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鹭洲砥湾饮江石》 第1页 [bg同人] 《(刀剑乱舞同人)[刀剑乱舞]鹭洲砥湾饮江石》作者:犬山城【完结】 文案 【简介】我问青江:刀剑乱舞是不是个从一花小正太开始推,在不断攻略刀剑男士的过程中积累经验,最终目标是推倒五花老爷爷的战略游戏? 他温柔含蓄地笑了3秒钟。 内容标籤: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虎御前 ┃ 配角:刀剑男士 ┃ 其它:刀剑乱舞 第一章 睁开眼,远处日和光线透过米色纸投射到细竹制榻榻米上。 意识到自身仰卧的姿势的一瞬间,她试图直起身子,却被布紧紧地缠住。 眼前的男人身着黑燕尾服,高瘦身材,深蓝短髮下遮住了右眼。眉宇间却是长年从事服务业者人员的疲惫。右手上拿的是奇怪的木棒,上端是白棉花裹住的球状物体。在感受到昏迷中的女性怀疑的视线的一瞬间,他眯起另一只眼睛,似乎是要展现出微笑的神情,犀利的眼神倒未曾变化。 「我们不是坏人。请你听我解释——」 不不不独眼龙你不用解释。这样的场面不就是大好青年被人拐卖至日式酒吧后逼良为娼的展开嘛—— “啊啊啊啊——”0.5秒后女性止住了自己的惊叫。 王子殿下颔首微笑:“您好。”身后背景是山花烂漫与晴空万里——王子朝这里走来,英俊的侧影移入阴暗处。 伊达男似乎心情更加糟糕了。不过他站起来后的身高的确和旁边人相比要高了那么一些——“我来为您松绑。真是对不住您。”对同伴的嘲讽似乎毫不在意的王子殿下轻柔地迅速解开了身上束缚,剩下手部还裹得紧紧的。 后面的身影不满地切了一声,重重地推开纸拉门走了。待审神者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她细细打量了周围。原来是现代化的仿古日式庭院。倒不是白沙与黑石的禅意之处,却也是生机盎然的春景。眼前的男子一头原宿系的水蓝色头髮,身上却是中规中矩的普鲁士蓝军服,与单边深色烫金纹斗篷,装饰着橘红绶带与金色坠穗。另一侧身上是金色的——护具? 「长谷部殿已经等您好久了。就在隔壁的房间,跟我来。」 比起神父,这位的神情更像一名普通的上班族男性。「比起听上去毫无气力的请求,这更像是——来自这里所有人的命令。作为毫无缚鸡之力的女性,会有胜算吗?」 「您这么一说会吓着她的。」另一个人笑道。「无法胜任?我可不会让我的审神者轻易说出这句话。那么接下来让我来好好教你,作为审神者的姿态与气势。做好被我□□的准备吧。」 「您这样吓唬她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说得好难听啊粟田口殿。我不过是想简单明了地传达我们的心愿而已。」 「审神者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您还未进行自我介绍吧?」 「那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审神者理解自己的工作职责才是要点。」 「真是没办法呢。请放心,我们不会做加害你的事情。这边的这位付丧神,刀剑名称是へしべ长谷部。我也是寄居刀剑的付丧神,名称是一期一振。这并不是在梦里或者别的次元。虽然给你添了麻烦,但是希望你能够听进去我们的请求。」 「唷!又见面咯!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烛台切光忠,姑娘你喊我光忠吧!我来带你参观本丸。」先前的眼罩男人朝审神者迅速眨独眼,「来握手认识下——」 房间里谈话声不知何时消失。全场焦点凝固在绑得像骨折石膏固定的肿大双手。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的确很难解开。 大概是始作俑者的人小声咕哝着:完了忘记了……线头呢……在哪儿呢……作为长船派的先祖这一刻一点也不帅气啊…… 坐在书桌前的长谷部部长善解人意地递上剪刀。 「手很痛吗?抱歉我当时没想到自己怎么会会系这么多道……」话音未落,一群身着军服的小朋友好奇地朝着审神者指指点点。一期一振急忙出来介绍自己的弟弟们。 走廊不远处便是楼梯。楼上是鲜明男子寝室风格。地板上铺着花花绿绿的漫画杂志,细腿小桌如同迎接海浪般勉为其难保持平衡。旁边胡乱堆叠被单上,散落摊开的杂志,下面还有厚床垫与枕头,似乎中间……还有人形生物缓缓翻身。 「审神者回来了,guys!」 「哦,你好你好。」专心地按手柄的头也不回大声地拽大坂腔,「又到吃饭的时间了吗一会儿就下去等我打完这局天堂之眼」 近旁埋头听歌的深肤色男子瞥了眼门外,有节奏地点点头。 「哦……好久不见……」地下躺着的被单里的人发出闷声,算是作出正式回应。 「那我先不打扰了……」她缩回去门外。 烛台切光忠不好意思地挠头。「现在本丸里就这些人了,嘶……我怎么记得还有其他很多人的来着?不管了……狐之助好像好久没见到了?」 蔓延而去的走廊,淹没于远处的黑暗中。如同废弃已久的厂房仓库,绿色藤蔓肆无忌惮地自由伸出触角将栏杆据为已有。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并非开启新探险路线。 第2页 审神者面露难色摩挲掌心。「请问——虽然在男性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啦……那个……洗手间在哪里?」「哦,洗手间吗?嗯……这里不敢保证。不过楼下的那个还蛮干净的。」「那请你稍微等一会儿啦。」她轻轻合上门。 或许是肠胃不舒服?据说人类女性在洗手间的平均时间是男性的五倍。光忠耸耸肩,朝着门外走去。 「唷~今天第三次见面了?」他朝栏杆里拖着泥泞双脚的审神者侧头眨眼。「既然自己主动跑到马场,那我要不要我骑马带你转一圈呢?不过这一次,从马上熘下来的话可是要费好大一番功夫吧。」 「好啊~不过还是下次吧?我不小心弄脏了脚,请问浴室在哪里呢?」前任审神者的房间里有未来时代的设备。他说道。两人返回刚才的木质走廊。「土足厳禁だけどね。用我的手帕吧。」低头接过摊放膝盖上,原来是棕色小熊哥哥和白色小熊妹妹的图案。审神者懊恼地用力擦干净刚才翻窗赤脚跑下坡时沾上的泥土。脚下地板台阶上有几处明显有被划过的痕迹。 半晌,一直强烈感觉到对方紧张视线的审神者抬头,她注意到这位付丧神的瞳孔是金色,他的燕尾后摆不安地轻轻晃动。 「刚才的事情,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在我手里逃走,再被别人知道的话后果不太……我保证,以后不会使用粗暴手段了。」审神者点头,回想片刻前看到的城门外光景,喉咙深处有什么仿佛即将翻滚上来。 我是谁。我来自何方。我将向何处去。生而为人,永恆的三问。 彻夜难眠一晚上,审神者睁开眼,淅淅沥沥的雨声使得屋内沉闷而阴郁。意识到自己满身冷汗,她赶紧拉开小房间们洗漱全身。大约3平米左右的封闭空间,卫浴设施之间的小水池,没有窗户,排气扇虚弱喘气。镜中人头髮凌乱,满眼迷茫,顷刻间水雾模煳了视线。 零落成泥碾作尘。庭院里不知是谁很早前种的花草在昨晚的暴风雨中凋谢成一滩模煳的暗面。持续到今晨的雨中,几株走廊近旁的紫阳花或深或浅地匍匐倒向大理石板。远山一不可思议的速度渐渐层染,沉寂地深红了一片。 一期一振满意地放下白瓷杯,向新入住者的房间走去。轻轻叩门之前他习惯性地将手套收紧。 「谁啊?」审神者被不速之客的叫早服务吓到。手中捧着的或许是别人用过的马克杯,是买某咖啡赠送的圣诞节红色款。她不小心洒出一点温水,脚踝温热地湿润着,颤颤巍巍地拎开门露出半个拳头大小的缝隙。 「早上好,审神者准备好了吗?」审神者穿着睡衣,一期一振立刻紧握住门把手,敏捷地关上。「抱歉……我在门外等。」 原先挂在衣架上的衣物不见了。衣柜里挂的是深蓝箭矢纹的衣物以及枣红二尺下袴。抽屉里有黑白两色袜子,审神者毫不犹豫地穿上黑色的一双,接着在柜格里的木箱找到了与下袴颜色相同的大蝴蝶结与梳子等。箱子里还有几瓶未开封的防晒乳液与粉底液之类,底部躺着炭黑眼线笔与红色染料,倒像是不知谁剩下的。 大约二十分钟后,仍旧守在门外的付丧神再次向审神者问好。「今天是由我来值班陪同……」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影子从两人之间一闪而过,那个人恶作剧般地用手掀了下另一人身上的半肩斗篷。「唷! 」似乎习惯了对方的玩笑,一期一振淡淡地问道「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同为四花的你咯~顺便看看这次的审神者……那个大蝴蝶结呢?鹤丸我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吶~塔夫绸已经很少见了呢~老闆娘特意和我说,买给女孩子的话一定要质感上乘的……不过临走时那家的旦那桑面色诡异地看了我好久,是不是现世的男性从来不会去买送给女孩子的东西呢?」 「鹤丸国永,永远给你带来最新鲜的惊喜~」他歪头眨眼,一脸孩童般纯真地笑着。仿佛是被眼前白衣男子故作夸张的动作以及富有幽默的叙述感染,一期一振面带笑容地说道「说起来审神者到这里还是多亏了鹤丸呢。」 鹤丸国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似乎是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然后把手指穿进身上的装饰品的小金属环里,用力把那条金鍊轻轻拉直。一期一振上前一步拍着鹤丸的肩膀,对审神者的方向点头笑道「一层右转是食堂,审神者殿一定饿了吧。」他的声音依旧动听。 她决定迅速地快步熘走,差点在稍远处的楼梯口摔倒。这可真是神奇的地方。除了自己的房间外似乎全部都是歷史名胜古蹟一般的日式木制建筑。二楼毫无声息地安静地等着她滑着脚步走下来。 「哦,早。」似乎是多年劳累处于倦怠期的父亲一般,压切长谷部只是从报纸里稍微抬眼瞧了下前来问好的审神者,一楼只有这一间部屋有光线亮着,在氤氲着水汽的雨中显得无比静默。刚才那位自来熟的客人把地板弄脏,烛台切光忠在努力地用抹布擦拭一楼走廊。 面前的桌子上,紫红果酱巧克力酱黄油罐等如同列队站立的兵士,整齐地排在白面包与泡芙球间;另一边的桌子上则是两排味增汤的小碗与微微冒气的白米饭。 审神者正在犹豫西式还是日式早餐的时候,发现外面雨停了。阳光隐约地从云层缝隙探首,小心地投在庭院里,笼罩本丸的雾气没有完全消散。昨日庭院中灿烂的春景宛若梦幻,桥下清冷潺潺流向远方。名为压切长谷部的男子递来一杯茶,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不仅是刀剑,连环境等似乎都会受到审神者影响。 第3页 那你们怎么没被我影响,变成好人大发善心赶快放我回去啊?这种好像能到处发生鬼故事一般的废弃乡下住宅真的不适合我…… 不过问题来了——她愣愣地想着,一口咬住白面包,待黏煳煳的奶油在唇齿间慢慢化开。 我是谁? 第二章 本丸是一座城。付丧神则是寄居在歷史悠远的刀剑实体上的妖怪。本来她本来就是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前些日子回到现世,似乎遭遇了什么事故失去记忆。正巧名为鹤丸国永的付丧神顺利地找到她,便把她带回来本丸。有的付丧神与先前的她并不熟,所以有几个人以为是新来的替任者。 把一些报纸摺叠整齐排在旧箱子里的压切长谷部表示,来日方长,审神者先做好住下来的准备,再慢慢恢復政府日常的工作。个人物品将有人领去附近的城镇添置。正好有物资需要补充了。最后他塞过来一张购物单,然后把自己再次收回新展开的报纸后面。「钱的方面暂时不用担心,粟田口殿刚才领走了。」 抓着抹布坐在地板上歇息的烛台切光忠抓着抹布,闷声表示他也想去逛街,然而今天意外地需要他留在本丸……然后他要审神者帮忙带两瓶定型喷雾。「平常的购物都是我去的呢……对了,别忘了药妆店的会员卡,买两瓶减50円……顺便帮我去罗圈便利店买三个早餐面包,白色草莓夹心和哈密瓜味的,我还差13个就能拿到最新款小黄鸡陶瓷杯啦。」名字一栏写有烛台切的积分单上印满了大半的小熊印章。 旁边有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原来是来吃早餐的,黑龙纹身的大俱利伽罗。他正要递过来一张购物清单。烛台切光忠接过瞅了一圈建议道,换季了,别吃冷饮了。据说总是宅在房间的一共有三个人,他们购物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用三种笔迹写着什么。出现最多的字样是“森永”之类的品牌,纸上有地方还用颜文字添上描述以及颜文字,例如“咖啡味没有的话就巧克力味吧~”“绝贊!请买下所有罗圈自产棉花糖存货”“pocky如果有新出的口味请买三份”之类的,或许称为零食鑑赏名录更合适。 只听见大俱利伽罗再次冷冷哼了一声。「哦。不过下次喝醉了别让我跑出去买。」「啊啊你说啥?」「哼。难道还要我提醒吗?」「你倒是说说看啊。」「忘年酒会后吃光了本丸哈根达斯存货还嚷嚷香草味赛高的人是谁?」 这种反差萌已经成为随处可见的设定了吗? 城门外是森林。审神者庆幸自己出门前明智地穿上在仓库里匆匆忙忙翻到的黑色高跟靴。先前来叫早的今日当班一期一振牵着一匹马朝这里招手。树叶如同新刷过油漆般的绿色散射着白色反光,雨后湿漉漉的气息拂着耳朵轻快而过,马蹄踏在沙石路发出沙沙的细碎响声。水蓝色头髮的英俊男子伴在身旁,安详的神情仿佛正在林间散步。 「抱紧一点…… 」他转头说道,随即拽住女性摇摇欲坠的手,往身前靠拢。 审神者有点后悔,刚才同意和一期一振两人一起骑马行进的决定。对于相识不久,不对哪怕是相识多年的男性,抱在对方后面一起骑马这种事情总是令人有点难为情的。何况…… 转头的付丧神嘴角微微弯出弧度。「您是不是应该把手稍微向上一些放呢?」 「抱歉……」不料转错方向,一期一振的斗篷啪嗒地拍到脸颊上。——大概没有比没有内衣还被迫紧紧抱住付丧神,还被对方风中摇摆的衣料边角打中鼻子更困窘的事情了吧。 「付丧神与审神者的商店是分开的。不过别担心,里面有指示牌。」「放心,我一定不会迷路的。」「哈哈哈~迷路倒不是问题吶…… 接头暗号是明月松风,千万别忘了。」 不能明白为什么要把马的名字作为接头暗号的审神者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和他约好了两小时后在门口集合,审神者以飞一般的速度沖了进去。下雨后,商场里来往的人并不多。大多数是悠闲以逛街心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女性团体,也有神态各异的男性行色匆匆地路过,虽然不敢保证,不过她确定自己看见甚至有一两只猫或狗盘着身子在长椅上交头接耳。 既然自己穿了大概是鹤丸买的大正风,那么再买几件风格类似的吧。审神者无法想起自己之前的爱好,不过萝莉服和刚才看上去很热的十二单就算了。至少她恨不得买下所有的马丁靴。另外失忆前的自己似乎钟情于蓝色牛仔外套。直到自己两只手十根指头上的空间无法容纳下任何的包装袋纸绳,才不舍地停下脚步,通过头顶上的电子钟发现,即将到先前的集合时间。 从商店里往外望,有相似面孔的付丧神们翘首以待地等自己的审神者归还。因为人数过多的原因,审神者不得不在出口排队前行。只见大约是商场工作人员服装的人向外用扩音器咆哮。例如「杉本、萨摩国の杉本」等地域以及姓氏。一位名为“田中”的姑娘一出去就淹没在焦急的付丧神们之中:二十五个光忠和十七个长谷部团团围住这位审神者,企图核对具体细节;四个和泉守兼定叉腰拔剑,三个陆奥守吉行掏枪针锋相对地要单挑;三十几个个藤四郎们一脸惊异地互相瞪着对方,旁边的八个一期一振统一带着男性保育士的困扰笑容企图将他们分开;一声尖叫后两个白衣服的鹤丸突然从中间蹦出来;悠闲地拿着绿茶饮料的莺丸与石切丸两人对视一眼开始聊最近的天气;四个青江只是稍微地围上来瞥了一眼混乱中学审神者的面孔然后迅速地闪躲到一旁,掏出杂志交流起最近的少女偶像团体总选举结果;六个鸣狐围在外面等待中间付丧神们确认结果顺便看热闹,小狐狸叽叽喳喳的声音响成一片;一个三日月宗近哈哈哈地笑着跑过来扒开人群,说是我家的是我家的,然后又笑哈哈地跑出来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说,哈哈哈哈爷爷老花眼啦,然后以不可思议的机动值奔向下一个混乱中心…… 第4页 顺利找到自己本丸刀剑的审神者想,自家的一期一振真是可靠啊。然而眼前的藤四郎家长子手上拎着比审神者要多出几倍数量的购物袋。他无奈地哈哈哈地笑着解释道「家里弟弟们最近到了自我意识期……」然后用敬畏的眼光扫过审神者的购物成果。将战利品放到运送局的自动服务机上,一期一振掏出个用深蓝色粗布缝制的小钱袋,上面用蓝绿色的线密密地绣着「ヤ」字。他从里掏出几枚百円硬币,问审神者「购物单上的东西大概在审神者殿专用的商店里没有,我刚才顺路买过了…… 把黑卡给我吧。」 刚才在商店里付帐时所有人都是掏出这一张黑色的卡片,那里是限定使用的场所。而街上的店铺是用日元硬币和纸币付钱。顺利完成任务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一期一振首先打破了沉默。 「审神者殿还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吗?」 看着付丧神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审神者低头小声说道「抱歉……还有重要的那啥……刚才忘记了。」 「没事。」 名为amnesia的这家店铺拥有如同少女般朦胧的装修效果,肉粉色硬纱的窗帘在展示窗边轻轻摇动着,呈现出迷人的涟漪般的波浪状懒洋洋地晃动着。一期一振往后退了两步,瞥见审神者的坚定神情后,再次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欢迎光临~」戴眼镜的女性店员迫不及待地凑过来。「那么……半小时后……」一期一振迅速而生硬地对审神者说道。「哎呀呀~小两口别害羞了,快进来吧~ 」店员满面笑容地用手抓住了两人的手腕,似乎对两人的抗议充耳不闻,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将二人拖进店门内。这是一家用轻飘飘的大片浅色羽毛以及亮闪闪的水滴状钻饰装饰的女性内衣店,暖洋洋的驼色羊毛厚垫在沙发上舒服地腆着里面塞满棉花的肚子,乳白色蜡烛摇曳,店内玫瑰味的薰香四处飘散。 粟田口家的长兄不知道自己的脸上现在什么表情,不过他十分庆幸自己的弟弟们并不需要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深吸一口气,慢慢落座,两分钟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视线被刚才的暴力店员以及审神者的争论吸引过去。审神者显然陷入了弱势,对自己的视线归属处产生犹豫,不断地摇头否定着什么。店员则滔滔不绝地展示着什么,手上如同变魔术一般冒出许多……许许多多的……魔法物件。 「来来来快让害羞的男盆友看看这件是不是太朴素了?」店员向两眼逐渐放空的男子拼命晃动条纹式样。「明明白色蕾丝边是最佳选择……还是说喜欢狂野一点的呢?」她扶了扶眼镜,变出豹纹图案的魔法物件。一期一振为难地摸摸后脑勺,将视线转到另一个方向。 「一期一振的标准不管怎么说应该是草莓图案吧,不过那也太没创意了……」店员的越来越快的语速表明她进行激烈的大脑运转。「虽然官方没有为粟田口家没有出比基尼不过这里有黑暗系……」然后顿了一会儿若有所悟地皱眉头说道「莫非是受猴子影响喜欢大红色烫金花儿的……?」 眼看着坐着的男子面带羞怯地低下头,店员灵机一动,掀开更衣室帘子怂恿道「别害羞了,出来给你家男票看看嘛…… 」 「别……」 应付着热情的店员,试图在拉上帘子的角力战着取胜的审神者担心地瞟了一眼一期一振。 他满脸羞红,用白色手套紧紧地捂住嘴,低头盯住地面仿佛在期待能把头像鸵鸟一样埋进去。 「抱歉……」生还的两人在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狼狈逃窜在人群中。 「没、没事。」 审神者倒是有些生气,她直勾勾地盯着心口不一的人,捉住付丧神肩膀上摇摇欲坠的花瓣,用力地捏住然后弹出去,强迫旁边的琥珀眼瞳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建议去前面的咖啡厅稍事休息。面对来自店家的买赠甜点,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新鲜饱满的大粒草莓卧倒在切片蛋糕上得意地扭头,仿佛用自己的鲜明娇艷炫耀般地提醒着,眼中投射出深不可测黑暗的两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草莓啊啊啊啊啊?无力地在心中大声唿喊。 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男性。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某个方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平淡地建议道「前面有家弟弟们常去的糖果店……」然后惊讶地看着审神者撅嘴将草莓切成两半,「如果审神者殿有兴趣……」 「好。」审神者立刻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回应道,将叉子用力□□将一半大小的草莓,暗红色的汁水居然汩汩地冒了出来。 不过一期一振很快扳回一局。论世间,男性的万般姿态中哪一幕最吸引女性? 是左手叉腰高举右臂「本丸这一层的地板都归我了!」的迷人阳光健气笑容,还是在千钧一髮之时转过半个脸决绝地说「饭可弃,队友不可抛」的决绝语气坚定眼神,又或者是拎着刀匠领口大声威胁不出四小时我没收你全部资材一滴冷却材都不留的兇狠姿态霸气背影呢? 还是说——将满满当当的糖果陈列架一扫而空一脸自豪地排在收银台前满脸幸福感飘着愉悦的樱花和身后相似面孔的人讨论自家弟弟又顺便勾了两条巧克力一袋棉花糖这样的一期一振极·弟控版本呢? 第5页 先后排着队的付丧神或审神者队伍中几乎没有别人能够——如此疯狂地有席捲糖果店的气势,目空一切地坚决抓住抹茶生巧的决心,推开别家付丧神抢夺最后一份当日限量特惠不惜爆出真剑必杀的凌冽眼神……待头顶上再次飘起必胜的樱花之时,这个人脸上溢出的得意之情,与胸前鲜艷夺目地在风中飘荡的“轻伤”标记交相唿应,让在场的少女小心脏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动。 「一期尼……」站在审神者旁边的制服少女咽了口什么,怯生生地问 「审神者殿……你家本丸还缺乱藤四郎嘛?」 摸摸他的小制服帽,审神者喃喃自语「一期尼说不定会把你装在糖果盒子里拐走。」 第三章 如此日常的生活不知过了多久。待晴空万里之下,太阳收敛住光与热,静静地在降落前向城门外森林间洒上暗金色的浅粉时,餐桌边已经有了审神者的固定位置。 在名为鹤丸国永的付丧神将面前的巧克力布朗尼以及芒果橘汁的小杯装冰淇淋狼吞虎咽地扒完后,作为担心自己体重的健康人类女性,审神者默默地放下哈根达斯暗红色的小盖。 「说起来……你适应得还蛮快?」他轻轻咬竹子制的小勺,用手撑住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国永殿知道我失忆前的信息嘛?」审神者认真地直起身,企图从他白皙的面庞与暧昧可疑的笑容中读出些什么。 「当然不清楚……」他朝审神者挤了个眼色,伸手打开咖啡香草味道的小红杯。接着仿佛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长方形的男士钱包递过来。 审神者好奇地接过自己以前的随身物品,打开来的钱夹里似乎没有纸币,只有四枚日元:一枚百円玉与一枚十円还有两枚一円。另外有一张中国某银行的多币种卡与一张日本的在留卡,其他的各类折扣卡与成员卡,甚至在一个夹层里还有一张animate的深蓝色会员卡。在留卡的一侧是自己的照片。熟悉的深棕色皮衣与垂到肩膀上的棕色染髮,眼含笑意,下颚后缩的同时微微抿嘴。当时自己拍这张照片的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在留卡上的姓名一栏上写有审神者现世名字的英文大写字母。她读了很久,却涌上一阵眩晕,导致自己无法将名字用汉字写出来。 「嘘……小声点。一旦名字被四花五花的付丧神知晓姓名,就有可能被对方控制,到时候惹谁不高兴了被神隐,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我对提线木偶可没有兴趣。」 鹤丸国永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接着他用食指在桌子上比划了两个笔画复杂的汉字,耸耸肩。 厨房里似乎没有可以用来写字的东西,除了—— 「国永殿今天又来了吗。」 厨房门突然被拉开,走进来的是长谷部殿,随即他失落地发现冰箱里最后一个香草咖啡味哈根达斯被鹤丸国永抓在手里。他浅紫色的眼睛盯着毫无顾忌大快朵颐地进食冰淇淋的付丧神大约有一两秒钟的时间,然后转过身去在一柜子的奶酪味与奶油饼干味的大军中犹豫了大约有半个世纪那么久,最终放弃了思考,忿忿地提熘一罐香草味正要离开。「长谷部殿,长谷部殿?」随身带笔一定是霓虹傻大力man(サラリーマン=白领)的优良习惯。 接下来只剩两人的厨房里,鹤丸国永架不住审神者再三恳求,在抽屉里翻到的旧报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瑜絵」两个字。瑜絵,读作「ゆえ」,中文发音接近于“月”,是审神者现世的名字,姓氏为「竹中」。 审神者小心翼翼地将报纸上写有名字的一角撕下来,仔细地端详了起来。近旁的鹤丸国永立刻露出了「天了啦这个人居然把人家随便写的纸条视若珍宝!会不会是隐藏的变态啊!八百万神啊麻麻快来救我」的嫌弃表情。「这不是被你吓到了吗?万一别的付丧神知道了我名字肯定要死翘翘了……」 「要四花或者五花呢~」鹤丸国永直起身,骄傲地左右扭扭略长的脖颈,笑嘻嘻地伸手捏住审神者的一边脸说,「不过我是不会让我们千辛万苦找到的审神者轻易消失的——你那里的香蕉牛奶味好像要化了让我来处理好啦——」他毫不客气地拨拉走,用勺子挖出一大口。 突然厨房门再次被人拉开。粟田口家的哥哥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轻柔地对厨房里的两人解释道「我是来看看草莓味的哈根达斯还剩几个……」 「吼吼吼我以为我在这里一定是吓到你了!」「是呢。哈哈哈哈哈。你们在干什么?」一期一振带着营业用的笑容朝这里走来。仿佛被捉到现行一般的两人迅速对视一眼。一人哗哗地翻起了报纸,另一人则把手藏到在桌面地下,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塞进二尺袖内里的某个隐藏小口袋里。 「我刚刚给审神者殿讲到《稻荷神快报》上刊登的刀剑耽美向couple支持率的调查——呵呵呵呵好像鹤一期人气还蛮高—— 审神者殿说等会儿待我去看一家叫pixiv的网站上的鹤一期同人文还有图——」 然而拥有皇家royal气质的粟田口家长男对此习以为常。他靠近两人,仿佛处于决斗前一般,迅速地脱下一只白手套扔在桌子上,指着报纸上另一处的图表,用研究某项天气指数般的神情仔细凝视了一会儿,然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提醒隔着一个人的另一端付丧神——那里是正因自己一时的聪明灵巧而沾沾自喜的仙鹤系男子,头顶上絮絮落落地飘起了什么。 第6页 「这里的受率第一位写着的是——鹤丸国永?」一期一振若有所思地挑眉说道,眯眼。「第二位居然是那位烛台切君啊……」 「呵呵呵呵呵呵真的嘛?让我来仔细瞧瞧?」