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乖又美,独宠后宫怎么了?》 第1章 烈日灼心佳人殒 夏日炎炎,正午时分,毒辣的阳光逼得人睁不开眼睛。 燕国皇宫御花园内,花影婆娑,一个身穿旧时宫装的女子跪在鹅卵石宫道上挨着巴掌。 她的额上脸上都是汗水,脸颊因为挨着巴掌已经通红还高高肿起。 女子的丫鬟被宫人压制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被羞辱。 不远处的凉亭内,端坐着一群面容姣好的女子,看着亭外挨打之人,相互对视皆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打她的小太监这一巴掌下了死手。 反正有贵妃娘娘罩着,打死也不怕。 “啪” 重重的巴掌破风而来落在女子的脸颊上。 女子被扇的歪倒在地上,发髻也被打的散乱开来,首饰从发髻上脱落摔在了地上。 小太监见她歪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上去探了探呼吸。 他脸色一变,这真的就被打死了?这不过是几个巴掌,这就死了? 小太监刚想站起身去凉亭内禀报,却见地上的人嘤咛了一声。 他心里松了口气,没死就行,没死那就能继续打。 想罢,他拎起身子软绵绵的纪绾清,对着高肿的脸颊就是狠狠地一巴掌。 还没反应过来的纪绾清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把她打醒了,感受到脸颊传来的刺痛感,再看着这周围陌生的环境,毒辣的阳光,还有不远处身着古装的众人和痛哭被压制的两个女孩子。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面目狰狞,穿着古怪的人。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她必须接受这个现实,穿越了。 小太监看着她迷蒙的表情,心里嗤笑,这女人怕不是被自己打傻了吧? 想罢,他又举起手准备打下去。 这次,纪绾清伸出手制止了小太监的动作。 凉亭内的几个女子见她反抗,脸色纷纷一变,都站起了身走过去。 “这太阳可真是毒辣啊,妹妹的如雪肌肤可遭难了。” “这太阳如此毒辣,也就妹妹有福气可以享受了。” “这会子挨了这么多打,终于受不住了开始反抗了?可惜啊,没用!” 几道娇媚柔婉的声音由远及近,纪绾清抬头看去。 因为阳光过于刺眼,纪绾清被刺的眯了眯眼睛,好一会才看清来人。 四个女子,一个比一个生的美貌娇媚,声音也是一等一的好,说出口的话却无比刺耳难听。 刚刚说了第一句话的女子走上前伸出手钳住了她的下巴,左右打量着。 良久,才满意的笑出了声。 “小海子差事做的不错嘛,下手得劲如此大,瞧瞧她的脸,可真是丑死了”说罢,女子狠狠的掷开了纪绾清的下巴。 被叫小海子的小太监谄媚的笑着“能为各位娘娘效力,是小海子的福气。” “可不是福气么,连自己的主子都能下得去那么狠的手。” 长得最为明艳的女子扶了扶发髻调侃笑着。 此话一出,被迫跪在地上的纪绾清心里已经升起熊熊怒火。 她是刚刚穿来,一过来就被这小太监甩了一巴掌。 原来这小太监是这具身体的奴才,这狗奴才连自己的主子都能下得去手,真是猪狗不如。 看来,自己是穿到了一个皇帝的后宫了。 “害,各位娘娘小主折煞奴才了,别说是打自己的主子,就算是娘娘们想要……”小海子手横着放在脖颈上比划,“奴才也会为娘娘们效犬马之劳的。” “哈哈哈哈哈,安方仪,你瞧瞧这小太监可真是识时务,倒不如你收了他。” 明艳女子手持着帕子捂住嘴唇轻笑,转头对着另一个女子说道。 安芳仪李氏闻言笑着“贵妃娘娘,嫔妾宫里可都不缺人了呀。” 笑话,谁脑子不好收这小太监,连自己的主子都能下狠手。若有一天她落魄了,这小太监估计也能下死手对她。 这种人还是别要的好。 淑贵妃范氏嘴边笑容僵硬了一瞬,眼神落在了其他两个女子身上。 两个女子也是用手帕捂着嘴,眼神躲闪着。 淑贵妃心里冷笑,一个两个刚刚看热闹看的可一点都不避讳,现在倒是把皮球踢的利索起来了。 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能失约。 是她刚刚答应了这小太监说让他给他主子几个巴掌就把他收到宫中伺候。 若不收,她的面子往哪搁? 她也想不到,这小太监竟也能做得出来这种事,大不了收入宫中,过个几日悄悄毒死他算了。 想到这,淑贵妃才又笑着“小海子,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本宫吧。” 第2章 中暑 小海子闻言笑开了,原本就小的眼睛,此刻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缝,他脸上的皮肤坑坑洼洼的,淑贵妃看的膈应,立马移开了眼神。 “贵妃娘娘,那这?”小海子丝毫不觉得地上躺着的是他曾经的主子,便用手极不客气的指着纪绾清。 “今日太阳那么大,没有人晒可不浪费了?这巴掌挨的也够了,就跪上一个时辰吧” 淑贵妃冷眼看着地上虚弱无比的纪绾清,狞笑一声,抬脚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几个芳仪婕妤娇笑着跟着。 小海子跟在后面,狠狠地啐了口痰在鹅卵石上。 纪绾清虚弱的眯着眼,把这几个人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纪绾清的丫鬟这会终于被放开,她们哭着小跑过去接住了纪绾清虚弱绵软的身体。 “小主,小主,您坚持一会”两个丫鬟看着她脸上红彤彤的掌印,嘴角也被打破了还出了血。 忍不住带着哭腔怒骂“小海子真不是人,小主对他那般好,他竟然下如此毒手!” “沁竹,先冷静,小主现在身子虚弱,贵妃还让小主罚跪一个时辰明显是不给小主活路。” 另一个丫鬟沁兰用帕子擦掉了纪绾清脸上的汗。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这后宫内谁能管小主啊” “去找皇后娘娘,去找皇后。”后宫内,淑贵妃与皇后水火不容,这事去求皇后说不定有转机。 “沁竹,你好好照顾小主,我去凤仪宫,我去找皇后!” 话落,沁兰刚站起身,就见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锦岚出现在御花园小道尽头。 沁兰也不顾身上的疼痛,小跑过去直接跪在锦岚面前“锦岚姑姑,您救救我家小主,她真的快不行了。” 锦岚也被吓到了,哎呦一声把沁兰扶了起来“我来就是因为皇后娘娘知道了此事,特意派我来的。” 沁兰把她带到了小道上,纪绾清这会面色苍白,额头上不停的滴着汗珠,身上出的汗也微微浸湿了衣衫,发髻也被打散,首饰绒花落了一地,嘴也干的起皮渗出了血珠。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得一样。 锦岚花容失色的叫了一声“天杀的,下手这般狠,纪小主是中暑了,快把她抬回宫殿,沁兰你快去请太医。” 说着,又招来了一个小太监吩咐“你先去去禀告贵妃,就说纪小主的事皇后娘娘已经知晓,这会已经把纪小主带回宫了。” “嗻”小太监领了命令,朝着贵妃的凤藻宫跑去。 看着小太监走了,锦岚才跟上前面的小队伍。 纪绾清被沁兰和另一个小宫女架着,因为中暑本就体力不支,还被罚跪许久挨了不知道多少巴掌。 纪绾清眼前一片模糊,脑海里都是那小海子还有贵妃得意嚣张的面容。 原主的命活生生葬送在她们手下,生为贵妃这般心狠手辣。 生为奴才,为了前途金银这般践踏殴打自己的主子。 害得原主命丧黄泉,也让她这个外来者平白受辱。 车祸都没让她死,那么她的命谁都别想拿走。 淑贵妃,小海子,这笔账她记下了。 过程中,纪绾清无数次要被膝盖处痛的昏厥过去,可又是因为这般疼痛疼的清醒了过来。 沁竹看着主子这般,眼泪扑簌簌的掉,随后弯下腰将瘦弱的纪绾清打横抱了起来。 她自己也是个瘦弱的小姑娘,因为跟着她吃不饱穿不好,刚刚在烈日下也晒了那般久,现在又抱着纪绾清。 沁竹的两条腿直打颤,但她不能放手。 她咬着牙,跨过宫门口,将纪绾清抱了进去。 进了内殿后,沁竹将纪绾清安稳的放在了床上。 她自己累的瘫倒在床边。 第3章 做主 沁竹缓了缓手脚的酸痛,又撑着起来给纪绾清脱掉了外层的衣衫,只剩一身雪白里衣。 又把殿内的窗户开了通风。 做完这一切,沁竹拿了把扇子对着纪绾清扇着风。 纪绾清中暑严重,面色潮红,还在滴着冷汗。 她的意识半梦半醒,只觉得浑身都痛的厉害,特别是膝盖和脸上,火辣辣般的疼痛。 沁竹朝着殿外伸长了脖子看,沁兰请太医怎的还没回来。 锦岚和另一个小宫女也进了内殿。 “八宝,你去拿鸡蛋给纪小主揉揉脸。”锦岚来到床前,倒吸一口气,连忙吩咐了小宫女。 刚刚在太阳底下看的不真切,只知道纪小主中暑,这会一看,纪小主的脸上红肿的厉害。 嘴角还出了血,一看就知道是下了死手打的。 虽纪小主不受宠,但平日也是老实静敛的,贵妃娘娘这次实在是过了。 “沁竹,你说,纪小主怎会在御花园受罚?”锦岚自然是要问清楚的,淑贵妃娘娘平日里就是嚣张跋扈,不把人放在眼里,说不准这纪小主的事一出,娘娘还能借着此事挫挫贵妃的锐气。 沁竹闻言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纪绾清,抿了抿唇,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皇后娘娘救救我家小主!” 锦岚也没有扶起她,而是让她叩了首后又问道“皇后娘娘自然会为纪小主讨回公道,你快些说究竟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今早我们家小主想吃一些桂花酥酪,但小主的位分是吃不到的,奴婢们就想到御花园会有桂花,于是小主与奴婢们打算摘些桂花回来做桂花酥酪。” “可谁想到……” 说到这,沁竹忍不住哭腔哽咽。 “谁想到刚摘好了桂花,打算打道回宫就恰巧遇见了淑贵妃,淑贵妃的言语实在是不善,说小主是为了陛下的恩宠才来到御花园摘桂花作秀,我们小主听不下去就打算告退回宫,谁知道贵妃娘娘身边的安芳仪却说小主以下犯上,当受惩罚。” 锦岚皱了皱眉,贵妃一脉向来嚣张,可谁想到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就这般跋扈。 “贵妃娘娘就罚了小主罚跪,还让……还让小主身边的太监小海子扇小主巴掌,说是事后可以让小海子入凤藻宫伺候,那小海子居然也领命,在御花园小道上扇了我家小主半个时辰!” “我和沁兰想去救小主,也被贵妃娘娘身边的宫人压制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主受辱!” “贵妃娘娘临走前吩咐小主罚跪一个时辰才能起身,那时候小主已经意识不清了!还请皇后娘娘为我家小主做主!” 沁竹自然知道她们身份低微无法抗衡贵妃,这后宫内只有皇后与贵妃水火不容,后宫嫔妃也是两极分化的站队。 只有小主这般不受宠的低末位分在两人手下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这次小主受罚,并无陛下的原因,只不过是皇后闲时赏了小主几件料子,被贵妃记恨。 在贵妃面前接受了皇后的赏赐,在贵妃眼里就是站队。 此事,她本不想再牵扯皇后给小主招来太多记恨,可是在御花园上,锦岚已经插手,锦岚的意思就是皇后的意思。 与其这会拒绝皇后的好意,不如欣然接受,反正凤藻宫已经认为小主投靠了皇后,这会接受皇后的好意,贵妃也不能说什么。 “你放心吧,皇后娘娘派我过来就是为了给纪小主讨回公道。”锦岚扶起了她,又看向床榻的纪绾清,心里叹息一声。 贵妃如此针对,怕是皇后赏料子的缘故,未免也太过跋扈! 这会,沁兰带着太医院的太医回了林清小筑。 “太医,麻烦您快点,我家小主快不行了!” 沁兰进了内殿,着急道。 太医拎着药箱,紧赶慢赶的进了内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拎到了床榻前。 沁竹连忙拉下了床帐,只露出了纪绾请的手臂在床帐外。 第4章 忠心 太医喘了几口气,把药箱放在地上,随后给帐内的纪绾清把着脉。 太医皱了皱眉,摸着花白的胡子。 “纪小主是中了暑气,颇为严重,臣给纪小主开个去暑毒的方子,早晚各一次煎服,将药罐里水煎到一半成浓浓的药汁喂与小主,不消三日便可痊愈” “多谢太医!”沁竹沁兰松了口气道着谢。 “太医,烦请您给个祛瘀消肿的药膏吧,我们小主的脸……”沁兰道。 “那自然,等会姑娘来太医院抓药,臣自会赠予” 殿内开着窗,因林清小筑不像别的宫殿暴露在阳光之下,而是倚着几棵参天大树而建,倒是没有外面那般闷热。 殿内也已通风,刚刚纪绾清还意识混沌着,这会就已经清醒许多。 就在太医准备拿着药箱带着沁兰下去时,纪绾清缓了缓开口虚弱道“太医,烦请太医给我这两个丫头也看一看,她们也跟着我晒了太阳许久,怕是也中了暑气。” 沁竹沁兰闻言眼里瞬间凝出一片雾气,两人都红着眼努力忍着不让泪珠掉落。 小主都已经这样了,还在关心她们的身体,这般好的主子上哪能寻到第二个? 她们定要忠心侍主。 太医闻言皱了皱眉,还是妥协。 这位纪小主也是个可怜的,后宫内的消息向来是长了翅膀一般的消息迅速,她在御花园受罚不一会就六宫皆知,太医院各位太医自然明白出了这一遭事,林清小筑定会派人来请太医,于是那些个太医早早的为自己想好了措辞拒绝林清小筑的人。 毕竟谁都不敢得罪贵妃。 医者仁心是他多年来遵守的本心,况且还是两位忠心护主的。 他自然会伸出援手。 沁竹沁兰想两人交替诊脉,一个在这里照顾纪绾清,一个去耳房诊脉。 纪绾清道“就在这吧,坐到圆桌那边去,让太医诊脉” 沁兰摇头道“小主不可。” “有什么不可?你们忠心护我,我也得好好待你们,快坐下吧。” 听了这话,沁兰沁竹坐在了圆桌前,虽是坐着,也只是臀部挨了点圆凳虚坐着,毕竟锦岚姑姑还在,不可太过放肆。 锦岚这会看着青色锦帐内躺着的瘦弱人儿,倒是有些羡慕沁竹和沁兰。 在皇后身边伺候自然是风光无限,但也要承受来自主子的怒火。 在跟前伺候,主子发怒,身上自是少不了一些滚烫茶水的烫伤。 而这位纪小主却是把沁竹沁兰当成自己人一般对待的。 太医给两人轮番诊脉了一番,只是一些暑气,不碍事,喝上一碗药就可好了。 如此,纪绾清才放心下来。 锦岚见纪绾清无事,便也放心了。 “纪小主,奴婢还得回凤仪宫回话,就先行告退了。”锦岚福了福身子行了礼就打算告退。 纪绾清闻言坐起了身道“今日多谢姑姑了,等过几日本小主身体好全了亲自去凤仪宫磕头答谢皇后娘娘的恩德。” “小主可快躺下吧,奴婢就先告退了,奴婢会告知皇后娘娘,小主这缺的宫人会补齐的”锦岚见她场面话说的漂亮,又行了个礼,随后和太医还有沁兰一起出了林清小筑。 看着三人背影远去,沁竹移步来到榻前。 沁兰边撩开床幔边道“小主,沁兰去给您抓药,回来后奴婢给您煎药喝” 纪绾清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子不说话。 这会,纪绾清终于能够安静的理一理脑子里的记忆了 沁竹和沁兰都是原主带进宫的陪嫁丫鬟,从小跟着原主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不必多说,沁竹性子比较急,沁兰就沉稳了许多。 原主的家中官位在朝中不高也不低,是个四品的通政使司副使。 在家中是嫡女也是受尽了宠爱娇滴滴长大的,因为新帝登基守孝,选秀推迟了两年,皇帝陛下随意指了些人入宫。 其中就包括了原主。 原主今年十六岁是在眴元二年开春之际选秀入宫的,到现在也已有半年,同一批进宫的秀女一大半已经得了大燕国陛下的宠幸,只有她和几位才人像是被遗忘在了深宫里。 这般不受宠,又位份低下,自然就是那群宫人欺负的对象,且不说冬日没碳火,夏日没有冰,就连平常的饭菜都是克扣的,因为还是个主子,那些人也不敢太过,但送来的吃食还是难以下咽。 第5章 淑贵妃 就这样,原主在后宫内受了这群宫人半年之久的欺负,平日里,原主都不敢让自己生病,因为太医院那群拜高踩低的东西是不会来这小才人来看病的。 最让纪绾清觉得可笑的是,这原主竟然存了不想争宠的心思。 在这后宫里,一辈子出不去了,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受一辈子的欺负? 看这样子,那位皇帝陛下是把她们这几位才人忘到后脑勺了。 “小主?小主?”沁竹见她坐着,眼神涣散,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纪绾清这才从脑海里的记忆抽身而出。 “怎么了?” “小主,您身上可还有不舒服的?”沁竹担心极了。 纪绾清笑着摇了摇头,这会八宝也拿着鸡蛋回来了。 沁竹语气忍不住有些抱怨“怎的拿个鸡蛋这般久?” 八宝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话,沁竹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本就不是她们宫里的人,她不好说什么。 沁竹把鸡蛋剥了壳,用手帕包住在纪绾清红肿的脸上来回揉着。 纪绾清忽然想起,刚刚在宫门口,就是这小丫头把她打横抱起回了内殿。 看着她瘦弱的身板,纪绾清心里一阵动容,可真是忠心的丫鬟,也可见原主平常对她们有多好了。 “刚刚抱我入内殿,你的手可有事?伤着没有?”纪绾清眼神落在她瘦削的手腕上,眼里满满的担心。 沁竹抿抿唇笑了一下“没事的小主”说着,还伸出手让她看了看。 “没事就好。” 困意袭来,纪绾清不敢打哈欠,脸上疼的厉害,动一下就疼。 见她眉眼的乏意,沁竹看了看外面,给她理了理枕头“小主,太医说您的药早晚各一次,现在还早,您先睡会。” “好”纪绾清点了点头,随后躺了下去。 沁竹见她入睡,拿了她还尚未做完的罗袜还是绣了起来。 …… 淑贵妃范氏的凤藻宫奢华程度仅次于乾元殿,就连皇后的凤仪宫都不能与之相比。 这也说明了这淑贵妃在这后宫是有多受宠了。 淑贵妃半躺在贵妃椅上,细白的晧腕虚撑着脑袋,身上的上好蜀锦芍药金线宫装大袖口也直直的下垂着。 宫装下被遮掩的是凹凸有致的身材,即使宫装层层叠叠也依然遮不住她姣好的身段。 随着她展开笑容,头上的金饰和步摇也微微晃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眼尾细长上翘,鼻骨挺翘优美,琼鼻之下是泛着光泽的红唇。 妖娆妩媚,这四个字像是为她而生。 淑贵妃倒也真能担得上倾国倾城这四个字,不然也不会宠冠六宫直逼皇后。 这会,淑贵妃与御花园那几个妃嫔笑着说话,还时不时拿着帕子捂嘴笑。 好不热闹。 “要嫔妾说,她啊就是活该,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也敢对娘娘这般无礼”安芳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娇笑着道。 “可不是,摘桂花?可不就是打着桂花的名号妄图勾引陛下?这后宫谁不知陛下最爱与贵妃娘娘在御花园的梨花树下抚琴相谈?她还紧巴巴的凑上去,可真是活该!”胡婕妤也附和着道。 “胡婕妤的嘴可真会说话”胡婕妤这句话可正好说在了贵妃的心上,便忍不住笑道。 胡婕妤抿着唇微微笑着说道“贵妃娘娘,嫔妾说的可是实话,谁人不知这后宫只有娘娘与陛下伉俪情深,谁都插不进去呢。” 淑贵妃娇笑了起来,拿着帕子娇斥“胡扯,这后宫还有皇后呢。” 正待胡婕妤还要再说呢,凤藻宫的小太监进来禀报“娘娘,宫外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求见。” 闻言,淑贵妃也收起了笑容,漫不经心道“让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那小太监进来行礼“参见贵妃娘娘,参见各位小主。” 淑贵妃抬手扶了扶发髻问道“起来吧,皇后派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小太监低着头一五一十的回禀“回贵妃娘娘,锦岚姑姑让奴才来报,刚刚御花园之事皇后已经知晓,这会已经让纪小主回了自己的宫殿,锦岚姑姑特让奴才来禀告一声。” 此话一落,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嫔妃都小心翼翼的看着淑贵妃的表情,只见淑贵妃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冷意。 良久,淑贵妃才冷冷道“知道了,下去吧。” 小太监低着头出去。 几个嫔妃大气不敢出,皇后娘娘来这一出分明是要跟贵妃娘娘对着干啊。 一时间,谁都不敢说话。 突然,淑贵妃抬手拿起茶盏朝着殿门口狠狠掷下,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瞬间在殿内响起。 “皇后的消息可真灵通”淑贵妃直起了身子,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皇后可真是厉害,眼线遍布六宫,才这么一会就知道了,知道了还故意等着自己罚完出来做好人。 那纪氏也真敢回宫,真不把她放在眼里不成?! 第6章 避子汤药 殿内刚刚还在嬉笑的嫔妃这会都恨不得把自己钻进地缝里得了。 这贵妃娘娘受宠是真,美丽妖娆是真,脾气不好也是真,上次陛下去了皇后的宫中,这位贵妃娘娘直接砸了陛下赏赐的琉璃翠种花瓶,据说还是匈奴进贡的稀罕物,连皇后娘娘都没有,整个后宫也就淑贵妃独有,竟也被她直接打碎。 要说这几个嫔妃里面谁最会哄贵妃开心,那定就是这胡婕妤了。 这不,正在小心翼翼的劝着? “娘娘息怒,这皇后娘娘什么做派您还不知道?她啊就是专门让您不痛快,娘娘您也别上了当,左右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就是让皇后高兴了不是?”胡婕妤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的道。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淑贵妃被她这样一说也冷静了下来,她说的对,皇后本就和自己不对付,今天她罚了一个小才人有什么要紧? 要紧的是皇后怎么想,她总想给自己使绊子,这会出了这档子事,她定是要作秀的,说不准还去陛下面前告自己一状。 哼,她偏不让皇后如意! “你说的有道理,既然皇后想装贤惠,那就让她装,看她能使什么花招。”淑贵妃又若如无骨一般侧躺回了贵妃榻。 “雯儿,你去本宫的私库里找些消肿祛瘀的药膏送去林清小筑,一定要比皇后宫里的人去得快。”淑贵妃又想起什么对身后的宫女吩咐道。 “是”雯儿行了礼就要退下。 “等等,记住药膏一定要最好的!”淑贵妃又叫住了雯儿。 “是。” 皇后不是想装贤惠?那自己的药膏就比她的药膏还要先到,药膏还必须得是最好的,看她如何作秀。 几个嫔妃看殿内那股危险的气氛已经消散,这会全都站起身准备告辞。 “娘娘,您好好休息,嫔妾们就不打扰了。”安芳仪站起身笑道。 淑贵妃懒懒的看了她们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几个嫔妃才拉着胡婕妤紧赶慢赶的出了凤藻宫。 出了凤藻宫,几个嫔妃一路无言,直到拐了宫门角这才放心的攀谈起来。 “豁,贵妃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臭了”云美人执着帕子捂着胸口道。 “刚刚在殿内幸好胡婕妤反应快,不然咱们得在凤藻宫受多大的气才能回宫?”安芳仪也点了点头附和。 “贵妃最大的心患就是皇后,陛下还是太子时,本该贵妃是太子妃的,谁知道先帝一纸诏书将皇后娘娘许配给了陛下,这不就让贵妃恨上了?”胡婕妤淡声道。 “贵妃简直恃宠生娇,陛下竟也能受得了?”云美人有些愤愤不平,贵妃美则美矣,但这狠辣的性格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男人不就喜欢活泼点的?再说了贵妃的爹在朝中可是太师,这般贵重的职位,陛下也只能忍着贵妃了吧?”安芳仪撇了撇嘴,不就是有个好家世?能不能一直这样势气凌人还不知道呢,太师一族在朝中威望极大,有时还仗着权势对陛下不敬,说不准陛下已经有了铲除太师一族的想法了呢? 毕竟,天子龙威怎可触碰? 要不是自己的父亲在太师手下共事,她怎会投靠这贵妃? 皇后才是六宫之主呢。 “哼,她给咱们姐妹赐的避子汤药本小主还记着呢,次次侍寝,她次次赏了汤药下来,就是不想让咱们遇喜,真是恶毒!”云美人一想到贵妃那慵懒的样子就恨的牙痒痒,在后宫熬出头本就难,那贱人还给她们赏避子汤药,害得她们的身子多多少少伤了根本,却碍于她的宠爱无法反抗。 总有一天,她会让贵妃付出代价。 想着,云美人的帕子被她绞的皱巴巴的。 “好了不说了,今日这一出我也累了,跟各位姐妹们告辞了。”胡婕妤一听云美人说起子嗣的事情,心里也一阵酸楚。 那避子汤药是她的痛,陛下都未赐过避子汤药,偏贵妃那善妒的性子,强制她们喝下那伤身的避子汤药。 “胡姐姐慢走”云美人道。 胡婕妤点了点头带着随侍的宫女离开。 云美人和安芳仪也相互寒暄了会就此分别。 第7章 天上无地下也无的美貌 凤仪宫内。 皇后半坐在榻上翻看着敬事房的存档。 这会,锦岚也从林清小筑回来了。 “娘娘”锦岚进了内殿行礼。 “起来吧,纪才人如何了?”皇后懒懒的半掀了眼帘,淡声问道。 “回娘娘,纪小主在烈日下暴晒,中了暑还被贵妃赏了巴掌。”锦岚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的禀告着。 “伤势可严重?”皇后合上了存档坐直了身子继续问道。 “纪小主的脸不养个几天,是好不了了。”锦岚想起纪绾清那红肿破皮的脸心里也是一阵寒颤,这贵妃果然心狠手辣,纪小主那原本灵动的脸庞被打的简直不忍直视 皇后冷笑一声“这贵妃倒还真是够上道,去挑挑药膏还有几件好料子,一些赏玩物件赏给纪才人,就当本宫利用她所给的歉礼。” “是”锦岚低头退了出去。 皇后看着存档,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贵妃果然没让她失望,跋扈的性格是一点都没变。 听闻最近朝堂上,太师一族对陛下屡屡不敬,陛下却没有什么表示,她便知道陛下已经对太师一族动了杀心。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朝堂之上坐的乃是真龙天子,手握生杀大权,几个不知轻重的东西就敢屡屡出言犯上,怕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 前朝的事她管不着,可后宫她还是能够助陛下一臂之力的。 到只是可怜了纪才人,被打成那样。 没错,从始至终,原主就只是皇后和贵妃交锋的牺牲品。 先帝在世时,原本的太子妃应是贵妃,却被先帝一纸诏书给还是太子的陛下赐婚,娶了皇后做太子妃,被贵妃记恨,两人从东宫斗到皇宫。 双方都恨不得对方去死,因此也不放过一点给对方添堵的机会。 皇后早知贵妃眼里容不下沙子,恰巧纪才人住在凤藻宫不远,也是没有站队的低末位分。 这种没有什么位分的小才人拿来羞辱贵妃,才更能让贵妃气急动怒。 所以,她便故意在请安时当着贵妃的面赏了纪绾清上好的料子,还拉着她唠了好一会家常。 在贵妃眼里,可不就是投靠了? 纪绾清住在离她凤藻宫不远的林清小筑,就敢当着她的面投靠皇后,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因此才有了御花园中那一幕。 可怜原本的纪绾清身子本就不好,就在那烈日下白白送了性命。 …… 太阳逐渐西悬,炎热的温度也慢慢的降了下来,到了傍晚时分,吹来的微风倒是没有午间那般夹杂着几缕闷热,倒有了几分凉爽,吹的让人浑身舒坦。 乾元殿这会,正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 李德胜站在御书房内,死死的低着头,时不时的用袖口擦着额上的冷汗。 大燕国皇帝元胤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本奏折,仔细看还能看得到他额上的青筋正在突突的跳着。 元胤,大燕国皇帝,今年二十有二,登基两余年。 大燕国自从开国以来到元胤这,已经是第二十代,年号明胤。 这位皇帝陛下在做太子时,就惹得京城官家少女以及富贵人家的女儿个个倾心。 原因无他,只因这位陛下生的实在是太过俊美,夸张了说就是天上无地下也无的美貌,且还是个文武全才,满腹诗书,彬彬有礼的君子。 燕国的文学大豪曾经为这位皇帝陛下作了首诗,至今还在京城甚至大燕国流传着。 ‘少年郎,面如玉,紫陌春风缠马足。 双蹬悬金缕鹘飞,长衫刺雪生犀束。绿槐夹道阴初成,珊瑚几节敌流星。 玉肌生红惹人倾,恰点相拒豆蔻低迷。银光映月公子返,独留妙女相思垂泪’ 这首词一经流传开来,整个大燕国的百姓无人不知,就连稚齿小童都能津津乐道。 太子时期的皇帝,乃是真正的将鲜衣怒马诠释到了极致,陛下早年还是太子时参加过先皇后举办的赏花宴,一众官家女儿见了他,纷纷丢了芳心,回了家中茶饭不思,惹得父母们愁容满面。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至今京城中还有些待字闺中的女儿家把自己关在闺房吟着这首诗,不肯嫁人,就为了等下一次选秀,希望能选入宫中长伴君侧。 第8章 他是皇帝 但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这位皇帝陛下醉心国事,每月进后宫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掰的过来。 十天里有七日都是淑贵妃侍寝,其余的妃嫔就全看陛下的心情了。 这会儿,元胤眼瞧着手里那白纸黑字弹劾的奏折,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再看下去,他怕是要忍不住挥了这满桌案的奏折了。 越想越生气,元胤黑沉着脸色将奏折在红黑色桌案狠狠一放,发出的声音让李德胜的心颤了颤。 陛下这是又看到了什么口无遮拦的奏折了? 又气成这般模样。 元胤看着摊开的奏折冷笑了一声“太师一族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恰巧,李德胜的小徒弟小喜子端着刚沏好的雪顶翡翠进来。 见他这般不懂眼色,李德胜连忙拦下他把茶水夺了过来小声斥责“小兔崽子,刚进门看到你师父我低着头就该知道陛下心情不好,你还上赶着来,怎么是怕陛下的怒气不够大,你去浇上一瓢油让陛下赏你几下板子?” 这小喜子手上做事向来鲁莽,平常还能让他去,可陛下正生着气,这会要真放他去了御案奉茶,若碰倒了些什么,板子肯定逃不掉。 小喜子闻言连忙往上首小心的看去,见陛下脸色黑沉,才连忙反应过来,当下就吓得要出一身汗“多亏师傅提醒,不然这板子徒弟今日挨定了。” “去吧,我在这伺候着,半个时辰后在正殿加一些冰。”李德胜朝着门口歪了下脑袋示意着。 小喜子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李德胜一手托着茶盘,一手把茶盖打开斜靠在杯身,让茶的香气肆意飘着。 “李德胜,上茶。”元胤揉了揉眉心,有些疲累。 “嗻” 李德胜双手托着茶盘往前,小心的把茶盏放在了御案上。 “陛下,您身子要紧,不要为了这些事气到您自个儿。”李德胜抱着茶盘劝道。 “太师一脉可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太师嫡次子,半月前摘得榜眼,朕给了个四品官职,他竟直接罢朝三日,可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御案上的奏折白纸黑字,洋洋洒洒通篇全是弹劾字眼。 看的他脑仁生疼,平常遇到这种以上犯下的朝臣,直接拖了出去取消功名打几十个板子扔回祖籍地。 可偏偏,这人是太师的儿子,还是万分宠爱的儿子。 太师的父亲乃是三朝元老,到太师这一脉更是人丁兴旺,家族子孙个个都是人才。 这样的家族为他所用那是甚好,可偏偏不知好歹对他这个天子以下犯上。 看来是好日子过够了。 李德胜讪笑一声“陛下,奴才也不懂这朝堂之事,但是陛下若觉得有人以下犯上惹了您不痛快,处决了便是。” 话音一落,元胤的眼神便落在了李德胜身上,看了他良久。 李德胜被这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瞧着,明明是夏日炎热的天气,后背竟冒出了冷汗。 其实,李德胜的话仿佛让他拨开了所有迷雾。 他是皇帝,是天子,号令诸臣,手握生杀大权。 以下犯上者,是乃大不敬,按大燕律法,当斩。 太师又怎样,威望再大,也不能越过了他这个皇帝。 左右不过是处决起来有些麻烦,他有的是耐心。 “行了,下去吧。”元胤懒懒的挥了挥手,随后执起了朱笔批阅了那本奏折。 李德胜看在眼里,默默的退了下去。 瞧着陛下的脸色好了些许,他就知道陛下是听进去了他的话。 看来今夜,陛下是不会去后宫了。 先帝在世时,陛下韬光养晦,厚积薄发,从不与其他皇子争夺功勋,也表现出了对这龙椅极不感兴趣的模样,这才让诸位皇子打消了点疑虑。 在别的皇子对太子之位争破头时,陛下卧薪尝胆吃了许多苦,几位皇子斗得两败俱伤。 陛下只使了一点手段,太子之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才是大燕国最英明的君主,而不是一些草包就可担任的。 第9章 皇后告状 元胤拿起茶盏抿了几口茶水便又继续批改着奏折。 过了两刻钟后,到了晚膳的时候,刚打算进去提醒陛下的李德胜眼尖的瞧见乾元殿宫门口有轿撵停着。 再仔细一瞧,原是皇后。 片刻,皇后带着锦岚来到了殿门。 李德胜满脸带笑迎上前去“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皇后看了看他身后的殿门口笑问道“陛下今日忙吗?可用晚膳了?” “陛下还没用晚膳呢,娘娘可是有事求见?” “是的,烦请公公帮本宫通报一下。” “娘娘稍等着”李德胜应声然后迈向了殿内。 不消片刻,他就甩着拂尘出来了。 “娘娘,陛下传您进去。” “多谢公公了”皇后寒暄完,就只身一人进了内殿。 殿内燃着龙涎香,冰盆里新加了冰,无比凉爽。 皇后走到殿内中央行礼“给陛下请安,陛下金安。” 元胤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抬起了头“起来吧。” 皇后起身后来到御案一旁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元胤后背靠着椅背问道“皇后来是有何事?” 皇后温温柔柔的笑着“陛下,这件事是关于淑贵妃的。” 元胤闻言,眉头一挑,眼里染了些许兴味。 他早就知道皇后与淑贵妃不睦,以往都是淑贵妃跑来自己这里撒泼撒娇的告状,今日皇后在他面前提起,还真是稀奇。 元胤:“你说吧” “陛下,淑贵妃今日在御花园中严厉惩罚了纪才人,纪才人被她的太监掌掴了近半个时辰,还中了暑气,现在躺在宫里养着呢”皇后小心翼翼的进言着,深怕自己哪里说错惹陛下不高兴。 “哦?淑贵妃为何要惩罚那纪才人?”元胤继续道。 “那纪才人平时是个文静内敛的,臣妾喜欢她便赏了几件料子,谁知臣妾还没来得及赏她其他物件,就被淑贵妃那般对待,她平日不尊重臣妾便也罢了,那纪才人那般老实,竟也惹得她不快?” 元胤眼瞧面前的皇后捻着帕子按在眼角处作势擦着眼泪,心里只觉得,这戏演的可真是不怎么好。 但倒是会说话,这不就是暗示他,淑贵妃嚣张跋扈,善妒,并且在后宫中拉拢人心? 有趣,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既然淑贵妃这般不懂事,那就罚抄女训吧,顺便赏那才人一些物件安慰安慰她。”元胤轻飘飘的丢下了一句话。 那才人倒是无辜,白白做了牺牲品。 皇后有些傻眼,陛下不是对太师一族不满吗?为何对贵妃的惩罚这般轻? “皇后可有用膳?” 还没等她细想,元胤又丢下了一句话。 皇后连忙站起身“臣妾已经用过了,既然这件事情陛下已有解决的法子,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元胤也不再抬头看她,敷衍了一声又继续看着奏折。 皇后行了礼便慢慢的退了出去。 元胤抬起头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冷笑了声。 这点小伎俩也拿到他面前作秀。 以为他不进后宫,便不知道后宫的情况? 在贵妃面前赏一个未站队的小才人,可不就是在贵妃脸上扇巴掌? 皇后位分贵重,淑贵妃动不了。 一个小才人,她还是可以拿捏的。 不过皇后这倒是告了个好状,后宫前朝枝干末节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捧了她这么久,也到时候了。 “李德胜,传膳。” “嗻”殿外的李德膳应道。 …… 这会太阳已经完全西下,只剩天际线边大片的红霞。 纪绾清一觉睡到现在才醒了过来,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床帘和雕刻精美的木床,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21世纪了。 见她醒了,沁兰将一直坐在火炉上的药端了过来“小主,快喝药吧,奴婢已经给您备好了蜜饯。” 看着冒着热气的褐色药汁,纪绾清打心底里抗拒,在现代她就常喝中药,哪里想到一朝穿越还是逃不掉。 第10章 药苦 纪绾清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接过瓷碗,刚要仰头一口喝完。 沁竹这时候提着食盒进来了。 “小主先用膳吧,这药太苦了,您先用膳,不然喝完药您都没胃口了。”沁竹打开食盒,把食盒内的饭菜拿了出来摆在了圆桌上。 纪绾清松了口气,把药碗给了沁兰。 “都怪奴婢,竟没想到这层。”沁兰懊恼道。 纪绾清看着眼前两个小丫头,脑海里关于她们两人的记忆也随之浮现。 她模仿着原主平日里的样子,有些调皮的屈起中指轻轻的弹了弹她的脑袋“好啦,这不是还没喝呢?快些用膳吧” 纪绾清穿了绣鞋来到膳桌前坐下,看着这桌琳琅满目的菜肴,她的脑海里又浮现以前原主吃的那些糠咽菜,以往不受宠能吃的只有馊冷饭菜,现在她被大庭广众之下罚跪,皇后又派了锦岚过来,御膳房那群人也不敢怠慢了。 原主这个主子都吃的这般差,更别说沁竹沁兰这些宫女了,所以原主一般都是和她们在一个膳桌上用膳。 “快坐下吃饭吧”纪绾清道。 “小主,您吃吧,奴婢们有吃的”沁兰摇了摇头拒绝了。 以往的饭菜都是馊冷的,她们没有办法才和小主一起吃,现在吃食好了,那便没有理由和小主一起吃了。 纪绾清劝了两三次,两个小丫头还是坚持不肯。 她便放弃了,大不了吃的剩的给她们吧。 一顿饭下来,纪绾清每个菜只吃一半,另一半原封不动。 沁兰沁竹看在眼里,两人都红了眼眶。 主仆用完膳后,沁兰把药碗端了过来,这碗药回锅了不知多少次,苦涩味更重。 纪绾清拿起药碗直接仰头一口喝完。 苦到发涩的药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纪绾清被苦的颤栗了几下,眉头紧紧的皱着,逼出了她满眼眶的生理泪水。 果然是古代啊,药材都是顶好的,煎出来的药汁也是苦到难以入口。 纪绾清已经被苦到发懵,沁兰拿过一颗蜜饯抵着她的嘴唇。 她张嘴含下,甜腻的味道慢慢的冲淡了苦味,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小主从小就怕苦,这药倒也是真的苦呢,奴婢煎的时候这股苦味就要冲了天了。”沁兰接过空了的瓷碗放在一旁。 “这也太苦了。”纪绾清喃喃道,这比她在现代喝的还要苦,而且还要喝个三四天。 “小主,奴婢从朱太医那拿了消肿祛瘀的药膏,奴婢给您上药吧?”沁兰看到妆台子上的药道。 纪绾清点了点头走向妆台前坐下。 这镜子倒是和现代的一般无二,不像那铜镜,把人照的歪七扭八的。 看着镜子里红肿的脸颊,纪绾清又想起御花园挨打的那一幕。 纪绾清捻起自己的一束青丝在指尖绕着问道“沁兰沁竹,你们告诉我,小海子是不是早就有了判主的念头了?” 一说到这,沁竹就像小炮仗一样被点燃了,气愤的骂道“他简直就是白眼狼!小主您刚进宫时他倒是巴巴的上赶着当差,机灵的像个泼猴一样,眼看着小主您不受宠,他就各种偷奸耍滑,上次还偷了沁兰的珠花呢” “真是天杀的狼心狗肺。” 听着她这骂声,纪绾清没忍住笑出声“好了,左右他现在也离开了林清小筑,就先不生气了?” “小主,您怎么还笑呢?您就不生气嘛”沁兰也气得很。 她打开药膏,用手指匀了一点抹在纪绾清的脸颊上,然后细细的把伤口都涂匀。 “当然生气了,卖主求荣的狗奴才怎么可能不生气?但现在咱们需要好好的养伤,养精蓄锐。” “小海子那个狗奴才,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听着主子的这番话,沁兰和沁竹不约而同的明白,小主这是不打算再一直这样任人揉捏搓扁了。 “对了小主,皇后娘娘和淑贵妃都送来了消肿祛瘀的药膏,还赏了些赏玩的摆件。”沁竹想起了小主睡觉时凤仪宫和凤藻宫送来的药膏说道。 纪绾清闻言,冷下了脸,眼里像是结了层冰霜,冷声道“摆件摆在显眼的位置。药膏都扔去库房,以后永远都不许拿出来。” 贵妃嚣张跋扈狠毒是真,皇后也不是个好的。 根据原主残存的记忆来看,那日是才人及以下位分五日一次的请安。 后宫妃嫔都在,可皇后却偏偏挑中了原主,让她上前赏了锦缎料子,还拉着原主的手说了好一会话。 要知道,原主及一些低末位分的小才人,皇后向来都是不加理会的。 突然当着贵妃的面来这一出,又是赏料子,又是亲昵的聊天,便是原主的住处离凤藻宫相近,这才挑中了原主。 纪绾清很快就明白了皇后的目的。 皇后只是为了膈应贵妃,仅仅只是用原主来恶心贵妃。 就这样,贵妃成功被挑起了怒火,故意惩罚原主,让原主惨死在烈日之下。 可怜的原主,从始至终只是这两人交锋的牺牲品,也让她这个外来者白捡了这个便宜。 这后宫真是群狼环伺,可怕的厉害。一条命就这样折损。 “是!”沁竹沁兰脆生生的应着。 不用小主说,她们早已经把那些药膏扔进了库房了,眼不见为净。 纪绾清认真的看了看水镜,这张脸现在红肿着,但是那双眼睛,却有灵气的很。 像是被掩在流云里的月亮,美玉莹光,说不出的漂亮。 若笑起来,定是灵动无比! 就是这红肿的巴掌印渗人的厉害。 第11章 她的目标 沁竹见她看着镜中不说话,以为她是为脸肿了而难过,便开口安慰“小主,您别担心,这个药太医说涂个两三日,就能消肿了,到时候啊,您还是美若天仙。” 纪绾清微微一笑,转过身故意板着脸“后宫佳丽三千,诸多美人,你们就会哄我开心。” 沁兰也笑着回道“才没有呢,小主,虽说您不如淑贵妃那般妖娆妩媚,但是您灵动的像是精灵一样,仙姿玉貌。” 沁竹也连忙点头。 两个小丫头倒是一点都没说错,原主确实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淑贵妃美的妖娆妩媚,像是富贵花一般热烈,后宫中其他女人虽美,但都美的千篇一律,没有什么能惊艳世人的特点。 但,纪绾清不一样。 人如其名,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个女子气质干净,如山间潺潺的流水,又灵动的像是山林间俏皮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完完全全是柔情似水的绕指柔,绾着于她亲近之人的心,令人神魂颠倒。 眼里像是嵌了颗透明的琉璃,装入了夜晚的月亮星空和世间所有彩霞,美的惊人。 纪绾清何止是漂亮灵动,一双会说话的眸子又大又圆眼尾还微微上扬,挺翘的琼鼻洁白如玉,不点而朱的红唇,放松下来嘴唇肉嘟嘟的充满了光泽,实在是太过灵气鲜嫩,是后宫女人都羡慕的美貌。 只不过原主平日里爱穿的都是些太过素净的宫装,有的还些许旧了。 那些青色鹅黄的宫装全都被压了箱底。 这样的样貌身段,配上清新的衣裳,得美成何等风光? 纪绾清被这两个丫头逗得没忍住笑意,扬起了笑容,却又被疼的皱起了眉头。 沁兰沁竹笑出了声,纪绾清屈起中指在两人额头上轻轻的弹了几下“不许笑了,洗漱一番就安寝吧。” 沁兰沁竹对视一眼,相视而笑“是,小主。” 很快,两人打来了热水,让纪绾清梳洗。 略过了净面,纪绾清在屏风后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原本昨日还没有冰盆,今日挨了一番打,倒是让内务府的那群人怕了,巴巴的把冰盆送了来。 纪绾清舒服的靠着桶沿,把今日的事情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首先,争宠是一定的,不争难道就看着贵妃皇后那般得意,让死去的原主魂魄不安吗? 但原主连陛下的一面都没见着,选秀时,原主希望落选所以一直低着头,却阴差阳错的被选进了宫,直到现在都没被召寝。 都不知道那皇帝是何模样,就要存了心思开始争了,她的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 毕竟,雨露均沾,公用的…… 但是,这是古代,还是皇帝,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第二,就是遂了原主的愿,见一面家人。 原主进宫半年,每日几乎都挂念着家人,恨她不能承欢膝下孝敬父母。 若得了宠,自然是有机会见到家人了。 说来,原主的家人,纪绾清叹了口气。 原主的家庭很是和睦快乐,原主上头有一个大姐,在上个月大婚,嫁的是户部侍郎的嫡出公子,只可惜她不能给大姐送上祝福。 原主在家中排行老二,下头还有两个嫡出的弟弟,两个庶出的妹妹。 朝臣中只要有女儿就必须参加选秀,这次选秀按年龄本应是大姐,但是她的大姐已有婚约,所以就落在了原主的身上。 她的家人也应当日日夜夜记挂着原主吧,若知道他们的女儿已经枉死…… 罢了,她既占了原主的身子,那就该替原主做些该做的。 窗外,月亮已经高高镶嵌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中,散发着如缟素般的银光。 纪绾清站起身,水珠从她的发梢滑落,滴在了水桶里,沁兰沁竹拿了布巾给她擦拭着身体。 随后换上了雪白的里衣。 纪绾清擦拭着头发坐在了暖塌前,沁竹端了盏茶和内务府下午送来的西瓜放在暖塌的茶几上。 她的前方放着冰盆,面前的桌案上放着红壤的西瓜,看起来水嫩嫩的。 纪绾清直接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果然是古代,没有重工业污染,种出来的果子这般甜。 纪绾清又叉了两块西瓜喂给了沁兰沁竹。 两个小丫头第一次吃到西瓜,眉眼间都是笑意。 纪绾清把暖塌前的窗户打开,一手拿着西瓜,一边看着夜空中的繁星和圆圆的明月。 她在现代除了中秋,其余的时候都看不到月亮和星星。 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自己突然出了车祸,他们一定很伤心吧。 这样想着,纪绾清失落了起来,她下巴枕着胳膊看着明月,仿佛要透过这轮明月看到自己的父母。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句诗真是应景啊。 若是还能回去现代就好了。 第12章 弹劾 夜晚的温度没有白日那般闷热,吹来的阵阵微风让人觉得凉爽,抚平了白日被暴晒的万物。 纪绾清闭眸享受着微风的抚摸,心里喟叹一声。 沁竹和沁兰人手拿着一只罗袜在绣着。 “小主,您是困了吗?”沁兰见她闭上眼睛问道。 纪绾清转过身道“没有,刚刚在想些事情罢了。” 沁竹倒是笑了出来“小主是想老爷夫人了吧?” 纪绾清笑道“是啊,很想啊。” “小主放心,总会相见的。”沁竹安慰道,也不知爹娘在家中可有吃饱穿暖。 事实上,她们明白,入了这深宫,就是皇家的人了。 家人,也只不过是心里记挂着的家人了。 …… 夜色更加深邃,明月高挂于夜空,林清小筑也熄了灯。 纪绾清躺在床榻上,看着头顶的床帐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明明早上时,自己还背着书包要去毛概课的路上,突然就被一辆轿车撞飞,再次醒来就是在这个地方。 还挨了几巴掌。 跟她妈做梦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那杂乱的心思才静谧下来,帐内传出浅浅的呼吸声。 夜晚悄悄过,逐渐升起的太阳驱散了黑夜和繁星。 随着天际线的太阳缓缓升起,金銮殿外聚集了一众朝臣正在交谈着等待早朝。 一位看上去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眼含不屑的看着这华丽的金銮殿,听着身后大臣的攀谈,更是嗤笑了一声。 “咚…咚…咚” 由鼓手击打的沉重鼓声在金銮殿外回荡开来,一众朝臣整理了自己的衣着发束。 随着朝臣涌入金銮殿,元胤也身着玄黑金丝暗绣龙袍在龙椅上缓缓落座。 文武两臣在大殿内分列,每人手持着玉牌规矩的微低着头站着。 唯有那刚刚的中年男子却是高昂着头颅,满脸的高傲。 此人正是淑贵妃之父,燕国太师,范喆。 元胤透过金冠垂下的黑玉珠帘看着下首范喆不屑一世的表情,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这老家伙真把自己当国丈了? 李德胜尖声高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一落,文臣队列中一大臣持着玉牌走出跪下行礼。 “陛下,臣有本奏。” “爱卿尽曰”元胤道。 “陛下,吏部尚书庶二子前日在京中的玉花楼喝的酩酊大醉,当街打死一人,还强抢了一名良家妇女,请陛下定夺按罪处罚。”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包舒安立马出列行了礼反驳着“胡扯,本官家中风气乃是清雅风骨,怎会逛秦楼楚馆?更别说强抢民女打死一百姓。” 包舒安义正言辞的反驳着,他一家只有那一个庶出的儿子,若真被弹劾进了牢里,那该如何是好? “尚书大人若想知道是不是胡扯,问一问当日的街头百姓,问一问那玉花楼的人,看本官弹劾的是否属实!” “你!你!”包舒安气极指着那文官,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那文官也不服输的冷哼一声。 元胤见包舒安如此无礼的行为,冷声说道“看来包爱卿的礼数全部都忘在了脑后了,用手堂而皇之的指人面门,无礼至极。” 包舒安被这一提醒立马收回了手磕着头“陛下!陛下!臣的儿子绝对不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文官双手交叠弯腰行礼“请陛下明察!将那罔顾人命之人绳之以法!” “陛下!” 元胤被这两人吵的脑仁生疼,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按着太阳穴“两位爱卿,身在中年身子骨倒还是硬朗,今日弹劾之事,朕会派人细细查明,若真有此事,朕绝不姑息!” 包舒安还想再说,却被元胤一个眼神震的说不出话。 “爱卿们可还有本奏?” 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元胤给了李德胜一个眼神。 李德胜立马上前一步高喊“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良久,都无大臣谏言。 “既然爱卿们都无事启奏,那便退朝吧。” 说完,元胤站起身大步离开。 “退朝!” 李德胜的尖细声回荡着,众大臣们陆续离开了金銮殿。 包舒安一脸怒气的看着刚刚那文官,冷哼一声便甩着袖子大步离开。 路上,包舒安跟上了太师范喆。 包舒安一脸焦急道“太师,这可怎么办啊,陛下要彻查啊。” 