兴了。” “为什么我就高兴不起来呢?”漠北凝眉咧嘴45°望天,口是心非中。 田野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口是心非,在他眼里,漠北的任何小表情都可谓一道风景。 田野:“报到当晚,我俩拿到寝室房号的时候,我还幻想会不会和你这小子同一个寝,结果发现一字之差……还有点儿小失落。后来发现自己走错宿舍,我其实还挺高兴的。破窗而跳的时候我还在笑。” 漠北:“兄弟,你重新定义了【一字之差】。那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好伐。” “兄弟?”田野忽然愣住。 漠北开玩笑:“啊对对对,你不是我兄弟,你是嫖客,白嫖那种。” 田野挠挠头:“emmm......嫖客应该比兄弟更亲密一些吧,毕竟负距离交流过。所以你非要称呼我为嫖客,也不是不行。” 漠北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还扑腾一声跳进去。 田野带着愉悦的表情问:“你没去上课,是为了照顾宿醉的我?” 漠北:“别误会,我只是在等确定你什么时候醉死在宿舍,就可以第一时间发朋友圈昭告天下我保研了。” “漠北~~~”田野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一直认真看、认真听着,等到对方说完,才慢慢又喊了声对方的名儿。 漠北:“嗯?” “你故意讲笑话,是不是在掩饰,在紧张什么?”田野本想这样问,但他没有问出口。 “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你的名字,喊起来特好听。”这是田野嘴里最后说出来的。 一句之差,严重拖延了本文的进度。 如果没人提问、没人引导,此时的漠北压根不会往某些方面去想,要绕好大一个弯才会知道。 “第一次有人说我的名字好听。”漠北很诚恳,也很唏嘘。 “没关系,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好了。”田野把漠北的某句话原封不动还回去。 另外附送了一句:“以后,你会经常听到我夸你的名字特~好~听!”最后三个字,他故意拉长,故意上扬。 漠北笑了。 田野也笑了。 两人相互凝望。 漠北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可能会发生? 田野好像觉得有什么不经过大脑或者说不想经过大脑的话即将说出口。 漠北手机电话响。 是海子来电。 漠北接听电话后拔腿就跑,光速冲出了房间,摔门而去:“卧槽!下节课要点名!” 田野上一秒即将陷入朦胧暧昧,下一秒就惨遭抛弃孤苦伶仃。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天涯海角,我漠北都不会抛下你。”(坚毅) “真的?来来来,我俩翻翻旧账.......”(笨蛋) “你确定?”(威胁) “我错了,我错了,多谢饭票不离不弃。”(已老实) 第35章 世界上最优秀的大学老师:杨阳 10月15日, 上午第一节课, “rnm,退钱!”沈清瑶气势汹汹,单脚踩在课桌上口吐芬芳之言。 杨阳师哥手持两页a4纸,站在讲台前,眨眨眼。 沈清瑶含血愤天:“10月都过半了,你作为老师,还是个代课老师,居然直到现在才现身给我们上第一堂课。我们交了学费,只得到你这种人的敷衍了事,这侵害了我们每一个人的权益......退钱!” 杨阳搜索记忆库:“我怎么觉得这一幕我见到过?” 沈清瑶悲痛欲绝:“你们官官相护、狼狈为奸,仗势欺人!收钱不上课,就只想着贪污我们爸妈辛勤赚来的学费,你这种误人子弟的家伙连开课误人子弟都能延期到今天!退钱!” 沈清瑶怒斥匪类:“在古时候,一个【师德败坏】之罪就能把你逐出书院,在我们法治社会,一个【渎职之罪】就能让你牢底坐穿!退钱!” 沈清瑶指着两手空空只捏着a4纸的杨阳:“你来上课,连教材都不带?还能更敷衍点儿吗?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退钱!” 废材坐在最后一排,挠挠头:“这台词风格,似曾相识啊。” 漠北平静如水:“嗯,换汤不换药,只不过换了时间点而已,但骗钱的本质从始至终一成不变。某种意义上,沈清瑶还真是专一。诶?这句话我是不是也说过。” 四位男生开始认真讨论他们是不是穿越了的可能性。 坐在海子前一排的苍芸感觉头疼。 杨阳师哥没有与沈清瑶一般见识,他春风化丝雨抿笑着:“要不~~你在给我判刑前,听我狡辩两句?” 沈清瑶浩气凛然猛甩头:“无论你说什么,本姑娘都不会昧着良心,原谅你这种该被吊路灯的资本家!我要与劳苦大众同学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你、鄙视你、啊呸你!退钱!” 杨阳师哥坚持:“我觉得吧,还是听一下会比较好。” 沈清瑶捂耳撒泼,说话还带着紫薇腔:“我不听我不听!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泼脏水她是冠位级。 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杨阳师哥开始捧读手里的a4纸:“bbacddaa bbada ddabb。勾叉勾叉勾 叉叉勾勾叉,凯恩斯、金本位、顺差、保护关税、第二次工业革命、通货紧缩、货币政策、看不见的手。然后是.....课本第23页到25页黑字,第116页第二自然段,第138页的四个小标题。论述嘛....你们用【扩大公共工程建设刺激国民经济活动】为关键词度娘一下,排除前两页的广告,第一条有用的链接就是了。” 捧读完毕,杨阳傻里傻气望向台下诸君:“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众生瞠目结舌,对师哥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杨阳在班里的声望直接飙升为【崇拜】,并牢牢锁定。 人家这段话的含金量,懂的都懂,不懂的打回幼儿园重头再学一遍。 沈清瑶更是从苦情紫薇秒变乖巧志玲,跪坐在课桌上,保持甜美的微笑和腔调:“我们没有其他问题了哦师哥~~~您真是我们的指路明灯、盖世英雄哟,能作为您的学生,真是我们三生三世求神抱佛修来的福气呢,爱你~~唔啊~~” 田野对身边的吐槽:“卧槽!这女人也太不要节操了吧?” 漠北通过现象看透了本质:“沈清瑶生动地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真相——节操这东西不值钱。” 废材点头表示同意。 海子碍于苍芸的面子,没有发表意见。 坐在海子前一排的苍芸持续性头痛欲裂。 ...... 杨阳上课不到10分钟,就功德圆满,他把手中的a4纸撕成碎片、再揉成一团,边销毁犯案工具边对同学们说:“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吧,但我还需要再花5分钟给大伙儿吩咐一件事儿。” 众人洗耳恭听,毕竟我们佛光普照度化世人的师哥,刚刚才躬体力行地演示了一次什么叫做【字字珠玑】。其他老师的话都可以充耳不闻,但师哥的谆谆教诲如果还不逐字逐句聆听,那就是大傻逼。 杨阳:“明天和后天,学校从北边儿第一教学楼到南边儿图书馆的主干道上会有社团摆摊招新。今年大一又扩招了,恐怕很多同学加入不了社团。我们专业的各位达瓦里希务必要使出浑身解数,就算是抢、就算是骗,也一定要占据一个社团坑位。” “为什么捏?”只会赚钱不会读书的仓央废材傻里傻气问曰。 杨阳:“因为参加社团,每学期可以抵2个选修课学分。” 台下“哇~~~”声一片,就跟蹲了一池塘青蛙似的。 杨阳看向田野和废材:“尤其是某些凭借区域加分民族加分进来的学渣,以及占归国华侨预科特招便宜进来的学渣,多拿两个学分,尤为重要。” 漠北:“师哥你不用讲得那么含蓄,直接报仓央某某和田某的身份证号码就行。” 仓央某某和田某:“……” 杨阳老师朝台下挤眉弄眼,不明意味抛了句:“同时呢,也欢迎达瓦里希们明天来我的社团招新现场踊跃排队哟,亲~~” 说完,闪现,人影瞬间不见。其他老师都是拖堂,这厮直接早退。此时距离下课时间还有20多分钟,而且这堂课本应是两节连堂…… ——剧透小剧场—— 两日后, 田野冷眉:“什么?我是社长?” 一帮与邪教徒无异的社员对着田野举手三拜:“祝田社长皇天庇佑、逢凶化吉、绝处逢生、化险为夷、九死一生、寿终正寝~~” 田野无可奈何:“我擦。” 第36章 妖魔现世,百鬼昼行 10月16日, 红伞伞、白杆杆,伞伞下面摆板板。 摆板板,一排排,全是社团招新摊。 正如杨阳所言,从一号教学楼到图书馆广场的道路两边,都搭起了棚子作为社团招新摊位。 但他误判了一点,就是大学生扩招,社团同样也在增加。这条街上少说也有两百来家,学生只要不挑剔(划重点!),随便进一个社团还是挺简单的,反而是社团方为了抢人,争奇斗艳、花样百出。 当天,逛这条街的学生也数不胜数。尤其是无知大一鱼肉们聚集在此挑选刀俎砧板。 镜头对准此时也在逛砧板的鱼肉三人组——漠北、田野和废材。 单独行动的海子不在其中,不知所踪。 社团招新展现出人间繁华,堪比世博会。漠北三人没有想好参加什么社,随心漫步中。 整条街的第一个摊位,立着一面迎风飘扬的中式风格旌旗,上书三个大字——【刺绣社】。过往之人路过此地,无论男女,大多会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瞧一瞧负责招新的七位女社员。 她们在仲秋寒风之际、枫叶飘落之时,分别衣着赤橙黄绿粉靛紫的单薄丝制半透明汉服,露出白皙的双肩。胸口一抹横绸,尽可能拉低,让波涛汹涌得以若隐若现。头上扎着飘带,手持圆形绣花丝扇,靓妆艳抹、风骚绝代。妖若杜鹃、笑如牡丹,还故意伸长大白腿。试问如此这般,谁又不会多看两眼呢。 漠北绝非色狼,但也不是圣贤,他出于纯粹的看稀奇,目光落在了那七人身上。其实他在思考该形容这些女孩是蜘蛛精还是七仙女。 田野见室友的眼珠子都恨不得扎进那些美女们的胸沟里了,甚为不满:“不是吧饭票,你喜欢这种庸脂俗粉?” 同行的废材忽然间骄傲地开启自曝模式:“哼哼,友情提示,你们身边有位风情万种的女装大佬,真打扮起来,比她们漂亮多了。猜猜他是谁呀?” 田野认真脸,指着漠北:“你是指我家饭票?” 漠北咆哮:“滚!” 此时,这七位蜘蛛精中穿红衣服的带头大姐也发现了盯着她们评头论足的北圣僧、野猴子还有猪废材。 她挥动手中的绸扇,笑如秦淮河畔的春风:“三位小哥哥,小哥哥~~诶,就是你们三位,快过来呀。瞧你们仪表堂堂,我们社团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她边说边逗趣地用扇子从自己的脖子缓缓下抚到胸膛,同时扭曲着身子。 废材张大嘴傻眼,颅内小剧场飞转。 田野鄙夷万分,寻思还是自家饭票讨喜。 废材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怂恿两位伙伴:“走走走,我们过去瞅瞅,别辜负了姑娘的一番热情。” 田野带着一丢丢不正经,邪魅拒绝:“没兴趣,我有饭票了,对于【白嫖】这件事,我向来很专一。” 漠北冷静曰:“别过去,这几位学姐,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 废材:“奸?emmm……如果她们非要这样对待我,我、愿、意。”说罢连人带魂被勾了去,却被漠北一把逮住。 正当漠北思考要不要让田野把废材打到清醒为止时,学校保卫科的一大队人马提前一步光顾了【刺绣社】的摊位。 保卫科带队老师:“你们今年又在这里假借招新的名义搞非法集资?拉人头去卖什么手工刺绣品?怎么就不知道悔改呢?难道忘记你们会长是为什么留级的?她今年都回头是岸、金盆洗手退社了,作为小喽啰的你们还冥顽不灵!” 红色汉服大姐艰难交涉:“我们社长不是自愿退社的,她是被她妹妹以昆仑派绝学【红砂落雁掌】暴打一顿,逼着用血书写的退会申请。再说了,会长大人虽然隐退江湖,但我们传承了她的衣钵呀~~另外,再给您科普一下,我们【刺绣社】有实体产品,而且从来不搞老鼠会这种低端业务。我们只给社员洗脑,从不禁锢人身自由,不算非法集资。” 保卫科带队老师示意队友们掀摊子抓人:“跟我走一趟吧,去给教导主任科普科普。” 红色汉服大姐大不服抓捕,当街撒泼:“来人啊,救命啊,学校老师打学生啦,赔医药费啊~~来人啊,救命啊,学校老师污蔑学生啦,赔精神损失费啊~~来人啊,救命啊,学校老师凌辱学生啦,赔私了费啊~~” 保卫科老师已经见怪不怪,直接把人架走。 田野杵在原地:“这女人的说话口吻和行为作风,让我觉得很眼熟。” 漠北对此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呵呵。” 离开了盘丝洞,三人继续往前,走了不到10米,就被一个鼠头鼠脑的男生给截住,神秘兮兮地把他们拉到旁边的摊位。 男生带着诱惑力的神秘低音问道:“三位学弟,你们想要财富自由吗?你们想要一夜暴富吗?你们想要躺着床上就能数钱数到手抽筋吗?” 也许是刚刚才被美色诱惑了一把,仓央废材的【被动技能:愚蠢】触发后还在跑冷却cd,他居然此时是头脑清醒的:“【躺在床上数钱数到手抽筋】?我懂~~~不就是在家里印假钞吗?高风险低收益,还不如我卖赎罪卷,谢邀,不要。” 漠北也没了脾气,直接不给男生好脸色看:“怎么又是非法集资?我们学校好歹也是重本,这风气也太拉垮了吧。” 男生摆摆手:“误会误会,我们不是非法集资,我们是……”他指了指自己的社团招牌——【咔嘶喽社】。 三人头上都顶着问号:“【咔嘶喽社】?” 田野问漠北:“这又是什么鬼?” 漠北摇头,他也不懂。 男生解释:“【casino】的音译(赌场)。” 他侃侃而谈:“我们社立志做柳林财大最有前途、最有钱途的社团,立足蜀都,冲出macau,剑指摩纳哥,超越拉斯维加斯!虽然现在只有我一人,而且还到学校进行社团注册。” 漠北:“.…..” 男生打开笔记本电脑,给三人展示:“这是我们的社团的官方网站,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有些粗糙,主要还是在借鉴同行前辈们的排版经验,但我坚信,只要我们全体社员一同努力,绝对会一人一个小目标,一年一个小目标…….” 漠北伸长脑袋瞅了瞅,各种闪着跑马灯烂俗特效的小广告在所谓的官方页面上满屏飞。 漠北读着广告词: “柳林财大首家棋牌社团上线啦。” “全国高校最大的皇家棋牌场。” “高赔率、低门槛,多种玩法任君挑选。” “存1万送5万。” “注册就送28,首存10元返现13。” “性感女官在线发牌?!” ……. 漠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男生认为漠北被他自己的宏图大业所感动,加紧蛊惑:“同学,别犹豫了!现在入社,就是开团元勋哟!” 漠北默默转身,置两位室友于不顾,向来时的方向加快了步伐。 田野和废材以及男生都不明所以。 只见漠北追上了逮着七个蜘蛛精的保卫科老师们,说了些什么,又用手指了指来田野所在的位置。 两分钟后,保卫科成功又破获了一起假借社团招新为名,实则违法犯罪的恶性案件。今年保卫科的kpi提前达成了。 主角团的奇妙之旅到此还远未结束,足足两个学分啊,无论怎样,也得在这些群魔乱舞的社团里挑一个不那么离谱的。 田野:“书法社、油画社、雕塑社、dv制作社......怎么没看到军事类的社团呢?” 漠北:“湖畔书院、长亭雅联......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官方标准语清晨诵读交流社——直接叫晨读会不就得了?” 废材:“有没有落魄富豪联谊会、家道中落互助团之类的.......” 仨难兄难弟属实找不到一个中意的。 当他们路过电竞社招新摊位时,电竞社的一群汉子们拦住去路,荡笑满面,粗犷嗓门揽客:“大爷,进我们社来玩儿啊,不来玩儿坐坐也行儿啊。” 漠北回头望北押解离场还未消失在视线里的七个蜘蛛精,纳闷:“咋这里还有个男版的盘丝洞?” 一瞬间,壮汉们簇拥而上将三人抓到电竞社的摊位旁:“来来来!在这里签名、按手印!” 有田野在场,当然不会让自家饭票受欺负,三肘两拳打得一干中看不中用的壮汉纷纷退避三舍。 电竞社长赶紧出来打圆场:“哥们别激动别激动!我们只是想诚邀三位加入电竞社。” “电竞社?”漠北琢磨,虽然这帮人揽客之道是暴力了一点儿,但和前两个社团比起来,倒也不算奇葩,更何况打游戏这种事儿,10个大学生里有11个喜欢,也不是不能考虑。 电竞社长游说:“我们社团福利满满~入社就送大礼——新社员头一年,只需要参加社团活动满3000小时,就送价值1万二的笔记本电脑一台!” “3000小时!全年无休每天活动8个小时都不够~”废材大惊。 电竞社长:“哪能不休息啊,3000个小时而已,不眠不休鏖战半个寒暑假,时间要求就过半了。而且电竞比赛获了奖还能分成哟,亲。” 漠北:“你们这社团给钱,但要命。” 田野表示同意:“这待遇比战俘还不如。” 电竞社长笑眯眯:“此言差矣~~任何事情都要付出艰苦卓绝的努力,才能......” “抱歉,我们不会打游戏。”漠北打断他的话,撒了个谎,准备带着俩室友开溜,3000个小时成功把他吓退。 电竞社长一把抓住漠北的胳膊:“不会打游戏没关系,不对,是不会电竞没关系,我们可以教啊,多对一专门辅导。王者、lol、星际、吃鸡、cs都不在话下,炉石也行啊。打游戏7、8个人陪你教你都是小case,魔兽开个25人团,我们24个师哥带你刷装备带你飞~~~” “你们开出的条件这么吸引人,大学里玩游戏的人也挺多,犯得着这样拉客吗?”漠北大为不解。 电竞社长皱皱眉头:“兄弟你有所不知,这柳林财大本就女多男少、粥多僧少,仅有的雄性资源被以校篮球队为首的各大邪恶体育社团联盟给吸走至少五成,再排除常驻图书馆的男书呆子,带把儿的真没剩几个了.......” 田野:“女生也可以玩游戏啊。” 电竞社长摸摸隐隐作痛的胸口,缓了一口气:“别提了,打游戏的......电竞、电竞的妹子本就堪比熊猫珍贵,前几年倒也招进来几个。为了迁就她们喜欢的游戏……电竞类型,我们社差点直接变成《o神》社、《恋与星空》社。去年,有一个长得漂亮的妹子还让我们10位社员深陷其中,兄弟相残,死伤过半,最后她拐跑了我们的no.1电竞高手——前任社长,一起去浪迹天涯从此并肩看彩霞,缠缠绵绵他是风儿她是沙……只留下这堆烂摊子给我。唉,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细声细气的问话:“请问,这里是电竞社招新吗?” 电竞社长和三位少年转身看到一位长发飘飘、长相可人的美女新生。 电竞社长吞了一口口水:“是的!招!你被录取了!” 漠北轻轻碰了下社长,小声说:“你不是说不要美女吗?红颜祸水啊~~~” 电竞社长轻声回答:“社团如果不能发扬光大,我也想有个妹子和我一起浪迹天涯看彩霞......”他扭头笑盈盈问学妹:“你平时都玩什么电竞游戏啊?” “欢乐斗地主。”女孩问,“这个算吗?” 电竞社长点点头:“算,当然算,这可是国民级的竞技游戏。” “学妹学妹,看这边儿~~~我们这里是斗地主社,更适合你哟~~”说话的正是旁边摊位斗地主社团的社长。 电竞社长双手插着腰,怒斥:“斗地主社!好歹儿油!你抢人头居然抢到我地盘儿上来了?” 斗地主社长用手指了指那名女孩所站的位置:“你可看好咯,她站的地方明明靠我们摊位更近至少0.0001纳米。” 两位社长互不相让,正准备进行一场友好的群体自由搏击运动时,那小女生连忙打圆场:“其实,我除了欢乐斗地主,还玩血战到底麻将,所以斗地主社可能不太……” 斗地主社长身边立即又凑过来一人:“我是隔壁摊位麻将社的社长。我宣布,我们麻将社与斗地主社正式合并!” 斗地主社长和麻将社长双手紧紧地握了握,一副同仇敌忾,强强联手(南南合作)的样子。 事到如今,小女生只能朝电竞社长抱歉地点了下头,到【麻将斗地主社】(暂定名)那边填表去了。 “国内的竞争,真是凶残!”田野发自肺腑感叹。 “还好我有饭票了。”田野勾肩搭背漠北,“啥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彩霞?” 漠北对于现学现用的白嫖怪感到很苦恼。 拜别痛失择偶权的电竞社社长,一行三人继续前行,仅数十步,就见到前方有一个画风很朴素至极的社团招新摊——摊位里坐着两个坐姿挺拔、面无表情、不苟言笑、孤高冷傲的学长,那副死鱼脸的表情简直可以称之为国庆节打工时见到的程钦经理plus版。 摊棚里只放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搭着一块墨蓝色桌布,桌布上放着一小叠入社申请表和一支钢笔,摊位前仅有一副门型展架,展架上除了社团名,只有寥寥数十字,其简陋程度与其他花里花哨的社团根本不能比。 经过该摊位的人,都忍不住停来看两眼门型展架。但看完后没有一个人过去咨询,甚至纷纷加快脚步绕道走,产生一种很微妙的诡异感。 三人出于好奇,靠近摊位两米而立,和其他好事者一样,驻足观望。 漠北:“【学霸俱乐部】?” 田野问漠北:“这是干嘛的?” 漠北继续阅读门型展架信息,回答曰:“不知道,没写说明,只写了大一新生入会要求。四条中符合其一就能入会。” 漠北:“【1、高考分730分以上。】——这不是搞笑吗,高考730分,北清复交随便选,谁还来这里。” 漠北:“【2、在国际权威学术刊物发表论文5篇以上。】——他们确定是招大一新生而不是招博导?” 漠北:“第3条更鬼扯!【3、获得过各类型国际学术大奖。包括不限于文科类:茅盾文学奖;艺术类:奥斯卡金像奖;理科类:诺贝尔奖(ps:和平奖滚粗)】……我开始怀疑他们是在给我们学校招校长。” 漠北:“第4条比第3条还离谱。【4、智商250及以上。】” 漠北苦笑:“嘿,这摊位和刚才俩男女版盘丝洞合起来正好是【黄赌读】,齐活儿了。【电竞社】居然是最正常的一个。” 仓央废材跃跃欲试:“我觉得我可以去填个表,很多人都说我的智商250。” 漠北把废材一把拽住,他一直很疑惑,就废材这智商,为什么还如此会赚钱呢? 这可谓是世界第八大未解之谜。 ——剧透小剧场—— 为了挣两个选修课学分,真的好难。比挣钱还难。 第37章 社团首任务 漠北三人逛了小半圈,没找到合适的社团,于是打电话给单飞的海子,问问他那边是何情况。 海子的答复很简单:“我在杨阳师哥的社团这里帮忙。” 漠北这才记起昨日杨阳闪现离场时的确提过一嘴。 漠北:“师哥的社团?” 海子:“嗯,叫【户外活动社】,学校最厉害的社团。摊位不在社团招新一条街,在操场主席台这边。你们直接过来吧,很显眼,从【fff情侣去死团】和【兄贵肉筋社】中间那条道过来。”说罢挂掉了电话——因为对面嘈杂声很大。 漠北寻思着学校都是些什么社团啊,名字一个比一个奇葩。 三人绕过各种体育社长长的排队应征人群,尽快地朝操场主席台附近的侧门挤去。 “情侣、亲兄妹!情侣都是亲兄妹!情侣、亲兄妹,情侣都是亲兄妹!” “长得帅,没真爱!欺骗感情绿帽戴!长得帅,没真爱!欺骗感情绿帽戴!” 漠北路过【fff情侣团】时,团员们正在呐喊口号。 而在另一边,一群裸着上身,单穿着三角健美内裤的兄贵肉筋社员配合着这声声号令正在凹造型。 越靠近杨阳的社团,排队人群越拥挤,属实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他们费尽力气,在一干人等谩骂插队声中,挤入最前方。而迎接他们的,是海子身旁杨阳师哥大大咧咧的畅笑。 杨阳:“欧~~~我亲爱的达瓦里希,我就知道你们最终还是会投入师哥我的怀抱。” “哈?”漠北感到莫名其妙。 杨阳自豪张扬:“我们【户外活动社】乃柳林财大甚至全天府最豪华社团,社团活动丰富,一年四季公费旅行到处浪,全年不少于两次出国游,期间包吃包住全免费还发零花钱哟。每年招新想加入我们的人,都得抢破头。” 漠北索然无趣:“我这种下水道级别的贱民配不上师哥你这样高端的纨绔子弟社团。” “我们还报销所有社员寒暑假回家的往返火车票。”杨阳不愧是上市公司老板,能够准确直击用户痛点。 “成交!”漠北当即伸出友谊之手,慢一秒都是对报销往返火车票的不尊重。 作为下水道级的穷学生,漠北相当务实。他的眼里有钱、有学分……以及有某个人。 杨阳发扬资本家传统,漠北等人刚一入社,就被无情盘剥。杨阳要求他们四个第二天来社团招新摊位帮忙招新面试。 所以次日大清早,还不到5点半,黑心资本家就流窜到c座311寝把众人敲起来了。 漠北平躺在床,用手遮住猛然亮起的灯光:“不是吧~~用得着这么早就来叫我们吗?今天还有多少要面试的?” 杨阳耸耸肩:“我们为了控制人流量,采用的先摇号,再排队面试的形式。昨天有超过2000人参与摇号,但我们只限量发行了400个面试名额,而且我失算只安排了三个面试官,其中两个中途阵亡,所以.......昨天的人都还没面试完。约了早上6点半,先把昨天的人都面试了,再开始今天的工作。” “啥?2000人,还要先摇号再排队?”漠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而且我们没法登记参加过摇号人员的信息,没拿到号牌的人今天可能还会来。所以今天来摇号的可能会达到3000人。”杨阳说得很无奈。 “这么夸张?那你今年一共招新多少个?”漠北问。 “6男6女,现在已暗箱操作了你们4个没人要的达瓦里希入社,外加沈清瑶和苍芸,我们还要招6个小伙伴。” 漠北:“呵呵,对于您老人家的收留,在下感恩戴德、没齿难忘。希望你也别忘记许诺过的寒暑假火车票报销。” 杨阳挤挤眉毛:“你放心,我亲爱的达瓦里希·漠,我给你们升级,报销飞机票。” 漠北居然拒绝:“别!我几斤几两自个儿清楚。你把我们骗进社团,必有所图。我这条贱命,再怎么卖也卖不到机票的价,有火车票钱就行。” 田野听见这话,心里不是滋味。 简单梳洗后,四人随杨阳来到招新摊位,杨阳开始布置任务。 “海子和漠北去面试组,海子在前台负责面试提问,漠北在后台负责把通过初试的人详细记录下来,输入到电脑里。” 海子:“我面试一般问些什么?” 杨阳:“很简单,你就看哪些人顺眼就行。通常嘛——长得帅的优先(男女皆可)、长得漂亮的优先、长得高的优先、身材好的优先、长得壮的优先(仅限男)、皮肤白的优先(仅限女)。” 漠北吐槽:“我对这个看脸的社会绝望了。” 杨阳提出关于颜值的要求,让田野忽然记起有旧账要和杨阳清算,他很不客气质问:“为什么海子在前台,我家饭票就只能在后边儿。不会是因为海子长得比我家饭票更阳光更帅气吧?” 杨阳双手指向田野:“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与我无关哟。” 田野正准备向对方发难,漠北将其阻止,摇了摇头。表示师哥说的是事实。 田野心不甘情不愿作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杨阳继续给海子交代:“哦,对了,对了!今年还有个新规定,持驾照并且可以借给某些有需要的社员拿去扣分的优先,当然我们人品出众的创社社长对这种慷慨仗义的行为会给予丰厚的补贴。” 漠北:“我对某个节操尽丧的家伙绝望了。” 杨阳安抚:“面试不要有压力,控制下通过的人数,下个星期我会复试的。” 海子点头。 杨阳转身对田野和废材说:“你们去摇号组,田野负责维持摇号现场秩序,废材负责、负责…...如果侥幸生存,请帮忙记录下田野临终前的遗表遗容。” 田野&废材:“哈?” 杨阳呈默哀状,单手搭在田野肩上:“你是不清楚那帮来面试的人有多粗暴,就算你以前…….很厉害,但是去维持秩序,我估计也坚持不了3分钟。” 田野的过去,这位师哥貌似知道,但看破不说破。 田野被某个关键词给激怒了:“【3分钟】?是男人怎么可能只有3分钟。无论这场面试需要多久,就算是3个小时我也能坚持下来给你看。”他瞥头看向漠北,“对吧,饭票。” 其他伙伴儿闻言,同样看向漠北。 漠北汗颜:“你坚持多久,关我什么事?” 废材傻气又正经指了指二人,对漠北道:“我会相面。(第008章)你和田野薄唇对挺鼻、浓眉对大眼、左耳对右颊、上颚对额间,属实夫妻之相。所以他能坚持多久,迟早会关你的事。” “你特喵!”漠北有时候真想一脚踹死这个只会招摇撞骗的神棍。 田野表示自己可以去维持秩序,但他必须要和他家饭票一组,否则就撂挑子不干。 杨阳一脸奸佞,跟田野讲道理:“待会儿排队现场混乱不堪,维持秩序可是相当危险的。你也不想你家饭票跟着你以身犯险吧,如果被踩踏在地上,挤受伤是小,挤怀孕是大啊~~~你不为饭票的安危着想,也该替他的贞洁考虑才是?” “你特喵!”漠北佯怒警告,“师哥~~~我弄死废材,违法。我弄死你,学校可是会给我保研的,你不要逼我。” 杨阳师哥停下开玩笑:“好好好,我不调戏你了。”他认真嘱咐田野,“你那份儿工作真不好干,不如把漠北留在主席台,又轻松又安全,我还安排了面试组专用保镖可以保护他。” 杨阳的话说到了田野的心坎上,至于是哪一句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就不必深究了。 废材听到任务凶险,总算在此时想到了自己,他问师哥:“我和田野分在一组,岂不是……” 杨阳打断:“哦,你在面试排队开始时去打开操场的大门就行了。” 废柴:“这样就安全些?” 杨阳:“啊不是,你会在第一时间被蜂拥而入的人群踩死,早死早超生,早死早登极乐。” 废材:“.…..” 其实,杨阳把田野安排为秩序维护组的负责人,是相当明智的,这家伙专业对口。 面试时间一到,仓央废材开闸放水。这个神棍除了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忽悠人以外,还是有其他本事的。他开门后的第一时间爬到了操场铁丝拦网上,手指牢牢扣紧网格,死也不松开,毕竟一松开掉下去就可能真的会死。 突门而入的应征者黑压压一片,目测少说也有3000。 田野在特写镜头里勇猛十足——他站在大大的摇号箱前,单脚踩在一个木盒子上,神色威严,目光如炬,手举扩音器,厉声喊道:“参加【户外活动社】招新面试的人,先在我这里排队摇号!抽中号码,才可以去主席台排队面试!” 此话一出,散落的人海汇集起来,朝着田野奔腾呼啸。 面对眼前的狂热人群,田野毫不心虚,他咧嘴露出冰冷的蔑笑,拿起话筒又吼了一声:“都给我排队!” 当然,无人听命。 率先冲到他面前的家伙朝摇号箱伸出魔爪,自以为跑得快就可以先到先得,结果却是先到先挨揍。 田野虽然干不过苍芸这种无视牛顿定律的武林怪咖,但暴打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一个扫堂腿,冲锋首排的人全部摔倒在地,同时绊倒二三排。漏网之鱼被田野打趴的打趴、踹飞的踹飞,硬生生第一时间阻断了首波人浪。 然而校园喜剧不是穿越爽文,再怎么夸张也不可能在冷兵器的基础上以一敌千,所以……没错,这位雇佣兵帅哥动用了热兵器。 “砰!”的一声炝响,震得所有人骤然呆住。 田野举臂朝天打了一炝后没有半秒停息,朝前方人群连投10枚烟雾弹,就好像不要钱一样。 烟雾快速蔓延开来,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人海下一秒就在咳嗽声中四散逃窜。吊车尾还没来得及冲刺的那些人,也不再贸然进入操场,只能远远地杵着。更有甚者,见操场烟雾起,吓得放弃。 烟雾浓郁,迟迟不褪。 但见田野头戴防毒面具,手持扩音器,从浓雾最深处渐渐前行现身,何其嚣张跋扈。 他走出雾霾,从下往上掀开防毒面具,露出煞气逼人又帅气比逼人的冷酷面容,抄起扩音器暴吼:“叫你们这群@#¥#排队!听不懂人话吗?妈了个巴子的!” 不仅跋扈,而且粗鄙,但是有效。 疯狂的人群全部消停,按规矩开始排队。 远在主席台的杨阳见状大声鼓掌叫好:“我这眼力,真是识人如炬,再世伯乐啊。就知道他可以圆满完成任务。” 站在杨阳身旁的漠北却陷入沉思。他从来没见过田野这般暴躁的匪样儿,即使是初见时的月下极品飞车,对方也笑着提醒他把安全带系好。 原来,那家伙的痞帅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看到。 漠北沉思的时候,杨阳已经开始计划明年的招新工作了:“嗯,明年还让田野干秩序组,以后这活儿他包了。” 漠北平静建议:“其实,我们可以拉个行架,做个巨幅二维码,扫码填学号在线摇号,预约面试时间,这样还能规避外校的人和二次摇号的人。” 杨阳恍然大悟:“对哟,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想到?” 漠北开始深刻怀疑这家伙是怎么发财致富的。商业头脑比不过大忽悠废材,也比不过小奸商清瑶。 杨阳打折漠北肩膀:“你果然可靠!明年招新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什么都按你的意思办。” 漠北没有回答,因为没必要和坑货多哔哔。他朝着已经坐在面试席的海子走去。 面试官不止海子一人,沈清瑶也是,除他俩以外还有3位面试官,两两相隔1.5米而坐。有沈清瑶的地方(划掉)......有海子的地方自然有苍芸。苍芸坐在海子与沈清瑶中央,一脸肃穆,丝毫没被刚才田野惹出的事情所扰,如此看来,杨阳所说的面试官安保,就是他了。 镜头的聚焦从杨阳转向海子。 海子见苍芸坐其身旁,大为不解:“你这是?” 苍芸淡淡微笑:“我负责面试组的安保,保护你……还有清瑶。” 与海子邻桌的沈清瑶听了这话,开始嘟嘴生闷气。她故意嘟嘴给她家达令看的,但她家达令从始至终,都没看一眼。 海子苦笑:“保护我?有必要吗?” 10分钟后, 海子对苍芸的这句【有必要吗?】从疑问变成了自问自答。 一个被他面试后拒绝了的壮汉掀翻了招新处的塑料凳,拍打展业桌,一副要揍扁面试官的样子,凶巴巴威胁:“你tm告诉老子!老子哪里不符合规定了?嗯?说不出来100条,看老子不弄死你!” 海子本就不善交际,面对此人,他一脸尴尬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忽然间,从他身边伸出一只拿着苹果的手,平举于壮汉跟前。只见拳头一握,苹果爆裂!汁水喷了壮汉一脸~~苹果更是被捏成了渣渣,比进了榨汁机都还要渣。 掀凳子的人见状吓得目瞪口呆,灰溜溜准备遁走。 “凳子,还没还原。”捏碎苹果的人冷冷地说。 那壮汉低头哈腰赔不是,摆好被他掀倒在地的凳子后,连滚带爬跑了。 “果然很有必要!”——海子斜眼看了一下在他旁边坐着,擦干净手又拿出一个苹果啃了一口的苍芸,心里暗想。 苍芸也看了他一眼,既豪迈又温柔地劝慰:“放心大胆地面,我罩你。” 海子怅然:“有劳了。” 沈清瑶这边的面试就没有遇到海子这种麻烦,她和每一位面试者的沟通话术都是一样的,相当简洁明了。 只见她官威十足背靠椅子而坐,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对面试者尖酸刻薄:“想通过我的初试很简单,一口价2000块,包进复试,但不包录取。如果要我给复试官美言两句,另加1000,但也不包录取,接受就扫码付款,不接受就下一个。” 话音落,从她身边伸出一只拿着被啃过苹果的手,平举于她跟前。拳头一握,苹果爆裂!汁水喷了沈清瑶一脸~~苹果更是被捏成了渣渣,比进了榨汁机都还要渣。 沈清瑶从刻薄秒变谄媚脸,她从兜里掏出湿纸巾,来不及给自己擦脸,先给对方擦手:“达令~~我开玩笑的,帮面试者缓和一下紧张情绪而已~~” 苍芸冷冷地瞪了沈清瑶一眼,这一眼最起码可以让小妮子消停10个小时。 坐在后排等着登记资料的漠北现在才明白,杨阳属实会用人。苍芸当面试组的保镖,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面试官,更是为了保护面试者。 在主角团6人的帮助下,户外活动社的招新面试完成。大家聚在一起,杨阳对每个人的工作赞赏有加,尤其狠狠夸奖了田野一番。 田野根本不把杨阳的夸奖放眼里,他只想听漠北说点儿好听的:“怎样?你包养的小白脸刚才帅不帅?” 漠北眯眼:“你承认你是小白脸了?” 田野痞痞:“我在你这儿总不能没名没分吧?【白嫖怪】搞不好会违规被封。所以【小白脸】也成,终归算是有名分的角儿了。” 漠北继续兴师问罪:“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学校还随身带炝?” 田野装傻充愣死不认账:“没有啊~~信号炝而已,而且不是我的,是我在地上随手捡的。” 漠北刨根究底:“那烟雾弹和防毒面具也是随手捡的?你咋不说那些玩意儿是操场草坪里土生土长的?” 田野摊手瘪嘴,拒不交代。 漠北好奇:“这么多东西,也没见你揣兜里呀?你搁哪儿了?” 田野邪笑如流氓:“我揣裤裆里带来的。在国内的抗日剧里【裤裆藏雷】是基操,你不知道?” 漠北藐视这个不肯说实话的家伙。 田野继续调戏着他的饭票,嘴唇靠近对方耳垂,轻声细语:“我下边儿还藏着俩威力巨大的弹呢,不信你掏掏?” 田野赌定对方不会掏裆。 他赌错了。 【呱嚓~】,漠北一招猴子摘桃,他之所以这么干,是真相信眼前这厮啥危险武器都敢藏,搞不好就是空城计,此地无银三百两。宁可错掏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卧槽~~”被袭击的田野不敢喊出声,忍着淡淡的蛋疼,鼓着俩灯泡眼瞪着漠北……他居然感觉有点儿暗爽。 看样子,故事貌似要朝着某个主线剧情更深层次推进了…… “社长,你太英雄了!前无古人、史上最强!” 户外活动社的老社员们好巧不巧,在此刻纷纷聚了过来,将田野团团围住。 田野一头雾水,问杨阳:“什么情况?什么社长?” 社团幕后boss杨阳笑而不语。 一名老社员解释:“随着这几年社团的名声大振,每年招新,做摇号秩序管理都可谓是九死一生。所以我们社立下铁律,能担当此大任者,就是下一任的社长。前几任社长呢,通常事后都要音践踏事故而受伤,卧床休养两个月到半年......而您!!!太牛逼了!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满血无伤把这事儿就给摆平了!” 漠北吐槽:“喂喂喂,【兵不血刃】可不是这样用的好伐~~~” 田野觉得在饭票面前挣了面子,很是开心:“我以后~~就是你们户外活动社的社长啦?” 众老社员异口同声:“是的,您从今天起,就是柳林财大第一土豪社团的社长。” 田野朝漠北得意笑,“听到没,饭票。我当官了,土豪社一把手~~以后换我包养你,我当你的饭票,我允许你白嫖我和嫖我。” 漠北嘲讽,些许歪嘴曰:“无利不起早,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咳咳,那个、那个,你家田野不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利?”田野经对方一提醒,问老社员,“当社团团长有什么好处?需要干些啥?” 杨阳听到对方问出此言,表示你们聊我先走了。 遂又闪现,秒遁。 众老社员们异口同声回答:“做杨阳师哥的傀儡!” “哈?”田野目瞪口呆。 “还有背锅侠。”一名社员补充。 “有一回我们去神龙架徒步露营,没给学校报备。校方查到后以【违规组织危险活动】和【怂恿同学逃课】为由,给了社长一个处分。”另一名社员举了个栗子(例子)。 “有一回我们没有拿边防证就去藏南,被逮到后社长蹲了一个礼拜局子。”另另一名社员又举了个栗子(例子)。 “有一回我们去中美洲旅游被卷入了当地贩卖叶子帮派的火拼,社长被扣在关塔那摩监狱调查了仨月,还因此缺课太多留了级。”另另另一名社员再三举了个栗子(例子)。 田野小麦色的脸此刻变成了炭黑,他从腚部不知具体哪个地方掏出一枚手雷,到处张望寻找杨阳:“杨阳那个犊子呢?我有个大宝贝想让他见识见识!” 社员们对着田野举手三拜:“祝田社长皇天庇佑、逢凶化吉、绝处逢生、化险为夷、九死一生、寿终正寝~~” ——剧透小剧场—— 宿舍里,仅漠北田野两人, 田野折腾了一天后,哼着歌脱衣服准备洗个澡。当然,是刷漠北的水卡。 被白嫖水卡的漠北毫不避讳,注视着脱光光的田野,百思不得其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把炝藏身上哪儿了?” 田野面朝漠北,顽劣乖张:“炝?我没藏啊,不是正在你面前大大方方给你看吗?你要不要摸摸,要不要尝尝?” 小麦色的小白脸甩胯,调戏他贫穷的金主爸爸。 第38章 师哥往事 10月17日,夜, 松c311宿舍的门,在四位住客都齐聚的情况下,被人从外边儿用钥匙拧开。 住客们已经习以为常——是杨阳师哥那家伙又来了。 “这犊子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被黄袍加身推为社长的田野挽袖口,准备对幕后boss倒反天罡。 “哟,都在呀~~田野快过来,替我拿一下东西。”杨阳师哥双手拎着两个塑料大口袋,里面装的全是火锅食材。 田野很听话,田野走过去,田野给了对方眼睛一拳,田野夺走了对方手里的食材口袋递到他的饭票跟前。 “砰!”房门关上,杨阳被驱逐出境,人滚菜留。 杨阳师哥秉承资本家的传统美德——不要脸、死不要脸。 他又笑嘻嘻把门打开,肿着一只熊猫眼:“哎呀哎呀,达瓦里希·田,不要这么大火气嘛。我这不是请大家吃火锅,给你赔不是,外加犒劳大家咩?” 漠北翻了翻塑料口袋:“不是吧~~又煮火锅?你是多喜欢吃这个?” 杨阳进屋后不认生,从衣柜子里取出藏匿起来的锅:“我老婆是蜀都人,她喜欢吃火锅,所以我也喜欢。”杨阳笑笑,“更何况我知道你们吃火锅吃腻了,所以今天请你们吃麻辣鱼汤锅~~” 漠北把作料锅底从口袋里取出来:“红色的底料,没开封都能闻到一股辣椒味儿,不是火锅是什么?就连你买的配菜都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杨阳“切”了一声:“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川渝一带的火锅,是用又麻又辣又咸的底料熬水来煮各种肉类蔬菜。而我们川渝一带的麻辣鱼汤锅,是用又麻又辣又咸的底料熬水来煮鱼以及各种肉类蔬菜。” “这有区别吗?!”漠北惊叹。 “当然有区别,你在我们天府省多待几年就会分辨了。来来来,煮起来开整!”杨阳师哥开始用锅烧水。 “我要吃穷他,吃垮他,从经济上报复他。”田野谋划出一条对杨阳长远的复仇之策。 “有酒就是朋友。”废材的双眼锁定住塑料袋里面的罗尼曼红葡萄酒,“有好酒就是好朋友。”——神棍君的交友脑回路是多么的朴实无华。 杨阳师哥还不等水烧开,就往里面加调料加菜:“今儿个虽说是犒劳大家替我完成了社团招新,但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是一家人,吃顿火锅,不需要由头也行。” 四位住客看向这位编外人士。 杨阳自证解释:“我说过了呀,我也是咱们松c311寝的。emmm……12年前。” 漠北:“12年前~~师哥,就算你是午餐肉罐头,也过期很久了好伐。” 杨阳拆开一罐午餐肉罐头,用盖子切成片,倒入锅中,思绪似乎被牵回到什么时空里,不再嘻哈,低声呢喃:“过期了……那就只有请你们兄弟四个多担待,将就将就了。” 此处有雷,四人皆不踩。 杨阳花了10秒,重拾自己的不着调习气,乐呵呵给大伙儿各开了一罐啤酒,率先举杯:“来来来,为了感谢四位达瓦里希赏脸加入我的社团,我敬你们一杯。” 这话说得有点儿谦卑,不似对方风格。众人没有扫其颜面,不说不问,(某种程度上)共饮之——仓央废材海量,一口闷;海子思量再三,抿了一小口;田野皱眉,正想舍命陪君子时酒罐被漠北拿了去;漠北把两罐酒撑进肚里。 男生之间的友情(或其他感情)就这样奇妙,无论智商情商是高是低,关键时刻,就是有独特的默契。 杨阳继续【户外活动社】的话题:“我不在社团的名录上,但作为社团的创始人,我负责社团的全部经费支持,而且每次活动方案都会由我定,我也全程都参加。” 漠北瞄了眼田野:“你果然是傀儡。” 他开始盘算替田野把这事儿给推掉,师哥人虽好,但办事不着调儿,田野给对方背锅,保不准以后会遭殃。 即使是好友,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漠北将田野的优先级已经放置在了最高位。由于太过自然,他自己没察觉。 杨阳扳起手指数:“我在招新处说的那些活动:比如登山、骑行、宿营、荒野徒步、国内景点巡礼、国外旅游,都是真的哟。” 漠北一直很疑惑:“我们社团几十号人,这样玩,每年不花个几百上千万,恐怕折腾不下来。” 杨阳苦笑:“钱……又不是我一个人挣的。”他抬头望望这间宿舍的天花板,感叹,“大家赚的,就该给大家花。” 漠北瞄了眼海子,问杨阳:“海子和沈清瑶都告诉过我,你是自己创业的上市公司老板,你自己也承认过几回。我起初不信,就算现在信了,我也很好奇,你才30岁出头,还三天两头在学校瞎混,怎么可能当上大老板?” 杨阳又给自己开了一罐酒自己喝,没勉强其他兄弟。 他自饮自话:“在读本科的时候,从大一开始我们寝就一起做家教,后来发现这门生意还不错,大二就开了个家教中心,一开业就赚了很多。” 漠北懂了:“哦~~~搞教培发家的。” 杨阳摇头笑,笑里尽是酸楚:“不。后来大三……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于是室友们全力帮我开展多元化业务,有人不惜瞒着家人抵押了自己的房子……什么行业可能赚钱我们就干什么:投资过房产、串包过基建工程、代理过二次元氪金手游、倒卖过芯片......那些年真的像是踩了狗屎,我们所有的项目在风口上,我这头猪也就就这么飞上了天。” 家道中落的仓央废材脸色阴沉,四人里只有他深刻了解杨阳所言意味的是什么。 漠北:“无论是不是恰巧都踩上了风口,师哥你毕竟创业成功了。” 杨阳以一种奇怪的烟嗓音哈哈笑,笑出了眼泪,更笑出了沧桑:“成功个啥呀?我最后,最后算个啥?室友们在毕业后各奔东西。他们把钱都给了我,但我最终没能留住清清;他们把所有公司都托付给了我,但我运营整个集团这些年来全凭运气。我知道自己是个废物,除了脚底下的狗屎,我什么也不是,也什么也没有。” 杨阳一个劲儿地说,一个劲儿地喝。 四人里唯一擅长喝酒的仓央废材曲线救国,陪着对方喝,争取多喝点儿,把带来的酒都喝空,这样杨阳就只能少喝点儿了。 “你们说,我怎可能独贪这些钱呢?该还给大家的,就得还。反正......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从清清走的那一刻,再多的钱都没没意义了。”杨阳手里已经空杯,他从废材那儿抢过一瓶,痛饮见底。 少年们都沉默不说话。 田野动筷,打破沉寂:“来来来,吃菜吃菜,油都煮开了,师哥吃菜。”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先顾及自家饭票,而是招呼其他人。 杨阳看看四周地上,不到20分钟就堆满了空瓶子空罐子,他拍了拍大腿,问众人:“没酒了,你们还喝不?” 室友们的目光注视向漠北。 漠北:“我还可以喝点儿,但田野就算了,他喝饮料。” 田野心里舒服。 可怜的海子,他也不能喝,但在这个屋子里,没人替他说话。 废材见杨阳这架势,怕是救国无望,只能加入到酒鬼摆烂的行业,举手喊到:“好好好,今天我负责陪师哥不醉不归。” 杨阳一拍大腿:“好嘞,我下楼去旁边超市再挑点儿酒,你们等着。” 说罢,出了门。 杨阳前脚刚离开,废材就傻里傻气问室友们:“我们千躲万躲,是不是还是踩到地雷了?” 田野:“根据我多年的战场经验,不是【好像】,是已经踩到了。” 海子与杨阳最有交情,他直言:“我其他老师说,师哥,丧偶。” 废材抠抠脑袋:“【清清】?是不是就是国庆节遇到的那个要买我们劳动力的死鱼脸经理【程清】(程钦)啊?” 他没分前鼻音后鼻音,也暂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怎么写,所以弄混了。 漠北稍加思量:“程钦说与师哥有血海深仇,师哥害死了他的亲妹妹,恐怕指的就是这事儿。”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沉默完毕,漠北对田野发令:“田野,你就接下【户外活动社】的社长一职吧。好歹有个人可以给那只犊子帮衬着。当然我们仨也在社团里,真出事儿不会让你一个人顶的。你这人身板过硬,抗打耐磨,比我们仨都适合。” “ok,没问题~饭票你发话,刀山火海我都上!”田野豪横。 四人快速达成一致,没有分歧。 殊不知,门外有人,并未走远。 这宿舍的隔音,也属实堪舆…… ——剧透小剧场—— “我不仅耐磨,还耐操,你要不要试试?”田野本想开黄腔调皮一下,但他没有,他有分寸,也有故事。 “诶?我经常没节操调戏漠北,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以前也不这样儿啊~~奇怪……算了,管他的,反正无论我做得多过分,漠北也不会生气。”田野确信。 第39章 处心积虑的关心 杨阳买了两件啤酒一瓶红酒归来,喝得酣畅淋漓,此酣畅仅指他和仓央废材。其余三人,杨阳是一滴酒都没劝。 两个小时过去,宿舍熄灯,表示今天的喧嚣告一段落。 但席散人不散,杨阳师哥打开自己的手机电筒作为照明,光线把他的脸照得跟个鬼一样。他带着高昂的兴致发话了:“各位达瓦里希注意了、注意了!我宣布,下个星期,暂定周一,师哥我请你们去郊游。” 漠北向来无功不受禄:“请我们郊游?为啥呀?” 杨阳伸手搭住漠北的肩膀:“兄弟几个进了我的【户外活动社】,我总得有所表示,带你们去户外活动活动,社团不能名不副实呀。” 仓央废材抚胸庆幸:“还好还好,师哥的社团不叫【床上活动社】,否则真组织活动,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田野一边朝废材使了个嫌弃眼神,一边嫌弃地把杨阳的手从他家饭票的肩膀上挪开,挪开后还轻轻拂拍了一下被搭拉的地方。 杨阳:“国庆节期间,我带老社员们去了非洲塞伦盖蒂大草原看角马迁徙,你们还没入会,不是没去成吗?就当是我补偿诸位。咱们这回去个近点儿的地方——峨眉。” 田野蔑笑:“塞伦盖蒂有什么好看的,我以前在那儿待过。外边儿的世界太呱噪,还是咱这小屋窝着舒坦。对吧,饭票?” 这厮三句话不离他家饭票,三秒钟不离他家饭票。 可当田野撇过头对漠北如此一问时,却从对方眼里看出淡淡的希冀之光。那光若隐若现,晦暗极深,常人不得窥探,他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一瞥就能察觉。 杨阳妖言惑众着四位少年:“峨眉可好玩了。有山、有水、有猴子……还有猴子、还有水、还有山……还有猴子。”他有些醉了。 “漠北?”田野轻唤其名,而非绰号,这种轻唤时不时会出现,每当他有正经事要和漠北谈的时候。 “嗯?”本在听师哥说话的漠北望向田野,眼神里除了希冀,更多的是轻松和信任。 “你……我猜你是不是以前经常爬山?”田野故作轻松,保持以往的调调。 漠北:“我住的那片儿没有山。要看山,得去省城,这趟出来读大学,我才真正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山。天府到处都是高山,我们省城的山和天府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土丘。” 田野仔细听,动脑子思考。 微醺状态的杨阳师哥说话不需要经过大脑,他赶紧怂恿漠北:“那更得去峨眉了,那里有山、有水、还有猴子!” 漠北礼貌地陪笑。 过于礼貌,就是尴尬。田野清楚漠北的个性——被惹烦了会阴阳怪气,心情好的时候还喜欢吐槽。唯独这礼貌...... “山水一体。废材来自世界屋脊,那里是很多河流的发源地,他那儿的水肯定漂亮。”田野故意岔开话题,又实则别有用心。 废材自豪:“那是当然!三江源就从我们那地儿出来的,知道不?” 寡言少语的海子总算开口了,纠正曰:“三江源在西海省,不在世界屋脊。” 废材:“.…..” “诶~~好多河流的源头都是世界屋脊的雪水融化来的。”田野罕见替废材说话,但也仅限这一句,他笑对漠北,“饭票,搞不好你家门口的河就是废材那儿来的。”这句话才是醉翁之意。 漠北稀松平常回应:“我家住在戈壁,门前没有河,只有人工修建的水渠,灌溉防沙林用的。离我家最近的湖都得往西北120多公里,还是咸水湖。淡水湖的话,得有200多公里,都赶上去省城的距离了。” 田野大致套出了他想要的信息。其实这些信息以后可以两人独处的时候闲聊直接问,但他想要现在就得到答案,所以才弯弯绕绕。 这也足以证明,田野这货不是缺心眼。如果他真的缺心眼,还可以在某行业里活下来?所以他的吊儿郎当性格只有在特定环境下才会触发,比如国内安泰。 仓央废材皱眉:“戈壁?就是戈壁滩吗?大漠黄沙的,也能住人?” 什么叫缺心眼!这就特喵的叫缺心眼! 漠北略显尴尬。 田野忽然想杀人。 漠北还是正经给废材科普:“戈壁…..不是大漠黄沙,沙漠才有沙子。” 缺心眼的废材:“那戈壁上有什么?” 漠北不假思索,给了个看似毫无意义的标准答案:“有戈壁。” 废材傻瓜,听不懂。 那里荒无人烟、一望无际,除了天空,就是满地的碎石砂砾。唯有在风起之时铺天盖地的浮尘碎屑以及遥远之地席卷而来的沙尘暴。 漠北也发现自己答得唐突,遂稍加解释:“戈壁滩有很多没有肥力的黄土和石头碎末小颗粒,也非常干燥。那里没有沙丘,只有沙尘暴。几十年来防风造林,倒是多了很多绿色,颇具绿洲的模样,开始有了草、有了树,不像以前那么荒凉。” 漠北此言,介于在撒谎与真相之间,他寥寥数语,美化了他整个童年所处的世界。具体是啥样儿,本文第四卷再慢慢打脸。 杨阳虽醉,但没开腔,因为他早就知道。 田野缄默,正在酝酿,他本该早点知道。 “饭票~~”田野带着不可抗力的声线说,“我想去峨眉,陪我一起去呗?我还没见过猴子呢。” 田野不像漠北,他不会对漠北撒谎。他见过戈壁,清楚那地方是啥样,他没见过猴子,虽然只不过是个借口。 “我也没见过。”漠北接话。 “不对,我见过。”漠北改口,抬抬下巴笑对田野,“这里就有只泼猴。” 漠北这个笑很纯粹。他的这股乐观精神是从记事起就开始磨练的,当然能让自己看见幸福的时候,发自内心笑得纯粹。 田野心安几分,仍表现出又拽又赖的姿态:“走了啦~~陪我去看猴子呗。” 不等对方回答,田野抢先又说:“我们帮了师哥这么大一个忙,他当然得感谢我们,尤其是我。再说了,社团就是要组织活动才有意义,这是我们应得的。”他懂对方,懂其自尊心上可能存在的顾虑。 “废材肯定也想去。”田野开始组建统一战线。 废材点头,有玩不玩,天打雷劈。 田野看向海子。 海子老实:“海我天天见,山……没有。” 田野一拍手:“就这么定了,我们和师哥去峨眉。这可是我当社长下的第一个决定。饭票你必须得给我把场子给撑起来。” 峨眉在临市而已,不算远,漠北没想太多,也不愿扫大家伙的兴,更清楚自己扭不过田野,最终应下。 杨阳夸田野能干,是历任侥幸苟且偷生于人世的社长里,最能干的一个。 田野越琢磨越觉得这句话不太对劲儿,暗藏晦气。 夸完田野,杨阳师哥开始打电话:“就我们几个男生出去郊游多没意思,再怎么也得叫上俩女孩才行。” 漠北觉得叫女伴儿不太妥,太过于风尘气。 但五秒之后,他就否定了自己。 “喂?沈清瑶啊。师哥我约你,还有苍芸,下周去峨眉山玩,去不?”杨阳酒壮人胆。 “都熄灯了你还打电话过来,本姑娘都睡着了,你居然把我吵醒!赔钱!” 不得不承认,这位妹子初心不改,方得始终。 “好好好,赔赔赔。你陪我们去峨眉呗。”杨阳醉醺醺。 “师哥你嗑药了还是喝酒了,能好好说话不?言语调戏,别逼我录音讹你哟。”沈清瑶也算是对熟人手下留情了。 “师哥找你干嘛?”电话那头传来苍芸的声音。 沈清瑶:“发酒疯,说请我们下周去峨眉山陪他玩。” 苍芸:“他一个人,还是说……” 杨阳趁机对着电话大喊:“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四个,漠北、田野、海子还有那个什么什么废材。” 仓央废材哭哭:“师哥你能先把我的名字给记熟不?” 电话那头,稍许无声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清瑶用手捂住了说话筒。 不一会儿,苍芸代为接听:“师哥?我们去。什么时候?” 你后面那句明显是废话啊,都答应了,才问时间,难不成时间不对你还改主意不成。 杨阳:“具体时间,等我通知。” 苍芸干脆:“好。” 杨阳:“你俩早点儿休息。”立即挂断电话,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海子大晚上听到苍芸和沈清瑶的声音从同一个电话里传出来,心头有种淡淡的沉闷,有股气儿堵住了什么,莫名憋得慌。 既然达成一致意见出行,那么也就只剩下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漠北问杨阳为什么不选周末?峨眉又不远,两天一夜时间很充裕。 杨阳教训漠北没有格局:“周末多么美好,当然要舒舒服服在寝室睡懒觉、玩手机、看视频咯。怎么能浪费呢。必须得周一到周五上课的时候去,这叫充分应用枯燥乏味的无聊时光。” 漠北服气,顺带怀疑学校聘用这样的人当老师,真的没问题? ——剧透小剧场—— 田野:“漠北~~你去过你们省城几次?” 田野一旦涉及到他认为严肃的话题,就不会称呼对方【饭票】。 漠北迟疑,凝视对方的眼睛,从对方眼里他看出来,如果不回答,绝对糊弄不过去。 “......一次,来柳林财大报到时,在那里换乘火车。” 田野丝毫不意外,对方的回答不出他所料。 他反反复复不动声色地呼气吸气,平复烦躁的心情。 第40章 头顶有光、前方有路、身后有你 周一,杨阳把主角团6人都召集起来,商量出游的事。 杨阳:“明天我们早上7点钟出发,三天两夜(起步),大家准备一下。我负责开车,学校南大门外集合。” 一听杨阳开车,仓央废材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师哥~~我不去了,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有老母亲尚在人世需要伺候,还有等着我还款1873万的债主,我不能英年早逝啊。” 漠北替大伙儿出头:“师哥,如果你开车,我们就真不去了。全员团灭,连一个可以受益保研的都没有,实在是亏得很。” 杨阳:“你们就这样不信任我的开车水平?” 主角团异口同声:“对!” 田野一副救世主模样登场:“这下只能我开车咯。我的驾驶技术饭票最清楚!来学校报到的头一晚,他就和我在车上爽了一路,体验飞一般的感觉。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他之所以肯包养我,是看上我的车技了。” 众人意味深长瞄向漠北。 漠北眉头直跳:“田野,请不要说些别人误会的【车技】好伐!” 田野整理衣裳,骄傲帅气:“但我的车技就是那么无懈可击。” 主角团其余4人出于安全考量,默默地准备投靠田野这一方。 漠北指着田野:“他没驾照。” 主角团其余4人发现投靠哪方都是死。 杨阳妥协:“得得得,咱们包车去峨眉还不行吗?”刚说完这话,杨阳眼珠子转了转,一个【妙计】由心而生,“对了!不如我们骑行去峨眉?” “骑行?”漠北以为自己听错了,“从柳林到峨眉100多公里呢,大哥!” “锻炼身体嘛。我们骑车去,包车回。而且!买自行车的钱我出。”杨阳做出承诺。 漠北心中生疑:“师哥,你不会是一开始就盘算着让我们骑行去峨眉吧?” 杨阳换脸委屈:“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做辅导员是有组织学生活动指标的啊。如果骑行去峨眉,再爬山。只要你们骑行的时候穿一套衣服,爬山的时候换另一套衣服,我就可以把照片拆分开,算作两次活动上报学院领导了,你们就帮帮我吧~~” 仓央废材从跪地姿态站起来,拂了拂裤腿的灰尘:“先是想开车弄死我们,现在又想骑车累死我们,凭什么还要我们帮你?” 杨阳:“自行车预算块一辆。” 仓央废材二度跪倒在杨阳跟前:“师哥,我想打篮球~啊呸,我想骑车~” 废材要钱不要脸尺度再次刷新了大家的认知下限。 漠北的头上冒出三根黑色的竖线:“有钱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田野对此话持反对意见:“那可以不一定,无论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丢下你的。知道不,饭票。” “漂亮话谁都会讲。”漠北习惯性吐槽。 “那……有机会我【做】给你看。”田野常态化调戏。 漠北:“……” 次日,早上6点45分,杨阳与主角团6人在南门外碰头了。 他指着停靠在大门边的一排崭新自行车炫耀道:“酷吧!这些车都是师哥我专程为大家精心挑选的——轻便、耐用、颜值高,最主要的是贵,一辆。” 漠北:“什么?!不是说的吗?” 土豪师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海子发现一个问题细节:“师哥,为什么只有6辆车?” “一人一辆,6辆还不够吗?”杨阳回答。 漠北听到海子所言,数了数停在墙边的车,没了脾气:“师哥,你好生数数我们有几个人?” 杨阳皱眉,指着漠北他们依次数人头:“1、2、3、4、5、6!6个人,6辆车,没错呀。” 漠北:“师哥,你不去吗?” 杨阳被问糊涂了:“我为什么不去?” 漠北对着311寝的其余三个室友摇头:“完了、完了、完了。看来数学成绩不好真是我们寝的遗传......” 废材摸着胸口欣慰地说:“原来是遗传啊!我怎么越发觉得我高数挂科是理所当然的了。错的不是我,是基因。” 沈清瑶悄悄与苍芸咬耳朵:“我突然觉得智商低也是他们寝的遗传。” 杨阳还是没想通个所以然,问漠北:“到底咋少啦?” 漠北:“您老人家没发现加上您,我们一共有7个人吗?” 杨阳一拍脑门,数人头没数自己。 杨阳想到一个补救的措施:“要不,我们其中一辆自行车多带一个人?” 海子默默看向废材。 这提醒了杨阳,他指着废材:“我们交换着载废材,他一看就是个弱鸡,骑不了车。” 仓央废材为自己正名:“不好意思,所有体育运动里,我就只会骑车,我不要人载。” 田野搓搓双手,言辞豪迈:“我体力最好,我载我家饭票好了。” 漠北本能拒绝:“哈?你载我?为什么?我也会骑车的。” 田野有理有据:“因为大伙儿都想自己骑;因为你是班长得做出牺牲;因为我是社长,活动期间你得听我的。” 漠北一时间没找到反驳的切入口,心里琢磨原来这家伙也挺巧言善辩的。 男生们你一言我一语时,浑然没发现身边有个一直没吭声的人不太对劲。 …… 仓央废材第一个飚了出去,以证明他是会骑车的废材而非不会骑车的废柴。 杨阳紧随其后,他其实心里还是担心小哥们的安全。 漠北不太情愿地坐上田野的单车后座。 田野双手捏着把手,抖身子晃脑分外嘚瑟,嘴里还不知在轻声哼着什么歌。见漠北上车,他转过头,舌头舔舔嘴唇,带着命令的口吻:“把我的腰抱紧点儿。单车没有安全带,我车速快,小心别把你给甩出去。” 漠北坐得直挺挺,双手抓着车两侧的金属条,不搭理。 田野也不勉强,他摇摇头,坏坏一笑,加速蹬起脚踏板。 漠北刚感受到耳旁有风声,忽然间田野就一个急停,漠北的脑袋直接撞到对方背上。 鼻尖透过对方的衣裳,呼吸到一股熟悉又上头的味道,是田野身上独有的味道,带着阳光、带着风沙、带着血性。 “我让你抱紧我,看吧~还没100米呢,你就差点儿摔下去。”田野恶人先告状。 漠北起身,藐视着坏小子:“你如果不急刹车,我会摔着?” 田野仰头示意对方看上边儿:“红灯。” 漠北:“别拿红灯来当作你故意急刹车的理由。” 田野摆出憋屈脸色:“好吧,我不急刹车了。反正前边儿有的是急上坡、急下坡、急转弯什么的。” 漠北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停止胡闹:“你嘛意思?” 田野痞态依旧:“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漠北:“.…..”他只能无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身前这小子发不起脾气。 田野直接上爪子,将漠北的双手从车两侧的金属条掰下来,环扣着自己的腰,贴在自己腹部:“给你说了,抱紧~~~别别别扭得像个娘们似的。你亲自包养的小白脸,搂一搂抱一抱天经地义。” 漠北连装模作样的抵抗都没有,任由对方摆弄。两只手圈住对方的腹肌,还真别说,就算隔着衣服,也挺有手感。 “我的腹肌是不是摸起来很有手感?”田野仿佛漠北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野小子挑逗语气:“要不我把衣服掀起来,你伸里边儿摸?” “滚!”漠北有节操有底线。 请珍惜你现在还有节操和底线。 既然得逞,田野也就没有得寸进尺的必要,心里美滋滋载着他的饭票,追赶仓央废材和杨阳。 在他俩之后是海子。 海子回眸,见苍芸和沈清瑶骑得慢悠悠。 原本专心慢慢骑车的苍芸,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抬头望去,目光交合。 海子心想着:“人家情侣两口子,我和他们自习的时候都已经足够电灯泡了,现在骑行还不识趣的话,未免……未免太过了。” “眼不见,心不烦。” 海子稍许对苍芸点头示意后,骑车离去。 “眼不见,心更烦。” 一行七人,各自【心怀叵测】。 乘着10月清爽的秋风,少年们的单车呼啸而过,一路南下,这样的畅快才是青春的本质。把所有的烦恼抛诸脑后,每个人都可以尽情地欢笑、呼喊,以及去幻想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无限可能性。 公路出了城区,笔直的大道开始变得蜿蜒。田野骑车的速度却丝毫没有衰减。他愈加飞扬,脚下踩着风,穿行于时光和空间当中。风景什么的不重要,目的地什么的也不重要。身后的这个人很重要。 即使现在他还搞不清楚为什么,但只要有漠北的存在,任何时间和地点都是令其心神愉悦的。 是的,没有理由,只要有漠北就会开心。漠北在他的身后,田野无须扭头看,只需要用身体去感受,就足够。 遇到长下坡,田野松开把手,让自行车加速下滑。他张开双臂迎着风,放声吆喝。 漠北没有阻拦对方的危险行为,脑子里默认野小子无论干啥,都会保护自己的安全,更或者,自己愿意纵容野小子瞎胡闹,反正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是这样了。 田野喜欢,喜欢漠北,喜欢被漠北依赖,喜欢在漠北面前耍帅。这种情愫,不单单是太阳下单纯的喜欢,而是夹杂着阴暗的怯懦和无尽的彷徨。漠北对于田野,就像一只偷渡的小船。田野在茫茫大海里,试图死拽着这一叶孤舟,不想再独自飘零,奢求这只小船能载着他前往曾经不敢奢求的彼岸。 田野所有的秘密,终将在往后的日子里被漠北逐一发现,然后被事实证明,他赢了此生唯一的一次豪赌。 除开体能爆棚的田野以外,其他同伴的美好感受,都因为精疲力竭而消耗殆尽。 中午杨阳在公路旁找了家餐馆,让大家吃饭休息。他与松c311的四名住客等了整整半个小时,才见到苍芸和沈清瑶姗姗来迟。 海子没说话,多看了最后抵达的苍芸几眼。 人已到齐,众人各自停好单车,杨阳让店家上菜开炫。 骑了一上午,众人都饿了,狼吞虎咽,秋风扫落叶把饭菜吃了个精光。杨阳加了一次又一次菜单,直到兄弟们吃饱喝足,坐在马路牙子上晒太阳休息。 苍芸问杨阳:“我们离峨眉还有多远?” 杨阳研究着手机导航:“我们已经走了3\/5了,如果按照上午的速度,相信只需要再有4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 苍芸听后,只是细细地“哦”了一声。 仓央废材则愤而敲桌:“按照上午的速度都还要4个小时?” 田野趁机嘲讽:“咋啦?你不是说你会骑车的吗?现在不行啦?” 仓央废材逞强:“谁、谁说我不行了!我现在状况好得很。别说骑车去峨眉万年寺了,就算骑车去西天大雷音寺都没问题。” 漠北愁眉苦脸看着手机:“班级群里发消息,上午的微积分课点名了,我感觉自己的高数学分离西天又近了一步。” 沈清瑶:“上午有微积分,下午还有思修。依照我对杨阳师哥的倒霉光环了解程度。我有预感下午的课也会点名。” 杨阳一脸委屈:“我哪儿有什么倒霉光环了,你看我多光鲜亮丽的一大好青年。” 话音刚落,他身后公路上一辆货车冲了过来,撞到他身边的堡坎上,而杨阳的自行车正停放在那个位置。 漠北首次与沈清瑶达成一致:“好吧,我认同你的预感,我的思修学分也离西天更近了一步。” ..... 10分钟后,杨阳展示着手里的收款记录,对大家说:“那司机货物超载,不敢报警,赔了我块,这生意可以呀~要不下个星期我们还来?” 众人:“.…..” 人逢赚钱精神爽,杨阳朝众人大手一挥:“休息好了吗?我们接着启程吧。” 漠北提醒:“你丫是看到钱就来劲儿了是吧?没发现这下子我们又少了一辆车吗?” 杨阳:“对哟,那怎么办?” 田野指着仓央废材,不怀好意对杨阳道:“要不让废材载你吧,他自己都说了,他~会~骑~车~,骑到大雷音寺取经都没问题。” 废材不装了,废材投降,他哭着对漠北交代后事:“北啊,我是被你们家田野给整死的啊~~你作为他的主人,必须要负责替我收尸啊~~我死以后,请把我的骨灰带回世界屋脊,洒在纳木错湖畔漫山遍野的格桑花丛里,让我魂归于天地间那最质朴且美丽的土地.......” “这样吧,我来载苍芸。把苍芸的车给师哥。”海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奇奇怪怪的建议。 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苍芸。 面对大家伙儿的目光,海子没有解释半句。 “好啊,没问题,就这样办!”杨阳不问缘由,直接同意。 让海子不解的是,其余三位室友也纷纷附和,完全不觉得海子的建议很奇怪,反而急着把他卖出去似的。 海子说话向来不多,他开口前已经编好应付伙伴们询问的借口了。现在大家问都不问,让他颇有些懵。 沈清瑶居然也没反对,即使她表现得气嘟嘟的。 诸君各自上车, 杨阳嘱咐海子:“海子,接下来6个小时的路,苍芸就拜托你了。” 杨阳身边的废材大惊:“什么?6个小时?!刚刚你不是还说4个小时的么?” 杨阳笑而不答,蹬车走人。 仓央废材追在其后,骂骂咧咧。 田野载着他的饭票,从还没起步的沈清瑶身边路过。 二人默契使然,田野把速度放到最慢,漠北对沈清瑶好言相劝:“走吧,别纠结了。俗话说得好;【鸭子煮熟了,总是要飞的】。” 今天的沈清瑶,特别【秀外慧中】,她没怼人没发飙,而是听劝骑车走掉,把田、漠二人甩在后边儿。 田野见漠北完成任务,才边循序渐进加快速度,他戏谑问身后人:“鸭子煮熟就会飞。你怕不怕把我这只鸭子被你养肥了煮熟了以后,就飞走了呀。” “赶紧的!别等以后!现在就飞!有多远飞多远!拜托!”漠北的吐槽神经在第一时间让他如是说,但他没有。 “怕什么怕?反正你煮熟以后,不是也会飞到我碗里么?”某根新长出来还没有显示真名的神经让他如是说,但他也没有。 “别担心,我会一直在呢。”这是漠北最后给出的答案,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让他说的,但他照做。 田野含笑回眸,将漠北又捏着自行车两侧金属条的手掰回到他的腹部。 和早上一样,漠北顺从紧搂。 阳光穿透公路两边的树木,洒下点点斑驳,飒爽疾行、穿梭于光影,可谓少年。 镜头转向车队最末的海子和苍芸。 海子坐在单车上。 苍芸立于不远处。 海子朝着苍芸的方向挪动单车,按动了下响铃,头朝后撇了撇,示意苍芸搭上来。 苍芸回以莞尔,侧坐在后座,一只手小心地握着车身,另一只手将自己脸颊渐长的碎发拂于耳后。 漠北回头瞧瞧苍芸:“坐稳,我们走咯。” “嗯。”苍芸轻应。 海子转身用力蹬起单车,侧脸的轮廓在身后人的心中逐渐清晰,而在心中亦更加分明。 海子载着苍芸,稳稳畅行于树荫。一阵微风吹来,空气里弥散着自然的清香。 单车驶过树木茂密的山丘,转过一个大弯,放眼望去竟是一片片深绿微黄的田地。公路前方传来朋友们的阵阵笑语。苍芸放松身心,享受这难得的静好时光。 “还累吗?”正在努力蹬车的海子没有回头,抛出这三个字。 苍芸:“是你在骑车啊,我怎么会累。” 海子半侧过脸:“你不会骑车,就算你是武林中人,体力很好,但骑行4个小时,不可能不累。” 苍芸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骑车?” “猜的。”海子没解释,只是略带自责,“从校门口出发时,我就该应该猜到的,结果到了中途才发现” 苍芸坦白:“我家住在大山里。所以徒步、攀爬我都没问题,但自行车在我们那儿用不上,我也没学过。” 海子:“所以,今天是你第一次骑车?” 苍芸:“第二回......大家决定要骑行后,清瑶带我找地方练了练。” 海子笑:“那你也已经很厉害了。” 苍芸:“不厉害~~~刚才大家,应该都发现我不会骑车了吧。” “嗯,肯定是的。你没瞧见大伙儿都没反对我载你么?”海子的话简单利落。 错了!你小子错了!他们不反对不是因为这个! 苍芸若有所思;“如果大伙儿没发现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海子继续蹬车,没有回头:“放心,我一定能看出来的。” 苍芸愣了一下,缓缓道:“如果你还是没发现……我想……再隐瞒一下也无妨。” 海子依旧没有回头,笑曰:“我明白,你不想在女朋友面前丢面子对吧?” 苍芸笑了。 海子亏了。 之所以说他亏了。因为他没有回头看到苍芸那副笑脸有多好看。 二人没有再说话,而这份恬静并不尴尬,反而和此情此景分外协调。 骑了好一会儿,海子再度打开了话题:“你除了武术,还喜欢什么?” 苍芸想了想:“看书。” 海子:“嗯,对哟,那天在东门外,我和你都看上了......” “《撒哈拉的故事》。”二人齐声说出书名,同时笑了起来。 “小时候一直在山里练武练武练武,很少接触外面的世界,书对我而言,就是和山外世界沟通的渠道。”苍芸解释。 海子不解:“不是还有电视机、电脑和手机吗?” 苍芸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看书的话,我爸会以为我在学习,我就不用去练武了。看电视看电脑的话,我爸会说我玩物丧志,要被抓去蹲马步。” 海子乐了:“苍大侠原来也有耍小聪明的时候。” 苍芸坐直了身子:“那是当然,你忘啦,我还在自助餐会上偷偷打包食物外带。” “兄弟你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以理解。”海子如是说。 苍芸貌似是在自言自语:“以后孩子的视力问题的确得担心一下……” 海子貌似听到身后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嗯?” 苍芸摇摇头:“没什么。” 伴随着摇头和秋风,刚刚被苍芸拂在耳后的碎发又凌乱起来,遮住他的半截耳朵。 “还是……把头发蓄起来吧。”苍芸做了个决定,兴许这样可以医一医某人的视力。 公路蜿蜒,通往远方,彼时少年,正在路上...... ——剧透小剧场—— 不知何时起,我的心底开始有了一个秘密。那个秘密清朗而又灿烂、温暖而又鲜明。有如我未曾见过的大海,有如从大海而来的你。 ——苍芸 第41章 名山古刹 傍晚6点半,漠北等人总算是见到了【天下名山】四字牌匾。 “哟~饭票,我们到了。”田野第一个抵达目的地。 一个横摆急停,最后一刻还耍帅,顺便让漠北出于拐弯惯性抱紧他几分,一箭双雕。 他两手搭在车柄上,与身后的漠北一起抬头仰视牌匾。 峨眉巍峨,此处虽然未入其里,但山势已可窥见一斑。 漠北心情极悦,身旁全是他没见过的自然风景,高耸的山峦让他有种豪迈感在胸中澎湃。 杨阳、沈清瑶、仓央废材也陆续到了牌匾下,最后过来的是海子和苍芸。 “师哥,接下来怎么安排?”漠北问杨阳。 杨阳看看天色:“大家都累了,我们吃个饭,找个足疗店……” “足疗?”田野瞥着身边的饭票,甚是尴尬:“师哥,你带我们去足疗,恐怕不太好吧,更何况还有女生。” 主角团集体鄙视杨阳。 杨阳叫苦:“正经足疗!给大家按摩下脚!否则明天爬山腿疼~” 废材脸色发青:“啊,【爬峨眉】是字面意义吗?我看过攻略,不是可以一车坐到雷洞坪,然后索道抵达山顶吗?” 漠北:“你什么时候了解得这么清楚?” 废材:“经商之道,在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然得提前做攻略。” 苍芸笑曰:“你这股劲儿有十分之一用在英语上,也不至于和清瑶分在一个英语班了。” 沈清瑶对她家达令的吐槽向来敢怒不敢言。 海子想着苍芸的腿脚肯定因为蹬车而不舒服中,不适合长途跋涉,他赞成仓央废材的提议,坐车上雷洞坪。沈清瑶出于同样的原因,也倾向于坐车。 杨阳把视线投向还没发表意见的漠、田、苍三人。 杨阳:“坐车上雷洞坪的话,我们最快明天下山,最迟后天。如果步行登山,最起码得再多待一到两天。” “多待两天?”漠北和田野同频惊呼,但两者想法却有天壤之别。 漠北坚决支持仓央废材:“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再多耽误两天课,坐车上山,打卡精华景点就撤。” 田野这回不夫唱夫随了:“别呀饭票,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当然得多玩几天。” 漠北试着说服他包养的小白脸:“两天最起码4堂课,如果被点名的话,你想期末挂科?” 田野固执撂话:“我就是想多玩两天,挂就挂呗。” “好吧,多玩两天。”漠北投降得比二战髪国还快。 杨阳错愕:“不是吧漠北,我以为你还要再坚持坚持,咋这就屈服了呢。” 漠北不晓得该如何回答,反正他的逻辑是:田野想多待几天就陪他,不然还能咋滴。 苍芸发表自己的看法:“登山的意义就在于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山川的高度。如果一车坐上山顶,那就失去了登顶的意义,多年以后回首今天,恐怕会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 沈清瑶以苍芸马首是瞻,海子又何尝不是。 于是仓央废材前一秒还手握4张赞成票,后一秒就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再次获得众叛亲离琴酒体验卷一张。 “唉~~好吧,我们徒步爬山~~”仓央琴酒秉承打不过就加入的高度政治觉悟,跳反。 但他向杨阳卖萌,提了个要求:“师哥~~我累了,沿途能不能安排咱们住逼格高一点儿的地方,让我们住得舒舒服服。” 杨阳拍胸脯,保证全程安排的住宿是峨眉山最有特色、最有逼格的。 两个小时后,晚上8点30, 漠北安安静静面朝一堵古香古色的红墙,红墙上书四个大字——【洪椿晓雨】。 他右手边是古刹大门,左手边是正殿。殿内还有僧人正在做晚课。 诵经朗朗,烛灯微黄,此寺里在尘世之内,又在尘世之外,乃唤【洪椿坪】。 田野从他身后双手插兜信步走来,停留在其身旁,一同审视这四个大字。 “居然安排我们住和尚庙,也真不知道杨阳那脑子怎么想的。”田野吐槽。 漠北感受着寺庙带来的宁静:“我觉得很不错啊,一进来就能见到好看的风景。” 田野歪着脑袋对着面前的红墙左瞅瞅右瞄瞄:“这墙也算是好看的风景?” 漠北:“啊不是,我是指刚才废材发现师哥不是安排我们住五星级酒店,而是住寺庙的时候仰天嚎啕哭晕在厕所的情景。” “哦~~~”田野也会心一笑。既然饭票在讲腹黑的笑话,那就说明对方心情很好,当然值得会心一笑。 两人面壁20分钟后, “饭票~~”田野在漠北身边摇摇晃晃。 “嗯?”漠北。 田野:“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盯着这墙看了这么久吗?” 漠北歪歪嘴:“我没看墙啊。” 田野头顶问号:“哈?那你在干嘛?” 漠北:“我在钓鱼。” 田野头上的问号发光发亮。 漠北侧目视之:“我在猜你小子会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然后傻乎乎盯着这堵墙盯多久才会发话问我。” “你!你小子居然给我下套!”田野笑靥如天上繁星。 漠北得意洋洋伸了个懒腰,走向厢房:“又看到一道好风景。” “你该说【这道风景更好看】~~”田野朝着对方的背影,叫嚣。 漠北回头,微笑。 “我是风景?嘿嘿,嘿嘿嘿嘿~~” 你开心就好。 …… 第二天,晨,早上7点, 漠北一行人站在洪椿坪寺庙的大门口。 田野气势高涨,他站在漠北的身边,一只手把漠北搂在怀里,一只手握拳高高举起:“走!看猴子去!” 已经被一只泼猴搂住的漠北眼皮直跳:“那个,那个,我觉得吧,猴子也不是非看不可的,没必要,真没必要。” 漠北之所以心虚,是因为田野为了能让漠北看到猴子(也为了拖延返校时间),他和杨阳选了一条登顶最远的山路——整整70公里。 海子关心苍芸的腿脚。 苍芸答曰自己毕竟习武,体力恢复得很快,无需担心。他也很中意田野选的这条少有游客的路,美其名曰好风景都在人迹罕见之处。 苍芸如此表态,是不是也为了拖延返校时间,只有上帝和开了上帝视角的人知道。 出了洪椿坪前面就是着名的【九十九道拐】。一路曲折向上,两旁风景清幽,山泉潺潺。仓央废材双腿发软扶着岩壁上的铁索没好气地抱怨:“我抗议,严正抗议,我要向消费者协会抗议,向如来佛祖抗议。这地名完全误导消费者,根本不止九十九道拐!我们都拐了一百二十多个弯儿了,还一眼还看不到头。” 沈清瑶也累了,她与废材的观点相似,休息喘息之间只说了6个字:“虚假宣传,退钱!” 田野一路健步如飞,冲在最前端,他瞄了眼手机地图:“别嚎了,过了【九十九道拐】还有好一段路才到仙峰寺,省点力气。” 杨阳宽慰大家:“还好天公作美,现在是晴天,如果下雨我们可就惨了。”话音刚落,一声巨雷响彻山内外,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 漠北此刻想杀杨阳的心都有了:“师兄,烦请你!闭嘴!” 众人冒雨加速前行,准备到【茶棚子】休息点避雨,这个休息点其实就一茅草亭子。 亭子前方十来米立有一警示牌,除了废材连走带爬先进棚子休息外,其余的人都停了下来冒雨查看警示牌。 漠北大声朗读:“前方猴群出没,请旅客结伴同行。” 田野对漠北道:“喏,马上就有猴子了,还是野猴子。” 漠北盯着警示牌吞咽口水:“我突然间对猴子没啥兴趣了。” “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呀。”大家突然听到废材的声音,赶紧往茶棚子方向赶。 只见废材身边已经聚了近百只猴子,猴子们挤着废材几乎把他淹没,有一只猴子还废材的头上玩他的头发,另外两只猴子正在翻废材的背包,废材正襟危坐在猴群里一动也不敢动。 目测至少有百来只野猴子在此处躲雨。 杨阳急忙问苍芸能否把猴子都打跑。 苍芸表示猴子实在太多,若动起武来,自己没有完胜的把握,更何况惹恼了这帮孽畜,转而攻击其他同伴的话,他也没法护大家周全。 杨阳思考了一下:“那......等雨势小一点后,猴子们就会自己走了。我们先等等吧。”话刚说完,原本的瓢泼大雨刹那间变成瀑布般倾泻如注,棚子外站着的少男少女们和泡在游泳池里是一个感受。 漠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师哥,我说过了,叫、你、闭、嘴!” 水淋淋的田野歪着脖子死盯着漠北,盯得对方心发慌。 “你看着我干嘛?”漠北问。 “你不准骂我。”田野答非所问。 “我骂你干嘛?”漠北奇怪。 “你先答应。”田野坚持。 “好。”反正答应又不会少块肉,漠北不信对方还能把自己现场拔干净在众目睽睽之下嘿咻。 得到漠北的答复后,田野秒拔炝,字面意义上的拔炝,不是耍流氓。 不等朋友们反应。瞄准仓央废材【砰、砰】两声炝响,惊得山林里鸟雀冒雨而飞,亭内猴群落荒而逃。 田野不知道从何处拔炝,完成任务后又不知把炝塞回何处。 他沾沾自喜:“搞定!冷兵器再厉害,还是比不过热兵器万分之一啊。” 众人:“.…..” 田野指着棚子里独自颤坐的废材君:“看,人质安然无恙,解决得很完美。” 废材眼角的泪水和雨水交融:“完、完、完美个、个锤子。我、我、我的裤裆。”被人用炝指着连发两弹,换谁都会被吓着。 漠北指责田野:“你把人家吓尿了。” 田野摊手:“九死一生的时候,总算得付出点儿代价。” 废材泪流满面:“不是吓尿了,是吓得我窜了屎粑粑。” 众人:“.…..” 田野承认这个代价有那么一丁点儿大。 在仓央废材躲在角落换衣服裤子之时,漠北数落田野,要求对方交出手炝。田野吹口哨东看西瞧,假装什么都听不到。漠北想了想,既然自己答应过对方不骂他,也就没再多啰嗦,先把这笔账记下,以后有机会再翻出来。 众人在茅草棚里等了2个多小时,雨势不见小。大伙儿又冷又饿,漠北开始担心能不能在天黑前赶到仙峰寺了。 杨阳给漠北讲大道理,灌输心灵鸡汤:“人啊,都会经历低谷滴。你看我们现在被暴雨困在山林里,浑身湿透,周围还一股屎粑粑味儿,已经糟糕透顶了,不会再有更糟的情况,后边的路就会一直往上,冲破云霄。”他单手张开,五指并拢,伸向天空。 忽然间,众人的手机微信声同时响起,有什么人新加入微信群。入群后直接发消息: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的微积分老师,由于下周临时请假返乡,原本定在四天后的期中考改为明天下午,请大家按时上课,不要连期中考都逃哟。不参加考试的同学,会因为平时分不够而直接挂科的。 废材看完短信,伏在海子的肩上哇哇大哭起来,泪崩程度丝毫不逊于亭子外的瀑布雨。 漠北:“tmd谁有胶布,帮我把杨阳的乌鸦嘴给堵上!” 田野不知从哪儿摸出半卷封口胶,等候饭票的进一步指令。 杨阳在一旁尴尬得哑口无言。 主角团在茶棚子总共避了4个小时的雨,更在泥泞小道中步行了好一段距离后,才终于来到了仙峰寺。此时已经黄昏。 因为今日会天大雨,不少上下山的人都被困半路,不得不在此过夜。主角团只抢到一个三人间厢房,其余四人得和其他好几十位客人一起在大殿打地铺。 厢房定然是要留给沈清瑶的。 有沈清瑶就有苍芸。 三人间最后一个名额嘛…….漠、田、杨、仓央四位僚机齐刷刷指向海子。 海子:“我!去和他们睡?” 田野搭住漠北的肩膀:“我肯定是不会和我家饭票分开的。” 杨阳逮住废材:“这里是寺庙,寺庙和佛经最配咯,我要让他给我讲佛经听。emmmm……你叫什么废材来着?” 仓央废材眯眼:“师哥~~~~快告诉我,你记得我的名字,你只不过是在和我开玩笑。” 杨阳拍废材肩膀,笑呵呵:“当然,我当然是在和你开玩笑咯。桑葚废材,对不对?” 仓央废材:“你咋不管我叫草莓废材呢!?” 杨阳表示只要你没意见,要我管你叫香蕉废材都ok。 当沈清瑶看过三人间后,她居然拒绝和海子同住一屋,理由是【男女授受不亲】。 因为所谓的三人间厢房,其实就是一张能睡下三个人的土炕。 苍芸直接驳回了沈清瑶的抗议。现在条件有限,不允许沈清瑶矫情。他还自告奋勇睡中间,将她和海子隔开,总没问题了吧。 沈清瑶跳脚:“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再怎么跳脚都没有卵用。苍芸血脉压制这个小妮子。 入夜,歇寝, 苍芸左手边睡着沈清瑶,右手边睡着海子,既因为这环境不适应,也因为这两日思绪太多,更因为身边的人,他久久没能入眠。 苍芸习惯了侧睡,朝左压迫心脏不太舒服,而他侧向右边时,又恰好对着已经合上眼睛,面朝着自己似乎已经沉沉睡去的海子。 心里一紧,苍芸想要立刻再翻身到沈清瑶那边去,可霎时间身子却不听使唤,一动不动。 他看着海子紧闭的双眼间睫毛微动,均匀的呼吸声伴随着鼻梁微微起伏。窗外雨过天晴,皎洁的月光透过古刹窗棂撒在海子藏青白边的被褥上,明亮了少年的半边脸颊,此情此景在苍芸眼里安如画如歌。 海子抿了下嘴唇,一只手伸出被子,顺势翻了个身,留给苍芸自己背膀在月光下的剪影。 苍芸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看出了神,连忙将自己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嘴,也转了个身,背对海子,细数着自己的心跳。 而此刻的海子睁开眼,原来方才只是假寐。但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苍芸的气息和注视。他的眼珠快速而慌乱地转动着,同时心里也暗自庆幸这一个翻身化解了刚才那不明所以的气氛。 过了一小会儿,海子悄悄抬起头回望过去,苍芸仍旧背对着他,似乎已然睡熟。 ——剧透小剧场—— 在大殿地铺里, 田野和漠北临铺而眠,两人皆仰卧,稍许朝着彼此倾斜身子。两颗脑袋瓜子靠在一起,拼成【?】型。 他们浅浅依偎,睡得安稳祥和,单纯得不掺一丝杂质。 心无邪念,此时此地。 奔赴携手,未来悠长。 第42章 在路上 因为住宿环境有限,多留在仙峰寺既不舒服也没意思,所以一大早大家就上路了。 由于昨天刚下过雨的缘故,脚下青石板路显得格外干净透亮,空气中弥漫着深山中独有的清新香气。 海子却面色阴沉。 苍芸第一个留意到,问曰:“怎么了海子?腿脚不舒服?” 海子:“我担心如果今天还下雨,明儿早就看不到日出了。” 杨阳:“达瓦里希·海,你放心,绝对不会,我查过天气预报了,雨过天晴,今明两天都是多云。” 刚说完,天空开始阴云密布,雷声滚滚。 “你丫闭嘴!”漠北呵斥乌鸦。 漠北包养的小白脸听令,直接瞬移到杨阳身后,一手锁喉,一手捂嘴,如果力道再大些,峨眉山里就会多一座野坟。 田野的英雄行为功不可没,绞杀乌鸦不到2秒,乌云消散、天晴碧蓝。 大伙儿开始认真探讨把杨阳师哥毒哑的话,会不会更有助于国运昌盛、风调雨顺。 …… 主角团一路插科打诨一路走,行经一山坳处,见一浅潭,潭边筑一石桥,潭面山涧上悬挂数道瀑布飞流直下,水声轰鸣,水雾缭绕,颇有仙气。 “此景唤作【九龙吐水】,平常时间是看不到的。只有雨水充沛的时候方可一观尊容。若是遇到骤雨初晴,此地还会有彩虹挂帘,美不胜收。”做过攻略的废材背诵得有模有样。 杨阳师哥夸奖:“不错不错,提前做了攻略就是不一样。” 废材得意忘形:“那是当然~我做的攻略都是满满的干货。不像某人把高数课本的前言目录编者注看了一遍就自称预习过。” 被翻旧账的漠北汗颜中。 “1.2.3.4.5.6.7.8......只有8条瀑布,哪来什么九龙吐水,你的攻略有问题。”田野细数了一遍,鸡蛋里挑骨头,只为替自家饭票找理由怼回去。 废材不理睬田野,扭头对漠北道:“你家小白脸一点儿也不浪漫,但护主之心甚是可嘉。” 人家废材没有说错半句话,但2秒后还是喜提头上冒青烟的大肿包一枚。 在废材挨揍之际,山里雾气略散,一束阳光射了过来,水潭上方呈现一抹清晰的彩虹。漠北欣然望之,被深深吸引。 漠北凝望着风景,殊不知自己也是别人眼里的风景。 就凭此情此景,田野已经觉得不虚此行,确切来讲,一路上漠北的表情皆是【不虚此行】。 欣赏完瀑布彩虹,大家继续登山,照常理来讲,时间已近中午,可刚刚褪去的雾气却重新浓了起来,天色暗淡不少。 仓央废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此雾甚重,怕是有妖孽作祟。”他佛性慈悲的目光注视田野,“悟空,你去前方打探打探。” 废材君脑袋上喜提冒青烟的肿包第二枚。 废材被揍服帖了,表示不再胡闹了,认真讲解攻略:“依我们现在的海拔高度,这不是雾,而是云,只要继续往上走,到【洗象池】附近就可走出云层。” 田野问废材:“【洗象池】?是那儿有大象?” 废材囧着脸: “也是一个寺庙,传说普贤菩萨骑象登山时,曾在此寺前的池子中汲水洗象,因而得名。这里也有个【象池夜月】的景点,与我们之前所住洪椿坪的【洪椿晓雨】齐名。” “【象池夜月】.....”漠北问杨阳,“师哥,我们今晚住洗象池吗?” 杨阳气喘连连:“时间还早,今儿咱们不住寺庙了。师哥我定了金顶大酒店,峨眉山最豪的酒店,今晚我们舒舒服服睡一觉,保存体力明早看日出!” 沈清瑶一听这话乐了,乐得声音都嗲了:“哎哟~~师哥,你真是我的亲哥~~这酒店我听说过,就在金顶边儿上。让师哥你如此破费,真不好意思了啦……”沈清瑶用抬起兰花指遮住自己的脸,遮住半秒后急问,“我们住的是总统套房还是总统套房还是总统套房?” 漠北:“我咋没看出你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呢?” 沈清瑶:“因为你眼瞎,和你们寝的海子一样眼瞎。” 海子无辜中枪。 海子中枪自然就会把苍芸给炸出来:“清瑶别闹。我们赶紧去洗象池,在那儿吃个午饭,接着登顶去酒店吧。”他瞄向海子,“让……大家,好好休息。” 冲着杨阳师哥定的金顶大酒店,众人铆足了劲儿一股脑地往上爬,似乎山路都变得轻松平坦起来。 正如废材所查攻略中所言,抵达洗象池后不久,果然就穿出云层,眼前豁然开朗。午后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再往上走过了雷洞坪,就是猴区。 仓央废材因为一句:“田野快看,你亲戚!”喜提冒烟肿包第三枚。 他们在猴区稍作停留,漠北在这里也表现出兴趣盎然的模样。 田野一脸宠地问漠北:“猴子好看不?” 漠北心情很好,陪他说笑:“好看,但没你这只泼猴好看。” 田野伸出大拇指:“有眼光!” 田野双标得天怒人怨。同样说他是猴子,废材挨揍,漠北挨夸。 田野一脸奸佞又问漠北:“猴子好玩不?” 漠北心情虽好,但他不傻,瞧着泼猴这张怪脸,隐约觉得有诈,闭口不答。 对方不回答也没关系,田野可以自问自答,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只猴子更好玩,你要不要一辈子养着呀。” 漠北没被对方的玩笑逗笑,说笑话的家伙反倒笑得前扑后仰。 漠北转身找到杨阳:“师哥,待会儿入住酒店,别把我和田野分一屋。” 田野一听,大惊失色:“别别别,饭票我错了我错了。你不用养我,以后我养你行不?” 漠北心梗。 同伴们吃瓜。 离开猴区,再乘坐一小段索道,奔波了三天两夜的7人,总算来到了金顶大酒店。他们把包丢下后,就迫不及待上到山巅。夕阳西下云海之中,脚下红云灿灿,遥望无涯。大家高声大吼,颤动云天。 7人排成一行,全员凭栏远眺。 emmm……也不是全员了啦。 苍芸偷瞄向海子,虽已尽力抑制心中那份莫名的懵动,可仍不禁感觉海子儒静敦实,无限江山也不及他侧颜美如画。 田野视奸漠北的行径已经不能说是偷了,简直就是抢。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哎呀,我家饭票长得真俊。说他长得不好看的人都tm得了白内障。” 两位无辜当事人沉浸于云海霞光,全然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垂涎的对象。 沈清瑶、废材、杨阳三只单身狗(误)则被活生生塞了一嘴的狗粮。 盛景饱览完毕。 杨阳宣布:“明早5点起床,还来金顶等日出!” 众人:“好。” 杨阳:“不会有人起不来吧?” 众人:“不会。” 杨阳深表怀疑,再三叮嘱不要迟到。 用过晚餐,在田野的死不要脸之下,他和漠北还是住一间房,海子和废材住一间房,苍芸和沈清瑶一起,杨阳孤苦独居。 田野对杨阳预定的房间异常满意,他搓着手在屋内走来走去: “浴缸够大,很好。” “暖气够足,很好。” “床够宽敞,很好。” 他调戏漠北:“饭票~~你看天都已经黑了,要不我们早点儿歇息?” 漠北坐在床沿,用遥控器翻着电视台,鄙视都懒得鄙视对方一眼。 田野换掉脏衣服,从包里掏出干净换洗,捏在手里,从漠北跟前路过。 手持遥控器的漠北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我先洗澡咯。”模特田野君进了浴室。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应该不是心虚,漠北怎么会心虚呢。他只很单纯地想出门溜溜而已,于是打开了房门,独自外出。 “诶~~饭票你别走啊,你去哪儿?”田野劝阻无用,只得围了条毛巾,追了出去。一直追到大厅前台才追上他家饭票。 漠北从前台妹妹那里拿了一件军大衣——3000米左右的海拔,秋夜甚凉。(由于是酒店的客人,所以不用付租金) “你去哪儿?”田野问。 “去金顶看夜景,反正在屋里也只能看电视。”漠北给了个合理的答案。 “你还可以看我啊,我多帅。”田野张开双臂。 前台小妹妹嘻嘻笑,她和天地良心共同作证,田野绝对比金顶夜景好看。 漠北或许是看腻了或者终有一天会看腻,他又白了田野一眼,往酒店大门走,走了没两步,回头:“要一起出去遛遛不?” 这家伙服软,不舍得撇下田野,他终究是心善的,也终究是纵容野小子的,也终究是喜…… “好嘞。”漠北从前台小妹妹处也拿了一套军大衣,裹在身上,小跑到漠北身旁。 漠北打量打量他,又瞧瞧自己,发现两件衣服大为不同:“为啥我是纯色的绿皮棉袍子,而你是却是带暗纹和肩章的少帅风衣?”他扭头看向前台,小妹妹正望着田野犯花痴。漠北瞬间什么都懂了。 田野:“我觉得军大衣完全遮住了我完美的肌肉曲线。” “你可穿好了,别动不动就是肌肉曲线。如果冻死在这里,你欠我的那些饭钱水卡钱,不就打水漂了?”漠北习惯性吐槽。 田野一如既往痞痞笑。 两人出了门,夜里山顶寒气逼人,外边儿路灯荧荧,游客已经非常稀少。 他俩遛到观景平台,准备到平台最高一层时,还没走上台阶,就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平台之巅肩并肩,正是海子与苍芸。 漠北止步,没打算惊扰。田野反应迅速,把他家饭票拽进台阶的阴影里、拽进自己的怀里,开启偷看模式。 群星璀璨之下,呼啸秋风之间,海子和苍芸保持着安静,欣赏着同一片星空。 郞不动,我动! 苍芸率先开口:“这里的银河和我家看到的一样清楚,让我有种回到家的错觉。” 海子有回应:“对哟,你提到过,你家也在大山里。” 对方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这让苍芸的脸色略露喜悦,只不过在黑夜里海子没有察觉。 苍芸的双眸间似乎映照出烁烁星光:“我所住的山,可是大有名气的,我家院子所处的海拔也不比这儿低……有机会,请你来我家玩,如何?” “好。”海子眺望着远处不知是天上繁星还是山下万家灯火的闪闪光亮。 苍芸的嘴角微微上扬,憧憬和遐想的情感跃然而上:“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很幸运,从小就可以站在巍峨耸立的山巅,仰望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我打小住在海边,除了你的【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外,还能看到【海咸河淡,鳞潜羽翔】......”海子对着苍芸的《千字文》。 对方能接上自己的话,让苍芸更加开心了,他转了个身,背靠着栏杆,问海子:“那......海上的星空也像山顶看到的这样漂亮吗?” 海子同频对方的动作,也转身靠在栏杆,手肘舒展开搭放在栏杆两侧,与苍芸隔着很小的一段距离,更加仰起头几分,思索片刻后,开始道:“那当然!比这里的景色还美~” 不善言辞的海子开启全文唯一一次长篇大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海子:“在风平浪静的夜里,我可以独自划一艘小船,停在近海,仰躺在船里。小船随波摇曳,海风习习,耳边是阵阵海涛声,头顶汇聚着群星的银河蜿蜒直到天与海的交际处,淡淡的星光撒向大海,祥和空远。” 海子:“黎明来临的时候,星空开始暗淡,此时的天和海就变成了玫瑰色,由远及近,一层一层的,渐变着就像蛋糕上的奶油一样叠在一起,斑驳了天空、染色了大地。这时你在小船上站起身,回望寂寥了一整夜的海岸线,你会发现街边的灯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苍芸静听着,不发一言。 海子换了个姿势,侧过身,半靠着栏杆,面朝苍芸继续讲述:“如果夜里在船上躺腻了,还可以跳到海里游泳,白天见不到的萤火虫一样发光的浮游生物会从深海大量浮上水面,浮潜其中就好像在星空里畅游一样。” 苍芸想象着那样的景色,轻声问:“在晚上的海里游泳,你不会害怕吗?” 海子爽朗地笑了几下:“我不怕。你如果害怕,也好办!那……我们可以把船开到无人的小岛上,在沙滩旁架起篝火——吃水果、做烤鱼。” “嗯。我还要在椰树上挂一个吊床,一边休息一边喝椰汁。”苍芸欢喜地幻想着。 “没问题,我会爬椰树,也会摘椰子。我可告诉你,剥椰子也是门学问,给你一把刀你都不一定能削得开。”海子越说越起劲儿。 苍芸不示弱:“呵,你可别小看我,我可不是一般人。” 海子挠头笑:“是喔,我忘了你是武艺高强的大侠。” “哼~~大晚上的想把我家达令骗到无人孤岛,你这是有什么图谋不轨呀?”海子身后传来沈清瑶嘻嘻调侃的声音。 苍芸见到她来了,于是问:“你为什么出来了?你不是说外面冷吗?” 沈清瑶继续保持着她的姨母笑:“怎么?嫌我这个原配电灯泡太亮影响你俩在孤岛上看吃烤鱼喝椰汁啦?我本想着外边天气凉,给你拿杯热咖啡,结果....呐!你俩拿着,我这个原配现在就让位,回我的冷宫去孤独终老。” 她撒娇式地把两罐暖暖的咖啡重重递到苍芸的手上,嘟着嘴假意离去。 此时,从观景台另一侧传来一声惨叫:“救命啊~~” 这叫声不仅惊动了谈情说爱的海子和苍芸,也惊动了偷看模式中的漠北和田野。 “仓央废材!”室外的五人闻声,同时反应过来。 田野从阴影里直奔声源方向。苍芸则在最高处一个腾空凌飞飘向呼救的废材君。 剩下偷看者和被偷看者大眼瞪小眼,僵持5秒后才回过神跟去。 在金顶大佛的广场角落里,仓央废材正被七八只猴子打劫中。他手里的手机,身上的衣裤,都被扒得稀烂。 翩然而至的苍芸扯下自己外套上的一枚纽扣,当做飞镖,直接射中一只猴子的额头。 被命中的猴子惨叫,其余猴子四散奔逃,逃跑的过程中还不肯放下劫掠而来的战利品。 被扒光的废材趴在地上嚎啕:“我的手机~~我的手机~~” 田野见一只猴子手里有亮堂堂的东西,料想那定是废材的手机。作为废材随身最贵重的东西,是首要夺回来的目标。 他奔跑的速度不输猴子,在猴子逃脱前追上。只不过他行为暴力,直接一脚把猴子踹到天上。猴子抢来的手机随之在空中翻滚几圈后,掉入万丈悬崖。 还好田野是去夺回手机,而不是解救人质…… “啊~~~不好意思。”田野回首,挠挠头,冲仓央废材致歉。 废材哭哭啼啼在苍芸的搀扶下站起来:“没、没关系。摔下山崖被摔烂就行,不至于被其他人捡到看见我网页浏览记录。” 田野&苍芸:“……” 漠北三人也赶到。 海子看见废材的第一句话是:“有没有受伤?” 漠北看见废材的第一句话是:“你出来干嘛?” 沈清瑶看见废材的第一句话是:“你个流氓~~~~~~” 仓央废材一身烂衣裳。 (系统提示:成就进度条【观鸟者:4\/3】) 废材又惊又冷打着哆嗦,眼泪汪汪:“我、我就是出来拜拜大佛~~~没想到,这么多猴,躲在暗处,偷袭我这个18岁的美少年,不讲武德,哇~~~” 漠北调侃:“唉,你又被猴子欺负,这算不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沈清瑶一脸鄙视:“劳驾你先穿件正常的衣裳。” “你穿我的吧。”田野仗义,解开自己的少帅服军大衣,交给废材。 沈清瑶更加鄙视了,但这回是鄙视田野。 因为那厮借此机会在漠北面前正大光明狂秀身材。 ——剧透小剧场—— “饭票~~饭票~~” “嗯?” “那个......以后我也可以带你去大海里划船、去无人岛烤鱼、去塞伦盖蒂大草原看角马迁徙。所以......你不用羡慕别人。” (轻声笑) “好。” 第43章 存在感过于稀薄的小透明 峨眉金顶的日出好不好看不重要,拍照修图发九宫格朋友圈炫耀才重要。 沈清瑶野蛮霸道,把伙伴们所有照片先搜都罗一遍,拍得最好看的都占为己有了,还威胁其他人,她用来发朋友圈的照片,你们都不许再用。 众伙伴儿任她霸凌,并非是怕她或者是宠她,而是因为…… 漠北苦笑:“我没有其他朋友。装逼?不好意思,没地方装。” 田野耍痞:“我只稀罕对我家饭票装逼。” 废材抽泣:“我手机没了~~~” 海子是个不喜欢交际的人,他正专注于盯着手机相册里自己和某人的合照,若有所思。 苍芸偷瞄海子,也瞄到了海子目不转睛盯着的那张合照,会心一笑。 杨阳则在打电话张罗返程的包车。 杨阳:“大伙儿都看完日出了吧,咱们下山返校?我租了一辆商务车,现在出发,今天中午一点左右就能到学校。而且我也给你们高数老师打过电话了,他会等你们回去,调课到晚上再期中考。” 众人三呼万岁,表示这是师哥最靠谱的一回。 漠北感慨万千:“不得不承认,师哥你在学校的人脉真是广。” 杨阳自谦:“哪有什么人脉呀,我压根不认识你们高数老师。” 漠北奇怪:“那他咋答应你的。” 杨阳自豪:“我不认识他,不代表他没听说过我呀!我只需要自报姓名,告诉他如果不调整期中考的时间,我就开车创死他,他就秒怂了。” 漠北头上画下三根黑线。换谁谁都怂,这厮在学校真创人无数的。 不多时,一辆10人座商务车来接驾,载着他们一行7人沿着盘山公路猛踩油门狂飙,弯道甩来甩去,不晕车的都是神人。 车在山里刚开了一半。 杨阳师哥抚抚自己的肚皮:“我咋有点儿晕车,你们呢?” 仓央废材捂着嘴,脸色发青:“漠北,我想吐,更想上厕所。” 漠北:“大的还是小的?“ 废材:“大的。” 沈清瑶也对苍芸窃窃私语。 苍芸直接把对方的窃窃私语大声说出来:“清瑶也想方便一下,要不找个地方停一停?” 说完后,他对海子关切问:“你呢?” 海子全然没事儿:“我在海上漂习惯了,连船都不晕,更不会晕车。我现在只想早点儿回学校,还可以复习下微积分。” 苍芸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他改变了主意,转身对沈清瑶道,“要不你再忍忍,到了山脚再去上厕所?这样不耽误时间。” 沈清瑶:“……”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做【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漠北终归是善良的,他招呼司机:“师傅,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一下吧,让我朋友下车缓口气,吐您车上也不好。” 司机将车停靠在一个拐角的错车空坝上。 众人皆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漠北环顾四周:“这里条件有限,要上厕所的,自己去林子里找地方解决。” 仓央废材就好像放生野外的禽兽,百米冲刺窜进了林子,仿佛慢一秒都又要拉在裤裆里。 苍芸陪着沈清瑶也进了树林,走了老远,直到完全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海子一直眺望对方入林的方向,几乎变成望妻石。 漠北伸了个懒腰,对杨阳师哥说:“我不需要上厕所,有点儿累了,先上车睡一会儿。” 田野说好听叫做漠北的贴身保镖,说直接点儿就是漠北的腿部挂件。他跟上车:“好啊好啊,我陪你一起睡。” 漠北白了田野一眼。 田野男友力max地拍肩捶腿:“靠我肩膀,躺我腿上,绝对巴适!”这厮也学会一两句蜀都方言了。 漠北本准备再白田野一眼,可仔细一想,emmm,好像对方说得有道理。考虑到对方潜在的枕头利用价值,暂缓怼他。 漠北前脚上车,屁股还没坐在位子上,就听见树林深处传来熟悉的咆哮声,各种意义上的熟悉。 “仓央废材你个随地大小便的暴露狂!给本姑娘滚远些!脏了我的眼睛和鼻子,赔钱!” 伴随着气壮山河的呵斥声,山中鸟飞兽逃,树林哗啦啦地响。 漠北摇头叹气,还是睡觉吧,这些逗逼队友,眼不见为净。 他坐在最后排靠窗,闭眼小憩,在没有睡着之前,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田野偷偷摸摸往肩膀上薅,直至整颗脑袋和半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其肩膀手臂上,才停止了动静。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漠北没有睁眼,却能清晰地看到田野在窃喜坏笑。 十余分钟后,漠北渐渐入梦,入梦前,听到车门关闭声,以及杨阳清点人数的声音:“1、2、3、4、5、6、7。7个人全齐了,let‘s go!” 漠北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调侃:“师哥这一回总算是把数给数对了。” 车子发动,继续在山间不停急转弯。 主角团的其他人也纷纷东倒西歪打起瞌睡,直到车辆回到蜀都市远郊,有了些许城市灯火的时候,大伙儿才陆续醒来。 漠北睡了一个多小时,不算短也不算长。苏醒时,意识还有些许迷糊,但身体的疲惫消失殆尽——他甜甜地睡了一个好觉。 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就已经从田野的肩膀滑落到对方的膝腿上,枕腿而卧,又厚实又柔软。 田野的两只手,一只保护着漠北的头,一只从外围圈住漠北的腰,防止饭票因车辆颠簸而掉下座位。 习惯、默契、坦诚……两人之间,有些意味不明的词汇悄然生长早已多时。 漠北起身,揉揉眼。 “嘿嘿,有我这个优质枕头,睡得很舒服吧。”田野精神倍儿棒,全程都没休息。 “嗯。”漠北直言,没有死傲娇,没有装模作样。他有种自信,就算如此回答,田野也不会因此而调戏他。 “养精蓄锐是好事,晚上还要期中考。”这是田野接的话。田野担得起漠北那样的自信,永远不会辜负他。 漠北整理自己初醒的思绪,忽然间一股强烈的不详之感,占据了他的脑海。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在发怵,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峨眉了,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漠北摸摸自己的左胸,心脏跳得厉害。 “自行车!我们的自行车还寄存在峨眉山脚下!”沈清瑶对金钱很敏感。 靠谱的杨阳师哥:“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给我们运回来的。” 漠北的不安感随着意识的愈发清醒而更加强烈:“不对,不是自行车,好像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田、海、苍、沈四人听了这句话,警觉地相互望了一眼,随后霎那间大伙儿的脸同时变得惨白~~ 杨阳见他们的表情都不大正常:“咋了?” 总算发现问题的漠北头冒冷汗,说话都开始打颤:“少,少了个人!” “少了个人?”杨阳亲自又点了一遍人头:“1.2.3.4.5.6.7,来时7个,回时也7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好。” 漠北对【靠谱】的犊子彻底绝望:“你数的7个人里面有1个是司机~~” 杨阳:“废话。当然有1个是司机。你们又不让我开车,而且我想开这车也没有b1照呀。没司机难不成还自动驾驶?” 漠北绝望得已经顾不上客套:“我严重怀疑你的数学受教育程度停留在胎教。” 杨阳一脸懵逼:“到底少谁啦?” 众人异口同声:“仓央废材!” 杨阳顿悟:“我擦~对哟,他下车拉屎去了,我咋把他给忘了。谁打个电话联系下他?” 漠北:“他的手机被田野一脚踹下金顶了。” 杨阳心虚:“他下车的时候……带什么东西没?” 漠北反手指着后备箱:“他的包还在我们这儿。” 田野拾起前座上的外套:“我记得他跳车的时候,只穿了件打底衫。” 海子补充:“以及一卷厕纸。” 苍芸补刀:“方便的时候被清瑶一吼,还吓得窜稀了一些在裤沿上。” 杨阳嘴角抽搐。 众人一阵沉默。 沈清瑶却喜笑颜开:“杨阳师哥作为辅导员带我们出去郊游,结果遗弃了一名学生,导致其曝尸荒野。我们向学校举报,是不是就能集体保研了呀。” 众人看向沈清瑶。 杨阳安慰大家:“没关系,没关系,有句至理名言说得好【生命总能自己找到出路】。所以废材不会有事的。” 漠北:“你从什么地方看到的这句鬼话?” 杨阳:“探索频道。” 漠北觉得自己再和对方多说半个字,都是对智商的侮辱。 杨阳见大伙儿都给自己甩脸色,说话也逐渐没了底气:“废材下车的地点离山脚也就10来公里,而且都是马路,这不刮风不下雨的大晴天,最多2个小时就能找到人求救,真不用担心。” 话音落,在车子背边儿,从峨眉方向席卷而来的层层黑云,夹着铺天盖地的暴雨,超越了车辆,奔向蜀都。 说实在的,漠北真是又悲又喜,悲是担心室友的安危,喜是因为搞不好这回真要保研了。 时间反向走,镜头也回到峨眉山腰。 话说仓央废材在树林极深之处噼里啪啦一阵完事儿后出来,发现所有的基友and姬友都不见了踪影,心里有过无数种猜测,比如集体穿越、比如被外星人抓走。但绝对没有把他给遗忘了这个选项。 苦等20分钟,没有等来兄弟们,却等来了山间暴雨杀得回马枪。 他终于幡然醒悟,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自己被落下了。 没钱没手机,废材慌了神,暴雨倾盆,能见度低,往返雷洞坪的景区大巴也因此停运。 孑然一身的落汤鸡废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沿着下行公路,骂骂咧咧冒雨前行。 ——剧透小剧场—— “仓央……废材?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44章 也许真的是佛祖保佑吧 “你们这群塑料兄弟~~连我这样可爱的室友都抛弃,有没有天理!” “我要向佛祖告状,求他代替月亮惩罚你们!” 仓央废材喋喋不休,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大雨里一路往山下走。 下山的公路定然比上山的小道好走不止一百倍,可形单影只的他却感觉此时比【九十九道拐】爬起来更累。 身边没有一辆汽车过往,只有顺山势而下的急流泥泞。 他的步调无论再怎么慢,在跋涉1个多小时后,也终于即将抵达山脚有人烟之地,地势开始平坦,胜利就在眼前。 越是靠近目的地,越是力竭,越是看到希望,越是举步艰难。湿哒哒的衣裤和饥肠辘辘的肚皮让他只能偃旗息鼓地拖着丧尸步缓移。 “好累啊,我不会要死在胜利的黎明前吧~” “谁来救救我啊,我仓央废材重金酬谢......不对,我没钱,我还欠着1829万呢~~谁来救救我啊,我可以以身相许~~” 仓央废材神神叨叨着。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途经一三岔路口,听见强而有力的口令声从另一条支路传来。雨帘里模糊可见数组迷彩方阵冒雨跑步,与仓央废材交汇,朝着同样的下山方向行进。 废材抬起眼皮瞅了眼从身边整齐划一跑过的长长方阵,都是些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模样,穿着迷彩,但一眼便知不是兵哥哥,而是学生。 他有过一丝想向对方求助的念头,然而他没有来得及。队列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或许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雨中独行的可怜虫,但没有任何人为之停留或者回眸。至少,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是这样的。 队伍超过了废材十来米远,即将消失在风雨里。 在队伍边缘监督队伍的人骤然停步,给领队兵交代几句后,方阵继续前进,而他则一个标准的向后转,朝着废材小跑而至。 废材垂头看路,彷徨走着,直至盯着地面的视线发现一双穿着迷彩服作战靴的脚站立在自己的正前面。 “仓央......废材?你怎么在这里?” 在这种鬼天气、这个鬼地方,废材居然听见有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脑子为之一震,嗡嗡作响,一时间分不清是惊诧还是欢喜。 抬起头,风雨之间,伫立着一个站军姿的家伙,迷彩帽的帽沿滴着水,迷彩衣已经湿透贴着身体。那人高大威猛,壮硕身型,论精气神,就像是一道不可摧毁的钢铁城墙。 仓央废材没认出他是谁。 对方脱下迷彩帽,展现出一张老成持重的脸,略显方正,炯目剑眉、鼻梁和嘴型棱角分明。 仓央废材的记忆库根据这张脸检索到了什么,呼之欲出。 对方的的嘴角似扬非扬,似隐约有极浅极浅的微笑,这种微笑目不可见,只有废材的直觉感受得到。 “我是刘浪,还记得我不?” “刘教官?刘教官~~~”废材君总算认出眼前人是他们的军训教官,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前迈两步。 刘浪抬起双臂,任对方将其抓住。 “你怎么一个人在峨眉?而且还是这种天气?”刘浪又问了一遍。 刘浪臆测:“是不是被猴子被打劫了?” 废材抽泣:“我不是被猴子打劫了~不对,是猴子已经把我打劫过了。我现在是被那帮损友抛弃了~~” 委屈之情翻涌,他不禁哭了起来。 刘浪安慰:“别哭、别哭。这不是遇到我了吗?我先带你回去,有什么事儿,咱慢慢说。” 废材呜咽点头,此时在他的世界里,刘浪比佛祖还要光辉熠熠。 “还能走吗?”刘浪感受到对方几乎把全部的身体重量都通过握住自己的双手,传递了过来。 废材没吭声。 不等他吭声,刘浪转身背对,曰:“算了,我背你。” 不容对方拒绝,对方也不会拒绝,刘浪将其驮在了背上。 冷雨丝毫没有减退,但废材君却感到了难以言表的温暖和安详。 刘浪驮着废材快步走,边走边说:“你们军训完了以后不久,我被派到这边和xx学院搞一个体能素质训练项目,都来一个月了。上午带学员出去拉练,遇到大雨,本想避一避、等一等。没想到这都大中午了,雨还不停,就只能冒雨跑回学校了,没想却遇到了你。” 废材:“我和朋友们一起出来爬山,下山的时候,半道去树林上了个厕所,他们就落下我跑了~~~” 事情过于离谱,刘浪将信将疑,也没发表意见。 “教官~~~”废材带着略有几分萌的哭腔,“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等我以后有了钱,一定好好报答你。” 喂喂喂,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什么?对天发誓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刘浪淡笑:“瞧你这样儿,是吓坏了还是累坏了?居然说什么报答不报答。我既然遇到你,还能见死不救?而且我也不是你教官了。不需要一直【教官】【教官】的喊。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哦。”仓央废材弱气地回答,乖巧的趴在对方身上。 骤雨北飘、空山晴好、乌云过境、阳光普照。马路边的沟渠仍旧涛涛山水不断,马路上的水洼却已经映照出天穹的湛蓝。 刘浪:“学校离这儿只有两三公里而已了,我带你回我宿舍休息一下。” “嗯,好的~~”趴伏在对方背上的废材君享受着刘浪背脊传来的温度,享受着乍现的阳光。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说不出的畅快悠扬。 刘浪驮着废材稳健走着,轻摇轻晃着,小倒霉蛋儿渐入梦乡。 毫不夸张,这是仓央废材18年来睡过最舒服的一觉,婴儿般的纯粹睡眠体验,当他醒来的时候也和初生婴儿一样赤条条。 硬床、粗枕、绿被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废材君一睁眼就看见自己流了半枕头的哈喇子。他丝毫不觉得床具简陋,反而好似置身于天堂。 单间小屋,一床一桌一衣柜,极致的简约。 刘浪坐在书桌前,单手握着手机漫不经心翻阅。西晒的昏黄穿透玻窗,洒在桌上,折射到他的面庞,有几分古典的从容,有几分蓝调的沧桑。 岁月带走了他青葱的俊气,却给了他稳稳和硬朗。他与主角团有着不一样的年纪、不一样的画风,就连无言时的安静也有种恍然隔世的旧黄。 “饿不,现在是下午4点半,还没到饭点儿,我这里有小面包和泡面,你先垫垫肚子。”刘浪见废材醒来,放下手机,说话不慌不忙。 他起身走到床边,用眼神示意床头叠放好的迷彩装:“你的衣服我拿去洗了。这身干净的,你先穿着。” “谢谢刘教官。”废材起身,军绿色的被褥滑落,作为曾经的纨绔子弟,他纤细洁白的皮肤与刘浪的肤色呈现强烈的反差。 “都说了,管我叫刘浪。”刘浪又确认了一下时间,“我联系上你们公关学院的老师了,叫杨阳对吧......” “他不配叫老师,他就是头犊子。”仓央废材眯眼气熏熏。 刘浪:“这都快傍晚了,要不你在我这儿歇一宿,明儿个我放假,送你回去。” 仓央废材见刘浪这副态势,恐怕今天下午都一直陪着自己,连忙问:“你下午没给学员训练?” “托你的福,我让那帮混小子下午休息,晚上再练他们俩小时。”从刘浪的口气里听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 “晚上......”对方的话提醒了废材,废材突然光溜溜蹦下床,抱头嚎啕,“糟糕糟糕!晚上有微积分期中考~~~” “期中考?”刘浪淡定地看着眼前急慌慌的光小子。 仓央废材:“我学习不好,但我眼神好啊,考不过,我可以抄~~考不考得过是水平问题,去不去考是态度问题。完蛋~~~肯定全班就我一个人缺考,这下真的死翘翘了。” “水平问题......态度问题......你这家伙看起来......但总能抓住事情的重点,和在军训的时候推荐苍芸给我做外援那回一样。”刘浪没有小瞧废材君,也把某些负面词汇给吞掉。 光泥鳅坐回床沿,双目无神,嘴里无声,接受他既定的悲惨重修命运。 “你们晚上几点开始考试?”刘浪问。 “晚上的第一节课好像是6点半开始。”废材逃课无数,上课不多,能记住晚课时间已经很离谱了。 刘浪成竹在胸:“那你慌什么,从这儿到柳林财大,顶多1个半小时,我速度快点儿的话,1个小时出头就能到。” 仓央废材眼里重燃希望之光。 刘浪又瞥了瞥床头的迷彩服:“穿衣服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嘞!”废材眉开眼笑、连穿衣服都在欢快蹦跶。在刘浪眼里,这小子清澈可人,单纯得可怕。 ...... 他俩都还没意识到,上月的军训只是初识的序章。真正的故事,现在才刚刚开始。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蓝得不可思议的高原天穹下, 远处雪山皑皑,冰雪未化。 纳木错的湖水映照着蓝天和雪山,波涛拍打着一片又一片延伸到湖畔的格桑花。 两匹套着鞍绳的马儿在草地上散漫吃草。 冰川、天穹。 仓央废材、刘浪。 第45章 一张卷子泯恩仇 傍晚6点05分, 身穿迷彩、手持骑行盔的仓央废材推开教室门,一个华丽的鬼步侧滑飘进教室,摆了个闪亮登场的pose~~ “save~~安全上垒~~”废材君嘚瑟得不行,他比6点半提前了将近半个小时。 然而,教室里已经坐了乌压压一屋子学生,是开学以来人到得最整齐的一回。大家正在埋头写卷,听到声音,纷纷抬起头。 废材眨眨他的大眼睛,挠挠他的小棕毛:“诶?你们已经在开始做卷子了?不是6点半才上课吗?” 帅气的微积分老师坐讲台旁看手机,放水式监考,更为疑惑状看向废材:“同学你谁呀?而且晚上开课时间是6点钟,不是6点半。” “什么?”只来上过一节高数课,与老师互不相识的废材大惊。 果然,指望逃课无数的学渣记住上课时间这种事,根本就是违背现实规律的。 微积分老师站起身,上下打量废材:“你是我们班的吗?” 废材开始自我怀疑,直到他一眼认出了倒数第二排的漠北。 “是的,我是这个班的?”废材回答。 微积分老师犯难:“不对啊~开考前点名,所有同学都在呀?你叫什么名字?” “仓央废材。”废材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微积分老师拿起15分钟前才勾划过的花名册,质问台下:“你们什么人给仓央废材替考了?” 台下鸦雀无声。 仓央废材眼尖,瞅见了漠北身边坐着的杨阳,瞬间出卖兄弟,指向犊子:“他!杨阳!我们专业的辅导员!” 杨阳师哥这下子尴尬了。 微积分老师更尴尬。辅导员给学生替考,这尼玛绝对是学校开天辟地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穿,老师给校领导汇报也不是,隐瞒也不是,这咋整。 仓央废材对杨阳双手叉腰气熏熏:“哼!是你把我丢在峨眉山的。师哥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杨阳苦着脸站起身:“我这不是主动代替你考试,尽力弥补吗?” 废材君不领情:“我不需要。我仓央废材是个独立自强的中道崩殂富二代,流自己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作弊自己干!” 漠北叹息纠正:“那叫【家道中落】、不叫【中道崩殂】。” 微积分老师听了废柴的话,差点儿中道崩殂:“什么?作弊?” 废材君改口:“nonono,我是说考试,考试。” 杨阳师哥悻悻地让出位置,从后门灰溜溜逃走,边走边嘀咕:“就你那水平,也考得过?” 废材:“小瞧谁呢?我可是来自世界屋脊雄鹰一样的男人,我有鹰的眼睛、鹰的眼睛、以及鹰的眼睛。” 微积分老师彻底无语。且不论鹰视力是不是有多好,但鹰的智商铁定不高。 废材就坐原位。他赫然发现自己前田野、后海子、左漠北、右苍芸,属于黄金座位,他感慨兄弟们虽然丢下了他,但关键时刻还是实打实照顾自己的。 然而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来了,尼玛这一圈都是数学学渣,就算是黄金位,自己能抄谁! “抄漠北的。” “抄我的。” 苍芸和漠北在其左右同时低声对废材说,就好像能读懂他的心声。 废材甩头看看两位朋友。 二人皆微笑,这会儿不是解释的时候。 兄弟之间,无论有什么恩怨,得回寝室关上门再算账,都属于内部矛盾。 大学期间,无论有什么恩怨,只要考场上肯出手相助,都可以一笔勾销。 微积分老师一厚道,他的监考都不能称之为放水了,简直就是泄洪。只要学生不发出声音,不随地乱跑,他都能做到视而不见。 但他这样的好人,在期末也有被学生辜负的时候,当然那是后话。 主角团这边,以田野为前哨,源源不断的答案以眼神交流的形式从前往后输送而来。 仓央废材打从上学,今天还是第一遭把整张数学卷子写满。当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他居然一点儿也不心虚,这种学霸限定体验卷真是美妙绝伦。 考试完毕,主角团远离教学楼,在柳湖边与沈清瑶、杨阳汇合。 仓央废材这才发现考场里少了个刁妇:“你咋不参加考试?” 沈清瑶摊手:“我是因为操行分被扣光而留级的。大一的学分我早就拿满了。当然不用考试咯。就连军训,也是为了去陪我们家达令~~” 废材转身问漠北:“你们咋让田野坐前边儿(倒数第三排)?他怎么拿到答案的?” 田野骄傲得鼻子都快拱上天了,恃功而骄,双手圈抱住他家饭票的脖肩,揽在怀里左右轻摇:“作为我们家饭票包养的小白脸,不仅有实力,也是有自我修养的好伐。关键时刻该上就得上,无论是床上还是考场上。” 漠北素来纵容这厮对自己的口无遮拦,更何况他今天的确居功至伟,遂不与其计较。 漠北给废材解释:“田野身子高,而且视力好,他自告奋勇坐前排,据他说几乎可以看光前边所有人的试卷。” 田野佯作不乐意:“什么叫【据我说】,杨阳师哥也事前力挺我的好不好。而且现在我不是用实力证明自己了吗?” 他越说越得意忘形:“毕竟我以前可是干过狙击手的,可以数百米外取人性命。比某某某自称鹰眼王的人强几十倍不止。” 漠北瞬间怒瞪田野一眼,田野虽然没有当即反应过来为什么饭票生气,但他很识相的闭嘴。 漠北不是生气,而是焦虑。他已经潜移默化不希望田野给【外人】透露太多他的过去。是一种他自己都还不能理解的保护欲在作祟,即使是室友兄弟,也保留着一丝不戒备。 无论如何,微积分期中考有惊无险度过,值得庆祝。杨阳师哥决定请大家宵夜吃火锅。 “又是火锅?!”众人早就吃腻了。 然而这帮穷鬼真是不识抬举,有免费火锅吃,这还不好么? 而且当天的宵夜他们也没吃成。杨阳师哥接到一个电话,迅速卑微地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在不断练习面部表情管理,貌似时刻准备假哭。 ——剧透小剧场—— 大一上学期期末,仓央废材的微积分没能逃过挂科。 第46章 峨眉之行的碎片补完 —碎片1— 微积分期中考开考前一个小时, 刘浪头戴造型奇特的黑色骑行盔,骑着一驾酷炫的宝马摩托,在公路上由南向北,由西向东极速行驶着。 仓央废材坐在他后边,双手把对方的腰紧搂,享受飞一般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也戴着又厚又大的头盔,这厮真想把舌头伸出来,就像只狗狗一样,朝着空中哈气,来表示自己的欢喜。 由于要把废材按时送回学校,刘浪骑车野得不行,在车流里左穿右趋,超越上百辆汽车,狂飙不带停。两人抵达柳林财大南门时,耗时仅56分钟。 “现在5点40分,你快进去吧,赶上考试完全来得及。”刘浪骑在车上,没有摘掉头盔,就连摩托的引擎都没有熄灭。他说话的时候,摩托还在抖动发出噪音。 “谢谢刘教官~~”废材脱下头盔,一头棕色发乱糟糟像鸡窝。 刘浪莫名有种冲动想伸手给对方捋一捋,然而他没有。 “都说了,直接喊我刘浪。”对方率性。 “好嘞~~刘浪哥。”废材傻笑ing。 “快去考试吧。”刘浪没有与其寒暄,调转车头,顺便补了一句,“你的衣服干了后我给你邮寄过来。” “刘浪~~”这是仓央废材第一次情急之下呼叫其名,他生怕对方一个加速就飚回去了。 刘浪回头,透过挡风面罩看向废材。 “那个......有空的话,你可以来我们学校找我玩呀~~”废材天真邀请,这不是第一次,在军训分别时,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每周只休一天半......”刘浪如实告知,并无他意。可在废材听来,对方是在拒绝。 “那我能去峨眉找你玩不?”仓央废材最擅长曲线救国。他暂时还不知道自己也擅长直球卖自己。 “......”数秒钟的沉默后,刘浪回答,“可以。我要在那所学校待到明年3月末。” 废材:“一直?” 刘浪:“嗯,这个区间,我一直都在。” 废材:“元旦、春节也在?” 废材:“在。” 废材高兴:“哟西,就这么说定了,正好我寒假也不回家,有空我去找你玩。” “好。”刘浪很放松很放松地浅笑。然而他戴着头盔,废材看不到。 刘浪一直都有发现废材手里还抱着自己给他的骑行头盔。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开口把头盔要回来。他这人略有些孤僻怪习,有些事情随性就好,不屑于去多想,也许是职业原因,很多规矩必须恪守,规矩之外,就任由自己喜好吧,没必要事事都把自己逼得那么累。 “走了,回见。”刘浪骑车绝尘而去,秋风与扬尘衬托他的背影有那么一丝孤寂。 仓央废材目送、耸肩,没有丝毫别离的不舍,反正约好了再会,想见总能见到的。当务之急,考试要紧。他朝教学楼奔跑的时候,才发现自个儿手里还捏着一个酷酷的黑色骑行盔,没有还给刘浪。 再度耸肩,也没关系——把头盔还给刘浪,算是个去找他玩的正当理由。 诶?我去找他玩,干嘛需要找理由? 废材君没在意,废材君心里很高兴,以至于暂时忘记今天被兄弟们给遗弃。 —碎片2— 微积分期中考开考后五个小时。 杨阳在公管学院办公室里独自伏案疾笔,刷拉刷拉不停写着什么,办公位周边地面上废纸团丢了一堆。 杨阳:“余本学渣,躬读于柳才,苟混学分于本科,不求留任于母校。校长不以余傻逼,准予硕博,任命余以辅导员之职,教学弟学妹经世济民之事......” “师哥,你魔改丞相的文章,是吃定人家不会找你收版费吗?”漠北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杨阳身后。 杨阳把笔往办公桌上一撂,葛优瘫摆烂:“我帮废柴那事儿被告到院长那儿了,他要我手写两万字检讨,还要扣我一年绩效。” 杨阳叹气,摆弄手机:“一年绩效倒没啥,只是这检讨要求写得华丽又深刻,明天得交,交不出来,就要秉公办理,顶多给我个体面让我自己提出辞职。我只能照着古文名篇一句一句地抄。” 漠北展示自己的手机屏幕:“所以你还连夜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诚招董事长助理,能今晚把两万字检讨给写出来?” 杨阳烂泥一摊看向漠北:“那咋整嘛~~” 他哭诉:“我让我公司总经办主任帮我写一篇,结果她直接向我提了离职。” 漠北:“哟,你这位主任脾气有够大的。” 杨阳变脸呆滞:“其实也不怪她,我忘了上周开车把她老公给撞进医院,现在她在医院看护她老公。” 漠北:“......师哥你还真是公司学校俱为一体、驾车撞人不宜异同啊。” 杨阳又切换成哭腔:“我在我们专业大一(2)班有个文笔很好工具人,我让帮我写一篇,但那个恩将仇报的腹黑男听到我交不出检讨就要被开除,死活不肯帮忙还说什么愿意帮我写辞职信,别说一万字,十万字都没问题。” 漠北:“......师哥你还真是到处惹人嫌啊,看来不待见你是全体新生的共性。” 杨阳暗自神伤:“想我堂堂公管学院最资深、延毕八年的老博士生,居然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漠北:“你咋不找我们帮忙给你写。” 杨阳实事求是:“你们几个学渣......” 话没说完,漠北拍了一个u盘在对方办公桌上:“稿子在里边儿的,你自己手抄。” “就是我爸爸!”杨阳直接跪下。 果然资本家没有节操是基操。 —碎片3— 接近一个月前,国庆长假的第一天, 在非洲某国的机场,停机坪上一架空客飞机。 飞机的两个引擎冒着滚滚浓烟。消防车、救护车围了一圈又一圈。 杨阳笑容灿烂地深吸了一口远离尘嚣新鲜的空气后,转身对30来位面容惨白、瑟瑟发抖、惊魂未定、泪流满面的社员们慷慨激昂地发言。 “虽然我们在空中经历了5个小时的颠簸小插曲......但是!我们依然四肢健全的、有惊无险的、险象环生的来到了目的地——狂野的非洲,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以下省略1000字废话)......最后,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技术卓越,在飞机引擎全部报废的情况下还能成功迫降的机组人员!” 社员们:“......” 他们谁也不会想到,多年以后,很多人会成为《空中灾劫》节目组的采访对象。 杨阳发言完毕,趁着队员们观看消防车无法扑灭引擎着火,飞机爆炸的时候,他独立于人群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emmm~~~如果我把那几个家伙坑蒙拐骗进社团以后,就立刻带出国玩,搞不好会把他们吓得退社……不行,还是得先在学校附近找个风景好的地方遛遛,让他们适应适应。” 杨阳脑袋上忽然亮起个灯泡:“有了!去峨眉,峨眉不远,不需要坐飞机,没有坠机的可能性,最坏的打算顶多被猴子抢劫.......” “师哥,不好啦!!!我们好像少给了一个团员~~”时任社长哭兮兮来汇报坏消息。 杨阳脑袋歪了歪:“还是峨眉好。如果真把谁弄丢了,顶多算曝尸荒野,不至于客死他乡。嗯,就这么定了。” ——剧透小剧场—— 人与人之间产生羁绊,光靠缘分哪够! 若没有某一方费尽心机的【算计】,怎会有所谓的天长地久。 第47章 月11日,深夜 11月11日,光棍节,蜀都的天气一到夜里,就明显转凉。 松c311宿舍里,仓央废材凝视着墙壁上的空调,向其余三位室友建议:“天冷了,咱们还是开(热)空调吧,我总觉得屋子里凉飕飕的。” 漠北正在复习《微积分》,进行徒劳的挣扎:“我研究过这个空调了。学校为了省钱,安的是单冷型,不制热。” 废材眉头一皱,又几乎把整个屋子搜了个遍,无果后搔首:“空调不能制热,那集中供暖什么时候开呀?真奇怪,我在宿舍里咋没找到供暖片?” 忙于在电脑前维护学校系统的海子发话:“我们学校不供暖,确切来讲,整个天府都不集中供暖。” 废材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表情:“快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海子一如往常的认真:“你认识我2个多月了,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仓央废材顿感自己的世界观崩塌:“在这个地球上竟然有地方不供暖!?” 海子:“我们那儿就没暖气。” 废材:“拜托,天涯海角是热带。” 他扭头问漠北:“漠北,我记得你家是大西北的,你们那儿供暖,对吧?” 漠北只是附和一笑,没有言语。 废材到处找田野:“咦?田野、田野呢?” 漠北:“不用找了,他从小待在非洲,那地方更不用供暖。” 在漠北说话间,废材发现了田野。 那厮一扫嘻哈痞态,盘坐在床上,拉下半透明的白色蚊帐,用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目空一切、一动不动地发呆。一眼就发现精神不太正常,仿佛已经入定或者入土。 “喂、喂,漠北,你家小白脸好像死了,尸体都僵硬了。”仓央废材拍了拍漠北的肩,好心提醒。 漠北放下手里的书,立马站起身看向田野的1号床,虽半秒钟都没耽搁。 咳咳,你小子在担心啥呢? 尸体深深呼吸了一口宿舍里的寒气,缓缓道:“我们非洲的确不需要供暖。但这里号称天府,但尼玛冷得简直就是地狱。”说完,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漠北觉得惊讶:“你这么大个块头,竟然还怕冷?” 田野:“身高体型与怕不怕冷有半毛钱关系。” 漠北:“你以前不是雇佣兵吗?” 田野:“我们的主战场的非洲和中东,又不在西伯利亚和南极。” 说着说着,田野寒颤不止。就好像说话都会消耗多余的热量。 没心没肺的三位室友调侃总算发现了这厮的一个弱点,但居然都没意识到田野最大的弱点就混迹在他们三个里面。 这个时候,在宿舍住客齐聚的情况下,宿舍的房门又一次从外边儿被人用钥匙拧开了。 住客们早已见怪不怪。 杨阳师哥鬼头鬼脑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进来。 杨阳:“hello哇,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师哥我来给大家送温暖了。” “这是呢?”漠北瞥了一眼杨阳手里的大包,问道。 “从今儿起,这就是你们亲妈。”杨阳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电热毯。 漠北对口无遮拦的杨阳略微生气:“我记得9月份军训的时候,你说老干妈辣酱是我们亲妈,这个月转眼就变成电热毯了。你是欺负我和田野、海子都没妈对吧?废材的妈妈可是在世的,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儿,忒没礼貌了。” 漠北这货妥妥儿的双标,论马嘴跑火车,田野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但漠北顶多给野小子表演一个翻白眼,从来就没教训过半句。 话又说回来,有礼貌就不是杨阳了,有礼貌就不是资本家了。 杨阳:“蜀都虽然地处西南,但冷起来丝毫不亚于北方。我们这儿是湿冷,皮肤表面的水分凝结成冰渣子,贴着肉往骨头里钻。如果冬天没有电热毯保命,来年开春咱们寝可能就会有幸存者喜提保研名额。” 他发现眉毛已经开始结冰的田野,指着曰:“这家伙绝对会成为你们保研路上的垫脚石。” 听到这句话,漠北盯着杨阳带来的电热毯,有所思量。 海子插嘴:“电热毯是违禁物品,被查到要挨处分。” 杨阳不屑地笑:“一床电热毯就叫违禁?这算啥呀,苍芸和沈清瑶她俩单独住的宿舍,一屋子冰箱电视微波炉,全是违禁物品。” 漠北站在海子这方:“那是因为梅园的宿管阿姨惹不起苍芸。我们如果查寝的时候被发现,保证一人一个处分。对吧,海子。” 海子压根没听清漠北说的半个字。他一想到苍芸和沈清瑶单独住一间屋,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废材接过电热毯:“我宁可被记过,也要用电热毯,如果我死了,剩下的1809万欠款谁来还。我得替债主们珍惜自己的身子。”说完,他就开始铺设电热毯。 杨阳把另一条电热毯递给漠北:“喏,拿着。就当是我给你们替我写检讨的回礼。你可以不用电热毯,但你家田野熬得过冬天?”他了解漠北不愿吃嗟来之食。 田野见饭票面露难色,于是逞强曰:“没关系~~~我可以冬眠。”说罢,硬生生僵直倒在枕头上,整个身子僵住,盘坐的姿势都没有变的那种。 漠北出于对某人的在乎,一咬牙,收了。 大伙儿把电热毯铺好,同时插上电源。 【咔嚓!】——宿舍的日光灯和电脑都同时熄灭。 电脑正在维护系统的海子无奈拍桌:“唉,肯定是超负荷跳闸。” 跳闸不超过1分钟,众人就听到宿管阿姨在他们窗户底下施展方言版狮吼功。 “c311囊个跳闸老?杨阳你个死娃儿!是不是你在里头又搞撒子大功率违章电器?给老子马上滚下来!老子蜀道山!” 众人囧。 杨阳更囧。 漠北感叹:“师哥啊~~~这些年,你到底是多么地持之以恒作恶多端的?” 杨阳灰溜溜下楼负荆领死5分钟后,松c311的电力恢复。 碍于电力承载问题,漠北和海子没有再开电热毯,把配额让给了田野和废材。 田野、废材欣然接受,兄弟之间,多一句推诿都是矫情,更何况某人和某人以后还会比兄弟更亲密。 田野钻进加热好的被窝里,瞬间发出暧昧的低吟声:“嗯啊~~额啊~~哦~~哼~~舒服~~太舒服了~~” 那声音听得漠北直起鸡皮疙瘩。 废材把自己捂得就好像一个粽子:“电热毯简直就是佛祖对我的恩赐,这个冬天我要和我们家小毯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漠北:“貌似这张电热毯是师哥给你的恩赐,与佛祖无关。” …… 当夜,三更天, 漠北睡得正酣,却突然感到自己的床摇摇晃晃,被子被掀开一条缝,冷风灌了进来,还有什么人在往自己的被窝里钻。 模模糊糊的他没有受到半点儿惊吓,他出于本能直接猜到是谁,懒懒地问:“田野?你爬我床上干嘛?” “我冷~~~”黑夜中的田野答得利索,钻进被窝的动作更是利索。 田野的身子贴到漠北的身上,寒冰刺骨。 漠北立马清醒,很是奇怪:“你不是有电热毯吗?咋还冻成这样?” 田野渴望更加靠拢漠北,但又担心自己把对方给冰着,此时的大狼狗温顺如小奶狗:“那毯子、毯子……热度只能支撑半宿。这蜀都的冷湿天气,真是我一生之敌。” 漠北能察觉到对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他面朝田野而卧,主动捏住对方冻僵的手,双腿夹住对方冰棍一样的腿,毫不不吝自己的体热,捂住对方之时,还些许摩擦取暖着。 “瞧你冻成这样儿,咋不早点儿过来?”漠北平时喜欢吐槽,但分得清场合,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儿取笑田野。人嘛,总是有弱点的。 田野的脑袋瓜子没有多想什么,思维都快要因为低温而凝固。他一五一十坦白:“半个小时前我就被冷醒了,一直想过来,但我......又不想在你面前丢脸” 漠北的语调平静柔和:“这有啥好丢脸的。你忘啦?国庆节在物流仓库,你帮我的时候,我不就大大方方接受了么?” 田野:“记得……所以我实在冷得不行,就爬过来了。” 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不会取笑他。他此时也能感受到,由于漠北给自己传递体温,自己的体温都下降了几分。 田野的眼睛在黑夜里就像两颗发出淡淡柔光的宝石,一直盯着漠北,殊不知漠北也这样把他盯着。田野问:“漠北,我挨着你,你不会~~~冷么?” “……”漠北停顿了几秒,带着叹息回答道,“我从小习惯了,也练出来了,抗冻!” 田野的身体渐暖,但心却忽然坠入冰窟窿。心底的那种感觉到底是冷还是其他什么别的,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田野:“我打小就生活在热带,这三年回国也一直是给阔少爷当保镖,没挨过冻,挨冻的滋味儿,真不好受。” “是啊~谁说不是呢?”漠北好似在回答对方,又好似在对自己呢喃。 对于枕边人,田野其实早已放下所有的戒备,他经不住漠北的温暖、经不住漠北的触碰、经不住漠北的温柔、经不住漠北的善良。以今夜为起点,他加倍沦陷在对方的泥沼深渊。 有种贪婪驱使他整个人又往漠北那一侧挤挤,本能想要钻入对方的怀抱,但伸手伸脚之间,才意识到自己比漠北高大魁梧不少,挤不进对方的怀里,也不该挤进对方怀里。他应该做的是将对方拥进自己怀里。 心如是想,身亦如是做。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漠北看在对方浑身冰冷的份儿上,对田野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行为没有半点儿挣扎和抵抗。他化作一个大大的热水袋,主动窝进对方弓蜷的身躯当中。看似是给予对方温暖,实则耻于言表地自私体验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舒适与安宁。 “漠北,你知道吗?你的名字听起来很冷,但人却很暖和。这是不是叫【表里不一】啊?”田野乱用成语的腔调开始有了顽皮的味道。 “啊对对对,我【表里不一】。不像你田野【表里如一】,名字野,做事儿更野。”漠北把脑袋抵在对方胸膛,闭着眼重重呼吸,对方身体的味道,一直都让他很上瘾。 “我【野】字前边儿还有个【田】呢,你就算夸我表里如一也该夸我很【甜】呀,是个闻起来吃起来都【甜蜜蜜】的男人才对吧。”想必田野是捂暖和了,所以开始说话不着调了。 漠北与之相反,他愈发进入睡眠状态,随意用诚实敷衍着:“好好好,你很甜、很甜……” 甜甜的田野能听出对方已处于呓语状态,他感受着来历不明的幸福,稍微用力一丢丢,搂紧自己的全自动发热饭票,感觉自己真的有赚到! 是啊~真的让你小子赚到。 ——剧透小剧场——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寒夜,有只大狼狗,鬼使神差偷偷嗅了嗅怀中人头顶的碎发……不受控制,轻轻嘬了一口。 心跳加速,怯喜交加。 第48章 两位天花板级的老师 11月15日, “冲刺100天,我要上北清复交?” 特写镜头里的漠北站在教室里,双手捏着一张dm宣传单,对着爆炸贴标题目瞪口呆。 “不好意思,弄错了,这是半年前的存货。”沈清瑶的奸商脑袋出现在镜头里,从漠北手中抽走dm单,重新给了他一张。 漠北拿着新的dm单,念着上面的标题:“冲刺【1个月】(粘贴胶覆盖),我要【过英语四级】(还是粘贴胶覆盖)?” 如果不是看在苍芸的面子上,他真想把dm单直接糊沈清瑶脸上:“这不就是刚才那张单子吗?你就用贴纸覆盖了几个字而已。” 沈清瑶严肃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问你报不报名吧?可以给你打5折哟,破天荒的5折哟。” 原来沈清瑶是在兜售英语四级冲刺课。 “你的折扣,从来都是虚的。”久病成良医、被坑出经验的漠北拒不相信眼前的少女会包藏好心,“你连标价1888都是用的修改贴!还能再敷衍点儿吗?不行,我得撕开看看原价是多少。” 沈清瑶极力阻止,但无果。 不出所料,原标价是888,比五折还便宜。 漠北板着脸等沈清瑶给自己一个解释,沈清瑶只是按老规矩打哈哈,从不给顾客解释。 事出有因。按柳财以前的老规矩,大一是不能参加英语四级考试的。今年突然允许新生报名。据说是由于现在的大学生英语素质一届不如一届,连考三年总共6回都过不了四级的大有人在,为了给学生多2次机会,才改了规矩。 12月下旬就要进行四级考,所以学生们开始临时抱佛脚,也就被沈清瑶嗅到了商机。 上课铃声响,漠北还没来得及归位,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hello哇,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杨阳师哥春光满面从前门进来。 漠北瞄了眼自己带的课本:“这节课不是《微积分》吗?” 仓央废材双手抱着他的榆木脑袋:“什么?这节课不是《管理学基础》?我带错教材了!” 海子凝视废材面前放着的乐事薯片包装袋,陷入了沉思。 田野全程无惧,吊儿郎当吹口哨哼歌ing。 杨阳流着鳄鱼的眼泪:“我真的好感动,你们竟然记得这节课是微积分!”他瞅了瞅主角团四人,“同时我也好荣幸,你们寝居然全勤!” 漠北对犊子没什么耐烦心:“师哥,你还没说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杨阳:“一个月后就考英语四级了,我来给你们辅导辅导。正所谓【临阵磨枪、作弊不慌】嘛。” 一时间众人无力吐槽。 漠北问:“那微积分老师……” 杨阳快问快答:“哦,他刚才出车祸了,所以这节课由我顶替。” 本该出车祸的帅气微积分老师腋下夹着教案一脸懵逼出现在教室门口。 杨阳和微积分老师大眼瞪小眼。 杨阳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微积分老师:“我来上课啊,我不在这里,难道还应该在车底?” 杨阳45°仰天回忆:“等等!你在这儿,那刚才停车库里被我擦挂得流了一地的血,被担架抬去医院的又是谁?” 漠北眯眼:“【擦挂】得流了一地血?师哥你遣词造句还真有松弛感。” 微积分老师没回答,他记起自己停车时见到附近车位的惨剧,默默地关上教室门,消失得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漠北感叹:“为了不命丧车轮下,也太卑微了。” 杨阳开电脑登陆云盘下载课件:“这不叫卑微,这叫有自知之明。” 吊儿郎当的田野这个时候停止哼歌,大大咧咧坐着,身子前倾,以鄙夷的口吻嘲讽讲台上的家伙:“哼~~我们高数老师有自知之明,但你好像没有。我非常肯定你的英语水平还不如我。听你讲英语课,还不如我亲自给饭票单独补习。” 杨阳高傲自证:“瞧不起谁呢?我可是过了六级的!” 沈清瑶回头,对主角团大声说悄悄话:“他从大一考到博八,去年才过的六级,还是我介绍的微操途径。” 小妮子貌似自曝了什么,引来苍芸狠狠地瞪了一眼。她赶紧闭嘴。 漠北将信将疑。 这么形容也不对,他相信沈清瑶有邪道路子,但万般想不通一件事,遂问:“你有四六级的微操路子?不可能吧~你有的话,早就给我们推销了。” 沈清瑶轻蔑回答道:“因为很贵,你们几个穷鬼买不起,没有给你们推销的必要。” 四位穷鬼:“.…..” 系统提示:沈清瑶在松c311寝室的声望-1。 杨阳投降,如实交代:“好好好,我承认我英文水平不行,没办法教你们,但我有杀手锏。” 众人问:“什么杀手锏?” 杨阳打开教案,卖了个关子:“你们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杨阳不仅英语水平不行,时间观念也有问题。 他所谓的等一会儿,直接让全班同学等到了下课铃。 伴随着下课铃声,众人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杨阳。 系统提示:杨阳在行政管理(1)班的声望-10。 他赶紧拨打电话:“喂~~你咋还没到啊,等你老半天了。” “我已经到门口了。” 学生们听到一个男声,不是从杨阳的电话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从教室前门传来的。 一位清瘦高冷,有着一股子孤傲劲儿,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的男人,板着死鱼脸走了进来。 “程经理?!”海子第一个认出来访者正是国庆节时雇佣他们做兼职的程钦。 杨阳抱怨:“你都到门口了咋还接我电话呀?” 程钦冷冷道:“能多浪费你一毛钱,我高兴。” 杨阳:“你咋迟到这么久?” 程钦:“开车和你前往同一个目的地,至少得保持30分钟的安全距离。这是常识。” 杨阳无语。 同学们表示程钦参透了规避车祸的真理。 对于程钦的刻薄,杨阳毫不计较,他勾搭着对方的肩膀,热情洋溢向同学们介绍:“这位是帅气大叔曾经是隔壁天府大学的高材生,公费派遣出国小不列颠。英文杠杠的。哦对了,他也是我的小舅子….” 话没说完,程钦面无表情抬起手臂,不动声色给了对方一记威力堪比庐山升龙霸的勾拳,把杨阳打到天花板上,脑袋捅穿上一层楼的地板,身子挂在天花板窟窿下方摇摇晃晃,生死不明。 送完杨阳见上帝后,程钦双手支撑在讲台两侧,犀利的目光透过镜片扫视台下诸君,见到海子、废材等熟人时,才稍稍轻蔑咧了一下嘴角。 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做自我介绍:“我叫程钦,精通英法德西四国外语,其中英语最好,好到可以翻来覆去碾压你们这些渣渣。本来呢,杨阳这犊子请我给你们上课,我是不想来的,奈何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程钦随后打开课件ppt:“别浪费我的宝贵时间,开始吧。” 大伙儿看向投影幕布。 程钦道:“都打起精神来,这本笔记教案据说是那犊子托朋友搞来的内部资料,对cet考试的针对性极强,号称题型压对率超过80%。我这次来不仅是教你们如何做题,更重要是教你们如何蒙题。” 【如何蒙题】四个字勾起了大家的兴趣,纷纷坐正认真听。毕竟正经知识学了10多年,已经审美疲劳了,但捞偏门的法子在大学课堂上直接讲,还真的是新鲜。 程钦用镭射笔指着第一道例题:“这是一道词汇题,直接用的2020年版本《汉英大辞典》第247页从上往下数第3、4、5、6个单词,送分的,不需要蒙,直接选a。” 漠北大惊:“什么?程经理你会背《汉英大词典》?” 程钦轻蔑又恍然:“啊~我忘了,你们都是边缘专业的学渣,没人会背《汉英大词典》。” 杨阳摇头,感叹211的确和985有区别,他母校的学渣里都能捞出几个人背诵《汉英大辞典》。 众学生表示很不喜欢这位阴阳怪气侮辱人的代课老师,但抬头仰望还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杨阳师哥,恐怕除了苍芸和田野,其他人的战斗力都不足以和对方抗衡,只有忍了。 程钦继续:“第二题的题干有整整4行,超过100个单词,你们这些学渣们放弃吧,别读题干了,读不懂的。直接看选项:clinic、pic、dinic、cynic。后两个单词略为生僻,应该不在cet-4的词汇表里。你们只可能对前两个单词有印象,所以我们在前两个里面猜答案,至此已经有了50%的赢面。如果再观察一下,会发现a和d选项首字母都是【c】,d刚才已经被排除了,那么他的存在只可能是为了混淆视听,所以他与正确答案应该有某种相似。分析到此,只要脑子不是白痴,就能猜中正确答案——a选项。” 废材歪着脑袋对室友们说:“程经理说话真难听,但貌似又真的很有道理。” 程钦不管这些学生是否能跟上,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第三题,三短一长选最长,但最长的这句话出现在了题干里,是陷阱,直接pass,选第二长的那个。” 程钦:“第四题,题干中括号内容的前一句和后一句都有不定式,选项里也有两个,显而易见是想误导考生也选不定式,直接排除。你们既然读不懂题干,那对应也就读不懂选项,因此把剩下的两个里边儿能看懂的那个排除掉,完全读不懂的就是正确答案了,选d。” 程钦用手指叩桌面,提醒所有人注意:“都给我记住了,蒙题的时候,要秉承【读得懂题干就蒙最读得懂的那个选项,读不懂题干就蒙最读不懂的那个选项】,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同学开始对这位死鱼脸经理有些好感……以及敬佩了。 程钦花了整整4个小时给同学们传授经验,包括但不限于如何猜题、怎样短期快速记忆单词、背诵哪些万能语句来应付作文。 他从下午直接讲课到晚上,拖堂甚至完全错过了饭点儿。但教室里没有一个人表示不满,大家都在尖着耳朵认真听。 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就是! “今天就到这儿吧。好久没有对牛弹琴这么长时间了,我累了。”程钦的那张脸,在教学全程都写着鄙夷。 他上翻眼皮瞄了瞄挂在天花板上4个小时的杨阳:“超时了,加班费按双倍计,我开车过来的油费和停车费也别忘了报销。” 杨阳摇晃的尸体用左手比了个【ok】。 程钦冷酷无情转身就走。 漠北作为班长,还是懂礼数的,他率先站起身,带领同学们对程钦鞠躬致谢:“谢谢程经理指点,我们受益匪浅。” 程钦傲慢回头15°,眼里充斥着不屑:“哼,用不着和我客气。我拿钱办事而已,你们学到了多少,考得好不好,我都不感兴趣。毕竟……你们的死活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扑克脸经理走得决然,一秒钟都不愿在此多待。 ——剧透小剧场—— 时空回溯,通过镜头一窥15年前的9月, 在同一间教室里, 一位面容清瘦、温婉阳光的长发女孩站在讲台旁,她对着镜头,露出至诚又开朗的微笑。 “大家好,我叫程清,很高兴来到行政1班。从今往后,请各位同学多多关照。” 第49章 第一次 11月16日,松园c座311寝室, 漠北外出归来。 田野急匆匆从座位上站起身,佯怒质问:“饭票你到哪儿去了?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你怎么就跑了呢?” 漠北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咋滴?你上大号我还得在厕所外边儿替你守着?” 田野:“你要在里边儿陪我也可以。” 漠北给了对方一个鄙视的眼神。 田野讲事实摆道理:“打我俩认识以来,排除国庆节我去当保镖赚外快那几天,我们俩啥时候分开过?如果我的视线里没有你,我会很不习惯的。” “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也分开过。”漠北钻空子。 田野堵上空子:“你咋知道你洗澡的时候我没有在门缝里偷窥你呢?” 漠北:“......” 忙于在电脑前码代码的海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好想打110报警。” 漠北与海子结成牢不可破的统一战线:“你说得对。遇到偷窥狂,我就该报警。” 海子沉着脸:“不是,我是指你们俩一天到晚撒狗粮虐狗,让我想报警。” 漠北与海子的牢不可破统一战线在成立后5秒宣告瓦解。 田野酸溜溜:“我和饭票撒狗粮?你这是贼喊抓贼才对吧?我们寝就你撒狗粮撒得最勤快。” 海子手机的微信声在这时候响起,他瞄了一眼,叹口气,把书本塞进书包准备出门。 田野对漠北道:“猜都不用猜,100%是苍芸约他去图书馆。说曹操曹操就到,说狗粮狗粮就撒。” 海子挺郁闷的:“我不是去撒狗粮,是换一个地方被虐罢了罢了。” 漠北一本正经:“海子,你抢了沈清瑶的台词,小心她找你赔钱。” 海子没有回答,抓起书包出了门,那背影、那步调,写满了纠结。 由于仓央废材常态化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时的房间里只剩下漠北和田野。 田野问漠北:“你真不打算提醒海子?” 漠北:“人家自己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田野一脸坏笑:“我猜你之所以不提醒他,纯粹就是想看热闹。” 漠北:“你猜测的依据是什么?” 田野胸有成竹:“因为我就是这样的想的呀。我俩心有灵犀,肯定想到一块儿去了。如果把窗户纸捅破,热闹就不好看了。” “窗户纸......”漠北似乎联想到什么,但联想到的那块区域是一片白茫茫的雾霾。雾霾深处好像有个人影在朝着精神世界的前端缓步靠近。他聚精会神想要看清人影到底是谁,因为直觉告诉他,弄清楚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 “饭票~~~你别岔开话题。快点儿从实招来,你趁我上厕所,跑哪儿去了?”田野不依不饶追问,直接打断了漠北的思考,也严重拖慢了主线剧情。 漠北回过神,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他:“我去拿包裹快递。喏,买给你的。” “买给我的?”田野瞪得浑圆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伸出双手从对方那儿把包裹接过来。 沉甸甸的,不仅是手中包装袋里东西的重量,还有心底已被锁死的某种情绪。 “拆开看看,你会喜欢的。”漠北展现出自信与开心的表情。 田野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他专注于盯着对方的脸。野小子凝固的双眸,似乎达到【一往情深】的初级阶段了。 田野撕开包裹的时候,很用力,却也很小心。灰色的塑料密封袋没有任何精美的包装,甚至表面还浮贴着一层因辗转运输而沾染的灰尘。 在密封袋里面,是一个简单的透明口袋,袋子里装叠着一床电热毯。 田野攥在手里,感触万千,以至茫然。 漠北:“这是带锂电池的电热毯,提前充电,能在熄灯后持续供暖,坚持一个通宵没问题。你这些天一直挤我床上睡觉也不是个办法。你块头大,怕是睡不舒服。” “你错了,大错特错。睡你身边,我很舒服。”田野愣盯着手里的东西,心里如是想,却没有说出口。 “你小子给我买电热毯,就是嫌我挤着你了对吧?就是想把我赶走对吧?”田野的脑子里也出现过这样痞痞的恶人先告状句子,但他不傻,调戏漠北知道必须有分寸。很遗憾本文不会出现喜闻乐见的追妻火葬场剧情。 田野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对方真心待他,他比谁都清楚。只不过,自己的心思,开始慢慢搞不懂了。 “我可不是不愿意你挨着我睡哟~~”漠北先开口解释。 田野默默抬起手掌,做了个【stop】的手势。 漠北闭口之后,认真脸的田野才慢慢说道:“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正常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漠北怀疑自己没听错吧,痞子居然会说【谢谢】?这小子长进了。 “诶?这是不是你第一次送别人礼物啊?”田野忽然问。 漠北回忆了两秒:“好像是。” 田野从认真秒切为猥琐:“哇哦,那……我俩岂不是四舍五入算……?嘻嘻,嘻嘻嘻嘻。” 果然,就不该对痞子有任何期待。 田野调戏漠北,向来都知道适可而止,而且也仅限对漠北下流无耻。 他过完嘴瘾后,一直盯着对方。 漠北看不懂这家伙是嘛意思,正欲开口问,田野又抢了先:“饭票~如果……我想继续和你睡一张床,你会答应吗?” 漠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觉告诉他,如何回答,对以后关系重大。 田野单手挠挠后脑勺:“我发现自己,一旦和你更亲近之后,就不想再分开了。一想到分开,我就浑身不舒服。” 漠北嫌弃道:“各睡各的床而已,还在一个宿舍,距离不超过3米,哪来什么分开不分开,你真矫情。” 田野颇为阳光地微笑:“对喔~我们还在一个屋檐下。” 也不知为什么,今天田野的表情变化得特别频繁,他忽然间收束笑脸,重归正经:“饭票……我觉得……待在你身边挺好……我田野绝对绝对不要和你分开。” 这话听着好暧昧。漠北不傻,皱眉以示你丫措辞用得真奇怪。 鉴于野小子的语文稀烂,漠北没有往深处想,只是很直接地认为对方胡乱用词在表达兄弟间的情感。 咳咳,【自欺欺人】貌似已进入萌芽状态。 “我绝对不会和你分开的。”田野低喃着又重复了一遍关键词。 漠北好像被逼得必须思考一下二人关系的地步了。 【叮咚~】田野特殊设置的微信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和思绪。 田野掏出手机一看,脸色大变。 “怎么了?”漠北关切。 田野的眼皮挑了挑,切换回痞态:“那个……饭票啊。我能收回刚才的话不?下次,下次我一定绝对不和你分开。” 漠北听得一头雾水。 田野尴尬:“我家少爷给我来任务了,估计~我......又得出去几天。” 漠北面无表情,不悲不喜。 ——剧透小剧场—— 哼,说话不算数,渣男。 第50章 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会选择我 田野换上他的黑色作战服,戴上露指皮手套,脖子挂起夜视镜,背上单肩包,全副武装,一派酷酷模样。 “等我回来,我就和你......去吃好吃的。”田野出发前,回眸,边说话边用手机拍了张漠北的照片。 对方猝不及防。 田野点击【保存照片】,随后将手机揣兜:“如果我想你了,可以拿出来瞧一瞧。” 漠北的脸上写满了鄙夷:“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每次出任务前,就非得要立这么多g?你以前在非洲是怎么活下来的?” 田野飒爽轻浮:“也许......是因为有信念的支撑吧,毕竟家里还有饭票在等我回家。” 漠北脸上的鄙夷更甚:“拜托~那些年我可不认识你,别把什么借口都推我身上。” 田野轻浮依旧,只不过眸子里多了几分似真非假的眷恋:“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以后会遇到饭票,家里还有饭票在等我回家吧。” 漠北被呛到,他深知和强盗逻辑的人争论毫无意义。更何况对方不仅是强盗,还是痞子。 田野出发,留漠北独守空房。 直到傍晚,海子和仓央废材才布靴儿童回了寝室,刚踏进屋还没来得及关门就问起田野的去向——有漠北却不见腿部挂件,肯定得问一问。 关于田野的事情,漠北本就没有多问,现在也只是轻描淡写回答:“被他家阔少爷叫去出任务了,估计一个星期才会回来。” 海子认真思量几秒,曰:“外出一个星期……也就是说要一直逃课了?那课堂上点名咋办?” 漠北佯装漠不关心:“凉拌。” “啧啧啧啧啧~~”仓央废材对漠北眯眼摇头,替田野打抱不平,“漠北,你可真冷血无情。你家小白脸为了赚钱供养你,委身于阔少爷,动不动就一去不回一两个星期,你居然无动于衷?唉~~~田野真可怜。” 【duang!】 一秒钟后,仓央废材撅着屁股趴在地板上,天灵盖肿着一个冒青烟的大包,开始跑复活cd。 居然是漠北动的手。 “为、为什么?我有种,被、被田野揍、揍,的既视感~~~”仓央废材到死都不敢相信漠北居然使出了田野揍他的必杀技。 漠北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一下子出手这么重,不清楚对方到底哪个词儿打开了自己的暴怒开关。 “你们三个,明早9点来一号教学楼d座103教室找我报到,给我做牛马。”房门未关,突然间从门口传来冷冰冰的命令。 这声音有几分陌生又有几分熟悉。 两位少年和一具尸体循声望去,居然是首次登门造访的稀客——【forever】公司的程钦经理。 “程经理?你咋来这儿了?”漠北惊问。 程钦依旧摆着那张令人厌恶的死鱼脸:“还要我重复一遍吗?明早9点,一号教学楼d座103教室报到。我有活儿要交给你们三个办。” 说完,他扫视屋内:“田野呢?怎么没看到他?” 漠北:“他有事儿出校了,一个星期内不会回来。” 程钦:“这样啊~~少了个奴隶......”他轻佻地指了指仓央废材和海子,你俩,明早准时,听清楚了没?对了,兼职工资,一人一天600块。” 海子瞄了一眼漠北,问程钦:“您刚才说三个人都去......” 程钦:“第三个人指的是田野。”他挑剔的目光落在漠北脸上,“漠北......没有特长,就没有利用价值。” 当面说这种话,真的很难听。漠北立在原地,用什么表情面对都是没有意义的。被人轻视、嫌弃、厌恶.....他都不觉得难堪,因为他已经习惯,在过去的岁月里,经历太多,那颗心已经【百炼成钢】。 杨阳气喘吁吁也跑到松c311门口:“钦钦~~我就停个车的功夫,你就跑这么快,也不等等我。” 程钦穷凶极恶瞪着杨阳:“你再这样叫我,我就撕烂你的嘴。” 杨阳:“......” 程钦质问杨阳:“田野不在,少个保安。你作何解释?” 杨阳反应特别快:“要不换成苍芸?那家伙在冷兵器界天下无敌。反正怎么也要雇佣沈清瑶嘛,顺便一道得了。” 程钦同意:“嗯,可行。” 说罢,程钦把一份文件夹递给海子:“这是资料,你们俩提前看看。” 海子接过:“程经理,什么重要的事儿需要您亲自跑一趟,电话不行么?” 程钦:“对我而言的确是大事。所以雇佣的兼职都是杨阳推荐的。除了你们以外,还有几个学生我没见过,得当面会一会。” 回答完毕,转身就走。 杨阳就像个太监一般卑躬屈膝,伸手前驱示意道路:“钦钦这边请~~接下来我推荐的牛马就住在隔壁。” 程钦与杨阳进了隔壁屋。海子正在关门,却见一向高冷面瘫的程钦大惊失色后退两步,从屋里踉跄跌退到走廊上。 海子奇怪,关心了:“程经理,你没事吧?” 程钦重整态度和仪表:“没事,与你无关。” 海子不喜欢看热闹,关上了门。 此时的漠北才长长呼了口气,走回自己的书桌坐下,发呆。 仓央废材靠到海子身边儿,想瞧瞧程钦给的文件写了些什么。 漠北的大脑在提醒自己:“与我没有关系,又没有选我。”其实,他也有好奇心。 “招聘宣讲会安排?”海子读着文件内容,说道,“程经理他们公司要在咱们学校开一场大型宣讲会,还有发国的老总亲自前来。” 漠北听后没有插话,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书,漫不经心假装看起来。 二三十分钟后,房门被钥匙从外面拧开。 住客们都自然而然以为来者是【hello啊,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 哪知道,进来的是...... “surprise,饭票~~我回来了,你想我没?”出门不超过4个小时的田野,朝着漠北敞开了大大的怀抱,脸上更挂着一个灿烂得不能更灿烂的笑脸。 “......田野......”漠北喜出望外。虽然受到刚才程钦给予的阴霾影响和他本人一贯擅长的表情管理,这份喜悦没有表露出来,但实实在在的,能够这么快见到野小子,他打从心底高兴。 “你怎么了饭票?~~~咋不高兴啊?谁欺负你了吗?”田野垂下张开的双臂,眼珠子一直盯着漠北,因为关切,眉毛眼皮都皱在了一起。他把单肩包扔自己桌上,径直走向他心心念念的饭票。 “......田野......与我才有关系,他选了我。”漠北暗自想着,心里渐渐平静。 “你不是执行任务去了吗?”漠北坐在椅子上问。 “哦,这次任务的场所就在学校,所以我就回来啦。”田野蹲在漠北面前,不再居高临下,“我答应过的嘛,不会再和你分开,说到做到。” 哼,出尔反尔,渣男。 ——剧透小剧场—— 7个月后, “你选哪个屋?随便挑。” “......你的屋可以不?” “行!我腾给你。” “不是~~~我是指......和你住一个屋.....”(略微吞吞吐吐) “也行!”(极其干脆利落) 第51章 利用价值 11月21日上午9点,【forever】在学校礼堂的大型宣讲会将在4个小时后正式开始,程钦忙于指挥人员紧锣密鼓地进行布置。 “欧~~我亲爱的钦钦,你真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啊~~”杨阳晃悠到了礼堂,给监工程钦打招呼。 程钦懒得搭理这只犊子,办正经事要紧。 杨阳不介意用热脸去贴冷屁股:“钦钦~~~没想到你居然对秋招会这么上心,所有的活儿都亲力亲为。” 程钦这块屁股脸冷冰冰回应:“公司才从沿海搬到西南片区,高层管理岗位还空缺着,既然把人力资源的业务也划归到我市场部兼任,那我当然得把握住机会,更何况……”谜语人忽然记起数日前在松园c座宿舍见到的一幕,深吸口气,自言自语:“我得更加展现自己的实力才行……” 杨阳左右张望:“废材和海子呢,怎么没看到人?” 程钦:“他们俩熬了3晚上通宵,一个帮我设计好了宣传广告帖,一个帮我做好了宣讲短视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今天我把他们调配到沈清瑶那组,去学校主干道发传单。” 杨阳囧:“钦钦~你还真是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程钦:“我既然付了钱,就要榨干社畜的每一滴血,这个道理,你杨阳董事长作为大资本家,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杨阳岔开话题,指着礼堂两侧正在悬挂的巨幅喷绘:“这背景板设计得非常不错,画面有张力,标语也有具煽动性。” 程钦骄傲又冰冷地回复:“仓央废材想的词儿,海子做的平面设计,效果还凑合,主要是比分包出去更便宜,他们也更听话,最大的优点是皮实扛摔打,可以随便骂,不会像那些分包商,我骂几句就知道哭哭哭,让他们48小时内出三十版设计图让我选,还是哭哭哭,烦死了。” 话到这里,程钦嫌弃万分地瞟了眼杨阳:“他们的确有作用。不像你,除了到处开车撞人,就只会提供倒霉光环,一无是处。” 杨阳:“……” 程钦说完不到5秒,两侧通道墙壁上满铺的巨型喷绘【哗啦啦】如瀑布泄水般滑落在地。【forever】布展的人员赶紧跑去过去查看,随即给程钦汇报:“报告领导,是喷绘吊顶的缆绳断了,两边的固定杆也断了。” 程钦看杨阳的眼神仿佛要杀人。 杨阳摊手无辜状:“难不成你认为是因为我夸那张喷绘,它才倒的?我还觉得你们的主屏幕上边儿的横幅很不错呢,咋不见它掉下来?” 伴随着【duang】的一声响,原本挂在舞台正中央的横幅kt板从桁架上掉下来,碎成几块。 杨阳囧了又囧。 程钦默默从腰间掏出对讲机:“安保组苍芸,安保组苍芸!听到后立刻过来舞台前方三点钟方向位置,把我身边一脸欠抽样儿的乌鸦嘴轰出去,务必保证不能再让他踏进会场半步。” 苍芸的价值体现度100%。 杨阳正欲解释什么,程钦打断,认真严肃且凄凉绝望:“在弄死你的人来之前,别说话,算我求你 。” .......... 话分两头,惨遭抛弃的海子和废材被分配到沈清瑶负责的氛围组,顶着初冬时节刺骨的寒风,在宣讲会必经的广场上散发着传单。 沈清瑶作为氛围组组长,她发传单的画风是这样的——一脸妩媚、双眸妖娆、露出大腿、踩着猫步、性感十足。但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就会被她拦住去路,把dm单伸至眼前,开口就是正宗的弯弯腔:“一次入职,终身就业,高薪外企,人生巅峰,只招半天,机不可失哟。”无论对方是男是女,说完都会抛个媚眼,无需对方回应,甩发扭胯转身,潇洒走向另一个猎物。单就颜值而言,沈清瑶只要肯打扮,完全斩男又斩女。 海子连续通宵,黑眼圈堪比大熊猫,他发传单的画风是这样的——站在往来穿梭的人群里,目光呆滞,手持传单僵在半空中,嘴里念念有词:“求职路漫修远兮,何须上下而求索。应聘forever兮,汝获功成他人哭。”但没有任何人理会这只可怜的家伙,也听不清对方嘴里念叨的是什么。 废材人如其名,他彻底摆烂,发传单的画风是这样的——在广场中央放了个展业桌,身穿藏袍腰挎藏刀,整个人往展业桌上一躺,传单往桌边一搁,自己蜷缩一团呼呼大睡,手机重复播放着提前录好的语音: “你把希望和梦想都塞进肛的门了吗?混蛋!不是的话,赶快拿份传单听宣讲会去!” “三年前学校瞎了狗眼录取了你!说不定今天跨国公司也会瞎了狗眼录用你!因为历史总是在不停地重蹈覆辙,还不去试试运气?” 既出人意料也在意料之中的是,废材这招甚是有效,不消一会儿他摊派的几大叠传单就被来往的同学自取一空。这小子蛊惑人心还是有些手段的。 沈清瑶和海子又惊讶又羡慕地走到废材的桌子前。 废材一觉睡醒,正准备收摊:“好冷好冷,收工躲工作室睡大觉去。” 沈清瑶虽然桀骜但也承认事实:“唉~~小老板和大企业家果然还是有差距的,我费心费力还是赶不上你。” 海子:“废材,能把我俩的传单也搁你这儿发吗?” 废材有商业头脑,但没有情商智商,再加上他此时刚睡醒,脑子低速运转,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甚是嘚瑟嚣张:“要放我这儿?可以~~你们求我呀?” 海子从疲软变得嫉恶如仇:“以后你逃课别指望我替你喊到。” 沈清瑶作为小奸商自有小奸商的手段:“补考试卷,我不卖给你了!” 两句话让废材完全清醒过来,他弯腰低头奉上双手:“我求两位了,请把传单给我发吧!” 苍芸的【前女友】和【后男友】都表示你这样的态度我们很满意。 仓央废材又只能灰溜溜爬回展业桌,继续他一边睡觉一边打工的奇葩兼职。 又过了半小时,三人的传单都分发完毕,他们收了摊躲在教学楼角落里避风,虽然传单发完了,但还没到下班时间,不敢提前走,毕竟那个面瘫经理尖酸得要死,扣工资这种事,对方做得出来。 由于在广场上睡了一个多小时,废材冷得鼻涕直流,忧郁地扮演起游吟诗人。 废材:“北风那个吹,传单那个飘,可怜的小废材,快要死掉......”(《白毛女》) 废材:“寒风飘飘落叶,废材是一朵残花......”(《军中绿花》) 废材:“好冷,雪已经积得那么深......go die はやく(快点去死)剥削我的人.....”(《雪人》) 沈清瑶见仓央废材在给自己唱哀乐,她对海子道:“如果这家伙冷死了。他的工资全给你,你只需要配合我讹上程钦一笔就行,讹诈的钱我俩五五分账,这回我够厚道了吧?” 海子与废材同时眯眼看着这位爱钱如命的怪物。 忽然间,一件防寒服外套丢废材手里,正当其疑惑时,一个电暖手袋又递了过来——漠北出现。 漠北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口袋,里面装着些东西:“呐,热牛奶,你们喝点,暖暖身子。” 废材手捧牛奶,身披衣裳,两眼闪烁着感激的泪光:“漠北~~你真好。如果不是田野抢先一步把你拐跑,我也想追你,让你当我的饭票。” 漠北面带笑容开玩笑:“你这么会赚钱,还用得我当饭票?”他指着那瓶牛奶,“我可告诉你,这牛奶我不是白送的。算投资,以后你发达了,得加倍还给我。” 废材叹气:“发达?我还欠款1798万,债台高筑遥遥无期啊~~也不知道到我20岁生日那天为止能不能还完。” 这话绝对属于凡尔赛行为,绝对! 漠北实事求是:“别一天到晚丧着脸,我对你有信心。” 废材掰起手指:“你对我有信心,我对自己没有。我仔细盘算过了,如果想在20岁前还完欠款,除了金融割韭菜和卖赎罪券以外,摆在我面前的路子只剩下走私、贩毒、碰瓷、下海演【钙薇】这四条路,但好像都不大靠谱。” 沈清瑶对废材说:“就这几个选项的可行性而言嘛......要不你试试碰瓷?比如……咱们把展业桌重新摆起来,你躺上边儿冷死在广场正中央。我讹完程钦讹学校,赃款五五分账。” 漠北三人:“……” 废材生无可恋叹气:“哎~~~我还是考虑下【钙薇】好了,据投资方说是去新喀里多尼亚附近的公海拍摄,这不犯法,我觉得......” 海子插言劝阻:“新喀里多尼亚是髪属岛屿,去那儿你会髪语?” 废材:“不会~~但我知道田野会法语,我可以忽悠他当我的经纪人兼随身翻译,emmmm……搞不好还可以让他出镜,我赚点儿介绍费。” 漠北冒冷汗:“那不叫经纪人,那叫老鸨,俗称拉皮条。另外你也属于拉皮条。” 思来想去,废材决定还是继续在金融业里割韭菜好了。 漠北没与他们多聊,简单告别离开。 仓央废材遥问:“漠北你去哪儿?” 漠北边走边回头:“去礼堂,宣讲会现场。” 废材:“宣讲会招聘只针对大四,不招低年级实习生,你去了也没用。” 漠北笑了笑,没回答,继续自己的路。 海子:“他不是去应聘的。” 废材:“那他去干嘛?” 沈清瑶:“去会情郎。” 海子有那么一刹那,也想去礼堂现场会会情郎。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正是黄昏,落日将戈壁染成鲜血的红色,凄艳恐怖。近乎初冬的气候,在原本期待着炎热烈日的心情下,大地化转为一片诗意的苍凉。 ——(摘录自《撒哈拉的故事》原文,把【沙漠】改为了【戈壁】) 仓央废材正经脸:“这可不是施舍哟~~~是当年我差点儿冻死在学校的时候,你给我热牛奶和棉衣的回礼。” 漠北微微笑:“嗯,好,我知道!” 仓央废材:“以及算你俩结婚的贺礼。” 漠北依旧保持微笑,点点头。 田野可不干,以愤懑的口吻威胁道:“喂喂喂~~你小子也太抠门了吧?一礼两用,不行!贺礼得另外给!我可告诉你,这片地儿方圆百里没其他人。你小子和你老公加起来都打不过我,该怎么办,自己掂量掂量。” 漠北真不知该夸某人持家有道,还是骂某人勒索敲诈。 第52章 实力派兼偶像派 漠北来从大礼堂后边儿的门进去,背靠着墙壁,站在最远处的过道上。 他没有找位子坐,一来站在此处可以凭借地形优势鸟瞰整个会场,二来他本不愿去占用大四学长们的席位。 此时离宣讲会开始还有30分钟,陆陆续续已经有学生抵达会场。 暖场音乐悠扬又雄壮,伴随着全新剪辑的宣传片循环播放,让整体氛围在庄重和亲民的矛盾里感染着每一个人。 漠北的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视着前排,但他分外安静,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漠北,你来啦~~~”一身黑色会务西装、耳上挂着耳麦的苍芸出现在漠北身旁的入口处,对其打招呼。 漠北点头回应。 “你在找田野?”苍芸洞悉对方的小思量。 漠北没有避讳:“嗯,田野说他接到的任务也是参与【forever】宣讲会筹备。所以......” 苍芸:“这个我也听说了,但从始至终,我一直都没见到他。” 漠北稍许打量苍芸的着装:“他难道不是和你一起当安保?” 苍芸摇摇头:“程经理把会务安保组交给我负责,无论是我们自己学生的兼职还是外聘的保安,名单里都没有他。” 漠北思量片刻,以自言自语的方式随口道:“他会不会给领导当私人保镖去了?” 苍芸:“有这个可能。听说【forever】所隶属的髪国母集团,派了最高规格的高管来宣讲,他八成是给髪国佬当保镖了吧。” 漠北从来不对田野的工作多问,也没必要多问。 苍芸的耳麦里有声音在呼叫他,他回答了对方两句,与漠北道别:“我得走了。有【乌鸦】不吸取教训,又想混进会场,程经理让我亲自去处理。” 漠北不打搅对方工作,请对方自己去忙吧。 他一直待在原地,直觉告诉他,在这里见到田野只是迟早的事儿,不用急。至于为什么想见到田野,他完全没有多考虑。 宣讲会开始,由程钦登台主持。台下乌压压座无虚席,过道上也挤满了人。 程钦控场能力杠杠,漠北也首次见到程钦居然在舞台上落落大方、和蔼可亲、温文尔雅的模样,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没有半分刻薄,要么引经据典、要么轻松时尚,一派学术大牛范儿。 “程经理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漠北对其的评价。 但他看着台上逢场作戏的程钦,反而觉得正常状态下尖酸死鱼脸更顺眼。伪装出来的善良让漠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到底哪副状态才是装出来的,漠北还不够资格去判断。 在程钦的主持和组织之下,宣讲会进展顺利。 漠北怀揣事不关己之心,观看得平平无奇。直到程钦以极为隆重的方式邀请集团执行总裁登场时,事态发生了令其惊讶的变化。 “我记得【forever】只是他们集团下属的一个珠宝分公司。母集团是搞矿产的。咋能请得动这种段位的大咖来压场子?而且还是来我们这种普通211高校?”漠北心里有个大大的问号。这个问号在半个月前,程钦接到通知时,也有过。至于后来为什么解开了,暂时卖个关子,以后再揭晓。 漠北心里大大的问号,在黄发白皮髪 籍高管登场的下一秒,转瞬变为大大的惊叹号。巨大的震惊差点儿让他被自己吞咽的口水给呛到。 跟着高管登场的还有一个英俊帅气又稳健的平头西装男——不是别人,正是白嫖了他3个多月的田野。 田野没有穿战斗服、没有配炝、没有夜视镜、没有戴耳麦。取而代之的,是比会务人员更加高级的西装、领带、胸针和机械腕表。 野小子没有站在高管的身后,而是与其并排而立。程钦恭敬礼貌地将两个话筒交给高管和田野,随后站到了舞台边角。 高管带着慈爱的微笑,用髪语和全体学生打招呼,田野翻译为中文,仪态得体,说话铿锵,仿佛换了一个人,或者换了一个魂。 “原来是同声翻译。”漠北回过味儿。 髪籍高管和学生之间的交流,全由田野作为桥梁。 田野曾经多次提到过,他以前的团队是为髪系势力卖命。这小子会髪语,室友们都知道。只不过当漠北现场听到野小子那口地道的巴黎腔时,还是惊讶得不得了。 在不少人带着崇洋媚外的滤镜视线里:【髪语是最浪漫的爱情语言】这一观念,被此时的田野演绎得淋漓尽致。明明他翻译给高管的话,漠北一个字都听不懂,但那些发音,听起来就是悦耳好听、令人痴迷。 在他的心底,有个声音下了决定:以后让田野单独说给我听。 田野的容貌、微笑、姿态和腔调,把台下数以百计的学姐迷得神魂颠倒。有人还现场提出问题,如果入职,是不是就能和台上这位小哥哥做同事了。 田野不失礼貌地抿笑,然后用绝不带颜色的笑话给搪塞掉。 有人名明目张胆觊觎田野男色的时候,他的神情掠过一丝复杂,稍微分神,眺望台下,仅仅半秒,目光就在茫茫人海里锁定住一个按常理来讲不可能发现的极小目标。 田野朝着小目标,神采飞扬 、眼眸含情、会心一笑。 漠北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惊叹对方神一样的洞察力,却又只惊叹了百分之一秒。 “这家伙当过狙击手,有这本事不奇怪。”漠北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可是......真的和他当过狙击手有关?”漠北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借口。 发现漠北之后的田野更为意气风发,虽无僭越之举,但他在台上的所言所行已明显压过了身边执行总裁一大截,喧宾夺主之势肉眼可见。 “好奇怪,为什么程经理和那位高管不介意呢?”漠北不相信两位领导没发现这个问题。 漠北认定此事必有蹊跷。 田野身上的蹊跷还少?多一件不算多,少一件不算少。漠北所有的狐疑点到为止,没有深究。因为对他而言,田野的过去,并不重要。 ...... 宣讲会圆满结束,同学们扫描完最后一幕的报名二维码,纷纷开始离场。也有人揪着主办方不放, 扯东扯西尽可能交流展示自己,试图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 整个退场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漠北一直待在原地不动,纵然田野已经随髪籍高管退到后场,他也坚信对方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不要乱动,免得田野找不到他,直至礼堂里除了拆卸布展的工作人员以外,只剩下他一人。 “饭票~~走吧,回家!” 不可能会辜负他的野小子乐呵呵地出现,他发梢有汗珠,气喘吁吁,一边解开领带一边把目光落定在对方身上,此时的野小子已恢复为平素的嘻哈模样。 “你不需要护送髪国领导?”漠北明知故问。 “诶~~不用!我今天是翻译,不是保镖。再说了~~~我和他是老熟人,不用客气。”田野大大咧咧,全然没注意自己透露了某些信息。 “老熟人......”漠北在心底默念,没有说出口。 “我今天在台上帅不帅?”田野问得急不可耐。 “帅,尤其是这身西装,应该很名贵。”漠北诚实,但又同时把话题绕开。 “你觉得我帅就成,我生怕在台上给你丢脸了。”田野松了口气。 “和我有什么关系?”漠北再次明知故问。 “我是你包养的小白脸啊!当然得给你长脸,表明你的欣赏水平很高。”田野的回答在漠北意料之中。 “走吧,回家~~你回去洗个澡,穿得严严实实,看把你捂热得。”漠北带着田野往门口走。 “等会儿~~~”田野从兜里掏出手机,然后吩咐,“你把手机也拿出来。” 漠北不问,照做。 田野戳了戳自己手机,漠北的微信收到一条转账信息。 他划开屏幕,低头看着那条信息,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任何反应以及任何言语。 田野压低嗓门但无所畏惧地给对方悄声讲:“这次派给我的活儿,算上今天的登台和前期的准备,酬劳给了我一口价。” 漠北盯着两万块的数字,抬头瞅了瞅笑得温柔又张扬的野小子。 停顿5秒,点击收款,没有含糊,没有推诿。 田野舌头抿唇,他心满意足,继续盯着对方傻笑。他知道,知道对方会是这样的举动,从来没有担心对方会拒收。 漠北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你还有20万的欠款......” 田野很高兴对方还记得这事儿。他勾搭住对方的肩膀,一如往常:“两件事儿一码归一码,咋俩的生活费总得先落实了不是,至于那20万的预科班学费,我再想办法慢慢还。” 不经意间,他有透露了一个信息。(填了一个坑) 漠北:“嗯,好。我俩想办法慢慢还。” 田野不会辜负漠北,漠北又怎会辜负他。 ——剧透小剧场—— 杨阳得意洋洋:“钦钦~~~我给你推荐的这些学弟学妹,很靠谱吧,给你的配合度超高。宣讲会能完美收官,可得算上他们的功劳。” 程钦白了杨阳一眼:“他们很靠谱,但你不靠谱!有你这样子,把我的老板推荐我打工的吗?” 杨阳震惊:“哈?” 程钦转身离场,撂下话:“以后兼职我只要松c311的人,他们寝隔壁的人......绝对不能再推了。” 第53章 教会了徒弟,赢惨了师傅 11月25日, 上午10点,沈清瑶敲开了松园c座311的房门。 漠北给她开门后,正准备问这只黄鼠狼来拜早年意欲何为。 沈清瑶抢先一步在屋子里大手一挥:“查寝,查寝~~~本姑娘奉旨查寝!”她边说边示意了一下衣袖上的袖标。 另外三位住客正围着宿舍中央的方桌团团坐。 沈清瑶只看了男生们一眼,立马脸色骤变,大喜过望:“好哇,你们居然在寝室里聚众赌博,可让我逮着了,罚钱!” 四原来位少年正在【砌长城】。 漠北早已对这个敲诈勒索犯免疫了。对方的叫嚣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他关上门,问沈清瑶:“你咋跑来男生宿舍查寝?” 沈清瑶:“负责查寝的师哥和他女朋友外出造人了,于是我毛遂自荐、主动顶岗。” 漠北:“没听说查寝有补贴啊,你这么积极干嘛?” 沈清瑶:“补贴是没有,但我可以贪污罚款呀。我罚10报3,剩下的7成不就可以进了我的腰包?” 漠北极有默契地看向田野:“你录音了吗?” 田野抬了抬自己的手机:“录音了。” 漠北:“好,发给苍大侠吧。” 惨遭暗算沈清瑶:“!!!!!!” 插科打诨完毕,沈清瑶(被迫)与男生们化干戈为玉帛。 “诶?你们四个居然打喜欢麻将,真稀奇。”沈清瑶觉得该行为和四人的人设不符。 漠北:“我不喜欢打麻将。” 海子:“我不会打麻将。” 田野:“我今天第一次见到麻将。” 四位住客里还有一人没说话,沈清瑶注视着他。 仓央废材老练地从牌桌上摸出一张麻将,仙气飘飘摇头晃脑:“我们身在天府,打麻将是当地人最基础的社交,是必备的技能,别人都会打麻将,如果他们仨不会,不就被孤立了吗?所以我是在好心好意教他们生存之道。” 说罢,他用手指摸了摸牌面,用尽洪荒之力把牌打到桌中央:“幺鸡!清一色、龙七对,胡了!给钱给钱,快给钱!” 敏锐的沈清瑶嗅到了铜臭味:“上个星期兼职才发了薪水,你今天就教他们打麻将?很难不让我怀疑你不安好心啊。” 她甩手撒娇:“不公平!凭什么达令不准我吃窝边草,结果嫩草养肥了就被你啃掉,我不干!” 废材狡辩:“我们打得又不大,1块起步,小赌怡情,大赌才伤身。” 漠北脸色不太好看:“1块起步我都已经输100了。算了,我不玩了。” 田野正在劲头上:“不行饭票!玩,必须玩!这个老六赢了你100,赢了我250。说什么也得让他把钱吐出来。” 沈清瑶狡黠的眼神瞟向她的情敌:“隔壁老王,你赢了还是输了呀?” 海子郑重其事:“我姓【海】,不姓【王】。” 沈清瑶:“快告诉我,你赢了还是输了?” 不擅数学的海子数了数筹码:“只输了6块钱,还好。” 沈清瑶喜形于色,她发现这屋子里除了仓央废材就没人会玩麻将。光速掏出手机:“喂,达令~~”她边说边往门外过道上走,语气欢乐得仿佛中了彩票,“赶紧到松园c座311来打麻将,除了废材,另外三个蠢货都不会,快点来和我一起宰他们个三五百万!” 漠北坐在位子上大喊:“沈清瑶,你说我们几个的坏话能不能小声点儿!我们可都听见啦!” 沈清瑶完全不鸟漠北。 10分钟后。 沈清瑶和苍芸也坐到了牌桌上。 沈清瑶非常【仁慈】地宣布:“我们呢,有6个人,轮流上桌打麻将。每一局血战剩下的那位同学交出位子。为了不让别人说我、苍芸和仓央废材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碾压智障儿童,所以呢我们仨输一番10块,你们仨输一番2块。每局5番封顶。” 漠北发现陷阱:“等等!刚刚我们不都是1块钱一番吗?” 沈清瑶娇滴滴:“哎哟~~作为女孩子家家的,我得宿舍熄灯前回去,总不能留宿在你们寝过夜吧。早点宰完你们早点收工。” 漠北看看手机时间:“这才早上10点好伐?我们要玩(被玩)到晚上?” 沈清瑶眨眨眼,仓央废材这个皇协军催促漠北搞快点。 海子担心苍芸的牌技,问他:“天府【血战到底】的麻将规矩,你会吗?” 苍芸微微点头:“只会一丁点儿,但清瑶说以我现在的技术,虐死你们宿舍还是没问题的。” 除了仓央废材,三位少年顿时感觉自己就好像砧板上的肉。 废材君得意得无情无义,他下定决心要吃里扒外,联合沈清瑶操翻自家兄弟。 …… 一个小时后, 牌桌上坐着漠、田、沈、废材四人。 废材已经没了先前的傲劲儿,只剩下了沧桑与颓废。 废材瑟瑟发抖:“你们、你们都连宰我10把了,放过我一回,可以吗?” 三人:“嗯。” 废材颤颤地亮出手里的牌问漠北:“【五条】,你要不?” 漠北眼中尽显真诚:“你可是教我打麻将的师傅啊。” 废材又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清瑶:“你呢~~” 沈清瑶摇摇头。 废材瞧向田野。 田野肝胆相照:“废材你别怕,我田野虽然只钟情于我家饭票,但也是会护着兄弟的!” 废材松了口气,打出牌来:“【五条】!” “胡了!”三人异口同声,推倒自家的牌面。 废材的声音嘶哑哽咽:“你们,你们……” 漠北语重心长:“我只想用行动让你知道,我出师了,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沈清瑶婊里婊气:“我摇头的意思是暗示你不要打这张呀。” 田野接过废材递过来的筹码,然后退给他一半:“哥我说过了,会护着你。呐,给你打了个五折,也算对得起咱俩没啥交情的兄弟情。” 废材扑倒在桌上呕血。 …… 半个小时后,牌桌上坐着漠、苍、海、废材四人。 废材打出一张牌:“【九万】!” 苍芸用手准备去捡:“胡……” 废材一把拦住他,装可怜:“苍大侠,求放过,你不会像他们几个坏人那样欺负我的,对不对~~” 苍芸为难,停顿了一下,收回了手:“好吧,过。” 废材感恩戴德,千言万语有口难开。 “苍芸不要你的牌,我要,胡。清一色。”海子从桌面上把【九万】捡起来。 废材的脸凝固了:“海子我诅咒你这辈子roll点不过20!” 海子一脸平静:“打麻将一共就俩骰子,最大才12,本来就roll不过20。” 漠北摸起一张牌,丢了出去,没人要。 又轮到废材摸牌了,一摸又是一张【九万】!他红着双眼对苍芸说:“大侠,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放我一马行不?” 海子看不下去了:“废材,你这样耍赖皮不太好吧。” 废材:“闭嘴!我和女皇陛下讨论军国大事,哪轮得到你这个后宫男妃插嘴?无数的历史剧难道没有给你教训?后宫干政都是要被削成人棍的!” 海子被对方的瞎胡闹搞得很无语。而且事实证明,海子不仅眼瞎,而且耳聋。 苍芸看了海子一眼,又看了几近疯狂的废材一眼,心软了:“还是不要了吧。” 他自己摸了张牌。 废材嘚瑟地朝着海子挑挑眉。 “对不起,自摸。”苍芸亮出摸到的那张【九万】。 废材石化在了桌上。 漠北看了一眼苍芸摊开的牌面,对废材道:“你单吊【一万】,海子有两张,苍芸这儿还有两张。你已经没有赢面了。” 废材护住自己的牌:“你怎么知道我胡【一万】?你作弊偷看!” 漠北摇头:“不,我已经学会算牌了,而且桌面上已经没剩几张,要算出来并不难。”这家伙学得真叫快。 “哇塞!真厉害,不愧是我的饭票!”田野比自己赢了钱还开心,他恨不得捧起漠北的脸蛋儿亲一口。 废材咬紧牙关:“哼,我要和你拼到流局。” 漠北把自己的牌推倒亮了出来——三张一条,二三四五六七八条各一张,三张九条。 漠北解释:“这是我的牌。你不要条子,随便出一张我都胡,而且桌面上至少还有六张条子没有出现。我再怎么也会赢。对了废材,我这副牌,什么都胡,是不是很厉害啊?” 废材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倒在椅子上:“还好是打的天府麻将,不是弯弯麻将!你这叫【九宝莲灯】,满役88番!是在下输了。” 大家向漠北投来佩服的目光,田野更是骄傲得不可一世。 …… 半个小时后,牌桌上再次坐了漠、田、沈、废材四人。 废材仰天长叹,亮出自己摸到的【五条】:“历史总有惊人的相似。”随后咆哮道,“你们如果这次敢再一起胡我的【五条】,我就当场吞麻将自尽给你们看!” 三人齐声:“绝对不胡你的【五条】。” 废材颤颤地亮出手里的牌问漠北:“五条,你真的不要?” 漠北眼中尽显真诚:“你可是教我打麻将的师傅啊。” 废材挑衅地看着沈清瑶:“这一回……” 沈清瑶还是摇头。 废材瞧向田野。 田野肝胆相照:“废材你别怕,我田野虽然只钟情于我家饭票,但也是会护着兄弟的!” 废材将手里的【五条】缓缓地放向桌面,就在牌即将落地的那一刹那,废材又把它拿了起来,呵呵呵呵仰天疯笑:“你们当我傻啊!对圣斗士,同一招使用第二遍是没有效果的!难道连这个道理你们都不懂?” 他重新换了一张牌,重重掷地有声砸到桌上:“【六条】!” 其余三人互望了一眼:“胡!” 异口同声。 废材的面容已经扭曲到了极致:“你们,你们……” 漠北语重心长:“早说了不胡【五条】,你自己偏偏不相信。” 沈清瑶继续婊里婊气:“我摇头就表示我不要【五条】呀。” 田野自己从废材跟前拿了和之前同样多的筹码,但没有退回给他一半:“怪不得哥,哥本想护着你的。呐,也给你打了个五折,但这回俺有杠,得加番。” 废材泪流满面:“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你们合伙一致对外坑我是吧?” “啥对外不对外的,进了咱们寝,就都是达瓦里希。”宿舍门被钥匙拧开,同时传来一声音,正是杨阳驾到。 “哟呵,今儿个人还挺齐的,在打麻将呢。”杨阳薅了薅正在飙泪的废材的脑袋,问大家,“这小子输啦?” 海子:“输了,输得还挺惨。” 杨阳安慰废材:“位子给我,师哥替你讨回公道。” 废材:“你会打麻将?” 杨阳自信满满:“笑话!师哥我老婆就是蜀都人,我可谓是久经沙场,见多识广。” 废材:“可他们这伙土匪民风彪悍,心狠手辣,你恐怕……” “怕什么!”杨阳代替废材坐了下来,开始洗牌,“师哥我今天咱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血战到底】!” …… 三个小时后, 杨阳赤裸着上身,裹着条被子,呆若木鸡地坐在方桌前。 漠北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弯下腰言辞恳切:“师哥,咱们不玩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杨阳冷得流鼻涕:“不,我还要血战到底!” 漠北:“可是,你现在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杨阳双目燃烧着烈火:“我还有车!法拉利!豪车!” 漠北:“上一轮你已经输给沈清瑶了。” 杨阳:“我还有驾照!” 漠北:“驾照只剩下一分,没人要,你脸皮厚硬抵给苍芸了。” 杨阳瞧瞧身上披着的被子。 漠北:“这是我借你的。” 杨阳怒嚎:“我还有房子,我还有上市公司!” 漠北没了耐心,呵斥:“得了哈!越来越不知轻重了?想讨打的话,田野可以效劳。” 田野摩拳擦掌只等饭票一声令下。 杨阳在即将挨揍的瞬间冷静了下来。 沈清瑶开始配音旁白:“有为青年何故裸死桌前?男生宿舍怎会半夜传来惨叫?麻将高手为何屡遭惨败?牌桌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猫腻?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娱乐的变质还是赌博的毒瘤?请关注系列节目《走近柳财》……” 杨阳:“……” 苍芸起身:“今儿个不玩了,就到这儿。” 他扭头对沈清瑶道:“把师哥输给你法拉利的凭据还给他。” 沈清瑶说什么也不依,面露委屈:“达令~~~是我自己打牌赢的,一没偷二没抢,而且这可是辆法拉利~~~” 苍芸没有训斥,而是罕见悄声哄:“清瑶乖,以后我送你一辆。” 沈清瑶:“说话算数?” 苍芸温婉笑:“我和你从小一块儿长大,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清瑶嘟着嘴,从衣兜里取出字据,直接糊杨阳脸上。 苍芸对其行为很满意,甚是欣喜。 全程听到二人对话的海子脸色却阴沉得特别难看。 漠北也拍拍手:“好了,好了,调戏师哥到此结束。大家把赢的东西都还给他。” 于是,大家将杨阳的衣服裤子钱包通通交回到他手上。 杨阳拿回了所有输出去的东西,感激不尽。 只有仓央废材一个人输钱的美好世界完美达成了。 ——剧透小剧场—— 两年后, 俩小情侣对话, “大师兄结婚,我们送什么做贺礼呀?” “法拉利。” “法拉利?” “嗯,当初我答应过。” 第54章 我们都在书写着自己的故事 11月26日, 上午10点,沈清瑶敲开了松c311的发房门, 漠北给她开门后,正准备问这只黄鼠狼来拜早年意欲何为。 沈清瑶抢先一步在屋子里大手一挥:“查寝,查寝~~~本姑娘奉旨查寝!”她边说边示意了一下衣袖上的袖标。 漠北:“拜托,你昨天才来查寝,今天咋又来了?” 沈清瑶东张西望:“谁规定的我昨天来过,今天就不能来了。没听过一句俗话?【不怕美女霸凌,就怕美女惦记】。” 她发现屋子里除了漠北,只有田野一个人坐在屋子中间的方桌旁,手里握着笔,跟前还摊开了一摞书和本子。 沈清瑶没看到另外两个蠢货,遂问田野:“你在干嘛?” 田野:“帮我家饭票复习英语四级呀,还能干嘛?” 沈清瑶鄙夷:“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却在学习。唉~~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禽兽不如还是禽兽不如。” 田野咬笔杆子认真反省:“对嚯,我可以对我家饭票来点儿霸王硬上弓之类的刺激游戏。” 漠北疲惫状:“复习英语四级对我而言已经够刺激了。”他坐回到田野身旁。 田野也就是嘴上过过瘾而已,饭票归位,他又立马开始了教学。 沈清瑶:“废材人呢?不会是输了钱寻死觅活去了吧。” 漠北一边答话一边做习题:“他今儿一大早就出门了,说输钱心情不好,出去找朋友散散心,过两天才回来。” 沈清瑶:“那家伙除了你们仨,还有其他朋友?” 漠北:“人家在【藏会班】有几十个朋友。” 沈清瑶翻白眼瘪嘴,顺带又问:“隔壁老王呢?” 漠北抬起头,望向沈清瑶:“他和苍芸一起吃的早饭然后去图书馆自习,你不知道?” 沈清瑶面部扭曲开始颜艺:“洗马达!!!本姑娘居然被偷家了?” 一瞬间就如风般跑掉,摔门而出。 门已关。 田野对身边人坏笑:“饭票,现在就剩咱俩了,要不我和你做点儿刺激的游戏?”他经过沈清瑶的指点,貌似有几分开窍。 “行!好吧!反正总是会到这一天的。”漠北没有拒绝,反而特别坚定。 对方的反应让口嗨的野小子吓了一跳。 直到漠北伸长胳膊从书桌上取下一本《二十年cet-4真题集》...... “对你而言,果然够刺激。”田野自我吐槽,然后歪着脑袋单手撑着脸颊,欣赏他家开始做题的饭票。 咱们暂不打扰他俩的独处时光。 镜头往西南方向移动近百公里,来到峨眉山脚下的一所学校操场上。 身着教练迷彩的刘浪正在亲自操练一组学生方阵。他站姿挺拔、号子洪亮,但却有些心神不定,黑眼仁时不时转向眼角,朝操场外某处使劲儿瞟。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原地休息10分钟。”刘浪发令。 方阵里的学生觉得今天特别幸运,上一轮休息后才训练了不到20分钟,又可以休息。 打发完学生,刘浪一路小跑,来到操场边的花坛树荫下。 仓央废材坐在接近一米高的花坛边缘,一边喝着快乐肥宅水一边悬空摇摆着腿,同时看刘浪训练。他的身边放着一个造型拉轰的黑色骑行头盔。 “你来找我玩,我却在工作,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刘浪先开口。 “不会呀,看你折磨那帮学生,让我有种忆苦思甜、幸灾乐祸的爽。”废材没心没肺的傻笑,同时将手里的可乐瓶子递给对方,全然忘了自己是含着瓶口喝的饮料。 刘浪没有客气,利落接过,对着瓶口小抿了一丢丢,还给废材,依旧不苟言笑但没有半分戾气:“你是埋怨我当时折磨你们了?” 废材好生回忆了一番:“那倒没有,你对我们很好。算我冤枉你了,待会儿我请你晚饭就算赔不是。” 刘浪严肃拒绝:“你来我这儿就是客,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 废材常态傻乎乎:“那我就能蹭到一顿饭啰。” 刘浪思考着附近有什么馆子,问了一句:“你喝酒不?” 这个问题让废材得意起来:“能~~我超能喝!学习我不咋样,但喝酒我绝对是杠杠的。” 刘浪难得嘴角微扬:“那今晚,我得见识一下。” 他忽然又收束笑容:“你喝了酒回不去,明天的课怎么办?还有今天,今天是工作日,你也放假?” 废材优哉游哉摇头晃脑:“读大学嘛,只要胆子大,天天都放假。” 刘浪嘴角又重新上扬几度,觉得眼前摆烂的呆萌小子,格外顺眼、格外可爱。和他没有目的地聊两句,心情能够得到放空,就算不聊天,光是看,就这一头棕色头发、以及没有受过知识污染的可爱脸蛋,也挺养眼的。 “以前的学员,来找你玩的人,多吗?”不知道两人无声地相处了多久,仓央废材又开了口。 刘浪:“没人来找我玩。” “不是吧!你当兵多少年了?带过多少军训了?全都是没心没肺的主?”废材不信。 刘浪:“不是他们的原因,是我自己不肯留联系方式给他们。” 废材:“为什么?” 刘浪:“因为我嫌麻烦。既然是萍水相逢,因缘聚散。没必要非得再见面。” 废材听到这里,原本欢快的表情开始黯淡无光,连说话的声音都虚弱了:“也是嚯。我们走的时候,你也没留电话给我。” 刘浪顿觉尴尬,还带着些许的慌张与自责。暗地里批斗自己说错话。 “但是,你应该不讨厌我对吧。如果讨厌我,那天在雨里,你就不会主动招呼我了。也不会骑车送我回学校了。”废材没有低落多久,也没有让刘浪尴尬多久。他自己就能找到正确的答案。 貌似上帝是公平的,在学习方面废材君漏洞百出,但在人生的关键时刻脑子却清醒得超乎寻常。 刘浪笑了,不是微扬嘴角,而是给了对方一个实实在在,带着中年人稳健和厚重的笑。 “是的,不讨厌。你今天来找我玩,我很开心。”刘浪如实表达,他犯不着对一个小自己10来岁的学生崽子装模作样。 “你的学员应该也很开心。”仓央废材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 “嗯?”刘浪没听懂。 废材指着他身后远处就地而息的学生:“因为你已经放他们休息40分钟了。如果我军训那会儿能休息这么久,我会开心死的。” “!!!!!”刘浪无声震惊,他赶紧看表,看完头皮发麻,距离他宣布原地休息,已经过去了整整43分钟。 明明就好像是上一分钟才发生的事情,明明和眼前人没聊两句,怎么时间就被偷走了? 他一度思考自己穿越了的可能性。 “你快去训练吧。我是学生,可以逃课,你是老师,逃课可不行。”废材双标ing。 刘浪:“好,我待会儿再找你。” 他小跑回方阵,勒令全体学员起立。 还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训练流程。 可偏偏今天,按部就班时,有了种度日如年感觉。 看看腕表,9、8、7、6、5、4、3、2、1、0。 训练了正好十分钟整。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原地休息10分钟。” 同学们集体瞪大眼珠子,听着刘浪这不可思议的发令。 刘浪没做任何解释,一个标准的向后转,双手抱拳置于腰部两侧,朝着花坛树荫,第n次小跑而去。 “这就又训完啦?好奇怪,我怎么觉得上一秒他才跑过去,怎么才一秒钟就又跑回来了。间隔的时间哪儿去了?难道我穿越啦?”仓央废材心里想着。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我虽然有个不靠谱的老爹,但我其他方面一直很幸运,身边有非常非常多的好哥们。从世界屋脊到天府之国,他们一路帮扶我,我才能走到今天,还清债务。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我更能够确信,你不是我的好哥们!绝对不是!” 第55章 想和你在一起 在峨眉山下的小餐馆里, 刘浪拿单手捏着一个容量只有二钱的超小白酒杯,微品轻啄。心态平和地看着坐他对面的仓央废柴狼吞虎咽把饭菜一扫而光,然后毫无节操地舔盘子。 “服务员,你好,请把菜单再给我一下。”刘浪加菜。 废材心安理得等候下一轮投喂。 废材:“这家店的菜好好吃,比米其林五星大厨做的还好吃!” 刘浪没吃过米其林,脑海里形成不了对比性。但眼前这小家伙吃相甚是讨喜,让他莫名有种务必要灌饱对方的责任感。 “学校的饭菜不合胃口?”刘浪问这句话的时候,刚把酒杯抬至唇边,还没有下咽,桌对面的废材就开始泪如泉涌。 “不是不好吃,是根本没法吃~~~”废材那副表情,比经历破产还要痛苦。 刘浪:“柳林财大好歹是211,食堂应该有些实力才是。” 废材语文不好,心里纠结但无法用语言描述:“不是说他味道不好,但、但那些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在饭桌上,反正,反正,唉,我也说不清楚,有机会带你去尝尝,你就明白了。” “你喜欢吃这里的东西,那就多吃点儿。”刘浪又吩咐了服务员几道菜。他见废材潜心于美食,也就没有劝他喝酒了,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是的,此时的刘浪就坚信和对面的小家伙,会有来日方长。 这顿饭吃到仓央废材打饱嗝为止,吃到一轮明月高悬于夜空为止。 废材君拍拍他大西瓜一样的肚皮,在亮得就像路灯一样的月光下,与刘浪一圈又一圈漫无目的压着学校的操场。 “吃饱了也吃爽了。你请我吃得这么好,我都不知道以后回请你的时候,该请你什么了?”废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尝过这么好的饭。 “回请?”刘浪压根没想过让对方回请,他已经默认以后和这个小呆瓜吃饭都由自己付账。 “以后?”刘浪意识到和这只流窜到自己坑里的小仓鼠还会有【以后】,心里顿时宽心又轻喜。 “嘻嘻嘻嘻嘻。”仓央废材忽然间窃笑起来,贼兮兮的。 “怎么了?”对他人事情鲜有兴趣的刘浪对小呆瓜有种专属的好奇心。 仓央废材又自顾自笑了五六秒才回答:“我刚才想,下次带你去我家世界屋脊玩的时候,以【邀请你这样最高贵的客人去吃最地道的藏餐】为借口,带你去吃藏餐,那味道,保证你咽不下口,但你肯定又不好意思拒绝,100%绷着张脸硬生生吞下去,有苦说不出,还得陪笑,违心说【好吃】,然后我就借机又给你加n多藏餐,哇咔咔咔咔。” 这有什么好笑的,刘浪get不到笑点。反倒是小呆瓜现在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很舒心。 “带我去世界屋脊?”刘浪随口问。 “你去过没?”废材反问。 刘浪摇头:“我参军这些年,一直都在西南四省活动。” 废材又问:“你参军多久了?” 刘浪:“我四级士官。” 废材不懂这个,他换算不成年份。 刘浪补了一句:“明年3季度退伍。” 废材表现得很开心:“那好呀~~去世界屋脊最起码得玩上个把月,你退伍就有时间了。” 刘浪觉得这家伙的脑回路说好听叫单纯,说难听就是缺根弦。 “仓央~~问你个事情。”刘浪对小呆瓜的好奇心程度已经冠绝他人生30年。 “嗯?”仓央废材觉得对方称呼他的方式好生奇怪,但一时间说不上来哪儿奇怪。 刘浪:“为什么......你叫仓央废材,而且还是贬义词的那个【废材】?” 废材毫不在意:“哦~~你问这个呀。emmm......我的名字是藏语对应成汉语的音译,这一点你可以理解吧?” 刘浪理解。 废材:“所以【废材】也是音译。” 刘浪不理解:“就算是音译,选这个词儿......” 废材:“输入法首选项?” 刘浪皱眉:“嗯?” 废材学对方皱眉的模样:“我那个文盲死鬼老爸给我上户口的时候很偷懒,直接让经办员用了藏语发音打成拼音后的首选项。于是就成这样咯。” 刘浪露出不高兴的神色:“这未免也太草率了。” 废材双手搁在自己后脑勺,放浪又摆烂:“那个混蛋草率没关系,更要命的是草台,他卷款跑路的时候,在我名下留了一屁股债。” 在一瞬间,刘浪脑子里出现过一个可怕又愚蠢的念头——替这小子还债。 “你欠了多少?”刘浪问。 “3000万,这个数还是人家债主看着我、我妈、我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一家子孤苦伶仃,可怜我们,打了个七折。”废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虑,显得没有真实感。 刘浪吃了一惊,感叹自己也太自不量力了,也感慨方才的念头着实可怕。然而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怀疑废材半分,从始至终都不认为对方是在吹牛皮。 “只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还掉1250多万了。我的目标是在20岁前无债一身轻!”废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月光的衬托下,在刘浪的眼眸里,小呆瓜竟然还有那么几分英雄气概。 “我相信你可以的。”刘浪停下脚步,看了看腕表,“已经快11点了(两个人在一起时间过得难以置信的快)。要不咱们还是歇了吧。” 刘浪遥指宿舍楼方向:“今晚你住我屋,我去住学校的招待所。” 仓央废材脑子里冒出问号。 刘浪解释:“我的床只有0.9米宽,挤不下两个人。” “哦~~~那......为什么你去住招待所呢?要不我去吧。或者,我自己找宾馆。” 刘浪:“学校地处偏僻,像样的招待所都在景区主干道附近,离学校两公里呢。如果只是学校周边的小旅店,条件还不如招待所。” “那我住招待所呀,总不能把你这个主人赶出自己的窝。”废材坚持。 刘浪苦笑:“宦游人罢了,哪来【主人】一说。”他随即一脸正经,“招待所通常住的是来学校探亲的教职工家属。晚上很吵,你肯定睡不着。” 仓央废材拍胸脯:“没关系,我没心没肺没大脑,睡眠质量杠杠好!” 刘浪没有再勉强,答应对方。 入住招待所不到半个小时, 仓央废材就躺在床上深刻懊悔自己拍胸脯拍得太早。 学校招待所的隔音效果差得要命,让他一度怀疑四周的墙壁是不是用纸糊的。 招待所人多声音杂,啥怪声都有。 狗废材君用枕头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仰躺在床上,根本没法睡。 【咚咚咚】敲门声也加入了战场。 敲门声? 一而再的敲门声让废材确定是自己的房门被敲响。 “谁呀?”废材在喧嚣的情海间放声问。 “我。”一个字,声音不算大,但穿透力极强。 是刘浪! 废材穿上拖鞋,打开门,刘浪还是穿着那套迷彩服,立在门口,似笑非笑:“走吧,睡我屋,我就知道这里吵,你睡不着的。” 仓央废材囧着脸,接受了刘浪的救赎。 那一夜,刘浪打地铺,身下只铺了一条毛毯,他身上搭着件军大衣,以手为枕睡在了冰冷的地上。 废材窝在对方只有0.9米宽的小床上,把自己裹成粽包,朝着刘浪方向侧卧,看着对方静谧又沉着的脸,放空着自己本就装着豆腐渣的大脑,莫名其妙失眠了半个晚上。 凌晨2点, 【扑通】一声响,刘浪被声音和触撞感惊醒,瞬睁双眼,稍稍抬起头,发现仓央废材从床铺跌落到他胸膛上,趴着他的肚皮,吧唧了两下嘴,睡得喷喷香。 “这小鬼,身子也太单薄了些,压着我都感觉不到重量。”刘浪心里嘀咕。 此时的他只感叹两件事: 第一,仓央废材的睡眠真是好,翻下床都没摔醒。 第二,我的床确实太窄了,真是委屈了对方。 ...... 其实还有第三件事。那就是......照在仓央废材脸上的月光,真的很好看,很亮...... 窗外的明月,公平地把月光洒在天府之国的大地上。在此地东北的柳林财大,银色的柔光照着松c311洗漱区绿色的窗帘,屋内寂静安详。 三位住客熟睡在两张床上。 田野挤着漠北,两人共同盖着一床被子。 面对面而卧,漠北蜷缩在田野怀中,继续担任他人形暖宝宝的角色。 田野牢牢抱着他的暖宝宝,习以为常。他比漠北高半个脑袋,同时为了将漠北拥入胸膛,身体也比漠北更伸展几分。 漠北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动了动脚,踩到田野冰冷的脚面。 出于为田野取暖的本能,他也伸直自己暖呼呼的双腿,把田野的冰脚夹住,传递着仅有的那么一点点温度,直到他俩的脚心都冷飕飕为止。 前段时间,田野明明收了漠北送的可充电电热毯,但这些天他还是一直赖在对方床上。 漠北没有究其原因,随他去吧。 1米2宽的床铺足够宽,他俩相互挤一挤,容得下。 未来的岁月足够长,他俩相互扶一扶,也容得下。 ——剧透小剧场—— 半年后, 初夏夜里, 田野光着膀子摸上漠北的床。 他浑身发抖:“好冷~~” 漠北:“拜托~~现在已经6月份了。” 田野指向海子和废材:“他俩怕热,把空调开19度。冷死我了。” 他捏住漠北的手:“不信你摸摸,我的手冰凉。” 漠北试了试,确实如此。 他将漠北的手拉过来,贴住自己的胸:“就连心都是拔凉拔凉的。” 漠北被迫试了试,对方撒谎。 第56章 各自向着光的方向 11月27日,上午, 刘浪那辆拉轰的宝马摩托停在柳林财大的南门口。 和上回一模一样,刘浪把仓央废材送到目的地后,他人没下车、头盔没摘、引擎也没熄灭。 仓央废材仍旧双手抱着头盔,少年感十足的精神状态和之前比,完全是云泥之别,毕竟这一趟他吃的好睡得好,打麻将输钱的阴霾一扫而空。 刘浪:“原本想多留你玩两天,但这批学生们要去当macao回归庆典的志愿者,半个月后就要出发,实在是没时间,招呼不周,下次补上。” 仓央废材连连摆手:“别别别,是我打搅到你了才对。” 戴着头盔的刘浪非常浅浅一笑:“说不上打搅,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他调转车头:“我先回了,下次再见,仓央。” “等一下!”废材又将其叫住,仿佛他俩分别的历史总在一模一样重复。 刘浪:“嗯?” “你从昨天起,就管我叫【仓央】?是故意避开【废材】两个字的吧?” 刘浪再次笑了笑,今天算是刷新他30年人生的微笑频次记录了。 “是的。因为,你一点儿也不废材,拜~~~”刘浪说完,潇洒骑车离开。 仓央废材目送其背影,觉得骑摩托的刘浪超级帅。 刘浪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于天际线,废材才恍然自己手里还抱着对方的骑行头盔。 明明昨天去峨眉,就是打着还头盔的幌子,咋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管他呢~~~又有个借口了,嘻嘻!”仓央废材弱智笑,把头盔抱在腋下,迈着欢快的小步伐,活像一只小兔子,朝着宿舍楼蹦蹦跳跳。 刘浪骑行飞驰,耳畔的风声伴随着街景转瞬即逝,身后的冬日暖阳对他紧追不放。速度的带来的畅快感在今天让出了宝座,脑海里盘踞着仓央废材的那张呆呼呼的脸,有种能让多巴胺无限分泌的奇妙异样。 刘浪回想起清晨5点15分,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的时候。 明明早就习惯了这种作息,但今早却不同于往常,他有种大梦方觉、恍如隔世之感,就如同整个人生在这一晚被重置,过去岁月里沉积的那些琐碎繁冗,被清空了回收站,心灵空旷清新又带着一丝极小的对陌生未来的怯惧。 “怎么回事?”刘浪犯着迷糊,拼命回忆自己是不是在夜里做了什么梦,才让自己心绪奇怪了起来。 回忆的下一秒,他发现仓央废材还趴在自己的身上,纹丝不动。对方的体重就好像一床棉被,刚刚好。 刘浪长长吐了口气,心情放松至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放松。 他只知道自己已该起床了,6点15分他和自己的同事就得带领参加特训的学生们出操。 再度抬首看看仓央废材,对方甜睡依旧。 “不想起床。” “那就不起了吧。” 超过10年的军旅自律生涯,刘浪在今天破了戒。 他以蜗牛般的速度慢慢半起身子,尽量不惊动他的仓央。伸出健壮的长胳膊,从书桌上摸到自己的手机,戳戳点点,在工作群里发了条信息。 “今早.......”(删掉) “今天我有事,你们负责训。” 手机搁一边儿,重新躺下。 心里头因为工作摸鱼所带来的负罪感开始萌芽。然而萌芽不到两秒,就被更严重的负罪感所扼杀——刘浪的动作惹得仓央废材搔首呓语,吓得刘浪以为对方被吵醒。把对方吵醒,可是天大的罪过。 为什么会害怕?为什么吵醒对方会有负罪感,他一时间想不过来。 当仓央废材真正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发现自己趴在地铺上,昨夜的一切根本没有印象。 爬起身,回头望,刘浪穿好了迷彩服,站在屋内,也不晓得之前在干啥。 “你醒啦~~肚子饿不,我带你去吃点儿东西。”刘浪就只知道填鸭子。 屋外传来学生训练的号子声以及其他同学课间的嘈杂声。 废材迷迷糊糊抓抓自己的头发,挠挠痒痒:“你~~今天不用训练?” “逃训。”刘浪答得干脆。 “哈?”废材完全清醒,不敢相信。 刘浪没有过多解释:“吃完饭,我们到其他地方溜溜吧,就不在校内闲逛了,被人看到(我逃训)不太好。” 废材知道自己耽误对方了,主动说:“都怪我,来之前也不仔细多问你两句,你那么忙......要不我回学校吧,等你以后休息了再来。” 刘浪无须费尽心机思量,他对废材甚是直爽:“好。那吃完饭,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坐城际特快就行。” “城际特快直达蜀都,你还得从蜀都转地铁回柳林,太麻烦了,还是我送你。”刘浪坚持。 于是乎,他又带着棕毛小藏獒,飙车了一遭。 他和仓央废材都不知道,藏獒的智商不高,一辈子只认一个主人...... ——剧透小剧场—— 一个月后, 昆仑山,光明顶, 山峦雄壮连绵,山间坐落着高耸的唐风汉式建筑群,亭台斗拱、楼宇城墙、沿山而建的一个个演武场好似梯田,周边汉白玉梯道两旁无数旌旗飘扬。 一位约莫50岁出头,颇具仙风侠气之人,立于山巅古香古色、气势恢宏的大殿之上,他背对大殿正门,面朝赫然耸立的真武大帝金像。 有一名高大魁梧壮如牛、青筋在肌肉间如江河流淌的中年汉子登堂入室,拱手请安。 “师傅!” 仰视金像之人开口道:“芸儿把我给她订的机票给退了,退票钱也给转走了。” 中年壮汉憋笑:“把退票钱卷跑这种事儿,是清瑶的作风,与小师妹应该无关。” “唉(叹气声)~~~我是指,那丫头看来是铁了心寒假不回来了。” 中年壮汉:“小师妹脾气倔,一时半会儿还在置气也正常。师傅,恕徒儿直言,虽然您断了她的生活费。但有清瑶在,小师妹不会缺钱花。经济制裁这条路走不通,只会徒增蜀都的金融诈骗案数量。要不您把她的银行卡解封,示示好?小师妹吃软不吃硬,兴许就回来了。” “唉(又是一声长叹)~~~你.......去趟蜀都吧,当面和她聊聊。你是她大师兄,打小她就和你最亲近。” “是!谨遵师命!”中年壮汉喜不自禁。转身疾跑,一迈腿就蹦下四五十步台阶,沿着笔直的山道台阶几分钟就纵跃近千米海拔的距离,就好像急着去见自己的意中人一样。 第57章 飞扬跋扈的本钱 12月1日,离cet四级考还剩不到3周。 上午9点,松c311宿舍里,田野和漠北坐在小方桌前复习英语。 曾经的田野,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给别人辅导习题。 现在的田野,偶尔会会梦到自己正在辅导习题的人成了他老婆。 老一辈时常教导年轻人:要在大学里好好学习,不要把大好青春白白给浪费了。 田野不觉得玩就是浪费时光,学习就是珍惜年华。 半年前,他在朋友的帮助下,带着迷惘来到柳财。 四年后,以怎样的方式毕业,就得靠他自己了。 现在才大一上学期,他想不了那么多,他只想待在他家饭票身边,管他韶华易逝、岁月蹉跎。此时此地,屋子里这个叫漠北的家伙,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如果......屋子里没有电灯泡在就更好了。 “喂喂喂,仓央废材,你手机声音能不能不要这么大,都影响我家饭票学习了。”田野怒气冲冲朝电灯泡发难。 废材小仓鼠本来坐在自己椅子上,一脸呆笑幸福洋溢,不知道是在和谁发微信聊天。他懵懂地抬起头,可怜巴巴:“我没开声音啊~~我一直是静音+震动。” 田野改口:“就是震动声太大了。” 仓央废材瘪嘴以示抗议。 田野威胁:“吧唧嘴的声音也很大,我叫你小声点儿,能听懂不?再弄出声,信不信我揍你!” 在学校没人罩的废材君委屈得连震动都只有关了。 可没过多久,田野的吼声原封不动又至:“仓央废材,你声音还是太大,影响到我家饭票学习了。” 废材都快哭了,摊开手:“我啥声音都没发呀。” 田野:“心跳,你心跳声太大了。” 废材捂着胸口眯着眼,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兔子急了会咬人,废材被逼急了会怼人:“你想要我死可以明说。” 田野不屑一顾:“我要你死干嘛,我只是要你小声点儿,不要打扰到我家饭票。这阳光明媚的大好春天,你咋就非得窝在宿舍制造噪音呢?就不能干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去校长办公室门口卖你的【赎罪券】或者去华尔街做空美股割韭菜?” 废材瞄了眼窗外正在哗啦啦下着的隆冬大雨,心拔凉拔凉。 废材挑明:“原来你就是想赶我出宿舍。” 田野打了个响指:“诶,总算聪明了一回。你就该像海子那样识时务,天天往图书馆跑,别在宿舍里碍眼。” 废材:“海子去图书馆多方便,我去峨眉很远的好不好。” 田野没听懂:“这跟峨眉有什么关系?” 废材也一愣:“对哟,和他有什么关系?” 田野下最后通牒:“不管了,你给我滚出去。” 废材今天和田野杠上了:“我就不!”他之所以敢如此猖狂,是因为漠北还在屋里。有漠北在,田野顶多打打嘴炮,不敢真动手。 “废材,你得出去。” 明明外边儿在下雨,但今儿个太阳居然打西边出来——漠北居然帮亲不帮理! 废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呜咽着:“漠北~~你终于、终于还是走到放弃节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痞子轰我走的那一步了。” 漠北面色正经,扬了扬自己的手机:“瞎说啥呢?你没看杨阳师哥给你发的消息吗?联系你好几次了,叫你去趟会计学院办公室。你不搭理他,他才让我转达。” 废材翻看自己的手机:“哦,我在和......重要的人发消息,没来得及理师哥。” 你不是没来得及理会杨阳,是除了某人,任何人都没理会。 至于为什么仓央废材没有直接告诉漠北自己和谁在发消息,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护食意识,即使现在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但刻在基因里的生物本能,已悄然启动。 仓央废材换衣服穿鞋拿伞出门后,田野总算得偿所愿,和他家饭票独处了。 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对身边人道:“这张卷子你先做着,做完后我再帮你检查,我睡个觉先。” 说罢,站起来从自己床铺上薅下枕头,放在桌上,然后附身在桌面摆出狼狗趴。 漠北:“我怀疑你以吵到我学习为由,把废材赶出去,是嫌他吵到你睡觉。” 田野摇了摇手指:“nonono ,你猜错了。我纯粹是......emmm......”他煞有介事思考。 “纯粹是因为护食吧。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只希望我一个人把你霸占着。”田野真诚得就好像手握剧本。 漠北冷眼瞥了对方一下,注意力还是放在自己正在做的cet-4真题上。 田野闭上眼睛,下巴耷拉着软绵绵的枕头,以四平八稳的口吻缓缓讲:“我就希望你只陪着我,只和我一个人玩,甭管别人。如果,如果你以后娶了老婆,我肯定会吃醋的。” 正在做题的漠北,脸色阴沉:“我穷,娶不到老婆的。” 田野睁开一只眼:“那~~~要不你当我老婆?” 漠北只当此话是寻常,就和痞小子之前的其他黄腔一样。 田野睁开另一只眼,身子也朝漠北挪了挪,直到手肘能碰到对方之后,才继续趴窝:“或者,我当你老婆,也行~” 漠北很认真地凝视对方。然而田野脸上的那副毫无可信度的嬉皮笑脸再次拖慢了故事完结的进度。 “到时候......再说吧。”漠北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回答。 “没有拒绝?那就算是答应啰。”田野心里美滋滋如是暗想。他自有一套独特的脑回路。 安心了,可以睡觉了。 “漠北~~~”重新合上眼的田野没有喊对方的绰号,而是刚毅又绵绵地呼其大名。 “嗯?” “我是说真的。”田野撂下话,撩完汉,呼呼秒睡。 漠北:“......” 镜头从宿舍转向图书馆,时间也稍微往前回溯一小时。 当海子、苍芸和沈清瑶在图书馆一开门就来到4楼角落的复习老位置时,发现平常没人光顾的小桌上放着一柄藏刀占座。 放眼眺望,好些自习桌上都摆着套有华丽刀柄的藏刀,想必是前一晚就搁这儿了。 “太目无王法了吧,有这样占座的么!”沈清瑶可不吃这一套,把桌上的藏刀直接摆放到窗台上。 她叽叽歪歪落座,扬言如果知道是谁这么霸道,姑奶奶一定教训他,说到做到!(请记住这四个字) 海子和苍芸没吭声,并排坐在沈清瑶对面。 此时陆续有其他同学来到该区域,见其他桌上都放着刀,皆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干站着议论纷纷。 苍芸侠义心肠,不忍同学们犯难,他刚坐定就起身,对二人讲:“我去把刀都收起来交给一楼的前台老师。” 沈清瑶比了个【ok】的手势。 苍芸挨着各桌走了一遍,收缴了约莫七八把刀,抱在怀里,乘电梯去一楼。 他所乘坐的电梯刚关上门,旁边电梯就抵达四楼,厅门敞开。 出来七八个与仓央废材同宗的男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沈清瑶所在的自习区域附近。 他们原地站定,环顾四周,随后开始朝其余同学骂骂咧咧,大概意思就是问谁偷了他们的刀,期间脏话自然不少。 沈清瑶和海子当然也被脏话aoe到。 沈清瑶可不是轻易咽下恶气的主,她那张嘴比老鹰还刁,阴阳怪气接话:“【偷】?有种把你用来练《葵花宝典》的工具通宵占座,就得有被收缴的觉悟。一把破刀搞不好还带着切把式留下的尿骚味,送我我都不要,谁还稀罕偷呀。” 对方一听,大抵能猜到此女和丢失的刀有关,皆围了过来,连恐吓带谩骂要求沈清瑶给个交代。 “【交代】?本姑娘有什么好交代的?你们用管制刀具在图书馆占座,恐怕待会儿该给学校领导一个交代的人是你们吧。”沈清瑶在一干壮汉的围堵之下,面不改色心不跳。 海子可没沈清瑶那么嚣张,他心里开始发毛。倘若苍芸在场,当然不需要畏惧,但现在苍大侠客不在这儿啊,你这妮子嚣张个锤子?就不能忍一忍,等苍芸回来再怼吗? 对方开始指着沈清瑶的鼻子开始骂听不懂的脏话。 沈清瑶向来只忽悠有利润价值的傻缺,从不对垃圾做无用功。对于面前这种人,沈清瑶觉得自己和对方理论半句,都费口水纯亏钱。 她娇蛮的表情一刹那变得凛冽,极度鄙夷又极为放肆地扭头瞪向对方指着她鼻尖的手指:“你爸妈没教过你,这样指着别人很没家教么?” 对方一听对方骂他没家教,回怼了一句:“你才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一颗n2地雷被这位仁兄给踩到了。 沈清瑶瞬间炸毛,周身腾起的杀气有几分与苍芸相似。 说时迟,那时快,沈清瑶先发制人,扭住指着她鼻子的男人胳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对方的身子落在面前的自习桌上,桌面裂成两半。 过肩摔的同时,她抬腿后踹,另有一人飞出三米远才跌落在地,跌倒后又在光滑的地面继续滑行了四米。 不等其余同伙反应,沈清瑶打出一套徒有其表、未成内功的【大般若三十六式】拳\/掌法,将身边的一干人等打得节节后退,顷刻之间瓦解了包围。 【轮回掌】幌推而出,虽雏形乏力,亦足以将中招之人击飞两米。 【三阴手】爪似带毒,划伤血即紫,如被火烧一样痛。 脚扫双飞燕,纵身踢流云。 下盘扎马稳如山,双手轻拨显太极。 就算沈清瑶耍出来的招式没有半分内力,全都徒有其表,在架不住她熟练得收放自如,颇具巧劲儿,对方纵然再人多势众,粗糙的蛮力也无法匹敌。 当然,沈清瑶的打架套路也并非全是高端局。什么扯住头发踹肚皮,扇耳光踢唧叽这些下三滥手段也使得贼溜。 不到2分钟,无力大汉通通躺在地上哀嚎连天。 沈清瑶的闪电战让她自己也乱了发型,气喘吁吁。 “哼!一帮没眼力的杂碎,也不打听打听本姑娘去年的操行分是怎么被清零的,真以为我只会口遁搞诈骗?” 她捋了捋头发,整理了一下自己褶皱的衣裳,抬起下巴,斜眼视之,刁蛮又霸气:“再怎么说本姑娘也是下一任北武林盟主的未婚妻,虽然还没对外公布(小声嘀咕),但就你们几个吗喽,我还不放在眼里。” 众同学热烈鼓掌。 海子全程看呆。 原来沈清瑶不仅是刁妇、泼妇,居然还是悍妇! 海子也暗骂自己傻逼,和苍芸青梅竹马长大的【未婚妻】,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呢。 【叮咚】一声响,电梯门再度打开,厅门才刚虚掩开一条缝,沈清瑶就切人设,眼角含泪娇无力地扑向乘梯者的怀里。 她一开口,那楚楚可怜的悲泣声柔嗲得令人疼惜:“达令~~~这帮坏人,他们对我动手动脚欺负我,好凶残哟~~~” 不是吧姐姐!这么多高原汉子集体躺地上跑复活cd。到底是谁凶残,瞎子都能看出来的好么?! ——剧透小剧场—— 3个月前,本文开篇, 在蜀都火车站地下停车库,沈清瑶与漠北面对面,哀怨道:“我好心好意,在这黑灯瞎火,既没有监控也没有保安,就算你被人打劫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停车库里,想要送你去学校报到,只收你血亏140!你居然不领情,还鸡蛋里挑骨头,莫不是想体验一把被打劫的快感?”(第001章) (3个月过去了,漠北还没有意识到,当时女子可是真有轻轻松松打劫他的本事。他的初登场和全剧杀青,在那一刻只有一步之遥。) 突然之间,漠北的左肩膀被什么人用胳膊重重一搭。那人力道十足,险些让他没站稳。 漠北侧头,一个约莫比他高半个脑袋的青年痞里痞气、嬉皮笑脸出现在他的身边(第001章) 然后死皮赖脸留在了他往后的人生里....... 第58章 爽快话不多 镜头绕了一大圈,重新聚焦到漠北和田野身上。他俩在宿舍独处,你侬我侬了大半天(大误),直到下午6点,杨阳师哥领着另外两位室友一同回来,五人齐聚寝室。 海子和仓央废材进门后脸色都非常差。 海子愁眉苦脸、思绪万千。 废材偃旗息鼓、生无可恋。 “师哥,你咋来了?他们又是怎么回事?”漠北问杨阳。 杨阳浑身疲惫:“我才从会计学院把他俩捞回来,真是累死个人。” 漠北望向废材。 废材开口:“我的同学在学校惹了事儿,会计学院给他们临时新开了一堂法制教育课,从今天开始,每天两节,连上2周。而且校领导一刀切,所有同宗的大一新生都得去听,包括我。天啊~~我是被连累的呐,是被【养鸡吃鱼】的呐~~” 漠北:“你是不是想说【殃及池鱼】?” 废材掩面哭泣,不能言语。 漠北扭头问海子:“你又咋搞的?” 海子:“沈清瑶打了人,我和苍芸陪她在会计学院对质,录了半天口供。” 漠北:“你是不是想说沈清瑶【讹了人】?” 海子:“不,就是打人,一挑八。” 漠北:“她霸凌其他小女生?” 海子:“不,她秒杀了一群壮汉。” 漠北和田野不信:“哈?” 杨阳展示他的手机:“请看vcr!” 通过监控录像,漠北和田野把沈清瑶割草无双的1分半视频又观摩了一遍。 漠北头冒冷汗:“我勒个去~~这年头当个诈骗犯都这么卷了吗?不仅卡颜,还卡十八般武艺。” 海子解释:“沈清瑶说了,她从小在苍芸家长大,天天从早到晚看武家弟子练拳脚,那些招式她闭着眼都能打全套,比广播体操还熟练。” 杨阳插言感慨:“去年沈清瑶就是因为非法集资+聚众斗殴被留级的。这一回……还好还好,对方用管制刀具占座在先,沈清瑶打人在后,还有其他同学作证力挺她,学校给了个训诫处分,大事化小。” 仓央废材在一旁哭着打嗝:“我、我、我有什么错,还得天天去上课,教务处主任亲自当老师,逃是逃不掉的,我好惨啊。” 杨阳:“别嚎了。【打老鼠一棒子再喂老鼠一根萝卜】的道理,校领导懂,你们上完课,不用考试就给学分,3分,比普通的选修课还多1分。” 漠北头上滴下一颗汗珠:“师哥,你说的这个道理,我咋没听过。而且......老鼠喜欢吃萝卜?” 仓央废材一听有学分,就不闹腾了。 屋子里仅剩下海子独自郁闷中。今天在会计学院,见苍芸处处袒护沈清瑶,还表示愿意一同承担处罚。当时海子的心,噼里啪啦龟裂破碎着。 杨阳师哥提议晚上吃火锅安慰下仓央废材,被众人拒绝,他们实在是吃火锅吃腻了。 于是改为叫外卖。 杨阳师哥点完外卖付完钱,没了利用价值,就被田野踹出门外让他滚蛋。 杨阳在门外【啊呜啊呜】了10多分钟,始终没人理他,也不勉强,准备驾车去蜀都,换个人调戏。 松c311宿舍总算恢复了清静。 宿舍里任何地方都可以称之为【清静】,除了海子那桌,那桌忒得称之为【阴霾】。 外卖饭盒放在桌面,海子两眼浑浊,目光呆滞,手里的筷子没有目的地撩拨着饭菜。饭菜受到对方浑浑噩噩气场影响,开始光速发霉长蘑菇,长势喜人,各种见手青红伞伞。 他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也逐渐花屏,变成一条条黑白色的波浪纹在屏幕中上上下滚动,就算下一秒从里边儿爬出来个贞子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漠北实在是看不下去海子的这副颓废样儿,走过去拍肩问:“海子,你还有心事?” 避无可避的创伤与没法翻篇的烦恼一齐写在了海子忧郁的脸上。他微微侧过头,深陷的眼眸表明他有千般话语哽咽在喉。无形的重量将他压垮,每一天他都过得举步维艰,就快撑不下去了。 海子注视着漠北,从对方的眼睛里,能看到真诚的关心和最质朴的兄弟情义。 “漠北,我喜欢上苍芸了。”海子对兄弟向来说话直接。 但尼玛这也太直接了吧! 漠北一愣,他不是对这件事感到意外,他只是对对方的直率感到意外。 漠北:“不是吧哥们?这进度条也太快了,有你这样直球的吗?是不是该再委婉地表达一些,比如说【我~好~像~喜欢上苍芸了。】” 海子毅然决然:“不用【好像】,我就是喜欢上他了。” 他显得很痛苦,很迷茫,无处倾诉的他试图向漠北寻求埋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难题的答案:“漠北~~你说,我一个男的,喜欢男的,这正常吗?” 漠北还没开口,田野抢答:“正常!谁说不正常?我就特别喜欢我们家饭票!谁敢说我不正常,老子拿炝崩了他!” 说罢,这厮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一把手炝,平举齐肩。 漠北没有脾气:“田野~~你能不能闭嘴?还有,你的炝到底藏哪儿了?” 田野变魔术一般手掌一翻,炝支无影无踪,他展开双手装无辜:“什么炝,我不知道啊。” 漠北送了他一个“滚”字。 漠北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海子。 海子怅然摆着头:“我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的。而且、而且对方还有女朋友。” 其余三位室友:“......” 海子自责:“我感觉自己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丑。天天恬不知耻和人家两口子一起自习。看他俩甜甜蜜蜜,我就像一只被抛弃在一边儿没人要的狗。” 仓央废材对漠北正经吐槽:“这家伙是不是抢了沈清瑶的台词?要是被沈清瑶知道了,得叫他赔钱吧?” 海子捏自己的鼻梁:“最近、最近我真的发觉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苍芸的头发蓄长了一点儿,看起来,好......好清秀、好......好漂亮,真的好漂亮,比我见过的其他女生都要漂亮。” 仓央废材对漠北郑重发誓:“等我还清了剩下的1703万债款,我一定要送海子一副眼镜:蓝宝石镜片,24k纯金镜框!” 海子为自己感到羞耻:“天天晚上,就连做梦……就连做梦,我也梦到他。” 田野和废材瞎起哄让他说说怎么个梦见法。 漠北发脾气:“人家都这样儿了,你俩还好意思逗他吗?” 田野难得怼自家饭票一回,笑曰:“饭票,你别50步笑100步。你也是看热闹的一员。你如果心软,你就告诉他呀。” 漠北给田野摆出正经脸:“这是海子和苍芸之间的私事,于情于理我们都没资格插手。” 他沉默5秒,还是忍不住给海子剧透,语重心长:“海子,你.......相信我一回,找苍芸好好谈谈,我敢用自己的命向你发誓……外加用田野的命向你发誓,谈完之后的结局,1000%是happy ending。” 田野听了这句话,条件反射想抗议对方滥用他的命,可转念一想......嘻嘻,嘻嘻嘻。田野转身面对墙角,独自窃喜。 海子却在苦笑:“happy ending?怎么个happy ending法?哦,最后苍芸也喜欢男人,喜欢我,把沈清瑶一脚踹了,我这个小三上位,和他在一起?” 海子那颗刚正不阿的心,不允许自己干这种龌龊事。 仓央废材也附和着剧透:“你还真说对了,苍芸就喜欢男人,他喜欢你!” 海子双手抹了一把脸,他没有回答,在他的内心深处,害怕这句话,他害怕自己把对方给带歪了,害怕因为自己拆散了对方十余年的青梅竹马。 “无论是什么结局,你也要去面对不是?听我的,和苍芸谈谈,总比现在止步不前要好。”漠北换了种游说的方式,在不由他这个外人捅破窗户纸的前提下,尽了最大的努力。 此刻,海子的手机屏幕亮起,苍芸发来微信:“海子,明早老时间,食堂门口见,我有重要事情给你说。” “大限将至咯。”仓央废材幸灾乐祸。 漠北瞪了废材一眼。但废材又不是田野,不怕(ai)他。漠北瞪的这一眼毫无攻击力。 仓央废材:“人家女方都主动邀约了,你再逃,就不配当男人。” 海子对苍芸发的这条信息,既忐忑又恐惧。 事实也证明,海子不仅眼神不好,还耳背。 “不回苍芸消息吗?这样不太好吧?”漠北见海子整整一分钟都没动作,问道。 换作以往,苍芸和海子之间的消息都是相互秒回的。他俩也极有默契,聊微信的时候双方都有空,从来不会遇到因为某一方有急事而半天得不到回应的情况。 海子听漠北劝, 海子也舍不得不给苍芸回应。 他回了一个“好”字。 “我累了,睡觉。”回复完毕,海子给手机充上电,爬楼梯准备上床睡觉。 他的手机微信声又在响,猜都不用猜是谁在回复。然而他没有再看一眼。方才对室友的坦白,他已精疲力竭。 楼梯爬到一半,他回头问三位室友,沮丧之情溢于言表:“我......喜欢一个男人,你们会看不起我吗?” 三人惊愕。 贴心的漠北好生安慰:“你瞎想啥呢?累了就早点儿休息。” 面壁的田野转头耸肩:“我喜欢我们家饭票,也没见你看不起我呀。当然,看不起我可以,看不起我家饭票,我就毙了你~”他的炝支又重新出现在手上。 仓央废材:“你喜欢一个男生我干嘛看不起你,就算你喜欢一只蟑螂,我......好吧,如果你喜欢蟑螂我会看不起你。” 海子苦涩一笑,钻进自己的蚊帐。他深感有这仨逗逼室友也算是妈祖对他的恩赐了。 海子啊海子,你真是蠢得可以,你担心的这个问题,宿舍四人,偏偏就只有你不用担心。 海子歇息了。 虽然时间还不到8点,室友们也很体贴地关掉日光灯。 漠北复习英语四级,他书桌上的台灯亮度调至最低档。 废材炒美股,笔记本电脑设置为节能暗屏。 就连田野按惯例调戏漠北开黄腔,今晚也是在对方耳边悄悄眯眯地讲。 咱们啥也不论,就凭他仨今晚的这一点小体贴,放在地球online里,也足以堪称感动神州好室友。 时间来到晚上10点半,已熄灯小一会儿了。 田野不出意外又睡的漠北床,抱拥佳人在怀。 田野秒睁眼,严肃警觉。 0.5秒后,以搂护着漠北的姿态直挺挺坐起,一只手将漠北微微朝向更为安全的墙面,另一只手平举着打开了红点瞄准器的炝,对准洗漱区窗户。确切来讲,是对准攀爬在洗漱区窗户上,已经拉开玻窗的某人额中间。 整个过程短暂利索,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大喝一声:“什么人!?”而是静悄悄的,双方都静悄悄的。 爬窗而至的人发现自己的眉心已被锁定,故而定格不动。 田野之所以打开瞄准器,并非真的为了瞄准,而是意在威慑。 “苍芸?”田野认出对方黑夜里的身形,料想能半夜从外墙摸到3楼,直到拉窗户才被自己发现的角色,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嗯,是我。”苍芸回答。 田野收起炝支。 苍芸跳入室内。 田野怀中的饭票缓缓醒来,迷迷糊糊听到巧克力小白脸在喊苍芸的名儿,眯眼望去,见有人站在屋中央,遂问:“苍大侠,熄灯了你来干嘛?” 苍芸走向海子的4号床:“放心不下,来看看。” “海子,海子!”2号床的仓央废材迫不及待高声呼唤(助攻)。 疲倦的海子噩梦连连,被叫醒时,感受到身边存在着某种触而不得的美好遗憾。 “海子,是我~~你病了吗?” 海子听到苍芸的声音,不敢相信。 海子拉开蚊帐,在黑夜里依稀见到苍芸真的站在自己床边。 另外三位室友屏气凝神没出声,争当小透明: 仓央废材尖着耳朵听八卦。 漠北还有些瞌睡,慵懒地任由小白脸把自己抱在胸膛。 田野对八卦没兴趣,他在低头欣赏自己怀中慵懒迷糊,与睡意抗争的饭票。 苍芸:“我见你没给我回消息,又回想起你今天下午脸色不太好,担心你是不是病了。” 海子没吭声。他的心脏不停【咚咚咚】地跳,琢磨着就算是来探病也不至于让你大半夜翻窗吧,肯定有什么其他事儿。 苍芸:“明儿个一早我就要出发,没办法和你吃早饭了,又收不到你的消息,所以我......” 这才对嘛~~我就说肯定另有蹊跷。 “等等!什么?出发?!”海子猛地一惊。 “嗯。macao那边有个回归周年庆典,我们学校派了人表演节目,也要和macao大学做一些学术上的交流。但准备派遣的代表今天晚上7点左右,被杨阳师哥开车给撞伤了。我拿过全国武术大赛冠军,符合弘扬神州文化的主基调,所以学校让我顶上。” 海子舍不得了:“回归日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明天你就走?” 苍芸:“准备让我参加其他高校的联合表演训练,说是物尽其用,所以时间挺紧的。”(学校领导也颇具资本家风格) 海子焦急:“月底就回来?” 苍芸肯定:“嗯,月底回来。” 海子迷惘了,他发现了周边悄无声息,这种死寂的氛围是在提醒他,现在该把某些话说出口,这才算是个男人。 “凭我的本事,这次去macao绝对能大放异彩。到时候我回来,你得给我庆祝的礼物,表示表示。当然,我也会请你吃饭。”在海子整理语句的时候,苍芸抢了先。 海子:“什么礼物?” 苍芸:“我提个要求,你得答应。” 海子疑惑皱眉,即使在黑夜里,苍芸也能看清对方懵懂的表情。 “以及……对我迄今为止的任性,既往不咎。”苍芸笑了笑,瞥向其余两张床(田野的床是空着的),“至于你的三位室友,你要不要原谅,就另当别论了。” 海子听不明白,但准备开启自己的表白:“苍芸,我.......” “停!”苍芸止住。 田野在此时发出了“啧”的声音,不满好戏被打断。 苍芸:“海子~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需要勉强自己,等我回来,我替你揭晓答案。” 也许是为了耍酷,也许是不想给海子说话的机会,苍芸转身莞尔离开,伴随着一股风声,飞出窗外,平安滑落地面。 “哇哦~~某人看来得失眠一个月的节奏。”仓央废材看热闹不嫌事大。 “呵~欠~~反正我是不会失眠的,我有我家饭票呢。睡觉睡觉,冷死了~~”田野抱着漠北重新倒下。 漠北由于近期一直受英语四级的折磨,全程昏昏欲睡中,没有抵抗,也不屑于抵抗,更不想抵抗。 赤膊的田野胸口和手臂都肉肉的,枕着很舒服,就是腿毛有点儿长,略微扎脚,从小腿到腰胯都有毛,尤其是胯,毛发又密又硬,肉肉的手感不太行,除了...... 等等! 漠北意识到什么,清醒大半。他睁大眼抬头望向正抱着自己的田野。 田野嘚瑟,轻语:“你这才发现呀,我倮着睡都好几天了。” 漠北:“......” 田野就像在安抚一只小猫,摸摸脑袋:“乖,睡觉睡觉。别担心,如果想强你,早就强了。” 漠北翻了个白眼,不想和痞子浪费力气。 更何况,他其实已经接受了痞子是个粘人精的设定。 ——剧透小剧场—— 海子焦急:“月底就回来?” 苍芸肯定:“嗯,月底回来。” 苍芸食言又没有食言。 第59章 要人狗命的cet-4考试 cet-4考试当天, 苍芸代表学校外出参演,不考试。 沈清瑶作为留级老油条,已通过。 剩下四位少年,分属四个不同考场。 现在的cet-4考试分为写作、听力、阅读、翻译4个部分,依次每阶段交卷后才能进行下一阶段。 —第一部分:写作— 仓央废材: “什么?为什么一开始就写作文?连给我投骰子猜选择题的机会都不给么?” “让我看看作文题目是虾米:a......the.....this....that......不错,我至少认识四个单词。” 他放下试卷,立地成佛,盘腿闭目,双手合十,开启超度出卷人十八代祖宗模式。 ...... 海子: “诶~作文材料里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来着?我记得和苍芸一起复习的时候见到过。” “苍芸让我背过一篇范文,叫我见到相近的题目,实在不行就写上去混字数。” “苍芸......” 海子思维开始变得迟钝,满脑子都是某人的影像。 ...... 田野: 打了个呵欠,极度藐视,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执笔,做得行云流水。 “这种幼儿园级的写作要求,实在是太放水了。饭票应该会做得很轻松吧。” ...... 漠北: 满头大汗,艰难求生ing。 ...... —第二部分:听力— 仓央废材: 依旧闭目盘坐于椅子上,双手拈着兰花指,搭于膝盖。他面容平静,超凡脱俗,视面前的考卷如无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芳香清新,不沾半点红尘。 ...... 海子: “听力一直是苍芸的弱项,如果他来参加考试,恐怕会被难住。” “我如果这次没过,那我可以陪苍芸一起继续复习,明年6六月再参加考试。” “苍芸......” 海子思维迟钝加级,某人的影像在脑子里愈发清晰。 ...... 田野: 打了个呵欠,极度藐视,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执笔,做得行云流水。 “这种龟速的听力也好也好意思当考题?饭票应该会做得很轻松吧。” ...... 漠北: 竖着耳朵,如闻天书ing。 ...... —第三部分:阅读— 仓央废材: 参禅打坐的废材君额头中央隐约出现了红点,背后闪耀起五彩斑斓的佛光,在监考老师和其他考生的眼里,废材身上的便服已化作袈裟,一派得道高僧样儿。 ...... 海子: “这篇文章,讲的是两个朋友之间真挚的友情。我和苍芸之间,会不会也是友情,只不过我......” “海子,别自欺欺人了,爸妈遇难的时候你都没有逃避过,现在咋不敢面对苍芸了呢?你就是喜欢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友情。” “苍芸......” 海子思维迟钝突破阈值,脑细胞已经被某人的影像全部侵蚀。 ...... 田野: 打了个呵欠,极度藐视,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执笔,做得行云流水。 “这种幼稚文章真不是小baby的睡前故事?饭票应该会做得很顺手吧。” ...... 漠北: 绞尽脑汁,连蒙带猜ing。 ...... —第四部分:翻译— 仓央废材: 废材君的座位已经被从天花板降下的金光所笼罩,盘坐的椅子化为莲蓬,面前课桌上的答题卡似乎自动浮现出了天竺梵文。 他的身边环绕着半透明的飞天伽罗,教室里回响万千罗汉的诵经之音,墙壁变为佛教故事的壁画。地面森罗万象流转,天顶六道轮回度晰。西方极乐显现于此,师生心灵大彻大悟。 巡考老师经过教室窗外,咂舌:“哈?啥情况这是,为什么这个考场的监考老师和考生都跪着!”(在仓央废材的面前) ...... 海子: 海子的思维跑完迟钝cd,总算清醒了。 他拍拍自己的脑袋,提醒自己:“不行不行,我得振作,阅读理解可是英语四级的难点。” 监考老师提醒:“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五分钟,还没翻译完的同学加紧。” 海子头上青筋蹦出:“什么?都已经考到翻译了?!”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白卷,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 田野: 打了个呵欠,极度藐视,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执笔,做得行云流水。 “这翻译题纯送分的嘛?饭票应该会拿满分吧。” ...... 漠北: “【大智若愚】?emmm......the big smart looks like a little stupid。” “【君子之交淡如水】?emmm......you and me get a date like water。” “【好吃懒做】?emmm......emmm.....(搔首踟蹰,实在是编不出来了)......the people just like tianye。” ...... —考试结束— 沈清瑶在考场外久侯, 兴高采烈的田野正缠着疲惫不堪的漠北吐槽四级考试有多简单,全然不管跟在他们身后失魂落魄的海子。 “怎么样,怎么样?考得怎么样?”沈清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田野拍胸脯打包票:“我100%过,不过我把命给你。” 沈清瑶一脸的嫌弃:“我要你命干嘛,我只想要你的钱~但你是个穷鬼,就算兼职赚个三瓜俩枣,也绝对第一时间上交你家饭票了。” 不得不夸一夸,沈清瑶同学虽然做不成大买卖,但还是具备了相当高的商业洞察力。 田野张狂:“如果我考不过,我把我家饭票给你。” 沈清瑶弯酸:“哟~~~玩这么大?嗯,看来你肯定过了,不是我的目标客户。” 她搓手手朝漠北和海子谄媚笑:“两位客官,今儿个肯定被英语四级摁在地上轮番蹂躏了4回对吧。要不要考虑下次考试买我的【绿色通道】呀,优惠价3888。包过!不过的话双倍返还,外加赠送一张劳斯莱斯购车5元无门槛抵扣劵。现在下单,我还送蜜雪冰城柠檬水一杯哟。” 漠北累了一个月,没心思和女骗子纠缠:“你又干这种买卖,就不怕苍大侠知道吗?” 沈清瑶:“我就是要趁达令不在,大赚一票,这样才能帮助达令度过他老爸的经济制裁。”她朝海子眨眨眼,“隔壁老王,你要【绿色通道】不,本姑娘专门给你一个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价:6888!” 自以为情场考场双失意的海子更没功夫和她耍嘴皮,拖着沉重的步伐先行离去。 沈清瑶看着对方黯淡的背影,非常满意:“我就喜欢看老王吃瘪,今儿个本姑娘开心,待会儿少宰仓央废材3分钱。” “诶?废材呢?他不会是考砸了,直接用哈达吊死在教室了吧。”沈清瑶在人海茫茫里寻找她的商业劲敌。 离场的人潮逐渐散尽,仓央废材才双手揣兜,蹦跶着欢乐的小步伐,从教学楼正门台阶上一步一蹦地跳下来,特别惬意轻快,与考场上的佛性淡然完全不是同一画风。 “废材废材~~快过来!”沈清瑶向潜在客户招手。 仓央废材心情极好,听话蹦跳而至。 沈清瑶假装怜惜:“可怜的仓央少爷,四级肯定考砸了吧?” 废材没心没肺点头:“嗯,交了4张白卷。” 沈清瑶热情推销:“要不要购买我的【往生极乐尊享版英语四级绿色通道】呀,只要8887.97块,下次考试给你答案抄,包你过~~” 废材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沈清瑶,眨了眨:“我为什么要抄答案?抄答案很花时间的,严重影响我的商机。” 沈清瑶白痴脸:“哈?考场上能有什么商机?” 废材露出白痴脸+傻笑脸+无辜脸,双手从兜里掏出来,摊开:“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我做不来试题,就在考场打坐睡了一觉,结果一醒来,全考场都跪在我面前,求我讲授佛法。我勉为其难讲了5分钟,顺带兜售了一下《三藏真经》。你猜咋滴?半分钟售出去50套!” 沈清瑶鄙视对方:“你瞎吹啥?一个考场总共30个考生。” 废材:“还有2名监考老师,一人买了5套。最捧场的还属巡考老师,他怒气冲冲闯进来教室,预付10套后磕长头爬出去。” 说着说着,废材向三人展示他已经超过6位数的收款记录。 “哎呀哎呀,睡一觉就几十万,比做空股市割韭菜还简单。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四级考了。”仓央废材昂首挺胸,眺望远方,憧憬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漠北and田野and沈清瑶:“......囧tz。” ——剧透小剧场—— 一年半以后, 公管学院办公室外, 仓央废材皱眉:“什么?田野要被退学?我才逃课不到半个月,一回来你就告诉我田野要被退学?” 众友人沉默。 仓央废材对漠北发难:“你作为田野的所有者,发生此等小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漠北:“哈?” 仓央废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莫慌,且看小僧发挥。” 废材君稳健踏步,跨过办公室门槛,单独入内。 漠北恍然间有种错觉:仓央废材跨过门槛的一刹那变身了——他头戴金顶毗卢帽、脖挂小叶紫檀珠、右手持九环锡杖、左手端紫金钵盂、身披锦斓袈裟、脚踩罗汉僧鞋。 整个人佛光笼罩、祥云附体......即将在办公室大杀四方,不对,应该是叫做把学院的老师都给超度了。 第60章 微信聊天记录 —海子&苍芸— 清云:四级考砸了对吧? 海岬:嗯。沈清瑶告诉你的? 清云:她那家伙,高兴得说想要放鞭炮 海岬:刚才我的确听到了鞭炮声,还看到了硝烟,好像就是在梅园方向 清云:【头冒冷汗表情包】 海岬:你那边怎么样? 清云:还行,都已经去macao实地彩排了一次 清云:但是 海岬:但是什么? 清云:羊城的元旦节表演也邀请了我参加,我得元旦节后才能回来了 (好几分钟,海子没有回复消息) 清云:生气了? 海岬:没有 清云:少唬我,就是生气了,否则你不可能不回消息 (又是数十秒的沉默) 清云:你是不是想编个借口,但发现又不想编借口骗我? 海岬:算是吧 清云:我回来给你带个礼物,保证你喜欢 海岬:礼物不礼物无所谓,你早点儿回来就成 清云:【捂嘴笑的表情包】 清云:我知道你这句话是心里话,没撒谎 (海子继续用沉默应对着) 清云:你看看我的微信名,刚改的 海岬:??? 清云:没变化?不应该呀,你没有给别人备注姓名的习惯才对 海岬:??? 清云:你关闭微信重新打开试试 海岬:好,你等会儿 海子重启微信,赫然发现冒牌货一枚。 海岬(伪):这回能看到了吧? 海子发现苍芸把微信名改成和自己一模一样了,头像用图则是天涯海角市的【天涯石】。 海岬:你改成和我一个名字干嘛? 海岬(伪):这是我儿子的名字,我先把坑占着 海子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但无所谓,难得苍芸开一次玩笑。 海岬:看得出来你在那边心情不错,都开我玩笑了 海岬(伪):没跟你开玩笑,这名字就是我儿子的 海岬:如果是女儿呢? 海岬(伪):我一直都有打算多生几个,总会生到儿子的 海岬:你重男轻女? 海岬(伪):不是。女儿是掌上明珠,得好好宠。儿子嘛,我才能狠下心教他学武功,以后等我老了,才能保护好他爸爸 海岬:这算是【养儿防老】的全新解释? 海岬(伪):不不不,这顶多算是徒劳无功的失败暗示 海子看不懂,又一阵沉默。 海岬(伪):还是等我回来吧,好好让你惊讶一下 海岬:嗯 海岬(伪):四级没考好别气馁,就当是以后陪我一起复习,一起考 海岬:我就是这样想的 海岬(伪):我知道 海岬(伪):也不要太想我,完成学校的任务,我第一时间就会回来找你的 海子看到这句话,心脏拼命跳。 ...... —废材&刘浪— 我会咬人哟:你在macao好不好玩?你会不会乐不思蜀呀? (隔了接近一个小时) 流浪:刚才在开视频会,没看到你的消息。因为职业身份问题,我不能过关,只能待在香山县。但香山县风景很好,和macao隔海相望。确切来讲就像隔了条河沟。我不存在乐不思蜀 我会咬人哟:我以前去过macao,等你退伍了,我当导游带你去玩。哦,当然也得等我把债还完先 (隔了接近10分钟) 刘浪:有同事在找我,所以没来得及回你。好,我对港澳也有兴趣,以后一起去。我看到苍芸也来了,在另一支队伍里,隔得太远没打招呼,我还在想你会不会也来 我会咬人哟:我倒是想过偷偷跑来找你,吓你一跳。但我上了失信名单,是老赖,坐不了高铁和飞机。我查了下,从蜀都来香山县,连绿皮火车直达都没有,我得转3次绿皮车外加2趟跨省大巴,单程4天。如果真过来,逃那么多课,我猜你会骂我的 (隔了大半个小时) 流浪:刚和酒店人员处理事情去了,那帮崽子在房间里抽烟,烧了人家地毯一个大洞,赔了500块。我不会骂你,但的确没必要专程跑一趟。我过几天回蜀都会联系你 我会咬人哟:你好像很忙耶~如果你忙,不回我消息也没问题 (隔了5分钟) 流浪:忙归忙,但不可能不回你消息。就是有滞后性,你别介意就成。我现在在开发票 仓央废材几乎天天都在给刘浪发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 刘浪的微信也有种三板斧格式化的刻板印象——1【太忙而无法及时看消息】2【解释不及时的原因】3【无论废材发的什么废话他都一一作答】 —漠北&田野— 田野是老公:饭票~~这么久了你都没发现,反应未免太迟钝了吧。 漠北正在复习期末考,抓起桌边的手机看了一眼,转身训斥道:“你丫有毛病吧,我俩不超过2米距离,你发微信个毛线?” 田野痞痞抖眉毛:“主要是大半天了,你都一直没发现。我心里干着急,痒痒。” 漠北瞬间明白了什么,光速点击微信设置,查看自己的微信名。 【漠北喊老公 】 漠北气嘟嘟:“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又给我改了?你还没玩够?幼不幼稚?” 田野不答,疯狂用奸计得逞的表情包在微信聊天框里刷屏。 之所以漠北反应这么快,因为田野偷偷干改漠北微信名这档子事儿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一回,田野把他俩的微信名改为: 【田野1】vs【漠北0】 上上回,田野把他俩的微信名改为: 【漠北是田野的】vs【有漠北的田野】 上上上回,田野把他俩的微信名改为: 【漠北的所有者田野】vs【田野的所有品漠北】 至少2个星期,白嫖怪都一直沉浸于此,百玩不腻、乐此不疲。 ——剧透小剧场—— 海岬、海崖 第61章 跨越过去,跨个年 12月31日, 太阳西移, 明明在柳林财大已经经历了上百个傍晚,但今天,松c311的少年们却不约而同格外无所事事。 一年即将完结,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又会是所谓的全新开始。 海子坐在书桌前,闷闷不乐把玩着手机,靠着每天与苍芸互发的几条信息维持自己的狗命。他本来话就不多,这段时间更显阴霾。 仓央废材躺在床上,孜孜不倦勾搭着帅气大叔,在这个时间点儿喜获成功。他立即着手买第二天城际特快的车票。但还没下单,就嫌城际特快麻烦,多破费些钱,直接预约了元旦节清早前去峨眉的顺风车。 田野在思考,今儿个可是本年度最后一天,他如何才能正大光明甩掉两个电灯泡,堂而皇之把自家饭票带出去玩。可一想到自己囊中羞涩,没本钱带饭票去happy,还是早点儿睡吧。在被窝里搞不好还能对饭票动手动脚,说不准对方看在过年过节的份儿上,倾情大放送不反抗也不一定。一想到这儿,他就坏笑,计划着从哪个地方开始动手动脚。 “明天就是元旦节了,要不今晚我们……去食堂吃个小炒吧,我请客。咱们就不外出了,学校附近的小吃街肯定人山人海的。”漠北作为班长,也作为本寝室的家长,率先开了口。 “赞成!”订票完毕,心情愉悦的仓央废材坐起身,第一个举手。 “虽然要我家饭票掏腰包我有点儿不舍得,但……你俩和我夫夫二人是好兄弟,一顿饭还是可以请的。”田野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海子盯着手机,持续性黯然销魂:“不用漠北破费,师哥给我发了消息,3个小时后他会带菜来我们寝,煮火锅。” 废材泄气:“又是火锅~~~就算是免费,我也不想再吃了。而且3个小时以后,都成宵夜了好伐,我肚子都饿扁了好伐。 ” 海子:“没办法,师哥又闹出交通事故,好像还挺严重,正在帽子蜀黍那里录笔录。” 其余三人无话可说:“唉~~” 【咚咚咚】敲门声响,屋外有女声在歌唱: “小鸭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美女要进来~~”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不安好心沈清瑶来了。 漠北给对方开了门,面前的沈清瑶一身素雅防寒服,披肩长发,淡妆微笑,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前倾,对着漠北眨眨眼,俨然一副清纯邻家大姐姐范儿。 漠北对对方的演技免疫:“美女,年末最后一天你都不放过我们,还想整点儿啥幺蛾子么?” 沈清瑶可可爱爱从身后拿出一张明信片,双手捏住,递到漠北面前:“新年限量版明信片,寄给最心爱的人,可以财运滚滚、好运连连哦,一张只卖998。” 【砰!】房门被关闭,沈清瑶吃了个闭门羹,享受杨阳师哥同等待遇。 她在屋外拍门:“漠北你小子真没有幽默感,我不是来给你推销明信片的了啦~~” 狼来了的故事教育我们:谎话说太多遍,就算改说真话,也没人信了。 “哎哟~~是达令寄回来的明信片了啦,有你们寝老王一份。” 俗话教育我们:色字头上一把刀,就算是谎话说一万遍,舔狗也信。 漠北不开门,海子开。 “喏,给你的!” 海子开门,沈清瑶已切换成嫌弃状,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明信片,抬至对方眼前。 海子接过,果然是苍芸寄来的【大三巴】牌坊背景明信片。他盯着看,看出了神。 “今晚上你们这帮穷鬼没有其他安排吧?”沈清瑶这种尖酸刻薄的语气听起来才正常。 漠北:“没安排又怎样?” 沈清瑶:“要不帮我去卖明信片?三七分账。” 漠北正准备二度闭门谢客,沈清瑶拦住了。 “好好好,不开玩笑,不开玩笑。我请你们去柳林主题公园玩,怎样?我在那儿找了个好地方,包了个场。” 漠北警惕性拉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沈清瑶一遍又一遍。 沈清瑶捂着自己的胸:“你这眼神,好猥琐。” 漠北:“你这话,好诡异。”他双手叉腰,“我们认识的沈清瑶,就算是请我们喝矿泉水,都绝对是偷拿教职工会议室里的。你会包场请我们玩?除非世界毁灭。” 沈清瑶把一叠通票二维码拍他手上:“给你,你自个儿瞅瞅。” 漠北看着手里的票码:“不是吧,世界线变动啦?这不科学?” 沈清瑶摆出无奈样儿:“达令吩咐我带你们玩的,怕你们跨年孤苦伶仃。上个月就定下计划了,结果他临危受命出差,订金又不能退。” 漠北一拍手,疑云顿消,回头对室友们道:“苍大侠的安排,这就说得通了。” 其余三人点头。 沈清瑶:“你们梳洗一下,1个小时后南门外广场集合,我包了车去游乐园。”说完转身即走。 “等会儿~~”漠北将其叫住,他心里仍旧不踏实,“我咋还是觉得你有阴谋。” 沈清瑶以厌恶的眼神瞥了一眼还在盯着明信片发呆的海子,傲慢道:“有阴谋的人,不是我。”随即下了楼。 主角团内部斗嘴归斗嘴,但归根到底是挚友。沈清瑶相邀,就算是陷阱,四人也按时赴约。 当四人跟着沈清瑶抵达陷阱目的地时,发现该陷阱还挺不错滴。 在柳林区最大的游乐园中心,她包下了一个陶艺馆,屋里空空荡荡早已清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沈清瑶神神秘秘带着四人从简易楼梯爬至二层阁楼,再攀出窗外,上到屋顶小阳台。 屋顶小阳台挂满了色彩缤纷的小灯,灯下摆着一张简桌、数张凳子和一堆的酒水零食,甚至很贴心的还准备了取暖用的小太阳。 阳台正对面是最为热闹的游乐区,有摩天轮、跳楼机、八爪鱼、云霄飞车……公园为了配合跨年夜场,还在不远处的湖畔搭起了巨型舞台,邀请了不知名的乐队和歌手助兴。 所有的一切风景,都能在陶艺馆的小阳台上饱览无余。 沈清瑶甚是得意:“今晚,这里是我几个人跨年的秘密基地了。” 漠北不吝夸奖:“哇哦~~今儿个是我认识你半年来,你最靠谱的一回。” 沈清瑶坐下,远眺公园夜景的灯红酒绿,给四人各开了一罐饮料:“你得感谢我家达令。” 漠北手持饮料又确认了一遍:“你不会收我们的钱吧?” 沈清瑶白了漠北一眼,举杯,还是那句话:“你得感谢我家达令。” 有远方的苍芸大侠坐镇,少年们安心,与沈清瑶一饮而尽。 刚碰杯完毕,远处的摩天轮和跳楼机骤然而停,发出尖叫声不断。园区里所有的灯光也统统熄灭。 在大伙儿还没反应过来出啥事儿的时候。漠北的电话响了。 “欧,我亲爱的达瓦里希·漠,你们在公园哪个位置呀。你们最最亲爱的师哥来咯。” 果然是自带倒霉光环的丧门星驾到。 漠北:“公园设施一出故障,我就知道是师哥你来了。” 杨阳:“作为21世纪有知识有作为的大好青年,怎么能如此唯心主义,你们《思修》怎么学的?” 海子在电话边纠正:“唯物主义世界观是《马哲》的内容,那是下学期的课。” 漠北问杨阳:“师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公园?” 杨阳:“我在微信群里发消息你们不回,打电话不接,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还是so young了。我到松园和梅园311都没发现人,猜想肯定是参加跨年活动去了。而作为我们柳林最大的游乐园,每年大一新生有50%的人都会来这儿,所以我就找来咯。” 漠北:“如果我们是属于另外50%呢?” 杨阳笑:“不可能,另外50%要么在旅馆震楼,要么在宿舍镇楼。你们这群外出的单身狗肯定在这儿,快告诉我具体地址。” 漠北目测了一下阳台到地面的高度,问田野:“你觉得把人从这阳台推下去会摔死吗?不对,如果有人自己失足跌落下去的话。” 田野仔细想了想:“应该会死,但坠楼时的呼喊声不好掩饰,而且尸体比较难处理。” 沈清瑶跟着出谋划策:“待会儿露天演唱会结束会放烟火,趁着礼炮的声响大,可以压住坠楼声……”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杨阳就打断:“嗦嘎~你们在陶艺馆的哈?我马上就过来。” 众人大眼瞪小眼,觉得这犊子在某些方面敏锐得过于夸张了。但看在杨阳师哥拎着大包小包超级多零食出现在楼下时,大伙儿权衡再三还是放他进来了,毕竟如果辜负这么多零食,绝对是罪过。 主角团5人+杨阳在阳台小桌旁聊着毫无意义的八卦话题,吃着毫无营养的垃圾食品,虚度大把大把的青春光阴,似乎大学生活就该如此消磨但惬意。 不知不觉,时间临近午夜12点,路演歌唱会谢幕,公园湖中央的烟花腾空而起,五光十色,照亮夜空。 公园里的人驻足观赏,在天台上的少年们举目观望,纷纷赞叹。 杨阳师哥对学弟们说:“要不要许个愿呀?新年新愿望。” 大伙儿给他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幼稚。” 杨阳还是站起身来,带头冲着夜空大吼:“新的一年,我希望和我的学弟学妹们继续快乐地、顽强地、不缺胳膊少腿地活下去!” 漠北浑身起鸡皮疙瘩,对其他同伴道:“我好想把这犊子推下楼去。” 杨阳:“人活一世,总得有些盼头不是?”他朝仓央废材瞄了一眼,“小废材,你有啥愿望呀?” 仓央废材自嘲苦笑:“我的愿望还用得着猜?无非就是早日把剩下的1684万欠款给还完。” 杨阳的目光看向田野。 田野的目光扫了一下漠北,然后直面杨阳:“我什么愿望也没有,只求我家饭票大恩大德,愿意让我继续嫖他就行。” 杨阳问漠北:“你呢?” 漠北调侃:“我已经说过了,把你推下楼就是我的愿望。” 杨阳用胳膊肘捅了捅对方:“正经的。” 漠北:“和你许的愿差不多——活下去。” 杨阳:“正经点儿!” 漠北:“这就是我正经的愿望。” 一旁的田野保持着严肃的神情。 沈清瑶莞尔,轻微摇晃着身子:“我的愿望嘛。”她瞬间停止摇摆,闭上眼,双手合十,“我希望隔壁老王暴毙、师哥暴毙、和我抢生意的仓央废材暴毙。至于剩下的俩二货,随意。” 漠北嘴角抽搐:“我还真是感谢清瑶大人你网开一面嚯。” 沈清瑶睁开半只眼,俏皮:“那是当然~~如果你想感谢我,可以给钱,就算买命钱。” 他们当中最从一而终的人,绝逼是沈清瑶,各种意义上。 “海子,你呢,你的愿望呢?”杨阳问在场的最后一人。 “我?我没啥特别的愿望。”魂不守舍的海子格外敷衍,“如果非要有的话,那就是……期末不挂科吧,毕竟还有不到10天就要期末考了。” 众人唏嘘,责备这家伙真是大煞风景、不解风情。 仓央废材:“不算不算,今天,谁tm提考试,提学习,我就咬他!”他指着海子命令,“你必须得换一个,和学习无关的。” 海子继续敷衍:“那就……世界和平?” 仓央废材默默地把自己的衣角扯到漠北手上,一本正经:“捏紧了,别松手。” 漠北莫名其妙,但照做。 仓央废材见漠北捏住了自己的衣角,立马化身恶犬,朝海子龇牙咧嘴狂吠,一副【如果不是因为漠北牵着我,看我不咬死你】的架势。 众人被都逗笑,包括海子。 海子:“ok、ok,那我换个。我的愿望是……愿咱们每个人在明年,都能岁月静好。” “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出自胡兰成和张爱玲的婚帖。”大伙儿身后,有人悠悠地接话道。 一同回眸,见到苍芸站在阁楼简易楼梯旁,温婉舒眉、淡颦含笑。 见到苍芸,惊讶度当属海子最高。他瞠目结舌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儿跌倒。 “你、你怎么回来了?不、不是说要参加羊城元旦汇演的吗?”海子结结巴巴。 “喏,答应你的事儿我都办妥了,剩下的你自己发挥吧。”沈清瑶一副极其不悦的表情,朝苍芸走去,擦肩而过,往简易楼梯下爬,显而易见,她是知道对方今晚会出现的。 漠北急问沈清瑶:“你去哪儿?” 沈清瑶阴阳怪气:“去喝点儿酱油。” 漠北:“喝酱油?” 沈清瑶:“我肚子里酸~~喝酱油中和一下。” 田野搭着漠北的肩膀,朝沈清瑶抬眉:“马上应该有好戏看了,你不留下来看热闹。” 沈清瑶瞪了对方一眼,带着肉眼可见的酸溜溜,但还是选择了恶灵退散。 有一说一,这也是电灯泡的最高自我修养。 苍芸走向海子,带着迷之自信和迷之欢喜,以调侃的口吻发出直球:“我以为你会许愿早点儿见到我呢。哎~~我痛失一个实现你愿望的大好机会。” 海子傻愣着,又悲又喜、又幸福又绝望。当眼前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是逃不掉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对方解释:我喜欢你,即使你是个男人。他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解释:我愿意当小三,就算不知廉耻。 然而,时间却在这里凝固了,二人相顾无言。 “说~~话~~呀~~”仓央废材这个吃瓜群众催促。 海子被同伴一催,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头顶冒汗、手心冒汗、脚板心冒汗,就连舌尖都在冒汗。 “田野,陪我下去走走,我有话对你讲。”漠北起身,对他的腿部挂件招招手。 田野会意,跟着漠北下楼。 仓央废材咋咋呼呼:“你俩这就走啦?不看好戏呀?” “有啥好戏可看?”杨阳师哥用手腕圈住废材的脖子,也把他往楼梯拽,“走走走,师哥和你谈笔生意,做成了,能加速你还债。” “真的?”一听到能还债,仓央废材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师哥我从来只祸害你们,啥时候忽悠过你们,走走走,我们下去聊。”杨阳带着废材,跟随漠北、田野,恶灵退散。 至此,电灯泡都消失。 ...... 在陶艺社精心布置着小彩灯的天台,海子与苍芸相互怀揣同一件心事,依旧深情对望。 …… 在等候跨年钟声的人潮里,形单影只的沈清瑶拨通了一个电话,连接起早已专属于她的温暖。 陶艺室隔壁的酒吧热闹非凡,杨阳和仓央废材无视舞池的喧嚣,坐在吧台碰杯高谈,商量着价值上亿的大生意。 在都市商圈高耸天际的写字楼里,程钦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注视着天府广场上乌压压挤满的人群。 在蜀都机场,刚下飞机的刘浪,心中升起一个不可理喻的奇怪念头,不想直接回峨眉,而想去柳财南门门口,一个人站一站、发发呆。 在远离人群的小径上,漠北带着田野,漫无目的地散着步。田野哼着漠北没听过的外国歌,漠北保持着沉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田野,我有话要问你。”漠北突然止步,抬头。 “嗯?”田野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对方,一如既往的温柔,但今夜,格外温柔。 零点的钟声在此时响起,人群欢呼,贺声如浪。比刚才路演结束时更为灿烂的烟火冲腾直上,绽放夜空。 “我……你……” 烟火声、人海声将漠北的声音完全淹没,只剩下两人青春帅气的侧颜,被染上了斑斓的颜色。 (第一卷、完) ——剧透小剧场—— 我们的故事,这才刚刚开始。 第62章 揣藏着各自的悲剧,一起朝向共同的幸福前进 12年前, 漠北,6岁。 小漠北抱着一位阿姨的腿,哭得一脸的鼻涕和泪水,褐色的脸蛋透着肿胀的红色。 “不要丢下我,我一直都很乖的,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小漠北始终哭喊着同一句话,祈求着老天爷能开恩,能够可怜一下他,让对方带走他。 阿姨的眼眶也挂着泪痕、她蹲下,怜惜地抚摸小漠北因为痛哭激动而打湿的头发。 阿姨:“北儿,你已经6岁了,得去上学。我们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你的户口在这儿给办上。你以后就在在这儿上学了。” 道理小漠北都懂,但他处于极度的恐惧当中,不住地摇头。 阿姨:“你跟着我们从蒙地来到雍凉,这边的林场已经筹建完毕,我们要继续往西到西海,以后还要往南去世界屋脊。那边的无人区比这里还要荒凉,没有学校,没办法安置你。” 小漠北扑在阿姨的怀里抽泣,两只小手紧紧搂着对方背后的衣裳,不肯放开,他知道,这一放开,很可能就是永别。 阿姨:“留在这儿,接替我们的同事会好好照顾你的。虽然我也知道,给你住的那个地洞算不得家,但终归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小漠北还在拼命摇头。 阿姨:“北儿乖,我们以后会回来看你的。” 小漠北哭嚎着:“骗子,你们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去年场长爷爷也说过会回来看我,但他再也没有回来过。求求你们,带上我吧,我会乖的,我会洗衣服、洗菜、烧饭、还会和你们一起种树。” 阿姨用力贴抱着小漠北:“北儿啊~~你必须在这儿克服所有的困难,好好上学,以后的人生才不会只有洗衣服、洗菜和烧饭。场长爷爷......他一直都很爱你,也会一直关心你,看着你的。” 小漠北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再一次被【抛弃】的结局。 阿姨把一张银行卡塞在漠北手里:“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苦,但我们的北儿一直都很坚强,肯定没问题的。你要好好长大,做一个正直的人、开心的人,幸福的人,知道吗?” 小漠北泪水不住地流。 阿姨为漠北拭去眼泪:“总有一天,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人,在那天到来之前,北儿要坚强地活下去,知道不?” 小漠北:“活下去......” ...... 林场食堂的厨房, 一位厨师朝后厨的门外看了看,问厨师长:“后边儿有个小孩在翻垃圾桶找吃的,是谁啊?” 正在工作的厨师长停顿了片刻,淡漠道:“好像是上一支队伍在蒙地捡到的弃婴,带到这里就留下了,我也不清楚,不用管他。” 厨师:“哦。” ...... 林场食堂的厨房, 小漠北蹲在角落,拿着小刀熟练地刨着土豆,一言不发。 厨师长进来,见到这家伙,问厨师:“他为什么在这儿?” 厨师耸肩:“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洗菜打杂了。” 厨师长没有将小漠北赶出去,权当一个小透明处理。 那一天,小漠北依旧去翻垃圾桶。 ...... 林场食堂的厨房, 小漠北天天出现在这儿,力所能及地帮厨着,和前年随着筹建队伍来这儿时一样。 他不用再翻垃圾桶了,厨师长给了他剩菜和白米饭。 ...... 林场食堂的厨房, 厨师鬼鬼祟祟从后厨房门出来,小漠北可怜巴巴站在院坝里。 厨师用围裙擦了擦手,来到小漠北跟前:“你明天开始就要去村里的学校了对吧?” 小漠北懂事地点点头。 厨师塞给小漠北一叠零钱:“学校离这好远的,你知道怎么坐车吗?你在学校有钱吃饭吗?” 小漠北懂事地点点头。 厨师蹲在小漠北跟前:“周末的时候,学校不开伙食,你回来找我,这有吃的,知道不?” 小漠北懂事地点点头。 厨师摸摸小漠北的头,就像摸着一只小流浪狗:“小鬼头你要加油,多读书,以后会有出息的。” 那一刻,厨师在小漠北的眼里,有了阿姨的影子。 ...... 8年前, 海子,10岁, 小海子站在一座凸入海平线的海岬顶端,远眺蓝得发绿,一眼望不到边的太平洋。 “爸爸妈妈的船,不会回来的。”小海子很平静,已不像去年那般心潮澎湃起波澜。但有的事情,放不下就是放不下,无能为力时,只能祈祷时间可以磨平一切,放过他。 几乎每天都来这里看看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从当初幻想熟悉的船头出现在那里,再到如今仅仅是来吹吹海风,让呼啸的风声掩盖自己难以抑制的叹息。 电话铃声响,小海子从兜里摸出手机。 对方应该是知道海岬上风声大,一个沙哑的声音扯开了嗓门喊:“海子~~快回来吃饭了,我给你买了好东西,你见了一定喜欢。” 话语里带着欢喜。 小海子平静的脸上流露些许笑颜:“好的,干爹,我就马上回来。” 他收好手机,用眼神向天际线道别,然后一溜烟儿顺着小路跑下海岬,穿过绿油油的山坡草地,奔向碧蓝大海边的小渔村。 穿过街头巷尾,遇见的邻里都在亲切地和小海子打招呼,小海子没有说话,回以礼貌又灿烂的微笑。 他跑进一家小餐馆。一进门,结账台前的中年男子就一眼把小家伙瞧见,眼睛笑如弯月。 “来来来,海子,你瞅瞅这是啥?”他从结账台后提起一个包装盒。 “电脑?!”小海子发现这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买给你的,待会儿吃完饭,你自个儿回家慢慢摆弄,反正你擅长这个。”中年男子的眸子里尽是对海子的宠爱。 “谢谢干爹!”海子对礼物爱不释手,也无须对中年男子客气。 中年男子:“哦对了~~下午你张叔会去你家安宽带。你什么也甭管,他全包了。” “嗯。”海子用手摩挲着笔记本电脑的外包装,殊不知有个穿着【移动网络】蓝马甲的人已经提前到了他家,拧开钥匙进屋了。 ...... 5年前, 沈清瑶,14岁, 身穿孝服的她一言不发站在父母的灵堂前, 灵堂布置着白绫黄花,两边坐满了道士作着法事。 棺材里没有遗体,只不过是衣冠冢而已。 “清瑶~~”一直陪伴在侧的苍芸轻唤,摇了摇对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有客人到。 沈清瑶回过神,随苍芸转身望向门外。见苍芸的父亲率一众弟子前来祭拜。 苍父快步来到沈清瑶面前,看着她,目光至怜至惜。 “孩子你多保重。你什么也别怕,有伯伯在,没人敢欺负你。” 沈清瑶含蓄点头,她实在是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张嘴,就会哭出来。 苍父扭头看向自家大弟子,吩咐:“这里的一切,你务必操办妥当,不得有半点儿怠慢。” 大师兄拱手:“是!谨遵师命!” 苍父:“孩子~~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们苍家的事儿。” 沈清瑶深吸一口冷气,坚强得不像一个未成年的小女生:“谢谢苍伯伯。我沈清瑶不会被打倒的,我会好好的。” 苍芸始终握着闺蜜的手,心疼得不得了。 ...... 4年前, 田野,14岁, 在非洲某不知道坐标的营地里, 一间8平米见方酷似监狱的阴暗小屋,里边儿只摆着一张单人床,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炽灯,墙壁高处有一个a4纸大小的透光窗,除此之外,徒有四壁。 那时的田野还不叫田野, 他沉着脸,盘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擦拭自己手里的炝械。 小屋的生锈铁门没有锁,被人打开,进来一位头发斑白但体格依旧健壮的白皮肤蓝眼睛欧裔老者。 两人用髪语交流。 确切来讲,田野那时候不想和对方交流。 老者:“还在生气呢?” 田野用力擦炝,没搭话。 老者丢给他一个牛皮纸密封袋:“这是你的证件和任务资料,明天会有直升机来接你。” 田野放下炝,抬头,桀骜不驯:“队长,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老者:“不是赶你走,是让你执行任务。” 田野咧嘴嘲讽,猖狂至极:“少来!你让我去给大户人家少爷当保镖,3年!3年后咱们队伍早没了!我根本回不来,你不是赶我走是什么?” 老者沉稳又英气:“你也知道,我们队伍正在解散。我这也是给你找个好去处。” 田野怒不可遏,站起身抬起头瞪着对方:“好去处?我跟了你10年!从5岁就跟着你出生入死,现在你把我卖给煤老板,还叫给我找了个好去处?” 老者不说话。 田野持续性发飙:“为什么不带我回髪国!我知道,有好些兄弟都要跟你回髪国!” 老者与田野行成鲜明对比,没有一丝怒气,冷静道:“你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你是种花家的人,自然应该回自己家去。你想跟我去欧洲?难道你指望和你从人种到肤色到信仰等等等等都和你不一样的人,会好好收留你?会好好对待你?你去了不过就是个难民!最好的结局也是三等公民!” 田野愣住。 老者情真意切:“回国吧,那里是你的家,虽然你没有家人,但以后......总会有的。而且......有14亿人和你同宗,他们不会歧视你,他们会善意地接纳你。” 田野还想说什么。 老者抢了先:“这次的雇主是在非洲经商的髪籍华裔。你给他家独子当保镖,以后的生计有保障。