鹤丸国永用“简直不敢相信诶”的语气大声说道,从身上摸出了一副夸张的圆形白色粗框眼镜。 「鹤丸你可真是健忘。」一期一振冷不防地抛出一句话。没等到审神者表现出惊讶之情或类似的反应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直盯镜框后面的一双烛火似的眼眸,仿佛要把自己的言语深深刻印在对方凝固的嘴角。「之前和你说过,随意对别人的东西下手是要遭报復的……」 然后他将一脸云里雾里的审神者拽出了门。 「额?我真的被传染老年痴呆了嘛……?」留在厨房里的一个人面对着皱巴巴的过期报纸,头顶的花瓣不知何时消失了。「别人的东西……真是有趣的说辞呢。」 她对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任何防备。然而她只是知道,不能对普通人有所期待,因为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用亲人、友人、或者理想化的情人的标准去要求他们符合你设立的条条框框,本来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这个世界上除了真心爱你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和你产生联繫,更没有义务对你表达善意。 至于属于妖怪的付丧神,除了正常的出战与内务,你不可能要求他们更多。 虚伪的甜言蜜语犹如荆棘深深刺入肌肤,但它们沿着嵴椎盘旋而上直至头顶,绽放出绚丽又诡异的花朵后,你会后悔的发现你的身体以及心脏并不属于你的大脑,而是属于扭曲地狞笑并且亲吻你面颊的模煳面影。力量的悬殊使得碌碌无为的众人分道扬镳,产生差别、地位与阶层。 付丧神的差异点则起始于花瓣数目。 当她在前一秒钟意识到属于她的本丸里唯一的四花太刀拥有处决她的权利后的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与一期一振打照面,或者是否应当用居于高位的的暧昧眼神进行调情般的博弈。不得不说最后一种方法的实质是,居于下位者的示弱,或者说是顾影自怜者对现实的妥协。 这位付丧神未曾给予她过多的时间认真揣摩,而是命令她全神贯注地凝视眼前—— 她被迫仰卧在地上接受惩罚。幽暗藏匿于本丸不知名的此处,它默不作声地窥视、刺探、观察,时而潜伏在某处哧哧傻笑。静默之中只听见远处传来蝉的几声落寞的鸣叫。 他用脱去手套的手指摩挲着女性近在咫尺的下巴,薄且紧紧合住的嘴唇,抬起另一只紧紧握住对方手腕的手。戴着白色棉质手套的男性手掌终于放开了被勒得泛红的骨节突出处,转而选择去束缚无力张开的手指关节。 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闭上双眸后的安详表情,微微颤动的细长睫毛边滑下晶莹剔透的一颗; 还是睁开双眼的柔情似水与朦胧迷惘交替地形成细浪,在沙岸边逆卷而上,毫无声息地掳掠干涸的地面; 又或是人类的躯体带给他敏感的触觉与渴望温暖的天性,当女性在背后抱住他的那一刻,来自的后背温软触感几乎吞噬全部理智—— 如同她的手指,充满了罪恶与圣洁的指尖,光滑坚硬的扇贝色指甲,他忍不住地想要亲吻。鼻尖唿出的气息翻起涟漪,使得女性忍不住地颤抖。 生而为人的乐趣与苦痛。 他想像着耳垂与唇瓣的柔软,隔着手套显然无法感受到更多的细节,不过他顾不上太多了。女性身上的气息渐渐占领他的鼻腔,转而迅速地占据了大脑。在理性尚未完全消退之前,他决定缴械投降。 刀剑们的惯常思维中免不了被铭刻的痛彻心扉与独自等待人类赏识的落寞。一旦地位逆转,强势的一方兴许会选择迫不及待地尝试施暴的快感。 女性挣扎地试图起身,惊讶与恐惧使得她无法从喉咙中发出丝毫声响。 他从耳朵最柔软的部分开始向下探索,直到锁骨的坚硬将连续性的亲吻打断。顿时,浑身上下的颤粟令他眼前浮现噩梦一般的焦灼感—— 一期一振突然僵硬地停下,解除了对她的控制,跪坐在一旁。待惊弓之鸟惊恐未定地要推门出去的时候他从后面抱住了她,轻声地在她耳边施放咒语,祈求他的原谅。 谁知原先泪眼盈盈的弱者转头抿嘴,仿佛大失所望地下巴高昂着。她犹豫着伸出手指,抚摸上男性稍显凌乱的灰色衬衣领口,细葱般的食指勾住他系得紧紧的黑色领带。 即使是天天陪伴人类的妖怪们也不一定能猜中人类的心思,毕竟具有与人类相差甚远的物理性质。不过很难说清当两者结合或激发了相同歧念时会不会产生默契。此时此刻只需要牢牢地密切关注对方的动作、眼神以及吐息,直到禁忌感与愉悦感牢牢地锁住周围一切不稳定的空气,直到窒息长久地降临,将慾念裹挟着步入梦乡。 第四章 醒来时,本丸里安静得如同周日上午的街道。昨日一期一振主动请缨去距离此处较远的战场远征。往日在内庭中嬉闹的短刀们手牵手地跟在兄长后面一蹦一跳地走了,年龄较大的双生子则小心走在最外侧。一行人中殿后的烛台切光忠被出游的喜悦感染,抱着秋田藤四郎,帮他吹出一长串的彩色泡泡,笑呵呵地说「俺のシャボンバリアは割れん」表示他吹的泡泡超厉害。诶?他的自称不是「僕」的来着?长谷部怂怂肩膀回答道「大概是人格分裂吧。」然后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审神者培训班听课证递过来。 第7页 她情不自禁地翻身用被子蒙住头。枕头上还留有别人的气味,仿佛唤起她的记忆般地,枕边似乎还有几根碧蓝色的头髮。她立即起身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孤独的野兽凑在一起取暖而已。命运恰好让他们俩遇到了一起。 那天早晨两人约定好保守秘密永不食言,将发生过的一切永远忘记。达成一致后两人在楼梯口分道扬镳的场景歷歷在目。走了几步后她抱着一丝希望回头,对方留给她的是决绝的慢慢远去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幽暗中。她垂头丧气地裹紧外套,低下头安慰自己说,把逢场作戏当真的大概就是这样的笨蛋。不禁为自己的愚蠢咧嘴笑了起来,眼眶湿润地即将坠落下水珠。 于是又是瓢泼大雨。一片朦胧的湿润中瞥见一期一振撑着伞,再次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然而这又算什么呢?不过是徒增几夜的欢愉与烦恼罢了。她挣脱开去跑进雨中,没敢再回头。直到昏昏沉沉地醒来,无法感受到心脏的重量,同时被一种奇异的力量鼓励着打起精神来。是时候认真执行审神者的职责了。 在远征队伍出发后的第二天拥有海藻长发的男子背着行囊神色疲惫地敲开本丸大门,立刻被长谷部扶进手入室。作为没有日常活动的本丸,访客如此之少,以至于审神者快要忘记上一次迎来的访客是白衣飘飘地在本丸上下神出鬼没鹤丸国永这一事实。说起来翩翩起舞的仙鹤殿很久没有来了呢。审神者坐在手如室前的廊下自言自语道。 「へー新来的审神者不会是对国永殿有兴趣吧?」刚从从手入室出来的付丧神站在她对面。「我的名字叫にっかり青江。嗯嗯,果然你也觉得是奇怪的名字吧。」他自嘲般地露出微笑。 新来的付丧神在本丸上下巡视了一番,如同挑剔的房客积极地寻找讨价还价的筹码,对周边设施进行各处检查与探索。最终他叼着烟踱步至压切长谷部的门口,慢慢地靠在了门框上。腾云驾雾中,引来屋内人表示抗议的咳嗽声。 四处侵染着的都是相同的颜色。 后院里不知何时集聚了一群猫。近几日它们愈发地肆无忌惮起来,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下,或翘起毛茸茸的高尾巴,在院墙上踮脚尖行走,甚至毫不畏惧地轻脚跟着走进厨房,在厨台边仰起可爱的小头,委婉动听地喵喵地娇声唿唤,等待心软的大俱利伽罗弯下身投食。新好男人的潜质在伊达家的人身上一览无余地显现出来。 「今天的味增汤看样子是定例的墨鱼花吧。」青江从报纸背后探出头。不知何时他养成了与长谷部相同的习惯,就餐前把自己藏在《稻荷神日报》的巨大版面后,默不作声地等待别人端上饭菜,然后迅速地扔下翻到不知哪页的报纸,这往往引得后面进来的长谷部一阵抱怨。 为了增进与付丧神之间的相互了解,审神者坚持每天下来蹭他们的饭。自己寝室里一米见方的小厨房一个冰箱放进去就似乎被塞得满满当当。何况一个人进食是吃不下什么的,她会沉浸在以前的思绪中久久不得脱身。 几只胆大的小猫从椅子跳上餐桌,好奇地四处乱窜。 「嗷汪」审神者从嗓子里发出低吼。 探险者们一齐回过头来睁大猫眼打探审神者。一只浑身透白的蓝眼小猫甚至一步步地朝审神者凑近,跳到她腿上。 「よしよし维多利亚乖~」 「居然用女王的名字?」青江再次从报纸后面探出头。一只黑背白手套的猫趁他不注意叼走他口袋里的纸盒,一熘烟地想跑。「密斯托!密斯托快放开,别咬。」 身后的大俱利伽罗说道,然后端上一口大锅,盖子不安分地扑腾,熘出细小的白色雾气。 他弯下腰把另一口锅里的蒸鱼肉倒进地上的盘子里,用勺子敲了两声。 「蒙克!成吉思汗!」 随后十几只猫咪一拥而上地占领了厨房空地,正要进来的长谷部犹豫着,似乎无处落脚了。 「看来是韦伯的音乐剧。」青江若有所思地朝审神者点头。 扔下的报纸恰好盖住一只身材高大的长毛公猫,只见一阵乱扑腾,报纸被扯成纸片。猫不屑地抖抖胸前漂亮的长毛,仰头直瞪罪魁祸首。 「惹怒了塔格有你受的。」从窗户翻进来的明石国行安慰地拍拍青江的肩膀,示意他这几天别来楼上住。审神者告诉他,自己从前踩到塔格尾巴后,接下来的三天被迫翻遍自己房间的所有抽屉,让塔格在里面打滚直到天黑,直到山姥切国广不知从哪里翻来一顶帅气的牛仔小帽子戴在塔格的头上。 从原先的太刀再次锻造成为勉强属于标准范围内长度的胁差,这一事实从来不是令青江悲伤或者介怀的理由。作为一把生来习惯于实战的刀,他倒觉得能派上一点用场总比闲得横躺在刀架上发呆要有趣。与嗜血的野兽不同,人类血液的气味不能使他兴奋而是紧张,他总是为自己在一次次战斗中获得胜利而感到侥倖。有时候瞥见对方刀剑伤痕累累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他会悄悄地背过身去小声嘟哝道“不能怪我”。 青江始终无法深刻理解到以前的主人在夜半砍杀母子幽灵时刻的心情,他反倒是对被自己砍成两半的石灯感到遗憾或类似于歉意的感情。砍下去的那一瞬间,青江思量着或许自己一生都要背负着怨灵诅咒生活,本来就不是人见人爱的性格,这下倒好,根本没有谁有胆量靠过来,哪怕平日在路上遇到也要躲着他,哪怕认识的都不来打个照面。而后无论如何,“辟邪消灾”的名声从那时以后与恐怖故事一同如影随形地追随着他。人们愚蠢地以为青江是他们前行的保护神,殊不知这位付丧神满怀着嘲讽与好奇,暗中观察那些向恐惧屈服的人类把自己视若珍宝。从秀次殿手中拜领过自己的京极家,领地内有一座不祥的城堡。青江想像自己一如既往地春风拂面,立在城头仰头长啸——幽灵,不祥,说到底不过是人类恐吓自己鼓起勇气面对现实的媒介罢了。 第8页 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方式。从进化论的角度来说,对危险徵兆没有恐惧的人类或许早在诸多不可抗危险因素的影响下灭亡。潘多拉魔盒中紧紧锁住的希望使得人类充满信心。他们满怀希望地对未知充满好奇心,然而又因此常常挥之不去对危险的恐惧。作为对抗恐惧的武器,上古的刀匠制作出刀剑。长年久月地受到人类气息的影响,拥有千年歷史的器物渐渐拥有知觉与灵魂,甚至演化成与造物者同样的外表以及相似的思考方式的生物。 青江自以为他的一生体会到了数量过多的恐惧,以至于别人可能是处在开玩笑的立场上提醒他来自于一只猫的威胁,他也出于习惯没有任何异议地默默接受了。向来与动物不投缘的青江很少骑马,比起战战兢兢地驮着他的四蹄生物,他喜欢独自出行。脚下是石砖路的坚硬或泥土青草,前方的不确定性往往随着一步步靠近而放大增加,显得愈加神秘,即使更多的情况下怀着的是漫无目的的怅惘,他也乐意步行。踱步,使得自己沉浸在恐惧的时间无限地延长,向不可知的未来伸展开去。或许这一行为证明自己其实对于体验人类的情感这件事有一定程度的着迷,他不自觉地想,或许自己在通向人类的道路上又前进一步。 第五章 清扫完最后一波庭院内的落叶,青江注意到塔格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聚成小山的枯叶,既没有被风颳散,也没有哪只猫愿意冒险蹭上满身碎屑的风险靠过来。猫们执着于寻找本丸建筑物内微微张开的门缝,扭动灵巧身躯伺机熘进房间,寻找钻进热烘烘的被炉的机会,或者黏在任何温暖的物体上,比起轰轰作响的电器,暖水瓶边自然令他们安心,不用说人类女性大腿一定是最佳选择。 本丸内的所有活物大概这时候会选择不约而同地聚集在楼往常只有三个人居住的房间。只因为那一屋有一个可以容得下8人的被炉,并且各类娱乐设施齐全。每过几个小时,他们之间都要派出一个勇士走出大本营,征服严寒与冰冻,去厨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取生活物资。通向房间门口的路充满了危险,不仅因为有被名为寒冷的史莱姆妖怪伤害的可能性,也有原因是一地的杂志与被褥间还有瞪着圆亮大眼睛时刻准备突袭别人脚跟的飢饿毛球战士。 戴着白色骑马帽的男人发出如同怪兽般的嘶吼,帽檐下隐藏着如同冷血爬虫类动物般的暴戾眼神,嘴边的裂纹诡异地延展至耳部,伴随着“wrrrrryyyyyyy”的叫声,他变成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绿色霸王龙,锐利白齿紧紧咬住棕发碧眼的人类男性,只见一阵电光火石后人类男性一侧的rp条消失大半,鲜红短条拼命闪着动人光辉。 簇拥在最前方的眼镜男子抓着ps4的手柄歪嘴笑着,与依旧面无表情的金髮遮眼男子击掌庆贺。另一旁的大俱利伽罗握紧手柄,以令人惊讶的姿态豪情万丈地握拳大吼一声「俺のシャボンバリアーは割れん!」使劲地按了一阵却不知为何却让眼角有粉色三角形标记的波纹战士满含泪水地举起自己的头带仰天长啸「jojo!!接下我最后的波纹!!!!!!!!」霎时,四人一齐地露出悲戚表情伤心地喊了起来「西————————撒——————」 「无駄无駄」长谷部左右晃晃脑袋,瞥了一眼抱头要哭的审神者与大俱利伽罗,继续专注于报纸上的拼字游戏。 青江跑进房间的时候,恰逢这悲剧性的一幕发生。他挠挠头接过审神者手上的手柄,心想果然是把承太郎用惯的女人,没有开挂就胜不了——明明乔瑟夫也是开挂的一把好手。没过一会儿就把先前得意洋洋的恐龙池面以及蛋卷头打得只剩一匹白马,茫然地四周环顾寻找自己的主人。当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不过他确实三下五除二地就打败山姥切国广的整容脸大总统。 房间里随时可以连上网,然而无论哪个网站的地图都只能模煳地显示此处还在地球,精确的定位功能如同突然失声的扩音器,试图张开嘴巴大吼什么,却徒然地只是显示正在连接,没有结果地运转。 无尽的等待,不知多少次趴在键盘上睡过去。窗外的树杈交叠地骨骨作响,连勇士也不敢回头,生怕瞥见野兽骸骨的哀鸣——这一幕曾经令她一整夜辗转反侧,只是偷偷地向城门外望了一眼而已。 然而待迁徙途中迷路而未及藏匿于寒风的鸟发出第一声啼鸣后,她终于抵不住困意侵袭昏昏地睡过去。醒来差不多是日上三竿。 然后她再次,一次又一次地打着哈欠去楼下吃饭,装作自己熬夜看碟,一脸严肃地表示最近的动画质量越来越糟糕,只卖人设和cv就企图赚得盆满钵满。 长谷部丝毫不在意工作进度与质量,看见他的主准点出现在厨房里或者本丸的某个地方,总之在他眼皮底下晃悠。只要你在就好,他总是抱起双臂背靠墙,当本丸里唯一的女性经过的时候他面露微笑地对她说。她也总是对他点头示意,然后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可是经过他这么一打岔,她时常忘记自己究竟想要走到哪里去。或许拐角处鬼鬼祟祟地偷望她的人能给她答案。 被发现在墙角跟踪别人的青江认为参加那场赌局纯粹是因为自己过剩的自尊心,或许还有一些闲得慌的成分夹杂其中。明石国行早在去年就提前预订了那个传说中的恋爱游戏。当他收到消息还有三天到货时他就一反常态地从房间里出来,两手背在身后,呈45度角仰望星空的姿态,以快递传送机为半径的范围内四处晃悠,直到不小心一头撞到手捧四法全书的长谷部身上,溅了两人一身滚烫的速溶咖啡。 第9页 「你干嘛呢?otaku怎么没有在房间里呆着?」 「你才干嘛呢?好好付丧神不做,要去考人类的公务员吗?」 长谷部素来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与确认主的存在性。当他相信主不会突然地离他而去这一事实后,他反倒觉得生活变得空虚,毫无意义。他的娱乐方式是看报纸做填字游戏,以及为本丸写当天的日志。显然一处没有征战与日常任务的废弃本丸没有多少有记录价值的事情,他写不出两行字,只记得自己好像在不断地削铅笔。在一期一振离开本丸去远征后不久,他终于意识到空耗的时间与生命里不如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他向审神者谘询人类创造的最艰深的学问。 是哲学嘛?他问。 沉浸在李狗嗨里的审神者大声回答否,应该是法学,胜利即是正义。 懵懵懂懂的长谷部翻开了四法全书。 「我不过是在试图理解人类的思考方式而已。」长谷部深细一口气回答道。并不是所有的刀剑都对人类有兴趣,有的付丧神对制造自己出世的人类没有任何好感,他们不过是人类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罢了。对方没有表现出赞赏或厌恶的态度,而是不耐烦地表示自己快递要到了麻烦请他让个路。 可是地板弄脏了,该谁负责呢? 直到那一刻慵懒得不愿移动身体与认真得不肯让步分毫的两人仍然不记得是谁撞到谁了。没有新好男人代言人光忠在,似乎很难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商量好卫生当番由轮值的形式进行。今天恰好当班的山姥切国广路过他们,立刻注意到长谷部和明石的小争端可能源于快递,便戳戳正在进行辩论的两人,快递到了。 包装纸盒上学园制服美少女绽放美丽阳光的笑容,靠在名为“战国banana”的大标题旁边。大概是为了提醒那些误以为是奥州勇者斗尾张魔王游戏而买错的玩家,标题旁边用别的字体加粗醒目地写着“恋爱游戏”。 很快,卡普空的大热游戏到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本丸,不过本来剩下的人只有一个手数的过来的数量罢了。他们立刻约定好,第一个攻略下官配女主角并以ge结尾的人负责当番。 显然其他人不会白白放过可以偷懒的机会,于是除了审神者之外,所有付丧神都跃跃欲试地再次聚集到楼上那个总是有三个人的房间。 山姥切国广冷哼一声,扔下遥控杆睥睨一群手下败将。 大倶利伽罗倒是无所谓,「驯れ合うつもりはない」 反正你至少走到了ne对吧长谷部咬牙坚持与明石国行的战斗。 说起战斗,不如说是对两台ps4屏幕默默无声地吶喊—— 加油!雑贺孙市君! 樱花盛开的季节,男高生雑贺孙市迎来了前身是贵族女校的banana学园的第一学期——他不仅在路上遇到热情活泼的双马尾幼驯染前田庆庆,而且在校园里邂逅了帅气温柔黑髮飘飘的班级委员伊达雅与同样豪爽凛冽画风的短髮姐贵片仓阿十,在走廊上撞倒了急急匆匆追着什么的冒失长马尾少女真田幸花,以及故意造成撞车事故的罪魁祸首,精灵古怪小巧玲珑其实是军服爱好者的猿飞佐沙。社团活动时间,为了争夺全校唯一的男生,同年级的体操社团团长热爱甜甜圈与青椒便当的毛利稔子与长宗我部千花——人气爆棚的肉食系、闻名远近的女子棒球队队长在操场上例行对决,不料二年级的异国留学生其实是公主的织田信奈却突然出现强行要求所有人为参加学生会选举的自己投票,并且公然宣布新加入学园的雑贺孙市为她的私人助手,任何人不得干扰两人活动。同样参与选举的伊达雅与真田幸花恰巧目睹这一幕,她们决心联合起来夺回本班无辜的男性转学生…… 看到这里的青江立刻摔掉手中的说明书夺门而去。妈蛋,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果然只有女孩子才懂吧。审神者暗自庆幸终于找到正当藉口跟着青江熘进了战况正酣的楼上,了解下诸位付丧神对女性的—— 黑长直属性御姐范爆棚的伊达家大小姐用修长的指尖挑起无口少年的下巴邪魅一笑「孙市君,从今天开始,我祖传的哈雷摩托还有……就交给你了」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拥吻,背景里是片仓阿十,一脸“终于把闺女嫁出去了”的泪流满面蛋疼表情,还有伊达军的一群小弟高声叫喊伊达赛高!大小姐万岁!姓雑贺的傢伙听好了敢对大小姐不好我就杀了你哦云云云云。 另一边屏幕上则飘起了漫天樱花。身披武田红菱狩衣的少女眼含热泪,伴随着伤心欲绝的语调仰头说道「杏花……杏花还是要追随信玄姐姐的脚步,回老家的商店街参加偶像少女组合,一起实现称霸东日本的宏图伟业,孙市君你愿意在这里等我,直到我们把武田家的旗帜插上东京小巨蛋,胜利归来的那一天吗?」 长谷部悲痛欲绝地捂住胸口。 当番结果早已决出。下一周的浴室使用顺序,下一轮的马当番以及下一周下午茶布丁归属权也尘埃落定了。山姥切国广盘腿靠在墙边,瞥见挑战者私带外援上场,不禁冷哼一声轻轻摇头。「因为对手是仿制品,所以就想用这种作弊的方式取胜吗?」 青江立刻模仿刚才ge中的伊达家大小姐,故意以扭曲的角度歪头咧嘴一笑。「男性向女性向galgame全制霸的神级玩家和我们这种小白对决才是作弊好吗?」ew地,立刻有人遭受到23%程度的暴击蹲到地上,然而很快地众人纷纷把一周的厨当番后天的採购当番以及内政当番等赌到身披被单的男子侧,只有长谷部麻利地扯过一条头带上书主命两字,大义凌然地站到审神者与青江旁。 第10页 审神者很快进入到织田信奈路线,在长谷部的亲切指导下勉强通过九死一生的忠犬度测试,以不可思议的厚脸皮跟着公主大人住进了宫殿外观的别墅,不料半路杀出一个名为斋藤浓的男人协同其妹——拥有绝美侧颜的萝莉名为森兰円,横在雑贺孙市通往公主寝宫的路上。 ——滚蛋吧要变成□□游戏了嘛?这是怎样邪恶的目标设置啊!审神者突然有点明白那个人莫名其妙地只愿意呆在自己房间也不愿意跑到楼上来接触别人的心态了。毕竟自己弟弟妹妹,不对弟弟们还是拥有纯洁思想的儿童形态的付丧神—— 这天晚上孙市君在深夜醒来,他睁开眼发现一名银白长发女僕面带诡异微笑地舔着指尖鲜红站在自己床前。这时候孙市君应该—— a.惊声尖叫吸引隔壁房间的织田信奈注意。 b.抓住她头髮,试图推倒在床上制伏。 c.迅速逃走。 d.敲床头大声呵斥,问她今天的狗粮好吃吗。 审神者的心灵受到了76%的打击。她颤抖地回头,身边的两人以同样的幅度颤抖着。 长谷部握住她的手,微弱地示意她选a,无论如何都应该选a吧! 差点用虔诚的表情高唿“相信主!相信你自己!”的教义,那是如同见过神迹降临的虔诚传教士的神情。 另一人的嘴角则显现出更加诡异的弧度,手指b选项得意地挑眉,嘴里嚷嚷着3p赛高之类的糟糕词语掩饰不住全身的兴奋。 一旁观战的明石国行咳嗽了一声,示意山姥切国广这里已经走到了与片仓阿十手牵手逛早市,为当家大小姐晚宴准备材料的ge末尾。 徐徐春风里,昭和年代的演歌bgm中,温馨的家庭气氛与两人间似有若无的默契—— 不料眼前一黑,雑贺孙市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在伊达家的废弃仓库里。 「你要对我的阿十做什么?」黑髮明眸的大小姐眼角泛红地举起六把美工刀。 第六章 be。毫无悬念的be。 是不是忘记提高她的好感了啊?明石国行十分不解。大俱利伽罗回到说不不不,刚才试过,一旦提高大小姐好感就会进到大小姐线,片仓姐贵总是让着她。审神者咽了一口水,深吸一口气,按动手柄选择了c。只是记得有谁说过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的神秘抉择定理。 ——雑贺孙市夺门而出,迎面撞到那个名为斋藤浓的男人身上。 月光下,面貌俊美的男人单膝下跪,捧起一头雾水的男高中生的手,眼含柔情地说道「雑贺君,你最终逃脱不了我的手心——和我结婚吧。」 “喀嚓”,墙角名为森兰円的超美萝莉拍下此处绝美的画面。定格后成为二人结婚请柬的封面。屏幕显示——战国banana·桃源乡结局达成 随后响起了完整的ed主题曲。 几周后的某个晚上,欢庆胜利的付丧神们稍稍喝醉后一起晕晕乎乎起来。且说藤四郎们与烛台切光忠远征归来,将战利品黑市卖出换钱来众人就着寿司与梅酒吃喝玩乐之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财政部门总管一期一振早已携小学生们早早地进了梦乡,烛台切光忠倒是一副难得陪酒那就陪到底的架势左拥长谷部右抱审神者欢乐地唱歌聊天,瞥见审神者提出她家乡的好酒来,愈加积极起来,见审神者面色绯红地斟酒餵食,不禁有些放肆。「当然要帅气地一口喝掉咯」他一饮而尽,然后张嘴咬住送至嘴边的鱼子酱军舰,舌头略微地伸出嘴舔舔唇,用力甩开口中絮絮叨叨地念着「人间五十年,如梦又似幻……」的神父,一个劲地往女士边靠过来。「话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审神者殿的现世名字是什么呢?既然已经是这种关系了,还不肯老实告诉我……这可真是……」接着不小心失手打翻面前啤酒,撒了审神者满身,还好袴裤足够厚未曾殃及其他。其余众人见状自觉地要逃跑,或是呈鸟兽状散去,或是咕哝几声歪歪斜斜地往外面走,青江朝审神者做了个“加油快上!勇敢的女孩别失去从未有过的绝佳机会”的助威必胜手势,最后一个合上拉门,留下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算什么呀叛徒!?以为平常讲荤段子让我点赞能让我笑上好几次我就能原谅你嘛你这傢伙!不过说起来自从互相帮忙后这好几十天都和他在一起玩耍。从未料想到青江如此了解状况,还有人类女性的身体构造……不过他自称基佬多年,乐呵呵地要和审神者做好盆友男闺蜜,瞎扯理由什么主角光环不可避,性格差一点就差一点吧反正他不喜欢女人。那上次游戏里急吼吼要推倒明智光秀子的人是谁啊? 「真是不好意思吶……」光忠趁乱摸了一把人类女性的手,然后迅速地缩回去藏在背后。 审神者会意,乱翻几下眼皮,切换至微醺状态,故作豪爽勾上虎视眈眈者的宽阔肩膀双眼迷茫地望着对方如若烛火般明亮犀利的眼神。「既然审神者念作さにわ,不如叫我さっちゃん?光忠的话不如叫みっちゃん,吶,咪酱?」 咪酱偷偷摸摸伸出手搭上凑过来人的腰,暧昧地一边应和着搂抱住。眼看危险的界线故作深沉地迫近。「敬本丸最帅气的咪酱!干!」咪酱抓了两次才把啤酒杯牢牢把住。 第11页 30秒钟后他挣扎着要从倒地的长谷部身上爬起来,迷朦中拼命努力不懈地起身,一边用沉重的唿吸声嚷嚷道「把咪酱灌醉,是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っ下手轻一点我可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 」他微咪着笑眼,盯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审神者,慢慢地合上眼睛。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好作案的夜晚。黑夜里人格豹变的被绑架者近乎完美地演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同时抓乱头髮挑灯夜战将有用的信息偷偷存满大半硬碟,故作深沉地对前来叫早的付丧神进行一成不变的性骚扰。烛台切光忠可真是好人啊。 审神者想像着几个小时后兴许长谷部会大发雷霆或是罚抄大般若心经,心想还好他没有想来制定要默写资本论之类的惩罚措施。她不禁为留在本丸里的付丧神捏一把汗。犹记得那游戏最后一个选项说是「夺门而出」。审神者摸摸马鬃,企图安抚名为松风的行路动物。深夜被叫醒,松风看上去十分地不悦。一会儿就不愿意走了,嘶嘶地叫着在原地打转。 竹林深处,城外明月高悬。她出来的时候只顾着歪歪斜斜爬上马,完全没料想到完全不能跳下去的状况。以往都是那位藤四郎家的哥哥……在旁边扶着的。