太师却是冷哼一声,不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是个人没有不爱钱的,给点钱做补偿,让他们闭紧嘴巴,不然那就下去和阎王申冤吧。” 包舒安忙附和“是,是,还是太师高明。” 范喆没有理会他的附和,抬头挺胸的大步走远。 …… 第13章 再生计谋 才人以下的位分五日一次去中宫请安,昨日原主已经请了一次安,今日就不必再去。 因此纪绾清睡到巳时才醒过来,又在床上赖了好久才磨蹭着起身。 沁兰端了梳洗的铜盆进来,里面兑了山茶花水,殿内充斥着一股山茶花的清香。 纪绾清看着面前的痰孟内心叹了口气,没有牙刷她不习惯啊。 “小主?”沁兰见她愣愣的出声提醒。 纪绾清回神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学着电视上看来的娘娘们漱口,将水吐在了痰盂里。 沁兰拧干了帕子小心翼翼的在她脸上轻轻擦拭着。 “小主,这药膏果然奇效,您看都消肿了,只是还有些红。”沁兰开心道。 纪绾清闻言对着镜子照了照,也颇为满意,再过个两天应该就能彻底好了。 沁兰拿起梳子沾了桂花头油要给纪绾清梳起发髻,纪绾清抬手阻止了她“不用盘起来,梳通顺即可。” 原主只是入了宫,并没有侍寝,尚且完璧之身,况且她也实在不喜欢梳那么高的发髻,怪累人的,反正又不出门。 沁竹这会进来行了个礼禀报“小主,昨日皇后娘娘去了金銮殿。” 纪绾清眉头一挑“哦?那后宫中可有什么风声?” 沁竹撇着嘴不服气道“今早陛下的贴身大太监李公公给凤藻宫送去了一大卷女训说是让贵妃抄写以示昨日的惩罚。” “小主,陛下这惩罚未免也太轻了。”沁兰也皱眉道。 “正常,贵妃家世显赫,在后宫中伫立已久,陛下当然是轻拿轻放,毕竟前朝后宫紧密相连”纪绾清丝毫不觉得这样的惩罚有什么不对,她在现代的宫斗剧又不是白看的,以原主知晓的情况来看,这太师在前朝的势力威望颇大,而这样的家族往往不会风光太久。 她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把贵妃的宠爱抢过来,等着太师一族自取灭亡,再为原主报仇。 “可是,小主您还是受了委屈啊。”沁竹小声嘟囔着。 纪绾清轻笑“这点委屈都受不了的话,往后我打算争宠面对的可比这残酷千万倍,那我该如何呢?” 沁兰沁竹对视一眼,双双扑通一声跪地“小主,既然小主想在后宫站稳,那奴婢们当然会忠心追随小主,这辈子再不侍二主!” 纪绾清看着她们如此表示忠心,内心也是一番触动。 “快起来,快起来。”纪绾清把两人拉了起来。握住她们的手不放“这后宫你们二人也看到了,昨日我受了那么大的屈辱,皇后指使派了个宫女,内务府御膳房就不敢再蹉跎我,我争宠后,那咱们以后的日子除了腥风就是血雨。” “咱们要心连心,不可生一点嫌隙,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她们是跟着原主长大的,她自然要好好对她们,往后这宫里也少不了她们。 沁兰沁竹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纪绾清擦干了两人脸上的泪珠笑道“快给我梳头吧,我还想吃早膳呢。” “是!”两人一人梳头,一人去给她找着衣裳。 不过才巳时,外面太阳就如此大,也开始热了起来。 纪绾清果断选择了较薄的乳白纱裙,外头穿了一层淡黄色的薄纱,反正又不出门,爱怎么穿怎么穿。 …… 凤藻宫内。 贵妃已经梳妆好,脸上画了精心的妆容,却满目冷色的看着面前桌案上放着的厚厚一本女训。 眸子里滔天恨意似乎要把人灼伤。 越看越生气,淑贵妃拿起女训就狠狠的掷了出去,砸在黑玉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宫人们都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好啊,好一个皇后,不是最不屑去陛下那里告状?现在又在这里做给谁看?!” 贵妃一挥手将桌案上的点心全部挥了下去。 “贱人!不过就挨了几巴掌晒了一会就装着中暑,一个两个都联合起来欺负本宫!” “去吩咐内务府和御膳房,不许给本宫好吃好喝的对待那个贱人,否则就是跟本宫过不去!” 雯儿鼓起勇气上前劝着“娘娘,这纪才人一定是和皇后串通好了,故意演这一出摆娘娘一道呢。” 贵妃闻言也仔细的想了想,是了,皇后定是故意的。 偏偏当着她的面赏那小贱人料子,就是故意刺激她,好让她惩罚那小贱人,皇后再去告状。 从始至终,那小贱人和皇后就是一伙的。 “本宫竟然中了皇后的计,可恶!”贵妃眼里满满的恨意,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手狠狠地抓着桌沿,几乎要把自己的指甲崩裂。 “去把女训捡回来,皇后既如此煞费苦心,本宫也不能让她失望,这一次折她手里一次,本宫记住了。” 雯儿立马把女训捡了回来“娘娘,左右陛下也护着您呢,只让您抄了女训,娘娘在陛下心里就是不同的。” 闻言,贵妃满腔的怒火就被涌上来的酸楚委屈替代,平日里不管自己怎么嚣张放肆,陛下都是宠着她,纵着她,别说惩罚了,就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 这次却让她抄女训…… “拿笔墨纸砚来,本宫抄,就让陛下看看,本宫为了他什么委屈都能忍。” 几个宫人拿了笔墨纸砚来到桌案,贵妃开始抄了起来。 “你们现在就去御膳房和内务府,本宫刚刚说的告诉他们,若让本宫知道他们奉旨不做,本宫要了他们的命!” 雯儿点了点头出去,叫了小海子吩咐了此事,小海子笑的满面春风小跑着出了凤藻宫。 贵妃看着跑走的小海子,略微思量,随后笑了出来。 看这次那贱人死不死。 敢跟着皇后摆她一道。 不弄死她,她这个贵妃就白当了。 第14章 找茬 林清小筑内,纪绾清已经收拾妥当,穿着轻薄的纱裙,露出了胸前大片白皙的如玉肌肤,手臂处薄纱无比轻盈,隐隐约约能看见白皙的手臂。 层层叠叠的纱裙下,是一双白嫩的玉足,白皙细腻。 殿内摆着冰盆,纪绾清没骨头似的歪在暖榻上,手里还拿着一本话本子津津有味的看着。 沁兰沁竹进来殿内看到的就是她懒洋洋的模样,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话本子,面上表情漫不经心,仿佛什么世间纷扰事都与她无关。 左右现在林清小筑唯一的太监也已经走了,小主穿成这样也没什么关系。 倒是内务府今天说是挑选太监过来,到现在都没有个消息。 沁竹看了看窗外说道“小主,沁兰已经把药熬上了,等奴婢去提膳回来,小主用了膳在喝药吧。” 纪绾清终于从话本子里抬起头“去吧,路上如果遇到贵妃和皇后的宫女,记得不要发生冲突,外面太热,提了膳就回来。” 沁竹知道小主为她好,脆生生的应了声就退了出去。 纪绾清也没心思继续看了,把书合上随意一放,暖塌前的窗户开着,吹进来的风远不如夜晚的凉爽,无比闷热。 “小主是有心事吗?”沁兰拿着团扇朝着纪绾清扇着问道。 “也不算心事,就是在想当今陛下生的是何模样?”纪绾清手撑着下巴道。 说到这,沁兰倒是笑了起来“小主,奴婢听别宫的宫女说过,当今陛下生的可真是丰神俊朗,陛下太子时期迷倒了京城无数少女的芳心,现在登基,民间还有很多官家女子等着选秀入宫长伴君侧呢。” 纪绾清这下来了兴致,眼里亮晶晶的抱着双臂伏在桌案上,露出了大片风光“真有说的那般俊美?” 沁兰看的脸红,微微的点了点头“奴婢常听别的宫人说,陛下文武双全,满腹诗书,太子时期跟着先帝打猎时,得了魁首,还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呢,耍长枪和长剑都是一等一的好!” “而且,京城里流传一句话,说是以陛下的才情武学,能担上一句”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跨马定乾坤’ 闻言,纪绾清拿起书遮挡住了嘴角,开始幻想着她嘴里的陛下,如果真的那般俊美,那争宠也不是那么抗拒了。 毕竟,她在现代才十九岁,都没有谈过恋爱。而且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令人无法拒绝。 “小主,那场打猎,您还跟着老爷去过呢,只不过当时没有见到陛下。” 原来原主还去参加过那次狩猎啊。 “你说陛下他练枪练剑?” 沁兰点点头。 “那你可知道陛下在哪里练枪练剑?” 还琢磨着怎么争宠呢,这不就来了个机会? “这奴婢有听到御花园的宫人们说到过,说是陛下每日未时都在御花园九曲回廊的梨树下练上一个时辰。” “这样啊。”纪绾清点点头,争宠事不宜迟!等养好了脸,就要行动。 “小主,您是有什么想法吗?”沁兰也来了兴致,小主这般高深莫测的表情,一定是有了主意。 “当然了,争宠靠的是什么?靠的当然是脸蛋。” “所以,首先咱们要养好脸,再去争宠。” “那小主,等用过膳奴婢给您上药,您再美美的睡上一觉好好的养着。”沁兰道。 “好”纪绾清笑道。 主仆两人又唠了一会,殊不知沁竹却在御膳房受挫。 沁竹披着一身炎热进了御膳房。 但御膳房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纷纷对视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这些人昨日还是那般殷勤附庸,这会怎么又这样了? 沁竹拉过一个路过的小太监道“公公好,我是林清小筑的,前来提膳。” 那小太监听她是林清小筑的脸色瞬间不自然躲闪折着目光“姑娘还是找别的人问吧” 说完,就甩开了她的手跑了出去。 沁竹不死心,往御膳房内里走,看到了正在指使宫人煲汤的御膳房总管。 沁竹走上前去“王总管,我是林清小筑的,特前来提膳。” 王总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跟我来吧。” 说着大步往前走。 沁竹提着食盒跟了上去。 王总管打开一口大锅的盖子,里面赫然是已经被煮糊了的米饭,旁边还卧着两三碗已经不新鲜的菜蔬。 “这就是你们的饭菜。” 沁竹已经傻眼了,她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确定?这是我们林清小筑的?” 王总管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不吃就算,还懒得给你呢。” 沁竹没办法只能打开食盒,自己盛了米饭和那菜蔬。 收拾完后,沁竹提着食盒就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就见刚刚那小太监捧着一碗烧鸡放进了一个宫女的食盒里。 “这是云美人的膳食,枫儿姐姐慢走”那小太监低头哈腰的陪着笑。 沁竹看着食盒,心里充满了怒气,抬起步子就要走。 走到门口时,贵妃宫里的雯儿迎面走来,堵住了她和枫儿的去路。 “雯儿姐姐,来给贵妃娘娘提膳啊?”枫儿笑着寒暄。 “是啊,今天云小主吃的什么啊?”说着,雯儿打开了食盒看着。 “今天吃烧鸡,还有蒜蓉菜心和新鲜的螃蟹还有芙蓉汤”枫儿故意大声的说着,意有所指。 沁竹记着小主的吩咐不与她们二人说话,抬脚就要离开。 “沁竹妹妹,来给纪小主提膳啊?”说着她就要打开食盒。 沁竹连忙躲开。 “你们小主的伤好些了吗?” 沁竹冷着脸不说话 第15章 找茬2 雯儿像是故意一般提起昨日的事情刺激着沁竹。 “纪小主可真是可怜,被自己的太监扇的这般惨,现在又只能吃这些垃圾,不若来求求贵妃娘娘?让娘娘赏你们林清小筑一些饭菜吃?” “那般姿色就敢去勾引陛下,真是不知所谓!”雯儿毫不留情的贬低着纪绾清。 沁竹气得要上前一步,但是想到小主的吩咐还是忍了下来,只能瞪着眼睛看她。 “你这般急眼做什么?我说的又不是假话。” 雯儿冷哼一声。 沁竹看着这御膳房众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气的提着食盒冲了出去。 看着她背影走远,雯儿才和枫儿使了个眼神。 枫儿暗暗点了点头便迈开步子离开。 雯儿嗤笑一声便理着发髻慢悠悠的进了御膳房。 御膳房的小太监们都讨好的上前谄媚“雯儿姐姐,咱们做的如何?” 雯儿笑了声“你们做的极好,娘娘会记住你们的。” 一个小太监拿着食盒递给了她。 雯儿提着食盒离开了御膳房。 沁竹走在路上,恨恨的掰了跟树枝气愤的甩着。 真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到了林清小筑内,沁竹平复了心情走了进去。 这会,纪绾清和沁兰唠着。 见她脸色不好纪绾清开口问道“出去提膳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沁竹没忍住哭腔哭了出来“小主,奴婢没用。” “怎么了?别哭。”纪绾清连忙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 沁竹打开食盒,两人看过去都黑了脸色。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沁兰问道。 “以往就算饭菜再不好,那也没有煮糊过,还给烂菜叶子,这一次直接就是烂了的菜叶子随便炒炒装盘了。”沁竹气愤的说道,小脸憋得通红。 “看来,是有人故意的。”纪绾清淡声道。 “她来什么,我便接着,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不可轻举妄动。”纪绾清看着沁兰把食盒里的饭菜拿了出来,眸子里染上了寒意。 “小主,奴婢回来时遇到了贵妃身边的雯儿,她说的无比难听,奴婢差点就与她动手,奴婢知错”沁竹抿唇自觉认错。 “你有没有被她们伤到?” 沁竹摇摇头。 “人没事就好,左右和贵妃的仇已经深了,不怕这一个。” 纪绾清坐下拿起米饭“不吃饱饭,怎么争宠?” 沁竹沁兰看着小主面不改色的吃完这些饭菜,心里更是难过,这深宫果真是老爷夫人所说的那样。 任何善良的人入了深宫,为了生存,手上都会沾血。 用完膳后,沁兰把在殿外熬煮的药装碗,又拿了蜜饯走进内殿。 纪绾清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药,她明白,以后的日子可能要像这碗药一般苦涩,但她别无选择。 她出不了宫,也不能在这深宫偏安一隅,想活那就必须争,这里不是现代,她的女人独立思想在这里连狗屁都不是。 想想也够可悲,花季少女为了家中权势地位被困在这深宫。 现在她很满足了,至少这里不用隔离,不用想去哪里都要啊再三思考。 来到这里,要活,那就活的热烈。 纪绾清拿起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顺着食管爬上喉咙,瞬间侵占了她的口鼻。 沁兰拿来蜜饯,她接过就往嘴里塞。 “小主,这药苦的很。” “这药还需要喝多少天?”纪绾清皱着眉头问。 “还有明日”沁兰道。 “那便好”纪绾清走到妆台前,拿起药膏细细的给自己上着药。 这张脸,就是争宠的最好利器。 不过说实在的,现代的自己和原主生的有七八分的相像,对着镜子看也不觉得违和。 两个小丫头收拾完了碗筷便换着去用膳。 这药上到脸上冰冰凉凉,倒挺舒服。 纪绾清继续没歪在榻上翻看着话本子边看边用团扇扇风。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一阵风吹来,吹的她身上的薄纱滑落臂间,正慢悠悠的摇着手中的团扇,乌黑的卷曲青丝被风吹起划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表情忧郁,如同黛玉垂泪,眉间总有化不开的浓浓愁思。 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真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沁兰!”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甚,她忍不住唤来了沁兰。 “去查查林清小筑所有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人在这里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沁兰闻言有些惊讶还是领命退了出去。 随后两人在林清小筑内翻看着,确认没有什么不对劲,才报到了纪绾清面前。 “难道是我多疑了?”纪绾清呢喃着。 “小主,是有人要陷害咱们吗?”沁竹忍不住问道。 “我心里突然觉得不踏实,太强烈了,所以才让你们去查。” “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查出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不想了,我去睡会,你们也去休息一会,这天气太热了。”纪绾清索性也不想了,摇着团扇从暖塌上起身,光着玉足走进了内室自顾自的躺在了床上。 “是”两人拉上了内室的珠帘退了出去。 纪绾清一向苦夏,在现代每当夏天总要开着空调才能入睡,不然毛焦火辣的能发不小的脾气。 这会,殿内的冰盆送着凉气,纪绾清已经沉沉睡去。 第16章 多出了一两药材 纪绾清一觉睡到了傍晚,外面的太阳染透了半边天,温度也降了下来,倒还真是舒服至极。 刚打算起身,沁兰沁竹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小主!” 纪绾清皱眉“怎么了?如此慌张?” 沁竹不安的说道“云美人中毒了!” “云美人?”纪绾清疑惑。 “小主,昨日她跟着贵妃!” “哦,为何中毒?”纪绾清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说是吃了御膳房的午膳才会中毒,这会还在昏迷呢!” “小主,奴婢去提午膳的时候,云美人身边的枫儿去提膳,贵妃身边的雯儿又打开她的食盒!她还想碰我的食盒,我给躲开了。” 沁竹着急道。 纪绾清沉默了下来,这表面上看着像是雯儿下的毒,但沁竹从头到尾都在两人之间。 云美人还是跟着贵妃的,贵妃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害她。 那就是,这次中毒八成是冲着她来的! “沁兰!沁竹,再去检查林清小筑,怕是有人趁着我们午睡塞了不干净的东西嫁祸。” 两人对视一眼退了下去开始搜查,纪绾清自己也没闲着,把自己的宫殿从头到尾找了一遍。 目光经过皇后赏的花瓶,纪绾清停住了脚步,她总觉得这些天殿内有股香味,但这香味太淡,一直也找不到源头。 刚刚经过这正堂摆的花瓶,这香味浓郁了许多。 纪绾清立马抬起那花瓶摇了摇,花瓶里传出一阵声响,像是油纸包剐蹭内壁的声音。 她立马将花瓶倒立着摇晃。 瓶口处滑落了一个有她一拳头大的油纸包。 纪绾清蹲下身捡起油纸包,玉手慢慢打开,冲鼻的香味钻入她的鼻尖。 她立马合上了油纸包,内心忐忑。 她不受宠,皇后没有理由害她,况且还是这种香料。 被油纸包层层包裹着的香料,她这个不懂药理的都能猜到这是什么脏东西。 可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这,她也没有侍寝或者威胁到皇后。 会不会云美人中毒和这香料有关? 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思量良久,纪绾清决定还是把这包香料转移个位置,等日后有自己的太医了再拿出来查查。 她左右观察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云美人的事情若是闹大了,定会搜宫,到时候整个宫内都会被翻得一丝不漏。 那这药包不管是何作用,在自己宫里发现的,那她就逃不掉责任。 正在她踌躇的时候,沁兰沁竹拿着药包进来了。 “小主,这药包重了不少,原本是二两,现在却多出一两。”沁竹递过去一包药说着。 “怕是问题就出在这。” 纪绾清忙将手中的东西藏在袖中,得找个绝佳的好地方扔了这脏东西。 沁兰在家中跟着府医学过药理,一些药还是识得的。 几人把药包打开,只见原本足量的药材,这会却多出了许多。 沁兰拿着药材一个个闻着。 两人都紧张的看着她。 沁兰睁开眼脸色难看至极。 “小主,这药是给您去暑毒的,常以清暑解热治疗为主,暑热偏盛,加黄连、栀子或黄苓、青蒿清暑泄热,亦可配合鲜荷叶,鲜芦根,即可根治,但这里被加了另一味药” “什么药?”纪绾清忙问道。 “乌头碱” “此药误食会引起中毒昏迷,但做这些事的人明显不懂药理,漏洞百出。” “既然这般不放过我,那就看看,能不能用这些伎俩害死我。”纪绾清看着桌上被挑出的乌头碱咬了咬牙。 她还在病中,贵妃就这般急不可耐。 既然这般紧逼,只要弄不死她,那她就会拼尽全力弄死贵妃。 “小主,咱们把这些药材挑出来毁掉。” 两人把那三包药都打开挑出了乌头碱。 “贵妃指使她的宫女给云美人下毒,又派人把赃物塞到我的药包里,只要她稍一引导,就会有人来搜宫,到时候这罪名怕是会死死的按在我头上了。” 纪绾清冷静的分析着。 难怪那雯儿故意找茬沁竹的麻烦,就是要把她拉入这场计谋里。 怕是太医院那边,也有贵妃做了假证,沁兰去了太医院开药,记账的小太监略一下笔,沁兰的开药单里怕是就会出现乌头碱了。 这计谋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沁兰,沁竹,去把我喝的药渣全部找来包上,把这挑过的药包放回原位,咱们就配合贵妃演这出戏。” 想翻身,就只能靠那些药渣和这些药包了。 两人一人挑着药材,一人去收集药渣。 销毁完乌头碱,沁兰将乌头碱的粉末撒在了宫后的一片竹林里。 刚回到林清小筑,宫门就被猛的踹开。 “陛下有令!带纪小主前往拂云宫问话。”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太监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 纪绾清在殿内连忙穿上了罗袜和绣鞋,又换上了衣柜里青色茉莉花样襦裙宫装。 思来想去,那脏东西放哪儿都不合适。 沁兰有条不紊的给她梳着发髻,又戴上一些较为清新的首饰。 看着沁兰,她小声问:“沁兰,宫中可有藏东西的地方?” 说着她将手中的药包悄悄的给她看。 沁兰看的心惊,思索了下,点了点头“小主,煎药的小茶房有一块砖块已经脱落,这东西正好能藏进去,砖块放进去也看不出来” “那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藏好。”纪绾清将那东西悄悄地给了她。 沁兰点点头,将药包放在手中。 一切装扮完,纪绾清才出了殿门。 几个小太监等的不耐烦“纪小主你可快点吧,龙颜大怒啊。” “公公久等。”纪绾清道。 “小主,您还有药没有喝。”沁兰连忙出声,而后走向了小茶房。 “小主,陛下还在等着呢。”那太监不耐烦的回过身催促。 “公公稍等,这药已经温了,喝了就走。”纪绾清说完,沁兰已经端着药来了。 纪绾清一饮而尽,沁兰将碗放回小茶房。 随后带着沁竹沁兰朝着拂云宫而去。 走在御花园小道上,几个太监宫女都指着纪绾清讨论着,云美人中毒和她有关早就传的六宫皆知了。 怕是都觉得她要就此丧命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越是这样,她就越要挺直脊背。 输人不输阵! 第17章 首战1 沁兰沁竹跟在她身后走着,脚步加快。 沁竹无意间蹭到了腰间的荷包,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以往这荷包里装的都是一些干花,不过昨日她已经将干花全部拿了出来,打算今日再塞些新的,按理说荷包里现在是空的。 可是,刚刚无意间的触感,荷包里分明已经被人塞了东西,只不过数量不多,她不摸到荷包绝对不会被发现罢了。 沁竹左右看着,悄悄的打开了荷包,里面放的赫然就是刚刚几人挑的乌头碱。 她心里慌了神,贵妃定会搜身,到时候这脏东西被搜出来,小主定是逃脱不了罪名了。 拂云宫越来越近,沁竹把荷包里的乌头碱拿了出来,索性也只有两个并不多。 她小跑上前去道“小主,您的发钗歪了。” 纪绾清摸不着头脑,突然手上就被塞了东西。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乌头碱。 纪绾清抬起头眼里晦涩不明,沁竹指了指自己的荷包。 她连忙道:“你给我重新正一下。” 说着,她对沁竹小声道:“塞进我发髻里。” 今日她梳的是元宝髻,两个隆起像元宝一般的头发,也能藏上东西。 沁竹会梳头,眼疾手快的将那两个小小的乌头碱一边一个塞进了发髻,根本就看不出来。 小太监们跟在后面,也没那个闲心情管她们,他们只管把人带到。 纪绾清定了定心神说道“好了没有?” “好了。” 说完沁竹便往后退去。 纪绾清紧握着手心,掌心被咯的生疼也没有皱眉,今日若不是她小心,怕是真的会被安上罪名。 甄嬛传还真不是白看的。 拂云宫已到,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几个女子的哭喊求着做主之类的话语。 纪绾清挺直腰背走了进去。 拂云宫内,气氛降到了冰点,只有枫儿和几个宫女的哭泣声求陛下做主。 小太监进来通禀“陛下,纪小主到了。” 元胤点头“让她进来。” 下一刻,纪绾清如弱柳扶风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 脸上表情怯生生的,眼里还含了一点雾气。 走到殿内正中央,她挺直了腰背跪下行礼“参见陛下,皇后,愿陛下皇后祥乐安康” 元胤低着头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也不看她只淡声道“起来吧” 这种事半年内起码上演三次,每次都将他请过来看这些人拙劣的表演。 纪绾清起身站在了一旁,突然鼻尖一股淡香,这香味淡淡的,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 现下状况,她也没心思想这香味了,得先洗清嫌疑为重。 皇后见陛下没什么表情,开口说道“云美人中毒昏迷,是用了御膳房午膳,你身边的沁竹和雯儿以及御膳房的小太监都接触过云美人的膳食,太医已经查明,那午膳里被搀了乌头碱的粉末,特叫你过来问话,” 纪绾清抿着唇,可怜巴巴的看向皇后“臣妾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贵妃此时嗤笑了一声“御膳房已经彻查过,可没那个狗胆下毒,本宫身边的雯儿更不必说,自然也查过,此事你身边的沁竹倒有很大的嫌疑!” 沁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没有,奴婢没有下毒。” “雯儿已经跟本宫禀报,你去提膳时与本宫的宫女发生了口角,且一直站在枫儿身边,完全有可能下毒,如若不是你,还会有谁?!”贵妃眼含冷意,从沁竹落在了纪绾清身上。 沁竹磕着头解释“奴婢没有下毒。请陛下明察!” “你是不是清白的,等会便知道了!”胡婕妤怒斥着说道。 “倒是奇怪了,你一个奴婢哪里来的胆子?怕不是有人指使”贵妃故意把指使两字咬重,意有所指。 纪绾清闻言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眼眶红红的,泫然欲泣,颇有黛玉垂泪的柔弱。 “贵妃娘娘,臣妾不敢。”纪绾清也不多为自己辩解,只是小声的说着。 元胤冷眼看着贵妃,眸子里不见平常温柔,只剩冰冷。 这一幕让纪绾清看清,心里冷笑。 贵妃?你怕是做不长了。 枫儿此时哭泣着厉声质问“纪小主!奴婢主子与您并无牵扯,您为何这般毒手!下毒害她!” 纪绾清摇摇头装作柔弱语气里已经含了哭腔“你都说了,我和你家主子并无牵扯,我有何理由害你主子呢?” 这话虽软绵绵的,但却是一道重击提醒了殿内的众人。 是啊,纪绾清和云美人并无牵扯,为什么要去害她?这不是给自己寻死路? 一个人再蠢都不会行这般计策吧? 第18章 首战2 元胤挑了挑眉头看向下首站着的纪绾清。 生的倒是不错,灵气逼人,面对这陷害装的柔柔弱弱,实则每句话都暗藏玄机。 倒是个有点脑子的。 贵妃冷哼“有没有做去搜搜你那林清小筑不就知道了?” 李德胜看了元胤一眼,见他点头才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 “臣妾清白自然不怕搜宫。”纪绾清执着帕子擦干了眼周的泪水,眼神坚定。 这演技她给自己打满分。 就是要在这种场面给各宫众人留下个柔弱爱哭的印象,这种场面太过伶俐,别说贵妃要害她,怕是别的妃子也会弄死她。 贵妃看她那柔弱垂泪的模样翻了个白眼,矫情,装给谁看呢。 等那包东西搜了出来,看她还能不能如此巧舌如簧。 “都搜了宫了,你那宫女自然也是要搜的,谁知道那赃物会不会在你宫女身上?”安芳仪坐在一旁冷不丁的出声。 纪绾清心里庆幸,幸好沁竹在进来前把乌头碱给了自己。 “是啊,这般精细的下毒手法,定是还没来得及转移赃物。”胡婕妤也附和着。 几人心里门儿清,配合着贵妃一步步逼着纪绾清。 元胤看着眼前几个人的拙劣演技,心里已经烦到透顶。 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内心轻叹,张口道“搜身。” 雯儿和枫儿对视一眼,上前围住了沁竹。 两人在沁竹身上摸了个遍,最后停在了腰间挂着荷包的地方,两人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相视一笑。 雯儿伸手探进荷包,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荷包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雯儿摸了个遍,确定了没有之后才悻悻的转身回禀“陛下,未曾发现。” 贵妃势在必得表情有一丝龟裂,但还是定了定心神“搜另一个!” 雯儿和枫儿围着沁兰也是一通搜查,结果也还是没有。 贵妃脸色难看得很,安芳仪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才拉回贵妃的理智。 沁竹沁兰跪在地上低着头。 纪绾清也是一脸坚定。 皇后看着几人,心里也弄明白了原委。 贵妃果真是蠢到没边了,这等低劣伎俩也敢拿得出手?简直漏洞百出! 还给自己送上如此好的机会。 贵妃盯着纪绾清,怒火中烧,“奴婢都搜过了,主子怎么能不搜呢?” 纪绾清眼睫微颤,磕头道:“臣妾愿意接受搜身,以还臣妾清白。” 元胤看着她这倔强的模样,又看了看贵妃,勾了勾唇。 他就爱给贵妃找不痛快。 “纪才人这般坚定,且不怕搜查,定是清白。”元胤淡淡出声。 贵妃表情僵硬,偏头看向高位之人:“陛下您的意思是?” “纪才人虽未承宠,但也是朕的嫔妃,一个嫔妃在众人面前搜身,你觉得合适?” “她的两个奴婢都搜了身,有赃物吗?” 元胤看着她越发铁青的脸色,说的就越是起劲。 跪在下面的纪绾清心里已经开始翻山倒海。 你妈的。 贵妃仇恨值估计双倍叠加。 果然,她微微一瞄,贵妃的手紧扣桌沿,恨不得把这茶桌给掰碎。 “臣妾知错”贵妃咬牙切齿的认错。 陛下为何要护着一个小才人,而且这般不给自己脸面。 殿内对贵妃不爽的人,心里纷纷偷笑。 李德胜这会也带着小太监们来到林清小筑开始搜查着。 “一个地方都不许放过。”李德胜甩着拂尘吩咐着。 几个小太监们应是,随后在林清小筑大肆搜查起来。 一个太监鬼鬼祟祟的靠近了茶房,看他如此轻车熟路,定是熟悉这林清小筑的。 再仔细一看他帽檐下的脸,可不就是背主的小海子? 小海子脸上挂着狞笑将一包药材拆开,随后将袖口中一直藏着的乌头碱放了进去。 一切弄好后,小海子装作发现了赃物一般惊慌,捧着药包就去回话。 “李公公!奴才找到了这个。”小海子捧着药包来到李德胜面前。 “这是何物?”李德胜打开药包看了看。 “奴才略懂一些药理,这药里掺的正是乌头碱,而乌头碱若被食用轻则中毒昏迷,重则命就保不住了。” 李德胜脸色一变把小太监们都唤来。 “找到了,去回话。” “你叫什么名字?”李德胜捧着药包就打算回去复命,这才想起来那小太监。 小海子脸上挂着讪笑道“奴才小海子。” 李德胜闻言点头“是个伶俐的。” 几人脚步加快去了拂云宫。 拂云宫内,沁竹沁兰都被搜查,却搜不出任何东西,贵妃被皇帝气的不再看着纪绾清。 看了就窝火。 纪绾清面上怯生生的表情,实则正在偷偷观察着这殿内的人。 尤其是上首的皇帝。 倒还真是和沁兰说的一样,无比俊美。 皇后表面看起来佛面佛心,实则内里什么样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而贵妃是个藏不住事的,面上对她的厌恶是丝毫不加掩饰,一旁的安芳仪和胡婕妤看着她的眼神也是不屑至极。 至于其他的嫔妃是低着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元胤坐在上首一直看着下方装作柔弱的女子,见她低着头,实则是滴溜溜的将殿内的人全都打量了一遍。 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女子倒是心大,都什么时候了,眼睛骨碌碌的转。 姓纪,原来她就是昨日被贵妃在御花园掌掴的那个才人。 第19章 反击1 殿外传来脚步声,众人转头望去,是李德胜捧着药包回来了。 纪绾清看清李德胜手上拿着的三包药包,心里惊了一把,走之前明明把乌头碱全部挑完了,为何这药包还是会被搜出来? 随后她的眼神落在李德胜身后低着头的小太监身上,嘴角暗暗的扯起一抹冷笑,难怪会被搜出来了。 自己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等不及往枪口上撞了! 李德胜来到元胤身旁道“陛下,这是在林清小筑搜出来的,里面的药被掺了乌头碱” “乌头碱误食会引起中毒昏迷。” 话音刚落,贵妃冷笑,语气里藏着恶毒,抬起手指着纪绾清面门“你还说不是你,证据都摆在这了,你可真是蛇蝎心肠。” 纪绾清的眼泪说来就来,哭的梨花带雨的辩解“臣妾没有做,臣妾冤枉。” 沁竹沁兰也磕着头解释“陛下明察!小主冤枉啊!” 胡婕妤这时开了口道“这药是在太医院开的,太医院开药都会记账,把记账的小太监押过来好好审审!就知道你家主子是不是冤枉了!” 元胤眼瞧着她的眼泪似不要钱一样往外涌,心里觉得越发有趣。 他倒要看看她该怎么自救。 想着,他开口吩咐道“把记账的小太监和开药的太医给朕押过来。” 李德胜领命吩咐了自己的徒弟下去。 纪绾清继续娇弱的哭着,眼眶通红,我见犹怜。 元胤瞧着倒有些兴趣,这纪才人确实生了一副好样貌,对着这样一张脸,有火也发不出吧。 见她如此皱了皱眉,昨日挨打中了暑,身体还没好完全就被带来这里,看她哭成这样,脸还通红着,怕是下一刻直接昏倒在这拂云宫了, 想着,元胤吩咐道“给纪才人加把椅子。” 宫女闻声抬了椅子,随后扶着眼眶红红的纪绾清落座。 纪绾清柔着嗓音道“多谢陛下。” 元胤闻言额上青筋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小太监的脚程快,不一会就把那太医和记账的小太监小喜子带来了拂云宫。 章太医和小喜子行了礼,贵妃指着那小太监道“瞧瞧你后面跪着的两个宫女,谁是昨日开药的?” 小喜子转过身眼神在沁兰沁竹身上打量着,良久才道“回娘娘,是右边这位。” 小喜子指着沁兰道。 “本宫再问你,这宫女开的药里可有乌头碱?”贵妃把玩着自己染着蔻丹的指甲继续问道。 元胤在上首看着淑贵妃这出头的模样心里冷笑,正宫皇后还在高堂上坐着,她倒是先摆起谱了。 小喜子为难的看了眼沁兰,摇头小声道“回娘娘的话,这姑娘并未开过乌头碱。” 贵妃玉手在桌案上狠狠一拍,鲜红的嘴唇开合着“你若说谎话包庇,可知道是什么下场?!” 小喜子闻言身子抖了起来,良久,才跪爬着来到贵妃身前磕着头“娘娘,奴才说,奴才说。” “这姑娘是来开过乌头碱,她还威胁奴才不让奴才说出去,但是奴才害怕,就偷偷的记了账。” 说着,小喜子把一直藏在怀里的药单账本拿了出来呈上去。 雯儿接过账本,轻车熟路的翻着,几乎一瞬间就找到了昨日沁兰所开的药单。 “娘娘。”雯儿把账本呈给了贵妃。 贵妃只扫了一眼,便咧嘴笑出了声。 “陛下,您请看。”贵妃把账本交给了李德胜,再由李德胜呈给元胤。 元胤眼神落在账本上,只见账本上清清楚楚的记着。 明胤年八月十六日,午时,林清小筑。 黄连、栀子、黄苓、青蒿、鲜荷叶,鲜芦根、乌头碱,共五包。 元胤把账本顺手递给了皇后。 继而开口道“纪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纪绾清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缓缓的跪下身“陛下,臣妾冤枉,请容臣妾问这小太监一句话。” 元胤点了点头。 纪绾清问着小喜子“我问你,这药我的宫女开了几包?” 小喜子回道“回小主的话,那姑娘开了五包。” “这药是不是要按照账单以及药房所开?”纪绾清问道。 小喜子低着头“开的药都是按照账单和药房开的。” “那乌头碱就是按照账单里所记五包都有了?”纪绾清继续问道。 小喜子点点头“回小主话,是都有,奴才亲眼看着太医开的。” 第20章 反击2 章太医此时也出声辩解“陛下明察,臣开的药里,绝对没有像这小太监一般所说放了乌头碱,便是给臣天大的胆子,臣也不敢啊。” 小太监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奴才看的真切,章太医,您可不能助纣为虐啊。” 纪绾清此时又如黛玉垂泪一般哭出了声,拿着帕子擦着眼泪“陛下,此人的话漏洞百出,他说那五包药里都有乌头碱,可是臣妾已经喝了两包了,尚且无事啊” 沁兰此时也磕着头辩解“陛下明察,如若真像这小太监所说,那五包药里都放了乌头碱,小主已经喝了两包什么事也没有,而且奴婢也不至于蠢到五包药都放乌头碱,白白落了证据任人拿捏!” 安芳仪见势头不对开口道“你自己喝当然是去掉了乌头碱,那剩下的三包你害了云美人你还打算害谁呢?!” 纪绾清眼中雾气未散,开口解释“陛下,臣妾就算要下毒也实在是犯不上拿了五包,不好销毁容易被查出来不说,还白白落人证据,臣妾冤枉。” 贵妃眼看风向一变,气的抬脚在暗处给了小太监一脚想让他坐实了五包乌头碱。 却没想到小太监会错了意,颤抖着声音道“奴才记错了,记错了,三包里有乌头碱。” 沁兰冷笑道“你方才不是说看的真切,放了五包的乌头碱?这会怎么又变了说法?!” 安芳仪见这小太监说话不过脑子气的咬牙,刚刚说是五包,这会又说三包,怎么这么蠢! 贵妃也气的眸子里要喷火。 纪绾清心里偷笑,这贵妃怎么找了个蠢货来作证。 元胤面上已经敛去了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元胤冷寒的眼神落在了贵妃身上。 而贵妃却因为心虚低下了头。 纪绾清嫌火烧的不够大继续浇油,柔着嗓音带着微微的哭腔,令人怜惜“陛下,此事臣妾实在冤枉!臣妾的药包里只是治中暑的药材,不知是何人做的手脚,那乌头碱便凭空出现在了臣妾的药包里,还让这小太监做假证诬陷臣妾,如若还有疑虑,可查验臣妾宫中的药渣。” 皇后此时开了口“刚刚搜出药包的是哪个太监?” 在殿内一旁站着的小海子身体似要抖成了筛子。 李德胜此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可真是好啊,第一次有这般胆大的人敢耍他。 当下,李德胜就指了小海子的方向道“皇后娘娘,是这个小太监。” 贵妃顺着看过去,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 小海子被当众指明,逃也逃不掉只能出列跪下。 纪绾清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似乎不敢相信一般“小海子?” 小海子硬着头皮行了个礼。 元胤挑了挑眉“怎么?纪才人认识?” 沁竹这个暴脾气忍不了,磕了个头便滔滔不绝的说着“陛下有所不知,此太监昨日之前是在林清小筑当差的,小主刚进宫那会,他抢着当差无比伶俐,可慢慢的小主生病一直无缘圣宠,他便日日偷奸耍滑对小主不敬!小主人微言轻只能忍受” 沁竹说到这哽咽了下,随后语气里带了丝凄厉 “昨日,昨日奴婢小主受罚,就是这小海子领了贵妃的命令扇了奴婢小主半个时辰!”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鄙夷的眼神落在了小海子身上。 背主的奴才打死都不为过! 贵妃见她攀扯自己,立马站起身,妩媚的脸上已经满是怒意“你个贱婢,竟敢当众攀扯本宫!” 李德胜看着小海子开口道“陛下,方才在林清小筑,此太监搜到药包,并说他颇懂药理,说那药包里正是乌头碱” 沁兰冷笑把自己身上带着药材干花的香囊扯下扔在小海子身前“他懂药理?真是笑话!让他来辨识这香囊里的药材,能不能全部说出来!” 小海子的身体已经快要抖成筛子。 皇后也不嫌事大加入了浇油大队“这小太监现在是在贵妃宫里当差吧?” 明里暗里的暗示着贵妃才是背后指点之人。 话音刚落,纪绾清顺着皇后抛下的橄榄枝接了下去。 跪着转了个方向朝着贵妃磕了个头,随后眼泪不停,带着哭腔磕磕绊绊的说道“贵妃娘娘,臣妾自知下贱,但平日里也是文静老实,臣妾实在不知哪里惹了娘娘不快,竟让臣妾的太监掌掴臣妾。” “还请贵妃娘娘明示,臣妾日后定会遵守规矩,再不会惹娘娘生气了。” 第21章 首战告捷 她并未直接挑明贵妃指使人害她,依她所知道的情况来看,陛下忌惮太师在朝中的势力,那就更加不宜打草惊蛇处罚贵妃,此事只能轻拿轻放,不然太师一族知晓就会更加谨慎,如果陛下有铲除太师一族的想法,那可就不利于搜集罪证了。 希望这陛下能明白自己的用心才好,对她愧疚,升个位份也不错。 如果不升,那可真是说不过去了。 纪绾清内心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作响。 贵妃见她如此不要脸的哭泣博同情恨不得将她的脸抓花“本宫和你无冤无仇,没有理由让你的太监掌掴于你!” 纪绾清眼泪源源不断,哭的眼睛通红卖惨,随后狠狠地磕着头“贵妃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她自己都惊讶,这副身体居然这么能哭,给这女人下跪还真是不爽的很。 不过这个时候,就是要哭的越狠越好,将茶艺技能点满。 元胤已经脸色黑沉,看着气急败坏的贵妃,眼里的冷意似是冬日寒冰。 便是知道此事是贵妃所为,他也只能轻拿轻放。 太师一族还需要稳住,如让太师知道贵妃受罚,怕是朝局动荡,只能委屈纪才人了。 纪才人是个聪明的,没有直接挑明贵妃陷害于她,此事便能轻轻揭过。 “够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陛下…”皇后急忙开口欲阻拦,此事明显就是贵妃在背后指点,怎么着也得给个惩罚啊。 元胤站起身,手转动着拇指间的扳指眉宇间平淡让人看不出喜怒,沉声开口“纪才人无辜受陷害,特此晋为贵人。” “小海子殴打旧主,陷害旧主,杖杀。” “太医院小喜子做假账诬陷妃嫔,杖杀。” “好生照顾云美人。” 轻飘飘的决定了此局,便打算离开。 小喜子小海子开口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李德胜一脚踹在了小海子的身上,吩咐外面守着的小太监把这两人拖下去。 经过贵妃时,元胤停下了脚步丢下一句话“贵妃的女训抄的还是不够,那便待在宫里抄上一百遍吧。” 贵妃闻言眼里含了雾气,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男人,他从未罚过自己,一直都是宠爱着自己。 他从未用这般眼神看过自己,今日只不过为了一个才人罚她? 皇后坐在位子上看着贵妃这般样子冷笑,聪明反被聪明误,看着她吃瘪伤心,她这心里可真是痛快啊。 纪绾清这会也被沁竹沁兰扶着站起身。 皇后走到她面前执着纪绾清的手拍了拍,一脸惋惜“委屈你了。” 纪绾清眨了眨眼,故作乖巧的小声道“臣妾不委屈。” 皇后笑道“以后受了委屈来找本宫。” 纪绾清红着脸应是。 心里却在腹诽,去找你?你比大学和稀泥的辅导员都不靠谱。 找你我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 皇后放开纪绾清的手打算离去,故意在贵妃身前停顿了瞬“贵妃妹妹,这场闹剧可真是精彩,你觉得呢?” 贵妃咬着牙眼里都是恨意,却不得不挤出笑容:“皇后娘娘看的开心便好。” 皇后轻笑着把手搭在锦岚手上扬长而去。 贵妃气的胸脯上下起伏,看着纪绾清的眼神似要喷火。 怒气冲冲的丢下一句回宫,便大步离去,安芳仪和胡婕妤对视一眼,认命一般跟了上去。 殿内众妃嫔眼看着闹剧结束,纷纷三两作伴离去。 枫儿傻眼的看着这一幕,这场闹剧不本该是纪才人入冷宫的下场吗,为何会这样? 纪绾清眼看着殿内妃嫔全部走光,才轻移莲步来到了枫儿面前弯下腰。 她伸出手钳住了枫儿的下巴,脸上的笑容温柔轻缓,眼底却是令人胆寒的杀意,看的枫儿从心底里升出恐惧。 纪绾清语气轻柔带着寒意,似是一条阴冷的毒蛇绕着枫儿的身体爬上她的后背。 “枫儿,你说给自己主子下毒会落个什么下场呢?” 枫儿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娇美脸庞,刚刚还是梨花带雨娇娇弱弱的人,此刻钳着自己的脸语气轻柔,像是在说一些俏皮话,但透出来的那股寒意让她本就心虚的内心防线随时都要崩溃。 纪绾清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怯弱性子,只恨她现在没有这个实力能够为原主报仇。她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致命毒蛇,寻到合适时机,就能要了害她之人的性命。 枫儿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她全都知道,知道是自己给主子下毒诬陷于她。 她都知道… 纪绾清很满意她脸上的表情,伸出另一只手轻柔的抚过她的脸庞。 突然手上一使力,带着枫儿的下巴靠近了自己,在她耳边笑意盈盈一字一句道“下场只有 ……” “死” 嘴唇开合之间溢出的死字带着蚀骨的寒意,绕在枫儿耳边久久散不去。 枫儿被吓的身体瘫软,说不出话,嘴唇抖得厉害。 纪绾清放开了她,在她抖着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随后站起身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将帕子扔在了枫儿身上。 真是没用,几句话就吓成这样。 枫儿像是劫后余生般猛的瘫在地上,睁大着眼睛,眼里是化不开的恐惧。 她是贵妃的人,贵妃的手段如何,她是知晓的,这场局失败了。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她似乎已经能够预料。 想到以前她亲眼看见的那面目全非的尸体,她的身体抖的更厉害,她不想死,不想死。 纪绾清带着沁竹沁兰出了拂云宫,眼看着天色慢慢的暗了下去。 几人加快脚步往回赶。 走在路上,纪绾清深呼吸平复着心情。 首战告捷,大获全胜,还晋了位分,可喜可贺! 沁竹沁兰两个小丫头也是松了一口气,真是太险了。 第22章 哭的久了 太阳只剩一丝丝霞边,夜幕已经悄悄降临。 主仆三人走在小道上聊着天。 “小主,咱们快些回去吧,晚上还有点冷呢”沁兰执着帕子驱赶一些小蚊虫道。 “快些走吧”纪绾清点了点头。 “刚刚在殿内哭的太狠了,脸上现在疼得很。” 纪绾清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一道道泪痕已经干了扒在了她的脸上,说句话就疼的厉害。 “小主,刚刚您在殿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奴婢都惊了。”说到这,沁竹感叹了起来,平常小主也会哭,但也没像今日这样,眼泪像泉眼似的往外冒。 纪绾清笑了笑不说话,她的脸疼的厉害,她想快点回去洗脸! 沁竹也知道主子脸疼的厉害,只是加快了脚步紧赶慢赶着。 三人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总算到了宫门口。 进了内殿后,主仆三人愣在了原地,怎么搜查宫殿也不把东西归置回去呢?! 这一堆东西被翻开,乱糟糟的。 纪绾清没精力管这些,她脸疼。 没骨头一样倒在暖塌上,狠狠地松了口气,随后把那乌头碱从发髻中拿了出来。 沁竹怕被搜到,将东西塞到发髻里面被钗环卡主。 纪绾清废了不少劲取出来,看着手中乌漆嘛黑的东西。 她心里怒骂:“去你妈的。” 想着就将乌头碱扔在地上。 沁兰笑着走过来将东西捡起来道:“小主,这乌头碱奴婢拿去磨粉,撒在竹林里就好了。” 纪绾清点点头,看着帐顶发呆着。 刚来第一天,就见识到了这后宫的争斗,可真是刺激。 沁兰沁竹也没急着收拾,而是去烧了壶热水兑了小半盆冷水在铜盆里端进了内殿。 沁兰将乌头碱处理完后,端着铜盆进来放在暖塌上的桌案上。 纪绾清猛的爬起来,拿起帕子往水里浸湿,拧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随后往自己脸上一擦,下一刻直接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沁兰急忙上前拿回帕子“小主,您慢点,奴婢给您擦。” 纪绾清点点头,闭上眼睛享受。 沁兰的动作很轻,不一会纪绾清脸上因为哭的厉害,脂粉留下的白色泪痕就被擦掉。 沁竹正忙着收拾内殿的陈设,看了这边情形笑道“小主刚刚哭了那般久,脸上肯定难受。” 沁兰把帕子继续浸湿拧干随后擦着纪绾清的手“小主,刚刚在拂云宫可真是把奴婢吓到了,您哭的也太狠了。” 纪绾清笑笑“不哭的狠点,怎么博同情呢?” 沁兰笑道“还没恭喜小主晋位之喜呢!” 纪绾清想起临走前那贵妃要喷火的眼神就觉得好笑“贵妃设的这场局不仅没扳倒我,还让我白白晋了位分,她现在定是气的抓心挠肝,想想就觉得解气。” 沁兰道“竹篮打水一场空,任她计谋再好,小主还是能轻易破了她的局” “她这个局,问题全部出在那个做假账的小太监身上,他若直了舌头硬说沁兰开了五包,那便难解释了”纪绾清想到那一幕,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后怕。 沁竹收拾完最后一个柜子走过来,看到桌上的乌头碱愤愤不平的说道“小主,那小海子可真是狼心狗肺,那药包里的乌头碱,奴婢都挑走了,那小海子居然还偷偷的塞进了药包里。” 一提起他,纪绾清就没好脸色“左右现在这个背主的已经死了,也算是泄愤了,等会把这脏东西全部毁了,不能留一点把柄。” 小海子死了,纪绾清你的怨念也可以消散一点了吧。 “这种人死一万次都是便宜了他。”沁兰将乌头碱用帕子包了起来放进了怀里。 又把帕子放回了原位,随后去了妆台子上拿了药膏给纪绾清上药。 “此事,贵妃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定是把我记恨上了,日后你们都要小心才是。”纪绾清抓住两人的手嘱咐着。 那贵妃嚣张跋扈,罚人从来不看对方是谁,就连家世好的妃子,她也是照罚不误,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蛇蝎。 “奴婢们省的”沁兰沁竹应声。 “小主,刚刚您对枫儿说的话,真的太厉害了”沁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纪绾清,眸子里满是崇拜。 “她给自己的主子下毒,本就心虚,我也只不过是吓吓她,谁想到竟怕成那个样子。”纪绾清漫不经心道。 按照贵妃的性子,枫儿是活不成了。 不过,都是咎由自取。 “哼,真是和小海子不相上下。”沁兰冷哼一声,连自己的主子都下得去毒手谋害,真是冷血。 纪绾清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恐怕这枫儿本来就是贵妃埋在云美人身边的眼线,就是惨了云美人白白遭了这一难。” “说起这事,奴婢想起来一件事。”