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想来欧洲,可以通过他们来找我。” 老者弯腰,捡起地上的牛皮纸文件袋,再次递到田野手里:“他家少爷和你年纪一样大。我也提前调查过,虽然行为顽劣了一些,但心眼不坏,是个好雇主。此外,你作为少爷的保镖兼伴读,还可以学点儿知识,尤其是汉语。等到少爷上了大学,契约结束,你也能适应国内环境,独自生活了。” 田野把头撇到一边:“我们,必须得解散吗?” 老者:“你还想过这种炝里来炮里去的生活?” 田野:“除了这个,我什么也不会。”他忽然转头,“队长,要不你推荐我去其他的......” 话没说完,他看到对方眸子里严厉责备的眼神。 老者:“10年了,你的童年已经被我毁了。我不会再毁掉你以后的任何一天。”他态度坚决,转身离开。 田野把其叫住:“队长!你把我们解散,是因为去年民航客机那件事吗?” 老者停下脚步,半扭头,斜眼看着田野,没有回答,只是嘱咐:“回国吧~好好过日子,趁你的手还干净。” 田野苦笑:“这么多条命断送在我这里,我这双手还叫干净?” 老者:“那是战场,不一样。和我做过的事,不一样。” 田野:“你这是在找借口。” 老者:“是的,我是在替你找借口。” “回国吧,好好过日子。”他又重复了一遍,并且补充了一句,“在那里,你以后会遇到接纳你的人,替你找借口的人,或者,不需要你再找任何借口的人。” 说罢,关上了铁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田野还不知道,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见到队长。 田野无奈,打开牛皮纸口袋,资料最左上角用燕尾夹夹着一张身份证。田野的中文认识得不多,只看得懂一个【田】字。 镜头从田野所在的小房间逐渐拉远,升上天空,得以一窥该建筑物全貌——在无人之境的沙漠正中央,一座被占领的监狱,停着战车与直升机。方圆百里黄沙漫漫,嗜血残阳。 ...... 半年前, 仓央废材,18岁, 在派出所街道行政大厅里,办事人员向他再三确认:“真的不用改名字吗?根据我国《户口登记条例》相关规定,名字里有违背良风良俗、存在恶意贬义的词汇,申请更改姓名,都是很容易通过审批的。” 仓央废材一脸的释然,与在大学里呆蠢傻逼的不着调样儿完全不一样。 “谢谢!不改,就这样吧。我背着那个狗曰的家伙给我起的名儿,也算是我对自己的鞭策吧。”他摊手翻眼皮自嘲,“再说了,我还背着3000万负债,改了名字,债主还以为我想跑路咋办?还是等我把钱都还了再说吧。” 工作人员:“你背着3000万负债?那就不能改名了。”他敲敲打打键盘,“等我查一下征信系统......诶?果然!你还没有登记为限制消费的【老赖】,我得给你标注上。” 自保的仓央废材囧着脸,他果然是个蠢蛋。 ——剧透小剧场—— 昨天已经是昨天, 未来还将是未来。 ——道歉小剧场—— 24.08.15,本文已被停禁,正在整改,如整改后仍然无法解除,那在2章后就只能停了。唉~~~在此致歉。另,我会尽力改文的,做最后的争取。 第63章 超距离拉扯 跨年夜,午夜时, “田野,我有话要问你。”漠北突然止步,抬头。 “嗯?”田野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对方,一如既往的温柔,今夜,亦格外温柔。 零点的钟声在此时响起,人群欢呼,贺声如浪。比刚才路演结束时更为灿烂的烟火冲腾直上,绽放夜空。 “我……你……” 烟火声、人海声将漠北的声音完全淹没,只剩下两人青春帅气的侧颜,被染上了斑斓的颜色。 田野的心脏【扑腾扑腾】狂跳着,眼前的漠北在他眼里不能形容为【帅气】或者【好看】,而是【珍贵】。 是的,好珍贵好珍贵,和他待在一起,没有算计,只有包容;没有抱怨,只有帮扶;没有危险,只有体贴;没有残酷,只有善良。 田野的择友(偶)要求不高,但也好高好高,其他人都能不能达到他的要求不重要,反正这张饭票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好想和他永远这样相处下去,无论天涯海角、天荒地老。 跨年烟火的璀璨让漆黑的夜空流光溢彩。 两位少年站在被渲染成五光十色的天穹下,无声对视着,等待轰鸣的礼炮声停息,等待漫天的绚烂退散。 不多时,一切又恢复平静,就好似生活中那些精彩与刺激,最终都会变为千篇一律的日常,毫无新意、了无生趣。正因为如此,选择一个能陪伴自己共度无聊人生的伴侣,才显得那么重要。 “我……你……”待四周安安静静,漠北重启方才的话题,“我给你买的那床蓄电池电热毯,你放哪儿了?” “哈?”田野刚做好心理建设,准备迎接人生的重大转折,却被从头顶泼了一盆冰水混合物。 “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个?”田野惊讶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搁哪儿了。 “是啊~这个月你一直睡我床上,我都没见你拿出来用。”漠北面不改色,就好像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这本来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被泼了冷水的田野,此时非常失落,他心想着:“果然,我蹭你的床,还是被你讨厌了,要把我赶回去让我自己睡了吧。” 他没心情隐藏自己不开心的脸色,但又没资格也舍不得对他家饭票发火。你天天挤人家被窝,睡觉还是不穿内衣内裤的;人家能忍你这么久,已经算是给面子到极点了好么。 “也不能算是赶我走,是我自己太过分了。”田野暗地里自己跟自己讲道理。讲道理这种事,也是在读大学后才开始,从漠北开始。他以前要么是绝对服从不讲道理,要么是只遵循【给钱办事儿】和【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 “你放哪儿了?”漠北平平无奇又问了一遍。 “塞门口我大衣柜的最里边儿,包装都还没拆。”田野略带冷漠和傲娇地撇过头,不再直视漠北,但仍然如实交代。 “ok,待会儿回去,铺我床上。”漠北搓搓自己有些冻僵的手,回望来时方向的陶艺馆,“我们不用再过去当电灯泡了吧,要不我们回寝铺床歇了吧?外面挺冷的。” 朋友们一直都调侃田野说话三句不离漠北,眼睛三秒不离漠北。真没冤枉他,他刚撇过头,就又把脑袋以宇宙第一速度撇过来,盯着饭票:“你说啥?” 漠北被对方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弱弱地重复:“我说我们回寝室,不去当电灯泡。” 田野:“前面那句,和电热毯相关的。” 漠北:“把你的电热毯,铺我床上?” 田野无声地笑,欢喜得用手挠头。 漠北:“这不马上三九天了嘛,天更冷了。我严重怀疑你这家伙上辈子是座冰雕,就算我挨着你,你的身子也老是暖不起来,多条电热毯也好减轻我的负担。” 冰雕少年偷偷笑成了傻子,但还极力维持自己帅痞的人设。 “哦,对了,我还重新网购了一床2米乘2米2的大被子,明天就到,是能买到的最大号。学校发的单人被我俩叠着盖还是漏风,得换一套大的。现在的被子嘛......就给你裹在脚那头,更暖和。我们得先说好,大被子冬天用完后收起来,得放你柜子,不能占我的地儿,因为是你在用。” 冰雕少年的帅痞人设怎么可能还能维持得住,他双手捧起对方的额头,狠狠地嘬了一口对方的额头,心里头是难以压抑的幸福和感动:“饭票!就属你对我最好!我田野发誓,这辈子就对你一个人好!” 归咎于田野天天开黄腔耍流氓太多次,漠北全然不把野小子现在讲的话做的举动当回事。 世事多如此——不同频、不同步、不同时、不同音,有缘有幸,才能协调成一。 田野怀揣着某种期许,贱兮兮地向漠北逼宫:“饭票,你咋对我这么好?这么照顾我呀。” 漠北不动声色,如实相告:“因为,如果我不照顾你,就没人照顾你了。” 田野从对方的脸上,能跨越时间读出自己还不知道但能感同身受的苦楚。明白漠北给予自己关照并非出于私欲,而是基于他曾经所经历的事情。 “这样无妨,这样更好,这样的饭票才是我最喜欢的饭票。”田野想着想着,释然微微笑。 他搭住漠北的肩膀,往公园门口走:“我们回家吧,我困了,想睡觉。” “嗯。”漠北在对方的搭拉下,一起走。 “今晚用不成电热毯了吧?都熄灯了。”田野问。 “元旦节前夜,不断电。”漠北答。 “嘻嘻,那好那好~~”田野现在才对自己白嫖对方的体温而愧疚。 “你为什么睡觉喜欢不穿衣服?”漠北好奇。 “因为......贴着你,可以更好地吸收你身体的温度啊。”田野胡诌。 “这个我可以理解,但至少你应该穿件背心和内裤吧?”漠北建议。 我勒个去!漠北,你对野小子这种行为也能理解?活该你掉他坑里。 “我以前的老队长给我讲,穿内裤会限制发育......emmm,要不你也试试?”田野编造谎言怂恿。 司马田野之心,漠北岂能不知。 漠北:“谢邀~~不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边走边聊,从公园到学校,从年轻到年老。 ——剧透小剧场—— 翌日晚上, 超级宽的被子,超级暖和、超级舒服。 田野侧着睡,背后压住被沿,双手抱住饭票。 贴着住漠北的小背心,把他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牢牢实实圈在胸膛里,也永永远远锁在灵魂里。 第64章 勇敢的女生,姻缘运都不会差的 在陶艺馆的小阳台上,只剩下海子和苍芸。 海子:“你提前回来,真的没问题吗?” 苍芸带着微笑摇头:“不算提前回来,我明天(已经是今天了)一早5点40的飞机,还得去羊城。” 海子瞠目结舌:“你、你专门赶回来几个小时,为什么?” 苍芸笑得飒爽又顽皮:“你猜呢。给你个提示,我是为了见一个人。” 海子脑子转不过来了,如果他不知道对方是为自己而来,他就是弱智。 苍芸假咳两声,本想做出一派认真严肃的风格,但实在是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苍芸:“我答应过会给你一个礼物,顺便求你一个原谅,你还记得吧?”(第058章) 海子从防寒服内兜摸出明信片,愣头愣脑:“这不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苍芸哭笑不得:“海子,你能不能对我有更加放肆一点,张扬一点的想法。我用一张明信片就能打发你?” 海子苦涩不已:“明信片还不够?我已经很知足了。” 苍芸看着对方那副因纠结而憔悴的表情,也不忍心再逗他半分半秒了。 她奔向主题:“海子,我亲自回来,是为了告诉你三句话,作为我送给你的礼物。” 海子:“三句话?礼物?” 苍芸伸出一根手指:“一、清瑶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邻居、好闺蜜。” 海子的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电麻了他所有的脑细胞:“闺蜜?她不是你女朋友?” 苍芸伸出第二根手指:“二、你以后不能再【哥们】、【兄弟】的叫我了,因为我是女生。” 海子的大脑完全宕机,只是基于最低运转水平地低喃了两个字:“女生?” 苍芸早有准备,展示自己的身份证:“呐,你瞧,身份证总不能作假吧。”她摸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头发,笑得更欢,“也怪我,以前一直留短发,动作大大咧咧,而且长得女生男相,相貌粗鲁得很。” 海子的大脑用尽最后的一丝算力,疯狂摇头:“谁说你长得粗鲁了,你好看得很,好看得很。特别好看,我一直都觉得你特别好看,特别好看......” 海子几乎成了复读机。 苍芸的脸颊微红,她趁热打铁伸出第三根手指:“三、既然你觉得我好看,那你愿不愿意我当你的女朋友?” 苍芸总算说到了最重点,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出奇的怪异——嘴角似笑非笑、眼珠子既明亮又浑浊,面部肌肉在抽搐和舒缓之间交替,整个人兴奋又呆滞,口中还在机械地重复着:“特别好看、特别好看、特别好看......” 苍芸最后那句话,海子愣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进去。 “海子、海子?”苍芸用手掌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对方毫无反应。 说是毫无反应也不对,海子直挺挺地往后仰,往阳台外边儿摔去。 苍芸反应敏捷,一手拉住,将其拽了回来,半抱在怀里。 “吓到你了?”苍芸温柔轻呢。 兴许是放下了心里装了太久太久的沉重包袱,在彻底卸下的那一刻,海子瘫坐在地。苍芸亦随之坐在地上。 “海子?”苍芸又试着极为轻轻地扇了扇对方的脸颊。见对方的眼珠逐渐重新开始出现光彩,寻思着应该是大脑在重启,她只需要默默等一会儿就好。 “女、女生?”海子回忆着小半年来的点点滴滴,从对方从女洗手间到湖里游泳时的相遇,再到她与沈清瑶共住一屋,一切的一切都理得顺说得通了。 海子既欣喜又疑惑:“你,你是女生,那为什么沈清瑶一直管你叫【达令】。” 苍芸莞尔:“因为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呀。” 海子:“再怎么关系好,也不至于喊对方【达令】吧?” 苍芸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清瑶也是个学渣。” 海子觉得话题扯得更远了:“和是不是学渣有什么关系?” 苍芸:“小学英语课,学写信件,英文信件的台头称呼是哪个单词,你还记得么?” 海子回忆了一下:“【dear】?” 苍芸点点头:“嗯。但小时候的清瑶觉得【dear】还远不足以表达她和我的亲密,于是自己查词典,找到了【darling】这个单词,她很满意,所10年来一直作为对我的称呼,形成了习惯。” 海子脑子一懵:“就这么简单?” 苍芸:“就这么简单。人生在世,匆匆几度秋,又何必搞得太复杂。” 话到这儿,苍芸非常正式地点头致歉:“真的很对不起,其实我打从在旧书摊遇见你那天,就知道你把我错认成男生了,但我出于好玩(调戏)的目的,故意没有告诉你。”(第009章) 海子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他摸摸脑袋,反向道歉:“不不不,是我们四个男生误以为了你,是我们的错。” 苍芸咯咯笑,她没戳破,让海子自己以后和他的哥仨相爱相杀去。 苍芸笑完,正经又甜蜜地向对方确认了一声:“海子,我对你说的第三句话,第三个礼物,你会接受,不可能拒绝的,对吧?” “哈?”海子从苍芸自曝是女生那一句开始,大脑就没正常运行了,他是真的没听见苍芸的告白。 没关系,苍芸是爽快人,她不计较再重复一遍。 但她还未开口,烂俗的程咬金半路杀了出来——沈清瑶来电。 “喂?”苍芸第一时间接听了电话,毕竟她刚把人家沈清瑶【始乱终弃】,总得安抚安抚不是。 电话那头的沈清瑶口吻一点儿也不调皮,快言快语:“达令,我也不想在关键时刻打搅你。但大师兄奉师命来蜀都了。你待会儿就又要走,如果大师兄这趟见不到你,没法给伯伯交代,恐怕双腿又会被打断,所以.......” 沈清瑶小心眼, 沈清瑶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沈清瑶帮亲不帮理, 沈清瑶的胳膊肘绝对不会往外拐, 沈清瑶面对自己的核心利益果断【出卖】最要好的闺蜜。 “嗯。”苍芸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望着海子,权衡三秒后回答对方,“你给我个定位,我马上过来。” 苍芸挂断电话,深深吸了口气,释然又谦和地对海子曰:“我家传武术之根基,源于道教,道法武艺浑为一体,我自然也相信一二,或许......这就是天意,还不是时候吧。” “哈?”海子的眼珠子一直盯在对方脸上,脑子里还有数之不尽的【真好看】字样在徜徉飘荡,根本听不懂谜语。 苍芸:“缘分肯定是有的,只不过......也许是老天爷让我多给你些时间,想清楚、想透彻。毕竟……阶级和财富的鸿沟,我虽不介意,但这道坎儿,你以后总得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才能迈过去。” 海子表情木讷,实际上他的灵魂早就浸泡在了幸福的海洋里。 苍芸温柔解释:“海子~~~清瑶有急事找我。而且我也有必须要处理的事......已经没有逃避的必要了......但不能带你一起去~~” “没关系。”海子不会拒绝,更不会多心,他还泡在幸福里。 苍芸保证:“我得走了,处理完事情,就直接去机场。”她扬了扬手里的电话,“你如果想我了,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我等你~~你是男生嘛,主动权我得多让让你。” 苍芸的面容如黑夜地平线的曙光、如无边宙域里绽放的星耀、如吹过椰林树影的咸咸海风、如家乡孩童跑过巷道时唱起的歌谣。 海子在无声地憨笑,简简单单,没有一丝繁杂。 苍芸:“等我,元旦汇演一完,我就回来。到时候我......你请我出去吃东西,就我俩,单独。” “嗯!”海子牢记着这个约定。 但苍芸食言了,渣女! ——剧透小剧场—— 20分钟前, 零点的钟声伴随着灿烂的烟火响起, 形单影只的沈清瑶沮丧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 沈清瑶的那声苍凉的“喂”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欢喜的男声就急不可耐汇报:“清瑶~~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呀?” “你!来我们学校了?”沈清瑶不假思索惊呼,她似与对方有心灵感应。 “你~为什么哭了?”男子焦急又谨慎,他与对方真的有心灵感应? “没事,我小气吧啦而已。”沈清瑶撒了个谎。 “清瑶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男子说到做到。 第65章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并不相通 时间已过凌晨,柳林游乐园里的人群离场寂寥。 陶艺馆二楼的阳台上,只剩下海子一人。他坐在方桌前,周围的一串串闪烁的小彩灯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海子的心情已经冷静下来,冷静得可怕。他回忆着苍芸今夜对他说的种种(他听到的部分)。即使错过了最重要的一句话,他也非常清楚,对方喜欢他。 可是,他心头有个大大的疑问——我有资格喜欢苍芸吗? 作为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即使街坊邻居都对他疼爱有加、百般疼爱千般照顾,也依旧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海子没有经济实力去宠爱一个女生,至少当下没有。 海子是一个实诚的孩子,他不会只沉醉于风花雪月的浪漫,他会考虑柴米油盐的问题。物资匮乏的自卑和无力感代替了原本性向问题的纠结与恐惧。但无论哪一边的疑难,都让其心里闷得慌。 望呆望着眼前漆黑的游乐园,他彷徨而无措,没有丝毫传说中爱情在朦胧阶段的甜美,只有无尽的挫败和如山的压力。 所有负面能量的来源,叫做责任。一个有责任的平凡人,注定不会是乐天快乐的。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他非常肯定,那就是:“再苦再难,我也不要放弃!” 同样的年纪,同一间宿舍,同样是穷鬼,有个家伙就不会想东想西想那么多,他正在专心享受特供的暖和——身子下铺着电热毯,怀里抱着饭票。野小子一脸的宠溺,怎么也睡不着。 “队长是对的,我特喵的就该回国!欧洲有个锤子好!我脑子有坑以前才惦记着往发国跑。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哦~【老婆孩子热炕头】至少我有俩了。孩子嘛……简单,我把饭票当孩子宠,不就齐活?”田野畅快的臆想着,满心欢喜,别无他求。 漠北侧卧,背靠田野,背脊和后颈都贴在田野的胸,双手自然地放在田野环抱着自己,置于胸前的手上。 漠北睡得很沉,与其说是他习惯了野小子的拥抱,不如说是正合心意,求之不得。安全感是他追寻十余年而不可得的珍宝,现如今还有比田野的紧搂更有安全感的东西? 他没有说,没有给田野坦白。 田野没有问,也没有以此为由头调侃。 这不是默契,又是什么? 花开堪折直须折,有福能享赶紧享。今天能安稳入睡一日就好,管它未来是否会变回寒冷的冰窖。漠北这不叫摆烂,而是满足于可以拥有的小确幸,即使可能只是暂时的。 “饭票,饭票?”田野睡不着,就想调戏对方。别看他圈住了漠北,但野小子痞归痞,嘴上也喜欢开黄腔,他还是称得上正人君子,没有过分的举动。 这也很好理解,漠北人家好心在寒夜里收留他,他转头就对人家动手动脚,那不叫帅痞,那叫禽兽。 有一说一,田野也不是没有过歪念头,人无完人嘛,可在这些事情方面,论迹不论心,不是么。 “嗯?”田野家的饭票睡得迷糊,没有丝毫的防备,踏实得就像一只可爱的宠物狗。他顺着田野的呼唤,翻了个身面朝对方,眼皮快速翻动着,却最终没有打赢睡意,未能睁开。 田野以为对方半睡半醒了,半吊子口吻戏谑着问:“饭票~你被我抱着睡是不是很舒服呀?” “嗯~”漠北发出很重很重的鼻音,并非是有意识的回答,而是无意识的应和。但野小子就当是对方认可了。 于是他得寸进尺又油腻地问:“那……以后我都抱着你睡,行不?春天,夏天,秋天,我俩都一起睡,行不?” 他边说边在黑暗里仔细打量怀中人的微表情,想要从中读取一些能让自己感到甜蜜和欢喜的信息。 他有信心,对方不会拒绝。就算有几分不情愿,也会同意。 睡梦中的漠北没有微表情,而是脑袋往田野的锁骨处更加靠近,紧密熨贴着,整个躯干微缩成一团,也往田野胸口挤,就好像希望将自己全部融入对方身体里。 田野嘻嘻,这也是田野想要的甜蜜和欢喜。 “不要丢下我,我一直都很乖的,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 “带上我吧,我会乖的,我会洗衣服、洗菜、烧饭、还会和你们一起种树。” 微弱的哭腔,零碎的呓语。夜里睡梦中的漠北,与白天的吐槽怪完全风格迥异。 田野不嘻嘻,突如其来的伤感与痛惜。 因为……这已经不是田野第一次听到这段不断重复,如同魔魇一般的话语了。 ——剧透小剧场—— “我不会丢下你的,绝对不会~” 第66章 同路人 1月1日,凌晨4点整, 海子愁绪万千回到宿舍,刚进屋就与准备出门的仓央废材撞了个满怀。 虽然元旦节宿舍没有断电,但由于还有室友在睡觉,日光灯是熄灭的。 仓央废材见到海子,一脸蒙圈:“你咋回来了?” 他扭头朝关闭着蚊帐的3号床大喊:“漠北!海子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居然回来了。” 蚊帐霎时间被掀开,光膀子的田野探出头来。他也显得有几分惊讶,但还是替海子说话,训斥废柴:“你咋知道人家没出息?也许是他动作快了点儿而已。海子没经验,不寒碜。” 废柴眯眼:“你帮他找的【快】这个理由还不如说他【没出息】呢。” 海子胡思乱想了大半夜,身心俱疲。他没有回怼任何一个人,而是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拧亮台灯。 沉寂数秒后,缓缓开口:“告诉你们一件事儿,你们别太惊讶,苍芸……她是女生。” 海子让大家不要惊讶,但废柴却惊讶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冲着天花板嚎啕:“冥王星的救援总算是到了呀!你让海子等得好苦呀~” 海子看不懂这是咋回事儿。 田野一脸的失落:“哦豁~没有热闹可以看咯。”他将身旁的漠北轻轻唤醒。 漠北隐约间听到了一二,他皱着眉,也探出脑袋,带着正经的口吻,对海子曰:“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为什么大半夜还回寝室呢?这不科学呀,苍芸不可能会拒绝你。” 田野调皮,纠正:“那叫【苍云不可能放过你】,苍芸居然没把海子给生吞活剥了。” 海子看了看三位室友:“你们!你们早就知道苍芸是女生了?” 漠北:“确切来讲我们从来就没有认错过。” 好吧,海子明白了,从头到尾傻逼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说说吧,为什么回寝室?而且还愁眉不展?”漠北想穿衣下床,但被腿部挂件给阻止了,因为抱着暖和,不肯撒手。 海子:“她今天5:40的飞机,还要飞回羊城。” 田野掐指一算:“5:40?办事儿时间很充足啊。” 漠北掐指一算:“5:40?那你现在不应该在机场陪她吗?” 海子:“不到1点,她就被沈清瑶的电话给call走了。” “沈清瑶真是阴魂不散!”这是漠北的评价。 “就算1点走的,时间也够呀!”这是田野琢磨的结果。 “唉,一言难尽。”海子叹口气,准备爬到床上睡个回笼觉,让自己所剩无几的情商细胞休息休息。 田野摆出干脆利落的态势,训斥海子:“有嘛一言难尽的!我告诉你,如果我家饭票肯定对我明确表态,我当场就把他给办了。” 如果不是漠北【心善】,考虑到一脚把田野踹下床,对方会冷死,他早就让野小子痛失热炕头了。 废材耸肩:“这戏真没意思,一点儿看头都没有,拜拜~” 他开门准备闪人。 漠北问废材:“凌晨4点你出去干嘛?抓鬼赚外快?” 废材没有直说:“我……去邻市找我朋友玩,约了6点钟的顺风车。” 漠北:“6点的顺风车,你现在就出门?” 废材:“做事情得趁早~作为一个欠债1598万的穷逼,我没资格像你这样贪恋温柔乡。” 漠北的温柔乡听了这话,很是得意洋洋,抬下巴挑眉问怀里人是不是贪恋他。 漠北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一个废材一个痞子多说半句话,倒头睡去。 田野见饭票躺下,亦关上蚊帐,缩回脑袋,鬼知道他想对漠北干啥。 仓央废材隔空对三位室友做了个拜拜,手里提骑行头盔,蹦跶着出了学校南门,刚出校门就踢到平地上的小石块,一个狗吃屎扑倒摔出3米远。 他“哎哟喂”叫唤着爬起来时,见南校门外广场与公路的交汇处,夜色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自己小跑而来,似乎是想搀扶他,但离自己十来米远时,却骤然停下脚步,站定几秒,快步走开。 废材没多想,猜测对方八成认错人了吧。他掸去身上的灰尘,把始终不离手的骑行头盔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又看,生怕给摔坏了,这份细心程度,比高考时审题还认真一百倍。 “多谢佛祖保佑,没摔坏没摔坏。”他松了口气。 夜风阵阵,冷飕飕的。废材冷得直跳脚,但心里揣着期望,就算冷风也是甜的。 “等飞机都要提前2小时到机场,我早2个小时来等车也很正常。”仓央废材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反正四下无人,他没必要给自己找什么借口。 这句话也不对,方才靠近过他的那个黑影,也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站着,站得很直,跟站军姿似的。 仓央废柴没有留意那家伙。他正借着暗淡的天光,把玩着手里的头盔,虽不知道有啥好玩的,但接近俩小时的时间,玩着玩着一晃而过。 在约定之时,废柴的手机响了,顺风车师傅来电话,告知已经抵达。 他朝路边望去,果然一辆小车停靠在广场角落,而一直和他站了2个小时的黑影,先他一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了。 废材坐上后座,车里的暖气才让这家伙稍微暖和。 司机师傅笑曰:“两单都从柳财去峨眉,你们俩是同学?” 废材只身前往,没有同伴。他下意识想看看前排那位同学的长相。但视线刚往前瞟,就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那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刻意用手压了压帽沿。 废材完全看不见对方的容颜,只能看到那人体格壮硕,怀抱一个迷彩背包,身体略微瘫靠在座椅上,似乎一上车就进入小憩状态。 “同学,这么早去爬峨眉山呀?”司机师傅逮着亢奋状态的废材搭话。 “不是~”废柴笑眯眯回答。 司机瞥了眼目的地:“哟~是去一所学校呀?难道是去见女朋友?” 坐在副驾驶的乘客挪了挪身,但没有醒。 “不是了啦,我没女朋友。”废柴还是那副春光满面的德性。 司机师傅看着后视镜里的废材,笑曰:“小同学~老哥我是过来人,你这样儿~~不是去见女朋友就怪了。” 废材解释:“真不是,我是去见一好哥们。” 司机师傅:“好哥们也可以变成女朋友啊~~这里可是蜀都,哥们变女朋友很正常。” 坐在副驾驶的乘客咳嗽了好几声,好像是梦里被自己口水给呛着了。 “我高攀不起,高攀不起。”废材敷衍了司机两句,没再攀谈,而是继续摆弄他手里的骑行头盔。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哪来那么大的魅力,都玩两个多小时了,还不腻。 大清早的公路畅通无阻,很快就进入峨眉地界。 好心的司机给仓央废材一个善意的提醒:“小兄弟~~你去见女朋友,确定要两手空空?别告诉我那个摩托车头盔是送女孩子的礼物?酷是很酷,但女生是不会喜欢的。” 醍醐灌顶啊这是!仓央废材才意识到,自己去找刘浪玩,习以为常得过分了。好歹人家救过他一回,上次去就没带谢礼,此番人家出差归来首日就被他打扰,再不准备点儿礼物,实在是说不过去。 no,开了上帝视角的我们可以告诉你,带不带礼物无所谓,人去就行,但我们就是不告诉你。 “哎呀,谢谢师傅您的提醒!”废材望望道路两边还没开业的商铺,心里有点慌了,“咋整啊,这么早我去哪儿买东西?” 司机:“要不你在峨眉登山口那儿下车?那条街有各种工艺品的商店,也有大型商超,你可以买到鲜花呀、首饰呀、名牌香水、名牌酒之类的,但千万别买成峨眉本地特产哟。” 这位司机师傅真厚道,必须得给五星好评。 仓央废材再三谢过司机。司机将其载到登山口商业街。 待废材君抱着他心爱的头盔下了车,副驾驶座的男人才醒过来,坐正在位子上,目光扫向废材离去的方向。 “哟,兄弟你醒得真是时候,我们快到了。”司机师傅瞅了瞅导航,“诶?你和那位小兄弟的出发地和目的地完全一样。” 男人没吭声,只是又将鸭舌帽的帽沿压低了两分。 40分钟后, 仓央废材一手拎着头盔,一手提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搭了辆摩的,出现在刘浪学校的大门口。 刘浪双手抱于胸前,靠在门岗墙上,等候多时。 摩的停稳,废材从后座跳下来,刘浪上前接过对方手里的口袋。 废材的眼里闪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之光:“你专门在校门口等我哒?” “嗯,我琢磨着你也快到了。”刘浪稳稳地回答。 “我没告诉你我会这么早来呀,你的直觉可真准。”废材会赚钱,但缺心眼。 刘浪这回选择了沉默,领着废材进了校门。 由于放假,学校清晨的操场没啥人,几乎就只有他俩在散步压跑道。 “你买的什么?”刘浪边走边瞅包装袋,“茅台?”大大的logo非常好辨认。 “嘻嘻,我知道你喝酒,但不抽烟,所以就买了两瓶飞茅,就当是......庆祝你凯旋。”非常不算太蠢,当然借口也不算太高明。 刘浪:“你怎么知道我不抽烟?” 废材把鼻子凑到对方身边嗅了嗅:“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你抽烟,也没在你身上闻到过烟味儿。” 废材没从刘浪身上闻到烟味儿,但靠过来的那一瞬,刘浪从对方身上闻到一股半浓半清的奶香,说不上来是什么奶的香。这得等到半年后,他才能知晓答案。 “飞天茅台,很贵呀~~我记得你不是还负债上千万的吗?”刘浪的口吻没有责备,也没有担忧,就是顺口一提。 “嗐~~~一码归一码,我欠的钱正在按计划归还。偶尔花点儿不碍事。再说了,飞茅也算不得多高档,比这贵的酒多的是。等我还完了钱......emmm,等我把钱还得差不多了......emmm,等我有机会,买点更高档的洋酒给你尝尝。” 废材三改其词,刘浪淡然听着,没有任何表态。 “其实吧~~我原本打空手来的,临时在附近的礼品店买的飞茅......你别介意。”废材自曝。 刘浪浅笑,对于对方的这句自曝,他听得非常舒心。 二人来到刘浪的屋里,废材第一眼就看到书桌上放的杏仁饼和葡式蛋挞:“哇塞~~这货在macao很地道,你可真会买东西。” 刘浪从迷彩背包里又掏出一些零食手信:“这些小吃,都是一式两份,你一份,带给你室友们一份。” 仓央废材看着刘浪,眨眨眼:“都给我?那你的同事和战友.......” 糟糕,忘了! 刘浪连废材的室友都记得,偏偏把自己的同事、战友通通都忘了。 他思考要不要对废材撒个谎,就告诉对方还买了其他的。可一想到刚才废柴的主动自曝,他实在是不愿把谎话说出口。 “我忘了。”刘浪实话实说。 废材傻笑:“你这家伙果然没啥朋友。” 刘浪乘机随口问了句:“你呢?你元旦节往我这儿跑,就没什么朋友可以一起玩吗?” 废材翻看着对方带给他的那些零食,没心没肺回答:“我朋友超级多~光是藏会班里就有30多位好兄弟,就是上回我告诉过你,带着我这老赖一起蹭车票到大学报到的那些哥们。” 刘浪:“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废材整理好零食盒,看向刘浪,眼神还是那般愚蠢且清澈:“因为我想找你玩呗,所以我就来了。” 这是个好理由,也无需理由。 “你在屋里休息一会儿,一路上你一直没睡觉也没吃东西,我去食堂打些吃的。”刘浪只会用吃的灌饱他的仓央。 仓央废材坐在对方床上,伸了个懒腰:“呵~欠~我坐车的确睡不着。” “啊~啾~”打完呵欠,他又打了个喷嚏。 “大半夜的,你在户外站太久,冷着了吧。就你这小身板,也不怕感冒?”刘浪出门前,稍加训斥了一句。 仓央废材还没来得及狡辩,刘浪自己突然间也打了个喷嚏。 “啊~啾~”一时间他觉得有点儿小尴尬,毕竟才训完人不到3秒。 “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仓央废材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呆萌天然。 刘浪仍保持沉着,但这回笑得稍微弯了弯嘴角。 “可能……是吧~~” ——剧透小剧场—— 完全可以去掉【可能】,刘浪心里知道。 第67章 元旦大礼包 元旦节, 漠北睡了个饱觉,饱得浑身瘫软无力、还有种被牢牢包裹的紧束感。当然,紧束感与睡得饱不饱无关,只与搂抱着他的人力道大小有关。 迷迷糊糊睁开眼,是熟悉的景象——田野饱满且如柔浪般起伏的胸膛。 抬头上翻眼皮,野小子吧唧着嘴,睡得正香。 “几点了?”漠北单手手背擦了擦额头,翻了半个身,切换成仰躺。 也不知是不是这细微的动作让被子漏了风,田野打了个寒颤,蜷缩身子,再度将漠北圈起来。 “别装睡,我知道你醒了。”漠北敲了下田野的额头,但没有用力。 田野眯开半只眼,双手将漠北朝自己的颈子方向一搂,让对方原本因为翻身而产生的空隙再度被填满。 “10点50。”田野对没有挣扎的漠北非常满意,重新合上眼,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漠北伸手在枕头下摸手机,摸了个空,才想起手机在书桌上充电,他平淡地问田野:“你又没看时间,怎么知道是10点50?” 闭着眼的田野胸有肌肉更有成竹:“我的生物钟很准的。” 漠北:“是么?” 田野的双眼这才张开,眸子里充满了自信与坏痞:“要不……我们打个赌?如果我把时间说错了,下半辈子就给你做牛做马,如果我对了,那今儿个咱们就不起床,你让我抱着睡一整天。” 漠北没有回答。 “咋啦,这么丰厚的奖励,你都不愿意赌一下?”田野佯装挑衅。 “没必要赌,我又不是不相信你。”漠北漫不经心打了个呵欠,脑袋顺势埋在对方咯吱窝下边儿。这一个月来天天都是这样的睡姿,他已经习惯了,准确来讲,这一个月来,他和田野各种各样的睡姿(咳咳),他全部都已经习惯了。 田野仔细一想,方才漠北只是问自己为什么知道时间是10点50 ,口吻没有波澜,的确不是在质疑自己。 一想到这儿,田野更开心了,漠北经常让他开心,一直都让他开心,有漠北在,就很开心。 “我再稍微眯一会儿,待会儿起床,咱们去食堂吃午饭。”漠北懒洋洋的声音从田野咯吱窝下传来,田野并不知道此时的饭票在忐忑又贪婪地呼吮自己的气味,不齿于与人道。 “ok。”见好就收是田野的优点,他已经完全摸清了漠北对他几近无界限的容忍,但他并不会恃宠而骄,让对方有半点儿不爽,他明白该占便宜的时候占便宜,该听话时就听话,这叫细水长流,也叫放长线钓大鱼。 漠北的运气不错,把时间掐得刚刚好,他与田野刚穿好衣服,站在屋子中央,准备去洗漱区洗脸刷牙的时候,房门就从外面被拧开了。他不至于需要向来者解释为什么有人没穿衣裤睡在自己床上,emmm……好像也不需要解释。 值此新年第一天,杨阳师哥朝气蓬勃、自鸣得意,脚踏七彩椰子鞋,身披金色长款风衣,老大不小还奇装异服装嫩地飘入松c311寝。 一进门,他就神秘兮兮地对大伙儿讲:“殴,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今儿个师哥我带来个天大的好消息,想不想听呀?” “我只想师哥你老人家赶紧滚。”睡醒了的漠北重回吐槽怪人设,他没脾气地抱怨,“昨晚才在游乐园一起聚过会,今儿个元旦节,师哥你就不能放过我们,让我们安生一天么?” 杨阳师哥装无辜:“我倒是很愿意让你们安生,但咱们学校不肯呀。从1月4号开始,要进行为期18天的期末考试周…….” “什么!?”漠北大惊,直接叫出了声。 杨阳师哥:“今天12点整,会正式对外公布,我特地提前给你们吱个声。” 漠北:“期末考都搞突然袭击,不给学生复习时间吗?” 杨阳师哥:“校领导说了,这样才能检验出学生们平时学习的真实水平。临时抱佛脚的成绩,没有意义。” 漠北单手捂头:“我严重怀疑校领导是被你用车撞得脑子不正常了。” 杨阳师哥:“你无论怎么想,都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面对考试。”他视线扫了一圈屋子,“就你们俩?海子和废材呢?” 漠北:“废材大清早就出去玩了。海子嘛……”他忽然发现蚊帐里的海子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就连师哥告知三天后进入期末考试周,也没任何反应。 漠北吩咐田野:“去瞧瞧海子,看看我们是不是保研了。” “好嘞~~”田野一步迈到海子床边,他个头儿高,都不用踮脚,只需撩开蚊帐,就能看到对方的情况。 田野回头对漠北道:“海子没闭眼,这是不是就叫做【死不瞑目】?” 话说完,海子诈尸,慢腾腾坐起来。 漠北朝海子打招呼:“听到了没?师哥说三天后进入考试周。” 海子面部肌肉僵硬,缓缓问道:“苍芸怎么办?她赶不回来考试吧?” 杨阳师哥奸诈模样:“嗐~~你放心,她去参加全国性的活动,给学校争光,学校不会亏待她。还有还有。她得继续留在岭南一段时间,宝安有个大学生才艺大会,我们学校也准备让她做代表。这个事情还没告诉她,要不你这个家属代为转告?” 海子脸上大大地写着不满。 杨阳仔细打量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颓废状态,悄悄问漠北:“苍芸这么凶残的吗?把海子榨成这样儿?” 漠北:“你想多了,他俩啥事儿都没发生。” 杨阳瞪大眼,身子后仰:“我勒个去!昨晚我们都悉数怨灵退散了,海子居然不对苍芸禽兽不如一下?真是禽兽不如。 海子没心气和杨阳耍嘴皮子,言归正传,他稍加一算:“我们排除体育,应该要考7科,刚才你说考试周持续18天?这时间安排……” 在学习方面,海子还是比漠北要心细许多。 杨阳挺直腰杆,侃侃而谈:“18天啊~整整18天的考试周,时间战线之长,赛过十万八千里长征。考试的排期很重要,有的倒霉蛋可能第1天就有考试,然后一直要等到第18天才考最后一科,就得在整个周期里保持对期末考的紧张恐惧感,堪称校园版的究极pua,简直骇人听闻。” 三位少年没说话,听他继续吹。 杨阳在室内背着手,来回踱步:“18天的考试周,每天都是地狱一般的煎熬。一天不考完,你们就一天不能安安心心地兼职,啊呸,安安心心地玩。如果能早一天考完,你们就能多一天工作日,啊呸,多一天休息日,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 漠北:“我咋有种不祥的预感。” 海子点头:“me too。” 杨阳张开双臂、敞开怀抱:“我很清楚你们四个穷鬼背井离乡、穷得响叮当,寒假无家可归、只能在校狼狈度日?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需要尽早考完离校,就能尽早拥有自由呀。” 漠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扭头对田野道:“今天海子不能让我们保研,师哥这只嘴贱乌鸦应该可以,我记得开学时沈清瑶提到过,弄死这犊子能获得校级奖章。” 田野挽起袖子跃跃欲试:“需要碎尸抛尸吗?我有的是经验,包在我身上。” 杨阳赶紧摆手:“别别别,你们还没听我带来的好消息呢。等我说完,你们再碎了我不迟。嘻嘻,搞不好你们还会跪地谢我。”他的话讲到后半句的时候嘚瑟地摇了摇屁股。 漠北:“出于人道主义,临终遗言,就让你说吧。” 杨阳做出殚精极虑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拜托了好多关系,才把咱们行政系本期末要考的7门考试,通通安排进了考试周最开始的两天里,上午考两科,下午考两科,晚上考两科,第二天上午考完就放假啦,怎么样!happy不happy?” 漠北听完,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跟着冷汗一起从脑袋上掉下来。 漠北质问杨阳:“师哥?你跟我们有仇吗?!” 杨阳:“哎呀,反正你们都是学渣,早死晚死都一样,除非你们能创造奇迹。对了,我大舅子从1月6号开始有寒假工的需求,你们考完就可以.......” 漠北绝望打断:“三个通宵,一支笔,要创造7个奇迹?!我又不是奇迹创造机器!等等!4号开考,5号考完,6号开始寒假兼职.......” 漠北如尖刀的目光,落在了歹毒的资本家杨阳的身上。 5分钟后, 沈清瑶怒气值爆棚地来到松c311寝,一进门就嚷嚷:“你们听说了吗?大后天开始期末考!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家伙,把我们专业所有考试科目都排在了前两天!他喵的连复习时间......” 话没说完,目光就被以王八姿势趴在地上跑复活cd的杨阳给吸引住了:“咦?师哥为什么趴地上?咦?他背上为什么还插着一把水果刀?” 漠北:“你猜。” 5秒钟后,杨阳背上插着的水果刀变成了两把。 ——剧透小剧场—— 半年后, 杨阳朝气蓬勃、自鸣得意,脚踏七彩椰子鞋,身披金色风衣,老大不小还奇装异服装嫩地飘入松c311寝,神秘兮兮地说:“殴,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今儿个师哥我带来个天大的好消息,想不想听呀。” 海子见状,头上滴下一个偌大的汗滴:“这景象,似曾相识。” 漠北板着脸:“我又开始有不祥的预感了。咦?为什么我要说又。” 田野把一条红丝带系在额头,横肉绷紧的双臂端起一挺重型机关炝,瞄准目标,时刻准备着,就等饭票一声令下…… 3分钟后, 松园c座311的寝室里,传出【突突突突突突】的不间断机炝扫射声,硝烟伴随着火光,从洗漱台的窗户飘出来,越飘越远,飘向湛蓝的晴天。 第68章 期末考场众生相 众生相1: 1月4日,晨, 第一场考试,就直接对主角团开启了无双割草模式,秒杀4人一击脱离——【微积分】。 本场考试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田野、海子和漠北三人依次挨着坐在后排,让左右两边的学渣有机会抄中间那个在学渣临界点上反复横跳的家伙的试卷。 还有个更好的好消息,那就是两位监考老师之一是杨阳。 仓央废材呢? 仓央废材直接放生好了。 也许是因为他考试前只顾着在峨眉山脚下与兵哥哥喝酒聊天压操场,忘了向如来佛祖祈祷。所以考试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央,黑板两端为了考试而全新升级的俩高清摄像头360°无死角照亮他的美。 面对天书一般的微积分试卷,漠北和田野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直勾勾往海子的试卷上瞟,乞求当初海子和苍芸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没有光顾着偷偷摸摸谈恋爱,而是稍微分出点儿脑细胞看了看书做了做题。 海子鸭梨山大,他本就不咋做得出来题目,如今肩负着室友们的期待,更加紧张了。第一道选择题都在草稿纸上计算半天,才埋着头吞吞吐吐写下个答案[a]。 杨阳师哥在开考后就有板有眼在教室里巡考转圈圈。 他来到海子身边,“咳咳。”干咳两声。 这两声,咳进了海子的心坎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偷偷地侧望站在自己身畔的师哥。 杨阳师哥面无表情,极为做作地看都不看他。 海子偷偷摸摸地擦掉[a],填上[b]。 “咳咳。”杨阳又咳两声。 海子改[b]为[c],只见杨阳无奈的望天眨巴眨巴眼,继续咳,直到海子填上[d]才停止。 杨阳师哥咳完,没有离开,而是持续驻足在海子桌旁。 海子明白这是师哥在假公济私给答案,遂立即开始下一题:[a]。 他落笔后,能清晰地听见师哥有节奏的叹息声。 “咳咳,咳咳,咳咳。”与刚才不同,杨阳两两1组,咳了3组。 漠北脑子还算转得快:“1组【咳咳】表示一个选项错,那么3个【咳咳】就是排除掉a…..b……c,答案选d。 当他把第二题的答案快速擦掉,直接填上[d]的时候,杨阳的脸上露出了【这位达瓦里希学渣,果然是4个学渣里,唯一一个抹些502强力胶,还是能勉强糊一糊的那个】的欣慰笑容。 “咳咳” [b] “咳咳、咳咳” [c] “……”(沉默无声) [a] “咳咳、咳咳、咳咳” [d] …… 洞悉真理的海子以20秒一道题的速度,势如破竹,斩杀着所有的选择题,直到……. “杨老师,你嗓子不舒服,是感冒了吗?”直到另一位监考老师见杨阳屡咳不止,于是关心地询问。 杨阳这位老奸巨猾的资本家,还是有几分演技的,他又捂着嘴咳嗽多下,眼泪都在眼眶框里打转了,咳完后惹人心疼地回复:“没什么大碍,可能就是最近天气冷,我一个人睡,又没有电热毯,开空调空气不流通,所以感冒,嗓子发炎了。” 田野和漠北隔着海子,互相望了一眼。 “我正好也有些感冒,还带了特效药,来来来,分你一些。”那位监考老师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盒子,打开后里边儿放着玻璃弹珠大小的n多药丸。 监考老师:“中药、偏方、很有效!一次性吃10颗,效果非常好。” 杨阳手捧着10颗【玻璃珠】,在同事殷切的关注下,硬着头皮吞了下去。 同事递给他一杯水,杨阳咕噜噜不停喝,晚喝两秒都有被噎死的可能。 监考老师:“这药特别好,但就是有个缺点,只能医感冒不能预防感冒,没生病的时候不能吃,尤其是男人,因为会伤肾。” 杨阳泪流满满,望向学渣三人组。 牺牲太大了~~这就是作弊的代价~~ 此时,两大监控同时照顾的藏族美少年,正在盘腿打坐冥想,周身佛光普照中。 …… 众生相2: 英语考试安排在第二天早上第一、二节课, 清早,漠北等人就起床梳洗复习,为接下来的硬仗做最后的准备(顽抗)。 唯一一个赖床的佛系少年废材忽然【腾】地一下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来,两只眼睛像奥特曼一样闪闪发光。 漠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专心看书、背作文范文,垂死挣扎着,顺便头也没回奚落废材:“哟,仓央少爷居然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把今天的英语考试一睡而过。刚还纠结待会儿去考场的时候要不要叫醒你呢,反正你考不考都是一个结果。” 废材对室友的调侃浑不在意,急匆匆地爬下床,亢奋地讲:“刚刚我梦到梵天大人!他给我泄题了!” 漠北放下手里的范文集选:“梵天给你泄题?以你的水平,无论英式英语还是美式英语都听不懂,现在居然想直接挑战印式英语?我严重怀疑梁静茹在你梦里为你献唱了一首《勇气》。” 废材重新闭目凝神,回忆刚才的梦境,他边回忆边笑,笑得猖獗、笑得张扬:“哇哈哈哈哈哈,我全记住了,我居然全记住了,不仅仅是答案,我连题干都记住了一道。” 他嘚瑟地睁眼:“看在我们四个室友一场的份儿上,我把第一道题透露给你们。” 漠北表示洗耳恭听。 废材用他蹩脚的口语断断续续地说:“ m:excuse me. can you tell me how much the shirt is? w:yes,it’s nine fifteen. 问题是:how much is the shirt?” 话还没说完,海子的声音从4号床的书桌方向传了过来:“选b。” 废材惊讶不已:“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公布选项呢。 海子:“衬衫的价格是9磅15便士……“ 漠北条件反射接话:“……所以你选择[b]项,并在试卷上将其标出。“ 废材惶恐:“你俩为什么都知道神谕?还能原封不动背诵出来,这太不正常了。” 漠北:“相信我,这屋子里绝对就属你最不正常。” 仓央废材至虔至诚:“浪子回头金不换,我昨晚在楼下自习室焚香诵经了半个通宵,相信佛祖已经看到了我的诚意,会保佑我的。” 田野一听,骂曰:“怪不得昨儿个半夜楼下烟雾报警器不停地响,都吵醒我家饭票了,原来是你这小子在搞封建迷信活动!” 仓央废材闭目抬手:“阿弥陀佛,施主你这样藐视佛法,是会遭报应的。” 本次英语期末考,田野有没有遭报应不得而知,但佛祖的确施舍了恩典给废材,但废材就是废材,他没接住。 考场上, 当卷子从前边儿往后传,漠北还没接到英语卷子,就听见旁边好多同学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这、这卷子!”坐在田野、漠北夫夫二人中间的海子面露诧异。 漠北不明情况,仔细审卷,不消5秒,也发现了端倪,遂大惊失色。 漠北:“这是半个月前考的cet-4原卷!” 老监考老师拍桌整顿考场纪律:“都不准说话!自己考自己的!才考了四级,把卷子给你们做第二回,而且还是四卷合一不分开提交,摆明了是放水,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漠北和海子持续性目瞪口呆,纷纷瞥头望向田野。 此时此刻,等同于考试答案的田野总攻范儿十足,他抖着腿抿着嘴,斜眼瞄着饭票嘚瑟笑,将手中的签字转着圈,待开考铃声响,落笔如流、洋洋洒洒。 仓央废材在当初cet-4考试期间全程打坐,连题干都没看过一眼,更别提考试后对答案了。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他左右甩脑袋看到周边的同学都在【刷刷刷】埋头做题,十个人里面有九个人脸上都流露出喜洋洋、美羊羊、懒洋洋、沸羊羊、慢羊羊、软绵绵、红太狼、灰太狼…… 感觉自己被世界抛弃的少年,继续闭目养神深呼吸,盘腿坐于课椅,两手拈起兰花指放在膝盖上,放空大脑,皈依学渣们宿命里无法避免的补考世界。 …… 众生相3: 在《财务管理基础》的考场里, 杨阳师哥公然无视考场纪律,站在漠北的考桌旁边,紧锁眉头,时而歪脑袋摸腮沉思,时而弯腰提笔演算,众目睽睽之下给漠北递答案。 还有一名监考老师,乃是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老奶奶全程选择熟视无睹,悠闲地坐在监考位上,吹吹手里保温杯里冒出来的热气,然后喝一口冰糖蜜枣枸杞。 对于杨阳的无耻行径,她看得下去,考生们看不下去,尤其是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仓央废材。其余同学畏惧杨阳的辅导员身份,废材可不怕。 他秉承松c311寝的塑料兄弟情传统,发扬相爱相杀的美德,愤然举手向监考老师抗议:“老师!杨阳师哥的所作所为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明摆着挑衅考场秩序,你都不闻不问?公理何在?” 老奶奶心平气和、和蔼慈祥:“小同学,你还是太年轻了。我柳林财大任教30年。最近十余载是看着这犊子一路补考、重修、延毕……对他太了解了,就他那本事,会做这些题才怪。我用我30年的教龄向您保证,听他的【指导】,绝对不可能考及格。” 众同学大悟,释怀。 老奶奶遥望漠北,规劝之:“那位小同学~~你听老师的,回头是岸,这犊子出了名的自带倒霉光环,跟他混,不会有好结果。” 漠北停笔,对老监考老师拱手行礼:“请前辈放心,我虽然是学渣,但我不是傻叉。杨阳师哥给我讲的答案,我都一律pass掉,如此一来,选择题就从四选一就变成了三选一,能增加不少正确率。” 杨阳:囧tz。 老奶奶点头笑:“小同学机灵,有前途!” 仓央废材一听,马上恬不知耻改变立场,朝杨阳招手:“师哥师哥,你快过来,给我也指点指点。” 杨阳:“……” 老奶奶监考老师泰然自若又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茶,安慰众同学:“你们也别担心,这门课的知识浅得很,随便写几句都能拿分,就连那一两道计算题,只要你们高中数学不是教体育老师教滴,都能做对,及格很简单~” ——剧透小剧场—— “唉,这家伙的高中数学绝对是体育老师教的。” “卧槽!这家伙的高中数学老师绝对是放高利贷的!” 第69章 大型海底捞现场 海底捞1——逐出师门缘已尽,孽徒何必跪求恩: “师傅~~徒儿我求求您老人家!您就捞一捞吧~~~”杨阳瘫坐在公管学院办公室的地上,撒泼打滚抱着一位男性老教师的大腿不放,鼻涕眼泪一把抓。 老教师:“孽畜,当年我就警告过你~~拿到毕业证后就不得再自称是我的徒儿。对外你是【硕士毕业】,对内实则逐出师门。” 杨阳赖皮:“师傅~~~就当我再求您一回,今天一定得捞一捞他们啊。” 老教师望向院长:“院长,你任命的辅导员这般耍泼,就不怕丢了学院的脸面?” 院长佛系地坐在自己的办公隔间里,远离是非、心境祥和:“这犊子属实难以管束,我已有心无力。要不这样~~我们学院授权您——他的授业恩师全权处置,要杀要剐学院都支持。授权书还可加盖公章。” 杨阳仰着头,泪眼朦胧,假戏真做抽泣得就像只赖皮狗。 老教师极其为难,给杨阳展示着仓央废材的卷子:“不是我不肯捞,你自己瞧瞧这卷子,叫我怎么捞?” 杨阳瞄了一眼卷子,开始动歪脑筋:“总有办法可以给他加几分的,比如……你瞧这卷面,多干净~~~【卷面整洁】:+10分。” 老教师叹口气:“通常我们管这不叫【卷面整洁】,叫【交白卷】。” 杨阳指着姓名栏:“但是他写姓名了呀,还有学号,就不算交白卷,【字迹清晰】,可以各+5分。” 看着卷面上的狗爪子字,老教师气不打一处来。 杨阳翻开卷子第四页:“还有还有,师傅您瞅瞅,他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写了一个【解】外加冒号。按江湖规矩有【解】就能加5分,何况人家在下边空白处还写了计算公式,过程分再给10分不过分吧!” 老教师展开卷子使劲抖:“你给我搞清楚,我教的是《管理学基础》!最后一道题是对【控制过程】的论述!他居然在我的卷子里推导完全平方差公式,这是在想些什么?”老教师仔细瞥了一眼,“而且还推导错了!我严重怀疑这位同学智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杨阳泪眼婆娑:“对,他就是智商有问题。那咱们【关爱智障儿童】:+10分,怎么样?” 老教师有些绷不住了。 杨阳双手松开老教师的大腿,掰手指数:“10+5+5+5+10+10=……45,个位数四舍五入就是50,再对十位数四舍五入就约等于60了呀~~师傅~~” 老教师捂着胸口猛喘气,急匆匆地呼唤旁边的同事:“帮我,帮我把更衣柜里的速效救心丸拿来,顺便把展示柜里的关王刀也给我拿来,虽然迟了8年,但我现在要亡羊补牢、清理门户!” 杨阳再一次:囧tz。 …… 海底捞2——忽闻犬欢吠,原是故人来: 《财务管理基础》阅卷现场, 杨阳师哥没有抱阅卷老师的大腿,因为这是一位中年女老师,抱人家大腿不合适。于是他改变策略,给全办公室的同事都买了奶茶,然后不知廉耻地在这位女阅卷老师旁边一边递奶茶一边赔笑脸。 女老师斜眼瞥视之,不客气地从对方手里夺过奶茶,边插吸管边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想让我捞一捞松c311那几个学生?” 杨阳师哥疯狂点头。 女老师把行政管理系1班的卷子从卷宗里抽出来,眯眼睛抱怨:“杨大帅哥,我作为你的老同学,有话就直说。人哪,得往前看,你都离开那间寝室10多年了,还每年都替那屋的学弟求情捞好处,整得自己像个地束灵一样。” 杨阳苦着脸谄媚:“你不也一样么,你如果不是看在和清清当年是室友的份儿上,也不至于年年都帮我这条癞皮狗呀。” 女老师拍桌而怒:“呸!我们家清清才不会嫁一条狗!你拿自己打比方的时候别拖累了她。” 杨阳爽朗又耍痞地附和:“好好好,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是牛粪,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女老师息怒,她粗鲁地翻卷子,“说吧,你要偏心眼的那几个小犊子叫什么名字?” 杨阳:“漠北、海子、田野、仓央废材。” 女老师从卷宗里抽出4张试卷:“漠北……海子……这俩小牛犊及格了,不用捞。” 杨阳尖着眼睛看卷子,得寸进尺道:“那能不能把他们弄上85分,得个【优】?” 女老师怒瞪杨阳,杨阳赶紧闭嘴。 女老师抽出田野的试卷:“唉,这家伙的高中数学绝对是体育老师教的。最后一道计算题这么简单,答案数字对了,但居然把小数点打错。” 杨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抄答案的时候,把小数点的位置抄错了。” 女老师二瞪杨阳,杨阳仍旧识相闭嘴。 女老师红笔一挥,把最后一道题的得分【6】改为得分【8】(整道题9分),让田野低空飞过及格线。 女老师抽出仓央废材的试卷:“卧槽!这家伙的高中数学老师绝对是放高利贷的!”她惊得都口吐芬芳了。 杨阳歪着身子伸长脑袋往卷面瞧。 女老师用手指叩着题目对杨阳吐槽:“多简单的一道题:10万块钱存银行,按3.2%年息复利计算。问到期后可连本带息取出多少钱?这家伙居然写1587万!他想钱想疯了吗?放高利贷的都是要跪着喊他一声祖师爷。” 杨阳瘪着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想钱想疯了,急需1587万。” 女老师把这张试卷翻来覆去找加分点,同时追忆往昔峥嵘岁月:“咱们公管学院怎么老是来些奇葩学生。我记得去年期末考,最后一道题目,给了银行的年息和贴息率,问10万块钱存银行,到期前3个月把钱取出来,要贴息多少给银行。结果居然有学生在卷子上写【rnm,本姑娘存钱进银行还要贴钱?你叫什么名字?工号多少?我要投诉到银保监!赔钱!】。” 杨阳连忙划清界限:“那家伙可不是我们松c311的,是你们梅c311的!别赖我头上哟。” 女老师三瞪杨阳,杨阳除了闭嘴还是闭嘴。 女老师对着卷子论述题空白处大笔一挥:【卷面整洁】:+10分,硬是用担架把仓央废材抬过了及格线。 …… 海底捞3——奇技淫巧不足道,返璞归真是正途: “报告!”仓央废材微微推开公管学院办公室的房门,喊了一嗓子。 此时已接近晚上12点,办公室里静悄悄。 唯留一盏小台灯下,院长亲自在内,他闭着双目、皱着眉毛,愁容惨淡万里凝地双手交叉,手肘放在桌上,手背支撑额头。听见门口有声响,他全无力气地招招手,示意废材进来。 废材鬼鬼祟祟、畏首畏尾,不敢踏进房门半步,最终被身后的一股力量一推,跌入办公室,踉跄三步来到院长的面前,规规矩矩心虚站好。 院长微微睁眼,眺望门口推废材而入的神秘力量,那股神秘力量还正在拽田野。 “你也给我进去!”神秘力量曰。 “别别别,饭票,我不进去~~里面杀气比中东战场还重,进去会死的!”田野跟一只树懒似的,四肢悬挂在门粱,任凭对方怎么拽也不肯下来。 “我会保护你的。”神秘力量发誓。 “你确定?”田野确认一遍。 “嗯。我会保护你的......尸体。”神秘力量也有些心虚,主要是他也发现了院长身后笼罩着的杀戮气息。 “你是行政1班的班长漠北对吧?你怎么也来了?我不是让杨阳只通知仓央废材和田野两位同学过来吗?”院长强打起精神,稍稍坐正,用微弱的音调问。 还在拽田野的漠北赶紧站好:“那个,那个,主要是沈清瑶陪杨阳师哥一起来我们寝通知的时候,她巧费唇舌给我推荐了老半天【火葬场第二具尸体半价套餐】。杨阳师哥也说自己不敢再踏进办公室半步,说他如果再到办公室,就会惨死在关王刀之下。我琢磨着事情估计比较严重,还是陪他们一起来的好,总得有个人收拾吧,尸体腐烂在咱们学院办公室,也不太好。“ 院长浑身乏力:“都过来吧~~我已经没有力气再骂你们了~~你们自个儿来瞧瞧。”他柔弱的手戳了戳桌面上的两张卷子。 漠北试探着引领田野上前:“院长,您怎么亲自评卷?这是批改的哪一科呀?” “《大学语文》。” “《大学语文》?”漠北很奇怪。 院长解释:“你们的语文老师现在在icu里住着。我代替他阅卷。” 漠北条件反射:“什么?杨阳师哥又开车撞人了?” 院长:“不,这次与他无关,两天前他撞死了蜀都交通局长家的狗,驾照已被吊销,一两年内是开不了车了。” 漠北:”那......凶手是……“ 院长指了指漠北身边的二人。 漠北汗颜:“果然……” 院长拿起试卷,真心实意地讲:“你们语文老师年纪比我还大,经不起你们折腾。人家期末考试就只出了一道超级简单的命题作文~~不,连作文都算不上!而且题干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文体不限、字数不限。标新立异加分、借古喻今加分、引经据典加分、展开联想、贴合实际加分、观点鲜明加分……能够加分的提示写了整整4行,就差把【放水让你们都及格】8个大字写上去了,可你俩呢?对得起他老人家么?” 废材卖惨狡辩:“院长,在你眼里这篇命题作文超级简单,但他的要求莫名其妙,对我们而言,真的好难。” 院长用他仅剩的力气拍了下桌子:“难?这叫难?”他朗读题干,“自然界有风有雨有天晴,人生的旅途上也会遇到风雨,而非一路晴空万里。请以【风、雨、晴】三字为题,写三句话(三句话啊三句话),要求,不含【风】字写风,不含【雨】字写雨,不含【晴】字写晴。文体不限、字数不限。标新立异加分……” “这叫难吗?”院长越读越愤怒,“还有比这更送分的期末考吗?” 院长:“没有限定字数,不求你写长篇抒情散文,你就随随便便应付几句,比如【扶摇直上】、【天地珠帘】、【万里无云】12个字就能给你满分。就算水平不高,你写个【呼呼地吹】、【哗啦啦地下】、【明晃晃地晒】也是优秀啊。仓央废材啊仓央废材,你是怎么做到这种题目都得鸭蛋的。” 漠北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0分?不可能吧。” 院长把卷子递给漠北,让他亲眼见证奇迹。 漠北朗读废材的答卷:“风:答案1——希尔瓦娜斯的姓氏第一个字!” 他问废材:“这是什么鬼?” 废材就像只小老鼠一样卑微:“我就是怕老师看不懂,所以还写了第二个答案做备选。字数很多的哟。” 漠北继续朗读:“答案2——从前初识这世间\/万般流连\/看着天边似在眼前\/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如今走过这世间\/万般流连\/翻过岁月不同侧脸\/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漠北读着读着唱出了声,随后怒斥废材:”你特喵的抄这么一大段歌词凑字数是要让老师猜歌名吗?“ 院长打断漠北对废材的训斥:“漠北同学你先别急着生气,后边还有雨和晴两个题目呢,你看完之后把怒气攒起来一起骂也不迟。” 第二个题目,漠北是越读声音越没底气:“雨——住手!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读完后,他陷入深深的沉思。 废材摊手:“这句话一目了然,雨超级大,超级有画面感的好伐。” 院长招架不住,再次摆出思考者姿势,催促漠北:“还有第三个题目:晴。” 对于第三个题目,废材的答案有点儿绕:“晴——大清的格格、箫剑的老婆、小燕子的小姨子、尔康的前女友、永琪和子薇的堂妹、皇阿玛的侄女、太后的心头肉......” 废材自我辩解:“我可是从游戏、音乐、影视三方面做了全面的回答。我原以为吧,咱们学校的老师肯定涉猎广泛、博览群书。结果居然给我的答案打0分!只能说他的视野比我想象中的要狭窄。“ 漠北读此文听此言之后,气抖冷,他怯怯地问院长:“语文老师吐血了吗?” 院长:“没有。” 漠北:“说明我们老师很坚强。” 院长:“但看完田野同学的卷子以后,吐了。” 漠北:“!!!” 他抓起桌面上的另一张卷子。三个问题的答案写着三种不同的符号——风?????、雨?????、晴????。 漠北质问他的大腿挂件:“你这又是嘛玩意儿,召唤恶魔来替你考试的魔法阵符文吗?” 田野无辜样儿:“这是亚美尼亚语的【风雨晴】啊。我曾经在那里的集中营待过小半年,闲来无事学了些。” 漠北对两位室友几近崩溃:“拜托两位仁兄,你们的脑回路能不能稍微正常点儿,尤其是你!田野!这道题又不是翻译题,就算是翻译,你翻译成亚美尼亚语干什么?” 田野不服气:“是题目要求自己写的啊,【标新立异加分】。我敢保证,全校就我会说几句亚美尼亚话,尤其擅长亚美尼亚的脏话,这还不够标新立异?对了,要不要我说几句亚美尼亚脏话给你听,或者回宿舍熄灯后在被窝里我再单独说给你听,就当活跃前戏气氛。” 漠北没了脾气:“田野,就算我求求你,你平时痞里痞气也就罢了,对待期末考,能不能认真点儿?” 田野为自己叫屈:“我还不够认真啊!我也担心老师看不懂亚美尼亚语,所以给了第二答案和第三答案。比废材给的答案还多一个。” 漠北把卷子翻了又翻,没瞧见所谓的第二、第三答案:“在哪儿呢?你没写其他的字了啊,只有卷面上大大小小的孔洞。你他丫的在卷子上打洞干嘛,密密麻麻的,卷面整洁分不想要了?” 田野指着他打的洞:“这不是洞,是盲文。” 此时的漠北在田野看来就是个无知的白痴。于是他亲自上前指导学习盲文。 田野:“这是【风】。” ●●·● ●··● ··●● 田野:“这是【雨】。” ·● ·· ●● 田野:“这是【晴】。” ●·●· ···· ●··● 漠北哽咽了。 田野继续:“我知道你没文化,看不懂我的第三个答案,我亲自给你解释解释,看见下边儿这些【小黑点】没有?” 漠北:“这不是你歪歪扭扭书写留下的污渍?” 田野正经万分、震惊万分:“这是摩尔斯电码,生活必备常识,你居然不认识?” 漠北好想骂人,但碍于这里是老师办公室,而且有院长在场,所以他忍住了。 田野:“风:-..--...--..---.” 田野:“雨:-..-.--.---.-...” 田野:“晴:--..--..---.-..” 田野:“很简单吧,这种单词电码,我都不需要编码器,直接一看就懂。” 漠北:“简单你个大头鬼啊!” 田野自我辩解:“我可是外语、盲文、密码三方面做了全面的回答。我原以为吧,咱们学校的老师肯定涉猎广泛、博览群书。结果居然给我的答案打0分!只能说他的视野比我想象中的要狭窄。” 漠北把卷子交还给院长,以退为进:“院长,您和语文老师都辛苦了。这俩二货,要杀要剐,您说了算。” 院长极力克制着情绪:“你们语文老师心善,他进icu前,握着我的手叮嘱‘自己学院的学生,含着泪也得捞啊。不捞的话会留级,明年还要继续祸害咱们呀,杨阳就是前车之鉴呀’~”。 漠北心想着:“这叫心善?” 是不是心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院长从抽屉里取出两张卷子,用力地丢在俩二货的面前:“看在语文老师是我们学院老前辈的面相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重新做!” 废材傻瓜:“哈,期末考还能交卷后重新做的喵?” 院长怒骂:“废话!当然不行!否则我三更半夜把你们叫过来,难道是为了请你们吃宵夜的吗?” 漠北对院长感恩戴德,捡起地上的卷子,催促两人赶紧,赶紧。 院长已经耗尽了心气:“写正常的答案,别瞎折腾,保证及格就可以了。” 漠北代替俩二货连连回答:“好好好,一定一定一定。” 然而,事实证明,承诺这种事情,当事人说了都不一定算数,更何况是其他人。 20分钟后,再次手捧试卷的院长,脸色一半紫一半青,紫的那半像茄子、青的那半像苦瓜。 院长半念半唱:“rain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rain水……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wind……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等到放sunny的那天也许我会好一点。” 唱完以后,他放下卷子,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废材骄傲地对院长道:“院长,我写得是不是很棒,我把上个月复习cet-4背的英语单词都用上了哟,再加上流行音乐元素,是不是很有跨界感。” 院长没有回答,而是朝田野伸出手,让他把卷子递过来。 漠北抢先一步,在田野交出卷子时,一把夺过,赶在院长之前,先行审核了一遍。他仅仅只是在卷面上看了一眼,身上所有的体毛就全部立了起来,包括头发和裆毛。 紧接着,他重重地吸了一口冷气,把卷子挼成一团,还给田野,平静地吩咐:“吃掉。” 田野:“哈?” 漠北:“我叫你把卷子吃掉。” 田野:“哦。” 饭票之命,不得不从,野小子乖乖把考卷往嘴里塞,一脸无辜地咀嚼。 漠北这个室长终归还是照顾室友的, 漠北这个兄弟终归还是袒护损友的, 漠北这个攻终归还是包庇另一个攻的。 他垮下面子对院长谄媚:“院长,为了您的身体着想,还是不看为好,看了会折寿的。咱们.......还是打零分吧,就第一版试卷,打零分也挺不错。我把他俩拖回去好好教育,补考的时候再重新做人。” 院长放下伸在半空中准备接卷子的手,尽显疲态。他没有责怪漠北,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唯一智商情商双正常的学生,绝逼是为了他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吩咐漠北:“你去把沈清瑶再给我叫来。” 漠北一惊,没有从命。虽说沈清瑶三天两头坑他们,可毕竟也是位列于【朋友】这个区间里。他不忍对方也受难。 院长:“放心,她的考卷没有问题,我不是要训她。我只是想向她详细了解下【火葬场第二具尸体半价】的事情。” “你俩都他tm的给院长跪下!!!”反应迅速的漠北一手摁住一个人的脑袋,让身边两个二货跪地磕头谢罪。 “院长我们错了!求您放过他们吧!他们愿意补考,重修也行!” 作为一个朋友、作为一个男朋友,做到这个份儿上,漠北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 海底捞4——人艰不拆,挣扎泥潭: 后半夜,公管学院办公室里, 一盏孤灯,两个人影。 “ok,搞定!你看我模仿的字迹像不像。“杨阳没脸没皮没职业素养没道德底线地傻笑,向旁边侧坐在会客沙发里,单手撑头,好似一夜老了10岁的帅气微积分老师展示着两张卷子。 倦意袭身的微积分老师艰难地微睁双眼:“的确很像,和那俩小鬼头写的烂字简直一模一样。” 杨阳骄傲得鼻子拱天:“那是当然,我经常模仿甲方签名、盖假章、做假合同,这可是我的专长。” 微积分老师嗤:“杨阳师哥,你这属于惯犯呀,就不怕被拖出去炝毙吗。” 杨阳鼓眼睛惊讶状:“炝毙?可以这样宽大处理的吗?我这种资本家不都是必须乱棍打死尸体吊路灯的吗?” 微积分老师轻轻笑:“哼!师哥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寂静的夜色:“师哥,我觉得我不适合当老师,我这么帮你,一点儿师德都没有。” 杨阳整理好卷子,安慰:“诶!别瞎说,你这是捞学生一把,功德无量,懂不懂。” 微积分老师很愧疚:“可是……” 杨阳是个想得通的主:“没有【可是】~~这也是你执教的第一学期,成绩烂成这副样子,挂科的学生这么多,会影响你转正考评的。就算不为学生考虑,也得替自己想想,先得赖在学校,才能有工作赚钱活下去不是?” 微积分老师低头叹气:“考进来当老师,真的好不容易。说实在的,我好想在学校赖一辈子啊。” 杨阳苦涩:“我也一样。”他顺着微积分老师的视线往外瞧,即使漆黑一片,什么也瞧不见,“要是万一真的被发现、追责,我杨阳全权承担!” ——剧透小剧场—— 人世间最好的师哥:杨阳。 第70章 阴险刻薄的魔鬼,居然是仲间! 1月5日,夜, 学校东门外的一家烤鱼摊上。 “干杯!”四位少年举杯畅饮。 室长漠北:“来来来,这一杯,是为了庆祝我们大家顺利活过了考试。” 穷学生穷归穷,考完小聚一下还是应该的。 四人畅饮,却有五个可乐罐相碰。 漠北装腔作势对多余的那个可乐罐主人道:“话说~~我们寝室庆祝考试结束。你跟着来是为什么?” “来给你们买单啊!”混在其中的杨阳师哥特别自觉。 田野一听今晚不用自家饭票掏腰包,立刻变得笑脸相迎,替杨阳说好话:“大家都是兄弟,何必这么客气。”他举手招呼店家,“老板!再来三盘烤鱼,两份烤牛肉和一件可乐!” 杨阳身边还坐了一人,那人板着扑克脸,以鄙夷至极的口吻吐槽道:“这真是我见过的【兄弟】二字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废材搭腔:“程经理,杨阳师哥好歹也曾经是311寝的,在这儿混吃混喝还说得过去,更何况他还负责买单,您又来做什么,您也买单?” 程钦冷面坚决:“要我买单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给你们送钱……”他边说边翻自己的公文包,“寒假了,关于寒假工的事儿......” 漠北打断:“诶,程经理。这学期无论是兼职还是学习(cet-4考试辅导),我们都承蒙你关照了。很欢迎您和我们一起聚聚,但今天只庆祝,不谈工作。” 程钦不说话,盯着自己的电子腕表,盯了半分钟后开始倒数:“5、4、3、2、1。”他抬起头,对漠北曰,“现在12点已过,已经算是第二天,可以谈工作了。” 田野极不耐烦:“程经理你咋就这么煞风景呢。” 程钦很是严肃,他一向严肃,但今天更甚:“因为我手头有要紧事儿,需要你们这群牛马鼎力相助。只有你们这帮既听话又没脑子的家伙,我才信得过。” 仓央废材挠挠脑袋,问漠北:“我听这话,怎么感觉程经理是在求我们?” 田野代答:“你想多了。” 漠北没吭声,他记得杨阳师哥提起过,程钦6号需要兼职。 他很有礼貌地摊手示意:“好吧程经理,你需要我们帮你什么?” 程钦面不改色:“我指的【你们】不包括你。你毫无特长,没有半点儿利用价值。”他望向海子和废材,“我指的这两头牛马…..”他又打量打量田野,“还有他。” 没有半点儿价值的漠北持续性无语中。 田野可没漠北那么稳得住,他不能容忍任何人看扁他家饭票,正准备拍案而起,程钦先开了口:“但你(漠北)如果寒假需要一份工作,物流园区那边儿,我倒是可以再推荐你。时间不长,好像是春节期间总共10天,工资比国庆节会高一些。” 漠北没有一口答应,他的眼神与田野相互交汇。他深刻记得田野不希望他去干重体力活儿,他也答应过田野不再揽这样的活儿。虽然漠北听到薪酬比国庆节还高,心动了,然而最终因为与田野的约定,选择了沉默。 “去去去!当然去!谢谢程经理哈~”前一秒还准备拍桌子翻脸的野小子,后一秒就违心披上了阿谀奉承的嘴脸。 说田野阿谀奉承也不尽然,他清楚程钦是好心好意给个高工资的活儿。 野小子单手搭在漠北的肩膀上,朝程钦抬眉笑问:“我和我家饭票一起去物流园扛包行不?多雇一个工人的名额,程经理你肯定能搞定的。” 漠北感觉田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很沉重,很有力量。那份沉重不是施加于他的,而是替他撑着的。两人一起到物流园,田野会怎样抢着替自己干活儿,画面根本不用猜。 漠北决定拒绝程钦,却又被程钦抢了先,这位经理目中无人、高高在上:“不行,你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 程钦没有直接详述价值是什么,而是上下端详起漠北来:“这小子比我去给你们讲英语四级课时,又精神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哼~国庆节的他和现在压根没得比。看来天府之国果然养人,再好好在这儿休养一两年,别太操劳,颜值应该会恢复到有资格让我利用的地步。” 这人说话真tm难听。 这人说话真tm实诚。 杨阳与田野同时看向漠北,心里各有所想,但殊途同归。 程钦不会花心思在没有利用价值的漠北身上,他开始对其他二人解释本次的工作内容。 先对海子曰:“我们公司信息部经理与我政见不合,我已经耍手段把他逼走了。现在信息部群龙无首,再加上那个loser走的时候没交接,直接撂挑子。现在公司oa和各系统后台一团乱,急需有人挑大梁把烂摊子给我支棱起来。在我没有找到的党羽担任此职务之前,你去负责信息部,担任代职经理。” 海子咂舌:“我?代职经理!” 漠北也觉得这事儿胡闹:“海子他一个大一新生,而且不擅长交际,您让他去当经理,恐怕.....” 程钦冷笑:“不用交际,有技术就行。海子连柳林财大的网络后台都能做好维护,还弄不好我们公司那套破系统吗?” 漠北:“其他部门员工不会认可他吧?” 程钦:“一群社畜,不用管他们认不认可,人力资源部认可就行。” 漠北大惊:“你连人力资源部都已经搞定了?” 程钦:“不需要搞定,我只需要告诉他们我能找到一个报酬只需要原经理的1\/3,还不用缴五险一金的黑奴来背锅,背锅不成,我提头来见,就行了。如此节省人事费用还免责的好事儿,人力资源部没理由不答应。” 漠北眉毛跳:“提头来见?您还真是信任海子啊。” 程钦咧咧嘴,冷酷的眼眸里隐藏着杀气:“高风险高收益,如今蜀中无大将,只能廖化作先锋。再说了,如果真搞砸,我会先一步要你们的项上人头。” 众少年顿感一股凉气。 程钦瞥头看向杨阳:“连坐,包括你。” 杨阳瑟瑟发抖。 “明天早上9点整,来公司报到。”程钦命令海子,目光扫向废材,“你也是。” 废材不想打工,他有正事儿要办,比如去某座天下名山找某个兵哥哥玩。 “别,我寒假有安排了。”废材拒绝得干脆。 程钦不屑:“你能有什么安排?你一个老赖,连坐飞机动车回家看妈妈的资格都没有,除了赚钱还能干什么?” 仓央废材在赚钱这个问题上,比任何人都有底气:“嘿~~本落魄公子学习可以是倒数第一,但论赚钱的本事,杨阳师哥都得排我后边儿。” 杨阳与程钦眼神交流了一刹那,早有阴谋等着废材。 程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废材面前:“我和杨阳已经与你的债主见过面了。他同意我们代位偿债。只要你签署这份协议,那以后我和杨阳就是你的债主,你还钱给我们就行。我会提交申请,把你从失信名单上撤除,还你自由身。” 嚣张的废材君一下子嚣张不起来了。 程钦继续:“你还欠1500多万,按你现在在金融界割韭菜的速度,满打满算、顺风顺水也还需要2年才能还清,那时候,你都快大三过半了。在此之前,你都是失信的老赖。” 仓央废材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握得紧紧的,有些苦楚,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程钦藐视了杨阳一眼:“再说了,我们公司和杨阳这犊子合作的宝石开采项目就在世界屋脊,你不仅可以经常回家,还能带着官职衣锦还乡,就算你不需要向那些曾经看扁你的人炫耀,但能让你妈妈看到后开心不是?” 仓央废材一反常态,不似平常那般愚蠢清澈,而是面部扭曲,隐忍得颤抖:“程经理……论蛊惑人心,我还真是远不及你。” 程钦无视对方的表情,傲慢逼问:“你可愿意当我的奴隶?” 面部扭曲的废材瞬间切换回傻逼脸:“愿意愿意,当然愿意!”他接过程钦手里的笔,【刷刷刷】在合同协议末尾页署上自己的大名。 程钦收回协议,表示很满意:“世界屋脊的项目正式启动前,你先在我市场部干活儿。为了迎接你这个废材的到来,我解雇了之前那个专门写广告段子的废物。毕竟,你比他更廉价,更有脑洞,还更好使唤。” 漠北头上滴下冷汗:“那个职位叫【文案策划】吧?” 程钦乖张:“招聘他的时候,叫【文案策划】,解雇他的时候,就叫【段子手】。此一时彼一时。” 漠北:“程经理,您真是魔鬼~~师哥这种资本家和您比起来,都属于白莲花。” “谢谢夸奖。”搞定了黑奴,程钦一秒钟都不屑于继续待在这儿,站起身欲走。 仓央废材忽然间发现一个问题:“程经理?你帮我提前还债,去除【老赖】,真的只是为了让我替你打工这么简单?没有其他代价?” 程钦笑对方幼稚:“代价?当然有代价。你还要负责我司的金融衍生品操盘,确保15%的年化率,如果达不到,你赔。” “哈?”仓央废材睁大眼。 程钦:“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自己没看。” “啊不是,我、我、我~~~”傻缺废材君试图拿回那份合同。 程钦当然不肯,阴阳怪气:“你已经签字了,亲爱的达瓦里希·废材。” 仓央废材哭着跺脚:“你这个魔鬼,嘲讽我不用学师哥的语气。” 程钦离场前没有忘记田野:“对了,听说你的驾驶技术一流,但没有驾照。寒假去考个驾照,费用我报销,以后便于我差遣。” 田野本能地想回怼:“我特喵给你好脸色看,你特喵就真把自己当个角儿了?除了我家饭票和我家少爷,谁也甭想使唤我。” 作为恶魔,程钦真的很懂人心:“如果春节前拿到驾照,我就让你和漠北一起去物流园,还在现有薪酬的基础上+10%,至于工作量嘛……我也会给他们打招呼。物流经理和我很熟,他非常明白,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田野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站正给程钦敬了个军礼。 “哼,红颜祸水。”程钦轻蔑傲视了一眼漠北,“蓝颜也一样。” 随后,拂袖而去。 吃烤串看戏的的杨阳插话:“田野你要去考驾照哈,正好。”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枚车钥匙,抛给田野。 田野一看钥匙牌子:“我了个去,宾利!” 杨阳对田野讲:“我三天前刚买的新车,你拿去……” 田野:“拿去练练手?” “拿去~帮~我~修~一~下。”杨阳接着道,“刚才开车来的时候不小心发生了点小意外。” 漠北很是怀疑:“小意外?” 杨阳:“额.....也就是:嘣咚!吱~~~砰!哐当!轰隆!咣!” 漠北:“生动形象。” 海子:“如临其境。” 废材:“感同身受。” 田野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刚提的新车就被撞,你一定哭死。” 杨阳毫不在意:“不,缠着我买了份高额车险的销售员他已经哭死。” 田野:“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修?” 杨阳:“明天我就要去阿坝做实习项目了,估计过完春节才会回来。这就是我为什么火急火燎安排你们在考试周的第一二天考完,卖给我家大舅子的原因。” 某人貌似说漏嘴了什么重要信息。 但少年们没留意,他们另有关注点。 少年们:“你会乖乖去实习?!” 杨阳:“是啊~~其实呢。我公司和阿坝某机关在谈一个大型实训合作,我主要是趁此机会去和客户套近乎、拉关系,落实这个业务。当然,我的社会实践项目也不够,搞不成项目,我又要延毕。” 漠北:“一谈到赚钱,你和程钦还真有点像。” 杨阳:“那当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海子:“师哥,漠北这话是贬义。” 杨阳无所谓状:“是吗?我不觉得呀,他夸我和我家大舅子长得像耶。我老婆和我大舅子是龙凤胎,也就是说我和我老婆有夫妻相咯,这是在夸我呀。” 这句话里带刀,主角团们不傻,没有继续下去,免得踩雷。 田野拉回话题:“师哥,你还没回答我。车修好了以后,可以借给我们练(兜)手(风)不?” 杨阳:“当然可以。如果,在我回来前能修好的话……”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被【剥削】得只剩裤衩子的仓央废材哭哭:“程经理~~~你就是个魔鬼~~太歹毒了。你这么心黑,不怕报应,以后没有好下场吗?” 程钦轻蔑猖狂:“我本来就不会有好下场,何惧之有。” 第71章 正常又不正常的日常 1月13日,一个美好的大晴天,可311的少年们都还窝在床上。 3号床的漠北从肉感十足的温柔乡里醒来,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瞅了瞅时间,他贪恋【枕头】故而没有起身,只是用手掀开蚊帐:“我的神啊,这都下午5点了,你们都不起床吗?” 2号床的废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程经理把我当畜生一样使唤了7天,好不容易放我回学校喘口气,谁也别想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我可是在市场部办公室打了整整6个晚上的地铺啊。” 4号床的海子气息奄奄:“说得好像只有你一个人打地铺似的。你咋不来我的信息部瞧瞧,从早到晚服务器【嗡嗡嗡】的声音就没停过,晚上想睡都睡不好。” 废材调侃:“您可是经理!有专门的经理办公室。” 海子泪目:“信息部经理办公室就是服务器机房隔出来的小单间。” 佳人在侧、电热毯在卧的田野幸福地睁开眼,他想伸个懒腰,可舍不得动一动被漠北当枕头的胳膊,更不愿意动一动身子而在两人之间产生缝隙间隔。 于是他改伸懒腰为更加放肆的搂抱,笑盈盈对着饭票幸灾乐祸:“还是咱俩在宿舍滚床单舒服。” 漠北誓死扞卫自己一息尚存的清白:“你小子,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和你滚床单了。” 田野调皮地把漠北抱在自己肚皮上,然后翻滚半圈,再重新将漠北放下,让两人睡觉的位置对调。 田野笑:“喏,现在咱俩就算滚过床单了哟。” 漠北无力吐槽,他这才下定决心起床:“不行,我得去食堂吃点儿东西。” 田野将刚刚起身的漠北又用力拉了回来,让其完全睡在自己胸膛上。 这是漠北头一回遭遇最初级的霸王硬上弓,没搞明白对方何意:“你干嘛?” 田野故意压低声音,略带温柔:“刚才……翻身的时候,我发觉你睡在我身上,很……很舒服。” 田野边说,边将手伸入对方的小背心里,贴着对方的肚脐,轻轻搂住。手有点儿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更加越界的试探而感到担心害怕,还是因为肢体间更加直接的接触而兴奋。 漠北班卷起的小背心略等于无,他从身后的触碰能够感受到对方缺乏温度的皮肤细微起伏,对方加快跳动的心脏也似乎具象化于眼前。 躺在对方的胸膛上,漠北的背脊传来因为田野呼吸而引起的两粒碰触瘙痒,田野砰砰的心跳就像鼓点,田野呼出愈发急促的气息扰动漠北耳畔的碎发,带着馥香味儿飘入鼻尖里。 从听觉到触觉,从嗅觉到味觉,漠北享受着曾经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体验。体验着一种被人全身心包裹恨不得吞下去,倾注早已溢出的情感来珍视的沉沦欲。 想要有人关心,有错吗? 想要有人疼爱,有错吗? 想被捧在手心,有错吗? 想被挂在心尖,有错吗? 漠北的腿部感受到了田野极为克制但又不由自主地细微摩动和变化。他瞥了半分脑袋,偷瞄田野。田野面部肌肉紧绷,又紧张又纠结到了极点,但隐有愉悦浮现在眸中。 “我……是不是一直在勾引田野……”漠北在心底质疑自己、责备自己、鄙视自己。但又无法停止自己对野小子的纵容和关心。 “漠北~”田野轻呢,“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绝对不会!” 野小子挤出一丝尴尬的微笑,误以为漠北面部的表情来源于恐惧。 当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以自己的真诚换得他人的真心时,也会卑微地觉得自己是罪恶的。 田野体寒,他缺少的是温度,而漠北缺少的是…… “漠北你要去食堂?”2号床的废材拉开蚊帐,整个身子都伸出床沿。 也处于迷惘状态的田野赶紧放开漠北,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漠北从对方胸膛坐起来,尽可能用平常语气回答:“嗯。” “回锅肉盖饭,谢谢。”仓央废材不客气。 “炒河粉不要葱,谢谢。”4号床的蚊帐也动了动。 俩人原来是想找漠北带饭。 “ok。”漠北一直都是感动中华好室友。 “我和你一块儿去吧。”田野开始穿衣服穿裤子,他眼里只有他家饭票,当然到哪儿都跟着。即使是现在,有那么一丢丢莫名的害怕和忐忑,他仍不愿因为离开饭票半秒。 “成。”漠北对田野不能说是千依百顺吧,也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笔者敢用狗命打包票,但凡田野不要脸一点、龌蹉一点、胆儿肥一点,早就得手了,漠北%不会抵抗。 话说回来,正是因为对方不会抵抗,野小子才舍不得违背对方意愿吧。 话题扯远,重新把剧情捡起来。 田野跳下床,从桌上拿起手机,瞧了瞧,对漠北曰:“哟~光顾着睡你去了,没注意到,杨阳师哥今儿个给我发了一整天的微信。” 还是一如既往的嘴贱啊。 漠北无视对方的嘴贱:“他不是在阿坝吗?找你作什么?” 田野流氓歉意做鬼脸:“上周我答应过他帮他监督修车,但我给忘了。他车停在修理厂,动都没动过。” 漠北:“走吧,给这俩家伙带完饭,我们去修车厂瞅瞅。” 海子感兴趣:“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宾利…….我还没见过。” 废材的小脑袋再次从蚊帐里冒出来:“你们都要出去啊,多久回来?” 田野:“四五个小时吧,时间足够你在家自娱自乐到x尽而亡了。” 废材:“啊~~丢下我一个人在屋里呀,很无聊的,算了,我也去吧。” 事实再次证明,男人之间,就算无所事事,也要在一块儿无所事事。 1小时后,天已黑, 在拖车停车场里, 四个少年站成一排,都双手抱于胸前,做深思状。 海子百般疑惑:“这车……就是传说中的宾利?” 废材百无聊赖地回答:“应该是,只不过车标被撞掉了而已。” 海子:“就这造型,还是辆敞篷?” 纳兰毫无兴致地回答:“应该不是,只不过车顶被掀飞了而已。” 原来,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辆车头被撞成压缩饼干、车顶和右车门已经不知所踪,轮子没了仨,整体严重变形的【宾利】。 漠北认真思量,然后问三位室友:“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车子被撞毁成这副模样,师哥却毫发无伤。车祸当晚和我们见过面以后就说要去阿坝,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会不会那一夜的他其实已经......” 漠北继续翻旧账:“还有~~~师哥每年都要撞伤那么多人,会不会是类似于【找替死鬼】的那种原理,通过车祸来吸取他人的阳寿,从而才能继续待在人间…….” 修车厂房外,一阵妖风灌了进来,室友们骤然间感到寒冷刺骨。 漠北的手机铃声同时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杨阳师哥打来的。” 漠北把电话举在四人中间,按了下免提,本想一起问问杨阳怎么把车撞成这样儿。 哪知道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幽怨的、仿佛来自冥界的低吟哭泣声:“我好惨啊~~~好惨啊~~~” “鬼呀!!!”信佛又信鬼的废材率先哇哇叫。 漠北被废材吓得颤了一颤,田野立即将其扶好。 “仓央废材,你咋咋呼呼个毛?”漠北呵斥。 废材睁着双眼,纹丝不动。 海子用手在废材眼前摆了摆,还是没动静,于是下结论:“他被吓晕了。” 刚刚在讲鬼故事的漠北:“.……” ...... 话说在阿坝边远山区,杨阳他们所住的招待所既没有空调也没有电热毯,简直冷如冰窖。他中午躺床上睡午觉的时候还被老鼠啃了脚趾,乘车颠簸2个小时才到镇上打鼠疫疫苗。 所以拨个电话给主角团诉苦,哪料自己才一开口,电话另一头就叽里呱啦乱作一团,搞得他满头雾水。 ...... 5个小时后,松园c座311寝。宿舍早已断电。 田野一个人躺在床上,冰冰凉凉的,已经睡着,再冰凉一些的话,就会嗝屁儿了。他的御用暖炉(被迫)坐在笔记本电脑前,裹着袄子看电影。 从厕所里传出仓央废材颤抖的声音:“漠北,你还在吗?” 漠北不耐烦地回答:“在呢~你这家伙,拉个屎还非得我在旁边陪着。这也就罢了,劳驾你能不能快点儿。都拉俩小时了?再这样下去,要么我冻死,要么我床上那个家伙冻死。” 厕所里的仓央废材:“我、我、我憋得慌,但又拉不出来嘛。” 漠北无语中。 半分钟后,又从厕所里传出废材颤抖的声音:“漠北,还在吗?” 漠北极其不耐烦地回答:“在呢!你至于怕鬼怕成这样儿吗,蹲个大号平均每分钟喊我3遍。” 废材:“我还是紧张,拉不出来。” “殴~天哪。”漠北无助地翻着白眼。 又过了半个小时,厕所里总算传出冲水的声音。仓央废材蹲麻了腿,一瘸一拐走出来:“漠北,你、你在干什么?” 漠北:“看电影呗。” 废材:“什么电影?” 漠北:“最适合半夜看的电影:《午夜凶铃—贞子》、《咒怨—伽椰子》还有《贞子大战伽椰子》。”画面中出现伽椰子从二楼爬下楼梯的经典特写画面。仓央废材两眼一抹黑,咚的一声也倒在了地上,貌似有什么泥黄色粘稠液从他的屁股里渗透出来…… …… 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羊城, 一家酒店的双人间里, 沈清瑶一边通宵看言情剧一边不知在和谁煲电话粥。 苍芸坐在她身边,原本一起看言情剧,却不知何时睡着了。 她忽然睁开眼睛,一言不发。 沈清瑶挂断电话,回首关切地问:“怎么了达令?如果困了,要不你去床上睡?” 苍芸缓了缓情绪:“没什么,刚刚做了个噩梦而已。” 沈清瑶:“什么噩梦?” 苍芸伸伸懒腰:“梦到杨阳师兄出车祸死了,海子他们去收尸,结果被变成鬼的师兄通过电话给缠住,一路追到宿舍里......” 沈清瑶咯咯笑:“脑洞很大......要不我们别看言情剧了,看点适合半夜看的电影?” 苍芸同意:“可以,看什么?” 沈清瑶翻着互动频道:“emmm,以毒攻毒吧,看……《午夜凶铃—贞子》、《咒怨—伽椰子》还有《贞子大战伽椰子》?” ...... 借着月光,镜头重回松园c座311宿舍。 漠北陪同胆小怕鬼的废材洗澡裤衩子,又念经拜佛了半个小时,将其哄到床上睡着后,才疲惫不堪爬回自己窝。 腿脚伸进他特意网购的超大超宽被子里。在那一瞬间,只有一个感受——寒气逼人。 田野这家伙跟寒玉床似的,明明捂着被子,却浑身僵透了。 野小子没有醒来。 漠北心悸:“这不符合常理啊,他的警惕性一向很高的。莫非……脑子给冻得关机了?” 他没猜错,田野就是冷到失去自我保护能力。 漠北将整个身子躺进去,贴近田野。 田野就是有趋光性的飞蛾,本能地也往漠北那儿挤。 “漠北~~我冷~~”田野呓语着,不是装的。 漠北揪心。 反正黑灯瞎火的,没有人能看见他的表情,他可以对自己很坦诚地揪心。 他把自己暗骂了100遍,把仓央废材暗骂了1000遍。 “早知道就不该管那小子的死活,让他憋屎憋死在床上。”对于三位室友,漠北心里的那杆天平早就倾斜成滑滑梯了。 第一次,漠北做了个举动。 他麻溜地褪去自己的小背心,主动伸出双臂把物理意义上冷酷的美少年拥抱于怀,尽可能让两人胸腹满贴,去除最后一丝隔阂,让温度更为直接地传输着。 没有顾虑,没有多想,一切顺其自然,自然得似乎有些不正常。 然而,他俩之间,无论怎样,都正常...... ——剧透小剧场—— 田野真是好命, 这一晚,他啥事儿也没干,就躺赚了。 从这一晚起,他持续性躺赚,直至赚得盆满钵满。 第72章 一路向北 1月18日, 傍晚, 宿舍里只有漠北和田野夫夫二人,另外两头社畜打15号回来睡了一整天,回了半管血以后,就一直在【forever】公司继续惨遭盘剥,持续通宵,时刻准备着喜提猝死结局,速通地球online这个游戏。 此时的漠北坐在座位上一直埋头戳戳点点手机。 田野则借着床沿的扶手做引体向上锻炼身体。 “田野,陪我出趟门,emmm……一趟远门。”漠北戳完手机后,快手快脚收拾起东西,把手机电源线、充电宝、身份证之类小件放进随身背包里。 “去哪儿?”田野问。 “九寨沟。”漠北的回答远出乎野小子的意料。 “九寨沟在哪儿?”野小子对国内地理不是很清楚。 漠北:“蜀都以北,400多公里。” 田野睁大眼:“我勒个去?这么远~~饭票,你这是准备带我私奔吗?” 漠北也不卖关子:“不是,是院长托我去看一看杨阳师哥。据说他15号被老鼠咬了脚指头,16号被狗啃了小腿肉,17号被大鹅啄了屁股,今天又被毛驴踢了脑子。” 田野持反对意见:“能不去吗?那犊子的倒霉光环太厉害,咱俩去了怕是会受影响。我倒无所谓,皮糙肉厚,但如果你这张饭票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心疼死的。” 之前漠北还教育过他: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但这小子完全没把金玉良缘听进去,反而把g立得高高的。 漠北:“不,必须得去一趟,我们不能辜负了院长的委托。” 田野摊手:“也不知道院长为什么这么关心师哥,明明就是一祸害。” 漠北打断:“你理解错了,院长是希望我们去瞧瞧他死了没有。如果师哥死了,别说咱们学院,搞不好全校都会放假一天以示庆祝。” 田野一动不动、既不梳洗也不收拾行李,以示抗议。他之所以抗议,是因为这趟出行扰了他和他家饭票在宿舍里二人世界的甜蜜。 然而他的抗议是没用的。漠北一句:“你如果不去,那我就一个人去好了。”直接让对方撒腿就跑,生怕自己被落下。 二人搭乘地铁来到市内旅游集散枢纽,改乘大巴。然而天色已晚,只有通宵夜行大巴了。他们没得选,只能在车上摇摇晃晃连夜前去九寨沟。 田野都坐上大巴了,还在嘀咕:“九寨沟这名儿一听就不吉利。” 漠北:“为什么?” 田野:“【久债沟】,是不是背负了很久的债,还不起,然后躲进山沟沟?” 漠北【夸奖】对方联想力很丰富,并解释:“九寨沟是国内最早一批5a级景区,有很多五颜六色的水文景观,有人评价国内的水景只有两裆,一档是九寨沟,另一档就是除了九寨沟。” “原来是风景名胜呀~~”田野这才反应过来,转悲为喜。 漠北:“嗯。” 田野靠近漠北些许:“那这一趟算是我俩单独外出旅行咯。” 漠北:“这不叫旅行,叫公干。”他回答完,自言自语,“师哥不是在阿坝吗?咋跑到九寨沟去了。” 此时的田野拿出手机,检索【九寨沟】,随即对图片里的景色大加赞赏,还说什么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冬天,好想下水游几圈。 “之前一路上还萎靡不振,现在精神得就像一只猴一样。”漠北如此评价。 “因为我非常非常高兴呀。”田野欢喜张扬,毫不掩藏。 “我以为你厌倦了以前的生活,现在更喜欢过窝在家里的安稳日子。没想到你还是想到处跑。”漠北是基于对方天天宅在宿舍粘着自己的行为,所做出的判断。 “我就是喜欢过安稳日子,不想到处跑。”田野的回答与他的反应背道而驰。 漠北翻了个白眼。 田野补充:“我喜欢过安稳日子,但我更喜欢你。能带你到处走走,见识见识,我当然乐意。” 漠北的白眼没翻完就被打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你以前住在戈壁,啥也没见过,连山都没见过……所以,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带你走遍世界的。”田野说这话的口吻,不似在开玩笑。 他略微腼腆地把两只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无意识低频拍打:“但到处走,得花钱~~我也考虑过,要不我找我家少爷,再多接些活儿。但总觉得你不希望这样干,所以,也就罢了。” 漠北很平静地反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希望你在你少爷那里接任务?” 田野秒答:“因为你会吃醋。” 得!漠北有充足的理由把刚才翻了一半的白眼翻完了。 “因为我想和过去的经历切割。”田野改口非常快。 “因为你不想我为了赚钱而违背自己的意愿。”田野对饭票既了解又坦诚。 “因为你是打心底里关心我。”田野撩汉的功夫同样了得。 野小子没说错,漠北的确希望对方能按自己的意愿,在国内重头开启新生活,对方不想再掺和的事儿那就不做。 不想做的事儿不做? 漠北忽然间想到什么,注视对方,轻轻问:“上个星期,程经理推荐我去物流园,我以为你会拒绝,但你居然代替我一口答应了。” 田野稀松平常:“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决定要陪你去呀,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吃苦的。” 漠北的眼睛里,是野小子坚定表情的特写。 坚定的野小子率性一笑:“就算非要吃苦,我也陪你一起吃。我多吃点儿,你少吃点儿,两口子嘛,就得患难与共。” 漠北本想赏赐对方一个【滚】字,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对方用了一个成语——患难与共。 试问这些年,又谁曾与他患难与共过。 漠北不再注视田野,而是转头望向车窗。 车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车内灯光微微亮,让车窗成了一面镜子,映出田野依旧牢牢锁死漠北、没有挪开半分的眼眸。 ——剧透小剧场—— “生死与共!” 第73章 师哥向来发挥稳定 1月18日, 晨, 杨阳到阿坝已经一个多星期。如果不是因为学校的社会实践要求和自家生意两座大山把他压着,他早就跑回蜀都了。 这日,杨阳正躺在招待所的床上,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打滚,嘴里还念叨。 “无聊。” “真的好无聊。” “火锅。” “好想吃火锅。” 就在这犊子滚来滚去之时,一袋东西狠狠地砸到他脸上。 “谁呀,干嘛呢这是?”杨阳没有防备,被砸得生疼,怒坐而起。但他的怒气仅仅只持续了不到1秒,因为他眼尖地看到了袋子里的东西——火锅底料和各种配菜。 再看丢袋子的人,乃是一脸嫌弃、死板冷漠的程钦。 “嘿!钦钦~~你怎么大驾光临这边塞苦寒之地。来来来,请上座。”杨阳喜笑颜开,挪了挪地儿,拍拍床板示意程钦坐下。 程钦瞥了瞥流了一大滩哈喇子的床单,眼睛眯成一条缝,转身准备出屋:“不用,我还有事。” 杨阳以为对方要走,见势赶紧下床拉住程钦的胳膊:“你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怎么说走就走。” 程钦定下脚步,转头蔑视了他一眼。 杨阳流露出感动之情:“蜀都到阿坝将近500公里,你都给我带东西来,可见在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程钦毫无表情地说:“是我妈,逼我来的。” 杨阳撒手:“咱妈让你来的?” 程钦纠正:“是我妈!” 程钦:“她见最近降温了,担心你衣裳没带够,正巧昨日他们逛街给你【顺便】买了两套羽绒服大衣,非得叫我送来;也担心你这馋鬼吃不惯这儿的饭菜,又要我【顺便】带来了火锅。哼,为了你的【顺便】,我开了10个小时的夜车。我今儿得赶回去,明天调整一下,下周上班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杨阳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咱妈果然还是惦记着我这个女婿的。” 程钦再次纠正:“是我妈。” 杨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诶?我没告诉妈我来阿坝的事儿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程钦:“我妹托梦.......” 杨阳再次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清清果然也还是惦记着我的。” 程钦自嘲:“我果然不适合说冷笑话。其实是你在这里被老鼠咬、被狗啃、被鹅啄的事儿,你们学院院长都告诉我爸妈了。”(为什么程钦的父母认识公管学院院长,下一卷会说明。) “哈?”杨阳又惊又喜,“咱妈这么拐弯抹角关注我,我以后得好好表现表现。” 程钦冷冷地说:“科科,也许咱妈关注你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死,好烧成灰拿去给我妹合葬。” 杨阳谄笑盯着程钦。 程钦突然意识到什么:“呸,什么咱妈?那是我妈。”说完转身又往屋外走。 杨阳连忙拦着:“钦钦,不对。大舅子~~我嘴贱还不行么,你别忙着回蜀都。远道而来再怎么也得请你吃个饭呀。” 程钦:“谁说我要走了?” 他用双手在自己胸前比肩膀略宽的空间范围里比划:“两套羽绒服加包装有~这~么~大~,更何况还有两大袋火锅菜,以及煮火锅的~锅!都还在我车上放着。” 杨阳笑着松了手:“我一起来帮忙。” 出了招待所,见一新车。 杨阳:“哟呵~~换车啦。” 程钦语气故作平静:“嗯,业务需要,得添个好点的,这车性价比还行,不到40万。” 杨阳:“40万?刚好是我那辆宾利的十分之一。” 程钦捏紧拳头对自己克制了又克制,真想趁四下无人就把这犊子给咔嚓了。 杨阳把岳母带来的慰问品搜刮回屋后,说:“走吧,我带你下馆子。” 程钦知道自己不吃这顿饭肯定是走不了的,便道:“也不必麻烦,在这儿随便做点吃的就行。” 杨阳贼贼地问:“你敢吃我做的饭?” 程钦权衡了一下生死大事:“......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再次回到程钦的车前,杨阳朝着他摊出手,手指抖了抖。 程钦没看明白:“何意?” “车钥匙给我,我来开。”杨阳。 平素冷漠的程钦在生死攸关的关键节点瞬间炸毛:“你开车?荒郊野外,你想谋杀我?” 杨阳:“瞧你说的,你又找不到路,况且你已经开了10个小时,这可是疲劳驾驶。让你开车才叫谋杀。” 程钦心想也是,但也叮嘱道:“你可开慢点,别撞着啥了。” 杨阳从程钦手上抢过钥匙,指着周围哭笑不得:“附近就这么几栋建筑物,我能撞什么?” 程钦坐上车才发现个问题:“附近就这么几栋楼,那你带我去哪儿吃饭?” 杨阳发动引擎:“九寨沟,不远,离这里也就也就100公里。” 程钦妄图下车已经明显来不及了,只得系好安全带死死抓着扶手不放。 杨阳启动飙车模式:“阿坝,我的地盘我做主。” 两个小时后, 程钦的新车在乡间小路上已经颠得快散架了,他默默地心疼了一路,终于听到了杨阳说:“快到了!翻过那个山沟就到九寨沟了。” 程钦:“很好,你历史罕见地安全完成了运输任务。吃完饭我给你买张车票,你自己坐大巴回阿坝,我开车从汶县回蜀都。” 杨阳扭过头来摊手笑:“当然安全啦,我都说过了,我的地盘我做主。” 程钦盯着他大喊:“双手握紧方向盘!” 然后他猛看前方:“!!偏道儿了!刹车刹车!” 接着他继续叫喊:“来不及啦,加速,加速,我们飞过去~~飞,飞,飞~~过~去~去~去~” 杨阳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扣着脑门:“这话咋这么耳熟?我以前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砰咚! 车掉沟里了。 ...... 下午,九寨沟某医院。 程钦鼻青脸肿,身着病服,腿打着石膏,手上着夹板,头缠着绷带,双手抱于胸前半躺在病床上,杀气腾腾肉眼可见。 杨阳则站在一旁,毫发无伤、安然无恙。 杨阳:“大舅子您请多休息,有啥事儿您吩咐。端茶送水做妹夫的我绝不含糊。” 程钦不说话。 杨阳:“钦钦你还是说点什么吧,你骂我也成啊。不开尊口妹夫我心慌。” 程钦微微转过头:“脸摔肿了,说话、疼。你、滚。” “啧,小的领旨!”杨阳赶紧退了出去,但也不忘高价给程钦请好护工,照料周全。 站在医院门外,杨阳两手叉腰举目四望,自言自语:“程钦得观察两天才能转院回蜀都,这日子可怎么打发呢?” “嘿,有了!”他打了个响指,脑袋瓜子里亮起一个灯泡,摸出手机,写了段小作文,发朋友圈,这条朋友圈仅学校的几位领导可见。 ——剧透小剧场—— 多年后, 在大西北戈壁滩深处,一片覆盖20多平方公里的光伏板铺设场上。 一名工人注视着远去的尘嚣,问主管:“这俩维修清洁工是什么来头?每次都是开劳斯莱斯电车来清扫光伏板。” 主管做了个【嘘】的手势:“别管,别问。这俩大爷啥来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公司总经理是他们面试,拍板录用的。” 第74章 这份情感,保真! 1月19日, 晨, 且说漠北与田野坐了一夜的大巴,抵达九寨沟景区外的停车场。刚一下车,二人就受到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欧~~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师哥我真是想死你们啦~~”杨阳师哥还是那副笑呵呵的德行,活蹦乱跳,一点儿也不像被各种生物混打了四天的人。 漠北淡漠地从兜里摸出手机发语音:“院长您好,向您汇报一下,很遗憾,师哥没有死。” 杨阳师哥佯装不高兴:“瞧你这家伙,真是不懂人情世故,这才早上几点钟,你就打扰人家院长。” 漠北:“院长再三叮嘱,见到尸体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就算是三更半夜也得汇报。” 话音落,院长回了消息。 漠北瞧了瞧,第二次回以语音:“不好意思,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院长的消息也秒回过来。 杨阳问:“院长这次咋说?” 漠北展示自己的手机屏幕:“他老人家啥也没说,只发了个遗憾至极的表情包给我。” 杨阳:“.…..” 田野精神百倍,他急问杨阳:“这就是九寨沟景区呀,你买票了没?” 杨阳甩了甩他手上的三张纸质二维码:“of course~~” “滚你丫的~”田野从对方手中抽走两张门票码,顺势将杨阳踹开五米远,随后搭着漠北的肩膀,“let’s go,饭票~咱俩进景区乐呵去,甭管那个丧门星电灯泡。” 野小子把【过河拆桥】演绎得淋漓尽致。 没等杨阳从地上爬起来,他二人就随着开门后的第一波人群进了检票口。 山谷悠扬、水色流光。漠北一路走一路望,就连乘坐景点之间的穿梭车时,都探头眺望车窗外,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峨眉看山,九寨看水,漫步其间,漠北的大脑接收着与前半生全然不一样的自然风貌。除了震撼,没有第二个词可以形容他的感受。 “田野,你知道吗?其实院长让我来看望师哥的时候,我是揣着小心思,非常高兴的。”漠北驻足在五彩池边,手扶栏杆,凝视水面,向田野坦白。 “你想出来玩,可以给我说呀~~刀山火海,我都带你去。”田野与他并肩而站,同样两只手抓着栏杆,但不像漠北那边恬静,而是前拉后拽,东倒西歪。 漠北哭笑不得:“你这小子,不会说浪漫的话就别说。” 野小子停止摇摆,双手支撑在栏杆上方,把整个身子提离地面,悬于半空,脑袋和胳膊前倾,倾斜至栏杆之外。 “快下来!你小心点儿~~”漠北担心cosy体操运动员的野小子掉进水里。 田野一反常态,没听他家饭票的话,低下头,眼睛直勾勾俯视岸边的果冻五色海。 “哇~~这水,真好看。”田野赞叹。 漠北:“来到时候告诉过你了呀,九寨沟的水景在国内独一档。” 田野还在凝视水面:“从我这个角度,水才最好看,世界第一好看。” “什么角度?”漠北好奇,凑过来,前倾身子尽可能与野小子同一视线轨迹。 田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你的倒影呀。这里的水要有你的倒影,才算是最好看的。” 漠北无语:“.…..” 田野站回地面,侧视漠北,一脸的少年飞扬、一脸的意气风发:“怎样?我刚才这句话够不够浪漫?” 漠北拒绝点评,也不知是不是心里有鬼,他挪步朝下一个景点走去,把田野甩在身后,只道:“浪不浪漫我说了不算,得让以后被你祸祸的小姑娘评判才算。” 田野小跑追上:“饭票你清楚得很,我这不稀罕祸祸小姑娘。我就只稀罕你。” “呵呵。”漠北装蒜。 说他装蒜也不尽然,田野自己要付大部分责任,谁叫他打从第一天认识就为人处事轻浮得很,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玩笑哪句是真心。 漠北还得花好久才能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田野对他,不开玩笑。 “以后呀,我们俩可以找个有山有水,风景贼好,没有人的地方隐居。”惬意游览之余,田野开始规划起不切实际的未来,至于是不是g,等全剧终的时候才知道。 “我们俩为什么得去荒郊野外隐居?待在城市里不行吗?”漠北走在池边木制栈道上,欣赏着沿途风光,随口反问道。 “你是不是应该先问我【为什么你要和我隐居】?”田野坏笑,貌似在调情。 漠北没接茬,他在等对方正经回答自己的问题。 “因为……我有见不得人的黑历史。队长嘱咐过我,这辈子以后不要过得太显眼,尽量不要惹人注意。”田野正经回答,但过于正经。 漠北停步。野小子的这句话他记住了,记住了一辈子。 “黑历史?”漠北喃喃,他在自言自语,没期待对方阐明,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剖析田野不堪的过去,就如同自己不愿对曾经的岁月做过多的回忆。 田野轻松地摆着手,超过漠北,慢慢往前走,脚步走得很重,走得栈道木板嘎吱响:“队长原本的打算,是让我跟着我家少爷,边读大学边做保镖边适应国内生活,我家少爷从来不吝啬给我佣金。大学四年读完,学业钱财双丰收,我就可以拿钱归隐了。” 漠北:“可你这半年,也就接了两次活儿,没挣什么钱吧?” 田野亦停下脚步,转身回眸,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痞气:“嗯。因为……我改变主意了。”他释然地望天,“队长说得对,我以前的眼光太狭隘了。国内有全新的世界、全新的生活以及……不一样的人,值得我很珍惜很珍惜的人。” 漠北不是傻子,他是靠着自己的情商,在极端恶劣的环境和人情世故里艰辛活下来的孩子。他能听懂,能明白田野对自己流露出的感情,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和因为贫穷自卑而产生的顾虑。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之所以现在很珍惜某个东西,也是因为你眼光狭隘才导致的,如果有一天……”漠北道出自己的顾虑之一。 “狭隘就狭隘吧。我觉得在你身上狭隘到底也不是不行。”田野的话几乎无异于挑明。 漠北咬牙抿唇,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同时也惧怕回答。他心底的阴暗面甚至在谴责田野是不是非得逼他现在给一个回答。 “饭票~”田野走到漠北正对面,双手搭在对方肩头,恢复以往的放浪,也展现出来自灵魂的温柔。 漠北抬起头。 田野:“我今儿个说得太多了,你别往心里去。咱俩之间,现在没必要改变什么。” 田野怂了。 笔者错了。 他不是怂。 田野:“你肯定有很多的考虑。我也有很多很多的担忧。当然,我的担忧都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有大问题。” 漠北这时想开口了,他之所以开口,是为了阻止对方的妄自菲薄。 但对方示意别说话,听他讲完。 “我田野什么也没有,不是指钱不钱的事儿,而是底气、是资格、是配不配…..反正,反正很麻烦。”田野的国语很差,容易词穷。 他的双手从对方肩头松开,不知该放在哪儿,自嘲又自我开脱:“反正大学才过一个学期而已,时间有的是,我不急,你也不急,我俩都别急,行不?” “车到山前必有路。”漠北抢答一句。 田野打了个响指:“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还是我家饭票有文化,而且懂我的心思。” 漠北稍微笑了笑,他知道,此时给对方一个微笑,既是安慰又是鼓励。 田野挺起胸膛吸口气:“我现在只想对你说三个字。” 漠北等着对方说出那三个字,他猜得到是哪三个字。正如对方所言,漠北懂田野的心思。 “谢谢你。”田野诚心诚意。 “谢谢你,饭票~~你对我的包容,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一件也不落下。”此时的田野有些渐变帅的味道,在漠北眼中,越来越英气。 “你放心好了,我田野绝不白嫖,等以后……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反正我以生相许,肉偿抵债的时候,你可不能不要哟。”痞子和帅哥的结合体,真的很难让人抗拒。 漠北闷声【扑哧】了一下,假装嗤之以鼻,假装的演技极其低劣,就算是野小子,也可以一眼看破。 “漠北~~田野~~可算找到你们了~”杨阳师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该死的家伙为什么就不能安安静静死一边儿去呢。 二人闻声望,见杨阳气喘吁吁跑过来。 “师哥。”漠北与电灯泡打招呼,不自禁朝对方走了一步。 【哐当!】他脚下的栈道木板忽然断裂,没有任何征兆。在漠北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的瞬间,已从断裂的窟窿掉入冰冷的水中。 他疏忽了,他忘记了杨阳这个大电灯泡发出来的光,是倒霉光环的光。 “好冷~~”漠北的脑子里只回荡着这一个词。带着冰渣子的水浸泡全身,从脑门心到脚板心,都只有一个【冷】字。 被冻得丧失听觉之前,漠北听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扎入水里,炸起水花的巨响声…… ——剧透小剧场—— “漠北!!!!!!!”(咆哮) 第75章 冷冷的小插曲,生(ai)活(qing)的调味剂 一阵激冷,漠北的眼睛睁不开,眼球似乎都瞬间结了冰。 池边的水不深,但冷。 漠北能感受到自己很快就沉到了底,他挥动双手想要洑水上浮,奈何自己是个旱鸭子。 他无须洑水上浮,因为不到20秒,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抱出水面,爬到岸边。 “漠北~~漠北~~~”田野焦急的声音带着有如深渊的恐惧。 “没、没关系~~我、我还不至于、不至于弱不禁风到这种境地。”漠北出水后,才勉强能睁眼呼吸,并且在逞能。 “这跟【弱不禁风】有屁关系吗?!”田野咆哮,带着颤音。他狠狠把对方抱在怀里的同时,东张西望找地方想要爬回栈道上去。 “漠北~~田野,你俩没事儿吧?”担忧的人不止田野一个,杨阳站在栈道上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漕nm!给老子滚~~!!”田野把所有的气都洒在倒霉光环携带者的身上。他们夫夫二人明明都是无神论者,但田野就是把一切罪责都往杨阳那儿塞。 “别、别乱吼师哥。”漠北是善良的。即使自己现在冻得浑身发紫,脑袋运转不灵活,他也没有把意外的不幸强加给无辜者。 “田野~~你不是怕冷么?你都湿透了,得快点儿换衣服。”这是漠北紧接着对田野说的第二句话,他边说,边用手摸对方还在滴水的防寒服。 特喵的,听到这儿,田野才恍然自己的【谢谢你】三个字,根本无法表达自己对怀中人情感,必须得切换成其他的,例如某种誓言。 景区的安保人员快速赶来,与其他游客一起,将两人拉回观光栈道。 一个小时后, 漠北和田野已经躺在某医院的病床上接受治疗。 漠北没什么大碍。反倒是田野,别看他身子骨强悍如牛,但真的不耐冷,可以称得上是冰抗属性为0,捞上来之后就间歇性肌肉痉挛,冻得手脚都不灵活了,送医前的状况,比漠北还要糟糕。 倒霉光环携带者杨阳却从病房外开心畅快地进来,宣布一个好消息:“漠北~~发达了,真发达了~~景区那边来话,你这一遭包括保险和景区的理赔金,足足2万2,医疗费、营养费、护工费之类的另算。” 田野若不是双手麻木得没有知觉,真恨不得起身把病床直接抡对方脸上。 杨阳提议:“北呀~~你和田野今儿个都冷着了,要不晚上我叫个火锅外卖?咱们四个在这儿好生暖和暖和。” “又是火锅~~”漠北叹气,忽然间有发现师哥所言有问题,“四个?我们明明只有三个人呀。” “这儿还有一位~~铛铛铛铛。”杨阳拉开了最靠窗户病床的帘子——满脸缠着绷带、手夹着固定板、脚打着石膏、杀气未散的绷带怪人出现两位少年面前。 漠北惊讶:“程经理!你怎么也在这儿?而且还伤得这样重?” 程钦蔑视了一眼杨阳,然后用臃肿的嘴断断续续回答道:“比起我,当场报废的,新车而言,我,算是,幸运的。” 杨阳:“大舅子,嘴疼就少说话,多休息。” 程钦反问漠北:“你们、又、为什么、来这儿、寻死?” 漠北:“院长发来消息,说师哥的脑袋被驴踢了,让我来瞅瞅是死是活。” 程钦都这副模样了,还不忘嘲讽:“哼!我看、是你的、脑袋、被驴、踢了、才来的。” 漠北也有同感,他深刻反省。 程钦亦自我反省,补了一句:“我也是。” ——剧透小剧场—— “你不是怕冷么?居然还不用脑子往池子里跳,我自己又不是趴不上来。” “废话!你掉水里了,我能不跳吗?换做是我掉水里,你......” “我可能会犹豫几秒。” “你特喵的居然还犹豫?犹豫个锤子!不准跳,我自己又不是爬不上来。” “......” “遇到危险......别管我,保护好自己就行,知道不?” “不知道。” “你这家伙,就是仗着我舍不得揍你,倔得很!” 第76章 躲不掉的神圣日子 1月22日, 漠北和田野在九寨沟卧床休息一天后,刚返回学校,就迎接这个神圣的日子。 四位少年难得齐聚于寝室。 漠北很奇怪为什么海子和废材这两只牛马回来了。按道理讲程钦经理进了医院,部门更需要狗奴才看家才对,怎么会放两人回来? 仓央废材半脸的疲倦半脸的阴霾:“程经理来电话了,今天出期末考试成绩,怕我俩学渣考得不好寻短见,死在公司,晦气。让我俩回学校查分,要死就死在宿舍里。” 海子更正:“那个......程经理指的学渣只有你一个,不包括我。” 是的,今天是长达18天考试周结束的第一天,前9天考试的成绩将于今天公布。不得不夸夸柳林财大还是挺有办事效率的。 半死不活的仓央废材原地转了个圈,摇身一变,身披袈裟手持佛珠,闭眼咕噜:“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显神通,如来佛祖显神灵。保佑我期末不挂科!挂科我就停了你爷子几个的香火!阿门,哈利路亚~阿利亚多~”说完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漠北藐视:“废材,你死到临头连信仰都不专一了,还指望神佛会保佑你?” 仓央废材虚睁一只眼:“这叫竞聘上岗,神仙也要引入激励制度,懂不?” 海子打开他的电脑,利用职务之便,直接登陆教务系统后台:“查分网页肯定很挤,还是从我这儿看结果吧,先查谁的?” 仓央废材看破红尘:“早死早超生,还是先查小僧的吧。” 海子迅速敲击键盘。 废材闭着眼不敢看,大声吼道:“我的英语肯定过,大地母亲护佑着我!” 海子:“41” 田野幸灾乐祸:“看来大地母亲是你的后妈。” 废材继续大吼:“要是【思修】过了我就信耶稣!” 海子:“32” 田野拍腿狂笑:“还不如忽悠着你的大地母亲。” 废材泪湿衣袖,拂面哭泣:“要是【会计学概论】过了我就皈依撒旦。” 海子都不忍心告诉废材答案了。 最终还是田野负责鼓掌补刀:“就连恶魔都不要你,欢迎加入无神论者的行列, 26。” 仓央废材第n次看破红尘,直接盘腿坐于地面,手拈兰花指搁在膝盖,冥想打坐,也不知道是在超度哪位阅卷老师还是超度他自己。 海子问废材:“你为什么不问我你的【微积分】考了多少?” 仓央废材在灵气飘飘的环绕中、在淡淡生辉的佛光里,逐渐超然脱俗。经此磨难,他已摒弃红尘执念,大彻大悟。说话声音空如幽谷、沉如洪钟:“贫僧整张【微积分】考卷就只写了一个名字和3个【解】字,连【解】字后面的冒号都忘记打了。无解无解~~人生本无解,何苦书中求。” 废材的身躯似乎飘离地面,悬浮于低空,不消片刻,便可羽化登仙、肉身成佛。 海子:“61。你【微积分】及格了。除此之外,【管理学基础】和【财务管理基础】也都及格了,刚好60。” “纳尼?!”本来都可以身体悬浮于空的圣僧仓央猛地睁眼,掉到地上、重入凡尘,他冲向海子的电脑。 “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小僧及格了3门!!整整3门!!老天爷果然还是偏爱英俊帅气机智过人的我啊~~”仓央废材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立地成佛的好机会,手舞足蹈起来。 漠北眯眼吐槽:“如果不是你丫乱写歌词儿,【大学语文】也能放你一马,让你及格。” 吐槽完废材,漠北转头对海子:“看看田野考得咋样。” 咳咳咳,你小子把某人的优先级放在自己前边儿了哟。 海子敲键盘的手速很快,电脑的反应更快。 “除了语文,都及格了。”这是查询后的结果。 手舞足蹈的仓央废材脸色大变:“impossible!田野和我一样是学渣,怎么可能只挂了一科!” 漠北嫌弃脸:“考英语的时候咋没见你有这样的词汇量,你读书的天赋树也点得太歪了吧。” 田野全程目光不离开自家饭票,嘻嘻笑:“也许,我考试运这么好,是因为我家饭票比较旺夫吧。” 漠北照惯例翻了个对田野杀伤力为负,在田野看来调情度拉满的白眼。 就在漠北翻白眼和田野调情的空隙,海子已经查到了他和漠北的成绩。 海子:“我俩都全部及格了,一科没挂。” 此话与仓央废材无关。 此话让仓央废材石化。 人世间最让人难过的,不是自己的失败,而是朋友的成功。 而更大的难过,莫过于旁人的火上浇油。 漠北把田野的优先级置于自己前边儿,田野自然也对漠北上心到细致入微的地步,他指着海子电脑屏幕里,漠北成绩列表的左上角问:“这里有两个数字,一个【9】、一个【25】是什么意思呀?” 海子瞄了一眼,淡定回答:“是班级排名和专业排名。”他切换了一下界面,补充了一句:“我是【8】和【23】,比漠北高一点儿,挨着的。” “你们一个全班第八、一个全班第九!?”仓央废材的世界观崩塌了。 海子就事论事:“我们班总共才30个人,排除苍芸没参加考试和沈清瑶只参加个别科目考试这类同学以外,考进前10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仓央废材红肿着眼睛哭诉:“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是说好了一起当学渣的吗?你俩假仁假义,我要和你们断袖之癖~~~~” 漠北眉毛直跳:“你是不是想说【割袍断义】?” 仓央废材的哭诉刚起了个头,还没来得及展开发挥,手机的通知短信声响起来。 这年头除了运营商提醒你缴费和诈骗短信忽悠你交钱以外,谁还用通知短信呀。 仓央废材边骂边看电话,仅仅只看了一眼,就立马止骂。 忽然间,宿舍没了声响,变得异常安静。 废材君傻气又清澈的双眸在一瞬间变得呆滞,表情凝固,看不出是喜是悲。 “咋啦废材?因为你挂科太多,学校发消息通知你退学啦?需要打包行李不?我可以帮忙。”田野不合时宜地打趣。 漠北用手肘捅了对方胳膊两肘子,田野假装喊疼搓着胳膊,想讨点儿便宜。 “废材,你没事儿吧?”漠北关切问。 仓央废材摇摇头:“没、没事儿。” 褪去傻帽样儿的仓央废材好像一下子慌了神,他一会儿摸摸搭在书桌上的手机充电线、一会儿整理整理供奉着《微积分》教材的神龛、一会儿扯平整蚊帐。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不知道在搞什么。 是的,没有意义。仓央废材的心思不在这里。 “我……我得出去一趟。”他最终穿上了厚厚的外套,拧开了房门。 废材没有回头:“今晚我不回来了。海子,你给程经理说一声,明后天我也不去公司。我……休息休息。” “废材!”当废材即将踏出房门前,漠北高声将他叫住。 漠北咋看咋觉得对方有问题。 仓央废材回头一笑,笑得苦涩亦笑得释然:“我去找个朋友,有个好消息得告诉他。我想当面告诉他。” 废材会赚钱,但脑子不好使,不会假装,不会对朋友撒谎,不会给自己戴上虚假的面具。 漠北见其这副样子,也就宽下心:“嗯,你去吧。好好休息,考试挂科别放在心上。别怕,咱们还有沈清瑶的补考试卷打底。”——这就叫朋友多了路好走;这叫养女骗子千日总有用得着之时。 仓央废材点点头,奔向走廊,急速如风。 ——剧透小剧场—— “奖学金?为什么你会有奖学金?......什么?你也有?!骗子骗子!你俩都是骗子!我再也不跟你们好了,我要和你们藕断丝连!哼!” “你是不是想说【恩断义绝】?” 第77章 想要告诉你 仓央废材独自无言,快步走在学校的主干道上,超过身旁一个又一个背着行囊、拖着拉杆箱回家的同学。 他来到离宿舍最近的南门外,直接叫了一辆网约车,往南奔行。 100公里的网约车费很贵,但现在已经无所谓。 他坐在车上,呆板木讷,车速飞驰略微摇晃。他的身子亦随之轻摆,但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盯着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必须前往的方向。 车子停在峨眉山脚下那所学校的门口。这所大学放假比柳财还早,显得特别安静清寥。门岗保安都已经认识这小子了,直接放行。 穿过压了无数圈的操场跑道,废材直奔教职工宿舍楼。 那间宿舍的房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拧开把手,屋里空空荡荡。窗外白色的阳光照在屋子的白墙上,窗前书桌整整齐齐,一条过道之隔的靠墙单人小床上,床具也叠放得四四方方。 屋子里没有开空调,明明有几分清冷,然而仓央废材背对房门面朝窗户站在这儿,心情却比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要平和舒畅。就只需要单纯地站着,双脚透过鞋底站在这片仅仅只是供漂泊客暂住的方寸之地上,已是莫大的满足。 “仓央?”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一世沧桑。房门再度打开,小呆瓜终于等到刘浪。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接你。”刘浪的声音还是那么稳重,但也带着打从心底而生的欢喜。 仓央废材回头,依旧无言。 “你怎么哭了?!”刘浪因为欢喜还未完全舒展的脸庞,忽然间又因愁而聚拢。 是的,仓央废材的眼泪哗啦啦流。一直都好好的,但当刚才房门打开那一刻,当听到对方呼唤他名字那一刻,就再也绷不住了。 忍了一路,或许等的就是这一刻。 “哇~~~”仓央废材扑向对方肩头。 流浪稳稳接住,但手足无措,嘴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双手更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任废材在搭在他肩膀上哭了七八秒,他才迟疑地将双手缓缓放到对方背上,慢慢拍打安抚。 “谁欺负你了?”五个字的问句,带着关切,带着杀意。 仓央废材摇摇头,重重呼了口鼻涕。费力整理好一丢丢情绪,他从刘浪的肩头挪开,平举起自己的手机,展示在查分时收到的系统短信。 那条信息,猝不及防通知仓央废材——他已被移出失信者名单。 从此,废材不再是老赖。 这个小蠢货何曾失信于人,又何曾是老赖?一切皆非他之过错,一切却又由他在承担。 如非生活所迫,谁又愿意用自己的口若悬河去卖什么《三藏真经》和【赎罪卷】;如非万不得已,谁又愿意用自己的精明敏锐去干做空股市割散户韭菜这种勾当;如非万般无奈,谁又愿意蹭吃蹭喝蹭火车票、卖脑力卖劳力卖命呢。 仓央废柴初登场时,就向室友们骂自己混账老爹生儿子没屁眼(第010章)。漠北误以为对方是文盲乱用了词汇,殊不知骂人者心里清楚得很,他骂的是谁,很清楚很清楚..... “仓央~~~你的债,不可能这么快还清吧?”刘浪真是个不会安慰人的家伙,是个只会说实话的钢铁直男。emmm......【钢铁直男】这个词儿好像不太对,算了,不管了。 对于某种人,【不解风情】反而是他最独特、最真挚、最吸引人的浪漫。至于这条歪理邪说适用于哪种人?答案其实也很简单:颜值高的人,基本都适用于该歪理邪说。颜值高的人,就算打喷嚏都是帅气的。 “钱要继续还,但我不是老赖了。”仓央废材说这句话的时候,弱小又坚强。 刘浪很浅很柔也很刚地笑了笑,鬼使神差伸出右手抚了抚废材的左耳和鬓发:“你一直都不是。不是老赖,也不是废材。” 仓央废材就像只小仓鼠,他脑袋向左倾斜,贴蹭着对方的手掌。 他是个会赚钱的大佬。钱这玩意儿!亏多少本,这位少爷都可以自己赚! 他不需要别人怜悯,刘浪除外。 他不需要别人安慰,刘浪除外。 他不需要和别人分享欢乐,刘浪除外。 他好像逐步发现,刘浪在自己的所有原则和坚持之外,在自己所有的心思和情绪之里。 “你这儿事儿还是值得恭喜的。”刘浪单手摸了摸自己下巴,“我之前还在想,退伍后得买辆suv,方便带你自驾旅行,现在貌似也不用那么着急了,因为你可以坐飞机和高铁了,我们可以飞到目的地再租车。” 他似乎是有意想岔开话题,不至于让仓央废材老惦记着债务的事儿,哭哭啼啼。 他做到了,也搞砸了。 仓央废材深深一愣,愚钝的大脑和肤浅的灵魂都被某种力量给一击击碎。胆小懦弱的他心甘情愿屈服在了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 他顾不得什么礼貌、顾不得什么边界,再次扑向刘浪,哇啦哇啦的哭声更烈。 刘浪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踩到了对方哪块雷区。他在又一阵的木讷后,稍微习惯了去拍抚、去触摸这个小朋友。而且,摸着对方的背,自己的心也格外平静。 “要不这两天你就别回学校了,在我这儿休养一下,我给你煮点儿好吃的。菌王汤怎么样?大冬天喝热汤,最合适。”刘浪还是一味地只知道灌饱这只小呆瓜。 废材抽泣点头,没吭声。 刘浪带仓央废材去校外的馆子里狠狠地吃了一顿大盘鸡。兴许是今天太过激动,兴许是今天奔波太过劳累。不到晚上7点,仓央废材就在刘浪的那张小床上呼呼大睡,睡得安稳香甜。 安稳这个词儿是错的,打从第一晚开始,仓央废材就睡得一点儿也不安稳。 刘浪躺在床边的地铺上,生物钟很准,当夜10点自然醒来。他生物钟过于准,今天比以前提前了3个小时,以往都是凌晨1点。因为仓央废材睡觉提前了3个小时。某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也将提前3个小时。 刘浪平躺仰望天花板,平心静气等候着,一声不吭,就像是猎豹在黑暗里蹲守猎物。 熟睡中的仓央废材一个翻身,一声【砰】,从单人床跌到地铺。早有准备的刘浪双手稳稳将其接住。 接得过于稳,以至于废材和先前留宿时一样,完全没有醒,趴在对方的肚子上,睡得更舒服。 刘浪给废材理了理被单边角,给他盖严实了,整个过程轻车熟路。 他再双手连人带被子环抱起来,就像抱着一只小猪。 今晚的任务完成,可以继续睡了。 刘浪再度合眼,迅速入眠。入眠后的他,弯弯扬起的嘴角,微显。 反正到了第二天早上,仓央废材又会在小床上醒来,一如之前留宿的每一夜。 ——剧透小剧场—— 两个月后,某营地。 一位身着军装的文职人员:“哥~~你真不再考虑一下?现在外边儿就业环境差得没谱。你好不容易熬到四级士官,解决个铁饭碗可比拿一笔钱划算多啦。” 他面前的刘浪很是坚决:“没事儿。我还是拿钱吧。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工作嘛,我可以自己想办法搞定。待了这么多年军营,我也想自由一些。” 文职人员出于善意劝了又劝,但最终无奈,还是收下了刘浪填写的回执联。 “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如果有需要话.......我可以帮忙给那小子还一些(债)。”刘浪心里如是想着。 第78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刘浪的仓央 1月26日,上午, 蜀都市中心,【forever】公司所在地的写字楼正门前。 “刘浪~~~”写字楼的自动玻璃门打开,身着休闲西服的仓央废材蹦跶出来,欢快地喊着他最在意的人名。 刘浪头戴骑行盔,身着骑行服,驾着他那辆拉风的宝马摩托停靠在路沿,不显山不露水更不见容颜。但就那副高大魁梧的体型和如火如风的气场,仅仅是等在路边,也不乏有过往的年轻小妹妹们偷偷驻足拍照打卡。如果小废材再晚出来个七八秒,刘浪免不了要被自来水粉的小迷妹搭讪。 “呐,我今天又炖了些菌王汤。看你在我那儿没吃饱的样儿,给你拿些来。”刘浪递给仓央废材一个大大的保温桶。仓央废材双手抱在怀。 哇~~从峨眉专程骑行到蜀都,只为送一盅汤。就这待遇,别提废材心里多美了。 “你......心情好些了没?”刘浪上下打量对方。原来这位大叔是放心不下小呆瓜,担心对方还在emo。 “嗐~~~没啥,我心情一直很好呀。前几天去你那儿不也是为了给你分享好消息嘛?”废材此言不假,但那时候的目的重点并不在此。 “你心情好?那还在我那儿待三天哭三天?”刘浪的情商......emmm,也略微堪忧。 废材摆出一副傻瓜脸,就当没听见。 刘浪的目光再次上下扫了扫仓央废材,伸手替对方扯了扯因为抱着保温杯而褶皱的休闲西装:“你小子这身小西装、小领带的打扮,看起来还挺帅。” 废材嘻嘻笑:“是不是没想到我上班的时候也会打扮得人模狗样?” 刘浪横眉瞪眼不乐意的眼神从骑行盔抬起来的挡风玻璃处透了出来:“谁说你【人模狗样】的?这不是好词儿。” 废材不计较:“我自个儿说我自个儿。” 刘浪命令:“自个儿说自个儿也不行!” 废材:“那我这身打扮.......” 刘浪发动机车调头准备离开:“就是【帅】。” 废材傻傻笑,他没强留对方,因为他俩之间,没必要客套,而且他自己在程钦的远程压榨下也忙得要死。 “如果不想上班就别上,不要为难自己,知道不?”调头完毕的刘浪回眸。 废材:“你放心,虽然我的上级是个黑心黑肺的魔鬼,但他对我很好。” 刘浪非常肯定这小子的脑子不好使,矛盾得不行。 “嗯~~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我,有什么不顺心,随时来找我。”刘浪缓缓启动摩托。 “放心,我如果想你了,会来找你的!” 刘浪驾车驶离废材四五米远,听到身后人如是喊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但又确定自己没听错。戴着头盔的他会心一笑,谁也不知道。 仓央废材抱着比黄金还珍贵的保温杯,满脸灿烂一路生花坐电梯回到高层办公区,刚进市场部的门,就见到杨阳师哥带着海子侯在这里。 “师哥?你什么时候从阿坝回来的?咋跑这儿来了?”废材把保温杯搁在自己工位上。 杨阳双手插兜,在部门内晃晃悠悠:“我大舅子不是出院了吗?待会儿就来办公室。我请全部门的兄弟吃个午饭,就当迎接我们尊敬的程经理康复归来。” 提到其他同事,废材张望左右,不见半个人影:“诶?大伙儿呢?这还没到饭点儿呀。” 海子:“他们都跑了。” 废材:“跑了?” 海子点头:“嗯,一见到我和师哥进来,都跟见了鬼一样全跑了。熟练得让我心疼。估计他们以前没少被师哥祸害。” 杨阳不乐意了,为自己辩解:“海子,你这话说得可不厚道,什么叫【没少被我祸害】?以前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些事儿——地震、火灾、瓦斯爆炸、还有100台无人机在表演时失去控制撞碎外墙玻璃冲进来等等等等,都要算在我头上?” 海子&废材默默地朝远离他的方向挪了两步。 刚挪步完,信息部就有同事急匆匆跑来找海子:“经理!我们服务器冒烟冒火花了!你赶快回去看看!” 海子不敢懈怠,连忙折返。 废材不敢单独和丧门星待一块儿,也跟随而去,留下杨阳独自等候程钦归来。 海子只不过是个代理经理,更何况就算他懂电脑编程,但也不懂硬件维修啊,也只能看着服务器噼里啪啦闪着火星没辙。 折腾了七八分钟,工程部的维修老师傅赶到。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老师傅只瞄了一眼,就揪到病灶,他习以为常地告诉海子:“没什么大碍,老毛病。99%是杨老板来我们公司了。你们去市场部,让程经理把他赶走,服务器自然就会正常。” 海子和废材不得不都感叹杨阳师哥的光圈真是威力非凡、名声在外。 他俩又回到市场部,发现此时程钦已经拄着拐杖回来了。杨阳正像只舔狗般一手端着汤碗,一手拿着汤勺,试图给铁着脸的程钦喂汤喝。 “钦钦~~来,张嘴,啊~~~”杨阳这德性不知道是在哄女友还是哄小孩儿。 程钦恶臭的脸上除了鄙视就是不屑,嘴巴闭得严丝合缝不可能张开。 杨阳:“来嘛钦钦~~喝一口,就喝一口,我尝过,这菌汤可鲜了~~你伤还没好,需要多补补。” 杨阳此话不假。办公室里飘浮着一股鲜得没朋友的野山菌味儿。 “什么菌汤!?”仓央废材一踏进屋,就有不好的预感。 杨阳手持汤勺嬉皮笑脸:“就是你带来的菌汤呀~~师哥我征用来给我家钦钦补身子,下次请你吃菌汤火锅做交换哈。” 仓央废材: 一秒后,沉寂。 两秒后,一头棕发变为金黄,同时竖立朝天,喷出阵阵火光。 三秒后,火光围绕全身,烧毁了休闲西装,露出不合常理、与本文人设严重不符,异世界才有的满身横肉。 四秒后,变身超级赛亚人的仓央废材摆出扎马步的态势,目光如炬盯死杨阳,两付拳头在半空中划出天马的轨迹。 “你!居!然!敢!偷!我!的!汤!”赛亚人仓央抡拳划出的天马在一颗颗闪耀的星星组合下,得以具象化。 杨阳的脸上的皮肤被对方喷涌而出的气波吹得如波浪般晃动,他深知大事不妙,立即求饶:“废材,废材~~你别激动,我赔,我十倍、百倍赔给你~~” “赔?小僧要你的命来赔~~~”仓央废材前摇完毕,发功推掌。 “天!马!流!星!如!来!千!叶!掌~~~~~!!!!” 市场部里传出【轰隆】震天响,整栋大楼都随着阻尼器摇晃。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在瞬间灰飞烟灭,唯剩下全程死鱼脸的程钦,淡定异常。 他以冷漠到冰点的口吻吩咐目瞪口呆中的海子:“你给漠北打个电话,告诉他,好像你们全寝室保研了。” 海子:“......” ——剧透小剧场—— 系统ai女声报音:10万元,到账。 在某满目疮痍、一地狼藉,看不出是什么地方的场所里,衣裳被气势撑破而变得褴褛的仓央废材单手握着电话,面目可憎不似寻常,朝脚边地面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吐了口痰:“呸!饶你一条狗命。” 吐完之后,悻悻离去。 程钦走入镜头,蹲下,对着刚刚仓央废材吐痰的地方慢条斯理地道:“我公司所有的设施设备和装潢损失,都得记你头上。” 镜头下方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颤巍巍比了个【ok】,比完又力竭倒下。 第79章 逗逼们的大年夜 北风萧瑟,天寒而无雪, 四位少年站在学校东门外的小商品一条街上,所有的店铺都关闭着卷帘门,此刻的街道,冷冷清清。 漠北:“大年三十,本想着难得你俩(海子&废材)放假回来,请你们出来下馆子,看来是没办法了。” 田野怕冷,他穿衣服厚得就好像爱斯基摩人,戴着羽绒帽只露出半张嘴巴和一对眼睛:“我们还是回学校买点零食凑合凑合算了。” 废材:“面包。” 海子:“泡面。” 田野:“外加火腿肠和可乐。” 漠北望天兴叹:“你们能有点儿出息不?大年三十就拿这些当年夜饭?” 田野想了想:“我无所谓,我从来没吃过年夜饭,对了…….去年军训的时候杨阳给我们的老干妈还没开封,估计还在保质期,晚上可以加个菜。” 漠北对田野生气:“就是因为你没吃过年夜饭,所以……算了!” 生气的漠北没把话说完,当一回谜语人。 他抖抖衣衫:“走,超市买菜,晚上咱们自己做饭吃。” 田野问身旁的二人:“做饭?我不会,你们会吗?” 废材和海子一个劲儿地摇头。 漠北没了脾气:“真不知道这些年你们怎么活过来的。” 海子:“有个开饭馆的干爹。” 田野:“抓几个会做饭的战俘。” 废材:“请十来个米其林大厨。” 漠北没了脾气:“一开始就没指望过你们仨会,晚上我下厨。” 另外三位少年如释重负、弹冠相庆。 四人来到唯一还开业的超市里,然而: 蔬菜区只剩下了一地烂菜叶子。 水果区只剩下了是水果还是蔬菜颇有争议的番茄。 肉类区只剩下了肉皮和肉沫。 零食区只剩下了临期食品。 漠北看着酷似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而被打劫的超市,叹口气,随后振作精神。 他是个想得开的人:“没事儿,我们买些面粉和肉沫,再清理些看得过去的叶子菜,回寝室包饺子,怎么样?” 他有仨逗逼室友,也是仨不挑剔的室友,举手全票通过了漠北的提议。 漠北问了个问题:“你们会包饺子吗?” 海子实诚摇头:“不会。” 田野虚心好学:“我可以学。” 废材嗤之以鼻:“包饺子还用学?” 漠北顿感不妙,但就算他做足了心理建设,但还是被室友们包饺子的水平气得喷了一地的狗血。 包饺子的过程如下: 废材是这样包饺子的: 先把一张圆形的饺子皮铺在桌面上,然后朝里面放些肉酱菜屑,用另一张饺子皮盖住,再把两张饺皮的边缘按平,最后在周边戳上一些小褶皱印儿,称此精致美食乃是仿照他家曾经那辆迈巴赫的【刀锋轮毂】而做。 漠北瞥了一眼:“你这【刀锋轮毂】没捏紧,怕是一下锅就得【爆胎】。” 废材细想后觉得漠北所言在理,他绞尽脑汁参悟,发誓要以其独特的创意头脑攻破了这道科学难题。经过细致的分析、缜密的计算后,拿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解决方案——他从海子的抽屉里翻出一盒绣花针和缝衣线,绕着饺子边缘认认真真缝上一圈儿,交到漠北手上。 漠北看着摊在自己手心里的饺子,【夸奖】道:“仓央废材啊仓央废材,你小子【包】的饺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尤其是这一圈吃不死人的线,真是色彩缤纷,镶嵌起来别有一番情调。” 仓央废材垂手行礼:“过奖、过奖。”随后他将自己包的【刀锋轮毂】饺子拿回手里,手机美颜滤镜拉满,给饺子拍了张照片,发给某人炫耀。 漠北:“你没听出来我是在吐槽吗?” 仓央废材对漠北拱鼻嘟嘴:“切~~~你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他展示自己手机里的一条图文聊天消息,“连他都夸我包得好。他说好那就肯定好。” “他?他是谁?”漠北想多看两眼对话框,但被仓央废材警惕地关上。随后继续欣赏自己的杰作,说什么“绝赞完美的艺术品,只需要在吃的时候记得把细线给吐出来就行了。” 漠北已经彻底对仓央废材弃疗,扭头望向正在观看包饺子视频现学现卖的海子、田野二人。 “学会了吗?”漠北问。 “抱歉,还是没有。”海子依旧实诚。 “会了!包在我身上。”田野信心满满拍自己的大胸肌。 漠北不带期望地示意:请开始你的表演。 田野正襟危坐,煞有介事地把饺皮瘫在手心,曰:“首先,要这样~” 废材和海子紧紧盯着田野的爪子,非常专注,唯独漠北出于直觉的警告,不忍直视。 田野夹了一点馅儿放在正中央,曰:“然后再这样~” 废材和海子点点头,表示这个能看懂。 “接下来是关键步骤,瞧好了。”田野提醒大家,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只听见田野“嘿哟!”一声怒吼,握紧摊着饺皮的手掌,用他的话来讲这是要使出上战场的劲儿,狠狠地把饺皮捏成一团,半响才张开给大家观摩,“瞧见没,这样儿包出来的饺子皮实耐造,绝对不会露馅儿。” 海子表示被其惊世骇俗的技艺所折服,但实在是太过高深学不来,他转投废材门下,专心研学【刀锋轮毂】去了, 漠北差点没气绝当场,他摆摆手,让他的腿部挂件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反正也包养你半年了,不差多这一顿饭。 田野对饭票卖萌:“别啊,我还是有用处的,我可以帮你洗碗。” 漠北深表怀疑:“你会洗碗?” 田野用手比划了:“是啊。和洗衣服一样,在洗碗池里泡泡、漂漂、晾起来。” 漠北无言以对。 经过大半个小时的努力,饺子被漠北包好,被海子和废材缝好。 然而,少年们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们没锅。之前杨阳放寝室里的锅早就被宿管阿姨在节前安全大检查的时候给没收了。 就在少年们犯难之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众人回头。 废材:“除夕夜还有人敲门,怕不是.....年兽?” 田野吐槽废材:“也许是找你讨债的?” 漠北将门打开。一只没脸没皮的年兽扑了进来,将漠北紧紧拥入怀里。 漠北感觉这就快要喘不过气儿来的情景似曾相识。 “殴!我亲爱的达瓦里希,我真是想死你们啦~”来者竟是杨阳。 漠北使劲儿挣扎:“少咋呼,听说你几天前不是才差点儿死在废材的手上吗?” 田野朝废材嘀咕,请他再现一遍当时为民除害的盛况。然而仓央废材抿着手指,45°望天愚蠢样儿,只道自己那个时候气晕了头,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来时,账户里就莫名其妙多了10万块钱。 杨阳憨憨笑:“我这不刚出院,就回咱们寝了吗?吃完这顿年夜饭,明儿个我还得回阿坝慰问员工去。” 他抖抖手里的口袋,居然一只手拎着火锅食材,一只手拎着一口锅:“每年春节前,宿管阿姨都要搞突击检查,我估摸着你们的锅肯定被没收了,所以拿了个来。” 少年们见到这口锅,顿时有种雪中送炭之感,于是毫无节操地摒弃前嫌,把杨阳喜迎了进来,烧水下料,准备开饭。 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废材:“这回肯定是年兽了。” 田野继续吐槽废材:“我觉得还是找你讨债的。” 漠北再度将门打开。 果然是个讨债的!但不是向废材,而是向海子。 债主身材曼妙、面露微笑,对大伙儿打了个招呼:“嗨~” 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者竟是苍芸。 海子更是分外惊讶,站起身时差点儿跌倒进锅里:“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留在羊城参加春节活动吗?” 苍芸走向海子,隔着正在煮水饺的火锅:“我想……见见你,所以就回来了,明儿个我还得回羊城去。” 众人起哄。 海子脸红。 大伙儿连忙腾了个位置让她能挨着海子,和大家一起围炉而坐。 海子为苍芸递上碗筷。 废材急着给苍芸介绍他和海子包饺子的成果,给苍芸夹了个火锅饺子:“快尝尝,这是在我的指导下,你家海子包的【刀锋轮毂】。” 漠北连忙提醒:“吃的时候记得要吐丝!” 苍芸:“哈?” 一旁的杨阳狼吞虎咽,替海子打助攻:“快吃快吃,我都吃了好几个,你男人包得不错哟。” 漠北赶紧问:“你吐丝了吗。” 杨阳甚是茫然:“吐什么丝?” 漠北放弃了,他无力地摆摆手:“没什么,相信我,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说话间,杨阳又夹了个【刀锋轮毂】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嚼了两三下就吞咽进肚,冲苍芸盛赞海子包的饺子真是好味道! ——剧透小剧场—— 半年后, 天涯海角市, 在一众乡亲父老的目光注视下,苍芸也有不好意思、羞红了脸的时候。 一位老者问她:“闺女别怕,你告诉干爹! 海子真的连一个礼物都没给你送过?” 苍芸脸上全是满足与幸福:“我不需要海子送我什么礼物。哦对了,他把一本旧书摊上买的书让给过我……另外,在大年夜,我还吃过一个他包的饺子。” 苍芸不愧为江湖人士,战斗力拔群,就凭这两句话,差点儿没让海子被养育他多年的乡亲父老们给乱棍打死。 第80章 缺少了一段剧情似的 夜深席散,海子送苍芸宿舍。 其实松园与梅园相距不过100米距离,一条马路斜对角,根本犯不着矫情送行。更何况苍芸这样的武林高手,若有贼人胆敢与她过招,就和自己躺进停尸房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在吃完饭后不到3秒,海子就被众人丢出屋外,丢出去的时候,甚至苍芸都还没踏出房门。他谈个恋爱纯属全靠助攻。 这一路走得很沉默,二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最终海子还算争气,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苍芸迈着缓慢的步伐,语气更缓:“中午11点,所以现在我还可以回宿舍休息会儿。” 海子秒答:“好!上去机场的时候,我送你。” 苍芸用右手手背搭在自己唇边,隐隐地笑。 海子阿呆:“你笑什么?” 苍芸:“我以为你会提今晚找个地方陪我。” 海子一阵脸红,红得在大半夜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苍芸笑过之后,非常爽快:“我在逗你而已。如果你真就那样的提议,就不是海子了。” 海子沉默。 苍芸止步。 明明离梅园宿舍的大门不过5米之遥,但她止步了。 “海子。”苍芸很认真,她一向很认真,“我刚才的话,没有试探你的意思,单纯就是个玩笑。我以前也没有试探你的意思,单纯也是觉得好玩。” “嗯。我知道。”海子不是个心机重的人,他没多想。 “我道歉。”苍芸反倒是有些如履薄冰的味道。 “不用道歉,而且,你元旦夜就为没有告诉我你是女生而道过歉了,更何况,你又没错。”海子谦和。 苍芸莞尔,摇摇头:“那就算我……提前再给你道个歉吧。” “哈?”海子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在他与对方相处的这段时间,对方不是谜语人人设。 “五一、五一节。等我摆平了我家的事情之后,我们俩就专心好好谈恋爱,可以么?”苍芸问。 “好。”海子的脑子嗡嗡的,心脏跳得砰砰的。 苍芸微微笑,飒爽带娇。 海子挠挠脸颊:“有些话,好像应该我先开口才对。” “没关系~~形式主义的东西,无所谓。”苍芸大气。 苍芸迈开脚步,来到梅园门口,发现闸机已断电。她朝着值班室喊:“请问~~有人吗?能帮忙开个门不?” 门岗值班室灯光亮起,电动闸门亮灯打开。 苍芸对海子做拜拜,表情轻快:“菩提眼前人,细水自长流。你不要有压力,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海子凝视着这个女孩儿,脑子里重复着一句话:“多知书达理、多优秀一女生啊,真的成了我女朋友?我有女朋友了!” 海子的女朋友再次笑笑,挥挥手,走过闸机,电动闸门随之关闭。 苍芸继续走着、走着,消失在大堂的转角,海子不知道,对方一直幸福含笑,羞于回头。 海子回到宿舍,里面已经熄灯罢战,只留下空气里还没散去的火锅味儿。 他步入屋内。 从田野的床上传来杨阳的声音:“我勒个达瓦里希乖乖!你咋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在梅园过夜吗?” 海子:“哈?” 废材解释:“师哥和我打赌,输给我的100块。” 海子眼睛微眯:“在梅园过夜?你们又拿我打什么奇怪的赌了?还有,为什么师哥你在我们寝?” 杨阳从蚊帐里伸出头:“大过年的三更半夜,你还想赶我走?有点良心好不?” 漠北也掀开蚊帐,突破田野的再三阻挠,探出半截身子:“海子,别怪连我都说你,你居然回来了,真怂。” 田野搂住自己的暖炉附和:“就是就是,真怂,你得学我,不要脸才能抱得美人归。” 漠北斜视田野:“你也知道自己不要脸?” 田野调戏漠北:“你的关注点咋不在【美人】这词儿上捏?” 海子懒得理这四个吃瓜群众,他脱衣爬上床:“我和她是冲着过一辈子的目的谈恋爱的,急什么急。” “什么?!”其余四人大惊,他们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海子嘴里说出来的。 田野和漠北对视着。 田野问:“饭票呀,我们是不是跳过了什么剧情?他居然承认自己和苍芸谈恋爱了。” 漠北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杨阳和仓央废材嚷嚷着叫海子多透露些。 海子裹好被子眯上眼不回答,只道:“睡觉睡觉,明天上午还要送我女朋友去机场。” “哈?!”太过自然,反而让四人又是一惊。 这个除夕夜,松园c座311注定要闹腾通宵了。 同一时刻,在梅园c座311宿舍里, 苍芸坐在椅子上,昏黄的灯光映着她思绪万千的面容。 电话铃响。 沈清瑶:“hello,我赶天赶地赶回学校偷会隔壁老王的达令,一切可还顺利?” 苍芸:“都好。” 沈清瑶:“隔壁老王和你睡一窝没?” 苍芸:“清瑶你别闹。” 沈清瑶那头发出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她又问:“你俩没有表白?” 苍芸:“很重要?” 沈清瑶:“当然重要!表白是谈恋爱过程中不可或缺的最重要一环。” 沈清瑶那头好像有人很轻微地附和了一声:“对。” 苍芸懒得理这位吃瓜闺蜜,她宽衣爬上床:“我和他是冲着过一辈子的目的谈恋爱的,急什么急。” “什么?!”沈清瑶震惊,震惊的声音都震出了回音。 “清瑶,你那边有其他人?”苍芸警觉。 “没,没,没呀~我孤苦伶仃过除夕。”沈清瑶那头又混了些杂音,杂音结束后,“只有一头猪陪我过春节。” 苍芸正准备嘱咐沈清瑶可以去她家过节,那儿铁定热闹。却不想被沈清瑶抢了先:“不说了,我睡了,猪在抱怨了,拜拜,达令。” 电话秒断。 沈清瑶的达令怎么感觉自己被始乱终弃。 放下电话,苍芸从书架上抽出那本《撒哈拉的故事》,随手翻开一页...... ——剧透小剧场—— 一年后, 苍芸哭笑不得:“清瑶~~你藏得可够深呀~~” 沈清瑶不认账:“我没藏啊,全昆仑派都知道,就你~~~哼,自从遇见你家老王,就没正眼再看过我一回,是你自己没发现的,怪我咯。” 苍芸双手叉腰佯做审判样儿,抬头无声傲慢笑:“.......” 沈清瑶:“你家老王的视力差,你被影响了,你得怪他。” 没辙,如今沈清瑶地位不一样了,苍芸还真不敢责怪对方,只能让自己男朋友背锅咯。 第81章 甜文、爽文 正月初一的清晨, 赖在松园c座311寝室的杨阳师哥,久违地从自己梦回无数次的地方真真实实醒来了一次。虽然他是被漠北和田野给吵醒的,即使两人洗脸刷牙、收拾行装的声音足够小,仍把杨阳吵醒了。 杨阳被吵醒免去了漠北不少事儿。如果这家伙继续酣酣大睡,漠北也会迫于无奈腆着脸把他叫起来。 “你俩这是干嘛呢?新年新气象,准备一起私奔?”杨阳揉揉眼,侧卧于床,手肘支撑着床板,打着呵欠调侃后辈。 “私奔?我倒是想!可得问问我家饭票愿不愿意。”田野容光满面从二人共用的衣柜里薅出衣服,边叠边乐呵。 漠北:“今天开始我和田野要去物流园兼职了。” 杨阳一拍脑门,撒了个谎:“对哟,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钦钦给安排的。” 漠北表情略显严肃,有的话他不太想开口,但又必须开口,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拘束僵硬地问:“师哥~~你在物流园附近的那套公寓,能......给我和田野暂住个10来天不?” 他深刻明白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多愚蠢,也明白100%会得到肯定的答复。他这句话问出口反而显得疏远生分,是师哥不愿意听到的。 其实,在他的【能】字和【给】字中间,本来还有一个【租】字,但在最后关头,他把这个字给吞掉了。还好吞掉了,否则杨阳听了不知该有多难过。 侧躺在床的杨阳师哥傻愣了三秒。 弯腰装包的田野也愣住了三秒。 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漠北身上。 漠北示弱尬笑,解释道:“这天气比不得国庆节,冷得很。物流宿舍是多人间,不可能暖和。师哥你的公寓上回就借给我住过。我这不一直没向你道谢嘛,现在又厚着脸皮向您再借......” “谢啥呀谢~~你要住当然就去住呗~~师哥我,我还愁着咋开口呢。”杨阳在床上显得手忙脚乱,情绪激动,音调高亢,“我那屋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不住,不就浪费了么。”(这句话他曾经也说过) “密码没改,还是老密码你记得吧?电子锁已经充满电了,你们直接打开。屋子也让人打扫过了,洗漱用品都是新的,还有还有,冰箱里填满了饮料和吃的.......”杨阳一股脑说着。 早有预谋,早有预谋!!! 漠北微笑听着,等对方说完,才既郑重又轻松地15°鞠躬:“谢谢师哥。” “都说了,别谢我,应该的~~”杨阳的情绪外溢不知如何管控。他一直都清楚漠北是个独立的孩子,不希望再拾人牙慧、靠别人的施舍而活。在此意识前提下,漠北偶尔还显得有几分刻板执拗。 国庆节兼职以后,毫不夸张地讲,杨阳师哥还刻意躲了漠北几天,担心那家伙付他房租给他钱。 谢过师哥,漠北回头问田野:“都带齐了?” 田野拎起拉杆箱:“都ok了。” 漠北抬头看了一眼他俩的床:“emmm......把电热毯也带上吧。” 田野盯着漠北,停顿了两秒。 杨阳抓住这两秒的机会,赶紧说:“那间公寓里除了空调,我还买了电热毯,已经铺上了。” 二人看向杨阳。 司马昭之心啊,司马昭。 大恩不言谢的道理,漠北自是明了。 他拍了拍海子和废材的床,叮嘱他俩一个别忘了去机场送女朋友一个别忘了按时上班赚窝囊费之后,携田野离开时了宿舍。 从学校东门出去,乘坐地铁到蜀都南郊还算方便,虽然绕弯前行,但贵在不堵车。 漠北靠边坐,田野紧挨着他,将其与其他乘客隔开,双腿夹着大大的拉杆箱,以免东倒西歪。 “漠北~~问你个事儿呗。”田野冷不丁略带正经发问。漠北猜测非奸即盗,因为如果只是插科打诨,野小子通常管他叫【饭票】。 漠北淡定“嗯?”了一声。 田野:“如果不是因为带着我,你是不是不会向师哥要那间公寓?” 漠北在宿舍里与杨阳交谈时,没有提及一句田野,但实际上句句都没离开田野。 “没有如果。我俩现在不就是一起去打工么?”漠北侧面敷衍,等于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下了很大决心才向师哥开口的。”田野揪着不放,因为他心里揪着呢。 漠北很淡漠:“也不算下多大决心。师哥是自己人......换作以前.......算了,没什么。”他不想谈及以前乞食讨生活的话题,尤其不想在田野面前谈及。 因为田野会担心也会伤心,就好像现在。 “漠北~~”田野轻唤。 “嗯?”漠北照例有求必应。 “你自己都说了,师哥是自己人,自家兄弟的好意,你大可心安理得收下。就好像以前我把你当兄弟,你对我的好我收得心安理得一样。”野小子居然对漠北讲大道理。 漠北本想一笑了之,奈何稍加品了品这句话......发觉话中有话都可以等同于明牌了。 只需要漠北反问一句:“以前把我当兄弟?那你现在把我当什么?”剧情就能穿越型大跃进,可惜他没有。 “我不会让你吃苦的。”田野独自碎碎念。 “我穷,翻不了身的那种穷,我注定得吃苦……跟着我,也注定会吃苦。”漠北没撒谎,他实事求是。 “嗯,那咱俩有苦一起吃,我多吃一点。”也不知是不是田野未老先衰,喜欢念重话了,这句话,他在漠北面前已经复读机了好多次。 漠北知道,身边这个人,他这辈子是躲不掉了。只不过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全盘接受,他还没想好;该不该去祸害身边这个人,他也没想好。 理由太过简单: 穷。 抛掉尊严、讨要嗟来之食、假装爽朗活着长大,已经耗费了漠北全部的力气。 至于未来或者幸福这种与自己无关的奢侈品,就算是想一想,他都没有底气。 但同样是作为光着脚丫的家伙,田野这个文盲可以直接甩漠北十八条街。文盲什么都不懂,他只懂一个道理:一无所有无所谓,只要有你在身边就行。 ——剧透小剧场—— 爽文: 两年后,蜀都【forever】公司总部办公楼, “哼,300万算个锤子?你别怕,我3000万我都还完了,不差多背300万,这笔钱,兄弟我替你赔了!” ...... “啊对对对,300万小数目,师哥我也可以替你垫着,以后你心情好就慢慢还,心情不好就爱还不还。” ...... “rnm!赔个屁!你们这帮狗娘养的东西!违规乱纪、甩锅推责、讹诈实习生!老娘要举报你们、起诉你们、揭发你们、报复你们!拉横幅、堵大门、拍视频、砸你们场子!公检法税、消防城管齐上阵,黑白两道都让你们没好日子过!不给他倒赔精神损失费,这事儿没完!” ...... “需要摇人吗?蜀都的黑道.......我们家应该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不用了达令~~这儿的地头蛇我直接喊得动。” “好。那么......要不我再从昆仑叫几百号人来?” “也不用了达令~~我老公已经在组织人马等我号令!” ...... “都让一让,我刚才接到髪国集团总部的指示。我公司营销管理部从即刻起由我市场部接管。你(营销部经理)被解雇了,去人事部拿赔偿滚蛋。还有你、你、你,所有涉及本次索赔的人员,你们都被解雇了......(省略一段剧情).......哼,你们法务部全是榆木脑袋吗?我们公司不需要听不懂话、看不懂形势低智商社畜。我宣布,法务部解散,你们都被解雇了......(省略一段剧情).......什么?谁给的我权力?(展示电子邮件)经董事长特准,由董事长助理亲发的紧急指令。谁胆敢再哔哔半句,都给我滚去人事部领裁员赔偿金!” 第82章 虽然穷,但是有背景 在物流园货物集散地, 漠北身穿一套蓝色连身工装,外披一件旧棉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某傻子。 “你......不是怕冷么?”漠北歪歪脑袋,充满疑惑。 “没关系,干起活儿来就暖和。”田野单穿着同款连身工装,胸前的拉链自领口敞开到腰间,从胸肌一路露到腹肌,做作地pose耍酷,媚眼放电,嘴壳子硬的同时还在吸气,刻意展示自己的人鱼线和鲨鱼肌。 “你确定?我们中国打盘古开天地以来就有句古话——不装逼就不会死。”漠北嗤之以鼻。 在寒风中凹造型的型男秒怂,哆嗦着走向漠北:“好吧,我承认我冷了。免费观影结束,来抱抱可解锁vip内容~~” 不等漠北吐槽,他就贴胸给了漠北一个熊抱,顺便把对方搂在怀里左右摇啊摇:“好冷好冷好冷,还是饭票你暖和。” 漠北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凉得就像一具尸体,抱怨:“既然你丫怕冷,还给我秀个毛线身材?” 田野反咬对方一口:“还不是因为你!咱俩睡一个窝这么久,你都不馋我,别说摸了,正眼都不看一眼。今儿个我逮着机会不得狠狠秀一把?短视频里都说了,男人穿连身工装忒有雄张力,尤其是把拉链拉到极限。” 田野不知道了吧,对方不看不摸,但对你的气味儿可是逮住猛吸。 漠北按流程翻白眼,软趴趴道:“你这小子,少刷点儿视频,多看点儿书学习~~” “看书不如看你。”田野在他家饭票面前说话不需要经过大脑,“你以后在被窝里多看看我,我就不用刻意给你秀了呀。” 漠北不屑咧嘴:“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好看的。” 田野得意又骄傲地低下头,瞅着怀中人一阵笑:“你有我这样好的肌肉?我咋不知道?来来来,让我瞧瞧让我瞧瞧。” 野小子开始动手动脚。 “滚你丫的。”漠北假装生气,轻推开田野,当天说什么也不让对方再抱抱了,任对方再寒风天儿里冻得嘴唇发紫,直到乖乖去穿上厚袄子。 两人前戏完毕,开始干正经事。(大雾) 田野扛包装卸的速度比其他工人快一倍,别人跑一趟的时间,他可以利索地跑两趟外加还插队。也许是因为程钦给物流这边打过招呼,田野时不时让漠北一边待着歇息,主管也不闻不问,全当小透明处理。 中午休息时,两位少年坐在仓库外与货车箱高度持平的台子边沿晒太阳。田野欢快哼歌抖着腿,漠北享受着片刻的暖阳和安宁。 之所以说是【片刻】,因为田野这小子视奸饭票的目光不会停,调戏饭票的臭嘴只会稍微停一首歌的时间而已。 “饭票~~”田野心情大好,称呼专用外号。但凡他与漠北独处,心情就没差过。 “嗯?”不知世道凶险的漠北回应,忘了他与田野独处时,通常都是被频繁调戏。 田野:“你对我的工装诱惑无感~~要不我换成制服?” 漠北叹气:“你丫脑子里想些啥呢,还惦记着这事儿?” 田野不知从哪儿掏出他的特殊装备——那副拉风的夜视镜,戴在脸上:“我当保镖的时候,穿特勤服可帅了,每次登场都会迷倒一大片。我家少爷老说我喧宾夺主,抢了他的风头。” 漠北看着对方的夜视镜,囧着脸:“你大冬天来当搬运工,还戴墨镜?” “当然!短视频里经常说,装卸工人特别man~~尤其是当身上染了一层灰的时候。”他一手搂过漠北的肩膀,一手高举起自己的手机,用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我们可以拍一组写真,我当然得准备点道具,来,笑一个~~” 田野龇着牙,漠北板着脸。照片里的田野被夜视镜遮着眼,更显神秘帅气。 田野对拍的这张合照很满意,表示:“我们家饭票酷毙了,不用修图也是人间尤物。” 漠北炸毛,追究到底,问【人间尤物】这个词哪儿乱学的? “短视频。”帅哥甩锅。 帅哥的饭票声称要严格限制对方刷短视频。 田野咯咯笑,由着漠北打闹。 漠北心里忽生隐忧:“这小子把夜视镜这种特种装备都带来了,会不会也带了炝?” 漠北严肃质问:“你是不是也带炝了?” 田野耍老婆就像耍猴,他摊开双手笑曰:“带没带我说了不算,要不你自己搜?从里往外慢慢搜,别挠我痒痒就行。” 他露出一副即将很享受的痞样儿。 漠北:“别胡闹,真带了没?” 田野的胡闹向来都能把握好分寸,他知道现在的饭票还没到生气的阈值,可以继续调戏。 “炝?我当然带了呀,一直藏这儿的,你瞧。”他把连身工装的拉链拉到底,扯开大缝隙给对方瞧。 漠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真去伸头瞧了一眼对方的头,满脸通红。 “田野!!!”漠北生气的阈值即将达到。 “好好好,我招,我招。”田野实在是太识时务了,他变魔术一般,右手手腕在空中一绕,一把手炝出现在漠北眼前。 “我就知道!”漠北顿感头疼,单手捂额头闭眼给自己熄火。如果不好好平复下心情,他就要骂野小子了。 骂野小子,他有点儿舍不得。 田野耍赖调侃:“出发前你又没吩咐我不准带炝,你如果给我下命令我绝对不带。” 漠北捂额回血完毕,板着和程钦有一拼的死鱼脸问:“我不准你带炝,你是不是会带别的武器?” “我家饭票就是聪明。”田野持枪的右手手腕又是一转,炝支变成一枚手雷:“我会带这个。” 漠北胸闷心绞痛,他拿野小子实在没辙。 戴着拉风夜视镜的田野笑得前扑后仰,笑起来很帅,也更加拉风。 此时,距离两人30来米的停车场上,驶入一辆商务车。装卸现场的主管亲迎四五名西装革履的人从商务车里下来,朝物流办公楼走。走在最前边儿的领导听到田野的笑声,瞥头望去。 一望、再望、仔细望。 “那两个小伙子是不是程钦打过招呼,要特殊优待的关系户?”此人是物流部经理,行政职级甚至还比程钦高一丢丢。这位领导颇有些眼力,一看便猜测到。 现场主管瞟了眼回答:“是的,就是他俩,现在是休息时间,所以在玩,但干起工作还算积极。”他替俩小子说了句好话,也算给程钦一分面子。 “嗯~~~”物流经理没多思量,关系户寒假工而已,还不足以入他的眼。他继续大步向前,可没走几步,他越想越不对劲儿,大脑里的求生欲疯狂拍打脑神经。 物流经理再度驻足,回首盯着有说有笑的小两口,足足2分钟,动也不动。 现场主管以为经理是认为两个关系户休息时太吵闹,主动说:“我去让他们小声点儿,文明休息。” 物流经理抬手阻止,自己亲自率队往夫夫二人走去。 田野的警觉性向来拉满,除了漠北,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物流经理没走两步,田野就发现目标是朝着自己。他停下对漠北的调侃,视线聚焦来者,同时也提醒漠北注意仪态,毕竟有领导在瞧他俩。 二人从台子上跳下来,站正。两位少年只认识主管,也很给面子地对其打招呼:“主管好。” 装卸主管出于基本的职场礼仪,替二人介绍:“这是我们物.......” 物流经理盯着两位少年,盯得出了神,但也第一时间打断主管的介绍。他上下端详两位少年,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管理气场,犹如被无端降智,傻里傻气。 不,他不傻。 在十余秒后,他发现了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很没礼貌,瞬间切换成和蔼可亲好叔叔形象,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 “哟~~两位同学是寒假工对吧?放假不贪玩,还来勤工俭学~~真优秀。”物流经理夸奖起来。 “累不累啊,冷不冷呀,活儿多不多?.......”物流经理噼里啪啦关心了一大堆,全然一位爱护员工的好领导,即使是兼职员工,也关怀备至。 漠北拘束地敷衍应答,但没有出任何纰漏。 物流经理嘘寒问暖好一会儿后,他才笑呵呵离开,离开时还一笑三回头。而且他走向的地点并非物流办公楼,而是折返商务车。上车后,车子逃难式紧急发动,在侏罗纪公园躲霸王龙般冲出物流园,左歪右斜,引擎都快冒烟儿,一溜烟窜得无影无踪。 漠北和田野大眼瞪小眼。 “程钦经理的面子还真大。我起先还以为他说能压制整个物流园,是吹牛的,居然是真的。”这是漠北经历过领导的关怀后下的判断。 田野从始至终保持着轻松态势,耸肩曰:“程钦有多牛逼我不在乎,反正我俩能得到特殊关照,就是赚到。” 外人走了,田野又可以肆无忌惮搂住自己饭票的肩膀了,他大言不惭:“你放心,我可以用性命担保,在这儿打工,你绝对不会受委屈。”吹完牛逼后他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又道,“不对,我的命本来就给你了,再拿来当赌注好像不太妥当,emmm......我得另外找个东西才行......可我除了你,一无所有呀~~” 漠北眯眼鄙视嘴巴抹了蜜的野小子。 ........ 20分钟后, 物流经理的司机连领20张超速罚单,将经理以音速送回【forever】公司的办公大楼。 物流经理气喘吁吁径直闯入市场部,进到程钦的办公室,关上隔间房门后,双手拍在程钦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横着眉毛牢牢瞪住对方,压低嗓门既惶恐又焦急地问:“程经理!!!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怎么把董事长助理安排到我那儿打零工了?!” 身残志坚的程钦正在审核电脑里的方案,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稍稍抬头看向满头冷汗的物流经理,难得发自内心夸奖一回:“哟,你居然把他认出来了?真厉害。” 就算是真心夸奖,也阴阳怪气。 物流经理很激动:“我没把他人给认出来,我是把那副墨镜认出来了~~那大高个儿,那短发小平头,那墨镜......最主要是那副墨镜!总助平时天天跟着少东家转悠,每逢开大会就站在董事长身后,太扎眼了~~视频会里我见过无数次。去年董事长任命少东家成为集团董事的时候,我去非洲参加见面会,还看到过真人。绝对不会错。” “您观察入微,厉害厉害。”程钦慢条斯理鼓掌,又问,“诶?你当场和他相认了?” 物流经理站直身子跺脚:“认啥呀认,我又不蠢。我敢透他的底,现在就已经不是物流经理了。” 他悄悄问程钦:“少东家来蜀都定居,总助是柳财来的寒假工。莫非......少东家也在柳财?” 程钦笑而不答,就算默认。 物流经理脸色铁青:“别告诉我,以后保不准少东家也会微服私访去我那儿扛包吧?” 程钦吓唬对方:“我可说不准。” 物流经理焦头烂额:“我们只是一家分公司,咋摊上这么难缠的主!唉,真是钱难赚,屎难吃啊~~~” 程钦露出奸邪的微笑。 物流经理愁得不得了。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漠北下令:“不准带炝、不准带炮,不准带任何杀伤性武器。” 他用严谨的词汇堵住了野小子胡来的所有可能性。 田野不乐意:“你不让我带武器。如果遇到危险我怎么保护你?” 漠北阿谀:“你这么厉害,有你在我身边,我会有危险?开什么玩笑!” 为了阻止野小子携带炝支弹药,他甚至愿意拍对方马屁。 田野听这话舒坦:“嗯,那倒也是。” ...... 当天, 某事件后, 闪光弹和一枚接着一枚,不带停地狂闪,就跟不要钱似的。 田野公主抱着漠北遁离现场。 被公主抱的漠北吃惊状:“卧槽,刚才那种小场面,你田大保镖用得着放大招吗?啊不是,我不是叫你不准带任何杀伤性武器吗?” 田野痞子脸:“闪光弹又不算杀伤性武器。” 漠北哑口无言。 第83章 无聊的每一天,都心知肚明 大年初七, 漠北和田野来物流园区打寒假工已经满一周。 他俩当天和往常无异——晚上8点准时下班。这些天主管都非常【好心】,连班组交接都不用,到点即走。 下班后,二人会在公寓楼附近找一家春节无休的小餐馆,点一荤一素一汤,吃个干干净净。 回到家时,屋子里就已经暖暖和和的了。因为漠北会提前一小时定时开好空调,避免某个野小子冻死在家里。 野小子踏进屋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衣服裤子剥个精光,窜进淋浴间洗澡。热水澡既可以加快血液里的温度回升,也可以洗掉他忙了一天体力活儿身上的灰尘汗臭味儿。 在田野哼歌洗澡的同时,漠北则会先打开电热毯,再回到玄关换把他俩的脏外衣挂在洗漱台前,用刷子沾水刷一刷。 毕竟大冬天的,防寒服没必要天天洗,洗了也干不了,第二天还得穿着干活儿,只要看起来不邋遢,不像个乞丐就行。 他也打定主意,这两套旧衣裳打完工就扔掉,买新的,一来磨损度太高,二来田野比自己身材高大不少,穿漠北的衣服总短那么一截。 “嘻嘻~~饭票,要进来一起洗不?”田野短发上抹满泡泡,从淋浴间伸出脑袋,每天一问,雷都打不动。 “滚~~”漠北机械式的回答,同样每天都一样。 劳累了一天,这句【滚~~】总能让田野暗爽,消除一天的疲乏。 调戏完饭票,他不会有更过激的举动,而是收敛地撤回身子,在淋浴间里继续唱歌搓澡。 刷衣服的漠北能够通过面前的镜子,看见背后淋浴间长虹玻璃里诱人身材的剪影:朦朦胧胧又无比清晰——朦胧的是玻璃呈现的影子,清晰的是他脑子里早已熟悉的体型。都俩月了,那家伙天天不穿半件衣服搂着自己睡,如果说对方身上所有部件他还有哪儿不清楚,哪儿没碰过,铁定是骗人的。 “田野~~~”漠北不明就里地心头一乐,大声喊对方的名儿。 他的声音比花洒的流水声大,比流水好听。 湿身帅哥闻讯又从玻璃门缝里伸出脑袋:“嘛呀?” 漠北:“我突然发现有个外号很适合你。” 田野借机调戏,贼眉鼠眼:“什么外号?难道是……老公?” 漠北聪颖反调戏,笑着回答了一声:“诶~~~” 姜还是老的辣,论耍痞还是田野更胜一筹:“emmm......我叫你老公也不是不行,今晚你要不要试试,老公~~” 这声【老公】肉麻得要死,漠北鸡皮疙瘩掉满地,属实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我觉得可以管你叫【狍子】。”漠北重拾他的突然奇想,告诉对方。 “为什么是【狍子】?我长得这么帅,又不是傻乎乎的很可爱。”田野貌似对这个外号不太满意。 漠北:“因为你怕冷呀。” 田野:“狍子生活在冰天雪地里,但不代表它怕冷好伐,反而说明他很抗冻。” 漠北刷着衣服想了想:“反正......下大雪,很冷很冷的天气里,我能想到最好看的动物,就是狍子。” “最好看?!”田野听了这话,还能咋滴,高兴得打紧,只能无奈地收下这个外号,“好好好,我是狍子,我是狍子。” 狍子把脑袋缩回浴室,不到半秒又伸出来:“咳咳,如果可以,我还是更喜欢你喊我另外一个外号,老公~~” 漠北从头发丝儿酸到牙缝儿,汗毛直立。 田野也能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漠北的表情,他喜欢漠北,喜欢看漠北被自己捉弄后的表情。 笑一笑,狍子的脑袋又缩了回去,然而不到半秒再次伸出来。 狍子这个外号果然不贴切,应该改为乌龟。 “饭票~~”田野的语调痞中带嗲,当然也带着调侃的味道。 “嗯?”漠北知道对方唤他不安好心,但愿意入套。 “我能开着玻璃门洗澡吗?”硬汉卖萌。 “哈?”受害者懵逼。 田野:“淋浴间空间太小了,水汽一上来,让我很窒息。” 漠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编的瞎话都很让人着急。” 田野摆烂:“那你替我编一个?我不挑,只要能让你答应我开着门洗澡就成。” 漠北停下刷衣服,两手叉腰,没有回头,而是通过镜子看着野小子的那张痞脸:“你就这么热衷于在我面前秀身材?” 田野那张痞脸很真诚:“啊不不不,不是秀身材,我只是很单纯地想勾引你。” “滚~~~”令田野暗爽的【滚】字如期而至。 “我们打工也就还剩下三天了,我开着门洗三天,饭票你咋就不肯答应。”田野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态势】。 “田野!”漠北通过镜子怒瞪野小子。 野小子知道,那副发怒的模样是假装出来的。他直接无视,敞开着大门哼歌搓澡ing。 漠北只能叹气。 漠北不是胳膊拗不过大腿,而是,而是......算了,人艰不拆。也难为人家漠北接下来搓了半个小时防寒服,田野偷着乐洗了半个小时淋浴。 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之后, 擦干身子,光滑的猴子跳进暖好的被窝。 “啊~~~舒坦~~~”他会乖乖地侧身躺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闭眼小憩,等候饭票收拾好衣服、洗好澡,陪他睡觉觉。 漠北用吹风机吹头发的声音,会恰到好处把小憩的田野给唤醒。 田野等漠北完成给手机充电这最后一道工序,坐进同一套被褥里,脱衣,关灯,躺下。 光泥鳅转身将其抱紧。 一个不硬着头皮强上,一个就不会反抗,二人间独有的默契。 “饭票,我发现一个问题。”田野开启怀抱美人的卧谈模式。 “嗯?”漠北虽然知道对方唤他不安好心,但疯狂入套,乐此不疲。 田野难得说句人话:“我发现,我俩刚才插科打诨的那些内容,都没有任何营养耶。” 田野难得说句人话,漠北居然还怼人家:“嗯,不仅没有营养,而且还很low,尤其是某人洗澡不关门那段。” “low你还看得特起劲儿?”田野不但擅长调戏他家饭票,呛他家饭票的技术也是一流。 漠北无语。 无语之后想了想,在黑暗中回答:“好像……是挺无聊的。这半年,我俩在一起做的事儿,貌似都很无聊。” “第一天见面我带你飙车也算无聊?”田野呛功功力深厚。 “这个……这个,就不要再提了,谢谢。”漠北觉得此事不堪回首,当时,自己好不容易熬大的小命就差点儿交代在那晚上了。 田野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慵懒又好听:“没关系~~无聊也挺好的。我喜欢无聊,喜欢你。” 漠北苦笑:“你最近怎么老是说这句话?” 具体是哪句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田野的声音又传进他的耳朵,依旧慵懒,但略微抱怨:“废话,又不能做,只能多说咯。” 话音落,田野旷世罕见地松开怀中人,翻了个身,背对漠北,还朝远离漠北的方向挪了挪。 漠北心里一沉、一冷、一害怕。 是的,他骤然间害怕了。 “怎么了?你生气了?”紧急问,没有半秒耽搁。 背对自己的野小子松弛感拉满、流氓感拉满地回答:“没生气~~~现在不抱你了,抱着你会出事儿的。” 田野起床撒尿。 借着过道的小夜灯,透过长虹玻璃,田野在洗漱区的一举一动,漠北能看得一清二楚。 野小子具体在干啥,两人都心知肚明。 ——剧透小剧场—— 三年后, “饭票~~” “我们都放弃。”0 “嗯!好!我都听饭票的!” 具体指的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第84章 同款 2月26日, 天气开始转暖,风和日丽,天气已经开始有了些许春天的味道。 蜀都市中心,【forever】公司所在地的写字楼正门前。 “刘浪~~~”写字楼的自动玻璃门敞开,身着休闲西服的仓央废材蹦跶了出来,欢快地喊着他最在意的人名。 与整整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刘浪头戴骑行盔,身着骑行服,驾着他的宝马摩托停靠在路沿,依旧不显山不露水更不见容颜。 他的体格、气场和机车,再一次将其铸就为大都市可遇不可求的偷拍打卡点。 “接着~~送你的!”刘浪抛给仓央废材一个包裹,沉甸甸的。 小废材还没开口问里边儿是什么,刘浪就说道:“我马上就要回营区了,担心你这家伙又跑去峨眉找不到我,所以特地来见你一面,吱一声。” 抓到核心词汇没有?小朋友!人家担心你,特地来见你。明明一通电话就能搞定的事儿,他愣是来回骑行200多公里。 “你要走了?不是说3月1号才结束那边的工作吗,还有5天呢?!”原来仓央废材也在数日子。 戴着头盔的刘浪不禁一笑:“2月份只有28天。我后天就就走。” 学渣废材把人世间所有的失落都写在了脸上,如果此情此景再铺上一曲伤感的bgm,妥妥儿的就是烂俗琼瑶剧。 “你是回青城山么?”废材带着一丝期望,无知的小呆瓜甚至还有点儿高兴,觉得青城山比峨眉山更近。 “不是,在外省,不在天府之国。”刘浪直接浇灭了小呆瓜最后的期待。 “你的营区在哪儿?”小废材的音调开始起了变化,鼻音重了许多。他决定无论多么山高水远,以后都要抽时间逃课去见刘浪。 “不能说。”刘浪有纪律在身,言简意赅。 “你休假能出来玩不?”小废材的眼睛可怜巴巴的。 “......很远,你过来不方便。”刘浪停顿了三秒,他不忍心,也不想这样回答,但无可奈何。 “啊(低音)~~~”仓央废材整个人直接枯萎了,从皮肤到衣着,都好似褪去了彩色,融入进灰白的世界里。 “我……原本答应我们领导待到9月再离队,但我已经给他们说我反悔了。8月……8月我就会按时走,到时候我来找你。”刘浪一句话,给仓央废材的世界拉回些许颜色。 废材:“8月几号?” 刘浪:“说不准。大概8月15号左右吧,一旦可以离开,我就会告诉你。就好像……我回到营区,不论过多少天,只要我看到你的消息,就一定会回你。” 废材大惊:“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发消息聊天都不行?!” ”嗯,可能那儿没信号。”刘浪要去的地方不知道得多偏僻。 废材直接从带颜色的三维立体变成黑白二维纸片人。颓废的灵魂从嘴巴里冒了出来。 “你这家伙就是小孩子气。”刘浪沉沉地笑了笑。拍了拍废材的肩膀,强行把废材的灵魂给拍了回去。 废材眼睛湿润,但他忍住了,也没有胡闹,没有强留,他知道现在应该做一个乖小孩。 “我走了,你多保重。”刘浪骑着摩托在废材的面前绕了一个大圈儿,最终还是离开了对方的视线。 刘浪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并不是害怕看到仓央废材送别时会真的哭得稀里哗啦。他清楚对方不会这样的。他的仓央是背负千万债务还能强撑腰杆的小呆瓜,足够勇敢。 刘浪害怕的是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自控的事情出来。 废材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久久难以释怀。明明知道只是暂时的别离,但还是好像自己的精气神被什么人给抽干,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了无生趣,就算是赚钱还债也变得不再重要。 半晌他才回过神儿,掂了掂手里的包裹,沿着折痕慢慢打开,小心翼翼得就好像把包装纸撕烂半点儿都是罪过一样。 包裹里是一套摩托骑行服。什么颜色,什么材质,什么品牌都不重要。因为仓央废材在第一眼就认出这套衣服和刘浪身上穿的是同款。 废材的心里莫名一扫阴霾,云散天开,他深深的埋头在骑行服上吸了一口,明明上面只是残留着包装袋的粉尘味儿,但他已经心满意足。 在仓央废材吸嗅骑行服的同一时间,蜀都南郊物流园区内,漠北和田野刚换下工装,交还工牌,签字确认出勤天数,结束了他们十余天的寒假工生涯。 在签考勤确认表的时候,装卸现场主管给了两位少年不少的笑脸,还加了田野的微信,打招呼以后啥时候想来兼职,可以直接联系他,不必非得通过程钦转介绍,而且薪酬都按春节期间这样算。 其实主管也想加漠北的微信,但被田野阻止——野小子他护食。 野小子不仅护食,而且机警,见对方热情过了头,遂试探着问:“是不是……除了程钦经理以外,还有什么大人物给你们打招呼要特地关照我俩?” 天地良心,这位主管只是最基层的管理者,啥事儿都不知道,他爽快回答:“嗐~程经理现在等同于我们公司的二把手,除了集团的那些高管和我们分公司的总经理,就属他权利最大,他给我们打招呼就足够了。” 漠北和田野都仍觉得不对劲。 田野自己有什么事情藏着掖着,他更觉有猫腻。 主管又曰:“我们经理,也就是管物流的这位,你俩也见过。他对你们小同学评价很高,也特地交代,欢迎两位同学来兼职。说你们年轻有朝气,长得帅还干活麻溜,我们长期合作的那些日结工大多老气横秋的,搞得气氛沉闷得很。多些你们这样儿活力充沛的大学生,能活跃气氛,改善精神面貌,是好事情。你们可要常来呀~” 这位物流经理真有些水平,眼神好,处事谨慎,理由也编得滴水不漏,两位少年疑惑消去。 现场主管看看田野身后的拉杆箱,问:“你们现在是直接坐地铁回学校对吧?我派辆车送你俩去地铁站,两三公里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走路费劲儿打车也不好打。” 这也是物流经理吩咐的,不谄不腻,还算得体。 “不用了。”漠北回绝,“我们待会儿坐公司的穿梭车去市区,就不劳烦您安排了。” 主管也不勉强,稍作寒暄后让二人自便,他也有事儿还要继续忙。 田野瞧了瞧他们的一箱子行李,不太明白:“我们去市区干嘛?你不累吗?拎个大箱子也不嫌麻烦?” 漠北笑:“箱子一直都是你在拎,我当然不觉得麻烦。” 田野借机耍赖:“饭票你一点儿也不体谅我,把我当苦力使唤。” 漠北故作随性:“那好,你先回学校休息,我一个人去市区也可以。”他拿捏野小子的功力有所长进。 野小子当然不乐意,他服软认输。 “我们去市区……是跟海子、废柴汇合?”田野实际上不太想两个电灯泡在他和饭票之间发光发亮。 漠北:“不是,我们不去找他俩。这不新学期了吗,也换季了,总得买点儿衣服。虽然兼职的工资还没到账,但咱俩手里的钱还是够的。” 主动花钱买衣服?!这完全出乎田野的意料,他嘴唇微张认真听着。 漠北:“你比我高那么多,这学期你一直穿我的衣服,太小不合身……而且也旧。该给你买些合适的。” 漠北:“我在网上刷到过,市区有商场在搞新春大促销。价格还算公道,可以给你添置一些。” 田野听得一清二楚。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围绕着他。 “那你呢?”田野问得细腻又轻缓。 漠北呆滞两秒,展眉微笑:“我也买。”他听得懂田野问句里的含义。 田野松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刚刚他有那么一点紧张。为什么会紧张?因为眼前人思考的时候,注意力全在他这里,他担心对方没考虑自己。 田野在物流园区松了口气,但到了商场却属实没了脾气。 不是因为生气而感到无可奈何,是因为他明明看穿漠北的【阴谋诡计】却不能拆穿,只能装傻充愣而哭笑不得——漠北就是专门给田野去买衣服的,顺带给自己捎两件只不过是为了堵住对方的嘴。 漠北挑衣服不磨叽,眼力也很准,他拎着一件深蓝色纯棉圆领卫衣在田野的面前比划了一下:“这件不错,面料好,款式低调,符合你不能太招摇的要求,你穿上身看起来也很清爽。” 听听,漠北一直记得田野说过的话——田野不能太招摇。 田野犹豫:“春季打版的新款,可不便宜。” 穷鬼漠北难得一回对小钱钱不介意:“没关系,买两件有打折。你一件我一件同款。对了,你比我大两个号,对吧?” 【同款】二字把田野给摁死,就算他心疼饭票的钱但经不住自己小心思的诱惑,点头答应。 田野喜获回国后第一件休闲服。 漠北又挑出一件暗红色的长款立领羽绒服。展示给田野看:“80%的鹅绒,够厚实,这颜色看起来也暖和。” 田野:“羽绒服很贵的。” 漠北对这套羽绒服很中意:“冬天的厚衣裳你难道还想百八十块买到?换季清仓贵不到哪儿去。而且我也缺一套厚点儿的衣裳。” 对于田野,当漠北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时,往往都能用一句话精准压制住对方,让其无法反驳。 田野打心底也不想反驳。毕竟他没办法拒绝和漠北的第二套【情侣装】。 漠北又看上一套米色风衣,拿在手上捏了捏料子——柔软紧实,贴在田野胸前比了比——大小合适。 ok,丢入购物篮。 负责拎购物篮的田野发现不对劲:“咋只买一件呀?” 漠北秒答:“哦,这个款没我的尺码。” 田野不加思量,弯腰从篮子里取出衣服准备挂回去。 漠北拦住:“干嘛?我难得挑到一件你穿起来特别帅的风衣,咋还回去?” 这一回,他夸田野【特别帅】也没用了,田野坚持:“你不给自己买,那我就不买,你看着办。” 漠北皱眉思考话术时,田野挂回衣服,他不经意瞄了一眼风衣售架,发现有比自己手上小两个号的尺码。 田野没给漠北台阶下,展示着尺码问:“这不是有你能穿的号吗?你为……” 话没说完,他想到什么,仔细一瞧风衣售价。好家伙!比刚才买的羽绒服还贵200块。 他的眼神在价签和漠北之间来回瞟。 漠北心虚东张西望。 “哼!”田野强势坏笑了一声,他改变主意了,将两件风衣都收入篮中。 “诶!!!”漠北见状,伸手想要阻止。 两人的视线交汇,都从彼此的眼眸里看到了【心疼】两个字。 一个心疼来之不易的钱, 一个心疼此追到手的恋人。 田野用不可抗拒的命令口吻道:“饭票~你如果再动这种小心思,我可就真的生你的气了。” 漠北明白,对方会生气是假,对方会生气也是真。他默而不答,算是应下。 漠北听话,后续从打底衫到外套,从板鞋到牛仔裤,都是一模一样双份的。 他一点儿也并不反对多买些。这半年他都是穿漠北。漠北的衣裤有长有短、有大有小,这些衣服如何得来的,野小子猜得到。 漠北专心挑选内裤背心,同时主动解释钱的问题:“上次你做同声翻译给了我2万,我1分都没花。你回国后啥也没有,过年得买新衣裳,这是国内的传统,你得学会入乡随俗。我买,你就穿知道不?” 他所有的话术都是在安抚某人。 “啥也没有?我回国后不是有你了么。”田野口无遮拦,把大实话瞎说。 漠北没回答,假装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两盒内裤上,自言自语:“就这个吧,我xl号,给你买xxl号。” 田野发现个问题:“你不是说我比你大两个号吗?” 漠北略带倔强地眯眼:“不,你比我大一个号。” 田野痞痞的:“我明明听得很清楚,你刚才说给我买的同款衣服都大两个号。”他试图去翻手里的提袋以确认。 漠北又一次阻止。 漠北坚持:“内裤,你就只比我大一个号!” 田野痞笑得更欢,但他放了他家饭票一马,总不能一直把人家逼到墙角呀:“好好好,我只比你大一个号,一个号。” 漠北对腿部挂件的表态很满意。 田野耸肩:“反正【1】的确只比【0】大一个号。” 漠北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剧透小剧场—— 买完衣服,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还带着一个拉杆箱,坐在返校的地铁上。 “诶,饭票~~我们俩穿一样的衣服,你不怕别人说我们穿的是情侣装吗?”田野问。 “不怕。”漠北答得直爽。 田野嘚瑟得想摇狗尾巴。 漠北展开手里的提袋,往里边儿瞧了瞧,脸上隐隐透着高兴:“有衣服穿是好事情,更何况还是新衣服。我干嘛在乎别人的指手画脚。” 漠北的高兴反而让田野的嘚瑟只持续了不到5秒。 第85章 也许,这就是损友的意义 2月28日,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正立于洗漱台前朗朗诵读英语的漠北脸上。 他身穿两天前刚买的新衣裳,挺直腰杆,专注的眼里透露出少年风发的意气。睫毛伴随着朗读的音波微颤,两颊的肌肉也有节奏地跳动着,一派美好和谐(极其罕见)的晨读学习景象。 “漠北~~你怎么开始晨读了?”海子比漠北还要起床更早,他正坐在电脑前维护学校的系统,为开学做准备。 “他在晨读?我还以为他在念经,给谁超度。”倦意依旧的废材抱着一个骑行头盔,把小脑袋伸出蚊帐插嘴道。 漠北合上书本,转头看向他俩:“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我们要把握住这大好春光......” 仓央废材打断:“停!我只是个无知的学渣,劳驾班长大人您说人话!” “明天3月1日就要开学了英语整整4个学分而且本学期还要考一遍英语四级现在不好好预习一下难不成挂科等死吗?”这句话漠北一气呵成连标点符号都不打。 “只因为大一上学期课程少,英语才是4个学分,从这学期开始,英语就是2个学分了。”海子更正。 漠北:“你确定?” 海子:“嗯,校内网的《教务指南》我昨天才进行了更新,我确定。” 睡在漠北床上的田野半掀开蚊帐,对海子无理取闹抱怨:“你早说嘛,害得我家饭票起这么早。”说罢他拍拍被褥,诱惑晨读的优秀少年,“饭票,来来来,快躺回来,我俩美美地再睡个回笼觉。” 漠北很【上进】,(暂时)没有进田野的圈套,拒绝曰:“不了,读完课文,我再背背4级词汇表。” 田野以极其不高兴的语气问:“你准备背到哪个单词为止?” “abandon(词汇表首单词)。”漠北如是说。 众人:“......” 宿舍里一片静悄悄,三位室友不知道该夸还是该吐槽。 这个时候,敲门声起。四人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杨阳师哥,因为杨阳除了大年夜那回没带钥匙以外,哪一次来寝室敲过门的。 “谁呀?”漠北问。 门外人:“哼,你们这帮没朋友的穷逼宅男,除了本姑娘可怜你们来探望外,还有其他人来你们寝?” 从期末考开始就没露过面的沈清瑶,隔了一整个寒假,那张嘴依旧刻薄。 漠北没急着开门:“喂喂喂,沈清瑶,你如果老是这样说话带刺儿,我可就不给你开门了。” 门外传来一句杀伤力极强的话语:“唉~~你不开门,小女子也不勉强,我只问你们一句:寒假作业都写完了吗?” 仓央废材噗笑一声:“都读大学了,还有毛线个寒假作业?” 话音刚落,只见漠北脸色突变,呆若木鸡。 废材一瞧:“哎呀妈耶,难不成还真有?” 海子停下敲键盘,对废材曰:“把你的【难不成】3个字去掉,真的有。” 废材一听,赶忙朝漠北大喊:“北啊~~开门,快给清瑶菩萨开门!!!” 房门打开,沈清瑶双手抱于胸前,趾高气昂,拽得不行。 漠北三请五请,她才勉为其难进来。 仓央废材下床,对沈清瑶谄笑:“清瑶菩萨,您大驾光临,肯定是来出售已经做完的寒假作业,救苦救难的吧?” 沈清瑶语音妖娆但带刺儿:“哟~~~仓央少爷不必这么客气。您是甲方,我是乙方,您掏的是真金白银,小女子提供服务,自是应该。” 挂了4科的仓央废材非常识时务,直接拿出手机准备扫付款码:“清瑶菩萨您开个价?” 沈清瑶伸出五根手指头:“500。” “只要500块!太便宜了,您这一刀宰得可真温柔~~”仓央废材感动得即将泪如雨下。 沈清瑶及时止雨:“诶!谁告诉你寒假作业只要500块的?” 仓央废材:“一科500?也成!” 沈清瑶:“是一页500~~~《大学语文》要我们每人写一篇寒假见闻,《管理学》要我们自选题目做寒假调研……课题费我就给你免了,所有的作业加起来,也就三十多页吧。买一送三,你买一份,其余三份我都送。” 仓央废材炸毛:“什么!你要坑我1万5?” 沈清瑶:“准确来讲,是三十九页,块。” 漠北察觉不对,问:“这三十九页里,是不是还包括了封底和封面?” 沈清瑶笑如牡丹,把手里已经亮出收款码的电话在空中娇媚一摆,撒娇曰:“哎哟~~又被漠公子你发现了呀,好好好,那两页就不收你们钱了,再打个九五折,块。怎么样?” 什么叫死性不改,这就叫死性不改。 “我就知道~~~”久病成良医的漠北已经会自己给自己开药方了。他走到自己桌边,拿起电话,解锁屏幕,对着电话发语音:“苍大侠您在哪儿?您那个没拴紧的闺蜜又来我们寝敲诈勒索了。” 关键词触发海子的神经,海子看向漠北。 沈清瑶则丝毫不慌,傲慢轻狂:“少唬我了,我不信你真的联系我达令了。” “苍大侠您在哪儿?您那个没栓紧的闺蜜又来我们寝敲诈勒索了。” 漠北的语音从沈清瑶的身后传来。 沈清瑶回头,她家达令背着行李包,出现在其身后。 沈清瑶面部扭曲,伸手愤恨颤抖指向漠北:“你小子,竟然真敢!” 漠北大义凛然:“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找个老婆厮守终身我会多考虑考虑但举报个女骗子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蚊帐里的田野:“……” 苍芸教训沈清瑶:“我嘱咐你返校时给大家准备好寒假作业,你就这样准备的?” 沈清瑶狡辩:“我准备好了呀~~你又没说不准我收费。” 苍芸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有男朋友了,她要在人前重塑一下淑女人设,就没有当场把沈清瑶拎回宿舍揍。 海子见苍芸归来,欣喜异常,站起身跑到门口:“你不是说要过了元宵节,那边儿才肯放你回来吗?咋提前了?” 苍芸:“元宵晚会改为了录播,录完节目我就回来了,正好能赶上开学。”她瞪了眼沈清瑶,“以及赶上清瑶捣蛋。” 沈清瑶万般不情愿,但也只能委屈巴巴从背包里取出几摞本子和软面抄。 苍芸把软面抄借花献佛,一并交给海子:“这是4份寒假作业,都是男生笔迹。给,你们拿去。我知道寒假你们都在打工,很辛苦……我能帮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沈清瑶在旁边一个人无声地叽叽歪歪嘀嘀咕咕,但被所有人无视中。 海子感动,全寝室的男生都感动。 有这样的女朋友,当然得感动。 室友能有这样的女朋友,其他室友当然更得感动。 尤其是仓央废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什么“把海子卖给苍大侠是自己做过最赚钱的一笔生意。” 海子:“其实我不需要别人帮忙……我……早就做完了。” 废材跳得三丈高,指着海子痛骂:“好哇!你只顾自己,都不提醒我们!” 海子反手指向自己的书桌:“我做了四份。” 跳得三丈高的废材双膝落地,直接跪在海子面前,声泪俱下:“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那生儿子没屁眼的亲爹~” 众室友:“……” 沈清瑶第一时间大惊:“什么?姓海的小子又坏我好事!那我这四份作业的买卖岂不是要打水漂了?” 她稳定心神:“等等!隔壁寝行政二班还有个傻缺富二代,他肯定没做,我可以转手卖给他。” 说完,这女子就拍响了旁边松c313的房门:“肖公子,肖公子!要不要我们系寒假作业全套呀,买一送三,跳楼价总共只要500块~” 主角团四人:“……” 果然,沈清瑶的招摇撞骗对松c311寝有特供价。 “哟,达瓦里希们都在呀~”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杨阳师哥也扎堆儿过来。随他而来的还有一人,乃是程钦。 漠北:“你们几位约好的吧?一大早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杨阳师哥摆了摆手中的文件袋:“我和我家大舅子是来给你们送寒假实习证明的。” 他拆开文件夹封扣,里边有n页a4纸:“实习鉴定、表现评语、优秀实习生奖状、实习过程相片视频……应有尽有,都盖了鲜章。” 漠北看不懂,问:“这些有什么用呀?” 程钦死鱼脸着回答:“可以评优、评奖学金、抵扣学分。其他人暑假才会去拿的东西,你们现在就搞定,开学就能申报,先人一步,抢占先机。另外,寒假时搞定这些,如果暑假你们要回家休息,就不用再为了实习报告打工了。” 连仓央废材都听懂了,感激涕零:“呜呜呜!卖身给程经理为奴还是有好处的,魔王大人还是记挂着我们的。” 程钦不屑:“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你们这些吗喽好好活着,对我更有盘剥价值。” 苍芸识大体,率先代夫婿及其损友们向程钦和杨阳拱手一拜:“多谢程经理,多谢师哥。” 她谢二人是有道理的,因为下个暑假,她准备不让海子留在蜀都打工,而是…… 程钦:“世道艰难,自己人自当扶持。” 这句话从程钦的嘴里说出来,大伙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程钦孤高依旧,没对自己说漏嘴的话做半分解释,扭头就走。 “钦钦你去哪儿?”杨阳还想多待一会儿,连忙问。 程钦言辞轻蔑:“去看望我妈。我特地来柳林,你还真以为是这几头牛马的面子足够大吗?” “去看咱妈呀?!诶,等等我,等等我。”杨阳师哥抛弃了主角团,追上程钦,搭住其肩膀,笑曰,“我和你一起去,看在你的面上,她应该不会打死我的。” 程钦鄙视了一眼这个自寻死路的家伙。 漠北目送两位师哥,又瞅了瞅手上的实习证明,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他关上房门回头望: 海子和苍芸面对面,双方都很腼腆地交谈着。 仓央废材继续翻腾海子的书桌寻找已经做好的寒假作业。 田野侧躺在床,安安静静看着漠北,等对方自投罗网陪他睡个回笼觉。 漠北在爬回床自投罗网前,仍能听见沈庆瑶在隔壁宿舍孜孜不倦忽悠某个富二代买她的全套补考卷。 杨阳和程钦已快步穿过一楼走廊,离开了松园。 一切的一切,正如跨年夜时海子和苍芸许愿时那般——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新学期的故事,就此展开…… ————剧透小剧场———— 身边有你们在,遭遇有好有坏,可我偏偏喜欢,望能常伴。 ——漠北 · · · · · · 尤其是你,愿能长伴。 (第二卷、完) 第86章 选修课,伏击 3月1日, 晨, 四位少年起了个大早,梳洗一番准备待会儿在食堂吃完早饭,10点钟去教室开新学期的班会。 人还没出门,沈清瑶给漠北打来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就是一声风情万种的:“喂~~” “嘟、嘟、嘟、嘟~~” 沈清瑶听到一阵忙音——漠北把电话秒挂了。 5秒后,海子的手机铃响,来电显示是苍芸。 “老王!把电话给那个不知好歹的漠北!他居然敢挂姑奶奶的电话!”对方所用的手机是苍芸的,但很显然打电话的不是机主本人。 漠北不以为意地从海子手里接过电话,说道:“这语气才对嘛~~~刚才那假兮兮的声音简直就像索命的女鬼。” 沈清瑶:“本姑娘对你客气客气,不也是为了赚你一笔小钱钱嘛。” 漠北又准备挂电话,沈清瑶嚣张叫嚷:“哼,你如果还敢挂电话,将来一定会后悔!” 拿着苍芸的手机还敢大放厥词,沈清瑶明显嚣张得有些不寻常。 漠北警惕性拉满,问曰:“你.......找我有什么事?” “哼,不愧是班长,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清瑶夸奖了一句,回答,“我接到可靠线报。今天上午9点学校会开启本学期的选修课系统。选修课可是很抢手的,而且那个破系统又垃圾到爆。全校学生抢着登陆,分分钟挤瘫痪......你要不要姐姐我帮你们选课呀,保证选的课程超简单,期末包过~~~每人只收200块哟。” “清瑶~~~”电话那头传来苍芸的制止声。 沈清瑶改口:“ok、ok,隔壁老王免单,其余三人每人200。” “清瑶!”苍芸的声音严厉等级上调。 沈清瑶又改口:“ok、ok,100、100,每人100。” “呵呵。”漠北笑得比沈清瑶还嚣张,“选课系统被挤爆?我们怕什么?你也不想想全学校的系统是谁在维护。” 此时海子插嘴:“选课系统不在我手上。” 前一秒还在和沈清瑶比谁更嚣张的漠北后一秒吃惊成了狗熊样儿:“什么?!” 海子重复了一遍:“选课系统不是我在维护。” 漠北:“为什么?” 海子长长叹了口气:“因为......我实在是做不到。” 海子难得向室友们痛诉:“你们是没见过学校的选修课系统是啥破样儿?从底层逻辑到基础代码,全部一塌糊涂,根本没有优化的可能、也没有维护的必要,但使用压力又特别大,我给学校的建议就是推倒重新做,奈何学校领导出于财政考虑又不肯。每学期开启时服务器都要崩溃个七八十回。听说学校为了避免学生在同一时间登录,故意不公布系统开启的时间。学生们能不能登上全看人品。” 漠北吞了口口水:“也就是说~~~沈清瑶没骗我?” 海子点点头。 电话那头的沈清瑶岂止猖狂二字可形容:“哇哈哈哈哈,我的班长亲~~你这下相信了吧。对了,顺便请您老人家猜猜,每届因为没抢到选修课导致学分不够,大四毕不了业的人有多少呀?您猜,您大胆地猜。” “这个,这个......”漠北好汉不吃眼前亏,决定服软。 “选课费,每人200!”沈清瑶把对方服软的路给堵死了。 漠北:“卧槽!你坐地起价!” 苍芸再次呵斥:“清瑶!” 沈清瑶:“隔壁老王依旧免单。” 苍芸没再吭声。 漠北无语,想骂某位江湖大侠厚此薄彼、重色轻友,但又不敢骂。 海子开口:“我不需要选选修课。信管学院的副院长新开了一门【ai+大数据模型在财务管理中的应用】选修课,让我去当助教,也和他一起开发模型,所以......” 他悟到某些事儿,赶紧对着电话大声解释:“那门课很难,所以我没给你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也看不到彼此的脸,但苍芸也能听懂对方是在给她解释。 苍芸:“嗯,没关系,我懂。” 沈清瑶幸甚至哉:“诶!隔壁老王选到课啦?那就是说本姑娘不用管其他三只鸭子的死活啦~~欧耶!” 还不等漠北斡旋,沈清瑶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嘟~~” 漠北这边一片忙音。挂人电话者终被他人挂之。可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漠北手持电话,带着求助的眼神尴尬望向海子。 海子又解释了一遍:“这门课真的很难,要懂编程。而且副院长亲自授课,有期末考和期中考,你们去等同于找死。” 漠北一片茫然。 仓央废材眼疾手快,当即给沈清瑶发消息,边发边自言自语:“清瑶菩萨~~我们寝仨都要请您帮忙挑简单的,这是600块,请笑纳。” 人家废材就是做生意的料,能屈能伸、该低头时就低头。 能有废材这样的好室友,漠北很欣慰,也很荣幸,虽然对方人的确蠢了一些。 漠北的好室友10秒后脸色大变:“好你个女骗子!” 漠北问:“咋啦?” 仓央废材眉毛跳了跳,支支吾吾:“沈清瑶说她不接你和田野的单,让你俩自己选课去,而且把选课费涨价成了600,把我转过去的钱全给吞了!” 钱进了沈清瑶的口袋里还想她吐出来?小呆瓜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点儿。 不吭声不出气的田野来了脾气:“特喵的!自己选就自己选,区区一个选修课我不信还能把我和饭票给憋死不成?” 海子提醒:“沈清瑶没吓唬你们,抢选课系统,真的会抢破头。” 漠北是相信的。 海子琢磨了一下:“emmm......至少我们知道开启选课的时间是9点。提前不停刷新系统页面,也还是有可能的。” 漠北与田野决定亲自赴战。 海子和废材也来帮忙,四台电脑哪台先刷新进去,就用哪台。 时间来到8点29分, 整个宿舍都在拼手速刷新页面中。尤其是田野,比他平时晚上施法的手速还快。 宿舍里发出【啪嗒啪嗒】的点击鼠标声。 松园宿舍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点击鼠标声。 所有宿舍楼里都发出【啪嗒啪嗒】的点击鼠标声。 原来9点开启选修课系统,不是什么秘密,大一到大四早就传开,全校同学都在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9点03分,四位少年的最高战绩就是漠北刷开了登陆页面的1\/8。 海子见室友心急如焚,他做了个违背职业操守的决定。 5秒后, “卧槽!我登进去了!”漠北欢呼。 “饭票~我也登进去了!”田野夫唱夫随。 “嗯,因为我把全松园的网都给断了。”海子稳如老狗。 “什么?”三位室友瞠目结舌。 楼栋里各楼层都传来怨气满满的骂声。 海子:“动作快点儿,断他们网太久,我会被发现的。” 什么叫兄弟?这就叫兄弟! 漠北夫夫欢天喜地进入系统一看,看了之后就再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允许大一新生报名的选修课已经在3分钟内全部选满,连一个空位都没有了。 海子安慰二人:“选修课主要是从大二开始。大一只是试水,所以科目很少,你们也不用太着急,这学期选不到,无非是不能领先其他人2个学分罢了。” 漠北十分淡定,他默默关闭系统页面,他瞥了眼田野,下了决心:“我不着急,山人自有妙计。”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饭票~~”田野凝重深情。 “替你着想,天经地义。”漠北攻里攻气。 第87章 人算不如天算 3月1日,上午10点, 在行政管理系的新学期集体班会开始前,漠北就主动找到杨阳。 “师哥,我求你件事儿。”漠北开口,措辞略带正式拘束。 杨阳受宠若惊:“有啥求不求的?我亲爱的达瓦里希·漠,你需要师哥做什么,直说!” 漠北不绕弯子:“我们寝,就我和田野没抢到选修课,所以想问问师哥你有没有什么路子......” 杨阳肝胆相照拍胸脯:“嗐~~我明白了,小事一桩!不就是选修课名额嘛,师哥保证替你搞定,给你俩拿到全校最高级的选修课名额。” 漠北拱手:“多谢。” 漠北清楚,遇到困难求助师哥,准没错。 ...... 3月5日,上午10点, 选修课开始前, 漠北恍惚,遇到困难居然去求助那头犊子?特喵的鬼迷心窍了我! 夫夫二人坐在最后一排,凝视着一位白发苍苍男性老教授在黑板投影幕布上打出的ppt标题:《探究应用实变函数和抽象代数解决高维非线性计量经济学问题》 漠北在自我反省的过程中也无比佩服自己:“我居然能成功断句,把ppt标题给读懂了。” 目测至少80岁高龄的白发苍苍老教授抖着手切换了一页ppt,从标题来到目录。 他的声线虚弱又迟缓:“在座的各位同学~~虽然我看不清你们都有谁,但肯定都是老熟人了~~规矩用不着老朽重复了吧。本学期呢,总共八章,每两章进行一次月考,以便大家自查一下学习得牢固不牢固。” 漠北&田野夫夫同频:“还有月考?” 老教授:“前四章都是基础,就不讲了,我们直接从第五章开始。” 漠北&田野两两相望:“半本教材都不讲?!” 老教授:“下下周我们把月考和期中考放一起。” 漠北&田野双双归西:“......” 田野愤恨扭头问身(zhen)边人:“我待会儿下课就去把杨阳那犊子给neng死,饭票你不会阻止我吧?” 漠北神情冷漠:“做麻溜点儿,别留下痕迹。” 田野领命。 “哦摩西罗伊~~”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从二人前排传来,一名戴着金框眼镜的男生回头,以高高在上的目光扫视二人。 二人没吭声,回瞪之。 眼镜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自本堂选修课三年前开办以来,还从来没有非我【学霸俱乐部】的人进来过。你们是怎么办到的?明明这是选修课系统中的隐藏款,必须在进入主界面10秒内输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abab】,才能看到弹出的题目框。还得再解开弹窗里的那道【黏性流体偏微分方程组】才可以看到报名选项的呀。” 漠北&田野在头冒冷汗的同时,总觉得【学霸俱乐部】的名字有几分耳熟。(第036章) 眼镜男保持优雅,又扶了扶眼镜,既嘲笑学渣又指点迷津曰:“教授慈悲,你们这种误入高阶知识世界的杂修,只需要去跪着求他,他100%会放你们一马,给你们这些杂修学分的。” 士可杀不可辱,不就是选修课不及格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漠北绝不能因此丢了人格尊严! 眼镜男的镜片泛起柯南式的银光:“教授从不强迫听不懂课的杂修。他还会同意你们以后不来上课,期末拿满绩点走人的。” 漠北:“!!!!” 好像、貌似、仿佛......人格尊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是那么重要嚯。 下课后, 讲台前。 漠北在老教授脚下俯首认错土下座。 ——剧透小剧场—— 半年后, 某选修课第一节, 田野愤恨扭头问身边人:“我待会儿下课就去把杨阳那犊子给neng死,你们不会阻止我吧?” 主角团全体:“不会。” 漠北神情冷漠:“做麻溜点儿,别留下痕迹。” 苍芸自告奋勇:“我和你一起,给你搭把手。” 田野空手变魔术,手中操起一架ak-47,弹夹上膛,咬牙切齿:“不用!” 第88章 典型的花钱买罪受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本就不相同, 人与人之间的选修课同样适用。 镜头转向仓央废材,他花重金从女黄牛贩子那儿买了一个选修课名额,按时来到指定地点——位于学校体育馆里的舞蹈室。只见在舞蹈室的正中央里,整齐地铺着五列六行瑜伽垫儿,有好些女生要么在瑜伽垫上提前练习,要么围着一名女老师聊东聊西。 沈清瑶和苍芸已提前在此。 沈清瑶见到废材君,上前主动搭讪:“欧~我亲爱的仓央少爷,奴婢不是建议你穿专业的健美裤来上这堂【瑜伽课】的吗,你怎么一身休闲装就来啦?” 仓央废材虽蠢但还不至于蠢死:“你不是建议我穿【专业的健美裤】,你是想忽悠我买你那件8888裆部镶钻的健美裤!” 沈清瑶单手手背遮嘴老鸨笑:“哎哟~如果少爷您不喜欢,贱妾还有性价比更高的6666裆部贴金箔健美裤。” 仓央废材眯眼:“早知道你这只黄牛给我报的是健美操课,我就不花那冤枉钱了。” 沈清瑶更正:“什么【健美操】,这叫【瑜伽】~很city ,很fashion,很internationalization。 沈清瑶身旁的苍芸额外正:“internationalization是名词,这里是不是该用动词形态。” 沈清瑶无所谓:“管他的,反正仓央公子是学渣,听不出来。” 仓央废材无声抗议。 沈清瑶领着无声抗议小棕毛,以视线扫视周遭一圈:“你瞅瞅、你瞅瞅~~这满屋子的漂亮妹子。要胸有胸、要腰有腰、要屁股有屁股,多养眼~多秀色可餐。不是你们男人梦寐以求的天堂吗?我沈清瑶对天发誓,卖给其他男生价格都是1000,唯独卖给你是600。” 苍芸听着不对劲儿:“什么?600?我不是只允许你最高定价100块吗?” 沈清瑶发现自己说漏嘴,连连给她家达令撒娇打哈哈。 仓央废材忽然目光暗淡、一蹶不振,自说自话的调调就好像相思病病入膏肓:“【养眼】?【秀色可餐】?【梦寐以求】?……我想他了。” “你想谁?”沈清瑶八卦之魂觉醒。 “没、没谁!”废材仍然把自己的小秘密深藏着。 沈清瑶岂是肯轻易善罢甘休之辈,她准备对废材进行严刑逼供,包括但不限于使用鞑子十大酷刑。 上课铃声响,救了废材一命。学生们纷纷归位,沈清瑶不得已只能暂且放过他。 仓央废材的瑜伽垫在最中间,左右两旁分别是苍芸与沈清瑶。 老师是一名和蔼可亲,约莫40来岁的女性。当下现在正值初春,天还比较冷,但她仅穿着无袖紧身衣,笑容可掬地给大家讲解这门课的要领。 众人鼓掌请老师现场先来一段瑜伽。老师倒也直爽,大展身手表演起来。她体若柔柳、翩若惊鸿,灵巧得好似每处关节都能随意拧摆曲折。 瑜伽老师的示范进行到一个【跪倒在地,身体后倾成圆弧状,两手扶住小腿,头碰触脚尖】的动作时,对大家说:“这个动作就是你们的期末考试姿势。不要求你们能做到我这样,但至少腰部能弯45°,两只手的手腕能反向碰到地面。” 废材向苍芸抱怨:“什么?选修课还有考试?还是考这么夸张的动作!你不是说包过的吗?” 沈清瑶觉得对方无理取闹:“这动作很难?不是白给的吗?” 话音落,她和苍芸同时向后仰身,双肘着地,头碰脚尖。整套动作轻轻松松、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和瑜伽老师几乎别无二致。 仓央废材看傻了眼:“我勒个大艹,你们怎么办到的?” 苍芸:“我从小习武。” 沈清瑶:“我从小看我家达令习武。” 废材的脸皱巴成了表情包,连连感叹:“世风日下,人皆如妖。” 然后自己也后仰试了试。其姿势,虽不能与苍、沈二人相比,但也算弯一个好看的弧线,头与手肘也能勉强着地,算是超额完成了老师的期末要求。 瑜伽老师指着废材符合标准的姿势,向大家夸奖道:“这位少数民族同学做得非常好,大家能做到这位同学的程度,就能拿满分了。” 其他同学相互交头接耳,连连称赞。 两位女生毫不费力地起身。 沈清瑶蹲在依旧保持着圆弧后仰状态的废材身旁,用手指戳戳他的脸:“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能耐,居然能弯成这样儿。老师都说了,你这门课期末满分。现在高兴了吧。” 废材:“嗯。” 沈清瑶:“靠自己的本事拿满分是不是是觉得很酷?” 废材:“嗯。” 沈清瑶:“那你还要保持这样子装酷多久?” 废材:“这取决于你叫来救护车得多久。” “哈?!”沈清瑶这才明白废材弯腰翻不过来了,急忙准备拉他一把。 “别别别,别碰我!”废材大嚎,“我感觉自己只要挪动一下下,腰就会断掉!赶快叫医生,叫专业的来!” 众人:“......” “不至于吧~~”沈清瑶不信,继续伸手拉他。 【咔嚓】 一声清脆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三个小时后, 柳林区二院病房。 三位少年围在一张病床旁。 泪流满面的废材躺在病床上:“护士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一旁的美女护士在做着记录,随口回复:“你才刚检查完,虽然没有大碍,但再怎么说也得观察十天半个月吧。” 废材一听,脸色骤变,他红着眼:“天亡我也,天亡我也~~”随后迁怒于海子,“都怪你!你媳妇儿的闺蜜替我选的课,害得我受伤!你要负全责~~~” 正巧沈清瑶和苍芸从外买盒饭归来,听见此话,苍芸冷言:“刚才你说啥?” 大预言家顿时乖巧:“刚才我说【多谢海子同学的媳妇儿和她的闺蜜送我来医院,小的我感激不尽,祝你们早生贵子、一炮双响】。” 苍芸没再吭声,她对废材君的狡辩措辞还算满意,来到病床边,把盒饭打开,对废材说,“吃吧,给你买的皮蛋瘦肉粥和小鸡蘑菇汤。” 挑食的废材嘀咕:“我不喜欢喝粥,也不喜欢小鸡炖蘑菇。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苍芸耐心解释:“你受了伤,不建议吃过咸过辣。” 挑食的废材不识时务继续嘟嘴,挟病自重。 苍芸瞥了眼海子,然后正对废材,深呼吸切换为女霸王模式:“不吃是吧,那好。我给你3个选择:1、我打到你服为止,你自己动手吃。2、我打到你半死不活为止,让海子给你灌下去,3、我打到你死为止,让清瑶直接联系火葬场半价。” 废材眼里含泪,默默地捧起肉粥搁在唇边慢慢喝。 苍芸点点头,显露些许温柔:“这才乖。”然后扭头对海子说,“对于生病了还不听话的孩子,得打,不能惯着。” 随后她与众人又寒暄交代了几句,先携沈清瑶离开了。 漠北看看苍芸的背影,又看看喝着眼泪喝着粥的废材,冲着阳光感慨道:“真替以后你们家熊孩子担心。” 海子苦笑:“嗯,其实我也有点儿担心......” ——剧透小剧场—— 多年以后, 妈咪温柔威胁:“你俩又不乖了吗?又不乖的话,妈妈可就又要打爸爸给你们看了哟。” 爸比青筋蹦出:“哈?!” 第89章 交友不慎的小废材 3月8日,柳林区二院病房。 废材躺在病床上玩手机,漠北在一旁戴着耳麦看网课视频,自我安慰式复习英语;田野流着哈喇子,安安静静欣赏复习英语的饭票;海子则站在窗边,以窗台为桌摆弄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废材躺累了,放下手机,叫唤:“谁来帮忙,把床给摇起来,我想坐一会儿。” 漠北目不斜视:“你说啥,我戴着耳麦听不见。” 田野依旧盯着饭票,直接把废材无视掉。 海子聚精会神,嘴里不知道在默念什么:“√(|a|x^2+bx+c)(a≠0)” 所以压根儿就没人搭理他。 废材无助大声呐喊:“谁来帮我把床摇起来!我!想!要!坐!一!会儿!” 三位少年几乎是同一时间相互推诿。 漠北:“田野去!” 田野:“海子去!” 海子:“漠北去!” 废材苦绷着脸:“呵呵,你们踢皮球还真有默契。” 三人:“多谢夸奖。” 废材:“话说,你们仨到这儿来是干嘛的?” 三人:“来照顾你呀。” 废材做着摇杆的姿势:“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那还不快来帮我把床给摇起来呀。” 三人再度展示了400%的默契。 漠北:“田野去!” 田野:“海子去!” 海子:“漠北去!” 废材翻了个白眼儿,绝望地躺到枕头上。没想到随着【吱吱吱】的声响,床头慢慢被摇起。他一瞧,原来是沈清瑶和苍芸来了。 沈清瑶贤惠地半蹲在床脚,亲手摇起床头。 苍芸夸奖海子:“海子,做得好,不要老听漠北两口子的使唤,要学会拒绝。” 海子挠头,收下女友的夸奖。 田野竖大拇指,对苍芸用的某个词语予以夸奖。 只有漠北一个人无语的世界达成了。 沈清瑶把病床的倾斜幅度摇到位后,拍拍手上的灰尘,摊开朝向废材:“给钱,护理费200块。” 仓央废材脑袋歪向一边,吐舌头憋气装死。 沈清瑶不与尸体多做纠缠,她扭头笑看其余仨男生:“你们这几家伙,不上课来照顾废材是假,借机逃课是真。” 田野二皮脸带头发难:“咋地,你管我?” 沈清瑶:“我也不想管你,只不过你们把我和达令逃课的借口给占用了,让我很为难呀。”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哼,人到得可真齐,让我有种你们在给仓央废材作遗体道别的错觉。”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家循声望去,竟然是衣装笔挺、扑克脸的程钦。 “程经理!你怎么也来了?”漠北招呼,田野也懂事地让出了陪护座。 程钦走到病床前,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我从杨阳那儿听说废材受伤了,特来瞅瞅。毕竟我公司才收了他几百万的债权,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提前扑街。我不好给集团领导交代。” 主角团众人:“......” 废材是个感恩的人,不计较程钦的冷漠,他感谢道:“无论怎样,程经理您来看望我,我还是很感激的。”他望向苍芸和沈清瑶,“您两位也是。” 沈清瑶打断:“诶,本姑娘不是来探望你的,我只是来提醒你和田野,下周语文补考,你们是不是该复习一下呀。友情提醒,全校大一就你俩挂了语文。” 有一说一,沈清瑶还算厚道。 这位姑娘还有更厚道的,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折起来的小便签:“这是补考的作文题目。”她瞄了一眼漠北,“让某个人的饭票替你们写好,熟记熟背,知道不?” 漠北接过便签,剩下的事情他知道该怎么做。 斗嘴归斗嘴,朋友归朋友。 程钦听完少男少女的对话后,轻蔑一笑:“我来这里也是顺便帮你们这学期【组织行为学】老师传达懿旨的:松园c座311三名同学若再借机旷课,就......” 四人直勾勾地盯着程钦,等下文。 “就......把教坏你们逃课的罪魁祸首杨阳杖毙。”程钦把最后两个字读得非常重音。 四人听后松了一口气,欢呼不已,弹冠相庆。 “全寝室全记0分,包括受伤的那个,不得补考,直接重修。”程钦看了看手表,“还有1个小时上课,你们仨没有正当理由请假的小鬼如果动作快点,应该还来得及。” 程钦又看了看沈清瑶和苍芸:“家属也可能会被连坐。” 漠北奇怪,问程钦:“你为什么认识我们【组织行为学】老师?” 田野附和:“对呀,你咋认识的?ta长啥样儿我都还没见过。” 程钦如常傲慢,扯扯衣裳,斜眼视之:“你们几斤几两?有什么资格让我回答你们的问题?我来给你们传个话,你们不都应该磕头谢恩么?” 漠北和田野共同思考程钦所言会不会有诈。 “你俩怀疑我在诓你们?”程钦一眼洞悉,眼神轻蔑至极。 “程经理不会对我们撒谎,因为我们不配让他撒谎。”这是漠北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其他伙伴赞同漠北的结论。 除仓央废材以外,其余众人飞速收拾东西,光速撤退。 撤离之前,漠北担忧地回望一眼独自一人在病房的废材君。 程钦是魔鬼,不算人。 魔鬼淡然一笑:“汝勿虑也,汝室友兄吾养之......” 既然程钦发话,众人也就安心离开。 程钦站在屋中央,没有搭理废材,而是专心听少年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仓央废材先开口,试图化解尴尬:“有劳程经理照顾我,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程钦确认漠北等人走远后,对废材回眸一笑,那笑容,简直就是撒旦再临,哈迪斯降世。 仓央废材一阵心惊胆寒,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 程钦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俗话说得好: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黄大仙尚且如此,更何况我黄世仁,岂是一个无事登你三宝殿的人?” 废材:“程经理你刚才是不是拿自己打了什么不恰当的比方?” 程钦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按动电源,放在废材的床上小桌上:“我需要一个策划案,对我非常重要,要给母集团汇报的,策划案的内容与在世界屋脊的宝石开采有关。这是资料,你仔细看看,给你一晚上时间,明早上8点半,我必须见到第一版。” 废材这下明白程钦的企图了:“我擦~~~你真的是魔鬼吗?重伤患者的劳动力你都要剥削?不怕天打雷劈,人神共愤吗?” 程钦轻笑有如邪魔歪道:“当然怕。所以我刚才不是撒了个谎,把擅长冷兵器的苍芸和擅长热武器的田野都支走了吗?” 废材:“你不是说我们不配让你撒谎吗?” 程钦:“那是你们自己说的,不是我。” “哦~~~你还假传圣旨!”废材指着程钦。 程钦将废材的手指轻轻抚下,放到键盘上:“no,no,no,no。我妈又没有称帝,我这顶多叫假传懿旨。”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动作快点儿,如果今晚你完不成……”程钦没有把话说完,但他也不是个谜语人,他给仓央废材展示了一张公司给废材购买的意外身亡巨额保单。 废材知道伙伴们早已走远,只能含泪屈服在大魔王的淫威之下。此刻,他心里正反复播放着刘欢的一首老歌:《你快回来》....... ——剧透小剧场—— 多年以后, 蜀都机场,国际出发厅, 刘浪一手拎着一个中号拉杆箱,一手拿着登机牌看了看,问仓央废材:“你好像去过这里很多次了吧?” 仓央废材一点儿没有嬉皮笑脸,很肃穆地回答:“嗯,去过很多次了。” 刘浪:“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考虑让我陪你去没去过的国家逛逛?” 仓央废材缓缓抬头,仰望着航站楼外被玻璃窗割碎的蓝天:“因为…….我想去......看望一位故人……” 第90章 这不是少年们想要的人脉了啦 且说漠北带着田、海、苍、沈四人从医院奔回学校教室,离上课还有5分钟,时间刚刚好。 五人坐在最后两排歇息喘气。 走廊外恰逢杨阳腋下夹着教案路过,一眼瞟见主角团,立即贼兮兮从后门窜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靠边的位置上:“嘿~~你们咋回来了?不是在医院以照顾废材为名,光明正大逃课吗?” 漠北:还不是怪你的小舅子,他和老师们沆瀣一气坑我们。” 杨阳眉头皱了皱:“坑你们?你们也配被他坑?算了,难得大伙儿都在,要不待会儿下了课,我请你们吃火锅?” 上课铃响,漠北下逐客令:“别耽误我们上课,师哥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 杨阳:“我觉得你们教室挺凉快,我就待这儿了。” 漠北:“啊不是,我们是学生,在这儿是上课,你是老师,待在这儿又是干嘛?” 杨阳的答案就俩字:“旁听。”很明显他编的借口很敷衍。 还没等漠北吐槽,一本厚厚的书就如鼓点儿般密密麻麻敲到了杨阳的头上。 “旁听?” “叫你旁听?” “以前正学不学,现在才跑来旁听?” “你带着教案!不去讲自己的课还想赖在我这儿旁听?” 原来是组织行为学老师在揍杨阳。 杨阳一不还口二不还手,歪过脑袋冲着老师边挨揍边傻笑:“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妈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主角团错愕,异口同声:“妈?!” 杨阳拎开自己的外套,将打底衫亮给组织行为学老师看:“妈,你瞧~我还穿着您让大舅子给我送到阿坝的衣服呢。” 组织行为学老师揪着杨阳耳朵:“你在阿坝不好好实习,居然伙同程钦那小子跑到九寨沟撒欢,他还不小心摔断了腿,这事儿我教训了他,还没来得及教训你,你居然自己跑上门来了。” 杨阳服软又卖萌:“疼、疼、疼、疼、疼,妈您快放手!” 他忽然凝重脸:“等等~~妈您的意思是,钦钦没告诉您......是我驾驶翻车让他摔断的腿?” 组织行为学老师拧耳朵更用力了:“好哇,你们俩臭小子合起来骗我!待会儿回家看我不打断他另一条腿。” 被捏着耳朵的杨阳:“别别别,妈~~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为难大舅子。” 组织行为学老师:“别左一声【妈】右一声【妈】的,清清人都已经不在了,谁是你妈?自己快点另外找个媳妇儿,另外认个妈!” 说完把手一放,杨阳揉揉被捏得通红的耳朵:“清清是我一辈子的媳妇儿,您永远是我妈。” “嘿,你小子还学会顶嘴了!”老师又开始揪他耳朵。 田野趴向漠北,悄悄问:“清清?程钦的妹妹和他一个名?” 漠北认真在听老师的发音,小声答曰:“一个是前鼻音,一个是后鼻音,应该是两个不同的字。”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老师听到。 老师转身惊讶地问:“你们也认识我家程钦?” 漠北愣了:“不是程经理传您的旨意,把我们召回来的么?” 老师仔细端详漠北等人:“我不认识你们呀,看长相都挺陌生的,是不是开学以来都在逃课?” 漠北和田野同时反应过来:“糟糕!中计了!” 沈清瑶幸灾乐祸:“哎哟哟,仓央少爷这下惨咯,和程经理独处,怕不是连衣服带皮外加骨头都要被剥了,不知道菊花还能不能保住。” 组织行为学老师一个劲儿地摇头:“子不孝母之过,子不教师之惰。都怪我,家门不幸,生出来的和娶进来的都是兔崽子。” 她拿出名册,“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来着,来指一下。” 漠北等人格外激动,明摆着以后这堂课有人罩了,想挂科都难。 组织行为学老师记下他们四人(包括仓央)的名字后,又厉声训斥杨阳:“赶紧给我滚回自己教室上课去。被同事知道我们家入赘未遂的女婿又要延毕的话,我们老程家又要丢脸了。” 杨阳点头哈腰往外退。 “还有,快去找个女朋友!老大不小的,别一直是陷在过去里。”老师语挚情长缓缓道。 杨阳:“我这辈子只要清清,不娶她人......啊~啊~妈~您别打了~~”杨阳话没说完就被老师拿着教鞭抽打出了教室。、 漠北表示今天收获很大,不仅看了场好戏,还喜获超级人脉一条。 但这人脉嘛......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 翌日, 【马哲】课还没开课, 漠北三人进到教室,走向最后一排,坐好。 任课老师在讲台上开电脑。 “咚、咚、咚”组织行为学老师敲了敲敞开着的前门,与任课老师打招呼。 年轻的任课老师既敬佩又紧张:“老师!你咋来我课堂上了?” 程钦的妈妈遥指着最后一排的三人:“那三个家伙是犬子的朋友……” “果然来给我们扎场子了。”漠北死死地压住嘴角,避免自己笑得过于招摇。 程钦的妈妈接着道:“……请帮忙特殊照顾一下,让他们坐第一排,认真听讲,只要敢逃课一节,就直接让他们挂科。还有一个在请病假,叫什么来着,我没记住,反正是个少数民族。” 任课老师比了个ok:“没问题。”然后把三人叫住,“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我记一下。” 漠北的嘴角这下子不用压弧度了。 翌日, 《微积分(下)》刚打上课铃, 漠北三人坐在最后一排。 程钦的妈妈这次连门都不敲,径直走进来。 漠北见状,把书本往桌上一撂,认命:“不是吧~~” 任课老师直接给对方鞠躬:“老师好!”——他当年也是对方的学生。 程钦妈妈微笑指着最后一排的三人,干净利落:“那三个家伙,让他们坐第一排,每堂课必抽他们上黑板答题,逃课一节,就挂科。” 任课老师立正敬礼:“谨遵恩师吩咐。” 漠北三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沈清瑶和苍芸拼命压低脑袋,避免受到牵连。 …… 翌日, 【财政学】课堂, 程钦的妈妈揣着教材和蔼可亲走进来。 漠北目瞪口呆。 程钦的妈妈向同学们介绍:“由于教学人员做了细微的调整,从今天起这门课也由我来和同学们一起分享。” 三位少年生无可恋,整齐划一站起身,从最后一排走到第一排,坐下。 程钦的妈妈非常满意:“对嘛~~不用老师督促,主动点儿,这才乖~~” 田野偷偷给漠北咬耳朵:“我觉得程经理的【恶魔】属性,属于家族遗传。” 漠北长叹息以掩涕兮:“唉~~~” ——剧透小剧场—— 课后,漠北问程钦的妈妈:“老师~~老师~~请问之前【财政学】的老师为什么调走了?” 程钦的妈妈:“是【调整】不是【调走】,他出了点儿交通意外。” 漠北参透了剧本:“难道!” 程钦的妈妈:“就是那个难道!唉,子债母偿呗,我只有替他顶着咯,谁让他是我们家未过门的女婿呢。” 漠北捏紧拳头:“可恶!这笔账我要记在师哥头上!” 第91章 戒断反应 入夜, 海子与苍芸照例在图书馆自习,仓央废材还在留院观察,宿舍里只有漠北和田野两个人。 漠北洗完澡,穿着打底衣裤,从卫生间里出来,站在洗漱区擦拭头发,准备顺带把他和田野的脏衣服给搓了,瞥头一瞄,发现田野正站在他俩一直睡的3号床边,收拾厚棉被和电热毯。 天气开始转暖,更换被褥也属寻常,漠北起先没有多想,直到田野将他自己的1号床也铺上薄褥时,才开始觉得蹊跷。 “你这是干嘛?”漠北问。 “铺我的床啊。”田野答得随意,扭头朝饭票笑了笑。 “你......”漠北是想问对方不和自己睡一块儿了?话没问出口,但对方能明白。 田野拆掉自己因为好久没有使用而有些发霉的枕头套,拍拍枕芯:“天气已经不冷了,我也没由头继续赖着你不是。都挤着你3个多月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无耻下去吧。” 漠北本想吐槽:“你也知道自己无耻?反正你都无耻了,我不介意你多无耻这一项。”话到嘴边没说出来。高情商这叫【矜持】,低情商这叫【怂包】。 田野捕捉到对方没有做好表情管理而略显失望的双眸,赶紧解释:“饭票!我可不是在对你玩什么【郁郁而终】。” 漠北忍俊不禁:“你是不是想说【欲擒故纵】?” 田野把枕头丢到床上,双手插兜,低头笑了笑:“反正~~~我总觉得吧,拖累你总得有个限度,如果365天没日没夜粘着你,你不耐烦了那可咋整呀?” 会厌烦吗?这个问题不是问题,自然就不需要答案。 田野抬头,青涩俊朗不凡:“我也得让我家饭票休养生息,调理好身子呀,以后才好禁得住的折腾。” “我本来想夸你总算用对了一个成语,但听完整句话嘛,算咯~~”漠北恢复轻松的语气和表情,摸着护栏爬上自己床,久违地一个人躺在床板,单人床不再拥挤,好似变得很宽敞。 田野心安几分,笑笑,关灯,单手支撑床沿轻松翻身上床,没了声响。 漠北在黑夜里瞪大眼凝视蚊帐的顶部,他没有拉上帘子,只需要用些力气聚焦瞳孔,就能偷瞥到对角线床铺上的野小子。 突如其来的失落感,让他睡不着。 漠北对自己诚实。毕竟每天他都戴着一副活泼开朗的面具假装吐槽怪,白天立人设已经够累了,晚上难道还不能对自己诚实放松一下? 是的,漠北对自己诚实。 喜欢睡觉挨着田野,是诚实; 喜欢拿田野的胳膊当枕头,是诚实; 喜欢侧卧在田野的臂弯里,是诚实; 喜欢闻着田野的气味儿入眠,是诚实; 喜欢贴紧光溜溜的野那种触感,是诚实; 喜欢假装不经意碰遍田野的周身,是诚实; 喜欢田...... 砰砰的杂乱心跳和黑夜里的无形恐惧,让漠北不敢继续直视心底的诚实。 “这就是戒断反应吧?”漠北意识到。 “好难受。”漠北又体验到一种比孤苦无依更可怕的感受。 不是难受。这个词用得不对。 是煎熬,是焦虑。 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如果,如果以后还要面对更大的【戒断反应】该怎么办?”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漠北就难以自抑地焦虑。 1号床轻微的鼾声起。 漠北对野小子的鼾声熟悉到了极点,平时只需要听到枕边人的鼾声就能通感闻到对方身上的青草竹叶香。漠北十分肯定,这鼾声不是装出来的,野小子的确已经睡着了。 “原来......他不会有戒断反应啊。”先前被煎熬和焦虑压制下去的失落感瞬间膨胀,带着苦涩、孤独和凄凉杀了个回马枪,占据漠北的脑海。 “其实.......田野没了我,也能过得很好。他那么朝气、那么开朗......”漠北越想越觉得自己渺小。 “别给自己加戏了,矫情!”漠北教训自己。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对田野,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在对角线那头田野均匀的呼吸声,勉强安抚着漠北的情绪,伴他入梦。 田野真不是装睡,他是刻意让自己快点儿睡着的。 “如果,我离开饭票睡不着的话,会让饭票担心吧?” “如果,他因为担心我而又迁就我,让我睡回去,那岂不是又双叒叕麻烦他了?” “不行!我得好好睡,这样才能让他放心。” 强大的信念支撑着这个体贴的笨蛋。 两个人都对彼此过于体谅、过于真诚。倘若他俩其中之一多向对方耍那么一丢丢小伎俩,多套路一下对方,也不至于到今天这种境地。 ...... “漠北!漠北!” 不知何时,深睡中的漠北被田野急促紧张的呼喊和高频拍打给吵醒。 他茫然睁眼,一片漆黑,应该还在深夜里。他能够模糊看清的,仅限于眼前的墙壁。 翻身回望,是田野站在床边,扶着护栏,无比关切的脸庞,隐约可见对面4号床的蚊帐也掀开,海子起身朝自己张望。 漠北问田野:“你怎么了?” 田野眉毛揪成一团:“是我该问你怎么了才对?” 海子插话:“漠北~你刚才做噩梦了吧?一直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声音老沉老沉了,瘆人得很,把田野都吓坏了。” “是吗?”当事人什么也不记得。 他试着努力回想。 “梦?” 好像,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 就算真的有做梦,无非就和这些年做过无数次的一样: 茫茫戈壁,天大地大。 前方一眼望不到边,背后亦空空荡荡。吹在脸上的风,带着石沫带着沙。矮小的身躯站在附近仅剩的断壁残垣枯树下。好像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有汽车一去不复返的声音。是的,一去不返。而且那离去的声音,也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我没事儿,你快去睡吧。”漠北欣慰一笑,能看到田野专属对他的焦急样儿,怎能不欣慰呢。 黑暗当中,田野的眼里全是漠北。谢天谢地,此时的漠北,眼里有光。 田野遵照饭票的指示,一步三回头,跳坐到自己的床上。浑然不知,漠北脸上的微笑眼里的光,都是他今夜撒得最完美的谎。 漠北重新侧躺面墙。他知道,只需要一句话,田野就会躺回自己的身边,再也不会离开。 就算他和田野有任何过于亲密的行为,也无需在意室友海子在场。海子是自家兄弟,本就不会投来奇异的目光。 但他没有,因为有的东西,他不希望被田野发现,至少现在,不希望被发现。 比如......眼泪这种东西。 ——剧透小剧场—— 万里沟壑、干燥荒凉, 漠北之地何来田野? 时间会证明,漠北有田野。 第92章 戒断反应还在蔓延 3月15日, 上午, 杨阳师哥迈着悠闲的小步伐,晃悠到松c311寝室。 房门虚掩没有关闭,他伸长资本家专用吊路灯脖子往里看,屋子里四位住客三缺一,唯独田野不在。 三位少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氛围相当诡异——明明房间中开着日光灯,但就是昏暗得让画面出现颗粒,人和事物都蒙着一层灰纱似的,仿佛隔着单薄的磨砂玻璃在看上世纪的老物件。盘踞在宿舍里的气压也低得吓人,让杨阳一踏进屋就胸闷得难以喘气。时间和空间在狭小的缝隙里搅拌成了浆糊,粘稠又扭曲。 漠北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讲座视频,明明视频已经播完,他还全然不知,毫无动静。 海子双手摆在键盘上,很久没有挪动,手背都起灰了,他目不转睛盯着书桌上的一整壁显示器,魂魄早已消散,写代码的光标停在显示器的左下角,一闪一闪。 仓央废材腿上搁着一套叠好的崭新骑行服,双手抱着一个造型拉风的骑行盔,双目无神、全身无力、劳损未愈的腰杆前后微摇,好像一个半死不活的不倒翁。 “这是嘛情况呀这是?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和这仨比起来,杨阳居然最人模狗样。 三人看到杨阳进了屋,可都没搭理他,继续着诡异的沉寂,就当飘进屋的只不过是一个屁。 “田野呢?”杨阳师哥走到洗漱区,开窗散气,让宿舍有那么一丝丝春天的生机。 田野的名字触发了漠北的神经细胞开关,他摘下耳塞,关闭视频,平淡道:“他出差了,师哥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出差?出什么差?”杨阳不解。 漠北:“还能出什么差?他家少爷去非洲,他跟着当保镖去了呗。说走就走,已经3天了。” 杨阳打断:“你也就守了3天寡,受不了啦?” 漠北无力地朝杨阳翻了个白眼:“他还要10天才能回来。” 杨阳可怜这个小寡妇:“emmm......总共守寡两个星期,师哥我允许你悲情一下。”他指向另外两人,“这俩家伙有咋回事儿?看起来就像是老婆跟人跑了一样。” 漠北:“废材我不清楚。海子嘛,他老婆的确跟人跑了。” 杨阳:“哈?跟谁跑了?” 漠北:“沈清瑶。” —插叙的分割线— 3天前, 苍芸特地来松c311寝室与海子道别。 海子震惊:“你又要走?这才开学不到半个月,你就又要走?” 苍芸:“我此去普陀参加四年一届的比武大会,是代表我家整个门派,关系重大。” 海子:“不能让别人去吗?” 苍芸思量了几秒,才回答:“我爸作为掌门人,虽正值壮年,但三年前练功受伤,已不便出战。” 沈清瑶慌乱,试图阻止对方讲话:“达令~~~”可为时已晚。 沈清瑶难得真正对苍芸发一次(小)火:“这是咱家的秘密,你怎么能告诉这小子呢?” 苍芸莞尔:“他是我男朋友,知道无妨。” 沈清瑶示意屋子里的其余三人:“这儿还有仨男鸭呀~” 废材学鸭子叫:“嘎~~~” 苍芸也不介意:“他们不会乱传的,更何况又不是江湖中人,就算想传播是非,也不知道该往哪儿。” 海子:“必须由你替父出战?” 苍芸:“除了我以外,我爸倒也收了一男一女两位嫡传弟子。二人中属我师姐武艺最高。但她不念江湖,向往平凡,数年前已找了份好工作,退隐了。加之去年她有至亲新丧,休养了好些时日,属实不在状态。我另一位师兄的资质和武艺都远不及我,所以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海子:“你要去多久?” 苍芸:“五一节前应该能返校。” 海子震惊plus版:“去这么久?” 田野作为吃瓜群众,不好好吃瓜,反而贱兮兮插嘴道:“接近2个月啊,奥运会都不带开这么久。” 漠北用眼神示意对方闭嘴。 田野委屈:“我实事求是嘛。” 这句话刚说完,他手机响。野小子煞有介事接听,不带嘻哈,以严谨的口吻通话:“好,明白,我马上准备,15分钟后停车场汇合。” 几乎是以魔法少女变身的方式,田野瞬间完成变装:一席黑色特战服,脖子上挂着夜视镜,戴着皮手套的双手调试着一把手炝。 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漠北:“卧槽!你搞毛啊这是?” “饭票,我得出去一趟,半个月以内一定回来。”田野抓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装好身份证和护照的单肩包。急匆匆出了门。 “你去哪儿?”漠北遥喊。 “西北非~~”田野的人影已经消失在楼道转角,唯有他的声音在走廊飘荡。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沈清瑶流下鳄鱼的眼泪,随后对苍芸吐槽,“这寝室有毒,老婆都会跟着别人跑。” 海子看向沈清瑶,嘴里念叨:“跟别人跑......” 沈清瑶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海子的机会,她挽起苍芸的胳膊:“你老婆当然是跟我跑呀,我要跟达令一起去普陀,再一起回家。”她边说边给海子做鬼脸,外加假装和苍芸腻歪。 海子:“回家?” 苍芸半解释半谜语:“嗯。普陀的比武顶多一周半,然后我要回趟家,了解些事情,得耽误些时日。” “我记得,你说过,家里有事,得到五一节才能做完。”海子就算舍不得,但也通情达理。 苍芸十分高兴对方记得,她承诺:“我会加快进度,应该四月中旬就能回来。” 沈清瑶骄傲自夸:“速度快不快,得仰仗我吧~~~我可是操盘手。” 苍芸卖沈清瑶一个面子:“对对对,清瑶最厉害,清瑶效率最高了。” “哼~~”沈清瑶洋洋得意。 苍芸:“海子~~” 海子:“嗯?” “送我去机场吧,”苍芸主动邀请。 木讷的海子这才反应过来:“好,当然好!” 沈清瑶对隔壁老王不用客气,指着门口的背包:“喏,这是行李,你来背。” 海子当仁不让。 海子背包的瞬间差点儿跌倒——包太重,远超其意料,用力不足所致。 苍芸见状,起疑:“有这么重?我也没带什么行李呀?”她一边搀扶海子,一边开包检查。只见背包里满满当当塞满了对重铁,最起码200斤。 苍芸用冰冷的眼神望向凶手。 凶手吹口哨不认账,叫嚣着这里没监控,你们夫妻俩不要冤枉无辜的美少女哟。 —插叙结束的分割线— 杨阳师哥听完以后,没有对两位后辈的守寡史发表任何意见,他为难地挠脑袋:“田野去了非洲?这可咋整呀?难搞哟~~” 任何与田野有关的事情,都会引起漠北的注意,他试着问:“什么难搞?” “补考。”这是杨阳的回答。 漠北忽然记起还有这茬:“补考!?” 杨阳:“对呀!今天下午3点。第一教学楼a108教室。我专门来给你们提个醒,别忘了准时参加,我不是监考老师,没办法给你们放水。” 漠北急了:“可田野已经走好几天了,又不可能回来!咋办?” 杨阳师哥就算授课通天,也没辙:“能咋办?只有让田野死翘翘咯。” 漠北瞬间心绞痛,然而也无能为力。 “让田野死?为什么要他死?”屋外走廊有一人路过,听到杨阳的只言片语,贸然回答说。 一位帅哥,推门而入,乃是四位少年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隔壁寝邻居........ ——剧透小剧场—— 漠北落寞:“原来......和你肝胆相照的人,不只有我.......有那么多。” 第93章 天降神兵……吧 “让田野死?为什么要他死?”走廊上一男生探头进松c311寝张望。 男生一头碎发,身材高大超过1米9,肌肉结实,体格看起来比田野还要强壮,但那张脸相较田野更为轻松张狂、热血直爽,不似野小子那般在顽劣匪气之间暗藏着一抹血腥味儿的孤独。 漠北没有与该男生打过交道,可见倒是见过很多回——是隔壁松c313寝室的住客,也是同专业但不同班的大一新生。 “杨阳师哥?你怎么在这儿?”男生第一时间和杨阳打招呼。 杨阳一副鹊巢鸠占的态势:“这是我的寝室,我当然想来就来。” “滚滚滚~~别往脸上贴金了你。”男生神采飞扬,眼睛笑眯成一条线,给师哥下逐客令没有底线,看来也是师哥的熟人。 “对了~~刚才我听你说田野要死?他死什么?他不是去西南非了吗?”男生对杨阳调侃完毕,赶紧问。 漠北心里一惊:“这哥们不仅认识师哥,还认识田野,甚至还知道田野的去向!他和田野什么关系?” 在不到万分之一秒的刹那,【情敌】两个字外加一个问号,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漠北拒绝承认这一闪而过。 漠北心里直接一票否决:“田野那家伙宅得很,回国后除了粘着我,哪儿也没去,我瞎想些啥呀?” 男子指着杨阳严正威胁:“田野和我相识好几年了,师哥你的倒霉光环如果坑了我的人,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漠北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优越感一扫而空,他脑子里在怒吼:“【相识好几年】?【我的人】?哥们你谁呀?” 杨阳解释:“千川~~~你别激动嘛。我能坑田野啥呀?是他今天下午要补考。” “但他去非洲了呀!”名叫千川的男生秒接,他一手握拳一手摊掌,两相击之,抿嘴点头思量,“参加不了补考,得重修。他文盲一个,重修也是死路一条。” 漠北一惊接着一惊:“他居然还知道田野是文盲!” “我去给他替考吧。”男生语不惊人死不休。 “哈?”杨阳师哥和三位少年反应出奇的一致。 “不然呢?”男生瞅了瞅三位少年,一个个指着说:“你们一个是特征明显的少数民族、一个学校的it明星,学院里的老师都认识,还有一个......田野的饭票同学长得跟田野也不像呀。” 漠北惊掉了下巴,脑子嗡嗡作响:“他还知道我叫【饭票】!” 男生指着自己:“我就不一样了,我和田野长得很般配。” 漠北大跌眼镜,开口纠正:“哥们你是不是想说你和田野长得很相像?” 男生打响指:“还是饭票同学聪明。” 仓央废材:“你和田野哪儿像了?!” 男生细数着:“你看哈,第一,我和他一样高。” 废材:“你多高?” 男生:“1米95。” 废材:“田野多高。” 男生:“1米85。就差一个数。” 众人:“......” 男生继续:“第二,我和田野都很强壮。” 废材:“你多重?” 男生:“97公斤。” 废材:“田野多重?” 男生:“79公斤,数字都一样。就位置不同而已。” 众人:“......” 男生继续:“第三,我和田野都基本上天天逃课,认识我俩的老师不多。学生证上的照片登记照……对外宣称有出入很正常。” 众人觉得出入了好几个量级,很不正常。 男生摊手:“在座的所有人,就我和田野属于同款,我不去替考,难道还指望师哥去?” 漠北一咬牙,当场表态:“我去替考也不是不行。”他觉得吧,自家的事情自家处理,无需假借他人之手。 男生笑,严拒:“不行!绝对不行!如果让田野知道我让他的心肝宝贝饭票以身犯险,会和我掐架的。” 漠北心里一咯噔,无言,千般思绪。 废材指着男生的发型:“你是碎发,田野是圆寸,你和他的证件照出入很大。” 男生全然不放在眼里:“这有何难?!”他出门拐弯进了隔壁屋,回来时手里拿了个功率相当大堪比理发推的剃须刀,在头顶竖溜溜地一道一道把碎发全部铲平,没有半秒犹豫。 就算功率再大,剃须刀终究是剃须刀,从对方强忍的表情上来看,这个过程并不好受。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男生的头发一把一把掉落在地,直到变成光鲜亮丽的寸头。 他借着废材桌上的镜子照了照,用手摸了摸,很是满意,问众人:“这下和田野一个头型了吧?” 杨阳师哥伸出大拇指:“千川,为了帮田野,你有够狠的!” 男生扬眉自豪:“开玩笑!我们是横跨亚非拉三大洲出生入死的兄弟,帮他当然得玩命。” 一旁没吭声的海子很正直,但也被伙伴们带坏了。 闪光灯【咔嚓】瞬闪,海子用手机给男生拍了张照,拍完后坐回桌前,十指飞速敲打键盘起来。 废材:“海子你干嘛?” 海子聚精会神操作电脑:“我把这位兄弟的照片替换掉系统里田野的证照留档。考完后,我再换回去。” 啧啧啧~三观尽歪,整个寝室的人以及隔壁寝,都不是好东西。 是不是好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兄弟。 男生打了个响指,笑得飒爽。 仓央废材还有个顾虑,问对方:“哥们~你成绩好不好呀?能考过不?” 杨阳师哥不等对方回答,抢着为对方正名:“千川可不一般!人家可是学霸!超级学霸!奥赛拿奖拿到手软,精通十八般乐器、国家一级运动员、高中时还是学校的影视明星。去年国科大为了挖他,三番四次给他打电话。” 废材非常不明白:“这么优秀,为什么来了我们这个破学校?” 杨阳师哥:“哦,因为这家伙是个恋爱脑。他老婆在我们学校。” 男生笑曰:“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身边的人都是恋爱脑。就连田野,也是个恋爱脑。” 说这句话的时候,男生的视线明显在往漠北瞟。 漠北假装不知道。 当天下午, 男生与仓央废材一同出发去教学楼参加补考。 漠北站在洗漱区的窗户处目送二人离开松园。 他的心情很复杂,掺杂着自私、贪婪、吝啬和落寞。 “原来......肯和你肝胆相照的人,不只有我一个。原来.......真心实意关心着你的人,还有那么多......” 孑然卑微的漠北只顾着感伤自己【并不是田野的唯一】。却忘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优秀的田野,选择的朋友当然也是优秀;优秀的田野,选择的男朋友当然是更加优秀。 ——剧透小剧场—— 大学语文补考教室,格外空旷,只在正中央摆放了两张课桌。 补考卷就一道作文大题。 仓央废材拿到试卷一看,果然和沈清瑶泄露的题目一模一样。满心欢喜的他侧头瞄了眼替考的男生。 男生满头大汗淋漓,就好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他鼓着金鱼眼,嘴唇颤抖发紫。 废材轻声问:“哥们你怎么了?” 男生颤颤巍巍:“完、完、完犊子!我、我、我不会~~~” 废材吃惊:“师哥不是说你是超级学霸吗?” 男生泪流满面:“你们也没告诉我他补考的是语文呀。我以前门门都能考满分,唯独语文,从小到大就只有一次,我把给老婆的情书写成考试作文,及格过一回~~~” 废材:“........”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逗逼的生死之交也是逗逼。 第94章 各自宠老婆的方式 3月20日, “田野呢?!我叫的是田野,你怎么来了?他人呢?” 公管学院办公室里,院长亲自恶龙咆哮着。 漠北独自一人站在院长面前硬抗恶龙咆哮。 杨阳师哥蜷缩在办公室最远处犄角旮旯里,他整个人画风苍白,嘴巴里吐着半截灵魂,正在跑复活cd,想必是在此之前已经被院长虐杀了几百个回合。 漠北琢磨着杨阳师哥铁定是指望不上了,只求师哥的血别溅在他身上就好。 漠北唯唯诺诺搪塞:“田野他~~有事儿外出了。” “外出?那叫逃课吧!不会是那小子知道自己语文补考又挂了,连夜卷铺盖跑路?”院长教训。 “田野有负院长您所托,你要怎么骂都是应该的。”漠北谦卑挨训,院长的任何指责他都照单全收。 “等等!”漠北忽觉不对劲,“他补考挂科?” 他10分钟前接到怒气冲冲的院长亲自打来电话传唤田野,不知道野小子走之前犯了什么事儿,完全没往补考挂科方面想。 漠北瞄向墙角的杨阳,用眼神给师哥发信号:“你不是说他是学霸的吗?” 跑复活cd中的师哥接收信号失败。 院长乱入他俩的信号频道,怒不可遏喷了漠北半脸口水:“学霸!?他简直就是来我们学院砸场子的街霸!” 院长把补考试卷拍到漠北跟前让他自己看。 院长双手叉腰:“排开缺考的同学,大学挂语文,已经是惊天地泣鬼神了。补考还挂!简直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呀。” 院长整个人气抖冷:“你瞧瞧,你自个儿瞧瞧这题目,语文老师放水都放到三峡大坝泄洪级别的了,你那个【肌霸】写的是什么?” 语文补考题目是什么,漠北清楚得不得了,他一个星期前刚写过,还写了两篇。 漠北朗读试卷: “题目要求:《某某地方,就是我的故乡》。(文体不限,800字以上)” “正文标题:《我的老婆,就是我的故乡》。” 标题直接让漠北汗毛直立。 “故乡是死的,老婆是活的。我老婆如果死了,我也是活不下去的。我出生在哪儿不重要,老婆去哪儿才最重要,有我老婆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有我老婆的地方就是我的故乡。” 漠北吞咽了一口口水,由于冷汗冒得过多,他快要脱水。 “我要带我老婆走遍世界。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漠北心虚地看向院长,尴尬道:“这小子,不会是在抄歌词凑字数吧。” 院长板着脸:“他把这段歌词抄了两遍,你说呢?” 漠北陪笑,心里寻思着:“怎么你们这些不会写作文的,都动不动就抄歌词凑字数呢呀,能不能换点儿新花样……” 他接着往下读:“我要带我老婆吃遍所有好吃的,带他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 漠北放下卷子,甘心领死:“貌似,没有读下去的必要了。” 院长:“田野那小子记性还真是好,硬生生拿《报菜名》凑了600个字。” 漠北垂头代为挨训, 院长实事求是:“就冲他全校唯一一个语文考试不合格这理由,我让他留级,不过分吧?” 漠北慌了:“别啊院长~~给个机会行不?田野也就只挂了一科而已。想当年,沈清瑶坏事做尽、恶贯满盈,您才让她留级,田野再怎么也不至于和沈清瑶同一个量级吧。” 看吧,出卖朋友果然是主角团的优良传统。 院长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提沈清瑶?我就不信她没有提前把补考题目泄露给你们!” 漠北低头缄默不答。 院长:“你们这些家伙呀,拿着答案都不好好准备。难道还想找个成绩好的人代替补考直接过咩?这题目难度,找个瞎子替考都能过!” 漠北缄默再三。 院长好言相劝:“漠北呀~你作为班长,应该从积极的方面教导同学,而不是一味地袒护他们。” 漠北口头答:“院长您说得对,我也有责任。” 漠北心里想:“我不袒护【他们】,我就袒护他,我不袒护他我袒护谁?” 院长真情实切:“漠北呀~处罚也是一种教育手段,该小惩大诫的时候,就不能一再手软。” 漠北口头答:“院长您说得对,我完全赞同。” 漠北心里想:“我回去一定好好整治田野,如果当初语文好好考,也不至于闹到今天!我决定......明年冬天,等他冻个半死的时候,才准他进我的被窝。” 院长宣布处罚决议:“经我们学院讨论决定,给田野同学训诫处分,以督促其端正自己的学习态度,努力上进。” 站得规矩的漠北抬起头,恳切地问:“院长,必须得罚么.......我能和他一起受罚不?能不能看在多一个人担责的情况下,再罚轻点儿?” 训诫已经是最低的书面处罚了,人家院长已经宽大处理了。 院长盯着给田野求饶的漠北。 纯粹无邪、义气青春、勇敢无畏。 数十年前,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在镜子里,院长也曾看到过。 院长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漠北没有挪步,他听不懂这句话是否在暗示还能继续法外开恩。 院长见对方没动静,“啧”了一声,又曰:“5000字检讨抵训诫,但他必须重修!” “谢谢院长!谢谢!”漠北喜于言表。他没有多作逗留,免得生变,迅速撤离办公室。 院长凝视着漠北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扭头瞪向墙角跑复活cd的杨阳:“你瞧瞧你!除了仗着狗屎运每年赚两三个小目标以外,一无是处!怎么当辅导员的?怎么给后辈做榜样的?” 勉强跑完复活cd的杨阳弱气摊手:“我辅导得不好么?他们很优秀呀。多好的一群孩子,他们是我该学习的榜样才对。” 院长居然被对方呛到,一时间无话可说。 因为那头犊子,是在陈述事实。 ——剧透小剧场—— 漠北极速走在返回寝室的路上。 “田野你这个混球,等你回来,看我怎么骂死你。我收拾不了杨阳和炝手,难道还收拾不了你!” “我帮你挡刀,欠我的这笔人情,你得还!” “咦,不对?” “等等,他和我一样一穷二白,拿什么还?” “而且……我和他之间,还有欠不欠的?” “可恶,他居然不用还!” “算了,反正他人都是我的。” 某人心里亮堂着呢,比想象中还要亮堂。 第95章 馅饼、陷阱 3月22日, 难得今天课少,松c311的三名住客都在宿舍休息。 房门被人用钥匙从外边儿拧开,对于这种情况,屋里人都已习惯。 “欧,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杨阳热情洋溢的声音大半年来无数次响起,永远都是这句开场白,毫无新意。坐在书桌前伏案疾笔的漠北甚至不稀罕抬头看一眼。 然而今天,与众不同。 有什么熟悉的气息从门口飘来,刚沁入漠北的鼻腔,敲醒沉睡的神经,但他还来不及回想起这股让他心动到气味儿是什么,就有一个身影临靠在自己背后,覆压而至。 漠北的耳根,被某人的唇,亲吻了一下。 确确实实,实实在在,一个如假包换的亲吻。 耳根传来的触觉,不快不慢,不重不轻,带着急促和思念,带着沉郁和欢喜,唇间的热度与湿润那么清晰。这份超乎友谊的举动虽非刻意,却出于难以抑制心情。 回眸的刹那,神经元已经被唤醒,拥有足够的信息让漠北知道身后是谁。 “饭票~~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风尘仆仆的田野,单手背包还没得及放下,笑咧着嘴,眉毛已经弯得不行,黑眼仁水亮水亮的,漠北可以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自己身形的倒影。 丢包在地,田野倾身给坐着的漠北一个大大的拥抱,用自己的脸颊蹭着漠北刚刚被吻过的耳朵,随后......在同一个地方,又是饱满贴实的一嘬。 第二次接触到对方的嘴唇,所有的感官比初次更加明显。内心,亦更加愉悦。 “我好想你~”吻过耳根,磁性的反复话语飘入耳蜗,软绵绵的,又无比刚毅。 说话人气喘愈重。 听话人心跳愈急。 漠北有千言万语在心头,不知从何开始讲,此时此刻,皆化为眼里藏不住的深情。 “饭票!”田野喜欢对方,喜欢对方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田野~”一声轻唤,完全不顾还有3颗探照灯级的电灯泡在场。 轻唤之后,是.......一记直拳,打在对方腹肌。 “田野~~~你小子可以啊!放着补考不管,跑出去给你家少爷做任务!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儿留级!”漠北关心野小子的方式很独特,也可以说他关心野小子的方式很直白。 漠北的直拳力道很重,但田野没有半点儿受伤,他象征性捂着肚皮,冲饭票赖皮笑:“没关系,家里不是有你在吗?” 漠北眯眼:“很遗憾,你补考还是挂了。”他指着杨阳,“师哥推荐的学霸给你替考,结果挂了!” “我知道,千川告诉我了。没关系,重修后再考呗。”田野不在乎,田野只在乎眼前这家伙。 但他眼前这家伙貌似略有不高兴,心里暗想:“【千川】~~你喊得有够亲热的。” “饭票~~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田野观察到。 “呵呵。”漠北几近鄙视,死鱼脸表情酷似程钦。 杨阳轻轻地用手指叩了叩漠北的肩膀:“话说,你们小别胜新婚的两口子,要不要顾及下你俩室友的感受,他们老婆跟人跑了,现在看你俩看得都快哭了。” 漠北望向海子、废材二人。室友绷着脸,怨气满满。 杨阳拍拍手,示意大伙儿看向他,他对四人宣布曰:“今儿个双喜临门,不对,是三喜临门,一来呢,漠北的老婆迷途知返回来了;二来三来呢,漠北和海子获得了上学期的优秀学生奖学金。师哥我做东,请你们吃火锅去。” 漠北纠正:“师哥你乱用词语个毛线,什么叫【迷途知返】.......等会儿?”他发现一个更大问题,“奖学金?” 杨阳:“嗯哼!” 漠北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杨阳看看屋子里:“不然呢,你们寝还有第二个漠北么?” 田野猥琐笑,搓着他的手,颅内小剧场全是马赛克:“两个漠北......我是一边一个好呢~还是上边儿一个下边儿一个好呢?漕!我岂不是要过上神仙般的生活?” “滚一边儿去。”漠北这个时候没工夫和腿部挂件斗嘴,他向师哥再次求证:“海子拿奖学金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我也有?” 杨阳指指他二人:“海子甲等奖学金,你丙等。”接着透底,“只要是班级前十名,都有机会拿奖学金。数额不多,贵在雨露均沾。” 原本沉迷于抚摸头盔的仓央废材忽然间嗷嗷叫哭泣起来:“奖学金!你们俩得了奖学金?明明说好的都是学渣人设呢?!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你也滚一边儿去。”漠北瞪了废材一眼,废材暂时消停。 海子也十分不明白:“我班级第八,就算能拿奖学金,也不应该是甲等呀。” 杨阳假装悄悄眯眯:“你滴,替学校滴干活,大大滴良民,学校领导赏不了你花姑娘,可以赏小钱钱滴。” 海子:“你是指维护学校的各种系统?学校给过我钱了呀。” 杨阳意味深长眨眼:“酬劳归酬劳,奖学金归奖学金。哦对了,还有助学金,三个东西不冲突。你只管拿着就行。” 他又望向漠北:“你的助学金也批下来了,按申请额度全额,一分没打折扣。” 消停不到一分钟的仓央废材又哭起来:“什么?还有助学金?!”他捶胸顿足,“苍天无眼啊。我们寝室最穷的就是我啊~~负债1353万~~居然助学金没有我的份儿,谁有我可怜,谁有我可怜!” 田野直接捏住废材的狗嘴,捏成鸭子嘴:“月入百万的家伙就别喊穷了。你如果敢和我家饭票抢助学金的名额.......” 田野话没说完,但废材清楚看见对方背后出现一个大大的【死】字。连忙疯狂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嚎了。 田野放开废材,废材跌坐在地,柔弱无力、孤苦无依,就好像贾宝玉结婚时独病卧榻的林黛玉。 小棕毛含泪娇滴滴,不敢出声地呢喃:“他不在我身边,你们就只管欺负我罢了。我知道,世上也就只有他真心疼我,你们这帮家伙都是塑料兄弟。” 果然塑胶兄弟。无人对他问津。 漠北忍不住好奇,问杨阳:“师哥,助学金+奖学金,能有多少?” 杨阳也不含糊:“你8000,海子。” 人家海子应得的,多出来的漠北不会妒忌。他自己能有8000块不义之财,已经很满足了。 果然,只要不抱期待,任何好事都是喜出望外。尤其是某个人的出现,直接改变了世界线。 “你们都收拾一下,出去吃火锅庆祝。”杨阳再次邀请。 动不动就去吃火锅,而且每回都吃特辣,大伙儿真没啥兴趣了。 更重要的是,漠北对刚刚归来的田野更有兴趣,找个机会单独待会儿,不比在聚光灯下吃辣椒好? 少年们都摆头表示不必了,下回再约。 杨阳师哥今天十分罕见,他居然会反思,摸着自己的下巴认认真真反思:“emmm......的确老是吃火锅也没意思。”他询问大伙儿意见,“要不师哥我谋划点儿有新意的事儿以做庆祝,到时候你们再赏个脸?” 与杨阳打交道,想要活下去的第一定律就是要保持高度警惕。 漠北发问:“什么叫【有新意的事儿】?” 杨阳扯淡卖关子:“我还没完全想好,等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漠北不傻:“那等你告诉我以后,我再考虑答不答应。” 杨阳翻脸:“嘿~~你小子还真是不会做人。师哥我为了你和海子的奖学金、助学金费了多少精力,我以为我不说你自然会懂,没想到你这家伙这么绝情。” 漠北被呛住,他向来不想受人恩情,但碍于现状,又不得不【拾人牙慧】。师哥都把这句话挑明了,即使漠北隐约感觉师哥有诈,也只能往坑里跳了。 “有我在,不怕师哥耍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没关系。”田野安抚漠北。 “哼~~二话不说就出门半个月,十分钟前才回来的人,也好意思说【一直陪着我】?”呛不了杨阳,还呛不了你田野么?——漠北口快,拿田野撒气。 田野心虚,秒变可怜大狼狗,手足无措。 漠北知道田野是去办正经事儿,也知道方才这句话无理取闹了。 他主动道歉,道歉的方式是找借口。 他板着脸道:“你急着回来,肯定没吃饭,饿了吧?走,你换件衣裳,我带你去吃小炒。” 田野不需要他家饭票找借口。饭票说的所有话他都照单全收。 电灯泡们也很识相,无人吆喝着要一块儿去,非常有默契地放过了这对久别重逢的小两口。 而今天最大的大赢家,当属有备而来、奸计得逞的腹黑师哥。 ——剧透小剧场—— 接近一年后, 赤道偏南半球,异国某海岛的偏僻处, 漠北身着沙滩休闲装,面色凝重:“师哥,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得。” 杨阳蹲在地上,整理了一下面前墓碑台阶上的鲜花,站起身,苦笑摇头:“你个小笨蛋。你们有你们要走的路,还得继续往前。而我......注定要待在原地,待在咱们宿舍,等待下一个轮回,一个又一个的轮回。” 漠北还想劝些什么。 杨阳示意不必了:“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 第96章 处心积虑的成全 3月28日, 【马哲】课, 随着上课铃声响,杨阳师哥腋下夹着一摞资料华丽丽推门而入。 “hello呀~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师哥飘上讲台,向台下诸君打招呼。 迫于某人丈母娘的淫威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漠北感到奇怪:“师哥你来我们【马哲】课干什么?” 杨阳抹了一把他飘扬着头皮屑的短发:“欧~~事情是这样的,你们的【马哲】老师出了点小车祸~~从今天起,由我来代课。” 漠北眯眼:“我就知道。” 同学们倒也不反感杨阳来代课,毕竟这个吊儿郎当的辅导员翻不出浪花来的。 “大家都打起精神,现在开始期中考,第一排帮忙往后边儿传一下卷子。”杨阳不按常理出招,不仅翻起了浪花,还掀起了海啸。 话音刚落,他就喜迎台下诸君丢上来的书本、钢笔、皮鞋、臭袜子和臭鸡蛋。 田野一边把仓央废材丢上讲台一边骂曰:“开学还不到一个月,你期中考个毛啊?” 杨阳蹲下,躲在讲台后边儿,避开砸向黑板的仓央废材,脱险后辩解曰:“别丢了,别丢了,你们听我解释。我让你们期中考,是开卷,这不妥妥的送分吗?” 暴风骤雨的臭鸡蛋急停,学生们纷纷赞扬师哥还算个狗东西。 杨阳从讲台后边儿爬起来,露出半个脑袋:“这节课【马哲】期中考,下节课【微积分】期中考,你们懂的。” “早说嘛~~”田野带头心情愉悦道。 台下从投掷臭鸡蛋改为投掷鲜花。 漠北皱眉:“微积分老师也出车祸了?” 杨阳:“是呀~~~那小子贼机灵,跑得贼快,我费了好大劲儿才让他交通意外偶发的。” 众学生:“.......” 漠北面部肌肉抽搐:“师哥,你终于要把【马路杀手】这个称号主观化了吗?” 杨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下节课课间,你们都得跑快点儿,回寝室把《西方经济学(微观)》这本教材拿过来,我们把这门课的期末给考了。 漠北震惊:“期末!” 杨阳挠挠脸颊,不好意思道:“我一时间没控制好力道,你们【西方经济学】的老师估计得在医院住半年。” 漠北无语。 众学生高呼万岁,恨不得推举师哥登基当校长。 一天之内连考三场,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杨阳有阴谋。 …… “师哥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考完从天而降坠机的【西方经济学】,漠北四人把杨洋绑架到教学楼最偏离的男厕里。田野将其摁在墙上,漠北负责审问。 “欧,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师哥我是在为你们谋福利,你们怎么能对我动粗呢?”杨阳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漠北给田野使了个眼色。 田野乖张呵呵笑,他一手拎着对方的衣领,一手从背后掏出一根钢制水管:“动粗?我还没开始呢,你如果不好好回答我家饭票的话,我就把你翻个面,让你的屁股体会体会我手里的钢管粗不粗。” 杨阳:“卧槽!你不会动真格的吧?” 田野:“不是卧槽,是槽泥,要不要打个赌,赌我家饭票下不下命令。” 杨阳委屈巴巴看向漠北:“达瓦里希·北,咱们考试考得好好的,咋你就对我用刑了呢?” 漠北虽然在自己的核心利益方面三观有那么一点儿歪,比如考试作弊之类的。但骨子里还是正直的,冷冷地曰:“你开车蓄意撞伤至少3位老师。凭这一点,让你吃苦头就不冤枉。” 被架在墙上的杨阳竖起大拇指:“【至少】两字用得很到位。实际数目……” 漠北又给田野使了个眼色,田野勒紧对方的衣领几分。 “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我如果死了的话,福布斯排行榜的富豪排名又要变动啦。”杨阳不正经依旧。 “动手。”漠北好像来真格的。 田野手里的钢管蠢蠢欲动。 “我招!”杨阳已老实,秒乖巧。 田野放下杨阳。 杨阳松松衣领:“我三下五除二搞定那么多老师,也是为你们好。” 不等漠北指示,田野又把杨阳拎到了墙上:“哟呵,你还知道甩锅了?!” 杨阳:“不是~~~我真是为了方便咱们行动~~” 漠北保持冷静:“刚才你说的是【我们】,好像不包括你。” 杨阳套近乎:“漠北,上个星期你可答应过我。为了庆祝你和海子拿了奖学金和助学金,听我安排出去happy的。” 漠北回忆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他单手捂额,感叹曰:“直觉告诉我,当初就该直接选择让你请我们吃火锅。” 杨阳咯咯笑:“来不及咯。” 漠北放下手,又问:“这和你【处决】那么多任课老师有什么关系?” 杨阳:“为了方便你们逃课呀。” 仓央废材不屑:“我们又不是逃课一回两回了,犯不着把人家老师弄进医院躺着。” 杨阳:“但你们没逃课过整整一个月呀~~” 仓央废材:“哈?” 海子愣。 田野缓缓放下杨阳。 漠北:“我们为什么要逃课一个月。” 重获自由的杨阳在厕所里举起双手身子如绸缎般柔软扭啊扭:“当然是大后天出发,开始我们的五一小长假旅行呀。” 漠北:“后天出发?五一旅游?后天是3月31号,整个四月份被你吃啦?” 杨阳:“不是被我吃了,是被你们逃了。” 漠北:“........”无语之后,他问,“你想忽悠我们去哪儿?” 杨阳停止扭动,郑重道:“三条路线:1、去昆仑看山。2、去桂林看水。3、去帝都看博物馆~~” 漠北觉得对方是在瞎胡闹,第三次给田野使眼色让其教训杨阳。 这一回,田野没有执行饭票的指令。 漠北对田野的违令先是不解一惊,随后又理解释然。 “饭票,你应该没去这些地方玩过吧?”田野不出意外地回头问。 果然。 漠北知道腿部挂件在想什么,他也不挣扎了,没必要为一些小事让他心尖儿上的田野不愉快。在他的思维序列里,自己怎么样已经不重要,田野开心就好。 杨阳拱火:“三条路线任君选。” 漠北看看海子,又看了看废材,这才关心起室友,问:“你们怎么看?” 海子:“逃课有风险。” 杨阳:“除了体育课和我妈的课,我都已经撞平了。体育老师在我的跑车前边儿跑出了200公里\/小时的速度,他应该识趣儿了。至于我妈那边.....我负责去哭,不存在风险。” 海子没反驳,他可以随大流的。 废材:“出去玩的话,费用~~~” 杨阳:“我全包。” 废材就在等这句话。 漠北知道这是杨阳挖的坑。可为了遂兄弟和老婆的愿,不跳不行。于是他选了一个最浅的,代大家决定:“那我们就去桂林吧,离蜀都最近,应该用不了一个月。” 见猎物上钩,杨阳超级爽快一拍手:“好嘞!就这么决定了。旅游目的地:桂林!”他从裤兜里摸出早已打开的手机地图,“我们就先飞桂林,再从乌市,从那儿杀奔昆仑,最后畅游帝都,从帝都飞回来。” 漠北怀疑自己的耳朵或者对方的脑子,二者其一有问题:“哈?” 漠北:“这什么诡异路线,什么骚包操作?”他心里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如果我帝都呢?” 杨阳:“那我们就先去帝都,再转桂林,最后北上从昆仑返程。” 漠北:“你别告诉我如果我选昆仑,就是先昆仑,再帝都,最后桂林?” 杨阳伸出大拇指:“举一反三,孺子可教。” 漠北:“坑爹呢这是!你丫摆明就是要把这三个地方都玩遍嘛。让我选路线还有什么意义?” 杨阳显得甚是无辜:“有意义呀~这不是充分发挥了我们寝的传统:民主投票制。行程顺序你定,差旅费我出,很公平呀。” 仓央废材最喜欢免费的东西了,他当即跳反,盛叹师哥不仅公平,而且还公正、公开。 杨阳:“这次的活动也属于我们【户外活动社】的社团活动一部分,参与者能拿社团学分哟。” 这位师哥机关算尽,什么便宜都得占齐。 不,这还不能彰显他机关算尽的本事。暂且按下不表,慢慢记叙。 漠北很清楚田野希望和他一块儿见识大好河山美景,他也愿意顺田野的意,但实打实的逃课1个月,免不了心虚,换作任何一个学生,都会心虚。 “漠北~~”杨阳收敛起不靠谱的调调,唤其名。 还在纠结的漠北正视其面容。 杨阳的脸上莫名出现只有程钦经理才会有的狡黠和阴毒,用一种忽明忽暗、捉摸不透的语调诱惑漠北为虎作伥:“听师哥我的安排,不、会、错。” “好吧~我倒想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招。”鬼使神差,漠北成全了对方的妖言惑众。 “万岁!可以逃课出去玩咯!”仓央废材高兴得第一个跳起来。 然而小呆瓜不知道的是,四位少年里,第一高兴的人,还轮不到他。 ——剧透小剧场—— 成全。 第97章 世界那么广大 3月31日, 上午, 天高云淡、碧空暖阳、锦江清清、芙蓉流馨。 蜀都机场航站楼里,透过登机口的玻璃墙壁,能看到停机坪井然有序的飞机,能看见苍穹春光照耀万里。 当天的天气实在是好得离谱,就好像是特意为了证明少年们逃课出去玩是明智之举。 漠北坐在靠椅上,双手捏着登机牌的两端,大拇指无意识地在边角左右滑动。他低着头,注视着登机牌,安静怡然。 一个浅灰色的颈枕套在了漠北的脖子后边儿。他抬起头,给他套颈枕的帅小子从其身后绕了半圈,挨在身边坐下。 “到乌市要飞4个小时,有个枕头舒服点儿。”田野的脸庞看起来清爽带糖,他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当然,你要睡这儿也行。” “就只买了一个?”漠北问。 田野:“嗯,虽然是杨阳师哥结的账,但我觉得坑人家俩枕头也没必要。” 这家伙只有白嫖他家饭票才会心安理得,白嫖外人就会适可而止。 漠北看上的人,无论过去的黑历史如何,但底子终归是善良的。 漠北从脖子上取下颈枕给对方套上:“还是给你吧。” 田野拒绝:“我啥飞机都坐过,早习惯了,不需要。” 漠北给了对方一个不可抗拒的理由:“还是给你吧。枕头,我有。”他微笑着瞅了眼对方的肩膀。 野小子会意,这下子他不仅是看起来脸蛋儿和蜜糖一样甜,心里也一样了。 漠北说完,低头又盯向登机牌。 “第一次坐飞机对吧?”田野问。 “嗯。”漠北没有掩饰。 田野:“过安检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没坐过飞机,可以提前告诉我,有什么担心的事儿随时问,别不好意思,我又不会笑话你。” 漠北波澜不惊:“我没不好意思,也知道你不会笑话我,更不会担心什么。有你在我身边,有啥好担心的?” 在那么一瞬间,田野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撩自己。只不过田野的词汇比较贫乏,没有立即想到【撩】这个字而已。 田野:“那你盯着登机牌看这么久干嘛?” 漠北带着几分沧桑感,扬起几分嘴角:“我只是觉得很感慨。一年不到的时间,我就坐过了城际大巴、坐过了动车、坐过了豪华跑车、今天还要坐飞机。比我前半辈子坐过的交通工具加起来还要多。” 田野拍大腿夸海口:“嗐~~我还以为啥事儿呢?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我要带你坐游艇、豪华客轮,还有直升机!对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会开直升机,普通飞机也会。我不仅会开飞机,还会打。” 他做出扛枪瞄准的姿势,随即又解释:“打的这种飞机不是那种飞机。emmm......好吧,我承认两种我都会打。” 漠北很轻微地附和一笑,算是给野小子的颜色段子些许面子。 “饭票~~”田野呼喊专属绰号的声音,在漠北听来愈发好听。 “嗯?” “我会带你游遍天涯海角的。”田野今天夸的海口特别多。 “我知道,你说过好多回了。”漠北回答。 “不仅得说,还得做。”