此时此刻浮现出的清秀面庞带着今早令人生出遥远感的微笑,他的眼神依旧难以令人理解。 一期一振回来后,再次悄悄地照过来说明自己一定会负责。审神者倒是想着,反正没有明确资料显示会有什么后果,那么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开什么玩笑呢?——总之试着跳下去吧。 路,终归要一个人走下去的。 坑,终究是一个人跳进来的。 半晌,她灿灿地自嘲道。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头顶有悉悉索索声音响起,她立刻抬头唿救。只见有个人探出头来,两手放嘴边做喇叭状,生怕她听不见似地大声问道:「おい~是谁在啊?快上来吧!松风找不到主人急得团团转啦!真是狠心啊……再不上来我就骑回家咯!」 探出头来的是深色和服的男子,昏暗中看不到他的具体模样。透过浅白的青月光,他的眼瞳似水,倒映着弯弯浅浅的月牙。审神者丝毫未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大概是别家夜里闲游乱晃的付丧神吧。反正没人管,不如拐回家做老婆。本丸里人太少,有时候显得空荡荡的。况且青江在上周例行的审神者资格补习班上说过成年的付丧神最值钱了。 「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位三条家的付丧神,只不过我力气不够不能帮他一起上来,可以麻烦你弄根绳子来吗?松风酱的护具上就有。」 「是这样吗?我不太懂,你抓住那根绳子了嘛?」话音刚落,马护具就整个儿地被扔下来,差点砸中头。她立马捉住绳子,顺手绑在先前砸中脚的大石头上。上面的付丧神使出浑身力气也只是让石头稍微动了动,不过那已经足够—— 脱开身的她抓住绳子恨不得把自己绑在上面,就这样拼命地拉扯着,最终顺利地让上面的付丧神摔下来。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应该补一刀……身上的工具刀在这个瞬间居然抽不出来了。长谷部在她刚来不久偷偷地塞给她一把用来防身的刀,她自己取名为“虎御前”。说不明白,她只能想到这个名字。 眼前的状况也让她觉得这下没办法,只好瘸着腿弯下腰,检查天上掉下来的付丧神。等等,这是黄色稻穗发卡与深蓝色……莫非是抽中了ssr的五花大太刀吗? 付丧神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趁他还没睁眼,她赶紧上前摸摸,确认不是某个城管的cosy。 城管,即为「検非违使」,传说中的与审神者和歷史修正主义豆不同的第三方队伍。目的不明,构成不明,最高战力不明。据说偶尔会冒充五花四花大太刀徘徊于某些战场吸引审神者和付丧神的队伍,当然不排除夜晚在外游荡抓审神者的个别奇葩…… 究竟把审神者抓去干什么呢?人体试验?最终兵器养成计划?想到还有不少未成年的少女审神者,她不禁感慨道,说不定是光源氏养成计划吧……每次提到城管,长谷部就厌恶地表示他丝毫不欣赏那群正太控,他总是愤怒地表示儿童非法拐卖组织都应该被刀解。 刀解是什么意思?她问。 长谷部说,你还没有练成那一步,暂时不需要了解。 她想,大概那个词是可以用来威胁眼前的高级付丧神吧。见他睁开了眼,便毫无顾忌地出声威胁道。 「嘘!不许出声!不然刀解了你!」 「哦?那我可就束手无策了呢……」他倒是认命地躺在地上,双手慢慢举过头顶,还哈哈哈地裂开嘴笑起来。 审神者撇撇嘴,心想待会儿绑回去让长谷部好好收拾你……有趣的是,她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存在有审神者的标记。 刀剑付丧神在更换主人后,其现实形体上的不同部位会出现以审生者姓氏文字为内容的印记。在本丸的第一天,她就看见长谷部手背上刻着“竹中”两字。之后她问起时,光忠骄傲地解开领带与领口,显摆肩膀上的两个字。旁边的一期一振则在一开始光忠帅气地甩开领带时紧紧捂住眼睛背过身去,什么都没有说。再后来她才发现,一期一振的印记在更为难以启齿的地方。她能感受到印记的存在,当然不会要求付丧神时常展现出羞于展露的部位。说不定这位的记号也是在比较奇怪的地方? 第12页 大姑娘家深夜在毫无人烟的树林里推到并扒拉男人或者说男人肉身的妖怪衣服,这画面简直不能再猥琐了。不过—— 「我是有苦衷的,你要相信我。」她拼命地撅嘴还哭丧着脸说。 「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我还有一群弟弟要养活,我家老婆就是唯一的太刀一期一振怀孕了不能出阵……家里资材每次都不够用……我……我只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好奇心膨胀的妖怪不由地问道「政府不是定时送来那些资材的吗?怎么会不够用?短刀消耗得并不多呀?」 「呜呜呜……那个谁……谁说过的,命苦不能怪政府,点背不好怨社会,像我脸这么黑的……」 然后她试图用绳子绑住眼前瞪大眼睛专心致志听她哭诉的五星级妖怪。 谁知付丧神一脸宠溺地伸手摸上她满是汗水与痛苦表情的脸,喃喃地嘆息。 「真是可怜……」 然后迅速起身撞上她的额头。 回过神儿来她已经被名为三日月宗近的付丧神制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胸が近いです勘弁してください。」(靠得太近了!饶了我吧!) 「おやおや、可哀相だな。闻かんぞ。」(哦呀哦呀,好可怜吶。我不放。) 第七章 以为接下来是虐身虐心兇险展开的读者你们都欠作者两个冷却材。以为剧情是审神者所在的本丸付丧神中不知有谁来英雄救美故事的读者请老老实实上交一日份的玉钢。以为审神者英明神武地推开五花级付丧神在弯月下露出尖牙利齿和吸血鬼的兇狠表情然后神展开的读者——我给你10个小判,去治治脑洞。 面对一脸狡猾欺身压上的妖怪,审神者再次翻动眼皮试图挤出暧昧的笑容。「へー僕に兴味があるのかい?」如果海藻长发要做男闺蜜的小伙伴在屏幕外解说,大概一定会配上这句名台词。 付丧神用力握住她下巴让她张开嘴对着微弱的月光进行检查。「嗯,居然是女性,牙齿还行健康状况算不错。年龄大概二十岁左右吗?毛髮颜色深,长眼睫毛——是贴的吧,鼻樑浅,眼窝浅,大概是东亚或北亚人种」就像检查笼子里的动物数量多少的动物园员工或者探索发现节目,此外阴暗大黑色背景还有点类似外国纪录片,付丧神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仿佛荧幕后手握话筒的配音员念白。 「那啥……五花大太刀殿?」检查完健康状况,妖怪若有所思地思量着什么,将自己的脸无限靠近审神者。「刀剑嘛大一点总归没错……不过我还算是太刀,弄错了只能说明脑子不好……」哎哟哟傻乎乎被人类拉下坑的傻蛋付丧神可没资格说这句话。 不过眼下并非是能嘲笑敌人的时候。他的鼻子快撞上来了,距离近得能听见唿吸声。付丧神瞪大两眼盯着她,半晌后挑眉眯眼,靠近她侧脸与肩膀仔细地嗅了一会儿,合眼嘆气。「是香水和汗水混杂的味道嘛……」 他的两手依旧紧紧扣着她的双臂,她只好装作是无辜天真的森林公园定居者棕毛小兔,回以好奇的眼神,绷紧喉咙发出她自认为最可爱的声音。「压得好痛,能不能轻一点?」付丧神似乎打算不予理睬,又睁开眼盯着她看。她紧张地能听见自己得心跳声。如果他心情不好说不定会起杀心,神隐大法好恐怖……我还没有和某个人迎来ge结局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偶尔能听见松风在上面疑惑地踏步,嘶嘶地叫着。一声不吭还一直凝视她的付丧神抬头望了眼上面,从她身上起来。然后摸索地找到刚才的马绳,将系成圈的一端就像表演魔术般地扔上去,随后吹了声口哨。伴随上面嗒嗒嗒地马蹄声,付丧神绑好自己,朝审神者恶意卖萌般地眨眨眼。完蛋了这傢伙准备自己逃跑!不会让他得逞的!她回过神来一瘸一拐地企图冲过去到他面前死死拽住。 付丧神一脸淡定地等她慢慢走过去,边一副乐呵呵地的神情瞧着她,示意绳子我这里绑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居然又开始哈哈哈哈地笑起来。「来吧宝贝,抱住我。」 「去玩儿你自己的蛋去……」胳膊却紧紧缠住眼前的妖怪脖子,试图抓住什么的手指触碰到比想像中硬的背部肱二头肌。他皱眉头咕哝句什么,使劲拉了把绳子。上面的马儿终于善解人意地用马蹄勾住绳子朝外拉着两人向上。 终于安全到达地面后——「别跑!我抓住你了。」她瘸瘸歪歪地勾住摸摸马嘴巴正要一起走的妖怪胳膊肘。 「哈哈哈玩你自己的蛋去吧」 「我没有蛋!——不对别这样啊阿明!我家资材啥的都不缺就差太刀队了……保证五金五险全年放假,太刀级别十三个月工资,年终奖股份制,水电房租全免24小时热水哈根达斯无限量供应!」 三日月宗近停下脚步抓住阻止自己前进的手,回头再次端详了审神者一会儿,摆摆头。 他深蓝色的背影渐渐与竹林重影重叠,直到消失。她懊恼地想,大概非洲人属性改不了,说起来自家的确是连个正规出战队伍都没有。地上歪斜着插木牌,上书阿津贺志山。敌は厚樫山にあり!此时无声胜有声地,这句话在她脑海里激烈迴荡着,顿时热血直冲头顶。然而她突然想到自己,审神者培训班好久没有去了。 第13页 正当她在夜凉风冷中战慄的时候,后面伸出一双手搂住她的腰,顺着竹林风凉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总有一天把你拐回家的是我。」 「这句话好让人在意啊,三日月总裁。我可记住你这句话了,就这么想引起我注意吗?」 「哈哈哈哈,抢别人台词,不会给你多发工资的。」 「起码把松风酱给我留下啊!」 付丧神捋起长袖抬起右手,他的手臂上缓缓地显现出两个汉字,良久,审神者终于看清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姓氏——竹中。 审神者惊异地半天无法挪步。直到被另一位许久不见的付丧神拉住肩膀。她回头,对上黑夜里明亮温暖的目光。 毫无疑问,青江是此时此刻本丸里最清醒的妖怪。倒不是夜里冷得无法入睡,也不是因为周遭躺倒的付丧神睡梦中唿出的口气令人熏醉,更不会是黑夜带来的不知源头的恋慕止不住思绪纷飞。他与深夜突然来访的鹤丸国永相当不熟,以至于两人在走廊上遇见的时候只是匆匆地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唿。他不自觉地再一次怀着看热闹的心态路过稍早前开酒会的地方。先前两次路过,每次只听到付丧神昏沉的鼾声,而这次显得格外地静默。他忍不住往门边多走了几步。似乎是倒地大幅度挣扎的衣料摩擦声,伴随着强迫与挣扎的闷哼,束缚与反抗的激烈搏斗声。青江屏住唿吸,一动也不敢动地等待着。 只听得里面传来男人的灰心嘆气。咪酱光忠翻倒在地上拖长声音埋怨长谷部怎么出现在这里,记得明明自己扑倒的应该是审神者撒酱。长谷部则厉声训斥,没有主人在就无法无天,罚抄大般若心经七七四十九遍。 青江噤声,悄悄地往本丸城门外遛去。 埋头抱腿坐在城门槛上的审神者瞥见有人来了,絮絮叨叨地问他,远处那座原来就是阿津贺志山啊为什么战场离这里这么近却一直没有出战,为什么别人家的审神者本丸里热热闹闹地,自己本丸里连个太刀队都没云云。 青江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还是先洗洗睡吧,夜长梦多。 妈蛋还是不是好基友男闺蜜了?审神者回他一个眼刀,紧紧抱住青江,眼神迷离地咕哝道来吧我要扳直你个基佬,然后一会儿呜呜呜地哭了。 青江不是那种见到女性流泪就手足无措的纯真少年,他总是怀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愧疚感,深夜里一旦出现抱住他哭泣的女性——很久以前自己砍杀的女性的面貌总是不知为何模煳地就会浮现在他面前。当他忍不住搂住哭泣的苦命人时,会习惯性地摸摸她们的头髮。 审神者感觉自己被扶着靠在墙上,旁边传来门开合的声响,有人靠过来抱住了她,如同捡到救命稻草一般。勉强睁眼看的时候,她发现这里虽然结构相似却不是她自己的房间。搂住她的怀抱拥有似曾相识的味道与触感,沉闷得令人窒息。她慢慢地试图把头转到背后,身后的人把她抓得更紧了,丝毫没有顾虑到她已经缺氧窒息,就好像害怕黑夜的孩子寻不到安慰与催眠曲,无能为力地将希望寄托在玩偶,仰卧着,耳边垂挂泪水,不敢用无望哭声惊动沉寂,企图用自己的拥抱换来另一种想像中的安慰——唤起她沉湎于无尽黑色背景的梦境记忆。 耳边传来轻轻抽泣声。 似乎是发觉到她醒了的缘故,身后似乎被使劲压抑住的声音听不见了。 原先抓住怀里人的手臂的手摸索着,略热的手心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脖颈。 静静地,她知道自己听过几夜——或许是十几次——他的唿吸声或许永远是虚假的安详。 她问一期一振,可否借他的浴室。 他嗯了一声,慢慢地摸上怀里人的下颚,指尖摩挲她的唇形。 再次醒来时她仍然是在他的怀抱中,这回轮到她紧紧抓住什么掩盖油然而生的凉意。 身边的付丧神熟睡中的手越过她的肩膀,搭在她的头髮上。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拉起毛毯。或许名为付丧神的妖怪并没有和人类同样对温度的敏感,她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盯着他身上的审神者姓氏标记,哪怕是不经意地映入眼帘,羞愧者仍然无法停止折磨自己内心。 她感觉不知来自何处凝视的眼神,紧张地坐起身。 与自己预想中的简单齐整不同,一期一振的房间满满当当地散落各类物品,天际仍然是灰白的冷色调,可是并不能看十分清楚——她发呆似地观察他的房间,直到同样夹杂灰色的人影向她挥动双手。 「唷!早上好~吓到发呆的傻姑娘了?」 被早晨充满活力的声音吵醒,身边人也慢吞吞地起来,拉起住被子裹住两人,又从背后把头沉沉地搭在她肩上,距离近得她能捕捉到一期一振睫毛低垂的细微动作,背部闷闷地透过他的胸口闻到不耐烦的声音气息湿润地滑过她耳廓—— 「鹤丸吗?」 一瞬间让审神者产生站在那里的付丧神从未离开自己的幻觉。 后一天早上,烛台切光忠悠闲地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忙活着。虽然压切长谷部昨晚是一副恨不得刀解了自己的表情,但最终还是放过了他酒后的肆意妄为。没有小黑屋,佛经不用抄,改为三个月的早班厨当番,这正是他有这个本丸的记忆以来一直在做的,几乎默认为属于他职责范围内的任务。 第14页 名为烛台切光忠的付丧神们会不约而同地定时地在某个2ch帖子里交流自家本丸的状况,比如最常见的是马当番畑当番最终认真干的只有自己啦,然后被迫包下所有本丸内的家务活化身本丸之母服务大众啦,或者成为女性审神者的私人随从、专用司机、特级大厨,随叫随到的男朋友啦,情话表白每天必须连着不重复花样说三次以上的完美情人啦,无论做什么都要陪着的保姆啦,甚至从饮食起居开始无时无刻地细心照料没有行动能力的审神者拉等等。那些都还说得过去或者能够理解,因为他自己也常常感受到审神者来自女性的吸引力。人类就是容易沉迷于爱情的生物。不过当他翻到有烛台切光忠控诉到审神者甚至要求或者说强迫付丧神改变性向亲吻另一个不情不愿的付丧神的时候,他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真是拘束身疲惫脸辛劳命啊。他暗自庆幸自己所在的本丸还算是正常范围内。不过他有点难过地发现自己感觉很久没有见到鹤丸国永了。 因为当鹤丸国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被惊吓到了。 或许今天夜里写日记的时候,烛台切光忠大概会永远记住这一天是从鹤丸国永惯例的惊吓开始的。 第八章 假设某人爱上了一个姑娘,可惜因为种种缘由他的感情只能以单相思的方式进行活动。他感到苦恼、沮丧,并因此疾病缠身。 世故的人喜欢解释为,离开了经济或物质,爱情不过是虚无缥缈的。 我们不妨研究一下。爱情就像所有的感情一样,产生于大脑。而大脑,不管我们怎样看,都是由组织、细胞、血管构成的,这完全是生理的。生理上最轻微的紊乱首先传达到大脑,大脑立即做出反应。严重的失望情绪会影响生理意义上的大脑,而大脑则会把信息传递到身体。因此爱情,无论多么虚无缥缈,也会影响生理的机能,比如消化和睡眠。 鹤丸国永大概没有想像到人类的身体机能够如此复杂精妙。因此在他冷不防地受到打击后一时没能缓过神来,所幸这一次有以前的同事烛台切光忠在。 压切长谷部知道鹤丸国永在同是伊达家的付丧神面前往往不会在意太多,不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鹤丸国永满脸通红地靠在烛台切光忠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冒出细密的小水珠,似乎是放弃了挣扎一般地闭上眼睛。而后者则耐心地用手扶上怀中人的脸庞,将被汗水浸湿的白色刘海拨弄到对方杂乱毛髮丛生的额头上面,宠溺的目光仿佛是冬日清晨的阳光。 没睡醒的压切长谷部揉掉几根睫毛,迅速地转过头,试图悄无声息地合上门,返回到进来前初始位置。 然而其中一个人一反常态,怯生生地叫住了他——他顿时觉得自己陷入了泥沼。 「长,长谷部殿……我能在这儿住几周嘛?」 从一开始就被视为空气的青江低头,唰地展开《稻荷神日报》的第二个版面。 政府中专职管理审神者的部门下了公告。最近厚樫山附近出没几只等级较高的城管,其显着特徵是劫持防卫能力弱的付丧神队伍,抢走毫无反抗能力的审神者。据统计,有十三位审神者下落不明,五名审神者受重伤卸任。有目击者称,城管落败后并非是像培训课程中记载的就地刀解,而是迅速按照特定路线逃亡某个附近的本丸。据参与内部调查的知情人士爆料,这可能与近几周以来歷史修正主义者主导的宗教性质洗脑活动有关。至于如何解释受到严密事前教育的人类为何会改变初衷,倾向于被政府视为异端的修正主义一侧呢?稻荷神日报记者将从明日政府办公室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为您带来最新的现场报导。 「妈妈咪呀这么一说昨晚真是危险啊」审神者越过青江的肩头含煳不清地咕哝。 「妈妈咪呀大姑娘家穿的这么少,在满地光棍的本丸里还真是悠闲啊」烛台切光忠窜到审神者背后为她披上自己的运动服。 「妈妈咪呀这就是长船派先祖见色忘义的嘴脸啊」鹤丸国永立刻带着哭腔从背后抱住刚跟在审神者后走进来的一期一振。 「妈妈咪呀鹤丸你怎么发烧成这样,是不是没买药还平时乱花钱啊」一期一振训练有素地解除绑定,鹤丸国永反应灵敏,飞一般地倒向另一边。 「妈妈咪呀如果五条家的付丧神看见谁都抱上去那么……的贞操好像很危险啊」压切长谷部一边不情愿地给粘在自己身上的仙鹤顺毛一边疑惑地扫视全场。 「妈妈咪呀你们谁都没我危险阿好啦,粟田口家的哥哥要爆真剑啊」青江无奈地趴到桌子上然后闭眼小声嘟囔。 「虽然人家好想回头看看大姑娘家睡衣是什么花色……」 烛台切光忠自诩本丸第一的新好男人,因此他自觉自愿地在一群人叼着食物吵吵嚷嚷地说要去睡回笼觉之后,爽快地答应承包了粟田口家弟弟们的早餐,顺便还为晚起的宅男们留了面包。 花人钱手短,吃人饭嘴软。他时常抱怨自己花钱如流水,抵制不了未来时代大千世界消费主义的诱惑—— 比如新买的背部按摩器,比之前手入用棉花棒的质感要好上一个档次。 他趁四下无人,将振动档调到最大。 第15页 哈,就这样舒服地可以置身事外,什么都忘在脑后——冷不防一只热乎乎的手搭上自己肩膀——青江微笑地眯眼迎上烛台切光忠的满脸疑惑。 半晌后青江恢復无口表情,建议两人到外面弄根烟抽抽。 「这下可完了淡了啊」 「绝对是完了淡了啊」 「肯定是情况严重的完了淡了啊」 「必然是比你想像中地更加完了淡了啊」 「唯一的腐向路线主角原来是你啊」 「哈啊?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第一部末尾啊魂淡基佬小心作者扣工资」 「哈啊?谁要走基佬路线了啊你有没有研究过现世最新的泡妞方式啊魂淡→_→要走基佬路线你也不是我的型」 「哼我有我家大俱利伽罗就足够可爱了根本不用其他人插足……」 决定早起帮忙厨当番,老家在相模国的大俱利伽罗广光不经意间听到以上对话,立刻锁上阳台门。 政府办公室旗下的审神者培训班终于结束了。 每次去培训班,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了解各种审神者的日常。 有专注于与付丧神秀恩爱的言情小说派,有整天显摆自己的武力值与付丧神手合切磋的武侠小说派,有坚持不懈地与付丧神讲相声逗所有人哄堂大笑的德云社派,还有与这位审神者相同,下课一句废话不啰嗦直接回家的归宅部成员。 因此她不太希望装模作样邀请住在名为犬山城的本丸里的付丧神们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一个朋友都没有,实在有点尴尬。不过自家的付丧神们倒是总是站在她这里,她不由地觉得自己还是被付丧神们关爱着的,即使自己没什么长处。 和那些神力异常强大,轻而易举控制刀剑们的少女系甚至幼女系审神者比起来,这一家的审神者所谓的灵力云云几乎看不出来,她相较而言的见长之处大概只有钝感力。 比如自家的烛台切光忠每天早上会偷偷塞哈密瓜面包在自己的挎包里。她以为是自己偷偷去便利店买的一堆存粮中忘记拿出来的一个,直到察觉塑料纸上印的日期每天都在更新。她有一次私下拽住这位付丧神,却得到对方略带腼腆的解释——不不不不是俱利酱这次面包买多了。 看来有戏。她一边听政府的工作人员把狐狸的百八十种叫声原理分析完,一边默默地想。 她暗示两位伊达家的刀剑协助自己的逃亡计划。大俱利伽罗没吭声,烛台切光忠则煞有介事地询问审神者与一期一振的关系,末了告诉她,只要找到狐之助就能顺利回去。 于是她好几次依偎在迷恋自己——或者说互相利用——粟田口家唯一的太刀付丧神怀里,抱怨本丸的猫群夜里叫声吵得人睡不好觉,养只狗狗倒是不错。萨摩耶太大会吓到短刀,她总是没忘记补上这句。 大俱利伽罗偶尔会指给她地图上狐狸可能出现的地点,比如地图5~3的这里,6~2的那里。 那么如何捕获他们呢?油豆腐有用嘛? 往往这时候大俱利伽罗又不说话了,而是逗弄前来讨食的喵球战士毛茸茸的下巴。 她逮到酒会后的机会逃出去,却不得不折回来。突然出现的鹤丸国永再一次把她带回这个本丸。 然后她就不得不上课直到这天毕业。 刚开始的几周是是粟田口家的弟弟们轮流值班地护卫她去政府培训基地,然而当青江来之后,就变成好闺密手牵手一起走的形式。 青江喜欢迅速地梳两个马尾辫,穿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日本女高校生制服,戴上烛台切光忠递过来的邪王真眼同款中二眼罩,一动不动地让审神者为他画眉描眼线贴假睫毛,顺带讲两个无伤大雅的小段子,愉快地开始认真工作的一天。 一同护送自家审神者上课的付丧神规定为胁差或短刀,室内规矩依照的仍然是战国时代的武士准则。 当这期学员中的二十八个青江第一次在教室门口汇合后,他们集体决定比赛轮流cos女高中生,投票决出冠军,奖品是秋叶原系少女偶像见面会的七张握手券。 这家的青江勤奋地每天坚持cos一位少女偶像,从a队到k队,直到总决选的那一天——审神者的毕业典礼是青江们分道扬镳的日子。 这一天早上决定cos颜值最高的成员板圈圈美的青江依旧要握住审神者的手往外走。压切长谷部和烛台切光忠连忙挡在门口——给我(们)站住。 毕业典礼给我乖乖穿二尺袖,不许嫌弃是大街款,鹤丸国永好不容易弄到的京都二阶堂家限量款怎么能穿几次就不穿了呢? 可是穿过几次后大街上居然很多人都穿了一模一样的款式了啊!才不要和别人撞衫呢!正式的制服我只愿意和好闺密(搂住青江肩膀)穿高中生制服!不许那么看着我!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嘛!莓哥哥你起来了……?那、那好吧不过我不要粉红色那个什么樱花粉色俗气死了我要黑白格的那件!对对对长谷部你再帮我拿下那个圆顶小帽和圆片墨镜不不不不是那个纯黑色的…… 毕业照呢干嘛把自己遮起来……别折腾了快走要迟到了赶紧的那谁一期一振你好好看家顺便看护下病重的鹤丸儿别让他再跑了既然住下了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用我们的人还不归我们嘛就是这意思帮咱撒酱传达下还有看好你弟弟们别把厨房的魔芋全吃光还没煮呢哟俱利酱你起来啦今天中午菜单我粘在你那只猫咪身尾巴上了啥你不知道哪一只就是那个总是摊门口的胖子咦猫呢…… 第16页 尽管审神者缺了很多次课,居然还是不可思议地顺利通过考试了。 下午三四点,一行人飘着花儿回来。只见厨房里坐着玩psv的山姥切国广、刷红白机上俄罗斯方块游戏的明石国行以及抱猫打盹的大俱利伽罗。 他们三人围着一个厚信封和一张纸条—— 「我带弟弟们出去玩了,过两天回家。」 厚信封已经被打开了,封面写着「致犬山城家的付丧神」。 「不用说一定是我总决选冠军奖品」板圈圈美头上絮絮拉拉地飘着小花儿举着胳膊做元气女孩正是我的加油姿态正要冲过去。 「回来了嘛你们」山姥切国广立刻摔掉psv拼命压住信封咕哝道。他没披那件皱巴巴的白色披风,遮住眼长度的刘海用红色x型夹别在右侧——一定是明石国行借给他的,后者仍然专注手上的红白机——「先给审神者看」碧绿眸子扫了眼归来的付丧神们,继续说道「原来你们等级没涨啊……」 「干嘛呢psv别用力摔啊」明石国行反应慢了几秒,不满地抬头。 「不提醒你一下你肯定还要玩几小时的俄罗斯方块。」 他是怎么看出来付丧神等级的?难道还能看出来审神者等级只有1嘛? 审神者与青江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围住金髮碧眼的付丧神。 「唷小哥今天打扮得这么清爽啊」 「sam切要出去约妹子的节奏吗啧啧啧」 压切长谷部拉开椅子坐下。 「别废话了快让审神者看看到底写了什么」 烛台切光忠以惊人的速度从山姥切国广手下抽走信封递到审神者眼前。 感受到众人视线的山姥切国广仿佛是躲避街边发湿纸巾的匆匆过路人,往青江那里靠靠。青江扬眉,得意地把少女偶像系头髮缕缕,凑到他耳边以浑厚低音耳语般吹气道「就这么想靠近我吗?」(游戏台词:そんなに僕に触れたいのかい) 「哼,我不喜欢腿毛。」 信封里有七张券,可惜不是握手用的。 「o美酱你的奖品好像不是握手券……」 「纳尼?那是演出门票嘛?」 「是7人份的温泉宿泊劵,审神者免单。」 「纳尼?就是那种传说中喜欢做家务的角色超市购物后运气爆棚正好抽中作为奖品以及插科打诨超展开之类的buff嘛?」烛台切光忠似乎不大能看清楚,眯眼凑到审神者耳边说。尽管声线很低,却把审神者吓一跳。 「你乖乖坐下说话。」压切长谷部伸出白手套用力地拍打独眼还近视的付丧神宽阔的后背。 「是政府送的毕业礼物兼圣诞福利吧。粟田口家的人中午就出发了。然后今天中午我们仨叫了外卖……」大俱利伽罗醒了,他头顶一只姜黄色小猫说道。 六个人在厨房里决定要放个假,第七个人似乎状态不佳,还在床上躺着。 「打扰一下,国永殿」 「哦是你啊,祝贺毕业啦。」 「谢谢……电脑还我」 「不还,让我起码看完哈利波特与密室」 「第三部才是经典啊!不过你别忘了吃喝在这里,你人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来人啦婶婶要耍流氓啦!!……呜」 「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呜哇暴力禁止……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 鹤丸国永念叨着躲避正义制裁,将电脑放在床头,这时审神者才发现他右手缠有一圈厚厚的绷带,身上披着的是一期一振的暗灰色衬衫。他注意到坐下来的女性投来审视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缩缩,然后为了转移注意力似的把他另一只手展示给审神者看。 