沁竹坐在暖塌下的搁凳道。 纪绾清来了兴趣问道“什么事?” 沁竹是个话多的,滔滔不绝的开始说了起来“贵妃身边的三个妃嫔,都已经侍寝了,但每次侍寝完后,贵妃总是逼着她们喝下药性极强的避子汤药,多多少少都伤了身子了,云美人就曾偷偷倒了避子汤药,被贵妃知晓后,直接命人将云美人拉去了凤藻宫,硬生生的灌了碗避子汤药,您道贵妃为何知道?肯定是枫儿告了状的。” 纪绾清听完啧了一声,这贵妃还真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毒啊。 “陛下没有子嗣?”纪绾清皱着眉问道,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位陛下的信息真是少之又少啊。 “陛下膝下只有一位韵嫔诞下的大公主今年三岁,但却是没有皇子的。” “所以贵妃才不允许后宫中有妃嫔怀孕。” “那可曾有过有孕的妃嫔?”纪绾清继续问道。 “有过,孙美人有过孕,却在九个月临盆时出血难产,被生生的与孩子一起耗死了。” “那是个男胎,太医说那男胎的体型不大,按理说是能生出来的,但是宫中传闻孙美人死时,因为肚子太大,生不出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沁兰接话道。 纪绾清听着从头到脚都升起了一股寒意,这后宫真是群狼环伺。 九个月只要小心一点是绝对不会出意外的,可偏偏母子两人一起耗死。 太医说了体型不大,居然还能在肚子里耗死,这胎儿体型到底如何,怕是整个后宫都被骗了。 究竟是贵妃还是那笑面虎皇后,亦或是别的妃嫔… 突然,殿外传来骚动。 三人对视一眼,都站起身走了出去。 借着殿内的烛光一看,原是内务府和御膳房的人。 沁竹沁兰见是他们,立马摆出了臭脸。 纪绾清差点没忍住笑,这两丫头臭起脸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沁竹瞥了一眼御膳房的人,阴阳怪气的开口“哎呦,这是哪吹来的风啊,怎么把御膳房的公公吹来了?” 那小太监心里虚得很,面上还是陪笑着上前讨好“沁竹姐姐说的哪里话,这送膳食本就是御膳房的该做的事。” 沁竹眉目一横瞪着那小太监道“可不敢劳烦公公,我们天该的受气呢。” 小太监继续陪着笑“沁竹姐姐这话见外了,这我不是送来了吗?” 沁竹冷哼一声拿过他手里的食盒打开看了看,“不是糊米饭和烂菜叶子了啊” 小太监脑门上已经流出了汗“不敢不敢,日后林清小筑的饭菜绝对新鲜,还望纪小主原谅” 纪绾清也没拦住沁竹怼那小太监,她今日在御膳房受了气,也要好好泄愤才是,再说这御膳房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地方,不好好的敲打是学不了乖的。 第23章 内务府送人 沁兰这边也下了阶梯来到了内务府小太监面前“卓公公这是做什么来了?” 卓公公也陪着笑对纪绾清道“纪小主,实在是对不住,现在您晋为贵人,按规矩是四个宫女,一个洒扫太监的,这不奴才就来给您送人了?还有您份例的冰块” 沁兰也没为难他,到底他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谢谢公公了。” 卓公公笑道“哪里哪里,小主您挑下人吧。” 说着,他指向后面站着的宫女太监们。 纪绾清的眼神落在几个宫女身上,得挑两个老实的,可不能挑了个心思活跃的,免得哪天存了坏心思可就不好了。 她的眼神在最后一排的宫女身上停住了,随后道“最后一排从右往左数的那两个,就她们吧。” 看上去是老实的,放在前殿做洒扫之事便是了。 纪绾清继续在太监队列里挑着。 可不能再找了第二个小海子了。 她的眼神在几列太监里游走了好一会,才终于定下了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小,身板也最瘦弱的小太监。 纪绾清偏头道“卓公公,第三列最左边的那个。” 卓公公应声看去,脸上有些为难“纪小主,这小太监太瘦弱,年龄也小,做事也不利索要不您换一个?” 纪绾清摇了摇头“不换,本小主就要他。” 这小太监看起来也才十一二岁的模样,这个年纪进宫做太监,定是家里太穷,走投无路才进了宫净身做了太监。 这种的往往最是好培养。 卓公公见她坚持也没有再继续说。 “那小主已经挑选完了,奴才就告退了。” “麻烦公公了。”纪绾清笑道,随后给沁兰沁竹使了个眼神。 两人自然知道小主是要赏银子,进了屋内拿了两个荷包出来。 沁兰笑着把荷包塞进了卓公公的手中道“卓公公,这是我们小主的一点心意。” 卓公公拿在手里掂了掂,不重也不轻,应有二两银子。 脸上笑开谄媚道“多谢纪小主了。” 沁竹板着脸把荷包塞进了一旁站着的小太监手里“小主赏的,拿去吃茶吧。” 小太监接过脸上似笑开了朵花“多谢纪小主。” 得了赏赐,几个太监脸上都挂着笑退了出去。 纪绾清见沁竹还噘着嘴,笑着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啦,人都走了还板着脸呐” 沁竹道“小主,奴婢就是看不惯嘛” “好了,沁竹姐姐,不生气了?”纪绾清笑着调侃道。 沁竹红了脸娇嗔“小主…” 随后跺了跺脚进了内殿。 纪绾清的眼神落在了阶梯下站着的三人,收敛了笑容淡声道“进来吧。” 几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进了内殿,纪绾清径直走向主位落了座。 沁兰端来了一盏茶放在桌案上。 四人来到正殿内跪下行礼“奴婢给小主请安,小主金安。” 纪绾清并未急着叫起,而是端起了茶,用茶盖撇着茶杯里的茶叶。 眼神的余光也观察着下面跪着的三人。 殿内顿时寂静无声,三人都不敢抬头,只是老老实实的低着头。 见此,纪绾清才满意的笑了笑。 目前看来,这三个都是懂规矩的。 纪绾清抿了口茶水,放下了茶盏才开口说道“本小主之前不受宠,想必你们来之前也是听说过的,跟着我是不会如旁的妃子那般风光,但你们跟着我,我现在虽然不济,但也不会亏待于你们,我要的只是忠心,老实。” 三人闻言连忙磕着头“小主,奴婢(奴才)定当效忠小主!” 纪绾清嗯了一声开始介绍“这是沁兰和沁竹,是本小主的贴身侍女。” 纪绾清这才想起来,还没有问他们的名字。 “你们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当差?” 最左边的宫女道“奴婢名叫小翠,以前是在御花园当差。” “奴婢名叫月环,以前是在织造司当差” “奴才叫小顺子,是新进了宫的” 纪绾清的嘴角抽了抽,小翠? 这名字…算了还是给改一下吧。 “小翠,本小主给你改个名字如何?” 小翠恭敬道“请小主赐名。” 纪绾清想了想,眼神落在了月环身上。 “你和月环既是一同入了林清小筑,那便叫你星环,可好?” 星环磕着头语气里藏了喜意“多谢小主赐名。” “你们二人名字就先不用改了,星环月环你们二人为二等宫女,小顺子你既是洒扫太监,那前院就交给你了。” 这小顺子年龄小,身板也弱,让他去洒扫,还有点不忍心呢。 “是!”三人整齐划一道。 纪绾清使了个眼神,沁兰从袖口拿了三两银子一人给了一个。 几人又谢了恩,纪绾清让沁竹带她们下去派了下人房居住。 她可快要饿死了。 第24章 纪贵人的牌子呢? 凤藻宫这边可是一片噼里啪啦的碎响。 胡婕妤和安芳仪瑟缩着脑袋看着这殿内被砸碎的瓷瓶古董,心里吐槽,这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还是陛下赏的,她就这般无所谓的发泄掷碎,真是暴殄天物。 淑贵妃气的眸子里要喷火,刚刚在回宫路上一直忍耐着。 回了凤藻宫直接拿起一个瓷瓶往正殿门口掷了出去。 凤藻宫所有宫人都跪在地上狠狠地低着头。 淑贵妃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手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语气狠戾“还是让她逃了!” 胡婕妤上前一步刚说了句话,贵妃便拿起茶盏狠狠地砸碎在她脚边。 胡婕妤花容失色,连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安芳仪也连忙跪了下去。 “娘娘息怒!”胡婕妤颤抖着声音道。 淑贵妃冷笑“息怒?现在事情虽没有彻底败露,但陛下到底是罚了本宫,你让本宫怎么息怒?!” “娘娘,嫔妾…” “皇后看了本宫的笑话便也罢了,纪绾清就是个低贱的小才人,本宫竟也奈何不了她了?” “娘娘,纪绾清不过是个低贱的才人,不值得您花心思对付,您要做的是和陛下长长久久,再生个皇子。” “此事嫔妾还得恭喜娘娘,陛下虽罚了娘娘,但在陛下心里却是一直有娘娘的,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拿轻放,娘娘只需要找个替罪羔羊推出去,给陛下和皇后一个交代,不就成了?””胡婕妤低着头劝道。 听了这话,淑贵妃的怒气才稍稍降了一点。 胡婕妤眼看着有效,继续说道“娘娘,此事您服个软,好好的抄着女训一百遍,让陛下看见您的诚意,以陛下对娘娘您的情意,定是不会怪您了。” 淑贵妃虽然嚣张,但却是个好哄的,听了这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一切会把陛下越推越远。 只要自己这些天好好的在宫里抄女训,陛下定不会舍得再怪她了。 “你说的有道理,本宫不值得为一个小才人大动肝火。” 贵妃这才看了跪着的两人一眼,冷声道“起来吧,滚回你们的宫殿。” “是”两人应声站起身退了出去。 “雯儿!笔墨纸砚都准备好,多点几盏灯,本宫要好好的领罚。” 她自十六岁及笄就被先帝赐婚给陛下,只一眼她就无可自拔的爱上了他。 这些年,他把自己捧在手心,不舍得责骂,而如今,他却恼了她了。 贵妃擦了擦眼泪,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 雯儿站起身去拿了笔墨纸砚。 凤藻宫的灯火一直燃到了半夜都未熄。 … 相比凤藻宫的大动肝火,凤仪宫皇后正美滋滋的喝着一碗莲子羹。 “锦岚,本宫看着贵妃那副模样心里真是痛快的不行,这些年她霸着陛下,终于惹了龙威了。” 因为心情好,一碗莲子羹全部被皇后用完。 “娘娘,贵妃这步棋走的可真是蠢,一个才人也废的着?”锦岚站在一旁说道。 皇后冷哼“她本就蠢” “不过那纪贵人,也是个不简单的,每句话头头是道,也懂得本宫抛下的橄榄枝,作势往上爬攀扯贵妃。” 锦岚也点头道“纪小主是个聪明的,娘娘您要不要…?” 皇后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是在这后宫中,太聪明了也不是个聪明之举。 “她懂得分辨局势,几句话直中要害,这样的人万一哪一天本宫没有握紧刀柄,那这刀尖就对着本宫刺来了。” “那纪小主这…” “随她去,她入宫半年都未得宠,如若凭借此事能够侍寝,自然最好,也能分的了贵妃的宠爱。” “是”锦岚点头道。 窗外,夜间点点繁星镶嵌在空中闪着微弱的光。 乾元殿内,元胤坐在书桌前拿了本兵法看着。 殿外,敬事房的小太监托着银盘上来了,见李德胜在殿外候着,小太监忙上前问“李公公,陛下今日可有翻牌子的兴致?” 说到这,李德胜拉着小太监道“你进去的时候可得加小心,后宫今日又不痛快了,陛下说要不翻赶紧退出来就是,别直了舌头傻乎乎的劝。” 小太监忙应“诶,李公公,放心吧。” 李德胜这才道“等着,杂家去给你通传。” 说着便进了殿内。 李德胜小声轻放着步子来到殿内行了个礼“陛下,敬事房的人来了,在外头侯着呢。” 元胤头也不抬敷衍道“嗯,让他进来吧。” 李德胜应了一声走到殿外示意小太监进去。 小太监托着银盘高高举在头顶进了内殿来到书桌前。 “请陛下翻牌子。” 太监独有的尖细声音响起,元胤这才放下手中的兵法,看向小太监托着的银盘。 突然,他的眼前浮现了那个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又聪明的为自己辩解的女子。 眼神落在绿头牌上扫了一圈,都没发现纪贵人的牌子。 元胤皱了皱眉,语气里含了些不悦“纪贵人的牌子呢?” 小太监闻言心里忐忑,这陛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那些个才人进宫半年,陛下连想都没想起过,今日怎么想着要召幸了? 第25章 枫儿疯了 见他久久不回话,元胤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问你话,纪贵人的牌子呢?” 小太监额上已经出了汗,硬着头皮解释道“纪小主的牌子坏了,正在修缮呢。” 元胤闻言看着面前的小太监良久,随后又拿起了桌上的兵法。 小太监还有些奇怪,陛下问纪贵人的牌子,不是要侍寝?怎的没了动静。 元胤又翻了页兵法,连眼神都没给那小太监,直接开口,语气里仿佛粹了寒冰“拖下去,赏二十大板。” 小太监闻言连忙放下托盘求饶“陛下赎罪,陛下赎罪!” 元胤的眼神不离兵书又道“敬事房总管五十大板,撤职,如若再行贿赂之事,朕要了他的脑袋。” 说完,他的心思又继续放在了兵法之上。 “那陛下,纪小主那里?您可要?”李德胜小心问道。 元胤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道“不翻牌子,朕的旨意马上执行。” “嗻” 李德胜唤来太监把地上瘫着的小太监连同银盘拖了出去。 敬事房总管是贵妃的心腹,他早就知晓,贵妃在这敬事房捞的油水他都有数,也知道贵妃趁着这个便利撤了不知多少妃子的绿头牌。 他都为贵妃记着了。 若换作平日,他不会有心思管。 美色于他,不过是闲时酌情。 他对于侍寝之事,从来都是淡淡的,如他像任务一般。 他是皇帝,需要为皇室培养优秀的继承人,即便不愿,也没有办法,这是他的责任。 但今日,贵妃跋扈嚣张,越过皇后在他眼皮底下谋害妃嫔,太师一族又猖狂蔑圣,教训还是得给。 这后宫,是他的后宫,何时要变成姓范的后宫了。 太师一族,也猖狂够久了,这么些年布的网也该收一收了。 确保不能一招制敌前,只能蛰伏,时机成熟,一击必中。 …… 月色越发浓重,纪绾清沐浴了一番又换上了粉白的纱裙。 这会拿着话本子倚在窗户口前看着。 很快一本话本子就被她翻看完了,她兴致缺缺的把书放在了桌案上叹了口气。 “小主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的。”沁竹正在绣着罗袜,抬头笑问道。 纪绾清手肘撑着桌案,玉手虚撑着脑袋道“这些话本子不好看,能不能托几个小太监出宫买些话本子来看?” 沁兰笑着接过话“小主,这话本子都是落榜的书生撰写,太过胡扯,还是少看为妙。” “胡扯是胡扯了,但这个打发些时间最是有趣。” 纪绾清笑着挥了挥手,纱制的袖口轻轻拂过沁兰的肩膀。 殿内一时间其乐融融。 突然,几声凄厉癫狂的大笑夹杂着哭声在寂静的后宫中回荡,在这静谧的夜晚尤为诡异。 主仆三人都吓了一跳,正想起身去看看究竟,下一刻却听林清小筑的宫门被狠狠地拍着。 三人脸色一变走出殿,慢慢的走上前去,离得近了还能听见来人嘴里癫狂的喊着去死的字眼 沁竹沁兰都害怕的拽住了纪绾清的衣袖。 星环和月环小顺子都被吵醒,披了件衣服就连忙出来查看究竟。 纪绾清心里庆幸了一下,还好她睡的晚,若在睡觉时被这样一吓,她指定得睡不着了。 小顺子穿好了衣服来到纪绾清面前“小主,您别怕,奴才去看看。” 说着,他走上前透过被敲打抖动的门缝隙中查看,只见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面前这人眼里都是红血丝,脸色苍白,配上这表情活像一个女鬼。 且她身上都是伤。 怎会大半夜的跑来。 他着实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保持着冷静。 发现,这女子穿的是宫女的衣裳。 “小主,她穿的宫女衣裳。”小顺子偏头道。 纪绾清闻言走上前去,又听门外人喊着去死去死的字眼,心里已经明了。 她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吓,几句话而已这就吓疯了? 沁竹沁兰此刻也猜到了是谁,纷纷担心的看向纪绾清“小主,这…” “不必惊慌,半夜动静如此大,定会惊动守门的太监。”纪绾清安抚道。 门外拍门声不停,哭喊声越来越大“死,我要死了,要死了……下场是死……” 那凄厉叫声笑着说完了前半段,后面却是模仿着纪绾清的语气。 “小主,这是怎么回事啊。”星环月环被这叫声吓到,纷纷躲到了沁竹沁兰身边,不安的问着。 “是云美人身边的宫女。”纪绾清沉声道。 “云美人的宫女怎会来这里。”星环颤抖着声音道。 这时,林清小筑的朱红色正门被枫儿拍的开了一条缝。 枫儿伸出双手扒在门缝,试图把门扒开,凄厉的笑着。 下一刻,几道凌乱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就是一阵骚动。 枫儿凄厉的叫声不减,甚至更大,太监们把她吵着后宫众人休息,连忙撕了衣角胡乱塞进她的嘴里,一手刀劈晕了过去。 随后命人抬了下去。 “纪小主,那人从奴才们已带走,您安心歇息。”那太监透过门缝道。 纪绾清开口道谢“多谢公公了” 门外,已经没了响声归于平静。 纪绾清带着几人进了殿内。 除了纪绾清和小顺子,其他几人多多少少都被吓到了。 坐在暖塌前的搁凳上不说话。 第26章 准备争宠 纪绾清瞧着几人都脸色难看,拿起一旁放着的团扇给几人扇去了一阵风。 几人终于回过神来。 “吓到了?”纪绾清道。 “小主,她这是怎么了?”沁竹还心有余悸,脸色苍白的问道。 “心虚,所以疯了。”纪绾清满不在乎说道。 “且看她身上的伤,怕是贵妃将罪责推在了她身上,要掖庭之人处理了她,她才会疯掉跑出来。” 如若不是枫儿心虚,她也不会疯,给主子下毒,害得主子生死未卜。 这也是报应,只能说是活该了。 纪绾清丝毫没有一点可怜枫儿的心,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若因为看到了一个人的可怜之面就忘记了她的狠毒,那她以后在后宫中怕不是死上千百次。 “小主,奴婢害怕。”沁竹沁兰声音还有些抖,毕竟枫儿的叫声太过凄厉,像是被割的半断不断的麻绳磨着粗粝的树干。 纪绾清见她们抱着自己的身子,笑了笑就下了暖塌蹲在她们身旁,伸出手抚着两人的背。 “星环,月环,你们可还好?”纪绾清抬头道。 “小主,奴婢们无事。”两人摇了摇头。 见她们脸色尚好,纪绾清点点头。 “小顺子,看不出来胆子还挺大啊。”纪绾清又偏头笑看着小顺子道。 小顺子被夸的脸上染上绯红,手不受控制的挠了挠后脑勺“奴才在家中过得苦,还上山打过猎,在山上住了好几晚呢,这些事情吓不到奴才。” 纪绾清被他逗笑。 “好了,好了,你们快去睡吧,沁竹沁兰你们俩今夜挤一个被窝睡吧”。 聊了这一会,纪绾清也困了,打着哈欠开始赶人。 几人相伴着回了耳房。 纪绾清脱了鞋子换了身雪白里衣,随后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 她有些感慨,今天因为她,死了两个生命,吓疯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她并不后悔,也并不可怜这些人。 他们若没有存了害人的心思,陷害于她,怎么会死? 今日,若不是那小太监蠢,怕是这场局想要翻身还得费些力气。 纪绾清翻了个身,把头埋在锦被里。 已经熄了灯的内殿,漆黑静谧。 她不习惯睡觉,床榻边还有人守着,不然会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内殿里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 翌日一早,太阳刚刚露出了一个霞边,沁兰就进了内殿叫着纪绾清。 昨日都忘了,小主已经是贵人了,按理说要去凤仪宫请安了。 “小主,快醒醒,今日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不能误了时辰啊。”沁兰轻声道。 纪绾清被人打扰,嘤咛了几声就打算再次睡去。 突然,她睁开眼坐起身看着沁兰“请安?前日不是才请过安?” 沁兰笑道“小主怎的忘记了?昨日陛下已经晋了小主为贵人,今日是要去请安的。” 纪绾清这才反应过来,不情不愿的下了床。 沁竹也端了水进来。 “小主起身了,快洗漱吧。” 漱了口后,接过沁竹递的帕子擦了擦脸。 沁兰执起她的一束青丝道“小主,您脸上的红印都消的差不多了,上点香粉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你们所说的陛下每日下午都会去御花园练剑,最近陛下可有变动?”看着脸上的微微红印,纪绾清觉得,争宠就在今日。 不能拖下去。 “没有变动,陛下还是每日坚持去御花园那梨树下练剑,不过以往都是贵妃陪着,现在贵妃在宫中罚抄女训,是来不了了。”沁竹接话道。 纪绾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不了那可是最好,趁着贵妃抄着女训,咱们就去争一争。” “梳普通的发髻,首饰也带素一点的,穿衣柜里搁置的淡青色曳地长裙。”纪绾清吩咐道。 沁竹有些不解“小主,争宠的话,这样打扮会不会太素了?” 纪绾清笑笑:“素一点好,人看着清爽。” 沁兰沾了点桂花油梳顺着青丝,一头青丝被挽起,头发乌黑柔顺,前额的碎发也被沁兰梳了上去,露出了饱满光洁如莹玉的额头,看上去倒是清爽,挽了个单螺髻,又别了几朵青绿色小绒花在单螺上点缀,最后戴了个玉石镶嵌的碧玉钗。 发髻挽好后,沁兰弯下腰道“小主看看,可还好看?” 纪绾清睁开眼看了看,笑了。 这幅身子,这张脸蛋就是适合这种清新脱俗的装扮。 非常美,装扮不出挑,不失了身份,也不会白白糟蹋了美貌。 “沁兰的手艺自然不必说,非常美。”纪绾清睫羽轻颤笑道。 沁竹拿来了衣衫,纪绾清站起身,两人给她更衣。 沁兰又问道“小主,您真的不再施一些粉黛吗?” 纪绾清摇摇头,眼里露出狡黠的光“不了,咱们今天不仅是去争宠,还是去装可怜的。” “若脸上红润光泽的去装可怜,谁会信啊?” 沁竹给她系好了最后一个丝带站起身。 “沁竹,你留在宫里,让星环和沁兰跟着我去。” 纪绾清隐隐约约看着殿外忙碌的身影说道。 这两个人尚且不知深浅,但她有培养心腹的打算,林清小筑以后不能出一个吃里扒外的人 第27章 姐姐长妹妹短 等纪绾清收拾好出了林清小筑,太阳已经全部攀上来展露全貌。 晨间还是有些些凉意,时辰还早,纪绾清也不急,索性慢些走,省的出了一身汗。 凤藻宫内。 贵妃已经起身坐在妆台前,身后几个宫女给她挽着发髻。 雯儿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随后福了福身子。 贵妃在镜中瞧着她那模样,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问道“怎么了?大早上的就没个好脸色。” 雯儿抿了抿唇,低着头道“娘娘,敬事房总管朱大海被陛下赏了五十大板撤了职位。” 贵妃闻言,玉手一拍案,眸里满是惊愕“怎么回事?!” 雯儿回道“说是昨夜敬事房的小太监去了乾元殿让陛下翻牌子,陛下却问了纪贵人的绿头牌,那小太监说是坏了需要修缮。” “陛下便赏了那小太监二十大板,朱大海五十大板,撤了职。” 贵妃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找回理智。 陛下这是何意?不过是个绿头牌,为何要撤了他的职位? 还是说陛下已经知道自己在敬事房做的那些事?还是陛下真的恼了自己,在警告自己? 可是以往陛下都没有舍得责怪她。 但这几天又是女训,又是撤职。 “娘娘,您没事吧?”雯儿见她神色慌张有些担心。 贵妃眸子里满是怒火“为什么昨晚没人禀报本宫?!” “昨夜并没有消息传到凤藻宫来。”雯儿小声道。 贵妃心里慌神了“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纪绾清,若不是那一日皇后设计,本宫怎么会罚她,陛下也不会因此罚本宫!陛下还问了她的绿头牌!陛下是要宠幸于她?本宫该怎么办?!” 雯儿见她慌了神连忙开口“娘娘,您先别自乱阵脚,先梳妆去皇后宫中请安,让陛下知道您的决心,至于纪贵人她翻不出什么多大的风浪,左右等这风声过去,一味毒药要了她的命便罢了。” 贵妃定了定心神忙抓住雯儿的手“给本宫梳妆,给本宫梳妆。” “是” 雯儿接过宫女递来的梳子沾了头油高高的梳起了堕马髻,簪了发饰和步摇。 上完妆后,又是那个妩媚倾城高高在上的淑贵妃。 …… 纪绾清带着星环和沁兰在御花园里慢慢的走着。 “纪贵人。” 突然,纪绾清身后一道声音叫着她。 纪绾清回头看去,是一位身着月牙花锦罗裙的女子,女子走得近了,纪绾清看清了她的脸。 只能说,果然是皇帝的后宫,美女如云。 “小主,这位是舒美人。”沁兰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道。 “知道了。”纪绾清点头应道。 沁兰和星环在身后朝着舒美人福了福身。 舒美人走到了她身边,纪绾清行了平礼。 “纪贵人一个人应当也是无聊,不若我与纪贵人同路吧?”舒美人趁着回礼打量了她,随后笑道。 纪绾清虽不愿,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同意了同行。 舒美人笑着与她并排走在小道上。 “纪妹妹今日穿的稍微素净了点,还是难掩姿色。”舒美人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眼里划过一丝不自然。 “多谢舒美人赞美,舒美人的姿色我是比不上的。”纪绾清听她喊自己妹妹,心里着实膈应了。 但还是回答着。 舒美人但笑不语,两人一直走着。 “昨晚妹妹应当是听见了那动静吧?”舒美人突然开口道。 纪绾清闻言偏头看了看她,昨日那枫儿拍的就是她林清小筑的门,昨夜就算已经下钥六宫定是皆知了,舒美人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听见了。”纪绾清道。 舒美人道“昨夜那阵鬼哭狼嚎可真是把姐姐吓到了,一直到半夜都没有睡。” 纪绾清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总觉得这舒美人没事找事是怎么回事? 舒美人见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面色有些难看。 她可是听说了,昨夜陛下为了她的绿头牌把内务府的朱大海给撤职了,朱大海可是贵妃的心腹啊,就这样被陛下撤职还赏了五十大板。 说明,这个纪贵人定是有得宠的机会。 若自己能与她处好关系,说不定她得了陛下的宠爱,能提携自己呢。 想到这,她又扬起了笑容说“纪妹妹若不嫌弃,便喊我一句舒姐姐吧?” 纪绾清闻言,脸色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难看。 这才第一面?叫姐姐? 舒美人没有看见她的脸色自顾自的说着“妹妹不知道,姐姐平日里没什么朋友,还希望妹妹不要嫌姐姐聒噪。” 纪绾清一脸无语,这后宫的女子都喜欢姐姐长妹妹短吗? 她们聊天按照现代的时间来计算,有十分钟吗? 纪绾清只能干笑着应她,两人拐弯时看到眼前人纷纷停住了脚步。 小道前,淑贵妃的仪仗与她们相遇。 纪绾清内心翻了个白眼,就蹲下身行礼“贵妃娘娘金安。” 舒美人也跟着蹲下身行礼“贵妃娘娘金安” 淑贵妃看见纪绾清,眼里的怒火就要忍不住,想着昨夜的事,她硬生生忍住了心中的怒气。 只是冷哼了一声,又狠狠地瞪了一眼纪绾清便吩咐仪仗继续往凤仪宫而去。 纪绾清和舒美人见仪仗走远才慢慢站起。 第28 纪绾清舌战群妃 舒美人昨日在拂云宫,自是知晓昨日的事,不过她一直在看着热闹。 自从昨夜听了朱大海被撤职才想了这法子接近纪绾清与她处好关系。 并且,昨夜那枫儿的声音后宫应当是都知道了,等会请安,怕又是一场唇枪舌战。 想到这,舒美人开口道“纪妹妹无需把贵妃放在心上,贵妃一直这般,后宫姐妹们都习惯了,不过贵妃暂时是没有精力再为难妹妹了。” 纪绾清看了看她,从她的眼睛里寻到了一丝讨好。 她有些不解但还是开口“舒美人说笑了,且不说贵妃为不为难我,贵妃岂是咱们能够讨论的。” 舒美人闻言干笑了声,心里暗骂。 这纪贵人怎么这般不识时务,她都这般讨好难道还看不出? 但为了以后的好日子,她还是继续说着“妹妹还不知道吗?昨夜陛下翻牌子时没有看到妹妹的绿头牌,把敬事房总管给撤了职打了五十大板呢。” 听到这,纪绾清终于明白了眼前人的目的。 也明白了刚刚贵妃为何什么都不说直接扬长而去。 朱大海是贵妃心腹,陛下毫不留情直接撤职,摆明了是在打贵妃的脸面,还是为了她的绿头牌。 看来贵妃也是怕了陛下冷落她,所以才忍着没有刁难于自己。 至于面前这个舒美人,那眼里的讨好神色,就是来与自己处好关系。 想到这,纪绾清想笑,她都还没有侍寝,这就有人来跟她攀关系了? 后宫放眼看去,投靠皇后对她来说才是明智选择,虽然皇后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不至于不让她在低末位分活的不容易。 毕竟皇后要维持中宫大度的形象。 纪绾清笑着道“陛下的决断,自是有陛下的道理,不是我们能谈论的” 见她又一次用相同的话搪塞自己,舒美人的脸色黑得像墨一般,也不跟她继续搭话了。 纪绾清也乐的她不说话,说话这般口无遮拦,直接把贵妃忌讳的事说在表面上,若不是她说了些场面话,这怎么圆的过去? 怕是贵妃重获陛下的心时,第一个收拾的就是舒美人了。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凤仪宫门口,舒美人先她一步踏进了凤仪宫,随后与几位嫔妃们笑着相谈起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起她说的那番姐姐长妹妹短的可怜话,差点没忍住笑。 进了凤仪宫,最耀眼定是贵妃,身旁一堆妃嫔说着好话,另外几位妃嫔聚成一堆谈笑着,都在等候皇后的传召。 纪绾清暗戳戳的站在了不起眼的一角。 舒美人跟着几位妃嫔相谈,她和那几位妃嫔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纪绾清的身上。 几位妃嫔脸色纷纷不自然,随后又转头再不看她。 纪绾清看在眼里,没打算做什么,在她眼里与她们相谈那都是浪费时间。 过了会,锦岚出来福了福身子道“小主们久等了,皇后娘娘已经梳洗好,小主先行进去吧” 随后锦岚侧站着迎着妃嫔。 贵妃翻了个白眼轻飘飘的说道“皇后梳洗的时间越发久了。” 锦岚听在心里,面上没什么变化,笑的还是那般规矩。 纪绾清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她的位置再靠后一点。 落座后,皇后从上首左旁的屏风后出来。 妃嫔们全部半蹲下身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脸上的妆容精细华贵,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贵妃时笑得越发真诚了。 “都起来吧。”皇后抬手道。 众妃嫔落了座后,皇后开始每日的关心问答。 先是问了各宫各院的冰块,份例够不够,又是问了能否住的习惯。 随后才开始了正话。 皇后看着下首的妃嫔开口道“昨日的事情,姐妹们都知道了,纪贵人无端受陷害,陛下晋了她的位分,不过昨日的凶手也抓到了,就是云美人身边的枫儿,昨夜她发疯亲口承认给云美人下了毒陷害纪贵人,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此事虽然得到了结果,但纪贵人受了委屈是真的,所以陛下才会晋位,众姐妹也不要心里吃味。” 听了这番话,纪绾清心里并无波澜,这枫儿是贵妃指使下毒的,现在疯了给贵妃当了替罪羔羊,那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还没等她想完,皇后又道“那背主小海子和小喜子也已经被仗杀,此事也给了纪贵人一个交代,委屈你了。” 闻言,纪绾清站起身,抿了抿唇柔声细语道“陛下和皇后明断,还了臣妾清白,臣妾不委屈。” 说罢,皇后看着她笑了道“你是个懂事的。” 第29章 请安风波 纪绾清坐下后,一直没说话的贵妃开口道“不知众位姐妹昨夜可有听到些什么声音?实不相瞒,本宫的凤藻宫离林清小筑近,只听见昨夜那枫儿拍的是林清小筑的门,说着下场,死啊什么的,且昨日从拂云宫出来,纪贵人可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那时殿里除了昏迷的云美人,就只有纪贵人和枫儿了。” 纪绾清听着贵妃说的话心里冷笑,果然像贵妃这般嚣张人物,不呛自己几句,她就是不舒服。 在座人都明白到底是谁背后指使,她还把这事往自己身上引。 自讨笑话罢了。 纪绾清这时候也装了起来,红着眼眶委屈道“贵妃这话难道是怀疑嫔妾对她做了什么吗?” 贵妃瞧着她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没等她说什么,安芳仪接了话道“贵妃娘娘可没说,纪贵人倒是挺会找凳子坐” 纪绾清冷笑,这不就是嘲讽她对号入座? 贵妃就差没指着说她害枫儿疯了。 纪绾清面上还是那般柔弱的表情,像是被欺负了不敢还口,只敢小声辩解“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贵妃气的一拍桌案。 纪绾清身子一抖,似是被吓到了一般,死死的低着头。 皇后眼看着贵妃的脾气又要发作瞪了眼安芳仪沉声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还提这事做什么?!” 皇后看了眼贵妃,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道“昨夜,敬事房的朱大海被撤了职,想必姐妹们都已经知晓,你们在敬事房孝敬的,本宫心里都有数,敬事房现在是刘大韦管着,陛下此举就是要整治后宫这种风气。” “姐妹们可都记住了?” 众妃嫔又起身道“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贵妃听皇后提起这事就气,脸色也黑沉了下去。 皇后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贵妃不痛快,她就痛快! 坐下后,坐在贵妃对面的宁妃开了口道“昨夜陛下罚了朱大海,好像是因为纪贵人的绿头牌吧?” 宁妃是皇后的人,这会意有所指道。 殿内嫔妃的眼神都落在了纪绾清身上。 纪绾清被这些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的身上起了鸡皮疙瘩,真是事事都不能绕过她啊。 她抬头瞄了眼,果然见贵妃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神似要把她大卸八块一样才能泄愤。 纪绾清深吸口气站起行了个礼道“陛下是心怀天下的明君,所谓明君当是以守护大燕守护黎民百姓为己任,自然,陛下也会惩戒所有心怀不轨,贪婪无厌之人,臣妾不过是个顺带罢了。” 她直接把这个话题上升,又说了句自己只是顺带,看这些女人还能说什么。 提到了陛下,众妃嫔都识趣的低了头不再说话。 纪绾清把这话题上升到了国家社稷的高度,她们若多嘴质疑了陛下的决定,那就是藐视天威,她们还没那么傻这般不要命 皇后也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挥了挥手让她起身道“你是个懂事的,能知晓陛下的不容易,快坐下吧。” 贵妃笑笑开口“纪贵人可真是长了个巧舌如簧的嘴,说出来的话这般好听。” 纪绾清低头作势谦虚道“娘娘谬赞了。” 贵妃冷哼了声不再看她。 皇后瞧着纪绾清,发现她的脸还泛着点红担心的问道“纪贵人,你脸上的伤可还好些了?” 纪绾清闻言乖巧的点点头道“回皇后娘娘话,娘娘和贵妃送来的药膏臣妾都有涂抹,现在已经好多了。” 皇后点头道“那就好,那药是上好的消肿祛瘀,把脸养好了才能侍奉陛下啊。” 闻言,纪绾清低下头作势羞涩娇嗔“皇后娘娘惯会取笑臣妾。” 说到这,坐在她前面的舒美人笑道“可不是?纪妹妹生的也是灵动美貌啊,真是像仙子一般,这打扮虽素净,但还是难掩这绝美姿色。” 纪绾清听了这话,抬头无语的看着她。 是真的蠢,当着这么多妃嫔的面毫不掩饰的夸自己,明显就是把她推向中心。 果然一抬头,妃嫔们都在直勾勾的打量她,随后都冷笑了声阴阳怪气道“舒美人说的真不假,果然是绝美姿色。” 纪绾清内心已经有了想给舒美人一巴掌的冲动。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舒美人也意识到不对,抬头一看,贵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似是千年寒冰,冻得人直哆嗦。 她噤了声低头不再说话。 纪绾清开口笑道“臣妾可不敢担了绝美,皇后与贵妃都生的这般美貌,臣妾陋颜哪敢担当绝美二字。” 话落,皇后的神色才缓和点,贵妃还是那副看谁都不爽的模样。 纪绾清看着前面的舒美人,心里真的无语。 真是极品了,说话真不会看形势。 皇后看了看旁边的沙漏笑道“今日聊的够久了,都忘了时辰。” 随后皇后又老样子说了几句要尽心侍奉陛下开枝散叶的话,就散了请安。 等位份高的妃嫔们走了,纪绾清才移动步子往凤仪宫外走去。 第30章 改封号? 出了宫门后,纪绾清在最后面站着,等前面贵妃的仪仗起轿。 不知怎的,前面一众妃嫔聚在一起无比嘈杂,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听到几声哭腔和斥责声。 “星环,你去看一看前面发生何事,别让贵妃看见你。”纪绾清偏头对星环吩咐道。 星环应了一声就往前走去,在最外围看了个大概后就走了回来。 “小主,前面是舒美人被贵妃娘娘罚跪了。”星环回来低着头禀报道。 闻言,纪绾清勾了勾唇道“贵妃还是不学聪明,只不过是舒美人说了一句话,她就忘记了陛下让她所抄的女训,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惩戒宫嫔” 简直不长记性。 沁兰左右看了看,道“小主,咱们要不抄小路吧,这滩浑水咱们还是别淌。” 纪绾清点了点头朝着前面人堆相反的位置扬长而去。 舒美人选择来讨好自己,纯粹是走了个歪路,先不说自己与贵妃之间的仇,就算来投靠她,她也不会助舒美人。 于她而言,这深宫里妃嫔之间没有什么姐妹情深,只要这份感情里面掺杂了利益关系,对方为了那丰厚的利益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姐妹之情,滑天下之大稽。 况且,刚刚在殿中,自己被贵妃等人口舌相逼,这舒美人低着头像个王八一样缩在壳里,直到最后还为她引来了许多目光。 投诚,也得需要诚意。 这种蠢货,她不需要,也没心思。 纪绾清的身影慢慢走远。 这边舒美人跪在粗粝的地板上,眼里包着一汪泪将落不落。 贵妃坐在仪仗软轿上把玩着自己的玉指,眼神落在舒美人身上,冷笑了声。 “舒美人这般不小心冲撞本宫,罚你跪上半个时辰,还有…你封号为舒与本宫的封号撞了谐音,本宫就告知陛下,改了这封号。” 舒美人低着头跪着,肩膀微微抖动,闻言惊愕的抬起头。 给她改封号?可是她本姓就是为舒,如何改? 这下,舒美人的眼泪落了下来。 周围的妃嫔有看不下去的进言道“娘娘,舒美人本姓为舒,这改封号,实在不妥。” 贵妃闻声看去,笑了,“韵嫔怎的有闲情管本宫的事?怎的不回宫里好好看着你的公主?” “再者,这舒美人的封号冲撞了本宫,她不改,难道是让本宫改?!你好大的胆子!”贵妃满眼冷意,重重拍了拍仪仗的把手。 韵嫔跪下道“娘娘息怒,此事实在不妥。” 安芳仪和胡婕妤也觉得此事实在是闻所未闻。 妃嫔本姓怎可更改?那可是背弃祖宗,这若真是让贵妃改了,别说陛下了,朝堂上那些大臣就第一个不同意。 大燕将孝道看的无比重要,更姓换名乃是大事,是要过了家族的族谱的。 若此事真让贵妃得逞,她们以及母家都会受连累。 想罢,胡婕妤小声对着贵妃开口道“娘娘,此事不宜,这若让朝堂之人知晓,对太师在朝堂地位那是大打折扣啊,恐也会失了圣心。” 贵妃闻言,理智终于回了笼,陛下本就在惩罚她,她竟然没忍住又在罚跪妃嫔,若让陛下知晓… 贵妃终于知道其中利害,连忙开口道“既然此事有韵嫔和胡婕妤求情,那本宫就饶了你。” 舒美人内心舒了口气磕着头道“多谢贵妃娘娘。” 胡婕妤和安芳仪使着眼神,她们还想去拂云宫看看云美人呢。 胡婕妤道“娘娘快些回宫吧,这太阳太大晒伤了可不好。” 贵妃点点头,仪仗慢慢往前而去。 看着贵妃仪仗远去,众妃嫔才慢慢散去,只留舒美人和她的宫女跪在地板上。 韵嫔看了她几眼,便也离开了。 舒美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豆大的眼泪砸在地板上渗透。 今日,真是一生耻辱。 …… 纪绾清带着沁兰星环在小道上绕着路,因为不是从御花园穿过,回林清小筑倒是路程远了点,不过远离一场麻烦,总比多走些路好。 太阳散发着热量,主仆三人走进了阴凉处歇了歇。 纪绾清手执着帕子给自己扇着风,这夏日可真是热得很,才走了一会会就热的不行。 沁兰眼神一转定住了,随后语气里含着惊喜道“小主您看,是茉莉花!” 纪绾清转身看去,见这参天大树的阴凉处旁的茉莉已经全部开放。 “小主,您在府中时就爱喝茉莉泡的茶,来了宫内后就一直没喝了,要不奴婢给您摘回去掺了蜂蜜泡茶喝可好?”沁兰道。 “好啊,快拿着帕子多摘一些。”纪绾清被她这样一说,还真有些馋了,若那茶中放牛乳和冰块,那不就是现代的茉莉奶绿? 想着,她就馋的不行,拉着星环朝着茉莉花小跑过去开始摘着。 主仆三人拿着帕子一朵朵的摘着茉莉,好不开心。 远处,元胤隐在九曲回廊的梨树下看着眼前摘着茉莉花的三人。 他刚刚下了早朝,心烦得很,便来散散心。 谁想到,竟然遇到一个采花贼,采了他的茉莉要去泡茶喝。 梨树现在也结了些果子,挂在梨树上,树影婆娑,纪绾清几人也没发现十几米开外有个人盯着她们看。 站在一旁的李德胜面色有些紧张,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见陛下并无不悦才微微放下心。 “小主,你上次想吃的桂花酥酪,下午的时候咱们来摘吧,然后奴婢和沁竹给您做。” 纪绾清这会摘了一大捧茉莉,狠狠地点了点头。 点心配奶茶,是她喜欢的生活。 她将一捧茉莉花用手帕扎上道 “摘的够多了,咱们赶紧回去,不然沁竹那小丫头该着急了。” 三人收拾了一番,临走时,纪绾清还手欠的摘了个茉莉花枝拿在手中赏玩。 第31章 采花贼来争宠 看着纪绾清的背影远去,元胤才回了廊下石桌前坐着。 四周被风吹来的花香钻入元胤的鼻尖,仿佛还有刚刚远去女子身上的淡淡果香。 元胤想起她哭哭啼啼装作柔弱的模样,勾唇笑了笑。 挺有趣,还聪明。 过了会,一个小太监寻了来。 “参见陛下。” “起来吧。”元胤淡声道。 小太监起了身,禀报着今日请安的一些琐事。 说到纪绾清,小太监费的嘴皮子可就多了些。 元胤手指敲打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人的眼光果然没错,这个纪氏是个聪明的,一张嘴巧舌如簧会说的很,戏也演得不错。 有意思。 李德胜则是有些佩服纪贵人,贵妃这般口舌相逼,她能直接把这事上升到国家社稷方面,是个聪明人,且眼瞧着陛下对纪贵人的态度。 他肯定,这纪贵人定是前途无量的。 “请安散了时,贵妃罚了舒美人罚跪,且贵妃说舒美人的封号与她的封号撞了谐音,有意给舒美人更换封号。”小太监低着头禀报着。 元胤闻言皱了皱眉,李德胜瞧陛下这模样就知道陛下定是忘了有这号人了。 李德胜上前一步道“陛下,舒美人是半年前选秀入宫的,本姓为舒。” 元胤灰黑色眸子里溢满了寒冰,贵妃真是好大的谱,既然屡教不改,那就不必留面子了。 这般肆意妄为打算给妃嫔更名换姓,在纵容下去,怕是这整个大燕都要和范喆姓范了。 想罢,元胤开口道“淑贵妃禁足,何时抄完女训,何时解禁。” “嗻。”李德胜应道,随后安排了徒弟伺候,自己连忙去了内务府拟旨。 主仆三人这会已经回到了林清小筑,沁竹在宫外盼着,终于盼来了三人的身影。 她急忙上前道“小主,你们去哪了,一个时辰的请安怎的回来迟了半个时辰。” 纪绾清把手中的帕子交给了沁兰,随后伸出手捏了捏沁竹软软的脸蛋笑道“今天你家小主我舌战群妃。” 沁竹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忙道“小主,您说给奴婢听听吧?” 纪绾清几人边往里走边道“好啊,但是你和沁兰先去把茉莉花给洗了,然后给我做茉莉花茶。” 说完,纪绾清自顾自的往内殿里走,回头道“多放糖,多放蜂蜜!” 沁兰沁竹笑着应声,随后去了茶房打水清洗茉莉花。 纪绾清进了内殿就脱掉了绣鞋,歪在暖塌上,吃着桌上的果子,吹着冰盆里的凉气。 她不由自主的喟叹一声“这日子过得真是舒服啊。” 纪绾清拿过那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本子,随意翻一页就知晓前因后果的剧情,着实无聊。 小顺子在纪绾清回宫之前,便去了御膳房提膳。 御膳房一群人见是林清小筑新当差的小顺子,纷纷围过来示好。 这可是林清小筑的宫人,陛下为了纪贵人的绿头牌撤了贵妃的心腹,现在六宫皆知。 一看便知道,纪贵人是个有福气的,他们小心伺候着绝不会有错。 倒是小顺子那瘦弱的身板被几人围的密不透风。 一个个都在说着今日的菜系。 “今日有咸鸡炖干笋,入口鲜香,纪贵人定会喜欢。” “去去去,你那咸成那样也好意思拿出来?这是今日新得的鲫鱼,炖汤最是鲜美。” “你们都起来,现在夏日还喝这些热汤?我这啊是清爽解腻的凉拌菜还有些冰食。” 闻言,小顺子眼睛一亮,现在夏日,最热的时候。 沁兰沁竹姐姐也跟他说过,主子苦夏,这些清爽的小菜和冰食定是能让主子满意。 随后,小顺子从人堆里挤了出来笑道“要一道清爽的黄瓜木耳凉拌菜,再要个山楂排骨,鲜蘑菜心,还有个荷叶鸡,再要个荔枝冰食,多谢公公了,往后主子还有想吃的,定告知公公。” 几个御膳房的小太监一溜烟就去了厨房给小顺子装着膳食。 小顺子拿着食盒被御膳房一群人笑着送了出来。 回了林清小筑的时候,小顺子的脸蛋上还是遮不住的笑意。 等膳食一上桌,纪绾清扫了一眼就开始夸着小顺子“小顺子差事办的不错,拿的都是我爱吃的。” 小顺子红着脸挠了挠后脑勺道“小主喜欢就好。” 随后捂着脸跑走了。 顿时,殿内嬉笑一团。 用完膳,纪绾清就开始了争宠计划。 她先是准备了沐浴,里面掺了梨子香汁,泡了足足半个时辰,恨不得把自己腌的满身梨子味。 随后,沁兰沁竹又给她重新挽了单螺髻,光洁的额角边扯出了两缕青丝。 除了早上的绒花和钗子,纪绾清还挑了个翠青的流苏插在螺髻边。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好一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纪绾清并未施粉黛,大热天的走去御花园,恐怕还没到,她的脸上就成了调色盘。 现在光看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蛋,纪绾清也快要溺在这张脸的美色之下,这张脸实在是无可挑剔。 沁竹又挑了个曳地淡青薄纱罗裙,伺候纪绾清换上。 一整套下来,纪绾清非常满意。 沁兰沁竹看着眼前如仙女一般顾盼生姿,灵动无比的纪绾清忍不住开口道“主子真美。” 纪绾清手持着绣纹团扇遮住了琼鼻下的面庞,只露出一双灵气逼人的双眼,被这双眼看上一眼,能酥了半个身子。 她走到殿门口,小顺子这会正在扫着庭院,脸已经褪去了红霞,转头看到主子这装扮,顿时被惊艳的连扫帚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纪绾清笑道“小顺子?” 小顺子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以往在家中他面对的都是因为饥饿而干瘦的女孩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貌美如仙女般的女子。 他反应过来,稚嫩的脸上爆红拿起扫帚就一溜烟跑走了。 纪绾清见他如此反应忍不住笑出声,沁兰沁竹也执着帕子轻笑。 用完午膳后是正午,又花了点时间装扮沐浴,这会去御花园的九转回廊下时辰正好。 纪绾清选择了今日请安回来时的那条小道,这条路走的人不多,也不会被发现。 主仆三人慢悠悠的走着。 到了御花园的花树下,三人开始摘起了桂花聊着天。 沁兰提了个手挎篮,纪绾清摘的桂花通通都放进了里面。 三人笑着嬉闹着。 元胤这会手持长枪在梨树下操练着。 只见他手中长枪,长为七尺至八尺,金其锋而以木为柄,舞动时,寒星点点,银光皪皪,日光之下,出锋含光。 元胤足尖一点使出一记漂亮的回马枪,用回转的力量快速向前刺击。 枪锋所划过之处,挑起一阵草叶至空。 足尖轻点落地,元胤正要换剑练习时,却听见这回廊外一阵阵嬉笑声。 正打算唤来李德胜将外面的人拖走时,却发现这声音耳熟得很。 …… 这会,纪绾清已经摘了满满一筐的桂花,她心里正狠狠地吐槽着。 就算失败了,也得打发个人过来把她赶走吧?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白瞎她今日精心打扮来争宠了。 难道陛下今日不在? 就在她疑惑时,她眼尖的瞧见左前方一个人影慢慢走近。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李德胜。 李德胜走上前来行礼“参见纪贵人。” 纪绾清装作惊讶道“李总管快免礼。” “陛下请纪贵人进去。”李德胜低头道。 “多谢李公公提醒。”纪绾清笑道 第32 采花贼又要采什么花? 李德胜看着眼前未施粉黛却貌美的女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小主,您快进去吧,陛下等着呢。” 纪绾清点点头移步往里走。 过程中,她还伸手到沁兰的筐里拿了几小朵桂花放在手心捂着。 纪绾清进了这九转回廊里的梨园里,梨园被几棵苍天大树环抱生长,阴凉的很,只余内部点点阳光洒下。 沁兰和沁竹被李德胜拦了下来在外等候。 她放轻了步子往前走着,执着团扇遮住了琼鼻下的面庞,来到一棵梨树下,透过粗长的树干,只见前方一身穿月牙白常服的男子手持着长剑,那长剑在他手中被耍的只剩一道银色残影。 四周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只余眼前男子矫健身姿,还有他挥舞长剑时传来的鸣响,剑锋划过草木处,带起一片绿叶飘至空中。 男子的身手轻快敏捷,潇洒飘逸,剑如飞风,月牙白的衣角在几缕阳光底下勾勒出忽明忽暗的优美弧度。 击、刺、崩、挑、削。 一招招剑式击法被他轻而易举武出。 只见他足尖轻点,颀长的身子纵身一跃在空中翻了个身,长剑在他手中狠狠一掷,随之向上空而去。 在太阳下的冷剑泛着银光落下,那刺眼的光芒闪入了纪绾清的眸中。 男人接过长剑,挽着剑花倒退着,速度之快到难以让人看清。 突然,那把长剑随着主人的动作直朝她面门飞来。 在离她还有面庞一 尺远时,男子飞身而上握住了剑柄。 剑刃带着草叶清香的逆风吹向她的脸庞,同时还有面前这尖锐的剑刃。 纪绾清后怕的吞了吞口水,手里的团扇也吓得没拿稳,落在地上,右手里握的桂花也被她捏成了皱巴巴一团,抬眼一看,青年帝王嘴角噙着笑看着她。 眼里是星星点点笑意,长剑的光被反射在他黑灰色的瞳孔中,显得笑意越发浓烈。 纪绾清回过神连忙半蹲下行礼“参见陛下。” 元胤收起长剑,将剑背在自己的身后,看了她一眼道“起来吧。” 随后径直朝着回廊下的石桌走去。 纪绾清站起身捡起团扇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元胤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眼看着她跟了上来,调整了个姿势笑道“这次又来采什么花啊?