田野把痞态和正经揉夹在一起。 漠北又稍微笑了笑:“这也是颜色段子吗?” “不是!emmm.....是!emmm....是也不是!”田野自己也没想到,改口再三。 毫无营养毫无意义的对话,但漠北就是喜欢,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样的对话里,才会真真感受到岁月的惬意安然。 两人没再对话, 漠北捏着登机牌思考着什么。 田野贴靠而坐,用鞋尖轻击地面打节拍哼着歌。 偶尔的恬静,分外难得。 有的人,有人疼有人爱,最难得。此般幸运,当然得牢牢把握。 有的人,没人疼没人爱,可怜巴巴的。眼泪都把候机厅的地面打湿了,却无人留意到。 “小兄弟,能不能请你挪一挪,到旁边继续哭,你把这地面哭得一滩水,别人踩到会滑倒的。”保洁阿姨拿着拖把与仓央废材打商量。 伙伴们这才发现有个45°仰天,望着玻窗外默默流泪了好久的小家伙。 海子问:“废材,你为什么哭了?” 仓央废材用衣袖抹了把眼泪,哽咽好久才回答:“去年我被套上老赖的身份以后,就不能再乘坐飞机和高铁了。我一直以为要好久好久以后才能再坐飞机,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重见光明的一天了!” 田野冲漠北吐槽:“就废材这架势,比你更像第一次乘机。” 废材回顾峥嵘岁月:“好怀念,怀念以前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日子。想吃牛肉,就飞11区;想吃龙虾,就飞澳洲;想游泳,就飞马代;想买衣服,就飞巴黎;心情不好,飞伦敦喂鸽子;心情好,飞拉斯维加斯当凯子.......啊,有私人飞机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 田野问诸君:“我打死这个炫富的傻子,大家没意见吧?” 大伙儿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有五位身穿航司制服的俊男靓女走了过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剧透小剧场—— 距离蜀都约2400公里的某地, 一位女侠,已经完成黑化,利剑出鞘,即将展开惨无人道的杀戮,血洗武林。 第98章 大型认亲现场,大义灭亲现场 五位身穿航司制服的俊男靓女走了过来。带头的乃是一位身材高挑、容貌靓丽、气质端庄文雅又不失威严的熟女空姐。 空姐穿着高跟鞋,踩着气势十足的模特猫步,目标杨阳,直接无视掉其他所有人。 然而漠北和田野出乎意料地同时站起身,目光跟着空姐行走的轨迹移动,还不自觉地朝空姐方向迈步。 空姐来到杨阳面前,职业微笑笑得既精湛又甜美。 “杨总~好久不见!”空姐的声音欣然温柔,充满了阳光。 “哟~这不是乘务长vivian吗?呵呵,呵呵呵,的确long time no see了呀。”杨阳喊出空姐的名字,还冲其傻笑,说明两人熟识。 名叫vivian的空姐优雅地伸手示意候机厅一旁的贵宾室:“杨总,我们希望您借一步说话,这边请。” 话语很亲切,举措很暴力。她身边的四个男性空乘围在杨阳四周,直接他架起来。 杨阳一脸懵圈,没有挣扎,被四人架走。 此刻,漠北和田野已来到空姐的身后。 他俩同时脱口而出。 漠北:“薇薇姐!” 田野:“小姑!” 二人各喊各的,喊完后面面相觑,再次同频惊讶。 漠北:“她是你小姑?” 田野:“她是你姐姐?” 熟女空姐被身后的咋呼声给吸引,回眸。 “田野~” “小漠北?” 空姐流露出的喜悦毫无专业可言,纯属真情流露。 空姐:“你俩认识?” 这个问题两位少年也很想问彼此。 田野给漠北解释:“vivian女士是我朋友的姑姑,我们也都这样称呼她。” 漠北给田野解释:“航空公司扶贫资助我上学,每年都是薇薇姐做代表来看望我。” vivian正准备和两位帅哥唠唠家常,但被四位空乘人员架走的杨阳在向两位帅哥求救:“达瓦里希,救救我救救我!” 呼喊了两声,他就被架进了贵宾厅。 漠北指着消失的杨阳问vivian:“你们准备把师哥他……” vivian:“你们也认识这犊子……啊不是,认识杨总?” 就算对方改口足够快,漠北&田野还是听清楚了【犊子】二字:“……” vivian无奈吐槽:“今儿个怎么遇到的都是熟人呀。”她招招手,“你们也跟我进来吧。” 四位少年跟其进了贵宾厅。 贵宾厅已被提前清空。杨阳被摁在单人沙发上坐着,身旁站着四大护法。 vivian带少年们进来后,锁上了门。 杨阳厚着脸皮:“乘务长大人,就算你热情欢迎我,也犯不着搞这么大排场吧?” vivian收起她的职业微笑,秒切为狠毒脸,倾身在杨阳面前,威胁:“杨总,既然都是老熟人,也就不和你多废话了。我要你立刻退掉机票!我公司全额为您购买对手航司的机票,头等舱。”她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黑卡,“这是他们的全年随心飞mip卡,也送给你。” 杨阳嬉皮笑:“不好意思,你们晚了一步。我今天的机票就是你们竞争对手送我的。” 他得意地歪脑袋朝vivian身后的少年们炫耀:“师哥我坐飞机不要钱,有的是人排队送。” vivian摇头叹气:“高端的商战就这么朴实无华吗?那好,我也简单点儿~” 语毕,只见她手起掌落,杨阳沙发边的茶几被一掌拍成了粉末。 “你如果不答应退票改签,下场就是这样!”屋外亲切屋里恶的美女如是说。 杨阳不动如山,处变不惊,一点儿也没被吓唬住。 vivian的威胁攻击力为零,觉得有点儿奇怪,眉头皱了皱。 田野轻轻敲了敲vivian的肩头:“小姑,你这样的武力威胁没用~~我们班有女生出手凶残不亚于你,师哥在她的暴力笼罩之下,早就见怪不怪了。” 漠北点头附和。 vivian沉默不语。 杨阳仗着晚辈们在场,戏谑调侃美女空姐:“vivian呀,你能当乘务长,不也是多亏了我嘛,我都坐几回你们的飞机,搞不好你还能升官......” 川渝熟女人狠话不多,拧住对方脖子【咔嚓】一扭,杨阳趴地上跑复活cd了。 漠北问vivian:“薇薇姐,您为什么不准师哥坐飞机?” vivian苦不堪言:“小漠北啊,你是不知道,这个姓杨的家伙运气有多背、自带光环有多黑……” 话才开了个头,她面前的四位少年皆囧着脸,陷入共同的悲惨回忆中。 vivian瞧少年们这脸色:“莫非……你们知道。” 仓央废材俯在海子的肩头哇哇大哭。 海子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水。 一切尽在不言中。 vivian安对着漠北感叹:“小漠北你能在杨阳的光圈里活下来,的确命有够硬的。” 她又指着田野:“外加还认识田野!看来这大学半年,你过得很辛苦。” 田野想争辩啥。但仔细一想,vivian说得又没错,自己只会给田野惹麻烦,而且还超级多。 紧接着,vivian控诉杨阳的罪状: “根据我们航司的大数据分析,杨阳这犊子,是坚决不能让再他登机的;根据各大航司的共同大数据分析,杨阳这犊子,是你带他上天他就能带你上天的。” vivian举了几个栗子。 “四年前,他坐我们航班,我们航班被劫机了。” “三年半前,他坐我们航班,我们航班被劫机了。” “三年前,他坐我们航班,我们航班被劫机了。” “两年半前,他坐我们航班……” 田野插问:“你们又被劫机啦?” vivian:“不,有位老太太往飞机引擎里丢硬币祈福了。” 众人:“……” 漠北平心而论:“这样看来,他的倒霉光环有所减弱嘛。” vivian:“不不不,劫机犯我赤手空拳只需要10秒钟就能制服。在引擎里找钢镚足足花了我们10个小时。” 正在跑复活cd的杨阳气息奄奄:“你不就是因为一而再再而三制服劫机犯而升职的吗?” vivian直接用高跟鞋踩了对方一脚,延长对方的复活cd。 她义愤填膺:“最夸张的半年前国庆节,他乘坐我们航班飞塞伦盖蒂大草原,我们飞机双引擎失灵,起落架失效。老天可怜我们,居然迫降成功。” 漠北替杨阳说好话:“从两年半前到半年前,至少师哥安分了一阵子。” vivian气急攻心:“安分!?他那属于变本加厉!两年前,国际航班,他买了俩头等座。居然光明正大在旁边座位放了一个骨灰盒!引起全部头等舱客人投诉。最夸张的那骨灰是他偷的!飞机还没起飞他就被警察叔叔带走了。” 众人:“……” vivian:“他祸害其他航司的案例更是数不胜数。我们公司最高层给我下了死命令,为了全体乘客和机组人员的安全,绝不能让他登机。” 复活cd被延长的杨阳居然不安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在摆弄手机。 “vivian乘务长,你说得都是事实,说得都对~”杨阳开挂一般从扑街姿势艰难爬起来,坐在地面喘大气,“但是,待会儿公司最高层就会给你下达新命令,让我登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vivian认定对方是痴人说梦。 杨阳展示自己的手机,自信猖狂又癞皮狗地笑了笑:“我刚才已经和贵公司,哦不对,是咱们公司达成了一项收购协议,以后我就是贵公司,不对,我就是咱们公司董事会的一员了。没有让自家董事不登机的道理。” 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杨阳财大气粗:“我早就未雨绸缪,有所准备,提前和咱们航司勾对。” vivian接到一个电话,走到屋子角落接听,边接边不悦地瞄向杨阳。 杨阳小人得志,对着田野和漠北伸出大拇指挤眉弄眼:“钞能力,好使!” 少年们:“……” ——剧透小剧场—— 田野:“小姑,饭票他以前……” vivian:“【饭票】?你是指小漠北?我可告诉你,这孩子不容易,打小过苦日子长大的。你可不能欺负他!” 田野:“我欺负他啥呀我~我命都可以给他!” 第99章 来自空中的小小震撼 某航空公司的新晋大股东杨阳先生,带着他的4位学弟,在乘务长vivian女士咋看咋不对劲儿但又挑不出毛病的热情欢迎下荣耀登机。 漠北第一次坐飞机,更是第一次坐商务舱。 田野替他调整座椅、系安全带,无微不至,他那张脸都快笑烂了。 漠北问他在笑什么? 田野回答只要能替你做点事儿,就算是系安全带这种小事儿,他都幸福得想笑。 话音落,田野就自我反省起来,自说自话:“我和你认识的第一晚,就是从火车站地下停车场飙车那回。我咋就忘了亲手给你系安全带呢?这么大的便宜都不占,我真蠢。” 漠北没精力和野小子打情骂俏,或者说他根本没机会和野小子打情骂俏。因为自从飞机脱离跑道升空开始,机舱就抖动得像拖拉机一样。 vivian在广播里安抚客人:“亲爱的乘客们,我们遇到了晴空湍流,飞机会有一点儿小颠簸,请大家坐在座位上......” 首次乘机没经验的漠北在上下跳动间问漠北:“这叫小颠簸?坐飞机这样颠,正常么?” 同样上下跳动的田野:“emmm~~~按常理来讲,不正常,但考虑到师哥的因素影响,我觉得还算正常。” vivian所谓的【小颠簸】也不算忽悠乘客。 因为爬升完毕之后,机舱抖动从拖拉机变成了大摆锤。 vivian在广播里安抚客人two:“亲爱的乘客们,我们遇到了高空湍流......” 五分钟后,机舱抖动从大摆锤成了过山车。 vivian在广播里安抚客人three:“亲爱的乘客们,我们遇到了垂直风切湍流......” 五分钟后,机舱抖动从过山车变成了跳楼机。 vivian在广播里安抚客人four:“亲爱的乘客们,我们遇到了山脉阻挡湍流......” 五分钟后,民航客机化为战斗机。 vivian:“太阳热辐射湍流......” 五分钟后,民航客机化为洲际导弹。 vivian:“浓积云湍流......” 五分钟后,民航客机化为空间站。 vivian:“粘性耗散量纲分析宇宙亚空间粒子湍流......” 五分钟后,民航客机化为星舰。 vivian:“好吧,我编不下去了,各位乘客,你们可以开始随便哇哇叫了.....” 经济舱里瞬时哇叫声一片。 商务舱里则无语得比冷寂后的宇宙还要安静。 vivian从工作间来到商务舱,与漠北和田野打商量:“那个~~为了全体乘客和机组人员的安全,要不你们还是同意我把杨阳丢出机舱吧?” 杨阳手持红酒杯,怡然自得随着飞机的旋转跳跃翻跟斗摇晃着酒杯,一点儿也不慌:“淡定,淡定~~想要做大生意,成大事,就得淡定。” 跟着杨阳能不能成大事不好说,但做大死那100%是肯定的。 vivian快速离开商务舱, vivian光速折返。 她交给田野两个包裹:“这是降落伞,你是专业的,不用我多做介绍。待会儿你教教小漠北,假如飞机空中解体,用这个还有一线生机。” 仓央废材看着田野手里的降落伞包,眼睛鼓得贼大,问:“那我们呢?” vivian:“啊不好意思,一共就仨,还是我眼见阻止瘟神登机不能以后,偷偷带上飞机的。” 仓央废材:“卧槽!你就不管我们啦?” vivian:“这叫紧急避险,我只能先考虑我的亲人了。” 她安慰废材:“同学您也别急,再怎么说你也是小漠北和田野的朋友。我会优先照顾你的。我有个妹妹,在蜀都火葬场有熟人,火化第二个半价哟。” 仓央废材:“飞机空中解体我还有那个荣幸留个尸体火化?” vivian:“殡仪馆举办追悼仪式的厅堂也可以八折,这个你用得着。” 仓央废材:“......” vivian拍拍漠北的腿:“待会儿如果真有问题,我提前开舱门,你先做好准备,听田野安排。” 说罢,她快步离去。 漠北颤颤巍巍看向田野:“我第一次坐飞机,你别骗我,这也算正常么?” 田野沉默片刻:“这个,那个......我还是先教你怎么使用降落伞好了。” 仓央废材开始撒泼哭闹。 海子建议他别叫了,赶紧把身份证叼嘴里衔好,如果足够幸运,有尸体残骸遗留的话,便于搜救队确认身份。 仓央废材叼着自己的身份证,泪流满面。 ——剧透小剧场—— 10 个月后, 太平洋上空, 漠北深刻检讨自己:“我咋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呢?我干嘛贪这个小便宜呢?” 黑夜里,一道闪电击中机翼,迸发出四溅的火光,冒出比黑夜还要漆黑的浓烟。 透过机窗,漠北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与漠北隔着一条过道而坐的杨阳,手持红酒杯,慢慢摇晃,淡定无比。 第100章 一秒不看心痒,三天不练手生 4月14日, 乌市机场抵达大厅, 仓央废材足足在地上跪了半个小时,念了一整段佛经,才在海子的搀扶下颤抖站起。 杨阳师哥果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大老板,他完全不把噩梦般的4个小时飞行放在眼里,见废材祷告完毕,立刻说:“可以走了吧?let’s go,我已经租好了车,就在车库,师哥带你们去happy~” 一听杨阳开车,刚站起来的废材又跪了下去,他可是见识过杨阳车技的。(第025章) 他四肢着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王八般往出发大厅方向爬:“我不玩啦~~刘浪~~救救我,我想刘浪,我想回家~~” 杨阳评价废材真是矛盾,又想流浪又想回家。 田野把仓央废材一把抓起来:“别嚎了,我来开车。” 小废材用仰视救世主的目光看着田野。 漠北淡淡地道:“你(田野)没驾照。” 小废材又哭了起来:“果然还是刘浪好,我要回家~~” 田野从背包里摸出驾照:“谁说我没驾照的?寒假的时候,程钦经理让我去考了,费用他报销。” 小废材从田野的手里挣脱,再次跪地,叩拜天地叩拜程钦:“程经理~~您就是高瞻远瞩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一定要给你立个长生牌位,就和《微积分》教材的神龛供在一起。” 杨阳无所谓:“ok,田野开车也行。我把路线发给你。”他靠近田野,嘱咐游览路线。 漠北凑过去一瞧:“我们不是去昆仑山景区嘛?为什么你的路线是天山、赛里木湖……卧槽!还有喀纳斯!” 杨阳傻笑装蒜。 漠北:“你是准备让我们自驾西域大环线?” 杨阳:“我租的车是越野型suv,妥妥儿的没关系。” 漠北至此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等等!我们的目标是昆仑山,昆仑山在西域省?” 杨阳:“不昆仑在西海省。” 漠北张大嘴:“那我们飞乌市干嘛?” 杨阳:“来玩呀,西域大环线,自驾游风景可美了。” 漠北总算明白:“你丫就是欺负我读的是理科,不擅长地理对吧?” 杨阳一视同仁:“不不不,我不单欺负你是理科,我还欺负海子读的也是理科,以及田野和废材是文盲。” “滚啊你~~”漠北咆哮。 “我觉得师哥的安排挺好。”田野只要能和漠北一块儿出来玩,巴不得玩得越久越好。 “你也滚啊~~”【啊】字带【滚】只说了一半,漠北把话吞了回去,他不舍得骂野小子,宁可自己生闷气。 海子表示既来之则安之,他一切听从安排。 仓央废材表示既来之则要狠狠玩之,否则对不起足足4个小时的惊心动魄航班。 杨阳用手搭着漠北的肩膀,往远离伙伴们的方向走了两步,话外有音地讲:“现在还没到时候,咱们先在西域玩个两三天,再去昆仑,会更妥当。” “师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漠北从此行一开始,就觉得蹊跷。 杨阳还是不肯透露半点儿风声:“卖的什么药不重要。你配合好师哥,压住这仨小子,届时就知道。” 漠北顺了师哥和田野的意,安下心好好地在西域玩。 杨阳租了一辆空间宽敞的suv。 田野坐驾驶位开车,漠北坐副驾驶,其余三人坐在后排。 车刚开出地库,就追尾撞坏了前梁。 仓央废材疯狂吐槽田野的车技还不如师哥。 肇事者田野手扶方向盘,宠溺地侧望漠北,诚挚道歉:“不好意思,只顾着看你去了,没看路。” 漠北突如其来接到天降大锅,无语中:“.…..” 田野:“上一次你坐我副驾驶,还是初次见面的时候……” 在田野追忆往昔滔滔不绝之前,杨阳止住,同时下车赔钱,又重新租了一辆。 半小时后, 新车到位, 田野重归驾驶位,漠北依旧坐在副驾驶,其余三人落座其后。 【砰!】 松开手刹,车速起步还不到30码,田野又撞了。 “我丫的居然信你有车技,我真是信了邪!”这是仓央废材的评价。 漠北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今天的田野一再犯错。他是四人里唯一见识过田野飙车的人,对方的技术他最清楚。 田野挠挠太阳穴,深表歉意,仅对漠北深表歉意:“抱歉,习惯了一直盯着你看,越看越看不够,忘记自己在开车了。” 海子提议:“漠北,要不你坐后排,这样大家都安全。” 废材附议:“对对对,杨阳师哥坐副驾驶去。如果真出车祸,一死死他们两个。” 漠北翻了个白眼,目前海子的提议最具可行性。 杨阳师哥重新租了第三辆车。 半小时后, 新车到位, 田野君临驾驶位,漠北让出了副驾驶,和杨阳换了座位。 【砰!】 没错,田野又把车撞了。但这回有进步,他开出200米,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起步后熄火,被后车追尾的。 仓央废材崩溃了:“不是吧田野,你玩我呢?!别告诉我你把坐在副驾驶的师哥看成漠北了?” 田野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他的那双大眼睛通过后视镜与漠北目光交汇,尴尬一笑:“刚只顾着从镜子里看我家饭票去了,起步挂错了档。不得不说,我家饭票长得真俊,百看不腻。” 仓央废材瘫坐在椅子上:“还是换师哥开吧~~师哥开车至少我能死干脆点儿。” “要不……我们租一辆三排七座suv,漠北到你第三排去躺下,这样田野就看不到你了。”海子提出的建议,无论多么离谱,都永远最具可行性。 杨阳师哥租了第四辆。 租车店老板亲自把车开来的。他赚杨阳的钱都赚得过意不去了,问杨阳要不直接投资入股。 …… 【砰!】 田野:“唉,看不到我家饭票我心里膈得慌,没办法专心驾驶。” 仓央废材抓狂,变成疯癫小仓鼠:“你们谁都别拦我,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剧透小剧场—— 饭票君在后排躺了整整一天,他的腿部挂件才重新找回驾驶的手感。 田野对大家保证:“ok,我没问题了,饭票你坐回副驾驶吧。” 杨阳师哥很体贴,不等漠北回答,就主动让位。 漠北坐到副驾驶上,边系安全带边问:“你就这么喜欢看我?” 田野目视前方,光明正大:“我就喜欢天天看着你、缠着你。这一点你清楚,兄弟们也清楚,我犯不着藏着。” 漠北保持沉默。 后排的三位兄弟也不插言掺和。 【砰!】的一声, 没错,田野又撞了。 这小子的某些话,还真信不得。 第101章 君心我心,知否知否 花了4天,少年们看了天池,游了赛里木湖。杨阳师哥不按常理出牌,中断行程、剑指西海,率队东南飞,前往昆仑山脉的风景区,总算正式开启这趟旅途的第一站。 漠北抽空也问过师哥,全国各地都可以打发时间,为什么非要带他们来西域转悠一圈。杨阳谜语人只回答了句:“师哥我自有深意”。 漠北清楚,师哥不肯说,他也强迫不得,反正以后自会揭晓。但他却未曾想到这【深意】揭晓之时,竟已临近大四毕业了。 言归正传, 漠北一行人在西海市下飞机,转乘动车,来到噶尔穆,又马不停蹄租车往昆仑山脉里开。 一路上杨阳激动异常。据他讲,目的地是昆仑山光明顶——近几年才大力开发的旅游胜地,小众得很,小资得很。就是要去这种名字拉风、其他人又没去过的地方,拍照晒出来的朋友圈才足够装逼。 漠北对师哥的这套说辞表示怀疑,但他坚信,杨阳的阴谋诡计的答案藏不了多久。 深入不毛之地,蜿蜒盘错山间,驶到导航所指的目的地停车场,已近晚上10点。鉴于与东八区略有时差,这里的晚上还算有些天光。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最接近【光明顶】的酒店。”杨阳第一个下车,向同伴们介绍。 “【光明顶】?六大派围攻那个?我们也要参与?”仓央废材紧随其后,跳下来揉揉屁股,坐了一整天的飞机火车和汽车,他屁股都坐疼了。 “地点真的好偏啊,但……貌似游客比我想象中多很多。”海子第三个下车,环顾四周。露天院坝停车场被各种车辆塞得满满当当,从40座的大巴到2座超跑,从五菱宏光到迈巴赫,应有尽有。他们租的suv只能临时停在通道上,先下客,田野再去寻找停车位。 田野摁开后备箱,海子叫上废材主动去搬行李。 田野对副驾驶的漠北道:“饭票~~你也下去吧。” “不了,我陪你停车。”漠北随口一句话,能让田野心里乐得山花遍地红似火。 漠北与田野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他颇为不悦,埋怨着:“我还以为我们来昆仑玩就像爬峨眉那次一样,鬼知道位置这么偏、山脉这么深、海拔这么高!四月份还冷得山道积雪,早知道这么冷就不来了。” 漠北说话还是老样子,句句不提田野,句句又不离田野。 田野能听懂身边人冒火的原因,加深他沦陷在不离不弃连停车都要一块儿去的饭票沼泽里。 两人开车绕了好大一圈,才在犄角旮旯找到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空位。田野凭借其超高的车技,几乎是贴着邻车的边儿停进去。 停车后车门是打不开了,二人只得从天窗翻出来。 田野穿天猴,两手扯着天窗,撑挺一用力,稳稳当当整个身子越出去。 他单膝跪地蹲跪于车顶,往下伸出精壮有力的手臂。 漠北跨踩在驾驶座,自然而然握住田野的手掌,等待其发力拉自己上去。 然而,这一等,时间就直接按分钟计。 借着远离城市光污染的皎洁月光,田野俯身凝望,与自己对视的饭票仰着头,显得那么干净清澈,就好像昆仑山巅千年不化的积雪,就好像冷风吹拂摇曳之后依旧挺拔的柏松。田野眼中的少年,因为平凡而淹没于繁华城市之间,又因为一种独特的气质彷如独居于荒野,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高洁之冷,冰而不寒。田野是怕冷的人,一败涂地于对方,这么看来也理所应当。 就在田野化为雕像,一动不动的时候,漠北没有催促,只是以平静和包容的心态仰望对方、等待对方,仰望痞匪帅气、等待自动回神。 漠北试着猜测对方为什么不动了。他只猜了两秒就猜中答案——这家伙是看我看入神了。 这个原因,貌似很好猜,貌似猜都不用猜。 他喜欢看,就让他看吧,没关系~~反正,我也喜欢。 “饭票~~~”两人保持固定的姿势足足5分钟后,田野才含情脉脉开口。 “嗯?”漠北专注聆听,纵容对方是真的过了头。 “以后~~~还是得我在上边儿,你在下边儿。这种姿势,氛围感才好。”野小子说话永远都不着调儿。氛围感个锤子,打破朦胧氛围的就是你小子! 漠北淡然一笑,他已经习惯野小子的碎嘴了。 田野用力,漠北配合。野小子轻而易举把心上人拽到车顶,拽入怀里。 车顶呈平缓的弧形,田野担心对方站不稳,一只手抓握着对方的手掌,一只手圈住对方的腰。两人贴胸,站在月光之下,站在众车之上。 漠北的眼珠子就像有磁力,吸引着田野的眼、田野的心、田野的魂,让其没办法移开半毫米。 田野越发搂紧饭票,直到搂得对方腰疼。 漠北被勒疼了,却没有开口告诉对方。都说了,这家伙宠自己腿部挂件很没底线。 寒风萧瑟,自山顶而来。 山林峭石呼呼、夜雾露珠凄凄。 田野冷得抖了一哆嗦。 漠北这才稍许挣脱两人的紧拥。 “山里夜凉,我们还是进酒店去吧,别把你给冻着了。”漠北顺着车面,跳到地面。 田野居高临下呆望着,心里摆烂着:“妈了个巴子,这张饭票说什么也得揣一辈子。” 他一跃而下,跳到漠北身边,连膝盖也不带弯一弯。 见田野跟上了,漠北挪步,但胳膊却被对方拉住。 野小子的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有什么事儿,我们进屋说,外边冷。”漠北冷不冷是一回事儿,他担心野小子冷不冷是关键事儿。 田野不冷,田野心头有把火,烧得特别热。 “进屋......漠北......你今晚最好别跟我单独一个屋。你如果跟我进了一个屋,恐怕就不是【说什么】这么简单了。”行文至此,田野总算硬气了一回! 寒风又至,吹在漠北耳边哗啦啦的。 “走吧,我们进去。”漠北的另一只手,拉住田野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是意义不明的应和,是不清不楚的安抚。 田野顺着漠北的拉扯,移动了脚步。两人从停车院坝来到酒店大门前。 与其说这是间酒店,不如说是一间风格凸显的民宿——纯中式唐派的四层楼建筑,雕梁画柱、飞檐斗拱、青瓦红木、朱漆绿栋。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一块金匾居正中,颜氏楷书(颜真卿)方正平直,写着两个甚好辨认的大字:【瑶池】。 建筑外形构造说不上恢弘大气,但绝对精致玲珑,在周遭立体多面的灯光照射下,别有一番古代奢靡之韵。 走进大堂,里面热闹非凡、宾客如云。凡是能坐下歇息的地儿都挤满了人,嘈杂声不同一般。 最不一般的,是杨阳师哥站在接待台前,与店家小二吵得有来有回...... ——剧透小剧场—— “rtm!赔钱!” 第102章 怎么画风突然变了? “我可是程程网的黑钻会员!我可是全款预定了你家【天字】一号房到三号房。你们把钱收了,却告诉我房给别人了?”杨阳师哥发怒质问中。 身着古代店小二cos服装的前台小哥因为接待旅客过多而累到虚脱。他眯睁着眼轻蔑回答:“是的,我们给别人了。” 杨阳重复:“我付了全款!” 店小二有气无力:“人家付了双倍。我家老板娘说了,你的钱退给你,额外再给5%。我从来没见她这样慷慨过。” 杨大老板当然不稀罕那5%的赔款:“你们还要脸不?” 店小二慵懒摇头:“不要。本店宗旨是要钱不要脸。” 杨阳:“我要在程程网上给你们差评!长文差评!” 此时,又一名店小二来到前台,敲打了几下电脑键盘,朝大堂随口喊了句:“腾出来一个猪圈房,1888一晚,入住还需要提报5000字好评,谁要~~” 打地铺休息的客人们蜂拥而至,为了抢房差点儿扭打起来。 接待杨阳的店小二摊手:“你瞧,我们根本不怕差评,好评实在是太多了,让我家常年霸榜得分第一名。” 杨阳:“你们这种卑鄙的行为只会把客人拱手送给竞争对手。” 店小二:“抱歉,光明顶方圆百里,只有弊店一家客栈,距离最近的一家竞争对手,在120公里外的嘎尔穆市区。” 杨阳给店小二展示自己的程程app:“只此一家?你哄谁呢?明明距离这里5米还有一家【龙门客栈】…….” 店小二用看可怜虫的眼神看着杨阳:“那又怎样?” 杨阳划动页面:“人家【龙门客栈】刚挂出来一间…….”他说话声越来越小,“一间……【猪圈房】?2588……” 店小二:“【龙门客栈】也是小店。”他反手指着后门,“后门挂的是另一块牌匾。至于差价嘛,程程网要抽成。” 杨阳爆发他暴发户的气场,拍桌怒骂:“不行。天这么晚了,黑灯瞎火让我兄弟没个住处?我脸往哪儿搁!叫你们老板出来给我当面解释,否则我报警!” 店小二无动于衷:“派出所就在往上10公里的光明顶。我家老板娘也是光明顶的未来老板娘。你要报就报吧,江湖事自然有江湖人来处理。” 杨阳往接待台上一跳,再一躺:“你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今天就睡这儿了,谁也别想办住宿手续!堵门讨债,老子有的是经验,虽然我是被堵门讨债的那个。(小声)” 店小二无奈,用手机拨通他家老板的语音:“大当家的,网订了天字一号房到三号房的那个客人不肯接受我们的全额退款,在我们大堂闹事儿,咋办?” 一个泼辣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这点儿破事儿也惊动我?直接赶走啊。” 店家这才交谈了两句,就有住客因为杨阳撒泼霸占接待台。拖延了【猪圈房】的入住而抱怨。 女老板:“你那边啥声音,这么吵?” 店小二:“那个客人睡在我们前台上,还占着电脑,其他客人没办法办手续。” 女老板火冒三丈:“谁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敢影响本姑娘做生意?!rtm!赔钱!”她当即下令,“你,立刻把他们给老娘轰出去!打残废都可以!他有本事现在爬上光明顶来报警,老娘在派出所门口等他!” 店小二打量杨阳一行5人,曰:“他们有5个人。” 女老板恼怒:“什么?只有区区5个人!别告诉你作为堂堂北武林盟主的关门弟子,居然1v5打不赢?打不赢我扣你工资!” 店小二嘀咕:“关门弟子有什么好炫耀的,不都被你逮着白打工吗?”忽然间他灵光一闪,“等等,【扣工资】?!我有工资?!” 女老板:“这个,那个,this,that…….以后再议,你先帮我把闹事的家伙撵出去。” 店小二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可能不太妥吧……他们当中,有人带了……火器。” 店小二的目光扫过全场后,定格在田野身上。 “.…..我马上摇人下来。”女老板听后,语气突变。 田野上前,把杨阳从接待台拍起来,示意众人勿要在此闹事。 杨阳疑惑不解。田野退到门外后解释曰:“那个店小二深藏不露。我家饭票天天和我同床共枕,每时每刻贴贴,都不知道我把炝放哪儿了。那家伙一眼就看出我带了炝,肯定有些实力的。” 漠北顾不上纠正野小子的措辞,他惊愕:“你带炝来了?你怎么过机场安检的?你把炝藏哪儿了?” 漠北的脑海里又一本围绕田野的《十万个为什么》再编了。 海子冷静评价:“大堂里那么多人在打地铺,可想而知房间早就卖光,师哥你闹也没用。而且,我看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很像混黑道的。” 仓央废材不合适时宜地吐(ju)槽(tou):“我觉得比起【凶神恶煞】的他们,你老婆更像是混黑道的。” 众人一合计,唯一的办法就是开车下山找地方住,否则五个大男人挤在一辆车里过夜,加之高海拔的,又冷又饿,搞不好会猝死一个。 最容易猝死的,肯定是漠北最心疼的那个。 ——剧透小剧场——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第103章 校园……轻喜剧?这是? 田野从天窗跳进车内,挪车出库,载上其余四人,准备返回城区。 由于停车院坝内外,包括山道沿线都匪夷所思停满了车辆,田野无法掉头,只能继续往山上行驶一段距离,寻找合适的地方。 “真奇怪,明明偏僻到爆的景点,为什么来这么多人?”漠北满脑子疑惑。 当他问出这句话时,察觉到杨阳师哥表情有细微变化,他心里料定对方隐瞒了什么。 田野开车上行约莫200米,在一宽阔拐角处总算找到了可以掉头的地方。远光灯随着车头的调转而扫出一个弧线。田野眼尖,发现道路上方有一坨什么东西,以不正常姿态扭扭摆摆,蹒跚摇晃,朝着他们慢慢靠近。 大晚上的、大山上的、大冷天的,怎么会有奇怪的事物出现在盘山公路上? “怎么了?田野?”漠北见对方停止掰动方向盘,随口问。 “好像…..前边儿有人?”田野停下车,警戒观察。 漠北顺着对方的视线远眺,果然见到两三个黑影踉踉跄跄,呼飘呼飘地过来了。 “不会是鬼吧?”胆小的废材君信佛也信邪。 漠北不一样了,他是个无神论者,而且是个心地善良的无神论者,他摁下车窗往瘸拐的黑影方向打招呼:“嘿~~前边儿的朋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无论是否有漠北这一嗓子,当车灯照向黑影时,对方都加快了移动的脚步。 漠北没有贸然下车,待对方逐渐靠近,直至在远光灯之下,能大概看清来者是三个人,其中两人搀扶着一名同伴,在山间公路艰难行走。 确认情况后,少年们熄火下车,小跑上前帮忙。走近后才看清是一个老翁带着两个青年。他们都身着长褂短夹,僧靴白袜,一副武者打扮。老翁与年纪较小的青年一左一右架着另一个年纪稍微成熟几分的伙伴,被架住的大龄青年脸色憔悴、精神恍惚、嘴角有凝固的瘀血,似乎受了伤,无法自己行走。 田野和漠北接替疲惫的一老一少,扶住伤员,老翁连连道谢。 “要不,我背他吧?”田野提议。 “别别别!”老翁摆手泣阻,解释道,“犬子肋骨被打断了几根,怕是背不得。” 漠北吓了一跳:“老人家,既然这位兄弟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干嘛还在夜深无人的公路上走,咋不叫辆车呢?” 老翁擦拭额头汗水:“犬子身受重伤,急需医治,光明顶上车满为患,道路拥堵不通,急救车上去不得。他的伤势又不能走颠簸的小路,我们只能沿着公路徒步下来,到酒店再做打算。” 漠北打抱不平:“这兄弟都伤成这样,上边儿景区也没人帮忙?真是世态炎凉。” 老翁苦不堪言:“少侠是到访此处的游客吧?您有所不知,光明顶上乃昆仑派地界,并非世俗景区。近日江湖各门派聚集于此,光明顶已是满地伤员,各门各派自顾不暇,哪有空帮我们。” 边交谈边扶走,来到车子前。 漠北对老翁说:“我们有车,直接送你们到嘎里穆吧,别耽搁了治疗。” 老翁感激不已,躬拜再三。 漠北:“甭客气,我们也本来就要回市区找住处,顺道。” 老翁:“事态紧急,我也不推辞了,各位少侠之恩,老朽来日定当回报。” 车子掉头,回到【瑶池】酒店停车场门口。老翁暂时下车,回房间取身份证。 漠北琢磨了一下,车子不能超载,遂让海子、仓央废材委屈委屈,在酒店大堂将就一晚,明日再来接他俩。(漠北有小心思,把杨阳师哥带上,如果需要给钱,才有人形自走atm可以用。) 老翁:“我昨日抵达昆仑,就住在这家酒店,房间明天才退,如少侠不嫌弃,可在房内休息。房钱已经付过了,请放心。” 仓央废材不客气,说什么因祸得福,高兴都还来不及。 伤患要紧,漠北没有推辞,安顿好海子和废材,赶紧带一老二少三人前往市区。 路途遥远,漠北与老者攀谈,问到:“这是六大派又攻打光明顶了吗?怎么会这么多江湖人来这儿?” 老者:“六大派攻打光明顶哪能和现在比,这几日可热闹多了,昆仑派掌门的独生女,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漠北和田野异口同声。 老翁:“我们江湖分为南北武林,以【北昆仑、南普陀】为尊。昆仑派当今掌门原系大理国皇室嫡系,后世为商贾,富甲一方。百余年前,清末民初,滇系军阀占据彩云之南全境,为避战祸迁隐于此,家主承袭道法,投拜昆仑门下,族人精学武艺,渐其光大,加之带来的金银如山,历数代经营,并且20年前昆仑与天山两派联姻,更让昆仑从此称霸神州北界,成为北武林盟主。” 漠北继续洗耳恭听。 老翁:“昆仑天山联姻后,掌门夫人红颜薄命,掌门也未再续弦,膝下无子,惟有一女,视为掌上明珠。据传此女生得温婉贤淑、桃面柳眉、楚楚动人、落落大方、知书达理。盟主自是想为其寻得乘龙快婿,特设擂台比武招亲,以试武林俊杰,望择优入赘,接掌大业。” 漠北看着沉睡的伤员:“您儿子就是参加擂台,被武林盟主打伤的?” 老翁连连叹气:“若是盟主亲自比试,那倒好了。人尽皆知他择婿心切,如遇到投缘俊才,八成也会放水招纳。可主试官偏偏是盟主女儿本人!上月盟主之女亲赴普陀,打败了南武林的接班人,颇有一统南北武林之势。” 老翁潸然掉泪:“都怪老朽鬼迷了心窍,想让家中两儿参加擂台试试,如果走了狗屎运,那就……唉~~~~不自量力啊不自量力。” 漠北劝慰:“我看满酒店打地铺那么多人,想必都和您想法差不多,不寒碜。” 老翁:“来之前,我们听闻那位小姐武功虽高,但心地善良,就算在普陀的擂台上,也手下留情不曾伤人。可今儿个不知咋的,招式毒辣无比,挑战者非伤即残,开战两天,无一人全身而退。可怜我拜帖而来,大儿子却被打成这样,明日小儿子还得上擂应战,只怕是亦凶多吉少。” 漠北:“老人家明日不去,认输便是,何必伤感。” 老翁哽咽再三:“少侠有所不知,我武馆力薄名轻,自己腆着脸讨亲又中途退却,怕是会得罪盟主,就算盟主不计较,我武馆也会在江湖上颜面扫地、再无抬头之日。” 开车的田野心急,插嘴道:“你这老头还真是死要面子,自己儿子的命重要还是武馆的声誉重要?” 老翁的小儿子意志坚决回答:“江湖中人,讲的就是一个【信】字,一个【誉】字。我可以死在擂台上,但绝不会做缩头乌龟一辈子!” 田野冲漠北痞笑:“呵呵,学武的人果然肝火旺,而且直爽,居然正大光明表示【性yu】的重要性,我很欣赏。” 漠北不屑于搭理文盲。 老翁:“而且人家盟主也诚意满满,打擂者只要上台,就送小金元宝一锭,能接下擂主5招,就送玉如意一根,能接下10招就算获胜。虽然礼物只值个三五万,但…….” 田野大声打断:“多少?你说多少?” 他过于激动,差点儿没留意山路,险些让车子跌落山谷,还好方向盘猛打一个大弯,给拐了回来。 老翁从怀中掏出小元宝:“分量不重,应该只有1两出头,但做工精细……” 田野再度打断,他这次问漠北:“换算成国际单位,1两是多重?” 漠北:“10两为1斤,也就是500克。那么1两就是50克。” 田野听了高兴得不得了:“哎哟我的妈,除了这玩意儿还有玉如意?” 田野冲着后视镜里的老翁挑眉:“老人家,你们武馆拜帖去打擂台,只需要是你们武馆的人就行了吧?要不你把名额让给我,我代替你小儿子出战如何?” 老翁一听,惊讶无比:“此话当真!” 要钱不要命的(曾)雇佣兵:“当然。” 漠北瞪了眼田野:“喂喂喂~~你这家伙,想钱想疯了是吧?” 田野抗辩:“我这是助人为乐。这小家伙(老翁次子)明显没有我抗打,难道你要他身陷水深火热?” 漠北:“.…..” 田野安抚漠北:“饭票,你对自己包养的软饭男有点儿信心行不?再怎么说我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长大的。” 漠北:“打擂台用的是冷兵器。” 田野:“冷兵器我也ok呀。想当年在梅c311,我可是从海子他老婆手下死里逃生的。也是全校唯一一个被她一脚踹飞还能活蹦乱跳的。安心啦,海子他老婆我都能过上两招,难不成还怕这山喀喀里的小妮子。” 漠北还想阻止。 田野:“50克黄金哟!50克,不偷不抢还能帮助弱小,这钱干嘛不赚。” 漠北看了看老翁一家,又掂量了一下他们夫夫二人贫瘠的经济情况,默许了。 ——剧透小剧场—— 天将亮,昼即曦, 【瑶池】酒店客房中, 仓央废材在特写镜头里的眼神万分鄙夷:“田野,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在任何影视剧当中,无论为财还是为色,打擂的npc最后都没有好下场,我劝你…..” “等我赢到玉如意,请你吃一个月食堂。”田野豪爽。 废材瞬间双膝跪地:“田大侠武运昌隆,所向披靡!” 漠北似乎听到谁的节操【砰】地一声碎成渣的声音。 漠北:“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大学生活是部搞笑日常番,咋一眨眼的功夫就秒变热血武侠番了。” 一直没咋开腔的杨阳师哥提醒田野还有2个小时就出发了,赶紧休息。天亮以后还要上擂台找死呢。同时也提醒其他人也赶紧梳洗梳洗,尤其是你——海子,打扮帅气点儿。 漠北提醒杨阳:“师哥,你可是辅导员,如果田野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可会很麻烦的。” 杨阳乐呵呵:“的确会很麻烦,但真发生不测,我也有办法应对一半的麻烦。” “殴?难道你早有准备?”漠北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杨阳一本正经:“of course~”抬头凑到漠北耳旁笑曰,“沈清瑶告诉我,她在全国各地火葬场都有门道,在西海省也可以买墓地送骨灰盒,火化还能打五折。” 漠北似乎听到谁的智商【砰】地一声碎成渣的声音。 第104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早上8点, 少年们跟随酒店里浩浩荡荡的江湖人士,徒步前往光明顶。 还好最后一段路没有开车,光明顶附近正如昨日老翁所言——车辆拥堵、大排长龙,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交通完全瘫痪。甚至有人为了抢占车道而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因此血流成河的也不乏少数。 田野一路上显得极为亢奋,在他看来,50克黄金和玉如意手到擒来,白送。 人潮将少年们推到昆仑派大门。 举目望去,30余米高的门派牌坊巍峨高耸,牌坊由白玉大理石砌成,精雕玉刻着虎柱鹤梁、金狮银蟾、盘云绕雾,尽显磅礴。 脚下地面也从之前的常规石板路变为浅灰青矩渗水御制踏砖,规规整整,穿越牌坊大门,顺着中轴线笔直铺去。 道路两侧或有练武场、或有城塞箭楼、或有亭台高阁、或有旌旗宝塔,江湖风流、剑影刀光、武者风范,跃然而上。 中轴正北,雪峰之间,一座仿造帝都紫禁城午门模样的建筑耸立于此,其高度与午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故而即便行至其下,漠北等人也识不得那城楼之上坐谁名谁。 城楼下设有一个二十丈长,十五丈宽,一丈来高的擂台。台面用红毯全铺,中间印有偌大一个【武】字。擂台周围立有十八班兵器及两面高架的红漆巨鼓。台外竖起无数杆高旗,旗帜迎风飞扬,山风扇动旗面,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田野凭借老翁所给的拜帖,带着大伙儿进到擂台东侧的大堂内等候。大堂奢华,设有数十把红木坐椅,茶水食物供应不断。与少年们同在的,还有多名应征者和其家属,但皆面露惧色,甚至有人还在打哆嗦。 不多时,来一青衫小童,对众人行礼后,曰:“诸位少侠,请问各自使用何等兵刃?小生在此为少侠们记下,比试时我家小姐会对应使之,以作公平。” 其中一名应征者立即回答:“不,不劳准备兵器了,我使拳,使拳。” 随即有多人附和:“对对对,我也使拳。” “我也是!” “我也是!” 漠北等人略微有些纳闷。 海子稍加思量,建议:“我们初来乍到,不知深浅,建议随大流,也选拳。” 漠北同意,毕竟海子是三位室友里,智商唯一靠谱的一个。 此刻,一满身横肉的黄衣男子冷笑一声,走上前,对小童说:“在下黄天霸,用剑。”说完用高傲的眼神不屑地扫了所有人一圈后,趾高气昂地走开了。 废材吐槽:“按照我多年来看无数国产武侠言情剧的经验,取这种名字的傻叉坑货妥妥儿的就是一炮灰,他选啥咱们就绝对不能选啥。决定了,就用拳。” 漠北表扬废材难得聪明了一回。 田野问青衣小童:“可以用炝吗?” 青衣小童指着大厅旁的一排红缨枪:“请少侠自便。” 田野空手摸出一把手炝:“我指的是这种。” 青衣小童:“.…..” 众友将其拦下,漠北给青衣小童道:“我们也选拳,选拳。” 青衫小童做好登记后,分发给所有应征者各一颗糯米粒大小的药丸,再对大家行个礼后,方才离去。 田野将药丸捏于拇指食指间看了又看:“这啥玩意儿?吃了滋阴还是壮阳?” 少年们身旁一男子闻田野有此一问,好心解释道:“此丹名唤【九转还魂丹】,具有治疗内伤、愈合经脉、延气续命的功效,被奉为武林至宝。只因昆仑派大小姐对打擂者痛下杀手,三番两次险些要了人性命。盟主以防万一,让上场之人都提前服上一粒,保其周全,昆仑派也算是下足了血本。” 众选手及其家属都在大厅之内,看不到外界擂台上厮杀的情况。田野手里拿着抽到的签——31号,正巧在黄衣男子“黄天霸”的后边。 只听见外面的会务人员不断地喊着:“有请下一位。”、“有请下一位。”、“有请下一位。”...... 青衫小童头来到田野身边,拱手后指着大门:“xx武馆的田野少侠,马上轮到您了,请移步门前备战区等候。” 田野一点儿也不怯场,跟着小童走,但走了两步回头,问漠北:“你们在哪儿等我?待会儿打完擂台,我还是来这儿找你们?” 领路的青衣小童亦转身回答:“家属可以一起出去观战,方便收尸。哦,不对,是方便及时带走伤患。” 漠北:“……” 不到1个时辰,29名应征者尽数团灭。 黄天霸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他刚一踏出大堂,青衫小童就对田野说:“田野少侠,你可以上台了。” 漠北指着外边:“哈?黄天霸可才刚登场!” 青衫小童眼里充满了不屑:“最讨厌这种装逼的家伙,乖乖的用拳兴许还能坚持两分钟。不自量力用剑,被虐杀也就十来秒的事儿。请田野少侠直接登台吧。” 田野掀起门帘,明亮的光线射入封闭的堂室。他与饭票和友人们一道,他来到一丈高的擂台铁阶之下。只听台上一阵铁器碰撞的哧啦响声,随着黄天霸的惨叫,一道鲜血飞溅在田野脸上,黄天霸亦被踹下擂台,跌在田野身旁,动弹不得。 血腥味儿唤起田野遗忘已久的野性,有种对杀戮的渴望在心中翻涌——愉悦、无序、残暴、混沌、刺激。够激发全身多巴胺的畅快感在腥味入鼻时开始沸腾。 他用右手大拇指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舌尖品尝了下。 就是这个味儿~~扫射、肢解、杀伐。完全异于校园生活的快感,扭曲于脑海的欢愉。 “田野!”漠北望着对方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发怵得厉害,感受到来路不明的恐惧。 田野侧头回眸,厉眼歪嘴邪笑:“放心好了饭票。我这辈子只对你有兴趣,不会打赢擂台娶什么昆仑派大小姐的。” 他理解错了。 田野的微笑带着剑气,让漠北更加心虚,但也只能站在他背后的家属观赛区(抬尸区)干着急。 “我只要钱~~来给你当聘礼。”田野昂首迈步,踏上铺着红地毯的台阶。似乎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帷幕。 然而,似乎终归是似乎。 旭日东升,划空南移,辉耀雪峰,映崖而来。高台武擂之上,浮光掠影之间,某位少女的轮廓,渐渐清晰......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我不需要什么聘礼。而且......我也没嫁妆。” “哈哈哈哈~~你,你这是承认你是老婆,我是老公咯。” “嗯,我承认又何妨,只要你高兴。” “!!!......” 第105章 第一对情侣修成正果,撒花~ 光影如线,掠过守擂少女的脸庞。 她以一根金色头绳,系束及腰长发,短领白衣连裙,斜肩淡紫色金边外褂,过膝高帮绸缎武靴,轻盈而立,单手背持长剑,剑柄上红色璎带轻舞翩扬。 光影梭移,少女的面容终展于田野等人眼前。 戾气腾升、目可杀人的前雇佣兵刚上台,只看了守擂者一眼,就秒变回他家饭票的傻兮兮腿部挂件。 田野:“这、这嘛情况啊这是?” 他脱口而出:“苍芸!” 苍芸右脸颊沾有一丝鲜血(对手的),恶斗20余场后仍不显疲态,只不过是额头鬓角微有几丝乱发而已。 岂止田野看傻,台下的漠北、仓央废材,海子更是呆滞,尤其是最后一个。 唯有杨阳师哥,从喉结到直肠都舒了口气,从衣兜里抓出一捧早就准备好的瓜子,优哉游哉嗑起来。 苍芸瞥了一眼田野身后,自然也瞧见了擂台之下正前方的海子,眼中不禁流露出点点慌乱。擂台上一名工作人员走到她身旁,接过其手中的利剑后,苍芸依然未挪动脚步分毫。 “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呀?”田野直接问。 苍芸没有说话,又看向台下,与海子四目相对。 惊讶的神情渐渐从海子的眼中褪去。他的眼眸变得温柔,轻轻歪了下脑袋,展眉抿嘴,会心一笑。他很少笑,今天的微笑实属难得,笑得纯真朴实、心宽坦荡。 与此同时,坐在高楼之上俯视全场的昆仑派掌门懵了圈:“这……咋不打了?” “达令舍不得呗。”盟主旁边座椅上,一个女声传来。 “舍不得?”盟主眯着眼仔细端详擂台,侧头问道:“芸儿喜欢那样儿的……痞小子?” “达令爱屋及乌。台上的,只不过算是只乌鸦罢了,而且还是只杂草有主的乌鸦。”女孩面露悦容,如是回答。——此人正是坐在贵宾席上观战的沈清瑶。 镜头转回台下。 海子脸上的微笑常驻,向前迈开步伐,踏上铁质台阶, 苍芸曾经说过的某些话涌上脑海: (骑行中):“其实,我不太会骑自行车。我从小住在山里,所以徒步、攀爬我都没问题,但自行车......” (金顶上):“我家所住的山,海拔很高,也能看到云海……” (打电话):“我的问题,就让我自己去解决......” 海子摇了摇头,心里暗骂自己果然是个只会摆弄电脑的蠢宅男。 踏至台阶的最后一级, 田野识趣,让步下台,与海子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鼓励:“加油!别怂!” “嗯!不怂!”两人交臂仅一秒,海子快速又坚定地回答道。 二人一个往上,走向命中注定的女孩儿;一个往下,奔赴此生唯一的饭票。 海子抖抖衣裳,用手摸了下后脑勺,深吸口气,笑得更加青春,但仍带着一丝宅男的腼腆。 一步一步走近苍芸,两者相隔不到3米,苍芸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见海子登台,不经意后退了一步。 海子正视苍芸:“我……来了,虽然好像是被人精心策划引来的。”(滴水之恩不相忘) 苍芸略微低头,平日里的苍大侠居然也有不敢直视的时候:“嗯。” 海子环顾擂台狼藉:“挺厉害的,辛苦你了。” 苍芸依旧低头:“嗯。” “对不起。”海子这句话说得有些哽咽。 “嗯?”苍芸抬头,疑惑地看着对方。 海子指指四周:“我……早该多问你几句,早该来这儿的。” 苍芸看出对方自责,她上前迈了一步:“不,是我倔强。” 都说了,海子的智商和情商是松c311里唯二双正常的,他打断:“我知道你不肯告诉我这件事的原因。” 他深呼一口气,坦然:“我…..是孤儿,我穷,而且……还不会武功。”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苍芸上下衣着,“你们家是江湖大派,除了你,家里人肯定都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嗯。”苍芸没有撒谎,在她眼里,也没必要对海子撒谎。 海子将手放到自己头顶,踮了踮脚,尬笑道:“身高也不够,身材也不好。”他还在揭露自己的短处。 台下的田野正配合着给他家饭票展示自己的肱部肌肉。饭票敲打之,让他消停,认真看戏。 “除了码代码厉害点儿以外,一无是处……哦,成绩也还将就,数学除外。” “嗯。”苍芸眼里有了一滴泪水,但发自内心的,看到眼前这宅小子就开心得想笑。 海子又迈出一步:“还有些自卑。” 苍芸:“嗯。” 海子再迈出一步:“更不够主动。” 苍芸:“嗯。” 海子第三步走完,已经快和苍芸脸贴脸了:“视力也很糟糕。”(半年没认出对方是女生) 苍芸:“嗯。” 步步逼近,仅隔咫尺,他抬起左手,试着为苍芸擦去脸颊的血痕。 海子浅锁眉头:“但……我不像田野那样是个怂货。” “什么?!”台下的怂货高分贝抗议嗷嗷叫。 海子抽空回头,阐述真理:“别嚎了,你家饭票也怂。你俩怂一块儿了。” 漠北假装咳嗽,田野则收声偷笑。 海子转头面对苍芸,面对以后的人生:“现在,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苍芸深望凝视:“嗯。” 海子满脸通红又强迫自己鼓足了气势:“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苍芸略微脸红,那一个“嗯”字还未说出口。海子就以疾光电影之势,毫无犹豫,吻了上去。 这一吻,震撼全场。 擂台之上, 窗户纸都不能说是捅破了,直接就是撕得稀巴烂然后丢碎纸机里了。 擂台之下, 田野悄悄问漠北:“咱俩啥时候也像他俩一样浪漫一回呀……不行,得更浪漫才行。” 漠北假正经地回了野小子一句:“闭嘴,你能不能认真看戏。” 田野最喜欢看漠北故作正经:“不行,我从来都只认真看你。” 两人调情间, 仓央羡慕痴呆状,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向何方:“刘浪~~~~~” 杨阳把没吃完的瓜子直接丢地上,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接二连三响起,震天响。 城头高席的掌门直叹捧在手心快20年的白菜就这么被拱了。 候宰区的应征者相拥欢庆得以免除血光之灾。 沈清瑶摇头:“唉~~~最后的大赢家,果然还是你,隔壁老王。” .——剧透小剧场—— 那年,平凡的我遇到不平凡的你,让平凡的生活,不再平凡; 那年,有火热的盛夏,有萧瑟的金秋,有净白的冬日,有芳徐的春风; 那年,交错的世界线,在转瞬的罅隙间,纠葛了原本注定平行一生的时空; 那年,未曾期许过未来,未曾憧憬过幻想,未曾奢望过幸运,以及,未曾料到会遇见的你; 那年,凭栏细听雨打窗棂,涓水纤纤挂落屋檐,在来时旧道上,滴凿出时间的槽痕; 那年,登高仰望云行万里,没蹄浅草漫山翠绿,旷野无尽处,春芽破土盎然生机; 那年,天府、蜀都、柳林。 ——适用于松园c座311的四位逗逼 第106章 神助攻的队友们 浅浅一吻,沁心触魂,此时此刻,唯有【幸福】二字才能对对海子的青涩笑容做最好的诠释。 离开海子的双唇,苍芸略微前倾,额头靠在海子左肩,双手轻弯,放在海子胸前,她用很小的声音道:“有点害羞耶。” 海子鼓足勇气,用手环抱住苍芸的背,轻轻搂紧一丁点儿,在她耳根说:“不怕你笑,我也有点儿。” “嘿,嘿,看我这边!你俩,说的就是你俩!”田野在台下吆喝,“话说,这比武招亲的胜利条件是至少得接下女侠五招呀。苍芸女侠,你要暗箱操作,是不是也得走个过场,至少用小拳头捶捶你老公的胸口,再宣布他获胜,对不?” 台下众人纷纷应和。 海子傻乎乎问苍芸:“要不,你捶五下?” 苍芸羞得推了一把海子,哪知没掌握好分寸,海子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用力,一下子没站稳,差点退后两步跌下擂台。苍芸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拽回,反手一扣,倒将没回过神儿来的海子拥入怀里。看到女方如此主动的举止,场面更是炸开了锅。 在城楼之上, 掌门以一种无可奈何的口吻长叹一声后,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站起身:“罢了罢了,不是武林中人也只有罢了,老夫再怎么也得去会会这个入赘的新女婿了。” “入赘?伯伯~~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儿美。”沈清瑶精灵古怪的一句话,让掌门有点懵懵的。 沈清瑶亦随之站起,双手轻垂,笔直站姿,笑容满满道:“达令这趟回来,我们对学校只道是参加完普陀比武后的请假。虽然我不清楚海子他们是出于怎样的机缘巧合来到昆仑(撒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海子绝对不会入赘的。他会带着达令远走天涯。就算他肯入赘,达令也不会答应。” 掌门:“他叫......海子?” 沈清瑶:“嗯,海子,大海的孩子。家住天涯海角市,达令可要嫁得老远咯~~” 看似她在拱火,至于是不是真的拱火,开了上帝视角的我们当然晓得。 “好,我知道了。”掌门思量片刻后,招呼左右,率先下了楼。 话说,既然招亲胜负已分,会务组织人员也就开始安排善后事宜, 苍芸带伙伴们去内府用餐休息。当一行人穿过城楼正门时,恰巧见到掌门下了楼。苍芸遂警惕地刻意挡在海子身前。海子的损友们亦站其身后。 掌门远远地还在下台阶便和蔼相迎:“诸位都是芸儿的朋友呀,欢迎欢迎。”他迅速打量了一下海子,“海子是吧。你好,我是苍芸她爸。” 海子愣住,第一时间端详这位即使面带笑容也不威自怒的掌门人。 “叔叔好。”漠北见海子没有及时搭话,于是带着其余少年,捎上他,一起回应。 苍芸之所以严阵以待,乃是担心其父为难海子。掌门却颇为豪爽,对苍芸道:“芸儿,你还不快请朋友们去内舍休息,你也换件衣服,梳洗梳洗。” 苍芸盯着自己的父亲。 掌门怎会不清楚自己闺女的心思,接着对少年们说:“今日还有不少贵客在我昆仑派。既然比武招亲已定,我得去会会,打发打发,稍后再和大家聊。”然后拱手一礼,离开擂台。 田野看着远去的掌门,问苍芸:“我咋觉得你担心你老爹把海子吃了似的。” “果然是混过沙场的人,有些眼力,能看出达令在护食儿。”沈清瑶慢悠悠下了楼,笑嘻嘻。 “田野!小漠北!”沈清瑶身后有一男一女,女子直接呼出夫夫二人姓名。 两人抬头,赫然见到空姐vivian。 “小姑!”、“薇薇姐!”夫夫同时打招呼。 vivian瞧了瞧海子,对二人笑道:“哦~~你俩的朋友成了我们昆仑派的姑爷,这下亲上加亲了。” 漠北惊:“薇薇姐,你也是昆仑派的人?你不是在航空公司工作吗?” vivian笑:“谁规定的习武之人不能干其他工作呀。我小师妹设擂台比武招亲,我请假回来看看到底花落谁家,结果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沈清瑶懵圈插嘴:“师姐,你认识这俩臭小子?” vivian表示说来话长,都是自家人,有空再慢慢解释。 沈清瑶抚了抚胸口。自言自语:“好险好险,还好当初没把这两口子给坑死,否则我还不好给交代了。” 苍芸向友人们介绍他父亲的两位嫡传弟子:“这是我大师兄、二师姐。” vivian与大师兄给主角团抱拳行礼。 漠北瞧了瞧这位大师兄,说不上人高马大,但也算是虎背熊腰、肌肉发达。一块块腱子肉棱角分明,彪悍强壮得不可思议,给人的刻板印象是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会被他的肌肉撑爆,当他女朋友一定会被家暴。但与那一身蛮肉不相称的,是他有张略带憨愚的娃娃脸,属于体格威武长相蠢萌型,年纪看和苍芸差不多。 漠北率队回礼,夸了一句:“大师兄,你看起好年轻啊,就好像和我们一样大。” 又猛又萌的大师兄不拘小节乐呵呵:“嗐~~少侠好眼力。我和小师妹同岁,从小一起上学读书的,去年也填报的你们学校,只不过成绩差没考上,读不成大学。迫于无奈只好回来代替我师父执掌昆仑、天山两派,统帅北武林。” 这凡尔赛的威力可比废材君牛逼多了。 “和我们同岁?为什么你是大师兄?”漠北望向他成熟火辣的薇薇姐。 vivian保持她作为乘务长的职业微笑。 大师兄耿直,抬下巴示意vivian:“嗐~~~她比我先入师门,但非说什么我们喊她【大师姐】把她给喊老了。说什么叫她【二师姐】更显年轻,明明比我们大10……” 【咔嚓!】 话没说完,大师兄的脖子被某不可说之人拧断。 少年一行人看着躺地上口吐白沫跑复活cd的大师兄,头上滴下冷汗。 沈清瑶:“没关系没关系,他(大师兄)习惯了,活该,谁让他嘴碎子。” 沈清瑶一副当家主人范儿,领着大伙儿去内府休息。 苍芸则回房换套衣裳。这套衣服上残留的血腥味浓得很。 昆仑派不仅外院派头十足,内府更是宽阔广大,少年们在vivian与沈清瑶的带领下,穿越城门,步过中殿,行至一庭院,其间有接天莲叶、瀑布珠帘、怪石嶙峋的池塘、有赤柱黄顶的长廊、有造型各异的假山,清幽好似桃花源,奢华又似锦官城。 庭院一隅,有一会客轩,备有糕点茶歇。众人在此稍事小坐,苍芸换了一身便服,来到众人面前,邀请道:“大家都想必也累了,我们先去吃午饭,我再安顿住所。”(虽然已接近下午2点) “对,吃饭,就算我不饿,我家饭票也该饿了。”田野惦记着自家饭票的肚皮。 他忽然想到一事儿,恬不知耻问:“我也算是上了擂台的人呀,不是说上擂台就有金元宝的吗?” 苍芸掩嘴笑。 沈清瑶一步上前,将手抬至田野眼皮子底下,手掌张开,掌心是一枚小金元宝。 她用另一只手抓起田野的手掌,同样摊开,爽快利落把金元宝放到对方手里:“拿着。” 田野看了看金元宝,又看了看沈清瑶,猛甩脑袋:“没搞错吧!你沈清瑶居然会亲自把钱给我!不吵不闹?” 沈清瑶阔绰范儿:“笑话!我昆仑派说一不二,区区一锭元宝,还会赖你不成?” 漠北插言问沈清瑶:“我一直想问,你在昆仑派是嘛身份?也是昆仑弟子?” 苍芸代为笑答:“清瑶是我们家的财政总管兼人事总管,昆仑派上上下下所有钱财和人事都归她调遣。” 仓央废材一语道破:“听起来怎么感觉她才是幕后掌门人捏?” 苍芸:“可以这样讲。” 刚回答完,沈清瑶就把田野手里的金元宝给拿了回去。 田野都还没捂热乎,愤曰:“嘿~~你这是干嘛?” 沈清瑶:“你和隔壁老王是好兄弟,对吧?” 田野:“那是当然。” 沈清瑶:“他结婚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田野不傻:“你这话,好像有诈……” 沈清瑶:“ok,你这个吝啬鬼可以不表示,但你家饭票也同样吝啬?不表示表示?” 田野可听不得别人说漠北坏话:“谁吝啬了?!我家饭票才不吝啬呢!我们当中属你最吝啬好伐?” 沈清瑶:“不吝啬就好。”沈清瑶将失而复得的金元宝抛了抛,“隔壁老王结婚,漠北作为兄弟,给的贺礼肯定不能少,少了寒碜。这元宝,就当是漠北…..还有你给的贺礼,我已经给你们打五折了,很温柔了嚯。” 田野:“这不还没结婚吗?” 沈清瑶扭头冲不远处的佣人们大喊:“来人啊,布置礼堂,达令今晚就要和新姑爷拜堂,都给我手脚麻溜点儿。” 仆人们一听,行动迅速,四散奔走忙活去了。 为了钱财,沈清瑶连自己的达令都卖。 “我去监工,顺便看看饭菜准备好没?”沈清瑶得了金子,借机遁之。 这可是田野豁出命赚的报酬,他肯定不会轻饶,追了去,誓要拿回该属于他的一切。 vivian和苍芸看着加速逃窜的沈清瑶,咯咯笑。 vivian对漠北等人致歉:“清瑶向来顽皮,你们别见怪。” 漠北:“薇薇姐,相信我。就这大半年的相处,沈清瑶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算是【守规矩】的了。” vivian欣慰:“差点忘了,你们是同学……大家能和睦相处就好,小漠北啊~~以后在学校,还请替我多帮衬一下清瑶。” 漠北眼皮跳:“帮衬她?她不欺负我们,就算积德了。” 仓央废材插话:“哇塞,沈清瑶在昆仑派的权力好大。为什么她外边儿坑蒙拐骗,你们还让她掌管门派的财务人事大权呢,不怕她把钱都卷跑吗?” vivian笑曰:“整个门派,她如果想要,给她便是,犯不着卷跑。” 苍芸叹了口气,与大伙儿边走边聊:“20多年前,清瑶的爸爸妈妈是第一批来我们昆仑派地界发展旅游业的人,山腰那间酒店就是她家的,我们两家人相当投缘,交情很好。我父亲一直也很同意她家的观点:昆仑派要与时俱进,要适应社会的发展,否则只会淹没在时代的洪流中。因此两家一直携手致力于门派的现代化商业改革。我和清瑶也从小一块儿长大。” 苍芸的声音低沉几分:“5年前,叔叔阿姨代表我们昆仑,前去欧洲做文旅推广和招商引资。结果在中东转机时,不幸机毁罹难。我们门派上下又无人懂世俗商业。清瑶聪慧机灵,于是所有担子就压到了她肩上。” 漠北哀叹:“没想到,沈清瑶爸妈是因为飞机坠毁去世的。” 苍芸摇摇头,低声语:“不是坠毁,是在空中解体。详细原因至今当事国也没给个交代,坊间传闻,是被导弹击中……” 空中解体!这是何等凄惨绝望。 攀谈到此,田野独自折返归队,他指着远处,向自家饭票抱怨:“特喵的!那沈清瑶仗着自己熟悉这片儿的地形,窜得像只猫一样,我居然追不上。” 田野双手叉腰,痛下决心,对漠北提要求:“等咱俩结婚办酒席的时候!份子钱得让她加倍给,连本带利捞回来!” 此话说得斩钉截铁、大大方方,丝毫不顾及旁边还有其他伙伴。 漠北翻了个白眼,无力吐槽。 …… 苍芸带众人穿过花园,来到餐厅。 杨阳师哥全程没吭声,心里有鬼的他争当透明人,跟在大部队后头。 但走在最后的他还没跨进餐厅的门槛,就被人用力拉了出来,逮到一旁。 杨阳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卷款而逃的沈清瑶。 杨阳乐呵:“我亲爱的达瓦里希·瑶,你居然还敢露面?小心屋里边儿的田野不吃席,先吃了你,然后再吃你的席。” 沈清瑶没有回答,她扭扭捏捏假傲娇了十来秒,眼皮上翻不屑望天,傲娇完毕后才细声细气说了两个字。 “谢谢!” “你说啥?我没听清。”杨阳将手做成扇形,搁在耳边,装腔作势眨眨眼。 沈清瑶拍打对方的肩膀:“你装蒜呀你装,师哥你有本事继续装。” 杨阳苦瓜着脸,无辜得就像白衣渡江的吕蒙、洛水之誓的司马懿:“美女,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清瑶:“你觉得我智商得低到何种程度,才会相信隔那个只会敲代码修电脑的隔壁老王是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来的昆仑?”(大家都心知肚明) 杨阳举手发誓:“我们五个绝对没有蓄意合谋,海子与苍芸实属千里姻缘一线牵。” 沈清瑶耸耸肩,没有再做逼问,转身离开:“某人啊,可真是用心良苦哟......既然你不愿承认,我也不勉强,哼~~” 杨阳依旧举着自己对天发誓的右手,纹丝不动,奸魅一笑,甚是帅气...... ——剧透小剧场—— 三年后, 西北大戈壁, 沈清瑶傲慢乖张:“喏~~~我可把当初你给我家达令的份子钱连本带利回礼了。” “但别指望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可以一笔勾销。” “ok,ok!我知道!”永远没心没肺的田野爽朗笑。 总是把【无功不受禄】记在心里的漠北头很疼。 第107章 洞房花烛夜 在苍家特设的宴席上, “来,饭票,尝尝这只鸡,很香。” “饭票饭票,糖醋排骨不错哟,吃一个。” “汤我已经给你吹冷了,不烫,你喝一口试试。” “你喜欢这个果盘?我让海子他老婆再给你上一份儿。” 田野对漠北特殷勤,一时间让大伙儿有点摸不清今儿个到底是海子和苍芸的大喜日子还是田野和漠北的大喜日子。 做东的苍芸招呼佣人又上了两个果盘和几道热菜,对伙伴们曰:“饭菜有的是,想吃什么请随意点,别客气。” 废材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招呼一旁的佣人:“刚才的【天山琼浆】再帮忙上两坛。” 海子劝阻:“废材你已经喝不少了。” 废材打趣:“小气吧唧的,两坛酒又喝不穷你未婚妻。” 不知何时也溜进来的沈清瑶在旁边风言风语、茶里茶气:“【天山琼浆】是我家达令外婆家的珍品。天山那边每年也就送两坛子过来,你已经喝了我们三年的量了。” 废材趁着酒劲儿拍胸脯:“我们松c311喝了你们多少好酒,如数奉还。这样好了,我们寝派海子做人质,把他扣在昆仑,按流量一比一赔你们。” 海子听了这话,差点儿被呛到。 苍芸也想笑,碍于女生的矜持,只能憋着。 废材酒劲儿上来以后,就特别会活跃氛围,他顽皮得很,借着沈清瑶的话开着玩笑:“好好好,酒不让我喝就不喝,咱们亲友团进行下一个流程就是了。” 众人看向废材:“什么流程?” 废材:“闹洞房呀?” 众人瞪眼。 新婚夫妻脸上的红润加重。 废材:“吃完酒席闹洞房,中式婚礼不都这流程吗?” 沈清瑶咧嘴垮脸摇晃身子,酸溜溜嘲讽:“哼,闹洞房?想得美,难不成今晚你还想让老王睡我家达令的闺房?” 酸完不到两秒,沈清瑶就收回她的绿茶嘴脸,一本正经思考。 vivian和大师兄相视一笑,默契碰杯,一饮杯中酒,同时曰:“还真得住进去。” 新郎官海子:“哈?” 他琢磨着这进度条也loading得太快了吧。 漠北用求知欲满满的眼神看着vivian求解惑。 vivian笑曰:“只有让海子和小师妹住一块儿,才能保他安全。我和大师兄……办不到。” 漠北:“哈?” 沈清瑶抹了一把脸,深思熟虑决定不在这个关键节骨眼和朋友们开玩笑,她略显焦虑地附和:“要保住老王的命,还真只有这一个法子。” 田野不屑:“保海子地命?难不成还有人敢在这地界闹事儿?难不成还有人敢趁夜用麻布口袋往你们昆仑派新姑爷的脑袋上一套,扛出去丢山崖里?” vivian&大师兄:“极有可能!” 漠北:“某个落败的应征者?” 沈清瑶有气无力:“不,是某个视女如命的老顽固。” 除田野以外的众伙伴无语:“……” 田野望月感叹:“海子住进苍芸的闺房,难不成,传说中的床戏,终于要开始啦?” 众伙伴望向田野,继续无语:“.…..” 田野没羞没臊,一边夹了片牛肉到漠北碗里,一边问:“饭票~~啥时候才轮到我俩的床戏呀?” 漠北专心刨着碗里的牛肉和米饭,搪塞:“鬼知道!” 田野扭头瞪向仓央废材,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废材呀,要不委屈你一下?我现在把你打死。你变成鬼以后告诉我,啥时候我才能和我家饭票入洞房。” 废材君可怜弱小无助,没有酒喝也没人庇护,只能瑟瑟发抖,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嘴里念叨【刘浪~~】 家宴散去,月上枝头, 镜头转向苍芸的闺房里。 苍芸的房间为一室一厅,布置得也极为中式——外厅正中有一褐漆柏木沙发,长约1.4米,一端带有1米长的贵妃榻,旁立有0.8米高的转角小柜,上置一景泰蓝花瓶,内插数根檀香木而成的工艺枝丫雕饰,散发清香缕缕。 沙发下铺红底彩绣圆形地毯,图案为云水纹金鱼莲花。沙发对面的墙壁并无电视,而是一把佩剑悬于壁上,两旁挂着竖框山水画卷。 沿着外厅四周各有简单陈设,灯光温婉,显得格外古朴大方。 内室置一雕栏古床、一硕大楠木架黑钢石书桌、一复古铜漆梳妆镜。书桌正对面有一圆形木棱大窗,窗外一汪湖水积于两山之间,从此窗看出去,山水四季、日星更替,饱览无余。 浴室出入口在厅室的交汇处,磨砂玻璃门以做隔断,此刻浴室内传来窸窸沙沙的花洒声。 苍芸捧着一叠衣物,走到浴室前,将其放在门外干湿分离区的洗漱台上,尽可能以平素的语气说:“海子,我找大师兄拿了件武袍,你暂且穿着,给你放门口了。” “嗯,好的,谢了。”伴随着没有间断的水声,海子的回答爽快,但过于礼貌。 厅房与浴室的灯光比起来,外暗而内明,苍芸可以清楚看到正在洗澡的海子身体轮廓——匀称的身材、清瘦的剪影、干净利索的动作,一个抬手,一个转身,一个擦拭,都让她心里不禁小鹿乱撞。 苍芸没敢多看,缓步走到书桌前坐下,望着繁星点点,回忆着这大半年来发生的种种,特别是今天与海子的再会,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用耳细辨,发现浴室的水声也已停止,来者只可能是海子。 她回头,见到的是正一边拿着毛巾擦干头发,一边冲着她微笑的少年。少年头发湿漉,洗净的身上冒着数丝热气,散发着沁脾淡香,手臂上还沾着些许水珠,清秀腼腆、卿至灵犀、此君相伴、恍如梦境。 少年无言,已至苍芸的椅背处。 苍芸随便找了个话题掩饰自己的慌乱:“额……衣服可还合身?” 海子低头,用手拉了拉敞开露胸的领口:“还成,就是稍微有点大,但总比没衣服穿的好。” 他抬头看着苍芸,眼神没有一丝复杂:“你刚才在看什么?” 苍芸指了指窗外天空:“星星。” 海子走到她身后,很认真地花了点时间研究了研究方位星座:“此屋朝南偏东,不会西晒。” 待他再次看向苍芸的时候,发现她正仰头盯着自己。 两个酒窝出现在他的脸颊:“现在,你又在看什么?” 苍芸愣了一下:“额......大师兄的衣服穿你身上其实挺合适,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宽松。” 海子脸上的酒窝随着嘴角的上扬而变深,他两手本想搭在苍芸肩上,但刹那的犹豫后,只是握住了苍芸座椅的靠背。他似乎明白对方是在看什么。 苍芸将目光从海子身上移开,再次瞥向窗外,心里暗骂自己害臊个什么劲儿,以前的女侠风范哪儿去了?! 海子:“大师兄喝酒真厉害~~废材那家伙号称千杯不醉,非得和师兄斗酒,结果最后还不是吐了我一身。” 苍芸:“大家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按我们这里的规矩,如果主人不喝趴下一整桌,这宴席是散不了的。”说完,她没有听到海子回话,反倒是响起了远离她方向走的脚步声。猛然回头,见海子正背对着自己,越走越远。 “你去哪儿?!”苍芸声调一时没控制好,显得有几分焦急。 海子停下脚步,半转身,抬了抬左手拿着的毛巾:“我把毛巾放回浴室。” “哦。”苍芸莫名提起的心,又重新放了下去。 海子眼中尽显温柔,或许这近20年来,连他自己都不曾见到过自个儿今日的这般温柔,他不善言辞,只能凝眸深望对方片刻,然后点点头,权作安抚。 海子进到浴室,放下浴巾,重新走出来。这不到10秒的时间,离开苍芸的视线,都让苍芸觉得好生漫长,而且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忐忑。 海子很随意地从梳妆镜前拖过一个圆木独凳,坐在书桌的侧角,斜临着苍芸。他双手抓着凳沿儿,扭头与她聊起天:“这回比武招亲,你下狠手,应征者都怕得要死,好多想人打退堂鼓,就是怕得罪你们昆仑派。” 话说到这儿,屋外传来大师兄响亮的声音:“哟,师父!都这么晚了你咋还不歇息呀~” 二人回头细听,发现并无后续对话,但隐约可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不觉同时扑哧一笑。 “我必须得下狠手呀,多打残几个,才能断了江湖上那些应征者的念想。”接着刚才的话题,苍芸回答得倒也实诚。 苍芸:“我师兄师姐都无意继承家业。大师兄如果不是高考落榜,不得已留在昆仑,早就飞了。去年我和我爸冷战就是因为他想让我回家相亲,招个女婿入赘,我不干。” 苍芸也有小女生羞赧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呀。” 海子同样害羞,挠挠头:“那为什么又比武招亲了?” 苍芸:“是清瑶出的点子。她在我和我爸之间斡旋当和事佬。她说既然要招个女婿执掌昆仑,那武功必须得好,才能服众。提议比武招亲,要是有人能打赢我,那昆仑就招了个可以叱咤江湖的女婿;如果我打赢了所有挑战者,我爸从此就不在相亲这事儿上逼我。” 海子:“怪不得你下死手。” 话说到这儿,屋外传来vivian的声音:“师傅~您怎么在这儿,大师兄和清瑶他们都在找您,要给您敬酒祝贺呢。” 二人又暂停对话,弯腰仔细听着,这一回除了脚步声,还有明显的叹息出气。 不觉间,他俩又同时捂嘴偷笑。 海子悄声问:“你师哥师姐是故意在外把风?” 苍芸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他们纯粹是为了快点让我嫁出去,所以对象无论是谁都可以,这样他们就不需要接任掌门之位,可以到处逍遥。” 海子惊:“接任掌门?!” 苍芸温婉摇头:“放心,师哥师姐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咱们不入赘,不留在山里。” 海子看着自己贴心的未婚妻。 苍芸细声接着说:“咱们继续回蜀都读大学,大学毕业以后……我跟你走。” 海子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春秋大梦里。 他头脑略微开了下小差,待回过神来时,发现苍芸二度盯着自己,发呆得比他更厉害,而且这一回,因为自己略微弯腰的姿势,从对方的目光判断,应该是透过宽松的大领口,盯着自己的胸膛和腰腹。 海子心里暗叹自己的未婚妻果然江湖儿女,【耿直】得打紧,既然都已经事实上订婚了,若真想看,开口又何妨。但转念换位思考一下,貌似同样情况,自己会更害羞。故而并未说破,由着苍芸【垂涎美色】,他则保持着坐姿,静静地看着她,待其自己回魂。 过了好一会儿,苍芸才反应过来,发现少年一直在抿嘴看着发愣的自己,顿时有点目光闪烁。 海子俊俏腼腆的面容依旧,只是抿笑,啥话也没说。 苍芸也一样。 屋里格外安静。 过了好久,海子作为男人,有义务率先打破沉默:“其实……我……尽可能地想表现得轻松一点,不想让你感到为难,感到尴尬。” 苍芸听了此言,一下子轻松许多,快乐地点了点头:“嗯!” 话说到这儿,屋外传来废材中二且略带酒醉的声音:“哟,叔叔!您好您好您好!您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接着是沈清瑶的声音:“伯伯,真巧!我刚给达令的朋友们讲完您的英雄事迹,他们好崇拜您!想敬您几杯,来来来,快进来!” 然后是大师兄的声音:“要不……您老人家赏个脸给晚辈们?聊两句,指点指点?” 随后嘈杂声不断,听起来应该是掌门被他们戴高帽子请进屋喝酒去了。 海子对苍芸说:“你爸这都是来巡视第三回啦!” 苍芸俏皮的语气:“不会有第四回的,进了我师兄的屋,怕是天不亮出不来。” “哦~~”海子略有所思。 苍芸站起身,走向外厅:“我去给你抱一床被子。”然后指指沙发,“虽然快五月了,但夜里还是有点凉……emmm……还需要加一床褥子吗?” 海子愣愣地看着她。 苍芸舒展眉梢,学着少年刚才的语气:“我,尽可能地也想表现得轻松一点,不想让你感到为难,感到尴尬。” 海子被她的这份体贴搞得有点受宠若惊,点头道:“谢谢。” 苍芸莞尔回应:“不客气。” …… 花好月圆夜,少女睡得很甜,很香; 花好月圆夜,少年躺卧无眠,凝望窗外星光; 花好月圆夜,隔壁酣畅淋漓,劝君豪饮到天亮; 花好月圆夜,席散人不散,青春正好,管他世间纷繁匆忙。 ——剧透小剧场—— 漠北羡慕了, 田野也是。 第108章 廉价的温暖 海子的亲友团与昆仑掌门师徒夜宴到三更。 席罢,漠北和田野被安排在西厢房下榻。 说是厢房,其实更为豪华——一楼一底的独栋殿阁,中式古风、御园香阁。 此地东边儿有矮山与中庭屏蔽隔开,需穿越一个颇有情调的山洞才能抵达:西边儿有镜湖连水南北,呈弯月围绕着。 半岛之境,悠然幽然。 田野在楼上楼下参观了一大圈,没瞧见自家饭票,寻思着这么冷的天儿,三更半夜的,对方总不能在屋外晃悠吧。可还真被他说中了。当他打开二楼朝北的阳台时,发现漠北正在凭栏北眺,视线的尽头是潺潺涓流拐入山坳。 “风景不错嚯~就是怪冷的。”对于明月下的山涧水景,田野还是更喜欢屋里暖暖的空调。 “走,进去吧,别把你冷着。”欣赏风景的漠北转身迈步,大腿挂件永远是放在心头第一位的。 “啊别别别,你喜欢看,咱们就多看会儿。”田野一把将漠北拉了回来,重新面朝阳台雕栏。 他这一拉可不简单,借势将对方揽入怀中抱着。前胸贴后背,下巴搭在对方脑壳上,美其名曰:“这样我也暖和。” 漠北无奈轻笑,随他去好了。 田野搂着心上人,开始找话题,旨在分散对方被自己调戏期间的注意力,他佯作抱怨:“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这俩室友,一个二个明面上都嗷嗷叫自己是没爹没妈的苦命孩子。结果呢,一个比一个土豪,现在海子骑上凤凰攀高枝了,真穷鬼就只剩下我俩咯。” 漠北一点也不仇富:“每个人都走自己的路,大家有大家的,我有我的,把自己的路走好,才重要。” 田野:“对!他们有他们的,我有我的,和你把日子过好,才重要。” 话音落,漠北的双手上抬,手掌摊开全覆握住田野的手背。 田野心头一颤,心想着饭票是不是要主动投怀送抱。 “还是回屋吧,你的手都冻僵了。”原来不是投怀送抱,而是直球暴击。 “饭票啊~饭票。你老是关心我的坏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田野的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说它甜吧,但又苦,说他苦吧,但又香,能够牵动自己的每一根痛觉神经,也能抚平自己故意放置脑后的所有悲伤。 “如果只有漠北一个人,他就可以欣赏更久的风景;如果只有漠北一个人,就不用照顾我这样的包袱。”——有的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如果田野可以少想多做,很多事早就改变了……朝着更好的方向。 漠北领着田野进了屋里,边儿的确暖和多了。两人独处一室,早就不是头一遭了,野小子的确蠢蠢欲动过,打过不少坏念头,但他一想到漠北关心自己得那么纯粹,就实在下不了手。野小子常常有千般矛盾、万分纠葛。 进屋不到3分钟,楼下的门铃就响了。田野跑下楼去打开房门,见到vivian站在门口。 vivian:“我看你们屋灯光都全亮着。就猜你们还没有睡觉。” 田野笑问:“小姑,你来干嘛?是找漠北吗?” vivian:“不,我找你。”她摊开手,“带炝来了的吧?还是交给我保管会比较好。等你们离开昆仑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田野稍加思量:这里是人家门派的地界,的确得守人家的规矩,更何况半山腰的一个酒店接待小哥都能看穿自己身揣武器,想必整个高手如云的昆仑也有不少人能看出来。如果因为自己的不当之举和苍家闹出矛盾、惹了麻烦,可不是什么好事儿。退1万步讲vivian也是自己人,把枪交给她保管并无不妥。 于是乎田野乖乖地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枪支和两枚手雷交到vivian的手上。 “很好~”vivian对野小子的坦白从宽很满意。她松了口气,接着道,“你没了热兵器,那我如果想打死你就易如反掌了。” 180度的剧情大转弯儿,让田野十分咋舌:“哈?!打、打、打死我?!” vivian:“我是指如果你对小漠北有什么不轨之举的话……” 田野叫苦连连:“我对我家饭票能有什么不轨之举?” vivian灵魂拷问:“你敢说你从来就没有想过?” 田野“啧”了一声,半遮半掩半承认:“想倒是想过,但我从来没有下手呀~我和我家饭票一连好几个月睡一个被窝,我不也规规矩矩的么?” vivian:“今时不同往日。今天我师妹大婚。她在那边儿洞房花烛……如果你眼红,脑子一热,霸王硬上弓我们家小漠北,该怎么办?” 田野哑口无言,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vivian转动枪托,把玩着威胁曰:“这把炝我先收着,如果你敢对小漠北动手动脚,另一把枪我也给你收了。到时候你别说我不念旧日情谊。” 田野眯眼抗议,这种无力的抗议表示他已老实。 “好了,我先回了。你在门口待太久。小漠北可能会担心的。”vivian完成任务,转头。 “小姑~”田野将她叫住。 “还有什么事?”vivian问。 田野不再二皮脸,而是正经地问:“饭票他以前过得很不好,对不对?” “他没给你提起过?”vivian.顿了一顿,点点头,“这果然是他的作风。不论再苦再难,他都会积极往前走……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是好是坏。都不重要。过好以后的日子才重要。” “嗯!我和饭票把以后的日子过好,才最重要!”——田野是个执拗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改了。 ——剧透小剧场—— 一段时间后的的某时间点, “田野,别怕……别再想了!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呢……有我在呢……别怕……” 第109章 集体跑路 翌日,晨, 海子早起,轻手轻脚梳洗完毕,倚靠在书桌上,凝视着依然熟睡的苍芸,自心里美滋滋的,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莫名其妙】就已经成为有老婆的人了。 窗外鸟啼喳喳,苍芸睁开眼:“早。” 海子:“早。” 两人对视片刻,不禁脸红。 海子指指门口:“那……你先洗漱,我去看看我室友们昨晚喝成啥样儿了?” 苍芸柔声:“好的。” 海子傻愣愣、一步三回头地踏出房门,刚来到庭院走廊上,就遇到了恰好准备去吃早餐的少年们。 田野一见到他,就满脸荡笑,扑上来勾肩搭背:“海子~~昨晚~~咋样?” 海子瞄了一眼淡定从容的漠北,回复曰:“你昨晚和漠北咋样,我就咋样。” 田野大失所望:“不是吧姑爷~你明媒正娶,咋能和我一样?”转瞬间他又贼笑,“不对,我还是比你强,至少我和我家饭票睡一张床上,你肯定不是睡沙发就是打地铺。” 海子被呛住,对方陈述的事实,他怼不赢对方。 【打地铺】三个字戳中了某只小呆瓜。小呆瓜哽咽了两秒。 大师兄和vivian与少年们一块儿,全程待客,为众人领路。 vivian:“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待会儿师妹梳洗完,自己知道过来的。” 海子瞧了瞧大伙儿,问:“那个……掌门呢?昨晚不是被你们拉进屋喝酒了吗?” 一提到这事儿,大师兄与vivian微笑着互视了一眼。大师兄上前给仓央废材捏肩捶背,同时对海子答道:“姑爷,您是没看到,仓央公子实在是太炫酷了,竟然把我师父给喝跑了。这可还是客场作战~~” “你竟然灌醉了掌门!”海子大惊。 废材假装打呵欠来掩饰自己对某人的思念:“没听清大师兄的话吗,是跑了,不是醉了。能把武林盟主灌醉,我还没那个本事。” 大师兄赶紧夸奖:“仓央公子,能把我师傅逼得使出江湖手段——酌一小口,手抖浪一波,下巴洒一溜,嘴角漏一抹,说话溅几滴,吃菜吐一半,袖口顺一道。二十年来你可是第一人!” 海子似乎想起什么:“废材你既然喝一宿都没醉,那昨天晚上不到10点就稀里哗啦吐我一身是怎么回事?” “你猜~~”废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笑嘻嘻。 漠北拍拍海子的肩:“阿斗啊~老是我们给你打助攻也不是办法,你自己得把握住机会。” 海子:“……” 众人刚用过早餐,苍芸便叫小伙伴们收拾行李,让大家现在立马离开此地。 废材君在这里好吃好喝好睡,还没玩够呢:“女侠.....这么快就下逐客令啦?如果是我喝酒喝太多,让你心疼钱了,那你开个价,杨阳师哥如数付账就是~” 保持低调少说话的师哥继续哑巴吃黄莲。 田野义气,曰:“如果你是觉得我们这些人碍眼,打搅你和海子了。那我们识趣,我们先走,你俩在家好好亲密,我也另找机会和我家饭票亲密亲密。” 漠北象征性瞪了口无遮拦的田野一眼。 苍芸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我们一起,全都走。” 二师姐vivian也附和点头,唯剩大师兄一脸懵。 漠北:“怎么,你爸真的对海子不满意到要宰了他的程度?” 苍芸给漠北解释:“今儿早有门徒来报,说比武招亲如此收场,招来不少人的怨恨,不乏武林名门觉得自己颜面扫地,会滞留在昆仑找我爸讨个说法。所以大家留在这儿不仅会给有心闹事儿之人平添口舌,也会待得不愉快。而且……你也猜到了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海子不会入赘我家,我爸不高兴也是必然,在他没发飙之前,我们还是闪吧,双方也有时间静一静。”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大师兄错愕着一张憨憨脸打断,“姑爷不入赘我们苍家?” 苍芸:“嗯。” 大师兄毛了:“那我跟着瞎高兴个啥?我盼星星盼月亮,不就是盼个姑爷来继任掌门、继承金山银山,我好逃出生天吗?哦,现在师妹你跟你老公跑了!我怎么办?” 苍芸&vivian:“留在昆仑继任掌门啊。” 大师兄可怜巴巴,眼睛水都快流出来了,指着两位师妹:“凭啥?!你俩出去逍遥人生,我就得在家累死累活。” 他一脸委屈扭头问沈清瑶:“清瑶~早知道师妹不是拐个人回来,而是被人拐跑,咋不阻止呀?” 沈清瑶:“我阻止了呀!我从一开始就在阻止呀!不信你问问他们,有半毛钱作用没?” 天地良心,沈清瑶真的尽力了。 大师兄陷入深深的绝望。 苍芸笑了笑:“大师兄,你就认命吧。昆仑派,还有天山派,以及整个北武林,以后就靠你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哦,我差点儿忘了,半个月前,我把南武林也打下来了,所以可能......” 大师兄眯着眼:“师妹你嫁人后变调皮了。” 时敌时友的沈清瑶终止这场师兄妹间的相爱相杀:“我们还是快点儿吃饭收拾行李吧。我早上已经和伯伯沟通过了返程的事情,以借学校不能请假太久、缺课太多会留级为由。他勉强同意我们离开这儿,趁他老人家还没反悔,咱们赶紧溜。” 大师兄惊讶望向沈清瑶:“你也要走?” 沈清瑶对大师兄一点儿客套都没有:“废话!我不回学校难不成等着被开除么?” 大师兄嘟囔:“被开除也挺好的,又不是没人养你……” 沈清瑶做出要打人的样子。彪形体壮的大师兄一秒怂成松狮狗。 海子有些愧疚,比武招亲搞成这般田地,他可是罪魁祸首。 (nonono,笔者觉得罪魁祸首是杨阳) vivian安慰:“你们不必担心,那些闹事者虽然人多势众,但也就打打嘴炮罢了,还怕他们真动手不成。我在家里也多待几天,有个帮衬。你且听师妹的,待以后风平浪静,再回昆仑正式拜见岳父大人不迟。” 少年们表示一切听师哥师姐安排,简单用餐后整理行装,来到大院,师兄和vivian已安排一辆商务车,准备送诸君下山。 临行前, 大师兄诚心叮嘱:“姑爷,此去一别,我师妹可就托付给你了。” 海子看了一眼苍芸:“请师兄放心。” 大师兄神情哀怨地说:“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阳光眼神坚定:“嗯。” 大师兄忍不住落泪:“更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阳光睁大眼睛:“哈?” 大师兄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陶瓷葫芦瓶:“这是【九转还魂丹】100粒。师妹对你动手前服用一二,可保性命。切记,药效发挥需要时间,所以最好还是在被打前吃。” 海子愣愣地刚接下葫芦,大师兄又递上一个金雕锦盒:“【天山复骨膏】,是小师妹外婆家的秘药,被打后外敷,不可内服,别与【还魂丹】搞混了。” 海子还没来得消化这信息量,又一个包裹砸他手上:“【金蚕丝软甲】,本想留着你正式过门入赘的时候再送你做贺礼。唉……先拿着吧,以后某日,若自知会惹师妹生气,就提前贴身穿上,此甲至少可抵消我师妹四成功力,它曾救我性命多回,务必收好。” vivian道破天机:“如真你做了让我师妹大发雷霆的错事。就赶紧去找清瑶,用钱贿赂她。清瑶这人没什么立场的,认钱不认人、要钱不要脸。只要你肯给钱,她自会替你在师妹面前说好话。” 沈清瑶:“……” vivian又走到漠北跟前,把田野的一杆炝递和两枚手雷给漠北:“我把ta交给你了。” 漠北收下:“嗯。” vivian担心对方听不懂,又直言了一句:“我可以代表他家少爷,把他交给你了。” 漠北同样收下:“嗯。” 被人给来给去的某件商品在一旁窃喜ing。 就vivian和漠北说话这功夫,大师兄从旁边又拖过来一黑皮大拉杆箱,甩进商务车。 他凑到海子耳旁神神秘秘地说:“虎鞭、鹿鞭、牦牛鞭、人参、虫草、犀牛角。师兄我都各给你备了十来斤。回学校你就辛苦辛苦,努力努力,争取寒假抱个大胖小子回来,保管我师父乐得合不拢嘴。加油!”说完他乐呵呵地猛一拍海子的背,差点没把海子给拍地上。 这些名贵的山货最终大多进了田野之口,当然那是后话了。 车辆发动引擎,起步下山,大师兄和vivian一直目送到视线尽头。 行出昆仑派大门不到300米。司机突然刹车停了下来。众人往前望去,原是路边站一位手捧礼盒的青衫小童,其背后还零零散散放了不少特产,从其衣着很易辨识是昆仑派门人。 少年们随苍芸下了车,苍芸问:“你这是......” 小童:“盟主吩咐我在此恭候贵客。说他不能亲自相送,实在遗憾,特备薄礼,请大家收下。” 田野力气最大,负责把小童身后的各种特产往车上搬。 小童递过手里的礼盒:“这个盒子是给姑爷的。” 海子接过礼盒,小童没有多言,致礼让行。 车辆重新启动,海子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九转还魂丹】、【天山复骨膏】和又一件【金蚕丝软甲】。 众人伙伴头上冒出三条黑线,纷纷向前途未卜、家暴必然的某新郎官投去同情的目光。 透着车窗,苍芸回头,在青衣小童的身边树旁,隐约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唉~~~您的恩情,女儿注定是要辜负了。”女生嘛,长大了总是要胳膊肘往外拐、胳膊肘往帅拐的。 ——剧透小剧场—— 数日后, 光明顶下,【瑶池大酒店】兼【龙门客栈】里。 滞留在昆仑的某些门派要么和和气气地离去、要么鼻青脸肿地回去,要么满门灭绝回不去。反正客人都走后,客栈恢复以往的宁静。 大师兄坐在接待台前的高凳上,身子趴在接待台,唉声叹气、郁郁寡欢。 “唉~以为可以来个姑爷,让我恢复自由身,哪知道还是落得必须统帅武林的悲惨境地。” 依旧身穿古装cos服的店小二面无表情擦拭着吧台、收拾着单据:“大师兄,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大师兄上翻眼皮瞄了一眼店小二,脑子里亮起一个亮度堪比太阳的灯泡。他重燃希望爬起身,慈眉善目、和颜悦色:“小师弟呀~师父收你做嫡传关门弟子,也有些年头了吧?” 店小二蔑视了对方一眼:“我今年元旦节才转为内门弟子,还不到半年好伐。” 大师兄义正言辞拍桌:“0.5年也是年呀。” 店小二警觉,预感大师兄心里有鬼、肚子里有坏水。 大师兄蛊惑:“要不~~我去奏请师父,让你来当掌门接班人……” 店小二立即回绝,一秒钟也不耽搁:“别!相比当掌门,我觉得跑堂的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emmm……如果能有工资就更好了。” 此时,另一名服务员路过,给他俩打招呼:“大师兄早~~总经理早~~” 店小二回复:“早~~~......等等,你叫我什么?!” 服务员:“总经理呀。” 店小二稚嫩的小脸蛋儿一秒钟变成鬼畜颜艺:“总、总经理?!!!!!” 服务员:“你没看我们昆仑派的微信大群吗?老板娘发消息,任命你当总经理,她不在的时候,客栈由你全权负责,师父也同意了。” 店小二对着大师兄血泪控诉:“大师兄~~你们夫妻俩也不能只逮着我一个人薅呀~~会薅秃的!” 大师兄慌张,赶忙给对方的比了个【嘘~~】:“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如果传到师父耳朵里。他会说我癞蛤蟆竟然敢吃天鹅肉,把我乱棍打死!” 店小二落泪仇视着对方:“师父把你打死,你就不用当掌门了呀。” 大师兄这个憨憨,摸着下巴认真考虑:“咦?好像......挺有道理,也不是不行。” ......昆仑派如果真让他一人独担,绝逼完蛋! 第110章 坑完一对情侣,开始坑另一对 商务车只花了20来分钟,就来到【瑶池】酒店附近。 昨儿个一言不发的杨阳师哥在这儿喊停车,对司机说:“我们的证件还在房间里呢,要不司机师傅您先回吧,放我们在这儿就成。” 苍芸当然得尽地主之谊:“你们去收拾东西吧,我让车子在这儿等着。” 杨阳:“不用不用,我们租的suv也还在停车场呢,得开回噶里穆退租。” 沈清瑶傲傲地放话:“多大点儿事儿,我安排人去还车。当然,费用得记你头上。” 杨阳三度拒绝:“不用这么麻烦,我们明明自己有车的。” 漠北琢磨:现在多了两位美女,一辆suv也坐不下了呀,师哥何故如此固执。 他的目光朝向杨阳。杨阳疯狂给他挤眉弄眼打暗号。 虽然漠北摸不透杨阳支开司机是何意,但念在他这一路上成人之美积了功德的份儿上,替他说话一回。 漠北:“我也觉得咱们自己有车,没必要占用这辆中巴。光明顶上还有那么多客人,应该有接送需求。反正咱也不是外人,不必客气。苍芸、海子,你们还是让司机师傅回去吧,送到这儿就行了。” 海子单纯,没有多想。苍芸嫁了人,也就夫唱妇随。二人从了漠北的建议,在停车场挪下行李后,让商务车返程。 车行远,漠北才对杨阳开门见山发问:“可以说了吧,师哥你又有啥见不得人的鬼主意?” 杨阳师哥摆动手脚笑开颜:“我没有鬼主意呀~~我只是准备带各位达瓦里希进行我们的原定计划,去帝都接着嗨~~” 苍芸&沈清瑶感到莫名其妙:“去帝都?” 她俩不知道杨阳一开始的旅行安排。 杨阳:“是呀,我们不是还有两站路:帝都和桂林嘛。我们可以把苍芸大师兄送的礼物邮寄回蜀都,轻装出发。如果让司机跟着我们,送我们去邮局再去机场,露馅了怎么办?” 漠北快言快语:“我还以为帝都和桂林只不过是你骗我们来昆仑的借口。” 杨阳:“怎么可能~~” 苍芸离校已久,颇为纠结,她望了望自己夫君,再问杨阳:“你们逃课这么多时间,真的没问题么?” 杨阳没有回答,而是以攻为守:“诶!出来了,就得好好玩。海子没去过帝都、漠北也没去过,带他俩去长长见识呗。” 苍芸是铁定会中招的,田野同理。 海子缓缓插嘴:“师哥,我高中的时候代表学校参加机器人编程大赛,去......” “你闭嘴,我说你没去过就是没去过!”杨阳高声打断,生怕其他同伴听清了。 其实大伙儿都听得一清二楚,但队伍里不是还有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兄弟么。就算不考虑海子,大伙儿也会....... 沈清瑶发问:“去帝都的费用......” 杨阳:“我全包。” 沈清瑶比谁都爽快:“ok,我同意师哥去帝都七日游的决定。哎呀呀,能够天天住钓鱼台国宾馆,顿顿吃帝王蟹大龙虾,不去白不去。” 杨阳回忆了又回忆,问漠北:“咦?我刚才有说过住钓鱼台国宾馆和吃大龙虾?” 主角团全体心心相通,齐声回答:“有!” 杨阳45°望天,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 沈清瑶对众人道:“帝都有哪些餐厅最贵,啊呸!最好吃,我熟得很,到时候我带你们去。” 苍芸感到奇怪:“清瑶,你去过帝都?我怎么不知道?” 沈清瑶先是一愣,然后轻描淡写:“哦,去年.....咳咳,我筹划的一个私募项目,出了点儿小小的合规性偏差。国家成立了专项调查小组,把我请去帝都喝了几天茶。” 苍芸大惊:“什么?出了这么大事情,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沈清瑶:“因为你在备战高考,怕影响你学习。” 苍芸面带责备的表情:“那后来你怎么出来的?” 沈清瑶捂着自己略等于无的良心:“我是无辜的呀,当然喝完茶就放我出来了呀。” 主角团全体用【信你就有鬼了】的眼神给沈清瑶做全方位扫描。 沈清瑶向她家达令如实招来:“好吧,是你爸爸托关系交罚金把我赎出来的。” 漠北直感叹:“沈清瑶啊沈清瑶,就你这所作所为,校领导只扣光你操行分让你留级,没开除你,真是宽宏大量。” 10分钟后,漠北带着室友们从屋里收拾好衣物和证件,在停车场集合。 沈清瑶和杨阳师哥两个奸诈小人已经提前在此。 杨阳给田野摊派任务:“达瓦里希·田~你开suv,和漠北一起运送去邮局把东西寄回学校,让隔壁寝的千川代收,我待会儿给他打电话说一声。” 只要和漠北一块儿,田野啥任务都无所谓:“ok,交给我。师哥你也不用联系千川了,我寄完后自己跟他讲,我和他很熟。” 有那么一刹那,漠北心底闪现小小的不爽。 杨阳:“沈清瑶安排车送我们其他人。我负责买动车票和机票,从西海市飞帝都。票号会发到漠北的手机里。” 两队人马分开前,他还特意叮嘱田野:“车速慢点儿,注意安全,多考虑下人家漠北的体验。” 田野笑着答应:“师哥你放心,我开车,保证我家饭票又安全又爽。” 漠北则咋听杨阳和田野的对话咋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哪儿有不对劲儿。 ——剧透小剧场—— 杨阳是个超级大忽悠。沈清瑶、仓央废材、程钦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望其项背。 第111章 粗犷、旷野、田野 田野的车还没开下山,漠北就收到杨阳师哥发来的微信:火车票买不到,你们开车到西海市吧。 他本想吐槽几句,但看在连同消息一并转过来的1500块钱加油费的份儿上,他忍了。 所有的电灯泡都退散,田野的心情大好。天随人愿,苍穹也蓝得就令人发指。高原荒漠人迹罕至,沿途除了他驾驶的那辆suv飞驰卷起的尘土,就没有其他的景物了。 太阳明晃晃,蒸腾起吹扬在空中的冷风和悬浮于地面的热浪,干燥刮脸,却又让人神清气爽,就是这样矛盾但真实。 田野敞开车窗,不需要漠北说话,他清楚对方喜欢迎着特别强的紫外线、吹着掺杂灰尘的风,享受天地间荒芜野性的气息。 也不知漠北是喜欢荒芜的野性,才喜欢上粗犷的田野;还是因为喜欢粗犷的田野,才喜欢上荒芜的野性。 “你知道吗?我住的戈壁滩,在起风的时候,也是这股干燥刺鼻的味儿。”漠北告诉田野。 田野开车直视远方的同时,片刻不停用眼角偷瞄着他的饭票,回答道:“听起来,也不太美好呀。” 漠北:“嗯,的确算不得美好,但我还是挺喜欢的。” “为什么?”田野对漠北说出【喜欢戈壁滩】这种话非常不理解,尤其是漠北嘴里【喜欢】二字在田野看来后缀只能添加他的名字。 漠北望着窗外·:“虽然戈壁滩上什么也没有。但我明白,就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收留了当年的我。就好像现在的柳财大学,开恩收留了我一样。” “那你愿意收留我吗?”田野问得很轻,问得很快。 “什么?”漠北没听清,他是真没听清。因为田野说这句话的时候,压根就不想对方听清。 “没什么,我说~~咱们现在不是要去帝都吗?以后啊,还要去很多好玩好玩的地方。你看上哪儿,咱们就待在哪儿?不存在什么收留不收留。” “......我读完大学,还是回去的。”漠北的口吻没有一丝一毫的戏谑。 “为什么?”田野搞不明白。 漠北:“我之所以被学校降分录取,因为我是【防沙治林计划】和【扶贫计划】的联合定向委培生,签了协议的,毕业后我得回去......” “哈?!”田野惊讶得直踩油门,他第一次听说。这也是漠北第一次对别人说。 是【别人】,不是【外人】,田野不是外人。 “必须得回去么?”田野对未来有过憧憬。准确来讲,是回到国内遇到饭票之后,才逐渐对未来有所憧憬。但所有的幻想,都被对方一句话给扼杀掉了。 漠北笑了笑,没有苦涩、没有自嘲,而是一种放松、一种解脱:“回去没什么不好,回到那儿,有工作、有编制,捧着铁饭碗安安稳稳活到老,再也不用为吃饭穿衣发愁......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 “那我为什么觉得你有点儿委屈呢?”田野问。 漠北反驳:“没有啊,我一点儿也不委屈。” 田野坚持:“有!也许不是委屈,反正,反正就是不对劲儿,我的直觉很准的,你骗不了我。” 漠北笑了笑:“果然你的语文有待加强,但不可否认你直觉很准。”他活动下肩膀,松了松安全带,换个姿势坐,继续看向窗外远方,“我这不叫委屈,叫贪婪,叫【经不住大千世界纸醉金迷的诱惑,不愿安分过平凡日子的贪婪】。” 田野:“那是【平凡日子】吗?那是【清苦日子】!” 野小子并没有见过漠北家的模样,但他可以猜测,可以想象。 “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话......”漠北嘴里的话说了一半,止住了。不是他有意卖关子,而是他清楚自己说完,就能得到坚定且肯定的回答。他不愿听到那样的回答,他感觉似乎自己在趁人之危,在别人脑子不清醒的冲动情况下,诱导对方做出错误的、足以毁灭所有前途的决定。 “我愿意。”无须漠北把话说完,田野就给出了答案。只可惜,他这句话只说在了心里,嘴唇跟着心声动了动,然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准确得不可思议的直觉告诉他:不要回答,会让饭票为难的。 田野搞不懂,死活搞不懂,他一遍又一遍问自己:“别人都说爱情这玩意儿,不是酸酸甜甜的吗?咋到了我这儿,酸味甜味都管够,可苦味也重得不行。饭票没虐我,我也不作呀,咋就时不时胸口闷得不好受呢?” 想着想着,在直行往东的公路左侧,遥远的天际线显现出一抹翠蓝,来时路上在火车里就曾看到过,那是青海湖。 漠北坐在副驾驶,他向左撇头,看着驾驶驰骋的田野,看着天边无际的青海湖。天宽地广,在自己人生中匆匆而过的野旷美景和深深扎根的野犷少年,同在一幅画面里,就在此时此刻。 漠北无声,看得专心、看得入神。吸引他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田野眼角的余光滞留在漠北凝视的脸庞上。他忽然将方向盘往左打了个大弯,车子没有减速,在公路上画出半个圆形,冲出公路,驶入坑坑洼洼的碎石泥土地。 “你干嘛?”漠北身子随车摇晃,差点儿跌倒。 “去湖边溜溜呗~~我看你那么喜欢青海湖。”田野笑得不容拒绝,加速朝湖边开去。 你小子理解错了,但无妨。陪你一起野吧,谁让你叫【田野】呢。 湖水很清,细细拍浪,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铺满了岸边的湖床。 天、地、湖之间,只有风的声音。除了停在湖边的那辆suv,只有一杆陈旧褪色的经幡还能显现出这里有人类文明抵达过的痕迹。 漠北弯腰,用手指沾了沾湖水,放在舌尖尝了尝。 “咸,而且苦。”漠北评价。 “废话~~盐水湖嘛,一闻空气里的味儿就知道。”田野双手插兜,站在漠北身后,看似在不经意地欣赏天上太阳在湖面慢慢走,实际上目光一直锁定在他家饭票身上。 “ok,上车吧。”漠北站直,踩着鹅卵石往回走。 “哈?我们才下车不到5分钟。”田野以为对方要看很久的风景,看饱为止,把这份影像深深刻印在脑子里为止。 “风挺大的,冷。”这是漠北的回答。 “是你冷,还是怕我冷?”田野反问。 他不需要漠北回答,有些恼怒(对自己发怒,不是对漠北)地上扬几个音调抱怨:“你别老是惦记着我怕冷、我怕冷。我还没弱不禁风到这个地步。” 漠北停下脚步,瞄向田野的裤兜:“你手都揣兜里了,还不是因为冷?” 田野把双手从兜里掏出来,摊开:“老子揣兜纯粹就是为了耍酷。” 一句话刚讲完,漠北的双手就捏住了田野的双手。 这样的举动,不是第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 “你的手......比青海湖的湖水还要凉。”漠北边说边用大拇指揉了揉对方的手背,很缓慢、很温柔。 “我真不冷~~”田野倔强。 “胡说。你就是冷。不想回车上,纯粹是因为想陪我多看几眼(青海湖)。”漠北聪明,而且不对田野撒谎。 田野一愣,随之以既强装耍酷又略带卖萌的口吻道:“你既然知道......那还不依我?” 漠北翻了个违心的白眼:“我也考虑过依你,但我太了解你了,一旦依你你就会得寸进尺的。” 不,你还不够了解他。 不管漠北依不依,田野都开始了他的得寸进尺。他一把抱住对方的腰,再让对方转个身,从后往前搂紧对方。这样的举动,不是第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 “我得寸进尺也很有限度的好伐,顶多就是赖你个抱抱。”田野欢喜地抱住他心爱的饭票,脑袋浅浅蹭啊蹭,身子微微摇啊呀。 他用自己的双手连带着漠北的双手,一同插进漠北外套左右两侧的衣兜里。 “你的衣兜里暖和,这样我就不冷了。”野小子找了个借口。 借口很烂俗,一点儿新意都没有,但作为台阶给漠北下,还是完全足够了。 这个台阶,漠北如果不下,就是大傻瓜。 美景在前、美男在后;咸水湖淡淡的自然味、梦里人散发的身体香。目之所及的景色好像都属于自己,身之所触的少年真就都属于自己。 此版体验就算只有一秒钟,也值回这趟出远门的票价了。 更何况,这个家伙,是可以一辈子的。 ——剧透小剧场—— 在即将抵达西海市的火车上, 杨阳收到漠北发来的微信。 田野的所有品漠北:不好意思师哥,我和田野在路上耽误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到西海。你定了机票了吗?如果我和他赶不及,你们就先去帝都吧,机票改签我自己定,钱我自己掏 “哎呀呀,哎呀呀~~我还真是幸运,连瞎话都不用编了。”杨阳奸邪又猥琐地笑着。切出微信界面,打开短信,复制他提前买好的飞机航班信息,准备给对方发过去。 杨阳的短信界面,有两条航班信息。信息内容完全不一样。比如其中一条的乘机人名单只有漠北和田野,而主角团的其他人姓名,都在另一条信息上...... 第112章 到底是来旅游的还是来撩汉的 漠北与田野的红眼航班抵达帝都已是深夜3点,依照杨阳给的地址,打车到酒店办理完入住,都快天亮了。 二人正在洗脸刷牙整理行李,杨阳的视频拨了过来。 “hello呀,我亲爱的达瓦里希·漠~~你们安全抵达了吧。”杨阳笑嘻嘻。 漠北奔波了一天,有些疲倦,随口耍嘴皮子:“如果没有安全抵达,那现在和你视频的就是傀。 ” 杨阳:“你们俩本来就是傀呀。” 漠北很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俩穷傀。” 杨阳:“啊不不不,你是穷傀,田野是色傀。” 正在把行李箱中的衣物挂衣柜的色傀君闻此言,笑了笑,啊呜啊呜学狼叫。 漠北真觉得身边的猪队友不好带,也不知道先一致对外。 杨阳:“北啊~~你很累了吧?” 漠北:“师哥你老是说废话才让我很累,有嘛事儿你快讲。” 杨阳:“我呢,只是想问问你,今儿个你是准备在酒店和你家野小子滚床单,还是故宫参观?我好预约订票。” “滚床单~”田野瞬移进了视频镜头,回答得言简意赅。 “滚一边儿去~”漠北没用手劲一推,田野顺势跌在床上,荡笑着滚来滚去。 漠北:“去故宫对吧?我们吃早饭的时候在酒店大堂集合?” 杨阳:“不了,到了故宫再联系,你俩可以多缠绵一会儿。” “好!”田野在床上翻滚的时候,顺带把被单也裹在身上,他坐起身,连人带被单扑向漠北。漠北一闪躲,田野扑了个空,脑袋栽地板上。 漠北去洗漱更衣,对野小子曰:“酒店里的空调暖和,你别找借口说冷粘着我哟。” 这算是警告还是提醒呢? 田野把脑袋从被单伸出来的时候,漠北已经进卫生间了。 田野没急着跟进去,而是摆弄起墙壁上的空调按板,默默地将空调模式调为【制冷】【16c】…… 6个小时后,故宫午门门口, 漠北站在太阳底下,正在拨打视频。 他和田野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裤子、鞋子,就差把【我俩是情侣】两个字给刻脸上了。他俩所有的新衣服都是同款,情侣装直接焊死。 “呵欠~~呵欠~~呵欠~~”漠北一连打了n个喷嚏,昨晚他被冷感冒了。 他不笨,不是没发现野小子对温度做了手脚。只怪他太纵容对方,甚至觉得对方为了和自己盖一床被子抱着自己睡,真是用心良苦,啥骚操作都祭出来了。实在不忍心戳穿这个死不认账的家伙,也就没吭声。 至于他俩之间是谁在死不认账,还有待商榷。 漠北的视频拨了好久才接通:“我们在大门口,你们在哪儿呢?” 杨阳答非所问:“你们自己逛,不用管我们。” “咦?我怎么觉得你身后的背景建筑风格和我们这儿不一样?”漠北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师哥,别怪做学弟的不给你面子。我可提前说好,如果你不在故宫,撇下我跟田野,带着其他人到处撒欢,信不信我回学校废了......让田野废了你!” 杨阳理直气壮:“我们在故宫的呀,只不过是在.......” 杨阳调转摄像头,众人全部入镜,贼笑着异口同声:“沈州故宫!” 漠北一口狗血差点喷了出来。 漠北青筋蹦出:“什么?不是说来帝都的吗?” 杨阳有理有据:“沈州在大清入关前,也是他们的帝都呀。” 漠北压根磨得吱吱响:“算你狠!” 田野拍腿笑,师哥此举正合他意。 虽然被耍了,但来都来了,还能咋样?逛呗~~更何况有田野陪着......emmm......好像也不错。 田野自告奋勇给他家饭票当导游。 午门北入, 田野指着面前广场上的拱桥:“饭票~~看到那五座桥了没?那就是鼎鼎大名的【奈何桥】。” 漠北无语到虚脱:“还好我们解放了,放在大清,凭你这一句话,就得喜提九族消消乐。” 漠北指着讲解牌,纠正田野:“这叫外面的桥一样,都叫【金水桥】。” 田野:“【精水桥】?这名字好骚啊~~” 漠北眯眼睛:“九族消消乐+1。” 继续往北入太和门, 田野指着面前的宽阔的广场:“饭票~~快看,这就是天安门广场。” 漠北感到自己的智商在享受流氓的凌辱:“有没有一种可能,天安门广场在外边儿!在外边儿!我俩还拍了照的!” 田野:“我们俩到处都拍了照的呀,具体是哪儿?” 漠北:“你抢在按快门的时候偷亲我脖子那地儿。” 田野:“我一直都在偷亲你脖子呀,你指的是左边那回,还是右边那回,是我轻轻嘬了一口的那回,还是我狠狠吸了一口的那回......” 漠北不想和痞子讨论自己的受害经历。他朝太和殿走,边下台阶认真问:“你丫到底来过故宫没有?” 田野:“来过啊。” 漠北:“你胡扯的吧~~景点介绍你一个都没讲对。” 田野:“那是因为我以前来的时候,都是给我家少爷当秘密保镖,得远远地躲着,死死地把他盯着。当然没工夫看风景咯。” 漠北听了解释,也不计较,而且和痞子没啥好计较:“ok,这趟来,你可以好好看风景了额。” 田野坏笑:“不行,我还是没工夫,因为我得看你,你比风景好看.......啊~~~~” 还没说完,田野在台阶上一脚踩空,跌倒翻滚下去。 事实证明,看人固然很重要,但看路更重要。 田野皮糙肉厚,从台阶跌到广场后,又滚出去两三米远,居然不用跑复活cd,直接爬了起来。漠北的保研再次失败。 田野不愧为流氓痞子,他爬起来以后第一件事居然是脱衣服——拉开外套拉链,上翻褪去薄毛衣,一并丢给漠北:“帮我拿着。” 没等漠北多想,他就见野小子挽起暗褐色污渍的打底衫袖口,露出的手臂破皮了一大块,满胳膊都是血淋淋的红色,那污渍原来是血渍——田野这跟斗可跌得不轻。 “这!”漠北还没咋呼出声,田野就叫他打住。 “别大惊小怪的,擦破点儿皮而已。”野小子东张西望,“哪儿有厕所,我把伤口洗一洗。” 漠北看着对方从手肘滴到地面的血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叫擦破点儿皮?!”他上前一步,站在田野面前,双手想要捧起对方流血的手腕,但又不敢下手,心里皱巴巴的,疼死了,绝对不亚于对方伤口疼。 “爽~~真爽~~”田野没缘由地忽然如是讲。 抬头间,漠北看到伤员顽劣的笑脸,问:“爽什么?” “看你关心我的样儿,真特喵的爽。”田野没撒谎。 漠北想骂对方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正经,但又没舍得骂出口,只毫无战斗力地反驳:“你这话,好像我平时在学校没关心过你一样。” 田野的越来越嚣张,强调也越发离谱:“很关心我呀,每时每刻都很关心,一想到这儿,我就止不住地一直爽。诶,这是不是就叫做持续性高......” “闭嘴!”漠北厉声呵止了对方言语流氓,成功避免了全文封禁。他找到工作人员问询洗手间的位置。工作人员见田野受伤,赶紧使用医疗包,帮其包扎好。 十分钟前还自诩为导游的田野,现在成了受伤的小狗。 漠北负责背包、漠北负责遛狗。 田野的手受伤了,但嘴可没闲着。 二人来到太和殿前: 他伸长脑袋朝内张望:“哇喔~~这就皇帝的金銮宝殿啊。emmm......如果我当了皇帝......” 漠北在旁边已经打好腹稿,就等对方说如果自己当了皇帝就封他当皇后,然后加特林开喷。 田野:“如果我当了皇帝......我就把皇位让给你。坐拥天下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坐拥你。当然,你主动点儿坐我身上更好。” 野小子不按常理出牌,让漠北的腹稿全部打了水漂。 漠北没开腔,打卡拍照完,移驾下一个地方。 野小子紧随左右:“饭票~~你咋不怼我呢?你是不是烦我了。我发现最近拿你开颜色笑话,你都不咋怼我了,顶多有一个【滚】字。” 漠北冷冷地道:“我烦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田野有些心塞。 漠北话把话说完:“再烦也得习惯呀,和你日子难道不过了吗?” 田野嘻嘻,这小子心塞的时间好短呀~~~ 野小子比漠北开朗,或者说是比漠北更不要脸。他沿途参观的时候到处蹭旅行团的导游听讲解,果然在白嫖这方面,他是顶尖级高手。 漠北就不一样了,他不喜欢挤在如潮水般的游客群里,他只是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等田野嫖完导游再来找他。 说什么带漠北来帝都长见识,但实际上田野玩得更欢,兴许不像以前公务在身,如今无事一身轻,还有佳人在侧,可以放开手脚玩。一直玩到他从坤宁宫单脚跳到后花园。 漠北逮住正准备单脚蹦跳去蹭导游讲解的田野:“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我看你跳来跳去老半天了,跳得我头疼。” 田野指着自己弯起来没沾点儿的右脚,一脸无所谓、招牌式的没心没肺:“哦~~我刚才跌倒的时候把这只脚也摔了,走路疼,所以只能用左脚跳。” “什么!?”漠北恶龙咆哮,完全不顾四周游客的目光。 他心里清楚,田野都喊疼,那绝对是真疼;能让田野承认受伤,那就是真受了伤。 他蹲下去看田野悬空的右脚脚踝。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血压飙升——田野的浅色袜子已经被凝固的血渍给全染成了褐色。 漠北怒目抬头,不带丝毫的玩笑,就像要咬人似的,一点儿也不夸张。 田野只能尴尬又心虚地假笑。 漠北试着去挽起对方的裤腿,想看看伤口是什么样的。但手刚接触,才开始翻裤边儿,就听到田野发出非常细微非常隐晦的一声:“嘶~~~” 如果不是因为漠北对田野的一言一行、声音气味都特别熟悉,这种小声音是发现不了的。 田野是疼了,忍着的。 “胡闹!”漠北酝酿了又酝酿,就憋出这俩骂人的字儿。 “也没什么大不了,一点儿小伤,不能让饭票你刚进故宫门就放弃不是,东西六宫我们都还没逛呢。”田野把自己的想法如实相告。 你丫就没想过你家饭票还没进你家门就有守寡的风险? “走,去医院。景点什么,过几年我俩还可以再来。先去瞧瞧你的伤!”漠北用最严肃的口吻说着并不浪漫但在田野听来最浪漫的话。 田野很自觉地把手搭在漠北的肩膀上,让对方搀着自己一蹦一跳往出口方向。 “过几年.....到底是指的过几年呀?”田野问搀扶着自己的人。 “也不需要等几年,随时都可以,两张往返火车票而已,我们两个平时省一省,还是能省出来的。”漠北明明在生气,但还是尽可能平和地如实回答惹自己生气的人。 漠北生气说话的样子,田野也好喜欢,尤其喜欢那两个字——【我们】。 2个小时后,医院里, 做完一整套检查和包扎,田野的手和腿,总共缝了14针。 护士拿来一份清单和表格:“家属请签字。” 漠北很自觉地拿过来,【唰唰唰】签得贼麻溜。 田野的伤口是包扎好了,漠北的心又开始滴血——医疗费贵啊~~但漠北只字不提,免得某个家伙自责,心里跟着滴血。他斜眼瞥了一下那家伙。他正坐在观察室座椅上东看看西瞧瞧,貌似没往医疗费用方向想。 漠北扶着田野离开医院,站在门口准备打车回酒店。 “饭票~~~”田野开口问。 “嗯?”漠北秒回应。 一问一答就和往常一样。 “你替我花的钱,以后我肉偿。”田野顽劣匪样,原来漠北给他花了钱这事儿,他记在心上。 漠北假惺惺佯作还在生气,怼了对方一句:“你拿这句话打白条的次数我都数不过来了,就你这身肉,还得过来么?” 说着虎狼之词的田野露出小虎牙:“没关系,还得过来,我肉多,实在是肉不够,有的地儿还可以充血来凑数。” 漠北白了对方一眼:“就算肉多,也还得看单价。” 田野自信满满:“我身上的肉,我自个儿清楚,金贵着呢!” 漠北冷笑:“没看出来。” 田野一个前跨转身,站在漠北跟前,稍许弯腰,凝视对方眼眸。 田野:“我自个儿清楚,我在你漠北的眼里,特金贵。你之所以没看出来,是因为你自己看不到你自己的眼睛。” 田野凑近漠北的脸庞几分,指着自己的黑眼仁:“来来来,你瞧这儿~我的眼里全是你,从这儿你能看到你自己。” 漠北愣住了,心脏跳得贼快。不是因为帅气的野小子对他贴脸太近,而是因为摆事实讲道理的野小子对他贴脸开大,他有些无法招架。 ——剧透小剧场—— 多年后, 漠北谴责状:“你不是说我俩这次出行的目的是【重游故宫】吗?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田野二皮脸:“早在卡佩王朝之前,卢浮宫就是国王的宫殿了,现在已经是共和制,所以它就成髪国的【故宫】呀,是你自己答应陪我来重游一下的嘛,我没有骗你哟~~” 漠北听着耳边的狡辩,看着眼前的蒙娜丽莎,陷入了反省和沉思。 第113章 有恶魔阻挡了旅程 且说杨阳师哥答应漠北会尽快南下与二人汇合,但他却带着电灯泡们从沈州玩到青泥浦,再从葫芦岛玩到山海关,眼看逼近帝都了,忽然间又绕弯经避暑山庄到北岳恒山,死活没进皇城根。 别问,问就是迷路。 杨阳可把漠北气得不行。 就算田野行走不便,时间充足的夫夫二人也能慢悠悠把帝都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可依旧等不来大部队,一连好几天都只能泡在酒店里干瞪眼。 田野当然无所谓,就算瞪漠北一天,他也很赚。更何况高峰师哥体贴地为他俩换了好几间酒店,让他俩可以在环球影城看烟火、在前门赏夜景、在京郊打高尔夫,过得还算逍遥。 漠北倾全力也奈何不得杨阳半分,但有的人只需要使半分力就能把杨阳压制得服服帖帖。 “你跑哪儿去了?”出现在杨阳的手机视频里的,是程钦那张标志性死鱼脸。 杨阳神清气爽:“我出来玩了呀。” 程钦质问的口吻还是那么冰冷:“【你】还是【你们】?我的廉价劳动力一个都不在学校,也一个都不接我电话。” 杨阳自豪:“我出来玩,当然得把我的达瓦里希们都带上呀。我叮嘱过他们,因为是逃课出来旅游的,不能声张,不要发朋友圈,也别接任何人的电话。不好意思,我忘了说你除外。” 程钦的脸色不怒不威,丝毫不改:“ok,我先挂电话了。” 杨阳疑惑:“不对呀钦钦,你专程打电话过来找我,这就挂了?也不多聊两句?” 程钦:“不聊了。我赶着给你们院长和校长检举揭发你聚众逃课。这段录音录像作为证据,已经够了。哦~~~还可以揭发到教育局,我怎么忘了。拜拜,过几天你被解雇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再聊。” “唉别别别~~钦钦别呀~~”杨阳秒怂求饶,“钦钦~~你要我做啥,可以直接讲,不需要动用核武器。” “你能做啥?除了死后可以留给我家一笔巨额遗产外,一无是处。”程钦才说了一句话,就开始反思,“对哟,我还有【核武器】可以用。我这就去把你带着学生逃课的事儿告诉我妈。” 杨阳嘚瑟:“咱妈知道~~咱妈包庇我。” 程钦:“那我就去告诉我爸,看他包庇你不?” 杨阳当即给视频里的程钦磕头求饶:“我的大舅子耶,你要杀要剐能明示不?” 程钦倒也爽快:“我要我的廉价劳动力通通回来。” 杨阳:“再玩个把星期,五一节前一定把人带回来。” 程钦:“五一节,我们公司要搞营销活动,亟需人手。” 杨阳:“赶得及呀。” 程钦:“......有没有一种可能,搞营销活动需要提前准备,我的牛马得提前到位。” 杨阳:“......”他肯定是抗衡不了程钦的,没办法只有向伙伴们宣布了这个噩耗。 但沈清瑶等人不觉得这是噩耗,因为对穷鬼和铁公鸡而言,能赚钱的事儿都是好事儿,哪是什么噩耗。 尤其是漠北,在接到杨阳的返程通知电话时,对程钦的英明指示盛赞了一番。 漠北:“我早就想回去了,田野受了伤,我不希望他再在外边儿疯,最好回学校好生养一养。” 杨阳眼睛冒出金光:“我勒个去~~真看不出来呀,达瓦里希·漠~~你玩得还挺花,居然把田野给搞伤了?他是前边儿还是后边儿伤着了?” 漠北感到头大:“想啥呢你~~是田野这家伙逛景区老是不看路,在故宫摔下了台阶、在国博撞碎了透明玻璃、在颐和园踩空掉进了昆明湖、在长城从被北9楼滚到了北10楼......” 杨阳姨母笑:“编,你接着编。” 漠北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真没编!他现在就坐轮椅上呢。” “轮椅这种道具都用上啦?!北啊,你果然玩得花。”杨阳沉浸在幻想的小剧场里。 漠北直接挂断了对方的电话。 ——剧透小剧场—— 同样住一间寝室,同样一起出游。隔壁床的同学就能淘到个武艺超群的白富美老婆,漠北你咋能一点儿进度条都没走呢? 得反思,好好反思! 第114章 见死不救的达瓦里希们 两队人马分开10天有余后,终于在程钦的胁迫之下,于帝都机场汇合,班师回蜀。 大伙儿坐在登机口前的椅子上,20分钟后就要开始登机。 杨阳放话:“这次呢,师哥我本来说好带你们出来痛痛快快玩一场。都是我大舅子的错,没让大伙儿玩尽兴。当然,我大舅子不会错,就算有错也都由我扛着。所以呢,师哥我会补偿你们的,等你们完成我大舅子的工作,下个星期儿童节再带你们出来high~~” 漠北:“下个星期儿童节?整个五月难不成又要被狗吃了?” 海子:“师哥说话的逻辑如果写成代码,肯定满屏都是bug。” 废材流着口水:“什么什么?又出来玩?好呀好呀,我们去哪儿玩?” 不需要饭票发指令,田野就用手指重重地戳了下废材的脑袋。 苍芸:“师哥~~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你作为辅导员,三天两头带着学生往校外跑,恐怕不妥。” 杨阳师哥蛊惑着:“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人这一辈子就只有一次如花似玉的青春年少,你们时把自己的青春年少活成一本精彩飞扬的小说,还是记满枯燥乏味课堂笔记的软面抄?没有任何一本校园小说的主角一天到晚都在教室里上课的。” 他还想继续妖言惑众,却被一股强大又稳健的力量拎住后衣领,直接提到半空中盘腿而坐。(这家伙的衣服质量可真叫好) 杨阳回头,本该露出惊悚的表情,然而他这个奸商大老板惊悚到极致后,却是一副死不要脸的谄媚笑:“哟~~这不是vivian乘务长吗?我们真的好有缘啊,昆仑一别,居然在帝都相逢。啊~~~两个星期不见,你又变漂亮了。”他指了指自己悬空的地面,“武力值也提高了。” vivian冷眼扫了一圈在场的熟人。 熟人们皆心虚哑言,噤若寒蝉。 vivian审讯杨阳:“杨总~~~我记得你们离开昆仑,是要带这群小朋友回学校的对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怎么,柳林财大搬到帝都来了?” 杨阳严肃地一派胡言着:“诶!这是个好借口!” vivian杀气外露。 杨阳垂死挣扎:“这个、那个......呃~~给我一分钟时间,让我酝酿一下借口。” vivian的杀气如潮水般铺满了附近至少8个登机口。其余无辜的旅客出于生物的本能,纷纷退避三舍。飞机嘛,又不是非要乘才行,保命要紧,不是么。 vivian作为昆仑派实质上的大弟子,还是很人道的:“我可以给你两分钟时间,让你酝酿下遗言。” 杨阳半秒钟都不耽搁,从兜里摸出手机,双手握住,用左右互搏术摁着24字键盘,打字发消息。 vivian:“你在干嘛?” 杨阳疯狂按键盘:“我得在两分钟之内赶快再收购些咱们航空公司的股票,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成为董事长。”他抬头看向vivian,“员工……员工是不会杀董事长的,对吧?董事长可是你顶头上司的顶顶顶顶顶头上司,命令你不要杀董事长,你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乘务长,会听命令的对吧?” vivian送了她们公司杨大股东一个甜美的职业假笑:“你教坏了我的弟弟、我的侄儿、我的两个妹妹和一个妹夫,你觉得呢?” 杨阳临死还在吐槽:“我觉得贵圈辈分真的好乱。” 他扭头对漠北和田野道:“我才发现你俩不是一辈人。你俩在一起不会觉得是在乱l么?” 嘴贱的杨阳得罪了在场唯一可以用热武器抗衡vivian救他的田野,得罪了在场最有可能替他说好话的漠北,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vivian拎着杨阳往贵宾厅走:“尊敬的未来董事长大人。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单独聊聊关于如何把你打死的事情吧。” 杨阳朝主角团伸出双手求救:“oh no,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快救救我~~” 此时,广播里响起提醒前往蜀都的乘客准备登机的消息。 少年少女们纷纷起身排队,规规矩矩。 “不要啊~~~达瓦里希~~~”杨阳撕心裂肺的绝望求助声消失在了贵宾厅的房门后边。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拧断了。 应该不会是人头吧,毕竟……这是校园轻喜剧。 ——剧透小剧场—— 两个月后, 杨阳师哥失魂落魄,含血愤天:“你们这群负心汉~~漫漫暑假,居然没有一个人留下来陪师哥我玩!我祝你们一炮进产房!emmm......进不了产房的那一对(他还不知道其实是两对)我该咋祝福捏?好伤脑筋哟~~” 第115章 基因的传承 少年们回到久违的安乐窝。 一进门田野就感叹:“天大地大,果然只有咱311才是我最的归宿。”他搂过漠北的肩头:“当然,是因为这儿有我家饭票。” 海子和废材鸡皮疙瘩掉满地。漠北对这厮已免疫。 众人多日未归,宿舍里的桌子、椅子、地面、洗漱台等等都蒙上一层不厚不薄的灰。漠北组织大伙儿先搞卫生,再睡回笼觉。 仓央废材低头发现地面有从门缝里塞进来的驾校小广告dm单,弯腰拾起,认真读起来。 漠北拿起扫帚,对仓央道:“嘿嘿~~你小子看啥呢,这么专心。你是想逃避做清洁吧?别装了~~你连要考试的教材都不看,还看小广告?” 仓央废材用他发达的赚钱神经以外,其余项目都极度稀缺的脑细胞认真思量了一番,展示着驾校招生的dm单,回答漠北:“我准备抽空去学个车。” 其余三位少年:“学车!?” 废材:“嗯,有了驾照,和刘浪流浪的时候,我也可以开车了。” 仨室友没听懂他说什么,只以为这个呆瓜文盲多用了一个叠词。 废材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马改口:“呃~~呃~~程钦经理三天两头把我们叫去打工,我会开车的话,我们去主城区就不需要挤地铁了呀,更不用担心加班到深夜没有末班车回来只能睡办公室了。” 仨室友没留意对方有没有说漏嘴,只认为废材好学上进是好事儿,应该支持。 漠北把脑袋伸到废材旁边,瞄了眼dm单:“秋名山驾校?” 废材猛点头:“听名字就贼牛,对吧。” 漠北:“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满满的就是一g。” 废材不以为意,还怂恿对方:“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学驾照?” 漠北略受蛊惑,思考ing。他只思考不答的原因并非因为这所驾校的名称听起来不咋对头,而是学驾照得花钱,学完驾照买车更得花钱。但自己是穷鬼一个。 “别!我家饭票不需要学驾照。”田野拒绝,还把漠北从废材跟前拉回到自己身边。 漠北看向田野,一时间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不同意。 田野昂头强硬对废材道:“开车这种事,费力费神还不安全。我家饭票以后要去哪儿,我负责开车。”他摸摸漠北的头,宠溺地说,“咱们不去遭那罪,你就负责坐在副驾驶当个享清福的美男子就得。” 废材用事实数据吐槽:“根据统计,发生车祸的时候,坐副驾驶的人被创死的概率比驾驶员更高。” 田野听了这话,扬言要创死某个乌鸦嘴。 乌鸦嘴怂。 田野搂搂抱抱他家饭票,赌咒发誓如果真出车祸,他就算把驾驶座撞个稀碎,也会保证副驾驶安全的。 仓央废材无声嘟囔,抗议室友撒狗粮。 海子默默举手:“废材,我和你一起报名。” 废材特别高兴有个伴儿。 海子腼腆地说:“我现在有未婚妻了,学个驾照......以后带老婆孩子出游什么的,也方便些。” 特喵的,又一份狗粮猝不及防塞废材嘴里了。 ...... 时间过去了一周多, 5月8日, 一位驾校教练忧郁地蹲在凛冽的寒风中抽着烟,脚边满地尽是残烟蒂。 他历经岁月的脸庞上勾勒出无尽的沧桑,浑浊的眼珠遥望远方。 他浑厚的嗓音穿越历史的长河,以空鸣而深沉的语调缓缓道来:“我,见证过无数教练车的新购与报废……也目睹过无数马路杀手的诞生与灭绝……三十年来,我曾认为不分油门和刹车的女司机是驾驶界最可怕的存在。直到你们出现在这里,才打破了这一刻板印象。” 坐在教练旁的仓央废材轻拍着他的背:“我不就是撞坏了几辆教练车嘛?你没必要这么悲伤吧。” 教练侧过头,双目凝重地看着他,声音几近颤抖:“几辆?两辆车可以说是几辆,九辆车也可以说是几辆。只不过你恰好取了上限。” 废材用诚恳而坚毅的眼神回望着他:“教练你要挺住,要坚持。你要知道,把我教出道儿,你就解脱了。” 教练:“我死了也算解脱。” 废材东张西望:“我们这儿真的没其他教练车啦?” 教练左手揉着太阳穴,右手指向远处:“送去维修的车得个把星期才能回来,那一辆是最后一辆……” “哐当,吱~~~~~~~”教练所指的方向,一辆学员驾车冲上花坛,把模拟【前方有学校】的指示牌撞倒,然后一个倒车压过去,再一脚油门加速碾压回来,碾压完毕突然间猛烈加速,以5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向了驾校围墙,完美再现了孟姜女哭长城的效果。 残垣中,一个电脑宅男艰难扒拉开已经爆出的安全气囊,从冒烟的车里钻出来,他身旁的教练跪在地上哇哇叫,不知是在嚎哭还是在咆哮。 废材面露尴尬,眼皮直跳。 教练站起身,背对着废材。他呆在原地,仰头望天,向废材淡淡说了一句:“我们驾校已经没车了——你们走吧。” 废材试图解释:“教练,你......” 教练为自己缓缓地又点着一支烟:“你们这样的学员,我们驾校只在14年前遇到过一个。他撞坏我们车子无数——但也耿直地照价赔偿了无数,几乎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耗时8年,他才拿到了驾照,也不负10位教官因公伤提前病退的辛劳困苦。他结训的时候,我们老板都哭了。” 废材:“被这位学员坚持8年的耐心所感动。” 教练:“为总算送走了一个瘟神喜极而泣。” 废材不大相信:“有您说的这么夸张吗?” 教练带着他来到门口保安室旁,掸去一块旧立牌表面的灰尘:“那位学员毕业后,我们老板就立下这块牌子——姓杨名阳者不得入内。你说呢?” 废材大惊:“杨阳?那可是我师哥!” 教练:“哈?” 废材:“而且他读本科的时候,和我们是一个宿舍,我们现在和他的关系可铁了。” 教练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文字来描述。 ........ 一个小时后, 仓央废材拨弄佛珠念着经,海子垂头丧气,两人悻悻而归,回到了311宿舍。 打开门,却见宿舍里来了俩不速之客——程钦和杨阳正与漠北唠着嗑。 海子有气无力打招呼:“程经理、师哥?您二位怎么来了?” 仓央废材手持佛珠,对杨阳严阵以待:“师哥,你不是被vivian女侠就地正法了吗?到底是人是鬼?” 程钦那张臭脸表现出对杨阳的无比嫌弃地给废材解释:“他刚从帝都医院出院,我妈非要我开车去机场接他。我琢磨着正好有事情来找你,所以勉为其难走这一遭。” 话音落,程钦对杨阳的嫌弃脸变成对废材的pua脸:“你做的【618电商节】营销案是个什么垃圾?别以为五一节的策划案我放你一马,就能用同样档次的劣等作忽悠我。不好好给我为奴为婢,难道是......分心谈恋爱去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仓央废材难过得要死,有苦没地儿说,叫唤连连:“谈啥恋爱啊我谈,我想找他谈恋爱都不知道他人在哪儿……”他抹了把鼻涕,“我是学驾照去了。” 程钦:“你?学驾照?学得如何了?” 废材把占用自己椅子的杨阳从自己的椅子上赶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在上面,摆摆手:“别提了,一言难尽。” 程钦不屑:“不提就不提,我也没兴趣听。你今天得把营销方案......” 程钦没兴趣,但田野有兴趣,他无视程钦问废材:“你不是在练科目二了吗?练得不顺利?” 废材无言,海子如实代为回答:“不是不顺利,是我们被人撵出来了。” 杨阳听了此话,怒从中来,拍案而起:“好大的胆子!在柳林地界,居然有驾校敢把我们柳财的人给撵出来?还想不想做我们学校的生意了?哪家驾校?师哥我去给你们讨回公道。” 废材and海子:“秋名山驾校。” 杨阳努力地回忆着:“这名字好耳熟……” 程钦:“不就是被你祸害多年,你取证时高挂【八年抗战终获胜利】横幅那家吗。” 杨阳:“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迁怒于你们了?” 废材:“与你无关,我们也就是撞坏了他们一堵墙壁几辆车而已。” 海子:“与你有关,他们说我们车技差是因为与你同宿舍的基因遗传。” 杨阳:“那你俩以后不能在那儿继续学了?” 废材指着漠北:“不仅是我俩,漠北以后也不行。” 杨阳挺惊讶:“为啥?” 程钦作沉思状:“我记得那所驾校以前立了块牌子,好像写着——杨阳与狗不得入内,难道……” 废材绷着脸:“程经理英明,现在那块牌子上的内容已经改了。” 镜头转向秋名山驾照正大门门口的醒目位置,一块重新制作的金字黑底镶银边儿的竖匾迎风而立,上书:【柳林财经大学松园c座311住客与狗不得入内!】 ——剧透小剧场—— 九个月后,赤道附近某海域, 漠北:“你居然会开游艇?!” 田野骄傲得不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就没我田野不会开的!” 第116章 助人为乐 5月10日,下午, 天气晴朗,仓央废材这只小呆瓜哼着小调一步一蹦跶欢快地回到宿舍。 漠北正在复习英语,田野假借辅导为名正在骚扰他。 野小子在他骚扰饭票的百忙之际抽空瞧了眼废材:“一看你这嘚瑟劲儿,难道是【618】营销方案在程钦经理那儿通过啦?” 废材朝着门外无能狂怒地吐了口口水:“啊呸!程钦那个恶魔,我的营销方案都改百八十回了,凑够九九八十一万字!他居然还不肯放过我,让我继续改,我改他奶奶个嘴儿。” 漠北放下英语词汇表,替室友默哀两秒:“你也就只敢在宿舍里对着空气耍横,有本事你去程经理办公室怼他呀。” 田野调侃废材:“我家饭票说得对,你也就只敢对着空气横。真见了程经理,还不是怂得跟个孙子似的,磕头求他把方案给过了......要不你给我磕几个响头,我出马让程经理放过你。” 野小子就信口开河了一句。哪知道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呆瓜【腾】的一声真给他跪下:“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漠夫人啊~如果你真能有法子,就请救救弟子吧~” 仓央废材这一跪,让田野瞬间懵逼, 仓央废材这一句,让田野骑虎难下。 忙于维护系统的海子敲着键盘插嘴:“废材,你都是忽悠别人买赎罪券的主,为什么还会被田野忽悠。” 仓央废材站起身,挠挠他傻不拉几的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扯着嗓子吼【相信他,快相信他,他能替你摆平哒】。” 田野无语:“......” 仓央废材:“我相信我的直觉。搞不好…….田野为了兑现承诺,会在【forever】公司对面大楼800米,用狙击炝一枪崩了程钦那个恶魔的头也说不定。” 海子评价废材想象力很丰富。 漠北严正警告田野不准狙击爆头。 田野无辜又无语:“......” 废材见海子吭声,遂凑到对方身边:“我差点儿还忘了,有正经事要找你。” 海子潜心修复bug中,盯着屏幕目不斜视:“什么正经事?”他忽然停手,煞有介事自言自语,“莫非......是想让我去求我老婆,让她从昆仑山喊来武林高手暗杀程经理?” 漠北头上滴下冷汗:“海子,在开玩笑对吧?你的人设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呀。” 海子回过神,深表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程经理把我也逼得太紧了。要求要在【618】之前把所有网络平台上自营店全部更新,我忙了整整5个通宵,连陪我老婆的时间都没有。有那么一刹那,我真的很想他死。我老婆说她也想程经理死。” 漠北抓住关键词:“等会儿?你和苍芸已经到了互喊【老公老婆】的地步了?” 海子脸蛋微红:“我俩之间倒也没有这么互喊,只是对外时这么称呼而已。因为她说希望我俩之间再亲密一些。我琢磨吧,是可以改成更亲密的称呼,毕竟,我们的婚事也算定下了嘛。” 田野提醒:“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女方指的是想要另一种形式的亲密,就是我天天想对漠北干的那种亲密。” 漠北哀叹:“唉~~~苍大侠看来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 废材对漠北抱怨:“你不要打搅我和海子商量正经事好不好?” 海子错愕地盯着废材:“还有比暗杀程经理更重要的事?” 废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数十公里外的程钦连打10个喷嚏。 废材从展示自己的手机屏幕:“不和你绕了,我今儿个又报了个驾校,你要不要也和我一起去学呀。正所谓【秋名山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海子看着废材的电子海报,念着广告词:“【御剑飞先(错别字)驾校,学费只要998,只要998。998,你买不到吃亏,998,你买不到上当......】”海子的智商一直在线,“不对呀,这价格明显不合常理,肯定会上当的。” 漠北和田野也凑过来,瞄了眼电子海报的配图——李逍遥御剑飞。 漠北:“【御剑飞先】驾校?【仙】字还是个错别字!剽窃老游戏的图做封面,懒得连样标题都不修改一下。这驾校摆明有诈。” 海子:“这个名字也过不了公司注册审核。” 田野:“废材你的998估计买到了吃亏,买到了上当。” “笑话,从来都只有我仓央废材割别人韭菜,怎么可能有人能割我?”废材君信誓旦旦,开始拨打对方的号码:“你们居然质疑我的商务能力。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 系统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仓央废材:“!!!” 无论废材怎么联络,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全部断掉,废材傻眼,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骗了。 漠北:“骗术不分高低,只在于是否能直击你的贪欲。让你输的不是智商,而是对驾照和省钱的执念。” 软妹币是小,面子是大。找不回小小的软妹币,伤的可是大大的面子。仓央废材果断选择了报警。 ...... 他电话报警后又亲自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整整过了2个小时,仓央废材才精神萎靡地重回宿舍。 漠北问:“怎么样?” 仓央废材两眼无神:“帽子叔叔告诉我,上个月有家【御剑修仙】驾校的骗子,上上个月有家【御剑成仙】驾校的骗子,上上上个月有家【御剑诛仙】驾校的骗子,都是同样的套路,费用998,收了钱就玩失踪。” 漠北:“嗯......辨识度很高,我收回先前说过的话,被这种低级骗术骗纯属智商问题。” “低级骗术?”漠北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拨打了一个电话。 10分钟后。 两位美女赶到了松c311寝。 沈清瑶安慰废材:“人都会遇到不顺意的事情,你要看得开。” 沈清瑶继续安慰废材:“你要相信人民帽子叔叔,一定会把坏人绳之以法的。” 沈清瑶再三地安慰废材:“实在是气不过,你就在心底咒骂骗子出门被车创死,喝白开水被噎死,用你的钱感染你的弱智细胞被蠢死。” 仓央废材心如死灰,淡淡对沈清瑶道:“我亲爱的商业竞争对手啊,你要假惺惺装好人麻烦不要幸灾乐祸笑得这么灿烂,稍微收敛一点好吗?你嘴角的酒窝都已经包不住了。” 正如废材所言,沈清瑶听闻这厮被骗,心里忒高兴,赶紧过来看热闹。碍于苍芸的情面,竭尽全力装出一副同情的模样,可喜悦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了好几转。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尽力忍忍。”然后噗通一声笑出声,只得得跑到走廊上放肆欢笑去了。 废材回眸瞪漠北:“我亲爱的北啊,你专程打电话让沈清瑶来看我笑话?不是~~~塑料兄弟情好歹是塑料的啊。你这妥妥儿的a4纸兄弟情,而且还是双面打印过的废纸那类型。” 漠北没吭声。 废材的手机里突然收到退款到账的信息,不多不少,998。 此时,在走廊外姑且算是笑得差不多了的沈清瑶扶墙喘气而进。 废材看着手机里的小钱钱,满头问号:“嘛情况啊这是?” 漠北教育废材:“在我们学校方圆10公里以内,出现如此低劣恶俗的坑蒙拐骗小花招,想都不用想幕后boss是谁。你这家伙还真的是只会赚大钱,金额小于1000就会灯下黑?” 沈清瑶不高兴了:“什么【幕后boss】,我可不是这件事的幕后boss。是我那些徒子徒孙还在用本姑娘的旧手段坑凯子罢了。我支呼一声,让他们把钱吐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仓央废材对沈清瑶居然有那么一丝感激。 沈清瑶教育废材:“仓央少爷~~~998这种低价团怎么可能是真的嘛,一分钱一分货才是正理儿。我认识一家【飞天成佛】驾校,可以给你优惠价,只要9998.......” 这才叫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剧透小剧场—— 翌日, 【forever】公司市场部, 程钦的眼睛横成线,竖成框,黑眼仁里带寒光。他面部肌肉绷得紧紧的,苹果肌由于牙齿的摩擦而略微颤动。他傲然直立,一手插兜、一手拿着蓝色文件夹自然下垂在裤缝,整个人就好像从冰窖里刚搬出来的一座冒着寒气儿的青铜雕塑,散发着捉摸不透又阴毒刺骨的邪气。 众职员都躲得远远的,知道这个时候的恶魔可不好惹。 “看不出来呀,你还真是有出息了,本事挺大。”程钦以前损人通常直来直去,比如称呼别人为【垃圾】、【社畜】、【牛马】、【杂修】,但这回却拐着弯阴阳怪气。 能够享受这福气的,乃是弓腰驼背颤颤巍巍站在其跟前,都快要吓尿了的仓央废材。 程钦把蓝色文件夹冷冷地拍到对方怀里,仓央废材双手接稳。 程钦冷笑:“敢让集团董事会向我直接施压的,你是第一个。不知道......你想不想成为最后一个。” 仓央废材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恶魔大人了,他不敢动弹,更不敢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程钦:“就按董事会的指示,【618】营销案就用第一版。”放话完毕,他转身欲走,需要找个地方撒撒气,比如某只犊子。 还没走出办公室,程钦回眸,用想不通的语气问废材:“不应该呀~~~他不应该因为我让你修改了80次方案这种小事情动用权力才对。” 小呆瓜眨眨眼:“他?哪个他?” 废材人如其名的清澈眼眸足以证实他真的一问三不知。 “没什么。”程钦依然想不通,但也清楚从对方那儿套不出缘由,遂没再多问,直接走掉了。 他不会明白室友之间情谊的:管他是毁天灭地的大事儿还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儿,室友出手相帮也许只需要一杯酒、一顿饭、一声爹或者磕一个响头。 第117章 深夜的悄悄话 5月12日, 夜里不知道几点钟。 田野睡得特别香——不热不冷的天气、静悄悄的周遭,以及屋子里带着那么一丁点儿饭票的味道。 在好梦连连之间,不协调的强烈负罪感如海啸般突卷而来,将所有的美梦撞击得粉碎,一切发生得没有半点儿预兆。 田野惊醒,他悄无声息,不明白在黑夜里压抑着自己的负罪感从何而来。 轻轻掀开蚊帐,赫然发现对角线的书桌上发出非常微弱的台灯光亮——漠北坐于书桌前,手持书本,借着微弱还在复习什么。 “饭票~~!”田野朝对方喊。 漠北回头,右手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田野轻松翻身跳下床,来到田野桌边,屈膝半蹲,使自己和漠北一般高,低声问:“你干嘛呢?” 漠北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瞧了瞧另外两位熟睡的室友,确认没有被他俩打搅。 “背单词。”漠北的声音压得很低。 “背单词!?这么晚了,你还背个毛线的单词。”田野过于惊讶,声音没有压住。 2号床的仓央废材翻了个身,但没有醒,嘴里依稀呓语着什么,好像是某人的名字,实在是听不清。 “你小声点儿~他俩在【forever】累死累活了好几天,难得能回寝室睡个安生觉,别吵到人家。”漠北细声细气训完野小子后,站起身,环顾四周。。想出寝室和田野聊,却顾虑防盗门的拧锁开门声太响,只能将野小子带进卫生间,关上门讲话。 卫生间狭小但干净,洗漱用品在墙面挂篮里摆放得整整齐齐。净白的月光从上方的透气小窗照进来,映在浅蓝色的墙面,反射到二人靠近的脸庞。 “这都几点了,你难不成打算通宵?”田野问。 漠北:“通宵倒不至于,顶多再看一个小时,我就睡。” “那和通宵有什么区别?”田野心疼,还有点儿生气,但又不能对眼前人生气,“等会儿......你今儿晚上怕不是第一回通宵背单词吧?” 漠北没说话,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项。第一、撒个谎骗野小子,这种事他不乐意做;第二、照实情给野小子坦白,怕野小子听了会更揪心。所以漠北两者都不选,闭口不答。 “槽!”田野愤懑地扇了自己一耳光,“我就感觉怎么睡得心慌。我咋没发现呢?明明我以前就算睡着了,一有风吹草动也会醒的呀。现在反倒是睡得像头死猪一样。” 漠北根本来不及阻止对方扇自己,还好也只有一下而已。他笑了笑:“睡眠质量高是好事。而且是我轻手轻脚晚上复习的,故意不打搅你。” 田野的眉毛皱巴成一坨,【打搅】二字让他极其不爽。 田野:“你既不是学霸又不是学渣,为一个四级,何必呢~~四级一年能考两次,有的是机会。去年第一次没考过又不丢人,全班考过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完,其中一个还是你的人。” 漠北长叹口气:“杨阳师哥提醒过我,上学期我能拿到最低等的奖学金......有很大运气成分。奖学金的一个评分项就是过英语四级和计算机二级。上次是过四级的人少,所以得到那项分的不多,一旦这次有更多的人考过,而我又考不过的话,奖学金就肯定没戏了。” 田野来了脾气:“那点儿奖学金能值几个钱?不要也罢!” 漠北很淡然地抬头望着气熏熏的田野,等对方消气后,他再说话。 田野说话不过脑子,发完脾气后,静下心来稍微一思量:什么叫【几个钱】呀~~最起码也上千。上千块钱对于饭票....... 他又联想到前几日仓央废材为了998块钱而伤心的事儿。废材君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更加平凡、不会赚大钱的漠北。 “大不了.....我去物流园扛几天大包,把赚的工资给你呗。”田野说话软了许多,在漠北看来,还有几分可爱。 漠北撇了撇头,示意卫生间门外:“海子和废材各有特长,被程经理选去打工。我没什么能耐,没办法靠兼职赚钱……” 田野打断,义愤填膺拍胸脯:“饭票你放心!我保证程钦那家伙过两天就来求你去打工!” 漠北摇摇头:“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在想,大伙儿都在卖力赚生活费,我也不能干坐着,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赚点儿什么。”他耸耸肩,“把四级考过,期末稳定发挥,拿到奖学金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通宵背单词总比在物流园扛大包好吧。” “饭票~~”田野还是心疼。 “没事儿的~~”漠北主动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小时候更苦的日子我都能熬过来,区区通宵看书,算个毛线。” 这回轮到田野无言凝视了。 窗外的月光随着时间在天空偏移,射入的光亮变换角度,直接洒向他俩的脸,蒙上一层柔和的朦胧。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推开,呆萌的仓央废材一手揉眼睛一手掏水管,起夜撒尿。 他顿时一睁眼,见到卫生间【深情凝视】的两位室友,浑身一哆嗦,差点儿尿裤子上。 “呃......呃......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梦游呢!你们千万别杀人灭口!”废材君硬生生把尿液憋成了泪液,慌手慌脚退出去,还很贴心地关上门,超音速爬回床上,拉紧蚊帐。 漠北无语:“......” 田野痞笑:“咳咳~~饭票你明早看来有的解释咯。” 漠北以貌似摆烂的口吻道:“我为什么要解释?我们俩之间的事,没必要向外人解释。” 田野听着这话舒坦,一遍又一遍回味享受。 然而这个傻子只顾着回味,却没有进一步琢磨,真是亏大发了。 ——剧透小剧场—— 三天后, 程钦经理亲临松c311宿舍。 这位目中无人的恶魔,居然也会流露出吃瘪的不甘样儿。 他冷眉冷眼盯着漠北,以傲慢不屑的口吻说道:“来我们公司做兼职吧,算我求你。” 第118章 期末考,不仅如约而至,而且还提前到了 5月16日, 松园c311的四位少年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出现在了教室,这是自3月底以来,四人第一回集体出现,无人缺席。 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节课是行政系3个班在阶梯教室一起上的大课,系主任亲自教授,一进教室就开门见山地说:“同学们,还有1个星期就要开始期末考试了......” “什么?期末考?”台下100名学生齐声吼。不少人还暗自在心底问候系主任的令尊令堂了。 系主任扶了扶眼镜,训斥道:“有什么值得咋咋呼呼的!平时不好好学习,成天只知道玩玩玩,当然觉得岁月匆匆过。你们呀,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大好时光,也不怕今后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最终孤苦伶仃一个人饿死街头。” 田野看漠北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嘿嘿、嘿嘿嘿,还好还好,我比较幸运,就算饿死也有饭票你陪着。emmm……这是不是就叫【殉情】啊。” 漠北:“.…..” 行政2班的千川同学朝讲台上吼:“老师,不对吧~~我们开学还不到3个月呢,怎么又要期末考了?一学期这么短,学校收学费的时候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行政1班的某位女生在人海里慷慨附和:“rnm!退钱!” 系主任:“提前期末考就是因为老师们【太有良心】了。6月份你们可是又要考英语四级了。老师也是过来人,非常清楚你们中大部分......甚至可以说是绝大部分,大学四年的英语会一年不如一年,你们也不瞧瞧自己上学期的英语四级成绩都考成啥样儿。咱们提前期末考,预留出充足的时间给你们备战cet,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前两次都考不过,后面会更难过。” 当被提醒又要考四级时,台下学生们纷纷哗然。 系主任猛拍桌子:“安静,安静!你们有资格嚎吗?八成你们连词汇表都没碰过!” 台下诸君唏嘘不已。 系主任:“嘿~~你们还不服气?那好,提前预习过四级汇表的,请~举~手~” 唰唰唰,出人意料的,全场绝大多数同学都举起了手,其中也竟然包括四位少年。 系主任面子过不去了:“那我......问你们,词汇表第一个单词是什么?” 同学们众志成城、同舟共济、万众一心,用高亢的嗓门同时喊出:“abandon!(放弃)” 系主任:“那,第二个单词呢?” 同学们偃旗息鼓、垂头不语、畏畏缩缩,空气顿时变得安静。 系主任连连叹息,感慨现在的学生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坐在前排的苍芸和沈清瑶回头看向四位少年。苍芸当然是来找海子的:“海子,今天开始,我们俩每天晚上去图书馆背2个小时单词吧。” 海子一口应下。 田野见海子回答得这么干脆,遂学着苍芸的句式:“饭票,今天开始,我们俩每天晚上去小树林里嘿咻2个小时单词吧。” 漠北恨不得一口唾沫星子把对方喷死:“我不是已经让你天天辅导我英语了吗,还去小树林个锤子!?” 田野:“学英语,语境很重要,小树林里有情调,和我在那儿学两个小时,绝对比你天天通宵背单词效果好。” 沈清瑶闻言,婊里婊气对着海子和废材使离间计:“哎哟哟~哎哟哟~漠北班长真的好卷哟~天天都通宵背单词呀,也不知道是想卷谁呀,总不会是卷我们梅c311的人吧。” 她话锋一转,问二人:“要不要买我的cet-4绿色通道呀?有了绿色通道,就不怕你们寝别有用心的卷王了。只要6666,看在熟人的面相上,还送果盘一个。” 沈清瑶兜售的声音过大,连讲台上的系主任都听见了,招呼她:“喂喂喂,沈清瑶,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先考期末考,再考四六级。要先复习基础科目。” “多谢老师提醒~~”沈清瑶娇滴滴行了个清朝宫廷屈膝礼,又重新把注意力转向海子和废材:“要不要买我的期末考绿色通道:8888!如果和四六级通道一起买,还能享受满减100块,外加2个果盘喔。” 系主任朝女商贩嚷嚷:“沈清瑶!你这样明目张胆,是当我死了吗?” 沈清瑶:“不不不,我只是当您老人家聋了,还有瞎。” 系主任:“.……” ——剧透小剧场—— 夜, 松c311寝室, 杨阳师哥不苟言笑:“这次期末考监考非常严,你们要打起12分精神来对待。” 漠北问:“有多严?” 杨阳师哥正颜厉色:“校长担心我漏题给你们,亲自下旨,考试期间将我逐出学校,禁止我踏足校园半步,伸哪条腿进来就打断哪条腿那么严。” 闻之,少年皆信师哥未罔言。 第119章 小废材期末有一劫,注定要流浪 5月17日, 松c311宿舍, 忠肝义胆的杨阳师哥:“虽然我没办法给你们期末考放水,但我可以天天在这里监督你们学习哟。” 狼心狗肺的仓央废材:“监督就不必了,要不师哥你还是考试期间来学校想办法创死几个监考老师吧,至于你被打断腿以后的轮椅钱,我出。” 杨阳把背包里早已准备好的可乐、瓜子、花生米拿出来,笑嘻嘻开始了【监督】,他督促废材:“你有空在这儿和我耍嘴皮子,还不如赶紧想法子自谋出路,比如在小纸条上提前做好小抄。” 在埋头温习的漠北彻底无语,放下手中的课本,教训杨阳:“师哥你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没告诉教你吗,考试绝对不要作弊....................被抓。教唆学弟去干带小纸条这种人赃俱获的傻事,亏你也说得出口。” 跷二郎腿嗑瓜子的杨阳:“那达瓦里希·漠,你有什么不会被抓现行的办法可以拯救小废材以及你的腿部挂件呀?” 田野面无惧色:“我不需要我家饭票拯救,我有鹰一样的眼睛。” 仓央废材哭兮兮:“呜呜呜呜,我只有驴一样的大脑。” 田十分重色,但还不算完全轻友,他拍拍垂头哭泣的废材后背:“你别哭啊,哥我可以教你两招?” 仓央废材抬起他小仓鼠一样的脑袋:“教我哪两招?” 田野:“教你两招眼保健操。临时提高智商是不可能了,增强点儿视力还可以赌一赌的。” 仓央废材稀里哗啦哭得更大声了,他边哭边翻自己的柜子,翻柜子的同时还问漠北家的具体地址。 漠北奇了个怪:“你问我家地址干嘛?” 废材从衣柜里翻出一根哈达:“我要选个黄道吉日吊死在你家门口,在hxxkpxxn网全程直播,向全地球的人抗议你老公欺负我。” 漠北发觉扣自己身上的锅越来越大,越来越黑了。 田野再次伸手拍了拍哭成泪人的废材:“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哥真的教你一个法子。” 废材决定看在漠北的面子上,再信野小子一回。(漠北的面子真大啊) 田野:“你听说过摩尔斯电码吗?” 废材:“听说过,还见你上学期考语文的时候用过。”(第069章) 田野打了个响指:“好记性!” 废材:“但你上学期语文没考过。” 田野眉毛跳了跳:“记性不用这么好了啦。” 田野在宿舍中央支起他们经常拿来烫火锅的那张方桌子。漠北和海子出于好奇,也来旁听。田野讲解道:“摩尔斯电码是一种时通时断的信号代码,通过不同的排列顺序来表达不同的英文字母、数字和标点符号,我可以通过敲桌的方式给你发暗号。只要你记住了点码图......” 话还没说完,废材就急不可耐打断:“那还等什么,赶快教我。” “记住了电码图,就可以......”田野还想把话说完。 废材一秒也等不了:“别可是了,没时间了。” 田野:“好吧。” 5小时后,夜深,直到宿舍断电熄灯,精疲力竭的废材君才勉强记住了电码图。 在黑暗里,冷眼旁观的海子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问:“话说……废材背下了电码图,也顶多只能应对选择、判断和填空。那么简答和论述怎么办?微积分的计算题怎么办?这些可是拿分的大头。” 田野回答:“一开始我就想告诉他这个的,但他没让我把后半句话说完。” 废材预感大事不妙:“你后半句想说什么?” 田野:“只要你记住了电码图,就可以拿到选择、判断和填空题的分了,挂科的时候就不会死得那么难看。” “我艹!”废材哭晕在墙角。 在311寝嗑了一天瓜子、看了一天戏的杨阳乐呵地表示看戏真过瘾,今晚就睡废材的床了,反正看样子他也是要蹲一晚上墙角。 5月17日清早, 田野:“嘿~~废材,醒醒,快醒醒~~” 轻轻敲醒废材的心灵, 慢慢张开他的眼睛。 看看痞痞的少年是否依然鬼点子转个不停。 田野又有主意, 蛊惑废材的心, 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田野:“我又想到一招,以应付解答题。” 废材心力憔瘁:“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田野:“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废材:“我可以选择一个黄道吉日吊死在你们婚房的家门口。” 田野问废材:“你们了解盲文吗?” 废材:“不了解,但见你上学期考语文的时候用过。”(第069章) 田野打了个响指:“好记性!” 废材:“可你上学期语文没考过。” 田野眼皮跳了跳:“记性不用这么好了啦。” 废材突然呆滞:“等等!这对白我怎么觉得似曾相识呢?” 田野打断废材的呆滞:“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要抓住重点,重点就是盲文可以解决简述题和问答题。” 田野又在宿舍中央支起他们经常拿来烫火锅的那张方桌子。漠北和海子仍旧出于好奇,旁听中。 田野向废材讲解:“盲文是靠触觉感知的文字。透过点字板、点字机等在纸张上制作出不同组合的凸点而组成的符号文字。我用摩尔斯电码给你传递选择填空题答案,然后我拿针在草稿纸上以盲文形式把简答题和论述题的答题要点写出来,就算草稿纸落到监考老师的手里,从肉眼上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的。” 废材拍手鼓掌,以万般钦佩的目光仰视田野,夸奖:“不愧是能俘获我们寝室长兼我们班长的男人,真是天才!” 漠北真的很想把废材打成真正的盲人。 10个小时后,仓央废材勉强掌握了盲文的入门级知识,并决心继续奋战学习盲文,直到被沈清瑶一蹦一跳来到他们寝打断为止。 少年们都在复习,没空理她。 “你们在干嘛呢?”沈清瑶问。 认真钻研盲文的废材:“在干生死攸关的大事。” 沈清瑶晃晃手上的纸张:“比考场分配表更生死攸关?” 仓央废材惊呼:“考场分配表?!” 沈清瑶耸耸肩:“是啊,我在班级微信群里公布好几次,就你们四个没人回复。达令放心不下她家老王,让我打印好给你们送来。” 仓央废材怀揣着极其不好的预感,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班长递来的催命符。 沈清瑶:“学校为了防止作弊,整顿考试纪律,本次期末考试是要划分考场的,例如我们系3个班就得分6个考场。” 仓央废材惊呼:“6个考场?!” 沈清瑶:“而且座次还打乱了,重新随机排序。” 仓央废材绝望:“随机排序?!” 沈清瑶见他窘迫的模样,轻声问:“莫非你想......” 仓央废材脸色苍白:“就是你想的那个莫非。” “你把希望全寄托在【作弊】上!这两天啥也没学?”沈清瑶实在佩服这个懒鬼,同时也嗅到了商机。 废材摇摇头:“也不是啥也没学了啦。” 沈清瑶:“那你学啥了?” 废材:“如果我说我潜心钻研了两天盲文和摩尔斯电码,你信吗?” 沈清瑶:“节哀顺变。” 废材的泪水在眼眶里荡漾。 田野摊开双手:“不是我不帮你哟,是没法帮。”他转身对夸奖漠北,“还是我家饭票有先见之明,一开始就努力复习,不依赖我这双鹰一般的眼睛。” “刘浪~~~我要刘浪~~~”仓央废材崩溃ing。 沈清瑶负责给崩溃的废材君添砖加瓦、添油加醋:“没错!你把所有的科都挂完,就会被逐出学校,从此在巴蜀大地上无家可归地流浪。” 她眨眨眼:“除非……仓央公子考虑一下买我的【绿色通道】?” 在歪门邪道里挣扎了两天的废材决定不挣扎了,直接堕入黑道。他直接给沈清瑶转了一笔巨款:“我买!四年!全包!” 沈清瑶笑得花容悦色,收款后连声音都变夹了:“哎哟~~~仓央公子出手大气。您放心好了,补考场上,我包你过。” “等等!补考?不是应该立即生效吗?”仓央废材停止哭泣,一脸懵逼。 沈清瑶:“我的【绿色通道】一直都是指的补考呀,你忘了?” 仓央废材一拍大腿,他真给忘了。 但为时已晚,沈清瑶已携巨款蹦跶出了松园宿舍楼。 “刘浪~~~”仓央废材又开始飙泪嗷嗷叫。 ——剧透小剧场—— 三个月后, 世界屋脊市,布达拉宫前, 一个成熟稳健的身影上了一辆120救护车。 救护车关门驶远,漠北、田野、海子三人矗立在原地。 瞬间同时恍然大悟:“卧槽!【流浪】!” 第120章 太烂俗了!别这样烂俗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5月21日, 开启大一下学期期末考试。 在考场上,田野甚是欢喜,甚至还有些迷信,寻思着是不是耶稣、如来、玉皇大帝也嗑他和漠北的cp,即便是随机排列的考试位置,他居然也坐到了漠北的旁边,这尼玛还不喜结连理,真的是天地不容。 海子与苍芸也在同一个考场,虽然不是邻座,但不也是有缘分的体现么。 留级生沈清瑶不需要参考,她负责埋伏在考场外向挂科的考生们兜售补考卷。 明明是6个人的主角团,最后只剩下仓央废材独自在第三间考场,孤苦无依含泪咬袖口等死。 本次期末考试一天只考一场,而打头阵的是【马哲】。 镜头一分为二,左边废材右边漠北。 卷子发下来,废材和漠北在镜头两边双双直接傻眼。 镜头左边的废材歪着脑袋作痴呆状:“曾几何时,我一直以为这样的考题只不过是网络上的段子。” 镜头右边的漠北眼皮直跳:“谁曾想到现实比段子更残酷。” 原来卷子上的前三题是这样的: 1、本门课老师的称呼是: a、谢老师 b、解老师 c、榭老师 d、颉老师 2、本门课老师的照片是以下哪一张: a、长发络腮胡男老师 b、齐刘海小白脸男老师 c、光头戴眼镜男老师 d、地中海八字胡男老师 3、对本门课描述全部正确的一项是: a、每周三、周五排课,上课地址包括c301、d202、d203教室。 b、本教材封面为蓝色,封底为黄色,书名为黑字,第一页无彩图。 c、老师讲课经常用武侠小说背景做案例,且讲课不用话筒。 d、老师所留课后作业里从来没有多选题,老师可通过学校官方邮箱、qq邮箱接收作业。 以上三道题目全部答对,得30分,答错一题扣41分。 ...... 镜头左边的废材手抖得厉害,自言自语:“天亡我也。” 镜头右边的漠北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第一题排除根本不是姓氏的c和d,第二题排除明显形象有问题的答案d,第三题排除确定判错的a,我只有大概10%的全对猜中概率。”(他数学不好,算错了,实际上只有5%的全猜中概率) 漠北其实根本无需去猜。 因为他旁边的某人已经发动了考场必杀技【鹰的眼睛】,给出了绝对正确的答案...... 野小子好样的!关键时刻攻了一回! 考试结束,众人走廊相见。 废材迫不及待地问海子和苍芸夫妻:“考试头三题答案是什么,是什么?” 寝室里逃课最少的海子:“那题不是送分的吗?我们老师江湖人称【金毛狮王谢逊】——姓谢、长发络腮胡、武侠迷大嗓门,他还找我老婆签过名。” 苍芸在一旁抿笑,对于海子在兄弟面前对她的称谓甚为满意。 废材一言不发,跪在地上,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耶稣、如来和玉皇大帝估计都只顾着嗑cp去了,没有一位神明保佑他,他三道题全错。 ...... 5月22日, 考《西方经济学(微观)》 考试前半小时, 田野在考场外做着眼保健操。 漠北在考场外抓紧最后时间温书。 废材:“漠北,你俩在看啥呢?杨阳师哥替我们提前打听过了,这次的《西方经济学》全是选择判断踢,老师有意放水,没什么好担心的。” 漠北没有抬头:“这门课我逃得太多,临阵磨枪,多看几段黑体字,混个眼缘,猜选择题的时候才更有把握。我建议你也复习一下。” 废材不屑:“最后半小时我还能复习什么?” 漠北:“比如复习......这门课的老师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课本什么颜色,老师授课什么风格。小心老师放水只放给有缘人,逃课缺席的在他那儿不算人。” 废材:“你是被昨天的考试吓怕了吧。放轻松,你看我都不怕。你要知道,两枚炸弹不会掉到同一个弹坑里的。命题老师也应该很清楚【同一个招式使用两遍,对圣斗士是没有用的】” 漠北不理不睬,烂泥巴就不要勉强往墙上敷了。 开考后,按惯例,镜头一分为二,左边废材右边漠北。 镜头右边漠北看着卷子直摇头:“废材这下子~真~死~定~了~” 田野继续发动他的绝技【鹰的眼睛】,不过这一回他不看别人,只看他家饭票的卷子就行。 上一场考试田野帮漠北,这一场考试漠北帮田野。这就叫相濡以沫、休戚与共、夫夫齐心、其利断金! 镜头左边的废材正在含泪锤桌:“不是说好了两枚炸弹不会掉到同一个弹坑里的吗?不是说好了同一招式用第二次对圣斗士没用的吗?” 原来,卷子的内容是这样的: 1、本门课老师的称呼是: a、阳老师 b、杨老师 c、洋老师 d、羊老师 2、本门课老师的照片是以下哪一张: a、长发飘飘刘亦菲 b德艺双磬仓空空 c回眸抠鼻如花姐 d一本正经女老师 3、对本门课描述全部正确的一项是: a、每周一、周三排课,上课地址包括e101、e202、f201教室。 b、本教材封面为银灰色,封底为白色,书名为黑色,第一页有彩图。 c、老师讲课经常用现代言情剧背景做案例,且老师不用话筒。 d、老师所留课后作业里从来没有判断题,老师可通过学校官方邮箱、qq邮箱接收作业。 以上三道题目全部答对,得30分,答错一题扣41分。 考试结束, 沈清瑶、苍海、海子已经等在教学楼外。 见到漠、田、仓央过来,沈清瑶幸灾乐祸地问:“哎哟喂~~~三位公子,哪位要预贱妾的补考卷呀。” 漠北:“废材不是在你这儿包年了吗?” 沈清瑶失望:“哈~~~你的意思是你和你老公都能考过?” 漠北回答得太快:“嗯,我俩都能考过。等等!谁是谁老公!?” 还不等他为自己争个名分,仓央废材就开始和沈清瑶讨价还价。 废材:“这个、那个,我虽然包了年,但用不上的补考卷,是不是可以稍微考虑给我一丢丢退款呀。” 沈清瑶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废材:“咋滴?你能考过?你能答对前三题?” “嘿~~小瞧人啊,凭什么我就答不对。【西方经济学】我去过好几回,有些印象的。”废材不服气。 沈清瑶:“欧~~那你说说你的答案给我们听听?” 废材两眼望天:“我记得,老师喜欢布置大篇大篇的论文做作业,还叫我们发她的qq邮箱,为这个,我还把qq密码给了海子,让他写完后直接帮我发掉。那道题,选d。” 每次论文作业都要写4份的海子在一旁黯然神伤。 苍芸对海子悄声嘀咕要学会拒绝。 沈清瑶:“没错,还有呢?” 废材继续回忆:“我记得,老师被杨阳师哥开车创 飞过,她在课堂上对我们痛斥师哥连自己本家都要谋杀,所以她姓杨。” 沈清瑶:“厉害,好记性。” 然后她叹了口气:“看来废材君也幸免于难,蒙混过关。” 于是便招呼大家一起回宿舍。 废材:“你不问我照片题的答案了吗?” 沈清瑶面露微笑,边走边说:“照片题不是送分的傻瓜题吗,答案还用得着猜?” 废材也跟着笑,边走边说:“就是就是,太简单了。四张照片里就第一、二张我面熟。而且第一张肯定不是我们老师,她是演,演.....演林月如的刘晓庆!” 废材:“她是演赵灵儿的刘亦菲。” 沈清瑶停住脚步:“等等,你的意思是你选了.....” 废材:“肯定选b啊。c和d那两个丑婆娘完全没有印象,尤其是d。” 说这句话的时候,从废材跟前迎面走来了答案d的【丑婆娘】。明显她听到了废材的话,与其擦肩而过时恶狠狠地瞪了废材一眼。 那人走远后,废材朝漠北道:“嘿~~长得丑还有理了?说她两句还敢瞪我,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她是我们的【西方经济学(微观)】老师。”漠北郑重其事回答。 “而且下学期还要教我们【西方经济学(宏观)】。”海子补充。 废材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儿去西天见如来佛祖。 田野:“够了,够了,都别说了,咱们先吃饭......边吃饭边讨论,如果废材挂科太多学分不够退学后,他的柜子和床铺咱们仨怎么瓜分。” 废材:“喂~~你们要分遗产怎么也得等我下葬以后再说吧,现在我还尸骨未寒的.......” 沈清瑶从他身边一笑而过:“明天考【微积分】,你的尸骨,很快就要寒了。” 废材霎时间仿佛看见如来佛祖在向他招手。 5月23日, 少年们最终还是迎来了本次期末考的终极挑战——【微积分(下)】 这场考试,镜头全给仓央废材。反正漠北可以仰仗他家腿部挂件的那双眼睛。 考卷发下来,仓央废材大笔一挥,把自己的名字填好后,豪情万丈举起手:“老师,交卷!” 监考老师不以为然:“交白卷可以,但你们老师没告诉你们吗?30分以上才能补考,30分以下直接重修。” 一听这话,废材君又把手偃旗息鼓地把手放了下来,开始四周偷瞄想法子抄答案,但他脑子里那点儿脑水,根本想不到好法子,白白浪费30分钟,愣是一道题都没抄到。开始悔恨为什么没听田野的,靠前做做眼保健操。 “咳咳、咳咳。” 考试时间过半,废材君听到旁边的考生使劲咳嗽,就好像得了哮喘。他扭头一看,邻座坐着一位仪表堂堂的男生。男生身穿白t灰裤蓝纹板鞋,短短的碎发在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照耀下,反射着流光溢彩,和煦的微风贯穿教室,让发梢如同浅没的麦浪轻摆。他的眼眸凝水淡然,在俊秀的脸上,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 男生看起来清冷,但实际动作却暖化了仓央废材的心——男生将自己的考卷往废材方向挪了又挪,还故意将趴在卷面的手肘搭到桌面下,整张卷子曝于废材的视线之内,显而易见这是在让废材抄答案。 “我的妈呀!这位帅锅不会是猴子搬来的观音菩萨吧?”仓央废材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太突然,懵圈的他迟迟没有下笔。 男生又咳了一声,孤高但温和一笑,身子后仰,废材透过对方让渡出来的空间,看到隔桌还有一位壮汉帅哥在朝他笑,甚至还用握着笔的右手对他招招手。 此人仓央废材认识,是住在隔壁松c313的千川。上学期给田野代考过,然而却让田野挂了科。 仓央废材盯着旁边这二人,心里想:“莫非~~~这俊俏帅哥的卷子答案出自千川之手?可那家伙是【假学霸】呀。他都让田野连【大学语文】补考都挂。微积分这么难,能抄他的么?” 思来想去,废材最后下定决心【管他的】! 毕竟走投无路的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错误的答案也总比交白卷强啊,混个30分参加补考,他不香吗?(小废材已经没有任何追求了) 废材【刷刷刷】笔走如蛇,将旁邻座男生的卷子100%copy。男生格外体贴,在其抄完一面试卷后,还特意翻面让废材继续抄。 在此时仓央废材的心里,能不能考过已经不重要了,这两位兄弟的仗义,就是这堂课最大的收获。 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重要。只需要知道【朋友多了路好走】这个道理就行了,只需要知道【远亲不如近邻】这个道理就行了。更何况那仨【远亲】都是塑料兄弟! ——剧透小剧场—— 【微积分(下)】是仓央废材大一下学期唯一一门,不用杨阳师哥抱阅卷老师大腿求情,就一次性考及格的学科。 第121章 暗示 —废材&刘浪— 5月20日, 微信聊天记录: 我会咬人哟:瞧瞧,我的欠款总额数字是不是很有意思 废材发了一副截图,显示他的欠款还剩1314万元整。除了截图,他还发了只要仓鼠高兴得转圈圈的gif表情包。 然而,微信那头的聊天框,没有任何回应。 废材不失落,废材习惯了,他只需要按老样子安安分分等着就可以了。 5月23日, 在废材的表情包下面,出现了一长串文字。 流浪:抱歉,本来给你说好会提前退伍。我想着7月中旬就能走,但这边情况特殊,营区希望留我到8月末,帮忙接一下新兵。我得8月底再来找你了。我找机会再和领导聊聊,尽量争取再往前挪几天。但可能也提前不了两三天。你还剩1300多万欠款?我怎么感觉这几个月还款速度减慢了。减慢也好,说明你花更多时间玩去了。出去玩就别想着赚钱,这才对。你说你是在考期末考了对吧?考到哪一科了?挂科也别难过,还有补考...... 刘浪发来的文字密密麻麻,手机屏幕都显示不下,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废话】,但绝对超过800字。 800字小作文发过去后10分钟,又发来一条。 流浪:算时间,你现在应该是在考场吧?哪天全部考完?下次再聊 收到这条信息半小时以后,仓央废材的手机才开机。 小废材站在考场外的走廊边角,手捧着电话,眼睛都陷进屏幕里,他只花了3分钟就把刘浪发过来的废话作文熟读并背诵全文。 说这家伙笨吧,他是把赚大钱的好手; 说这家伙聪明吧,如果没人帮他忙,每门考试都得挂; 说这家伙记性差吧,他能把流浪从3月初到今天发的每一篇800字作文倒背如流; 说这家伙记性好吧,他的学生证和签字笔都能全落在了考场上。 “喂喂喂,干嘛呢你?!”田野用废材的学生证敲了敲正缩在角落、扭摆成蛆、独自欢喜的废材君。 田野把学生证物归原主:“考完试东西也不收拾~~喏~~千川替你捡到的。” 心情好得冒泡的废材傻傻笑:“嘿嘿,替我谢谢千同学哈。” 田野一拳头敲在废材的天灵盖上:“千你妹呀~~人家姓【陆】!好歹千川也是给你考试卷子抄的大恩人,你能不能先把人家姓啥名啥给搞清楚,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仓央废材是废材,缺心眼儿,秒答:“装的【刘浪】。” 漠北吐槽:“哼!你小心考试太多科目不及格,被开除学籍,连唯一的安身之所都没了,除了背着巨债,就只有流浪。” 真的可以【有流浪】?这不是正中小废材的下怀么!何其三生有幸,废材全当漠北是送给他的祝福了。 不得不说,漠北吐槽的攻击力真是越来越低了。 —海子&苍芸— 5月25日, 图书馆, 虽然大一的期末考已经结束,但6月上旬还有英语四级。 海子和苍芸一如既往在图书馆双宿双栖双双复习。 苍芸的御用电灯泡依旧如故被无声的虐狗ing。 沈清瑶冷眉冷眼左瞟瞟苍芸、右瞪瞪海子。俩小情侣并排而坐,都在专心复习,没有任何亲密动作,但仅凭看书的样儿都特别有夫妻相,让沈清瑶越看越来气。 “那个~~我cet-4是过了的,期末也考完了,明儿个起我要去【forever】那边做个项目,就不回学校了,而且还要出趟国。”沈清瑶忽然说。 “真的?”苍芸闻言,还没抬头就立即问。 下一秒,海子和苍芸同时望向沈清瑶。一对情侣,两心欢喜。 沈清瑶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喂喂喂!达令~~听到我不回学校,你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子吧?” 苍芸搁笔摊手:“我也没笑呀。” 海子伸过脑袋打量自己的未婚妻,如实告知:“是没有笑,但一看就知道你很高兴。” 苍芸也凝视着海子的双眼,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的,我以后注意下表情管理。” 沈清瑶气得捶桌:“达令~~~我要出去两个多月,暑假连昆仑都回不了,你难道就不会想我吗?” 这句话说出口,苍芸的表情管理是真的绷不住了,只能单手仰面撇头笑。 沈清瑶眯着眼,郑重警告:“你(苍芸),不准带他回昆仑。” 苍芸笑不起来了,坐正厉眉:“为什么?”她对沈清瑶的话可不是非听不可的。 沈清瑶用不屑的眼神示意了一下海子:“老王也出来上大学一整年了,他也得回家看望亲朋好友吧。” 这话不假。 海子平静地给苍芸解释:“我是保送来柳财的,参加高考只是象征意义。去年刚考完最后一门,就被杨阳师哥直接从考场给掳来蜀都改bug,一整年没回去过。”他顿了顿,“我从小爸妈就不在了,干爹干妈们把我照顾长大不容易。春节我没回去,暑假的确得.......” 有情人不会让对方为难的。不等海子说完,苍芸就满脸温和地频频点头:“嗯,当然得回去!” “你不准跟去天涯海角!”沈清瑶打断。 “凭啥?”苍芸有些生气。她对沈清瑶生气的次数可不少,但都是鉴于女骗子作恶多端的情况下。今儿个因言治罪还是头一遭。 沈清瑶态度蛮横,但说话理不糙:“隔壁老王在从比武招亲上把你拐跑,这还两个月不到。伯伯可没亲口承认这个女婿哟。你找了个非武林中人,他可是憋着一肚子气。还有门派里更是各种风言风语不停,全仰仗你大师兄压制着。如今放假你不回昆仑,跟着老王去了婆家。你让爸的脸面往哪儿搁?他又作何感想?你让你大师兄在门派里怎么压?达令~~你得自己回去,好好和你爸单独谈谈,父女俩之间的问题,总得你们自己解决不是。” 谈恋爱会让人的智商降低,这绝对假不了。苍芸一向是冷静的女侠,而今有了如意郎君,还真开始变得有几分小女人心气了。但她到底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听闺蜜所言句句在理,遂也不纠结,从谏如流。 苍芸和海子商量:“那......暑假,你回天涯海角市,我就回昆仑。毕竟眼下......我们各自给家里人谈谈会更妥当。” “嗯。”海子不做作,海子明事理。海子喜欢眼前人,海子对眼前人也有过幻想。比如这个暑假,带她回家,祭拜爸妈。 海子的回答只有这一个字。回答完后,注视着对方不挪开的眼神却背叛了他。苍芸能从对方眼里读出所有期许。 其实,就算不看海子的眼睛,苍芸也能想到。 因为,她又何尝不想。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貌似仍不死心的沈清瑶,说出这句话,既是在告诫苍芸,也是在告诉自己。 “我们提前返校吧?”苍芸冲海子笑了笑,“提前一个星期怎么样?” “嗯。”海子的回答还是一个字,正如他素来一心一意。 “唉~~~~”不哪里又戳痛沈清瑶了,明明自己已经被对桌的小情侣虐过千百回,抗性点满,但她还是忍不住一声长叹,这声长叹,真的很长很长,不同以往。 小情侣同时扭头看着叹息的沈清瑶,他俩也感受到这声气儿的与众不同。 “记得戴套。”沈清瑶做了最后的挣扎。 “哈?”海子听得懂,所以他满脸通红,他急于给沈清瑶保证,“我、我、我海子不是那种人,不会因为你不回来就对苍芸动手动脚。” 苍芸含笑,偷偷愉悦中。 沈清瑶自知败局已定,所有的废话都将变得徒劳,她乏力地摆摆手:“我不是指这几天在蜀都了啦。” 海子这次没听懂了:“那你是指......” 沈清瑶懒得解释,反正她溃败之时自会揭晓,只是又重复叮咛了一句:“记得戴套。” 苍芸朝闺蜜睁着浑圆的眼睛,充满了不理解。 沈清瑶被逼急了:“我知道,我知道!伯伯急着抱外孙,但,但不是现在这样子抱了啦!” “唉~~~”又是一声长叹,作为【机关算尽心机婊】的沈清瑶,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什么也阻止不了。 “达令~~你绝对还是会和他去天涯海角......”沈清瑶心里默默说道。 —漠北&田野— 6月2日, 半夜静悄悄, 松c311宿舍除了住客们熟睡的呼吸以外,只有空调送出徐徐凉风的机械声响。 “饭票~~饭票~~” 漠北听见田野的轻唤声,不是在梦里,而是在床边。 朦胧睁眼,还没有适应夜视,但仍能在瞥眸看到田野的身影轮廓站在一旁。 “怎么了?”漠北问。 “我能~~挨着你睡不?好冷~~”田野的声音打着哆嗦,不像是装的。他犯不着装,他俩之间素来有话直接讲。 “冷?”漠北没有半点儿怀疑,只是搞不懂在6月初夏,暑气初显的季节,有什么能让田野喊冷。 数秒的时间,漠北逐渐适应了夜视,他瞧见田野搓着自己的臂膀,抬抬下巴指向墙壁上的空调:“海子和废材贪凉,空调开个十七八度,把我冷得慌,完全睡不着。” 这也不能怪两位室友。大夏天的,谁不喜欢凉爽。学校的空调陈旧,制冷效果时好时坏,温度调高没效果,温度调低才能凑合,可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正常工作,什么时候会发疯吐冷气。 “快上来吧。”漠北不含糊,靠墙挪出位置。 田野没有像平常那般单手支撑一跃而上,而是老老实实踩着护栏往上爬。他腿脚发抖不太灵活,期间还一脚踏空险些跌下去。 时隔仨月,野小子重归佳人安乐窝,却本本分分面朝漠北侧卧。 漠北将空调被给对方捂好,也躺了下来,没有犹豫、没有芥蒂、没有顾忌,漠北伸手抓住了田野的爪子。 根本不需要猜,野小子冰冷得就像刚从深水井里捞出来。 漠北握住对方双手的同时,还用自己的脚夹住对方的脚,这样的动作,漠北已经数不清做过多少回了。 “你是怎么做到室内空调18°,体温降到0°的?”漠北百思不得其解。 田野自己也不明白。也许......是老天爷的恩赐,如果不是这般【天赋异禀】,想要名正言顺赖在他家饭票的床上,还得大费一番周章才行。 野小子半夜爬到漠北的床,漠北实际上是十分高兴、百分欣慰的。是那种没有邪念的高兴、发自肺腑的欣慰。 因为他俩有过约定,当遇到困难,一定要向对方求助。田野履行了这份约定,漠北怎会不高兴。 稍许捂暖田野的手以后,漠北朝对方又挪了挪,贴紧更多。他今晚并没不是像冬天那样钻到对方的怀抱里,而是将大块头的野小子揽进自己的胸口,让对方缩成一团,脸庞抵住自己的胸膛。 田野甚是乖巧,也可能是因为失温而让他的大脑不太灵活,反正漠北怎么扒拉他,他就怎么顺从着。 头发是冷的、额头是冷的、鼻尖是冷的、背脊是冷的、胸腹是冷的...... 漠北残留温度的手在对方冷冰冰的身子上肆意游走,此时才开始萌芽出邪念,却又仅止于萌芽期。田野尚且知道不强人所难,漠北又怎会趁人之危。 “我去把那床2米宽的厚被子找出来。”漠北试着起身去衣柜翻被子。 这家伙是善良的,不会因为心尖上的人受冻而关掉空调让朋友受热,他会自个儿想办法找到两全其美之策。 “不用~~”刚刚睡舒坦的田野拉住饭票的胳膊,“太厚了,你盖着热。”他俩不会存在田野盖厚被,漠北盖空调被,各盖各的这种情况,漠北一定会陪他盖同一床被褥。 “这样就挺好。”田野又在空调被里蜷缩小了一圈,表示这床被子足够大了。 漠北向来依着野小子,不再坚持,待其重新躺好的那一刻,田野出于本能,忽然舒展开身子,庞大的身躯将仰躺的漠北半抱半压住,就像一只大号的趴趴熊。 “漠北~~~”田野的呢喃没有含对方外号,绵绵的、弱弱的、苏苏的。 漠北仍由趴趴熊抱抱,还用手拍了拍圈着自己胸口的手臂,表示【没事儿,睡吧,有我在呢】 “我喜欢你~~~”颅内血液温度极低的田野,半梦半醒、意识在清与浊之间飘忽不定。 “我知道。”漠北直视着天花板下的蚊帐,直言不讳道。 出于本能,田野心满意足笑,大狼狗一样冰冷湿润的鼻尖蹭蹭漠北的耳发,安然彻底睡着。 后半夜,漠北没有睡,他听着空调微微的风声,感知着枕边人逐渐回暖的体温。 “果然.......小时候叔叔阿姨们没有骗我,我只要熬过去,总会苦尽甘来的......明天一定会更好。”漠北总算相信了曾经的那些人【忽悠】自己时反复念叨的话语。 ——剧透小剧场—— 大半年后, “我喜欢你。” (第三卷,完) 第122章 穷得吃草 6月10日,cet-4考试完毕。 不要问大伙儿考得怎样,只要是拼了命复习,无论是在图书馆双修还是在宿舍通宵的,都能过。就连仓央废材那样的,都能现场卖出30份赎罪卷。 无论结果如何想了也没用,时过境迁就得丢掉,不要徒增烦恼。 考完后回到寝室,漠北作为室长,提议道:“这学期所有的考试都考完了,要不咱们不出去吃顿饭庆祝庆祝?” 三位室友表示同意。 田野护夫狂魔:“先说好哟,aa!”他不怕aa,因为有饭票会代替他买单。 另外两位室友踌躇中。 漠北瞄了他俩一眼:“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钱?” 仓央废材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恬不知耻地谄媚笑:“北啊~~你是知道的,我还背负着1255万的债款,如今月底一到,手头拮据,这是常态。” 漠北:“月底你妹,今儿才10号。” 废材用他的小仓鼠眼睛朝漠北放电:“北啊,我是真没钱了~~你从来不乱花钱,和你对象谈恋爱都是住宿舍吃食堂的,而且你还是室长,要不你做东?” 田野跳出来:“滚一边儿去,这个世界上能白嫖他的,只有我一个人,你如果想找张饭票,去嫖海子!” 废材真的不要脸去对海子挤眉弄眼。 海子还是那样朴素诚恳:“emmm……让我请大家吃饭,是应该的。当初大伙儿陪我上昆仑的事儿,还没报答大家呢。但能不能下学期开学再请?我手里的钱用来买机票了。杨阳师哥和程钦经理的劳务费又要15号才结给我……” 海子落魄到这般田地,着实让室友们惊讶。 漠北:“不至于吧?一张机票就能掏空你全部现金流?虽说你在和苍芸谈恋爱,但苍大侠不可能是个什么都让你买单的人呀。” 海子很愧疚:“实际上,无论在图书馆还是校外,所有的开销都是她抢着买单……” 废材:“那你的钱去哪儿了?不会是养小三了吧?” 田野用力戳了下废材的脑袋,真的用了力,废材的脑袋直接撞宿舍门上,智商-1,更加靠近负无穷。 海子:“前些天沈清瑶跟着师哥和程经理出国做什么项目,临行前添购了一些日用品,她趁苍芸不注意,让我买的单,被她狠狠敲诈了一笔。” 钱果然是拿来养小三了,只不过这小三是女方的。 漠北疑惑:“日用品?什么日用品能把你的银行卡掏空?” 海子眼里充满了无奈:“金戒指、金耳环和金项链。” 三位室友目瞪口呆,但无人怀疑海子说谎,毕竟这种不要脸讹诈自己闺蜜老公的事情,沈清瑶真做得出来。 此时的漠北意识到大事不妙,他们寝的贫穷指数好像创造了本年度新高,望着三位室友,漠北提议:“大家把身上剩下的钱都掏出来看看还剩多少,咱们搭伙一起用,都别随意乱花了。合计合计,共渡难关先撑到15号。” 其余三位少年表示同意,纷纷掏出手机亮出自己的零钱余额。 漠北:50块。 田野:5块。 海子:5毛。 废材:5分。 漠北、田野夫夫以绝对的资产优势碾压了其余两位室友。 漠北瞪大双眼,看了看穷得如此惊世骇俗的两个【外人】,深深吸了口冷气,缓缓地说:“我能收回刚才【共渡难关】那句话不?咱们要不分成两派,我和田野一派,你俩一派,各自安好相忘于江湖怎么样?” 海子与废材互望了一眼,眼神交流达成一致——废材负责对漠北进行手机抢劫。海子则负责拖住不敢下狠手的田野。两股势力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正当四位少年为了55块5毛5分软妹币而厮杀不已的时候,苍芸出现在了门口。 “你们在干嘛?”苍芸看着四位或真或假掐架的少年——田野和海子分别下注自己的梦可宝,另外两只梦可宝正在对战ing。 四人愣了两秒,嘴里同时说: 海子:“抢劫。” 漠北:“锻炼。” 废材:“游戏。” 田野:“搞基。” 然后面面相觑。 漠北苦不堪言:“拜托,兄弟们,咱们四个能有点儿默契不?” 海子对田野抗议:“啊不是,田野你怎么把【搞基】给编出来的。门口站着的可是我老婆。” 苍芸含蓄微微笑,她觉得自己男朋友就该和室友们打打闹闹,这样才更开朗。她摇了摇手里的一个礼盒:“清瑶和师哥他们在枫叶国出差,这是她寄给我的当地特产,我拿了一盒来给你们尝尝。” 海子接过礼盒,漠北盯着礼盒,两人若有所思。 漠北和海子想到的是同一个问题:“沈清瑶都知道寄特产回来,为什么杨阳师哥没寄土特产给我们?” 呵呵,肚子饿的时候想起人家杨阳了?一群市侩的小鬼。 苍芸:“清瑶告诉我,师哥倒也给你们邮寄东西了,但那家伙偷懒,吩咐当地对接的经办人员准备【最地道】的土特产,而且要量大管饱。于是对方给你们寄了50公斤枫叶国当下最流行也最地道的【叶子】,被枫叶国海关给查出来,为这事儿,师哥还在大洋彼岸的局子里喝茶呢。” 漠北闻言大惊:“得亏是枫叶国的海关查出来的!如果是运送到国内,被我国海关查出来,在局子里喝茶的就是我们了。” 海子纠正:“漠北你太乐观了,按师哥邮寄给我们的分量。我们喝茶都免了,直接挨炝子儿量大管饱。” 苍芸对海子宠溺一笑:“放心,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还有我呢,大不了带着你远遁江湖。” 田野对漠北宠溺拍胸:“放心,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还有我呢,大不了带着你远逃他国。” 唉……在狭小的松c311寝室里,又只剩下没人疼没人爱的仓央废材一个人流落在挨枪子儿的if世界线里了。 少年们从臆想里陆续回过神,纷纷看向海子手里装着零食的礼品盒,不由自主同时吞咽口水。 这个细节被苍芸察觉到,她小心翼翼问海子:“你们几个……是不是钱不够用了?” 四个人呆了片刻,随即带着笑脸异口同声:“怎么会不够用,今天可是月初~~” 苍芸头上滴下一滴冷汗:“今天,是6月10号。” 四位少年顿显尴尬。 苍芸看破不说破,给了少年们足够的台阶下:“这才刚考完四级,你们下午好好歇歇吧,我先走了。”走到门口,她犹豫再三,回头,“要不,傍晚我请你们吃个饭?” 四个死要面子的少年:“不用~~~今个儿我们男人自己内部聚一聚。” 苍芸也不勉强,道别离开。 ...... 在松c311寝里,四人驻足许久,确定苍芸女侠没有杀回马枪后,才快速开始分赃。 礼盒被田野用蛮力掰开,里边儿是12枚造型精致的巧克力。 漠北安慰室友们:“巧克力好东西,提供的热量能让我们再苟上两天。” 仓央废材对金钱最为敏感,他看着分给自己的3枚巧克力,实在没辙,拉下脸面恳求漠北:“班长~~你别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小金库,拿出来给我们周转周转吧。” 漠北叫苦,如实叫苦:“是!我是还有钱!可我手头的钱也是一块掰成两份用呀。我准备后天出发回大漠。往返车费总得花钱吧?活过暑假总得花钱吧?如果补贴款不能按时到账,明年的学费我都还没着落呢!你还忍心拿我的钱周转?” 废材听了对方的苦,深刻反省自己的自私,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田野也想扇废材两巴掌,但他现在没空,他在自怨自艾中——漠北后天,就要走了?那我呢? 漠北的第六感察觉到田野的失落,目光盯了过去,似乎在酝酿什么话,打算对他说。 废材完成反省,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开始翻箱倒柜,搜刮出两包火锅底料,笑得如同中了五百万彩票:“这可是杨阳师哥留下的。要不我们去食堂打一点白饭,熬一锅火锅汤,来个火锅泡饭?” 田野批判道:“这也够寒碜的~但是......我喜欢!”他对废材的机智过人大加赞赏。 海子:“那~~谁去打饭?” 漠北拦下这活儿:“还是我去吧,去食堂要白米饭这种事儿,我比较有经验。” 田野听了这话,一阵心绞,他正准备和漠北一块儿去,废材突然间再次灵机一动:“我记得西边儿行政楼背后空地上有人种了些菜,要不我们去摘一点回来烫火锅下饭?” 海子:“你是说去偷菜?” 废材难得有文化一回:“读书人的事儿,能叫偷吗?这叫摘,摘菜。” 海子惊叹废材居然会用鲁迅梗。 漠北则稍加思量,决定不拘小节一回,吩咐田野不必和他一起去食堂打白米饭,改为去陪废材【摘菜】,如果废材被人发现,田野可以扛起他溜之大吉。至于海子嘛,就在寝室烧水煮调料好了。 分工完毕,各自行动。 十五分钟后, 漠北端着4个盛满白米饭的饭盆归来,人在走廊就闻到一股火锅的香气。 进门一瞧,田野与废材已经开涮了。 海子则纹丝不动坐,盯着小方桌上摆满的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绿色藤蔓和叫不上名字的鲜艳花卉发呆。 田野打招呼:“饭票,你回来得正好~~~来来来,刚烧开的水,吃菜、吃菜。” 漠北放下饭盆,仔细端详着那一大篓子生机盎然、姿态各异的植物:“虽然我在戈壁滩上长大,只种过树,没种过庄稼。但你俩唬不了我,这些也能叫菜?” 仓央废材搅拌搅拌锅里下好的调料料,从篓子里扯了一把藤蔓,丢进锅里:“当然,绿色有机无污染,新鲜现摘原生态。tv纪录片的说法,这叫【大自然的馈赠】!” 漠北用食指拇指挑起一根还没完全入锅里的藤条:“在我们看过tv纪录片里,管这叫爬山虎。” 他指着田野在沸水里涮了两下就准备塞入口中的东西,大声道:“渥艹!你手上的三角梅还开着花呢!” 田野:“嗨~~饭票你就是挑食,以前我在非洲干旱的地方执行任务,草根都要挖出来抢着吃,你瞧瞧现在——咱们吃三角梅……有个形容词儿叫啥来着?” 仓央废材接话:“【优雅】。” 田野拍大腿:“对,就是优雅!” 废材优雅地也夹起一片三角梅,在锅里涮:“在我们有钱人的世界里,吃花花草草可是上品。我记得三年前曾经跟我那个生儿子没屁眼的老爸一起出吃过一次高端宴席。所谓高端,不过就是一条长长的空心木头水渠,水渠里不停地流着热水,然后花瓣草根什么的,在水渠里从高往低漂下来,客人拿着筷子在渠里把花瓣夹起来,沾沾酌料就开吃。我记得叫做……哦,叫做【流觞百花宴】!” 漠北嘴角抽搐:“你们有钱人的钱都这样好骗的吗?” 一直不肯同流合污的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流觞百花宴】?我觉得你俩是在【神农尝百草】。” 田野把漠北拉到自己旁边,递给他碗筷,以及一杯水:“吃吧,没事儿。咱俩干了这杯自来水,共庆六一儿童节!” “自~来~水~?”漠北的脸已经扭曲,“而且儿童节10天前就过完了。” “我们的水卡里都没钱了,自来水将就喝。”田野把杯中水一口闷,然后往锅里又加了些奇花异草。 漠北被迫变得淡定:“刚才……我好像看到你丢下去一条肥油油的菜青虫。” 田野:“这又有什么关系?高蛋白,就当是免费添肉了。” 海子从漠北手里接过装着白米饭的饭盆:“你们慢慢吃吧……我觉得……吃白米饭也挺好。” 海子一边说着,一边眼睁睁看着仓央废材咀嚼咽下一大把含苞待放的蒲公英...... ——剧透小剧场—— 仓央废材对金钱的敏感度爆表,自私的漠北真的偷藏了小金库。 第123章 最蠢莫过庸人自扰 田野和废材吃完了【流觞百花宴】,漠北和海子刨干净了饭盆里的白米饭。就在四人为谁去刷锅洗碗而猜拳的时候,房门被人有节奏地敲响。 沈清瑶、杨阳、程钦三人在国外,苍芸刚才又已经来过,屋外会是谁呢? 没啥人缘的少年们纳闷,不知道是什么人来访。 漠北开了门,原来是住在隔壁松c313寝的千川,他背着行李包,乐呵呵地朝四人打招呼:“hi~~~” 漠北与这位邻居(臆想情敌)已有数面之缘,算是点头之交,故作轻松又礼貌地问:“哟~~哥们你找谁?”他回头看了眼田野,“是来找田野的吗?” “对,我找田野。”千川同学不拐弯抹角,心里没鬼当然答得耿直。 某人的心里开始生暗鬼,忽然间略有不爽。 千川将身后的一个大大黑色行李箱拎进松c311宿舍,双手合十作道歉对田野做道歉状:“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2个月前你让我代收的包裹,我一直忘了给你们,搁衣柜上了。今儿个要离校才发现,抱歉抱歉。” 众人这才想起,是离开昆仑山时,大师兄送的那一箱子山珍干货。 漠北是个知礼的人,他连连致谢。人家帮忙收包裹,何错之有,是他们自己给搞忘了。 都是男生、也都是邻居,不必多客气,千川将箱子完璧归赵后,提了提自己的背包带,朝众人摆摆手:“那我先走咯,还要和我媳妇儿赶飞机呢,各位兄弟暑假愉快!” 漠北礼貌回笑:“慢走,暑假愉快。” 正准备离开的千川忽然又朝屋里的田野喊了一嗓子:“诶?田野~~~你和我们一起去西南非那事儿.......” 话没说完,田野神色慌张地看了眼漠北,立马冲到走廊,顺手关上门,不知道和千川说啥悄悄话。 某人并不是小气鬼,但面对这场景,他心里的不爽瞬间飙升到极点。 “emmm......我去洗碗。”弱小的废材同学出于生物的求生本能,主动揽活儿,抱着火锅逃到漠北三米外的洗漱区。 “我来帮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海子懂,也跟着闪。 漠北立在原地。 不爽之后,他开始心疼起了因为某原因而已经花出去的钱...... 足足20分钟后,田野才重新打开房门进屋。 谢天谢地,田野回来了,已经洗了20分钟碗的海子和废材终于可以解脱了。 “你要去西南非?”漠北坐在书桌前,低头摆弄手机,在田野回来后的第一时间,以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口吻淡淡地问。 田野眼神闪躲,只偷瞄了对方一眼,就不敢再正视:“还没.......决定。” 这应该是第一次,第一次对于漠北的回答,田野不给予一个明确的答复。 漠北想笑但没有笑。 不否认就是承认咯。 “什么时候走?”漠北抛出第二个问题。 在刀尖舔血讨过生活的田野察觉到对方的气场不太对。 “我......”田野有话想讲,但他瞧了瞧洗漱区的两位吃瓜群众,犹豫了。 “你为什么今天没有和千川他们一起走?”这是漠北的第三问,漠北今天的问题特别多,明明在此之前他都对田野的往事避而不提的。 田野虽然犹豫了三秒,但还不至于当个怂货,面对不对劲儿的饭票,他稍许站直身子,开始正视对方的眼眸:“因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漠北:就算多待几天,你还是要走的,对吧?”这是漠北发出第四问。 田野杵在原地,没吭声,在酝酿什么。 漠北似乎不需要对方现在作答,他保持着微笑,把自己的校园一卡通从书桌内侧轻轻推到边沿,推到田野的眼皮子底下。 “你也白嫖不了我两天呀。我说过,已经订了后天的火车票回家。你......开学前会回来吧?放心,到时候我再继续包养你吧。”漠北自以为洒脱地开了个玩笑,即使他自己也知道这个尬得要死,一点儿也不好笑。 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一卡通:“如果你还要在学校多待些时间......里边还有点儿钱,将就用着,如果实在不够,那我.......” 仓央废材一手指着漠北,一手拉扯海子的衣服,对海子痛诉:“好哇!漠北那个自私鬼,俩小时前还在喊穷说自己只剩下50块,结果私藏了小金库!” 海子捂住不识时务废材的嘴,救了小呆瓜一命。 漠北啊漠北,人家仓央废材可真没冤枉你,你的确是个耍小心眼的自私鬼,在特定情况下,为了特定的人,没有什么道德、节操以及底线。 两人在毫无意义的僵持。 田野深刻地觉得这种僵持毫无意义,他决定简单粗暴地终结这种坚持。 还没等他付诸行动,手机铃响。 田野接听:“喂~~~” “田野你小子是在跟我见外吗?我给你的钱你怎么不收呀?我们俩什么关系,你还跟我客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生的大声嚷嚷。分贝之高,足以让洗漱区的两名吃瓜群众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田野做贼心虚了,这才刚进屋不到3分钟,他又边打电话边再度走出寝室,又关上了门。 好多年了吧~~~漠北有好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情糟糕过了。 他一言不发,坐在位子上。 还好手里把玩着手机,可以把自己的心情虚伪地掩藏住。 被海子捂嘴而捡回一条命的废材君总算是醒悟过来了,他悄悄对海子讲:“火药味好重呀,要不这两天.......我俩去【forever】公司打地铺躲一躲?” 海子考虑了一下,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 ...... 人世间,所有自己和自己内耗的人,都是笨蛋。 漠北不是笨蛋,漠北也不要内耗,更不要狗血的弱智闹矛盾桥段。 特喵的对方是田野,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聊的? 漠北收起手机,收起没有意义的虚伪。他赫然站起身,速度太快以至于推倒了课椅,吓了两位吃瓜群众一跳。他直接拉开了房门,不带一星半点儿的泥水。 走廊上没有见到田野的影子,但隐隐约约听到田野的声音。 “他应该在走廊中间的阳台上。”跟着直觉,循着声音,漠北快步走向走廊中央凸起的公用阳台。 田野声音越来越清晰。 漠北走到凸起阳台的拐角,就看到了对方打电话的身影。 田野语气坚决:“无功不受禄,我家饭票教我的,我只过住在你隔壁,没有履行任何的安保任务,所以这钱我不能收。” “有千川两口子跟着你,你怕毛!”田野提高半分音量,又瞬间把音量降了下来,“今年......我就不陪你去非洲了,我想......我想跟我家饭票走......” 田野发现身后有人,边打电话边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他家饭票,久久凝望。 “饭票......”田野不知道是在对电话那头的人讲话,还是在对漠北讲话。 “别去什么西南非,跟我去大西北。”漠北先开了口。 漠北听见田野说什么了,即使对方说得很小声。但即使田野不开腔,他也会率先说出这句话的。 田野万分惊讶,他甚至怀疑漠北是不是撞邪了,上一秒在寝室里【莫名其妙】冷暴力,突然间又变回了原样儿。 这不是撞邪,而是诚实、是勇敢、是不作死、是不执拗。 “我就不陪你去西北非了,我想跟我家饭票走 。”田野牌复读机,又帅又酷又可爱。 接下来,电话那头很识趣地挂断。 田野有些手足无措,还不太适应漠北的180°大转弯。 “对不起,刚才对你发火了。”漠北给未来老婆道歉贼快。 田野眨眼爽快笑:“哪儿有~~~你没对的我生气呀。”无论漠北对他干啥,他都甘之如饴。 “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漠北歪了下嘴角。其实他准备了另一本腹稿,打好了小算盘在合适的时候按照既定剧本把野小子给拐跑,但现在看来,那些弯弯绕绕都不需要了。 “嗯,但是~~~现在是学生返乡的高峰期,(我)去你老家的火车票,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田野略显担忧和尴尬。 “我一开始就给你买好了,往返。”漠北在数分钟前还在担心自己要损失一笔退票款。果然只要一个人把格局打开,就有钱赚,即使不赚,也不会亏。 田野高兴得挠头,还有一丢丢害羞。他其实很想冲上前抱起漠北狠狠地啃两口,但他没有,他是在武装部队待过的,有强大的自制力也有足够的耐心。 “特喵的饭票都肯带我去他家了。他家在戈壁,到了他家,孤男寡男,还怕没有我大展雄风的时候?现在不用猴急。”田野的心里如是想着。 二人从走廊回到宿舍,见海子和废材在打包空调被和凉席,似乎要出门。 漠北:“你俩干嘛?” 废材的小眼神在漠、田二人之间谨慎地扫了一个来回,卑微地说:“我、我们准备去【forever】公司打两天地铺。” 漠北笑了笑,将自己桌沿的校园一卡通拿起来,交到废材的手上:“去打什么地铺啊你们?你们还有钱坐地铁进市区?我的卡,你们拿去用,卡里的钱应该能撑到15号发薪日。” 海子和废材大眼瞪小眼,又同时茫然看向漠北。 “一卡通给我们了,你家田野吃啥?”废材弱弱地问。 田野当即好想大声夸奖废材的【你家】二字用得好! 漠北坚定又自然地回答:“他跟我走,我养他。” 海子&废材:“哈?!” ——剧透小剧场—— 仓央废材,一个还没正式谈恋爱的狗头军师居然胆敢对正在谈恋爱的田野指手画脚。 废材语重心长:“田野啊~~~你可一定要听兄弟我的。就漠北这种不闹别扭不精神内耗的媳妇儿,打着灯笼满世界都不好找,错过这个村儿就可就没这个地儿了。你得抓牢了,别放,千万别放!” 田野对废材的指手画脚一点儿也不计较,他飒爽地猛拍对方后背:“放心!我知道!漠北这小子,我这辈子吃定他了!” 第124章 在那片苍茫荒凉的大地上,有家 6月12日, 晴、南风、少云, 天德合、日德满,宜出行,宜嫁娶...... 晌午将至,蝉鸣噪音,为初夏增添喧嚣。 亮得发慌的太阳把大地上的一切都照耀得泛出白光。 田野单肩背着瘪瘪的旧迷彩包,站在松园宿舍大楼外的阴影里,偷享燥热里的孤凉。 一年前的夏天,他还是孑然一身。那时的他,只觉得天地广阔,人海苍茫。 哪知道一年后,他的世界完全变了样,就好像穿越成到了童话世界,虽然童话世界里没有公主,但有饭票。 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生活、从来没有期盼过的未来,仅仅只过了一年,居然通通得到。以他的文化水平,只能想到一个形容词:【爽】。 他抖了抖自己除了身份证和手机充电线以外空无一物的迷彩背包,深吸一口气,准备迈入暴露在阳光炙烤的道路上,急不可耐,想要前往既定又未知的远方。 “在楼里找了你两圈,你居然在这儿。”一个人从身后拍了拍田野的肩膀。 回眸,见到漠北平静又亲切的少年模样。 田野傻愣住,没有平时的那份痞态。 “提前下楼也不给我说一声,难道你......着急啦?”今天的漠北很开朗,他甚至反客为主调戏起了对方。 田野被对方说中,有点儿难为情,脑子里嗡嗡的,灌了太多蜜,影响了智商。 漠北背着大大的双肩包,撇了下脑袋:“走吧~~还杵着干嘛?” 田野还没回过神:“去哪儿?” “你今天没睡醒?”漠北,“当然是回家。” “回家?”田野木讷呢喃,即使到了现在,他仍难以置信,怀疑天气太过晴朗、夏风太过和煦、世界太过美好、饭票太过飒爽,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假的。 漠北见对方直到现在都还呆呆的,他只想笑,没有急着催促对方,因为野小子自从前天得知可以和他一起走以后,就一直持续这副呆傻状态。 “嗯,跟我回家。”漠北不慌不忙地说,让田野有足够时间去想。 时间凝固在了田野的脸上,把欣喜与激动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漠北率先踏入光明,给身后的田野引路。他没有回头:“你这家伙,不是公认的被我这张长期饭票养着的吗?我当然会带你回家。” 笑意悄悄爬上田野的眉梢,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漠北站在阳光里:“我漠北穷是真的穷,但我家就是你家……田野,别怕。” 漠北依旧没有回头。 田野轻快疾跑跟上。 两个人都在无声微笑,就是笑容与人设有些错位颠倒——高个子的那个笑得腼腆,矮半个脑袋的那个笑得清扬。 ...... 绿皮火车行进的哐当声在漆黑的夜里有节奏地响着。车厢摇摇晃晃,用一种被人称为【浪漫】的速度,将有的旅客送往远方,也将有的旅客送回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硬座车厢里弥散着淡淡的汗味、方便面味儿、霉味儿、灰尘味儿、铁锈味儿……糅合在一起;深夜里车轮声、轻鼾声、耳机漏出来的歌声、孩童的啼哭声……听觉和嗅觉、时间与空间交织在一起,共同组成只属于乘坐普快列车才有的记忆。 上车前,漠北告诉田野,他的家在大西北,在戈壁,在远离城市很远的远方。 田野安静地靠在座椅靠背上,双手抱于胸前,侧着头凝视车窗玻璃在黑夜中反射出的自己倒影。 他在思考,思考【家】是什么、【远方】又是什么。这么多年,对他而言,所到之处皆是远方,所到之处皆难为家。直至坐在他座位与车窗玻璃之间的少年出现,才让给他揭晓了答案。身边这个脑袋耷在自己肩膀上、依偎着自己的少年就是一切迷茫过的问题的答案。 “饭票,你没有睡着吧?”田野不用猜,他知道。 闭眼休憩的漠北懒洋洋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硬座你也睡不着?不是我抠门,是动车票不好买,将就一下。”他做了解释,他其实不用解释,野小子知道。 “你家......是什么样儿的?”田野对那个地方充满了好奇和希冀,即使漠北提醒过他不要抱任何期待。 漠北瞥向野小子:”我家……其实说不上是一个家,但我仍一直非常庆幸能有这个能让我在无处可去的时候,可以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停顿了一下,忆苦思甜抿笑,“当然,也是你的 。至于房屋修葺、添购家具之类的,以后可以慢慢来。” 田野点点头。 他赞成漠北的说法:一切可以慢慢来,他俩不就是一路【慢慢来】,以独有的默契走到今天的吗。 他也不赞成漠北的说法:那里并不是遮风挡雨的地方。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给自己遮风挡雨的,此时就在身旁。 火车一路往西北,过了长安,沿途就难见大都市了,只有沟壑纵横、黄沙荒山。铁路旁零星的树苗被人工精心地呵护着,干燥的空气让漂浮的尘埃都凝结成块,即便夜晚没有太阳的直射,也能泛出焦土的味道。 两人所乘的班次,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抵达了金城。 他俩站在金城火车站的出站广场上,田野东瞅瞅西望望,好不兴奋,拿着手机对着朝霞拍了一张照,又换成前置摄像头,一手高举手机,一手搭住漠北的肩膀,来一张自拍合照。 漠北已经数不清这是两人第几百张合照了,面部肌肉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每当田野自拍他俩时,就会露出青春开朗的表情,这种为拍照而展现的表情还愈发自然了。 田野舒展双臂,深吸一口空气,赞叹金城真是空气清新、人杰地灵。 漠北调侃对方居然会使用【人杰地灵】这个成语。 田野得意洋洋:“那是当然!夸你的家乡,是为了变着法子夸你,我还特意查了成语词典。” 漠北告诉他一个噩耗:“我家在金城以北,还有300来公里。” 田野:“槽!我唯一学会的拍马屁成语用早了。” 漠北无暇和野小子贫嘴,他关心对方有没有因为硬座火车而腰酸背痛屁股疼。 田野展现自己粗壮的手腕,扭了下自己的腰:“开什么玩笑,我以前可是混迹于亚非欧三大洲干雇佣兵讨饭吃的,身板硬着呢,什么艰苦条件没经历过,区区11个小时的硬座跟全密闭的装甲车比起来,简直堪称雅座。” 漠北确认了一下他的的手机订票信息,领着田野朝着火车站入口往回走:“你适应那就好,半小时后再转一班火车,还有4个小时,绿皮,只有绿皮。” “哈?也买不到动车票,又来4个小时绿皮?!”刚才大言不惭的田野咋舌了。 漠北:“这条线路只有绿皮,没有动车。” 田野抗议:“居然铁道部不修高铁动车直达我老婆家(重音)?!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们也做得出来?” 漠北笑了笑:“第一,我相信你用那句【人杰地灵】来拐着弯夸我是专门查过成语词典的了。第二......” 【第二】还没说完,田野就打断,扬眉质问:“你没发现我刚才那句话有个词儿是重音?” 漠北还是保持微笑,没有回答,继续自己的话:“第二,4个小时的绿皮车跑不了300公里,也没法到我家,只能到景泰。我住的地方还需要从景泰搭乡村公交继续往北走80公里。本来也可以从武威转民勒再往东30公里,可那样更麻烦,所以还是从景泰走比较方便。但景泰发车的乡村公交一天就2班,下午如果错过,就得明天赶早了。” 田野眯眼睛感慨:“你三番四次说你家远,没想到居然特喵的这么远!” 漠北:“都给你说是茫茫戈壁荒芜之地了,你还不信?” 田野泪目:“我不是不信,我只是低估了饭票你的诚实。” 漠北转身,快步进站:“搞快点儿,我们转车时间不多。” 田野拾起地上的背包,追到漠北的身旁蛇形转悠,承认错误:“我突然间觉得,以前在国外坐全封闭式的装甲车好像也没你回一趟家这么辛苦。” 这句话,在5个小时后,田野把这话又说了一遍。 5个小时后,一辆破破烂烂、表漆都已脱落、窗户损坏大半、早已过了报废年限柴油中巴车,发出嘟嘟嘟嘟的声响,在黄尘满天根本分不清哪是戈壁哪是路的地方,继续北向而驶,犹如金黄大海里的一叶孤舟。 孤舟能容纳约20人,但没有坐满,加上两位少年,也就十六七个。车厢内充斥着尘土的干燥、柴油的闷心、当地农牧民进城赶集买卖物品后留下的动物骚,以及叫不出名字的干果壳的熏鼻。 对于田野而言,除了上述的各种气味以外,还有一剂酸水味儿。因为他一直想吐,但碍于面子,他强撑着:“我突然间觉得,以前在国外坐全封闭式的装甲车好像也没你回一趟家这么辛苦。” 在颠簸和刺鼻中,烟啪屁臭的田野自我打脸了一回:“我错了,和这车比起来,全封闭式的装甲车才是雅座。” 漠北对这趟乡村巴士早就习以为常,他淡定自若地随着车身的颠簸而摇摆:“忍忍就好了,很快就到。” 田野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对饭票的不信任,他重重地戳着手机屏幕:”【很快就到】?我才不信!地图上方圆百里哪有城镇村落。”他持续放大地图仔细瞧,“卧槽!连路都没有,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开车呢?”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茫茫戈壁,目空一切:“我仿佛有种又回到了撒哈拉沙漠的感觉。” 漠北比较好奇:“你的手机居然还能看地图?不应该啊,这一路应该没有信号才对。“ 田野显摆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军用卫星通信。” 田野忽然想到什么,他痞痞地前倾身子,怼脸漠北,“你说这里没信号~~~那我如果把你那啥那啥外加那啥了,你也打不了电话报警吧?” 漠北反问:“这茫茫戈壁可是我的地盘儿,你不是应该先担心一下如果我把你给卖了,你也打不了电话报警吧?” 田野毫不担心,抖了抖自己的t恤,捏了捏身边人情侣装的同款衣角:“卖就卖呗~就这偏僻的地方,就我这贱命一条,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愿意买。要不~~~我自己做主,把我卖给你!白天给你做牛马,晚上给你做种马。” “emmm......算是个好主意。”漠北居然如此回答。 “哈?”田野张大眼睛。 “师傅,前面站有下!”漠北突然用方言朝司机喊了一声。 田野的注意力转向窗外,还是苍茫一片,看不出景物有什么变化,更看不到 有什么【车站】。 当他从破烂的乡村中巴停下走下来的那一刹,严重怀疑漠北是不是离家太久,记错了地方。把她带错了目的地——举目四望、戈壁万顷。遥远的天际线处,青空与黄沙的交割分明。空中无鸟无风无云,大地上无草无木无人迹。若不是朝着北方驶离的破中巴扬起低空盘旋的尘土,田野甚至会怀疑时间和画面都静止了。 苍凉和孤寂席卷入心,田野仔仔细细打量四周,身后有一堵断壁残垣的半截泥土墙和早已枯死的歪脖子树——这尼玛就是所谓的【车站】? 荒野的清冷寒与夏日的灼热肆虐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其匪夷所思的蛮荒程度与田野在非洲见到的沙漠真的别无二致,方圆百里唯一的活物搞不好就是这两个少年而已。 “你、你、你、你真住这儿?”田野以为自己做足了思想建设,但现实环境还是突破了他的臆想阈值。在他的认知范围里,漠北家再怎么贫穷,也不至于到这种人类无法存活,堪比撒哈拉的程度呀。 漠北伸出手,遥指东方的天穹尽头:“瞧见那边的沙柳林了没?我住那儿。” 田野顺着对方所指,什么都没看见,摇摇头:“你是不是在考验我的视力?或者你看见了什么海市蜃楼?那边哪有柳树。” 漠北没继续解释,背上包,在天地间穿行:“走吧~20里地,很快就到。” “20公里?”田野也挎包追上,“早知道下了车还要走20公里。我就该在景泰租一辆车,自驾过来。” 漠北瞥了他一眼,苦笑道:“20里是旧单位,换算成国际单位是10公里,没那么远。至于租车?你想多了,路况这么烂,别人不会租给你的,而且也没地方加油。” 田野给他家饭票画大饼:“以后我给你买车!买电车!特斯拉那种档次都不稀罕,最起码也得柯尼塞格、法拉利那种。咱们在这地儿嗷嗷地开,随便开,你不考驾照也可以开。” 漠北笑着附和:“ok,我等着。” 两人一路往东,太阳一路往西,长长的影子是他们的方向标,所指之处,是从今天开始真正可称为【家】的地方。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沈清瑶以千分惊奇、万般嫌弃的目光审视着周遭,挑剔且嘲讽地说道:“漠北,你家......还真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漠北的眉毛直跳,咧嘴回怼:“劳驾你们不要每个人来我家的时候,都重复一遍这句话好伐。” 第125章 过往 艰难跋涉完最后的10公里,田野果然见到了纵横排列的防沙林,甚至还有一条水渠在防沙林的最外侧。 水渠里的水位很浅但足够清澈。防风林浓密的绿意与戈壁的其他景物不是一个画风,林子朝着东北方向成片成片一望无际,生长的是树木、也是生长着希望。 然而,希望是看到了,树林也看到了,漠北的家还是没看到,连半间屋子半堵墙都没看到。 田野面朝丛丛沙柳,问漠北:“饭票,你家呢?你难道是猴子,住树上?” 漠北打了个响指,夸田野聪明,他指着最粗的几棵沙柳树说:“我平时就在这儿栓一根吊床睡觉。”又指着水渠,“上游取水洗菜做饭,下游当厕所拉料拉屎。这就是我家。” 田野听后打了个哆嗦,抬头望天:“不是吧!那下雨咋办?” 漠北:“你觉得我们这里每年能下几次雨?或者每十年能下几次雨?” 田野:“……” 漠北搓搓手,东张西望:“我记得在这附近的沙里多埋了一根吊床绳儿的呀,我埋哪儿了来着?” 他低头边找边对田野道:“你自己选两根瞧得上的树干,我待会儿帮你绑吊床。” 田野杵在原地瑟瑟发抖。 漠北扭头见田野发抖,哈哈大笑起来:“我骗你的。” 田野停止发抖,佯怒:“好你个饭票,说得那么一本正经,你咋不去考表演系?” 漠北:“我也没想到这种鬼话你也信。” 田野:“你说的话我为啥不信?而且我以前随队伍到处迁徙的时候,都是铺条毛毯睡地上,能睡吊床的都算高级将领。” 漠北听了没搭话。 田野又开始东张西望:“你家到底在哪儿?” 漠北:“我家在地下。” 田野:“你又骗我。” 漠北:“没有。” 他引着田野往防风林里边儿走,来到地面的一个百来平方的方形大坑旁。 田野朝下望去,约莫4、5米高的方坑乃是一个天井,天井有三面墙壁凿地而建了三间房,皆用破败的掉漆红色木门阻隔着,正南边的一面是一个通道,想必通往地面。 “你住坟墓!?”田野大惊。 漠北假装不悦:“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这可是我家,以后也是你家。” 田野改口:“啊对对对,说你住坟墓的确不太合适,记得以前陪我家少爷学习中华历史的时候,见到过类似的建筑,好像叫......叫【地宫】。啊哈,对!【你住地宫】,听起来就文雅多了。” 漠北嘴角抽搐:“呵呵,你还记得历史教过什么,我还真是替你们的历史老师谢谢你嚯。” 对于漠北的家,不对,从今往后是他俩共同的家,田野咋看咋觉得别扭,可再别扭也得想办法夸一夸,如果房子找不到闪光点可以夸,还可以夸人呀。 他一拍手,张开嘴做敬佩吃惊状:“饭票啊饭票,你可真是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别人都要死翘翘以后才住进地底下,而且在国内还得烧了塞进小盒子里才能住地下。咱俩倒好,直接不用烧,就能双双归西住进去了,比别人少走50年弯路,真是太聪明,太有远见了。” 漠北眼睛眯成了横条黑线:“让你这个学渣一口气说那么多成语,真是辛苦了。” 田野痞子:“不辛苦不辛苦,我俩水乳交融,谁跟谁呀。” “地宫你个锤子!小盒子你个锤子!归西你个锤子!水乳交融个锤子!你这个大聪明才少走30年弯路!”漠北跳起来拍田野脑袋,田野也不还手,只是敏捷地闪躲。 可野小子过于敏捷,闪躲之间踩在了大坑西边,把边缘踩塌,掉入天井,还好反应快,站稳在地,没有摔个大马趴。 天井边儿塌陷的地方,掩盖了西屋的半扇房门。 田野愧疚又无辜地抬头问漠北:“糟了饭票,我把咱俩的地宫,哦不,咱俩的陵寝给弄塌了,咋办?” 漠北站在边缘无力吐槽:“陵寝你个巴拉!算我求你了,正常讲话,别用成语,也别用【高级】词汇。” 自认犯错的田野在原地搔首踟蹰,等待判刑。 漠北绕了一圈,从南边的通道下来,没有责难田野,而是第一时间解释:“这种建筑形式叫【地坑院】,本是旧时豫州一带的建筑。多年前首批来建防沙林的前辈将其带到了这儿。” 搔首踌蹰完毕的田野伸长脖子朝正北边儿的屋子里眺望:“哦,所以这是窑洞?” 漠北:“差不多吧。”他觉得对方能理解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难得。 田野对黑漆漆的洞穴屋子充满了好奇:“窑洞啊,那岂不是冬暖夏凉?” 漠北有不好的回忆上心头,没答话。 田野问漠北:“哪间屋子是你的卧室,哪间是客厅呀?” 漠北苦笑:“塞北苦寒之地,哪来那么多讲究。我所有的室内活动区域就是你面前这间坐北朝南的屋。” 田野一听眼前就是漠北的【闺房】,立马好奇心爆棚,他往外拉腐朽的暗红色房门,未尝多用力气,房门应声倒下,砸在干燥的黄土天井地面,溅起的灰尘直冲田野的鼻腔。 野小子咳嗽两声,寻思着半年没住人就风化得如此厉害,看来大西北还真不是宜居之所。 野小子悄然进屋,在黑暗中看不得半分。 【咔哒!】 身后的漠北拉了下电灯线,大功率的白炽灯把30来平米的窑洞照得透亮——屋里靠着最内侧是一张土砖搭起来上面放了块木板当做床;床的外沿搁着一个三层快散架的洗漱架,每一层都塞了一个塑料盆子;床对面的墙边并排摆着一个褐色的旧衣柜外加一张缺了角的黑色八仙桌,八仙桌上是一台有些年份的厚板液晶电视;桌下堆着用麻布袋封起来的杂物——也不知道这堆破烂,不对,是这些旧家具是从什么地方东拼西凑捡来的。 窑洞的墙壁只粉刷了一层面漆,没有抹平,更谈不上任何的装饰物,地面更是坑坑洼洼布满浮尘,天顶上唯一的白炽吊灯尤为显眼突兀,除此之外,整间屋子别无长物。 这副寒碜到无可复加的光景是田野万万没想到的。他吞吞吐吐,搜索着脑袋瓜子里贫瘠的词汇库,好不容易掏出俩压箱底的形容词:“饭票~~咱家......还真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呀。” 漠北笑曰:“你如果在语文期末考的时候,能用出今天这种水平的词汇,也不至于得鸭蛋了。” 田野挠头看着眼前情绪淡定的室友,语气稍微收敛变得平和几分:“饭票,我真没想到你住的地方是这样儿。”他再度环顾四周,确认屋子里没有一样值钱货,曰,“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漠北抿了下嘴,积极乐观:“怎么活过来的?吃饭、睡觉、上学活过来的呗。” 田野立誓:“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漠北表现出一副【我已经苦尽甘来了】的面貌:“你忘啦,我说过,我是定向委培生,毕业回来就有工作,在这里继续补栽种树、守林。” 田野:“守灵?这果然是地宫。” “守灵你个大头鬼啊,林,l~in,前鼻音!”漠北觉得和海外华侨学渣交流有时候真的很心塞。 田野:“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是谁推荐你当委培生的,是vivian吗?” 漠北很冷静、冷静得有几分像面瘫程钦:“没有人推荐,是我自己申请的。这里地方远,工资低,林场的大队伍撤走后,没人愿意来守着,所以我自告奋勇。毕竟这样我才有书读,还有份工作,更有口饭吃。” 田野;“搬走?” 漠北:“这片防沙林已成型,他们要去其他地方,所以撤走了。” 田野:“那这个墓穴……” 漠北:“好像是第一批来这儿人员的仓库,没人要,就让我捡了个漏。” 捡漏?你确定这叫【捡漏】而不是【简陋】? 田野:“他们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你一起走?” 漠北笑容里的苦涩就连瞎子都能看出:“这儿不是我的家乡,林场有一位老场长,在东边儿几百里的内蒙境内捡到了我。带着我,跟着林场一路植树一路来到这边儿。老场长去世的那年,我也6岁了,要上小学,大家不适合再把我带到更西边儿的无人区植树造林,于是,就把我留下了。” 田野:“所以你是内蒙人?” 漠北摇摇头:“不知道。叔叔阿姨告诉我,我被丢在防风林地里时,就一个竹篓装着,连块信物都没有,不知道来历。” 田野:“我只听过有人重男轻女,但居然男孩都丢?为什么呀?” 漠北耸肩:“谁知道呢?” 田野顺着故事往下问:“你既然不知道自己来历,那为什么姓【漠】?难道是把你拉扯大的老场长姓【漠】,你跟他姓?” 漠北还是那种略带尴尬的苦笑:“不是,是我因为要在这里上小学,叔叔阿姨费了好大劲儿才让我能在这里登记户口,但我没有名字,也不知道出生地,大伙儿捡到我的那片地儿属于【漠北】的区域范畴,于是,就把这俩字儿拿给我做名字了。” 田野心情很复杂:“那......在此之前,你都没有名字?” 漠北摇头。 田野很心痛、心痛得都流露到表情上了:“那别人怎么招呼你呢?比如喊你吃饭什么的。” 漠北反问:“你是怎么招呼小狗过来吃饭的?” 田野心痛的表情瞬间凝固,刻入灵魂。田野虽然打小是把脑袋系在腰带上,从事危险职业讨生活,可从来不缺关爱。队伍里心疼他、照顾他的人可不少。如今和饭票的遭遇比来,自己简直就像个皇亲贵族。 漠北没有消沉,他早已坦然或者被动坦然面对一切了。此时的他也看出田野内心的复杂,于是故意岔开话题。 “虽然这个地坑院很简陋,但建造得还算牢实。以后我们逐步修缮,会是个好住处。”他指着屋外天井,“东西两边儿都是空屋,暂时我拿来堆了杂物(别人不要的垃圾),堆满了杂物,南边儿的通道,有一个岔道,直走向上是地面,左拐是厨房,右拐的是厕所。厨房有排风孔道但没有窗,厕所也很大,以后可以做干湿三分离,但也没窗比较暗。” 简单介绍完,他看向田野:“东西北三间屋,你看上哪间,就给你哪间。” 田野没吭声,他知道自己无须吭声。 漠北再次微笑,这次的微笑不带任何苦味儿:“咱俩还是住一屋吧,就住北边儿这间。” “嗯!”田野心酸又欢喜地点头,他知道他家饭票会这样决定,饭票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这叫心意相通,只不过田野是个文盲,想不到这个词儿罢了。 漠北做着远期规划:“东西两间屋,以后拿一间改造成我们俩的书房。” 田野纠正:“那叫游戏房!看电影、玩电脑那种。” 漠北依他:“好,游戏房~~~另一间装修成......” 田野:“军火库。” 漠北:“哈?” 田野使出他的绝招,凭空摸出一把手炝:“我安了家,当然也得给我的武器弹药安个家啊。另一间就弄成军火库好不好?我保证只放一些常规武器,规格大小上限止于火箭炮,绝对不把生化武器,还有云爆弹、温压弹这类亚核弹往家里放。” 特喵的,这一回漠北说什么也不依他,再依他,这房子就不用修了,他俩会被直接抓进局子里踩缝纫机一辈子管吃管住养老。 ——剧透小剧场—— 某时间节点之后, 镜头给了人傻钱多好欺负的仓央废材一个特写,他挺直腰杆财大气粗大手一挥:“这个活死人墓,本公子包了。” 杨阳师哥出现在特写镜头里,用手肘把乐一往镜头外挤:“你小子有没有公德心啊,还学会插队了?明明是我先表态对这座乱葬坑负责到底的,你居然敢跟我抢!” 镜头扭转180°,在废材和杨阳的正对面,漠北捏紧拳头,脑袋上青筋蹦出:“地坑院、地坑院、都说多少回了,这叫【地坑院】!你们俩文盲如果再乱给我家取外号,就都给我睡屋外边儿去!” 第126章 没有预谋的早有预谋 两位少年清理着被灰尘覆盖的房间,整理着凌乱残破的天井,看似各忙各的,但动作同步有些可谓诡异的默契。 田野把东边房间里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杂物通通拖了出来分类捆扎,在他看来80%都需要丢掉,他背对着漠北问道:“这里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为啥你非得回来?” 漠北站在西边儿房间的门口,也将各种垃圾往外丢,随口回答:“哦,我是回来工作的。这里往东5公里,就是林场的办公基地。我回顶岗,留守的工人才能休探亲假回老家。” 田野停下手里的活儿,朝西望,眼里全是怀疑:“还有呢?” 漠北也随之与其对视:“还有?” 田野:“嗯,还有呢(其他原因)?” 漠北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云也没有飞鸟,甚至没有风的蓝天:“也因为这里无论怎么讲也勉强算是我的家。出去一整年了,总得回来看看。” 这个答案田野并不满意,但他并没有表达出来,而是闷在了心里,目光没有继续盯着漠北,而是微微朝下,似乎是在思量什么。 漠北的声音又起:“更重要的是,我也想让你看看这儿,让你能够找得到这儿。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了也别担心,不管这里多么荒凉,永远都可以作为你最后落脚的地方。” 田野上翻眼皮重新望向漠北。 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人。 田野就算再文盲,他也能听懂漠北的话,他愿意去相信之所以走这一遭,完全是因为他。 “我能不能够在戈壁里找到这儿一点儿也不重要。你找得到就行,反正我会一直粘着你,跟着你。”田野笑了笑,很帅但不痞。 “那倒也是。”漠北回答的很轻松,也很自然,就好像田野粘着他这件事情,就和每天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在干燥落后的大西北,在蛮荒的旷野里,在被人遗弃的废坑下,在一文不值的杂物堆中,闪烁着两个少年彼此眼中的珍宝。这里就好像是一个藏宝地。都想要把宝物永远藏在这儿,独自占有,任谁也找不到。 “漠北~”田野呼唤其名,而不是绰号。 “嗯?”漠北还是老样子。对方的呼唤,永远都是秒答。 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在你喊他名字的时候,不厌其烦100%回应你。别怀疑,那就是天大的幸运,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奢望。 “漠北~”田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有几分柔和,有几分晦涩,有几分忐忑,还有几分不确定。 “嗯?” 野小子所有的不安和顾虑,都在对方坚定的目光中逐渐消散。 “我真的可以一直待在这儿?”四周空寂,天地间只剩下田野的明知故问。 茫茫戈壁万籁俱寂,田野沉郁的呼吸声和莫名恐惧的心跳重音在肆意侵占着周围的每一寸贫瘠土地。 “嗯。”还是这个字。漠北安抚着又补充了一句,“我说过了,我家就是你家,就是太破了。” 田野抢着打断:“再破再烂,就算让我跟你去住真坟墓,我也怕,我只怕你嫌弃我!” 漠北带着嘲笑的口吻:“你听听自己在讲些啥?是坐车太久了被摇晕了么?脑袋怎么有点秀逗。我嫌弃你?这话你自己都不信。” 择日不如撞日,田野将某一句憋在心底很久的话,绕过所谓的【勇气】,脱口而出:“漠北,我不是胆小鬼,我在你表现得这儿怕这怕那的,是因为我喜......” 天不遂人愿,【哐当】一声巨响,不久前被田野踩塌的地坑院边角全面坍崩,甚至差点砸到西边门口的漠北。眼疾手快的田野抱住他的饭票,侧身旋转,躲避到院坝中央。 扬土飞溅,覆身扑面,两个少年直接成了小黄人。 漠北被尘土所呛,连连咳嗽。田野架着漠北回到的北屋边儿,刚才的话题戛然而止。 兴许是老天爷为了惩罚田野前半生不分善恶、手上沾满人血,不让他轻轻松松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所以才百般阻挠吧。 “年久失修,与你刚才踩的那一脚无关。”不等田野开口,漠北就提前下了定论。 田野痴痴地看着对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配得上这么体贴的漠北吗? “我捡了好多袋水泥还有很多红砖,我可以自己修。只不过时间方面......”漠北往坍塌处走了几步,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田野:“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呀,暑假长着呢。” 漠北:“我每个星期要去林场顶岗,至少五天。” 田野自告奋勇:“修房子这种重活儿当然得是你老公我来做呀。”他抓紧机会占嘴上便宜。而且后续事实会证明,他不单单只想占嘴上便宜。 “你?”漠北回头,上下打量田野,“你会修炝,我相信,修墙嘛......” 田野昂头耍酷:“挖战壕、修掩体的事儿我打小就没少干。我修的墙能抗炮弹,质量杠杠。” 漠北不需要跟田野客气,大大方方把活儿交给对方。他抚了抚身上拍之不尽的黄土,又瞅了瞅同样一脸灰但难掩帅气的田野,曰:“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吧,瞧你这样儿,黄得跟泥人似的。。” 田野耍流氓,搓搓鼻子:“没关系,我对你本来就心【黄】,现在身子也黄了,算是表里如一。” “很有自知之明。”漠北【表扬】。 “记得把【表里如一】这个成语用到下次大学语文的考试里。”漠北提醒。 田野丧着气:“都放假了,饭票你能不能别老是和我谈论学习好不?” 漠北:“那我该谈什么?” “谈恋爱。”田野答得干脆。 漠北笑了笑,将对方往地坑院南边儿的通道方向引:“也得先把澡洗了再谈吧。” 田野屁颠屁颠跟着漠北往南进入通道拐入卫生间。 漠北拍了拍明显潮湿的一面墙介绍道:“这上边不到2米就是水渠。”他指着墙壁上的一根正在流水的水龙头,“瞧见这个了吗?这根管子连着渠道。渠里的水可以从这儿直接出来。一般情况下不会存在堵塞问题,就是流量比较小。” 出水的流量的确不大,而且没有任何的水压,但满足常规生活用水还是足够了。 水龙头下摆放着一个直径将近2米,高度0.8的大木桶,大木桶里已经装了半桶水了。 漠北:“咱俩刚回来时,我第一时间就在蓄水了。我这儿条件有限,渠里的水沉淀沉淀,做饭洗衣刷牙,都指望着它。别现在看水量还可以,是因为是丰水期,等到了枯水期……啧啧啧,我用这个龙头【偷水】都得省着点儿。哦,对了,待会儿我俩洗完澡,水别倒,可以洗衣服、拖地什么的。” “哦~~”田野乖巧,脱掉衣裳,握在手里,不知该往哪儿放。 漠北从对手中拿过脏衣服,同时朝门口走:“你先洗,我去行李箱里替你拿一套干净的。” 大卫雕像型的田野目光锁定漠北,随着对方移动。 漠北还没有迈出卫生间大门,又折返,弯下腰,将右手伸进盆中,试了试水温:“大夏天的,应该不凉。”他抬头望向大卫雕像,“你试试冷不冷,如果觉得冷,我烧一些热水兑进去。” 凡是与田野有关的事情,事无巨细,漠北都始终不忘。 “我突然间好庆幸。”田野遵从漠北的安排,将一条腿踩进木盆。 漠北搅拌了两下盆中水:“庆幸什么?” “庆幸我怕冷。”田野双腿踩进水盆,站在漠北跟前。 仰视的漠北能直接看见对方下身的傲然。太过醒目、太过直白,让漠北自然而然略带羞赧,瞥头一侧,直起身,朝向门外准备离开。 “怕冷有什么好庆幸的?”准备离开的漠北随口问了一句。 “有这样一个弱点,能够让饭票你时刻惦记,难道不值得庆幸?”田野一把抓住了漠北的手臂。野小子用了一些力道,让漠北无法轻易挣脱。 漠北回头甩脸色:“你丫又想耍痞了是吧?” 痞小子转职成大卫雕像后,咧了咧嘴角,浑然而生一种酷似魅魔的气息,在阴暗的地洞内显得格外邪迷。 他的声音也变得深沉带磁:“我不是想耍痞,我是想使坏。” 天真的漠北挤了挤眉:“使坏?怎么个使法?” “这样!”由大卫雕像转职而成的魅魔忽然一用力,将漠北一扯,连同自己的身子往后倒。 【哐~~~!!】二人双双摔进水桶,溅出巨大的浪花,洒满潮湿的地面...... ——剧透小剧场—— 不到两年时间,木桶变成了豪华按摩浴缸,足够两个人在里面撒欢。 第127章 唉……俩怂货 “你干什么?!” 漠北跌在田野身上,由田野托着浮出水面,还来不及抹一把脸上的水,就朝田大魅魔嚷嚷道。 魅魔用双脚抵住盆边儿,尽量伸长躯体仰躺水里,双手钳制着半漂浮于水面半匍匐于胸口的漠北,呵呵笑。 “我想干你,你又不让。我就只有退而求其次,拉你一起洗澡咯。” 那个……那个,帅哥呀,你这样把大实话直接讲出来真的好吗?另外...... emmm~~~你不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对方不让?那小子向来凡事都依你,不差多依这一回。 漠北被拉进木桶时毫无防备,呛了好几口水。他给予了野小子最高规格的谴责——给对方翻了个白眼。 殊不知这样的反应只会让对方更开心。 漠北想爬起来,但田野摁着不放:“一起洗嘛,就当是......节约用水呀。” 以田野的智商,只能编出这种低端借口,反正他有恃无恐,根本不需要借口。这借口顶多算是给漠北一个台阶下。 “我都泡水里了,不洗也得洗呀。”漠北在田野的怀中费力腾出一只手,拎了拎自己尽湿的衣领。 田野坏笑着,松开对方些许:“我放开你,你不许跑哟。” 漠北愤怒,愤怒值不到0.0001%的那种微怒,他刻意抬高音调:“我跑什么跑,这是我家!” 他或许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重了一些,刻薄了一些,遂语气秒软,补了一句:“也是你家。” 田野一愣,完全松开漠北,他欣赏着对方的小表情,心里甜滋滋的。 漠北从田野身上爬起来,过程忽略掉自己手掌撑住木桶底部的时候,不慎撑住的长条物体是什么。 他背靠在木桶的另一端,于田野相对而坐。 霎时间昏暗的地洞洗手间里安静下来。 漠北在对野小子的粗鲁行径生着可有可无的闷气。 野小子在继续欣赏对方想发火儿但又舍不得发火的矛盾样子,越看越喜欢。 “冷不?”半晌,漠北先开了口。 “哈?你说什么?”田野回魂,他听清楚漠北所问的,他只是下意识向对方开口。 “我问你泡在水里冷不冷?!”漠北佯怒,喊出来的语句,狠劲儿只浮于表面,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藏不住的关心劲儿。 “不冷。有你在,我心里暖和,身上燥热。”田野变脸,忽而间不再邪魅,转瞬温柔起来。 废话!如果能有漠北这样时时刻刻把自己惦记着的恋人,能不温柔以待才怪。 废话!能和漠北坐在一个洗浴桶里不燥热才怪。 “不冷就好,我们大西北比不得蜀都那样的天府之国。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只要不在太阳底下,就会有点儿凉,更何况我们在地下......”漠北开始了啰嗦。 在其啰嗦期间,田野收腿蹬跪在木桶里,前倾胸膛,靠近对方,不消3秒,兵临而至,即使只是半蹲,也能把坐姿的漠北笼罩在庞大的身躯之下。 对于野小子的【越界】,漠北丝毫不怕。对方是田野,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他俩之间,其实并不存在所谓的【边界】,又何来【越界】一说。 但是这次,漠北失算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可称之为是他无节制惯溺对方导致的结果。 “漠北~~~有时候我真的想,想求你一件事。”田野粗犷、炙热又温柔。 “求我什么?”漠北停下废话,小心翼翼问道。在他看来,对方对自己唯一的请求只可能是求欢。 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好难决定喔。 “我想求你不要这么关心我。”田野没有撒谎,他是说真的。 “哈?”一丝失望从漠北脸上转瞬而过。 “我不关心你,那我关心谁去?”漠北随即释然一笑,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是在玩火。 田野苦笑,他这才发现自己感觉幸福到了极致的时候,居然露出的表情,是苦笑。 “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报答你才好。”田野还是没有撒谎,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千百回,而答案,只有一个。 “有什么可报答的?我又不需要你报答。”漠北依旧坦然,殊不知自己玩的火已经越来越大。 “好了好了,坐回去!洗完澡我们还需要把(北边)房间收拾收拾,晚上才能住人。”漠北伸出右手,自然而然推了一把田野的左胸。 田野纹丝不动,就像是双膝焊在了木桶底部。 推不动田野,但漠北的手也没有收回来。 那份触感软软的、厚厚的,还能通过手掌听到对方【砰砰】的心跳。 两人以这样的姿态,僵持了5秒。 5秒后,漠北发现对方的胸肌有一股千斤顶般的力量将他的手掌往后推。 漠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压向自己。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好多回了,我如果还不起,就用肉来抵债。”田野的语气太过严肃,以至于让漠北意识到自己好像要【梦想成真】了。 关键时刻,他居然习惯性地回了句嘴:“你的肉又不值钱。” 换做以往,但也没啥,可今时不同往日。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田野说话油腔滑调。 “滚~~”漠北重新推了一把对方,没咋用力,因为他压根就没抱希望。 奇怪的是,田野居然被他推得远远的,直接重新背抵在对面的木桶内沿上。 “哈?”漠北骤然重归失落,具体为什么会失落,天知地知,他知天也不知。 田野捧腹哈哈大笑:“饭票啊饭票,这下你知道了吧,如果我真心要强了你,你一点儿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闷骚漠北被一再戏耍,再怎么大度再怎么宠溺也真的恼火了。他从水里站起来,准备踏出木桶。 田野见势不妙,扑了过去将其双腿牢牢抱住:“饭票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跑,乖乖陪我泡澡,我保证不再耍你。” 漠北不是倔驴,也不是非得赌气走掉不可,本想佯作矜持训斥几下就算了。 哪知道田野抱得太急,连扑带扒拉,漠北泡水的短裤直接被扒掉。水管直接悬吊在田野的眉头。 这下子,尴尬了,定住。 田野顽皮地伸手捏了捏。 “卧槽!”漠北真发飙。 ——剧透小剧场—— 当晚, “饭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呗?” “说。” “其实......下午你站起来想走时候,我原打算咬一口的,还好我忍住了,我是不是很自律,快夸我。” 漠北真想一脚把枕边人踹下床去。 第128章 一念险成(轻量版) 戈壁滩上的夜,黑得比墨汁还要夸张。 虽说仰头就能看到璀璨的银河,但那些以光年为单位计算距离的遥远光亮,只能衬托出黑暗更加清冷。 反倒是废弃地坑院天井里的那盏白炽灯,让这块四四方方的小坑洞成为了暗夜荒漠里唯一的希望之光。 田野坐在地坑院天顶的边沿,一只脚弯曲,双手抱膝,一只脚从地面垂向坑里,摇摇晃晃。他没有看天,也没有看地,只是晃脚哼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田野,你坐上边儿干嘛呢?”漠北从唯一能住人的北屋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星空下的少年。 田野停止哼歌,笑看心尖上的少年:“我在看风景。” “乌漆嘛黑的,上面啥风景也看不到。”漠北对这片地界熟悉得不得了。 “嗯,外边的确什么也看不到,但我喜欢的风景不在外边。”田野正看漠北呀。 田野:“我在想,以前的你应该也会在夜晚一个人坐在房顶吧,眼前什么都没有,那你会做些什么,想些什么呢?你一个人住在荒漠里,不无聊吗?是不是无聊了就回屋昏天黑地睡大觉?” “无聊超过了极限,也就不无聊了。”这是漠北给予的回答,他不想谈论过去。这种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因为谈论过去没有意义,还会惹得屋顶上坐着的少年伤心。 田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抬至齐肩,到处搜罗信号:“这里信号好差,最多也只有两格。” 漠北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有两格就不错了。” 田野:“你家电视能看到频道不?” 漠北:“你猜。” 田野:“那你平时在家都干嘛?” 漠北:“我大多时候住在学校。” 田野耸肩,从屋顶一跃而下,他似乎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勾肩搭背往北屋走:“得!咱们睡觉!有饭票侍寝,我还看电视个毛线。” 漠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从哪儿乱学的这些词汇?” 田野笑成一条缝:“咋是乱学的词汇呢,以后呀,这词儿100%用得着。” 漠北知道野小子是对的,没有乱讲。 屋子里的床板不大,但比学校的单人床宽敞,两个人习惯了挤小床,睡在这张床板上,还能留出很大的空间。反正无论床多大,田野都会把他的饭票抱在怀里。 关了灯,这片大地失去了唯一的光亮,黑得让人的眼睛无论过多久,都看不见周围的任何东西。 地坑凉爽,薄毯一张搭在二人的肚皮上,漠北被田野抱着,并不觉得热,因为野小子皮肤比室温更加冰凉。 漠北睡觉穿着背心和三角裤,就算隔着背心都能感知到田野打着赤膊。他见怪不怪了,那流氓在学校,只要是和他挤一张床,从来都是完全不穿的。 而在黑夜里,发生了一件让漠北万分诧异的事情——不是田野趁机把漠北给办了,如果发生这种事儿,漠北不会诧异,而是打赤膊睡觉的田野居然穿着裤衩子!漠北滑溜溜的大腿碰触到了对方腿上的布料。 “你睡觉穿裤衩?”漠北扭头惊问。 田野不痞不赖耸肩。 漠北百思不得其解:“啊不是~~以前在宿舍就算还有俩室友,你都不羞不臊光着睡,怎么到了我这地儿无人区,你还反倒穿衣服了?” 彻底的黑暗里,漠北看不到对方的面容,但能嗅到对方呼出的气息以及用第六感知道对方在笑:“就是因为这地儿没有其他人,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就算我一天办你百八十回,也没人来救你。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穿条裤子睡,你也多一份保险。” 漠北无语:“......” 无语之后,漠北重新把脑袋耷回对方的肩膀腋下,继续任由对方环抱自己。 田野言之凿凿,像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双手却不老实,证明他果然是个【伪君子】。 那双手钻入漠北的背心,从上而下缓慢地触摸着对方的肩头、胛骨,停留在胸尖,调皮迂回转圈圈。 “你这是准备行凶了吗?我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秒钟觉得你是个好人。”后腰抵触感越来越明显的漠北发了张【好人卡】。 【好人卡】还是有作用的,悬浮在胸尖的手掌暂停旋回。 “饭票~~你放心,我田野说不乱来就不乱来,直到你自己心甘情愿主动投怀送抱为止,我就吃两口豆腐解解馋都不行?”某人貌似亦正亦邪。 mlgb,你咋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 漠北想骂人,但他没有,因为他恍然如果要骂人,得先骂自己。 见漠北没再反对。田野继续吃豆腐——离开胸尖,抚过腹肌,来到腰部,指尖略微掀开裤衩的边缘,第一指关节慢慢探进去,然后......停止了。 野小子清楚地听到自己与漠北的呼吸共同变得急促和同频。他在思考要不要食言,要不要禽兽到底。 漠北只是冷静地由着对方,没有畏惧、没有期待,并不是任人宰割、也不是欲擒故纵。 田野不用看漠北,心意相通,清楚通感到对方的情绪波动。但却不明白漠北脑子里在想什么。 田野咬咬牙,每根神经和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想要漠北,他宠我,会顺着我的。”田野的理性惜败于感性,试图更进一步。 忽然,漠北的双手捏住对方的手腕,很用力,很用力,直接阻止了对方的行径。 “田野。”漠北没做任何解释,只是不怒不腻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姓名。 田野通过同一个枕头传递过来的颤动,知道对方摇了摇头。 野小子收回那双手,重新圈住对方,偷亲一下对方的后颈,发自内心道歉:“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你知道的。”漠北的声音有几分苍凉,但没有怨气。 田野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悸得不行,即使他知晓自己并没有真的做错任何事情。 “漠北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田野一遍又一遍问自己,奈何猜不到答案。 漠北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答案简单得不用言表,在前文已经诉说过无数次,只有一个字——穷。 穷,彻彻底底的穷。 极贫造成了卑微,无论怎么掩饰都消除不了的卑微。 漠北给不了田野任何东西,就连栖身之所,他也三番四次强调【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来这里......】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又会看得上荒漠里坍塌的地洞呢。 “和我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但只有当你没有未来的时候,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漠北心底这句话,只对自己说过。 内心深处的阴暗面,没有一天不在祈祷,祈祷田野混得不好,这样就能堂而皇之将帅气的野小子锁死在身边了。但......漠北又压制着自己的念头,他始终希望留给田野一条【可退之路】,让对方有【反悔】的资格,有选择的机会,有除了【饭票】以外更好的幸福。 矛盾、渴求、自责、卑劣、逃避甚至绝望,在漠北吐槽怪的人设下,暗藏着太多的汹涌。他之所以是个纠结的人,是因为他是个穷人,一个遭受过苦难而试图伪装自己自卑的穷人......一个善良的穷人。 田野何尝又不善良呢? 也许他曾经的工作让他永远不配称为【善良】, 那么,田野何尝又不想善良呢? 此时此刻,只要他坚持、只要他耍痞、只要他说一声“我想要”,那么他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甚至不需要用半分力气。 眼前的猎物,是不会挣扎的。 但最后,他却选择了一句“对不起”。 喜欢的表现有很多种。 但真正刻骨的爱,所表现的一定会是克制。 . . . . .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饭票~~你睡着了没?”田野在黑暗中悄悄问。 “没。”刚数羊数到第1008只的漠北回答。 田野:“饭票,既然你没睡着,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呗?” 漠北:“说。” 田野:“其实......下午洗澡你想跑掉的时候,它就那么悬在我额头的时候,我原打算抬头咬一口的,还好我忍住了,我是不是很自律。从洗澡盆自律到了床上,快夸我。” 漠北真想一脚把枕边人踹下床去。 但他没有,因为他居然觉得对方说得没错,而且他也舍不得。 ——剧透小剧场—— 也许,在这个虚构的故事里,好事终需多磨。 但绝对,好人会有好结局,至少在这个虚构的故事里。 第129章 不同的方式,朝着同一个方向(轻量版) 第二天一大早,漠北和田野简单吃了些随身带来的零食作为早餐。 漠北徒步去东边儿5公里开外的林场报到。 田野留在家里修葺坍塌的墙。 漠北约定中午会回来给田野送饭。 漠北是不会爽约的,就算他对人爽约,也不可能对田野爽约。 时间刚到正午,太阳恰到天空的正中央, 漠北就从林场回来,还是骑了辆自行回来的。 他直接从通道骑进天井,见田野搅拌好水泥,用以前搜罗的砖块正在对墙面修补得有模有样。不得不承认,野小子是把干土木的好手,那些年的战壕没有白挖。 漠北给他打招呼:“休息一会儿呗,我给你带饭了。” “好嘞,等我先把这儿做完,免得水泥一干,就浪费了。”田野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巧克力肌肉。腰部系着一条破布襟当做围裙,遮盖住膝盖上方5厘米位置。干起活儿来,布襟微微飘动,从斜侧的缝隙能看到胯沟前甩摆,明显这厮没穿衣服也没穿内裤。 “你干嘛放空档?!”漠北问。 田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抹过的地方留下泥水的痕迹:“天气热,灰尘又大。穿平常衣服打灰砌墙,两下子就弄脏弄破了,我舍不得呀~那每一套可都是和你的情侣装。我想找你两件旧衣服穿穿,翻半天愣是一件都没找着,只薅到一条围裙,将就下咯。” 漠北坦言:“我见得人的衣裳,去年读大学时都穿去蜀都了,家里的确没有。” “你就这样吧,挺好的,反正家里也没外人。”漠北倒也不介意,昨晚的事儿他都不介意,更何况这种小场面。再说了,春光无限好,免费的秀色不吃白不吃,不是么。 田野借题发挥耍流氓,他做出要解裤腰带儿的架势:“嘿~你如果不反对,那我可就全脱了哟,更凉快!” 漠北笑而不答。他把自行车停靠在北门的墙角跟儿从自行车前兜上取出他带回来的饭菜,往南边儿走:“我去厨房给你热一热,我在林场简单做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我喜欢吃你。”田野还在嬉皮笑脸。 漠北送了对方一个【滚】字,在拐进厨房的一瞬间,漠北回眸瞥了一眼田野,这一瞥,直接傻眼,那小子还真把围裙脱了,泥鳅状敷砖。 漠北看田野时,田野的目光也射了过来,这家伙有意为之,就等着对方看自己。 漠北常规化叹息翻白眼。 田野有恃无恐摆pose秀肌肉。 漠北不吭声不出气折返,径直走向凹造型的野小子。 野小子颅内小剧场开始脑补不适宜低年龄段观众的剧情。 怎么可能嘛~~会被封的!!! 漠北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把诱惑自己的巧克力扑倒直接啃? no。 他捡起被田野扔在一边儿的围裙,亲手给对方重新系上。 田野傲娇摆脸色表达自己的不满。 “那儿的皮嫩敏感,干粗活儿别磕着碰着,而且这里天干浮尘多,也小心感染。”漠北朴实无华的关心总能让田野束手投降,翻不起风浪。 系好围裙,漠北重新去厨房热饭。 望着对方的背影,田野乐呵呵傻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我家饭票真贤惠。” 脑子里有第二句话。 “我家饭票还心善。” 脑子里有第三句话。 “我家饭票长得也好看。” 当漠北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时,田野的脑子里已经说了句话,他接过漠北给的碗,大口大口刨,吃得特别香,只要是漠北做的,啥都嘎嘎香! “吃完饭,陪我去趟林场。”漠北有话直讲。 田野先答应:“好呀。”再问,“去干嘛?” 漠北用眼神扫了扫落在院子里的各种垃圾(曾经也是他捡回来,觉得【以后可能用得着】的宝贝):“我在林场借到一辆小卡车,我们把这些没用的东西都运到垃圾站丢掉。” “ok!走!”田野最喜欢替饭票干活儿了(当然更喜欢干饭票)。他三下五除二把饭菜都包在嘴里,咀嚼两下后就吞进肚,拉起漠北就想走。 “穿衣服!”漠北提醒道。 他可不想带个暴露男到处跑。 “也对嚯~~”田野嘻嘻哈哈跑回去,不到5分钟,穿了件最光鲜亮丽的衣服出来,还戴着墨镜和腕表,一头圆寸油亮亮的,严重怀疑抹了发蜡。 漠北看了看对方那身打扮:“你这是干嘛......平时都不见你打扮得这样帅。” 田野容光焕发,穿着衣服的他继续凹造型:“你把我带去林场,我当然得穿帅点儿给你长脸呀~~” 漠北:“留守的4个同事早上回乡探亲了,场子里没其他人。” 田野又失落又摆烂:“你早说呀~~~” 他张开四肢,胸膛一挺,几乎只在一瞬间,身上的漂亮衣服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魔法少女反向变身一般。 野小子重归大卫雕像展现在漠北面前。 “卧槽!你怎么做到的?”漠北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其他类型故事的世界线里了。 “走走走,车里的干活。”田野笑着,双手推着漠北的肩膀往南。 “裤衩,最起码穿条裤衩!!!” 你可以说漠北还算有原则,也可以说漠北的原则不多,他对对方的底线也就只剩下穿条裤衩子了。 ...... 两个少年的右边是无边无际的旷野,左边是行列整齐的防风林。漠北蹬着自行车,身后载着裤衩男,与太阳行转的方向背道而驰,往东而去。 田野踩在自行车两侧的横杠上,双手支着漠北的肩膀,站得高,看得远,享受饭票带给自己无限的愉悦。 “漠北~~~”田野在无人区放声大喊。 “哈?”漠北专心蹬车。多载了一个人,挺费劲儿的,但他不想承认,不想服输,所以没给对方说。 “昨晚的事儿,对不起嚯!”这是野小子第二回道歉,但哪有流氓道歉是用吼的,而且还只穿着裤衩子。 漠北略微后仰,看了一眼田野,眼角弯月,藏不住的笑:“你个二货。”他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形容词,随便挑一个凑合着用。 田野低头与对方对视,亦神采飞扬:“我保证,以后我只吃豆腐,绝对不进行下一步。” 漠北哭笑不得:“你这和【我只蹭蹭不进去】有什么区别?” 田野:“反正你相信我,绝对有区别。” 漠北回过味儿:“等会儿!听你这话,昨晚的事儿还会有下回?” 田野:“不是有下回,是天天睡觉前都得来一回。” 漠北眯眼抗议。 田野摆出他的痞子脸:“反正就算我承诺【下不为例】,你也不会相信,你知道的,我做不到。” 漠北终于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抗议,都无效。 “安心啦,我等你……”田野拍拍对方的肩膀,重新远眺东方,“我田野又不蠢,我想得通。这辈子很长,以后总有把你干腻的一天,所以现在不用慌。” 漠北无力吐槽,对方能如此大彻大悟,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骂。 “漠北~~”今天田野好像特别喜欢喊对方的名儿。 “嗯?”两人之间,永远都是这样的一问一答, “咱俩现在这样,就挺好。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处理,我按照我的想法耍流氓。我不急,你也不用慌。”这是田野吗?连笔者都不确定了。 “嗯。”漠北还是漠北,纠结又坦率,他的坦率虽然不多,但已足够。 ——剧透小剧场—— 某个时间节点后, 田野:“你喜欢我管你叫【北】,还是管你叫【饭票】呀。” 漠北:“我喜欢你。” 田野:“贤者时间你认真回答我好伐。” 漠北:“【饭票】吧。字面意思知道是我在包养你,听起来我更攻一些。” 田野:“那好!决定了!以后我就称呼你单字【北】。” 漠北:“......” 第130章 塑料的兄弟,违心的女友 暂且把无人区的俩小子搁一边儿,视线转回6月15日的蜀都。 当骤雨打落阳台上最后一朵蔷薇花;天台地面上的小水洼倒映出初晴的青空盛夏,6月的日历翻到第15页,废材和海子琢磨着:今儿个是发薪日,咋还不发工资呢? 废材穿着居家服短袖短裤、海子背着帆布包,两人坐在学生超市门外椅子上,花着漠北留下的救济款买了两个冰淇淋,一阵狂炫,听着蝉鸣,静享时光。 “海子~~等久了吧?”苍芸也同样背着双肩包,面容灿烂,朝二人小跑而至。 海子微笑起身,提了提自己背包带:“没,就只等了吃一只冰糕的时间。”他递给苍芸一瓶冰镇维他命功能饮料,“喝水?” “我还不渴。”苍芸边回答边接过饮料,放在背包侧面的外兜。两人交流极为平常,老夫妻似的。 海子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早,你确定现在就出发么?” 苍芸点点头:“我们这儿乘地铁到机场2个多小时,你的航班在我之前,我们早点儿去更稳妥。” 今天,是苍芸和海子的返乡日,虽然一个北上昆仑,一个南下海岛。 苍芸是个体贴的女朋友,绝口不提打车,坚决坐地铁。 坐地铁挺好的,不是么。 海子转身与废材道别:“那我先走咯。你一个人在寝室要好好的,不要闯祸。” 刚炫完最后一口冰淇淋的废材把包装袋往垃圾桶一丢,神神秘秘将海子扯到一边儿,与苍芸拉开五六米的距离。 男生之间要说悄悄话,苍芸没有过问,待在原地静候。(这样知书达理、武艺高强、富可敌国的女朋友,现实里是没有的!没有的!没有的!) 海子被拽到超市角落,满头问号:“有什么事?” 废材摸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戳戳点点:“你和你老婆一起去机场,虽然苍大侠不花你的钱,但你总得备点儿,男人兜里没几个子儿哪像话呀。” 说罢,海子的手机就收到转款信息:500块。 废材拍肩:“魔鬼经理的工资没到账,我的现金流也就这么多了。在机场吃个肯德基和杯奶茶……”他又瞄了眼轻装出行的苍芸,“再给你老婆买个颈枕,应该够了。” 嗦嘎~~前两天松c311寝穷得全员吃草的时候,原来除了漠北,仓央废材也有小金库没有拿出来。 哼,果然塑料兄弟情! 这份塑料却着实沉甸甸的。 大恩不言谢,而且海子欠这帮兄弟们的又何止这500块。他收下转账,与废材二度道别。 转身之时,【叮咚】两声响,两部手机信息音同时震动——给恶魔做牛马的窝囊费,到账。 如果不是因为苍芸在场,两个难兄难弟绝对会相拥而泣。 3个小时后, 蜀都天府机场,出发大厅 “你几点的飞机来着?”海子问,“要不我们先去kfc吃点东西?” “下午14点。” 海子有点为难:“我12点的飞机,比你早两个小时,我走了只剩下你一个人......” “一点点时间而已,没关系,又不是小孩子了。”苍芸话虽这么说,可海子仍然放心不下。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来到kfc,点完餐,苍芸捧着一杯饮料,心不在焉咬着吸管。 气氛显得略显沉闷,甚至还有点悲伤,海子试着打破这种氛围:“我……会给你天天打电话的。” 苍芸笑:“不需要每天,你有事儿就去忙,我想你的时候会主动联系你。” 海子:“要不,我们把返校时间再往前提?提前半个月返校,8月15就回蜀都?” 苍芸:“嗯,好。” 海子见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喜悦之色,心里也就踏实了些许。 苍芸看着海子,问:“夏季的天涯海角,应该很漂亮吧,是不是每天都是大晴天?” 海子:“我们那儿只要不刮台风、下大雨,一年有300天都是晴天。夏季反而不讨人喜欢,热,非常热,太阳白得明晃晃的,只可惜夏天反而是台灯高发期,反倒是冬天是最受人欢迎的季节。” 苍芸听得很认真。 “对不起,没和你起一块儿回昆仑。”海子冷不丁儿冒出来一句。 苍芸放下手里的饮料:“何来【对不起】?清瑶分析得对,你这一趟的确不适合和我一起回去。”她俏皮地换了个声调,“搞不好会被我爸塞麻袋里丢下山崖的。” 海子没料到苍芸会突然转变态度,心里稍许踏实。 接近10点半,海子与苍芸牵着手,来到安检门口。 苍芸看了看航班显示屏,督促道:“快进去吧,登机廊桥离安检区还有一段距离。”顺手帮海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机场的喧嚣嘈杂在少年身旁不断回响,渐渐空鸣辽远,他耳边似乎只剩下苍芸为他翻开领口,用手将褶皱抚平的声音。 海子的眼眸里尽是她的影子:“苍芸,要不,你和我......” “一路顺风~”苍芸将自己的手从海子衣服上拿开,笑着说出这几个字。 海子淡锁眉头,苍芸摸摸他的前胸锁骨,微笑着再次重复了一遍:“一路顺风。” 少年抖了下身上的背包,万千叮咛后,转身进了安检,在检验身份证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女友就站在那儿,微笑依旧。 待海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后,苍芸仍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待在原地。任身边人潮汹涌,往来不息。恍然这繁忙的机场比漠北家的戈壁还要空旷,一时间她竟找不到方向,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也不知站了多久,她才提起精神,移步准备去打自己的登机牌。 才刚迈开腿,自己的左手被人从身后一把牵住。那只手略微有些粗糙,却又那么温暖,握得打颤,手心却有几分汗水。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回眸见到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容。 飞逝的光阴,讲述着从未想到过的故事。辗转千里,或许从来没有刻意寻找过什么,可不经意间,想要的已在身旁;天地很大,总会有一道光,无论何时何地,都将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岁月很长,总有一个人,无论结局如何,当我们老去回想起时依旧会带着微笑的脸庞。 “海子?你怎么又出来了?”苍芸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欢喜。 “走,跟我一起,回家!”简短的话语,坚毅的眼神,少年抬起另一只手,将已经打印好的两张登机牌扬了扬。 苍芸的心紊乱无序地跳动着,狠狠地点了一下头:“嗯!” 少年牵着她,奔向安检口:“快,都已经开始登机了!” 二人奔跑的身影划破拥挤的人群,青春飞扬。其实,青春是否飞扬,并不重要,无论是逝去的还是未到来的青春里,倘若有幸与你手牵手肩并肩,踏尽天涯路,自是最好;如若无缘,注定只能隔着万丈沟壑相视一笑,亦是无憾。 ——剧透小剧场—— 6月13日, 昆仑山,光明顶, 大师兄风风火火来到前厅:“师傅,师傅!小师妹刚发来消息,让我给她定了后天的机票,傍晚到。要不到时候我开车去金城接她,咱们晚上再摆个宴席接接风?” 掌门:“那小子胆儿还挺肥的,居然还敢跟来。” 大师兄歪着脑袋:“那小子?你是指海子?哦,他不来。师妹只定了一张机票。” 掌门突然来了精神:“他俩分手啦?” 大师兄:“分手?怎么可能~~我问过了,师妹说海子也一年没回家了,所以得回去瞧瞧,所以这次她自己回来。” 掌门横起眉:“算那小子识相。” 大师兄试探着问:“那~~我去接小师妹,还有宴席的事儿......” “回个家罢了,哪用得着这么大排场,莫非还要我们为她张灯结彩放鞭炮不成?”掌门拂袖而去。 6月15日, 昆仑山,【瑶池大酒店】, 中午,掌门和正在和大师兄、店小二一起吃午饭。 大师兄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酒,正准备抿两口,被掌门一根筷子打手。 大师兄懵逼。 掌门:“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开什么车?”大师兄继续懵逼。 掌门老脸一沉:“你待会儿不是要去接你师妹吗?” “哦~瞧我这记性。”大师兄拍了下脑门,“师妹刚才让我把票给退了,说她不回来了。” 掌门骇然:“什么?!” “她说,她临时决定跟海子回天涯海角,暑假在那儿过。”大师兄说完抿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菜,随后便感觉到身旁一股浓烈的杀气滚滚袭来......那酒、那菜是他在此后三天里吃的最后一口东西...... 未成年就成为酒店总经理的店小二,临时受命兼任昆仑派首席弟子,执掌昆仑、天山两大门派一切事务。 店小二:“呜呜呜……嘤嘤嘤…….” 坏消息:没有半毛钱工资。 好消息:但是有万贯家财。 第131章 师姐、师哥 海子苍芸二人冲刺到廊桥,确切来讲,是苍芸放风筝似的捏着海子的手掌,海子横向飘在半空中,女侠凌波微步飞到廊桥,总算赶上了登机截止时间。 “欢迎登机~~”机舱门内,是乘务员迎接二人的甜美微笑。 虽然微笑只持续了1秒。 “海子?师妹!”迎宾乘务长vivian活脱脱就像门神一样。 苍芸比她男友先一步发现vivian的存在,因为杀气比招呼声更先一步传来。 苍海夫妻二人不约而同怀疑整座机场所有航班是不是只有vivian一个乘务长,撞见她的概率高得过于离谱,让他俩怀疑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 vivian的眉毛拧巴成一坨:“师妹,你、你、你不回昆仑?要跟这小子去天南国岛?” 苍芸点头,既坚定又淡定。 vivian可无法淡定:“你不回昆仑,师傅的脸往哪儿搁?门派里的流言蜚语又怎么压?” 如此简单的道理,沈清瑶能想到,vivian这位大师姐当然也能。只有恋爱脑的女大不中留才会无视一切,胳膊肘往海子弯。 苍海夫妻都理亏,没吭声。 vivian叹口气,招呼二人先落座。二人来到后排座位号,海子让苍芸坐在靠窗的位置,自个儿将两个背包放上行李架后,坐到了她的身旁,尽可能表现得轻松自然。 飞机广播提醒即将起飞,请大家做好准备。海子瞥了一眼苍芸,俯身过去,一边为她系好安全带,一边偷瞄她此刻幸福的模样。 系好安全带后,少年还傻傻的愣着,身子挡在她跟前,凝视对方,全然忘了【偷瞄】二字的含义。 二人离得很近,苍芸被盯得脸红,但也不愿意打破这氛围。 飞机开始滑行,抖动声让海子回过神,他这才归位坐正。 并排的两人只是相互斜眼瞥着彼此。 “emmm......谢谢你,让我和你一起回去。”苍芸声音小小的。 海子:“看来,我俩得立一个规矩,以后不准再老是给对方说【对不起】和【谢谢】。” 苍芸点头笑。 海子正经脸:“但是,在这条规矩启用前,我还得再破例一回。” 苍芸疑惑地看着少年。 少年也侧身看着苍芸:“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 苍芸不停地转着眼珠,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少年搔首,比对方还要更加害羞(你俩是在进行害羞比赛?谁输了谁今晚上洗碗?) 海子:“有一句话,我好像一直都还没给你正式说。” “哪一句?”苍芸保持着认真状,仔细听着。 “我爱你。”不会绕弯子的海子一记直球。 这就是和宅男谈恋爱的好处,他没心眼纠结,心丝比钢管还要直,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他们寝四个人就他一个是直的。 飞机引擎轰鸣,机身腾空而起,直上云霄。 在飞机爬升云霄之际,海子脱口而出之时,vivian正好来到二人身旁,单身大龄女青年被狠狠塞了一嘴的狗粮。 苍芸见师姐来了,做出护住海子的姿态,以防师姐对自己男友发难。 “你去南国岛天涯海角市的话,暑假就不会再回昆仑了吧?”vivian冷冷问。 “应该……就不回去了。下次寒假,寒假再回去。”苍芸如实回答,也是随口敷衍,因为她寒假也没有回家,当然那是后话。 vivian没有生气,也没显现出高兴,她只是稍加思量,接着说:“行!既然你决定了,就安安心心、勇往直前地走!至于昆仑那边……飞往这趟航班,我请几天年假,回去压场子。有我在,不会有人敢造次。” 苍海夫妻先是一懵,随即释然,心存感激。 对新人的祝福可能并不是非得在婚礼殿堂里。 ——剧透小剧场—— 三个小时后, vivian正在打电话,语调飞扬跋扈、嚣张至极。 “喂~~杨总~~你还是我们航司的大股东对吧?我要连请20天年假,我们领导不批,说我没这么多年假,就算有也不可能连着休。我要你立刻给他捎个话或者发个邮件,让他在被我嫁祸为劫机分子前把假给批了…….为什么请假?为什么?!哼!你也好意思问为什么?!你学弟把我师妹拐跑到天涯海角不回家,老娘现在火大,不想给你解释!……对嘛,这才像话。恭喜杨总你又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小命。” 第132章 海边的老街,是故乡 从蜀都到天涯海角市也就两个多小时。但是海子所住的小镇,并不在市内,出市往西还有四五十公里,那里也没通高铁动车,所以下飞机还得转大巴颠簸一阵子。 步出南国机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放眼望去,皓蓝天穹、椰树摇曳,骄阳更照得人睁不开眼。 机场离海岸不足千米,站在出口,就能看到不远处蓝宝石般的海面上粼粼波光。苍芸的手被海子牵着,人呆呆地站着,明显被南国风景给迷住了。 海子将一顶鸭舌帽,一副墨镜给苍芸戴上:“我只有男款的,你将就一下,这里太阳大,别被晒着。待会儿找个商店,我再给你买一套女款。” 苍芸笑着摇头:“不用买,这样挺好。”她微微抬起墨镜,继续欣赏眼前的风景。她压低帽檐,似乎海子的帽子贴紧自己几分,就等于帽子的主人贴紧了自己一样,这是她最想要的。 海子:“我所住的小镇离这里还有很远,也没这么宽阔的海滩,要不我先带你在市区玩两天?” 苍芸:“不了,比起市区,我更想去看看你生活的地方。我已经错过了十八年,不愿再多错过任何一天。” 海子耳根发烫,他经不起撩,只是盯着自己的女友。 在晴朗碧空下,苍芸快乐的样子,少年觉得百看不厌。 大巴车一路西行,苍芸对南国的任何东西都觉得很新奇,全然不似以往那样沉稳,特别是路过天涯海角景区时,她甚至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头伸出车窗外张望。 海子笑着安抚她坐下:“别着急,明天,明天我带你慢慢逛。” 苍芸安静下来,小声说:“不、不用。” 海子:“田野告诉过我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苍芸郑重考虑要不要返校后把田野打死。 又经过了一个半小时的慢摇大巴,二人在一个不起眼的站点下了车。远远地便可见到在海岸线旁有不少密集的房子,但楼层都不高,与市区酒店林立的繁华完全不能比。 “走吧。”海子将两个背包一肩挑,苍芸跟在他身后,沿着公路支线往小镇走。 苍芸仔细端详着这里——虽说是海边,却没有平滑的沙滩,整个镇子都是建在与海面有一定高度落差的小高地上。 海子看出她的疑惑,边走边解释:“有好沙滩的地方,都开发成景区了,我们这儿多是碎石堤坝,所以少有游客。其实出于安全考虑,稍微远离海岸线定居更安全,有堤坝有深水港的地方也更适合渔船停靠。” “哦。”苍芸觉得,自己到了这儿,似乎变得啥也不懂。 一路上,他俩路过不少店铺、旅社。好多居民见到海子,都争相与他打招呼。 “海子!你回来啦~” “叔叔好。” ...... “海哥哥~~海哥哥~” “别,别抱大腿,等我先回家把东西放好再陪你玩。” ...... “哟,这不是海子吗?”一位大妈与他打完招呼后,目光转移到苍芸身上,“这位是?” “我女朋友。”海子回答得很利索,笑得很开朗,比起在学校的呆滞,更为开朗。 “女,女朋友~~?”大妈张大嘴,开心得几乎都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儿放,絮絮叨叨又聊了两句,快速地冲回居民聚集区。 海子侧身对苍芸说:“今晚你会变成熊猫,被围观了。” 苍芸不惧:“从刚才你那些街坊看我的眼神开始,我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少年领着苍芸来到一个7层高的楼房前:“到了,我家住顶楼。” 苍芸从下往上望——整条街都是这样并排在一起的低矮建筑,底楼清一色的店铺,每三间店铺旁就有个楼道通向楼上。房子都没有电梯,还好楼层不高,爬起来也并不算费劲儿。 来到海子家门口,少年开始翻包找钥匙。苍芸看着这扇普普通通的绿色铁门,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忐忑和紧张。 “别紧张,里面没人。”海子似乎读懂她此刻的心思。 房门打开,海子按动室内灯光开关,屋里顿时亮了起来——客厅布置得非常朴素,一个餐桌、一套木制小沙发,还有茶几电视柜、些许简单的陈设,沙发背景墙上的一大副十字绣,看得出来有些年份了,甚至与布置也格格不入。最显眼的是客厅一角有简易的旋转铁质楼梯,似乎这套房子还有二楼。 “一年都没人住,灰尘太多了。”海子走到生活阳台,拿出抹布,“我先把沙发擦一擦,你好坐。” “我也来帮忙。”苍芸接过抹布,顺便在屋里参观了一圈——这是一个小两室,生活阳台与厨房连在一起,卫生间旁是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放了一张单人床和衣柜,另一间屋子很小,只容得下一张书桌的书房。苍芸抚摸着书桌,想着这便是海子多年来学习的地方。 “这套房子以前奶奶老家拆迁时,分到镇上的。在此之前我们住在更西边的地方,可惜搬迁之前老人家就去世了,一天也没住过,我爸妈……也没住过。”海子见苍芸在参观,沉沉地解释了一句。 随后见苍芸听了他的话后,表情略微有些伤感,少年赶紧又岔开话题,指着客厅角落的楼梯:“我家只有一层楼,这楼梯是通往天台的,在天台看海景还行。” “哦~~~”苍芸简单应和,还在打量这套令她欢喜的小屋。 一道暖黄的夕阳余晖照进屋内,洒在苍芸的脸上,尽染瑰色、渲若璃霞。 本来在拖地的海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一眼看下去,就没法回神。 “海子、海子?”苍芸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真好看,真的真的很好看。”海子傻笑承认。 苍芸一本正经调戏自己男朋友:“哪有你这样儿一个劲儿夸自己老婆长得好看的,也真不知道害臊。” 【老婆】二字差点没让海子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咳嗽了好几声。 在海子被口水呛着,使劲儿咳嗽的时候,苍芸扭头看了看夕照进来的方向。这才留意到客厅的另一头,在那狭小的阳台外是一片金色的海洋。天空从上往下:墨蓝色、深棕色、酒红色、金黄色,天海之间即将下沉的夕阳黄澄橙、亮堂堂,在海面上撒出一层由远及近像倒三角一般的辉丝薄纱,又如万千朵金色小花璀璨闪闪。薄纱两侧的海水则是玫红色、暗金色、暖黄色......说不出那美丽的层层相叠色彩为哪般。 天与海浑然一体的同时,大海延伸到陆地,不远处的海岬遗世而立。绚丽华美的波涛拍打着沧桑的岬岸,溅起的浪花银光灿灿。 “这里......简直像画一样!”苍芸完全没料到从这不起眼的小房子里能欣赏到如此醉人景色。 “跟我来!”海子放下手里的抹布,牵着苍芸从旋转楼梯来到豁然开朗的屋顶——这里360°无死角宽阔的视野,可饱览海天落日。 海子趴在围栏上:“当初分房子的时候,有邻居说怕热不想当西晒;有邻居说年纪大了不想爬楼;有邻居说讨厌潮湿不要靠海太近。他们连劝带哄让我选了这套房子。其实我心里明白,大家是在照顾我。小镇的地理位置是东山西海,从这个角度可以不受遮挡看到最美的海景,给我的房子比其他的更有价值。”他用脚跺跺地面,“我们这儿默许天台搭建阳光房。等我有了积蓄,把这片屋顶用现浇墙壁和玻璃窗搭起来,咱们至少又可以多两间房子一个露台。” 苍芸盯着海子憧憬规划的样子,听到【咱们】两个字,知道少年所畅想的未来里有她,心里也冉起一阵对未来美好的愿望。 看完风景,二人回到屋内开始正式打扫。6月的天涯海角,已闷热无比,何况是在当西晒的顶楼。虽然海子将卧室与客厅的两台空调都打开,并且拉上了朝西阳台的遮光窗帘,可干起活儿来还是很热。 未过多时,海子抬起头,正巧撞见苍芸站在客厅里侧,背对着自己,面朝窗帘,脱下短袖t恤,换上单薄的吊带衫。挽起头发,滑嫩的肌肤在吸顶灯暖色调灯光照射下,显现出自然健康的米黄色。她背部有一道手掌长度的伤疤很是显眼,但丝毫不影响婀娜身躯的美感。当时的情景,海子简直就想,就想走上前......上前......咬一口。 咬一口?这!这是什么流氓的想法!——海子快速摆着头,让自己尽快清醒。 “海子?”当海子像一只小狗一样猛甩脑袋的时候,苍芸回首,把这只流氓狗狗逮个正着。 “哈?哈?”流氓狗狗退后两步,一脚踩翻放在地上做清洁用的水桶。 海子耷拉着耳朵赶紧单腿跪地,使劲用抹布擦水,试图阻止这场【水漫金山】。 苍芸咯咯笑,走过来蹲在他跟前一起帮忙:“我又不介意,你何必慌张?” 她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以及想到了什么。 “我......”海子抬起头,正想解释,而此时的高低距离正好可以向下斜角30度,透过苍芸宽松的吊带衫,清晰地看到她的bra。一瞬间傻小子的脑袋又宕机了,完全忘了要说啥。 苍芸见海子眼睛直勾勾的表情,自己也低下头看了一眼,瞬时明白过来,她用一只手轻轻提了提自己的吊带,调戏道:“我也不介意的。你~~想看看?” 快速启动大脑、目瞪口呆的少年再一次施展了他独有的每秒5次快速摇脑袋绝技。 苍芸用手背遮着嘴,实在是乐得忍不住,持续呵呵呵笑着,调戏宅男的快感,让她上瘾。 正在此时,家门被【砰】地一下推开。 “海哥哥!”一个年纪与少年相仿的女孩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几乎可以说是破门而入式的冲了进来。 