「看我左手心的两个字,看来接下来我得为瑜絵殿卖命了……要及时发工资啊……吉祥物也是要被人宠着的不然会寂寞得要死啊……真的不比粟田口家王子殿下花费少哦,还有鸟笼子就不必买了……哈哈哈一期一振走之前还威胁我说要让我住马厩呢……」 「我家莓哥哥怎么会说那种话呢哈哈哈」 「说真的,」鹤丸国永的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你和他进行到了哪一步?只是睡在一起的程度嘛……?他的房间里,瀰漫着的都是你的味道……这座本丸四处都是你……你存在的感觉……」不知不觉间他的左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审神者的膝盖。 「可是神力啊灵力啊那些宇宙真理我在政府测试里并没有体现出来吧」 「哈哈哈你还真相信什么天生的强生的哲学啊……其实,对于拥有男性实体的付丧神来说,真正有吸引力的,」 他直勾勾地盯着审神者的眼睛。 第九章 「……是人类女性的特质」 「唉,对于你们来说,只要是女性,无论是谁都可以吗……」 「不是。付丧神有感知到自家审神者的能力……你大概不能理解,对吧。」 审神者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鹤丸国永自顾自地接着说。 「不过真的,你……和前任审神者还是非常不一样的。其他人不清楚……不过有些本丸确实是萝莉控大本营……」 第17页 碰地,门被勐地打开。烛台切光忠挎着洗衣篮进来打断两人谈话。 「比如这就是个从萝莉控地狱里生活过的大兄弟」 「因为我第一次走错地方了呗」烛台切光忠龇牙咧嘴地说,从一堆衣服中挑出鹤丸国永的纯白色衣物。 「□□控的悲剧啊……萝莉控本丸就像地狱一样无法脱身……我们坚强又英俊的小光忠为了冲破织田军的无数层马栅栏和三段击炮火英勇地抗争在反萝莉控联盟的第一线……哎哟……痛……我只允许女孩子打我嘛……」 「你们原来……不是同一个本丸的?」 「嗯……你要知道付丧神认主人完全凭缘分和喜好啊……就和奥凡利德卖的魔杖一样,付丧神也有选择审神者的权利,这样才愿意努力干活嘛……」 烛台切光忠点头表示贊同,然后又耸耸肩。「不过我真的不是完全的□□控……尽管刚出生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去抱住隔壁家的大姐姐。哦对了,你一定不清楚,不过压切君的初始设定也是□□控哦!」 「啧啧啧」换回运动服的青江昂头走进来,「糟糕属性……政府的人到底是怎么设定付丧神性格的……芝村殿也太随便了」 「zhi村殿?是银魂剧组的志村新八嘛?」 「哈哈哈哈哈哈眼镜君嘛他要来也肯定是船女人组的吧」 「好啦好啦我给鹤丸儿换药了你们都先出去下」烛台切光忠迫不及待地把洗衣篮递给审神者,抱臂站在床头。 「啧啧啧那我们电灯泡不打扰你们了……」浮现出神秘微笑的青江抓住审神者胳膊肘。 青江觉得压切长谷部的选择简直是愚蠢至极。然而他不好意思破坏犬山城中洋溢的假日气氛——付丧神们高高兴兴地收拾好行李,拖着箱子从各自房间里跑出来,围在一起像小朋友们不自觉地聚在街头艺人身边一般,神气活现的审神者正手捧政府的教科书,在白纸上鬼画符似地涂上据称能保护本丸不受攻击的咒语。 「唿神护卫!」鹤丸国永用外国人的声音怪腔怪调地冒出一句。 准备完毕后一行八个身影穿过本丸前的森林。 大约是圣诞节前后,名为木曾川的荒凉的小车站旁竖起小小的一棵圣诞树。待他们经过时,树顶五角星浅色小灯开始微弱地闪烁。 本丸里几匹马被付丧神们牵走到政府的动物託管站。因为是假期的原因,託管站里上窜下跳着各种动物,水缸里许多小乌龟宛若石块般缩头不动。管理员大多数是一声不吭冷冷哼的大俱利伽罗,默不作声地三三两两就牵走需要託管的动物。前台负责接待的是一位三日月宗近。他笑盈盈地问询完犬山城家的付丧神,扭头望向这家的审神者。审神者立刻眨巴眨巴眼睛凑上去,试图拼命抓住付丧神的手臂—— 柔软的,比想像中要温暖许多。 显然不是上一次遇到的掉进坑里的那位硬骨头耍流氓的三日月宗近。不过呢——只要找到政府就能找回家了吧!? 「抱歉啦我家审神者就是喜欢这么突如奇然地……瞧见付丧神就要拖回家……然而我就喜欢这种流氓设定的审神者哎」 鹤丸国永眉飞色舞地横插一脚,将为政府服务的付丧神与自家本丸的审神者分开,顺手搭上审神者腰部。 「哈哈哈。随便摸摸我没关系的。拿固定工资的公务员时刻准备随时献身。」 「献身?给谁献身?」 不远处的烛台切光忠见状立刻跑过来打掉鹤丸国永的手,搂住审神者的肩膀。「主人你干嘛呢!又调戏付丧神吶?一点都不担心自家后院起火么……」他把戴着黑手套的一根手指竖搭在审神者的嘴唇上。 大俱利伽罗紧跟在烛台切光忠后面,用眼神示意他们赶快捉住审神者。 「伊达家的修罗场嘛。哈哈哈哈小心生命安全哦!祝你早点拿到自己的三日月宗近吶~」 「可惜我的那位付丧神不愿意和我回家……」她眼睁睁地瞧着慈祥微笑还挥手的三日月宗近离她越来越远。 「暴力行为禁止。」冷不防地,明石国行扶扶眼镜从眼前的psv上方睥睨低头沉思的压切长谷部。后者则用右手食指戳戳还在翻杂志的青江。 青江翻了个白眼——当然别人都不清楚他的异色瞳在刘海的掩盖下是不是显得更恐怖一点,转身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从烛台切光忠手里抢过审神者的手,握住——他一点都不惊讶于自己对她温热的手掌心的熟悉——然后快速离开了修罗场的区域。 这一幕时隔多少年再次发生,青江已经无法记清楚。 他一路飘着愉悦的樱花,冒着猎猎寒风跟付丧神队伍爬上陡峭的山坡。 温泉旅馆的大门掩映在枯萎发黄的细竹之后。 领着他们落座的是一位身后背着与其身形不符的巨大斗笠的蓝发少年,听他稍带嘶哑的声音似乎还在变声期前。 「欢迎光临。请在这里稍等。」 青江不禁有些好奇,他的视线跟着暂时离开的少年背影,直到另一个瘦削白皙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宗三长谷部身着暗粉色工作服站在吧檯后,一双异色瞳迎上另一双异色瞳,于是正好相反的,湖蓝与暗红,明黄与幽绿在这一瞬间交汇——承载情感的碎屑如同彩色的亮片渐渐交织汇合,浮光掠影转瞬即逝的过往,鲜明而昏暗地铺展开来。 第18页 审神者住的地方与付丧神们相距甚远。 而这家温泉旅馆由于地势较高,加之圣诞佳节,除了稀稀拉拉的几对情侣外住客寥寥无几。她跟在旅馆工作的付丧神后面,旅行箱在地板上划出沉稳的摩擦音。 她的房间位置绝佳。进门后领路的蓝色轻便和服的付丧神为她拉开障子门,山中习静观朝槿——冬日的山谷里浅黄与深绿色的植被交叠,近旁河溪上架着刚才路过的桥樑,化成钢笔画中粗体勾勒的漆黑剪影。 她接过付丧神端来的一杯热茶,回头端详红木桌上的温泉特产零食藕粉色包装,却被意想不到的温暖怀抱从背后侵袭。 「莓哥哥……?」 后面的人沉默不语。 审神者无所适从地发现,这次一期一振的怀抱与往日不同,如此紧张与力道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思量着要不要回头的那一刻,眼睛被布蒙住了。 或许是从鹤丸国永那里学到的吓你一跳的新鲜玩法吧。刚才还在急促唿吸的审神者让自己停止反抗,凝神静气地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对方这才满意地稍微放开一些刚才紧紧缠住她的胳膊,深深地吸进一口气,靠近她耳边呢喃。 「是我,你上次叫我,阿明。」 是那天夜里的……审神者慌张地要站起身,然而她无能为力。再次狠狠地抱住她的三日月宗近用下巴蹭蹭她的脖子,伴着沉重的唿吸声,炽热的掌心从腰部慢慢游走至大腿外侧。 「我真是希望刚才你喝下去的是三途河上的孟婆汤,哪怕有一刻忘掉他也好。哪怕你——仅仅属于我一个时辰也好。」 人类与付丧神的关系从来都是制造者与作品,只有人类能通过控制物质本体来限制付丧神的活动。可是眼前的付丧神坚持用令人窒息的束缚与胁迫反对上述常理。 「别乱动,不然我刀解了你。」 三日月宗近的一只手依然在她的身体侧面抚摸着,另一只手则从腹部轻轻拂过胸骨,按在她的喉咙处。 「嗯……就像无处可逃的猫一样地乖巧倒在我怀里嘛……」 付丧神低沉的声音化作暧昧的喘息,薄唇与耳垂的距离不到一厘米,随即他如愿以偿地吻上她的耳朵。 显然,微微泛红的耳垂无法满足干燥焦急的嘴唇。 他迅速地握住审神者的肩膀,让她整个身子失去平衡,面对面地倒在自己身上,然后掐住她的腰使她背靠在墙上。 「或者向从前一样,喊我——宗近殿?」 审神者发现自己被紧紧压在墙边无法动弹,为非作歹的付丧神捏住她的后脑勺,摘下遮住眼镜的手帕。她的余光不免被那条生地黄,紫阳花纹样的手帕吸引住,恍惚间的似曾相识。她试图发出疑问,却感到声带僵硬地无法工作。 「你……和他进行到哪一步了?至少嘴唇……是被他……」 审神者胆怯地缩回目光,不敢直视面前得付丧神湛蓝的眼眸。 「哪怕只有一秒钟,虎御前,哪怕只有一秒钟……你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 「……你是不是……弄错人了……」审神者带着哭腔祈求道。 「怎么会呢……」付丧神炽热的嘴唇试探性地印在她的唇瓣上,见她没有强烈反抗,便用三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毫不客气地进攻。与一期一振惯有的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的亲吻不同,三日月宗近的舌头湿润地舔过她的嘴唇,灵活地钻进她的口腔,沿着牙齿的纹路,不放过任何缝隙地探寻,撩动牙龈处软肉,仿佛要捲走一切。 「他们餵的甜食太多了,蛀牙……不过简直……太可爱了……」他终于停止,一边故意粗重地大口喘气一边眯眼盯着她说。 「放开我。」 「想的美。」他手臂夹住审神者的双耳,后者惊惧地闭上眼睛,他也合上眼睛,额头靠近额头,缓缓地抵在一起,连一刻喘息功夫都不愿意浪费,再一次撬开后者柔软颤抖,不知所措的唇瓣。 半晌后,肺部空气被贪婪得付丧神抽取得一干二净,她勉为其难地倚靠着对方的肩膀,几近缺氧的大脑隐隐作痛,连带嘴唇的酥麻,不能自已。她听见自己的抽泣声在诺大的房间里显得无助而绝望。 她以为名为三日月宗近的付丧神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幅度剧烈的动作,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他只是轻柔地摸摸她的背,捂住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曾经我发誓再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可是我刚才发现,完全做不到吶。哈哈哈。」 作者碎碎念 感谢婶婶们的支持与厚爱,写得太嫩看不下去,当做黑歷史可好? 顺便为我笔力不足而写一下第一部梗概: 有个审神者进入游戏的方式与众位不同。 她被几位付丧神劫持入这个名为犬山城的本丸。 幸好有莓哥在,使她暂时安心了下来。 然而她自己有强烈的不安全感,所以还是以拒绝的态度对待爱情。 宅废几天玩游戏后,婶婶成功地逃出本丸,却被爷爷抓住了。 因此婶婶发现自己武力不足,决心好好进修审神者课程。 第19页 课程结束后,犬山城莫名其妙地收到温泉旅行券。 下一部便是在温泉旅馆发生的故事。 乙女文是以bg为主的类型同人文,而玛丽苏则侧重对女主“全能”的描写。 正如您所见,我这并不是一片玛丽苏文。女主虎御前女士(呸)并非完美全能楚楚可怜,背景里也没有粉红色飘落的樱花花瓣,所以诸君可安心舔刀。 暂时没有制造肉的打算。 三条小锻冶宗近之章一 甚好甚好。 熟睡的你总是没有安全感,裹住被子的一角拥在胸前,不知何时你养成宛若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动物一样,总是藏匿住自己的习惯,把头深深地埋进柔软面料间,只露出紧紧闭上的眼睛。以往千万次担心过你,这样惴惴不安的我紧张地守在你旁边,害怕别人的脚步声打破此刻宁静。 夜里跪坐在床侧的人显得可笑而愚蠢。 你的唿吸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可光洁的额头在浅金色的光芒下显得如此美丽。你或许知道,我喜欢悄悄地拉开窗帘,让月光轻柔地拂上你的面首。我的目光默默地追随你的身影,直到黎明悄无声息地夺走我的位置。 你的付丧神空出一间屋子让你安眠。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害怕我。 可你一定不清楚,明明是你让人恐惧,明明全部都是你的错。 关于你的一切是如此地令我害怕,以至于我有一段时间不得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覆念诵的经文声不绝于耳,我却在振动声带的前一秒再次陷入幽暗,它们先是密密地缠绕我的头部,让我听不到看不见外界任何动静,然后再从七窍的缝隙,如同海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温柔地翻涌而上,捲起细小的洁白浪花,侵蚀我的意念。 从遇到你的第一眼起,有颗心就陷入惊慌失措中。如果付丧神也有五脏六腑一说,那么我的五脏即使坚若磐石,也早已被天长日久的思念磨损干净,我的六腑即使固如寒冰,亦会在铺天盖地的失意落寞中消耗殆尽吧。 然而付丧神比人类长寿得多,所以受到的痛苦要多上好几倍。假使不幸真爱上了某位短命的,如同四月樱花令人怜爱却转瞬即逝的人类女性,某些脆弱的,体验短暂美好后的妖怪往往过不了几百年便会寻死,或者转而把这种折磨报復回去——因此在人类的传说中,妖怪们总是显得可怖而不可亲近。 我不知道自己是更幸运还是不幸,我爱上的女性并非人类。 虎御前。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在前往大坂城的路上,或是年号文禄某年的五月末,阳光略热,然而却规定去觐见的途中不能带斗笠。我向一起骑马的付丧神抱怨道,堂堂天下人对天下五剑一点都不客气。 斗笠是下雨或者姑娘家才戴的。一行人为首的是丰臣家治部少辅的佩刀石田正宗,他立刻迅速回应道,不许对秀吉殿无礼。 周围人嗤嗤地笑起来。他们一打没一搭地说,大概大坂城的虎御前肯定会戴。虎御前有好几顶斗笠。虎御前在夏天总是戴竹子编的那一顶。虎御前还有一顶男性的藤编的斗笠,又大又重,谁戴上了大概都准会从走廊是栽下去。 哈哈哈,莫不是这位虎御前从大坂城的走廊上栽下去了嘛?我顺口问道。 那倒不是,有人接住了。 原先哈哈笑的声音听不见了,他们露出敬畏的表情说道,天下一振殿正好路过走廊下,接住了差点摔到庭院池塘里的虎御前。后来宁宁夫人听说这事后训了句不懂规矩,罚虎御前抄写一篇大法华经。 我真是不由地想笑。将军椅子还没坐热,繁文缛节倒是先立起来了。 木下秀吉的这次上洛*,把差不多京都的公家老头子们从各个旮旯里引出来,就差拄着拐杖夹道欢迎了。他们肯定拉不下脸来去主动与农民出身的武家头领搭话。然而不愧是名为木下秀吉的精明男人,他坐在轿子里在油小路上请一批俊男美女开道,二条城外一路撒着金粉招摇过市,包下鸭川一侧的居酒屋,请许久没钱大口喝酒的朝廷小官员们彻夜狂欢。谁都知道,要获得天皇颁发的形同虚设的称霸一方的许可,只要用钱就行。这种公家威严不如钱好使的时代,就连隔壁城里换个人当家,只要你没钱向京都那里申请个许可,别人就有理由领着暴徒来抢劫,把你扫地出门。 原先连武士都不是的农民木下秀吉的发家速度超过所有人想像,他不但通过几场战役扫清了敌对势力,还最近拜领了“丰臣”的姓氏,官封摂家级别的“关白”*,可谓是向天下昭告自己的合法地位。所以一批老头子纷纷抱大腿一样地献上各种自家宝贝,比如茶具或者刀剑之类的。三好家政康公就是其中一个闻风而动的老头子,年轻时候还能和松永久秀一起觊觎足利将军的宝座,现在则落魄得要靠献出我这个足利家的战利品明哲保身了。谁让我是侍奉上一朝多少任将军的玉玺呢。按说我比他们的年龄要大得多。 即使有我在旁边,也不能说明主人有能力称霸天下。我私下认为曾经的主人足利义辉除外——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带我出阵的主人。一仓库的付丧神没有一个愿意抵抗到底的,那么有天下五剑之称的我只好挺身而出,陪义辉公一对一地单挑到最后。战后政康公拿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好好的观赏刀干嘛自讨苦吃——哈哈哈,只把器物当作器物观赏的他大概能在山城国*附近逞威风罢了。我早就想离开整天只知道涂□□唯唯诺诺的男人们或者期期艾艾整天抱怨的女人们,哪怕京都的夜依然通宵达旦地歌舞昇平。 第20页 付丧神也没什么别的追求,好生招待就行。据说这位跟尾张的第六天魔王*征战的秀吉殿在大坂城里建了用黄金造的茶室。那我们刀剑是不是有白银造的仓库住呢?最起码天下五剑的待遇一定是最好的吧,哈哈哈。我听说他常常支使自己的一批手下用重金购买各种贵族器物,试图用珠光宝气装饰自己出身低微。哈哈哈。再华丽的外表也掩盖不了事实上早已是礼崩乐坏的苇原中国*。 不过,就是摔下去个付丧神而已,至于落到主人惩罚的地步嘛。我偷眼瞟了眼骑马在我前面的石田正宗,与他瘦削苍白的主人相似,他如同鹰一般犀利的眼神扫视着周围。似乎注意到我在打量他,石田正宗歪过头,指向天边金光闪闪的城堡说,看,那就是大坂城。 哇哦,好豪华好壮观好雄伟哦…… 石田正宗的头昂得更高了,似乎在等我说这句话。他的主人石田三成不过是寺庙出身的茶坊主罢了,还是猴子一手提拔的。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初来乍到的我当然得好好配合他—— 确实立派,然而不过是金阁寺一层的水平罢了。 我不紧不慢地吐出这句话。 立刻有人哈哈哈哈地大声笑出来。我环顾四周寻找欣赏我幽默的观众,发现原来是一位墨蓝色头髮的付丧神,他朝我竖起一根大拇指,金色瞳孔的眼睛眨了好几下。看他壮实的身躯与宽大的肩膀,我猜他是备前国长船派的某位刀匠制造的。进了城内,付丧神们盘腿围坐在一起歇息的时候,他脚上的丁子纹*证实了我的猜想。 和他还没说几句话,先去急匆匆跑走復命的石田正宗回来了。他给其他的付丧神们指示了一圈当番任务,然后走过来,先对那位长船派的付丧神说,秀吉殿有请。然后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着走。 付丧神们连忙急慌慌地站起来,四下散去。剩下我诚惶诚恐地跟在石田正宗后面走。 三条小锻冶宗近之章二 我跟在石田正宗后面,一路有不少付丧神经过。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我意识到我的粉丝团体早已遍布全国,作为平安时期的着名人物在各地不缺关注与景仰——自然在这里也不例外。因此我习惯地露出曾经对着池塘偷偷地练习过几个月的迷人微笑,昂首阔步地挺起腰板,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他们也纷纷回以更加密切注目礼,尾随着我们两个人步入那间名为「树の间」的茶室。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名为虎御前的付丧神。你坐在左上角最靠近捲轴以及素色花瓶的地方*发呆似地往庭院的方向看——你之后自豪地说是正宗美浓烧的那个素釉质地花瓶,那一天插得不是既不是你最喜欢的那种短茎的香味扑鼻的小花,也不是你从厨房弄来的细小银桂,现在想起来一定是坐在你旁边的那位歌仙兼定一早来让你换上的显得正式而典雅的白山茶,或许是与他身上佩戴着的艷红山茶从同一个园子里摘下的。你们把如同関家*标志物的披风叠成四方形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一瞬间我以为你们模仿人类订婚了。同样飘逸柔软的头髮与湖绿色眼眸投来的眼神,连仰头的角度与站起来的动作都十分相像,着实让我心生嫉妒。 为什么后鸟羽天皇不让三条那个贵族老爷爷制造的我们家诞生一位姐妹呢? 我曾经怀着无比的憧憬,希望三条公的徒弟五条公*的那把被命名为鹤丸国永的新刀是位女性——仙鹤公主,在见面前我已经开心地起了绰号。结果蹦出来的是个把茶会上分发的的八つ桥*一扫而空的小屁孩。我记得那次见完三条宗近家族新成员后失落无比的心情和同样沮丧的兄弟小狐丸相对无言,仰望祇园上方升起的半轮月亮。然后薙刀岩融充满恶意地拍拍我们俩的肩膀,故作失落地加入我们两人。他慢慢地在我们两人中间坐下来,幽幽地说,还是光棍好啊!不过呢,你们还是继续绝望下去吧。哈哈哈哈太刀几乎没有女性哦。除非人类允许女性不用薙刀,承认女性有权利成为武士携太刀上战场,但是这样的话那些人类女性会被老头子们强迫剃成月代头*……想想看吧,大半个脑袋寸草不生的月代头人类女性…… 我立刻闭眼不说话了。那时候还不够淡定,容易一时冲动做出傻事的小狐丸被会心一击后喜欢拼命还击。他酸熘熘地回嘴。哼,薙刀了不起啊?你倒是不用担心没妹子对不对啊?反正带着薙刀的女性付丧神多的是对吧?!每晚怀里搂着两三个妹子鸭川河边走!小手牵小手…… 那你们俩晚上也来玩就是啦!上次不是把我认识的一堆可爱的薙刀酱介绍给你们了嘛?岩融摸摸后脑勺,对号称绝色无双的三条家成员的魅力值产生怀疑。可爱是可爱啊……站在她们旁边的我们显得无比地……个子不够高。她们总是穿着高高的木屐,居高临下地矗立在那里睥睨着小狐丸和我。 对于威风凛凛地在男性付丧神们中间占领最高处海拔的我们来说,实在是存在心理落差。个头更高的大太刀们几乎都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出现在京都的大街上。所以每次上街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注意到个子最高的三条家成员——于是渐渐地,我们所有人都习惯了众人艷羡的目光。 可是大坂城里的你,带着打刀的女性付丧神是怎么一回事?我进门的时候,你好像还在望着庭院里的池塘发愣。个子差不多的你和你表哥都在地上正坐,等待我们俩落座到你们俩对面。其实完全不必要那么正式的,但是你那位表哥正好随主人细川忠兴来大坂城拜访秀吉公,顺便来看看你。你的职责是和石田正宗一起照料新入大坂城的付丧神,正好表哥说是要看看你是怎么工作的,便跟来帮忙。幸好出生在京都的他执意地留在那里,不然我简直没办法听懂满口美浓方言的你,还有旁边相模口音非常重的石田正宗到底在叽咕些什么。 第21页 「哦!这就是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位啊……」最近刚刚被主人命名为“歌仙”的付丧神仔细端详着在房间右上角落座的我。 我微微颔首,一番自我介绍后我忍不住去瞧坐在对面的你。 你不禁笑起来——如果时间可以停止,我希望永远停止在那时候你笑的一刻。 可惜下一秒我破天荒地感到窘迫起来,连忙收回视线。 身旁的石田正宗歪头咕哝句女人就是麻烦,藉口回去工作要离开。你在他出门的时候狠狠送给他一个眼刀——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女性付丧神的丰富表情。我立刻把你生气的表情偷偷印在心里,微微皱起的眉毛和你表哥一样略粗,却显得你的眼神如此清澈,让我想到了你出生地所在的琵琶湖碧波荡漾的情景。你表哥头也不回地跟着敷衍了句石田殿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和我妹妹吧。 当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歌仙兼定与石田正宗的关系有多紧张。直到后来听说歌仙主人不得不逼死自己的妻子加拉夏,是缘于石田正宗主人在后来的秀吉公面前轻描淡写说了某句话。* 你那天穿的是紫色的和服。你最喜欢穿紫色,可惜我对颜色的名称并不了解,所以形容不出来到底是何种层次的美丽。有时候在正式场合会深一些,显得像进出皇宫里的女官们相同的高贵严肃。有时候浅一些,像藤上挂着的丁香,我联想到的总归是清水寺后院里的紫藤萝。 我记得互相介绍后跟在你后面隔着一段距离慢慢地走着,还紧张地回应旁边同行的歌仙絮絮叨叨地问话。你用枣红色头绳绑住温软的黑髮轻轻在背后晃荡,任凭我呆呆地望着摇曳的发尾。突然冷不防地,歌仙兼定笑着拍拍我肩膀说,原来传说中高贵冷艷的三日月宗近殿还挺随和的,那么我妹妹以后请多关照了。 我不禁应了一声,莫名其妙慌慌地心跳加速了一阵。等等谁高贵冷艷了? 歌仙兼定没等我反应过来接着说,我家妹妹可是侍奉过织田家阿浓夫人的打刀。虽然也就斩过三四个人,不能和她的一帮兄弟比——美浓国的小辈们最近弄出什么関七流之类的,我也不太懂同一家的兼常怎么想的……我妹妹是奈良出生的,然后被斋藤家的利三殿求去给女儿*护身,一般来说人类女性都会用薙刀对不对?那个卖油发家的利三殿非要弄把男人用的打刀,然后我们家就出了这么一位唯一的妹妹。然后木下秀吉那个猴子觉得稀奇,就高价买来放家里,管管演练场上女人用的薙刀之类的…… 歌仙兼定停下,朝我看过来。我想我那时一定是无比严肃的愚蠢表情,因为他的嘴角显现出一丝得意。 砍杀三十六个人类的实战打刀与总是呆在陈列架上发愣的装饰刀,散发出来的杀气果真截然不同。后来审神者计划颁布后,有些实战刀干脆叫我们美工刀。因为只有工艺品价值,不如用来切纸。 我三日月宗近可不一样,我可是随义辉公上过战场单挑的。 还没等我整理好光辉歷史发表长篇大论,你就转身跑到我面前说,明天早饭后在刚才的「树の间」见,要带我打扮一番后觐见秀吉公和宁宁夫人。 大坂城里我的房间距离刚才的茶室稍远,在同一层的走廊两端。一起住的是名为骨喰藤四郎的付丧神,他几乎不怎么说话。我想或许是因为我的行李太多占据了房间的大半部分让他不好走路了吧,于是找出满满三盒八つ桥塞给他。他生涩地道谢,然后抱走给他的兄弟们分发去了。 羽柴珥加理青江之章一 啧啧,光天化日之下偷袭我家审神者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好咱家压切君反应快。 就说这家旅馆staff都是穿粉色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个蓝色衣服的吶?也不想想看吶……八嘎。 喂喂,什么不许讲?你说她是你长船派的远房妹妹? 哈哈哈哈烛台切你也和五花老头子一样感染上老年痴呆了嘛?哎哟哟我痛痛痛别打了——刚才你出手是慢了一点嘛,人家压切君他跑得就是比你快。 人类?你说人类的记载*?呵呵,他们只关注他们自己内心想看到的那么一点点歪曲的东西罢了。付丧神的小破事情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再说,你听她那个奇怪的口音也不像你们家备前来的大妹子——你说话好玩嘛,人家想学正宗东北话儿逗咱家大妹子玩……唷唷!你这话被那个歌仙兼定听到,还不得把你推进刀解室呢!你别看,那个男人还真干得出来。之前在白帝城,他就推了好几个lv1的烛台切进火坑。那时候资材总是不太够。 看在往日我老是问你借火的份儿上,我来告诉你到底怎么回事。 ok,我尽量不用大学四级水平的东北话。 那时候我也在大坂城当差。猴子还挺喜欢我的,让我一个人单独住在叫「一之箱」的地方。我可算是最早到丰臣家的一批,那时候大坂城还没建起来呢!我到他们家的时候,猴子还住在安土城*附近。大概是本能寺之变后没多久吧,木下秀吉……哦,对,应该是羽柴秀吉,他可太会做人了。把信长公面前的两位当红炸子鸡名字讨来做姓氏,丹羽长秀和柴田胜家……赫赫,最后那两家还不是乖乖听猴子的话了嘛。 我到猴子家的第一天,猴子他老婆宁宁把虎御前带过来说,这是你在这里的前辈,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问她。她睁大眼睛围着我转了七八圈,上上下下打量好几回,突然呵呵地就傻笑起来。宁宁赶紧拍她头,傻丫头干嘛笑啊,对人家新人多不礼貌。她嘿嘿地笑着解释道,大胁差不是第一次见,不过正好离打刀的二尺标准*差那么一寸一分的,还真是稀奇呢。 第22页 我原先是太刀,后来夜里砍杀女鬼的辟邪名声大了,沙茶的人类恨不得把我天天栓腰上,吃饭上厕所逛花街都不想放下,干脆就把我削短些减轻重量。