采花贼?” 纪绾清:“?” 见她一脸不解的模样,元胤拿出他在她走进来之前摘的茉莉花枝。 “茉莉花茶做好可否赠予朕一点?” 眼前这女子,是来争宠的。 但他对这个女子有点兴趣,便也默认了。 纪绾清听他这般说,猛的往右边瞧去,从这里看去,那一片茉莉花树,可不就是她请安回来时经过的地方。 原来,早就被他看见了。 纪绾清的脸上爬上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陛下若想喝,臣妾做好了赠予陛下一些便是。” 她恰到好处的低着头,露出了洁白如莹玉般的玉颈。 纪绾清全身上下白的发光,身体每处地方都是巧夺天工,美的惊人。 如纪绾清所愿,元胤确实被她勾住了。 元胤看着眼前灵动貌美的人,喉头一滚,眸子暗沉了几分,哑着嗓子道 “坐吧。” 纪绾清闻言乖乖的坐在了石凳上,双手局促不安的绞着锦帕。 似是看出了她的不安,元胤嘴角噙笑道“可会弹古琴?” 纪绾清点点头。 开玩笑,她穿越以前可是弹古琴的,还拿了证书呢。 “既然会弹,那便给朕弹上一曲。”元胤笑道。 纪绾清闻言偷摸的打量了他,昨日在拂云宫跪着瞧得不怎么真切。 这时静看,只觉得沁兰那夸奖赞美,真是没有夸大其词。 确实是风流倜傥,难怪惹了那么多京城少女为了他不嫁人。 “怎么愣了神?”元胤问道。 纪绾清反应过来,看着回廊外的石桌上摆着的古琴,走了过去坐下,下意识的开口“陛下是想效仿曲有误,周郎顾吗?” 闻言,元胤愣了会,随后眸子里染上了兴味,开口就是吊儿郎当“应当是,曲有误,元郎顾。” 纪绾清正在调试着琴弦,听了这句话吓得差点没把古琴的琴弦崩断。 艹!好油! 好好一大帅哥,怎么整油腻这出? “陛下要做那周郎,臣妾定是会误了曲子的。” “陛下想听什么?”纪绾清问道。 “高山流水,你可会?” “自是会的,不过臣妾对这曲子研究不深,别污了陛下的清听才好。” “你弹吧”元胤已经闭上了眼睛,手指敲打着石桌,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纪绾清调试了下琴弦,随后优美的琴声在玉手拨弹之间宣泄而出。 这琴声婉转悠扬,和雅清淡,清韵十足,音色深沉,余音悠远。 高山流水这首曲子,乃是伯牙所弹奏。 伯牙善于音律,子期善于欣赏倾听,两人成为了知音,可子期亡故,伯牙认为知音已失,破琴绝弦。 这就是有名的伯牙摔琴谢知音。 这首高山流水的意境时而独白,时而互诉,时而交融,一曲过后,意犹未尽。 伯牙善鼓琴,知音一子期。 可惜,纪绾清上辈子从没遇到过她的子期。 一曲完毕。 元胤睁开眼,看着眼前一幕,女子身穿青衣被微风拂起,未施粉黛的面庞略带微微忧愁,坐在阴凉处抚琴,四周仅剩微风和琴声余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梨子果香。 她,极美。 这时候,元胤的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国色天香” 哪曾想到这一幕他以后会记一辈子,晚年时期想起来也是一阵感叹。 元胤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道“你的琴声告诉朕,你很想遇到一个懂你琴声的知音,如伯牙子期一般,你善鼓琴,另一人善于欣赏。” 纪绾清闻言看着眼前的青年帝王,他听出了自己琴音里的悲切,因为没有知音的悲切。 “你叫什么名字?”元胤问道。 “臣妾姓纪名绾清”纪绾清如实答道。 “是哪个绾字?” “青云教绾头上髻,明月与作耳边珰,臣妾的名字便是取这绾字。” “觅向同人处,绾做同心结,这绾字极好,长发绾君心。”元胤笑着说道,眸子里绽开点点笑意。 倒读过几本书。 纪绾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笑得这般好看,恍惚了一瞬。 第33章 准备香汤 “那陛下可是周郎?”纪绾清问道。 “今日是做不了周郎了,能否做子期还尚未可知。” “你的琴音甚妙,乃是天下最动听的声音”元胤弯着腰看她,黑灰色的眸子映着纪绾清娇美的面容。 纪绾清瞧着面前的男人,他一头青丝前半部分被挽起,用九龙金冠固定,后半部分的青丝披散着,此刻滑落在脖子两侧,还若有若无的扫到她的脸庞,痒痒的。一双眸子也迷人的很,眼里柔意要把她烫伤。 纪绾清差点溺在他这双眼睛里,连忙别过头,声音有些颤抖说。 “陛下说错了,还有一种声音比起琴音更加妙哉。” “哦?是何声音?”元胤颇有兴味问道。 纪绾清抿唇娇羞笑了笑开口柔声拍着龙屁,道“那便是陛下手中的刀剑轰鸣声。” 闻言,元胤愣了愣,随后爽朗而笑。 这女子真是对他的胃口! 聪明,懂得她自身处境不宜崭露头角便装作一个小哭包来降低后宫妃嫔的注意力。 “陛下笑什么?”纪绾清歪了歪头不解的问道。 这龙屁拍对了。 “笑你有趣。”元胤停止了笑声,眼里的笑意丝毫未褪。 “除了朕这茉莉花,你这次又来摘什么花?”元胤坐在她身边问道。 纪绾清抿了抿唇,脸上染了些红晕柔声道“前日本想摘桂花做桂花酥酪解馋,但却被截胡,所以今日来圆了臣妾的口腹之欲。” 闻言,元胤的目光落在了她白皙的脸颊上,她的脸颊白皙,有个印子也是无比明显,此刻见她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红印,他的眸光暗沉了几分。 纪绾清看在眼里,心里偷偷笑,有反应就是好事,看来今天这宠没白争。 元胤沉声开口道“此事委屈你了。” 纪绾清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眶,包着一汪眼泪,低下了头左右摇晃,随后委屈巴巴的道“臣妾不委屈。” 元胤见她这般,心里好笑的紧,但也没戳穿她,伸出手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总会给你个交代的。” 纪绾清听着心里已经像明镜一样的了,她没猜错,当今朝堂权势,君臣对立。 范家嚣张不了多久。 元胤看了看太阳西悬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朕该回乾元殿了,茉莉花茶和桂花酥酪朕都等着了。” 纪绾清站起身点了点头行礼“恭送陛下。” 待看着男人的背影越行越远,她才慢悠悠地走出梨园。 晚上应该就有凤鸾春恩车来接自己了,赶紧回去吃点东西,准备准备滚床单了。 梨园外,沁兰和沁竹提着一筐桂花在外等候,只见陛下高大的身影出来,两人慌忙跪下行礼。 元胤只是轻飘飘丢了句好好伺候你们主子,便直接扬长而去。 沁兰沁竹继续等候着纪绾清,下一刻,她弱柳扶风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中。 纪绾清出了梨园,两个小丫头便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搀着纪绾清的手。 “小主,小主快说说,今日下午战况如何?”沁竹是个性子急的,立马问道。 “你们啊,还不快点回去准备香汤”纪绾清故作失落,语气低迷,随后又道“不然你家小主满身臭汗去侍寝吗?” 沁兰沁竹满脸喜色。 沁竹性子急松开了纪绾清的手道“奴婢先回去给小主准备!” 看着沁竹跑远,纪绾清和沁兰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 凤藻宫内。 淑贵妃正满面愁容的执着毛笔抄写女训。 越抄越烦,贵妃烦躁的直接扔了笔,把正在写的一张纸揉成团,皱巴巴的直接扔向了门口。 刚进来禀报的雯儿正巧被砸中。 看着主子这般烦躁,雯儿怯了,如若这时候告诉主子陛下禁了她的足。 主子怕还不知道该怎么闹呢。 贵妃瞧着雯儿左右踌躇的样子就心烦,忍不住开口烦躁道“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把笔捡回来!” 雯儿将纸团和毛笔都捡了回去,看着贵妃满脸烦躁的模样,还是硬着头皮禀报。 “娘娘,陛下他禁了您的足…” 话音刚落,贵妃手中的毛笔被她硬生生折断。 雯儿连忙跪下“娘娘息怒!” 贵妃深吸一口气,尽管心里无比怒气冲冲,她还是强忍着不发作,只是沉声问“可知是何缘由?” 雯儿不敢抬头,颤抖着声音道“娘娘,陛下已经知晓了您要给舒美人改姓一事。” 贵妃听了此话,玉手将断了的毛笔拍在桌案,下一刻,温热的泪水大滴大滴的砸了下来落在纸上。 雯儿见主子没有发作,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却见主子红着眼眶,泪水滚滚而落,泪痕布满了脸颊。 她连忙站起身,用帕子擦拭着贵妃的脸庞。 贵妃抬手挡了回去,伸手抹去了眼泪哽咽的说“陛下短短几日,罚了本宫抄写女训,禁足,又是口头的警告,陛下为什么这么对我!” 雯儿看她这般落泪,心里决定还是不把纪贵人去了梨园待了一下午的事情禀报主子。 平常陛下在梨园,娘娘虽然能去相伴,但也只能待个两盏茶的时辰,可这纪贵人在里面待了足足一个时辰。 还是缓一缓再告诉主子吧。 贵妃的泪止也止不住,一张宣纸被她的眼泪全部打湿。 狼狈的抹了抹泪水继续抄写着女训。 她要解了禁足,她要重获陛下的宠爱。 …… 凤仪宫内,锦岚禀告着下午梨园之事。 “娘娘,这纪贵人不是个省心的,下午去了梨园待了一个时辰,怕是今晚就要侍寝了。” “她本就是个聪明的,你瞧她昨日拂云宫说的那些话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 “争了也好,能够截住贵妃的宠爱,本宫就痛快!本宫已经不奢望陛下的宠爱了,能有自己的皇子最好,如若不能,只希望后宫有人能侍寝生个皇子,抱来本宫的膝下。” 皇后把玩着护甲,冷笑一声道。 “那娘娘是打算,让纪贵人?”锦岚问道。 皇后摇了摇头,“不,以她昨日那聪明劲,生了孩子也会想方设法留在身边,得找个家世低,好拿捏的。” 锦岚低头笑道。 “娘娘,左右现在六宫都生不了,娘娘还能挑上一挑。” 听了这话,皇后才笑出声,是啊,后宫现在都生不了,她有什么可急的呢? “所有嫔妃宫里都送了抑子香?可别漏了。”皇后偏头问道。 “娘娘放心,贵妃包括后宫众妃嫔宫里的抑子香都送了进去。” “那便好,那本宫便放心了。”皇后闻言才放心,高枕无忧的靠着暖塌养神。 宠爱与否,她不介意。 这么多年,她早就不奢求陛下的宠爱。 当年大婚,陛下全程冷脸没给自己好脸色看,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皇后的位子是姑母相逼而得来的。 皇长子是日后的太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必须记在她这个中宫皇后的玉碟下,谁若挡了她成为太后的路,她不介意杀的人再多一些。 …… 林清小筑内,现在是一片欢笑。 宫女太监们都窝在了内殿里,围着一盆冰坐着。 纪绾清无聊的很,让人拿了几张宣纸剪成一条条的,随后让人拿了叶子牌玩着。 一圈看下来,纪绾清的下巴上粘着一块,沁兰脸上干干净净,沁竹额头下巴都黏上了纸条。 星环和月环也只是两侧脸颊粘了纸条。 而小顺子却被纸条糊满了整张脸。 几人看着成了纸条脸的小顺子乐的前仰后合。 第34章 凤鸾春恩车 纪绾清瞧着小顺子的样子笑得不能自己。 随后伸出手在他的脑门上轻轻弹了弹“小顺子,加把劲,把她们都给赶超了。” 小顺子被纸条遮住的脸庞爬上了红晕,呆愣的点点头。 主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几人玩的正开心,御膳房的人来了。 小顺子连纸条都没摘直接出了殿门,吓得御膳房那两个小太监以为撞了鬼。 “小顺子,你做什么在脸上贴纸条?还以为大晚上的撞了什么邪祟。”一个小太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去去去,林清小筑怎么可能有邪祟,再乱说我小顺子不跟你们客气。”小顺子不舍得摘掉纸条,只是撩开了纸条露出了稚嫩的脸庞,这里一大半都是主子贴的,他才不摘。 “行了,不跟你贫嘴,我师父瞧你没来拿晚膳,便吩咐我送了过来。”小太监摆了摆手不看他的脸。 小顺子接过食盒打开瞧了瞧,里面的荤素都是按照规矩来的,还有小主爱吃的荔枝冰食。 “多谢了。”小顺子笑道。 沁兰这会从殿内出来,手中拿了两个荷包,走到两个小太监身边一人给了一个“多谢公公们了,这些小钱公公拿去喝茶。” 果然师傅说的没错,这纪贵人前途无量,在梨园待了一个多时辰,怕是今晚就要侍寝了。 两个小太监掂量着荷包喜笑颜开,又说了些好听的话便离开了。 小顺子把膳食提了进去,纪绾清吃了点肉和蔬菜就不动筷子了,倒是把那荔枝冰酪吃的干干净净。 瞧着小顺子这干瘦的模样,纪绾清把没动几筷子的肉和菜都赏给了小顺子几人,让她们肚子里都有点油水。 沁兰几个下去用膳,纪绾清一人待在内殿里,手撑着下巴看着已经太阳西悬的天空。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元胤那张放大的脸。 他的眼眸颜色很漂亮,里面像是有漩涡般,看上一眼就要忍不住沦陷。 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立马摇了摇头把脑子的想法甩了出去。 她要清醒,不能被美色所迷。 沁兰几人用完膳后,敬事房的人来了。 几个嬷嬷脸上挂着笑容向她行礼“参见小主,陛下翻了您的牌子,老奴来给小主沐浴说一下注意的事项。” 林清小筑的宫人都是满脸喜色,沁兰沁竹几人把几个老嬷嬷请了进去。 … 纪绾清坐在浴桶里仔细听着老嬷嬷说的侍寝规矩。 饶是她有所准备,也被这些话惹得红了脸。 虽是古代,思想封建,但这侍寝的方法可真是一点都不封建,开放的很,居然还能…… 几个老嬷嬷拿着皂荚搓着她身上的灰尘,见她红了脸笑道“小主宽心,第一次多少有点紧张,您啊就什么都顺着陛下就行了。” 纪绾清微微的点了点头,面上羞涩。 心里却是不屑,顺从?那不就是死鱼躺吗? 死鱼躺谁不会? 她在现代的那些珍贵的小资料可不是白看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几个老嬷嬷也尽心尽力的侍奉着她,这可是在梨园待了一个时辰,还没有被陛下赶出来的人啊,可得仔细伺候着。 从浴桶里出来,一个嬷嬷拿了个布巾裹住了她的身体,随后拿了侍寝穿的衣衫展开。 纪绾清看了一眼,脑门气血直接上涌。 这这这真的是侍寝穿的? 这外穿的薄纱,可真是薄如蝉翼,轻轻一撕就能直接撕开。 这竟然就穿着一个淡青色肚兜,外面套着白色的薄纱,下面穿个里裤。 把那薄纱穿到身上后,纪绾清只觉得这穿了跟没穿有何区别? 几个嬷嬷把她按在梳妆台前就给她上妆。 只能说宫里的嬷嬷就是不一样,这小妆化的。 纪绾清没有阻止嬷嬷在她头上簪首饰,就是静静地看着。 嬷嬷们又是盘发髻,又是上妆,忙的很,全程纪绾清都没动一下。 好不容易收拾完。 纪绾清站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纱,叹了口气。 感觉就跟光着身子似的。 走出殿门后,几个嬷嬷送她出了殿门。 这会,小顺子在自己的耳房待着没有出来。 外面沁兰和沁竹把她送上了凤鸾春恩车,纪绾清瞧那架势,像是送亲一般,有些依依不舍的味道。 感受到她坐稳,赶车的小太监才一扬马鞭抽在马臀上,马儿吃痛向前小跑着。 随着马儿跑起,凤鸾春恩车上的车檐挂着的风铃和七彩流苏叮铃铃的发出悦耳的声响随着风声回荡在后宫。 走在长街上,微风阵阵起,春恩车上固定着的层层嫣红薄纱被风吹起几个角,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的佳人倩影。 每经过一个宫殿,宫门都扯开了一条缝看看今日侍寝的是谁。 这悦耳的银铃声回荡在经过的每一处宫门。 马儿经过离凤藻宫稍近的长街后,再走一小段路程便到乾元殿一旁的极乐殿。 凤藻宫内,舒贵妃挑灯抄写着女训,突然宫外那熟悉的银铃声传入她耳边。 她心里慌了神,笔尖的墨大滴的滴在了宣纸上晕开。 “雯儿!今日是谁侍寝。”贵妃叫来了雯儿问着。 雯儿从殿门口进来,看着主子眉宇间的怒气,颤抖着声音开口“今日是纪贵人…” …… 贵妃奇迹般的没有发作,微微吐出一口气。 她手撑在桌上,隐隐爆出了青筋。 “竟然是她,今天本宫刚禁足,她就等不及的爬陛下的龙床。” 雯儿踌躇着开口“娘娘,今日…” 贵妃不耐烦道“有话就直说!” 雯儿连忙跪下闭了闭眼回禀“娘娘,纪贵人今日下午她在梨园待了一个时辰!” 贵妃闻言身子晃了晃,趋趔着走到雯儿身前,弯下腰抓住她的肩膀摇晃,面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你说什么?” 雯儿低声道“纪贵人在梨园待了一个时辰…” 贵妃猛的瘫坐在地上,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的泪水滚滚而落“本宫只能待两盏茶的时间,她竟待了一个时辰,待了一个时辰……” “她也配?” 外面的银铃声不断的传入她的耳旁。 贵妃忍住了哭泣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极乐殿的方向。 往日,那凤鸾春恩车上的银铃声只要一响起,后宫众妃皆知那里面坐的定是她淑贵妃。 以往载着她去侍寝的春恩车,终于有一天也载了别人了。 “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贵妃忍下心中的难受,双眼直直的看向乾元殿。 “娘娘,您只要抄完女训,解了禁足,陛下还是会召见您的,老爷前日不是来了书信吗?小公子他立了功,陛下还是会来找您的。”雯儿只能跪走到她身边,柔声的劝着。 贵妃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会好好的,会好好的把陛下的心牢牢抓住。 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个? 第35章 委屈三连 凤鸾春恩车在长街上走了两盏茶的时间,在极乐殿稳稳的停住了。 太阳已经完全西落,夜间悄悄来临。 纪绾清裹着一套较保守外衫,敬事房的总管带着她进了极乐殿。 总管把她送进了极乐殿便退了下去,只留她一人留在极乐殿。 纪绾清站起身在殿内打量着,皇帝的地方果然不一样,一个烛台就是镶金嵌银的。 她流连在各种花瓶前,伸出手抚摸着,这些在后世得多值钱啊! 随便一个都能天价了。 她随便的抽本书,又随意的翻看了几页,兴致缺缺的扔在了一旁,看着名字倒有趣,翻开一看竟然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文言文,看的眼睛着实累。 乾元殿,元胤正在处理今天最后一本奏折,看着奏折里的内容,蹙了蹙眉。 这包舒安竟和太师勾结干了许多肮脏勾当,难怪儿子强抢民女,枉顾人命,原来是这个做爹的起了个好头,让子孙都成了这幅模样。 “李德胜,通知暗卫,密切盯着包舒安和范喆,查清楚他们究竟和朝堂上几位大臣有着往来,不计一切代价收集证据。” 元胤放下奏折沉声吩咐道。 李德胜弯腰道“嗻” …… 元胤放下了奏折去了极乐殿。 刚推开门,就见眼前的女子抱着一本书苦大仇深的看着,眉头狠狠地蹙起,边看边唠叨着。 正在啃这本文言文的纪绾清听见开门声,猛的向前看去。 她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元胤走近把她扶了起来“不必多礼。” 瞧着她手上的书,他嘴角挂着笑问“可看懂了?” 纪绾清噘着嘴摇摇头“字是认识,但放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这绝对不是她笨,是这书太深奥了。 “你弹得一手好琴,朕还以为你熟读诗书。”元胤上下打量她。 “臣妾不才,让陛下见笑了。”纪绾清红着脸喃喃道。 她莹白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更加白皙,仿佛是上好的白玉,透着光泽。 眉眼精致,含羞带怯。 元胤喉头滚了滚,美人在前,不动摇的就不是男人。 他哑着声音道“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纪绾清闻言,一脸娇羞的抱住眼前的男人,把自己的脸贴在男人的胸口上,瞧着那是一脸幸福的模样。 但是心里确实有点难以言说。 太油了,为什么帅哥这么油腻啊! 不过。她感受着专属于男人身上的荷尔蒙,纪绾清咂舌,原来这就是男人的味道。 可惜她穿越之前,都没有谈恋爱,连男人的手都没怎么牵过,这就要来争宠滚床单了。 很快,她就劝说了自己,好歹也是个帅哥,不亏。 如果不争宠,这后宫怎么可能活的下去,她可不想给人白白做了替身,好不容易没死成还活了过来,她惜命。 而且,还要为原主报仇呢。 想罢,纪绾清从男人的怀里探出头,眼带羞意,亲在了他的下巴上,随后伸出手紧紧的环住了男人健壮的身子。 不愧是练武的,这肌肉梆硬。 元胤没想到怀里的女人如此主动,感受到下巴柔软的触感,他灰黑色的眸子暗沉几分,伸出手也环住了她柔软的腰肢,把她紧紧的箍在怀里。 瞧着她以往灵气的眸子里现在满是羞涩,小心翼翼的亲着自己,他的心不知为何软了几分。 离得近了,瞧见她脸上的印子,他伸手触碰。 下手的劲有些重,纪绾清吃痛睁开眼,眸子里已经聚满了雾气。 见她眼眶通红,眸子闪着水光带着恼意看着自己。 他打横抱起纪绾清朝着身后的龙床走去。 把她放在龙床上,元胤伸手抽出了她头上的银簪,一头乌黑青丝一泄而下。 元胤挥了挥手,床帘便落了下来遮住满床春光。 殿内烛火跳动着,透过隐约看得出些身影 殿外的李德胜和一群小宫女守着,小宫女的脸已经通红。 李德胜则是望着满天的星星感叹,陛下真是龙精虎猛啊。 一番云雨后,纪绾清累的窝在元胤的怀里。 元胤搂着她闭着眼睛假寐,只能说感觉很棒,还想再来一次。 他闷哼了几声,睁开眼。 “陛下,您怎么了?”纪绾清面上还带着潮红关心的问道。 “无事”元胤摇了摇头。 瞧着她脸上的红印,元胤道“你被贵妃掌掴,此事朕会给个交代,终究还是委屈了你。” 世人都道他盛宠贵妃,一传十,十传百,就连他也要认为自己对贵妃是否真的如民间所说那般情深义重。 他此生都没喜欢过一个人,他掌权天下,但他从未拥有过自己喜爱的东西。 只因为他是皇帝,不能让人抓住了把柄从而威胁自己。 所以他在被封为太子时,他就逼着自己不去太过亲近别的女子给自己留下软肋。 只因为父皇的一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就奋发努力成为一个好君主。 纪绾清闻言红着眼眶,声音有些哭腔,窝在男人怀里,可怜兮兮的道“臣妾不委屈,臣妾明白,臣妾听陛下的。” 又茶又娇。 见她这般,元胤心底的忧愁也被她带走。 左右宫里有着她这般有趣的,日后也不会太过无聊。 怀里的女子挺有趣,表面一个样,心里什么样,却是很难猜了。 元胤很好奇。 纪绾清在他怀里蹭着蹭着就出了事,感受到上方男人如狼似虎的光芒,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下一刻,男人的身躯直接压了上来。 细碎的吻落下,纪绾清内心叹口气。 我就宠你吧,皇帝小儿。 李德胜在殿外不知等了多久,才终于从殿内听到了一句叫水。 他指挥着小太监低着头把水送了进去。 元胤抱着纪绾清放进了浴桶,两人随便擦拭了一番才安心的睡下。 第36章 没赐避子汤药 一夜安眠,翌日清晨。 元胤早早的就醒了,见一旁的纪绾清熟睡便没有吵醒她,只是吩咐了宫人不要打扰她,自己收拾收拾去上朝了。 元胤走后又过了三盏茶的时间,纪绾清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帐帘,她有些迷茫,坐起身才记起自己昨晚来侍寝了。 纪绾清连忙喊来外头候着的宫女问道“现在离请安还有多久?” 宫女看了看一旁的沙漏道“回小主,还有半个时辰。” 一听还有半个时辰,纪绾清连忙下了床穿鞋。 沁兰也早早的来了极乐殿外等候着。 宫人端来了梳洗的东西伺候了她洗漱,又换了身低调的衣裙,梳了个平常的发髻,就匆匆的离开了极乐殿朝着凤仪宫去请安。 走在路上,碰到了搭着伴去请安的妃嫔,走在纪绾清后面叽叽喳喳的谈论着。 纪绾清没空与她们计较,昨晚侍寝可不能晚到,最好是越早越好,方能让皇后以众妃嫔心里舒坦点,也不至于挑刺挑的厉害。 她可没什么精力应付了,陛下昨夜折腾她这般久,毫无节制的索取,身子就跟要散了架一样,酸疼的厉害。 到了凤仪宫,皇后也已经起身,纪绾清被锦岚带进了内殿。 内殿里韵嫔和胡婕妤几人已经安坐喝上茶了。 纪绾清走上前跪下恭恭敬敬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皇后瞧她满面疲色,面上闪过丝别扭,开口道“快起来吧,你也累着了,快些坐。” 纪绾清低着头站起身道“多谢皇后娘娘。” 坐在位置上,韵嫔事不关己的喝着茶观赏着自己身上的料子。 倒是胡婕妤和安芳仪的眼神几乎要黏在了她身上一般,看的她极不自在。 她只能调整了姿势,端着茶喝着。 安芳仪坐在她对面,眼神自从纪绾清进了殿门便一直落在她身上,瞧见她刚刚请安差点没站住要直挺的跪在地上,面上虽有疲色,但眉宇间的春意是藏不住的。 一瞧就知道昨夜承恩雨露。 哼!狐媚子!胡婕妤心里不屑冷笑。 趁着贵妃禁足爬上去的贱货,还不配她正眼看。 胡婕妤是个把情绪都藏在心里的,她只是暗暗打量了纪绾清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纪绾清喝着茶,拿了块点心吃着,起的匆忙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现在肚子里空空的难受极了。 吃了块点心后,嫔妃们才陆续到齐,毫无例外,进门就先看了看昨夜侍寝了的纪贵人。 感受到眼神的攻击,纪绾清怎么坐都有些不自在,只能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皇后还是那般贤惠,问了各宫的份例。 “云美人昨夜已经醒了,但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本宫已经拨了宫女过去顶替枫儿的位置,胡婕妤,安芳仪,你们与云美人关系较好,要多照顾着点。”皇后道。 胡婕妤和安芳仪起了身行礼“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云美人已经可以下地了,要不了多久就能来和娘娘请安了。” 皇后闻言笑道“那便好。” 随后她话锋一转道“你们跟着陛下已久,要争取为皇家开枝散叶才好。” 听了这话,众嫔妃的眼神落在了纪绾清的肚子上,好似她现在就有了身孕般。 以往贵妃独宠,就算有别的妃嫔侍寝,侍寝完后,贵妃都会强势的赐一碗避子汤药。 她们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如数喝下,可是现在,贵妃禁足,纪贵人侍寝,到现在都没有避子汤药赐下来。 那她就很有可能遇喜… 想到这,嫔妃的眼神就已经如狼似虎,死死的盯着纪绾绾的肚子。 皇后将下首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止不住的得意。 没她的允许,没有她的解药,就算侍寝再多次,只要接触了抑子香,就极难受孕。 纪绾清不抬头也知道那些眼神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吃了。 真是位分低看人脸色。 第37章 斩首示众 皇后正了正身子认真道“今日二十号了,九月二十就是中秋了,按照大燕的习俗,中秋乃阖家团圆,后宫八品之上众妃,已经朝堂众臣都要进宫赴宴,是个极为重大的日子,贵妃尚在禁足,此事就由德妃和宁妃辅助本宫。” “今年出了许多的月饼馅都未尝过,众姐妹可要好好尝尝。” 一直没说话的德妃和宁妃站起身“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福气。”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又说了些场面话,赏了些补品药材给云美人,让锦岚散了请安送过去。 纪绾清还是在最后一个出了凤仪宫,她的脑子里满是月饼的馅。 她基本就不吃月饼的,现代的五仁月饼她吃不下去,不管什么月饼,只要是月饼她就皱着眉头打咩。 沁兰这时候开口道“小主,朝臣以及家眷都会赴宴,那老爷夫人和小少爷们也都会来了?” 说到这,纪绾清眼睛一亮,对啊,她现在已经是贵人了,是能够参加这个宴会的。 到时候还能远远的见一面原主的家人,为原主了了这桩夙愿。 “若能与爹娘说上些话,知道家中亲人过得无隅我便安心了。”纪绾清叹口气道。 在这副身体的记忆中,这原主的爹娘真的是把原主当成掌上明珠一般,千娇万宠长大,什么苦都没受过,一下入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下场就只是被人当成上位的踏脚石,随后夺了她的命。 “小主放心,咱们进宫前,老爷和夫人身体都很好,两位小少爷估计给老爷夫人惹了不少小麻烦呢。”沁兰笑着搀着她说道。 闻言,纪绾清记起原主的两个弟弟,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个静的让人省心嘴里嚷嚷着要考状元,天天抱着书看,愁春悲秋。 一个闹腾的让人气血翻涌叫着要做保家护国的大将军,随手捡了根棍子,在爹的后花园挥舞着把式,把爹那些种给娘的月季玫瑰,全部打的没了头,只剩光秃秃的枝叶。 气的爹当时抓过他就直接往屁股上踹。 想到这,纪绾清没忍住笑出声,果然不管哪个朝代,男生的喜好都没变,爱捡棍子扫荡面前一切植物。 两人笑谈着回了林清小筑。 此时,金銮殿内,朝堂气氛却是降到了冰点。 元胤黑沉着脸色看着被文官呈上来包舒安庶子强抢民女的证据。 可真是好样的,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谋害人命,强抢民女。 包舒安可真是教了个好儿子。 元胤猛的将奏折掷在了包舒安的乌纱帽上开口怒斥“包舒安!你的儿子可真是不把朕,不把这大燕律法放在眼里啊?!” “这大燕是不是要跟你姓包了?!” “强抢民女,谋害人命,事后抛尸,用银子堵了被害人家人的口,可真是好计策,为了不引起关注专挑农郊之地下手,遭了毒手的有足足五十户人家!” “包舒安,你该当何罪!” 包舒安被奏折砸的乌纱帽歪斜着戴在头上,他跪在地上拿起奏折翻开。 奏折里密密麻麻满是他儿子的罪状,连日期都清清楚楚害了几条人命。 他不能失去这唯一的儿子,绝对不能。 “陛下!污蔑!这是污蔑!”包舒安拿着奏折凄厉辩解。 “陛下,臣就这一个儿子,望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包舒安止不住的磕头,头上磕出血也毫不在乎。 “你说朕冤枉你的儿子?朕堂堂天子有何缘由冤枉你的儿子!” “他触犯的律法,哪一条不是按罪当斩?!现在你在这金銮殿上口口声声言朕污蔑,好的很!” “李德胜!传朕旨意吏部尚书庶子包昊秦,强抢民女,谋害人命,罪大恶极,于五日后斩首示众!” “包舒安降为徽州知府!罚俸半年!” 旨意一下,元胤气的拂袖大步离开。 李德胜则是去了尚书台颁布着圣旨,由大理寺的人关押包昊秦。 包舒安一脸绝望的瘫坐在地上,他唯一的儿子就要离他而去了。 太师范喆则是盯着包舒安手中的奏折眼神暗了几分,小皇帝现在人手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范围。 包昊秦那般行为,三天就被小皇帝掌握证据,看来以后行事还得小心才是。 第38你的画挺硬朗的 回到林清小筑的纪绾清叫来了宫内的人。 沁兰沁竹,星环月环,还有小顺子并排站着,面上表情有些忐忑。 因为,小主在他们面前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是要送走他们一般,只不过是在考虑该送谁走罢了。 她想画画,可是她的画技… 就没眼看。 小时候自己学画画,画的明明是只老虎,最后出来的却是畸形的东西。 老虎不像老虎,就是四不像。 但是她想陶冶情操啊,这样整天吃吃喝喝睡睡能有什么前途对不对? 纪绾清很成功的说服了自己,她让沁兰准备好笔墨纸砚,又让小顺子将桌案搬去了庭院内。 她执着毛笔,看着林清小筑内生机勃勃的景色,当即就要大展身手把这景象全部画出来。 沾了墨水之后正要大展身手,下一刻却愁了起来,她不知该如何下笔啊。 左看右看,甚至还移了凳子换了个角度,还是画不出来。 纪绾清翻了个白眼,也不找什么角度了,看到什么画什么。 于是,雪白的宣纸上,多出了几笔无比硬朗的树干,枝干无比锋利,毫无柔美之感。 不知画了多久,纪绾清才停下笔,拿起宣纸洋洋得意的自恋着“不愧是我,画个画都画出了不一样的烟火。” “不错,确实不一样。” 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纪绾清身子一僵,机械般的回头,就见身着玄黑暗绣金龙常服的元胤眼带笑意的看着她。 不,准确来说是盯着她的画,她清清楚楚的看见眼前男人眼里的逗弄。 纪绾清连忙放下宣纸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元胤扶起她道“朕看了你许久,都没有发现朕。” 纪绾清闻言开始脑海风暴刚刚有没有说什么不宜见人的话。 还没想好,就见元胤拿起她的画仔细观详着,良久才憋出一句“你的画,挺硬朗的…” 看他这勉强的模样,纪绾清知道这还是他口下留情了。 元胤问道“想学画画?” 纪绾清猛的点点头。 “那朕教你可好?”元胤嘴角带着笑意道。 纪绾清瞧着眼前人,他的眉宇间带着温柔的笑意,这般容易令人沉迷其中。 回过神,她点了点头,随后让了位置给元胤。 却没想到,元胤拉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身边带。 纪绾清坐在椅子上,元胤从身后环抱着,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纪绾清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面前的宣纸,但心里已经小鹿乱撞,好不容易找回自己残存的理智,逼迫自己回神。 元胤握住她的手稍微蘸了蘸墨,对着眼前的一盆山茶花画了起来。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清清凉凉的,沁人心脾。 大手带着她的握着笔的手在纸张上画着,她努力的想把自己的注意力移到纸上,但是身后这个俊美的男人实在是太会了,男妖精一个。 纪绾清连忙伸出左手抚着胸口,下一刻却听见男人的轻笑声。 元胤瞧着她小脸憋的红扑扑的,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心里也春风和煦的很,刚刚在朝堂上的怒气也散了大半。 微风四起,吹下片片落叶,两人所站的地方无比阴凉,倒是舒服。 一幅画已经完成,纪绾清拿起宣纸与刚刚自己画的比对。 不比还好,一比直接就自行惭愧。 一比对,她画的明显就是畸形的x轴。 而元胤握着她手画的那一幅,栩栩如生,线条之间的把握还有下笔轻重都是控制的极好。 “陛下画的可真好。”纪绾清不好意思道。 “若真想学,朕可以教你,但愿你能画的让朕这个师父满意。”元胤笑道。 纪绾清闻言笑弯了一双眸子,娇娇俏俏道“多谢陛下,绝对不让陛下白教的。” “那朕可要收取束修的。”元胤的眼神落在了纪绾清的身上上下打量着,眼里的意味不明而喻。 纪绾清羞得红了一张脸,轻轻捶了捶男人的胸膛。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元胤瞧着眼前人娇羞的模样,不知怎的,好像十几年来空虚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 就像一片干涸的大地,突然有了清凉的泉水滋润。 从小就没有感受到爱的元胤,并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悸动是什么。 第39章 我要做大将军 元胤只待了一会便离开了,纪绾清继续执着毛笔苦大仇深的画画。 一天都相安无事,吃吃喝喝纪绾清过得倒是舒心。 宫外,通政纪府。 府内后花园,一片吵闹,隐隐夹杂着一道气急败坏中气十足的声音。 “臭小子!反了天了!上次毁了我种给你娘的月季玫瑰,这次又毁了这上好的海棠!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纪通政纪鉴贤手拿着一根木棍,掐着腰,气的额上青筋暴起,眼里的怒意似要把人灼伤。 “爹!不过就是一些不值钱的花,您至于动这么大的怒气嘛!”一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郎不服气的顶嘴。 少年郎身穿鹅黄色玉锦长袍,束着马尾,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意气风发,却也顽劣的很。 纪鉴贤闻言,拿着木棍就要冲过去往那少年郎的屁股抽去。 少年郎眼看不好,立马嘴里叫着娘亲,一边躲在一美妇人身后。 “娘!娘!爹要打儿子!”纪百臻躲在美妇人身后撒着娇。 美妇人宠溺的笑了笑,伸出手点了点少年郎的额头,无奈的笑着。 纪百臻也嬉皮笑脸的把头搭在美妇人的肩上。 “好了,二郎,孩子还小嘛。”美妇人柔声劝着,试图拿下纪鉴贤手中的木棍。 纪鉴贤赌气的躲开。 “娘子,你就会惯着他!”纪鉴贤用棍子恨铁不成钢的指着纪百臻。 “好啦,男孩子好动点没什么的,花再种就好啦。”慕容芙耐心的劝着面前赌气的男人。 “你看看他!平日里只知道耍那些花拳绣腿,那些四书五经是看都不看!成天拿着根木棍耍威风!”纪鉴贤怒道。 纪百臻闻言可不依了,他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怎么就是花拳绣腿了? “爹!这才不是花拳绣腿!这是功夫!我要做大将军!”纪百臻伸出个头顶嘴。 气的纪大人绕过慕容芙就要揍他“做什么大将军!整天打打杀杀!莽夫!” “这是儿子的追求!”说完这句话,纪百臻一溜烟的跑了。 “你看看他!”纪鉴贤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的背影无奈叹气。 慕容芙扶着他在花园的石桌坐下安慰道“读书这件事,不是还有煦儿吗?” 纪鉴贤闻言更气,冷哼一声“两个儿子,一个静的过分,一个闹的恨不得打死他为好!” 两个儿子,性格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静的连话都不想说,一个闹的有说不完的话! 这样看来,他的孩子里面也就两个女儿是正常人了! 在一旁端坐着一直看书的纪百煦闻言,眼睛眨了眨没有反应,继续看书不理俗事。 刚刚那般大的动静,这位大公子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完全全陷在书中的黄金屋了。 纪鉴贤越看那海棠花越觉得气血倒流,索性丢下棍子直接大步离去。 慕容芙也小步的追了上去,一时间,花园里只看书的纪百煦和剩了没有头的海棠花,不,应当是海棠树。 花,已经全部被斩首于那根木棍之下。 …… 这会跑走的纪百臻耐不住外面的热闹,又一次翻墙出了纪府。 小少年走在街上,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停在了一个首饰摊前。 纪百臻挑选着摊上的簪子和首饰,眼花缭乱,他无从下手选择。 再过一月,就是中秋节,按照大燕习俗,他们一家都是要去赴宴宫中宴会。 到时候一定会见到二姐的,他得挑个好看的发簪送给二姐。 可是,这首饰看了一圈,他觉得这些都太俗了,配不上二姐。 小摊贩老板见他哪一个都不满意,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料子,就知道这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定是看不上他这小摊贩里的首饰 小摊贩道 “小公子,你想挑个什么样的?” 纪百臻手眼忙的停不下来,拿着簪子观察着。 闻言,他停下想了想,二姐生的就像林间的精灵一样灵动貌美,那肯定是适合淡雅一点的。 纪百臻道“有没有淡雅清韵高贵一点的,不要太张扬。” 小摊贩闻言瞧了瞧自己的摊,入眼全部都是金银的簪子,没有这小公子所要的类型簪子,看来这买卖是做不成喽。 小摊贩道“小公子,我这就是一小摊贩,清雅高贵的实在是没有。” 闻言,纪百臻失落的放下簪子打算离去。 小摊贩是个好心的,见这小公子失落的模样,便知道他定是没有接触过女子的这些装扮之物,否则怎会来他这个小摊子挑选。 小摊贩好心提醒道“小公子看起来是个富贵人家,若真喜欢清雅高贵的可以去城中的聚饰阁挑选” 纪百臻这才高高兴兴的道谢,从腰间拿出了个碎银子拍在小摊贩的摊案上。 随后一阵风似的跑走,只留鹅黄色的背影越行越远。 第40章 玉雪可爱的女子 纪百臻人小鬼大,跑的也快,一会的功夫便站在了聚饰阁的门口。 小少年摸了摸腰间的银子,不确定的想着,这次出来就带了些碎银,这聚饰阁看起来这般豪气,他会不会没带够银子? 打算回府多拿些银子再来的小少年刚打算抬脚,却被门外站着的小厮拦住了去路。 小厮一早就看见了纪百臻,这小公子身上穿的料子乃是上等的蜀锦,名贵的很,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来这里给情妹妹挑首饰了。 见他要走,立马上前拦住了那小公子哥。 “小公子要看什么?快些进来看看挑挑。”小厮脸上带笑,边笑边把纪百臻推搡着往里请。 纪百臻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小厮请了进去。 他不自然的咳了咳,这个时候也不能直接夺门而出,多没面子。 于是,他煞有其事的背着手在柜台前挑了起来。 还别说,这些可比刚刚那小摊前的好看多了,就这一会,他就已经相中了好几个适合二姐姐和大姐姐的。 聚饰阁的老板娘见有一身穿鹅黄色长袍的小公子,生的还无比俊俏,也不多想,立马上前招待了。 “小公子看看想挑个什么样式的?”老板娘柔着声音道。 纪百臻一心把注意力放在了首饰上,只是略看了一眼那老板娘,指着一碧玉镶珠的流苏簪道“这个怎么卖?” 老板娘瞧了一眼,又看了看小少年身上穿的蜀锦,笑了笑道“这是灵芝竹节纹玉流苏簪,要七十两。” 纪百臻皱眉,又仔细看了看那簪子,终于决定“那好,包起来,等会直接送去通政府,由府内官家结账。” 说完,他便又去一旁看着首饰,给二姐的挑好了,还有大姐姐和沁兰沁竹两位姐姐的。 纪百臻又给纪绾音挑了个紫玉镂金簪。 最后又给沁兰沁竹挑了对水晶芙蓉耳坠和白玉芙蓉耳坠。 总共花了二百两,统统让人打包送去通政府付钱。 正当纪百臻拍拍手要走人时,一娇俏脆嫩的声音响起。 “那竹节纹玉流苏簪只要五十两,你瞧着这小公子不懂,就公然抬价吗?” 纪百臻闻言转过身,只见一身着百褶如意月牙裙的女子皱着秀眉正要给他讨个说法。 女子看着也就跟他差不多大的模样,头上还梳着双包髻,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又圆,倒是玉雪可爱。 那老板娘见来人是内阁侍读学士的嫡次女,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的赔笑。 纪百臻走上前看着老板娘,满眼怒意道“你打量着小爷好骗呢?” 老板娘只能陪着笑尴尬道“小公子,这就给您按原来的价格算。” 女子冷哼一声道“还不快些?!” 老板娘催着小厮下去重新算着价格,一边陪着笑道歉。 纪百臻没兴趣听她道歉,只是偏头看着眼前这玉雪可爱的女子,开口道“不知姑娘芳名?” 那女子看了他眼道“在下阮舫舫,公子拿了首饰就走吧,下次再来这可得长点心眼了。” 说完,她便抬脚离开,她身后的小丫鬟拿了已经买好的首饰跟了上去。 少年的眼神像是黏在了阮舫舫的背影上,不舍得移开。 “小公子,这些总共要一百六十两。” 小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纪百臻冷哼一声道“送去通政府,若再让小爷知道你们哄抬物价欺骗百姓,看小爷怎么找你算账!” 说完这话,便大步离去。 小厮也只能尴尬的笑着,看着那小公子越走越远。 …… 纪百臻除了聚饰阁,便瞧着有没有刚刚那位姑娘的踪迹。 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寻到一点踪迹,只能失落的回了纪府。 回了纪府后,正巧赶上晚膳。 一家人围在膳桌前等着纪百臻回来。 纪鉴贤还是臭着脸,慕容芙只能耐心的哄着。 纪百煦还是捧着本书看着,完全不理眼前人。 另外两个十二三岁的女子乖巧的坐在膳桌旁,还有一妇人也默不作声的坐着,毫无存在感。 这便是纪绾清的两个庶妹和叶姨娘。 纪鉴贤和慕容芙的感情一直很好,有了这妾室纯属是个意外。 纪绾清的祖母有一日去寺庙上香,路上见这叶明儿卖身葬父实在可怜,便花了银子将她买了回来,谁知有一天纪鉴贤吃酒大醉,碰巧遇上了要给纪老太送药的叶明儿,便糊里糊涂的临幸了。 慕容芙也怀疑过是不是叶明儿使了手段,但纪鉴贤直接喝断片,什么也不记得。 她虽不爽,但也没办法,和纪鉴贤生了好几天的气。 纪大人哄了不知道多久才哄得夫人回心转意。 可谁知道叶明儿居然怀孕,这才提为姨娘,生下来双胞胎,因为是庶女便去了绾字,取名纪蕊和纪嫣。 慕容芙气的和纪鉴贤分房了一年才消了怒气。 纪百臻乐呵呵的进了正堂,见自家老爹还是臭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上前还是退后。 纪鉴贤臭着脸怒斥“还知道回来,还不坐下用膳!” 纪百臻这才摸了摸鼻子在纪百煦身旁坐下。 第41章 也想进宫 等纪百臻坐下,纪鉴贤才吩咐了开膳。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筷碗碰撞声,慕容芙见自家儿子吃的香,又想起下午聚饰阁送来的首饰,开口问道“臻儿,怎的今日买了首饰?” 纪百臻埋头苦吃,他实在是饿的狠了,一时没来得及应声。 谁想到下一刻,一个巴掌直接对着他后脑勺拍了下来“臭小子,你娘问你话,就知道吃!” 纪百臻被拍的差点噎住,咳了几声开口道“娘,这是给大姐姐和二姐姐买的,马上不是要中秋夜宴了吗?咱们都会进宫,所以儿子才想给大姐姐和二姐姐买礼物。” 纪鉴贤闻言才好了点脸色冷哼“算你懂事。” 纪百臻又道“我还给沁兰沁竹姐姐都买了耳环,她们在宫内照顾二姐姐,对儿子也很好,儿子就给她们买了。” 慕容芙笑着点头“你做的好,沁兰沁竹那两个小丫头一直跟着清儿忠心耿耿,给她们二人买是应当的。” 正在安静用膳的纪蕊纪嫣闻言,眸中不约而同的闪过嫉恨。 给那两个贱婢买首饰,都没想过给她们这两个姐姐买首饰,在这个家,她们到底算什么?! 一旁的叶明儿,只是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安安静静的用膳。 见这小子说个没完,纪鉴贤双眼一瞪道“食不言寝不语!” 纪百臻听他说这话,撇了撇嘴,真是个双标老爹。 他和娘亲谈话就是理所应当,他一说话就食不言寝不语。 哼! 用完膳后,下人将膳食全部撤了下去。 纪鉴贤咳了几声道“再有一月便是中秋宴会,到时候定是会见到清儿。” “臭小子,到时候你给我收收你那个跳脱的性子给我安静点,别到处瞎窜到时候冲撞了哪位娘娘可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纪鉴贤头一个就是警告纪百臻,这臭小子去年的中秋夜宴会,差点与一个官员的儿子打了起来,真是丢了好大的人。 纪百臻弱弱的哦了一声。 随后,纪鉴贤看着安静聆听的纪百煦又道“煦儿你也好好的与那些要考状元的公子哥交谈,能得些经验,将来考状元也有个底。” 纪百煦点点头温声道“知道了爹,孩儿谨记。” 纪鉴贤才满意的点点头要散了众人。 纪蕊不甘心的咬了咬唇,以往中秋夜宴,一直都是大姐姐二姐姐她们去,她和姐姐从没有去过,她们也是纪家的女儿啊,为什么不能去? 况且,二姐姐在宫中并不受宠,她喜欢当今圣上已经许久,可是父亲却让二姐姐去选秀,只因为她是庶女便被万般嫌弃。 凭什么! 凭什么二姐姐就可以入宫侍奉她的心上人! 她一年前惊鸿一瞥,匆匆得见圣上一面,从那以后,她的一颗心便挂在了陛下身上。 以为她可以选秀,毕竟大姐姐已有婚约,二姐姐又不喜欢宫中生活,可谁知父亲还是让二姐姐去选秀,留在了宫中。 这不公平! 想着,纪蕊掩去眸中的嫉恨开口小心翼翼道“父亲,此次宴会我和姐姐可否前去?” 纪鉴贤闻言皱眉,他并不喜欢这两个意外而来的两个女儿。 但他也没有亏待过她们,吃食用度全部都是最好的,但也仅限于此。 别的,他做不到。 慕容芙看着眼前两个生的一般无二的丫头,又看了看一旁低着头的叶明儿。 这纪蕊最好不是存了那种心思,如果是,她也有必要提前给这两个丫头相看夫家了。 叶明儿这几年在外人面前都是文静内敛,老实的模样,内里什么样她也不得知。 但她知道,那日去送药根本不用经过二郎住处,而她偏偏还是去了,发生了那种事,还怀上了孩子。 她也有派人查过,她的家室不是作假,生下孩子后只是老老实实的带着两个女儿教养成人。 她这才放下芥蒂,吩咐府内众人按照姨娘规格对待她们母子三人。 宫内不能有第二个姓纪的人,否则被陛下疑心是迟早的事。 若纪蕊真有这种想法,也别怪她不留情面。 想罢,慕容芙这才开口道“去倒是可以,但是要跟着我,不能离开半步。” 纪蕊心花怒放,忙应道“女儿谨遵母亲的吩咐!” 纪嫣道“谨遵母亲的吩咐。” 慕容芙点点头。 第42上赶着做妾 嘱咐完了一些话,纪鉴贤便散了众人,自己带着娘子去后花园消食去了。 纪百臻和纪百煦并肩走着,纪百臻是个闲不住的,见大哥拿着本书看的入迷,直接吊儿郎当的开口“三哥,别看了,天天看你都要成呆子了!” 纪百煦闻言只是抬头看了眼他,随后又低头看书,明显是不想理他。 纪百臻也不在意,继续张着嘴开始没完没了的说着“三哥,你给二姐姐大姐姐准备的什么礼物?” “二姐姐入宫半年了,你想不想二姐姐?” “反正我想死二姐姐了,这次入宫定要和二姐好好唠唠。” “三哥,你还没说你给二姐姐准备的什么礼物呢。” “大姐姐有孕了,你有想好给咱们小外甥送什么没?” 纪百煦“……” 见他说个没完,纪百煦忍的额上青筋突突的跳着,纤细骨感的手握紧了书,抬眼沉声道“我自有打算,你闭嘴。” 随后便拿着书大步离去。 纪百臻目送着他的背影,随后在身后对他做了个鬼脸,三哥真是好生没趣,天天拿着书看,这书里能看出个美娇娘还是怎样? 还不如去练功夫来的实在。 将来他就去参军,然后得功勋做大将军,给爹娘和大姐姐二姐姐做最坚实的后盾! 就在他打算跑去三哥的院子时,一个拐弯就在回廊里瞧见了并肩走着的叶明儿母子三人。 秉着君子的礼数气度,正要追上去打个招呼。 纪百臻走在他们身后。 走的近了,才听见这母子三人说的一些话。 因为纪百臻从小习武,又是在她们三人身后,离得不远不近,加上已经黑夜, 三人一时间竟都没发现他。 “娘,纪百臻那个废物给纪绾音和纪绾清都买了首饰,就不给我和姐姐买,我们在纪府终究只是个外人!”纪蕊气急败坏道。 听了这话,纪百臻虽生气她喊自己废物,但确实是自己没有想到她们,这事是他没有想周全。 没等他回神,叶明儿冷哼了一声,语气里仿佛含了冰渣一般刺人的厉害。 “终究你们是庶女,他忘了你们是正常的,蕊儿,这次去宫中赴宴,你要抓住机会。” 抓住机会?什么机会?纪百臻放轻脚步继续听着墙角。 “娘,您放心吧,女儿定会挣个贵妃的位分让娘抬起头来!到时候慕容芙和那两个废物任娘拿捏!我再好好的折磨纪绾清!”纪蕊的声音欢喜雀跃,仿佛这会她已经成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了。 纪百臻听着,眼神已经越来越气愤,原来这么多年,纪府养了这样一群白眼狼! 二姐姐已经入了宫,虽不受宠,但也活的偏安一隅,这已经是上天保佑。 