而当她见到蹲在地上的两人时,笑容在0.01秒的时间里,凝固了。 背对房门的海子回头,冲她一笑。而正好面对女孩的苍芸也站起了身。 “你,你是谁?”女孩几乎用质问的语气,指着这个与她的海哥哥在这黑灯瞎火的屋子里孤男寡女、衣衫不整、没羞没臊、寡廉鲜耻、不三不四、伤风败俗、轻浮放荡的女人。 “我是海子的女朋友。”苍芸面带善意的微笑回答着。 海子看了看二人,给苍芸介绍:“这位是......” “你的青梅竹马,我知道。”苍芸朝女孩挥了挥手,依旧保持着微笑。 ——剧透小剧场—— 此时此刻,松园c座311,一通视频通话铃声把趴桌睡觉的仓央废材给吵醒。 留守空房的仓央废材睁开眼,抓起电话:“喂~~~” 打视频的人,乃是在西半球的沈清瑶。 沈清瑶:“我3天后回国。程经理让我问你搞定了没,5天后我们两个可以准时出发吧?” 废材稀松平常打了个呵欠、眼睛肿肿的:“一切都搞定了。我妖言惑众的能力,你还信不过?” 她通过视频仔细瞧对方煞白的脸色,“我怎么看你状态不怎么好,有点儿要【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味道。好心提醒你哟,我们接下的任务可是体力活儿。” “我没事儿,就是冰淇淋吃多了拉肚子,外加睡午觉的时候做了个噩梦。”废材伸了个懒腰。 沈清瑶:“噩梦?什么噩梦,梦到你下个月在路上中道崩殂了?” 仓央废材:“我梦到海子了......” 沈清瑶不想听到这个名字:“哼,隔壁老王有什么好梦的,难不成你梦到和他搞基?你敢和我家达令抢男人?小心重则千刀万剐,轻则五马分尸哟。” 废材:“我是梦见他死了。” 沈清瑶听到这话,好想开香槟庆祝。 “我梦见他与苍芸在家里正准备干不可描述事情的时候,被破门而入的原配青梅竹马抓了个正着。苍芸女侠得知海子在家乡有妻室,自己是小三以后,愤怒地用【天山折梅手】打死了海子。哇塞,那画面,可真实了!血浆和脑浆一个劲儿地往我脸上喷。” 沈清瑶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家达令会【天山折梅手】?” 废材眉头直跳:“不是吧~~~你们不是昆仑派吗?她怎么会天山的功夫。” 沈清瑶:“我家达令的外公是天山派前掌门,妈妈是掌门独女。” 沈清瑶话锋一转,突然垮脸:“就是因为可恶的隔壁老王!让我以后不得不成为天山、昆仑两派的幕后boss。” “哈?”以仓央废材的智商,他听不懂。他只担心自己的噩梦会不会变成现实。 第133章 给自己挖坑的后果 镜头从南国暂且转回大西北,瞧一瞧比起苍海夫妻,属实磨磨唧唧的俩小子。(好吧我承认是发错章节序号了,赶紧补上来) 6月30日, 漠北所在林场的公共淋浴间,地面是乳白色防滑地砖,满墙壁铺设小方块造型的浅蓝马赛克,屋内用砖墙隔出一排4个隔间,花洒的水声与白丝缠绕的水汽,让浴室云雾缭绕,梦幻又温情。 田野和漠北面对面站在同一个狭小隔间里冲澡,足量的热水淋湿青春的身躯,光滑细亮。 田野一脸甜蜜和迷恋,眼前的春光是无论怎样都看不腻的,更何况今时今日还能明目张胆地看。对方也(被迫)大大方方让他看。 野小子平举起脏兮兮的手臂,站在对面的漠北用涂好香皂泡泡的毛巾和自己手,给对方使劲擦。 “我发现你这家伙不仅怕冷,还容易沾灰。一天不洗,体垢就厚得像城墙一样,洗起来真费劲。”漠北用力地搓,违心地埋怨。 “我不着急,慢慢洗。”田野照旧耍痞。 漠北白了对方一眼:“废话!洗的人又不是你。” 漠北:“我们这地儿的水很珍贵,如果不是因为丰水期,哪能让你洗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因为员工都回家了,我还没资格带你进来。你小子要对我心存感激,知道不?” 田野俏皮的小眼神傲傲的:“是你非要给我【修好房子】奖励的,让我自己提条件,我本来不要,你自己坚持。” 漠北反思以后绝对不会再给对方开放式的选择机会,再给他自己就是白痴! 田野的脑袋靠近漠北,邪魅细语:“我只要你帮我洗澡,没让你侍寝,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啪】! 一耳光扇过去,扇完以后手掌还贴在脸上没挪开,直接把田野扇懵逼。 “不应该呀!饭票的人设不会做出这种举动才对呀!而且,而且......而且我言语调戏罢了,动真格都不会反抗,咋因为一句话就打我?”田野怀疑人生。 怀疑了不到两秒,另一边脸被毛巾又【啪】地打上来。随后两只手捧着野小子的脸胡乱抹——漠北在给他洗脸。 “饭票~~~我怀疑你假借给我洗脸发泄情绪,但是我没有证据。”田野伸长脖子腆着脸,享受对方的公报私仇。 漠北不吭声,默认之。 “嘻嘻,我只是说你拿我【发泄情绪】,没有说你是拿我【发泄情欲】,也很给你面子了哟。” 漠北给了对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让其自己体会,拧干毛巾将野小子的脸使劲擦,擦干净后果然更加帅气。 漠北不太能抵抗得了对方的帅气,于是决定眼不见心不欲,他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转过身去。” “哦。”田野顺毛听话,转身,用自己宽阔的背脊对向漠北。 漠北重新给毛巾涂香皂时,田野那张帅脸半扭过来,假装害怕假装正经地问:“我背对着你,你不会趁机把我给撅了吧?” 漠北听了这话,气得真想给对方屁股一巴掌,但他没有付诸实际,因为他知道如果真一巴掌拍下去,就会正中野小子的下怀。 瞧!野小子已经提起屁股等着了。 漠北反思自己该怎么教训眼前的坏蛋,但就是不知道反思自己是怎么把坏蛋宠成这般德行。 漠北不上当,假装看不懂对方弯腰弓背的姿势,他半俯下身,从其后伸手按流程给田野擦背。 田野的背又宽又厚又紧实,肌肉的轮廓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从掌心传达出的质感让漠北身体里的多巴胺在沸腾。这样的触碰感,与平日里趁野小子熟睡,偷偷摸两下的手感完全不一样。 “偷偷摸两下?不,我不承认。”漠北的心底也有腹黑的小阴暗。 被漠北偷摸过无数回的野小子永远不懂得换位思考成人之美,他也不会按常理出牌,没有安静消停让漠北多享受几分钟,而是猛地一转身站起,把对方用手推到隔间墙壁上。 漠北搞不明白野小子这又是在搞哪一出? 田野直起腰杆,趁对方还在懵圈时直接将其壁咚住。身子贴着身子,腿贴着腿,咧笑的嘴里是一排锋利牙齿,反派劲儿十足。 漠北只是懵圈,但没被吓到,佯装教训:“你小子这才安分了几天?又开始作了!” 田野小幅度扭动身子:“什么叫几天?我安分半个月了!再说了,我哪叫作呀~~我今天可是主动撅屁股给你机会,你自己不要,下一回可就该轮到我了,这样才公平。” “哈?”漠北完全听不明白这个文盲在讲什么,除了一开始的日期数对了。 田野保持着壁咚吃豆腐的姿势,邪魅一笑,“刚才你没占我便宜,该不会是不行吧?我瞅瞅。” 说是瞅,实际上是动手,狠狠抓了一把,算是得偿所愿保本了。 “哈哈哈,可以呀,不是不行,的确是不要。”田野见好就收,放开了漠北,没有半点儿悔意,就好像所有的耍流氓都是理所应当。他默默重新转过去背对漠北,“ok,不闹了,劳驾饭票继续给我奖赏吧。” 这一次,漠北给了对方一个大奖,真真实实的一个大奖。 田野背对漠北一动不动,花洒里的热水极为浪费地从他背上流淌到地面,就如同垂直的河川。 漠北背抵在墙上,望着河川发愣,一愣再愣,让时间和热水一起被浪费掉。 田野不知道背后的少年在思考什么,但就好像他之前说的【我不着急】一样。他知道一辈子很长,自己可以慢慢等,漠北可以慢慢想。反正这样的相处,每一秒都很舒服,再怎么也不亏。 也许是被田野传染了,漠北的出牌套路也反常。 过了好久好久,田野能感受到漠北走近自己,此时贴住自己后背的,不是毛巾和手掌,而是胸膛。 漠北环抱着田野,额头耷在对方肩膀上,没有吭声,与田野一同分享着热水。 “饭票~~~”田野柔声呼喊,略微瞥头。他的第六感察觉到对方的心事越来越重。 “别说话。”漠北命令的口吻不带半分力气,双手贪恋着早就属于他的躯体,一路往下,握住。 田野站得笔直,没有嘴上没有跑火车,举动也没有胡乱猖狂。他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分得清场合,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异样。希望对方能在自己身上索取到想要的情感,得到心灵的安抚。 不消10秒,松开,手缩了回去,胸膛也退了回去。 “打平了,和刚才你对我做的坏事儿一样。”漠北的声音很冷、很弱、很没生命力。 田野仰起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北~~”(单字称呼) “嗯?”漠北永远都会秒答,但声音依旧很轻。 田野:“你其实不需要什么借口。找借口这种事儿,是我该做的才对。” 漠北没吭声。 田野:“你是懂我的,我不是想拆穿你,也不是不给你台阶下,我只是......” “嗯,我懂。”漠北总算吭声了。 漠北的手和身子再一次贴了过来。 “我想再抱一抱。”漠北纠结但诚实。 田野不再说话,站直如雕。 漠北不仅仅又抱了一抱。那双不安分的手,比方才的田野,更加【过分】起来...... 田野身体上的愉悦与心里的担忧相互碰撞着,以他低水平的共情力,根本想不透:“北,你到底在害怕啥呢?有我在你身边,到底有什么可害怕的?” ....... 漠北全线投降的时间已经快要抵达极限,获得救赎之日,近在眼前。 而田野还不知道,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未来,有一个原本穷尽毕生也不可得的救赎在等着他。 ——剧透小剧场—— 林场的公共浴室外墙脚跟,漠北蹲在地上看着什么,冷汗直流。他保持蹲姿抬头,结结巴巴:“田、田野~~~你、你、你会调水表的指数不?!” 田野捂着额头无声笑。 一小时后, 田野:“搞定,我还要个奖励~~不!我要两个!” 漠北:“你趁火打劫!” 田野:“我可以把水表指数再调回去。” 漠北:“......” (自己宠出来的,咬着牙也得娶回去) 第134章 鸿门宴? 天涯海角市, 海子家, “你的青梅竹马,我知道。”苍芸朝女孩挥了挥手,依然保持着微笑。 闯进门来的女孩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海子。 “这是我女朋友,苍芸。”海子毫不遮掩,走到苍芸的身边,以轻松的语气给双方介绍,“这是小霞,和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妹妹。今年读高二。” 苍芸和小女孩相互打量,一股微妙的气息开始在闷热的小屋里剑拔弩张(单面碾压)。 “找我有什么事儿?”愚笨的海子丝毫没察觉自己的房子可能沦为战场或者坟场,扭头问那名叫小霞的女孩。 女孩神情落寞:“........没,没什么事儿。权叔让我通知你,待会儿去他酒楼。他知道你回来了,弄了几桌菜,请街坊邻居一起吃个饭。” “当然得去!你不来催我也要带苍芸去见权叔,他可是我干爹(之一)。稍等一下!我俩换身衣裳就下来。”海子与女孩都不是外人,不必客套。 女孩听了这话,魂儿都丢了,一步三回头出了屋,顺手把门关上。 “我好像听见一个女孩心碎的声音。”苍芸展眉调侃。 无知的海子按自己的思维逻辑直接否认:“你想多了,小霞和我纯兄妹。” 苍芸以调侃的口吻笑问:“欧?那……小霞这样的妹妹,你有几个呀?” 海子很认真地掰起手指:“1.2.3.4......大概5个吧。” 苍芸:“待会儿在酒楼都能见到?” 海子:“现在放暑假,应该都在家。” 苍芸女侠居然有点小兴奋:“我怎么有种要去赴鸿门宴的感觉。” 海子:“.…..” 苍芸越来越开心:“你居然会有这么多桃花债?我还以为会喜欢你的人只有我呢?” “哈?”海子有苦说不出,“我、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她们真的是我妹妹。” 苍芸叹息:“真是妾有情郎无意啊。” 海子坚信自己女朋友是在吐槽吐槽。 海子:“你等我一下,我想上个大厕所。” 他和仓央废材吃的那份冰淇淋怕不是有毒,两个人都拉肚子。 苍芸:“ok,我等你。” 海子坐在马桶上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自己和苍芸,是不是发展得......太......太自然了?明明谈恋爱连半年都不到,怎么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对于这种自然而然的快乐,他却又有那么一丝害怕和怀疑。明明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是被人绑票绑走的,再次返回时,身边已经有心心相印的恋人,远方有牵肠挂肚的兄弟。这是他曾经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少年乱七八糟、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当重新来到客厅时,顷刻间就愣住了——家里除了苍芸以外,家里来了二三十号人,光是小小的沙发上就挤坐着5个女孩(其中包括小霞),都是自个儿打小就认识的【妹妹】,其余n多街坊邻居站在旁边唠嗑。 苍芸朝海子招招手:“大家来接你去吃饭。我本想给客人倒茶的,但发现厨具还没来得及洗,现在烧水也来不及......” 海子愣了一下,宽慰道:“没事儿,没事儿。”边说边走到苍芸身旁站着,再对来客们说:“叔叔婶婶你们这么快就来啦,我啥都没准备,不好意思。” 一位大妈笑嘻嘻地说:“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权叔请客吃饭,我们也急着见见你,听小霞说你在家,所以就来接你咯。” 苍芸对海子道:“咱们出发吧,别让长辈们久等。” 海子点头,护着苍芸往外走。 “鸿门宴还没开始,就已经来五个先锋,待会儿要舞剑的【项庄】怕不是得坐满一桌。”苍芸边走边低声道。 海子尴尬地咽了口口水,开始相信刚刚女友所说的话是白描,而不是调侃。 到了酒楼,里边摆了七八桌宴席,就好像是谁结婚一样。海子挨个为苍芸介绍各位街坊,但人实在是太多,她压根就没记住,可仍心怀感激,因为见到这般热闹的情景,能想象得出这些年他们是多么爱护海子、关心海子。 街坊们簇拥二人坐了上席。而就在海子背后那一桌,真坐了整整一桌子【未遂前女友】,那阴沉哀怨的气场简直就是微型的副热带低压。 苍芸偷偷地瞄了一眼,十来双眼睛竟然同时捕捉到她的目光,与其对视,让这位女侠都感受到了寒意。 “你不是说你只有5个【妹妹】吗?~~还是我猜得对,你瞧旁边那一个大圆桌不仅坐满了,还加了座。”苍芸低声与海子咬耳朵。 海子万分无辜:“我咋知道!我就一个只会敲代码的穷小子,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抢手货了?” 做东的酒店老板权叔端着酒杯来到海子身边。海子礼貌地站起,权叔用手压住,示意他坐下。 权叔大大咧咧:“哎呀,时间过得真快呀。一眨眼的功夫,当年的小屁孩都长这么大了。高考完被老师绑走,读了一年大学,居然领着女朋友回来的,怕不是明年暑假,我们就可以抱孙子了。” 众人哄笑。 权叔开始追忆往事:“记得阿海小时候,一直就被各家各户惦记着。那谁谁谁家来着,几家人为了争着把这小子当童养婿而打了起来。” 众人继续哄笑。 苍芸凑热闹式的小眼神瞟着男朋友:“童养婿?” 海子青筋蹦出:“有这回事儿?我自己都不知道!” 其他桌有人吆喝:“权叔~你喝多了,和梅儿他爹打架抢小海做女婿的,不是别人,就是你自个儿~~” 众人还没来得及笑,那人又接着戳黑历史:“你打赢了,把小海抢回了家,结果自家俩闺女为了争这个老公,两姐妹又内讧了足足一个月。” “我,我没有!”海子身后前女友桌上有个人红着脸拍案而起。 揭露黑历史的群众:“有~当然有,那时候你海哥8岁,你才6岁,你还哭着闹着说非要嫁给你海哥不可。你只是人小不记得了而已。后来啊,有人提议干脆【比武招亲】,所有想要海哥哥当老公的小妹妹们,自己打,谁打赢,海子就是谁的。” 呆坐着的少年脸色惨白,殊不知自己竟然还有这样一段黑历史。 苍芸幸灾乐祸拍他的背,轻语:“想不到,你也【比武招亲】过。” 苍芸问那位爆料人:“叔叔,那最后谁赢了?” 那人想了一想:“好像是......小霞。” 苍芸凑到少年耳边逗他:“哦~~~怪不得你才回家,小姑娘就找上门来了,原来人家是原配,我是小三。” “苍芸~~~”头冒冷汗的少年。 苍芸咯咯笑。 一位大婶挤着坐在了她的身边:“小姑娘,你叫啥名啊?” “阿姨好,我叫苍芸。” “哪个苍呀?”大婶在手上画着比划。 苍芸详细回答:“苍山洱海的【苍】,【芸】是草字头下面一个白云的云。” 大婶接着问: “苍姑娘哪儿人啦?家里有多少兄弟姐妹啊?多大呀?” “我祖籍大理,现居西海,独生女,刚满18,和海子同一天生日。”苍芸有问必答,表现得很礼貌。 “真有缘分~~”众人齐齐夸赞,而前女友桌的气场越发阴霾。 “来,姑娘,喝酒,喝酒~”一位大叔端着一个陶瓷小酒杯走了过来。 苍芸谦逊推辞:“不好意思,不会喝酒。” “抽烟吗?”另一位大叔递过来一支烟。 “抽烟也不会。”苍芸继续婉拒。 “那平时有什么爱好呀,比如逛街喜欢买什么东西呀?”与苍芸对着坐的阿姨伸长脑袋问。 女侠虽然平时不喜欢与人交际,但并不表明她是听不出话中音的傻子,也看得出来亲戚邻里的试探,答曰:“我对买衣服化妆品之类的没什么兴趣,没必要去多花那些冤枉钱。我嘛……喜欢和海子一起逛书店和泡图书馆。” “喂~~干爹干妈们,哥哥嫂嫂们,能别这样像查户口好吗?会吓着人家的。”海子呆而不蠢,对街坊们的心性很熟悉。 苍芸保持端庄,对大家摆摆手:“不会不会,怎么会被吓着。叔叔阿姨们很热情,谢谢~~” “不乱花钱的好女孩,擅长读书的优等生,真是标准的淑女呢。”一个酸酸的声音从前女友桌传来。 苍芸依旧很淡定,她吸了口气,笑脸盈盈:“其实,我只是喜欢读书,但读书还算不上【擅长】。我擅长的是......武术。” “跳舞的【舞】?”有长辈问。 “不不不,不是跳舞,就是武术,舞枪弄棒那种。我可以给大家演示一下......”说着,苍芸起身扫了一眼四周,见刚才递酒过来的大叔还端着小酒杯。她很有礼貌地接过来,“我平时不喝酒,但前辈的心意,晚辈自当领谢。”说完一饮而尽。 随后,她把空酒杯用两只手指捏在大家面前,笑曰:“借您酒杯一用。”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苍芸将陶瓷杯轻抛到空中,再单手一把抓住,【乒!】地一声,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将酒杯握了个稀烂。此时,苍芸并未张开手,而是继续揉捏,陶瓷碎末从她掌中如沙般落下。四五秒后,苍芸张开手掌,杯子尽数成沙、灰飞烟灭,掌中空无一物,而她的手却毫无损伤。 众人惊呆了。 苍芸握拳行了一礼:“刚才浅耍一招【天山折梅手】,献丑了。” 崭露锋芒完毕,苍芸乖巧安静挨着海子坐下。 众人瞠目结舌齐刷刷望着海子,海子对众人解释:“武术世家,武术世家。” 前女友桌的一干人等,嘴巴张得贼大。 这一顿宴席除了某一桌的女生外,大伙儿都吃得很愉快。乡亲们没有灌苍芸酒,只是偶尔敬几杯。苍芸也甚是懂事,主动挨个去敬各位老者。 在大家的热忱邀请下,苍芸还表演了天山、昆仑两派的诸多绝学。引得更多人来酒楼围观。宴席变得好不热闹,一直折腾持续到深夜。前女友桌的人自认文治武功都与其相距甚远,也只能默默地持续副热带低压到最后。 夜深人静,鸿门宴毕, 海子苍芸夫妻二人与乡亲们一一告别,在海风月色下慢步回到家,在楼下海子买了些水、食物和生活用品,毕竟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推门进屋,海子去放置生活用品,苍芸直奔阳台,凭栏而立。夜海波涛、繁星点点,这都是只在书里看到过的东西,亲眼所见还是头一回。 “我真想赖在这里不走。”海风轻抚着微醺少女的长发。 “毕业后,我本就打算回天涯海角工作,你如果愿意,我们回来住便是。”海子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苍芸当即应下:“嗯。” 海子抓耳朵:“不好意思,让你表演那么多,像卖艺似的,为难你了。” 苍芸扭头笑:“怎么又道歉了,我们不是有过约定,不准相互道歉的吗。再说了,我今天很高兴呀,这里所有人都是好人。更何况,我亮亮身手,也能替我男朋友把所有想来讨桃花债的债主给震慑住。” “我真不知道有这么多~~~”海子耷拉着耳朵。 “你对她们没往那方面想过,自然没有留意,而且......你数学不好,数不清也正常。”苍芸看看手机,“都凌晨2点了。我们也洗洗睡吧。” 海子扭头瞧了瞧客厅的小沙发,掂量着自己是否睡得下。 “别看沙发啦,今晚睡床,我们一起睡。”苍芸的话说得很理所当然,海子的心跳得节奏飞快。 苍芸微微笑,海子感觉自己生死难料。 ——剧透小剧场—— 同一时间, 在遥远的北方, 没羞没臊厚脸皮的田野,正侧抱着他的饭票,手揣在对方的裤裆里,呼呼大睡中。 同寝不同命啊,这简直就是。 没关系,过不了多久,海子就会赶超进度条。 第135章 好命的海子 洗手间传来苍芸梳洗的声音,海子已经换了t恤短裤,坐在床边右侧,神经紧绷,惶惶无措。 不多时,重新换上吊带衫的苍芸也进了房,走到床的左边,将手机充上电,很自然地躺下,给海子留出了足够的地儿。 她笑着拍拍床,示意少年也躺过来。海子僵硬地照做,并把薄毯给他俩都盖上。 海子朝着苍芸侧伏着,苍芸从床边挪了回来,紧靠着海子,少年伸开左臂,把她的头微微挽住,苍芸顺势将脸埋入海子的胳肘窝里,呼出的气让海子觉得痒痒的。可她闭眼休憩时,那表情清甜可人,海子舍不得动,生怕打搅,心甘情愿把痒忍着。 “有股海的味道。”苍芸的眼睛没有睁开,一个声音从她嘴里缓缓传出。 海子:“你是指汗臭味儿?” “不,就是海的味道。”苍芸的头往里拱了拱,身子也更贴紧了他几分。 海子忽然间紧张起来。 此时,苍芸张开眼,略微换了个姿势,能让自己看到海子的脸。 她莞尔舒眉,眼中没有丝毫的睡意,而是格外的明亮。 “海子,把你的顾虑,分我一半,好吗?” 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少年有些理不清头绪。 “你总在顾虑,顾虑怕让我过得不好,顾虑不能给我未来,顾虑家境悬殊很大,顾虑亲朋好友让我为难,顾虑我们是不是发展得太快,顾虑……和我上床若以后分手我就吃了大亏。” 苍芸一连串的话句句直击少年所思所想。 她从薄毯中伸出一只手,怜惜地来回抚摸少年的头发:“你有那么多顾虑,这不怪你。” 苍芸的手从他头上慢慢滑到他的脸庞:“如果我叫你放宽心,不要在意这一切,你是万万做不到的。所以,我只希望,你能把你的顾虑分我一半,所有的压力与担忧,我们一起去承担。” 此时此刻,心里百般滋味的海子,完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语和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身边的这个人。他只是很温柔地用另一只手握住苍芸正摸他脸的手,轻轻放回薄被里,担心她被空调风吹凉。 苍芸引导着海子的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一时没留意到距离,海子手掌擦过对方胸部下方。隔着轻薄的衣衫,发现她没有穿bra!他非常清楚自己碰到的是什么。 少年的手闪电般地后撤,身子也猛地坐正:“对,对不起!” 苍芸没料到少年会有这反应,反倒有些诧异。 她笑着,也坐起来几分,让自己可以继续靠在海子的肩膀。 “【我不介意】。貌似,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我,我……”海子的眼中充满着迷茫,心脏砰砰作响。 苍芸缓缓将握着海子的手拉到自己跟前,穿过衣衫,触及体肤,置于心口,放在胸上:“我的心跳也很快。和你一样,有时候,我也会感到莫名的恐慌,但是我知道,只要身边的人是你,我就不会再害怕。” 苍芸说完话,气氛变得宁静。她能清晰地听到海子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通过肌肤,毫无阻隔地触知他手指的颤抖和掌间溢出的汗水。 少年的眼神变得迷离,那只粗糙而僵硬的手情不自禁地动了动,掌心轻碰两下,甚至指尖微微用力收窄了几分,而随着少年眼神突然的清醒,那只手挣脱了自己的圈握,从衣衫下迅速缩了出去。 海子后退着下床,脸色恍惚,喘着大气,他指指门外,口齿不清:“我,我得去洗,洗个冷水澡。”说完扭头就准备逃。身后传来苍芸的咯咯笑。 少年回眸,见衣着单薄的苍芸坐在床上,稍稍举起右手,颦笑说:“ok,你去洗澡吧,回来后,我保证咱俩就只安安静静地睡觉,纯粹的那种,不调戏你了。” “啊……今天还得最后调戏一回。”苍芸指指海子身下,“原来你也会有反应啊。” 海子红着脸捂住,溜之大吉。空留身后苍芸的【嘲笑】。 洗手间的花洒淅淅沥沥,苍芸坐床上舒展眉角,安静地听着水声。 …… 淋浴中的少年,头靠在花洒方向的墙上,闭着眼,任由凉水从发梢而下,浇透全身。太多信息,他一时半会儿接收不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他直直地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那份温度与触感久久未曾散去...... 好一阵子后,海子步出卫生间,回到卧室。苍芸似乎已经睡着了——她背对着房门侧身而卧,毫无声响。 海子躺到床的另一侧,与其背靠背对着。 他刚刚睡下,苍芸就翻了个身,双手将他环腰搂住,上半身紧贴着他的背。海子觉得软软的,轻笑说:“苍芸,不是说不调戏我了吗?”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海子几经思想挣扎,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探起身子回头,对苍芸道:“我……” 突然间少年却发现自己翻不了身。因为与其说苍芸环抱着他,不如说苍芸用力死死地钳住了他,甚至勒得他有点疼。 “苍芸,苍芸?”海子扭头试着呼唤,而少女熟睡的面容静谧依旧,她的确睡着了。(捣腾了一天的飞机、大巴,回来后又是做大扫除又是在鸿门宴上表演武术,她早已精疲力尽) 海子见状也就没有再出声,把脑袋砸进枕头里,也准备赴约周公。 少年感觉苍芸又往他背上挤了挤,挨得两个身体几无间隙。 “海子~我和你在永远一起……”少女呓语。 一滴在眼中打转好几回的泪水,终究还是滑出某人的眼眶,滴到枕头上。 点点星光洒进屋里,呆板的少年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好在哪里。 苍芸一诺,让海子 悠长假期,睡觉睡到自然醒已经算不得什么了,通常都是要睡觉睡到饿醒才称得上正常操作。 浅睡中的海子肚子咕咕叫,提醒他必须得起床觅食儿了。那晚,他做了个好梦,梦里什么都有,而当他睁开朦胧的双眼时,才发现,在现实世界里,他也什么都有——窄窄的单人床,心上人在身旁,盖着同一条薄毯,面对面相向。这已经不知道可以羡煞多少人。 苍芸早已醒来,睁着清澈的双眸正看着他。 “早~”海子腼腆道。 “已经不早了,马上10点半。”苍芸眨眨眼。 海子:“睡过头了。”然后用略微还有些迷糊的大脑花了两三秒思考今天的安排,“饿了吧?我们先去吃东西,然后…….我再带你去逛逛。” “我其实早就醒了,本打算过下楼去给你买早餐。但就想赖着看你睡觉的样子。所以偷懒没有起来。”苍芸轻声道,海子腼腆笑。 苍芸:“下午就不出去了吧,清洁卫生还没做完呢。而且我们在这儿要住两个月,油盐酱醋什么的,还得去超市添置一些。” “住两个月?我们不是八月中旬就返校吗?”海子蠢蠢的。 苍芸:“我改主意了,要在你家赖到开学才回去。” 蠢蠢的海子只知道挠头。 苍芸补充了一句:“以后还要赖你一辈子。” 海子脸红,找借口暂逃:“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苍芸放过自己男朋友一马。 海子下了床,从包里翻出一件干净衣服,脱掉身上当睡衣穿的t恤,背对着女孩,但也不刻意避讳,换起衣服来。 “你在我面前换衣服不害臊啦?”苍芸问。 套短袖到一半的少年闻声回头,清澈的眼眸、爽朗的面容、清秀的身形,那画面对女孩而言,恰到正好。 晌午的艳阳,照亮这间朴素的小房。空调微风往往复复,吹动窗旁轻纱幔帐。点点浮尘,细数着宁静时光。遥遥涛声,朗朗盛夏。天涯在这里,海角在这里,你在这里,更在心上。 少年深情凝视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苍芸,他没有回答,身子前倾,单腿跪榻,左手按住少女右手,另一手背轻拂女孩耳畔长发,微搂后颈,突如其来勇敢 一吻。苍芸的灵魂彻底沦陷了。 “我们是要结婚的,所以……老是害臊也不行啊。”双唇分开后,两个人的额头互相抵靠着,而这没头没尾的话也从海子的口中慢慢说了出来。 “你好像开始开窍了。”苍芸迷恋地用鼻尖碰触眼前人。 “必须得开窍!我又不是漠北那样的纠结怪。”海子为了凸显自己,踩了室友一脚。 片刻停顿,少女的声音婉转纤细:“加油,继续努力,继续开窍。” 开窍的少年但依旧蠢蠢的:“哈?” 少年认真思考今天的安排:“我请干爹给你做一顿正宗的椰肉饭,然后……我得带你……去个地方。” 苍芸:“去哪儿?” 海子:“海角天涯?” 苍芸:“不就在这里吗?” 海子:“不,是有海角石、天涯石的地方。虽然,那个景点,我去过很多次,虽然,人也特别多,有点挤。可我想带你去,因为,你想和我一起去海角天涯。” “不就在这里吗?”少女重复着这句话。 少年不解地注视着她。 “有你的地方,就是海角天涯……” 两人的手就这样牵着,一动不动。任他时间自去流逝,随他青春虚度芳华。 …… “海哥哥,海哥哥!”情话说到这儿,从客厅大门传来一阵拍门呼喊声。 二人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小霞。 营造得好好的气氛就这样被打破了,连海子这样的人都忍不住吐槽:“这年头高二学生暑假都不上补习班的吗?” 苍芸噗笑,拍他肩膀:“别闹,快去开门。保不准人家找你有事儿呢。” 苍芸补充了一句:“小霞是个好姑娘,我把人家放锅里精心炖煮10多年的鸭子给抢来吃了。还不许人家使使小性子呀,况且她又不会拿我怎样。” 见自己的女朋友如此通情达理,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转身朝客厅走去。在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回头,表情萌萌的:“话说~~你和沈清瑶怎么都喜欢把我们寝的人比喻成鸭子呢?” 苍芸咯咯笑。 海子来到客厅,开了大门,小霞已在门外久侯。 “进来坐吧。”海哥哥的语气依旧与这些年来一模一样。 小霞没有挪步,而是往里瞧了瞧,正好望见已经套上一件外衣的苍芸从海子的房间里出来,远远地对小霞友好点头微笑。 门外女孩心里一坠,抬头看着她因为刚起床还显得有几分邋遢的海哥哥,终于不得不醒悟——原来,从今天起,不,应该是从几个月前起,眼前的海哥哥就早已经是别人的了。 “进来坐呀~~~”海子指指屋内,又说了一遍。 小霞回过神,挤出一丝微笑:“不了,权叔让我来叫你去他那儿吃午饭,而且说有事情找你。”说完也不等海子回应,她就做了个拜拜的动作,迈着【轻快】的步伐下了楼,一路上,没有回头。 海子关上门:“权叔也真是的,明明有我的电话号码,还非得让小霞一而再地过来传话。” 苍芸喝了口昨晚买来的矿泉水,淡淡地说:“也许,是为了让她亲眼看看,好早点死心,断了念想吧。” 海子无言。 苍芸喃喃自语:“这个地方,真是有好多善良的人……” 小霞来传话后,海子夫妻俩加紧洗漱,过了15分钟,来到权叔家酒楼, 权叔在他俩面前摆了一大盘饺子,苍芸夹起一个,吃得很美味的样子。 不多时,权叔又端来两碗面汤,冲着苍芸豪爽地笑了笑:“闺女别介意哈,你好不容易来趟南国,却招待你吃饺子。昨晚摆宴席时,好鱼好菜都用光了,现在是休渔期,新鲜海鲜不好买,待会儿才能送过来。你先将就吃着,晚上权叔给你做大餐还有正宗的椰肉饭。” 苍芸用筷子又夹起一个饺子:“叔你客气了。这哪叫将就呀~您包的饺子太好吃了,和海子包的一个味儿。” 权叔疑惑:“海子会做饭?从小到大都没让他进过厨房呀。” 苍芸听到这话,心情很好,对海子童年的担忧减小。 “对了对了对了,差点儿把正事儿给忘了!”权叔一拍脑门,转身进了内堂,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个银镯子。 “来,闺女,戴上。”权叔递给苍芸,苍芸茫然看着海子。 海子在权叔这儿毫不客气,大口大口吃着饺子,对苍芸笑道:“权叔给的,快收下。” 苍芸起身接过:“谢谢权叔。” 权叔用粗糙的手直接把镯子给她戴上,然后拍着苍芸的手背:“我们这儿规矩,女方第一回来男方家,男方家长若是中意这儿媳,就得给送首饰。”然后权叔嘻嘻地说,“见家长送银的,过门时,送金的!” 海子替苍芸解围:“叔,我们才18岁~你别把人家给吓着。” 权叔对着海子佯怒:“叫啥叔?叫干爹!” “哎~干爹。”海子笑得爽朗,和权叔一个样儿,很有父子相。 “闺女,你也叫一声干爹给我听听?” 苍芸羞得张不开口,权叔也没为难,只是与海子一块儿被【嘲笑】了好一阵子,都快把眼泪笑了出来。 吃完饺子,苍芸主动帮着收拾,洗碗。 她端详着手里的镯子——普普通通,也很便宜,没啥特点,但她就是喜欢。 苍芸在厨房洗碗这会儿功夫,权叔与海子在大堂里聊事情。 权叔:“你这趟回来,待多久?” 海子想了想:“八月末走,临近开学再回去。我从来没这么长时间离开过你们,怪想的,所以多住几天。” 权叔一拍腿:“好好好,多待一段时间好。”他接着道,“这回回来你也准备打工赚点零花吧?你张叔,现在已经不在天梭酒店当经理了,他们团队接了个大单子,在卜敖市新筹建一家大型度假村,想让你去做什么信息化甲方代表,和外包方对接项目,说什么it啊,适配系统啊什么的,我也不搞不懂。” 海子有些犹豫:“卜敖……” 权叔:“张叔说这次的活儿个把月就能搞定,给你8000,有免费宿舍和食堂,但就是要得急了些,他知道你回来了,如果答应,今晚他就派人开车来接你。” 厨房里的苍芸听到了权叔短短几句话,心里有了数,虽然钱这东西苍家有的是,但苍芸知道海子不是贪图富贵之辈,过多【施舍】反而不妥。 “卜敖到我们这儿好远的……”海子喃喃自语,很显然其他条件少年都觉得不错,但而今苍芸跟他回来,这时间和距离就是大问题。 “挺好的呀,你在蜀都不也打工吗?权叔推荐的,肯定靠谱。”苍芸笑得很【安心】,从厨房走了出来。 海子犹豫片刻,对苍芸说:“要不你跟我一道去,我们在那边租个房子......” “你傻呀~”苍芸刻意咯咯畅笑,“我们在这儿有宽敞的海景房,干嘛还去那边租房花冤枉钱,人家安排住宿。” 海子脸上愁云惨淡:“如果我去打工,家里就只留你一个人......” 苍芸笑着握了握拳头,露出难得的调皮模样:“你是担心我遇到坏人一不小心把他给打死了,还是担心我把咱家给拆了?”(划重点) 海子显得很焦急:“可是......” 苍芸握着他的手,眼睛微闭了一下:“不用可是可是的,别忘了,我是你们口中的【女侠】,没问题。” “好闺女,真是好闺女啊~”权叔赞叹连连,又对海子说,“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她的。” 苍芸:“而且再远不也在一个省吗?你又不是去了国外,我想你的话,会去找你的。” 海子在长辈和老婆的双重劝说下,答应了。 权叔让他下午休息休息、收拾收拾行李,傍晚吃过饭就走。 回家收拾行李期间,海子有万般担心,苍芸却显得完全无所谓。 当天下午,两人哪儿也没去,在家随便做做清洁,略作休整,5点在权叔酒楼吃过饭,苍芸将海子送上了车。 目送车行渐远,少女心里百味复杂。 “海子能有你这样儿的女朋友,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权叔在一旁感叹。 苍芸回首笑曰:“海子在学校也交到了一帮很铁的朋友,还有师哥师姐们照顾。对了,一家世界500强的跨国企业还一直在让他做兼职,权叔您和其他长辈们也不必为他担心。” 权叔看着她,暗叹这女孩竟然如此贴心,明白自己对海子远在他乡时放心不下的那种顾虑,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实在难得。 苍芸:“权叔,我也先走了,去镇上转转,待会儿还得回家打扫一下。” 权叔:“成~但别忘了明早下来吃完饭,如果晚上儿饿了,随时来吃夜宵。” 苍芸应下。 …… 拍打堤岸的浪花,卷来许许泡沫在乱石中穿行;一丝丝海草缠绕在岸边,随波漂逸。黄灰色石头垒砌成的码头旁,停泊着大大小小的渔船。大海边的公路在夕阳下下显得好长好长。光线照耀在人手臂上,刺刺痒痒。咸咸的空气、呼呼的风声,偶尔驶过的车辆。这和少女梦中的南国小镇一模一样。或许不一样,之所以喜欢,更是因为这里,是她梦中人生活的地方。 少女漫无目的走在路上,心中涌起一个妄想,想要走过海子在这里走过的每一条路,去看他看过的每一片海,扶过的每一根栏杆,踏过的每一步石板: 海子,就是被这样的海子晒成小麦肤色的吧; 海子,就是每天穿梭在这样的道路上的吧; 是不是因为日复一日面对这浩瀚的大海,因为年复一年吹拂着这样的海风,才铸成就了他的务实和淳朴。 明明才刚分开,我怎么就开始想你了。也不知道那些期待你回应的日子,我是怎么度过来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少圈,只是看到夕阳完全淹没在了海平面之下,苍芸才恍然自己该回去了。 少女瞥见路边有一个杂货铺,想起今早说的还需要在添购些日常用品,于是走了进去。入内时,发现看店的老板娘就是昨日鸿门宴上问她姓名的人。对方朝苍芸笑笑,只道让她随意挑选。 苍芸买了一篮子厨房调料及清洁用具,置于吧台上。 老板娘快速用手指清点了一下篮筐,头也没抬,熟练地说:“150块。” 苍芸先是一愣,然后笑笑:“阿姨,这一筐东西,最起码得220。” 老板娘抬起头,想了两三秒:“哦~~那是因为......海子买东西都打八折。” 苍芸心里微微一颤,意识到了什么,她仍保持甜甜的声音:“打八折也至少170。” 老板娘显得有点尴尬,从吧台下掏出一个大口袋,帮苍芸把东西都装了进去:“闺女你就别难为你阿姨了,再推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你话咯。” 苍芸心里顿感又酸又暖,彻底明白过来,她的语调里充满了感激:“阿姨,您仗着海子数学不好,这些年太宠他了~” 老板娘笑嘻嘻把装满东西的口袋递给她,还不忘了往里面多放了两把新牙刷。 苍芸刚接过手,正准备给钱。老板娘突然想起什么,让苍芸等等,随即蹲下身在吧台下翻腾了一阵子,然后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个银镯子。 “我们这儿规矩,女方第一回来男方家,男方家长若是中意这儿媳,就得给送首饰。”老板娘满面容光地搭过苍芸的手,准备把镯子给她戴上。而牵过来一瞧,手腕上已经戴了一个。 苍芸就这样站着,默默看着眼前阿姨头上和银镯子一样颜色的丝丝白发。 老板娘愣了两秒,抬头问:“闺女~你咋有一个啦?是哪家给的?” 苍芸抿嘴,从阿姨关切的眼中读出一股连她自己都久已缺失,却熟悉不过的味道。 “是你们楼下的老孙头?” 苍芸咬着嘴皮摇头。 “镇上的干部常叔?” 苍芸使劲儿咬着嘴皮摇头。 老板娘还在盘算,脸上写着满满的【怨念】,气声气语:“那肯定是飞娃子他爸,老是说自家飞子和海子是双胞胎。明明我们家海子大半岁,睁眼说瞎话......” 苍芸认真听着,听老板娘的每一句【抱怨】。脑海中浮现出好多好多她根本未曾见过的画面。 在那一刻,苍芸好想回到过去,去看看旧时小镇,去看看那群可爱的人,去看看在大家关怀下成长起来的少年。 猜测完一大群【嫌疑犯】,老板娘才回过神,将银镯子给苍芸戴上:“女孩家家的,首饰不嫌多。你先收下,等你过门儿是时候,我再给你俩送一对金的。” 看着苍芸戴上自己给的镯子,老板娘满心欢喜,握着少女的手,瞧了又瞧,摸了又摸。就好像一件难以放下的宝贝,又好似要给她交付极为重要的东西。 “谢谢,谢谢干妈。” 听到这声话,老板娘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幸福。 “是应该,这么称呼您吧?”这声音,有那么些许哽咽。 老板娘抬起头,看到苍芸的脸时,一下子又愁容满面起来,她慌慌忙忙出了吧台,扶着苍芸:“闺女,你哭啥,你别哭啊。海子回来见到你这模样,我可怎么给他交代!” 有的情感,果然还是无法压抑住的。 ——剧透小剧场—— 店门之外,夕阳没海,仍留万里红霞; 海天之间,船来船往,纷忙不暇。 跨过潮起潮落,荏苒时空穿越回溯, 多年以前的街道,模样未改...... 一个十岁出头的青涩男孩,愣头碎发,背着红书包,在夕阳西下的沿海路上边走边看书。 路旁一杂货铺打开了玻璃门,一个中年妇女大声喊道:“都给你说过多少回了!不准边走边看书,也不怕坏了眼睛。” 男孩很听话,乖巧将课本放入背包:“知道了,干妈。” “天都快黑了,别磨蹭,权叔等你吃饭估计都得把菜等凉了。” 男孩:“今儿不是该去韩伯伯家吗?” “权叔今儿生日,大伙都去那儿啦。”妇女笑着招招手,男孩跑到跟前。她递给两瓶白酒,“拿去,给你权叔的生日礼物。我收拾收拾,待会儿也过去。” 男孩笑得开朗,挥手道别,走了很远。 妇女在她身后高呼:“要是那帮老不正经的又劝你喝酒,可不准啊~~” “知道啦~” 妇女还是不放心:“若有人敢灌你,就去找你周妈妈教训他~” “好~~” 妇女目光殷切地看着男孩,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岁月的影像渐渐模糊,而有些感情却愈渐浓郁。 在这个淡却名字的滨海小镇上,没有西北戈壁滩那么不堪的过去,只有岁月静好的过去与未来...... 第136章 我想我们在一起(轻量版) 一别两宽,如度三秋四季,五更梦醒空枕, 六夜七昼,痴望山海八方,相思九转难偿。 时间来到6月的最后一天下午, 海子乘坐商务车,和同事们一起,从外包公司回到度假村。因为度假村还在筹建期没有开放,工作人员可以直接入住酒店客房。 海子下了车,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边走边看,这个坏习惯十年来就没有改。 “海子~~” 路过大堂时,一位门童把他叫住。 海子循声望去,是镇上的儿时玩伴,名唤【飞子】,飞子在此打工当门童,二人熟识已久。 “怎么了?”海子问。 门童递给他一袋东西:“权叔今儿中午来过了,给你带的卤味。” “权叔来过了?”海子一惊,“他一个人?” 门童姨母笑:“当然不是,还有你老婆。哇喔~~海子你真有本事,讨到这么漂亮的一个老婆。” 海子赶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但和苍芸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白天海子工作忙,苍芸通常不打搅。 “怎么过来也不给我说一声?”海子呢喃。 “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门童趁海子发呆,从口袋里顺走几份卤味,中饱私囊。 “惊喜…….”海子沉默了。 门童边吃卤味边回忆中午的情景:“嗯,惊喜。只可惜扑了个空。下车的时候嫂子还一脸的笑容,结果我告诉他你去白沙津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的脸啊~~~啧啧啧,哪个可怜样儿。” 海子:“.…..” 门童:“我觉得你老婆真是识大体。张叔问要不要带她去白沙津找你。她说不要,怕耽误你工作。但是,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很难过。” 海子:“.…..” 门童啃完一根鸡腿,教训海子:“这么好的老婆,你可别亏待人家了。忙完这一趟活儿,好好安慰下嫂子,给人家买些她想要的,知道不?” 海子看着门童,懵懂:“她想要的…….” 门童又拿起一根鸡翅:“是呀,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就买呀。如果我能遇到嫂子这样贤惠的美人,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给她摘下来!当然,嫂子想要什么,你最清楚。” 清楚,海子当然清楚。 海子没有漠北那么多的心思,他更简单、纯粹…….也更有家底(虽然也很薄)。 海子把卤味全塞给门童,转身跑向商务车,“师傅!麻烦再送我去高铁站一趟。” 门头抱着卤味口袋,狠狠地撕扯了一口手里的鸡翅,望着驶离的商务车,真诚开怀笑:“这才对嘛,哥们~~” 4个小时后,天已尽黑, 滨海小镇上街灯阑珊,远处海涛阵阵,近树蝉鸣稀稀,一切分外恬静。 苍芸孤身寥寥,回到家中,打开屋内灯光,正想着某人,手机响起,某人声音便至:“苍芸。” 少年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就算是简简单单喊她的名字,在她耳里也是那么好听。 “你忙完啦?” “我想你了。”少年答非所问,声线低沉。 苍芸温柔以答:“我也想你了。” “苍芸。”少年没有回答,而是自说自话,“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蠢!” 苍芸只当是对方在开玩笑:“你如果都蠢的话,你们寝其他三个又是啥?” 海子:“我听说你来了度假村一趟。” 苍芸:“嗯,本想给你个惊喜,但不凑巧你去了白沙津。也不知道你几点回来,所以就没有在那儿等。” “我真的很蠢……” 苍芸听着海子自怨自艾的语气,颇为担心:“海子,你……喝酒了?” “这半个月,我都很忙,忙的时候的确顾不上……但只要稍微一喘息.......脑子里就都是你,好想好想你,好想你在身边。”平时话不多的海子越说越激动,也越加让苍芸认定他喝醉了。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这样吧?要不明天我再来一趟?”苍芸安慰。 电话那头的少年低吟自语着什么,苍芸听不清。 “海子,你喝多了?我记得你不能喝酒呀,别勉强自己,早点休息。” “苍芸,你是真的吗?你是真的存在的人吗?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吧?”海子看来今晚压根就没想过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苍芸此刻心里想的是:完了完了完了,这家伙是完全不能喝酒的,结果醉成这样儿,看来不能等天亮,现在就得打个车赶过去瞧瞧才行。 “是,我不仅真的存在,而且……真的爱你。”苍芸前半句话是在安慰,后半句话不禁深情。 “我也爱你。”这句话说得沙哑,说得浓郁,仿佛从遥远宇宙的尽头射来一道光线,穿过无数星系,直击少女的心灵。 苍芸电话系统响起嘟嘟嘟的低电量提醒声。 她连忙道:“海子你别挂,我手机快没电了,等我拿一下充电器。” 她正准备翻包儿,海子磁性的声音又沉沉地传来:“别拿了。你……开门。” “嗯?”苍芸愣了。 “……老婆,开门。”海子换了个称谓,把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厚如山岳,深如瀚渊。 少女轻轻垂下拿着手机的右手,目光看向那扇绿色的铁门,缓步走去。不敢相信,却又无比期待,打开门时,某人会站在那儿。 房门渐开,少年何负?确在门外,有如初见,直到未来。那模样,就恍似骑行途中树影绿光里他回头的微笑,就好像比武擂台下他注目凝望的释然。 门外少年,风尘仆仆,比前几日出去时皮肤更黑了几分。 少年带着一种眷恋到极致所以伤感的表情,他进门摔包在地,愣愣地看了对方三秒,然后一个健步,一手摸向对方的后颈,一手握住对方的胳膊,坚定斐然,直接吻了上去。 这吻火热又青涩,少年张大嘴深深吸吻着,两人边吻边退,直到苍芸的背抵靠到客厅的另一边墙上。 女孩先是一阵错愕,然后慢慢放松,当舌尖碰触到一起时,有电光火星神经里飞传着。 海子边吻,边放开搂着苍芸的双手,开始往上脱自己的圆领单衣,当需要从头顶脱掉衣服的时候,才不得不松口。他将t恤丢在地上,目光挚诚又坚定。 少年转身大步上前,哐当一声重重拉上房门,冲回来一把又重新将她抱在怀里,苍芸感到海子手温冰凉,如同雨点般的吻落了下来。少年不再沉闷呆板,似乎今晚已经用尽了自己前半生所有的主动性。 少女用手抚着少年的头发,轻声说:“海子,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此话海子听过,是那夜少女呓语。 海子停下,双手摸着少女的脸颊,眼睛湿润,一反常态,眼神犀利,语气却近乎哀求:“那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你肯定喝多了。”苍芸笑靥如花。 海子用额头摩擦着她的脸:“我没喝酒,你刚才没尝到酒味,不是吗?”他刚讲完这一句,又是一吻以作证明。 苍芸向来都习惯直接表达,表达自己的情感,表达自己想要的东西。 “海子,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苍芸情深不避。 “嗯。”少年知道,他的眼里没有迷茫。 冰肌纤体,一切比例都那么刚好。 笨手笨脚,天然呆反而显得可爱。 有情人在这一刻,终于相融相和。 海子没有技巧皆出本能, 苍芸感受着他的心跳和激昂。 原本以为会存在的羞涩,最原始的情愫驱动下,一秒钟都没有显现。 两人从未想到这般体验如此美好, 迷醉交汇着彼此的思恋与依偎。 少年不断地轻喃着恋人的名字,恋人回以安慰。 不用去顾虑世间的种种,此刻用有最无间的拥抱,最真心的挂念,相守一生的承诺。 酥软的皮肤,暖暖的拥裹,迷情的低语,以及不分彼此的依托。 不问今夕何夕,不管未来何期,唯愿今夜纠葛,长梦不醒。 良辰美景,悱恻星曦。 “海子~~”少女在轻唤。 少年想要回答,可一时累得说不出话来。 苍芸有节奏地缓慢轻拍他的头,让他撘在自己的肩膀之上:“快睡吧,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 海子真的疲惫了。他全身心放松,舒舒服服半眯着眼趴睡着,继续享受温暖。 苍芸的手缓慢而有节奏地拍着少年,就像在哄一个小孩睡觉一样。 海子闭上眼,沉沉睡去。不多时,甚至微微打起了小声的呼噜,就像一只粘人的小狗。 苍芸无眠,因为她怀抱着自己想要的整个世界,哪肯轻易放手。就连睡梦中的少年自然而然想翻个身都会被她牢牢圈住。 时间一久,苍芸也倦了,闭目小憩。 她感受到了什么,歪头瞧了瞧耷拉脑袋趴她耳边的少年。他不知何时已醒来,这时候才知道害羞?一双亮眸,窃窃地看着女友。 相视一笑,万千情幽。 从宇宙尽头直击少女灵魂的那道光,链接起少年的所有,打破平行的时空,跨越无限的岁月,在某个交汇点,命运,从此彼此相连。 爱情本就这样,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吸引,一个人付出,另一个人回应。没有所谓的公不公平,没有所谓的谁尊谁卑,没有所谓的我输你赢……关键只在于是否能等到那个人的回应。 有人可以很顺利就得到幸福,有的人却注定用尽一生去追寻。这无法用迷信去解释,也无法用概率去分析。 我们都只有不断一往无前去寻找。因为在前方,总有一个人,值得我们一往无前。 ——剧透小剧场—— 大四的时候,有人,抱着自家的孩子,拍的毕业照。 第137章 幸福得无立锥之地了 初尝温柔乡,不知几度反复,不知时过多久,少年才总算缓缓醒来。他青蛙趴着,扭头看向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猛探起身,颇为惊慌:“天居然这么亮了!上班来不及了,现在几点?” “emmm……咱家朝西,这是夕阳。”拥托着少年的苍芸笑着回答。 少年想爬起来,一低头,见凝脂滑柔,脸瞬间通红,那表情让苍芸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少年翻躺到一旁,开始考虑如何为逃了一天班找个借口收场。 苍芸:“今早我已经发消息给张叔叔,替你请假了。” 海子:“你怎么说的?” 苍芸:“我说你累了一整天,夜里也没休息,实在太倦了,请一天假。” “你这个说法!张叔肯定狂笑着准假了。”海子捂脸。 “嗯,他准了3天假,带薪的。”她边说边掏出手机微信给海子看留言。 “这下我惨了。”少年突然有种明儿个会被无数长辈痴痴笑着看热闹的预感。 海子这时发现个问题:“你有张叔的微信?” 苍芸,“几位干妈告诉张叔你带回来了女朋友,他1前些天专程回镇上来见我,他没给你说?而且昨天也是他派人开车送我们去度假村的。” “没有……等等,几位干妈?我干妈的确很多,你指的谁?” 苍芸:“周妈妈,郑妈妈,还有……德叔他老婆。” 海子眉头直跳:“你才来几天,跟干妈们就这么熟了!她们肯定给你讲了我小时候的糗事。” 苍芸仔细回忆了一下:“emmmm……黑历史,你指的是上小学睡午觉还尿床那次,还是和飞娃子比谁更长更爷们那次?” 海子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但一低头,又看到自己老婆的身体,脸上红得更甚。 苍芸指了指床头柜上叠放整齐的短衣短袖和内裤:“我给你准备好了干净的衣裳,待会儿换上。权叔发消息叮嘱,如果你醒了,就带你去酒楼吃饭。” 海子:“你对我真好~~~我、我以后绝对会对你更好的。” 苍芸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必须得对我好,否则,你会被揍得很惨,连我都保不了你。” 海子完全没听明白:“哈?” 苍芸从少年怀里挪开身子,拉开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里面装着二十来个镯子,十多条项链和好几个戒指:宝石的、银的、玉的都有。 海子哭笑不得,更是欣慰不已。 “别忙着发表看法,还有~”苍芸拉开床头柜第二层抽屉,让海子倒吸一口冷气,里面竟然是各式各样的金器,数量比第一层抽屉更多! “这这这!按规矩,不是说好了过门的时候才送吗?怎么……” 苍芸【一本正经地抱怨】:“都【怪】药店的邓奶奶,她说担心自己活不到你娶媳妇的那天,非要我提前收下,我推辞不掉。好多街坊见这招有效,纷纷效仿,我除了昨日去找你以外,天天收礼收到手软……金店小顺兄弟还偷偷告诉我,在他那儿预定了龙凤镯的至少还有7家。” 海子眉头直跳:“老婆~~你收买我全家的速度能不能不要这么快。” 苍芸摊手调皮一笑:“真不是我要向你逼婚。但我现在已经是镇子里唯一指定的海家媳妇儿了,我觉得你要是娶不到我,这镇子你也别回来了。现在是不是感觉压力山大?” 海子挠挠头:“还好吧,不存在什么压力,反正我非你不娶。” 苍芸笑了笑,放好盒子。 小两口熟悉完毕,到了权叔家,发现【非常凑巧】的,整整6桌乡亲父老都在那儿吃饭,笑嘻嘻地看着他俩,那眼神儿让海子瘆得慌。 海子一进门就打招呼:“各位哥哥姐姐、干爹干妈,劳驾别乱讲话,怎么说我都没关系,别调侃我老婆......” “老婆!”众乡亲皆惊外加一脸姨母笑。 海子捂额发现自己嘴欠了。 苍芸憋笑ing。 “咱们啥也不说,吃饭,吃饭。”权叔乐呵呵端上来一大盘饺子。 “怎么又是饺子?”海子皱着眉抱怨。 权叔扇了一下海子的后脑勺:“我们家闺女喜欢吃,有你什么事儿?你爱吃吃,不吃拉倒。” 海子一边摸着挨揍的脑袋,一边问苍芸:“你这么喜欢吃饺子?” 苍芸尝了一个,然后温柔地说:“你做的饭菜,我只吃过饺子。” 海子听了,莫名涌起一股心疼,还有愧疚。 而在那个场合,最心疼、愧疚的还轮不到海子。 权叔瘪瘪嘴:“闺女,海子不会做饭,实在是苦了你了。” 苍芸仰起头,微笑着回答:“平常我们在学校,也不需要做饭的。我是除夕夜去他们寝蹭了顿火锅,吃他包的饺子,味道……还将就。虽然里面还有一根线……” 权叔:“他没带你出去下过馆子?” 苍芸即使知道海子会遭遇,但她还是如实微笑摇头。 权叔仰天长叹,尽可能让老泪不要从眼睛里流出来,然后吩咐助手墩子:“去,替我把【海子专用擀面杖】给我拿来。” 海子一听,冷汗直流:“权,权叔!别,别,别动手,我知道错了,有话好商量。” 少年身后一个老奶奶怒气冲冲递给权叔一个鸡毛掸子:“权儿,先用这个打!” 权叔接过鸡毛掸子就开始抽海子的屁股,打得他抱头鼠窜满大堂跑。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兔崽子。我们把闺女托付给你,你就这样待她~”权叔越打越来气,而其他乡亲不仅不帮海子的忙,反而还把他拦住,若不是海子使劲儿挣脱,怕不会被众人给架起来吊打。 海子跑到最远的桌子处,喘大气儿:“权叔,你们可别弄错了,我才是你们的干儿子!” 众人指着乖巧坐在凳子上的苍芸,异口同声:“你不是,她才是!” 秒变孤家寡人的海子: “哈?” 某位围观群众:“忘了告诉你,你已经被我们镇子给除籍了。苍芸才是咱们家女儿,你顶多算是上门女婿。对了,你赶紧把房产证交出来,房子划到苍芸名下。这些年把你拉扯大的抚养费我们就不跟你计较啦。” 始终逃不出上门女婿命运的海子:“哈?” 而此刻权叔还在生气当中:“我没你这种儿子,人家好好一黄花大闺女,跟了你这混小子。操持家务、孝顺亲老,毫无怨言,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居然只能大过年去【蹭饭】!”权叔停了停,想起一事儿,转身问苍芸:“闺女,你别告诉我,这小子不仅没请你吃过饭,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也没送给过你?” 海子正想开口,却被权限呵斥:“闭嘴!我问我干女儿,哪有你插话的份儿?” 苍芸认真想了想:“海子送过我东西的啊,之前我俩在一家旧书摊上都相中一本《撒哈拉的故事》他把那本书让给了我。emmm……好像是他付的钱吧,我不记得了。” 权叔听了这话,满脸发黑,海子见状不妙,赶紧求饶:“权叔~~干爹~~~你听我解释。” “我今天非得打死你这个混蛋!”权叔爆发。 权叔浑身颤抖、青筋蹦出,把鸡毛掸子狠敲在桌子上,掸子碎成两段,墩子从厨房里出来,递上擀面杖。而其余人群里也升起一股腾腾的杀气,少年隐隐约约看到有人举起了扫帚、条凳、平底锅、扁担、竹竿、三叉戟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那一晚,权叔的酒楼鸡飞狗跳、非常热闹。 皓月高悬,苍芸搀扶着被暴打一顿,走路一瘸一拐的海子,朝家里回去。 “虽然我知道吃了这么多年霸王餐,总有一天是要还的,可没想到这债那么重。”海子摸着屁股苦声哀怨。 “权叔好像没打消气儿,八成你下回去还得挨打,今儿个当是还利息。”苍芸挽着少年的手臂。 少年站定脚步,语气愧疚:“老婆~~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欠你很多很多。” “一生还很长,你慢慢还,不打紧。”女侠的语气已然人妻温柔。 少年看着白月光下静谧优雅的心上人,话语发自肺腑:“能娶到你,真好。” “还没领证,娶我还早。”女孩笑。 “话说,有一件事情,我心里还是非常难以接受。我在家里的地位怎么一下子说降就降~以前明明大家连骂我一句都舍不得。权叔的那根擀面杖仅作威慑用,而且封印了最起码10年。现在倒好,打起我来就好像在打过街老鼠似的。说好的捧在手心呢,说好的心肝宝贝呢。”少年深刻觉得地球online的这段代码有问题,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 苍芸莞尔:“地位下降这事儿,你得习惯,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的地位还得一降再降。” “哈?”海子只顾着吐槽去了,没听清楚。 苍芸摇头:“没什么......”她继续搀扶起身心都深受创伤、喋喋不休的海子,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唯愿与子共白首。 ——剧透小剧场—— 约3个月后, 田野:“饭票饭票~~海子都管苍芸叫【老婆】了,我也想管你叫老婆。” 漠北:“滚!!!!!!!!” 第138章 进击的富二代们 镜头转回蜀都,时间亦回溯到6月20日, 仓央废材和沈清瑶早有预谋,大清包了一辆货车,运了满满一货箱的昂贵自行车来到雅州,与20来名少男少女汇合,自行车人手发一辆。他们在预定的酒店暂住一晚。天方蒙蒙亮,一行人便骑车,浩浩荡荡杀奔318国道。 旭日,在身后;路途,在前方。 东升的光辉照耀着大道,迎面吹来的风助燃着青春且愚蠢的火苗。 雅安318国道入口,许多川藏骑行者将其作为始发地。茫茫公路从这里延伸至世界最高的地方。众人站在国道入口旁,一个特别显眼的白房子前,雄姿英发,气势长扬。 仓央废材虔诚地跪下,亲吻着这白墙青瓦房子门边儿上潮湿的青石板台阶:“噢~~神圣的川藏线起点啊,请祝福我们的骑行朝圣之旅吧~啾啾啾,啾啾啾(亲吻的声音)” 沈清瑶皱着眉头问:“仓央废材你没毛病吧?趴厕所门口亲垫槛石是哪门子邪教仪式?” 此时,有几个男生打白房子里出来,一边提裤子拉拉链,一边从废材的嘴边儿走过。 “厕,厕所?”废材强装镇定若无其事爬起身,“咳咳,厕所咋了,别把厕所不当一回事儿。厕所也可以是雄伟的、具有历史意义的……地标!” 沈清瑶:“……” 所有人皆就位,齐刷刷盯着废材,等候他发号施令——是的,废材正是这川藏骑行团的组织者,是众望所归、实至名归的唯一领袖。 什么?你质疑他的领导力(忽悠力)?no, no,no,no,所有的成员都对他死心塌地(沈清瑶属于编外)。 废材看着自己率领的20多人大部队,用尽全力厉声道:“全体都有了,立~正~” 所有人就地站直,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握拳置于左胸。 “【现充之翼】的兄弟姐妹们啊!今天,天命人的锋芒将再次闪耀;今天,富二代的怒吼将再次响起!在座的诸位虽然都身家10位数以上,但我们不甘躺赢着数钱到手软,我们要做网红当现充,要活出精彩,让所有人知道,能够闪瞎他们狗眼的不只是我们手里的钞票,还有我们精包装的人设和精修的朋友圈!”紧接着,他用沙哑的喉咙咆哮,”石油煤老板永不为奴!地产包租公必将为王!你们准备好了吗?” 众人齐声呐喊:“为骑行川藏,献出我的心脏!” 废材举起双手:“不胜利……” 众人齐声呐喊:“毋宁死!” 废材:“出发吧,勇士们,为了鲜血与荣耀,为了远方的星辰大海!为了完美的抖抖号\/朋友圈!为了成为坐拥百万粉丝的up主!” 众人打了鸡血似地吆喝着,踏上自行车,开启征程。 沈清瑶满头黑线:“你这妥妥的教科书式邪教组织。” 废材摊手:“我可是按程经理的要求,搜罗了这么多富家子弟组建骑行圈子,而且我的骑行圈子,不仅要验资,而且还卡颜。” 沈清瑶:“卡颜?” 废材:“当然,没发现我们这帮人里颜值都嘎嘎在线?当然,你是个例外。” 沈清瑶摊手:“我只发现你这个富二代团卡智商,智商60以上的不能参加。” 废材贱兮兮笑:“哟!居然被你发现了~~~真不愧是低端诈骗领域的王牌和诈low逼非法集资业界的翘楚啊。” 沈清瑶真的好想打他,但有公务在身,只能一忍再忍。 …… 10秒钟后,沈清瑶骑上自行车,追上大部队。留下头上肿了个冒青烟大包的仓央废材撅着屁股趴在厕所门口跑复活cd——沈清瑶没忍住。 ——剧透小剧场—— 带着百分百的信念,丢掉一万个借口,去做一件足以让自己骄傲一辈子的事情。或许所有人都说我不会成功,都说我会失败,那又怎样?我依旧将一往无前,即便前路遍布荆棘坎坷……我很清楚,如果不去的话,到生命的最后一天,我会怀揣着遗憾踏入坟墓。人生,可以有很多遗憾,但我偏偏不希望其中有他的存在。 ——仓央废材 . . . . . . 啊不不不,以上只是我为忽悠富二代们掉进陷阱,胡诌的理由。 ——仓央废材 第139章 废材友人帐 6月22日,傍晚, 沙湾头(318国道沿线地名) 在当地已经算是条件最好的宾馆大堂里,【现充之翼】的成员们东倒西歪,累得不行。 仓央废材作为队长在吧台前用大伙儿的身份证给所有人挨个办理入住手续。 沈清瑶看着手机地图,眉头紧锁对废材说:“我们从雅州出发,才骑了50 多公里,就花了2天!他们就累成这副样儿。按照你自己做的攻略,今晚我们本应该骑到新沟才对。这帮富二代蠢驴到底行不行啊。” 废材:“计划赶不上变化,攻略是死的人是活的,改就成了。还有,你也得改改你的臭脾气,别【蠢驴蠢驴】地喊他们,人家可是我们的金主爸爸,我们的目标是把这帮愚钝的凯子带进程经理的陷阱里。” 沈清瑶:“.…..” 仓央废材问沈清瑶:“你再帮我算一算,按照今天的速度做调整,我们到世界屋脊需要多久?” 沈清瑶戳了戳手机计算器:“如果按照今天的速度,也还好,在不考虑中途没有补给点,风餐露宿被冻死饿死的情况下,我们也许能在今年12月底之前赶到世界屋脊过圣诞节。” 废材:“没,没事儿,昨天是第一日启程,给大家一点时间调剂调剂,后续咱们加快进度。” 沈清瑶仔仔细细打量着全体成员,缓缓对废材说,“这个团队不仅对骑行一窍不通,而且还毫无其他旅行准备,我们真的能带着他们 rush掉川藏线?我现在找程经理申请退出还来得及不?” 废材坐直身子反驳:“谁说我们毫无准备的!这些团员的入会门槛虽然都是钱,但我也有精挑细选,并按【三省六部制】的团队架构,同时结合他们各自所长组织起来的,绝对满足本次rush副本的要求。” “哈?【三省六部】?”沈清瑶觉得仓央废材疯了,觉得自己居然答应程钦和废材搭档干活儿,自己也疯了。 废材站起来,指着自己:“【中枢省】——顾名思义,整个【现充之翼】的神经中枢,本次副本的总队长、总负责、总协调。” 然后指着沈清瑶:“【上书省】——【现充之翼】的二当家,负责给本队长上书意见,优化战略,辅佐总队长。” “我是【上书省】?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沈清瑶大惊。 废材笑意满满:“很荣幸吧!很surprise(惊喜)吧!” 沈清瑶鄙视:“幸、甚、至、哉!” 废材指着一位眼镜片厚得跟年轮似的女生:“【下书省】——负责书写记录下我们的行程经历,并根据【摄影部】提供的影音资料,协助团队全体成员剪辑图片和短视频,是大家成为网红的重要岗位,所以这个岗位工作量大!职责更大!意义非常大!” 说到这儿,全体团友对着【下书省】少女鼓起掌来。 少女害羞说道:“也没这么厉害了啦,我也是把工作远程外包给了好莱坞制作阿凡达的团队了而已。” 沈清瑶意识到这位眼镜娘果然很重要,当然是指她的钞能力。” 随后沈清瑶提醒废材一句:“我俩千万不能晒朋友圈,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杀奔而来拧着我们的耳朵逮回去?” 废材大手一挥:“不怕,我把碍手碍脚的人都屏蔽了。” 沈清瑶:“……” 废材继续侃侃而谈:“【六部】分别是机修部、医疗部、安保部、餐饮部、摄影部、化妆部。”随着废材的一一列举,每个部门的负责人依次站起来。 “等等!前四个部门还算正常,摄影部我也能理解,但骑行队要化妆部干嘛?”沈清瑶仔细听后发问。 此话一出,所有的团友都万分错愕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沈清瑶。 仓央废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断摇头:“沈清瑶副队长啊沈清瑶副队长,亏你还是个女人!化妆这足以排进人生三大事之一,你怎能忽略?” “不化妆怎么出门?不化妆怎么见人?发朋友圈的照片不ps那叫懒癌晚期,拍视频前不化妆那叫已过头七!”中枢省老大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带仆从上路,被人看到会说我们是假网红,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人真的会化妆。化妆部的工作做到位了,可以大幅降低摄影部的工作量。” 化妆部长站起来向众人承诺:“为了能为各位更好的服务,我特地去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进修了三个星期。” 就在这时,影视部长主动与化妆部长握了握手:“感谢贵部的大力支持,大力支持!” 沈清瑶插嘴:“冒昧问一下,你这三周学的是哪方面内容?” 化妆部长:“后现代主义抽象画流派。” 沈清瑶:“.…..” 她决定无视掉这两个部门,弱弱地问废材:“医疗部的人是哪几位?”她问这个问题,主要是觉得就凭今天这状态,三省六部里的【医疗部】绝对是最重要的,得提前认识认识,中途若发生个万一......不对,是绝对会发生一万的时候,也知道找谁做帮手。 此问一出,一个漂亮清纯的小女孩举手站起来:“我是医疗部的。” 沈清瑶瞧瞧这丫头,看相貌估计是团队里年纪最小的那种,和医疗貌似八竿子打不着。 废材介绍:“这是我们【医疗部】副部长,经验丰富,在业界久负盛名,多年来cos过n部动漫中的护士角色,受到广大群众的一致好评.......” “停!”沈清瑶听出不对劲儿的地方了,“cosy?!~~~护士?” 小女生眨眨眼:“是呀,你瞧,护士服我都随身带着!”说罢她从包里掏出一套白衣天使装,“有美式、日式、欧式、皇帝的新装式….” 沈清瑶已经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刚才她只是觉得仓央废材和自己疯了,现在她觉得这帮富二代都疯了! 小女生看出了沈清瑶对自己的不信任,解释道:“为了能够更好地胜任骑行活动的医疗部工作,我这几个月还提前补番了《妙手仁心》、《急诊室的故事》、《神医喜来乐》、《豪斯医生》以及《实习医生格蕾》……还从欧美请了他们当中的几位英俊男演员进行了【深入交流】。” 废材夸奖:“多么漂亮的护士小妹妹,多么敬业的精神,真称得上是神一样的队友!” 众人鼓掌。 沈清瑶眼皮直跳,喃喃自语:“呵呵,真神经病一样的队友。”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废材,“这是医疗部副部长,那正部长是......” 又一位腼腆的女孩站了起来。 废材走到她身边,隆重介绍:“就读于重点985医科大学,国家级特色专业高材生!连续3年甲等奖学金获得者,硕博连读预备役。” 沈清瑶眼前一亮,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敢问您学啥专业,别告诉我是王牌专业——口腔医学?” “怎么会~~”废材得意的笑,“人家读的是法医。” 沈清瑶被她自己的希望之火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差点喷在地上。 她抹去嘴角残留的血痕,痴痴地看着废材:“剩下的那个【机修部】做啥?快告诉我,让我一次死个明白。” “我、我、我、我、我是就机修部长。”一位半死不活的男生——身高最矮、肌肉最少、喘得最凶,举起了他孱弱的手。 沈清瑶不停地上下打量这位看似已经快入土的机修部长,严重怀疑对方是否有力气拿得起扳手。 对方看出了沈清瑶的不信任,他深吸一口气,拿出回光返照的力气为自己正名 “我每天玩10个小时建造放置类游戏,组装10个小时手办,吃饭睡觉上厕所总共只要4个小时。我玩的【城市天际线】时长在steam上名列前茅。” 沈清瑶提醒:“【建筑】和【修理】是两个概念。” 机修部长:“就算这样,我大学7年来组装过的高达模型连起来也可以绕我们学校两圈!” 沈清瑶:“大学7年?不是说这队人马都是本科吗?” 机修部长:“我留级了。” 沈清瑶:“我也留过级,你骗不了我,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本科生留级7年,就算你再有钱……” 机修部长:“我爸是校长。” 沈清瑶:“.…..” “副队长别担心,我还准备了这个!”机修部长倾尽全力将一本崭新的《自行车维修与保养全书(全彩图解版)》从背包里取出来:“凭借我大学7年累积的学习经验,只要假以时日,好好学习,别说维修自行车,就算用锅碗瓢盆现场组装一辆自行车,也是很有可能的。” 沈清瑶顿感脑壳痛,深吸一口气后质问机修部长:“我做好心理准备了,说吧,这本书你看了多少页?” 机修部长:“我已经看完封面、引言加目录,这书没有编者注。” 沈清瑶万念俱灰。 废材神秘兮兮,指着一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面容清秀的男生,对沈清瑶说:“要不我再把咱们的【安保部长】给你介绍介绍?” 沈清瑶闭上眼,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扶着吧台,坐在凳子上朝众人摆摆手:“都退下吧,本掌门想一个人静一静。” 废材:“喳~”他从吧台接过房卡,分发给众人。 “为骑行川藏,献出我的心脏!”团员们正立行礼、齐声喊过口号后,各自散去。 沈清瑶哀怨不已:“这一回,只怕我真的要献出心脏了......” ——剧透小剧场—— 在这一刻,小废材只想着某项忽悠计划区区2%的提成。 他浑然不知,在此次骑行的倒数第二站——工布市,有一个无价之宝会与他不期而遇。 第140章 关于小护士转职成白魔法师这档事 6月25日, “或许,我命中注定就只能贪一点儿小便宜,没有赚大钱的命。”沈清瑶站在康定河畔,任齐刘海在风中凌乱。 能够在出发时远远落后行程预期的情况下,赶超进度提前抵达康定,这都得归功于团队的【医疗部】,这三天,医疗部在旅途中的画风是这样的: ...... 在路上,有人的手掌划破了皮。 护士小妹妹递上一张创可贴:“来,贴上就好了,么么哒!” 患者赞叹护士小妹妹只用了一个字:靠谱! ...... 在路上,有人的腿摔了条大口子。 护士小妹妹递上一张创可贴:“来,贴上就好了,么么哒!” 患者手里拿着海绵宝宝图案的创口贴,看着碗口大小还在不断流血的疤:“这,恐怕不行吧?” 护士小妹妹递上一叠创可贴:“来,全都贴上就好了,么么哒!” 患者看着自己一大腿的海绵宝宝,满头黑人问号。 ...... 在路上,有人水土不服拉肚子。 护士小妹妹递上一张创可贴:“来,贴上就好了,么么哒!” 患者满脸黑线:“哈?贴哪儿?” 护士小妹妹掀起对方的衣服,把创口贴贴在肚脐上:“外创贴伤口,内痛贴肚脐,么么哒!” 患者肚脐眼上贴了张面瘫脸章鱼哥,该拉肚子的时候还是得拉。 ....... 在路上,有人高原反应,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护士小妹妹递上一张创可贴,对着患者看了看,问患者哪儿疼。患者说浑身上下哪儿都疼。护士妹妹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贴。 突然间,她脑袋里亮起一个带着克苏鲁触手的灯泡,从行囊里翻出自己的护士服穿上,然后带着很多创可贴来到病患身旁,边唱边贴: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张创可贴, 右手左手再来贴一贴。 脑门上也贴一摞, 你有没有好很多? 然后贴鼻子眼睛再加上耳朵, 大腿小腿都不要放过, 骑行有太多未知的坎坷, 这一点小伤算什么~~” 沈清瑶看着已经快变成创可贴木乃伊的患者问护士小妹妹:“你这是什么巫术?已经到跳大神治病的地步了吗?” 护士小妹妹:“这类非疾病亚健康状态的康复,主要是要靠精神、靠【元气】,不是原神哟。我穿上护士服为他打气,他就应该会好起来的。如果实在没有效果那就只有......” “那就只有怎样?”沈清瑶问。 护士妹妹从她的自行车背包里掏出一件白斗篷和一个魔法帽,摇身一变成巫师:“那就只有借助神的力量!” 她举起自己的自拍杆当做魔杖对着患者转着圈儿咏唱治疗魔法:“塞因、扣塞因、勾三股四、坦坚挺!!!巫妖王耐奥祖的荣光啊,请降下克尔苏加德的祝福,传播瘟疫,啊呸,驱散高反吧~巴拉巴拉小魔仙轰!”然后摆了个单脚站立、一只手在眼前比v字,一只手高举魔法杖的金鸡独立式的pose,并且令人叹为观止地一动不动坚持了整整5分钟,一度让沈清瑶以为她石化掉了。 转职成白魔法师的小护士妹妹完成这一整套魔法的咏唱施法仪式后,关怀备至地再次问患者:“感觉好些了吗?” 患者一脸懵逼摇头。 得到这个答复的小护士妹妹沉头哀悼地叹了口气,转身对医疗部正部长高声喊:“姐姐!这个病人没救了!只有交给你,麻烦尸体做防腐处理吧!” 然后她再扭头【安慰】患者:“放心,【现充之翼】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兄弟,我们会好好保存你的遗体(停顿了一下,小声嘀咕:或骨灰),带着它与我们一起前往世界屋脊的!在你的墓志铭上也会注明你是完成了318骑行的勇敢富二代!” 站在一旁,穿着白大褂,戴着手术用口罩手套的【医疗部】正部长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她将手中的针管轻轻一挤,从里面飙出些许不明绿色液体,她同时发出足以飘荡到喜马拉雅山的笑声:“呃哈哈哈哈哈哈~~~~我提前准备的特制福尔马林总算可以派上用场啦。” 患者一听这话,立马从地上一蹦而起:“好了,好了,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神医!我们快上路吧!”说罢,把自行车蹬出了法拉利的速度。 转职成白魔法师小妹妹看着其余休息的团友,亲切地问:“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不舒服吗?” 所有人立马都来了精神,骑上车,绝尘千里,把废材等人远远地甩在休息营地。 白魔法师小妹妹积极甜美地对沈清瑶眨眼一笑:“看吧!精神鼓励,为大家打打气,非常有效,fighting么么哒!” 沈清瑶眼皮直跳:“果然还是小女子输了。佩服,佩服~~~话说,你们的行囊里到底都放了些什么玩意儿?” 但她不得不承认,有医疗组的存在,让骑行进展飞快。因为每当有人感到不舒服,不是第一时间召唤她俩,而是拼尽全力踩脚踏板......逃跑。 ——剧透小剧场—— 仓央废材也已无力吐槽,自己集结了一只什么队伍,他心里门清。 第141章 被过河拆的废柴君已老实 7月10日, 世界屋脊省境内, 一处新开采的宝石矿区,刻意修建的豪华招待所里, 仓央废材住了最高级最豪华景观套房,从这间套房可以将藏区的壮美山河一览无余。 他衣着锦绣浴袍、脚踩古风木屐,焚香寥寥,惯看苍天行云、大地无垠,把酒卧塌、薄志清心、端酒吟诗:“ 天下帅哥出我辈,一入川藏岁月催; 金沙宗巴骑行间,不胜美酒一场醉。 白天睡觉和拍照,晚上泡澡喝咖啡;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西蜀不愿归。” ——仓央废材趴着窗棂,自我陶醉着。 7月2日,废材【狗屎运爆棚】,接到川藏骑行线上的探店商单,寻找【有朝气、有活力、有颜值的运动型up主】探店新开发的宝石矿,愿意给付10万元酬劳和共担引流推广费。 这群做着当畜生网红的富二代,不对,是错别字,当初生网红的富二代当即下了商单。 探店直播一切进展顺利,甲方爸爸就像孙子一样招待他们,以至于仓央废材带着一干吃货赖在这里享福,沈清瑶屡催不走,足足虚度光阴了一个星期。 正当仓央废材畅享惬意之时, 突然,【下书省】妹子慌慌张张破门而入,搅了他的雅兴:“队,队长!大大大大事不好啦,副队长沈清瑶谋反啦!” 废材淡然回头:“哼,总有刁民想害朕。传朕口谕,命【安保部】率领其余5部大军,戮力讨伐。” 此时,安保部长灰头土脸扑进屋子:“来不及啦~逆贼沈清瑶居然会武功!已对我方将士逐个击破,餐饮部、化妆部还未起床就已战败被俘。摄影部、医疗部正拿着枕头躲在阳台上负隅顽抗,但也撑不了多久。” 安保部长顿了一顿:“最可恨的是~~~机修部长临阵倒戈了!” “什么叫【临阵倒戈】,我这叫【弃暗投明】、【顺天应命】。”机修部长脑袋上肿着一个大包,一看就知道在倒戈前没少被沈清瑶关照。他杵着拐杖,语重心长,“废材队长,您气数已尽,这是天意,您还是降了吧,免得此屋惨遭涂炭,砸坏东西您可是要赔钱的。” 废材当了几天队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摔袖怒斥:“住口!你这个乱臣贼子,受我俸禄,却为他人效命!世上竟有如此寡廉鲜耻之人!” “等等~”机修部长打断,“这趟骑行造星之旅,我们可是交了大笔入会金的!我怎么就叫做受你俸禄了?” 废材:“安排你们来宝石矿【探店直播】,不是给你们每人5000块酬金了吗?这数目对你们这些初生网红,可是大数目。” 机修部长一手杵拐杖一手挠挠头上的包:“但是……我们也每人入股这家公司了呀,最少都认购了1000万。” 废材拂袖:“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关键在于只要你现在回头是岸,朕还能免你的叛乱丑事在各大平台曝光,保全你的名誉。” 机修部长好言相劝:“队长,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如此嚣张。沈新队长收拾完残兵败将就过来,她托我先给您带个话儿。” 废材:“带个话儿?有屁快放!” 机修部长:“只要您能够乖乖投降新队长——她保证你一路上安安全全,不会被暴打……和我一样。” 废材拍桌:“白日做梦!你这个叛徒——” 机修部长:“队长!我这可是为您好~” 废材悔恨地摇着头:“我以前就该想到......你会叛变到美女的一方!” 机修部长:队长~~~你可得想清楚啊~~队长! 废材:“我代表【现充之翼】,我现在就要劈了你——哎!我的藏刀呢?”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藏刀从门外飞旋而来,笔直插到废材身旁的柱子上,吓得废材面色惨白。 “你要的,可是此物?”随音而至的,是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沈清瑶。在一瞬间,废材差点儿把对方错看成苍芸。 对新主子机修部长和认清现实的下书省妹子同时扑倒在地:“沈队长万岁,万岁,万万岁~” 废材指着下书省妹子:“可恶,你,连你也~~~” 下书省妹子扶了扶眼镜儿:“废材队长,大清早就亡啦~~您还是认清现实吧~” 沈清瑶瞥了一眼妹子:“果然识时务,放心,女人不会为难女人。” 下书省妹子:“谢主隆恩~” 关键时刻,忠心不二的安保部长临危不惧,挡在废材前面,一副要与沈清瑶拼个你死我活的模样:“若想要加害我主公,先过了我这一关。” 沈清瑶【砰】的一记直拳,打在对方鼻梁上,安保部长鼻子鲜血如注,重重倒地,再也起不来。 机修部长瞪大眼:“我擦~这战五渣怎么当上安保部长的。” 躺地上的安保部长还在飚鼻血:“在下姓安名保......废材队长提拔,说我任此职务最合适。” 众人:“......” 沈清瑶摆摆手,让一干杂鱼都退下,独自来到仓央废材的面前。 她活动活动拳头:“废材队长,我是来送你上路的,西天还是西边,你自己选一个。” 废材哆哆嗦嗦:“程经理命你保护我一路西行,替我斩妖除魔。你怎么现在说叛变就叛变?” 沈清瑶拎起他的衣领:“保你西行?当然!但程钦只是让我陪着你们平平安安来这儿,路上别闹什么幺蛾子。等你以【探店】商单为名哄骗这帮富家子弟参观完【forever】的新矿区,忽悠他们投资入股后,你的利用价值就没了。如今他们全都自觉自愿交了钱,开开心心当了股东,你却赖在这儿快一周都不肯走!那个魔鬼说了,如果你再不走,招待费就从我的佣金里扣。” 废材还在逞口舌之快:“别以为你和苍大侠从小一块儿长大,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我就怕你,我告诉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3分钟后, 沈清瑶独自从豪华套房里走出来,她拍拍手上的皮屑、擦了擦衣服上的血迹,招呼等候在门外的医疗部小护士进去收尸。 沈清瑶自言自语离开案发现场:“哼,本姑娘在传销组织和非法集资团体里教训不听话的小弟时,你还在家里撸小弟呢,自不量力也配跟我斗!” 即将走远时,她飒爽回首,对众人道:“忘记说了,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出发,摆驾芒康,不从者,就地正法!” “喳~~~”没有外援的情况下,钞能力在暴力的面前,就是战五渣。 护士小妹妹小心翼翼进了满目疮痍堪比帝国坟场的套间,见到前任队长浑身冒烟撅屁股趴地上跑复活cd。 仓央废材,已老实。 ——剧透小剧场—— 【现充历】元年,仓央氏建国仅20日,副帅沈氏举大义,废材帝禅让,新君保其旧部性命,继续统军西征...... 第142章 出发,拯救卡皮巴拉(西北组)(轻量版) 太阳东升西落,周而复始, 大西北的戈壁滩,在时间长河中微不足道的那么一段岁月里,进行着沧海桑田的转变,荒漠的周边经过两代人的努力,覆盖一丛又一丛的绿意。 无人问津的贫瘠之地,开始有了希望,也开始成为某个人心之所向的天堂。 7月30日,日当正午, 漠北家以南数十公里,小城镇景泰的郊区,建筑瓷砖仓库外的院坝里,一辆叉车把几摞捆绑在木基板上的瓷砖,叉运到一辆老旧蓝色小货车的后车箱。 “小北~~都齐活儿了。”驾驶叉车的中年汉子,对站在一旁的漠北喊道。 田野从货车驾驶位上跳下来,协助漠北扣上货车厢的后门栓。 漠北礼貌憨笑对中年汉子回复:“谢了,叔,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记得收一下。” “好嘞~~到家后,你自己卸货的时候悠着点儿,很沉哟。”中年汉子提醒。 “嗯,没关系!有他在呢~”漠北眼神飘向旁边的田野,眼里的笑意不再是对外人的礼貌,而是自己人的坦然。漠北面对田野,想露出什么样的笑容就露出什么样的笑容。住在心坎上的人不需要费心思。 中年男子一边倒行叉车一边朝田野望,这是一副生面孔,圆寸头、匪气脸、打着赤膊、穿着脏兮兮的工装短裤,以前没见过。他随口问:“你是?” 田野扣好门栓,拍一拍,更牢靠,骄傲回答道:“我是他老公。” 中年男子听了一恍惚,差点儿踩了刹车。 漠北眼睛一眯,送了野小子一个可以让其分泌多巴胺的抗议小眼神。 “好好好,我是他媳妇儿,他媳妇儿。”田野得了多巴胺当然就得卖乖,对中年汉子更正完回答,瞥头与饭票小声嘀咕,“在你家人的面前,我可以自称是你媳妇儿,给你面子,够意思吧?” 漠北嘴角不屑地一歪:“我在这里已经没有【家人】了。”他走向副驾驶位,转过车位的时候,以很认真的目光注视田野,接着说了一句,“就你一个。” 野小子蠢兮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啥【就我一个】?你的家人么?” 漠北笑了笑,施放早已用过无数回,没啥水平的招数——不答。 默契释然,野小子多花两秒钟就能反应过来,听懂话外音——嗯,我的家人,就你一个。 漠北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嘱咐田野去把车子的油加满,外加念重话唠叨了几百遍,离家返校之前给车做个清洗保养——有借有还,尽量不要别人的施舍,这是漠北长大后的处事原则。 “ok、ok~一切都听饭票的。”田野熟练地开引擎拉手刹松离合启动车,他容忍漠北的所有唠叨,在他听来,漠北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悦耳的。而且他本想回答【一切都听老婆的】,但鉴于极为微妙的直觉,他还是把称呼改成了饭票。 “我以为你会说【一切都听老公的】。”漠北调戏。 “老婆!老婆!是老婆!”田野笑着据理力争。 漠北:“你刚才还说可以称自己是老婆。” 田野:“不是有个大前提嘛——【在你家人面前】。” 漠北沉默不言,用一种不需要言语的小眼神盯着对方。 “嗯,我的家人,就你一个。”潜台词在田野的颅内回响着。 “好好好~~~~听老公的,听老公的。”田野接话,哄自家饭票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反正此处天地茫茫,没有外人,屈尊降贵哄对象也不丢人。 “好好好~~~~听老公的,听老公的。”野小子自己的声音从漠北的手机里传出来。 漠北:“我录音了。” 田野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卧槽!!!” “给我,快给我删了!”某人双手甩开方向盘,开始抢夺。 “等我上传到云盘就删了。”某人纵容对方不握方向盘,纵情和对方扭打着。 老旧的的小货车在戈壁滩上歪歪扭扭走着蛇字形....... 5个小时后, 黄昏又一次将大地和天空都染成了比黄金还要饱满深厚的颜色。 从这个时间点开始, 两个少年才正式给地坑院天井铺瓷砖——白天又热又晒不适合。 田野把漠北从仓库里淘来的五颜六色、材质不一瓷砖卸货后精挑细选分类,精细到就连期末考试都没如此上心过。 漠北见状曰:“按尺寸大小分类就好,花色什么的,没办法统一,没必要强求。” 田野没有从命:“这是给咱家做装修,必须得好好挑,看我给你把地砖拼出一个旷世巨作,堪比梵高或者达芬奇。” 漠北调侃:“就凭你那点儿审美?” 田野一万个不乐意:“我的审美咋了?我一眼就把你相中了,这还不算顶级审美么?” 漠北一时间找不到好理由怼他,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装模作样:“是我相中了你好伐,我选腿部挂件可是很挑剔的。” 田野指着漠北笑成了傻子:“哈哈哈,饭票你没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漠北挑衅状:“我没有说漏嘴,我自己说了什么我知道,我是挖了个坑让你跳。” 田野脑子里嗡嗡想,他那张嘴能在漠北身上占到便宜,全因为人家让着他。有适合田野也真特喵搞不懂,这层窗户纸都薄成纳米级的了,饭票你还在纠结什么。 “老规矩,你要给我奖励。”正在挑选瓷砖的田野忽然间把头垂了下去,似乎暴风雨前的宁静,在沉默蓄力,为下一轮的爆发而攒劲。 漠北:“什么奖励?” 田野抬起头,讨薪的目光没有闪避:“贴地砖的奖励啊。” 漠北哭笑不得:“你丫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哈:之前修房子要奖励、刷油漆要奖励、重新牵电路线要奖励.......我都给你洗4回澡了(笔者好想细说这4回澡),那些至少是完工后才提的要求,现在倒好,要我给你洗澡做预付款了。” 田野粗声粗气:“这回不要你给我洗澡了,我想要点儿别的。” 漠北察觉到对方的虎狼气息,顺着常规思路往下想,拒绝:“我可不会同意让你给我洗澡的。” “啧。”田野匪气鄙夷,“在你眼里我就只有这点儿出息?” 漠北明知故问:“......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田野:“暂时还没想到,想到以后再找你要。” 哦豁,漠北猜错咯。这暴风雨也没爆发出来呀,但后劲儿肯定会很足的。 猜错的漠北习惯性三缄其口。 也许,漠北知道田野没说出口的那个要求。毕竟在一起整整一年了: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也就300来天;说短不短,约等于人生的1\/80。除了田野外出做任务兼职那几天,其余时候他俩完完全全形影不离——用同样的生活用具、穿同样的衣服、住同一个屋檐、睡同一个被窝。 放弃吧,没必要为自己那点儿不名一文的自尊而坚持什么。 接受吧,抛弃自己的背负半生的自卑什么的。 双方敲开彼此房门的那一天,貌似已经不远了,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似乎没有什么能够阻止,除非天意刁难。 当夜, 地坑院天井的灯光直至深夜才熄灭。 瓷砖又多又重,从地面搬运到天井再分拣,耗费了田野相当多时间和力气。他一直忙活到漠北督促再三,才勉强进屋休息。 活儿是一天干不完的——这个道理田野懂。但给自己喜欢的人干活儿,给自己家干活儿,他能不卖力吗。更何况,这实打实的是在给自己修婚房。 田野进屋,往床板上四仰八叉一倒,脑袋都还没碰到枕头,在半空中就已经睡着了。 他用力一仰躺,险些把床板给砸坏。其实对于这块床板而言,现在被砸坏或是以后被摇坏,结局没有实质性的区别。 漠北瞧着趴窝睡觉打鼾的野小子,分外感叹。不是感叹这厮没有睡前洗脸刷牙、也不是感叹这厮入眠太快。而是......而是这家伙居然穿着背心短裤睡觉,搭在床沿外的脚连鞋都没脱。今天是认识他一年以来睡觉穿衣服最多的一晚。 漠北并不知道,这样也是野小子这辈子从今往后睡觉穿得最多的一晚。 漠北感叹之余,却没有反思自己。 算了吧, 所谓的反思也是没有意义的,对野小子毫无底线的宠溺又不是一日两日。 他给田野脱掉凉鞋,将腿放进床内。推了推田野的身子,试图给自己在床板上腾个空隙,否则自己没法睡。 死猪一样的家伙已经完全没有往日的职业警觉,睡得香甜。就算漠北真的用了力气去推,还是纹丝不动。 “算了吧,就睡他身上好了,反正等他翻身,就用空了。”漠北一旦接受了自己和对方的夫夫cp设定,一切都习以为常,淡定至极。 “要不要帮他脱掉裤子呢?他穿着睡觉不习惯。”漠北琢磨着。 “他穿着睡,贴起来没触感,我不习惯。”漠北扩充句子,他的小心思对自己很诚实,同时也闷骚着实。 “但是.......我人都推不动,还能帮他脱得动裤子?”漠北一息尚存的矜持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耸耸肩,关灯宽衣,他半躺在床板上,半躺在对方身上。 舒坦~~ 但又不够舒坦~~ 漠北的大腿隔着布料贴着田野的大腿,真的是咋碰咋不舒服。他对此的评价是【质感不对】, 靠! 这能忍? 绝对不能忍! 漠北的矜持败北。 他轻手轻脚摸到田野的裤腰,双手捏住两端,缓缓下拉。奈何对方睡得深沉,压着床板几无缝隙。正如漠北所料,他脱不动。 “田野~~你睡着没?如果没睡着,把裤子脱了。”漠北说了一声。至于为什么要脱掉,他不做解释,也不需要做解释。 其实他也就问一问而已,野小子不会假寐对他耍小伎俩,睡熟了就是睡熟了。 漠北的声音没有叫醒对方,只是些许扰了几分对方的清梦。田野翻了个身,挪出了一片空位。但漠北是没办法享用这片空位,因为对方翻身的时候,用胳膊套住其脖子,连人带被子一起翻了个大的。让漠北从半躺在对方身上的姿势,直接变为被对方全压在身下的姿势。 “好沉!” 完全放松状态的田野,将身体的重量毫无保留释放。漠北被压得很是胸闷,他没有第一时间从下边儿挣扎出来。挣扎出来轻而易举,但脱离这样的温柔乡,他万般不愿意。 是的,漠北不愿意! 田野的重量; 田野的呼吸; 田野的心跳; 田野浑身脏兮兮皮肤; 田野身上掺杂灰尘味儿的汗臭; 田野的一切,都拥在怀,满心欢喜。 一个货真价实的拥抱!不知道怎么的,不知在何时,当漠北从迷恋的内啡肽气息里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的双手已经挽住了对方的脊背。 那种无法用理智去掌控的畅快感,让漠北着迷。 田野比漠北高半个脑袋,他的下颚抵着漠北的鼻尖。漠北贪吸着对方的体味,飘然若仙,无法自拔。或许,嗑药后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漠北微微仰起头,借着极致的黑暗,他偷偷摸摸用颤抖的上唇碰触对方的下巴,甚至都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真的碰触到,霎时间,就有一股带着瑰丽光芒的电流在神经和血液里飞速穿梭,激活所有的细胞和器官。 田野的脑袋略微偏了偏,因此漠北的上唇从其下巴被动移到对方的下唇之处,能清晰的感知到浅浅胡渣带来的瘙痒。 这样的瘙痒根本无法填补心底压抑已久的意求,他心底的那份渴望,何曾比对方少呢?漠北的意志力也远不如田野。所以才会在林场浴室里做出那样的举动。(第133章正文最后一段) 此时的漠北才开始后怕、也开始庆幸,庆幸那时候浴室里的田野没有任何动作也没吭声,事后也不曾提及半句,由着自己,算是最大限度顾及了自己的【面子】和情绪。 “从小就是讨饭吃的乞丐,现在何必执着呢?再讨一回.......也不差多这一回,他,他是田野,他,他,他不会介意的,他,他,他也喜欢,不是么?”漠北放弃了,他早该放弃,与其说是放弃,不如说是迎接全新的开始。 他颤抖的嘴唇继续上滑,直至自己的上唇与对方的下唇真真实实碰触到了一起。 “把你弄醒了,对吧~~”漠北忽然间停下,语气绵绵地说了一句。 “嗯。”野小子对饭票不装装,如实回答。 漠北微微笑:“我感觉到小田野的变化,所以知道你醒了。” 田野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拨开,免得磕着对方。 漠北阻止,语调喃喃:“不需要的。” 他嘴里吐出的气息被田野吸入鼻腔,灌满神经,全身血脉逐渐膨胀。 “漠北~~我~~”田野开始躁动,急促呼吸,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规矩。 漠北凝神,即使黑夜里田野什么都看不到,但也知道。 田野一只手支撑着身子,一只手下垂入裤,百无禁忌,对方没有任何抗拒。 田野扬起的嘴角,又坏又欲,他低头半厘米,在极致的配合中,迎来双唇的第一次碰触。 一切恰好,水到渠成,即将鱼水共情...... 骤然, 搁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静音状态发出震动的【嗡嗡】响。 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床头,趴俯仰面的二人能清晰看到对方的模样。 不约而同,相视一笑,羞赧尴尬。 俯身的人偏过脑袋憋笑,舌尖划过嘴角。 仰面的人摇了摇头,心底抱怨怎么老是关键时刻被打搅。 “不管它。”素来纠结的漠北不纠结了一回。三个字,是鼓励,更是命令。他看都不看手机一眼,直接伸手关掉。 一切重归黑暗。 漠北能感受到田野的脑袋又一次压了下来。 还好,氛围还在,田野粗糙的手掌的抚慰,田野的吻也即将........ 不识好歹! 顽强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两人头一次觉得屏幕光这么讨人厌。 “谁啊,大半夜的!”漠北比田野更先发火,他摸过手机准备完全关机。 田野:“咱家不是没什么网络信号吗?这电话居然也能打进来?” 正是由于网络信号不好,所以打进来的是一通电话,不是视频连接。 原准备关机的漠北看着来电人改变了主意。 “喂?”他直接接听。 田野很奇怪,他家饭票居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接电话,遂问:“谁打来的~~” 漠北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接通,对面传来连哭带嚎的求助女声。 “漠北~~~~出大事了~~~~” 这声音田野熟悉——万恶之源沈清瑶。 沈清瑶:“废材~~废材他快要死了!!!!!!” 好不容易弥散整间屋子的男性荷尔蒙,瞬间消失得荡然无存。 ——剧透小剧场—— 延期,数月........ 允悲~~ 第143章 出发,拯救卡皮巴拉(南国组) 7月30日, 当田野开着小货车,载着瓷砖和长期饭票,一路往北摇摇晃晃回家的时候,在天涯海角市,海子也完成了一个多月的打工,急匆匆回到海滨小镇。 “老婆,我回来了。”海子背着电脑包高高兴兴拧开家门。 那扇绿色的老旧防盗门打开时,海子彻底傻眼——他家,发生了变化。 倒也不是换了风格或者改了布局,屋内陈设一切照常。只是客厅角落通向天台的简易铁质旋转楼梯变成了现代工业风的镂空式,还带着弧形的无边框玻璃护栏。 少年放下背包,带着疑惑的心境,扶着栏杆,旋步而上,来到天台。只见上边已经以玻璃为墙、钢筋为柱,建出了一个与下边屋子几乎同等大小的海景阳光房。 少女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安装地插——拖鞋短裤背心、简单束发,目光专一,沉浸其中。 “老婆~~”少年一边端详着这个玻璃房,一边轻唤。 苍芸闻声抬头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后站起:“这才下午2点,不是说傍晚才回来吗?本想给你个惊喜,现在我连灯都还没弄好。” 海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这房子......” “还可以吧~但考虑到刮大风以及下面的楼房承重,就没有砌砖。墙面是玻璃,上边也是玻璃,晚上可以看星星。”苍芸踮踮脚,伸手就能碰到玻璃斜坡顶的天花板。 海子摸摸每个角落的窗帘:“遮光布?” “嗯,隔热用的。为了防台风,用的超厚夹胶玻璃。但即使我安了空调,大夏天的在这里也会热,所以平时得拉上遮光布。”少女指了指角落放着的圆柱形落地空调,“我本来有点担心电力负荷,可权叔请人看过了,说没问题。” 海子走向面朝西边大海方向正中央放的白陶瓷流线型浴缸:“你以后准备在这里洗澡?” “不可以吗?”苍芸手轻轻划过浴缸边缘,“星级酒店不都是这样?一边泡澡,一边欣赏无边的大海,就和书里写的一样,我早就想试试了。”少女的眼里闪烁着星光。 苍芸:“本来我想买一个更大的按摩浴缸,还是因为承重可能有隐患,所以放弃了,现在这个也不小,你把我抱着的话,我们俩应该可以坐得下。” 只要苍芸想尝试的事情,海子都支持:“通水了吗?如果可以用,今晚我俩试试?” 唉~~~这份耿直,漠北咋就学不会呢。 苍芸:“早就可以用了,何必等今晚,旁边那磨长虹砂玻璃的隔断就是卫生间,泳裤我都给你放里面了。你是准备现在换衣服还是待会儿?对了,好像,用不着泳裤吧......” 海子耳根红得像胡萝卜似的:“现、现在?” 少女旗开得胜,为了不让少年噗通噗通直跳的小心脏再加速度超负荷运转,她一个劲儿地在憋笑。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好久。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海子先打开话匣。 苍芸:“在等你问话呀。” 海子笑:“等我说什么?等我问你花了多少钱?我该怎么还你么?我不傻,问这种问题,可能会被你家暴。” 苍芸打了个响指:“知道就好。那......你还不快夸我,夸我的房子盖得漂亮?” 海子走上前,把苍芸转个身,从背后环抱着她,脑袋搭在她肩上,一起欣赏眼前那一湾湛蓝。 “这个寒假,我们.....”海子思量再三后,柔声道。 “请大家一起来玩吧。”二人异口同声,想到一块去了。 苍芸细数着:“寒假的时候,请大伙儿一起来这里过冬,不住酒店,就住咱们家。6个人.....打地铺睡得下。” 海子更正:“是7个,我们得把杨阳师哥叫上,他算是我们的媒人……” “好!”苍芸当即应下,知恩图报,“费用我们全包!” ”苍芸遐想着: “到时候我们就一起住楼上,晚上一起看海、看星星,大伙儿肯定睡不着,我们可以开一个通宵的party。” 苍芸拿出手机:“我给新房(婚房)拍几张照片,发给大家瞧瞧?” 少年:“给自己家拍照,不需要征得我的同意。” 苍芸笑逐颜开。 ....... 这里是远离尘嚣的小镇,有碧波荡漾的港湾,有和风中飞翔的海鸟。可以呆呆的在这里打发时光,坐看万里苍穹美丽渐变的颜色,躺望夜空璀璨绚丽的银河。 苍芸决定:要在楼顶安一个小冰箱,这样才能保证冰冻啤酒整夜供应不断档;要有烧烤架,川味烧烤一定要麻麻辣辣;要在屋顶挂满五颜六色的彩灯,就像去年跨年夜在陶艺馆那样;摇摆上好几个懒人沙发,大家可以随便躺;要有投影幕布、要有游戏主机……无数的美好规划都记在了夫妻二人的备忘录里。 当夜, 就在漠北与田野急刹车的同一时刻, 海子家新修的阳光房里,本就没几件的清凉夏装随意丢在地上。 两个有情人歪腻完快乐事后,贤者时间,海子抱着苍芸,泡在阳光房的浴缸里,远眺漆黑的大海和满天的繁星,开启有一句没一句天马行空的闲聊模式。 骤然间,浴缸旁边丢地上的短裤里电话震动响个不停。【骤然间】这个词用得极不准确,因为实际上已经震动过几十次了,毫不夸张,真的有几十次。只不过浴缸里的声响更大,并且被主人刻意无视掉。若非现在主人处于cd冷却期,怕是不会注意到。 海子从浴缸里探出身,努力伸手到地面,够到自己的短裤,摸出电话。 “怎么三更半夜还有人找你?”苍芸问。 “漠北打来的,打了……32次?!”海子瞧了一眼,惊觉有情况,赶紧接通。 海子听电话的时候,脸色越来越难看,听着听着,他站起身,目瞪口呆。 “怎么了,海子?”苍芸见他神情异样,甚是关心。 “走,赶快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就去世界屋脊!”海子从水里跳出来,直接不顾身上湿哒哒,就开始捡起衣服往身上套。 苍芸虽不知发生何事,但明白肯定事态紧急,也立即行动。 海子告知,那通电话,大概的意思就一句:废材快要挂了,生命体征意义上的快要挂了。 苍芸相信但又不敢相信。 海子又补了一句:“这段时间,沈清瑶和废材一起行动,在执行程钦安排的工作。” debuff叠满,就由不得苍芸不信。 而且她也找到自己开了静音(不想被任何人打搅)的手机,发现沈清瑶疯狂给自己拨视频、打电话、发短信合计百余次,最早可以追溯到40分钟前。 咳咳,40分钟,海子你够可以的,真行!牛逼! 牛逼的海子随手往小包里塞了几件衣服,收拾最低限度的行李。 苍芸拿着手机查看航班:“从天涯海角没有直飞世界屋脊的班机,需要转机,今天最早的一班,6点起飞,我们还来得及。下午5点到贡嘎……清瑶她们现在在工布市,离世界屋脊市大约150公里,如果顺利,我们今晚9点前能到那儿。” “能飞工布吗?”海子一边检查带齐了证件没有,一边问。 “不能,我找的这班飞机已经是最优解。”苍芸摇头。 海子略发焦虑: “漠北告诉我,田野忘了给他的车加油,他俩只能等明天上午的乡村公交,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到金城坐飞机,到世界屋脊市都接近凌晨了。杨阳师哥人在赤道千岛国,程钦去了法国集团总部,更指望不上。” 海子挎上包,打开门,向苍芸伸出手,眼神坚定:“废材只能靠我们了,走。” 关闭了屋子的电源总闸,二人快步冲下了楼。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来不及感叹逍遥快活的日子就此结束,即便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他们只知道,在疆域的另一头,有非常重要的朋友,需要他们的帮助。 就这样,为了某个蠢萌的大忽悠,两组cp,分别从大西北和南国岛,向世界屋脊,集结...... ——剧透小剧场—— 后来的我们,在别的国度,一起去了海边。 在浪花里嬉戏,在沙滩上欣赏蓝天...... 但我们终究没有聚在这里,没有见到我和苍芸想给你们展示的风景。 说来也奇怪。每当我俩返乡,看到天台角落里的烧烤架和小冰箱,就仿佛看到那年冬天你们来过一样。我们通宵喝酒聊天——田野指着大海给漠北炫耀他在地球那一边曾经发生的故事;杨阳和程钦不停相互挖苦;仓央废材叫嚣着斗酒单挑我们所有人;沈清瑶非常认真地向我敲诈我聘礼问题;而你笑而不语。 多年后,当布满屋顶久违的各色彩灯亮起时,我才明白,你们确实来过,就在这里,我们大家一起。 ——海子 第144章 临终的走马灯,带着彩铃声 工布市,某诊所内, “仓央~” “仓央~” 躺在病床上,持续高烧,把脑子烧坏都快要负负得正的仓央废材,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姓氏。 呼唤他的人不同寻常,那人在他心里有千斤分量,即使仓央废材久病已无半分力气,但也要用尽自己所有的肾上腺素,回光返照一把,睁开眼,再看看那人的容颜。 眼皮乏力睁开,果然是他。 此生足矣,废材临终再无遗憾。 “啊~~我的生命果然是尽头了,都开始走马灯了。我就知道,走马灯看到的第一个人绝对是你。”废材苍白消瘦的脸上展露出最后微笑,气若游丝且哀婉。 “别说傻话。”仓央废材看见的幻觉坐在病床旁,将其缓缓扶起来,斜躺在自己的胸膛,用双臂夹住废材,以防这只愚蠢的卡皮巴拉滑下去。 幻觉端起一碗药,送到其唇边,“来,听话,把药喝了,要喝药才会好。他们说你喝什么就吐什么。你喝完多坐会儿,别躺下,就不会吐了。” 连续卧床输液、打针、喝药快一周的仓央废材本是不愿再张口的。 但这个人送的药,他怎能不喝,就算是砒霜,他也会咕嘟咕嘟不带歇气儿,外加再要一碗。 “有点儿苦,我知道。”幻觉见对方直接喝了个底朝天,连药渣都不带剩下,主动说道。 喝药的力气耗尽了废材的肾上腺素,他瘫靠在幻觉的怀里,逞强:“不苦,一点儿都不苦。你(给的)……甜。” 幻觉笑了笑:“小仓央很厉害,一点儿也不废材。”他顿了顿,把被子往上边拉了拉,多盖住几分自己怀里的卡皮巴拉,吩咐,“别急着躺回床上,多靠着我一会儿。如果靠着我能睡得着,你就睡。” 仓央废材因力竭而重新闭上双眼,嘴角弯了弯很浅的幅度,气息微弱却说着长句子:“我做梦都想这样窝在你怀里。要我躺回去,我才不干呢,我要这样在你怀里死掉。” 幻觉皱眉微训:“什么死不死的,你小子咋不经夸呢,刚表扬你两句,你又开始乱讲话。” “其他人除了夸我会【骗钱】以外,只有你会夸我,(你)真好。”废材侧过头,半张脸贴着对方胸口,貌似回光返照走到了尽头。 “这走马灯的感觉好真实啊~~~~接下来出现的会是谁呢?”废材的回光返照明明已经用完,但他还是上翻眼皮,抬起下巴,仰望着幻觉,“后边的走马灯能不能都省略掉,我就想要你陪着我,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死为止,好不好?” “.…..”幻觉悄无声息的沉默,并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好!”这是沉默之后的回答。 这原本是幻觉希望仓央废材给他的回答。结果那些分别的岁月里闷在胸口不敢说的台词,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对方抢了。 “刘浪~~~”小废材把头往对方胸口拱了拱,病恹恹撒娇,还好不是病娇。 仓央废材期待的幻觉,除了刘浪还有谁?根本不用猜。 漠北夫夫和海子夫妻起了那么大架势,赶来途中,最终第一个出现在废材身边的,却是刘浪。 这不是真命天子,那是什么? 刘浪为何会在工布市? 原因倒也简单——他服役的营区就是工布周边。 这届上高原的新兵蛋子,一堆人有严重的高原反应,甚至还有人出现高烧不退、一度晕厥的症状。 直到半夜病情愈发严重,营区领导没辙,不敢耽误,让刘浪开车载着生病的新兵来附近诊所吊盐水吸氧。 病房条件有限,一个大敞间里,摆着横十竖二共二十张床,除了刘浪带来的兵哥哥,都是些年轻的异地旅客。 安顿好吸氧输液的新兵,刘浪摸出手机,好不容易出营区有空闲,当然得给仓央废材写小作文了。更何况距离上一次废材给自己回消息,已经过去了4天。 看着聊天框里自己满屏满屏的绿底黑字,刘浪心有不安。 他并不是担心废材,而是担心自己。10多年的军旅生涯,他见过因为军旅异地而分手的案例数不胜数。 宇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与时间和空间相抗衡,包括渺小的自己。 “我和仓央的关系…….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在偏僻的高原,他在热闹的大学。分开半年,疏远也正常。”刘浪也是人,面对废材的杳无音讯,他也会胡思乱想。 “不对,仓央不会的。这家伙八成是又跑出去玩吧,应该是手机弄丢了,他在峨眉不也弄丢过手机吗?”至此,刘浪宁可想象对方是贪玩,也不愿往坏处想,因为他不允许仓央废材出任何事,不允许仓央废材出事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 还有几天,刘浪才能退出行伍,在此之前他能做的事也就只有能用手机的时候,给对方继续发消息。 一句问候发过去。 屋内角落响起咋呼的手机彩信音,是一段极其欢快的ai吆喝语音:“流浪!流浪!流浪!” 刘浪听到有人在叫他,回眸只看见一张张躺着病人的床,想必是自己名字的谐音,他未曾多想,继续专心发自己的消息。 一段小作文,讲述这四日在营区发生的琐碎事。他知道,仓央废材喜欢听。 “流浪!流浪!流浪!”身后欢快的ai声又起。 这一回,刘浪心头刹那一颤,但没有做任何反应。 在声音来源的临床,有位头发凌乱的女病人不耐烦了,她拔掉自己的吸氧管,了无生气地坐起来,在床头摸索了一番:“废材啊废材,不是叫你把联系人都屏蔽了吗?咋还老叫唤……借你的遗体一用,解锁屏幕,我只单纯的开个静音,保证不转走你手机里的遗产……吧。” 【废材】二字触动了流浪,他没时间多想,也没敢往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方面想,只是神经表皮仿佛被针猛地一扎。 痛!一种无法表述、瞬间爆发又瞬间消失的痛! 刘浪一个恍惚,第三条信息才刚起了个头写了俩字儿,就被他误触发送了过去。 “!!!!没事儿,撤销还来得及。”刘浪回过神来,对于自己犯下的小错误十分镇定,立即想到了解决方法。 “流浪!流浪!流浪!”刘浪听得清晰,手机里的文字发出去的瞬间,身后响起了声音。 一切都在告诉他: 命运这东西, 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剧透小剧场—— 5天前, 豆大的雨点砸在318国道上。 临近终点只有不到200公里,由于某种原因,仓央废材变得兴奋起来,疯狂地在公路上踩着踏板,率领大部队在豪雨中高歌猛进,唱着走调的歌:“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一群自行车碾过水坑,泥水四散遍地。 沈清瑶骑行在他后边,显得很担忧焦虑:“废材你慢点儿~我们到了下个乡镇就住下避雨!” 废材亢奋到了极致,哈哈大笑:“沈大队长~一路上叫我们加紧赶路,快点到终点的是你,现在叫我们休息的也是你。又要快又要休息,难不成你要我们集体瞬移?” 沈清瑶:“天冷路滑,大雨能见度又低,既容易出事故又容易生病。” 沈清瑶的话,废材压根听不进去,他脑子里充满了即将抵达终点的兴奋与激动:“再骑几十里,出了工布地界就属于世界屋脊市的管辖范畴了。我要到家啦!我仓央废材又杀回来啦!这次我把债都…….” 【哐当】的声响从雨帘里传来,随后是有队友的尖叫。沈清瑶知道大事不妙...... 沈清瑶加快速度骑向队列前方:“程钦的钱也太难赚了吧,早知道我还是该去小打小闹坑蒙拐骗的好!” 【哐当】又是一声响。 第145章 上天不是收废品的,废材他不收 3天前, 废材躺在乡镇诊所病床上,手臂吊着生理盐水、鼻腔插着吸氧管、头上包着纱布,声音颤颤巍巍:“扶朕起来,朕还能骑~” 沈清瑶躺在她旁边病床,同样身上有伤,怨气堪比伽椰子:“一个月前你已经退位了,没资格自称什么【朕】不【朕】的。你乖乖听话兴许还能尊你一声【太上皇】。如果不听话好好休息,小心我让你秒变【先帝】。” 废材瞄了眼同样窘境的沈清瑶:“话说……貌似你也在变【先帝】的路上。” 沈清瑶指着自己的伤口,更是来气:“你也不想想是为了救哪只滑落陡坡的废材,我才摔成这样儿,如果本姑娘破相了,不把你赔破产我就不姓沈!” 废材:“我已经破产很久了……” 沈清瑶:“那我就把你卖了。你这种魄罗贵公子,细皮嫩肉肯定有彪形大汉喜欢,卖个好价钱,本姑娘也能买点化妆品保养保养。” 这话让废材心头颤了又颤,脑子嗡嗡的,有的身影,一旦想起,就又苦又甜、又香又酸。 废材觉得浑身不舒服,呼吸都很困难:“我是不是摔成脑震荡了啊,我现在不仅身上疼,还头疼。” 沈清瑶:“你不是脑震荡,是高反!”她指了指其他床位,“你!带着一帮窝囊废富二代,感冒还淋雨骑这么快,集体趴窝高反,是在给工布的小诊所扶贫送钱吗?白花花的银子送给本姑娘不行?” 废材:“.……” 她轻蔑吐槽:“其他人我也就不多说啥了,你作为本地人还高反,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 废材的确有一丁点儿高反,也的确因为怕被笑,所以没说。 沈清瑶不留情面地训斥:“还有!医生说你感冒已久,都快烧出肺炎了,你不能再骑车了。” 卧床的废材不甘心:“还有最后150公里......” 沈清瑶:“你离阎王殿估计也只有150公里,给本姑娘好好闭眼休息!” 废材被震慑住,闭上了眼睛。而这一闭,一整天都没再张开。 2天前, 【现充之翼】逐步回血的诸君围着快要撒手人寰的废材,开始讨论他的身后事。 机修部长:“前队长高烧不退,只怕命不久矣。” 餐饮部长:“我是历史系的。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只要有一个美女吻他一下,他就会痊愈。这可是有古典记载的良方。” 沈清瑶依旧卧床,眯着眼嘲讽:“哪段历史有如此经典的治病案例?《扁鹊内经》、《伤寒杂病论》还是《青囊书》?” 餐饮部长:“不不不,这方子属于西医。” 沈清瑶:“哈?” 餐饮部长:“【睡美人】——《格林童话》。” 沈清瑶捏鼻梁:“这个时候大家能不能有点智商,我现在真的需要一个会治病的医生,要求不高,比诊所医生只会开生理盐水、打点滴、吸氧强一点就行。” 医疗部护士:“放着我来~这一路上我让多少不舒服兄弟姐妹就地痊愈!”她走到病床前掏出【魔法杖】挥动起来,“塞因、扣塞因,勾三股四、坦坚挺.......” 沈清瑶:“别闹,我们需要真正学医的。” 医疗部长的眼镜片再放寒光。 “法医除外。”沈清瑶明确表态。 化妆部长妹子唯唯诺诺地说:“我们还是叫辆救护车送他到世界屋脊的三甲医院吧.......” 沈清瑶庆幸队伍里还有脑子正常的。 化妆部长哭哭啼啼接着道:“如果前队长真的死在这儿,肯定会让我来化遗像妆~臣妾害怕,臣妾做不到啊~” “那个......我不怕尸体,追悼会摄像还是没问题的,我还可以给几个面部特写。”摄影部长很【耿直】。 脑内小剧场yy自己要抬尸体的安保部长当即晕厥倒地。医疗部护士小妹妹开始在他身旁一边贴创口贴一边跳大神想要召唤阿尔萨斯将他唤醒。 沈清瑶一脸的无奈:“这个团队能一路骑到这儿,真是奇迹。” 1天前, 【现充之翼】的诸君由于昨天商议得过于激烈,高反复发,吸氧的同时继续围着随时都可能驾崩的废材身旁,商量是不是该秘不发丧。 沈清瑶:“3天了,整整3天了。他身上的摔伤还好,但高烧不退……必须得送市区的大医院。” 此言一出,废材立马诈尸,自个儿坐了起来,双目无神地摇着脑袋:“我不要~下一站就是布达拉了,我不要在这里放弃!” 沈清瑶:“不在这里放弃,难不成要在这里死去?” 病恹恹的废材咆哮:“我不要,就是不要!” 沈清瑶躲开小伙伴,悄悄对废材讲:“我们此次骑行的目的是为了引这帮想出名、想创业的富二代入局,如今目标已经达成,能不能骑行一条完整的川藏线,没啥意义。还是赶紧送你去大医院吧。” 废材不吭声。 废材的双目布满血丝,笑问沈清瑶:“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沈清瑶挽起袖子威胁:“哟呵,你现在这个熊样,说得好像你能抵抗似的。” 废材倔强:“你要是敢强迫我,那我就咬舌自尽。” 沈清瑶吃软不吃硬,吃回扣也吃小费:“来来来,咬给我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咬舌自尽啥样儿。” 废材狠狠地一闭嘴,脸上露出难受的样子,随即又立马捂住脸颊:“疼疼疼疼疼疼疼~~” 沈清瑶摆出一副臭脸:“我就知道你没骨气。”她转身向屋口,“我去办理转院手续,派车送你到世界屋脊市的大医院。” 她无视废材的抗议,刚迈出两步,就一脚被床边的痰盂跟绊倒。踢翻了痰盂,一个大马趴直接摔倒在尿坑里。 摔出的鼻血搅拌着地上的尿液和口痰,渗进了她鼻腔和口腔。 滚出去的痰盂飞了出去,撞倒隔壁床的痰盂二号。痰盂二号中的尿液浇在沈清瑶扑街的头顶。 那股子屎尿不分的味道成为她此生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沈清瑶遭受精神重创,急火攻心卧床不起,废材转院之事也就因此而搁置。 这一搁置,可就出了大事。 翌日晚,废材病危。 熟睡静养的沈清瑶是被骑行团的一群废物给摇醒的。 她一睁眼,见到的是团友们已经变为热锅上的蚂蚁和小废材即将变成一具发烫的尸体。 沈清瑶刁蛮但不作死呀~~这趟旅程,团员们一系列的骚操作已经让她身心俱疲。眼见废材可能不行了,发生此等大事,当然要向达令坦白从宽,请求支援。 奈何,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你在高原心急如焚,她在海边欲火射冷。 联系上百回都回应。 万不得已,沈清瑶才联系了漠北,扰了田野的好事。 奈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就算没有沈清瑶搬救兵,仓央废材也自有神助。 也许,这就是再典型不过的老天爱笨小孩吧。 ——剧透小剧场—— 某年某月, 高原无人湖畔的草坪上, 躺着一对情侣。 废材:“好像……每次我陷入困境,都是你出现在我身边耶。” 刘浪稳稳地微笑,把这只呆萌小仓鼠盯着欣赏。 废材:“是不是因为…….我从小到大求神拜佛多,自有佛保佑。” 刘浪还是笑,这只小仓鼠再怎么满口迷信一派胡言,在他眼里也可爱到不行。 废材:“也可能……是因为你上辈子造了太多孽,佛祖才惩罚你这辈子遇到我。” 刘浪皱了下眉,果然是一派胡言。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貌似上辈子造孽也还行。 第146章 一起至远方 天蒙蒙亮, 靠在他人怀里,睡了大半夜好觉的小废材精神好转许多。自打从宝石矿区的豪华招待所被赶出来以后,他就没有睡过昨晚那样的安稳觉。 半梦半醒间,听到身边有一男一女在讲话,隐约可以辨得女声是沈清瑶。至于男人的声音嘛…….浑厚、稳健、从容,最主要的是好听,非常非常好听,就算自己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但那股能安抚灵魂的男低音就足以让他心神宁静宛如置身西天极乐。 “等等?西天极乐?我不是昨晚就嗝儿屁了么?都已经看到跑马灯了。”废材心里嘀咕。 “跑马灯?” “刘浪!” 废材诈尸般睁眼。 “你醒啦。” 废材抬头,看到正将自己揽抱在怀的刘浪。这三个字配、这画面,配上刘浪那张中年兵哥哥雄姿勃发的脸庞和宽阔魁梧的肩膀,莫名有些哲学。但又不够哲学,因为刘浪穿着衣服。 废材气息奄奄:“啊~~~不愧是刘浪,连跑马灯的影像都这么持久,现在还没消失。”他乏力地抬起一只咸猪手,朝向对方的扩胸,捏了捏,“手感也好真实。” “不对~~~现实世界我没捏过,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临死之前吃吃跑马灯的豆腐,也算死而无憾了。”垂死的卡皮巴拉疯狂对自己吐槽。 沈清瑶羞与这种白痴为伍,好想假装不认识他。 久别重逢的刘浪对怀中的小呆瓜温柔又不失稳重地咧了咧嘴角:“说什么啥话。今儿个谁也不会死。以后……你也有的是机会。” 忽略掉后半句【机会】二字的意味不明,仓央废材瞬时间清醒,但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日思夜想、盼星星盼月亮的小作文家居然正抱着他。 “流浪?!”废材一边惊呼一边用咸猪手又狠狠捏了一把,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看不出来,你小子病得跟一棵小草似的,手劲儿还挺大。”刘浪开着玩笑,悄悄铆劲收腹挺腰杆,让自己的胸肌显得更饱满,捏起来更有手感。每个人都有虚荣心,尤其是在最特殊的人面前,他也不例外。 “刘浪~~~!!”废材一下子楚楚可怜起来,倒也不是装模作样卖惨,是卸下了伪装和负担后的真情实感。 按常规桥段,仓央废材应该嚎啕大哭宣泄自己的情绪才对。然而他没有,他提醒自己现在要坚强,不能哭鼻子,要像个大人,要像刘浪那样成熟,绝不能在他面前丢人现眼。 刘浪轻微幅度抖了抖圈住废材的手臂,意在摇晃安慰怀里的小家伙:“想哭就哭,别憋着。有我在,你可以就当个小孩儿,没必要装……(停顿)我俩……由我负责成熟就行了。” “刘浪~~~~”被看穿心思的废材撇过头,往对方腋下拱,但始终没有哭。 “那个……刘教官呀。”沈清瑶打断两人的久别重逢,指了指废材和自己,“咱们就按照原定计划,我负责带领其余团友骑完这最后这段路,你负责开车载他去省医院?” 刚才的确是这样商议的,但现在废材人醒了,刘浪就没有立即给沈清瑶答复,他给予仓央废材充分的尊重,在等其表态。 刚把小脑袋缩进对方咯吱窝的废材把小脑袋又撇了出来,瞪眼看了一眼沈清瑶,又默默地抬头仰望刘浪。 “你想……”刘浪语气婉转但面不改色,他把小病号搂得紧紧的,肢体语言不经意间泄露出他心底的情愫。 “你不想!”刘浪语气坚决面如磐石,他把小病号从胸怀里缓缓扶起来坐直,双手捏着对方的胳膊让对方借力。 刘浪看着不说话的仓央废材。 废材的眼睛困顿无神但又藏着深深的谎言,是那种作为大忽悠可以欺骗最难欺骗之人的谎言。 “那我们不去省医院。”刘浪这句话,让沈清瑶直接傻眼。 沈清瑶还以为老天保佑她,让刘浪凭空降临,在伙伴们抵达之前先替她解决难题,哪知道是由着仓央废材任性,给她制造难题。 “刘教官!我没听错吧?你是想嫌废材死得不够快吗?”沈清瑶眨巴眨巴眼,心里开始掂量如果她凭自己的花拳绣腿先发制人干翻刘浪,制止其行为,有几分胜算。 刘浪忽然间朝沈清瑶笑了笑,“沈同学,还是别瞎想了。换作那位叫苍芸的同学,当然打得过我。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沈清瑶愣住,怀疑对方有读心术。 刘浪抱着废材站起身:“我只是感受到你身后起了杀气。” 沈清瑶:“.…..” 刘浪忽然向沈清瑶道谢:“谢谢,谢谢你关心小仓央。” 沈清瑶傲娇甩头发:“哼!谁关心他,我只是不想带一具尸体上路。” 吃瓜群众中的【医疗部部长】拿起手里的一个小瓶子:“我带了【化尸水】,可以把尸体融掉装罐,不用带着走。” 众人:“.…..” 刘浪稍作解释:“我指的【不去】是指不开车去。” 沈清瑶:“你的意思是?” 刘浪笑对怀中人,回答沈清瑶:“我和他骑车去。” 仓央废材金鱼眼亮堂堂。 刘浪对仓央废材道:“我们俩骑一辆车,我载你骑完最后150公里,也等于你骑完全程。”他压低浑哑的声音,悄悄对废材讲,“这样你就不会有遗憾了,对吧?你会愿意的,对吧?” 仓央废材卧怀不懂,但心底呐喊了一万遍:“我愿意!”想表达的意思不止于刘浪现在提出的问题。 …… 带着百分百的信念,丢掉一万个借口,去做一件足以让自己骄傲一辈子的事情。或许所有人都说我不会成功,都说我会失败,那又怎样?我依旧将一往无前,即便前路遍布荆棘坎坷……我很清楚,如果不去的话,到生命的最后一天,我会怀揣着遗憾踏入坟墓。人生,可以有很多遗憾,但我偏偏不希望其中有他的存在。 ——仓央废材 啊不不不,以上只是我为忽悠富二代们掉进陷阱,胡诌的理由。 ——仓央废材 ……其实不对,我真的很想借此机会证明自己一回,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赚钱的蠢蛋,我也可以做出让人羡慕,让人骄傲的事情! ——仓央废材 …… 刘浪对早就准备好的其余队员发号施令:“大家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10分钟后,出发。” 全体队员立正齐声回答:“是!队长!” 富二代们的智商高不高不好评断,但一定都是年轻俊杰,因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刘浪和沈清瑶搁一块儿时,他们很清楚该站队哪一方。 出发时, 混沌状态的废材几乎被捆在自行车上。他戴着毛绒帽、穿着厚大衣,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固定在自行车后座。让其依靠的人有着宽大的背膀,后脑勺的头发剃得只有发根,是废材坐了无数次摩托车后座,再熟悉不过的景象。 “刘浪~~”废材轻唤,没有他意。 刘浪回头,即便在光线暗淡的情况下,依旧可以看到他武俊的自信脸庞。 刘浪:“这段路,我熟,无论是汽车、摩托还是自行车,我都走过n回了。” 废材:“我曾经还说以后带你来世界屋脊,原来你一直在。” “嗯,我在这儿10年了。”刘浪忽然间有些踌躇和迟疑:“以后,我争取……也一直在。” 生病的呆瓜没听太懂,只是很安稳地用脑袋贴在对方背上。 “兄弟们,准备好了吗?”刘浪豪情万丈,拿出喊军队号子的嗓音。 “是,首长!”现充之翼队友们的大声回应。 “这帮小鬼还挺会来事儿的。”刘浪还不知所带的这帮人加起来几百亿身家,话音刚落,便踩动踏板,如嚆矢一般离弦而去。 晨曦昭昭,耳畔呼啸的风,吹动废材帽檐边的卷发。徐徐而起的红日被车队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暖暖的光给国道铺成上荣耀的金色。 车轮的影子在地上飞速旋转,轮沿与路面摩擦的哐当声让人的心莫名平静,就好像忘却了时间,只需要不停地踏动脚踏板,什么也不用想,就能抵达梦里的地方。 “仓央~~~你没问题吧?” 废材靠在刘浪的背上,听到他的呼唤声音伴随着脊背共鸣,从前边传了过来。 “嗯?我还好,没事儿。”虚弱的废材尽可能大声回答,怕对方是在担心他的状况。 刘浪:“我一直都没说错,对吧?” “什么?”废材听不明白。 “我一直都对你讲【你一点儿也不废材】。现在不就证明了么,你居然组织了一群伙伴骑行川藏线。”刘浪摆头笑,“你总是能做出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废材坦白从宽:“他们都是一帮有钱人,我组织他们来骑行的本意,是联合了一家公司中途设局骗他们的钱。” “哈?”刘浪听了一惊,随后一笑,“果然让我意想不到。但……也符合你稀奇古怪的做派。我喜欢。” “我知道。”废材听了这话居然有点儿小骄傲。 天色渐亮,壮丽的山峦在脚下,在路旁。荒野遍布的格桑花,芳香了一整个仲夏。 一秒,一分,一天,一步步走过昨天,书写最值得回忆的诗篇。 睁眼,闭眼,烈日已然高悬。有节奏的踏板声却没有停歇,迎着风,张扬的轻狂很搭配这样的晴天; 睁眼,闭眼,刘浪敲醒睡着的少年。单车一排排摞在山崖之沿。刘浪扶着他,指向远方:“风景很美,快看那边~”; 睁眼,闭眼,前方晚霞满天。周围簇拥着同伴们经历风霜的笑脸,在进入世界屋脊市的界碑前,刘浪为全体成员拍下无需p图就能直接晒爆朋友圈的照片; 睁眼,闭眼,浩瀚星空无边。拐了一个大大的弯,单车转向西南,林立的高楼出现在地平线,红日落到了少年的右手边。他知道,旅途的终点,已经近在眼前。 “刘浪~我们快到了。”废材认出世界屋脊郊区的景色,心里甜甜。 “是的,我们快到了!”刘浪的喘气声开始变得沉重。废材听得出来,他没说,他记在心里了。 西进的道路再无任何弯点,笔直如线。废材终于以他可以骄傲一生的方式,和他可以骄傲一生的人,回到这座城市。微微抬头,凉风拂面,深夜的街道华灯尽灭,只剩下街灯指引着车队。 “布达拉!布达拉!”废材听到身后【现充之翼】的队员们在精疲力竭后几近痴狂的尖叫呼喊。他探出头,在暖色路灯灯光的照映下,在为数不多通宵点亮的景观灯照射下,在那约定的地方,恢弘雄伟的地标高耸于平川正中。 刘浪:“坐稳,我要加速了,咱们第一个冲过去。” “我是被绑在位子上的,想掉下去也很难。”废材苦笑。 单车驶过的痕迹,如同被放慢而连续的时间,形成一道绚丽的光带,朝着布达拉,汇集而去。 有的事,从一开始,连自己都觉得不会成功,但,不去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清瑶、废材!”苍芸凭着无人能及的肺活量,在必经之路旁用狮吼功高喊着,让两位伙伴老远就能听到。 刘浪骑着车,作为首发,冲到布达拉前的解放广场。 漠北与田野迎上去将废材解绑,扶下车。而不多时,现充之翼的队员们也陆陆续续骑到广场。大伙儿喜极而泣,哭得死去活来。 一个半月的旅途,留下了无数别人知道或又不知道的故事,脚上沾满了数不尽的不知是何处的泥沙,谁也不知道我们心里曾经想过多少次的放弃,但最后,我们站到了这里,既是终点,又是起点...... “快点快点,大家快过来拍合照。某只弱鸡还得送医院。”沈清瑶好不容易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连连催促。 漠北等人协助着,把东倒西歪到处躺地的【现充之翼】众人拉到拍照的最佳位置(深夜没人和他们抢机位)。 刘浪负责拍照:“你们拍大合照的时候,是不是该喊个什么口号?” 废材瘪嘴一笑:“早就想好了。” 刘浪亲自端起【摄影部】的炮筒:“那好~听我的口令,你们一起喊......“ 刘浪: “三、二、一!” 现充之翼ers:“现充之翼不停息,明年骑行法兰西!” 刘浪差点儿没把炮筒端稳摔地上。 漠北也大跌眼镜,他当即嘱咐田野:“快,去把废材的包给我,他的护照必须得即刻没收。” 田野没第一时间听他家饭票的指令,而是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家少爷预定让我明年去参加【环法自行车赛】的安保团…….” 田野向漠北进谗言:“要不我们支持废材明年去【环法】吧?我可以去赚一票外快,还可以带你去发国旅游,那地儿我熟。” 漠北评估了一下仓央废材在自己家乡都半死不活的样儿,判定如果明年大伙儿真去法兰西,绝对不是旅游,而是给废材收尸。 拍完照后10秒钟,废材被绑上了已经久侯的救护车......其他队友则继续去酒吧狂欢庆祝到天亮(然后又再度集体进住院吸氧,当然那是后话了)。 刘浪陪同废材上了120。 沈清瑶亲自送行,还不停叮嘱:“刘教官,你千万得要把废材照顾好呀。程经理说他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就扣我工钱。我孤女一个,出卖劳力赚点儿血汗钱,您可要可怜可怜我。” 刘浪:“放心,我刘浪拿性命担保,这辈子会把仓央照顾好。” 松c311寝室其余三位少年并肩站在公路边,摆出同样懵懂pose,集体目送120驶离的,又一齐思考着某个问题,刚刚好像他们听到一个仓央废材经常挂在嘴边的关键词。 漠北问:“流浪?” 田野答:“流浪。” 海子想:“流浪…..” 三人惊:“窝漕!流浪!” ——剧透小剧场—— 在一个大碧海的夏天,有人见到了过往,有人开启了未来; 在一个有荒漠的夏天,有人试着在卑贱的迷宫里,与闯入者一起结束彷徨; 在一个有高原的夏天,有人各自前行,却最终彼此相遇,我愿意称之为:命运。 (第四卷、完) 第147章 人生必需:钱 得益于仓央废材入院治疗至少得两周,主角团一行人在世界屋脊短时间逗留。 都是成年人了,犯不着像小孩子春游那般集体行动,这帮塑料兄弟情的家伙各玩各的。 苦逼的沈清瑶独自负责留在医院看护废材。 因为军营忽然给刘浪打来电话,善意地提醒这位士官同志,他为了老婆而把几个无辜的新兵病号留在了小诊所自生自灭,而且刘浪这两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得缺席。 刘浪不像身边这些会肆意妄为的小青年,他分得清轻重,现阶段他的小仓央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一个劲儿的呼呼大睡,他暂且先回去营区。小仓央已经在了世界屋脊地界,是跑不掉的,这辈子也跑不掉的。 刘浪走后,按苍芸的说法,谁污染谁治理。沈清瑶瞒着大伙儿和废材接了这么大一个单子,惹出这么大一个乱子,当然得自己擦屁股。 沈清瑶不服气,更见不得自家达令和隔壁老王双宿双栖,嘟着嘴实话怼:“哼,你就是嫌我电灯泡,碍着你俩卿卿我我,想把我支走呗。” 苍芸何等豪气,敢作敢认:“没错,我准备趁这次机会和我老公旅游旅游,就当第一次蜜月旅行。你就别跟着粘着了,难不成我把他抓走天天过夫妻生活你也要在旁边看着?” 沈清瑶提取关键量词:“蜜月旅行?还第一次?” 苍芸脸角:“当然,这个诱骗我老公的借口可以重复用很多次,他很单纯很好骗的。” 弃妇沈清瑶:“......” 这位弃妇万万想不到两件事:1、第一个狠心离她而去的人是自己视为达令的好闺蜜;2、第一个为她奔赴千里而来的人是把她视为牛马的活阎王。 程钦得到废材病重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从法兰西转机再三飞到世界屋脊。当这个冷面无情的家伙身穿黑风衣直勾勾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沈清瑶吓三跳,还以为地府派了魔鬼来收废材的魂。 在沈清瑶惊掉下巴脱臼的目光注视中,程钦无视掉怨妇,直接来到病床前,伸出右手食指在废材的鼻孔下探了探气息。 程钦:“很好,没死,份子钱省了。” 他左手拿起手机对废材拍了张照片,转身就走。 “诶诶诶~~~你这就走啦?”沈清瑶将对方叫住,“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亲眼见证他死没死,外加给他拍张照?” 程钦止步,冷漠回首:“不然呢?仓央废材作为我公司在蜀都最大的债务人,我当然得关心一下。虽然他已经把欠款还清了。另外我有意让他做我们在世界屋脊矿产业务的话事人......”停顿后小声嘀咕,“更何况他还是杨阳的师弟、总裁助理的室友,死了我会很麻烦。” 沈清瑶又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废材把钱还清了?他不是欠你们1000多万吗?” 程钦冷傲:“嗯,还完了。此次任务,他从这帮纨绔子弟那儿,给我们新矿区募集了接近5个亿的股资,按照2%的提成,扣除税收和各种费用,也有600多万,加之他这几个月的打工和操盘,早就还清所有欠款了。哼~~这个家伙,所有的天赋全点在如何赚钱上了,有时候还真让我羡慕。” 沈清瑶没空羡慕,她忙着嫉妒以及恼怒。 “什么?!600万?凭啥我和他一起带队,我操着牛马的心,他赚着白粉的钱!我工资就3万,他600万?rnm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沈清瑶切换成常规化的泼妇模式。 程钦嘲笑沈清瑶的自不量力:“你?区区一个保安也配和我们大中华矿区营销总监比工资?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猜到苍芸要和她老公回乡去家见父母,没空接我的活儿,这保安的高工资还轮不到你赚呢。” 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能给沈清瑶这种刁蛮泼妇造成成吨暴击伤害的,也只有程钦这种魔王级boss了。 沈清瑶:“大中华矿区营销总监?!什么时候任命的?” 程钦那张扑克脸总算有了些许表情,他“啧”了一声,从黑色风衣的内兜里掏出一张四折叠的纸,乃是一张任命书。 “我只顾着确认死活,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他轻蔑地将任命状丢废材的被褥上。 “好生照顾总监,看护费会付给你的。”程钦对沈清瑶撂下话就准备走。 就算知道程钦的死脾气,沈清瑶也忍无可忍,直接爆发:“程钦!你注意自己的态度,好歹我也是你们公司在枫叶国项目合作方老板,最起码的尊重你懂不懂?” (她提及到6月份曰出差枫叶国的事。具体是为何,大后期本文快完结时才会揭晓。) 程钦皮笑肉不笑:“八字还没一撇.而且你只不过算是和我还有杨阳去实地考察的意向伙伴,还不算正式的合作方。不怕实话告诉你,髪国总部给我下了命令,要和你重新议价,如果出资分配比例谈不妥,我就找其他合作方,毕竟想让【中国风文旅】在海外开展业务的,可不止你们昆仑派一家。” 沈清瑶憋了一肚子火。论赚大钱,她比不过仓央废材;论嘴贱,她远逊于程钦;在大宗商业洽谈更是毫无经验。但她背后的昆仑派众人更是商务白纸一张,就算她现在吃了哑巴亏,甚至算得上是人身侮辱,她也只能忍,她也能忍。 “程经理,你就是说话难听点儿,但我知道,就冲着杨阳师哥这层关系,你也会选我做枫叶国的国风疗养院合作伙伴的,对吧?”日常状态的沈清瑶泼妇归泼妇,但忍气吞声状态的她还是有定力的。 “那可不一定。”程钦冷笑,一只脚迈出了病房大门。 “程钦!”沈清瑶高声将其叫住。 程钦赏了她一个面子,留步,听她是不是要骂什么脏话。 “杨阳师哥为什么要跑去枫叶国投资医疗康养项目,这跨界又跨洋的?他几乎拿出全部身家。明明他自己就足以cover住所有费用,为什么非得叫上你们公司?如果我们昆仑方是可以替换的话,那么......” “我收回刚才的话。”程钦打断,对沈清瑶面露奸诈的欣赏,“昆仑由你来负责商业化,会成功的。” “但是......国风元素的合作方,我还是会另寻报价,与你作对比。”程钦说完就走,好像在刻意回避沈清瑶的提问。 病房里只剩下全程睡大觉的仓央废材和满肚子火的沈清瑶。 沈清瑶把火都撒到无辜的海子身上,她跺脚隔空怒骂:“都怪隔壁老王!如果不是他把达令给拐跑,我夫妻俩也不用位门派操这份心了,哼!” ——剧透小剧场—— 贡嘎机场, 候机厅, 离程钦回蜀都的航班起飞还有2个小时。作为工作狂和时间管理大师,程钦趁着空闲,拨打了一个重要的商务电话。 程钦很有礼貌:“您好......请问是天山派商务部吗,我是赵经理引荐的,【forever】公......”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嘚瑟、妖媚又鄙夷的绿茶音:“哟~~~程经理~~~您老人家和小女子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这么客气。” 这声音,真是老熟人!——沈清瑶! 程钦不禁心头一颤,但还是保持表情淡定。其实也无需淡定,反正隔着电话那边也看不见。 沈清瑶:“天山派的商务负责人也是我。” 程钦混迹职场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你的工资,翻倍,6万。另外,预祝我们在枫叶国的康养项目合作愉快。” 程钦翻脸比翻书还快。 “ok呀~~我最喜欢和程经理这样的爽快人做生意了。” 沈清瑶更是爽快。 谁说沈清瑶做不了大生意,人家小女子也能挑重担。 第148章 人生必需:衣 不谈钱了,谈钱伤感情,还是谈感情比较实在。 ——海子&苍芸—— 山南地区,某豪华酒店客房, 海子刷房卡开门,背着包走进来。 苍芸跟在其身后,反手把门关上。 海子把背包丢到床上,开始计划行程:“咱们得先去买长袖的防晒服,高原紫外线强。” 苍芸把海子推倒床上,扒拉对方衣裳:“不用买防晒服,屋里紫外线不强。” 海子的脸又红又臊。 苍芸爽快直截了当。 ——仓央废材&刘浪—— 市区医院,病房, 仓央废材侧躺在病床上玩手机。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刘浪的声音传入废材的耳里。 “沈清瑶说她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要出去嗨,三餐给我点外卖。”废材放下手机,边抱怨边转身望向刘浪。 这一望,差点儿把他的小命都给搭进去。 “卧槽!!!好帅!!!”仓央废材的心脏在疯狂蹦跶的同时歇斯底里呐喊。 只见刘浪穿着正式的军礼服、手端礼帽:魁梧的身姿配上那张亦严亦俊的脸,眼神犀利而坚定,透露着一种雄壮和自信。 礼服线条流畅,衬托出刘浪凸壮的身形。 肩头的肩章、胸前的勋章、飘逸的绶带、精致的袖章,每一样都将他的气质装点得恰到好处——精神抖擞又庄重威武。 神魂颠倒,绝对的神魂颠倒!刘浪的小仓央被迷得不要不要。在仓央废材的眼里,刘浪的颜值和气场素来都可以把他寝室里的三个塑料兄弟拉起来一起aoe了,还能满血满蓝。但这副装扮直接把帅气度拉高出了天际。 这让废材怎么活,这让废材怎么活?这不是摆明想让他得心脏病吗? emmm......好像得心脏病也没啥大问题,因为他现在就在医院里,能照顾他一辈子的人也在这里。 “制、制服、诱惑?”呆傻蠢笨盯着老半天,狗嘴里就只吐出这几个字。 “啧。”刘浪【不满】地歪了歪嘴,利剑似的浓眉牵动眼角,似笑非笑,仿佛是在刻意展现硬汉柔情给谁看一样。 废材敲自己的榆木脑袋:“瞧我这话说得~~早知道就好好学语文了,脑子里连一句夸奖的话都找不出来。” 刘浪豪狂又不失稳重地道:“你可以直接夸我这身衣服穿起来帅,如果还不足以表达,可以在前面加个【卧槽】。” 被说中心思的废材一口否定:“不不不!哪是衣服帅,明明就是人帅!和衣服无关,脱了衣服一样帅,当然穿上这身更帅。” 刘浪的嘴角着实压不住了,深刻怀疑就凭这小子的表达能力是咋忽悠到投资者的。 废材补充:“而且单单一个【帅】,根本不足以形容你。” “那就别形容了,没必要在遣词造句上为难自己。”刘浪也挺惯着对方的。 废材还在傻乐着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不通屡次三番拯救自己的大英雄咋能好看到这种地步。 “呵呵、呵呵呵,以后这套衣服,你要多穿,我爱看。”废材说话不经过大脑。 刘浪:“这恐怕不行,军礼服非特别时候,不能外穿。” “那就在家里穿给我看。”废材说话仍不经过大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大脑。 “......”刘浪三秒凝视与沉默。 “嗯。”刘浪回答了一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没大脑的小仓央听不懂,他又多加了一个字,“好。” 仓央废材没有对刘浪的回答细嚼,他只知道刘浪答应他了,于是在病床上嘚瑟地摇着屁股上无形的小尾巴。 “诶?对了,你为什么今天穿礼服呀?”智商堪忧的大忽悠总算发现了关键问题。 刘浪站成立定姿势:“我从今天开始,就正式退下来了。” 废材的眼睛里绽放着清澈愚蠢又激动欢喜的希冀之光。脑子里各种他和刘浪在一起的画面没有规律地闪现,小脑袋瓜子已经超负荷运行。 “那以后你准备......”仓央废材想问对方的打算。 “暂时先回蜀都吧。你不是还要在那里读三年大学吗?至于回去具体做什么,我还没想好。” 刘浪说的是实话,在军营的最后这段时间他思考了很多:回归社会后想干什么,能干什么他真的没想好。 刘浪有一句实话没有说,回归社会后要和谁在一起,他想好了。至于能不能在一起,他决定尽全力去争取。 开了上帝视角当然清楚,不需要尽全力,坐享其成就行,但他不是那种坐享其成的人。 仓央废材的脑袋超负荷运转后,没有宕机,反而有了积极的响应,他激动地对刘浪滔滔不绝着:“对了!刘浪!我、我把债全还清了,2000万哟!一年,全还清了!我们可以到处去自驾玩了。但我的驾照没考下来~~你看这样行不?你负责开车载我,我负责赚钱养你。赚钱这事儿我擅长!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保持立正站姿的刘浪,专注地看着对方。他没有打断小仓央对未来的畅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隔了这么长时间,小仓央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总算有机会可以安安心心欣赏一下这只愚蠢但可爱的卡皮巴拉了。 刘浪不打断,不代表其他人不打断。 “噢~~我亲爱的达瓦里希·废!我好想你,好担心你!”有个不速之客上身穿着在机场临时买的防风服,下身穿着沙滩大花裤衩子和拖鞋,双手拎着保健品,闯入病房。 两天前听到废材的【噩耗】,杨阳师哥远涉重洋也赶来了。他原本做的是来吃席的打算,结果废材没死,喜出望外。 杨阳师哥无视病房内的军装大帅哥,直扑病床上的废材。放下保健品,就给了对方一个标准的熊抱,还使劲用脸颊蹭了蹭病号。 “诶?苍芸在附近?”依旧熊抱着病号的杨阳突然问。 “没有啊。”废材不知道对方何故有此一问。 杨阳放开废材,挠挠头:“奇怪,为什么我感受到周围一股平时只有苍芸才会有的杀气。” 杨阳刚放开手,就又改口:“嘿~~杀气小一些了,看来是我的第六感出了问题。” 仓央废材满头问号。 刘浪保持着严肃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漠北&田野—— 高原主城,蓝天薄云, 帕廓街上人头攒动,云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旅客。 田野注视着步行街中央穿着粗犷鬃毛藏袍摆pose拍照的旅客好一阵子,漠北则蹲在路边撸晒太阳的藏袍店家的狗。 田野:“饭票、饭票~我们也去穿藏袍拍点照咋样?” 他对拍照情有独钟,确切地讲,是与他情有独钟的少年一起拍照,情有独钟。 漠北一边撸狗一边否了对他情有独钟野小子的请求:“你刚才没听到商家介绍吗?藏袍街拍,套餐400起步,我俩再怎么优惠,人均也要300。” 野小子是个持家有道的白嫖怪,既然要花这么多钱,就罢了。 漠北:“要不......你一个人拍?” 田野嫌弃脸:“我一个人?你觉得我会同意?”他又穷又拽,“我就是想看穿藏袍,我不过当个陪衬。” 漠北一边撸狗,一边抬头望正在拍摄的那几个人以及他们身上虽然野性十足但略显庸俗的袍子,曰:“藏袍嘛,废材有一件,就在咱们寝,比这些精致多了。我回去可以穿(给你看)。” 田野佯装很勉强的样子,但眉毛抬了抬,似乎有条无形的小尾巴在屁股后面摇了摇,与仓央废材殊途同归了属于是。 “如果你喜欢那副鬃毛.....”漠北仔细审视戏服藏袍的特点,“也好办,这种装饰某宝上肯定可以买到。买来加在废材的藏袍上,不就得了。” 田野心满意足,不装了,流哈喇子臆想痞笑。 漠北总能戳中对方性癖。按照官方的文雅说法,这就叫默契。 田野与撸狗撸到爽的漠北继续压马路,他肚子里的坏水儿一浪一浪的:“回学校穿藏袍让我拍照,都猴年马月以后的事了,你现在得先赔我。” 漠北:“赔你?” 田野改口:“也可以叫【预付款】。” 漠北没脾气地笑了笑,不吸取教训,认为对方翻不起风浪,随口接话问是要什么预付款。 小看田野的后果嘛...... 田野凑到他耳边,悄悄呵气轻轻讲:“你今天晚上不穿衣服让我先拍个照。” “滚!”漠北骂中带笑。 田野并不知道,同样的时间,同样是对对象,提出同样的要求,人家苍芸轻而易举就得到。 漠北自己知道,自己骂田野【滚】的时候为什么带着笑。 ——剧透小剧场—— 当晚, 某人的某宝app下单:袍子配饰【鬃毛】。 第149章 人生必需:食 ——海子&苍芸—— 豪华酒店客房,两天没让服务员整理的床, 苍芸情意绵绵又耿直飒爽,背部搭着被子,露出酥肩,匍匐于有情人的胸膛上。 苍芸眉间带桃:“我饿了。” 海子昏沉慵懒:“那我们下楼吃饭?” 苍芸略带顽皮假装挑剔:“我不吃那个。” 海子心领神会明知故问:“那你想吃什么?” 苍芸低头开啅,海子紧张得双手抓死被单。 ——废材&刘浪—— 医院病房,废材躺了两天的病床, 废材卧床得浑身痒,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呆萌的他难得故意摆出撒娇状。 废材嘟嘴:“我饿了。” 刘浪表情严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床上小桌:“这不是有一桌子菜吗?” 废材的面前摆着6个外卖饭盒——1份皮蛋瘦肉粥、1份莲藕骨头汤、1份清蒸鱼、1份白灼时蔬、1份肉沫芙蓉蛋、1份新鲜果盘。 废材小孩子气:“我不想吃这些。” 刘浪温和:“那你想吃什么?” 废材:“我想吃尖椒鸡、麻辣兔头、红烧肉还有川北凉粉。” 刘浪:“养病期间戒辛辣,得吃清淡些,以补充维生素和蛋白质为主。” 刘浪点的外卖很合适,讲的道理废材也懂,但废材就是想耍赖皮,遂瘪嘴ing。 刘浪不声不响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开始点点戳戳。 废材问:“你又在干嘛?” 流浪:“给你点尖椒鸡、麻辣兔头、红烧肉还有川北凉粉,这里川菜馆子多,送过来很快的。” 废材惊讶:“你同意我吃呀?” 刘浪人不愠不笑,一如既往的沉着:“你向来都很懂事,从不挑剔。难得趁病撒回娇,我当然得依你。” 废材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连忙改口,把摆满菜的床上小桌往自己身前挪了挪:“我开玩笑的,清淡的东西我也喜欢吃,你买的东西我都吃。” 废材动筷子前小声嘀咕:“我还想被你吃。” 正在下单的刘浪看向小废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嘀咕。 废材心虚尬笑,开始喝粥:“这么多饭菜,我不能浪费了,都是白花花的钱。” 刘浪停下戳手机,突然正经:“我在高原当了10年兵,也没让安置工作,所以拿的钱挺多。再加上跟着营区参加过一些活动,所以钱这东西.......”他稍作停顿,身子微微靠向病床,盯着废材的眼眸就好像镣铐,把他的小仓央给铐住,“虽然生活品质比不上你以前的富家子弟奢侈,但只要不乱花,下半辈子还是够的。” 废材不担心钱,世界上的事情那么多,唯独赚钱这档子事儿,他最不担心。 废材一边听流浪讲话,一边假装乖乖喝粥,实际上嘴巴在粥里吐着泡泡。见流浪讲完,他问:“对了,你只给我点了外卖,你吃什么?” 刘浪重新开始点戳手机屏幕:“尖椒鸡、麻辣兔头、红烧肉还有川北凉粉。” 废材听得一愣一愣。 “你想吃,我们就点。你不用勉强自己。”刘浪斜眼瞟了瞟愣愣的小仓央,一丝不动声色微笑从嘴角划过,钻进废材的心窝里,同样化作镣铐,将其铐牢。 有件事情,刘浪并不知道——仓央废材的心里其实早已遍地都是他曾经用一字一句、一颦一动、一声问候一段小作文变成的镣铐。 ——漠北&田野—— 市中心【雪域天街】商务圈的一家面馆里, 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牦牛肉面端上了桌。 大块大块的肉片,牦牛肉独有的气味儿伴着汤汁里足量的姜蒜葱配菜佐料,就算是清汤没有辣椒,也浓烈得呛鼻。这种呛鼻并不难闻,也不让人感到讨厌,反而能勾起一股很上头的食欲。 漠北还没开吃,田野就先动了筷子,在两个碗里夹来夹去。 “牛肉吃了长肉,归你;大蒜吃了壮阳,归我。” “牛肉吃了补血,归你;大葱吃了壮阳,归我。” “牛肉吃了补钙,归你;老姜吃了壮阳,归我。” “牛肉吃了暖和,归你;白菜吃了壮阳,归我。” “牛肉吃了长肉......” 漠北提醒:“这个借口你刚才说过了。” 田野左思右想编不出借口,只有耍混招:“反正牛肉归你,面筋吃了壮阳,归我。” 漠北看着自己碗里叠成小山的牛肉片,无力吐槽:“我们还不至于穷得连两碗牛肉面都吃不起,你没必要把好的都让给我。” 田野乐天开朗,挽起袖子就准备开炫,外加狡辩:“你这是什么话,我专门吃这些,真的是因为壮阳。” 漠北冷静地告诉田野:“废材从程经理那里赚了一笔大的。我们赶来救他他也很感动,承诺我们在世界屋脊的日常花销,他全额报销。” 正在使劲炫面条的田野一听,立马放下筷子,扭头朝老板大吼:“老板,再来两碗牦牛肉面,加肉!” 漠北头上滴下一颗汗珠:“......” 死不承认的田野冲他媳妇儿笑道:“吃牛肉,壮阳!我多吃点也是为你的将来幸福生活着想。” 但当老板把两碗面又端上来时,田野又开始悉心挑选肉片,往漠北碗里放。 漠北看不懂了:“你这是干嘛?我吃不了这么多。” 田野一拍脑门:“哎呀,不好意思,习惯了。”他笑得没心没肺,捧着面碗又开始炫。 漠北好久都没看到对方吃东西这么狠了,他右手手肘支撑着桌面,手掌支撑着头,斜着脑袋欣赏对方大口朵颐:“你这吃法,让我觉得以前好像没把你喂饱似的。” 炫面的田野:“我想吃你,你都没让我吃过,我当然没吃饱。” 田野和仓央废材想得差不多,学渣们的脑回路在【色字头上一把刀】的问题上高度吻合了。 漠北很想怼这句话:“你自己摸摸良心,是我不让你吃吗?明明是你自己运气不好。”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知道一说出来,就是给自己挖了大坑一个,而且今晚上保证要被疯狂折腾,所以他闭嘴了。 “啊~~张嘴~~”田野夹起自己碗里的牦牛肉,递到漠北唇边。 漠北很配合,温驯地把片吃进嘴里,细嚼慢咽,牦牛肉味道很好,他很喜欢,喂他吃牦牛肉的人,他也很喜欢。 田野见漠北顺毛,心情大好,继续炫面继续欣赏美男继续笑。 谁在欣赏谁还不一定呢。至少人家漠北没动筷子,欣赏得更认真。 “你别被我今天的吃相给吓着了。”田野为自己辩解,“有免费的草料,当然得使劲吃,不吃白不吃。” 漠北:“形容自己是在吃【草料】,你还真当自己是牛马?” 邪魅的田野:“我不是牛马,是种马。你的!” 漠北:“......” 田野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水,许下承诺:“放心,我吃你的时候一定温柔些,绝不像现在这样。” 漠北正准备按惯例送对方一个【滚】字,田野回头又朝老板大喊:“老板!再来两碗~~” 漠北叹气:“你是真饿了。” 田野的脑袋撇回来,不符合人设的诚实正经:“我是真饿了。” 漠北听懂对方是指的什么。 田野从正经变帅痞只需要0.01秒:“北,别怕。说过百八十回了,我饿,但我不着急。” 漠北明白,自己没看错人。他就喜欢田野表现出的克制感,甚至沉溺其中,忍不住想欺负野小子,刺激对方展现这种超越理性和感性的自律与坚毅。 田野柔情:“和你在一起,就现在这样,也很舒服。” 漠北笑了笑,他也这样觉得。 田野匪气:“当你的种马,肯定更舒服。” 漠北笑不出来了。 田野深沉:“我很期待。” 漠北吐槽:“你能一脸严肃把颜色笑话讲出来,说你【很期待】!我是真服气。” 田野把他的爪子伸向第四碗面:“我指的【期待】不是指那个。” 漠北听不懂对方跳跃的脑回路:“那你指的啥?” 田野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期待将来,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一起吃饭的每一天。” “我也是。”这三个字,闷骚漠北没说出来。 ——剧透小剧场—— 半个月后, 当仓央废材看到田野递给他的一大叠报销发票时,情绪崩溃堪比当场破产。 废材震惊:“我的大迦叶、目犍连、富楼那、须菩提、舍利弗呀!田野你喂你老婆吃啥了?吃饭都花这么多钱!顿顿吃虫草的吗?啊,不是,你不是号称用自己的蛋白质就能喂饱他的吗?” 田野耸肩:“我倒是想,但饭票没给机会。” 漠北暗想:“放屁!明明是你(我们)不敢!” 海子没参与这个话题的讨论,他默不吭声侧过头,不想让室友们看见自己臊红的脸。 第150章 人生必需:住 ——海子&苍芸—— 直接略过,不略过就要进小黑屋了。 他俩别说挪酒店,就连房间都没出过。 ——废材&刘浪—— 杨阳看望仓央废材来去如风,和程钦一模一样。 程钦走的时候丢下了一张任命状,杨阳走的时候给废材升级成了单间病房。 仓央废材卧床享受着他这辈子最最惬意的生病时光。 刘浪的陪护小床就搭在废材的床旁。 又是一个如常的夜晚, 天已尽黑,即将熄灯休息。 刘浪一只手垫在自己后脑勺,另一只手握着手机,食指滑动着屏幕。 废材侧卧,找刘浪搭话:“在你峨眉的宿舍,也是这样我睡床,你打地铺耶。好像我们两个人睡一屋,每次都是我欺负你。” 这话说得太早啦,仓央!真的太早啦! 刘浪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随口道:“这有啥欺负不欺负的,现在有陪护床,不用打地铺,已经好多了。而且你现在睡相也有进步,没有再翻下来砸我身上。” 这话说得太早啦,刘浪!真的太早啦! 废材:“哈?你说什么?” 刘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在对方没有深想的时候打岔:“要关灯睡觉了不?” 废材的注意力不需要刘浪打岔,他已经被对方的所有行为所吸引,譬如一直在刷的手机。 废材:“你在看什么?” 刘浪无须隐瞒:“看房车。” 废材:“房车?” 刘浪:“嗯,有一辆房车,我们以后自驾游可以更舒服一些。而且,前两天杨阳老师来的时候,给我找了份工作,那份工作可以让我住在房车里。他还给我找了停车位,水电都免费,我能把租房子的钱省下来。毕竟,你毕业后,是要回世界屋脊矿区做总监的,我没必要现在在蜀都置业。” 废材:“谁说我要去当总监的?” 刘浪:“任命状不都下了吗?” 没有债务压身的废材说话都傲了几分:“他任命,我就得认命呀。” 刘浪那双浓眉大眼写满了疑惑:“那你以后想去哪儿?” 废材急匆匆反问:“你以后又想去哪儿?” “我......”刘浪对着面前比自己小一轮还多两年的小鬼头,有句话实在是没说出口。 “你以后去哪儿,我就和你去哪儿。”没啥脑细胞的废材把刘浪想说的话不经过大脑说出口。 “好。等你长大点儿再说。”刘浪如是回答废材,也如是回答自己。 刘浪摁熄手机屏幕,双手置于后脑勺,闭眼,示意该睡觉了,旁边的病人睡太晚对身体不好。 废材看不懂对方的示意,他饶有兴致地追问上一个话题:“诶,你咋不继续选房车啦?” 刘浪没睁眼,回答:“选得差不多了,我决定买一辆空间大的。” 废材对对方的任何决定都会赞同,他秒附和:“大的好。” 刘浪同意:“大的你用起来比较舒服。” 废材笑嘻嘻附和:“肯定越大越舒服。”他贱兮兮自言自语,“虽然我没试过。” 某种意义上很直的刘浪睁开眼,问废材:“你刚才是在开车?” 废材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又暴露了,傻了吧唧又小心翼翼:“你,能听懂?” 刘浪的目光从不闪躲:“嗯。” 废材居然会害羞,缩进被窝里,翻过身,背对刘浪,假装睡觉去了。 刘浪对废材的小动作没有过多解读,因为对方的感情他清楚。只不过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道坎儿——自己整整比废材大14岁。 ——漠北&田野—— 深夜, 珠峰大本营营地, 一个老旧的长方形军绿色大帐篷里,左右两排通铺上凌乱堆放着不知道多久没有洗的褥子。一盏led照明灯悬挂在帐篷正中央,配合着5000多米的海拔,散发着仿佛能凝固空气的寒光。 大帐篷里只有漠北和田野二人。 田野的冰抗属性为负,就算裹着租来的厚重又汗臭的军大衣,此时的他也已经被冻成了哈士奇。 眉毛结冰、嘴唇发紫,冷战打个不停,不知道要消耗多少脂肪和肌肉来提供能量。前两日吃的牦牛肉面贴的膘算是白搭了。 “走、走、走、走、走,我们、出、出、出去拍、拍、拍星、星空~”不愧曾经是亡命之徒,田野就算打着哆嗦,也作死想往帐篷外走。 与他们一道来珠峰大本营的游客都在外边拍银河。导游说这两天天气晴朗,非常难得。晚上能拍到星空,明早还能拍到珠峰。别以为来大本营就能看到珠峰,真正干燥无雾,不会遮挡珠峰的天数不到全年的1\/2。 漠北没有兴致,甚至还有些生气。 冰棍形态的野小子让他失去了对世间所有美好事物的兴致。 漠北:“我一开始就反对来看珠峰,就知道你不抗冻!你偏要来!” 田野已经走到帐篷门口了,正准备掀开帘子,他回头假装埋怨:“饭票你别扫兴好不?难得咱俩有机会、有时间还有冤大头负责给钱,现在不来看一眼珠峰,这辈子咱们不会专程再来的。” 漠北一副生闷气样儿:“看不看也无所谓。” 你田野的身体状况他才有所谓。 生气是一码事儿,宠田野又是另一码事儿。漠北还是边嘀咕边走到田野身边。 野小子掀开帐篷门帘。屋外带着冰渣的干风灌了进来。与外边儿的极度严寒相比,原本寒冷的帐篷彷如春天。 两位少年也冷得同时怀疑现在是不是夏天。 空地上有好几顶大帐篷。凹凸不平的荒坝上,站着几十号人,都举着手机,仰拍星空。 抬头望去,震撼人心的天幕无须任何p图滤镜:密密麻麻的繁星间,银河好似一条亮丽的缎带,从宇宙的一头贯穿到遥不可及的另一头。洪荒的浩瀚、群星的旋转直接呈现在眼前。让人不自禁感叹原来探索频道纪录片里的星空真的存在。 即使这里远离文明,但聚集的星光仍能驱散黑暗,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珠峰的轮廓。她安静耸立在遥远的天边,可观而不可及,接受一批批朝圣者的膜拜。 田野用他鹰一样的眼睛远眺可能(就)是珠峰的黑影,惋叹:“听说以前的大本营在更前边儿,离珠峰也更近,近几年才搬到这里的,看都看不清珠峰了。” 田野自言自语太过专注,说完话才发现漠北站在自己身后,双手环过两侧,搂抱着他。 漠北戴着厚手套的手捏住同样戴着手套田野的手,揣入衣兜。 明明漠北比田野矮半个头,身型也更为消瘦,但他就是以这样的身材差圈抱着野小子的。 这样的行为无须过多思考,也并非出于爱意,纯粹只是担心田野的体温,担心对方冷而已。 然而,这样自然而然、非刻意的举动,何尝又不是出于爱意呢?只不过行为人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我发现,我真的是退步了。”田野话不扣题。 “嗯?”漠北的手,隔着手套给对方的手指挼搓。 田野:“换作以前,有人在我身后,我早就发现了,现在被人抱住,我才发觉。” 漠北浅笑,他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我不一样,不是吗?” 田野的脸被寒风吹刺,也被温情爬满:“嗯,你居然知道。” 漠北“啧”了一声,带着嘲笑:“我又不傻,当然知道。” 田野扭头看他的饭票。 饭票没有遮掩自己表露出的小情调。 田野莞尔露出两颗白牙:“饭票,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这个我也知道。”漠北是闷骚的,但早就不需要对怀中人装腔作势了,“我也就对你好而已。” 田野打断,带着醋意:“瞎说!你对海子、对废材也很好。你一听到废材病危,裤子都不穿,跑出门爬房顶找网络信号,订机票都不带看折扣的。” 漠北皱着眉头:“有你这样吃醋的吗?” 田野坏意展露:“反正你得补偿我。” 漠北歪着嘴:“你除了敲诈我,还会啥?沈清瑶都没你这样不要脸。” 田野借题发挥:“你居然拿沈清瑶和我比,我的心伤透了,你得加倍补偿我。”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已经被她带坏了。”漠北评价。 田野陈述事实:“我和你明明处得更近。” 漠北没吭声,好像在思考什么。 田野陈述完事实又开始油腻调戏:“我还想和你更近一步,啥时候......我们继续那晚在家里没做完的事情?”(第143章) 田野越调戏越小声音,他还是偏怂的,怕惹到对方。 “家?”关键词让漠北开始走神,很显然没听到刚才田野说的那句话。 “你在想啥呢?!”田野抬高了几个音调以表达自己的小不满,方才的话与其说是调戏,不如说是在求偶,四舍五入算表白,但直接被对象忽略了。 漠北很犯难,似乎刚才那么一小段时间,他思考了很多难题。 漠北:“我在想。我们家冬天也挺冷的,不知道你能不能住习惯。如果你在家里也觉得冷……emmm……我好像还是得毁约(定向委培生的事情).......” 田野眼睛看着犯难的漠北,手指贪享着对方的揉搓,身体接受着对方的环抱。听到这句话,突然间很想扇自己两耳光。 时时刻刻都替他着想的饭票,为了他宁可舍弃道德底线的饭票。野小觉得自己对饭票有任何邪念都该被扇耳光。 “必须得对饭票好!加倍的好!不要命的好!”嗯,信念坚定,此生不移。 ——剧透小剧场—— 有一种电器,叫冷暖空调。 有一种设备,叫太阳能发电板。 有一种朋友,叫土豪。 第151章 人生必需:行 ——海子&苍芸—— 入住一周的客房不得不打扫清理。 所以苍芸重新定了一间房,换到了楼上,也算是出了趟门了。 楼层更高,风景也更好。在高原之地,也能一览众山小。 海子身着背心短裤,盘腿坐在落地窗玻璃前远眺,目光依旧清澈,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浑浊。 他身边放着吃剩下的外卖饭盒。补充完能量的他,席地欣赏无垠大地的景色,一切都岁月静好着。 苍芸洗澡出来,裹着浴袍,见海子衣着单薄在地上发呆,于是调高了空调温度,外加增大了供氧量。 她走过去挨着海子坐下,看向同一片风光。 不消三秒,还是忍不住,侧眸凝视自己的意中人,风景哪有自己老公好看。 “这几天,我有些乱来了,对吧?”苍芸娇俏又豪爽,语调表面顽皮,但藏着歉意。 电脑宅男憨直依旧,嘴边的酒窝显现,摇了摇头:“还好。”他又挠了挠头,腼腆得不像是和对方已经亲近过许久,“我不是该主动一些。” 苍芸乐:“应对我这幅德行,你已经很有勇气了。” 海子害羞得满脸红,或者说脸红就没消散过。 苍芸:“我就想和你一直粘着,哪儿也不想去,就一直粘着。” “嗯,我知道。”盘腿的海子轻晃身子,酒窝更深了。 苍芸单手摸着自己下巴,45°抬头做思考状:“或许,我们还是去出走走,逛几个景点。不然你这一趟来世界屋脊,就白跑了。” “别!就待在屋里!我也喜欢......天天和你歪腻。”海子一口表达心意。 苍芸盯着对方。 海子稳稳地重复:“我就想和你腻歪,其他什么事都不想做。” 苍芸喜欢海子的直来直去。 海子再度不好意思地搔首:“但是,我们还是不能在世界屋脊太久。我得赶在开学前回学校更新系统以及做压力测试,毕竟有新生要来报到了。” 苍芸喜欢海子的【不解风情】。 海子弱弱地问:“你想在这里再待多少天?” 苍芸【蛮不讲理】。 苍芸:“半个月,再待半个月,可以不?” 海子深吸一口气,一番思想斗争后视死如归样:“好!再待半个月,学校系统什么,不管了!” emmm......他很有当昏君的潜质。 苍芸看对方整起来的架势,笑得肚子疼。 笑过以后,苍芸安安静静陪海子,和对方一样的盘腿姿势,无声地凝望远方风景。 遇见一个能和自己干柴烈火狂乱的人并不算太难,遇见一个能和自己惯看云卷云舒的人没那么容易。 “我给你买一台笔记本电脑,你在这里也可以工作。” “嗯。谢谢。” “但你工作的时间不会太多,要自己抓紧哟。”(悄悄的顽皮腔) “......” ——废材&刘浪—— 罗布林卡公园, 天公作美,盛夏晴空, 在果冻一样晶莹的碧穹之下,青石板路边的一排排柳枝摇曳,舞动的影子落在行道旁的红墙金瓦上。 宁静的公园坐落在远离闹市的一隅,博物馆的对角。虽久负盛名,但不少匆匆而来的游客都把目光投向了更为恢弘的壮美之景,没来游览,让这里独享一片喧嚣中的恬静。 仓央废材坐在轮椅上,刘浪在身后慢慢地推,轮椅驶过铺着渗水砖的道路,发出轻微的颤动。 废材不识好歹,对刘浪无微不至的推车服务不太满意,他就像浑身爬满了蛆,左晃右摆:“刘浪~~话说......我俩出来散步,你让我坐轮椅,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儿。我现在已经好了,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肺部炎症阴影、轻微脑震荡、钙质流失、贫血营养不良、诊所误诊的腿骨丝裂......”刘浪把诊断书上面的内容一条条念了出来。 仓央废材怂成狗。 “好吧,现在我坐轮椅,你推我,等你老了以后,我负责帮你推轮椅,毕竟你比我大那么多。”废材不仅怂,而且蠢,一旦不涉及到钱,他那张嘴就笨到离谱。 刘浪没吱声,继续四平八稳地推着。其实这个问题,就算仓央不说,他心里也无数次思考过。 他俩与迎面而来的另一辆轮椅相向而过。 那辆轮椅上坐着一位老人——瘦骨如柴、满脸皱纹、发际线高额、穿着中山装、腿上搭着毛毯、面部没有任何情感,形同朽木,由一位年轻人在身后推着。 此时刘浪的内在心情与他外在的沉稳表象完全不同。 坐在轮椅上的仓央废材半站起来,歪着身子往后瞧那位坐轮椅的老者,他一点也不避讳,更没礼貌可言。 刘浪问:“你看嘛呢?” 废材:“那个推轮椅的年轻人应该是那个老人的孙子吧?看起来年龄差蛮大的,不像是儿子和老子。” 刘浪还是默不作声。 废材畅想着:“诶,你说我俩老了的时候,科技应该很发达了吧——全自动轮椅!咱们到时候是不是还可以用轮椅来飙车呀。” 刘浪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小仓央的脑洞。 废材昂头,仰望对方:“刘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刘浪:“不会。你不叫幼稚,你是年轻,我才是【老】。” 废材歪着脑袋把对方左看看右瞧瞧:“我怎么觉得你不太高兴,肯定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很无聊很幼稚。”他这句话有那么几分认真。 流浪的语调还是又稳又直:“不会。” “军营里比外边儿无聊多了,新兵蛋子更幼稚得没谱。你和他们比起来......”刘浪说着说着,停住了。因为他直肠子,能够想到的形容词,只有【可爱】。 “我和他们比起来?”废材追问。 刘浪准备如实回答。 “更【老成持重】,对不对?”废材抢先自问自答。 刘浪挤了下眉:“你这乱用成语是跟谁学的?” 废材:“老成持重就是形容一个人很稳重呀,我再怎么幼稚也肯定比新兵要稳重。而且我得更老练一些才和你更般配呀。” 刘浪又挤了下眉:“你这乱用词语又是跟谁学的?” 废材略感失望:“怎么?不能用【般配】这个词吗?” 刘浪:“ 我指的是【老练】。” 废材开心,废材嘻嘻,废材在轮椅上哼歌畅享刘浪推着前行。 话说,这俩家伙是不是有毛病?性别都不卡了,还卡年龄?真是有毛病。 ——漠北&田野—— 最西侧(偏南)的国境线, 樟木口岸附近, 在田野的怂恿之下,二人不走寻常路,从世界屋脊首府一直停停走走,游玩到了边境。 这里的海拔不到2500,不似高原其他地带那般只有花草灌木,而是郁郁葱葱有山有水、有高大的树。 入住一间宾馆后,田野把漠北往远离居民聚居地的山沟沟里带,神神秘秘说有好玩的。 漠北不信,但也由着跟着,反正出不了什么事儿,大不了也就野小子在密林里对他使坏嘛,早有心理准备,不怕的。 然而田野没带漠北钻小树林,而是沿着一条【小溪】走了两三里地后,来到上游只有3米宽的浅滩处。 田野溪水中央一块块滑溜溜的大鹅卵石为桥,蹦跶了几下,跳到溪对岸。 “北~~过来!”野小子兴致高昂,单字呼唤。 此处人迹罕至,鹅卵石上布满苔藓,漠北不似野小子那般灵敏,两次伸脚踩上第一块鹅卵石,都没踏稳,险些滑倒。 “过去干嘛?非得过去吗?”漠北垫脚瞧了瞧对岸,是险峻的乱石山崖,不像有什么好风景。 “来嘛,你过来就知道了。”田野蛊惑人心。 漠北向来对野小子有求必应,就算不情愿,就算跨过小溪没有意义,他也愿意。反正从世界屋脊市一路往西走来,所经过的路,所看过的景,好像都没什么意义,唯一的意义就在溪对岸呼唤自己。 在漠北又一次试探着踩上水中的鹅卵石时,田野直接踩进小溪里,笑呵呵淌着接近膝盖的水回来了。 “你在做什么?就算是夏天,这里的水也很冷的!”果然不出田野的意外,漠北的训斥如约而至。 田野在漠北跟前弯腰半蹲:“来,我背你过去。反正我已经把裤子打湿了,不差多湿一回。如果不这样,你是不会允许我驮你过去的。” 漠北越发纳闷,对弄湿裤子的野小子生气吐槽:“对岸到底有什么?那里的小树林香一些还是软一些?两边不一样么?” 田野听到他家饭票七伤拳式的吐槽,只觉得好笑,也深感对方是真急了,真心疼他了。 “过去了你就知道。”田野示意再三,漠北从了对方,趴在对方背上。 漠北并不重,田野背起媳妇儿来一点儿也不费力,几步就迈过了水流。没有什么曲折的过场、没有什么情愫的纠葛,因为田野知道,多踩在水里两秒,他就会惹漠北多心疼两秒。田野舍不得对方心疼。 抵达对岸,田野把意中人放下。 漠北等着看对方耍什么幺蛾子。 但他又一次失算。 田野的幺蛾子已经耍完了。 野小子张开双臂,高声喊:“铛铛铛铛!恭喜我最喜欢、最爱、爱到骨子里的漠北同学!你已经出国啦!” 漠北黑人问号:“哈?” 田野指着小溪:“这不是溪,这是界河,那边是国内,我们脚下的地块属于尼婆罗国。” 漠北瞳孔震惊。 田野奸计得逞,他一路带着漠北西行,原来埋伏在这儿。 田野乐子人一个:“快说说,第一次出国,感受怎么样?” 漠北怂包一个:“我、这、这、这算是偷渡吗?” 田野:“尼婆罗对我们免签。” 怂包长舒一口气。 田野:“但,没办理手续,也还是算偷渡。” 怂包把那口气吸了回去。 田野指着四周:“这是我第一次带你出国,虽然方法寒碜了一些,但终归是好的开始,也很surprise。我保证,以后会带你去更多的国家,咱坐飞机去,不偷偷摸摸。” 漠北只觉得对方幼稚,比仓央废材还幼稚。 可一想到自己跨出了界标,真的已经在国门以外,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只是碍于面子,死活不表达出来。 田野重复了一遍问题:“快告诉我嘛,第一次和自己喜欢的人出国,感觉如何?” emmm......重复的问题的里,貌似夹杂了私活儿。 “感觉......还不错。”漠北听出了话里的私活儿。他表现出有些小傲娇、假装有点儿小不屑。其实细微的小表情也被田野看破,只不过田野乐在心头,没戳穿没说破。 ——剧透小剧场—— 和喜欢的人一起去没去过的城市,很开心;和喜欢的人一起出国,很激动。 ——漠北 第152章 刚返校就开始历劫了 8月25日, 出于人尽皆知的小心机,废材赖在世界屋脊住了大半个月的医院,主角团也各自为政顺带在周边玩到临近开学,才一同返回蜀都,准备迎接新学期。 熟悉的柳湖、熟悉的大道、熟悉的钟楼、熟悉的小桥,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 废材站在松园宿舍大门口,热泪盈眶、满目沧桑,他卸去背包,俯下身子,亲吻着大门口栅栏前地上的黄色警戒线:“啊~我挚爱的松园~收留我灵魂的港湾,我魂萦梦绕的第二故乡,您外出漂泊的游子回来啦~~啾啾啾,啾啾啾(亲吻的声音)” 沈清瑶对这强烈的既视感予以百万伏特的鄙夷。 一个男人站在警戒线内侧,皱着眉头问他:“我亲爱的达瓦里希·废,你没毛病吧?趴地上亲垫槛石是哪门子邪教仪式?而且,你没看到【油漆未干】的牌子吗?”——杨阳师哥。 仓央废材擦了擦自己嘴唇上擦不掉的油漆,强装淡定,庆幸和刘浪在校门口分别,没有让他送自己松园门口,只要自己的糗样儿没被刘浪看到,就问题不大。 杨阳向主角团张开了他欢迎的双臂:“噢~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好想你们~” “师哥~~~我也好想你哟~~~”主角团里貌似唯一的一只单身狗,化鄙夷为茶气,媚气地扑向了杨阳,看起来娇滴滴,实际上如狼似虎。 杨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身子后仰,警惕地瞄着这位搂住自己脖子的少女:“你、你、你、你干嘛。我老婆虽然已经离世10多年了,但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沈清瑶占人小便宜的话术还没说出口,吐槽怪漠北就冷冷地代为解释:“师哥你放心,沈清瑶挑剔得很,就你这德性,你肯【随便】,她还不肯呢。” 对杨阳施展美人撒娇术的沈清瑶点点头,表示漠北这话非常正确。 杨阳不明白对方干嘛向自己献殷勤:“那她这是?” 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漠北:“她想你……的钱包了。我们大清早从世界屋脊出发坐飞机回来到现在,7个小时没有吃饭。” 杨阳从自己身上把开主角团里最爱贪小便宜的家伙扒拉下来:“嗐!我还以为有啥大不了的。走!吃火锅,师哥我请客。” “不吃火锅!”已经吃腻了的主角团异口同声说。 15分钟后,漠北一行人连行李都没放回宿舍,就杀奔食堂,当然刷的是杨阳师哥的校园一卡通。 田野与废材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品相。 杨阳师哥见到学弟们归来,自是高兴的,但他表达高兴的方式有点儿独特,有点儿类似于遗体道别。 杨阳关切:“多吃点儿,趁现在还有胃口吃得下,就多吃点儿。” 就连两位学渣都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异样,一齐抬头盯向他。 杨阳的视线扫过出去玩了一整个暑假的少男少女:“你们,是不是忘了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杨阳从衣兜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瓜子,开启看热闹模式:“下周就开学了,你们居然真把某件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漠北对杨阳可不会像对田野那般客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杨阳不当谜语人,直接把屁放了出来:“查分,上学期的cet-4和期末成绩。” 漠北不屑:“还以为是啥呢?cet-4的成绩用得着查?”他指指自己和苍海夫妻,“我们肯定都过了。”又指了指仓央废材,“这傻逼能过就是没天理”,然后指指田野,“他(相比仓央,代词明显温和了)考cet-6但忘了去,也不用查。” 苍芸担心自己老公,必须亲眼见到才会安心,她拿出手机开始查成绩。 苍芸面露喜色:“海子你cet真的过了,478。” 苍芸继续查,表情凝重。 看热闹的杨阳知道乐子来了,假惺惺关心:“苍大侠,咋啦?” 苍芸望向从容自若的漠北。 漠北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轻蔑笑曰:“没关系。” 苍芸谨慎又小心确认:“真的没关系?” 漠北云淡风轻:“考试这东西,及格就行,我不在乎比你老公考得差,能低空飞过及格线就是好事儿。俗话说得好:【多一分浪费、少一分犯罪】,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浪费四分。” 田野开始迫不及待邀功:“饭票!你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可都得归功于我的英明教导,你得给我奖赏。” 苍芸没有对漠北予以祝贺,而是将目光投向自己老公。 海子凑到漠北身旁,一起看着苍芸的手机,顿时脸色发青。 海子:“漠北,你知道cet-4多少分及格吗?” 漠北隐约发觉情况不妙,说话开始没有底气:“cet-4没有所谓的及格线,但根据规定,只有考过420分的人,才能参加cet-6考试,所以,420分就约定成俗作为及格了。难道不对?” 海子正经脸:“你……这段话说得都对......除了一个数字。” 漠北:“哈?” 苍芸:“cet-4的及格线是425,不是420,所以你不是浪费了4分,而是差1分。” 漠北的表情凝固。 田野辅导了自家饭票这么久,还是没考及格,他深刻检讨自己的过失,并当着所有伙伴的面表示他会承担责任,愿意肉偿。 漠北不要肉偿,漠北只想把对方掐死。 嗑瓜子的杨阳师哥火上浇油:“别急着自相残杀啊,期末考成绩还没查呢。” 一直在查成绩的苍芸:“我已经看了,我们该过的人都过了,大家不用担心。” 废材傻逼兮兮问:“什么叫【该过的人都过了】?” 苍芸开启杨阳师哥的同款遗体告别表情包模式:“意思就是……除你以外,大家都过了。” 废材怀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天理:“包括田野?!” 苍芸:“包括田野。” 只有废材受伤的世界线再度达成。 废材哭兮兮:“你、你还说什么【不用担心】,你们都不担心我,呜呜呜,呜呜呜。” 漠北继续透过现象看本质,代替苍芸回答:“有刘浪担心你就行,我们还来凑热闹个屁。” 这话废材爱听,止住假哭。 大家都表示今天漠北说话特别好听。 沈清瑶虽然尖酸刻薄又贪财,但她不是白嫖怪。主角团里的白嫖怪担当是漠北那口子。 沈清瑶既然吃了杨阳师哥的霸王餐,又从漠北嘴里听到了好听的话,自然也是要回礼的。 酒足饭饱的她用湿纸巾擦了擦嘴,向大伙儿宣布:“这个暑假,仓央废材给本姑娘惹了麻烦,对于各位赶来相助于我的事儿……虽然除了我家达令,你们仨加起来都没有半毛钱用,但我还是要知恩图报,略表心意的。” 田野听了这话不高兴:“我承认我和饭票是来晚了,被刘浪赶了先,但也没见苍芸做了啥事情呀。” 沈清瑶:“我家达令可以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呀。虽然这种情绪价值被隔壁老王的出现而抵消掉,甚至还有负的。” 屡屡躺枪的海子:“.…..” 漠北呵止田野:“别打岔,我倒想听听铁公鸡要怎么报答我们。难不成和废材一样,替我们把差旅费又报销一遍?” 给钱?这怎么可能!对方可是沈清瑶! “谈钱多伤感情,多俗套~~”果不其然沈清瑶。 漠北:“我就是一俗人。” “那么就谈点儿更俗的:学分。”沈清瑶是市井小民心思的。 对于四位少年,这吸引力不比钱小。 “抢选修课一直是新学期最棘手的事。这学期有一堂非常好、非常抢手、非常容易拿学分的选修课,我给你们都报上了,不用抢。”沈清瑶拍手,得意洋洋。 “欧?真这么厉害?”漠北对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表示怀疑,虽然他捡到过天上掉下来的帅哥。 沈清瑶:“这门课有一大特色,那就是可以只考试,不上课!” “我擦!只考试不上课叫福利?你确定不是酷刑?”废材张大了嘴。 沈清瑶:“听我把话说完~我给大家抢到的是【游泳课】。每年只会在9月和5月开课,而且只开一个月。会游泳的话可以直接参加考试拿学分。” 沈清瑶让旱鸭子漠北痛彻心扉地明白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田野那是例外,纯属瞎猫遇到死耗子。 漠北反问沈清瑶:“你会游泳不?” 沈清瑶无所谓地说:“不会,但游泳有什么难的。而且我家达令会,我现学现会小case了啦~” ——剧透小剧场—— 咕噜噜、咕噜咕噜…… 第153章 咕噜噜、咕噜噜 8月25日下午,学校食堂, 漠北认真脸:“你会游泳不?” 沈清瑶不屑状:“不会,但游泳有什么难的,现学现会小case了啦~” ...... 9月2日下午,学校游泳池, 沈清瑶趴着沉在泳池底:“咕噜噜咕噜噜......” 漠北、田野和废材在岸上眨眨巴眨巴眼,看着海子摇着头潜下水把沈清瑶从泳池里捞起来。 沈清瑶坐在泳池沿边喘气边吐泡泡。 苍芸在其身后给她拍背顺气。 穿着超低腰泳裤(而且布料还有点儿透),露出人鱼线的田野蹲到她身旁幸灾乐祸:“沈清瑶同学,喝饱了没?今儿个你可都下去喝3回啦~你是来考试的,不是来喝水的。这池子只有1米3的深度照你这个速度喝下去,其他同学就没法游啦。” 头发湿漉漉的沈清瑶恶狠狠地瞪着他。 穿着红色四角泳裤的海子从泳池里爬起来,像只小狗一样抖抖身上的水,这是电脑宅唯一擅长的运动,他在水边有buff加持,小帅小帅的。 本着爱屋及乌的原则,海子替沈清瑶说了句公道话:“田野,你先别笑话沈清瑶。你忘了当初在军营外的湖里那一次?漠北也不会游泳的。” 被迫与田野穿同款暴露泳裤但一直没下水的漠北蹲在泳池边没开腔。 田野对漠北有信心,大声立下g:“我家饭票再差也不会比你老婆的前女友差。” “对吧!”他拍了一下蹲在泳池边漠北的后背。 他明明没用多少力道,但由于漠北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走神,重心不稳,头朝下栽入泳池。 于是乎...... 漠北趴着沉在泳池底:“咕噜咕噜咕噜......” 见状,田野和海子同时跃入水中,但海子的水性比田野更胜一筹,先他一步从泳池里把漠北捞起来。 田野险些喜提谋杀亲夫成就。 漠北坐在沈清瑶身旁边喘气边吐泡泡。 田野在其身后给他拍背顺气。 历史是个圈,转来转去,谁家也逃不掉。 包裹着蓝色全套高档潜水服的废材,发扬松c311住客们一贯的塑料兄弟情传统,对田野冷嘲热讽:“哟~~我以为你称自己【白嫖】漠北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真啥事儿也不干,啥作用也起不了呀——你会英语,结果漠北考不过四级;你会游泳,结果漠北沉底。就连漠北沉底后你都没办法抢先把人家给捞起来,啧啧啧,真的除了嫖,啥事儿也不行。” 被勾起自责心态的田野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但没动手,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他自己也骂自己是个窝囊废。 漠北见不得自己的腿部挂件受这气,他不顾自己还没完全缓过来,就呛废材道:“你装备那么齐,也没见你下水呀,不下水多浪费。你快下去游两圈,我给你拍得帅帅的,发给刘教官看看。” 这个腹黑男知道对方也不会水,故意这样说的。 废材慌了,尤其听到要拍照给流浪看:“这个,那个,可是......” 有了饭票撑腰,田野顺手将废材往泳池里一薅。 【duang!】 废材趴着沉在泳池底:“咕噜噜咕噜噜......” 海子上岸还不到5分钟,又只能叹口气跳进泳池把废材捞起来。 废材坐在漠北身旁边喘气边吐泡泡。 三只旱鸭子排排坐吐泡泡。 海子、苍芸、田野三个会水人一合计,决定分三组,1v1单独教。 但无论1v1还是3v3,三只旱鸭子除了喝水就只会吐泡泡。 三位学员合计喝了大概百来斤泳池水后,三位教练决定回头是岸就此罢手,今天喝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也到傍晚饭点儿了。 再喝下去,估计就要吃席了。 离开泳池,男生们先换好衣服,在外面等那两个女生。 漠北:“每一堂上到饭点儿的课上完,我都特别饿,游泳课除外。” 废材挺着大肚子:“我觉得我们上的不是游泳课,是潜水课。” 海子不想说话,海子很累,和在世界屋脊酒店差不多累。 海子不说话,那废材就主动搭话:“海子,这游泳选修课就只开3个星期,以我们现在的水平,能考及格么?” 海子回答了四个字:“你在做梦。” ——剧透小剧场—— 一年后, 大西北戈壁滩,烈日当空,炙烤四方, 茫茫荒原碎石地上,铺着一副凉席,凉席上遮着一把大大的太阳伞, 汗淋淋的田野滑得就像泥鳅:“饭票,其实你不会水也没关系,会和我鱼水之欢就行。” 略臊的漠北喷了身上人一口的唾沫:“谁特喵教你这样乱联想的!滚!” 田野听饭票的话, 田野抱着饭票在凉席上又滚了一回。 第154章 师生恋属性get 9月3日, 下午2点,秋高气爽、天气暖洋洋。 懒洋洋的仓央废材一个人在宿舍里逃课赖在被窝得很爽。 窗外的上课铃声飘荡,这堂课是体育课,一想到其他苦逼同学都在操场上惨遭折磨,愚蠢的自己就显得格外逍遥快活。 老天爱这个笨小孩,但貌似不支持他逃课。上课铃声刚停,电话铃就响,不用猜都知道绝对不会是好消息。 急促的漠北:“废材快过来,这堂课点名!” 摆烂的废材:“这可是我们全学院男生一起上的体育课呀,这种课也点名?” 好心的漠北:“我可告诉你,如果你不来,会后悔的。” 猜忌的废材:“漠北你吓唬我的吧,后悔?我既然敢逃课,就不怕点名!我仓央废材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沈清瑶婊里婊气的声音:“哟~~~我们仓央公子有种,敢作敢当,铁血真汉子!漠北你就别以自己的闷怂来类比仓央公子的胆量了。公子你好生歇息,贱婢这就让这个狗奴才挂电话,不再打搅您。” “等会儿~~漠北你帮我先把老师忽悠着,我马上过来。”仓央废材一反常态,半点儿不耽搁,从床上跳下来。 “体育老师,不需要忽悠......话说~~~废材啊,我正正经经提醒你你不信。沈清瑶一顿捧杀,你就信啦,这有些过分了吧。”漠北不高兴。 仓央废材一边穿衣服一边解释:“哎哟喂,我的北啊。沈清瑶那不叫捧杀,她根本不会高端的捧杀,只会最低级的嘲讽。她都对我贴脸开大,肯定是出事儿了。而你是真关心我,我以为你是变着花样儿劝我从善,所以我才脸皮一下。” 漠北觉得自己的室友说话挺好听。 沈清瑶觉得隔壁老王的室友说话真难听。 弱小身板的仓央废材朝着田径场一边狂奔一边想【迟到】的借口。思来想去他决定卖惨,因为他手机里还保存着世界屋脊医院给他开的诊断书电子版,一直都坚信肯定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仓央废材来到操场上男生们集合的方阵前。他把感情酝酿到位,眼泪也时刻就位,但在奔到体育老师面前临时改变了策略,舍弃了【卖惨】,改为【卖萌】。 实际上他根本来不及卖萌,他那个只装着如何赚钱法子的脑袋瓜子里,已经被陡然激增,大幅溢出的内啡肽给搞宕机了。 “仓央,你迟到了。”魁梧健硕的刘浪把浅色轻薄运动服穿出了紧身衣的范儿,他脖子上挂着口哨,腋下夹着写字板,那副严肃的表情给在场的其他同学都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主角团是老熟人了,除外)——这家伙就是体育老师。 仓央废材的视网膜和脑回路都尤其奇怪,无论刘浪是真严肃还是假威严,在他看来,都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帅】!!! 废材并不是重色轻友之徒,至少和漠北、田野比起来,人家重情义多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急着和刘浪眉来眼去,而是朝漠北投去感激的目光。 “好兄弟!诚不我欺!”废材用眼神频道夸奖室友。 “仓央,上课就要有上课的样儿,快归队。”刘浪的眼神乱入,该频道已经开源了属于是。 废材归队,没有被追究任何责任。 ——剧透小剧场—— 三分钟前, 刘浪手捧花名册,一个不落逐一把所有男生的名字都点了一遍,某几个摸鱼没来的学生注定要遭殃咯。众人见去年的军训教官成了他们今年的体育老师,各个都回忆起被军训支配的恐惧,站起了久违的标准军姿。 刘浪犀利的眼神扫过方阵,以浑厚无情的声音训道:“你们学院加起来还不到50个男生,居然就敢逃16个,看来真是闲散惯,欠收拾了。” 行政二班的陆千川站在田野的身后,满肚子疑惑地和站在他前面的田野说悄悄话:“诶?刚才点名的时候我怎么没听到点仓央废材的名字?同样都是逃课的傻逼,为什么只抓了住我们寝的,不抓住你们寝的?” 田野:“也许是因为,他和体育老师有一腿吧。” 陆千川:“有一腿?你指的是......” 田野:“就好像你和你的室友有一腿,我和我的室友有一腿那样。” 田野的特定室友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陆千川没在意,权当是这位老友在开玩笑而已。 第155章 不是说谈恋爱就会变笨吗? 新官上任三把火,刘浪任教的第一堂课就给了学生们一个下马威——3000米跑。 有一说一,这也是为学生们好,因为本学期期末要考长跑:男生3000米、女生1800米。而且3000米也就刚长跑的门槛,说不上多难。 此次跑步,松c311的四位少年里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毫无疑问是田野。 3000米而已~~~对野小子而言只不过是洒洒水了啦。 然而第二个冲过终点线的居然不是漠北,而是仓央废材。他不仅是主角团第二个冲线,而且还是全学院第三个,仅次于自己寝的田野和隔壁寝的陆千川。 这......这种情况,难道是世界线出了问题? 拿了第三名,废材屁颠屁颠去找新任体育老师讨夸奖。 刘浪不擅长夸人,真真切切的不擅长。 他只微笑着说了三个字:“别勉强。” 就这样简简单单,废材也开心得飞起。 刘浪清楚眼前这个汗流浃背的小家伙是为什么这么拼命。他很欣赏、很感动,但也很不想对方再这样勉强。 刘浪伸出手,试图薅一薅对方的头发,但忽然想到彼此之间的身份,伸出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只是又给了对方一个微笑。 “不是吧废材~~~你居然跑了全学院第三?不会被鬼附身了吧?”田野也有当电灯泡的时候,他走到流浪跟前,掺和进他俩的二人世界。 刘浪和废材双双望向田野。 仓央废材挺直腰杆:“开玩笑!本废材可是带着一帮废物骑行完川藏线的主儿,身体素质杠杠。” 此时漠北恰巧跑过终点,听到这句话时,给了对方一个鄙夷的白眼,心里寻思着也不知道是谁差点儿在中途嗝儿屁扑街。 田野边说边指着漠北,愤愤不平:“我家饭票有我给的爱情的力量加持,都现在才跑完,你丫居然比他还快?” 过了终点的漠北并没有停下,继续往前,气喘吁吁答了一句:“我、还有、一圈~~” “靠!”田野没工夫与废材继续贫嘴了,折返到漠北身边陪跑。 漠北身后10米,海子也艰难从刘浪和废材身边龟速穿过。 废材傲视三位室友,又在刘浪面前嘚瑟:“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嗯。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厉害,你一点儿也不废材。”刘浪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 “我……其实不太喜欢你的名字。”刘浪思前想后,决定还是把这半句闷在心里的话,如实告知。 是的,他只说了半句,他没说下半句。 “要不我改个名?”仓央废材回答得干脆利落。干脆得让刘浪震惊,尤其是刘浪从对方的水灵灵大眼睛里看到了【正儿八百】四个字。 废材会把对方说的任何话都严正对待,换作刘浪又何曾不是如此。 废材问刘浪:“你觉得我改个什么名儿好呢?你不喜欢【废材】,那就改成【废材】的反义词吧,emmm......牛逼!仓央牛逼!怎么样?” 刘浪思考什么时候【废材】的反义词成【牛逼】了? 废材还在自说自话:“要不…….我跟你姓?【仓央】就不要了,直接叫【刘逼】,一语双关!” 刘浪怎么会不喜欢废材,仓央更不能不要。 与其说刘浪在沉默,不如说是废材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他接着又立即反驳了自己:“不行!【刘浪】、【刘逼】听起来像兄弟,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刘浪比废材有城府多了,他故意试探外加提醒:“我比你大得多,像父子才对。” “那就更不行了!看来只有你再委屈一下,我暂时还是叫【仓央废材】,等我想到合适的名儿,再改。” 刘浪的试探提醒都是没有鸟用,仓央废材的脑回路很简单: 1、赚钱还债(已达成) 2、追求刘浪(攻略中) 弱小的废材并排站在魁岸的刘浪身旁,目光一同看向还挣扎在跑道上的苦逼学生。 在太阳底,在绿荫上,体型身高差都相当明显的两个人,视觉上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搭。 直到下课铃响,某几个渣渣男还是没跑完,直接躺在塑胶跑道上摆烂。 除了一声“下课!”刘浪没训斥那帮没用的家伙半句,反正一学期长得很,要整治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刘浪~~你后边儿还有课对吧?”仓央废材问。 刘浪:“嗯,四节都有。” 废材给对方做拜拜:“那我就不打搅你了,我先走咯!”他的头发因为汗水而凝卷成团,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疲惫,但不妨碍他蹦跶欢快地离开,对正在工作的刘浪一点儿也没纠缠。 废材的情商智商始终是个谜,大多时候蠢笨不着调儿,但在关键时刻绝不拉胯,懂事得不要不要的。这绝不是扮猪吃老虎装出来的,也不是大智若愚,而是天性如此。 虽然二人现在同在一所学校,但今天一整个下午,刘浪就没和废材说上几句话,直到傍晚五彩的晚霞成为旁边食堂楼的背景板,直到操场上或而上课或而锻炼的吆喝声渐散,刘浪才得了空闲。 下午第四节课完毕,放过今天最后一批学生,刘浪准备下班。 他转身的一刹那,目光就捕捉到一个家伙正坐在操场门口铁丝网护栏的角落,朝自己大幅度挥手。看来,对方先刘浪一步,捕捉到他的目光。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更或者两者都是,本就分不清的。 废材坐在原地傻笑。刘浪并不知道这种傻笑状态今天下午已经持续了多久。他走了过去,稍许打量对方,还是那一头因汗水而打结的卷发,还是那身被汗水浸出印渍的运动装:“你……一下午都在这里?” 仓央废材用手扣着铁丝网的网孔,借力站起自己坐麻了的腿。刘浪的问题根本无需回答。 刘浪接着问:“你没有其他课?” 废材有恃无恐:“有啊~~但我都逃了。全校除了你的课,我啥都敢逃。” 刘浪严肃反驳:“你今天才逃了一节我的课。” 废材:“那不是不知道你是老师嘛~~再说了,在我不知道授课老师是你的情况下,我不也赶来了吗?我是不是求偶欲,不对,求生欲很强?” 刘浪:“我承认你的判断力很敏锐。” 废材恬不知耻骄傲:“当然~~我的商业嗅觉一直都很敏锐。” “商业嗅觉?”刘浪觉得逃课和经商八竿子打不着。 废材一扫嘚瑟样,换了个人似的低声呢喃:“我在谈这辈子最重要的一笔买卖,我知道。” 刘浪听清了。 刘浪没戳破。 刘浪笑了笑。 废材回过神,确定对方已经下班,才抛出脑子里最大的疑惑:“对了!你咋到我们学校当体育老师了?” 刘浪向来言简意赅:“我是外聘老师,没编制的。你住院那会儿,杨阳老师看望你,顺带推荐我来的。据说是体育老师出车祸了,而且是两个。” 罪魁祸首是谁,不消说。 啊不是,这年头找工作都这么难了吗?塞个关系户当编外老师而已,用的法子都得这么卷? 废材追问:“那你住哪儿?” 刘浪遥指学校西侧,比宿舍楼松竹梅三园更西的一栋矮楼:“我买了辆二手房车,停在那边行政办公楼的地下车库。地库里有充电桩,也有保洁员洗拖把用的水槽,用水用电都足够方便,区域也特宽敞。只是我很奇怪,我停了2天,那个车库除了杨阳老师的车,没有一辆停下来。” 哥们你以后就知道为什么了。 刘浪本来说话不多,但一旦涉及到给废材【解释问题】,他的小作文就一大段一大段的:“我只是先买辆旧房车熟悉熟悉、练练手,外加过渡一下。而且车子也是杨阳老师推荐我的,所以没让你一起去看,以后买新车,肯定会和你一起选的。” 废材不是小气吧唧的人,他只是很好奇杨阳师哥推荐工作推荐住地推荐房车,一时间搞不清楚到底是他在追刘浪还是杨阳在追刘浪。 废材饶有兴致:“带我去看看你的房车呗?好住不?住两个人没问题吧?” 刘浪:“这个时间点不是应该去食堂吃饭吗?” 废材:“我们可以把饭菜打包,去你房车里吃。” 喂喂喂,废材同学,你是不是也太司马昭之心了一些。 出乎意料,刘浪没有答应:“下次吧,晚上还要开个会。” 废材露出怜惜的小表情:“啥呀~~晚上还要加班,当大学老师未免也太累了吧。” 刘浪:“每天下午4节课,周末双休,哪儿累了,之所以去开会,是因为今年大一新生在校内军训,所以等提前安排。” 废材瘪了下嘴,无可奈何。 唉,看来废材想方设法把自己卖出去,这条路还很长。 ——剧透小剧场—— 我把我卖给你,倒贴钱! 强买强卖,不许不要! 第156章 宿舍里的生化危机 9月4日, 下午, 就在废材蹲守到刘浪的时候, 漠北、田野和海子三人上完课从教室返回宿舍。当天的排课实在是不科学,上完体育还要上文化课,大家都乏了,准备休息休息再去炫饭,现在不去和食堂的那帮饿鬼挤。 隔壁松c313宿舍听到走廊的动静,房门打开,探出一个脑袋,不是主角团熟悉的陆千川,而是一个黄毛小子。 “嘿!田野!你回来啦!”小黄毛向田野打招呼,比陆千川还要亲昵,一听就是老熟人。 头一遭,漠北人打心底里讨厌田野的人脉圈咋这么好,不是说好了归国退役雇佣兵人设吗?咋到处都是熟人呢? 田野的冷淡与对方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平素痞痞的野小子显得特生分,只是“嗯”了一声,甚至眼神还刻意不与对方接触而避开,距离感拉满。 但漠北何许人也,田野的细微之处,尽数被其捕捉。 “我刚从欧洲回来。这回你不是没去嘛,所以给你带了些伴手礼,你和大伙儿分着吃。”小黄毛对漠北和海子抬眉笑。 都是一个行政专业的,只不过不同班。虽然因为主角团过于宅,不知晓隔壁邻居的姓名,但一来二往也见过无数回,点头之交的情义还是有的。 小黄毛把脑袋缩回屋内,再度露出来的时候,还拖出来一个拉杆箱。 “啰,拿去~~~”小黄毛把拉杆箱推向田野,看样子挺沉。 田野点头致谢,没有亲昵的言语。倒是小黄毛主动把目光投向漠北,傻里傻气笑了笑:“以后田野,还请多关照。” 田野愣了一下,全程保持缄默。 漠北朝小黄毛打哈哈礼貌寒暄了两句。 “我还要倒时差,睡个回笼觉,拜拜。”小黄毛送完礼物就关上了门,npc感满满。 漠北三人进屋, 海子主动也把门关上,一反常态郑重问田野:“隔壁那人是谁呀?” 这个问题,漠北更想问。 田野挤出一丝拙劣的微笑:“和千川一样,我的老朋友。” 海子向来直爽:“你隐瞒了什么?” 这个问题,漠北也看出来了。无形之间海子成了漠北的话事人。 田野试图蒙混过关,开着玩笑:“你咋对我和我老朋友的事儿有兴趣?我有什么可隐瞒的,除了我家饭票,我一无所有。” 海子指着小黄毛送伴手礼还没打开的拉杆箱:“这箱子叫【爱马仕·射手座】,不含税售价1万3。美刀!在我这个暑假打工的度假村的奢侈品店里,是他们拉杆箱品类的镇店之宝。” 田野:“.…..” 漠北真的是闷骚俗人一个,他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儿,打开爱马仕拉杆箱:“也许是仿货,而且我们吃人家送的土特产,难不成还要顺走人家的箱子?待会儿还要还回去的。” 他已经给田野足够的台阶下了。 “这么多好吃的~~咋包装袋都挺奇怪?而且标签都不是英文。”漠北翻腾之时提高几个音调,他拎起一袋粉红色包装的零食,“这个不知道是嘛玩意儿,但应该是女生喜欢的。拿去,给你老婆。” 此举成功吸引到海子的注意力,救田野于尴尬之中。 成功吸引到注意力的,不止海子,还有仓央废材。 宿舍房门从外边儿被钥匙拧开——废材回来了。他边开门边问:“谁买好吃的啦?我在走廊都听到漠北在喊了。” 漠北轻描淡写:“隔壁宿舍,田野的朋友,从欧洲带了些好吃的。” 漠北忽然一问:“诶?你咋回来了,你不是该吃了饭再回来吗?” 田野俏皮跟腔:“他应该是睡一觉再回来才对。” 仓央废材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别提了,我恨大一,恨这帮在校军训的大一。” 他决定化悲愤为食欲,随手拿起一盒糖果:“见者有份,漠北你可不能因为是你家田野老相好送的分手礼,就占为己有哟。” 这个卡皮巴拉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手里至少握着半本剧本。 漠北大度,表示绝对公平公正公开地分赃。 田野的【老相好】诚意满满,整个拉杆箱也被零食塞得满满。分赃到最下层的时候,漠北掏出一个罐头。罐头表面画着一条鱼,想必里面是鱼肉,但文字不是英语,蝌蚪文他看不懂。 罐头鼓鼓的,漠北摇了摇,里边儿略有晃荡声,貌似有液体,他问大伙儿:“这种罐头,要吃的话,是不是得加热?” “吃!这玩意儿不能吃。”田野从漠北手里拿过罐头,仔细瞧了瞧标签,“这是瑞典语。虽然是瑞典最地道的特产.......但那家伙买东西怎么也不筛一筛,啥特产都买回来。” 仓央废材惊:“你会瑞典语?” 田野:“会一点点。挪威、瑞典、芬兰,北欧那几个国家的语言都略懂,因为那边有钱人多,不少是我们队伍以前的金主爸爸。” 漠北眉头跳了跳:“你这家伙,自己国家的语言学不好,其他的都会,天赋也点得太歪了。” 田野耸肩。 废材又从田野的手里拿过所谓【不能吃】的罐头,左看看右看看。 “鲱鱼罐头。”田野释疑,然后建议,“咱们把它丢了吧。”他试着从废材手里将罐头拿回来。 但废材拒绝,将其在手里继续把玩:“为什么要丢?这是罐头有问题?难道过期了?”他从小生活优渥,没吃过罐头。 田野:“鲱鱼罐头的问题,世界闻名!” 漠北也有所耳闻:“听说这东西比任何过期了的食物还要恐怖。” 海子也点点头,他同样没吃过,但听说过这罐头的威力。 废材更来劲儿了:“既然是世界闻名,我们这就试一试?”他伸手去拉罐头的拉环。 这举动惊得漠北三人几乎是抱着以身堵抢眼儿的觉悟同时扑上来阻止。 废材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笑问:“至于吗?” 三位少年保持着前扑的姿势, 漠北言辞恳切:“虽然【无知者无畏】,但无知者请不要犯罪。废材你如果打开这个罐头......过失杀人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两项罪名你最起码得二选一。” 田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们以前把这玩意儿当此生化武器用过!嘛嘛好使,谁用谁知道。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放下。” 好奇心不仅能害死猫,还能害死废材和他的室友。 “你们仨联合起来捉弄我的对吧?别这么夸张好伐?”废材只信佛不信邪,他手指扣住拉环,威胁,“准备好咯,我要打开咯~倒数三秒~~~三、二.....” 海子满头冷汗提议:“这家伙太蠢说不通的,我们还是逃吧!” 三位少年见阻止无望,立马撒腿逃离宿舍,漠北开门时,正巧杨阳来了,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杨阳不知情况的他问:“你们慌慌张张,逃命呀。” 漠北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力劝:“真是逃命!快走!”说完三人准备夺门而出。 杨阳满头问号踏进屋内,下意识地随手还将门关了上。 一声轻微【砰】的声响,就好像拆开充满空气的薯片包装一样轻微。 与这微不足道的响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宿舍里传出来的咆哮:“我艹你哔哔哔的哔哔哔,你脑子有哔哔,你要吞屎自杀,自个儿死远点哔哔哔,我艹哔!!!”(田野在飚脏话) 其实漠北也很想骂脏话。可是在鲱鱼罐头打开的一刹那,因为行李箱一路颠簸以及一开始漠北对罐子的摇晃。极富杀伤力的鱼汁儿在拉开盖子时,冲破压力迸发飚出,不仅撒了他一身还涂了他满脸。 一滴汁水从鼻梁而下,渗过他的鼻孔,让他的呼吸都抖了三抖。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浸入他的嘴里。顿时天昏地暗,似乎他张若嘴说一个字,都是在屎海里豪饮千杯。 随后其腹中之气从下而上奔涌而出,实在忍不住,吐了一地。 海子这没有反应,因为那味儿窜入鼻孔的刹那,他的脑细胞就全员阵亡了,临终前只有一个念头:“要让我老婆替我报仇!” 然而田野超过100分贝的咆哮声在当时也显得分外渺小,因为全被楼上宿舍:“怎么这么臭!楼下tmd哪个傻逼在炖屎!”的暴怒声淹没..... ——剧透小剧场—— “那个黄毛就是雇佣你的有钱人家少爷?” “!!!” “你冷淡得太过刻意。” “......” 第157章 朋友多了路好走,也有地儿被收留 松c311宿舍生化武器爆炸后一个小时后, 在只有两名住客的宿舍梅园c座311里。 洗完澡的漠北、田野、海子、杨阳与两位美女在屋子里面面相觑地坐着。一旁洗手间传出哗哗的水声,从门缝里冒出腾腾的热气。 不一会儿,洗手间门打开,穿好衣服,头发还略微湿漉漉的废材苦瓜着脸走了出来,带着哭腔靠近漠北问:“还有臭味不?” 漠北恨得牙痒痒:“你呀你!我们叫你不要打开鲱鱼罐头,你偏不听。这下好了,那玩意儿撒了我们宿舍一屋,臭气熏天估计要一两天才能散去,你害得咱们现在有家不能回。如果不是苍大侠好心收留,咱们连一个洗澡的地儿都没有。” 沈清瑶插嘴:“我们梅园过道里也全是臭味,清洁费得你们出,我负责代收。” 四位少年无视此言,假装开始讨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寝室臭味散不开,今晚睡哪儿? 此话一出,沈清瑶指着苍芸:“达令~~你如果敢收留老王在宿舍过夜,把我赶出去,我就咬舌自尽给你看!如果你敢和老王出去过夜,把我一个人留在宿舍,我就剖腹自尽给你看!” 漠北咳嗽两声,给苍芸郑重建议:“要不…….苍大侠你就做一次正确的决定?也算是为民除害。” 沈清瑶撒泼:“滚一边儿去!果然老王的室友也都不是好东西。亏得本姑娘还把全校最难报的游泳课给你免费报上了,平时一个名额我收500块呢,白眼狼。” 漠北怼对方:“沈清瑶同学!你居然还敢提游泳课?特喵的这门游泳课让我选修课都挂一科,你是不是该赔偿我。” 沈清瑶牙尖嘴利:“好呀~~我赔,我把田野赔给你,肉偿!” 立场有问题的田野热烈鼓掌:“好好,沈清瑶说得好。” “一边儿凉快去。”漠北训斥野小子,训斥完继续集火沈清瑶:“田野本来就是我的人,你拿我的人赔给我?这算盘珠子打得都蹦到北极企鹅脸上了。” 田野朝漠北点头:“嗯嗯,饭票说得对。” 沈清瑶:“我也给田野报上游泳班了呀,他考过了呀。按市价得给钱呀。我没收他的钱,而是把他赔给你,这叫【代为补偿】。” 田野朝沈清瑶点头:“嗯嗯,饭票和沈清瑶说得都对,那个,我什么时候肉偿?” 漠北看着身边没节操的点头怪,气得直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猪室友。 就在漠北和沈清瑶贫嘴的时候,洗澡完毕的废材抱着装有自己脏衣服的口袋,偷偷摸摸闪人。 “你去哪儿?!”漠北在集火输出的同时,发现了这个临阵脱逃的叛徒外加始作俑者。 废材一脸茫然:“不是找地方过夜吗?”他指了指两对夫妻\/夫夫:“今晚肯定你跟他睡,你跟她睡。孤苦无依的我当然要自己找个猛男睡,啊呸,找个地方睡。难不成像某个被苍大侠抛弃的怨妇一样独守空房?” 废材这攻击力绝对比漠北强,对方哪儿疼就戳哪儿。 沈清瑶气得跳脚,还没来得及切换为泼妇模式,废材就开门遁逃了。 苍芸大大方方对海子说道:“我们去开房吧?” 田野对漠北举手:“我也要开房!” 漠北和海子同时沉思两秒,一个是心疼钱,一个是害臊。 一直在看戏,没啥存在感的杨阳师哥趁机建议:“出去开房多贵呀,要不,去我那儿吧。我在金沙那边有房子。”然后他显摆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就坐我刚修好的帕加尼去。” 漠北:“你不是开宾利的吗?” “宾利?”杨阳在他的茫茫脑海中检索记忆,检索好几秒才完毕:“哦~~~你是指被我撞坏的那辆柯尼塞格之前的宾利呀~~~~早就霹雳乓啷轰了!” 漠北和海子同时眯着眼睛看着他,随后异口同声分别对自己的伴侣回答道:“好,我们去开房。” 杨阳还在用手指转着他的车钥匙:“为什么不去我家住呀。” 海子:“因为我们会团灭。” 漠北:“因为我们会上明天头版头条。” 田野:“明年今日会成为我们两对夫妻共同的忌日。” 杨阳师哥:“.…..” 苍芸问海子:“带身份证了吗?” 海子一摸衣服口袋:“没。” 苍芸:“emmm......我有。我们去住小旅馆,登记一个人的信息应该也可以。” 听到这句话,同样把身份证落在宿舍的漠北和田野相互大眼瞪小眼。 苍芸仗义解围:“没关系,你们去住,登记清瑶的身份证信息就行。” 沈清瑶暴跳如雷:“什么?!” 当然,也仅限于没有实际伤害力的暴跳如雷而已。 ——剧透小剧场—— 一小时后, 昆仑,光明顶, 大师兄接到一个电话,是【瑶池】宾馆的店小二兼总经理打来的。 店小二:“师兄,给你说件事儿,你可要坚强、要挺住。” 大师兄:“?” 店小二:“10分钟前,系统显示,老板娘在学校附近的宾馆开了一间房。” 大师兄:“!!!!” 店小二:“是一家情侣宾馆。” 大师兄气绝。 第158章 臭宿舍、臭小子 晚上10点, 臭烘烘的宿舍,熄灯已久。 初秋的蜀都,依旧炎热。 松c311宿舍大大敞开着窗户散味儿,自然就没办法开空调了。 按道理讲把房门也打开,让空气对流效果会更好,但考虑到不能污染走廊让邻居们遭殃,只能将房门紧闭。 鲱鱼罐头事件案发后,仓央废材作为重犯,主动贡献了一瓶花露水,在屋子里撒了个遍,试图掩盖罐头的威力,但两种气味儿一综合,威力加倍。这也是主角团集体潜逃的重要原因。 今晚的房间本该空置,但地上却有两个人打地铺睡在屋中间。 通宵不断电的风扇微弱地旋转吹,送走丁点儿气味儿,也送来聊胜于无的清凉。 漠北和田野的凉席头尾相连,拼成长方形。两人头抵着头,仰躺在风扇正下方,打着赤膊冒着汗,身子双双呈大字型,瞪着双眼,在臭气和炎热的双重夹击下,一次又一次入睡失败。 “饭票~~”田野的声音烦热且慵懒。 一声带着鼻音的“嗯?”表示漠北还没睡着。 “你说~~~如果头顶上的风扇掉下来把咱俩给炫了,我们算不算是【双双殉情】呀?”田野的颅内小剧场好像在上演类似于梁祝的剧情,只不过是血腥版。 “这种陈年烂梗,我读小学的时候就思考过了。”漠北绵绵的回答。 “什么?你小学就思考过和谁殉情?到底是谁?叫啥名?身份证号码多少?”田野匪气外露。 漠北无力吐槽,没有接茬。 “饭票呀~~~”田野呼唤声又起。 “嗯?”漠北不接茬不代表不搭理。 田野:“在梅园宿舍,我其实知道你是不会出去开房,而是会回寝室睡的。” 漠北解释:“我不是出于不肯接受朋友【施舍】的原因.......” 田野打断:“我知道,那就是天性节约的主儿。” 漠北也是个不挑剔的主儿,他的确不觉得屋子里臭一晚上有多不能忍的。 田野:“饭票~~但你一开始说宿舍不能住人,该不会是刻意给海子创造机会吧?但沈清瑶最后不是也跟去了吗?” 漠北:“不仅是海子,废材也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呢?你都给他们理由了。”田野仰面而笑,“你不给我一个什么冠什么禽兽的理由?” 漠北:“你还需要理由?我俩现在不是单独睡一屋的吗?” 田野上抬弯曲手臂,去捏了捏漠北的耳朵,别无他意,就是想捏捏,轻轻捏捏,手感很舒服。 “饭票,你这家伙,真讨我稀罕。”田野心态平静惬意,忽略掉住宿条件的堪舆。 漠北顺毛,让田野随便捏自己的耳朵,对方没有使半分力气,轻柔舒缓、酥麻痒痒,也渐渐停息。漠北何尝不也是在享受呢? 漠北凝视着天花板,良久,以极为刻意的平淡口吻问与自己抵着天灵盖的野小子:“田野,我们现在......真的要.......睡觉?” 问话出,没反应。 数秒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还是没有半点儿反应。 漠北支撑起上半身,回头望。 田野捏耳朵的手已经垂在凉席上,双眼紧闭,气息均匀,居然真睡着了。 漠北笑了笑,不知道是笑自己运气不好,还是笑田野运气不好。 重新躺卧,听着田野的呼吸声,以及脑袋传来的微微颤动,好有安全感。 漠北用脑袋使劲顶着田野,更加贴紧几分,他觉得这样睡得更安稳、更踏实。 这对小情侣,总是错过点儿什么。或许,小小的错过只为了以后更多的幸福吧。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剧透小剧场—— 斯陋室,惟汝馨。 ——漠北 第159章 房车里的小家 离松园不到300米远的行政楼负一楼停车场。 刘浪的房车停在里边儿,车尾插着充电桩,车里空调开得杠杠,与同一时刻又热又臭的松c311寝完全不一样。 身穿墨绿色背心的刘浪背对着废材,展开双臂正在给他整理房车专有的挑高额头床,他把床面铺得柔软就像棉花——能够让废材吹着空调裹着被子,在安全感十足的小空间里闷头睡觉,再惬意不过了。当然,安全感主要是某个大叔给的。 大叔的背阔肌随着整理床铺的双手牵动,就好粘稠的蜂蜜起着波浪,废材看着都觉得甜,好想咬一口。 “铺好了,额头床空间低,晚上起来注意别磕着脑袋。”刘浪回头,见到花痴发呆的小仓央。 “你是晚饭没吃饱吗?我怎么感觉你这眼神是想啃我一口?”刘浪一眼看破,但貌似把重点看歪了。 “你晚上有好好吃饭么?”刘浪皱眉追问,带着一丢丢教训小朋友的口吻。 废材可怜巴巴揉揉肚子:“没吃,还吐了。鲱鱼罐头+花露水,那味道,甭提多离谱,我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刘浪本想拽着这小家伙出去夜宵,可对方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呵欠,他才想起来今天废材超水平极速跑完了3000米、在操场等了他一下午,傍晚回宿舍还抽空引爆了一个生化炸弹,这一天还真忙,肯定累得不行。 刘浪打开车载小冰箱,取出半边西瓜。一只手摊开掌心当做砧板,置瓜于其上;一只手持刀,三下把瓜切成四片,都摆放到仓央废材的面前。 “喏,先吃点儿水果,我去给你煮碗面。”刘浪真的是分外贤惠,试问谁又能拒绝一个穿着军绿色背心,肌肉鼓起来漏背又漏胸的硬汉给自己煮东西吃呢。 废材把西瓜举起来看底下的瓜皮。 刚从柜子里取出泡面的刘浪见状问:“你在干嘛?” 废材:“我在看皮儿上有没有带血。你【刷刷刷】三刀砍下去,没砍到自己的手吗?” 刘浪将自己的手掌在对方面前翻了翻:“我的刀工还不至于这么差。而且当了这么多年兵,皮糙得很,手就像长满了老茧。” 废材反驳:“田野在国外战场上也摸爬滚打好多年,我没见他的皮肤有多粗糙呀。” 刘浪认真回答:“可能是因为我很长一段时间在高原吧。” 废材耍宝调侃:“我也长期在高原,不也细皮嫩肉的?”他拍拍自己的小脸蛋,胶原蛋白充足,滑嫩嫩。 刘浪:“我们那里的条件,没办法和你养尊处优相比。我们每次下来天府之国做项目,感觉都像度假,条件才会好一些。” 废材眨巴眨巴眼。 刘浪伸出自己的右手:“不信你自己摸摸,是不是和你的脸差别巨大。” 废材不客气,双手捧着刘浪的右手,手掌摊贴对方手背,手指在对方掌心婆娑,感受着粗糙不平的掌纹,轻诉着还不敢表露的情愫。 刘浪以为被对方握住自己的手,会出现什么前所未有的体验,奈何皮肤太厚,传达的触觉少得可怜,只不过就像有一只可爱的小蚂蚁在自己掌心爬。 废材婆娑着婆娑着,完全忽略时间过了多久。反正刘浪就站在跟前,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婆娑完毕,废材并没有松开,而是抬起对方的手,自己也歪过头,让对方粗糙的手在自己细滑的脸上徐徐蹭了又蹭。 刘浪始终保持无言,末端神经传来的信号,除了软就是甜。 是的,甜!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整面手掌都在告诉他,很甜很甜。 “仓央~~~”任对方默默蹭自己好久以后,刘浪开了口。 “嗯?”小家伙的脑袋还贴在对方的掌心,仿佛焊死在上边儿不肯下来。 “我的豆腐,你吃够了没?”刘浪稳稳地问。 小废材仓皇失措地放开。 “吃够了,就该吃面了。吃豆腐不抵饿。”刘浪的语调一直不温不火,严中带柔。 “你刘浪下的面,我吃起来肯定抵饿”小废材用故作调皮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仓央~~~”刘浪迥然有神但看不出情绪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心里怦怦跳的小家伙。 “嗯?”废材继续眨眼装傻,即便他的傻其实不用装。 “你刚才这句话,是不是在开车?”刘浪没有给对方台阶下,有话直接说。 废材尬住了。 “你要吃不?”刘浪面无表情。 “吃,吃什么?”仓央废材心脏跳得霹雳轰隆。 刘浪:“你说呢?” 仓央废材感觉刘浪的语气好像开始不对劲儿了。 刘浪示意了一下自己另一只手中的方便面:“除了面条,你以为还有什么?” 废材:“.......” 刘浪嘴角歪了歪,露出非常轻微的得逞笑容:“逗你玩呢~~刚才,我在开车。” “你逗人!一点儿都!不好玩!”仓央废材演技拙劣地假装生气腮帮子气鼓鼓。 刘浪转身去打开电磁炉:“我知道我这人一点儿都不好玩,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玩,我很高兴。” 这话仓央废材听了更高兴,屁股上无形的小尾巴又开始摇了起来。 仓央废材在刘浪面前向来表现得很乖。刘浪煮的方便面,他稀里哗啦吃了个底朝天,汤汁儿喝完后居然还舔碗,把碗舔得布林布林亮闪闪。 刘浪深刻意识到这家伙是真饿了,各种意义上。 仓央废材肚皮吃饱后就不管情感上的饥饿了。他打了个饱嗝,不需要刘浪催促,就主动爬上额头床睡觉去。 早说了,这蠢货的智商情商真是个谜,他总能恰到好处的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抉择,比如此时此刻乖乖趴窝。 刘浪瞧了瞧桌上不沾一滴油水的光盘,又瞧了瞧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吹空调的仓央,莫名觉得好笑。他是趁对方睡熟了才笑出来,毕竟威猛大叔的人设不能丢。 仓央废材睡了刘浪的额头床。刘浪则把房车里的卡座收拾收拾,展开铺平,也是一张简易床——本来就是会这样设计的。 他躺卧在简易床上没有急着睡觉,瞟了一眼手机时间,现在已经晚上11点(我的妈呀,这么晚了!仓央废材你是吃了人家多久的豆腐),最多再过2个小时,就有固定的戏码要上演。 他调暗灯光,调小空调风量,耐心等候。 夜愈黑,仓央睡得愈沉,刘浪却打着120分的精神。他就像一个没有呼吸的死神略带恐怖之感,在昏暗的小夜灯灯光中,冷冷地笔直站在额头床下。双目凝视着浑然不觉的废材,眨也不眨一下。说他下一秒就会取走废材的灵魂,都是能让人信的。 既定的时间点终究到来, 床上的小废材吧唧吧唧牙齿缝里还有菜沫的嘴,一个大幅度的翻身,无视床沿的存在,直接翻出界外,砸向地板。 他的身子刚翻过额头床边缘,刘浪的一双大手就稳稳将其接住,没有半点儿摇晃。 废材的睡眠质量强无敌,还在吧唧嘴巴ing。 刘浪将小家伙举回床铺,将被褥重新给他盖好。 “哼,搞定,睡觉。”刘浪顺利完成任务,这才能睡得安心。 “以后......床得靠墙,而且得让他睡里边儿。”刘浪下了个极其正确的决定。 ——剧透小剧场—— 翌日清晨, 刘浪和仓央废材一起在食堂吃早饭——鸡蛋、豆浆、包子、粥。 废材边喝粥边搞怪吐泡泡:“刘浪刘浪,我告诉你一个事儿呗?” 刘浪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包子:“嗯?” 废材故作神秘:“每次我和你睡一屋的时候,都会做一个类似的梦?” 刘浪嚼着嘴里的包子,盯着对方:“嗯?” 废材扑哧扑哧双臂:“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会飞也会游泳的卡皮巴拉,在天上飘呀飘飘呀飘,然后突然从空中掉下来。” 刘浪眉头一皱:“你和我住一块儿每次做梦都这么不吉利?” 废材辩解:“哪儿不吉利了!听我讲完嘛。我突然从空中掉下来。摔到一只超级大超级大的猪的背上。那只猪可软啦,就像弹簧床。而且我摔猪背上,猪还会【哼】的一声,特好玩。” 刘浪把一个包子塞进对方嘴里:“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哦。”会飞的卡皮巴拉学着对方的样子嚼包子,很听对方的话。 第160章 先付款再敲诈 9月5日清早, 一阵敲门声把打地铺睡觉的漠北和田野给扰醒。 漠北看了眼时间,才早上6点半,琢磨着这个时间点会有哪个人来访呢? 打开门一看,不是一个人,而是五个人——五名身穿干净整洁宝蓝色劳保服,头戴同款工作帽的男性工作人员,笑盈盈站在走廊上。 带头的工人笑起来一口白牙,亲切热忱地问:“请问您是漠北同学吗?” 漠北一脸懵,点点头。 工作人员递过一个铺着a4纸的写字板:“我们是沈清瑶同学为您请来的除味专家,很荣幸为您效劳,沈清瑶同学要求早点过来。钱已经付过了,这是确认函,请您签收。” “哈?”漠北莫名其妙接过写字板,还没睡清醒就在对方的指引下签了字。 对方见签字完毕,一行人操着工具就进了屋,并请两人先出去吃个早饭,40分钟就能作业完毕。 【沈清瑶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道理漠北还是懂的,立马一个电话打给对方。 漠北:“喂!沈清瑶,你请一队人来我们寝打扫卫生?到底想干嘛?” 沈清瑶正在给她和海子夫妻办理退房,忙着呢,于是长话短说:“哎哟,别紧张,我就是想借你们家的大忽悠仓央废材一用而已。你作为他的家长,我当然得提前贿赂贿赂咯。” 漠北不信:“你要借废材,不是该去贿赂刘浪吗?” 沈清瑶:“他还没过门,我得先贿赂娘家人。” 漠北:“.…..” 沈清瑶:“而且你们三个废物里还有人本姑娘也用得着。”停顿三秒后,电话那头又传来声音,貌似沈清瑶在和其他人讲话,“好好好,你们家老王不是废物,不是废物,废物只有漠北和田野俩。” 漠北:“.…..” 沈清瑶:“好了好了,不说了,8点半图书馆碰头,有正事儿和你们讲。” 漠北:“今天8点半有课。” 沈清瑶:“我查过了,那两节课是杨阳师哥上,去不去都一样。” 苍芸接过电话,对漠北说:“的确有正经事情,昨晚就想和你们商量的,只不过被你们寝临时发生那事儿一闹,给耽搁了。” 苍芸的面子得给,而且漠北也想看看沈清瑶花钱请他们帮忙的事情长啥样儿。 8点半准时,主角团一行六人分三路,汇合于图书馆海子夫妇常年自习的桌子旁。 沈清瑶给大家展示一张电子宣传单。 漠北一瞧:“辩论赛?” 沈清瑶:“没错,学校举办辩论赛,一等奖奖金2万块。” 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凭我的口才,再加上你们寝的仓央废材,这2万块钱不是手到擒来?” 漠北背靠椅背瘫坐,轻蔑一笑:“我就知道,能引起你注意,肯定是有小便宜可以占。” 沈清瑶补充:“前三名还奖励2个学分。” 因为游泳课痛失学分的漠北把身子坐直了。 沈清瑶是很懂客户需求的,但她眼前的这位客户可不好忽悠。 漠北眼珠子转了转,分析曰:“辩论赛主要是看口才……废材忽悠人的时候,口才可以甩你十八条街。你和我们组队,那不就是【郭小四和科比联手砍下80分】吗?我觉得我们完全不需要你的参与,自己可以组队,自己的大腿自己抱。” 仓央废材弱智兮兮指着自己:“大腿?你们是指我?我也有成为大腿的一天?” 漠北:“特殊时段期间限定,你别想多了。” 沈清瑶无惧对方威胁,并不是因为吃定对方会给苍芸面子,而是因为……. “哟~~想撇开我和达令自己组队也不是不行。除非你们当中有人肯自宫,而且要自宫两个。”沈清瑶说话婊气十足。 “自宫?为什么?”漠北不解。 沈清瑶用手指猛点手机屏幕:“审题、审题、审题!读了这么多年书,不知道考试要仔细审题呀~~组委会明确规定:一支队伍上场4人,必须2男2女。” “2男2女…….”漠北看了下自己和三位室友,“我们4个里,你要废材和海子?” 沈清瑶指向田野:“不!隔壁老王太闷了。我要这个会耍嘴皮子,天天调戏不良家少男的这个。” “哦~~~也成。”漠北点点头,有那么一丢丢失落,但这个结果他可以接受。 之所以失落,是自己没被沈清瑶选上,获奖拿学分是无缘了;之所以接受,是由于田野可以拿到好处。 “饭票不参加?那能拿学分吗?”田野不算傻,问沈清瑶。 “可以。”沈清瑶答得爽快,就像是在撒谎一样。 上一秒还处于失落状态的漠北眼里忽然间又有了光。 沈清瑶:“每队可以有2名替补,按道理讲应该安排是1男1女替补,毕竟要保证能上场的那女比例,但我和达令确保稳定登场的情况下,多带两个混吃混喝的经验宝宝,也不是不行。” 沈清瑶没撒谎。 沈清瑶活菩萨。 苍芸给沈清瑶指出一个重要问题:“我们辩论队的核心成员是仓央废材,你还没问他答不答应呢?” 的确,这个贪玩的卡皮巴拉,他的意向如何还没确定。 “我参加!谢谢沈清瑶同学给的机会!”仓央从座位上蹦起来,站直,给沈清瑶鞠了个躬,直接把主角团都干懵——这是懒散成性、逃课成瘾的笨蛋废材吗? 面对朋友们疑惑的表情,仓央废材握拳发誓、踌躇满志:“我仓央牛逼从今天起,新学期新面貌。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任何积极向上的事情,任何正能量的活动,我都参加!” 海子大惊:“废材你怎么转性了?” 漠北大惊plus:“你真是仗着乱用成语不犯法是吧?” 田野看热闹拱火不大惊pro plus:“仓央牛逼!牛逼!” 苍芸问海子:“废材什么时候改的名?” 海子摇头表示不知。 沈清瑶才不关心仓央废材的心理健康问题,她表示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废材能给自己打鸡血,她十分满意。 沈清瑶不关心,但漠北关心。 漠北认真脸问:“废材?你受啥刺激了?” 田野插嘴:“也许是昨晚上被漕服帖了。” “滚!!!”漠北是真的生气,田野这不分场合的开玩笑。 田野遂闭嘴。 仓央废材满目沧桑:“曾经,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做个好学生。” 田野疑惑:“你咋没得选了?以前。” 仓央废材眼神回归白痴状态:“哦,曾经我是个富二代,不需要当好学生。后来破产背负千万债务,更没必要当个好学生。但现在不一样了!” 漠北问:“有啥不一样?” 仓央废材泪光闪闪:“教练,我想谈恋爱!” 漠北还是懵圈,望向众人:“这什么跟什么呀?是他的脑回路有问题,还是我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田野正经脸:“废材这种状态........要不饭票你再考虑下他昨晚被漕服帖了的可能性?” 漠北迫于无奈真准备认真考虑考虑。 “哦~~我懂了,爱情使人进步。废材想做一个配得上刘浪的人。”海子一语道破,毕竟他是全宿舍唯一的正常人,无论学习成绩还是爱情取向。 废材志得意满地点头:“嗯!对滴!” “等会儿?你们知道我喜欢刘浪?”废材被吓得面部扭曲。 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朝着废材异口同声:“不然呢?” 废材害羞ing。 “我,喜欢的,可是男的哟?”废材说废话。 田野反手指着他家饭票:“喜欢男的有什么奇怪的,我也一样啊,我家饭票也一样。” 漠北没翻白眼没吼【滚】,表示默认。 田野又指了指两位美女:“他们也喜欢男的。好巧~~我们这一桌子人,除了海子这个另类,都喜欢男的。” 海子:“......”他感觉自己膝盖上插满了箭。 沈清瑶朝着苍芸方向歪脑袋咬耳朵:“达令,我承认你挺会挑的,唯一的一个将将就就看起来还行的选项,都被你选上了。” 苍芸听到,颇为得意,含笑。 漠北也听到,翻个白眼,不觉得选了田野有什么不好。 ——剧透小剧场—— 漠北问苍芸:“你们为什么要参加辩论赛。” 沈清瑶抢答:“为了捞杨阳师哥一把。他当我们专业辅导员组织学生参加的课余活动不够,取得的成绩更不够。其他两个班本来男生就少,还不肯帮忙。如果杨阳师哥再拿不出辅导业绩,就要被开除了。” 漠北保持高度警觉:“你居然对杨阳师哥这样热心?如此的侠肝义胆,换作苍大侠,我相信,你嘛.......有猫腻。” 苍芸:“她收了杨阳师哥3万块好处费。” 漠北:“......我就知道。” 第161章 辩论赛上的黑马 时间稍微往前跳跃一下,来到9月28日, 久没露面的程钦经理带着要诛杀主角团九族的怒火,御驾亲临松c311寝。 “你们这群廉价的牛马、卑贱的社畜。我叫你们国庆节来给我打工,提前干活儿,你们居然敢抗旨?” 一天前,程钦召唤打工马喽,以为会一呼百应,销售旺季的一堆烂摊子有人可以帮自己擦屁股,结果全员拒绝,打乱他所有的工作节奏。 程钦一进屋,就见到4位少年围坐在通常用来吃火锅的方形小桌旁,人手捧着一本书,居然在学习。 程钦的怒火被这副诡异的场面给浇灭。他退回屋外,抬头看了看门牌,又低头嘀咕:“奇怪~~世界线出什么问题了?他们居然在看书?!是我进屋的时候先踩进去的左脚,还是说我开门的姿势不对?” 漠北放下手里的书本:“程经理~~不是我们这个国庆不想帮你,是因为我们参加学校的辩论赛,已经进入了半决赛。明天只要半决赛获胜,2个学分就稳了,1万块的奖金也就稳了,还能冲刺2万块。” 说罢,他展示手里的书目名称《辩论赛光速入门》 “哦~~你们学校一年一度,但历年来都没有男生参加,只能硬性摊派名额额辩论赛呀~~~我知道。但是你们怎么可能进入到半决赛?柳林财大已经后继无人到如此境地了吗?”程钦准备施展他的冷嘲热讽,但瞟了眼仓央废材,“难道你们是抱着废材这个大忽悠的大腿,一路杀到半决赛的?” 漠北哀叹:“我们也原以为废材会是大腿。结果……” 程钦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结果?” 漠北:“大杀四方的,另有其人。” 田野骄傲抱拳:“没错,正是在下!” 程钦:“?” 漠北等人辩论赛一路走来,画风是这样的: round one——32进16赛段: 主持人介绍:“尊敬的各位评委老师,各位观赛同学,大家好!本轮辩论赛正方【爱你在心口难开】队,反方【美女与野兽】队。论题为:当大学生面临学业与爱情的抉择时,应该是选择学业还是选择爱情。首先,有请正方一辩做观点阐述。” 正方站起来一个戴着厚厚镜片眼镜的男生,他手持着一张a4纸,腼腆地照本宣科着:“我方观点认为必然应该选择学业。学生、学生,顾名思义,其身份内涵就应当以学习为主......啪啦啪啦啪啦。” 他洋洋洒洒地发着言,直到时间限制到期,被主持人喊停为止。 【野兽】队的一辩是田野,因为按照沈清瑶的战术,让痞子先上去乱劈柴,把对方搞蒙,再让大忽悠作为四辩来hold住全场。 轮到反方陈述,田野吊儿郎当站起来,不屑一顾地说:“我觉得这个题目根本用不着辩论。学的是书,爱的是人。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东西也能和活人比?” 他指着对方一辩:“你可以选择埋头苦读读到博士后,我也可以选择混个本科然后和我家饭票去大西北隐居逍遥。而且看你面相就知道你只会读书,没喜欢过人。” 对方一辩腼腆眼镜男应声而起:“谁说我没喜欢过人!” 田野挑逗:“殴?那你喜欢谁呀?” 眼镜男急得说不出话,手足无措,在观众们的起哄下,半响,指着身旁的二辩:“她~我喜欢她。所以……所以,才来陪参加辩论赛的。” 正方二辩女生羞得涨红了脸。 痞小子痞笑:“那是学业重要,还是她重要呀?” 眼镜男瞥了一眼身旁的佳人,正好与其四目相对,两人又快速各自移开了视线:“当,当然,她,她,她重要.......” 然后台下一阵口哨欢呼声。 田野笑着举起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收声,待会场安静后,他问正方二辩:“那这位美女,你喜欢这个傻小子吗?” 二辩女孩嘟嘟嘴,支支吾吾:“不喜欢他的话,缠着他非拉他参赛干嘛?” 此话一出,田野便朝观众大呼:“大伙儿愣着干什么,掌声响起来呀!” 现场台上台下随即变成一片欢乐与祝福的海洋。 田野嘚瑟地对主持人说:“这场比赛的结果,很清楚了吧。” 主持人哑口无言。 “还有这种操作?”作为压轴杀手锏的仓央废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没开口说话,这局就赢了。 田野随即坐下,朝观众席里的饭票抛了个邪邪的媚眼。 对于对方的邪道攻略,漠北也只能服气。 round two——16进8赛段: 主持人介绍:“正方【美女与野兽】队,反方【一定要进决赛】队。本次论题为:大学生择业,应先考虑兴趣,还是先考虑薪酬。有请正方一辩做观点阐述。” 田野还是一辩,先站起来发言。 他扫了一眼反方一辩,是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大高个儿汉子。 田野贼眉鼠眼:“嘿,哥们,一看你这块头,健身很久了吧?” 大高个儿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居然向他搭讪,只是略微点头:“嗯。”然后臭美地抖了抖肌肉。 田野满脸荡笑:“专门健身吸引喜欢的妹子哒?” 没料到第二句问这个,他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田野:“那就肯定是为了吸引喜欢的汉子,比如你的健身搭子。” 大高个儿身边的二辩男生瞬间斜眼瞅向他,瞅得大高个儿胆怯地浑身一抖。 田野见对方二辩男生的身形轮廓也略有锻炼的痕迹,笑问:“你就是他的健身搭子?” 二辩没搭理田野,还在瞅一辩大高个儿,瞅得对方头上全是冷汗。 二辩问一辩:“你给我办健身卡,天天拉着我往健身房跑,非要我做你的健身搭子,是对我有意思?” 大高个儿头上的汗珠有变成瀑布的趋势。 二辩责备:“你丫直说行不?!尤其是前天说最好!昨天练腿日,我大腿现在还疼呢。那家健身房的年卡死贵死贵的,花那冤枉钱我们都能去多少回宾馆,不是,去咖啡馆喝多少咖啡了!” 大高个儿挠头,不知道该找道歉的词儿还是该找找词儿表白。 事到如今,貌似无需道歉也无需表白了。 现场台上台下又一次变成了欢乐与祝福的海洋。 作为队伍大腿的仓央废材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这辩论赛的剧本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他看向台下观众席的刘浪,对方坐得笔直,双手抱于胸前,一脸严肃,“刘浪丢来看我参赛两回了,我连在他面前表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这咋办呀?” 田野坐下,对着观众席里的饭票,又是一阵嘚瑟的媚眼抛。 虽然赢了比赛,但漠北怎么感觉有点儿头疼。 round three——8进4赛段: 主持人介绍:“正方【美女与野兽】队,反方......”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弱弱地问反方,“这一回,你们队里面,相互之间不会有什么感情纠葛,临场弃赛了吧?我们辩论赛可是网络直播,上两回都属于直播事故的范畴了。” 反方四人异口同声:“不会!没有!战到底!” 主持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每次遇到【美女与野兽】队,我都有种在主持《非诚勿扰》的感觉。” 田野百般无聊耸肩:“没有情感交流的人生,是可悲的。” 反方一辩是一个集美丽与霸气于一身的妹子,她站起来指着田野下了挑战书:“你这个魔鬼,放马过来吧!我已经看透你的妖言惑众战术了,现在我们这队四个女生,爱好男,看你怎么煽动挑拨!” 主持人仔细看了一看,对反方一辩说:“等等!根据比赛规则,上场的队员必须是2男2女。你们4个女生可是违反比赛规定的。如果不能立刻解决这个问题,可就等同于弃赛哟。” 反方一辩妹子完全忘了还有这一条:“哈?” 主持人做最后的提醒:“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换人吗?” 此话一出,观众席上立刻站起来一名男子:“婷婷,让我上吧,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正在思考对策的反方一辩扭头怒目:“闭嘴!你有什么资格......” 话还没说完,观众席上另一名男子也突然站起,对着先前那名男子说:“就是!你有什么资格,只有我才有!” 【刷刷刷】如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站起多人,相互争执,互不罢休。 现场台下顿时成为一片抓扯打闹的海洋。 主持人形同木雕地站在台上,无助地看着场面一发不可收拾,默默地拿起话筒,喃喃自语:“大家好,这里是柳林财大卫视《非诚勿扰》。” 废材重重地将头砸在桌子上,无力评语。他都不忍直视三度出现在观众席的刘浪了。 田野则对漠北媚眼抛个不停。 作为队长,沈清瑶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还是人家苍芸有定力,坐在三辩的位置,惯看队友们发挥,云淡风轻。 …… 程钦听完这段神奇的经历,不予置评 废材:“所以呢,程经理请回吧,我们还要积极备战半决赛。我相信半决赛将会是由本公子领衔一股酣畅淋漓的惨烈厮杀,因为我——队里的明星,将作为一辩登场,某个抢镜的绊脚石不可能有机会阻碍我大方光芒。” 一阵短信铃声响起,田野摸摸自己的衣服口袋,掏出手机,笑曰:“哟,有短信。这年头除了和,居然还有人发短信。” 可田野只瞄了一眼,神色就庄重了起来,他看着手机念道:“田野同学您好,由于没有您的微信,我只能发短消息给您。虽然您并不认识我,但我在观摩您三场辩论赛后,深受鼓舞,今天向我喜欢的人表白爱意。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希望与您在赛场上相见。希望下次正式会面,是邀请您参加我们的婚礼。祝您武运昌隆,旗开得胜——您原半决赛对手【就不告诉你是谁】队队长、副队长敬上。” 田野读完,挠挠脑袋:“这嘛意思?我们不用打半决赛,直接保送晋级啦?” 沈清瑶一言不发,闭目使劲捏着鼻梁,怎么感觉几场比赛下来赢得一点儿都不爽。 海子:“虽然我也经历过保送,但绝对没有这么魔幻。” 漠北摊手:“那~~我们做了一整天的准备工作都是无用功。” 他拍了拍废材的背:“大腿同学,虽然说这话有点对不住你,可你发现没有,从海选到杀进决赛,你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仓央废材语气沮丧:“而且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决赛我也插不上嘴。” 田野挽已处于跃跃欲试状态。 ——剧透小剧场—— 9月初辩论队报名时: 田野抗议:“凭什么?凭什么我们队要叫【美女与野兽】队,这都不能称之为暗讽了,简直就是挑明了侮辱我们人格。” 沈清瑶:“不不不,这个队名没有侮辱你们人格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歧视你们的长相。” 田野:“.……” 沈清瑶展示另一个备选名:“被我家达令pass掉的原队名【美女与禽兽】才是。” 田野不依:“不行,必须得改个名,你可以说我是野兽,但不能说我家饭票是野兽。” 漠北罕见没有帮田野,而是替沈清瑶说话:“我觉得【美女与野兽】这个队名挺好,我挺中意的。” 田野:“哈?” 漠北:“苍大侠本来就是美女,沈清瑶嘛,emmm…….emmm.…..emmm……”他emmm半天没下文。 沈清瑶拿签字笔笔尖对着漠北严正警告:“我劝你想清楚再说。本姑娘就算是三脚猫功夫,也能用笔捅死你的。” 漠北:“【美女】什么的,这个词儿不重要,关键是后面俩字非常妙:【野兽】,拆分一下就是——【田野】和【受】。嗯,不错不错。” 田野受:“.……..” 第162章 监视是正确的决定 提前看过讲辩论赛的赛况后,我们将时间线重新拉回到正常,从9月10日开始——这一天,大一新生军训正式开始。 这帮有福气的兔崽子,得益于学校降本增效,不再花钱外出军训,就在学校操场上训。他们能天天吃食堂,还能天天睡宿舍,与往届生比起来,这日子堪比天堂。 自打军训的第一天起,仓央废材就没再上过课。他天天趴在操场周围的铁丝网顶端朝里边儿望。 恋爱到底能不能使人进步,这个问题不好说,但肯定能提高人的视力——无论刘浪所带领的方阵身处何地,就算刘浪身穿其他教官同款的迷彩装,废材也能一眼把对方给锁定住。 刘浪自然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仓央废材。当然,并不是归功于他视力好,而是操场周边七八米高的绿色铁网围墙挂着一只卡皮巴拉,想不被发现都难,更何况那只卡皮巴拉还在和赶来阻止他违规行为的保卫科人员争论不休,死活不肯下来。 刘浪边训练边用余光偷瞄远处与保卫科人员打持久战的小仓央,有一说一,他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军训开始的第二天,田野也没再上过课。他也被学校征调来当教官。 得益于杨阳师哥驾驶技术的稳定发挥,以及外聘的教员不知道学校某个停车场的凶险,驾车勇闯学校西侧行政楼的地下停车场。被漂移入库,用油门代替刹车的杨阳师哥,以马里奥采蘑菇收集金币之势,来了个丝滑五连杀。这五位军训教员就像一串糖葫芦那般飞在半空中,并随后喜提医院电竞房一间,他们不在里边儿住个二三十天是出不来哒。 在杨阳和刘浪的双重举荐下,田野不得不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迷彩服加身,成为光荣的教官一枚。 于是乎,攀爬在操场铁丝网围墙最顶端的的【守望者】又多了一位——漠北。 仓央废材瞄了眼旁边的漠北:“北啊,你对田野的爱慕之情已经如此明目张胆了吗?我觊觎刘浪的盛世美颜还情有可原,而你,也有必要视奸你的腿部挂件?” 漠北:“第一,我不是视奸,是检视,以免田野乱来捅娄子;第二,你会用成语我很欣慰,但劳驾语文补考的时候别忘了用;第三,我承认刘教官长得是挺板正的,但【盛世美颜】四个字还是未免太过了。emmm......我再教你一句俗语——【情人眼里出西施】,记住了没?” 仓央废材不屑:“西施也配和刘浪相提并论?顶多配给他提鞋。不行!提鞋都不配。给刘浪提鞋那是我的活儿。” 漠北无力吐槽,自己眺望操场。 仓央废材在乌压压一片的方阵里只能认出刘浪,他问漠北:“田野又不像刘浪那么威猛,也不像刘浪那么耀眼浑身上下都发着光,你能看出哪个是他不?” 漠北略微不爽,教训曰:“你这种捧一个人贬一个人的坏习惯得改。”他指着操场东隅的方阵,“喏,那队踢正步踢出非洲大区优秀匹配机制和典型部落军阀风格的,就是田野的队伍。” 废材:“漠北你还真是诚实。” 漠北百思不得其解:“其实我也不理解,他怎么会被挑上去当教官的?就算田野在国外当过兵......” 废材打断:“他那叫给钱就可以杀人越货的军事化无赖,刘浪才叫正经当过兵。” 漠北:“好好好,就算是军事化无赖。就他这水准,选他当教官,也太草台了吧。” 废材耸肩:“听刘浪讲,杨阳师哥酿成的车祸伤了10位外聘教员,学校实在是临时找不到足够的人手。” 漠北头上冒出一个问号:“不是说师哥只撞伤了5个人么?” 废材:“哦,一共两辆,师哥撞烂了一辆,把5个人撞飞到天顶又跌回地面,空中翻转3周半。把另一辆车的司机吓得慌不择路,一脚油门胡乱窜,直接怼到刘浪的房车上。嘻嘻,仰仗师哥的骚操作,对方还赔了刘浪5千块。那辆二手车他一共才买成2万,不到俩星期就回本1\/4,爽~~~” 漠北惊讶了一下:“就算是二手车,也只花了2万?未免太便宜了!” 废材:“是师哥介绍的卖家。” “就算师哥介绍的,也便宜得不正常。”漠北习惯性怀疑杨阳又【施舍】他们了。 废材摆摆手:“正常正常。原车主开那车和师哥发生了4次车祸。他觉得晦气,就贱价抛售了。” 漠北脸颊抽搐:“......师哥还真是我们的【贵人】。” 漠北评价田野带出来的方阵是非洲部落土着,属实冤枉了他。野小子已经使出浑身解数,训得可认真了。奈何他之前受受训时,正规程度是其次,残暴程度放第一。现实如此,他们也是为了适应生存需要,首要目的是在残酷且混乱的战场上活下去。 田野接到通知,两个小时后要临时进行一场【对抗赛】,首轮对手就是隔壁方阵。他当即对方阵里的小朋友们下死命令:“待会儿的对抗,你们必须给我拼了命地整!我......老婆在外面看着的,谁让我丢脸,我就让他丢命。” 众学生变起哄回头看向操场拦网,外边站着许多看热闹的师哥师姐,当然猜不到谁是他们田教官的老婆。无论怎样他们也不可能猜到正确答案就在趴在最高处和保卫科对骂的二人组之一。 田野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都掏出来传授于人,他架起阵式,脱下迷彩只穿一件背心(更像土匪了),握着拳头抬起来给众人展示:“都瞧好了,打架的时候,食指关节要突出到这个角度,中指关节要这样,然后从下往上顺时针转45°,打起人来,对方才最疼......” 这种真金白银的训练,小男生们最喜欢了,学得比高考三大主科还认真。 镜头转向刘浪的方阵,听到同一个消息,刘浪稳重多了,细问了对方一句:“对抗赛?什么对抗赛?” 镜头转向刘浪心头的小仓央,他低头发现网架下边儿10组工作人员提着20篮子手雷模型进了操场。他的目光跟着箱子往方阵群移动,愤愤不平:“我靠!不是吧~这届大一不单单可以轻轻松松在学校军训,还有手雷可以玩!太不公平了!我都没玩过。” 漠北吐槽:“你如果觉得不公平,可以申请重新再军训一次。” 仓央废材的目光移动到方阵集中处后,眉头一皱:“诶?我怎么瞧见有人在打群架。” 漠北继续吐槽:“又不是打你,如果你想参加,可以申请。” 废材一只手扒拉着网格,一只手遥指远处:“我没想参加,但你的腿部挂件肯定参加了,因为打人的那群学生,emmm......怎么形容呢,一看就知道是田野教出来的。” 漠北几乎金鸡独立站在了拦网的顶端:“!!!!!!” “卧槽!我家饭票的平衡力真好。”田野一边指挥打【对抗赛】,一边引以为豪。 ...... 5分钟后,田野瞄了眼脚边的一篮子手雷模型,又瞅了瞅自己手里的这枚,半抛起来掂了掂分量:“早说嘛,所谓的【对抗赛】原来是丢手雷,这和丢实心球有什么区别,没意思。” 他面前的排头兵视线一直落在手雷模型上。田野见其有兴趣,也不吝啬,将模型丢给对方拿去玩。 对方爱不释手。旁边的同学也侧着身子斜头看。 你还真别说,模型做工挺精致,材料好,手感也好。 田野笑这群新生少见多怪:“一个玩具而已,唬你们玩的。也能让你们一个个喜欢成这样儿,能有点儿出息不?” 他施展自己空手变武器的【魔法】,手腕一绕,凭空摸出一个手雷,在众人面前展示:“这才是真家伙。” 众人的视线盯向田野。田野还蛮享受这种聚光灯下的受人关注的感觉。他卖弄曰:“你们手头的小玩意儿,丢出去就完事儿。真家伙得先这样——拔掉保险栓......” 他边说边做,保险栓一拔,小朋友们吓得后退三步。 田野自信又张狂,轻蔑众生:“别怕~~真手雷和电视里的不一样。就算拔了保险栓,也不会立刻爆炸,留有充足的时间给投弹人反应。你们瞧我现在不就没事儿吗。” 说完以后,他才不慌不忙,摆出耍帅的投掷pose,右手用力,将手中之物掷向远处的空旷,整套动作帅得一匹。 【砰!!!!】 真家伙落地,炸起一阵硝烟,草皮伴着尘土四散飞扬...... ——剧透小剧场—— 漠北暴怒,跳起来敲脑袋:‘“你特喵有病吧,有病吧,有病吧!” 田野抱头半蹲不反抗,任对方发泄完才倔兮兮地歪头朝对方瞟:“相思病,算不算?” 漠北:“.......” 第163章 突如其来推进的主线剧情 “rnm,赔钱!”沈清瑶在军训专项小组的办公室里发飙撒泼。 “我的好兄弟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本来安分守己、刻苦学习。是你们!校方!三催两请让他当军训教官。我兄弟好心好意替你们救急,临时奉诏给你们救场,结果你们却让他身处险境,拿那么危险的东西做教具!居心何在?如果你们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咱们教委见!法院见!小赤书见!抖抖平台见!xxxx见!........赔钱!”论罔顾事实、颠倒黑白的能力,沈清瑶绝对冠绝柳林财大。当然,只要有钱赚,任何人也都可以是她的好兄弟, 校方本想陈述事实,判定手雷是田野自带的,与学校无关。但这不符合常理,更没有证据,只能把哑巴亏硬生生吞下去。 沈清瑶在办公室里大杀四方的时候,漠北在办公室外暴打榆木脑袋。 漠北跳起来使劲敲:‘“你特喵有病吧,有病吧,有病吧!” 田野抱头半蹲不反抗,任对方发泄完才倔兮兮地弯头朝对方瞟:“如果饭票你非说我有病.......那......相思病,算不算?” 漠北气得双手叉腰:“在学校你还随身带手雷,这算哪门子相思病?我都教训你多少回了,你怎么就死不悔改呢?” 田野委屈:“我改了呀,我改很多了呀。你让我不准随身带炝,我就再也没带,改成手雷做替换。” 漠北的偏头痛又犯,自从和这小子勾搭上,头疼就成了家常便饭。 仓央废材和刘浪站在旁边看戏,刘浪觉得不可思议,他问废材:“田野平时还随身带炝?” 废材言之凿凿:“你和他相处久你就习惯了,裤裆藏雷、胯下掏炝这种都属于基操。就算他从屁股里摸出一门火箭筒,我也不会觉得惊讶。” 刘浪一阵沉默:“.......”心里寻思着自己的小仓央身边的人都是帮什么样的怪咖。 他顺道向田野提了一嘴:“手雷再怎么说也要2000块钱多一枚,你说丢就丢,真豪横。” “什么?”豪横的田野大惊,“这么贵?” 刘浪发现这小子对军火很了解,但对军火的价钱没有概念:“子弹7块钱一发、手炝500块一把,手雷2000块一枚,这不是常识吗?”(以上均为最基础款的公开价,不涉及任何秘密) “那狙击枪呢?地雷呢?反坦克炮呢?地对空防御导弹呢?.......”田野急忙追问。 刘浪愣着没回答,他在思考是不是该劝说他的小仓央离这家伙远一点儿。 田野没从刘浪那里得到答案,但也开始低头掐指计算,自言自语:“如果我把我手头的那些东西全部变现的话........好像都够还仓央废材去年的债款了。” 仓央废材一听有大买卖,眼睛发亮:“什么?田野,你有这么多军火?!要不咱俩.......” 话刚说出口,他就察觉到身边的某位猛男向他严肃的目光。 求生欲杠杠的废材立即改口:“要不咱俩......还是各回各家,你找你的饭票,我找我的刘浪。我是肯定不会去做军火生意的,无论多大的利润,都是不会碰的。我可是良民~~~~” 这谎话说得,连他自己都吞口水。 刘浪则对从良的小仓央很满意:果然是个懂事乖巧的小家伙——刘浪开了滤镜后的评语。 漠北则斥问田野:“你到底私藏了多少军火。” 田野无辜:“我没私藏~~~是我老队长他们遗留在国内的,没法运出去,现在队伍也解散了,所以全给了我,让我随便处理。” 漠北:“怪不得你丢手雷就像丢石头。” 田野:“我多的很,上百箱。居然这么值钱,要不咱们想办法卖了.......” 漠北打断:“你非得把我俩整进局子里养老才甘心是吧。” 田野瘪嘴。 此时,沈清瑶完成了单方面的碾压交涉,从办公室里出来,八面威风、派头十足,对田野说:“搞定!对方认赔块给你做补偿,我们二一添作五,你拿2000,我拿7500。” 田野再蠢也不至于听不出端倪:“二一添作五,我还只拿2000?” 沈清瑶:“作为你的辩护律师,我肯定要拿工资的呀。很抱歉,本律所为定额收费,7500是起步价。剩下的才归你。” 田野:“还有500呢?” 沈清瑶:“材料费啊,材料打印,签字用笔,不得花钱啊,总不能我替你出马指鹿为马,还要我自掏腰包吧?” 田野:“500块!别说纸笔钱,这都够买一部mini打印机了。” 漠北止住两人的争执,当下的他更加偏向于沈清瑶:“你们俩都够了!尤其是你,田野!做事情不经过大脑,闹出乱子能好生收场就不错了,跟我回去,别再瞎嚷嚷。” “哦。”田野没有狡辩,灰溜溜跟着漠北先行离开。他也清楚在学校扔手雷可是件大麻烦。 沈清瑶在两人身后高声叮嘱漠北:“漠班长,把你家腿部挂件看好了~~再生是非,可不一定就这么好摆平了哟,而且我的出场费也会翻倍哟。” 漠北没回头,用手比了个【ok】。他领着田野离开行政楼,直接往宿舍走。 田野自知理亏,跟在身后就像只狼狗。 “还是允许你带炝吧。”走着走着,漠北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带炝好像比带炸弹安全些。” 田野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按照正常逻辑、正常剧本,按流程不是应该呵止他不准携带任何热武器了么? “你同意我带武器在身上?”田野小心翼翼确认着。 “就你这习性,什么都不准你带,你还不浑身痒痒?”漠北扭头瞪了对方一眼。 野小子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1%强装出来的怒气和99%无需怀疑的宠溺。 漠北又言:“而且......不让你带武器,你会没有安全感吧。所以.......我就不为难你了。” 看吧,看吧,这种娇惯,已经到了违法的境地。 “我自己倒没啥,只是觉得有个东西傍身,可以保护你。只有你安全,我才安心。”野小子没撒谎,虽然肉麻。 漠北没再揪着这事儿继续唠叨,凡事翻篇,两口子切忌在一件事情上咬着不放,互相伤害。 “北~~~”野小子慢慢变得低调,甚至还有几分卑微,呼喊对方的单名时,中气不足、犹豫不决。 “嗯?”漠北驻足,他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卑微和不安,“你在怕什么?是我刚才语气重了吗?如果是,我道歉。” 唉~~~~没救了,真没救了,漠北你就宠死田野算了。 田野站定,眸子里是只会流露给漠北看的慌张和恐惧。 “队里留下的军火,我是不会去动的。”田野主动承诺。 “嗯。”漠北认真听,他知道对方要说的,还有其他事情。 田野犹豫了一下:“北~~~反倒是你.......不会怕我吧?” 漠北:“怕你什么?私藏军火吗?我不怕,而且你一点儿也不可怕。”他这是在安慰对方,更是在说实话。 田野肃然:“我手里不仅有军火,还有人命。” 漠北耿直哭笑:“你从小到大在国外干雇佣兵的活儿,手上没捏几十百把条人命才怪,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田野:“如果我不是指战场,而是指平民呢?” 漠北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他不相信眼前的家伙是屠戮无辜的恶魔,但...... 田野迟疑,没再继续说自己,只是提了一句相关的话题:“我们队伍之所以解散,就是因为队长他犯了一个弥天大错......一架民航客机。” 田野和盘托出着:“队长把我安排到国内当保镖,让我适应新环境,就是说什么【趁我的手还干净,有回头路可以走】,但是!其实我.......” “打住!”漠北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他竖起右手食指贴住对方的嘴唇,目光犀利到了令人发怵的地步。 “这件事,永远不要对第三个人说,听清楚了吗?”漠北的三观不正,或者说为了眼前人,他才不管什么三观不三观的。 田野杵在原地,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直勾勾注视着对方。 漠北蛊惑着面前的少年:“你要听你队长的话,他说你手上干净,你就干净;他说你还有回头路可以走,你就有回头路可以走。” 漠北停顿,但仅仅只有1秒:“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北~~~~”田野深感自己何其幸运,无法用语言表达。 漠北:“但你要答应我,在国内,不准再使用武器。” “嗯!”田野答应。 他会用自己的生命去遵守与漠北自己的承诺。 ——剧透小剧场—— 田野是个信口雌黄的渣男, 不到一年, 他就无情地持炝,对准平民的膝盖,扣动扳机,射穿对方的膝盖骨,然其落下终身残疾。就在国内,在蜀都,在校园旁边不到50米的距离。 第164章 不靠谱的师哥又双叒叕降临 9月15日, 也就是田野不再担任教官的次日, 下午1点钟,杨阳师哥出现在了松c311宿舍里。 “哟~~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你们都在呀。”万年不动的开场白,毫无新意。 今天下午没课,但屋子里只有漠北、田野和海子三人。仓央废材去哪儿了不用说,他还扒在操场铁丝网围栏的最高点继续当他望夫石。 漠北呛杨阳:“什么叫【都在】,师哥你没发现少了个人么?” 杨阳来到漠北跟前,一脸谄媚:“诶~~~嫁出去的废材泼出去的水,迟早要背叛组织的家伙,在不在都没关系。” 他边说边坐到漠北的椅子一角,还往漠北身边凑,越凑越紧,紧到田野见了想打人那种。 漠北警惕看向杨阳,又斜眼瞥了下摩拳擦掌准备手撕骚扰怪的田野。为了保全杨阳的狗命,漠北往另外一个方向挪了挪:“师哥你来找我们有嘛事儿可以直说。你再铺垫几秒钟,田野可就要打人了。” 杨阳对三人道:“你们都知道,师哥我手里头有几家上市公司,身家几十个亿…….” 漠北打断:“你今天专程过来炫富?” 杨阳:“师哥我身价几十个亿,当然要给学弟学妹们发福利。所以我旗下公司,校招都是优先录用咱们柳林财大的人滴。” (这样的师哥,现实世界里如果也有,该多好~~~唉~~~生活不易,二货叹气) 漠北:“so?” 杨阳挥斥方遒:“所以接下来几天我的公司要在学校的秋招会上挨个儿粉墨登场开宣讲会,可谓你方唱罢我登场!” 漠北鄙夷状:“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刚才用的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杨阳蛊惑少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请你们仨帮我当面试官,复试,决定是否录取的那种。” 漠北保持清醒:“为什么选我们?” 杨阳坦白从宽:“因为今天我开车载我们公司的高管来和学校谈宣讲会的事情,一不小心,全员【扑街】,整整一车7个人,除了我,都在柳林二院住着。” 漠北:“你丫三天两头往柳林二院送人头,该不会是在那儿有股份吧?” 杨阳摸摸下巴:“咦~~这是个好提议,下次我去医院谈谈入股的事情。” 漠北:“而且我严重怀疑你是想把高管们裁掉,所以才用车祸让他们看清楚现实,要钱还是要命。” 杨阳继续摸下巴:“嗯~~~这也是个好提议,下次我想裁员的时候可以试试。” 漠北:“……” 杨阳话锋一转,言归正传:“反正就是我的校招高管团灭了,我急需信得过的人担任复试面试官。很简单的,我准备了面试话术。当然,你们不看话术,只需要凭直觉,录用看得顺眼的人也行。” 漠北指了指自己和两位室友:“我们只有仨,而你公司挂了6个,这工作量恐怕顶不住。” 杨阳没脸没皮也不遮掩:“我先在你这里哭,哭完再去隔壁c313寝室哭,你们寝3个人和陆千川寝3个人,都来给我当面试官,人数刚刚好。” 他再次把正在视奸兵哥哥的废材给无视了。 漠北翻旧账:“我们正在准备辩论赛,没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辩论赛这事儿,也是替某个从来不组织学生活动的辅导员擦屁股吧。” 杨阳说到做到,说哭就哭:“我孤家寡人一个,身边能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们了,你们不帮我那就没人帮我啦,呜呜呜~~~~” 三位少年不为这种没水平的演技所动。 杨阳见卖惨无效,就改为利诱:“我当然不会白嫖你们的劳动力,要不这样?忙完这一档子事儿,我下个月就又带你们出去旅游,好不好?” 一听有旅游,田野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一直希望能带饭票去更多的地方。 漠北实际上也心动了,或者说在世界屋脊的一个暑假把他耍野了。但他还是要假装矜持,视如草芥随口问:“你准备……带我们去哪儿?” “缅北。”杨阳回答的时候笑眯眯,脸上写着四个大字——【不怀好意】。 笑眯眯的杨阳被田野一脚踹出门去。 【duang!】 房门紧闭。 ——剧透小剧场—— 杨阳师哥说到做到,不信的话,看官们走着瞧。 第165章 造个谣,很简单 人可以怼,也可以踹,但忙还是要帮的,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情。 平常人可能会觉得当面试官是一件很风光的事情,因为看似能轻易主宰应聘者的命运。但实际上是相当的让人头疼差事,特别是大型宣讲会后的海选,光各类简历的重量就几乎要按吨计。 由于是柳财是杨阳旗下几家公司宣讲的第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故而很多其他院校的学生也蜂拥来应征。 杨阳各公司人事部的全体员工集中起来,仅仅是看简历就看了一个通宵,然后挨个发信息,才有了第一轮的海选面试。海选可真够海的,足足800多号人,可以说让那些面试官几近崩溃。 复试的比例大概4进1。复试面得就更为仔细,分为两天进行。 虽说少年们手持面试话术稿,但第首日去当面试官,还是面至星夜才完毕。 疲惫的漠北带着俩室友回到寝室,发现仓央废材居然乖乖在家,没去骚扰忙碌一天需要好好休息的刘浪。 废材正在一边玩笔记本电脑一边用热水泡脚。因为扒在铁丝网上日复一日,他的腿早就麻了。见兄弟们归来,他忽然间兴致勃勃调侃:“当面试官很爽吧·~很高高在上吧?” 漠北揉着酸痛的肩膀:“爽个毛线,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还要不停说话,做记录,你觉得爽,就自个儿去试试。” “嘻嘻,我不去试,我比较喜欢吃瓜,吃瓜更爽。”废材踩着湿漉漉的脚,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放到漠北面前,屁股往他书桌上一坐,招呼三人,“来来来,都过来,看看你们仨的【光辉事迹】在我们学校论坛上的屠版。” 三位少年:“哈?” 废材对漠北道:“有人发帖说自己是你面试的。抱怨你刁难他,说如果被刷掉,他就废了你。” 田野瞬间炸毛:“特奶奶个熊!谁特喵敢废了我家饭票,老子先废了他!” 海子瞄了一眼帖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可以根据他的实名制的账号查出来。” 田野催促海子快点儿开电脑。 废材把话题转向海子:“你别着急,你自身难保。”他打开另一个帖子,“有人发帖说你是杨阳师哥包养的mb,py交易已超过两年,所以才可以坐在面试官席位里。甚至还人肉出了你两年前高考完被师哥绑上豪车的视频。” 海子:“.……” 校园论坛这种是非之地当然也没放过田野。只不过轮到田野时,废材的眼里闪烁几分疑惑:“田野~~~为什么有人造谣说你是跨国集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管,外加和隔壁寝室的陆千川还闹三人行的绯闻……” 田野还没来得及给漠北解释,海子的电话就响了。 苍芸来电,开门见山:“海子,我看到论坛上关于你和师哥的谣言了。你懂电脑,应该能查出发帖人是谁,找出来,发给我。” 海子不是软蛋,他没有从命,如果从命,有人就得没命。 电话那头的苍芸气得不行:“要是让我逮到是哪个混账发的帖子污蔑我老公,我不把他们打成全身粉碎性骨折,我就不姓苍。” 此时,有个长年累月都乐呵呵的人进了宿舍门。 “欧, 亲爱的达瓦里希们,听说你们替我办事儿,都被造谣了呀。”杨阳师哥大摇大摆来到311寝室,手里拿着几张a4纸甩了又甩,“嘻嘻,这帮家伙居然不知道论坛id是实名制?我手里有造谣发帖人的名单,你们想不想要呀。” 除了田野,其他三位少年都表现得很淡定。 杨阳微笑指着漠北等人:“我旗下的公司,下一站招聘会在天府大学。还让你们当面试官,师哥我付费。另外安排人给你们的面试过程全程拍照,让那些人有素材可以继续发帖,让你们继续发帖,继续造谣,怎么?” 漠北:“师哥,貌似你看戏看得很愉悦呀。” 杨阳把手里的a4纸裹成圆柱形,拿着把玩,优哉游哉地叹口气,意味深长:“成人世界里的游戏,是没有道理和规则可言的。有的是有钱人、有的是有资源的人、有的是运气好的人、有的是天赋异禀的人。就好像我只信任我自己寝室的达瓦里希,只要你们愿意,可以全权决定公司发展运营,就这么个道理,就这么没道理。” 杨阳轻蔑状:“被人嚼舌根、搬弄是非,也就那样儿。现如今发生的这些事……让你们提前习惯习惯也好,毕竟以后,遭人白眼的日子还很长。”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四位少年。 对于别人以何种眼光看待自己,当过小乞丐的漠北早就麻木,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凝视着与自己形成鲜明对比,心胸宽广得能海纳百川的杨阳,冷冷地问了一句:“师哥,莫非你早就料到会发生这些,所以才突然叫我们当面试官的?” 杨阳没回答,他秒切回不靠谱的偷懒师哥形态,但表演技术依旧极其拙劣,一眼就会被看穿是主装模作样。 ——剧透小剧场—— 杨阳师哥,在自己充满悲剧的暗淡人生里,一直努力给后辈们照亮前方。 第166章 停电也能叫小事!? 今年蜀都的【秋老虎】来得又猛又长,持续了大半个月不说,最高气温还屡屡超过40c,比三伏天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好学校有空调。所以少年们得以在寝室靠空调续命。然而这种幸福,却在新学期开学不到一个月,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本应美好且悠闲的周末上午, 太阳在屋外渐渐升空,少年们在空调房里看电影、打游戏、和对象发微信中。 突然间,空调没风了、电灯不亮了、台式电脑黑屏了、音响没声了。 田野:“停电啦?” 漠北从位子上站起来:“八成跳闸了吧。”他走出门外,打开墙壁上的电箱,发现空开的确跳了。 而在这个时候,走廊上其他房门也纷纷打开,各寝室都不约而同出来重新开电闸。 拨动空开,电又回来,怕热的仓央废材赶紧按动空调遥控板,徐徐清风又吹动起来。 漠北的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哐当】一声,电又停了,整栋宿舍楼一片哀嚎。 “嘿~~我还不信邪了!”这一回田野站起来,出门拨上空开,其他寝室的同学不约而同也出来重新开电闸。 预料之中:十秒钟后,空开又跳。全楼栋的学生纷纷起哄,从学校到电力局到省委到联合国总部,逮谁骂谁,怒骂不止! 门岗宿管大妈久违的方言狮吼功重现江湖:“叫个铲铲叫!没得电得老!你们乱吼也没得用,撒子时候来电不晓得!等倒!~~~” 狮吼功毕,海子的电话铃起,苍芸来电:“海子,我们梅园停电了,你们那边呢?” 海子:“和你们一样。” 废材用手机翻着学校论坛:“貌似全体宿舍都已断电。” 松c311的四位少年只能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咚咚咚。”门被敲响,漠北打开门一看,来者是隔壁寝室的陆千川。 陆千川扶在门梁没有进屋,语气略微有点焦急:“听说因为空调超负荷,线路故障,全校宿舍都停电了,一时半会儿恐怕修不好。你们动作麻利点儿,跟我去图书馆占个座,那里有电,可以吹空调玩电脑。” 漠北头一回觉得田野有个【绯闻前男友】也挺好,至少够仗义。少年们赶紧收拾收拾行动起来。有家室的海子听到邻居这番话,默默地联系自己老婆和老婆的【绯闻前女友】。 废材是所有人当中最开心的,他不用去图书馆,他又有借口可以去刘浪的房车了,跑得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余下三人无暇痛斥废材的重色轻友,快速逃往图书馆避难。田野和陆千川发挥体能优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率先赶往图书馆,一人霸占了一个有插座的角落,造福自己的室友。 漠北没有田野那么好的体能,但非常有先见之明——他带了一个插线板。 5个小时后, 图书馆切断了所有插头的电源,停止了空调,只提供照明系统——停电还是殃及到了这里,备用电源启动。 又过了3个小时, 太阳逐渐偏西,整个校园都渲染在了橙色的日光中:房屋外、街道里仍旧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室外鲜有人走动,而室内更是闷热至极。图书馆最后残留的一丝冷气也全部耗尽,松c311和松c313两个宿舍的人只能另寻他处。 在图书馆外两队人马分别时,田野建议:“今晚我们找家网咖通宵怎么样?或者……去开个房?” 醉翁之意在后半句。 邻居陆千川劝阻:“别,我劝你们晚上别乱出校。最近外面不太平,仅昨晚就发生了四起我校学生在附近街道上被无端暴打的事件。听说犯人飞檐走壁、来去无踪,警方至今毫无头绪。” 田野神气活现:“我田野曾经就是杀人越货的,我也会害怕?” 漠北瞪了对方一眼。 田野改口:“我们人多,不用怕?” 陆千川:“人多也不安全。昨天被打的还都是大四,有一队6个男生一起,其中还有俩体育学院的。结果呢,他们连对方长啥样儿都没看清楚,就被通通被打成粉碎性骨折。哎~~这歹徒实在残暴得匪夷所思。” 提醒完邻居陆千川摆拱手道别:“我们寝准备去学校的咖啡吧碰碰运气。虽然消费高了点,但只要有空调,啥都行。” 送走邻居,田野继续怂恿同伴:“我们还是去校外找有电的地方过夜吧,比如......开房。就算外面治安不好,就算不准我用热武器,但我们苍芸苍大侠呀,哪个歹徒有她厉害?” 刚说完这句话,少年们都同时面部一绷,想到了什么,齐刷刷看向苍芸。 漠北后仰身子警惕地问:“苍女侠,这些案子怎么越听越像是出自您老人家的手笔。” 苍芸直直坐着:“老师们也这么想的。但你们放心,他们今早来找我审讯的时候,没抓到我的证据。” “哈!证据?!”众人大惊。 漠北:“你三更半夜出校杀人,难道是在偷偷修炼九阴白骨爪吗?” 苍芸:“不是~” 漠北想了想,猜测:“莫不是因为前几日你老公在论坛上被造谣和师哥有一腿那事儿?” 苍芸不吭声,算默认。 漠北叫苦连连:“是杨阳那个混账把举报者的名单交给你了?这家伙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知道热恋中的人最容易冲动吗?” 田野插嘴:“冲动吗?我不冲动呀,我对你一直很克制,很冷静。” 漠北又白了田野一眼,田野怂。 苍芸被拆穿也就不再否认:“你误会师哥了。是我知道他手上有名单后,主动找上门的。起初他一直不肯就范,我直接扭断他的脖子,自己翻箱倒柜找,在垃圾篓里找到的。师哥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我寻仇时不要暴露身份,并在我采取行动前特地派人把附近哪些路口有监控摄像头都告诉了我。” “……”众人开始同情起不靠谱师哥了,怪不得这两天没看到他的身影,原来住院了,还是被自己人打进医院的。 海子耐着性子问他老婆:“造我谣的人,你昨晚上都打了?” 苍芸:“有两个没有……” 海子素来冷静:“那就算了,别……” 苍芸低下头:“有两个没有昨晚上打,是今儿一大早打的。” 众人:“……” 海子叹口气的头:“下次行凶之前,记得提前给我说一声,别再贸然行事。” 苍芸乖巧地回答:“嗯。” 田野满头黑线问漠北:“海子这算教训了他老婆?” “我为什么要教训我老婆?”海子表现得憨憨的。 田野:“她打人耶!” 海子反问:“若是漠北被人欺负了,你会怎么办?” 田野火冒三丈:“一炝崩了他!再朝他的尸体扫一梭子子弹!” “所以嘛,我老婆的举动很正常。尤其是和你相比。”海子瘪嘴耸肩。 漠北在一旁无言以对。 沈清瑶全程在一旁不说话,黑着脸吃狗粮。 “走吧~~我们去开房。”苍芸素来大方。 田野举双手赞成,举手的同时还一边流口水一边偷瞄他家饭票,奸笑。 无言以对的漠北菊花一紧,估摸着今晚童贞不保。 半个小时后, 外出开房的一行五人,拥挤在狭小但开着凉风空调的连锁酒店房间里。 沈清瑶正盯着电视频道里的狗血都市剧发呆。 苍芸和海子坐在椅子上闲聊。 漠北在浴室里安安静静地洗澡。 田野伸长脖子望着浴室的房门,又瞄了眼身边的三个电灯泡。眼皮直跳,怀疑人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开~房~?这不是我想要的开房!” 原来,因为停电,超级多的学生都跑出来找地方纳凉过夜,各家小旅馆都客房爆满,这间房是附近小旅馆的最后一间,还是沈清瑶和另一对顾客对骂半小时外加加价50块抢来的。 漠北洗完澡,瞧了瞧屋子里的情况:“emmm……只有两张床,我们5个人……要不这样,男生睡地板,女生睡床。” 【开房】失利的田野气息奄奄,对饭票的意图不轨又要继续搁浅。 虽然自己折戟了,但还是愿意成全海子之美,遂对漠北说道:“千川他们寝忍不住热,还是出学校了。在附近的轰趴馆重金包了个豪包,问我们要不要去那里嗨,包吃包喝有空调。” 漠北望向苍芸两口子,以及不识好歹的沈清瑶。 “行!”既义气又善良的漠北答应了田野,给室友小情侣创造独处的空间。 他又对苍芸道:“沈清瑶我们也带走了,放心,会罩着她的。” 苍芸会心一笑:“嗯,好,玩得开心。” 沈清瑶一脸茫然:“谁说我要跟你们去轰趴馆的,我生是我家达令的人,死是我家达令的死人…….(停顿)我不要去,我要留在这里陪我家达令~~” 她话说到一半,漠北和田野一人架起沈清瑶的一只胳膊,给抬了出去。 沈清瑶口里的【达令】莞尔对她挥手做拜拜,给她又狠狠上了一课什么叫做【闺蜜自古如衣服,男友待会撕衣服】。 沈清瑶顽强地双手抓着门框不撒手,做着最后的威胁:“明天可是星期一,我们还要上课。你们两个折腾一晚上,明儿个是起不来的!” 色意已决的苍芸:“明天上午是《毛概》,三个班一起上的大课~你想想,星期一,本来就没多少人敢逃课,再加上宿舍还没电,大家都会想去教室蹭空调~到时候满满当当一教室的人,老师看到人多,是不会点名的。” 沈清瑶绝望,撒手,被漠田夫夫掳走。 与此同时...... 在某间网咖,某大二行政系路人甲男生对身旁队友说:“咱们逃课吧,明天上午是《毛概》,三个班一起上的大课~星期一,本来就没多少人敢逃课,再加上宿舍还没电......” 在某麻将馆,某大二行政系路人乙女生对麻友们说:“咱们逃课吧,明天上午是《毛概》,三个班一起上的大课......” 在某小旅馆,某大二行政系路人小情侣丙丁依偎在床上:“咱们逃课吧,明天上午是《毛概》,三个班一起上的大课......” 在某轰趴馆,陆千川对到场的朋友们提议:“咱们逃课吧,明天上午是《毛概》,三个班一起上的大课......” ........ 翌日,上午, 第一教学楼g101阶梯教室, 《毛概》课, 中央空调送出的凉风呼呼呼地刮着, 戴着厚镜片眼镜的老师孤零零站在讲台上, 在刘浪房车里赖了一晚上的仓央废材孤零零坐在台下, 老师犀利的眼神盯着全教室仅有一只的卡皮巴拉, 卡皮巴拉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课表或者走错教室了,瑟瑟发抖。 阶梯大教室,格外安静....... 据说那年,行政系大二的《毛概》挂科率突破天际....... ——剧透小剧场—— 系统提示:仓央废材,《毛概》学分提前到手! 第167章 停电后额默契还在继续 次日,烈日正午, 在宾馆躲了一晚上的三位少年回到松园门口。在门禁闸机处等候他们的,除了因为唯一一个去上课的同学而被大肆表扬的仓央废材以外,还有一块醒目的告示牌:电力已经恢复,但空调专供线路暂时还在优化调整,不能使用,调整完毕时间另行通知。 漠北:“这么热的天,空调没法使用?如果被沈清瑶知道,又要嚷着让学校赔钱了。” 海子:“据我了解,宿舍楼刚建成的头几年,根本就没安空调,所以后来新添的电路专线一直处于超负荷状态。只不过夏季时因为大一放假早,大四又提前毕业离校,所以还能凑合着用,故障也就没有凸显。现如今新生报到了,军训也完了。使用密集,问题也就浮出水面。” 漠北试问:“你觉得会修多久?三天还是一周?” 海子持谨慎态度:“告示上没讲。我个人判断搞不好学校故意拖过最热的这几天。空调能用的话,八成得等到国庆节以后。” 昨天没有得逞的田野贼心不死,对漠北提议:“既然空调没修好,要不……我们再在旅馆住两天?” 漠北:“昨儿个外出不归的学生太多,还几乎都逃了课,学校通知今晚未经批准不得外宿,要查房的。” 天真无邪的仓央废材:“要不我们先回寝室看看,也许不那么热了呢。” 5分钟后,松园c座311的门口,田野死命拽着废材的腰往屋里丢:“你自己进去待10分钟试试……这就是你所说的【不那么热】!” 废材握着门框垂死挣扎:“我错了哥,放过我吧,进去会变烤馕的!”——闷热的天气配上蜀都的潮湿,让宿舍简直就像是个蒸笼。 漠北叹口气,率先进了屋,拧动墙壁上的风扇开关:“都别愣着啦,进来打水擦床拖地,给屋子降降温,否则晚上怎么过夜?”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如此。其实废材想溜,他是有家可以回的,家里空调可以享用,有猛男以后可以享用。 但废材被其他三位室友阻止了。好兄弟嘛,当然见不得有人吃独食咯——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跑。 下午下课后,少年们又把中午的降温工程重做了一遍,效果嘛,需要时间去检验。 然后,五小时过去了,时间验证额宿舍内降温效果是这样的: 湿了背心的废材盘坐在椅子上【清心寡欲】地闭目念佛,说什么“心静自然凉,热死了也会凉。”; 脱得只剩下小裤衩的田野摆着大字型躺屋子正中央地板上吹风扇,如果不是漠北的阻止,他早就把自己扒光; 汗水和电脑cpu一起冒着烟的海子双脚泡在水盆里敲代码,天选打工人了属于是; 漠北从超市回来,递给大家一人一支冰糕。三人感恩戴德,海子和废材表示将来一定会涌泉相报;田野忙着脱掉唯一的裤衩子现在就想以身相报。 漠北无暇寒暄两位朋友, 漠北忙着给男朋友怒吼一个【滚】字。 冰糕还未啃完,宿舍的灯就灭了——11点熄灯时间到。 黑漆漆热乎乎的宿舍只剩下少年们的呼吸声和头顶那台老旧电扇的转动声。 四人同时抬头,咬着冰棍儿,凝视着那毫无作用的古董风扇。 田野目光呆滞:“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熄灯了电扇却不停?” 海子耿直回答:“和空调一样,是单独一条线路。” 废材眼珠直转:“如果把空调接到风扇线路上的话……” 漠北考虑片刻:“虽然隐患很多,但理论上,可行……” “嘿嘿嘿嘿~”四位少年不约而同奸笑了起来。 漠北默默掏出螺丝刀:“我十九年的独居生活可不是白过的。” 海子扯出一节电线:“我高中物理的电学可不是白学的。” 田野挽起袖子搬来椅子站上去张开双臂,一手碰着风扇一手碰着空调:“我一米九的个子可不是白长的。” 废材举起佛经:“我超度的经文可不是白念的。” 三人齐刷刷看着他。 废材:“如果你们在操作过程中不慎触电身亡,我念的经就能派上用场。” 三人懒得理他,少年们拆下风扇,延长电线,接上空调插头,一气呵成,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当空调遥控器按动的那一刻,外机启动的声音响起,凉风习习,少年们弹冠相庆。 不到十秒,空调骤停。 “我艹!”屋里楼外,各个宿舍,无数谩骂声同时响起。 ………… 就在松园c311的少年们着手改线路的同一时间,梅园c311宿舍内, 沈清瑶一手握着螺丝刀一手握着电线,犀利的眼神在烛光中摇曳:“哼哼,我这般千娇百媚的美少女可不是吃素的!” 苍芸站在椅子上,踮起脚勉强够到风扇。 时刻准备递工具的沈清瑶问:“达令,要不要再搭一层椅子?” “不必,我十多年武艺可不是白学的。”苍芸自信满满地回答。她左脚一蹬,椅子随即半侧立起来单腿受力,另一端椅背微微上提。她右脚一踏,踩在抬起的椅背上,得以轻松摸到天花板,犹如杂技。 两位少女卸下风扇,接上空调,一气呵成,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当空调遥控器按动的那一刻,外机启动的声音响起,凉风习习,少女们击掌相庆。 不到十秒,空调骤停。 “我靠!”屋里楼外,各个宿舍无数抱怨声同时响起。 ………… 就在少年少女们着手改装空调线路的同一时间, 刚从医院回来的杨阳师哥在他的博士生寝室里,一手握着螺丝刀一手握着电线,表情奸佞:“呃哈哈哈哈,我花了16年从本科到博士延毕,实力岂容小觑……” 镜头转向屋外,那一刻,每一栋宿舍楼,每间寝室,都各有一个人影,手上握着某种熟悉的东西,嘴里发出某些不尽相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声音…… 金秋九月,静谧校园,忽然之间,空调线路,霹雳乍响,电光火石,燃星蔓延。 ——剧透小剧场—— 昨晚由于不明原因,所有宿舍电扇专用线熔断,风扇已不可用,修复时间待定。 ——次日宿舍门口新增的告示牌 第168章 卧虎藏龙的学校 又过了一天,秋老虎在继续,空调与风扇的扑街也还在继续。 夜热如火, 海子铺了张湿抹布在宿舍的地上观察水气升腾,然后把观察数据输入电脑,寄希望于ai能通过演算做个蒸汽机给空调供电的可能性。 田野从洗漱台窗户旁拿回早晨放上去的两个鸡蛋,确认已经被烤熟,用废材的藏刀切成四份与大家分享。 从小养尊处优并且生活在高原的仓央废材已经快要热嗝儿屁,使尽最后一丝力气,跪在地上,手趴着书桌,写着遗嘱,叮咛待他下葬后,室友们务必每年烧几台纸空调给自己,另外自己名下120万的遗产一半给他妈,一半给刘浪。 漠北左手握着电线,右手握着螺丝刀沉思,突然脑海中亮起一支蜡烛:“走廊的灯通宵长亮,我们把空调接走廊灯上去怎么样!” 众人皆夸漠北最机智,漠北最帅气。 漠北二话不说操着家伙打开门,可几乎在一瞬间,整层楼所有寝室同时打开门,20来位少年个个都拿着电线螺丝刀走出房间。大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然后又同时退了回去。 田野问漠北:“咋了?” 漠北叹气:“好想法各有各的妙处,歪脑筋却tm出奇的一致。” 此时,好邻居陆千川又敲响了松c311的房门,他抱着薄毯,踩着拖鞋贼溜溜,大手一召:“兄弟们!带上被子跟我来!” 漠北:“你又要去哪儿?” 陆千川:“教室有空调,根据线报,第二教学楼的教室都没反锁,昨晚我们寝的小金毛和他老公就是去那边吹空调滚床单的。