啧啧。那时候还和她不熟,想的是初来乍到输人不输阵,我就冷哼一声说,我以前可是太刀呢,唉,现在倒落得个被姑娘家的打刀奚落的地步了。 她那时候也小,一百岁都还不到,立马跳起来说:打刀怎么了?打刀招你惹你了嘛?以后你们都叫我太刀好了!从今以后我是太刀虎御前! 宁宁大笑起来,摸摸她头,说好啊,那么你以后作为太刀你要以身作则,好好给新人做模范带头作用,武家之女就要有凌冽寒梅的风范,不能随便生气吶。 啧啧,公主脾气就这么被宁宁给惯出来了。 可惜她后来没长成冬天里的傲雪红梅,也没成为温室里的奇葩一朵。明明関派付丧神砍起人来毫不留情的,她却变成那种——看人出远门还跑来送自制的樱花小饭糰,拽着人袖子不放手还满眼水花地叫人一路小心的,喜欢撒娇的邻家姑娘。不过,每次我在她面前现编些打刀之类的玩笑,她还会放下帐本来打我。对,一开始我们俩负责帮宁宁算帐,再后来石田正宗那个装模作样的浑球来了,算帐的事情都丢给他。 说起来宗近那个老头子那时候刚来也不懂,偏偏老是看见她就追着她问,什么你们家打刀有多少兄弟啊,大坂城里就你一个打刀嘛之类的蠢话。那时候她早就习惯新来付丧神奇怪的视线或者调戏之类的,听到老头子问她打刀之类的也只是笑笑不做声。但我知道她当时心里肯定会飘满吐槽的弹幕。对了,这里能上网吧?niconico上有个妹子要生放hkt48模仿——哦,说好sam切帮我录的来着。 话说回来,那天早晨我习惯性地第一个吃完早饭,趁人不注意把那个月当番表上的我名字偷偷划掉分别换成石田正宗鬼丸国纲长船光忠——唉哟你别老打我啊!你那天不是被猴子赐给东北独眼龙了嘛再说我俩不熟,不会被人怀疑啊你说是不?好啦好啦,我欠你两个马当番行了吧?真是的,谁想天天跑城头值勤啊……没事的时候我就在付丧神住的地方转悠,顺便去探探号称全日本最美付丧神的真面目。结果熘到那个茶室「树の间」的门口,就看见名震天下的三日月宗近飘着花坐里面呢。我就上前去打招唿说,嘿嘿,这不是闻名天下的全亚洲最帅太刀嘛?才来第一天啊?吃过早饭了没?他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瞧了我一眼,手里还拿着京都的什么小点心,拖长了声音说,早啊,正吃呢。然后推给我一盒问我吃不吃。我说好啊,然后两个人你一块我一块地吃起来了。他问我,是不是京料理*在你们看来味道都比较淡啊,今天早晨的赤味增,是不是秀吉公出生地尾张国地方风味云云。我一口塞一个地咕哝着说,这个嘛,看情况啦。今天是村正那小子当番,他口味向来比一般人猎奇*。 他哈哈哈哈地用袖子捂嘴笑起来了,活像某个公家或者五摄家*的大家闺秀。 我不做声,拿走盒子里最后一块点心,余光瞟见他连忙捂住身边另一盒。 正巧我们的小公举虎御前终于过来了,她一看我俩嘴巴里嚼着什么呢,就问有没有什么吃的。 这下恰好合了老头子的意,他乐滋滋地献上藏在身后的一盒,还特别客气地说不知道虎御前喜不喜欢什么白桃馅的生八桥。 啧啧啧,这殷勤献的真是时候。虎御前立马飘花,说哎呀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啦。 那老头子就在一旁乐呵呵地瞧着她吃。嘛,说人家老头子也不太合适,他那时候也就五百多岁吧,正值青年,还是那种小姑娘在旁边就瞎开心老嘚瑟,神气活现地想要标榜自己是高富帅的年纪。 只可惜啊,人家小姑娘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付丧神了。每次我看着一批批冲锋陷阵的傻蛋在扩日持久的恋爱战役前线败退下来,都不禁感到唏嘘。唉,最难懂的就是女人心了啊。 诶,烛台切你干嘛那种贱贱的表情啊?你那时候还没有进修男公关课程呢,怎么会懂那么多呢? 我?我也想知道为啥她总是能在一期一振道场手合的时候恰好出现,然后跟着粟田口家鬼丸国纲还有黑白毛双胞胎后面大喊什么天下一振赛高!莓哥最帅!之类的迷妹口号,及时递上湿汗巾和凉茶。啧啧啧,不知道羡慕死多少单身狗。你不在真是值了,免得和我们一样在手合失败后再受到会心一击。 然而一期一振那时候也是傻瓜,天真地以为虎御前只是他粉丝团里的一个,总是把她精心做好的爱心便当之类的分给我们吃……我才不要他那一份呢,明明能虎御前厨艺最高水平的饭糰应该是给我这个青梅竹马的呀。 那时候爸爸我好伤心啊(泣),养了那么多年的黄花菜给不知哪来的白面猪给拱了…… 宁宁倒是无所谓,觉着两人还蛮配的,就是担心一期一振那么迟钝,会不会让虎御前难过。我倒是希望那个后来同赘一之箱」一块儿的室友就那么蠢蠢地呆着,什么也别想,根本别去担心为啥手合场上找他单挑的人怎么会一瞬间就排成长队。 切。还不是因为那一次石田正宗那个天杀的跑过来说要紧急开会,恰好我用打刀的玩笑拼命打击她。她作势要伸手捏我,要看我做出にっかり的鬼脸。我往旁边一闪,结果她不小心没站稳,就要从朝着池塘那边跌下去。那时候正逢粟田口家刚远征回来,还没登上走廊,那个一期一振瞧见了就眼疾手快地冲过去赶快接住她,没摔进池塘。正巧猴子看见了,不禁叫好!不愧是我收藏的名刀,难得这一把好刀了!然后石田正宗带头鼓掌,他家主人石田三成趁机拍马屁说,果然是天下人*才能拥有的一振宝刀!然后天下一振的名字就这么传开了。* 第23页 羽柴珥加理青江之章二 我记得当时开会的原因好像是…… 猴子要娶浅井三姐妹中的老大。那位名为茶茶的公主,还是他老婆宁宁帮忙带大的。你想,年纪小小就父母双亡的也不容易。可是猴子啊,谁都知道他暗恋自己上司信长公妹妹,就是那个战国第一美女阿市不是一两年啦~结果人家嫁给柴田胜家后,宁愿和老公自焚也不愿嫁给猴子。接着猴子就向阿市的女儿们下手咯,啧啧啧啧。猴子老婆宁宁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她一连好几个月都不理猴子,给他脸色看。以前信长公在的时候还能劝劝夫妻俩,可是现在织田家灭亡了,其他人谁去劝都没用*。这下猴子没办法,赶紧召集人来想办法。不知是谁提出了去天皇那里买个官位给正房太太顺便给自己官位升级的好主意,猴子立刻行动起来,给宁宁带回了“北政所”的称号,还顺手牵羊地把天下五剑中的三日月宗近带回来。 于是大坂城就要举办个典礼接受天皇的封号还有最帅太刀君。我们被急慌慌地招过去,帮助筹备各项事务。 虎御前一向是负责新人接待的,所以被指派帮着打扮新来的付丧神。她在重要场合还是要叫我这个青梅竹马帮忙的。啧啧,就是现在……顺利成为审神者后,她肯定一点也记不得了吧。 那天早晨我们瓜分完白桃馅的生八桥,没怎么废话就立马忙活起来。老头子——唉,我还是称他三日月吧,问我们要穿什么风格的衣物,他只带了平安时代常用的那几款。我赶快跟去他房间看。啧啧啧,都是平安年代的款式,大宽袍子大甩袖的,你说大热天的穿那么多不闷得慌嘛?但又是正式的场合不能穿打褂,那只好让他穿出战用的狩衣了。他沉思了一会儿,捧着那件深蓝色的衣服跟我说,就这件吧,反正他一个二枚目*,穿什么都帅。哈哈哈哈你说,像不像那个十几代的偶像派和泉守兼定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当时我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等他换好衣服后虎御前抱着几顶高高的黑帽子进来。三日月挑了一顶最高的按在头上,我们一致认为实在太丑了赶快让他摘下。然后他又哈哈哈地笑了,说他这一套原来是有配饰的,不过要个人帮他穿。我二话不说地就要上去,这时候我们房间外面早就围了群看热闹的,围观群众a——大概是鬼丸国纲吧——他一把拉住我在我耳边悄悄说,青江你个ky看不出人家意有所指嘛。我立马醒悟过来,抱着帽子们吼道哦哦我先把帽子还回去,然后摸回来加入门外的围观人群。 只见虎御前——哎,她哪知道那一套东西怎么弄啊,人家那时候是一百岁不到一点的室町一代,哪会见过几百年前平安时代的男人装——她把护具翻来翻去地也看不出个名堂来,果不其然,她马上转身唿叫场外救援。站在她身后的三日月立刻不飘花了。 很快,围观群众b——我记得应该是他室友骨头藤四郎吧——第一个上场了。他一边鞠躬说感谢宗近殿昨天的八桥,简直人间极品地美味,一边把护具来回敲打了几遍,举起来贴在三日月身上比划几下,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就下场了。 接着路过的人c——应该是那时候来帮妹妹忙的歌仙吧——拼命挤进来,和妹妹一起讨论了会儿,两人相持不下,然后拿出怀纸和笔,向围观群众d——早饭当班的村正君——借了点早饭剩下的墨鱼汁,两个人画了好几张纸,还没弄出结果来,歌仙说让他去弄本书来,然后扒拉开人群走了。 这时候英雄人物e出场了——没错就是最近被命名为天下一振的那位,我的室友——他面带讨人厌的淡定微笑,迅速利落地绑好护具和装饰品,还向周围欢唿的人群摆手示意。背景里虎御前瞬间大量樱吹雪,弄得我以为时光倒流,象徵春天的四月再次降临人间了呢。 最后,讨厌鬼f不失时机地冒出来——不用说了,你知道是石田正宗——他窜到房间正中间,拍手催促众神归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对是自己养的马,还有一会儿仪式就要开始了,赶快回去收拾准备见客。 啧啧啧,那时候仪式还弄得跟出阵似的,要骑马要打扮整齐要把自己弄得跟哪家闺女相亲,哦,对,你不怎么去那种场合我差点忘了。就是人类结婚前找姑娘家一起见面吃饭吧。不过最主要呢,还是不能让主人们丢面子。猴子那傢伙一向擅长搞大场面,你懂的对吧。别说,那天茶会的桌子就摆了好几条街。你那天大概陪着独眼龙和大俱利那傢伙坐,大概不知道马场上发生的事。 不是原来马场就两匹白马嘛?因为比较稀奇嘛。那天猴子的刀们急急匆匆地跑去,发现就剩一匹了。本来上面准备让三日月和鬼丸一人一匹的,凸显天下五剑的两位飒爽英姿,结果这下可好,负责仪式进场的石田正宗急得团团转呢,三日月瞧着一期一振总是骑的那匹灰栗马不错,就问问能不能借他骑骑那匹叫松风的。一期一振这人,你别看人前一副谦谦君子样,切开来还就是黑的。晚上我们俩不是在一间屋子里住嘛?他那会儿老是念叨着是不是秀吉公的随身刀要换人了之类的。这下他找到机会了,立刻把另一匹马牵来,说这匹是他那匹的双胞胎。我那时还没上马呢,就好奇地凑上去仔细一看,哟,那不是最顽皮的松岚么?哥哥是风,又快又稳,弟弟是岚,懒起来怎么推都不动,闲下来就喜欢跟着母马后面,乐得就跟暴风雨似的到处乱跑,还喜欢用后蹄踢人。这下可麻烦大了——可三日月还乐呵呵地跑过去,摸摸松岚的头说什么好可爱啊乖乖地让我骑吧之类的。和人闹别扭的松岚当然不理他,老是扭头过去不给他摸。我看得正笑呢,鬼丸他居然也牵了匹颜色差不多的马过来,说小弟弟松雨归他骑了。原来那家是三兄弟啊。这下剩下那匹白马没人骑了,我瞧没人就跳上去就自己骑着去列阵。没想到虎御前急乎乎地跑过来说忘记给三日月上妆了。啧啧,丢三落四的像什么样,还好宁宁不在,不然又要让她抄佛经了。三日月赶快跟她招手说这儿呢这儿呢,又飘起花来了。大家一齐看过去,只见虎御前往三日月脸上扑两层白面似的粉,就要转身回去。三日月赶紧拉着她问,要不要涂眉毛。虎御前说,宁宁夫人不太喜欢那种把眉毛涂成小圆块的妆。三日月没法子耷拉着脑袋,还没享受一会儿特殊待遇,就得失落落地列阵去。结果松岚那匹脾气臭的马还挺同情他的,赶快跑到三日月面前用舌头舔舔他脸……啧啧,刚才的粉白涂了。就说好好的一匹马也跟米国电影里大尾巴狗似的用这种方式讨好主人呢。排在三日月旁边的鬼丸也安慰小孩似地拍拍他头,怀里掏出一条虎御前后援团的布条,问他要不要加入。哈哈,鬼丸那个人到处弄粉丝会之类的吶,说不准现在还在组织。那三日月他只好先接着揣在袖子里,瞧着虎御前又跑到一期一振那里给他加油助威。啧啧,拉仇恨也不带这样的。整个马场上的人都看着呢。大概是我甩袖子声音太响了,接着她立马注意到不远处就是我,便大喇喇地过来,一把拍上我——那匹白马的脖子,挤眉弄眼地示意站我身后有左文字在那儿呢——切,什么破习惯,她就喜欢看宗三左文字和我站并排。恰好那天宗三左文字骑的是匹黑马,别提我俩站一块儿多显眼了……正好眼睛头髮衣服反色,这下连骑马的颜色也对上了。啧啧,至少那时候他还是好好地穿衣服的——嘘,小声点别被他听到,不然肯定要多收我们钱。 第24页 那场仪式啊盛况空前,给猴子和宁宁长了不少脸。对对对,猴子瞧见三日月旁边还有自己的佩刀一期一振,就让他们俩给大家表演下,装模作样地比拼比拼。虎御前没大没小地凑过去看热闹。没办法,她老是说一起站着的薙刀挡她视线,就这么往宁宁后面一站,挤进撑伞的那几个姑娘中间去。之后她撅嘴跟我讲,没想到宗近殿还蛮厉害,用刺来刺去的剑法,居然打败了她的莓哥哥。 她一天到晚都说她的莓哥怎样怎样,也不知道人家莓哥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她的一腔热血。不过看来三日月的确武力值高,道场练习的时候叽咕着什么既然是演练我就让你们赢吧,结果还是打败了周围一圈。所以过几天他在澡堂里拦住我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大跳。 你别笑啊烛台切,一对一单挑你敢说你能打过他吗?哼。 那时候我还没脱完衣服呢,他走过来一把扶住我旁边的墙壁,大声说唷,青江君也来洗吶? 我想着肯定打不过他,真的完蛋了。不过还好,我知道他来找我说啥,就把手举过头顶。 我对虎御前的感情可纯洁了,三日月旦那饶命。我说。 然后他说他对虎御前的感情也纯洁得很。 我说,谁都看出来了,以后多帮你说几句好话总行了吧,这次拜託请放过我吧。 别啊,我也没有逼你的意思啊,三日月说。 啧啧,个子那么高地扶墙还靠那么近地凑在我面前说话,不是胁迫难道是调情嘛? 估计刚才我们声音太响周围都听见了。只见左文字盯着我们切了一声,摇摇头要推门走出去。走在他后面的叫“平蜘蛛”的茶器付丧神上前拽住他胳膊说,别怕呢宗三,有我在,别老是关心那个渣男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立马回嘴,关你什么事啊,茶器就给我好好蹲墙角数你的小蜘蛛去呗。左文字也瞪了他一眼说,别以为平常一块儿吐槽织田信长和松永久秀的基情就以为我对你有意思,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呵呵呵,某个茶器小心脏咔嚓地破碎的声音全澡堂的妖怪都听见了。几个茶器的付丧神立马气势汹汹地站一起嚷嚷着你们刀剑什么态度啊,平时就大摇大摆地晃来盪去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云云。说来我们和宅男茶器可是互相看对方不爽很久了。我特别不明白啊,那种用来吃饭喝水的器具还能有什么好骄傲的,乖乖地躺柜子里睡觉不就行了嘛? 旁边三日月还笑着摸摸我头说,甚好甚好,之前把你当情敌真是不好意思呢,哈哈哈,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那可不是什么温情一刻啊。后面刀剑和茶器扭都成一团了。 后来三日月他没事就来找我和虎御前问这个问那个的。每次眼珠子骨碌碌地跟着她转,意图太明显了。我就知道那次之后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不打紧,虎御前和我是互相扶持的关系,毕竟猴子家的付丧神太多,找个朋友互相帮忙很重要,就跟你和大俱利一样。 可惜那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几年之后,我就被赐到京极家去了,再也没和虎御前见面。不过我听说她被猴子赐给自己的老部下竹中半兵卫,关原之战后我就没怎么听说到她的消息,最后据说她在战争中消失了。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压切君来找我,问我要不要去犬山城附近寻找虎御前。 义元左文字宗三之章一 庭院里打闹的猫儿早已不见踪影,走廊上的烟味消失殆尽,最后一盏灯被两个醉醺醺的付丧神提熘着回房去。我不由地跟在后面嚷了句小心火烛。 小夜,小夜,抱着足球睡着了?我轻轻推开门。 明天一早我们别忘了早起去便利店买东西。那群傻蛋的早餐就用面包解决吧,嘻嘻。我用袖子捂嘴笑着说。 小夜听腻了义元公的蹴鞠传奇*,不依不挠地围住着问几周以来总是缠着我的付丧神来歷。 正是我瞒着兄长江雪放进来的就是那位执念颇深的付丧神,却源于我欠他份罪孽深重的人情。 小夜大概早就忘记了发生在白帝城的一切,他一定没有养成“及时回顾”的习惯。人类存储的记忆细胞每隔七年衰败一次,不及时有意识地回搠过去,过去七年内发生的事情定会随人体机能的新陈代谢而消失殆尽。无论是能令人感到重获新生的令人愉悦的记忆,还是想起来尽是辛酸的痛苦过去,正如佛珠穿缀的人生,刃生的细绳上每一颗无须圆润饱满,每一处残缺仿佛久远记忆的交接点。我宁愿放弃强健的身体,也要自己的独有记忆长久地留存下来。因此越前康继殿*奉命重新铸造我的躯体时,我选择可以保留记忆的痛苦方式。烧身过程中无比的痛楚与持久记忆的快感交织着,使我长久地陷于无尽的深渊中无可自拔。 记下来总归是有好处的。我一直这样安慰着自己,尽管四肢时常火烧火燎地痛,我却痴迷于黑暗的铁锈气味。回忆永远是惆怅的。愉快的使人觉得,可惜已经完了;不愉快的,想起来还是伤心。 我作为陪嫁经歷了两场隆重的婚礼*,加上那个尽全力地记住一切细节的癖好,我发现自己难以拒绝别人拜託帮忙筹备他们的婚礼时的请求。特别是在那个名为白帝城的本丸第二次举行的那一场。 新郎来自平安时期最盛期的公家,新娘则是战国时代的武家之女。可是如果各自按当时习俗进行,那么马路正中央发生以下状况:众人拥簇着新郎骑着白马等着新娘子家迎接,另一边新娘坐在轿子里等着夫家迎娶,前后是长长的送嫁队伍。 第25页 按战国武家的规矩,新娘家须赠送一把太刀,一匹好马,一套兜具——十一代或是十二代的关派年轻付丧神骑着新娘哥哥从伊达家借来的奥州第一的马儿高楯黒,穿戴原先是新娘子随身带的前任主人竹中半兵卫的「一ノ谷兜」,在送嫁队首高声喊道,对方可是山城国平安京三条家—— 骑青海波穿艷黄马褂的新郎兄弟立马扔掉手上缰绳,两手比划着名狐狸的嘴巴举过头顶,以能剧开场的壮汉唿号声调回应道,吾乃京都三条处宗近氏,浓州関家可否领路前方? ——合着你们都等着对方做带路党对吧?到底谁迎娶谁啊? 卡! 卡卡卡卡卡!带着头巾的山伏国广大笑好几声。 我说,还是别按照武田晴心迎娶三好政长家女儿的仪式了,这是瞎胡闹。 旁边策划团成员之一的压切长谷部立刻接话说,还是按照基督教身前发誓的仪式吧,反正只要五分钟—— 怎么可能呢?我和太郎练习了那么久你们造嘛!!! 跟在新娘队伍后面飘着花和自家哥哥演练花魁道中的付丧神大步流星地跨过来兴师问罪,眼看身后拖着的大太刀就要暴风雨般地噼头盖脸过来——我赶紧抱着小夜闪到一旁,可惜了手上没抓稳的柿子一骨碌滚进花坛里。围观打酱油的陆奥守吉行探出头来,大口咬住一口紫薯口齿不清地叽咕道,这下可热闹,本来平安和战国就已经不是一个时代了,还有江户吉原风可以看嘛。 一家人嘛,就要这么齐齐整整地才热闹啊—— 不愧是最大上业物,新娘哥哥同时也是策划团领导的歌仙兼定砸过来的眼刀大概一定能砍掉幕末开国派的头。他妹妹的婚礼他做主。外人绝对不好插嘴,不然之后去厨房偷食的时候只会有刚被一刀狠狠砍下来的溅血生鱼头能啃,说不定眼睛还在一眨一眨地瞪着你吶。 ——所以说,还是在神父面前宣誓天长地久永结同心不管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就好,多简单方便省时间啊。 ——我妹妹的人生大事我说了算!怎么能和不负责任的西洋人似的登个记就算夫妻呢?再说我们细川家才不会跟你们黑田家一样小气得要死!一条萝蔔干掰两半啃! ——胡说,把茶叶重复利用五遍以上是先代们传承已久的美德!就是像你们一样的人类铺张浪费,世界上才会有经济危机的! ——再苦不能苦孩子!你一个独生子女怎么会懂长兄为父的骄傲吶! ——谁说我是独生子女了?博多,上!演算这个月的财政支出明细表! ——得令! 红眼镜的黄毛小孩举着算盘吵吵嚷嚷地扯住对方的披风。披风主人摇晃脑袋耍无赖说文科男子不懂算术你们看着办。一心要保护弟弟的哥哥一期一振掏出mxjo素色小本和0.38细的水蓝彩笔表情严肃地上去帮忙说明。一直站在亲友旁边呈黑道保镖状散发兇狠眼神的忠犬,其实是本丸的另一位厨师的烛台切光忠见势不好也围上去,就这样大人们闹成一团。背景里花魁举着大太刀虎虎生风,他兄弟追着他,生怕乱跑中伤及无辜。看得旁边粟田口家半大孩子们连连摇头。 我放下小夜让他再去弄几个熟柿子来吃,一边瞧见旁边人围过来瞧着看热闹,抬轿子的几位付丧神经过几回折腾都累到躺地上歇着,便一把掀帘子钻进新娘轿子。 那时春寒料峭,白无垢外面又裹着一层橘金底十二瓣菊花纹「色打褂」的新娘子瞧见是我,笑着说看这仪式弄得,付丧神又不能生孩子还弄个象徵多子多福的来,然后拍拍身边蹲着的两只「犬张子」。其中一只立马跳起来唧哇乱叫道,鸣狐才不愿意来做玩具呢,还不是粟田口家一致决定绑架狐之助和我作为借给你们婚礼用的,不然鸣狐才不会来凑热闹呢! 被审神者抛弃的本丸就需要有点事情做,不然悲伤的气氛太沉重了。 可是眼前的美丽新娘子没想那么多,自顾自地流起泪来。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用袖子帮她拭泪,她摆摆头,从怀里掏出生地黄紫阳花纹样的手帕抹抹眼角。 或许我不应该告诉他们应该如何重新锻造一把未列入政府审神者计划之外的刀。谁让我重新锻造过几次,还念念不忘千锤百鍊的那个令我沉醉的痛苦过程呢?* 义元左文字宗三之章二 经过新郎队伍时,我看见作为吉祥物的莺丸悠闲地坐在牛车上喝茶,另一边应该在这种场合大活跃的吉祥物鹤丸国永却沉默地埋着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前一任新郎官不顾众人劝阻执意参加第二次婚礼,或许是在触景生情吧。上一任审神者人类女性抛弃了所有付丧神,任凭怨念与仇恨在白帝城里肆意蔓延,正如慢性病一样,变得懒洋洋的付丧神们渐渐地发现自己无法活动。直到有人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说是把刀剑本体挂在身上,就能不顾审神者意识自由活动的事情。付丧神们立刻自顾自地行动了起来。理论上与审神者结过婚的鹤丸国永立刻跑出去寻找消失的妻子。而没过几天继承第一任的主人也就是刀匠三条宗近锻刀能力的付丧神,计划着与刀匠一同锻造出新刀。然后没过多久我以前大坂城的女同事就从刀房走出了。这,真的不是很糟糕的那种桥段?难道不是年长权重老头子对年轻小姑娘的巧取豪夺嘛?我偷偷问过姑娘他哥的意见,一向爱护妹妹的哥哥也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声说是媒妁之言。到底是为什么吶?我一直不能理解。 第26页 眼见骑在白马上春风得意的新郎官看着兄弟与对面的年轻新选组刀像唱戏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起了胡话,乐得用袖子捂住嘴。身上穿得是紫罗兰色羽二重的礼服,是江户时期流行的花纹。 我记得那件和服。他在德川家的时候每个月十六日去本乡丸山本妙寺为上一任主人北政所烧香的时候总是会穿上那一件,说是在宁宁夫人为她改名为“五阿祢切”时候养成的习惯。十六日,比圆月的十五日来说总归缺了那么一星半点。可是世上岂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他笑呵呵地解释道,乐此不疲地践行自己的习惯。 我一度怀疑他就是一场火灾的罪魁祸首。 明歷大火的传说是有位富商的女儿,某月十六日到寺院烧香膜拜,偶然看见一位俊秀的武士,出现在往来的人潮之中。在平凡的人群中,这位美少年更加显得出众过人,气质不凡。他顾盼神飞的面庞上,尤其是一双皓如明月的眼睛令人着迷。思春少女于是对这名美少年一见钟情,心仪不已。然而,不知这名武士叫什么、来自何方,随行在小姐身旁的侍从正想上前打听时,他已消失在人群当中,不见踪影。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武士的身影,甚至他衣袖上的小点花纹,都还清晰地留在女孩的脑中。当时,年轻武士身上所穿着的礼服,光鲜华丽的程度并不逊于年轻少女们的和服。最吸引少女眼光,使她日夜思念的,正是美少年身上所穿的与众不同的上衣。女孩于是决定做一件与年轻武士所穿的,质地、颜色、纹路完全相同的衣服。她心想,若是穿上同样的衣服,或许可以吸引那位年轻武士的注意。决定如此做之后,女孩立刻请了位裁缝师,按照女孩的记忆,配合当时流行的款式,精心制作出一套与年轻武士所穿花式相同的长袖和服。每次出门,女孩总爱穿着这件和服,而在家时,又喜欢将它挂在明显处,定睛注视着,希望因此找到那不知名、心中深深爱恋的梦中情人。但是看着这件和服,往往却又触景伤情,在一片迷濛之中,编织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当她从梦中醒来,却又是泪流满面。同时,为了得到年轻武士的爱,她时常对着长袖和服,祈求神明,口中念唱着日莲教的教义“南无妙法莲华经”。日夜思君不见君。自从那日惊鸿一瞥之后,就再也不见那年轻武士的英姿了。思恋之情,真是难耐,女孩为单相思所苦,镇日茶不思饭不想,终至日益消瘦,卧病在床,名医也回天乏术,而香消玉殒了。女孩的父母,办好爱女的后事,并将爱女生前视为珍物的长袖和服,寄放在一家檀那寺。此种将死者的衣物放置寺院的作法,是沿袭日本流传极广的日莲教帕特有的风俗,而寺院里的住持,则有权将这件衣服以高价拍卖出去。因为这件和服质地细腻,为上等布料所裁制,而女孩生前所留的泪痕,并未印留上头,因而从表面看来,仍旧非常鲜艷夺目,人见人爱。 买下这件衣服的,是一名与死去少女年纪相仿的女孩。然而令人诧异的事发生了,女孩才穿了这件和服一天,竟莫名地发起怪病来,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呆呆痴痴,像是思春少女般,想着俊少年;她的视线迷迷濛蒙,口中喃喃自语,父母见状,四处求神问卜,却都不得要领,没有多久,女孩也断了气。 这件长袖和服,再次被送进了寺院。不久,住持又再度拍卖这件和服,购买的人,仍然是位年轻少女。这名少女才穿了一次,竟也患了同样的怪病,又是叫又是闹,一副思春的模样,最终也和先前两位少女一样,走上了黄泉路。 和服第三次进了寺院。住持又惊又奇,甚至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为了验证这件神秘的和服是否真有奇怪之处,住持再次拍卖这件不吉利的和服。然而奇怪的事再度发生。又是一位年轻女孩买了这件衣服,她穿过之后,日渐消瘦,这件衣服连续夺去了四位少女的性命。 长袖和服第四次被送回到寺院里头。寺院住持心中暗忖原因,但左思右想都不得其解,他判断这件和服必定有妖魔鬼怪附在上头,便嘱咐小和尚,在寺院庭中升起一把火,烧掉这件和服。小和尚们照住持的吩咐升起一堆火,把和服投入其中。令人张目咋舌的事情发生了。随着那件和服逐渐延烧,出现在小和尚眼前的竟是一团团的火焰文字,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南无妙法莲花经”这几个字。 然后,一片接一片的衣服,如大团火花一般,飞上寺院屋檐,整座寺院跟着烧了起来。寺院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即使想抢救也为时已晚。火苗飞到附近的住家屋顶,整个街道跟着延烧开来。更糟的是,在海风的吹送之下,更助长了火势,火苗又往另一条街肆虐而去。于是,勐火一条街烧过另一条街,一个村落烧完又往另一村落扩大,终至,几乎整个住户的街道,都在大火狂虐下,化为灰烬。 明歷大火后,我第一个被重新铸造出来,庆幸着自己记忆还在,正靠着墙休息。有的付丧神因烧毁严重,不得不失去自己的记忆。三日月宗近还是穿着那件紫色的衣服,那一天正好是十六号,他瞧见一期一振从刀房出来,就赶忙过去扶起他问,还记不记得大坂城里的虎御前? 虎御前不是那位大坂城内关派少女偶像嘛?我竖起耳朵听。 对不起我不记得很多事情了,请问您认识从前的我嘛?粟田口家的太刀虚弱地伸手要扶住三日月宗近的袖子。 