而今,这纪蕊做着麻雀飞上枝头的美梦。 二姐姐就算不受宠,那当今陛下也是二姐姐的夫君,怎可有妹妹抢姐姐夫君的道理,更何况,这个纪蕊都还未及笄,就这般迫不及待! 纪百臻忍不了,直接大步离去找三哥。 三人都没察觉自己的话已经彻底的暴露。 叶明儿看着一直面无表情的纪嫣,叹了口气道“嫣儿,娘知道你喜欢慕容玉卿,但是他喜欢的不是你啊。” 纪嫣这才有反应,抬起头道“纪绾清已经进宫了,他没有机会了,只要我努努力,他就是我的。” 叶明儿恨铁不成钢,只能独自叹气。 喜欢哪个公子哥都行,哪怕喜欢圣上都行,大不了姐妹三个共侍一夫。 可她偏偏喜欢的是那慕容芙的侄子!慕容玉卿。 这慕容玉卿自小便和纪绾音和纪绾清一同长大,情分自然不必多说。 那慕容玉卿对纪绾清那死丫头的感情是个人都明白其中渊源,只不过那死丫头入了宫,他才断了这念想。 那慕容玉卿再过一年便要商议婚事,可那时候自己的女儿都还未及笄,如何定亲事? 且先不说喜不喜欢,就算她有心撮合,慕容芙那贱人也不会同意自己的侄子娶一个自己丈夫房里的姨娘女儿为妻子。 纪嫣的喜欢注定是场死局。 叶明儿还想再劝“嫣儿,听娘的,世间好男儿这般多,你为何就放不下他?且他明年就商议婚事,你那时都未及笄,你如何能嫁?” 纪嫣也直了舌头顶嘴“就算是妾,我也要嫁!” 叶明儿被她气的有些站不稳,气愤道“你娘我就是给人做了妾,这般夫君不疼的遭遇你难道还想步入娘的后尘?!” “娘,玉卿哥哥和父亲不一样!他会对我好的!” “对你好?他每次来府中可有和你多说过一句话!你别想了你!我绝不允许你去做妾!你死了这条心!” “我不管,此生我非他不嫁!就算是飞蛾扑火,女儿也甘之如饴!” 说完,纪嫣抹着眼泪跑走了。 叶明儿气的呼吸不顺,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她谋划了半辈子,就为了两个女儿能够成凤成凰,偏偏一个两个都去上赶着给人做妾! 陛下便也罢了,那是她女儿高攀不起皇后之位,可慕容玉卿不过只是个落魄侯府的公子,这不懂事的女儿便也上赶着去给人做妾! 纪蕊把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姐姐的心思,那慕容玉卿喜欢的是纪绾清!对她们姐妹不理不睬,大姐竟也能喜欢的上。 生的还没陛下一半俊美。 第43章 未及笄 纪蕊给叶明儿顺着气,搀着她回了房间。 纪百臻这会已经到了纪百煦的房间,他直接推门而进。 下一刻,一本书直接迎面砸来。 纪百臻熟练的避开伸手接过,笑的贱兮兮的凑上前去。 纪百煦这会正抄着诗文,不用看便也知道来人是谁,并不打算开口理他。 纪百臻坐到他身边,瞧着他写字那副认真模样撇了撇嘴,这要让他抄诗文,还不如让他去绕京城跑个四五圈来的痛快。 “三哥,我有事要跟你说。” 纪百煦头也不抬,淡淡道“说” “刚刚我从回廊那里经过,你可知我听到了些什么?” “那叶姨娘母女三人,预谋着中秋节进宫,让纪蕊入陛下的青眼,还说等争了宠就来对付咱们。” 闻言,纪百煦停下笔,皱着眉看向他“纪蕊都未及笄,如何能进宫。” “三哥!我瞧她们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像是作假开玩笑!陛下是二姐姐的夫君,哪里有妹妹去跟姐姐抢夫君的道理?” 纪百臻急了连忙道。 纪百煦也不再抄写诗文,沉思了会又开口“此事,你可告诉娘了?” 纪百臻摇了摇头。 “咱们再观察观察,左右纪蕊的年纪是个问题,短时间内是不能选秀的,等确定了后咱们再告诉爹娘,不然打草惊蛇,她们总会有理由诸多辩解。”纪百煦道。 这下,纪百臻才点点头,随后站起身大大咧咧的出了房间。 …… 纪绾清不知道这一天娘家发生这么多事,这会她正在吃着小顺子拿来的冰食。 一旁的沁兰沁竹正在劝着“小主,这吃多了坏肚子啊。” 纪绾清不在乎的摇头“不行,这天气太热了,殿内放冰盆都热得不行,我再吃几口。” “小主…”沁竹担心道。 纪绾清一口闷了那荔枝冰酪,随后放下碗,感受着嘴里冰块的融化,她舒服的叹了口气。 从没想到,在这古代都能吃到刨冰。 沁兰立马上前把那冰盒给盖住藏在了身后“小主,您身子本就弱,冬天还体寒,这会苦夏也不能多食冰酪。” “行了行了,不吃了。”纪绾清妥协。 沁竹连忙抱着冰盒跑去了小茶房把冰盒锁了起来,免得偷吃。 小主每月来葵水都疼的死去活来,若之前吃了冰食,那更是疼的浑身冒冷汗。 虽小主这月葵水已过,但还是得少食一些。 繁星高挂,纪绾清歪在榻上叹着气,她想手机,想奶茶,想电视剧。 为什么她穿越没有金手指?给个小说里的灵泉空间什么的也好啊。 偏只让她一个孤魂来到这里。 哎! 今夜不知多少次的叹息。 突然,一阵阵银铃声响起,坐过一次凤鸾春恩车的纪绾清立马就听出来,这是春恩车上的银铃声。 她连忙叫来沁兰“今夜是谁侍寝?” “今夜是李顺容侍寝”沁兰道。 “这样啊。”纪绾清点了点头,这李顺容倒是个聪明的。 家世也是高位,但不争不抢,侍寝过一次偏就让陛下记住了,因为这温和的性子一个月总会侍寝一回。 但原主和那李顺容没怎么交谈过,她也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两人也就只是点头相交罢了。 纪绾清打了个哈欠,被人伺候着梳洗便躺在了床上准备入眠。 只有落下的床帘,和窗外银缟知道,她翻了多久的身才堪堪入睡。 …… 这厢,元胤已经批完奏折去了极乐殿。 推门而入,便是李顺容温婉的脸庞还有规矩的行礼。 他走上前淡声道“起来吧。” 李顺容走上前替元胤更衣,本该接下去便是…… 但他不知为何,看着李顺容,脑子里浮现了纪绾清的音容相貌,还有她昨夜的青涩大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猛的回神。 抱起李顺容便入了床榻。 外面繁星高挂,仅仅过了三盏茶,里面便叫了水。 李德胜看的明镜一样的,见自己徒弟打着盹,立马用拂尘敲醒了他。 小太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陛下要水,便和其他太监送了水进去。 回来后,李德胜道“看出来了吗?” “啊?师傅你说什么?”小林子摸不着头脑问道。 “今夜三盏茶才堪过亥时,昨夜到四更。” 小林子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多谢师傅教诲。” 李德胜道“长点心吧,在这宫内伺候可得有八百多个心眼呐。” 殿内,元胤已擦拭完,李顺容躺在榻上已入睡。 他躺在床榻上,离李顺容隔了有半尺距离。 不知想什么想了许久才堪堪入眠。 完全不见昨夜的餍足。 一夜匆匆而过。 第二日到了时辰,元胤就跟火烧眉毛一般让人快点伺候梳洗,随后去上早朝。 纪绾清也早起去请安,今日的炮火终于不在她这,而是全部转移到了李顺容那边。 李顺容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还是皇后说了几句话问她可还习惯,这李顺容才站起身回禀说了几句话。 第44章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散了请安后,经过御花园,便见一群小太监捧着一些赏玩之物如流水一般穿过弯弯绕绕的御花园小道。 星环在一旁看了看,见他们去的方向像是林清小筑开口道“小主,那些赏赐好像是去林清小筑的。” 纪绾清眉头一挑,笑道“是吗,那便赶紧回去看看。” 说着便要回宫。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带着讽刺传入纪绾清耳边。 转头一看,原是个不熟的,生的倒挺娇美可人,但在这美女如云的后宫里还是寡淡了些。 “小主,这位是郑修媛”星环小声提醒道。 纪绾清点点头,随后上前一步行礼“见过郑修媛。” 看着纪绾清半蹲着,郑修媛也不叫起,只是挥了挥手帕问着自己的贴身侍女“今日怎的穿了这身曳地如意百褶裙?有些热了。” 那侍女道“小主,这衣裳是陛下赏的,在阳光下触肌生凉珍贵的很呢,正好今日这阳光这般大。” “还有您头上的如意簪,都是陛下疼您,才赏给您的。” “陛下真是有心,赏了本宫这么多好东西。”郑修媛煞有其事的抚摸着子自己身上的衣裳首饰,意有所指的说着。 纪绾清心里翻着白眼,真是无语,又是这种戏码。 不就是嘲讽她侍寝没得赏赐?有病吧? 那簪子究竟谁赏的真当她不知道是吧?陛下赏给贵妃,贵妃给了她的,在她这里就是陛下赏的,真是牛的没边了。 她忍不了。 纪绾清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有些站不稳。 郑修媛看在眼里冷笑一声道“纪贵人前几日挨的打都没让你记住该如何行礼?” “臣妾惶恐。”纪绾清颤抖着声音道。 “你惶恐?你有什么好惶恐的?趁着贵妃禁足勾引陛下,这会又这般自恋说那赏赐是你的,可别忘了住在那方向的不只有你,还有贵妃和李顺容呢” “昨夜李顺容才侍寝,这赏赐定是给她的,你也配说这话?真是个没皮的坏种!” 纪绾清忍不了了,这眼前的狗女人越说越难听,简直人身攻击! 想罢,她酝酿了会,通红的眼眶直接落下泪珠砸在青石地板上。 随后越哭越狠,膝盖撑不住半蹲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边哭边哽咽道“郑姐姐,臣妾如何得罪了您?您何苦说话如此刺耳难听? ” 郑修媛见她哭出声,一旁还有些太监宫女暗戳戳的看着热闹。 当下,她直接伸出手指着她道“本宫可没说错!你趁机勾引陛下!不然陛下怎会记起你这个坏种?你真是没脸没皮到一个境界了! ” “臣妾没有,臣妾没有 ”纪绾清通红着眼眶摇着头。 见周围太监宫女越来越多,她直接跪着开始哭“是臣妾不该那般说惹了郑姐姐生气,都是妹妹不好,都是妹妹不好。 ” “你!你!”郑修媛眼看形势对她不利,贵妃这才因为这小坏种被禁足,她也不过是给贵妃娘娘出口气,谁想到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也不多想,这么多宫人定是会传到陛下那边,她可不要禁足! 想着,她开口道“本宫不和你这坏种计较!” 随后带着侍女急匆匆的离开了御花园。 见她走远,跟着她一同跪下的沁竹星环把她扶了起来。 这会再看,纪绾清哪有刚刚的无助和楚楚可怜,只有满脸不屑。 看着郑修媛远去的背影,纪绾清捏着帕子擦干脸上泪痕,扯了扯嘴角冷笑“还以为是个多狠的人物呢,就这点手段?” “小主,您那眼泪可真是说来就来啊”星环已经看呆了,刚刚小主那眼泪一滴滴砸下来就没断过。 “这是一种技能。”纪绾清颇为嘚瑟,就她这技能放在现代,定是被称为戏骨。 说来这郑修媛,在记忆里,这人的父亲在太师手下共事,并且和原主的爹一直不对付。 关系极差,虽不知为何,但只要遇上总能吵起来,最后还是对方气得吹胡子瞪眼,拂袖离去。 而今让自己碰上他女儿,果然是亲父女,吵架的能力都这般差。 “小主,那郑修媛是贵妃那边的人,会不会不太妥?”沁竹有些担心。 毕竟贵妃那边的人,家世都不普通。 纪绾清摇头“怕什么,左右贵妃咱们已经得罪完了,况且今日本就是那郑修媛嘴巴不干不净,我也不过是哭了几声,也没和她对上,左右无事,无需担心。” 沁竹这才点点头。 三人慢慢的走回了林清小筑。 刚进门,就见庭院内堆满了赏赐。 小到首饰,大到屏风,结实的快摆满了整个庭院。 沁兰和月环笑的见牙不见眼,拿着册子就等着纪绾清回来一声吩咐,她们好登记入库房。 星环笑道“谁说这是给李顺容的?这赏赐可是真真切切的堆在咱们林清小筑的院子里呢” 纪绾清满眼放光的看着一小太监手中的托盘,里面呈的赫然是几颗东珠,还有华丽的首饰,虽然华丽但都是她这个位分能够佩戴簪饰的。 内务府的太监见她回来,笑的一脸褶子迎上前去“见过纪小主,这些啊,都是陛下命奴才送来的。” “尤其是这屏风,里面的丝线可是在山茶花香汁里浸泡了许久,随后三十六个绣娘绣成的,一整年才出这一张,陛下看中贵人让奴才送了来。” “还有这些首饰,都是今年新出的样子,除了皇后和贵妃有,就是韵嫔和小主有了。” 纪绾清闻言抿唇笑着,满脸喜意,朝着乾元殿的方向行了个礼道“多谢陛下,烦请公公代我转告陛下,就说这些我很喜欢,多谢陛下费心了” 说完,她朝着沁竹使了个眼色。 沁竹拿出个荷包走上前道“公公辛苦了,这些我们小主请你吃茶。” 内务府的太监笑的更真诚了道“多谢小主,小主的话,奴才定如实禀告。” “多谢公公。”纪绾清笑道。 那太监才行了礼退了下去。 纪绾清连忙吩咐沁竹去关宫门。 随后,她便两眼放光的一个个看着,每一个都爱不释手。果然都是极品,这屏风,这花瓶,还有这些首饰东珠。 若放在后世,定是妥妥的古董! 她现在家底丰厚起来了,看着这些心里就满足得很。 第45章 赃物 沁兰沁竹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沁竹小心的摸着那屏风,淡淡的山茶花香气沁人心脾。 沁竹双眼放光道“小主,这屏风可真好闻。” 纪绾清挑了几个花瓶让人放在殿内摆着,又让人把屏风摆在寝殿。 “沁兰,把皇后赏的那些花瓶替下来,陛下赏的摆上去。”纪绾清想起了那包脏东西吩咐道。 这世界上哪里还有比陛下权力更大的?有陛下赏的花瓶,还摆着皇后的干什么? 以前是没办法只能摆着,现在左右陛下赏了,不用多说直接换! “是!”沁兰直接去了内殿开始把皇后赏的花瓶搬出来扔进了库房。 小顺子几人把摆放的花瓶和屏风都摆进了寝殿。 纪绾清站在屏风前,闻着这淡淡花香,心里真是心旷神怡。 这屏风的金线暗绣在这洛神图里,只要有一点点光照下来,这屏风便闪着若有若无的金光,甚是精美。 昨日她还在暗戳戳的想着呢,这皇帝怎么侍寝也不给赏赐,原来是憋着大的呢。 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今年的新样子,实在是不错,她非常满意。 目光触及到那放过脏东西的花瓶处,那花瓶已经被处理,但那包脏东西一直放在小茶房里。 沁兰虽懂一些药理,但这脏东西也不知她是否能认得出来。 棘手啊。 正巧,沁兰沁竹各端着一盏茶和点心进了内殿。 “小主喝口茶润润喉。”沁兰把茶盏放在了桌案上道。 “沁兰,你可懂些香料?”纪绾清问道。 “奴婢懂一些的,但是不精通。”沁兰如实回答道。 “小主,怎的问了这个?是这些赏赐有什么不妥吗?”沁竹疑惑的问道,眼神已经落在了那精美的屏风上。 “不是。”纪绾清摇摇头。 随后她让沁兰将藏的脏东西从小茶房里拿了出来。 “沁兰,打开看看,这究竟是什么脏东西。”纪绾清沉声道。 沁兰点点头走上前拿起正要打开。 “等等。”沁竹突然出声,随后去了殿门口左右观察了下,关上了殿门。 “沁兰,你现在检查吧。”沁竹走回来道。 沁兰点了点头,打开了油纸包。 这一被打开,刺鼻的香味立马充斥着三人的鼻尖。 纪绾清用帕子捂住了口鼻,这香味怎么还熏得人眼睛疼。 沁兰捻了一点在指尖闻着。 “小主,这香里添了丁香,降香,桃仁和红花,滑石。” “小主,丁香和降香很常见,是民间都会用的避孕药物,而桃仁和红花,滑石则是厉害的滑胎药物。” “如果这丁香和降香无用,还是怀孕了,那这桃仁和红花就会不知不觉间让肚子里的胎儿滑胎,甚至是胎死腹中!” “这赃物里的药材都被细磨成粉,将这几物混在一起极为刺鼻,但丁香降香的味道浓烈,只要藏的地方小心谨慎,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沁兰说完连忙将这脏东西包了起来。 纪绾清则是已经出了满身冷汗。 好毒的计谋,如果没怀孕正好,这堕胎药物对母体的伤害几乎为零,但如果怀了孕,这脏东西就会损伤母体,不知不觉间就失了孩子。 “这是在皇后赏赐的花瓶里搜到的。”纪绾清沉声道。 这皇后的心机实在是太可怕,那时候的她没有侍寝,她就送了这脏东西过来,就是为了防着这后宫有女人生下孩子。 这香味她曾经在云美人的宫里似乎也有闻到过,但她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一想真是细思极恐。 这皇后难不成在后宫嫔妃的住处里都藏了这赃物? 那孙美人已经足了月的孩子,究竟是因为这香料,还是因为别的妃嫔下的毒手? 那孙美人的胎如何能在这种药物下坚持到九月? 现在想想,真是疑点重重。 皇后,贵妃,还是别人…… “小主,快把这脏东西扔了吧。”沁竹身上也起了鸡皮疙瘩,这脏东西如果没被发现,那小主就不会有孕,就算是有了身孕也会… 后宫的女人,没有子嗣,若有一日陛下殡天,无子嗣的低位嫔妃都要陪葬…… “沁兰,去查,刚刚被搬下去的花瓶和皇后赏赐的所有物件,全部都查一遍!” 原主的记忆里,在她穿来之前,皇后是赏过一些物件的。 而在她穿来之后,她无意间发现了花瓶里藏的脏东西。 其他皇后赏赐的,都未仔细检查。 这样一想,她惊的满身冷汗。 过了会,沁兰面色不好的拿着两三包油纸包进来了。 纪绾清看着她手中的东西,手不自觉的紧握。 皇后!皇后! 这些是原主刚进宫时,皇后赏的,原主一直摆在明面上。 那就说明,这幅身体已经多多少少被伤了根本。 难怪,难怪后宫众嫔妃无子嗣,难怪贵妃这般盛宠,也没有一儿半女。 皇后赏的物件,都是要摆在明面上的,这是规矩。 也不仅仅只是藏在花瓶中那般简单,贵妃那般爱砸瓷器,到现在都没发现其中端倪,那脏东西定是藏在了贵妃根本想不到的地方。 “这都是在哪里搜到的?”纪绾清冷冷的问道。 “除了原本的一包,这三包都是在皇后赏的妆台子的夹层暗格里,还是奴婢无意间碰到了机关才打开,不然根本就搜不到。”沁兰道。 “把皇后赏的通通给我扔在库房最里面,让小顺子做个挡板把那些脏东西全部隔出来。” “再用花椒兑水在屋内好好的祛祛晦气!” “把这脏东西拿个木匣子锁住放起来,这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呢” 说完,纪绾清大步走出了寝殿腾出空间好让后面撒花椒水能快一些。 皇后深谋远虑,这般不容后宫众妃生下孩子,她就遂了皇后的愿。 “沁竹,咱们在宫内可有人?”纪绾清拉住了沁竹问道。 “有的小主,老爷担心您的安危,送了个府内的丫鬟进来传递家信。” “一般是什么时辰会面?” “这丫鬟在御花园里做差事,只要去御花园就能看见她” “给那丫鬟带话,后日送盆山茶花来林清小筑。” “是。”沁竹道。 这宫内,没有一个太医,还真是办不了什么事。 那就看看,谁能道高一尺。 第46章 查明 小顺子得了命令不敢耽搁,立马去找了个木板子把沁兰姐姐挑出来的东西隔开,至于为什么,那不是他可以问的。 纪绾清没打算告诉小顺子和星环月环,毕竟还未知根知底。 她得谨慎。 星环月环兑了花椒水,在寝殿内撒着。 两人也没多问,尽心尽力的撒着,不放过每个地方。 纪绾清沉默着不说话。 看这样子,这后宫的嫔妃还是蒙在鼓里一概不知。 纪绾清在殿外待了半个时辰,等那花椒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她才进去。 …… 这厢,下了朝的元胤回到了御书房批改着奏折。 李德胜进来禀报“陛下,内务府给纪贵人送物件的小太监来了。” 元胤头也没抬,继续批改奏折淡声道“让他进来吧。” 下一刻,小太监走了进来行礼“参见陛下。” “起来吧。” “纪贵人可喜欢那些物件?” 元胤抬起头问道。 小太监笑着道“纪贵人很喜欢,一直在笑都没停下来过,还让奴才转告陛下,陛下的心意纪贵人已经知晓,托奴才来道个谢。” 元胤的眼前好似已经浮现她的笑容,乐呵呵的对着自己说谢谢。 勾唇笑了笑心情大好,让李德胜赏了些银子,便让小太监下去了。 李德胜看在眼里,以后可得对纪贵人上更多的心,侍寝一次就被陛下记住,并且时时牵挂着的,不容易啊。 纪小主在御花园发生的事,这位陛下知道了虽没说什么,但却是让那小太监回内务府复命时,在郑修媛的宫殿门口好好的刺激了一通。 说了好些刺激人的话。 这本就是郑修媛先挑事,这样的下场她只能受着。 …… 时光匆匆而过,两日已过,沁竹与那丫鬟会了面。 今日刚过午时,那丫鬟便捧着一盆山茶花来了林清小筑。 象征的说了几句话后,沁兰便装作小主要打赏她的名义让她进了内殿。 见她进去,沁竹沁兰才守在内殿的门口,防止隔墙有耳。 “参见小姐” “起来吧,宁儿”纪绾清挥了挥手道。 “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你在御花园当差,经常出宫采买花种,这封家信送出去,切记,必须亲手交到爹的手上。”纪绾清伸手把一封信递了出去。 “还有,亲口告诉我爹,让他去查查太医院内有无太医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或者家中有没有因为被前朝嫔妃利用,死了家人的,通通都查” “是,谨遵小姐吩咐。”宁儿接过信封揣在了怀里。 “这封信不必扭扭捏捏,这里面只不过是一封普通的家信,让人看了也并无问题,但主要就是我刚刚吩咐的,必须亲口带给我爹知晓”纪绾清冷声道。 “奴婢明白。”宁儿恭敬道。 纪绾清点了点头,拿了几颗银裸子赏了下去,便让她退下。 宁儿低头退了出去,恢复了那平时唯唯诺诺的模样。 沁竹沁兰走进内殿倒着茶水。 “小主,您查太医做什么?”沁竹疑惑的问道。 “这宫中行走如履薄冰,没有信任的太医,该如何活?” “且看看这太医中,有没有家中有难言之隐的,爹爹给他悄悄的解决了,这太医只能为我所用,哪怕他不愿,也欠了我一个人情。” “但如果没有,那可就棘手了。”纪绾清淡声道。 “那奴婢就去多翻翻医书,努力学成辅佐小主。”沁兰笑道。 “好啊,那我可等着了。” …… 晚上用完了膳的时候,敬事房的公公又满面笑容的来了。 果然纪贵人是个有福的,让陛下惦记上了。 “小主,陛下今儿翻了您的牌子,小主准备准备,等会凤鸾春恩车就来接您了。”那公公笑的脸上都要长出花来了,着实好笑。 纪绾清让人包了个荷包给他。 有了上次的侍寝经验,纪绾清还是简单的装扮了下。 春恩车过了两盏茶的时辰停在了林清小筑的宫门口。 纪绾清坐了上去,还带了两罐昨日沁兰做好的茉莉花茶和桂花酥酪。 特有的银铃声响起,后宫嫔妃得知又是纪绾清侍寝,恨得差不多要撕了帕子。 自从上次李顺容侍寝后,陛下有三日没有召寝。 这次好不容易翻了牌子,又是这纪贵人! 以往贵妃娘娘独宠那是因为家世好,生的貌美,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可纪绾清凭什么? 没有好的家世,生的又不似贵妃这般倾城妩媚。 凭什么呢? 纪绾清可不知道这些嫔妃在说什么。 到了极乐殿后,元胤还未批完折子。 这次侍寝,没有嬷嬷来给她准备香汤,都是自己准备。 她果断抛弃了薄纱,穿了跟没穿一样。 李德胜这时进来弓着身子恭敬禀报“纪小主安好,陛下还要半个时辰,特来吩咐奴才告知,那书架上的书随您翻。” “多谢公公告知。”纪绾清福了福身子。 “哎呦,小主可折煞奴才了。” “李公公,陛下这有小茶房吧,陛下要的茉莉花茶和桂花酥酪已经好了,今天带了过来,我想给陛下泡一杯。” “有的有的,小主跟奴才来。”李德胜听她要给陛下泡茶,那是一万个乐意。 立马带着她去了乾元宫的小茶房。 纪绾清带着两个罐子跟着李德胜。 进了小茶房后,纪绾清熟练的拿着金水壶烧着水。 随后,打开了罐子,用银勺舀了一点出来在茶盏里。 被蜂蜜腌渍,清香中带着甘甜,闻了让人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这边水刚沸腾,她就握着手柄将热水倒进了茶盏里。 顿时,一股茉莉清香充满小茶房,无比清新。 “好香。”李德胜深吸一口夸赞道。 “这茉莉花茶有清肝明目,生津止渴,提神的功效,给陛下喝最合适不过了”纪绾清又打开了桂花酥酪,在白瓷盘里装了几块笑道。 “哎呦,那可适合陛下了,陛下这几天眼睛正巧不舒服呢,小主送进去吧?” 这纪贵人真是活该被陛下放心里记着,其他的嫔妃这大热天的送来的都是鸡汤,参茶。 大热天的喝这些,谁受得了。 这等刷脸的好机会,纪绾清当然不会错过。 收拾好后,便托着托盘慢慢的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元胤正在批着奏折。 最近几日暗卫都未查到些太师的罪证。 果然是元老,这般狡猾,做事滴水不漏。 第47章 心动 李德胜没有通传,而是让纪绾清一个人进去。 纪绾清托着茶进去,放轻脚步走着。 以元胤的武功,早就感知到有人进来,以为是李德胜便没有管。 纪绾清走的近了,茉莉花茶的独有清香慢慢充斥着元胤的鼻尖。 他一抬头,就见纪绾清身穿曳地的青衣含笑看着他。 眼里的温柔笑意把他着实烫了一下,他轻咳了几声道“你怎么来了?” 纪绾清笑着把茶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打开了茶盖道“陛下,李德胜告诉臣妾陛下最近太过劳累,这茉莉花茶止咳生津,清肝明目还能提神,臣妾就给您送过来了。” 清新的茶香争先恐后的钻进他的鼻尖,元胤看着这盏茶,喉结滚动了下。 随后端起茶吹了吹喝了口。 茉莉的清香加上甘甜的蜂蜜,填满了他的唇齿。 因为天气炎热而有些烦躁的心瞬间被抚平。 还没等他开口夸赞,刚张开唇,嘴里就被塞了一小块软软的的东西。 属于桂花的香味在他唇齿间弥漫,他一抬眼,便见她满是笑意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陛下,这是桂花酥酪特别好吃,那个茉莉花茶臣妾也给您带了一大罐过来,您想喝让李德胜给您泡就行。” “好” 元胤嘴里的桂花酥酪慢慢融化,也慢慢的甜进了他的心里。 “给朕磨墨吧” 纪绾清笑着应是。 伸手拿了砚台边的银勺,舀了一点水进砚台,拿着墨棒转着圈,浓黑的墨散发出浓重的香气。 红袖添香就是如此吧。 闻着她身上的清香,他不知为何能静下心,专心的批着奏折。 前几日晨醒,见到身边睡的李顺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心底一片慌乱,也不敢去看床榻上的李顺容。 只能匆匆收拾了去上朝。 总是不自觉的想着眼前的人,想起她的青涩大胆,总是控制不住心猿意马。 告诫自己不能频繁召寝,不然对她不利。 可就是忍不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立马强迫自己回神批改奏折。 …… 沙漏里的沙子漏完,半个时辰也过去了。 元胤批完了奏折,见身边人暗暗的揉着手腕,朝着门外喊道“李德胜!” 李德胜扶着太监帽大步走进来“嗻” “去拿清凉消肿的药膏。” “嗻”李德胜得了命令立马退了出去。 “陛下?”纪绾清疑惑 “你的手腕,不上药第二天会很疼” 说着,他执起她的右手腕开始按揉着。 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纪绾清的心扑腾扑腾的跳着。 他的眉眼这般好看,眼睫低垂微微煽动,掩去了他眸子里的眼神。 鼻骨优美挺翘,认真的样子着实勾人心弦。 李德胜这会拿了药膏进来,见陛下执着纪贵人的手,心里暗惊了一瞬。 但面上不显,把药递了上去后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只要这纪贵人聪明点,不和宫中那些嫔妃一般,那陛下的恩宠绝对是连绵不断。 元胤打开药膏挖了一大块,涂满她的手腕开始按揉。 “陛下怎会这些?”纪绾清忍不住问道。 “自小习武,身上磕伤是常有的事,自己无师自通。”元胤轻笑着看她,继续按揉着。 “陛下文武精通,想必幼时吃了不少苦吧?” 元胤勾起嘴角“不算苦,朕自开蒙时,就被带离了母妃身边,由父皇亲自教导,武术、权谋、书法、礼仪。” “作为储君要管理一个地大物博的国家,朕要变得没有弱点,才可带着朕的子民走向盛世。” 纪绾清闻言沉默了,他的肩膀上要扛起国家和子民。 这般沉重,他不能喊累,不能消极。 第48章 偏心到天边了 按揉了会,他又给纪绾清疏松着筋骨。 一整套下来,纪绾清腕间的酸痛感已经完全消失。 “朕批奏折忘了时辰,让你磨的久了会。” 纪绾清眨了眨眼,他是皇帝,让自己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为何要解释? 见她带了点疑惑的眼神,元胤偏头轻声咳了咳道“那些物件你可还喜欢?” 一说到那些赏赐,纪绾清笑弯了一双眸子,雀跃道“喜欢,谢谢陛下赏赐。” “都是新样子,喜欢便好。” 说罢,他端起茶盏喝完了茉莉花茶,随后站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走向极乐殿。 突然,他开口道“今日请安的事,朕已经知道了。” 纪绾清抿了抿唇开口“陛下,这件事臣妾…” “不必多言,朕知晓”元胤回头道。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知晓什么? “那赏赐本就是给你的,无需她多言。” 闻言,纪绾清飞快的抓住了关键。 眼前的皇帝是偏心自己的。 这样一想,纪绾清心里偷笑,却掐着嗓子娇滴滴的道“郑姐姐只是心直口快,左右臣妾只是挨了她些骂罢了,碍不了什么事的。” 听她这样说,元胤也乐的陪她演戏,“这般不懂礼数,开口闭口就是这般狂妄之语,现在就心直口快,等以后是不是还要顶撞朕?” “可是…郑姐姐只不过是为贵妃娘娘抱屈罢了。”纪绾清加大火力,继续演。 “贵妃娇纵无礼,当众让你的太监掌掴于你,本就是她不对在先,禁足抄女训这是朕的旨意,她有何好抱屈的?还去找你闹事?”元胤冷哼一声,不屑道。 “就算真是为贵妃那般娇纵行为抱屈,也应该找朕,何故去欺负你一个弱女子。” 纪绾清心里已经开始放着烟花了。 陛下的心都要偏到天边去了。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元胤看在眼里,勾唇笑了笑。 这般有趣让他身心舒畅的女子,他宠着,捧着也无妨。 再者,这几件事情的错,不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两人走着走着便来到了极乐殿。 看着这大气恢宏的宫殿,纪绾清觉得自己的腰隐隐作痛。 上次第一次侍寝,她都要晕过去了,可这男人就是不放过他,好似那种从未经历过房事的毛头小子般。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咳… 纪绾清表示,还是有些怕的。 …… 纪绾清红着脸给元胤宽衣,脱掉外袍时,指尖划过他精壮的胸膛,虽有层里衣相隔,但她还是能感受到这灼人的体温,还有那极好的手感。 元胤眸里情欲快要溢出,音色暗哑,怀搂着佳人娇躯,往后缓缓倒下。 夜色已深,明黄色床帐垂下遮住相交的人影婆娑。 外头的烛火跳动着,殿内的光忽明忽暗,一声声压抑的唇齿轻吟,在这空旷的内殿里显得更加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等在外头的李德胜才终于听到一声带着餍足的叫水。 他连忙指挥着小太监们将水送了进去。 纪贵人果真前途无量。 而在内殿的纪绾清,已经累的快要睁不开眼,她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酸疼的很。 感受到温热的水浸过自己的身体,她不自觉的喟叹一声。 元胤有些心虚,是他下手没了轻重。 两人简单擦拭后,元胤笨手笨脚的给纪绾清换上新的里衣,又抱着已经熟睡的她上了龙床,搂着她入睡。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太阳高悬,阳光被窗户分割成碎片,照在黑玉地板上。 纪绾清也被这阳光刺的悠悠转醒。 偏头一看,只见陛下在穿戴龙袍准备上朝。 她强撑着身体不适爬起来,想伺候他穿衣。 元胤瞧她醒了,连忙让她继续睡,随后自己就去上朝。 纪绾清自然不会那么心大的继续睡,得快些收拾去请安。 第49 郑修媛禁足 乾元殿的宫女们手脚快,快速的给她梳了妆发。 殿外,沁兰和沁竹在等着。 见主子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沁竹是个藏不住事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笑着喊了声小主。 纪绾清瞧着眉头一挑,这小丫头怎的笑这般开心? 主仆三人走在请安的道上,纪绾清开口问道“沁竹,刚刚就见你笑的这般开心,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沁竹搀着她,笑着低声道“小主,奴婢和沁兰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陛下坐御撵上早朝,陛下对李公公说,禁足郑修媛一个月。” 听了这话,纪绾清兴奋了,她昨夜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还以为陛下没放在心里呢。 这就给禁足了? “对啊,陛下说郑修媛身为嫔妃不懂礼数,满口妄言,故意滋事,以贵妃之名对嫔妃口出狂言,特此禁足”沁兰接话道。 “活该,让她昨日那般挑事。”纪绾清轻哼一声。 想起昨夜她说的话,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够上白莲花的门槛了。 主仆三人乐呵的去凤仪宫请安。 纪绾清一如既往的低调乖巧。 总有那么几个嫔妃瞧不上她,讽刺几句,顺便提了郑修媛禁足之事。 皇后眼瞧着几人抓着郑修媛禁足之事不放,重重的咳了咳,沉声道“郑修媛口出恶言,在宫内打压嫔妃,故意寻隙滋事,这才禁足。 众位姐妹也要好好的约束自己的行为和礼数,后宫定要和睦相处,才能做天下女子的表率。 后宫不和睦,陛下怎能安心投入国事?” 众嫔妃一听,得,还能说什么呢? 皇后都开口了,她们再说这事就是不知好歹了。 见她们消停下来,皇后才缓和了脸色。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让众嫔妃加把劲,为皇家开枝散叶。 纪绾清听了,心里鄙夷。 你都给咱几个下了这种脏东西了,面上还这般演的完美。 若不是自己搜到了那脏东西,她还真的会认为这皇后真心希望她们有孕生子。 皇后又说了些话,才散了请安。 走在路上,以往总是凑在一起讨论侍寝妃子的几个妃嫔们,此时也闭紧了嘴巴不再谈论。 再有一月可就是中秋了,若这个节骨眼闹事惹了陛下不快,直接禁足。 那她们还有什么机会能在陛下面前露面? 凡事还是要为自身考虑,为了不重要的人多费口舌,实在不值。 所以,几个嫔妃只是笑着谈论今日天气和对方所用的脂粉,都有了默契般完全不提昨夜前夜是谁侍寝,再酸上几句。 纪绾清慢悠悠的走在她们身后,以她的位分是不能超过这些比她高位分的嫔妃的。 刚开始还好,前面几个慢吞吞的走,她还能有几分耐心。 可到后面,那几个就跟瘸了腿似的,走几步停下来,走几步停下来,打量着她不能超过她们,不能口头上言语,便想着法的磋磨她。 纪绾清瞧着前面几个指着一个地方就停下来讨论着风景,耐心就要耗尽。 正想掉头抄个小路回林清小筑时,只听前面一阵嘈杂。 嫔妃们统统跪了下来。 纪绾清朝前一看,原是陛下上朝回来,御撵经过这了。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见是陛下,一众嫔妃都理了理发髻衣衫,找了个最美的姿势缓缓的半蹲下去行礼,声音也细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娉娉婷婷真像副唯美的图画。 纪绾清也连忙半蹲下去行礼。 元胤正手拿着兵书看着,看的正入迷呢,一阵娇柔的请安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着眼前一群女人,他的青筋差点忍不住要凸起。 “起来吧。”元胤沉声道。 说完,便打算乘着御撵离开。 但长久未见圣颜的嫔妃们哪里舍得陛下就这般走了。 于是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想让陛下去她们宫里。 反正贵妃禁足了,管不了她们,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的为自己谋划谋划。 “陛下,臣妾那里新做了糕点” “陛下,臣妾给您唱曲,去臣妾宫里小坐吧” “陛下,臣妾想您了” 嫔妃一窝蜂的上前,倒是纪绾清面前空出了一大片。 眼看着那些嫔妃去争圣眷,纪绾清觉得,此时此刻,不跑白不跑。 虽说她想争宠,但也不是这般争的,先溜为上。 想着,她便带着沁兰沁竹快步的走着,就差没有跑起来了。 元胤百忙之中眼看着她跑走,心里无奈。 “朕还有公务,你们都退下。” 不咸不淡的丢下这句话,御撵便向前走去。 第50章 灌药 纪绾清回到林清小筑直接瘫在暖榻上不起来了,昨夜实在是太猛了。 身上酸疼酸疼。 见小主这样,沁兰跪蹲着给她揉着腿。 “小主,小顺子把早膳提回来了,小主用些吧,”月环拿着食盒进来道。 一道道膳食被摆上来,香气四溢。 但纪绾清完全没什么胃口。 因为,身上累,还困。 陛下倒是精神抖擞,可就苦了她,睡了那么一会又要去请安,现在困得不行。 “不吃了,你们分掉吃了算了,我困得不行,得睡会。” 说着,便打算起身。 沁兰看她这费劲的样子,立马搀着她。 慢吞吞的走到床边,脱下了外衫,去掉了首饰钗环。 直接躺下,闭上眼睛立马进入了梦乡。 沁兰给她盖了身蜀锦薄被,随后拉下了床帐。 跟着月环一起把膳食撤了下去,几人分食。 …… 日子过得飞快,纪绾清穿来这里也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内,贵妃禁足,纪绾清连着被翻牌子三日。 断断续续的下来,一个月内她侍寝了十日。 惹得后宫众嫔妃都在说着闲话,贵妃自然是愤愤不平的摔着瓷器。 其他的嫔妃只能酸溜溜的说着酸话,侍寝十日,还没有贵妃赐避子药,遇喜是迟早的事。 而皇后则是不管,左右她也怀不了孕,侍寝一个月都无妨,只要能分了贵妃的宠,她乐的开心捧着纪绾清。 于是,纪绾清这个月过得那叫一个舒服。 明日九月二十一就是中秋节了,贵妃也在昨日解了禁足。 一经解禁,立马带上了汤水去了御书房,在御书房内待上了一个下午。 后宫佳人都在叹息,贵妃解禁,以她这般霸道的性子,谁敢和她争? 仗着家世容貌在这后宫里横行霸道,只要有一个妃嫔侍寝,第二天她就让人送来了极为性寒的避子汤药。 便是侍寝,遇喜的机会也不大。 宫里现在大张旗鼓的装饰,御膳房都在备着明日宴席上的菜肴。 许多宫里的檐角下都挂了灯笼。 就连林清小筑这也不例外,大燕的风俗,刚出嫁姑娘的娘家,会在中秋节这天给自己的姑娘送灯笼。这不仅是让自己的姑娘前途光明,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还有一层意思是希望姑娘能够为夫家不断添丁。 但是这娘家送不来灯笼,便只能自己挂上了。 这会,林清小筑的檐角都挂上了灯笼,看着颇为喜庆。 月饼的馅方子也早就报备给了皇后,只等明日吃席见父母了。 主仆几人在庭院内嬉笑着。 突然,林清小筑的门被踹开,一声震响,几人都回头去看。 只见一月不见的贵妃,穿着华丽,头戴六尾凤钗,身穿内务府新做的时兴衣衫,一脸趾高气扬的走进林清小筑。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宫女,好不气派。 纪绾清反应过来,走上前去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贵妃也不叫起,只是在林清小筑内随意逛着,还踩坏了这一月内纪绾清亲手所植的葵花。 纪绾清一脸心疼,她可是种来等结了瓜子,来年让御膳房炒来吃的。 就被贵妃几脚给踩得稀巴烂。 见她这般隐忍的表情,贵妃心情极好。 天知道她在凤藻宫听说这贱人连着侍寝三日,恨不得冲到林清小筑把这小蹄子生生的撕了。 女训一抄完,她便拿着厚厚的一沓宣纸去了御书房,请求陛下原谅。 陛下说是原谅她,但对她到底生疏了。 都是因为纪绾清那个小贱蹄子。 那贱人连着侍寝这么多日,定有很大几率遇喜,她慌得厉害。 连忙让人熬了比以往给那些嫔妃喝的药厉害五倍的避子汤药,匆匆的赶来林清小筑让这贱人喝下去。 她不管陛下会不会禁她的足,她只知道,后宫绝不能有人抢在她之前生下皇长子。 大燕立嫡不立长,皇后是个不下蛋的母鸡,陛下又不常去。 没有嫡子,便只能立长。 她绝不允许有人生下皇长子,皇长子必须是她所生! 哪怕陛下生气,她也必须把这药灌进纪绾清这贱人的嘴里。 左右陛下是真心疼爱她的,陛下的孩子她来生就好,用不着这些贱蹄子给陛下开枝散叶。 想罢,贵妃冷哼一声,看着纪绾清的眼神如一把锋利的刀,似要把她片成几千块才能泄愤一般。 “纪贵人,你可敬重皇后?”贵妃站在她面前道。 “臣妾自然是敬重的。”纪绾清低头回道。 “好啊,你这般敬重皇后,还和皇后联手摆了本宫一道,害本宫禁足。 你以为你跟着皇后就能前途光明? 本宫便好心提醒你,皇后至今无子嗣,你又侍寝了十日,定有机会遇喜,等你十月怀胎结果,到时候皇后便会抢了你的孩子,去母留子。那时,你哭都来不及。” 贵妃围着纪绾清跪着的身体来回走着,话里明显意有所指。 纪绾清深知她不是会这般好心,才刚解了禁足,这又来她这里开始挑事。 “还请贵妃娘娘给臣妾一个明白。”纪绾清不愿和她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本宫好心提醒你不要走错这步棋,如果你能喝下这避子汤药,就可免除了这种下场,你意下如何啊?” 纪绾清冷笑,果然是来灌避子汤药的,若换做以前她早就不说这些废话,直接掰开自己的嘴把汤药往嘴里灌。 这一个月内倒是学聪明了,用这种方法来诱导她,到时陛下问起,她也好脱身。 但她纪绾清怎么会给这贵妃机会。 “但,皇后娘娘说过,后宫嫔妃是要为给陛下开枝散叶为己任,臣妾不敢不从。” 她的声音颤抖,身子也开始微微的抖了起来,面上满是慌乱神色。 “给陛下开枝散叶?她这般捧着你就是为了你遇喜怀胎,最后夺了你的孩子。” “臣妾惶恐,臣妾进宫伺候陛下,就是为了给皇家开枝散叶,恕娘娘的好意臣妾不能接受!”纪绾清直接磕着头。 见她油盐不进,本就脾气火爆的贵妃猛的蹲下身,钳着纪绾清的下巴恶狠狠道“本宫都是为了你好,皇后这般恶毒心肠,你还为她办事?今天这药,你必须给本宫喝!” 说完,便狠狠的放开她的下巴。 几个宫女走上前制住了纪绾清的身子,还有一个宫女掰开了她的嘴。 小顺子正要上前却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摁住,结实的挨了一巴掌,又把他的脑袋朝地上摁着,连半点都动弹不了。 星环月环也被几个小宫女制着,月环灵活挣脱了束缚,正要上前却被贵妃身边的雯儿趾高气扬拦住。 沁兰沁竹上前打算拉开,却被贵妃一人一脚踹在了小腹“贱婢!本宫可都是为了你家主子好,别给本宫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本宫灌!” 那太监拿着药碗慢慢逼近纪绾清。 苦涩的药味被灌入,逼的纪绾清流出了泪水。 她奋力挣扎着,一碗药撒了大半,但好在灌了进去。 纪绾清被放开,跪在地上狠狠地咳嗽,似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见汤药被灌了进去,贵妃才满意的笑出了声。 “妹妹可别怪本宫,要怪就怪皇后,谁让你去投靠了皇后呢?本宫可是为了你好,不让你以后真的母子分离。” 贵妃捂住嘴娇笑着,轻移莲步离开了林清小筑。 只留着一屋子狼狈的主子奴才。 第51章 明枪易挡 见她的背影走远,纪绾清才冷着脸被星环扶着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山茶花盆边,张嘴用手去摁着自己的舌根。 一阵翻涌的恶心感涌来,下一刻,刚刚被灌进的药,就被她全熟的吐了出来。 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她看着宫门冷声道:“毒妇。” 沁竹沁兰各挨了一脚,这会身上疼得很,也还是强撑着爬了起来。 “小主,您没事吧?”沁兰左右检查着纪绾清身上可有什么伤。 “我没事,但贵妃会有事。”纪绾清冷笑。 纪绾清走到小顺子身前把他扶了起来。 “你们都进来,本小主有话和你们说”纪绾清冷声丢下这句话,就径直的朝着殿内走去。 几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纪绾清坐在正堂高位上,冷眼瞧着下首站着的众人,红唇微启:“跪下。” 几人扑通一声立马跪下,不敢言语。 纪绾清双眸无半点情绪,无形之中压迫着下首几人“刚刚可都瞧着了?瞧着我如何受辱?此次,我和贵妃是真真正正的撕破了脸,贵妃怕我遇喜,便打着皇后的名号给我灌性寒的避子汤药。 贵妃门第高贵,生的又美,自然是高傲不可一世,性格也自然无比霸蛮。” 纪绾清说着端起一盏茶水喝了一口继续道:“往后这后宫内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贵妃刚解了禁足就来找我的麻烦,是因为她家族中有位小公子在江南一带修建堤坝,成功挡住了洪水,让百姓免受洪灾,受了陛下的嘉奖,她打定了陛下此时不会冷落她,便趁此机会对我下此毒手。 这般狠毒,这般刁蛮,本小主给你们机会,另择出路。 沁竹沁兰打小跟着我,她们绝不会弃我而去,你们三个若有想法,便早早的离开林清小筑另投地方。” 除了沁兰沁竹,星环月环,小顺子三人都低着头不说话。 纪绾清也不急,这做人最需要的就是深思熟虑,觉得此事该不该做,能不能做,做了之后是否后悔。 若她们直接上赶着表忠心,她是万万不敢用的。 只有经过深思熟虑,利害关系全部想清楚的人,才会从一而终。 纪绾清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良久,小顺子才抬起头,稚嫩的小脸满是认真,双眸里满是坚定光芒:“小主,奴才是因为家里穷,家里走投无路为了两斤米,才被卖进宫中做太监的,此前奴才不知后宫如何黑暗。” “此事一出,奴才知晓后宫中的各种不平,您是奴才第一个伺候的小主,小主您对奴才如此好。” “这般心疼奴才,给奴才好吃好喝的养着,奴才长了好几两肉,气色也好了,也长高了。 奴才不走,奴才永远伺候小主,横竖不就是一条命,以后不管何时,小顺子这条命永远冲在小主面前,为小主挡灾挡祸!” 掷地有声的说完,小顺子狠狠地磕了个响头。 纪绾清说不动容是假的,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因为家穷被卖进宫,此后传宗接代再无可能。 不过是几顿饭菜,他便这般坚定。 “沁兰,快将他扶起来,刚刚挨了那些太监好几个巴掌,定是打的疼了。”纪绾清说道。 沁兰点头,走上前将小顺子扶起。 星环月环还在考虑,纪绾清把玩着指甲,任她们思量。 过了会,星环站起身走出了殿门,纪绾清虽疑惑也只是静静等着。 等了会,星环才端着一盏新的茶水递了上来。 “小主,您喝茶。”星环把茶水轻放在桌案上。 随后又跪了下去。 “小主,奴婢跟着您见识了许多,这后宫内没有比您更好的主子了。贵妃皇后的宫女,风光在前,狼狈在后。” “小主仁厚,也不曾薄待奴婢,想必小主也不习惯别的人再来伺候了,就让奴婢跟着小主,伺候小主吧” 纪绾清喝了她端来的茶水,把她扶了起来。 这会,殿内只剩月环还跪着。 月环磕了个头道“小主恕罪,奴婢今年十九了,二十五岁便要出宫嫁人,奴婢只想安安稳稳的活到出宫,望小主恕罪。” 听到此回答,纪绾清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沁竹拿了个荷包塞在她手中。 “你我主仆一场,这是你的选择,我不怪你,等会让沁竹带你去内务府。” “多谢小主!”月环磕着头道谢。 她怕,刚刚那个场面,贵妃如此凶狠跋扈,主子还是陛下盛宠着的,她也这般没顾及。 她还要出宫嫁给大牛哥,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第52章 下了药的赏玩物件 沁竹带着月环去了内务府,吊销了月环在林清小筑当差的文书。 沁竹对于月环还是喜欢的,但人各有志,她不能给别人强加想法。 只是握着她的手嘱咐:“月环,小主也用了银子打点了,你会在花房里当差,不会有什么重活。” “还有这五两银子,也是小主给你傍身的,日后如若遇到麻烦,就来林清小筑,只要不是什么害人害己的事,小主说了都是会帮你的。” 月环红着眼眶哽咽着点头:“小主宅心仁厚,是我没有福分能够继续伺候小主。” 沁竹拍了拍她的手“我先回去了,小主那里需要伺候呢。” 月环点点头:“沁竹姐姐慢走。” …… 各宫都知晓了贵妃气势汹汹的去了林清小筑,给纪贵人灌了性寒的避子汤药。 众嫔妃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若真要她遇喜了,那才叫不平。 凭什么她们被灌了避子汤药,而纪贵人偏偏能躲过去? 让人惊讶的是,贵妃这才刚解禁,就直接带人去了林清小筑,听说是一开始好言好语相劝,纪贵人油盐不进。 惹怒了贵妃才被逼着灌了汤药。 倒还真是大快人心。 可这样一来,贵妃的气焰就更足了。 谁让她的家中弟妹,个个都是才眷。 大燕江南一带每年到了梅雨季节都有很大几率不断降雨,导致决堤。 每年不知道淹死多少人,祸害多少庄稼,有的百姓逃命路程中还得了瘟疫。 实在是棘手,可这范家的小公子却这般聪慧,先是转移了下游的百姓,而后又命人在江南堤坝都大肆修缮。 这夏日六七月最是梅雨难熬,几场大雨下来,这堤坝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这洪灾一被解决,百姓安居乐业,也不用逃命染上瘟疫,实在是幸事。 此事半月前一经上报,陛下龙颜大悦,当即封赏了范家小公子,又赏了金银珠宝,田地铺子,范家一时间在京城如日中天。 荣耀加身,骄傲了自然也高傲自负了。 林清小筑。 纪绾清歪在榻上,嘴里仿佛还有那苦涩的药味。 她故意激怒贵妃,果然有用。 贵妃果然蠢,禁足了一个月还是改不掉那个易怒的毛病。 既然这样,也别怪她了。 范家现在京城独大,威望太高,而陛下却没有稍加阻止这风言风语,而是任由发酵。 她知道,陛下在查范家的罪状了。 天子脚下,威望独大,不懂藏拙,下场只有死。 并且是九族惨死。 既然陛下有这想法,那她就帮陛下一把。 …… 林清小筑的事,元胤已经知晓,贵妃昨日抄完女训,来自己这里哭唧唧的装委屈,好一通倒苦水。 原以为她能收敛,不想还是这般不识礼数。 他一个皇帝都未赐过避子汤药,她倒好,爬在他这个皇帝的头上统管后宫,忘了皇后,忘了他这个皇帝。 这般怕旁人生出皇子,那他就彻底打消了贵妃生子的念头。 “李德胜”元胤喊道。 李德胜弓着身子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附耳过来。”元胤勾了勾手道。 李德胜走上前。 “去挑朕私库里的一些加了东西的赏玩物件赏去凤藻宫。” “必须得热热闹闹的赏去。” “太医那边,你应当知晓该如何做了。” “让太医正开滋补的药,去给纪氏送去,那药太烈,实在伤身。” “嗻。” 李德胜径直去了私库,挑了些寓意好的物件,准备自己亲自送去。 贵妃这可真是,触怒龙威了。 家中威望已经独大,聪明的这会早就一封休书送去家里,让家中人低调行事,可她偏偏倒好。 反其道而行之,在陛下的后宫里作威作福,俨然把自己当成主人一般。 这种人,活的长了都是老天不长眼。 反观纪贵人,头一次侍寝就让人记着了,送的东西也都是正中陛下的心思。 那茉莉花茶几乎陛下日日都要喝,早就被喝了个精光。 反看昨日贵妃送来的滋补汤水,枸杞人参鸡汤。 他一个太监都知这汤有什么作用,这贵妃摆明了就是想白日宣淫。 惹怒陛下落得个无子的下场,也是她活该。 李德胜挑了个好些赏玩之物,让小太监抬着。 在下午御花园妃嫔最多的时候,大大咧咧的送进了凤藻宫。 贵妃自然是乐不思蜀,还以为陛下会责怪她,哪曾想到并没有,反而还送了这些赏玩的物件。 在陛下心里,她才是最重要的,一个纪贵人算什么东西,等她生了皇子,皇后也得灰溜溜的从凤位上滚下来。 到时候,她就是国母了。 第53章 陛下赏的脏东西 贵妃看着这些赏赐,嘚瑟的都快要上天了。 正巧胡婕妤和安芳仪也在凤藻宫。 瞧着这些赏赐,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不解。 李德胜弓着身子笑道“贵妃娘娘,这是陛下命奴才送来的,都是别国进贡的,稀有的很,陛下惦记着您,给您送来了。” 