快走,别磨蹭。” 四少年喜不自禁,直叹【远亲不如近邻】,古训诚不我欺。 “低调,低调,别被其他人知道。”陆千川不断叮嘱。 两个寝室的人偷偷摸摸抱着毯子来到走廊,却发现几乎同时,所有寝室的少年都抱着毯子偷偷摸摸踏出门,大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再度大眼瞪小眼。 废材弱弱地问:“现在咋整,还要低调吗?” 田野愣了两秒,大喊:“海低调个锤子!快跑,抢位子!” 此话一出,陆千川与田野撒腿就往楼梯口冲,漠北撇下废材紧随其后。 其他寝室的人亦狂奔紧随,把被人遗弃的废材撞得在原地打圈圈。 于是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位于学校西侧的松、竹、梅、榕四大宿舍的上千名少男少女,都穿着睡衣背心,抱着枕头毯子在黑夜里有如塞伦盖蒂大草原角马迁徙般一路狂飚,然后在图书馆前的喷水广场处与位于学校东侧的慧、敏、诚、信四大宿舍的同学们汇合,又南北分散朝第一教学楼和第二教学楼而去。 陆千川带着漠北田野刚冲上第二教学楼的二楼,就看到陆千川一位姓许,读大三的朋友慌乱地往下逃窜。 陆千川拉住他,问发生何事。 许同学:“我们占的楼层来了一帮学妹砸场子,其中有个女魔头武艺高强,守擂的兄弟通通阵亡,我得赶紧另外找个教室睡觉!” 陆千川一时乱了阵脚,转身问二人:“怎么办?我们也另外找个教室?” 漠北反应快,迈开步子继续往楼梯上爬:“别怕!我们学校战无不胜的女魔头除了海子他老婆还有别人?自家亲属,分杯羹去。” 二人人冲到四楼的角落教室,果不其然,是苍芸和沈清瑶带着许多女生站在门口。 漠北上前打招呼:“hello呀,苍大侠,啊不对,海夫人!你们消息有够灵通的。” 沈清瑶:“消息灵通有什么用?门反锁了。” 漠北用手试了试:“八成是昨天有学生来睡觉,学校今儿个才锁了门。” 陆千川:“咋整?” “当我十九年武艺岂是白学的?”女侠气沉丹田,双手握着把手,使劲一推,锁断门开,众人欢呼而入。 陆千川感慨讨老婆要谨慎,太厉害的要不得。还好自己老婆只会阴阳怪气,动口不动手。 配角陆千川问主角团:“你们就不怕让学校知道了,背个处分吗?” 沈清瑶与他擦肩而过,“哼”了一声。 苍芸很冷静,她指指身边的众同学:“我觉得,我们不会背处分,毕竟法不责众。” 众人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从各层楼纷纷传来各式各样的声音: “混元霹雳掌!”——【哐当】 “天马流星拳!”——【呯咚】 “佛山无影脚!”——【乒乓】 “如来千叶手!”——【轰隆】 柳林财大啊~~~~真是卧虎藏龙、卧虎藏龙。 …… 所谓“法不责众”也不尽然,第二天,还是有一队人马被抓做典型做了全校通报。 毕竟,操着电锯把多媒体教室的防盗门给切了进去吹空调,的确太过分了。 ——剧透小剧场—— 被遗弃在人海的仓央废材哪儿去了? 还用得着猜么? 第169章 恶魔的诱惑 9月30日, 国庆放假前一天,也是辩论赛决赛日。 辩论决赛很没看头,整场比赛仅仅只持续了不到10分钟就分出了胜负。 有一方开场直接投降——很遗憾,没有按爽文的剧情发展,让田野继续横扫沙场。输的一方正是主角团,而投降之人就是田野。 辩论的题目极其老套:【男女之间是否存在纯粹的友谊】。 田野作为正方一辩,站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这年头,连男人之间都不一定存在纯粹的友情,更何况男女?” 然而就此问题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大放厥词了一番。 随后的结果嘛,就是对方辩友真诚感谢田野同学送上门的冠军。 赛场外,沈清瑶踮起脚,捏着田野的衣领,含泪疯狂摇:“rnm!赔钱!谁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难不成你对本姑娘有歹意!不会说话就别说!比赛从头到尾我们仨一句话都没说!” 田野坦荡荡:“沈清瑶同学你对我完全误解了,我和你之间不存在友谊。毕竟你是初次见面就想坑我家饭票的女骗子。” “喔!亲爱的达瓦里希们,输了比赛你们还如此相亲相爱,真好。”杨阳师哥傻乐着和死鱼脸程钦走向众人。 沈清瑶放开田野怼杨阳:“老花眼就去配眼镜!睁着眼瞎说是得给本姑娘赔钱的。” 杨阳性格洒脱:“诶,第二名已经很好了呀。拿的学分和第一名一样的,就是奖金少一万块而已,少的那一万,师哥我单独补给你们。” 沈清瑶一听,瞬间变得楚楚动人风情万种:“师哥~还是您最懂人心、知冷暖,柳林财大无杨阳,如恒古长夜无白昼。” 程钦极其藐视。 沈清瑶就当没看见。 杨洋师哥挥挥手:“走吧,我请你们吃饭,庆功宴!” 漠北事先讲好:“不吃火锅!” 杨阳:“不吃火锅,我刚盘下一家酒吧和清餐吧,请你们去试试西点新菜,给我的菜谱提提意见。” 沈清瑶奇怪:“酒吧和清餐吧?为什么师哥你在学校附近做餐饮却不做旅馆?小旅馆不是更赚钱吗?比如隔壁老王就时常带我达令去给小旅馆的生意做贡献。”她仇视了海子一眼,海子一哆嗦,还是不适应老婆的这位敌意满满的闺蜜。 苍芸对海子微笑摇头,示意不必理会。 沈清瑶对杨阳又继续聊:“前阵子我们学校停电,学生出来避难,方圆十公里的旅馆算爆满,保证通通赚翻。酒吧哪能和这生意比。” 杨阳泰然自若保持微笑:“嗐~我以前在学校周围投资了几家旅馆的,就是因为停电那事儿,拉高了行情价,旅馆经营全变得抢手,我高位把股份卖了,赚了一笔,这才低价重新收了俩店铺。赚钱嘛,不就图一乐吗?” 沈清瑶:“……” 杨阳和仓央废材这种会赚钱的人,思维是不一样的,天赋问题,只知道贪小便宜的沈清瑶学不来。 “快走吧,吃完饭,漠北还有正经事要办,明天就放假了,窗口不办公,一旦今天错过,就来不及了。”程钦略带烦躁的口吻催促杨阳。 漠北奇怪自己咋不知道还有嘛事儿呢,这都马上国庆了,而且国庆节他不准备去打工。这些日子闹麻了,他想清静歇一歇,更何况辩论赛的奖金他和田野加起来还是能分个5000块,凑合用了。 漠北问程钦:“什么正经事?” 程钦冷淡且轻蔑:“去给你办护照,你肯定没护照。” 漠北更加疑惑:“我办护照干嘛?” 杨阳师哥对漠北勾肩搭背,挑动贱兮兮的小眼神:“当然是准备出国旅游呀,我答应过,为了报答你们的替我当面试官还有参加辩论赛,我请你们去旅游。”(第164章) “旅游?”漠北对杨阳的承诺有点印象,但没当回事,印象已特别模糊。 他又瞅了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程钦:“去哪儿?程经理也要和我们一起去?” 杨阳语调带着怂恿:“当然一起。我们一起去缅北~” 田野掀开杨阳搭在漠北肩膀的手:“滚滚滚,把你的狗爪子拿开,去你麻痹的缅北。” 缅北是多么凶险之地,漠北只当对方在开玩笑,那斜眼看人的小眼神,一点也不信。 杨阳却正经得不行:“真的是去缅北。不信你问我可爱的钦钦。” 程钦哪儿可爱了?!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哪儿可爱了?!杨阳你眼光有毛病。 程钦不说话,不说话就表示是真的。 漠北诧异:“难道……杨阳师哥你和我们套了一学期的近乎,就是为了今天?把我们骗去缅北嘎腰子?”当然,这句话是开玩笑。 程钦这才开口:“杨阳这货赚钱,只会踩狗屎,不会放长线钓大鱼。能居心叵测到这个地步?你太瞧得起他了。” 漠北又看了看程钦,遂右手食指指着杨阳道破:“莫非你以旅游为名,想哄我们去帮程经理打黑工?” 被田野赶离漠北半米远的杨阳嬉皮笑脸:“达瓦里希·漠你真聪明,打工的确是打工了啦,但不是【黑工】,我付薪水。” 田野继续驱赶杨阳:“滚一边儿去,危险的活儿我家饭票不干。” 程钦咧嘴不屑:“我又不是要请他,我是请你,他只不过是附带,其他人都是附带?。” “哈?”众人更听不懂了。 程钦:“缅玉是世界闻名的宝石,我们公司要在那边实地考察一项业务,但因为安全问题,全公司没人敢去,所以我自荐前往。” 漠北:“没人敢去?” 程钦:“嗯,因为上一批去那儿的同事死在当地了一个,失踪了……emmm应该生不如死了一个。” 漠北惊:“那程经理你还去?”在他的意识里,程钦绝不会做会亏本的生意。 程钦冷傲依旧:“因为我就是想谈成其他人谈不成的生意,我要角逐公司总经理的位置。” 田野:“我勒个去!你也太拼了吧?” 程钦:“高风险高收益。我时间有限,不拼不行。” 杨阳脸上有份阴霾,转瞬即逝,无人发现。 主角团里身手最好的苍芸插言:“所以你想要我和田野给你做保镖?” 程钦:“答对了一半。我主要是想要田野。毕竟,他更懂热武器。” 漠北从对方简短的话语里听出了大大的凶险。 程钦:“当然,你(苍芸)也是要去的。沈清瑶现在是我们在国外康养项目所成立的公司合作人。这次缅北的事儿杨阳也参股了,我可以从中操作一下,借杨阳的明细把这事儿落地的时候用康养公司中转一下,能捞不少油水,这钱赚得应该会相当简单……哼,因为没人敢去缅北查账。” 沈清瑶还没发话,苍芸勒令禁止,对她曰:“你不许去。” 沈清瑶把想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苍芸真情真义:“昆仑的财政全权由你负责,我绝不插手:但你的人身安全我全权负责,以身犯险绝不允许。” 沈清瑶听劝,尤其是她达令的劝。 程钦蔑笑:“不去也罢,这黑钱不吃也罢,反正我的主要目标就是田野。” 他的锐利目光盯住野小子:“你去。不仅能保我安全;你去,集团对我们必行的安全防护也会升级,所以……” 程钦何意,田野听得懂。 程钦祭出必杀技:“此次任务,我高薪重酬,合法地赚钱,够你在蜀都买房付个首付,或者回老家重新翻新一遍自己的家。” 恶魔,纯纯的恶魔。 苍芸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她对沈清瑶的安危,对朋友们的安危是放在首位,她提前对田野发表看法(下命令):“你去就行了,漠北就别跟着,留在学校。” 不等漠北田野回答,程钦就鄙夷地笑出了声,摇摇头耸肩,以嘲讽的语调对苍芸曰:“亏你还是他俩的朋友,对他们的了解居然比我还肤浅。” 话说一半,他转身带着大家朝校门口走:“走吧,别耽搁时间了。噢,提醒一句,待会儿建议你们点【神户牛肉】、【澳洲龙虾】和【发国蜗牛】,这些食材都是今天刚刚空运来的。” 苍芸望着漠北和田野,猜测着不用猜的结果。心里暗自感叹还好自己老公和闺蜜听话,不像这俩倔货。 ——剧透小剧场—— “我想和你去。” “我想带你去。” 第170章 再次出发 杨阳正准备带他的达瓦里希们去新店试菜(毒)的时候,有人在仓央废材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刘浪!”欢喜的废材按惯例把朋友们抛下单飞了。确切来讲,是朋友们识趣不打搅,放生了废材。 刘浪见众人稍微走远,才对看自己满眼冒星星的仓央废材四平八稳称赞道:“(辩论赛)第二名,很不赖。” 废材瓜兮兮卖惨:“你不会是在讽刺我吧~我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讲。” 刘浪:“运气也是一种实力。”他情绪稳定,不像是在奉承或者安慰,更像是不遮不掩的真话。 “而且你也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你很有本事,我一直都清楚。”刘浪补充。 得到表扬的废材美滋滋。 刘浪马上要讲正经事。他不自觉站正,有那么一点儿站军姿的味道:“国庆节……我留校值班,不休假。” “巧了!我也没有外出的打算,就待在学校。”对于仓央废材,能待在对方身边就好。 听到对方不假思索的附和,刘浪的嘴角动了动,似乎那张带有岁月痕迹的脸笑了笑。 刘浪:“10月末,学校会给我补假(发加班费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学生们也要准备期中考,所以我的体育课也少。” 废材赶紧问:“你准备连休几天?”他有他的算盘,已经开始拨得啪嗒啪嗒响。 “10天,我准备回趟家。”刘浪直言,“已经有四年没有回去了,家里还有老母亲,我想回去看看……我想……” “我能一块儿去不?”不等对方说完,仓央废材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渴望的祈求,水汪汪~ 刘浪呆滞了两秒,后半句话看来是没有再说出口的必要。他凝视着眼前傻乎乎但真诚的小鬼头,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其实,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刘浪把没必要说的话,还是说给对方听了。 “但是你估计得逃课,如果你去不了,那就再改时间,我也不回去了。”刘浪留了一句话,没讲。 仓央废材就喜欢刘浪,就喜欢刘浪的爽快,他蹦跶地高举双手:“去去去!当然去!逃课小case,我要去我要去!” 废材蹦跶的幅度太大,手机从衣服兜里掉出来。 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刘浪清楚看见对方手机锁屏壁纸是自己的半身军装照——头戴军帽,身躯向右微侧,坚定的目光平视前方,脸型轮廓比真人还要更板正,肩头的肩章也更光亮。 “你……没必要这样迷恋我。”刘浪在笑,显而易见,但不是嘲笑,同样显而易见。 弯腰状态的废材抬起头:“诶?”瞄了眼刚捡起来的手机,明白刘浪指的是什么。 要说废材不尴尬,那是假的。但也不至于有多尴尬。他向来是不要脸的,比沈清瑶更不要脸,会赚钱的人还要什么脸。 他朝刘浪露出耍赖皮的表情。 刘浪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用他独有的那种冷静又温和的口吻道:“就这么说定了。3周后,我带你回家,去见我妈。” 只会赚钱(其实还会撩汉)的废材虽然在其他方面都傻乎乎的,但听这句话也觉得怪怪的,听又听不懂,就只觉得怪中带甜。 “很乖、很可爱、很懂事、很能干,但有点儿傻。”这是刘浪心里此刻对面前无声笑得放烟花的仓央废材的评价。 准备出发的队伍,不止废材和刘浪。 三个小时后, 从当地行政办公大厅里出来的漠北,手里攥着那一张护照取件预约单,怀揣着的心情,有新奇、有激动、有困惑还有不真实。 对于护照这个东西,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拥有。好像这玩意儿与他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他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守着那片荒漠,有的吃,有的穿,望着一眼看不到边的戈壁,吹着亘古不变的风沙,平平淡淡度过余生。 而自从来到蜀都,来读大学,他已没法回避自己内心对广袤世界的渴望。如果可以,谁又不想亲眼见识不一样的花、不一样的草、不一样的天空、不一样的城市、不一样的人文、不一样的风貌。 一个月前,当田野背着他,淌过边界小溪,站在另一片国土上幼稚地跳幼稚地笑时,就已在他心中埋下一粒种子,快速纠缠、萌发。 “我还是觉得刚才的证件照没把你的帅气都拍出来。”田野在身边喋喋不休,让漠北的思绪回到现实。 漠北:“你都说了,是【证件照】又不是【艺术照】。我都不介意,反倒是你,让工作人员给我重拍了四五回,人家都甩脸色了。” 田野双手放在后脑勺,痞痞的小傲娇:“我田野啥事儿都可以将就,只有和饭票你相关的事情,不能将就。” 漠北:“……” 田野发扬阿q精神,自我安慰:“算了吧,我家饭票底子好,再怎么照相都好看,唉~以后就便宜那些海关了,可以看到我家饭票的靓照。” 漠北继续无语。 田野绕到漠北跟前,一边和对方聊天一边倒退着走,看得出来他很高兴,音调悠扬,让人感觉好像回到了夏天。 田野:“真是没想到啊,之前我答应过会带你出国,没想到这个承诺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漠北实事求是:“缅北不是个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我之所以想去,并不单单只是想着玩儿……当然,我承认有一种虚荣感。能够踏足到其他国家,带给我的一种虚荣感。只不过……” 田野打断:“我懂,你呀,是放心不下我。” 漠北略有顾虑:“程经理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指名道姓要你出马当保镖,肯定是凶险的。而且他甚至动用到你与集团高管的那层关系,借你的力来增加自己的安保力量。怕是这趟任务不简单。” 田野“切”了一声,鄙夷道:“那家伙不叫心思缜密,叫穷凶极恶。集团已经把这趟出差的前因后果相关文件发给我看了。程钦为了拿下矿源地。居然插手截胡当地武装分子和矿场的合同。他从地头蛇的嘴里抢肉吃。人家对面都是军阀级别的。” 漠北眉头一皱:“这么离谱?” 田野不屑:“资本家的事儿我见多了,只要有利益,再离谱的事儿他们也会做。” 漠北沉默。 田野停下后退的步伐。漠北往前两步,二人的脸相距不到5㎝。 “要不你乖乖在家?别去了?”田野的口吻亲昵。 漠北上翻眼皮牢牢把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 “我们之间可以直接说实话。”漠北的口气已经表明了他的回答。 田野嬉皮笑脸,摊开双手,假装无奈:“我一直都对你说实话的呀。我喜欢你,想讨你当老婆。” 漠北非常严肃:“我不是指的这个。” 田野匪气未消,眼中带俏:“那你指的什么?” 漠北:“我是指【你想我跟你去】,就要直说。” 田野:“……” 漠北继续:“就好像【我想和你去】。这句话我直说了一样。” 田野假装咳嗽,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裳,郑重其事:“我想带你去。” “嗯。”漠北对对方的态度很满意。 所以他奖励了一句:“越凶险的地方,我越是要和你(在)一起。” 田野心里美得绽放鲜花十里。 奖励完,漠北低头呢喃:“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去我会亲眼看一看……” 田野没听懂对方最后的自言自语:“看一看什么?” 漠北抿嘴笑,四五秒后才从嘴里说出一句:“看一看我的腿部挂件正经起来,到底有多帅。” 田野知道对方在敷衍自己。但他没有戳穿。因为【不去勉强漠北】,是他一如既往的坚持。 至于漠北到底指的什么,他很好奇,亦仅止于好奇。反正饭票整个人都是他,藏的那些小秘密迟早也会向他曝光,和对方上床这种重要事儿他都可以不着急,何况一些【无关紧要的谜语】。 ——剧透小剧场—— 大半个月后, 身穿特遣战服,手持枪械的田野帅得一批。然而帅得一批的大帅哥却慌成了狗。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漠北,别看!” 漠北淡定自若,稳如泰山,直接无视了腿部挂件的大吼。 第171章 游泳课考试,过了一只神仙旱鸭子 10月8日,学校泳池, 漠北、废材、沈清瑶三人,都披着浴巾,发着抖,排排坐在泳池边上。 海子站在池水里,刚给三人上完临阵磨枪式的授课。 漠北自嘲:“游泳池可真是个好地方,避暑练习两不误,休闲纳凉好去处。” 蜀都的天气,到了10月,再怎么也凉了。这就是为啥三只喝饱水的旱鸭子一个劲儿地在岸边打哆嗦。 他用脚拨了拨跟前的一汪青碧:“再加上今天泳池刚换了水,特干净。我们可以开怀畅饮!” 说完,他们三人同时打了个饱嗝。 漠北的自嘲还在继续:“其实,换不换水也没啥关系,就我们仨这吞吐量,喝到这个地步,肯定能增加免疫力。” 海子在水里跳着暖身,曰:“漠北,你给自己的心理建设做够了没?做够了咱就练,练完就考……”他瞧了一眼旁边一长串同学在岸边排队,又务实地劝慰,“实在是练不会,就放弃吧,反正辩论赛也拿到学分了。” 原来,学校在同学们的强烈要求下,国庆节后又开了一天泳池,给那些没通过考试的同学们最后一次机会。 沈清瑶意志坚决:“不行!学校免费再给一次考试的机会,如果知道有这种便宜还不占,就亏大发了。” 海子:“着凉生病更亏。” 漠北打了个喷嚏:“貌似我已经着凉了,如果考不过,才叫亏。” 做完最后授课的海子对朋友们讲解:“我们学校是标准尺寸游泳池:长度50米,宽度21米,考试仅需要从宽度21米的一边游到另一边就行,姿势不限,只要脚不沾地。” “姿势不限?脚不沾地就可以了?”沈清瑶眼眸中忽然闪出一道寒光。 海子:“嗯。” 沈清瑶眼眸中的寒光变成强烈的希望之光。 她踌躇满志、气宇轩昂地掀开自己披着的浴巾,走向待考区的排队人群。 沈清瑶傲慢之气越发澎湃:“哼,既然如此,本姑娘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只要我放大招,肯定能考及格的。” 海子:“哈?”他完全不懂5分钟前还贴在池底一边喝水一边狗刨的沈清瑶哪来的自信。 伙伴们都对其行注目礼,等待看她怎么出糗。 不多时,轮到沈清瑶应考。 只见她站在起点线上,神情庄重。片刻后,她闭目凝神,长吸一口气,立睁双眼。 监考官向其确认姓名。沈清瑶居然一本正经对监考老师行抱拳礼:“正是区区在下小女子,昆仑派幕后boss,沈清瑶”。随后她了伸出右手朝天,踮起脚尖大吼一声:“达令~~赐予我力量吧!” 这古怪的行为让旁边的其余考生都怀疑这家伙有毛病。 田野奇了个怪,问海子:“她考试跟你老婆有啥关系?” 海子望向苍芸,苍云也不知道她闺蜜在搞什么。 漠北评价:“沈清瑶出糗的前摇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些吧。” 仓央废材点头表示同意。 只见沈清瑶并没有一跃入水,反而是退后七八步。 她出人意料地哇哇乱叫,向着泳池猛冲,两只手手肘弯曲,左右摇摆,那跑姿,咋看咋是弱鸡一枚,咋看咋是出糗的命运已经注定。 沈清瑶冲到泳池边缘,没有停下,以她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跃入泳池上空。细长的双腿伸直,踩进池子。 就在大家等着看泼妇入水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她左脚尖踮于水面碰出一圈一圈的涟漪,身体却并未继续下沉入水,而是凌空迈出右脚往前方大跨一步,再度蜻蜓点水,如此这般,伴随着嘴里咋咋呼呼尖叫声,踏水而跑三四步,跑过3\/4个考试水域,随后一个不算美观的前空翻,飞了足足3米后才砰然砸进泳池,掀起三尺巨浪拍打向岸上尖叫的人群。此时她离泳池终点边缘已不足一米,双脚在水里一蹬,双臂施展她唯一学会的狗刨大法,然后猛伸出手,艰难抓住了池沿。 沈清瑶狼狈地将自己拽到岸边,爬上泳池,拂去脸上的水痕,装腔作势抚了抚自己贴在耳鬓的头发:“哼,本姑娘的三脚猫功夫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坐在终点线上,一手握笔,一手拿着名册的另外一位监考老师,已经被刚才的浪花溅得浑身尽湿。他默默在湿漉漉的纸上,找到沈清瑶的名字,微微颤抖地打了一个勾。 沈清瑶嘚瑟的小眼神飘飘。 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主角团看完这神奇的一幕后,齐刷刷瞄向苍芸。 漠北:“怪不得她要找你借力量?!你到底是怎么把力量给她的?” 苍芸笑了笑,一边解释一边夸奖闺蜜:“【踏雪寻梅】,我昆仑派的入门轻功罢了。十多年来清瑶耳濡目染学了个皮毛,能学以致用,终归是好的。” 废材惊讶得下巴都掉了:“你确定,这是【入门】?这是【皮毛】?” 他高举起手:“教练,我想学皮毛。” 苍芸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清瑶就已回归大部队,问伙伴们:“我游得好不好?” 漠北:“你游得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刚才重新定义了什么叫【游泳】。” 沈清瑶就当这句话是在夸奖她了。 漠北竖起大拇指又夸奖了一句:“而且你还真是诚实,我现在相信你是昆仑派的幕后boss了。” 沈清瑶礼尚往来,夸漠北嘴甜,还说什么下次如果漠北考试挂科,找她买【绿色通道】可以打六五折。 两小时后, 监考老师大声吆喝还有没有人要考试,如果没人,就收工了。 仓央废材一咬牙,决定孤注一掷去试试。 此时已没有其他同学排队了,他直接来到监考老师面前报自己姓名: “行政系,仓央废材。” 监考老师在花名册上找到名字,撇了下头,示意对方下水。 废材见四下无人,问老师 “老师,如果我给钱,你能放我一马不?” 监考老师瞪了对方一眼。 “2万,我可以先付款。” “要考就立刻下水!不考就立刻给我滚!”监考老师正义凛然。 废材见贿赂无望,只好慢腾腾下了水。他在池子里一只脚向后弯曲假做蹬水样儿,一只脚踩在池底一蹦一跳,两只手学着蛙泳在水面画出一道道弧线,嘴里还给水声配着音:“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啦啦哗啦啦.....”慢慢朝终点线处嬉皮笑脸【游】了过去。 快到终点线时,监考老师退却刚才的愤怒,微笑地朝他招招手:“同学,你还是快点上岸来吧,别待在水里。” “谢谢老师关心,我没事儿,水不算太冷,也淹不死我。”废材没脸没皮。 监考老师:“你误会了。现在还有其他同学在水里,我只是担心他们和智障共用一个泳池会被传染。” 废材皱着眉头卖萌:“老师,被您这么说,我觉得好难过,您就不能可怜可怜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老师弯下腰,与他脸对脸:“我花了整整3分钟看你这种傻叉表演,谁又来可怜一下我!” “可是,老师.......”废材还想争取点儿什么。 “滚!下一个!还有没有其他人,没人我收摊了!”老师脸色骤变咆哮,丝毫不给废材继续充愣的机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田野已经站到监考老师身后,他规规矩矩地举了一下手。 监考老师:“叫什么名字来着?” “报告老师,我叫漠北。”田野站得笔笔直直,说得信誓旦旦。 监考老师直接一脚把田野踹下了水,恰好砸在仓央废材的头上,直接把对方砸水底了。 监考老师指了指岸边放弃考试的漠北,对水里的野小子曰:“其他人我不认识,但谁是漠北我还是知道的,毕竟我从业至今,在泳池里像他那样能喝的学生,没两个。” 漠北捂脸,求别说。 仓央废材趴在池底,咕噜噜咕噜噜。 海子又来活儿了。 ——剧透小剧场—— 漠北直接放弃了游泳选修课,他这辈子都没把游泳学会。只不过也没关系,他男朋友会,就行了。 第172章 出发前的间奏曲 10月9日, 原本无声无息安安静静的松c311寝室,忽然间房门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拧开。进屋的人径直走向洗漱台,把窗帘挽起,窗户拉开,朗朗阳光照了进来,但早晚温差大,吹进来的风还是带着几分凉意。 寝室门被人打开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但没有那声熟悉的“达瓦里希~”,显得格外不寻常。 漠北掀开蚊帐望向来者。 沈清瑶站在洗漱区,背靠着洗台亭亭玉立。晨光撒满她的双肩、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少女面色如桃,宁静温婉得与她人设格格不入。 漠北起了个怪:“你怎么有我们寝的钥匙?” 沈清瑶:“杨阳师哥给我的呀。” 漠北更糊涂了:“难道是师哥让你来的?你来干嘛?” 沈清瑶举起双臂,高声朗诵:“瞧瞧这大好春光,怎能在床上虚度,我们作为社会主义新时代的接班人,应该振奋早起,追逐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 “那个……现在是秋天,请收起你的【大好春光】,有什么坑不妨直说,我们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往里跳。”漠北一边套着衣裳,一边讲。 其他三人也被吵醒,纷纷从各自蚊帐里探出脑袋。 沈清瑶对着四颗榆木脑袋,神秘兮兮地问:“昨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你们知道不知道?” 漠北下了床,面部肌肉不屑地抽搐了一下,酸不溜丢:“知道~~~您沈大美女不走寻常路,通过了游泳课考试。而且【泳姿】震撼全场。” 沈清瑶摆摆手:“诶~~我指的不是我了啦,是你们男生,你们隔壁,发生了重大事情。” 漠北作为自顾不暇的穷光蛋,向来不关心其他八卦:“隔壁发生什么事儿与我有什么关系。” 田野的反应和漠北完全不一样,他穿着背心裤衩直接从床上跳下来,质问沈清瑶:“你是指c313?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不知道?” 田野显得很紧张。在友人们眼里,他的这种紧张按道理来讲,只应该与漠北相关的时候才会出现。 沈清瑶揭晓答案:“你们的好邻居陆千川在昨天的三人制迎新男篮比赛上,一箭三雕,完成了暴力三杀。” 漠北觉得对方小题大做:“这干我们什么事儿?” 沈清瑶严肃脸:“我指的【暴力三杀】,是物理意义上的,仨对手现在还躺医院里。” ——插叙的分割线—— 昨日,篮球场,公管学院迎战金融学院, 着名工具人陆千川同学携带俩根本不会打篮球的经验宝宝华丽登场,他有信心一拖二,独自搞定本场比赛。 他的运气很好,抛硬币拿到了开球资格。只见他朝3名对手冷酷一笑,原地纵身高高跃起,同时将篮球抛向空中。 腾空的他加大挺身屈腹,身体略呈反弓状,爆发的小宇宙全部集中在了猛伸出的右手。右手抬至最高点,手掌与手腕精妙配合,屈腕推卷,重击于篮球上。 篮球光速自转,发出耀眼的白光,并朝着陆千川跟前试图拦截的对手脸部砸去。旋转的飞球直接粉碎了对方的鼻梁,转换角度飞向第二名对手飞去。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砸出了一个陨石坑。 玄幻加科幻的篮球君在完成double kill之后,以其余力反弹至第三名对手的腹部,将其撞篮筐立柱上。那人嘴里硬生生呕血吐出了一幅《血染长河图》。 总共不超过6秒,对手团灭。 柳林人民二院业绩up+3。 ——插叙完毕的分割线—— 漠北听完描述后表示:“这还是与我们无关呀。” 沈清瑶:“三名伤者里有两名是我们学院院长的孙子。” 漠北越听越纳闷:“so?” 沈清瑶:“陆千川是杨阳师哥抓去参加篮球赛的。”她指了指屋子里的诸君,“杨阳师哥作为辅导员,组织的学生活动场次不达标,所以抓你们松c311去参加辩论赛、抓隔壁松c313去参加篮球赛。你们圆满完成了任务,但隔壁却出了岔子。” 漠北眼皮直跳,吐槽道:“师哥居然没有逮着我们寝使劲薅,两场比赛都让我们上。看来【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沈清瑶拍拍手:“道理师哥都懂,但还是过不好这一生。昨天首场比赛陆千川和他的俩经验宝宝都已经被罚停赛,我们行政系大二只剩下你们仨雄性生物以及拐跑人家达令的老王。” 漠北惊:“哈?” 沈清瑶掰起手指数:“我们系就3个班,男生嘛……一班就你们寝,二班隔壁寝还没住满,三班的男生转系的转系、退学重考的重考,没人咯。” 漠北总算听明白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杨阳师哥让你来游说我们寝参赛?” 沈清瑶:“恕我更正一下,不是【游说】,是【强买强卖】。让谁参加【辩论赛】,让谁参加【篮球社】,从一开始师哥就全权交给我操盘。” 漠北怒斥:“好哇!原来是你逮着我们寝使劲薅!” 沈清瑶:“和辩论赛一样,前三甲有学分哟。” 漠北:“能不能换个有深度的理由。” 沈清瑶单手做数钞票状:“还有奖金,比辩论赛多5000块。”(体育比赛有赞助商) “唉~~还不如学分有深度。”漠北二度叹气。 沈清瑶试图以情动人:“我们系如果凑不出一支队伍,就只能弃赛,杨阳师哥会被追责的,院长发话【连一场比赛都赢不了,那就开除他】。” 众人一听此言,纷纷表示打死也不参加,算是替天行道。 沈清瑶没辙,只能忍痛放大招:“好了啦~~~师哥让我组织你们参加篮球赛,给我3万块佣金(与辩论赛一样),我通通拿出来给你们分,总得了吧。” 商业头脑敏锐的废材:“立字据!” 沈清瑶有备而来,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已经签字画押的字据。 漠北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字据,逐字逐句连标点符号都认认真真读了三遍,发现居然沈清瑶没有抠字眼做手脚。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能猜到这事有蹊跷。 漠北直接发问:“这不对呀,沈清瑶。你爱财如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居然把手里的钱掏出来给大伙儿分,这比赤手空拳给虎口拔牙还不切实际呀。你到底有何目的。” 清晨的朝阳缓缓升高,晨曦洒在沈清瑶明媚动人的脸庞上,她眨眨双眼,眼里泛着星河,她动动嘴唇,唇角嫣红流光。 她声情并茂地回答道: “i have a dream,我梦想有一天,能够像赤木晴子一样,成为球队的经理,穿上那件红色篮球衣,那件我梦中情人灌篮王:手冢国光的19号篮球衣。 i have a dream,我梦想有一天,能够携手大空翼,率领篮球队,在甲子园的赛场上扑杀、倒钩、全垒打!飞扬青春、激情洋溢。 i have a dream,我梦想有一天,能够接过上衫和也的baton touch(接力棒),代表明青学园,不对,是代表公管学院,在聚光灯下,捧起大力神杯,获得nba的总冠军。 i have a dream,……” “可以了可以了可以了,你已经成功让我鸡皮疙瘩全线阵亡了。”漠北连连叫停,打断这位少女的抒情排比。 漠北:“能说实话不?” 沈清瑶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只要你们肯在报名表上签字参赛,我就告诉你实情。” 斗嘴归斗嘴,杨阳师哥的忙,少年们还是要帮的。 四人【刷刷刷】签字完毕,沈清瑶收好表单非常满意。 漠北眯着眼接着逼供刚才的话题:“实话,快说。” 沈清瑶不装了,褪去清新美女的伪装,绷着张脸,咒骂:“那个该死的杨阳!当初让我总操盘,付我6万块佣金的时候让我签了对赌协议,如果我不能把这些破事儿搞定,就要赔他60万~~~奸商啊奸商~~~~~” 漠北:“.…..” ——剧透小剧场—— 漠北:“我和田野还有2个星期就要外出了,时间能来得及不?” 废材举手:“我2个星期后也要外出。” 沈清瑶自信爆棚:“来得及来得及,下一场比赛在3天后,我们突击集训2天,就当是活动筋骨,正式比赛赢一场就行。 第173章 沈教练教你打篮球 10月10日, 冷空气南下,气温骤降。 秋日冷阳照在学校的篮球场上,一点儿也没有暖和的感觉。时间虽早,场内却已经有许多人在健身运动,满满当当。 松c311寝四人都被沈清瑶逮到篮球场门口,一字排开,听候安排。苍芸也一并到场。 沈清瑶自封为主教练,任命苍芸为副教练。 少年们皆换上一身短衣短袖运动装,在寒风中抖动取暖,而沈教练却裹着严严实实暖暖和和,就像个小土豆一样。这引起了少年们的强烈不满,尤其是怕冷的田野。 于是乎,沈教练关照,让四人围绕着篮球场外围的公路跑两圈,热先热身。 跑两圈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少年们照办。 两圈归来,只见沈清瑶与苍芸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 漠北:“沈教练,我们跑完了。” 沈清瑶回首:“这就跑完啦?那……你们再去跑两圈。” 漠北叹口气,领着少年们又跑了两圈。 作为代表,漠北再度上前:“报告教练,我们又跑完了。” 沈清瑶扭头:“这么快!那……再去跑五圈。” “哈?”漠北歪脑袋横眉毛。 沈清瑶:“磨刀不误砍柴工,去吧去吧。待会儿我请你们吃午饭。” 漠北瞄了眼苍芸。苍芸在专心致志看什么东西,没有对沈清瑶的命令提出反驳。 好吧~~五圈就五圈吧。漠北带着室友们又继续绕圈圈。 这五圈稍微花了点时间,当漠北三度来到沈清瑶背后:“教练,五圈……” 这一次沈清瑶头也不回,当即打断:“再来五圈。” 田野先漠北一步发怒:“ 你俩到底在搞嘛呢?不是说来训练篮球的吗?结果只知道瞎折腾。我可警告你,能把我家饭票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就只有我一个。” 如果不是因为漠北跑步跑得气喘吁吁,他一定跳起来给田野一记飞踹。 沈清瑶心里一琢磨,还没开始打仗就累死两只鸭子,的确划不来,于是【仁慈】地说道:“那你们休息一下吧,别打搅我,我和达令正在研究战术。” “不就是三人制篮球比赛嘛,你们研究什么战术?”田野很是疑惑,走过去蹲在苍芸背后,从她手里将一本【战术攻略】拿了过来,翻了翻封面:“《黑子的篮球》?” 再一瞥地上,三大摞漫画叠在她俩跟前。 沈清瑶面朝漠北:“昨天,我和苍芸已经连夜温习完《灌篮高手》以及《网球王子》了。这《黑子的篮球》还剩下最后几画,你们再等等。” 漠北凑上去一瞧:“不是吧!你们用漫画剧情来当战术指导?而且,你们研习篮球战术,跟《网球王子》有半毛钱关系?!” 沈清瑶表现出真诚的认错态度:“这不是我拿错书了嘛。” 废材揪着小辫子不放:“拿错了?那你还看完了!” “都怪我们家国光实在是长得太帅。”沈清瑶露出姨母笑。 “周助也很可爱。”苍芸补充。 漠北拍脑门不知该如何吐槽。 田野:“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篮球这玩意儿,我们都会。三人制篮球不就是【斗牛】嘛,一场【斗牛】要多简单就有多简单。” 废材朝田野举手:“那个~~刚才你所说的那句【我们都会】…..是不是又把我排除在外了。” 沈清瑶嫌弃状:“压根就没指望你上场,你们寝有四个带把的,我只需要三个,你乖乖坐在替补席凹造型就行,如果真想帮点儿忙,那就念个佛经诅咒一下对方选手。” 废材不满:“你这样调侃佛祖,是得不到保佑的。” 沈清瑶:“不好意思,我昆仑派属于道家,向来和以普陀为首的佛家南武林不对付,佛祖本来就不会保佑我。”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漠北也弱弱地举起手,尴尬地说:“你们都没问过我,会不会打篮球。” “哈!”所有人都惊讶了。 田野惊讶最甚:“不是吧饭票~~是个男人就会打篮球好不好?!等会儿……”田野认真琢磨,“【是男人就会打篮球】——【你不会打所以你是我媳妇儿】——【我就是咱家的男人】,也挺合情合理的嘛。” 漠北自带低音炮的【滚】字重出江湖。 “我也不会。”海子插言。 有苍芸护着,谁敢说海子不是男人,有种说一句试试。 如果给田野一把ak的话,他应该有胆量试试。 沈清瑶看看四名男生,懵了:“等会儿?你们所谓的【不会篮球】是指的哪种?是不是陆千川家两个经验宝宝那样只会原地拍球,运气好可以传个球,但三步上篮不能指望的那种?” 废材问沈清瑶:“传球可以用脑袋顶出去不?” 漠北问田野:“【三步上篮】是什么?” 沈清瑶和田野都感到脑壳痛。 海子很诚挚地向苍芸解释道歉:“不好意思,帮不上忙,我比较宅,擅长的运动不多……” 不等海子说完,沈清瑶就尖酸刻薄吐槽:“唷~~~~还真是会说话呀,【擅长的运动不多】。除了游泳,我家达令对你在其他运动方面就没抱过任何期待,你狡辩不需要那么委婉。” 海子还是那副平静又真诚的脸庞:“体育运动我还真会一些,也确实和水有关……冲浪、帆船、摩托艇、浮潜、滑翔翼、独木舟。” 此时苍芸感到特有面子,暗地里得意洋洋,而沈清瑶则如鲠在喉。 半晌,沈教练拍手,违心地奉承着:“你们都是聪明人,之前不会打篮球,肯定是因为没有接触过,只要我们突击特训,肯定还有救。咱们队就做如下分配…….” 大家挺直腰板儿听候教练安排。 沈清瑶:“田野做前锋,负责上篮、灌篮、抢篮板;漠北做中卫,负责禁区防守;海子嘛,当守门员。搞定。” 听此高论,田野摇摇头,走上前,示意沈清瑶让出教练的位置,双手叉腰:“三人制斗牛,以前我在队伍里经常玩。这玩意儿不考验球技,也不用管那些有的没的,我直接告诉你们精髓所在。” 大伙儿表示洗耳恭听。 田野:“【斗牛】的精髓在【撞人】。” 漠北:“撞人?你不是杨阳师哥灵魂附体了吧。” 田野解释:“仗着体格优势能在不犯规的情况下把人撞翻,硬闯到篮下投篮。投没投中也不要紧,你把对方多撞翻几次,他们也没力气拦截你了。” 田野拍胸脯:“饭票你放心,比赛我负责一挑三,你们俩负责当经验宝宝就行。” 沈清瑶就田野摆出的气势很满意,附和道:“对!都交给田大帅哥,你们俩都去当守门员好了。” 漠北给沈清瑶科普热知识:“篮球没有守门员。” 沈清瑶大惊:“什么?没有守门员?那我们的篮筐岂不是很危险?” 漠北:“你不是都知道【三步上篮】吗?怎么不知道篮球没有守门员?” 沈清瑶:“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漠北:“陆千川他们的比赛你没去看?” 沈清瑶:“拜托,昨天他们比赛的时候我们在考试游泳好伐。” 田野给沈清瑶科普一个不算太热的知识:“三人制篮球只有一个篮筐。” 沈清瑶摊手:“我不知道这个可不能怪我。我在看战术攻略的时候,《棋魂》里没有教我。” 四位男生:“.…..” ——剧透小剧场—— 两日前, 隔壁松c313寝, 陆千川拍胸脯:“老婆你放心,比赛我负责一挑三,你们俩负责当经验宝宝就行。” 沈清瑶就陆千川摆出的气势很满意,附和道:“对!都交给陆大帅哥,你们俩都去当守门员好了。” 陆千川的俩经验宝宝用很微妙的眼神看向沈清瑶:“.……” 他们和沈清瑶不熟,没义务给她科普。 第174章 篮球场上的陋习,要不得! 10月12日,第一场比赛, 四位少年身穿背心短裤球衣上了场,除了田野,其余三人的体型,咋看咋不像搞体育的。唯一一个像是搞体育的家伙怕冷,背部弯曲,单脚金鸡独立,双手和另一只脚抱在一起,嘴唇发紫、眼皮打颤、浑身发抖,抖得就像被刚摧残过的残花败柳。 由体育学院同学组成的裁判团手放在《现代汉语大词典》上庄重宣誓:“我宣誓,在本届比赛中我将严格执法、公正裁断、维护体育精神、遵守职业操守、不畏艰险、不惧强权、不向恶霸势力低头、不向美女诱惑低头、不向美男诱惑低头、不向失控冲入球场的保时捷低头,忠于职责直到最后一口气……”有裁判在宣誓的时候还流下了悲壮无限的泪水和回味无穷的口水。 仓央废材嘀咕:“这誓词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漠北懒得细想:“鬼知道他们这些年比赛经历了什么。” 田野琢磨:“我咋觉得他们经历的不一定都是坏事情呢?” 海子保持沉默:“.…..” 宣誓完毕,几位裁判来到两队中间站好。 主裁判敲了一下手里的铜锣,大声吆喝:“验~明~正~身~” 少年们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几个裁判对各个队员揉胸摘桃两个动作一气呵成。 众人被骚扰得捂住裤裆面面相觑。 “报告!都是男的!”一位裁判向主裁判汇报完毕,几位裁判与他同时下场离去,其中有裁判是带着失望的表情下去的。 漠北茫然找不到北:“这什么情况?” 对方队长好心解释:“我们学校女多男少,好多院系凑仨男生上场不容易,前几年有女生女扮男装混进来打比赛,虐得其他队伍体无完肤。所以今年开始,比赛得验身。” 漠北瞅了瞅对方三人——和他说话的队长相貌粗犷、肌肉精壮不亚于田野、一人斯斯文文戴的眼镜最起码有5厘米厚的镜片、一人瘦骨嶙峋就像飞过叶子、一人比仓央废材还矮半个脑袋。 漠北深有同感地问道:“莫非几位兄弟也是被硬拉来的?” 精壮队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全学院大一+大二就仨男生,(指着最矮的那位队友),这位学长还是校方破例允许我们从大四借来的。顺便补充一句,我们大三没男生。” 漠北:“敢问同学您的学院是?” 精壮队长:“马列。” 果然是比公管学院更边缘的存在。 …… 主裁判宣布球赛正式开始, 田野朝漠北眨眼示意——退后,我要开始装逼了!不对,是退后,我要开始撞人了! 漠北和海子会意,纷纷后退。 同一时间,对方精壮队长朝两位队友眨了眨眼,两人也双双退后。 双方的小宇宙同时爆发,田野和精壮队长迎头相向,毫无畏惧: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砰~~~~~”两人惨烈直撞,随后双双头冒青烟,精壮队长摆着大字型倒在地上,皆动弹不得,跑复活cd。 田野的体能不是盖的,虽然遭受重创,但还不至于歇菜。 另外他的确也有一双【鹰的眼睛】,当他发现裁判正准备对他掏出不知道是红牌还是黄牌的瞬间,立刻假装摔倒,也深受重伤,毕竟在我国打架,打输了住院,打赢了坐牢。 裁判见两败俱伤,也就没给尸体发红牌的必要了。 此时的篮球从尸体旁滚过,滑向场外。 漠北与戴眼镜的斯文男大眼瞪小眼, 海子和有飞叶子嫌疑的男生干瞪眼; 裁判更是傻了眼。 于是乎,比赛开场不到半分钟,两队的替补就登场了。 我方仓央(故作)潇洒地解开缠在头上的头巾,虎眼豹目:“封印,解除!” 对方替补(故作)帅气地脱去戴在手上的护腕,傲眼冷眉:“任务,了解!” 裁判一声哨响,漠北和海子还没开始行动,就见两队的替补选手一往无前地对冲了上去: “在他的面前绝对不能输!”废材坚信自己有爱情的buff加成,必将所向披靡。 “在学弟面前绝对不能输!”矮个儿男赌上了自己作为学院大四学长,也是唯一的雄性学长所有的尊严。 “砰~~~~~”两人撞了个满怀,瘫在地上跑复活cd的尸体又多了两具。 裁判深深地有了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漠北和对方的眼镜男皆小心翼翼上前查看两具新鲜的尸体,眼镜男友好地向漠北提议:“我们…..就……就不必采用【经典】的斗牛秘诀了吧。” 此刻漠北真想握住对方的手:“理解万岁~深表同意。” 海子提议:“那…..要不我们~~文斗?” 飞叶子嫌疑人同意:“文斗好!就文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裁判都被搞懵了!自己打了10多年篮球,就读篮球系,还没听说过篮球有文斗的。 于是乎,四人在场上以经典日式rpg回合制的模式,你一球我一球轮番投篮,约定领先3球就算胜利。 他们投了整整一个小时, 观众席上的看客老爷们都打哈欠了。田野回归观众席就恢复正常,废材三人的复活cd页都跑完了。他们的投篮还在不停的miss中,硬是一个都没命中,就连篮筐都安然无恙,一次也没被碰到。 田野问精壮队长:“就不能判平局吗?” 精壮队长翻看参赛手册:“【斗牛】哪有平局的,学校根本没考虑过这种情况。” 主裁判几近崩溃,宣布无论以什么办法,就算用脚踢、用头顶,只要能让一个球进筐就算获胜,希望能在今晚寝室熄灯前结束比赛。 “无论以什么办法?”海子擅长处理bug,也擅长找bug。 只见他在漠北耳边嘀咕了几句。 漠北点头同意。他单手扶墙半蹲,海子骑在他肩膀上,漠北稳稳握住对方双膝后站起。坐在漠北肩头的海子一手摸到篮筐,一手将篮球轻松放入筐内。 这也算? 当然算! 从裁判到对手再到观众,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毕竟大家都想结束这出闹剧。 休息席上的苍芸格外激动,对闺蜜炫耀:“清瑶你快看,我老公扣了个篮!” 沈清瑶:“什么?达令你管那叫【扣篮】,我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也知道谈恋爱会降智,但没听说会三观尽毁外加眼瞎呀!” 苍芸有理有据:“上周游泳课考试的时候,他都承认你那算【游泳】了,你凭什么就不能承认他今天是【扣篮】?” 沈清瑶语塞。 …… 第二天,10月13日, 第二场比赛, 主角团们与对手队伍面对面站着,对方和我方一样,也是一猛男拖仨经验宝宝的配置。 沈清瑶开始怀疑,虽然柳财的男人很少,但也不至于这么少吧,是不是都死光了。 开赛前,两队握手言和——真诚地、和平地、带着满满诚意地握着手。 对方队长:“柳财人不打柳财人。” 田野队长:“体育竞技不伤和气。” 对方队长:“咱们规规矩矩打球……” 田野队长:“……绝不撞人斗牛。” 深切达成一致后,双方各归各位。 主裁判的开场哨声一声令下,田野与对方队长毫无征兆地搞偷袭: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砰~~~” 裁判的表情很难描述,而且他怀疑自己幻视了,总觉得这一幕昨天就见过。 沈清瑶借机给闺蜜灌毒鸡汤:“男人的话一句都不能相信,这就是血淋淋的典型案例。” 对方队长被抬下去跑复活cd,假死的田野被人半扶半架也带到医务区。 替补队员仓央废材再度隆重登场。 他戴上一顶橄榄球头盔,摩拳擦掌:“这么快又到了本公子力挽狂澜的时候啦。” 而对方替补选手默默拿出一个维京人海盗帽,上面还插着三个尖锐的牛角…… 漠北在一旁仰天长叹:“唉~~~我虽然知道篮球运动可以很热血,但请不要这种热血好伐。” 最后,由于对方选手的牛角头盔被视作使用危险武器(撞伤了仓央,仓央也算以身殉国了一回),被裁判罚下场,又留漠北和海子在场上。 海子的建议永远都那么靠谱:“要么~~~我们又文斗?” 此话一出,主裁判跳起来反对:“不要文斗!!!!”昨天的弱鸡互啄投篮miss大赛,他还历历在目。 海子解释:“我是指,要不我们【剪刀石头布】?” 对方的孱弱队友疯狂点头表示同意。 也许是因为我方血祭了仓央废材,所以老天保佑,猜拳侥幸胜出,成功晋级。 一旁坐着观战的沈清瑶目无表情、托着下巴,心里奔腾着一万匹草泥马:“怎么辩论赛是这样,篮球赛还是这样?我总觉得这条世界线哪里有问题。” ——剧透小剧场—— 等等!这篇就完啦? 辩论赛都有三场,篮球缩水成两场啦? 你们问我第三场比赛哪去了? 哦,到了第三场比赛的日子,当田野假装负伤杵着拐杖、漠北和海子架着复活cd还没跑完的仓央来到现场时,却得知对手虽获得上一场比赛的胜利,但都撞出了脑震荡,入院治疗弃赛了。所以少年们就此保送进了半决赛。 所以说,打篮球靠撞人这种野蛮伎俩,要不得! 第175章 今儿个......不太正经 10月17日, 凉爽的秋风吹落路边渐黄的梧桐叶,湖边的柳条也褪去了青绿色,恬静浪漫的氛围在校园里偷偷地铺开,无论是校园的景色还是学生的心境,似乎都换了一番新景象。 中午,正是午睡的好时候, 【duang!】的一声,松c311寝室的防盗门被踹碎,门板砸在地上。 门外站着气急败坏的破坏者者——柳财首席泼妇、小便宜爱好人士、视财如命的傲娇、节操和脸皮可有可无者沈清瑶。 “他们人呢!?真的胆敢瞒着本姑娘全跑了?”沈清瑶质问屋内人。 屋内有两个人。 一个是背靠椅背,端坐在椅子上,衣不蔽体任人宰割的海子。 一个是面对椅背,骑坐在海子上,如火如荼宰割海子的苍芸。 一切戛然而止,房间里除了不锈钢门板砸在地面掀起的扬尘,一切热闹都静止了。 “他们当然都走了呀,如果在的话,我还敢这样欺负我老公吗?”苍芸对沈清瑶笑了笑,说道。 “关门!是不是应该先让他关门!”海子在害羞和尴尬之间,选择了避免让自己更尴尬。 但他忘了现在房门已经阵亡,无门可关。 气汹汹的沈清瑶捡起地上的门板,遮靠在门框处,勉强挡住走廊上可能出现的过往人群的视线。 海子趁机把地上被剥掉的衣服捡起来穿上。 沈清瑶望着空空荡荡的三个床位,心如死灰。她颤抖的手里捏着一张a4纸,乃是她和杨阳之前签订的协议。 沈清瑶声泪俱下:“20万呀,20万呀~~~我仔细研究了杨阳那个奸商和我签的对赌协议,如果我们能打赢第四场比赛,他要给我20万,第五场……” 被沈清瑶打断的苍芸打断沈清瑶:“好了,别yy了。你已经完成师哥最基础的任务了,要适可而止。” 沈清瑶指着仓央废材的床位:“他跟刘浪私奔了?” 苍芸:“嗯,刘浪定的日子和机票,废材肯定是随传随走。” 沈清瑶又指着漠北的床位:“这俩货怎么也跑了。” 苍芸:“事发有变,用程经理的话来讲,那就是【军阀不会按照时间表行事】,据说他们的竞争对手动作提前,他们也只能提前。” 沈清瑶偃旗息鼓,20万赃款的美梦破碎。 她掀开破碎的房门,失魂落魄离场。 “喂~~~门,你会赔的,对吧?”海子试图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 沈清瑶才不会理隔壁老王。 苍芸终归是和沈清瑶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偏心于她,笑盈盈一边摸着海子的锁骨,一边柔声回答:“没事儿,我赔。” 无论被榨汁过多少回,对于对方的撩拨,海子还是会脸红。 苍芸就喜欢看他的这副样子:“你的那份儿,我现在继续【赔】给你。” 海子窘着脸用眼角余光示意被踢坏的大门。 苍芸在海子耳边轻轻吹起轻轻语:“洗手间的门还没坏。” 海子被他老婆抓起,被迫又收下了赔偿,好几回。 …… 漠北和田野那边儿的事情比较复杂,所以镜头先转向简单的这边——仓央废材头脑简单,而且也只不过是简简单单被大叔拐跑而已。 在机场出发大厅的自助打印登机牌机器前, 仓央废材背着一个小包,站在高大魁梧的刘浪身后,就像被一堵高墙隔绝在了繁杂尘世之外,偷舒适安乐。 “给,登机牌和身份证,都拿好。”刘浪一身厚棉风衣,单肩背着他的军绿色大包,办妥手续后将东西交还给废材。 “确定没有东西要托运的话,我们就去过安检吧。”刘浪大步向前走带路,小废材走得很慢很慢,弱兮兮边看登机牌边跟随,身高体型差看起来就像一对父子。 这对【父子】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刘浪发现他的小可爱没跟上,停步回头望:“怎么了?” 废材指着登机牌上的目的地问对方:“你是帝都土着?我跟着我那个混蛋老爹去过帝都好多回,但都是转机或者谈生意。今年四月杨阳师哥本来打算到我们去玩的,结果最后也只是短暂停留。没想到你居然家住帝都,这可真是太有缘了。” emmm…….缘分在哪儿,恕我眼拙没看出来,我只看出来你在找话题尬聊。 刘浪:“我不是帝都人,我是内蒙人,家在哲里木盟的市区,从帝都还要坐4个小时的高铁。” 废材走上前,用手隔着对方厚厚的大风衣,捏了捏刘浪的胳膊:“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大块头,原来是内蒙汉子。” (前文小贴士:漠北被遗弃地方也在内蒙) 就这个动作,我还看出来你在趁机揩油。 刘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嘴角微翘,他带着很淡的调侃口吻曰:“好像你……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问过我要去哪儿。” 废材一副不知人间凶险的样儿,他说话不经过大脑,面对刘浪更不需要经过大脑:“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还怕你把我卖了不成。” 刘浪的嘴角有些压不住了,回答:“嗯,放心,我又不是人贩子。” 废材一副得意的小表情:“小时候算命的就说我这人【命里招财】,你当然不能卖我,把我当吉祥物放家里,会旺的。” 刘浪:“这个我相信,但人丁肯定旺不起来。” “嗯?”废材只顾着自卖自夸去了,没听清刘浪说什么。 刘浪用他又粗又壮的手臂绕过废材后肩,揽住肩膀:“走吧,我不卖你,我自个儿留着。” 废材全然没察觉对方所言含义,只是常态的嬉笑:“真的?这可是你说的。” “嗯。”刘浪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表情严中带慈,刚中带光。 他心情必须得好,带小媳妇儿归故里,能不好吗? “对了,哲里木盟到底在哪儿呀?”废材是学渣,包括但不限于地理。 刘浪一手搂着废材的肩,一手拿出手机,打开地图app,指给小媳妇儿看:“喏,就在这儿。” 当看到哲里木盟的行政轮廓图的时候,仓央废材浑身一哆嗦、后腚一紧,眼珠的黑眼仁因为微妙的震惊感而聚焦。 对于刘浪家乡区域地图的形状,他想吐槽,但又不敢吐槽,可憋在心里又实在是煎熬。 他以自己尽可能委婉的方式,语气涩然:“这地图看起来,看起来像一个大起来的......怎么形容好呢?有那么一些......一些不太正经。”说到这儿,他立刻改口,“当然,肯定是我不正经,我思想龌龊不正经。” 刘浪并不避讳:“我知道,看起来像大起来的**对吧?” 仓央废材发现原来不止自己这么想:“英雄所见略同。” 刘浪:“大家都这么说,心照不宣。” 仓央废材松了口气,自己没惹刘浪生气,他试着拍刘浪的马屁:“虽然形状不太正经,但肯定是个好地方。你瞧,不是出了你这么优秀的大~~帅哥~~吗?这叫人杰地灵。” 刘浪抬了抬眉毛,他十分高兴,不是因为废材拍了自己马屁,而是废材居然用对了一回成语。 “诶?说到人杰地灵......俗话讲【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哲里木盟这种形状养出来的男人会不会天生自带地域buff......比如你的......也......特别大?”仓央废材的脑回路总异于常人,而且此时向下移动的视线移动轨迹也不像个正常人。 “你这家伙,又在开什么车。”刘浪脸上假装严肃,但腔调却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怒火,甚至还带着宠溺。 仓央废材胡说八道后回过神,抬头瞅了一眼假严肃的刘浪,装傻充愣死不承认。 “排队,过安检吧。”说着走着,二人已来到安检口排队处。 刘浪让废材排在自己前边,两只手搭在废材的双肩上。 废材借着流浪手掌的支撑力,嘴里叼着登机牌和身份证,身子前后摇晃玩耍着。 长长的队伍往前挪动得很慢。 过了五六分钟, “嗯。”刘浪忽然发了个声。 摇晃着的废材仰起头,用咬着证件的嘴发出浓浓的鼻音,含含糊糊问:“你说什么?” 刘浪的表情有点儿奇怪,他快速用舌尖湿润了一下上嘴唇的中央,撇过头避开废材的目光,两只手用力拍了拍废材的肩膀:“没什么,到家你就知道了。” 仓央废材注意力都去欣赏刘浪侧颜的帅,没有空余的脑细胞去细品对方的话。 仓央废材愿意赌咒发誓,撇头的那一刻,他的刘浪真特喵帅,因为对方在笑,既隐忍又猖狂,矛盾感碰撞出带着浓浓荷尔蒙的吸引力,把废材所剩无几的魂儿全给收了个干净。 ——剧透小剧场—— 在极具北方特征澡堂子里, 仓央废材带着颜色的惊叹号:“卧槽!【一步到胃】啊这可以!” 躺在方型池子里的刘浪面不改色:“也许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仓央废材漫不经心:“你在开车?” 刘浪右手手肘支在池沿,手掌握拳撑着脑袋,以沉稳的神态歪头看着坐在池子那一头的仓央:“没有,我在实话实说。” 第176章 好壕的儿媳妇 仓央和刘浪排队到了安检口,盖完戳章,他们将随身包放进安检x光机的履带上,走过安检门,脱去外套、张开双臂让工作人员用手持金属探测仪在身前身后扫动。 至此为止,一切都进展顺利,当二人完成扫描,开始穿衣服等行李的时候,却被悄无声息走过来的3位持械警备人员给叫住了。 “请问这包,是你们两位的吧?”其中一人指着负责查看x光机的工作人员手里的背包,正是废材的。 刘浪瞥了身旁人畜无害的卡皮巴拉,以为是包里有水杯、电池之类的物件没拿出来,所以很平淡地回答对方:“是我们的。” “请跟我们过来一下。”警备人员示意安检口旁边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小单间。 刘浪意识到问题可能比他想象中要严重,一边跟着对方走一边问废材:“你包里放什么违禁物品了?” 仓央废材的目光清澈得只能容下小学一年级10以内的加减法:“没有啊,里边儿东西少得很,我连衣服都没带,准备到那边再买。” 刘浪相信这家伙没有,这家伙的心眼里除了赚钱就是刘浪,能有什么坏心思。 进到玻璃隔间,警备人员在征得废材同意后,打开了小包。 正如废材所言,小包里果然没几样东西,除了2根金条。 嗯,是的,2根金条。 素来沉稳的刘浪身子往后一倾,当场瞪圆了眼睛。 警备人员带着手套,翻看了一下金条的刻标,又稍微掂了掂重量:“2千克一根,一共2根。” 不等警备人员发问,刘浪先对废材开了口:“这是什么?” 废材眨眨他无知的大眼睛:“黄金呀。” 刘浪:“你连衣服都没带,带这个干什么?” 废材理所当然:“礼物呀~~不是说回家见你妈妈吗?第一次登门拜访,我总不能两手空空吧。大包小包提着多麻烦,黄金轻便又值当。而且买什么【脑白金】啊、【黄金搭档】啊多俗套,反正都有【金】字,黄金也一样。” 刘浪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废材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而且我也考虑了另一种可能,如果阿姨不喜欢黄金......” 伴随着废材的话语,警备人员又从他的背包里摸出一个10cm边长见方的黑色耀石打造小盒子。掀开盒子,里边儿的紫色绒垫中央嵌着一枚醒目的大钻石。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刘浪知道现在该咋办了——叹气,面前的小子不能骂不能打只能夸,但又真的让人夸不起来,还是叹气好了。 废材特别得意,向刘浪夸耀道:“天然钻石,只有3克拉,保证低调,而且链子是铂金,虽然铂金不值钱,但好看呀,而且避免了和黄金的冲突。程经理动用了他的高级权限,让【forever】公司以超低优惠5折卖给我的。大品牌,阿姨戴出去绝不会丢面子。” 刘浪指着黄金钻石问道:“这些你花了多少钱?” 废材摆摆手:“不多不多,花不了几个钱。” 值守机场安检的警备人员见多识广,直接无情拆穿:“按照现在的金价,这两根金条接近300万。至于钻石项链.......哦,价签还没剪,原价88万。” 废材头上滴下一颗冷汗,试着以瓜兮兮的傻笑蒙混过关。 警备人员对物品仔细检查和确认来路正当后,提醒请妥善保管此类超贵重物品,并让仓央废材签署了一份《告知确认书》后,就放行了他俩。 走出玻璃隔间,仓央废材检查着钻石包装盒的完好性,嘴里嘀咕着警备人员少见多怪。 刘浪的声音带着一丝与他威武形象不符的中气不足:“你才还完债,这些东西,应该是你全部家当了吧。” 废材收好他准备的礼物,还是那副傻帽样儿:“没~我卡里还有20多万,够我们这一趟出来的零花。”他显得特神气,认为自己考虑缜密。 “今天他把全部家当都带上了.....是啊,他何尝不是早就把自己的身家未来都押我这儿了吗。”刘浪的心里一直很清楚明了。 刘浪不是矫情的人,他没多说话,只是再次用自己树干一样粗的手臂挽住废材的肩膀:“走吧,登机口不远了。”然后重复了一句,“我带你回家,去见我妈。” 无知者无畏、无知者幸运的仓央废材欢喜蹦跶。 乘飞机,转高铁。 火车向着东北方向疾驰,不消一小时,就驶出繁华的都市圈,窗外的农家风貌逐渐呈现——一片片不不知种植何物的田野、两三间低矮的房舍、四五条贯穿东西南北的单行小道、六七里不见人间烟火苍茫。 废材坐在靠窗的位置,趴在窗口止不住好奇一直看。眼珠子跟着飞逝而过的景色从右移到左,又跳回右边重复一遍之前的动作。 刘浪双手抱于胸前,看似假寐养神,实际上观察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废材安安静静看风景,反倒让刘浪觉得正常(不适应),按道理,废材应该缠着自己叽里呱啦个不停才对。 刘浪:“我记得你提起过,以前家大业大的时候,经常坐飞机到处去玩,应该已经见惯了这个世界各种各样的人文风貌,为什么现在......” “我是去过很多地方——我见过北美的自由女神像、见过南美的天空之境盐湖、见过欧洲的天鹅堡、见过非洲的好望角、还见过南极的企鹅。但我没见你的家乡呀~~”废材侧过脸,那是一张写满期待、画满希望、描绘梦想的脸。 废材摇头晃脑背诵着他为数不多能记住的诗词:“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即使字数很少,即使只背了一半。 刘浪:“10月底了,草早就黄了枯了。更何况内蒙的南边多是城市,大草原得往更北边儿的地方,就更别指望能看到青青草原了。” “啊~~~”废材掩不住的失望,极致的失望,因为他许许多多臆想的美化画面都是建立在牛羊马儿成群、芳草碧连天的基础之上。但仅仅半秒后,他又满血复活了。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我们主要目的是回去看阿姨,明年春天我们再回来看风景。”仓央废材做了个短期规划也是长期规划。 刘浪认真在听,他很喜欢废材用的那个【回】字。 他答得也爽快:“好,明年春天我再带你来一趟。另外,你去过国外的草原应该也不少,有什么喜欢的,我们也可以再去那儿。” “不!”废材一口回绝,“内蒙的草原最好、世界第一好、宇宙最最好!” 刘浪浅笑:“噢?你还没见过,怎么就知道内蒙的草原最好?” “因为有你的家呀!”废材给的答案说不上出乎刘浪的意料,但还是深深震撼着刘浪的心灵。 眼前的这个小家伙,没有半秒犹豫、没有一丝杂念、没有分毫动摇。青春活泼、懂事乖巧(对刘浪限定),所有的所有,都是那么的好。 刘浪目光锐利、带有锋芒:“仓央,到了我老家,你只管吃,只管玩。如果有人让你不高兴,或者发生什么令你不高兴的事情,你要记住,我刘浪会永远在你身旁。” 仓央:“能有啥让我不高兴的事情,只要有你在,我随时随地都高兴。” 刘浪点了下头:“嗯。我知道。那就好。” 小家伙一直都让刘浪很安心,有这句话保底,刘浪更安心了。 火车一路向前,不是开往终点,而是起点。 ——剧透小剧场—— 小废材脱单在即,恭喜。 第177章 形同父子? 刘浪的家乡没有大草原、没有蒙古包、没有摩天高楼,但有宽阔的马路、整洁的街道、大片的公园、干净的新房、清澈的蓝天。 整座城市舒展在平原上,给人的感觉是大气、坦荡,就和刘浪一样。 仓央废材的那句【人杰地灵】真是说到了点子上,哲里木盟——好地方。 废材来到这里的时候,已近傍晚,晚风微凉、还略带干燥。 他张开双臂深呼吸新鲜空气,盛赞:“哇塞~~~我果然喜欢这里!” 刘浪把自己的厚棉风衣给衣着单薄的废材披上。衣服又厚又重又长,废材个头不高,穿起来直接拖到了地上。 刘浪给对方披好衣服,轻笑了一下,一如既往的沉稳嗓音问曰:“你喜欢这里的什么?” 废材伸手指向近处的行道树、远处的楼房:“我喜欢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时间恰好,市政街灯亮,以柔黄主色调的景观灯把这座小城点缀得更有韵味。 “还有这里的灯!”废材跳起来,“这里的房子、这里的空气、这里的人。” 说到这儿,废材望向刘浪——脱去大衣的刘浪身着米白色胸口带条纹的薄毛衣,简单至极,就像无需装饰就浑然壮美的岗石。 仓央废材词语贫瘠,看呆,脑子里只有【好帅】两个字以及数之不尽的感叹号。 刘浪矗立在废材面前,逆着光,身后的晚霞是他剪影的背景板,市政街灯撒过来的余光,让其看起来更为魁伟和沉郁。 “别看(我)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这里昼夜温差大,天很快就会冷了,我们走吧。”刘浪揽着废材往搭乘计程车的地方走。排队乘车的人不多,他俩直接上去了。 刘浪给司机师傅说的地方是一个商圈。 废材疑惑:“天都要黑了,不回家吗?” 刘浪:“当然要回家。我妈做了饭菜,在等我们了。回家前,得先去买点儿东西。” 废材摸摸自己的小包:“买礼物?金条和钻石项链不行吗?” 刘浪扬嘴角轻摇头:“给你买衣服。” 废材这小子的秋装外套肯定是扛不住这里夜晚天气的。 “哦。”废材低头瞄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袍子,他喜欢这件,想一直穿着,不想买新衣服,因为这件有刘浪的体温和味道。 半个小时后,他就改主意了,还是喜欢刘浪给他新买的衣服。(松c311宿舍的男人咋都说话不算数还善变呢?) 其实也怪不得仓央废材,主要是刘浪给他买了件连帽长款香槟色羽绒服。这羽绒服款式具体咋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刘浪给自己也买了一套一模一样的,当即就换上,然后把自己穿的那套衣服叠好往包里塞,看来是要穿着【情侣装】回家。 在刘浪收拾背包的间隙,废材抢着去买单。 刘浪没有阻止,结个账而已,没必要如此见外你推我让。 售货员小姑娘没费半点儿唇舌就卖出去两套大衣,顾客连折扣都没讲价讨要,她收钱的时候可高兴啦,奉承着仓央废材:“小朋友真的好懂事啊,都知道给爸爸买衣服了。你真有眼光,这一款是我们店最热销的亲子装。” “哈?”正在扫码的废材眨眨眼,“我不是小朋友!我19,都读大二了。” 售货员小姑娘随机应变:“哇~~看不出来,主要是你的皮肤保养得太好,少年气十足,就像高中生。”她的视线扫向刘浪,甜嘴夸奖,“而且你爸爸看起来也很年轻,顶多40岁。” 收拾包的刘浪停下手,脸色微沉,但没有表现出怒意,他没有发火。 付款完毕的废材:“他也不是我爸。” 售货员小姑娘这才感到尴尬,连忙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你们长得挺像的,而且年龄差也......” “没关系~~~”废材不计较,反而笑嘻嘻,在他听来,对方说的【长得挺像】就是在夸他和刘浪有夫妻相。 “对不起哈,这是您的发票,请收好。”售货员小姑娘还在点头致歉,双手递上票据。 废材是学渣,但人家有涵养,不会因为别人的无心之失、只言片语刁难对方,他接过票据回头朝刘浪打趣:“刘浪~你平时得注意下保养,别人都以为你40岁了。要不,我们顺道去买点儿护肤品?” “好。”背上包的刘浪居然一口答应。 这让仓央废材有些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在男性护肤品专柜,刘浪居然认真听废材对高端产品的介绍和挑选,采纳了他所有的建议。 花了不少时间采购后,刘浪带着废材步行几百米,就到了他家所在的小区。 清一色的6-7层高小洋楼,绿化好、房子新,一点儿也不土气。 乘坐电梯来到某幢的3楼。废材发现是一梯两户,过道还很宽敞透亮,有大大的入户花园区域,住房环境很好嘛。 “小城市,房价不贵,算不得高档。”刘浪主动解释。 “哦。”废材没有对他家的环境多做细想,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他现在有点儿紧张。 刘浪按了下门铃,又敲了敲门:“妈~~~我回来了~~~” 原木色的彩印防盗门打开得很快,没有让二人久等。 一位头发灰白,发髻盘起来的妇人笑脸相迎开了门。 妇人穿着大红色镶白条纹的薄毛衣,戴着朴素的珍珠耳环和细细银色项链,但没有手镯和戒指,着装配饰的得体又端庄,一看就是精心打扮的。 废材不傻,一看就知道这是刘浪的母亲,更何况刘浪眉宇之间还与她颇为相似。 刘母四年不见儿子,自是欢喜,她急切地看向儿子身边人,当废材那张小脸蛋映入眼帘时,刘浪察觉到母亲眼里的失望。 意料之中,刘浪不怕不慌。 刘母的失望只是一闪而过,当她看到小家伙和自己的好大儿穿着亲子装时;当她发现好大儿把小家伙护在胸前关怀备至时;当她察觉好大儿的眼睛余光带着无限宠爱始终不离小家伙时,她忽然间更加欢喜起来,热情地把二人迎进门,还直接伸手去摸废材的脑袋。 踏入房间那一刻,真是暖和——内蒙不同于蜀都,有供暖哒。 刘浪刚踩在玄关,还没来得及脱鞋,一只行动敏捷的黑色【大耗子】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冲过来对着刘浪又扑又跳又叫,把废材都吓了一跳——一只大型的黑背德牧。 “黑子,坐下!”刘浪发令。 德牧无论多么的激动,都听从命令,坐得端端正正,只有那条大尾巴还在不停地摇。 刘浪给身边紧张状态的废材解释:“被淘汰的军犬,四年前我认领回家的。” 刘母向废材【埋怨】:“如果不是为了把收养这条狗子,你爸那年指不定还不回来呢。” “哈?”刘浪和废材双双懵圈。 刘母端详着废材的脸蛋,自说自话:“小崔给我说你在外边其实有个儿子,我还以为他胡说八道,没想到......” 二人还来不及解释,德牧一听小家伙是主人的儿子,也顾不上命令了,摇头晃脑蹦起来把废材直接扑倒,逮着对方的脸舔了又舔。 废材像一个小土豆似的在玄关滚来滚去躲避,但灵活度和军犬完全没得比,德牧屡屡得逞,就好像是小主人在和它玩游戏。 刘浪苦笑:“妈~~他不是我儿子。”他心里想着要宰了造谣的家伙。 “哈?”这次轮到刘母和德牧双双懵圈了。 ——剧透小剧场—— 当晚, “他是你儿子。” 次日, “他是你嫂子。” 第178章 养儿是不可能防老的 懵圈的狗子停下舔脸和摇尾巴。 懵圈刘母满脸疑惑:“哈?你说你要带一个人回来。我以为你是带对象回来,所以啥也没敢提前问。见你带了这个小朋友,我又以为......” 刘母边解释边打量被狗子放过,正在仰躺地面喘气擦脸的仓央,越看越觉得和儿子有几分相像,即使一个长得高高壮壮、一个长得白白嫩嫩,但就是说不上来的相像,不是气质、不是神态,而是一种感觉。 刘浪一把将地上的仓央拉起来,就像拽起一只小鸡,他极其简单地老妈介绍:“他叫仓央。” 果然简单,介绍了等于没介绍,连对方的姓名都没说全,更别提来历和关系了。当然,没把姓名说全是刻意的,刘浪不喜欢【废材】二字,也不算是秘密。 德牧听说废材不是自家小主人以哦户也没有翻脸,而是围着他仔细对用鼻子嗅了又嗅,然后停下来思考了2秒。随即骤然一反常态,再度扑向废材,这一回更加猛烈,更加势不可挡。 刘浪着实吃了一惊,按道理讲,此犬认听指挥、通人性,不该有这般怪异行为。 他担心德牧撕咬废材,立马再次呵斥发令:“黑子、坐下!” 狗子把废材摁在地上变本加厉地舔,它居然没听刘浪的号令,越舔越欢。 刘浪呆了一秒,但救人心切,他准备动粗把狗子踹开。 重色轻狗啊重色轻狗,亏狗子从军营跟到你家。 刘浪的腿还没伸出去,在地上躲避滑溜溜狗舌头的废材就出于本能大声疾呼:“停停停、停下停下停下!” 狗子听到这句话,立刻打住,端端正正坐在废材身边,吐舌头(笑)摇尾巴(高兴)。 “黑子,进屋去,别在门口凑热闹。”刘浪又发令。 德牧不听,甚至还朝废材挪了挪屁股,贴紧坐,俨然废材的御用哨兵。 废材还躺在地上呢。他警惕地与身边的狗子打商量:“哥们~~~你能腾个空,先让我起来不?” 狗子这才乖乖跑进客厅,面朝玄关趴下,黑亮黑亮的眼睛盯着废材,脑袋左歪歪右歪歪,大大的耳朵随着脑袋的歪斜而摇摆。 刘母瞥了眼狗子,觉得怎么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黑子明明很认主的呀,它不听你的话?!”她又看向再次被刘浪拽起来的废材,“但第一次见面就听这孩子的话?怎么回事?” 刘浪与狗子是旧友,当然明白,他单手捂眼,笑着低声自言自语:“这家伙,居然猜到了。” 二人进屋,脱掉外套、放下行李。饭桌上的美味珍馐摆得满满当当,暖气让饭菜味儿在屋子里四处飘香。 刘母让俩儿子赶紧入座:“刚才你(刘浪)给我发消息说你们在商场的时候,我就把菜热好了。我还担心你们会大包小包地买东西回来,乱花钱。” “不用买东西。”刘浪到了自家,也不客气,坐上椅子的同时,朝废材打招呼:“把你给咱妈(咳咳,这称呼)的礼物拿回来。” “对哟,我差点儿忘了。”废材开始翻包。 德牧爬起来,继续示好摇尾巴,在废材翻包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嗅,想知道是不是什么好吃的。 【哐】的一声,两根金条一个饰品盒搁在饭桌上。 仓央废材傻傻笑。 刘浪得意抬眉毛。 刘母摸摸东西,茫然了:“这、这是什么?” 刘浪:“黄金和钻石。” 刘母一拿透明包装袋里的金条——重,沉手!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刘浪就边动筷子吃饭边堵住了老妈可能的拒绝:“收下吧妈,小仓央的的一点儿心意。” 刘母哪敢收呀,碰都不敢再碰:“很贵吧?” 刘浪:“叫你收你就收,不碍事。”他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让废材挨着自己坐。 废材向刘母点头行礼,坐在了刘浪身旁。 狗子始终形影不离跟在废材的脚边。 刘母看着刘浪带着废材已经开始吃饭,知道这礼是不收不行了,素来节俭的她嘀咕:“早知道这么重的礼,还不如大包小包提东西回来。” 刘浪偷着乐,夹了片羊肉放进废材的碗里,又夹了一片放进自己嘴里。 席间一家人吃得也算其乐融融。 刘浪给母亲谈了很多很多关于自己这些年来的话题,但始终对身边的小朋友是谁只字不提。 刘母听得认真,然而注意力一直放儿子身旁的废材上。对于这位神秘嘉宾,她有很多揣测,愈是多想,愈是疑云重重。 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亦然。 刘浪能看出母亲的心思。他本想抽时间与老妈好生聊聊此事,但见到现状,知道恐怕如果今晚不讲清楚,老妈是睡不着觉了。当然,讲了老妈八成也会睡不好觉。但夜长梦多,【拖字诀】未必好用。 刘浪朝德牧使了个眼色,通人性到极致的德牧跑回自己的狗窝,叼起自己的遛狗绳,奔向仓央废材,两只前爪毫无边界感地爬到废材的大腿上,用嘴去蹭废材的脑袋,激动得身子跟着尾巴一起摇,还不停的“嘤嘤嘤”完全不顾饭桌规矩了。 废材已经清楚这只狗子不会伤害自己,但他还看不懂这只猛烈的嘤嘤怪想干嘛。 刘母训斥德牧:“黑子你今天咋不听话了?客人还在吃饭,有你这样的吗?” 撇着飞机耳的德牧不听教训,继续对废材又蹭又踩又嘤嘤。 废材问刘浪:“狗狗想干嘛?” 刘浪没有回答,但又酷又闷又不关心的小表情让废材莫名觉得对方在得意,至于为什么得意,他猜不到。 刘母代为回答:“它想让你牵它出去遛弯。” 刘浪这时才开口:“妈~你为了等我回家,肯定今天没遛黑子。黑子聪明,知道这屋里它能赖得上谁,能指望上谁。” 刘母抬手,隔空打德牧的脸:“你这家伙,就只知道刁难客人。外面黑漆漆的,而且还冷,他又不认识路,怎么遛你?” 德牧直接把整个身子侧躺在废材胸口上,叼着遛狗绳眼巴巴望着废材。 “刘、刘浪,怎么办?”废材可怜巴巴望着刘浪。 刘浪:“黑子缠上你,说明它喜欢你。它应该是想上厕所了。它的固定撒尿点就在楼下不远的草丛,要不你牵它下去一趟,顶多10分钟就搞定。” 在老公面前100%听话可爱的废材放下碗筷:“ok,没问题~~”爱屋及乌嘛,更何况狗子的确和他投缘。 狗子一听,活蹦乱跳到玄关等待。 刘浪嘱咐废材穿好大衣再出门,叮嘱黑子撒完尿就回来,别缠着废材在外边玩,10分钟就要搞定。 德牧放下嘴里的遛狗绳“汪”了一声。 刘母看着废材牵着狗子出门的背影,疑惑地说:“黑子到咱们家4年,家里也来过不少客人,从没见它和谁这么亲近过。” 刘浪悠悠地道:“你自己说的,黑子护主,当然和仓央亲近。” 从这话里,刘母隐约有所察觉,她严肃地盯向儿子。 支开仓央废材后,刘浪也不卖关子了,他没再用餐,而是把椅子朝母亲挪了挪,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地说:“妈,仓央不是外人。他......(改了措辞)我,决定和他过一辈子。” 刘母:“???” 刘浪:“以后仓央.......他也是你儿子了。” 刘母:“!!!” 刘浪朝母亲笑了笑:“我喜欢仓央,我要和他在一起,所以才带他回来见你。” 刘母难以置信:“不是吧!刘浪,你喜欢那个小朋友?” 刘浪纠正:“他不是小朋友,他19岁了。” 刘母:“你33了!” 这是刘浪的心头刺,他的脸色黯淡几分。 刘母翻旧账:“你、你以前不这样的啊。18年前,我们还在老家的时候,你把隔壁赵姨俩闺女都霍霍了,还搞大了林家大妞的肚子,差点儿进少管所,怎么现在......” 刘浪甚是难堪:“妈~~你都说了,20年前的事儿,那时候我才十四五岁,混蛋小畜生一个!而且不都调解了吗,你咋现在又提出来。” 刘浪忽然间脑袋瓜一歪,挤眉更显为难:“对了,得找机会给仓央把这事儿坦白。”他双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特喵的,仔细一盘,要给他坦白的事情还有点儿多。” 刘母现在不关心儿子其他的黑历史,她只关心眼下:“刘浪啊,你咋就喜欢他呢?” 刘浪脱口而出:“可爱、懂事、开朗。反正哪哪儿都好,你儿子我对他哪哪儿都喜欢。” 刘母真搞不懂儿子,她问:“如果我不认你给我带回来的这个儿子,你怎么办?” 刘浪言简意赅,带着一丝对母亲的撒娇和痞态,外加威胁,重点的威胁:“那你就会失去养了33年的儿子。” 刘母:“我只养了你18年,剩下的10多年是部队养的。”她嘀咕,“我交给部队的时候儿子还乖乖的,现在退了伍......” 刘浪笑:“妈,你说这话和刚才揭我短的时候不矛盾吗?我那时候【乖乖的】?你也好意思说出这个词儿?也不想想为什么把我送进军营?”他掰起手指数,“我记得我去军队以前,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刘母摆出娇惯儿子的虚假蔑视。 刘浪用谬论忽悠着老妈:“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交给军队一个儿子,然后收回来两个儿子,再怎么看都是赚。” 刘母长叹一声:“唉~~~” 刘浪:“妈,你是了解我的,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 刘母并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她问:“你和那个小朋友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刘浪:“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刘母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刘浪握着他妈的手:“你是我妈,我唯一的至亲,我当然要带他来先让你瞅瞅。” 刘母:“刚才你还威胁我,我不同意就要恩断义绝。” 刘浪:“一码归一码,你瞅得上,我和仓央就都是你的好儿子,你瞅不上,那就没儿子了。” “你这家伙,我就不信你在那小朋友面前也这样皮。”刘母戳了一下刘浪的额头。 刘浪:“当然不这样,我在仓央面前......现在是绝对可靠的大哥,以后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老公。” 此时,门铃声响,德牧在门外“汪”了一声。 军犬把卡皮巴拉遛回来啦,耗时不多不少,恰好10分钟。 ——剧透小剧场—— 饭后, 刘浪在厨房帮着刘母洗碗。 黑子把废材扑倒在地用舌头给他洗脸。 刘母佯作生气:“你如果真把我惹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以后啊,我就把黑子当儿子养。” 刘浪:“哦,忘记说了,过两年我要把黑子带走。” 刘母:“......” 第179章 夜,从北边的平原到南边的雨林 废材跟着刘浪二人奔波了一整天,吃完饭,收拾完,稍事洗漱,就很乖巧地躺床上休息了。 刘浪母子也没有单独深聊,毕竟这趟回来要待一周,凡事可以从长计议。 废材窝在刘浪的屋子里。他穿着刘浪的宽大睡衣半卧在床沿一侧,左手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右手自然垂下捏着德牧的大耳朵。 【叛变】的军犬紧贴在床边,圈成一团,享受着废材的捏耳按摩,已经惬意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听见刘浪打开卧室门的声音,它才勉为其难睁开眼,并象征性地摇了摇尾巴。 刘浪进屋后褪去睡衣,仅着背心和四角短裤,他瞄了一眼床边的狗子后,对废材道:“你睡里边儿,靠墙。” 废材不太愿意,他放下手机抗议:“我想睡外边儿,可以边睡边捏小黑黑的耳朵。” 刘浪再次瞅了一眼狗子,眸子里的情绪开始有些不对,似乎带有醋味。他没有同意废材的要求,因为小家伙(和他一屋时)睡觉次次都掉下床。 刘浪没有解释,只是再次重复:“你睡里边儿。”语气不严厉,但也不带感情,只是很轻微。 “好吧~”废材也不能说不乐意,能和刘浪躺一个床上,他怎么会不乐意,乖乖听话把屁股往床里侧挪。 他的手刚离开德牧的耳朵,德牧就站了起来,【扑腾】一声跳上床,占据在床中央,贴着废材,重新盘成圈躺下。 “嘻嘻!”仓央废材乐得两只手捏狗耳朵。 双倍的捏捏,狗子双倍的快乐。 刘浪朝着德牧眉毛一皱,微怒:“黑子,下来!居然学会睡床了!” 显而易见,狗子这是第一次跳到床上。 德牧斜眼看了一眼刘浪,脑袋后仰躺废材胸口上,一副【我就不下去,看你拿我怎么办】的德性。 “嘿~~黑子,你还不听话了?”刘浪有一点儿觉得没面子。 捏狗耳朵的废材用鼻尖触碰狗子的鼻尖:“小黑黑,你想挨着我睡呀?” 狗子是个嘤嘤怪,尾巴还在忽扇忽扇。 刘浪:“小黑黑?”他已经是第二次听见废材这么喊德牧了。 废材抬头望刘浪:“是呀,小黑黑喜欢我这么叫它。” “黑子,你这算是狗仗人势、无法无天吗?”刘浪总算明白过来。 德牧没理他,用行动证明:是的! 废材呼喊狗子:“小黑黑~~~” 嘤嘤怪“嘤嘤”个不停,惹得废材开心至极。 只要你开心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刘浪没有坚持驱赶狗子下床,而是默默躺在床上,扯了扯被德牧压住的被子,他对狗子说道:“你占了这么大一块儿地儿,让我怎么睡?而且,你压着被子了。” 德牧闻言起身,从废材一侧的被子缝隙里钻进去,再伸出脑袋,成长条形重新把废材贴得紧紧。 废材哈哈哈笑得更甚。 刘浪无语:“......”但他还能咋滴,只能容忍一只狗子横在他和老婆之间了。 由于刘浪没打算今晚对废材做什么,所以狗子也不算打搅到他。 仓央废材放下手机,完全缩进被窝,把德牧当抱枕抱好,面朝刘浪侧卧,但他的注意力罕见没在他未来老公身上,而是专注于在和未来老公的聘礼在被窝里偷偷疯打。 刘浪仰面而躺,双手放搁在脑勺后的枕头上,凝视天花板反思自己为什么有点儿吃一只狗的醋。 “刘浪~~小黑黑是退役军犬,年纪是不是很大了呀?但看不出来耶~~好活泼好可爱。”废材对刘浪说话,但视线却还在狗子身上。 刘浪目不斜视:“他只有6岁,【退役】是体面的说法,实际上是被淘汰了。” 废材翻看德牧的爪子和身子:“被淘汰?为什么,它有什么残疾吗?” 刘浪:“不,没有残疾,只是不适合。” 废材:“为什么不适合。” 刘浪转过头,盯着自己的媳妇儿和狗:“它太聪明了,不适合当军犬。” 废材:“有多聪明?” 刘浪回忆起过往。 ——插叙的分割线—— 四年前, 常规防爆训练时: 训导员下令:“黑子,上!” 黑子疾风迅雷,奋勇冲向前。 实械防爆排演时: 训导员下令:“黑子,上!” 黑子歪着脑袋给了训导员一个鄙视的眼神:“你当我傻呀!那可是真家伙!你咋不上?” 军区演习时: 炮火连天, 训导员下令:“黑子,掩护战壕里的伤员,撤离到安全地带。” 黑子叼了条破布给扮演伤员的士兵掩盖上,然后自己跑到观摩演习的首长面前坐下。 训导员:“我是让你跟着伤员撤离到安全地带,不是让你自己跑到安全地带。” 黑子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回到战壕,咬着扮演伤员的士兵的裤脚,把士兵牵到了首长席的前边,又坐下了。 嗯,这里最安全。 ——插叙结束的分割线—— 插叙之后,镜头暂时不回内蒙的平原,而是一路南下来到西南边陲的雨林。 由于时差,再在同一个时间点,东北的刘浪废材已经躺床上,西南的漠北田野还在夜市里吃吃逛逛。 彩云之南,西版市, 西版的星光夜市在国内首屈一指,top0级别,其余夜市,无一能与之比肩。 澜沧江一江连六国,江畔的星光夜市容纳了上百个五光十色、形态各异的摊位。摊位上有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华灯初上,精彩绽放。 夜市不仅汇聚了西版当地各族特色美食,比如傣族烧烤、?冬瓜煮鸡、?布朗族鲜花宴等,还设有各种夜游项目、?篝火晚会、自由艺术家的唱歌和表演......是国内最具东南亚风情的存在,是能让人流连忘返的存在。 漠北和田野身穿同款休闲装,作为游客穿梭其间。 漠北一路走一路望,把未曾见过的风景都通过眼睛变成永久的记忆; 田野一路走一路吃,把从没吃过的美食都通过肠胃变成厕所的粑粑。 田野将一串烧烤递到漠北眼皮子底下:“饭票~~来,吃一口这个烤蚂蚱,又香又脆,可好吃了。” 漠北嫌弃的眼神在夜市的彩灯映衬中格外讨田野这个抖m的欢喜。 田野见对方不喜欢,又换了一根食签递到漠北眼皮子底下:“不喜欢吃蚂蚱,吃个蘑菇怎么样?卖这个的老板也真逗,故意把蘑菇涂成红伞伞白杆杆,太好玩了。” 漠北的眼神从嫌弃变成鄙夷:“还好你不用追女孩子,否则就你这张嘴,能追到才怪?” 田野向来流氓气:“我的嘴怎么啦?我的嘴可香啦,不信你尝尝?”他嘟起猪拱嘴,把脑袋伸向对方,以为对方会翻个白眼然后用手掌推开自己的嘴。 “嗯,能亲亲饭票的手掌也是赚。”抖m少年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然而没有。 漠北没有按常理出牌,他收起嫌弃+鄙夷的脸,没有征兆地严肃起来,盯着对方故意拱得高高的猪拱嘴,微微朝其倾斜身子,靠近,靠近,再靠近。 虽然天籁夜幕,但大地因夜市的彩光而分外明亮,田野能看到逐渐靠近自己的漠北,以及漠北微张的嘴唇。 四目相对,双唇的距离绝对不到1厘米。 他俩静立在涌动的人潮里,根本没在意别人看他俩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漠北忽然停下,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这里人多,我还真想尝一尝。” 说完、笑完,漠北回撤身子,站正,又腹黑又清爽,恢复平常。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田野知道,在漠北说那句话的时候,随着嘴巴动作的开闭,漠北的唇早就碰到了自己的唇,细腻轻柔,但足以让老兵的心脏小鹿乱撞。 不是只有田野知道。 漠北,也知道。 田野发着呆,漠北用自己的手拉起田野的手。 田野还握着【红伞伞白杆杆】。 漠北张口把食签上的【红伞伞白杆杆】咬进嘴里吃掉,边咀嚼边说:“我陪你。” 至于陪的是什么?两位少年各自有各自的理解。 也许,他俩理解的意思一样。 漠北继续前行,田野回过神后,跟了上去。 忽然他大吼一声:“爽!” 引得众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漠北回头望,莞尔,脚步没有停。 田野张嘴笑,痞得就跟一只猴一样。 他小跑两步与漠北肩并肩,搓搓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刚才的动作、刚才的话题。他是个有耐心的猎物,一点也不着急落网,他现在只担心猎人的胃里有没有东西,会不会饿着。 田野左顾右盼,打量着道路两边的摊位:“我再给你买点儿没吃过的当地小吃试试怎么样?” 漠北的步伐缓慢悠闲:“不用,逛逛就挺好。” 田野:“师哥和程钦撇下我们双宿双飞的时候给我说过,让我们随便吃,他负责报账。” 漠北顿时一停,看向田野:“你不早说!走,我们连吃带打包。” 田野眯了下眼:“饭票~~~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很抠门。” 漠北:“我这叫会过日子。” 田野低头弯腰靠近对方:“你的【日子】里有没有我?” “有。”漠北一口回答,不带半秒思考。 在这一刻,他面前这只不着急落网的猎物,更加逃无可逃。 ——剧透小剧场—— 两天后, 杨阳:“我亲爱的达瓦里希,问你个事儿?” 漠北:“嗯?” 杨阳指了指漠北的衣服:“你........是不是真的在和田野处对象?” “是。”漠北一口回答,不带半秒思考。 第180章 给保安聘请的保安 无人的澜沧江畔,, 灯光夜市的热闹在百米之遥外持续着,滔滔的江水用白噪音轻诉着宁静的另一种表象。 江岸堤的草地上、路灯下,一方石桌两副石凳,两位少年一个背包。 田野从背包里拎出好多打包好的食物放在桌上:“有个地儿坐着慢慢吃东西,比边走边啃好多了。” 漠北也觉得很好。 他觉得好是因为田野选的地方好。他注视着介于平静和汹涌之间的澜沧江,思量着江的对岸和下游都是自己没有踏足过的异国他乡,是否就是所谓的【诗与远方】。 “饭票~~喝酒不?”田野从摸出两瓶玻璃瓶鸡尾酒,把其中一瓶置于漠北的眼前,“敢不敢挑战一下这瓶【粉象】?据说在东南亚这是少女杀手,喝的时候没感觉,但过不了多久就会醉,号称捡尸利器!” 漠北摇头苦笑:“你这奇葩的行为还有这张嘴,真的找不到女朋友。” 田野把【粉象】打开,闻一闻,抿了一口,随后得意回答:“我承认我的行为很奇葩。想当初,谁会和对象第一次见面就驾车飞悬崖呀?” 漠北寻思着这破事儿亏你也好意思再提? 田野借着路灯光,仔细瞅着酒瓶上读不懂的标签文字:“我咋没喝出味儿,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呀。” 漠北忽然记起一事儿,问曰:“你不是不会喝酒,酒量也不行吗?为什么要喝这个?” 田野嬉笑:“我这不是把自己灌醉了好给你创造机会嘛。放心,我酒品很差,也醉得很深,你对我无论做什么,第二天我都不会记得,” 漠北:“.......” 田野把酒瓶放在石桌上:“和你独处,可以喝点儿,喝酒要看跟谁喝,喝酒也能烘托气氛。” 说完他又翻包,摸出一盒烧烤:“来,试试这个,咱们不吃蚂蚱,这是蜈蚣,做法特地道!” 漠北端详对方:“田野,我发觉你不太对劲儿?” 田野拿出一根蜈蚣,放嘴里嚼,果然麻麻香:“哪里不对劲儿?” 漠北:“你今天特别嗨。我们两个单独出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世界屋脊也没见你这么嗨过。” 田野的腮帮子因为嚼食物而鼓起来一动一动的,他45°望天认真思考了一番,回答:“应该是我的职业病犯了,以前的老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漠北:“什么职业病?” 田野:“那些年在队里,每逢执行重大危险任务的前夕,我们都会放开了嗨,因为谁也不知道过了今晚还有没有明晚。” 漠北:“.......” 此时田野猛地把蜈蚣囫囵吞下肚,紧张兮兮地举起单手发誓:“饭票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像我队友他们那样变着花样找乐子嗨。我是有原则的,至今为止我都还是个雏儿。” 说到这儿,他想起暑假时在林场的淋浴间,漠北一时冲动对他做过的事情,本想补一句:“就我俩暑假洗澡时,你捋我那样的事儿,都没有发生过。” 但田野没有说出口,他担心漠北尴尬下不了台。 漠北被对方的紧张样儿逗笑:“那么说来,第一个猥琐你的人,是我咯,就是暑假在林场浴室那回。” 田野很惊讶,漠北居然自己说出口,没有避讳。这俩月,田野都故意避而不谈的。 漠北拿起石桌上的酒瓶,在田野喝过的瓶口也嘬了一口,随后置瓶于桌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低着头,似乎在思考问题。 思考完毕,正视田野:“这次去缅北,真的那么凶险么?” 田野:“嗯,程钦那家伙,真不是一般人,估计会胡来的。我们从陆路过关到第四特区,却要在西版这地儿待两天,就是因为髪国本部请来的雇佣军直接飞缅国首都,再北上与我们汇合,这需要一天时间。到时候他们在缅国海关接我们,保障我们安全。” 漠北皱了下眉头:“你听谁说的。” 田野语塞了一下,似乎想隐瞒点儿啥,但最终没有:“请来的雇佣军和我以前有交情,我提前联系了一下,说什么根据雇主的要求,到时候听我调遣。” 漠北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田野把头伸向漠北,压低嗓门:“程钦就是借我的身份向母集团要兵。他知道董事长和少东家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一个人涉险。这种心思伎俩,他居然敢在出发前正大光明告诉我们,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漠北没再说话,也没再喝酒。 “饭票?”田野歪歪头,注视对方眼眸。 “嗯?”漠北应答。 田野:“你是不是想劝我现在回学校?” 漠北:“不。既然接了别人的活儿,哪有中途爽约的道理,更何况我的田野绝不当逃兵。” 田野一拍大腿,高兴得打紧,漠北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高兴、漠北对他的了解让他高兴、漠北的遣词造句更让他高兴。 高兴的田野把剩下的半瓶【粉象】一口闷,全喝进了肚子里…… 在距离他俩200米的灯光夜市网红打卡点,老谋深算的程钦正双手插兜,板着一张死妈脸,等待杨阳拍照后懒得修图懒得配文直接发朋友圈。 程钦看了看时间:“你的员工如果这个时候还在公司加班加点,却看到老板在旅游景区晒朋友圈,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杨阳发朋友圈完毕,但还在自拍ing:“他们会觉得十分庆幸——还好老板没强迫我跟他一起旅游,否则小命可能没有。” 程钦:“哼,你居然有自知之明。” 有自知之明的杨阳靠近程钦,将对方的死妈脸也框进镜头,和自己那张笑烂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咔嚓】一摁按钮,拍出来的双人照杨阳表示很满意。 虽然谁也不知道相片里有张死妈脸有什么值得满意的。 杨阳盯着照片,收起笑脸,大拇指抚摸着屏幕,语气骤然哀怜:“当年,清清告诉过我,说她想来西版旅游,想看孔雀、看大象、看霸王莲,还有看金塔、看夜市、看澜沧江.......” 程钦的死妈脸更甚:“......” 杨阳:“这么多年……我始终不敢来这里,一直都不敢。” 程钦无动于衷:“......” 杨阳:“如果不是非得跟着你途经西版出国境。我想,我应该一辈子都不敢踩在这片土地上。” 程钦的死妈脸改为轻蔑和嘲讽。 “钦钦~~~”杨阳手持手机转身。 程钦冷漠地看着对方。 “你能女装不?反正你和清清是双胞胎,长得一样儿。”杨阳忽然变回傻逼哈士奇样儿。 程钦:“别逼我踹你。” 杨阳退而求其次:“要不~~~你同意我把这张照片中的你p成女装造型?” 程钦:“.......” 10秒钟后, 杨阳饿狗扑屎状态趴在地上接电话:“喂~~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什么?在哪儿?你定个位,我马上过来。” 杨阳翻过身,看向正在用纸巾擦自己皮鞋的鞋尖然后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的程钦。 杨阳:“漠北求助,让我们去帮忙抬田野回酒店,田野喝醉了。” 程钦的眼中透出蔑视万物的寒光:“凭什么要我去扶一个喝醉的小鬼,如果吐我衣服上了......” 杨阳打断:“你最好还是和我去一趟。漠北说田野发酒疯脱了衣服裤子要跳进澜沧江游泳。如果他淹死了,你们集团总部请的雇佣军肯定会被立刻召回,同时你会被就地革职。” 程钦无奈地吸了口冷气,陪杨阳去营救醉鬼。 ——剧透小剧场—— 数日后,外网p站,多了一个热门视频:黑夜里的路灯下,一位帅气精壮的亚裔小伙脱得溜溜的,边舞边唱,试图挣脱伙伴的拉扯,跳进一条波涛大江。 第181章 出境过关流水账 田野一睡一整天,第三天清早按时醒来,生龙活虎精气十足、气场矍铄浑身放光。 用他自己对漠北的话来讲,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才能打赢硬仗。 这话不假,可是......谁特喵上战场还穿情侣装?!——他和漠北穿同款衣服出发过海关。 漠、田、杨、程四人只带了随身物品,专车将他们送到中缅关口。 漠北那本空白护照盖上了第一个戳章。他偷瞄了一眼田野的护照,大半本都盖满了蓝蓝红红的章。不知道这是田野的第几本护照,不知道田野到底去过多少地方。 过了国内海关,还要步行好长一段路才能到缅方海关。漠北很诚实,他虽然对此行忧心忡忡,但压抑不住的亢奋和欢喜在心里澎湃。 他走着走着,愈发靠近田野。当其发现自己这不由自主的行为,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到了国外,他只能依靠田野,所以才本能地向对方靠拢。 “没事儿,有我在。”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野小子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他拍拍漠北的肩膀,扭过脑袋笑了笑,露出四颗白牙。 笑容里没有戏谑、没有赖皮,而是带着一股刚劲的匪气。这与平日里不一样的笑容突破时间的界限,让漠北回忆起什么。他差点儿忘了,身边人就是一年前的8月,在火车站的地下停车库里拍他肩膀朝他笑的少年。 原来,有的事情在改变,有的事情从未改变。 缅国的入境手续办理,高情商的说法是【快捷便利】,低情商的说法是【形同虚设】。 在出入境通道的正前方,一排欧式面孔,身着偏深色迷彩服的武装人员早已列队等候。 见漠北一行人通关出来,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 带头的队长笑容洒脱,大步流星上前。 田野远远地就向其挥手致意打招呼。两人见面击掌拥抱,用漠北听不懂的语言流利地交谈着,尽显久别重逢的激动之情。 本该作为此行大领导的程钦面无表情、保持缄默,就像自己是田野的小跟班。 来迎接的队长也带着正式的小跟班。小跟班双手捧着一套军装行头,立在队长的一侧,对田野行庄重的立定礼后,奉上衣服。 另有几位士兵已在路旁搭起临时的全封闭小棚。 田野扭头对漠北细声温柔说:“你在这儿稍微等我一下。”随即抱起行装,进入小棚更衣。 不多时,当田野踏出棚子的那一秒,就完全变了样儿,再也不是赖着他家饭票不放,成天痞里痞气耍流氓的野小子了——浅黑色打底,灰色与墨绿色点缀交错的特战服一看就比其他人要高级。漆黑色的短款枪械背心套在外边,已经有手炝和刀具插在兜里,御用夜视镜和一些漠北不认识的轻装备也插在里面。田野宽肩挺胸束腰,衣服的面料刚柔并存,自带威慑力的军装配上田野凸显冷傲张扬的面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子不尽人情的蛮横感。 田野走出棚子,没有回到漠北身边,而是与队长又交流了片刻,他们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防弹装甲车,似乎在商议后续安排。 五分钟之后,田野走到漠北跟前。一个跟班捧着田野替换下来的便装紧随其后。 只不过是换了件衣服,漠北总感觉眼前人陌生了好多。 田野的声音不威不柔不带感情,语速倒是快了半拍:“你替我把衣服收着。”他遥指停在车队中央的一辆防弹装甲车,“你和程经理、杨总坐这辆。我在前边儿,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好。”漠北从小跟班手里接过衣服,没有多问半句,听安排就行。 田野朝漠北点了一下头,表情未曾更改分毫,但仿佛就是有什么情感,从田野那里传递给了漠北。 田野朝车队前方走,转身洒脱,背影高执。可他前行不到五步,又停住,又转身,重新回到漠北的面前,叮嘱:“如果,我是说如果,中途有任何动静,你都不要轻举妄动,就算随车的人员下了车,你也别动,听懂了么?” 漠北:“嗯。我懂,不仅是今天坐车,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按行程安排走,有任何情况都不去凑热闹,不轻举妄动,待在原地等你。” 田野咧了咧嘴,不带痞色,而是满满的豪横。仿佛在欣赏他的一件珍贵收藏,能让世界都羡慕的收藏,也是他唯一的收藏。 田野向漠北敬了一个欧式军礼,这才真正离开。 递给漠北衣服的跟班士兵恭敬地把手臂抬至水平,指向他们需要乘坐的车辆,虽然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但能感受到是把漠北等人当做贵宾。 漠北三人上了车,看到两套面对面的长条形卡座,里边儿的人除了司机,还配有两名持械的外籍士兵。 杨阳和程钦并排坐一边。 漠北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挤着,坐在他俩的对面。 装甲车没开窗,甚至连车窗玻璃都又小又厚,车内着实闷人,而且还带有一股士兵们的体味儿,那味道就像是发酵的奶酪涂抹过了期的果酱再撒上些许胡椒、涂上一层橄榄油——苦甜苦甜的、呛人且腻。 杨阳师哥把脸贴在玻璃上,依旧看不清外边的景物。 杨阳问程钦:“我亲爱的钦钦~~问你个事儿?” 程钦的死鱼脸全程没变,他看都不看身边人一眼,冷冷地道:“我好像提醒过你无数次了,再这样叫我,我就撕烂你的嘴。” (哼,光说不练假把式) 杨阳:“在你撕烂我的嘴之前能不能告诉我,这些雇佣兵是什么来头?” 程钦目空一切:“我不知道,集团总部雇的人,直接和田野对接。无需我插手,我何必多费心神。” 杨阳看向漠北:“我亲爱的达瓦里希,问你个事儿?” 漠北:“我也不知道,田野什么也没给我说。” 杨阳:“我不是问这个,是问你其他的。” 漠北:“嗯?” 杨阳指了指漠北身上的衣服,和田野换下来的是同款:“你........是不是真的在和田野处对象?” “是。”漠北一口回答,不带半秒思考。 杨阳在车内弹跳,屁股离开卡座:“卧槽,你居然承认了?” 漠北:“我们不偷不抢,为什么不敢承认。” 杨阳笑:“我以为你还要矜持一下。” 漠北反问:“在我们寝室里,好像没有人【矜持】吧?【矜持】有用吗?” 杨阳:“那你敢不敢在田野面前承认?” 漠北:“我和他之间,不需要所谓的【承认】或者【不承认】。” 漠北回答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移向程钦。程钦还是那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死鱼脸。 装甲车并没有行驶多久,顶多25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还好没有行驶多久,因为在密闭的环境里一摇晃,杨阳就晕车受不了,车开了多久,杨阳就吐了多久,漠北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潲水坛子里。 一下车,空气都清新了。 他环顾四周,景色与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这是一片普通民众的居住区——街道不算宽、但还算干净;路边的楼房不算高、但商铺住宅都有;过往行人不算多,但也都平平凡凡来往行走着。有的店铺甚至是双语招牌,矮楼顶的广告牌甚至打着种花家的电信和联通。乍一看还以为是彩云之南的某个小县城。 车辆停靠的具体地点是一家酒店大堂门口——停车场不大,酒店也不算豪华,准确来讲有点儿旧。仿造的罗马建筑风格,但只仿了皮毛,装潢不伦不类的。探头往里看一眼大堂。大堂还算将就,3层楼的挑高,从地面到天顶都有浮雕装饰,就是灯光昏暗了一些,不够气派。 酒店大堂从内到外没有门童,而是两列士兵在把守。 “我们包场了,住在人多的地方,反而安全。”不知道什么时候,田野出现在漠北的身后。 漠北全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即使听到声音回眸,他也足足看了田野一秒,才认出对方是谁。 并不是容貌改变了,而是整个人从里到外,从神态到气场,都不是田野的。 嗯,不是田野,这个人,不是我认识的田野。 田野背着双手,直直地站着,面带没有温柔的匪笑。他从背后抽出右手,摊开手掌指向大堂:“我们进去吧。” 他没有等漠北回复,也没多看一眼漠北,说完就自己先进去了。 身处异国他乡、身负与学生无关的任务、身边人换了副面孔。 漠北在进酒店大堂的那一刻,回望背后的天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时空。 ——剧透小剧场—— 漠北:“程经理,你难道没听过一个成语叫【过慧易夭】么?太聪明,是会折寿的。” 程钦:“没有,我只听说过【情深不寿】。你还是多担心下你家田野能不能活得更久。” 第182章 街景 程钦一行人入住酒店。 酒店一共8层楼,主角团作为领导级,他们一人一间屋子,且都集中在第7层。 漠北住的是一间一室一厅的行政套房:东南亚复古宫殿为装修风格,家具和木梁都是黄褐色雕花镂空造型,地面客厅铺着深红色为底、金线镶边的地毯。整间屋子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墙壁上的一排排窗户紧闭,只通过磨砂玻窗透进来些许光亮。屋内光线很暗,即使漠北打开了所有的装饰灯,依旧显得有些压抑。 他放下行李,试着打开窗户,却发现所有的窗户和阳台已提前被封死,想必是出于安全考虑。 漠北的住宿体验很不好,即使是一间超规格的套房,并非因为房间闭塞压抑,而是缺少了点儿什么? 答案很简单:缺少了田野。 一直以来,无论任何原因,但凡外出,他都和田野一个屋。没想到这次出国,居然是自己单独住。 他懒得把背包里的行装拿出来,没那个心情。 他一屁股坐在又软又宽大的床沿,双手搭在膝盖内侧,发呆,似乎要把自己融入到这间又暗又闷的房间。 【咚咚咚】敲门声响。 “饭票~~是我。” 敲门者是田野,漠北心中突涌一种喜悦。 如果非要形容,有点类似久别重逢。但明明分开也就不到半个小时,就是分外想念。 漠北快步打开门,门外的田野已经换了一套橙色无袖连帽便装,不再是特战装。精神状态也变回学会范儿。 田野双手抬起,吊着门框上沿,身子因此显得格外修长,展现的肌肉恰到好处,不像刘浪那般壮得一块又一块的。他手臂由于上抬而露出腋下,明明没有任何气味,但看着他的咯吱窝,漠北总觉得有什么气息通过视觉传入脑内,让他闻到后为之疯狂,需要用极强的定力,才能勉强维持自己不会在对方面前失态。 田野的身子朝前倾斜,挡住了整扇门,也充满了漠北的视线,更早已填满了漠北的心房。 手臂吊着门框的田野露出平时的痞笑样儿:“你快换身衣服。走,我开车带你出去转转。” 漠北:“不好吧,我们才入住。” 田野:“有什么好不好的,这里我说了算。” 漠北:“安全吗?” 田野:“安全,有我在还有什么不安全的。” 漠北:“来的时候可坐着装甲车......” 田野笑:“那是摆排场给来侦查的竞争对手看的。” 田野推着漠北倒退进了屋,催促:“走走走,别磨迹。你肯定想出去转转,也肯定想......” 田野停下推漠北的脚步,也停下了说话。 漠北:“也肯定想什么?” 田野语气柔和:“也肯定想我了。” 漠北抿嘴瞥了下头,这是表明他在害羞。 田野顾不得对方害羞,开始拉扯对方的衣服。 “你干嘛?”漠北惊讶。 嗯,是【惊讶】而不是【惊恐】。他以为对方现在就要做点儿什么,比如自己早就准备好,也期待很久的一件事。 “当然是换衣服呀。”田野扯扯自己的无袖连帽衫,“我们买的衣服都是成双成对的,我俩一块儿上街,你得换成和我一样的衣服。” 漠北眼睛的余光瞄着刚才坐过的酥软的床,很是无语——异国他乡,屋子昏暗带着暗香,又大又软的床,你就不想干点儿别的? 田野从包里替漠北翻出衣裳:“咱们时间不多,得快点儿。” 时间不多,你还浪费,唉。 漠北更衣完毕,随田野下来到酒店后院。田野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二人上了一辆布满铁锈的老旧蓝色小皮卡车——驾驶室单排两座,后边儿的敞开式货箱也脏兮兮的。 田野:“低调出门,将就一下。”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难为情或者歉意都不带,因为他清楚,身边的人知书达理、不作、不计较,什么道理都懂。 车子启动,田野笑问他家饭票:“你是不是有点儿激动?” 漠北:“嗯?” 田野:“第一次在国外逛街兜风(虽然是小破车),心情很激动。” 漠北稍微摇晃了一下脑袋:“激动是有一点儿,但不是因为这个。” 田野不信,以为对方是在装蒜。 漠北稳稳地说着:“我之所以激动,是因为可以和你一起逛街兜风......其实,也不一定非得逛街兜风,重点是有你就行。” 田野笑:“你这是在撩我?” 漠北傲傲的:“嗯,撩你,咋的?” 田野一拍大腿:“早知道你是这心思,我刚才就不该把你带出来,应该直接把你推床上。” 你这才想到呀?!白痴。 田野看了看车况:“早知道你是这心思,我就该弄一辆私密性更好的车子,比如装甲车什么的,和你在里边儿震个昏天黑地。” 漠北有板有眼地搭腔:“现在回屋还来得及,现在换车也来得及。” 田野权当对方是在拿他开涮,只是很简单地露齿一笑,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驾车起步拐出停车场。 野小子就是再典型不过的【吃了没文化的亏】,都听不出来对方是在讲真话还是开玩笑。错失良机全怪他自己。 实际上,也不能说他【错失良机】。就算他知道漠北现在愿意,他也会改期,毕竟漠北一直都愿意,毕竟他想带漠北见见外面的世界,不差这么一时半刻。 外面的世界,也许新奇,但并不一定美妙。 缅北第四特区的马路不宽,行车也稀少,与国内十八线小城的街景别无二致,毫无新意。 让漠北不理解的,是两旁的门面商铺招牌写汉字居然是常态,没有汉字的招牌才叫奇怪。 路过一个房地产新楼盘,外墙的宣传图文全是汉字不说,里边儿高大耸立的广告牌还用爆炸贴清清楚楚写着:【xx豪庭,建面均价2300\/平方米,全款送5年物业费......】妥妥的国内味儿。 “我们这是在国外吗?”一直想看稀奇但没看到稀奇的漠北问他的御用司机。 田野一点儿也不惊讶:“缅北的有钱人,基本上都是国人,他们掌控着这里的资源,垄断了这里的生意,左右着这里的经济命脉,你可以把这儿看做国人的后花园。” 漠北:“后花园?缅北不是很乱吗?” 田野轻笑:“参与这场乱局的......”他摇摇头,“不提了,再提就敏锐了。” 车子低速拐过一个弯,左侧不远的一大片空地上搭着一排排简陋的棚子,棚子内外摆着地摊。空地上人头攒动,他们的面孔与国人有所差异:更黑更瘦、脸型也不一样,且各个衣着肮脏又简单,手里提着劣质的塑料袋或破烂的麻布口袋,在各个地摊上闲逛讨价还价...... 这是一个菜市场。 这是当地人的真实百态。 田野故意把车速开得很慢很慢,让漠北能看得仔细。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并不是只有人们想象中欧美那样的富裕和发达,更多的地方,是贫穷和残酷。”以田野的经历,他对此很有发言权。 漠北没说话,继续看着车窗外。 车子无论行驶得再缓慢,也逐渐远离了菜市场。 与菜市场一条马路之隔的,是一排排和他们入住酒店风格类似,仿照欧式风格建筑的八九层高的商业小楼。 一栋小楼就是一个特殊的会所。根据庸俗的中文店名,可以轻而易举判断出里边儿是【付费游艺场】还是【付费乐子场】。 穷人苦苦挣扎的泥潭和有钱人享乐的酒池肉林,距离那么地近,又那么地远。 田野提前讲解:“在这里,一切都是合法的。” 漠北很平静:“在这里,还有【不合法】的东西?” 猛然间,【轰隆】的巨大杂音在不知何处的远方响起。 田野:“炮声,有地方在放炮,应该是在交火。”他是专业的,一听就知道。 漠北问:“那......我们得回酒店了?” 田野:“没必要,在这里,一切都很正常。” 是啊,太过正常,以至于连菜市场买菜的路人们都仅仅是抬头望了一眼炮声传来的方向,就有继续自己的讨价还价了。 “这些,就是你想亲眼看的了吧?”田野问。 他把漠北问得莫名其妙。 田野:“在出国前,我建议你不要跟来,你说你要跟来【亲眼看一看】(当地真实的风土人情),指的难道不是这个?” 漠北嘲笑田野,嘲笑对方的无知。 漠北的手肘单手支在车窗棂上,手掌着歪斜着的脑袋,视线不再朝向外边儿,而是盯着驾驶员。 漠北:“你在想什么呢?在这个世界上,我想看的,除了与你有关的以外,还有其他东西?” 田野心头一乐:“原来你的眼里只有我啊。” 漠北直言:“不然呢?” 开车的田野分心扭头对着漠北挑眉挑逗道:“那我全脱了衣服给你展示身材,你想不想看?” “想。”这个字漠北没有说出来。 ——剧透小剧场—— 乱离人不及太平犬。 ——漠北首次正式出国的观后感 第183章 脱单倒计时,开始,按小时计 在继续漠北田野在国外的混乱且血腥的剧情之前,镜头先飘回祖国北边儿的大平原。同一时间,那里还有一对小情侣过得轻松又惬意。 仓央废材在刘浪家窝了两天,他可不是偷懒了两天。 他是个勤快的儿媳妇,除了天天和德牧在地上扭作一团疯来闹去以外, 他在家还主动扫地——买了个扫地机器人。(石头科技的最新旗舰款) 他在家还主动洗衣——买了套滚筒洗衣机+烘干机。(原装进口+5年延保) 他在家还主动刷碗——洗碗机单独买搁在厨房不美观,所以他直接订购了一体式厨房的大改造,师傅已经来量了尺寸,半个月后入场安装。 他在家......差点儿直接给刘浪重新装修一个新家。 相比之下,刘浪就偷懒多了,他除了天天欣赏自己的老婆和狗子在地上翻来覆去疯闹,啥事儿也不干。 刘母悄悄问儿子,这位小朋友是不是很有钱? 刘浪回答:“有钱,很有钱,最近这一年,他平均一个月赚100多万,而且工作也特别好——世界500在中国区的营销总监,顺带还管理一个矿。” 刘母不信:“他不是大二学生吗?” 刘浪:“所以他把营销总监的职位给pass了,用他的话来讲:【月入100万虽然不多,但也够用了】。” 刘母不仅不信,而且觉得说这话的人讨打,如果不是看在说话人是自己儿媳妇的话。 刘浪:“而且......最近他只顾着和你儿子我谈恋爱,分了心,收入有些下降,但在我们市每个月给你买套房,还是没问题的。” 刘母:“你继续吹牛好了。” 刘浪不吹牛,刘浪继续欣赏德牧把废材摁在地上舔脸舔得对方连连求饶。 这时候,他的电话铃声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熟人。 来电人的声音既欢乐又轻快:“嘿,浪子~~回头,啊呸,回家有两天了吧,今儿个总该有空出来和兄弟我聚一聚了吧,带上你家崽子一起,我请客。” 刘浪边打电话边微笑:“嗯,我出来,当然要带他一起。这辈子我和他都得一起。” 能让刘浪微笑的人,除了仓央废材和他妈妈,这是唯一的一个。 来电人:“好嘞,半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刘浪挂了电话,招呼嬉闹的一人一狗:“仓央,别和黑子玩了,去梳洗一下,我带你出门。” 德牧放开废材。 废材仰躺地面仰着脑袋问:“去哪儿?” 刘浪:“陪我见个朋友,先吃顿饭,然后再听他安排。” “好嘞~~~”废材在他老公面前分外乖巧,爬起来进屋换了身衣裳,就跑到卫生间用新买的洗面奶洗脸外加用定型胶抓头发——自己好看的脸就是给刘浪长脸,得认真对待。 刘浪来到对方身后。 镜子里的两人一小一大、一矮一高、一瘦一壮、一前一后,一个在傻笑一个在凝望。 废材用他和刘浪共用的毛巾洗了把脸。刘浪拿起电动剃须刀给自己简单地刮了刮脸,刮完的时候,废材也把脸洗好了。于是刘浪又给废材刮。废材抬着下巴,眯着眼享受就像只顺毛的卡皮巴拉。此般景象,在这两天起床洗漱的时候,都会上演。 刘浪的朋友与他相约的地方,是一家当地人开的烤全羊店,开店10多年,一直都没有变。 刘浪领着废材进了大堂,就有人朝他单手挥动打招呼:“浪里个浪~~这儿,这儿!”——一个与刘浪年纪相仿的清瘦男子,笑得格外开朗。 刘浪走过去,清瘦男子与他来了个紧紧的拥抱、狠狠的拍背。 废材瞧着刘浪放松的架势,心想面前之人定然是其格外要好的朋友。 刘浪【格外要好的朋友】自然也发现了这位小朋友。 他喜滋滋地放开刘浪,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大红包,递给废材:“喏,拿着,你崔伯伯给你的见面红包。” 废材脑袋上冒起一个黑人问号:“伯伯?”他把对方打量了又打量,感觉对方看起来比刘浪还略微年轻一些,至少皮肤要好很多(刘浪在高原当兵风吹日晒),咋就叫伯伯捏?难道是辈分不同? 友人拍胸脯自傲:“你也可以管我叫【太爷爷】,毕竟刘浪是我孙子~” 刘浪带着一副好脾气给废材介绍:“别听他瞎说,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友人自豪地对废材插嘴:“就是那种知道他所有黑历史,他临死前第一要删除浏览器的记录,第二得杀我灭口的那种。” 刘浪不计较:“他就是我妈时常挂在嘴边的【小崔】。” 友人再次对废材自我介绍:“管我叫【崔伯伯】就行,别看我比你爸年轻、比你爸帅,但我比他还大两个月。” 刘浪对废材坚持:“叫【小崔】。” 废材不懂:“既然他比你大,为什么要叫【小崔】?” 刘浪停顿了一下,邪邪地歪了歪嘴角:“因为他......emmm.....这么说好了,哲里木盟的【人杰地灵】他是一点儿都没沾到,所以叫【小】崔。” “哦~~~”废材懂了。 废材指明:“你在开车?” 刘浪:“我在陈述事实。” 刘浪假咳两下:“而且和我起来,他的确小,所以实至名归。” 废材舒展脸庞:“看来你俩的确是好朋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连着开玩笑。” 刘浪也有不正经的时候:“不,我在开车。” 废材咯咯笑。 小崔看着【父子俩】的对话:“你们父子的关系真融洽,而且很平等嘛,儿子可以直接喊老子名字哒。” 废材已经见怪不怪了,也知道不用他来解释。 刘浪:“他不是我儿子。” 小崔不信:“不是吧,你们俩长得那么像!虽然一小一大、一矮一高、一瘦一壮.....但是,反正,就是打从骨子里像。” 看在对方这么会说话的份儿上,看在多年友情的份儿上,刘浪不会计较,但也不急于解释。他招呼废材落座:“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小崔:“烤全羊已经点了,其他的菜要加点儿啥不?” 刘浪用眼神指了指废材:“这小子胃口好,吃得多,当然得加。” 小崔向废材打招呼,又指了指店铺边缘的一排菜柜:“小侄儿你别客气,想吃啥自己去点,崔伯伯我请客。” 征得刘浪的同意后,小废材蹦跶着去点菜了,他也好奇内蒙有啥特色菜。 小崔看着废材的背影,感叹:“你儿子长得挺可爱,就是没遗传到你的身高,是不是这方面基因随妈呀?” 刘浪:“他真不是我儿子。” 小崔歪嘴鄙视:“肯定是你的私生子,别不敢承认。想当年,你丫的又不是一次两次搞大女人的肚子。” 刘浪认真脸:“他真不是我儿子。” 小崔:“那他是谁?你大老远从蜀都带回来。” 刘浪认真依旧:“他是你嫂子。” 小崔秒变金鱼眼,又快速扭头望向正在看菜的废材的背影:“她、她、她是个女孩子?” 刘浪:“人家是男的。” 小崔:“那你还说他是我嫂子。” 刘浪:“他是男的,也是你嫂子。” “哈?!”小崔忽然间感到眼前的发小儿如此陌生。 “男、男、男的!你、你、你~~”小崔开始变得结巴。 刘浪不结巴,刘浪口齿清晰得很:“嗯,我喜欢他,我要娶他当老婆,虽然他是个男的。” 小崔:“不是吧刘浪~~你越玩越花了你。你不是说在部队这些年,把你的混账习惯都改好了吗?” 刘浪点头:“部队里有部队里的混账习惯,一开始......罢了,不提了,反正我真从良了,从良好久了。”他也望着废材的身影,“遇到他以后,我好庆幸,庆幸自己从良了,否则被他看到以前的我,就完蛋了。” 小崔一惊一乍坐直:“你现在才完蛋了!” 刘浪同意对方的观点:“嗯,我完蛋了,但这种下场我很满意。” 小崔有些接受不能:“刘浪~~你老牛吃嫩草可以理解,可这真的一棵草啊,你再怎么也该 吃一朵花吧。” 刘浪笑而不言。 小崔:“这小鬼头除了嫩,哪儿好,能把你给套牢?” 刘浪:“仓央哪哪儿都好,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对了,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别在仓央面前提起,我还没正式向他求婚,他还不清楚我的心思。” 小崔眯眼:“你是想说【表白】吧?” 刘浪:“不,就是求婚,我和他可以直接快进到求婚。” 小崔对发小的行径接受度极高,直接接受了现实:“......我请你出来吃烤羊,你却请我吃狗粮。” 刘浪笑着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给他的红包,我们就不还给你了。算是你提前随我的份子钱。” 小崔一听,这可不干了:“啊不是,既然他不是你儿子,红包肯定得还我呀。你结婚我要去当伴郎的,哪有当伴郎还随份子钱的道理?不行,必须还我。” 刘浪哈哈笑,笑声连废材都能听到。 废材扭头,见对方和朋友聊得这么开心,心情亦大好。 小崔正经问刘浪:“这小家伙叫啥名儿呀?” “仓央。”刘浪银汉柔情,“蒹葭苍苍、宛在水中央。” 小崔只觉得肉麻,打了个寒战,痛失鸡皮疙瘩一万。 ——剧透小剧场—— 点菜完毕的仓央废材没有归位,而是趁着那两人还在聊天(讨论他)的时候,直接来到收银台。 他掏手机扫了店家的付款二维码。 系统音报价:“收到人民币5万。” 店老板傻眼瞪着仓央。 仓央废材阔气,反手指着远桌的小崔:“这顿饭的预付款,多余的钱,记那位崔先生的头上,他以后消费再慢慢抵。” 店老板:“哦......” 开店10余载,他还是头一遭见到这么阔绰的客人,也是第一次收到预付款。 第184章 与发小之间的真友情,就该是这样 刘浪和老友小聚的饭局上,三人都没有多喝酒,只是小酌了几杯。小崔只道待会儿还有活动,现在不适宜喝太多。 席间仓央废材一点儿也不客气——切刀、剪刀、筷子、手并用,半只烤羊都进了他的肚皮,嘴边一圈都是油,连衣服都沾上了。 刘浪对此毫不在意,只要小家伙吃饱喝足开心就得。 废材听到待会儿还有活动,问是什么。 小崔:“泡澡呀~~~来我们东北,当然得去泡澡了。”他笑问废材,“小兄弟,来过我们东北没?” 手持肥羊腿正在啃的废材摇头。 小崔拍肩:“那今天可得让你好好体验体验了,保证爽。” 一个【爽】字让废材心有疑虑,目光望向刘浪。 刘浪品着小酒:“别怕,正规的。” “哦。”有刘浪背书,废材就不担心了,专心致志啃着自己的羊腿。 小崔看着桌上的残羹剩汁,很是不解:“我说小兄弟,你这么能吃,咋不见长呀?既没长肉,也不长个儿。” 对比刘浪这种东北内蒙古汉子,废材当然个头小,人家说的是实话,废材也没计较,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想知道答案。 “都长脑子了。”刘浪代答。 废材自惭形秽:“长啥脑子~~~我学渣一个,学啥啥不会。” 刘浪打断:“成绩好不代表脑子好,更不代表力强,论经商的本事,全校师生加起来都打不过你一个人。” 得到刘浪的夸奖,废材不好意思地挠头,完全忘了自己满手都是油。 小崔没把刘浪对废材的评价往心里去,只认为是发小没底线地夸奖自己对象而已。他看了看时间:“都吃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去赶下一场。” 废材一听饭局要结束了,赶紧把剩下的羊肉抓起来啃,就跟老鼠啃玉米似的。 小崔起身去收银台买单,不等他说话,老板就笑嘻嘻递上已经打印好的小票。 小崔扫了一眼清单,看到小票末尾的【余额:元】,脑子里全是问号,问老板咋回事儿。 老板毕恭毕敬摊开右手,掌心向上,指着远桌的刘夫人:“这位小兄弟已经买过单了,总共预存了5万,说是您以后来小店消费,直接挂账。” 小崔在席间本就没喝几杯,听了这话,更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来,脑子顿时清醒,又有些犯迷糊。 他喊了一声刘浪,冲其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刘浪抱起进屋时脱下的外套,起身过去,同时让废材慢慢吃,不着急,别噎着。 “怎么了?”刘浪朝收银台方向走了几步,小崔迫不及待凑上去,给他看小票。 小崔:“浪里个浪~~~你看你老婆,他把账给结了,还往里边儿存了5万!尼玛的,估计他是这家店开业以来唯一的预存款客户。” 刘浪习以为常,而且认为很正常,他安慰惶恐的小崔:“没事儿,仓央就是这样,相处久了你就习惯了,我妈一开始也是你这反应,才两天,她就淡定了。” 小崔问:“你老婆对你老妈干嘛了?” 刘浪:“仓央差点儿把我家的东西全换了,除了我妈和我的狗。” 小崔:“......” 刘浪忽然想起一事儿,回头朝还在吃烤羊的废材问曰:“仓央~~来的时候,你说你只带了20万的零花钱,我估摸着这才来三天,你已经花完了吧?” 废材又用他油腻腻的手去抹油腻腻的嘴,抹完后伸手在自己的衣兜里掏手机,清澈的小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早就花完了,但不打紧,我提前赎回了一部分基金,就是亏了点儿手续费。” 他费了些功夫才用油油的手指头解锁屏保,给二人展示自己的零钱包余额。 他们相互有那么一些距离,具体金额是多少小崔没看清,只是隐约看到打头的数字好像是8,小数点前边儿有六位数。 “嗯,你够花就行。”刘浪的反应很平淡,也很娇惯。 小崔远眺余额之后,用浑圆的眼珠子又瞪向刘浪:“不是吧~~~你发表的意见就这?” 刘浪觉得小崔大惊小怪:“有什么好发表意见的,仓央都说不打紧,那就不打紧。” 小崔:“.......”他开始相信小家伙有大本事。 废材站起身,吮着自己的手指头,颇有意犹未尽之感。 刘浪见状,对其曰:“如果你喜欢吃,明天我们还来。” “好。”废材笑嘻嘻,边笑边用大衣擦手,一点儿好习惯都没有。 小崔的车就停在门外,是一辆低调的byd,颜色是宝蓝色,而且车身不大,小巧可爱。 “仓央,你坐后排。小崔的车子小,我坐后排比较挤,我坐副驾驶(可以后调座位。)”刘浪主动解释。 “ok没问题~~”废材懂事,什么都不介意。 他不介意,小崔【介意】。小崔按开车锁的同时酸溜溜地佯作不悦:“我车子小,你刘浪大,真是委屈你了。” 刘浪面不改色地开玩笑:“不委屈,我习惯了,知道你什么都小。” 小崔眯眼,如果不是看在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好哥们,他一定踹刘浪一脚。 啊不对呀,正是因为从幼儿一开始就是好哥们,所以可以踹呀。 他对着刘浪的屁股就是一脚,踹到刘浪的大衣背后。刘浪没有闪躲,轻轻笑了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自己先上去。 小崔绕到车子另一头上车时,刘浪已经将座位往后调到了极限,把废材都挤到驾驶座后边的位置了。 小崔半真半假叹气羡慕:“你的大长腿,还真是让我羡慕。” 刘浪同样半真半假反问:“你羡慕我【长】的地方,不应该是在腿的上边么?” 坐在后排的废材乐了:“刘浪,你又在开车。” 刘浪指指小崔手里的方向盘:“现在开车的,是小崔。” 废材深吸一口气:“这趟跟你回来,还真是见到了好多好多你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在蜀都,你就不会这样和其他朋友开玩笑(除了和我)。” 刘浪流露出那么一丢丢淡淡的哀伤:“除了小崔,我没朋友。” 小崔刚听了刘浪的调侃,本来有那么一丢丢蛋蛋的哀伤,但听了这句话,没了,他心情顿时大好,哼着歌把车挪出车位。 刘浪打量这辆车的内饰:“bydxxx款,续航只能说将就,在附近买个菜什么的也还行,就是空间很小,我妈挺喜欢,她主要是喜欢这个色儿。” 废材:“阿姨有驾照?” 刘浪:“有,就是好些年没开车了。” 小崔插嘴进来:“刘浪啊,你夸我的车如果能直接夸,我会更高兴。” 刘浪拍了拍狭小的座椅:“下次我回来,你买辆空间大点儿的车,外加名牌,我会更高效。” 小崔笑着拆穿诡计多端的闷骚发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特娘的就是想我买好车,然后你结婚的时候白嫖来当婚车用。” 刘浪呵呵笑,笑得轻松,没有半点儿包袱。 坐在后排的废材没有打搅两位老友的闲聊。他愈发爱上这座城市了——有刘浪温暖的家、有刘浪喜欢吃的餐馆、有刘浪知心的朋友.......刘浪在这里过得很好。 废材在后座也没闲着,他刚才偷听到重要信息,戳戳点点手机屏幕,不到3分钟,又败家掉18万rmb。 ——剧透小剧场——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卑微的,除了给刘浪花钱,我什么也做不了。 ——仓央废材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卑微的,除了粘着饭票调戏他,我什么也做不了。 ——田野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卑微的,除了待在她身边,我什么也做不了。 ——海子 就算我再怎么卑微,也绝对要保护好这家伙! ——在缅北经历过事件后的漠北 第185章 避免尴尬后的小心机 东北偏商务文旅类的澡堂子(正规型)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大门特别大!——挑高设计,装饰豪华。 小崔带二人去的这家,仓央废材对其9米高的大门评价是:“哇塞~~好气派,和我在罗马参观的古代浴场遗迹复原模型一样。” 小崔问废材:“你去过罗马?哪个罗马?是欧洲的那个罗马?” 废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嘴巴咬着食指,认真回忆状,自言自语:“好像不是在罗马,是在雅典还是在那不勒斯来着.....算了,我想不起来了。” 他扭头朝刘浪卖萌:“刘浪,以后咱俩再去逛一圈(欧洲)好不好?” 刘浪的眼神宠溺至极,语调却波澜不惊:“好。” 小崔觉得自己不用吃晚饭了,狗粮不仅管饱,还撑。 澡堂的大堂堪比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为主基调,周遭墙壁上设有好几处狮子头造型的喷泉,喷泉从狮嘴里涌出,浇落到绕了厅堂整整一圈的景观池里。 池中有锦鲤、有灯光、有泡泡,还有无数莲蓬小喷泉,中式造景,假山、凉亭、廊桥。 地面的水晶砖反光性极好,配合上下左右的光源,营造出一种踩在无数星球光耀之上的感觉。 这个小城市的澡堂子,丝毫不逊色于大都市,以至于让废材深刻怀疑真的正规? 小崔办理完门票核销,三人领了手牌,朝更衣区走。 堂子很大,弯弯绕绕,沿途经过各种休息区,譬如影视区、游戏室、书吧、儿童乐园等等。 更衣区另一头连接着大池子所在区域,更衣区里边儿人可不少,一个个脱得贼溜,肩膀上搭条毛巾就往池子方向走。 仓央废材躲在刘浪后边儿,眼珠东看看西晃晃,他不是在打望,他是在尴尬。一想到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脱衣服,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喏,仓央,给你浴袍。”就在仓央的小眼神到处瞟的时候,刘浪已经换装完毕,递给废材一件白色浴袍,都是公共样式——白色长款。 按道理讲,废材应该趁机偷看刘浪才对,可他太过于紧张,都忘了集中注意力。 废材勉勉强强换衣服,光速披上袍子,由于过度紧张,他系浴袍的腰带都手抖系不上。 刘浪贴心,代其系之。 小崔没有和刘浪一样穿浴袍,而是光光的只搭了条毛巾在肩膀上,他说着风凉话:“嗐~~~没事儿,你们南方人来我们北方澡堂子,反应都这样,习惯就好了。走吧~~~” 废材快速打量了对方身体一眼,得出的结论是:刘浪果然没说假话,哲里木盟【人杰地灵】的形状这家伙是一点儿也没继承到。 小崔走在前面,领着二人掀开更衣区和大泡池区之间的隔帘,热气弥漫,仓央废材只看到一群光腚在水雾里走来走去——有人在冲水,有人在泡澡,还有小孩吵吵闹闹。那场面,他只觉得满眼冒金星。 刘浪站在其身后,宽大的手掌拍在废材颤抖的肩膀上:“走,我们回大堂,我给你换个地方。” 废材扭头问:“不泡澡了?” 不想让废材为难的刘浪:“泡。” 小崔附和:“当然得泡,东北特色,能不体验吗?”但他没听懂刘浪所谓的【换个地方】是嘛意思,这已经是市里最好的澡堂子了。 刘浪带着二人回到接待处,对前台妹妹说:“我们要个包间,豪包套房那种。” 前台妹妹查看了一下系统:“不好意思,豪包都已经预定完了,只有普包还剩2个,如果您只有三位的话,也完全够了。” 带着自家老婆,普通包间肯定不行。 “一间都没有了?”刘浪确认了一遍。 前台妹妹:“除了v888的团包以外,真的都没了。” “ok,就团包。”刘浪下决定得爽快。 前台妹妹愣住。 小崔用力掰了下刘浪的胳膊,大声提醒:“你没毛病吧刘浪~~那是专门给公司团建用的团包!一整层楼!能让30-60个人玩。” 刘浪打断:“仓央不习惯人多的大池子,包个场让他适应适应也挺好。” 小崔瞄向小废材:“.......” 小废材享受着刘浪的宠爱,轻微摇晃着小脑袋。 刘浪问前台:“那间团包,包一天,多少?” 前台妹妹敲打键盘确认:“从现在到晚上10点......您只有3个人,除去额外的开销,。可以优惠到,赠送的果盘如果吃不完可以给您打包,多余的自助餐券1个月内有效,不记名,可以随时来核销.......” 刘浪不需要对方讲这么多,他示意扫码付款。 前台妹妹一边打印订单,一边安排房间,同时给拿出安全协议给刘浪确认:“房间大门是没有锁的,按规定我们会每小时进来查看情况,除涉及浴室的房间和休息卧室没有监控,其他都安装有摄像头,请不要在房内从事非法活动......” “嗯,我是本地人,规矩都懂。”刘浪快速签名、付款。三人在专属服务员的指引下,乘坐电梯前往最高楼层。 小崔大为吃惊,今天又吃狗粮又吃惊:“我了个乖乖~~~浪里个浪,你是发财了还是咋滴,就当是宠老婆,3万多你花出去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如果被你妈知道,100%要挨骂。” 废材喜欢【老婆】这个词儿,他继续嘚瑟,浑然不知刘浪在餐馆里给他发小讲过什么。 刘浪:“让仓央玩好就行,不存在破不破费的,这样我妈才会心安。她收了仓央两根金条,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回礼。”他冲他媳妇儿挑了下眉毛,“再说了,该花就花,如果克扣拘束,仓央反而不自在。” 仓央废材点头不止,深表同意。 小崔自我吐槽和你们这些有钱人已经不是一个阶层了。 服务员替三位拉开豪华的紫檀木对开大门,委婉表示只要三位正常活动,他们是不会每小时来打搅的,顶多中途进来送一次餐食。 刘浪点点头。 仓央让服务员出示付款码,他要打赏小费。服务员摇头摆手,鞠躬告辞。 服务员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至少2个月的工资。 这层楼,小崔跟着公司团建来过一回——3000多个平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澡堂,实质是个带洗浴的轰趴馆。有大半的面积都是ktv、桌游室、台球桌、酒吧台、麻将室,剩下的一小半才是澡堂子、桑拿房和各种小泡池。当初来的时候,几个十个人聚在这儿,显得有些拥挤,而今就俩人外加一灯泡,分外冷清。 小崔边摇头边拾起聚会厅正中央的服务清单,嘴里嘟囔:“浪费~~~真浪费~~” 他忽然眼睛一亮:“嘿!套餐赠送10份搓澡和5份精油spa。” 他将赠送券拿在手里拍打,朝刘浪抬下巴高声讲:“你俩慢慢泡哈,我就不奉陪了,我去搓个泥,再做个spa。有券不用是傻瓜。”他用诡异的眼神瞟向废材,“反正你家......小兄弟是不会去搓的,光溜溜躺板板上,被人翻来覆去搓,受得了才怪,扯旗还会觉得尴尬。” 他又对刘浪眨眨眼:“而且,就算小兄弟肯,你也不会同意让外人对他摸来摸去的,对吧。” 刘浪不答,就算对方猜中了。 小崔从预先放置在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拈出俩葡萄丢嘴里:“我先走了,一个小时......不,一个半小时(重音)内,我是不会回来滴。二位,告辞。” 拿着优惠券的小崔欢天喜地出门,并且贴心地关上了大门。 刘浪对棋牌室之类的肯定没兴趣,来东北,当然就是要泡澡堂子,虽然现在这情况已经不【正宗】了。 “走吧,这边。”刘浪直接脱掉浴袍,双手推开水浴区的大门。 站在他身后的废材根本没想到刘浪动作如此犀利,眼见白色浴袍做自由落体滑到地面,展现在自己眼前的,是刘浪久练成钢的肌肉背脊。 一块块、一楞愣,虎背蛟臂,锻炼的痕迹犹如万里沟壑,以及......粗腿和......饱腚。 ——剧透小剧场—— 小崔出了包间,没有直接去搓泥,而是来到贵宾楼层走廊上站着待命的服务员处,坚持赏了他300块小费,告知不需要任何送餐服务,有什么事情会喊他,其余的,就不要打搅了。 服务员是见过场面的,当然识趣,连连诺下。 交友就该如此。刘浪择友的眼光很不错,择偶的眼光也挺行。 第186章 绝对坦诚的表白 刘浪的健体无遮无掩,第一回彻彻底底展现在废材眼前。这尊雕像的曲线并不完美,服役期间抹不去消不散的伤疤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或多或少留下了痕迹。 青春的柔嫩已从这具躯体上褪去多年,光泽和滑亮不复,取而代之的是沧桑与粗糙,纵使长年累月训练塑造出了刚劲雄婀,但仍不抵年轻时自然绽放的大好年华美感。 必须得承认,仓央废材永远都见不到眼前人帅气英俊的巅峰时刻。刘浪最气宇轩昂、风度翩翩、雄姿英发的时光都给了别人。 刘浪好似高原苍鹰一般的伟岸丰翱,军旅时光在他身上雕琢出的气质,足以让少年不再的遗憾被忽略掉。 “这池子,还挺大。”刘浪笔直而立,望着眼前长15米,宽8米的泡池。源源不断的热水从墙壁上不知道是什么典故的欧式人物群浮雕中喷洒出来,淅淅的水声分外好听。 愈浓的水雾萦绕着他的褐色肌肤,他走到池边,弯腰用手探了探水温和水深,再次站起,矗立着,下盘不动,腰部牵引着上躯转身60°,望向站在门口发愣的仓央废材。 刘浪:“进来呀,这池子够大,水也不深,你可以在里边儿假装游泳。” 应该是在开玩笑吧,即使一点儿也不好笑。 废材没有回答,他看呆了。这一幕,他幻想已经好久好久——贪婪、喜欢、真心看不够。 果然好看,果然自己是对的:哲里木盟养出的汉子果然和它的地图轮廓是一个尺码。 “嘿!仓央,看我看傻了呀你?”刘浪有话直说。 仓央回过神,低着头,走了进来。 刘浪左右张望,这间洗浴主厅除了面前的大池子以外,两边还有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小泡池好几个。 刘浪走向旁边一侧月牙船造型的浅池——池子两米长,一米宽,盛水极浅,不足20厘米。船内一侧有一石枕,供人躺在上边儿,船底冒出小泡泡,料想应该是一张水疗床。 “嗯~~~舒服~~~”刘浪庞大的身躯躺了上去,溢出的温水哗啦哗的,漫过浅池边缘,一直漫到废材的脚边。 刘浪舒展四肢,双手双脚搭在船型水床的边沿,整个人成【木】字型。躯体美得好似盛在盘中的佳肴,可以任由废材大口大口吃掉。 他微微闭上眼,假寐状,语调喃喃:“仓央,你放松点儿,随便泡~~这里就我俩,不会有人来打搅。” 他虚睁开半只眼:“也不用害臊。”慵懒的手臂示意了一下自己,“我都不臊。” 仓央废材还是没回话,撇过头,片刻,转过身,踏入大水池,抱膝盖蹲在池里,背抵着池壁,嘴巴在水面吐泡泡。 他在酝酿,酝酿不是套路的话术,虽然对刘浪可以有话直接讲,但有些事情,讲得得体会更好,所以需要话术。 敏锐的商业直觉告诉仓央废材,是时候可以不再打哑谜了。松c311的四位少年有个共同的优点——对自己诚实。废材承认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与对方搞暧昧打哑谜,但他也承认自己很享受这一过程。但走到今天、走到这座城市、走到这个房间,他有了更进一步的奢望,想要实现,就只能戳破哑谜。 他知道答案,知道对方一直没说出口的答案。 时间如无形的丝线,与蒸腾的雾气一起,在房间内绵延缠绕、漂浮旖旎。 刘浪躺卧静谧,真如唯美的雕塑融入进了此时的温暖和安宁,更深深印刻在仓央废材一边吐泡泡一边偷瞄的目光里。 “仓央,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儿。”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浪先开了口,但没有睁眼。 “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情想对你坦白。”仓央废材不再吐泡泡,鼓起勇气。 刘浪睁开眼,微微侧过头,看向坐在大池子里双腿抱膝的小家伙。 刘浪:“是【坦白】还是【表白】。” 废材弱小,但话语坚定:“表白。” 仓央废材好样的,仓央废材真男人! 刘浪的神态很温柔,但也很淡定:“那先别忙,等我把话说完。” “哦。”废材眨巴眨巴眼睛,有那么一点点慌张,但没有忐忑和畏惧。 刘浪用手轻拍小船造型的水疗池边缘,拍起水纹淡淡,泛向池沿:“坐过来。” 废材听话,站起身,却身子一斜,差点儿跌倒。 刘浪:“怎么了?” 废材:“蹲太久,腿麻了。” 刘浪咧嘴一笑没有任何动作,他相信这点小事儿废材能处理好。 废材乖乖蹒跚到其身旁,坐在小船边,大致在其胳膊的位置。眼神止不住对方身上瞟,秀色可餐,实在是无法抗拒。 “想看就看,本来就是专门给你看的。”刘浪的语调还是那么平稳,他舒展双腿,稍许张开,更加舒适自然。 “你在开车?”废材问。 “没有。”刘浪答。 刘浪的眼睛直视天花板:“我专程把你带回来,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看看我的家乡、我的家境、我的妈妈、我的朋友、我的狗子。”他自然而然地用右手快速的从上而下滑指了一遍自己的身躯,“还有我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样。方方面面都让你看清楚。” 稍加停顿:“以便你.....认真考虑,再做决定。” 废材咬着嘴唇,他虽蠢,但大致能听得懂,他没有急于打断,他尊重身边的这个人,等他慢慢往下说。 刘浪:“但是,还有一些东西,一些我的过去,我的本性,你是看不到的。” 他不再看天花板,而是望向坐在身边的仓央,伸手捏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我心跳跳得很快是不是?我有点儿紧张,这辈子就没现在这样紧张过。” “其实,你不用紧张。”废材的声音并非刻意,但此刻就是有那么一丢丢夹子音。 刘浪面色严谨:“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紧张。” 这句话废材没听懂,即使站在上帝视角来看,很好理解。 刘浪握着废材的手,在自己饱满的胸脯上缓缓画圈婆娑。 这举动,废材更看不懂了。 “我知道你想摸摸,我也想你摸摸。”刘浪解释得直接,直接得似乎不给小废材任何假装矜持的台阶。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喜欢你。”刘浪抢了对方的台词,抢了对方幻想过各种场合说出来的台词。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在如此坦诚相待的情况下,被抢先一步说出来。 刘浪:“我并不是现在表现在你面前的这么正直。我还没入伍的时候,从10来岁开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地痞,作奸犯科、小偷小摸都是家常便饭。我......我还勾引过不少女孩子,还搞大过人家的肚子。” “哦。”废材给的反应,就这个。 刘浪:“就是因为家里管不住我,才把我送去军营。刚入伍的那两年,我也和一些兵一样,休假的时候就出去洗脚,荤的那种。” “哦。”废材给的反应,还是这个。 刘浪歪了下头:“你......就只有一个【哦】?” 废材耸肩:“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人哪有不犯错的。你犯的错和我那个生儿子没腚眼的死鬼老爸抛妻弃子还留一笔烂账比起来,完全不算啥嘛。再说了,我这种学渣都知道古语有云【浪子回头金不换】,反正我遇到的刘浪就是个好人,超级超级好的好人,而且还帅......emmm,还大。” 刘浪被对方逗乐了:“你这算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废材低头嘀咕:“应该是吧,谁叫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呢。” 小仓央的反应,刘浪实际上都能猜到。他停下牵引着废材婆娑自己的手,语重心长:“就算我的过去、我真实的人品你都可以不计较,但有个问题,你必须得想清楚。” 废材扭头,直视刘浪的眼眸,废材的眼神不带攻击性,但无所畏惧。 刘浪:“我比你大14岁。当我老了的时候......” 废材忽然露出笑容:“我知道,我们俩就坐轮椅飙车比赛!”(在世界屋脊罗布林卡公园时的玩笑话) 刘浪:“不是。当我老了,你还年轻。我40岁的时候,你才20几,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我年过半百的时候,你才30来岁;我七老八十老态龙钟的时候,你才刚刚开始头发花白.......别看我现在还不算老,但我比你大这么多,你跟了我,下半辈子就是跟了个老头子。” 刘浪掏心窝子说了一大串,废材那张傻逼脸表示他压根没放在心上,甚至都没听进去,更甚至还有些嫌对方唠叨。 废材:“你比我大14岁,比我爸还大一个月,我知道呀,我一直都知道。” “什么?”一直沉稳的刘浪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发出的声音超过80分贝。 这也很好理解,换作任何人,听到自己的媳妇儿告知此等炸裂的消息,不吃惊才怪。 废材:“我们那地儿,结婚本来就早,再说了,我老爸现在能抛妻弃子,他小时候啥德行也能猜得到,我妈和他是奉子成婚。” 刘浪琢磨着咋小仓央总是遇到自己这样品性的人。 “哦,对了,我是藏族,我们也过藏历。按藏历算,你在年末,我爸在年初,可以看做你比他还大一岁。”仓央废材给刘浪补刀暴击。 惨遭暴击的刘浪后脑勺重重磕在石枕上,心里愈发纠结了。 “刘浪你纠结个啥呀?你连喜欢上一个男生这种大问题都想清楚了,年纪比我大一轮这种小儿科的事儿也值得你纠结?”手握至少半套剧本的废材打出了他这辈子最重要也是最精彩的一记直球。 ——剧透小剧场—— 接下来,轻量版剧情,轻量版剧情,如果看不到,也只有算了(摊手)。 第187章 仓央小朋友从今往后有男朋友了 “你连喜欢上一个男生这种大问题都想清楚了,年纪比我大一轮这种小儿科的事儿也值得你纠结?”仓央废材的声音不大,但震耳欲聋。 “但是......14岁。”刘浪有他的担忧之处。 “刘浪~~~!”仓央废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冲刘浪吼叫——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血脉里出生就自带的商业天赋告诉他,是时候施展致命一击把对方拿下了。 废材提高嗓门,转过身,挣脱被对方握住的那只手,双手直接捏住对方的肩膀,“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从峨眉山你捡到我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我死皮赖脸缠着你、勾引你!相差14岁这种芝麻大的事情,和我这么久以来对你处心积虑相比,根本没法比!” 恭喜,仓央废材你又用对一个成语,emmm......好像也没用对,排除挣钱的事情,你的和【处心积虑】四个字是无缘的,所有行为顶多是出于本能。 刘浪声音沙哑:“你哪有~~你一直都很好,你的出现,才让我重新感受到人生的意义。” 废材反驳:“就有,就有!我一直对你有恃无恐,心安理得享受你对我的好,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偷偷摸摸暗自得意已经很久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废材今天用对的成语格外多。 刘浪:“既然在一旁偷偷得意,那你刚才为什么又要表白呢?” 废材的神态落寞几分,停止了激动:“那是因为......打从回这里来,我就莫名总感觉你忧心忡忡的,即使你表现得很轻松……但这种感觉,在进到这间房以后,格外明显......我觉得,也许向你坦白,你就不会再焦心了。对不起,我只顾自己心里开心,都不顾你,一直吊着你玩~~~” 说着说着,废材的脑袋埋得更下去了。 如此懂事的小男朋友,着实把刘浪的心给暖化了。 刘浪伸出双臂,将他的仓央揽入怀中,温柔搂抱着:“你哪儿不顾我了~~以前不是一有空就来陪我,一有空就给我发信息么?你一直都顾着我,我都知道。” 废材匍匐在对方的胸口上,那份感受,就像梦里的一样:听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肌肤。胸膛随着呼吸而起伏,所有的美好交织,就算让废材现在死掉,他也心甘情愿。 刘浪的双手贴着废材的背,慢慢上移,直至捧起对方的脸蛋,让对方凝视自己:“仓央,你可得想好了,真愿意和我这个老头子在一起?” 废材的小脸蛋被刘浪捧得嘟嘟的,他学着对方的句式:“刘浪,你可得想好了,真的愿意和我这个幼稚鬼在一起?” 刘浪笑,笑得释然,最后的心结解开。这个结局,和他料想的一模一样。 称赞仓央废材是商业天才,不是没道理的。这不就谈成了人生最重要也是最赚的一笔大买卖? “谢谢。”刘浪向仓央道谢。 仓央没说话,他知道自己现在不用说话。 刘浪盯着仓央,眼眸还是那样稳健、明亮,只不多了一些光明正大外加变本加厉的宠爱。他粗糙的拇指抚了抚仓央的脸颊,随后双手托着对方脸盘子朝自己靠拢。 比蜜还甜的亲吻袭来。 仓央废材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但一切发生时,还是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闭上自己的眼睛。 刘浪的吻,炙热但不粗暴、沉郁又显痴迷。衔唇润舌,画着轱辘品尝每一隅每一角,徐徐侵进,迂回悄无声息又让对方不自禁地急切期待更甚的纠葛。 沉沦泥潭的仓央残留的理性灰飞烟灭,他只知道自己的整个舌面都在被刚健的蔓尖触碰侵扰。他感觉自己好似被刘浪用嘴吸进了肺腑,中途又温柔地送了回来,反复吐息之间,他自己忘却了呼吸。 窒息,物理意义上的窒息。 这种窒息一点也不痛苦——所有神经末梢都在酥麻地、无法停止更不愿停止冒着小泡泡。 刘浪向仓央的坦白和忏悔都是真的。太过熟练的他把节奏把握得精准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仓央的大脑即将抵达缺氧的临界值时,刘浪的舌尖撤了出去。带着湿度的空气通过口腔和鼻腔极速冲入仓央的大脑。他仓央只觉得一阵恍惚,略带遗憾,不对,不是遗憾,而是豪饮至醉后依旧想要贪杯的不舍与不甘。 仓央被刘浪吻得神情呆滞。 刘浪看着这一切,兴奋、自豪又苦涩。 仓央废材依偎在其身上 呆滞的仓央傻傻笑、傻傻道:“我以前和你晚上住一个屋时,经常梦到我在天上飞啊飞,然后掉到地面时,有一只肥肥的猪把我接住了,就好像现在这样喔。” 刘浪直接无语,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也知道为什么仓央会做天上掉下来的梦,他寻思着:“猪?!我还是头一遭被人这样形容。哪有人这样形容的!?算了,他就是这样,想法别致,太可爱了。” 仓央废材呼吸了足够的氧气,总算恢复了心智,当然,脑细胞肯定阵亡了不少。 “仓央~~~抱着你,真好”刘浪抬起下巴,直视不避,言语还是那么没有起伏。 这句轻唤让仓央废材的脑细胞继续阵亡。 刘浪显现出的温柔太过独特——一丝不苟的表情、威武又宠溺的眼神。 仓央废材耍赖:“以后,你就是我的大抱枕了!睡觉我都要抱着!” 刘浪点头算是同意了。 仓央倾身熨帖,让彼此之间没有半点儿缝隙,水床池子中的温水高度恰好在两人的胸腹之间晃荡。 他双手搭在对方的肩膀,脑袋侧躺在对方的锁骨,闭眼,呼吸,感受着对方。 “刘浪,大抱枕~~~”废材的声音又绵又长。 刘浪不语,专心宠溺着,对自己也是种愉悦的体验。 “我还要给你坦白件事情。最怕你嫌弃我的事情,很肮脏。”小废材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力气。 “你说。”刘浪轻轻拍打仓央的背以作安慰,他不相信小仓央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脏?能有我当年更脏?”刘浪心里想着,他的负罪感依旧很强。 仓央:“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我爸爸,我就像你儿子一样。在你身边,我觉得好安心、好安全。你高大、厉害还很有威严。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你是我爸爸该多好,或者,能当你儿子该多好。但是,但是,但是对你又有好多想法就在脑子里,根本赶不出去.......” 刘浪低头亲昵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的头发,打断:“没事,你这样想没有什么不对。如果我既能当你老公又能当你的父亲.......好吧,的确有些别扭,但......我高兴,也愿意,只要能照顾你,我就高兴。” 他把仓央的身子上抬几分,让其脑袋从锁骨处靠在宽大的肩膀上,继续讲:“反正,我们的关系也不指望被其他人认可,在别人眼里本来就是【脏的】,既然如此,再【脏一点儿】又怎样呢?” 刘浪听到怀中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心里还是那个观点:“果然,听话的小仓央最好沟通,最懂事了。” 刘浪:“仓央,以后我会对你好的。无论复杂的感情是怎样的……”他吸口气,“我的所有,都给你。你想要什么,直说。” “嗯。” 一直很勇敢,没有哭鼻子的仓央废材,好像,落泪了,两颗。 仓央废材,渐渐睡着了。 ——剧透小剧场—— 恭喜仓央小朋友正式脱单。 至此,同一间宿舍的四个人里,最早成双成对登场的两个家伙,却成了最后的单身狗组合。 唉~~~~~ 唉~~~~~ 第188章 比美梦更美 仓央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团体包间的正厅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有人踮手踮脚来到泡池区,悄悄把房门推开一个缝隙,鬼鬼祟祟探进来半个脑袋——小崔回来了。 刘浪充当废材的床垫,一直没睡,见友人归来,招手示意对方可以进来。 小崔见到两人的姿势,一下子就乐了,边靠近边压低嗓门调侃刘浪:“我够意思吧,说一个半小时后回来,结果两个半小时才回来。你这是刚完事儿把人家整得精疲力竭了,还是中场休息?” 他瞥了眼流浪的状况:“我勒个去,还有势儿呢!果然还有下半场?好好好,我走我走我走,晚上闭店的时候我再回来叫你们。” 小崔转身,被刘浪叫住。 刘浪:“我是这么禽兽的人吗?会对自己媳妇儿下狠手?” 小崔重新把身转回来:“啊对,你不下狠手,你只下大......” 刘浪皱眉以示抗议。 小崔停止调侃。他蹲下仔细端详睡死如小猪的废材:“啧啧啧,浪里个浪呀,没想到你动真格的,喜欢这小朋友都喜欢到学会怜香惜玉了。” 刘浪:“都说了,这是你嫂子,别总是小朋友小朋友的。” 小崔不服:“嘿!我比你还早出生一个月好伐,这叫【弟妹】。” 刘浪比了个【嘘】的手势:“仓央的睡眠质量虽然好,但也经不起你大声吆喝。”他用眼皮指了指房间里的其他泡池,“一边儿自己玩去,等他醒了我们再走。” 小崔咧嘴,嘀咕发小重色轻友。 刘浪:“如果我真重色轻友,就把你赶出屋了。” 此时,废材迷迷糊糊呓语,在刘浪身上狗刨了两下,似乎在做梦。 刘浪赶紧轻拍安抚,废材再度睡去。 刘浪看向小崔:“要不,你真出去再溜达俩小时?” 果然重色轻友! 小崔骂骂咧咧出了门。 刘浪以为对方识趣走了。 10秒后,小崔又骂骂咧咧端着果盘进来,放在大池子的边缘,一边泡澡一边吃葡萄,还说什么光吃狗粮没营养,要补充点维c,你刘浪就不需要补充维c了,你以后需要补锌。 刘浪:“......” 半小时后,人生赢家总算睡饱了。 他趴在专属肉垫上回忆了5秒,确认了睡着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趴在专属肉垫上反省了3秒,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居然会睡着。 他在专属肉垫上半支棱起身子,害羞笑笑——这时候才知道害羞? 他在专属肉垫上支棱着四处望,尴尬石化——他发现吃水果的小崔在看他俩。 “哟~~~你醒啦。”小崔啃苹果。 废材被人看见现在这架势,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浪双手圈住废材,外加抬起一只脚,略微替废材遮挡。此时没有地缝让废材钻,刘浪的胸怀倒是可以随便钻。 “仓央脸皮薄,你别欺负他。”刘浪冲小崔发话。 什么?他还叫脸皮薄?——作者不服。 “什么?我看一眼也叫他?”小崔不服。 刘浪不理会发小,他只顾着对怀中人轻言细语:“睡醒了吗?醒了我们就回家吧。咱妈在等我们吃晚饭。” 废材一切听刘浪的。 刘浪对发小硬声硬气:“走,去我家吃饭不?” 小崔佯作生气:“不去不去不去,今天狗粮吃得太饱了,我得回家消化消化,就不去打搅你完成未尽事宜了。” 废材只顾着窝在心上人的胸膛里闻对方体香,没仔细听小崔说了啥。 在废材看不到的视角,刘浪朝小崔嘴角上挑,用犀利的眼神夸奖对方不愧是自己的发小。 ...... 小崔开车送二人到楼下,就自觉退散了。 刘浪带着刚确定关系的小媳妇儿回到家,也没给老妈多说啥。 刘母照例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德牧照例把废材扑倒在地上舔得叽里呱啦。 他俩回来得晚,吃得也久,用餐完毕已经晚上10点了,在东北的暮秋,这个时间早该歇息了。 刘母认为他们出去玩了一天,肯定累了,死活不让他俩帮忙收拾餐桌。 废材也趁机偷懒,牙也不刷脸也不洗就往房间里跑,缩进被窝里一手挼狗一手玩手机。 还是刘浪拧好热腾腾的毛巾进屋把他的脸盘子一阵擦。 刘浪:“黑子舔了脸,你也不嫌一脸的口水。” 废材:“我不嫌弃。” 刘浪:“我嫌弃。” 废材满头问号。 刘浪给媳妇儿擦好脸,转身:“你自己先玩着,我去洗个澡。” 废材疑惑:“我们从澡堂子里出来还不到2个小时,你又要洗澡?” 刘浪瞥了媳妇儿一眼,没做任何解释。 废材也没多问,他早就习惯了对方酷酷的样子,只不过就是那一瞥,废材好像看到刘浪两鬓貌似有因为羞赧而出现的红晕。 他没细想,也许是热水澡泡久了,皮肤红润吧。 管他的呢,继续捏狗耳朵继续刷短视频。 刘浪洗澡貌似花了些时间, 当他穿着浴袍,用毛巾擦拭着平头短发进来的时候,仓央废材刷视频都刷得打呵欠了。 “怎么?困了?”刘浪把毛巾随手一丢,不羁放肆。 废材伸了个懒腰:“没~~~今天下午睡这么久,不困。就是玩太久手机,无聊了。” 刘浪意味深长:“嗯,那就别玩手机,玩点别的。” 他的目光扫向挨着床蜷成一团的德牧。 “黑子。”刘浪喊了狗子一声。 狗子抬头。 刘浪抬了一下下巴。 狗子遂起身,麻溜地从刘浪身后没关严的门缝里跑掉了。 废材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为什么狗跑了,刘浪顺手关门,走向仓央。 “你要玩手机不?我帮你把手机充好电了。”废材往床里侧挪了挪,同时拔掉床头柜附近充电的刘浪手机,递在半空中。 刘浪来到窗前,单腿跪上床板,没有伸手接对方递过来的手机,而是单手圈住对方的背脊,拉过来,深情一吻。 不同于第一吻,这一回绵延甜腻,极缓极轻,带着出浴的沐浴液香,滋润着仓央的嘴唇和灵魂。 仓央握着的手机掉在床上,手还僵硬抬在半空央。 刘浪的另一只手解开自己浴袍的腰带,没有背心裤衩,一切都率直到底。 一个亲吻,一份深情。 仓央是抵抗不住对方的,当亲上来的那一刻,他就没了力气,意识又再度模糊,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对方剥开,只知道对方的唇在自己身上游曳着。 什么也不想,也想不明白,只需要期待,只需要任凭处置。 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前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粗暴和疯狂,只有意料之中的不可抗拒。 仓央能感受到刘浪情感的强烈。他想告诉对方,自己也一样喜欢,但不知怎的,此时彻底失语,感官、表达、灵魂各自飘扬,所有的一切在刘浪的拥抱翻转中分崩离析。 当仓央期待了好长时间的美梦终于成真。 美梦成真那一刻! 瞬间清醒! 脑子清醒到难以言喻的地步! 震惊,根本没有想到过的震惊,化为难以理解的困惑和不知缘由的痛楚,让他想哭。 并非是过于凶猛而带来的剧痛。 恰恰相反,是刘浪把自己交给了他。 仓央慌乱的眼神望着刘浪。 刘浪的笑容就像山巅的磐石折射着太阳的光辉。 他知道仓央想说什么,他没让。 他的唇一次又一次堵上了对方的嘴。 生生不息的眷恋传达给对方。 仓央并不想用【感动】这个词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但,词穷的学渣只能想到这个词语。 “刘浪~~~~”仓央带着哭腔,替对方感到委屈。 刘浪用溺爱至极的笑意和悱恻刚毅的行动重复了自己的诺言:只要你喜欢,我得一切,都可以给你。 ——剧透小剧场—— 不用调换站位,赠送的新手大礼包而已。 第189章 奔赴总是双向的 佳人在怀,长夜暖床。刘浪很久很久没有经历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有氧,睡一个如此香甜醉人的觉,以及一个如仙如幻的梦——梦里长乐潇潇、梦里长袖婀娜、梦里流光溢彩、梦里肌凝畅妙。 前尘不计风波苦,一宵舒暖慰英雄。 刘浪在很绝赞的体验中醒来,他拎高被子,从缝隙中瞧见正捧嗍得津津有味的仓央。 仓央抬头,顺着被褥里的黑暗到外边儿的光亮,从刘浪的人鱼线到腹肌到胸口到宽肩再到相貌堂堂,直线看了个饱,光影与帅哥相得益彰。 仓央空出嘴巴,傻笑:“嘿嘿,早就想试试了。” 刘浪没说话,能够这样醒来,哪个男人不想,更何况,小家伙喜欢就好,随你怎样。 仓央贴爬了出来,搂住对方的腰:“早上好,刘浪。” “我爱你,仓央。”刘浪的morning call貌似很跳跃。 “真的很爱你。”仅仅靠说是不够的,得亲。 仓央接受着对方的早安吻,他也在勇敢尝试着贡献。 刘浪通过触碰,完全知道对方在做啥,他没有阻止,任其而行。 他明白这是仓央废材的决心,正如昨晚他的决心那样。 也许因为对象是刘浪,仓央并不觉得痛楚,而是爱上这种感觉。仿佛在另一个维度,隔着一层薄纱挠拨着,比直接更为酥麻飘忽,就好像是将所有的感官逼至绝境,摁溺在内啡肽和肾上腺素的沼泽里,让其就算堕落也不想逃匿——被征服、被占据、被宽阔的城墙所压制、被强劲的战力击穿。貌似,比昨夜更好。 “我、喜欢、这样~~~”断断续续、神志不清,仓央废材模糊之间表达自己的诉求。 “嗯,好。”汗雨遍体的刘浪给予了回应。 无须羞涩,两情相惜,何必。 最后的最后,一个给予了自己能给的所有,一个承接了自己想要的所有,满载而停。 拥于榻,仓央赖在刘浪怀中休憩,两人都觉得自己得到了全世界,身心俱喜。 这样的歪腻直到大中午,刘母给儿子发讯息问要不要起床吃午饭。 刘浪问仓央的意思。 仓央废材懂事,他可不想给婆婆留下懒儿媳的坏印象,爬起来的速度比他老公还快。 可他这一爬,才发现出了大问题。 屁股疼,疼得勉强能下床,但走路瘸得不行。 “我咋办啊,刘浪~~”仓央废材捂着腚在房间里挪步,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刘浪快速套上衣服,换被单,捡起地上的脏物,无所畏惧:“没事儿,咱妈知道,咱妈啥场面没见过,她不会笑话你。” “真的?”仓央心里忐忑。 “真的,我发誓。”刘浪很了解自己的母亲。 是的,当夫夫二人走出房间。刘母看见他俩一个春风得意大步流星,一个蹒跚碎步含羞带臊的时候,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正如刘浪所言,刘母没有嘲笑仓央半句,但她揪肿了刘浪的半只耳朵。 刘母踮着脚揪儿子的耳朵。 儿子歪着脑袋,面不改色让母亲揪。 刘母训斥:“你个混账东西,对自己的大小心里没数吗?折腾人家小朋友就不知道分寸?你懂不懂怎么疼媳妇儿?” 刘浪有一说一:“天地良心,我真疼他了,我都让他了,是他自己坚持的。” 刘母继续教训,刘浪偶尔狡辩一句。 母子俩的对话太过开明,让儿媳妇反倒有些不适应。 还好,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中断了刘母教儿的进程——小崔来电。 刘浪接通电话:“喂~~~” “浪你个浪~~你小子给我下楼来!?”小崔在电话里嗷呜嗷呜的。 刘浪瞥了眼行动不便的仓央:“今儿就不出去玩了,休息一天,仓央行动不方便。” “禽兽啊禽兽,亏我昨儿个还夸你大头管住了小头,居然没在澡堂子动手,原来真蓄势回家整人家了哈。”小崔的声音很大,刘母和仓央都能听到。 刘浪:“你在我家楼下了?要不你上来,你可以沾沾仓央的光,吃我妈给儿媳妇做的好吃的。” 仓央废材偷瞄刘母。刘母保持着慈爱模样。 “你小子必须给我下来!”小崔不领情,还命令。 “嗯?”刘浪不明白为什么小崔这么生气。 “你不下来验车,我怎么交差。特喵的,你不知道我在4s店上班啊,你买车就不能写我的工号啊,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的生意,让我业绩达标啊,我还有优惠的好伐,一点儿都不管朋友的死活.......噼里啪啦。”小崔一顿输出。 “车?”刘浪疑惑地望向仓央,他知道这种事儿肯定和他媳妇儿脱不了干系。 “和我的座驾同款!麻了个巴子,标价18万你就真付18万?现车现提要求分期,你就真分期?都不知道找我要折扣的吗?钱多了可以给我,没必要孝敬我的黑心老板......噼里啪啦。”小崔还在输出。 刘浪问仓央:“你买车了?什么时候?” 仓央废材点头,小心翼翼:“嗯,我买的,昨天坐小崔的车,你说阿姨喜欢那一款.....” 刘浪打断,严肃纠正:“叫【妈】。” 仓央废材又窃窃地偷看刘母:“哦。”改口重新解释,“你说咱.....妈喜欢那一款,我就买了。我也不知道小崔就是卖车的呀。我买现车现提,是因为我们只在家待一个星期,如果提车排期的话.......” 仓央废材低头戳手手。 刘浪:“我没怪你,买了就买了吧。”他稍微琢磨了一下,“今天你把车提回来了,咱们还得去物业租个停车位。” 仓央抬起头:“干嘛租呀~~~我们买个车位,方便安充电桩。要不,我们重新买套房子,个带车库,车子也不用风吹日晒;再带个院子,小黑黑也有活动的空间;还必须得有个屋顶花园,咱妈也可以种种花种种草;外加屋子得够大,弄个水疗池和桑拿房什么的,就不用去澡堂子了;带个.......’” 刘浪打断:“你这不叫【买套房子】、叫【买栋别墅】,还是独栋那种。” 仓央歪脑袋:“别墅不都是一栋一栋的吗?你是指......联排,联排也能叫别墅?” 刘浪and刘母:“.......” 电话那头的小崔发飙升级:“你们太坏了,塞完我狗粮又向我炫富,还要不要人活了。” 刘浪对小崔道:“你先上来吧,车就不用验了,我直接签收。” 5分钟后, 刘浪在客厅【刷刷刷】签完一堆文件,交给小崔。 小崔再三要求,让刘浪给他老板打电话,把业绩算他头上,业绩不达标会扣绩效的。 仓央废材为自己的莽撞行为而道歉,他打开手机付款码,一脸真诚地对小崔道:“对不起,要不~~~~我把你的绩效工资直接付给你?好不好?” 小崔抱着黑子在刘浪家客厅哭。埋怨上天,都是一起长大的娃,咋就刘浪这家伙傍上了大款,自己年过30还在基层打工,以后的日子估计过得还不如刘浪家的狗。 仓央废材打心底里感激刘浪的这位发小,向他承诺:“小崔你别哭,我不是来抢走刘浪的,你始终都是刘浪最好的朋友。要不这样,我们刚才还在说买房子的事儿,我给你也买一套,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好不好。” 刘浪再次强调:“你那不叫【一套】,叫【一栋】。而且,我没同意买。” 仓央废材事事都听刘浪的:“哦。” 小崔抱着黑子哭晕在刘浪家客厅。 ——剧透小剧场—— 小崔拿着刘浪签好的文件,煞有介事地问仓央:“那个~~~嫂子啊~~” 他暂停,在刘浪和仓央废材之间看来看去,问刘浪:“你是嫂子还是他是嫂子?” 刘浪瞪了小崔一眼。 小崔继续,带着谄媚:“嫂子啊,你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姐妹最好,兄弟也行,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我不挑,不卡性别不卡颜,只要对方卡里有钱。” 刘浪and仓央:“......” 第190章 心灵频道与现实世界......特喵的不一样! 仓央废材陪着刘浪在国内签合同的同一时间,漠北和田野陪着程钦在国外也正在谈合同。 缅北第四特区, 远郊的密林山沟里,一栋朴素的三层楼高的水泥房子作为办公楼修建在矿区的大门口。 房子外墙没有粉刷也没有装饰、里边儿没有奢侈的装修,就连承接重要会晤和谈判的会议室,也只不过是摆了一张长长的方桌,桌面搭着一块深绿色的绒布。 目中无人的程钦西装笔挺坐在长桌的左方,同样身着西装的杨阳与身着便服的漠北列坐他的两旁。 对面亦有一排三人,乃是程钦的竞争对手,皆身着颇具土匪气息的军阀迷彩服,一脸的凶相。同样凶巴巴恶狠狠的,还有他们身后的八名持炝士兵。 这架势,小场面,程钦和杨阳都不慌。因为他们身后站着无论从气势还是装备还是技术或是形象都可以甩对方十八条街的田野和欧式雇佣兵。 感到心慌的,是身处长桌中间上席的矿主。此时坐在椅子上的他流的冷汗比刘浪在床上流的热汗还要多。 程钦开口打破僵局:“我的要求刚才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你们(竞争对手)立即退出和矿场的合作;你们(矿主)按之前跟他们协议价的八折与我们签约,但如果你敢违约,支付的违约金,要翻倍。” 流冷汗的不止矿主,还有漠北。漠北心底琢磨着:“我勒个去,这叫【谈判】么?谈的是《辛丑条约》还是《马关条约》?” 杨阳加入心灵频道:“这咋就不是谈判啦?【城下之盟】也是谈判的一种,懂不懂?” 漠北没有深究为什么师哥会和自己同在一个心灵频道,他在频道里调侃:“哟呵,你居然知道【城下之盟】这个词,好稀奇。” 杨阳在心灵频道里神气活现:“我大当然知道。因为我家钦钦经常逼别人签【城下之盟】,他教我的。” 漠北:“哼,如果不是有我家田野扎场子,你俩一个资本家、一个资本家的走狗也敢在这里放肆?” 田野也插进频道里来:“咳咳~~饭票,我刚才可听清楚了的哟,你亲口承认我是【你家的】。” 漠北:“废话,你本来就是我家的,我有什么不敢承认。” 田野不仅在心灵频道里乐开了花,现实世界当中本当一脸凶悍、霸气侧漏的他也开始压不住嘴角。 “你们三个都给我闭嘴!没看见我在谈正经事?”程钦在频道里发难。 漠&田&杨:“我们没说话呀,脑子里想想也不行吗?” 程钦:“脑子里乱想也吵到我了。把你们没什么用的脑子给我关掉。” 漠&田&杨:“......” 竞争对手的头目在此时开腔:“中华有句古话【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初来乍到就要抢我们的生意、砸我们的场子,是不是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程钦冷笑:“如果我们没有这个本事,你还会坐在这里听我威胁你们吗?” 对方头目傲慢,抬眼皮俯视程钦。 程钦:“你们的生意又不止矿场这一宗买卖。把矿让出来,你们其他的那些龌蹉勾当,我们一点儿不沾,就当是你们给我们的保护费,就好像矿场把经销权给你们当保护费一样。” 头目狞笑:“你们?收我们的保护费?凭什么?” 程钦觉得刚才的冷笑都算是给对方的奖赏,改为冷冰冰状态回答:“你们不过是在缅国躲在山林里的一小撮loser罢了,说好听叫军阀,说难听就是流寇。而我们,来自种花家,而且还任职髪籍世界500企业,背靠【五常】里面的【两常】,当然有资格。再说了,你们应该调查过我们公司的母集団,他们在非洲做买卖的方式......哼!” 对方三人互看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漠北心里嘀咕:“卧槽,这种语气和他们讲话,真不怕对方朝我们开炝?” 杨阳在频道里打呵欠:“达瓦里希·漠,你得相信过我家钦钦。” 漠北:“我宁可信沈清瑶也不信他。” 田野在频道里也始终陪着漠北:“饭票你别怕,他们敢开炝?我保证在他们动手前先把他们射成马蜂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漠北:“......” 田野得意地补充道:“再说了,就算开火,他们也会选择先击毙我方老大。我们这边,一看就知道程经理是【老大】,要死也是他先被打死。而且我站在他背后呢,动手的一瞬间,我一下子就可以把他拎起来当人肉盾牌,吸引火力效果保证杠杠!” 一直处于频道暗处的程钦下命令:“你!田野!给我站杨阳后边儿去!” 杨阳:“......” 现实世界里的田野服从命令听安排,真就保持挺胸抬头双手背在身后的姿态,往杨阳的方向迈了一步,站在其身后,整个过程面不改色。 谈判对手完全看不懂为什么对方三个人里面突然有个人泪流满面,咬着袖口无声地哭得就像热带雨林里的暴雨。 漠北在现实里捂额头,在频道里甩头:“拜托~~~现在是在谈判!你们能不能正经点儿,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程钦在频道里耸肩:“那好,我承认你说得对,我正经点儿。” 他在现实中直接向对方贴脸开大:“我们预计在6天后回国,可以给你们4天的考虑时间。如果不体面地答应,我们会替你们体面。”他斜了下脑袋,望向坐在两派人马中间的矿主,补充了一句,“我指的【体面】,包括你。” 漠北在频道里冒冷汗:“程经理我错了,您还是别正经了,开玩笑挺好,挺好。” 程钦异常给漠北面子。他冲谈判对手露出极致的冷笑:“刚才我是在和你们开玩笑,我们7天后回国,你们其实有5天的时间可以考虑。” 漠北在频道里瘫坐靠椅,仰面朝天,无语凝噎,久久后叹息:“我已经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学校了。” 田野在频道里保持着跨步站姿,用自信的语气向漠北打包票:“饭票~~我田野100%能保你周全,让你全身而退, 绝不会受他俩牵连,发生状况,我会让他们死得离你远远的。” 此时,程钦在现实默默地把座椅往漠北的方向挪了挪,两人坐得更靠近,就好像要同生共死。 频道里的漠北and田野:“......” 谈判对手看不明白、听不明白、更搞不明白对面这仨到底在干啥。但也不是好惹的,其中一名代表,用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威武劲儿十足地说道:“小伙子再怎么说我们三代人也控制了这片地方半个多世纪,你真的敢和我们硬碰硬?” 程钦把对方藐视穿了地心:“【三代人控制半个世纪】?哼,明明就是当年国军打输了没人要,又回不了ww,带着些武器逃窜到国境线,欺负当地土着发的家,你们干的都是些杀人掠货、种卖叶子的勾当,还都些两国不承认国籍的黑户,我有什么不敢碰的。” 对方拍桌暴怒:“你!” 程钦目露杀光:“以我们母集団的实力和在非洲的战绩,现在该换我问你们【真的敢和我们硬碰硬】?” 对方:“......” 程钦:“看在你们祖辈也算流着中华血脉的份儿上,我才只要矿,给你们留了条生路,反正叶子生意我们压根没打算碰。” 对方心窝里肯定冒火,但沉着稳定压制住。 漠北则直感叹自己真是【长见识了】。 田野在频道里习以为常地安慰漠北:“没事儿,国外【谈资源型大生意】都这样,习惯就好。” 漠北觉得,有的事儿,不能习惯,也不想田野习惯...... ——剧透小剧场—— 在会晤结束返程的路上, 漠北问程钦:“如果田野他们不陪你来缅北,你会怎么谈?” 程钦:“当我傻吗?我压根就不会来。” 漠北:“哈?” 程钦:“我吃定田野会接下我的单子,我也吃定少东家会派兵保护他。” 漠北:“......你果然是魔鬼。” 魔鬼露出魔鬼的骇人面容:“我吃定这里的所有人,没有谁能逃出我程钦的手掌心。” 第191章 没有铺垫和伏笔 谈判注定会不欢而散。只不过这不重要,反正竞争双方和矿主,没有任何人对本次会晤可以和和气气收场抱有期待。反倒是地方势力面对程钦的傲慢无礼没有掀桌子骂娘,让漠北有些佩服对方的胸襟。 结束之时,程钦起身撂下话:“我们的目标不只是这一座矿场,特区里所有的翡翠矿脉我都要垄断,好心奉劝诸位(包括矿主),【枪打出头鸟】,不要成为我公司在缅北树立威信的牺牲品。” 说罢,抖抖西装就走。 田野及其护卫警惕地护送己方三人离场。 “这位经理,你真的好霸气呀~~~想搞垄断?你带了多少人来?”对方头目同样不把程钦放眼里,嚣张随口问。 “80。”程钦直接把自己的人马数量泄了底。 对面三人哄堂大笑,拍桌、仰面、差点把椅子给摇散架。 有些话他们没说出来,没必要说出来——区区80人,也配在这里撒野?还以为多大的来头,原来是在摩天大楼里坐惯了办公室的傻逼跑到自己地盘上不自量力。 程钦对对方的哄笑更为藐视,甚至不屑于回头看一眼,率众离场。 在回程的装甲车里,程钦解开死板的领带、松开第一科纽扣、脱掉碍事的西装外套、取下衬衫的袖钉、将袖子挽起来,面容轻松且自信。 漠北没看明白,问:“程经理,第一轮谈判貌似谈崩了,他们还愿意和你继续谈?” 挽袖口的程钦上翻眼皮,讥笑漠北的无知:“第一轮?没有什么第一轮,这就是唯一的一轮。” 漠北惊讶:“不谈啦?你千里迢迢出国,就为了这一趟给人家冷嘲热讽?” 程钦:“我们现在在国外,得用交辞令,这叫【双方充分交换了彼此的意见】。” 漠北:“你这个【充分】法,真让我大开眼界。” 程钦:“不然呢?和那群土包子还能怎样?” 漠北:“你就是仗着有田野和总部派来的雇佣兵,才敢嚣张,如果田野他们不陪你来缅北,你会怎么谈?” 程钦:“当我傻吗?我压根就不会来。” 漠北:“哈?” 程钦:“我吃定田野会接下我的单子,我也吃定少东家会派兵保护他。” 漠北:“......果然是魔鬼。” 程钦:“我是魔鬼,是没有感情的,不像你们几个【达瓦里希】,有感情。” 漠北:“我能理解为,你把筹码都押在田野身上了?他如果不来,你的计划就没办法施行?” 程钦冷笑:“我不来,不代表我不派人来。” 漠北:“你派谁?” 程钦用眼神示意旁边坐着的杨阳:“他。” 漠北:“师哥?他搞得定?” 程钦凶相歹毒:“他当然搞不定。必须得搞砸,越砸越好,最好能死在这里。我少东家也是他的达瓦里希。得知他的死讯,一定会派兵报复的,到那时候,我的目的同样可以达到。” 漠北:“程经理,你果然是吃人的魔鬼。” 魔鬼露出魔鬼的骇人面容:“我吃定这里的所有人,没有谁能逃出我程钦的手掌心。” “对了,奉劝你一句,今晚把门关紧,别到处乱跑。”程钦的声音在摇晃的装甲车里,格外冷峻。 从山区摇晃到市区,花了1个多小时。车队刚在停车场停稳,程钦就和田野外加雇佣兵的队长商讨安防部署。漠北隔他们四五米开外站着,根本插不上话,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 杨阳师哥向漠北搭腔:“嗐,别担心,放轻松~~~一切都交给钦钦和达瓦里希·田就行。他们一个智力担当、一个火力担当,有他俩在,不会有问题。” 漠北:“不会有问题?你所说的【智力担当】他只顾自己好伐!” 杨阳反驳:“【火力担当】不也是首先考虑你咩?只有我,两边都不顾。我都不怕,你怕啥。” 漠北:“.......” 田野三人商量完毕,他朝漠北招手:“饭票,大家先回房间歇一歇、换身衣裳,然后一起去餐厅,吃完你们早点休息。” 出国在外听田野的,准没错。漠北和杨阳表示同意。 一行人连同两名士兵乘坐电梯来到7楼。 7楼也一直有人把守,避免被偷家,即便如此,田野还是要一个个亲自送到屋内才会安心。 第一间房间住的是杨阳,刚来到房间门口,还没有把人送进去。身后的另一部电梯也跟上来了。 电梯轿门打开,是已经见过几次,负责收拾整理客房的阿姨。她推着盛放了好几碟精致小果盘的餐车。 负责守卫的士兵用对方听不懂的语言例行问询,并准备检查餐车。 就算彼此语言交流有障碍,服务员阿姨还是和善地解释:“例行赠送给贵宾的水果。” 她大大方方让士兵检查餐车。 程钦脑子一转,对身边人问道:“已经通知酒店马上开饭了,为什么还要送水果?” 半秒后程钦补了一句:“昨天也送了吗?” 话音落,程钦的脸色骤然大变。 程钦与田野的视线同时扫向服务员阿姨,与对方平视而来的眼神交错。 不到0.5秒,迅如闪电的田野施展他最在行的【凭空变出手炝之术】,双手托起一把手炝,指向服务员阿姨,没有丝毫的犹豫。 【砰!】 子弹飞出弹道,直射阿姨的眉心。 完全不清楚发生什么事的漠北并没有看到田野打出的子弹从阿姨的眉眼中央贯穿了她的脑袋。因为事发突然,漠北的视线只来得及停留在田野的脸上。 托炝平射的田野,绷紧了面部所有肌肉,两只眼睛顺着炝背看向前方,锋利的目光中只有无情的屠戮,散发出的绝冷气息,就连程钦也比不上万分之一。 “这是田野?!” “原来......这才是田野......” 漠北对身边人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服务员阿姨倒地,这层楼多了一具尸体。 面对这一情况,极为不合常理的是,主角团无一人对此感到害怕和诧异。 更加极为不合常理的,是主角团无一人怀疑田野是在滥杀无辜。 没有预兆、没有证据,就是凭直觉,田野索取了他人的性命。 漠北承认自己在炝声响起的那一刻,心脏猛跳了一下,然而面对死亡,他并不惊慌,因为,他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唯一表露出惊慌的,竟然是田野。 仍旧保持托炝平举状态的田野,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漠北,与其此时气场和身份完全不符的慌乱与恐惧在一瞬间布满脸庞。 害怕,打心底里害怕。害怕自己的形象在漠北的心底永远染上了一层抹不去的血渍与肮脏。 “田野。”漠北喊了声对方的名字,眼神坚定,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信任与安抚,扫却了田野笼罩心中的阴霾。 田野强定心神,现在可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他与两名士兵没有按照烂俗的电影桥段上前查看尸体——多危险呀,如果有个爆炸物什么的咋办。 “你们先撤进屋里去。”田野下令,就近全员进杨阳的屋。 漠、程、杨三人在前,他与士兵在后掩护。 三人刚踏进房间,酒店里所有的灯光尽数熄灭。 短短3秒后,应急照明亮起。 然而应急照明亮也仅亮了3秒钟,随着一阵带动大楼晃动的爆炸声,也熄灭了。 房子颤了三颤,声音震耳欲聋。 “一楼,一楼出事儿了。”田野判断敏锐,他戒备持炝准备往一楼赶。 步子还没迈开一步,就骤然回头,嘱咐漠北:“在屋里待着,把门堵了,如果不是我亲自回来,谁也别开门。” 漠北应下。 田野留下两名士兵,独自快步下楼。 士兵打着手势,用三人听不懂的语言让他们后退,离门口远一点,紧接着用沙发和桌子堵住了门口。 众人蹲在床铺与墙壁之间的间隔里。 楼下传来炝火声,声音带着死亡的气息,让漠北浑身发冷——貌似交火很是激烈。 “你是不是松了口气?”程钦从腰间居然摸出一把手炝,一边上膛拉开保险,一边问漠北。 “哈?”漠北听不懂。 程钦冷静地组装炝支完毕,补充道:“敌人杀来,就表明刚才那个不合常理送水果的人的确有问题,田野没有杀错人。” 漠北虽然心有些慌,但也极力镇定:“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田野。” 程钦冷笑。 漠北望向冷笑的程钦:“我曾经一度以为【商场如战场】是种比喻,到这儿才知道,这居然是句白描。” 程钦:“有心情说冷笑话,看来你没被吓破胆。” 漠北:“有什么可害怕的,有田野在。” 程钦保持着冷笑,大反派那种。 ——剧透小剧场—— 这是一部校园双男主轻喜剧小说! 嗯! 确信! 第192章 舍弃 “就算是敌人,也不愧是我们种花家的后裔,还有些本事,居然知道【兵贵神速】、居然知道奇袭。我还以为他们最快今晚才动手,哪晓得刚进门就想要我们的命。的确是我失算了。”这是程钦给对方的评价。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一星半点【失算】的样子,反而很开心?”这是漠北在黑暗里端详程钦的反派表情后给出的评价。 “是吗?有这么明显吗?”程钦一手持炝,一手摸摸自己的下巴,极尽傲慢。 “另外,你为什么会有炝?!”漠北总算get到了重点。 程钦:“凶险之地,我配一把很正常。” 漠北:“为什么没给我和师哥配?” 程钦一语双关:“我是什么身份,你们是什么身份,你们也配?” 漠北听出来了,他和杨阳不配。 程钦摸了摸手里的炝支:“再说了,我配炝还有妙用,如果你们也有,会碍事。” 漠北:“什么妙用?” 程钦举枪指向杨阳:“趁乱一炝崩了这犊子,然后嫁祸给竞争对手。你们如果有炝不就会反抗了?” 漠北and杨阳:“......” 他俩怎么都觉得这种事儿程钦真做得出来。 屋外交火声不断,时远时近,时熄时响,如果说漠北不担心田野,那是假话。但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就在程钦和漠北蹲在床边低声讲话时,房间大门被人推了推,把手拧了拧。 屋内的5人屏气凝神,不再发出半点儿动静。 好在推门声没有持续几秒,就消停。 “程经理、杨阳、漠北,你们快出来~~~到楼下自助餐厅集合,更安全!”推门声停了片刻,走廊上传来田野的大声喊话,随后又用外文吼了两句。 听到田野的声音,漠北瞬间欣喜,然而也只有一瞬而已。野小子在屋外急切带咆哮,这番紧急情况倒也正常,但漠北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味儿——田野喊自己姓名的语气不对味儿,少了一种感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发自肺腑的关切感觉。 无论怎样,听到田野的呼喊,漠北不自禁想站起来,却被程钦挥胳膊拦住,他傲慢的眼神变得警惕:“我和杨阳的名字为什么会在你(漠北)之前?我的名字甚至还在杨阳之前?!” 还是程钦有心机有城府。经他这么一提,漠北反应过来,心里嘀咕:“对哟~~田野那小子,出于本能也肯定把我放在首位,怎么可能……难道......” “有陷阱!”一直没吭声的杨阳把漠北想到的问题直接点了出来。 “语音是ai合成。”程钦猜测。 主角团三人没有动作,但两名负责保护他们的士兵听到命令后却起身端炝朝门口小跑而去。他俩反应过于迅速,以至于漠北和程钦来不及阻止。 话说人家是专业的雇佣兵,不会降智到傻逼去贸然去开门。他们只不过是换位到大门两侧继续戒备,另做评判后再行动。 奈何保镖和被保人没有默契且语言不通。漠北和杨阳以为他俩要轻举妄动,赶忙朝其伸出手,嘴里发出“诶诶诶~~~~”的声音,意图制止。 只见两名士兵悄无声息埋伏到门两旁后,与漠北、杨阳干瞪眼。 走廊外除了方才田野的呼喊,再无响动。 一切安静得可怕,如同对方明牌【刚刚就是陷阱,你们没猜错】一样。 猛然间,木质房门被一脚踢出个窟窿,但整块门板还与墙体相连接,没有立刻倒下。 果然有没有学过武功,差别好大。人家沈清瑶就算是三脚猫功夫,也能一脚把松c311的铁质防盗门连门框带门板全部踹到地上。 漠北呆滞了半秒。 程钦牛逼! 他保持隐蔽蹲姿的同时,一手将站立着的漠北使劲拽到地面,一手持炝朝着把门踢出窟窿的那条腿射击。——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用炝。 尚且不论有没有射中,在危难时刻能不假思索一套动作坐下来,就不是常人可以匹敌的了。 程钦将漠北往床铺间隙拉拽的那一瞬间,漠北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发现门外还有其他人再次用力,将木门锤得更为粉碎。两个彪悍的人影出现在门外,只需要跨过堵住房门的沙发,就能进来。 漠北作为手无寸铁的平民第一次面对武装碾压的恐惧,在这里没有法律的庇护,自己的性命都只能寄托在门边两名士兵的身上。 他飞速旋转的大脑想不出任何的办法,只有对自己无尽的吐槽。 “卧槽!能不能有点儿铺垫,不要这么直接进入生死攸关桥段好不好?!” “早知道这么危险,就该听田野的话,待在学校!” “完蛋了,完蛋了,如果保镖打不赢, 我就得死这里了对不对?太离谱了吧!” “我还想再见田野一面。” “田野~~~” 生活永远不会按电影的方式演绎。 正如漠北所吐槽,一切的发生都没有伏笔、没有征兆,在他被程钦往下拽的后半秒,在己方两名士兵准备拐弯射击的那一刻。 【砰!】 【砰!】 两声连续的剧烈炝响和微弱的火光,漠北的目光还没完全被床铺给遮蔽住时,他清楚地看见门外人朝着火光的另一头,受到冲击波式地侧面跌倒——他俩中炝了。 “漠北~~~~”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嘶喊呼唤。 不是高分贝的吼叫,而是有沉重分量的低音咆哮,饱含道不尽的担忧、超越时间与距离的牵绊。 听到此音,漠北的心中顿生欢喜,为之一颤。 对味儿了,就是这个味儿,【漠北】二字在田野的口中就是这个味儿。 漠北的视线贴着床铺盯着已经破损的房门。 他所期待的身影在3秒钟后疾风般出现——戎装英姿彰显伟岸挺拔;作战夜视镜将其少年气转化为神秘和刚毅;手持的武器已更换为漠北没见过的长柄重型炝械。他的身躯占据了门框内的所有空间,。 田野急切地望向屋内,两名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士兵向其点头致意,表示一切安好。 通过夜视镜,田野能清楚地看到漠北的热成像,热成像里的那双眼睛,也正对着自己。 “漠北~~~”田野的语调显然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而楼下炝声又起,田野没有踏进屋子,转身即走。他有任务在身,本就是听到敌人用ai语音下套,才赶来救场,现在,他该回到第一线,回到指挥全局的位置,这是他的责任与义务。 然而,腿脚似有千斤,只能转身,却挪动不了。 千斤的重量,来自于谁,他懂。 眼下的危机已化解,漠北已经安全了,他也懂。 然而他忘不了刚才开炝前,亲眼见到对方持械踹房的场景——漠北就在里边,漠北有危险。 保护漠北,是第一要务,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田野改变了主意,他用外语吩咐两名士兵下楼,自己接替了保护的岗位,犹如一堵墙,堵在了破损的门口,将漠北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不应该这样,他是指挥官,却离开了阵地,抛下了伙伴,只为守住一人。 与他坚守十余年的职业操守不符,与肩上扛着的责任不符,他摒弃了所有,只为守住一人。 交火并没有持续太久,对讲机里传来消息——对方见突袭不成,已火速撤离。 炝声完全平息,堵在门口的田野还是一动没动,只留给漠北一个值得依靠的背影。 ——剧透小剧场—— 半年后的某一天深夜,医院里, 杨阳神情紧张,给下属做出最终指示:“私了!给钱!条件随便他开!” 下属领命离去。 田野怒不可遏:“给钱?他伤了漠北,我还要给他钱?如果不是沈清瑶拦着,老子要他的命!” 杨阳拿出大哥的架势第一次臭骂田野:“你特喵的知不知道自己身份经不起推敲!打架斗殴一旦进局子细查,你只有潜逃出国的份儿!当时苍芸和刘浪不是在打了吗?还需要你动个屁的手啊你!最过分的是你居然还开炝?我的祖宗耶~~~你脑子里都装的啥?” 他脑子里装的啥,所有伙伴都知道。 第193章 恶魔? 敌方的行动来如闪电、去如疾风,提前安插了卧底外加突袭都没有得手,适时而退,也算明智。 田野再三确认局面可控,且电力恢复后,才招呼漠北三人出屋下楼。 漠北靠近房门时,田野靠近,一手持炝,一手将漠北搂在身侧,并不是要给他一个拥抱,而是控制着他转向,让漠北的脑袋朝向自己的腋窝,带着漠北出门。 田野没说话,但制辖漠北的使劲儿有点儿大。漠北知道原因——田野不希望他看到尸体的景象。 血腥味儿伴随着硝烟味儿,弥散在整个走廊,就算漠北什么也不看,也能猜到会是怎样的光景。 漠北跟着田野走了几步,但没有一直顺从田野的辖制,没费多少功夫,就从对方的胳膊肘里挣脱出来,回头望向门口。 “漠北,别看!”田野大声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我要亲眼去看看......”出国前漠北对田野说的半句话乍然浮现在田野的脑海。 田野僵滞在原地。 漠北缓步上前,刚才试图破门而入的两个歹人被一炝爆头后,尸体躺倒在门边。 这里是缅北, 【商场如战场】是一句白描。 【一炝爆头】同样是一句白描。 田野手中的武器,不是轻携手炝,早已换成了重型。漠北第一次直观地知道,原来子弹不单单是能打穿颅骨这么简单——两具尸体的脑袋都至少都有1\/8被完全打得稀烂,淤血和脑浆从烂掉的脑壳里粘稠地流了一地,炸裂的骨头附着的碎肉更是清晰可见。 死不瞑目的残尸让人生理上产生极度不适。 漠北仔仔细细将眼前的景象印刻在记忆里,然后回望田野。 田野瞥过头,躲避对方的视线。 漠北能从对方的呼吸里听到止不住的惶恐觳觫,他在杨阳和程钦的注视下,走回田野身边。 田野矗立依旧、瞥头依旧,就像一个做错事情又无处可逃的狗。他不希望漠北看到现在的自己,害怕漠北看到现在的自己。 在沙场上从未害怕过的老兵,在这一刻,真真切切领略到什么叫做恐惧,终极的恐惧——害怕被自己最在乎的人厌弃。 漠北什么也没问,他伸出手,浅拉起田野露指皮手套外边儿的四根手指的第二关节。 冰冷,硬直,甚于尸体。 “走吧,不是说下楼吗?”漠北轻声说。 “嗯。”田野回答的声音更轻。 此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到站音——有人乘梯上来了。 惶恐中的田野一秒钟切换为警戒,举起了手里的炝。 还好,电梯里出来的是自己人,雇佣兵的队长亲自上楼来接。 他与田野用外语交谈着,一脸肃穆地用手指比了个【2】。 杨阳插嘴问:“【2】是什么意思?我们死了2个人?” 田野第一反应瞟向漠北,停顿两秒,点头,又说:“击毙了对方17个。” 程钦麻木不仁:“战损比1:8,可以接受。” 以损失人命多寡来权衡利益,这种话从程钦嘴里说出来,漠北居然一点儿也不意外。 杨阳带着哀伤问程钦:“阵亡的兄弟,公司会给抚恤金吧?” 程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不知道雇佣兵死一个赔多少钱。你得问田野,这个他熟。” 田野抿着嘴唇,神态沮丧,即使他知道在士兵面前,不该流露出这副模样。 众人在队长的迎送下,踏入电梯。 漠北始终握着田野的手指。田野的掌心渐渐弯曲,与对方越握越紧。 这一切程钦瞅在眼里,他漫不经心道:“要不,你们先回国吧,剩下的事情,我已经可以处理了,只需要......” 漠北清楚,老奸巨猾的魔鬼故意绕弯子。 漠北没好气地问:“只需要什么?” 程钦戏谑地咧嘴,呼吸了一口气,瞟着田野:“我有自知之明,虽然我名义上是这趟公差的负责人,但如果要调配他们(雇佣兵),还得听你的指示,就算是按计划进行,没有你发话,也不行。” 漠北歪头看向沉默的田野:“【计划】?什么计划?” 在下行抖动的电梯轿厢里,田野仍旧沉默。 电梯抵达一楼,轿门打开,但田野和程钦并没有立即出去,漠北和杨阳也因此站定,陪在其左右。 程钦:“他们(敌方)已经掉沟里了,该我们的回合了。”他似乎是在督促田野。 漠北更迷糊:“【掉沟里】?” 程钦蔑笑:“他们暗杀我们在先,大义自然就在我们这边。自古以来我国就强调【师出有名】,连米国都谁知道拿袋洗衣粉在联合国冤枉中东,这个道理你还不懂?” 漠北恍然:“你知道他们会偷袭?” 程钦:“废话,就今天谈判被羞辱的架势,作为老大,他就算想不采取行动,都不行了。这口气他如果忍下来,怎么给小弟们交代。更何况,在我们入境时,他们已经有所行动。我只是没想到动手会这么快,还真让我有点儿佩服。” 漠北原本准备发火的,但目之余光落到仍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田野身上,顿时反应过来:程钦所谓的【计划】,田野是知晓,并且是在认真执行着的。骂程钦是小,骂了程钦牵连到田野是大,他可舍不得。 程钦目视电梯外站着的雇佣兵们,催促田野:“下命令吧。” 田野不吭声。 程钦:“你很清楚,事儿是要继续的,你现在不作为,只不过是稍微让那帮家伙的狗命再多残喘几分钟而已。” 漠北惊,问程钦:“你们要反扑,率队打回去?” 程钦猖獗地笑,笑出了声音笑出了鄙夷:“【率队打回去】?这都什么时代了,傻不傻呀你。” 他没有回答漠北,只是一如既往地嘲讽。 “田总助,下命令吧。杀鸡儆猴,我们公司才好和其他地头蛇接着谈。”程钦催促其二。 田野在外为将帅,他有最高的调兵权利,自然不是程钦催促就必须行动的。 “母集団花大价钱请了精英团队来协助我们,你该不会真以为只是单纯保护你吧?”程钦用残酷的事实蛊惑着少年,“董事会投入高额的资金,当然就要高收益。你无力阻止,不,你根本没想过阻止,因为你太了解母公司的做事风格,见过太多次,已经习以为常了。” 程钦傲慢的目光盯向漠北:“哼,红颜是绊脚石,蓝颜也是。” 田野仍旧呆滞,不搭理任何人。 程钦整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替换的西装,趾高气昂带着命令的口吻:“下命令吧,田野。别忘了,那帮家伙,差点儿杀了漠北。” 田野的眼里忽闪过一道光亮。 那道光亮可不带善意。 程钦:“你如果晚来半分钟,可能就得给漠北收尸。” 田野总算有了反应,凶残的杀气再度回归,扫灭掉惶恐和阴郁。他一手握得漠北生疼,一手紧紧地捏住炝支。 程钦:“他们从祖上就是反动派,该不该死与你无关;他们搞电诈,该不该死与你无关;他们种叶子;该不该死与你无关;但他们今天……想让~漠~北~死。” 田野的眼眸不再有一点慈悲。 程钦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挑唆行径,他侧身靠近田野的耳根,古神般低语重复了一遍:“他们用ai模仿你的声音,诱骗漠北,要他死~~~~” 最后的开关被拨动,田野重拾雇佣兵该有的决断。 他没有说话,也无需说话,只需要朝队长点头个,对方就会意,先行离去。 漠北察觉到田野的不对劲,他没有挣脱对方的紧握,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田野的脸颊,提高音量,似乎想要唤醒对方的灵魂,质问:“田野!你让他们去做什么?!” 田野的白眼仁爬满血丝,无神又决然地凝视:“伤害你的人,都得死。” “这就对了嘛。”程钦心满意足,走出电梯。杨阳不搭话,跟随其后。 站在电梯外的程钦没有回头:“还是那句话,剩下的事情好办了,可以交给我,你俩想回国,就回国。” 电梯门重新关闭,轿厢里只剩下忐忑的漠北和呆滞的田野。 …… 三小时后,天色已暗, 深山老林中,铺天盖地的无人机从埋伏已久的机位集体升空,如蝗虫过境般冲向不远处的碉楼城寨、防御工事。 那一夜,缅北某处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剧透小剧场—— “这位经理,你真的好霸气呀~~~想搞垄断?你带了多少人来?” “80。” . . . “还有8千台作战无人机。” “没必要告诉你,和死人聊太多,没有意义。” 第194章 一怒之下,玩笑之间 除了程钦,没人有胃口吃饭。 在简单用餐时间,雇佣兵已经清理完现场。当局也派了警务人员过来,但很快就被(用钱+声望)打发走了。在这里,秩序是奢侈品,不能与国内一概而论。天堂与地狱,只有一条国境线而已。 入夜时分,田野亲自把漠北送到重新安排的房门口——5楼,正中央。 漠北住的房间比程钦还有范儿。这种范儿不是体现在内部装潢,而是体现在安排了卫兵在门口整夜把守。 田野老成持重的表情是强装出来的,他还有任务在身,必须得强撑:“你先休息,现在已经安全了,我多派个人(门卫)给你,好让你更安心。” 从田野这话,漠北明白今晚他俩也不住一块儿:“我倒无所谓,你觉得多派个人给我你会安心就行。” 漠北把田野看穿,很简单。 田野默不吭声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漠北没见到程钦和杨阳上楼,又见田野要走,遂连声问:“你们……还有其他事?” 田野思索片刻,面无表情,虽不情愿,但还是如实奉告:“15分钟后,我们的无人机会向对方发动袭击......” “无人机?”漠北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己方还有这玩意儿。 田野:“全歼敌方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如此一来,程钦和其他矿业的人就好谈判(威胁)了。” 漠北把【全歼】二字听得真切,也恍然程钦所谓的【大义】为何了。原来一开始,他们就准备后发制人。 “嗯,你去吧。”漠北没有多言,因为田野此时的表情已经够为难了。 田野正欲挪步,又被漠北叫住:“田野~~~程钦之前说剩下的事情,就算你不在,他可以搞定,是真的?” 田野琢磨了一下局势:“有我一起扎场子肯定更好,但如果你想......” “我想回学校。”漠北打断。 “好。我陪你一起回去。”田野很果断,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他心中的天平已完全倾向了漠北,其他的什么操守、准则、底线,都无关紧要。 “不是你陪我一起回去,是我带你一起回去。”漠北纠正。 田野没听懂。 漠北苦笑咧了下嘴,态度强硬:“你田野是我漠北的,我会负责保护你,以后......你接什么样的任务,我做主;你过什么样的日子,也由我做主。” 田野心中的天平,不复存在了。 他的周遭明明散发出野狼一样的气息,却亦流露出小狗般的眼神。 漠北上前一步,给了田野一个大大的拥抱,拍了拍对方的背,只是三秒,就放开对方。 “你去忙吧。我洗个澡刷刷手机就睡觉。明天我去和程钦谈,确定由他善后工作,不会连累你出岔子,我们就返校。”漠北明事理,更懂如何处理问题。 “嗯~~”田野点头,幅度不大,频率很低,但似乎牵动着全身的肌肉在颤动。 漠北给了对方一个微笑,后退进屋,关门。他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动退场,他俩道别,15分钟绝对不够,田野百分之百会迟到。 “北,你真好。” 有光,照亮着人生的前方,温暖且明亮。 …… 翌日清早, 田野亲自敲开漠北的房门,和他一同下楼到餐厅用早餐。 程钦和杨阳已坐在餐桌旁。 程钦正在刀叉并用,优雅地切面包抹黄油,一看他那副乾坤在握的傲慢样儿,就知道昨挽的行动十分顺利。 是啊,不顺利才稀罕——一方是有备而来的发达国家尖端兵器,一方是穷山坳里的土炮旧炝,根本是碾压局。 切完面包切煎蛋的程钦翻翻眼皮,瞄向走进餐厅的两位少年。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以其惯有的尖酸刻薄向漠北打招呼:“看你这黑眼圈~~~好憔悴啊,貌似昨晚上没睡好。你没睡好可是会让田野被人误会的,以为他折腾了你一个通宵。” “他折腾我一个通宵,我可就不止【憔悴】这么简单了。”漠北也不是好惹的,论嘴上功夫,他还是能和程钦稍微过两招。 漠北拉开椅子,坐在程钦的对面。 田野没有急于落座,而是暂时站在漠北身后。 漠北落座即反击:“我瞧程经理你面色红润,昨晚上应该睡得挺不错。” 程钦淫逸骄奢状:“那是当然。计划很完美,高枕无忧当然睡得香。” “既然在缅北睡眠质量这么好,程经理要不要考虑在这里多睡一阵子?”漠北的口气冰冷,明显带着狠劲。 程钦稍许集中注意力,盯向对方:“你这话?” 漠北:“我应该可以一声令下,叫田野让你在这里长眠。” 话音落,田野掏炝,双手托举,瞄准程钦的眉心,骤变狠毒凶相。 夫夫之间的默契,就是如此地合拍。两人并没有事先商量,田野也不清楚为什么漠北要威胁程钦,但自家饭票既然把话说出口,那他就随时做好准备送对方归西。 被炝瞄准的程钦心里没底。他有99.99%的把握对方只是逞口舌之快,但他可不想去赌0.01%的概率,更何况持炝人是个阅读理解考0分的学渣,如果一瞬间会错了他老婆的意,真的来上一炝子儿,自己就得托梦给仓央废材,让废材给自己念超度经文了。 杨阳见祸起萧墙,无端内讧起来,急得差点儿尿裤子,他清楚得很,只要漠北开口,田野就会开炝。他赶紧起身当和事佬:“别别别,你们这是干嘛呀,都是自家达瓦里希,咋说变脸就变脸。” 此时的漠北还真有种谈判桌上的老大样儿:“师哥你是我漠北和田野的朋友,我们认。但程经理.......只是普通的商务合作伙伴罢了。” 程钦摊手,慢条斯理:“用炝指着【商务合作伙伴】,恐怕不妥吧?” 漠北此时的孤傲不输程钦:“逼着签城下之盟,也算合作伙伴。” 程钦蔑笑着斜视身边紧张兮兮的杨阳:“这小子居然现学现用,比你聪明。” 杨阳:“......” 程钦侧身从放在脚边的公文包里取东西。 田野打起十二分精神,炝口跟着对方的脑袋移动。 程钦取出几份文件,看到田野还是高度警戒的架势,对漠北抱怨:“你还是先让他把炝放下吧。这小子脑子里就一根筋,还都塞满了你,如果没听懂你的言外之意,他是真会开炝的。” “放心,如果真那样,算你因公殉职,抚恤金肯定给得比雇佣兵团的兄弟多。”漠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仗着绝对的战力,嘲讽了回去。 程钦直接扛下了嘲讽,不温不火把文件从桌面推到漠北跟前:“你不需要逼我签什么城下之盟,我都准备好了。” 漠北随手翻看。 程钦一一解答:“这份是我签字盖章的承诺书,后续事宜由我负责,如果出了任何岔子,与你老公无关。” 绷着脸持炝的田野没憋住,笑出了“呲”的一声。 程钦:“这份是工作完成后给集团的报告,功劳归你老公,我只是辅助,电子版我已经发你qq邮箱了。” 程钦:“这份是后续矿业的合作方案,你拿去慢慢看,没问题的话,让你老公用集团邮箱给我个回复。当然,你们应该看不懂。但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这也算他的功劳就行。” 程钦背靠靠椅,放肆依旧:“你们从陆路回国更近。我给你们买了明天从西版飞春城,大后天从春城飞蜀都的机票。出票信息稍后转给你。” 漠北问:“为什么不从西版直飞蜀都?” 程钦:“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让你公费去春城旅游一两天,陪你老公散散心,不好么?” 田野无须漠北指示,放下了炝。 漠北:“......” 程钦看看时间:“去边境的车辆调度,你们自便。半个小时后我要去威胁另一位可怜的矿场老板,就不送了。” 漠北:“我还有个问题。” 程钦:“是。” 漠北:“我还没问呢。” 程钦瞧漠北的眼神不能说是在瞧一个白痴了,简直就是至高神在俯视一个低维度垃圾:“无论你想求证任何阴谋诡计的幕后指使是不是我,我的回答,都是【是】。” 漠北:“那么说,昨天下午在电梯里,你是故意逼田野当着我的面下命令实行无人机突袭的?” “是。”程钦回答单字。 漠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笑话:“我真的好想把你千刀万剐”。 程钦又看了下时间:“不好意思,我比较忙,只有13分钟,你时间不够了。” 漠北没有再与程钦纠缠,他转问杨阳:“师哥,你和我们一起走不?” 杨阳还没开口,程钦就抢答:“他走不了,他的工作还没开始。” 漠北仔细一想,的确一路上杨阳师哥都在打酱油,他来缅北...... 程钦傲慢:“缅国是种花家的后花园,我们髪籍公司不方便在这里建立势力,所以最好由中方公司承接【安保】工作。再说了,我们母集团是体面的大企业,不想沾染任何肮脏的勾当,也需要一个中间公司把脏东西洗一洗。” 漠北:“所以?” 程钦:“所以杨阳会在缅国注册新公司,承接【forever】在缅国的所有业务。” 漠北:“!!!!”城市水太深,他想回农村。 “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看到的,也都看到了,回去吧。”程钦没有再吃盘中的面包,早餐白白浪费掉,他拎包起身准备出发践踏合作方。 不知道是不是漠北的耳朵出了问题,听起来程钦的语调软了几分。 漠北:“程经理。” 漠北叫住对方:“你难道没听过一个成语叫【过慧易夭】么?太聪明,是会折寿的。” 程钦盛气凌人:“没有,我只听说过【情深不寿】。你还是多担心下你家田野能不能活得更久。” 漠北:“谢谢程经理关心。田野,由我来保护。” 田野的杀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消退,在一旁安安静静听。 “与我无关。”程钦头也没回出了门。 杨阳叮嘱了一声:“你俩保重~~”就追了出去,边追边用微信给漠北转了2万块旅途零花钱。 程、杨二人上了装甲车,车队开出酒店后院。 漠北这才自言自语道:“刚才,我说错了一句话。” 田野:“什么话?” 漠北:“程钦......也是我们的朋友。” 田野:“......” ——剧透小剧场—— “走吧,回家。再也不让你来了。” “嗯......” “我指的是,所有打打杀杀的地方,都再也不让你来了。” “......嗯” 第195章 人生的剧情走向,总是这样奇奇怪怪 11月的滇池,正值旅游旺季,数不尽的海鸥来此地栖息过冬。 它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徜徉在湖面的天空上。其中一只扑扇扑扇着翅膀,落到漠北高高举起的手上。 漠北的手指尖捏着一大片面包,海鸥站在手指关节处,直接啄食。 田野穿着与漠北同款长袖卫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他走近两步,想仔细瞅瞅漠北给鸟儿喂食。然而还未靠近,警觉的海鸥丢下面包,飞空而去。周遭正在其他游客处讨食的海鸥也尽数仓皇飞离。以其为圆心,半径5米内,没有任何鸟儿再靠近。 “飞走了?都没吃完,真浪费。”漠北把剩下的面包渣丢在湖里喂鱼。可低头一看,方才还挤簇在岸边争抢投喂的小青鱼也纷纷游走,潜入深水区。 田野与漠北并列站在湖畔栏杆处,鱼儿游得更远了。 “是我身上戾气太重,还有血腥味,所以它们都跑了吧?”田野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以前......动物就不敢靠近我,就连在非洲草原遇到猛兽,它们也躲得远远的。” 漠北佯作嫌弃:“瞎想些啥呢~~你这算迷信,知道不,或者你在臭美,你的影响力没那么大,顶多也就只能影响一下我。” 田野苦涩一笑。 漠北仰望四周感叹:“春城果然名不虚传,这都快入冬了,还一点儿也不冷,清清凉凉的还挺舒服。不像我们家,冬天冷、夏天热。没法比,真没法比。” 田野略显沉闷:“但我还是喜欢我们家。” 漠北快意洒脱:“ok,还有一个多月就放寒假了,到时候我又带你回咱家窝着猫冬。” 田野总算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虽然你装酷的时候是很帅,但我觉得你还是笑起来好看。”漠北说道。 “抱歉,让你操心了。”田野答不对题。 “嗯?”漠北装蒜。 田野:“你是在故意让我放轻松,逗我开心,我知道。” 漠北拒不承认:“......” 田野一本正经:“其实要我开心,很简单。” 漠北虚心求教:“嗯?” 田野正经不过3秒:“咱俩滚个床单就行。” 漠北答应了对方,部分答应,他答应了一个【滚】字。 田野乐:“要不~~~我只在外边儿蹭蹭,保证不进去。” 漠北倾情附送了对方一连6个【滚】字。 漠北:“都开始满嘴胡说八道了,看来是心情好转了。” 田野舒眉睁眼微笑:“我没胡说八道,我是真心的。”声线恢复少年痞子味道。 漠北还是他的嫌弃脸:“你这哪叫【真心】?” 田野:“那你说什么才叫【真心】。” 漠北:“我说【寒假带你回咱家】这话才叫真心好伐!” 田野贼贼地、痞痞地抿了抿嘴唇:“到时候......睡一张床?” 漠北:“废话!冬天得烧炕!你没发现咱家就一个土炕?” 田野用手指指着漠北:“这可是你说的,你得认!”他开始翻兜,“不行,我得录个音。” 漠北皱眉:“还用得着录音?我是说话不负责任的人吗?我告诉你,田野,我漠北,对你,负责任。再说了,不让你挨着我睡炕上,怕不得一晚上就把你冻死。” 田野:“我这不是怕你到时候买几个太阳能板,白天把蓄电池一充,晚上把电热毯一开,踢我自己一个人去睡木床板嘛。” 漠北摸下巴认真思量:“诶~~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是个好法子。太阳能板......电热毯......” 田野急了,双手捏着对方胳膊,声音里带着三分抗议三分责备三分慌张一分撒娇:“饭票饭票~~你咋能出尔反尔呢?” 漠北:“谁说我出尔反尔了,我是在想,多一床电热毯你更暖和。等等!咱家是地坑院又不是山顶洞,家里有电,不需要太阳能板!” “呵呵~~”田野乐呵呵。 漠北:“寒假回家,我一定给你把取暖器、暖手宝、电热毯、火炕通通都整上,保证睡觉冷不到你。” “当然冷不到我,因为.....”田野靠近漠北的耳朵,小声说,“因为戳进你身体里,肯定暖和。” 漠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让对方自己领悟。 没有说【滚】字,就是不拒绝咯——这就是野小子领悟出的真谛。 “饭票啊~~”田野歪腻地喊。 “嗯?”漠北照常秒答。 “你都肯回家从了我,为什么就不肯现在呢?”这个问题,田野问得很认真。 漠北环顾滇池边乌压压一片又一片的游客,分外尴尬地回答:“这里人这么多,不好吧~~~我瞧那边的树林,也不够隐蔽啊。” 田野瀑布汗:“饭票~~~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你真的很饿?” 漠北笑,捉弄田野的感觉很不错。 谈笑间,一只海鸥飞到田野的头上站着东张西望。 田野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海鸥。甚是感叹,或许是自己身上的杀气散去,才会有小动物愿意靠近吧,而让自己变得平和的,不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田野微微笑,但没能笑到最后。因为他想多了,海鸥在他头上拉了一滩屎,就飞走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比如从田野脸上转移到漠北脸上。 田野没有好的卫生习惯,一边直接用手去擦自己圆寸脑袋上的鸟屎,一边向漠北抗议:“喂喂喂,好歹我是你男朋友,出糗的时候别笑得这么大声好不好,给我留点儿面子好不好。” 漠北呵呵笑时,不忘从小背包里拿出湿纸巾,垫脚给对方擦脑袋。野小子配合地低下头。 漠北把野小子的圆寸脑袋擦得干净溜溜:“就因为是男朋友,所以才可以不给面子,肆无忌惮地笑好伐。” 对于漠北的这句话,田野并不感到意外,他稍许抬起脑袋,温和盯着对方:“你刚才说什么?” 漠北取出第二张湿纸巾给田野擦手手:“你说呢?” 田野憨笑,就好像在学校时一样。 “漠北~~~~”忽然,田野又呼唤对方大名。 “嗯?”漠北漫不经心回答,正四处张望哪里有垃圾桶。 “你真的不是为了让我转移注意力,故意说好听的逗我开心?”他把之前的话又问了一遍。 “不是。”漠北丢下两个字,走向斜前方5米处的垃圾桶丢垃圾。 丢完垃圾归来,他没有继续甜言蜜语,而是【煞风景】地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叮嘱曰:“回到学校,不要给废材和海子提起缅北的事,别告诉他们任何信息。” “为什么?”田野没有想过欺瞒朋友,毕竟自己的过去,他早就给室友们都交代清楚了。 漠北:“因为好朋友也分三六九等。” 田野:“哦,我懂了。他们和咱俩再怎么有交情,也不至于到什么都给他们交代的等级,得有所保留。” 漠北似乎自相矛盾:“不,他们就是好朋友的最高级,我们对他们不需要有所保留。” 田野不明白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漠北:“因为惹他们会担心,很担心很担心。所以,还是别说的好。” 刚刚快乐不到半分钟的田野又微微沮丧:“嗯,我懂。就好像我让你担心了一样......对不起。” 漠北异常平静:“我和他俩不一样,我更高级。你有任何事情,都必须告诉我,我担心你也是应该的。” 田野:“不一样?你不是说他俩已经是【最高级】的朋友了么?” 漠北:“我是你男朋友。” 这话,真的好【煞风景】,而且还【杀人】——田野差点儿因为过于兴奋而心肌梗塞。 ——剧透小剧场—— 一段时间后, 杨阳作为新公司的董事会主席兼总经理(傀儡),依照程钦的安排再度前往缅北, 他的专车没有直接把他拉到酒店,而是来到合并收编的矿区总部,停在偌大的广场上。 杨阳前脚刚下车,还没站稳。 广场上乌压压一片身穿迷彩服的人,以极其不标准的军姿立正,更以蹩脚的中文齐声高呼:“首长好!~~~~~” 吓得杨阳差点儿跌倒。 他放眼望去,场内场外站着几千号人马,腿发软:“哎哟喂我的小舅子钦钦耶~~~你这是要造反还是要挖矿!” 远隔千里的蜀都市中心,【forever】公司总部大楼顶层,程钦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俯视众生。 他思索片刻,自言自语:“要不,我尝试下颠覆个政权造个反?” 第196章 有一群猪队友还是有好处的 漠北和田野,结束为期不到10天的出差旅程,回到熟悉的校园,恍如隔世。毫不夸张地讲,此番缅北之行,对于漠北而言,就跟去异世界了一趟没有任何区别。 用钥匙拧开房门,海子不在屋内。房间里除了一股说不上来的荷尔蒙纠缠味儿,就只剩从玻窗照入屋内的午后暖阳。 漠北给海子拨打语音电话,想问人在哪儿。他带了些彩云之南土特产准备送给海子及其家属,顺带请他们仨吃个便饭。 海子没接漠北的电话,直接挂断,不消7秒,发来微信一条。 苍海的海(他改网名了):在教室,要考试了,不方便接电话 当看到这条信息时,漠北and田野瞪大眼:“考试!” 田野看时间:“还有3分钟上课。” 漠北查看课程表:“这堂课是......《信息管理基础》。” 田野:“提前回国还真是回对了,居然能赶上考试!饭票~~你真旺夫,听你的话真好。” 漠北不是墨迹的人,他从桌面抓起一把签字笔:“走!现在赶去教室,b102!迟到总比缺考强。能抄就抄,就算抄不到考不及格也多写几个字,至少给老师表个态度。” 田野抹了下鼻子,自信满满地坏笑:“有我在,不可能迟到。” “哈?”漠北不信,从松园宿舍三楼到第一教学楼,虽然不算远,但少说也有800米,而且还要爬楼梯....... 10秒后, “我曹!!!!” 漠北鬼放声叫! 漠北被田野单手横抱于腋下放声鬼叫! 漠北被田野单手横抱于腋下,在半空中迎风放声鬼叫! 这不怨他。 田野单手把他搂起,踩上洗漱区的水池,推开窗户,一跃而下,用跳楼的方式直接把爬楼梯的时间给省了。 田野平稳落地,挎着漠北,狂奔出松园大门,就像挎着一个大包。 漠北在田野的提揽之下,随着对方跑步的颠簸而摇曳,魂儿还没完全归位。虽说三楼不算高,但说跳就跳,还是蛮夸张的,他跑一跑复活cd不丢人。 才刚出松园楼栋大门,就恰巧碰见刘浪送废材回来。 仓央废材红光满面、容光焕发,他这几天真逍遥得很,可谓是【日日放纵声色酒,猛男作伴贪暖乡。】 “哟~~你们俩也回来啦~~出国蜜月旅行玩得咋样?”仓央废材欢快地向漠北、田野打招呼。 田野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疾风扫落叶般从刘浪身边一把抓过废材,也置于腋下。他一手挎着漠北、一手挎着废材,没有半秒停歇,朝着教学楼继续狂奔,边跑边(对刘浪)吼:“没时间解释了,性命攸关,废材我先收了,以后再聊~~~” 刘浪遥望自己的老婆被狂野的小子给逮走,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只是稳稳地朝仓央废材挥挥手,直到田野往北拐了个弯,消失在梅园和竹园中间的道路上。 刘浪撇撇脖子,活动活动胳膊,最近他真累着了,今儿得好好歇歇,明儿个开始还要上体育课。 且说田野挟着一朋友一男友,踏破贺兰山雪般地踩准时间点儿,在上课铃停下的最后一秒冲到b102教室门口。 然而里边儿站在讲台上的男老师和站在外边儿气喘吁吁的田野四目相对,又瞟了眼还没来得及放下来的漠北与废材。 这是一间小教室,因为考试,同学们提前到位,早就坐满了位置。 看不懂情况的老师主动开口:“同学~~你们这是?” 田野放下两人。 漠北带领二人站正:“报告!我们是来参加考试的,不算迟到吧?” 仓央废材大惊:“考试?” “考试?”老师显得比他们仨还要惊讶,他略有所思量地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众学生。 漠北顺着对方的目光往里瞧。 海子陪同苍芸和沈清瑶坐在第三排。 海子一脸的愁容,拼了命给他们仨挤眉弄眼; 苍芸叹气捂额头似乎已经放弃治疗; 沈清瑶窃喜ing......不,她不叫窃喜,叫明目张胆地龇笑。 精神抖擞的仓央废材朝着久未见面的小伙伴傻乎乎摆摆手。 漠北隐约嗅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气息,但又参不透缘由。 田野还在喘气中。 老师扫视完学生,问三人姓名。 “漠北。” “田野。” “仓央刘逼,哦不对,仓央废材。” 老师忽然面目可憎地冷笑点头:“漠北、田野、仓央废材同学对吧?” 不等三人回答,老师扭头朝教室里高声喊:“刚才点名的时候,这三个名字答【到】的,都给我出来!” 原来,在考试前,老师已经点过一次名了。 正主在门外,那么屋内的冒牌货...... 只见住在松c311隔壁的c313寝室,以陆千川为首的三位男生从最后一排缓缓站起身,不情愿地走出教室。 三个人当中,高高帅帅的陆千川搔首;给主角团送过欧洲特产的卷毛傻逼扭捏卖惨;还有一位冷静无表情的俊男翻了个白眼。 漠北一愣:“你们......” 老师接话:“你们居然敢替考?让我仔细瞅瞅。” 老师仔细打量三位炝手:“你们不是行政二班的吗?昨天才考过,今天就跑到一班替考!行政系全年级一共就只剩下7个男生,你们居然敢考替考,太胆大妄为了吧?” 陆千川贱兮兮拍马屁式回答:“这不是为了逃避老师您的法眼,我们特地乔装了嘛。” 他依次指了指自己这边的三人:“我剪了头发、他(冷静男)戴了假发,他(小卷毛)染了头发。唉,还是没能逃出您的慧眼如炬。” 站在陆千川身畔的男生冷冷地表扬:“【慧眼如炬】四个字用得好,保持发挥,争取期末语文再考好一点儿,不用老师捞你就自己考及格。” 老师:“我就是稍微不留神让你们坐在最后一排钻了个空子。话说,你所谓的【乔装】就只会在头发上做功夫?” 陆千川又依次指了指自己这边的三人:“我还戴了美瞳、他(冷静男)戴了眼镜、他(小黄毛)昨晚通宵打游戏自带黑眼圈。” 老师懒得和这帮家伙鬼扯:“胡闹!代替他人参加考试,按照学校规定,可以罚你们通通退学!” 冷静男有恃无恐:“退学?不可能,院长是不会让我们退学的。” 老师:“没有什么不可能。” 冷静男指指自己:“全系第一名。”又指指陆千川,“全系第二名。” 陆千川嘚瑟地整理了一下衣裳:“补充一下,本人是在语文60分的情况下,获得的全系第二名。” 冷静男:“把全系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开除了,学院领导的面子恐怕抹不过去。” 老师正欲发难斥责这小子。 冷静男又指着染成褐色头发的小卷毛:“他,全校第一。” 老师忍不下去了:“我虽然没有一眼看穿你们替考,但不代表我眼瞎,这小朋友咋看咋是个学渣。” 冷静男:“全校第一有钱。惹到他就是惹到校友捐赠里的最大金主爸爸。” 老师:“.......” 这时,教室里的海子也默默举手:“这里也有个全校第一。” 老师对金主爸爸没办法发飙,但对普通学生可以,回头吼:“你又是谁,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海子不动声色示意了一下自己和坐在隔壁位置的苍芸:“我是他们的室友,这是我老婆。我老婆打架全校第一。上个月学校有多位学生被打得险些残废仍住在医院,行凶者至今在逃。不知道老师您知不知道?” 老师:“......” 同学们哄笑。 田野遥赞海子,夸他数日不见都学会威胁人了,有进步。 漠北还算礼貌地讲事实:“老师~~我和田野离校(不管废材死活),是学院批准了的......” 下不了台的老师不等对方说完就撂挑子,把卷子摔在第一排第一列,甩手走人:“我不管了!你们这帮学生我管不了~~~谁批准你们离校的就找他去!” 漠北对其背影回答:“是杨阳老师~~~” 男老师一听,停下脚步,默默地回到教室,把自己摔在桌上的卷子又捡起来拾摞拾摞弄整齐。他一下子就转性,不再顾及尊严,而是淡漠地吩咐:“你们几个进去吧,坐到座位上去。唉~~考考考,继续接着考。” 仓央废材嬉笑:“嘿,没想到师哥的面子还真好使。” 男老师泪光朦胧:“不好使不行啊,我到学校上班三年,已经被他开车创过两回了。那家伙又在学院出了名的护犊子......” 众人在一瞬间,与老师共情。 ——剧透小剧场—— 系统提示:松c311寝全体,《信息管理基础》及格分,get! 第197章 有营养的日常 阔别多日的四人回到宿舍安乐窝。 漠北和废材各自分发带回来的土特产,曾经闹过饥荒的寝室一下子食物丰饶了起来。 漠北打量两位室友后,先对废材道:“数日不见,你长胖了。” 废材神气活现,鼻子翘得老高:“那是当然,我在内蒙的伙食多好呀~顿顿吃牛羊,营养价值高,天天吃刘浪,营养价值更高。嘿嘿,嘿嘿嘿。” 废材边说边回忆这几天的甜美日常,愈发傻气,哈喇子从嘴角滴到衣服上,直接打湿了半边防寒衣。 漠北:“哟~~听你这话,你正式脱单了?恭喜恭喜。” 废材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继续流哈喇子傻兮兮笑。 田野欲念地瞥了一眼他的饭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式地呛废材:“哼,你【吃刘浪】都长胖?那说明你除了胃口好,肠道吸收也好。” 漠北眯眼望田野,知道这厮在开黄腔。 废材骄傲里带着蜜,幸福里带着糖:“咳咳,你太小看刘浪对我的好了,他完完全全让过我,嘻嘻,嘻嘻嘻~~”废材继续回味ing。 田野:“我勒个去~~刘浪居然让你?果然是真爱。” 废材表示田野同学出了趟远门,回来说话越发好听。 漠北扭头看向海子:“海子~~你瘦了。” 海子回忆起室友们不在时的种种,蛋白质流失严重、面黄肌瘦的他打了个寒颤。 田野塞给海子一包犀牛角粉和老虎骨粉当做礼物,让他兑水冲服,好好补一补。 漠北大惊,质问对方怎么把这些违禁品带回国的。 田野凭空摸出把手炝,在指尖炫耀转悠:“开玩笑~~我连军火都能揣兜过海关,区区多捎两袋粉末有什么难的。” 漠北顿感心肌梗塞。 仓央废材仔细打量田野,认识对方一年多了,他还是没搞懂对方平时把炝藏哪儿了,再三思考后,他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田野你的肠道功能肯定也很好,而且宽敞。 当他表述完这一结论后,他就被田野揍了。 田野揍废材揍得其乐融融一片祥和。 按道理讲,漠北和海子肯定会选择见死不救,继续分发土特产,但漠北还是在第一时间让田野停手。当然,并不是因为漠北慈悲心大发,而是他从废材的背包里翻出一大袋真空包装冷链储藏的上好牛羊肉,甚至还有鸡肉。 漠北掂着沉甸甸的冷链包装:“我去~~我承认刘浪是硬汉,但他给的土特产也太硬核了吧!生牛肉?” 废材从田野拳下死里逃生:“哦,那是刘浪妈妈。啊呸,我妈非要让我们带上的。我妈说蜀都的牛羊肉没有内蒙的好吃。咦?咋在这个包里?不是该放刘浪的房车冰箱么?”他朝漠北伸手,“给我吧,待会儿我拿过去给他。” 进了狼嘴里的肉还能拿回去哒? 海子又翻出几个冷链包装,发表意见:“我猜是刘浪把所有带来的东西都给你了,果然是真爱。” 漠北没把肉还给废材:“你男朋友把食材都搁我们寝,肯定是希望我们自己做些好吃的,让我们也沾沾你的光,你也有面子不是?我会下厨呀,不如由我负责弄菜,保证让你仓央大少爷吃得饱饱的。” 漠北这人是腹黑的,坑室友是他的强项。 仓央废材这人是傻逼的,他没发现这话是在奉承他。 “田野你想吃啥?”前一秒漠北还承诺【保证仓央少爷吃饱】,后一秒就原形毕露,醉翁之意在另一个【他】。 田野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随口问:“有什么可选项不?” 海子点开一个美食网站:“我这有食谱。” 田野和废材凑过去,在琳琅满目的美食图片里挑选着。 漠北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着:“好你个田野,没看出来我就是想顾着你么?你这整得咋像是在坑我?” 田野是真没看出来他家饭票的心机。漠北自个儿说的,这俩室友在朋友级别里是最高级的。他以为饭票真心实意要大展厨艺,谁知道饭票对最好的朋友也摆一道呢。 漠北眯眼看着美食网站上的效果图:“这些菜......” 废材:“你不会?” 漠北:“不是不会,是我们没作料呀,今天也太晚了,恐怕......” 海子提议:“要不明天?” 废材举手:“我这就去超市买作料!如果还差什么,我点同城跑腿,保证今晚全部备齐。” 田野搭腔:“隔壁千川他们寝有冰箱,我把肉都冻他们寝去,明天再拿回来。” 三人一拍即合。 漠北实在想不通自己咋看上这样一个愚钝的男朋友。 翌日清早, 宿舍的洗漱台被几乎改造成了厨房。 漠北穿着围裙,一手甩着菜刀、一手晃着锅勺。满脸写着不耐烦,站在砧板炒锅前,跺着脚:“早饭想好要吃啥了吗?” 田、海、仓央外加沈清瑶和苍芸5个人挤在一起,围着海子的电脑,在网站菜谱上东挑西挑。 为什么沈清瑶和苍芸也在? 因为有个已婚宅男吃里扒外。 苍芸提议:“糖醋牛肉怎么样?” 海子拍手称好:“糖醋牛肉好,香甜爽口,不辣不油。” 仓央废材:“可我想吃糖醋排骨。” 沈清瑶:“糖醋排骨随时可以吃。现在正好的牛肉,当然要试试糖醋牛肉这种小众菜系咯。既成全了食材,又能展现漠北大厨的手艺。” 仓央废材向沈清瑶瘪嘴:“你居然会帮着海子讲话,真稀罕。” 沈清瑶:“谁帮他了?我是帮我家达令。现在投票票数2:1,我方遥遥领先。” 漠北不耐烦:“兄弟们,现在是早上7点,这可是早餐,谁家大早上吃糖醋的东西?” 田野思考后插嘴:“糖醋?我只听过糖醋鱼,要不我们试试?” 漠不要节操地改口,做出最终裁定:“ok,决定了,我们吃糖醋鱼。” “哈?”沈清瑶忘了,田野在漠北这边有一票否决权,管你哪一边遥遥领先。 看来,是漠北家大早上吃糖醋的东西。 少年大厨边切鱼边嘀咕:“唉~~~早餐不应该吃油条、稀饭、煎饼、汤圆什么的吗?” 这倒提醒了众人。 海子:“漠北,我还想要一份煎饼。” 苍芸:“再来份油条,可以不?” 沈清瑶:“外加一锅稀饭。” 仓央废材:“反正要烧水,顺便煮点汤圆?” 少年大厨猛抽自己的嘴。 倒腾了接近2个小时,喷香的早餐总算喂饱了这群白眼狼。 漠北只关心田野的评价:“好吃吗?” 田野就差没像废材那样舔盘子了:“好吃,我家饭票的厨艺,没的说!以后呀,我下半辈子和下半身子都有口福了,呵呵呵。” “你这家伙,嘴巴就没干净过。”漠北正准备脱下围裙休息,却见海子四人又捧起菜谱研究起来。 漠北指着四人:“喂喂喂,你们可才刚吃完。” 仓央废材看书从未如此专心:“刚那是早饭,现在咱们在研究午餐。” 沈清瑶盯着食谱打了个饱嗝:“肚子还饿着,没吃饱。” 海子指着砧板上的其他肉类:“还有那么多食材,不快点吃完就浪费了。” 苍芸夸奖:“漠北你的厨艺真的好绝,我也想再吃些。” 漠北望着田野,田野揉揉肚子,一脸的痴笑:“你做的饭,我吃八百顿都吃不腻。” 漠北无奈,重新围上围裙,就冲着仨字——【吃不腻】。 仓央废材带头三呼万岁后,对其余三人说,“咱们挑几个难做的菜让漠北试试?” 海、苍、沈三人点头,漠北摇头:“我不接受点菜了,我随便做几个,你们将就着吃。” 四人齐声:“不要~~~” 漠北撂挑子:“爱吃就吃,不吃拉倒!” 四人乖巧坐好齐声道:“吃!” 田野看饭票在欺负和被欺负之间横跳……很好看。 漠北往锅里使劲儿倒宽油。 沈清瑶外行指挥内行:“炒一道菜放这么多油?又浪费又重油味,炒出来的菜不好吃的。” 一盘葱爆牛肉出锅:大葱碧段白梗,切得精而短,油光葱面,微微舒展,绿意欲滴点缀过油后的金黄蒜末,香味垂涎。牛肉劲嫩爽滑,一夹一片,入口细嚼,回味辗转。 沈清瑶:“真香!”谁也逃不出真香定律。 众人纷纷动筷子,田野甚至抢不赢,他也不是抢不赢,是故意让着的:让这帮家伙见识见识自家媳妇儿的手艺,忒有面子。 漠北见田野没吃上,于是乎又揉面捏馅儿,并将昨晚仓央废材买作料时顺便买的干货竹笋、蘑菇、粉丝之类的用水泡起来。 田野好奇:“这是干什么?” 漠北脸上写着【贤惠】二字:“给你做炸春卷,你应该没吃过。” “好~~~”田野这个时候的声音一点儿也不痞,甚至还有些温柔。 嘴里咀嚼着牛肉的沈清瑶十分大度,她与海、苍、仓央三人约法三章:“牛肉是荤菜,春卷是素菜,人家田野一口牛肉都没吃,更何况春卷还是漠北给田野的爱心便当,待会儿谁也不准和田野抢,得让人家独享。” 三人点头。 十分钟后,田野将唯一幸存的黄澄澄、香酥酥春卷往嘴里一放,果然说不出的外酥里嫩透着一股子天然香。 之所以他口中的春卷是【唯一幸存】,乃是因为沈清瑶闻到刚炸好的春卷香气后,就单方面撕毁协议,伸手去抢,和不顾廉耻同样伸手拿春卷的仓央废材打了起来。 漠北观斗殴不语真君子,他在临时厨房里纵横天下。 红烧羊肉上桌就瞬间消失; 白切牛肉称王称霸二十分钟就被烩三鲜挤下神坛; 废材前一秒提醒大家少喝点漠北熬的敖汉小米粥免得胀肚子吃不下其他菜,后一秒就连盛三碗外加舔锅盖; 牛筋汤香喷喷,沈清瑶不停地告诫自己,再吃下去一定会长胖,但在抵抗半分钟后就把汤喝个精光,表示杨贵妃的身材也可以作为自己努力的方向; 苍芸让海子多吃点儿羊肉炖豆腐,海子知道原因——壮阳。 长达五个半小时的午餐直接刷新了漠北的三观。 众人吃得正欢,房门被【梆梆】敲响,田野前去开了门。外面站着凶神恶煞的陆千川,身后是他的俩室友。 陆千川剑眉怒吼:“你们借我们的冰箱冻食物,然后在自己宿舍弄好吃的,窗户飘出来油烟味儿大半天了,你们有没有点公德心……” 田野正欲道歉。 陆千川的秒变脸流口水:“有没有点怜悯心~~那烟味儿香得实在令人嘴馋,我们能一起吃不?” 漠北一拍脑门,骂自己怎么把好邻居给忘了,人家帮了那么多忙,该好好酬谢才是,反倒让对方主动上门。可他尴尬地指了指洗漱台上的满目狼藉:“不好意思,已经没食材了,要不下次,不,下午,我买菜给你们单独做!” 陆千川笑容灿烂:“哪儿能让大厨您破费~~我们自带~~”说完,背后的黄发小卷毛同学费力举起无数个装着肉和菜的口袋。 刚吃饱正在剔牙的仓央废材一见这阵仗,立即表示自己的消化cd跑完了,可以随时继续开干。 松c311宿舍自有人入住以来就没有如此热闹过——两间寝室的两拨人、两本书的两个故事,在这里,因美食而交错。 ——剧透小剧场—— 同一时间, 缅北,某深山矿场千米外的临时驻扎营地的大帐篷里。 程钦一脸的不悦:“居然还有人敢抵抗?!不行,我不能让集团高层知道我的计划出了纰漏,必须得全部消灭封口。哼,反正都是毒贩,活着只会制造二氧化碳。” 他身后的杨阳无视小舅子的心狠手辣,专心致志手捧着军旅罐头,泪光闪闪:“我不想再吃干粮了~~~我想吃火锅,吃大鱼大肉~~” 第198章 有朋友、有男朋友的日常 漠北、田野、废材三人返校已有数日, 他们本想以【休息休息】为由逃几天课,但被海子无情反问:“你们出校小半个月,不就算休了么?” 三人表示出校哪算休息,很累的~~~ 海子:“你们一个去大草原旅游,两个去东南亚旅游,怎么可能会累?” 废材:“在床上很累的~~” 海子最有发言权,他激动得甚至提高了几个音量:“有多累我能不清楚?!你会有我累?” 田野:“上战场很累的~~” 海子跳反与废材站在同一阵线,齐声曰:“不不不,我觉得还是床上更累。” 漠北表示海子你赢了,他感觉自己去缅北险象环生和在学校看逗逼斗嘴比起来,还是在学校比较累。 海子微言大义:“不是我非得逼你们好好学习,而是现在课业紧得很,得应对今后接二连三的期末考试,稍不留神你们就可能挂科。就好像前几天【信管基础】的期末考,如果不是考场纪律松散,老师放水,你们绝对挂!” 后知后觉的三个学渣异口同声惊呼:“期末考!” 漠北难以置信:“那是期末考?不是期中考试吗?这,这才11月啊。” 海子:“12月要考四六级。” 漠北以烂摆烂:“呵呵,又是该死的四六级......不对,就一个四六级,能让那么多学科给它让道?” 海子:“还有【大学生体能测试】。国家级评定,每年一测。每学年的上学期正常考,下学期补考,补考后平均成绩仍不达标者,大四拿不到毕业证。大一我们的军训直接冲抵体测,大二是我们首次参加,学校担心我们会出岔子,所以预留出时间给学生锻炼,临时抱佛脚。” 漠北不以为然:“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体测而已~~” 就连弱鸡废材也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就连我,川藏线都骑行下来了,学校的体测不在话下。” 漠北揭短:“某人差点儿扑街在半路了好伐?” 废材狡辩:“那叫【险些倒在终点线的黎明曙光前】,更重要的是,最后结局是好的呀——千里姻缘一线牵,有情人终成眷属。” 看在废材用对了俗语的份儿上,漠北没继续怼他。 田野更不用担心了:“一个小小的体测,轻松拿捏,谁还及不了格似的。” 海子面无表情:“比如.......我。” 室友们瞬间安静,凝视海子,他们都忘了,海子是个电脑宅,更何况最近还被无情地打桩吸精。 漠北:“emmm.......体测在什么时候?” 海子面如土灰:“四六级考试的前一周,我们接下来4门期末考完毕后的后一周。” 漠北:“这么点儿时间?我觉得学校不是给你时间抱佛脚,而是给你时间写遗书。” 海子叹气:“我也这么觉得。” 漠北压低嗓门问:“那个......你要养精蓄锐准备体测,你老婆这段时间应该就会放过你,让你歇一歇了吧?” 海子泪流满面:“她说我和她算有氧运动,也是锻炼的一种,除此之外,还要上量无氧。我觉得我会狗带的。” 田野眯眼质问:“你这算是凡尔赛吗?” 仓央废材替海子回答,摊开双手无所谓道:“这算什么凡尔赛?夫妻生活,有对象的人都可以过呀,有什么好凡尔赛的。” 这回轮到田野泪流满面了。 关于去上课的事情,海子说不动三位室友——仓央废材表示他要逃课去上体育课,上哪个年级哪个学院的体育课不重要,体育老师最重要。 漠北表示要趁着今天难得出太阳把重要的家务活做了。缺席期末复习划重点这种可能会直接导致挂科进而拿不到学位证和毕业证的芝麻绿豆小事儿可以往后搁一搁。 田野表示自己就是漠北的狗......皮膏药,漠北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其实吧,【狗】字后面的仨字儿是可以直接去掉的。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海子只得自己去上课,他人仗义,会把课堂笔记借给室友们抄的......如果这仨学渣愿意抄的话。 废材把自己捣整得阳光帅气,蹦蹦跳跳和海子一起出门,在校园主干道岔路口分道扬镳。一个往北到教学楼,和自己女友去上课,一个往东到操场上男体育老师的课。其实吧,【的课】俩字儿是可以直接去掉的。 留在寝室里的漠北,从储物柜和行李箱中翻出去年他定制的加厚加长加宽大被子,连同褥子枕头一并抱到连接松园c座和b座的廊桥天台(高度约等同于四楼),找了个向阳的好方位,把被褥依次搭在栏杆上晒晒。 田野给漠北帮着可有可无的忙。 漠北给田野搭着可有可无的腔:“蜀都潮湿,就算我在箱子里放了樟脑丸,但被子大半年没有用,不晒一晒,还是会又润又霉,盖起来湿冷湿冷的,你受不了。” 田野默默站在漠北身边,帮着漠北把晾晒的被单拉展开。 漠北手脚麻溜,争取快些把被子都晾好,时间再晚点儿就会有其他同学来占位置了。 他边干活儿边问田野:“对了~~樟脑丸的味儿,不会影响你睡眠质量吧?我好像把量放多了些。就算晒到今天晚上,估计也还是会有残留。” 田野谨小慎微地问:“今天晚上就铺厚褥子?” 漠北拍打着被褥,尽量拍蓬松些。他很自然地唠着叨:“嗯,这两天本来就一直在降温,你又才从南边儿回来。我昨晚上半夜醒来的时候就担心你会不会不适应,冷得睡不着。结果在你床边一瞧,你睡得跟一头猪似的,就是蜷成一团,把被子裹得老紧了,所以今晚咱们盖厚被子。你的床具我今天先洗,晾干后找个好天气也晒晒再收起来,免得发霉。” “(我)睡......你的床?”田野问得更加小心,或者叫卑微。 “当然,去年冬天不就是吗?”漠北撇头看白痴。 田野扫视着漠北搭在栏杆上的被褥、枕头和床垫:“这就是你给海子说的【重要的家务活】?” 漠北:“不然呢?再晚10分钟,就没地儿了,得自己想办法牵绳子,我们寝也那么长的绳子,再说了我们俩替换下来的床单,我最起码要洗半天.......” 话没说完,田野上前,轻轻搂住对方,不管待会儿有没有其他同学到场。 “北~~~”田野发出奶狗音。 “怎么了?”被奶狗搂住的漠北从怀中抬头仰望。 “你真好。”奶狗音依旧。 漠北自然而然地嘲笑:“你第一天知道?” 田野:“我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办了你,你却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对我好。” 漠北:“啊不不不,也不全是满脑子,比如【如何考过英语四级】从今天开始就占了我脑子很大一部分空间。” 田野更搂紧对方几分,深深吸一口对方头发的气味儿,才能稍稍缓和自己的心情。 漠北任由对方抱着,用平常的口吻道:“你这家伙,就喜欢耍痞不正经,我早就习惯了。正经的琐碎事儿交给我去处理就行。” 阳光缓缓偏移,照在二人的身上,把他俩染出成熟稻穗般的温暖金黄。 田野认真又沉溺:“我不喜欢【耍痞不正经】,我只喜欢你。” 漠北的嘴角无声无息地扬起来,他低头半分,略微埋进对方的胸膛里,问:“想听好听的话不?” 田野佳人在怀,坏笑:“不必,你不说,我也知道。” 漠北也是有个性的人,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老天爷更是有个性的神,你要说,我偏不给机会说。 漠北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鲜有直接来电话过来的苍芸。 “喂,海夫人,找我有何贵干呀?”漠北现在心情好,赖在大帅哥的怀抱里轻松俏皮地接听。 苍芸的心情应该是极差的,因为她在大发雷霆。 “漠北你有种!期末复习都逃课?!不知道你一逃就是逃两个?海子用嘴巴劝你来教室,劝不动。ok,那就换我用拳脚把你打到教室不能动。别以为田野有炝我就怕了!不给你们表演一下徒手接子弹,你们还不知道京极真在我苍芸面前也只是个小弟弟!” 漠北第一次见苍芸发火,瞬间懵逼。 苍芸隔着电话信号下最后通牒令:“限你们两个5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晚一秒到教室,老娘就抽你们一鞭子!” 电话里散发出的杀气直接把田野都给死死压制。 夫夫二人干瞪眼两秒。 漠北流冷汗:“我觉得...苍芸...不是在...开玩笑。” “我们走!”田野二话不说,把漠北单手抱起,夹在腋窝,一脚踩上天台栏杆,潇洒地凌空跃下。 面对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漠北只有两个字评价:“卧槽!!!!” ——剧透小剧场—— “他们是我俩的好朋友,最高级。” 第199章 窝里斗的日常 入夜,松c311寝, 特写镜头里的仓央废材趴在床铺上,眼睛水哗啦啦地掉,哭天喊地嗷嗷叫——他的屁股被打肿了。 凶手不需要猜,苍芸干的。 理由不需要猜,苍芸通牒的deadline,废材超时了。 田野给废材的屁股抹好金疮药以后,把废材的裤衩子往上一拉。 【啪嗒~~】 裤衩的橡皮筋打在他红肿的小屁屁上。整个松园回荡起杀年猪般的声音。 “给,萝卜~~”奉命给废材送金疮药来的沈清瑶幸灾乐祸又递了一筐胡萝卜在废材跟前。 废材趴床,泪珠挂眼角:“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沈清瑶摇头晃脑:“我家达令说了,对你这种懒虫,要【打一棒子给一根萝卜】才行。所以我买了……5、6、7,70根萝卜,老贵老沉了,本姑娘嘿哟嘿哟从超市提到你们寝室来的,咯~~地上还有一筐。” 废材俯望屋子中央地板上:“有没有一种可能,苍大侠不是这个意思。” “不碍事儿,沈姑娘这样理解也挺好。”漠北高兴得很,也给了沈清瑶尊称,他把一地的胡萝卜都收好,他有预感以后这些萝卜会派上用场。 废材含泪锤床:“我和苍芸都姓【cang】,是本家啊~~我还是他老公的室友,四舍五入,既是她的堂兄弟,又是她的小叔子,咋就能下得去如此歹毒的狠手?” 收拾好胡萝卜的漠北:“你语文差也就罢了,这【四舍五入】的跨度是不是也有点儿大。” 废材愤愤不平,双手捧着手机,以堪比结印的手速发着信息:“哼,我要给刘浪告状,告苍芸打我~~~” 漠北善意提醒:“你小子真的这么想守寡?如果不用蜂巢无人机群对苍大侠搞饱和式轰炸,田野都斗不过她,你就这么急着让刘浪去送死?” 在旁边维护电脑系统的海子头冒冷汗:“无人机群?饱和式轰炸?” 沈清瑶趁机给废材搞推销:“需不需要我为您提供【殉情一条龙】服务,你如果要跟着刘浪去死,除了火葬场第二具半价,我还可以提供一揽子遗产税避税方法。” 废材:“......”他告状的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刘浪看到消息,第一时间回拨电话。 刘浪:“喂?仓央,你被打了?” 仓央支支吾吾实话实讲。 沈清瑶在旁边尖着耳朵偷听,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刘浪听完前因后果后,思考了三秒,吩咐道:“你去帮我约一下苍芸,明天上午什么时候方便,我和她好好聊聊。” 废材:“!!!!” 沈清瑶在一旁拍手蹦蹦跳跳:“打起来,打起来~~” 她蹦跳完就闪人了,说是要趁超市还没关门,买点儿瓜子花生气泡水,明天看好戏的时候吃。 漠北连废材的死活都不管,更不会管废材老公的死活了,而且他也管不了。见沈清瑶离开,他就招呼田野爬床上去,准备提前关灯睡觉。 海子宅心仁厚,向废材承诺他明天会全程在场,不会让他老婆使用暴力的.......尽量吧。 寝室的日光灯关闭, 海子的三块显示屏发出荧荧微光,他还在敲代码,准备奋战到熄灯的最后一刻。 废材屁股疼还趴在床,下巴搭在刘浪的摩托头盔上,继续发着啰里啰嗦的情话。 田野已经猫在漠北铺好的厚软小窝里了——暖和、蓬松又密实,晒过太阳的气味儿掺和着淡淡的樟脑香。果然冬天里的被窝就是人间天堂。 田野的天堂还缺少一个核心要素。 核心要素办事不拖沓。 关灯——爬床——钻窝一气呵成。 “冷不?”这是漠北缩进铺盖卷里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不冷,暖和得很。”野小子没撒谎,他从身体到心窝子,都暖洋洋的。 漠北面朝田野侧卧,双脚夹住田野的大脚掌,双手捏住对方的手心,置于两人中央更贴近自己肚脐的地方,轻轻刮蹭着对方的手背和脚背,确认温度不会冰凉,然后再把头往田野咯吱窝里一挤,半边脑袋睡在对方自然垂下且被他握着的手臂上。 这一切和去年冬天,一模一样。 明明依偎得毫无缝隙,田野却没起歪念头。确切来说,一切的歪念头在漠北的体贴呵护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于漠北为其做的这些,野小子心里那份感动,也和去年冬天,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今年更深、更沉、更无可救药了。 漠北贴着田野,微调了好几回姿势,都睡不踏实。忽然间想起什么,不动声色起身,上扯脱掉保暖内衣,打赤膊又躺了回去。 “这样好多了。”漠北表示自己睡觉的工序到此才算完毕,他刚才想起来,去年冬天后半段,就是这样睡的。 漠北自己睡觉的工序完毕,但田野那边还没有。漠北在被窝里同样把对方的背心往上翻。 “你干嘛?”田野明知故问的同时,还配合地举起双手,便于对方扯自己背心。 “这样睡更舒服,而且也可以让你更暖和。”漠北闭上眼,依旧埋头在野小子肉肉的胸前,贪婪地闻吸野小子的味道,呼出的气息还让对方痒嗖嗖的。 “喂喂喂,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田野压低嗓门道。 闭上眼的漠北懒得再睁开翻白眼:“去年你冷成冰雕的时候,我俩这样睡,也没见你难办到哪儿去。” 田野狗胆包天坦白:“我当时不是有贼心没贼胆吗。” 漠北即将入睡,声线软绵绵:“现在有贼心有贼胆了,但不方便,会吵着他俩的。” 漠北说话声越来越小,他现在的状态基本等同于飞完叶子后神仙飘飘。 田野攥着对方的手,试探着,缓慢地、缓慢地伸入自己的裤腰。 对方没有抗拒,也没有任何动作。 “唉~~~看来是真睡着了。”田野顿时有种奸计不得逞的失落感,低声自言自语。 “睡着了你可以把他嘬醒,这招特好使,我敢保证,百用百灵。”仓央废材发表意见,原来这厮一直在尖着耳朵听,以为能听到付费内容,结果啥也没有,他比田野还要失落,所以怂恿。 “emmm......好像也不是不行~~~”田野居然在认真思考。 “相信我,漠北不折腾,让你睡个安稳觉,是你的福气,哎~我经常求而不得。”海子也开了口,而且还有点儿哽咽。 于是,松c311寝就此开启卧谈模式,深夜内容,三缺一。缺的那个在自己心上人的怀里睡得安生着呢。 ——剧透小剧场—— 翌日,图书馆, 刘浪和苍芸面对面坐在书桌两侧。 废材和海子各自伴其左右。 沈清瑶负责煽风点火。 刘浪严正开口:“听说,你把废材打了?” 苍芸霸气承认:“是的。” 貌似战火一触即发。 刘浪伸出大拇指:“打得好!” 以废材为首的旁观者:“哈?” 刘浪点头致谢:“谢谢苍同学代替我教训这个连期末总复习都逃课的小家伙。我对他.....下不去手。” 啊对对对,你只下得去@#¥%。 苍芸拱手:“不客气,举手之劳。” 刘浪:“承蒙你多番照顾我家仓央,实在是无以为报。” 苍芸:“朋友之间,当仁不让,不必客气。” 仓央废材垮着脸,知道自己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刘浪瞅向向海子:“这学期要举行大学生体测。我听仓央说,你男朋友不擅长某几个项目。当然,我知道苍同学是武术世家,但针对考试类的专项训练,临时抱佛脚,我可能更在行一些,如果有需要........” 苍芸一听,眼睛发亮:“需要需要!还请刘老师多多指教海子,让他能一次通过。” 刘浪一诺千金:“包在我身上。” 苍芸再次行拱手礼:“有劳!” 刘浪:“我男朋友你随便打。” 苍芸:“我男朋友你随便训。” 两位强者友好地快速达成一致。 “哈?”海子and废材两位弱者都想不通咋这么大一块石头就砸在了自己脚上。 瓜没吃够就结束的沈清瑶:“这算是什么新型的交换y吗?” 第200章 被揭老底的日常 “merry christmas~~”沈清瑶大清早抢在4位少年出门吃早餐前,欢天喜地闪现到松c311宿舍堵门。 沈清瑶这一句话,有把漠北吓到。不是因为她忽然间贴脸开大,而是漠北以为自己穿越了。他赶紧看了一眼手机日历:“不是吧美女!这才12月1日,怎么就christmas了?多出来的24天被你吃啦?” 沈清瑶:“诶~~凡事都要未雨绸缪,先斩后奏,提前准备圣诞节很合理呀,尤其是去打工。” “打工?”四人异口同声。 沈清瑶理所当然状:“是啊~~【forever】年终大促,需要促销。我们英明神武、英姿飒爽、伟岸高尚的程总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把这份重担交给了我......们。” 废材向漠北吐槽:“就连我这种脑子,都能猜到沈清瑶背后的金主爸爸是谁了。” 沈清瑶见缝插针开始发射糖衣炮弹:“程总让我给你们带个话儿,只要你们肯就范,每人每天兼职500大洋.......” “5、500?”田野心动,看向他家饭票。 他家饭票是有志气的少年!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但贫贱可以移,只要给够钱,干活儿听差都好商量。(ps:让田野上战场的事情免谈) 只不过这一回,漠北的关注点(暂时)没在钱上,他向沈清瑶确认:“等会儿?你管程钦叫【程总】?他升职了?” 沈清瑶诧异状:“你居然不知道?我们心系群众的,如太阳般光芒万丈的.......” 漠北打断:“把拍马屁的头衔前缀都去掉,他又不在这儿,听不到,捡重点的讲。” 沈清瑶:“哦,程钦荣升为【forever】公司大中华区总经理了,虽然有3个月考核期,但也只不过是走过场罢而已啦。程总为公司披星戴月、夙兴夜寐、鞠躬尽瘁.......” 漠北:“讲重点!” 沈清瑶:“他把缅国的事情办得妥妥儿的,人还在那边呢,就把招校园兼职的事情交给我,说忽悠那些不谙世事小虾米我最适合,不劳烦仓央总监出手。” 漠北抓住重点:“程钦还在缅国?几个翡翠矿的事情能耽误他这么久?” 沈清瑶:“岂止翡翠矿!据说程总已经拿下来了缅北矿业的大半壁江山。而且坊间传闻那些矿主还都是按去年给竞争对手价格的7折卖给【forever】。他这差事儿干得属实太漂亮,所以母集団立刻给他加官进爵。” 漠北自言自语:“7折?不是8折么?” 他可以想象得到可怜的矿主们经历了什么,他都开始同情缅北的矿老板了。 田野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不高兴地问沈清瑶:“你刚才说我们是......【小虾米】?” 沈清瑶:“当然不是啦~~我是多么蕙质兰心、聪明伶俐一大美女,听得懂程总的画外音,你们是特例,高薪工作得特地留给你们,其他的兼职才是小虾米。” 田野:“如果我们不去呢?” 沈清瑶秒变凄惨脸:“不要啊~~~田总监,你如果不肯赏脸微服私访的话,程总那个大魔头肯定会扣我工资的。” 漠北耳尖心细,高度警惕起来:“你管田野叫什么?程钦给你说了什么?” 沈清瑶摇晃身子摆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表情:“他什么都没给我讲,但本姑娘混迹江湖,不对,【叱咤江湖】多年,还是有脑子的。” 她反手指着与松c313的共用墙,对漠北道:“隔壁住的黄发小卷毛,就是【forever】公司母集团的未来接班人,也是你们家田野的老相好.......” 沈清瑶的措辞引发一股恶意的暗涌在空气中流淌。她当即发现,停止讽刺的腔调:“总之,田野在集团里,绝对是个地位很高的角儿。” 四位少年默然。 “此事在我们内部说说就好,沈清瑶你不要大喇叭到处宣传。”说这句话的,不是漠北,而是海子。 海子作为这间屋子里除了漠北以外,唯一脑子正常的人(也是唯一脱离【学渣】等级的人),为人处世知分寸。话可以不多说,但该说的时候,一定得说到位。 沈清瑶假意威胁:“只要你们肯去兼职当促销,我就守口如瓶。” 众人了解她的个性,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让她借坡下驴赚点儿面子,就都答应了下来。 沈清瑶完成任务就闪人了。 留下四位男生在屋子里面面相觑。 仓央废材虎头虎脑,张望其他三位室友。 海子直言不讳嘱咐漠北:“他(田野)在学校还是再低调点儿的好。” “谢谢。”漠北对室友的【不闻不问】真心感谢。 海子听到对方的两个【谢】字,眉头一皱,叹气曰:“你郑重其事道谢,反倒让我担心了,田野最近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在缅北……” 田野咬着嘴唇不吭声,偷瞄他家饭票,听命行事。 漠北缄口不答。 海子也不多问,只道:“反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讲。” 他拍了拍漠北的肩膀。 明明是一个已婚电脑宅,但貌似此时的手劲儿有些力道。 ——剧透小剧场—— 有一种人,叫【朋友】。 . . . . . . “我知道与他无关,但你们也不能不顾黑白护着他,说他是完全无辜的吧?血海深仇要我一笑泯之?这事情我做不到!明人不说暗话,我想田野死!” “我就是要护着他!........但也会顾着你.......因为,你是我和田野的朋友。” 第201章 透露信息的日常 “happy new year~~”沈清瑶大清早再度突袭松c311寝,扶着门框摆出妖娆的姿势。 刚梳洗完毕的漠北对正在整理书包的海子抗议:“你小姨子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昨天圣诞节,今天元旦节,24小时时间她又吃掉6天,天狗食日都没她这么好胃口。你也不管管?” 海子:“我能怎么管?” 漠北:“给你老婆告状呀~~” 沈清瑶摆摆手:“不用隔壁老王告状,我家达令一起来的。” 苍芸出现在沈清瑶身后,向大家点头问好。 海子放下书包朝自己老婆走去。 漠北也笑脸相迎:“哟,苍大侠今天怎么大驾光临了?” 苍芸不绕弯子:“今天有3门课要划期末重点,我来看看谁敢逃课。我现在就让他死,也不耽误彼此的时间。” 漠北的笑脸瞬间变为正经脸:“我们还是先讨论下你闺蜜的【happy new year】又是想搞什么鬼吧?” 沈清瑶娇滴滴,一看就知道带坑而来:“哎哟~~班长大人,小女子哪是想搞鬼了啦,只不过是想请你们寝派一位帅哥,代表我们行政系,参加学校大二年级的元旦晚会表演的啦~~” 漠北示意她身后的苍芸:“请苍大侠当代表不就得了,上台随便耍几套武术,海子最起码喜获情敌800个。” 海子:“......” 沈清瑶楚楚可怜地惋惜曰:“唉~~~达令已经被我卖给人资管理系了。当初接到通知,每个学院出一个节目,人资管理系是我们学院最大的系。院长让他们派人做代表。反正杨阳师哥也是人资系的辅导员,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然得关照。最主要的是,人资系的几位班长共同出资,给了个好价钱,我就把达令卖过去咯~~现在学校又改成一个系出一个节目参加海选。” 说到此处,沈清瑶又是长长地一叹:“早知道这样.......” 漠北:“早知道这样,你就把苍大侠留给我们自己系做代表了对吧。” 沈清瑶:“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搞个招投标,让各系的班长们都参加,价高者得。当然,我也会邀请你,虽然知道你是个穷鬼出不起价,但至少可以当氛围组,多坑人资管理系那帮人几个钢镚。” 漠北眯眼:“果然还得是你。” 沈清瑶双手交握做祈祷状:“漠班长,现在请您给我个人呗。” 漠北翻了翻不算太久的账本:“刚才你还喊我【穷鬼】来着?” 沈清瑶:“此一时彼一时。您如果能给我个壮丁,那您就是英明神武仅次于我们光芒万丈程总的第二号存在,如果给不了我一个壮丁,那就是一无是处的穷鬼。” 漠北:“我不想和程钦并列,当个穷鬼也挺好的,反正也当了快20年了。” 沈清瑶抓起漠北的手臂摇晃,用夹子音撒娇:“漠班长~您好歹看在我们相识一年多的情份上~” 漠北:“一年多以来你除了算计我的钱就是算计着拿我赚钱,貌似也没啥情分好看的。” 沈清瑶嘟嘴,鳄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漠北:“啊不是,我们系3个班,你为啥非得抓着我不放。” 沈清瑶跺脚后朝远处吐了口口水:“还不是得怪校领导,说什么【怎么报名的都是女同学?必须要让男同学也参与进来】。忒!他难道不知道咱们学校是在男女比例3:7的尼姑庵啊。更何况我们年级3个班,一共就7个男生~~~叫我怎么办?” 田野出卖自己的老友和老雇主,指着隔壁寝:“松c313还有3个男的,尤其是陆千川,又高又帅,你找他去。” 沈清瑶:“我找过了~~陆大帅哥也爽快,一口答应愿意登台唱跳rap打篮球,自称还可以用肌肉撑破t恤在台上现场爆衣。” 漠北:“这不是很好吗,齐活儿呀~~” 沈清瑶:“但他老婆不乐意。”说到这里,沈清瑶45°望天回忆,“他那个冷冷的室友是他老婆还是老公来着?” 田野透露:“据我所知,是老婆。” 漠北惊讶:“陆千川也喜欢男的?” 沈清瑶:“你不知道?” 漠北指着自己的鼻子:“看我这表情,像是知道吗?” 接着这个话题,沈清瑶冲苍芸感慨千千万:“不得不佩服,达令你的眼光真毒,我们年级总共7 个葫芦娃,6个内部消化,唯一一个取向正常的被你给逮住了。” 苍芸盯着自己百看不厌的老公含笑。 海子的脸又红了。 漠北更惊讶:“等等!你的意思是,隔壁那个小黄毛,就是田野的雇主少爷,也......” 沈清瑶:“他们屋仨都喜欢男的。” 漠北的眼神瞄向田野。 田野对天赌咒发誓,和他家少爷是清白的。如有违约,自己生儿子没腚眼或者生儿子俩腚眼。 漠北的眼神变得尖锐。 田野着急得很:“饭票你得相信我挑剔的眼光啊,我再怎么也不会喜欢一个弱智吧。” 漠北想了想,也对,遂作罢。 沈清瑶言归正传:“我不管,反正漠北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带把儿的家伙,表演一个特长节目。” 漠北指了自家四人一圈:“我们四个:电脑宅、大忽悠、战争分子,以及你钦点的【穷鬼】。你说我们能有什么特长去登台?” 沈清瑶不负责任地信口开河:“田野擅长使用武器就很有特色啊,比方说你和他可以来个夫夫搭档,你头上顶个苹果,他站在舞台另一边朝你开炝【砰】打碎苹果。360°特写镜头瞄准你的脑袋,保证效果拉满。” “emmm......这个建议貌似也不是不行。我们报名,就这个。”漠北思考两秒,如是回答。直接把沈清瑶弄懵圈。 漠北扭头问田野:“你的水平,没问题吧?” 田野拍胸脯:“没问题。” 漠北再次看向懵圈中的沈清瑶:“就这样定了,但杨阳师哥肯定给你拉人头的费用了,费用得归我们,按两人份算。” “哇~~~你们玩真的?”连沈清瑶都认为自己瞎哔哔不靠谱。 漠北微微笑,似答非答:“我和田野不是在玩。我们是认真的。” ——剧透小剧场—— 沈清瑶打电话中: “喂!师哥~~~漠北和田野答应他俩一起出节目,但提了个要求,得加钱~~~双倍的双倍,一共要价8倍......师哥你真爽快,爱你哟~” 第202章 谈恋爱的人,是会无视道德操守的 大学生体能测试现场, 绝大多数的测试项目都在室内。 海子明显是被人忽悠到了。测试一点也不难,无非就是身高体重测量啊、肺活量检测啊、立定跳远啊之类的。 海子宅归宅,但论体能还是能超过同年龄普通男生一丁点的,别的不提,单论他从小到大在海边游泳长大,身体素质就不会差,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 反而是某个养尊处优又最后家道中落的少爷,遭遇了滑铁卢。 好在他有一帮三观不正的同伴出手相助,否则铁定体测惨遭滑铁卢。 坐体前屈时: 仓央废材坐在测试器上,手臂和指尖伸得直直的,由于太过用力而颤抖,就像两座摇摆的铁索桥,但他身体无论怎么也没办法再弯下去,再怎么也推不动标尺了。 “早知道要推这玩意儿!!!我就该提前做个美甲!!!把!指甲!弄长!100米~~”他边抱怨边使出吃奶的劲儿,还是不达标。 沈清瑶鄙视:“送分的项目都考不过,亏你大一的时候还上了一学期的瑜伽课。” 还在垂死挣扎的废材:“我那叫【上了一个学期的瑜伽课】?我记得自己明明第一节课就扭了腰住院了。” 无论他怎么拼命,按道理讲都只有不及格的份儿。 然而,老天爷真的是眷顾笨小孩——这个项目的监考官是刘浪。 刘浪站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但该器材已经电子化,不再人工记成绩,刘浪没发直接篡改成绩,也只能趁人不注意,【出脚相助】了——他漫不经心从废材的左侧绕到右侧,绕弯的时候,脚尖【超级轻微】地推了一下废材的脊椎尾。 【咔嚓】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没关系,重要的是废材身子猛地一往前,距离达标了。 测试达标是头等大事,只要能达标,就算废材处于半身不遂状态,被田野抓着腋下拖起来,搞不好后半辈子瘫痪,都不重要! 沈清瑶扭头问漠北:“你确定刘浪和废材真的是情侣关系?我怎么觉得有仇呢。” 刘浪板着脸从沈清瑶身边走过:“放心。仓央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现在考及格最重要。” 海子坐上测试器,他在刘浪的特训下,就算不擅长韧性拉伸,也推了个90分。 换漠北登场,轻轻松松推了个95。 这成绩让田野很得意,他忍不住嘴贱向苍芸炫耀:“我男朋友比你男朋友厉害哟。” 这该死的胜负欲,在苍芸面不改色之间酝酿着。 田野毫无悬念满分。从测试器上起身,又嘚瑟地炫耀:“我和我家饭票加起来195,不好意思啦苍大侠,你拿满分,我们也压你夫妻俩一头。” 苍芸不吭声坐上测试器, 气沉丹田、爆发蓄力。 【哐!】 苍芸躯体前伸,手指直接把标尺板推进了墙,墙体龟裂的裂纹从标尺陷入处开始,向四面八方快速蔓延。 又是一声巨响,整堵墙垮塌,灰尘四起,漫天飞扬。 苍芸起身,傲傲地瞪了田野一眼。 田野语塞。 漠北头疼歪脑袋:“啊不是,你俩较个毛线的劲,有意思吗?”他指着只剩下承重柱的墙壁,“这尼玛谁来赔?” 沈清瑶跳了出来,【赔钱】可是她的主战场:“当然是学校赔我家达令咯。豆腐渣工程!在学生体测时无端垮塌,差点砸伤无辜的我们!赔钱!必须得赔钱!” 刘浪漠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嘀咕着:“这群学生里,就属我家仓央最正常……嗯,也最可爱。” ——剧透小剧场—— 操场上, 漠北问监考官刘浪:“刘教官,你有没有想过,你让废材以半身不遂为代价换取了坐体前屈的及格,接下来的1500米跑,他咋办?手摇轮椅摇1500米吗?” 刘浪面无表情:“仓央为什么要跑?” 漠北:“哈?” 刘浪展示他手里的计分板,上面显示,仓央废材,得分100。 刘浪淡定得一批:“1500米跑,人工计分。” 漠北直皱眉摇头,假装嫌弃状:“刘教官!你这手段,脏,真脏!” 刘浪:“战场上,手段不重要,获得最后的胜利才重要。你说对不对,田野?”他的目光望向漠北的专用腿部挂件。 “对!”田野一边回答,一边与刘浪勾肩搭背,顺带在计分板【漠北】的名字后边,写了一个1,两个00。 第203章 貌似考不及格也没什么 cet-4考场外,远离主干道100米开外的偏隅角落台阶上,坐着失落沮丧、唉声叹气的漠北。 冬季的北风扫过地面,拂去台阶上的灰尘,也卷走他脚边的枯叶,台阶旁边草坪里倔强的一抹绿意,也随风摇晃。 独坐僻处的少年,就好像融入了大自然萧瑟的画框里。 “嘿~~饭票~~”田野小跑而至,离近4、5米时,飒爽地向漠北打招呼。 漠北双手托腮,又是一叹。 田野乐呵呵地挤着漠北坐上台阶。他的腿比漠北修长,往台阶下方多放了两级。 他抖动着腿脚,就像个二流子; 他歪歪脑袋砰砰漠北的脑袋,是个宠媳妇儿的二流子。 “别难过嘛,四级而已,没考过就没考过,还有好几次机会呢。杨阳师哥也再三说过:【四六级考不过不影响学位证和毕业证】;我虽然没有给你说过,但你也肯定知道我又不会因为你没过四六级而不喜欢你。” 漠北瞄了对方一眼。 野小子龇牙笑反过来调戏着。 漠北双手下搭,至于膝盖之间:“我只是觉得自己好蠢,上次差1分及格,这一次......我觉得自己会考得更差,真是越学越回去了。” 田野尽了全力在安慰:“人嘛,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 漠北自怜自艾:“我就只擅长做饭......” 田野严正表态:“还擅长找老公。” 漠北回怼:“你就擅长贫嘴。” 田野自卖自夸:“也擅长找老公。” 漠北没再怼,因为不需要,别人说得对。 田野自然又温柔地抓起漠北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两手之间,轻拍两下:“下午六级,我保证一把过,替你报仇!” “嗯。”漠北笑了笑,眼前这小子绝对能把六级考过,也算是给自己的最大安慰了。 田野陪对方笑,并且没有松开对方的手,轻轻落在两人之间,一直牵着。他望向不远处草坪上的黄叶和绿植、望向更远处顺着石板路走过拱桥越过柳湖的莘莘学子,枯枝秃树与灰蓝色 的天空为背景,萧瑟又安宁。画中的他,欣赏着另一幅画,平平凡凡的景、朦胧跳跃的心,又多年后仍令其怀念不已。 “北,给你说件事儿呗。”田野摆出拘束又谨慎的样子。 “嗯?啥事儿让你为难了?”漠北看出对方的忐忑。 田野:“倒也不是为难,就是怕你不高兴。” 漠北摇摇头:“有你陪着我,我哪会不高兴。” 田野支吾了一下,坦白道:“上个月缅北那趟差事,薪酬发下来了,集团给了我这个数。” 他用手指比了个【3】。 “30万?”漠北的口吻并不惊讶。 但田野很惊讶:“你不觉得很多吗?” 漠北冷笑:“让你出国卖命,还借你的名义调兵。再加上程钦那家伙要在集团内部表现出尊贤重能的态度,给你发的工资肯定不会少。” 田野一直在观察漠北的表情:“我拿这钱......你不会不高兴吧?” 漠北:“不会。只不过,类似的活儿,以后咱们不接了。” 田野:“嗯,不接了!要【接】咱们就只【结婚】。” 漠北蔑视学渣:“两个【jie】字不一样。” 田野:“管他的,反正咱俩心思一样就成。” 漠北见对方表情重回欢喜,也没再多说什么。 田野牵着对方的手,因为紧张而用力了些许,漠北能够感觉得到,但没有提。 田野:“北啊~~这个寒假我们回去.......用这笔钱,把咱家修一修,咋样?” 漠北答得爽快:“可以。” 田野:“我以后不接大活儿,估计也没其他赚钱的路子了。所以……这笔钱就当我的聘礼,啊不对,嫁妆。你可不能嫌少。” 为了哄媳妇儿,他把面子都给了对方。 漠北忍不住歪了下嘴角:“可以。” 田野鼓起腮帮子,吸了口气,重重吐了出去,心头大石落地。 “田野~~”漠北喊对方的名。 “嗯?咋啦?”田野一身轻松。 漠北:“以后有什么话,你都直说,别憋在心里。你瞧我,考完试不高兴,就给你发定位发消息了。所以在我这儿,你也可以想什么就说什么,别怕,我又不骂你。” 田野真的是正经不过三秒:“我如果说我想上你,你也不骂我?” 漠北:“不骂。” 田野反驳:“你以前.......” 漠北打断:“就一个【滚】字,也算骂么?” 田野脑子里难得亮起一个灯泡,痞痞笑:“当然算骂,而且在我看来,骂得可狠了。” 漠北:“娇气。” 田野坏坏地补充:“你对我【打情骂俏】,骂得可狠了。” “滚!” 嗯,漠北又打情骂俏了一回,正如田野所愿。 ——剧透小剧场—— 田野漠北两人手牵着手,一定幅度甩摆着,一同走向食堂——他俩都忘了彼此还牵着这档子事儿,同时也忽略掉过往同学偶尔投来的诡异目光。 田野:“北啊~~问你个事儿呗?” 漠北:“什么事?” 田野:“我们俩这关系,是不是就叫做,就叫做【苏格拉底式的爱情】?” 漠北:“柏拉图!那叫【柏拉图】!” 田野:“哦。” 漠北:“不算。” 田野:“为什么?” 漠北:“以后你就知道了。” 田野:“以后?以后是多久?” 漠北:“这得看你。” 田野:“哦。”(一头问号随口回答的) 第204章 聊天群里阴谋阳谋 12月24日,平安夜当天的上午, 程钦在主角团的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晚上9点半,主城xxx酒店聚餐,替杨阳回国接风外加过节小聚。我定的一桌,不来就浪费了,切记不要迟到。 沈万三的嫡系后人:程总,我和达令正在卖场兼职呀,11点才下班 程钦:7点下班,工资照算。 沈万三的嫡系后人发了一连串叩谢老板的表情包。 流浪的仓央:按规定我要在部门留守加班……. 程钦:不加了,来吃饭,加班费照算,按通宵照算。 流浪的仓央复制粘贴了沈万三的嫡系后人发的表情包。 沈万三的嫡系传人与流浪的仓央开始在群里撕逼,讨要版费。 撕逼的间隙,流浪的仓央问:可以带家属不? 程钦:不能。 流浪的仓央:那我就不来了 程钦:不来我扣你奖金、扣你工钱、扣你加班费,扣到你反过来贴钱给公司为止。 流浪的仓央不得不向恶势力屈服,因为他知道对方说得出就做得到。 田野的饭票:学校不提倡学生今晚外出过洋节,要查寝的 程钦:杨阳负责搞定。 漠北的狗:新年汇演也定在今天,来得及? 程钦:我知道你们5点半开始,7点半结束,你们两个穷鬼坐地铁过来时间绰绰有余。 田野的饭票:程经理你【穷鬼】两个字是多余的。@咩~~,师哥,今晚的表演道具是田野出的,算你租赁,得加钱 咩~~:(无语的表情包)北啊,我怎么感觉你和沈清瑶越来越像了,有夫妻相那种像 漠北的狗逮着咩~~~一阵骂,刷屏骂了整整50层楼,恨不得顺着信号过去一口把对方咬死。 沈万三的嫡系后人在微信群里拍马屁:@田野的饭票。你得管人家叫程总!程总现在是总!不是什么经理~ 程钦:今晚不见不散,不来见我者不得善终,我说的。 没有接话的众人在现实世界里,脑壳顶都是一串无语的省略号。 ...... 市中心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场里,【forever】专柜有三个薪水小偷躲在员工休息区的角落摸鱼发微信。 他们仨发完微信后一阵沉默。 无论这三个家伙是玩手机还是沉默,专柜主管都不敢招惹——新晋总经理安插的关系户,谁不长眼睛去招惹。 某个良心尚存的电脑宅薪水小偷,探出脑袋朝繁忙的柜台方向张望,见专柜被客人围得水泄不通,正式工营业员们忙得手慢搅乱,他对两位女同伙曰:“我们不去帮忙真的没问题吗?程钦可是付了咱们一天500块的酬劳,就这样被我们摸鱼赚到,未免太过分了吧。” 长发飘飘,颜值与良心成反比的女薪水小偷坐在休息沙发上吸酸奶外加准备刷短视频,不屑地道:“老王你是漠北附体了吗?有钱赚就行,愧疚个锤子。”她调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抬抬眼皮蔑视了对方一眼,“你真以为程钦……总是缺人手?他只不过是在演戏。毕竟要和杨阳师哥还有我们昆仑派合伙做生意,态度总得拿出来。” 海子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和昆仑派做生意?” 正在喝酸奶的沈清瑶眼睛一亮,不再鄙视,她朝海子前倾身子:“怎么?你有兴趣?太好了,来来来,昆仑的龙头棍我交给你,你以后全权负责……” 海子猛摇头,他才不上当。 沈清瑶见诱骗海子当家作主失败,重新瘫坐沙发,继续鄙夷。 苍芸苦笑:“我们家的家产怎么一直在被你们嫌弃?” 也许,光明顶的风水真有问题,养出来的弟子都对财产不感兴趣。 某个爱财如命、热衷于坑蒙拐骗的女骗子是例外? 不不不,她不是例外,她是逼不得已。 苍芸脱掉高跟鞋,揉搓自己的脚掌,继续讲:“多休息下也好。我不怕站柜台,但我不习惯穿高跟鞋,几天站下来,我脚有点儿疼。” 这可真把海子给心疼到了,果断抛开最后的良心,捧起老婆的脚按摩,坚定地誓要把摸鱼进行到底。 “喂,师哥呀~~~”诱骗海子失败,沈清瑶把目标锁定住另一个凯子,给其发语音。 沈清瑶的声音嗲声嗲气,刻意锻炼过,平心而论还真好听,酥酥软软、婉转带蜜,声腔如水袖长舞,音调如锦鲤戏溪:“师哥~~人家田野和漠北是看在你的面相上才去参加汇演的,推了程总的兼职邀请,少赚了很多银子。虽说你给了他俩登台的酬劳,但一码归一码,他俩亏了兼职费是事实呀~~你可不能白嫖他们哟~~” 沈清瑶停顿吸气,娇气欲滴地发第二段语音:“师哥你白嫖田野也就罢了,嫖漠北可是要挨炝子儿的哟。好了啦,不和你开玩笑了,记得把兼职费给人家转过去,拜拜~~师哥~~” 发完语音,沈清瑶变回刻薄的嘴脸,刷自己的短视频。 海子想不通为什么对方要替自己室友讨好处,而且半句没提她自己的利益。 海子没问。 沈清瑶也就没解释。反正她也不会给海子任何解释,只会呛他而已。 ——剧透小剧场—— 貌似前文【颜值与良心成反比】这句描述有问题。 第205章 时光交错的平安夜 夜幕降临,蜀都市区喧嚣的街道上虽然寒风阵阵,却依然人头攒动。商圈高楼里的纸醉金迷映衬着让人觉得遥远虚无的霓虹。冬季,竟然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季节,也或许是这座城市最寂寞的季节。 圣诞的音乐飘荡在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让想要独处的灵魂在这份寒冬的热闹里躲无可躲、逃无可逃。欢乐与祥和似乎包裹着整个世界,试图驱散所有的孤独与寂寞。 今天才归国的杨阳特意穿上一件已经显得颇有些老旧过时的黑色加棉长款风衣,面无表情,缓慢的步调拖扯着疲惫的身躯,逆行穿梭在拥挤的闹市中心,来到蜀都广场上。 耳旁是行人们各自嘈杂的叨叨碎语,听不清大家在说些什么。听不清也没关系,反正,都那么陌生,都是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每年的今天,他都会到这里,无论风雨。 “杨阳!”从他的面前不远处,一个宛如来自天际的女孩声音,带着几分抱怨,喊着他的名字。 杨阳站定脚步,抬起头,无神的目光看向前方,人潮纷纷扰扰往来如织,两个年轻的身影,穿越时空,并肩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是杨阳身穿长款风衣年轻稚嫩时的模样,他脸上挂着平素的乐天笑容,搔首踟蹰,看着身边的女孩。 女孩面色焦急:“杨阳!你堂堂一个班长,竟然组织全班同学翻墙出校,来圣诞夜来蜀都广场凑热闹,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不知道学校不提倡学生过洋节,晚上要查寝的吗?” “别担心,我包了辆大巴送同学们统一过来的,而且是和我【户外活动社】的社员们一起,集体行动~~还有还有,这一回我很乖哟,很听你的话,没有无证驾驶,所以一点儿也不危险。” 女孩听了这话感到呼吸困难:“几十个人,随便出个什么事儿,你怎么办?” 杨阳犊子摆烂:“凉拌。” 女孩呼吸越发困难。 杨阳犊子乐呼呼地摆烂:“凉拌三丝炒鸡蛋。” 女孩觉得自己需要一粒速效救心丸,她懒得再和这个二货讨论半句:“赶快点儿,趁学校老师还没发现,我们把人都找回来…….可恶,班级群里发消息没人回,话说,人海茫茫,我们上哪儿挨个逮去?” “不必挨个找,我室友们负责组织本次活动。去年我带他们来这儿玩过,今天的圣诞活动他们有经验。”少年杨阳答曰。 女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然后深深地回忆了一下:“去年?去年你不是和室友们在学校附近的主题公园过的平安夜了吗?你宁可在停摆的跳楼机上被困了一宿,也不肯陪我去听钢琴演奏会。” 少年杨阳的脸上写满了无辜:“每逢大小节日,你们学生会就叫上各个院系班级的班干部,浩浩荡荡一大帮子去听什么交响乐、国乐。其实都非常无聊非常让人打瞌睡的好不好?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迫于无奈当了三年班长的死宅男,实在是不想去陪你们学生会搞交际应酬。” 他盯着女孩,苦瓜着脸,哀怨而真诚:“求~放~过~” 女孩瞪了他一眼,迈开步子独自往前走去,把他丢在后面:“去年你爽约,害得我一个人去去听的演奏会……” 某个犊子两眼一眯,眉头一皱,秀逗的脑袋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隐含信息超出了自己愚笨的大脑理解力。他站在原地数秒,见女孩逐渐在人群中走远,赶紧大跨步,伸出手往前跑去:“喂、喂、喂~~程清,你这话什么意思?” 少年杨阳的人影朝驻足沮丧的杨阳奔去,愈发变得透明,指尖碰触到他的鼻尖,影像穿透他的身体,终于消失不见。 杨阳怅然,连连哽咽。 一只手从身后拍他的肩,一个男声传来:“杨阳。” 回首,见到的是程钦的扑克脸。 “每个圣诞夜你都在这里站着,不腻吗?” “……” “今年还好,不像去年那么大的雨。” “……” “走吧,去和你的达瓦里希们碰头吃饭。”程钦转身带着他往前走,毕竟兄妹,在杨阳眼中,背影颇像某人。 程钦回头,见那家伙杵在原地不动:“你不说话,我可以当你哑了,你不走路,难不成还要我当你瘸了?” 杨阳:“总经理不是应该很忙吗?我以为你忙完会直接去酒店。” 程钦神色严肃:“我是很忙,所以劳驾您老人家动作快点,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杨阳纹丝不动。 程钦:“走吧,有的人你再也等不到了。但有的人,别让他们等。” 此话一出,杨阳点头,总算挪动了脚,走向程钦,在程钦的目光注视下,走过他的身旁,走到了他的前面。 “唉~~你这两门课,什么时候才能结业?”程钦的叹息声从杨阳身后传来。 杨阳缓步,没有回头:“什么课?” “清清的那段过去、松c311那间屋子。” 杨阳耸肩,表情苦涩,用手捏紧风衣的衣领,穿过不属于他的繁华,逆风向前。 ——剧透小剧场—— 时光的逆流在无人的罅隙里继续着。 蜀都广场圣诞夜,一群玩疯的人很没品地用充气榔头疯狂敲击过往的路人。 少年杨阳脱下厚厚的黑色加棉长款风衣,罩在他与女孩的头上,两人躲在风衣里,想办法往人群外围移。 “这就是你让同学们来参加的活动?我告诉你,我不帮你了,回学校我立刻主动检举,搞不好还能立功保研!”女孩一边训斥,一边看向犊子。 那时的犊子,眼睛放光,笑嘻嘻。 “你笑啥?”女孩见他那模样,瘆得慌。 “那个,去年是我不对,没听懂你叫我去听音乐会的意思。虽然晚了一年,但现在,算不算我俩的第一次单独约会?” “哈?”女孩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犊子很得意:“你看我多聪明,故意把你往与大部队相反的方向引,不让他们打搅咱俩。” “你~故~意~把~我~往~大~部~队~反~方~向~引~?”女孩咬牙切齿,怒掀风衣,破口大骂,“杨阳!大晚上我吃饱了撑的,陪你来抓人是为了你好!真出了事儿可没你想的那么轻巧!” 犊子怂了,木讷地站着。 忽然间,旁边一个充气锤狠狠地敲在了女孩头上,疼得她“哇”地叫了一声,用手揉着头顶,眼角还差点掉落两滴泪水。 犊子赶紧又用黑色厚风衣盖住他俩,挡住外面的敲敲打打。 “你……你没事儿吧?”犊子担心不已。 少女还在使劲揉头上的痛处,过了好一会儿,才铿锵吐出一个字:“算。” “哈?”天地良心,犊子真没听懂女孩的这个字。 少女:“笨蛋!” 第206章 夜宴 豪门夜宴。 真规格的豪门夜宴。 纪洛可可风格的大包间里,地面铺着华贵的地毯。挑高拱形的屋顶上绘制着巨型浮雕。浮雕图案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透射着中世纪的华贵。 屋子正中央的长桌上铺着亮红的桌布,蜡烛在金色的烛台上摇曳生姿,大大小小银制的餐盘摆满了整张餐桌。餐盘里菜肴的食材来自世界各地,散发的气味儿都写满了奢侈。餐盘之间还环绕点缀着精心雕刻成花朵形状的蔬果。 浇满浓郁黑胡椒酱汁的鲜嫩牛排煎得恰到好处;肥大鲜美的龙虾钳子红彤彤的;生蚝整齐地排列在冰雕盘中肉眼可见的新鲜;精致的甜点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更有现场烹饪的特肴和调配的美酒……贵族感直接拉满。 仓央废材狼吞虎咽,表示自从家道中落以来,好久没有吃到如此丰盛的晚餐。 苍芸和沈清瑶也盛赞这是她们首次品尝到能媲敌昆仑派招待贵宾时的专用宴席。 田野兴趣寥寥:“just so so,以前给我家少爷当保镖的时候,经常能吃这些。” 海子:“我干爹拿手绝活的几道菜虽然没这些摆盘好看,但味道比这还好。” 程钦坐在主人位,手持红酒杯,轻佻的眼神瞥了眼漠北,曰:“看来,我们当中,没吃过这种高档桌餐的,就只剩下漠北这样的穷鬼了。” 