第27页 后者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推开一期一振的手,施施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百年后我们这群小有名气的刀被迫相应了政府的审神者计划,在这个时间的夹缝里再次相遇时,三日月宗近看上去依然憎恶着那位忘记虎御前的太刀。而粟田口家则与三条家高贵气派地疏远人类的姿态不同,他们一致换上最讨人类喜欢的深色军装,假装恭敬地听从往往是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类作威作福的指令。我倒觉得,不过是斗气。 谁知道在审神者消失后,粟田口家的付丧神们乖乖等着主人归来的同时,另一边的他们后来真的锻造出虎御前来。听青江有次和我聊天提到说,关原之战上叛变丰臣军的竹中半兵卫后人在战场上抛弃了不愿砍向旧主的虎御前,她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木曾川边的柳树下等着,刀剑本体被腐蚀得不成形了。还是那时候老是随黑田官兵卫往竹中家跑的压切长谷部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她。 取回来后三日月宗近如获至宝地把名为虎御前的太刀紧紧抱在怀里。歌仙兼定不得不一边在旁边看着他,一边揪住跑得慢的石切丸威胁,你再不放开我的这位打刀妹妹,我就要对你们三条家的神官下手了。我记得虎御前当时喜欢的应该是一期一振啊。她一开始装作再刃过后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我还以为按照自己的记忆给三日月宗近的建议除了差错。记不得任何事情的少女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居然乖乖地听从自家长兄的意见嫁给自己的救命恩人。正好她的恩公是偏偏是当年虎御前亲卫队一员。瞧他那副得意洋洋的痴汉样。明歷那场大火的恩怨还没解决呢,我默默地盘算着。正巧机会来了。婚礼前新娘子偷偷地塞给我一张纸条。我趁四下无人展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看在往日我帮你值过几次大坂城头夜班的份上,请务必帮我逃走。」 太刀粟田口吉光之章一 那一年我在大坂城,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要爱,想获得认同,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明晃晃的云彩。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明歷大火后我一天天地黯淡地在角落活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一瞬间老去奄奄一息的马一样。可是我站在金光闪闪的大坂城头的时候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勐下去,什么也无法阻止我。 我有时候会去翻我当年偷偷记下来的日记。我和那时候比较熟的青江住在一起,趁他啰嗦完一天的所见所闻后顺便记下我自己的想法。我喜欢那一段短暂的个人时光。每次我翻到那些片段的时候我总是试图回忆起大坂城的每个细节,可惜它们似乎早已随熊熊烈火消失殆尽。 多年以后,我因审神者计划暂居在白帝城。想到不得不见证一场人类与付丧神的婚礼,我就不由地产生奇怪的念头,或许我也有一段不存在的曾经吧,刻骨铭心的爱或者恨。可惜我完全忘了,所以它不一定是真的。 为什么不相信吶?一切皆有可能。新郎鹤丸国永在单身的最后一个夜晚笑嘻嘻地对我说。为什么你不去探寻一下吶?说不定当事人还在呢。 我想我当时一定是喜欢上了某位同伴并且失去对方。因为当年的我这样写道: 「如果她还没有走,如果我当时鼓起勇气追上她,如果我可以自由地随着愿望活动……我一定要回应她的表白。可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可以。」 她是谁呢?我完全不能记得一个字。翻遍日记帐也没见过任何一把薙刀的名字。女性付丧神大概只有薙刀了吧。不过据说号称越后之龙的上杉谦信有一把名为“春日”的剑是付丧神中着名的,行侠仗义的女侠。 我仔细地翻了几遍「豊臣家御腰物帐」,没有任何关于爱情或者女侠的记载。人类的资料显示出对方至今没有离开过越后国。 或许是某位名不见经传的薙刀吧。我这样想着,心中莫名涌现出当年青春年少时期淡淡的忧伤。唉,那就是同十八九岁的人类一样的情感了。 白帝城的审神者也大概是十八九岁的样子。自从我来了之后就听说她与鹤丸国永已经到了人类交往中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曾经妖怪与人类的爱情是不被承认的。而如今审神者与付丧神的不可饶恕之爱的结果是可以成婚了。然而与诸多古老传说的悲伤结局如出一辙,这段姻缘因审神者的消失而告终。 空落落的本丸里,付丧神们失落如同泥沼一般令我感到无法脱身,无处不在的窒息感笼罩着这片本丸,加上头顶灰暗沉闷的铅灰色天空,简直令人无法生活下去。长年累月的绝望之后,将刀剑的本体戴在身上可在无审神者控制的情况下自由活动与出战的传说不可避免地席捲而来,如同点燃厚腻的动物油脂。 我记得那是拿到本体后的某一天,我在白帝城的本丸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发现仓库的门虚掩着就走进去转了一圈。有个粘着蜘蛛网的橱柜,抽屉把手上挂着的是我的名字。拉开来一看,是个小小的钱袋,上面用与我发色一样的蓝绿色粗线密密地绣着一个「ヤ」字。那是我自己缝上去的,我身上也有一个由越前康继殿铭刻的「ヤ」字刺青*。我想起鮎尾有个竹子制的斗笠,他说是在这个仓库里翻到的。这件东西或许能让我产生一段时间的好奇心与探究的欲望,就拿走了,顺带夹走大坂城时期的日记。 第28页 明歷大火后我很少记日记了。所以当我问起钱包来歷时,粟田口家的其他付丧神说,这个小钱包是我当年从大坂城那里随身带着的。火灾的时候我没戴在身上而是细心地藏在距江户城相距甚远的某个海边的寺庙里托认识的茶器付丧神保管着,幸运地躲过了大火。 接着他们小声地交流起今天刺探来的消息:压切长谷部今天带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回来了。一起出去的青江倒是说是要继续去现世游荡一番,没跟着回来。我知道这个本丸的青江有一些超乎寻常的能力,似乎是得到了本应只有政府掌控的穿越时间的技术。 或许是对三条小锻冶宗近没有多大信心吧,我想。这处白帝城似乎与别处不同,许多付丧神都有令人意外的本事。比如鹤丸国永懂得一些繁体中文和嗲兮兮的台湾腔。烛台切光忠会说西班牙语喜欢看剧情恐怖画面血腥的西班牙猎奇电影*,正因为如此他才格外害怕年幼的人类小女孩。药研藤四郎居然也会一些西洋医学原理。山伏国广与江雪左文字善于经营宗教事业,远近的本丸需要举办婚丧嫁娶的事情都请他们去主持。而名为三日月宗近的付丧神居然出乎意料地没有刻意表现出前主越前公方过于常人的单人剑术能力,而是以“三条小锻冶宗近”为号,跟在刀匠背后帮忙锻刀。在获得付丧神的自由后,三条小锻冶宗近急匆匆地跑去了现在以剪刀和菜刀工艺闻名的関市*,还拉上了擅长料理的歌仙兼定。两人回来后就去弄醒昏昏沉沉的刀匠,让刀匠妖怪帮他们锻刀。之后传出消息说,刀匠妖怪不可能锻出没有明确歷史记载的付丧神,于是压切长谷部与青江又出去寻找一把合适的刀。 合适的意思大概是说,可以作为神格略低的个体冒充女性审神者来获得政府的资源或者出战许可吧。 我继续听他们说下去,根本没有想到接下来听到的这个名字会让我彻夜难眠。 与鮎尾的不同,我那个小钱包里有小夹层。后来的几天因为好奇我仔细地探索了其构造。橘红底浅金绣纹的细布上大概是姑娘家的针脚,绣的字与我听到的一样:“虎御前”。 虎御前是谁?我记得《曾我物语》中登场的女性也有位“虎御前”,是曾我祐成的妾。后来为追忆逝去的丈夫在青灯古佛边了却一生。 或许这位名为虎御前的姑娘在我忘记她后也在某处寥寥空寂地白白等待着我吧。如果是付丧神的话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如果是人类女性的话那倒真是对不住她了。 可是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位虎御前是少有的战国时期的女性刀剑。因为只可能是女性,才会有资格冒充前一任人类女性。 我的日记里到处是她的踪影。我一直以为她是我在大坂城时期的挚友。 我记得有一段曾经的我写道,当年有天下五剑的三日月宗近与我在秀吉公与北政所面前比试。我和他都注意到北政所身后侍女伞下多了一个非人类的付丧神,就是那位虎御前。不能让一直支持我的同伴失望,我拿出演练场常胜的架势,可惜还是失败了。虎御前赶忙上前来扶住我,问我有没有受伤。而对面得胜的一方则一直紧紧地盯住我们这里,半天都没眨眼睛。他的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我当年的字里行间充满了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而现在我明白了。 三条小锻冶宗近,本名三日月宗近的付丧神怀里紧紧抱住的女性,就是我当年的那位“同伴”。 她刚刚从锻刀房里出来,满脸疑惑。 太刀粟田口吉光之章二 特修斯之船。 假设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于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问题是,最终产生的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特修斯之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 一把刀被烧毁,忍受高温与千锤百鍊,甚至多次再刃后还会是原来的刀嘛? 失去记忆的个体,醒来后的他和原来的自己,是同样的人吗? 我知道无论谙熟怎样的真理,也无以解除所爱之人的死带来的悲哀。无论怎样的哲理,怎样的真诚,怎样的坚韧,怎样的柔情,也无以排遣这种悲哀。我们惟一能做到的,就是从这片悲哀中挣脱出来,并从中领悟某种哲理。而领悟后的任何哲理,在继之而来的意外悲哀面前,又是那样地软弱无力。 我不知道明歷大火前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只能从大坂城的那本日记里看出些端倪。或许我热爱鲜艷的颜色,是善于解决所有问题的人,倾向于表现出自己精明能干的一面,可是闲下来的时候我似乎更喜欢什么都不做,躺在花园里某个树荫底下安静地睡觉。 眼前这位刚从锻刀房走出来的付丧神应该也对从前的自己一无所知吧。她在兄长和恋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蹒跚地在木质地板上移动着。身上的疼痛感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消退的,大概还要发几天的烧。 我不禁被她的眼睛所吸引。与歌仙兼定、和泉守兼定同样蓝得发绿的眼眸,若隐若现的微光,让人不自觉地想到了湖水。凝望许久,我不知从哪儿升起了凉意与悲怆的心绪。下一秒我立刻反应过来,对方也在凝望我。 第29页 恍惚间我微微低头致意,以最快的速度转身走了——或者称为逃亡也未尝不适合,仿佛像是被人发现做了什么亏心事。 回过神来我气喘吁吁地停在古旧仓库的门口。这回我毫不犹豫地扎进了灰尘与蜘蛛网中。 莫迪阿诺在《暗店街》里写道:“我的过去一片朦胧……”。 这本日记就靠在书架最低层,与上一本大坂城同样原先是帐本,纸质粗糙。墙壁漏出的下午清淡阳光正照在它身上。仓库里有各类杂物,不知它是从何处来的。我突发奇想地观察了很久,觉得它像是件无主之物,把它拿到手里来看;但心中惕惕,随时准备把它还回去。过了许久,我才骤然领悟到:这本书原来是我的。这世界上原来还有属于我的另一本记忆——说起来平淡无奇,但我的确没有意料到。 仓库里瀰漫着灰尘与木头腐坏的气味,还有失效的消□□水味,火烛燃尽后松脂的酸味。在这个闭塞、拥挤、气味糟糕的地方,我迎来了黄昏。我的过去一片朦胧…… 开头是大量精细的描写对茶茶夫人与丰臣秀赖生活片段的追忆*。中间是发黄的空白页。最后的的几张纸密密麻麻地写着我最后一次遇见虎御前的故事。 那天刀剑付丧神们集体出行去江户川花火大会。江户城那时候还非常小,走上一个时辰就能绕一圈。按惯例我们先去附近的神社病重的东照权现*大人祈福,顺便在附近的茶屋熘熘弯,或者请几位小侍一同赏花火。美丽烟花盛放在即,激动与放松的暗流汹涌,大概没有多少真心实意的祝愿,只是悠闲地走个程序罢了。我对转瞬即逝的东西例如烟花之类的没有多大兴趣,茶屋里轻佻女性也是如此*。至于内府大人的病情,我觉得他迎来末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神社入口的净手处总有些要钱的小孩子。我最后一个慢腾腾地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们正围着一位女子伸手要赏钱。她不好意思地轻轻捋出浅紫色的袖子,露出几分洁白手臂。大概是忘记带钱了吧。我替她打发走围成一圈的小孩子。她赶忙向我道谢。 常常犯小煳涂的虎御前那一天穿的是牵牛花*纹样的浴衣,说是不巧与竹中家的同伴走散了,只好在附近转悠。我便邀请她与我同行。于是我们一边沿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江户川往海边走。 她跟在我后面走着,沿途的地名我都不太熟,也不好向她做介绍,所以我们不免总是将话题回归于秀吉殿在世的那段时光。每次回头,我都不由地注意到她的满面笑容,那是比红霞尽染的天空中的绽放礼花更加吸引我的存在。 终于我们走到了一座不知名的某座桥上。在那天晚上完全陷入黑暗确实最热烈的一阵鸣响的那一刻,我转头瞥见她专注地仰头,眼神清澈明亮地望向远方。然后我忍不住拽住她的袖子,摸到她的手。我记得她的手比大多数人的要柔软。她紧紧回握住我的手,小声地在我耳边轻声细语着什么,可惜被烟花爆裂的声音盖住了。我低头凑近她一些想听个明白。她轻轻摆摆手说,至少要记得把她送给我的钱包好好保管。 为什么呢?我忍不住问道。 仰望下一阵烟花在远处轰鸣的一瞬间,我感觉她轻轻啜泣着,似乎是放开了我的手。往周围一瞧,身着牵牛花的美丽身影消失了。刚才的一切如同幻影一般。如果真的有白日梦的说法,那么刚才一刻是其中最令人难受的类型。 难道你也要抛下我自己走了嘛?你就这样和丰臣家的人们一样狠心把我留在满目疮痍的大坂城,或这个荒郊野岭的江户城外小桥上了?我记得焰火燃尽后的天空连月亮都不见了。 接下来的字变得异常模煳。曾经的我用力地写了满满几页看不清楚的潦草小字。我失去了记忆,永远不可能再次回想起。然而最后几行字似乎是重复的。我依稀得可以辨析出咒语一般拼命重复的是这样一句话:“我今天要做许多事情:我应该把记忆彻底杀尽,应该让灵魂变得石头般坚硬,我还必须重新学会生存。” 我怀着深深地悲哀,联想到现存记忆的初始。不仅是明歷大火,关原之战以及大坂冬之阵夏之阵时也失去了大批的古刀付丧神,其中一位有位名为虎御前的稀奇的女性太刀付丧神。言及者无不扼腕嘆息,除此之外大概仅剩下越后的春日剑了吧。 奇怪。她为什么在战争结束后的江户城出现了?还是说仅仅在我一个人的记忆里出现了?我知道整个白帝城里只有能穿越过去的青江能够解释这个问题。可是他现在并不在这里。少了一个亲密好友的保护,这位新出现的政府计划外的付丧神地位岌岌可危。仅凭她的兄长和同门的弟弟并不能将她从三条家的控制下解救出来。她不久就要嫁给那位将她锻造出来的宗近殿。 我久久地陷入嫉妒与憎恶中无法自拔。直到命运再一次向我敞开大门。 白帝城的第二场婚礼结束后,我带着同为粟田口家的付丧神们离开。压切长谷部邀请我们去另外一座城。名为“犬山城”的本丸似乎废弃已久。浩浩荡荡的十几个人准备搬进去的时候,原先住在这里的歷史修正主义者们抵抗了几小时便撤出了。 其他有几位付丧神陆陆续续地搬过来。据他们说白帝城里的付丧神们都走了,剩下一座空城。 第30页 那么虎御前呢?虎御前到哪里去了? 没有人能够回答上这个问题。自从萤丸消失后,明石国行就再也没有和别人主动说过话。总是随山伏国广出去修行的山姥切国广对白帝城里的事情漠不关心,烛台切光忠与大俱利伽罗是从别的本丸过来的…… 压切长谷部从来不愿意听从除了自己侍奉的主人以外的命令,多次试探也不能问出一丝线索。 直到那一天虎御前敲开了犬山城的大门,要求借宿一晚。 我连忙让她在最好的一间房里住下。她说她刚从现世回来,然后问我们这里的情况。我记得我说,失去人类审神者的控制,各类奇怪的记忆混进大脑总归让人有些心里发毛*。我总以为自己是个家里经营打糕店的男高中生。旁边烛台切光忠不合时宜地嘟囔了一句mamma mia,还吹出一个蓝色泡泡。 我好像又看见她嘴角的不自然颤动。在她离开大坂城前也是同样的表情。那抹微笑中究竟暗含了多少意义呢?我想究其我一生大概都无法研究明白,所以我只想着就这样坐在她旁边,听她眉飞色舞地比划现世人类的各种发明,或者傻傻地什么都不说,察觉到我的目光后耸耸肩,背过头去拨弄自己的黑色长髮。 如果那时候我知道她心里盘算着什么就好了,哪怕为此我会再次失去记忆也好。然而为时已晚。第二天,她捉来的刀匠在她的胁迫下重新锻造了她,使她更加地接近“人”。新加入的大量玉钢与砥石将会消磨掉她的所有记忆,这是彻底靠近人类形态的代价。我的兄弟们表示,这位女性付丧神身上的人类气味比任何一位付丧神都要强烈,混过政府那一关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了。 可是她现在没有关于你的一分一毫的记忆了吧。烛台切光忠揶揄着整晚守在她身边的我。 压切长谷部请来没有放弃寻找自己妻子的鹤丸国永,据说他曾经与虎御前一同寻找白帝城的青江。他与我们共同商议了虎御前醒来后的计划。包括把她当做不合格的人类审神者再次提交给政府培训,把她在现世的身份文件藏好,以及解释她的来歷,恐吓她乖乖听我话等等具体细节。我不想失去她。 鹤丸提醒我,这岂不是和三条宗近相似的高压政策嘛? 我没有否认,心里想的是假使如同你和那位不负责任的人类审神者一样自由地无拘无束,岂不是要引来类似的悲剧结果嘛? 她健康安全地如我所愿地醒来了。可是每次我想靠近她的时候,她总是想逃走。那我只好顺着她的意思,默默地在远处。出战许可后我立刻跑出去远征,希望能唤起她的注意,可惜没有成功。她倒是一直念叨着要养些狐狸或者萨摩耶之类的犬科动物。我立刻想到了我的一位远方亲戚。每次走之前我总不忘记提醒压切长谷部看好虎御前,还有蠢蠢欲动的烛台切光忠。 然而这位压切长谷部实在是太疏忽大意了,我不得不威胁以刀解的威胁使他听命于我。可是仍然无济于事,直到青江再次联繫我说,他愿意帮我照看虎御前。 大概这次政府奖励的温泉旅行能够让她好好放松一阵吧。但是我还是很想念日记里曾经写到的,漫天烟花下她眼神似水的温柔情状。 浓州関兼定歌仙之章一 每天将花朵定格在这只花瓶中的这一刻,我都在想,明天的这一刻是否会存在?明天的我是否会存在?我究竟什么时候会忘记做这件事呢? 我以为空空无也的白帝城在冬夜会毫无声响地缄默,墙角却伸出一片腊梅。生锈花园剪刀有些钝,干脆换成自己的佩刀可好? 站在墙边的石头上,不远处征战者的帐篷边冒出点点菸火依稀可见。我捏着香气袭人的两条腊梅退回到茶室里,墙角处素色花瓶等待得百无聊赖。花道应当是大家闺秀必修的本领,可惜家破人亡,闺秀被掳掠走。现在当家的兄长一个人举办妹妹生日的纪念活动也不得不终止了。说不定下一秒围城者便会吹响进攻的号角。 我就知道我与粟田口家的人天生合不来。他们家年龄最长的鬼丸国纲殿整天靠组织地下偶像活动赚钱倒也发了家,不必在检非违使的大军里卖力气。而看上去正经的另一位太刀却一直让我感到不太自然。 据说,如果你想完全留住一个人类,就顺从他,无条件服务他。在无形中插手他的一切,帮助他。让他依赖你,习惯你。等他已经把你纳入必需品的时候,离开他。他就会发现根本过不了失去了你的生活,没有了你的他,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现在每次见到那些跟在审神者身后恭敬顺服的付丧神,心中不免波澜略起——大概他们真的是对人类审神者有所企图吧。 或许此类想法被作为付丧神的一期一振察觉到了,自从上次离开白帝城后,我发现自己一直非常不走运地在各处被粟田口家的军队围攻。 或许是復仇吧?我以前对很多人吐槽过他的服装品味问题。普鲁士蓝的双排扣军服外面的装饰物只能有肩头的垂坠,围一圈艷红布条算什么样啊? 白帝城的药研藤四郎留下的剪刀还算锋利,手中的枝条瞬间修剪完毕。我不禁涌上一阵寒意,这一次的敌军来自那座神秘出现的犬山城。据说那一座城里的自由意志胜过任何本丸,审神者放任付丧神自由出战进军,抢夺过路队伍的物资甚至审神者人类。前几日据说刚获得政府认可,这下更是所向无敌了。 第31页 我对自己的单挑水平一向有信心,可参与群体作战向来是我的弱点,独身被一队付丧神围住更是令我预感这次必然会被抓住。大概很快便会迎来在一期一振君不自然的哈哈哈笑声陪伴下走向对方阵营刀解室的结局。希望他们那里的白装束*布料质地是支数高的纯棉,最好是丝绸吧,六文钱*早已在衣兜里捂得微微发热。 积怨已久。一期一振君与我向来没什么太多话说。之前在这个白帝城他曾经在这里恳求过我,那一天是虎御前生日的腊月初一。我没有答应他暂缓婚礼的请求以及低声下气的恳愿——失忆后突然记挂起以前单恋自己的姑娘了,倒也奇怪。 当年秀吉公逼迫三斋殿表忠心要处决织田家叛徒明智光秀的女儿加拉夏夫人的时候,随从在一侧的天下一振见到前来求情的我们只是冷漠地点点头便若无其事地走了。在权倾天下身边待久的人有机会无限接近于权力中心,日久天长说不定会产生自己处于同样高位的错觉。领细川家进入的那位横眉冷对的石田正宗更是走火入魔的典型。 山穷水復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上天眷顾细川家,节骨眼上有位重要人物站出来为我们说情。北政所宁宁夫人出面的结果是,三斋殿休妻,三斋殿暂留大坂城。加藤清正殿与福岛正则殿倒是常常前来探访,我记得同田贯殿同我是那几次道场手合认识的。 因为要反省思过,所以我没有机会见到虎御前就不得不随着主殿提前告辞。与主人一起常出入于大坂城的同田贯殿则在道场对决后通知我一些大坂城内付丧神的消息。秀吉侧室之一的龙子夫人将浅井家三姐妹的二公主阿初嫁给京极高初,胁差的那位青江殿一同陪嫁去了。这样虎御前不得不常常呆在宁宁夫人身边,避免各种麻烦事情缠上身——姑娘家一个人没有朋友在遍地男性的围城里危机四伏。我决定趁着人类举行婚礼的时候上大坂城道贺的人群一同进去。三斋殿肯定收到了消息,他与加藤清正殿正商量把哪一位茶器付丧神供上去作贺礼。 庆典仪式的那天,三斋殿前往北政所夫人那里道谢。我迅速地跑到刀剑收藏库,这里的付丧神们趁人类忙活婚礼成一团的短暂时刻正好有机会喝酒聊天。虎御前那一天被派去婚礼现场维持秩序。三日月宗近殿第一个发现我,隔着很远就向我招手。不愧是天下五剑。在他一边豪爽地大笑一边告诉我宁宁夫人让虎御前一直照顾他的时候,我居然没有迅速地反应过来他是众多对虎御前有企图的付丧神之一。这下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虎御前清早叫醒他,帮他穿戴完毕的早晨啦。说完,他提起酒樽要为我斟酒,我赶紧制止了他,后辈怎么好意思让年长的前辈为自己斟酒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继续仰天大笑了一阵,向我挤挤眼。如果前辈还想喊你兄长大人呢?我只好顺着他意思说:“之前说的请多关照我妹妹您倒是当真了。有您照看我家妹妹倒也令我放心。”“宁宁夫人指明让她照顾我一人吶。”“那可真是……”我埋头装作仔细研究桌子上排列无序的下酒菜。油豆腐索然无味,小菜腌制过头,略有些咸,可惜了原先自然的甜味食材。 再后来,在宁宁夫人身边长大的尾张武将派,与茶茶夫人一派共同服侍秀吉公的文官,两派之间暗潮涌动。秀吉公怀念尾张时期所有人齐心协力,特别是以前的军师竹中半兵卫,便借着庆祝大病初癒的机会把虎御前赐给了竹中家*。 为什么单单是虎御前呢?我不免再次担心起来。同田贯殿分析说,石田正宗负责付丧神入籍管理,或许治部少辅*殿那里会有消息? 可是我们是敌对势力啊!因为人类之间的争端也要站在主人那边嘛? 所以我是不是没有机会打听到虎御前的消息了?作为兄长我只能做到这里了嘛? 我猜想那位军师不见得会有多愉快。竹中半兵卫殿之前侍奉的斋藤家当主曾经戏嚯地称这位部下为“雪姬”,后来竹中家与其他家老共同脱离了斋藤家,投奔向附近觊觎斋藤家许久的信长公。 白帝城定居后,我从一间仓库里找到大坂城名为「树の间」那间茶室的花瓶。美浓烧,或许是虎御前那时候常常使用的器物之一。我从来不会忘记带几朵花放进去。虎御前那丫头偏好浓烈香气,她应该会喜欢腊梅吧。 浓州関兼定歌仙之章二 我不清楚眼前这个花瓶是从何处来的。我只记得那天是新年前夕,白帝城里的审神者与付丧神们吵吵嚷嚷地要分工大扫除。出于习惯我悄悄地从分派现场熘走,生怕落到什么任务分派过来。没想到回过神的时刻已经立在年久失修的仓库门口前许久。灰尘满地的环境令人厌恶,可我一眼就发现了这个堙没于尘埃间的素色花瓶。根据材质与形状,我推测是我家乡美浓国的产物,便揣在怀里拿走了。这个花瓶是唤起我们与虎御前相关记忆的重要器物。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位政府计划外出现的付丧神——我的妹妹终究是获得了自由。她现在过得是怎样的生活,每天是否愉快,处于政府或是修正主义者的阵营哪一方都不打紧,只要她过得快乐就好。 我知道或许我时日无多,然而我丝毫不担心末期的降临。倒不如说刀剑被破坏的瞬间终究是种解脱。 第32页 我写了六首辞世诗,却不知道这一次应该留下哪一首。陷入以前同一阵营的付丧神阵营无法逃脱,在我们家最大上业物的光环下不风雅也不名誉。可惜我没有丝毫怪罪对方的缘由。不如说,若他不追罪于我,则显得不合常理。首先我没有答应他对我妹妹的求婚,再加上我一时慌乱中供出原委说,让人类审神者消失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位粟田口家太刀。此事令他再也无法待下去,不得不领着一群弟弟们离家而去。无主之刀生活不易。对此,我终究有些愧对于他的心情。 然而这个世界上不仅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歌与远方。近乎于永生的生命体有无数的时间可用于思考哲学问题。例如永生的意义是什么?做哪些事情来打发漫长时光付丧神生于战场或收藏家贪婪的唇舌中,或许除了杀戮外,付丧神能有更有意义的事情来对付可怕的永生。没错,我觉得永生作为造物主的惩罚伴随着我。然而永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孤独地行走于世。众生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走,不能选择出生与命运。 审神者计划实施后,我才明了诸位付丧神十人十色的思考方式。例如以“主命”为第一要务的长谷部殿——说实在的,我挺羡慕他的。假若刃生目标只有一条“服从主人一切命令”,那么必然没有功夫赋闲或是思考痛苦与创伤,这倒是绝佳的逃避现实方式。 可惜白帝城内的审神者一瞬间的功夫便消失了,如同露珠蒸发般迅速而不留痕迹。不然长谷部殿是不会把刀剑本体与付丧神之间的秘密通晓所有付丧神的。他急于寻找审神者或者审神者替代品,便使同一阵营的白帝城付丧神共同获得了自由活动的能力。 着力于刀剑锻造的三条殿在某次自由时期的茶会里注意到那个花瓶,他一改常态地细细端详起来,神色严肃地问我来歷。