贵妃忍不住笑意,上前抚摸着这些物件,竟还有这如此稀有的西洋钟。 “这西洋钟如此珍贵,可是走了海路运来的,陛下就这般赏赐给本宫了?”贵妃不敢相信的问着。 李德胜道“自然,贵妃娘娘圣眷正浓,又是陛下心尖上的人,陛下自然会把好东西都给您的。” 贵妃喜得合不拢嘴角,忙让雯儿打赏李德胜和送赏赐过来的小太监。 李德胜没有推辞,面不改色的收了赏赐。 一阵风吹来,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贵妃闭上眼睛闻着。 而在她身后的胡婕妤则是慌了神,仿佛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她不敢相信的仔细闻了闻,立马拿着帕子捂住口鼻。 她在闺中就喜爱焚香插花,对于香料自然熟悉。 刚刚那阵香,表面上被花香掩盖,其实这香里掺杂的麝香和丁香则是十足十的量。 这麝香还是最纯正的马麝,配上丁香,用久了的话。 这一辈子想有孕,皆是奢望。 便是有了孕,也会流掉。 陛下表面赏了这些看似是宠爱,其实是想断了贵妃生子的念头。 这些年贵妃为了生个皇长子,喝了不知多少偏方,还给许多嫔妃灌了汤药。 以往陛下都没有什么表示,可偏偏才灌了林清小筑那位贵人汤药,后脚陛下就赏了这些。 这分明就是为林清小筑的那位报仇。 陛下是要容不下贵妃,容不下范家了? 那她该怎么办,她和安芳仪和云美人的父亲都在范太师手下办事。 如果范家倒了,那他们家族仰仗太师所做的那些丑事被揭露出来,下场…… 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胡婕妤吓得倒退了一步。 李德胜看在眼里,眼里光晦涩不明。 见贵妃这般爱不释手,李德胜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见李德胜走了,胡婕妤才拉着安芳仪想要告退。 贵妃正高兴着,没心情管她们二人,直接挥了挥手让她们走了。 胡婕妤立马拉着安芳仪快步的离开了凤藻宫。 像是后面有什么妖魔追赶一般。 胡婕妤急匆匆的拉着她走在长街上。 还让宫人们远远的跟在后面。 胡婕妤直到拐了个弯才开口:“安妹妹,以后咱们可少去凤藻宫。” “嗯?为何?”安芳仪疑惑道。 胡婕妤四处看了看,伸出手挡住唇再安芳仪耳边轻声道“可看到陛下赏的那西洋钟?那物件不干净,下了脏东西,咱们以后少去贵妃面前了,免得落得个终生不孕。” 安芳仪睁大眼睛,哆哆嗦嗦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胡婕妤点点头。 “可陛下为何?”安芳仪问道。 “以往咱们和别的妃嫔被贵妃灌汤药,陛下什么都没说,可偏偏林清小筑的那位前脚才被灌了汤药,后脚陛下就让人打着赏赐的名头送来了那脏东西,你说是为何?” “陛下这是护着纪贵人呢!” “安妹妹,咱们和云美人的父亲是旧相识,都在太师手下共事,太师所做的那些事,咱们父亲都有参与,怕是陛下已经在暗处要除掉范家了。”胡婕妤道。 “那我们该如何?范家如若真的倒了,我们家人也会跟着连累。” “明日就是中秋节了,父亲会进宫,咱们得提醒父亲和大人,要暗暗的抽身,不可让范太师察觉到,不然以太师的性子,咱们的父亲的下场不是被诬陷下狱,就是给太师做挡箭牌,咱们必须要未雨绸缪。”胡婕妤抿唇沉声道。 “那贵妃?”安芳仪问道。 “还管什么贵妃?陛下都赏赐这脏东西下来了,定是不会让人知道这件事,咱们若是告诉了贵妃,第二天悄无声息死掉的就是咱们,左右这贵妃也对不起咱们,咱们就不要管了。” “好,云美人那你也提醒着点,她被贵妃害的现在还没好完全,此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先回去了。”安芳仪道。 胡婕妤点点头,随后两人分开各自回宫。 见安芳仪走远,胡婕妤才松了口气打算回宫。 刚走了几步路,一个拐弯,就见到李德胜站在朱门前笑眯眯的看着她。 “参见胡婕妤,胡婕妤金安。”李德胜弯着腰行礼。 “李公公折煞本小主了,快快起来。”胡婕妤心里像是被棒子狠狠敲了一棍一样,跳的厉害。 “小主,奴才在这等着小主,就是为了告诉小主,这后宫内死的最快的就是知道了最多的人。” “小主聪慧已经知晓那物件里的东西,可别多长了舌头直接说了出去了,不然奴才也不好说是什么下场了。”李德胜面上虽是笑眯眯的,但语气却是生硬不容拒绝。 李德胜说的话代表了陛下的想法,这贵妃当真是快要完了。 “李公公真会说笑,本小主可什么都不知道,陛下赏的物件那都是极好的,让本小主好生羡慕呢。”胡婕妤的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李德胜闻言,才缓和了脸色:“小主果然上道” “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小主请便。” 说完,李德胜一甩拂尘走远。 胡婕妤吓得差点没站稳,被身边宫女扶起慢慢走着回宫。 “今日你听到的事情,如若说出去,本小主要了你全家的命!”想到这身边的宫女听了李公公说的话,她偏头恶狠狠道。 小宫女忙点着头:“小主宽心,奴婢什么都没听到” 如此,胡婕妤才放下心回了宫。 第54章 中秋夜宴1 夜幕悄悄降临。 小顺子去御膳房提了膳回来。 纪绾清刚用完膳还没放下筷子,却听星环进来禀报:“小主,外面李公公的徒弟小林子来了。” 闻言,纪绾清放下筷子连忙道:“快请进来。” 小林子手上提着食盒进来:“给纪贵人请安,贵人万福。” “快起来吧,你怎么来了?”纪绾清道。 小林子起身把食盒放在了桌案上道“小主,今日之事,陛下已经知晓,陛下心疼小主,特地让奴才来送一碗药,小主喝了之后,今日被灌的避子汤药就尽数没用了。” 食盒被打开,里面的药汁散发着苦味,纪绾清愁的五官都要扭在一起。 看了看小林子带着笑的脸庞,只能认命的拿起药一口喝下。 “替我……替我多谢陛下。”纪绾清被苦的说话都开始结巴,那种苦味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口腔每一处,苦的难受。 “陛下还让奴才转告,今日的事,陛下不会坐视不理,还请小主无事不要去凤藻宫了。” 纪绾清闻言心里虽有疑惑,但到底没有细问。 “小主休息吧,奴才就不打扰了。” “多谢公公。”纪绾清使了个眼色。 沁竹拿了个荷包塞了过去。 小林子收下放进怀里,随后拿着食盒笑着退了出去。 “快!快给我拿块桂花酥酪,我吃了好缓和缓和。”纪绾清连忙挥着手吩咐。 沁竹连忙去了小茶房将桂花酥酪拿了过来。 纪绾清打开盖子拿了两个连忙丢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慢慢的压抑住了苦味。 她的面如土色的脸色才缓和一点。 这幸好不是没用膳的时候喝,不然这晚膳她都吃不下去。 “小主,陛下为何不让您去凤藻宫啊?”沁竹疑惑问道。 “陛下不说,我也不会去凤藻宫,谁去碰那个晦气。”纪绾清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听说今日下午,陛下赏了好些赏玩的物件给凤藻宫呢,明明是小主受了委屈,为什么要去赏贵妃?”沁竹噘着嘴愤愤不平。 “说不定,里面大有玄机呢。”纪绾清道。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需要证实。 陛下这般大张旗鼓,抓的就是贵妃的虚荣心,贵妃也定会为了彰显自己的宠爱,殿内摆满了陛下赏的物件。 说不准哪些赏玩之物里,被下了些脏东西。 究竟是要命还是别的功效…就不得而知了。 左右她就为陛下加把火。 黑夜降临,后宫安睡。 …… 第二日。 纪绾清刚刚起身,就模糊的听到些嘈杂之声。 问了星环才知道,原是皇后在御花园里摆放戏台子,好宴请朝臣女眷。 不干纪绾清的事,她也无所谓,一天下来该吃吃该喝喝。 …… 宫外,纪府。 纪鉴贤起了个大早,让自家夫人挑选衣衫,换了一套接一套都不满意。 把慕容芙烦的直接撂挑子气愤道:“今日中秋夜宴,陛下都身穿龙袍,你也是要穿朝服的,还挑里面穿的衣衫,谁能看得见?!” 见夫人生气,纪鉴贤才挑了个颜色稳重的内衫穿上。 “夫人莫气,为夫这不是太久没见到清儿了?定要穿的红光满面去见清儿。”纪鉴贤搂着她柔声哄道。 慕容芙挣扎着道: “想要红光满面,我给你梳头,你把腰板挺直,自然就红光满面了。” “好好好,都听夫人的。”夫人都发话了,纪鉴贤哪敢不从,拿了妆台子上的木梳就毕恭毕敬的递给了慕容芙。 慕容芙没好气的接过,把他按坐着,给他梳顺头发。 “夫人,梳高点,梳紧点,帅气。”纪鉴贤喜滋滋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慕容芙:“……” 好不容易弄完,纪鉴贤才挺着腰板出门。 马车已经到了纪府门口。 慕容芙今日身穿绛紫色的长袍衣衫,梳着精美的妇人发髻,虽已三十多,但还是风韵犹存。 两人在府门外等候。 纪鉴贤已然完全不见刚刚那满面春光,现在是满脸不耐:“这两小兔崽子怎么这么慢?!” 慕容芙听他这样说,不打算搭理,刚刚又换衣服又梳头发的,用的时间可不比这两儿子的少。 纪百煦这会倒是已经收拾妥当,他身穿月牙白色长衫,束着高马尾,脸蛋又精致俊秀,真是清冷出尘的俊美公子哥。 见大儿子出来,纪鉴贤面色缓和一点。 “煦儿,你弟弟好了没有?”慕容芙开口轻声问道。 “娘,他说他已经到了束马尾了。”纪百煦回答道。 纪鉴贤:“……” 慕容芙:“……” “这臭小子,这般臭美,哪里有时间让他收拾自己?!”纪鉴贤掐着腰骂道。 话音刚落,纪蕊和纪嫣便相互搀着出来。 纪百煦的目光在她们二人身上打量。 这身衣服从没见她们二人穿过,这还是臻儿说的现下京城时兴的料子,怕是赶着时日做出来的。 纪蕊纪嫣走上前行礼:“父亲,母亲安好。” 慕容芙撇了她们二人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而纪鉴贤完全当做听不到。 纪蕊心里气愤,把慕容芙骂了千百遍。 但还是跟着纪嫣往后退。 慕容芙贴身的侍女如绣白了一眼纪蕊二人,随后笑着道:“这般年纪了,知道美丑了,臻哥儿生的俊秀,怎么打扮都是好的。” “可不是,我生的这些孩子里,就清儿生的最像我,煦儿生的最端正俊秀。”慕容芙也笑道。 这会,纪百臻也收拾好出来了,见到纪蕊纪嫣二人,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笑嘻嘻的走上前行礼“爹娘安好。” “小兔崽子,耽搁这么长时间,还穿的这身鹅黄衣衫!” “我想着,二姐姐入宫时,我穿着鹅黄色衣衫送的二姐姐,那自然也要穿着这身去见二姐姐了。”纪百臻道。 见父子两人又要吵起来的架势,慕容芙连忙伸手边推着几人边道:“上马车,别耽误了。” 纪鉴贤,慕容芙,纪百煦,纪百臻一辆马车。 纪蕊纪嫣单独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马夫架着马车往皇宫方向而去。 纪百臻这时开口:“娘,入了夜宴,您看紧纪蕊,她的心思可大着呢。” “为何这样说?” “上次儿子跟在她们后面,纪蕊想趁着这次夜宴,被陛下看上,好飞黄腾达封妃呢。” “莫不是疯了不成?纪蕊都未及笄,怎么封妃?”慕容芙震惊了。 “谁知道呢,娘您看紧她就成,还有纪嫣那丫头喜欢慕容表哥呢。” 纪鉴贤听了,忍不住这暴脾气道:“不知廉耻!”说着就想下车把那两个庶女赶回家去: “大街上这样让人笑话,来都来了,就看看她们有什么本事。”慕容芙连忙拉住纪鉴贤。 “一家不送二女入宫,这是保命的出路,她还未及笄,就存了这心思,怎么说陛下都是清儿的夫君,她一个未及笄的庶妹,对嫡姐的夫君生了心思,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纪鉴贤气的都想冲下马车把那两个不成器的赶回家中。 第55章 中秋夜宴2 “好了,大燕规矩未及笄女子不可议亲,她们有这个想法也成不了事。”慕容芙给纪鉴贤顺着气。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计策,这两个庶女,本就不该降生。 当年叶明儿自甘下贱爬了床,按照规矩她这个做大娘子的是可以直接找了人牙子发卖的。 可谁想到她肚子里揣了个种,她心软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弃了发卖的想法,让她平平安安的生了这两朵金花。 本以为能安安静静的在后院当她的妾室姨娘,谁想到她贼心不死,蹿缀自己女儿这般不要脸。 跟自己的嫡姐抢夫君,如若传出去,可真是要笑掉街坊邻居的大牙了。 此次夜宴一过,她就满京城寻找合适的人家,等她们及笄直接打包嫁出去拉倒。 免得贼心不死,一个想着进宫,一个想嫁给她侄子。 她侄子仕途无量,以后的日子美满的很,怎会娶一个丈夫房中姨娘的女儿。 说出去,她和慕容家就要成了满京城的饭后余谈了。 纪百煦安安静静的看着书突然开口:“她这般笃定,定是抛去了礼义廉耻不顾后果,入宫后可得看紧她,别让她乱说话冲撞了哪位娘娘。” “煦哥儿说的对,必须得看紧她,还得告诉清儿这件事,让她自己提防着点。”慕容芙点头道。 “二郎,清儿让你查的那些太医可有查到?”慕容芙又问道。 “查到了,那太医院的章太医有个侄子在太医院当差,名为章述,医术高明,他的哥哥也是位太医。在前朝妃子夺嫡之战中,他的哥哥被连累至死,只剩一个弱妇人带着孩子,那孩子重病在床,没有好的药材,我直接一百两银子接济过去,拿着那钱买了药,他那侄子总算可以下地走路了” “只等今夜找个机会告诉清儿了。” “那就好,后宫之中如履薄冰,有个太医也能有些保障。” 说话间,马车已经进了宫门。 林清小筑内。 纪绾清正在挑选着合适的衣衫准备去中秋夜宴。 沁竹沁兰人手一件衣裙,纪绾清噘着嘴摇了摇头。 今夜是中秋,旁的妃子穿的定是娇美动人,她必须挑个合规矩但是又一眼惊艳的衣裙。 让陛下眼前一亮,就算今夜不翻牌子,明晚也一定会翻。 两人都快要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直到沁兰拿了一件衣裙,纪绾清的双眼才蹭的一下亮了起来。 她快步走过去,拿过衣裙打量着啧啧称奇,这衣服真是美得很。 这衣裙是上好的乳白色蜀锦做内衬,而后则是渐变的到外衫呈奶黄色,大袖口绣着白金色的羽毛。 腰间则是用了洁白的羽毛和白玉菩提翠缝制在腰带上。 放到后世,这肯定得卖个几千万吧。 纪绾清决定,就穿这个,自己也试一试穿个钱在身上。 她拿了衣衫去了屏风后换着。 良久,才换好出来。 沁竹沁兰看的愣神,久久没有反应。 女子容貌已是极美,此刻着一身白碾光绢珠绣金描挑线曳地裙,腰间束一条白玉菩提彩风白羽带,银如天青而点碧,珥似流银而嵌珠,便是一双绣鞋,也是满绣银线。 极美。 这身衣裙极为合适纪绾清,并且纪绾清还是散着一头青丝未梳起,更像是九天下凡的仙女,美的让人惊艳。 “小主,这衣裙真的太适合您了。”沁竹惊艳的喃喃道。 “对啊,这衣裙还是跟着陛下那日赏赐的物件一起送来的,小主穿上果然倾国倾城。” “好啦,贫嘴,快给我上妆梳发髻,咱们快些去宴席上。”纪绾清娇嗔着,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是”沁竹沁兰笑着应是。 这衣裙好看的紧,不管什么发髻都无比好看。 沁兰也只是给她梳了个飞仙髻,用了黄水晶镶嵌的粉蝶水晶钗环装饰。 又用了乳白和乳黄的绒花点缀在发髻上。 妆面也只是上了薄薄的水粉,一层腮红和口脂。 伸手抹了些闪粉在露出的锁骨处涂抹。 还用了口脂在额上画了个莲花的花钿,大燕朝还没有女眷知道花钿,这妆容只要出现在宴会上,绝对横扫宴席女眷。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带动京城女眷的妆容,她就兴奋的不行。 最后把眉黛削的稍尖,给自己描了个内眼线。 眨眼之间,顾盼生辉,风波流转。 美极。 收拾好后正要赴宴,纪绾清偏头嘱咐着:“沁竹沁兰跟着我去赴宴,小顺子星环,你们留在林清小筑,万不可让人进来。” 嘱咐完两人,纪绾清才带着两个丫头趁着夜色赶往碧霄殿赴宴。 走在道上拐了个弯,却迎面撞见了舒美人,还有胡婕妤几人。 胡婕妤安芳仪还有大病初愈的云美人见了她,脸色都纷纷不自然,躲闪着目光。 而舒美人则是满眼敌意的看着她,上次就是她,就是因为讨好纪绾清,她才会被贵妃那般羞辱。 差点被改了姓氏,如若姓氏真的被改,那她就不用活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纪绾清。 纪绾清若是知道眼前的人在想什么,定会忍不住上前给她个大逼兜。 自己上赶着讨好,被贵妃罚了怎么还迁怒自己呢?她自己口无遮拦把贵妃的事摆到明面上说,是她聪明不多言语,不然也被这舒美人给拉下水。 “胡姐姐,安姐姐金安”纪绾清守着规矩行礼。 胡婕妤几人只是含糊着叫起。 纪绾清疑惑的眨了眨眼,这几个人怎么这般奇怪? “好,舒美人,我们就先走了,你二位自便。”安芳仪点点头,丢下这句话,就拉着胡婕妤和云美人离开了。 看着她们走远了,纪绾清才继续赶路。 第56章 中秋夜宴3 舒美人与她并排走着,瞧着她今日的装扮,眼里的嫉妒神色划过。 她身上穿的时兴样子,样式精美,而自己穿的还是旧时的料子,这样一比对简直是天上地下。 “前几日,我因为妹妹受了贵妃的罚,妹妹怎的也不给个说法?”舒美人冷不丁的开口。 纪绾清早就感受到了她那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要把自己的衣服烧个洞一般。 听她这样说,着实无语了一瞬。 自己的嘴巴成了摆设,这还怪起她来了? 纪绾清干笑了一声:“姐姐真会说笑,怎么会是因为妹妹受罚呢?贵妃娘娘那日说的清楚,是您冲撞了她,所以贵妃娘娘才会罚您跪着,和妹妹有何关系啊?” 舒美人闻言拉住她的手腕,恶狠狠的开口:“怎么和你没关系?因为夸赞了你一句,我就被贵妃在大热天罚跪那般久,还差点被改了姓氏,这怎么和你没有关系?!” 纪绾清瞧着她睚眦欲裂的模样,冷哼一声,随后甩开了她的手冷着声音道:“你自己口无遮拦,这会子怪我身上?当时的状况只要有个眼睛的都明白,贵妃因为我的原因抄女训,所以刁难我,满殿的嫔妃无一人为我说话,就怕惹上贵妃招上祸事 偏你到好,那般讨好的神色你当我瞎了不成?贵妃面前夸赞我的美貌,你不是找死难道还是求我庇护? 请安路上,你口无遮拦说贵妃的不是,若非本小主囫囵吞枣圆了过去,怕是也要被你拉下水,你为何会被罚跪受辱,本小主告诉你是因为你蠢,你看不清形势,你还嘴贱。” 说完,纪绾清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打算抬脚离开。 舒美人本就是个没脑子的,这般被羞辱,直接脑子一热,追上去拉过纪绾清的身子就要一巴掌打下去。 沁竹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挡在了纪绾清面前。 “啪!” 这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沁竹的脸上。 声音响亮,可见这巴掌有多重。 纪绾清瞧着沁竹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也不打算忍,直接上前一步,狠狠地推了她。 舒美人被推的趋趔了一下,差点没站住。 纪绾清指着她的面门冷声道“今日之事,是你挑衅在先,还想着殴打本小主,如若不是本小主的侍女眼疾手快替本小主挡了这一巴掌,怕是这受伤的就是本小主。” “今日是中秋夜宴,本小主暂时不和你计较这一巴掌,夜宴过后,咱们便去皇后宫内讨个说法!” 说完,纪绾清拂袖而去。 沁竹沁兰也跟着走远。 纪绾清瞧着沁竹脸上的伤,心疼极了:“疼不疼?” 沁竹捂着脸摇了摇头:“小主,奴婢没事。” “今日中秋夜宴,不能闹事,只能委屈你受了这一巴掌,等夜宴过后,咱们再找舒美人算账。” “要不你回去换了星环来?嘴角都破皮了。”沁兰担心的说道。 “没事,奴婢顶着这张脸,总会有人问起,到时候小主就实话实说,到时候小主找她算账也是名正言顺!”沁竹摇了摇头拒绝,这一巴掌挨得不亏。 纪绾清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血。 主仆三人加快了步子,终于到了碧霄殿。 碧霄殿装扮的无比华丽,屋檐角挂满了灯笼。 进了殿里,纪绾清惊呆了。 从这里到陛下所坐的地方,这一眼看过去堪堪能望到头。 这陛下在上面讲话,这后面的人能听见吗? 殿内烛火通明,宴桌呈两排一排是宫中妃嫔和朝臣女眷,一边是朝臣以及男子家眷。 嫔妃的席面在前面,纪绾清前面最后几排落座。 第57章 中秋夜宴4 朝臣家眷都一个接一个到来。 纪绾清和沁竹沁兰都伸着脖子往外瞧。 终于在殿门口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纪绾清激动的绞着帕子,见那几个身影越来越近,直到能看清楚他们的五官。 突然,纪绾清感觉身体一轻,好似什么东西离开了她的身体。 她知道,原主的夙愿已经达成,远远的再看一眼父母,便可安息。 原主的夙愿达成了,那她能否再见到现代的父母呢? 纪鉴贤跟着小太监的指引来到了四品朝臣官员的位置,只比纪绾清的位置靠前了一点。 坐下后,纪鉴贤看见对面的女儿,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见她穿戴的都好,才放下心,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又多看了几眼这才与身边的同僚攀谈起来。 纪绾清瞧见父亲那模样,心里也是酸涩得很。 纪百煦和纪百臻坐在纪鉴贤左右两侧,见到二姐姐的身影也都红了眼眶,纪百臻则是噘着嘴不舍得把眼神从纪绾清身上移开。 慕容芙带着纪蕊和纪嫣来到了女眷落座地方。 慕容芙落座后眼睛眨也不眨的寻找着自己的女儿,终于在前面一点看到了纪绾清。 看着她面色红润,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时兴的料子这才放下心。 慕容芙在京圈也是个有名的,官太太们也都喜欢与她交谈。 不多时,就热络的交谈起来了。 纪蕊眼神落在门口,时不时望着。 而纪嫣则是偷偷打量着慕容玉卿的落座位置。 终于在纪鉴贤旁边看到了正与纪百臻笑谈喝酒的慕容玉卿。 虽说慕容侯府家不似往日辉煌,但还是个侯爵府,是世袭,这般夜宴定会参宴的。 纪蕊随处瞧着,眼神一瞥看到了纪绾清。见到她身上料子极好的衣衫,眼里的嫉妒快要溢出来。 这般上好的料子,她从未穿过。 正如她想入宫陪伴陛下,却因为年纪小,让二姐鸠占鹊巢。 她这身上穿的本该是她纪蕊的,所受宠爱也该是她纪蕊的! 她已经彻底忘了自己的年龄,嫉妒让她失去了理智,只知道无厘头的埋怨憎恨。 这会,纪绾音跟着户部侍郎的嫡出公子,她的丈夫,秦伯然来到了殿内。 秦伯然带着纪绾音拜见了纪鉴贤,随后又送着她来到女眷席。 慕容芙连忙起身扶着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纪绾清瞧着大姐落座的地方,还有她护住肚子那动作,笑了出来。 大姐原是遇喜了。 看来还得给自己的侄子侄女送点什么。 纪绾清看着舒美人那副模样,心里就烦。 似乎想到了什么,勾唇坏笑唤着沁兰附耳。 沁兰闻言也笑了笑,点了点头便去了慕容芙的席面上,经过舒美人的席面时,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了几颗香料碾碎,然后故意的撞了下舒美人的宫女。 纪绾清见计划成功,便开始随意打量着这些朝臣,那朝臣席面中,坐在最前首应当就是太师了。 果然和贵妃父亲,这般目中无人的嚣张态度简直是一模一样。 眼神在一转到后面点的席位,却见一个俊秀出尘的公子哥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纪绾清脑子里过了一遍记忆,这才想起来。 原来这是纪绾清的表哥,慕容玉卿尚在闺中时关系极好,这慕容玉卿对她的心思,原主是知道的,也明确的拒绝过,但他是个死心眼,认准了就不放弃。 这时候,沁兰也回来了,朝着纪绾清轻轻的点了点头。 纪绾清心里明白,让父亲查到的消息有结果了。 沁兰打算弯腰说话。 突然,殿门一阵嘈杂。 随后太监的尖细声响起“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淑贵妃到!” 纪绾清连忙带着沁竹沁兰回了席面随后跪了下来行礼。 纪蕊也站起身,眼睛放光的盯着那健硕的背影,面上染上粉红。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殿内声音浑厚,久久不散。 身穿玄黑色龙袍的元胤身边, 皇后穿着同样款式的凤袍。 而贵妃穿着红色的吉服跟在两人身后,眼睛盯着皇后的位置,眼里的神色无比恶毒。 不管她怎么努力,皇后就是皇后,永远能和陛下并肩出席宴会。 而她只能跟在两人后面,活像个笑话。 元胤走上首位,看着下手跪着的众人,用了内力道:“众卿免礼!” 随后坐上了龙椅。 众人站起身后,元胤的眼神一转便看见了乖巧站着的纪绾清 她今日所穿的是自己为她挑的衣裙,这衣衫果然适合她,像九天仙女一般清丽脱俗。 元胤咳了咳沉声道:“今日是中秋,大燕习俗,中秋佳宴当要君王朝臣一同过节,今日是团圆之日,说开了也就是家宴,各位爱卿不必拘束。” “陛下圣明!”殿内众人道。 场面话说完,便是看舞了饮酒了。 舞姬们穿着舞服,摆着姿势从大殿另一侧来到殿中开始起舞。 小太监们这时候也鱼贯而入,拖着托盘上菜。 朝臣们也在喝着酒交谈着。 偶尔几个朝臣站起身向着陛下敬酒说了些吉利话。 元胤非常给面子来者不拒。 女眷这边喝的都是果酒,纪绾清小口的抿着杯子里的果酒盯着那群舞姬猛瞧。 这小腰,这身段,这脸蛋,真是美啊。 元胤的眼神也时不时的落在纪绾清身上,见她安静的喝酒,笑了笑便又开始与朝臣交谈。 而纪鉴贤这边,两个儿子早就没影了。 一个去了今年要考进士的公子哥人堆里讨教去了。 另一个去了认识的朋友那边开始喝着酒,好不欢乐。 就连纪鉴贤也被同僚们挨着敬酒,说些场面话,被夸的红光满面。 慕容芙则是照顾着纪绾音,挑选着对孕妇好的吃食放在碗里。 殿内一时无比和乐。 丝竹管乐的的加持下,舞姬们跳的更加优美。 皇后满面微笑的喝酒吃菜,时不时的给陛下敬酒。 贵妃则是哀怨的看着陛下,见陛下眼神未落在她身上,便愤愤不平的执着筷子戳着面前的一道红烧鱼。 这会,皇后笑着开口:“众卿家的女眷在京城都是排得上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可有哪位千金为宴会助乐?” 此话一出,各个女眷都蠢蠢欲动,她们都是到了年龄该出嫁了,因为爱慕陛下硬生生拖到现在。 此时此刻能有在陛下面前露脸的机会,求之不得。 很快,一个身穿淡粉色罗裙的女子走了出来,行了个礼。 “陛下金安,皇后娘娘金安,民女太常寺罗群之女罗烟染自请弹奏一曲古琴。” “来人,拿琴”元胤闻言,眼神落在了纪绾清的身上。 古琴应当没有人比她更甚了。 第58章 中秋夜宴5 听说要弹古琴,纪绾清也来了兴致。 小太监们抬了琴和桌案来。 罗烟染看着元胤的眼神,眼带娇羞和爱意福了福身子。 随后落座。 纤细的手指调试着琴弦。 手指拨动间,清脆的曲调传开来,曲音婉转,余音绕梁,听的让人身心舒畅。 弹琴间,罗烟染满眼羞意的看着上首的元胤,眉眼传情。 一曲毕,元胤睁开眼似是回味:“这首平沙落雁曲调该是悠扬流畅,弹出时隐时现的雁鸣” “但你明显没有投入感情进去,虽是婉转,但没有感情,到底是生硬了。” 罗烟染眼睫轻颤,掩去眸中失落神色:“还请陛下赐教。” 元胤却摇了摇头道:“朕已经是一人的知音,不可再为别人赐教。” 纪绾清闻言,惊的抬头看向上首,却见陛下眸里含笑的看着她的方向。 纪绾清的心里一阵悸动。 谈古琴的这辈子最想要有的就是知音了。 她也是有知音的人了。 那罗烟染闻言快要哭出来:“陛下英明,多谢陛下。” 匆匆说完这句话,那女子放下琴弦回了席面。 纪绾清喝着杯中果酒,刚刚那女子所弹的曲目确实有实力。 但她全程都在给陛下抛媚眼,心气浮躁了,如何能弹的好? 贵妃原本满眼敌意的看着罗烟染,听陛下的话这才脸色缓和。 一听陛下有一知音,本来还在沾沾自喜,可仔细一想,她并不会弹古琴。 所以那知音另有其人。 贵妃意识到这个问题,抬头看着陛下,终于知晓,陛下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陛下了。 皇后瞧着干笑化解:“可还有别的贵女献艺啊?” 又是一个贵女上前,这次表演的是书法。 纪绾清对书法没兴趣,直接略过不看。 目光一撇,却见她母亲身边那纪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陛下看。 那眼里的爱慕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纪蕊,在记忆中,她小时候就与原主暗戳戳的争抢,原主不屑理她。 每次都是她自讨没趣。 去年灯会,这纪蕊惊鸿一瞥陛下,从此情根深种。 知道原主去选秀还在自己的房里闹了好一阵子。 她还是个未及笄的女孩子,今年也才十二岁。 喜欢无可厚非,但这眼神就像是恨不得把陛下就地正法绑去床上侍寝一样。 那表演书法的女子已经写完,陛下只是说了场面话,便让那贵女下来了。 又是一轮献艺。 慕容芙察觉到身旁有所动作,偏头一看,竟是纪蕊站起身要上前。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拉住她的手腕。 她还未及笄,才十二岁,这便上去献艺。 这上去献艺的都是对陛下有意思的人。 她上赶着去,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招来嘲笑。 况且,她又不是不知道这纪蕊的几斤几两,跳个舞都能把自己拌摔跤,若真要她上去了,纪府的颜面恐怕就无存了。 纪蕊偏头睁着眼睛无辜道:“母亲,我要上去献艺,你拉着我作甚?” “你应当知晓这上去的贵女都是为了什么的,你还未及笄你觉得合适?” 因为席面多,加上纪蕊所在的地方不容易被察觉。 除了这一片的官家女眷,也没有别人看到这边情形。 纪蕊挣扎了一下抿唇道:“我爱慕陛下,自然是想要献艺了。” “你几斤几两我是知道的,你一个未及笄的姑娘若上去了,给纪家招来多少笑话你可有想过?”慕容芙手上使了力气不放手。 “母亲,我求求您了。”纪蕊开始装委屈,可怜巴巴的声音惹得不少官太太侧目。 周围女眷频频往这瞧来。 “今日你若上去惹了笑话,不用我说,二郎自会把你们母女轰出家门,你想做什么我一清二楚,若为了今日这献艺被轰出去,日后你们的命和纪家在无关系。”慕容芙满眼怒气的盯着她。 怎么也没想到这纪蕊竟然就这般视纪府颜面不顾,未及笄的小丫头上去献艺妄图获得陛下垂青。 真是丢人。 “我…”纪蕊想了想其中利害才缓缓放手。 纪嫣这时候也上来拉着纪蕊回了位置。 虽是阻止了,但这一场闹剧终究是让各官女眷看了笑话。 大燕规定,未及笄女子不得商议婚事。 这是圣祖皇帝传下来的规矩,众百姓都遵守。 今日真让纪蕊上去,明天纪家就是整个京城的笑柄! 纪绾清和纪鉴贤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气的两人牙痒痒。 果真是庶女,这般登不上台面! 见她回了位置,纪绾清才移开眼神。 可这一切却被韵嫔瞧在了眼里。 纪绾清喝了口果酒,一转头就见一个娇美女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不,准确来说是盯着她的额头看。 那女子见她被发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姐姐应当是宫中娘娘吧?生的真美。” 纪绾清抿唇一笑:“哪里,妹妹生的也无比貌美。” “恕我冒昧,姐姐额头上画的是什么啊?真好看。”女子盯着她额上的花钿问道。 “这个叫花钿,我是用口脂画出来的。”纪绾清轻笑着给她解释。 “真好看。”女子盯着她额上花钿痴迷道。 “这花钿也可以制作,可以用金箔、纸、鱼腮骨、鲥鳞、茶油花饼剪出花钿形状。” 两人聊的热火朝天,直到那女子的娘亲寻找,这才告辞。 如若纪百臻这会来到这里,定能认出她就是那聚饰阁的女子。 …… 宴会进行到一半,纪绾清觉着闷得慌,便想出去透透气。 走在回廊下,纪绾清看着天上如玉盘一般高挂的的圆月,心里苦涩。 原主的父母终究不是她的父母,爸妈估计每日以泪洗面。 她终于长大上了大学,前途光明,却因为车祸来到这里。 难道她要在这里过一生,然后再慢慢老去甚至死在这里吗? 微风袭来,夜晚还有些冷。 纪绾清摩擦着自己的臂膀,下一刻一个披风就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一回头,见一张清秀俊逸的脸庞。 纪绾清吓得连忙将披风褪下塞给了沁兰,随后自己后退了一大步。 男子见她这般动作,眼眸划过一丝受伤。 “表妹…” “表哥僭越了。”纪绾清先一步开口道。 “表妹,我只是看你冷了…”慕容玉卿上前一步道。 “表哥说笑了,冷了也有我的侍女为我披上披风,表哥实在不必。”纪绾清冷着声音,眼神也冷冷的瞧着他。 “我知你不愿进宫,我也知道我们没有可能,但是你让我跟你说说话可好?” “表哥,这里是皇宫,我是陛下的妃子,是皇家的人,表哥实在是不必,况且我也从来没有对表哥有过什么心思。”纪绾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说道。 “表哥回去吧,舅舅和舅母若知晓表哥不见了会着急的。” 说完,纪绾清就冷着脸转身离开。 只留慕容玉卿一人神伤。 幸好众人都在宴会上,不然被看见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纪嫣躲在他们身后的柱子旁看完了全程,心里像是被刀割裂,痛的难以呼吸。 她见慕容玉卿离席,便偷偷的跟了来,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他每次来到纪家,自己总是第一个迎接他,笑的那般开心甜蜜,可他看不见,总是忽视。 总是绾清表妹的喊着,从来不曾关心过她 但她不气馁,只要她努力,他终有一天看的见她。 可是,即使二姐姐已经入了宫,他还是不愿放手。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能看到她呢? …… 纪绾清逛了一会透了透气便回了席面。 这会,席面接近尾声。 陛下这却下了道旨意。 李德胜打开圣旨高声宣读: “圣谕,今日中秋夜宴,举国欢庆,韵嫔,胡婕妤,云美人,纪贵人乃名门佳媛,诞钟粹美,含章秀出特此晋位,韵嫔晋韵妃,胡婕妤晋贵仪,云美人晋婕妤,纪贵人晋婕妤。” 圣旨一下,纪绾清还有些愣神,沁兰在背后捅了捅她,她才连忙出列跪谢。 晋了位分的宫嫔面上都喜不自胜,她们没有子嗣,熬出头本就难,这次竟然借着中秋夜宴晋位,实在是意料之外。 而纪绾清却是直勾勾的盯着舒美人。 本想明日去皇后处装个可怜,这晋位的圣旨一出,看来也不用明日去找皇后了了,今晚便解决了吧。 纪绾清见宴席要散,连忙吩咐沁兰趁着人多去了慕容芙身边。 纪绾清的妃嫔身份不便与娘家人走的太近,只能靠着沁兰去传递消息。 一盏茶后,沁兰才回来复命。 纪鉴贤和慕容芙几人不舍得看了看她,随后和纪绾音出了碧霄殿。 纪绾清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肆无忌的与家人团聚说会话呢。 不过还好,要嘱咐的,现在全部都掌握在手里了。 第59章 以下犯上 宴席结束。 陛下也没有说是翻牌子,只是径直离了宴席。 其他妃嫔也顿觉得无趣,三两作伴便离开了碧霄殿。 纪绾清瞧着沁竹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跟着几个贵人相伴回宫的舒美人。 理了理发髻和衣衫,默默的跟在她们身后。 到了拐弯分别时,纪绾清才幽幽出声:“舒美人且等等。” 舒美人没有晋位本就不爽,又听她叫住自己,转头不耐烦道:“纪婕妤有何事?” 纪绾清轻笑一声,移步走到她面前弯唇轻笑:“舒美人不该向我道歉吗?” 舒美人闻言怒瞪着她,声音拔高脸蛋些许:“本小主凭什么要给你道歉?你也配?!” 纪绾清轻笑着:“凭我现在是婕妤,妹妹是美人,刚刚夜宴之前那般口出妄言,难道不该道歉?” 舒美人冷笑,随后眼神上下打量着纪绾清:“婕妤?你以为你侍寝十日就可以耀武扬威了?你可知道你为什么得宠?那是因为贵妃娘娘被你害得禁足,陛下这才召你侍寝,你这般狐媚陛下那是天下所不容的!” 纪绾清扬唇轻笑:“按舒美人的说法,是我狐媚陛下,让陛下禁足贵妃?” 舒美人白了她一眼,眼神不言而喻。 “你这般说法,说我狐媚陛下,但自古只有昏君才受迷惑狐媚,你的意思是陛下不是一位明君?封我为婕妤甚至是今晚受封的姐妹都是不智之举?”纪绾清冷着脸逼问。 舒美人气急败坏的指着她:“你这是污蔑!” “我是不是污蔑你,你去问这在场姐妹啊,问问她们你刚刚说的什么话?” 说着,纪绾清的目光落在一旁看热闹的妃嫔身上。 “还有,你现在这般维护贵妃娘娘,夜宴之前,受罚之前,你说的那些话又算些什么呢?”纪绾清笑着看她。 舒美人是个没有脑子的,只有点小聪明,此时被纪绾清这般故意激怒,理智快要崩溃。 若让纪绾清说出她对贵妃的那些恶言,她绝对活不长。 刚想上前,却被她身边的宫女拉住劝道:“美人,她现在是婕妤了,不可以下犯上啊。” 舒美人闻言满眼怒气,转身直接给了那宫女一个巴掌甩倒在地:“贱婢,你也敢管本小主的事!” 说完,她就大步上前给了纪绾清一巴掌怒斥:“你个贱人!你敢这般诈我!” 纪绾清没有躲,站在原地硬生生受了她一巴掌。 看热闹的妃嫔也惊到了。 纷纷让宫人拉住舒美人防止她再动手。 纪绾清酝酿了会,转过身眼神在众妃嫔身上逐一扫过,随后泫然欲泣,眼泪滚滚而落委屈哽咽道:“众姐妹也瞧见了,舒美人她以下犯上对我动手,还这般口出狂言妄议陛下和贵妃娘娘,我不过是提醒她,她就这般动手。且舒美人在夜宴之前就想动手掌掴我,却被我身边的婢女挡了这才免遭毒手。” 舒美人听她这般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宫人束缚就要上前撕扯纪绾清。 众妃嫔吓得后退。 沁竹沁兰挡在她身前大有一副拼命架势。 “贱人!贱人!是你害我受罚,还差点被贵妃改姓和封号!这都是因为你这贱人!”舒美人瞪着眼,胳膊伸过沁竹沁兰两人的肩膀处就要去抓她的脸。 那鲜红的指甲离她的脸只有两寸,还在张牙舞爪着要划她的脸。 这时候,一群身强力壮的小太监把舒美人给拉开。 舒美人如同疯魔了一般嘴里喊着贱人。 纪绾清背对着众妃嫔,走到舒美人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森然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随后,她嘴角扯出一抹让人胆寒的笑容,伸手就朝着舒美人扭曲的脸上甩了两个巴掌。 两个巴掌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看着舒美人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纪绾清才出了这口恶气。 她转过身看着已经傻眼的众嫔妃委屈道:“众位姐妹也看着了,她口出不逊,妄言陛下贵妃,殴打撕扯宫嫔,我作为婕妤位分比她高,她就这般以下犯上,按照宫规是要交由皇后娘娘处置的,但是我一个婕妤被这般打了脸面,自然是要打回来的,我不能受这委屈。” 说话神态楚楚可怜,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 几个贵人美人也被她忽悠的点点头。 纪绾清给沁兰使了个眼神,沁兰心领神会对着几个太监道:“把她押去皇后娘娘处做处置,这般攀扯陛下贵妃之人哪里能轻拿轻放?” 几个太监领命把舒美人和她的宫女带走朝着凤仪宫而去。 纪绾清瞧着几个太监走远,柔柔弱弱的对着几个妃嫔行了个平礼,随后装作伤心欲绝抹泪小跑离开。 只留几个嫔妃在御花园中相互对视。 第60章 对月起舞 纪绾清跑远,脱离了那几个妃嫔的视线后,才停下来慢慢的走着。 她慢条斯理的抽出帕子若无其事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此时,沁兰沁竹也跟了上来。 纪绾清收回帕子,淡声开口道:“可留下把柄了?” 沁兰低声回道:“小主放心,那香料剂量小,况且是和她桌上的插花相克才出的疯魔之症状,查不出来的。” 闻言,纪绾清才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若不是她这般嘴上不依不饶,还动手打了沁竹,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沁竹听的是云里雾里的挠了挠后脑勺:“小主,沁兰你们在说什么啊?” 纪绾清扬起一抹笑:“秘密。” 随后心情大好的往林青小筑而去。 其实也没什么,她只是看不惯那舒美人。 问了沁兰有没有法子能够整整她,谁知正巧那舒美人席面上摆的插花和沁兰荷包里的药材香料相克,用在一起容易迷失心智。 变得易燥易怒。 所以,沁兰在去母亲席面上时,才故意在舒美人席面后与她的宫女相撞。 那宫女近身服侍她,混合在一起被舒美人闻着,只要她在说些气她的话,她自己就耐不住了。 果然,这药管用,看看舒美人那疯魔的样子,她心里就畅快。 自己蠢笨如猪被贵妃罚跪改姓,还怪在了她身上,妄图拖她下水。 只能说是自找的。 “快些回去吧,刚刚在席面上喝酒喝的多了些,头还有点晕。”纪绾清揉着额角道。 “是。” 主仆三人加快了脚步回了宫。 而在凤仪宫,元胤和皇后颇为头疼的看向下首跪着的舒美人。 中秋夜宴,本该是和乐的日子,偏让这人给毁了。 元胤来凤仪宫本是商议年后南下微服出巡的事宜,谁曾想到皇后这里还能接个案子。 舒美人这会被甩了两个巴掌,倒是安静了下来,只不过嘴里一直呢喃着贱人去死之类的话语。 皇后叹了口气问道:“舒美人这是怎么了?” 前来禀报的小太监道:“回皇后娘娘,奴才们赶到时,只见这舒美人正在撕扯着纪婕妤,并且还想划花纪婕妤的脸,最后被奴才制止才停了下来。” 元胤一听与纪绾清有关,立马支起了身子,眸中满是担心神色:“纪婕妤可有被她伤到?” “回陛下,奴才们赶去的时候,舒美人还未抓到纪婕妤,不过纪婕妤的脸上赫然是红通通的巴掌印。” “此事可有旁人在场?”皇后问道。 “回皇后娘娘,此事发生时有几个贵人小主在场。” “陛下,此事怕是要传她们过来查清楚,这舒美人以下犯上,罪责实在是重了。” 元胤心里担心纪绾清,恨不得飞过去看看她。 听她这般说,想了一下。 现在审问,那她就要在这夜深露重的晚上来一趟凤仪宫。 虽说现在不是很冷,但还是有些凉意。 着凉该怎么办? 于是,元胤一拍板:“明日再审吧,现在太晚了总是不方便。” 皇后点点头:“臣妾谨遵陛下的旨意。” 随后吩咐道:“把舒美人押在偏殿,好生照顾着,明日再审。” “是!” 小太监们把状似疯魔的舒美人拉了下去。 元胤站起身道:“今日夜宴皇后布置实在辛苦,皇后休息吧,朕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大步离去。 皇后还想说什么,想抓住他的衣角,却没有来得及抓住。 …… 林清小筑内。 纪绾清喝醉了酒,看着天上挂的明月,又想起今日夜宴上,原主父母那关心慈爱的眼神,心里一阵难过。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父母千娇万宠长大的,一直呵护着,好不容易长大了上了大学。 丰富的人生正要开始,却被车撞死来到这里。 前有狼后有虎,不争宠还会成为炮灰白白没了性命。 哎! 不知道多少次叹气。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纪绾清低下头喃喃着。 真是应时应景。 纪绾清深吸一口气,唤来了沁兰。 “去给我上壶酒” 沁兰迟疑着:“小主,怎么还要喝啊,您不是难受吗?就不喝了好吗?” “不行,我要喝,你去拿。”纪绾清摇摇头。 俗话说,一醉方休。 醉了是不是就不会想起爸妈了呢? 沁兰拗不过,只好去了小茶房取了一壶酒摆在桌案上。 纪绾清拿着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一饮而尽。 看着这轮明月,纪绾清咧嘴笑了起来,虽是笑,但眉目间满是思念神伤。 她站起身,脚步凌乱,喝醉了她步伐轻飘飘的。 在现代时,她的家庭条件优渥,父母培养了她多种爱好,除了古琴,古舞也是学过的。 纪绾清拿着酒壶转了个圈,乳黄色衣角划出好看的弧度,她举起纤细的藕臂过头顶。 手顺着头划过脸庞和腰线最终落下。 微风拂来,殿内烛火忽明忽暗的跳动着。 月色银缟洒下,只留她一人起舞。 第61章 神女醉酒 殿内只有几盏烛火照明,只微微看得见一道倩影舞动。 银色月光泄在殿内,伴着烛火映清了纪绾清纤腰微步,轻盈似燕,杨柳细腰的身姿。 起舞中,她忽的提了衣袖,露出洁白如玉的纤手,举着酒壶饮下这琼浆玉液。 纤细玉手柔若无骨的划动着,柔软的腰肢曲线优美,弱柳扶风,迎着圣洁的月光舞动。 纪绾清嘴角含笑,眉目如画,娇美的面容在月光下越发灵动美丽,但仔细看,却能看见她眼眶红红,眼尾挂着晶莹泪珠,让人看了禁不住生怜。 舞动中,她不知何时踢掉了绣鞋,罗袜也不知在何处。 娇小玲珑的玉足被这黑玉地板映的更加白皙。 这地板触肌生凉,纪绾清脚下不稳。 舞步也乱了,软软的瘫倒在了地板上。 外层的衣衫也被她无意中蹭下,香肩骨感细嫩。 沁兰沁竹在殿门口看的正入神,突然一只手拍在门框上。 沁兰吓得转头,看见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庞,吓得连忙要跪下行礼。 元胤伸手制止了她,随后抬脚就要入殿。 见此情形,沁兰拉着沁竹离开。 元胤放轻了步子进去内殿。 看到殿内情形,他顿住了脚步,眸光定定的看向殿内那杨柳身姿。 殿内昏暗,一抹银光映下,月光洒下在她的身躯上,她的衣衫凌乱,一头如墨青丝也已被散下,软软的坠在身前遮住雪白肌肤。 元胤喉头滚动,眸光炽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美景。 见那月光下的身影柔吟着坐起,拿着酒壶仰头喝下。 那弱柳扶风的身影抬手,一口香酒饮下,忽如间甩开外衫掉落地板上,内裙衣襟滑落在臂弯处,华美衣袖舞动间露出纤细手指执着的白玉酒杯。 元胤终于从这美景中回过神,放轻步子走了进去。 见一旁琴桌上放着古琴。 他走了过去落座,纤指微动,婉转琴声泄出,惊动了那冰肌玉骨的美人。 美人转身神情微讶,眼眸含水无辜的看向他这个方向。 只一眼,元胤心中一阵意动。 她见是一俊美男子,双颊羞红。 元胤拨动着琴弦,一首高山流水缓缓而来。 她笑着跟着这琴声继续舞动着身姿,腰肢绵软,仿佛下一刻就要腾云逃离这压抑的皇宫。 一曲完毕,她轻盈的身子也随着这婉转琴音缓缓转圈最后卧在地板上。 手中的白玉酒杯和酒壶也无力脱落,在黑玉地板上滚到了元胤脚边。 元胤捡起酒杯,来到纪绾清身前,缓缓蹲下,力度轻盈的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她柔若无骨的攀在男人的怀里吐气如兰。 因为喝了酒,她的脸颊染上微红,眼神迷离,每个神情都无比勾人。 元胤眸子暗了几分,哑着声音低声道:“怎么跳舞都能把鞋子跳丢?” 纪绾清被他的灼热气息弄得痒痒的,傻傻的笑着。 “怎么喝酒?不开心?”元胤搂着她听着她的柔吟婉笑,心里已经软成了绕指柔。 纪绾清闻言,委屈的嘟嘴道:“她们欺负我,都欺负我” “我自己一个人害怕……” “我想回家,我想我爸爸妈妈…” 她越说越哽咽,到最后竟是哭了出来。 眼眶包着一汪泪,泫然欲泣,看着可怜。 元胤听着她嘟囔,最后哭出了声。 抬手用粗粝的大掌拭去她的泪水,柔声哄道:“不哭了,想回家的话,朕有机会带你回去可好?” 纪绾清见眼前人俊美如神邸,咧嘴笑了笑,随后红唇微张亲上了男人的唇瓣。 感受带着酒香的人儿靠近自己,最后亲在了唇角。 元胤身形一震,看向纪绾清的眼神也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猛的抱起醉酒的纪绾清朝着寝殿走去。 途中,一件件衣衫轻飘飘的荡在半空中,在柔婉落下。 一声声柔声倾泻而出,空灵的回荡在这寂静的殿中。 元胤将她放在锦被上,看着她迷离的表情,埋首在她脖颈。 纪绾清伸手搂过他,对着他的俊美的脸就亲了上去。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节晧腕垂下出了床帘。 不知到何时,殿内烛火才被灭掉。 殿外的李德胜看着圆月感叹。 这月亮真是好看。 这都要四更了还没听里面叫水,李德胜心领神会,直接摊地一坐,把帽子盖在脸上睡了过去。 殿内生香,月光透过床帘洒在床榻上。 元胤怀里搂着纪绾清,伸手拨开黏在她脖颈间的发丝,那白皙的脖颈映入他的双眸,下一刻他的眸色暗沉下去,立马别过头。 忍住心中悸动,他才再次看过去。 这时候的她,脸颊已经褪去了红晕,脸上的巴掌印也异常明显。 看着这巴掌印,元胤伸手抚上,怀里佳人痛的皱眉。 元胤连忙搂紧她,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良久,才传来呼吸声。 第62章 一场大戏 翌日一早,元胤天还没亮就早早的醒了,沐浴梳洗一番便回了乾元殿。 临走前,他偏头沉声道:“昨夜的事情,你们应当知道该如何办。” 李德胜忙应是。 这一夜是不会记在内务府的档案上。 昨日中秋佳节,陛下不去皇后处,那便是在乾元殿内安寝的。 可谁想到昨夜陛下只是打算去看一眼纪婕妤,竟然就直接留宿了。 要他说,这纪婕妤前途无量才是,只要日后老老实实不做些小把戏,陛下会一直宠着的。 陛下最是恪守规矩,周公之礼从来没有失控过,却在纪婕妤这里屡屡越了规矩。 陛下怕是难过纪婕妤这一关了。 天还未完全亮起,元胤足尖一点,运起内力在皇宫墙檐上攀着。 到了乾元殿后,元胤宽了衣躺在床榻上,想起纪绾清那副羞涩的模样。 心里一阵悸动,还有一种甜蜜开心的感觉。 这下,是真的彻底不能入睡了。 于是,元胤起来再乾元殿的前殿练剑。 一直到上朝的时辰,这才换了龙袍去上朝。 反观林清小筑内,纪绾清睡醒之后一动胳膊。 酸疼的感觉袭满全身,疼的她龇牙咧嘴,好不容易坐起身,却见原本白皙的身体布满了吻痕。 她虽醉酒,但还是记得一些。 只记得昨夜有多疯狂,她有多兴奋,一幕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纪绾清的脸颊染上红晕,嘴角忍不住的要扬起。 这时候,沁竹沁兰端着铜盆进来伺候她洗漱。 纪绾清连忙拉着锦被盖住自己的身子。 沁竹沁兰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主,您捂什么呀,昨夜发生了什么咱们可都是心知肚明的。”沁竹抿着忍笑道。 “你们!油嘴!”纪绾清噘着嘴娇嗔。 “好啦好啦,沁竹别逗小主了,咱们快些给小主伺候梳洗,还要去请安呢。” “是了,快些给我梳妆,今日早朝还有场大戏呢。”闻言,纪绾清才急着要起身。 谁想到,刚掀开被子一下地,身上凉嗖嗖的也就算了。 足尖一点地,浑身疼的厉害,竟忍不住瘫在了地上。 纪绾清羞的厉害,忍不住咬牙憋出了一句:“禽兽!” 沁兰沁竹看着她身上的吻痕,也傻眼了。 昨夜是有多激烈啊。 这怎么大腿都有… 沁兰沁竹回神把小主拉了起来。 一番沐浴,梳洗,挽发。 纪绾清坐在水镜前看着自己憔悴的面容。 心里怒骂了元胤好几声。 沁竹挑了个软罗金丝镶珠长裙给她换上,脸上巴掌红印也没有遮。 一切梳洗完后,纪绾清才强撑着站起身。 这场仗打得异常艰难啊,不能让后宫众妃看出来自己昨夜侍寝。 不然,她必得在凤仪宫被她们手撕了不可。 适应了会,纪绾清才被沁竹搀着自信抬头大步出了林清小筑。 …… 凤仪宫。 纪绾清到的不早也不晚。 殿内嫔妃已经到了一大半,而那舒美人匍匐着跪在殿内。 纪绾清走上前柔着身子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看了她一眼点头:“起来吧。” 