正在手撕帝王蟹腿的漠北眯眼:“我觉得【穷鬼】两个字反复出现纯粹是多余,对于人尽皆知的事实,程经理(他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口)您就不需要刻意强调了吧。” 程钦品了品杯中酒,蔑笑不语。 漠北吃着蟹肉(ps:帝王蟹其实不属于蟹科),环顾左右:“但有一说一,能在这种地方吃这么高档的饭,性价比还是挺高的。” 程钦停下品酒,轻摇水晶杯:“六万八哪够,只不过是用席位费罢了。菜品和酒水另算。比如,你吃的这只阿拉斯加帝王蟹,没有1万也有8千。” 漠北差点儿把蟹肉给吐出来:“哈?”他一拍脑门,“我就知道坑你们有钱人的事儿不会这么简单。” 仓央废材好奇:“程总你一共花了多少?如果价钱合适,下次我带刘浪来。” 程钦:“具体花多少,吃完结账才知道,大概.......35万以内能搞定吧。” 漠北嗤之以鼻:“啧啧啧,真是黑店,黑店啊。” 程钦放下酒杯,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支撑在桌面,露出诡异的笑脸:“我完全同意漠北同学的观点。这家五星级饭店就是纯纯的黑店。店老板该五马分尸然后千刀万剐,脑袋挂在城楼上,躯干吊路灯,手脚剁碎了喂狗。” 仓央废材抗议:“程总,好好的吃饭,你没必要说话这么血腥吧。” 其他伙伴的脑子可不像废材那般废材,能让程钦恶语相向到如此境地的家伙,问世间还有何人——主角团纷纷把目光投向杨阳。 身穿旧风衣的杨阳与房间的富丽堂皇画风完全不搭。他的玩世不恭与亿万富翁的身份更相差千里。 “哎呀哎呀,我还想低调一把,没想到钦钦这么快就把我卖啦。”杨阳单手摸着后脑勺,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漠北直言不讳:“师哥~~这桌宴席从气氛到味道,的确没的说,但既然是你开的酒店。还收程经理35万,还是不厚道了点儿。” 杨阳露出有苦说不出的表情。 程钦语出惊人:“正因为是这犊子开的酒店,所以今晚的饭,才价值40万。” 漠北惊:“刚刚不是还说35万么,怎么又变40万了。” 程钦面不改色:“我觉得回扣太少了,想再拿5万。” 漠北眼皮直跳:“回、回扣......亏您老人家还敢大大方方说出口。” 程钦:“当着你们的面,有什么不敢。” 仓央废材举杯敬程钦:“程总说得对,这间屋子里都是自己人,不需要避讳。” 程钦死鱼脸:“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们这等小人物不具威胁,我没必要提防。” 众人:“......” 众人无语后耸肩,相互瘪嘴一望,继续该吃吃该喝喝,皆表示“程总嘛,说话就这个味儿,如果不是这个吊样儿,大伙儿还真不习惯。” 程钦笑了,他的笑如流星般美好又神秘,转瞬于黑夜,最终逝于遥远的浩瀚。 吃完这一餐,没有其他活动安排。 程钦说自己乏了,要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班。 实际上大伙儿也各有去处,没必要再转场子嗨。正因为都是好朋友,才无需搞那些噱头应酬。 散席时,首先说话的是苍芸,她对漠北和沈清瑶二人道:“我和海子就不跟你们回学校了,今晚我们在外面过节。” 小夫妻俩不回学校,是要去干嘛,就不用明说了吧。 沈清瑶咧嘴翻白眼嘀咕,然并卵。 杨阳师哥盛情相邀:“嗐~~~苍芸,你还另外找什么地方呀?这间酒店的总统套房,你俩住就得了,隔音效果麻麻的好。” 祸从口出,有的事情知道就行,没必要说出来。苍芸给了杨阳师哥一个威慑力爆棚的眼神,师哥就像老鼠见了猫,赶紧闭嘴,假装自己是一个傻子,啥也听不懂。 “我也不回去,刘浪骑摩托来接我了,在外边儿等着呢。”废材着急,想要第一个走。 杨阳:“嘿~~咋让刘浪在外边儿等着?咋没叫他一起来吃饭?” 废材委屈巴巴:“程总不让~~” 杨阳看向程钦:“为什么不让?” 程钦冷若冰霜的,不止是他的脸,还有他的语言:“我这人谨慎又小气,认定一个人是我的朋友,没那么容易。刘浪,还不够资格。” 算了吧,程钦的个性,大伙儿真习惯了,不计较。 废材给伙伴们做了个拜拜,夺门而出,物理意义上的一溜烟儿跑没影了。他不想让门外骑着拉风的摩托,穿着加绒夹克的大帅哥被门童小哥和迎宾妹子调戏太久。 苍芸挽着海子的手离场前,象征性关心了一下自己的闺蜜。她闺蜜倔强扭头说自己已有去处,不劳达令操心。达令压根也没想过操心,她的身心都在海子这里。 苍芸走后,沈清瑶踮着脚尖遥望走廊,确认苍海夫妻走远,便向杨阳打听清楚后门在哪儿,做贼一样摸边儿溜了。 “这个时间点,应该没地铁回学校了。”漠北看了下手机,对田野说道。 田野走神了,他的目光呆滞,又带着满溢的羡慕,盯着朋友们成双成对、即将成双成对、疑似成双成对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 杨阳师哥再度盛情相邀:“嗐~~~漠北,你还回啥学校呀?这间酒店的总统套房,你俩住就得了,隔音效果麻麻的好。” 漠北给了杨阳师哥一个威慑力不输苍芸的眼神。杨阳直接“阿巴阿巴”装白痴糊弄过去。 “我已经叫好了代驾,开杨阳的车送你们回学校,当然,费用我付。”程钦站起身,这句话还像句人话。 漠北不必推辞,师哥们的好意,接下就得。 程钦:“你俩去大门口吧,门童知道哪辆车是杨阳的。” 漠北多问了一句:“程经理,你呢,直接回家?” 程钦:“我先送这个犊子回家,免得他流落街头。” 杨阳收起阿巴阿巴的装傻表情,不再吱声。 漠北与田野来到酒店正门外,还没开口问,就有门童主动迎了上来。程钦安排得妥当,早就吩咐好了。 两人先后上了车,田野一想到室友们都在外边儿过圣诞,自己却只能带着饭票回到冷冰冰的宿舍,心里就有几分落寞。 “他们都走了,就留我俩在宿舍,不就是在过二人世界了么。”漠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田野的脑壳一下子就开窍了。 ——剧透小剧场—— 12月23日, 昆仑山,光明顶, 大师兄走路带风,非跑胜跑,来到大殿,专程向其师傅禀报:“师傅~徒儿要下山出趟远门,去山城和清瑶办点事儿,元旦节后回来。” 既然是沈清瑶的安排,苍父自是放心。他只是问了一句:“芸儿和清瑶一起的?” 大师兄停顿片刻,如实回答:“清瑶说.......小师妹应该不会与她同行,恐怕会和姑爷一直在一起。” 苍父长叹一声,没再多问,摆手示意答应。 今天的大师兄比平时尊师重道,他抱拳鞠躬行礼,貌似生怕出什么岔子。 当他转身健步走到大殿门楣时,苍父还是叫住了他。 “等等。” 大师兄心头一惊,不动声色,转身低头抱拳:“请问师傅有何吩咐?” 苍父踱步到其跟前。 大师兄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苍父:“你去山城办完清瑶的事情后,再去一趟天涯海角市........” 大师兄洗耳恭听。 ...... “是,师傅!” 第207章 两个人独处的宿舍 车子把漠北和田野送到松园大门口时,已经接近凌晨1点。 外来车辆深夜入校,按道理讲是不允许的。奈何这辆车子的主人不简单。 学校的五位值夜班保安大哥坐在反复修补粉刷多次的保安亭里,看到这辆车靠近学校大门,就狂点击打开闸机的按钮,然后逃出保安亭,奔跑至20米开外,各自找了一棵树爬上去。 要知道,在学校所有看起来怪异的举动,都是有原因的,尤其是写入安全操作手册的章程,绝对有它的道理。 车在松园正前方停下,田野打开车门,深夜的寒风与车内的暖气形成对流,脚还没踩到地面就冷得他直发抖。 “呼~~呜哇~”田野不自禁地搓着手掌,原地踩踩小碎步。 漠北从另一扇车门下来,绕过车尾,来到他身边,捏起对方的其中一只手,一同放入自己的衣兜。 漠北:“走吧,快上去,外边儿冷。” 漠北的手暖,衣兜里也暖,更让田野感到温暖的是漠北这个人,他就像自己的专属小太阳一样。没有他,也许田野的世界说不上一片黑暗,新朋旧友们的星光同样可以照亮前路,但有的温度,是朋友们给不了的。 “早就熄灯了,宿舍开不了电热毯。啧~~我忘记自己有没有给充电宝充电了。待会儿回去看看,应该有电量可以给你充个暖手宝......”漠北牵着田野上楼,自言自语唠叨。 唠叨很好听,田野喜欢听。 站在宿舍门口,漠北捏着田野的那只手从衣兜里伸出来摸钥匙开门。 两人的手心在衣兜里分开的刹那,田野直觉感受到一丝不舍。好奇怪?他感觉到的这一丝不舍并只来源于自己,还来自于漠北。 打开房门,屋子里冷清清、黑乎乎。 漠北摁亮自己桌上蓄电台灯的光亮后,第一个步骤是查看桌上的充电宝。 “还还好还好,有电。”——给usb暖手宝插上电源。 第二个步骤是去提了提洗漱区的热水瓶。 “3个水瓶里有水,可以烫个脚。”——取出洗脚盆,热水倒满。 “愣着干嘛?端椅子过来呀。我们就在这里(洗漱区)烫,免得弄湿了屋子,冬天容易打滑。”漠北见田野发呆,于是说道。 田野的确是在发呆,他在想问题,还是那个老问题:“饭票为什么能这么体贴这么好?!” 当然也会衍生出其他小问题,譬如“我特喵是怎么把他骗到手的?”、“我该怎么才能报答他?”以及“他真的已经被我骗到手了吗?” 有的问题,他回答不了。 有的问题,他无需知道答案。 有的问题,漠北即将替他回答。 “哇喔~~烫着真舒服~~”漠北坐在椅子上,卷起裤腿,先一步用脚掌试了试水温,确定能接受,才慢慢踩到盆底。 “快进来烫呀。”漠北朝田野笑。 田野目光始终不离漠北那张脸,脱掉鞋袜后,他那双大脚轻放在对方的脚背上,入水之时,盆中水都上升了几分。 漠北抽出自己的脚,反过来把对方的脚掌踩在其下,让田野的脚掌全部没入热水中。 “瞧你这腿冷得,我真想不明白你咋会怕冷到这个地步。”漠北一边吐槽,一边用脚趾挑动水面,让热水在田野的踝关节处荡漾,尽可能让热水涂抹到他小腿的下方。 “北~~你为什么会这么好?”田野把心里最大的疑问缓慢地问出了口。 漠北的视线没有看对方的脸,他专心盯着洗脚盆,用自己暖暖的脚掌擦拭着对方的冷冷的脚踝。 “我也就对你好而已。”漠北答非所问,但足够了。 黑暗之中,田野没有再多言,借着台灯的幽光,漠北低头专注的模样留在了他的记忆里,直到永远。 “把脚抬起来,我倒一些(水),再加一些(热水)。”漠北转身去取第二个水瓶。 田野抬起自己的脚,看着漠北倾斜洗脚盆,一半的水哗哗流向卫生间,第二个热水瓶的水缓缓兑入洗脸盆,热气在黑夜里缭绕在二人之间。漠北弯腰,用手指搅拌了一下,再试了试水温。抬起头,朝田野笑,同时用自己的脚,把田野的脚重新压回水里。 “把脚烫暖和了,我们就上床。”漠北的所有想法始终围绕着野小子。 野小子也很听话,饭票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用掉第三瓶热水后,田野的腿脚稍微有了些温度。 漠北递给对方擦脚帕,曰:“明儿个貌似还有课,我们直接逃了吧。这个时间点.......明早我们应该起不来。” “好。”能够搂着饭票睡懒觉,求之不得。 田野拿起桌上的暖手宝,先爬到床铺上,把自己裹紧。 被子里好冷,腿脚的温度很快就会丧失掉。 漠北快手快脚倒掉余水,清理洗漱区。他不想让田野等太久,冻死了可就不划算了。 漠北踩着铁栏杆爬到床铺的时候,栏杆【哐哐】作响,好像他很心急似的。 田野朝外边儿护栏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漠北麻溜地钻进来。 “好冷好冷,的确好冷!”漠北钻进被子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探探田野的腿脚温度。 嗯,比自己的腿脚冷,夹住!漠北用大腿内侧的温度,重新给野小子捂热。 漠北在被窝里向田野挤了挤,没有急于把脑袋放在枕头上。 田野已经习惯了漠北的照顾。他知道对方在没确定将两人都捂严实的情况下,是不会睡的。 “靠过来。”漠北很自然地吩咐野小子往中间躺一躺。 田野身材宽大,与漠北同寝向来是半侧卧,一旦平躺,漠北就没地儿了。所以他只是稍微往里挪了半寸。 漠北的手绕过田野的身子外围,摸到了背部,没有停留,把田野背心往上扯。 田野同样也已经习惯。漠北每晚都要贴着自己肌肤的触感睡觉,更何况,这样贴着,也的确更暖。野小子配合地褪去背心。既然如此,就无需漠北再动手了。 然而这一回,与之前的每一夜都不一样。 漠北无需在野小子的背心上下功夫,所以有空直接扒拉掉野小子的平角裤。野小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提臀配合。 “你?你?你干什么?”泥鳅小子的懵圈大眼睛,在黑夜里看起来既英气又呆呆的。 漠北无声但爽朗地笑,笑得耿直、笑得清澈。宛如大草原被风吹过的草尖;宛如广袤苍穹里唯一的一片流云。 他快速把自己的背心甩到一旁,双手捏住野小子的肩膀,在对方没有抵抗只有深情注视当中,缓缓将其推卧在床。 俯于胸膛,畅笑凝望。两人的呼吸同频,胸膛起伏收缩,相互触碰,又分开,再触碰,一遍又一遍。 没有关闭的台灯,从下桌投来隐约的亮光。 两人的小动作把昭然若揭的情愫,在彼此之间贪婪又珍惜地传递着。 田野呆住了,他不敢相信,怎么突然间就这样? 漠北害臊了,明明是始作俑者,但俯视脑袋瓜子断了一根弦的野小子,他竟然笑场,眼睛不自觉移向旁边,却不知自己的羞涩让对方看得更加清楚。 野小子只是呆,但不傻。用一只手,圈住了心上人。 野小子只是野,但不慌。没有任何的急迫,只是等待顺其自然。 “北,为什么,突然间你就这样?”田野对漠北是藏不住话的,心里想什么,只能说出来。 “突然?不突然吧?”漠北笑场归笑场,但坦荡,“都延期半年了好伐?如果暑假的时候不是仓央废材闹得我们中途存档,也不至于延这么久?而且今天我看你见到他们都出双入对的,我想……” “存档?”田野也被逗乐了,甚至喷了一丢丢口水在漠北唇上。 “你小子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漠北恶人先告状。 “好好好,我不破坏气氛。”田野顺着媳妇儿,给台阶下。 “只不过,你也不事先暗示一下, 让我有些没做好准备。”田野这话就是鬼扯!说出此话之时,他的手早就不安分了。 “暗示?为什么要暗示?我刚才烫脚的时候已经明确告诉你了呀?”漠北貌似还在恶人先告状。 “有么?”田野一边随性小动作,一边认真回忆着。 漠北的脑袋缓缓下移,吐出的气息罩住田野的脸庞:“我刚才给你说了:【把脚烫暖和了,我们就上......】” 田野恍然他家饭票给他埋坑!跟他玩文字游戏! 没关系。 我愿意! ——剧透小剧场—— 数月后, 杨阳骄傲:“我们寝,自古盛产痴情者。” 程钦藐视:“也是盛产傻逼的重灾区。” 第208章 幸福这东西,是要靠主动争取 被褥里的亲近并不暴热,也不疯狂。 只是像炼乳和蜂蜜搅入醇香的牛奶,只是像深山的浅溪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流淌。 田野盖着厚厚的被子,仰面平躺,激动、愉悦又紧张。 漠北蒙在被子里,用唇舌丈量每一寸地方——时而故意在喉结旁种下暗红的草莓,时而顽劣地停留绕圈在山顶上,时而在腰间又咬又挠痒痒……丝滑飘忽,一路南往。 田野酥痒得挺直腰板,脊柱都离开了床板。随着距离的逼近,他有所期待,剧烈的期待着。 怀中人无论是从直觉还是视觉,都清楚对方所想。 很可惜,田野没有得偿所愿。 距离沾边时,漠北一个绕弯,刻意躲过。 被撩拨的受害者难免有刹那的失落。 但那份失落还没来得及真正落地,就被对手突如其来杀了个回马枪,完全被俘,逃无可逃。 “卧槽!”不可抑制,难以名状。 吞云吐雾间,有个人在龌龊气味里逐渐失去了理性,有个人死抓着被角凛冽地低啕。 相得益彰,又恰到最好。 同一份感情,以不同的形式,充填着心底的渴望。 广袤天地,唯此方寸间让其流连。 身不由己,仿佛自己是个赌徒,在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里输掉了包括灵魂在内的全部家当。相互依存之时,却赫然发现,彼此都是输家。 什么仙境?什么天堂?哪有此刻逍遥。人世间所有的道义礼法、所有的三观廉耻都如尘土一样。 在只有二人的世界里,两人都有权利贪得无厌、都有权利恶浊肮脏。 野狼夜咆,山谷余哮回荡。 虎豹戮食,肉骨半分无存。 奄奄气息而无言,浑声沉沉而重响。 情到深时,田野没有警示也没有阻止,他清楚对方希望索取的,正是自己想得到的。但抛开各种借口,归根结底,无非是漠北惯着宠着自己罢了。 抽搐间,背脊三次摔至床板,风雨交织,犹如大海,巨浪滔天后,旋涡暗涌,吞噬一切,海面才逐渐平息下来。 田野翻转身子,不留缝隙地把漠北拥在怀中,更有千言万语在心头,不知从何说。 此时的漠北才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盯着田野,笑得很坏,比田野任何时候,都坏。 果然,腹黑的人,城府深似海。 “北~~~”田野闭着眼喘气,脑袋微摇,恍如呓语。他除了把怀中人抱着不放,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这一遭下来,他彻底暖和了,甚至热出了汗。 欣赏完力竭的田野,漠北满意咧嘴,埋头在对方胸膛。 “虽然,好像晚了一点儿,顺序也不大对,但.......我还是得亲口告诉你。”漠北沉溺在对方胸间,亦渐渐疲惫,“田野,别怕,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喘气回血了一小管的田野恢复痞气:“在这种情况下,【亲口说】恐怕不够吧,得【亲口亲】。” 漠北一愣,没回应。 田野摇了摇怀中人,细语:“我都还没亲过你呢。” 漠北的害臊点很迷,他现在才脸颊出现退不去的红晕:“现在亲?不太......不太好吧,我刚才才.......” 田野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扒出对方的脑袋,挑起对方的下巴,让其仰视自己。 “你都不嫌弃,我怎么又会嫌弃。” 低头, 贴面, 两相宜。 只可惜屋外皎洁的月光撒不进这间暗淡的屋子里,便宜的廉价的台灯,见证一段廉价的感情,在世间不值一文,不屑一提的感情。 ——剧透小剧场—— 你我珍惜,就足矣。 第209章 这才完整 最没有章法的痞子,却有最痴绝的温柔。 臂为枕,身为被,揽着心上人,护其一夜安眠。 早晨六点,宿舍来电的声音敲响了漠北的生物钟。 意识模糊,总感觉自己变成了软体动物,从骨头心儿里由内往外都软绵绵。 无需睁眼,熟悉的味道陪伴了昨天大半宿,更陪伴了之前好多个夜晚,以及往后无数个日夜。 今晨的味道掺杂了说不上来的闷鼻汁水汗臭。他羞于启齿,不敢告诉田野自己对田野的这样的体味也迷恋得打紧。 或许这就叫【生理性喜欢】吧,是dna里的契合,无法抹去。 田野把漠北当做宝贝抱着,弱弱的鼾声柔长而敦厚。不用猜也知道对方同样睡了个好觉。 真挚感情的表达不一定非得是整夜整夜的疾风骤雨,也可以是相拥相暖的温柔。 “田野~~我下去洗个澡。”漠北的喉咙有些沙哑。 咳咳,咳咳咳,原因不细说不细说。 半梦半醒的大帅哥顺从地把对方放开。 昨晚的黏糊糊已经起壳干化成渣,在热乎乎的被窝捂了这么久,的确有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气味儿。 漠北从田野怀中爬出来后第一个动作不是穿衣或者下床,而是伸手摸枕头边的电热毯按钮。 按钮开关声音不大,但田野却因此而醒来——“漠北.......还是老样子,永远第一时间替我着想。特码的~~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能对你更好!” 贤者时间一过,田野的世界难题就又重新回归脑海。 漠北出了被窝,床上就凉了一截。 田野把自己裹成牛蛙粽子,侧卧脸朝外,听卫生间里漠北洗澡的水声。 他回味了一下数小时前短暂的快乐,很惊讶自己居然不害羞。 好吧,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这......与【没脸没皮】没有关系。仿佛事情就该如此,天经地义。 “田野~~进来~~”卫生间的门打开半截,漠北朝外喊。 “哦,好嘞~~”田野知道自己又脏又汗又臭,是得洗个澡。只不过肚皮上有漠北的残留,洗掉有点儿舍不得。 “我是不是心理不正常?”田野问自己。 “管他的,不正常就不正常,反正饭票会陪我不正常。”田野给自己的回答极度摆烂。 “好冷、好冷、好冷~~”田野真的像个牛蛙,八字着腿脚,脚尖沾地,交叉跳跃前行,来到卫生间门口。 脚踩到水,差点儿跌倒,得亏漠北一把搀住他。 牛蛙在其搀扶下跳进狭窄的卫生间。 吸顶灯散发出的光很纯粹很白亮。干净的墙壁瓷砖能反照出两人的模糊影像。 48c的热水淋在后脖颈,水纹覆盖全身,飘出带着温度的白气。在大冬天里,这样的环境氛围,和被窝一样,都让田野欢喜。 此时田野眼前最好看的风景,莫过于一直保持着笑意,在手上抹匀洗发液,然后抬手在他脑袋上一阵挼的饭票了。 “我就一寸头,没几根头发,哪儿需要搓这么久。”田野痞态依旧,“要不你帮我洗洗小脑袋?那里头发长。” 不着调的口气说着调戏的话。 未曾想到对象依了他。 田野由于惊讶,嘴巴微张,甜腻且舒适的表情让他笑出一口白牙。 “你不害羞啦?”田野顽皮地问。 “又不是第一次给你洗了,害羞个毛。”漠北工作很认真。 “但是......现在貌似不一样了吧?”田野感受得出对方的小动作。 “是不是让你想起在林场浴室里那一回。”漠北垂手仔细翻洗,抬头坦然地与田野唠嗑。 田野畅享受着搓澡服务:“你果然不害羞了。” 漠北再度笑场,还使坏用了把劲儿:“再害羞也得面对啊,凡事开头难嘛。” 田野很庆幸,庆幸自己的饭票师哥耿直boy,虽然偶尔有点儿嘴欠腹黑。 田野得寸进尺地思考要不要趁机吃一下耿直boy的豆腐。 就在他用力吹鼓自己的贼胆时....... 天地良心! 天地良心啊!就在一瞬间,不是田野在吃豆腐,是豆腐自己扑上来了! 漠北忽然间双手上抬,圈住对方的肩膀和后背。依旧是连续好几次的笑场,或许这就是他表现羞赧和尴尬的独特方式吧。 笑场完毕,吻了上去。 第二回了,田野还是没尝出是什么味道。脑袋的反应和昨夜一样,空空荡荡。这种空荡,也同样适用于漠北。 “田野~~进来~~”漠北把某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这一回,是带着鼻音的呢喃。 野小子心想自己不是已经进来洗澡了吗....... 田野大脑里白光一闪:!!!!!! 他果然不算笨。 笑场的漠北轻松坦荡,还是那句话:“没事儿,不打紧,凡事开头难嘛。” 直球的豁达,永远都能给田野一记重创。 原来,世外桃源不在彼方,而在心上人的身旁。 世界真的好大好大,好多好多体验连梦境都不曾展现奢望——未见过的天地、未闻过的花香、未抚拨的清泉、未沐浴的阳光。 当所有的美好都属于自己的时候,万万想不到,自己却像孩提一样幼稚和迷惘。 明明是无比幸福的,却隐隐害怕。 明明是极致欢乐的,却忐忑心慌。 两个人全身心的灵犀之间,田野却总觉得迷失了自我——自己不再属于自己,而属于最爱的他。 他的灵魂已经出了壳,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在这个极窄的雾气缭绕之地飘荡。 “我就像个小人得志的混蛋,奸计得逞的流氓!” “北~~~~你真好,真的好好~~~” 身不由己,只想与卿共温情。化作藤蔓、化作绸缎、化作黏泥,此生纠缠不清。 ...... 电热水器的储水有限,时间过久,水温渐凉,仍不舍不离,彼此不分。 幻美绝伦之时,宿舍的房门被快速拧开,一个呵斥声,响如雷霆,惊到了两个少年 ——剧透小剧场—— 看吧,田野的运气真的很差,老天爷只照顾欢仓央,不喜欢他。 全靠漠北成全,否则这小子和幸福事儿又要失之交臂,不知又得延期多久。 第210章 又一年,收官 雾绕水溅侬侬承欢之时,宿舍的房门被钥匙拧开。 “漠北、田野,别睡了!快起床!得到消息,今天上课学校要大检查,清点哪些人昨天出去过节没回来!”苍芸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屋内急促响起,就连在花洒下清理战场的两个少年都能清楚听见。 苍芸很焦急:“过洋节、夜不归宿外加逃课,buff叠满,今天被抓到会死很惨。我和海子都回来了,清瑶和废材联系不上,你们俩.......” “咦?人呢?”苍芸和海子掀开蚊帐,只见厚厚的被褥,不见半个人影。 卫生间门缝里飘出的白色烟气,引起二人的注意。 “漠北?”苍芸试着问,但没有靠近。 木门虚掩开一条缝,漠北探出一个脑袋。 “我……我们在洗澡。”漠北略显尴尬,实话只说了一半。 苍芸是过来人,她见漠北的脸颊粉如桃花,脸庞红润如同加了滤镜;皮肤不可思议的细腻光泽就像把修图软件的磨皮功能开到最大;眼睛透亮飘忽若有星辰;神色含羞带臊不自觉紧张。再加上田野也贼头贼脑露出半个头往外偷瞄…… 我勒个擦! 苍芸懂! 她当然懂! 苍芸缓缓摆动双手,同时摆头往后退:“不、不好意思,打搅了。” 双方对视,心照不宣。 苍芸指指门外:“要不?我去走廊上等你们?” 漠北很诚恳:“劳驾~~~我......没穿衣服。” 苍芸瞄了眼蚊帐里乱丢的内衣内裤:“好,好,好,我和海子在外边儿等。但你俩得动作快点儿,学校领导真在抓人。” 漠北对好友的提醒深表感谢。 苍芸出门前,回头问了一句:“漠北……能走得动路?”显然这句话是在问田野。 田野and漠北无语:“......” 3分钟后, 苍芸公主抱着海子,田野背着漠北,先后从洗漱区的窗台凌空跃下,再次为减轻宿舍楼台阶的磨损度做出了贡献。 战斗力爆表二人稳稳落地后,都抱着\/背着自己的老公疯狂往教学楼跑。 漠北伏在田野背上:“那个……给两位科普个热知识,宿舍楼修楼梯,用来走的!不收钱~~求求你们下次赶时间也走一次楼梯好不好!” 苍芸边跑边对田野打趣:“你家饭票居然现在还有力气吐槽?田野你刚才偷懒了是吧?” 田野抿笑,铆足劲儿跑,才能勉强跟上苍芸的速度。 苍芸抱着的海子同学忽然有种被老婆卖了的感觉。 他俩从正门奔入教学楼,三步并作两步冲向4楼的教室。在4楼走廊,见到正前方另一处台阶方向,刘浪背着仓央废材同样闪电般跑来。 两队相向而行的人马在目标教室门口同时急刹车,避免撞个满怀。 仓央废材拿着手机向朋友们埋怨:“学校突击大点名,我刚刚在微信群里挨个@你们,你们都不回答。” 他们都在狂奔,没空看手机。 苍芸:“刚才?刚才通知我们有什么用?我10分钟前还给你打了电话。” 废材:“不好意思,未接电话太多了(都是公司的),我翻云覆雨的时候从来什么都不接。” 刘浪把脑袋扭到一边假装咳嗽,暗示仓央不用说这么多话。 暗示不暗示都一个样儿,仓央废材走路的一瘸一拐就能完全说明问题了。 仓央废材和漠北同时从各自老公的背上下来。 仓央废材和漠北同款一瘸一拐相对走向教室门。 唉,永远都搞不清废材的大脑天赋树是怎么点的,他在细枝末节、歪门邪道上总是出奇的敏锐。他见到漠北【东施效颦】自己,脑袋里立刻烟花绽放,鼓着金鱼眼,嘴巴拱成鸡蛋,用右手食指在漠北和田野之间来回指。 “哦~~~~~你们,你们!!!!!” 指完以后,他忍着屁股痛,快步上前双手和田野握手:“恭喜恭喜,恭喜兄弟守得云开见月明,拨开云雾见青天,美梦成真,苦尽甘来呀~” 田野压不住嘴角一个劲儿地笑。 漠北没脾气抱怨:“废材~~你丫的非在这个节骨眼把俗语用得嗷嗷准吗?能留到考场上再用行不?” 废材没搭理漠北,他忙着敲诈田野:“田野~你得请客!必须得请客!” “好,没问题~~”痞小子今儿个大喜,他高兴,豪爽答应。 “哟西!”废材单手握拳做了个胜利者的手势,“咱们今儿个再吃一回昨晚上的宴席,刘浪还没吃过呢。” “滚!”漠北和田野夫夫同频。 废材被喷了一脸的口水(里边儿应该还残留了.........不能细想) 教室门【砰】的一声打开,一位女老师化身母夜叉朝着众人咆哮:“吵什么吵!滚什么滚!要滚滚一边儿去?上课迟到还在门外大吼大叫!” 众人怂,正欲认错。 女老师一眼瞥见刘浪,瞬间母夜叉秒变淑女,她抚了抚耳鬓的秀发,彬彬有礼、眉间带俏地向刘浪微笑:“刘老师好~~~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多衣服,啊不对,你怎么在教学楼呀。” 刘浪双手揣兜,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仓央:“送我朋友来上课,不好意思他迟到了,没想到是你的课。” 女老师和蔼地目光上下打量仓央:“这个小同学是你朋友啊。你俩站一块儿,我还以为他是你儿子呢。” 刘浪爽朗回答:“你说笑了,我没结婚,更没儿子。” 女老师身边的气场鲜花怒放,还闪耀着金灿灿的光:“没结婚好!没结婚好呀~~” 主角团:“哈?” 女老师回过神,招呼他们都进教室里来:“快进去找位置坐吧,课要开始了,我亲爱的同学们。” 漠北第一次觉得杨阳的【达瓦里希】也不是那么肉麻。 仓央废材的脑袋边,肉眼可见出现一条系统提示:【本堂课挂科率:0%】 漠北在废材耳边好心提示:“千万别让这女的知道刘浪是你男朋友,否则挂科率就会秒变成【+∞】。” 废材:“......” 于是,本次学校的严格大点名,主角团被抓到的只有沈清瑶一个而已。 当天夜里, 柳林城区里的柳林中学街对面的烤鱼店里, 漠北田野被狠狠敲了一竹杠,大伙儿好好聚了一餐。 苍芸还特地和沈清瑶打视频,告诉闺蜜关于漠北田野的喜讯。 仓央废材抢了镜头,对沈清瑶大肆嘲讽,【惋惜】沈清瑶是他们当中唯一剩下的单身狗。 沈清瑶撂下狠话:“仓央废材你这个走了狗屎运,被天上掉猛男砸中,小人得帅哥的家伙给本姑娘等着。你今天有多嚣张,改明儿我结婚讹你大把大把份子钱的时候,你就哭得有多凄凉。” 仓央废材做出唱rap的手势:“我看好你哟~~亲~~” 果然有威猛的老公罩,就是有恃无恐。 仓央废材:“反正漠北这顿喜酒你现在是喝不上了。对了,你人到底在哪儿?如果不快点儿回来,接下来漠北请的3顿喜酒也会错过哟~” 沈清瑶隔着电话信号大声怼:“姑奶奶在哪儿也轮得到你个小崽子管?” 漠北隔着烧烤盘皱眉问:“我为什么还要请3顿?” 仓央废材扳着手指给漠北解释:“你自己数数哈。田野脱单,得请1顿吧。你脱单,得请1顿吧。咱们全寝室都脱单了,你作为寝室长,得请1顿吧。你最后一个脱单,不得自罚三杯再请1顿吧。” 刘浪听了这话,暗地里直夸自己媳妇儿真聪明。 苍芸听了这话,表示同意。 海子听了这话,表示废材同学的条理清晰、逻辑合理。 田野听了这话,emmm.......他现在美滋滋的,啥话进到耳朵里都觉得好听。 漠北听了这话,如果不是碍于刘浪在场,他估计会把烧烤盘直接糊废材脸上。 镜头透过烤鱼店简易的挡风塑料帘子,移出温暖的店铺,转向街道。 零点钟声响起,柳林大学城附近有一群好事的学生,伴随着钟响,放飞五彩斑斓的节日气球纷飞升空。 在学生们的注目欢呼中,气球飞过各个商铺琳琅绚丽的霓虹灯箱,飞过一栋栋居民楼的玻璃窗,越飞越高,远离地面,穿入云层,在浓厚的云层里,一个红色的气球碰触到一枚未能落到地面的雪花,转瞬融化。 那年蜀都的圣诞,下雪了,只不过正在畅饮聊天的少年们,还不知道。 (第五卷、完) 第211章 瑞雪兆丰年 1月1日, 晨, 新年的第一天,老天爷送来了一份大礼。 海子蓬乱着头发,一边打哈欠一边穿衣裳,今天与佳人有约,得早起。 众人皆睡之时,他爬下床,穿上他老婆给他买的毛茸茸拖鞋,把水卡插在卫生间门往外的插槽上,将洗脸盆和漱口杯放在洗漱台的热水龙头下,接满热水,拔水卡,一手端起漱口杯一手像往常一样拉开窗帘…… “啊~啊~啊~~~~”素来冷静话不多的海子,秒变80分贝的男高音,把其他三位室友从梦境强行拽回现实。 漠北起身,趴过田野的胸膛,拉开床帘看向洗漱区。 海子中了邪一般,在洗漱台前口含牙刷,不停乱蹦乱跳、奇声怪叫。 “废材~~~起床干活了,去给海子诵个经驱个邪~~~”腹黑的漠北慵懒地开着玩笑——这是在自己寝室里,能出什么大事儿,不用担心,又不是火星撞地球。 海子吐掉牙刷,跑到漠北的3号床下,脸部扭曲,结结巴巴:“漠、漠北!下、下、下、下雪了!” 漠北:“下雪了?” 海子:“嗯!是,是,是的!雪、snow(英)、ゆき(日)、neige(法)!” 漠北皱眉:“就这?值得你大惊小怪么?” 漠北嘴角抽搐:“哼,南方人。” 漠北还没来得及急继续评价,宿舍的房门就被钥匙拧开了。 杨阳师哥顶着鸡窝头,裹着睡袍,穿着人字拖,进门后后振臂高呼:“下~~雪~~了~~!” 他大步来到几乎结上霜花的洗漱台瓷砖前,停下,把窗帘一下子全部拉开,用拳头在空中用力地挥动:“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下!雪!了!” 漠北嘴角抽搐:“哼,南方人。” 是的,下雪了。 自圣诞节当夜开始,在天空中盘旋了5天的雪,终于落了下来。 晨光雪景、银装素裹,映照在海子和杨阳的眼眸里。 海子的嘴颤抖着,眼角颤抖着,浑身上下每一根寒毛都颤抖着,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猛然间,又全部骤停。 “雪~~~这就是传说中的……雪~~~”海子沉醉在皑皑雪景当中。 杨阳师哥在屋子中间张腿扭胯劲舞:“snow!snow!snow!噢耶!噢耶!欧耶!”舞动幅度过大,以至于能直接能看到他的花裤衩。 漠北很是不理解从研究生宿舍楼到松园这一路,咋没把这犊子给冻死。如果换做田野,最起码都投胎两回了。 杨阳停止跳舞后,一把紧紧捏住海子的肩膀:“海呀~~!下雪了,下雪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海子嗓子哽咽:“嗯!师哥,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啊~~~”杨阳咆哮。 仓央废材蜷缩在被窝里的一动不动,与他俩的狂热激动形成鲜明反差:“不就是下雪了吗,又不是下钱,有什么好叫唤的。”说完,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海子凝视窗外:“天涯海角从来不下雪,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雪,太漂亮了。” 杨阳师哥把窗户【嗖】地一声全部拉开:“达瓦里希们都起来!看雪,看传说中的雪!白花花满天飘的鹅毛大雪啊~百年难得一见,千年才等一回啊~~~” 仓央废材从蚊帐里探出小半个脑袋,翻白眼瞄了一眼窗外又缩回去:“师哥,我怀疑你丫不仅没见过雪,而且还没见过鹅毛。这种渣渣雪花,也配得上是【鹅毛大雪】?你跟鹅有什么仇,要这么黑它。” 从漠北的角度,雪没有看到,但灌进屋子里来的冷风他能切切实实感受到。 “你麻痹的!”你没听错,漠北爆粗口了。 至于为什么? 因为他床上的那个人怕冷。 因为他心上的那个人怕冷。 何其有幸,床上人即心上人。 把田野给冷到是漠北绝不能饶恕事情。 用霸总小说的词语来描述,这叫【逆鳞】。 田野猛然间坐起,一脸的睡梦未醒。 漠北正准备拍拍他的野宝贝,让他继续睡。 结果,他的野宝贝死不瞑目般瞪大双眼,单手握着床铺护栏利索地翻身下去,浑然不顾自己是条光光的泥鳅,跑到洗漱台,双手支撑在冰凉的台面上,把脑袋伸出窗户,果真见到一夜大雪将宿舍楼之间的公共绿地和屋顶都用纯白的颜色覆盖。 “雪?”(不敢相信的30分贝) “雪!”(惊叹不已的60分贝) “雪~~~~”(狂喜乱舞的100分贝) 这条泥鳅与自己人设完全不符的举手摇摆跳着舞。 仓央废材见状连连哀叹:“完了完了,故事的男二号和最重要的男配角都疯了,二逼作者可以名正言顺把这本小说给断更太监掉了。” 海子和杨阳的反应是:“你不先穿件裤衩吗?” 漠北的反应是:“你不怕冷吗?” 田野停止摇摆:“我以前要么在中东、要么在非洲,血我见多了,雪却没见过俩回。” 杨阳:“达瓦里希,要不你先穿件衣服?” 漠北指着裹着睡衣、踩着拖鞋杨阳:“大哥不说二哥,你也给我穿件衣服。” “海子,下雪了,我们出去玩雪吧?”苍芸人未见,声先到。当她本人站在宿舍门口时,被眼前所见给尴尬到。 “身材不错,提醒我也该让海子健健身了。”苍芸自嘲其夫,化解尴尬。 “emmm……漠北,你小子挺有福气的。”苍芸这算是夸奖,外加有那么一丢丢的不服气。 田野见到有女生前来,直接凭栏上越,翻回床上。 漠北没有第一时间指责这个不穿衣服乱跑的家伙,而是先用被子给他盖好,怕对方冷感冒。 苍芸向屋内的5个男生提议:“走吧,去玩雪,蜀都下雪可难得了。” 杨阳附和:“对对对!蜀都下雪的时间间隔,得按10年计。” “我不想去,世界屋脊年年下雪。”仓央废材兴趣缺缺,直接拆穿苍芸,“你老公是南方人,没见过雪,你无非就是想我们陪他玩。哼,当npc我可不干。” 漠北问身边裹着被子回体温的冰泥鳅:“你想去玩雪?” 野小子卖萌猛点头。反正在蚊帐里,只有自家饭票能看到自己卖的萌,不耽误自己的痞帅形象。 漠北作为室长,宣布:“ok,咱们起床,去吃个饭,然后玩雪。” 仓央废材鄙视至极:“哼,又来一个想让我当npc陪他老公玩雪的家伙。” “仓央,下雪了,出去玩雪不?”刘浪浑厚的声音和魁梧的身形同时出现在门口。 今天松c311真热闹,大清早的,除了神隐不知所踪的沈清瑶,人都到齐了。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玩雪了。”仓央废材一定掌握了时间控制术,不到一秒的间隔,他就从躺床上的烂泥裹蛆状态,变成站在地上穿着可爱毛绒大衣的白白生生乖巧可爱小土豆状态。 小土豆扭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漠北和田野道:“不是你们说的不要辜负大好的雪景吗?怎么还赖在床上?啧啧啧~~真懒~~~” 漠北眯眼看着精神饱满、衣着光鲜的废材:“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玄幻剧里。” 田野:“我好想一炝崩了废材这个两面三刀怪。” 废材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刘浪脸上,他兴趣迥然地提议:“要不~~~我们去堆雪人,打雪仗,还有……还有躺在雪地上划动双手,划呀划呀,划出蝴蝶的形状!” 仓央废材的爪子在空中上下摇摆,就像在做保健体操。 “好。”刘浪流出大叔感十足的宠溺浅笑,挼了挼对方戴着连衣帽子的小脑袋。 “哼,虚伪的北方人。”杨阳和海子异口同声谴责道。 漠北一边在床上替田野翻找昨晚上(被他)乱丢的内衣内裤,一边立下一个g。 “我有种预感,今天带着你们几个去雪地里疯,搞不好我们会团灭。” ——剧透小剧场—— “打雪仗也属于【打仗】,有伤亡难免的嘛。”田野诡辩的同时,默默地把闪光弹塞进手中的雪球里。 泪流满面的漠北拎住田野的衣领使劲摇晃:“说!你到底埋了几个地雷?” 【轰!】 【轰!】 【轰!】 第212章 雪一片一片一片 松、榕、竹三栋宿舍楼大门前的空地上,无数的学生心花怒放地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田、杨、海三人呆站着看花了眼,不晓得该从哪个游戏开始玩比较好。仓央废材也假装看花了眼,只要不扫刘浪的兴,他啥都可以装。 漠、刘、苍三人作为【家长】,则杵在后边儿。 漠北一心只担忧田野会不会冻着,嘴里还是那句嘲讽的话:“哼,没见过世面的南方人~” 也不知为何,就在他说话的一刹那,嬉戏的学生们恰好都同时处于静默无声的暂停状态,所有人都听到了漠北不屑的吐槽,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聚焦到他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浪咳嗽两声、与苍芸一块儿默默地朝远离漠北的方向一直挪,直至挪到镜头外。 漠北一个人尴尬地怂在原地,试图解释:“其实,我的意思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枪林弹雨般的雪球就砸了过来,直接将他活埋,活埋男一号的速度过快,以至于男二号都不知道该找谁报仇。 队友们花了3分钟,才把已经快变成冰棍的漠北从雪堆里挖了出来,这回轮到田野关心自家饭票有没有冻着了。 漠北冻得嘴唇发紫,恨不得往自己身上泼一壶热开水升升温。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都是成年人了,乱丢雪球很幼稚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吗?”漠北试图用控诉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杨阳:“很幼稚吗?我都25岁了,还是觉得丢雪球很好玩。” 同伴们用审判的目光望向杨阳。 杨阳泄气:“好吧,我35了。但是!丢雪球真的很好玩。” 海子看着地上刚刚活埋过漠北的雪球没吱声。 苍芸来到其面前,轻曼蹲下,温婉地捧起一团碎雪,熟练且柔缓地在手中慢慢包成球状,对海子说:“雪球很好做,放在手掌之间积压成圆就行,当然,也不需要弄得多圆,只要能够保证丢出去的时候不散架就可以。” 海子似懂非懂:“丢出去的时候不散架?” “嗯,是的,就这样。”苍芸给她老公演示了一遍丢雪球。 她把看起来柔弱,实则苍劲有力的臂膀抬起来,汇聚万象森罗的洪荒之力,带着【绝对不能在老公面前丢脸】的信念,毫无保留施放100%的功力和%的爆发力。 她抡出的雪球,其速度已超越物理学的极限,在转瞬之间,完成了宇宙物质需要上百亿年的变化,物质从雪球内部坍塌,质量直接核聚变集中在一个极小的基点。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道闪电从其手中劈出,冲击到正前方的装饰路灯灯杆上。 【哐当】一声脆响,路灯灯杆断作两截,伴随着一朵蘑菇云,灯杆上半截弹飞升空足有百米高,旋转十来圈后下落插入数米外的地面,差点儿随机带走一位幸运的同学;下半截灯杆断裂处的钢水融化,在冰天雪地里冒着火星、窜出黑烟。 主角团众人集体囧着脸。 苍芸拍拍手上的余雪,向海子致歉:“不好意思用力过度了一点,但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张大着嘴巴的漠北插嘴:“啊不是!你这叫【雪球不散架】?拜托,雪球的目标直接散架了好伐~” 杨阳的上下牙齿打着颤:“我觉得吧,如果目标只是【散架】,也算是苍大侠手下留情了。” 苍芸承诺:“放心,待会儿打雪仗的时候,我不会用力这么猛的。对了……咱们怎么分组?” 刘浪一直没说话,他拎起仓央废材,就像拎起一个玩偶卡皮巴拉,不吭声地站到了苍芸和海子身边。 漠北指着刘浪痛诉:“刘教官!你的节操呢?” 刘浪面不改色:“我只是想……让仓央活下去。” 众人:“……” 雪仗还是要打的,毕竟田野想玩雪,漠北就一定会成全。但为了让大家都能够活下去,苍芸被排挤到了观众席,加官进爵为【裁判】。 杨阳师哥嫌弃宿舍楼前的空地上人比雪多,他蛊惑同伴们道:“我知道一~大~块~平地,就在这附近,开车10来分钟就到,好几亩呢,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去那儿玩怎么样?包场哟~~” 漠北不信:“有这么好的地方?不可能吧?” 杨阳解释:“师哥我就是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前些年我在远郊拿了块荒地来盖楼……” 漠北打断:“等等,你怎么想到跑远郊拿块荒地盖楼?” 杨阳:“我们家钦钦介绍的。” “.….”漠北一阵无语后追问,“你说还是平地,说明楼还没盖起来?” 杨阳:“嗐,项目资金被挪用,停摆烂尾中。” 漠北上下打量杨阳,这犊子虽然做事不靠谱,但不至于如此呀:“资金被挪用?你报警了没?” 杨阳:“报啥警呀。是钦钦把我项目款全给挪用了。” 大伙儿忽然间觉得事情合理了,决定去! 20分钟后, 柳林区远郊的远郊, 一辆柯尼赛格车头撞在大树桩上冒烟儿, 一辆柯尼赛格车头撞在前一辆柯尼赛格的屁股上冒烟儿。 主角团在感叹劫后余生的同时,也感叹眼前被围挡围起来的一大片荒地了无人烟白茫茫。 感谢资本家的馈赠,也感谢资本家的不杀之恩。 漠北教训田野:“师哥出车祸那是常规操作?你居然也跟上去追尾?凭你的技术不应该呀。” 田野一只眼睛看着漠北,一只眼睛眺望远处的积雪,摩拳擦掌蠢蠢欲动:“我这不是看到这么多雪~一时间激动,没把握住嘛。”此刻他的心思一半在饭票身上,一半在雪地里。 杨阳就像个老顽童,展开双臂在雪地里小碎步跑着,脚踩进雪里发出诱人的【咔嚓】【咔嚓】声音。 雪还在下, 雪一直下, 雪越下越大。 海子昂起头,伸出舌头,任一片雪花落在舌尖,抿了抿,品了品。这一幕被苍芸看见,苍芸捂嘴偷偷乐。 海子察觉自己的小动作被人发现,不好意思挠头。 “我们快来打雪仗吧~~~”杨阳在雪地里跑步转圈,周围全是他踩出来的脚印。 田野看对方玩雪,看得口水直流。 “去吧。”漠北发令。 田野就像只脱缰的野狗,在雪地里撒欢,捧起一簇雪,撒在天空,还啊呜啊呜叫唤着。 “如果冻感冒了,看你怎么办?”漠北抱怨归抱怨,但该宠还是得宠,慢步上前,陪对方玩去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开始打雪仗前,双方人马各自美美地堆了个雪人,也算是满足三个南方人堆雪人的愿望,不负如来不负卿了。 雪人相隔20来米远,用树杈子做成手,石头块做成的眼睛,还戴了顶帽子。有一说一,挺丑的。主要是三个南方人打主力堆的雪人,能有人样就别再奢望什么了。 他们还在雪人旁边堆砌了雪堆掩体用于打雪仗。 双方约定: 1、谁先用雪球砸掉对方雪人的手、眼、帽子,就算赢。 2、只能在己方掩体里做好雪球当武器,冲锋过来丢,不允许中途制作雪球。 3、不许在雪球留塞石头。 仓央废材、刘浪、杨阳一组。 漠北、田野、海子一组。 仓央废材想在刘浪面前露表现表现,他一只手怀抱着七八个雪球,一只手握着两个最大的,率先朝着对方的阵地冲去。 “杀呀~~”小朋友顶着漠北投掷过来的雪球正面砸脸,无畏跑向前。 突然间【轰】地一声响,仓央脚下的积雪炸了,雪块冲天飞溅足足3米高。 废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众人大惊。 漠北:“什么情况?雪怎么会爆炸?” 常识告诉他,雪不会爆炸,除非……. 漠北恶狠狠地瞄向他家的恶犬。 “没错,是地雷,我埋了地雷。”专心制作弹药的田野嚣张地回答。 “地雷?!”漠北炸锅,气得满脸通红。 田野流氓样儿:“安心了啦,演习用的道具,就是个小炮仗,听个响,吓唬吓唬人而已~~” 漠北指着10米开外还坐在地上的废材:“小炮仗?雪都被炸得那么高了!伤到人怎么办?” “打雪仗也属于【打仗】,有伤亡难免的嘛。”田野诡辩的同时,默默地把闪光弹塞进手中的雪球里。 他被漠北抓了个现行:“你这又是在干啥?” 田野:“规定不允许往雪球里装石头,又没说不准装闪光弹。” 漠北:“.…..” 田野:“我把闪光弹往他们掩体里一丢,然后冲锋,直捣黄龙。” 泪流满面的漠北拎住田野的衣领使劲摇晃:“你是不是忘了某个混蛋在雪地里埋了地雷?你也不怕自己冲锋的时候踩上去?!说!你到底埋了几个地雷?” 田野拍胸脯:“我埋的地雷,当然知道位置。瞧你老公给你露一手。” 趁着刘浪上前搀扶废材的间隙,田野一个纵跃,跳出掩体,凭借强大的手劲儿,把闪光弹雪球丢进了只剩下杨阳的敌方基地里。 闪光弹随之炸裂,资本家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面对计划的成功实施,奔跑的田野露出了反派得意的笑容。 【轰!】 【轰!】 【轰!】 “啊~~~” 只可惜,田野没有笑到最后,他把自己埋的地雷一个不落,精准地踩了个遍。 漠北身边冷静看戏的海子对漠北发出了灵魂拷问:“这就是传说中叱咤中东十余年的精锐雇佣兵?” 漠北深切怀疑雇佣兵团招募智障少年是不是有补贴,所以才让田野入伙的。 田野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对自家饭票摊手,怀疑人生:“这,这不科学!!” 说话间,他朝前迈了一步。 【轰!】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后一枚地雷被扫灭。 ——剧透小剧场—— 野小子埋地雷的时候太兴奋了,从东往西埋完后忘了自己的阵地换了个方向…… 第213章 团灭 1月4日,中午, 沈清瑶从外地返校,与苍芸来到松c311门口,亲自上门送土特产。 她重重地拍打宿舍门老半天,无人响应。 苍芸看了看自己发给海子却没有回应的微信,猜测:“会不会他们寝出校玩雪去了?” “出校?一上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就往校外跑?他们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儿。肯定还在屋里。”沈清瑶断定。 苍芸:“可没人应门呀。海子如果在房内,是不会不回答我的。” 沈清瑶的脸上猛地展现出中了500万彩票的笑容:“诶?你说,会不会隔壁老王一寝室的人都死了,现在尸体正在里边儿绝赞腐烂中。” 苍芸的眉毛皱得能夹住一支铅笔:“清瑶,你又胡思乱想些啥呀~~好好的寝室里怎么?” 沈清瑶打断,掰手指数:“比如烤火一氧化碳窒息、电热毯漏电、吃外卖食物中毒……” 话没说完,松c311的宿舍门就在苍芸女侠的霹雳掌下铁屑乱崩、断筋碎锁轰然倒下。 二人迈过地上的防盗门进到紧闭窗帘显得黑漆漆的屋内。 抬头可见空调开着,但不知道哪个大马虎调的居然是制冷! 沈清瑶顺手按开门旁墙壁上的电灯开关,三张床铺中皆裹叠着厚厚的被子,明显少年们都没有起床。 就在沈清瑶拿起遥控器调成制暖的时候,苍芸呼喊着直奔她男朋友的4号床:“海子?”她踮着脚尖,手扶着床沿栏杆,总算见到了男友很是苍白(还好没有腐烂)的脸。 她用手摸摸对方的脸,松了一口气:“有温度,很烫(没有死)。” 烫?! 苍芸后知后觉:“怎么发烧得这么厉害。” 少年意识模糊,恍然间能勉强分辨出女友的声音。微微动了下脑袋,使劲想要睁开眼睛,可无论如何就是睁不开,口中话语喃喃,言语模糊,听不清。 沈清瑶随即查看了其他三个人——漠北闭着眼,没有钻在田野的胸怀里,反而是田野像只小狗,安安静静蜷在漠北怀中;仓央废材裹成毛毛虫,只露出一枚智商不高的脑袋。 沈清瑶用手背纷纷试了下三人的额头:“看来在这个寝室疯狂传染的,不仅是白痴,还有感冒。”——四个人都发烧了。 沈清瑶从漠北的桌上纸巾盒里抽出一张,认认真真擦了一遍自己的手:“你还是把隔壁老王背去校医室吧,其他三个无关紧要的家伙,就晾在这儿自生自灭好了。” 苍芸:“可室外还在下大雪,这里离校医室挺远……” 海子听到【雪】字,如同诈尸般眼睛突然睁开,刹那的浑圆后又快速变得暗淡:“雪~~真的好漂亮~~好好玩。” 说完这几个字后,眼睛重新闭上,归于平静。 沈清瑶难得逮着机会教训苍云:“这三天就是你太纵容他们在雪里撒欢了,才感冒成这样子,你也不怕当寡妇吗?” 苍芸无言以对。 1号床传来废材疲软的声音,苍白的手伸出被窝、伸出蚊帐:“刘浪~~~我想喝水~~” 沈清瑶瘪着嘴,嘲讽地学仓央的声音:“刘浪~~我想喝水~~” 嘲讽的同时,她走向洗漱区去提热水瓶,抱怨:“哼!心里只有大帅哥哟。很抱歉,这次没有帅哥来救你了。只有本姑娘来救你,你圣诞节还管我叫【单身狗】来着?今儿个你不给我磕仨响头,别想要水喝。” 她也就是发发狠话而已,更何况这个狠话下一秒就被打破。 “你们怎么在这儿?”说曹操不一定曹操到,但仓央废材呼唤刘浪,刘浪一定会来。 刘浪身披着他的长款旧军大衣,出现在门口。发现房内只有俩女生站在屋内,与他大眼瞪小眼。 “他们四个呢?”刘浪又问。 沈清瑶示意了一下各张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调调:“都病着呢,暂时来看,你家仓央还没落气儿,你可以趁热。” “那你俩……” “还能干嘛,收尸呗~~哪家火葬场给我的回扣多,我就把尸体往哪家运。”沈清瑶一如既往的嘴臭刻薄。 刘浪抬起手,提了提手中的一个大口袋:“这三天他们玩雪玩得疯,我担心他们感冒,所以专程送药来。”里边儿装着各式各样的感冒药。 沈清瑶拍手称赞:“还是刘教官你想得周到,如果再带些福尔马林来,估计会更好。” 刘浪加入主角团也有小四个月了,清楚沈清瑶的个性,并没有计较。他查看了一下四人的状况后,打开包装袋,把针对各种程度和症状的药分好,同时让俩女生倒水给其余三个少年喂药。 刘浪爬上仓央废材的床,亲自给对方用温水服下药剂,同时与两位女生攀谈:“我以前在军营,照顾生病的新兵蛋子有经验。你们先关注一下他们的状况,如果吃药后退烧,就不打紧了,如果还是迷迷糊糊的,就打120送医院。” 苍芸温柔服侍海子吃药,点头诺下。 沈清瑶把药丸塞进漠北和田野的嘴里,爱吃不吃、噎死活该。 刘浪给废材喂完后,脱下了自己的军大衣。 沈清瑶一惊一乍:“不是吧刘教官,你真准备趁热啊?” 刘浪将仓央裹到大衣里。仓央个头与刘浪有差距,这件大衣足够把他裹成蚕蛹状。 刘浪边裹蚕宝宝边回答:“我把仓央带回去照顾……我请两天假……再怎么讲,重感冒好转也得花上两三天。” 这句话提醒了苍芸,苍芸试着拍清醒海子:“海子?海子?醒醒~~~” 沈清瑶意识到不对:“达令~~你想干嘛?” 苍芸:“把海子带回我们寝。” 沈清瑶不干了:“不是吧?!你把他带回去,那我怎么办?” 苍芸:“你可以和我一起照顾他。” 沈清瑶眯眼抗议。 苍芸给了第二个选择:“或者留在这里照顾漠北和田野。” 沈清瑶低声嘀咕:“早知道回蜀都是这待遇,我还不如跟他去天涯海角……” 刘浪把裹严实的媳妇儿抱下床; 苍芸把稍稍穿上衣裳的老公扶下床; 两对情侣准备带人撤场。 “喂~~真丢下漠北和田野不管呀?”这个节骨眼,最有良心的居然是个女骗子。 刘浪沉稳又淡然,瞟了眼挤了两个人的3号床:“他们俩……以前自己照顾都死不了,更何况现在是两个人相互扶持着,不会有事。” 苍芸对沈清瑶道:“一屋子的病号交叉感染也不是办法,分头养病未尝不是好事,更何况……海子和废材还是俩累赘,待在这儿,只会更劳烦漠北,带有他们,也算给漠北减负了。” 好友之间的了解和信任,似乎到了一种无情无义的地步,但是否真的是无情无义,只有当事人清楚。 “刘教官~~~~”漠北气息奄奄把准备出门的刘浪给叫住。 “嗯?”刘浪回应。 “请再帮我准备一整套感冒药搁我桌上,待会儿,可能……咳咳咳~~~”漠北重重咳嗽。 刘浪:“我本来就多准备了一份,就在你桌上,很显眼,只要不瞎,一眼就能看到。” 漠北:“多谢~~” 在刘浪看来,漠北根本无需道谢,该道谢的,另有其人。可就是这两个字,让刘浪更加深信自己的小仓央交了一伙值得信赖的朋友。小仓央识人的眼光,很厉害。 关门声很轻,宿舍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空调的热风徐徐,扫过蚊帐,如波浪一样。 “他们……都走了?”缩在漠北怀里的田野开腔。 “嗯,我们两个会一直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田野的喉咙发炎,声音沙哑,亲了亲田野的头发。 “饭票~~~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这样,不够man呀~~”真不知道田野的脑袋瓜子里都在担心些啥。 “傻瓜。”漠北笑了笑,抚摸怀中此刻不够man的大狗子。 两个被沈清瑶暴力灌药的病号相拥睡去,就好像刘浪说的那样,他们原本就只能自己靠自己。 ——剧透小剧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松c311的房门被人打开。 浑浑噩噩的漠北没有睁开眼睛,用变了调的声音艰难地说:“药在我桌上,热水瓶自己找。” “哦~~~”某人半死不活地回答了一句。 宿舍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某人爬上空床铺的声音。 漠北全程都闭着眼,让对方自便。 第214章 同寝室不同命 一张单人床承载了两个大号的病原体。 冰抗为负数的野小子脑袋抵着对方的心窝,乏力地低吟:“饭票,我头晕~” “感冒是由病毒引起的,就算吃了抗生素,要痊愈也要是要花时间走流程的。”漠北明明自己都病得不行,还要腾出精力安抚狗子——搂搂、拍拍、摸摸圆寸脑袋。 野小子嘴里吐着热气:“不是的~~~我是指~好吵,吵得我头晕。” 原来,同样生病的杨阳从他的单间寝室流窜到松c311,霸占了仓央废材的被窝,在被窝里“哎哟喂、哎哟喂”地叫唤着。 “师哥你能不能安安静静死一边儿去,要哼哼就回你自己寝!”漠北骤然间心情不爽,生病的他没精力考虑人情世故、朋友关系,他只知道有人碍着田野休息了,就得怼! emmm......一时间真搞不清楚他们俩谁更攻一些。 杨阳转嚎叫唤为哭泣:“哎哟喂~~~我生病了还没人疼没人爱,好可怜啊~~~真的是【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没有电热毯和人形热水袋也就罢了,还要被无情无义之徒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赶出家门,嘤嘤嘤,嘤嘤嘤~~~” 漠北嗓音还是哑的:“话说,貌似是某人自己生病了,还天寒地冻往我们寝跑的好伐。” 杨阳在仓央床上叹息:“你要知道,大象临终前,都会回到它挚爱的家乡,才会闭上眼睛。” 漠北:“你最好别死在废材的床上,他不仅会觉得晦气,还会因为床铺死过人而跌价的事情,到了阴曹地府都要找你拼命。” 杨阳又是一声叹息。 漠北把田野又抱紧几分,捂紧几分,并郑重警告如果杨阳再发出半点儿声响,就真的会被轰出寝室。 田野呼吸困难,但仍旧在无声笑着,笑得可开心了,觉得如果现在真的死掉,也没什么。 寝室安静了不到2分钟,更直接、更响亮的噪音再次阻止了田野的安眠——房间门被敲响了。 【硿、硿、硿】三下利落且有节奏的敲门声。 【硿、硿、硿】又敲了三下,力道更大。 “谁呀~~”漠北扯着又疼又痒的嗓门吼。 “我。”应答者不是阎王胜似阎王,换句话讲,阎王在他面前就是个渣渣——程钦。 “程经理怎么来了?”漠北寻思着。 “开门。”程钦冷漠地命令。 不得漠北回话,他又道:“不开门,我可就自己进来了。” 话音落,房门开, 【duang~】程钦一脚,松c311的空调热风就吹到了走廊上。 得亏程钦不似苍芸或者沈清瑶那般有武术底子,他的一脚只踹坏了门锁,门板侥幸苟且偷生。 事实再次证明,学校的宿舍门防不了任何人,除了没带钥匙的屋主人。 程钦冷酷无情踏进房间,犀利的眼神扫过四张床铺:“(杨阳)睡田野的空床会被冷死,睡漠北的床会被一炝打死,睡海子床会被苍芸一巴掌打死,只可能.......”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进来4名穿白大褂戴口罩和发套的医护人员。 “把这张床上的犊子带回医院。”程钦抬眼皮示意了一下方位,4人差点儿连床板一起抬走了。 被绑的杨阳问程钦:“不是,你就只带我一个人走?那他们俩呢?” “他们俩?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他们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东西?你是什么狗东西?”程钦跟着4个绑架犯出了门,一秒也没停留。 田野听了程钦的阴阳怪气,本来想起床打人的,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他觉得程钦的阴阳怪气听起来也还可以。 “门好像关不上了,这样也好,尸体腐烂的味儿会散发得更快,死了可以早一点儿被发现。”程钦也算是最后的仁慈,把房门关回虚掩状,勉强隔绝屋外的冷空气。 脚步声渐远,看来程钦是真没打算把这俩人也带走。 “唉,果然我们没人要啊。”田野随口吐槽。 “没关系,我习惯了。”漠北拍拍怀中的大狗。 “而且......你,我要。”漠北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剧透小剧场—— “我~不~要~打~针~!”杨阳面对巨型针管,在医院挣扎撒泼。 “医生,要不镇静剂先给他来一针?”程钦双手抱于胸前,目光傲慢且凶狠。 第215章 还是那句话,同寝不同命 刘浪的房车里空调开得很足。果然有充电桩的地方,用电就是豪横,更何况充电还免费。 刘浪穿着单衣居家服,调试好加湿器,又把车内灯光调暗,便于仓央休息。 回眸间,见躺在卡座改成的小床上仓央正两手捏着被角,用被单遮住鼻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视奸着自己。 “怎么还不睡?你需要多休息。”刘浪坐到床沿,用手摸摸对方的额头,测测发烧有没有降下去。 不等对方回答,仓央废材放在小桌上充电的手机信息声又响了又响,即使音量开得很小,但今天刘浪也听到很多遍了。 “是不是信息声吵到你了?”刘浪拔掉充电线,用自己的生日解开对方的锁屏密码,屏幕直接显示仓央之前没有退出的app界面——是与股票相关的app。 很不幸,仓央废材的体温是红的,app里指数的数字却是绿的。 “是不是亏钱了,所以你睡不着?”刘浪问。 仓央废材摇摇头:“我是和机构一起搞做空的,癌股跌几个点,我赚就赚几个点。” 刘浪眯眼仔细瞅了瞅app,感慨自己媳妇儿赚钱能力真是没的说。 他关闭app的时候,手滑了一下,页面切换成每日k线。他发现前几天指数是涨的,又随口问了句:“那前几天的红色竖杠就说明你亏了?亏的和赚的冲抵......以你的本事,应该还是有盈余吧?” 仓央的后脑勺抬起,仔细瞄了瞄眼手机屏幕:“哦,那几天提前知道有人做庄诱多,所以我们机构也做多,大盘涨几个点,我就赚几个点。” 刘浪头上滴下一滴冷汗.......好吧,他还是小瞧自己媳妇儿了。 仓央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小爪子,在手机屏幕上划呀划:“喏,这是我现在的总资产。” 刘浪瞥了一眼,捂额,心里想着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被迫过上了被大款包养的生活。 “把手放进去。”刘浪将仓央的手机关成静音,又把将仓央的手臂塞回被窝里。 仓央废材往车壁方向挪了挪。刘浪会意,也半躺进被窝里,被子盖在他的腰间。他单手支撑着脑袋,面对侧卧,把仓央圈住。 有猛男陪着,你小子总该睡觉了吧。 “刘浪呀~~你说……是不是我坑散户的钱,做了坏事,成了坏人,所以佛主惩罚我,我才生病的呀~~”他不是在卖萌,他是真这样想的。 emmmm......二货笔者也好想因为这种原因被佛主惩罚一下呀。 刘浪的声音又沉着又溺爱:“你一点儿也不坏,你可乖了。刚刚吃药很乖、喝水很乖,就是现在不睡觉,有点儿不乖。” 仓央废材调皮,借着话茬子耍赖,掀开刘浪的单衣,把脑袋往里钻:“嘻嘻,是你说我不乖的,我就不乖给你看。” 刘浪口中很乖的仓央,躲在刘浪的衣服里喝奶。 “啧,仓央,你瞎胡闹哟~~~”明明妙不可言,但刘浪还是必须保持大叔照顾小屁孩时的威严。 喝奶说话两不误的仓央:“流浪,你假正经哟~~” 刘浪实话实说:“这和假不假正经无关,你现在在生病,在发烧。” 仓央:“就是因为我在发烧呀~~外边儿热里边儿冷。光外边儿盖被子不够,里边儿还需要加热棒。” 刘浪哭笑不得差点儿没一口口水喷出来:“加热棒~~~!!!” 仓央钻出单衣,笑嘻嘻卖乖,这次是真的刻意卖乖,外加手脚不规矩,超级不规矩。 刘浪还能怎么遭?宠着呗,惯着呗,自己选的媳妇儿,而且还眼里特别听话特别乖的媳妇儿。 【系统提示:仓央废材:卖乖技能生效!】 刘浪一转翻覆。 小家伙靠着呆萌撒娇,想得到的通通得到。反反复复n次得到。 ——剧透小剧场—— 四日后, 分居已久的少年们由于不可抗力齐聚教学楼。 已经可以活蹦乱跳的杨阳师哥挨个拥抱他的达瓦里希,然后对着废材和海子满脸疑云。 “诶?为什么........漠北和田野的感冒都好了,你俩却病情加重的样子?” 仓央废材憔悴得仿佛不久于人世,他颤巍巍地伸手指向漠北田野:“我、我严重怀疑他俩戒过毒。” 精神状态同样不太好的苍芸咳嗽两声,对废材表示同意。 漠北和田野真真儿的没听懂为什么自己会被冤枉栽赃。 谈话间,全程没有人关心被撵出宿舍住了四天宾馆的沈清瑶。 第216章 期末,躲不过 1月8日, 大清早7点半,主角团的微信群里, 田野的饭票:@苍海的海 @流浪的仓央。你们的身份证、学生证还有笔我都带上了,待会儿考试直接来就行 群里沉静了半分钟,然后就被仓央废材发的震惊表情包给刷屏了。 流浪的仓央:考试?!!!!!! 田野的饭票:是呀,英语考试,我们这学期最后一门 流浪的仓央:我们不是在12月全考完了吗? 田野的饭票:除了英语。学校自称用心良苦,让我们考完四六级再考英语,多一点时间复习 漠北家的狗:我猜实际上是为了拖延学生的离校时间 田野的饭票:废材,你不会告诉我,忘了今天要考试吧?@苍海的苍,苍大侠,来活儿了,快打死那只卡皮巴拉 苍海的海:她还在睡觉,我把她喊醒,马上来。几点考试?哪个教室? 田野的饭票发出无语的表情包。 咩~~:别怕,这堂考试我负责监考我们行政系。你们想要恒河水还是尼罗河水,师哥我来放 流浪的仓央刷屏撒花。 程钦:我截屏了,已发给你们学院院长。 咩~~发出晴天霹雳的表情包。 咩~~:钦钦,你是在说笑话的吧? 程钦:我不喜欢说笑话,我只喜欢看你笑话。 咩~~没有回复,一直都没有再在群里发言了。 田野的饭票:9点开考,d座201,提前15分钟到 苍海的海:我们会提前一小时过来的 ...... 于是乎,在知识的力量感召下,少男少女们重聚在久别的教学楼,其间仓央废材还跑错了方向,姗姗来迟。 “欧,亲爱的达瓦里希们~~”在考场外迎接他们的,是大伙儿都无比敬爱的师哥兼本场考试的监考官杨阳。 最后一个抵达的废材同学气喘吁吁问:“师哥,这场考试你监考,是真的吗?” 杨阳摊手:“本来是,但拜我小舅子所赐,院长临时取消了我的监考资格。啊~~~我们家钦钦还真是个诚实的孩子。” 【无比敬爱】四个字可以划掉了。 “那你来干嘛呀,一无是处。”只要无利可图,沈清瑶向来都是翻脸比翻书快的那一个。 杨阳:“哦,院长说他要亲自监考,让我在这里等着,待会儿提头去见他。”说罢,他用手拎住自己的头发,假装把脑袋拎起来。 漠北:“你居然不怕?” 杨阳摸摸下巴:“恰好我有一个关于【欧洲科层管理体系实地调研】的赞助项目要和院长讨论讨论,等等他也无妨。” 漠北发自肺腑的无语:“......” 废材发自肺腑的鄙夷:“我真的好讨厌你们这些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资本家。” 漠北扭头向废材:“你也有资格说这话?” 海子的状态不太好,还在生病中,连连咳嗽后提醒室友们:“你们与其在这里贫嘴,不如先担心下待会儿的英语考试。” 漠北很有自信:“我复习了的。” 海子不信:“你卧床休息还复习?” 漠北:“我躺两天就好了呀~田野手把手给我复习也已经两天了。” 难得做一回正经事的野小子点头。 “哈?田野和你......复习英语?”孱弱的海子三观有点儿崩塌。 杨阳这才发现四位达瓦里希的精神状态不一:“诶?为什么........漠北和田野的感冒都好了,连我的病都好了,为什么你俩却病情加重的样子?” 憔悴的仓央废材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指向漠北田野,对海子道:“我、我严重怀疑他俩戒过毒。” 海子夫妻表示同意。 考试预备铃响起。众人进教室,杨阳师哥在屋外挥手祝大家好运。 漠北虽然复习了,但还是有点儿紧张,毕竟经过上次cet-4一役,他很清楚自己的英语水平比去年退步了。 田野安慰他:“别紧张,学校的英语期末考不会像四六级那么难的。” 漠北:“那可不一定, 上学期英语期末,学校就直接拿的四级卷子给我们做。” 沈清瑶插嘴:“所以上学期挂了一大片,我补考绿色通道的销量特别好。放心~~学校领导不会重蹈覆辙,挂太多会很没面子的。这学期的英语一定简单。” 苍芸和海子也点头。 漠北忽然想起一件事儿:“诶?我都忘记问了,你们夫妻俩四级考得怎么样?” 海子笑了笑:“对了下答案,应该过了,至于具体多少分,得出成绩后才知道。” “哦。”漠北有些羡慕,更有些失落,整个小团体,没过英语四级的只有他和废材了。 坐在位子上,漠北调节好心态,决心沉着应战。 但他的心态在看到考卷的一刹那,就崩了。 “我擦~~~~又来~~~”漠北泪水【眶眶】地流。 院长爷爷还是那句话:“就是cet4级原卷,你们半个月前才做过。老师都放水到这个程度了,如果再不及格,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没错,本学期期末考和上学期一样,又是四级卷。主打一个【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然后玩死你。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有的同学,连听力都没开始,就已经涂答题卡了,所有答案都记得——比如苍海夫妇。 有的只能捶胸顿足,比如漠北。他由于四级考太差,没有去对答案的必要,正确答案看都没看。 有的只能哭爹骂娘,比如废材:“天理何在?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何在?英语老师家地址何在?我要拿条哈达在月黑风高的夜里偷偷吊死在他家门口!!!” 坐在漠北斜后方的田野趁着还没正式开考,小声安慰:“考不过就考不过呗,你读个大学能找到我这样好的男朋友,其他的都是渣渣。” 漠北:“能用男朋友换点儿渣渣不?比如四六级证书外加必修学分2个什么的。” 坐在漠北正后方的海子:“我们这学期英语学分,是4个。” 漠北在心里哭得好大声。 隔岸观火的沈清瑶:“哎呀哎呀,绿色通道又来客户了。” 整场考试,漠北考得一言难尽,其他同学都考得春风得意。哦不对,还有个仓央废材同学考得清心寡欲,盘腿坐在座位上,用答题卡涂了一朵莲花,然后闭目诵经,没人知道他是在给英语老师提前超度。 考试完,院长抱着考卷出教室,被杨阳师哥嬉皮笑脸堵在门口。 “哟,你小子有种,居然没溜。”院长开始琢磨该用何种语气把这犊子扫地出门。 杨阳谄媚的嘴脸毕显:“嘿嘿嘿嘿,院长爷爷~~我不是等着聆听您的教诲和向您汇报欧洲调研考察.......” “给我滚!”院长风清气正,不吃这套。 杨阳缩头乌龟一样灰溜溜往旁边滚,边滚边嘀咕:“欧洲调研考察的名额可以cover我们全学院所有老师,20天,每年.......” “给我滚回来!”院长德高望重,大局为重。 杨阳服从安排,又滚了回来。 所以,今天倒霉的人儿,只剩下漠北一个。 至于仓央废材?他一出考场就在刘浪怀里呜咽了又呜咽,硬是没哭出来。刘浪答应他,带他出去吃好吃哒。 ——剧透小剧场—— 半年后, 英语期末考的考场内, 卷子即将发下来。 漠北坐在座位上踌躇满志,眼里冒着灼灼的光辉,他握紧拳头咬紧牙关:“特喵的这辈子最后一次英语考{大三大四不学英语},我就不信老师你偷懒又用cet卷子!用了我也不怕,我复习了!”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仓央废材嘴里默念:“bbaa bba ,cbcd add ,ttfffft.......”他脑子笨,但记性还可以,在刘浪的鞭笞下,把四级答案全文背诵。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前排同学窃窃私语。 “又是cet?” “果然啊,原卷~~” “cet,cet,真的是cet!” 漠北心喜,胜券在握,右手食指潇洒地撬开签字笔盖,准备笔走游龙一番。 废材更喜,拿到试卷就开始动笔涂答案。 “诶?这卷子.......”苍芸疑惑的声音从隔壁的隔壁桌传来。 “糟糕,漠北完蛋!”海子紧张的声音和焦急的目光向漠北投来。 “咦?怎么答题卡的空格不对头,第一大题怎么多了仨?”废材的声音很大,后排都能听到。 “咋回事儿?”漠北隐隐感到不妙,他接过前排传来的卷子,卷子title赫然写着3个英文字母1个破折号和1个数字【cet-6】。 漠北颤抖的手一下子掰断签字笔,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天理何在?人与人之间的何在?英语老师家地址何在?我要拿条哈达在月黑风高的夜里把仓央废材偷偷吊死在他家门口!!!” 【系统提示:漠北同学获得大学英语连挂两年成就】 【系统提示:仓央废材同学获得大学英语连挂两年成就】 第217章 男人做决定从来不拖沓 1月7日, 距离行政系大二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已经过去了三天。 漠北带着田野和海子,白嫖仓央废材男朋友的教职工饭卡白吃白喝了三天。 漠北白嫖的理由是:“放寒假在即,教职工饭卡里补贴是按月打入的,又不能变现,不花完就浪费了。” 废材表示:“剩下的钱可以在学生超市里买东西呀。” 漠北表示:“你说什么?风声太大我没听清。” 废材:“......” 刘浪爱屋及乌,乐意让这三位小朋友【剥削】。 这日中午,刘浪被剥削完毕,还送剥削者一行回宿舍的时候,发现松园宿舍楼大门口放置了一块水牌,水牌上张贴了盖着后勤部公章的《闭舍通知》。 《闭舍通知》比正式的《放假通知》更早发布也没关系,反正什么时候放寒假,学生们早就知道了。 “1月20号正式闭舍?寒假要留在寝室的,集中到东边儿新装修的留学生宿舍统一居住。”漠北阐述通知概要。 仓央废材摆出一副臭脸恶意揣测:“寒假把我们赶到重新装修的留学生宿舍,不会是想让我们帮留学生吸甲醛吧。” 漠北、田野、海子三人同时望向废材。 海子:“你难道寒假要留校?” 废材诧异:“你们不留吗?明明去年……” 海子:“我和苍芸要回家,至于是回昆仑还是回天涯海角,暂时没定,也可能……两边都回。”说这话的时候,他面有难色。 田野双手插兜笑嘻嘻抢答:“我和漠北要回大西北窝着,顺便还要装修婚房。” 漠北没吭声,他在仔细思量,他不是在纠结【婚房】二字,只是现在有些舍不得花二三十万装修房子。毕竟田野已经断了收入来源,而他自己毕业后就算是铁饭碗,但薪酬也低得可怜,手里的钱不能乱花。 “你们都不待蜀都呀~~”仓央废材望向刘浪,“刘浪,那咱俩?” 仓央这一望,让刘浪有几分吃惊:“我们……不回世界屋脊?” 他一直认为他都带仓央回家见他妈了,再怎么说春节也该陪仓央回世界屋脊,这是礼数,岳母大人也是会思念儿子的。 仓央废材否决得很直接:“不不不,现在还不能带你回去。我妈属于典型的关在家里长大没啥文化的末代土司家大小姐,被另一个土司家的混蛋崽子搞大了肚子被迫联姻。前年老公留了一屁股债跑路,今年儿子又领一个男的儿媳妇回家,而且儿媳妇年纪比她老公还大~~她会受不了的,搞不好还会被亲戚的闲言碎语给淹死。” 仓央一点儿也不掩饰,似乎也不照顾刘浪的情绪。但刘浪听了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他就喜欢小仓央的【诚实】。 刘浪没搭腔,漠北代其提问:“那你决定什么时候给家里人公开和刘浪的关系?” 仓央有板有眼:“我妈这边嘛......等我再花点时间给她做做心理建设;至于亲戚们嘛,更简单~等老子赚它一两个小目标,重新成为仓央家的顶级富豪,用钱堵住那帮猪的嘴,就行啦~~” 刘浪笑了笑,又薅了薅仓央的脑袋,心头不胜感慨:“我的小仓央真是又诚实又聪明,做事规划还有理有序。”刘浪对仓央废材的认知已经越来越偏了,早就偏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范畴了。 田野在一旁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我家饭票无父无母,我不需要担心这些。” 野小子真的是情商堪忧,太不会说话了。但没关系,漠北不会介意,野小子说啥他都喜欢听,就算狗嘴里吐出狗屎,也是香的。嗯,这位小哥对男友的宠爱也偏得没谱了,只是没挂在嘴上而已。。 大伙儿一边聊着寒假的安排,一边往宿舍走,刚走到宿舍门口,就中了埋伏——走在最前边儿的漠北遭受到一个大大的熊抱。 “噢~~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我想死你们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师哥我等于是整整10年没见到你们。”杨阳师哥擦拭眼角,也不知道流出来的是真眼睛水还是假眼药水。 漠北:“师哥你这三天跑哪儿去了?沈清瑶代替你在组织同学们签《寒假安全承诺书》和参加大后天的散学典礼,都快忙死了。你最好小心,她见到你一定会大叫一声~~” “rnm,赔钱!”四位少年异口同声。 刘浪惊讶于四人的默契。 杨阳毫无惧色地摆摆手:“嗐~~~我来找你们之前,已经赔过她钱了,她可开心了。师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哦对了,我找你们有正经事儿。你们不是最迟两周后就要被扫地出门,寒假无处容身了吗?要不要去师哥家玩几天呀~~” 四位少年:“我们寒假回家。” 杨阳:“去年你们都没回去。” 漠北:“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杨阳勾搭漠北的肩膀,蛊惑他:“你回啥家呀,你家徒四壁的。跟师哥我走,去我家happy呀。” 田野打断,严正警告:“嘿嘿嘿,放开你的狗爪子,我和我家饭票现在是公开的情侣关系,勾搭我饭票,当心我打死你。要勾搭勾搭海子去,他老婆现在不在,你还可以多活几分钟。” 杨阳大手一挥:“海子不用勾搭~~~苍芸和沈清瑶已经同意跟我走了,海子当然也得一块儿。” 海子鼓大眼睛,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连忙给老婆发消息确认。 漠北不解:“苍大侠和沈清瑶都去你家过玩?你哪儿人呀?” 杨阳故弄玄虚卖关子:“我哪儿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在哪儿?” 漠北:“在哪儿?” 杨阳:“在赤道。” 漠北:“哈?” 杨阳昂头挺胸伸出大拇指:“巴厘岛~~~” 漠北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哈?!” 杨阳:“我这辈子会定居巴厘岛,买了套五星级别墅!要不要跟我去享受赤道的异国风情~~阳光、沙滩、珊瑚礁~~~” 诸君实际上都顿时眼睛一亮,但皆仍保持着各自的【矜持与傲娇】。 “全程住五星级别墅哟,我还买了私人岛屿哟,天天吃豪华大餐哟,跟哥去玩个四五天咋样?”资本家的蛊惑实质上证明着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漠北:“你就是这样说服沈清瑶的对吧?” 杨阳挑眉承认。 漠北:“你怎么说服苍大侠的?” 杨阳:“我预定了blue point酒店的玻璃大教堂,以及婚纱艺术照作为礼物送给她。” 海子两只眼睛放光,再现了苍芸听到这句话时同样的模样。 杨阳用右手食指指着田野:“田野~~~你家饭票没见过大海、没去过赤道,另外,我买的海岛刚好跨了赤道,属于南半球,他也没去过南半球哟。” 田野经不住诱惑的小眼神瞟向漠北。 “啊去去去,我们去~~~”漠北投降得贼快,第一个放弃无谓的虚伪。其实吧,他自己想去玩只能排第二,最重要的是他会无条件去满足田野的任何期待。 “太棒了,巴厘岛,巴厘岛,巴厘岛!”仓央废材双手牵着刘浪的手蹦蹦跳跳,“刘浪~~我们和杨阳师哥去巴厘岛好不好?反正他给钱,不去白不去。” 刘浪发觉自己愈加喜欢眼前的小家伙了——除了有如星辰一样多的优点以外,还活泼、直爽。 只不过….. “你们……就这样……都答应啦?”杨阳觉得不可思议。 漠北:“怎么师哥?你逗我们玩的?我可告诉你,会喊【rnm,赔钱!】的可不止沈清瑶一个。” 杨阳:“我以为你们还要商量商量,纠结纠结什么的。结果不到5分钟,你们就全同意了。我还有好多提前准备好引诱你们的话术没用呢,比如【不想过冬、厌倦沉重,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 “闭上你的狗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句歌词的歌名叫《分手快乐》!”正在牵着刘浪的手蹦蹦跳跳的仓央废材怒回头。 刘浪见状,心中喜悦的泡泡【噗噗】地一阵乱响:“仓央好可爱,快意恩仇。” 刘浪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剧透小剧场—— 一周后,巴厘岛, 沈清瑶双手捧着自己扭曲的脸庞:“我真的知道错了啦,贪小便宜要不得~~~” 漠北嘴角抽搐:“能让沈清瑶在贪小便宜的问题上幡然醒悟。不得不说,师哥,你有够厉害的。” 自觉很厉害的杨阳使劲嘚瑟。 第218章 shopping! 效率,什么叫效率: 1月7日做出决定, 1月9日学校举行年度散学典礼, 1月11日就将乘机出发。 在出发的前一天,大家各自采购装备,为南半球之行做准备。 当天上午海子与苍芸在柳林区的商圈里悠闲地逛着,当然身边还有个御用电灯泡。 苍芸对旅行满怀期待,心情甚好。她在一家水上用品店里已经挑了十来分钟泳装,都没决定好买哪件。 海子坐在店内的小沙发上,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 原本潜心挑衣服的苍芸回眸:“等得无聊了吧?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再看看。” 海子:“不打紧,才一小会儿而已,你平时买东西做决定得太快,我都有些不习惯。” 苍芸笑,举起一件连体泳装:“这件怎么样?” 海子一手撑着脑袋,语态柔和:“很好看,很素雅。” 苍芸酒窝淡淡,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的泳衣,又拿起一条泳裤:“其实我对这套泳衣感觉一般,但我喜欢这条男式泳裤,想给你买,而恰好只有这套的颜色和男款泳裤一致。”说着,她给少年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红色泳裤。 海子瞪大眼,那泳裤款式是三角低腰,裤沿窄窄的,似乎还挺薄,能多露出一块肉就绝不多浪费一块面料。少年眉头直跳:“话说……这个……你不觉得太那个啥了吗……” 苍芸拿起裤子,很认真地又品味了一番:“会吗?我觉得挺好的呀,我就喜欢看你穿得少。” 少年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噎死:“通常情况下,女生不是应该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衣着暴露吗?更何况,你还……特别护食儿。” 苍芸放下泳裤,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其实有时候,我也想炫耀炫耀。” 她清清嗓子现场表演了一下:“咳咳,都给我听着,这个清瘦小帅哥是我男朋友,你们只准看,不准摸,否则我打断你们的手!” 听完这段话,平素表情不浮夸的少年忍不住呵呵笑:“好好好,就买这条,你开心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全然忘了身边还有个丧着脸被迫吃狗粮的沈清瑶。 “饭票饭票,这条泳裤我们俩穿,咋样?”田野兴致勃勃的声音从货架的背后传来。 “这条是透明的好伐~~~”漠北的声音相比田野,生无可恋。 田野:“我觉得透明挺好,我就喜欢看你穿得少。” 少年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噎死:“通常情况下,你不是应该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衣着暴露吗?更何况,你还……特别护食儿。” 田野:“其实有时候,我也想炫耀炫耀。” 他清清嗓子现场表演了一下:“咳咳,都给我听着,这个阳光俊俏的小帅哥是我男朋友,你们只准看,不准摸,否则我一炝崩了你们的脑袋!” 似曾相识的对白,让苍芸和海子忍俊不禁,相视一笑。 沈清瑶翻了个白眼,弯酸嘲讽:“哼~~~天下狗粮都一样,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诶?我好像听到沈清瑶那小妮子的声音了。”田野的耳朵尖。 “特喵的你跟谁学的这种低级词儿,给本姑娘过来!赔钱!”沈清瑶嗓门大。 霎时,田野的圆寸脑袋从货架后伸出来:“哟~~还真是你们仨呀。” 两队人马碰头。 “嗨~~~”田野手持泳裤,边走边打招呼。 沈清瑶好奇这条泳裤有多透明,一把拿过来,冷冷地翻了翻吊牌:“就两根绳子加一块透明的布,居然要500!?” 她把泳裤丢回给田野:“我觉得与其说这是泳裤,不如说更像是情趣裤。” “那更好~~一衣两穿,更省钱、更划算。”田野一贯的痞样。 “你还真是重新定义了【省钱】和【划算】。”漠北伸手想夺过泳裤放回到货架上。 但田野仗着身高优势,一手高高举起,一手用食指在漠北眼皮子底下摆了摆:“no、no、no,我想看你穿,你就从我一回行不?” 这种混账话你田野也说得出口?你的无理要求漠北哪一回拒绝过,咳咳,也包括这回。就是这1000大洋,漠北很是心疼的。 苍芸大侠风范:“我请客,我买单,就当是感谢你们一直照顾海子。而且…….我也想买一条给海子穿。” 苍芸全部接过,走向收银台。 这下ok了。 漠北不心疼了。 海子脸红了。 沈清瑶气得直跺脚了。 结账完,两对情侣和一个电灯泡共同走出泳装店。 苍芸问漠北:“你和田野接下来去哪儿逛,是不是还要买什么?” 漠北:“国外东西贵,我准备把防晒霜、驱蚊液、修复面膜之类的都提前买好,能省则省嘛。” 苍芸:“还是班长想得周到,我们也得买些。一起去?” 漠北爽快:“走呀,但这回可得提前讲好,你不能再请客买单了。” 苍芸比了个【ok】。 20分钟后, 海子和田野并列而站在一家店铺门外。 海子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纠结脸。 田野则歪嘴憋笑眼光左瞄右瞟,他用手背遮住自己的下巴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心里的一丢丢不好意思。 是的,痞子也会不好意思。 因为漠北和苍芸刚在这家店铺里买完东西走出来,正在讨论。 苍芸手里拿着一个包装漂亮富有光泽的透明玻璃瓶:“你确定这个好用?” 漠北:“不确定,但我特意在网上查过,评价都还可以。emmm……话说你和海子用得着?” 苍芸翻看着瓶子上她看不懂的英文说明:“我相信你的眼光。我买来尝试尝试,偶尔也需要调剂嘛,不好用就送你。” 漠北乐了一下。 苍芸翻翻自己的袋子,从里边儿取出一板蜡烛熏香:“这个能带过海关吗?” 漠北皱眉思考了一下:“估计过我们国家海关的时候得拆掉包装,毕竟貌似属于违禁品。”他突然想到什么,指了指自己男朋友,“田野应该有办法,他连炝支都能带过海关。” 顺便他提前警告:“这次出国,不准带武器。” 憋笑的田野:“没问题。” 漠北:“你的【没问题】指的是香薰还是武器?” 田野不含糊:“都没问题。” 漠北很满意。 海子头上滴下一滴冷汗,歪脑袋问田野:“你确定要帮他们把催情熏香带过海关?” 田野:“当然~~我要用呀。你也要用。哦,还包括他们手里的润滑剂,你也要用。” 海子苦着脸,瞄了一眼正前方【成人用品商店】六个大字,向老婆抗议:“啊不是,不是说买防晒霜的吗?怎么……” 苍芸坦荡得可怕:“有需要就得买啊。”她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你瞧,安全套之类用不上的东西,我就没买。” 田野对海子说着风凉话:“哇哦~~~你老婆真不愧有大侠风范,我真佩服。” 漠北招呼田野,出发下一站(护肤品店),顺便解释了一句:“(安全套)我们也用不上,所以也没买。” 田野打了个响指:“哇哦~~~我的饭票比大侠还坦荡,我真喜欢。” 漠北:“不买,只是因为我想节约些钱。” 田野真想抱着对方啃一口:“耿直!我特喵更喜欢了!” 两对情侣全然不顾身边还有个被塞满嘴狗粮,用鄙夷的眼神翻白眼的沈清瑶。沈清瑶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稀薄了。 ——剧透小剧场—— 两日后, 清早 光明顶,昆仑派山门口, 大师兄身后摆着一排拉杆箱当背景板。 他双手撑开一条透明泳裤,在太阳底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终不能领悟这一条完全遮挡不了太阳光的裤衩子有何深意。 “她寄给我这玩意儿干嘛?我在天涯海角市也穿不出去呀~~穿出去会被她打死的呀~~而且……这张购物清单又是嘛回事儿.......难不成......她莫非在钓鱼执法?”大师兄感觉自己是在生死线边缘挣扎。 “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出发。”苍芸的父亲从大殿内走出来。 大师兄慌慌张张把泳裤捏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转身背手藏在后方。 镜头拉远,山门两侧列队站着上百位弟子。 弟子们拱手低头,声音整齐划一、响如洪钟:“是!师父!” 第219章 出师不顺 1月11日晚,蜀都国际机场, 漠北一行七人,拖着大件小件的行李来到机场。 刘浪没有同往。他才退伍,虽然按照法律,并不影响护照的办理,但在实际过程中还是遇到了麻烦。 仓央废材得知这一消息时,没有哭喊吵闹,没有说什么【你不去我就不去】之类的话。 他的智商天赋树点得真的很歪,完全朝向赚钱;他的情商天赋树点得也很歪,完全朝向刘浪。总能做出最符合刘浪心意的决定。正如刘浪一再说的那样:“我的仓央,最懂事了。” 杨阳向刘浪立下军令状,绝对会让仓央废材高高兴兴出去,平平安安回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痛定思痛、深刻检讨,知道自己不靠谱,所以安排了一家旅行社,跟团往返。 大家纷纷表示杨阳师哥有进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主角团在机场候机厅与旅行社的其他团员集结,统一安排,队伍顺顺利利通过安检、出了海关、不慌不忙地在登机口排队准备登机。 一位灵秀漂亮的空姐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打着电话,慌慌张张地从不慌不忙的队伍末尾插队到最前面。 “我已经调班改飞一趟国际航班,今晚去,明早回。明天下午在鸑鷟机场与你们汇合。”踩着高跟鞋奔跑的空姐与主角团擦肩而过,随后一个急刹车,蓦然回首,惊愕:“小师妹!!!” 这位空姐乃是苍芸的师姐vivian。 vivian挂断电话,难以置信地瞅瞅这伙人,又回头看看登机口,质问:“巴厘岛,你居然去巴厘岛,那师父他…….” 沈清瑶赶紧对vivian做了个【嘘】的手势。 瞎子都能看出沈清瑶是个【包藏祸心】的内鬼。但此时无人追究,原因很简单,这个内鬼可以信任。 登机在即,vivian也没办法和大伙儿叙旧,得赶去工作。但见到杨阳一脸傻笑对其打招呼的时候,她立刻拿起登机口值机柜台的对讲机:“喂喂喂,全班组注意,瘟神arriving,瘟神arriving!高度戒备!高度戒备!” 杨阳垮着他的傻缺脸:“劳驾,你能不能把【瘟神】也改为英语,照顾下我的自尊心。” vivian当场满足了他的要求:“重复一遍,sb arriving,sb arriving!” 杨阳扭头问漠北:“sb是英语?” 漠北摊手:“难道不是?” 杨阳无语。 由于是旅行团包机,机型朴素,没有头等舱,只有商务舱。有一说一,这商务舱也不咋地,和经济舱的座位完全一样,只不过前后间距稍微宽那么一丢丢而已。 大家的座位前后左右挨在一起。 漠北、田野、废材三人并排坐。 海子、苍芸、沈清瑶坐在后方。 漠北靠窗,田野居中,废材靠过道,过道另一侧是独坐的杨阳。 漠北东张西望,瞧了瞧满满一旅行团的人。他隔着田野和废材两人夸奖杨阳:“师哥你还算识时务,知道报个团。之前我还担心你像前年带【户外活动社社团】的社员们去东非那样自由行呢。” 话音毕,旅行社的随团领队拿着小本子来到杨阳面前:“杨总您好?我再确认一下,飞机落地后您不跟着我们走,自己自由活动,也不跟我们回国对吧?” 听到这话,诸君皆愣,寒毛直立。尤其是弱鸡废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杨阳得意洋洋:“是滴。” 随团领队:“还有个事情请您见谅,您要待到签证期满才回国,但我们旅社恰好30天后没有回程的航班,能否请您提前1天回来,航班信息我稍后发给您。” 杨阳不强人所难,比了个【ok】。 “我艹!”漠北,“师哥你想干嘛?不是说好了排除红眼航班耗时以外,我们在那边只待4天的吗?” 杨阳满脸无辜:“是呀,我们一共7个人,【平均每人4天】(重音),4*7=30呀,刚好是落地签的最高期限,你说巧不巧。” 海子纠正:“4*7=28。” 漠北捂脸:“竟然被你这种傻缺玩得团团转,我真是个智障。” 苍芸比较担心学业:“师哥,我们去那么久,不会耽误开学报到吧?” 杨阳大手一挥:“放心,学校2月15号报到,我们2月10日清晨就回来了。只要不遇到火山、海啸或者地震耽误个5-6天,是绝对可以按时返校滴。” 众人感到如刺在喉,不祥的预感提前涌上心头。 可怜的废材哭了,不仅是害怕,更是一想到要和刘浪分开一个月,他没有做这个心理准备呀。 漠北:“曾经有户外活动社的社员告诉我,在师哥安排的【探索非洲野性之旅】中,他们差点被猎豹和狮子给吃了。我觉得,咱们会步他们的后尘。” 杨阳毫不在意:“放心,巴厘岛没有猎豹和狮子,顶多也就只需要提防下鲨鱼。” 众人感到芒刺在背,动弹不得。 “刘浪~~我想刘浪~~”废材已泪如泉涌。 杨阳看到诸君对他那么不信任,假意撂挑子:“你们觉得跟着我黑手光环有危险,那就都下飞机好咯。” 少年们立即齐刷刷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行李。 一声轰鸣,飞机开始滑行,vivian亲自赶来,劝说大家赶快坐下,除了废材以外,诸君满脸苍白,只能坐回原位。 杨阳瘪嘴摊手:“哦豁,来不及咯。” 泪奔的废材狂暴了,想要往舱门处挤:“司机师傅,刹一jio!我要下去!”而此时飞机已经腾空,两个空乘把他拉住,而弱鸡还在死命挣扎,“有师哥在飞机上,飞机会起火的!飞机会爆炸的!放开我!我还年轻!我才刚交到男朋友!我还不想死!” 废材忽然间魔怔,停止哭闹,自言自语:“这种场面,我好像在哪部电影里见过……” 杨阳掏出护颈,戴在脖子上,用洪亮的声音给出了正确的答案:“《死神来了1》。” 此话一出,全机舱的人都凝视这个乌鸦嘴。 废材的脑子已经混沌:“根据电影,下一步,好像是飞机被雷击,然后爆炸……” 【哐当】一声,一道闪电击中右机翼,电光瞬闪,机舱内的乘客乱成一片。就连vivian狮吼功打底的安抚声都淹没在了大家的尖叫里。 迷信的废材坐下:“呜呜,呜呜呜,明明说好了这是校园日常番的,作者你骗我~~” 少年们乘坐的飞机,在乘客的哭喊声中,在黑夜的电闪雷鸣中,越飞越高,开启南半球之旅(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活着抵达目的地)…… ——剧透小剧场—— 多年后, 一架从帝都执飞蜀都的航班,起飞之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然而不到20分钟,乌云密布,疾风骤雨,两道闪电分别击中飞机的左右两翼,引擎冒烟、火光犀犀,飞机颠簸,氧气面罩纷纷掉落。 经济舱里一位刚从欧洲旅行归来的青年本来很是紧张,但脑子里白光一闪,顿时镇定。 他叹了口气,不顾颠簸、违反规定,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饭票你干嘛?”他身边的青年关切问。 “我去头等舱瞧瞧,登机的时候我隐约见有个人很像那头犊子,就现在这情况,八成是。” “......” . . . . . . . . “哟!!!!!好久不见!!!!我亲爱的达瓦里希!!!!!” 第220章 勇敢前进吧,少年! 从蜀都到巴厘岛6个小时的飞行, 机组人员全程都非常紧张: 乘客们全程都非常害怕; 主角团全程都非常无语。 因为情况是这样的: vivian亲自负责广播通知:“各位亲爱的旅客,前方遇到副热带高压急旋气流,飞机会有所颠簸,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 【有所颠簸】四个字用得很精妙,也很含蓄,飞机在空中上蹿下跳,就跟过山车似的。 痴呆状的废材被腾空而起,头撞到行李架,行李架开关打开,一个箱子掉下来砸到他的头上。 而与他隔一条过道上座位上戴着眼罩、枕着护颈的杨阳打着呼噜,睡得像只死猪似的。 ……… vivian广播通知:“接到通知,前方有【水平风水平切变】+【水平风垂直切变】+【垂直风切变】,飞机还会继续颠簸,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 飞机变本加厉蹦跶就像跳楼机似的,头顶大包的废材被再度腾空而起,头撞到行李架,行李架开关打开,两个箱子掉下来砸到他的头上。 而与他隔一条过道上座位上戴着眼罩、枕着护颈的杨阳呼噜声越来越响,睡得像只荷兰猪似的。 ……… vivian广播通知:“接到通知,前方有八百里雷暴积状云,飞机会有所颠簸,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 飞机上冲下坠直逼蹦极,满头包的纳兰被第n次腾空而起,头撞到行李架,行李架开关打开,一堆箱子掉下来砸到他的头上。 而与他隔一条过道上座位上戴着眼罩、枕着护颈的杨阳呼声依旧,睡得像只黑皮香猪似的。 vivian广播通知:“前方有强飑线……” …… vivian广播通知:“前方有龙卷风……” …… vivian广播通知:“前方有高强辐射场……” …… vivian广播通知:“前方有持续性火山爆发……” …… vivian广播通知:“前方有三个台风风眼聚集……” …… 身心俱疲的vivian掀开工作帘,走到漠北座位前,郑重建议:“要不我们把杨阳这个灾星丢出去祭天吧,已经出公海好久了,弄死一个人关系不大的。” 漠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vivian身后的杨阳:“师哥睡着了,你这种威胁的玩笑话,他听不到。” vivian:“我没开玩笑,趁他睡着,我把他转移到机舱门口,打开舱门一脚把他踹出去。回国就说是他自己作死打开的机舱,还能从他的遗产里讹一笔赔偿金给航空公司。” 沈清瑶拍手称快,双手双脚赞成。 漠北向苍芸投去求救的目光。 苍芸当和事佬:“师姐,杨阳师哥的黑手光环没有实质性的杀伤力,现在飞巴厘岛都飞一半路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vivian开始翻旧账:“我一共就只飞过巴厘岛两次!两次都遇到他,都没好事。那年他买两张头等舱座位,在自己旁边的座位放一骨灰盒~~~引起其他头等舱乘客的集体投诉,坐头等舱的,各个都是达官显贵好伐。我们整个机组都差点儿丢饭碗。” 沈清瑶小声嘀咕:“师姐你丢了饭碗多好。回昆仑继承掌门之位,我和他就自由了。” 漠北尴尬:“带骨灰盒上飞机的确不太合适,但貌似也不违法呀,人家买票了。” vivian板着脸:“不,他违法。飞机还没飞出大陆架,就降落白云机场,警察登机把他抓走了。” 漠北:“卧槽!坐头等舱的达官显贵能有这么大本事?投诉能逼停航班,惊动警察?” vivian:“与投诉无关。是那家伙挖了人家的公墓,偷了人家的骨灰,妄图出国潜逃。” “哈?!”主角团一齐震惊。然而震惊的大喊声还敌不过某位犯罪嫌疑人的呼噜声。 飞机又剧烈颠簸起来,vivian没法接着往下聊,只能快速回归岗位。 漠北思考着这件事儿得找机会向杨阳问个清楚。 在乘客们持续尖叫5个小时后,心力憔悴的vivian总算能广播通知:“各位亲爱的乘客,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即将抵达美丽巴厘岛,请大家收起小桌板、打开遮阳板、叫醒您已经吓晕的亲友、整理下胸前的呕吐物……” 全程睡得舒服的杨阳被广播吵醒,伸了个懒腰、坐直身体、摘下眼罩、揉揉眼睛、扭头看向少年们:“咦?废材你头上怎么流血了?” 宛如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的仓央废材以凶神恶煞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瞬间又把眼睛闭上,双手合十,给这犊子念超度经文,并臆想如何将这个灾星丢海里喂鲨鱼。 漠北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假装平静打开遮阳板,外面已近黎明,晨光熙熙,他脸贴窗户从万里高空俯视着大海:浩瀚的太平洋在旭晖的照耀下有如披上了一层暗金色的浮动轻纱,茫茫如烟、渺渺如雾。偶尔几座无人小岛在大洋中孤独而立,远离尘世。 他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也不知道此时该表现出什么样的表情。 漠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海。”显然这句话是对身旁田野说的。 田野舒展了一下手臂,朝向漠北的那只手顺势搭在肩头:“我知道,所以师哥提议来巴厘岛时,我才……” “我知道你知道,所以师哥提议来巴厘岛的时候,我才答应得这么爽快。”漠北仍盯着窗外,套娃式回答。 他俩的身后,传来海子的干呕声。 “你怎么了?”苍芸急问。 “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还一路云霄飞车模式,我头晕。”海子闭着眼,侧头靠在座椅上,喘着粗气。 苍芸好像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两粒药丸:“把这个吃了,会好受点。” “嗯。”海子虚弱接过,放入嘴里。咀嚼的动作牵动面部肌肉的起伏。他眼睛微睁,眉毛随着脸庞的节奏微微轻皱,平和静谧,任苍芸欣赏。 咀嚼不到10下,海子的两眼忽然一闭,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犹如烂泥,得亏苍芸稳稳一把搀住。 回头看的漠北吓了一跳:“他咋了?” 苍芸格外淡定:“没什么,我给他下药迷晕了而已,晕了就不会晕机了。” 漠北瀑布汗,心里寻思着这样的老婆真的好彪悍,相比之下,田野的耍痞都显得特别可爱。 飞机降落,滑行到廊桥接口处。 商务舱的乘客优先下机。 漠北、田野拎包。 杨阳负责给废材止血。 苍芸背着被迷晕的海子。 沈清瑶边走边拍照修图发朋友圈炫耀。 vivian送别众人,叮嘱大伙儿一路小心。 苍芸离开前问vivian:“师姐,我爸他……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vivian:“你怎么不去问清瑶?” 苍芸:“我觉得清瑶不会轻易告诉我。” 正在修图的沈清瑶从两人身边漫不经心走过,停下,俏皮可爱:“达令~~~~谁说我不会告诉你了,我只是不想在还有挽回余地的时候告诉你,现在可以了呀。你爸去天涯海角市了,全昆仑派正式弟子都去了。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vivian举手:“还差一个弟子,我今天下午才去。” 苍芸:“他们去天涯海角干嘛?” 沈清瑶:“去会一会隔壁老王他全家呀。” “清瑶!”苍芸着急得不得了,她担心自己老爸带了一帮弟子去把海滨小镇给掀了。 沈清瑶才不在乎什么海滨不海滨小镇不小镇的:“哎呀~~亲家总是要见见亲家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可是!”苍芸在考虑要不要随飞机立刻飞回去。 沈清瑶:“有你师哥师姐在,怕啥?再说了,你不是对隔壁老王很有信心吗?那对他的家人也该有信心呀,更该对自己老爸有信心呀。” 论嘴上功夫,苍芸不是沈清瑶的对手。 沈清瑶劝慰:“你呢,该玩就玩;伯父呢,该闹就闹,啊不对,该见亲家就见亲家。一切交给时间,顺其自然就好。” 苍芸无计可施,与师姐道别,与沈清瑶一同追上大部队。在追赶的路上,苍芸复盘着,看向沈清瑶:“我总觉得,其实我们这队人当中,你们各个都很有城府,就我和海子,愣头愣脑的。” 沈清瑶调侃:“哼!也不知道谁,让老王以为某人是男生,把人家耍得团团转,好几个月都睡不好觉。” 苍芸回望背上的沉睡宅男,莞尔一笑。 ——剧透小剧场—— 四个月后, 沈清瑶一副鬼灵精样儿:“【结婚证】属于国家级证书,值俩学分。” 众人顿悟:“哦~~~~” 沈清瑶狡猾乖张:“【离婚证】同理,也值俩学分。” 某偶尔露脸的npc男配角吓得全身暴汗:“哈!不要!” 第221章 注定是一场伟大的冒险旅程 少年们浩浩荡荡出了印尼海关,与旅游团生离死别后,孤单无助地待在飞机抵达大厅出口处。 杨阳踩在公共绿化带的雕塑上东张西望,活像一只猴子。 “师哥,你这样子很不文明、很丢我们种花家人面子的。”漠北边说,边与伙伴们朝远离杨阳的方向挪了挪。 杨阳:“没事儿,如果有人用鄙视的眼神看我,我就对他90°鞠躬,大喊一声【红豆泥私密马赛】!” 漠北诸君:“.…..” 无语归无语,但大家都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毕竟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至于什么身份,得分情况而论。 杨阳跳下来,挠头曰:“奇怪了,钦钦说他早就帮我订了小巴来接机的呀。” 众人扫了一遍出口处的各色人流,没看到什么小巴,纷纷摇头。 “他告诉我虽然接机人不懂中文,但会举个牌子写着我的名字……”杨阳还在茫茫人海中继续搜索。 个头最高的田野拍拍他的肩:“我……好像看到了。” 顺着田野手指的方向望去,杨阳赫然见到一位笑容可掬、和善可亲的当地男性,举着一个接机牌,上书: “热烈欢迎: 马路杀手(先生)” 杨阳脸部抽搐。 众人一致表示肯定接机的就是他了,于是自发提起行李,抛下杨阳,往接机者方向而去…… 小车载着诸君,在岛上不快不慢地前行。车里播放着当地的欢快音乐,司机大哥用蹩脚而热情的英语与田野唠着嗑。 主角团里只有田野的英语能够达到无障碍沟通的水平,这让漠北这个大学英语屡屡不及格的家伙还有几分骄傲。 路过热带密林边沿时,可见参天大树树叶盎然摇曳,随风呼扇,在艳阳的照射下,翠绿得让人感到刺眼。 驶过跨海高速桥时,俯视海面波光粼粼,港湾游艇栉比,打开车窗,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扑鼻。 穿过大街和小道时,酒吧餐馆与商店,矮房院坝和家庙,猫狗懒散晒太阳,转角又见蝎尾蕉花红叶绿。 少年们放松舒畅、心旷神怡。 小巴一路往南再往东,途中左右有诸多国际高端酒店。 田野看着酒店,畅想又大又舒服的床,流着口水问杨阳:“师哥,你家的五星级别墅在哪一片呀?” 杨阳一边戴着耳机听歌,一边欣赏窗外异域景色,回答得慢条斯理:“不急,放心好了,我在巴厘岛的家,保证是当地最地道的五星级。” 众人没有怀疑。因为眼前这个资本家朴素的时候,离经叛道的朴素,但奢侈的时候,是真的奢侈。 车程总共1个小时,小巴把一干人等在一个远离城市、僻静荒郊、前为无人海岬、后为茂密树林的孤零零破屋前放下,绝尘而去。 看着涂有斑驳蓝漆的一楼一底老房子,栅栏破破荒草丛生的庭院,主角团都觉得自己的信任被狗吃了。 脑袋上缠着绷带,本来还对这趟旅游有那么一丝期待的仓央废材瞬间呆滞,手里的包【哐噔】一下掉落在地。 废材哭了,深深的懊悔让他泪流不止:“我特喵脑子有坑!和刘浪在房车里暖暖地吹空调不好吗?非得跟你这犊子远赴重洋来活受罪!” 同样生无可恋的漠北夸奖了废材一句,说他【远赴重洋】四个字用得好。 “五星级!?这就是你说的五星级?”愤怒的田野捏着杨阳的衣领咆哮,如果不是听了漠北的话没随身带炝,现在就不单单是捏对方衣领那么简单了。 被钳制住的杨阳指指栅栏入口处的门牌:“看到标语了吗?这房子印尼语叫【lima bintang】,翻译成英文就是【five-star】,中文【五星级】。” 沈清瑶凝视着破屋子,面部逐渐扭曲,她同样在反思,反思自己作为女骗子,为什么会中这么弱智的骗局:“我真的知道错了啦,贪小便宜要不得,0旅费团就是坑啊~~~” 漠北嘴角抽搐:“能让沈清瑶在贪小便宜的问题上幡然醒悟。不得不说,师哥,你有够厉害的。” 仍被田野钳制着的杨阳使劲嘚瑟。 药效已过,逐渐清醒的海子发表自己的看法:“师哥,恕我说句公道话,你作为一个有钱人,也太抠门了。” “我也很无奈,我也是受害者呀。”杨阳叫苦,“当地正规渠道不能给外国人卖地,我前几年通过中介买这房子的时候,可花了超过一千万(rmb)。” 听到这个数字,田野犯起了心绞痛,没了力气,把那犊子放下。一千万啊,够他把漠北的地坑院装修成怡红院了。 漠北:“这种房子都卖了你一千万?这家中介可真了不起,废材+沈清瑶合起来都不能望其项背。” 杨阳挑眉:“那还是当然,那家中介可是我们家钦钦替我找的。” 少男少女们一听此话,顿感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杨阳仰望这栋小楼:“这房子我还没来得及翻修。原本计划明年冬天带你们来的。其实,整修整修,也是挺好一别墅。” 废材张大嘴:“这也能叫别墅?那我从小到大怕不是住的假别墅。” 杨阳不服气,手指着屋后:“别小瞧这别墅,依山傍海,后院还有游泳池。庭院的确来不及打理,可钦钦告诉我,他挖坟的时候已经顺便请人提前一天把泳池清理好了。走,咱们去瞧瞧?” “挖坟?”漠北总觉得这个词不对劲,但没时间细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提起包,越过乱石堆,穿过杂草丛,绕到屋子背面,然后…… 废材眼神浑浊,直摇头:“看来,我家不仅别墅是假的,游泳池也是假的。” 杨阳瘪嘴,指着跟前的泳池反驳废材:“你这小子就是挑剔,这游泳池不是挺好的吗——水质干净,又大又宽敞,你瞧那条水蟒,游得多欢。” 只见在又旧又破的后院陈设里,漂亮整洁的泳池的确尤为显眼。但这屋子在荒郊野外,围墙栅栏残破,形同虚设,墙体窟窿大得能让野生动物随意进出。 此时,一条5米来长的蟒蛇正在里面戏水以躲避夏日的酷热。就这会儿功夫,不远处还有一条至少3米长的暹罗鳄在少年们的目光注视之下,以其庞大的身躯挤破栅栏间隙,摸进了泳池。 漠北及其室友、家属在观看了一期【动物世界】现场版,领略到了鳄鱼和蟒蛇在水里翻滚相互捕食的残酷魅力后,围成一圈开始讨论把杨阳丢下泳池喂鳄鱼,回国后不会被发现的可能性。 杨阳在一旁叫苦连连,强行安利这房子有多么多么的好。 废材掏出手机,录像发微信,声称要给刘浪控诉人贩子的罪大恶极。 杨阳双手一叉腰:“别白费劲儿了,你国内的电话卡在这里根本没用。” 而此时,漠北高举着手机在原地转圈圈:“我已经换了本地卡,可也发不出消息。” “我也是。”海子拿着手机到处举。 田野低头看手机:“卧槽,这地方比我们(漠北)家还偏,我的卫星信号居然才两格。” 废材哭兮兮:“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呀?” “曾经,清清很向往巴厘岛,我曾答应带她来这里养老……”杨阳指着屋子另一角,“那里是我预留的墓地,我以前想把清清的骨灰迁葬过来。但中途被警察叔叔拦截了。” 嗯,vivian在飞机上翻的旧账貌似破案了。 杨阳很慷慨:“对了,我留的坟地儿够大,多的是空位呢。你们死了也可以埋过来。” “滚!”众人异口同声。 杨阳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废材颤颤发抖,凝视着屋子后门:“遥远的小岛、荒废的郊外、野兽横行的庭院、空置的墓地、老旧的楼房、一群学生……完全是活脱脱一部恐怖电影的标配啊,连剧本都不用改的那种。” 他看向众人:“我提议,立刻回国,机票钱我掏。” 田野瞄了眼漠北,海子瞄了眼苍芸,皆沉默着。 “飞了小半个地球来到这儿。咱就住下吧,毕竟这也算杨阳师哥的家。”漠北心里很明白自己以及其他人对这次旅程抱有很大期待。仓央废材是个例外,他是公子哥儿,想当初地球可以任他玩转,更何况国内还有个让他心心念念的猛男。 苍芸附和:“咱们……住下问题也不大,不就一条蟒蛇,一条鳄鱼嘛,我负责清理……”她瞥了一眼游泳池,更正了一下,“emmm…….两条鳄鱼、三条鳄鱼,我应该还是有胜算的。”女侠都不禁吞了口口水。 大伙儿说话间,又爬进来鳄鱼数条, 田野扼腕叹息:“早知道就不该听饭票的,我带仨手雷丢水里,什么解决了。” 漠北:“啊对对对,都是我的错,你的手雷什么都解决了,包括这里唯一刷干净的游泳池,也一并解决了。” 废材发现没人支持他,开始红眼圈嘟嘴巴。 杨阳笑笑,用手搂过废材的脖子,带着大伙儿朝别墅的后门走:“别想那么多,钦钦提前让人买了好多好吃的,已经放屋里了,师哥我今晚上请大家喝酒。” 废材被他控制着脖子,边走边说:“对了,为什么程总没跟我们一起来?” “哦~我邀请过他了。但他原话说:‘咱们爸妈年纪都大了,清清也过世得早。我和你两个人得留一个平平安安活着,伺候爸妈终老,所以我就不去了吧’。我觉得钦钦说得挺有道理,也就没有勉强。”杨阳解释得轻描淡写。 众人顿时停下脚步,冷汗直流、面面相觑。 一阵大风吹来,荒草发出呼呼的声音,泳池里的三条鳄鱼合力把水蟒分而食之,吃饱喝足沉入水底休息…… ——剧透小剧场—— 这栋别墅后院的坟包,在一年半之后,埋了2个人的骨灰。 第222章 窖藏原浆 少年一行人从后门进到别墅内。漠北按动门廊旁的电灯开关,谢天谢地灯亮了——有水有电就已经超出大伙儿的心理预期。 大伙分头在房子里探险,不顾站在客厅中央颤抖的废材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别分开,要一起行动,一起行动!小心有僵尸、异形和怪兽!电影和游戏里只要分开行动,就只有死路一条~~~”然而弱鸡喊完就被田野拉着去查看【最危险的】车库和地窖去了。田野让漠北留在一楼,他是不可能让饭票以身犯险的,捎上废材只是为了多个挡箭牌,真遇到丧尸、异形什么的,可以把废材丢出去拖延时间。 房屋是木砖混搭结构。一楼是陈旧但还算宽敞的客厅、开放式厨房、只放了张木桌的茶歇餐厅、爬满蜘蛛网的储物间、破损的洗手间。屋子老是老了点,可各类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当然能不能正常使用是另一回事儿。 沙发旁茶几上留着一张硕大的纸张,写着wifi四个字母以及一串数字密码。 杨阳满心宽慰:“钦钦还算靠谱,知道让人把wifi弄好。”(实际上暂时还连不了) “把平面图给我看看。你买这房子的时候,应该有电子版吧?”漠北朝杨阳伸手。 杨阳翻阅自己的手机递给漠北:“我只保存了装修效果图。” 漠北接过来一瞧——效果图里的别墅明亮开阔:从客厅可以通过整面墙的落地窗一眼望到碧蓝大海,餐厅整洁光鲜摆放着各色美食,后院鸟语花香,卧房温馨甜蜜有着土着风情的吊顶和热带风格的床,以及琉璃色散发着清爽气息的浴缸…… 不到30秒,少年将手机丢还给杨阳:“这种照骗都已经可以作为国家反诈app的典型案例了,你居然相信?你买房都不来实地考察哒?暴发户的钱真好赚。” “钦钦当年来度假的时候亲自看过,他说很不错,说墓地非常适合我。”杨阳一本正经。 “呵呵,程经理说的倒是实话。”漠北鄙视。 二人谈话的时候,海子、苍芸和沈清瑶踩着叽叽作响的木楼梯下了楼,汇报情况:“二楼有4个房间,都是套房,虽然家具都很旧,但扫打扫能住人,顶上还有个阁楼外加一个小露台。” “啊~~~~~”废材尖锐的叫声从地窖传来。漠北等人闻声,片刻不停,冲下直达地窖的木楼梯。其间苍芸还顺手掰断一根扶手当作武器,以防万一。 地窖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白炽灯,光线昏暗。漠北一下去就碰见站在台阶转角的田野,顺着灯光往地窖最深处瞧,废材背对大家,背影在时有时无的灯光下,异常诡异。废材举着手机当作手电筒,直勾勾看向前方。 “发生什么事了!?”少年急问身旁的田野。 田野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满脸灰尘的废材木痴痴地扭头,两眼空洞、神情呆滞、一言不发。迈着颤颤的脚步摇摇晃晃朝大家走来。 除了田野,其他人都退后两步,苍芸挺身挡在朋友们身前,举起木棍,问大伙儿:“我记得在游戏里,对付丧尸的话,砸爆他的头,就可以了,对吧?” “嗯嗯嗯,打爆脑袋后记得再多补刀几下。”沈清瑶人狠话不多。 “那、那、那边……”丧尸废材停住脚,指着远方暗处,结结巴巴。 “那边有什么?”众人盯着他。 “那边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酒呀!”废材瞬间疯狂。 “哈?”漠北眨眨眼。 田野发话:“负一楼貌似是个酒窖,藏了好多酒,搞不好有上千瓶。” 杨阳一听,欣喜得打紧,掀开众人,三步并作一步跳了下去:“哎呀哎呀哎呀,买房子送美酒。快让我去看看,一千瓶啊~如果每瓶价值1万块的话,这别墅就等于白送啦。” 他转念一想,笑得更猖狂:“满地窖的美酒,这哪是别墅,简直就是秒变酒庄。内涵都不一样,价值杠杠。” “就他这智商?果然是靠踩了狗屎运才发家致富的。”漠北评价。 沈清瑶:“说他是泡在狗屎里长大的都不夸张。” 诸君逐一查看地窖里的众多货架,上面放满了无数窄口玻璃瓶子,规模的确不小。 杨阳随手抽出两瓶,想瞧个明白,可地窖没什么光亮,只有先返回客厅再仔细研究。 于是乎,在客厅里,众人围着拿上来的酒瓶坐一圈。杨阳将瓶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上面既无商标又无图案,只贴着一张写着些许字母和数字的标签,得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字母各个都认识,可连起来我就完全读不懂。”杨阳将瓶子递给漠北。 “师哥你是博士生,而且英语不是过六级的吗?”漠北接过瓶子,与苍芸一同观察。 杨阳摸着后脑勺:“微操过的,微操过的,见笑了。” 众人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而废材却投来敬仰的目光:“师哥,给个微操的法子呀,门路的联系电话也行。” 团队里唯一精通数门外语的只有田野,他从漠北手上接过瓶子打量打量:“看样子不像是英语,应该是马来文。” 漠北问:“你会马来文不?” 田野摇头。 杨阳没了招:“那可如何是好?” “咳咳。”废材满脸含笑,用手做作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一头棕发,“懂酒的鉴酒之神就在你们身旁,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诸君恍然,这厮的确是他们当中酒量最好的(前提是杨阳、田野在酒桌上不耍诈),也是唯一喝过最多酒类品种的。在当下,废材要冒充一下专业的品酒人士,貌似也勉强够格。 坐在沙发上的废材指了指餐厅的高脚杯,对杨阳道:“还不快去给本少爷拿杯子来。” 杨阳飞速奔去,又飞速回来,将高脚杯递给废材。由于没有开瓶器,颈口的木头塞子着实让废材费了一番功夫。最后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木塞捅进了瓶子里。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下,废材倒出少许,也就不到十分之一杯的剂量。 他举起杯座,在灯光下悠悠地晃动着。那酒水呈现出褐黄色,不似常规红酒或葡萄酒的红色。 他把杯沿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眉头紧皱;品了一小口,眉头皱得更厉害;他干脆一口把杯里剩下的闷了,然后边摇头边吧唧吧唧嘴。 “废材?如何啊?我这巴厘岛美酒值多少钱?”满怀春秋大梦的杨阳急不可耐。 “哈?你说啥?”品酒的废材回过神来,望着他。 “我是问你……”杨阳急了,和废材小品对唱起来: 杨:巴厘岛美酒…… 废:一万块一杯? 杨:这酒怎么样? 废:听我给你吹…… 杨:啊吹?啊吹? 废:瞧我这张嘴呀~一杯你炒菜…… 杨:我喊了一声“哈?” 废:二杯你调味。 杨:还是一声“哈?” 废:三杯五杯下了肚,保证你的小脸儿呀…… 杨:怎么样? 废:白里透着红啊,红里透着黑,黑不溜啾,乌漆嘛黑,炭哇哇的,焦兮兮的…… 杨:到底怎么样啊? 废:这【酒】真是【美】? 杨:啊美啊,啊美啊,啊美美美美美美美~~ 废:【美】啥呀【美】?就是一坛老陈醋,还有点儿发霉。 …… 对唱完毕,杨阳酒庄梦破,满脸青绿。 由鉴酒师变为试毒员的仓央废材脑袋锤向茶几,口吐白沫:“我、我、我……食、食、食物中毒啦~救命啊~~” 其余诸君:“……” ——剧透小剧场—— 一个半月后, 漠北:“为什么要我来当临时掌柜吧?你该找废材呀,他懂酒。” 杨阳:“废材?他就是一酒耗子,让他当掌柜的,我整间酒吧还不够他喝三天!” 废材:“咦?师哥,你开多大一酒吧呀,居然够我喝三天?” 杨阳:“.......” 第223章 末世小屋? 少年们坐了一晚上飞机,看了一场《动物世界》,又折腾了一阵子,大伙儿都饿了。 杨阳说程钦已经提前派人采购了生活必备品和一些【好吃的】,让大家找找。 于是乎众人打开冰箱和餐柜,寻找传说中的【好吃的】,皆无果。 其实,在客厅角落还算比较显眼的地方,叠放着两个各有一米多高的四四方方大纸箱。漠北用手抬了抬,颇沉。 田野凭空摸出一套瑞士军刀,准备把纸箱划开瞧瞧。 漠北用审判的眼神扫向他的腿部挂件。 “瑞士军刀不算军火好伐~~”田野据理力争。 漠北:“你这把刀有至少10cm的刀刃,不算军火但算管制刀具。话说你怎么带过海关的?” 废材的眼睛看向田野的屁股,感慨万千:“深不可测,真是深不可测。” 半秒后,废材头冒青烟趴地上跑复活cd。 田野秒掉废材后,用刀将其中一个箱子戳开。夫夫二人在大伙儿的围观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取了出来。 首先取出的是一个沉甸甸的包装盒,包装盒上的英文词汇难不倒田野:“压缩饼干。” 嫌弃地丢地上。 取出第二件物品:“还是压缩饼干。” 嫌弃地丢地上,too。 第三件,第四件,竟然都是! “我靠!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蹲监狱的,更不是让我来忆苦思甜的。程钦那家伙会不会东西?”田野抱怨。 抱怨归抱怨,他继续翻箱子。 第五件东西更加厚实,标签上的英文也更复杂,田野只瞄了一眼,就双手叉腰嫌弃地摇头“啧啧啧~~~” 漠北看不懂上边儿的单词,问:“这又是啥?” 田野:“军用储备粮,相信我,味道还不如压缩饼干。” 田野在大大的纸箱里面掏啊掏啊掏,又掏出了五套储备粮。 强行跑完复活cd的废材凑过他的傻缺脑袋看了看,瘪嘴问杨阳:“师哥,你所谓的【好吃的】就这?我宁可去喝刚才发霉的醋。” “是不是吃的东西在另外一个箱子里?”单纯的海子把希望寄托在了不切实际的地方。 田野弯腰,手起刀落,粗暴地划开第二个箱子,随手在里面翻搅了一番后,直起身子一边旋转着瑞士军刀,一边给大家宣布了一个噩耗:“这箱全是矿泉水。” 大伙儿傻眼。 废材抱着小脑袋发囧:“不是吧~~~程总脑子有坑吧?我们在这面朝大海、背靠森林高山、头顶万里晴空、脚踩金色沙滩的度假胜地,他居然只给我们采购了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其他人也想不通,尤其是漠北。漠北无论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仓央废材会用排比句了。 废材愤怒地伸出双手,他的排比还在继续:“(指向屋前门外)瞧瞧这一望无垠清澈美丽的海水,(指向屋后窗外)瞧瞧这巍峨耸立吐着白云的高山,(然后指指屋子后门)瞧瞧这些原生态的蟒蛇和鳄鱼……emmm,这一点可以忽略掉……” “等等!”漠北打断,他扭了扭脖子,眼珠直转,“这一点不能忽略掉……似乎……似乎很重要……” 他边说边缓缓走到屋子后方窗前。 废材:“鳄鱼的确不能忽略掉,得铲除掉。” 漠北很严肃地摆摆手:“我指的不是这个。你刚才说……【吐着白云的高山】?” “是呀,就在屋子后面不远处,你看~”废材指向后方不到2秒,反应了过来,猛缩回手,自己把自己吓得在原地跳了两跳。 “北、北啊!别,别告诉我,这就是传说中的……”废材哆哆嗦嗦瞄着山顶冒出的【朵朵白云】。 众人顺势望去。 田野:“bingo!恭喜你答对了,目测是火山无误。火山,我见过,就长这样儿。” 漠北:“拜托!就算没见过,也知道这是火山好伐!” 废材所指的高山,孤矗于小屋后约莫两三公里处,高耸巍峨,山顶圆平,火山口的形状一目了然,顶端山口被来自地壳内的粗暴力量撕裂开, 缭绕的乳白色烟雾不断从火山口中升腾而起,似轻纱般袅袅娜娜直上云霄,与天边的厚云融为一体。 “哟呵,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活的火山。”杨阳显得很兴奋,跑过来趴窗台上欣赏。 “我更希望它是死的。”漠北捏着鼻梁。 杨阳还在陶醉着:“你看那些飘起来的【云】,活灵活现的,像不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漠北:“相信我,这火山真要是活了。我们全都得【浴火焚身】!” 田野看着自己的饭票,抓挠着自己的背:“【欲火焚身】?这词儿我知道是什么意思。话说,我现在就有点儿。” “滚!”漠北吼完不分场合开玩笑的野小子,掏手机,然后翻了两下,叹口气,拿着手机的手臂垂了下去。 废材:“漠北你在干嘛?” 漠北不耐烦地回答:“查新闻,看通告,这玩意儿会不会喷发!” 废材:“那你赶快查呀。” 漠北将满屏幕的英语展现在众人面前,语气惨兮兮:“书到用时方恨少,我的水平有限,看不懂这些英语。” 众人的目光在田野身上聚焦。漠北把手机抛向田野。 漠北:“你来查~~” 杨阳也总算脑子灵光了一回:“达瓦里希·田呀,我手机里有房屋买卖合同的电子版,英文的,你也一起帮我看看呗?” 田野沾沾自喜,甚至能因此憋出一篇论文《论精通英语的重要性》。 在田野查新闻的间隙,饿极了的众人开始啃食程钦为大家买的【末世储备粮】。结合火山这事儿,纷纷赞叹程总真是心思缜密、足智多谋、未雨绸缪、良苦用心,同时也怀疑程总是不是想借着火山把杨阳给做掉。 “饭票,我查完了。”漠北还没把难吃的压缩饼干全部下咽,田野就提前完成了任务。 野小子向大伙儿汇报。 “首先,这是座休眠火山,虽然最近不太稳定,但暂时看来,危险系数还处于最低级。”田野先抛出最主要的信息,让大伙儿放心。 “其次,若稍微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当地政府会发布疏散通知,根据以往案例,发布通知后数日才会造成灾害,只要听劝及时撤离,不会有危险。” 大家彻底放松了心情。 “只不过……这房子处于火山爆发可能会殃及的区域内,所以多年后如果真有啥事儿,怕是保不住,我估计原房主就是这个原因,才卖掉的。” 似乎巨额财产外加私家坟场要打水漂的杨阳心揪得打紧。 “还好,程钦有一点儿心细,在购房时,总金额包括了自然灾害保险。所以如果出事了,师哥你还能得到一些赔偿。” 杨阳一个劲儿地夸大舅子靠谱,然后问曰:“我能拿到多少赔偿。” 田野翻了翻合同,又戳了戳手机:“按现在的汇率来算,应该是……1万软妹币。” 杨阳:“哈?” “所以我才说程钦是【有一点儿】细心。”田野翻开保险条款那一页,给漠北复核,,“饭票你来瞧瞧,2千万印尼卢比。” 漠北也戳了戳手机然后宣布噩耗:“你算错了,2千万印尼卢比不到1万软妹币。” 杨阳捂着心脏,瘫坐在沙发上。 “请节哀。”漠北作为c311寝的代表,发表了简短精炼的致哀词。 田野看着新闻检索:“但根据当局地质部门的最新预测,这座火山在100年内爆发的可能性不到1‰。官方表示游客们不必担心……” 听了田野这句话,已经半入土的杨阳【噔】地一下又站了起来,打断他:“你丫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这信息反转得像过山车一样,我的小心脏表示很受不了。” 海子凝视窗外的火山口,发表意见:“虽然官方这么表态,但就现在的冒烟情况…….我觉得很可能是为了顾虑旅游业以及安抚民众撒的谎,你得知道,本世纪初的那场印度洋大海啸,印尼遇难了接近30万人……” 听到这句话,杨阳又瘫倒了下去。 海子:“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太平洋方向。” 杨阳又弹立了起来。 海子:“也不排除下一次海啸会发生在太平洋。” 杨阳又瘫倒了下去。 苍芸问自己老公:“你为什么和田野一样,不一次性把话说完?” 海子微微一笑:“因为我也觉得调戏师哥很好玩。” ——剧透小剧场—— 再过两章,咳咳,就是渺无人烟的偏远海边度假该有的剧情了。当然,对应的剧情,能合规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第224章 能者多劳 主角团一行人没有顾得上休息,而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分头行动花了整整一个白天将杨阳所谓的【五星级别墅】彻底重新打扫了一遍。大家严重怀疑杨阳请他们过来就是为了帮他做开荒清洁。 傍晚时分,大伙儿汇聚在客厅, 漠北和田野在研究卫星电视怎么开机调频道。 苍芸从后院回来,脱去t恤,只穿了一件吊带,问伙伴们:“你们吃蛇肉不?” 众人摇头。 苍芸:“鳄鱼肉呢?” 众人摇头。 苍芸:“得,那我就把尸体直接丢海里了,省事儿。” 对于苍大侠能轻松弄死四条鳄鱼这件事儿,伙伴们没有丝毫的意外。 当苍芸转身又准备去院子时,本来坐在沙发上看田野修电视的海子起身欲同往:“我陪你一块儿去吧,(尸体)应该挺沉的。” 苍芸笑:“算了,你会害怕的。” 海子:“以前我在权叔家酒楼,也经常帮他杀鸡杀鸭杀猪什么的,不怕。” 苍芸:“不一样,那些鳄鱼被我撕成几块儿,太血腥了。emmm.......泳池里的水也得都放掉,重新灌。” 海子:“撕成几块儿?你带武器了?” 苍芸张开双臂做出类似拉拉面的手势:“不啊,徒手撕的。鳄鱼皮糙,的确比较麻烦,得用手掰开它的上下颚,从嘴巴开始,沿着躯干撕成两半。” 海子听他老婆这段话话,乖乖坐下。 挨着海子坐的废材悄悄说:“我敢保证,你们家以后一定特和谐、特融洽,你绝不会和你老婆吵架。” 海子:“.…..” 就在此时,久修电视无果的田野对着电视恼羞成怒:“特喵的!老子在非洲修过航母,在中东修过核潜艇!今儿个还修不好你?如果你不给面子,信不信老子把你给劈了,明天买台新的。” 话音落,图像模糊满屏雪花的电视屏幕忽然间正常了,画面清晰流畅就在播放蓝光4k超清一样。 田野很满意,朝身边的漠北炫耀:“瞧见没,饭票~~这就是你男朋友的实力。” “这个…….这个……你修核潜艇的方式……很别致。”漠北如是评价。 杨阳在二楼整理了一圈客房,踩着欢快的步伐下楼来:“哟~~电视修好了呀。”他看看时间,“都快7点了,大家都饿了吧?” 漠北带着抱怨:“平心而论,真不饿。矿泉水+压缩饼干,很能填饱肚子的。当然,如果要把师哥你大卸八块下油锅,我还是可以再吃一些。” 杨阳:“哎呀呀,达瓦里希·漠,不要这么记仇嘛。今晚上,师哥我请你们吃宵夜。” 废材一听,来了精神,跳起来三呼万岁。 “但是…….”杨阳话锋一转。 废材偃旗息鼓:“我就知道有【但是】。” 杨阳:“我这间高档的【五星级别墅】……” 话没说完,从四面八方各种抱枕、矿泉水瓶、桌椅板凳朝他丢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没有被砸死前,杨阳改口:“根据我的离线地图来看,距我们这间破屋最近的餐馆有29公里,直线距离。” 疲惫的废材双脚打颤:“29公里!我们又没有车,走过去的话,吃的不叫宵夜,叫早餐。” 同样憋了一肚子火的沈清瑶面带临终关怀的微笑,对杨阳道:“师哥,你赖掉请客吃饭的方式比田野修航母的方式还要别致。”她微微偏头对站在后门门口的苍芸说,“达令~~师哥没能看到你手撕鳄鱼的风采,要不你拿他做示范,再表演一回?” 杨阳让自己闺蜜饿肚子,让自己老公饿肚子,苍芸当然不满,她瞥脖子活动手指关节,【咔嚓咔嚓】的声音响彻客厅,浑然一副即将大显身手的样子。 “别别别,听我把【但是】说完嘛~~但是,有一家【7-11】,离我们只有8公里的直线距离。【7-11】卖零食呀,卖饮料呀,卖好多好多好吃的呀,对不?” 废材哭泣:“8公里!嘤嘤嘤。” 他边哭边翻包找哈达,发誓要吊死在杨阳的别墅门口,让这房子再贬值90%,卖不出去。 沈清瑶面无表情:“8公里?动手吧,达令~~” 杨阳:“我们不一定全去,派代表去一趟不就得啦?” 翻出哈达的废材:“派谁?” 杨阳指着田野:“派他。” 漠北一脸震惊看完废材看杨阳:“废材你带哈达来干什么?还有师哥你,凭什么要让田野去?” 杨阳的话没还有下半句,指向田野后又指向漠北:“派他……们。” 漠北:“哈?” 杨阳和漠北讲道理:“我们这群人里脚力最好,能快去快回的,当属苍大侠和田野达瓦里希;他们两人当中,又只有田野的手机是卫星定位有信号;再说了,会英语的还有他,如果派苍大侠去,她连食品包装袋上写的什么都看不懂,买东西全凭运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付费跑腿,来回900软妹币。” 漠北觉得自己还是愿意和讲道理的人沟通的,尤其是最后一条【道理】。 田野:“我去就行了,为什么要我家饭票……” 杨阳一脸姨母笑:“男男搭配,干活不累。” 田野才不吃这套,他不想饭票跟他一起长途跋涉受累,吩咐他在家休息,自己速去速回。 杨阳:“我加钱,双倍。” 漠北对田野曰:“客随主便,我们听师哥的。尤其是他还加钱了。” 沈清瑶在一旁对苍芸吐槽:“我坚信,在这间屋子里,最贪钱的绝对不是我。以后谁说我贪钱,我跟谁急。” 漠北听到沈清瑶在吐槽了:“要不我把这活儿外包给你?师哥给我1800,我外包给你1500。” 沈清瑶一听,两眼发绿,秒变谄媚脸,双手交叉握成祈祷状,身后百花盛开,金光四射:“真的吗?我亲爱的班长。” 漠北绝情:“假的。” 沈清瑶所有的自带特效和她的谄媚脸一起消失。 漠北摊手对伙伴们讲:“瞧见了吧,最贪钱的还是她。她现在只不过是在酸葡萄自己没接到这单生意。” 沈清瑶:“.......”她在心底诅咒漠北这辈子都考不过英语四级。 杨阳招呼大家别贫嘴了,想吃什么赶快列清单,让田野照着清单尽可能沾边儿买。 “滚!我们买什么你们吃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挑剔。”漠北佯怒。 杨阳不肯让步,妖言惑众ing:“诶~~~达瓦里希·漠,今晚是我们大家在异国他乡欢聚的头一夜,不能将就,得好好吃一顿。你就当给同伴们一个面子,满足大家的心愿不是?” 漠北一时间不好反驳。 杨阳:“购物清单呢,大家慢慢写,待会儿你俩慢慢买,谁都别着急。”杨阳说这话的时候,漠北总觉得怪怪的。从音调到眼神到表情,都怪怪的,至于哪儿怪怪的,他一时间说不上来。 10分钟后, 田野拿着整整4页草稿纸的购物清单、漠北拿着整整5cm厚的一叠最大面额纸币,被朋友们连推带踹赶出房门。 天色已晚,海岛孤灯。 杨阳站在门口对两人摆手:“路上慢点儿走,多加小心~~如果遇到歹徒抢劫,别下死手,留对方一条小命。” 漠北无力吐槽,看在师哥请客的份儿上,看在接近2000块的跑腿费上,他也不能吐槽。 两位少年,踩着星光,打着手机电筒,伴着海浪,沿着海岸线的简易公路,一路往西,朝着度假小城的边缘而行,逐渐消失在了黑夜里。 异国他乡陌生的路,又黑又长,似乎没有尽头。就好像前二十年的人生一样。 但他们知道,目标就在前方,身边有他,头顶脚下都有光,这点儿黑暗又算得了什么呢。 ——剧透小剧场—— 杨阳站在门口,尖着眼眺望二人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田野呀,师哥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咯~~~” 第225章 和你一起,慢慢走 远离工业的岛上,星空格外璀璨。绚烂的银河贯穿穹顶,繁星若织,在浩瀚的宙域中闪耀着难以言表的华丽。 只有在探索频道里出现或者朋友圈照骗里出现的夜空,真真切切就在自己头顶,让漠北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地上行走,而是在空中遨游。 天幕瑰染之下,两位少年沿着僻静海滨公路走着,一切都那么慢悠悠。 漠北仰天而望,星辰茫茫已将他的魂勾到不知何方。田野陪伴在旁,用一只手搭着对方的肩膀,引领前行,这样才能让漠北不需要看路,只需要看风景。 漠北的心在天上。 田野的心在漠北身上。他细数着身边少年的每一个步调。少年抬脚间踢到了一个小石子儿或是碰触到几缕青草,他都知道,自然而然、忘记过往、不问前方。 饱览宇宙绚烂的漠北稍稍缓过神,回头望,在来时路的尽处,有一滴水珠大小的灯光并非来自天上——那是杨阳的小屋。 “我们这样的速度……将近20公里来回,怕是得走到半夜吧?”漠北决定加快脚步。 “放心,前面不远就是超市,单程最多3公里。师哥说什么9公里,纯粹是吓唬人的。”田野的手机有卫星信号,一切情况他了如指掌。 “嗯?”漠北先是疑惑,转瞬又舒展眉头,“哼,师哥看来是找了个借口让我们白赚1800,有劳他好心关照了。” 田野:“我倒是觉得他不是好心,就是很单纯的傻。” 漠北笑:“相信我,我们这群人里,最傻的要数你。” 他这句话,貌似是对的。 田野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服气:“我傻?那你又是啥?” 漠北:“土包子呗,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这句话,也是对的。 田野大大咧咧把搭着对方肩膀的那只手搂紧一些,让漠北的身子随着重心的偏移而往他身侧靠了靠。 “没关系,以后我带你去见世面,去看世界各地的美景。话说回来,你看不看美景不重要呀,看我就行了,美男一个。”田野很臭美。 漠北假装嫌弃:“你?美男一个?有啥好看的。” 田野自信心爆棚:“我哪儿哪儿都好看,脱了衣服更好看。”不仅自信心爆棚,脸皮厚度也爆棚。 漠北赏了对方一个藐视的眼神:“抱歉,黑灯瞎火的,看不见。” “你可以摸呀。”田野流氓样儿。 “摸哪儿?”漠北接茬,傲傲地抬头。 “想摸哪儿就摸哪儿,比如……嘴巴。”田野指了指自己的唇。 “切~~”漠北鄙夷万分。 还不等田野看清对方的表情。漠北一个停步接一个侧转身,双手捧起野小子的下巴,15°偏头踮脚,亲吻不期而至。 细腻、轻嘬——有如此刻星光投在海面上随着波涛翻起的朦胧白浪; 醉人、甜香——好似凉爽的夜风吹过草丛,热带岛屿的空气里酿有不同于温带大陆架的奇异香。 两唇因情贴合,浓稠暖心后,徐徐分开。 “笨蛋,嘴是拿来亲的,不是拿来摸的。”漠北话虽这样说,但一吻之后,还是用右手食指摸了摸对方因他而湿润的唇尖。 夜光下自然又不经意的一笑,在野小子的眼里……好看,真的好好好看。 田野的目光痴痴地停留在漠北的脸上。 然而漠北的视线没有久驻。吻完野小子,他的脑袋稍稍遥望大海,再一次定格在海与天的交汇处,低语喃喃:“恐怕,我会上瘾的。” “上瘾什么?”田野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可抗力,“亲我会上瘾吗?” “嗯。亲你会上瘾。这片海,也会让我上瘾。”漠北贪婪地吸了一口带着大海咸味和青草芳香的空气,“明明才刚到这儿,我就不想走了,想一直在这里,和你一起。”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饭票,稍微好看点儿的海景就被迷到。”田野如是想,但没说出来。 “我可喜欢海了。从小在戈壁里长大,那种对海的执念,你可能不能想象。”漠北重新凝视对方,“田野,你喜欢海吗?” “喜欢啊,但我更喜欢你。”田野的回答吊儿郎当但贵在真实。 “但我怎么觉得你兴趣缺缺?”漠北问。 田野来劲儿了:“什么叫【兴趣缺缺】?!我对你一直都……” 漠北打断:“我指的是海。” 田野:“哦。可能是因为我见过各式各样的海吧。”他追忆过往,“尤其是之前的三年,给我家少爷当保镖。他家的产业大头在非洲的西海岸,那里有长到不可思议的无人海岸线。各种惊涛骇浪,各种峡湾海岬,甚至还有沙漠直接延伸到海边。我沿着海岸线开车几百公里,全是千奇百怪的风景。” 学渣的形容词很少,但漠北听得认真,带着幻想:“好羡慕你啊。” 逞强又顽强的漠北只有在野小子面前,才能坦荡说出自己的羡慕。 田野苦笑:“羡慕啥呀。好玩的事儿、好看的景,都是少爷在享受。我就一保镖,时时刻刻都得打起120分的精神。打个比方,少爷和他老公在蓝蓝的海水里、金黄的沙滩上滚得个死去活来,爽得个死去活来,我得躲在他们看不到我但我能看到他们的地方,视线半秒不离,活生生把狗粮吃撑都不敢眼睛挪开半分,你说我可怜不可怜。” 说到这儿,野小子的表情是真的可怜,可以肯定他没一星半点儿的撒谎。 “好好好,可怜可怜,再亲你一个。”漠北就像是在哄一只狗子,在其脸上又亲了一口。 田野偶尔也是个容易知足的人,脸都笑烂了。 漠北领着田野重新慢慢往前走:“没关系,你以后也不用眼馋别人。的确别人能赚到的钱,咱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但别人能得到的幸福,我漠北不会让你田野比他们少半分。” “包括在沙滩上亲热的事儿,也不会比他们少?”田野又傻又坏,开着玩笑,“我可告诉你,他们在海边三天两头干……次数可不少。” 漠北眯眼:“你小子脑袋里就只装这些?” 田野假惺惺叫苦:“我就是一个没文化的学渣,脑袋里本来就装不了墨水,现在也不用思考怎么在刀尖上讨生活了,除了把你装进去还能装啥?只有把你里里外外从头到【头】每天都想个千八百回了撒。” 野小子无理取闹式狡辩。 奈何野小子的对象偏偏吃这一套。 漠北真认为对方受委屈了。转身又是一个拥抱,双手抱着野小子的脑袋往下轻轻拽,用嘴亲了亲额头,用脸颊蹭了蹭眉角,更在其耳边肆无忌惮吸了一口体香。 漠北原本抱着对方脑袋的双手,一只手往下,手掌摊开托着对方歪斜的脸,一只手往上,摸摸圆寸的头顶,凝视着对方的深情眼眸,这才发现,野小子的眼里有星空、有大海,更有自己。 “田野,我好像很少告诉你,你胡搅蛮缠的样子,我其实很喜欢。”这算是漠北的情话吧。 “不是【很少告诉我】,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但我知道。哼!”野小子邪魅装酷、耍痞耍帅。 田野的双臂钳住对方的腰,往自己的胸膛压过来:“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漠北假兮兮的,假得不能再假的翻白眼:“你最喜欢在我身上讨便宜。” 伴随着田野魅魔般的笑容,他的脸朝漠北越来越近:“那我现在.......就再讨个便宜咯?” “嗯。”漠北酷酷的一声回应,做作得不行。 “是你自己先亲我的,可不能赖我调戏你胡来哟。”田野拽拽地还想占据狡辩借口的制高点。 “嗯。”漠北又是一声回应,主动亲了上来...... ——剧透小剧场—— 《论找一个坦率又主动的媳妇儿的重要性》 第226章 本就不是高尚的人,只是不要脸的乞丐 青春的躁动直接但龌蹉,坦率但庸俗。所有的情感和意识都聚焦于彼此,抛却尘世间的束缚、社会里的规矩,不去刻意隐藏自己的本性,只是忠于自己的本心。成全了你我,但败坏了风气。 在地球的另一端,在无人的蛮荒海湾,如果不放任一回,岂不是辜负了波涛声中的天籁夜晚;如果不狂野一回,岂不是负了佳人负了自己。 漠北双臂圈绕住田野的肩,双腿架在田野的公狗腰外,骑抱于田野的胸前。他一手捏着自己和田野褪下来的短衣短裤,一手的手指用力抠入对的背胛骨。 流氓痞子满脸猖狂的邪魅,托着他的饭票,迎着海风、踩着月光,一边干着坏事,一边前行。 简易的公路分外颠簸,更可能是痞小子故意颠簸,让漠北只能流着冷汗咬着牙。 痞小子调戏托抱着的怀中人,告诉他“你可以坑哼呀”。 漠北在前行路途的冲击中脸色发青,牙关紧闭绝不从命。 “饭票~~真、不、知、道、你、在、装、啥~~”痞小子一步一使坏,激荡着漠北连一个“滚”字都喊不出来。 遍布全身的汗水让田野的身躯在远远的星光下泛出古铜色的光。镜头拉近,以漠北视角细看田野那用力迸张的肌肉,岂是单单一个【充满诱惑】可以概括。 可以说田野玩得野,也可以说田野玩得花。但关键点还是在于漠北无底线的纵容.....有这样帅气的男朋友,当然得纵容;能看到男朋友如此满足畅快的表情,当然得纵容;反正也赖不过他、反正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想给他,当然得纵容。 劲迈的步伐突然站定,荒诞的傲笑变得蓄力狰狞,极致的愉悦反而使面部看起来痛苦,当积攒的能量得以释放后,是一浪又一浪余波的挺立。 田野把心上人托起来几分,低头深吻,居然有几分带着歉意和怜惜。 “北~~”黑夜里,田野发梢尖的汗滴落在漠北的鼻梁,清清凉凉,带着漠北最喜欢的体香。 “你真的好宠我呀~~”田野的脸上有幸福在流淌。 “你才知道?”漠北累得没工夫多说半句闲话。 他费力把手中捏得皱巴巴的衣裳在田野眼前轻轻扬了扬:“放我下来,穿衣服吧,还要去,给大家,买吃的。” 漠北宠男朋友没有底线,但重色轻友还算有底线,记得在破房子里还有同伴饿得嗷嗷ing。 田野没有回答,抱着漠北转身往公路边朝海滩的方向走了几步,来到柔软青绿的草坪上,俯身轻轻把漠北放下,只是放下,而非放过。 不掺言语的细吻让漠北的魂儿在星河中荡漾,仰望天空、承享一切美妙的时候,似乎自己真的飘了起来。他双手挼着田野的寸头——扎扎的、圆圆的;顺便捏捏田野的耳朵,热热的、qq的。 田野也会以他的方式【反抗】,让漠北又酥又痒。漠北试图躲痒,身体扭成了麻花,却被田野双手擒住,两只胳膊叉开朝向两边。 漠北很愿意承认自己喜欢这种贱俗的快乐。本就是乞丐,哪需要什么高尚?草丛里的嬉闹纠慰才是他心之所向,虚伪和做作都给老子滚特喵去一旁。 年轻的身躯与年轻的灵魂,对自己真诚,对所爱之人真诚,才真正可谓年轻。 在漠北和田野出发后4个小时,二人总算回来了,刚踏进房门就看到杨阳与废材在舔各自的手机屏幕,海子、苍芸和沈清瑶然则干坐在他们对面看着俩二货舔得风生水起。 “这俩逗逼在干什么?”田野关上门,用沙哑的声音问海子。 沈清瑶抢答:“饿傻了,在拿图片舔屏。师哥舔的是火锅,废材舔的是牛肉面。” 废材见漠北回来,抛下手机,惨兮兮迎上去:“北啊~~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只有换猪排饭继续舔了。” “果然白痴会传染。”漠北放下手里的采购品。 废材观察了几眼漠北,猝不及防对这位外卖小哥劈头盖脸痛诉:“好哇你们两个家伙,一个身为我们班的班长,一个身为【户外活动社】的社长,居然不管快饿死的队友,只知道喂饱对方在外边儿快活!” 漠北用眼神指了指刚刚才放下的采购品:“瞎说啥呢,我们这不是买东西回了么。” 废材不依不饶:“你们不在外边儿滚沙滩的话,会回来得更快。” 漠北试图狡辩:“谁滚沙滩了,你小子别瞎说。” 废材指着对方的脖子:“满脖子都是草莓还想抵赖?”他仔细又瞧了瞧,“哎哟我的吗,这颜色哪是草莓,简直就是巨峰葡萄,田野劲儿可真大。” 漠北的圆领t恤遮不住脖颈,只有用沉默来掩饰。 废材把他的狗鼻子凑到漠北的锁骨处嗅了嗅:“田野不仅劲儿大,而且还味儿大。” 半秒后,田野赏赐了这位实话实说的【品酒大师+嗅觉大师】一拳头, 仓央废材脑袋上顶个冒青烟的大包,撅着屁股趴地上例行跑复活cd。 杨阳师哥充当和事佬,打开外卖袋子的同时对地上的尸体说道:“你管人家两口子在外边干了啥?人家快去快回把东西给买到了,就行了。” “咦?”杨阳停下拆袋子,思量后发问,“你们两口子4个小时就能一个来回?” 他歪头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田野:“你办事儿不至于这么快吧?就你这身板、这体格,持久力未免也太差了。莫非……..你一边走一边办的事儿?哇哦~~有创意,玩得也够花。” 漠北霎时一愣,尴尬在原地。 半秒后,撅屁股趴地上跑复活cd的尸体又多了一具。 ...... 漠北代替杨阳,把袋子里的外卖取出来。 海子对漠北带回来的饭菜很是惊讶,因为的确是【饭】和【菜】,甚至还有一次性筷子。 “中餐?”海子没想到还能在南半球的偏僻旮旯里吃到中餐。 漠北鄙夷的眼神扫过地上的老腊肉尸体,回答:“嗯,中餐。那家店根本不是什么【7-11】,是我们华人开的山寨超市,叫【了一儿】。” 海子夫妇:“......” 漠北朝田野递了个眼神,田野从兜里摸出4把钥匙,搁在茶几上。 漠北:“超市旁边还有家电瓶摩托出租店,也是华人经营的。我担心租车有套路,坑我们就惨了,所以直接买了4辆旧车,已经停在别墅大门口了,价格也不贵,自己的车用起来也方便。” 海子瞄了喵漠北的老公和自己的老婆:“有他俩在,我们应该不用担心被坑吧?” 漠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坑我们,他们就惨了】。为了避免对方出现人员伤亡,还是买吧。” 沈清瑶不屑:“漠北~~人善被人欺,你太善良走江湖是会被欺负的。咱们就该租车,等着店家坑咱们, 到时候再借机那么一闹,rnm我让他们赔钱!搞不好这趟旅行咱们一分钱不花,还有的赚。” 漠北眯眼:“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让他们出现伤亡是小,让他们倾家荡产是大,出于人道主义,还是买吧。” 沈清瑶:“.......” 苍芸好奇:“4辆电瓶车,你们怎么骑回来的?” 漠北:“田野平衡性好,骑一辆,左右手各扶一辆,骑慢点儿,不到半个小时就骑回来了。” 海子45°抬头望着天花板,掐指一算:“4减0.5、再减去点餐采购的时间、再减去选车砍价的时间.......” 他估算出结论后,低头对老腊肉尸体一本正经道:“田野最起码一个小时起步,持久力不差呀。” 有人替自己正名,田野偷着嘚瑟偷着乐。 漠北脸红眼皮跳:“你们~~~别揪着这个事儿,直接翻篇了行不?” 这回轮到朋友们偷着乐了。 ——剧透小剧场—— 当晚深夜,田野还成就了一段传奇。 第227章 传奇 填饱肚子,杨阳师哥分配屋子——四间套房,分配没什么悬念。 杨阳:“漠北田野一间,海子苍芸一间,沈清瑶单独一间,废材和我一间。” “我反对!”没有悬念的事情居然出了岔子,仓央废材高高把手举起来。 杨阳:“你反对啥?” 废材决绝:“我不要和你住一屋睡一张床。” 杨阳不理解:“你不和我睡一张床你还能睡哪儿?和海子夫妻俩睡一张床你是想找死?和沈清瑶睡一张床你是想被五马分尸?和漠北田野睡一张床.......emmm.....” 他转头问田野:“你带炝来没?” “没。”田野耸肩,但再一次凭空摸出瑞士军刀,熟练地甩玩着,“我只带了这个。” 杨阳重新看向废材:“恭喜,还是大概率喜提五马分尸。” 废材桀骜不驯样儿:“谁说我非得你们住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不和其他人单独睡一间屋,更不能一张床。” 杨阳:“哟呵~~听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会把你咋滴似的?” 废材:“师哥你的专情和你垃圾的车技一样毋庸置疑,但我这可是原则问题。” 杨阳略显失望:“难不成......你要单独出去住酒店?” 废材往沙发上一坐,抱枕一抱:“不,我睡沙发就行了。我不会去住酒店的。【不能抛下同伴】,这也是我的原则。” 众人皆夸仓央废材够义气。 够义气的仓央废材补了一句:“虽然你们这帮家伙有把我孤零零抛弃在峨眉山的先例。” 众人:“......” “但我原谅你们啦~~~毕竟,如果你们不狼心狗肺地抛下我,我也不会和刘浪重逢。”废材一想到刘浪心里就满心欢喜,抱着抱枕滚来滚去。 杨阳:“随你好了。”自家兄弟,也不用勉强。他带着其余小伙伴提着箱子上楼分房间。 杨阳把一排看海的3间客房分给朋友住,自己则住主卧。 沈清瑶的脑袋伸进主卧东张西望,酸溜溜的味道从她嘴里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师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啊,比我们的房间大两倍多。还真是有待客之道。” 杨阳一惊一乍:“不是吧,达瓦里希·瑶,海景房你不要,坟景房非要和我抢?” 沈清瑶:“坟景房?” “是呀~~主卧窗户正下方就是我预留的那块坟地,我只要开窗一低头,就能看到清清的衣冠冢,就好像清清就在我的房间里一样.......”杨阳越说越甜蜜,越说越陶醉。 “我错了,海景房挺好,主卧我不跟你抢。”沈清瑶变卦得极快,同时右手一指,指向最靠外的那一间:“我要住最边上。” 杨阳随口问:“为啥呀?你不想挨着我的坟景房,我可以理解,但中间这一间屋子正对大海,景色最好呀。” 沈清瑶:“景色是最好,声音也最吵。”她交叉双手指着左右两对情侣,“我住他们中间屋,晚上还要不要我睡觉了。” 漠北四人:“......” 沈清瑶喧宾夺主抢了杨阳的房间分配权,对漠北道:“你俩住中间,达令和隔壁老王住最里边。” 漠北满头问号:“我能问为什么不?你是觉得我和田野更消停?” “切~~”沈清瑶蔑视至极,“都来这儿你俩还消停得了?就算你想消停,也不问问你那口子肯不肯。” 漠北斜眼余光扫向刚吃完才2小时的野小子,野小子正在抖腿搓手掌,满脸坏笑,貌似又饿了。 漠北:“......”他居然觉得沈清瑶所言极有道理。 沈清瑶楚楚可怜样儿:“唉~~~达令和隔壁老王我是见识过了,那声响~~啧啧啧。所以,我决定赌一把!” 田野信誓旦旦:“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你赌错了,就今晚!” “滚~~~”漠北对得寸进尺的家伙恶龙咆哮。 贫嘴完毕,众人各回各屋。 漠北的房间视野最宽阔,但房间也最小,除了地上放有一张床板当做榻榻米之外,就只有一个简易小书桌,连把椅子都没有,更别提衣柜了。卫生间也是勉强隔出来的——马桶就放在梳洗台的旁边,一条帘子圈出来的淋浴区小得连田野站进去转个身都很困难。 漠北不是个挑刺儿的人,有单间住就不错了,最主要的是可以和田野一起住。 漠北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我们要在这里住30天。明儿个出去买点简单家具什么的。对了,刚才超市外边儿张贴的华人装修公司小广告,你待会儿打个电话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明天过来谈一谈装修的事情,趁我们还在,可以帮师哥监工。有沈清瑶负责砍价,还能替他节省不少。” “ok,我都听你的。”田野一脸奸邪,司马昭之心溢于言表。 虽然没有柜子, 但漠北还是要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清理出来放好,他边拉箱子拉链边命令田野:“你,去洗澡!别给我添乱~~” 田野反手指向卫生间,挑挑眉:“一起洗?” 漠北白了对方一眼:“就那块地儿的大小,你觉得能站进去两个人?” 田野思量片刻,严肃道:“如果我多插进去一些,缩小咱俩之间的空间,也许可以。” 意料之中的“滚!”字和唾沫星子喷到他的脸上。 严重怀疑有抖m倾向的田野把舌尖伸得老长老长,舔了舔对方喷在嘴角的唾沫,真特喵的甜,真特喵的香。 “好好好,我去洗个澡,待会儿好让饭票你真真儿地爽一爽。”满口跑火车的野小子笑呵呵进了卫生间。先是一句“卧槽!冷水!”又骂骂咧咧抱怨杨阳和程钦不靠谱。没过多久就开始在花洒声中哼歌,把自己从上到下里里外外仔细搓。 房间里的漠北心不在焉地收拾行李,他就算是再耿直的boy,在这一刻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十分期待着。 “饭票~~我洗好了。你别洗,水是凉的。”没花多少时间,痞子泥鳅从卫生间里跳出来,老样子,小狗似的甩水ing。 漠北递上准备好的毛巾,田野边擦身子边冲漠北乐呵,湿漉漉的头发、紧致的肌肉,外加笑得可憨了,板正英俊,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歪念头。 看不出来,但听得出来。这位帅哥看看就成,但千万别开口。 擦干净的泥鳅渐渐显露出流气,从眼神到眉毛到嘴角,都在对眼前人赤呼呼地挑逗。 “北~~~来呀~~我知道你等不及了~~~”他脑袋偏向榻榻米床摆了摆。 漠北假矜持眯眼,满脸显现出来的拒绝都是表面功夫。 田野知道自己的要求100%会得到满足,自己先到床上,对方自会跟来。于是他张开双臂,重重扑向榻榻米床,戏谑猖獗:“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帅哥而怜惜......” 还没说完,不到1秒的时间。 【吱~~~】(木头撕裂声) “咦?”(趴床上的少年疑惑声) 【哐!!】(地板坍塌声) 轰然之间,屑飞尘扬,榻榻米床和木地板被田野的体重砸出一条大裂缝,田野从裂缝直接摔到一楼去。 “啊~~~~”(仓央废材的惨叫声) “什么情况这是?”漠北光速看着底板窟窿愣了两秒,连忙开门,冲向一楼。 其余三间房门也打开,被响声惊动的伙伴们陆续来到走廊。 “田野!废材!”漠北下楼的时候大声喊。 “我没事儿~~” 听到田野的回答时,漠北已经奔至一楼。只见灰尘弥漫之间,泥鳅田野趴在半块床板上,光背翘臀分外扎眼,床板倾斜压在沙发上。仓央废材生死未卜。 “废、废材?”漠北的声音变得颤抖,担心废材已经被砸成稀烂肉饼了。 卡皮巴拉的小蹄子可怜地在缝隙里摆了摆,有气无力的声音从田野身下传来:“这儿~~”· “还愣着干嘛?!救人啊!”漠北呵斥野小子。摔蒙了的田野这才从烂床板上爬起来,掀开从天而降的木块,把仓央废材从沙发的夹缝里拉出来。 好在沙发的靠背有一定高度,掉下来的床板砸到靠背上,与坐垫形成三角形,里边儿有足够的空隙,让蜷缩在坐垫内侧的废材保全小命。 打从今天起,仓央废材对佛祖更加笃信不疑,这尼玛都不算是佛保佑的话,那啥才算呢。 随后而至的朋友们看看惊魂未定的废材,望望天花板上的大窟窿,以及光生生的泥鳅。 “你们俩.......刚进屋,就把床折腾塌啦?!”海子的三观被颠覆。 “还有地板。”沈清瑶补刀。 苍芸认真反省,觉得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 杨阳摇头感叹:“真不知道应该夸田野的身体好,还是应该承认这房子的质量不好。”他转而凝视漠北,“更或者,我该夸你漠北的身体真是好。你每次都得承受多大的冲击力啊。” 漠北试图解释:“我们没有!” 杨阳指着泥鳅,反弹对方的解释:“田野都这样了,你就别狡辩了。况且也不丢人,是一段传奇呀。” 漠北摊手:“真的与我无关。田野趴床上,地板就塌了。” 受害人废材:“我傻,但还不至于这么傻?你认为我们会相信吗?” 漠北:“......” 沈清瑶拍照,发朋友圈:“有人做有氧运动把床和地板都震塌了,大家看背影猜是谁呀。” 好在这里没网,在沈清瑶发送前,苍芸成功阻止,救了田野一命。 仓央废材哭哭:“网上说【杀了我给你们俩助助兴】那是段子!没想到你俩的运动准备居然是想拿我献祭。” 漠北已经懒得辩解了。 田野还在负隅顽抗:“我真的只是趴到床上,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地板就塌了。” “哦~~~~”众友人异口同声,意味深长。 “闭嘴,求你了。”漠北泪目ing。 ——剧透小剧场——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田野回到学校,走在校园里,总会有人远远地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就是他吧?好像就是他耶~~和老婆度蜜月,晚上连床带地板都给震塌了.......” 第228章 民工 1月13日,也就是众人抵达巴厘岛的第二日。 下午,艳阳高照,篱笆外的椰树叶子随着海风在流云之下轻舞摇曳着。 特写镜头里,废材从弯腰状态直起身,满头汗珠,他睁着一双硕大的眼睛,站在庭院中央,仰天长叹:“我们来度假,不是说好了睡觉睡到自然醒,起床就直接看白云看大海晒太阳的吗?” 杨阳从斜坡屋顶上露出个脑袋:“你叫唤啥?说得好像今儿早晨是谁把你叫醒似的,你不是自己起床的吗?”他握着钉锤的手指指远处,“呐,云和海都在你面前,你现在不就是在晒太阳?” 镜头拉远,露出仓央废材肩膀搭着擦汗布,踩着解放鞋,戴着帆布手套,在院子里搬石沙、搅水泥的全貌。 废材双手举在半空中颤抖:“大清早焊铁机的轰鸣声把我吵醒也能叫自然醒?!顶着烈日下工地干活儿也能叫晒太阳?!本少爷信了你的邪!我告诉你,等这里的wifi一修好,我就给刘浪发消息告状!” 手艺熟练,正在砌围墙的漠北停下活儿,回头对废材说:“早上那声音,不是焊机,是切割机。”说完,他把手里的砖头轻轻一抛,继续砌墙。 废材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他:“我还没数落你呢!你个为虎作伥的家伙!昨晚上给他联系装修队,今天早上入场就罢了。还为了每天500块就出卖自己的劳力!还拉着我一起出卖劳力!” 田野扛着一捆木料路过,帮自己饭票说话:“500已经很多了。旅游区工价高,装修老板人手也不够,咱们帮忙赚点工钱,人家老板节省费用,还能加速师哥修缮房屋的工期,多方共赢。” 废材眯着眼:“你丫就是昨晚上震塌了师哥的房子,心有愧疚,别以为我不知道。” 田野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如果废材敢再提,就把他砌墙里。 废材还在跺脚咆哮:“拿旅游签出来打黑工可是犯法的。”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瞎嚷嚷,赶紧动手把水泥给搅了。我这儿快用光了。”漠北指了指他身边的桶。 除了漠北夫夫和仓央废材,海子也没有逃脱被拉来下工地干活儿的命运。 他没干过这种类型的工作,砌墙的速度远不及漠北,弄出来墙体的效果也不如漠北那样整齐,准确来讲,简直是东倒西歪、凹凸不平、良莠不齐。连装修老板都看不过去了,把杨阳从屋顶上叫下来评判,是否需要返工。 一听到【返工】二字,已经颇累的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海子又累又灰心:“码代码我擅长,码墙我实在是…….(喘气声,难以继续说下去)” 杨阳也不想为难自家兄弟,他试图找个切入点夸夸海子,奈何实在找不到,于是招呼一旁的漠北:“大师傅,你过来瞧瞧,评价下新收的徒弟做的活儿水平如何?” 漠北在这身子朝他俩这边看,瞥了两人的状况,心中已是明白,遂曰:“emmmm……砌得……错落有致、不拘一格,很有后现代抽象主义豪放派的建筑风格。至于说水平嘛……呃……反正打死我我也做不成他那样子。”说完就干自己的工作。 “他是在表扬我吗?”海子弱弱地问。 杨阳:“当然!没听到漠北说的都是好词儿吗?收工收工,休息一下,下午再做。” 海子从地上爬起来,专程去学习观摩漠北砌的墙——方方正正、平平稳稳、井然有序,可堪大师傅之名。 “哇~~你真的好厉害。”海子诚实地称赞。 漠北笑笑,收拾地上的工具:“以前在我们那儿,啥活儿我都干,更何况我家才住进去的时候破破烂烂(现在也是破破烂烂),什么都得我自己修。这些事儿没啥技术含量的,熟能生巧罢了,” 海子:“有够辛苦的。” “还好,不辛苦,有活儿干才说明有赏口饭吃的价值。”漠北笑得苦涩。 站在一旁的田野沉默:“.…..” 这时,家门口简易公路上传来清脆的车铃声。众人望去,沈清瑶与苍芸一人骑了个昨晚买的小电驴回来。 沈清瑶衣着吊带短裤太阳镜,长发飘飘笑靥熙熙,不认识她的人还会觉得她颇为小清新。 苍芸蓄了大半年的头发刚刚齐肩,普通的白色短衫和休闲裤,自带武侠气质在烈日下格外飒爽,有几分中性美,更有几分清朗味儿。 沈清瑶停好车,摘下墨镜:“午饭买回来了,西边最近的一家bbq,离我们最多8公里!根本没有师哥说的那么远,大骗子一个!欺骗我感情,赔钱!” 她说着说着,走到民工们身旁,一眼就瞧见极其扎眼的海子砌的奇形怪状围栏立柱。 鄙夷的气息都快从她脸上渗出来了:“这玩意儿……丑不啦叽、坑坑洼洼、疙疙瘩瘩,简直就像狗屎一样。难道说这个是图腾?你们指望它来把鳄鱼和蟒蛇恶心跑不成?” 海子的脸都羞愧绿了,其他人也不说话。 “这谁做的?”沈清瑶扭头对装修老板说,“你工人这水准,还想拿薪水,恐怕不妥吧。” 装修老板连连摆手,表示要与始作俑者划清界限。 “如果我说这是漠北砌的呢?”杨阳笑言。 沈清瑶琢磨了一下,可以卖个人情给漠北,毕竟卖漠北一个人情也等于卖田野一个人情,一箭双雕、稳赚不赔:“emmmm……砌得……错落有致、不拘一格,很有后现代抽象主义豪放派的建筑风格。” “其实是海子砌的。”杨阳揭晓谜底。 沈清瑶做干呕状,还真被她呕出些东西来。 杨阳笑问苍芸:“你觉得你老公砌的墙怎样?” 苍芸不慌不忙,满眼的欣赏,答曰:“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 海子害臊搔搔耳根。 众人无语汗颜,暗叹爱情让人既盲目又不要脸。 沈清瑶白眼翻上了天。 ——剧透小剧场—— 真正喜欢你的人,会喜欢你所有的一切。 第229章 在国外,要远离老...... 1月16日, 在松c311的四位少年给杨阳修了3天的房子,每人怒赚1500之后,苍芸怒了。她明确表示自己和海子是来度假的,不是来打工的,如果再使唤她老公干活儿,她就拧断杨阳的脖子。 杨阳当即痛定思痛,放过海子,说什么:“留三个打黑工的继续下苦力,也够了。” 话刚说完不到半秒,杨阳就被田野拧断了脖子。 勉强跑完复活cd的杨阳在即将被又一次弄死之前,幡然醒悟,请大家第二天去漂流——去当地最着名的阿勇河玩热带雨林漂流。 杨阳定的一日游团队是当地最高级的。 早上5点40,一位会说中文的当地导游驾驶商务车来接,6点20先抵达希尔顿吃自助早餐,吃完早餐7点30再出发。 这顿早餐是大伙儿出国后吃的第一顿正常的饭。可是有人吃得很不正常——沈清瑶和废材两个既会赚钱又贪小便宜成性的家伙连吃带拿,嘴里都塞不下腮帮子鼓得老大,还在取餐区拼命把点心往背包里装。 服务员无奈,到杨阳处友好交涉,漠北等人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他招手将二人召回,当着服务员的面训斥:“你俩能不能要点儿脸,咱们现在是在国外,不是在学校,不能乱拿呀。你们丢脸可是丢种花家人的脸啊。” 沈清瑶露出弱女子委屈样儿,遥指取餐区的另一搓亚裔:“我看他们都在往背包里装,我以为可以外带的嘛。” 漠北等人顺着沈清瑶所指望去,确有另一队黑头发黄皮肤的亚裔旅行团人员也在疯狂地连吃带拿。 服务员转身去劝阻。 那群亚裔游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齐刷刷90°鞠躬向服务员道歉:“红豆泥私密马赛!” 坐在就餐区的漠北以此为例教育两人:“看吧,咱们要吃要拿,回学校拿,母校是咱妈,羊毛随便薅,咱妈会体谅我们的。但在国外,别让自己沦落到和小子日人一个层级!知道不?!” 沈清瑶和废材可以容忍别人说她们是大忽悠、是骗子、是贪便宜的垃圾,但不能说他们是小日子人,于是干脆利索将背包里的东西都交了出去。 吃完早饭,坐上商务车一路向北,堵堵停停两个小时,穿过城市,来到乡郊,进入密林,最终抵达目的地。此时已日上三竿,酷热炎炎。 领队导游笑呵呵带着大伙儿去选救生衣、安全帽和划桨。此时正值入园高峰期,排队的人相当多,摩肩擦踵。 领队亲和力满满,一边带着大伙儿排队,一边介绍:“各位朋友请选同一个颜色的帽子,便于分辨敌我,我们漂流划船的时候,要和其他队伍开战打水仗。” 贪玩的废材:“怎么个打法?” 领队拿起船桨做拍打水面状:“用这个,打水花,向对方泼水,如果对方撞了上来,用这个推开他。” 田野用身子撞了撞身边漠北:“【打仗】我在行,到时候我保护你……不,不用保护你,你看我露一手就行。” 漠北慌了:“不不不!你不用【露一手】,【打水仗】不是【打仗】,你不准用划桨戳穿或者打爆别人的皮划艇!” 田野:“你怎么知道我想打爆对方的皮划艇。” 漠北没回答,只是严正教育所有人:“不管你们会不会游泳,都不许瞎胡闹,掉水里可不是好玩的。” 杨阳走过来:“达瓦里希·北啊,你没瞧见咱们要穿救生衣的吗?掉水里死不了。” 漠北眯着眼持怀疑状:“水流湍急,掉进水里小心撞上石头撞死,救生衣顶多能让你们的尸体浮起来,比较好打捞。” 杨阳抿嘴,问一旁正在分发船桨的领队:“阿勇河水干净吗?穿着救生衣从船上下水游泳怎么样?” 领队连连摆手,用干巴的中文说道:“不不不,客人不可以下船,阿勇河水流湍急,掉水里撞石头上会有生命危险,救生衣的作用是让你们的尸体浮起来比较好打捞。” 杨阳脸绿得无言以对。 田野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嗯,有必要拿一件结实的救生衣给我家饭票,双保险。” 沈清瑶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嗯,有必要拿一件干净漂亮的救生衣给我自己,拍出的照片才能美美哒。” 苍芸点头表示同意:“嗯,有必要拿一件既结实又干净漂亮的救生衣给我老公。这样才又安全又好看。” 由于游客众多,还有些人很挑剔,领不到自己中意的衣帽就不肯离去,装备发放处逐渐失去秩序。 田野和苍芸仗着自己战斗力爆表,东推西拽,趁乱插队,轻而易举挤到最前排去。却忘了一群普通游客哪经得起资深雇佣兵和武林高手的拉扯,二人用力过猛,直接把人群远远地扒拉到两旁,硬生生在发放处前杀出一大块空地。 被他俩推拽到路边东倒西歪、跌倒在地的游客们纷纷投去憎恶的目光,一时间人声鼎沸的队伍变得悄无声息。 田野和苍芸这才从各国人民的视线中感受到压力。他俩面面相觑,充分展现了这一年半以来养成友谊默契。他俩同时双手合十,对无辜受害者假笑致歉:“sorry思密达,i am so sorry思密达~~”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沈清瑶趁机取走了一件崭新的紫色救生衣,临走前不忘对办事人员表示感谢:“thank you 思密达~~~” 漠北尴尬得想用脚扣穿地心。 果然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包括国籍。 穿戴好衣物,领队让少年们在公路边集合,表示稍后有景区专车来接,送到森林深处开始漂流。 没等多久,随着【啵~啵~啵~啵~】的噪声以及呛鼻的柴油味儿,接他们的专车出现在稀泥路的拐角处——一辆蓝色翻斗式的老旧小货车,锈迹斑斑,马达轰鸣。 漠北摇头:“果然是【砖车】,在我们林场,运砖的就是这种车。” 田野无所谓:“还行吧,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也坐过这种敞篷。” 废材鼓起眼:“【敞篷】?你管这叫【敞篷】?当年我那个生儿子没屁眼的老爸买的那十几辆敞篷怕不都是假的。” 沈清瑶:“虽然我不知道田野你当雇佣兵的时候受了什么样的虐待,也不想知道废材你到底有没有屁眼,但我敢肯定,这车绝对不是运人的,倒像是运猪的。” 话音落,一辆同款小货车满载一群臭熏熏的小猪从他们身边颠簸驶过,引得少年们集体行注目礼。 “刚才,我数了一下,那辆车上的猪,好像有7只。”海子开始怀疑人生。 “哼,哼。”废材索性学猪叫了两声。 …… 7只小猪最终还是上了这辆【敞篷】。 车行入林,树木开始高耸参天起来。那些原本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粗壮树干、围绕一圈又一圈的藤蔓、盘根错节的丛木、数十米高遮天蔽日的枝叶、虫鸣猿啼鹦飞翔,全都真切出现在眼前。一缕缕炙热的辉光穿透绿叶照射到少年们身上。此时此刻,置身于中华大地之外遥远国度的陌生感刹那涌上心来。 热带丛林的空气似乎透着一股神秘,原始而豪放的味道弥漫在周围,让人既沉醉于远离尘嚣的清新意境,又沉沦在想要体验探索的热血澎湃。 车行至僻静深远处,领队让大家下来,指着公路旁的一条幽幽小径,叫少年们从此下去山谷,便是漂流起始之所,而他与司机则留在路边给气垫船充气。 大伙儿顺着没有路标指示牌,连青石板路都算不上的乱石泥泞路蜿蜒而下。若不是潺潺的水流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众人都搞不准自己到底是走向何方。 废材下坡时,踢到一条干木棍,【木棍】翻转几步台阶,然后抖抖身子,摇摇摆摆逃向逶迤的山丛之间。他这才发现原来踢到的是蛇,吓了一跳。而其他队友却心如止水,表示经过前些日子观摩鳄鱼分食巨蟒的洗礼后,这些蛇虫鼠蚁都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话说,一路上的【小菜】还真是丰盛——旋天而过的金刚鹦鹉、趴在枝头的变色蜥蜴、彩翼翩然的蝴蝶,以及成群结队的野猴。 走到路穷处,是一简易的石砌码头,久慕的阿勇河就在脚边。 一条钢丝绳从茂林上端牵引至码头。领队从后方快步跟上游客们的脚步。橡皮艇挂在钢丝绳上,【唰】的一声从天而降,伴着鸟飞猴惊、积露天光,滑了下来,径直落入水中,溅起水花,在丁达尔效应的光照下,呈现出短暂的彩虹。 废材感叹这滑索太有意思了,一蹦三尺高说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玩一回,拿起手机把这项目记入自己的【以后要和刘浪一起重游巴厘岛打卡清单】上。 领队安排大家上了皮划艇,交代各种安全事宜后,用浆撑了下岸边,小艇开始顺流而下,少年们欢呼雀跃。 废材把船桨举过头顶,大声吼叫,兴奋得不得了。 领队:“快坐下,危险。” 小艇冲过一块石头,腾空了一下,弱鸡被向后甩出小艇,领队止住船身,田野伸手去抓落水鸡。废材在水里上下扑腾,没有拉住田野的手,众人眼睁睁看着他漂过小艇,向前而去。 海子正欲下水救人,领队安抚说:“放心,我说会淹死人是吓唬你们的,这里很安全,他不会有事。”说罢指指前方水路,另一个皮划艇的领队用桨将废材拦住,其余船员也用桨将他夹稳,救上岸来。 重新上船的废材浑身湿透、惊魂未定。 “都打湿了,很冷吧。”沈清瑶【真情实切】地关心,“要不要我让隔壁老王把他的衣服裤子扒下来给你,只收你3888。” 苍芸and海子:“.……” 而领队重新划动小艇,笑曰:“没必要换衣服,待会儿你们都会淋湿的。” 领队所说的淋湿是因为在水流平静的流域,过往橡皮艇相互之间水仗激烈所致。 在巴厘岛的欧美澳洲旅客不少,体格上与少年他们相比,华人明显处于劣势。虽然有田野和苍云之流压阵,可其余5人都是战斗力不足五的经验宝宝,尤其是废材的战斗力还是负数。遇到数艘欧美敌舰,相互泼起水俩,漠北一行人也占不到太大便宜。 正巧此时,一艘满载亚裔游客的游艇从旁边慢慢划过,艇上的游客还往漠北他们拨了一船桨的水。 两队黑发黄皮肤的人马相互打量。 漠北一眼认出对方是早上在希尔顿吃自助餐时,又吃又拿,被服务员逮住后假惺惺鞠躬道歉的小日子人。 对方债看漠北一行人时,也【没理由的】骤然仇意四射分外眼红。 而种花家的少年在【战时】见到小日子人,不起杀气就有鬼了。 “漕死这帮小日子!”仓央废材关键时刻从不废材,第一个举起船桨,咆哮站起来。 田野和苍芸根本不用废材吩咐,技能槽早就蓄满,下一秒直接把大招放了出来。 “干翻这帮南棒子!”在苍芸放大招的时候,听到对面船也在放声高喊。 漠北脑门心上问号乱闪:“诶?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 发现貌似有问题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海子。 然而,他俩已经没有时间仔细思量了。 苍芸双手紧撰木浆,只消半秒,就从水中将其掀起,随桨而升六尺巨浪,如水龙出渊,冲绝凌空,又化作巨幕瀑布从天而降砸在对方皮艇上,皮艇随即倾覆。 苍芸单手耍花枪式地抡了木桨几圈,重新插入水中,挑手前拨,木桨带动一排排蕴含蓄力的波纹扑船而去,波纹带去的冲击力直接把倾覆的橡皮艇炸得稀烂。 深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苍芸对准落水的游客,反手一个运力,将桨前抛,手中木桨变成鱼雷贴着河面奔涌而去,把平静的河水直接一分为二,落水的小子日在浮浮沉沉之间大喊“救命!” 苍芸的暴力本该震慑全程,事实上也的确震慑全程——打水仗区域的欧美游客疯狂划桨落荒而逃。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小日子人的另一船同伙竟然不识好歹、飞蛾扑火,划船直冲少年们的船只。 站在船头的游客已经疯狂到不怕死的地步,持桨指着少年们高喊:“杀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阿勇江!” “这叫【阿勇河】好伐~~”漠北忍不住吐槽,下一秒,“等等!为什么他们说中文?” 海子的脑袋偏移入镜头:“而且普通话比你们家田野还标准。” 苍芸也发觉不对,暂停作恶多端。 对方听到漠北和海子的对话,也懵了。 两只小艇以极缓的速度轻轻碰撞了一下。 对方领头人,瞪大眼珠,弱弱地问:“are you china?” 田野纠正:“你用错词了,该用【chinese】。” 双方皆大惊,异口同声。 漠北:“你们不是小日子吗?” 对方:“你们不是南棒子吗?” 漠北:“我明明听到你们在希尔顿外带自助餐的时候说的【斯密马赛】。” 对方:“我明明听到你们在哄抢救生衣的时候说的【思密达】。” 众人都沉默了:“.…..” 阿勇河逐渐恢复了平静。除了还在水里挣扎的那群黑发黄皮肤亚裔……. 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剧透小剧场—— 一阵沉默后, 仓央废材忽然大义凛然,站在了正义的一方,厉声谴责海子:“啊哈!你老婆心狠手辣,在海外残害同胞。” 田野松了口气:“还好我出手慢了半拍,否则这顶帽子也要扣我头上。” 苍芸出手的确快,能动手就绝不动嘴,她没做任何解释,直接把这只二五仔卡皮巴拉拎起来,丢进了水里。 在水里大喊“救命!”的亚裔+1。 第230章 不算突如其来的突如其来 在家国仇恨的同仇敌忾下,打水仗的受害人与犯案人相互理解、握手言和。 漠北等人的小艇,悠闲地进入了阿勇河最为清幽的区域。 河两岸一边是藤草遍布的百尺崖壁,一边是绿意盎然的林间小坡。少年们欣赏风景的同时,拂玩水流,享受时光的恬静。 橡皮艇经过一道残破弃用的绳索吊桥,河左岸的山上出现些许造型奇异的独栋高档别墅,藏匿于悬崖绝壁和参天树木当中,一看就知道可以杨阳的【五星级】小屋翻来覆去碾压到宇宙热寂为止。 领队解释这是当地最豪华的国际森林酒店。如果要入住某几间顶级森林小屋的话,是没有常规通路抵达的,住客需要乘舟而下,在对应的小码头上岸,才能到别墅里,颇有情趣。 废材喜欢新鲜,吵着嚷着也想去住。 漠北猜测价格肯定贵得让人头皮发麻。废材拍拍肚子,放话说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富二代,请大家住一两个晚上高级客房还是没问题的,房费他来掏,然后随意指了一栋镶嵌在最高处悬崖断壁内的别墅,曰:“就那栋了。” 领队一边划船一边眺望:“客人你真有眼光,这是最贵的那一档,一晚8000。” 废材自信:“本少爷请了。” 领队:“美金。” 废材萎了。 领队:“另外加收5%的服务费。” 萎靡的废材豪气冲天地哈哈大笑,然后扭头对大伙儿一个劲儿地吹捧杨阳师哥的别墅多么多么舒服,多么多么豪华,多么多么便利,随随便便甩这种【蛮荒之地的破屋子】十条街,【悬棺一样的破屋子】不值得咱们住它,啪啦啪啦…… 众人:“……” 离开左悬崖右缓坡,船行至一幽幽峡谷,河岸两侧高高凸起的岩石交叉相叠形成一个小隧道,就好像进入森铃异世界的门扉。此处的水流更加平稳,透过清澈的河水可见到底下亮绿色、青绿色、翠绿色、墨绿色的小石块与随波轻摇的水草。 海子和苍芸手牵手坐在船尾,聊着天,品评这山光水色。 漠北也很喜欢这种安宁的环境,他单手搭在船边,微微倾身朝下看:“水真清,这些鱼挺可爱的,有点儿想摸摸。”语气里尽是憧憬。 废材听闻,也靠过去趴在船沿往水里瞧:“哇塞~~真的好多鱼、好多水草哦。” 坐在船头的领队:“这个峡谷水流很平,很安全,客人们可以下水玩。” 漠北腼腆回答:“我不会游泳。”话刚说出口不到5秒,他就听到身后一阵【哗啦】的入水声响。回头望,一直粘着他的田野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一件救生衣放在座位上。 “田野?”漠北起身张望寻找。眼角余光处,见细缓的水面下,一个健硕的人影轻盈地从船尾游潜向船头,注目而去,那人抬头出水,扶着船身,对漠北豁然一笑——正是野小子。 漠北问:“你干嘛?” “你等一下。”野小子笑得畅快,然后深呼一口气,又潜入水里。 此时,皮艇正行入一个小而短的隧道,光线渐暗了下来,漠北瞧不见水下的捣蛋鬼,心忧轻唤:“田野~~” 船行出洞,眼前一派世外桃源景象。漠北俯视涓涓河流,依旧没看到野小子。正当他想要试着呼喊时,田野从船舷的水中冒了起来,恰巧在漠北的眼皮底下,溅了他一脸水花。 漠北揉出眼里的水,睁眼看到的是一张扬爽朗的容颜。 “你瞧。”痞子微微张开一只手,一条鳞片反射着斑斓光辉的小鱼在他掌间摇摆,想要逃跑,他递给漠北,“你不是说想摸摸吗?但只准摸一下哟,摸太久我会吃醋的,因为你只准摸我。” 漠北哭笑不得,也没有伸手:“不了,还是把它放了吧。” 闻言,田野朝着远离皮艇的方向伸展手臂,松开拳头,漂亮的小鱼游窜逃走。水纹细细,波澜微微,渐渐潜入透明的河底。 漠北正看着远去的鱼儿,却又听到田野魅惑的声音:“我这只手里还有个东西哟。”漠北转头瞧去,田野仰浮在船边划水,举起一个拳头,故作神秘晃了晃。 “还有一条鱼?” 田野的眼里闪烁着大男生的贪玩诙谐,微笑着摇头。 漠北:“那是什么?” 田野:“你用手自己摸摸看。”田野脚踩了下水,将自己推到小艇边,另一只手抓住船沿,身子贴近饭票。 漠北直接伸出手掌,去碰触漠北半握的拳头。即将靠近的一刹那,田野握拳的手突然张开,快速抓住了他。 漠北毫无心理准备,没搞清楚状况,心里一惊。而当他回过神来到时候,无名指上已经被田野戴上了一枚水草编织而成的指环。青碧翠绿的水草指环在穿越树林光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又纯粹的光。 漠北因为惊喜而呆滞,望向自己最爱的顽皮家伙。 田野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当然,他不肯承认和表现自己的害羞,于是将半个脑袋埋进水里,留一对奸计得逞的小眼神在水平面上忽闪忽闪的。 岁月辗转空累几多罔事,倏尔识君方得一泯湮然。 纵使此生韶华虚度,惟慕与卿白首迟暮。 “大学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吧?”漠北一鸣惊人,坦荡得令人害怕,令在场的所有人惊讶。 闷在水里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田野一跃而出:“卧槽!饭票你抢了我的台词!” 漠北呵呵笑,一无所有的他,唯一所有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仓央废材罪大恶极,突然间破坏气氛,捶胸顿足哭出了杀猪声:“呜呜呜呜!你们这群坏人,真的是把狗骗进屋里关起来杀呀~~在船上虐狗,狗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躲呀,呜呜呜呜!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回国,我要和刘浪秀恩爱十倍秀回来!!!” 坐在船尾的海子苍芸夫妻十指相扣,甜甜一笑,他俩不会被秀到。 坐在他俩前边儿的沈清瑶就没这么幸运了,被闪光弹重度灼伤的她生无可恋地托腮,咬牙切齿说的话与废材略微相似,但…..貌似更狠毒的样子。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回国!我就排上日程,不出3个月,通通给我用小钱钱十倍奉还!” 当时的漠北田野,正沉浸于塞朋友们满嘴狗粮的愉悦当中,完全没意识到沈清瑶这句话事态的严重性,全然忘了这女人【小心眼】,打击报复这种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杨阳师哥没吭声。因为他明白,属于他的故事早就已经完结,现在的时代属于这群少年,他们才是主角,而自己的职责守护住这份纯真与美好。 两个电灯泡放完狠话后,田野在水里用脚蹬了一下小艇,身子后仰,借力往静谧的水中央仰泳飘忽了几米,他面朝参天树冠遮住的苍穹,吸了口气,放声高亢:“漠北!?我们结婚好不好?” 纵使台词被抢,他还是要喊出来。 喊声响彻峡谷。 “好。”漠北的回答简洁又坚沉,伴随着皮艇边儿的水纹,漂向痞帅的少年。 ——剧透小剧场—— 沈清瑶:“嗝~~~我饱了。” 仓央废材:“嗝~~~我也是。” 第231章 幸福与不幸 傍晚,金巴兰海滩, 金巴兰是巴厘岛观赏落日最佳的地方,没有之一。 这里与其他海滩不太一样,她并不以湛蓝清澈的海水或是洁白如雪的浪花来吸引游人。 她的海水一点也不通透甚至有那么一点浑褐黯淡,可正是这种颜色,更能搭配余晖的温婉。她的海浪柔美,潮起潮落抚摸着细软柔密的沙滩。时间在这里,似乎都慢了下来。 在阿勇河玩得精疲力竭的少年们从北往西南,来到金巴兰沙滩,瘫坐在沙滩旁bbq的座位上,任沈清瑶随意点餐。 田野作为翻译,沈清瑶给waiter交代完毕,waiter拿着菜单离去。沈清瑶正襟危坐,对漠北道:“我先声明,这顿饭我不宰师哥,宰你。” 漠北大方:“我懂,我请客。” 众人拍手庆贺。 口头上大方,但心里还是有些心疼小钱钱的——世界着名的观光地,7个人吃一顿大餐,绝对会把他的皮都给吃掉一层。但今时不同往日,小乞丐也得做东一回。 杨阳看看手机,对大家说:“bbq上菜还需要一点时间,现在正值落日,大家去逛逛拍拍照吧,20分钟后回来,ok?” 众人应下。 田野拍拍漠北的肩膀,示意去沙滩上走走; 苍芸也打算和老公遛遛弯; 杨阳师哥提完建议后亦默默独走了; 漂流的时候废材累得不行,趴在桌上休息。 苍芸问沈清瑶:“你…….?” 沈清瑶摆摆手:“你俩去玩吧,今天我狗粮吃太多了,得休息会儿,也替大家看着行李背包。” 待众人走远,废材趴桌睡熟,沈清瑶举起手机,拍下那一轮美得令人眩晕的夕阳,点开微信,面带桃花,和什么人发起了消息。 …… 夕阳将细腻的沙滩染成了金色,漠北与田野赤脚踩在结实的细沙上,留下浅浅的脚印。海浪亲吻着沙滩,又将所有的印记轻轻抚平。 田野负责提鞋,他保持着放浪的笑容,哼着歌,看着自己的刚答应婚事的男朋友用脚感受浪花的轻抚。 太阳缓缓下沉,恋恋地躲进薄薄的云里,让天边的云也变成了金色。 海边嬉戏的孩童、驻足拍照的情侣都通通成了剪影,天地间安静得似乎只剩下浪涛的声音。 “田野~~~以后我俩回到戈壁滩,可就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色了,生活可是很枯燥乏味的。”漠北毫不掩藏自己对此处的喜爱和眷恋,以及某些担忧。 “戈壁滩也有好景色呀,你可以脱衣服给我看,就是我最喜欢看的景色。”野小子痞得没边。 漠北没有责难满口跑火车的家伙。他抬头看田野的脸庞,那张英俊的脸庞,被夕阳撒上昏黄柔光的脸庞。 “其实,我以为当时你会赏我一个【滚】字。”有着英俊脸庞的痞小子用手挠了挠鼻梁,掩盖不住自己的欢喜和羞涩。他有种身处美梦,害怕醒来的错觉。 “什么时候?”漠北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让对方滚。 “我向你求婚的时候呀~~”田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再次把这句话说出口。还好夕阳足够金灿灿,能遮住他耳根的绯红。 “挺好的呀,你难得主动一回,我还省事儿了,不用费力去找机会借由头。”漠北轻松加愉快,有种释然和解脱。 二人并肩立于黄昏,无需言语,远眺大海,金茫茫一片,学渣无法用言语去表述自己此刻的心境。 漠北牵起了对方的手,果然,还是他更多主动。 田野瞥头凝视,爽朗一笑,幸福感充满了心口。 …… 在沙滩的另一边, 苍芸在沙滩上用脚尖写着海子的名字。海浪拍打上来,抚平她写的字,她就再写一次,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海子轻笑:“在沙滩上写字就这么好玩吗?” “也不一定好玩,得看是写谁的?”苍芸没有抬头,还在继续。 “哦,那我可真荣幸。”海子能听懂。 “那当然。”苍芸顿了一下,“以前听人说,把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一口气写上一万遍,对方就会注意到自己。” “emmm……还好我的名字笔画比较少。”海子眨了眨眼,“等等,别告诉我你就做过这样的傻事儿?” “嗯,清瑶也说我够傻的。”苍芸回答得很直爽。 少年的脸一下子又红了:“你说这话,很撩人,知道吗?” 苍芸看着对方,理直气壮:“今天田野都撩漠北了,我当然也要撩你,我们不能输给他们不是?” 少年露出苍芸最喜欢的手足无措害羞模样。emmm……这话也不对,不管少年是何模样,她都喜欢,无论是青涩稚嫩,还是白发苍苍。 …… 镜头从这对甜蜜小情侣的画面拉开,渐渐退后,扫过喧嚣的风,瑰丽色的云,嘈杂的人群,以及捡贝壳的奔跑孩提,最终定格到杨阳孤寂屹立在浅海中的身影上。 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排浪打湿了衣角,他使劲紧闭着嘴唇,眺望万里重洋: 你知道吗? 最后的最后,我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 从伊斯坦布尔到塞伦盖蒂,从马达加斯加到天空之境。 我花了六年时间,走遍了你曾信誓旦旦说你绝对会去的每一个地方。 到如今我才认清,你是个骗子。 不然为什么我全去了,却没有找到你。 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爱好自然、喜欢旅游”, 根据我被迫相亲数十次的经验来看,这些全是减分项, 是找不到婆家的! 所以,如果你不嫁给我,很有可能就嫁不出去了。 这么多年了,你妈还是坚决反对我俩的事儿。 有一回,她当众说我如果还是天天想着你,就用扫帚把我赶出去。 完全不顾当时是在中秋家人团聚的饭局。 还有个家伙告诉我:“时间会抚平一切。” 我反问他:“那时间可以抚平珠穆朗玛峰吗?” 他直接动手揍了我, 没错,就是你哥。 你绝对想不到,我在你家被欺负得有多惨。 所以…… 所以,我想求求你,继续陪在我身边, 无论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无论在别人眼里我多么的可悲,多么的懦弱。 我只求你留在我的生命里。 一直到我老,一直到我死为止,一直到我……不再想你…… …… 一阵强烈的海风,将杨阳身旁的海水泡沫吹卷而起,推向岸边。海风不息,泡沫越飞越远,落到正在散步漠北脚背上。 幸福与不幸,或许根本就没有边界,一墙之隔,悲欢不一。 ——剧透小剧场—— 至今,我仍时常梦见在巴厘岛的那天晚上——星空、海滩、篝火、印度洋,一群趁着酒劲儿撒欢的成年人: 一个不肯多喝,说什么【我们这群里人总得有人保持清醒吧】的坏人; 一个沾酒就醉仰天大吼【我求婚成功了!我要结婚!】的坏人; 一个喝醉给未婚夫发微信还非要逼我看浑然不知自己泄露秘密的坏人; 一个千杯不醉专门点贵的酒喝害得我替漠北掏腰包,否则漠北只有卖肾还债的坏人; 一个把自己老公灌醉再把自己灌醉,疯狂撒狗粮说自己不能服输的坏人; 以及一个没喝醉却真想一醉方休的幸运老男人。 第232章 配角的故事,在遥远的南境 就在漠北一行人抵达赤道海岛的同一天下午。天涯海角市西侧的海滨小镇,海子的故乡…… 一直照顾海子长大的权叔花了3个多小时替小两口清理打扫完屋子。这个冬天小两口不回来住,屋子也得定期规整规整,房子一旦少了人烟气儿,就会破损得快。 他锁上门,回到酒楼。服务员慌慌张张报告,说来了位大主顾,要每天包16桌宴席,连包七天,囊括三餐,而且点的宴席价位还挺高。 顺着服务员所指的方向,权叔见一男青年坐在靠窗的桌旁,翻看着菜谱。那人一头精神的短发,一身夸张的腱子肉,孔武有力的身材和煞气逼人的气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对象。 权叔上前与客人礼貌打招呼。 来者闻声,抬头起立,同样恭敬客气,抱拳斯文回礼,与他铮铮硬汉的形象反差颇大。对方的气质,倒让权叔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苍芸的大师兄。 “老板您好,我们一大家子人来这儿旅游。听说您是镇上最好的厨师,所以想在您这儿包几桌饭菜。”大师兄微笑着指指菜单。 权叔请他坐下详谈。 大师兄和善:“钱不是问题,只是我家长辈口味挑剔得很。而且出于对某人的偏见,不太待见海鲜。我们来自西域,长辈老家在彩云之南,不知道这两个地方的菜,您会做不?” “当然会,没问题。”权叔本就好客,且对眼前礼礼貌貌的青年人有着自来熟的好感,所以也不问对方出个啥价,便一口应下。 未等大师兄再开口,权叔又抢着说:“你们要待七天,我尽量给你们做菜不重样,保证不让你家长辈吃腻了。” 得此一诺,大师兄甚是欣喜。 “我们已经将师父安顿好了,你这儿谈定了没?”此时又进来一人,乃是一年轻女子。权叔见女孩青年身材高挑、长相靓俏,风姿优雅,美得很有气势——vivian也来了。 vivian见二人还在对话,点头微笑向权叔致意。 “谈妥了。”大师兄遂站起,走到前台,指着付款码问权叔,“扫这里付款就行了吧?” 权叔还在打量进来的vivian,随意应了一声。 【叮】【叮】【叮】【叮】的一连串消息,权叔一掏手机,赫然看到多条付款信息,合计30万块打了过来。 “先付一半订金,四天后付余下的一半,若有其他额外花销,届时一并补上。”大师兄再次双手抱拳。 “今晚做宴席应该来不及了吧……但请问可以吃点儿简餐吗?我们一共152人。”vivian问。 权叔还处于巨款的震惊中:“可,可以呀。” “那成,谢谢老板我们晚上6点半过来。”vivian谢过,携大师兄离场。 权叔目送二人出门远去,心里犯着嘀咕。而服务员在一旁感叹:“好家伙,真有钱!话说,有钱人怎么跑咱这儿旅游来了?一来还来这么多?” 权叔注视二人的背影,心中约莫有了些猜测…… 接下来的两天,镇子里热闹了起来。用街坊邻里的话来讲:这群年轻的男男女女,成天都在镇里,要么在街上闲逛、要么在海边钓鱼、要么在酒楼喝茶聊天晒太阳,就是不见去市区景点观光。购买力也是杠杠的,给不少店铺带来了史无前例的销售高峰。 可事儿也开始越来越蹊跷。 杂货店老板娘给权叔送货的时候,悄悄与他攀谈:“权哥,这些人……我总觉得有点问题。今天已经有不下5个人向我打听认不认识【海子】,有没有【海子】的照片。我看他们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样子,不像是善类,怕不是海子在外惹了事儿,别人找麻烦上门了吧?” 已猜得八九不离十的权叔安慰道:“海子那木讷孩子,连女朋友都是倒追他的,能惹出啥事儿?而且得是多大的事儿,才兴师动众来这么一百来号人在我们镇上天天八九十来万块钱地花?有给人把送钱当做找茬的吗?如果有,多多益善。” 二人聊着聊着,从小和海子一块儿长大,长得有几分相像的飞娃子(前文章节中海子暑假在筹建酒店打工时的门童)跌跌撞撞扑进了店,直接趴在了桌上:“权叔,你这儿有跌打药酒没?帮我抹点,揉一揉。” 老板娘见对方可怜模样甚是心疼,上前掀开他的背心,背部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儿格外醒目:“哟,你这被谁打了!?” 飞子喘着气,委屈巴巴:“不是被人打的。我在路上走着走着,后边一人朝我欢快地唤了一声‘海子!’,我还没回头,他就一巴掌拍我背上,然后顺手搂住我的脖子,不对,是差点勒断我的脖子。见到我的脸,那个汉子才连连道歉说认错人了。我起先还不觉得咋滴,但过了几分钟,背就开始疼得像火烧一样……” 权叔取来药酒,给飞子上药,揉疼得他呱唧呱唧直叫。 “你瞧,你瞧,你瞧!这还不算冲着海子来的?”老板娘越发着急。 权叔没多解释,只是很轻松愉快地笑了笑。 …… 又是一日傍晚,红霞夕阳撒满渔村小镇, 一个身穿浮光锦织成白衫绸裤的中老年人站在渔村临街支道马路上,仰头盯着那一排排鳞次栉比的还建房。 路边的菜贩海货开始收摊,楼下的铺面也变得人烟稀少起来,楼上住户亮起点点微灯,室外景象随之祥和而宁静。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酒楼吃饭?”权叔的声音传来。 那人回头,与权叔四目相对。 那人泰然若素的表情,沉着稳健的举止,浑厚有力的体魄,在几桌人一起用餐的时候坐主桌主位,即便众人不刻意对他恭恭敬敬,也能一眼识得他的器宇轩昂、与众不同——昆仑派掌门兼北武林盟主,苍芸她爹。 盟主不动声色,非常浅地抬了下嘴唇,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权叔走上前,站在他身边,也仰起头,与盟主看向同一片天空与街景:“我们这儿是小地方,比不得大城市的热闹,也没有雪山仙境那般有名气。” 盟主缓缓曰:“不一样的世界,有不一样的活法,各有各的特点,虽然没有交集,但都是好的。” 权叔爽朗一笑:“有交集呀!有人从这里走出去,也有人从外面走进来。老哥你不就是从外面来的?” “我只是来小住,又不在这里过一辈子……” “我们也没逼走出去的人都回到这里过一辈子,只要年轻人过得好,在哪儿生活都一样。”权叔打断,与盟主对视片刻,又看着老旧的楼房。 “大城市的房子,有的比这高,有的比这漂亮。咱不去比,也比不过,但住着还算舒服。而且…..无论何时,走出去的人只要想回来小住,我们都欢迎。” 盟主:“小镇再好看,看腻了怎么办?房子住过了,才发现不习惯怎么办?” “老哥你说得好像名山大川的风景就不会看腻?大城市的房子就一定适合住一辈子?”权叔以问作答,言语轻松。 盟主对此话略作玩味时,权叔又道:“腻了就腻了。人会老,花会谢,哪有常新有趣一辈子的东西。有漂亮的风景让你看腻味了,它却还保持不变继续让你看;有个温暖的房子你住腻味了,它却还一直默默等你回来。这辈子就值啦,老哥你说呢。” 盟主不语。 权叔:“天快黑了,回咱饭馆吧,我有新鲜的海产,给你做几盘地道的菜,你得尝尝,尝过包你喜欢。” “没胃口。” “老哥你咋就这么倔呢?尝都没尝过就说没胃口,吃都没吃过就说不喜欢。去年我新认的干女儿都说自己以前最喜欢吃滇菜,尝过我做的手艺后,才发现海鲜她也喜欢。” 盟主看向权叔,权叔舒眉。盟主没有挪动脚步,扭头继续盯着那一排排楼房,若有所思。 权叔晃晃手里的一串钥匙,语调坦然:“我有钥匙,要不带老哥你上去瞧瞧?” 盟主摇头,面不改色,朝酒楼的方向迈开脚步:“还是回去吃饭吧,就不去看了,看了估计更没胃口。” 权叔抿嘴抬眉,海子的气质颇有几分他此刻的味道。但就是嘴上功夫比他干爹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 又过了几日, 盟主用过晚餐,独自在沿海公路上散步消食,路过一个小超市,信步走入,扫了一眼玻璃烟柜,没瞧见自己常抽的牌子。 “拿包中华吧。”盟主说道,低头拿手机准备扫码。 “40~”老板娘将一包烟从柜台里拿出来放玻璃柜面上。 盟主愣了三秒,心里寻思着怎么这么低的价格,莫不是穷乡僻壤专卖假货吧。 “苍芸在我这儿,买东西打八折。”老板娘似乎看出他的疑虑,口吻平淡,目无波澜,更不避讳。 盟主抬起头:“打八折也至少得52。” 老板娘:“苍芸的八折,我说是40,就是40。”她在烟盒上还放了一个简易的打火机。 盟主收下,回以极浅的微笑。 夜风微凉,散步了一大圈,盟主回到所住宾馆。大师兄正领着大家打点行李,见其归来,上前汇报:“师父,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儿个中午的飞机,您好生歇息,到时候会有车提前来接咱们。” 盟主瞥了一眼弟子们的行李包,淡淡地说:“我何时说要走的?” “哈?哈!”大师兄懵圈,“您不是让我定了一个星期的房间和餐食……” “续就得了。”四个字说完,盟主撇下诸人,往楼上走。 “师父,那……再续几天呀?”大师兄挠着脑袋大声问。 “先续一个月吧。”盟主头也不回,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大师兄听傻了,手中的行李【哐当】一声掉地上。 vivian放下包,调侃:“师妹还没嫁过来,我们居然要比她先在她夫家过年咯。” 大师兄眉头直跳。 vivian拿手机发消息:“我得让我们公司的那只高管犊子再批我一个月的带薪假,否则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 又过了不知几日, 大师兄慌慌张张冲进vivian的房间,进门时还踢到门槛,一个狗扑屎趴vivian脚边上。 “离过年还有几天呢,你想要红包未免也太心急了一点儿。”vivian专心致志用手机发消息。 “师、师姐!我们不仅今年在这里过年!再搞不好一辈子都得在这里过年!” “我永远18岁,得管我我叫师妹……等等?你说啥?”vivian放下手机。 大师兄:“师父早上让我去找房屋中介,问问镇里有没有能够开武馆的房子。” vivian仔细一琢磨:“这偏僻的地方,应该找不到那么大的场地吧?而且在这里开武馆也没人来呀。” 大师兄:“我也是这样给师父回话的。可师父说开不了武馆,开个跆拳道补习班也成,幼儿级的那种都行。” vivian瞪目,花了一分钟平复心情,然后安慰道:“就算开补习班,众弟子也得有住处,南国省商品房限购,我们买不了。” 大师兄开始哽咽:“师父刚才还让我去人社中心、工商局、房管所。问问开公司缴社保多少年可以落户买房……” “房管所怎么说?”vivian问。 大师兄已然飙泪,扯着vivian的衣角:“房管所怎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告诉师父,说可以派个弟子在当地娶个媳妇儿,夫妻投靠迁户买房,时间会快很多。师父他……” 刚说到这儿,盟主逛到了门口,见两个爱徒在屋,随口问:“你俩都还没成过亲对吧?” 【吧嗒】一声,保持微笑的vivian一把将手里的手机折成两半。 她毫不犹豫地把大师兄从地上拎起来:“师父!男大当婚男大…..当嫁。大师兄是该讨个老婆了。徒儿见这小镇人杰地灵,好几个女娃子长得好看还待人特有礼貌,不如……徒儿安排安排?(给大师兄来几场相亲)” “哈?”被vivian拎起来的大师兄瞠目结舌,“师姐,你!!!!!” vivian:“叫我师妹。” 盟主捋须点头,看样子很满意,看样子想把这事儿赶紧敲定,看样子卖掉自己的大徒弟势在必行。 “师父~~~不,不行呀。我、我、我有对象呀。”大师兄垂死挣扎。 vivian:“大师兄,你撒谎的技术还得再练练。” 大师兄的脸拧成了油条,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就把法令纹、抬头纹、鱼尾纹都全部拧了出来:“我真的有对象,都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vivian严肃脸:“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就算我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也不知道?” 大师兄就像个没气儿的皮球:“我这不是怕、怕师父知道我癞蛤吃天鹅肉,打断我的腿吗?” 盟主不威自怒、不言自刚,一个眼神就让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大师兄连裤衩子是什么颜色的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剧透小剧场—— “权叔~~权叔~~”vivian来到权叔家酒楼,喜气又乖巧地把权叔请了出来。 “权叔~~我家老辈子说今晚突然还想吃您做的海鲜,不知道现在做还来得及不?”vivian眼里带光、嘴角带笑。 “当然来得及!没问题!老哥的口味我清楚,包他满意!”权叔拍胸脯回应。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给~~”vivian递给权叔一张便签,“我家长辈明儿个还想试试这些海货。我看了下,但貌似都不太好找。” 权叔还没开腔,她就给权叔说悄悄话:“你如果要怪,就去找飞娃子算账,他给推荐的。最近老爷子和他走得可近啦,还想收他当关门小弟子。” 权叔笑:“好呀,让老哥把飞娃子带走,免得他在我们这儿当该(街)溜子。” vivian陪笑,但是是发自内心的笑。 “咦?平时不都是那位大兄弟来订餐的吗,怎么换成闺女你了?”权叔没看到平常那位块头又大又总是乐呵呵的大师兄。 vivian:“哦,他腿断了,两条腿都断了,行动不方便。我待会儿还得给他买轮椅呢?对了权叔,咱们这儿有卖轮椅地方吗?” 权叔关切之情全写在脸上:“腿断了?!咋整的呀这是?” vivian没做解释,只说了三个字:“他活该。” 第233章 各自启航 从金巴兰海滩吃完晚餐看完落日,一回到别墅,杨阳就当场宣布一个【好消息】。 杨阳高调又张扬:“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明天师哥我带你们出海happy~~” 漠北:“出海?” 杨阳给众人展示自己手机里的一张图片:“快看,师哥我上个月才买的游艇,明天就会开过来,价值软妹币1800多万唷~~” 仓央废材嗤之以鼻:“切~~~区区1800万,说得好像谁买不起一样。” 漠北东张西望,视线扫过所有伙伴: 一个踩着狗屎长大的创一代。 一个天生赚钱圣体的富二代。 两个女人掌管着武林大派。 一个男人被迫吃着软饭。 所有人当中买不起游艇的就只剩下他和田野两个人。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叠人民币里面夹了两张冥币。 “我们出海去哪儿?”苍芸问杨阳。 杨阳不卖关子,更不敢对苍芸卖关子:“我们先去浮潜、海钓,傍晚去【蓝梦岛】,在那儿可以吃火锅,可以看【恶魔之眼】。公路对面海边的码头也是我的。明儿早会有人把船开到码头那儿。”杨阳眨了下眼,扭动屁股挑逗地问,“你们猜猜,明天是谁亲自掌舵开船呀~” “不去,谢邀!”除了沈清瑶,其他人一口回绝。 沈清瑶盯着杨阳手机里的图片,那是一艘上下两层带遮阳天台的游艇,白得就像宝玉一样,防紫外线玻璃做的船舱窗户如同黑曜石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老王,你会开游艇不?”沈清瑶忽然问海子。 海子傻傻一愣,眼珠子睁得大大的。 苍芸替自己老公撑腰:“清瑶~~你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海子怎么可能…...” “会。”海子回答。 “哈?”苍芸惊讶。 海子:“以前在老家打工的时候,接触过,和开渔船差不多。开渔船对我而言简单得就码代码一样。” 咱们暂且忽略海子奇怪的比喻。 沈清瑶得意地斜眼瞄了一下苍芸:“你老公在海边长大,还会修电脑,就肯定会开游艇呀,这你都联想不到?” 漠北插言:“啊不是~~~这哪跟哪儿,沈清瑶你怎么把修电脑和开游艇联想在一起的?” 海子插言:“我是会码代码,不是修电脑。” 沈清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海子会开游艇,就可以不用师哥掌舵啦,我们还是可以出海happy的呀。” 仓央废材不服气:“区区开游艇这么简单的事情,说得谁不会一样。”他不屑地扫了眼杨阳的手机图片,脱口而出,“【阿兹慕】的嘛,以前我家也有一艘。” 海子亦仔细端详图片,提出了疑问:“嗯,是【阿兹慕】旗下的【亚特兰蒂斯】。但1800万就能买到?” 漠北听废材和海子一人一句话,确实懂游艇的料。 杨阳对海子和废材竖起大拇指:“识货!1800万当然买不到。二手的,不对,三手的,但9.8成新。上一任买家坐头一次坐这船出海就全家谋被杀在甲板上。上上任买家把它买回去一直停在码头没动过,首次登船,船还没出码头,人却消失了。码头的监控画面显示他上了船,但再也没见到人影,就连尸体都没找到。师哥我作为坚定的有产阶级无神论者,种花家正在怒放的花朵,这种漏不捡,会遭天打雷劈的。” 众人:“.…..” 漠北:“我觉得吧,按照惯例,和杨阳师哥一起出海,99.99%会翻船狗带,再加上这艘船自带的buff……百分比已经溢出了。” “不用担心,我们的船是敞开式的,就算翻了,人也不会被困住,逃脱可能性极大。前年我和我们【户外活动社】的社员们在马达加斯加海域游艇倾覆时,就是这种船。大伙儿不都有胳膊有腿回国的么。”高峰说话有理有据。 废材咬牙切齿:“师哥你肯定是想弄死我,然后侵吞我的遗产。我不去,我告诉你,我的遗嘱已经指明刘浪是继承人了。” 沈清瑶罕见站在杨阳师哥这边,她教育废材:“你不去,难道要老王一个人开船?很累的好伐,我家达令会心疼的好伐~~” 苍芸:“我们好像没说要去吧?” 沈清瑶妩媚地扭着苍芸的胳膊:“达令~~【蓝梦岛】很有名的啦,人家想去浮潜、去【恶魔之眼】、还想在游艇上拍奢侈的朋友圈炫耀。再说了,人家师哥都愿意给老王出3000块的驾船费了,有钱不赚,天打雷劈~~当然,先劈师哥再劈老王。” 杨阳:“哈?什么驾船费?我有说过吗?” 沈清瑶怒瞪:“你就说给不给吧?!” 杨阳阔绰:“给给给、给给给,海子、废材和田野,一人3000。” 田野举手:“抱歉哈,我和饭票就不跟你们去了。我俩已经有安排。” 漠北奇怪,他俩没安排呀,为何田野这么讲?然而漠北没吭声。 杨阳:“我们要在蓝梦岛上住一晚哟。” 田野嫌弃状摆手:“嗐~~你们最好多住几晚,少了你们几个电灯泡,我和饭票逍遥还没人打搅。” 一道闪电穿过杨阳的脑海。他正儿八经地双手拍在田野的肩膀上,五分恳切五分央求地说:“拜托~~我的别墅虽然现在看起来破是破了点儿,但好歹买成1000万,求求您二位马赛克的时候,别再把楼板震塌了,别把房子给震塌了。” “去你丫的,我明儿个带饭票出去玩。”田野笑着拨开对方的手。 杨阳松了口气,感谢田野放过他的别墅一马。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为明天的或而生死未卜或而颠鸾倒凤养精蓄锐。 翌日, 果然有一艘和杨阳展示图片一模一样的豪华游艇停泊在了与别墅一条公路之隔的石砌小码头边儿。 杨阳给了交付船只的人一笔可观的小费。对方也用根本听不懂的语言给废材和海子简单交代了一下船只的操作后,开开心心拿钱走人了。 海子负责掌舵,暂时看来一切顺利稳妥,游艇丝滑平顺驶出码头。 漠北目送同伴们启航,心头突然有一种想面朝大海发表悼念感言的冲动。 田野站在他身边,掂了掂背上沉甸甸装满行李的包,也不说接下来的行程,只道在码头等着就行,自己早有预谋,饭票尽管放心,一切听他安排。 不多时,又一艘游艇靠岸码头。该游艇只有一层船舱,船舵顶着一个遮阳棚就在甲板上。它的新旧程度和规模都远不及杨阳的那艘,但也还算拿得出手。 田野与船员打招呼,明显是他安排的。同时给了交付船只的人一笔普通的小费。对方也用根本听不懂的语言给田野简单交代了一下船只的操作后,开开心心拿钱走人了。 漠北:“这一幕…….好眼熟啊。” “上船呀~~”田野手持船舵朝漠北喊。 “我们也出海?”漠北不笨。 “嗯,我负责开船。”田野张扬。 海涛阵阵,强风吹拂,野小子哼着歌,发动引擎,驾船驶往大海中央。 “你租的?这船很贵吧?”漠北有种预感,自己会破产。 “程钦租的,他请客给的钱。”海风吹起田野的衣领袖口,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宣告漠北的预感错了。 “程钦?他为什么请客?”漠北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馅饼更不会从地狱里升起来。 “可能......是怕我死了他不好给集团总部交代吧。”驾船的田野回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出国前,程钦特地联系我,叮嘱如果师哥带我们出海玩,千万别去,九死一生的节奏。叫我联系他,他会另做安排,算是给我的补偿。” 漠北揣测:“他想贿赂你。” 田野耸肩:“管他的。” 漠北:“你居然会听程钦的话,真是没想到。” 田野:“因为他捏住了我的软肋呀。” 漠北没听懂:“你的软肋?” 田野深情凝眸:“就是你呀。【九死一生】耶。我死没关系,你大不了以后改嫁,但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直到殉情到最后一刻,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肉麻。”漠北起鸡皮疙瘩。 田野笑哈哈。 游艇加速,直指碧蓝宽阔的海中央。 漠北:“我们去哪儿?” 田野:“蓝梦岛。” 漠北:“蓝梦岛?!师哥不也去那里吗?还不如刚才我们两艘船一起…..” 田野拽拽的:“不要。” 漠北很了解对方:“你想过二人世界,对吧?” “是的。”田野很骄傲,“而且我和你船震的时候,不想他们看到。” “.……”漠北发觉自己还不够了解对方。 ——剧透小剧场—— 祖国大陆, 蜀都, 程钦傲视万物的死鱼脸出现在特写镜头里。 “贿赂田野?哼~~他小子想多了。我只是很单纯地想杨阳死的时候有人能第一时间给我通风报信而已。团灭的话,消息会滞后的。” 第234章 一日天堂 无边无际的大海就像一颗深蓝色的宝石,遇见晴空艳阳,给这颗宝石镀了一层极其轻薄的金膜。 小艇随着金色的臂波上下摆荡。 田野怀抱着不会水的漠北从船上下水,漂浮在平静的海中央。他撒了些饵料,引得好多不知名的小鱼在身边围绕。 踩不到底的漠北凭借本能划动双腿。他很紧张,因为没有身穿救生衣,只是由田野托着。 洑水的野小子很享受此刻的状态。他轻嘬着漠北的脖子,抱住对方身躯的手,偷偷将饵料散抹在对方的腰部。小鱼和他的手掌一同挠搔着漠北的痒痒。 正午的烈日把漠北脸上的海水晒出了盐分。田野的舌头将其舔去,使得漠北在炙热和瘙痒以及野小子顽皮的把玩中逐渐沉沦。 田野腿蹬往驳船的方向划,但没有松开唇齿的亲吻,就这样轻而易举带着漠北游到游艇的船头之下遮蔽阳光。 漠北在不自知的低鸣中,举起双手,拉住船尖,试图把自己提出水面一些。 洁净的海水从他的胸口往腹部滑下,伴随涟漪的,还有田野密如芝麻的吻吮。 借着游艇的浮力,野小子将其解下的两人泳裤丢回到甲板上。他紧贴着漠北的胸口,同样举起一只手拉住船头,另一只手搂住对方的腰,单手一次次引体向上。 邪魅匪笑的家伙总能以奇怪的方式玩出不寻常的花样。 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如若没有漠北无底线的纵容,野小子又怎么可能轻易得逞呢? 浪花有南风的助长,有节奏地拍打着船身,也起伏着两个少年。逐渐迷离的漠北开始分不清耳边的声响是来自于自己,还是来自于田野,更或许是来自于海浪。 在水平面颤抖的他甚至怀疑自己得了健忘症:不记得时间、不记得地点、不记得身份、不记得贫富、不记得人世间所有的一切。他只记得眼前这个铆足劲儿的坏小子;只记得这张仿佛写着【危险勿近】但又让他无法抗拒步步靠拢的脸;只记得天天都跑着不着调火车的嘴;还有正在体验着的身体和缔结互通的灵魂。 在超凡的互动中,大脑萌发着微妙的忐忑和恐惧,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害怕了。当与田野的关系日益紧密,身心的交融更加沟通之后,害怕就膨胀得厉害。 漠北在害怕什么? 他自己其实知道答案。 害怕习惯了幸福、习惯了有人陪伴有人疼爱,自己就没有勇气和毅力再去承受苦难,克服那些自己曾经一次次面对的难关。如果,只是不可能的如果,再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北~~~我会和你永远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永远~~~”持续痴绝中的野小子不知道是不是有读心术,虚睁的眼睛满是柔情,合不拢的嘴里突然呢喃。 漠北听在耳里,好多好多不必要的心理包袱变得透明,最终消逝不见。 海与天的世界里,只有他比风声更喧嚣的声音和比太阳更猛烈的回吻。 漠北放弃所有的面具和顾虑,化为不亚于田野的侵略者。他知道,在这个人的身边,自己可以卸下的不仅仅是衣物而已...... 热情不以时间的流转而消退。 从水中到船上。 阳光把刷着白漆的金属甲板烤得滚烫。 田野趴在其上,胸口就好像被铁板烧一样。 背上的那个家伙,悍若疯牛,忘了自我。 被铁板烧的家伙乖张痴笑回眸,故意使坏用舌尖扫过对方的唇间鼻头。 大洋的涛声到底是狂放还是悠扬? 如摇篮一样的小艇,不知又安抚着谁的酣梦? 漂泊的是船,而心已经进入了可以躲避风雨的港湾。 …… 田野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没有生活常识也没有文化素养的学渣,他只会用这种特定的方式表达自己难以表达的情感。 不会表达,但会其他, 他会开游艇,而且后续的事实证明,他的技术远超两个同伴; 他会欺负珊瑚礁里的鱼群,把它们赶出来,又吓回去,只为博蓝颜一笑,颇有些好似周幽王; 他会把浅海细沙下面的螃蟹抓出水面展示给饭票看,还会用自拍杆去戳戳水母和海胆; 他会吹牛皮说自己钓到过鲨鱼; 他会一口气潜到很深的海底,摸上来两只手掌那么大的贝壳; 他会轻松光溜地仰浮在水面,先假装美男鱼卖艳,再假装海獭来卖萌; 他会循环往复去敲海龟的背壳,乐此不疲就像个坏小孩,emmm……他本来就是个坏小孩; 他还有很多很多是他家饭票不知道的,比如……就像赤道线上的海洋一样明朗开阔。 …… 二人折腾了一上午,玩水了一下午,直到日落月升,田野才将游艇驶上蓝梦岛。 身处蜀都的恶魔是个周到的恶魔,提前预定好的酒店自带码头,还有中文服务,两位少年可以轻松办理入住,免去地道英语和印尼语的牛头不对马嘴。 两人穿过草棚海岛风格的酒店大堂,来到前台。 漠北拖着一身疲惫:“好累~~我都不想吃饭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田野用手里的护照敲了敲漠北的鼻子,假装惊讶:“什么?你又想【睡】了呀!还让不让我休息一下了。好好好,进屋我就让你睡,谁叫我是你老公呢。” 漠北现在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前台美女接过田野递过去的护照,查验后打断二人的贫嘴:“田先生您好,感谢您的预定。我们今晚正好有客人没有如约入住。所以空出来一套顶级海景别墅,我们可以为您免费升级。” “呵呵,运气真好。饭票呀,你果然旺夫。”田野朝漠北挑眉。 前台美女又道:“另再送您一席丰盛的川味火锅,让您能万里之外品尝到祖国的美食,希望您能为我们写一篇带图的五星好评。” 田野一拍前台,乐得合不拢嘴:“卧槽!饭票你旺夫得不一般啊~~” 原本连翻白眼都没力气的漠北忽然间睁大眼,表情严肃,向前台美女确认:“你刚才说…..川味火锅?是不是没有来入住的客人预定后剩下的?” 前台美女显得有点尴尬。 “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那队客人是不是三男两女,一行5人?定房的是【杨先生】,【木易杨】。他们应该还预定了游艇的停泊位。” 前台美女一愣,如实回答:“是,是的……他们是您的朋友?” ”他们为什么没有来?”漠北的语调越来越急。 前台美女面带难色:“他们……他们的游艇失联了,据海警说可能遇到了海难……” 原本幸福洋溢的夫夫二人顿时脸色煞白。 ——剧透小剧场—— 蜀都有一个料事如神、算无遗策的恶魔。 第235章 黑手光圈闪呀闪 镜头给了杨阳一个笑容满满的特写:“达瓦里希·仓央,你会唱小星星吗?” 镜头转向仓央废材。废材摆出一张臭脸鄙视着这个智障。 杨阳假装抱着一把吉他,弹奏着空气自说自唱:“你不会呀,那我来教你好了~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此刻,在他的头顶是天幕黑茫,星罗万象,流星划空而逝,银河迢迢延伸至天海之交,璀璨得就像ps上去的一样。 杨阳沉醉在他跑调的歌声里。坐在废材旁边的沈清瑶绷着脸,没有丝毫心情欣赏这无边汪洋中的深夜美景。 是的,他们的游艇出了点【小问题】,随波飘荡在完全没有任何信号的大海里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废材和沈清瑶非常晕船,两人扶在舰艇边上,共同鄙视完杨阳就使劲呕吐,吐完又继续鄙视,如此循环往复,就快把胆水都吐出来了。 不知道多少个循环后,沈清瑶终于吐得没了力气,耷拉着手半吊在船舷,幽怨:“唉~~~我们当中唯一可能会修游艇的人不在船上,唯一能用军事卫星定位的人也不在船上。” 海子:“你指的不是一个人吗?” 海子与苍芸坐在船中间,他用手拍着苍芸的背。苍芸在海上飘了一整天,也有些许晕船。 沈清瑶用半死不活的余光瞟向海子;“鲁迅先生曾写过【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老王你懂不懂这种修辞手法表达的是什么?” “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废材双目无神、机械回答,“高中时,我们语文老师教我们,考试的时候如果阅读理解看不懂,就把这句话往上写,再怎么也会有1分的。但他骗我,高三结业考,我明明写工工整整一字不漏填在了对应的答题处,但0.5分都没有,还被班主任臭骂了一顿。” 沈清瑶:“不好好读题就乱填,拿不到分你活该。” 废材颇为委屈:“不是我不想读啊,是我读不懂啊~你觉得英语考试的阅读理解我能读懂吗?” 沈清瑶用她仅有的力气翻了个白眼:“英语阅读理解你写这个,还是中文?你果然要智商有胆量、要颜值有胆量。” 海子思考片刻,发觉不对劲:“高中英语的阅读理解没有主观填空题呀?” 废材冥想片刻,困扰他两年的难题豁然解开:“怪不得~~我咋说0分打在了我作文上,我咋说没看到作文呀。” 众人:“.…..” 沈清瑶哭了:“我不想死~~尤其是和弱智一起死~~”她瞅了瞅杨阳,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俩弱智~~~” 海子好心递给沈清瑶一瓶水:“大伙儿别贫嘴了,省着点儿力气,说太多话容易口渴。” 沈清瑶摆摆手:“我还是不喝了,喝什么吐什么。”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表情凝重,问海子,“我们的淡水还剩多少?” 还在自得其乐弹【空气吉他】的杨阳毫不在意:“甭担心,我早料到会出意外,所以游艇上存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坚持十天半个月不会有问题。” 沈清瑶:“如果十天半个月都没人来救我们呢?” 苍芸似真非假地回答:“那我们就把师哥剁来吃了,应该还可以再坚持一个星期。” 杨阳瞬间不弹吉他了,瑟瑟发抖。 沈清瑶想到一个馊主意,对她闺蜜道:“老王,啊呸,海子大帅哥从小在海边长大,他肯定能通过星星分辨得清方向的,对吧?” 苍芸看向海子。 海子点头。 沈清瑶怂恿:“他还会游泳,我们让他跳下海,他朝着陆地的方向游,不就能搬到救兵了吗?” 苍芸and海子:“.……” 连废材这种蠢货都能听出这个法子行不通:“我看你不是想搬救兵,是想让苍大侠守寡。” 杨阳补刀:“或者想给鲨鱼送外卖。” 诚实的海子给各位科普:“其实,鲨鱼是不吃人的,对于它们而言,人类是很难吃的食物,只要咬上一口,就知道不合自己的胃口。” 废材:“那为何每年还有那么多人死在鲨鱼的嘴里。” 海子:“那是因为虽然鲨鱼咬一口就知道你不好吃,但你流出的血会引来附近10公里内几乎所有鲨鱼,大家你一口我一口,你就狗带了。而且有的鲨鱼,譬如举世闻名的大白鲨,体长可达3米,他一口下去再把你吐出来也就只剩下半截而已,还是得狗带。” 众人:“.…..” 海子言归正传:“再则,我们离海岸线太远,根本不可能游回去的,只能等救援。” 沈清瑶还是那个问题:“如果十天半个月都没人来救我们呢?” 海子:“那我们就把师哥剁来吃了,应该还可以再坚持一个星期。”他的表情比他老婆还要正经。 杨阳更加瑟瑟发抖上升为更高层级。然而发抖的加剧并非来源于海子夫妇的威胁,而是……. 发抖的杨阳忽然朝海子开腔:“达、达瓦里希,你、你能通过背鳍能分辨出海豚和鲨鱼不?” 海子言简意赅:“可以。” 杨阳指着又开始呕吐的废材前方10来米:“展现你实力的时候到了,那是海豚还是……” 海子寻着方向望,借着游艇的灯光望去去,脸色大变:“鲨鱼!” 废材猛地往后退回到船中央。大家也显得开始惊慌。 “可能是你们的呕吐物把鲨鱼给引来了。”海子护着晕船的苍芸往夹板更中央挪了挪。 微恙苍芸安抚众人:“别怕,一只鲨鱼我还对付得了。” “如果是…..1、2、3、4、5、6、7只呢?”废材开始数围绕在游艇周边的背鳍。 苍芸:“.…..” 杨阳师哥危难时刻最为镇定: “别怕!鲨鱼又上不来船,只要咱们的游艇不漏水沉没,就不会有问题。” 众人稍稍宽心。 宽心四五秒后,众人同时感觉随波起伏的游艇,吃水线好像上升了几厘米,几厘米,又是几厘米…… ——剧透小剧场—— 杨阳泪眼婆娑仰望星空:“清清~~~我来给你殉葬了。” 回光返照的沈清瑶咆哮:“殉你喵个大头鬼!还不快进船舱舀水!!” 第236章 算共患难了吧,这次 繁星闪烁的夜空下,茫茫黑暗的大海上,一枚带着硝烟的信号弹垂直升空。 发射信号弹的人并不抱任何希望,但亦寄托着侥幸的奢望。 “杨阳~~你给本姑娘去死!本姑娘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沈清瑶捏着杨阳的衣领,在救生皮划艇上疯狂摇晃。 是的,救生皮划艇。 游艇,终究还是沉了。 鲨鱼,被苍芸释放的杀气给吓跑了。 杨阳一行五人窝在随波飘荡的皮艇里。 被摇成白痴的杨阳一点怯意都没有:“安心的啦,哪一次遇到危难,我不是逢凶化吉的。” 沈清瑶:“如果这一回不能逢凶化吉呢?” 杨阳:“那我们死一块儿也很热闹呀,黄泉路上还能个打麻将什么的~~” “死!!!!给本姑娘去死~~~~”沈清瑶恨不得掐脖子。 “清瑶,消停点儿,保存体力,虽然我们带了食物,但顶多也就坚持一个礼拜而已。”苍芸阻止。 刚发完信号弹,还手持信号炝的海子更正:“白天天气热,我们脱水会很快,粮食虽然够,可是淡水……顶多3天。” 沈清瑶依旧拧着杨阳的衣领,问海子:“如果我把这犊子杀了,少一个人消耗,是不是可以撑更久?” 海子诚实:“嗯,至少可以多撑半天。” 在杨阳的眼里,沈清瑶起了杀心。 他赶紧让海子闭嘴:“喂喂喂,达瓦里希·海,你专心发信号弹就可以了,少说话,求你了。” 海子叹气:“信号炝是一次性的,而且整艘船,只有一把。” 沈清瑶一听,通红的眼睛盯着犊子:“你果然得死!!!!” “海子海子,大海里有海怪吗?”废材突然问。 海子摇头。 废材:“水鬼呢?” 海子摇头。 废材遥指远处的海平线:“那~~~那边会移动的鬼火是什么?” “鬼火?”其余三位少男少女只顾着讨论要不要把杨阳就地处死,没有发现漆黑海平面上的异样。 海子站起身眺望:“应该是船只。” 他弯腰拿起救生箱里的照明灯,又站起来,举起灯朝对方射去光亮。 “海子,你好冷静。”苍芸夸奖,甚至很是钦佩。 海子:“我爸妈就是出海打鱼遇难的。关于遇到海难该如何自救增加生存几率,我这些年思考过上万次……慌,是没有用的,必须镇定。”他低头瞥向还在晕船的苍芸,“更何况,我还要保护你。” 这个老公没有选错——苍芸更加坚定。 远处的灯火越来越靠近救生艇,即使在浓稠的黑夜里,也能大体看清其轮廓,的确是一艘船。 船只在距离皮艇100米远时,就降低了速度,小心行驶。 “喂~~~你们没事儿吧?” 有个人影站在船头,发出响亮的中文声音。 “田野?!”苍芸在海浪和海风的干扰中,率先分辨出来。 船只近在咫尺,船头灯照射下来,既刺眼又充满希望。 “1、2、3、4、5~~饭票!5个人都在,全部平安无事。” 逆光当中,大伙儿看不清田野的样貌,只能听到对方嘻哈的声音。 “那个~~~田野,你能不能重新数一遍,数到【4】就行。我在考虑要不要趁机把师哥的脑袋摁进水里,造成他淹死的假象。” 沈清瑶抬头往上喊。 仓央废材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用手指头戳戳沈清瑶的肩膀:“美、美女啊,执行力强的确是优点,但你的执行力是不是强了一点。你能不能不要一边考虑一边执行啊?” 原来沈清瑶已经把杨阳的脑袋摁进了海面,杨阳师哥垂死挣扎ing。 现在不是打闹的时候,田野让船员放下梯子。4名受害者外加1头犊子依次爬上了船。 杨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试着给田野一个熊抱:“欧~~我亲爱的达瓦里希·田~~你的救命之恩~~如果我不是已婚,一定以身相许。” “去去去~~你这家伙给我远点儿~~~我有对象~~”田野嬉笑着随手一推。 他用力大了两分,杨阳身子骨又虚脱了两分,直接后退五步,往后一仰,【扑通】一声掉进黑暗如墨的海里。 海子反应敏锐,跟着杨阳纵身入水,紧紧抓住犊子,将其拖上救生艇,杨阳呛完水后,再也不敢开玩笑,哆哆嗦嗦爬上梯子。 漠北冲着田野一顿训。 田野怂得跟只狗似的。 苍芸当和事佬,就事论事,刚才的危险怪不得田野,更何况所有的源头都该归咎于师哥自己。 杨阳坐在甲板上喘气,得亏有海子在,好歹有惊无险。 杨阳不敢再碰田野,可另有其人真的给了田野一个熊抱,哭得痛哭流涕给了田野一个熊抱——仓央废材。 废材吊着田野的脖子哭哭啼啼:“田野~~~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没有你,我可能就要喂鲨鱼了。回国以后我请你吃饭,我给你交学费,我包养你,我给你养老送终,你嗝儿屁以后我给你烧纸钱念经!” 吸取刚才经验的田野没有推开废材,而是直接给了他脑门上一拳头,让他稳稳地翘着屁股趴甲板上跑复活cd。 苍芸好奇:“田野,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未免也太精准了~~是在我们身上装了跟踪器?” 田野打了个响指:“苍大侠果然聪明。” 苍芸:“真有跟踪器?!大海里没信号……” 田野:“军用卫星定位。” 沈清瑶摸摸自己周身:“你放我们身上哪儿了?” 田野:“别紧张~~你太泼辣,我得罪不起。我把跟踪器放师哥手机里的。” “哈?”大伙儿惊。 坐在地上的杨阳摸自己湿哒哒的衣兜:“我手机里有跟踪器?” “别摸了,在我这儿呢。”田野摊开一只手,是杨阳掉海里被捞起来后湿透的手机,“抱歉哈师哥,跟踪器我得回收,即使坏了,我也得回收。” 苍芸更惊讶了:“你什么时候放的?不对,你什么时候又拿回来的?” 田野得意洋洋,他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凭空又变出两部手机,“保险起见,我在海子和废材的手机里,也放了跟踪器,想找不到你们都难。” 站着的海子和撅屁股的废材同时摸包,果然手机都不见了。 沈清瑶对田野的扒窃本事并不感到奇怪,开学第一天晚上,她就见识过了(第002章)。 不等伙伴们追问,田野主动变出他的夸张版【瑞士军刀】:“喏,作案工具,从修游艇到修手机,都可以。” 苍芸的表情从惊讶转为猜忌,但出于对救命恩人的感谢,她还是保持着谦逊的口吻:“你……一直都装在海子手机里……?” “不,出国后才装的,按程钦的要求。你可以找他算账。”田野把锅甩了出去。 苍芸:“程钦?”一听到这个名字,任何事情都变得合理了。 “钦钦果然是关心我这个妹夫的。”杨阳坐在地上咬衣袖,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对了,我出发救你们前,联系过程经理,他要我给你带个话。”田野招呼船员返航时,顺带对杨阳讲。 杨阳:“什么话?” 田野:“程经理说他派我来救你,得收钱,回国后找你要,建议你提前卖两家公司筹款。” 众人:“……” 这作风,果然很程钦。 漠北给同伴们抱来毛毯和干净衣物,一一分发到位,让大家去舱里换身衣裳。 分发到杨阳时,漠北有板有眼地交涉:“出来营救你们的租船费,算你的。另外,还要支付给田野两万块答谢费,也由你出钱。” 其实根本无需漠北多言,杨阳本来就会重金酬谢。 救援船返航,独行在大海上。 有的人重色,但绝不轻友。 有的恶魔会算计全世界,也会算计身边的朋友。 ——剧透小剧场—— 田野:“饭票~~你居然会主动找师哥要报酬,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是不是担心我以后不接任务就赚不到钱,所以该拿的钱就要多拿……” “不是。”漠北打断,“我担心他们每个人都来【报恩】,给得太多。所以对师哥先发制人先发制人画个圈圈儿定个额度,不给他们破费的机会罢了。” “卧槽!饭票你真的是又聪明又好!爱你哟~~你知不知道,我真特喵太爱你了!”田野愈加坚信自己捡到宝。 漠北:“我知道。” 第237章 十年未曾改变 当救援船只停靠到蓝梦岛的港口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月升月落惹人愁,星挪星隐使人忧。险些遇难的一行人,疲惫得不行,晨光中蓝梦岛一切美丽的景致在这种情况下,都黯然失色,似乎蒙着厚厚的阴霾。 在码头上,有一队人马等候众人已经多时,他们带着职业假笑恭迎少年们平安归来——交付游艇不到24小时的经销商和保险公司理赔经理。 杨阳得知这帮人的身份后,吩咐学弟学妹们退后,他要开始进行商业敲诈了。 创一代资本家是专业的,无需任何情绪酝酿,直接展现出他高超的演技——哀怨而绝望、愤恨而揪心,泪水挂在眼角湿润了眼眶又恰到好处没有流下来,嘴唇干涩还止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惊魂未定,语调带着凄惨的哭腔:“我花了整整1800万买的船啊~一天不到啊~就沉了!你们宣传的全球定位救援系统呢?紧急备用动力系统呢?屁用都没有!而且船还漏水!唯一起作用的救生筏橡皮艇居然是我买的有偿增配,6万8 !” 他眼泪中带着怒火,哽咽中带着愤恨,等着对方回应。 几个西装笔挺的人用外语商议后,由翻译微笑回答:“杨先生,我们真的很抱歉。待我们收集完信息,申报保险后,一定会按照合同约定如数补偿您。还请您现在这份确认单上签字。” 佯怒的杨阳狠狠地瞅了他们一眼,放声大骂起来:“乌漆嘛黑的深海!那么多那么大的鲨鱼!船都成道深海里!你们怎么去收集?怎么去申报?要我签字?想得美!能买得起游艇的主儿,你以为我会是泛泛之辈? 我要去巴厘岛的总领馆(办事处)!不,我要直接去雅加达,去大使馆就沉船事件上报,把一切曝光!” 翻译传达信息后,那群交涉人员立马服软:“杨先生,有事好商量,您这不是威胁我们吗?” 杨阳翻脸:“威胁?你们的船让我tm一家五口都差点全死在海上?我去大使馆那叫威胁?我告诉你,我不仅要去大使馆,我还要向中印两国的旅游总局、商务部、游艇协会反映情况,然后上法院告你们!特奶奶的,我旗下有好几家跨国公司,又不是没打过跨国官司!当然,打官司前,我们媒体上见!如果你们还能开张做生意,老子就跟你姓!” 杨阳指向身后漠北,假装命令:“嘿,你!语文成绩最好的家伙,帮我执笔,务必把昨晚【因游艇质量问题】险些酿成【外国游客重大海难事故】的悲剧写得惊心动魄、荡气回肠、身临其境、扣人心弦。我马上安排水军发布到全球各新媒体平台上。” 西装男看他喊帮手了,更是乱了阵脚。 腹黑少年当然知道这是师兄的套路。冲西装男皮笑肉不笑:“收集完信息?按合同支付?争取?申请?哼哼!”少年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怨恨。 西装男打哈哈:“别冲动,大家坐下来慢慢聊。” “就那点赔偿?能赔我们一家的命吗?”漠北突然间咆哮,恼羞成怒的演技与杨阳同步率100%。 “我们一定,我们一定会追加金额的。” “多少?”漠北图穷匕见。 “翻、翻倍。”西装男伸出两个手指,翻译同声翻译。 漠北与杨阳同时不屑地咧嘴一笑。 漠北拍拍杨阳的肩膀,对对方翻译讲:“少是少了点儿,但......能够看出你们的诚意,找个地方,视频连线,我们叫公司的法务看看,如果需要修改,咱们好好谈,达成一致后,我们自然会签。” 见到二人愿意协商,西装男一行人稍微松了口气。 漠北让田野负责安顿伙伴们,自己陪杨阳与对方去酒店的会议室进一步谈判。 整整6个小时后,杨阳双手插兜哼着小曲,与面无表情的漠北回到包下的独栋别墅套房。大伙儿已经梳洗更衣,甚至睡了一觉起床了,在客厅里待着休息。 “敲诈得顺利不?”沈清瑶问。 杨阳笑得明显就是一劫镖成功的土匪:“你该问我敲诈了多少。” 沈清瑶:“多少?” 杨阳伸出他的巴掌:“他们赔偿我原合同保险金的五倍!” 大伙儿看着他。 他将一张银行卡拍在客厅正中的茶几上。 杨阳曰:“根据刚刚签的协议,保险款会在7个工作日内到账。钱嘛,你们分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这钱也算大家患难与共赚的。” 众人摇头,杨阳get不到是什么意思。 漠北曰:“钱嘛,你自己留着。和你做兄弟是在玩命,这点钱反正也不够赔我们的,我们就不要了。” 众人点头。 杨阳的心,瞬间停住了。 ——剧透小剧场—— 十余年前的六月,各奔东西的毕业季,松园c座311寝室里,大包小包行李,放了一地。 杨阳将三张借据拍在宿舍正中的方桌上。 杨阳曰:“借条嘛,你们拿好,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松谊】公司的股份算我找你们借的。” 三位室友摇头,杨阳get不到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位室友曰:“借条嘛,自己留着。和你开公司是在玩命,这点钱反正也不够赔我们的,我们就不要了。” 另外两位室友点头。 第238章 还没看到恶魔之眼,先看到了恶魔 1月20日, 大清早,众人在蓝梦岛休整一日后,聚在度假别墅客厅里吃早饭。 漠北问朋友们:“明天我们就退房下岛了,今儿个你们有什么安排不?” 海子第一个回答:“苍芸前天晕船得不行,休息了一日也不见好,我们俩今天就待在酒店,不到处逛了。” 精气神状况同样不佳的沈清瑶萎靡举手:“本姑娘也一样~~” 漠北:“来都来了,你们不去【恶魔之眼】瞧瞧?” 苍芸表示大伙儿还要在巴厘岛待大半个月,有的是机会,以后再议。 漠北也不强人所难,扭头看向杨阳:“师哥你呢?” 杨阳还算有担当:“你们去玩吧,我留在酒店照顾他们,就算不需要我照顾,他们如果要买些什么吃的喝的,我也可以替他们结账买单。” 漠北:“行,你们休息,我和田野就带废材去【恶魔之眼】。” 废材拒绝:“我不去。” 漠北:“你也要待在酒店?” 废材焦急又瓜兮兮:“我想下岛回市区。我手机前天泡了海水用不了了。我得再买部手机、买张流量卡。不知道两天没联系刘浪,他会不会着急。” 说到这儿,废材问杨阳:“你没把我们遇到海难的事儿告诉刘浪吧?” 杨阳赌咒发誓:“除了我家钦钦,我谁也没说。” 废材心安几分。 杨阳给了废材一些钱和自家破屋的钥匙,又打电话让前台安排船只立刻送废材下岛。废材片刻不耽搁,早饭都没吃,嘴里叼着片面包就跑了。 用完早餐,漠北、田野准备整装出发。杨阳四人准备点一些水果饮料,然后躺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晒太阳。但他们美美的计划却被巨大的噪音给打断。 螺旋桨搅动气旋引发的轰鸣声响彻四周,屋后大草坪周围种植的椰树枝摇叶摆,小型盆栽直接被气旋吹翻。 众人推开落地玻窗,来到后院,只见一架s-92民用大型直升机从天而降,停在别墅区的公共草坪正中央。 螺旋桨转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 舱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恶魔走下来。 “钦钦!~~~”杨阳笑如骄阳,跳跃着欢乐的大跨步,展开双臂,奔向程钦,想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熊抱。 朝少年们行进的程钦一个潇洒娴熟的侧身,躲过熊抱。杨阳扑了个空,拥抱大地、亲吻草坪后爬起来,保持嬉皮笑脸。 杨阳用恶心的夹子音:“钦钦~你咋来巴厘岛了呀?” 程钦站定,扯了扯自己刚刚因为躲避而略起褶皱的西装:“来看你有没有死,结果……你让我很失望。” “哦,原来钦钦是专程来看我的呀。”杨阳特别会抓关键词。 程钦藐视犊子的眼神都快放出镭射光:“刚才我只是和你开玩笑,你没听出来?你的死活也配我大老远跑一趟?” 杨阳靠近程钦,端详的同时用鼻子嗅了嗅:“没听出来。我只闻出来大热天你穿西装,都有汗臭味儿了~~钦钦,你不热吗?” 程钦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小瓶香水,喷了喷:“随行的兄弟们都是长衣长袖,我当然也得身先士卒,更何况参加重要谈判,还是得注意下形象。” “兄弟们?”杨阳纳闷。 二人说话间,直升机上又下来十余人。除个别人员外,都皆是欧美白种人面孔,还身着迷彩作战服。 这些人田野熟得很,漠北也与他们打过交道,乃是在缅北时的雇佣军。 田野见到老友,小跑上前,与队员们一一打招呼击掌握手,更有队长勾着肩膀用英语谈笑风生。他乡遇故知嘛,自然是欢喜的。 虽然漠北清楚这只是单纯的旧友相逢,但见到田野脸上洋溢着撒野畅快又放松的笑容,他心底还是有些止不住的酸溜溜。 其实吧,这种吃醋也无伤大雅。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占有欲】都是相当重要的表现,如果你对一个人没有占有欲,可能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喜欢了。 “你把他们带来……度假?”杨阳不理解。 “我刚刚好像给你说过了,是【谈判】。”程钦不给杨阳好脸色但会给回答。 杨阳的表情很微妙:“谈判?上一回在国外与你谈判的人,老巢都被你给炸了。这次是谁又这么倒霉,被你给盯上?难道……你想垄断印尼的橡胶或者香蕉?” 程钦没闲工夫和杨阳油腔滑调:“保险公司。昨天下午我得到消息。游艇沉没,保险公司只肯按原合同保额的5倍赔偿我。哼~~~当我程钦是乞丐么?” 沈清瑶在一旁与苍芸咬耳朵:“5倍还不满足,他不是乞丐,是魔鬼。” 程钦听到了,目光斜视扫向沈清瑶,沈清瑶背后一股寒颤,赶紧闭嘴。 程钦:“只赔我保险费。那游艇呢?游艇就不赔了么?如果他不按原售价900万赔偿我的游艇损失,我就扬了他们。”他用眼神指了指身后带来的武装人员。 沈清瑶听到这个数字,对杨阳数落:“哦~~师哥!你好爱慕虚荣哟~~~你告诉我们那艘游艇你买成1800万,原来只值900万。为了炫耀,你把金额翻倍了。” 海子打断,提醒:“1800万都买不到那艘游艇,更何况900。我猜程经理说的货币单位是美刀。” 沈清瑶:“.…..” 程钦没有半点儿感情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丢丢对海子的肯定。 杨阳想当和事佬:“昨天和保险公司协调达成一致后,我都签字了。” 程钦油盐不进:“我会让他们单方面毁约重新谈,不干,我就扬了他们。” 杨阳:“本来买的就是三手货,你让人家按原售价赔,会不会太过分了?” 程钦无动于衷:“开门做生意就要做好遇到各种客人的心理准备,遇到我算他们倒霉,少赔我一个子儿,我就扬了他们。” 杨阳摊手:“不好意思,昨儿个他们已经下岛,你来晚了。” 程钦目光空洞:“我当然知道,我这趟上岛是有正经事儿。” 杨阳忽然间用衣角擦拭眼角的泪水:“果然,钦钦你是专程来看望我的。” 程钦鄙夷的目光把【滚】字都省了,他张望漠北等人,问:“废……仓央呢?” 漠北回答:“他不在,他下岛回城区了,去买手机。” “不在?”程钦面色一沉,转身回眸,对田野身边穿迷彩服的同行者中特殊的某人道,“仓央不在这儿,我们走。” 说罢,毫不留情预备重新登机。 “诶诶诶~~你这就走啦。”杨阳去拉程钦的肩膀。 程钦:“当然。” 杨阳:“城区那么大,你也找不到废材呀。” 程钦:“去(破)别墅蹲他。” 杨阳:“那你等等,我回房拿把钥匙给你。” 程钦:“不必,我才从那边过来,已经砸坏了一扇门窗。” 漠北等人:“.……” 杨阳忽觉得不对劲:“你知道我在蓝梦岛,一来却先往那儿跑?去干嘛?” 这一回,程钦没有回答,而是沉默,长达30秒的沉默。 沉默的时候,目光逐渐变得分外恶毒,一点儿也不掩饰想要把眼前人生吞活剥的想法。 沉默结束,他无情无义地扒开杨阳拉着自己臂膀的手,转身招呼全体随行者,登机。 杨阳昂头,仰望直升机徐徐升空。 程钦透过玻窗,俯视着对方,既轻蔑又沉重。他在看一个罪人,一个欠他几万亿欠款的人,一个比腐烂的垃圾还恶臭的人,一个打从心底里讨厌的人。 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有种求而不可得的执念,永远无法被时间所磨平,只有同归于尽的死亡才能终结。 直升机从降落到起飞,总共不到8分钟。 漠北感叹有钱人真是任性。 沈清瑶感叹程钦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田野挥手送别短暂相聚的战友。 海子和苍芸同时关注着表情变得逐渐阴霾又悲切的师哥。 杨阳呆滞立在原地,久久….. ——剧透小剧场—— “我要下岛,我要回家,现在,立刻!”骤然间,杨阳急成了疯子。 第239章 不拘一格的野路子,才是真的野 废材和杨阳先后下了蓝梦岛, 苍芸海子与他们御用的电灯泡窝在酒店回血。 田野租了辆小电驴,载着漠北驶往岛的另一侧,去打卡名声在外的【恶魔之眼】。 蓝梦岛的乡村公路还处于原生态状——凹凸不平、尘土坑洼,既没有明确的英文方向指示牌,gps信号也弱。田野还算聪明,不执泥于离线地图或者卫星定位的指引,而是跟着一波又一波的当地旅游车走,毕竟在旅游区,人群汇集的地方八成就是核心景点了。 所谓的【当地旅游车】无非就是在阿勇河漂流时少年们乘坐过的老旧铁皮小货车,连个遮阳棚都没有,返璞归真得让人无力吐槽。 途经一个有着青绿色平静海水的港湾,港湾里没有漂亮的沙滩、只有乱石滩,也没有停泊船只,在港湾两端架着一座普普通通的吊索石桥,沿着乱石海滩是一排排露天小酒吧。多如牛毛的欧美客人坐在酒吧的藤椅上面朝石桥打发闲暇时光,比欧美客人更多的亚裔游客拥挤在石桥上拍照。 田野的小电驴停在石桥附近的岔路口边,伸长脖子望着人群:“他们干嘛都围着一座桥看来看去,我没瞧出这桥有啥稀奇的呀。” 坐在田野身后的漠北慢悠悠道:“据传这座桥是情人桥,情侣从这座桥上走过,就会幸福恩爱一辈子。” 野小子的眼睛顿时金金亮,做出下车的姿势:“真的?走走走,咱俩去走个百八十回。” 漠北阻止:“我胡编乱造骗你的~~你居然相信。” 田野做作地露出又屌又宠的表情:“你小子,果然嘴里没一句实诚的,老是骗我。” 漠北:“什么叫【老是骗你】,你栽赃嫁祸可是要拿证据的。” 田野傲气:“我当然有证据。以前我每次调戏你,你都喊我【滚】~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你压根不想我【滚】,巴不得我更靠近你。”田野的邪邪的眼睛靠近漠北的额头,轻声语,“对不对呀,我的闷骚小饭票~~” 漠北的【滚】字如期而至。 田野笑得前扑后仰,笑完后发动小电驴继续前进。 漠北:“你不打算去桥上走走?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拉着我走一遭就当祈福才对。” 田野半回眸,跟身后人展现帅气侧颜:“我田野会和你幸幸福福过一辈子的,我可以做到,不需要祈福。” 漠北笑,笑这小子现在耍酷,全然忘了和之前的自己自相矛盾。 小电驴又弯弯绕绕一段路后,二人终于来到了久负盛名的景点【恶魔之眼】。 这是一个岩石嶙峋呈现开口的u形悬崖峭壁,峭壁连接的陆地面绿草如茵、热带气候让花海开满四季。峭壁的悬崖外,海浪呼啸,千年不息,如龙腾虎傲般席卷巨浪扑向岩壁,飞花四溅。 恶魔之眼的海水蓝得纯粹、蓝得透明;蓝得让你的脑子里只剩下惊叹惊叹还是惊叹;蓝得让人窒息;蓝得让人愿意放下手中拍照的手机去领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念奴娇·赤壁怀古》中有一句:“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大体能概括其气势之磅礴。 “景色不错哟,很好看。”田野双手插兜,身子在凛冽的海风中发抖——虽然地处热带、还站在太阳底下,但高湿度的海风扫过皮肤,还是挺凉的。尤其是这家伙还格外怕冷。 “没有你好看。”漠北无缝插话。 田野瞠目结舌抗议:“我靠!你又抢我台词。我求婚的时候你也抢,你抢上瘾了咩?” 漠北得意状:“这叫【宁可你起鸡皮疙瘩,也不能让我自己起鸡皮疙瘩】,另外,抢台词不会上瘾,你才会,主要是你比恶魔之眼好看。。” 田野满脸的流氓样儿:“放心~~~我脸皮厚得很,不会起鸡皮疙瘩,饭票你这话听得我爽着呢。来来来,继续夸,夸我哪儿让你上瘾,哪儿好看。” 漠北倔倔地佯作敷衍:“你哪儿哪儿都好看,从头到脚都好看。” 田野神神秘秘压低嗓门:“真敷衍,要不要我告诉你,我哪儿最好看?” 漠北严正警告:“你如果敢说你吉尔最好看,信不信我揍你?” 田野恶人先告状:“饭票想哪儿去了,小脑袋瓜里能不能不要总对我有龌蹉的想法,虽然你喜欢看,我可以向你看个够,但也不能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如此没尺度的想入非非啊。” 吃了哑巴亏的漠北在这一刻真的很想揍人。 田野那张痞子脸再次怼到漠北面前,凝视对方的眼眸:“我告你我哪儿最好看。我、的、饭、票、最、好、看!” 这个答案,貌似在意料之中,但漠北方才没想到而已。 还有其他漠北没有想到的事情,比如眼前人随之而来的一句…… “漠北,我爱你。” 以及…… 完全不顾身边游人如织的场景,捧起漠北的脸,当众深情吻了下去。 【恶魔之眼】的一个罕见巨浪拍打上岸,溅起漫天珠帘,在阳光的照耀下洁白辉耀,从半空落下,洒向站在花海里,身处悬崖畔的两个少年…… ——剧透小剧场—— 有幸与你相爱, 余生为你而来。 有幸命运安排, 要和你一起看花海。 有幸这份对白, 长路漫漫不曾更改。 只要你在, 我三生都期待。 ——摘自歌曲《有幸》 第240章 相逢,大约10天 镜头转回杨阳在巴厘岛东侧火山危险区的破别墅。 中午时分,仓央废材在市区匆匆买了新手机和流量卡,就赶了回来,意在用电脑qq联系朋友们,帮他激活新设备的微信账号。 来到大门口,发现前几日才修好的栅栏门大大开着。屋子的正门也虚掩着,门旁边的玻璃窗碎还掉了一块。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别墅遭了贼,因为屋内一楼客厅的主灯亮着,从外边儿就能见到灯光,贼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 “难道……漠北他们也下岛啦?”仓央废材没有多想,走进了屋。 客厅不单单灯亮着,风扇也转着、电视机也开着。正对电视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他弓着腰低着头,双膝分开,手肘撑在膝盖上,两手交握呈【a】字型,下巴搭在手上,没有看电视,纯粹是把电视声音当作背景板而已。 男人听到仓央废材的脚步声,放下手直起腰,侧脸瞥望。 这一望,直接击穿仓央废材所剩无多的智商......还有情商,捏死了废材幼稚迷糊的灵魂。 男人扬起的嘴角明明是在笑,但眸子里却带着忧虑愁伤。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健壮魁梧,站姿笔直得好似一堵墙,与仓央废材的小身板形成鲜明的对比。 跨越重洋、跨越法律、跨越原则,他出现在了这里。 “刘~浪~”废材的声音在颤抖,但他没有哭。明明看到对方的一刹那,这些天日日夜夜的思念和反思自己为什么当初不耍赖皮留在国内的懊悔通通涌上心头,泪水早就淹没了颅内和胸腔。他不允许自己哭,因为他发过誓要当刘浪最贴心、最勇敢、最乖巧的小仓央,所以得忍住。 “仓央。”刘浪的话语很干脆,但音波传递到仓央废材的耳里时,又如棉如糖。 “过来,抱抱!”刘浪朝对方张开双臂,敞开仓央废材专享的港湾。 “刘浪?”废材呆呆的,没有扑过去,而是缓慢挪动步子。愚钝的他不敢相信心上人就在眼前。他甚至考虑过屋子里出现海市蜃楼的可能性,也不敢相信现实。 废材挪得很慢很慢,明明只有五六米的距离,他却足足半分走都没挪过去。 刘浪伸手往前,把进入【攻击范围】的猎物直接拉到自己怀中:“抱一个,我想你了。” 音调很低但很重,动作很快但很温和。力道恰如其分的好——能把僵直的废材瞬间揽在胸膛,又不会让对方承受任何的冲击力。 熟悉的体魄——厚实宽大,刚硬又柔软。 熟悉的味道——夹杂着汗臭味的肌肤自带古龙水香。 刘浪一天一夜没合眼,略显沧桑。他圈抱着这只卡皮巴拉,用下颚来不及剃掉的胡渣摩擦着对方的棕色头发。 废材能感受到刘浪的手掌在自己的背上施加的压力带着关切和恐惧,也能听到对方在拥抱好一阵子后才长长呼出的一口气。 “对不起~~”废材道歉,娇弱但诚心。 “你又没做错任何事,道什么歉。”刘浪歪着头,换用自己的脸颊继续蹭仓央的头。 “你是知道我们的船遇到麻烦了,所以才来的,对吧?”仓央的智商忽高忽低,永远都是个迷。 刘浪:“嗯。虽然我昨天早上得到消息的时候,知道你已经脱险了。但一直联系不上你,也联系不上杨阳老师,如果不亲自看你一眼,我放不下心。” 仓央没有说话,偷偷用刘浪的迷彩服擦自己不争气的泪水。 “吓死我了~~”刘浪没有掩饰自己的担心,用极度害怕的口吻实话实说的同时,又抱紧仓央几分。 “你怎么来的,你的护照不是没办下来吗?”偷偷擦完眼泪的仓央把他的小脑袋从对方的胸膛中抬起来,仰望。殊不知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他。 刘浪俯视自己怀中的小可爱,越看越觉得可爱:“程钦带我来的,用了点儿小手段。” “你偷渡出来的?”小可爱的红眼圈里显现出惊讶。 “嗯。”刘浪真的好想告诉他,自己想咬一口他的眼睛。 “这不是违法吗?而且、而且还犯罪!”仓央诧然。 “不重要,都不重要。”刘浪愿意现在告诉仓央【全世界只有你最重要】。 “什么不重要!这很重要!”仓央废材忽然间从刘浪的怀里挣脱出来,用惶恐的眼睛看着对方,“你以前是军人,你有你的原则,你的骄傲,你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尤其……尤其是你在军队改过自新后,更加不可能容忍……” 刘浪的脑海里只有一刹那的惊讶,然后便是难以描述的情绪复杂。 “傻瓜,乱想啥呢,全世界只有你最重要。”刘浪说出了自己刚才想说的那句话,又重新把小家伙抱入怀中,拍拍、蹭蹭、薅薅。 但还是有些话,刘浪未曾告诉对方。 我没有什么原则,你就是我的原则;我没有什么骄傲,你就是我的骄傲。你其实说得都对,换作以前……但,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我,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你过得不好,更别提遇到危险我却不在你身边。 “刘浪~~~我喜欢你~~~”卡皮巴拉把头埋在对方胸口缝隙里呢喃。 “嗯,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一辈子都喜欢。”刘浪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我知道你这个小家伙喜欢我,我们明明在一起了还有增无减地喜欢我。30多年来,喜欢过我的人很多,有人喜欢我长得帅、有人喜欢我身材好、有人喜欢曾经的我又坏又油腔滑调、也有人喜欢后来的我一身浩然正气戎装。只有你,喜欢的是我刘浪。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喜欢我的理由,所有的一切你又都是你喜欢我的地方。这些,我全都知道。 刘浪:“仓央~~~我这趟出来,不能说待多久就待多久。程钦什么时候回国,我就得跟着……” 刘浪的话没说完,怀中人就打断:“嗯,我懂,我回国以后我也会留在这里,和朋友们一起把余下的时间都玩完再回去,绝对不会赖皮跟你提前走。” 原来,你也知道,知道我希望我不要成为你生命中唯一的焦点,希望你有自己的朋友,除了我也能有其他的快乐。你为什么这么乖、这么懂事呢? 刘浪愈发对小家伙着迷,恨不得把对方吞进肚子,包裹在自己的身体里,完完全全融为一体。这句话不是指的情愫欲望。此刻没有欲望,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领悟。对于感知、对于世界、对于自己、对于爱情的领悟。 刘浪微微笑,无论那些说出来还是没出来的话,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仓央,能够喜欢你,真好。” ——剧透小剧场—— “程总和你很熟吗?不熟才对吧?~~为什么要告诉你消息,还把你给弄来了?” “可能是因为他想笼络我吧。在暴力机构的职位上,田野毕业后肯定不会接手。他希望我能够坐上那个位置。而且……说长远些,留住了我,也等于留住了你。说近点儿,把我弄来,也能给你个面子。” “……虽然,虽然程总老是欺负我们、剥削我们、利用我们,但我总觉得他不是坏人。” “他是个坏人。相信我,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坏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他不会对你们使坏。绝对不会对你们使坏.......” “嘻嘻,我和你想的一样!” “你真的,又聪明又乖。” 第241章 相逢,大约10年 废材和刘浪相聚不到15分钟,又有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别墅外的公路上。 杨阳从车上急匆匆下来,推开栅栏门,冲入前院。他不曾留意到大大打开的房门和屋内明亮的灯光,更说不上发现里边儿有人了。 杨阳没有进屋,而是一路狂奔绕着墙根从前院跑去后院。他推开栅栏门的时候,门砸在围栏上发出声响,惊动了屋里的小情侣。 刘浪拥在怀的仓央废材回眸,转瞬瞥见门外着急忙慌的杨阳:“师哥?” 他正准备大声向对方打招呼,却被刘浪制止了。 刘浪神色凝重摇摇头:“让杨老师单独待一会儿,别去打搅他。” 废材脑袋上冒起一个问号,不知所以。 且说杨阳片刻不歇,来到后院,视线锁定在院子最内侧角落的预留坟场。本想尽快跑过去,但靠近时,又不自禁地放缓脚步,边走边喘气调整气息、整理着装。 坟场的中间位置有被刨开又重埋的新土。地块儿方方正正,泥土湿润褐黄,周边不带丁点儿杂草,也没有放置鲜花,与其说是朴素,不如说是简陋,不能说是简陋,只能称为朴素。正如一个人出生和死去的时候什么也带不来更什么也带不走。 杨阳无言,腿脚打拐,跛子一样极缓地走过去,久立,继而徐徐蹲下,单膝跪地。用手抚了抚那块新土,一抚、再抚。 明明天气晴朗,没有下雨,然而不知为何,湿了衣襟。 他再也无力保持蹲姿,坐在泥土旁,不吭声地坐着,整个人却颓丧得没了人样。 明明身处热带,但鼻腔用力呼进的空气寒冷得不可思议。 浑身打着寒颤,似乎有冰锥一样的东西从骨子里向外钻。 杨阳用沾着泥土的手掌根擦拭眼睛,徒劳、没有意义。 有抽泣声,压抑得就像早已入土多年一样低沉,与大地相连,难以割断。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哭,他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碎成玻璃渣的回忆在他的灵魂里由高空泼洒下来,碎片将其割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然而他在灵魂的世界痴笑着。外边儿的哭声有多沉,里边儿的笑声就有多大。在那儿,他仰头享受着永无止境的玻璃屑雨。只有碾磨骨髓和割断神经的痛才能唤起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他愿意以比自虐更残忍的方式,去交换应该忘记的记忆。 此次此地,杨阳实现了他余生唯一的梦想。不对,是拿到了实现他余生唯一梦想的入场券。悲喜交加,十年来无一刻不悲。喜?又从何谈起。 他摊开双腿,背靠栅栏半躺在地。仰望天穹,超越极限的痛苦和放下执念的释然扭曲地交杂着,让他脸上露出的微笑,既可敬又可悲。 刘浪和仓央废材站在客厅通往后院的门边,透过小小的玻窗注视着杨阳。 刘浪:“程钦……亲自把骨灰送过来的。先安葬好骨灰,我们才去的蓝梦岛。结果在那儿,我没见着你。所以程钦又把我送了回来,让我在这里等你,顺便……” 仓央:“顺便什么?” 刘浪叹息:“顺便盯着杨老师,别让他寻短见。” 仓央默然。 刘浪触景生情,侧头看对方:“仓央……我比你大14岁。” “所以你要坚持锻炼身体,长命百岁。否则我在你坟前会哭得比师哥还要伤心。我就问你你信不信!我就问你舍不舍得!”仓央废材威胁,智商持续在线,真难得。 刘浪搂着仓央,重新注视窗外,心头感慨千万。 至于杨阳在那天到底有没有不理智的行为。 刘浪没说,仓央废材也没说。二人始终守口如瓶。 ——剧透小剧场—— 遥远的蜀都,正值寒冬, 一座庭院式的私人医院里,一间特护病房的窗户大大敞开着, 那年夏天,曾经有个男孩从这扇窗翻进来,爬在窗棱上。 而如今,空空荡荡,除了吹拂窗帘的冷风,只有遥远记忆里传来的声音: “清清~~~你看!这是什么?” “户~口~本?” “嘿嘿,你哥帮我打掩护偷出来的。” “……”(无奈的甜笑,轻无声息) “走!我们结婚去!” 第242章 从泳装到西装、从一无所有到无所不有 1月24日, 众人安安生生在杨阳的破别墅里休憩了4天——晒晒太阳,游游泳,或者偶尔与闯入的鳄鱼干一架然后修补被鳄鱼损坏的栅栏外加敲诈勒索装修公司质保金一笔,日子过得也算休闲惬意。 仓央废材除外,他从20号当天就随刘浪一起给程钦当走狗去了。给谁当走狗不重要,和刘浪在一起才重要。 这天中午,仓央废材一脸倦意回到别墅。进屋后都没和大伙儿打招呼,就直接一个僵尸扑,直挺挺扎进沙发上准备睡觉,跑一个大大的复活cd。 “哟,你回来啦~~玩的咋样呀?”杨阳背着个背包,从二楼下来,与客厅里的伙伴们汇合,顺带给数日未归的废材打招呼。 “我不想说话,嘴巴疼。”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的废材极度慵懒。 “我们现在要出发去blue point(蓝点酒店)。我在那里订了个下午茶,咱们一块儿去那里享受一下。” 依旧埋脸沙发的废材随意摆摆手:“不要,我屁股也疼,不想走路了。你们去吧。” 漠北眯着眼:“废材,我们对你和刘浪过的二人世界不感兴趣,但你一回来就开车,真心没必要。” 废材转过头,露出半边藐视的傻瓜脸:“我不是在开车,我是在炫耀。” 漠北:“有区别吗?” 废材:“有没有区别无所谓,我只是很单纯的炫耀。”他不适地蹙眉,手指尖摸着脸颊,“我真的嘴疼嗓子疼。” 漠北:“你的炫耀极其龌蹉,一点儿也不纯粹。” 废材不服气:“我哪儿不纯粹了,又大又长,这种单纯的愿望哪个男人不向往?!我100%肯定自己凡尔赛到了你们的痛点。” 漠北:“在场还有女生,劳驾你以后凡尔赛的时候注意场合。” 废材瞪眼:“女生?她们俩比男人还凶残!各种意义上,再说了,这间屋子里谁还没干过那事儿,装纯洁没必要。” 杨阳师哥举手:“我纯洁,我处男。” 大伙儿用一种很微妙的目光注视杨阳,既带着惊讶,又带着怜悯的那种。 杨阳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伸手去拉废材:“起来了啦,去blue point~~” “我不去,我才不去什么【powerpoint】~~~我1小时前才打完一场最后的战役,我要睡觉。”废材还在凡尔赛中。 “去,必须得去。”杨阳揪着对方的小耳朵,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我、们、要、去blue、point!” 松c311寝室有两大优良传统:1、卖友求荣。2、重色不轻友。 虽然这两点听起来有些矛盾,但从辩证唯物论来看,矛盾是事物的两面性。 特定关键词触发仓央废材血液里的【优良传统之2】。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强打精神爬起来,向师哥确认,“就是那个blue point?” 杨阳点头。 废材:“今天?” 杨阳又点头。 废材:“走走走,马上走。” 众人表示很欣慰,除了某个潜在受害者还没察觉到问题。 杨阳就领着大伙儿出发,直接往blue point杀奔而去。 原本众人以为是去五星级酒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喝下午茶、玩无边泳池,哪知道是定时消费还得排队,某个资本家在订餐的时候只顾着选最便宜的套餐,没有仔细看套餐使用规则。 杨阳威胁说谁哔哔谁掏钱承包一下午去。当时想阔绰显摆一把的废材脑子突然间灵光了一回,充分吸取了之前在阿勇河声称要大家住森林酒店的教训,提前看了下价目表。虽然他不识得几个英文,但阿拉伯数字后面跟了几个0还是数得清的,心里默算了一下汇率,及时闭上了自己的嘴。 拿号入座后,杨阳叮嘱:“咱们就只能在这儿待两个小时,甜点待会儿就上来,你们赶紧换泳衣去玩玩这里名声赫赫的无边泳池。” 漠、田、废材三人互看了一眼,遵循杨阳的话,拉起海子去换泳衣。 四位男生归来后,发现苍芸和沈清瑶在原位稳稳坐着,丝毫没有动静。 海子问苍芸:“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换泳衣?” “我大姨妈来了,下不得水,达令陪我在这里坐着,你们去玩吧。”沈清瑶抢答。 海子不想单独撇下自己女友,遂曰:“那我也在这里陪你们。” 杨阳与沈清瑶相互挑眉递了个眼色。苍芸默不吭声在一旁羞赧中。 杨、沈通过目光达成一致后,同时望向漠北、田野和废材。 杨阳在眼神频道里对三人决然道:“敌人太狡猾,咱们苦肉计走起。” 三个为虎作伥的损友点头。 漠北来到泳池边,捏着鼻子就往泳池里一跳,浪花四溅。 杨阳站在海子身旁,眺望泳池方向,回头对着海子喊:“达瓦里希~漠北跳水后没浮起来,好像溺水了!” 海子纳闷,自言自语:“漠北不会游泳,他跳水干嘛?”但海子不慌,安慰杨阳,“没关系,有田野在呢。” 废材见海子那侧没有动静,也吞了口口水,眼睛一闭心一横,紧跟着也倒头栽进水里。 杨阳又对海子喊:“达瓦里希,废材掉水里也没浮起来~” 海子忽然觉得这帮家伙不对劲,问杨阳:“你们在搞什么明堂?” 杨阳狡辩:“哪有~~废材好像真的溺水了。”他边说边往泳池小跑,刚跑到边缘,脚下一打滑,身子后仰,腿脚高抬,后脑勺磕在池沿上,【哐】地一声脆响,随后身躯滑入水中,水面冒起泡泡……. 沈清瑶见到这一幕,摇头感慨:“哇,怪不得师哥能创业发家,演一场戏罢了,居然能对自己下狠手到这种程度?!” 苍芸意识到杨阳是真摔水里了,赶紧让海子去瞧瞧。 海子见状亦毫不含糊,从椅子上飚了出去,奔到池边,一跃入水,以最快速度打捞杨阳。 然而,他潜入水底,却没发现任何尸体。 一无所获的海子浮出水面,东张西望,游客稀少的无边泳池,竟然不见三位室友的踪影。他下意识遥望苍芸、沈清瑶休息的躺椅处,却也不见她俩了,就连背包衣物也一并消失。 “怎么回事?”少年一头雾水。 “他们……是在恶作剧我?”海子在泳池里边划水边继续四处寻找,“不对呀~~苍芸不会耍我才对的呀。” 体育只擅长游泳的单纯电脑宅百思不得其解。 没钱没手机连衣服都没一件的海子在酒店的观光区与后花园到处搜寻那帮逗逼,半个小时过去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一个,连素来冷静的他,都有些开始有些生气。 不经意抬头远眺间,少年发现泳池上坡的小山顶,隔着一片大草地的玻璃房子处有一拨人。那些身影体态隐约有几分熟悉。 “逮着你们了!”只穿了泳裤衩子的海子赤脚跑出泳池、绕过酒吧、登上斜坡,来坡顶必经之路的一条白色石板路前。 石板路两旁青草嫩绿、繁花簇锦,路尽头是在海崖旁建造的一座小小的白色框架玻璃墙壁斜坡顶透明教堂。 少年挪步,朝透明教堂方向。 愈走愈近时,他发现三位室友各个都穿着长袖的衬衫西装皮鞋,人模狗样站在教堂正前方。 “你们这是?”衣着画风截然不同的海子脑子里全是问号。 西装笔挺还打着领结的田野个头最高,站在三人中央,犹如一堵墙挡住了海子与玻璃教堂之间。 他瞄向身边的漠北,等候指令。 漠北点头示意ok。 田野这堵墙微微侧开身子,让出道路,得以让少年的视线直视到前方。 天空中浅浅的白云缓缓消散,明媚的阳光以最完美的夹角照射进玻璃教堂,折射出缤纷绚丽的七色光,映出闪耀的辉煌。 少年目不转睛,单手捂着自己砰砰跳的胸口,站在原地,石化般呆愣,然后傻笑起来。 白云尽散,太阳的光辉终于斑斓了整片海崖。 海子透过田野让出的道路,在视野的尽头,他看到的是苍芸身着一席露肩系腰多褶长摆洁白婚纱。 少女手捧花束,侧身而立,闭目长睫、面容静婉。同样穿着白色简款伴娘服的沈清瑶站在1米开外,为挚友牵着长长的裙摆头纱。缓缓移动的太阳光在苍芸的轻纱上流淌着,宛如臻宝珠翠,仿若世外奇瑰。 少年完完全全看得灵魂出窍,脑海里跳过无数言词不足表达的情感。曾经他面对苍芸时所萌生的所有不真实感又骤然跃然心间。这一刻,他的理智不断提醒自己,眼前的女孩对自己的好不是理所当然,而是自己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得用命去珍惜。 苍芸持花,褪去日常的武侠飒爽,羞涩注视着心里的少年,莞尔醉人。 “新郎官的礼服呢?”杨阳穿着cosy的神父装,胸口挂着一条十字架项链、手里抱一本圣经走过来问。 西装配领结的田野摊手:“我不知道,我是伴郎,负责送捧花。” 西装背后还绑着一对小翅膀的漠北生无可恋:“别问我,我是被迫当送戒指的花童。”(四人中他年纪最小) 沈清瑶见杨阳办事不力,很是气恼,问:“废材那个杂役呢?” “杂役?你不是说我的职务是【婚礼统筹总监】吗?”仓央废材闪现到大伙儿面前抗议。 沈清瑶:“无所谓了啦。统筹总监,新郎的衣服快拿来。” 废材:“那个~~在此之前,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沈清瑶:“先听你说完后不会被我打死的那个。” 废材:“刚刚我去租礼服的时候,一共租了6套,老板只收了5套的钱,lucky!” 沈清瑶放下闺蜜的裙摆,双手叉腰:“我已经准备好打死你了,继续吧。” 废材:“但是我们一共有7个人,你们猜谁的衣服我忘记租了呀?” 众人:“.…..”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宠辱不惊,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她罕见淡定,目光扫视五个臭男人之后,最终定格在幸运的限时特供小天使漠北身上:“你,身高和老王差距最小。就你身上这套礼服凑合凑合,反正拍婚纱照的时候,老王的作用只不过是我家达令的背景板,来人啊~把这个小蛾子的衣服给我扒了,给老王换上。” 漠北:“哈?” 1分钟后,只穿了条裤衩子的男人从海子变成了漠北。 漠北打死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只穿条三角裤(不是泳裤就是内裤)来参加自己兄弟的婚礼。 漠北更打死更不会想到田野给沈清瑶当狗腿子,扒他衣服的时候居然打主力。 其实吧,也该田野打主力,这活儿他干得最熟了。 漠北咬牙切齿瞪着吃里扒外的家伙。 田野咯咯笑,说什么“饭票你的新西装真好看,只有最爱你的人才能看到这件衣服。”一脸的痞气真的很讨打。 漠北咬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杨阳假装咳嗽两声,“既然新郎官换好礼服了,就由本神父来主持这场婚礼吧。” 废材问众人:“主持婚礼的不是【牧师】吗?” 在西方社会待过的田野难得触及自己的知识有效区,解释:“神父与牧师只是教派的区别,都是可以主持婚礼。如果非要说区别嘛…….神父不能结婚。” 听到这句话,杨阳当即纠正:“好吧,我是牧师。” 海子皱皱眉,低声对他说:“你这样冒充神职人员,是对人家宗教的不尊重,更何况咱们现在身处国外……..” 杨阳指向漠北:“我觉得你兄弟穿个小裤衩来见证婚礼,才是对人家宗教的不尊重。” “怪我咯?”漠北无辜躺枪。 cos牧师的杨阳搓了搓手掌:“咱们就快点举行仪式吧。这玻璃教堂只能用一个小时。” 苍芸牵着海子的手抿笑,任由这帮兄弟拿他们找乐子。 “本师哥给你们举行的绝对是一场纯欧式的婚礼。”杨阳胸有成竹,站在两人的台阶前,煞有介事,一开口,飚出一口结巴的极具种花家特色的初中英语:“well you,well you……” “是 will you。”主角团唯一英语过关的田野纠正。 “.……merry……” “是 marry。”田野再度纠正。 “shut up!you are牧师还是i am牧师!”杨阳清清嗓子,用手指头指着海子和苍芸:“you love her,you love him .ok,let’s no bb,happy ending. kiss,now!” 田野惊讶于杨阳居然能用对【be动词】。 在海子笑场之前,苍芸主动吻了下去,果然,到最后,侠女终究侠气。 众人拍手起哄。 “还好,杨阳师哥说对了【kiss】,我好担心他说成【kill】。”田野是真的担心。 “这算哪门子主持婚礼,连新人之间的经典誓言都直接省了,早知道就该让你上。”漠北边鼓掌边吐槽。 田野侧望身旁连一件衬衫都没有的饭票。 漠北耳边响起正宗的英伦腔: “i take you to be my husband,my partner in life and my one true love. i will love you today,tomorrow,and forever. i will trust you and honor you. i willugh with you and cry with you. i will love you faithfully. through the best and the worst, through the difficult and the easy. what may e i will always be there. as i have given you my hand to hold. so i give you my life to keep.” 一辈子都没过cet-4的漠北听不懂对方到底说了什么,但他知道该标准答案是什么。 “me too.” ——剧透小剧场—— 两天前,(即2月11日) 深夜,趁海子熟睡后,杨阳把诸君召集在一起,包括视频连接里的仓央废材。 杨阳:“我决定,后天,在blue point的玻璃教堂,给我们团队里唯一还在世的异性恋狗粮二人组举办一场婚礼,一场充满惊喜的世纪婚礼。” 苍芸不解:“既然是惊喜,为什么要告诉我?” 沈清瑶:“另外,能不能请师哥你把【还在世】三个字去掉,真的听起来很不吉利。” 杨阳向苍芸摊手:“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实力瞒过你们夫妻两个人,更瞒不过沈清瑶,所以只有请你俩当内应,把surprise单独给海子。” “没问题。”只要对海子有利,苍芸什么都答应。 “那我要当伴娘!”沈清瑶表态。 杨阳:“废话,我们这儿除了你,还有女人吗?伴娘不是你还会是谁?” 杨阳分配工作。 他指着田野:“你,伴郎。” 田野比了个【ok】,觉得没问题。 他指着漠北:“你,花童。” “花童?”漠北抗议,觉得很有问题。 杨阳:“我们当中属你年纪最小,而且最矮。” 漠北:“我这叫【我们当中最年轻】,另外,废材最矮。”他指向废材。 对哟,恶意重伤室友也是他们寝室的优良传统之一。 杨阳:“我给废材指派了更重要的,最核心的,最关键的任务,你漠北做不了。” “真的?”视频里的废材热血沸腾。 杨阳:“定服装、扛行李、端茶递水、收拾残局、外加付账。”显而易见,重点是最后两个字。 漠北:“付账不该是师哥你要做的吗?” 杨阳无奈:“有一大笔资金转入我的个人账户(保险理赔款),又瞬间分文不剩转出(程钦干的)。所以我的银行卡显示涉诈,被冻结了。我怕到时候钱不够,得拉个凯子当备胎。” 漠北:“.…..” 废材:“干这些活儿是不是太低端了一点儿,与作为落魄富二代的我高贵身份不符啊。” 杨阳:“这可是婚礼统筹总监的职务~” “是吗?”急着快点儿结束视频,以便和男友进行下半场的废材轻易信了他们的邪。于是干起了写作总监,实属杂役的工作。 第243章 好像把什么抛诸脑后了 明媚的阳光穿透干净清洁的大气层,把太平洋与印度洋交汇的赤道海岛照射得光鲜明亮,仿佛是老天爷故意调高了这片区域的色彩饱和度,让蓝的更蓝、红的更红、绿的更绿,就连海岬的乱石和泥土马路都色泽鲜艳起来。 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辜负这大好时光。 主角团貌似不是正常人,他们全体或蹲或站,围在杨阳别墅客厅的路由器旁。 捧着手机紧皱眉头的仓央废材质问苍天质问同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在大年初二这么好的时间、这么好的天气、正好的度假胜地,不出去玩,反而在发霉的破屋子里刷新一个整整1小时啥也刷不出来的破网站查成绩?!查成绩有这么重要吗?” 众人齐声:“有!” 仓央废材:“为什么?” 漠北蹲在最前沿,同样一遍又一遍刷新着手机网络,叹气回答:“因为,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是学生,所以成绩很、重、要(重音)。” 田野拍拍漠北的肩膀:“饭票,你虽然也算个学渣,但没必要对期末成绩紧张成这个样子吧?” 漠北无力地瞥向田野:“我紧张,是因为要给你查成绩!你每学期挂的学分都快赶上废材了。如果不是【归国华侨】的身份,早就被退学了。” 田野:“……” 苍芸双手抱于胸前,琢磨片刻,问废材:“你刚才提到,今天……大年初二?是我理解的那个【大年初二】吗?” 废材:“女侠,你以为呢?” 苍芸再一次确认:“你是指.......昨天大年初一,前天除夕?” 废材:“女侠,你以为呢?” 苍芸单手捂住顿起阴霾的额头:“完蛋~~”她捂额完毕对海子和沈清瑶郑重地讲:“我们三个把春节完全给忘了,也没给我爸拜年,他一定气死我们了。” 沈清瑶与她家达令划清界限:“诶~~是你们俩完蛋了。不包括我,我昨天一大早就给苍伯伯视频拜了年。他还包了个大大的红包给我。” 说完这句话,沈清瑶也突然有些疑惑:“话说……为什么今年除了红包,还说要送我金项链、金耳环、金手镯……” 不给沈清瑶多想的时间,苍芸惊闻:“什么?你记得春节,还给我爸拜了年?为什么不提醒我?” 沈清瑶:“因为我希望老王死呀。你想想哈,他把苍伯伯的独生女给拐跑了,让女儿把老爹忘得一干二净。他在苍伯伯那儿的声望不得直接锁死为【仇恨】啊。哎呀呀~~下回我们回昆仑,搞不好有人真的会被装进麻袋丢下山崖尸骨无存的。一想到这儿我就高兴,当然不会提醒你啦。” 无语凝噎的苍芸望着其他朋友:“前天过春节,怎么你们也没动静?” 杨阳用诗歌朗诵的腔调和表情慷慨陈词:“只要能和亲爱的达瓦里希们在一起,我天天都像是在过春节。” 田野没脸没皮:“我不知道昨天过春节啊。emmm……没关系,我也算过节了,昨晚上和前晚上我都过节了,嘻嘻。” 漠北瞪了田野一眼,瞪得田野怂货缩卵。他扭头回答苍芸:“从小以来,春节对我就没有意义,过不过都一样。” 仓央废材还在抱怨:“成绩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初一刚过就出,还让不让人好好过年了?这些坏人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杨阳摆烂:“我就一癞皮狗资本家,没有良心,当然不会痛,但海子好像还有良心,他很痛。” 一直没吭声的海子满头大汗疯狂敲键盘,这个状态持续一上午了——他负责维护更新学校的系统,由于他的过失,玩得太嗨皮,忘了这档子事儿,数据库没有和网站链接,导致早该公布的期末考试成绩拖到今天。如果不是校长亲自来电臭骂一顿杨阳(他是网站外包的老板),海子还想不起来。 愧疚的海子擦擦汗水,弱弱地对朋友们道:“端口的优化还是有问题,我远程一时半会儿处理不了,网络拥堵估计得持续到晚上,要不我试试从数据库里直接把你们的成绩提出来?” 众人点头。 海子一阵捣鼓,显示器上出现一张表格,表格第一排显现6个田野的名字,表格第二排显现5个废材的名字,其余信息持续加载,但加载不出来。 等候足足10分钟,网页还是处于卡顿状态。 海子尴尬:“对不住了,数据库的端口也堵死了。”他瞅了瞅沈清瑶和漠北,宽慰,“今天就这样吧,将就将就,虽然没看到具体分数,但至少你们可以安心了。” 漠北:“安心?安什么心?” 海子指着屏幕上的名字:“我意料到数据提取肯定很慢,所以只筛选了我们几个综合得分小于60分的选项。” 漠北瞧着屏幕上的6个【田野】,心头开始冒火:“所以……” 海子:“所以表示田野挂了6科,废材挂了5科。你和清瑶的名字没出现,就表示全过了。” 漠北磨牙问海子:“我们这学期期末考了几科来着?” 海子:“抛开提前考试已经出了成绩的选修课和体育,期末一共7科。” 漠北悲极而笑,边笑边回头:“也就是说,你期末就只及格了英语?你抄了我这么多卷子,就只及格了英语?!” 田野头上流的汗就像热带雨林下的雨,他艰难吞下一口口水,颇有自知之明地道:“我死定了。” ——剧透小剧场—— 查完成绩,客厅里只剩下还在为系统忙得焦头烂额的海子和以烂为烂的杨阳。 杨阳悄悄咪咪审视四周,确定大家都不在以后,假装轻松地对海子道:“喂~~那个......他们又在找我要人了。” 忙于工作的海子忽然停下,面色犯难。 杨阳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认真考虑下呗,机会难得。现在的情况已经属于破例中的破例,没法再拖了。” 犯难的海子不吱声。 杨阳祭出杀手锏:“那......我直接告诉你老婆吧,让她给你些建议。” “别!”海子慌了,慌张之后又是一阵沉默,“我再考虑考虑。回学校以后,就给你答复。” “ok。”杨阳暂且放过海子一马。 第244章 如果可以,此生我想要白开水一样的日常 大年初三, 杨阳师哥为他的达瓦里希们点外卖了丰盛的西式早餐,牛排、煎蛋、烤翅、浓汤、沙拉、果盘等等一样不少。 他见众人都动刀叉开吃了,于是也就开始了自己的妖言惑众。 “嗷呜~~~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们,你们知道按照我国的传统,大年初三要干什么吗?” 众人摇头。 杨阳眨眼挑眉:“当然是要坐游艇出海happy的啦。” 话音落,6套刀叉朝他飞了过来,直接一圈完整的人体描边,吓得杨阳背贴墙壁直冒冷汗咽口水。 虽然历史给人类唯一的教训就是人类从不在历史里吸取任何教训。但船只沉没,一行人差点儿喂鲨鱼这种事过去还不到2周,只要不是健忘症患者,都会记忆犹新。 杨阳:“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所以我请了专业的团队负责游艇的驾驶和服务,而且我们不是去大海里面happy,是去我买的私人小岛上happy。”(前文多次提到这犊子买了一座小岛) 众人用目光交换意见后,都表示性命要紧,谢邀,不要。 杨阳蛊惑最容易被蛊惑的田野:“小岛就离这儿9海里,很近~~就算真遇到海难,你也能把你饭票驮着游回来不是?再说了,你家饭票可没在私人小岛上享受过哟。” 田野被拿捏得死死的。 杨阳蛊惑实际上比田野更容易蛊惑的沈清瑶:“私人沙滩、私人椰林、私人海水浴场,我还请了私人摄影团队,保证给你拍的照片和视频你发出去碾压所有人的朋友圈。哦,对了,我还准备了一份没签署名字的岛屿买卖协议,你可以签字拍照炫耀,对外宣称岛屿是你的哟。” 沈清瑶眼睛发光绿绿的。 田野一本正经劝漠北:“饭票,我们去师哥的岛上玩吧,在岛上宣泄我无处宣泄的青春热情,总比在床上宣泄的好,这也是为了你好。” “……”漠北想打人,但还是默许了,毕竟他对田野暗戳戳的宠溺是没有底线的。 沈清瑶对苍芸嗲嗲撒娇:“达令~~~你也不希望我发朋友圈诉苦【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吧。被昆仑的师弟师妹们看到,说你喜新厌旧偏心眼多不好,你好歹也从我一回呀,我们去吧。” 苍芸不比漠北,她有底线:“清瑶,跟师哥出海真的很危险。要不,我定一个当地的一日游,改天带你……” “我买了一套参加过【paris bridal fair】(巴黎国际婚纱展)的婚纱,和定制了一套【?ermenegildo zegna】(意大利知名品牌)的西服,你的婚纱照可以再拍一组。”杨阳打断。 “走,我们现在就走。”有底线的苍芸意志坚定。 原来,这才是最好蛊惑的主儿。 不得不说,和杨阳待久了,少男少女们的节操都惨遭腐蚀,损失殆尽了。 屋外突然响起沉郁厚远的汽笛声,似乎是在催促他们快点儿出发,想必游艇已经抵达。 一行人匆匆吃完早饭,捎带上泳装,跑过公路来到码头,然后齐刷刷傻眼。 傻眼的原因嘛…… 漠北言辞恳切对杨阳道:“通常情况下,大家管这叫【游轮】不叫【游艇】。”他的情绪逐渐高涨,“师哥你别告诉我这特喵是你买的?!” 漠北口出芬芳是有原因的。毕竟一艘长90米、宽14米,甲板层数4层,总房间数量60间(为了提高品质,本可设置90间客房的游轮只设置了60间),吃水量万吨的中小型游轮停在近海,只服务他们7个人,这很难让人保持理性。 杨阳:“不是我买的,是钦钦和保险公司谈判的结果。保险公司没那么多现金,就把这艘大~一~点~儿~的【游艇】连员工带船外加旅游公司营业执照全赔给我了。” 废材:“程总还真是会谈生意。” 杨阳:“钦钦也不容易,据说为了拿到这艘船,他的雇佣兵和保险公司的安保在雅加达打了一场巷战。” 漠北眯眼瞄向田野,心里想着这种事儿绝对不能让田野参与。 田野对着漠北耸肩:“放心,我现在是有老婆的人,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不参与。” 漠北有点想不通:“我不太明白,程经理应该只认现金才对,居然接受对方实物赔偿。这艘船的运营费应该不便宜,就不怕接手以后多的钱都砸进去?” 杨阳师哥无所谓地挖着鼻孔:“钦钦说了,他信任我……的倒霉光环。这艘船迟早也会出事,不是触礁沉没就是遭遇大火,到时候他再讹一笔天价保险费,稳赚不赔。当然,印尼的保险公司是不敢接我们的单子了,也接不了这么大的单子。所以钦钦找的英、美、法、德、俄、日、奥、意,八个国家的保险公司联合承保。钦钦拿着《辛丑条约》研究过了,表示不坑死他们决不罢休。” 漠北眼皮跳:“看得出来,程经理挺记仇的。” 谁说不是呢,那家伙,记仇也记…… 言归正传,言归正传。 小码头的水深不足,游轮无法靠近,放了一架快艇接他们上去。 船内设施齐备,房间豪华,装潢奢侈,在此不着墨多加赘述。40余名工作人员仅服务他们7人,实打实的贵族待遇。船行于海,让人心旷神怡。 沈清瑶建议要不在游轮上先玩个一两天,海岛之行再议。 大伙儿还没来得及就沈清瑶的建议进行投票表决,船长就亲自来汇报底舱漏水,突发状况。 吓得主角团秉二话不说搭乘快艇上了杨阳的孤岛,登船时间总共不超过半小时。 至于杨阳师哥的岛, 高情商的说法——遗世独立原生态; 低情商的说法——鸟不拉屎纯毛坯。 沙滩是真的、椰林是真的、海水浴场是真的,因为除了沙、海、树三样东西,啥也没有。哦,也不尽然,还有个用粽叶和圆木桩做成的茅草棚子以及几把刚刚从游轮上搬过来岸的躺椅。 【私人】二字也是真的,因为目之所及,环岛一片连块礁石都没有,这儿也不是船只航线,海平面上真的是什么也看不到,你在这里待个百八十年都不可能见到人。 