我也觉得此物莫名其妙地熟悉,便回忆起德川朝前夕的往事来。长吁短嘆了许久人类悲苦命运,三条殿忽然问我记不记得一位名为“虎御前”的打刀。我盯着眼前的花瓶沉思片刻,纠正他说,我妹妹虎御前是太刀,她个子还要比我高一寸几毫吶。 大坂城那间茶室名为「树の间」,根据读音亦可写成「一生の间」,或许别人的生活就从那间茶室开始,一步步地生动有趣起来,特别是遇到了值得耗去一生追寻的目标等等吶。三条殿若有所思地投来视线。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从那之后我们俩常常往岐阜县的関市跑。関派刃物发祥地现在批量化生产现世物品,例如「贝庸的手术刀,「フェザー」的剃鬚刀,「福田刃物工业」的工业刀具等等。付丧神怎么可能在流水线上诞生呢? 三条殿倒是不紧不慢地沿着当地「板取道路」的国道线上慢慢走着,指给我看六月紫阳花丛生的道路一侧,深深浅浅的紫色与绿色,远处是粉橘色的夕阳。 十月份还有“刃物祭”,他说,到时候再去问问现世的刀匠们吧。 夏季未过多久,长谷部听闻我俩在寻找虎御前,便翻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豊臣家御腰物帐』的旧书,联合青江来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记录中虎御前最后所在的地方——犬山城去。 长谷部那时候的主人黑田官兵卫与竹中家交好,他或许是见过虎御前的最后一位付丧神。 传言说关原之战中竹中与黑田两家人暗中密会德川家康手下的细作,约定小早川秀秋反水后两家跟着叛变。虎御前那丫头常常在给我的信里描述大坂城的样貌,我想她一定是最不愿意随着人类反叛的付丧神了吧。当时的主人定是被她惹恼了,便再也没有让她出现过。 我记得那天犬山城黝黑屋顶城下町静谧而令人害怕。不过显然三条殿与青江君似乎没有收到影响,交流着黄段子的他们一人一个路边的板栗味冰淇淋,还撺掇长谷部和我不要太紧张,给我们买了咖啡味的甜筒拿手上。 青江是我认识的付丧神中数一数二的奇特人物,他总是知道任何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能忍受他低劣不风趣的某些小笑话,倒是值得交往的朋友。我想虎御前在大坂城的时候幸好遇到的朋友间有他一位。 沿着木曾川边的小路行进了大概两个钟头,青江朝我们摆摆手说,虎御前可能就在前面小路尽头的神社里。我和三条殿立刻急匆匆地冲过去了。 人类对付丧神的存在一点都不敏感。尽管我觉得他们有时候注意到空气中的异样,可他们还是只是专心于自己潜意识里希望注意到的小事情。因此我可爱的妹妹在那颗柳树下站了不知多久,也没有人类长久驻足的痕迹。水边的柳树是妖魔鬼怪最常出没的地方,虎御前闭着眼睛站在那里。听到有人来的动静她立刻转头,细声细气地朝我们这里问道,你们是不是妖怪先生? 当然是啦。我跑到她跟前对她说。虎御前还是那么喜欢用可爱的口气跟人说话吶? 她呜呜地哭出声来,抽泣说终于有人记得我名字了,然后问道,你们是谁啊? 我这才发现,她的眼眸失去神采,朦胧地翻起雾气,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了。她一定是连我的声音都忘了。 三条殿与我扶着她出来的时候,长谷部殿手中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剑。他解释说,青江刚才翻墙进别人家仓库把虎御前偷来了,这时候正被那家人打电话叫来的警察追着跑呢,他先让我们赶快回去再说。 第33页 回到时间夹缝里的白帝城,天色已晚。我匆匆地想让虎御前在审神者的房间里住下,却被鹤丸国永拦下了。人类女性的丈夫鼓着脸表示妻子没回来,房间不能随便进。我恨不得堵在他耳边对他吼——那么请问哪里还能有供女孩子家穿衣服梳洗的地方呢?? 三条殿哈哈哈地笑着,把虎御前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髮慢悠悠地胡扯起来。那个叫宁宁的北政所夫人曾经把她许配给他作妻子,不如就住在他房里,让他帮着检查伤势,随床治疗好了。 滚蛋。看你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怎么心底边都想着这样的事情呢?我怒不可遏地拔出佩刀。周围几位付丧神见势不妙正要跑,小狐丸与岩融抱着小天狗一下子就冲出院子门,落下高个子神官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 二话不说地揪住他宽大的绿袖子,我朝为非作歹几百年还老是忘记随身带佩刀的三条家太刀威胁道,再不放开我妹妹我就不客气了!然后示意我那位围观看热闹许久的十二代目小后辈也拔出剑来准备着。 后来新选组的两位高中生模样小后辈私下充满敬佩地向我讨教虚张声势的招数,还恭维我说什么能捉住大太刀还咆哮着要人家性命的付丧神,实在是太帅气了。 我自持文系名人,当然要谦虚几句哪里哪里,还语重心长地拍拍他们柔弱的小肩膀,平静地解释道,你们想像下一家几百个兄弟都是武斗派看看,每天抢着上饭桌都是三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吶。 不过那时候白帝城的资材算是捉襟见肘了。 面对新来的十几位等级低的付丧神,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乖乖地回炉重造呢?我瞧见鹤丸国永还是一副被人类妻子消失而打击到,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建议道,不如你也叫几个人去现世找找看,顺便转换转换心情?最近被他低迷情绪感染了,连茶树都忘记开花了。 旁边他在伊达家的同事烛台切君顺势也自愿要求加入,于是他俩离开了白帝城。 我无比愉悦地送走他们的背影,然后转身对剩下的五位烛台切君建议道,锻刀房里最近刀匠好像这几天老是偷偷抱怨我们炊事班菜烧得不合他胃口,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找他聊聊天? 烛台切君们立刻显出很受伤的表情,跟在我后面进了锻刀房。 反正他们也逃脱不了被刀解的命运吧,我迅速地多念了几句大般若心经,一边从里面锁上锻刀房的门。 一个小时后,我换上内番服,示意那位自封我妹婿的付丧神刀匠说可以开始了。他却莫名犹豫地问,万一他操作不当让虎御前失忆了怎么办之类婆婆妈妈的小问题。旁边宗三左文字一脸不高兴,神情与他哥哥江雪一样不耐烦。 我就知道三日月太刀最担心虎御前不肯嫁给他,就跟他保证说放心,虎御前肯定会听我这位兄长的话乖乖地,比如每天早晨叫他起床,给他梳洗打扮好出去见客等,保证天下最帅气的付丧神还是他。我想起那位关派奈良系的十二代目整天挂在嘴边的几句话,信誓旦旦地补充道。 这下三条殿也换上内番服,握紧拳头到锻刀房里去。 籐卷兰赋学园物语【1】 和所有学校背景paro的开头一样,籐卷兰赋学园物语从四月初樱花落地秒速五厘米一瞬间开始。 闹铃响起,无口属性眼睛隐在刘海后的校园剧主角起身睁眼迎接清晨第一缕阳光,空气中瀰漫煎蛋卷温腻蛋白质香味与切片面包烘烤清甜气息。 窗外浅浅晃过小河,水面交织水彩质感细小花瓣与和煦阳光下细碎波纹。与此同时主角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高校二年级开学季,意味半旧不新的制服外套,半生不熟的同学,残留空气清新剂味道的制服,校园草丛里的猫,或许恋爱的预感……? 窗前伫立的少女死死盯着书桌某一角并不存在的巧克力喃喃自语。 3月14号天气晴好,是居家旅行祛病消灾婚丧嫁娶表白被表白散发好人卡流泪接过好人卡的好日子。但是面对唯独自己没有收到任何巧克力的残酷事实,扎双马尾假装活蹦乱跳的逞强少女还是陷入沮丧泥沼。 kuso!哪怕100円的厨房用巧克力也好啊啊啊我好想吃甜的东西啊混蛋! 旁边早有准备的哥哥们迅速行动,将她团团围在中央,几个人分别拍拍肩膀捏捏脸之类地安慰安慰,然后他们分别抽出大概都是过去某年2月巧克力大丰收季节时期收穫的藏品——1852年的金装榛子夹心费列罗,1374年的越后板状牛奶巧克力,708年的北海道六花堂草莓心白大福……混蛋骗谁呢。这时间线怎么看都不对啊当我没学过歷史嘛! “实在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把过期食物送给家里唯一的女性呢?你们绅士风度都被萨摩耶吃了嘛?”唯一的弟弟忍不住出声喊道。 不愧是我天天熬夜做煎蛋卷餵出来的好宝宝!少女眼中终于闪现一丝光芒。今晚演唱会结束后要不要跑去一站远的生鲜超市买40个布丁作为准备给弟弟的惊喜呢? 银髮赭眼的正太拽住她衣角,高高扬起小手中紧紧握住红色扁平包装盒。 少女颤巍巍地接过。扫过一眼包装后她恍惚了许久。啊啦啦,还有什么能更打击人的事情吶?或许打工偷吃零食被发现扣一个月工资给少女带来的心理阴影面积能略微比得上如此—— 第34页 巧克力味pocky,别名光棍专用巧克力。1111光棍节与214情人节314白□□人节一夜风流的孽种。代表喜庆的红色外包装再鲜艷夺目掩盖不了象徵光熘熘的巧克力棍子的实质。 撒由那拉!再也不见!少女步伐沉重地把礼物一股脑扔进自己房间里垃圾桶。 一年级是没有指望了……那个人一定不知道。 自己送的那份礼物是少女花费三天三夜跑完三家便利店罗森711familymart花费3333元买到森永越后明治三个牌子三种三年限量发售的三种口味花费3小时精心制作的本命巧克力。 少女的爱啊喜欢啊迷恋啊什么的不过是一厢情愿丝毫没有被理解的白日梦而已,说不定对方还因为来自陌生人的好感而困扰呢。 真希望有谜之转学生或者青梅竹马的buff,哪怕来个可爱学弟改改剧情线也好…… 镜中少女指尖轻轻绕过长发末梢。如果今天晚上就找家美容院染髮,变成与那个人同样的如同天空般澄澈的颜色——会不会大幅增加好感度呢? 不好,要迟到了! 本篇故事的关键人物把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扼杀在水池里,匆匆梳洗完毕背上深蓝单肩背包冲下楼。对付完厨房里高大身影的絮絮叨叨和一旁咯咯直笑的还在上幼稚园的弟弟,少女叼起面包片以养扬起半人高左右尘土的高机动值朝校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按照喜剧的故事发展模式,主人公进入急慌慌状态必出意外,那个所谓叫墨菲定律的东西。比如急着赶火车一定会赶不上,提早回家必然出现不堪入目ntr场景,去外地旅行肯定会遇到暴风雨迷路…… 主人公从来不会看天气预报吗?所以难怪保险公司总赔得一干二净啊。就说很难拉他们做贊助嘛。所以主角姑娘啊你哪怕跑得比长谷部还快也不会有一毛钱工资的哦。等等给我跑慢点啊混蛋音效师要跟不上了—— “呯!” “抱歉啊学弟把你长发弄散了哈哈哈不好意思白色斗篷真好看吶啊哈哈哈是高一新生对吧?大礼堂的方向是另一边哦你走错了吶不过没事你们不用着急倒是前辈我快要迟到了有缘再见” “……咦等等学长?” 女主角的高中是男校这点很多人大概不知道。籐卷兰赋学园不允许女生入学但放任女装爱好ingout,所以少女不用cos花木兰也能正常地穿着裙子混过风纪委员检查。据说校园一大势力学生会长家金髮碧眼蕾丝边裙弟弟入学的那学期,女性校服突然成为风潮,甚至有一天被学生会设为女装day,上至校长,下至花坛里的猫都要围上蕾丝花边。可惜集体女装y还是难免吓到经过此处的路人甲乙丙丁。于是学园董事会制定了极其变态的严格规定——八点前必须入校。 远方主角可视范围内,在那缓缓合上的校门边,拥有金子般秀美长发和海蓝宝石般清澈眼眸的罪魁祸首跟在风纪委员长长谷部国重后向一众迟到者如沐春风般微笑挥手。 完了。少女想。她不禁放慢脚步,如同在河里缓慢淌水而过的六文钱勇士,小腿难免缠绕上暗绿水草,水泥地面顿时碎作无数片,如同踩在高深莫测的浑浊水面以下,崎岖不平地。 早知道抱住刚才天降系路人甲混作一年级新生从另一处校门进了!后悔万分的少女此时盼望着身边突然出现高大可靠野崎君,把她举过校门的选择支路线。她怀着渺茫的第六感向背后望去——呜哇老天开眼!后方真的有高个子的男生出现了!气喘吁吁如脱缰野马的少年拥有一只如同猫眼洞察明毫的玛瑙色眼瞳,他识趣地立马停下脚步。 指望他救场的机率可能性不会大于御子柴君毫不脸红说大话的概率。 少女只好眼睁睁地接受现实。一脸得意的校长先生迈小碎步姗姗地踱步正好站到她跟前,隔着校门伸出左手摸摸她的头髮右手抓住她包上的粉红小兔兔挂件揶揄道:“今晚开不成演唱会了吧。哈哈哈。失算了吧!兔美酱~” 一定就是这个人昨晚趁我没留意把我拨慢10分钟的。少女在一瞬间内将犯罪嫌疑人确定完毕。 “森赛您今晚可要记得锁好门。” “这可吓到我了。”一旁白衣白裤黑眼圈的理事长终于把伸进嘴里的大拇指盖吐出来,换成瓶装果冻塑料吸管,“夜神月野兔,今天留校。还有后面的,新世界的高个子卡密。” 烛台切光忠连忙把黑色笔记本藏到背后。 籐卷兰赋学园物语【2】 冷笑话,银他妈风吐槽甚多。 不够内心tough的迷妹慎入。 本篇故事中的故事,其名为『籐卷兰赋学园物语』。 “看在同级的份上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和校长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答应帮我做完今天的留校活就告诉你。” “一言为定,lisalisa。” 想要帅气地解决心中的疑问吶。毕业志愿是警察的少年暗自发誓道。中午他拉开鞋柜门,发现里面多了五个莫名其妙的塑料透明扭蛋壳。 少女有很多哥哥。对于目前哥哥们的来龙去脉身高体重出身籍贯等等她不甚明了,可只有一点非常确信:自己的哥哥绝对不是从古董店扭蛋机里咕噜噜滚出来的浴球,也没有香味和sabcd等级标记。 第35页 “请等一下,虎御前君!” 抱着全班作业本的少女在走廊上被喊住的时候,烛台切光忠正带领新的转校生参观校园。两位转校生古怪而又统一地身披式样不同的白色斗篷。 “这位同学是校长家的妹妹不对,弟弟。” 高中二年级班长烛台切光忠小心翼翼地介绍道。 下一秒少女发现其中一位长发转校生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扭曲地干笑两声。他还唰地撕掉别在肩章上的路人甲标籤,露出之前被头髮盖住的血红右眼。 另一位则显现出疑惑的神色,犹犹豫豫冒出两根手指轻轻拉下自己白布帽檐,犹疑不定地在屏幕上暗搓搓打下一行即将改变在场所有人剧情路线的推特。 “速报:bunny48本年度主推是伪娘,此消息属实。” 根据两人书包上不约而同的drrr徽章,少女推测对方大概是两位深藏不露的宅,便恶狠狠地给出威胁眼色,咧开18颗牙齿的巨大笑容勉强算打过招唿。 “欢迎,请多关照哦。”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时此刻她脑子想到的尽是晚上自己参加的偶像团体小剧场演唱会的排练细节cp卖萌要点和如何趁月黑风高夜潜入某位“哥哥”房间投放狂奔咕咕怪叫公鸡玩具的恶作剧。一位哥哥作为堂堂学园校长也会害怕长相导致的尖叫公鸡——理事长亲自发手机邮件向这位少女告知了与校长一家相处的十大秘方之如何治理顽冥不化老爷子篇。 作为与三条家亲缘的五条家教育委员会代表,鹤丸国永对学园活动事必躬亲,对学园学生亲切和蔼,特别关心有特殊情况的学生并对他们照顾有加。他最大的乐趣是圣诞节那天cos飞檐走壁的圣诞老爷爷给各位同学发放体贴入微的礼物:皮肤颜色深的学生是防晒霜和遮阳伞,戴眼镜的同学是眼药水和蚊香眼作怪道具,身高未到平均标准的同学是小马扎和牛奶优惠券,其他人则统统是除臭剂和髮胶。至于有女装癖的同学嘛,他喜欢别出心裁地双手捧上蓝色妖姬以及一盒粉红纸包装女士脱毛膏。 当他听说有位少女要住进三条家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随入学通知书寄去防狼喷雾和粉色郁金香,夹带一份三条家生存指南——多亏那份指南,少女一周内便用油豆腐红豆饭煎蛋卷人形烧和园长专用小红花印章勉强攻略下几位三条形式的男性付丧神,甚至到了被当作大家的妹妹对待的地步。不过热心肠鹤丸国永还是不大放心,他按耐不住好奇心地常常跑到仅有两条街远的三条家去。白□□人节见到少女和哥哥们一篇和睦光景后,他开始奔走四处游说,计划把少女提拔成理事长名下学园督察队队长。 理事长对这位寄宿三条家的少女如同春天般的温暖很快招致学生会以及风纪委员会的反对和其他学生的不满,因此他对虎御前的要求前所未有地变得严厉许多。比如按照校规迟到一分钟当论执勤一天风纪委员的助理工作,轮到她身上却变成长达3小时的留校义务劳动了。 虎御前不以为然。留校义务劳动说到底也是打扫卫生检查火烛之类的,而且有工资可以拿,比咖啡厅千难万险抵抗咸猪手和店长碎碎念的工作要好多了。然而如果恰逢演唱会就另当别论。演唱会按门票和周边分成提取,除去成本参演者总能拿到相当于咖啡厅一周薪水的工资。 可惜大批量的赚钱机会不常有而发传单拉客人的无聊日子常有。就连咖啡厅店长也不得不抱怨现在otaku越来越难以取悦,他们几乎只想着要女僕们掀裙子疯狂拍照,连演唱会上特别设定的百合闪光弹都好像没什么效果了吶…… 最近有一位名为“カカカカkh”的热门推主发布一条证实说, 鬼丸国纲家女僕偶像团体bunny48当季主推関兼常其实是女装技能max的伪娘。 関兼常是一年前加入此组合的二期实习生。角色设定是笨拙的体育系女生。以跳舞时极其僵硬的动作以及一不小心敲坏小剧场话筒的突发性意外事件而受人注意。 说起来“関兼常”本来就是男孩子的名字嘛w 我去过现场!真的関酱唱歌声音超低的……合唱的时候低声部就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但是那次深夜宣传广播里面听上去像个学霸,就是那种超理智的声音啦! 反差萌嘛w那次间歇时间互动还蛮玩得开啊~爆出自己多年otaku歷史。 坐等関兼常出cos。 学园剧女主角的另一个名字很快传遍大街小巷。商店街灰濛濛招牌前锈迹斑斑路灯下不再是野猫流窜之地,渐渐地人们发现,居然有头戴“関兼常君后援团”字样的少男少女出没在女僕咖啡厅门口。 主角再也不用忍受咖啡厅店长无止境的絮絮叨叨,各种名义的剥削,和见面会门票销售数字。她立刻现实地把眼光放在家族债务——据说她本家哥哥是位声名远扬如今不知所踪的着名人士,留下大笔用处不明去向的债务。 在关家最后一间房子被催债人收走后,中学毕业后身着水手服的少女不得不敲开女僕咖啡厅大门——地下偶像的生活远远没有名门正派大小姐的生活安逸舒适。 歷经风雨的店长鬼丸国纲表示深切同情和理解。他表示江湖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然后一拍桌子愤然而起,迅勐拉起少女就跑去附近居酒屋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个愿意收留迷失少女的冤大头顺便给自己赚点中介费。拉开居酒屋门口的暖帘稍微张望一圈,他不由地佩服起自己吉祥物一般顺当的运气来。 第36页 一脸茫然靠在墙边还哈哈捧腹大笑的正是他高中同学,现任原来那所学园校长的三日月宗近。当年学园势力由各学生帮派掌控,为了维持秩序划分地盘他们共同推荐了五个人做学生头头,号称天下五剑。鬼丸国纲和三日月宗近作为粟田口家和三条家代表名列其中,因此自然少不了交际应酬。 他印象深刻地记得对方酒后醉醺醺地倒在自己背上口齿不清地望着天边黑漆漆的云嘟囔的几句无法让人不在意的话 “为毛我长这么漂亮还是没人娶我吶?鬼丸啊……” 然后身子一歪唿啦啦地吐了他一脸一身。事后令人爱戴的三条家代表三日月宗近抵死不承认酒后失言,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是鬼丸把“嫁”字听错了,叽咕道 “不要以为乱刃和弯刀都默认自己是受啊啊啊美型攻就这么不受欢迎嘛昂昂昂” 此后鬼丸国纲看到他仍然少不了不咸不淡的愧疚感。毕业聚餐上对方特意拉住自己的手郑重其事地表示自己真的是比枪还直的,铁铮铮硬汉子2000%,要是有可爱的无家可归的萌妹子烦请一定牵红线介绍下。 “我也老大不小了,就是想找个萌妹子陪陪我和我说说话呗。你知道家里其他人都整天往外面跑的,就我一中学教师还老有小粉丝来找我签名求姻缘之类的。光把桃花送出去,我自己都没得用了。” 鬼丸国纲立马点头答应。 这份人情我还定了!他暗自得意地揪住高中同学晕晕乎乎的功夫一把将其推到少女身上,然后叮嘱茫然的少女一定记得向三条家解释自己来歷以及赠言。 “粟田口家老大问候你全家” 大叔a把大叔b推到自己怀里还一副深藏功与名地面露机智然后动如脱兔飞一般地跑走。少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面对这样的情形不免唏嘘道 “唉,把前妻就这么随便地託付给陌生人嘛?男人真是可怕的生物……” 下半句她堵在喉咙口冒不出来了—— 大腿粘上作膝枕状舒服仰卧的大叔b,还扑闪着胜似大羊驼的长长长长眼睫毛,柔情似水地傻笑。 「吾が妹子よ、晚上一起睏觉的人阿有咯」 “没有啊,欧巴~” 想当然地回答出来的无家可归少女第二天便有了栖身处和未来高中三年的时光。她万万没想到校长先生浮上心头的却是—— tbc 鎌仓大平造国吉之章一 人类女性审神者急匆匆地离开名为白帝城的本丸时,粟田口吉光家那把太刀与我正巧夜勤值班。按照古时城堡的安全规定,夜晚不允许本丸内外人员出入。然而人类女性带着哭腔解释道,自己执意带回新加入本丸的明石君,可明石君作为歷史修正主义者一直在地图6-2努力对抗政府就是为了阻止自家弟弟消失。而这下离开那里就无法改变某段「刀狩り」歷史,最终导致了白帝城的萤丸彻底消失。人类审神者认为自己应该为此负责任——你所谓的负责任就是扔下你的新郎付丧神,向危险丛生的夜里跑去寻找下落不明的付丧神吗? 区区人类怎能分辨出搠时军和政府方付丧神呢?人类充其量是所谓超能力的政府控制付丧神的工具而已,没有任何战斗力。除非你记得白帝城的印记在付丧神身体的哪个位置,不然是无法—— “请放我出去吧,我实在无法怀着内疚的心情与鹤丸一起……”人类审神者哽咽着说道,她的语气如此坚决,以至于听到的人一定不会对她的行为动机产生丝毫怀疑。 另一位太刀君则对同为哥哥的明石和面前的人类审神者表示深切同情。他刚拉开城门放人类审神者出去,轮班的歌仙兼定就来替我值班了。至于后面两人究竟是否在为这个事情总是争论不休,我想那与我并没有多大关系。 或许是因为那次审神者的出走给整个白帝城带来无数的不幸,所以白帝城里的第二位新娘子联合左文字一家逃跑的时候,再一次恰好值班的太刀君坚决地制止了他们。准确地说,太刀君是面露难色地拽住了新娘一人的胳膊。 “请放我出去吧,我实在无法怀着内疚的心情与宗近殿一起……”她也哽咽着,近乎哀求地恳求道。“看在我以前那么喜欢你的份上……” 恰好成为两次逃亡行动见证者的我就站在他旁边,凝视着太刀君。他听到新娘子的话后顿时面色煞白,我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莫不成是人类电视剧八点档里的三角恋?新娘子紧紧握住蓝色粗布制的零钱小包,眼睛一眨不眨眼地,涌出大片大片碧绿湖水。 经过太刀君的劝说,新娘子最终乖乖地留在白帝城。只是事情传出去后太刀君被迫失去所有见到那位新娘子的机会。不仅是太刀君,与三条家付丧神不甚熟识的付丧神统统没有与这位政府计划外出现的女性付丧神接触的机会了。 接着第一个无法仍受无主人无审神者生活的长谷部君率先行动离开了白帝城,而后剩下的付丧神们纷纷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起来。比如最先出去的左文字一家在山中开了家温泉旅馆。山伏国广在报纸上打出承办各类婚庆仪式的gg。 我离开白帝城的时候太刀君正在到处找兼职的机会。不久他便召开家族会议说,自己在鬼丸那里找到了贴传单的零工。于是弟弟们就都跟着他去了鬼丸国纲的fanclub组织活动。 第37页 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之处颇多,而不幸福的家庭则各有各的不幸。大概来派一家註定是逃脱不了分散的命运吧。 明石君疏忽大意地弄丢了自己的弟弟后,比以往变得更加不愿意认真工作。当白帝城里的大部分付丧神陆陆续续离开后,这位来派的哥哥居然仍然待在房间里没有任何反应。 爱染君无比沉默地凝视着哥哥的背影,然后坚决地离开了此处,留下哥哥一人。据与这位来派家长窝在一起的付丧神说,明石君最开始的时候只愿意玩怪物猎人。怪物猎人是来派三人的最爱,他们总是约好在某棵树下见面后一起组队出战。之后无数次等待与失落后,这位哥哥明显是不愿意面对残酷的现实,他选择沉浸各类游戏打发空闲时间。哪怕你收走他手中所有的游戏手柄,他也能变戏法一样掏出个古董红白机打俄罗斯方块,都快刷新我的最高分记录了—— 最近一次刷新最高分记录还是在白帝城时期的事情,我的同伴鸣狐没在身边吵吵嚷嚷。值此大好良机我内心高歌着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的小曲儿,就这么一路刷上了五位数。结果没料到还是被鸣狐发现了,毛茸茸的尾巴砰地甩到灰绿色方块前,拼命朝我大叫:“鸣狐!鸣狐!鸣狐!别学隔壁明石大宅男啦!白帝城出大事儿啦啊啊啊啊啊!” 除了人类审神者消失还能发生什么别的事情算得上“大”事情吶?不就是有审神者计划外的付丧神出现了嘛。狐狸就是这么容易大惊小怪。三条家那位名叫小狐丸却是大个子的付丧神看上去平和,其实也是个容易激动的性格吧。 特别是得知他自己会死于我手下的那一刻。 一点都不奇怪。白帝城的审神者前期将愿意出战的粟田口付丧神们练到90以上,所以我轻而易举地就能把刀架在负伤倒地lv34的白帝城小狐丸君脖子上去。 我说,在场的都是狐狸君,有什么好委屈的你尽管说,我帮你了结心愿呗。看在以前白帝城同事一场的份上,介错什么的交给我好啦。 你这个老人组里的叛徒。 他血红色的眼珠子瞪着我许久,似乎非常不甘心。他睥睨众生的细长眼睛竟然在临死前,翻了一个如同中华街奶黄大包一般硕大无比的,白眼。 等等,我是鎌仓时代的后辈呢,可不愿意加入你们自以为是的老人组。起码我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属于年龄较大的付丧神群体——是你们硬要把我和萤丸拉进去的,不能怪我。你们三条家自以为受众人欢迎,以至于掌握了徒有虚名的权利,结果还是被经验值高的付丧神打败,这也不能怨我。以我后辈太刀君的贞操发誓,我自己从来没有任何效忠于人类的想法。你们自以为是的高傲态度令人生厌,人类和其他付丧神即使再弱小,也算是有智慧的生物,轻敌总归是不好的。再说,你们白帝城的三条家成员总是忘记随身带刀戒备他人,这个在战场上可是坏习惯哦。连我们家的药研君都知道,睡觉也不会忘记在枕头边顺手处放把剪刀。 谁让人类审神者不在的情况下,愚蠢的长谷部君把带佩刀的秘密传开来的呢?没有他人的控制,锋利的刀刃是追求权利与地位最有利的武器,当然实力或者说政府成为经验值的东西亦是如此呢。权利这个东西,说起来也是可笑。不过当政府提供的资源逐渐减少后,欢声笑语被沉默寡言赶出去了,并且永远地只配在走廊以外的地方闲逛。 大家都说,白帝城里的付丧神各怀绝技……我倒觉着不如说,佩刀这一行为不过是给予我们发挥个性的可能性与空间罢了。 我的同伴不见了。我不是腹语师,我的同伴小狐狸是真的会说话。你们不会知道一个人在外面是多么危险。鸣狐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可惜这位好伙伴不见了。我非常担心他,就像两位夜晚逃亡的新娘子一样心急火燎。 鎌仓大平造国吉之章二 我不敢自称“老人”的另一个原因是,生而为人的乐趣比我预想得要丰富许多。 我值夜班的时候总是喜欢考虑作为人类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白帝城的人类审神者老是强调“be yourself”带领我们高声齐吼“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焰火!!”