纪绾清站起身坐到一旁的位置上。 舒美人听到她的声音便抬头一直用狠毒的眼神剜着她。 纪绾清接受到这眼神,只是挑了挑眉头,随手端着茶盏抿了一口。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胡贵仪(婕妤)则是暗暗的打量着纪绾清。 她虽面容憔悴,但是遮不住眉眼间的春意,这分明就是经历过那种事才会有的。 看来昨夜陛下并未待在乾元殿,而是去了林清小筑。 又过了两盏茶时间,淑贵妃才姗姗来迟。 她满身贵气,嚣张的进了殿随意的行了礼:“皇后娘娘金安” 还没等皇后说什么,她便自顾自的起了身落座。 纪绾清清楚的看见皇后眼中闪过的恶毒。 第63 多费口舌 淑贵妃嘴角挂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头:“皇后娘娘宫中的奴婢真是越发懒怠了,竟拿这种次货茶叶给皇后娘娘喝,按臣妾说这样的宫女合该拉出去打死才是。” 皇后轻笑一声,把玩着指甲:“贵妃既喝不惯本宫的茶叶,下次来请安,带上你常喝的,本宫让宫女给你泡了来喝。 但到底,次货就是次货,怎么努力攀高都还是次货,贵妃你说呢?” 淑贵妃闻言眼神狠厉了一瞬,随即恢复笑脸阴阳怪气的哎呦了一声:“皇后娘娘说笑了,这茶叶次货与否只是我们一张嘴说的出罢了,臣妾那的茶叶可比皇后这的茶叶好上许多,等会让雯儿给您送些来,皇后娘娘也别再喝这次等的茶叶了。” “那就多谢贵妃妹妹的好意了。”皇后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暗紧握,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忍住没有一巴掌甩在这小贱人的脸上。 贵妃勾起嘴角笑了笑,开始把玩着指甲一副傲慢的模样。 纪绾清坐在下首心里啧啧称奇,这还头一次见这两人这般不留情面的互刺对方呢,瞧瞧这说话的水准。 把茶叶代表自己,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呢么? 纪绾清低着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上首的皇后平复了心情,这才说起了正事。 “昨日夜宴结束,御花园小道上,舒美人无故厮打嫔妃,你可认罪?”皇后语气凉嗖嗖的道。 舒美人此时也恢复了理智,闻言狠狠的剜了眼纪绾清。 随后重重的朝着皇后磕着头哭喊:“皇后娘娘明鉴!昨夜是纪婕妤叫住了臣妾,让臣妾对她道歉,臣妾自问没有做什么错事,为何就要给她道歉呢!” 皇后偏头看向纪绾清道:“可有此事?” 纪绾清乖巧的点了点头:“回皇后娘娘,昨夜中秋夜宴,本该是和乐的好日子,但臣妾在赴宴时偶然遇上了舒美人。 臣妾与她并排走着,她突然阴阳怪气说嫔妾害了她要臣妾给个说法,臣妾一直在宫里老实待着,何时害她?” 舒美人直起身子,伸手指着纪绾清厉声道:“你扯谎!本就是你害我!如若不是你,我怎会被罚!” 皇后拍着凤椅扶手怒斥:“舒美人,注意你的言行!” 舒美人继续瞪着纪绾清:“皇后娘娘,如若不是她,臣妾怎会被贵妃娘娘罚跪甚至差点改了姓?!” 此话一出,殿内安静了。 众妃子们都面面相觑,一脸无语的看着跪着的舒美人。 纪绾清眨了眨眼,这这这,她怎么都没想到,这舒美人竟然可以蠢到如此地步? 她若是不扯到贵妃,此事就会审一审过去了,她偏偏扯到贵妃,以贵妃那暴脾气能放过她? 果然,这话一说完,贵妃暴起指着舒美人怒道:“放肆!” 贵妃身边的雯儿也大步走上前,对着舒美人的脸狠狠地甩上一巴掌:“一个区区美人,竟也敢胡乱攀扯贵妃娘娘!” 舒美人被打的歪倒在地嘤嘤嘤的哭泣着。 贵妃气的头上步摇都剧烈晃动,伸手扶了扶发髻道:“皇后娘娘,此贱人以下犯上攀扯本宫以下犯上,按照后宫规矩,臣妾是有资格责罚的,您没意见吧?” 皇后黑沉着脸看了眼她,不说话。 贵妃理了理衣襟看着歪倒哭着的舒美人不耐烦的骂道:“哭什么哭,这没人看你哭,你敢攀扯本宫,当日本就是你撞到本宫的轿撵,害得本宫差点摔下,难道不该罚?!” 舒美人捂着脸流泪,支支吾吾的却说不出半句话。 “贵妃娘娘…”舒美人直起身子,弱弱的喊了声。 “别喊本宫,晦气东西。”贵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本宫罚你,你也给本宫恭恭敬敬受罚,小贱蹄子在这凤仪宫就敢颠倒黑白,找死。” 纪绾清酝酿了会,捏着刚让人浸了辣椒水的帕子跪下。 辣椒的汁水刚碰到眼角处,她就流出了眼泪。 眼眶红红,看的让人生怜。 “皇后娘娘,夜宴之前,她说臣妾害她,臣妾反驳几句,她就要动手打臣妾,若不是臣妾的宫女舍身相救,这会怕是被打的没眼看了。”纪绾清哽咽着哭道。 说完,纪绾清还朝着沁竹使了个眼色。 沁竹立马出列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您看,你看臣妾的宫女脸上这么红的巴掌印,总不是空穴来风吧?” 皇后身边的锦岚走上前,抬起沁竹的脸打量了会,才回了皇后身边,点了点头。 皇后看着哭泣的舒美人,沉声道:“你殴打嫔妃,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舒美人开口就眼泪不断道:“皇后娘娘,纪婕妤她昨夜故意言语刺激臣妾,她还污蔑臣妾,她说臣妾藐视陛下…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啊。” 纪绾清也哭出了声,眼泪不停的流,颤抖着手指着舒美人,良久才憋出一句:“你扯谎!” “皇后娘娘,昨夜夜宴结束,臣妾已经是婕妤位分,舒美人对臣妾不敬,臣妾只是想要个道歉罢了。 谁知…谁知舒美人张口就骂臣妾不配!” 还说臣妾狐媚勾引陛下,封臣妾为婕妤乃是不智之举!” 话音一落,贵妃冷哼一声,看向纪绾清的眼神满是不屑:“舒美人这话倒说的没错。” 纪绾清在内心给她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 “皇后娘娘,昨夜还有几位贵人姐妹在场,您大可一问!” 纪绾清指着靠后而座的几位贵人说道。 那几位贵人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跪了下去。 第64章 作证 正当皇后要问话。 一道尖细声音传来。 “陛下驾到!” 话音一落,殿内嫔妃都不约而同的整理发髻,理理衣衫,问身旁宫女妆容如何。 就连舒美人都理了理发髻,露出了脸庞。 一道玄黑色身影从殿门走进。 隔着屏风只能微微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十几个女子的声音掺杂在一起柔声行礼。 元胤走向上首位置,经过纪绾清时,看见她眼眶红红,以为她又被这舒美人欺负了,当下就黑了脸。 “都起来吧。”元胤沉声道。 舒美人也小心翼翼的想要站起,却没想上首的陛下一个凉嗖嗖的眼神看了过来。 舒美人心头一震,刚打算站起的膝盖一软,竟又直直的跪了下去。 一声闷响,极为清晰。 元胤把玩着扳指,眼神从舒美人身上移开淡声道:“你给朕好好跪着。” 舒美人眨了眨眼,一脸委屈的跪着。 纪绾清心里偷笑,颇为自恋的想着,难道他是来给自己主持公道的? 元胤眼神一转见纪绾清的嘴角微微的抽动,显然是在憋笑。 他轻咳一声道:“皇后,审问的怎么样了?” 还没等皇后说话,贵妃直接抢先开口笑道:“回陛下,这舒美人正在与纪婕妤对峙呢,这舒美人她攀扯臣妾。” 元胤抬眸看了眼贵妃轻启薄唇:“朕问的是皇后。” 贵妃一瞬间脸色黑如锅底。 皇后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不知不觉的腰背挺直了起来。 “回陛下,如贵妃所说一样,舒美人和纪婕妤各执一词,一个说纪婕妤害她,导致她被贵妃罚跪,一个说舒美人以下犯上殴打妃嫔。”皇后看着下首跪着的舒美人如实道。 “以下犯上?怎么个以下犯上?”元胤眸中平淡,淡淡问道。 纪绾清知晓该是她上场表演的时候了。 想着,她的泪水如滔滔江水一般从眼眶滚滚而落:“回陛下,昨夜情形,几位贵人姐妹都可作证的。” 被提到的几个贵人,哆哆嗦嗦的磕着头。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思量着纪婕妤和舒美人的分量。 纪婕妤一月内侍寝十日,而这舒美人连陛下的面都未见过几次。 且当下纪婕妤受宠,陛下定是护着的,还是聪明点别和纪婕妤为敌了。 想罢,一个姓朱的贵人开口道:“回陛下,昨夜嫔妾与几位贵人和舒美人一同回宫,然后纪婕妤便跟了上来,要舒美人道个歉。” “随后,舒美人就大骂纪婕妤不配,还说她狐媚子勾引陛下,说宠幸纪婕妤是因为…” 说到这,那朱贵人顿住了,眼神闪烁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元胤看了出来她的迟疑淡声道:“尽管说。” “她说陛下宠幸纪婕妤是因为,因为纪婕妤狐媚陛下使了法子让贵妃禁足,且说纪婕妤不配与婕妤之位!” 殿内无声。 舒美人瞪着眼睛转身看向朱贵人,眼眶布满了红血丝,衣衫凌乱像个女鬼。 “你胡扯!”说完,舒美人直接扑向朱贵人,作势就要挠花她的脸。 离得近的嫔妃被吓得站起身后退。 朱贵人被吓得花容失色,奋力躲着她那指甲伤到自己。 “放肆!”元胤怒斥。 下一刻,几个太监进来压制住了舒美人。 “胡扯!你胡扯!贱人!你跟纪绾清那个贱人串通好害我!” 舒美人的眼神落在纪绾清的身上,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剥皮拆骨一般。 “我害你?我为何要害你?一月前我初次来请安,你就故意和我搭话,说的话无比难听,我没有附和于你,你便与别的姐妹编排我。 请安时,你自己口无遮拦便也罢了,散了请安你冲撞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对你略施小惩那是宫规!与我有何干系!就这般扇了我一巴掌!”纪绾清哽咽着,因为身上酸痛软软的瘫在地下,干脆作势直接执帕抹泪哭喊。 柔柔弱弱,我见犹怜,哭的可怜得很。 这戏演的跪在一旁的沁竹沁兰就差拍手叫好。 “看来你对朕的圣旨有很大不满啊”元胤冷哼一声。 舒美人流着泪摇头:“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冤枉!” 皇后看着陛下脸色黑沉,开口道:“冤枉?你好好看看纪婕妤的脸!她宫女的脸,这难道不是你所为?” “可她也打我了啊!她也打我了啊!”舒美人不甘反驳。 “她打你是因为她的位分比你高!你以下犯上本就该二十个板子!给你两个巴掌还是抬举你!”一直没说话的韵妃冷笑。 “不是,不是的,是她诈我!”舒美人摇着头辩解。 元胤单手揉了揉额角叹气道:“藐视圣威,攀扯贵妃,以下犯上,厮打嫔妃,贬为庶人,打进冷宫。” 舒美人闻言瘫坐在地上,嘴里不甘的呢喃着。 几个小太监要将她拖出去。 到了殿门口时,舒美人哭喊着,声音凄厉嘶哑:“陛下!妾冤枉!” 殿内有的嫔妃被这笑声吓到,喘着气平复心情。 纪绾清此时瘫坐地上,面上平静无波。 她不后悔,舒美人一开始讨好她无果,被贵妃责罚于跪在御花园,本就是她自己嘴碎惹来的祸事,现在却怪在自己身上。 如若放任,迟早有一日给自己来上狠狠地一刀。 她不惹事,也不怕事。 那次御花园罚跪,她都是避开绕路,就为了不被她恨上,可她却还是死着心眼怪自己。 自找的。 一桩事情解决,元胤内心叹了口气。 随后站起身,来到纪绾清面前,伸出了手。 纪绾清看着面前这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的伸出手搭在男人的手心。 元胤握住她的手一使劲,把她拉了起来。 “散了吧,皇后也辛苦了。” 说完,元胤深深地看了纪绾清一眼,便放开她的手大步出了凤仪宫。 “恭送陛下!” 见陛下走远,妃嫔们又向皇后行礼跪安。 贵妃走在前面,经过纪绾清时,狠狠地剜了眼她。 纪绾清不痛不痒的行了个礼甜甜的笑着。 贵妃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便大步离去。 纪绾清跟在胡贵仪身后出了宫。 走在路上,贵妃的轿撵早已走远。 几个高位的妃嫔走在前方谈论着刚刚殿内发生的事。 个个都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那舒美人真是大胆,陛下还在就这般扑着朱贵人不放。” “可不是,那样子真是疯魔了。” “那是活该,一边攀扯陛下和贵妃,一边又以下犯上不敬纪婕妤,活该这个下场。” 纪绾清跟在她们后面听她们谈论。 昨夜那香料倒是厉害,剂量如此轻,一个晚上竟然还残留药性,影响心智。 她可不想再成为中心点,她赶着回宫听沁兰禀报昨夜爹爹送来的消息。 纪绾清抬头看了眼,见她们还在谈论着。 回头看了看后面没什么人,便拉着沁兰沁竹悄悄的抄了小道走远。 几个妃嫔聊的开心,正想与她说笑,回头一看,纪婕妤竟不知何时脱离了队伍。 …… 纪绾清身后跟着沁竹沁兰。 “沁兰,那药效是还没过吗?她怎的还扑向了朱贵人?”纪绾清偏头问道。 “小主,那剂量也就一点,一天之内也就过了。”沁兰说道。 “那便好。” “说来那个朱贵人也是拎得清局势,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沁兰道。 “她聪明的很,舒美人一直无宠,用膝盖想想就知道该如何选择。”纪绾清满不在乎的说道。 “快些走吧,回去用些冰酪,这个天还是有些晒。” 纪绾清手作扇子扇风道。 第65章 逆了陛下的治国之道 主仆三人走在曾经走过的小道上,正要走出这阴凉地的时候,一阵阵哭泣声还有嬉笑声传来。 纪绾清猛的停住了脚步,拉住了沁竹沁兰两人。 “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哭?”纪绾清偏头道。 沁兰沁竹闻言也仔细听了听,两人左右看着,但没发现什么。 纪绾清跟着那嬉笑声轻着脚步寻找着,来到假山旁,那哭泣声和嬉笑声更加清晰。 那嬉笑声还不止一个人。 她放轻脚步往假山洞口走去,偏头一看。 竟是几个宫女太监围着一个瘦弱的小宫女拳打脚踢,脸上挂着的笑容因为折磨人而越发灿烂。 那小宫女被打的嘴角渗血,只会哭,泪水爬满了全脸,喊不出救命两字。 “你们真是放肆!”纪绾清冷着脸出声。 那几个宫女太监被吓得停了手,回头一看竟是宫里得宠的纪小主。 几人吓得当场跪下。 “参见纪小主,小主万安。”几人跪着磕头。 “本小主担不起你们的万安,朗朗乾坤,这小宫女为何受你们的打骂凌辱?”纪绾清的语气像是掺了冰渣,刺人的厉害。 “回小主,奴婢们是植花司的宫女,这小宫女打碎了韵妃娘娘的最爱的兰花,所以奴婢们才…”一个宫女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纪绾清,随后颤抖着声音禀报。 “宫人犯错自有你们植花司的管事管教,再不济还有宫内的夜庭可以罚犯错宫人,何须你们这般凌辱打骂?”纪绾清冷哼一声。 “沁兰,给这小宫女看看。”纪绾清偏头吩咐道。 “是。”沁兰低头应是,随后走到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宫女身前给她看着伤势。 “陛下治国讲的是仁孝治国,对待百姓爱民如子,对于不是犯了大错的宫人,也只是轻轻揭过,而你们今日所为,逆了陛下的仁孝治国,该当何罪?”纪绾清从一旁的小树上折了枝条在手中把玩,语气平淡道。 几个宫人听了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恐惧。 一时间,只会磕头求饶。 “小主饶命,小主饶命。” 若是纪绾清没有提到陛下,这件事也不过就是扔进夜庭挨几板子的事情。 可现在都已经被她提升到治国,不死也会被打个残废。 纪绾清对这求饶声不为所动只是微微扶了扶发髻:“这管理后宫的是皇后娘娘,本小主只是发现了你们这不义行为,你们要求饶还是和皇后娘娘求饶吧。” “小主!小主饶命!”几人哭喊着就要跪走而来。 他们实在是怕了,皇后治理后宫手段说不上狠厉,但也绝谈不上草率,此事一旦皇后娘娘知晓,不死也得褪层皮,对这皇宫来说无非就是乱葬岗多几个尸首罢了。 此时,沁兰站起身回到纪绾清身边小声道:“这小宫女受的外伤没什么大碍,只是她的小腹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以后生育极难。” 纪绾清生平最狠的就是以多欺少,仗势欺人之辈。 她刚穿来就被贵妃和她那几个爪牙羞辱,又被陷害,如若不是她聪明,此刻可能早就在冷宫里待着了。 对于这种人,只有深刻的教训才能让他们学乖! “沁竹,去御花园小道上劫下几个太监带过来,把这些宫人押到皇后娘娘宫里,罪名如何应当不用我说了” “是!”沁竹应下便小跑着去了御花园。 过了会,她便带着五个小太监回来。 “参见纪小主,小主万安。”五个太监跪下行礼。 “起来吧。” “这些宫人打骂羞辱这小宫女,陛下仁慈讲仁孝治国,他们却逆了陛下的治国之理,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此事应当皇后娘娘决断。” “你们之间留一个把这小宫女送到太医院的医女坊,让人好生治疗。” “嗻!”几个小太监领了命把那几个宫人拖着离开。 另一个则是扛着那小宫女去了太医院的方向。 “这叫什么事啊。”沁竹看着一旁的血迹发着牢骚。 纪绾清转身朝着林清小筑方向走,叹气道:“后宫不就是这样,看着荣华富贵,实则里面早就烂透坏透了,那小宫女实在可怜。” “确实可怜,宫女二十五便可出宫嫁人,她的小腹被这般重击,以后子嗣基本无望了。”沁兰抿唇道。 “替那小宫女惋惜,也要想想自己,说起嫁人,我还得给母亲递个信儿,帮你们找个如意郎君嫁出去。”纪绾清看着两人戏谑道。 沁竹沁兰腾的红了脸低着头不好意思。 “小主,奴婢们要伺候您一辈子,我们不嫁。”沁竹认真道。 纪绾清闻言伸手指了指她的额头道:“哪里能不嫁人?你们跟着我,我就要为你们安排好的去处,跟我说喜欢什么样的,我让母亲给你们俩留意。” 沁兰红着脸小声道:“奴婢喜欢读书人…” 沁竹则道:“奴婢喜欢武艺高强的。” 纪绾清停下步子拉着她们的手认真道:“你们两个跟我一起长大,我自然以为你们寻一个好的去处,到时候让母亲把卖身契去官府吊销,你们就是良民了,找个好人家嫁了生儿育女,后代也能走科考的路子呢。” “小主…”沁兰红了眼眶。 “小主,左右还早呢,奴婢们还要在伺候小主好多好多年!”沁竹没心没肺笑着道。 沁兰都快要哭出来了,听她这样一说,竟生生的把眼泪逼了回去。 主仆三人笑闹着回了宫。 纪绾清一回到内殿就直接瘫在贵妃椅上。 星环端着碗荔枝冰酪进来,小顺子也得了恩典进殿吃碗冰酪。 纪绾清眼睛放光的接过,拿着勺子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小主今日回来的比平日晚呢。”星环道。 沁竹沁兰也得了碗冰酪在吃着,听星环说起,沁竹这暴脾气直接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 “咱们回来时抄的小道,那有几个太监宫女正对一个瘦弱而且年纪不大的小宫女拳打脚踢,打的那叫一个惨,咱们小主犹如神女降临制止了那几个宫人,把那小宫女救了下来,威武得很。 那几个宫人吓得直求饶呢,这才回来晚了。” 纪绾清被她逗笑,咽下一口冰酪娇嗔:“你真是油嘴。” 沁兰也笑着附和:“可不是,沁竹这张嘴都能去说书了。” 沁竹则是轻哼一声:“奴婢可没说错,小主可不就是神女嘛!这人世间哪里能有比小主还美的人呢?” 小顺子也开口道:“那必须的,奴才自小在村中长大,小主是奴才见过最美的人儿,就连神女也要逊色呢!” 纪绾清被她们几人一口一个神女夸的红了脸。 主仆几人在殿内吃着冰酪,笑笑闹闹好不热闹。 第66章 太医章述 主仆几人吃完了冰酪后又玩闹了一会。 小顺子去御膳房提膳,而星环却肠胃不好冰酪吃的多了些正在跑茅房。 殿内一时只有纪绾清和沁竹沁兰。 纪绾清淡声道:“爹爹可查到了?” 沁兰点点头:“查到了小主,您还记得被贵妃罚跪中暑,前来诊治的章太医吗?” 纪绾清点了点头。 “那章太医有个侄子叫章述也在太医院当差,他们家世代医官,章述有一哥哥叫章远,先帝在世时也是个太医,那时几个妃子为了夺嫡,死的人不计其数,那章远就在其中。 章远因为已经有家室不打算听从那妃子的命令,谁想到那妃子用他妻子儿子的命要挟他,他无奈之下便助纣为虐,谁想到那妃子败下阵来被赐死,章远也自然逃不过。 章远死后,只留妻子和儿子相依为命,章述便三天两头的去照顾他们,章远的儿子是个体弱多病的,想要根治必须有贵重的雪莲,老爷便送去了雪莲医治,那孩子已经可以下地了,小主只需要见一面这位章述就可收为己用。” 纪绾清道:“那便好办了,只要找个机会让他来看诊便可。” 沁竹疑惑:“小主,您现在就可以请来啊。” 纪绾清叹了口气无奈笑道:“傻沁竹,太医看诊都是有脉案的,没有病却把太医召来,那群人该怎么想?况且这章述还没有为我所用,总不能先让人家为难编个病症出来。” 沁竹知道其中关系,这才点点头。 “好沁兰,我嘱咐的你可有转告给母亲?” “已经转告了,夫人说会让老爷暗中探查太师一脉的恶行,到了合适的时机会上个密函给陛下的。”沁兰点点头。 “那就好,就看贵妃还能猖狂多久。” 贵妃在宫中无比嚣张,害死的妃嫔,打杀的宫人不计其数。 有多少人因为她的计谋而无辜送命,就连原主这不争不抢的性子也被她这般羞辱。 她若不把贵妃拉下来,那她就对不起死去的原主。 太师一族做事干脆,不留把柄,找证据虽难,但也不是无从下手。 一个月前被斩首的包家庶子在京城中作恶多端,原主尚在闺阁时上街远远看过那包家庶子的恶行。 竟当街就要逼迫那良家妇女行苟且之事。 委实恶人。 而这包家也曾听父亲说过,背靠太师才能这般作恶。 要下手就从这包家下手,唯一的儿子都被斩首了,作为父亲的包大人会做什么呢? 思绪渐远时,沁兰的声音把她唤了回来。 “小主,煦哥儿和臻哥儿还给您准备了礼物呢”沁兰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了手帕。 手帕被打开,里面的赫然就是灵芝竹节纹流苏簪,两对水晶耳饰。 还有四个平安符。 纪绾清眼睛一亮,拿起流苏簪打量着。 这流苏簪身,通体是翠竹之色,一圈圈的竹节纹环绕着攀上簪头,簪头上镶的是金银交错的流苏,在阳光下才真是好看极了。 “真好看,臻儿有心了。”纪绾清喜滋滋的把簪子递给了沁竹让她给自己戴上。 沁兰上前把簪子给她戴上。 “小主,这簪子真好看啊,臻哥儿眼光真好。”沁竹惊艳道。 “小主,这平安符是煦哥儿给您求的,愿您在宫中平安顺遂。” 纪绾清看着这平安符,脑子里就不禁想起百煦板着脸去佛祖前跪拜求符,想想就觉得好玩的紧。 “煦哥儿说要把这平安符挂在床头,然后还有一个每天挂在腰间,可保平安。”沁兰笑道。 听了这话,纪绾清立马拿了一个跑去寝殿自己亲手系上随后又在腰间系上。 看着这平安符,她鼻头一酸,眼泪又想流出。 平复了心情后才出了寝殿。 “小主,这水晶耳饰还有其他两个平安符,煦哥儿和臻哥儿说是给奴婢们的。”沁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纪绾清重新坐回软榻,听她这样说拿起两对耳饰打量着。 “这耳饰成色看着极好,耳饰和平安符你们就拿着,煦哥儿和臻哥儿也是拿你们当姐姐看的。” 沁兰和沁竹道:“奴婢们不敢。” “好啦,快些戴上吧。” 沁竹沁兰对视一眼,这才拿起耳饰自己戴上。 又把平安符系在腰间。 一时间两人都感动的不行,她们只是奴婢,实在是不能受小主和纪府的恩德。 而小主和老爷夫人,少爷们都没把她们当做奴婢。 还想着给她们两个说亲事,怎么能不感动呢。 …… 林清小筑一片笑声感动,而在凤仪宫内。 皇后头疼的看向下首的几个宫人。 昨夜那中秋夜宴那么晚,纪婕妤送来了舒美人,这刚散了这案子,她又送了几个宫人过来。 是看她这个皇后整日太清闲了?! 几个小太监见皇后脸色不好,低着头禀报:“皇后娘娘,纪小主回宫时发现这几个宫人正殴打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受了很重的伤,纪婕妤说这几个宫人犯了宫规且逆了陛下的治国之道,所以特来请皇后娘娘定夺。” 皇后脸色不好的点点头。 “你们说,何故聚众殴打一个小宫女?”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是植花司的,那小宫女弄坏了韵妃娘娘喜爱的兰花,奴婢们这才…” “植花司的管事都死光了?需要你们几个教训?”皇后冷声道。 这纪婕妤场面话说的漂亮,她统领后宫确实要好好的管束。 以往宫里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但都没有撞见过,她也不好管。 而这次被纪婕妤当面看见,确实是要整治。 况且这确实逆了陛下的心思,宫人犯错自有管事惩罚,若宫内所有宫人都与他们无异,那这后宫岂不是要翻了天了? “奴婢们只是…只是…”那宫女自知理亏,解释不出来便怕的哭出声。 “这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下场只有死。”皇后冷笑。 “拖下去,照宫规,私自殴打宫人,忤逆陛下治国之理,杖责五十。” “皇后娘娘饶命啊!皇后娘娘饶命!” 几个宫人被拖了下去,凤仪宫内这才安静下来。 皇后揉了揉额头叹了叹气。 锦岚这时端来一碗莲子汤进来。 “娘娘,喝点莲子汤。” 皇后接过莲子汤喝了一口:“这纪婕妤真是会给本宫找麻烦,今天早上才接了舒美人那案子,又送来几个宫人,真是烦。” 锦岚想了想道:“娘娘,舒美人那事,是不是有些蹊跷?” 皇后偏头问道:“哪里蹊跷?” “舒美人无宠,人也笨,出了这事,也不至于这般疯魔吧?” “这事已经结束无需再提,左右与我们无关。” “让父亲搜寻的女子可有结果了?”皇后又问道。 “暂时还没有,娘娘,贵妃那般容貌的世间少有啊。” “贵妃仗着那张脸在后宫中行事嚣张,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那便找一个比她还要美的夺了她的宠爱。”皇后冷哼一声。 “娘娘何必非要费尽心思找呢,纪婕妤这般受宠,咱们扶持她就好了。” “不可,纪婕妤实在不好控制,你瞧她遇事只知道哭,可心里其实明白着呢。只是个四品官家的女儿,最多也只能是妃子,无需多费心思,咱们的敌人是贵妃…”皇后摇了摇头道。 谁知日后,这不被多费心思的纪绾清却取代了她呢? 第67章 陪朕去骑马 纪绾清在宫内美滋滋的用了午膳。 小顺子今天提回来的还有油汪汪亮晶晶的大肘子,软烂脱骨。 香的纪绾清恨不得把头埋进肘子里吃,又吃了几口青菜当做补充维生素,吃饱了这才放下筷子。 另一盘的烧鸡只动了一个鸡翅,纪绾清直接赏给小顺子了,让他补补油水,虽说个子是最近吃的好了,窜了点。 但还是瘦巴巴的,得多吃点。 星环沁竹沁兰几个女孩子就盯着蔬菜吃,肉也不肯多吃几口,只说着吃多会发胖。 纪绾清劝也劝不来,索性由着她们去。 用完午膳后,纪绾清正小憩还没有三盏茶的时间。 陛下身边的李总管的徒弟,小林子来了。 纪绾清睡眼惺忪的理好衣衫,让人把他请了进来。 “林公公,是陛下有什么事吗?”纪绾清微哑着嗓音道。 小林子点点头:“可不是,陛下在梨园等着小主呢。” 纪绾清疑惑偏头:“嗯?这么早?陛下一般不是未时去梨园?” “小主可快些去,刚刚贵妃来了陛下都让她回自己宫里了,陛下吩咐奴才悄悄的把小主带过去。” 纪绾清挑了挑眉头,这难道就是金屋藏娇的感觉? 怕自己被贵妃嫉恨,特让人偷偷的带自己过去,难道陛下有什么惊喜? 这样一想,她来了精神,让人重新梳了发髻就急匆匆的带着沁兰,跟着小林子去了梨园。 三人绕过那条熟悉的小道,从茉莉花那直接穿了进去。 沁兰和小林子在外侯着。 纪绾清自己进去,外头那般炎热,而这梨园因为倚着参天大树而建,枝叶繁茂遮住了这热辣的太阳。 只剩树叶婆娑间照射进来的点点阳光。 走近了,只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持枪操练,那银枪在男人手中被耍的威风凛凛。 纪绾清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久经沙场,从无败绩的大将军。 君王,就该这般吧。 文武双全,文能治国,武能杀敌。 元胤早早的看见了树下看着自己的那抹身影。 练枪的姿势更加标准,刺出的动作更加猛烈。 一套枪法练完,他随手一抛,那银枪正正好好的落在枪架上。 随后朝着纪绾清走了过来。 见他走近,纪绾清平复了下心情行礼:“参见陛下。” 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 元胤看着半跪着的纪绾清,眼眸情绪晦涩不明。 只是朝她伸出了骨节分明的大手。 纪绾清抬眸看着眼前的手,这双手皮肤白皙,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节因为常年握着武器,生了茧子。 她伸手搭了上去,那双手在一瞬间握住了她细嫩娇软的手把她拉着站起。 男人的掌心温度很暖,粗糙的茧子磨着她的手,痒痒的。 纪绾清抿抿唇,他的手很大,把自己的手都快要完全包裹。 “陛下,急忙召臣妾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纪绾清看着他在前走着的那高大背影问道。 元胤闻言转过身,打量着她,道:“可会骑马?” 纪绾清眨了眨眼,愣愣的点头。 元胤这才勾唇轻笑:“那就陪朕去马场骑马。” 这下纪绾清是真的懵了:“陛下,臣妾去那合适吗?” 那马场是陛下召藩王或者武将进宫,来兴致时跑马的地方。 她一个嫔妃能去吗? 元胤满不在乎道:“哪里不合适?” “那里是陛下和武将…” 还没等纪绾清说完,只见眼前人转过身,眼里的光芒含了期待,声音暗哑低沉,说:“跟朕走。” 纪绾清被他这略带期待的眼神烫了一瞬,点了点头,便猛的低下头。 元胤看着她,手上加重了点力道,拉着低着头的某人抄了小路,李德胜和沁兰小林子也跟在两人身后。 过了两盏茶,几人一路弯弯绕绕才来到马场。 看着眼前宽阔的马场,纪绾清惊了。 这有三个足球场那般大了吧。 这要是放在现代,跑个几圈是不是要把人累死? 马场旁是马厩,有专门的宫人清扫,照顾马儿。 元胤拉着她去了马厩旁,那几个太监见是陛下连忙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小主。” “起来吧,把朕的战马牵出来,再牵一匹温顺的。”元胤把人叫起吩咐道。 “给臣妾骑?”纪绾清睁着大眼睛问道。 “不然呢?难不成你想跟朕同骑一匹?”元胤戏谑道。 “才没有这样想。”纪绾清噘嘴嘟囔着,但她的耳根却染上了粉红。 那小太监领了命就要去牵马,纪绾清连忙叫住他。 “小公公,麻烦帮我牵个好看的马,最好是白色的。” 小太监点点头便去了马厩。 元胤被逗笑了:“骑马还要挑好看的?” “那必须啊,臣妾生的人比花娇,穿要穿的最好看,妆容要最好看,戴的首饰也要好看,就连骑马,马儿也要好看。”纪绾清毫不客气的嘚瑟。 第68章 和皇帝谈恋爱? 元胤闻言笑着弹了她一下额头。 眼神瞄到她头上的簪子,挑了挑眉:“这簪子不错,很适合你。” 纪绾清伸手抚摸发髻上簪着的流苏簪,面上虽在笑,但心里则是发着牢骚。 出来的时候忘了摘,这要让陛下知道她一个后妃和母家联络,他若是多心了点,那她和纪府可就完了,绝不能说。 想着,纪绾清只笑不语。 这时,那小太监也牵着两匹马过来了。 一黑一白两只马儿,眉眼生的都无比清秀。 特别是那只黑马。 元胤把那黑马牵了过来:“它叫雷霆,自朕十六岁还是皇子时,匈奴来犯,战场打仗开始便跟着朕,染了点肃杀之气,不必害怕。” 纪绾清的眼神落在了雷霆身上打量着。 这雷霆长的膘肥体壮,毛皮也是油光水滑,马蹄也是强健有力,一看就知道是一匹上好的战马。 透过这匹马似乎能看见眼前男人骑着雷霆大杀四方的英勇无畏。 “臣妾才不怕。” 说着,她就要上前摸一摸雷霆,谁知刚摸到雷霆的马头,雷霆直接躲开,还傲气的哼了哼。 纪绾清:“……” 不摸就不摸。 元胤轻笑,好看的眉眼里满是笑意:“雷霆不喜欢让朕以外的人触摸。” “臣妾也只是看雷霆长的好看,才摸摸的”纪绾清干巴巴的解释道。 “臣妾看另一匹。” 纪绾清朝着那一匹白马走去。 这不看不得了,这一看就相中了。 纪绾清摸着小白马心里喜欢的紧。 这小白马生的真好看,还是大大的双眼皮呢,睫毛也好看,皮毛也是不输雷霆的。 最重要的是,她上手摸它,它还会把头往自己手掌心蹭,温顺得很,哪里像那雷霆跟它主人一般傲气。 “陛下,臣妾喜欢这匹马。”纪绾清舍不得放手,恨不得把这小白马带回林清小筑养着。 “既喜欢,那这匹马就给你。”元胤道。 “多谢陛下!”纪绾清眼睛放光猛的点头,她也不寒暄推脱了,累得很。 “得给你取个名字,你生的这般好看一定要取一个好听的。” 她顺着马鬃自言自语道。 元胤此时正给雷霆顺着马鬃,听见她的喃喃自语,嘴角笑意加深。 “嗯…就叫你小白龙吧?”纪绾清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小白龙这个名字适合它。 西游记里的白龙马多俊,它也俊,不相上下。 就叫小白龙! “既然取好名字,就陪朕一起跑马吧。” 说完,元胤踏着马蹬直接翻身上马。 衣角在阳光下划出优美弧度。 随后,男人双腿夹着马腹,手持着缰绳,雷霆便大步跑了出去。 下一刻,便跑出了很远。 纪绾清眨了眨眼,不服输的踏着马蹬也上了马。 随后双腿轻夹马腹。 小白龙也撒开蹄子跑了出去,追赶着在前方跑着的雷霆。 偌大的马场上,一黑一白两匹马正奋力的跑着。 马背上的人儿满面春风,马蹄踏过之处绿草入泥。 纪绾清见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超不过前面的男人,心里极不服气。 风声呼啸,周围的风景快速的倒退着,马背上的年轻帝王身姿高大挺拔,英姿勃发,衣角荡出优美的弧度,黑灰色的眸子里闪着光。 马背上的美人儿身穿鹅黄色衣衫,衣角翩跹被风吹起。 美人驾着缰绳,小白龙加快了速度往前跑去,瞬间就超过了雷霆。 纪绾清在超过雷霆那一瞬,得意的回头看了眼元胤。 突然一瞬间,纪绾清觉得,自己像是获得了她想要的自由。 元胤并不着急超过,而是平稳的控制着雷霆跟在她后面。 看着前面纤细的身影,衣角被风吹起,似乎还带来了她身上清香。 他又想起昨夜她跳舞时的情形。 那是他这辈子看过最美的风景。 昏暗的内殿只剩微弱烛光和银色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美好的身姿。 醉酒起舞,美的让他把控不住。 他无法冷静,无法把那幅景象从自己的脑海里移出。 在梨园练枪时,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她的舞姿,她嫣红的唇瓣,细腻的肌肤。 贵妃来时,他下意识的拒绝。 脑子里全部都是纪绾清。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他想看见她。 这才让小林子将她带来。 纪绾清骑马骑的畅快。 跑了几圈后,她控制着白龙马停了下来。 元胤见她体力不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自己一个人控制雷霆继续奔腾。 纪绾清在马场休息处坐了下来,拖着下巴看着马场上骑马的男人。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近乎完美,能文能武,从她穿过来到现在也没有给自己天大的委屈受。 元胤跑了几圈后也停了下来。 牵着雷霆坐在了纪绾清身旁。 两人久久无言。 “明日朕要出宫,你可要一起?” 元胤突然开口道。 纪绾清偏头看他,随后猛的点点头:“谢陛下!” 可以出宫玩咯! “得给朕一点诚意才行。”元胤又道。 纪绾清疑惑,却见他拿着帕子递给她,随后闭上了眼睛。 意思不言而喻,让自己给他擦汗。 纪绾清接过帕子,靠近他,用帕子在他脸上轻轻擦拭去汗水。 只觉得自己手上像是握了块被烧红的铁,烫人的厉害。 元胤的鼻尖满是芬芳,又是昨夜那熟悉的悸动 努力静着心擦完,纪绾清才猛的向后退。 两人神色都不自然。 纪绾清心跳的厉害,她在现代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是看过舍友谈过的。 舍友和她对象,暧昧时期就是像这般。 随后,他们就谈起了恋爱。 难不成,这穿越自己还能和皇帝谈恋爱了? 这样一想,纪绾清连忙在心里大漏特漏。 不不不,她只是个无情的宫斗人。 “陛下,臣妾能跟您出宫了吗?”纪绾清眼里亮晶晶的问道。 元胤装作沉思,良久才点点头。 纪绾清乐的笑开花。 两人在马场待了好一会。 纪绾清再三确认,是不是把小白龙送给她。 确认了后,她就给小白龙的马鬃编辫子,编了一个个麻花辫。 然后又摘了几朵花给它做装饰。 走的时候还吩咐那小太监要给小白龙换发型换头饰。 这才心满意足。 出了马场后,元胤便回了乾元殿。 小林子带着纪绾清走着小道回林清小筑。 后宫众人谁都不知,她下午跟着陛下一起去跑了马。 纪绾清心里倒是美滋滋的,这种感觉就像是瞒着舍友偷偷谈了恋爱一般。 下午跑马出了一身的汗,沁兰沁竹张罗着烧热水给纪绾清沐浴。 纪绾清一脸疲惫的歪在榻上。 昨夜没睡好便罢了,又早起去解决舒美人那事,下午又去骑马。 谁能扛住这么造啊。 沁竹沁兰烧好水后,把她弄醒,给她剥了衣服按进了浴桶里。 纪绾清累的在浴桶里直接睡了过去。 沁竹沁兰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醒,让她回了床榻继续睡。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夜晚。 小顺子提来的晚膳已经热了好几遍。 就等着她醒来用膳。 纪绾清心不在焉的用膳,脑子里都是下午跑马时候的场景。 这种感觉说的不好听,感觉像是偷情。 瞒着后宫众人去约会,刺激得很。 纪绾清还挺喜欢。 第69章 贵妃劫宠 夜幕降临,纪绾清用完了膳,正在前殿到处走走消食。 小顺子来禀报:“小主,敬事房的人来了。” 一听到敬事房,纪绾清整张脸就垮了下来,昨夜那么激烈,她还没缓过来呢,怎么又侍寝。 可是,敬事房的嬷嬷们可不管她愿不愿意,边笑边推着她进了侧殿。 等一切完毕后,又把她按进浴桶。 之后就又是一次洗洗搓搓。 半个时辰后,纪绾清上了凤鸾春恩车。 春恩车要经过长街,而经过长街也必须要经过贵妃的凤藻宫。 这会春恩车来到凤藻宫的附近。 银铃声响起,凤藻宫的宫门被打开。 贵妃一脸高傲走出来。 正当春恩车要经过时,贵妃出声:“站住。” 赶车的小太监惧怕贵妃的锋芒,便也只能停了下来。 春恩车稳稳的停住后,纪绾清撩开了车上的薄纱,笑了笑:“贵妃娘娘金安,不知贵妃娘娘拦住嫔妾有何吩咐?” 纪绾清出来前硬是没有穿那薄纱,而是穿了个常穿的衣裙。 撩开帘子也不怕失了礼数。 贵妃上下打量了她冷笑:“纪氏,你可真是好手段。” 纪绾清听了这话,只是甜甜的笑着:“贵妃娘娘的话,嫔妾不懂” 什么极品? 她无奈的笑笑,开始装了起来:“贵妃娘娘,嫔妾不敢违抗圣意,陛下翻的是嫔妾的牌子,贵妃娘娘识大体知礼数,定然不会舍得为难嫔妾对吗?” 贵妃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爆发:“你少给本宫阴阳怪气,舒美人说的没错,你蓄意害本宫禁足,而后自己爬上龙床,纪氏你可真是能耐。” 纪绾清满目雾气:“贵妃娘娘此言差矣,舒美人的罪陛下已经定了,舒美人那些妄言也是陛下皇后所不容的,贵妃这般说舒美人无错,难道是不满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决断?” “你!”贵妃气的伸手指着纪绾清的面门。 纪绾清看着这伸来的手指头心里冷哼,她这辈子最恨有人用手指着她。 雯儿此时也开始相劝:“娘娘,这不合规矩,否则惹得陛下不高兴啊。” 娘娘刚在宫内得知纪婕妤侍寝,已经砸了一个花瓶,非要出来拦住纪婕妤,她们怎么劝都无用。 今日若真让娘娘把纪婕妤拉下来了,怕是明日就是降位旨意了。 “用你劝本宫!”贵妃偏头瞪着雯儿。 纪绾清冷笑,她最大的弱点就是怕陛下厌弃她。 可谁让自己最会的就是用陛下气她呢? “贵妃娘娘若无事,嫔妾就先告退了,娘娘不必忧心,嫔妾已经喝了药了…”纪绾清继续加大火力,杀人诛心,可怜巴巴的丢下一句话。 果然,贵妃听了这话又要炸起。 “走吧。”纪绾清吩咐着赶车的小太监。 她也不怕得罪了贵妃,她现在是陛下盛宠的人,现在谁也不敢动她。 况且,今日之事本就是贵妃的错。 拦住侍寝嫔妃,这听着怎么那么让人觉得掉价呢? 春恩车继续赶路,随着夜幕进入长街。 只留贵妃满目寒光的盯着春恩车里的身影。 纪氏,你最好祈祷你永远受宠,不然落在本宫手里,本宫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 两盏茶后,凤鸾春恩车停在了极乐殿宫门。 纪绾清正要进殿,被赶来的李德胜叫住。 “小主金安。” 纪绾清见他着急忙慌的问道:“李总管快请起,怎的这般着急?” 李德胜笑道:“小主,陛下宣您进乾元殿。” 纪绾清不明所以:“可是后妃侍寝不都是在极乐殿?” 李德胜也没有给她过多解释:“小主快些吧,陛下等着呢。” 纪婕妤可真是好福气啊,后妃侍寝向来是在极乐殿,瞧陛下刚刚那个神情,怕是以后纪小主侍寝都不会在极乐殿了。 就算盛宠如贵妃,也没有在乾元殿待过。 纪婕妤可真是好福气。 纪绾清也不再多问,提了裙摆就跟着李德胜走。 第70章 出宫1 乾元殿内,元胤正拿着一套衣裙愁眉苦脸。 纪绾清进了殿内看到的就是他苦大仇深的表情。 她疑惑走上前行礼:“参见陛下。” 元胤放下手中衣裙走到她身旁,对她伸出了手。 纪绾清将手搭了下去,下一刻便被拉了起来。 “快来看这衣裙如何?”元胤拉着她来到桌案旁。 纪绾清闻言看向桌案上托盘里的衣裙。 她伸出手展开衣裙,被惊艳的说不出话。 这衣裙实在是好看,现在官家小姐以及富家闺女最爱穿的就是此类衣裙。 上身是鹅黄的打底内衬薄衣小袄,外衫是乳白薄纱罩住了内衬。 下身则是月牙白色的百褶裙,裙摆绣了山茶花的样子。 衣裙料子极好,针脚细密,精美绝伦。 纪绾清看一眼就舍不得放手,拿在手里好一阵打量。 “陛下,这是给臣妾的?”纪绾清满眼笑意问道。 “自然是给你的,朕想着你应该没有便服,就给你挑了这套。”元胤点点头道。 纪绾清则是抓住了重点,这衣服是他挑的? 想着,她小心翼翼开口:“陛下,这衣裙是您挑的?” “自然,不喜欢?” “不不不,臣妾喜欢。”纪绾清连忙摇头。 她只是觉得,这些小事不该他一个皇帝去做。 元胤勾唇轻笑,黑灰色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从马场回来,他就让尚衣局的人送来了几套衣裙。 众多精美的衣裙里,他一眼就看见了这套。 她适合穿鹅黄色。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鹅黄色穿的如此美,像仙子一般。 原本还担心她不喜欢,现在看来他刚刚是多虑了。 “明日你不用去请安,用过早膳就出宫。” 纪绾清点点头。 “给朕研磨吧,朕还有几个奏折。”元胤坐在龙椅上拿起了奏折。 “是。” 纪绾清现在高兴,乐呵呵的拿了墨条在砚台里开始磨墨。 半柱香后,元胤合上了最后一本奏折。 纪绾清伺候他净手净面沐浴后,之后便是大家不喜欢的情节。 不知过了多久,床帘下才无力的伸出一节白皙的晧腕。 你妈,真6啊,累死了。 纪绾清累的睁不开眼,这侍寝多了也不行啊。 她撑不住直接昏睡过去,呼吸绵长。 元胤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是什么时候丢的心呢?他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丢了心,只想对她好。 元胤搂着她,将下巴靠在纪绾清的头顶,两人就这样睡了过去。 夜很长。 第二日一早,元胤休沐,不用早朝。 两人睡了个饱,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纪绾清一睁眼,入眼便是男人性感的喉结,还有雪白衣襟敞开,那蜜色的腹肌…… 她连忙闭上眼,大早上的就来这么刺激。 元胤早早的就醒了,没舍得吵醒她,便一直垂眸看她。 见她眼睫微颤,就知道她醒了,谁知她一睁眼便诡异的慢慢红了脸。 着实可爱。 “醒了就起身吧,梳洗用膳,咱们便出宫。” 元胤说完,便起了身,宫女们托着衣物和梳洗的物件进来伺候。 纪绾清坐起身,从床帘里探出头,定定的看向正在梳洗的男人。 元胤挑眉看向她。 纪绾清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只听帐外男人暗哑醇厚的轻笑声。 她平复了下扑通乱跳的小心脏,才起身踏着绣鞋。 宫女们恭恭敬敬的给她挽发上妆,穿衣。 对于这位纪婕妤,她们要一百个小心伺候,从陛下登基以来,这乾元殿除了皇后来过几次外,后妃无人能来。 而这位纪婕妤却打破了这道规矩。 可谓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梳洗完后,纪绾清换上了那鹅黄色的衣裙。 看呆了给她上妆的宫女们。鹅黄色果然是极衬她的。 她并没有挽太繁琐的发髻,而是挽了个双平髻。 绒花做装饰,两个带着流苏的碧玉藤花钗别在发髻旁,两股青丝披散在胸前,其他的披散在身后。 面上妆容也只是扑了水粉,描了眉,上了口脂。 只是普通的装扮,就已经美的惊为天人。 “果然适合你。”元胤也看呆了,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发髻,她就已经美的不可方物。 “还是陛下眼光好。”纪绾清抿唇笑道。 …… 两人快速的用完了膳。 就瞒着后宫众人出了宫。 今日出宫,元胤骑了纪绾清的小白龙。 雷霆身上的肃杀之气太过浓烈,今日出宫除了玩,还是要收集太师一族罪证。 雷霆实在太过招摇。 因为偷偷出宫,没有动用宫中侍卫。 纪绾清被元胤搂在怀中,两人共乘一匹马。 到了元胤在宫外的别苑后,将小白龙扔给了别苑小厮。 纪绾清带着面纱,被元胤牵着逛着京城的街道。 第71章 出宫2 昨日是中秋,街道无比繁华,还挂着灯笼。 中秋三日,今日是最后一日,相比第一天更是热闹了许多。 街上人声鼎沸,小摊贩们都在卖力的吆喝着。 脂粉,钗环,字画,吃食,一条街上应有尽有。 无比繁华。 纪绾清被眼前繁荣景象迷的眼花缭乱。 这还只是白日,灯笼都未燃起,若到了晚间该是何等美景。 这繁荣昌盛景象,都归功于身旁的这个男人。 偌大一个国家,他费了多少心力呢? 元胤拉着她在街上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个酒楼前。 “在外喊三郎便可,我要去见一些人,让小林子跟着你逛一逛可好?”元胤给她理了理额前的发丝道。 “好啊,三郎不必担心我。”纪绾清点点头。 “逛累了就回来,带你吃好吃的。” “三郎,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纪绾清实在想看一看这京城的夜晚。 “这出来还未半个时辰,你就想回去了?”元胤失笑。 “不是,我只是想看看夜间的京城。”纪绾清摇了摇头道。 “不会太早回去的,去玩吧。” 得了元胤的话,纪绾清才乐呵呵的去逛街了。 临走前,元胤还塞给了她两个荷包。 一个里面是满满的碎银子,还有一个里面是铜板。 纪绾清乐的两眼放光,抱着荷包不愿意松手。 这次是偷偷出来,这么多小吃,沁兰她们几个都吃不到了。 那就只能她和小林子吃了。 看到一些新奇的吃食就买着吃着,小林子跟着她也吃了好些小吃。 小林子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吃到糖也无比开心。 两人逛着吃着,乐的自在。 前方突然一阵嘈杂,爆发的掌声和喝彩声吸引了纪绾清。 她连忙走上前看着热闹。 原是有人变戏法。 只见台子上表演的人从袖中拿出了个帕子,她只是吹了口气,便变出了一束花。 周围百姓喝彩声连绵不绝。 纪绾清自然知道这是有诀窍的,她在现代就挺喜欢看刘谦变戏法的,但是这速度太快,实在是难以看清。 她非常给面子的鼓掌喝彩,杂耍班子的人拿着锣鼓来接赏钱。 纪绾清财大气粗,从荷包里拿出了十几个铜板放在了锣鼓里。 那杂耍班的人见她穿着华丽,并且荷包鼓鼓囊囊的,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纪绾清此时还不知有危险要悄然降临。 又是几场杂耍结束,纪绾清也看的烦了,便叫上了小林子离开。 几个杂耍班的人见她离开,交换了眼神,便陪笑着收起了摊子。 随后悄悄的跟在纪绾清和小林子身后。 两人都没有武功,一时间谁都没发现后面有人跟着她们。 走到这条街尽头,不似前头那般热闹了,街上没几个人。 纪绾清和小林子买了些许多小吃便打算打道回府。 她丝毫不心疼钱,左右是陛下给的,陛下坐拥江山定不会与她计较这些银子。 给自己心理辅导后,纪绾清心安理得继续逛着。 正当经过一个小巷时,一只手撰着纪绾清的手腕把她带了进去,小林子也未免毒手一并被带进了小巷。 纪绾清睁大眼睛,心里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卧槽”。 几个杂耍班的人一把夺过她腰间系着的荷包,随后把她扔在地上。 她手上拿着的小吃也摔了个满地。 纪绾清眼瞧着,可不就是刚刚那些耍杂技的人。 “老大,这小娘子身上钱这么多啊。” “这得有一百两了吧,出个门带这么多银两活该被打劫。” “走,兄弟们去吃些好的,喝花酒,找小红去。” “老大,找什么小红啊,这小娘子虽然带着面纱,但也看的出是个大美人,咱们不如?” 听了这话,小林子站起身挡在纪绾清身前,瞪着眼睛道:“你们别过来!” 纪小主这么好,可不能毁在这些小混混手里,今天他拼了这条命都不能让纪小主被糟蹋。 纪绾清感动的不得了。 谁知,那被称为老大的头子狠狠地甩了个巴掌给那个小弟恶狠狠道:“咱们是穷有一身功夫,无爹娘疼爱,只有一身蛮力才出来抢钱,但是!要想发泄去青楼!这一看就是良家的闺阁女子,抢钱可以,不能毁了人家的一辈子!” “再让老子听见你这话,你就滚!” 那小弟被打的嗫嚅了几声,不敢反驳。 纪绾清咽了咽口水心想,这还是有原则的混混啊。 说完这话,那老大看了看纪绾清,冷哼着便带着小弟们出了小巷。 小林子见他们走了才把纪绾清扶了起来。 纪绾清和小林子彼此对视着,突然纪绾清开口:“咱们没钱了…” 第72章 出宫3 纪绾清说完这话,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吃的也没了… 刚刚全部被洒在地上了。 纪绾清没由来的一阵委屈,只想回酒楼让元胤给她出口气。 “小林子,咱们走,回去找爷把钱给咱们抢回来。” 说完,她提着裙摆拍了拍灰就走出了小巷。 远远的还能看见那群混混,那老大头子把元胤给的荷包用食指转着,几人进了一家花楼。 气的她直接转身朝着酒楼走去。 - 聚百香酒楼。 元胤正和一位俊逸公子坐在一个雅间包房。 两人边喝酒,边听着隔壁包厢的人说话。 元胤喝下一杯酒,听着隔壁包厢的人大放厥词,勾唇笑了笑。 “包大人那庶子包昊秦做事真是蠢钝如猪,就这么简单还能让那狗皇帝给斩首了。” “可不是,五十户人家算什么?做事也不知道把尾巴擦干净。” “包昊秦斩首时,本公子还去看了,哎呦那叫一个惨啊。” “哈哈哈哈哈你说说这叫什么事,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搞得本公子后院那几个女童都不敢抛尸” 隔壁包厢的人显然是喝的酩酊大醉,说话也毫无顾忌。 这聚百香酒楼算是这几个贵公子窝点了,也花了重金打点过这家酒楼。 可是他们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这家酒楼是元胤私有的酒楼。 这家酒楼元胤接手时,地契上的名字用的是朝中一个已经辞了官的人的假名,名为吴申。 那位辞官的人是先帝忠臣,是秉了先帝命令在京城秘密建立了许多情报点,而这位辞官的人只要一辞官,这些情报点对外信息都是老板已死,财产充公,其实这些情报点全部都握在了元胤手里。 