登岛后, 沈清瑶3分钟拍照,3小时修图,致力于精装修她虚伪的朋友圈。 苍芸和海子在大热天穿起婚纱和西装,在摄影团队的簇拥下,结婚照+n。 仓央废材一直给刘浪发微信语音,痛诉杨阳是个险些再次利用海难谋杀他的骗子。 漠北一时间倒落得清闲,他找了处清净地方,躺在遮阳伞的躺椅上,遥望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无穷无尽蓝色的海与天,听着波涛声,超越尘世。 “饭票你咋躲这儿了呢,也不告诉我一声。”田野穿着泳裤来到漠北身边。出来旅游的这段时间,他的皮肤早就被晒黑了不知道多少个色号。有时候漠北觉得,眼前的家伙肤色愈深愈好看,愈发让他垂涎欲滴。 “反正无论我去哪儿,你都会找到我,所以也就没有特意给你说。”漠北懒洋洋的,与其说他懒洋洋,不如说是全身心放松,整个人都融入缓慢流淌的时光里。 田野挨坐在漠北躺椅旁的沙地上,遮阳伞遮住他大半,只留外侧胳膊的一角,露在阳光里,就像巧克力融化时发出粘稠油亮的光。 野小子弯曲膝盖,一只手抱腿,一只手把玩着腿侧的细沙,身子轻轻晃,嘴里哼唱着漠北听不懂的外文歌谣,恬静且美好。 “你好像很喜欢唱歌,我听到你唱过好多次了。”漠北开腔,视线没有看向田野。无所谓,田野知道身边的家伙心里有他。 “好听不?”田野不是在提问,而是骄傲地等待对方夸奖。 “好听。”漠北不负对方的等待。 “我还会一点儿简单的乐器,比如口风琴。”田野使劲儿嘚瑟。 漠北:“如果,如果你成长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应该可以考虑走音乐艺术生这条路。” “嗐~~我才不在乎呢。”田野很洒脱,他不需要什么如果,现在的世界线在他眼里就已经是完美的。 洒脱的田野朝向漠北曲腿坐:“对了!你们林场还缺什么工人不?” “嗯?”漠北没听懂。 田野认真思考脸:“咱俩毕业了回林场,我总得谋个差事赚钱吧。林场应该很需要种树的人吧。我埋地雷可厉害了,埋种子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毕业啊~~~”有股沉重感向漠北袭来。 田野歪脑袋看着漠北那张略显阴沉的脸:“饭票,我咋觉得你今天状态不大好。” 漠北叹了口气:“我男朋友期末7科挂了6科,我状态能好吗?” 田野心里甜,但假装板着脸:“饭票~~~这里的风景那么好,身边的帅哥那么帅,你居然还在想学习,真是一点儿也不浪漫。” 漠北白了野小子一眼:“我没想学习,我是在想你。” “我就在你身边呀。”野小子重复了一遍。 “谁规定的你在身边我就不能想了?”漠北诡辩。 田野乐于输在这种诡辩上。 “算了~~挂科就挂科吧。如果非要开除就开除吧。真把你开除了,你就在杨阳师哥那儿打个零工,在学校附近租间小房子,等我毕业,我们就一块儿回去。”漠北是个想得通的男人,也是个纵容自己男人的男人。 “只不过……”漠北才释然不到2秒,又露出畅然的表情。 “只不过什么?”田野小心问。 “如果不能和你一起读到大四,一起穿学士服照相,我还是会很遗憾的。”漠北如实说。 田野忽然间自责感+罪恶感爆棚:“!!” 这是激将法吗? 不是。 但效果比激将法要好,好很多。不在于技巧,而在于人。 ——剧透小剧场—— 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对往后的人生做过周密的计划:活下去——定向委培——拿到双证——回到戈壁拿到一份从此不用再饿肚子的铁饭碗。 直到你的出现...... (第六卷,完) 第245章 一回国就被关禁闭了 2月7日, 中午, 尘封将近1个月的松c311宿舍房门被打开。四位少年外加一位中年,背着大包,拎着拉杆箱踏入房间。 “我怎么闻到房间里有一股霉味。”仓央废材拱着他的鼻子嗅了嗅。 漠北用手指划过自己书桌的边缘,不出意料的一层灰:“蜀都天气湿润,我们出去了整整一个月,当然会发霉。” 仓央废材:“这还能住人吗?不行,我要去刘浪那儿蹭几天。”刚进屋不到1分钟的废材就想闪。 人还没完成180°转身,就被田野给拧了回来,威胁:“哟呵~~想跑?不做完清洁卫生,谁也别想跑。” 漠北强势补充:“做完清洁也不准跑。” 废材眨眨他无知的大眼睛。 漠北指指废材,又戳戳田野的胸口:“我给刘浪通过电话了。他男朋友和我男朋友,从今天起,关在宿舍里做补考复习,补考没结束之前,不许探监!刘浪表示会鼎力支持,如果需要用刑,他可以提供蜡烛和皮鞭。” 田野丝毫不介意自己也是收监人员之一,嘲笑废材道:“哇哦~~蜡烛和皮鞭?你小子玩得可真花。” 废材哭兮兮:“我买了沈清瑶的补考【绿色通道】的呀,还是要把我关起来复习吗?” 漠北一副室长为兄、长兄为父的姿态:“废话!【绿色通道】又带不进考场,你们得熟读并背诵全文。真把你放出去,你会撒欢玩到进考场那天,全对的答案你都不会瞄上一眼。” 他摸出手机:“你还提醒我了,刚才分开时忘了和沈清瑶确认【绿色通道】什么时候能发过来,我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没拨过去,漠北迟疑,改变了主意:“emmm......我还是给苍大侠打电话好了,更快一些,也避免沈清瑶找我收费。”(田野和废材不一样,他没给沈清瑶付钱) 不得不说,漠北愈发持家有道了。 漠北的电话还没打通,废材就哭成了愚蠢的土拨鼠:“你们太欺负人啦~~我回国都不准我见见刘浪~~~呜呜呜呜~~~” 漠北:“想见刘浪就在宿舍好好复习,化相思为动力。” 废材红着眼眶问:“什么时候补考?” 杨阳师哥抢答:“开学后一周。” 废材:“我们什么时候开学?” 杨阳:“还有一周。” 废材哭得嗷啦嗷的:“两个星期!足足20天!也就是20乘以24小时再乘以100分钟再乘以100秒~~~我岂不是至少1光年都见不到刘浪~~~” 众人:“......” 杨阳很严肃:“我觉得你能考上我们柳林财大,简直就是学校之耻。” 手持电话的漠北鄙视杨阳:“你也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杨阳回击:“你男朋友也不是硬考进来的。” 漠北被呛,思量怼回去的话术。 海子默默开口:“我们寝,好像就只有我是凭本事考进来的。” 漠北刚思考好的话术灰飞烟灭了。(他自己是定向委培,降分录取) 既然没有正当理由回怼,那就岔开话题呗。 漠北没好气地呵斥杨阳:“师哥,你早就不住这间屋子了,干嘛跟来?” 杨阳双手支撑着自己的拉杆箱,假装受害人般回答:“哦,院长知道我回国了。据可靠消息,他要去我的宿舍蹲我,问责我没有及时上传学生成绩那事儿。我想在你们寝挤两个晚上,避避风头。” 没有打通苍芸电话的漠北一点儿也不拖沓,立马拨打了另一通电话:“喂~~院长爷爷~~杨阳那犊子现在就在我们寝室。啊对,松园c座.......” 杨阳自信地笑对漠北:“你小子,休想唬我。” 他本是不信的,直到从漠北的手机听筒里传出老当益壮的咆哮:“杨阳~~~有种你给我在松园待着别跑!” 杨阳不傻,但没种,他提起拉杆箱拔腿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秉承出卖兄弟就要卖到底的原则,漠北给院长爷爷建议封闭全校所有大门,对杨阳实施瓮中捉鳖战术。 田野很吃惊:“饭票你居然真的敢给院长打电话?” 漠北:“是院长他老人家三番四次主动联系过我。” 田野:“联系你干嘛?” 漠北:“他说他知道我是你们这帮逗逼里唯一(看似)正常的。让我帮忙看着师哥,帮一帮你,以及帮一帮......” 田野以为下一个名字会是仓央废材,目光不自禁地瞥向此时泪眼汪汪的卡皮巴拉。哪知道欲说还休的漠北却望向海子,一言不发。 电话铃响,苍芸来电,漠北接听。 苍芸:“漠北,你找我有什么事?” 漠北:“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想请你替我催催沈清瑶,能不能早一点儿把补考的【绿色通道】发给我。我好把两个臭小子关在宿舍里背题。” 苍芸素来爽快:“没问题。” 漠北谢过。 苍芸好心提醒:“他们俩一个挂了6科,一个挂了5科,真不是开玩笑的,你监督学习的时候千万别心软,该骂就要骂,该打就要打。” 漠北:“你放心,我知道。” 苍芸:“对了,如果他们不乖需要用刑,我可以提供蜡烛和皮鞭。” 漠北、田野、废材三人齐刷刷望向海子,异口同声:“你小子玩得可真花。” 遭受无妄之灾苦不堪言的海子大囧。 他无端造谣的女友在电话那头偷着乐。 ——剧透小剧场—— “你不是凭自己本事考进来的。你是被我直接从考场绑架进来的。我觉得......是时候纠正自己的错误了,趁现在还来得及。” 第246章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大草原又迎来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大学里又迎来了学生们返校的季节。 宿舍外是返校同学们拉着行李箱穿过走廊相互打招呼的欢声笑语,宿舍内是俩学沫在学渣的监督下死记硬背的敢怒不敢言。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田野~~田野在不?是我,陆千川。”隔壁邻居自报家门。 漠北把门打开,帅小伙儿笑盈盈给漠北打招呼说“嗨~~” 他探头进来瞅了瞅眼坐在书桌前捧着卷子啃的田野,一下子就乐了:“哟,在复习呢?”他转而问漠北,“为补考做准备?” 漠北向邻居揭老底:“他挂了6科。” 陆千川是老熟人了,直接问,或者说用问句来陈述事实:“尤其是语文?” 漠北:“尤其是语文,0分。” 陆千川:“为什么这两天我给他发微信他不回,发题库也不接?” 漠北打断:“手机被我没收了,让他专心学习,应该早就没电了。” 陆千川摆出严正的表情,掏出手机:“我好像还没你微信,我加你,把题库传给你也行。” 漠北二度打断:“《我的母校》,补考写篇小作文,我知道。这放水程度堪比钱塘江大潮,我已经在让他背范文了。” 陆千川抬起头,同时皱起眉头:“听你这话~~~~你们还不知道?” 漠北摸不着头脑:“不是《我的母校》吗?小学、中学、大学期间不限吗?” 陆千川开始急了:“啊不是,你们真不知道?田野这学期的语言能力得考过hsk四级,大四毕业前通过hsk六级。” 漠北:“hsk是什么东西?” 田野放下书走到门口,对陆千川炫耀:“管他是什么东西,只要是英语都甭怕,我cet六级都过了,这学期挑战专八。” 陆千川阴着脸:“hsk的全称是【中国汉语水平考试】。” 田野的脸瞬间阴得比陆千川还厉害。 漠北:“考不过会咋样?” 陆千川:“这学期考不过,留级,大四考不过,不发双证。” 漠北:“这学期有几次参考机会?” 陆千川:“每个月一次,但现在开始复习的话,至少也得4月份以后去考才可能考过吧。但是如果期末没拿到成绩,就留级,所以6月份那次肯定来不及,你们顶多只有4月和5月那两次机会。” 漠北有些不敢相信:“这么严重,为什么我们没听说过?” 陆千川:“因为我们普通学生不参加。该要求只针对留学生和享受归国华侨优惠政策的学生。去年就开始执行了。但学校让由各专业的指导员负责传达,而我们专业的指导员是杨阳师哥。” 漠北:“......”一切合情合理了。 陆千川:“我们这种冷门学院所有专业四个年级加起来一共就两个走后门的假洋鬼子。一个在你宿舍,一个在我宿舍。” 陆千川无助地深吸一口气:“而且,我们学院自开办以来所有专业加起来一共就两个蠢货期期都挂大学语文,一个在你宿舍,一个在我宿舍。” 漠北拉长他被学沫折磨得分外憔悴的脸:“田野他们主仆俩都这副德行,我咋一点儿也不意外捏。” 陆千川扫码漠北的微信:“我把题库发给你,你监督田野使劲学。据说国家直管部门下了文件,严格审批留学资格,坚决清退那些来华读书好几年却连中文都听说不合格的留学生。动真格的严打呀,把我室友给吓坏了。” 田野问:“所以肖少爷那个妥妥儿的学渣也下定决心好好学习啦?” 陆千川给漠北发完题库,正经地回答道:“不,吓得他赶紧又给咱们学校捐了一栋楼。” 漠北and田野:“.......” 陆千川问田野:“你也能捐一栋楼不?” 田野眯眼:“你丫的不是废话吗?” 陆千川遗憾拍肩:“那就请你好好学习吧。如果辍学了.......”他扭头愁眉对着漠北,“请家属节哀。” 田野一脚踹陆千川出门,陆千川笑呵呵躲过。 送别热心邻居,漠北正准备关门打狗,打自己的狗,刘浪家的在书桌旁不敢吭声瑟瑟发抖。这时,一只傻犊子居然来自投罗网了。 “别关门、别关门,我亲爱的达瓦里希~~”杨阳还是那副老样子,没心没肺的。 他挤进虚掩房门,说话间,随手关上了自己用来逃命的唯一通道:“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给你们,啊不对,要给田野,还有漠北讲。” 此时的漠北,脸色比程钦还要死鱼,想宰了杨阳的心情比程钦还要急迫。 杨阳搓搓他的手:“是这样的,有件小事儿,当然,也不能算是太小的事儿,本应该在半年前告诉你俩的,但我给忘了。俗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亡羊补牢时未晚。所以呢.......” “所以我今天决定打死你。”漠北打断。 杨阳:“哈?” 当他,杨阳师哥在松c311被胖揍了一顿,伤得不轻。 好可惜,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全宿舍就可以直接保研了。 ——剧透小剧场—— 鼻青脸肿的杨阳捧着自己淤青发紫的脸颊,忍着嘴巴的剧痛,含糊不清地说:“的确是我的错,我赔偿你们夫夫俩还不行吗?” “怎么赔?赔一栋楼捐给学校么?”袖口挽到肩头的漠北恶狠狠问。 杨阳:“一栋楼真的贵了点儿。要不,我赔你一间酒吧吧?我在东门外新开业了一间酒吧。要不达瓦里希·漠你去当总经理,高薪诚聘,你可以用工资买酒吧的股份,买完股份酒吧就是你的啦~~~” 漠北凝视着杨阳无语:“......” 田野小心翼翼问:“饭票,还接着打不?” 漠北没开腔,只是从嘴唇到喉结都在不停地颤动。 愚钝的废材实事求是地猜测:“我觉得,漠北的意思是【直接打死】。” 死到临头的杨阳:“!!!!” 第247章 来自朋友的关心,还有男友的 2月14日, 沈清瑶容光满面、轻歌曼舞地出现在松c311寝室。 “各位帅哥,明天开始选选修课咯,要不要购买小女子的【vip特快选课服务】呀。”沈清瑶娇滴滴,职业笑容直接拉满。 “选什么选!选个屁的选!作文写不好,拼音学不会!除了等死,还有什么可以选!”漠北极其暴躁,他从开学辅导田野语文到现在,可谓是历经劫难,拍桌子把怒气全撒在来客身上。 沈清瑶显然被吓着了,职业笑容烟消云散。 “对不起。”漠北也知道自己对无辜者发火了,一秒后就诚挚道歉。他从田野身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中央走了两步,双手抹脸,心情需要缓一缓。 沈清瑶平常刁蛮,但关键场合还是分得清轻重、拎得清人情的。她没生气,而是收敛奸商的表情,警惕地问漠北:“田野……范文还没背下来?” 漠北抹脸后紧接一个叹气:“背倒是背下来了。” 沈清瑶罕见安慰漠北:“那你着什么急?” 漠北:“背下来了。但书写……哎~~”又是长长一叹,“一百个字里面最起码二十个错别字。” 沈清瑶:“.……” 漠北头疼得厉害:“补考还有不到一周,这怎么得了!以后想能够达到参加hsk考试的水平更是遥遥无期。” 沈清瑶关键时刻也不添乱了:“那你们的选修课…….?” 漠北没心情想什么选修课,看他表情,似乎是这学期想放弃选修课,全力辅导提那也。(当然也会放弃cet复习) 作为善于赚渣渣钱的女骗子,沈清瑶能猜到漠北的心思,她好心提醒:“上学期你就没拿到选修课(游泳课)的学分,虽然大一寒假杨阳师哥和程总以实习之名白送了你俩学分(第085章),但如果这学期不再拿点儿,把选修课全堆积到大三大四,会很麻烦。” 漠北也知道这个理,瞬间更头疼了。 “要不…….我免费给你报一个非常简单选修课吧,不会耽误你时间而且绝对适合你的那种。当然,我也不收你钱。”沈清瑶今天免费大赠送一把。 漠北朝对方投去一个问号。 沈清瑶打开手机上的《选修课售卖清单》,指着某一行。 漠北逐字念着标题:“中~国~八~大~菜~系~赏~析~?” 沈清瑶:“这门是最最简单的鉴赏课,期末考也从来不笔试,你会做菜对吧?更对口了不是?” 漠北点点头,难得认同沈清瑶一回。 写了满篇错别字的田野弱弱地问:“我和饭票一起?” 沈清瑶扬眉:“当然。” 漠北辅导的学渣二号君——仓央废材同学:“也能算我一个不?” 沈清瑶慷慨得就像变了一个人:“没问题。”她见漠北没有反对,遂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定了,你们仨都去。” 说完,她立即拨打电话:“喂~~老王呀,你的仨室友都选了【八大菜系赏析】。你是知道,这门课很紧俏,我不能保证走正规渠道替他们仨都选上。你也不希望你的室友丢学分吧,所以……直接通过系统后台报名的事儿,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他们仨外加我半小时前给你的另外20个人名单一起。” 嗦嘎,原来坑在这里。沈清瑶要坑的不是漠北,而是海子,这位女贩子真的是不忘初心。 不用猜,也知道海子肯定会就范。沈清瑶挂上电话,整个人都呈现轻松状态:“搞定,欧耶~~~6000块到手。” 漠北不关心另外20个缴费的凯子是谁,他只关心真的能够顺利拿到学分?遂向沈清瑶确认:“这门课真的没有笔试?” 沈清瑶妖艳且自信:“绝对没有笔试,只有实操,要求同学们每人做一道菜而已。” 不会做菜的田野and废材瞳孔震惊:“!!!!” “放心,很简单的啦。”沈清瑶回忆,“上学期好像是要求包饺子。准备好所有材料,1分钟包4个就满分,包2个及格。so easy对吧。” 漠北的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个除夕夜仓央废材包的【刀锋轮毂】饺子,心如死灰。(第079章) 漠北摸出手机:“我要给海子打电话,让他改一个。” 沈清瑶忽然酸溜溜生闷气:“别白费力气了,今儿个过节,老王和我家达令出去搞现阶段不受法律保护的男女关系去了。我算了算时间,估摸着刚才中场休息,才打进去。你想联系上他,最起码还要等一小时。” 漠北:“今天过节?什么节?” 沈清瑶:“情人节呀。” 太专注于学习,漠北把这事儿都忘了。 “你,放你一天假。”漠北转头对废材说道,毫不含糊。 仓央废材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叩谢皇恩,飚出房门找刘浪去了。 “你也慢走不送。”漠北关门,对沈清瑶下逐客令。 沈清瑶垮下脸:“......” 沈清瑶被赶到走廊上,气嘟嘟踹了一脚宿舍门,甩着手臂踩着重步下楼去。 屋子里只剩下漠北和田野。 漠北站在门旁,田野坐在书桌前。 漠北酝酿了一下安排,尽量缓和情绪,以体贴的口吻对田野曰:“要不~~我们换身衣裳,出去吃个饭,再看场电影。毕竟,今天过节。” 坐在桌前的田野楞愣地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很坚决:“不出去。” 漠北佯作生气:“你小子,总不能每次逮着机会就想胡来吧?” 田野还是摇头,他一手握笔,一手按住作文纸:“我继续背作文,背每个字的字形。” 漠北没搞懂为什么野小子突然变乖了,他和颜悦色道:“没关系,可以不用学,今天情人节。” 田野低头看作文纸:“有关系,我得学,背熟了,写对了,你就会很高兴。我希望你高兴。因为,今天情人节。” 漠北的心头咯噔一颤,没有接话。 田野侧头朝漠北痞痞挑衅状:“快坐回来,坐我旁边,看我写的笔画顺序对不对。” 漠北无奈一笑,坐回座位。 一间寝室, 一盏台灯, 两个少年, 安安静静, 只有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书写的声音。 ——剧透小剧场—— “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你就答应我吧~~~” “......” “我给你高薪。” “......” “我再找个由头给田野俩学分儿。” “成交。” 第248章 这一章 我仓央废材是主角儿! 2月16日, 晨, 今天是正式开课的第一天。 漠北作为班长,睁开眼的第二件事就是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在班级群里@所有人,提醒大家开学首日千万别逃课,杨阳师哥特意嘱咐上课会点名,被逮着后果自负。 漠北作为室长,睁开眼的第三件事就是在寝室里大声吆喝,把室友们都吼醒,赶紧梳洗梳洗,吃个早饭去上课。 你问我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当然是把美美地趴在自己身上打呼噜的野小子给推开啰。 “北啊,别大呼小叫的,该快点儿起床的是你,别耽误上课。”仓央废材的声音从洗漱区传来。 漠北掀开蚊帐,愕然看到废材同学居然已经洗脸刷牙完毕,正用他的手机前置摄像头当做镜子,用发胶拈整他脑门心的一撮放浪不羁小呆毛。 漠北紧绷着脸上下打量着这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家伙:“废材你居然早起?还主动要去上课?没吃错药吧?如果有精神分裂症别憋着,我带你去看医生。” 废材居然胆敢藐视漠北:“你呀你呀,知不知道今天上午是什么课?” 漠北查了查手机里的课程表:“【投资学】和【计量经济学】,怎么,难不成这两门课其中之一是刘浪代课?” 纳兰长叹了一口气,问漠北:“咱们学校是什么样儿的学校?” 漠北:“文科类大学。” “再具体一点~”纳兰循循善诱。 睡意稀松的田野打了个呵欠代答:“位于北纬30°,东经104°的全日制统招大学。” “我不是问具体坐标!你们再往学校内涵方面思考思考。”废材孜孜不倦。 漠北:“内涵?emmmm……始于1926年成立的光华大学、内迁后改名为成华大学,再后……” 废材绷不住了:“我的天啊,我们是财经大学!财经大学!我们今天要上的【投资学】!这门课传说中会教大家一本万利秘籍的哟。你知道有多少人冲着这个来财大的吗?”只要是和钱沾边儿,仓央废材的智商就会上浮几个点。 废材借题发挥喋喋不休,讲述着一堆可以发家致富的诀窍,然而三位室友都听不懂,懒洋洋地爬下床洗脸刷牙。果然人是赚不到自己认知之外的钱的。 仓央废材唱完独角戏后,在书架上翻找课本:“奇怪?【投资学】的教材呢?” 正在洗脸的漠北:“教材?这堂课没发教材。” 废材脑子里充满了幻想,感叹道:“把厚书读薄,把薄书读无。投资学真是厉害呀~” 废材沉醉哼着歌,撇下室友先行一步去食堂了,声称自己要早点儿去占座,争取通过该门课程让自己的赚钱能力再上一个台阶,譬如可以一年赚它十来个小目标之类的。 海子带着怜悯的目光瞥了眼深入臆想状态的废材,问漠北:“我们……不告诉他实情吗?” 漠北:“算了吧,让他在幻想中多沉醉几分钟,我比较喜欢看别人从满怀希望跌入无限绝望的样子。” 海子无语。 漠北耸肩:“毕竟,我自己已经躺在绝望的苦海里了。” 田野接过漠北的洗脸巾,也不重新清一清,直接就往脸上抹,边抹边笑嘻嘻:“饭票你怕啥,有我在呢。” 还真别说,田野是这堂课的关键道具。 【投资学】乃一堂大课,行政系3个班在第一教学楼f座的阶梯教室一起上。关于此门课程的传闻神之又神,据说这课特别挑有缘人,若能通过该门课程打通任督二脉,看破投资奥秘,便可遨游商海,投啥赚啥,买啥涨啥。坊间流传这课的老师既预言中了股市又预言中了楼市。故而同学们久仰大名,都纷纷前来占座。 少年们被动坐了最后一排,苍芸夫唱妇随,也跟着坐到了最后。 而仓央废材同学提前到场,抢到了第一排,这也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唯一一次)主动坐第一排。 开课后,一位衣着时髦的年轻美女走路带风进了来,往讲台上一站,自我介绍是本门课的授课老师。全然不是传说中的那般神秘。 美女老师双手支在讲台上,目视着台下近百双渴求知识(暴富)的眼睛,冷冷地道:“你们是不是听说上这堂课只要开窍了,就能一夜暴富?” 众人猛点头。 老师蔑笑:“没错,这是真的。” 台下诸君骚动不已。 “但是……脑子开窍的也不过1%,剩下的99%都得担心自己能不能从我这里及格。” “1%概率也很高了,至少比市面上所有的抽卡游戏概率高。”废材颇为兴奋,且坚信自己是天选之人。 老师无情的眼神又扫了一遍全体学生:“你们,有人cet过专8了吗?” 众人摇头。 “哼,那你们全部都只能属于99%求及格的那类人了。”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老师又道:“想必已经有同学听说了,本堂课全英文教材,中文授课。期末考试试卷也是全英文,但我恩准你们这些学渣用中文答题。至于教材嘛,稍后我发电子档到你们的班级群里,自己去打印。不多,也就600多页。” 同学们傻了。 “诸位可以随意出席,我不点名。当然到了期末,有人如果能够不上课就考及格,算我输。”老师的语气带着冷冷的寒意。 “我靠,这目中无人的样子,和程总那个恶魔竟有几分异曲同工~”坐在第一排的废材自言自语吐槽。 “程总?恶魔?”女老师无意间听到这句话,横眉瞪着废材。 就连瞪人的眼神都和程钦一样充满无形的压迫力,瞪得废材直发毛。 女老师傲慢地问废材:“你所说的【程总】,是【耳东陈】还是【禾呈程】?” 废材的脑子真有那么一丢丢开窍,他谨慎回答:“我指的是【程钦】,【forever】公司的现任中华区总经理。” 女老师轻佻一笑:“又是恶魔又姓【程】,果然是他。小卷毛,你……认识他?” “哟呵!难道又是裙带关系?那我这门课不就提前搞定啦!”废材暗喜,站起身连连点头哈腰:“认识认识!我和程总关系非比寻常,程总待我恩重如山,情同父子。” 老师双手抱胸:“哦~我和程钦的关系也非比寻常。” 废材谄媚口吻:“他是您的……” “前男友。当然,我通常当他死了,所以,他是我的【先男友】。” 全场鸦雀无声,废材傻傻地愣着,噤若寒蝉。 老师轻蔑地拿起点名册:“你叫什么名字?” 仓央废材的脑袋还在继续开窍,脸不红心不跳,毅然决然回答:“我叫漠北,沙漠的【漠】,北方的【北】。” 坐在最后一排的正版听到这话,脑子懵掉。 台上的老师拿着笔,做着记号,叹口气:“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就不牵扯到你们这些后辈了,而且孽缘也是缘。漠北同学,综合评分我送你10分好了,就当我和那家伙的分手纪念外加以后参加他葬礼的份子钱。” 废材闻此言,面色瞬间变得诚恳,语调铿锵有力:“其实,漠北是我的绰号,我的真名是【仓央废材】。” 老师对他施放了究极鄙视:“我平生最讨厌你们这种油嘴滑舌、满口谎言的渣男,辜负我的一片好意,果然和你爸一样。仓央废材同学是吧,我也送你10分好了……当然,是在重修的时候。” 废材:“哈?” 女老师抬头挺胸傲视台下:“拜你们这位仓央废材同学所赐,我心情突然【大~好~】。我琢磨吧,作为你们的老师,很有义务培养下大家的英语听力,帮助大家早日过专8。既然是全英文教材,那我就用全英文口语授课好了。各位可以手机录像或者使用录音笔,以便课后复习。毕竟,呵呵,以我的语速,你们在课堂上一遍能听清楚,也算我输。” 满教室的怨气开始朝废材身上汇集。 同学们举着手机开着摄像功能听了一个小时天书,直到下课铃声解救了劳苦大众。 其他同学离开教室,经过前排座位的时候,都恨不得往这家伙脸上吐一口唾沫。废材坐在座位上埋着头,孙子得不行。 “走吧,漠北同学,沙漠的【漠】,北方的【北】。”埋头装孙子的废材听到正版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心想完蛋,正主来寻仇了。 正主的手掌拍在假冒者的肩膀上。 废材吓得一寒颤,不敢抬头看。 漠北:“good job!” 废材再怎么学渣,这俩单词还能听懂。他扭头望:“哈?” 漠北一脸的欢喜:“英语教材我本来就看不懂,会落后其他同学一大截。这下好啦,全英语授课,还都是高语速,全系同学都听不懂,我和大家同一起跑线啦,废材同学,干得漂亮。” 无论是从表情还是语调,仓央废材都能感受到对方是发自真心,于是松了口气。 漠北又用另一只手握拳,骄傲地捶了下田野的胸口:“而且全学院最好用的【中英翻译app】在我们寝,这下子反而更有优势了。哇哈哈哈哈。”漠北开心笑了起来。 废材附和:“是是是,北你说得真对。” 开心笑完的漠北变脸式沉下脸:“ok,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你假冒我姓名这笔账该怎么算了。” 废材泪流满面。 室友小心眼,果然还是逃不掉。 ——剧透小剧场—— 有没有发现,今天的主角团小团体,少了一个人。 第249章 新学期,新系统 “不好意思,正如你们听说的那样,【计量经济学】对于你们文科生,是非常难的一科,公式超级多、期末考计算题超超级多、每学期挂科的同学超超超极多。我已经开始可怜你们了。” 镜头里,一位戴着全框眼镜的中年男老师,神情呆滞、表情刻板地站在讲台上,全身上下散发着快要现形的丧气。 “我就自己的这副衰样儿先向你们道歉。我并没有半点儿不尊重各位同学的意思。只是我作为老师,经历了年复一年【计量经济学】的折磨......唉,你们学了就知道了。”男老师哀怨但真诚,想说点儿什么, 却最终出于慈悲,什么都没说出口。 刚被【投资学】蹂躏完的学生们都发觉这个大二下学期貌似不好过呀。 男老师边操作电脑边对台下诸君给予同情:“开课前,我先看看你们的签到情况,有多少人缺席......这玩意儿咋弄来着?我还没学会。” 同学们懵逼,没看懂老师在搞什么? 有同学谨慎提醒:“老师,您好像,还没让我们签到。” 男老师更加懵逼,盯着大伙儿,指了指讲台正上方的摄像头:“从这学期开始,不是自动签到的吗?” 全体学生:“哈?!” 男老师诧异地问:“你们还不知道?上节课的任课老师没有公布签到情况的吗?” 全体学生摇头。 男老师喃喃自语:“也对哟,你们上一节课是【投资学】,就凭那堂课的挂科率,看不看签到情况也是无所谓的。” 全体学生:“.......” 男老师站在同学们的立场,愤恨不平向大家解释:“当今世道,真的是越来越卷了。也不知道学校从哪儿找来的核动力黑奴,只花了不到5万块钱就完美复刻了交通局的【海燕系统】,自动识别所有学生的体貌特征,自动签到,筛选出逃课的人........啪啦啪啦。” 听到这里,漠北、田野、废材三人用仇恨的目光侧望向某个背叛阶级的黑奴。 海子捂脸,愧对江东父老。 漠北:“怪不得杨阳师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别迟到,原来学校居然上了狠活儿!海子,别说我没提醒你,绝对不要让其他同学知道系统是你做的,否则我们寝室都会跟着遭殃,保不定某天就被人套麻袋丢柳湖里了。你这系统一出来,以后逃课就只有死路一条。” 教训到这儿,漠北忽然发现身边情况有哪里不对劲儿:“等会儿?沈清瑶呢?”他左看右看没看到苍海夫妻的御用电灯泡。 苍芸开口:“我们昆仑派有非常重要的喜事——大师兄下个月结婚。清瑶作为昆仑的实际掌控人,回去筹备婚礼去了。” “大师兄结婚?”漠北与苍芸的师兄有那么几面之缘,稍有印象,“你的意思是......沈清瑶要逃课一个月?” 漠北反应过来。 苍芸稍显难堪:“也不算逃课,是【采用了某些高科技手段进行了技术型请假】。” 漠北:“苍大侠,这么文绉绉的借口是谁教你的?”他指着讲台正上方的摄像头,“【海燕系统】!学校可是用了山寨版的【海燕系统】!你老公亲自做的!效果还用怀疑么?” 还不等苍芸接话,讲台上的老师总算搞明白了操作,满脸欣慰地夸奖台下所有人:“非常好,3个班全体同学都到齐了,一个都没少。开学第一天就认真对待学习,是个好兆头、好习惯,希望大家坚持。” 顿时没了声的漠北以审判的目光盯着捂脸的海子。 海子不敢正视室友,但也知道对方在看他,点了点头。 苍芸:“海子提前把清瑶的id录进去了,系统查不到的。” 漠北咬牙抿嘴炬目,阴阳怪气:“行!你可真行!自从有了老婆,节操和贞操都不要了。” 海子:“.......” “节操和贞操我也可以不要。海子你把我们仨的id也录进去吧。”漠北的忽然来了个180°调头,阴阳怪气秒变可怜哀求。 海子放下自己捂脸的手,与节操尽丧的室友四目相对,久久。 “不太好吧,我们系年级就那么几个男生,帮你们录进去,你们一逃课,被发现系统有问题的话,沈清瑶不就暴露了吗?不行不行。”海子拒绝了。 哼,果然重色轻友是松c311的传统特色。亏某个笔者还信誓旦旦立g说什么【四位少年重色但不轻友】。 “还是好好上课吧。”海子劝三位室友,“我查了下往年数据,【投资学】挂科率67%,【计量经济学】挂科率53%,都是很高的。”海子这不叫【劝】,叫【威胁】。 “什么?”废材震惊,“这两门课的挂科率加起来居然都达到100%!?” 卷毛小学渣本学期的高数貌似也提前宣告没救了。 ——剧透小剧场—— 废材问海子:“山寨一套【海燕系统】,你找学校要了多少钱?” 海子:“我没找学校要钱。校领导直接评了我一个甲等奖学金。” 废材问漠北:“甲等奖学金多少钱?” 大一时侥幸拿过丙等奖学金的漠北回忆加猜测:“可能......应该有一万吧。” 废材瘪嘴,埋怨海子不会坐地起价,真是头廉价的牛马。 海子没再吭声,表情凝重,他走神了。 而海子的一切表情,苍芸都看在了眼里。 第25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2月19日, 傍晚, 松c311的四位少年上完课回到宿舍,发现门竟然敞开着。对于这种情况,他们已经非常淡定了,因为只需要用小脚趾想一想,或者用鼻子闻一闻,就能知道是谁在里面——火锅味儿弥漫了整个楼道。 杨阳见诸君回来,乐呵呵招呼大伙儿坐下:“吃火锅吃火锅,你们晚上还有两堂课对吧,得把肚子先填饱咯。你们也真是可怜,大学都快过半了,居然还要上晚课,太惨了,哦对了,提前预报一下,大三上学期你们也有晚课。” 漠北放下背包,问:“你怎么知道?” 杨阳咬着筷子:“因为你们某位亲爱的指导员上学期驾车误把教务处老师撞伤以后,在顶岗代班时错误计算了你们的学科进度,导致大一到大二上期的课程安排过少,这学期和大三就得狠狠地排课把进度给赶回来……” 如果不是杨阳求饶得快,他就被四位少年把脑袋摁进火锅里了。 死里逃生的杨阳终于想起一件要紧事,严正警告:“对了,你们本学期务必要留意【投资学】这门课。不仅是因为它是英文教材、中文授课,更因为授课老师是我们家钦钦当年读本科时的前女友,他俩闹得不欢而散。所以最好不要让她知道你们认识钦钦,也最好不要让她知道你们和我很熟。” 废材泪流满面:“师哥,你早三天干嘛去了,现在才说。我已经中招了。” 漠北好奇,问杨阳:“你说不要让老师知道我们认识程经理,我能理解。为什么也要装作跟你不熟?难不成是因为【恨乌及乌】?” 杨阳擦了把鼻涕,追忆往事:“钦钦那厮大二甩她的时候,说自己喜欢的人是我。为了让对方死心,还当着她的面狠狠地夺去了我的初吻。” 众人若有所悟地点头:“常规操作。” 杨阳泪流:“吻的时候,我老婆也在场。当然,那时候清清还不是我老婆。” 众人齐声:“一箭双雕,够阴险。” 田野:“诶,当时你老婆是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也就管我叫了两年【嫂子】。直到我们交往的时候,她都说有种抢了自己哥哥男朋友的罪恶感。” 众人满头黑线。 杨阳忽然话锋一转,问海子:“达瓦里希·海,那件事儿你考虑好没?在巴厘岛的时候不是说返校就给我答复吗?人家院长都等急了。” 废材竖起耳朵,直觉告诉他此处有八卦。 漠北和田野对于人家海子自己的事儿,没多过问。 海子先是一愣,遂拉起正在涮肥牛的杨阳:“师哥,我们出去说。” “哦。”杨阳难舍难分放下碗筷,与海子出门。 仓央废材偷偷摸摸想跟出去,被漠北一把截胡:“人家谈话,关你啥事儿,坐下来吃饭。” 废材贼兮兮地道:“我觉得海子有秘密瞒着我们,大秘密!” 漠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海子就不能有隐私呀,快吃快吃,吃完休息一会儿就得去教室。” 废材嘟着嘴,狗仔跟踪计划失败。 镜头转向海子与杨阳,二人朝楼道台阶处走,然后右拐,来到c座与a、b座之间的天台连廊才停下。 海子手扶栏杆没说话,俯视宿舍楼与楼之间的空地。 此地没有旁人,杨阳没必要当谜语人,开门见山:“转系吧,达瓦里希。机会难得,人家信管学院的院长这么看重你,更何况你根本就不该属于这儿。” 海子眉头紧锁,思绪良多。 杨阳双手插兜,站在海子身边,望着同一块空地:“按规定,只有大一下学期时,成绩优异的学生才能申请转系。你都快大三了,学校开这个后门不容易。你维护了2年数据库、优化了选课系统、还做出来新的签到系统,校领导都看在眼里。对方院长也明确表态,转系以后,只要这回参加【程序设计挑战赛】能从初赛入围复赛,不管什么名次,都让你直博!你知道直博的含金量不?” 海子还是没吭声。 杨阳承认自己的私心:“你这样的学生可能在理科类重点大学不算啥,但我们是文科学校,你就是块宝。当初我用全额奖学金和自主招生的饵把你拐到公管学院,是为了增加我们这种冷门学院的生源质量.......我承认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害了你。” 海子总算开口说话了,他微微笑:“大学不到2年,我前前后后已经拿了13万奖学金和项目酬劳,现在还可以转学院直博。师哥,你真的很会【害我】。” 杨阳:“改变你的人生轨迹,还不算【害】吗?这所学校…….你不是自己考进来的,你是被我直接从考场绑架进来的。我觉得......是时候纠正自己的错误了,趁现在还来得及。” 海子闭口,意是犹豫,更倾向于拒绝。 杨阳指着不远处飘出火锅气儿的窗户:“你该不会是舍不得那仨逗逼吧。师哥可以给打包票,你就算转学院,也不用搬出松c311,可以继续住。” “我知道。”海子吭声,但没有答应。 杨阳:“我真想不通你有啥好拒绝的!又不是让你和你的老婆、你的朋友分开。不就是不在一间教室里上课嘛。说得好像你们经常去上课似的。” 海子深呼吸:“在公管学院读完大四,我准备去信管学院研究生,考上他们学院肯定没问题,搞不好,学校还能保送我。这一点,你我都清楚。” “直博!直博!直博你懂不?跳过硕士阶段直接读博士!”杨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叫大嚷。 “我知道,但是……”海子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什么?”杨阳以质问的口吻打断。 海子:“如果说人生是一趟旅途,我现在就是上了大学这辆公交车。旁边坐着苍芸、坐着他们仨,还有沈清瑶。公交车可以把我送到目的地……何其荣幸,中途有师哥你的法拉利送我到终点,更快、更舒适、更有面子。但其实两者并没有实质区别,不都可以到达目的地吗?” 杨阳:“时间!法拉利可以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去做更多事情!跳过硕士阶段的3年,节省下来的时间至少是你人生的1\/30!” 海子:“所以?” 杨阳:“还有什么【所以】?” 海子摇头、冥顽不灵:“对,没有【所以】、也没有意义。时间并没有节省,就算我能更快博士毕业,去做其他的事情,但我也失去了在公交车上和他们一起聊天看风景的时间。有事情我并不在乎,至少现在的我不在乎下一段旅途的风景有多美,我只在乎这辆公交车,车上的人,我很喜欢,乘车的旅途,我很满意。” 杨阳眯眼:“你平时没这么多话,咋现在和我抬杠就说得一茬接一茬。” 海子笑:“那我不妨再多【一茬】,换个比方。emmm......比如我需要用电脑跑一段程序。我不介意用宿舍里的那几台老电脑慢慢跑。我可以在它跑程序的时间里喝水、聊天、发呆,只要能跑出最后的结果就行。”他摊开双手,“高级的电脑运算速度会很快,但旧电脑慢腾腾的空隙可以让我伸个懒腰、翘翘椅子、看看窗外的阳光,也未尝不好。” 杨阳翻白眼。 海子直戳要害:“师哥,你觉得......是和你老婆一起度过的大学时光更快乐,还是现在当亿万富翁的时光更快乐。这个答案,相信不必我多说。” “我就知道你会举这个例子!”杨阳指着对方。 海子:“那你还来劝我?” 杨阳否认:“我没有劝你,我只是给你挖了个坑。” “嗯?”海子没听懂。 杨阳往侧面迈了一步,反手指向楼道台阶拐角处:“我10分钟前发了个消息,让她来你们宿舍吃火锅。” 循着杨阳所指,海子赫然见到3楼台阶上莞尔静立的苍芸。 作恶多端的杨阳拍拍海子的肩:“我先回宿舍吃火锅了,你俩慢慢聊。” 他略过苍芸,转身向左,走向通往松c311的走廊。 “不需要慢慢聊。海子你不想转,就不转,留在公管也挺好。”苍芸没挪步,直视海子,温婉道。 海子听了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杨阳听了这话直接脚下一滑跌倒。他爬起来惊讶地看向苍芸:“不是吧大妹子~~我想尽办法把你骗过来,你就……你就只说这一句话?” 苍芸:“我支持海子的任何决定,就算是错的。更何况,他这个决定没有错。” “直博!直博!你知道直博的含金量有多大不?”杨阳又重复了一遍。 苍芸抬起右手指了指杨阳正前方的走廊:“我觉得,那间屋子里的3个人,含金量更大。” 杨阳:“.…..” 苍芸:“和他们住同一间寝室、上同一门课、逃同样的学、穿同样的毕业服。我觉得吧……这样的体验对于海子而言,会比直博珍贵得多,这份体验是到我们死的时候都可以拿出来炫耀的。” 杨阳眼皮跳:“你是因为家里有钱,所以才这么纵容你老公的吧?” 苍芸含笑摇头:“师哥你该明白,我给海子做这样的建议,与钱无关。” 杨阳的确明白。 苍芸继续道:“我给海子做这样的建议,也是为了让他不要被你的谎话蒙蔽。” 杨阳委屈:“我蒙蔽他啥了我?” 苍芸全身放松,双手抱于胸前,摆出看破奸计的姿势:“直博虽然可以跳过硕士阶段,但排除延毕的可能性,绝大多数的直博生也需要再读4-5年才能毕业,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可以【节约3年】。” 杨阳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不应该呀。” 苍芸故作神秘:“就算师哥你今天不设局让我来旁听,我也知道海子可以转学院这件事。有人提前给我透露风声了。” 杨阳:“谁?” 苍芸不说,没有出卖告密者。 杨阳随之沉默。 “谢谢。”海子忽然开了口,目光所指是师哥。 “谢谢。”苍芸附和,飒爽依旧、真诚依旧。 杨阳还能说什么呢,除了放弃挣扎,啥也干不了。 ——剧透小剧场—— 杨阳敲了敲松c311的房门。 田野来开的门。 杨阳带着苍海夫妇走了进来,三人的表情一看就知道肯定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都坐下来吃吧,师哥买的菜很多,我们午休时间也很紧迫。”漠北异常淡定,啥也没问,指着提前准备好的3个调料碗和3双筷子,如是说。 第251章 爱情让人失去理智 2月21日, 下午, 雨,豪雨,春季少见的能把学校给淹了让分包施工队瑟瑟发抖怕被追究责任的豪雨。 第二教学楼的大门外,身穿深绿色薄款防寒服的漠北一手拎着包,一手撑着伞,站在台阶外,他已经站了整整3个小时。 “今天下午的两门补考是【西经】和【语文】,他们俩应该没问题吧?”漠北身边还有一个撑伞人——高大威猛、体壮如熊——刘浪。 漠北脸色忧郁:“【西经】,你家那只卡皮巴拉可能会死;【语文】,我家那只哈士奇大概率会死。” 刘浪不解:“不是有答案么?” 漠北皮笑肉不笑:“你高估了他们的智商。” 刘浪疑惑:“不是还有你督促学习么?” 漠北向刘浪投去遗憾的目光:“你果然高估了他们的智商。” “刘~~~浪~~~” 二人说话间,一只卡皮巴拉从天而降,从教学楼最高一级台阶飞扑到刘浪身上。 刘浪反应敏捷,丢下雨伞,双手接住卷毛小蠢货,受到冲击力往后退了两步,脚跟在积水洼里踩出一轮涟漪,但还算接得稳当。 “我好想你~~~”卡皮巴拉把自己挂在大棕熊的身上,使劲蹭。 “考得如何?”刘浪那张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的甜腻笑容与他的年龄极其不相合。 “很顺利。”卡皮巴拉从对方身上跳下来。这里是公共场合,刘浪是老师、他是学生,太过亲昵被人看到可不好。书本上的知识他学不懂,为人处世的道理他都懂。 刘浪拾起地上的雨伞,给废材遮住(虽然两人都淋湿了),俯视溺笑。 废材顽皮地背对刘浪弯腰撅屁股:“如果我补考都还有没及格的课,你就打我屁股。” 刘浪把仓央拉起来站直,搭住肩膀:“你说过了就肯定过了,我相信你。” 废材那张小人得志、小人得猛男的脸已笑烂。 刘浪给漠北做了个拜拜,携卡皮巴拉离开。 “诶,别忘了晚上的饭局,杨阳师哥请客。”漠北提醒。 “嗯,一定准时。”刘浪当然会给杨阳面子,虽然有时候也想把杨阳给掐死。 漠北目送二人的背影,自己背后却挨了【狠狠】一拳头。 “啊哈~~~饭票你偷看大帅哥被我逮到了哟。” 漠北回头,当然会看到田野那个混球。 漠北没有第一时间搭话,而是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件防寒服,递给对方:“倒春寒,降雨又降温的。你就一件卫衣……别人这么穿扛得住,你不行。” 田野顽劣,舌头舔嘴角,接过对方手里的衣裳,囫囵往自己卫衣外面套。 “拿着。”漠北又把雨伞交给田野。 田野懵懂接过。 漠北踮起脚,伸出双手绕过野小子的脖子,把对方套外套时塞进后颈窝卫衣帽子翻出来,拍一拍,整理好。 田野瞄了瞄自己和漠北的同款情侣衫,趁机使坏,单手搂住对方的腰,脑袋顶过去,痞溜溜的眼珠子在对方脸上滚啊滚,调戏地问:“等很久了吧?” 漠北尽量后仰脑袋远离对方,其原因一半是假装矜持,另一半是因为人来人往的他的确不好意思。 田野没有仓央废材那么懂事,他才不管旁人的目光,变本加厉地狰狞,变本加厉地靠近,调戏怀里躲无可躲的漠北:“肯定我一开考你就等在这儿了。切~~~我来的时候还问你要不要送送我,你不肯,结果我一进考场你就屁颠屁颠侯在考场外了,对吧?” 漠北还是不说话,但继续后仰的同时,施以鄙视的眼神。 田野信心满满:“你在担心我考不过?如果我补考都还有没及格的课,你就打我屁股。” 这句话漠北耳熟,他不久前才听过。 “你们俩~~在谈恋爱?”身边有人【不识好歹】地问。 两位少年扭头一瞧,惊了一跳——是腋下揣着考卷,刚监考完毕的语文老师。 两人赶紧分开,站正。 “嗯。”漠北恭恭敬敬答了一个字,惊归惊,但不害怕。 田野睁大眼看着居然敢光明正大承认的饭票,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语文老师没空发表对二人恋情的任何看法,他忙着给家属告状。 语文老师对漠北道:“那你现在可以打他屁股了。” “哈?!”听了这话,漠北害怕了。 “难道他补考都没过?啊不是,我、我们背了范文,还默写了的呀。”漠北觉得没必要隐藏某些师生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 语文老师真情实切地哀怨:“唉~~我相信他(田野)认真复习,默写范文了。但阅卷评分标准白纸黑字要求我们一个错别字扣1分。我瞄了下他的卷子,1200字的作文,错别字最起码50个!50个错别字,我总不可能给他打满分吧?就算满分,错别字分数一扣,也不及格呀。” 漠北痛苦不堪地回答:“老师~~~只有50个错别字,已经~很、有、进、步、了。” 语文老师能够想象得到漠北的付出,他拍肩安慰:“你自己选了的男朋友,也只能自己认了,这学期陪他重修吧。” 说完,语文老师摇摇头,离开了,嘴里嘀咕着什么“现在的小年轻,选对象只看脸,真是要不得。” 漠北眯眼怒视田野,把上下五千年能想到的酷刑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田野冷汗直流,深刻知道自己屁股开花是躲不掉了。 ...... 杨阳的酒吧就在学校东门外,坐落于数不尽的苍蝇馆子和小旅馆之间,与学校的围墙只有一条马路之隔。 漠北与田野抵达的时候,苍海夫妻和刘浪夫夫都已经到了,漠北提醒别人要按时,自己却成了最后一个。 酒吧得从街边的小门进入,沿着台阶往下走来到负一楼。200来平米的舞池居于中央,10来米长的吧台后边儿是装满灯带的酒柜,卡座和套桌50余副,还有包房6个,至于后厨漠北没去瞧,但规模不算小了。 灯光偏暗、陈设偏古朴,bgm铺着节奏又低又慢的蓝调,场子里除了他们7个,没有任何宾客。 内场门口的西裤马甲服务生为漠北指引方向。即使不用指引,漠北也能一眼看到在吧台旁聊天的伙伴们。 “你的店铺,就这人气?目测会亏死。”迟到的漠北说着风凉话。 大伙儿闻声,向他打招呼。 杨阳笑着解释:“今儿个包场,就只招待你们几位vvvvvvvvip。”他示意酒保为二人准备饮料。 漠北走到吧台,环顾四周,问:“我记得师哥你去年才盘下一家清餐吧,emmm......好像是某个欠你钱没钱还的老板抵给你的,对吧?” 杨阳夸奖:“真是好记性。” 漠北:“怎么又搞个酒吧?难道又是抵款赔给你的?” 杨阳夸奖:“真是好聪明。” 漠北拷问状:“三天两头有人给你抵款,莫不是师哥你放高利贷了吧?” 杨阳矢口否认:“切~~~哪儿能呀,我们当中会干放高利贷这种事情的人,只可能是沈清瑶,怎么可能是我。” 海子插嘴:“师哥,你是因为沈清瑶不在,所以拿她开涮?” 杨阳同样夸奖孩子:“你也很聪明。” 海子指了指他老婆:“苍芸在和沈清瑶聊视频,镜头刚打开。” 杨阳:“......” “杨阳你这个犊子居然敢造本姑娘的谣!rnm!赔钱!”沈清瑶的怒吼声从苍芸的手机里传出来。 苍芸要与闺蜜通话,于是对众人道:“你们先聊,我在酒吧逛两圈,给清瑶展示下。清瑶她也说想看看酒吧全貌,评估评估值几个钱,看能不能一次性讹过来。” 杨阳:“......” 苍芸举着手机到处转悠去了。 杨阳看着苍芸给沈清瑶隔空做介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没经营过酒吧,沈清瑶如果愿意接手,我还落得清闲,她要就拿去。” 漠北追问:“师哥,你这酒吧到底咋来的?谁赔给你的。” 杨阳:“半个多月前,就是我们回国那天,你小子不是向院长告密我的行踪吗?我肯定要驾车逃逸呀。但院长要逮我,就让保卫科关闭了所有的校门道闸。我一不做二不休,从东门闯闸出校,转弯的时候没注意到公路上的一辆直行的轿车,把人家车子给撞得稀烂,车里的两口子都进了医院。对方是这间酒吧的老板,他没钱赔偿我,就把这间酒吧抵给我咯。” 四位少年沉默。 刘浪摸自己的下巴老半天,思量再三后才对少年们谨慎开口:“我不能肯定是不是我的理解有问题哈,杨阳老师这......他拐弯撞了人家直行?对方还反过来赔他一间酒吧?这合理吗?” 四位少年摇头。 刘浪试图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按照杨老师的描述,他是肇事方,酒吧老板是受害者对吧?” 四位少年点头。 刘浪摊开双手:“那关于赔偿责任认定的逻辑在哪儿呢?” 已经见怪不怪的漠北安抚刘浪:“刘教官你不要用常识去看待与师哥有关的任何事情。尤其是在【交通肇事】这方面,他是没有逻辑可循的。” 刘浪十分好奇,遂真诚向杨阳求教:“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受害方会赔偿杨老师你,而且还赔偿了一笔巨款。” 杨阳无辜耸肩:“我也不知道呀,钦钦替我处理的。处理完的结果就是告诉我对方要把这间酒吧赔给我。哦,过户的手续费和税也由对方负责。” 众人:“.......” 笃信佛教的仓央废材坚称程钦绝对是转世恶魔。 苍芸带着沈清瑶远程参观完酒吧,回到吧台,挂上电话,对众人道:“清瑶说这间酒吧很一般,经营起来利润肯定很薄,不亏就算经营者有能耐,所以她不要。决定还是回蜀都后直接讹诈师哥现金。” 杨阳:“......” 一位服务生来到众人身旁,朝着漠北欠身行礼:“总经理,凉菜和酒水已经在包房摆好了,请问什么时候上热菜比较合适?” 不知身处险境的漠北随手指指杨阳:“你搞错了,他才是你们老板。” 服务生保持礼貌的微笑。 杨阳内含狡黠的阴笑。 漠北的第六感告诉他大事不妙。 他看向没有动作的服务生,又指了指杨阳,小心翼翼重复了一遍:“你.......去问他,他是老板。” 服务生笑容可掬:“杨总是名义上的法人,您才是有实权的总经理,而且真正的幕后老板也吩咐过,让我们一切听总经理您的。” 漠北听明白了大半,立即炸锅:“【幕后老板】?他那叫【幕后黑手】好伐!” 杨阳:“哎呀,达瓦里希,我们家钦钦都认可你了,你就接下这间酒吧吧。场地又不大,员工也不多,你能搞定的。你也知道,我分身乏术,不可能管得过来那么多公司,难道就忍心看你师哥忙里忙外忙死么?” 漠北:“我舍得。另外......你丫啥时候忙过?” 中年油腻男人撒娇:“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你就答应我吧~~~” 理智的少年不入坑:“......” 油腻男人当众发射糖衣炮弹:“我给你高薪。” 理智的少年成功闪避:“......” 油腻男人悄悄靠近咬耳朵:“我再找个由头给你们家田野俩学分儿。” 爱情让人失去理智:“成交。” 废材在一旁惊诧地问杨阳:“师哥,为什么不让我来干这活儿,我会有赚大钱的前科,啊呸,战绩。而且我们宿舍属我最会喝酒了。” 杨阳:“你就是太能喝了,不耍小手段我都喝不过你。让你在酒吧当总经理,和放老鼠进米仓有什么区别,一个月就会把这里喝空。” 废材嘟着嘴巴自言自语,给自己找台阶下:“哼,说得好像你这里有很多酒似的,居然够我喝一个月?” 苍芸插话:“所以,师哥你让漠北来管酒吧,一大原因是因为他和田野都滴酒不沾?” 杨阳还没来得及开口,四位少年里唯一的大直男,各种意义上唯一的直男脱口而出:“应该是因为漠北和田野穷。”说完又补了一句,“不仅穷,(男友)还缺学分。” 杨阳:“......” 漠北and田野:“......” ——剧透小剧场—— 两天后, “什么?!!!我、我、我补考5科全0分!肯定是有老师针对我!”一只卡皮巴拉痛诉世界对自己的不公。 杨阳师哥:“果然资本家都是没有良心的。老师针对你?你摸摸你根本不存在的良心问问自己,哪一次期末考,老师们不是在拼命捞你们。” 海子:“师哥,提醒一下,你也是资本家。” 杨阳师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这家伙的现存学分已经缺了14分,期末再挂一科,任何一科,就会超过16个学分,直接留级!” 废材傻傻的。 ...... 杨阳师哥无奈:“我已经让刘浪自己去主动辞职了,留个体面。” 废材暴跳:“为什么?” 杨阳师哥指着废材的鼻子:“还不是因为你,现在所有领导、全校老师都知道刘浪是你男朋友了,他还能继续当代课老师么?” 废材惶恐,心脏乱跳:“怎么知道的?” 相处两年,漠北基本上已经把废材这个傻x给摸透了,一语道破:“是不是他把所有试卷上的考生姓名都写成了【刘浪】?” 杨阳师哥双手叉腰,点了点头。 废材的天,塌了。 漠北知道这个时候吐槽会很不厚道,所以只是在心里默默想:“还好还好,相比仓央废材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田野补考只有一科不及格,我感觉真的是太幸运。” 第252章 百漏一疏 2月23日, 难得当天下午只有两堂课,漠北、田野、海子三人可以提前回宿舍休息休息。 “唷,你们回来啦~~”逃课的仓央废材在宿舍里热烈欢迎室友们的归来。 漠北把书包往桌上一搁,腾出手指着废材的鼻子假装威严地教训:“有山寨版【海燕系统】的情况下你小子居然又不去上课!信不信我给刘浪告状!”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愚蠢废材不怕夫,他放肆回答:“哎呀呀~~~北啊你随便告。我今天下午就是逃课去上刘浪的体育课了,我跑1500米只用了5分02秒,满分的水平哟,他还夸我进步特别大。” 这货没救了,漠北懒得理他。 同样废材也没空理漠北,他把魔爪伸向海子,搭住对方的肩膀:“海子、海子,你的储备粮都放一年了。我们今天拿来当晚饭吃了呗?” 漠北和海子同时感到莫名其妙。 漠北:“这才下午3点半,你就要吃晚饭?” 废材揉揉自己的肚皮:“上了两节体育课,我饿了。” 海子:“什么储备粮?我没有什么储备粮呀。” 废材从海子的柜子上举下来一个行李箱,打开,里边满塞了一箱子的干货:“这不就是么?” 行李箱不是海子的,也不是其余三位室友的,所以四人一直都没有打开过。海子在自己的脑海里检索,搜寻了一番后才想起来:“这是……去年我们离开光明顶的时候大师兄送给我们的土特产?”(第109章) 漠北也记起来了,纠正:“是【我们逃离光明顶的时候,你大舅子送给你的土特产】。” 废材蹲下,拿起最表面的一袋真空包装的风干肉制品,抬手展示在海子面前:“我想吃你的这个。” 田野瞄了一眼,提醒废材:“这是个吉霸。” 漠北也提醒废材:“你最好注意下自己的表达措辞,如果被苍大侠听到,产生误会,你的小命就没了。” 废材换了一包风干肉制品:“吃你的这个也行。” 田野又瞄了一眼:“这个还是吉霸。” 漠北:“我建议你直接把【你的】二字给去掉。” “那这个呢?”废材又换了一袋。 田野:“废材你真牛逼,换来换去都离不开吉霸。” 废材委屈:“啊~~~怎么荤菜都是这种东西,难道我真的只能吃海子的草吗?”他指了指箱子里的【素菜】。 漠北弯腰翻了翻行李箱:“我去,人参、虫草!吃这种草你还抱怨?” 废材:“我从小就吃腻了。” 漠北:“……” 漠北深挖自己的记忆:“我记得大师兄说过,给海子的都是些虎鞭、鹿鞭、牦牛鞭、人参、虫草、犀牛角什么的。” 废材:“不能吃吗?” 漠北:“你如果吃了今晚就别想睡觉,田野如果吃了我今晚就别想睡觉。” 田野一听,来了兴致,从废材手里夺过一包:“这么厉害?我得试试。” “滚啊你~~”漠北从田野手里二度夺过,丢回行李箱。看得出来这小子很紧张,居然在常态的【滚】字后边还加了两个字。 “问你个问题,废材。”漠北忽然认真起来,“你待会儿不和刘浪一起吃晚饭么?” 废材:“他今天下午都有课,晚上还要参加学校的会议,没空陪我。” 漠北的表情逐渐严肃,在其他伙伴看来没头没脑地追问了一句:“你中午吃的什么?” 废材开始心虚,没回答。 漠北指着行李箱:“别告诉我,你中午没吃饭,上完体育课饿了,在寝室里翻箱倒柜把这玩意儿翻出来了?” 废材顾左右而言他,拿起真空包装的人参:“其实吧,吃草也挺好的,我吃这个。” “回~~答~~我~~”漠北口吻越发威胁,“不然我给刘浪告状。” 这招虽然有时候不太灵验,但可以重复使用,总有起作用的时候。 废材眼泪哇哇的,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田野反应过来:“你小子没钱了?” 既然被戳穿,废材含泪点头。 海子也吃了一惊:“你没钱了?你不是我们宿舍里最有钱的人吗。” 废材解释:“这不是春节刚过么?” 漠北:“so?” 废材:“众所周知,春节刚过的一段时间是癌股的狂欢日,无数散户会在年后涌进来。” 漠北:“so?” 废材:“我用我全部的身家参与了机构之间的勾结,场外低价交易,场内高价抛售。结果忘了留一些备用金。而且这个坑杀散户的周期会比较长……所以我现在身无分文。” 漠北:“你全部的身家是多少?” 废材诚实地比了一个【1】。 漠北担忧:“你把这么多钱放进一个篮子里,就不怕翻船?” 废材清澈纯洁的眼神里带着至高无上的霸气:“我打小投资金融,从来没有翻船过。” 漠北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深深刺痛:“……”他换了个担忧的角度,“如果你的钱被机构骗了怎么办?” 废材秒答:“程总和我一起投资的。” 好吧,给机构100个胆子也不敢。 漠北稍许柔和几分:“没钱花了,为什么不给刘浪说?” 废材嘟嘴委屈:“因为我不想在他那里搞砸我投资天才【算无遗策】的好印象,我要树立自己在你们这帮穷鬼里鹤立鸡群的独特性。” 贫穷的漠北忽然间真的好想打死对方。 ——剧透小剧场—— 两年后, “达瓦里希·漠,你愿意当总经理吗?” (摇头) “暂时的。因为蛮荒戈壁没人真的愿意去。愿意去的人只是看在高薪,不会对工作走心。” “ok,交给我。” “谢咯~~”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 第253章 我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在漠北刚接手的酒吧吧台上,仓央废材双手捧着后厨专程为他制作的牛排,毫无品相地用他的牙齿撕扯啃咬下一大块儿,更不顾忌自己一手的油,抓起吧台上的汽泡酒当气泡水【吨、吨、吨】干了一瓶。 打个饱嗝。 “漠北~~我还想吃~~”废材可怜地说,说完不等漠北回应,就把盘子竖起来舔。 漠北、田野和海子三人淡然坐在他对面的高脚凳上。 漠北:“别急,我已经让后厨在给你做了。”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才5点,离开门营业还有1个小时,等于你包场,慢慢吃。” 把盘子舔干净的废材丝毫不客气:“这儿厨师的手艺真不错,甩学校食堂十万八千里,话说,一间酒吧要这么好的厨师干嘛?” 田野:“有厨师好呀~~以后我们到这儿来吃晚饭,还不用自己掏钱。” 仓央废材听了眼睛晶晶亮。 漠北正儿八经模样:“滚~~我才上任不到3天,你们就想我监守自盗?” 田野:“【监守自盗】?我顶多就是想【蹭吃蹭喝】,怎么没想到还可以监守自盗呢?emmm……让我想想可以【盗】些什么?” 野小子捏着自己下巴做出沉思状,结果被漠北打了手手。 漠北:“来这儿吃饭得给钱,但我可以打个折。” 服务员给废材端上来一盘香喷喷点缀着煎蛋、西兰花、小番茄、培根的意大利面。废材正准备开动,听到这话,抬起头嗲嗲地问:“那我这顿也要给钱么?” 漠北:“当然。” 废材卖惨:“你不是请我吃饭的吗?” 漠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你了?” 废材以寻求公道的眼神瞄向海子。 海子实事求是:“漠北的确没说过这顿是请你的。” 绝望的废材低头瞟着摆盘精美的意面:“我怎么感觉这顿饭是要把我一竹杠敲死的节奏。”他重新抬头泪眼汪汪,“北~~你是沈清瑶附体了吗?” 田野插嘴:“什么【沈清瑶附体】,能伏在饭票身上的,只有我。” 漠北朝野小子又是一瞪,野小子闭嘴。 漠北对废材道:“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来付饭钱。” 傻乎乎的废材:“比如……用我的身体?” 正经脸的漠北:“比如用你的脑子。” 废材极有自知之明:“我也没脑子呀~~~” 漠北:“你的身体也不值钱呀,除了在刘浪那里。” 田野又插嘴:“可以把他拆了卖器官,我很久以前在西北非的时候,认识一道上的人……” 漠北看野小子的眼神就像要吃人。 田野识相地做了个给自己嘴巴上拉链的手势,重新回归安静的痞男子形态。 漠北接着对废材讲:“师哥盘下这间酒吧,他不会经营,交给我,我也不会,明摆着纯粹是亏。” 废材低声嘀咕:“师哥又不在乎亏钱,他就是找个理由救济你,顺便培养一下你的能力。” 漠北很坦然:“看吧,这个道理连你这样的人都懂,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废材唆了一口意面,边嚼边望天:“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 漠北:“我没有骂你,我是在夸你。我们这群人里,排除一路靠踩狗屎建立商业帝国的师哥,就只有你懂经营,就连程钦都要请你做运营策划。所以……我想让你指点指点,这间酒吧该怎么弄。” 废材正在唆面,嘴里包着食物:“要给一家店铺做策划,得考虑很多方面,装潢啊、客流啊、品控啊、推广爆点啊等等等等,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漠北指了指对方碗里的意面:“那你就随便说两句,能抵得上这顿饭钱就行。” 废材停下用餐,擦了擦嘴:“这顿饭可真贵。” 他打量四周:“已经装修好的店,有酒水库存货源、也有雇员……在这些方面再动手的话,成本太高,没必要。” 打量了一圈,废材看向漠北,面部切换为商业正经样貌:“要不先从引流考虑吧。” 漠北做了个【你接着说】的手势:“愿闻其详。” 废材:“这家店的定价我之前瞄过,的确适合以大学生为主的年轻人消费价格,与它在大学城的地理位置也很相符。关键在于怎么把人引流进来。无论线上还是线下,所谓能吸睛的【爆点】说白了就是要有好的【托儿】,现在貌似可以叫做【氛围组】。” 废材:“我们姑且把柳林大学城的学生客源简单粗暴按学校分为两类,一类是【差】大学,多为工科,男生多。男生天性就更贪玩,只要有乐子,不愁他们不进来。第二类【好】大学也就是我们这所唯一的211,学生人数本来就比其他学校多,女生占比更高达70%,如果能让女生尽量多的光顾酒吧,还愁没有男顾客上门?” 漠北试着去理解:“所以……我们要做针对女客户,尤其是女学生的优惠活动?” 废材否定了对方的理解:“不,不是【优惠】,是我刚才说过的【托儿】。你需要招募帅哥,吸引女生的帅哥,可以请走穴的,更得有驻场的。围绕帅哥经营流量,做短视频平台商铺也好,线下活动也好。有女人来,自然就有男人来。” 海子提问:“为什么非得用帅哥吸引女生,再用女生吸引男顾客呢?不能直接用美女吸引男顾客呢?你这代码不觉得写累赘了吗?” 废材蔑笑这群单纯的室友:“试想一下,一对情侣或者准情侣,正常的情侣哈,一男一女。女生会同意男生去逛窑子一样的酒吧么?” 海子:“不会。” 废材:“反过来,女生邀请男朋友一起来酒吧玩,男生无论是出于喜好还是出于迁就更或者是出于某些不怀好意,基本都会答应,这一点你们认同吧。” 三位室友点点头。 废材一拍吧台,总结陈词:“所以,我们就是要【媚女】,让帅哥打足了擦边球,更甚至,给雇佣的帅哥们预制个人设,比如你的【托儿】就专门请清一色的在校男大学生。试想一下,有好酒的酒吧遍地都是,有嫩草的酒吧方圆十里能有一家?” 漠北直言问之:“你所指的【打足了擦边球】莫不是让我经营非法的灰色项目?” 废材苦涩微微笑,很苦很涩:“想要当老板赚钱,就不要想着立什么牌坊。哪个创业成功的人不是各种意义上的【婊子】。” 漠北一口拒绝:“不行,别说经营非法的灰色项目,就算是仅仅让我在我的地盘上睁只眼闭只眼,我也办不到。” 苦涩的废材露出一种趾高气昂的无奈:“没让你【睁只眼闭只眼】,你可以【约法三章】。无论是驻场还是走穴的帅哥,在这地儿、在工作时间,就要守你的规矩,如果有他们有其他的买卖,自个儿下班后挪步外边儿谈去。” 漠北有些纠结,就算不太赞同,但脑子里也不自禁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和管理平衡性。 废材用手里的银叉卷着剩余的意面:“北啊~~~我给你出的主意已经很干净了,比我现在赚钱的法子干净,比田野以前赚的钱干净。” 仓央废材的智商情商忽高忽低,他此话并没有恶意,只是脑子不够用说出的话而已,却也击得漠北心头一颤。 田野的过去漠北不曾看到,但在缅北那个【保洁阿姨】眉心中弹倒在门外的画面深刻在自己的心底,更害怕给朋友们说起。 “拒绝!拒绝废材的提议!”漠北下了决心。 “你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师哥要让你接手一间酒吧?要救济你,他旗下其他的行当也有很多。师哥只需要捏着田野这个把柄,要说服你并不难。”仓央废材边吃着卷起来的意面边慢悠悠地说,声音尖细又低沉。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漠北愣住。 仓央废材眼皮上翻,神态阴冷、气场刻薄,全然不似平常的愚蠢卡皮巴拉,他微张的双唇,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恶魔的低语:“有没有一种可能,小乞丐只见过垃圾桶里的肮脏,却没见过下水道里的黑暗。有的人是没有条件坚持原则独善其身的,是没有办法做一尘不染白莲花的。更何况,白莲花在钢筋水泥里活不下去,在戈壁滩也活不下去。” 漠北保持愣愣的思考表情。 田野对仓央废材周遭突然涌出的负面压迫力保持高度警惕。 海子不一样,平常话不多,但有话直接讲,他略带恐惧和疑惑地注视着废材,关切亲口问:“废材?你……是废材吗?” 嘴里唆进最后一根面条的废材目光尖锐带着残忍的侵略气,是一种在商海沉浮的战争中只求胜利,没有怜悯的恶意。 “我懂了,具体如何操作,我自己想想,有想不通的,我再请教你。”发愣不是漠北的常用状态,他是要勇往直前的,不论遇到任何困难,在迷茫或痛苦后,他都会鼓起勇气往前行。 “再端个果盘上来。”漠北吩咐不远处靠墙站着的服务员。 废材咀嚼着嘴里的面条,坐等果盘。 “一切都过去了,废材。没关系,都过去了,以后你有刘浪呢,没关系。”漠北伸手摸了摸仓央废材的脑袋,说了句莫名其妙的安抚话语。 被轻挼头发的仓央废材一口咽下嘴里的面条,戾气和仇怨逐渐消散,傻逼的卡皮巴拉重新归来。 ——剧透小剧场—— 田野的过去漠北不曾看到。 废材的过去漠北同样不曾看到。 但在这个世界上,谁还没点儿不堪回首的过去呢。 第254章 该指责还是该夸奖呢?是个问题 漠北接到一通电话,是杨阳打来的。杨阳去了趟松c311寝,结果扑了个空,打电话来确认四个学弟身在何处。 漠北告知他,大伙儿都在酒吧。不消15分钟,这犊子就赶了过来。 杨阳从街口大门急匆匆下到负一楼的脚步声丝毫没有被酒吧的bgm所掩盖,他进店就瞧见以仓央废材为首的匪类正在啃食免费的果盘......第二盘。 “都在吃水果呢。”杨阳搓着手,面部表情尴尬且迟疑,假笑在那张中年男人油腻的脸上肆无忌惮。明明下楼时他的速度贼快,但走近吧台,却又慢了下来。 漠北见对方不大对劲儿,但还没开口问,杨阳又大方地招呼:“你们......多吃点儿,尤其是达瓦里希·废材,现在不吃,等会儿估计就什么也吃不下了。” 好的,【大方】二字可以删去,或者改为【诡异】。 “哈?”废材嘴里咬着用来叉水果的牙签。他已经恢复成笨拙的傻孩子,两只眼睛充满了大学生给人的刻板印象——堪比雪橇三傻的智慧之光。 丑媳妇终归是要见公婆的,杨阳绕了个小弯子,让废材自己选:“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非常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咬着牙签的废材眨眨眼:“按照套路,不是应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吗?” 杨阳:“不好意思,这回咱们反套路。” 废材:“反套路就不能换成一个好消息和一个非常好的消息吗?” 杨阳催促:“你还是快点儿选吧,早死早超生。” 漠北琢磨了一下最近发生的重要事情,能和【坏】联系在一起的,八成是补考。于是他插话道:“废材的补考难道挂科了?” 杨阳难堪地点了下头。 海子见杨阳脸色难看得打紧,也插嘴问了句:“难道还挂了不止一科?” 杨阳的眉毛弯成苦瓜,又点了下头。 海子看向漠北:“这的确是非常糟糕坏消息。” 漠北替废材做主,对杨阳道:“那你就讲【普通一点儿的坏消息】是什么吧。” 杨阳一口气揭晓谜底:“废材补考全挂了,都是0分。” 四人震惊。 “什么?!!!我、我、我补考5科全0分!”废材嘴里的叉子掉地上,错愕,“我做错啥了?我规规矩矩考试的呀。居然给我0分,都没老师捞我?” 杨阳正欲解释,却被废材以恶意揣测所打断:“肯定是有老师针对我!” 杨阳:“果然资本家都是没有良心的。老师针对你?你摸摸你根本不存在的良心问问自己,哪一次期末考,老师们不是在拼命捞你们。” 海子:“师哥,提醒一下,你也是资本家。” 杨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家伙的现存学分已经缺了14分,期末再挂一科,任何一科,就会超过16个学分,直接留级!” 废材傻傻的,脑子嗡嗡的。 海子好奇:“师哥?到底为什么废材全部0分?” “等会儿?”漠北意识到大事不妙,他有更在意的关键点,“如果说废材补考5科0分面临留级,都只能算是【普通的坏消息】,那师哥你想告诉我们的【非常坏的消息】又是什么?” 杨阳叹了口气,沮丧地指指废材:“不是【告诉你们】,是【告诉他】。非常坏的事,就是刘浪要被开除了,即刻执行。” 四人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为什么?!”废材暴吼,此刻的他已经把自己补考扑街的事儿抛诸脑后,和刘浪比起来,这种芝麻绿豆不值一提;和刘浪比起来,人世间的一切都不值一提......顶多也就他的妈妈和身边的几个好兄弟能让他斜眼瞟一下。 “他,他不是今晚还要去开会吗?”废材思考着刘浪的日程安排。 杨阳师哥无奈:“今晚他要去开的,就是宣布解雇他的批斗大会。我已经提前告诉他了,让他自己去主动辞职,留个体面。” 废材暴跳:“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杨阳师哥指着废材的鼻子:“还不是因为你,现在所有领导、全校老师都知道刘浪是你男朋友,他还能继续当代课老师么?” 废材惶恐,心脏乱跳:“怎么知道的?” 相处两年,漠北基本上已经把废材这个傻x给摸透了,再结合第一个坏消息想了想,一语道破:“是不是废材把所有试卷上的考生姓名都写成了【刘浪】?” 杨阳师哥双手叉腰,点了点头:“废材三天两头逃自己的课跑去上刘浪的体育课,上课期间歪腻成啥样儿,但凡是个人有双眼睛都能看出来。现在可好,堂而皇之把对方的名字写自己考卷上。五张!一连五张!0分考卷是要上报校长的,考卷也是要扫描存档的!你让大家怎么帮你们掩饰。” 杨阳就事论事:“老师和学生之间,本来就不允许,更何况你俩还都是男生,刘浪外加只是个编外代课的。知道为什么只传唤刘浪,没喊你废材去对质不?因为学校还想给自个儿留个脸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刘浪一个人把这破事儿都给扛了,辞职走人,对所有人都好。” 这个道理没错,在场所有人都懂,也明白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废材的天,还是塌了。 漠北知道这个时候吐槽会很不厚道,所以只是在心里默默想:“还好还好,相比仓央废材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田野补考只有一科不及格,我感觉真的是太幸运了。” 废材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往酒吧外边走:“喂~~刘浪~~~~” 随他去吧,大伙儿也没拦着。 废材离开后,田野向漠北开腔,语气就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饭、饭票......我、我、我没有像废材那样把你的名字写在我的考卷上,你不会怪我吧?” 漠北瞄着眼前的家伙:“为什么要怪你?” 田野:“你不觉得,这样的做很浪漫吗?” “浪你个大头鬼呀!!!!”漠北严正警告如果你这小子以后敢干出这种弱智到掉渣的蠢事,就会被罚跪海子的电脑主板。 海子疑惑为什么要跪他的主板。 漠北:“哦,你那三台工作电脑已经开始有些卡顿了。把主板跪坏,我们才有借口讹诈师哥给你买台新的。” 海子:“......” 杨阳擦拭眼角的泪水,夸奖漠北:“多好的达瓦里希呀,在sm自己男友的同时还不忘关照自己的好朋友......等等?咦?是不是什么地方有问题?”杨阳停下擦泪水,总觉得漠北刚才说的话怪怪的,但哪儿怪又说不上来。 ——剧透小剧场—— 1个半月后,公管学院办公室。 仓央废材挺直腰杆意志坚定:“为了刘浪,我愿意去!” 杨阳师哥在一旁就像个佞臣宦官般阿谀打圆场更正:“错了错了!是为了学分,为了学分!” 仓央废材弱弱地望向身边的师哥:“拿学分就可以不留级,我不留级刘浪就会开心,所以就是为了刘浪呀~~没错呀。” 杨阳师哥额头滴下一大滴冷汗,嘴角抽搐,压低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你小子不知道是在回谁的话吗?校长和院长都在你对面的好伐!!!” 仓央废材实打实的蠢货,诚心诚意向正前方鞠躬致歉:“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我只想着这回总算可以让刘浪开心了。” 杨阳单手捂脸,就让世界毁灭吧,他懒得再救了。 校领导们只能硬生生假装什么话都没听到。(真乃好学校、好领导) 第255章 算不得坎坷,有啥好怕? 清澈浅窄的柳河沿着柳城区的主干道,在车来车往的白噪音里始终如一用流水打磨着鹅卵石,发出潺潺的声音。河水途经财大附近,被人工干预绕了个大弯,换了个方向流往更加远离城市的野外,与这所大学没有交集、不相往来。 刘浪的二手房车停在离学校以西4公里的远郊公路旁小河畔。此地车辆稀少,四四方方的房车后边挂一台炫酷的摩托,停靠在荒芜的马路牙子,本就分外扎眼,加之刘浪在靠河的一侧支起了雨帘天幕和餐厨操作台、挂了盏灯、开着电力烧烤盘,老远就能瞧见。 “刘浪!”仓央废材打车赶来。 刘浪围着围裙,还在切菜剁肉,从车尾探出脑袋,朝仓央废材淡淡一笑。 “我专门在等你。你先喝口水,我马上就烤。”刘浪万事俱备,等的就是这股东风。 天色已黑,孤灯昏暗,无需细看,刘浪也知道对方眼中复杂的情感。 但他俩之间不需要俗套的嘤嘤切切、互叹互怜,他们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尤其是仓央废材有两个特性:一遇到刘浪就会智商上线、一遇到关键时刻就会智商上线。此时双buff叠满,卡皮巴拉想犯蠢都难。 仓央在放置烧烤盘的小桌旁摆出正襟危坐的姿势,堂而皇之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用甜言蜜语夸我了。” 被逗乐的刘浪将肉和菜放进烤盘,遏制自己上扬的语调冲仓央道:“夸你什么?夸你补考5科全0分么?我记得好像有谁立过军令状,说什么如果补考都不及格,就打他屁股来着。” “诶~~~这个、那个。”仓央望天装蒜,装蒜半天也想不到好的回怼话术,于是他选择卖萌,丢出去一句,“哇~~~刘浪,你好记仇哟。” 刘浪坐在小桌的对侧,用夹子给肉菜翻面、用刷子给肉菜上油,伴随着油脂冒泡的【吱吱】声,肉香在两人间缭绕。 “仓央,我真的好喜欢你。”刘浪突兀一句,仓央废材听得傻不拉几。 刘浪边烧烤食材边说着:“你这家伙,总是在变着方儿给我惊喜。你每天都想着我,我知道。但我再怎么也不可能猜到你在考试的时候也满脑子都是我。” 他幸福地苦笑,“难道你就不能腾出一丁点儿脑细胞、一丁点儿专注力给考题吗?” 仓央扭扭捏捏试图狡辩:“我有把专注力放在考试上呀~~只不过是犯了一丢丢小错误,把5张卷子的名字都写成了你而已。” “外加4个填空题和2道论述题。这还单单只是【西经】一张卷子的量。”刘浪试图用宠溺的目光审判眼前的家伙。 仓央:“是吗?我在其他地方写你的名字啦?”仓央废材浑然不知。 刘浪发自内心:“我真觉得学校开除我,不,允许我自动辞职就啥也不追究了,实在是太宽宏大量。仓央,你的行为简直就是把禁忌的狗粮直接糊到了老师们的脸上。” 仓央瘪嘴卖萌想要蒙混过关。 刘浪把烤好的肉沾上酱料,连食物带餐盘递到了仓央的面前:“你给我说说,考试的时候,你到底在想我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仓央收起卖萌的表情,一脸真诚加迷惑:“想你想得入迷需要理由?” 刘浪侧身、闭眼、摇头,嘴里呢喃:“唉~~没救了。” 【没救了】三个字不是指仓央废材,而是指的自己。 迷惑而不得解的仓央又重新卖萌,预备抵抗刘浪下一轮的审判。 “你......吃过饭了?”刘浪重新望向仓央,发起的新一轮审判有点儿奇怪。 “哈?”仓央愣了一秒,点头,“嗯,吃过了,在师哥的酒吧。” 刘浪下定论:“而且还吃得很饱。” “嗯,吃了一份牛排、一块蛋糕、一碗意面、两个拼盘和至少十瓶酒。”仓央废材如实招来,招供完毕反问,“你咋知道的?” 刘浪用眼神示意废材跟前放着蘸料和烤肉的碟子:“换作平时,我做的饭菜端到你面前,顶多只能存活5秒。” 一阵风吹过,有那么一丢丢冷飕飕。 风吹动雨帘天幕下挂着的灯,灯光摇曳; 风吹动烧烤炉火,一丝火星飘出,绽放霎时的微弱璀璨。 风吹动卡皮巴拉头上的卷毛,卡皮巴拉低下头:“刘浪~~我有件事儿得给你道歉。” “嗯?什么事儿?”刘浪知道,肯定与补考全挂以及他被炒鱿鱼无关,因为这两件事,不需要什么道歉。 “其实......我没钱吃饭好几天了,这些日子吃饭都是蹭你、蹭师哥、蹭漠北他们的,今天下午露出破绽才被漠北给抓住了。”仓央憋屈的声音在刘浪听来,很好听。 “哦,是吗?你挺厉害,我都没发现。”刘浪在笑,笑看眼前的小可爱。 仓央坦白从宽:“我把钱全都投进了一个项目,结果忘了给自己留流动资金。” 刘浪给对方开了一瓶汽水酒:“一分钱也没留?” 仓央瘪嘴点头。 刘浪给自己加了一片蔬菜放进嘴里:“很符合你的作风。” 仓央还是稍许低着头。 刘浪继续翻涂着烧烤:“还好你没钱后只是想着蹭吃蹭喝,没有去撸网贷。” 仓央抬起头,突然来了精神:“我撸了呀,所有能撸的网贷我都撸了个遍,撸出来的钱全投进去了,因为预期获利比网贷利息高至少200%!” 刘浪放下筷子,厉目而视:“现在,你又多欠我一个道歉了。” 刚才仓央废材来的精神原来是回光返照:“对不起~~~” 刘浪用手指了指对方:“再碰网贷,屁股开花。” 仓央举手发誓:“绝不再碰。” 刘浪用手刮了下对方的鼻子:“以后遇到困难不准逞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比如没钱花了,当然,这种可能性我觉得应该微乎其微了,但你肯定会搞出什么其他幺蛾子。” 仓央楚楚可怜地坦白:“我不是想逞能,我想维持我在你心中很乖、很懂事、很能干的形象。” 刘浪:“你知道你没必要维持,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我都喜欢。” 仓央低声不甘心:“我就是不想让你看到我失算的样子嘛。” 男人嘛,在一段感情里总是有保护欲的,刘浪能理解,因为眼前这个笨蛋少年也能理解自己的一切。 刘浪拿起自己的汽水酒,与对方的瓶子碰了碰,玻璃瓶发出清脆的响声:“来,陪我吃烧烤,再喝两杯。你这家伙胃口大,就算刚才在酒吧吃过东西,现在也还可以装得下。” 仓央听到对方逐渐轻松的口吻,也随之傻乎乎笑起来。 二人举杯畅饮,一口干掉大半瓶后,仓央放出豪言壮语:“那个破体育老师不当也罢!我们又不是没工作就会饿死。刘浪你喜欢干啥就干啥,我都支持。” 刘浪欣赏着这只卡皮巴拉:“我说了,我喜欢你。” 仓央坏嘻嘻,挤眉弄眼:“你确定在【喜欢】后面不加个【干】字?” 刘浪坐正,假装摆出一副正经大叔的模样,学着方才仓央的句式:“我不,我想维持我在你心中很帅、很正派、很成熟的形象。” 仓央有样学样,接话道:“你知道你没必要维持,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我都喜欢。” 刘浪又一次被逗乐,用手薅了薅对方的脑袋。 今晚的夜,望不到星空。 清澈的河水在黑夜里也逐渐暗淡。 在同一盏灯下,吹着同样的风,看着同样的景,吃着同一锅饭。两个从年龄到民族、从性格到身材、从兴趣到背景都完全不同的人,拥有的是完全相同的未来。 感情这东西,真的很奇妙,不是么? ——剧透小剧场—— 多年后, 有一辆挂着多国牌照的房车,穿行北美、跨越南澳、驰骋东非、驶遍西欧。 两个人,一只狗。 第256章 这算是付费观摩吗? “既然你吃过饭,那就不用再吃了。”刘浪站起来,欠身收走刚刚才放到仓央废材跟前的盘子。 “哈?”仓央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换我吃了。”刘浪将盘子简单搁到一边儿,关掉电烤炉的电源,绕过小桌,将高大的身躯阻挡在弱小的仓央跟前。 伸出双手,一只绕过对方的背部,捏住手臂,一只穿过膝盖下方,将两腿托起,轻而易举就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这一秒,仓央看懂是什么意思了。 小家伙顽皮地傻笑,搂着对方的脖子,在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 刘浪既严肃又轻佻,带电又勾魂的眼睛斜视着趁机亲亲的家伙,用稳健的口吻问道:“需要我对接下来欺负你找个借口不,比如......我需要安慰一下之类的。” 仓央废材摆动着他的小腿:“啊不不不,找借口这种事情由我来,比如......emmm,这里风景好,而且是在荒郊野外,可以达成一项稀有成就。” 刘浪:“你小子没驾照,但开车比我还溜。” “我没开车呀~~”仓央废材开怀否认,他躺在刘浪的公主抱里,朝着张开双臂朝天空大喊,“我指的成就是【在风景最好的旷野里,大声喊‘刘浪~~我爱你~~’】这个成就。” “刘浪~~我爱你~~~~!!你~你~你~你~~......” 刘浪第一次听到仓央废材吼叫,感叹于这小子嗓门还蛮大的。 “听,还有回音哟。”摆动小腿的仓央特别嘚瑟,“我再试试喊大声点儿,看看回音效果会不会更好。” 他试着从刘浪的公主抱里坐起来一些,顺一顺气腔,然而计划却失败了。 这位大叔没给小家伙机会,直接一口吻住,吻得死死的,抱着他转身朝房车门口走。 刘浪抬起粗壮的腿,用脚尖野蛮地提拉开车门把手,踩着踏板,进了车厢。 随着车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里的小夜就成了空间里唯一的光亮。 灯光柔如薄纱,把刘浪紧如石块的肌肉映得鼾甜如糖。 仓央感受着被压制的沉重,一如往常,又不似往常,并非狂热,而是柔绵。 彼此之间的情感本就坚固,不需要刻意栽培就能如野草般在旷野里疯长。但今夜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就算用尽所有的【刻意】,也敌不过最真实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即使是傻缺到极致的行为,也化为细雨和风,助长了野草对大地放肆无边的侵占,从高山到平原、从丘陵到海岸,只要有一寸土、一粒沙,野草就可以抵达。 仓央沉溺于刘浪生猛给予的无尽美好,无论经历多少次,他都还是那么渴望能够成为对方身体的一部分,想要做对方从躯壳到精神的全方位舔狗,却不被刘浪所允许。刘浪非得将他捧于手掌、搁于心上、融于胸中。 在一方的绝对力量优势之下,在一方的痴癫迷恋之底,仓央的双手就像被镣铐锁扣,身体更被千斤盘压,不得动弹、幸得宰割。 彷如白坚木为钟杵,撞钟震山河;或如混天绫搅海,旋转浪花白。 共与佳人一晌欢,方寸春帐浩宇宽。 就在皎月将登山巅,洒下万千银辉之时,刘浪支臂挺身抬头,瞬间吓散了芙蓉华清巴山,所有的氛围和欢欢顿时烟消云散,就连仓央都通过触觉发现了不对劲。 一惊一乍之后的尴尬,浮现在刘浪的脸上,也体现在他的行为上——爬起来随便抓了件衣服盖住仓央,然后才顾及遮住自己。 仓央昂头顺着刘浪的视线望去,乃是房车的车窗。 外亮里黑,田野猥琐的笑容映在车窗上。而且隐约可见他身后露出半张脸的漠北用手遮脸摇头,无语得想要和野小子即刻划清界线。 三下五除二重新着装的二人拉开房车门,出到外边儿。 没了玻窗的遮挡,田野鬼迷时眼的样子更加猥琐了。 刘浪矗在原地,假装咳嗽两声,想着如何化解修罗场。 仓央废材欲哭无泪指责田野:“你、你、你、你居然偷偷摸摸看我们?!” 田野耸肩:“天地良心~~我大声敲门又敲窗,你俩理都不理我。当然,除了可能是你俩太专注以外,还因为发出的声音太大、车子也摇晃得太厉害,所以没发现。” 刘浪能够思考到的所有辩解词儿,烟消云散。 仓央废材泪向漠北:“你就不阻止他吗?” 漠北一脸诚恳:“我阻止过了,如果没我的阻止,他已经用手机全程拍摄了。我当然总不能使劲去拉他吧。经验告诉我,在那种情况下,我把他惹急了,我下场.......emmm,你得知道,外边儿还是挺冷的,而且草地上有虫。” 仓央对漠北眯眼以示埋怨:“......” 田野以完全看不出道歉态度的口吻向两位友人致歉:“不好意思,是我的错。但我也想进步呀~~今晚真是获益匪浅。” 刘浪and仓央:“......” 田野以至真至诚的态度拍肩刘浪感谢不吝赐教:“真是【看君一场戏,胜览十年番】,哥们你牛逼!牛逼!!!” 漠北对仓央眯眼以示仇怨:“......” 都是男人、都是自己人,兄弟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被兄弟观摩了而已,也不需要太过计较。戛然而止的演员和意犹未尽观众坐到烧烤架两边。 刘浪重开电烤盘烤肉,给自己补充能量的同时也招待客人。 漠北为了避免自己的腿部挂件向室友的男友继续【虚心求教】,率先开口直接切入正题。 漠北:“刘教官,我们专程尾随废材赶过来找你,是想邀请你来师哥的酒吧上班。” 刘浪:“嗯?” 田野插嘴:“所以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原本很单纯,只是没想到你手脚那么快。哦对了,刚才我看你的深浅节奏,是不是9.......” “闭嘴!”漠北恶龙咆哮,他不是觉得男友下流丢人,是怕对方真的学到什么,自己会遭罪。 刘浪无视难得虚心好学一回的田野,向漠北确认:“杨阳老师的酒吧?” 漠北:“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师哥在学校东门外盘下一间酒吧,让我打理。我准备给酒吧打造一个帅哥ip,来吸引女客,从而带来更多男客。你、刘教官,军旅生涯+体育老师+肌肉型男,buff本就拉满,再加上喜欢男生,这样让女客不觉得有危险的同时,还很好磕(cp)。最主要的是,后续一揽子的型男招募和营销推广都或多或少擦边,由你带头压场子看着,才不会触碰底线,毕竟我也不可能天天守在酒吧里。” 刘浪不需要弯弯绕绕,他直接问漠北:“这种在合规边缘疯狂试探的拉客法子,听起来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不像是你漠北能想出来的,谁给你支的招?” 漠北朝仓央抬了抬下巴。 刘浪侧目视之。 仓央羞愧捂脸。 “果然还得是你。”刘浪笑了笑。 田野也朝着仓央奸笑:“哈哈,挖了个坑把自己老公给埋了。” 漠北继续游说:“酒吧的营业时间是下午6点到凌晨2点。你做四休三,休假的三天我和田野去看摊,到时候他负责管理擦边。” 田野的笑容凝固,难以置信盯向漠北:“不是吧,我擦!我也擦?你舍得吗?” 漠北:“我有什么不舍得的。你和刘教官把关,酒吧不会乱。更何况,你们俩都可以有一份工作,这份工作能让你和我外一起,刘教官也有充足的时间陪废材.....仓央。”(倒装句,改口,因为漠北知道刘浪不喜欢别人【废材废材】地称呼仓央) “(房车)停车免费,水电随便用,如果需要解决住宿也没问题,至于薪酬......我自己都还没和师哥详谈,但肯定不会亏待你。”漠北给出的条件已经无懈可击。 “我知道你和仓央不是真的缺这个钱,但......有一份工作能让你陪着仓央一块儿读完大学,应该是你希望的。”漠北道出了刘浪的心声。 “没问题,谢谢,我很愿意去。”男人嘛,做决定就得干脆一些,尤其是面对好友发出的合作共赢邀请。 “但有件事刘教官你必须得提前想清楚。你从学校里的老师变成学校外的酒吧主管,被学生看到,少不了一些闲言碎语,就算有的人垂涎于你的美色,表面予以示好,但可能在心底......” 刘浪打断:“无所谓,除了仓央,我不在乎任何人看我的眼光。” 漠北:“爽快。” 刘浪自信:“其实吧,你还不知道,只有仓央知道,关于哄女人开心这档子事儿,我......很有一套。 ” 漠北:“那更好。” 见刘浪去酒吧上班已成定局,此时的仓央废材深刻领悟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剧透小剧场—— 对于刘浪去酒吧当领班主管,废材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儿反对,实际上以此为傲,高兴得不得了: 让你们这帮傻逼领导看看,刘浪不稀罕什么编外老师。他出了校门有的是人抢着要,工资还超级高! 让你们这些傻逼顾客看看,刘浪这种大帅哥你们只配流着口水yy,倾家荡产给钱都摸不着,只有我能摸! 哇咔咔咔咔,哇咔咔咔咔~~~ 第257章 再怎么蠢如猪的队友,也得救 2月25日, 晨, 漠北押解着一名上学期分别挂了14个学分即将留级的学渣,以及一名挂了16个学分按道理降已经留级但鉴于归国华侨身份躲过一劫的学渣,来到第一教学楼的c-306小教室,端坐第一排正中间的,等候上课。 海子则陪他女朋友坐到了第二排兄弟们的身后。 提前抵达教室开带电脑拷贝ppt的授课老师是一位帅气的小平头男老师。他浅浅碎发、灵亮双眼、小麦色的皮肤略显粗糙,但难掩质朴的帅气长相与漠北有那么几分相似。他赫然见到三人坐第一排,惊讶得错把双击ppt图标点成了电脑关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们坐第一排?”老师忽然发问。 仓央废材被迫而来,被老师这句话给问懵了。废材打量了老师两眼,没回答,而是第一时间对坐在最中央的漠北调侃:“漠北,我觉得这位老师和你长得还有点儿像耶,是不是你亲戚呀?” 小帅哥老师眯眼代答:“这句话你说过了,在去年大一上期,我的第一节课。”(第023章) 废材大惊失色:“是吗?哇~~老师你记性好好哟~~” 小帅哥老师反讽而笑:“就是不知道同学你的记性好不好?”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谁呀?” 废材:“你是我们的老师。” 小帅哥老师:“是什么老师呀?” 唉,刘浪不在场,这个问题也不涉及钞票,仓央废材不会超常发挥,他的智商直接归零,扭头问漠北:“这节课上什么来着?” 漠北无语问苍天,求老天爷赐教怎么才能带得动这只猪队友。 漠北不答,废材的目光越过他,询问另一侧的狱友田野。 田野不负众望摇头一问三不知。 坐在第二排的海子悄悄递托:“高数~~这是韩老师,两年来一直教我们高数。清华毕业,我们是他带教的第一届。” 海子真不愧是中国标杆好室友,给的答案简明扼要,属实该他明年一炮双响。 “韩老师,高数。”毫无羞耻心的废材在对方明明也听到海子的递托后,还能厚着脸皮回答。 小帅哥老师追问:“高数没错,具体是高数的哪一科呀?” 海子又准备递托,但被老师的目光锁定,不敢再多说。 “高数这种鬼畜学科还能再分科哒!还要不要人活了?”废材吐槽后,把脑袋伸向老师,“能给点儿提示不?” 节操和智商都化为乌有的废材居然好意思找老师要提示。 “【概率论】。”漠北抢答,并且在老师发火前低三下四求宽恕,“韩老师~~~这厮就是个傻子,您就当是关爱智障儿童,放他一马吧。我会负责本学期天天带他来上课,一节课也不落下,求您行行好,期末的时候给个好看点的平时分~~” “就算我看在他不缺课的份儿上给他平时分满分,但概率论他一窍不通,期末考也不可能考得过。”老师这句话说得硬,但字里行间上也表示出可以放水的善意。 废材狡辩:“概率还是懂一些的,比如我挂任何一科,都100%留级。但如果【概率论】我不挂,那我就有.......”他问漠北,“我们这学期要考几科来着?” 漠北:“......” 废材:“反正要考几科,我就是1\/(n-1)不留级的概率。” 小帅哥看在这个傻帽居然说对了一次的份儿上......叹气,用叹气再一次释放善意。 果然,废材的智商在关键时刻还是会灵光一闪滴。 漠北抓紧机会巩固老师的善意,可怜巴巴哀求:“富贵有命、生死在天。老师您请先赏个慈悲,这货如果往后真的扑街,也是他咎由自取。” 漠北是下定决心要让废材和田野在期末作弊了。不作弊行吗?不作弊傻缺二人组能考过? 是的,这本书的主角在某些特定方面三观很歪很自私,【光伟正】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其实吧,也不该去强求一个弃婴小乞丐、一个破产富二代和一个拿命换钱的炮灰有正常的三观。 “行,只要他按时来上课按时交作业,我给他平时分满分。”小帅哥老师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善哉善哉。 仓央废材诚挚点头,以自己室友头顶生疮脚底流脓起誓,绝对不逃课。 10分钟后,这位老师就知道自己错了,后悔不已。深刻问自己现在改口还来得及不?这位同学,逃课或许也......不错。 仓央废材趴在课桌上睡大觉,流了一桌的哈喇子不说,还轻轻打鼾。打鼾也就忍了,这家伙还说梦话,在老师讲板书到最关键的时刻振臂高呼:“刘浪我喜欢你!我要和你一辈子一辈子在一起!”一惊一乍抛洒完狗粮以后,重归于鼾声。 小帅哥老师毕业后就投身教学,受困于【非升即走】压力下根本没时间找女朋友,听到废材的梦话,直接被斩杀了半管血条。 漠北连忙用强力封口胶封住了蠢货的嘴。 别问封口胶哪儿来的?问就是田野a梦凭空摸出来的,他能随随便便摸出一把炝还摸不出一卷封口胶? ...... “啊~~高数课真是上得我神清气爽~~诶?为什么我嘴上会贴着封口胶?”下课铃响的时候,仓央废材踩点醒来,撕开胶带,伸个懒腰如是讲,全然没留意到老师是用怎样的眼神一边看着他一边走出教室的。 最难的一门科目搞定,漠北如释重负。 下一节课还是在这间教室,不需要挪窝。 漠北吸取教训,正准备给废材和田野提前预习这门课的应知应会时,授课老师进来了。 一位美女,身材高挑、清瘦却不显病态、肌肤白净又带着润色,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虽身穿褐色的平平无奇职业型窄领束腰小西装,仍难掩她知性与高贵并存的美貌。 美女老师进来后,轻蔑地扫了眼第一排,曰:“你,仓央废材对吧?不用来上课了,我这门课,你直接挂。” 果然,张无忌的老妈说得对:长得漂亮的女人都心狠手辣。 一进门第一句话,就把废材给枪毙掉,即使包括废材在内的全体同学都没见过她。 “哈?”废材弱小瞠目。 满头雾水的漠北直感叹:“我知道想要普度众生真很艰难,但没想到普度一个畜生也如此艰难。这算哪门子劫难?boss直接零帧起手,初见杀开大秒人哒。” 毕竟身边的畜生是自己的队友,漠北硬着头皮谦逊举手:“老师,请问他有啥不对,我可以让他改,求您给个机会。” 美女老师摆出婀娜多姿又愤愤不平的站姿,身如细柳,提臀斜胯,交叉双手:“他是刘老浪师的男朋友对吧?如果不是因为他,浪浪老师会被辞退吗?作孽多端的家伙,别以为祸害了人家浪浪老师,让浪浪老师一人扛下了所有,别人就不知道了!” 美女老师打量废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虫豸,酸溜溜:“真不明白浪浪老师是不是着了魔中了蛊,居然看上你。” 漠北听清了语气也听清了称呼的改变——原来是废材的情敌。 真可怕,情敌是自己老师比情敌是自己主治医师还可怕。 “那个,那个~~刘教官虽然没当老师了,但他现在的工作也很好,工资很高。”漠北试着安抚。 “我知道~~~他现在是东门外那家酒吧的头牌。”美女老师看来的确知道得不少。 “那叫领班。”漠北试着正名,同时也表达酒吧的合规。 美女老师:“哼,给你们这帮臭崽子上完课,我还要去那儿给浪浪老师捧场。” 漠北提醒:“你让刘教官的男朋友直接挂科,恐怕会招他记恨的哟。” 美女老师露出可悲又可怜的黑化表情:“得不到,就毁掉!如果我让这个废材挂科能让浪浪记我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记得我就行......” 死到临头的废材对漠北吐槽:“我们学校真的是重本吗?怎么连病娇都能来当老师?” 漠北用眼神让这厮闭嘴,同时咬牙切齿:“杨阳师哥那样子的都能当老师,遇到其他的奇行种你居然还会感到意外?” 坐在第二排的海子咳嗽,低声提醒:“漠北~~你声音太大了,太大了~~~” 漠北强压住想吐血的心情,对美女老师挤出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脸。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兜里摸出一小叠名片大小的vip劵:“老师~~我呢,恰好是那家酒吧无良无耻无节操老板的亲戚,手里有点小优惠,过两天酒吧有个活动,可以和刘教官为首的新晋网红帅哥团体握手合影,这是握手卷,如果您有兴趣......” 美女老师扭扭身子,小声嘀咕:“哼,握手有个什么意思?” 漠北这些年的打工生涯和乞讨生涯可不是白经历的,随机应变的他当即福利加码:“除了握手,还可以单独给您权益升级——摸腹肌。” 废材一听,可不干,正欲炸毛开喷,被田野眼疾手快捂住嘴。 发声不成的废材死命挣扎,田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锁喉拧断脖子。废材最起码要消消停停跑一个5小时起步的复活cd。 美女老师的眼睛轻漫向下藐视,没吭声,但内心动摇是目之可见的:“就......只能摸腹肌?” 漠北有担当、有眼力、为了拯救一个朋友而出卖朋友的男朋友毫不犹豫,当机立断掏出签字笔将【握手卷】三个字涂改为【上下其手劵】,署上自己的大名,再递给对方,毕恭毕敬。 一切尽在不言中。 美女老师也不是油盐不进的石头,她见对方诚心诚意,也就勉为其难收下对方的孝敬,转身做开课准备去了。 累,真心累,漠北累得真想冲废材破口大骂:管你丫的留级还是退学,老子不管了! 这种心思,当然也只是一晃而过罢了。 ——剧透小剧场—— 系统提示:仓央废材晋级大三的概率提升为1\/(n-2),n>2。 第258章 让所有人都知道 2月28日, 传说中简单到爆的选修课【中国八大菜系】正式开课。 阶梯教室,密密麻麻坐了至少300个来混学分的学生,这门课也算是普渡众生了。 老师是一位年过古稀的瘦老头。 开课伊始,老师抛出一个问题:【八大菜系是指的哪八大?】 但凡有人提前预习,这个问题都是送分题。尤其是老师问完后接了一句:“谁可以不搜索度娘就直接回答正确,这门课可以不用上了,成绩按满分计。” 【学分】二字触动了漠北身边一左一右俩学渣的脑部神经,双双高高举手。 漠北直接把眼皮都翻上了天:“你们要点儿脸好不?连我都答不上来,就别凑热闹了~~” 田野and废材:“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好在举手的人多得就像雨后春笋,渺小的俩学渣一粗一细的手臂在茫茫春笋里毫不起眼。 正当二人准备将手放下时, 老师遥指仓央废材:“那位棕色头发的少数民族同学,你来回答吧。” 废材颤颤巍巍站起。 漠北直接捂脸,顺带朝远离废材,靠近田野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八大菜系.......emmm......秦楚齐燕赵魏韩?”这厮虽然弱智,但好在还能数清10以内的数字,这才七个,他想了想自己的所在地,补了一个“外加还有一个【蜀】?” 如果换作其他地方,漠北铁定会夸奖废材居然能把战国七雄给说对,但现在,他只想装作不认识对方。 老师并不介意,和蔼地让废材坐下,又指指与废材隔着漠北而坐的田野:“同学你来回答,刚看到你也举手了。” 这下子漠北左右为难,屁股没地儿挪了,恨不得钻课桌下边儿去。他清楚着呢,田野的答案绝逼比废材还糟。 野小子视死如归站起身,宠辱不惊平视前方,眼珠带着顿感细微转动了一下,挺胸抬头中气十足说道:“亚洲菜、欧洲菜、非洲菜、北美洲菜、南美洲菜、澳洲菜、南极洲菜,还有......月球菜。” 漠北闻言,下定决心化身小鼹鼠,就算抓破指甲也要在这水泥地面刨个坑出来把自己埋了,或者把旁边这小子埋了。 台上的老师教学数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面对近似于扰乱教学的回答,他一笑泯之:“我们这堂课叫【中国八大菜系】,同学你回答的地理范围好像过线了哟。” 田野傲慢痞样儿:“以后这些地方都会迟早纳入我们种花家版图的啦,会成为我们的菜,时间早晚的事儿。” 有同学带头喝彩鼓掌,一时间教室里热闹起来。 老师虽老,但思想开明,他笑对田野:“同学你呀,抖了个小机灵,也算是活跃课堂气氛了,送你30分。你叫什么名字?” 田野一个军姿立正:“漠北,沙漠的漠,北方的北。” 已经在水泥地面埋头挠爪子的漠北一愣,这不是自己的名儿吗?这学期开学第一天就被废材冒充过一回,咋今天又被自己的腿部挂件给暗算。 “你不是叫田野吗?”教室里一位黄发卷毛的同学吃惊道,说话声音很大。 田野本想骂对方多嘴,结果一瞧那人是谁,只能闭嘴——住隔壁松c315的一位老友,嗯,智商堪忧的老友。 老师虽老,但不耳背,他再次温和问田野:“同学你呀,到底叫什么名字?” 田野秒变又痞气又恭顺的脸:“我的确叫田野,但如果有30分可以拿,那我就叫漠北。” 老师保持微微笑:“为什么呀?” 田野:“因为漠北是我男朋友,我想把好的事儿都给他。” 弯着腰的漠北眼睛一鼓,虽然他从没想过要隐瞒,但大庭广众之下被官宣,他脑子还是一片嗡嗡的。 脑子里除了【嗡嗡】声还有其他同学的起哄声。 老师更乐了:“哪位同学叫漠北?站起来我瞅瞅?” 漠北的脑袋从桌下钻出来,慢腾腾站起身,眼里有一分懵逼两分腼腆三分羞涩以及四分破罐子破摔。 老师也是个善于和学生打成一片的小老头:“你好朋友开了你一个玩笑,要送你30分,你自己决定是要揍他还是要谢他吧。” 此时此刻,漠北或许动作上有些扭捏,而且非常紧张,但言辞却不含糊,他用不算响亮的声音说了句震撼全场的话:“田野不是我好朋友,他真的是我男朋友。” 此话一出,教室里沸腾了。 “好!”前排有人扯着嗓门叫好,同时高举双手带头鼓掌。那人乃是坐在方才戳穿田野身份小黄毛身边的陆千川,第一轮带头喝彩的人也是他。他的行为再一次有力证明【远亲不如近邻】。 这一回,老师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喧嚣的课堂重归安静。 “老师送你们俩一人30分,好事成双嘛。”老师这话,直接把他亲民的形象拉满。 田野坐下,老师开始讲课。 “这门选修课,真不错,30分就到手了,沈清瑶总算靠谱了一回。”台下的田野如是感叹。 “本来学校就女娃子多男娃子少,男娃子还内部消化,啷个办哟?”台上的老师如是感叹。 漠北全程默不吭声中。 下课时,路过漠北田野跟前的人都向他俩恭贺道喜。漠北硬生生收获200多份祝福后,才得以脱身,领着田野走从偏门离开教学楼。 顺利躲过看热闹议论纷纷的狗仔,二人总算可以落得清闲,独自沿着教学楼的墙角根走在僻静的小道上。 此时已到上课时间,教学区域分外安静。 漠北踩着园林装饰石板路慢慢走,低头注视自己的脚踹掉石板周围初生的青苔,依旧保持沉默。 “饭票,你该不会在生我的气吧?”田野忽然间有些小担忧,就算漠北再怎么容忍他的办事不着调儿,但在阶梯教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经对方允许就公开关系,的确太过突兀。 “生你的气?不会呀。我不是大大方方承认我俩的关系了吗。”漠北抬头,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表情毫不做作地显露在他脸上。 “那你还一直不吭声不出气的?”田野试着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其他情绪,但段位太低,啥也看不出来。 “没什么~~”漠北本来想用这三个字搪塞对方,但他没有。 “我们不应该......是只能躲在阴暗处的老鼠吗?”漠北忽问身边人。 “嗯?”身边人用那双浪荡眸子表示他完全没听懂。 漠北:“我没想过会收到掌声......还有祝福。” 田野:“那你干嘛承认?明明可以蒙混过关,人家老师一开始都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漠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那一刻我不能说谎。” 田野满不在乎样儿:“你现在可以仔细想想理由,当一回事后诸葛亮。” “也许......我觉得如果否认和你的关系,你会很难过。”漠北的确在认真考虑。 “还有呢?”田野保持聆听者的状态。 “也许......我本来就希望给大伙儿曝光,这样可以把你锁得更死。”漠北耿直。 “还有呢?”田野觉得自家饭票属实可笑。 “也许......我就是想大声告诉别人,我喜欢你。” “你当时的声音可不够大,但我已经非常满意了。”田野分外骄傲。 “不够大声么?”漠北因为紧张,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话时的状况。 田野:“是呀~~我这样才算大声。”他清了清喉咙,双手拢在嘴边,放声大喊:“漠北~~~我爱你~~田野爱漠北,一辈子!!!” 初春的阳光洒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田野的吼声似乎能将玻窗反射出的光芒震成波浪状。音波如同雷霆般在空气中炸开,震得树梢上的鸟儿扑棱棱飞、震得青草在土壤里摇又晃。 教学楼里的同学们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动,靠窗的同学们一个个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楼下声音传来的方向。 田野脸上带着得意张扬,那句话的回音顺着高高的楼壁还在回荡。 野小子从来都不在意大家的目光,甚至还仰起头、抬起手臂朝看热闹的群众挥了挥。 野小子的对象羞得拉起他的手,疾步逃离现场。 哦豁,这下子他俩的关系不仅这门选修课的同学知道了,全校都会知道。 ——剧透小剧场—— 远在昆仑的沈清瑶得漠北田野夫夫在课堂上双双拿到30分的事情后捶胸顿足:“居然让他俩小子占了这么大便宜,早知道帮他们选课的时候就该收费的,我亏大了!” 第259章 请君入瓮 3 月 5 日, 晚上 8 点,城市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 海子和苍芸两口子来到漠北代管的酒吧,一进门,就踏入一个与校园截然不同的世界。 店里的灯光比跑马灯还 low——红的、绿的、紫的光线到处乱晃,把乌压压的人群和空旷的墙面照得花里胡哨,就像美术生的陈年颜料盘。再配上那震耳欲聋、带着重金属风格的 bgm,节奏鼓点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把空气都敲得一浪一浪的,震得人耳朵都快麻了。 海子皱着眉头直嘀咕:“真搞不懂,咋会有这么多人喜欢这种又吵又晃还憋闷的地方?” 喜欢安静与喜欢热闹的人之间,爱好相当于隔了一条银河。更何况今晚酒吧的客人确实多得离谱。 舞池前端的高台上,几个年轻劲爆的帅哥正光着膀子抹了油热舞,灯光打在身上,透着一股俗到极致又欲到极致的味道。舞姿毫无章法,一会儿扭腰,一会儿摆臀,看着没什么品味,可又让人忍不住多瞟两眼。台下的人跟疯了似的,尖叫连连。此般场面把舞池另一侧的吧台酒柜衬得格外高冷。 刘浪站在吧台旁。他穿着简单的黑西裤、白衬衫,系着黑领带,没有像普通服务员那样套马甲打领结。平平无奇的穿搭,被他那雄壮得像头牛的身材一撑,愣是撑出了一种别样的气质,往那儿一站,稳如高山,和这喧闹的声色场所形成了鲜明对比,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他在,什么麻烦都不用怕。 也许是物以稀为贵,也许是得不到的才最珍贵。刘浪安静地立在那儿,眼睛时不时扫过店里的各个角落,关注着店里的一切,却格外吸引眼球,就好像他身上装了个聚光灯似的,自动成为全场焦点。 海子和苍芸在人群里左挤右挤,费了好大劲儿才来到刘浪身旁,见到坐在吧台高脚凳上的漠北、田野,还有在刘浪身边以卡皮巴拉状态蹭来蹭去的仓央废材。 苍芸礼貌跟漠北打招呼,同时环顾四周,感叹:“来这儿的客人比我想象中的多。” 刚接手酒吧的时候,漠北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担心自己搞不定。这会儿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轻松地耸了耸肩:“你应该说,喜欢美男的人比想象中要多。” 苍芸眼睛看向领舞的高台:“主要是质量的确很不错。” 漠北倒也实在,从不往自己脸上贴金,用眼神指向卡皮巴拉:“仓央负责招募的,当然有质量。”(刘浪在身边,他知道刘浪不喜欢【废材】二字,可不得改改称呼) 苍芸又好奇地问:“这种尺度(的热舞)没问题?” 漠北安心回答:“仓央做的编舞,他说不会有问题。” 苍芸转头看向黏糊着刘浪的仓央废材,打趣:“你小子赚钱果然有两把刷子。” “那是当然~~” 仓央废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一边说,一边绕着刘浪转圈圈,时不时还用脑袋去拱刘浪的胸和脖子,既沉迷于帅气大叔的纵容又十足傲慢,“论赚钱的本事……我不针对谁,我是指在座的诸位都是垃……” 伙伴们开始蓄力攒气槽,纷纷望着他。 仓央废材识时务改口:“在座的诸位都是我爹,亲爹~~~” 匪夷所思的求生欲救了他一命。 刘浪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笑意,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宠溺,就这么静静地让仓央废材瞎胡闹。 作为唯一的直男,海子有话直说:“如果不是为了关照漠北,师哥直接将酒吧交给废材打理其实也行,可能运营和管理还能更直接一些。” 漠北历练了几日,有了些领悟,反驳道:“不一定,如果全交给这小子管,就没人管他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现在的状态刚刚好——刘浪就像根狗绳,拴住这只不按常理出牌的外援狗子,以达到管理的平衡。” “狗子?” 刘浪微微一愣,眼神缓缓看向漠北,他知道漠北用这个词不是贬义,但还是有点意外。按道理讲,漠北平时措辞挺谨慎、挺官方的呀。 “没错啊,仓央就是一只狗子,不信你问他。” 漠北乐悠悠地回答,眼睛还故意看向仓央废材。 刘浪低头看着仓央废材正明目张胆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同样也是故意做给其他觊觎刘浪男色的顾客看。 仓央废材停下腻歪的动作,抬起头,仰着脖子看刘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脸认真地说:“是呀,我是狗,是你刘浪的舔狗,一辈子的舔狗。” 这句憋在心里好久的话,在漠北的 “引导” 下,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 “你这是给自己做的啥比喻,不是啥好词儿,知道不。” 刘浪伸手轻轻摸了摸仓央废材的头,看似在教育,可那温柔的动作里全写着【宠】字。 “不呀,明明是好词呀~~” 仓央废材眼睛睁得大大的,水灵灵的,尤其是看着刘浪的时候,眼神里冒泡又冒星。 刘浪假装皱皱眉头,佯怒:“【舔狗】哪是什么好词儿了~~” “因为【刘浪】是好词儿,全世界最最最最最好的词儿,所以和【刘浪】关联起来的所有词儿都是好词儿。” 仓央废材言之凿凿,那逻辑,在他自己这儿简直无懈可击,尤其是面对刘浪的时候。 刘浪能咋办?微微笑笑然后缴械投降呗,由着这小子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漠北轻咳两声,想把这即将泛滥成灾的狗粮给遏制住,他对废材一本正经地说:“本来,我今天是要给你结算工钱的(代为招聘和编舞),但鉴于你刚才对我们做出的无耻虐狗行为,我决定工钱给你打个八折,再延期三天支付。” 废材一听,秒变只炸毛的猫,竖着毛眯着眼抗议:“北,你越来越抠门了,居然扣我的钱,还说不是沈清瑶附体?” 漠北一脸淡定,摊开手说:“我不是【扣你的工钱】,而是从一开始就只打算付你这么多,开个高价纯属忽悠,预算有限,八折价就是上限。” 废材这下更不爽了,双手叉腰,开始对室友的【可耻行径】进行严正谴责:“哎呀~~~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居然轻而易举说出来?” 漠北依旧淡定,不紧不慢地说:“三天后是刘浪第一次领工资,我直接打他卡上。而且,我会对外宣称这些有效引流客源的 good idea 都是刘浪想出来的。” 废材一听,眼睛瞬间放光,竖毛变顺毛,对室友的英明决策开始讴功颂德:“哇哦,漠经理~~北哥哥,你这安排太妙了~~~请继续发扬~~~” 【刘浪专属舔狗】的形象在这一刻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可爱又赤诚,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刚刚废材提到沈清瑶的名字,苍芸就顺着把话题转向了正经事儿:“对了,我这趟过来,是清瑶让我当面邀请大家(说着还朝刘浪点了点头示意),包括刘教官,10 天后去我家,参加大师兄的婚礼。当然,差旅住宿一切费用由我们昆仑派支付。” 漠北向来比较客气,他微微皱眉,试问苍芸:“大师兄结婚,你和海子回去那是必须的。但我们几个只见过大师兄一面,就扎堆跟着去白吃白喝,不太好吧?要不你俩去,我们随个份子钱……” 苍芸打断:“清瑶早猜到你会这么说了。她让我原话转告【本姑娘已经给你们在婚宴上留了最好的位置,你们如果不来瞻仰我筹备的盛大婚礼,敢把位置空着,扫了本姑娘的面子,那我就……】” 苍芸故意停顿了一下,假咳两声。 漠北好奇地问:“那就怎样?” 苍芸模仿着沈清瑶的语气:【那我就……r你lg!赔钱!当然,看在同学一场的份儿上,你lg我就不r了,主要是本姑娘瞧不上眼,但钱必须得赔!】” 漠北一听,直接无语了。田野则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被雷到的样子。 这种话,确实也就只有沈清瑶能说得出来。 刘浪比漠北还客气:“我也要去?我没见过你大师兄哟。” 刘浪的媳妇儿不客气,直接质疑:“沈清瑶让刘浪去,不会是想坑我包两人份的红包吧?” 苍芸和颜悦色地对废材道:“清瑶也早猜到你会这么说了。” 她替沈清瑶向向众人表态,“大家只是学生,即便有的人以后能够富可敌国、有的人老婆富可敌国、有的人老友富可敌国,但让学生包婚礼红包是令人不齿的行为,会遗臭万年的,所以大家人到就行,红包也由我昆仑派负责准备,提前交给你们,作为赴宴现场随礼用。” 伙伴们听了,都盯着苍芸不说话,心里既惊讶又感动,没想到还有这么体贴的安排。 苍芸笑着举起手,信誓旦旦承诺:“清瑶还让我代她起誓【如果她坑你们,她就穷一辈子,她老公穷一辈子,她的好朋友们全都穷一辈子,ps:我除外隔壁老王不除外】。” 仓央废材眉头直跳:“这誓言听起来好恶毒呀。” 这种话,确实也就只有沈清瑶能说得出来。 仓央废材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他冥思苦想后陷害栽赃:“沈清瑶不坑我们,还报销差旅费,外加替我们准备红包?这事儿放在哪条世界线,都不对呀~~这场婚礼,莫非是她……” 同样疑惑的漠北似乎想到了一个疯狂但合理的解释。 仓央废材小心翼翼地说众人:“莫非是她……借着全权替昆仑派大弟子筹备婚事的绝佳由头,仗着门派对她的绝对信任,狠狠地吃了一把和珅式的回扣,急不可耐要在我们面前炫耀,晒瞎我们的狗眼,所以要我们必须全员到场!” 唉,仓央废材的智商,蹊跷且无解。 —— 剧透小剧场 —— 9 天后, 本文所有的主角和配角围攻(划掉)齐聚光明顶。 第260章 需要漠北考虑的事情多得不得了 3月8日, 高数课堂, 漠北依旧像往常一样,押解着田野和废材两位学渣,坚持上课混平时分。他端坐在第三排正中央,腰板挺得直直的,手中的笔在书本上涂涂写写,而两位左右护法都早就趴桌睡得酣畅淋漓。 左边的田野紧靠漠北,右手紧紧挽着漠北的左手,脑袋搭在手臂上,只要挨着对方,睡觉就会更香。 右边的废材则更加夸张,脑袋侧放在课桌桌面,嘴巴贴着封口胶——这是漠北为了防止他打鼾影响课堂秩序而特意准备的【封印】。然而,封口胶显然没能完全封印住这只卡皮巴拉,哈喇子从缝隙中不断外溢。 三人各忙各的,各睡各的,专注得连下课铃声都没听见。 直到教高数的小帅哥老师收拾好教案,走到第三排,拍了拍漠北的肩膀:“漠北同学,天天逼着学渣来上课,真是辛苦你了。” 还在书本上记记写写的漠北把小帅哥老师当做空气,啥都没听进去。 漠北对高数废寝忘食的专注力引起小帅哥老师的怀疑。 “漠北同学、漠北同学?”他试着又呼唤了两声,对方仍醉心于书海。 “不可能,不至于。”小帅哥老师伸手把漠北的书本拿了过来,这才让对方回过神。 “《汉语水平词汇与汉字等级大纲》?”小帅哥老师翻看封面,难以置信,“你在我的数学课上看语文?” 漠北尴尬地用表情卖惨,但没吱声,他清楚这个时候解释就是掩饰,乖乖挨训死得最轻。 小帅哥老师:“你不好好听课,期末能考及格吗?” 漠北实话实说:“老师,以我的水平,听课也及不了格。” 小帅哥老师“......” 卖惨的漠北摊手扫过他们仨,声泪哽咽:“我们只能把身体交给您,至于灵魂,求求老师您就放飞了吧~~” “啊不是,这俩瞌睡虫也能算有灵魂吗?”小帅哥指着两位睡美男。 “腐朽的灵魂也是灵魂,就好像猫屎咖啡也是咖啡。”漠北辩解。 小帅哥老师:“猫屎咖啡再怎么也勉强算是高级货,你告诉我这俩货哪儿高级了,简直就是骨灰级的**货。” 小帅哥老师赫然望望左右:“诶?为什么消音了?” 漠北:“也许是因为骂得太难听,系统自动星号处理。” 小帅哥老师抖了抖缴获的书本:“你上课背英语单词我都可以理解,你背这个干什么?” 漠北:“我是在备~~课~~” 小帅哥老师不理解:“备课?” 漠北指指身边的野小子:“他要参加hsk的考试,考不过可能会被退学,我得帮他复习。” 小帅哥老师随口道:“呵,你对你朋友还真好。” 漠北:“没办法,毕竟......他是我男朋友。” “什么?!”惊呼的小帅哥老师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自尽而亡。 睡梦中的田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扰醒,迷迷糊糊坐起来,吧唧吧唧嘴,挠挠睡出印痕的脸,慵懒问身边人:“饭票,该去吃饭了?” 他伸了个懒腰,长长的胳膊碰到了小帅哥老师,这才把眼睛睁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根据周围的同学都已离开座位可以判定现在肯定是下课时间。 “咋,咋啦?”野小子无所畏惧地问老师。 “没啥,你......找了个很不错的男朋友。”小帅哥老师知道与这家伙多说无益,将书本还给漠北。 “那可不!”田野一时间得意起来。 小帅哥老师摇摇头,离开教室,在走出门的刹那,他听见身后漠北就像在哄小孩一样对田野说:“我们先去吃午饭,中午在宿舍就不睡午觉了,你上午睡过了,下午还可以接着睡。我们利用午休学习一个半小时,ok?” 田野:“没问题,一切听饭票你的~~” 突然间,心里酸溜溜的某个人真的好想谈恋爱啊,男女皆可。 走廊上,漠北和田野并肩走着。 漠北:“今晚我得去酒吧看看,咱们下午吃完饭,先去买两套衣服,再去酒吧。” 田野歪着头,一脸疑惑:“买衣服?” 漠北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下周去昆仑,这次喜事肯定是大操大办的。我们穿得太寒碜,会给苍芸和沈清瑶丢面子。再说了,这次去昆仑的时间比去年早一个月,山上冷,你这家伙抗揍不抗冻,得买两件新的厚衣服。” 田野听完,突然快走两步,挡在漠北面前,倒退着走。他弯下腰,脸几乎贴到漠北的鼻子上,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你一共说了两个理由,前边儿那个什么【顾及苍芸和沈清瑶的面子】,是假装矜持外加给后边儿那个理由凑数用的对吧?其实目的就一个——担心我冷着。” 漠北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否认:“不是,给她们面子是我的第一考虑。” “为什么?!”田野觉得自己的地位下降了,思考要不要来个猛男卖萌骗点好处。 “因为......以后我们俩结婚摆酒席的时候,客人肯定少得连两桌都坐不满,而她们肯定会来,所以这份恩情,值得咱俩提前还。”漠北一句话直接把跟前的野小子给惊呆,顿时站定,双脚就像焊在过道的地砖里。 田野这一骤停,让前行的漠北一不留神直接撞他胸口上。 田野虽然脑子卡壳呆了一秒,然而出于条件反射还是瞬间用双手将漠北稳稳接住在怀。 “你反应干嘛这么大?”漠北享受田野拥抱的时候居然还抬起头假装训斥。 田野没有回答,他的脑袋默默往下埋。 “不准亲,现在是在学校!”漠北压低嗓门严正警告。 忽然间莫名霸气的田野无视漠北的警告,不但要亲,还专往嘴唇上亲。 这一刻,走廊上来往的同学惨遭强塞一嘴的狗粮。 这一刻,教室里有一位嘴巴贴着封口胶还在睡觉的同学被彻底遗忘。 ——剧透小剧场—— 数年后, 田野无限感慨:“果然没坐满两桌啊,算上仨小兔崽子都凑不满。” 漠北爽朗一笑:“足矣。” 第261章 惹不得的岳父大人 3月13日, 虽然大师兄的婚礼是在15号举行,但苍芸要当伴娘,所以漠北四人外加刘浪,陪同苍芸提前两天出发。 这一回出行他们学乖了,不敢再逃课,因为有俩学渣再逃课就会死得梆硬,故而他们给学校请了3天假,算上周末总共5天,快去快回时间很充裕。 至于3天假为什么如此顺利就请到?也不想想公管学院负责批假条的指导员是谁。 那犊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哪儿鬼混,而且不能问,问就是在【商务洽谈上千万的大单子】。漠北打电话找他批假条时,对方直接告诉漠北,学院办公桌抽屉里有一沓盖了章的空白假条,随便拿。 漠北在抽屉里不单是看到了一沓空白假条,还有一沓空白支票,少年感叹得亏自己不是沈清瑶,如果是沈清瑶拉开的这抽屉,恐怕杨阳的商业帝国都要因为这沓支票直接白给掉。 当日,一行人清晨出发,从蜀都飞鄯州,再转火车到西海,抵达时已是中午。 下了火车,苍芸告诉伙伴们,大师兄会亲自驾车来接。 海子问:“新娘子也一起来?” 苍芸:“不知道。” 海子发现一个问题:“好像新娘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儿,我们都不知道。” 苍芸笑了笑:“大师兄说他故意不告诉我们的,原话是【到时候要惊艳我们一把,直接惊掉下巴】。” 漠北插嘴:“哦~~~大师兄金屋藏娇。” 田野问漠北:“那我把你藏家里,就叫【金屋藏汉】?” 漠北:“请不要把举一反三的能力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刘浪好奇:“就连喜帖上也没写新娘的名字?” 苍芸摇头:“没有。其他门派的宾客收到的喜帖都没有署名。有好多人专门问我新娘是什么来头。” 废材这个小机灵鬼提出一个好主意:“诶!苍大侠,你咋不问问你前妻呢?她是婚礼总策划,她肯定知道。” “前妻?”海子毫无卵用地抗议,对废材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杀伤力。几经思量后,为了打击报复,他决定以后都不给废材抄作业了。 田野接茬:“沈清瑶还不配【前妻】二字吧,顶多算苍大侠睡一张床穿一条裤子、卿卿我我一起长大的前女友。” 哟西,以后抄不到海子作业的学渣喜加一。 苍芸:“我问过清瑶了,清瑶回答如果你们想提前知道,就得开通vip,使用【提前点映】权益。看在多年情分上,vip会员费打八折以后是8万8。”她戳戳自己手机,亮出一张二维码截图,“喏,付款码她都准备好了,承诺款项到账后3分钟内发照片。” 众人无语。 仓央废材一口咬定不肯透露新娘子信息的这种神秘饥饿营销100%出自沈清瑶之手。 苍芸无所谓:“效果不是挺好的吗?期待值直接拉满。” 刘浪以中年人成熟保守的角度考虑后,耿直发言:“昆仑作为北武林盟主,大徒弟娶妻却不公布姓名,虽然娱乐效果达到了,但太过于精灵古怪有失大家风范,肯定会有不少宾客已经在私底下闲言碎语了。苍家居然会同意沈清瑶做这样疯狂的策划,是好是坏真的很难评价。” 苍云习惯了:“我爸一直把清瑶当亲生女儿,关心她比关心我还多。更何况她早就昆仑派的实际掌权人,她想怎么就怎么,没关系,只要她开心就好。” 废材不信:“你爸关心她比关心你还多?这话太假了吧~~~” 苍芸:“是真的。我爸说了,我武艺高强,惹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但清瑶小女子家家的弱柳扶风,出门在外怕被人欺负,得细心呵护。” 废材大惊:“【小女子】?【弱柳扶风】?敢问这俩词儿哪一个能和沈清瑶沾上边儿。” 苍云还没回答,就听见有人远远地在高呼她的名字。 众人往出站口方向一瞧,很容易就望到一身横肉还身着西装、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大师兄喜笑颜开坐在快被他庞大身躯压扁的小轮椅上,疯狂朝大伙儿边喊边挥手。 “大师兄!你怎么,怎么这个样子?”苍芸大惊失色看着师兄手搓轮椅搓出40码的速度飚向自己。 “嗐,没事儿,被师父打断了腿而已。”大师兄脸上的肉都快笑成弥勒佛。 苍芸不相信老爹会对自己视如己出的大师兄下狠手:“你干啥事儿被他打了?你都快结婚了呀,怎么整这出?”苍芸审视师兄的腿,心疼得说话开始结巴。 大师兄没有埋怨,只有散不去的高兴劲儿:“今年春节前,师父知道我处对象,看不惯我这只癞蛤蟆吃天鹅肉,所以打断了我一条腿。” 苍芸再三端详:“一条腿?我怎么觉得你双腿都……” 乐哈哈的大师兄解释:“哦,师父问我既然都和对方好上了,为什么不尽早娶过门?我回答【我和她好上的时候,她还没到年龄……】。结果师父一听我这么早就霍霍了我媳妇儿,气从中来,又打断了我另一条腿。” 苍芸掐指一算:“春节都过去俩月了,家里不是有黑玉断续膏吗?你怎么到现在还坐轮椅?我爸对你下手得有多重呀?” 苍芸愤愤不平,决心回家替师兄讨个公道。 大师兄摆摆手:“师父下手也不重。我一个月前就能下地走路了。这不昨儿个我媳妇儿试新娘礼服,师父看到后老泪纵横,越想越想不通我怎么把我媳妇儿追到手的,越想越生气,就又把我的双腿重新打断了一回。” 众人:“……” 某人的准女婿开始瑟瑟发抖。 漠北低声认真提醒苍芸:“回家把海子保护好点儿,寸步不离。否则海子真的有可能被套进麻布袋丢下山崖。” 苍芸问师兄:“嫂子这么讨我爸喜欢?” 大师兄骄傲得眉毛都翘起来:“那可不?” 苍芸:“我爸认识......那我肯定也认识?” 大师兄笑哈哈:“嗯。” 苍芸:“清瑶也认识?” 大师兄笑得更欢:“当然。” 苍芸思索了一番,在记忆库里找不到门派里哪个女子能有这般本事,她直问:“大师兄,你到底娶了谁啊?是不是哪门哪派的千金。” “千金当然是千金,至于是何门何派的,你去了就知道。”大师兄看来是执意卖关子。 “师兄、师姐、我们先上车吧。”大师兄身边有一年轻小伙子,同样西装笔挺,拱手抱拳行礼。 漠北对这名年轻小伙子有点儿印象:“这位……不是沈清瑶家客栈的前台小哥吗?”(第102章开始出镜) 大师兄介绍:“现在他是清瑶家客栈的一把手。” 苍芸介绍:“我小师弟,我爸的亲传关门弟子。” 小伙子替苍芸和海子拿行李,笑道:“我现在不是小师弟了,师父又收了个关门弟子。” 苍芸奇怪:“爸不是说不收亲传徒弟了吗?” “新收的徒弟你和姑爷都认识,至于到底是谁,你去了就知道。”小师弟也卖起了关子。 ——剧透小剧场—— 当夜, 光明顶, 海子的一只鼻孔因为流鼻血而塞着纸巾,他悄悄问身着中式礼服的苍芸:“你爸不会是把我们俩骗回来结婚吧?” 苍芸纠正:“你要改口称【咱爸】。” 第262章 本来很羡慕,但看了你一眼,就不羡慕了 昆仑巍峨,山势接天,绵延千里无尽处,云雾缭绕峰峦间。车行道路入山,愈发蜿蜒,似通天之径,超然人间。 虽时已三月,仍白雪皑皑覆盖山间所有,寒气逼人、风声低吟、四顾茫茫。盘山公路宛若银龙盘踞,车辆也成为天地一色中唯一的亮点。 行驶数十里,峰回路转,道路两旁尽是赤绸树、红灯笼、朱旌旗。去年见过的那些颇具江湖霸气的城楼玉宇已用满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锦缎做装饰,长廊、殿阁、演武台,无一处不披红挂紫,无一处不喜庆熠辉,锦绣珠帘自高大的牌坊垂落而下,流霞泻瀑。 山门张灯,廊回结彩,就连停车场的指示牌都换成了红木雕花的新款,就连苍芸十余年来都以为只是停车场摆设的两个鎏金青铜大香炉,今天都点起了袅袅青烟缭绕,香气袭人。凡是人行之路,皆用金丝云纹瑞兽红毯铺地,所有的窗棂上都贴满双喜剪纸,檐角皆挂比翼鸟铜铃,微风拂过,清脆的铃声淹没在不停播放的婚庆背景音乐里。 “哇喔~~你家真的是好有钱。”田野下车,以狂妄又调侃的语气感叹。 他抬头仰望一两百步台阶上边儿重新粉刷过的昆仑派正殿,正殿的牌匾都用绣球红绸裱了一圈。 漠北随其下车,表情与田野截然相反。他沉默不语,一路上见到的奢侈铺张彻底震撼了他的心。且不论高高在上的大殿展现出何等的财力,就连从他脚下延绵百级台阶直到门楣的定制红毯,其造价都至少得让他不吃不喝打零工两三年。 仓央废材下车后没规没矩,在迎宾地毯上蹦蹦跳跳。 刘浪正欲阻止,岂料仓央语出惊人:“多玛羊毛做的地毯,居然铺室外,emmm……你家果然很有钱。” “哈?”大伙儿没听懂。 仓央废材用脚尖薅了薅地毯边角,科普:“多玛绵羊是我们世界屋脊的稀罕货,至少海拔5000以上的地方才能见到它们是国务院特批过的重点保护畜牧。羊群数量少,但粗毛有弹性、绒毛又细软,多玛羊毛做的纺织品,真真是市场上的高端货。” 他朝苍芸眨眨眼,语调抑扬顿挫:“你们昆仑派在大门口满铺几百米,炫富真的是~~好~~高~~调~~呀~~” 漠北一听,修订了一下自己的预期,估摸着这红毯他不打个二三十年零工,买不起。 田野本想说废材纯属瞎掰,结果大师兄在小师弟的搀扶下,坐上轮椅的第一句话就是对废材一顿夸:“仓央同学真是知识渊博有慧眼~~的确是来自世界屋脊安多县的珍品。” 他低声透露:“我师父点名买的,撑门面,小800来万呢,还不含(税)票。” 刘浪惊叹于小仓央的知识为什么忽然间如此渊博。 仓央废材回答:“哦,因为我家以前有一个多玛羊的牧场,被我没腚眼的老爸败光了而已。” 众人:“......” 漠北再一次修订了自己的预期,打零工期限直接从二三十年跳到两三百年,泪流满面。 作为昆仑派的准姑爷,海子也被震撼到,鼓着金鱼眼看向他老婆。 苍芸解释:“我爸一共就收了3个徒弟。大师兄就是家里的长子,再加上安师姐执意去实现她的空姐梦,小师弟又被清瑶拐去搞产业经营,以后掌门之位只能由大师兄继承。掌门结婚,当然得重门面。” 小师弟提醒苍芸:“师姐,师父现在有4个徒弟。” 大师兄对苍芸声称:“师父答应过我,如果我能打赢你,把你揪回来,那他就可以放过我,还我自由。” 苍芸笑看大师兄:“就凭师哥你被我爸两次打断腿,emmm……这功夫是打不过我的。” 大师兄狡辩:“我只不过是作为弟子不能和师父动手而已,如果真动起手来……” 苍芸:“如果真动起手来,两只手也会被打断。” 在事实面前,大师兄老泪纵横。 苍芸拍拍大师兄的肩:“你还不如贿赂下清瑶,骗她执掌大权,你重获自由身的可能性还大些。” 大师兄拭泪小声嘀咕:“这有什么区别…..” 小师弟替大家从车上卸下行李,对苍芸恭敬道:“师姐,大殿东侧新安了电梯,劳烦师姐带师兄和各位贵客进后院休息,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有人负责接待。” 苍芸:“你呢?” 小师弟:“我还要下山接客人。” 苍芸:“你亲自去?”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昆仑的内门弟子、沈家产业的总裁。虽然被沈清瑶天天欺负,但还不至于沦落到给客人次次当司机。 小师弟笑:“嗯,是贵客,嫂子吩咐我去接以表尊重。而且如果客人妄图抢夺方向盘自己开车,授权我当场打死。” 苍芸满头问号。 小师弟亦不解释,再次行礼后回了驾驶位。 “等会儿?我记得你......今年几岁来着?”苍芸猛然想起一大问题。 小师弟使相扮鬼脸,笑而不答,驾车逃逸,下山拐弯不带减速,直接漂移那种。 田野感叹:“这小子,(驾驶技术)有前途。” 漠北心里说着:“而且很有钱途。” 大师兄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埋怨:“亏他还是管文旅产业的,一点儿礼数都不懂,师妹带客人回来,当然得走正门,咋能从偏门上去呢。” 四位少年仰望台阶,又低头看看地毯上堆放的背包,纷纷表示不用客气,偏门挺好,有电梯就行。 苍芸领着老公和伙伴们,乘电梯到大殿,跨正槛入内,穿殿至后庭,前往日常居住之所。 漠北进殿之时回头望,依山而建的中式建筑群精装绚丽,已经可以用穷奢极欲来形容了。 大学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里遇到不同地方、不同背景、不同阶级乃至不同国籍的人,在特定的时间里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嬉戏打闹、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发生很多很多的故事,时间结束,又各自分道扬镳。什么会留在身边,什么会留在记忆里,什么都由不得你。 “汪~”一声假装的犬吠,把漠北的思绪拉回现实。 一只宽大且足够有力的手,捏着漠北肩膀,引领着发呆的他往前走。 “想什么呢?”一个圆寸发型的少年有一张漠北永远看不腻的脸。 “没什么。”漠北不算是在敷衍,因为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时间还很长,以后可以慢慢讲。 “饭票你放心~~”田野捏着漠北肩膀的那只手拍了拍对方。 “放心什么?”这回轮到漠北问了。 “狗不嫌家贫。别忘了我田野永远是饭票你最忠实的狗。”野小子总能把混账话以一种很微妙的严谨感说出口。 漠北皱眉。 田野大大咧咧说道:“废材是刘浪的狗。我是你的。但我和废材那只舔狗不一样,我是护卫犬!”后半句还说的特骄傲。 皱眉的漠北被逗笑。 ——剧透小剧场—— 在大学,我想要的只有你,而恰好是你留在了我的生命里。 我知道,我很幸运。 第263章 待客之道 临近昆仑未来掌门大婚,定有如云宾客在明后两日前来,盛况远超之前比武招亲之。纵然苍家庭院深几许、高楼次第多,接待客人住宿压力还是非常重的,没办像去年那样单独给漠北几人单独安排住宿。海子【被迫】住进苍芸房间,其余三人连同刘浪一并安置在当初漠北田野所住的西厢滨湖两层小楼里。 西隅清幽之处一楼一底住4人,还有花园假山为屏障隔绝掉其他区域的喧嚣,也称得上是贵宾待遇。 放置好行李,歇息一两个小时后。苍芸海子夫妻亲自来请四人到内庭餐厅吃饭。虽然还不到傍晚饭点儿,然而众人舟车劳顿一整天都饿了,亟需胡吃海喝一番。 从昆仑派的客区到后庭私宅,得沿着回廊弯弯绕绕好一阵。途经数个广场院坝时,众人看到沿着屋檐整齐摆放着形色各异、大小不一、来自五湖四海的贺礼。每件礼物上扎着写有送礼人名头的金丝红绸——从肱骨政要到业界名家、从跨国公司到武林豪强,皆为有头有脸的泰斗望族。 那些礼物更是稀奇得打紧:有根雕而成的【喜】字其中还镶嵌着翡翠玛瑙;有朱漆描金的小叶紫檀木古董家具套件;有用水晶为幕纯金为框打造的百鸟朝凤屏风;有绘制着千里江山图的天青釉茶器;有用白玉雕镌刻谐音【百年好合】的荷花……好些宝贝基本等价于帝都一套房。 从贵气得让人窒息的礼物旁边走过,让漠北觉得自己就像只臭水沟里的老鼠。 “饭票~~我好像看到我名字了。”走着走着,田野突然说了一句。 “嗯?”漠北没听懂。 田野遥指风雨连廊的转角处:“那边儿,你看~~是写的【田野】两个字吧?” 循着方向望去,一座三米高的玻璃展柜格外惹眼,其内静静竖立着一张长达两米的巨弓。弓身以南美苏木为骨,木质纹理间似有盘龙暗涌,通体漆黑如夜,却隐隐流转着幽暗光泽。弓弦以坚韧鹿筋制成,弓梢两端镶嵌着暗红色的血晶石,托起弓箭的底座以山峰状黄金原矿打造,闪烁着来自遥远宇宙的斑驳金光,整张弓散发着不可名状的神秘和霸气。 “同名同姓,巧合吧。”贫穷的漠北没有深想,随口答。 唯饭票是从的田野没过脑子就直接同意:“嗯,应该是巧合,这人叫【田野漠北】四个字,应该是小日子人。” “什么?!”漠北一听,汗毛直立,定睛 一看,那张巨弓的送礼人真真切切写着他俩的姓名。 他扭头问苍云:“这、这怎么回事?” 苍芸云淡风轻:“哦,应该这就是清瑶所指的【替你们提前包好的婚礼红包】吧。” 漠北:“这红包也太大了吧?” 苍芸安慰:“你是我朋友,你送的礼有面子就是让我面子。别在意,就当是我们昆仑派未经允许,借你的名替我撑场面好了。” 漠北一眼看穿:“是沈清瑶教你这么说的?” 苍芸笑而不语,默认。 仓央废材快步走到巨弓附近,尖着眼睛东翻西瞧,找沈清瑶以他的名义送的礼。 东西不难找,但东西他不满意。 仓央废材气嘟嘟向苍芸严正抗议:“为什么漠北的那么大,我的这么小?沈清瑶她摆明欺负我!” 众人只见他手里捧着写有【仓央废材刘浪】字样的红带,但不见礼物是何样子。 废材将红带高高举起来,众人才看到在带子的尽头系着一个超级小,四四方方长宽高皆6㎝的玻璃盒。 方形玻璃盒内8个顶点各自朝内部中央延伸出一条透明钢化纤维,8条纤维聚合的焦点乃是一粒芝麻大小乳白色不知道是嘛意儿的东西。 大家围过去瞧了又瞧,除了苍芸,没人看出这是啥。 苍芸一口说出了此为何物:“这是米雕。” 哦,原来不是芝麻,是米。 苍芸用两根手指把盒子拈起来:“就是在米上面雕刻,当然,眼前这个不是米,是玉,上面刻的是《兰亭集序》。” 哦,原来不是米,是玉。有钱人真会玩。 漠北把玩着物件赞叹:“苍大侠你视力好得也太离谱了吧,居然能看清上边写的是什么?”他递给田野,“你能看清吗?” 田野眯着眼瞧了又瞧:“不行,这比800米狙击还难,另外……我识字不多,你是知道的。” 苍芸解释:“我也看不清上面的字。只不过这米雕是很小的时候清瑶在花园里跟我和大师兄玩捉迷藏,结果从假山上掉下来大腿磕出了血,哇哇大哭谁也劝不好,我爸就把它送给清瑶哄清瑶开心,所以我知道。” 废材更不干了:“原来是沈清瑶拿小时候的玩具来充数~~太欺负我了~~” 苍芸:“我爸送给清瑶的应该都是价值连城的稀罕货。” 废材好胜心强,指着那把巨弓:“那......它俩哪个值钱?” 苍芸摇头:“不知道。” 废材决定把两个东西拍照发到网上,让网友们估价。 刘浪制止,温和地教育小仓央要懂礼貌。 鉴赏完珍宝,众人来到餐厅。 大师兄坐着轮椅在餐厅门口恭候贵宾。他朝身旁的侍者一个眼神示意,鎏金铜钉金锁朱门缓缓敞开,屋内已重新装修,正中央天顶悬挂八宝琉璃灯,房梁重绘为龙飞凤绕的金柱,紫檀圆桌铺陈着蜀锦桌围。 按照惯例,如此华美的环境,桌上摆的应该是稀世佳肴旷世奇珍才对。但实则不然,二十余道家常菜,有荤有素、有羹有汤、蔬菜瓜果点心样样俱全,皆用得体大方的镶边白瓷餐具盛放,品类繁多但不显奢华。 大师兄招呼大家落座:“大操大办的酒席菜看起来丰盛,实际上不好吃,咱们自家人,不搞虚的,吃家常菜~~~” 漠北代表众人致谢:“大师兄您真客气了,劳烦您破费,这满满一桌子......已经很让我们受宠若惊了。” 大师兄略带奸邪地瞅着苍芸:“我一点儿也不【劳烦】,【劳烦】的另有他人。另外呀,待会儿有人才真的会【受宠若惊】。” 苍芸作为主人,也忙于招呼大家别客气,没有留意到师兄的表情小动作。她坐定后看看左右,问大师兄:“清瑶和我爸呢?怎么回来没见着他们。” 大师兄感慨了一句:“师父去祭拜老友了。至于清瑶.......她那家伙挑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还在和婚礼的跟妆师罗里吧嗦。哦对了,师妹,吃完饭你也要去试伴娘礼服哟。” “嗯。”苍芸应下后又问,“嫂子和清瑶在一块儿的吧?那试试衣服的时候,我就能见到嫂子了?” 大师兄拍腿笑:“当然当然当然,你一去就能见到。”他笑得太过夸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阴谋。然而值得庆贺的【阴谋】让他得逞又如何,大伙儿并不在意。 大师兄却格外在意师妹和未来妹夫的一举一动,当他俩拿起筷子时,主动让旁边的服务生给二人盛汤,还亲自给海子夹了一只虾:“来试试这鲜花甲汤,可好喝了,还有鲜虾,也特别棒。” 海子显得有些拘束,大师兄推荐什么,他就客气地接住尝尝,尝完脸色骤变。 苍芸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她喝了口汤又看看愣住的海子,更加奇怪:“花甲汤、虾?我爸不是不喜欢吃海鲜吗?” 田野夹着一根又大又长又q弹的海参在漠北面前嬉皮笑脸晃悠,调戏问对方像不像。 漠北不方便在这种场合对痞子发火,他直接一口咬断田野夹着的海参,边嚼边用眼神警告再调皮这就是下场。 田野吓得一个激灵,三腿发凉。 其他朋友没有注意二人的互动。刚吃了一只虾的海子眉毛皱成了沙皮狗,呈怀疑人生状自言自语:“荔枝虾?” 已经奸笑成贼眉鼠眼的大师兄问海子:“好吃吧?” 海子的怀疑人生还在升级:“好吃是好吃,但是......” “再试试这个?”大师兄又把炸蛎黄夹入海子的碗里。海子盯着碗,只是鼻孔稍微动了动,但没有下口吃。他抬头看了眼对桌的仓央废材,仓央正在认真地给刘浪讲解怎么用工具肢解一只硬壳海蟹。 海子愈发困惑。 “这汤的味道......”苍芸发现了什么。夫妻二人相视而望。 对望整整5秒后,苍芸开口:“这汤的味道怎么和权叔做的好像?” 海子指着满桌子的海鲜,大呼曰:“这什么叫【好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再也装不下去的大师兄憋笑得疯狂拍桌。 “权叔?权叔在这儿?”海子难以置信,站起身左右张望。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海子的养父(之一)权叔从后堂出来。 苍芸见到权叔,又惊又喜,握着权叔的手问候家常。 海子问权叔怎么来昆仑了? 权叔:“亲家公嫁女儿,我能不来吗?” “你认识,苍芸她爸?”海子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没有人告诉他寒假的时候家乡发生的事情) 权叔:“当然认识,他让我来小住都快一个月了。” 海子头上问号旁边多出了一个惊叹号。 权叔:“不单我来了,街坊邻居只要不用上学上班的,都来了,苍老哥包机接来的。” 海子头上的问号和惊叹号发出金光。 ——剧透小剧场—— 当晚, 昆仑派内院,胜友如云。 漠北感慨万千:“真热闹啊,该来的都来了。” 仓央废材愁眉苦脸就像见了鬼一样:“不该来的......也来了。” 第264章 人要衣冠,我要面子? “我怎么觉得,这趟回来昆仑有阴谋。”海子总算开窍,虽然开窍得不多。 漠北也觉得有阴谋,然而他清楚自己和田野只是旁观的宾客,与这些大富大贵的事情压根八杆子打不着,阴谋再怎么也轮不到坑他俩。 海子和苍芸与权叔有好多好多话想讲,但总不能把席桌上的其他朋友晾在一旁,也只有以后再叙,更何况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会一会谜一样的新娘子。 用餐完毕,漠北与仓央两对夫夫准备自觉退散,回西厢休息。大师兄将四人叫住:“师妹去试礼服,大伙儿一块儿去呗。” 拘束的漠北认为不太妥:苍芸和海子是主,自己是客。客人不能啥事儿都跟着主人家掺和,实在是太没边界感了。 大师兄看出对方的客气,豪爽道:“诶~~~都是自家人,没啥避讳不避讳的。更何况你们如果不去,那我媳妇儿岂不是白忙活了,必须去。” 漠北听着这话奇怪。 大师兄假装小声透露风声,“吃饭的时候,就给我发了10多条消息,让我务必确保你们吃完饭全都过去。” 漠北一时间搞不清这是怎么一档子事儿。 苍芸猜测:“肯定又是清瑶替新娘子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 大师兄表示你们去了就知道。 众人从餐厅出来,一路往东来到大师兄的住处,合院式的庭院建筑本就已显高贵,为迎婚庆更是精致装修了一遍。院子由江南格调的假山流水点缀,玉兰花一簇一簇扎堆在花坛里生长,清幽的芬芳随着夜风飘散空中。回廊檐角随处可见大红的灯笼高悬,值此夜幕降临,灯火辉煌。 大师兄领着大家进入合院左侧耳房。此屋已经被征用作为更衣间,一个专业的大型五折立镜呈弧形放置于宽敞的正中央,人站在前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每一个侧面。 数十套预备使用的男女礼服挂了满满一屋,屋子一侧还有临时搭建的3间更衣室。一名工作人员正在熨烫衣服。 “诶?人呢?”大师兄进屋瞧了瞧。 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活儿,回答:“新娘还在化妆。” 大师兄苦笑:“还在化?她还催我快点儿把人带过来,结果自己都没搞定,啧啧啧。” 大师兄扭头对苍芸道:“师妹你先试试伴娘服吧,我去瞧瞧。” 苍芸点头,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更衣。大师兄则搓着轮椅离开了房间,留漠北5人在原地等候。 没礼貌的田野用他的狗爪子翻看悬挂着的衣物:“哇哦~~这里的衣服还真不少,就算婚礼期间半天换一件,全部穿完,少说也得两个星期吧。” 还不等漠北制止他弄脏人家的衣服,就听到正在翻吊牌的田野又说了一句熟悉的话:“咦,饭票,我好像看到我的名字了。” 漠北:“哈?” “还有你的名字。”田野两只手一手捏着一个衣服上写有名字的吊牌。 这是两套同款唐装,皆以深邃的蓝色为底色,细密的纹路蜿蜒穿梭,立领精致典雅,能勾勒出男士挺拔的脖颈线条,领口处有金丝如意云纹,袖口和下摆也都镶着金丝滚边,前胸和后背则以精湛的刺绣工艺绣着象征富贵的缠枝莲图案。两件衣服唯一不同的只有尺码而已。 漠北走过去,捏着柔软嫩滑的面料,猜测:“难道沈清瑶要征召我们5个当伴郎?” 他们中年纪最大的刘浪持反对意见:“应该不是。” 因为刘浪已经看到仓央废材跟着田野翻找到了写有他二人名字的衣服。 两套暗黄锦缎藏袍,色泽浑厚似烈焰,宽大袖口翻卷出墨绿缎棉,一条嵌满银钉的牦牛皮宽腰带,垂落五彩丝绦,腰带中央兽首银扣缀着红珊瑚与绿松石,外罩是粗犷的玄色氆氇坎肩,这套衣裳还搭配了一双朱红翘头藏靴,靴筒密布蓝黄相间的经文刺绣,仅仅是挂在那儿,就能显出一股高原磅礴的气势。 刘浪:“昆仑派弟子众多,大师兄成亲,让外人当伴郎恐怕不妥。就算是沈清瑶不提前告知就请我们当伴郎,不应该给我们风格差这么多的衣服。而且......大师兄再怎么深得恩宠,但海子作为掌门独女的未婚夫,和我们一起去给他当伴郎还是会惹其他人说闲话的。” 翻找了一圈的仓央废材插嘴:“我也没有看到有海子名字的衣服耶~~” 刘浪更加确信:“看来,就是很单纯送给我们的。” 仓央废材傲气:“咋滴?她沈清瑶难道嫌弃我们穿得穷酸了不成?” 田野拱火:“诶~~你还真别说,沈清瑶可能还真这么觉得。”(但大家不会介意) 仓央废材双手叉腰:“要穷酸也是你和漠北穷酸,我可是随随便便就能一天赚个十几二十万的有钱人。” 田野无视刘浪的存在,准备掐死这个有钱人。 漠北则老毛病犯了——太贵重的礼物,他觉得受之有愧。 旁听的海子也陷入沉思。 “海子,他们说也给你准备了一套礼服,要不你也去试试?”苍芸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众人望去,她已换上一席飒爽的连体旗袍红衣,利落而不简单,华美而不张扬,紧贴于身,婀娜娟流于外,傲霜典雅、超然芳华,那套衣服的优点就在于会让人忽略着装而专注于人本身的气质。 田野用手肘捅了捅看得出神的海子,夸奖道:“你媳妇儿这身衣服穿起来真好看。” 田野又贫嘴地看向漠北:“当然,饭票你穿啥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漠北:“滚啊你~~” 海子在漠北夫夫的拌嘴间缓缓走向苍芸,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描述此刻的心情。 苍芸莞尔,等着运行卡顿的电脑宅慢慢反应。 “你真的很好看。”运行卡顿后的运算结果很一般嘛。 但就是这【一般】,苍芸也喜欢得打紧。 “苍芸......会不会......”海子上下打量自己的恋人,“会不会是你爸谎称大师兄成亲,实际上是为了把我们俩抓回来结婚的呀?” emmm,貌似运算结果偏差很大。 “你该改口称【咱爸】。”苍芸纠正。 海子搔首踟蹰,笨里笨气。 “老王你也不照照镜子!我看你就在想草莓味的peach!自个儿会不会被套麻袋丢下山崖都还是个未知数,还奢望本姑娘费心筹备的婚礼是给你?” 许久不见的沈清瑶影未见,声先至。 众人望向门口。 赤色门扉外,盛装的沈清瑶霸气昂首,在大师兄的陪伴下,双手捏着裙褶跨楣而入。 她头戴朱冠霞珍髻、宝钗垂珠、摇曳熠熠、步摇银铃。眉目如画、面似桃花、唇角含笑。身披锦袍织金,凤凰流光、钻链金镯、玉带嵌宝,束纤柳腰、裙摆翻涌、似浪卷云、履叩青砖、声脆殿宇。 主角团所有人无一不为之震惊,个个都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得比脸盆还大。 喜色欢悦的沈清瑶笑得清如山泉、曼如薄云。她收起骄傲的气势,手臂自然下垂,就像个普通的小女孩那般爱美地在原地转了个圈,问大家:“怎么样?我是不是吓了你们一跳?超级~~一~~大~~跳~~” 看看沈清瑶,再看看大师兄那傻不愣登的憨乐劲儿,这是咋回事儿,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谁也不想曾想,见到此班观景时,第一个惊叫的竟然是仓央废材同学。 尖叫后的仓央废材摸着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脏,贼眉鼠眼走上前,对期间限定的c位女主道:“沈清瑶!大晚上的你一身红穿得像个厉鬼似的,从黑黢黢的外边儿飘进来,吓死宝宝了~~~” 沈清瑶上一秒还眉开眼笑如春风拂面,转眼间就冷若昆仑山巅的寒冰岩,连周遭的空气都凝成了冰碴子。 沈清瑶秉承【对待弱智能动手就不动口】原则,瞠目切齿,抡起废材瘦弱的小身板直接一个过肩摔,两个过肩摔,三个过肩摔......像在抡麻袋一样反复摔,惊起废材哭声一片。 隔岸观火的漠北问身边的刘浪:“你......不去阻止一下?” 刘浪捂额:“不了,他活该。” 漠北:“被抡死了咋办?” 刘浪叹气:“没事,他抗摔。” ——剧透小剧场—— 正经的冷知识1:只要获得国家级证书,在不少大学是可以抵学分的。 正经的冷知识2:结婚证属于国家级证书。 第265章 自己人 “救命~~~沈清瑶......在......在直播......直播.......柯南第19集:新娘子杀人事件~~~~”仓央废材眼角肿包鼻孔流血,趴在地上孱弱地向伙伴们举起一只颤抖的手求救。 他的智商在回光返照间总算大彻大悟,认清了凶手的真实身份,及时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沈清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和血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和着装,女王般藐视伏地的废材,曰:“算了,本姑娘大喜的日子,死个人不吉利。” 从此言判断,废材之所以能留下一命,并不是因为他幡然悔,也不是因为行凶者看在同伴们面子上的结果。 苍芸的惊愕无可复加,脑子嗡嗡的,说话结结巴巴:“等会儿,我捋一捋,你,清瑶,要嫁给我大师兄?” 沈清瑶显摆自己的婚戒,欢喜之色替换掉怒气,重新舒展开来:“不然呢?” 苍芸双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回顾自己的前半生:“天哪,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闺蜜成了我嫂子?而且......以前你犯错的时候,我还经常动手教训你......我居然打过我嫂子?” 大师兄低声吐槽:“瞧师妹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没打过我似的。” 田野问漠北:“大学生也能结婚?” 漠北:“能。” 田野指着自己鼻子:“我们俩呢,能结婚不?” 漠北:“能。” 仓央废材正在被刘浪擦拭眼角的伤口,他疑惑道:“男生和男生领不了结婚证吧?” 漠北信念坚定:“结婚是我自己的事,又不是非得要那一张证。” 沈清瑶故作妖艳娇滴滴道:“话虽没错了啦,但那个红本本还是大有用处的呀。” 漠北嗤之以鼻:“两张硬壳纸而已,能有什么用?” “比如~~可以用来晒死你们这帮混小子。”沈清瑶婀娜扭腰,从背后拿出早有预谋的两张结婚证,“喏~~~没见过吧~~~得不到吧~~~本姑娘今天借给你们看看眼,不收钱。” 特喵的,此时此刻主角团真有被沈清瑶晒到,谁叫人家今天是主角。 田野不认输,拍肩海子:“海子,上!明儿个就去和你老婆扯证,好歹咱们寝还能有一张。” 海子:“男生22岁,女生20才能结婚,我和苍芸都还不到年纪。” 田野后知后觉:“沈清瑶有20啦?” 废材多嘴:“你忘了,她留过两次级,比我们老。” 骤然间屋子里杀气腾升,得亏刘浪适时捂住了仓央的嘴,否则下一秒柯南第19集就会现场重播了一遍。 “羡慕吧,嫉妒吧~~可以说出来,本姑娘今天不嘲笑你们。”沈清瑶雍容嫣然。 漠北笑着拱手道贺:“恭喜~~~恭祝百年好合。” 伙伴们这才想起来还没给沈清瑶道喜,皆一个劲儿地夸她,无论是祝福还是赞美,每一句都发自肺腑。沈清瑶今天算是赢了个盆满钵满,各种意义上。 “师兄、师姐、嫂子。”众人谈笑间,开车接他们上山又开车下山的小伙子站在门外,恭敬汇报,“贵客已经接到了,现在正在东院外等着。” 沈清瑶面露急匆匆的表情:“都嘱咐过你了,是自己人,直接领进来就成,咋还能让他们等在外边呢。” “走,我们一起去接。”沈清瑶向大伙儿打了声招呼,就往屋外踏,与大师兄共同去迎客。 “自己人?”漠北环顾屋子里的伙伴,【自己人】都在这儿了呀。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宾客可以让沈清瑶外加主角团全体一起去迎接。 众人跟去,见到六个男人站在庭院大门口,大师兄与其中一位冷峻少年亲切握手,嘘寒问暖,称呼对方为【贤侄】。 庭院虽然被灯笼照得透亮,但光火摇曳,乍一看辨不得对方容貌,只是隐约觉得面熟。 那位冷峻少年身边还有一高个儿男生热情洋溢,正在给大师兄做自我介绍:“小叔您好,恭喜恭喜,早生贵子。我是他对象,vivian姑姑的侄儿婿。” 那人的声音、那人的身型不仅漠北眼熟,松c311的四位住客都眼熟。 高个儿男生见到沈清瑶,和她打招呼:“哟~~沈清瑶!你这伴娘装.....emmm......好看是好看,但大半夜的就别在外边儿飘了,容易被人误会。” 大师兄呵呵笑:“贤侄你别说了,刚刚才有人说了句和你差不多的话,直接血溅当场。”他假装小声说,“这是清瑶自己选的礼服,我拦都拦不住。” 沈清瑶无语,反手用拇指指向漠北:“松园一层楼的宿舍居然能凑齐你们这么多近视眼和弱智,也真是不容易。” 顺着沈清瑶所指,高个儿男生率先认出了主角团里的某人:“田野?!”定睛一看,“还有漠北?” 原来,此人正是他们的好邻居陆千川。确切地讲,是隔壁松c313的住客都来了。 漠北:“真热闹啊,该来的都来了。” 陆千川潇洒又自来熟:“你们啥时候到的呀,来得可真早。” 陆千川身后的阴影里,有个冷酷到近似绝对零度的声音传来:“他们的好朋友结婚,当然得来早些,来晚了,是会被新娘当沙包翻来覆去抡地上的。” 仓央废材浑身一哆嗦,愁眉苦脸就像见了鬼一样哀怨:“不该来的......也来了。” 程钦从阴影里走到前排,身边跟着一头见到挚友就称呼【达瓦里希】的犊子。 程钦难得露出微笑,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他彬彬有礼奉祝贺清瑶:“果然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犊子乐呵呵附和:“而且还要三年两响,一响八胞胎~~” 陆千川傻眼:“等会儿?沈、沈、清瑶,你、你、你是新娘,你不是伴娘吗?” 苍芸站到闺蜜面前,展示自己的衣服:“伴娘穿我这样儿。” 陆千川满目混沌,随后朝身边的冷峻少年哭诉:“完了!芭比扣了!大师兄是咱们姑姑的师弟,沈清瑶就是你姑姑的兄弟媳妇。论辈分以后我们在学校见了沈清瑶得管她叫阿姨了。”他继续一琢磨,“隔壁311是不是也要集体升辈儿呀~~” 沈清瑶不在乎别人喊她【阿姨】会不会显老,她今天心情好,而且要求也很低,所有的祝福语,无论多离谱,只要不是像仓央废材那样说她是阿飘,她都照单全收。 大师兄没见过程钦和杨阳,沈清瑶为其介绍:“这位长得贵气的,是杨阳师哥,公管学院的辅导员;这位长得俊气的,是程钦总,【forever】公司总经理。他们两位也是我们昆仑派在北美康养项目的合伙人。” 听了这番话,大师兄自是要热情和二人握手一握再握,此时他发现除了程钦、杨阳外加vivian侄儿夫夫以外,还有两位男性不认识。 沈清瑶瞥了一眼两人中的小黄毛,思考怎样介绍会比较好,毕竟小黄毛的身份比较特殊。 “这位是我们【forever】公司所属母集团的少东家,是我的大老板,也是田野同学的大老板。另一位是他的男朋友。”程钦不温不火、四平八稳地说。 除大师兄和小师弟以外,其他诸君都霎时一愣。 大师兄在风中凌乱试图理清思绪。 杨阳师哥用大家都听到的小声音,悄咪咪和程钦咬耳朵:“这样直接挑明身份,真的没问题吗?” 程钦面不改色:“当然没问题,都是自己人。” 坐在轮椅上的大师兄抬头仰望身边这一圈帅哥,向沈清瑶由衷发出感叹:“哇哦~~~你们学校的女生,是不是择偶比择业还困难呀。本来男生就少,顶级质量的还在内部消化,竞争真是太残酷了。” 众男生闷笑着,这夸奖他们都爱听,只有漠北例外。骨子里带着自卑和谦逊的漠北是他们当中最有边界感也顾虑最多的一个。 既然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他也就开门见山提醒同伴:“那个......我们这里边儿,特殊情侣有点儿多(3对外加还有1对?),咱们得低调些。来参加婚礼的客人都有头有脸的,别给清瑶造成不好的影响。” “有什么好低调的?有什么影响不影响?”沈清瑶放肆至极地高声打断,“本姑娘的婚礼,谁敢瞎哔哔,直接撵出去。” 苍芸在明知闺蜜是自己嫂子的情况下,仍旧摆脸色郑重驳斥:“清瑶~~来的可都是一等一的贵客,你怎么可以这样没礼数,嘴不干净就应该直接塞麻袋丢山崖里。” 漠北头上滴下一滴冷汗:“那个,苍大侠,你这样对待贵客,好像更没礼数吧?” 两位美女同时望着漠北,困惑地眨了眨眼。 有人表达不清, 有人错误理解。 ——剧透小剧场—— 漠北问杨阳:“师哥,既然你也要来昆仑,为什么不和我们一块儿来?” 杨阳用手扫过松c311和松c313的两拨住客:“因为我是你们的师哥,也是他们的师哥。得雨露均沾不是么。” 漠北:“师哥,你这句话,听起来好渣男啊。” 第266章 男人娶个老婆,真的不容易 大师兄和沈清瑶婚礼还未正式举行,但扑面而来的奢侈感就让漠北这种穷小子的世界观直接刷新。那景象,可谓是锣鼓喧嚣,十里红妆映日月,笙歌鼎沸,宝马香车绕华堂。单举一个例子:婚礼前夜的燃放的各种烟花礼炮,就放了整整一个通宵。 那一夜,田野陪着漠北在光明顶大殿前的栏杆旁看了好久好久的烟花,趁着漠北看入了迷,田野趁机还亲吻了两下,在五彩璀璨的黑夜里,留下他二人的剪影,仅仅也就是剪影,在这不属于他们的富足繁华世界,一晃而过。 次日清晨,四位少年外加刘浪,没有被安排到宾客齐聚的外场,而是直接驻扎到大师兄的东厢院,与苍芸和vivian一起陪同沈清瑶化新娘妆。 漠北总觉得别扭,问沈清瑶:“为什么你让我们来这儿?按道理,你是苍芸的嫂子,我们不是该帮着苍芸这一方来迎亲的吗?” 沈清瑶坦荡得令人咂舌:“我10年前就没了爹娘,举目无亲的,你们算是我娘家人,待会儿迎亲的时候得给我撑门面。” 漠北:“哦。”这个理由可以接受,不仅接受,而且鼎力支持。 苍芸总觉得疑惑,问沈清瑶:“既然是迎亲,为啥你直接待在师兄的房间?他来了把你迎到哪儿去?” vivian师姐莞尔代答:“这里就是清瑶的房间。你的大师兄已经变成【前任】了,春节时就已经被师父被扫地出门。今天是我们昆仑派招姑爷,不是娶儿媳。清瑶是嫡系的女儿,你前任大师兄在没有给师父敬茶之前都算外人。” 众人:“……” 漠北略带同情地对苍芸道:“你之前说你爸对清瑶比对你还要好,我不信,现在看来,真的是我错了。” 田野拍海子的肩膀,调侃道:“还好只是占用大师兄的房间,如果是占用苍大侠的,你俩这次回来也只能跟着我们住客房了。” 苍芸还没来得及问vivian师姐来龙去脉,一男子就急匆匆跑进来,向vivian和沈清瑶点头致意,立马又向苍芸打招呼:“哟,嫂子,啊不对,苍芸师姐,好久不见!” 苍芸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位npc是谁,反倒是她老公直接喊出了对方的小名:“飞子?” 这位npc正是海子从小一起长大,权叔口中的飞娃子。(第135章提及,第136章出场的门童) 苍芸也认出对方,但奇怪:“你管我叫【师姐】?” vivian笑:“师父在天涯海角市的时候,收他当了关门小弟子。” 海子难以置信:“你多大了都,和我一样的岁数还适合学武吗?” 飞子:“学武的确不适合了。”他指着沈清瑶,“但师父让我跟着大师姐学经商,替她打下手,毕竟大师姐手下只有一个师弟可供差遣,人手不够。” 四位少年外加苍芸惊讶望向沈清瑶:“大师姐?” vivian还在笑:“我刚才已经说了呀,大师兄已经被扫地出门变【前任】了。你们也知道的,我才不想当什么大师姐,听起来显老~~所以还是让清瑶当吧。” 仓央废材对刘浪吐槽:“昆仑派的大师兄说被赶出门就被赶出门,比程总在【forever】裁员还要随意。” vivian低声讲:“知足吧~~~我师父可是江湖上出了门的记仇。那小子拐跑了师父的掌上明珠,没被套麻袋丢下山崖,仅仅只是被打断腿逐出师门,已经算顾念旧情法外开恩了......虽然他的腿被打断了两回。” 仓央废材摸下巴认真思考:“emmm……我忽然觉得在昆仑派卖麻布口袋应该是一门好生意。”他问海子,“你说对不对?” 头冒冷汗的海子不吭声。 飞子接了个电话,对沈清瑶道:“根据线报,迎亲队伍快到院门口了,我先出去瞅瞅哈。” 沈清瑶叮嘱:“我们今天文明迎亲,别搞堵门要红包那一套,知道不?” 飞子笑呵呵应下:“好嘞,一切听大师姐的。”随即出了房门。 苍芸呆若木鸡,眉头直跳:“家里的状况转换......节奏太快,我还有点儿不习惯。” 漠北发觉自己都快不认识眼前的沈清瑶了:“你居然主动提出【文明迎亲】,不能堵门要红包?这还是你的人设吗?按常理,你不讹大师兄个千八百万,他不是进不了门的呀。” 沈清瑶扭扭肩膀得意洋洋:“我为什么要讹他?他是我老公,他的就是我的,整个昆仑派都是我的。左衣兜里的钱倒腾进右衣兜,又不会升值,干嘛费那功夫。” 漠北立马对苍芸施展挑拨离间:“你嫂子如此明目张胆抢夺家产,你难道就坐视不管?” 苍芸摇头笑:“我不要什么家产,我只要海子。” 挑拨失败反倒被喂狗粮的漠北顿觉心塞。 田野哪见得自家饭票落于下风,当即霸气十足地把脑袋凑到漠北跟前,恶狠狠建议:“来,饭票,咱俩啵儿一个,也喂他们狗粮吃吃。” “滚啊你!”这是漠北的回答。 仓央废材用羡慕的星星眼抬头望刘浪。 刘浪嘴角不动声色地微微扬,弯腰侧头吻了这只卡皮巴拉。 卡皮巴拉舒服了。 漠北很不舒服,因为他又被喂了一嘴狗粮。 “来嘛,饭票,啵一个,再拍张照发朋友圈炫耀,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的田野有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漠北的【滚】字还没说出口,门外传来一声“啊~~”的惨叫。 小师弟飞子人如其名,飞向半空中,重重摔在地上。 院门外传来好多人的喧哗声:“抢亲、抢亲!开门,抢亲!” 原来是协助大师兄迎亲的师兄弟们使了一招【隔山打牛】,把贴着门缝看热闹的飞子给震飞了。 漠北疑惑:“不是说【文明迎亲】么?咋还这样呢?” 沈清瑶眼珠子一转,底气不足地说:“好像~~是我忘了提前和我老公通气,他们不知道。” 飞子孱弱,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才勉强爬起来。 海子心疼发小,悄声对苍芸讲:“待会儿得给飞子包个大红包。” 苍芸体贴:“嗯,肯定。而且他是我的小师弟,虽然以前见过面,但作为师姐,第一次正式认亲,本来就得给红包。” 仓央废材开着玩笑给沈清瑶拱火:“哇哦~~娘家人第一天就被打,姑娘如果嫁过去,恐怕不会有好日子哟。” 沈清瑶也是个随机应变的主儿,见男方都已经热闹起来了,如果自己再坚持【文明】就属实太扫兴。她借势大手一挥,扬言:“胆敢打我的人?既然他做初一就休怪我做初二到初三十一。”她瞬间变脸娇滴滴对身边的朋友道,“哥哥姐姐们,替我把门拦住,不给个百八十万的红包,别放他们进来。” 田野乐,抹了把鼻子,拍了下胸脯,挑眉回应:“就凭你这声【哥哥】,哥今天就负责替你教训这帮兔崽子,让他竖着过来竖着回去。”说罢就急不可耐往外窜。 漠北丝毫不念及夫夫感情,当场拆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丫就是想要人家红包!” 刚好窜出房门的田野回眸一笑,转弯消失在屋外房角。 只要有关于田野的事儿,漠北几乎什么都知道。 实际上,还是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比如这一回,田野貌似不仅想要人家的红包,还想要人家的命。 田野刚出屋不到5秒。 【突突突突】的机炝扫射声就响了起来,伴随着蹦到房门口的火花星子和子弹壳子,还有无数弟子的惨叫。 ——剧透小剧场—— 大师兄声嘶力竭,急得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了:“住手!快住手!文明迎亲,文明迎亲!田野兄弟,求求你先把手里的火箭筒放下!” 第267章 一成不变的田野 婚礼大典在昆仑光明顶的正殿举行,两位新人踩着长长的五彩苏绣真丝地毯,从正门到殿中央缓缓走来。沈清瑶身穿凤冠霞帔,大师兄丢掉了轮椅,身着一席同样花纹的长袍马褂。两位新人一个灵动清秀(限定款),一个雄健虎憨,般配得一脸,羡煞旁人。 海子由于身份特殊,或者说即将身份特殊,不仅被安排坐了主桌,还坐在未来岳父的旁边。苍芸当伴娘去了,不在宴席上,失去庇护的他显得分外。得亏有这一桌师姐vivian照应,不至于让他被老丈人塞进提前准备好的麻袋。 漠北四人和杨阳、程钦、陆千川等一块儿被安排在与主桌并列的特席上,算是尊贵至极了。 漠北抬头遥望新人入场,心里感慨万千。 他身边挨着坐的野小子低头数钱,一沓一沓的粉红毛爷爷总额万千。 数完钱的田野身子后仰,对邻桌的海子讲:“嘻嘻,给新娘子堵门真是个好差事,下次你结婚,我也负责替苍大侠堵门,至于红包嘛,你到时候看着给就成。” 海子不介意,但野小子的对象难堪得不行,一把拉回野小子,拎着对方的唐装领口小声严正警告:“你拿ak突突昆仑派众弟子差点儿让人家满门扑gai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算账!你就又开始丢人现眼了哈~~” 田野二皮脸:“哪有饭票你说得那么严重,都是橡胶子弹,死不了人的。” 对方竟然还敢狡辩,漠北气不打一处来。 田野用右手手指贴住漠北的嘴唇:“哦,还有,千万别问我炝支弹药哪儿掏出来的,问就是【田野a梦的四次元口袋】。” 漠北松开田野,撂下狠话:“等今天婚礼结束,晚上回屋我再收拾你。” 哎呦~~~回了屋子,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婚礼按部就班,一切庄重又有序,除了苍芸爸爸接受大师兄奉上的改口茶时说的那句“如果不是看在我大女儿的面子上,真想再把你的腿打断一回”惹得宾客哄笑以外,一切顺利。 “饭票,你觉不觉得,沈清瑶变化好大~~”宴席还没开始,田野就开始炫凉菜了,边炫边问。 “人总是要成长的,哪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漠北认真观礼随口答。 “我就有一成不变的东西~~”田野嘴里包着食物接茬。 “你如果敢说【对我的爱永远一成不变】,我就揍你。”漠北眯眼斜视。 田野自认抗揍:“我对你的爱永远一成不变。” 漠北捏紧拳头,展示给对方看。 田野有恃无恐:“你打不过我,揍不到。” 漠北自信:“我打你你又不会还手~~随便揍。” 田野乐,欣赏着微怒的饭票,开口道:“北~~~我觉得你也变化挺多的。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在火车站地下停车场被现在台上的新娘子坑得不要不要的。如果不是我出手……” 漠北打断:“如果不是你出手,我那天晚上就不会被警察开车追,也不会差点儿摔死在只修了一半的高架桥上。” 田野:“那天你很赚呀~~警察追你,我也追你,多难得。” 漠北白了对方一眼,传达的意思是今晚一场反攻大作战你是逃不掉了。 田野拍腿笑:“当年被沈清瑶威胁得浑身发抖的家伙现在居然敢威胁我了,这还不是【变化很大】?” 漠北用田野刚才的句式冷冷地回答:“我也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田野有样学样:“你如果敢说【对我的爱永远一成不变】,信不信我亲你。” 漠北痞的时候也不输他对象:“我对你的爱永远一成不变。” 田野伸过脑袋,嘬了对方的脖子一口。 坐在他俩旁边的程钦本打算全程摆出商业微笑对昆仑派以示友好,然而实在是被二人折磨得没力气再伪装,终于板出他的标志性死鱼脸,对如影随形的杨阳道:“走,我们换一桌。” 杨阳专心观礼,而且正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拿着湿纸巾擦眼角,他说话带着鼻音:“为啥呀,这座位多好,看得清也听得清。” 程钦真的起身换到了另一桌:“就是因为看得太清楚、听得太清楚了。虐狗双杀,我再厚的血条也很难绷。” 杨阳被迫跟着挪了座位。 田野见自己让他俩退散,还颇为得意,小眼神里有种旗开得胜的光。 “我发现......你小子这两年才真没咋变。”漠北抽空欣赏痞小子的得意样儿。 田野臭美地摸了把自己的寸头:“是不是跟你初次见我的时候一样帅。” 漠北:“和初次见到你时一样的痞。”他思考片刻,又道,“当然,某些方面其实也还有那么一点点变化的。” 田野:“比如?” 漠北以问代答:“你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把你当成什么了吗?” 田野自鸣得意:“天降神兵,从女骗子手里搭救你的盖世英雄。” 漠北揭晓答案:“给女骗子为虎作伥的流氓。” 田野急着问:“现在呢?变成什么了?” “我漠北专属的情郎。”漠北本想如是说,但没有,实在是太羞耻太肉麻了。 “以后再告诉你。”漠北卖了个关子,卖关子总比骗对方强。 “以后是啥时候呀?”田野也卖,他卖萌,“我和你可是要厮守一辈子的,你的【以后】不会是要我等到七老八十吧。”他不仅卖萌还卖痞。 “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就告诉你。”漠北妥协。跟前有一个又屌又邪的大男孩顶着一个圆寸脑袋睁着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看着你,还满眼都是你,不妥协才怪,不妥协就是妖怪。 “嘿嘿,我已经开始期待今晚上你的反攻了。”田野搓手坏笑,一如既往的猥琐……且帅。 婚礼仪式进行到尾声,沈清瑶双手握着镶金边的红玫瑰捧花,用又甜美又庄重地对宾客们道:“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任何词语都不足以表达我此时心里的激动和感激。”她晃了晃捧花,“我很荣幸也很愿意以手里的花作为我的祝福,传递给下一位还在幸福的道路上星夜兼程的朋友。” 沈清瑶进一步展示花束:“它其实不是真正的鲜花。红色的九朵玫瑰是红宝石雕刻的,代表我祝愿这位朋友日子红红火火;金色的部分是999克足金,代表我祝愿这位朋友情比金坚长长久久。” 田野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摇晃漠北:“饭票,听到了吗?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爱财如命的铁公鸡居然要送豪礼!” 被摇晃的漠北真的很想教训这个在人家婚礼上乱喊绰号的草莽,即使他喊的绰号合情合理。 田野:“待会儿就要抛捧花了吧,走,我们俩一起去抢,怎么样?” 漠北不屑于与草莽一起落草为寇,钻钻草丛什么的倒是可以接受。 沈清瑶介绍:“在座的诸位大多是江湖儿女。我们武林人士,习惯以武会友。这束捧花……我就不现场抛了。我在屋外演武场设了个小小的擂台,大家可登台自由切磋,打擂连续获胜三场,就可以获得它,三生有幸,三阳开泰!” 漠北:“虽然用词儿有那么一丢丢偏,但氛围到这儿了,这么用也可以。”他扭头教训田野,“如果你在写作文的时候能用上一星半点儿,阅卷老师都能把你捞及格。” 田野的目光此时死死锁定在沈清瑶(的捧花)上,还是那种诡异的绿光。漠北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饭票饭票!我们去打擂台抢黄金,啊不对抢宝石,啊不对抢捧花好不好?”田野摇晃漠北的频率翻倍。 漠北左右摇晃得就像个音叉:“……” 田野狡辩:“去打擂也不是为钱了啦,主要还是图个吉利,而且……而且可以给沈清瑶撑门面。她在台上发话,台下没人响应,多尴尬。” 音叉模式的漠北不说话,反手用大拇指指着跟随接过捧花的小师弟一块出了大殿的乌压压一群人。 田野见自己没有台阶下,又施展出他的大狼狗卖萌术。 那副嘴脸,真的是丑死了。 奈何有人喜欢得要死。 “好好好,随你随你~~~你去玩吧,注意点儿分寸就行。”漠北向田野投降的速度素来都堪比二战时的髪国。 “欧啦~~~你慢慢吃,等我去给你把捧花赢回来。”田野放过音叉,乐得就像是跟着凑热闹玩游戏的小孩子,跳出座椅,和人潮一起出了大殿,全然不顾刚刚开始上桌的热菜。 贪吃的仓央废材抿着筷子,眼珠子落在陆续上桌的菜肴里,随口嘟囔:“还没开席就出去那么多宾客,不怕冷场啊。” 主桌的vivian后仰身子揭短:“故意的~~宾客实在是太多了。大殿空间不够,坐不下那么多,需要分流。” 漠北摇头笑,这等伎俩,还真只有沈清瑶想得出来。 宴席开吃,新郎新娘快速换完敬酒服,出来礼敬宾客。除开已经奉过茶的主桌长辈,新人第一站就来到漠北等人的身边。 沈清瑶的敬酒服换成了紧致显瘦的旗袍,旗袍上用白绒真丝绣着昆仑山最具代表的西梅花,凸显朴素典雅,豪华程度远不及方才的正式礼服,甚至比身后端着酒壶的苍芸身上那套伴娘服还要简洁。为了区别一下主次身份,她还是披着一件毛色皮草坎肩的。 “嗨~~~”沈清瑶难得真真实实地以温婉姿态与大家打招呼。 众人皆站起身,离开桌而坐的程钦和杨阳也自觉站了过来。 沈清瑶放下提前准备好的白玉小酒杯,从桌子上拿起田野没用过的玻璃高脚杯,亲自给自己斟了一大半,举杯说道:“其他桌我沈清瑶可以喝白水假酒。但你们,我必须得喝真格的。” 众人还在等她讲祝酒词,岂料她没了下文,直接一饮而尽,随后倒转空杯子,杯口朝下:“我一滴也不剩哟。” 大伙儿脸上带笑,就连程钦的死鱼脸在此刻也有那么一丢丢的阳光晴朗。 “本姑娘今天忙,只敬你们一杯,得去应酬其他客人了。对你们有所怠慢,等回学校再补上。emmm......下回坑你们的时候,我会手下留情的。” 仓央废材委屈:“哈~~你都结婚了,回学校还要占我们便宜呀?” 沈清瑶摇着空杯子得意洋洋,然后伸展双臂,一只手搂过大师兄,一只手搂过苍芸:“当然,我以前要养亲爱的达令,现在还要养我最帅的老公~~左拥右抱开销很大的。多花的钱自然得从你们身上薅。” 仓央废材还没反驳,沈清瑶立刻收回双手,用酒杯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今天我是主角!我老公最帅,你不许说你家刘浪最帅!” 瞬间又指向漠北:“还有你!不准说你家田野最帅,心里想也不可以。” 她用杯子指了一圈这桌人:“你们都不可以!反正你们的男朋友今天都得靠边儿,我老公天上天下no.1。” 众人起哄,同饮杯中酒。 “诶?田野呢?”新娘子发现少了个野小子。 漠北:“他呀,打擂台抢你捧花去了。” 沈清瑶佯怒:“哎呀~~本姑娘来敬酒他居然胆敢不在?好大的胆子,赔钱!” 苍芸站在沈清瑶背后,略有所虑:“田野喜欢凑热闹?” 沈清瑶转身拆穿:“当然不是啦,那小子就是冲着黄金和红宝石去的。” 此时坐在漠北对面陆千川身畔的小黄毛全然不掩饰自己既惊讶又担忧的表情,问陆千川:“田野缺钱?他怎么没告诉我?” 短短11个字,漠北听出了自己在物质方面绝对不可能拥有的底气。即使他知道那位黄毛富二代是田野以前的挚友,只是很纯粹的兄弟哥们,但某种酸味还是忍不住从心底往外渗。 苍芸的忧虑没有减少,她对漠北说:“我不是反对他去抢捧花,我只是担心他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漠北回答:“我提醒过他注意分寸了。” 仓央废材拆台:“他做事有过分寸?” 刘浪给漠北提了个醒:“他知道【分寸】是什么意思?” 就连对面陆千川旁的小黄毛也朝漠北错愕地眨巴眨巴眼:“他现在会写【分寸】这两个字啦?” 漠北顿时头冒冷汗,心里惊呼:“大事不妙。” 不负众望啊,田野啥时候让漠北失望过。 殿外正门【轰隆】一声巨响,白色的硝烟飘向空中。 “不好,是手雷!”漠北一跃而起,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挤过一一个餐桌,奔向门外。 刘浪很是吃惊:“他怎么凭光听声音知道是手雷的?我都办不到。” 苍芸带着同情的口吻:“恐怕是……久病成良医吧。” 沈清瑶挽住大师兄的手直摇头:“唉,事实证明,找一个靠谱的老公,有多么的重要。” 同伴们点头表示同意。 沈清瑶补充:“我指的是漠北。” 同伴们再次点头表示同意。 ——剧透小剧场—— 某一时间节点后, 公管学院办公室门外, 田野情绪低落,丧气得不行:“有人说,你找了个我这样不靠谱的男朋友,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漠北满脸的不在乎:“这种血霉请多来点儿,我喜欢。” 情绪低落的田野瞬间炸毛:“什么?你有我一个男朋友还不够?还想多来点儿?太不专一了吧。” 漠北满脸的无奈:“找一个智商低还喜欢吃醋的男朋友,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第268章 各自的阶层,各自的地方 漠北冲出大殿,猛趴在殿外的汉白玉雕栏上,朝着下方不演武场擂台方向(也就是硝烟升起的方向)发出声震山河的暴龙咆哮:“田~~野~~” 咆哮的威力,能让苦学10年狮吼功的昆仑弟子都自叹不如。 漠北根本无需细看,也绝对不存在冤枉,100%是野小子惹事儿了。 硝烟被声波震散,只见铺着红色地毯的擂台上,田野站在一侧仰头无辜地看着他家饭票,另一侧的地毯已经被炸出一大圈往外四射的黑炭,一位宾客躺在黑乎乎的地上,生死未卜。 “普陀山少掌门啊,你快醒醒!”作为裁判的小师弟伏在受害者遗体旁摇晃再三,人工呼吸紧急施救。哦豁,初吻没了,可怜的小兄弟。 包括沈清瑶在内的朋友们都追了出来,在大殿处凭栏而望(看热闹)。 仓央废材看得最起劲,扭头问沈清瑶:“普陀这个门派厉害不?” 苍芸愁容惨淡:“【北昆仑、南普陀】。我家是北武林盟主,南武林盟主就是普陀……” 沈清瑶幸灾乐祸斜眼瞟着海子:“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某人的老婆去普陀参加比武大会,把人家掌门打成重伤不得不隐退传位,今儿个新掌门又被某人的室友给弄成这样……”她对苍芸提议,“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要不我们就把某人这个罪魁祸首交给普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苍芸:“……” 漠北没空和朋友们说风凉话,他以近似于凌波微步的方式扑棱双脚奔下数十级台阶,跑到擂台前指着田野痛骂:“你小子不是答应我做事有分寸的吗?这也叫有分寸?!” 田野那张痞子脸比窦娥还冤:“我已经很有分寸了呀,丢的是尺寸最小的手雷,直径才4厘米~~” 果然,在很多方面,新交的男朋友还是没有曾经的老朋友更了解这家伙。 漠北用力咬着牙:“分寸?手、雷?!” 田野指着裁判甩锅:“他只告诉我禁止使用所有炝械,包括火箭筒,又没说不能用手雷。” 用初吻唤回受害者一条命的小师弟头顶一口大锅,泪如泉涌。 “你给我下来~~”漠北呵斥。 野小子不愿意:“我都打赢一场了,现在弃赛太可惜了吧,大不了我不用手雷就得了。” 漠北正准备开骂。 台下一位风度翩翩、礼仪万千的公子哥宾客对田野大为赏识,拱手笑曰:“这位兄台属实有趣,在下不才,想与兄台过两招。” 田野兴头正旺,招手欢迎:“好说好说~~来来来,我们比划比划。” 漠北差点儿把自己的牙给咬碎。这儿是人家昆仑的地界,他也不适合喧宾夺主在有人愿意挑战的情况下强行叫停田野打擂,只能恶狠狠下最后通牒:“不准使用任何热武器!” 田野立正:“遵命。” 漠北:“还有生化武器。” 田野挺胸:“遵命。” 漠北:“闪光弹、催泪弹这些不具杀伤力的也不行!” 田野敬礼:“遵命。” 准备挑战田野的公子哥听了哭笑不得,愈发觉得田野有趣。 漠北自以为堵死了田野用现代兵器碾压武林冷兵器的所有路子。 田野见饭票吩咐完毕,遂又招手催促对手。 只见翩翩公子双手背在身后,单脚一跺地面,身子跃然而起,从容文雅地违背地心引力,飞上两米高的擂台。虽然这种场面通常只会出现在仙侠剧里,但田野多番见识过苍芸的本事后,早就见怪不怪。 公子身直如劲松,气场如清风,右脚前踏一步,右手从身后抽出,五指并拢摊开手掌朝上,礼貌平举,剑眉星目聚焦于田野,客客气气说了个:“请~~”字。 “好嘞,接着。”野小子从来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直接抛了一个墨绿色带黑色的椭圆球东东到对方的手掌上,那玩意儿还蕴藏着暖暖的温度。 公子稳稳接住对方抛过来的东西,定睛一瞧,转瞬双眼囧凸、花容失色——特喵的又是一枚手雷!个头比刚才那枚还要大! 吓得人家条件反射甩手丢地上,保持着最后的优雅,一步后跳半米远。 然而根本不等这位公子哥接下来做任何反应,田野兀然面目可憎,以0帧百米的加速度一个前冲,几乎是瞬移逼到到公子的跟前,紧握的左拳蓄力已久,狠狠地重捶在人家肚子上。可怜的公子哥儿脖子前倾身子后嵝,把前天早上吃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田野没有放过他,左脚膝盖上抬,顶击对方下颚。 公子唾沫飞溅、牙龈迸出,在空中后仰出一个完美的圆形,落到地上。 久经沙场的田野也许不懂【分寸】是什么意思,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是刻在dna里的。当对方落地仰躺于擂台时,他不可能给对方爬起来的机会,上前蹲地面,对准胯下,拳背上的青筋条条泛着火星,两拳揍下去…… 【啪!】 【啪!】 画面切换,还在后厨帮忙的权叔往黑色平底锅里敲碎打入两枚鸡蛋。 画面再次切换,不是切换到擂台,而是切换到已经化为二次元简笔画模式的漠北,铅笔线条勾勒出的粗糙轮廓在冷风中石化凌乱。 “蜀山派大少爷!坚持住啊!”作为裁判,小师弟刚用初吻心肺复苏救活一个,不到5分钟又来一个,这回用嘴是救不了,毕竟再怎么嘬也嘬不还原两颗蛋。 沈清瑶站在殿前高台上,严肃提醒伙伴们:“他是蜀山派掌门的独子,我们以后回蜀都,最好低调小心点儿,免得被打击报复。” 仓央废材:“不需要小心低调呀,我们只要和田野划清界线断交不就行了。” 大伙儿都夸奖仓央脑子转得快,这个方案很有可行性。 在二次元化的漠北下手把田野撕成二向箔前,野小子主动将其地上的手雷,在手里抛了抛,解释道:“假的,纯道具,就是个一次性暖手宝的壳。”他拧开盖子,扯出一袋自热暖手宝,“吓唬吓唬他而已,我可是遵守承诺没用任何热武器哟。” 漠北面部肌肉发颤:“你还能更卑鄙一点儿么?” 不知羞耻心为何物的田野抛媚眼:“这叫【兵不厌诈】,我的小baby。” 漠北猛甩脑瓜子:“都说无数次了,不要把语文天赋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田野:“还有一场,再胜一场,捧花就是我们的了。” 若不是现在大庭广众的,漠北真想掐死这小子。 田野无视努力急救伤患的裁判,傲视台下所有的诸君,笑问还有谁想上台挑战。 一个长相普通,身穿名牌,没必要描写任何外貌的炮灰男悄悄眯眯来到田野脚边,用嗲嗲的声音小声搭讪,进一步说话。 田野蹲下,听对方想说啥。 炮灰男:“兄弟,这捧花让给我怎么样?我拿去有用(把妹)。这花的价值无非也就这个数。” 他伸出2根手指。 “我出这个数。” 2根手指变3根。 “你待会儿假装输给我,演戏演真点儿,我再给你加1个数。” 3根手指变4根。 有一句至理名言,本文已经提过至少三遍,那就是——有钱不赚王八蛋。 “好呀~~老板你出手真阔绰,成交。”田野欣然答应,没有半点儿犹豫,犹豫一秒钟都是对软妹币的不尊重。 田野搭了一把手,把炮灰拉上擂台。 炮灰道貌岸然向台下的看客们拱手行礼:“小弟不才,来自爪蛙岛冥静派,斗胆登台会一会这位少侠。” 衣冠楚楚的他站在台中央,周遭似有梅花花瓣漫天飘散。 “请用全力出招吧,少侠~”已经用钞能力直通第一关的npc笑容慈蔼安详,可以直接当遗照使用的那张安详。 田野满足对方的要求,一个纵跳脚踹将其踢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天马流星拳式的暴打,打得对方筋骨错位面目全非,保证连他的sugar daddy都认不出来。 打爽了以后,田野才从对方身上站起来,拍拍身上沾灰又沾血的唐装,松了口气:“舒服了~~”他朝漠北瘪嘴耸肩,“我只用了拳头,连玩具都没用哟。别问我为什么打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看他不顺眼,没把他打死留一口气,纯粹是看在都是炎黄子孙的面子上。” 漠北已经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夸才好。 田野连胜三场,小师弟赶忙把捧花交给他,就好像交了一张送神符。 田野独站擂台,傲视群雄,心满意足。侧头望向擂台与台阶交界处的漠北,分外自豪。喜悦与温柔开始慢慢爬上他的脸颊,一时间有种错觉,只要捧花在手,此时此刻的盛大婚礼就属于他俩了。 其实,也差不多了啦,抛开手段之卑鄙不谈,现在不就是万众瞩目吗?他可以向在场的所有人炫耀,炫耀自己有一张多么多么好的终身饭票;他可以让在场的所有人见证,见证自己不朽于天地的感情。 机会就摆在这一刻,千载难逢,甚至能够轻而易举把沈清瑶的派头都比下去,让其黯然失色。 所有的荣耀,都可以属于漠北。 田野可以做到,就是现在,轻而易举。 ...... 下水道里的老鼠,靠着垃圾桶里的剩菜勉强果腹。就算有一天能机缘巧合流窜经过一场盛宴的墙角,没有被主人打死,都该感恩上苍的怜悯与恩赐。 有的事情终究无法改变,即使有的人可以自己选。 但归根结底,还是老鼠而已,无所谓一只还是两只。低贱的老鼠就不该奢望什么,也没资格奢望什么。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缩自己的回下水道,缩回那个因为肮脏而不会有人夺走的下水道,苟且偷生。 足够了。 已拥有。 也见过。 小老鼠从来没有想用自己浑身龌龊的细菌去污扰苍茫大地的辽阔。 这派盛世,享你所愿,卑贱清贫,守我所得。 ...... 漠北表情僵硬,是以田野的世界观无法读懂含义的僵硬。 无论权衡利弊后的担忧、还是审时度势后的顾虑、更或理性判断的恐惧,都已没有意义。 因为,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决定权,并不在自己手里。 在极为微妙的精神氛围里,主角团所有的人,手里都捏了把冷汗。 除了程钦——他高高在上,蔑笑世间一切的无知和愚昧,包括自己。 除了沈清瑶——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也支持好友的每一个决定。 搞砸一切,可以在一瞬间。 擂台之上,午后的阳光洒向田野拽得不行的脸庞,他朝着漠北的方向走了两步。 漠北矗立不动。 田野笑容灿烂,没有一丝复杂,曾经经历过的所有残酷与伤痛,都已经被眼前人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完全治愈。 情之所钟,心之所向,众友皆知,无需隐藏。 田野目光坚定,高亢讲:“我就算拼了命,用尽一切手段,也要赢下把这捧花!” 该来的还是来了,即便没有话筒,田野依旧声音嘹亮,回音四响。 “因为有一个人,我必须要把这捧花,送给他。” 漠北呼吸一口气,欣然接受,无论是何场面,是何结局,他都接受,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此生唯一所选,也是世间唯一选择他的,这个原因,足够。 “送给我最......”田野的身体和手里的花都又朝着漠北靠近半分,“送给我最好的兄弟,最仗义的哥们,最好的室友!” 田野的身子突然一个大幅度转弯,背对台下,仰望光明顶大殿前的白玉栏杆。 “海子~~~~~你田大爷帮你把捧花赢来啦,接着!”田野恣意笑、放声吼。持花的那只手一个摇摆助力,将捧花抛向数十米高的正殿,“拿去送给你老婆~~~”” 所有的人,都愣了。尤其是松c311宿舍里存在感最薄弱的那个家伙。 落差过高,距离过远,捧花没能准确丢进栏杆里边儿。 仓央废材凭栏看热闹所以站在最前端。他见花束飞到眼前即将下落,出于某种本能,不顾危险当即半个身子翻出栏杆扑向花束。奈何卡皮巴拉个头矮手又短,花束从指尖划过,没有接住。 刹那间,一只又长又大的手拎住卡皮巴拉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卡皮巴拉的脸颊处伸出去,托住下落捧花的底部,轻轻往上一抛内,捧花二度腾空,抛向大殿的正前方。 沈清瑶、大师兄、程钦、杨阳四人在同一时刻侧身让出空隙,捧花如流星般砸到海子的胸膛,被其双手接住。 海子的脑子又一次宕机了。 “海子接住了没?~~~”大殿之下,擂台之上的田野双手拢在嘴边,大声问。 “接住了!”被刘浪提在半空的仓央废材扯着嗓门回答。 “赶紧的呀兄弟!求婚呀!你特喵的等啥呢?”田野爆的粗口,貌似也挺好听哒。 苍芸和海子望着四方宾客,略显无措,心里的波澜在震荡。 “老王!”沈清瑶唤醒木讷的海子,朝闺蜜眨眼暗示。 “上啊兄弟!”还被提在半空中的卡皮巴拉激动挥爪。 海子不善言辞,海子不傻。 就好像去年初到昆仑山见到苍芸比武招亲时那样,他做出的反应都是最优解——面朝苍芸,单膝跪下,高举捧花,可他激动得说不出话。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苍芸也一样,含泪不知该怎么讲。 “哇喔~~~~求婚耶这是~~~”沈清瑶夹子音尖叫跺脚。只要有她在,就绝不会让闺蜜的重要时刻冷场。 数十米落差之下的漠北看不到上边的状况,但能听到沈清瑶的声音。 他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擂台之上,田野与饭票两两相望,附和的掌声比饭票还大,直到被其他反应过来的宾客掌声所淹没。 正如前章所言,田野,从来没有让漠北失望。 金碧辉煌光明顶正殿前的幸福,可以堂堂正正炫耀四海。 被手雷炸黑的烂布擂台一侧,两只腌臜小老鼠觉得生活在下水道也挺好。 ——剧透小剧场—— 生活不是电视连续剧,我们的人设不会一成不变。 人,有过经历,就会成长。 老鼠也一样。 第269章 这就是想要的全部吧 深夜, 婚礼的豪门晚宴还在继续,不到天明不会罢场。 华灯漫舞、钟鸣鼎食,朱门的喧嚣在高高的云端,与己无关。 僻静的西院、幽静的湖光、古风的轩楼、山夜微凉。 在这个远离声色的地方,只有少年的绒被暖床。 两人的温度通过肌肤在彼此间传递,顺滑的褥面舒褶层层波浪。 漠北的鼻尖游触着田野的喉结,呼出的气息沿着脖颈铺散在对方的肌肤。 亲昵的触碰交互着坦然的依恋,只有对方所无私给予的一切,才能抚慰身心与灵魂的贫瘠。 透过漆黑的视线,漠北知道野小子在偷偷笑。笑里夹杂着正与邪的矛盾、充斥着刚毅和柔洁的挚恋。漠北知道对方是在笑他。因为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诱媚且缠欲,没有任何矜持和操守可言。他无法控制自己,不仅是因为200%的熨帖所带来的欢愉,更是因为自己沦陷在了今天野小子所作所为的绝对帅气里。 这就是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喜欢吧。 漠北对田野的这种喜欢每一天好像都在增强; 田野对漠每一天都好像在证明对方的喜欢物超所值。 一步步、一天天、漠北渐渐沦陷,沦陷在田野所创造的世界里,沦陷在田野刚健的身体里。 “我真的好喜欢你。”漠北的呢喃很沉、很重、很绵、还带着鼻音。 呢喃之时,轻咬着对方的下唇,不能自已。 “哼(很轻),我知道。”田野把对方抱得更紧,任由对方肆意。 漠北蠕动着毫无规律的胡作非为,不仅释放着自己可以不用掩饰的贪妄,更源于...... “别怕,北,有我在呢。”此时田野的语调里没有匪气。 更源于......恐惧,渺小且低贱的自己,居然可以获得幸福? 对此,止不住的恐惧。 田野体贴抚拍着对方不算滑嫩的后背,故意打乱思维、岔开话题:“我今天的表现,让你很骄傲、很满意吧?” “嗯。”离乱的漠北闭着眼,吮咬着对方的耳垂回答。 “那~~~我刚才的表现......你满意不?”体贴的野小子一秒归痞。 漠北偷偷噗嗤笑,答了一句:“嗯。” 田野歪腻摇晃怀中人:“诶?你咋不骂我说话不正经呢?” “你本来就不正经,骂了也没用。而且我......现在不想假正经。”漠北在田野的胸膛里变本加厉,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这个资格。 “北~~” “嗯?” “我想回学校了。明天你能给沈清瑶说一声,咱俩先回学校,行不?” 漠北停下小动作,抬起头,专注于眼睛聚焦,更加看清黑夜里的野小子。 清澈、稚气......emmm......还是有点儿痞,没办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好。”他没有问原因。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田野愿意诚实表达自己的想法。 “北~~” “嗯?” “我其实挺喜欢咱们家的,毕业后我们就立刻回戈壁滩,行不?” 田野似乎渐渐变得弱气、小心翼翼。 “好。”漠北依旧没有问原因。 田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从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必然能够得到的答案。 “北~~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得真特喵想把自己的命都给你。” 果然,外面世界的花花绿绿一文不值,这个没文化的野小子才珍贵至极。 ——剧透小剧场—— 5天后, 沈清瑶乱抓着自己蓬松的头发,然后用涂了美甲的手指对漠北发飙:“坏人、坏人、坏人!你们夫夫俩都是坏人~~~~” 第270章 普通的校园生活,可惜只有半天 3月20日, 下午,松园c座311寝, 海子和废材从昆仑返程归来。他俩踏进房门,背上的背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对提前回家的两位室友施放【大鄙夷术】。 苍芸和沈清瑶也在。她俩之所以一回学校直奔男生宿舍的原因嘛......护夫狂魔苍芸有可能是送男朋友回寝,但女骗子沈清瑶铁定不可能,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暴怒的沈清瑶已经把自己的头发抓成鸡窝,用还涂着新娘美甲的手指对漠北的鼻子发飙:“坏人、坏人、坏人!你们夫夫俩都是坏人~~~~”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她细数着对方的两大罪。 沈清瑶列数第一罪:“校长亲自授课的时候点名,你俩都不帮我们4个喊到。” 漠北:“有没有一种可能,校长之所以点名,就是因为本该是一门160人的大课,但总共只来了17个,而且男生就田野和我。来来来,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帮你喊到。” 沈清瑶列数第二罪:“选修课【中华八大菜系】提前期末考!你也眼睁睁看着我们拿零分?” 漠北:“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杨阳师哥驾车把【中华八大菜系】的老师撞进医院后,所以校长来代课,临时公布期末考,而且还是现场实操,上台包混沌,挨个点名挨个考。” 沈清瑶充耳不闻:“我不管、我不管!抛开杨阳师哥的车技不谈、抛开校长监考不谈、抛开我逃课的事实不谈,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儿错吗?” 漠北:“大姐,你抛的东西貌似有点儿多呀,真的是因为婚礼上没有抛捧花所以不过瘾吗?” 沈清瑶撒泼:“反正就是因为你,我的学分没了。r你老公!赔钱!” 沈清瑶恍然大悟状:“我懂了,怪不得你俩要提前回来,我本以为你们是想天天没羞没臊,原来是偷偷回来考试想卷死我们。” 漠北:“哇~~你含血喷人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婚礼真不该请司仪,自己上,还能省不少。” 沈清瑶:“司仪是我白嫖的,给了20块小红包而已。等等,别岔开话题,赔本姑娘的学分钱。” 漠北提醒:“你......好像.......没报这门选修课。” 沈清瑶想了想,然后开心拍手:“对哟~~我没报这门课。”她向漠北确认,“我记得隔壁老王报了的吧?” 漠北点头。 沈清瑶更开心了,拍手后拍漠北肩:“good job,本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你了,你快跪谢皇恩吧。” 漠北:“......” 苍芸表现得甚是担忧,问海子:“我记得回昆仑前,你在山寨版【海燕系统】里给我们几个动了手脚,自动签到。会不会露馅?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海子摇头:“不会有事,我设定了程序,一旦上课人数少于80%,就不会记录我们的出勤数据,一旦有人在系统里单独调用检查我们虚假签到的那门课,签到数据会在开启时自动还原,抹掉签到记录。” 老公办事如此严谨,苍芸既欣慰又骄傲。 为了让女友安心,海子又补了句:“为了以防万一,避免出现某些可能我考虑不到的意外情况,我还把系统记录的【最后修改人】id全改成了杨阳师哥。” 这样百密无疏的谋略实在是惊为天人。果然,程序员办事就是严谨。 沈清瑶挽住苍芸的胳膊,撒娇:“走吧达令~既然没栽赃敲诈成功,我们也就没必要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多待了,我们两个还是恩恩爱爱回宿舍歇息吧~~” 海子:“......” 虽然都这么长时间了,但海子还是不太习惯女朋友的这位闺蜜。 田野吐槽:“沈清瑶,你都结婚了,是不是也该放过苍大侠了。她是有老公的,你要缠就要去缠自己老公呀。” 沈清瑶楚楚凄凉,委屈的泪水都快盛满眼眶:“我老公为了昆仑的武林霸业,诸事缠身,我又怎么能因为儿女情长去缠着他。他以后只能每个月来蜀都和我短聚三天,但我这个做妻子的已经心满意足了。” 废材轻蔑地挖着鼻孔:“切~~~不就是算着日子每个月排卵期的时候来造人嘛。” 瞎说大实话的废材同学被恼羞成怒的某人当沙袋又在地上翻来覆去抡摔了99遍。那阵仗、那声响,【哐当哐当】的,楼下的住户还以为地震了,甚至有午睡的同学睡得迷糊,被震醒后,穿着条裤衩子跳窗而逃。 “晚、晚上、我、我、我要给、刘、刘浪、告、告状~~”不知死活的仓央废材趴在地上还嘴硬着。 【哐当】之后又追加了一声【咔嚓】,也不晓得是什么东西被拧断了,反正仓央废材的遗体这下子比嘴壳子还硬了。 沈清瑶用隔壁老王的衣服擦自己的手,擦干净后重新挽住苍芸的胳膊,对漠北道:“晚上?对哟,晚上我们去你的酒吧吧,我还没去过呢。” 漠北:“第一,那是杨阳师哥的酒吧,不是我的。第二,你就是想去蹭吃蹭喝。咱得把话提前说好,你得付钱,我给你打4折。”(人家漠北厚道,打4折是扣除60%的毛利,成本价。) “到时候再说吧,等我现场找到讹诈的切入点,计划成功后,允许你用我的餐费抵账。” 说完,携苍芸潇洒离去,宿舍总算安静下来。 漠北:“说真的,我都有点儿可怜大师兄了。” 海子用眼神瞧了瞧地上的卡皮巴拉:“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可怜下他?要送校医室吗?” 田野蹲下,用手指戳了戳卡皮巴拉的榆木脑袋:“要不我们直接送他见如来佛祖吧,不仅可以完美嫁祸给沈清瑶,说不准还能分到一些他的遗产......外加全寝室保研。” 漠北:“......” 沈清瑶突然去而复返,在房门外伸出一个脑袋朝海子友好地眨眼睛:“亲爱的准妹夫~~要不要去我们寝坐坐呀?” 她变脸瞪向田野:“你刚才说的话,本姑娘听到了!哼,下次我去拜送子娘娘的时候,替你求一签。祝漠北给你生个儿子长成得跟你一样丑!” 苍芸把沈清瑶拽走:“走了啦~你别是想骗海子去我们寝做大扫除~~” 走廊上传来沈清瑶的怨妇抱怨:“达令~~老公就是拿来坑的。他是你老公,我是你闺蜜,你要学会胳膊肘往外拐~” 漠北:“我突然开始怀念沈清瑶不在学校的日子了。” 田野耸肩:“谁又不是呢。” ——剧透小剧场—— 一天后, 沈清瑶傲慢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比平时的程钦还要霸气:“我就是酒吧的最高管理者,漠北和刘浪都是给我打工的,酒吧的一切事务,由我全权负责。” 第271章 在满是flag的世界里 3月20日, 晚8点, 沈清瑶和苍芸来到漠北管理的酒吧。 从地面街道的入口下行,一进店就能听到嘈杂音乐的声浪。斑斓的镭射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变幻的光轨,将整个酒吧笼罩在迷离光影之中。舞池里无数年轻的身体随着节奏摇摆,领舞台上的帅哥扭动腰枝,每一个动作都极力呈现性感张力,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样的氛围。 得益于刘浪的高大显眼,两位美女的视线能够轻松穿过舞池,锁定吧台旁站在刘浪身边的四位少年。 沈清瑶费了些功夫挤到吧台边,对漠北道:“虽然达令告诉过我你这儿生意很好,但是不是也好得太夸张了?” 漠北调侃的语调:“或许是因为......春天了。” 沈清瑶扭头欣赏领舞台上的美男,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虎狼本色:“嗯,春天的景色确实不错。话说~~如果要带一个出去,一晚上得至少3000吧?” 漠北眼睛眯成一条缝:“喂喂喂,你都结婚了,是不是该注意下言行举止。” 沈清瑶露出摆烂的表情:“对呀,我都结婚了,干嘛还要像以前那样假装淑女。” 漠北摇头:“我真觉得很有必要修改一下法律,侮辱我们中华文字的行为,都该入刑。” 沈清瑶摇晃苍芸的手:“达令~~~我们去舞台下面看帅哥好不好~~走嘛,走嘛,隔壁老王你还没看腻吗?” 苍芸微笑撒狗粮:“没有,可能......还需要三生三世才能看腻吧。” 沈清瑶翻的白眼在镭射灯的映衬下五颜六色,就像个怪胎。 刘浪摊手指向舞台正下方不远处站立着的服务员:“提前给你们留了vip位,去找那位小兄弟,报漠北的名字,他就会把位子让给你们。” 沈清瑶踮脚瞧了瞧,夸奖:“这位服务员小哥也很帅呀~~带出去一晚上要多少?” 漠北求饶:“我错了姐姐,求求你变回敲诈勒索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淑女人设吧。小店合法经营,你这样瞎点台,我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请进局子喝茶的。” 大获全胜的沈清瑶替漠北惋惜:“守着这么大的流量不知道变现,小心穷一辈子。” 漠北反手指着身边的野小子:“穷一辈子没关系,我只要他陪我一辈子。” 野小子无声笑,笑出两个酒窝和一排白牙。 漠北总算扳回一局。 刘浪终结朋友间的这场拌嘴,他接着对大家说:“我把第一间包房也留了下来,隔音效果最好,漠北你们可以先去那儿坐坐,待会儿两位美女看够了就来包房找你们。” 沈清瑶“哼”了一声,表示刘浪这样的大叔就是比小屁孩要好,体贴!然后就带着苍芸去看帅哥了。 漠北领三位室友前往包间,刘浪还得继续值班。 四人刚进去,打开电视,调好频道,【海绵宝宝】才刚播完op,少年们果盘还没吃两口,苍芸和沈清瑶就进来了。 田野调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些帅哥不合你这个已婚少妇胃口?” 沈清瑶问:“那些男的是谁找的?” 作为招募官的仓央废材挺直腰杆:“咋地?都入不了你的眼?我的欣赏水平可是很高的,刘浪就是最有利的证明。” 沈清瑶妖艳的眼神:“别急嘛,我是想夸真的是很有水准。” 仓央废材:“那你还不多看几眼?”他忽然扭头问漠北,“对了,你是不是还有给mip客人的特殊优惠权益,叫什么【上下其手券】,给她一张让她爽爽。” 漠北泪目:“被大师兄知道了,我会死得很爽。” 田野凭空摸出一把手炝,拔掉安全栓、子弹上膛:“放心,有我在,敢动你一根汗毛的人,都得死。” 漠北咆哮:“你特喵的又随身带炝?不是说好了上学不准带的吗?” 田野转耍着手里的炝:“这又不是在学校。” 漠北生无可恋,外套从肩膀滑落:“我有预感,自己一定会进局子的。” 田野拍胸脯:“放心了啦,有我在,你进个锤子的局子,犯了事我可以带你亡命天涯躲到国外,大不了成为国际通缉犯。” 漠北:“我真是谢谢你嚯。” 田野:“这是老公该做的,谢什么谢。” 漠北:“.......” 沈清瑶阴阳怪气:“田大帅哥说得对,有他在,你进不了局子,你顶多进医院。” 漠北没听懂。 沈清瑶妩媚用手遮住嘴鼻,快频眨眼:“我指的是医院产房。田大帅哥那么猛,你不得每三年进两次产房?” 漠北:“......” “啧啧啧~~”仓央废材直摇头,“沈清瑶你结婚后,这张嘴的恶毒程度了。难道是因为这几天经常拿老公经常练习?外加......采阳补阴?” 一道寒光从沈清瑶眼中闪过。 仓央废材又秒变被摔来摔去的沙包了。 鉴于刘浪在外边儿大堂,沈清瑶为了防止对方呼喊救兵,摔的时候还刻意挑了角度,专门把他的脸和嘴往地上砸。 系统提示:仓央废材抗揍能力up! 正当沈清瑶摔得正起劲儿,三位少年讨论这一回绝逼可以保研的时候,包间门被打开了。 沈清瑶连忙把废材抛进角落的垃圾桶,示意自己啥也没干,就怕进来的人是刘浪。 结果是一位普通的服务员。 “经理,您快去吧台瞧瞧吧~~~有客人在闹事儿。”那人没进屋,仓皇在门口朝漠北喊。 漠北起身:“闹事儿?” 他对朋友们随口吩咐:“你们随意(玩),我出去瞅瞅。” 田野想一并跟出去,漠北没让,让他在这里陪朋友们。 田野向来听他饭票的话,即使这一回...... 漠北出了包间,田野就没了庇护,尤其是智商上的庇护。 沈清瑶抓紧时间对他蛊惑洗脑:“田大帅哥,关于让你媳妇儿进产房这件事,其实你可以加把劲儿试试,古语有云【大力出奇迹】,知道不?” 田野:“这事儿,再大力也不可能吧。” 沈清瑶:“瞧你这话,一听就知道是书读少了。” 田野:“这事儿,和读书多少没关系吧。” 沈清瑶:“某普工书城里男男生子的书少说也有上万本,你读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是吗?”文盲开始动摇。 沈清瑶准备一鼓作气把对方忽悠瘸之时。 包间外传来极大的喧哗声,比吵闹的酒吧bgm还要大。 隐隐约约,耳尖的田野听到有人慌张大喊了一声:“经理!” ——剧透小剧场—— 漠北被服务员从包间喊出来,来到吧台。 见十来位男客气势汹汹围住刘浪。 刘浪站在吧台一侧,背靠酒柜,气定如山,宠辱不惊。 “请问这是......?”漠北保持礼貌。 闹事客人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染成火红头发,一身黑色潮衣皮夹的20岁出头小子。 红发小子嚣张:“你龟儿是哪个?” 漠北:“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红发小子的眼珠子上下打量漠北,龇笑了一下,指着刘浪:“爷要带他出去过夜,他居然敢傲着不出价。” 这人开口就是一股子酒臭,再加之对方摇晃的站姿和飘忽的表情,猜都不用猜,铁定是喝醉撒酒疯。 客人喝醉闹事基本上每天都会发生,漠北虽没有接手这间酒吧太长时间,但也见怪不怪。 他笑曰:“不好意思,本店不提供此类服务。” 红发小子抬起昂头狂妄:“装个貂毛你装!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对面学校的体育老师,和男学生瞎搞才被开除的。” 狂妄的小子边说还边手脚不干净,顺着刘浪的脖子从上往下摸:“还是个兵哥哥,兵哥哥更有味道。” 刘浪一个扭头甩开,视线威而不怒,震慑对方不敢更进一步。 红发小子收手,但傲慢依旧:“报个价吧,多少?1万一晚上够不够?” 他后边的狗仔拍马屁称赞少爷出手阔绰。 红发小子更为嘚瑟,改口:“算了,还是报两个价吧,陪我一个人玩多少?陪我兄弟们一起玩多少?” 身后狗仔轰然狂笑。 漠北不吭声,用眼神示意服务员去一边儿打电话报告帽子叔叔。 “想通知条子是吧?”红发小子一把粗暴地拉住准备离去的服务员,“你也不打听打听,大学城这一片儿是谁在罩?” 当时漠北的心里其实有两个吐槽: 一:哟?这还扫黑除恶上了?看来帽子叔叔今晚要喜提三等功。 二:罩着大学城这一片儿的老大难道不是沈清瑶? 漠北:“这位客人,我们真的不提供这类服务。”他指了指屋顶角落的摄像头,“而且本店所有的监控都是安全联网的,还请留意您的言行,请自重。” “草泥马个自重!”红发小子放开服务员,抓起吧台上的调酒盅,使劲儿一扔,直接命中监控。 这番响动惊扰了舞池里的顾客,大家纷纷停下,店里只剩下重金属的bgm。 “爷爷我也就是嫩芽儿吃腻了想换个味儿,特喵的否则这种老男人我瞧都瞧不上一眼,别不识抬举。”红发小子发狠话的同时手脚不干净,冷不丁抓了一把刘浪胯下。如果不是这些年的经历锻炼了刘浪的耐性,他早就发作了。 “请自重!”漠北见状,条件反射用手扒拉开对方的脏爪子,保护伙伴。 “特喵的你也配向老子动手?”红发小子恶人先告状。他随便一瞟,只用一秒,抓起吧台上的玻璃酒瓶对准漠北的太阳穴就是一抡,“艹!” 【嗙!】 他手中的玻璃瓶身碎成了渣渣。 漠北被砸懵,应声往一侧倒下。 “经理!”服务员看着地上逐渐开始流出的鲜血,吓得喊出了声。 第272章 貌似是个大麻烦 听见喊声,田野莫名的直觉驱动心脏,如铁锤在砸、电锯在割、刺链在绞。不祥的预感在撕心裂肺地吼,告诉他这绝对不是【预感】这么简单。 田野眼神骤变,拉开门狂奔而出。众人虽然懵了1秒,但反应过来后也跟了出去。 田野开门,两只眼睛光速扫描现场环境。一只眼睛看到顾客们争先恐后往出口台阶处逃窜,一只眼睛看到暴怒的刘浪挥其粗壮的胳膊,直接一拳把一个红毛打翻在地。 红毛身后的同伙如巨浪般扑向刘浪。刘浪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更没有退缩的意思,无视对方人多势众硬刚,一拳放倒一个小朋友。 同伴被围殴,田野岂会坐视不理,他被眼前的景象冲断了思绪,瞬间忘记了还有一件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事情没搞定。 他短距离助跑,几乎是纵身飞踹到吧台边,直接一脚踹倒围殴刘浪的其中一个混混。 由于反作用力,他腿脚着地,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到什么,软软的、薄薄的,但这个磕脚的东西却把忘却不到5秒的【预感】给扯了出来,在胸口反复碾压。 骤然心悸,更糟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腔。田野对血腥味最是敏感,更何况此时此刻的血腥,分外绝望。 绝望?! 赫然低头俯视,才发现漠北躺在地上!两个服务员手足无措蹲在旁边,不敢挪动更不敢扶起来。 倒地的漠北闭着眼,安静得让人发怵,额边的血液乌黑得可怕,在地板上缓慢延伸的血渍就像妖魔化的藤蔓把根须伸向四面八方。 饭票!漠北! 一股沉重的浊气从田野鼻孔中涌出,魂魄仿佛都飞了出去。 他顾不上现在是什么状况,更顾不上刘浪,奔跪到漠北的身侧,忍着急速心跳所带来的疼痛,张开双手想摸又不敢摸,尽量平复情绪判断对方的受伤情况。 “漠北!漠北!”田野疾呼,没有反应。 探出手指在颈子和鼻腔,脉搏轻弱,呼吸渐息。 止血!打120! 田野反应迅速。 后脑勺被人【duang】地一声,用高脚凳敲了一下,高脚凳的钢筋腿脚弯掉——这帮闹事者都喝高了,根本不管现在的情况有多糟,居然还在打架。 论打架,主角团怎么可能会输。 伙伴们见刘浪在贼人里逮谁揍谁但仍吃亏,又见漠北倒地不醒,这还不直接爆种啊! 苍芸不消说,上去就开无双,刘浪身边的人全部遭殃,就像是一块石头丢进水面,溅起水花似的,混混们被打得到处飞,直接飞起来撞到天花板再掉落地面的也不占少数。 沈清瑶也不是吃素的角儿,在某种意义上她比苍芸还狠。 由于她腿脚没有苍芸快,赶到前线时,她家达令已经大杀四方了,她再掺和只会碍手碍脚。于是把目光投向被苍芸打残的敌方伤患,从地上拎起一个就施展她最擅长的翻来覆去麻袋摔,摔完丢向吧台后的酒柜,撞碎玻璃展柜门,堆积在玻璃渣的地板上。所有匪类都被她摔成重伤后扔吧台,犹如尸山。 仓央废材的眼力超群,他选的投资项目从来没亏过,他锁定的坏人从来没逃脱过。就算刚才用倒高脚凳偷袭田野的那个家伙被丢进了尸山里,他也认了出来,把酒往对方的眼睛里、鼻子里灌,还抓烂了对方的脸。 主角团单方面碾压的同时,海子在服务员们的帮助下,找来应急绷带、药物和担架。田野凭借丰富的战场经验,先用海子提供的东西暂且给漠北止血,然后打120求援。 有苍芸在,局势很快得到控制。 红毛小子肿着半边脸,跌坐在地面眼见自己同伙不到5分钟就团灭,吓得酒醒了一半。但也仅仅一半,都尿裤子了还大放厥词:“你们、你们这群狗东西,不要过来!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敢动我,你们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两位服务员抬起漠北的担架,去门口等120。田野这才站起身,浑身戾气,双目通红,目光就像狙击炝的激光指示器红点,瞄准红发小子眉梢,对方产生错觉,仿佛有冰锥插进自己的颅腔。 田野还没有开口说话。 心虚的小子就哆嗦狡辩叫嚣:“是他......是他先惹到本大爷的,惹到本大爷的,都该死!” 田野从内到外到浑然冰冷,与现在因失血而逐渐失温漠北一样冰冷:“是啊,该死~~” 田野的口吻不似人类。 “伤害漠北的人,都得死。”没有丝毫的犹豫,田野举起了方才在包间里已经打开保险的炝,对准红发小子的眉间,近在咫尺,不可能射偏。 伙伴们见炝时已知不妙。其中刘浪率先朝田野放声劝吼:“不要!” 一切都晚了,心意已决的田野,除了担架上躺着的那个人以外,谁也阻止不了。 炝声响。 痛入骨髓的惨叫。 红毛小子应该庆幸,炝声响后他还能惨叫得出来。 田野的子弹击穿了对方的右腿膝盖骨。他随身携带的炝,肯定不是普通的炝,子弹入内会炸成碎片,陷进骨肉,这辈子对方也别想把碎渣取干净。对方的脚,后半辈子也算废了。还是那句话,他应该庆幸,还有后半辈子。 没有任何一个伙伴指责田野,大家都清楚,即使是烂摊子到现在这个程度,田野也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忍耐极限。 这场架打得大获全胜, 实际上输得一败涂地。 沈清瑶当机立断挨个下令:“田野,你陪漠北去医院,什么也不用管,看好漠北,医药费我待会儿转你手机上。对了,把武器藏好。” 田野不吭声,憎恨地瞪了一眼地上捧着腿嚎啕,但侥幸留得小命的家伙,快步去追抬担架的服务员了。 沈清瑶:“达令,你和废材赶紧走,立刻回学校,后面怎么串口供我会告诉你的。” 苍芸环顾那些被自己打得半死,经沈清瑶来料加工后最终被打得3\/4死的尸山,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善后,也只能相信闺蜜可以善后。 仓央废材催促苍芸:“快走快走快走,听沈清瑶的。”他推着苍芸,回头问沈清瑶,“你要把刘浪和海子留在这里做其他事儿,对吧?” 沈清瑶点头,点头后稍许思索,改口:“你们俩不回学校,和田野都去医院,达令做好被传唤的准备。” 仓央很懂事:“ok,没问题,我们先走了,保持联系。漠北的医药费我会负责。”这家伙的智商,在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 沈清瑶:“海子,你去看看监控,想办法把田野开炝之后的监控全抹了。” 海子由服务员带去监控室。 沈清瑶:“刘浪,召集服务员统一话术。我会给封口费的。” 刘浪领命。 吩咐完,沈清瑶打了个电话。 刘浪看着满地狼藉:“今天这事儿,就算统一话术,可能也没法收场了。” 沈清瑶:“从漠北倒地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没法收场了。” “喂,陆千川。”沈清瑶电话打通,她第一时间居然不是联系杨阳师哥?! 沈清瑶:“你们寝的肖少爷在不?田野捅了大篓子,请他提前安排一下,随时准备跑路。” 旁听的刘浪:“!!!” 不愧是要执掌北武林的女人(外加闻名柳林的女骗子),作风就是犀利,不是么? ——剧透小剧场—— 我只是不想让漠北在看到有人再死在我手上。 第273章 都说了这是一部逗逼的校园剧 没有甩锅的指责、没有无意义的埋怨、更没有俗套的叫唤连天。 晨光破晓,杨阳作为法人,从派出所录完口供,来到漠北所在的私家医院与主角团汇合。 杨阳:“还好还好,对方基本都是有案底家伙,甚至还有2个通缉在逃的,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三等功。帽子叔叔们激动得都想现场开香槟庆祝了,处理得还算顺利。至于我们店事发后半段监控缺失的事情嘛......算了,想办法以后再解释(或许也不需要解释)。” 就在此时,与杨阳一同抵达医院的帽子叔叔把苍芸请了回去。苍芸路过伙伴们的身旁,面容镇定地与众人目光交错,双方都没有怯色。话术都已经交代妥了,无惧,更何况话术是程钦和沈清瑶共同协商过的。 是的,程钦这位地狱的主宰、恶魔的霸王也来了。他站在苍芸身后的走廊尽头,身穿黑色轻薄商务风衣,双手抱于胸前,用蔑视的眼神注视着与他毫无关系的一切,待苍芸和帽子叔叔们走远,他才缓步到扎堆站的主角团跟前。 程钦冰冷的眼眸扫过废材、海子、沈清瑶和刘浪四人,最终落在杨阳身上,嫌弃道:“我已经和那个红毛谈妥了,你赔给他300万,他就承认炝支是他的,开炝吓唬你们的时候,把自己给误伤了。” 杨阳直接开骂:“赔钱?300万!那个龟儿子伤了我的达瓦里希~还要我赔钱?我赔他奶奶个嘴儿~” 程钦嘲笑:“哼,一个冒充有钱人,借着酒劲儿吹牛皮的小瘪三居然能就把你们的达瓦里希们逼到聚众斗殴的地步......我觉得你的这群达瓦里希比他还要low。” 杨阳:“......” 程钦讲事实摆道理:“你进局子协助调查,没关系;苍芸进局子协助调查,也没关系;在场的所有人进局子协助调查,都没关系。唯独田野,不能进去。不单单是因为他开炝了,更在于他的身份经不起查。炝支和人都来路不明,进去可就出不来了,不进去那就只能逃往国外亡命天涯。” 这个道理,沈清瑶在酒吧的时候就很清楚了,她附和道:“我完全同意程总的看法。而且程总真有本事,能用钱解决自然是最好的.....我其实已经请朋友帮忙,安排田野尽快出国,正发愁怎么说服田野在漠北现在的情况下先走。” “哼。”程钦讥笑,“要田野单撇下漠北独走?你们觉得有可能吗?除非把他打晕。” 程钦用惨白的手指轻浮扫过诸君:“很遗憾,唯一打得过田野的苍芸现在不在。” 杨阳忍气吞声,龇牙声咔哧咔哧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深吸一口气:“好!不就300万吗?我赔!” 他倔强又野蛮地问程钦:“那个红毛崽子呢?人在哪儿?我现在就把钱给他,一分钟都不拖,一个钢镚儿都不少。” 程钦抬手过肩,弯曲后指走廊最深处的单间病房。 杨阳撞程钦的肩膀,径直往里走,却被程钦一手抓住袖口:“杨总~~你确定愿意付这300万?” “不然呢?!”杨阳的火气在膨胀。 程钦完完全全一副奸臣面孔:“杨总,做个交易怎么样?” “??”杨阳的智商在降低。 程钦:“你给我280万,我帮你摆平那小子,让他承认炝是他的。如此一来,你还能省下20万,如何?” “????!!!!”杨阳的智商在程钦面前约等于无。 程钦邪恶咧嘴:“我可是帮你打了个九折。” 数学不及格但对钱敏感的废材掰起手指数了数:“九折应该是270吧?” 程钦瞪了废材一眼,废材直接被硬控。 “特喵的你能搞定那小子,不早说!”智商被大舅子碾压的妹夫总算回过味儿了。 “我又不傻。早说,就赚不到这285万了。”程钦阴笑、转身,走向某个倒霉鬼住的病房。灯光之下,他拖在地板上的倒影被逐渐拉长,越来越像个头上长着山羊角的恶魔。 刘浪问仓央:“程钦经理......他这是要严刑逼供?” 仓央眼神里尽是慈悲:“不,他只会让那家伙见识下什么是地狱。” 杨阳抠抠头发,问沈清瑶:“钦钦刚才是不是又给我涨价了?” 沈清瑶耸肩,心里感慨万千,论能力,她和真正的大佬比起来,还差得好远。 沈清瑶安顿杨阳师哥等人先歇息,既是等苍芸录口供回来,也是等程钦虐俘后的结果,自己则独自走进漠北的病房。 幽幽的病房里,灯光......亮得一匹!天花板上偌大的led灯把墙壁照得白净净,就跟大白天一样亮堂! 漠北脑门心缠着一圈绷带,背后垫着枕头,淡定自若地坐在病床上,独自一人捧着碗拿着勺喝汤中,没瞧见田野的身影。 卫生间冲水声响,田野吊儿郎当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边甩甩手上的水一边走向病床。 “那我先走了哟~~你要乖乖的。”田野倾身吻了下漠北头上的绷带。 漠北白了对方一眼:“不乖的那个,貌似是你。” 田野痞笑:“ok,我不乖,饭票你最乖,拜~~” 沈清瑶看着给漠北做拜拜的田野,一脸问号:“你要走?你不留在这里陪漠北?” 田野这才发现有人在看他俩撒狗粮,瘪嘴歪头、双手插兜:“没办法呀,得赶紧跑路。” 沈清瑶困惑:“跑路?” 田野更困惑:“是呀,潜逃出国,陆千川告诉我不是你亲自嘱咐他安排的么?” 沈清瑶还没来得及把程钦负责搞定小红毛(也可能是搞死小红毛)的事情告诉田野,野小子已经不用畏罪潜逃了。 沈清瑶试着提醒:“你如果逃出国就回不来了哟。” 田野:“就我那些老底,被喊进局子就出不来了。” 沈清瑶看看一脸无事发生的漠北和一脸理所当然的田野:“逃出去就不能再读书了,可就和漠北分开了,你可想好了?” 田野点头:“我想好了呀,得赶紧跑,趁现在还有机会,立刻得跑。” 沈清瑶眉毛直跳:“你还真是果断。” 漠北放下汤碗:“等我伤势好了,就辍学出国找他。” 沈清瑶夸张颜艺:“你未免也太果断了吧!没必要这么果断吧?” “时候不早了,我得闪了,拜~~”田野又做拜拜,踩着轻快的小跳步从沈清瑶身边挤过,结果被沈清瑶一把拉住。 沈清瑶:“你不用跑了,程总给你找到替死鬼了。” 田野不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这么快找到替死鬼啦?谁呀?” 沈清瑶朝田野伸手:“甭管那么多,你先把你的炝给我。” 田野a梦驾轻就熟凭空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手炝,递给沈清瑶。 沈清瑶打手手:“不是这把!重新掏!” 田野面露难色:“哈~~现在,给你?” 沈清瑶:“少啰嗦,快点儿。” 田野尴尬地回望漠北,漠北重新开始自顾自喝汤了,他才懒得管沈清瑶欺负野小子,反正经常被欺负,已经脱敏了。 田野见他的饭票瞧都不瞧自己一眼,无奈,只能委屈解开裤腰带。 5秒钟后,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吵扰了漠北喝汤。 “漠北!你真的不打算管管你家的死流氓?!”沈清瑶在咆哮,还好这是杨阳入股的私人医院,否则沈清瑶一定会被外边儿的值班护士撵出去。 可怜巴巴的田野一只手提着松垮兮兮的裤子,一只手捂着被扇红的半张脸,就跟窦娥转世似的。 漠北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儿,继续喝自己的汤,也不放表意见。因为按照常理推断,只要是和沈清瑶发生冲突且她先开口骂人的,另一方绝对才是无辜的。 但他忘了,自己男友的行为举止不能按常理推断。 沈清瑶好不容易无辜一次还被人误会,她舞动着自己的两只爪子,对田野咬牙:“我要的是你拿来biu小红毛的那把炝,不是你拿来biu漠北的那把炝。” 喝汤的漠北喷了一床,飞溅半空中的汤汁儿在led灯的照射下形成一道道彩虹。 田野:“哦,那把呀~~~程经理刚到医院就从我这儿没收了。” 沈清瑶心头一震,暗叹程钦想得就是比自己想得更全面。 “别瞎跑了,待在这儿陪你家饭票。”沈清瑶撂下话,转身出门去确认程钦那边的进展。 田野侧身回眸朝漠北摊手:“听沈清瑶这意思......我真不用潜逃啦?” 漠北没空搭话,刚刚喷汤喷得太猛烈,喷得他脑袋上的伤口扯着疼。这家伙根本没有大碍。 在酒吧时,红毛小子的确用酒瓶把他砸晕了,但他倒地之后脑袋旁边流出的【血】不是血,是红酒,灯光太暗大伙儿没看出来——没错,漠北是被红酒瓶敲脑袋的。 至于田野闻到的血腥味,是刘浪的彪悍拳头焊在小混混脸上的时候,对方七窍出血发出的味儿。 有的故事,没那么糟糕; 有的故事,没那么复杂; 有的故事,没那么狗血; 有的故事,单纯只是故事,顶多也就逗逼了一丢丢而已。 ——剧透小剧场—— “饭票,我昨晚做事,是不是太莽撞?” “还好,你没当场做掉他,已经很克制了。” “哈~~你居然懂耶。” “我当然懂.......” “那个,其实.......希望饭票你也要懂,我在床上鲁莽的时候,也已经很克制了。” “滚啊你!” 漠北头上的伤口又因为咆哮而裂开了。 有的故事,单纯只是故事,顶多也就跑火车了一丢丢而已。 第274章 我是在以特殊的方式帮助你 3月21日, 公管学院办公区的会议室, 沈清瑶站在桌前,双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傲慢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比平时的程钦还要霸气:“我就是酒吧的最高管理者,漠北和刘浪都是给我打工的。酒吧的一切事务,由我全权负责。” 院长和其他几位校领导坐在沈清瑶的对面,愁容满面。主角团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学校不知道才怪。 院长开腔:“沈清瑶,你这是准备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沈清瑶字字铿锵:“这不叫【都往我身上揽】,这就是我该担的责,本姑娘绝不会退缩甩锅。” 院长指向墙角:“沈清瑶同学,论【退缩】,你真该学学这家伙,你看他缩边边儿得多彻底,把自己和整件事撇得一干二净。” 沈清瑶的小眼神瞄向办公区的墙角。 在垃圾桶旁的旮旯里,杨阳师哥正抱头蹲着,瑟瑟发抖努力争做一个透明人。 沈清瑶居然能共情,曰:“他应该是担心自己的酒吧闹出了事儿,会被学校责罚,让他延毕。” 院长:“就算这小子的酒吧不出事儿,我也会让他延毕。” 抱头蹲颤抖的杨阳保持蹲姿,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露出极没出息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只是延毕,不是开除。” 院长看着这个废物就觉得头大,恨铁不成钢痛骂:“好歹你也是身价几十亿的富豪,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杨阳师哥承蒙院长十余年的谆谆教诲,当即【有出息+1】,颇有学术气息地讲道:“根据辩证唯物论,事情都有两面性。我作为亿万富翁还唯唯诺诺的,的确很没出息,但您可以在大庭广众训斥亿万富翁,衬托出您很有出息呀~~~” 院长爷爷从墙壁上取下那把传承多年的关王刀,发誓要砍了这犊子。 沈清瑶见院长眼睛红得跟索命夜叉似的,绝对是动真格的,赶紧与其他老师一块儿把院长拉住。 院长爷爷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劲儿还特别大,四位老师加沈清瑶硬是难以拉住。 院长无cd爆气状态:“放开我,都别拦着我!等我宰了犊子,给你们保研、加薪!” 一瞬间,院长周围一平方米内,空无一人。 沈清瑶与众老师站得远远的,面带微笑,还朝校长颇有礼貌地伸直手臂,手掌上翻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高高举着关王刀的院长和缩成一团的杨阳同时觉得今天办公区格外安静、空气格外清新。 院长放下关王刀,咳嗽两声,秉公而论:“既然沈清瑶刚才已经承认酒吧的管理责任全在她一人。那......杨阳作为投资方,好像也不应该太过苛责。” 沈清瑶不能让自己如此简单就痛失保研权,弱弱地问:“我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不?其实,我只是想帮帮那几个我不愿意承认但既定事实的好朋友,杨阳的死活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蹲墙角的杨阳泪眼汪汪:“达瓦里希·沈,你真的好无情~~~亏我还在你结婚的时候,包了那么大一个红包。” 沈清瑶扇扇空气:“哎哟~这都是上个星期的陈年往事了啦~~已经黑化肥发黑变灰会挥发很久了啦,还提这茬干嘛。” “.......”杨阳就这样默默地望着他的达瓦里希翻脸不认人。 院长提取关键词:“等会儿......沈清瑶你结婚了?” 沈清瑶【低调】晃炫着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钻戒:“对呀~~~” 鸽子蛋在led灯下,光芒四射,闪瞎狗眼。 杨阳接嘴代答:“她15号在老家摆的酒席,到今天还没过头七。” 沈清瑶朝杨阳大骂:“头你妹啊!不会讲话就回宿舍多喝点儿砒霜润润嗓子!” 骂完转身对院长谄媚:“院长~~我听说咱们学校有规定,只要学生获得国家级证书就能加学分的,要不您老人家给我一分钟时间,给您科普一下【结婚证也属于国家级证书】这件事儿?” 冷静的院长琢磨片刻:“我记得你和苍芸的老家在昆仑山黑木崖对吧?” 沈清瑶:“是昆仑山光明顶了啦。” 院长:“敢问沈清瑶同学,你是怎么做到一边上课一边结婚,还回昆仑山大摆宴席的?” 随时随地信口开河、扯谎日白张口就来是一个女骗子的基本技能。 沈清瑶脸不红心不虚:“我请假了呀~~” 院长:“结婚这么大的事儿,得请假好几天吧~~你有填请假单吗?我怎么没看到?” 沈清瑶扭扭捏捏暂不回答,挪着小步子往杨阳的办公桌旁靠。靠拢后,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已盖章请假单,【刷刷刷】快速填好,然后放到鼠标下压着:“喏,在师哥桌上,有学院章的~~您如果没看到,那肯定是师哥没有给您汇报。” 蹲墙角的杨阳青筋迸出:“!!!” 院长:“沈清瑶你是吃定我们办公区没监控是吧?” 沈清瑶卖乖:“还是院长爷爷了解我。” 沈清瑶撒娇:“院长爷爷~~您看在我是回家结婚的份儿上,就别计较了啦,俗话说得好:【结婚为大】。” 蹲墙角的杨阳接嘴:“诶?不是【死者为大】吗?” 沈清瑶:“给我安静蹲好!再张嘴信不信本姑娘亲自喂你喝砒霜!” 可怜的亿万富翁又蜷了蜷腿,蹲墙角的面积进一步缩小。 院长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主儿,人家德高望重。 院长语重心长:“沈清瑶啊~~你在老家是武林大派的话事人,我也是知道的。现在既然还成了家,更不能像以前那般瞎胡闹。你已经留级两年了,没有机会给你再留级了。你如果被退学怎么办?就算自己无所谓,也得顾及门派的面子吧。” 沈清瑶向来见好就收,表示绝对谨遵院长教育,保证不再留级。 院长:“这次酒吧闹事儿,你就不该瞎掺和。” 沈清瑶见好就收、沈清瑶收放自如,嘟嘴:“那几个臭男生,只有我沈清瑶可以欺负。漠北现在还躺在医院呢,我如果袖手旁观,才真给我婆家丢了面子。” 杨阳不合时宜地问:“漠北还躺着?他不是已经能站起来了吗?” 沈清瑶瞪了杨阳一眼。 杨阳看不懂为什么沈清瑶瞪他,只有靠自己反省自己哪儿说错了。反省的结果就是:“对哟,漠北现在和田野单独在病房,他是躺还是站,什么姿势得由田野决定。” 沈清瑶和院长同时无语:“......” 院长叹息,摆摆手让丫头片子先回去,以后别再闹腾就行。潜台词就是不会处理这几个学生的。 杨阳见沈清瑶可以离开,于是赶紧问:“那我呢?” 院长重燃暴怒情绪:“你!1万字检讨!躺着写还是站着写,姿势由你自己决定!” 杨阳还没来得及喜笑颜开,院长补充道:“还有,必须手写!不准让你的那帮秘书写~~你自己写的东西是个啥狗屎水平我清楚。再给我整一篇文绉绉全是商务味儿的检讨书交上来,我就罚你抄1万遍校训~~” 杨阳扳起手指数:“【孜孜以求】,校训四个字,笔画也少,抄4万字和写1万字比起来,好像也还是有优势。” 沈清瑶提醒:“师哥,这是校训的后半句。” 杨阳大惊:“什么?我们校训还有前半句?” 院长把沈清瑶撵出办公室,他急着关门打狗,打得狗子嗷啦嗷的。 ——剧透小剧场—— 一小时后, 私人医院病房, 漠北还在卧床(玩手机)。 忽然收到信息一条。 “程经理找我约稿?”漠北坐起身。 躺他身边的田野慌了:“他约你搞什么?” “我求求你注意下语序好不好,【约稿】——约我写稿子。”漠北给文盲解释。 “哦,写什么稿子?”文盲还算有救,能听懂【稿子】啥意思。 漠北:“杨阳师哥的检讨,1万字,给我500块,这钱好赚。” 田野:“那个恶魔的钱没那么好赚吧,要求肯定特别多,特别麻烦。” 漠北展示手机聊天框:“他已经把钱转过来了。让我按自己的想法随便写,字数凑够就行,不审稿,直接交。” 田野:“哇~~恶魔难得爽快一回。” 漠北毫无自知之明地浅笑:“也许,他也不想为难一个病号吧。” 田野点头,饭票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统统赞成。 ...... 十分钟前, 被暴打一顿的杨阳一通电话给程钦打过去:“钦钦救我~~~” 程钦接通后只听了这四个字就准备挂电话。 “别别别,别挂电话~~~真需要你救救我。你升职前负责管理市场部,做宣传肯定文笔好,求钦钦你帮我写一篇检讨,1万字~~院长要求我写得稀巴烂但又必须能过得了他那关。” 程钦冷言冷语:“这是什么奇葩要求?” 杨阳嚎啕:“就是啊~~很奇葩对不对。” 程钦:“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杨阳嚎啕骤停:“.......” 程钦:“这活儿我可以接,但有两个条件:一、稿酬一万零五百块。二、只给你一稿不接受修改。” 杨阳信得过他家无所不能的钦钦:“成交。” 第275章 劣币驱逐良币? 四月,是很尴尬的存在。 他不像春天那样的温和,也不像夏天那样的张扬;他没有【烟花三月下扬州】,也没有【五月江南水悠悠】。 他只是杵在那儿,仿佛承上启下是他唯一的作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就连四月份有没有国家法定节假日,都只有博运气看看能不能去蹭到清明。 漠北和田野两人待在宿舍,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静——海子去了图书馆,废材去了外地。 他俩并排坐在漠北的书桌旁。正对面的书架上专门挂着一幅做着各种记号的纸质日历:四月的学习计划排得满满当当。因为田野必须挑战不可能通过的hsk,漠北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高位截瘫的cet。 他们,是很尴尬的存在。 他们不像学霸们一点就通,也不像学沫们彻底躺平。他们和【天资聪颖】不搭嘎,【笨鸟先飞】也已经来不及。 他们只是坐在房间,仿佛前方的道路只能靠桌上的书本手里的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希望,唯一的可变因素祈居然是祷所谓的运气。 田野看书得很专注,面色从容,呼吸均匀,眼睛一直落在书本上,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浮躁,难得的恬静。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把书看进去了多少。 漠北默写完两页单词,斜眼偷瞟,野小子鲜有的不闹腾让其独显出一种掺杂野性辽阔感的孤高:就好像非洲茫茫大草原上趴在草丛里休憩的雄狮,就好像高原峭壁上踞峰傲视的苍鹰。 难以言喻的冷峻美感,从田野轮廓有致的身型、小麦色的皮肤里往外溢。 忍不住,漠北莫名倾身亲了亲野小子的脖颈。 野小子恍然,眸子里重现亮光。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冷帅俊美顿无,空留一脸的寻常痞气。 “呀~我睡着了。”还在伸懒腰的田野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睡意零星地望向漠北,诱惑地调侃道,“但被你给亲醒了。” 特喵的,还是高估这小子了。他不是【不知道把书看进去了多少】,而是【压根一点儿没看进去】。 漠北合上书本,语调里没有波澜:“学不进去就算了,没关系。cet不和双证挂钩,我考不过,大不了另外想办法弄4个学分。至于你......真的被退学也没啥,去师哥的清餐吧,和刘浪一起打两年工,等我毕业,咱俩就一起回家。”(酒吧被查封,还在根据要求【整改】中,雇员都调配到清餐吧,工作减半,工资照发。) 田野笑嘻嘻安慰:“饭票你别担心,我是个不要脸的人,考试前我去求沈清瑶给绿色通道,软磨硬泡磕头下跪也绝对把绿色通道给拿到手。当然,钱是不会花一分的,咱们留着回家用。” 漠北严肃脸:“沈清瑶说了,她拿不到hsk的绿色通道。” 田野不信:“她就是藏着掖着,想关键时刻再拿出来多赚几个钱。” 漠北:“她当着苍大侠的面发誓,如有半句假话,她从今往后就心甘情愿管海子叫妹夫。” 田野这下信了:“卧槽,发誓不用发这么狠吧?” 漠北用手背从上往下轻滑过漠北脖子刚刚自己吻过的地方:“你学习,也不需要这么狠。” 田野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学渣:“我学得不狠呀,我直接睡着了。” “能看书看睡着,还把眼睛睁着,说明睡着之前已经学得非常狠了。” 漠北......你小子宠野小子才叫狠。 回首来时路,两年时光并不长。但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一再地改变、一再地奢望、一再地妥协。 平平稳稳安度余生的计划,我费尽心力明明追寻了好久,却就这样轻飘飘放弃,没有丝毫的眷恋,转投向不可预知的危险和深不见底的噬渊。 也许,这一切无关坚持、无关贪念、无关底线。只是当我来到这座城市,在地下车库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光....... 我可以待在阴暗的下水道里一辈子,一直都可以,我愿意,非常愿意。 但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光,一旦看到,改变就再也无法控制。 就算那束光是火,我也决定执迷不悟扑过去。因为在黑暗之中我已经待得太久,连我的心也是已经是黑的。 比如……我想......我想把那束光也拖回阴暗下水道。我才不管他愿不愿意,即使我知道,他愿意,非常愿意。 “漠北?”田野眼里带着光,嘴里喊了声他心中光的名字。 “嗯?”漠北回神。 “你.....是在纵容我对不对?”田野嘴弯如月。 “不,我是在纵容我自己。”漠北吻向独属于自己的弯月。 …… 【咚咚咚,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很久,就算屋里没有人回应,也没有停下。 过了好一会儿,漠北才打开房门。赫然见到敲门者是程钦。 程钦无视漠北,直接撞肩进屋,站在屋子正中央的c位。 “好重的84消毒水味道,而且还是新鲜的。”程钦斜眼蔑视,“果然两个学渣独处是不会认真学习其他科目的,只会孜孜不倦的探讨生物的奥秘。” 漠北尴尬得不行:“程经理,您专程跑到我们宿舍就是为了委婉地说风凉话?” 程钦不答,视线看向屋子里一左一右两个垃圾桶,满脸嫌弃:“怎么没有纸巾?” 他往洗漱区后退两步,郑重警告漠北:“你在刷牙漱口前,和我说话必须保持10m以上的距离。” 田野帮着漠北吐槽:“拜托,我们整间宿舍包括洗漱台,净深一共才不到7m。要不你爬窗户外和我们讲话去?” 程钦的死鱼脸朝向田野:“你也一样,刷牙漱口前不准靠近我讲话。” 漠北and田野:“……” 程钦不把他们当人看,确切来讲是把他们当空气。但他亲自来这儿肯定是有目的。环顾四周,锁定一张摆了三张刘浪照片、两根图腾、一副骑行头盔的书桌。 锁定目标。 他根本不经过宿舍主人的同意直接拉开抽屉,翻找了好一通。 漠北二人没有阻止,因为他们已经被程钦欺负惯了。 程钦在抽屉里一无所获,又瞄准了衣柜,但是衣柜门锁着一把锁,他问二人:“你们有钥匙吗?” 夫夫二人摇头。 【dung!】 程钦直接拉断柜门合页。柜子里滚落一件藏袍,藏袍里窜出一只小强。程钦眼疾手快,用皮鞋一脚踩死,就像他可以轻而易举踩死几位少年一样。 虽然不抱希望,但他还是转头问漠北:“你知道废材的护照放哪儿了吗?” 漠北反问:“你找他护照干嘛?” 程钦不屑于隐藏:“让他去缅北替我干活。” 漠北指着程钦哇哇叫:“果然!你上周拐骗他去彩云之南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居心不良!” 程钦高高在上的模样:“什么叫【我拐骗他】?是你们学院主动申请参加我公司的社会科研项目。” 漠北拆穿:“所谓的项目如果不是你和杨阳师哥做的局,我吃翔。” 程钦邪恶冷笑:“快谢谢我,多亏了我,才没有让你吃翔。” 漠北:“……” 程钦:“放心,那边有杨阳的安保公司和田野的老战友在,很安全。” 漠北:“你还专门留了一帮欧洲雇佣兵在缅北?能安全才怪。” 程钦:“对于你问我的问题,我都知无不言了。轮到你了,回答我,护照在哪儿。从你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你知道。” 漠北:“我给刘浪了。” 程钦略惊:“刘浪?” 漠北:“你把废材派去的地方离边境线太近,为了以防你有贼心,我把他的护照交给刘浪保管,你有本事找刘浪抢去。” 程钦罕有吃瘪的时候,真是服气,深深的一大口深呼吸,然后是毫无卵用的讥言讽语:“漠北,在某些方面,你还真该向沈清瑶学学。她始终如一以赚钱为目的,举止行为万变不离其宗,从来未曾改变。而你,两年前本是个又丑又蠢又没见识但还算老实的少年。而如今变得……” 漠北:“如今咋啦?” 程钦极尽鄙视:“哼!而如今变得也会耍把戏玩手段了,外加有点小帅而已。” 程钦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拂袖而去。 田野咋想咋没听懂,问漠北:“刚才程钦这算是在……骂你?” 同样蒙圈的漠北:“可能……是吧~” ——剧透小剧场—— 【烟花三月下扬州】是农历三月,换算成公历......也可能是公历的四月。貌似,四月也没那么不堪。 第276章 小废材入坑始末 就在程钦造访松c311寝的一周前。 四月清和、烟霏露结,幽兰映苔。四月也许是尴尬的,但对于仓央废材,四月绝对是最lucky的月份,至少今年是。 “什么?白送我学分,免费让我期末全部及格?!”仓央废材在公管学院的办公区捧脸颜艺,就像一只惊蛰的蚂蚱。 院长爷爷的耳膜都快被对方的大嗓门给震破,他皱着脸:“什么叫【白送】?你得答应去参加项目,完成实习任务,提交项目进展报告,通过校企联合评审之后,才能获得免修资格。还有还有,【免费】这个词儿不能乱用,外人听了搞不好会以为我们学校要给钱才能期末及格。” 废材傻傻笑:“嘿嘿嘿嘿,我期末想及格得找沈清瑶,她是要收钱的。” 院长一个头两个大,哀叹这届学生糟心事儿咋这么多。他也懒得和一听到学分就满眼放光的废材多废话,朝对方后边指了指,打发道:“具体事宜你听程总安排吧,你们都是老熟人了,他爸妈也在我们学校任教,就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吧。” “程总?!”小蚂蚱在声嘶力竭一声呐喊后,当即嗝儿屁。 程钦一身西装革履,戴着无框眼镜,脸上展露着出于对院长的尊敬而装出来的假笑,站姿还算恭敬。 他还算客气地调侃废材:“怎么?我在这间办公室站了这么久,你都一直都把我给无视了?果然眼里只有学分。” 废材正经脸辩解:“啊不,我眼里只有刘浪。” 院长爷爷愈发头大,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程钦:“欧?既然只有刘浪.......那这学分你不要了?彩云之南的项目也不去了?” 废材:“去,为了刘浪,我去。” 抱头蹲墙角好几天的杨阳【腾】地一声冒出来,就像春雨后长出来的蘑菇,他慌忙打圆场:“不不不,是为了学分,为了学分你去。” 废材坚持:“我去参加项目,就是为了刘浪。因为只要拿了学分,我就不用留级,不留级刘浪就会高兴。” 院长爷爷大大的脑袋里有个恶魔在低语:“毁灭吧,我累了。” 程钦与废材确认:“你确定知道你要去哪儿么?” 废材抬头挺胸壮志凌云:“去贲古,彩云之南的边境。” 程钦:“去干嘛?” 废材立正回答:“让刘浪高兴!” 院长爷爷如果此刻手里有可以联系三体人的按钮,他绝对会以每秒100次的频率点击。 程钦面不改色:“那是最终目的,我问的是过程。” 废材:“替你赚钱,替学校赚面子。” 可怜的杨阳师哥还在陪笑打圆场:“是和工商学院一起承接【forever】公司在贲古的政企校三方合作商业科研项目。” 废材不屑一顾:“不就是【forever】打着和与柳财共同联合的旗号,接受了贲古的招商引资嘛,干嘛说得那么委婉。” 他指了指程钦:“程总需要可以拿得出手的廉价劳动力。”又指了指院长,“工商学院派出参加项目的实习生又是一帮只会端茶递水、复印资料、贴发票、拿外卖的废物,所以就需要我这个废材出马咯。” 公管学院院长爷爷身边还站着另一位院长老爷爷,不消说也知道是哪儿来的。两位院长在颅内小剧场里疯狂抢摁联系三体人的按钮。 程钦动动嘴角,以作夸奖:“理解得很到位。我公司被招商引资过去建厂外加设立对应的【技能培训】中心。你名义上去担任该项目总经理的助理,实际上你才是老大,全权处理所有事宜。当然,我不会白白让你做幕后boss但手下没有兵。既然都是柳财的实习生,工商学院大三大四派去的20个人,由你直辖管理。” 此话一出,公管学院院长的腰杆都感觉支棱起来了。于是狂摁三体人按钮的老爷爷只剩下了一位。 废材不理解:“既然所有人都听我的?我还要直辖20个人干嘛?” 程钦:“他们可以专门给你端茶递水、复印资料、贴发票、拿外卖。” 公管学院院长的腰杆直接变成钛合金。 “欧啦~~”废材是个好沟通的人,一口答应,外加顺口问了句,“对了,刘浪可以和我一起去不?” 程钦是个不好沟通的人,立马回绝:“不可以。你和他独处是不会认真工作的,只会孜孜不倦地探讨生物的奥秘。” 公管学院院长刚换的钛合金腰杆,断了。 依照惯例,从程钦兜里赚钢镚可没这么简单,赚学分更难。上午在学院谈妥,傍晚就要乘飞机出发,仓央废材收拾行李都慌里慌张的。 匆匆午饭过后,刘浪也来到松c311宿舍,帮忙收拾。 仓央一边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往拉杆箱里丢一边向刘浪抱怨:“程钦真是太可恶了。无论我怎么求他,他都不准你和我一起去。我说只要同意你去,我可以不要工资,他居然告诉我本来就没有打算给我工资,真是气死我。” 刘浪把拉杆箱里的衣服折成豆腐块:“这是学校的项目,我跟去本就不合适,再说了,酒吧还在整改,清餐吧也需要留人照顾。在案子没彻底了结前,漠北和田野不适宜露面,我得待在这儿。你听话,乖~~” 仓央在刘浪面前向来很乖,只能自己在肚子里生程钦的窝囊气。 刘浪又道:“只不过.....让你说走就走,还是挺出乎我意料。” 仓央:“据说工商学院的实习生上个月就去了,但干嘛嘛不会,除了吃就是睡,一点儿用都没有,学校实在是抹不过面子,才把我调派给程钦。” 刘浪思考片刻:“.......仓央,对程总要有礼貌,别老是直呼其名。这一回......怕不是程总和杨老师刻意帮你。” 都说了,刘浪的仓央最乖,他收敛脾气,弱弱地讲:“我知道他们一番好意,帮助我躲过期末考凑够学分。我也就是和你两个人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吐吐槽而已。” 单独在一块儿? 屋子里另外三名室友表示原来自己是空气。 刘浪收拾好拉杆箱,站起身挼了挼对方的头发:“你乖乖去那边实习,做出成绩来。毕竟这学期侥幸逃过一劫,明年还会面临学分不够的情况,争取把这个项目做成长线,助你顺利毕业。” 仓央笑嘻嘻:“欧啦~~” 刘浪替仓央整理衣裳:“贲古旁边就是红河驻扎部队的营区,我在那儿有老战友,等我联系好会告诉你,遇到困难就去找他,在边境之地,军队还是能帮上不少忙的。” 说到这儿,刘浪考虑到另一个问题,问仓央:“边境......emmm......你要不要把护照带上,如果需要出个国什么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但梦中人不是指仓央废材,而是指漠北。 本来在旁边专心吃狗粮的漠北突然咋呼:“护照!对!护照!” 还不等刘浪和仓央反应,漠北就严肃发号施令:“仓央你不能把护照带走,得交给刘浪保管,这样才安全。” 刘浪:“为什么要我保管才安全?”他指了指旁边的储物柜,“宿舍里不是有你们在吗?也可以和其他贵重物品一起锁柜子里。” “no!”仓央废材扶着柜门不让打开,还立马找了把锁锁起来。 漠北眯眼审问:“你是不是在里面封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仓央废材顾左右而言他。 漠北也没工夫探究这种支线任务,解释道:“我怕程经理会来我们寝把仓央的护照拿走,把他从边境里拐到边境外,少个肾什么的都是小事,就怕竖着出去横着回来。” 仓央刚从程钦那儿拿到好处,自然替程钦说话:“漠北你不要以真小人之心度伪君子之腹。虽然程总对我们盘剥压榨无恶不作,但把我们卖到国外噶腰子这种事......” 漠北打断,指着野小子:“你忘了他把田野拐到缅北那回了?” 对于缅北的遭遇,漠北回来后什么也没讲,今天如果不是遇到特殊状况,他也不会旧事重提。 仓央废材没戒心,但好在刘浪有。刘浪信了漠北所言,所以才让后来的仓央【逃过一劫】。 收拾好一切,刘浪送仓央去机场,即将远行的卡皮巴拉向伙伴们道别:“我走啦~~你们保重。” 存在感稀薄的海子此时才开腔:“你一直要待在彩云之南?” 仓央:“程总说了,我每连续工作满50天,就放我3天假,所以我应该可以在5月底回来和你们一起过儿童节。” 田野皱着眉毛对漠北吐槽:“饭票你确定废材不是被拉去当黑奴给卖了?这业务在非洲开展几百年,我熟。” 漠北捂头:“我怎么也有卖猪仔的既视感。” ——剧透小剧场—— 时间回溯到上午, 程钦和学院谈完黑奴贸易的勾当,即刻离场,还没走出办公楼20米,杨阳就追了上来。 “钦钦,谢了哟~~”杨阳快步上前拍肩。 程钦才懒得理会,继续往前。 杨阳跟在身边:“如果没有你出手,废材这学期保证完蛋。” 程钦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腔调:“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杨阳:“不用一世,只要再就他一年的学分,就可以顺利毕业啦。” 程钦:“需不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本科,读四年。” “山人自有妙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杨阳卖关子,露出奸商的标志性笑脸。 程钦“哼”了一声。杨阳有什么鬼伎俩他不感兴趣。 他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除了一样东西...... 第277章 终焉之审判 4月15日, 上午, 漠北和海子两个人坐在宿舍里:漠北抱着英语词典啃,海子在电脑屏前敲代码。 田野呢? 田野出去放风了。 漠北觉得天天逼野小子学语文也不是办法,还是应该偶尔放狗子出去遛遛,这样才人道。反正他定了闹铃,闹铃一响他就结束学习,狗子也会按时回来和他一起出去吃午饭。 漠北也是个偷懒的家伙,闹铃还没响,他就搁下笔,后仰身子舒展胳膊四仰八叉休息了。 舒展完毕,他趴到桌上,用笔在纸质日历上打个钩:“4月15号,平平安安啥事儿也没发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emmm......距离hsk考试还有......” 屋外【轰~~】的一发不大不小的响声,引得两位少年侧头向窗户望。 海子凭直觉问:“是不是需要考hsk的那小子又惹事儿了?咦,为什么我要说【又】?” 自从上个月野小子朝人开炝差点儿闹出命案以后,他就一直安守本分,漠北对其信任度大大提升。 漠北:“诶~刻板印象要不得。你不要听到响声就认为是田野在搞事儿,也许只是远处的工地施工在爆破施工呢。如果使用武器,除了声音还会冒烟。他答应过我不在学校使用枪支弹药等任何热武器,包括不限于手雷、地雷、鱼雷、地对空导弹、空对地导弹、地对地导弹、火箭炮、激光炮、电磁炮......” 漠北开始他的专属【报菜名】。 海子指着窗外松园b栋房顶灰不溜丢越来越浓的烟尘:“冒烟了。” 漠北僵在原地,3秒后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不敢吼、不敢叫,尽量保持低调,只能在心里暴躁:“田野~~~~!!!!!” 10分钟后, 无须证人和证据,罪犯被抓捕归案,当庭审判。 得亏没有证人和证据,否则审判庭就不会在宿舍,而是在某院了。 “我的好军爷耶~~我才放你出去遛弯一小会儿,你又搞啥幺蛾子了?”漠北对野小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总不能抱起来一顿亲吧。(其实可以把他压下去那啥,但二逼笔者不敢写) 田野变成弱气狗子:“我跑外卖赚外快去了?” 漠北指着窗外天空还没散去的滚滚浓烟:“跑外卖?难道谁特喵点了包炸薯条外加炸碉堡?” 田野:“饭票你咋知道就是我做的?” 漠北用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西瓜:“来来来,你来告诉我,方圆百里除了你还有谁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田野乐,幸福地抹了抹鼻子:“不愧是我最喜欢的饭票,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对了,我会用俗语了耶,是不是很有进步?” 漠北的脸不断发绿,【心有灵犀】告诉田野,他要挨骂了。 “北,我爱你。” 田野干净利落的表白,突如其来。 野小子站在怒发冲冠的漠北正前方,圆寸的脑袋俊朗的脸,浓密而细长的眉毛下是一双坚毅又明亮如黑曜石的眼睛。满是愧疚的他,面部肌肤由于紧张而微颤,似乎有汗珠顺着脸廓滑落到颚尖。喉结因吞咽口水而轻晃,宽阔的肩膀,两臂自然下垂,身躯挺立如松,好似哨兵站岗。 “北~~~我爱你~~~”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对方没听清,田野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温情绵长。 漠北的心脏【咯噔】一跳,随后骤停半秒,缓缓重启,跳得很慢很慢却又很重很重,就像是在敲打鼓点一般。莫名各种情绪:怜惜、仓促、慌乱甚至自责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淹没在混沌又幸福的漩涡里。 此刻田野所表现出来的暧昧氛围让漠北产生n种错觉:【欺负这只狗子违法】、【狗狗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凶狗狗】、【让大狼狗露出这副表情的都是坏人】、【我是不是该向他道歉比如跪下】....... 正当漠北思绪万千的时候,田野一秒破功,从憨直俊萌状切换回流氓痞样,摆歪七扭八的站姿,用右手指着漠北,那张笑烂的嘴脸愉悦地大笑:“啊哈~~我就知道,只要我正儿八百撩你,你绝对抵抗不住的,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原谅我,甚至还会心疼我,对不对?” 漠北的脸发绿又发黑,【心有灵犀】告诉田野,他要挨打了。只不过这一回【心有灵犀】的延迟有点儿高,野小子挨打后才接收到。漠北真是气得不行,得亏海子在场,否则野小子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家暴完毕,审讯正式开始。 漠北坐在审判长席上(自己的座椅),甩甩打酸痛的手:“坦白从严、抗拒从严plus,你可以开始交代了。” 田野站在被告席前(吃火锅的小桌子),被打服帖也服软:“饭票你要我从哪儿开始坦白呀?” 漠北:“就从你为什么不信守诺言,又使用炸弹开始。” 田野委屈:“我没使用炸弹。” 漠北:“那么大的烟!我看不是普通的炸弹都弄不出来!” 田野:“我用的是催泪瓦斯。” 漠北:“别狡辩,那叫【催泪弹】。” 田野:“我用的是蛙岛传出来的配方,按照当地习惯,得叫【瓦斯】。” 在漠北决定无视掉旁听席的海子,直接解皮带亮凶器前,田野连忙如实招来:“我错了我错了。饭票你不准我用武器炸药,我琢磨着自己整点儿土烟出来,照样有效果,但太久没自己动手配,生疏了,剂量没把握好,弄出了响声,否则如果只冒烟,你是应该不会察觉是我的。” 漠北强忍着性子继续审:“你搞催泪弹干嘛?往哪儿扔的?” 田野还没回答,旁听席的海子就自觉挨着田野站到了被告席。 “海子你站过去干嘛?”看到这一幕,漠北头上的问号晃了又晃。 海子唯唯诺诺:“苍芸陪沈清瑶去城里见她大师兄了,出于我对自己安全的考虑,我决定选择【坦白从严】。” 漠北头上的问号发光发亮。 海子:“田野接的外卖订单,是从我做的app里面接的。” 漠北:“什么意思,真的有人定了炸薯条和炸碉堡?” 海子给田野使眼色,田野赶紧给审判长奉上自己的手机,展示屏幕。 漠北读着屏幕上的软件是全英文标题:“c~ d~ deal t~ app?” 英语苦手学渣君暴露无遗。 “campus designated deal trouble app(替你消除校园麻烦app。)”田野一口流利的英语,流利到漠北完全听不清。正所谓【夫夫互补】在此刻具象化。 漠北:‘“什么意思?” 海子言简意赅:“如果学生遇到麻烦,可以在app上写清楚情况然后出价,请人来解决。比如......” 他划动田野的app界面,漠北读了读田野接的单:“‘我大【刺绣社】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他扭头对田野道,“这个金主的语文造诣低得和你有一拼啊。” 漠北的某些记忆一闪而过:“等会儿~~这个【刺绣社】不是去年社团招新的时候被学校保卫科给当场取缔了么?”(第036章) 田野:“所以人家用死灰复燃和卷土重来俩词儿没问题。” 漠北:“你替他们办事儿就有问题。” 田野:“管它问题不问题,只要给钱就行。” 漠北继续读:“‘哪知道该死的【学霸俱乐部】已经抢占了我们大【刺绣社】的社团教室,士可忍妞不可忍,特出价600,让这帮人滚出去!’” 田野摊手:“我没伤人哟,就是用催泪瓦斯加尿素把他们熏出来,那味道,没个三五天散不掉。” 漠北问田野:“干这种缺德事儿,600块你能分多少?” 海子代答:“接单人分45%,我作为制作方分5%,平台老板分50%。” 漠北咂舌:“什么?老板抽成50%,这不是堪比周扒皮吗?” 漠北问海子:“他给你的这个cddta提供了多少资金?” 海子:“我用时下热门app山寨的,没花钱。” 漠北:“什么?!你和对方签的合同呢?我瞧瞧。” 海子:“没有合同。” 漠北:“你认识对方?” 海子:“不认识。” 漠北:“那对方凭什么要分钱?” 海子:“因为是对方通过校园bbs向我提出的合作制作需求,我按照他的设想做出来的。” 漠北无语:“......” 他单手捂着眼睛,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娓娓梳理道:“也就是说,一个陌生人向你提了个idea,你把他做了出来,然后田野去实际执行,到最后那个无凭无据什么也不管的匿名者分走你们50%的收益?” 海子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逻辑。” 漠北感叹:“我真的好想和你划清界限,从此和你也做个陌生人。” 这回轮到海子无语了。 漠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完全可以踢掉那个家伙,自己运营平台,你和接单人三七分账都已经非常狠了,在这种情况下,你和接单人都可以大幅提高收益。” 海子想了又想:“好像......是这个逻辑。” 漠北提高音调:“还愣着干嘛?改后台呀,把周扒皮踢出去!” 海子即刻动手:“哦。”他开电脑的时候回头问,“漠北,我采用了你的建议,你是不是应该也提5%个点?” 漠北实在是没了脾气:“我还不至于那么坏,你以后也别这么好,行不?” “哦。”海子开机后不到5分钟,就修改了程序。 漠北还在琢磨,反复琢磨:“对方这种便宜占尽的风格,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剧透小剧场—— 夜, 田野在宿舍里捧着手机歪着脑袋盯着屏幕看了整整10分钟。 漠北专注背诵单词没有发现野小子的不对劲。 田野主动凑上去送死:“饭票啊,海子的app上出了个大单......我想......要不我接了,咱们干一票大的,后半辈子有着落了。” 漠北放下词汇表:“大单?有多大?” 田野:“200万。” 漠北不信:“开玩笑的吧?学生怎么可能这么有钱?” 电脑前的海子插话:“在平台上发布消息,是要先全款打到平台做保证金的。” 漠北惊,看向田野递过来的手机。 “200万,用【你懂的】的方式送公管学院指导员杨阳穿越到异世界旅行。”漠北读完,头上冒下三条黑线。 第278章 与魔鬼(们)的较量 【forever】公司中华区总经理程钦大驾光临松c311寝。 程总经理是个大忙人,他通常不会屈尊降贵来这个逗逼丛生的男寝。既然来了,肯定是有某些要紧事,比如黄鼠狼给鸡拜年,比如猫哭耗子。 “你的【campus designated deal trouble app】很不错,我投了。”程钦一进屋就关上房门,快言快语,仿佛和卑贱的虫豸谈见不得光的坏事情,多说一个标点符号都是白白浪费自己的体力。 海子还没来得及消化信息,漠北就对程钦笑曰:“程经理,你对海子的app感兴趣我一点儿也不奇怪,毕竟作为榜一大哥,你的天价订单挂在首页没人敢接,已经整整2天了。” 程钦洞察一切:“如果不是你拦着,田野那个贪财好色的蠢货早就接了,那一单,我就是引田野上钩的。” 田野指着自己的鼻子,愤怒谴责:“我好色?你可以说我田野蠢,我田野特喵的坏毛病也的确很多,但绝对不【好色】!” 程钦蔑视:“你难道不觊觎漠北的盛世美颜?” 愤怒的田野秒变痞子脸,一脸幸福地挠挠后脑勺:“也对嚯,饭票那长脸,就算让我天天看,那身子,就算让我天天吃,都不腻的。” 漠北无语凝噎。 程钦对漠北冷笑:“我说这个家伙蠢,没冤枉他吧。哦,还有,色。” 漠北惆怅胸口疼。 秒杀掉漠北后,程钦如利剑的目光又盯向海子:“哼,你app的一大宣传亮点不是【完全匿名】吗,为什么漠北会知道是我......原来也贩卖用户信息?” 被冤枉的海子疯狂摇头。 漠北:“还用得着透露信息?肯出价要杨阳师哥性命的人,全天下除了您还有谁?” 程钦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惊讶;“什么?难道那犊子不是四面树敌,人人得诛之,一群人都想致他于死地,想弄死他的人可以绕柳湖三圈么?” 漠北考虑了两秒:“话是没错,但能出到200万高价的,只有您。” 程钦捏拳作懊悔状:“可恶,还是高估了那犊子的价值,早知道就把酬劳写低一点儿了,毕竟就算少个0,只要你漠北不阻止,也能钓到那只蠢货。” 漠北:“.......” 程钦言归正传:“海子,要不要做笔交易,你这款app归我,我付你50万开发费,还送你1%的股份,以后每单收益,接单人拿48%,我拿51%。” 漠北:“我靠,周扒皮见了您,都得叫您一声祖宗。” 程钦笑里藏刀威胁:“如果你不肯卖,我就去告发你无证营运。你是不是忘了,发布app该去相关部门办手续。” 海子当然没办,他只是一时兴起,做了这个平台,关联了两个银行账户,哪知道在校园bbs上一发布,就成了柳林区大学城下载量第一名。 田野无须漠北示意就掏出手炝指着程钦的脑袋,以牙还牙:“如果你不肯收回刚才的话,我就送你躺进公墓里。你是不是忘了,海子有我这个室友罩着。” 程钦没有半点儿畏惧:“要罩海子,也得是苍芸,轮不到你。” 田野的手炝抵住程钦的太阳穴,把对方的脑袋戳偏5°:“苍大侠不会下死手,我会。而且对于怎么弄死人,很擅长,你是见过的。” 程钦目光斜视,对漠北带着教训的语气:“你男朋友开玩笑这么没有边界感,你不制止一下?” 深思熟虑后的漠北打了个响指,对田野道:“你先别忙着扣扳机,我打个问问陆千川,半个月前给你准备的潜逃出国路线还有效不?” 这回轮到程钦无语了:“.......” “我今天没有冤枉田野,之前也没冤枉你,你果然学坏了。”程钦在无语之后,淡定用手扒拉开田野的炝,炯炯目光匆匆对漠北一瞥后,继续锁定住海子。 他认真对待起来:“你的app真的很有推广价值,本人诚心收购,我愿意重新出价......” 话没说完,顿感身后有什么超级危险的气息在逼近,他往屋子中央迈了两步,回头望的那一刻,不锈钢防盗门就被一位淑女一脚踹得粉碎。 轰鸣声中,铁屑灰飞烟灭。 是的,宿舍门又阵亡了,笔者都不记得这是第几回了。 好危险啊,当松c311寝的防盗门比当南棒总统还危险。 一位淑女在烟尘中出现。 嗯,淑女,如果不称呼她淑女,搞不好她会从小说里爬出来要了笔者的狗命。 “漠北!rnlg!赔钱!”沈清瑶凭借三脚猫功夫,排除她家达令,在冷兵器的情况下,也能横扫柳林。 然而,这件屋子里存在热兵器。 她踏进屋内,一眼就看到了她叫嚣着要日的那位兄台平举炝支,已经瞄准她的眉心。 顺收戾气,秒变乖巧,宛如噬元兽小猫咪。 “真的,你考研的时候去考表演系吧,保证行。”漠北诚挚建议。 沈清瑶眼见田野默默地拔掉保险栓,遂对漠北微微笑:“你男朋友开玩笑这么没有边界感,你不制止一下?” 漠北朝沈清瑶和程钦摊手:“您两位奸商能不能不要说话都一模一样?” 田野放下手炝,朝沈清瑶小小地发火:“你凭啥踹门进来就对我家饭票大吼大叫?程经理都都只敢冷嘲热讽的好伐?” 漠北试图给野小子科普:“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冷嘲热讽比大吼大叫还要恶劣。” 沈清瑶嘴里嘟囔:“我不是气上了头,忘记漠北还有你这个腿部挂件嘛。如果意识到你一直狗皮膏药贴着他,我就不踹门了。” 漠北:“话说,沈大美女,我哪儿惹你了?” 沈美女转换成泪目怨妇:“冤有头债有主~你漠北难道不知道断人财路就等于杀人父母?” 漠北越发懵圈。 沈清瑶指着更加懵圈的海子:“隔壁老王开发的那个app,我本来好好地可以无本万利、躺着数钱。肯定是你,唆使他过河拆桥、始乱终弃,把我从收益链里踢了出去!” 漠北回过味儿了:“哦~~原来是你,怪不得我觉得那周扒皮的盘剥模式很眼熟。” 他问沈清瑶:“你怎么知道是海子做的?海子不是说一直都是在bbs上匿名交流吗?” 沈清瑶:“没戒心,动手能力还强的电脑宅,我们学校除了他还有谁?” 他又问沈清瑶:“你又是怎么断定是我让海子把你踢出去的?” 沈清瑶:“废材在彩云之南,整间屋子剩下的人里,就只有你才能丧心病狂想出这种背信弃义的法子。” 漠北指了指程钦:“程经理现在也在这间屋子里。” “我是魔鬼,不是人。”程钦冷冷自答,他对自己的定位格外精准。 沈清瑶停止泼妇骂街,抑制脾气,她还有正经事要和这仨臭男生商议:“老王,要不要做笔交易,你这款app归我,我付你5万开发费,还送你1%的股份,以后每单收益,接单人拿48%,我拿51%。” 漠北瘪嘴苦脸:“都说了,您两位奸商能不能不要说话都一模一样?......等会儿?5万?沈清瑶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一个【0】?人家程经理还出价50万呢。” 程钦双手插兜讥笑:“哼,看来有的人,比魔鬼还不如。” 沈清瑶听了漠北的话顿时冲程钦撒气:“程总~~不地道哟你,居然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小女孩赖以为生的小生意。” 程钦用眼角余光瞟了眼第n次阵亡的不锈钢宿舍门:“这叫【手无缚鸡之力】?你都快22岁了还【小女生】?当然,你说对了一点,付给海子区区100万,对我而言,的确是小生意。” 三位少年瞠目结舌:“!!!” 沈清瑶气急败坏:“漠北刚刚才说你出价50万?” 程钦:“来了竞争对手,我决定加价卷死你。” 沈清瑶一咬牙:“好,你出100万是吧?本姑娘出150万。” 程钦秒答:“200(万)。” 沈清瑶不甘示弱:“250。” 程钦轻笑:“果然二百五是你。” 沈清瑶气得浑身发抖:“你!!!” 程钦压根就没把这位22岁的小女孩放在眼里。 “好!我出300万,你敢跟不?”沈清瑶一不做二不休。 程钦嘲讽:“300万?你拿得出手?” 沈清瑶霸气:“笑话!我堂堂昆仑派兼天山派幕后总boss,区区帝都一套房首付的钱还不至于值得我眨一下眼。” 程钦翻旧账:“某少妇信口雌黄、出尔反尔、前科累累。” 沈清瑶鼓着金鱼眼,坚决不咽下这口恶气:“本姑娘对天发誓,如果食言,生儿子多个把儿,生女儿飞机场。而且我先款后货,现在我就付~~你敢跟不?” 田野在旁边小声吐槽:“多个把儿算优点吧?她这样发誓算风险对冲吗?” 漠北用手肘捅了捅田野,让他闭嘴安静看戏。 程钦对沈清瑶笑了笑:“君子不夺人所爱,虽然我是个伪君子,但既然沈大掌门如此中意,我退出便是。” 沈清瑶觉得自己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程钦插兜的手从掏出来,掌心握着一部手机,他不温不火对漠北道:“我录音了,待会儿发给你,免费。” 漠北也不客气:“有劳程经理。” “你!!!”沈清瑶刚出的恶气又被自己活生生吞回去。 程钦转身退场,不屑于观看他的mvp获胜者结算画面,也没兴趣观看loser败者结算画面。 他跨过那扇被踹坏的房门时,半回头,余光朝向海子:“看来,以后你不能管我叫魔鬼,得管我叫天使。” 沈清瑶跺脚踩点儿把楼板给跺穿。 漠北看热闹式地问沈清瑶:“300万,沈大掌门您是手机转账还是银行转款?” 败者结算画面被打断,沈清瑶露出邻家女孩的笑脸。 漠北小心警惕:“沈掌门,您这副模样,貌似是想赖账?” 沈清瑶清纯俏皮,仿若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她小兔子般蹦跳到海子面前,甜美的面容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共同温暖了狭小的房间。 “海子同学,恭喜你哦~~你现在只欠我700万了哟。”清纯樱桃嘴女骗子秒变狮子大开口女劫匪。 “哈?!”漠北和田野比海子还要震惊,震惊于沈清瑶的不要脸,震惊到田野都想重新拔炝抵住对方的脑袋了。 沈清瑶咬着手指甲摇晃身子,对海子装无辜装可爱:“我没给你说过吗?我们家达令的彩礼是1000万。不是吧不是吧,一分钱都不想给就想把北武林盟主的独生女娶回家?有这种想法的电脑宅未免太下头了吧~~~” 不是吧、不是吧,前一秒还阳光明媚暮春温暖的房间骤然间就杀气密布暗涌阴霾。 “咦?怎么回事儿?”沈清瑶第一个发现画风突变,左看右看。 犯不着左看右看,她回眸的第一时间就被苍芸用堪比伽椰子的恶狠瞪眼贴脸。 “达、达、达、达令~~~?!!!!”清纯少女又转职为结巴少妇。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结巴少妇想死个明白。 漠北亮出自己的手机:“你把门踹开那一刻,我就给苍大侠打电话了。你说的每一句也许成为不了呈堂证供,但绝对可以成为苍大侠家法处置的理由。” “我是你嫂子,我是你嫂子!”沈清瑶祭出最后的救命稻草。 苍大侠对坏人绝不姑息:“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教训我哥和我嫂子。” 事实证明,稻草是没办法救命的。 苍芸的变脸功夫也不赖,她用温和的眼神安慰海子,又拱手对漠北行礼致谢,随后拧起她的嫂子兼闺蜜回宿舍挨罚关禁闭。 “漠北~~~你和程钦一样坏!一样坏~~~”沈清瑶在走廊里飘荡的遗言愈来愈远、愈来愈小声。 漠北松了口气,有种深深的力竭感:“鸭子窝里一天来两只黄鼠狼,真的好累。” 田野调戏漠北:“饭票,你居然会自称鸭子?” 漠北松软无力地回答:“自从开过酒吧以后,我才真正明白一个真理——能当鸭子的都是帅哥,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貌似也不是不可以。” 田野呵呵笑:“我现在非常同意程经理的一句话。你这家伙真的有变坏,而且还有点儿小帅。” 漠北接茬:“嗯哼,尤其是最后半句。” ——剧透小剧场—— 夜, 漠北与程钦通电话。 漠北:“程经理啊,我和海子商量过了,他的app还是决定卖给你,就按你说的价。” 程钦:“我出价5000。” 漠北:“卧槽!你是人吗?比沈清瑶还多吃了一个【0】!不是说好的50万吗?” 程钦:“此一时彼一时。沈清瑶作为我的竞争对手竞价成功。我岂会给竞争对手好果子吃。为了让她血本无归,我1个小时前已经实名制向有关部门举报你们的app无证运营,三天内你们应该就会被请进主管机关喝茶了。我出5000收一个垃圾,纯粹是看在我举报的时候发现app实名制是杨阳的份儿上。” 漠北:“.........你果然是魔鬼。” 程钦:“谈判破裂,5000块省了,另外,谢谢夸奖。” 【嘟嘟嘟嘟】(电话忙音) 只有海子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世界达成。 第279章 因为你们管我叫师哥 公管学院办公区, 院长爷爷的办公桌上摆着三样救命的东西:速效救心丸、阿司匹林肠溶片、aed。(心脏骤停电击急救装置) 院长爷爷的面前站着三个不省心的东西:漠北、田野、海子。 他捂着备受摧残仍坚强不息的心脏,喘气儿道:“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个月,哪怕只有一个月?!前些天漠北因为酒吧的事儿被叫进局子喝茶,昨天海子又因为违规发布app又被网办叫去喝茶。公家的茶就这么好喝吗?在宿舍喝可乐不行吗?” 一个傻逼兮兮的声音从屋子角落传来:“漠北进局子是3月21号,昨儿个是4月23号,算起来,他们消停了一个月,外加还附赠了两天。” “你这只犊子也给我站过来!”院长咆哮,随后咳嗽,接着速效救心丸就派上用场了。 院长爷爷的垃圾桶边还抱头蹲着一个混账东西——杨阳。 杨阳软趴趴站起来,跛着蹲麻了的脚,灰溜溜与三位少年并排罚站。 要骂当然得先骂没能为人师表的杨阳。 院长:“好你个杨阳!居然让海子把没拿到执照的app满大学城发,还在平台里非法敛财600万,真不愧是身家十位数的资本家呀你。” 几乎天天在办公区蹲墙角反省的杨阳望向海子,一脸无辜和惊讶:“哈?” 院长拍桌:“哈什么哈!app实名认证不是你的名字吗?” 海子勇于担当:“院长,这件事儿与师哥无关。是以前我搞山寨海燕系统的时候留了个后手,故意留痕,如果学校稽核到我们寝的人逃课篡改数据,就会发现篡改人是师哥。我被扣学分无所谓,但我的三个室友成绩太渣,逃课丢了平时分的话会留级,所以我才出此下策.......结果用着用着就用顺手了,后来所有项目认证都填的师哥。” 漠北忽然间有点儿想哭,不知道是被室友感动到,还是被室友蠢到。 院长沉思:“emmm~~我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杨阳打断院长的沉思,急问海子:“600万?你居然一个星期不到集资600万!这水平能让沈清瑶哭晕在厕所,甚至比废材还牛逼。海子你出息啦~” 他猛拍海子的背,海子却有苦说不出。 漠北悄悄告诉杨阳:“师哥,这600万几乎全是程经理分三次存进去的。” 杨阳:“他存这么多钱进去干嘛?” 漠北:“第一次存200万进去是想让你死;第二次存200万是想把沈清瑶坑死;结果沈清瑶没入局但程经理发现认证的实名制是你,他赶紧又存了200万想你再死一次。” 杨阳:“......”虽然他不知道细节是什么,但相信这种事儿他家钦钦干得出来。 漠北补充了一句:“貌似那600万都是从你公司洗出来的,他自个儿一毛钱都没掏。” 果然,这种事只有他家钦钦干得出来。 “哎呀哎呀,我就说嘛,海子怎么可能做得到,果然牛逼的是我家钦钦。”杨阳沾沾自喜。 这种结论也只有杨阳的脑回路能想出来。 院长才不理会钱从哪儿来,他现在有重要任务在身。 院长:“杨阳!你居然胆敢教唆我们学校内定保研保博的同学去干违规乱纪的事,差点儿害了他的大好前程,该当何罪?” 漠北沉思:“emmm~~我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院长打断漠北的沉思,指着杨阳:“你这犊子胡作非为、毫无担当,不配再做老师、更不配当我的学生,我今天就要代表天代表地代表月亮开除你!” 一听到【开除】二字,海子急了,连忙劝道:“院长,这事儿真的和师哥无关。他一整月天天都在办公室禁足,连公司都没去过一回。公司董事会视频会议都是我ai换头替他参加的,他哪儿有时间差遣我办事儿。” 今天不得了的消息貌似有点儿多。 “不,就是他,铁证如山,不容抵赖!”院长莫名其妙格外坚决。 海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漠北阻止。 漠北语重心长道:“还没听出来吗,院长爷爷对师哥积怨久矣,今天逮住个由头借机除掉师哥而已。” 院长点头:“嗯嗯。” 师哥泪目:“达瓦里希·漠,劳驾下次你瞎说大实话的时候不要这么大声音好伐~~很伤人的~~” 院长下逐客令:“觉得伤人就滚啊你,一天到晚赖在学校不务正业。你手下那些总经理和总秘隔三差五就来我家门口磕头,恳求我快点儿把你赶走。” 田野向漠北吐槽:“师哥这副德行,居然他的下属还如此忠心,实在是太奇怪了。” 院长揭晓答案:“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公司的管理干部,99%都是我们学院出去的!全是他的学弟学妹!” 漠北对这个学阀+财阀的世道绝望了。 杨阳纠正:“院长你太夸张了。我们学院只占80%。这几年我开车创伤了不少金融学院的老师,实在是过意不去,校招的时候多招了些他们学院的人。” 杨阳扭头向漠北辩解:“不是我刻意开车针对金融学院的哟,是因为金融学院规模大,老师多,所以被我创到的概率就大。” 漠北对这个在靠谱和不靠谱之间左右横跳的师哥绝望了。 院长早就对杨阳绝望好多年,今天铁了心,立下g:“反正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开除你,谁来求情都没用!” 杨阳有恃无恐,甚至还挑眉对院长卖萌:“爷爷~~真的吗?” 院长指着对方的鼻子臭骂:“就算你像上次那样把你腆着脸认的干奶奶请来也没用。” 漠北:“干奶奶?” 院长:“我结婚50年的发妻。” “嘻嘻~~”杨阳师哥拨打了一个电话,简明扼要说了两句。 不到半分钟,院长的电话响了,院长一接,无可奈何没了脾气,忍气吞声双手支撑在案头没有再说开除杨阳这事儿半句。 旗开得胜的杨阳朝院长深深鞠了一躬:“以后还请院长继续多多指教。” 院长直接把桌上的速效救心丸清空。 漠北好奇:“师哥,你从哪儿搬到强力救兵啦?” 杨阳:“工商管理学院的院长。” 漠北不理解:“他面子这么大?” 杨阳:“他是咱们院长从中学到大学的好兄弟,60年前就住一个寝。” 漠北理解了,但对这个世界越来越不理解。 ——剧透小剧场—— 办公楼外,抱头蹲快成猴头菇的杨阳师哥难得出来透透气。 他走在三位达瓦里希的前面,抬头沐浴已经带有夏天气味的阳光,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小人得志贱兮兮。 “田野呀~~”昂首闭眼晒太阳的杨阳出声。 “嗯?”漠北和田野一起回应。 杨阳:“考不过hsk也没关系,读不完大学也没关系。” 漠北和田野不语。 杨阳回眸,嘴巴对着田野说话,但眼神却瞟向漠北:“人生不是只有读大学这一条路可以走。” 漠北不露表情。 田野心底暗惊。 杨阳傲娇状:“反正以后你也是要来我公司上班的。” 田野嚣张:“扯淡!老子以后要和饭票回大西北。” 这件事儿,夫夫二人早就达成一致,不会变的。 “我说你会来,就一定会来。”杨阳这个该死的资本家比田野嚣张百倍,而且还一肚子坏水,满脑子奸计。 ——剧透小剧场—— 五年半前, 非洲, 不愿回国当保镖的田野窝在用监狱改造而成的小隔间里生闷气。 霜染双鬓的队长对他讲:“s''enr?ler dans l''armée n''est pas seule voie dans vie.”(髪语:人生不是只有当(雇佣)兵这一条路可以走。) 第280章 您是从男频爽文里穿越过来的吧 彩云之南,边境,贲古城。 当地建立起有史以来最大的产业基地,既是【forever】公司在南亚\/东南亚的贵金属奢侈品原材料集散地,也是粗加工生产地,当地更以此产业为依托加强边境金融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财经院校参与合作的原因。 具体运营方式不做阐述,原因嘛......emmm.....因为二逼笔者能力有限、阅历有限,是的,没错,就是这俩原因。(瑟瑟发抖) 为了赶在五一节前献礼,竣工仪式必须举行。 此时的工厂还只是荒地上的一根根钢结构立柱。 办公大楼还只是毛坯:外墙没有粉刷、台阶就是石块镶嵌在稀泥里,窗户都是紧急安装的、电路网线走的明线,塔楼吊臂还在高空中当着背景板,无论怎么看,都是半成品。 但产业园还是张灯结彩、旌旗满地,布置得好似过年一样,勉强能行车的主干道两旁以及还没种植任何植物的花圃里,到处都杵满挂着大条幅的充气立柱,密密麻麻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儿童乐园淘气堡之类的充气玩具。 你如果问今天竣工典礼的现场环境这副德行该咋办?没关系,感谢万能的ps,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自会搞定。 