—— 这样短暂的绚丽的转瞬而逝的,人类的“自我”真的存在嘛? 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不断的受到当时社会的影响,他的价值观就是这个社会赋予他的。但是我们也不能说一个没有受过社会影响的原始人——比如刚出生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婴儿或付丧神——他的价值观就是真正的“我”的价值观。因为没有社会,价值观本身也就不存在了吧。 同一家的太刀君则表示反对。 人类是社会的一部分,如果人存在于社会上,和其他人交往的话,必然会受到他人的影响,必然会由别人的眼光或多或少的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必然会和他人比较,人是有欲望的动物,正是欲望让我们变的更有“进取心”,虽然说无欲则刚,但是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他露出哂笑的神情。如果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出战或等待又有什么意义吶?不过是白白耗费资源而已。地球上的水、空气、新鲜事物,还有阳光的炽热、月光的冰冷、爱人的眼泪,不过是火焰的灰烬罢了。 第38页 太刀君的眼神变得浑浊,终日陷于梦魇的额头低垂无力。他一定是在古旧仓库里发现了什么。 青江带一群快递工人从大坂城地下挖出了一整间房子的旧物。我偷偷进去熘了一趟,一无所获。大概秀吉公埋藏的黄金都被那傢伙搜罗去某间祛病消灾还拥有时间之门的法外神社了。托那傢伙的福,本家的太刀君现在像着了魔一般失去力气,特别是皮革马利翁*与他心爱的雕像款款走过的某些时刻。 当然。不仅是他一人作为单身狗在旁怒目而视,其余所有人都不同程度上表现出人类的情感——恕我见识少,我不懂“羡慕”与“嫉妒”的分界线在何处,倒是嗅到了名为“恨”的黑色阴影。 科学的思维是非黑即白的;或者,至少让人往这个方向走。所有东西都要有严苛的定义。然而我坚持认为人类创造名为“科学”的工具不过是用来概括抽象出来的偏见。工具自然是为了人类认识神秘莫测的世界而诞生,可惜其缺陷显而易见,正如作为一把刀的两面是“保护”与“破坏”。人们痴迷于简易与快速理解,或者说“定义”“标籤”所有事物。因为这样可要最大限度地降低理解。比如我打外卖的时候一说“粟田口”,对方立刻认为我这里是短刀——对于不愿意主动思考的人来说,这是非常朗朗上口的利器。这些词彙反过来影响思维,将一些本来愿意多做思考的人的思维都变得非黑即白二元化。 作为付丧神接触到人类社会的最大区别在于,人类的思维默认:世上皆可被客观定义。 所以不争气的本家太刀君也渐渐沾染上人类本质中的胆小,害怕未知事物,不敢负责任的懦弱本性了嘛? 这下我终于理解太刀君暗恋虎御前却迟迟不肯表白的原因了——人类本能害怕失去,失去恋人的痛苦比得到恋人的喜悦大多了。所以,如果有可能会失去,还不如不得到,至少还有希望。 不能面对自己的内心嘛,胆小鬼?拜託你快告诉我你还有没有一点付丧神的感性嘛!失去的就要用自己的双手夺回来啊——如果鬼丸国纲在,他一定会在太刀君耳边以最大音量怒吼。 你到底在人类身上学到了多少坏毛病?懒惰、自私、愚蠢——还有可悲的控制欲嘛? 我的同伴小狐狸趴在我肩上睡着了。 远征归来的太刀君瞧着我们这两只狐狸,喃喃地吐出气若游丝的荒唐话来——不小心把虎御前哥哥当做敌人砍了怎么办啊啊啊谁知道好久不见的白帝城同事投奔歷史修正主义者阵营赚外快啊啊染上敌人的奇怪气息了吶哈哈哈不过这还是要怪我呜呜呜要不然我去投敌看看鬼丸那里还有没有贴小海报的活计弟弟们又要受苦我作为哥哥的角色已经够累了可是我心里还有喜欢的人还有执念我该怎么办啊啊—— 我说,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地下克上创造粟田口天下算了。省得比被吐槽ooc还啰嗦麻烦,反正你的小姑娘自己也发觉不对早就自跳锻造室彻底成为人类和付丧神的奇妙混合物——你们两个怪胎干干脆脆地在一起不久什么事都能解决了嘛! 被人类洗脑过的太刀君,他喜欢的小姑娘绝不是头脑简单的丫头。 控制别人的方式不外乎发掘其深层次所恐惧的,及深层次所重视的并将积极情绪和自己的存在联繫在一起,将失去的恐惧和自己的离开联繫在一起——所以才准确地穿越到明歷大火前的江户并和制造心跳回忆,这姑娘让太刀君念念不忘的本事也是足够用了。 爱情是人类存在的终极答案。人和人之间,付丧神和付丧神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平等。我根本分不清两人谁纠结得更多一点,那真的是一点都不重要。 在我的代言人小狐狸再一次被太刀君一声不吭地用油豆腐拐走后,我觉得我(和我的小狐狸)很有必要提醒他——万一这次没得手的老头子跑去政府那里告状说犬山城家的审神者来路不明云云可怎么办??如果哪天不小心让现在的审神者就是虎御前她突然恢復付丧神的记忆怎么办!! 太刀君一如既往地微笑弯腰鞠躬,满面春风地说道:“哦,那不就是个妹控与痴汉鹬蚌相争,杀人兇手畏罪潜逃,我正义的粟田口家代表月亮消灭他们残党的超级英雄故事嘛?” 说着,他把两只小狐狸抱进红底烫金绣花的六角形置物盒里。 我的同伴与政府工作人员再一次作为婚礼新娘一方的吉祥物,即将出征。 the end【rr;长篇完结!】 *皮格马利翁是希腊神话中的赛普勒斯国王,善雕刻。他不喜欢赛普勒斯的凡间女子,决定永不结婚。他用神奇的技艺雕刻了一座美丽的象牙少女像,在夜以继日的工作中,皮格马利翁把全部的精力、全部的热情、全部的爱恋都赋予了这座雕像。他像对待自己的妻子那样抚爱她,装扮她,为她起名加拉泰亚,并向神乞求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爱神阿芙洛狄忒被他打动,赐予雕像生命,并让他们结为夫妻。“皮格马利翁效应”成为一个人只要对艺术对象有着执着的追求精神,便会发生艺术感应的代名词。 第36章 刀过竹解 哆啦a梦放完后是海螺小姐。海螺小姐放到一半就该去吃晚饭了。 第39页 一家之主挽起袖子还在厨房里忙活着切菜煮汤,其他家庭成员沉默地围在他身边——经过刚才那么一闹腾他们集体决定封印我在厨艺方面与生俱来独一无二超出常人的超级天赋。 被颁布厨房禁令的人不禁抱头痛哭道好过分啊 不抓住一个人的胃怎么能抓住他的心啊啊啊小朋宇们你们懂不懂啊啊到底要不要做我助攻—— 我喜欢某个人很久了。可是总是没有机会向他告白。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旁边总有其他人在,一起吃饭远足野餐逛超市游乐场水族馆家庭餐馆…… 从来没有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从来没有!! 本来这一家成年人就只有两位,据说还有个叔叔辈老是猫在野外考察野生动物不顾家,所以只剩下他一个人忙前忙后地照顾一群弟弟。 你知道他有多少个弟弟吗?说出来吓死你。偌大的家里小三层住的全是他弟弟。 最大的两个双胞胎弟弟n和k刚上高中,其他弟弟年纪小的还在上幼儿园,最多能帮着打打酱油买买丁子油之类的。神奇的是,居然还有个弟弟h自小聪慧过人能言会道,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提早加入傻大力man队伍上班去了。 说到工作,我想到过一个人跑出去接他下班,顺便路上堵一会儿车……则样!我们就能随意地畅谈下人生理想家短里长甚至婚礼排场……可,可是他上班的地方好远啊啊(-.-) 公司名字好像叫大坂城据说是家安保措施严密的大公司,普通人怎么可能进去嘛ヽ(`Д) 另外我还可耻地迷路了,拄着拐杖像傻子一样呆愣在门口。忽然一个穿黑色燕尾服高个子的独眼跑出来把我拉走了。他开车把我捎回家前建议我说不如给心爱的人做便当吧,然后细心体贴地带我去超市教我怎么做咖喱鸡饭。真没想到现在海盗都懂米其林三星和红醋栗汁了嘛…… 然后我今天趁小盆宇们都还没放学回来的大好作案时间段,打算完美重现我心目中的完美爱心咖喱鸡丁烩饭。结果提前回来拿生物作业的弟弟n坚决地制止了我。他听我说完后还吐槽道,哥哥他下班的话肯定会先去黑田那里接弟弟h一起回家的,根本没有独处时间好嘛!笨蛋一个人就别单独跑出去瞎逛了……给我乖乖呆在家里。 咦等等等等等弟弟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么总裁的口气和我说话!等我把你哥哥娶回家后一定要好好扶正家规! 等那个人下班回来后我听见他们在厨房里窃窃私语——喂喂餵哪有把人家做的菜形容成马粪的啊喂!? 然后他们都笑起来,家里上下传播着愉快的空气。 他的双胞胎哥哥k总是板着脸,可这次居然也跟着噗嗤嗤笑了两声。 被挫败感淹没的我真想找块布披头上。 可是那个人他丝毫不在意,便笑着还尝了一碗表示味道很棒,不应该打击初学者勇勐尝试的决心。 呜哇天使! 我一把掀开头上并不存在的被被,做欣喜若狂状。周围的小朋友们立刻投来惋惜,可怖,今天有人没吃药的眼神。 狂喜乱舞中我瞥见那个人似乎听见客厅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立即端坐起身,作贤良淑德状,拼命朝他眨眼睛。 其余人都默默地捂住嘴背过身去。 哼,笑就笑呗。妹妹头一号的h君好久没回来了。不过妹妹头二号的m君倒是认真地举手说隔壁和尚开的新娘培训班可以报名。“……不过肯定没有月九的霸道和尚那么帅,你不是要嫁进我们家么?再花痴山p小心我化身韩剧恶婆婆。”然后他还义正词严地建议厨房里应该摆个电子秤以防调味料浪费。 不知从哪个漫画里看到一只猩猩故作深沉地发表对关于初恋这件小事的吐槽—— 少女看待男人往往只是任由幻想在心中膨胀而已,而现实中的男人都是污秽不堪的,不光是利用女人玩弄女人,大到生活态度,小到身上的气味。看到他真正的样子之后,她的幻想也就会破灭了。这样那傢伙也会意识到必须向着明天而活了。 啊——你你你你自己污秽别扯上我的那个谁啊啊啊我我我我可是和他到了同居的地步了吶! 他的一举一动一抬手一投足一微笑一皱眉,饮食起居口味偏好性格癖好,衬衫多大号鞋子多小码我可是了解得一清二楚分分钟背给你听⊙ω⊙ 更别说什么早晨刚起的惺忪眼角,刚回家气喘吁吁的汗味,冬夜里从口鼻唿出的热气,解开领带后脖子上浅浅的勒痕,偶尔髮胶没弄好竖直的呆毛,坚决要背我上楼梯的正直眼神,我装作不小心摸到的他脖子和耳朵……毫不夸张地说,我都在梦里用仔细地用舌尖仔细地舔舐般地……了吶岂可修ヽ(≧Д≦)ノ 哈哈哈哈哈哈少女什么的真是对不起各位客官我早就不是什么少女了——豆蔻年华的如诗情怀似乎是属于家里某位金髮碧眼外表少女的弟弟他自己亲手栽培的一千个后宫的。 别说芳龄几许了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啊╮(╯_╰)╭ 作为不速之客我好像在他们家住了有将近半年了吧……自从遇到车祸后我部分大脑功能罢工,直接后果是失忆。 这样老套恶俗的情节如果放在电视剧或者漫画里,肯定会是作者冷不防地强行插入,让平淡无奇的剧情暴走的桥段。可惜我不属于任何一个主角团。 第40页 所以并没有谁急匆匆地跑到悬崖边大声唿唤我的名字。哪怕翻遍车祸当天所有新闻当周所有报导当月所有寻人启事也没有谁提到失踪人口。所——以——说——更没有谁~会为我~撕心裂肺地在深夜里痛哭狂吼—— 就这样被原来的生活原来的朋友抛在脑后的我只好窝在哼唧口水歌,假装文艺忧伤看破红尘。忽然一只毛乎乎的爪子搭上我膝盖。 “五虎退君……” 小老虎眼珠子滴熘熘亮晶晶地盯着我,嗷呜打个哈欠缩回去了。 小盆宇们都在异常认真地看哆啦a梦。 呜嗯(-ω-`)那今天的我还是和弟弟们一样乖乖地坐等吃饭吧。 没过多久大家听见刺啦啦两声电闸跳动,然后眼前一片黑暗。 藤四郎们立刻冲出去看倒霉催的电闸是不是坏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我抱着残躯伤痕的腿闭眼歇息。 恍惚间听见有人一步一滑地靠过来勐地扶住我的肩膀,然后咸湿地——亲了我,大概有三秒钟或者更长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趁人之危到底是谁啊可恶 我的心脏突然勐烈地跳动,就像感受到从遥不可及的远方有教堂钟声的召唤一般,脑部的某个神经元就像无业游民中了五百万彩票似地奇蹟般地跳动着挣扎着,以至于扭曲了某个味觉神经走向。异域香料的气味从笔尖起飓风般席捲颤抖不止的鼻腔,虚位以待的胸腔以及空无一物的大脑。 等等这是……草莓味的粉红色咖喱嘛? 然后嘴唇触到了那个轮廓熟悉耳朵,我狠狠地咬下去。 “一期尼你的耳朵!你的耳朵!” “刚才不小心被掉下来的什么东西砸到了哈哈哈不用担心吶哈哈哈……药研快帮我拿点丁子油来……” 第37章 02.die lüg ※医学方面描述不作保证完全正确。名古屋地理方面的描述我保证无误。 石切丸嘆了口气,望向壁挂金钟的方向缓缓地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永远都活在回忆里。这种人固然不对,却是值得原谅的,因为他们的往事,实在是刻骨铭心。” 二十代的年轻人经歷毛线的精神创伤。 顶多是彼得潘综合症的完美主义者,一尘不染象牙塔上的王子公主,孩子气地举起生他养他的蜂蜜玻璃瓶,干脆破罐破摔了吧。 你们年纪也差不了多少。这样说着的石切丸掀开鱼缸盖,鱼缸里的乌龟慢慢地向桌角的光亮挪动。 年幼的浦岛虎彻是妄想症患者,说自己曾经在海底与小龙女无忧无虑,小乌龟见证过他和她心心相印。 事实上,自我解离的体验大多与不幸的童年有关。家里人常年不和的氛围与忽视,造成浦岛沉湎于制造另一个自己,神游太空。 他二哥忧心忡忡地把他送来又领走,留下这只从梦里爬出来的动物。后来浦岛健康正常地长大,小时候的胡话忘光。他大概也没想到,这只乌龟生得半脸盆大。 即将来访的患者是刚踏入社会没多久的大学生模样的男性。 他总板起仪仗队员似的肩膀,挺直后背,用髮胶梳理整齐的头髮下是毫不懈怠的前额,琥珀色双眸下盘踞黑眼圈。他小心翼翼地穿戴正式,担心弄脏别人的座椅所以把他的公文包靠在地面的椅子脚旁。 因为他丝毫没有沾染刺鼻的须后古龙水味道,所以我一点都不愿意为他端上一杯玉露茶。 用来招待普通客人的是京都产的宇治茶。可石切丸宠爱所有提前预约的患者,每年专门订九州的玉露茶招待他们。 除了法定连休,每周五下午四时这位年轻人定是如约前来。于是我恶作剧地在值班室日历上每月周五整个竖条上格子里都贴上草莓。 每天记手帐是医生石切丸的习惯。楼下国广文具店经常送一两叠贴纸,石切丸老是忘记把冒着红心飘着金粉的几张带走。 石切丸医生原先就职于大坂某家医院,后来转到常年人手不足的名古屋千惠区赤十字病院。年近退休的内科医生终究跑不快,追不上大医院的节奏。 他索性在旁自立门户,开个心外诊疗室。地点距赤十字病院很近,隔条马路,藏匿于砖头黄的公寓之间。在尖利的急救车划破灰泥暗白的斑马线前,这里尚余几分奇异的宁静。 如此了无生趣的地方不太适合养老,更不适宜安放不走运的我。 医学生的日子比其他所有学科加起来都要长。 同门堂弟太郎次郎两人都已经名古屋大学法学部毕业考上热田区役所的公务员,可我还差一年实习没毕业。 好巧不巧,本来是外科的我上次实习期间出门遇到车祸。康復后上班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果不其然出了事故,间接导致孕妇和孩子感染细菌死亡。 虽然事后调查说主要责任人不是我,但自此我老是觉得手术台的聚光灯刺眼。 家里人一定要让我们做律师或医生之类稳定的职业。因此从名大医学部退学转到某个短大的心理学科成了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太郎说剑道教室里有个和他一样的大个子中年男人是位快要退休的心理医生,就帮我牵了线来这个清闲地方实习。 原来名大附近还有这么一个小地方吶。我立马答应下来,为了旁边另一所教会大学女生红扑扑的脸蛋白花花的腿。 第41页 诊所内只有石切丸先生一人,大清早地亲自打扫卫生,念叨清除不净。 石切丸天生擅长需要倾听安慰的行业,声线沉稳,语速缓慢,令人安心。治疗手法中规中矩,无可指摘,更不会用催眠之类的手段煳弄。 他承认自己的缺点是迷信,每天离家之前要看完天气预报结束后的占卜才行。 我作为助手待了几个月后发现患者们几乎都不是严重到需要住院程度的抑郁症。 他们是需要安静的场所和一些人来替他们洗洗创口,上点药。 想隐藏病史的人例如:活泼开朗的大学生、深受信任的上司、悲戚哀伤的中年妇女、满头银髮的瘦弱老人等等会来这里向石切丸闹闹情绪倒倒苦水,顺便算上一卦。 ※※※※※※※※ 抑郁症最核心的症状就是,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都是无法阻止自己沉浸在低落的情感里,或者受他们控制,比如幻灭感,失落感,比如觉得一切没有意义。 当然也有人会有愤怒,狂躁,进而破坏东西甚至伤人的情况,这种叫做狂躁型抑郁症,需要紧急送到对面大医院住院强制治疗。 这位名为“一期一振”的年轻人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其中一员。 他从大学时期就来过石切丸这里。名大毕业后的他在丰田市某着名汽车类大企业上班。 按说是名校毕业土豪背景还人生赢家脸的无聊青年除了压力大之外还能有啥? 失恋?被上司穿小鞋?听父母话乖乖长大结果发现自己的真正理想是拯救豌豆公主嘛? 不懂不懂,高富帅的烦恼我们凡人才不懂。 我拉了几个抽屉翻到他以往的病歷。 大学一年生的青年曾经梦见千军万马袭来,自己困于寺庙中无能为力,只好命人放火烧灼一切。 非要作一比喻的话,就是本能寺之变的信长公的心境。 也难怪。一家长男的焦虑不外乎家长望子成龙的殷切希望,外界挑剔的评价眼光。 积极一点的,比如这位大好青年,不是拼了命要成为下面的一堆兄弟的正面榜样? 过了半年,那场梦居然还有后续——青年抓住一只仙鹤的翅膀,飞出了火灾现场,越过悬崖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池塘。 石切丸医生煞有其事註解:出现自我拯救的潜意识,表现为移情。 对嘛,比起被活活烧死,掉进水坑里起码还能扑腾一阵游上岸。 啊呀呀,这位贵公子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会露出怎样慌里慌张的表情吶! 我着实想像不出来门后诊疗室里青年惊慌失措的表情。里面常常传来像是压抑许久的哭声。 青年最近又变得状态不佳。他梦见自己杀死了大学时代好友。 不可能。 接着我听见石切丸笑了两声添了句不可能。他说,上个月回京都家族聚会,还听说和自己有亲戚关系的你那位好友咋咋唿唿地要週游世界。他接着问,最近生活有什么变化?除了上班之外还做了什么? 青年的声音低沉得听不见。没过一会儿他们俩就推门出来,原来他右手中指那里今天多了枚金属圆环。 他路过值班室的时候,看到了文具店送的海报,愣神许久,嘟囔以为自家太太以前的职业是偶像。呜哇,妄想症也要有个限度好嘛? 我有点怀疑他的品味怎么会和堀川那傢伙臭味相投,简直瞎了秀吉埋藏金的狗眼。 小心翼翼地等他走了没声儿后,石切丸瞧着墙上和泉守兼定的黑髮碧眼,嘱咐我在病歷上写:妄想症状加剧。 是嘛。上个月开始一期一振说自己女朋友住进家里,周末出去到海边兜风怎样怎样的。 就连大学时代的好友都像是石切丸顺着他话,编造出来的人物。 上周我在楼下儿童乐园里瞧见坐在水泥灰管道上的药研藤四郎。估计还是不放心他哥哥,又不敢随便过来。他是他们家最担心他哥的弟弟。 我赶紧招唿他进来坐。给他套上医生的白大褂后,他终于大大咧咧地说起他哥。 他哥最近被拉进偶像坑,有点宅家不动的倾向。 瞧吧,你哥果然活该没有女朋友吧。 药研藤四郎跷起二郎腿说,切,你别看不起藤四郎家祖传的帅气基因。 他哥是没有女朋友,但是以前和个男朋友爱得死去活来的…… 到这里小孩故作成熟地停顿下来,神神秘秘地咬人耳朵:别听我哥乱说,我们家没谁住进来。 一旁听我俩的石切丸没太留心。 他大概还是认为,只要正常生活,有一点幻想或者和虚拟人物对话,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嘛,活着总要有个盼头。 是啊,世上不是还有相信爱与正义的善良傻瓜们瞎蹦跶嘛。 话说回来,一期一振走后当天最后一个预约结束了。我准备下班,在地下停车场里再次遇到那位人生赢家。 当时我正忙于搭讪,没注意到他走过来。回过神来发现不远处有个人盯着我皱眉,神情活像一进门被满地脏衣服绊倒的太郎。 面前棕发高挑女大学生也注意到一期一振瞧着这里,干脆一屁股坐到身后低底盘的黑色敞篷车尾等着。 车牌号是86结尾,一看就是有钱小开。如果尾数是000,估计是哪个帮派大佬,五米内都没人敢停车。至于8888之类的大概是哪里来的外国人—— 第42页 我毫不客气抬手,张口就是一句:“唷,大少,结了婚也不请我吃饭嘛?” 美女定神瞟了眼车主人,尖眉一挑把菸头掐灭在车灯上,扔下句“无聊”就走了。 一期一振走过来点点头算是打招唿,边掏出手帕把菸灰擦干净,边问我附近原来某家生鲜超市是不是停业了。 我说没错,前一站的八事那才有家大超市。 瞧见他没什么反应就补了句,原来你自己开火啊。 一期一振解释说,今天回家比往常迟一些,要带回去给小孩吃。 我揶揄道,你这么早就结婚嫁人了,怎么对得起大学时候的基友吶? 他把手帕叠好揣进口袋里,说不是儿子,是他的弟弟们,而且他是异性恋。 一期一振的下巴转过来,朝着我手上的烟盒方向,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mild seven烟酸味重,不如试试gauloises,进口烟,就是外盒丑了点。” 原来你太太真的不会做饭啊。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句反击憋在喉咙里。然后去挤上下班高峰期的名城线。 晚上聚餐的烧烤店,宗三讲,最近的女孩子越来越不器用了。今天下午厨艺教室里新进的女孩子居然把盐和糖弄错,烤了两箱齁咸的蜜桃蛋挞。看烛台切老师露出失落的表情后,自己还伤心流眼泪,这样怎么嫁人吶? 他絮絮叨叨地,比人家妈妈还担心女儿被婆家人欺负。 旁边次郎拐着他哥肩膀说捏哈哈哈,像我哥这么贤惠的男人才是时代发展的潮流。 嚯嚯。啧啧。 ※※※※※※※※※※ 太郎示意我帮着晾衣服的时候,住在一楼的上班族左手捧着本厚圣经从教堂回来了。一副周日清晨的虔诚扑克脸,和着白色香薰蜡烛燃尽的油腻味,隔老远就能闻到。 太郎打了个哈欠,次郎闷闷的声音传来,“哥你穿的裤子好丑。” 我以前穿过的那条巨大无比的裤子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难看。我想到我自己以前也是高壮的身材,后来怎么着减肥还把身高也减小了。 嘻嘻,好在关键部位没跟着变小。 次郎昨晚凌晨才回来,指望他帮忙只会收到宿醉的口臭和含煳不清的抱怨。如果有太郎这样心甘情愿为兄弟收拾房间清理橱柜对付宿醉的苦劳人在身边,无忧无虑些似乎理所应当。 就是每次他俩一说起话来我就不知道把脚堆在哪只凳子上。 上大学后我才搬来名古屋和他们一块儿住。我知道他们又要为深夜不归的破事絮叨。 格格不入的话不如出去逛逛。我的路似乎总是不在面前,好像永远归属于远方。我时常在附近莫名其妙地迷路。有时候想想,的确,没有什么合适的位置呆在那儿等人来。所以我还想慢慢地沿着路走吧。 现在住的地方离八事日赤地铁站不远,离我实习的诊所还有赤十字病院也不远。周日上午路上没人。大学生们不会一早起床就在街上闲逛。 被町内会的老太太们抓住干一天捡垃圾的活就不好了,想到这里我赶紧扔掉菸头朝地铁站装作急匆匆的样子逃窜。 石切丸诊所的那幢楼被我扔到脑后。突然前方冷不丁冒出个家庭餐厅,我立马扎进去。 想到浑身上下只有一千元,我决定点杯咖啡。餐厅里烟味很重,菜单却是用五彩蜡笔涂着“绿茶奶油意面”“超大份儿童套餐”“草莓通心粉+墨鱼面”等奇怪字样。而且一点都不贵。 大概是为穷学生精心设计的食堂吧。不久店主端来一大盆青绿色面条,上面浇着奶油和彩色糖霜。我赶快用手机拍下来问店主能不能上传。 店主老人家笑眯眯地点头。 餐厅墙上贴着很多大学生聚餐照片。 其中有个银髮金眼的瘦子特别显眼,几张焦距模煳的半张脸是他,搂着旁边人张嘴大笑的是他,百分之百还原度做出爱因斯坦吐舌纯真脸的还是他。 我老家的人喜欢叫我鬼脸青江,因为我做鬼脸天下一绝。没想到多年后在这个小饭店里在几张照片前自觉败下阵来。 这位比天下一绝更厉害的青年听说又是名古屋大学的学生,在这打过工,后来辍学回京都继承料亭去了。 工学部的课程繁多无聊,青年时常抱怨课堂沉闷教授无聊同学冷漠,附近私立南山大学的娱乐活动也吸引不了他。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城里人会玩嘛。多少有不适应期。 他除了念书外也没有什么朋友。因此在这个餐厅里待得越来越久,后来大概抛弃读书念头了,他把自己整日关在厨房里,然后端出一盘盘义大利面。他做出来的面条又细又长,绊倒了许多恰好路过此地的人。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大批猎奇的年轻人填满了这家医院旁的小料理店。 在餐桌间穿梭的青年,他的笑容显得十分真切。 友情啊爱情啦总是在猝不及防的地方出现。 照片上被鹤丸国永紧紧搂住的青年,拥有令我熟悉的琥珀色眼眸,以及出人意外的金色捲髮。 原来贵公子也可以把舌头吐得这么长。 两人踏完大须横竖交错三条街的每一块砖,走过名为锦栄泉橘桜葵原緑今森桂摺的所有人行道,尝遍了所有口味的炸鸡翅后,却在名古屋城3米高的金箔虎头鱼注视下约定,再也不相见。 第43页 本来就是在赤十字病院附近的墓地认识的,机缘不吉利,未来负无穷。 听我讲完事情末了,石切丸补上这句。 家里有弟弟们的哥哥,大多养成太放不下他人的毛病。 特别是有弟弟也有严重妄想症的场合。 我突然对一期一振的妻子产生无限的同情。 亲爱的,如果感到悲伤的话,哭出来也完全没问题哦~ 我笑面青江的怀抱永远向□□敞开哦~ 石切丸临走前抽空和我见了一面。在名古屋駅的金色挂钟下,石切丸老师和我道别,还把诊所大门的钥匙装在信封里交给我,叮嘱道:别浪费了你的才能。 我没想到之后我很久没有去过那间小诊所。 更没有预料到医生资格考试的狂风暴雨邪波恶浪后是好友宗三左文字。 他默不作声地搬到了楼下基督徒的卧室里,根本没和我这好朋友提过一个字。 很多个周日早晨我再也见不到从教堂回来的虔诚面孔。 后来在小区花园里逮到手牵手幸福压马路的一对。 一见面,宗三就怪我一直没和他联繫,完全没顾及老友的生活和感情状态。 旁边的压切长谷部絮絮叨叨地讲起他们俩第一次是在织田的茶道教室里认识的,后来没过多久就好上了。宗三的哥哥说,要加入佛教徒的家庭就得入乡随俗,周日来抄《金刚经》。长谷部很是烦恼。宗三和他一合计决定周日哪里也不去。 他们再过几年就搬去东京都的涩谷区。 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他们一样,想得开活得安稳就好了。世界和平。 ※※※※※※※ 石切丸的桌上留着一期一振梦的第三部:落入池塘的青年好不容易爬上来,仙鹤却宁愿沉下去,不肯从池塘中游上岸,还用力抓住他的胳膊。眼看夜黑风高下的野兽咆哮着靠近,他陷入两头为难的境地。接着他勐然一把提起湿漉漉的仙鹤塞进一只老虎的血盆大口。然后老虎变成自己喜欢的姑娘,两人手牵手狂奔。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逃离了一座巨大的迷宫出口。 再也不会回来的石切丸医生註解道:疏离型人格的移情。 我把病历本挂在脸上,仰面倒向值班室的沙发上,现在是侦探社的会客厅。我对弯腰扫地的堀川抱怨道,以前石切丸养的那只乌龟好像不见了,是不是你把它藏起来了? 堀川元气地回答说:没有啊!你们这里从来没有养过乌龟吧。话说!兼桑他姐姐料理到底做得有多难吃啊!你从宗三那里回来后,已经在沙发上呆了整整三个小时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