仓央废材领着全公司所有的管理干部正装领带黑皮鞋,呈扁平的【人】字型站在办公大楼前,等待迎接各路领导。他作为总经理助理,必须得立于最中央的c位,总经理给他当助理。 废材内穿深色西服,打着红色领带,外套一件藏服边肩半挂,连续一个月的高原紫外线,让他的脸色粗糙和黝黑了几分,头发也更卷了几分,全然不似在蜀都湿润天气那么养颜,而是回归了世界屋脊民族刻板印象里的厚重和野性。 他是装的,刻意装出来的,无论身上的服饰、头顶的发型、脸上的肤色和表情,无一不是装出来的,就连举手投足他都刻意模仿刘浪的成熟。他深谙作为一个公司的一把手,该有怎样的气质以及该如何使用自己的优势。(比如少民的身份) “仓央总~~~”一位直属部门的实习生慌慌张张从大门口跑到经理们集合的迎宾地,急促报告,“部队,有部队给咱们送来了开业花篮,超~~级~~大~~!有一层楼那么高,支架还是用的不锈钢,老沉了!” 总经理思虑,恭敬地对废材说道:“部队也会给地方企业送花篮?不应该啊?难道是看在当地主管部门的面子上?” 实习生禀报:“主管部门的面子好像有点儿大,从武警到边防,4个大花篮,据说待会儿队里还要派人来观礼。” 仓央废材看似随意地吩咐:“那就由你负责全程接待部队的人吧。” 实习生大惊:“我?!我一个实习生没资格吧~~~” 仓央废材:“我现在就任命你为总经理助理,带上工商管理学院的兄弟们,一起去。” 实习生:“总经理助理不是您吗?” 仓央废材搭着身边总经理的肩膀,笑曰:“我们总经理这么帅,多配几个助理也应该。” 总经理点头哈腰陪笑,为了高工资,不寒碜。 实习生还是觉得自己接不下这重任。 仓央废材:“你尽管去。真以为这是主管部门的面子?实际上来的都是你们刘浪老师的老战友。你就以刘浪老师的学生为由,多多套近乎,保证行。” 实习生还在犹豫之际,仓央废材朝他伸过头悄悄曰:“学长,你今年大四实习完不是想签三方留在这儿上班吗?和周边的部队打好关系,给自己搭建些人脉,以后日子才好过、路才好走。别怕,待会儿我让你刘浪老师给他们打个电话,帮你扎场子。” 实习生这才明白寓意,感激涕零,连连行礼:“谢谢师娘!” 仓央废材高兴:“哟,称呼虽然显老,但是我喜欢~~” 实习生招呼柳财的兄弟姐妹们去给兵哥哥迎宾。 (系统提示:公管学院&工商学院友情值+10) “说到【部队】......”仓央废材问身边的总经理,“程总什么时候把缅北的欧美雇佣兵调配到越北替我们教训那帮扰乱车队运输线的混混?” 总经理甚是为难,唯唯诺诺回答:“程总他......他反对把人员跨国调配,说他嫌麻烦。我们自己的麻烦自己搞定。” 仓央废材听了以后,不温不火、不怒不气,他从容拿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喂~~田野,亟需你帮个忙~~我的施工车队在贲古被越北的混混跨境欺负。程不肯把缅北的雇佣兵调来给我出气。他们都是你的老朋友,你在集团总部又可以呼风唤雨,就帮我打声招呼让他们过来呗,费用肯定不是问题。” 原本假装严肃霸道的仓央废材在讲电话途中眉头一皱,脑袋一歪:“那个......漠北和海子都在你身边?为什么他俩听到程总的名字,激动得含血愤天的?.......够了够了,来一支小分队就够了,不需要带800台搭载n2地雷的无人机!等等~~我是去教训小混混,不是用无人机教训程钦......咦?为什么你突然间又有点儿沮丧了?” 完成调兵遣将,仓央废材满脑子困惑:“程总在蜀都犯什么众怒啦?” “管他的。”仓央废材言归正传,他对总经理道,“今天缅北公司那边应该会有人联系我们,你安排在越北的兄弟接洽一下,别亏待了人家,至于费用嘛......拨60万,就计入【业务招待费】。” 总经理卑微地瞅向旁边的财务经理:“仓央总您说了算,我倒是没意见,只不过拨款得经过财务部审批,恐怕不太合适。” 还不等仓央废材问询,财务经理就主动表忠心,字正腔圆、干净利落:“拨款,立刻拨!没什么不合适的。仓央总目光长远、足智多谋、运筹帷幄,我会始终追随伟大的仓央总,实现公司铸造百年基业的宏伟蓝图。” 众人凝视着财务经理。 财务经理也是个实诚人,谄笑坦白:“仓央总作为封疆大吏,不仅手握军权、熟识地方豪强,朝堂之上还有靠山。下官又不是没脑子,当然对节度使大人马首是瞻~~~” 仓央废材高兴:“哟,称呼虽然很复古,但是我喜欢~~” “仓央总~~~”刚才的实习生去而复返,跑回来时满头大汗。 仓央废材:“我不是让你去接待部队的贵客吗?你怎么?” 实习生:“有贵客到~~”他引荐来一名中年男子后,再度离去。 来者恭敬客套:“仓央总您好,我是从集团世界屋脊矿区来的.......” 对方的自我介绍才刚开场,就被仓央废材打断:“我对你有印象,去年暑假我的骑行队到矿区,就是你负责接待。” 来者荣幸之至:“仓央总真是好记性。哎呀,您在南境这么繁忙,居然还记得我,实在是让我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仓央废材对官腔无感:“要不你先说说你来这儿干嘛?” 来者:“哦,不好意思。南境工业园竣工,我们矿场的总场长和营销总理本当亲自前来,但临时被召回欧洲总部了,运送的贺礼又因为世界屋脊大雨给耽搁,没法按时抵达,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向您赔不是,特遣我.......” “嗐~~多大点儿事儿,心意到了就行~~~”仓央废材不是小气吧唧的人。 来者:“特遣我带了一支百人歌舞团过来,希望能为今天的盛典略添喜庆。” “这倒是个好点子!我咋没想到请乐队呢。你们的好意我可就收下了。”仓央废材又差人与来者一同安排歌舞团事宜。 总经理发自肺腑绝不是拍马屁的感叹:“仓央总,我以为您家刘浪老师的面子已经够夸张的了,结果您更不得了。矿场可是集团在中华区实打实真金白银的最大投资,他们分管业务和行政的两位一把手都如此敬佩你!” 仓央废材摆摆手:“哪什么敬佩不敬佩的,只不过有点儿小交情,去年暑假我替矿场拉了几个亿的投资。集团想留我在那儿做总负责,我不愿意,所以做了个顺水人情,推荐了这两位老哥而已。没想到两位老哥倒把我放心上了。” 众管理人员:“......” 这能叫小事?这完全可以叫爸爸! ——剧透小剧场—— 毛皮的办公楼外不远处是装修华美的餐厅。 在派头十足的商务晚宴上,仓央废材驾轻就熟逢场作戏,和平时的卡皮巴拉状态全然不一。 觥筹交错间,当地领导问他:“仓央总,在我们这儿过得习惯不?是这儿好玩,还是蜀都好玩呀?” 仓央废材举杯谈笑风生:“此间乐,不思蜀也。” 那一刻,成绩扶不上墙的卡皮巴拉,与2000年前的某个人,深刻共情。 . . . . . . . . . . “刘浪~~我想你了。” 第281章 接受事实,也是种勇气 五一节前,有个阔少爷在天高云淡的南境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五一节后,有个穷小子在阴霾霏雨的蜀都下定决心直面困境。 田野试着参加了一次四月下旬的hsk考试,成绩是意料之中的惨不忍睹。夫夫二人对考试并没有什么期待,只是想死个明白。 查到成绩的田野不担心饭票骂他,因为他知道饭票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而是个宠他到骨子里的人。 看到成绩的漠北也没有愁眉不展,虽然没经过大风大浪,但前半生的道路全是崎岖坎坷,这点风浪算不得什么。 过不了hsk,就没办法继续享受归国华侨的优待,挂科数和仓央废材不相上下的野小子注定只能留级。 田野没有仓央废材那样的本事可以凭借绝佳的机会力挽狂澜,也没有沈清瑶那样的本事在留级后还能混得风生水起。 所以留级就等同于被开除,没有任何悬念。 要不去求人帮帮忙,想办法搞定? 行不通。 如果杨阳师哥能搞定,也犯不着安慰他俩【并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可以走。】 如果隔壁的少爷能搞定,也犯不着对方自个儿赶紧又捐了一栋楼,犯不着陆千川开学报到就跑来千叮万嘱好好复习。 事到如今,二人都很平静。 漠北:“下个月的期末考,你就不考了。明天正式过完节,校领导们就该上班了。赶在期末被通知留级前,我们去办理退学,咱们自个儿体面不体面无所谓,师哥是辅导员,得给他留个体面。” 田野:“好嘞没问题~” 漠北:“暑假我们一起回家,开学再一起过来。6月份酒吧就能整改完毕过检,你下学期开始,在那儿工作两年.......等我毕业。” 田野轻松得意:“两年时间,凭我这长相和身材,保证可以混成店里的头牌,赚很多很多钱,让你可以真正在床上躺平,任我,嘻嘻嘻嘻、嘿嘿嘿嘿。” 漠北也是个想吃独食的主儿:“安排你去当保安,不准去领舞!” 田野不是个本份的主儿:“当保安能赚几个钱?要不......我把手头的军火都处理掉,肯定值一大笔钱。” 漠北绷不住了:“只能【销毁】!不能【处理】!” 复习了3个月语文的野小子试图玩文字游戏:“好好好,销毁就销毁,拿去黑市有偿销毁。” 漠北寻思着应该偶尔家暴一下对方,对野小子家暴有益夫夫生活健康,也有利社会安康。 田野狡辩:“那就只有全部拿回戈壁滩销毁咯,不然升起的蘑菇云被人看到就不好了......不行,不能拿回去,销毁后核辐射会超标,破坏咱家方圆百里的环境。” 漠北打心底里认定家暴真的很有必要。 比家暴更有必要的,是邀请各位伙伴儿吃顿饭,吃顿散伙饭。 【散伙饭】三个字不好听,以后也不是不能再见面,但毕竟田野要退学,离开宿舍,更何况两年来受大家关照不少,给大家惹麻烦不少,这顿请客不能省。 主角团只有仓央废材不在蜀都。没关系,反正这家伙可以在聚餐的时候连线舔屏,反正这家伙是个除了赚钱啥也不会的废材东西。 田野盘算着是不是要开始收拾行李了,一柜子的衣服裤子,不是白嫖漠北的旧衣裳,就是漠北给他买的情侣装。他感叹前年来报到时就随身背了个瘪瘪的背包,而今光是衣柜就塞得满满当当,果然读大学是笔赚钱的买卖,老队长和肖少爷诚不我欺。当然,最赚的还是那张长期饭票,此刻就在自己身旁。 漠北思考片刻:“倒也不用这么急,应该一两个星期内走不完审批流程。但估计期末前你得搬出去。至于住的地方,酒吧里有空置的工作间,只不过是黑洞洞的地下室,与我们家地坑院不同,潮湿得很,没窗户没光,跟监狱似的,顶多就是比监狱隔间大一点儿。” 田野满不在乎说笑:“不打紧,我应该没给你说过吧,以前我们队在非洲的总部,就是一座建在沙漠里的监狱。我打小就住在号子里。九岁那年有过一次战败被俘,还住了半年战俘营,条件还不如号子,所以潮湿阴暗根本不算什么。” 他看着漠北,笑容里有些许复杂:“我肯定没给你说过,因为说了你会心疼的。” 漠北不语,尽量表现得轻松。 野小子笑容里的复杂转瞬又变得清澈,语调也变得柔柔的:“地下室没有光也无所谓,因为我已经找到属于我的光了。” 漠北试图掩饰什么,微微转过身子,同时低下头,边在小团体的微信群里发消息边疲软回怼:“看来突击两个月语文还是有效果,你小子都学会油腔滑调了。” “什么叫【油腔滑调】,这叫【甜言蜜语】!”野小子为自己正名。 果然有效果。 “田野~~”低头发微信的漠北轻呼其名。 “嗯?”野小子认真看,认真听,自家饭票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我爱你。” 毫无征兆,悄无声息。 野小子瞬间呆滞。 这三个字,好熟悉,不到一个月前,他才鼓起勇气,假装耍赖皮,讲给对方听。 漠北很平静:“你那天说爱我的时候,紧张得要死对吧?虽然笑得嘻嘻哈哈,但额头上全是汗。” 被拆穿的野小子突显腼腆不好意思,抓抓耳朵挠挠后脑勺:“哎呀~~居然被你发现了,我还以为我演技很好呢。” 漠北:“你本来就掩饰得很好。只不过是我一直都觉得你长得好看,说话好听。所以我从来都是认真看,认真听,才发现的。” 田野第n次完蛋,第n次心甘情愿甚至迫切渴望有朝一日能为对方去死。 “北~~~”田野若如小狗崽的眼神袒露着自己的彻底沦陷。 漠北:“我知道,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田野:“作为一个曾经炝口上混饭吃的家伙,我一直觉得被人看透是件很丢脸的事儿。但现在,我却觉得好荣幸......好荣幸~~~” 漠北:“你是不是该说【幸福】?” 田野朝漠北走近一步,深情凝眸:“不,刚刚那是荣幸。现在才是幸福。” 野小子粗鄙,他只会动嘴,以及......动嘴。 ——剧透小剧场—— 都快300章了,主角团这帮人早就被揭了老底。 表面上:一群办事不靠谱的逗逼。 实际上:一群扮猪吃老虎的匪类。 (第七卷,完) 第282章 也许我的人生没有惊喜,但有朋友 “什么?吃散伙饭?!本公子没回来,你居然胆敢吃散伙饭?”仓央废材看到群里的消息,一个电话直接给漠北蹦了过来,劈头盖脸对漠北一顿输出。 漠北瞧了瞧自己在群里发的措辞委婉信息:“我也没说是吃【散伙饭】呀~~” 仓央废材:“本公子是废材,不是白痴!我翻开聊天群一查,这群里,歪歪斜斜的每行都写着兄弟情义四个字。我横竖看着不对,仔细想了半分钟,才从缝隙里看出字来,满屏都写着三个字:【散伙饭】!” 漠北觉得这段话听着耳熟,但说话的人突然变得好陌生:“你真的是废材吗?” 对方没有再回答,但电话也没有挂。 漠北纳闷,正准备自己挂断时,那边开口了:“等我,我已经出发去火车站了,今晚的红眼航班,明早6点落地,8点之前铁定到学校。” 漠北:“不用这么着急,散伙饭是在明天。” 废材:“啊哈~~被我逮到了吧,你承认了吧~” 漠北总觉得对面的家伙有着与其智商很不相符:“......你不是废材吧?你是鬼上身了,还是他的第二人格?” 卡皮巴拉没有和他的室友多废话,他转头就联系他男友明儿个大清早去机场接他。 就在废材与漠北battle的同一时间,图书馆里, 自习三人组......哦不对,是自习两夫妇外加一枚电灯泡也从微信群里漠北请客吃饭的留言中读出了猫腻。(废话,连废材那智商都读懂了,他们仨还读不出来吗?) 沈清瑶八卦之魂在燃烧,她脖子伸得贼长,朝对桌的小情侣悄声道:“漠北居然主动请客吃饭,理由还隐晦不肯说,这绝对是不祥之兆。” 海子直言:“这个月田野去参加了一轮hsk考试,分数已经出来了,肯定没有考过......依我看,他以后也不可能考过。” 苍芸:“我记得hsk考不过,田野就不能以归国华侨身份享受优待了,会留级对吧?” 沈清瑶一脸的幸灾乐祸:“达令你可以更直白点儿,田野留级和退学是同义词。这一顿应该是散伙饭。”她搓手畅想着,“哎呀呀,既然是散伙饭,那可得多吃点儿了,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吃漠北的席,可就得等他俩结婚或者他俩翘辫子的时候了。” 苍芸教训:“清瑶,关键场合要注意分寸。” 沈清瑶:“我是实话实说。” 苍芸:“难道......你真的没办法帮田野通过hsk么?” 沈清瑶:“达令,你刚才才说【关键场合要注意分寸】,这么关键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藏着掖着。”她指着海子,“你还不如让老王黑掉hsk的系统,把试卷和答案提前偷出来。” 海子回答得很认真:“第一,我的能力办不到。第二,做这种事情是要被关进去踩缝纫机的。” 沈清瑶眼眸里发出太阳般璀璨的光芒:“什么?既能够让田野退学又能让你去踩缝纫机,还有这等好事?搞快点搞快点。” 苍芸训斥:“清瑶~~” 如果不是因为身在图书馆,沈清瑶又要被家法伺候了。 沈清瑶不觉得自己哪儿错了:“田野过不了这道坎儿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师哥能捞一把废材,是因为废材有真本事。田野怎么捞?让他去做翻译或者做保镖,然后保送期末及格?怎么可能嘛。我猜想啊,他们夫夫俩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们这些朋友也要懂得节哀才是。明儿个陪他们热热闹闹吃一顿,开开心心送田野上路。” 苍芸:“清瑶,你的嘴还能更毒点儿不?” 沈清瑶:“可以~~当然可以,但我得留着明天吃席的时候再说。” 苍芸和海子可不像沈清瑶那般显得开心,始终脸色很差。 沈清瑶正经脸告诉对方:“达令~~你是明白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这只是前半句。 “就连你我,以后也是要一个北上昆仑,一个南下海岛,从此天各一方的。”后半句,沈清瑶没有说。 翌日, 清早6点半,松c311宿舍的房间门被拧开,有人进来,直接拍开了两盏日光灯的开关。 这个时间点,宿舍里的三只懒猪还在两张床上赖床,突如其来的刺眼光亮,同时扰醒了三人。 漠北掀开白色旧蚊帐,一眼就看到风尘仆仆,里穿黑色西装外套藏服半袖、领带松散,衬衫没扣两颗、卷毛发型特别乱的仓央废材,以及跟在他身后只穿着单衣拎着包的刘浪。 “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不是现在才刚落地吗?”漠北揉揉眼睛,看了看时间。 “我的航班延迟40分钟起飞,早半小时降落。”仓央废材以慵懒的口吻回答。 “哈?这是什么逻辑?”漠北没听懂。 仓央:“我坐的山航。” 哦,山航啊,那就对了。 漠北掐指一算:“就算早到半小时,也不至于这么快回来呀?” 仓央废材回答时摇摇晃晃:“刘浪~~刘浪开摩托来接我,一路飚回来的。我还吐了他一背。” 不等漠北再问,摇摇晃晃的仓央一头栽向地板。 刘浪反应迅速接住,将衣冠不整还满身臭味的仓央揽入怀。 小仓央睡着了,那副睡相,重归愚钝清澈可爱(最后一个词仅限在刘浪的眼里。) 刘浪抱着小仓央,就像抱着一个小宝宝:“这家伙从节前应酬到节后,在酒桌上都泡3天了,让他睡会儿。” 漠北顾不得穿衣就跳下床,蹲在一旁查看仓央废材的情况:“他干嘛喝醉酒还这样急着回来?” 刘浪看了看蹲地的漠北和跟着跳下床的田野,低声呢喃:“......谁知道呢。” ——剧透小剧场—— 有些人,永远是我记忆里的疤痕。 青春风华终会随着时间而逝去,只有满身的伤疤会陪着我在一个又个夕阳下逐渐衰老,最后埋入一捧黄土。 时过境迁,我或许不会记得年轻岁月中有过什么样的欢笑,但当我看到身上这些疤,那些人、那些事,我一定不会忘。 是的,是疤,因为是痛苦的呀。 因为,所有的美好,都会迎来无可避免的分别,空留下徒劳的追忆,慢慢沉淀,熵增成最最刻骨铭心的伤疤。 第283章 愚钝的商业天才 初夏的黄昏,太阳的余晖穿不透宿舍洗漱区的绿色窗帘,给没有开日光灯的密闭小房间染出一种就像是有人消化不良拉出又黄又绿粑粑一样的颜色。 宿舍里很安静,即使不太热,考虑到某人在休息,空调也开着26c柔和的凉风。 又薄又旧的白色蚊帐随风轻轻晃,既像平静的海浪又像丰盈的麦浪。 日光灯没开,但四张书桌上的小台灯都发着幽幽的光,让这个20来平米的小屋不至于黑漆漆的。 在床上平卧熟睡的仓央废材以诈尸的方式直挺挺惊坐起,宿醉依旧的脑瓜子有种被拉扯的疼痛感,口干舌燥喉咙还发烫,周身皮肤又刺又痒。 懵圈的仓央大脑里一片混沌。虽然他平时脑子里除了迷恋刘浪以外就是一片混沌,但现在更严重,他一时间连自己姓谁名谁都记不起来了。 “田野!散伙饭!”仓央的大脑重启到一半,关键字串作为启动项蹦了出来。 “为了吃一顿饭,你至于吗?刘浪不是说你已经连吃4天商务宴席了吗?”漠北的吐槽第一时间灌进浆糊脑里。 “你醒啦~”继而映入眼帘的,是刘浪从仓央座位上站起来,一手握住床栏、一手掀开蚊帐,露出的那张帅得一匹的脸。 “刘浪~~~宿舍~~~我回来了?”恭喜仓央同学,大脑开机速度打败了全国0.5%的用户。 “现在几点?”仓央急问刘浪。 刘浪秒答:“傍晚6点半。” 漠北吐槽:“你该问现在是哪天?” 刘浪又告诉仓央:“你睡了一天半,30多个小时。” 仓央的精神状态逐渐缓了过来,他这才发现裹在被子里的自己光溜溜的。 对于仓央,刘浪有种独有的温柔:“你衣服都臭了,我帮你脱了,也洗了。还有,以后别在宿舍里用藏袍养小强,知道不?” 小仓央懂事又可爱地点头用鼻音答了一声:“嗯。” 他伸出手,搭在刘浪的手背上。好久好久不曾见面,好久好久不曾碰触(喝醉了,所以昨天接机的所有画面他都忘了),想对方明明想得快疯掉,却疑惑自己怎么没疯掉,又庆幸自己可以在疯掉前再见到对方。 凝视之间,千言万语想要说,奈何心跳太快让语言系统彻底崩溃。 漠北调戏的口吻开腔:“不好意思哈,仓央同学,打搅一下。请问你是准备先吃刘浪还是先吃饭。如果你先吃刘浪,我们三个自己出去;如果你先吃饭,我们五个一起出去。” “吃饭?散伙饭?”原定计划先吃刘浪的仓央骤然记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办。 “田野呢?”他松开刘浪的手,潇洒又放肆地从床上翻栏跃下,然而却高估了自己的体能和低估了自己的宿醉,赤脚踩在光滑的地砖上,脚踝一跛,疼得他站不稳。没关系,刘浪在旁,立马搀扶住。 仓央废材忍着脚疼继续装他已经装了一个多月的霸总气势,傲慢憎视漠北田野夫夫。 “你们俩不给我解释现在是什么情况?本公子才离开一个月,田野就落得要退学的地步。这间宿舍没我在,真的就得散了么?” 田野朝海子笑了笑,曰:“一个天天抄你作业求你帮忙改签到系统的拖油瓶,居然也敢在你面前大放厥词?你确定不考虑下教教他做人的道理?比如删掉他去实习之前所有的签到记录什么的。” 仓央废材霸气依旧,不屑于野小子的阴阳怪气,反过来点评:“诶,【大放厥词】四个字用得好,看来漠北同学给你这个语文后进生补习还是有效果滴,不错不错。” 漠北眯眼:“作为全学院唯二挂大学语文的人之一,你也好意思说田野是后进生?” 仓央的霸总身份一时间转换不过来,但他可以转过身来批评漠北:“漠北同学,你作为班长兼室长,袒护男朋友之心昭然若揭,简直就是明目张胆、毫无羞耻,这样不好,这样很不好,有伤风化、有碍观瞻。” 漠北指了指仓央的下身:“我倒是觉得,仓央公子您如此【骄~傲~】才是明目张胆、毫无羞耻,有伤风化、有碍观瞻,想要吃掉男朋友的心昭然若揭。” 仓央低头一瞧,脸红,语塞。刚才清醒之后的自己见到刘浪,太激动了。 刘浪宠辱不惊,随手从柜子里拿了件打底衫交给仓央,遮住胯前。 之所以刘浪没有当即给仓央穿衣服裤子,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有紧急的事情要立刻讲。 之所以漠北没有继续调侃仓央,是因为他知道对方要讲什么(不,你不知道),这份情义,不能辜负。 仓央废材又羞又急,急得强装倔强:“吃当然要吃,但待会儿,现在本公子在生气,气得想吃人。” 漠北三连问:“生气?吃人?吃谁?” 仓央一言答:“吃你!” 这回轮到田野生气了:“你丫会不会说话?信不信老子掏炝把你射成海绵宝宝!” 漠北对田野笑道:“用炝把他射成海绵宝宝那是刘浪的活儿,你不用抢着做。咱们给他个机会,让他说重点。” 仓央废材也不再瞎哔哔了,直扑重点(晚上再直扑刘浪):“我不同意田野退学!坚决不同意!” “噗~”漠北轻微讥笑一声,对方所言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漠北诚恳道:“我还以为你要高谈阔论些呢,就这?兄弟,你的好意,我和田野心领了,但......” 仓央废材打断,他平抬起拿着右手衣服的右手,指着漠北嚷嚷:“你咋知道本公子没有【高谈阔论】呢?” 刘浪默默地把仓央拿衣服的手扒拉垂下,重新遮住,并提醒:“你想表达的是【高见】,这是对别人的客套说法。我们通常不把自己的建议称之为【高见】。” 仓央转瞬对刘浪卖乖:“懂了,刘浪你给我提的建议才是高见。而且呀,你的【高见】我全部都听!” 刘浪在觉得自家小仓央可爱之余,也深刻感受到这厮大学语文挂科真不冤。 田野对漠北说:“你瞧他俩卿卿我我的样儿,肯定没啥要紧的话要讲,顶多对我退学这事儿冲冠一怒,然后就一怒了一下。” 仓央嚷嚷:“你放屁!本公子有办法让你不退学!” 田野不信、漠北也不信。 漠北:“你一个泥菩萨,自个儿不留级都叩谢杨阳师哥和程经理的大恩大德,别闹了。” 仓央成竹在胸:“不一样,我和田野情况不一样!” 漠北见对方这阵仗,心里不切实际地萌发出一丢丢小奢望。 海子在一旁开始拨打电话:“喂~~苍芸,你和沈清瑶赶快过来一趟......” ——剧透小剧场—— 仓央废材:“世间万物皆可明码标价,我的朋友。” 第284章 暂未揭晓的答案 松c311狭小的宿舍里,除了4名住客,还挤着2男1女(刘浪、沈清瑶和苍芸)。 仓央废材站在6人中央,感受着万丈荣光。 仓央义正言辞:“田野考不过hsk,我们就不考了。hsk关联着的是【归国华侨】优待政策,只要我们放弃优待政策,就不会被焊死在hsk的问题上。” 沈清瑶鬼头鬼脑:“要不我们出去边吃饭边聊?” 漠北疑惑不解:“放弃?如果没有优待政策,就凭田野挂掉的学分,早就让他死僵了。” 沈清瑶鬼头鬼脑:“要不我们出去边吃饭边聊?” 仓央废材朝漠北打了个响指:“你说到点子上了,没有【优待政策】田野会死,但【优待政策】不是只有【归国华侨】。” 沈清瑶鬼头鬼脑:“要不我们出去边吃饭边聊?” 似懂非懂的漠北向沈清瑶抗议:“谈正经事儿,沈清瑶你别闹~~” 沈清瑶:“正经事也可以在饭桌上聊呀。” 漠北:“你惦记我请客吃饭就这么急不及待?” 沈清瑶:“当然,你都延期一天了,正所谓【钱拿在自己手上才叫做钱,饭吃到自己肚子里才叫饭】,鬼知道你一拖再拖会不会最终沦为无法兑现的承兑汇票。” “清瑶~~”苍大侠发话。 沈清瑶怂了:“我也就是想活跃活跃气氛。” 苍芸指着墙角:“你到这边来活跃。” 沈清瑶嘟嘴,站到苍芸身后靠墙。 漠北得以继续和仓央交流:“田野不靠【归国华侨】的身份,还能靠啥?” 仓央废材试图引导对方自行思考:“多的去了。比如......你回想一下,我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是靠什么才能来柳财读书的?” 漠北实事求是:“是靠......佛祖保佑?” 仓央发出“啧”的鄙夷声。 田野补充:“是靠......佛祖瞎了眼?” 仓央连“啧”的声音都不想发出来了。 海子比漠北聪明,也不像田野那么顽皮:“藏区的招考优惠。” 仓央深谙夸人的艺术,他不夸海子,而是朝苍芸伸出大拇指:“你老公不愧是我们寝唯一一个靠真本事考上柳财的。” 苍芸得意得嘴角都压不下去。 仓央:“对嘛~~民族优待,不仅招考优惠,还有学分优惠。” 沈清瑶出馊主意:“所以你是要让老王去黑了户籍系统,把田野的民族改一改?” 苍芸默默地把她老公拉到身后保护起来。 仓央没了脾气,直接一股脑问了一连串:“我为什么做项目就免考及格?田野的少主子为什么捐楼就能被捞一手,而你这个学渣又是凭什么可以来读书的?” 有能力、有钱以及......定向委培。 三者似乎没有关联。 “有价值。”仓央废材揭晓答案,“政治价值、经济价值、宣传价值、利用价值......无论什么价值,只要你有价值,就能拿到对方为了获得这种价值而付给你的酬劳,也就是所谓的【优待】。” 漠北表示听不懂这样的答案。 仓央废材作为男频爽文穿越而来的霸总,邪气满满:“我要让田野重新获得价值,让他留下来。” 漠北依旧听不明白,只能怀揣希望问了一句:“你.....真的能办到?” 仓央霸总蔑笑:“我一个人办不到,还需要贵人相助。”他瞄了一眼田野,“幸运的是,田野缺节操缺钱缺学分,唯独不缺贵人。” 被人说缺节操的田野本想怼一句,但貌似现在的情景还是慎怼霸总的好。 “你......真的是仓央废材?”漠北再次发出疑问。 “这智商和人设完全不符呀。”漠北一语拆穿。 仓央废材摊手:“【只要和钱有关我就会智商上升,只要和刘浪有关我就会变乖】,这个道理我以为你们几个都明白。” 刘浪不动声色暗自一笑。 沈清瑶朝苍芸大声吐槽:“这只卡皮巴拉居然知道自己在刘浪面前是往死里恶心卖萌又卖乖?” 漠北虽然不算太聪明,但绝对不傻,他的智商在宿舍里最最正常,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你帮我和田野,又不会收我们的钱,跟钱无关呀,为啥你的智商.......” 仓央废材傲得连程钦都不能匹敌万一:“世间万物皆可明码标价,我的朋友。” 漠北:“......” 仓央废材一改傲慢,目光顿时深沉:“而我们学校太穷了,付不起让田野退学的代价,所以我不是在帮你们,是在帮这所学校,避免它破产。”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但不知为啥,有点儿讨人喜欢。 漠北直击关键点:“你到底想怎么做?” 仓央:“我回来的时候,在上飞机前已经把一阶段的项目实践报告发我们院长和程总的邮箱里了,哦,对了,还直发了髪国总部。今天已经过完节开始上班了,相信院长很快就会传唤我。” 漠北:“传唤你?” 仓央:“因为我把田野的名字和我并列在负责人的第一行了。” 漠北:“!!!” 沈清瑶歪嘴斜眉实事求是地嘲讽:“幼稚,小儿科,我还以为你有啥大本事。” 仓央废材颇有深意地对沈清瑶道:“程总说你只会做小生意,真的没冤枉你。你想要带领门派走向企业化世俗化,看来路......还很长。” 沈清瑶收起自己的嘲讽脸:“你什么意思?” 仓央不答。 沈清瑶问出漠北同样的问题:“你真的是仓央废材?” 仓央本准备回答,却被一通电话打断,对面传来咆哮声。 “不好意思,院长让我去一趟他办公室,我得走了。”仓央目空一切、得意洋洋,只是向刘浪抛了个媚眼,就拉开了房门。 “仓央~~”刘浪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他知道自己无须担心这个小家伙,但就是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 仓央回眸,他对刘浪永远都是干净温柔:“刘浪,如果我把田野顺利保下来,你会很高兴的,对吧?” 刘浪:“当然。” 仓央开心似如骄阳:“能让你高兴,还能让大家高兴,这笔赚翻的买卖我保证把它拿下来。” 刘浪不怀疑这小家伙的能耐:“好。” “你们等我,晚上一起吃饭。庆功宴!不是什么散伙饭。”仓央废材出了门,颇有温酒斩华雄之势。 第285章 做生意的对象,一定要选善良的人 暮春时节,只要天空中没有云,阳光就会明晃晃铺满大地,让人产生一种一秒入夏的错觉。 灿烂白皙的光阴在柳条的摇摆中、在湖水的涟漪里、在浮尘的道路上,不起眼地悄悄穿梭着,直到多年后才让人恍然,原来这就是叫做【青春】的东西。 公管学院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不识好歹瞎胡闹的蠢东西。 “院长爷爷~~~”仓央废材一扫霸总气派,变回蠢钝的卡皮巴拉,夹紧肩膀半佝腰站在办公室里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 院长被这个小鬼头气得着实无语,打也不行骂也不行,只能猛拍桌子:“仓央废材啊仓央废材,你这名字起的真不冤枉!你这个缺心眼的家伙!在实习报告书把田野的名字加上是什么意思?” 废材:“那不是《实习报告》,是《项目进度报告》,要发给【forever】母集团汇报的。” 院长的手指快把办公桌给敲烂:“哟,你晓得所!那你乱加名字干什么?” “我想生米煮成熟饭,要挟学校给田野加学分。”仓央废材把【恬不知耻】四个字大大地写在脑门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学分!就是人家!程总!赏给你的!”院长一词一敲桌,敲得整间办公室的家具都有节奏地在地面跳动。 废材眨巴眨巴水汪汪的清澈眼睛:“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低调!是不是想搞死所有帮你的人才满意?”院长的画风都变二次元了,张开血盆大口要把小卡皮巴拉吃掉的架势。 废材一副甘愿掉脑袋的孱弱架势:“院长爷爷~~您帮一个也是帮,帮两个也是帮。就帮帮田野呗。保留他归国华侨的优待吧。他虽然成绩差,但一直都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 院长把手背在背后,45°望向天花板,语调逐渐平缓:“遥想上个月,某社团活动室发生爆炸;遥想上上个月,某酒吧有人开炝;遥想上上上个月,某语文老师批阅补考试卷时吐血;遥想......” 废材赶紧打住:“院长爷爷,咱们不要再遥想昏暗的过去了,还是想想光明的未来吧。” 院长顿时神清气爽、老当益壮:“一想到刺头捣蛋鬼在不久的未来就要就要被留级退学,emm,果然光明了不少。”他瞄了眼废材,“如果另一个捣蛋鬼也能这样的话,那就更光明了。” 废材委屈巴巴:“院长爷爷,我这个捣蛋鬼是可以给学校带来收益的。” 院长眯眼:“可以给学校带来收益的闯祸包包,有一个就够了。” 废材施放大卖萌术:“院长~~~” 院长抵抗了卖萌术:“没用的!我告诉你,一旦田野过不了hsk,就肯定满足不了学分要求,我是不会昧着良心给田野加分的。” 废材:“不用院长爷爷您昧良心,据我所知,集团会把评定结果直接发给我们教务处,教务处做加分处理后才会给您和工商管理学院的领导审核。” 院长立场坚定、岂与逗逼同流合污:“你以为我会审核通过?做梦!对于你虚假填报实习人员姓名一事,我绝不姑息!我还要给公司出函,坚决抵制!” 废材:“项目评定得呈签到髪国总部,评定结果回传到学校应该在6月中旬了。田野的加分申请即使会被您驳回,但在驳回审批完成前,他就算没有了特殊身份的优待,也是因为加分后可能过线而暂时不会被处理的,对吧?” 院长警觉:“你什么意思?” 卡皮巴拉不知在什么时候切换回霸总模式,好似患有精神分裂:“我们学校在6月中旬就会完成期末考全员师生放假,您也会放假对吧?” 院长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意思?” 霸总:“我会想办法让集团的评定结果晚两天发给教务处。确保教务处把审批流程发到您邮箱里的时候,您已经休假了。” 院长凝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学渣:“如果你晚发,教务处也休假,没有提报加分流程......” 废材很有自信:“我会卡准时间,保证放假前教务处收得到。” 院长正欲说什么,废材打断:“杨阳师哥作为辅导员初审,也会卡时间。我和他两个贱人双贱合并,绝对会让您拿到流程时已经是在放假之后。” 院长走到霸总跟前,双方皆似利刃般的眼眸直接交锋。 院长带着拒绝的表情直接问:“你.....想让我开后门?” 霸总鬼迷日眼回答:“小废材不敢奢望让院长爷爷您替我们违背职业操守,只求爷爷您可以安安心心休息一个暑假,所有工作放到下学期上班以后再处理。” 院长严肃:“你要拖一个暑假?就算争取到一个暑假的时间,又能做到什么?” 霸总邪气:“一个暑假时间很长,长到能做很多事情......比如,保住我的朋友。” 院长久久思量。 废材静静恭候。 一声又长又舒缓又释然的呼气声之后......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比程钦和杨阳加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院长爷爷不再注视废材。他转过身,慢步绕着办公桌,走向自己的椅子,但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坐下,而是盯着椅子背后的一整壁书架,不再多说半个字。 “等我把事儿办成以后,爷爷您再夸我吧。”仓央废材踌躇满志。 “哼,我可没夸你。”院长心口不一。 “谢谢爷爷!那我先走了!”废材故意省略了【院长】两个字。 “等等~~”依旧没回头的院长把他叫住。 “嗯?” “你,真的是仓央废材么?”这个问题,废材这两天已经听到好几遍了。 “爷爷请放心,我会让您看见,把我特招进来......是个英明神武的决定!”废材答非所问的音调很欢乐。 “嗯。”院长的声音很小很小,以至于恭敬关门退出办公室的仓央废材根本听不到。 ——剧透小剧场—— 我们学院的学生,还真是一届比一届强。 第286章 没有任何一个npc是多余的 入夜, 在杨阳师哥的清餐吧里。 沈清瑶总算如愿以偿吃上了漠北请客的饭局。打从大一新生报到在火车站那晚开始,她就想赚漠北的小钱钱、占漠北的小便宜,只可惜一直功败垂成,时至今日也算是得逞了一回,逮着桌上最贵的饭菜使劲炫。 “你要让田野也定向委培?”今晚注定大出血的漠北问脑力使用过度正在胡吃海喝丝毫不逊色于沈清瑶的仓央废材。 仓央嘴里包着牛肉,筷子伸向卤鸡爪:“不然呢?反正你俩毕业也是要回大西北的,这不正好吗?还能给田野混个工作,让他自食其力,不至于让你这个乞丐再包养一个混混。” 漠北些许沉默。 仓央夹着卤鸡爪的筷子指着漠北:“放心,不是施舍你~~~举手之劳而已。” 刘浪和煦地把仓央指着人家的那只手扒拉下来,这样不礼貌。 仓央顺势用筷子扫过满满一桌的菜:“更何况你请客了呀~~就当付过酬劳了。” 一桌子的菜被沈清瑶一个人吃了大半,这个薄情寡义的绿茶打了个饱嗝:“我听懂了,田野还是要参加期末考对吧?绿色通道我负责搞定。” 漠北难得见到沈清瑶如此仗义。 沈清瑶婊里婊气抖动肩膀:“别会错意~~本姑娘从不做亏本生意,是要收钱的~~就从以后我给你俩的结婚份子钱里边儿扣,到时候我一个钢镚都不会再给你们。” 漠北轻轻笑了笑,随后又立刻发愁起来:“我们林场已经完成初期防风绿化了,需要的人手也不算太多,我能拿到定向委培资格,也是托了以前照顾我过的叔叔阿姨们的福,田野他......” 仓央废材:“既然你能托到以前叔叔阿姨们的福,田野也可以托到其他人的福。” 漠北:“你是指.......” 仓央把筷子抬过头顶绕圈圈:“我是指这家店的主人。” “你想让杨阳师哥掏钱又做点什么?”漠北虽然不知道仓央的具体想法, 但直觉告诉他...... “没错。”仓央答得爽快。 漠北的眉头皱得更快。 “我说了,不是施舍你~~”仓央又重复了一遍,同时又用筷子指着漠北的鼻子教训,“漠北啊漠北,不是我说你,你真的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眼里只有田野那小子,都不替兄弟们考虑。” 仓央对漠北如此无礼却没有挨田野的打,原因只有一个,这话田野听了高兴。 刘浪再次把仓央不文明的小爪子扒拉下去。 仓央残留着霸总表情:“缺学分的又不止你一个。你们真的没有想过为什么【forever】和我们学校在彩云之南搞校企合作?程总花那么大力气想捞一下的人难道真的是我?” 经仓央这么一提,大伙儿才想到某个不在现场已经博士生延毕n年的家伙。 仓央:“我们专业是【行政管理】,是偏向于职能部门工作研究的。师哥要科研没科研,要项目没项目,他咋毕业?他拿头毕业还是拿菊花毕业?!” 众人漠然。 仓央举起筷子对天花板发誓:“我保证只需要花不到程总云南项目用钱的1\/50,就能帮师哥做一个更公益化的课题,让他顺顺利利毕业。” 仓央的筷子三度指向漠北:“顺便让你们夫夫俩搭个便车。” 漠北屈服于霸总的强词夺理。 仓央放下筷子,拿起杯子:“让我们敬师哥一杯。” 众人响应。 仓央:“他今儿个不在,等我救了他的博士学位,再让他单独敬我。” 漠北先干为敬:“那一切就拜托了,辛苦你了。” 霸总仓央接下对方的敬酒,一口闷,闷完无cd秒变愚蠢小东西,苦着一张卖萌脸嘟囔:“我不想辛苦了啦,我只想躺平~~躺在刘浪怀里。” 他边说侧身往刘浪胸膛里倒。 刘浪宠溺,放下碗筷,让仓央的脑袋搁在自己膝盖上,任由他随便拱。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但当微弱的星光出现在前方,漠北反而焦虑起来。 “真的......来得及吗?” 脑袋埋在刘浪腿上拱来拱去撒娇的仓央废材自信满满宽慰道:“你要相信我,相信师哥,相信昆仑派。” 沈、苍、海三人听了这话,很是疑惑。 苍芸弱弱地问:“这件事......我们也能帮得上忙么?”如果要出资,他们仨当然愿意,只要漠北愿意...... “当然帮得上忙。毕竟,没有任何一个npc是多余的。”撒娇的废材故意卖关子。 被撒娇的刘浪稳得一匹。在他看来,他的小仓央果然是主角团里最有能耐的一个。 ——剧透小剧场—— 仅仅37个小时后, 大西北,戈壁滩边缘,距离漠北【家】数十公里外的乡镇机关办公楼前。 说是办公楼,不过也就3层而已,没有华丽的外墙,也没有绿意盎然的植被环绕,它孤零零地坐落在坑洼不平的国道边儿,却也是周遭目之所及处,最高的建筑。 骄阳当空,烈日让苍穹蓝白蓝白的。在空旷天际的国道尽头,一辆黑色商务车卷着尘土,一颠一簸地驶来。 车辆的轮胎满是黄尘,车身的喷漆也被道路上碾飞的碎石划出无数道刮痕。 商务车停在办公楼门口,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秀腿踏出车外。 镜头上抬,苍芸的师姐vivian身着航司制服,脚踩略带后跟的皮鞋,头戴空姐帽,脖子上系着丝巾,笑容温婉又灿烂,一看就知道是有公差要办。 “安女士~~辛苦了辛苦了~~您大老远赶来,我们真是荣幸啊。”乡镇领导已在门口等候,与vivian热情握手。 vivian礼貌得近似虚伪:“我每年过来都承蒙各位领导帮扶,荣幸的是我才对。” 一位领导,典型的西北汉子爽朗:“诶~~~每年过来扶贫的是你们~~咋成了我们【帮扶】了~~”(第089章) vivian执意致歉:“不不不,昨天给您联系,今天就过来,我真的很冒昧,也真的对您很感谢。主要是我们领导性子太急了~~” 她身子侧站,展平手臂,手心向上,示意车门内:“向您介绍,这位是我们航司的董事,杨董~~” 一只衣冠楚楚、人模狗样、道貌岸然、装腔作势的犊子脸上洋溢着的职业假笑,跳下车来...... 第287章 火烧眉毛还放浪不羁的野小子 杨阳冲锋最前线,出差大西北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防止自己在车轮战式的政企商洽和无休止的各部门周旋中不要过劳猝死就行了。 然而田野坐镇大后方,待在松c311宿舍里要思考的事情就很多了,比如一边吹空调一边调戏饭票,外加抽出时间殚精竭虑地背一背期末考题的绿色通道。 提供绿色通道的女老板虽然心黑,但售后服务挺好,偶尔会来松c311寝室回访客户。 其实也不是她售后服务好了啦,是苍芸经常去找海子,她这枚电灯泡死皮赖脸非要跟着而已。 两位女生一进男寝就见到: 漠北和田野并排坐在田野的书桌前。 田野萎恹恹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地面滑,屁股都已经滑到椅沿了。他舒伸着自己的大长腿,一只脚抵住书桌下端的墙壁抖腿ing,一只脚踩弄着上下床铺楼梯旁的垃圾桶。他右手拿着几张a4纸,漫不经心看着,左手在漠北的大腿上慢悠悠来回摸,何其轻浮,何其吊儿郎当。 沈清瑶动动她娇柔的手腕,指指二人,质问田野:“你......这样动手动脚也叫在复习?确定不是在调情?” 一直戴着耳机码代码,默默忍受虐狗的海子停下手里的活儿,叹息:“动手已经算好的了。我中午吃饭回来的时候,撞见田野在动口。” 田野狡辩:“是饭票自己答应只要我把手头的卷子答案背下来,他就奖励我的。” 漠北生无可恋:“谁特喵能想到大白天你要这种奖励!” 田野骄傲:“反正我背下来了,饭票你就只能兑现承诺。” 已经兑现过承诺还被海子撞见的漠北继续他的生无可恋中。 苍芸憋笑安慰漠北:“田野的路子是野了点,但他居然能把答案背下来,就不枉费你这么大的牺牲,不是么?” 亏到姥姥家的漠北捂脸哽咽:“特喵的当时我立g的时候没注意,他手上拿的是张英语卷子。” 苍芸头上三根黑线,她赶紧转移话题:“今天都5月15号了,下周开始考试,撇开英语,其他科目田野背了多少?” 无须漠北回答,轻浮的痞子傲傲地道:“都背得八九不离十了,我估计吧~~这次期末考顶多挂个一两科。” 捂脸的漠北放下手,一脸的憔悴和满脸的无奈,说话的力气都没剩下多少:“兄弟~~~你只剩下5个学分余额,最多只能挂一科,而且这一科我还是预算留给语文的。但凡除了语文有一科挂,就算杨阳师哥把西北的业务谈成,你也只有死路一条,扁鹊华佗张仲景三方会诊都得死的那种。” 田野捏住漠北的小下巴,深情款款:“别喊我兄弟,喊老公,兄弟不会像中午那样嘬你。” 漠北磨着牙齿:“我特喵现在想打你。” 苍芸继续安慰漠北:“你比我更了解田野,他既然这么轻松,肯定是复习到位了,别紧张。” 田野抖抖手上的一沓a4纸:“对嘛~~饭票,你别紧张,只要沈清瑶给的绿色通道保真,那我期末肯定没问题......emmm......语文除外。” 沈清瑶不乐意了,双手叉腰:“哎呀~~你居然敢质疑本姑娘供的货?方圆十里,大学城黑白两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沈清瑶供的货又白又细、纯度好、浓度高、有卖相、不起块儿、还无异味儿,十只警犬九只都发现不了......” “等会儿~~你确定我们聊的是绿色通道?”漠北越听心里越发毛。 沈清瑶摆摆手,嗲声嗲气:“哎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道上的生意,殊途同归了啦。” 漠北:“这可真殊途同归不了,要吃花生米的好不?” 苍芸止住闺蜜:“好了清瑶,别和漠北开玩笑了。”又对漠北和田野道,“我师姐传来消息,杨阳师哥已经和那边相关部门谈妥了,给田野的offer会比【forever】的评定表还要早发回学校。一切进展顺利,田野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野小子收敛痞气,帅气地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并,置于眉间行礼致意:“苍大侠放一百个心,我田野保证搞定。” 苍芸的眼神扫向漠北:“你该让漠北多放放心。” 田野嬉笑:“欧啦~~我就是戏耍戏耍他,生活嘛,得时不时有点儿情调。” 海子严正吐槽:“你是时不时都有点儿颜色。” 漠北同意:“我也该考虑下时不时给他点儿颜色。” “真的吗?”田野忽然兴致高涨。 海子郑重解释:“emmm......你理解的颜色和他所说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是吗?饭票的颜色还能玩出其他花样?”田野左瞧右瞧,他是真没理解到。 苍芸提醒这些淘气的男生们:“疯归疯、闹归闹,但必须得好好复习。”她用假装出来的严厉表情盯着田野,“如果你期末再挂一大片,就没办法和你家饭票住同一间宿舍,只能退学到他经营的酒吧光膀子跳舞给他看了。” 田野听了,摸摸下巴认真思考:“emmm.......酒吧......台前在t台上光膀子跳舞给饭票看,台后在没窗户的小房间宽衣给饭票看。” 田野说着说着斜眼瞟向他家饭票,垂涎欲滴:“诶~~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我怎么觉得退学也蛮不错,甚至还有些小期待。” 漠北囧着脸眉头直跳:“你,你,你期末必须都给我及格!!!!!(高声).............为了我的肾(小声)” 田野的期末有没有及格,及格了几科,接着往下瞧。 6月1日, 考语文,考这辈子最后一次语文——大三就没语文课了,前提是你大二不挂科。 好消息是,正常人哪有挂语文的? 坏消息是,漠北的男朋友不是正常人。 漠北秉承【鼓励教育】原则,在进考场前,给他各方面都不正常的男朋友打气加油,说今天考语乃是天大的好兆头,保证逢考必过。 伙伴们都感叹漠北铁定是被野小子逼疯了,他不是无神论者么?咋开始迷信了? 漠北问朋友们:“儿童节不考高数不考英语,偏偏考语文,这说明什么?” 伙伴们摇头。 漠北:“儿童节考语文,说明语文就是【小、儿、科】。” 伙伴们都纷纷搓手臂,奇怪怎么今年蜀都的六月天还这么冷呢。 漠北作为班长,捏拳抬臂向前迈大步,踌躇满志、壮志雄心高喊口号“全力以赴!” 伙伴们表示这门考试真的不需要搞这么大阵仗,唯一需要全力以赴的,只有你男朋友一个。 漠北痛斥你们这帮塑料兄弟情的家伙。 塑料兄弟们表示田野光膀子跳舞的时候他们会去捧场的。 捧场之前,得进考场。 小型考试而已,一个班一个教室,反正到了现在大二下学期期末,他们班只剩下29个人而已。(专业太差,有的同学转系、有的同学复读、有的干脆不读了) 就算在同一间教室,漠北也帮不上忙,因为田野坐在第二排中央,而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 语文没有绿色通道,只因老师宅心仁厚又武艺高强,凭借一招【大海无量】大捞四方——老师这辈子放过的水足以浮起一艘诺亚方舟。 语文期末考历年来都只有命题作文一篇。 今年居然有了创新,直接掀起了海啸——100分的卷子出了130分的题,是的,没看错,为了捞一把这帮不成器的学生,居然有30分的附加题!(感动中国好老师啊) 如果这样都考不及格,真的该在老师家门口长跪不起,然后吊死在自己宿舍里。 漠北阅读着附加题: “一、默写出一首少于20个字的五言绝句。(10分)” “二、默写出一首有重复语句的诗词。(10分)” “三、默写出一首带有问号或者感叹号的诗词。(10分)” 漠北读完就哭了,不是因为题目太隐晦而泪目,而是因为他这俩月陪着田野复习hsk,唐诗宋词背了不少,高端的或许田野不会,但至少第一道题的答案:【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就是白送的啊。 漠北顿感这一遭真的是既有贵人相助又有天时地利,果然田野命不该绝,想死都难。 他抬头前望,田野宽阔的背脊格外扎眼,对方一动不动埋头看卷子,凭借漠北对野小子的了解,知道对方是在认真审题。 一种老父亲的欣慰感油然而起,甚至有种冲动:有机会要让对方管他叫爸爸,至于是什么机会或者在什么地方,他有自己的想法。 田野不会让漠北失望,他的确在认真审题。 田野只会让漠北绝望,他会证明【世上无难事】,包括想死这件事。 田野琢磨:“饭票教过我,绝句都只有4句,五言绝句那就是每句5个字,总共20个字,怎么可能会少于20呢?” 于是乎,他大笔一挥写下【莫得】俩字儿。 至于第二和第三道附加题,他发挥正常,直接略过。 恭喜田野同学,成功躲过大海啸。 ——剧透小剧场—— 中午,考试完在走廊对答案,田野被愤怒的漠北打出了鹅叫。 晚上,熄灯后宿舍二人独处,田野被仍旧愤怒的漠北整得叫爸爸。 第288章 和你一起,北向归乡 第288章 和你一起,北向归乡 6月12日, 松c311寝室的地面杂乱摆放着2个拉杆箱和3个背包,通通展开,衣服行李丢进在里边儿还没来得及整理。 漠北和田野翻箱倒柜ing。 沈清瑶推开房门。房门被地上的拉杆箱挡住,只虚掩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儿。 沈清瑶的脑袋伸进来,瞄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和忙忙碌碌的漠北田野。 “哟~~这是准备潜逃出国么?”说话带刺儿的沈清瑶最正常。 漠北把两件同款防寒服从自己衣柜里抱出来,评估拉杆箱能不能塞得下。 他随口回答沈清瑶:“你见过谁潜逃出国还带这么多衣服?” 沈清瑶:“对哟,你们这叫做【卷铺盖滚蛋】,祝你们退学快乐,白头偕老哟~~”能把好话坏话一块儿说成这样的,也就只有她了。 漠北用力把防寒服往拉杆箱里塞:“你就算对我和田野没信心,是不是也该对自己有点儿信心。你提供的绿色通道,田野通背难道还及不了格?” 她呛漠北,漠北没回怼她,还有几分夸赞的意思,沈清瑶表示很满意。 漠北成功将这两件同款防寒服塞进拉杆箱,顺带还用四五套同款内裤填满了箱子内胆的缝隙。他勉强拉合箱子拉链,将其立起来,这才扯平衣衫与沈清瑶面对面交谈:“算算日子,今年冬天田野八成得在那边实习,我得趁着这趟,多带点儿衣服回去,田野怕冷。” 也在收拾衣服的田野瞥头凝视,目光和魂儿八辈子都焊死在漠北这儿了。 沈清瑶悄悄【泄露天机】:“没必要一次性扛回去这么多吧,据我所知,今后过去实习时候,是报销飞机票。” 漠北叹气:“这事儿师哥已经告诉过我了~~~但有程经理参与的项目,报销机票肯定是廉价航空标准,带不得一星半点儿的行李,所以这次才更得多捎些回去。” 沈清瑶泄气:“哎呦~~你什么都知道了呀。可恶,我还想赚你一笔信息咨询费呢。” 漠北不放在心上,反正对方也就说说而已,他问:“你来我们寝干嘛?不会是专门收我信息费来的吧。” 沈清瑶白眼仁和黑眼仁同时往天上翻,一点儿也不显得傲娇,反而显得有些恐怖:“呵呵,你也太高估自己了。你也配本姑娘专程跑一趟?我呢,是来找老王的。” 安安静静码代码的海子听到这句话,吓得虎躯一震,沈清瑶单独而来,肯定没安好心,根本无需用【事实证明】。 只见沈清瑶阿飘似地轻忽忽地飘向海子,飘到跟前,掏出一个娇小可爱的陶瓷杯:“老王~~~该吃药了啦。” “药?!这里边儿是?”海子警惕问。 “我说错了,不是药,是咖啡。”桃红嘴柳叶眉的沈清瑶张口就答。 “咖啡里面还冒泡泡?”海子见咖啡表面的小气泡咕噜咕噜冒得跟沼泽一样。 “卡普奇诺咖啡。”沈清瑶将小陶瓷杯凑到海子唇边。 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扑鼻而来。 海子后仰:“虽然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置我于死地,但你下毒的时候能不能尊重下我的智商?这未免太明显了吧,你连装都不装一下啦?” 沈清瑶娇滴滴霸王硬上弓:“本姑娘急着和我老公去度蜜月,时间有限,请你死快点儿好不好~~” 田野在漠北的眼神指示下,出手救海子于水火。 漠北吐槽:“沈清瑶~~现在度蜜月都已经开始流行献祭自己妹夫了吗?太潮了吧。” 沈清瑶无可奈何:“我一不在,他肯定和会达令卿卿我我情情爱爱,一想到这家伙要歪腻达令一整个暑假,我就想不开。” 田野替海子解围,把海子从凳子上拉起来,护在自己身后:“想不开可以去跳楼,但不要对别人下毒。” 沈清瑶嘟嘴跺脚。 漠北问:“你去哪儿度蜜月。” 沈清瑶秒变小女生美滋滋状态:“我也不知道。” 漠北:“大师兄负责安排惊喜?” 沈清瑶:“也不是,是程总安排。” 漠北迷惑:“这为什么又扯上程经理了?” 沈清瑶娇羞自喜:“你听说过【回扣】没有?我们昆仑和程总、杨阳师哥三方合作的超奢国风疗养院在米国完成收购而且开始装修了。我作为股东,程总当然得贿赂贿赂我啦~~~他亲自为我安排蜜月行程,把我和我老公的护照都要走了,说到时候我们的蜜月会充满蓝天、白云、阳光、沙滩~~~哎呀呀~~目的地是哪里呀,真的好难猜哦。” 田野and海子:“......” 漠北:“米国?不是在枫叶国吗?” 这家伙记性真好。 沈清瑶耸肩:“程总说枫叶国太冷了,他不喜欢,就改到米国东海岸了,杨阳师哥说一切听程总的,程总喜欢就好。”她压低嗓门开启八卦模式,“你们觉不觉得,程总和师哥两个人,实际上是那种关系......” 三位男生同时摇头。 沈清瑶觉得甚是无趣。 漠北问沈清瑶:“你什么时候出发?” 沈清瑶:“4天后的飞机。” 漠北笑:“我和田野现在就走,就不一块儿出发了。” 田野很自觉地背起一个大包,拎起两个拉杆箱。 漠北亦背上一个包,他朝沈清瑶做了个拜拜,回头瞄了眼海子,对其道:“海子,你送送我们吧,单独留在屋子里,会有生命危险的。” 海子听劝,拿上钥匙就跟夫夫二人走了。 三人走在过道上,漠北没回头朝身后吼:“沈清瑶,你在海子的位置上安放完带毒暗器以后记得帮我们把宿舍门关上~~” 沈清瑶站在屋子正中央,少年们的脚步声逐渐运去,周遭的声响逐渐消退,只剩下海子忘记关闭的电脑主机箱风扇轻微的嗡嗡声音。 沈清瑶久立、不语,静如烟云。 蓦然回眸间,长发扫过肩头,笑意淡若香兰、灿似金菊。 ——剧透小剧场—— 高铁急行,一路向北, 漠北田野并排而坐,田野靠窗,田野靠走廊。 车窗外有风景,但窗外的风景极速转变着,但无论多美也不会为他停留一秒,哪怕只有一秒。 车厢里有人在唱歌,歌声轻狂张扬,歌声就在漠北的身畔,也在漠北的心上。 “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 to the ce~~i belong。 west virginia,mountain mamma~~ take me home~country roads.......” 第289章 也许,这就是杨阳师哥要被neng死的原因吧 第289章 也许,这就是杨阳师哥要被neng死的原因吧 高铁动车和跨市大巴连轴转,从西南天府之国到西北万千沟壑,花去整整12个小时。 然而这里不是终点,漠北家还在离此处60余公里的戈壁滩当中。当他俩抵达需要换乘最后一辆乡村面包车的小县城时,已经很晚了。 西北小城的夜,格外特别。 星斗在荒漠的天幕上轮转,大地平坦小楼矮矮,头顶的星光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四周的居民楼灯光展现着从上个世纪次序而来的柔黄温婉。两相交织,让人有种穿越到旧照片里的感觉。随便找个小土坡登高远望,视线就能穿过地面的万家灯火,一窥辽远边际的天圆地方,真真切切感受到这片干燥之地是被一个巨大的罩子给罩起来一样。 偏远、陈旧、荒芜、孤寂。 漠北和田野站在带着黄沙的晚风里,临街小铺虽然还开着不少,但过往行人寥寥。 漠北有时候真的不明白这些卖地摊货的商铺真的不会亏钱吗? 漠北突然间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身边人会心甘情愿跟着他到这地方来。 身边人背着大包,一只手捏住两个行李箱的拉杆,一只手握着手机专注地戳戳点点屏幕。 没有痞气、没有匪味儿,只有奔波一天后脸庞略显的脏,以及不闹腾时安安静静所散发出的安全感。 原来,田野这么高啊~~~漠北这才发觉自己站在其身边,脑壳顶只到对方的鼻梁。在学校时不觉得野小子有这么高呀?或许是因为对方松垮垮的流氓站姿导致的吧。 今儿个看去......emmm......可能归功于背上的包拉直了他的脊柱,站得格外挺拔,沧桑与青涩并存的帅脸外加寸头,还真有几分兵哥哥的气势。 兵?.......某些画面和想象在漠北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田野......还是不要有兵味儿的好,一辈子在我身边当个痞子也挺好。 “想啥呢,饭票?”总算摆弄完手机的田野目光重新落在他最爱的饭票身上,露齿轻笑,有无形的蜜流溢出嘴角,把漠北萦绕。 “是不是看你帅气的男朋友看入迷了?”田野抬眉撩汉,手机揣兜,腾出一只狗爪子,揽过漠北的肩膀,“等咱俩回到家,我脱了衣服摆pose让你慢慢看。” 明明是不正经的调调,却让漠北嘴里吐不出一个【滚】字。 漠北虽然不怼对方,但也不接茬,他瞅瞅这座自己还算熟悉的小城(在这里读过书),曰:“现在是晚上10点,回去的末班车已经没了,明天最早的一班是早上6点半,一共还有8个小时,我们......” “睡桥洞~~”田野反手指着百来米远处国道线的旱桥。(桥下的河床干涸多年) 漠北懒得说【滚】也懒得翻白眼,他叹气道:“在你眼里我得有多穷多抠门,才会为了省钱让你睡桥洞。” 田野:“啊不不不,饭票你误会了。我是见那边儿没人,想试试晚上和你在桥洞里......” “滚啊你!”【滚】字终于还是出现了,逃不掉。 田野很开心,果然听习惯了对象说话的这个腔调,不听一听还真不习惯。 漠北:“我们找个小宾馆休息休息,洗个澡什么的。如果想睡觉,就睡一觉,不想睡觉就去吃个夜排档。” 漠北以为田野会继续嘴上犯贱说什么小宾馆也可能别有一番风味。但田野没有,他歪头抿嘴望天,一副不乐意的样儿,松开漠北的肩膀,拉起行李箱:“算了吧,住宾馆得花钱,我们还是直接回家好了。” 漠北没了脾气:“我都说了,明天早上6点才有车。” 田野一本正经:“我们自己有车。” 漠北:“哈?” 田野指着正北方:“杨阳师哥离开这里的时候给我们留了一辆车,让我们开回去,说以后当公务车用。根据地图定位,就在前边儿露天停车场里,用罩子罩起来的。我们可以随便用,帮他付停车费和加油的钱就行。” “他留了一辆车?”漠北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田野沮丧:“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想骗你在桥洞陪我滚一宿,但......唉,我终究太爱你了,舍不得骗你,还是坦白吧。” 漠北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田野化沮丧为欣喜:“改明儿我们在戈壁滩里支一把遮阳伞,伞下铺一张地毯,在上边儿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味,我想想还挺激动,走走走,早点儿回家早点儿回家。” 果然,野小子的嘴到底还是犯贱的。 拉着行李,北行半公里,果然见到一不大不小,不足2000平米的停车场。此处漠北也熟悉,乃是客运车和大货车经常停放过夜的空坝,离客运站隔一条马路的距离,多年来没啥变化,只不过今年空坝边的荒地上围起了挡板,建起了板房,似乎终于是要搞什么建设了。 杨阳的车子也特别好找,因为整个停车场里几乎全是大车,在两只手数得过来的小车里,只有一辆罩着车罩。 田野放下行李,粗鲁地掀开车罩。 看到车子时,漠北单手拍额,无语的他确定这辆车100%是杨阳的。 因为这是一辆崭新的7座黑色商务车,车标是雷克萨斯。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型号,但在荒远小城的露天坝停一辆漂亮的商务车,也只有杨阳干得出来了。 田野拉了拉车门,没动静。 “车钥匙没在你身上?”漠北问。 田野:“没,我们在校考试的时候,师哥在这边谈判,完美错过。我连他面都没见到,哪来钥匙?” 漠北:“师哥最起码在我们考试前半个月就谈完了。话说......也不知道那犊子又跑哪儿去了。” 田野:“应该是去米国了吧,沈清瑶不是说那边新筹备一间度假疗养院吗?” 漠北没空细想,他只为眼下犯难:“没钥匙那咋整呀?” 田野既鸡贼又得意地诡笑:“我开车还要个锤子钥匙?饭票你忘啦,当年我们俩第一次见面,你坐我的车,我是咋开的啦?” 漠北无语。 这不叫坐了你的车,这叫上了你的贼船。 田野轻而易举弄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弯腰在方向盘下边儿稍作手段就打着了引擎的火。 “系好安全带哟。”田野分外嘚瑟。 坐在副驾驶的漠北总觉得这既视感如此强烈。 商务车缓缓转弯出了车位,驶向停车场闸机口,田野边打方向盘边看仪表盘:“没油了,我们得先去加个油。” 话音落,车子来到闸口。 系统ai语音僵硬播报:“临停车,川a e7dsb,停车652小时,收费1304元。” 漠北骤然心梗。 田野怂恿:“要不~~~我们冲闸吧?” 心梗的漠北没有采纳专业武装分子的意见,本性纯良的他坚守住了底线,决心做一个好市民,默默地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毕竟......违法犯罪这种事,还是留到把杨阳乱棍打死这种关键时刻再做比较好。 ——剧透小剧场—— 停车场300米外加油站。 田野:“95号汽油,加满。” 在服务员一顿熟练的操作后,漠北含恨又损失460元。 这下子杨阳不死是不得行了。 第290章 到家了,平平淡淡 第290章 到家了,平平淡淡 在漆黑的荒原里,车头灯是大地上唯一的光亮。 当这束光扫过作为地标的枯树干和断壁残墙,就说明地坑院就在不远的前方,家就在前方。 漠北对这片地的印象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即使不依靠防护林做参照物,他也能认出自己廉价的避风港在哪里。 车子停在院坝上沿5米处,漠北开门下车,耳边传来乱风吹过防护林的声音,传来人工渠里流水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个春秋冬夏,说不上厌倦,无关乎寂寞,因为早已麻木。不过从去年开始,漠北才注意到这些声音能给他带来安宁,以及对【家】的诠释。所有的诠释与干燥的风无关、与涓流的水无关,与声音无关,只与身边人有关。 曾经困窘的囚牢已变成私享的桃源,田野给漠北变了个魔术,更确切地讲,叫做魔法。 漠北站在车边,借着车头灯,远眺冥想。田野则把大包大箱的行李从后座卸下来,拖扛在身上。 灯光熄,车门【duang】!光线的消失和响声的兀起,拉回漠北的思绪。他扭头用还没有完全适应夜视的眼睛,望向田野。 好可惜,田野亏大发了,黑暗当中,他看不到他家饭票对他百转千回的眷恋目光。如果看到了,保证他会记一辈子,开心一辈子。 话又说回来,田野也不算太亏,要看这样的目光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田野拉着箱子跨了一步:“走吧,回家。” 哪知道他只走了一步,地坑院的边沿再次坍塌,直接让野小子连同背包行李箱顺着崩土滑溜到院子里。 霎时间,浮尘缭缭。 “你没事儿吧?”漠北尽量聚焦视线,俯视地坑院。 田野高大的身躯从浮尘里站起来,拍拍屁股:“没事儿倒是没事儿,但是,咋墙又塌了呀?我去年明明补好了的呀。” 漠北:“去年塌的是西屋,今儿个你弄塌的是东边儿。” 田野扑扑衣服的灰尘:“咱家怎么三天两头塌房?” 漠北站在院坝顶部,弓着身子双手支撑膝盖,对下边儿的人说:“我在这里住了10多年,从来都出过问题,自从和你这只哈士奇订了婚,你还没正式过门就塌了两回,果然拆家狗子名不虚传。” “哈?你说啥?”田野不聋,瞳孔震惊。 漠北笑,故意道:“我说你是哈士奇。” 田野小麦肤色的脸仿佛能笑出菜籽油:“不是,你说我们俩订婚?” 漠北:“是呀。” 田野乐成了狗尾巴草:“啥时候订的呀,我咋不知道?” 漠北:“现在订的,行不。等我们大学毕业,就结婚,在院子里办两桌,前提是你得把院子清理干净了。” 浑身尘土的田野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挠头,左顾右盼喜不自胜半天,才憋出一句:“饭票你丫这不是挺会撩人的吗?平时咋不多撩撩我。” “我害羞,不行么?”漠北居然实话实说。 田野强作出钢铁男子汉的傲劲儿(实际上连骨头都软化了):“现在不害羞了?” 漠北:“自己家,就我俩,我害羞个锤子。” 田野放肆跑火车:“那~~和我啵儿一个?” 漠北勾勾手指头。 田野的笑容就像是打翻了银河,撒满戈壁一地的星光。他顺着崩滑的土坡一冲而上,来到漠北身边,不等自己站稳,也不等漠北站起来,直接抱住对方的腰,亲了上去。 两人都重心不稳,外加田野冲刺的惯性,直接往地面侧倒。倒下的瞬间,田野护住漠北,自己背朝黄土,让漠北趴跌在狗子身上。 田野甜宠地嘬了一口又一口,然后用脏脏的狗爪子捏了一把对方不算细嫩的脸:“今儿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欺负你了。收拾收拾,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还有正经事要做,得去单位报到。” 漠北趴在对方身上,奇了个大怪:“你怎么变得这么懂事了?” 田野:“因为我订婚了呀~~得有当老公的觉悟~~不对,是当上门女婿的觉悟。” 漠北佯作皱眉。 田野:“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吐槽我复习hsk尽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两口子愈发心有灵犀了。 趴在地上稍许歪腻后,二人起身,下到院子里,漠北打开旧电箱,拉开电闸,院子里的那盏白炽灯照亮他俩的小家。 (emmm......居住面积加上室外的院坝,妥妥儿豪宅好伐,住出租房的看客老爷才应该哭晕在厕所) “现在凌晨2点。林场8点半上班,我们最好准时去,比较有诚意。emmm......时间还算充足。”漠北看看手机时间。 田野假咳两声,小眼神又邪又赧地左右瞟了瞟:“咳咳,你这话的意思是.......其实我大可不必这么正经,可以和你......” 漠北教训狗子:“我是指咱们有时间把屋子简单扫扫灰,弄干净床,再烧两锅水把自个儿洗干净,倒腾倒腾,人模狗样去见领导!不是有时间让你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 “哦。”狗子很乖,紧要关头倒也不乱来。 卧室里的狗子不乖,他进屋后把床板铺好,在上边儿用屁股蹦弹坐了两下,直接把床板坐断。还好另外有个土炕,否则今晚得睡地板。(漠北他们冬天睡炕头,去年夏天回来睡的床板,透气凉快) 厨房里的狗子很乖,脱得光生生,盘腿坐在烧好水的大铁锅里,任漠北给他搓头搓身子。(如果按去年那样烧一缸子水,比较慢,所以没有使用去年的【浴缸】。) 快洗完澡时的狗子不乖,戏弄漠北把对方泼得湿漉漉的,还一直笑。 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妄为是因为这个时候屋子里有灯了,他能看清对方被自己迷得不要不要又竭力矜持的状态。 漠北送来一个毫无悬念的【滚】字外加一个感叹号。 田野回敬一句深情至极的“北,我爱你,真的爱你。”搞得漠北难以招架。 “不许骂我肉麻!是你先撩拨我的。”田野提前警告。 “干嘛要骂你?我本来就喜欢。”漠北对自己被泼了一身水其实没有半点儿气恼。 田野匪匪的不着调:“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肉麻?” “都喜欢。”漠北倾情大放送,给了对方最想要的答案。 必须是这个答案,因为,对方最想要的人当然得给最想要的答案。 当漠北也洗漱完毕,顺带在洗澡的时候把替换下来的脏衣服【煮】干净晾晒好以后,走出南边儿地洞的厨房,回到北边儿的卧房。一进门,见田野已经换上一身干净体面的衣裳——上身是浅浅立领带拉链的短袖t恤,下身是灰色轻便长腿休闲裤,脚踩一双朴素的黄褐色中邦帆布鞋,配上他的大高个儿和精神寸头,属实帅气又板正。 “饭票你给我买的衣服,我穿起来就是好看。”田野既是夸漠北也是夸自己。 漠北也准备翻包给自己找件衣裳:“我买这套的时候,你还瘪嘴不高兴呢。” 田野:“那不是因为只买了一套,不能和你穿情侣装嘛。” 漠北:“我们这趟回来是求人办事儿的,不能太高调,人前你给我收敛点。” 田野立正敬礼:“遵命!我保证不给饭票大人你丢脸。” “你从来都没有给我丢过脸。”漠北在行李箱里没找到衣服。 “和你在一起,是我长脸了才对。”漠北发现衣服已经被挂在了衣柜里,和田野的衣服挂一起。 “田野~”漠北转身,直视帅气的狗子,“只要咱俩好好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你别有压力,如果不习惯这份工作,或者搞不定这次的学分,被退学什么的,也没啥,知道不?” 田野脑袋后仰半分,小傲娇:“饭票你才不要有压力,我能搞定。我想和你一起读完大学,一起领毕业证,一起照毕业照,然后回到这儿,一起过一辈子。” 漠北是有些压力和焦虑,无关任何事,只因为他把眼前人看得太重,而自己又不能【保护】对方。 “还有2个小时八点半,要不我们吃点儿零食当早餐,然后就提前过去?”田野居然会给正儿八经的建议。 “好。”漠北再次转身,背对田野,从衣柜里抽出一套衣裳,嘴里喃喃:“等这件事摆平......等毕了业......” “等毕了业?”田野仔细听。 “特喵的我天天和你穿情侣装~”漠北咬牙,原来有的思绪,两人是一样哒。 “比起天天穿情侣装,我更想天天啥也不穿,在家。”野小子再一次证明他正经不过三秒。 【滚】字和感叹号瞬间重现江湖。 ——剧透小剧场—— “哟,你就是田野~~哎呀呀~~长得果然帅!小漠北真会挑男朋友~~” “!!!!!!!!!!!” 第291章 你有什么超能力?i am rich. “哈?!您不知道?” 翌日上午,林场办公楼里,漠北一脸懵逼。 比他更懵逼的是他面前的林场场长。 场长满脸诧异,绝非演戏:“我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新的委培生要来,我也从来没向县里或者镇里要过什么委培生。就连漠北你暑假会回来,我都不晓得。” 情况很奇怪。 杨阳师哥虽然很长时间没在漠北跟前露过面,但是通过vivian和苍芸之口转达,一切事宜都办妥了呀。就连公管学院的院长爷爷都找漠北谈过话,要他和田野好好珍惜得来不易的升学机会。 为什么自己千里迢迢把田野带了回来,对方居然说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儿? 衣冠楚楚的野小子规规矩矩尴尬站在办公室里。 漠北一通电话给杨阳打了过去。 谢天谢地,神隐已久的杨阳接电话了。 “师哥!你不是已经搞定了吗?不是说林场会发offer给田野,让他做定向委培吗?人家现在告诉我,根本没这回事儿!”漠北急匆匆对杨阳一顿输出。 “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林场会发offer给田野了?”杨阳的语气颇有一种要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架势。 漠北惊:“院长都找我谈话了,你连商务车都丢这儿了。现在还想不认账?” 杨阳:“谁说我不认账了。田野拿的offer不是在林场。” 漠北:“不是林场?” 杨阳:“是在与林场一起合作,在附近搞的光伏发电项目,利用戈壁滩的长日照铺设光伏发电,配合防风林能有效同时改善当地的自然环境和能源环境。” 手握电话的漠北问场长:“光伏发电?我们林场要和什么人合作搞这个?” 场长:“有啊,上个月主管部门才敲定这事儿,据说招商引资到一个凯子,啊呸,一位企业家。签合同当天拨款,全款垫资,建成后按比例提取收益。不仅采购我们陇省当地生产的光伏;还要在我们林场圈定的非绿化范围铺设太阳能板,整改我们林场的预设管路搞电力输送,借用我们的人力进行日常管理。” 漠北听得呆滞了。 场长指着漠北:“就是你这表情!县里和镇里的领导们听到后,也是你这表情。立刻划了一块地给对方盖办公楼。” 漠北面部抽搐,不由自主使相ing:“不要告诉我,那块地就在我家旁边~~” 场长笑:“小漠北你想得美呢~~领导划拨的虽然是块荒地,但还不至于荒到你那儿去。咋滴,你还想拿拆迁款?不好意思,别做梦了,人家是在县里盖办公楼。就在客运站斜对面,有个露天停车场那片儿,哦,包括那个停车场,都划给投资方了。” 两位少年当场石化。 他们凌晨从县城开车到戈壁,大上午又从戈壁驱车返回县城。 进城后途经加油站。加油站再次喜提营收400块。 “饭票,你知道咱俩该往哪儿去不?”田野驾驶着加满油的商务车拐出加油站,回到主干道。 漠北给田野当人肉导航,指路上国道朝县城边缘开:“当然。场长说了,师哥指定扶贫办作为政方代表之一进行协理,我们去扶贫办报到肯定没问题,就在县办公楼里。” 田野:“你和扶贫办的人熟吗?” 漠北:“相信我,我这种穷人,想和扶贫办不熟都很难。” 田野:“哦。” 漠北:“在这偏远地儿,我这种经济条件差还愿意读书抢着读书的孤儿属于珍稀品种,能顺利读完高中还自荐当委培生读大学的就只有我一个。我属于典型的扶贫成功案例,照片能上墙的那种。据说因为我上大学这事儿,他们受到了表彰,相关主管还升迁了,所以他们可稀罕我了。” 田野得意:“我家饭票真厉害!” 漠北回夸:“少来~~你才厉害好不。不仅从国外战场上活着回来,还把身份给洗白了。” 经不起夸的田野更加得意:“对哟,我是挺厉害的,手上拿着那么多武器还能把身份洗白,尤其是那枚核弹。” 漠北:“!!!!!!” 这已经超出黑历史的范畴了好伐。 漠北摇下车窗,风儿刮了进来,假装风声太大,什么也没听到。 ——剧透小剧场—— 次日, 县城客运中心对面的露天停车场处, 漠北面容纠结地与保安亭老大爷打商量:“那个~~师傅,你能不能把停车场主管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呀。” 保安老大爷保持警惕:“小伙子你找我们主管想干嘛?” 漠北痛苦脸:“我想让他把我的1304块停车费退给我。” 老大爷乐了:“把停车费退给你?小伙子你年纪轻轻就想吃霸王餐?你谁呀你?” 漠北囧着脸:“我……好像......是你们公司......总经理......” 第292章 这未免也太突兀了吧 第292章 这未免也太突兀了吧 林场所属行政区域的县办公楼低调地坐落在城市边缘的国道旁。 把车停在路边(出于礼貌没有停在机关院坝里),漠北带着田野步行进入办公楼,来到二楼的一间大办公室门外。 办公室是一个大敞间,看似有些凌乱地拼排着十来张老旧办公桌,十来个人在里边儿。 漠北礼貌敲了敲开着的门,脑袋伸进去:“您好~~请问......” 里边儿的人闻声纷纷望向他。 “小漠北~~你回来啦?”屋子最内侧有一张大大的办公桌,坐在办公桌最里侧的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喊出漠北的名字,还带了个【小】字。田野听在耳里,心情柔顺了几分,想必这些人对漠北应该带有善意。 “谭伯伯好~”漠北拘束又恭敬打招呼。 打完招呼他悄悄给田野说:“这位是我们的书记。” 其余办事人员也纷纷和漠北寒暄打招呼。 漠北一一回应,叔叔阿姨喊个不停。打完招呼他才到处瞅:“(扶贫办)宋主任他......” 谭伯伯指着一张空桌子:“老宋下乡去了,你要找他该提前吱个声呀。”说话的时候已经注意到躲在漠北身后的大高个儿。 漠北问:“宋主任他啥时候回来?” 谭伯伯没有回答,而是指向田野:“你找老宋,是为了【定向委培生】的事情吧?” 漠北连忙把田野叫进办公室,站在门附近。办事人员们以一种漠北觉得有几分奇怪的亲切笑容上下打量着他俩(尤其是田野),就像在看珍稀动物一般。 漠北给谭伯伯介绍:“对~~我把他带来了。这是我......同班同学,田野。” 他的介绍既简单又官方,似乎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寻常。 谭伯伯听完介绍,眼睛顿放光亮,他快步绕过办公桌,径直走到两位少年的跟前,加入到观看珍稀动物的行列,完全不掩饰自己对野小子的上下端详。 看了足足七八秒,谭伯伯笑道:“哟,你就是田野~~哎呀呀~~长得果然帅!小漠北真会挑男朋友~~” “!!!!!!!!!!!”漠北惊得浑身一颤,不知该如何言语。 作为一只被观赏的动物,田野也不吭声,只是一味地瞥身边的饭票。 正当漠北哑口无言的时候,谭伯伯率先打破尴尬:“薇薇安女士和杨总早就给我们介绍过你男朋友了。说他长得又高又壮又板正,是从国外回来的,精通多国语言,还当过兵,优秀得不得了,那真是顿顿地一阵夸。” 谭伯伯越说越开心:“我们肯定相信啦。小漠北看上的人,绝对不会差。但……也得眼见为实才放心。” 谭伯伯拍拍田野的肩膀:“田野呀~~我们对你的要求也不高,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漠北好!知道不?” “嗯!”野小子一点儿也不耍痞,挺直腰板点头,但就是出于某种微妙的情绪,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必须用强大的力量才能勉强压下去。 “伯伯~~”漠北张望着围着他俩看稀奇的叔叔阿姨们,哽咽了。 谭伯伯语调柔和:“自己的未来要靠自己去争取,这不是小漠北你一直的作风吗?” 漠北咬紧下嘴唇,点了点头,然后深深90°鞠了一躬。 谭伯伯没有去扶漠北,而是指着鞠躬的小子对其男朋友道:“这家伙,最大的坏毛病就是见外。听说你阳光开朗,以后多带带他,多影响影响他,让他改改。” “没问题!应该的!”田野特开心,并且由他去将弯腰的漠北扶起来。 田野轻拍漠北的背,安抚对方涌起波澜的情绪。 谭伯伯给漠北时间慢慢调整情绪,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重新走到田野跟前,把红包拍在田野手上:“拿着~~” 田野恭敬不如从命,一手扶着漠北的背,一手摊着红包,他瞟了瞟伯伯,又瞟了瞟饭票,只能僵直着不知该如何处理。(哈哈,你个野痞,也有今天?) 谭伯伯铿锵有力:“别瞧小漠北啦,我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儿媳妇首次登门,做长辈的得给红包,而且我们对你这个儿媳妇都很满意,对不对~~”他问周围同事。 同事们姨母笑着附和。 “儿,儿媳妇?”大狗子歪脑袋耷耳朵,试图据理力争些什么,比如【女婿】这个头衔。当然没啥卵用咯,这算是官方定调了。 谭伯伯看时间:“还有3个小时才到饭点儿......”他仅思考了两秒对漠北道,“要不你带田野在城里逛逛?或者在休息室坐坐,傍晚我们大家伙儿一起吃个饭,吃完我派车送你俩回去。” 田野立即回答:“我们自己有车,不劳烦了。” “有车?”谭伯伯重新审视田野,猜测着对方有没有家底之类的(纯粹是条件反射,以及对漠北的关心,没有恶意) 漠北解释:“杨阳师哥的商务车,借给我们用的。” “哦~~~”谭伯伯虽然知道杨阳是漠北的学长,但听漠北如此自然管对方叫师哥,心中大抵明白漠北在学校确实得到善待了。 “伯伯~~田野参加【定向委培】是需要签协议和参加实习的吧~~那个什么光伏项目?我现在是需要把他安排进对应的工厂去实习吗?另外,协议......是不是宋主任下乡回来就可以签了?”漠北没有忘记头等大事。 谭伯伯诧异:“薇薇安和杨总没告诉你?” 漠北回忆了一下寥寥无几的几句叮咛:“我只知道~~【回来】、【定向委培】、【要实习】。” “外加【车子停在露天停车场里】。”田野补充。 谭伯伯认定小漠北不是在学校受到了善待,而是成为了团宠。 谭伯伯:“嗐~签协议哪需要等老宋回来。”他用眼神示意同事去翻扶贫办主任的桌面文件夹,又道,“光伏板是省里配套厂负责提供,田野的实习地不在那儿。” 漠北真的一头雾水:“那他在哪儿实习?” 谭伯伯:“你们林场那片儿。” 漠北:“我已经问过我们场长了,他说没收到任何接收实习生的消息。” 谭伯伯:“工作地点在林场,但编制不在那儿。” 漠北:“哈?” “书记~~找到了,您看是不是这个?”负责翻找协议的同事递过来一沓分几页装订成本的a4纸。 谭伯伯低头翻了翻:“嗯,就是这个。政企校各执一份,档案馆存档一份,总共四份。” 翻完后抬头问漠北:“小漠北,你带公章来了吗?” 漠北脑子里的雾水凝固成冰:“公章?什么公章?” “公司的公章呀。”谭伯伯将协议递给漠北自己瞧。 这沓纸乍一看比较厚,是因为一式四份的原因。单一份,也就5页而已。 漠北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刨开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废话条款,也就第1页和第5页各有一个重要信息而已。 第1页居中:实习岗位:维修工。 第5页落款:甲方经营代表:漠北。 漠北…:“!!!!!!” 今天,对于这位甲方代表,可真是惊喜(惊讶)连连~~~ ——剧透小剧场—— 一大波逗逼即将袭来...... 第293章 都是无处容身之人 “伯伯~~电热水箱已经修好了。”田野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走进办公室。他脸上沾染着机油,寸头发梢上凝结着糖粒般的汗珠。表情亦似乎喜乐含糖,居然有种青春又清纯的少年感。 正在敲电脑的谭伯伯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盈盈道:“辛苦了,辛苦了,那水箱坏好久了,我们咋弄都都弄不好,还是你厉害。” 田野有点儿飘:“修个电水箱不算啥,我以前修过潜水艇。” 谭伯伯只当对方是在开玩笑,没往心里去:“哦,对了~~隔壁的电风扇......” “也修好啦。”田野快手快脚,几分钟就搞定。(某件事儿除外) 谭:“大门自动闸的指示灯......” 田:“插头接触不良而已,连灯泡都不用换。” 谭:“三楼台阶旁边那个不亮的安全指示牌......” 田:“短路了,选根电线的事儿。” 谭:“食堂的蒸箱......” 田:“我给他做了个清洁除垢,可以用了。” 谭:“会议室的投影仪......” 田野比了个【ok】:“也弄好了。哦,我顺便把会议室那台电脑也重装了一遍系统,实在是太卡了。您放心,我备份了c盘,其他盘也只做了碎片处理,保证没有弄丢任何文件。” “哇~~这、这、这~~我以前还以为不就是收一个投资方塞的关系户外,加给小漠北一个照顾,没想到,真是捡到宝了!你这哪是什么【光伏维修实习生】,简直就是高级工程师啊~”谭伯伯开心得把大实话都说出来。 “哪有这么厉害~~”野小子用他油腻腻的手抠抠满是汗水的头,“修这些东西,我花了2个多小时呢,手艺生疏了,生疏了。” 回想这两年来的大学生活,有漠北的偏爱,有朋友们的袒护,田野的确已经无须再用他的那些【手艺】了,生疏或许更表明一种幸福。 漠北的偏爱? 漠北...... “漠北呢?”潜心于工作的田野开始找寻他家饭票的身影。 谭伯伯示意了一下走廊:“在窗户边打电话呢,打俩小时了。” 此时,门外隐隐传来漠北愤怒的声音:“杨阳你再跟我打哈哈信不信我让田野先用机炝把你扫成马蜂窝,再用核弹轰了你!” 谭伯伯压低嗓门问:“小漠北在学校......已经可以嚣张到这个地步啦?我没记错的话,这位杨总不仅身家近百亿,还是你们的老师。” 田野:“诶~~这样说吧,如果把杨阳师哥弄死,学校会送我们一块【为民除害】的牌匾,然后全寝室保研,我们还能继承小几亿的遗产。” 谭伯伯表示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爱恨情仇。 田野出了办公室,循着声音往楼道里侧走。 这栋办公楼本就不大,走廊也不深,几步来到尽头,在楼梯转角见到还在打电话的饭票。 “我的亲哥哥耶~~您能不能有那么一丢丢靠谱?”漠北已经心力交瘁。 杨阳:“我还不靠谱吗?田野很适合搞维修啊~~至少肯定比让他种树种草要合适。” 漠北嗓子都喊沙哑了,声音想大都大不了:“那我当总经理就合适?” 杨阳:“都解释过好几回了,你那不叫【总经理】,叫【董事长】~” “懂你个鬼啊~~”漠北也算飚脏话。 漠北貌似是动真格的:“杨阳我警告你,你如果真这样乱来,我立马让田野退学。” 杨阳:“达瓦里希~我不明白你生个啥气?” 漠北:“我漠北特喵的可以当乞丐,但绝不能带着田野行乞!你这都不能叫【施舍】了,简直就和包养我跟田野有什么区别?!” 杨阳认真思考后弱智回答:“emmm......区别在于,不需要你们俩侍寝?” 漠北准备直接挂断电话。 杨阳:“别别别,我不开玩笑了不开玩笑了。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师哥我延毕快8年了,需要一个项目毕业。” 没有发现田野已经到身后的漠北嚷嚷:“现在就只有我们俩,师哥你装什么装?你想毕业还不简单?彩云之南那个项目就足够了,根本.......” 杨阳:“如果我想继续深造博士后呢?如果我想继续赖在柳财不走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杨阳的语气变得毫无征兆,忽然正经、忽然弱气。 漠北也怒气顿消:“师哥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杨阳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我没地方可以去,天大地大没有我容身之地。柳财是唯一可以收留我的地方。我知道,只有留在学校,我才能活下去,虽然我早就想......但,但……活下去……这是清清的愿望......清清......钦钦……钦钦到时候也会这样命令我的吧。我知道.....我不傻.....我都知道......” 电话那头的说话声逐渐变成自言自语,变成一个地束灵在无法超生的废墟中独自低吟。 “师哥?”对方声音再轻,漠北仍旧听清,包括前鼻音和后鼻音。 漠北两个小时前的幸福感被此刻如夜魔般袭来的恐惧感所吞噬殆尽。 好微妙,他明明清楚信号那头无论是什么样的悲剧,都与自己完全不相干,但他依旧感到刀绞一样的痛心。 沉默。 电话两头皆沉默。 “好吧......我先干着,其实我也干不了什么。”小乞丐妥协了,他居然也有施舍别人的一天。 “我也不勉强你.....你帮我顶两天吧,两天后,钦钦安排了冤大头可以来接班的。”从杨阳的语调可以听出,他的状态没有恢复。 “好。”一个字后...... “有我在,你放心。”漠北又加了六个字。 挂上电话,漠北有种说不上来的心忧,丝毫不亚于对田野快被退学的那种心忧。 平复心气,回眸。 见到同样在担忧自己的油腻腻脏兮兮少年。 少年比他高,比他壮,可以轻而易举张开双臂将其拥抱,揽在胸口。 “有我在,你放心。”少年重复了漠北的六个字。 漠北不需要回答什么,他可以把脸深深埋进对方的胸肌缝隙里,吸噬他钟爱的体香,浓郁且上头,还带着一抹酸酸的汗臭,却让其放松到极致,无法自拔。 ——剧透小剧场—— 米国, 南境,风光秀丽宛若天堂的东海岸, 大型的奢侈度假村还在翻新,没有接待外客。 不远处的海岸线,亮白色细沙粒的私家沙滩连接着一片又浅又缓的玻璃海。在玻璃海离岸数十米的海水里,生长着一大片五颜六色的珊瑚,形色各异的鱼儿在珊瑚礁中嬉戏游窜。 但此时是早上六点,如火的太阳还只是像个咸鸭蛋的蛋黄,刚刚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来,躲在血红的朝霞里,仿佛在逃避上班。 “你一直在和漠北打电话?”程钦身着一席清爽的休闲t恤沙滩裤,来到空旷海边的一处躺椅旁。 杨阳精神抖擞就像根弹簧,跳了起来,笑得极致的贱:“你怎么知道?” “你不到4点就出门,和他聊了2个多小时,田野居然没有吃醋顺着电话wifi摸过来掐死你。果然最遥远的距离可以让你免于一死。”程钦的眼神在晨曦的映衬下更显轻蔑。 杨阳擦擦眼角的泪珠:“钦钦原来你一直在关注我,肯定一整晚都用耳朵贴着墙壁听我房间里的动静,我几点钟出的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程钦:“想不清楚都难,毕竟漠北在电话那头骂你骂得那么脏,声音那么大。” 杨阳:“......” 程钦高深莫测:“他不愿意任职,是在意料之中。” 杨阳得逞颜艺:“我略施小计,他还是答应了。” 程钦:“哼,也在我意料之中。” 杨阳:“对了,你拐的那个接盘侠什么时候过去?” 程钦:“后天。” 杨阳:“哦~~~” 程钦:“不是一个,是两个。” 杨阳:“?” 程钦转身往度假酒店走:“不是两个,是四个。” 程钦累了,也饿了,他要回去吃早餐了,因为,他在海边也站了快俩小时了。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 第294章 喝酒不开车,嗯,不开车 谭伯伯请客摆了桌晚宴,漠北田野陪着叔叔阿姨们吃上一顿,喝上几盅。 漠北是不善饮酒的,田野平时也滴酒不沾。但田野会些酒桌上的江湖手段,喝假酒是一绝,当年大一入学就靠这本事糊弄过杨阳。(第007章) 今儿晚故技重施,奉陪诸位领导喝了个痛快。他给公子哥做过保镖,商务应酬不在话下,就算一个人周旋十几位宾客,也游刃有余。 田野有力证明了一个道理:有的人或许学习真的不行,但除了学习几乎就没事儿他不行。 晚宴从月上柳梢持续到百家灯火渐熄,所有领导散场时都喝得尽兴醉醺醺。 谭伯伯双手握着田野的狗爪子,交代了好多好多事情,都是围绕着漠北的话题,千万叮咛汇聚成两句话,那就是——你对小漠北好我们就会对你好,你敢对小漠北不好那就别想竖着走出大西北去。 两句话里显而易见最关键的是后边儿那句。 谭伯伯用半命令半邀请的口吻道:“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今晚你俩就住我们的招待所~~” 田野不答,斜眼等候饭票的指示。 “伯伯,不了,我们......”漠北还没说完,就被谭伯伯打断。 谭伯伯向田野抱怨:“看吧~~小漠北这孩子见外得不行~~以后你要多影响影响他,让他跟你一样,就像个小太阳,呵呵呵呵~~” 众人纷纷赞同。 看得出来,大家的确很喜欢田野。 小太阳? 田野活了20年第一回有人用这词儿形容他,他很高兴。 漠北则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流氓腿部挂件哪一点儿像太阳了。 漠北坚持婉拒谭伯伯:“我们在车上休息一宿就得,商务车,椅背放下来就是床,很宽敞很舒服的。” 谭伯伯用完全不相信的眼神瞅着漠北:“你小子就是这脾气,我也知道强迫你是没用的,那就随你好了。” 漠北点头致谢。 微醺的谭伯伯与田野又唠了好几句嗑才松开对方的手,看得出来,家长对这个儿媳妇是真的满意。 “田野啊,你今天把我们这儿能修的都修好了,算你提前完成这个星期的实习任务。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休息,让漠北陪你好好玩玩,等老宋下乡回来,弄清楚公司的公章在哪儿,就替你把协议补上,你放一百个心~~” 田野当然放心,不单单今天的心是放下了,以前缠绕已久的心疙瘩也放下了不少。他总是心疼小时候的漠北过得会有多可怜,但见到今天这些叔叔阿姨婶婶伯伯,他终于明白,就算那些年漠北过得再苦,日子也是有希望的,因为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虽然缺少可以滋润万物的雨水、但不会缺少可以播种希望的善良。 星光夜幕下,漠北田野目送众人离去。国道上几乎没有往来的车辆,办公楼的电灯也几乎全部关闭,周围的一切又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和随风而来的细微灰尘颗粒。 田野扮演乖小孩了一整天,现在才可以放松下来,回归痞子形态,他吹着口哨站在马路牙子上放水,腰杆左摇右晃尽可能浇淋路边杂草的范围最大化。 流量很大,一只曲子都哼完了,杂草们还在享受全自动喷淋系统。 “你憋了这么久?”漠北站在对方身旁,解开裤腰带也放水。 俩小鬼头,都是不羁的主儿。 田野把脑袋一斜,表情一邪:“我这不是怕不体面,一直没敢上厕所嘛。” 漠北:“上厕所有什么不体面的。” 田野浇草完毕,抖了抖,提起裤子:“你见过哪部电影里的主角上厕所的?你见过哪本小说里的主角成天在厕所里晃悠的?” 漠北:“有啊,11区好多片子里都是。” 田野把身子也朝另一侧斜了斜,佯作嫌弃:“看不出来呀饭票,你真重口。” 带歪成功漠北的冷笑:“我指的是11区的鬼片,比如厕所里的鬼娃娃花子之类的。” 田野把斜向另一侧的身子摇回来,斜靠向漠北,撞了撞对方的肩膀,语调变得飘然若丝:“你小子好坏~~” “没你坏~~”漠北随口敷衍,他也准备系裤腰带。 这时双臂却被野小子给捏住,强迫其正视对方。 “你干嘛?”漠北盯着野小子。野小子的那张痞子脸在星光下逐渐呈现出一种本尊彰显着贪婪又让看到他的人同样心起贪婪的魅惑之气。 贪婪?贪婪什么? 这个问题刚刚出现在漠北的脑海,就在一秒后得到了答案。 田野的吻袭来。 口腔里是没有下咽仍旧沾满的酒味。 好香~~不是酒香,而是田野…… 漠北的大脑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霎时沉沦。所有的思绪随着田野输传的香醇化作光点一样在半空中旋转,忘却了物理意层面的存在,融化于只有【田野】两个字的虚幻精神海。 漠北的双手抓着自己还没系上的裤腰带,被田野宽大的手掌单手握起来。 “别闩了,反正都要被我扒的。”野小子在漠北的嘴里吐着气,绵绵的几个字化作迷汤,顺着对方干渴的咽喉灌了下去。 猎物没有反抗,也根本不想反抗。他轻而易举被抱起,悬在对方腰胯间,专心尽享源源不断送入口中的流蜜。 正如漠北自己给自己挖坑时所言,车子椅背放下来就是床,很宽敞很舒服,唯一膈背的,是野小子在自己背脊上游弋的粗糙的手。 漠北耽溺的目光仰视如山压制的巧克力板,只需指尖即可轻松获取到佳肴的鼾甜。 又紧又糙的皮肤再度贴合而来的时候,体验又一遭生命的完整。纵使已经经历过数不清的这般缠绵,终究还是极尽痴绝。 车内小麦色的田野伴随着轮毂的摇晃而起伏,【咯吱】的声响带着节奏。 车外小麦的田野在伴随着疾风的扫过而晃动,【沙沙】的声响不曾止住。 拥抱的不是宽阔的身躯,而是整个世界。 接纳的不是热辣的渴望,而是专属宝藏。 “我今天、表现得,那么好!我想,要个奖励!”田野的声音,断断续续。 穿游于温泉海的漠北差点儿扰了氛围,笑岔气:“话说,讨赏应该是在领赏之前才对吧?”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忘记找借口了。”田野半闭着眼,因为竭力而说话困难。 “需要借口么?”温泉海中久溺的漠北试着掌握主动权。 “找个借口,更有情调。”半闭眼的田野脑子疯狂但清醒,阻止对方反扑,刻意使坏。 漠北失败。 野小子小施惩戒,反倒正中对方下怀。 温泉海让人迷失一切。 细水凝华环绕,无丝无缝尽揽。刚柔并进、兼具湍缓,凡尘琐碎与我何干,只念岁岁年年君畔。忘悠悠历史于缥缈,独此峰此壑蕴含。 田野的低闷声让车内的浓郁气味升至巅值。 重重的沉压让漠北的胸腔空间被大幅挤占。 野小子的一声声喘息带着笑意,精疲的刹那,整个人化作跳跃的音符。 回过神,周身浸汗,好想睡觉,但还是打起精神瞥过头又嘬了一口漠北的脸颊,外加假惺惺狡辩:“emmm......这算我醉酒后失态了。” 漠北捶了一下对方的肩胛菱形肌:“你小子压根就没喝,醉个锤子。” 田野:“我都说了,【找个借口,更有情调。】” “有你在,就有情调。”漠北忽撩,捧起化掉的巧克力,坠雨绵绵。 让人羡慕的青春; 让人羡慕的默契; 让人羡慕的相守; 让人羡慕的真心。 当你遇到一个对的人,所有的苦难都将被治愈,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拥有青春、默契、相守和真心。所以,才值得我们不断追寻,一直、一直追寻....... ——剧透小剧场—— “哟,小漠北,你们还在这儿啊?”谭伯伯骑着小电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大敞开的车门外。 漠北田野猛惊,完全忘记了时间,不知今夕是何夕。 谭伯伯只是出于日常寒暄,一开始没有任何留意。直到他看到两人的状态、衣裤满地的状况,闻到还未散尽的气味。 “咳咳~”咳嗽两声,45°望天,全然将二人当成空气,置若罔闻,电驴缓慢前进,就如同直到拐弯进办公楼院坝前,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漠北捂脸,忽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想让男朋友死的心也有了。 俗话说得好,犹豫就会败北。 漠北有时间捂脸,却没能第一时间关车门。 一辆接着一辆小电驴即将驶过他俩的车门外。 上班早高峰,降临....... 某种意义上,漠北的人生,结束了...... 第295章 车辆行驶是有惯性的 牛顿第一定律:任何物体在不受外力作用或所受合外力为零时,将始终保持静止状态或匀速直线运动状态?。这一现象被称为惯性。 懒洋洋的名言:我只要在家里睡觉就不会被人打搅了。 两位少年离开了繁华的蜀都,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搞定大西北的领导,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坐等委培协议到手就ok。一个月前还走投无路的田野,如今可以在天空地阔的二人世界里逍遥。 茫茫戈壁,烈日当空炙烤四方。曾几何时【死气沉沉的闷黄】已变为【金灿灿的暖光】,同样的景色因为身边人的不同,而完全不一样。 不对,不是【身边人】,是【身上人】。 地坑院的东边,防风林和人工渠的南边,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上到处都是砂砾石屑。 一把大大的遮阳伞立在荒地上,一张毛毯铺在遮阳伞的阴影里。 毛毯上的两位少年,交织的不仅仅是彼此的人生。 田野的肩背因挺涌而频频露出伞边缘。 本就巧克力肤色的他,因为这两日的曝晒而变得更加黝黑。背脊上的汗珠在棕色的皮肤表面因为液态张力而束缚成一颗一颗,就像贴在煎锅上的小油点。 野小子仗着饭票的纵容,肆意享受他在学校一直压抑的精力。这才是他期待的假期——专宠而骄,纵性无虑。 先前谭伯伯那句“让漠北陪你好好玩玩。”貌似走偏了含义。 但,这又何尝不是漠北所愿。 人生如此不好么? 居于风景独特之处,云淡天青,与所爱之人做所爱之事,无人打搅。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前提是【无人打搅】。 “我看过现场话剧、看过现场音乐会,但现场看片还是头一回~~” 正当鏖战酣畅登顶,刃以泡融封鞘之时,一个女声传入两人耳中。 毫不夸张,忘我的两人吓得颤了三颤,险些吓尿。 “先说好,我可是不会付费观看的.......等等,本姑娘应该找你们索要精神损失费才对呀,rn......emmm,就不用r了,直接赔钱!” 两位少年一个抬头一个仰头,见到正前方的沈清瑶头戴蕾丝遮阳帽,身穿度假款轻薄长裙。在其身后大师兄一手拖着拉杆箱一手给二人打招呼说“hi~” 真是不容易啊~~~~ 沈清瑶从第003章到如今的第295章,历经整整2年时间,横跨大半本书的篇幅,总算是完成了的【观鸟者】成就。 系统提示:【观鸟者:4\/4】 mission acplished!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漠北惊慌:“你怎么来了?” 沈清瑶淡定:“你该先让田野出来再说话,啊不对,是起来,啊不对~~反正......你懂的。” 就连野小子都害羞了,慌慌张张起身:“你不是去蜜月旅行了吗?” 沈清瑶淡定依旧:“貌似你们俩更像是在度蜜月。另外,请先把衣服穿上。” 田野搜罗了好一阵子,才从遮阳伞的周边凑齐基础装备,二人火急火燎往身上套。 看他俩往身上套衣服的沈清瑶万般嫌弃:“咦~~~脏死了,也不知道擦一擦~~” 田野知错就改。 “别别别!不用脱下来重新擦!卧槽,别正对着我呀~~”沈清瑶这回淡定不了了。 折腾了两遍才总算穿上衣服的田野惆怅面对漠北:“我真的好希望这家伙是海市蜃楼。” 沈清瑶也看向漠北:“劳烦班长抽空给你男朋友科普科普,海市蜃楼不会互动,也不会说话,更不会提醒他虽然裤子穿上了,但拉链没拉。” 【噶几~】(拉拉链声......两声) “沈清瑶,你、你跑我这儿来干嘛?”漠北的脑子里有一万个尴尬和一百万个问号。 沈清瑶就单纯多了,她头上只有青筋蹦出的【井】字符。 她捏着拳头,狰狞着面容:“程钦那个挨千刀的家伙。竟敢戏耍本姑娘。说什么会让我的蜜月【充满蓝天、白云、阳光、沙滩】,就这,就这~~~?” 漠北指了指头顶:“蓝天、白云、阳光......这里的确有。” 田野:“戈壁滩也有沙子。” 大师兄摸摸下巴冥想:“好像程总的确只说了蓝天、白云、阳光和沙滩,没有说海洋。” 沈清瑶:“骗子,骗子~他就是个大骗子。” 漠北还是那个疑问:“程经理把你骗来这里干嘛?” 沈清瑶:“程钦那家伙自称算无遗策,告诉我他料定有个兔崽子不肯出任他投资的光伏公司总经理,所以把我拉过来。他没收我的护照是因为这家公司有政企合作背景,所以企业负责人无申请不得出境。可恶~~~如果让我知道是哪个家伙不乖乖躺平让程钦宰,连累了我,我一定要先切了他的xx,割了他的xx,剁碎他的xx,再劈了他的xx,绞成肉泥拿去喂狗!” 漠北浑身冒冷汗。 沈清瑶诅咒完一大段后,对漠北炫耀:“但是呢~~这家公司就是你男朋友实习的公司哟,以后你们俩得称呼我一声【老板娘】~~” 漠北:“公司已经开始营业啦?大楼不是都还没开始修吗?在公交枢纽站那一片儿......” 沈清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漠北岔开话题:“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公司还没修好,你来能干什么?” 沈清瑶:“程钦让我过来和市政主管部门打好关系。” 田野:“应该不用了吧,我和他们关系已经挺好的了。” 漠北用手肘捅了捅田野,让他闭嘴。 沈清瑶:“反正是个闲差,所以就来找你们玩咯。”她东看西看,锁定地坑院,颇为好奇地朝院落边缘蹦跶,“一直听说你住在墓穴里,我倒要瞧瞧你家古墓长什么样子。” “地坑院~都说了这叫地坑院!!!”漠北徒劳解释着。 沈清瑶跑到坍塌的东墙边,往下俯视,回首凝眸,目光所指是汗渍未干的田野。 沈清瑶指指倒陷的地面,吞吞吐吐问田野:“不会是你们俩,在这个位置......然后就,震塌了吧?” 漠北头冒青筋,辩解:“怎么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大师兄拍田野的肩,满眼嫉羡:“兄弟!你这都可以!?我都办不到!你果然真男人!好生猛!” “过奖过奖~~”田野对大师兄行抱拳礼,恬不知耻。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子。”虚荣心过剩的田野回答沈清瑶的时候一脸真诚。 “滚啊你~~~”漠北没有卵用的咆哮声在戈壁滩久久回荡。 ——剧透小剧场—— 翌日, 地坑院洞墙边, “不会是你们俩,在这个位置......然后就,震塌了吧?” “怎么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等等,这台词怎么似曾相识?” “田野!你这都可以!?他都办不到!你果然真男人!好生猛!” “过奖过奖~~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子。” “滚啊你~~~......emmm,这句台词……我觉得我好像穿越了。” 第296章 对发朋友圈的执念 漠北家地坑院,北屋卧房。 沈清瑶推开破败的朽木镂空门,参观漠北家破败不堪的【陵寝】。 她一连发出两个带感叹号的问句。 “又脏又乱,你们只顾着争分夺秒办事儿都不抽时间做清洁吗?” “外边墙塌了里边儿床塌了,田野你这样凶残还是人吗?” 对于解释不清楚的事情,漠北选择不解释,尤其是面对沈清瑶,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漠北问沈清瑶:“你们俩.......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沈清瑶:“程钦预付了我两个月的工资。”她幡然悔悟,“我早该明白,那家伙不可能贿赂我贿赂到又安排蜜月旅行又给我发工资的程度。” 沈清瑶倒也是个想得开的女人,她小眼神瞟了瞟当前充满叙利亚风的窑洞:“但是嘛~~~既来之则安之,貌似这里也挺有风土人情的。” 漠北诧异:“你准备住我家?” 沈清瑶一副屈尊降贵样儿:“怎么,不乐意?我可警告你,我现在是你男朋友的老板娘,他能不能顺利拿到委培协议,可是本姑娘一句说了算。” 漠北听沈清瑶瞎扯淡的时候,田野收到一条讯息,看完后对漠北道:“谭伯伯说宋主任已经回来了,协议已经盖好章了,让我们中场休息的的时候抽空去拿。” 田野挠头:“中场休息是什么意思?” 漠北:“......” 沈清瑶:“......” 漠北无语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企业公章盖啦?”他指了指自己和沈清瑶,“前任总经理和现任总经理都在这里,公章哪来的?” 沈清瑶玩味着漠北这句话:“前任总经理?咋回事儿?” 漠北赶紧阻止对方的思考:“沈大老板不要花心思这些细枝末节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考虑。比如,您作为北武林的幕后大boss住在我这儿合不合适?” 沈清瑶:“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又矮又丑又穷成绩又差我都没嫌弃,难道还会嫌弃你家又臭又破又烂?” “你骂得真的好脏啊~”漠北的心灵深受创伤。 “不用感谢我,骂雇员的家属是资本家应尽的义务。”傲慢的沈清瑶参观完毕,出屋前问,“还有其他房间没?” 漠北:“我一共就3间房,西边儿有一间杂物间可以给你。” 沈清瑶打断:“我们俩可是过命的交情,你居然让我住杂物间?” 漠北:“我们俩貌似没有过命的交情,顶多算是有【你想要我命的交情】。” 沈清瑶是个有原则的女人:“不不不,我才不想要你的命,我只想要你的钱。就算你只有几个钢镚儿,毕竟【贼不走空】是我一贯的处事原则。” 漠北真的很想夸夸这位女骗子的诚实。 大师兄问:“还有一间房呢?” 漠北:“在东边儿。” 沈清瑶:“东边儿好,不西晒,我就要那间。” 漠北:“第一,给您老人家科普下,东边的房间朝西,恰好西晒。第二,外边倒塌的墙就在东边儿,房子已经埋土里了。” 都说了沈清瑶是个想得开的女人,她饶恕漠北这个罪人,轻飘飘道:“好吧,就杂物间吧,凑合凑合。” 说完就跑西屋去瞧瞧了。 大师兄杵在原地尴尬笑。 漠北表示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的沈清瑶才正常。 沈清瑶娇气的声音从院坝飘进北屋:“老公~~~房子真的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耶。老鼠见了都得搬家、蟑螂来了都活不下去那种。” 漠北捂着胸口:“果然,还是好难习惯。” 沈清瑶片刻去而复返,挽住大师兄的手臂:“老公~~明天我们去添置一点儿家具吧,否则根本没法住人的,尤其是床,里边都没床的。” 大师兄对媳妇儿啥都答应。(貌似全书的每一位老公都是老婆奴......可以删掉【貌似】) 漠北找到机会呛沈清瑶:“要床干嘛?你好歹也是武林人士,好歹也算个美女,人家古墓派的大美女都能在两堵墙之间吊一条麻绳直接睡绳子上。不是吧不是吧,昆仑派的大美女难不成这点儿雕虫小技都不会?” 沈清瑶用上抬的鼻孔表示你丫瞧不起谁。 5分钟后,漠北的院子里平添一根晾衣绳。沈清瑶单手捏绳,一脚蹬地翻身跃上麻绳,肘抵绳面掌撑耳,侧躺在绳子上轻轻摇摆。 不得不说,沈清瑶的容貌体态是真的好,尤其是她现在假扮静谧清纯的时候——一个带着侠气的邻家女孩,掸绝红尘,舒闭双眼,额头的刘海因地球引力往下垂,却又因摇晃时的向心力而往上抬,随后又再次轻轻落下。她的影子印在院落凹凸不平的黄土碎石块,有种水墨画之美通过皮影戏穿越时空,呈现于常人鲜至的塞外。 不得不说,大师兄的拍照技术是真的好,用手机都能拍出电影质感——明明是静态的照片,却能让耀眼的阳光和角落的阴影如泉水般流动,让土墙破壁的背景张弛出岁月的沧桑感,画面中的的那位少女(少妇)更是仙的不可方物。 漠北还没来得及感慨10秒,沈清瑶就猛睁眼问大师兄:“拍好了吗?” 大师兄比了个【ok】。 沈清瑶跳下绳索,接过手机开始选图p片。 漠北:“这就好啦?不睡啦?” 沈清瑶:“当然~~照片都拍好了,我还睡干嘛。”她对自己老公的拍照技术很满意,“不错不错,都很不错,等我花4个小时浅修三张,就可以发朋友圈了。” 漠北:“......” 哼,女人~~ 沈清瑶忽然想到一件事儿,差遣漠北道:“你那把遮阳伞借给我,再给我找张干净的野餐布来,另外你们开车去镇上替我买一瓶矿泉水,没有4个小时不准回来。” 漠北大惊:“啊不是,沈清瑶~~你这都要发朋友圈?” 沈清瑶鄙夷:“你的阅读理解能力已经降到和你男朋友一个水平了吗?刚才我哪句话哪个字提到朋友圈了?” 漠北:“但是~~这也拍你不知道羞耻吗?” 沈清瑶:“当然知道~所以我不是把你支走去给我买矿泉水了吗?” 她回头朝大师兄体贴眨了眨眼:“老公~~你喜欢喝肥宅水对吧?” 大师兄笑。 “一瓶适宜简一瓶可乐,谢谢。你先垫付,等你死了以后我烧给你报销。”沈清瑶对漠北道。 漠北:“......” 这个时候的田野比漠北显得好客:“咱们家居然也热闹起来了。” 他宽慰漠北:“走吧,我们回城里买些吃的东西和日用品吧,难得有客人来,以后我们家这么有人气的时间可不多了。” 他殊不知,在宽慰的同时,也立下一个超级g。 ....... 6个小时后, 大漠的夜晚,不缺晚风、不缺繁星,只缺少朋友。 然而,今晚不缺。 辽阔的戈壁,燃起一团篝火,寥寥孤烟直,就好像是可以攀登到天空的柱子一样。 篝火上架着全自动旋转金属烧烤架。涂满油汁和佐料的烤全羊架在烧烤架上转啊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和外焦里嫩的肉香。 漠北四人坐在广袤旷野里、银河迢迢下、烧烤篝火旁,本该是何等惬意。然而沈清瑶喋喋不休的抱怨让漠北感觉自己家来了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沈清瑶忙于戳手机:“漠北~~你买个烧烤架咋能买电动的呢?” 漠北板着脸回答:“因为我敢肯定,如果买普通的,你会坐在一旁啥也不干,指挥我和田野用手摇。” 沈清瑶:“电动的一点儿情调都没有。” 漠北:“我和田野出去了整整6个小时,你整整一大下午,还没【情调】够?” 沈清瑶展示她p的图:“白瞎了这么好的篝火、这么好的背景、这么好的羊肉、我这么好的老公,还有这么好的我。一个电动烧烤架,让野性苍茫感全没了。” 漠北瞅了一眼图片:远黑近亮,背景是乍亮还暗银河星云下,是极远处成片防风林的影子,照片前端的篝火正旺,烟雾缠绕着火芯直冲云霄,给人以希望。 漠北如实夸奖:“构图不是挺好的嘛~~” 沈清瑶放大照片:“你好好看细节,看看烧烤架的地面,电瓶都露出来了好伐?” 漠北眯眼聚焦:“我没看到啊。” 沈清瑶指着篝火的角落:“这儿,被我p成咋看咋不顺眼的石头了。” 照片里的四人大致都背对镜头,或完全、或侧面,分散坐在篝火前,抱着吉他弹唱,或摇指头顶星空畅想。 “等会儿!大师兄手上的吉他是怎么回事?”漠北一眼就认出照片剪影里最肩宽体壮的吉他弹奏男是谁。 沈清瑶不耐烦:“我都说了呀,我p的,这样显得我老公更有艺术气息。” 漠北双手比了个大西瓜又比了个小西瓜:“艺术气息什么的我就不计较了。为什么大师兄的肩背宽得像城墙!田野细得跟竹竿一样,还不到大师兄的1\/3,他俩体型差没这么大吧。” 沈清瑶:“这根竹竿是你。” 漠北:“......”他又仔细瞧了瞧四人围着篝火而坐的座位,纳闷:“不对呀,这位置……” 沈清瑶完全没了耐烦心:“p的p的p的!要本姑娘说多少回。” 漠北:“就你这p法,我觉得你不亲自来也可以。” 沈清瑶:“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我不就地取材怎么会有灵感……对了,我还要把我老公p得再高点儿。”说罢,她又戳起了手机。 漠北叹气:“大师兄1米9几,再p身高,别人搞不好还以为你嫁的是姚明。再说了,这是坐姿,强行拉高的话,身材比例也不对了呀,看起来怪怪的。” 沈清瑶是个虚心纳谏的女骗子,她点点头,觉得漠北说得在理:“嗯,的确不适合再拉身高了。那我就把你们压扁一点儿,也能衬托出我老公的威武压。” 说干就干。 漠北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照片里的剪影无限趋近于武大郎形态。 这未免也不是好事儿,鬼才能认得出剪影里的人是他。 漠北凝视正在被p的照片,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诶?田野呢?” 忙于艺术的沈清瑶随口回:“紧挨着篝火,弯腰驼背丑得和你特般配的那个就是了。” 漠北皱着眉头瞧了又瞧,对毕加索·沈曰:“那是块石头。” 沈清瑶检查自己的大作一番,作为美女,她有错就认(期间限定):“啊不好意思,刚刚p电瓶的手一滑,给p一块儿了。哎呀~~懒得改了,反正都一样了啦。” 漠北抗议:“石头和人,能一样么?” 沈清瑶意味深长朝田野眨眨眼:“田帅哥~~~我夸你可以超长时间硬成像一条石头,可不可以呀。” 田野无耻且自豪:“可以。” 沈清瑶对漠北洋洋得意。 漠北苦不堪言:“啊不是~~虽然我们戈壁滩又宽又大,但您老人家也不至于这样肆无忌惮开车吧。” “我是总经理,我的地盘我做主,本姑娘想开就开。”沈清瑶不可一世。 漠北:“......” 四人殊不知,有一辆车,正循着炊烟和篝火的方向,朝他们驶来....... ——剧透小剧场—— 数日后,漠北家。 人声鼎沸、摩肩擦踵。 第297章 有朋又自远方来 沈清瑶自诩不是个纠结的女人。只经过前后1小时的修图后,她就将星空篝火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戈壁的篝火把寂寥烧作星辰,而我,在银河与火焰的裂缝里,全力以赴做一粒发光的沙。\" 仅仅过了5分钟,就收到超过200个赞和超10条评论。 “小姐姐好飒!” “学姐太有才华了!” “师娘是我们的榜样!” “沈老板牛逼!” “信用dai,消费dai,无需di押秒放款,maco新普金在线平台.......” 沈清瑶顺势清理了一轮好友列表的同时,虚荣心大满足,格外开恩夸赞了漠北一句:“原来你破破烂烂的家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还是挺出片的。” 沈清瑶的朋友圈不单引来了一大堆的赞,还引来了一通视频通话——仓央废材打过来的。 “沈清瑶同学,要点儿脸行不?你那张朋友圈照片都被你p成科幻片了好伐?”仓央废材的脸在镜头里黑漆漆的,让人看不清,但张嘴就开宗明义。 “你管得着么~~”沈清瑶一如既往摆臭脸给臭男人看。 “我是管不着,但漠北也不管管?你把他的腿部挂件都p成石头了。”仓央废材不仅开宗明义,还主持正义。 “可恶!居然被他看出来那块外硬内软中看不中用的石头是田野了。嗯,我的ps水平还有待提高。”沈清瑶反省,但反省的角度貌似有问题。 “啊喂喂喂~~你这话我可不爱听!”田野对某个词提出抗议。 沈清瑶无视他的抗议。她还在继续反省,反省的最终结果是:“错的不是貌美如花的我,儿是功能不够强大的修图软件,手机版软件不好用,才限制了本姑娘发挥的上限。” 正当沈清瑶三省吾身的时候,仓央废材在视频那头发出猪鼻子嗅空气的声音:“烤全羊的味道好香啊~~” 沈清瑶闻言大大的开心:“哟~~欣赏水平不赖嘛~~居然能从本姑娘的朋友圈里看出我老公为大家精心烧烤的美味,不错不错,很有进步,请保持。” 方才抗议无效的田野这回是真的坐不住了:“沈清瑶啊沈清瑶,果然骗子撒谎不打草稿?尼玛这羊、这架子、这煤柴都是我家饭票买的;灶是我家饭票砌的;佐料是我家饭票打的,和你老公有半毛线关系?” 沈清瑶直爽张扬:“我一个视财如命的美少妇,要脸干嘛?再说了,烤得这么香,能让废材透过照片都能闻到味儿,当然离不开我老公的英明领导。” 沈清瑶的确很直爽,啥瞎话都敢摆上台面讲。 田野:“你听听自己讲的话,你自个儿信?” 沈清瑶:“我信不信没关系,废材信就行。他那么蠢.......”沈清瑶边说边瞧了一眼视讯,“咦?为什么废材你乌漆嘛黑的,彩云之南紫外线这么强,把你晒成非酋啦?” 漠北在一旁开腔:“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是晚上,他是在外边和你打视频。” 沈清瑶偶尔也【关心】一下朋友:“大半夜的,你个小身板弱不禁风一吹就倒,小泰迪一口能咬掉你半截身子,小麻猫一爪子能挠掉你两层皮,居然还敢在外面瞎转悠......”话说到这儿,她突然惊呼,“废材~~你背后好像有头熊耶!” “什么熊啊~肯定是刘浪~~”漠北都不屑于瞟一眼对方的屏幕,直接就能正确的判断。他忙于用剪刀去切烤羊的大腿部分,让油脂能够更好的渗出,也让厚积的肉质更容易烤熟。 “哇塞~~漠北,你越戳越香,我就要你手上这只腿。”仓央废材的语调表示着对方已经开始流口水。 手持剪刀的漠北心头一颤,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沈清瑶同理,她与漠北面面相觑。 “别瞧啦~~看这边~~”田野稀松平常反手抬过肩膀,指指身后的西南方。 其余三人顺着手势望去,见废材手持电话,在刘浪的跟随下,野兔子般从夜幕中蹦蹦跳跳到篝火的光亮范围中来。 常年只有漠北一人独居的地坑院,愈发热闹。 此情此景,或许说不上是他乡遇故知,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家中来饿狼。 “好烫好烫好烫~~”仓央废材第一时间没有给朋友们打招呼,而是直奔烤肉架,接过漠北的剪刀,试图剪下羊腿,但奈何力气,根本剪不动。还得刘浪出马。刘浪给小卡皮巴拉剪下羊腿以后,小家伙捧起来就啃,顾不得自己的舌头和嘴皮都被烫出水泡。这副德行,饿死鬼投胎属于是。 漠北递给仓央一杯饮料:“你不是在南境随时准备着被嘎腰子吗?咋跑我这儿来了?” 仓央废材从羊腿上拽下一条冒着热气的肉塞进嘴里,然而实在太烫,没法咽下,吐出来摊在手心还是烫得他直跳。刘浪拿过去替他吹了吹,吹凉几分再喂给他,这才美滋滋吞下。 饿死鬼稍微填了填肚子后,回答:“程总让我来的。” 漠北大为不解:“他让你来干嘛?” 仓央:“要我当一家新成立的光伏运营公司总经理。” “什么?”沈清瑶冲仓央炸毛,吓得仓央手里的羊腿差点儿掉地上。 漠北朝田野呵呵笑:“公司还没正式营业,总经理就来了仨。” 沈清瑶朝仓央撒气:“他不是让我来当总经理的吗?” 30秒炫掉半只羊腿的仓央吮吮手指:“是么?你也是总经理?但章子在我手上的呀。” 无需仓央示意,刘浪就从他背着的大背包里取出一个精心密封好的牛皮文件袋,递给漠北。 仓央:“呐,田野的委培协议,新鲜出炉我刚盖好章,谭伯伯让我带过来的。” 漠北and田野四目相对,没有吭声。 沈清瑶的恼怒值升级,斥问仓央:“他(程钦)前脚让我来当总经理,后脚又让你来?那我算什么?” 仓央孱弱又正经地回答:“emmm......也许你算是.....备胎?” 三秒钟后,仓央废材被沈清瑶摁在地上打得灵魂出窍头、头冒青烟。 仁慈的女骗子饶了对方一条狗命,至于是看在谁的面子上,不言而喻。 刘浪给卡皮巴拉收尸,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公主抱在怀里。仓央废材头晕目眩,眼珠子转得就像写轮眼。 漠北又向刘浪确认了一遍:“貌似每次仓央挨揍,你真的都不阻止。” 刘浪辨忠奸识大体:“小仓央经常自己找茬,他活该。就比如现在这件事儿,明摆着他是沈清瑶同学的备胎,偏偏非要颠倒黑白,是该教训一下。” 仓央废材也不是记仇的主儿,他舒舒服服躺在刘浪怀里,处于半昏半醒的临界点,抬起小手手,伸向烤着全羊的篝火,嘴里念叨着:“肉~~~我要吃......肉~~” 他是真饿了。 沈清瑶暴打完仓央,独自朝篝火外围走了三四米,拨打电话对程钦兴师问罪去。 仓央废材勉强睁开的小眼睛瞥见沈清瑶走远,他沙哑的嗓音用尽回光返照的力气喘息道:“快~~再给我根羊腿,趁沈清瑶现在没空跟我抢~~” 不知道这家伙经历了什么,饿成这样儿。 ——剧透小剧场—— 北美洲,东海岸。 风光无限,穷奢极欲的海滨度假疗养院。 在可以远眺蓝天碧波的酒店大厦顶楼总统套房里,客厅沙发边的茶几上,零散摆着一些看不清外包装标识的保健药、一部手机外加半玻璃杯威士忌。 手机震动响,带动玻璃杯的酒水发出细微的波纹。 “哼,看来......都到齐了。” 第298章 与生俱来的参差 沈清瑶长进了,敢和恶魔大呼小叫了。 “程总!您老人家总得给我个解释吧,为啥都聘我来当总经理了,还要废材当备胎?” 程钦的话冰冰凉凉传来:“第一,你才是备胎,虽然你早到一天,但我是担心废材在来的路上有个万一,所以多个备案。第二,我不是【老人家】,我死以后的挽联得写【天妒英才】。” 貌似废材那顿打白挨了,他居然是对的! 沈清瑶气不过:“他有万一?你差使他他哪敢不听?能有什么万一!你摆明就是耍我!” 程钦:“凡事都得思量周全。他当然可能有【万一】,比如和刘浪太久没见,一时没把握好分寸,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之类的。” 沈清瑶:“……” 程钦:“你既然来了,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沈清瑶:“什么机会?” 程钦:“和废材竞聘上岗的机会。虽然我不认为你能赢,或者说你唯一赢的可能就是让你老公打死废材夫夫俩,然后把他们埋在戈壁滩里。” 过于被小看,沈清瑶更为生气:“程钦你别太狗眼看人低!本姑娘可也是个会赚钱的主儿!” 冷笑的声音似冰:“你擅长赚点小钱是不假,但要运营一个企业,能力还差得太远。” 沈清瑶吹刘海翻白眼。 程钦:“不服气?我问你,做企业怎么样才能最赚钱?” 沈清瑶:“想办法获取最多的超额利润。” 程钦用无声表示对方回答错误。 沈清瑶:“边际效益最大化?” 一声呲笑后,程钦不知是夸还是贬道:“你作为一个留级两年的学生居然还知道【超额利润】和【边际效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柳财作为一所重点财经大学,三年时间就只教会学生这个,同样让我敬佩万分。” 沈清瑶酸酸的:“那你告诉我企业怎样才能最赚钱。” “空手套白狼。”程钦不含糊,直接给出答案,“无本万利,自然就是最高的利润率。” 不等沈清瑶怼过来,程钦又解释:“这个光伏项目共管账户里的资金的确很多,但不是拿来搞建设的。” 沈清瑶觉得水深:“什么意思?” 程钦:“搞项目当然得先让企业家出钱,带着当地出资源。企业家出了,当地才跟着出。一切到手后,企业家的钱如数奉还,当地的钱和资源,三七分账。” 程钦喘了口气,貌似很疲惫:“小马拉大车外加把车给拉跑的道理你莫非不懂?” 沈清瑶决定不怼了,她决定直接开骂,骂死身处西半球疗养享福的资本家,再想办法自己把账户里的钱都搞出来,一分不给魔鬼留!至于她怎么处理……这位既是绿茶又是女侠的泼妇自有她的想法。 “你们该庆幸还略有面子,不至于让我用对待你们。听清楚了,是略有面子,不是略有姿色。”这个魔鬼,不太好评说。 沈清瑶不答,认真听。 程钦:“杨阳的钱就是我的钱。这个项目我给的钱会倒出来做投资,但不会卷走。你如果想当总经理,那就得做到不花一分钱,把正经事儿给办了。” 沈清瑶:“什么事?” 程钦:“林场附近的戈壁铺光伏不是什么新创意,以前有人做过方案,但没投钱进来,至于原因,懂的都懂,不懂就去看癌股的光伏股。我只不过是摘了个现成的桃子。施工规划图是现成的,技术员是主管部门的,材料采购途径已经被我把控。你需要解决的是人,是劳动力,免费的劳动力。毕竟……人力费用是大头。从劳动力上边儿节约下的钱我会运作成融资收益写进财务报表里,事儿办了还赚了大钱,还怕双方领导以后不大大地给我放权?” 沈清瑶:“是给你放权,还是让杨阳师哥获利?” 这回轮到程钦避而不答了。 四五秒后,恶魔下了最后通牒:“你如果能办到,总经理的位子就是你的。你办不到,就让废材去处理好了。” 什么图纸都没看到过的沈清瑶问:“你需要多少人?” 程钦:“我想要的结果是在3个月内完成前期管网铺设,考虑到人员流失率,应该要一百多吧。你能拉来三四百我也不嫌多,毕竟不花钱。人多点儿还能省下租赁施工机械的钱,算额外收入。施工方案具体怎么计划的,你去问谭书记,他清楚。” 魔鬼啊魔鬼,彻彻底底的魔鬼。 “上百人!免费劳动力?而且是来戈壁!”沈清瑶咋咋呼呼的声音让篝火边的同伴都听得见。 “哼,我知道你办不到,所以你是废材的备胎。”程钦讲话从来都不知道何为客气。 “我不信废材可以。”沈清瑶认定程钦的异想天开无异于咬打火机。 “你去问问便知。如果你乐意,你也可以利用他,我不会戳穿你。”程钦挂电话得极快,似乎丝毫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沈清瑶站在原地,理了理信息量,才走回篝火旁。 田野虽然野,但好歹他也算这里的主人,所以也算尽地主之谊,递给沈清瑶(最后)一只羊腿:“你生气骂程经理是没有用的,我们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漠北以教训的眼神盯了田野一眼,明显不认同男友的这句评价。 大师兄问:“到底咋回事儿呀?”他不关心老婆的工作如何,他只关心自己老婆的情绪状态。 手持羊腿的沈清瑶很是平静甚至淡漠地望向仓央废材。 仓央废材的眼睛则死盯着沈清瑶手里的羊腿(至于这么饿吗?) “光伏运营公司总经理的职位,程钦......让我和仓央竞争上岗。”话语时,她有那么三秒犹豫,这份犹豫并非来自于对伙伴的芥蒂,而是来自于对自己的怀疑,确切来讲,是对自己的否定。 “总经理你来当你来当你来当!”仓央废材接嘴得飞快,嘴边的口水也流得飞快,很难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饿成这样。 但很好理解他对职务的不屑一顾,毕竟他眼里素来只有刘浪......今天他眼里多了个羊腿。 “仓央,我问你......做企业怎样才能最赚钱?”沈清瑶将程钦的问题原封不动抛在卡皮巴拉面前。 “空手套白狼呀~~”没有任何思考,甚至无须经过大脑,标准答案脱口而出。 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展现在沈清瑶的面前。 头顶同一片星空、脚踩同一块大地,伙伴之间境界和思维的差距比迢迢银河还要难以逾越。沈清瑶此时深刻地明白,脱离物质世界的降维打击原来真的比财富带来的阶级更加让人无可奈何。 “怎么?程总想白嫖?”虽然是问句,但仓央废材显得一点儿也不惊讶。 “emmm......政策支持已经到位了,场地也到位了,听说技术也到位了,程总还想嫖啥呢?难道是.......免费劳动力?嗯,只可能是免费劳动力了。”仓央废材自说自话。 有那么一瞬间,沈清瑶竟然觉得自己能当对方的备胎,是一种荣幸。 方才暴躁的美女,现如今因为某种释然而分外温驯,她把手里的羊腿递给:“他想超过100号人完成前期的管网铺设,不给任何费用。” “100号人!程总说出100 号人,那绝对真实的需求在200人以上,他特擅长设局挖坑让人往里跳,跳进去发现坑比想象中还要深,那时候就算想跑,也跳不出去了。”没礼貌没说谢谢的仓央废材边啃羊腿边发表自己的高谈阔论。 “果然,我该服输。果然,我该庆幸。”沈清瑶保持着自己面对天才而不怯懦的傲气。 “你说什么?”啃羊腿的仓央问。 “没什么?”沈清瑶摇摇头。 仓央废材抹了一把嘴边的油:“你是不是搞不定?” “嗯?”沈清瑶有那么一丢丢发呆走神。 仓央废材的智商情商素来成谜,直接揭老底:“搞来一两百免费劳动力这事儿。” 沈清瑶不是个轻易认输的女人,她快速复盘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资源:“应该问题不大。我们昆仑派的弟子众多,我调过来一批不就行了。而且他们体能好,就算说不上一个顶仨,至少也能一个顶俩。” 漠北吐槽:“吃窝边草坑自己人果然属你最擅长。” 漠北不知道,这句吐槽是他两年来最能直击沈清瑶灵魂的一次。 沈清瑶面不改色,无须回应漠北。 一根羊腿下肚的仓央侧头斜望黑漆漆的天空,那双愚钝清澈的眼睛显然是在罕见地思考什么。 “从昆仑拉人头也算免费劳动力?就算不给工钱,往来的交通费、到这儿的住宿费和餐饮费,更何况,看似你没给钱,但这么多人搁下自己本该在昆仑干的活儿,不也都是成本吗?” 仓央废材说的这些,沈清瑶也早已考虑到,只不过她没有说出口,也没打算正式面对。似乎,她是在糊弄自己,骗自己用这样的方案就能轻松解决掉程钦出的难题。 “你......有更好的办法?”沈清瑶温和轻柔语气,其实是她在虚心求教。 “有啊~~”仓央废材的这个回答,其实她并不是很想听到。 “【用工不给钱】是开公司做生意最简单最基础的事儿,小事一桩。”仓央废材补了一刀。 美少妇自尊心的那座山,颤了一颤。 ——剧透小剧场—— 一年后, 甲:“侠义之人,不太适合做生意。你不该逼她的。” 乙:“没搞错吧,她侠义?” 丙:“我别无选择,因为……时间,不多了。” 第299章 高端的骗局往往朴实无华 仓央废材:“空手套白狼就得真正做到一分钱不花。再说了,咱们不能像程总和师哥那样总是逮着自己人羊毛薅,得去薅外人。” 这只卡皮巴拉不出意料的自私且坏。 “而且得让大家双赢,都不能吃亏。” 这只卡皮巴拉出人意料的自相矛盾。 漠北:“虽然我知道你笃信佛教,但敢问您怎样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 刘浪给卡皮巴拉擦擦油腻腻的嘴,卡皮巴拉眨巴眨巴他愚钝的眼睛。 仓央:“我不知道什么叫【不负如来不负卿】,我只知道【有钱大家一起赚】。” 漠北提醒:“你是要薅别人羊毛,还能让别人赚钱?” 仓央成竹在胸:“在有的人看来,学分比钱更值价,赚钱不如赚学分。” “学分?”缺学分缺得要死的夫夫二人被触发关键词。 仓央不卖关子:“现在刚放暑假,学生都闲得要死,而且很多人还没回家。我们可以今晚发布实习招聘,大量招聘实习生。” 成人的世界里有一条定律——一个人是赚不到他认知以外的钱的。 穷了一辈子的漠北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妙招:“大量招实习生?来戈壁滩?不得给钱啊~~” 仓央理直气壮:“不给,一分钱都不给。但我们可以开实习证明。只要实习满一个月,就给开证明。章子可在我们手上。” 漠北依旧没觉得这法子有什么了不起。 仓央:“来戈壁滩做利国利民的项目也算是公益活动,除了实习证明,我们还可以请谭爷爷给盖个参加志愿者活动的戳儿。一箭双雕,他们以后都是可以写进应聘简历的哟。” 小家伙这句话的最后一个词是上声调外加儿化音拖得老长老长,摆明还有下一句。 仓央:“而且我们还以【卧铺的票面金额报销往返火车票,免费包住】作为诱饵。” 这句话连田野都能找到破绽,当即指出:“你刚才还说一分钱都不给,现在报销车费,还包住?” 仓央伸出两根手指:“报销车费是有前提条件的:得干满两个月。简而言之,干满一个月开双份的实习证明,干满两个月报销车费。咋看咋不亏。” 他还有个问题没回答。 漠北问:“包住又是......” 仓央:“帐篷!我们提供两人帐篷,提前在招聘简章上写清楚:大戈壁条件有限,但我们提供崭新的帐篷,五颜六色的帐篷,双人帐篷。”他嬉皮笑脸,“哇~~双人帐篷,适合哥们,更适合情侣哟。” 沈清瑶思量后接话道:“如此一来还能一次性勾搭两个人。如果有人想来实习,冲着这一点,他就很有可能会鼓动自己的好朋友或者男女朋友一起来。” 仓央夸奖沈清瑶:“果然还是你会做生意。” 沈清瑶苦笑,知道自己的本事和眼前人比起来不值一提。 仓央废材站起身,张开双臂,仰望星空,篝火旁陶醉的转了两圈:“在荒凉的戈壁滩与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搭帐篷露营,多浪漫呀~~你们想想,天上有好多好多的星星,地上有五颜六色的帐篷。哇,一想起来就好激动。” 他的语言很贫瘠,无法描述旷野中有如童话般的意境。 穷鬼漠北用常识抬杠:“任何浪漫的事情都得花钱。” 果然穷人就是缺乏想象。 田野的痞气眼神儿瞟向漠北,有什么话想讲。 “闭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揍你!”漠北堵死了田野跑火车的机会。 商业天才反常识:“浪漫的事情也能赚钱。” 漠北:“怎么赚?咱们先啥也不谈,光买帐篷就得掏钱。” 仓央:“我只说包住,没说包吃,【住】的花销我们当然得从【吃】上面连本带利赚回来,这茫茫戈壁.......”他眼咕噜一转,贼兮兮,“谁可以开馆子搞垄断呢,好难猜喔?” 漠北:“你见过哪个学生出去实习顿顿吃馆子,别人也可以自己买东西做饭......好吧, 这里不方便做饭,但是方便面和饼干......” 仓央废材摇头晃脑:“那敢问又是谁可以开小卖部搞垄断呢?也好难猜喔。” 漠北豁然开朗,某人挖的坑原来在这儿。 仓央骤然间从卡皮巴拉变成一头狼,拳头一握,狠狠道:“人尽可夫,啊呸,人尽皆知:【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只要他们能来,我们就能宰。他们想要实习证明和志愿者戳章,就得付出对应的代价。” 漠北戳穿仓央废材伪善的面具:“你之前还信誓旦旦义正言辞说【共赢】,现在就凶相毕露承认【宰】了!” 仓央改口:“你没录音,没证据。” 漠北:“大学生又不是傻子,你这法子我相信能忽悠到人,但不相信能忽悠到那么多人~” 仓央扭动手腕:“这只是营销框架,还得往里边填充推广方案。比如给大家展示今晚在我们这儿露营的帐篷五彩斑斓,和天上的银行一样亮堂” 漠北环顾四周:“我们这儿没帐篷呀,就算去买,也得明天吧?” 仓央总算也有了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别人的机会:“我们可以p呀!”他指着沈清瑶,“你面前不就有位p图高手大美女咩,她的朋友圈p得就是极好。” 沈清瑶贪财不但贪马屁:“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用不着我的时候就是女骗子,有求于我就是大美女……” “别忘了,这事儿办成,你就能当总经理。”仓央废材在商业上永远都能直击用户痛点。 “好嘞亲!包在本经理身上,我保证把咱们家p得兼具马丘比丘的神秘、阿尔卑斯的壮丽、塞伦盖蒂的狂野、切尔诺贝利的苍凉。” 田野宣示主权:“这是我家,我和饭票的家!” 漠北头冒青筋:“沈大经理,你确定最后那地名是好词儿?” 沈清瑶在行骗问题上执行力杠杠,她已经摸出手机开始找图片素材了:“有我在,切尔诺贝利我都能p出极光来,你只管放一百个心。” 田野:“虽然我读书不多,但也知道那只可能是辐射光。” 漠北:“我有种预感我的心脏可能会裂成100片儿。” 仓央:“不好意思,你现在没工夫把心脏有丝分裂,你还得留着它花心思写一段怂恿人来这里自寻死路的唯美文案,去般配沈清瑶的图。” “不会用词就给我闭嘴!”漠北和田野异口同声。 仓央废材挠挠头:“是【有丝分裂】我用错啦?难道应该是【无丝分裂】?” 田野懵懵地问漠北:“他改对没?” 正在p图的沈清瑶插嘴:“都不对,应该是【减速分裂】。我当年升学考生物可是考了整整115分。” 漠北眼皮直跳:“就算赋分制,满分……满分也才100分。 沈清瑶撒谎怎会脸红:“也许是阅卷老师看我字迹漂亮,长得也漂亮,多给了15分。反正我升学考生物115。” 漠北头疼,他知道问答无用。 大师兄和刘浪这两位女婿相视抿嘴耸肩,亦无言。 ——剧透小剧场—— 蜀都郊区柳林大学城区域, 凌晨3点,一个帖子一张长图,带着【免费旅游还送学分】的噱头悄悄爬进了各大高校的bbs和班级群…… 瞬间,成为热点。 第300章 不会改变的阶层和不会消停的朋友 漠北家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夜(会很快被打破)结束时已经是四点钟了。 在遥远的天边,晨曦正扫向这片戈壁,马不停蹄,即将驱散今晚最后的黑暗。 漠北坐在北屋的土炕凉席上,握着手机,盯着自己半小时前撰写的招聘软文,思索着一些他永远也不可能企及,对他毫无意义的事情,比如……为什么队友们那么聪明(赚钱限定)?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赶上他们? 房门打开,田野贼头贼脑窜了回来。他奉命去帮忙给客人打地铺搭简易帐篷,顺带和大师兄、刘浪唠了唠嗑。 “他们真的睡外边儿?”漠北问田野。 田野痞笑着坐在炕沿:“不然呢?咱家现在除了这屋,就只剩下厕所和厨房,他们要么睡铁锅,要么睡水缸,在外边休息半宿也没关系,就当露营好了,反正天也快亮了。” 漠北总觉得自己这个主人待客有失。 田野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所想:“嗐~饭票,你老毛病又犯了。都是自己人,哪儿那么多计较。” 漠北脸色暗沉:“但他们远道而来……” 田野打断:“你请客吃烤全羊了,2000多呢。” 漠北:“你没听到沈清瑶说的话吗?她要在这里住一个暑假,天一亮就会去买家具家电和床。我不蠢,听得出她用死拽死拽的语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田野没那多卑微的小情绪,他大大方方:“你就当是她提前送我俩的结婚份子钱。” 漠北翻旧账:“她和大师兄婚礼的份子钱。都是她自己出的然后写我俩的名字。” “那是她好面子,活该!”田野从不内耗,这是他一大优点。 漠北盯着手机里的文字:“为了你的学分,大家费心了。” “也是为了师哥的项目,谭伯伯的政绩,外加一群资本家合伙捞钱~”田野这句话再正确不过了,但,貌似也错了。 他搂过漠北的肩膀往枕头上倒:“睡觉睡觉,抓紧时间睡两三个小时,明儿个我俩还要带他们进城购物,还有在附近转转。有的忙呢。” 漠北顺毛,没有抵抗,赖在田野的胳膊肘里,享受厚实的拥抱。 “陪我睡一会儿,不然天亮后我开车,就是疲劳驾驶,很危险的~”田野危言耸听。 他才不怕什么疲劳驾驶,他只不过是常态化想搂搂抱抱他的长期饭票。只有把饭票以近乎于勒死的方式圈在怀中,他的心才会踏实。 也不知怎的,明明今儿个来的客人是自己的好友,但田野也莫名烦躁,有种被人打扰的烦躁。他没法不去思考是否是自己的占有欲在作祟,只是很纯粹地不希望漠北身边有其他人,尤其是在本该空无一人只属于他们俩的戈壁滩里。 或许是因为遇到漠北就花光了田野所有的运气,在很多小细节、小时间点上,他总是格外倒霉,时不时难遂其愿。 漠北刚脱下衣服顺从地躺入他的胸膛,他甚至还来不及多吸一口漠北带着灰尘味儿的头发,漠北放在炕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三更半夜都啥时间点儿了,还有电话? 这里不是信号很差吗,还有电话? 饭票没啥人疼没多少人缘,还有电话? 田野的脑子里不仅满是问号,还有想把来电人碎尸的想法。 漠北懒洋洋伸手摸起电话。 “喂?”一声【喂】后,他直接从田野身上坐起来! “好好好!我马上去排查!查到就给您汇报!”漠北严阵以待,穿衣穿裤一气呵成。 “咋啦?”半趴着身子的田野不高兴,但不敢表现出不高兴。 “场长打来的,说(水渠)的流量监控异常,c7段以后的水渠流量为零。我得去瞅瞅。”漠北急慌慌的样儿,让本不咋高兴的田野愈发欣赏。他就喜欢饭票这股子负责任的劲儿,他也会强制饭票对他负责任。包括不限于下半辈子和下半身。 漠北开门外出,田野跳下炕,追随其后。 门外地坑院东隅,两根麻绳拉长拴在墙角和庭中晾衣柱上。两根绳子各自睡着一人,乃是沈清瑶和大师兄。 没错,沈清瑶真有以绳为床的本事,这女人!明明有逢人就抢的本事,她却偏偏选择去骗!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温柔吧。她真的,我哭死…… “你们去哪儿?”沈清瑶问,声音显得她特别清醒。 看来,【能睡绳子上】和【能在绳子上睡着】是两码事。 “防风林的灌溉渠断流了,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漠北答得利索,脚步没有停,边说边往南边儿走。 “那是灌溉渠?我还以为就是条普通的阴沟。”废材的声音从西边墙根传来。他趴在刘浪的身躯上小憩,刘浪躺卧的地面上铺着一条旧毯——就是田野今天上午用过,沈清瑶下午翻个面又用了一次那条。 “阴沟?”漠北忽觉有异,驻足望向卡皮巴拉。 刘浪起身坐立,带动他身上的废材。 废材愚钝的目光在黑夜里朝漠北卖萌:“emmm……你都没问过我怎么来这儿的。” “当然是飞机呀~你这个身娇肉贵在刘浪眼里就是无价宝的家伙难不成还坐火车?”田野抢答。 废材:“我是指从机场到县城再到你们家。” 田野不假思索:“当然是坐车呀。我不信刘浪会让你这个骑行世界屋脊差点中道猝死的家伙再碰自行车。” “!!!”说到这儿,漠北反应过来,大声问,“你的车呢?!” “悍马,今年的最新款,越野性能杠杠的,造型又大又彪悍,和刘浪可配了。我直接在机场买的展品,还没上牌照呢。”废材丝毫不掩饰他的炫耀。 漠北有不祥的预感:“我问你你的车在哪儿?”他隐约记得对方两口子是走到篝火边的。 “掉沟里了。”废材回答,他摸摸下巴,“黑灯瞎火的,我当时还奇怪为什么戈壁滩有阴沟。” 漠北脸色青了:“……” 废材照旧傻不拉几:“哎呀哎呀,我想着戈壁滩又大又平,有刘浪看着我,我就试着开两把练练手呗,你也知道的,我考驾照没考过。哪知道点阴沟里了。” “那叫【渠】!”漠北纠正。 纠正完质问刘浪:“你不是看着他开车的么,也没让他掉渠里?还是在这么大一片的隔壁。” 刘浪是个不找借口的耿直汉子:“当时,我只顾着看仓央去了,没看路。” 好好好,【看着仓央废材】原来是一句白描。 漠北一时间真不知道这几个家伙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帮倒忙。 ——剧透小剧场—— “这里只有三个男人算四个男人。我老公一个顶俩。” 第301章 不动声色 由于与东八区略有时差,本该晨曦微缈的时间点,戈壁的天穹还是依靠星光 照亮这片广袤的混沌。 漠北在呼啸的夜风中疾跑,沿着水漫过沿的人工渠,凭直觉奔向事故发生点。 有水流声,一种绕过阻碍,在干涸千年的荒地上朝着四面八方自由漫腾的流水声,放浪不羁、无拘无束,却也朝不保夕、无依无靠。 “废材你给我滚出来!”漠北跑到案发现场,停下脚步,前视的目光中皆为怒火,咆哮的声音从丹田而迸,双唇而出,音波被夜风吹向身后,响彻旷野。 仓央废材不是死出来的,他是躲在刘浪的身后狗狗祟祟地猫出来的。准确来讲,是猫着躲在刘浪身后,抓着刘浪的衣服,胆怯探出半个愚钝的脑袋。 漠北猛回首,哆哆嗦嗦用手指沟,声音粗怒且颤抖:“你管这叫【把车开进沟里了】?你管这叫【把车开进沟里了】?” 同一句废话重复了两遍,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漠北好像在哭,被气哭那种。 “不然咧。”肇事分子很识时务地将自己愚钝的豆腐渣脑袋缩回刘浪宽大的背脊后边儿。在他觉得此时但凡漠北手上拿着什么东西都会朝自己丢过来,把自己砸得头破血流。 他是对的,更是幸运的——漠北手里没东西可以丢,他身前有刘浪可以挡。 漠北:“【把车开沟里了】只是前置动作,你这叫【把车开沟里然后再肢解了】才对。” 不能怪漠北发脾气。在一长条轮胎印直达的水渠里,屁股朝天倒栽葱着一副越野车的车框架,车门车窗车轱辘、车篷车牌保险杠.....但凡能掉下来的零件一个不剩全没了,引擎盖也被挤变了形、安全气囊弹出来后又漏气瘪下来,唯一完好的居然是油箱。 车子不像是撞了人工渠,反倒是像撞了大运或者撞了东风快递。 “看着车轮印,靠近水渠时,不像是刹车,而是在加速。”田野用手机电筒扫着地面上的痕迹,作为飙车(作死)小能手,他的评断很有权威性。 田野将电筒光照向刘浪身后的肇事司机,调侃道:“把车开成这样儿......我怀疑你这小子开车的时候,刘浪也在【开车】。” 漠北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抓乱发型也想不通:“废材你到底是啥驾驶水平,能弄成这样儿,杨阳师哥都办不到吧?” 废材恬不知耻:“也许,是因为我青出于蓝。” 田野没羞没臊:“也许,是因为刘浪技艺高超。” 漠北一手叉腰一手捂额:“求你们俩闭嘴。” 刘浪尴尬地朝田野抬下巴皱眉毛眯眼睛,示弱的同时示意其闭嘴。随后他又咳嗽两声,试图转移话题:“油箱没坏,就没啥危险,也没污染水源,至于损坏水渠的赔偿.......我和仓央会负责。”漠北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露出他黯然神伤的脸:“100块。” 废材从刘浪身后露出他愚钝的头:“这么便宜?!漠北你故意放水了吧?” “每秒。”漠北默默把话补完。 废材不乐意了:“北啊~~虽然本公子把灵魂卖给了魔鬼,还清了借款,现在的确是有那么一丢丢小钱,但你也不能像沈清瑶那个坏女人一样讹我吧?” 沈清瑶就在废材身后。 废材冤枉人家沈清瑶了。 沈清瑶没有讹他。 沈清瑶给他了一个飞踹。 废材躲在刘浪身后,防得了前边儿防不了后边儿。 被踹飞蛤蟆趴在砂砾地上,连刘浪都不替他说话,实事求是觉得这个嘴欠的家伙活该。 漠北凝视着蠢狗吃屎状趴地的废材,娓娓道来:“这条水渠除了防沙护林的意义外,还具有国防用途,断流的损失,按秒算。” 戈壁上的蛤蟆翻过脸,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漠北,快告诉我,你只是在和我开玩笑。” 漠北:“你借我几个胆子敢拿国防开玩笑?” 蛤蟆从地上爬起来,这下知道着急了:“那还等啥,快把车捞起来呀。” 漠北无视没有大脑的蛤蟆,看着散架在水渠里重达数吨的越野车,心里想着怎么捞?难不成用手捞? 废材话音刚落,刘浪、田野、大师兄三人就极有默契地分别走到车子的四个对角,伸手去抬。 对,抬车。 简单试了试,车身往上动了动,可缺角差力不够平衡,没抬起来。 沈清瑶朝漠北指挥:“愣着干嘛,去搭把手呀。” 漠望向一车仨猛男,又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搭把手?我?” 沈清瑶:“废话,不是你去难道还是废材去?” 漠北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啊不是,这、这是抬车又不是拍片儿!我、我、我能去干得了啥?” 沈清瑶白眼往上翻:“哼,没用的家伙。放眼方圆百里,全戈壁只有三个男人算四个男人。我老公一个顶俩。” 她发表高论后走上前,补上缺的那个脚,三(猛)男一女(汉子)无视地面的坑洼不平,直接将散架的越野车从渠里拧了起来,齐力一荡,又把车丢在一旁的沙地上。 虽然沈清瑶打小跟着昆仑学了些足以分尸焚尸再粉饰的【三脚猫功夫】,但对方一直展示的都算巧劲儿,眼瞎这可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儿,就她那细胳膊细腿儿! 仓央废材与漠北并肩而立,摇头说着风凉话:“啧啧啧,果然,她明明可以靠抢的,居然只用偏,心还是太软了。” 漠北不予置评,淡然地朝非常摊开手:“100块,按秒算,你先付7个小时吧,天亮后我去查明细,多退少补。” 废材囧:“......” 废材试图赖账:“你还是抢好了。” 国防相关的账可不好赖,漠北动手抢他的手机,废材宁死不从,两人扭打在一块儿。 沈清瑶刚抬完车,手臂实际上酸得要死,但还是强装成没事儿人一样,用轻佻的口吻对站自己对面的田野和刘浪道:“你们俩的男朋友在搞机,你们俩不去阻止一下?” 刘浪眼里带光,嘴角带笑:“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老婆。” 田野有样学样儿,本打算酷酷地复刻一遍刘浪说的话,但字儿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看热闹的眸子里有什么难以形容的烟波在轻轻摇荡。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嗯,就他了,早就已经决定好。” ——剧透小剧场—— 呵呵,有人被喂了一嘴狗粮,死不承认而已。 第302章 预埋低端的陷阱,捕获清澈的大学生 6月23日, 漠北和田野返回自家狗窝的第10天,沈清瑶和仓央废材各携家眷来霸占漠北的狗窝也已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短,但也足以让茫茫戈壁滩上疯长出密密麻麻、五颜六色、整齐划一的几百个【蘑菇】。 一轮又圆又小的红日悬挂于贴近地平线的低空,在滤镜的加持下将苍茫大地渲染成由深至浅的金黄。 天际线射到帐篷堆里的阳光仿佛有了形状——无数块六边形的斑斓光棱构造成一道光耀通道,从大地直通太阳。 逆着金灿灿的晨光,一顶帐篷的拉链被拉开,一位少年打着赤膊,双手叉腰,背对镜头,面朝朝阳。金色的光晕给他肌肉的沟壑剪影描上一层朦胧的边儿,为流线凹凸的体型抹上新土与麦穗的香气。 少年展臂伸懒腰,背部的肌肉牵动倒三角的腰胯,若隐若现张弛着,透过镜头虽然看不到少年的容颜,但能听见他舒展身体时嘴里发出的一声呵气——刚猛有力、撩拨人心。他的身躯与这片荒漠融为一体,格外壮阔。 镜头往少年的背肩拉近,一步步拉近......似乎只需要透过镜头,轻轻张口就能咬到着这美味的巧克力。 “停停停停!停停停!”漠北带着醋味儿的声音让画面不合时宜地戛然而止。 他甚至用手扒拉下已经怼到田野背阔肌的手机镜头。 他的下一个动作是抛给田野一件背心。 田野默契接住,笑嘻嘻套上。 漠北一边用手指向不远处满地的帐篷,一边扭头对拍摄者道:“沈清瑶~~~你已经忽悠到300多个免费劳动力了,真的有必要还拿田野拍片打窝,继续招揽受害者么?” 沈清瑶放下手机,回怼得强势且傲气:“第一,不是【我忽悠】,是【我替你们忽悠】,又不是我因为缺学分而面临退学;第二,现在登记在册的倒霉蛋只有297个,不到300;第三,什么叫【免费劳动力】?他们想免费?门都没有,来了我的地盘不每人留下两三千银子还想走?怕是在做春秋大梦。” 漠北:“......” 沈清瑶一脸的施舍样儿:“用你男朋友拍短视频招........” 漠北警告:“你敢发一个【piao】的音,我是真会翻脸的。” 沈清瑶一个急刹车:“......客,用你男朋友招客,是本姑娘作为伯乐,看得上他作为种马的姿色,你该叩谢皇恩才对。” 漠北:“你咋不拿你老公打窝?” 沈清瑶快言快语:“因为要露肉,我舍不得。” 漠北眯眼无声抗议。 沈清瑶继续道:“不要问我为什么也不选刘浪,因为刘浪太老了。而你男朋友年龄、身材、相貌都刚刚好。” 仓央废材加入眯眼无声抗议的行列。 而刘浪和大师兄两位家属相视瘪嘴耸肩。 沈清瑶示意田野把背心拔下来,这组镜头还没拍完,同时她继续蛊惑漠北:“漠大班长,你老公拍片引流归根结底还是为他赚钱,我没找你要工资已经很仁义了。” 这句妖言惑众提醒了漠北一件事儿,漠北把注意力从沈清瑶处转移到仓央废材:“仓央,水渠的赔偿金我替你问清楚了,队里给了个面子,打了个折,只按5个小时算钱。” 仓央废材震惊:“真得要给钱?还这么贵?” 漠北深表哀悼:“就冲着【红旗渠】仨字儿,你就该知道费用不会便宜,而且躲不掉。” 仓央废材瞪眉:“我之前又不知道这条水沟的名儿!” 漠北摊手:“你现在知道啦,可以给钱了吧?” 仓央废材扭扭捏捏试着赖账:“亲爱的北啊~~咱俩之间别老是谈钱。钱这种东西我有你没有,谈多了你伤自尊又伤感情~~” 漠北囧。 沈清瑶插嘴:“对对对,要谈就谈点儿你俩都没有的,比如英语四级证书。” 漠北囧&仓央废材囧。 田野在一旁看笑话,也不帮自家饭票,他甚至听从沈清瑶的命令,将背心重新褪下,撰在手里,问其曰:“【帅哥起床】拍完就该拍【帅哥吃饭】了吧?我都饿了。” 沈清瑶:“不不不,中间还有组【帅哥洗澡】的镜头——天地之间那么大一片戈壁滩,都是你的洗澡间。咳咳,淋浴、在石头山上洗淋浴,我用长焦,无人机航拍,你记得要全程保持手臂张开。” 众人:“.....” 在一阵无语后,漠北试着和沈清瑶讲道理:“美女,你已经骗了300个大学生了,而且最起码还有100人在前来的路上,就算现在流失一半,我们的人手也完全足够,再多反而会产生麻烦,没有活儿安排。” 沈清瑶成竹在胸(虽然她胸也就那样):“不够不够~~几天前仓央不是把我们伟大的【红旗渠】给摧残了吗?我请谭伯伯引荐,由我们公司接下维修改造整条水渠的活儿,反正无论是电还是水,都属于管网建设工程嘛,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说了,我们有现成的专业团队,队里也不需要舍近求远。” 漠北颜艺着双手摊向那一朵朵蘑菇帐篷:“【专业团队】?就凭这些学生?” 沈清瑶:“单凭他们当然不行,所以我这不是继续拿你男朋友打窝继续招piao嘛。” 终于,还是把这个词儿说出口了。 漠北秒变严肃脸:“田野......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所以你拿我开玩笑,可以;拿他开玩笑,不行。” 田野一个恍惚,这话似曾相识。 沈清瑶一个语塞,这狗粮似曾相识。 空气一阵宁静后,沈清瑶率先打破僵局,她埋头戳手机打字,还自言自语:“我决定了,修改剧本,【实习招聘宣传片】不仅要炒肌肉男色,还要炒cp。” 漠北好不容易绷出来的严肃脸,真的很难绷得住。 ——剧透小剧场—— 翌日, 柳财大学松c311宿舍里,假期留守的唯一一位住客正在维护学校网络系统。他顺手打开了校园论坛里讨论度最高的置顶帖子。 贴子正文是那年夏天,柳林区大学城的各学校各媒体平台上最热门疯传的短视频: 西北荒漠万里,旷野蓝天,一派美景不似人间。 一眼望不到头的苍穹在日升星落之间旋转。 昼夜与黑夜交织出的时空之下,是无数灯明灯暗的无色帐篷。 俊猛男儿展臂而晨曦起,在无垠山巅用冷水浇洗原始的炙热。 他赤足行于大地,赤膀顶着烈阳,屹立于山与海乃至宇宙另一侧的未知世界。 ...... (画风突变) 不,那里并不是另一个未知世界,不在山与海的彼端。 就在一千公里外! 不要998,不要9块8!免费、免费、全免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报销往返火车费,当地车接车送,还包住哟~~ 美景、美食、美男、美女! 国资背景大企业,【实习证明+志愿者证明】一次性搞定。 实习还能旅游,这种羊毛不薅还没有天理~~ ....... 第303章 来的不止是学生,赚的不止是钱 漠北的地坑院周边成了密密麻麻的帐篷露营地。在露营地一东一西的边缘,各有一处临时搭建的建筑,与满地七彩蘑菇的景色格格不入,一处是移动型公厕,一处是垄断型小卖部。 没错,是漠北和田野开设的垄断型小卖部,沈清瑶出的主意。 “田野大帅哥~~能不能拍个照集个邮呀~”两位女生活蹦乱跳来到小卖部摊位前。 “当然可以~”身穿黑色健身背心的田老板热情又大方,从冰柜做成的简易柜台后走出来,不但配合拍照,还赠送两瓶可乐。 两位美女让田野左拥右抱。田野摆出酷酷痞痞的表情任凭顾客将自己框进她们的前置摄像头里,长时间脸碰脸贴贴以便调试美颜滤镜的角度。 仓央废材坐在冰柜旁的小板凳上,从冰柜里取出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只【可爱多】,边舔边对田野翻白眼:“你这样和小学妹搂搂抱抱,也不怕你对象看到了吃醋?” 田野嘴角乖邪微挑,眼神朝一边瞟,挑逗问:“饭票,你吃醋不?” 正在专心盘点货物的漠北懒得与痞子贫嘴。这些天,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被短视频骗到这儿的学生,十个有八个都要来找田野集邮。尤其是这两位美女,让他表现出120%的心如止水。 反而是正在与田野合照的美女a对废材的话有了反应,乐呵呵把目光投向废材:“学妹?哎哟~~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仓央同学的嘴巴这么甜?” 废材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认识他,能叫出他的名儿,这句话让他差点儿被可爱多给噎着。废材放下冰淇淋,上下打量对方:“这位学妹,我们认识?” 美女a用手背捂嘴笑。 美女b正经道:“她不是你学妹,她是你老师。” “哈?!”仓央废材和田野同时瞳孔震惊,震惊后瞥向漠北。 漠北用一副麻木不仁的脸自我吐槽:“知道为什么我敢怒不敢言了吧。” 美女a感叹:“你们的视频广告又没说老师不能来,另外......呵呵,学妹~~早知道你嘴巴这么甜,上学期我就该烦你一马,不让你挂科了。” 废材:“......” 美女b拆穿同伙:“得了吧,你让他挂科难道不是因为他拐跑了你觊觎已久的刘浪老师吗?期末考你会放过他才怪。” 田野and漠北:“......” 废材愣手里的可爱多化掉了。 美女a表示:“放心,我会补偿你的。下学期我教你们【政治学】,保证不让你挂科,如果......你肯和刘浪老师分开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个满分。” 废材眯眼:“刘浪......好廉价的样子。” 美女a挤眉弄眼:“你如果不答应,我也有可能会食言哟。” 废材问漠北:“咱们这店铺有摄像头吧?” 漠北指指房梁:“有。” 废材:“除了录像,能录音不?” 漠北哀怨状:“沈清瑶买的便宜货,你说呢?” 绝望的小废材用呆滞表示抗议:“......” “我买廉价货还真是对不住仓央少爷您了嚯。”始作俑者人未到,阴阳怪气声先至。 众人循声而望,转职为女奸商的女骗子带着谄媚脸飘然到了众人跟前。 “两位恩师大驾光临,实在是招呼不周~~我该怎么向您二位道歉呢~~”沈清瑶那张笑烂的嘴脸堪比古装剧里的老鸨。 “帐篷实在委屈两位恩师了。要不我把田野和漠北赶出去。他俩的屋您二位将就一下?”这位老鸨心思歹毒得很。 漠北and田野鄙视老鸨。 “更或者~~我单独把漠北赶出去,田野留下?” 果然是老鸨!!!! 漠北正准备向沈清瑶开怼,沈清瑶歪脑袋用假装说悄悄话的音量与漠北说悄悄话,“她们二位这个学年要教我们【政治】、【税法】、【劳动法】、【保险法】,你得罪不起的哟,亲。” 美女a补充:“大四的【就业指导】应该也是我。” 美女b指着自己:“还有【社会保险】。” 漠北在出卖还是不出卖自己对象的难题中纠结(伪)。 废材对美女b插话:“【保险】这门课好像出现了两次。” 沈清瑶叹其何等愚蠢:“社会保险和商业保险是两个概念。我觉得吧.......要不......我让刘教官把漠北的那个空位给补上,否则你也得挂。” 两位美女老师被逗得咯咯笑。 仓央废材发誓要自己出资、出巨资买一套可以录音的监控重新安装在小卖部。 “对了,刘浪老师呢?”美女a依旧惦记着求而不得的体育老师。 沈清瑶:“我给学生们组织了一场去附近湖泊清理垃圾的公益活动,刘教官和我老公都有a1驾照,不像某人的老公天天无证驾驶,所以他们开大巴负责接送学生去了。” 沈清瑶不仅踩一捧一,还炫耀起自己无名指上的大钻戒。 “我家附近有湖?我怎么不知道!”漠北抓破脑袋也想不通这方圆百里茫茫戈壁哪来的湖。 沈清瑶云淡风轻:“往西400公里不就有一个湖嘛,超级大,国内最大。” 漠北恍然大悟:“卧槽!青海湖!你把学生骗来戈壁安装管网,又把学生骗去青海湖捡垃圾?” 沈清瑶:“有钱为什么不赚......啊呸,我是指反正他们都是来旅游的,多附送一个景点不是赚大发了吗。我告诉你,报名排队的人可多啦,我承诺他们每周至少开三车,以满足学生们高昂的需求,青海湖的垃圾捡完还有可以捡茶卡盐湖,茶卡盐湖捡完还可以捡翡翠湖.......哦对了,他们能拿到当地政府颁发的【环保大使】证书哟,还可以去某知名明星捡垃圾的同款场地打卡巡礼哟。” 漠北对沈清瑶感到头疼:“我只是想让田野安安静静保住学籍,劳驾您老人家不要整这么多幺蛾子。” 两位美女老师对沈清瑶感到欣慰,称赞其不愧是财大的学生。 但她们也有疑问:“我们财大的是文科院校,而且女生居多,捡垃圾倒还好,但各种管网安装他们能搞得定。” 沈清瑶:“慕名而来的不止有我们财大,还有理工大、电科大。” 美女老师懂了:“所以脏活儿重活你让这些学校的人去做?” 沈清瑶:“不不不,脏活儿累活儿归体大。” 两位美女老师皆会意笑。 沈清瑶:“什么农大、交大、传媒大、美院、商院、艺术院,我会都会好好利用起来的。至于咱们财大自己人,我必须得好生照顾,比如来小卖部买东西可以打9.9折,捡垃圾优先报名什么的。” 这位奸商真的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不是么。 ——剧透小剧场—— 十分钟后, 沈清瑶用一大箱免费零食和一打饮料送走两位老师。 漠北再次告诫沈清瑶,他只是想保学籍,要求对方别瞎折腾。 沈清瑶收起方才讨好老师的假笑,不悲不喜地望了望这间临时小卖部,不明不白地问了一句:“钱,够了吗?” 漠北没听太明白,稍许琢磨后回答:“你是指大三的学费?够了,大四的估计都够了。” “修房子的呢?”沈清瑶冷面追问,眼睛瞟向还处于半坍塌的地坑院。 漠北呆了一秒,心里开始计算账目开销。 漠北数学不好。 沈清瑶也没给他时间。 “你又不会接受我们的施舍,所以请抓紧时间好好看铺子赚钱吧。”奸商女撂下这句话的时候,只留给漠北一个扬长而去的背影。 此时的仓央废材,继续当自己的小透明,没开腔。 第304章 别扭得很 7月10日, 用简易隔板和篷布搭起来的小卖部新添了装备——一台1.5p的挂式空调安在了正后方墙壁,外加一副透明的挡风门帘挂在了柜台前边的入口处。 带着噪音的冷风足以让这个杂乱无章堆满货物的小空间变得让人感觉舒服得好似到了天堂或者到了苏杭。尤其是在备货堆里还能腾出一块地儿放上一把沙滩椅,躺在上边儿舔冰糕,那日子更是惬意得没谱。 当然,躺沙滩椅上的不可能是老板娘田野,他开车去镇子上进货了。 也不是老板漠北,他正站在柜台后边儿敲电脑对账本。 悠悠躺着的是幕后黑手——沈清瑶。 “就你俩赚的这几个钢镚,有什么好对账的。”沈清瑶把舔完的棍儿丢进身边的垃圾桶,又伸手打开沙滩椅旁的冰柜,从里边取出一支【梦龙】,撕开包装继续....... 正在对账的漠北用余光瞄向沈清瑶:“人家废材白嫖我的冰糕好歹都知道挑便宜的【冰工厂】吃。你倒好,一根接一根,专挑贵的。” 沈清瑶甚至不屑于对漠北翻白眼:“他是你的兄弟,当然会替你考虑。我又不是你兄弟,干嘛替你节约钱。” 漠北脑子里闪过一张近期的采购小票,回忆道:“emmm.......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梦龙】就是你提议进的货吧。卖没卖出去两支,全进了你的肚子。你该不会打一开始就是让我们买来给你吃的吧?” 此时已经小半支雪糕进了沈清瑶的肚子:“你该感谢你贫瘠落后的老家,既没有【哈根达斯】也没有【歌帝梵】,我只有用【八喜】和【梦龙】勉强对付对付。” 漠北脑子里又复盘了什么信息,随即皱眉望回电脑屏幕上的销售记录:“我们小卖部有【八喜】?我咋没印象。田野买回来我有入库?” “哦,你们还没入库的时候我就吃完了。”女骗子霸气。 “........”漠北只能吞声忍气。 “你吃这么多雪糕不怕长胖吗?”漠北的回怼毫无攻击力。 “怕什么?本姑娘已经嫁出去了!”沈清瑶照旧嚣张,就连她吃完这支雪糕再次将木棍投入垃圾桶的姿势都不逊任何打篮球的男生。 漠北摇头,说了句心里话:“啧啧啧啧啧,就你这张嘴,真可惜了你清秀的脸和长发及腰。” 沈清瑶不为糖衣炮弹所动,呵呵笑调侃道:“怎么?难道你曾经觊觎本姑娘的美貌?” “觊觎你的美貌?你一个胡吃海喝终将变成胖中年妇女的家伙我有什么好觊觎的?”漠北的回怼总算有了那么一丢丢战斗力。 “你!”沈清瑶试图从躺姿转换为坐姿,好生让对方领略一下自己出口成章不带脏的好口才。 哪知道她的两只手肘刚稍许用劲儿支撑沙滩椅边缘,沙滩椅就【咣】的一声散架。沈清瑶跟着靠背一起跌坐在地上,期间双手本能地试图抓住什么,其结果是把椅子旁边累堆的货物给扒拉了下来,差点儿把自己个就地埋了。 “还不快过来拉我一把!”屁股着地身上堆着货物纸箱的沈清瑶使唤漠北。 漠北见死不救:“你堂堂昆仑派掌门夫人、柳林黑道扛把子,就这情况还需要我拉?不会是想借机讹我吧?”这不怪他,毕竟他们被沈清瑶坑得可谓是“天天被蛇咬余生怕井绳”。 不太好找支撑点的沈清瑶:“没看到我被埋了吗?” 一向贫穷的漠北:“我只看到我的货被你吃还被你扒拉了。” 沈清瑶:“少废话!” 漠北也不废话,走过去施以援手。 “你真的胖了。”沈清瑶让漠北施以援手的代价就是要遭受吐槽。当漠北握住对方手掌的一刹那,代价生效。 “这么重,你不会是怀孕了吧?”漠北的怼怼战斗力开始持续升高。 沈清瑶听了这话,心底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被拉起来以后,一定要趁田野采购未归狠狠揍漠北几下。 然而她的算盘落空了,因为论体力,漠北虽然可以碾压废材,胜过海子,但在沈清瑶的实力划分里仍属于【垃圾】级。他非但没能把沈清瑶拉起来,还把自己搭进去,身子往前一斜,虽说不至于扑倒在沈清瑶身上,但也只能靠旁边的货物箱子撑住自己。 “哟,这是嘛情况呀?”田野轻浮的调调从漠北身后传来。漠北回首间,见田野用脑袋掀开透明塑料挡风帘,双手叠抱着俩包装箱,笑嘻嘻站在帘子下边儿。 野小子嬉笑着佯怒:“好你个沈清瑶,居然趁你老公开大巴送学生不在现场,趁我去采购不在现场,占我家饭票的便宜。不行,得赔钱!” 沈清瑶:“.......”讹人者终会被讹,此为定律。 田野对朋友还是知分寸的,点到为止,他放下箱子,过去拉了沈清瑶一把。 沈清瑶明显能感受到田野与漠北之间力道的差异——完全是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将自己几乎以浑身绷直的状态从纸箱堆里扯上来。 沈清瑶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田野朝自己的饭票咧嘴笑,几个小时不见,甚是想念。 “我叫你帮忙取个快递,帮我取没?”拍完灰尘的沈清瑶打断田野漠北之间的眼神拉丝。 田野刚才是假装生气开玩笑,但这一刻还真有些窝火:“一个快递?你叫我去拿一个快递?两套空调也能叫一个快递?” 漠北抬头瞟了墙上眼正在送风的空调内机,随口问沈清瑶:“你又买了两台?你准备安哪儿?” 似乎有一丝犹豫掠过沈清瑶的眉间,但顷刻又转变为愤世嫉俗的怨恨:“放公共厕所呀,男厕女厕各放一个~~里边又热又臭,亟需空调。我们把凯子们骗到西北戈壁,又不是骗到缅北园区,最基础的服务设施还是要有的。毕竟他们如果被厕所臭死了又不能拿去卖器官。” 漠北无语。 田野却无法保持无语,他瞳孔震惊,展开双臂:“放公共厕所?那可是四面透风的旱厕!而且你买的是2套中央空调~~~” 田野给人一种错觉,他比沈清瑶还愤世嫉俗。 “中央空调?”这回轮到漠北目瞪口呆了。 田野向饭票诉苦:“还好我先去帮她【取快递】再去拉的货,不提前在后车厢空出位置,这空调我还拉不回来。” 沈清瑶:“不能怪我呀~~得怪你们这犄角旮旯不包邮。你不去取,难道还要我去取呀。” 漠北严肃脸审问:“沈清瑶,你老实告诉我,又买俩.....中央空调是为什么?(地坑院)每间房不都新安了一部空调了吗?” 沈清瑶叫嚣:“那是废材买的,又不是我!而且.......功率小,制冷不咋地,冬天制热肯定更有问题。我买了两套中央空调,效果好,覆盖面大,可以把厨房和卫生间也cover住。” 漠北:“你们寒假还要来?” 沈清瑶:“我来干嘛?来个毛线~~冬天的时候,米国那边的疗养院肯定装修好了,我去海边度假不香吗?” 漠北眯眼用凝视继续审问着。 沈清瑶啥也不缺,包括借口也不缺:“而且废材买的挂机太丑,不美观,本姑娘看着不舒坦。” 漠北叹了口气:“你想送我和田野礼物,可以直说。” 沈清瑶扭摆着身子,不以为意:“我才懒得管你怎么想。反正咱们得提前说好,你们办婚礼的时候,我可是不会给份子钱的。” 漠北:“这事儿你说过了,还不止一遍。” 沈清瑶:“【谢谢】两个字你也说过了,也不止一遍。” “是吗?”漠北不记得了。 沈清瑶没回答,只是又朝冰柜伸出魔爪,继续她的雪糕白嫖。 ——剧透小剧场—— 一年半之后, “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你是!这个杀人犯不是!” “但在我们心里,你一直都是。” 第305章 这个暑假,很赚 田野的《定向委培协议》签了字、盖了章,也录入了光伏公司的系统。 由于公司是和林场一起合作的区域统筹项目,所以漠北的定向委培编制也一并划了过去,从此他俩就是签的同一家公司卖身契。 新公司的员工花名册联络表邮寄到了漠北的小卖部。 政企新公司,自然得要有面子。整本铜版纸彩印,上边儿的每一位员工都堪称公司的开国元勋——照片、电话、姓名,一个个用银边简框裱起来,横平竖直排列整齐,个人照片里当然有漠北的朴素和田野的英气。 他俩作为还未正式入编的实习生,只能单附在最后一页,但这样也要,租后一页只有他俩,以及黄沙光伏的页面背景。 此时天方亮,漠北为开店做准备。 田野没有帮忙,联络表摊在他的手里,他深邃的眼睛盯着最后一页自己和饭票的登记照,片刻后,把页面中缝折了折,让两张登记照没了缝隙,紧挨在一起。 他向漠北展示:“饭票饭票~你看这像不像结婚证上的照片。” 得不到的东西,漠北向来不奢望。他嘴角划出的幅度很小,笑容很淡很轻:“不像。”干着活儿的他就只是瞄了一眼,就坚决否定。 田野:“你真是不解风情.......算了,风情这种事儿就交给我好了,以后我会加倍变着方儿调戏你,保证好玩,绝不会让你无聊。” “无聊和有没有风情是两码事儿。这照片真不像,不就是结婚登记照嘛,找机会.......”漠北顿了顿,改口,“咱俩回到柳林,我陪你去照一张就得了。” 田野收回刚才自己的话,他家饭票,很解风情。 但另有其人不解风情,比如大清早就掀开挡风帘子进屋来的沈清瑶。 “本姑娘给你修改了商品定价后,这两个星期营业额还可以吧?钱赚了多少?”这个女人不仅打搅了二人世界,还开口闭口都是钱。 俗!俗不可耐! 漠北已经习惯了这位自称是淑女的熟女外加俗女,如实回答:“赚是赚了不少,但这钱赚得我不心安。” 沈清瑶嘲笑:“有什么不心安的?” 漠北细数着:“一根淀粉肠卖人家10块,一桶泡面卖人家30块,你叫我怎么心安?” 沈清瑶:“我又没有强买强卖,戈壁滩的物价肯定要比镇子上贵一些呀。他们有手有脚的,不想买高价货,可以自己坐车去镇子上采购呀。” 漠北反手指向田野:“乡村巴士一天一趟,根本挤不下那么多人,只能坐他开的车去镇上,单程票价300。” 沈清瑶用事实进行狡辩:“旅行嘛,被坑是过程中重要的一环,游客要体验体验,这趟旅行才算完整。” 漠北叹了口气,这钱他是真赚得不舒服。 沈清瑶轻描淡写问:“你去过蜈支洲没?” 漠北摇头。 沈清瑶突然激昂:“蜈支洲上面一根淀粉肠,20!” 漠北:“......” 沈清瑶:“你去过华山没?” 漠北摇头。 沈清瑶持续愤慨:“华山上一桶泡面,50!” 漠北:“......” 沈清瑶:“你去过昆仑山没?” 漠北来了精神:“这我还真去过!”(废话) 沈清瑶:“我昆仑山腰一个猪圈都能卖游客3800一晚,现在一个帐篷只收他们200块随便住,已经很仁慈了。” 漠北一琢磨,对沈清瑶甩脸色:“等会儿?不是说帐篷免费提供吗?” 沈清瑶理所当然:“200是押金~~~” 漠北:“押金是要退给人家的。” 沈清瑶皮笑肉不笑,自信满满道:“想从本姑娘手上退押金?简直就是在想peach~~” 漠北无语,心里暗自感叹贪财的女恶魔不仅吃人不吐骨头,吃苍蝇连苍蝇粑粑都不会吐出来。 沈清瑶对漠北发号施令:“别发愣了,你,收拾收拾,跟我去青海湖捡垃圾去。” 田野一听要他家饭票去捡垃圾,嘴巴大张:“哈~~~” 沈清瑶:“哈什么哈~你也要去,而且得负责开车。” 漠北疑惑:“去青海湖捡垃圾不是又可以打卡又拿环保卫士认证吗?难道你这招已经没有吸引力,没人去了,得拉我们去凑数?” 沈清瑶给了夫夫二人一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眼神:“就是因为要发证,所以你俩总得去一趟,本姑娘亲自给你们拍段视频照几张相,不仅可以回学校抵学分,还可以做成实习纪录片大肆宣传。难不成要我在这里拉块绿布搭个场景,拍完后再做特效?不好意思,我只会用开了vip的美图秀秀,不会做抠图做特效。” “哦~~”漠北会意,明白对方是为他俩着想,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可他扫了一眼小卖部还没做完的开店准备,问,“非得今天?” 沈清瑶:“不但是今天,而且还是现在。” 漠北奇怪:“这么急?” 沈清瑶:“因为我们中午抵达,下午拍照片录视频以后,晚上得从鄯州搭飞机返校。” 漠北大惊“这么急?!” 沈清瑶苦着眉头左手手掌拍着右手手背:“能不急吗~~~新一届的大一外国留学生不会汉语的都要提前报到参加集中培训,学校急需志愿者。” 漠北:“志愿者?” 沈清瑶:“对,需要志愿者,需要精通各国语言的志愿者,比如英语、法语、拉丁语、阿拉伯语、希腊语。” 某个连四级都过不了的学渣:“我都不会呀。” 沈清瑶指向田野:“你老公会呀~~~你只不过是我不得不搭配购买的拖油瓶。” 漠北:“.......”果然女骗子是不忘初心的。 沈清瑶:“提前说好,当志愿者没工资......emmm,前些天我送你们的中央空调就算工资好了。” 漠北抓住话柄:“啊哈,你肯承认是送给我和田野的了哈,一开始还死不承认来着。” 沈清瑶:“什么送?本姑娘现在改口了,那叫预付工资。” 漠北正准备继续怼,然而他怼赢沈清瑶的胜绩寥寥可数,这一次,当然也完败。 因为沈清瑶抢先说一句。 “当志愿者有2个学分。” 这让漠北千般言语都只能吞进肚里。 沈清瑶:“这间小卖部你们无须顾虑,我已经承包出去了。你们放心~~我是不会分给你们一分钱的。” 呵呵,真的好让人放心哟。 漠北还有万般吐槽又膈在肚里。 哼,女骗子,果然不忘初心。 ——剧透小剧场—— 不久后的某一天, “葡萄牙语、意大利语、斯瓦西里语、南非语我都会,但只会说不会写。”田野昂头抬鼻斜视众人,假装耍酷,实际上是在骄傲地炫耀。 以沈清瑶为首的主角团全员咂舌呆滞状,漠北除外。 漠北比田野还要骄傲,嘚瑟地站在田野跟前,伸出大拇指反手指向对方:“我对象虽然学习成绩不咋样, 但其他方面,很棒。” 田野秒接话:“包括在床上。” “滚啊你!”骄傲不过三秒的饭票咆哮。 第306章 这样的垃圾,捡一个回家貌似也蛮好的 广袤的青海湖卷起些许水藻,伴着丁点儿泡沫,来回冲刷着湖畔不规则的小石子儿。 在土与水的边界线,漠北右手握着一根长钳,左手拎着两个大号透明塑料袋。钳子夹起来的瓶瓶罐罐丢在一个塑料袋里,其余杂七杂八的垃圾丢进另一个塑料袋里。 “别告诉我,这些瓶子你还要拿回家卖废品?”田野就是漠北的狗皮膏药,拎着同款工具跟在对方身后,踩着鹅卵石晃晃悠悠,无心工作,一心扑在前边儿的少年身上。 漠北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稍许弯腰,夹了一片零食包装纸丢进袋中:“怎么可能~~我们要直接去鄯州,难不成我还在鄯州专门找个废品回收站去讨那四五块钱?都不够我们开车转两圈找地儿的油钱。” 田野觉得在理,随口道:“哦~~那你只是很单纯的垃圾分类咯。” 漠北又夹起一个空瓶:“不,我会把瓶子统一放到景区门口的垃圾桶,景区的保洁收走,他们会拿去卖的。” 田野觉得有点儿白费力气,但既然是饭票的善意,他也无需多说什么。 他家饭票却扭头继续攀谈:“以前.......也有叔叔阿姨故意把空瓶放在林场厨房外的垃圾桶边儿,专门留给我。每个周末我回来捡,周一去上学的时候能卖满满一大口袋,所以我........” 这应该只算半句话,因为漠北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与对方四目相对,那一抹笑容有丁点儿变了味道,略显尴尬和沉重,似乎是以道歉的口吻道:“我又提以前的事儿了,是不是很像祥林嫂?以后我会注意的。” 田野不以为意,没有一星半点儿受负面情绪影响的样子,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祥林嫂是谁。 田野腾出一只手拍胸脯,那笑容,仿佛覆盖整个地球的阳光都是从他脸上照耀出来的一样:“没关系,饭票你想诉苦就诉苦,想抱怨就抱怨。你老公我哪儿都大,包括心胸,啥都装得下。” 有种朦胧轻飘的气氛如同脆弱的气泡一般被瞬间戳破,漠北绷着脸:“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跑火车?难道你这家伙嘴巴里一天不吐出点儿什么带颜色的东西就浑身不舒服?” 阳光伴随着田野的笑容还在肆意挥洒着。野小子摊开双臂,但表情开始变得张扬、无辜又贱兮兮,矢口否认:“没有呀,我这张嘴,吐不吐什么没关系,但每天必须得吃点儿什么才行,否则就会很难受。” 真不知道该评价漠北是单纯还是傻,他居然认真思考田野所指的【吃点儿什么】到底是指啥。 田野没给漠北思考的时间,直接用行动公布了答案——他疾走三步,从漠北的身旁绕到跟前,面对面,用自己庞大的身躯遮挡住此时照射在漠北身上的阳光.......以及往后的风雨。 弯腰侧头亲吻,很是平淡的一吻,除了嘴唇传递的那份夯劲儿依旧力道十足以外、毫无技巧,没有任何花招,就连那一吻的时间也并不算长,不多时田野就放过了对方。 有一说一,野小子完全可以多赖皮一些时间的,毕竟漠北双手都拿着工具和口袋,空不出手来反抗,也不会反抗 田野放开他家饭票的同时,吸溜了从对方嘴里吮出来的一抹口水,贱贱的笑容散发出的阳光更加灿烂,太阳耀斑活跃了属于是。 “真甜。”田野完美演绎着【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个俗语。 漠北早以为常,反驳曰:“咋地?不吃我点儿口水你就浑身痒痒?也没见你天天吃呀。”他的口气不似在回怼,反而是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的怂恿和抱怨。 “不一定非得是口水呀,只要是你身上的......任何东西都可以。”野小子的听力貌似不太好,没听出话外音,但执行力绝对杠杠的,他趁机又探头伸舌尖在漠北的脸颊从下往上一舔,舔完还吧唧吧唧嘴,回味对方的沙土气息与汗水咸味儿。 正经的漠北:“就算是把这些都加上,也达不到【每天】.......” 田野坏坏地打断:“你咋知道我晚上没有趁你睡着以后把你从脑袋瓜子到小脚丫子都啃个遍?” 漠北清楚和痞子多说无益,遂不再搭理,继续收拾取垃圾。 漠北不搭理痞子,痞子却继续自顾自说着:“饭票~~我发现你真的很擅长捡垃圾。” 漠北没听懂这句话是夸还是贬。夸~~貌似不像,贬~~~对方不敢。于是乎他撇头疑惑凝视。 痞子还是那副阳光笑脸,指着自己黝黑皮肤的鼻尖:“我指的是我~~你不是把我这个垃圾也捡回来了吗?” “你不是垃圾!”漠北秒接话,十分肯定。 “哈哈,你上当了,我就是想听你说这句话。”田野亦秒接话,二人甚有默契。 漠北不介意上痞子这个当,尤其是看见对方得逞后愈发帅气的模样。 田野穷尽一生都不会明白他在自家饭票眼里有多帅。 田野只是补充了一句:“你还要再上一个当。” “嗯?”漠北依旧疑惑,甚至有些期待。 田野再度弯腰低头,又是一个强劲有力的吻贴唇而来。 这第二个当,漠北可以给满分,如愿以偿。 漠北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他俩的行为被沈清瑶夫妇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奸商沈清瑶和她魁梧的老公没有上前催促打搅,就算她知道纵容漠北田野二人再继续歪腻下去的话,今天返蓉的航班100%会赶不上了。 ——剧透小剧场—— 商务车里,田野刚坐上驾驶座,就给坐在副驾驶位的漠北亲手系好安全带。 “130.”坐在后排的沈清瑶莫名其妙说了一个三位数。 “哈?”田野和漠北条件反射以为奸商是在讹他俩的钱,同频开始思考奸商会以什么借口讹他俩130块。 难道是.......偷拍了他俩的亲吻照,威胁放到学校论坛? 这种小事,怕毛! “我们去机场的平均车速必须在130以上,否则,就赶不上航班。”沈清瑶说这话的时候,异常镇定。 田野些许一愣,随即乐呵呵给自己系上安全带:“130是吧,小case。我的车速一向很快,我家饭票最清楚的。当年我们俩第一次相遇的那晚,我就让他在车上体验了飞一般的感觉。” 大师兄坐在沈清瑶的旁边,听到如此之大的信息量,大吃一惊:“老婆~~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开放的吗?第一晚就.......” 漠北捂额已经疲于解释了,随缘吧。 沈清瑶没有回答他老公的话,只是又看了下手机时间:“131.” “欧啦~~起飞!”田野一脚油门,整辆车进入狂飙模式。 他的车速的确很快,各种意义上。 第307章 从一个故乡回到另一个故乡 当晚,鄯州国际机场, 高悬天际的明月足以表明田野说大话了,他终究还是没能以130码的平均速度准时抵达机场。 按道理讲,赶飞机迟到,他应该会被沈清瑶给喷死。但作为双男主之一,野小子头顶上有个叫做【主角光环】的东西。 这天下午有一架从欧洲飞往帝都的飞机发生空中事故,迫降到鄯州机场,导致几乎所有航班延误4小时起步。 搭乘那架飞机的乘客们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机毁人亡】四个字,他们沾边了前俩,完美闪避了后俩——整架飞机带着滚滚浓烟从天空中呼啸而下,在撞向跑到尽头的挡墙前停了下来。紧接着惊魂未定的乘客们刚顺着急救滑梯全体撤离机舱10米远,机舱就燃起熊熊烈火,随后噼里啪啦炸成烟花。 当然,主角团都是些自私鬼,他们才不关心空难,他们只顾着happy。 田野很happy,突然事件让大言不惭的他保住了颜面。 只要看到田野happy,漠北心里也happy(只是不轻易表现出来)。 沈清瑶更happy,因为她给这趟航班买了延时保,又可以薅到羊毛。 大师兄嘛,心境与漠北同理。 一行四人好不容易等到通知登机,已是凌晨3点。众人都因为航班没有被取消而高兴,皆想早点起飞。 可沈清瑶在机舱里旁若无人一直大声打电话。空姐劝阻好几次,她都置若罔闻,都快犯众怒了。 漠北庆幸自己和沈清瑶的座位隔着一条通道,可以假装不认识她。 空乘威胁如果再不关闭电话,就要请沈清瑶下机。 她这才勉为其难结束通话。 “下飞机以后你和田野自行返校,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至于当志愿者的事儿,我会安排人员和你对接的。”沈清瑶向漠北发号施令。 漠北继续假装不认识这个犯众怒的家伙,即便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对方丢下伙伴要独走,即便对方经常丢下伙伴们独走。 沈清瑶没发现漠北冷漠的微表情,也没在意漠北的不搭理。她正沉浸在越来越happy的氛围里,打完电话后开心得连淑女人设都不装了,直接满脸反派笑,笑得嘴角压不下去那种。 她双手十指交叉,既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漠北解释:“程总打电话过来,说杨阳师哥可能坠机身亡了。由于废材被他卖给光伏国企当总裁,所以只能让我去师哥的公司主持大局。哎呀哎呀哎呀,这下子......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把师哥的财产全部占为己有了呀~~~” 漠北听到杨阳师哥坠机身亡的消息一点儿也不心惊,因为他完全不相信,毕竟【祸害遗千年】这句古话流传至今是有道理的。按照这个标准,师哥活个百八十岁绝对没问题。 “不对.......古人云:祸害遗千年.....”自言自语的沈清瑶貌似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思索三秒后又曰,“但......自古蓝颜多薄命,师哥那英俊潇洒的型男霸总范儿......emmm,如果他能顺利死翘翘的话,我承认他帅一回也不是不行。” 果然,为了钱,沈清瑶可以丧心病狂到连自己的审美都抛弃。 漠北始终不开腔,全程保持不认识对方。 下了飞机,沈清瑶夫妻就与漠北田野二人分道扬镳,她赶着去做侵吞杨阳师哥财产的春秋大梦。而漠北田野,则要在上班早高峰和成千上万的苦逼牛马挤1个小时40分钟的地铁,沿着蜀都的西南郊绕一个大大的弧形,返回学校。 还好机场是始发站,田野仗着自己高大的身材、强健的体魄以及毫无文明素养可言的素质,在人群中插队挤进车厢,给他和自家饭票霸占了两个老弱病残爱心座。 对漠北而言, 礼义廉耻什么的,貌似也无所谓。排开自己小乞丐的身份,就凭身边人东张西望还帅得一匹的侧颜,就凭身边人随着地铁车厢的晃动哼了一路悦耳的歌,而且时不时还在人流拥甩的时候把你护得紧紧的,有这等享受,还要个锤子的文明,还要个锤子的礼仪。 漠北的眼睛始终盯着全程戒备的痞子,脑袋里已经幻想与对方厮守一百年的各种场景了,走马灯似的一遛接着一溜。 但漠北是不会告诉对方的。 他幻想累了直接把脑袋搭在对方肩头。 “累了?想睡啦?”通过感官传入漠北大脑的,不仅有田野声音,还有身上的气味。 漠北没有回答,而是沉浸于小确幸的享受之中。 “还要坐8个站我们才换乘,你休息会儿,到时候我叫你。”野小子也是温柔的。 “啊不,到时候我抱你。”野小子终归还是痞的。 漠北不置可否。 “蜀都果然比戈壁滩凉快,emmm......不对,是我们飞机转地铁,交通工具里凉快。”野小子有变话痨的趋势。 “你冷不冷?”野小子在变成话痨之前先变得自相矛盾,前一秒还称赞凉快,后一秒就变成了冷。他边问边徒劳地将漠北短袖t恤的衣领拉紧几分。 靠在其肩头的漠北眼皮上翻瞅了对方一眼,似乎有什么含义,又什么含义也没有,仅仅一瞥而已。 全身放松的他听见田野开始低沉地带着鼻音哼歌。曲调有着浓厚的异域风情,不知道该形容为悠扬,还是形容为豪气。漠北听对方哼过很多次这首歌,但不曾问歌词或者歌名,无所谓,只要是从野小子嘴里哼出来的,都好听。 当然,这句话漠北也是不会告诉田野的。 地铁摇晃,白噪音与田野的哼唱声相互缭绕着。这种感觉,最适合睡觉了,靠在田野的肩,胜过躺在帝王的龙床。 时间过了好一阵,广播播报下一站换乘。 田野瞅了瞅身边人,对方没有睁眼,但靠在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嘴唇抿了抿,很显然并没有熟睡,应该也听到了广播。 田野徐徐坐正,尽可能保持姿势,支撑住漠北压来的重量。他靠近漠北的那只手从其身后绕过,护住其肩膀,另一只手拾起背包,单肩挎牢,随着地铁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停止。在车门打开的刹那,他起身,挎包的那只手弯过漠北的正前方,扣住对方的大腿内侧,不费吹灰之力把漠北抱了起来。 不是公主抱,而是脸对脸胸对胸的无尾熊桉树抱。漠北很是配合,自然而然双手搭在田野脖颈两侧,手掌向下微垂。下颚稳稳置于田野肩膀上,脑袋朝其偏,短发与田野的耳朵摩擦着,从始至终,那双眼睛都没睁开过。 田野挎着背包,抱着饭票,昂首阔步迈出车厢,与早高峰拥挤的人潮一起走在换乘的通道里。 这般举动,当然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惊讶、羡慕、吃瓜、鄙夷.......都无所谓,反正田野只在乎抱着的家伙,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呢? 他不在乎?那......漠北呢? “咳咳,你居然不挣扎?”田野试着用调侃的口气轻问,他知道对方肯定是醒着的。 “干嘛要挣扎?我偷个懒少走几百米路,不好吗?”漠北耷拉的双手稍许动了动,身子也往上蹭了蹭,试图趴得更稳。 田野配合双手将其抬了抬,这下更加稳当。 “我还以为你会害羞什么的?”田野接着说。 害羞?原来,他还有所顾虑着....... 漠北的眼睛直到此刻才睁开一只——靠近田野的那只,依旧是那个眼皮上翻的动作....... 随后,抬起头,用嘴唇吻了一下田野的脸颊。 这一吻的时间很短,然而并不仓促,没有因为害怕之类的情绪而加快速度,只是无需做作地刻意深吻而已。 田野的脚步亦未曾停下,但眼珠瞪得更大,享受完饭票付的【挂票钱】之后,爽朗呵呵笑。 二人都能感受到汇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多了。 那又怎样? 所谓青春,就得荒唐。 荒唐?喜欢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岂是荒唐。 漠北心安理得挂在田野身上。 偶尔,让他显摆显摆,耍耍帅,挺好。 偶尔,让我腻歪腻歪,耍耍赖,也挺好。 ——剧透小剧场—— 当日中午,蜀都大学某学院科研室里, 海子坐在办公桌前正聚精会神快速敲键盘。 苍芸的声音传来:“给老师说一声,下午我们得回学校。” “嗯?”海子打字的同时侧头看向身旁站着的苍芸。 苍芸将自己的手机展示在海子面前,直言:“漠北和田野回来了。” 海子瞄了一眼屏幕,原来是苍芸刷的一段短视频,有人拍到在蜀都地铁换乘通道,一个痞帅痞帅的大帅哥抱着一个土帅土帅的无尾熊。 嗯,不仅抱抱,还有亲亲。 被路人拍到。 那段短视频发布还不到5小时,点赞已过5万。 第308章 都是有故事的人,包括恶魔与衰神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仓央废材不仅全权接管了戈壁滩的所有事务,还承包了漠北的简易小卖部(当然,承包费漠北是一个子儿都收不到的) 他正用两只食指戳着触屏电脑,把小卖部的货品售价改得面目全非:“肥仔快乐水从5块下调到2块3,方便面从10块钱一桶下调到4块3一桶,冰工厂2块7,软骄17块一包,乐事薯片5块一袋.......” 刘浪站在一旁,双手抱于胸前,平静沉稳地问:“你把价都调成了成本价?” 戳电脑正愉悦的仓央:“不是成本价,是亏本价,我们还有货物运输和人工,外加水电费的花销。” 说到这儿,他停下一阳指,仰头思索:“人工就不计了吧,水电费也是公家的,亏不了多少。” 刘浪提醒:“你还没有算付给沈清瑶的转让费。” 仓央不以为意:“嗨~~~都是小钱,不碍事儿。” 刘浪:“我不理解为什么你要做慈善。” 仓央小鬼头机灵样儿:“我这是为了收买人心~~~” 刘浪:“收买人心?” 仓央:“对呀!【人比人比死人】!一个人的优秀需要其他人的衬托。试想一下,沈清瑶和漠北开黑店痛宰实习生,而你!我的最爱,同学们眼里正直伟岸的刘浪老师,不仅不赚他们一分钱,还专做亏本买卖,这是何等的仗义。”说着说着他又戳了下电脑,“娃哈哈纯净水,6毛一瓶。” 刘浪:“!!!” 仓央一脸得逞样儿。 刘浪还是那副严肃里带着宠溺的表情:“你高兴就好。”其实他心里很高兴,因为此时此刻表明他的小仓央是善良的。 仓央乐此不疲继续用它的小爪子调整售价:“咔咔咔咔,我要让所有的同学都知道,他们的刘浪老师人品有多好。” 仓央又道:“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俩看店。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我们之间是谁做主,绝对会对你感恩戴德~~” 老婆奴 · 刘:“我们之间谁做主?哼,那他们还真是看走眼了。” 仓央格外开心:“要的就是他们看走眼。反正呀,他们只需要明白【刘老师不赚他们的钱,刘老师就算不当教官不教书李还是那样心疼学生】就行了。” 刘浪没有回答,只是欣赏着他的小仓央,仍旧秉持唯一的一个原则——只要仓央高兴就好。更何况他在这一刻,发觉小仓央更加善良更加萌了。 “啧啧啧,你这张嘴,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刘老师迷得不要不要的。果然沈清瑶在你面前只能算是小骗子,你才称得上是大奸商。”有人掀开透明的隔风透明门帘,来到柜台旁,话音刚落就给了大奸商一个熊抱,准确来讲,是半个熊抱。 “欧~~我亲爱的达瓦里希!long time no see~真是想死我啦~~~”杨阳师哥右手缠着绷带打着石膏,左手勒抱着仓央,往死里勒那种。 “师,师哥?你为什么来这儿了?”仓央小仓鼠在独臂猫头鹰的怀里死命扑腾,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跳进柜台里侧靠墙苟延残喘。 杨阳师哥过足了熊抱达瓦里希的瘾,也没再纠缠,侧身朝刘浪打了个招呼,再转头对其感叹道:“我为什么来这儿,说来话长.......” 柜台里的仓央:“那就别说了,听你瞎逼逼纯粹浪费生命。” 杨阳晃了晃他的残肢断臂:“我必须得给你哔哔这九死一生的经历,在此之前呢,快给瓶可乐,让我续个命,口渴死了。” 仓央:“常温8块,冰冻10块。” 杨阳表情错愕:“你这是被达瓦里希·沈附体了吗?居然敲诈我。” 仓央:“如果换成沈清瑶,给你的价格得在后面加个0。” 杨阳一琢磨,这话不假,可他转念一寻思,又曰:“我刚才在门外明明听到你要用成本价贩卖为刘老师攒声望........” 仓央打断:“刘浪又不需要在你这儿攒声望,我干嘛多付成本,该省就得省。” 杨阳无语。 刘浪笑,在他眼中,小仓央成几何倍数的聪明可爱。 刘浪的视力该去检查检查了。 无语后的杨阳低声嘀咕:“果然天下资本家一般黑,你和沈清瑶都是坏银。” 刘浪夫夫双双望向主角团里最大的资本家:“......” 仓央咨询刘浪的意见:“要不我卖他的可乐再加价5块?” 刘浪点头同意。(只要你高兴就好) 2分钟后, 一瓶价值25块的冰镇肥宅水下肚,杨阳感觉真舒服,消暑又补水,岂一个爽字了得。 刘浪不忘主线剧情,追问:“杨老师,你来这里到的是为了什么事?如果是来找漠北和沈清瑶他们的话,很不巧,昨天他们四个已经返校了。” 杨阳摆摆手:“我知道他们返校了,我不找他们。我本来也要回柳财的,但返校失败,估摸着如果现在回去,会被校领导用加特林打成筛子,所以嘛.......”他瞅瞅外边儿的帐篷,“我考虑能不能和当地主管部门再合作点儿什么大工程,带几个惊世骇俗的项目回学校,也许领导们会留我一条小命。” 仓央好奇:“【返校失败】?好小众的词汇。” 杨阳不痛不痒地回答:“我遭遇了坠机迫降,就在昨晚,鄯州机场。” 刘浪和仓央同时都有些不理解自己,因为听到这个消息,他俩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仓央指指眼前贻害千年的祸害:“你不是没变阿飘,而且还能蹦能跳的吗?换一趟航班转机回去不就得了。” 杨阳用他尚且完好的那只手比了个【4】:“和我同一架航班的,还有我们学校的4位学术大佬。” 杨阳的手势【4】变成【3】:“外加3位后勤领导。” 【3】又继而变成【2】:“以及2位邀约来校考察的外国校长。” 【2】又变成【1】。 正当刘浪和仓央等着杨阳揭晓最后一位受害者时,杨阳把自己受伤的那只手也并了过来,那只手比了一个【0】,与【1】靠在一起。 杨阳:“附带10位交换生,各个都是西方商贾政要的富家子弟。” 刘浪and杨阳:“......” 杨阳遥指远方:“所有人现在还都在鄯州医院里住着呢,住院部单间我都全包了,院方给我打了个9折。” 刘浪不含糊,急问:“他们伤得很重?” 杨阳傻逼兮兮:“也还好~~~就是有5个人烧伤、10个人撞伤,15个人受到了精神创伤。” 刘浪和他家学渣仓央不一样,他头脑清醒得很:“5+10+15=30,但你刚才只提到了19个人。” 杨阳满头问号眨眨眼:“诶?我没给你们说还有11位蜀都和欧洲的教育界官员也一起同行的?” 刘浪就事论事:“杨老师,即使你有衰神光环人尽皆知,但这只是唯心主义的封建迷信,学校不能以此定你的罪。” 杨阳摆出无辜脸:“我本来在美洲陪我小舅子养病,接到校长让我返校组织留学生报到参加中文培训班的事情。我一问他,得知他们在欧洲参加重要的学术会议。【重要的学术会议】!本人作为学术蝗虫肯定要去蹭面子的呀。于是直飞欧洲,结果校长一见我就让我滚~~还不准我和他们乘坐同一架航班回国。我没听校长的,偷偷摸摸买了同一航班的票,值机的时候还坐他和另一位校长的旁边........” 刘浪严谨,发现了哗点:“等会儿?【校长】~~~~!!!!!坐你旁边?但刚才的受害者住院名单里没有校长呀。” 杨阳:“哦~校长的伤.......鄯州医院搞不定,得去帝都做手术,当晚就转机送过去了。” 刘浪and仓央:“........” 这一回不是单纯的无语,他们是在默哀。 仓央从冰柜里摸出一瓶可乐:“给,师哥,送你,不要钱,临死前总得喝点儿好的。” 仓央废材果然还是要比沈清瑶慷慨,虽然不多。 刘浪双手揣兜,仔细思考,他纵然不懂政商之事,可也是有基本常识的:“你把事情搞成这样,我觉得就算你再弄几个校企合作回去,也没啥用,顶多留个全尸。” 杨阳:“我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毕竟,我就读(祸害)学校了10多年,和所有领导都是有些交情的,他们应该会看在往日情面上放过我的。” 刘浪and仓央同频在脑海里浮现出【不要脸】三个大字。 ——剧透小剧场—— 杨阳给程钦拨打视频电话,程钦一连拒绝了5次才接通。 “钦钦~~~你好无情哟,一直挂我电话。”油腻大叔浑然没有已经奔四成年人的自觉,居然还恶心撒娇。 “你不是死了么,我以为是打过来的是午夜凶铃。”视频里程钦那张脸写满了嫌弃和厌倦。 杨阳还在撒娇:“你还好意思?你逢人就说我空难死了。沈清瑶都已经在我公司总部大会议室布置灵堂,准备假惺惺祭拜衣冠冢后就篡位登基称帝了!” 程钦傲然睥睨:“如果你死于空难,顶多死无全尸,如果你敢回学校,绝对会被五马分尸,结局差别不大。” 直男说话最是不知轻重,油腻大叔泪流满面直接化成二等身材q版大头娃娃画风:“钦钦~~~你好恶毒哦~~~是不是你不爱我了~~~嘤嘤嘤~~~~” 【咯噔】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猛跳了一下。 第309章 那些陌生的名字,让我彷徨 8月3日, 柳财招生就业办公室, 在一个特写镜头里,是漠北生无可恋的正脸。 镜头缓缓拉远,逐渐从衣领展现到他的半身——他上穿着白色打底、蓝色衣领袖口的志愿者短衫,短衫的左胸还印有柳财的校徽和logo。 办公室里嘈杂异常,身后七八个与他穿着同款短衫的志愿者来回穿梭,报送传递着各种资料。各个办公座上也坐满了志愿者,他们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录入着什么,登记着什么,时不时还要拨打电话,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与办公室一墙之隔的外边儿是办理手续的办事大厅,那儿更热闹,各种语言大声交织着,透过墙壁穿了进来,两个屋的噪音。 漠北干杵在镜头前,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直到一个高大的身躯从侧面入镜。他比漠北高,所以看不到脸,但凭借结实的体型和小麦色的皮肤,猜都不用猜,绝对是田野。 更何况接下来的举动,只有田野可以办到——没露脸的大高个儿解开漠北领口扣子,在这么多人的场合,毫不避讳把对方的衣服从下往上卷过头顶脱掉。 已经心如死灰的漠北任凭摆布,不消5秒就光了膀子。 干这活儿只可能是田野,换做别人,下一秒就会被田野用机炝扫成筛子然后丢王水池里毁尸灭迹。 田野把脱下来的志愿者短衫随便丢到一边儿,拿起一件白色短袖衬衣给漠北换上,穿戴整齐,衣角扎入休闲裤还顺便整理了一下皮带。 田野甚至亲手替漠北打好领带,最后在其左胸别上一枚光亮的铜制校徽。 “ok,搞定~~我的饭票就是帅!!!”田野很欣赏自己的穿搭艺术品。 漠北无助的眼眸里有怒火在暗暗滚荡,他咬着牙根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天问地问命运:“为、什、么?为、什、么?迎接留学生报到我要当总负责?” 田野见自家饭票当官了,乐呵呵:“因为原本该师哥负责,他遭遇空难了。” 漠北本想怼:不是还有其他人可以办,怎么会非他不可?田野拍肩抢答:“另外几位负责这事儿的老师也一起空难了。” 漠北无能狂怒,但田野重重拍了几下他的肩膀:“饭票你别慌。反正,翻译和地接都已经准备到位了,照着流程办就得。” 漠北夸张颜艺双手摊开,张牙舞爪示意后方乱作一团的志愿者们:“你管这叫【准备到位】?我们除了知道那些新生的姓名、性别、国籍、专业、护照号和手机号,其他的电子资料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好伐。” 他随手抓起一张a4纸花名册展示给田野看:“而且~~~~你瞅瞅,【性别】这一栏居然还有填【沃尔玛购物袋】和【全聚德烤鸭】的!” 田野安慰:“放心~~这批留学生大部分都来自非洲,非洲的语言你老公我基本都熟,我可以主持大局。” 漠北:“那干嘛不直接让你当总负责?” 田野摊手:“听后勤部老师讲,杨阳师哥空难诈尸后电话联系身处重症监护室的校长,以我精通多国语言和有国外生活经验为由进行了推荐,估计是校长伤迷糊了,居然同意了。但我们学院的院长爷爷以死相谏,非得让你上位,说什么只有你才hold住我。” 田野说着说着,开始摸自己的下巴,意犹未尽状:“话说,【你上位】这个姿势.......我可能有点儿hold不住啊~~但我没意见,很乐意(假装视死如归脸)。” 漠北头疼,常态化头疼。 头疼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有一位志愿者男生慌慌张张从办事厅跑进办公室,直奔漠北跟前,疾言:“漠老师,不好了!外面有两队黑鬼,啊呸,倪哥,啊呸,有色人种.......咦,好像我们也是有色人种,反正有非洲人因为相互插队打起来了。” 漠北头疼这一届留学生素质堪忧。 好在田野在他身边,可以给他大山一般雄壮坚实的依靠。 田野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肌,自信满满笑:“别担心,我去处理。” 说罢,与来报信的志愿者一同出了办公室门,前往外边儿的办事大厅。 不消5秒。 【突突突突突突突】 雷鸣般的枪响声在隔壁响起,惊得在办公室里毫无防备的漠北一乍一乍的。 他脑袋瓜子里本能蹦出一个问句:“什么情况?” 然而顷刻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完全不需要用问句,他很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隔壁枪声停,人声跟着停,安静得就像被核弹洗地后的浣熊市和还没异化的寂静岭。 田野大步流星折返归来,手里提着一把ak,枪口的热量接触办公室的空调冷空气,开始冒出丝丝白烟。 田野立定在漠北正前方,敬了个法式军礼,郑重其事、中气十足汇报:“the mission is plete!” 漠北头疼加剧。 田野切换成顽劣表情小声提醒:“这句英语只能用是不是被动形态。” 漠北被唤醒了对英语四级的惨痛记忆,头疼加剧再加剧。 方才跟着田野一起出去的志愿者梅开二度,慌慌张张跑到漠北跟前,疾言:“漠老师,不好了!有两个黑鬼,阿呸,倪哥,啊呸,有有色人种.......咦,好像我们也是有色人种,反正有两个非洲人被从天花板掉下来的弹壳划破了脸,流血破相啦!” 漠北头痛欲裂。 “哦,还有~~漠老师,提醒你一句,你老公把天花板给打坏了。你最好趁学校领导还没回来,赶紧花钱给补上,不然后果估计会很严重。 ”志愿者温柔补刀。 漠北头痛得想把自己脑袋砍掉或者把田野的小脑袋砍掉。 他花了整整2分钟才稍稍缓过来,他也懒得问野小子ak是从哪儿掏出来的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要去外面办事大厅看看现场状况,比如伤员和天花板,另外还要派人把弹壳都捡起来,别留下证据。 出门的时候他没有给田野打招呼,只身往外走。 田野缠在他身边极力解释:“饭票~~你别生气,我深思熟虑后才开炝的。那些家伙一看就是自以为有特权的傲慢货,今天不给个下马威,以后不好管束的。” 原本有点儿生气的漠北突然间变得有点儿开心,因为他对象居然用对了【下马威】这个词儿。 二人刚跨过门槛,穿过极短的走廊, 来到办事大厅,只见所有来报到的留学生都在办事窗口前排队整齐,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和志愿者的指引。保洁阿姨正在打扫地面,弹壳都被扫到簸箕里,没有任何人敢捡。面部被弹壳划伤的学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让志愿者擦洗消毒,敢怒不敢言。 规规矩矩、井然有序、鸦雀无声。 不得不说,田野的一顿扫射,效果不错。 这份安静,直到大门口有人喊了一声野小子的姓名而打破。 “田野~~~” 男声,清晰高昂、充满欢乐和朝气。 这声音,漠北有几分耳熟,但也就只有【几分】耳熟,仿佛是脑海里一层极浅的沙砾,虽然存在,但稀薄散乱不成型。 “你,你怎么来了?”田野循着声音,先于漠北一步发现了打招呼的人。 这是必然的,因为.......这属于田野的职责以及职业病。 漠北望向田野目光所及之处,乃是办事大厅的正门。 一位喜气洋洋、面容稚嫩、眼神清澈且愚钝的黄发卷毛正乐悠悠地向他俩小跑来。 漠北果然认识这家伙,是和住在隔壁松c313的邻居,陆千川的室友之一,和自己同年级同专业不同班,之前打过好几次照面,为人善良仗义,而且他是田野的........ “好久不见,漠北~~”黄发卷毛非常自然地向漠北打招呼。漠北点头回应的同时很自责,他完全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准确来讲,是他根本没问过,就算田野偶有提起,他也忘了。因为,他只记得一件事,面前的小黄毛......是田野的......主人。 田野比漠北更加坦荡,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他家饭票,然后一半轻松一半恭敬地称呼了对方一句:“肖少爷,你来干嘛?” 对哦,他姓肖。漠北牙齿不自觉地轻咬下嘴唇,心里有些紧张。 “我来报到呀。”肖少爷秒答,他的目光无畏、单纯且真诚地直视田野,没有半分杂质。 田野随和地拿对方开玩笑:“今天可是留学生大一新生入学,你报到?难道你被学校开除然后重新考进来读大一?不可能呀, 如果真有这事儿,肯定会有人向我汇报才对。” 漠北在旁边认真听着两位老友调侃叙旧。相处太久,他都几乎忘了,田野和自己不一样,田野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田野在来柳财之前,身边就已经有值得信赖的朋友了。 田野摆出认真思考的架势端详肖少爷,七八秒后正经道:“我记得(陆)千川有提起,你的hsk也没考过。你爸为了保住你的学籍,又捐了一栋楼。” 肖少爷皱巴巴起面部肌肉,卖惨点头。 田野双手叉腰摇头苦笑教训:“我的少爷啊,我考不过情有可原。而你,有安然亲自辅导语文,都还过不了hsk,不觉得丢人吗?” 肖少爷哭兮兮:“不仅丢人,还差点儿丢命。上上个月,6月20号出成绩的时候,安然和千川都已经到帝都机场准备转机去西北非了,听到我又没考过,安然气得掉头飞回蜀都要宰了我。还好千川偷偷发消息给许多,许多带着我连夜逃到欧洲避难。我躲了一个多月,昨晚才回来。”他瑟瑟发抖,忧心忡忡,“也不知道安然气消了没有,我都不敢回宿舍了。” 安然的脸上开始浮现掩饰不住的落寞。因为他又听到两个没听到过的名字,这些名字,曾经在田野的生命里留下过很重要的痕迹吧。欧洲?非洲?跨越半个地球,肯定......他们一群人,肯定曾经有横跨半个世界的故事吧。与田野小时候枪林弹雨的痛苦回忆截然不同,我猜,应该是........很幸福的故事。 漠北一直端详着田野的脸,自卑、忐忑、唏嘘,在悄然骚动着。 田野的专注力一直放在小黄毛身上,短短几句交谈,却是神采奕奕。 田野没有发现漠北的异样,继续追问小黄毛:“那你不去给安然磕头赔罪,还跑这儿来瞎晃悠?” 肖少爷:“我不是来瞎溜达,我是来报到的。你没仔细看公告?暑期的汉语培训班不只是针对hsk没达标的大一新生,其他年级的留学生凡是享受了特惠待遇但没过hsk的,也要来登记,参加培训班。” “有这规定?”田野转身问漠北。漠北从万千思绪中回神,他也没仔细看校方的说明文件,他只知道自己是陪田野当志愿者,稀里糊涂竟然成了总负责。 “漠北,你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么?”善良的小黄毛比野小子先一步发现了漠北惨白的脸色。 “嗐~~~他没生病,他是在生气,被杨阳师哥摆了一道。”田野大大咧咧代为回答。以他的脑回路,是不可能猜到漠北在此情况下心绪的。 漠北微微一笑,借着台阶把锅甩给了杨阳师哥。 肖少爷的手机信息声响起,低头一瞧,大惊失色:“哎呀我的妈耶~~千川说他和安然已经下飞机了,从机场打车估计1个小时不到就回来,让我洗干净屁股等死。” 他立马拉着田野的衣服,打着哆嗦、眼泪汪汪求助:“田、田野~~你陪我去接,接,接安然,吧,我,我,我怕自己被他,他,打死。” 田野乐:“别怕,有千川在,他会拦着安然的。” 肖少爷泪流成河:“千川说了,他顶多能保我留个全尸。” 田野瞧瞧周遭,这才恍然对方是一人前来:“许多呢?他没和你在一起?” 肖少爷:“有一位研二的师哥一直担任学校的宣传大使,但听说他跟着领导出国参加会议,遇到空难,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许多作为电影社和篮球赛的副社长,经常在学校宣传片里出镜,还是半个网红,所以学校临时征召他去参加交流活动撑台面了。” “哦~~~那......你先去办登记,办完我陪你去接安然和千川。”田野一口应下,甚至都没有询问漠北的意见。 无需询问,纯属情谊、纯属职责。 无需询问,他清楚漠北不会反对的。 没必要询问,反正我不会反对,也没有反对的资格。 肖少爷喜出望外,眼睛布灵布灵地闪光:“真哒?” 田野薅了薅肖少爷的卷毛:“当然,保你平安是我的职责,要让你死,先得过了我这关。” 田野又看向漠北:“饭票,我陪肖百万去接千川,至于这儿嘛.......”他环顾四周,留学生们吃一堑长一智,保持着良好的秩序,“应该不会闹乱子,我大概3个小时内回来。” “好。”漠北答得平淡。他懂,自己就该平淡,如果有任何波澜,都该归咎于自己的狭隘阴暗。 田野对肖百万的事情十分上心,主动利用职务之便替其问清了该如何办手续,顺带还走了个绿色通道快速登记。 抓住免死金牌和vip特办通道的肖百万笑得就像个傻子,他主动向漠北做拜拜,随后与田野有说有笑离开了办事大厅。 漠北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苦笑。 心中记下了一个名字。 “原来他叫肖百万。” “田野......他有朋友,他本来就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和我......不一样。” ——剧透小剧场—— 我是不是小肚鸡肠了? 嗯,是的。 因为我喜欢他, 以及,我从小的自卑。 吃醋的感觉还不错, 缺乏安全感也挺好的。 更能说明,我真的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 第310章 沆瀣一气的老友 8月12日, 在一间灯光明亮的小教室里,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依次坐满了学生。他们埋头写着考卷,其中两三个金发碧眼,七八个倪哥以及二十来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假洋鬼子。 在二十来个假洋鬼子里有一枚帅哥,名叫田野。 在两三个金发里面有一个不是碧眼是不要逼脸,人称肖少爷。 俩逗比坐一块儿。 田野摆出少见的凝重脸,大脑飞速运转,其效率从刀耕火种进步到了蒸汽机时代,再经历两三个世纪就能追上当今社会了。 凝重脸战斗力恒为零,他扭头问身边的肖少爷:“‘春眠不觉晓’的【觉】字,是选头上有三个小爪爪的那个,还是选绞丝旁的那个?” 与田野这个匪类比起来,人家肖少爷终究是受过精英教育的,层次完全不一样。 他的口吻带着2分惊讶3分哀叹4分嘲讽合计10分骄傲地压低嗓门回答:“单选题一共就abc三个选项,你咋做到完美避开正确答案的?很明显这道题选c呀——两点水的【决】。这句话的意思是‘春天太好睡觉了,实在是不想起床,那就决定不起床了’。很符合逻辑对不对?做古文翻译,就得讲究逻辑。” “选c?不可能吧.......”田野捏着卷子,那表情不仅迷惑,而且茫然。 肖少爷“切”了一声,没好气地抱怨:“既问我答案,又不肯相信我。你变了,真的变了。果然是嫁出去的保镖泼出去的水,胳膊肘360°托马斯旋转咯~~~” 田野用手指弹了下卷子:“啊不是,你也不仔细瞧瞧,单选题的标号是【甲乙丙】,哪来的【abc】?” 嫁出去的保镖一语惊醒决定不起床的少爷,肖少爷定睛一瞧,还真是这回事,赶紧在卷子上涂写更改。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秉承对留学生【大海无量】的外交纵容,本来对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一直熟视无睹,然而这一回他真的忍不了了,指着肖少爷对田野道:“这种连选项标号都不看的人,他的答案你也敢抄?我不妨告诉你,他给你讲的答案是错的。” 涂涂改改的肖少爷清澈的眼珠瞬间扩肛(划掉)扩张:“!!!!” 田野居然嘚瑟起来,对其曰:“我的答案居然有50%的正确率。” 肖少爷不服:“有本事你把答案猜对呀~~~别问我呀~~~” 田野受不得激将法,眼睛一瞪,馊主意说来就来,曰:“凡事要多观察多思考。这套语文考题是给外国人考的,不会太难。我们都排除一个错误答案了,那正确答案肯定是明面上看起来比较【复杂】的那一个。” 肖少爷没听懂:“复杂?” 田野:“数笔画呀,笔画多的那一个肯定就是正确答案。”他肆无忌惮地用手对着那团倪哥挥斥方遒,“这帮不学无术的five,靠着某些优待来骗留学,汉字连笔画都数不清楚。数笔画对他们而言就是难题。” 肖少爷颇有自知之明地提醒:“我们俩也是靠着优待来骗留学的five。” 田野已经在开始数笔画了,边数边与肖少爷划清界限:“你是,我不是,我现在中国籍。而且归国华侨的待遇已经因为语言考试不合格而被取消了。” 肖少爷:“......” “选【甲】,就是绞丝旁的【绝】,它的笔画有10画,比头上三个小爪爪的那个【觉】多2画。” 肖少爷对这位相识6年、贴身保护自己多次出生入死的保镖100%信任,立即落笔生花。 然而在讲台上,强忍面部抽搐的监考老师挤出一丝艰难的假笑,问他俩到底是谁的高徒,师承何派。 两人都不记得自己语文老师的名字——废话,他们就没去上过几回课。 于是达成一致,报出了杨阳师哥的名字。 监考老师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合理了。 这俩家伙自诩虽然干不过hsk,但学校的留学新生语言考试还是可以轻松斩于马下,于是提前30分钟交卷出了考场,站在正门台阶的边沿,目光涣散无所事事地看着前方。 考场外的风炽热且干燥。假期的校园安静得不仅能听到蝉鸣,甚至还有种错觉:能听到阳光照射在树杈间、湖面上、廊檐下的声音。 “你家漠北不来接你?” “你家许多还没回来?” 曾经的主仆二人还是有些默契,异口同声问彼此,然后相视一笑,一个傻气,一个痞气。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是许多抢了我的生意,以后由他负责保护你,我就失业了。”痞气的家伙恶人先告状。 “明明是漠北抢了我的保镖好伐~~~你来和我读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住我旁边寝,原本是来保护我人生安全的好伐.......”傻气的家伙垂头无奈吐槽,“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同意你比我早2天来报到踩点,这一踩,把自己踩坑里了。哎~~~如果跟我一起来报到,搞不好你田野还是我的~~~” “谁特喵是你的?我后半辈子只可能是我家饭票的。”田野捶肖少爷的胸,笑得更甚:“你少胡哔哔~~明明是我看懂了你的小心思——你不想我当你和你老公的电灯泡。我提出先行回国查看学校情况的时候,是谁不到5分钟就调配来一架直升机把我送到机场让我连夜滚蛋的?” 肖少爷在他老公到来之前,拒绝承认一切控诉。 田野严正立场:“而且~~就算换了报到日期,也改变不了我会赖上我家饭票的结果,这叫【宿命】,【fatalité】、【destiny】,你会写不?” “田野~~~”肖少爷深吸一口气,貌似鼓起了要表白的勇气,“我......或许害了你,欠你一个道歉。” 田野调侃:“【害了我】?你是指【你想帮我在国内定居,适应环境,外加混个文凭,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所以以借钱的名义让我背上几十万欠款的事儿】?” 肖少爷猛觉眼前的老友不傻。 田野如果傻的话,肖少爷活不到今天。 肖少爷:“我经常在想,是不是我......影响了你,所以你才会喜欢男......” 田野面不改色对准肖少爷的肚子一拳揍过去,最起码用了4分力。 肖少爷百分百有内出血。 这是田野第一次对雇主【施暴】,也是最后一次。 “说啥傻话呢。”揍人完毕的野小子挺直腰杆,整理整理衣袖,“我喜欢漠北,是因为我喜欢漠北,与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关系。” 肖少爷一个字儿都没听清,他捂着肚皮,腰杆渐弯,渐渐倒地....... 爱情嘛,总会有人因此而受伤的。虽然受伤者也许是无辜的。 ——剧透小剧场—— 一年后,西北非,某基地,某保险库的钢铁洪流大门前, 漠北望着眼前科技感十足的直径至少4米的巨大圆形防盗门,空洞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癫狂:“你不是集团的总裁助理吗?说不定你有权限可以直接打开这扇门。” 田野咬着牙,盘着手里最后一枚手雷,暗自嘲讽自己居然寄希望于小小的手雷能把1米厚的防护门给炸开。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绝望:“权限?我有权限直接打开军火库的门?你知道里边儿放的什么吗?我怎么打开,难到把眼睛看这儿(脑袋怼向门禁装置做示范),虹膜一扫门就开了?” “滴~~” 当野小子的眼睛靠近门禁装置后半秒,装置响起清脆细微的电子音。 紧跟清脆细微电子音后边儿的,是驱动系统控制电机转动,开启机械门阀的轰鸣。 田野:(°口°?) 漠北:(?_? ) 田野傻眼:“这、这、这怎么可能?!” 漠北捂额:“唉~~~为了戏剧效果,我是不是该俗套地怀疑一下你和肖百万之间曾经有奸情。” 第311章 宣布 8月27日, 主角团在经历了整整两个月的四分五裂、分崩离析、土崩瓦解、同床异梦、各奔前程、各自为政、自谋出路之后,终于在柳林财大的公管学院办公室重聚。 最后一个归队的是仓央废材同学。 他返校后连澡都没有洗、衣服都没有换,就直奔公管办公室,他的朋友们都在那儿。 有情有义更有钱的废材自然不是为了与这帮狐朋狗友叙旧,而是为了和沈清瑶battle。 因为半小时前,沈清瑶在主角团的微信群里宣布漠北田野和她在戈壁滩实习还会另加2个学分,通知二人速到办公室填表申请,仓央废材除外。 这等还了得!仓央废材直接开启窦娥模式,battle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汪汪哭得直打嗝,活脱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掏空6个钱包贷款30年买到了烂尾房似的。 他跪在地上抱着沈清瑶的大腿使劲摇,嘶哑的声线居然带有那么一点点艺术感的烟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同去的戈壁滩,却比你们少俩学分~~” 苦口婆心沈清瑶:“因为你没有去青海湖捡垃圾。” 废材这个苦命人儿:“可是我在戈壁滩待的时间比你们都长呀~” 沈清瑶复读机:“因为你没有去青海湖捡垃圾。” 废材:“刘浪给你当司机运学生去捡垃圾了的呀,免费劳动力!” 沈清瑶原则性极强:“但你(重音)没有去青海湖捡垃圾。” 废材感觉自己被坑大发了:“我还花3万块从你手上盘下了小卖部30天的经营权。” 漠北把满是问号的脑袋伸过来插话:“3万!?你经营我的铺子居然给她钱!” 沈清瑶把漠北的脑袋扒拉开,冲着废材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现实就是你没有去青海湖捡垃圾。” 废材泪流满面:“不去捡垃圾就没学分拿吗?” 沈清瑶挺直腰杆刚正不阿:“当然~~~捡垃圾是要颁发【环保卫士】证书的。凭证书返校申请学分抵扣。”她切换成含辛茹苦姿态,“知道为了这件事儿,我费了多少力气吗?知道为什么我们坑了几百个凯子都没有人给我们差评吗?” 废材:“写的差评都被你删贴了?” 田野:“写差评的人被你物理删号了?” 沈清瑶:“去戈壁滩铺设管道可以拿学分,去青海湖捡垃圾还可以拿学分。一来二去跑一趟大西北旅游美美的发朋友圈还能拿4个学分,谁特喵有病才给我差评。” 废材改变策略,对沈清瑶暗送秋波:“美女~~~你就不能帮我p一份证明和照片,然后.......” 沈清瑶双手抱于胸前,音调尖锐:“p?国家事业编单位的函件和公章我敢p?我看你是自己想吃屁还想本姑娘跟着进局子踩缝纫机!” 废材鼻子酸溜溜的:“能多拿2个学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都不提醒我~~~” 沈清瑶扭摆身子:“我只不过是被程钦在光伏公司罢黜的备胎,我又不是您仓央总经理的秘书,您又不给我发工资,貌似我没义务提醒您吧~~” 原来这家伙还对程钦最终选择仓央废材当光伏公司总经理的事情耿耿于怀。 事已至此,仓央废材知道他放弃本就不多的尊严腆着脸去乞求女骗子的怜悯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了。 于是他放开沈清瑶的大腿,盘坐在地上,抹了把鼻涕,抬头仰视,目光坚毅,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废材抛弃幻想,决心坚决斗争到底,大义凛然道:“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对沈清瑶移情别恋,恩断义绝!” 朋友们保持看戏态度,丝毫没觉得废材的措辞有什么问题。反正他们能听懂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反正他们也都笃定过不了几天废材就会认怂。 沈清瑶对垃圾不会有半点在意,对废材也不会。她扭动的身姿越发妖娆,嘴里吐出的词儿捎着狐媚劲儿的傲骚:“欧~~要和本姑娘划清界限?你可别后悔,我刚想宣这学期我欠了好大的人情才给某四个臭男人抢到了一门只需要出勤2堂课,不用期末考就能拿学分的选修课,这下子我还轻松了,咳咳,这门选修课是3个学分,比其他选修课多50%。” “姑奶奶!你就是我的亲奶奶~~”废材刚放开沈清瑶大腿不到2分钟,又重新抱上了,这一回,无论沈清瑶怎么用力都甩不开。 大伙儿还是高估废材了,他认怂的时间不是按天计,是按秒计。 旁观者漠北沉着冷静做出了绝对正确的判断(吐槽):“沈清瑶会好心替我们免费抢优质的选修课?肯定不安好心。” “我还要宣布........”狗咬沈洞宾不识好人心,但沈洞宾不与戈壁滩的土狗一般见识,她面朝漠北以德报怨,口齿清晰给了对方一记绝杀:“这门课通过后每个学生还能拿到补贴600块。” 漠北当即表示这个坑他跳定了。 “哼,一帮穷鬼。”沈清瑶傲视群【熊】,目光到哪里,鄙夷之情就到哪里。 “哼,一帮缺学分的穷鬼。”傲慢的沈清瑶补了一句,否则不够解气。 废材本来想反驳:“我不穷,我只是缺学分。”但小精明的他知道这个时候就该闭嘴,稳稳抱住大腿。 田野可不会闭嘴,他跳了出来:“我穷,但我现在不缺学分~~~这个暑假我拿了优惠政策(定向委培),减免4个专业课的学分,又拿了4个素质选修课学分........” 话没说完,沈清瑶打断:“每学期语文2个学分,就算你补了俩,总计还差6个,选修课我们每学期本来就要至少拿4个,你确定不缺?” 漠北把他的男友拽回身后,他深知自己夫夫二人啥都缺,这种紧要关头不要与女骗子起争执,当务之急是踩完坑以后把学分和补贴拿到手。 “清瑶~~刚才你只提到了男生,难道我们不和他们一起上选修课?”苍芸问。 沈清瑶诡诈一笑,漠北顿感大事不妙生死难料。 “管他什么坑,当务之急是先把它踩了,拿学分和补贴要紧。”漠北心一横,如是想。 但他终究还是小看了沈清瑶作为挖坑大师的能力。当然,那是后话了,这里按下不表。 苍芸没有追问沈清瑶的笑意包含多少歹毒的恶意,她自己还有正经事要做。苍海夫妻相视一望。 海子有些忐忑,吞了口口水。 苍芸朝自己老公带有鼓励意味地点了点头。 海子却目光闪躲,气场逐渐弱势,显而易见在退缩着什么。 苍芸没有责备的意思,抿嘴一笑,意思是一切有我。 “我也有一件事要宣布。”苍芸朝朋友们开口。 “宣布啥?宣布你怀孕啦?”废材一惊一乍的。 一惊一乍的废材在2秒后撅着屁股跪趴在地,脸深深砸进水泥地中,后脑勺肿了个大包正冒着青烟。 谁打的? 不知道。 苍芸继续道:“应该说是我替海子宣布一件事儿。” 脸还陷在水泥地中的废材发出不合时宜不顾生死的声音:“难道是......你们好上都一年了但没怀上的原因找到啦?” ....... 屁股朝天头朝地的废材因为全身血肉模糊而被打上了马赛克。 绝对没有行凶的苍芸同学擦了擦手上的血渍,揭晓谜底:“海子提前获批保送研究生了。” 简单明了。 众人纷纷表示祝贺,包括酸不溜丢的女骗子和趴在地上跑复活cd的尸体。 苍芸:“但不是我们专业,是信息管理专业。” 众人纷纷表示意料之中的事情。 苍芸:“大四就出国,在英国读两年,回国读两年,也可能......四年都在英国。” 众人稍许一愣,漠北率先回神,表示这也没什么,依旧是好事情,值得庆贺。 “苍芸去不了。”海子一句话,直接把众人干沉默。 ——剧透小剧场—— 为什么,好事就不能简简单单作为一件好事而存在呢? 而少年们还不知道,在不远的未来,就算这种【不纯粹】的好事,也会渐渐成为稀罕货。 (第八卷,完) 第312章 成年人就得学会隐藏 时间回溯到暑假,8月10日, 田野作为翻译当志愿者足足一周了,或者说他陪着肖少爷上课足足一周了。 漠北大多数时候,不得不单独行动,作为名义上的总负责人,他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活儿,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猫在什么地方发呆。 为什么不去找田野陪他一起上课? 原因嘛......有的。但漠北知道是错的,所以尽量克制。 人生不是电影,哪有那么多人瞎胡闹,哪有那么多人作死呢。 这天中午, 松c311寝室, 房门被从外边儿用钥匙拧开。屋子里好似朽木碎屑一般的尘埃借着开门时的空气搅动,窜到了走廊。 宿舍关着窗,拉上了窗帘,也没有开灯。 仲夏的阳光从绿色的窗帘穿透进来,已变得微弱,让房间充满粘稠的颓废感。 “走,我请你们吃午饭去。”说话的人,是进屋的海子。 漠北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亮浑浊得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他扭头看向海子,很是平静,却没有立即搭话。 房间就那么一丁点儿大,海子晃眼就发现少了一个家伙:“田野呢?” 漠北这才开口:“他陪肖百万上补习班去了。而且......作为志愿者里的顶级翻译,他需要多待在现场。” “哦~~他陪肖百万一起的啊,的确也该陪着。”海子点点头,一点儿也不意外。 漠北在内心自我反省着:就连海子都熟悉肖百万?!那我...... 海子没有多说什么,他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电脑,连接到自己的台式主机上,一边处理着工作,一边对漠北道:“5分钟,我就能拷贝完,拷完我请你吃午饭。” “这段时间你都在外面忙对吧?为什么一回来就请吃饭?我和田野返校那天,你们夫妻俩也是匆匆专程赶来请我们吃顿饭,又匆匆走了。”漠北随口问,却又问得并不随意。 “就是因为回来得少,所以我才请你们吃饭呀。”海子依旧在忙。 漠北:“是苍芸让你请客的对吧?” 海子停顿了两秒,但没有畏惧,也无须隐藏:“嗯,她为人处世比我想得周到,她提醒我的。我听她的准没错。更何况......请兄弟吃饭,天经地义。” “你在刻意用饭局维护和大伙儿之间的感情?”虽是问句,但漠北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咄咄逼人了。 电脑显示拷贝进度超过了50%。 “嗯。”海子没有否认,他向来不善伪装,也没那么多心机。 “这招也是苍芸教你的?”漠北明知故问。 “嗯。”海子望向漠北的眼眸还是一如两年前初见那般纯净智慧以及从内而外的坚定。 海子:“暑假剩下的时间,我都不会在宿舍,开学以后,应该也会以待在那边为主。” “那边?蜀都大学?”漠北记得返校当日吃饭的时候,海子简单提起过。当时海子没有详细解释,漠北也没多问。饭局上一直是田野向苍芸控诉沈清瑶在戈壁滩无恶不作、欺凌弱小。 海子:“我们学校信管学院和蜀都大学一起做个项目,我作为核心成员。需要花费的时间很多。” 漠北:“有什么好处吗?” 海子想了想,回答:“一旦做成,我可以顺便拿个蜀都大学的学士学位,双学位,不是第二学位、也不是辅修......” 话没说完,但他停住了,就当这是一句完整的回答了。 漠北颇感奇怪:“蜀都大学又不是985\/211,它的学位不值钱,你拿来没用啊。” 对于漠北的这句话,海子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漠北所讲的利弊,浅显得很,他自然是明白的。 而漠北自己,则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心脏猛跳了一下。他发觉自己刚才那句话很low,或者说很市侩,按照常理来讲,不应如此直接说出来,这显得自己对待事物总会站在收益的角度去权衡,有些唯利是图了。在人前,应该是要装一装正经,装一装格局才对。 但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是靠着小心翼翼看人脸色长大的,甚至来读大学,也是权衡利弊的结果。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无需假装,在海子这样的朋友面前,更无需假装。 “的确没啥用,我也只是【顺带】拿一下而已。”海子的声音不大,也不太坦荡。 漠北:“那你为什么要去做呢......” “一开始是因为兴趣爱好。”海子给的答案与他的眼神一样纯净。 “虽然我成绩好,也算有一技之长,以后升学和赚钱应该都不难,但是.......”海子的眼神从纯净逐渐变得坚定,“但是有苍芸在,我以后不会缺钱;有师哥在,我以后不愁保研。所以,我想去做一些我喜欢做的事情。与钱无关、与学位无关,单纯就是喜欢。但有的收益,却成了我的负担.......”坚定不过3秒的海子又犹豫了起来。 漠北淡淡地问:“去那边做项目也是苍芸给你的建议?” 海子摇头:“不,是我自己决定的。苍芸......很支持,也很高兴。” 海子的眼眸又开始稍显暗淡和柔情:“但......就是太花时间了。我专注其中,就会忽略掉身边的人。苍芸经常陪着我,一陪就是一整天——我忙一整天都和她说不上两句话,她就只能刷一整天的手机。” 漠北:“......” 海子:“我知道是我冷落她了。按道理讲她会感到很无聊。之所以不无聊,是因为她喜欢我,她喜欢和我在一起。” 海子:“我知道我也疏远你们了。可你们和苍芸不一样,我需要下功夫去维系.......但我能想到的方法,就只有抽空跑回来请大家吃一顿。就连这个法子,其实都是苍芸提醒的。” 漠北宽慰:“没有那个必要。” 海子打断:“有必要!漠北!有必要!往后毕业,我们各奔东西,就算我们依旧是好朋友,但有些感情,不常联系,都是会变淡的,所有人都一样。” 漠北:“......” 海子:“对我而言,唯一不会变的,就是和我永远在一起的苍芸。对你而言,唯一不会变的,就是和你永远在一起的田野。” 漠北霎时的一愣后,笑了笑,试图缓解开始变得有点儿沉重的话题,调侃道:“你这家伙,真的很不会说话。” 海子:“那就不说了,去吃饭怎样?” 漠北:“好。” 海子提议:“要不,你给田野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漠北深呼吸一口气:“不了吧,让他和他的老朋友们多聚聚。有些感情,不常联系,都是会变淡的,所有人都一样。” 海子没想到漠北会变成复读机。 漠北站正:“我喜欢田野,很喜欢很喜欢。” 海子眨眨眼,有点懵:“我知道呀。你干嘛这么严肃地给我说一遍?” 漠北瞬间又放松:“拿你先练练手,找机会......这句话,我得告诉他,亲口告诉他。” 海子笑了,虽然不明白漠北这话是何意。 ——剧透小剧场—— 大半年后, 男人:“我真的很讨厌你们,打心底里讨厌。” 漠北歪着嘴巴:“这个世界上,估计没几个人是你不讨厌的。” 男人:“是的,但你们尤甚。” 漠北耸肩,表示无所谓。 男人:“不问我为什么吗?” 漠北吹胡子瞪眼:“你藐视全天下还需要理由?” 男人:“因为你们很勇敢。你为什么这么勇敢,勇敢得让我恶心。” 漠北大惊得无可复加:“卧槽,今儿什么情况,你居然肯讲真话!” 男人眯眼鄙夷,咧嘴一抽,随即胃里一阵翻涌,弯腰低头呕吐了一抹污物在地。 漠北:“喂喂喂,我相信我们让你恶心,但你没必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边说边将其搀扶住。 男人呕吐,略显憔悴,血丝开始爬满他的眼眶,斜着抬头盯着漠北:“你是装的,对吧?” 漠北笑得超级灿烂,人逢喜事、好运连连、旗开得胜、风光无限的那种灿烂:“对呀~~要我继续装不?” 男人:“嗯。” 漠北笑容不减。 男人喘气,低声自言自语:“果然.....很勇敢。” 第313章 又开学咯~~~ 9月1日, 天公作美,以最晴朗的天气和最清爽的秋风为新学年拉开帷幕。 在一间可容纳100人的中等大小阶梯教室里。 漠北坐在后排靠窗,用手支撑着头,斜看着窗外换季后依旧郁郁葱葱的黄桷垂柳。 阳光在绿荫中穿梭,加入熙熙攘攘的白噪音里。 田野在其身边,趴在课桌上小憩,上课时间得保持充足的睡眠,课余时间才有充沛的体力瞎胡闹。 仓央废材邻坐田野,发呆,开学伊始他就神游四海。这家伙虽然不咋上课,确切来讲是逃课惯犯,但开学第一天就不出席是极其不理智的,小蠢蛋还不至于蠢到如此境地,再怎么装装样子来一趟。 海子坐在四人的最外侧,摊开一本与课程无关的书安安静静研读。 苍芸没有和海子坐一块儿,就算是情侣也没必要时时刻刻粘着,总得给彼此一些空间和交际圈。她照常在前排,只不过身边少了闺蜜一枚。 四位少年都不知道这堂课是什么课,只是感觉讲台上头发稀疏花白的老头儿教师有些眼熟,即使老头儿腋下夹着拐杖,很是异样。 “大学......不单单只有学习,还有生活;不单单只有知识,还有风景。”老头儿没有让大家打开书本(反正也没几个带,带了也不一定带对了,有的人甚至用薯片袋假装教材),而是杵着拐杖来到讲台靠窗一侧,望向漠北所瞩目的同一片天空,又道,“课......天天有,但此等好风景,一旦错过......就永远错过。” 学生们不是杠精,虽说大部分同学第一反应是:四季有轮回,晴天雨天花开花落总会再遇到的,虽然光景甚好,但还不至于用上【永远】二字。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老头儿凝视窗外,深深吸了口气,“20岁看到的花,是20岁的花;20岁晒过的太阳,是20岁的太阳;20岁躺过的草地,是20岁的草地。在最好的年华所做的事情和几十年后行将就木又怎会一样。” 他没有看台下的学生一眼,只是摆了摆手:“今天就不上课了,你们出去玩一天吧。” 众人欢呼雀跃、收拾书本皆准备闪人。一秒回魂的仓央废材最甚,从意念遨游世界到跳起来高喊老师万岁,直接0帧起手。 漠北隔着田野,伸手把蹦蹦跳跳的废材拉回座位:“别高兴得太早,上午2门课,一共4节。待会儿还有2节课。” 仓央废材又0帧切换回颓废状。 “去玩吧,3、4节的【市场营销】也是我上。”此话一出,讲台上的老头儿在学生们的眼里已经是羽化登仙的老神仙状。 漠北赶在废材二次欢呼之前又提醒:“下午还有2节课.......” “还是我上。”老神仙耳聪目明,以高深的道法给漠北重创。 教室里沸腾了,学生们收捡东西的响动与快步逃离的脚步声混杂一片。他们还算有礼貌,逃出教室的时候知道给老神仙鞠个躬。 漠北以不变应万变,呆呆地看着同学们光速撤离,阶梯教室只剩下主角团5人,显得分外空旷。 他身旁的田野爬起来伸懒腰,衣服下摆往上抬,露出腹肌。 忽然放假一天的废材很是高兴,直接伸手偷袭去搓田野的【搓衣板】并表示还是刘浪的更有手感。两个愚蠢的家伙嬉戏打闹喵喵拳有来有往ing。 漠北自顾自吐槽:“今天三门课,都是一位老师教?” 老神仙真的有顺风耳,他在拐杖的帮扶下挪向前门,隔空答曰:“他们倒是想来上课,但也得有命来上课才行。” 漠北:“哈?” 老神仙:“校长从帝都养伤回来了。一个执掌交通事故的瘟神也跟着回来了。” 主角团:“......”此时无声胜有声。 老神仙蹒跚出了教室门,喃喃自语:“文科专业,都大三了,有啥好学的?还不如出去享受生活,谁也不知道车祸和明天哪一个先到呢。” 田野面朝漠北,夸奖老神仙:“这老头,我喜欢~当然,是那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和喜欢你的喜欢完全不一样,反正各方面都不一样。”夸奖逐渐变成了解释。 漠北感慨暑假3个星期的留学生语文补习课,田野看来是白上了。 “我们出校去吃饭吧?”苍芸从前排走来,盛情相约。 漠北严正拒绝:“又请我们吃饭?不行!从暑假到开学,你都请多少顿了,再请客你可就见外了。” 田野把仓央废材拉到跟前,钳制住这家伙,指着他曰:“饭票说得对,老让你们请客,多不好意思,这回他请。” 无辜的小废材惊悸:“又是我?喂喂喂,我请客吃饭的次数不比苍大侠夫妻少好伐。” 田野施放诱导术:“以前你是被迫的,今天是自愿的,不一样~~” 小废材敬酒不吃吃罚酒,无知无畏地回答:“如果我今天也不自愿呢?” 田野的拳头捏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狰狞的面容摆出一副要请废材吃毒酒的架势:“你不自愿,那我就帮你自愿~~” 废材含泪就范,谁让他没带刘浪同来。没捞到学分还得倒贴银子,他这回属实亏大发了。 一行人出了教学楼朝东门走去。在贯穿东西的主干道上,一茬又一茬的大一新生带着十分青涩、些许慌张的神情,拖着行李箱,与他们背道而行。 除了仓央废材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前走,漠北等人不自禁回眸,停住脚步,瞥向与自己穿插而过,距离越来越远的人流,以及那份说不出又道不明的唏嘘,表情或多或少变得复杂起来。 田野第一个回魂。他的魂本来就拴在漠北的身上,只不过是短暂游离片刻。 田野忽然握紧漠北的手,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直觉告诉他:握住饭票,然后咧嘴一笑,就对了。 漠北脸上稍许凝重的复杂被释怀的莞尔所替代。 走在前面的废材见伙伴们没跟上,指了指大道尽头的东门,瞥首与身后的朋友们曰:“你们东张西望啥呢?路在前边儿。” “昂~路在前前边儿。”漠北高声爽朗回答废材的同时,也用力捏紧田野的手,似乎是在回应着对方的什么。 二人走向废材,苍海夫妇也快步跟上。 世人皆有自己的路、自己方向、自己的时光。朋友之间分道扬镳虽然只是迟早的事情,至少此刻,他们要走的路是一样的。 快到东门的大路旁支撑着一顶顶方形大帐篷。每顶帐篷内正中央都并排放着两个展业桌,桌上有电脑和表格,桌后放着很多箩筐——这已经是老传统了,各学院新生报到处。 纯粹出于本能的好奇,漠北一行人边走边寻找自己学院的报到帐篷,想看看今年又有哪些倒霉蛋会来到这个毕业即失业的边缘学院,幸福逍遥地蹉跎掉4年岁月。 虽然帐篷形状颜色都一样,但公管学院的特别好找,甚至可以说是好找得过头了——公管学院的棚子被学生里三层外三层乌压压围成了蜂巢,挂在棚子眉头的【公管学院新生报到处】的kt板摇摇欲坠。 漠北见状很是奇怪:“今年我们学院招了这么多人?” 废材:“除了我们这种垃圾,不会有正常人直接报考我们学院的。只能表明今年高考考差了调剂到我们学院的人特别多。” 女侠听不得人管他男友是垃圾,严正要求废材把刚才那句话里的【们】字去掉,否则明天保洁阿姨就会在垃圾堆里发现他的尸体。 此时,公管学院棚子里一个女生用扩音器在人群风暴中心高喊着:“注册【校园面面通】免费赠送新手机号,连续3个月每月赠送15元话费;注册【天府学生汇】送20元无门槛消费券;注册【学习强校】送【校园一卡通】储值20元兑换码。” 不用猜了,声音的主人是沈清瑶。每年新生报到的生意她如果不赚上一大票,会浑身瘙痒一整年的。 仓央废材对沈清瑶抛出的优惠嗤之以鼻:“切~~~现在的新生真是一届不如一届,这么一点儿打发叫花子的小恩小惠也值得他们排这么长的队?” 其他伙伴其实心里也这么想的。 但他们明显低估了沈清瑶。 扩音器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办理【金穗信用卡】并激活的,我们可以为您免费包抢到一门不需要期末考的选修课,三年内有效。” 仓央废材性情大转,不屑之情消失得荡然无存。 “购买【安稳校园保险】,免费赠送一门补考绿色通道,三年内有效。” 废材的开始变得沉沦扭曲。 田野捏着自己的下巴回忆,问他家饭票:“她卖的这些东西听着好耳熟~~我们当初来报到的那晚,是不是也向我们推销过?”(第002章 猿粪) 漠北还能说什么呢,“嗯哼”二字就可以了。 田野继续回想:“我记得他还推了一个....,一个很夸张的,是什么来着?” 还不等漠北回答,扩音器又响起来了:“签署【遗体(有偿)捐赠协议】的同学,送cet-4包过。” 仓央废材沸腾了,举起手高喊:“我我我!我签!我生是刘浪的人,死是解剖室的鬼~~” 田野一把拉住了正欲钻进人潮的废材的后衣领。 漠北向苍芸投去请求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目光。 苍芸会意,但是婉拒,笑曰:“清瑶忽悠新生招揽生意而已,虽然不厚道,但还不算太过分,没有必要家法伺候。” 女侠终究还是护犊子的,只要沈清瑶不会去踩缝纫机或者让人踩缝纫机,她都睁只眼闭只眼。 扩音器还在继续:“最后还究极福利哟~~~只要申请加入我们【刺绣社】,成为我们的预备社员,就有资格购买开曼群岛非物质文化遗产——【大中华瑰宝苏绣闪耀世界宇宙首发加密货币】,简称【dsb】,独享200%年化率.......” 主角团全员:“......” 苍芸长叹息,对漠北说道:“失陪一下,我要去修订一下家法。”遂左扒拉右推掀,消失于人群。 10秒后~~ 扩音器的声音分贝大增:“达、达令~~不要啊,我们是同床共枕长大的啊~~轻,轻点儿~~我是你嫂子呀~~~啊~~~” 接下来,在场的众人居然可以从扩音器里听出血腥马赛克的形状来。 ——剧透小剧场—— 漠北:“你堂堂昆仑派+天山派幕后黑手,还沉迷于赚这些小钱干嘛?” 沈清瑶:“小钱?如果不是达令阻止我,我今天最起码可以集资到3000万。” 苍大侠的家法蠢蠢欲动。 沈清瑶立马改口:“小钱?小钱又咋啦?这世上谁会嫌钱少呀。” 她扭头问田野:“你会嫌钱少吗?” 田野无所谓的态度:“其实,我和漠北不太在乎钱,能把助学贷款还清就成。” 沈清瑶改问:“那你会嫌和漠北滚床单次数少吗?” 田野来劲儿了:“那当然是次数越多越好!” 沈清瑶朝漠北摊手:“看吧~~~贪多是人之常情。我天天都能赚钱,但还是会觉得赚不够,就像你天天和田野滚床单,但田野还是觉得没滚够一样。” 漠北眯眼:“......” 田野点头:“就是就是!” “就你个大头鬼啊~~~”眯眼的漠北朝野小子怒(xiu)吼。 第314章 开学就要挂科?不是吧 漠北面对硬吃了一整套家法的沈清瑶,幸灾乐祸说道:“【守株待兔】的成语告诫我们,年年岁岁风雨无阻,到点儿就蹲在兔子窝门口逮住一直只薅一只,一薅就是上千只,这种行为是极其不道德的,是会遭天谴的。” 仓央废材摸摸脑袋,问海子:“【守株待兔】是这个意思?我咋觉得不对劲儿呢?” 海子面对求知欲杠杠的学渣,只是叹了口气,没做解释,小学渣的智商不足以理解这件事。 物理意义上身心俱创的沈清瑶娇滴滴惨兮兮单手捂着自己被打红的脸颊,斜眼瞥向漠北:“你也知道这是我每年才一次的捞钱项目,都不肯睁只眼闭只眼?居然专门翘课带着我家达令来抓我?” 漠北:“我们没有翘课,也不是专门来抓你的。只是单纯地想趁着大好假期出校门吃大餐狠狠宰一顿废材而已,就是吃一顿饱三天的那种。哪知道恰巧撞见你在《刑法》上蹦迪,怨不得我们。” 废材把脑袋从望着海子的方向扭向田野:“你老婆刚才是不是亲口承认他要敲我竹杠了?” 田野拍拍小废材单薄的肩膀:“通常情况下,听到不该听的话,要么剁掉耳朵要么尸体只剩下耳朵。如果不是你刚才说对了一个词,早就二选一了。” 废材赶紧双手捏耳,同时寻思得把刘浪召唤到身边保命才行。 沈清瑶相信漠北要宰一顿废材,但不相信开学第一天就放假:“放假?你唬谁呢?今天三门课,整整6节。” 漠北苦笑:“你居然还记得有几门课,真稀奇。” 捏耳朵的废材抢答:“老师受伤了,车祸,所以放假。” 沈清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随后自言自语,“看来交通意外险还是可以在教职工群体里再推一推的。” 真的是三句话不离赚钱,漠北真不知该赞叹北武林振兴有望,还是该哀叹柳财校门不幸。 沈清瑶自语完毕,也不护痛了,兴致勃勃大手一挥指着校门外:“走呗,吃饭去,我知道新开了一家餐馆........” 田野打断:“特别好吃?” 废材妄想:“正在打折?” 沈清瑶:“好不好吃不知道,但巨高档巨贵~~~至于打折嘛.......单笔消费满5000可以送街尾奔驰4s店购车兑换券。” 田野一拍大腿,慷慨地表示这也行。 废材惊掉下巴,错愕地表示这也行? 一顿【家常便饭】,废材负责结账,沈清瑶负责点菜,其结果肯定是废材的钱包以不得好死的结局收场。废材如何哭爹喊娘也改变不了自己钱包的命运,在此就不用多费笔墨描写凄楚了,毕竟二货笔者不是靠水字数混温饱的全职写手,只是个傻缺罢了。 对小学渣一顿欺负后,沈清瑶秉承盗亦有道的武林原则(虽然苍芸没听说过武林上有这原则),她一边点了两瓶飞茅打包,一边给废材透露一个自称非常劲爆的消息:“明儿的通用基础课【当代政治学】不用去上了,去了也白去,直接拿暑假实习的学分抵扣。” “直接挂?为啥?”废材问。他还没逃课呢,现在居然告诉他逃不逃课一个样儿,他不理解。 沈清瑶的靓丽大眼睛布灵布灵:“想知道原因?” 废材点头。 沈清瑶:“得加钱。” 非常板着脸:“果然........” 田野看热闹怂恿:“加钱加钱~~我也想知道废材为什么这门课会死。” 沈清瑶的纤纤玉手扫向四人:“不是废材会死,是你都会死。” 田野小小地吃了一惊。 苍芸替自己男友正名:“是三个,海子........” 不等她说完,沈清瑶胸有成竹补刀:“隔壁老王照样死。” 这下子别说田野了,就连苍芸都好奇起来。 田野:“加加加,必须加,我倒想瞧瞧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花废材的钱他不心疼,回头朝服务员大喊,“再来两瓶飞茅,打包~~~” 沈清瑶摇头晃脑:“你们是想知道原因?还是想知道化解的办法?” 漠北不做选择,他全都要:“都想知道。” 沈清瑶:“不行,两瓶飞茅只够我透露一个消息。” 田野正欲高喊再加两瓶飞茅的时候,泪流满面的废材和满脸奸笑的沈清瑶同时阻止了他。 废材委屈得都打嗝了,他今天亏得够多了。 沈清瑶仗着信息差,姿态甚高:“本姑娘今天不想再打包任何东西了,只想看你们二选一,心头痒痒。” 果然漂亮女人皆歹毒。 漠北思考片刻,如果沈清瑶所言非虚,那么原因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趋吉避凶。 漠北:“你......告诉我们不挂科的法子吧。” 漠北说得干脆,沈清瑶答得也干脆:“杀掉杨阳师哥,或者杀掉程钦,可破。” “切~~”废材面露夷色,“做掉师哥不仅可以拿学分,还可以直接保研的!人尽皆知,这有啥稀奇的。”他朝沈清瑶伸手,“把飞茅还来。” 沈清瑶打手手:“重点是后半句,还有程钦,杀他也行。” 废材甩甩自己被打疼的手手,抗议:“你这不是废话吗?一点操作性也没有!” 沈清瑶从服务员那里接过飞茅,朝大家:“但这是唯一可以让你们不挂科的办法,我的朋友。” 废材低估:“是朋友,问个消息还收钱? 沈清瑶:“不是朋友的话,我收了钱也只给假消息。” 废材不知道该怎么怼了。 漠北不信邪,信誓旦旦:“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天天上课保证全勤,这门课还怎么挂。” “嗯。”海子单字附和,作为校领导跟前的大红人,公管和信管两大学院的优等生,他也不信自己会挂。 ——剧透小剧场—— 四位少年其实很清楚,沈清瑶在这个问题上,没有撒谎。 第315章 一步步掉进陷阱 9月2日, 还是在昨天老神仙普度众生的那间阶梯教室。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站在讲台上的乃是....... “你们以后都不用来上课了。挂、挂、挂、挂、挂、挂、挂,七个互撸娃都得挂。” 这是一位看样貌要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教师进教室后说的第三句话。 2分钟前, 早上第一节的上课铃敲响了少年们的丧钟。 在铃声熄灭时的最后一秒,一位身穿清爽浅绿绸衫,下着黑色包裙的女教师面无表情走了进来,她呈现出的精神状况似乎有种坚决不早进教室一秒替资本家白打一秒工的牛马躺平感。 女教师来到讲台上,没有急着开电脑下载课件,而是用既不高傲也不谦卑、既不冷漠也不亲和的眼神扫视台下诸君,扫到最后,两只眼睛拉开焦距,分别向外斜视阶梯教室的最后排两个角落。 一个角落坐着松c311的住客漠北四人,另一个角落坐着他们的邻居松c313的陆千川以及陆千川的基友外加田野的绯闻少爷。 “你们专业本学期的【当代经济】由我来教。”女教师说的第一句是略带蜀都方言的自我介绍。 坐在前排的苍芸前前后后翻了翻手中课本的封皮和封底,自我怀疑:“这节课不是【当代政治】吗?” 女老师听见到了她的嘀咕,四平八稳的语调道:“抱歉,是我记错了,教案应该也拷错了,只不过没关系,期末我会提前把试卷原题拿给你们去背,花一两小时突击突击,肯定不会挂的。” 事实证明,【美女】这个词真的不是能浮于表面只看外在。就算台上的女老师衣着乏善可陈、大众脸容貌还显得有点儿疲惫,但丝毫不影响台下72位同学发自真心觉得她好美~~~ “但是......”女老师指着后排天涯相隔的两撮个男生,方言口音依旧,但咬字清晰,“你们以后都不用来上课了。挂、挂、挂、挂、挂、挂、挂,你们七个互撸娃都得挂。” 觉得女老师好美的人数-7。 怀疑老师是蛤蟆精的人数+7。 早已得到沈清瑶通风报信的漠北四人固然觉得奇怪,但并不惊讶。 小废材甚至还略带疑惑地对漠北道:“我怎么觉得她说我们7个是【互撸娃】,这个方言发音是故意的?” 田野撇头眺望另一角的肖少爷三人,也都是性别男爱好男,笑着承认:“也是嚯。” 本届行政管理系男生中唯一【取向正确】的海子同学朝着远离室友的方向挪了挪屁股以示划清界限,当然,这毫无意义。 “我们为什么要挂?”这个问题是漠北四人一直想问的,但却被隔壁宿舍的陆千川站起来以还算客气的声音抢先问了出来。他颇为迷糊和不解,甚至有种幻想——这只不过是新老师在给他们开玩笑。 “这是惯例。”女教师低头打开桌面上的电脑和投影,开始做授课准备,她的回复不掺杂任何讥讽,反而平淡得出奇。 “行政管理系的男生必须挂。”女教师抬头再次望向互撸娃们,眼中没有一丝波动涟漪。 田野的脾气直接上来:“老师,你这是在搞男女对立?” 女教师不承认:“我只是在维护公平。” 田野:“公平?我没看出来你让男生集体挂科算什么公平。” 漠北彬彬有礼,试着讲道理:“老师,能告诉我们为什么非挂不可吗?” “不行,因为说了就会留下把柄。而我......在打分规则内,有100种方法合理合法地让你们挂。只不过......我也知道你们是无辜的,所以才提醒告知,这样一来,至少你们可以不用待在教室,而是出去享受大好时光,反正嘛,结局都一样。”女教师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没有显露出丁点儿敌意,就如同这件破事儿自然而然,可以完全不带感情色彩。 陆千川不服输,叫嚣:“小爷我天天来上课......” 女教师:“出勤分打刚刚及格,然后期末考全卷客观论述题,李照样挂科。” 陆千川:“我上课积极举手回答问题,还拍照留痕,我就不信你敢给我打刚及格。” 女教师:“你敢举手我就敢抽,然后给你戴一顶【上课恶意举手乱回答,所有问题都回答错,故意扰乱课堂纪律】的高帽子。” 陆千川:“嘿~~~别看我高大威猛相貌堂堂气质不凡,我成绩也很好的,与隔壁的三个学渣不一样。”他边说边指向邻居。好家伙,刚开战就踩队友一脚。 女教师:“那我问你,简述一下开曼群岛注册公司的经济特殊存在性与现代国际政治特点的辩证唯物主义联系是什么?” 陆千川:“......” 废材:“我擦~~妥妥儿的存心刁难人呀~~” 他向伙伴们吐槽:“这女人看起来也就30出头,咋干的事情跟患了更年期综合症一样,不至于提前10年就绝经了吧?” 废材没有控制音量,坐在前排的苍芸都能很轻易地听见,当然女教师也可以。 苍芸回头用霸气,如箭似的目光穿透数排座位,正中废材,吓得废材打了个寒战。 “不要紧,学分都没了,抱怨几句很合理。”老师不以为意,很大度。 漠北没有发脾气,他认清事实,对身边朋友道:“看来这门课是真的非挂不可了。” 答不上问题的陆千川在教室那头大声抗议:“我不接受!小爷我对象是要保研的,挂科就没资格了!” 漠北、田野、废材三人忽然间有些紧张起来,同时望向海子。要保研的人,他们寝也有一个。 反倒是海子啥也不怕,宽慰室友:“我的【2+2】留学申请已经批下来了,现在的所有课我都可以免修,不存在【挂科】这种说法。” 废材:“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来上课,纯粹是为了陪你女朋友?” 海子笑:“不是陪她,是陪你们。” 漠北思考片刻释然:“挂就挂吧,反正大三没语文了......预留出来的学分,挂个一两科也没什么。” 陆千川遥喊:“特娘的不行!我对象.......” 女老师慢吊子轻松口打断:“你们不是有很多实习赚的学分嘛,拿来抵扣不就得了。”女教师指了一条明路。 诶?好像是这个道理哟。 “你们靠着托关系走后门的py交易,比其他同学拿了那么多学分,总得吐出来几个才对,否则,对大家就太不公平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原本还有些同情男生的一众女同学们开始改变立场。 “原来症结在这儿。”漠北暗想。 女教师没有深入往下说,但人家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漠北自知不宜在此问题上纠缠,只能把这堂课的结果给认了,不再反驳。 “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多拿的学......”田野性子烈,他忍不下这口气,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漠北止住了。 他低声道:“【好不容易】才怪。我们就是去青海湖捡了4个小时垃圾。” 旧事重提,废材想哭的冲动又上心头,憋着嘴抽泣:“我、我、我、我还没捡到垃圾呢~~嘤嘤嘤。” 世道艰难啊世道艰难,垃圾都成了炙手可热的东西。 田野脾气不好,但对他家饭票言听计从,不再瞎嚷嚷,只把怨气都吞下肚,在漠北身边坐好。 漠北是个明白人,他们几个在杨阳师哥的帮助下走后门拿的学分可不少,现在吃点儿亏还是有的赚。 另一头的陆千川也被其对象拉扯坐下,顿时教室变得安静,只剩下飘忽在其他同学头上的淡淡怨气。 女教师再次表态了一回7名男生可以出教室了,但见众人不动,也没强行下逐客令,只是拿着【当代经济】的电子版件给台下心不在焉的学生们上【当代政治】的课,反正双方都是逢场作戏,讲什么天书都不重要。 ——剧透小剧场—— 数日后,松c311宿舍里, 漠北捂头吐槽:“难道我身边就没有取向正常的人了吗?” 海子默默举起了手。 举手的还有杨阳师哥。 杨阳的手被田野打了下去,因为大家不咋相信,认为这厮应该有被掰弯的高度可能性。 第316章 人心涣散的小团体 9月2日,中午,食堂, “太可恨了~~”田野怒拍食堂的塑料餐桌。与田野无冤无仇的塑料餐桌差点被拍散架回炉重造变成衣服裤子鞋子袜子什么的,美其名曰太空棉,为生产制造再循环做贡献。 田野磨着牙放狠话,“这女人,居然敢让我家饭票挂科。哼~~我吃完饭就回宿舍黑掉学校的教务系统,查出这个婊子的住所,等到三更半夜,我去她的屋子里,把她给做了!” 仓央废材对田野坏笑:“哇喔~~~你居然敢当着漠北的面宣称自己要去和其他女人做,有胆量,我看好你哟~~~” 田野眼中一道寒光闪过。 仓央废材天灵盖喜提重拳一记,屁股朝天趴地板上跑复活cd......貌似这都成他的专属姿势了。 不擅语文的田野努力向漠北解释:“饭票你别听废材瞎说,我指的是干死她!” “干死她?哇哦~~~~”撅屁股趴地的废材尸体反手给他竖了根大拇指。 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的田野掰断了尸体的大拇指。 唉~~~跑复活cd的时间看来得加长了。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漠北象征性呵止他腿部挂件对伙伴行凶。但犯罪行为都已经完结,所谓呵止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漠北:“挂科而已,我们本来就是学渣,挂了不奇怪,犯不着耿耿于怀,更何况对方摆明了冲着我们而来,她是老师,我们是学生,硬碰硬还得吃大亏。” 苍芸委婉地又一次替自己男朋友正名——海子不是学渣。 田野问沈清瑶:“喂~~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那娘们到底是什么来历了吧?” 上午第一节课吃瓜,现在正在吃饭的沈清瑶非常直接:“想知道?可以啊~~加钱。” 对于赚钱,沈清瑶向来很直接,套消息肯定得给钱,她坚守原则、拒绝白嫖。 看来,这世界上肯让田野无条件白嫖的,也就只剩漠北了。 漠北对田野做了个【无须追问的手势】,自言自语式低语:“昨儿个沈清瑶就讲了,破局之法是做掉师哥或者程钦。师哥很好理解,毕竟这学校的领导没有一个不想做掉他的,但把程钦加上.......应该是程钦和她有过节或者她被程钦玩弄过感情,所以........” “都不对!”沈清瑶一口否定。 漠北耸肩:“反正我对来龙去脉没兴趣,这笔钱你是赚不到我的。” 沈清瑶停下用餐,以她常态化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式的商业假笑对漠北道:“那如果我不赚你钱,而是送你钱呢?” 漠北摆出小鸡不接受拜年的架势:“咱们认识2年了,用废材的话来讲,属于【相爱相杀朝夕相处两年了】,你的那点小心机我们还不清楚?能不能不绕弯子,有话快讲。” 沈清瑶豪气夸赞:“爽快!” 但她这行为不爽快,还掖着不坦白。 “有、话、快、讲!”漠北就差把【有屁快放】四个字也蹦出来。 沈清瑶用右手比了个v:“还是之前那门选修课,你们肯答应新要求的话......那就再追加800块,外加2个学分。”她还是不够爽快。 “有、屁、快、放!”田野瞪着黑眼珠子恶狠狠把后半句脏话飚了出来。 “我偏不~~”沈清瑶现在有资源在手,嚣张得离谱。 众男生拿她没招,只能用眼神向苍芸求助。 沈清瑶抢先一步拉着苍芸的手撒娇:“达令~~~你相信我嘛,我不会害这几只孽畜的,毕竟如果他们死了的话,我就少几个免费劳动力了。” 苍大侠刚正不阿,就算被闺蜜摇来晃去也秉公直言:“就是因为我太相信你了,相信你一定会害他们.......” 沈清瑶停下撒娇:“要不我展示点诚意?” 苍芸:“?” 沈清瑶:“隔壁老王不需要学分,我可以把他排除掉,那么他就安全啦~~” 护夫狂魔苍芸:“成交。”直接把老公的三位损友给抛弃掉。 漠北冷汗直流:“果然有阴谋!” 沈清瑶宛如抓住了耗子正在玩耍的猫:“管我是阴谋阳谋,你们只能往里跳不是么?” 是的,他会往里跳,但原因不是【只能】而是【愿意】,因为沈清瑶坑归坑,但坑完以后他们还是能捞到好处的。 “她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的伤害我们。”漠北心里认定。 然而时间会证明,他是错的,当然这是后话。 “什么时候去?”漠北问。 “去什么?”沈清瑶装蒜。 漠北:“去你说的那个赚钱又赚学分的选修课。” 沈清瑶含笑但妖娆:“别这么猴急嘛,选修课要开学第二周才开始上,你们先休息休息。” 废材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小包就想闪人:“下午没课,我要去刘浪那儿【休息休息】。” 漠北逮住他的背包带子,废材绕着自己的书包带为轴心,原地转了一圈没跑掉。 漠北:“下午有课,第三第四节。” 废材狡辩:“那......我少休息一会儿,午睡完我就来上课。” 漠北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百万个不相信。 废材赌咒发誓:“我发誓,骗你我是狗~” 漠北还是不相信,但松开了手,放废材蹦跶着他的狗腿一溜烟跑掉了。 苍芸第二个起身,对还坐着的海子道:“我们也找个地方休息休息消消食吧?” 单纯的海子:“消食?去哪儿?图书馆?” 苍芸笑:“去图书馆哪能消食?我们去旅馆。” 如梦初醒的海子:“哈?” 苍芸几乎是把自己男朋友提起来,顺带对剩下的三人道:“海子保研,基础课都可以申请免修,所以下午的课我们不去了。” 海子暗叹今天下午是没法休息了。 田野朝漠北搓手挑眉咧嘴:“那我俩回宿舍也【休息休息】?” 漠北严词拒绝:“滚!你才丢了俩学分,还想着逃课,是不是想死?” 坏小子义正言辞:“我学了一句古话,叫做【桃花树下死、做鬼也风流】。” 漠北:“......” ——剧透小剧场—— 一周后, 漠北头冒冷汗:“我觉得吧,搞不好我们的画像会被挂在外网上。” 田野浑然不屑:“我无所谓,我的画像早就挂外网上了。” 漠北震惊。 田野解释:“别误会,我指的是通缉令。以【颠覆政权罪】塞进了国际刑警的犯罪资料库里,但你也别担心,他们画得一点儿也不像,完全画不出我的帅气,前三年时间,我一共就只被国际刑警认出来过三回。” 漠北震惊,灭世大地震级的震惊。 第317章 求仁得仁 9月的头七都过了,但高温天气还是死死把蜀都抓着不肯放手。 阶梯教室外的阳光仿佛比盛夏还要火热。湖边的柳条和大片大片的草地依旧葱郁。田野坐在教室最后排,双手张开搭在靠背顶端,昂头仰望后墙窗外的树木摇曳。白黄色的光束在枝叶间玩着躲猫猫,晃动田野昏昏欲睡,耳边甚至出现了幻听,似乎除了讲台上老师的水课声,还有悠悠的蝉鸣。 “好无聊啊~~~”田野沙哑的抱怨声分外慵懒。 “无聊你就睡觉。”漠北目光呆滞,回答声同样慵懒,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这几天天天睡,白天在教室睡、晚上回寝室睡。我都快睡得发霉了,真的好无聊。”田野软得就像一坨烂泥。 “大学本来就是无聊的。正是因为无聊,所以大学生们才如饥似渴,饥不择食地找对象,以打发无聊的时光。”沈清瑶坐在倒数第二排,她在给自己做美甲,顺带搭腔。 四位少年用仇视的眼神望着做美甲的美女。 沈清瑶吹吹自己细长手指上还没干的指甲油,对身边人温婉说道:“达令你不一样,你只不过是被狗蒙蔽了双眼。” 苍芸对自己闺蜜属实没了脾气。 田野慢腾腾回击:“貌似某人在大学不仅谈了恋爱,还结婚了。” 沈清瑶欣赏着自己的美甲作品:“我不一样,我和我老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田野做干呕状。 仓央废材精神萎靡就和一整个暑假没浇水多肉植物一样:“我也觉得好无聊~~~” 漠北的目光保持着呆滞,音调低弱更加糟糕,还是那句老话:“我聊你就睡觉。” 废材哭鼻子摆手甚是委屈:“我不想睡觉,我想玩手机游戏~~” 他瞬间收起又干涸又红肿的眼神,变得磨牙切齿:“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家伙发明了个可以覆盖全教学楼的信号屏蔽器,上课时间段全教学楼都联不上wifi,手机直接变成只能打电话的砖块。发明这种东西的混蛋真的不怕生儿子没屁眼或者俩屁眼吗?” 四位少年里有一个开始冷汗直流。 苍芸温柔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手机的主要功能就是打电话。” 废材:“那都是上个世纪的老观念了。现在手机的核心用途就是用来......玩网游!” 漠北:“刷短视频。” 沈清瑶:“煲剧。” 田野:“遥控炸弹。” 苍芸and海子:“.......” 四位好友看向苍芸and海子。 海子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上网课。” 四位好友冲着苍芸齐刷刷摇头。 废材:“你老公有病吧。” 漠北:“去医院看看吧。” 沈清瑶:“分手吧。” 田野:“重开吧。” 苍芸and海子:“.......” 四位好友共同叹气:“唉。” 很显然,上课的时候手机连不了网,是多么的怨念,尤其是文科类大学,尤其还是已经成为老油条的大三。 田野继续仰躺。 漠北继续发呆。 废材继续哀怨。 沈清瑶默默脱下来她的黑丝和鞋。 漠北猛回魂:“你露出香港脚干嘛?” 沈清瑶不计较,回答:“给脚做美甲。两只手已经做完了,但还有两节课。” 废材弱气地望望朋友们,建议:“咱们就不能找点儿什么事儿来干吗?” 沈清瑶:“我这不是在做美甲吗。” 废材双手交叉做出【达咩】的手势。 海子谨慎提醒:“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课堂上该做的事儿就是好好听课。” “闭嘴,上你的网课!”三位室友+沈清瑶异口同声喷过去。 苍芸对自己男友也是无语。 废材:“听课这种无平淡又聊的事情,纯粹就是虚度光阴。我们年轻人,就该趁年轻去做一些既时尚又刺激的事儿。” 仓央废材作为虔诚的佛教徒,自有佛保佑,心想事成理所当然。 “哐~~”一声巨响,废材身后的墙面突然间由外朝内破损崩裂开来,墙体瞬间垮塌一大片,砖头与石屑瞬间往室内飞溅。 田野敏锐异常,几乎是提前预知一样,在声音还未响起之时,就以全身护住漠北,往过道方向侧滚两圈,全程不吭一声,不管其他人死活、避险果断。 “你没事吧?”确认滚离危险地域之后,田野急问怀中一脸懵逼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漠北。野小子的面部表情从起初的玩世不恭到事发的秒变冷酷无情再到现在的关切备至, 无缝切换。 苍芸与田野不同,她虽然是护夫狂魔,但也侠肝义胆。墙破之时,她将海子挡在身后,一手推开沈清瑶到更远的座位上,一手把废材从最后排拉到倒数第三排。期间还用拳脚拦截击飞好几块飞来的石砖。 其余学生无论坐在前座还是后座,都出于本能,被吓得哇哇往前跑,其间不乏有人被飞过来的石屑擦伤。 这下子如废材所愿,真心刺激了。 更刺激的是,当烟尘散去,众人赫然看到一辆粉红鲜亮的保时捷从引擎盖到车门都撞进了教室后墙。 请留意,这里是阶梯教室。 “hello呀~~我亲爱的达瓦里希~~”车的敞篷还能正常开闭,拉开之后,烟尘弥漫的深处,从车内站起来一个男人,“真是缘分啊,居然随便一撞都能【撞】见你们。” 这场离奇车祸一切的一切因他的出现而合理。 “师哥?!”漠北从田野的趴护下爬起来,惊讶得无可复加,“你怎么撞进来了?” 烟散去,呈现出杨阳那张油腻大叔还卖萌的瘪嘴脸,摊手:“在花坛前没刹住车,磕牙子上了。” 漠北指着教室后墙大窟窿:“阶梯教室啊~~特喵的离地面最起码3米!” 杨阳:“在花坛前没刹住车,磕牙子上飞起来了。” 田野超级自豪超级乐呵,冲着漠北自夸:“同样是飞车,我的技术比这货好至少100倍对吧。” 漠北无视他的腿部挂件,直接以下犯上斥责他的辅导员:“飞起来!!!~~你开多快才能飞起来?这可是在学校!” 田野拱火:‘最起码180码才能飞这么高。’ 杨阳自爆:“才180?你是不是太小看保时捷了,最高时速轻轻松松超过300码。” 漠北恨不得想打人:“你丫还得意上了!” 杨阳见达瓦里希红温的脸,立刻收敛,弓背傻笑打哈哈:“我哪能满速跑呀~~我最多250。” 漠北毫不怀疑:“我相信你的确是250。” “250?!”漠北回过味儿,暴怒,“你在校内开车跑250?谁叫你这么开的!” “校长。”杨阳秒答。 “校长?”别说漠北不信,但凡有点儿智商的人都不信,甚至有如废材这般没智商的也不信。 杨阳振振有词:“校长让我滚,以最快速度滚,3分钟以内滚不出学校,就开除我。” 众人:“......” 杨阳继续:“我连滚带爬从他办公室跑出来,坐上驾驶位已经花了2分半。掐指一算,办公楼离校门直线距离600米,公路距离900米,排除起步时间和闯杆出校的时间,我必须保持200码,也就是每秒55.56米以上的速度行驶才行。” 漠北已经处于抓狂的边缘:“师哥你个学渣不要在这种时候数学这么牛逼好伐。” 杨阳:“不是我数学牛逼,是我交通肇事次数多了,换算率就背下来了,这叫啥来着?哦,【唯手熟尔】。”他示意还卡在墙里的车,战绩可查。 漠北:“你又咋惹到校长了?” 杨阳还没开口,沈清瑶就代答:“他惹校长还需要理由?他365天里有180天都在给校长添堵。” 废材感叹:“也不错了,师哥至少能消停半年?”他的榆木脑袋偶尔也会灵光一闪,转瞬又自我怀疑,“诶?师哥能安分守己180天?” 沈清瑶深沉地说出后半句:“另外180天他在给我们学院院长添堵。” 废材伸出他的五根手指头:“还有另外5天......” 沈清瑶:“咱们学校还有委员书记。” 废材:“书记很幸福啊~~一年只被师哥祸祸5天。” 沈清瑶回忆道:“去年好像委员书记给大四毕业生讲就业指导课的时候被师哥用车给撞了,住院了360天,只来学校总共就上班了一个星期。” 废材:“......” “讲课的时候?被撞?”漠北莫名有种不祥的感觉。 沈清瑶指着还卡在墙里的保时捷:“应该就是现在这样,只不过这次撞后边儿,去年撞的前边儿。” 众人:“......” 交通肇事者从车上跳到课桌上,再跳到地上,坏事做尽神清气爽:“哎呀呀,还好我的全损车险今天早上生效了,真是幸运。”他回头又瞅了瞅车头,“貌似也没全损,保时捷质量就是好。” 教室里的漠北等人通通不觉得自己幸运。 不幸运的漠北挑刺儿嘲讽幸运的杨阳:“你的车质量好不好看不出来,但你丫一个暑假变娘了倒是一眼就知道。” 废材附和:“啊对对对,比我们这些基友还娘。” 这句话差点儿让他又挨打。 杨阳面露莫名其妙的表情,低头瞅瞅自己的站姿,笔直挺拔,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既没有娇滴滴也没有兰花指:“我咋娘了?” 漠北冲着墙上的新装饰物——豪车,双手画着大西瓜:“你买的新座驾比芭比娃娃还要粉~~~粉得都冒泡了,哪个男人开这色儿的车?!” 杨阳:“哦,这车呀~~不是我买的,合作商抵款抵给我的。” 漠北相信,但疑惑:“选抵款物你选一辆粉色的车?” 自诩为经商天才的杨阳一下子嘚瑟劲儿就上来了:“主要是选这辆车最赚,”他右手比了个数字,“对方只欠我20万~居然抵了辆九成新的保时捷,我不要我王八蛋。” 众人知道眼前这个王八蛋不是那种意义上王八蛋,但也真的不理解有人能蠢到如此地步,豪车只抵20万。 杨阳解释:“一个教芭蕾舞的女老板,挂靠在我的培训机构下边儿招生,用我的品牌,但就是不给挂靠款,一只赖账。前两天我去找她收款,她居然赖得变本加厉,往车里耍赖一躺,仰视我叫嚣着只要我愿意平账,我想要什么,她就给我什么。切,这种阴阳怪气的激将法对我没用!当场我就把她这辆车给要走了。” 众人o.0:“......” 杨阳期待众人对他精彩绝伦成功要账事迹的掌声:“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会做生意?” 众人囧:“......” ——剧透小剧场—— 一个月前, 二手车市场醒目位置的爆炸贴上写着: 九成九新保时捷, 无补漆无泡水原厂原装, 超低价出售,只要6万6, (小字)自带前四任车主共12个魂环...... 第318章 有什么黑历史一晃而过 当夜,车毁人不亡的杨阳师哥赖在松c311宿舍里请客吃火锅。 四位住客原本是不稀罕对方请客更不稀罕火锅的,但奈何杨阳师哥提醒9月还没过半,大家的生活费还剩下几多?要不要考虑月末吃点草? 这间宿舍的四位住客,虽然有的人富得流油、有的人老婆富得流油,有的人雇主老爷富得流油,但在金钱观方面都和唯一的一个穷鬼一样抠。 于是少年们最终都屈服。用他们的话来讲,他们不是向杨阳师哥屈服,是向为了让人类优质基因得以延续而屈服。西方可以没有耶路撒冷,但东方不能没有他们四位帅哥~~ 嗯?这话?这话~~算了,不想吐槽了,反正这个世界上不要脸的人很多,这个寝室里不要脸的人尤其多。 比如,有的人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有的人则是端起碗边吃肉边骂娘——仓央废材在吃火锅的同时连哭带嚎,怒斥师哥这个负心薄幸的汉子连累他们寝和隔壁寝的雄性动物清一色挂科。 杨阳听得云里雾里,他自认乃是用情专一的胚子,经常连累兄弟们不假,但【负心薄幸】四个字就纯属栽赃了。 废材:“有个女老师~~~”话才开了个头,立马问室友,“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 三位室友纷纷摇头,一个都不知道。好家伙,不愧是逃课党,大学四年他们能记住名字的老师搞不好就只有眼前的杨阳一个。 废材:“反正,反正那个女人自我介绍都没做,一上讲台就把我们专业全部男生都给毙了。” 这话不算夸张,算是事实。 杨阳沉思,问漠北:“有这事儿?” 漠北反手指向海子书桌上还亮着的显示屏:“你没看到刚才海子已经在填报免修申请了吗?” 废材颅内小剧场上演一千场狗血爱情剧以后断定:“100%是你欠下的桃花债让我们这些学弟来还。” 杨阳还是无辜得就像是莫名其妙踩狗屎运发家致富的奸商:“我?桃花债?” 废材出卖沈清瑶:“沈清瑶她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肯说,要她揭晓答案,得给钱。” 杨阳把视线转向沈清瑶。 沈清瑶涮着毛肚喝着橘汁儿,当事人都来了,她的情报肯定卖不出去了,不妨直言:“嗐~~就是你情敌。” 杨阳恍然大悟,会意一笑,笑完又略带诚恳地反思道:“看来我最近在咱们学院附近的马路上的确得小心驾驶了,估计是授课老师被我撞得减员太多,把她都找来我们学院上课了。” 漠北左眼皮直跳:“话说,不单单应该是我们学院附近的马路上小心驾驶吧,不应该是一直小心驾驶吗?” 杨阳的脸上露出一种被宿命束缚的无奈感:“我尽量。” 漠北急了:“尽个锤子啊!是必须好伐,必须!” 20秒前还呈训斥状的废材已经转变成吃瓜状:“等会儿~~~~情敌?那女的也喜欢程经理?啊不对,该叫程总了。” 杨阳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哈?和我们家钦钦有什么关系? 废材牌复读机:“情敌~~~” 杨阳:“她喜欢的是我老婆~~” 废材牌复读机:“我们都知道,程总是你老婆。” 杨阳有点儿急了:“我老婆是程清~~” 废材眨巴眨巴眼:“是呀,程总就叫程钦呀。” 杨阳:“一个是qing清,一个是qin钦!” 废材望向三位室友:“有区别吗?” 漠北虽然也是学渣,但智商对仓央废材是绝对性碾压,他一下子就理顺了脉络:“她是个拉拉~~~喜欢你老婆?” 理解万岁,杨阳泪目点头。 漠北捂头:“不是基友就是拉拉,难道我身边就没有取向正常的人了吗?” 海子默默举起了手。 同时举手的还有假哭状态的杨阳师哥。 杨阳的手被田野打了下去,因为大家不咋相信,认为这厮应该有被掰弯的高度可能性。 漠北又发现一个哔点:“那......她想要你死我可以理解了,但为什么还想要程经理死?程经理是她喜欢的人的哥哥呀。” 泪目的杨阳切换成上弦月猥琐眼型,长弓贱笑嘴道:“因为她下定决心向我老婆表白那天,没认出来女装的钦钦,向钦钦表白了,造就了她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 “神马!!!!”主角团齐声吼叫,把整栋楼都震动出了幻影。 杨阳:“没想到吧~~~她居然对这段黑历史如此怀恨在心。” 仍处于震惊状态的漠北:“啊不是,黑历史玩意儿不应该是指程经理吗?他!女装!” 难以想象,无论怎样都想象不出来一副死鱼脸,刻薄到极点的程钦和女装怎么搭上噶的。 杨阳面色恢复平和:“哦,清清翘课,但那门课很重要,所以钦钦就来顶替她上课咯。” 废材插嘴抗议:“请不要玩绕口令,我听不懂,谢谢。” 漠北:“翘课?你老婆也是学渣?” 杨阳当即反驳:“我老婆可是班长!怎么可能是学渣?” 漠北苦着脸指着自己的鼻子:“本届班长在此,不也是学渣?” 杨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我老婆和你可不一样~~~” 田野听这语气可不高兴了:“有啥不一样,无非就是我饭票比你老婆多个把儿。” 杨阳比了比漠北的身高,冲田野曰:“我老婆比你老婆高,她1米8 ,她和钦钦是双胞胎,身高倒差不差。” 被击中要害的漠北心底呕了一滩老血。 “停停停,都停!!”仓央废材罕见当起了裁判,叫停双方。 他眼里闪烁着八卦之光:“咱们能不能把事情都放一放,专心听听程总的女装故事~~~” 杨阳耸肩:“有什么好听的,我已经说完了呀,钦钦假扮清清上课,被表白,后来清清和钦钦同时出现在女生寝室,某个女人见到他俩,就嗷嗷地精神崩溃了。” 这剧情原本可以很精彩,很荡气回肠、很扑朔迷离,最起码可以写2章有余,奈何从杨阳的嘴里讲出来,就超级干瘪。 “哦,还有一枚超级大帅哥被打得差点精神崩溃了。”杨阳补了一句,这句听起来貌似还有戏。 他所谓的【一枚超级大帅哥】,想都不用想,就是吹捧自己。 “为什么你挨打?难道是你替程总挡刀啦?”语文奇差但颅内小剧场特丰富的仓央废材脑补了一出【妹妹我所欲,哥哥亦我所欲也】的爱情纠缠剧。 杨阳至今回想起那天挨的打,都很来气;“不是我替钦钦挡刀,打我的就是他,把我牙都打掉了一颗。” “为什么?”漠北问。 “因为清清翘课是和我约会去了,第一次正式约会哟。”对于杨阳而言,那一天,虽然疼,但更多的是甜蜜。 果然该打,不冤。 ——剧透小剧场—— 次月,某日, 一个冷如寒潭的声音。 “为什么你们都在憋笑?” “哦~~~看来你们是听说我的黑历史了。” “你们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件事10多年来一直没有传开?” “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被我做掉了。” 一个傻逼带笑的声音。 “程总你少吹牛逼,做掉谁呀你,我站在你面前不就活得好好哒~~~” 于是,第一个被做掉的人出现了。 第319章 为了学分(和钱)在所不惜的逗逼们 9月11日,晴、主火,宜开市、忌出行、大凶西方。 “这边儿这边儿,上车上车~~” 沈清瑶趁着夏末秋初的天气还算暖和,穿上一席清新素雅的无袖白衫裙,免去耳环项链配饰,更没有胭脂粉黛浓妆艳抹,直接把她市侩贪财劲儿遮盖在了最朴实无华的虚像里。 “我们不是去上选修课吗?为什么要上车?”漠北带着三位室友按照沈清瑶的信息定位,来到学校南门外。 “我给你们挖的坑,啊不对,我给你们报的课,不在咱们学校,咱们要去东边儿。”沈清瑶表现出的妖娆与她素雅的衣着格格不入。 漠北已经习以为常,淡然地讲:“你完全可以直接省略掉【啊不对】后面的所有口水话,只保留前半句,我们都非常清楚你挖的是个坑。” 沈清瑶撒娇:“班长~~~虽然我挖的是一个坑,但是是个艳福不浅的坑哟。”她敞开双臂在空中轻舞,“我们要去的地方男女比例3:7,可谓是美女如云,并且各个都充满艺术气息。” 漠北接茬吐槽:“我们学校男女比例也是3:7,美女如云,只不过极个别人充满了铜臭气息。” 几个别人停下手臂的摆动:“哎哟~~~我给你们介绍美女认识,你们居然还还鸭咬美少妇,不识好人心。” 已经认命的漠北板着张脸:“你觉得,我们四个当中,有谁还需要你介绍美女认识?” 沈清瑶指向海子:“他!” 全程没开腔的海子干站着也中枪。 漠北提醒貌似得了健忘症的美少妇:“人家免修,只是陪我们上课的,而且他有女朋友,就是你那位能一巴掌把你拍飞回昆仑的闺蜜。” 沈清瑶不遮掩的计量:“我给隔壁老王介绍美女,让老王移情别恋,那我的达令就会重新回到我的怀抱啦~~” 田野直摇头:“啧啧啧,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废材:“这不像是人话,更像是临终遗言。如果被苍大侠听到,就不是一巴掌拍飞回昆仑这么简单的事儿了,而是直接一巴掌拍进轮回。” 沈清瑶就像是赶猪一样,把四人往七座商务车上赶:“咯咯咯,时间不早咯,先上车再说,让美女们久等,可不是绅士之举哈。” 废材边上车边问:“真带我们去见美女啊?” “of crouse,兄弟们~~~花姑娘大大滴有~”上车时,沈清瑶对四位少年如是说。 “hello,老板~~~小鲜肉送到了哟~”下车时,沈清瑶对一个来接人的中年男子如是说。 漠北作为小鲜肉之首,心里一惊,从车里跳下来的一刹那就举目四望,想弄清楚自己被卖到什么地方了。 抬头便是蓝得不似人间的晴空,余光还能看到天空四角一栋栋整面玻璃墙的高楼林立着,正午的天光刺眼得很,在玻璃墙面之间来回反射,形成隐约可见的交叉错落光束通道,也造成极大的光污染。但也不得不承认正是这般光污染,能以最廉价的形式体现出一座城高度都市化的气息。 “还好,看来没有被卖到山沟里。”漠北居然觉得无比欣慰,他对沈清瑶的容忍底线看来降低得离谱了。 没有底线的漠北把视线往下移,一块长约10米高2米的米色文化石碑立在一道宽阔的大门前方,石碑上用朱漆写着四个泼墨挥毫勉强能辨识的六个大字——【蜀都美术学院】。 “你把我们搞这儿来干嘛?”漠北问沈清瑶。 沈清瑶在迎上前与接头男子打招呼的同时大发善心回眸对漠北解释道:“来上课呀。” 这解释等于不解释。 接头的中年男子只是礼貌对沈清瑶点头笑了笑,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四人:“就这几位同学对吧?诶?不是说一共三位吗?” 漠北暗想莫不是听课的名额有限,陪同而来的海子蹭不了课? 稍微对沈清瑶有那么一丢丢认知的人都能猜到,漠北多虑了。 沈清瑶指向四人,笑着给男子介绍:“帅的、丑的、蠢的......还有附赠的。货色多样、买三赠一,我向来童叟无欺。” 啊对对对,你童叟无欺,专门欺负同年人。 “哦~~附赠了一个,也行。”对面男子不挑剔。 对面不挑剔,这边有人跳脚。 仓央废材又弱又怒质问沈清瑶:“喂喂喂,你说谁丑呢你!?” 田野放肆大笑,提醒废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蠢的那一个。” 这句话刚说完,他自个儿就再也笑不出来,同样又凶又怒质问沈清瑶:“喂喂喂,你说谁丑呢你?!” 最有自知之明的漠北单手捂额,再次感慨还好自己和男朋友生不出孩子来,否则后代就这智商,真的很堪忧。 田野问完沈清瑶立即向漠北郑重表态:“饭票~~你别怕,咱俩当中,我是丑的那一个!对!我是丑的那一个!” 漠北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还真是谢谢你嚯。” 田野一把薅过漠北的肩膀,勾搭在一块儿:“我们俩,谁跟谁呀。” 漠北翻了个白眼。正沉醉于自己慷慨当中的田野没发觉。 接头男子看了看时间,没有掺和这帮人的内讧,他直奔主题:“我们还是动作快点儿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好嘞~~”沈清瑶表现得清纯懂事又乖巧,和她今天的装扮总算搭了一回。 男子领着众人刚走了两步就回头,客气问:“你们吃过午饭了没?要不我先请你们去食堂......” “吃过了,吃过了~不劳您破费,还是去上课要紧。”沈清瑶抢答,不打草稿,胡说八道。 男子满意点头,快了两步往前走。 坐了半上午车,废材第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悄声对沈清瑶抱怨:“美女~~美少妇~~我们今儿个除了喝西北风,还吃过啥了~~” “吃亏。”沈清瑶答得正经得不行。 转瞬又改口:“今天就是得少吃点儿,饿一饿,肚子小一圈,腹肌才明显,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腹肌?这和腹肌有什么关系?”漠北再次察觉到不对劲。 田野一只手搭着漠北的肩膀,一只手掀起自己的衣裳,拍拍自己搓衣板一样的腹肌,让已经摸了无数回的饭票再摸摸,骄傲炫耀:“我的腹肌很明显,对吧。” 对~~腹肌很明显,智商不太高同样很明显。 这里毕竟也是一所学校,就算情况再糟糕,能糟糕到哪儿去?漠北抱着【横竖都是一死,死学校里至少还有裹尸布一条】这样天真的想法,跟随男子进入教学楼。 上到三楼,来到走廊的拐角,男子从旁边的一间储藏室里取出四条【裹尸布】,对沈清瑶示意了一下前方:“去卫生间换衣服吧,就这边一二三号教室,我们只需要三位,你这位【赠品】朋友,请随意。” 说完,他表示自己还有事儿,剩下的就交给沈清瑶了,毕竟我们合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流程非常熟悉。 沈清瑶拍胸脯,表示您忙您的事儿,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毕竟我当老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业务非常熟悉。 再一次提取到关键词的漠北瞬间推翻了自己一路上所有的轻敌妄想,他意识到自己今天搞不好要交代在这里。 ——剧透小剧场—— 一年后, “田野.......有个问题你从来没发现,咱俩当中,我是陷得更深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