这些人查到的自然就是这吴申,家底丰厚,做过五品官,而后辞官回乡,于两年前过世,财产充公。 他们这几个贵公子这才放心交谈。 元胤听着他们那对人命满不在乎的语气,气的要把手中的白玉杯捏碎。 这么多人命,在他们口中如同不值钱的破烂玩意,他的国家怎能容忍这般心狠手辣之徒。 一旁的俊逸公子见他要捏碎手中杯子,连忙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打草惊蛇。 元胤这才平复了心情,继续听着他们大放厥词。 “你可把那些女童好好的运出去,千万别被查到了些什么,不然下一个被斩首怕就是你了范公子,哈哈哈哈哈” “都被本公子玩死了,再放在后院怕是要发臭了,今晚就得弄出去了。” 元胤额前已经青筋暴起,又是范家。 范家在朝中权势滔天,扎根颇深,仗着祖上出过皇后便这般不把天子龙威放在眼中,这些他都可以忍耐,可他们却动了这燕国的百姓。 他们何其无辜!被这些无耻之徒掳走行苟且之事,后被抛尸荒野。 可是他现在只能听着,不能为那些死去的百姓报仇,他必须要把范家党羽全部一网打尽,而后诛杀,一个活口不留。 今日这些话,他都记着了。 那俊逸公子也气的咬牙。 不知隔壁包厢的人又喝了多久,这才结了银子往楼下走去。 不巧的是,纪绾清带着小林子也刚巧进了这酒楼,几人撞了一个照面。 纪绾清提着裙摆进了酒楼,刚进门就被这扑面而来的酒味熏到。 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就见眼前几个醉酒的人眼神色眯眯的盯着自己。 纪绾清心里重重一跳,开始往后退着步子。 范家公子上下打量着纪绾清,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双手搓着向前走去嘿嘿一笑:“小娘子…” 说着还要动手去摸纪绾清的腰。 纪绾清恶心的不行,下意识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 范家公子吃痛喊叫,趁着这机会,纪绾清直接冲进酒楼要往楼上跑去。 几个贵公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心照不宣的笑容。 纷纷撸着袖子跑上楼要把纪绾清抓住抢回去。 虽然面纱遮了大半部分的脸,看一双那灵气逼人的眼睛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就知道不会是个庸脂俗粉。 酒楼的众人已经习惯这种场面,这几个公子只要来吃饭,必定抓几个姑娘回去。 也有人阻止过,但第二日那一家人就被灭了门。 男人惨死,女眷全部被掳走,着实可怜。 见到这场景,众人虽不忿,但也没办法。 “你们别过来!”纪绾清大吼着倒退。 这叫什么事,刚被抢劫就算了,还遇到这种破事,幸好陛下在这酒楼,她不是很怕,不然今日还真的难办了。 小林子也打算上去拖住几人,却被那姓范的踹了一脚。 几个贵公子淫秽的笑着,一股脑的朝纪绾清扑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戴着面具的高大身影一脚踹在了最前方男人的双腿之间,直接给他踹下了楼梯。 酒楼众人吓得全部站起身。 那人弓着腰撕心裂肺的哀嚎着。 又是几个拳脚,那些人全被放倒踹下了楼梯。 几人见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见他衣料中等,推断也不过是个五品官的公子,纷纷放下狠话,带着被爆蛋的那公子,被赶来的小厮搀着离开。 纪绾清见几人走了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元胤转身检查着纪绾清身上可有伤口,见她完好这才放下心。 而当事人却是看着他脸上的面具出了神。 这面具被他戴着可真好看,露出了下半张脸和性感的喉结,下巴如同刀削般立体。 薄唇轻抿,无比性感。 元胤见她愣神,以为她被吓到了,连忙牵着她的手进了包厢。 李德胜也连忙去把自己的徒弟小林子扶了起来。 进了包厢,那俊逸的公子则是一脸笑容的看着元胤。 “我说怎么拿着我的面具出去,原是去救你的美娇娘了。” 元胤撇了他一眼,随后伸出手摘了面具,露出了他俊美的容颜。 第73章 极佳的练武奇才 元胤把她按在凳子上坐定问道:“被吓到了?” 纪绾清噘着嘴点点头。 看着她这样,元胤觉得,刚刚那几脚轻了些。 “李德胜!”元胤偏头道。 李德胜走上前附耳。 不知说了些什么,李德胜眼里惊讶了一瞬,而后看了眼纪绾清,最后点点头退了出去。 “饿了吗?吃些东西。” “饿了。”纪绾清乖巧的点点头。 “你们当本公子不存在?” “陶邹羽,你该成亲了。”元胤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 陶邹羽陶公子撇嘴:“别给我提这些,家里老爷子催的紧,我又不想这么早成亲。” “我给你在世家女里选一个?”元胤挑眉。 “不要,看缘分吧。”陶邹羽下意识的拒绝,他心仪的人已经嫁了人了。 娶不到她,那就一辈子不成亲罢了。 听他这样说,元胤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给纪绾清布菜。 纪绾清摘了面纱埋头狂吃,她真的饿了,买的那些小吃才吃了几个全都被那群混混弄掉了。 元胤眼尖的瞥见她的袖口沾了灰,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袖口怎的脏了?” 说到这,纪绾清放下筷子,可怜巴巴的拽了拽元胤的衣袖:“爷~你给我的钱,被人抢了…” 陶邹羽抬头看了看,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陛下这位妃子怎么和她这般像? 元胤闻言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我去看杂耍,打赏了铜板被他们盯上了,然后他们把我拉到小巷抢了我的钱,小林子一直护着我呢。”纪绾清瞄了他一眼,特意把小林子加上,一是证明自己除了被抢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二是小林子确实护主,该有些赏赐。 “爷~我买的小吃也被他们碰掉了。” “你可有受伤?” “没有,只是被他们甩在地上,摔的疼了些。” “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知道,他们去了花楼。” 元胤叹了口气:“先用膳,爷等会给你报仇。” 随后他看了眼陶邹羽:“还不走?” 陶邹羽被他的话刺激的差点哽住,囫囵吞完一口牛肉,才摇着扇子出了包厢。 真是,见色忘友! 纪绾清乖巧的点点头,随后继续埋头用膳。 元胤给她一直布菜,可怜纪绾清这个粗心大意的,只知道埋头吃,也不抬头看看一直给她布菜的元胤。 眼里的笑意快要溢了出来。 用完膳后,李德胜也回来了。 元胤让他带着小林子回了别苑,还赏了百两银子,小林子磕完头后就跟着李德胜回了别苑。 而元胤则是带着纪绾清去花楼蹲点,给她报仇。 只要一想到她被拉进小巷那种无助,他就怒火中烧。 纪绾清指着路,元胤拉着她七拐八拐来到花楼前。 元胤自然不会进去找那群混混。 两人就在花楼对面一个馄饨铺坐了下来打算守株待兔。 纪绾清托着脸死死盯着花楼门口,但眼神总是不自觉的被身旁的男人吸引。 男人今日穿的是月牙白圆领长袍,配上白玉冠。 坐在这就是一道风景线。 很快,馄饨铺周围就聚了很多闺阁少女,手里都拿着月亮绣纹的荷包,相互红着脸推搡着。 纪绾清皱眉,她们是当坐在一旁的她是死人不成? 那群少年终于出来一个,红着脸走了过来:“公子,小女子京城织造王氏嫡女,公子可否收下这荷包?” 元胤只是抬头看了眼她,随后道:“抱歉,我已有心仪之人。” 在大燕国,中秋节不仅是团圆节日,更是闺阁少女的择郎日,她们带着面纱走在街上,寻找心仪之人。 寻到了后,便会对郎君送上月亮绣纹的荷包,回家后供上香火台,以示对嫦娥仙子的敬意,感谢嫦娥仙子送来的美好姻缘。 纪绾清知道这习俗后,还笑了好一会。 嫦娥自己都有心心念念而不得之人呢,求嫦娥还不如求月老呢。 月老不才是掌管姻缘的? 那少女红了眼,但还是不死心:“公子,我不介意的…” 毕竟,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 纪绾清眼瞧着元胤眉眼间的不耐。开口道:“姑娘,他已有心仪之人了。” “要你说!”那少女跺脚怒斥了声。 说完,便要离开。 “等等。”元胤开口,语气里已经染了些冷意。 那少女以为是他答应了,喜笑颜开的转过身 “道歉。”元胤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 “什么?”那少女不明所以。 “给她道歉。”元胤看向纪绾清道。 那少女像是受到了莫大羞辱一般,她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子就是这位公子的心上人,也不打算纠缠了。 那女子愤恨的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抱歉就回到了那群少女堆里。 一群少女围着她好一阵安慰,这才往前走继续寻找心仪之人。 过了正午,那群混混才醉醺醺的从花楼里出来。 一群小弟喝的酩酊大醉,脸上潮红一片。 而那老大头子清醒得很,他也只不过是喝了几杯完全没够到醉酒的程度。 纪绾清看着那几人出来,连忙拽了拽元胤的衣袖。 “爷,就是他们!”纪绾清指了指从花楼里走出来的混混。 元胤点了点头,站起身道:“你在这等着,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纪绾清猛的点点头。 那混混老大正打着嗝,掂了掂手中的银两心里窃喜,这些银子够兄弟几人吃上两个月了。 带着醉醺醺的小弟们走到他们劫持纪绾清的小巷。 突然,一只大手搭上他的肩膀:“就是你抢了我内子的荷包?” 混混头子猛的回头,见是一个生的俊美的男子一脸冷意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荷包,狞笑了声:“哼,小娘子告状挺快的啊。” “拿来。” “想要银子,打赢老子再说,瞧你这小白脸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能受住老子一拳不?” 话音刚落,那混混头子直接一拳打了上去。 元胤背着手侧身躲过。 那混混头子拳风过硬,带着一阵厉风划过元胤身侧。 元胤眼神亮了亮,开始和他打了起来。 他的几个小弟醉醺醺的眼看老大和一个小白脸打了起来,个个都抡起了拳头要打向元胤。 元胤几脚就把人踹的在地上哀嚎。 两人武功相差悬殊,那混混头子不知被打倒多少次,但还是一脸不服的爬了起来继续挥着拳头。 他双手出拳快又狠,是个莽夫子,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元胤眯着眸子,足尖点在混混头子的肩上,一个空翻,踢在了混混头子的下颚上。 那人轰然倒地,随后又一个空翻站起身,看向元胤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胜负欲。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想打赢一个人。 元胤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欣赏,这是个极佳的练武奇才,若是投军,日后功勋定当战功赫赫。 他不能错过这个大将。 那人又一拳挥了过来,元胤下腰躲过,随后转身一脚踢在了他的膝弯上,使他半跪。 “拿来!”元胤摊开手掌道。 混混头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荷包给了他。 元胤继续压制着他道:“我瞧你根骨极佳,何必做这种偷抢的门道?不如去参军报效国家。” 混混头子冷哼:“不去。” “难道你就想带着你这些酩酊大醉的兄弟偷鸡摸狗一辈子?” “你这小白脸凭什么管老子?!”他怒目而视着元胤。 “就凭你这么多回合,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去参军,我很期待看到你。” 说完,元胤放开了他径直走出了小巷。 而那混混头子站起身看了看元胤高大的背影沉思,又想起自己被他打到那么多次,最后被他这般容易制服。 心里的不服气和属于男人的尊严已经满点。 不就是参军!他总要拿个功勋回来证明自己,他们老秦家也是会有人有出息的! 第74章 发髻乱了 元胤拿回了荷包就往馄饨铺走去,走的近了,却发现那鹅黄色的身影已经不见。 四处寻找,才在一个糖水铺前看到那熟悉的鹅黄色身影。 “老板娘,你等一等,我夫君等会就拿钱过来了。” 元胤抬脚走过去,听到这句话,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小娘子,可快些啊。”老板娘是个和善的,见眼前戴着面纱的女子灵气逼人,且还知礼数,脸上笑容越发和善。 纪绾清点点头。 突然,眼前投出一个高大的影子,随后一个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在她眼前,掌心赫然就是铜钱。 纪绾清惊喜的朝后看去。 只见男人站在她背后为她挡去一部分热辣的阳光。 “老板娘,多来几碗冰糖水。”元胤语气里搀着柔意道。 纪绾清只觉得,他这句话比这些糖水都甜。 “爷,拿回来了?” 元胤笑笑,随后伸出拳头,在她眼前张开,那绣着翠竹的荷包挂了下来。 纪绾清笑弯一双眸子,拿过荷包掂了掂。 随后不高兴的撅起嘴:“少了好多啊,他们一定没少用。” “没关系,回去之后给你更多”见她这小财迷的模样,元胤觉得好笑,摸了摸她的头。 老板娘看着眼前一对璧人嘴角不自觉的挂上笑容:“小娘子,糖水好了,快端给你家夫君解解渴。” 纪绾清在面纱下的脸通红一片。 眼里的羞意如春日溪流,惹的让人移不开眼。 元看着她眸子里波光粼粼的羞意,心情大好,连喝了好几碗纪绾清端过来的绿豆汤。 付了十个铜板后,元胤带着她到处逛了逛。 为了弥补遗憾,纪绾清特地从那小巷开始往回逛,誓要把刚刚掉在地上的小吃全部吃一遍。 这会,纪绾清拿这个桂花糖棍,时不时的撩开面纱吃一口。 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打量着元胤。 “爷,您可有受伤?” “我的身手怎会受伤?”元胤失笑。 “那就好,爷你有没有好好教训他们?”说着,纪绾清还挥了挥拳头,皱着鼻子轻哼了一声随后说道。 “自然是好好教训了。”元胤见她挥着拳头,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不小心,把她的发髻给揉乱了。 原本精美的发髻被他揉的快要散开,珠花也要掉落。 元胤心虚的咳了一声。 看到远处有个首饰摊子,连忙拉着她走过去。 纪绾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首饰摊子的凳子上。 “爷,你把我的发髻弄乱了?”纪绾清抬眼试图看清自己的发髻是个什么状况。 “没什么事,就是揉出了几束发丝。” 这话说的,元胤自己都不信,抿唇看着她头上散开的发髻。 那首饰摊子的老板娘瞧着眼前这小娘子散乱的发髻,还有这公子的话,忍不住轻笑。 “姑娘,大娘这啊是可以给你梳发髻的,你这发髻如这公子所说乱了一些。”眼瞧着这公子是不会梳头的,还是她来吧。 纪绾清红着脸点点头:“麻烦大娘了。” 那老板娘害了一声,拿起牛角梳就给她开始挽着发髻。 先是拆了原本的双平髻,一双巧手在墨黑的青丝间翻飞着。 不一会,就挽好了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发髻。 元胤本想提醒她已经嫁人。 但是看到她梳着的发髻那般娇美可人,还是放弃了。 纪绾清如墨的青丝前半部分被挽了起来,其余及腰青丝披散着,而后又用绒花和流苏簪子点缀。 娇美的脸庞被面纱遮盖,只余如画一般的眉眼。 元胤心里突然有了摘下她面纱的冲动。 梳完发髻后,元胤心里克制着自己,可不要再摸她的头了。 两人给大娘付了钱后,又继续逛着。 逛了没多久,纪绾清就开始犯困了。 见她一直打着呵欠,双眼晕着一包泪水,元胤道:“困了?咱们就回别苑睡一会?” 纪绾清眯着眼点点头。 她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她无论何时,下午必定要午睡的。 已经养成了习惯了。 元胤牵着她走进别苑,纪绾清就如同没了骨头一般靠着他肩膀,龟速的移动着。 眼瞧着她要瘫在地上,元胤轻叹一声把她打横抱起。 还是轻了,得再多养养。 纪绾清落在他怀里一瞬间,直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元胤轻手轻脚的把她抱进自己常睡的房间。 给她小心翼翼的宽了衣,脱了绣鞋后,把她放在了床榻上。 又让人送来了几盆冰在房间内。 随后自己才宽了衣衫躺在她的身边。 瞧着她恬静的睡颜,他忍不住把她带入自己的怀中,随后虔诚的亲吻着她的额头,鼻子到嫣红的嘴唇。 微眯的灰黑色眸里是令人着迷的柔情眷恋。 他不舍的在她唇瓣缠绵着,好一会才喘着粗气放开她。 而纪绾清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睡的正香。 元胤轻笑,胸腔微微震动,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75章 陶瓷兔子 两人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街上的灯笼正好已经被点燃。 纪绾清急忙穿好衣衫和绣鞋,迫不及待的冲出房门。 元胤连忙拉住她:“不必着急,先用晚膳,这个点虽然灯笼亮了,但是街上还不是很热闹,卖面具的摊贩都还没来呢。” 听他这样说,纪绾清才乖乖点头坐在膳桌前。 一炷香后,两人快速的用完膳直接出了别苑。 夜幕已经降临,街上挂的灯笼已经全部点燃。 一眼看去无边无际,各个吃食、脂粉、杂耍、猜字谜、面具铺子都已经开张。 小贩们都在卖力的吆喝着,街上熙熙攘攘的百姓无比热闹。 世家闺阁少女也都戴着面纱,手持着嫦娥玉兔的灯笼出来寻找心仪男子。 纪绾清每个摊子都上去瞧了几眼,最后停在了一个扎飞镖赢首饰的摊子前。 她一眼就瞧上了那榜首的奖品,一只陶瓷的兔子。 那兔子浑身雪白,眼睛两点红红的,以圆润的姿势团着自己,玉雪可爱。 纪绾清喜欢的不得了,可是这必须要把飞镖全部扎进那彩球里,不能失手才能拿走这奖品。 于是她转过身,可怜巴巴的看着元胤。 元胤轻笑,心领神会的走上前从小摊老板手中拿了十个飞镖。 周围闺阁少女都跃跃欲试上前送荷包,但看见这公子对那位姑娘有求必应,想必是已经成了亲,不由得泄气离开。 元胤捏着一个飞镖,微眯了眼,飞镖直接从他手中飞出。 直接正中中间的彩球。 彩球爆开,露出里面的一条同心锁。 纪绾清兴奋的抓着元胤的衣袖,双眼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的崇拜。 纪绾清兴奋的看着他,随后眼神落在其他的彩球上。 元胤宠溺的笑笑,随后飞镖不停的射在彩球上,那小摊贩老板已经开始肉痛了。 彩球里也只有几个藏着有首饰。 玉簪、同心佩、指环。 全部被元胤射中,纪绾清高高兴兴的把这些收入囊中。 老板脸面已经有些挂不住,以往来挑战的都没几个能全中,况且这还是转动的,谁能想到这小郎君身手如此好。 但到底是开了许久的铺子,讲究诚信,最后脸上挂着苦笑把陶瓷兔子递给了纪绾清。 纪绾清爱不释手,抱着陶瓷兔子左看看右看看,语气毫不掩饰的崇拜:“爷,你真厉害!” 元胤看着那陶瓷兔子,又看了看她。 嗯,长得挺像的。 她抬起头,眼见着他长身玉立站在这里,不知道惹了多少闺阁女子脸红,不由得有了小脾气拉着他离开。 元胤也乖乖的被她拉着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若有若无的清香涌入他的鼻尖,只觉得沁人心脾。 在此之前没感受到爱的他,好像懂得了什么是男女之情。 纪绾清拉着他横穿各个小摊贩前。 最后在一个面具的摊子上停了下来。 她挑了个跟陶瓷兔子比较像的兔子面具。 两只长长的兔耳朵竖起来,看着真是可爱极了。 随后摘掉面纱,拿起面具戴上,转头看向元胤。 元胤看着她露出的洁白的下半张脸,喉头紧了紧。 她的唇瓣不点而朱,看起来软软弹弹。 他想…亲一亲。 “爷,您看,好不好看?”纪绾清语气雀跃道。 “嗯,好看”元胤点点头,眼神无法从她饱满嫣红的唇瓣上移开。 “爷,我给您挑,咱们一起戴?”纪绾清小心翼翼的问道。 元胤点了点头,始终无法把眼神从她的唇瓣上移开。 纪绾清眼神在几排面具上游走着,最后终于挑了个白色边框镶银的狐狸面具。 “爷,这个适合您!”她把面具拿了下来道。 元胤接过面具戴了上去。 面具只遮住了上半部分的脸,他薄削的唇瓣和下颚骨裸露着,看起来又纯又欲,无比性感。 配上他今日所穿的衣衫,像是那种勾人心魄的男狐狸精。 “爷,适合您!真好看!”纪绾清笑弯一双美眸。 元胤笑着点点头,随后掏出了十个铜板递给了小摊贩。 小摊贩见他们二人关系不一般,想必应是成了亲的。 中秋节出来游玩,于是便说着些吉利话,祝他们两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纪绾清连忙红着脸拉着他走,而元胤则是看着纪绾清的小腹。 他辛苦耕种那么久,她应当也快了吧?贵妃那碗药虽烈,但他让小林子送过去的药是能滋补的。 只要一想到未来她的肚子里怀着两人的骨肉,他心里不知为何一片柔软,像是躺在云层里那般轻柔。 第76章 排山倒海,也要与你相爱 街上无比热闹,纪绾清是个爱玩的性子,下午睡饱了,现在精力充沛,见到哪个都想上前去瞧一瞧。 两人一直往前走,在街道中间最热闹的地方,有棵月老树,树上挂满了红绸,几乎要看不到绿叶,只剩最上面的地方一片净土。 许多少女们都拿着红布绸在一旁的桌案上写着自己的愿望。 一般少女们写的都会是,月老在上,貌比嫦娥,寻觅良人。 很显然,她们觉得月老显灵了,此时此刻这不就出现一个长身玉立,英俊潇洒的公子哥? 虽戴着个面具,但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那风姿绰约的气质。 元胤不喜欢让人靠近,但这都是些女子,也只能温声开口:“抱歉,已有心仪之人。” 那些女子才一脸遗憾的离开。 纪绾清早就去了月老树下的月老娘那边领了两条红绸,自然没有看见这一幕。 元胤正要上前,突然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单手持着手势。 路过元胤时,看了他一眼随后笑呵呵开口,语气高深莫测:“千年姻缘两世牵,当以千年共枕眠” 这声音沙哑中透着飘渺,元胤闻言猛的回头,只见一个和尚径直的走过。 那和尚是对他说话?何为千年姻缘? 还没等他细想,纪绾清拿着两条红绸乐呵呵的回来了。 “爷,给您一条!”她塞给了元胤一条,随后笑嘻嘻的去了桌案边。 纪绾清拿着毛笔在红绸上开始写着。 ‘陛下平安’ 宠我一生…… 这后面她不敢写出来,只能在心里偷偷的默念。 纪绾清啧了一声,这字真的是丑到家了。虽然字有点像虫爬,但是不碍事。 月老一定能看懂的。 这时候元胤也来到她身边,拿起一支毛笔开始写着。 很快,他便放下了毛笔。 按照习俗,每个红绸都要绑上一颗水晶球,随后高高的抛在月老树上,抛的越高,愿望就会实现。 纪绾清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高高一抛,红绸落在了树上最高处,摇晃了几下便稳稳的挂着。 元胤也系好了水晶球,随手一抛。 那红绸挂在纪绾清的红绸旁,紧紧的挨着。 纪绾清抬眸看他,两人久久无言。 元胤想起那红绸上写的愿望,不由得一笑。 他原本是最不屑这种祈愿的。 今日他竟然会在这祈求月老,还是挺不可思议的。 不自觉的又想起那个和尚所说的两句诗。 那和尚像是说给他听的一般,千年的姻缘? 想到这,元胤看向一旁的纪绾清。 眼眸里的光芒晦涩不明。 …… 两人又逛了会,买了几个嫦娥玉兔的灯笼。 最后踏上了宫墙。 站在城墙之上,纪绾清踮着脚扒着城墙看着下方的街头。 真是一片壮观。 突然,“嘭”的一声,烟花一朵朵的升入夜空,随后炸开,五颜六色。 纪绾清张嘴惊叹,眸子倒映出烟花的绽放。 “三郎!快许愿!” 说完,她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虔诚的许愿。 “望我平安,回到现代” 元胤则是双手合十,面带柔情笑意看着他身旁的人。 面具下的双眼像是被搀了一罐蜜糖,看像她的眼神,甜的腻人。 她在许愿,他在看她。 神女许完愿要睁开眼,他连忙收回眼神也开始许愿。 纪绾清悄咪咪的睁一只眼偷看了身旁的男人。 看着他完美的下颚,心里一烫。 随后又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许愿。 “还有,还有,愿身旁的这个男人能宠我一生。” 她在现代时,喜欢听泰语歌,有一首歌的歌词大意是:排山倒海,也要与你相爱。 只要身旁的男人有心,她便也会排山倒海,与他相爱。 这是一场只有她一人知晓的豪赌。 许完愿后,纪绾清睁开眼问道:“三郎,您许的什么愿望呀?” 元胤淡淡一笑,薄唇轻启:“秘密。” 纪绾清轻哼,不说就不说。 元胤看着她的唇瓣喉头滚了滚,见城墙四周又无人。 他伸出手把纪绾清的身子转了过来,随后小心翼翼的把她的面具揭开。 手抚着她细嫩的脸颊,拇指摩擦着她嫣红的唇瓣,眸子里一片深情,随后虔诚的低头吻住让他心猿意马的唇瓣。 纪绾清被他盯得脸红,刚想偏头,眼前投来一片阴影,随后唇上传来湿热的触感。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 陛下是在亲她? 她的心顿时怦怦跳的厉害,脸也开始升温,滚烫一片。 察觉她的害羞,元胤轻勾唇,把自己的面具也揭了下来挡住了两人接吻的唇瓣。 纪绾清震惊的没了反应,牙关闭的紧紧的。 元胤惩罚似的轻咬了下她的下嘴唇,纪绾清吃痛。 趁这机会,男人长驱直入,占有她的芬芳。 纪绾清原本清醒的理智,被他勾的开始迷茫,双眼微闭,被动的回应着。 烟花不断的燃放,街头少女们也开始许着愿。 城墙之下,百姓笑闹着。 城墙之上,他们的君主,正以一种虔诚地姿态沦陷着亲吻他的神女。 带着他在烟花下许的愿,融进了这个吻里。 第77章 回宫 良久,纪绾清才睁开眼挣扎着。 元胤连忙放开她,见她脸色潮红,靠在自己的怀里,神情迷茫着大口喘气。 唇瓣因为亲吻亮晶晶的。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伸手搂住她,以往低沉的嗓音,这会无比沙哑,每个音节都能破开纪绾清脆弱的防线。 “怎么连换气都不会?”元胤伸手抚摸着她细嫩的脸颊。 纪绾清这会还有些迷茫,听他这样一问,下意识的嘟着嘴发着牢骚:“我又没谈过恋爱,我哪里知道…” 元胤疑惑,低头道:“嗯?你说什么?” 恋爱是何物?要与谁相谈? “没什么…”纪绾清噘着嘴埋头在他怀里。 “走吧,咱们该回宫了。”元胤搂着她低头道。 纪绾清这来了精神了:“这就走了?” “不然你还想待到什么时候?”元胤挑了挑眉。 “可是我还想买些小吃…”她委屈巴巴的把眼神移向城墙下的小摊们。 “朕日后让乾元殿的宫人去买,送去你的宫殿,可好?”元胤也随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不过就是些小吃,能这般念念不忘?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这对于纪绾清来说,代表着自由。 “谢陛下。”纪绾清虽有些失落,但到底没说什么。 说罢,她要从他的怀里出来,往前走着。 谁想到刚刚那一激吻,亲的她腿软,才走了一步,右脚就狠狠地扭了下,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右边歪去。 元胤眼疾手快把她扶住,神色有些无奈:“动动脚,看看严不严重。” 纪绾清点点头,尝试动着右脚,尖锐的刺痛从脚踝传来,当即她就疼的皱着眉头。 “陛下,疼~”她柔着嗓音撒娇,顺势靠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 元胤轻笑,把她打横抱起。 随后足尖一点,运起轻功,抱着她在众多屋檐上穿梭着。 如飞燕掠空一般,百姓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已不见身影。 一盏茶后,元胤抱着她如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平地。 纪绾清还有些懵,脑子里回想刚刚倒退的风景,还有在空中往下看到的京城。 她就有些激动,看向元胤的眼神更加崇拜。 长那么帅也就罢了,武功也好,剑枪练的那叫一个威风,轻功也好。 武功也好就罢了,就连文学造诣也这般高。 瞧瞧这完美的男人,刚刚亲了她。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偷笑。 越想越激动,直接埋首在他怀中蹭开了他的衣襟,她毫不客气的含住那洁白如玉的锁骨重重的亲了一口。 元胤身体一僵,低头看去。 见怀中的人儿甜甜的朝他笑着。 内心又开始忍不住心猿意马,真想直接在别苑住下,然后…… 李德胜这时也出来迎接了,边走边道。 “陛下,马车已经备好了,还有半个时辰宫门落……锁” 李德胜看着眼前一幕,猛的刹住了脚步低着头不敢看。 刺激,太刺激了。 怎么才出宫,这纪小主就如此大胆起来了? 元胤看了眼快要把自己缩成乌龟的李德胜,淡淡的应了一声。 便抱着纪绾清走向了马车。 把她抱进去后,元胤给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随后大手一捞握住她的肩头往自己怀里带。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感情,他只想亲她,对她好,把好东西都给她。 纪绾清睁着眼睛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没有防住这美色的诱惑…这绝对怪不了她。 李德胜赶着马车,看着前面拉着马车的小白龙,实在不敢下重手抽它屁股。 毕竟是纪小主的马。 于是,他只能抽另外几匹马儿。 嗯…还是没后台的马抽起来舒服,跑的还快。 在宫门落锁之前,马车进了皇宫。 李德胜把马车赶到长街上,刚想请马车里的二人下来,却听见…… “陛下,到了…” “无碍,再亲一会儿…” 李德胜连忙拉着小林子往旁边站,试图闭上自己的五官。 这一天过得还真是心惊胆战啊,陛下和纪小主不过是出了宫罢了,怎么这就? 陛下什么时候亲过别的妃子。 看来纪小主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两人站了离马车足足有十六尺的距离。 良久,才见马车内有动静。 转头一看,陛下抱着纪小主下了马车,再仔细一看,纪小主把脑袋在陛下怀里埋的死死的。 李德胜也不知为何,嘴角总是要往上扬。 “把马车解决好,朕送她回去,你知道该怎么做。”元胤下车偏头淡声吩咐。 李德胜点点头。 很明显,陛下今晚回了宫早早的就睡了,不让人打扰。 说完,元胤抱着纪绾清走在长街中。 夜色已深,除了巡逻的太监和侍卫,皇宫陷入了静谧。 元胤抱着她走遍半个皇宫,终于来到林清小筑的宫门口。 林清小筑内,几人的脖子都要伸长了望着宫门。 第78章 请太医 几人都着急的看向宫门口。 良久,才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宫门。 沁竹沁兰几人一窝蜂涌了上去,见自家小主被陛下抱着,纷纷对视偷笑。 纪绾清见她们偷笑,也有些不好意思。 “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你们这有没有跌打损伤的药酒?”元胤把她抱进内殿问道。 “有的陛下,是您受伤了?”沁兰不确定的问道。 “不是朕,是你们主子,走路扭到脚了,有点严重。”元胤摇了摇头。 “奴婢这就去拿。”沁兰一听那还了得,直接奔去了库房。 “再打点冷水,她的伤势必须冷敷。” “是!”跑远的沁兰应道。 沁竹几人见天色已晚,也没有上浓茶,则是上了茉莉花茶和一些易克化的点心。 元胤蹲下来作势要脱她的绣鞋。 纪绾清吓得一缩脚,一脸吓到的模样:“陛下,您干嘛?” 元胤道:“看看你的伤势。” 纪绾清神色有些不自然,面前这人是皇帝啊,她怎么敢。 “陛下,臣妾自己来。” 见她坚持,元胤只能作罢让她自己脱掉了鞋袜。 裙摆撩起一看,脚踝处肿了起来。 他轻叹一口气,再次抬起头,眸子里满是无奈:“下次走路看着点。” 纪绾清乖乖的噢了一声。 这时候,沁兰端着铜盆拿着药酒进来了。 “小主,您的伤势要冷敷,还要敷个药酒,有点疼。”沁兰拧干了帕子道。 “敷吧”纪绾清点点头。 沁兰把冷帕子敷在红肿处,冰凉的感觉刺激着红肿处。 “嘶”纪绾清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知道疼了?下次走路小心点。”元胤见她疼的倒吸冷气,忍不住开口。 “知道了。”纪绾清弱弱的回道。 这药在纪绾清频频倒吸冷气中终于艰难万险的上完了。 天色已晚,纪绾清那脚也不能沐浴,沁兰沁竹几人打了水给纪绾清擦了身子。 元胤把她抱到床榻上,让她睡在里面。 随后自己就去了屏风后面沐浴。 等他穿好里衣出来时,纪绾清瞪大眼睛:“陛下,您不回乾元殿吗?” 元胤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纪绾清有些慌,虽说宠爱很重要,但也不能带着伤侍寝吧? “不回。” 说完,元胤把她按在床榻,低头吻了下去。 往日,他最反感这种嘴对嘴的行为,总觉得怪怪的,可是一碰上她,就总觉得不够。 纪绾清是个好色的,很快就迷失在这缠绵悱恻的吻中,她的手也不自觉的搂上男人的脖颈,把他带下来与自己贴的更加紧密。 男人的手也在娇躯上游走着,从里衣下摆钻了进去。 纪绾清嘤咛一声,彻底唤醒了元胤的清醒。 他撑起身子,黑灰色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浓浓情欲。 喘着粗气看了她许久,这才翻身躺下把纪绾清搂入怀中。 她伤到了,不可造次。 纪绾清睁着大眼睛,弱弱的开口:“陛下…” 还没说完,男人俊美的容颜再次逼近,铺天盖地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次的吻比前两次更加激烈,仿佛要把她拆骨入腹。 纪绾清被吻的七荤八素,良久她才被放开。 整个人都快要被亲傻了。 元胤叹了口气,既然周公之礼不可,那就从别的地方收回。 纪绾清被他搂在怀中,不敢再乱说话,不然等会又逃不掉。 哎! 纪绾清感叹,这男人就不能开了荤,开了之后脑子里时时刻刻想的都是这档子事。 殿内已然熄了灯。 床榻上的两人相拥着,床帐里时不时的传出闷哼声。 不知何时,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等纪绾清醒来时,床榻边早已没了温度。 见她醒了,沁竹沁兰端着梳洗铜盆进来了。 “小主醒了,陛下吩咐过让您养伤,不必去请安了,小顺子已经去请章太医了” 沁兰放下铜盆说道。 “请的可是章述?”纪绾清问道。 “奴婢在小顺子去请太医前,嘱咐他请章述章太医,星环已经去了凤藻宫告假。” “那便好。”纪绾清这才放下心,章述只要一来,她以后在宫中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就算有宠爱,也会有黑心的人想害死她。 纪绾清起身,沁兰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沁竹给她端来漱口茶水。 见小主的脖颈上一片红痕,脸红的低下头。 “小主,您都受伤了,陛下怎么……” 沁竹不好意思道。 纪绾清轻咳一声,脸也红了。 昨晚只不过是亲了亲,到底没做到最后一步。 沁兰转身收拾着床铺,随后走了过来:“小主,您来葵水了…” 纪绾清脸上一囧,她没感觉到。 …… 沁竹沁兰收拾完后,纪绾清也处理好了。 星环回来后,纪绾清让沁竹去了趟敬事房,把绿头牌撤下来。 “小主,皇后娘娘说让您好好养伤,这几天不用去请安了。”星环如实禀报着。 “皇后可有问我为何受伤?”纪绾清问道。 “皇后娘娘问了,奴婢说您用过膳在宫内散步消食不小心扭到的。” “干的不错。”纪绾清笑道,让沁兰给她拿了五两银子做打赏。 星环兴高采烈的接过赏赐。 这时候,小顺子请太医回来了。 纪绾清调整了个姿势,让人把章述请了进来。 第79章 拿出了诚意 章述手拿着药箱走了进来。 “参见纪小主。” “章太医快请起。”纪绾清把人叫了起来。 随后,沁竹沁兰把她的裙摆撩起,只留扭伤的脚踝裸露在空气中。 章述看了看伤势,随后又坐在沁竹的搬来的凳子上。 沁兰把帕子搭在纪绾清腕间,章述开始诊脉。 良久才道:“小主,您这扭伤只要按时擦药,不要做太过剧烈的运动,养个四五天便可行走,但不能疾走。” 纪绾清笑道:“多谢太医了。” 章述又道:“小主,微臣方才诊脉时发现,小主来葵水时,是否小腹剧痛,严重则会晕厥出冷汗?” 沁竹沁兰对视一眼道:“是的,我们小主就是这个毛病,每次葵水都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 纪绾清听她们这样一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问题,小腹还真有点疼。 “小主是宫寒导致,气血不通,不通则痛,自然是会腹痛难忍,且宫寒体质受孕极难。” 纪绾清不淡定了,不能怀孕可不行。 “太医可有法子?” “微臣会开一副药方,配上当归、白芍、饴糖养血和中,缓急止痛;炙甘草、生姜、大枣健脾胃以生气血,欲补气血先建中州。本方共奏补气养血,和中止痛之效。” “且臣会三天一次来给小主施针。” 纪绾清点点头,随后变了语气凉嗖嗖道:“章太医医术这般高明,怎的就救不回自己的侄子呢?” 章述身体僵住,心头大骇,抬头看了一眼,见她虽笑,但那笑容里的凉薄,让人望而生寒。 “小主这是何意?”章述定了定心神问道。 “章太医,你哥哥惨死,留下病弱妻儿,需要你的照顾,可你的侄子病重,因为没有昂贵药材才被病痛折磨,本小主说的可对?”纪绾清把玩着。 “是…”章述低着头道,难道自己也要走上哥哥的老路? “章太医别紧张,你的侄子不是已经大好了?本小主的父亲送去了冰山雪莲,又请了本小主家中最好的府医,他现在可以下床行走了。” 章述闻言,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小主所说可属实?” 纪绾清轻笑:“本小主从来不说玩笑话。” “本小主拿出了诚意,章太医也得拿出个诚意,想必章太医已经闻了出来本小主的殿内有什么脏东西了。”纪绾清勾起唇轻笑,给沁兰使了个眼色。 沁兰心领神会,将锁在盒子里的那脏东西拿了出来。 章述也说了实话:“小主恕罪,小主的殿内确实是有抑制女子受孕的抑子香。” “章太医鼻子真好,这盒子刚刚并未打开,章太医就闻见了。”纪绾清淡声道。 沁兰把香料递了过去。 她到底只学过皮毛,无法把这抑子香里的药材全部辨别。 章述接过香料,放在鼻尖下闭上眼睛闻着。 良久,才睁开眼睛道:“小主,这香料从何得到的?这香料药性太重,用久后除非有特制的药,否则绝不会有身孕。” 纪绾清冷笑:“这是在本小主的妆台和花瓶里搜到的。” “小主,这里面掺了避孕的丁香、降香、桂枝、麝香、还有滑胎的夹竹桃、藏红花、滑石、五行草、丹皮、附子。” “这些都是极烈的药物,别说难以有孕了,就算有孕,怕是还没发觉,就已经流掉了,不知情的只以为是来了葵水腹痛罢了。”章述如实回答着。 纪绾清闭上眼睛,手慢慢的握紧。 皇后,可真是打得好算盘,她还未受宠时,这脏东西就在这殿内了。 “章太医,你如实说,以本小主的身子仔细调养,何时能有孕?”纪绾清问道。 “回小主,您的身子被这药物伤到,且宫寒腹痛,只要按照臣的治疗方式,一年足矣。” 章述拱手回道。 “好,章述,你为本小主调养身子,你在宫外的侄子和嫂子不用担心,纪府会好生照顾,你要做的就是保证本宫的身体状况,你能否做到?” “小主对臣有大恩,臣不敢断言医术能为小主扫平障碍,但为小主的身子调理,臣还是能做到的。”她救了哥哥唯一的血脉,这份恩情无以为报,若能护她,也等于是护住了自己和嫂子侄子。 “如此甚好。” “沁兰,你等会跟着章太医去太医院开药。” 随后又道:“章太医,你是陛下下旨让本小主宫里人去请的,陛下定会召你询问本小主的病情,到时候本小主不需要你遮遮掩掩,直接大方的说出实情便可”纪绾清嘱咐着道。 “是。” “既如此,本小主就不多留你了,本小主让沁兰跟着你一起去拿药。” 沁兰应声,就跟着章太医出了内殿。 沁竹有些不解:“小主,您为何让他如实说出?” 纪绾清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沁竹的额头:“你呀,就是反应慢。” “这是陛下下旨让小顺子去请的太医,那诊完后自然是要向陛下回禀的,与其遮掩还不如实话实说,再说了,这事说出去了,对我可没有坏处,说不定还能得到些庇护呢。” 纪绾清得意的说道。 章太医只要如实禀告,陛下就会暗地里查这件事,皇后所做的事,不一定能全部抹去马脚,后宫妃嫔都被下了这药,可不是单纯做个手脚就能完成的。 牵扯的人多着呢,首当其冲的就是内务府… 况且,还有个胎大难产而死的孙美人呢,陛下怎么会不重视呢? 按照陛下对她现在的宠爱,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她的身上。 第80章 抑子香 沁兰跟着章太医去了太医院。 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纪绾清看着这一盒子脏东西,心里思考着该怎么处理。 皇后给后宫送了这么大个礼物,若让贵妃知道了,还不得把凤藻宫给掀了?毕竟她最看不得皇后好了。 等等…贵妃? 纪绾清反应过来,若让贵妃知道,皇后在后宫嫔妃中下了这么多脏东西,当陛下问罪时,她定会闹的不可开交。 就是不知道贵妃的殿内皇后有没有做手脚,若真做了手脚,贵妃中招不孕,估计恨不得把皇后给手撕了。 毕竟这两人一直在暗中较劲谁先生出皇长子。 况且,能在后宫这么多嫔妃殿内做手脚,内务府是个关键,还有给嫔妃看诊的太医。 只要会医术,就能闻出这脏东西,而太医们为何知情不报? 看来皇后的爪牙遍布后宫啊。 陛下必须得好好的奖赏她,看她给他挖出了什么猛料。 这样一想,纪绾清整个人都舒服了。 皇后自取灭亡,以为天衣无缝,却不动脑子想想,这么多后宫嫔妃,侍寝的也不在少数。 为何就不见受孕? 要么就是陛下…咳…不行。 要么就是有人蓄意断送皇家血脉。 这个罪名可不小啊,都能直接废后了。 一个皇后做出有伤皇家血脉之事,不说陛下什么想法,这事传出去,朝上老臣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皇后给淹死。 纪绾清心情大好,这事只要一闹出来,她就等着看贵妃皇后狗咬狗。 就算扳不倒皇后,也能狠狠地重伤她。 这是她和贵妃欠原主的,原主一条命她们必须血偿! “沁竹,你让小顺子去库房,把那皇后赏的妆台子和花瓶全部摆在殿内。”纪绾绾清连忙吩咐道。 差点忘了,她和章述说这香料是在花瓶和妆台子搜到的,这事只要一开始查起,她的林清小筑定会被查,得把皇后赏的妆台子摆上来装作刚刚才知晓这件事。 沁竹应声去找了小顺子。 小顺子得令立马去了库房,把那花瓶和妆台子找了出来,摆了上去。 沁竹又把首饰脂粉换在了皇后赏的妆台子里。 纪绾清把玩着桌上摆着的陶瓷兔子,纤细的手抚摸着小兔子粉红的嘴唇。 脑海里已经被昨夜帐内场景占据。 昨夜只是没做到最后一步,其他的该做的都做了。 想到这,她的脸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烫。 她又让沁竹拿来了昨晚陛下赢来的几个奖品。 指环,玉簪,同心佩。 质量虽比不上内务府的那般精细,但也是好看的。 最重要的是,这是陛下给她赢来的,意义非凡。 …… 这时候,沁兰已经跟着章述去了太医院。 开完药后,沁兰就打算回林清小筑的,可谁知刚想绕一个素来冷清的小路。 一个小宫女窜了出来,直接抓住了沁兰。 沁兰被吓了一跳,但到底性子好,只是温声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那小宫女抬头看着沁兰。 沁兰直接认出了她,这不是前几日小主救的那个挨打的小宫女吗? “是你啊,你的伤好点了吗?”沁兰笑着打量了她。 “好多了,奴婢听送我来的小太监说,是纪婕妤救了奴婢,但是因为伤太重一直下不了床,无法道谢,今日正要回植花司,谁想到就遇到沁兰姐姐了。”那小宫女抿唇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我们小主是好心的,你没事就好了。” “沁兰姐姐,奴婢叫阿茵,日后纪小主若有用的上奴婢的,纪小主尽管开口。”阿茵眼瞧着周围没人,低声开口道。 她自进宫以来,一直被人欺凌,那日运气好,遇到纪小主。 纪小主救了她,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这个恩情她永世难忘。 她知道深宫险恶,左右她只有一条命,只要纪小主用的上,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沁兰闻言认真的看了看她,见她神色认真,开口道:“阿茵,此事我会禀报给小主,你好好的把身体养好” 到底怎么样,还得禀报给小主,这事她拿不了主意。 “是,沁兰姐姐,纪小主的大恩大德,奴婢在此谢过了。”阿茵点点头。 随后瞧着周围无人这才离开。 沁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这才拎着药包往回走。 ——美丽的分割线 章述送走了沁兰,在太医院写了纪绾清的脉案。 随后就拿着药箱往乾元宫而去。 乾元宫内,元胤下了朝后一直在批着奏折。 期间,贵妃来过一次说是送汤,都被他回绝了,最后贵妃捞不到好,气冲冲的走了。 元胤看着她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内心淡然。 贵妃这种性子,嚣张跋扈,从不认为自己有错,把自己的脾气发泄别人身上。 必须给个教训,想生下皇长子? 天方夜谭。 范家在朝中威望鼎盛,如若贵妃生下皇长子,范家怕不是就施行逼宫了。 这时候李德胜进来道:“陛下,太医院来人了。” “让他进来。”元胤头也没抬。 “嗻” 章述提着药箱进了内殿跪下:“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元胤这时候放下笔:“起来吧” “谢陛下”章述理了理衣袖站起了身。 “纪婕妤的脚如何了?可有大碍?”元胤问道。 “回陛下,纪婕妤的脚无妨,休养个五天就能行走了,但不能疾走。” “那便好。”元胤点点头。 章述开始装出一副踌躇的模样。 元胤尽收眼底,皱了皱眉道:“怎么?纪婕妤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章述见他问道,一脸惶恐的跪下:“陛下赎罪,臣惶恐!” “有事就说,朕恕你无罪。” “陛下,臣给纪婕妤看伤势时,纪婕妤说她来葵水时总是腹痛,臣就给纪婕妤把了脉。” “纪婕妤是体质阴寒,淤血堵塞,不通则痛,已然药方调理便可好了,但臣还发现纪婕妤的殿内有一种奇异的香味。” 元胤闻言神色有些凝重:“什么香味?” “陛下,臣发现之后让纪婕妤找出了那香料,那香料是性子极烈的抑子香,只要沾上便不会有孕,就算侥幸有孕,也会因为那香料里的各种滑胎药物而流产,不知情的只以为是来葵水腹痛罢了,而纪婕妤的身子已经被那香料伤到了。” 元胤的脸已经完全暗沉。 “那香料你可看清楚,在纪婕妤何处搜到的?”元胤沉声问道。 “回陛下,那香料纪婕妤是在花瓶里还有妆台子里找到的。”章述磕着头回道,说着把药箱里从纪绾清那拿回来的香料和她的脉案呈了上去。 元胤接过油纸包打开,一股刺鼻香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他好像以前就闻过… 难不成… “李德胜!”元胤想到这立马偏头吼道。 “奴才在。” “把内务府总管给朕秘密传来,别让任何人知晓这件事,告诉内务府那老东西,别想着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不然朕要了他的命!” “嗻”李德胜看着陛下那脸色阴沉的模样,心里开始打鼓。 陛下是听章太医禀报脉案,莫不是纪婕妤做了些什么让陛下这般生气? 第81章 是皇后娘娘 元胤脸色阴沉,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那香味,他曾在李顺容的身上闻到过。 看来,有人在他的后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并且收买了许多宫人。 有这种能力的除了皇后就是贵妃。 并且内务府掌管妃嫔份例,清儿殿内的脏东西再内务府管辖的物件里找到,那就和内务府的人脱不了关系。 …… 李德胜脚程快。 内务府内,内务府总管海大富见他来了,谄媚的笑着,让人搬凳子上茶。 李德胜没空和他周旋这些,冷着脸看着他:“海大富,杂家没空和你做这些表面功夫,陛下秘密传召可快些走吧?” 海大富脸色一僵,随后心里已经一片慌乱。 难不成是那件事陛下已经知道了? “李公公,可知陛下是什么原因传召呢?”海大富心里忐忑的问道。 “天子圣意,我等奴才岂可揣摩?海大富你可快些吧?”李德胜斜眼看了他一眼道。 “是是是”海大富谄笑着点头。 随后对一旁的小太监使着眼色,那小太监心领神会要慢慢的退出去。 李德胜冷哼,乾元殿其他的小太监们闯了进来把那小太监控制住。 “海大富,陛下说了,可别要给谁去报信,不然你这条命可就不保了。” 李德胜虽不知究竟怎么回事,但看陛下那脸色就知道,此事一定和内务府的人脱不开关系。 “押走。”李德胜一甩拂尘,冷声说道。 几个小太监合力把海大富那大腹便便的身材给按在地上反绑了手,又塞上布条堵住他的嘴。 两盏茶后,李德胜进殿禀报:“陛下,海大富带来了。” “把他给朕带进来” 海大富那壮硕的身影被他们押了进来。 李德胜抽掉他嘴里的布条,海大富立马大叫饶命。 急得李德胜上前就是一个巴掌,随后让人把他按在了地上。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海大富声音颤抖道。 “哼,朕有你这样的内务府总管,可不能万福了。”元胤冷笑。 说完,手一挥,那抑子香就被他掷了出去,打在海大富横肉成堆的脸上。 油纸包散开,里面的香料尽数散落。 海大富低下身子闻了闻,随后那眯眯眼里透出了恐惧。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海大富是个怂蛋,眼看事情败露,只会一味的喊饶命。 元胤冷笑。 他原本怀疑的不只是内务府,还有清儿身边的宫人,猜想会不会是她身边的宫人叛主,但想起曾在李顺容身上闻到过,林清小筑的宫人应当是不知情的。 且现在这情形一看,也不用逼供了,只不过略微吓了吓就这般沉不住气。 “海大富,这偌大的内务府由你掌管,嫔妃的殿内摆设赏赐由内务府置办,想必你也从中捞了些许油水吧?”元胤不急着问罪,而是语气淡淡的问着。 可就是这样,才杀人诛心,磨人的很。 海大富心里如同猫儿挠的一样,陛下难道不是要问罪?为何要问起这个? 想罢,他干笑着:“陛下说笑了,奴才忠心耿耿为陛下办事,这都是应该的。” “是吗,那这香料你该如何解释呢?”元胤眉宇间满是阴沉。 “陛下,这…奴才”海大富开始瑟瑟发抖。 “说吧,是谁买通你,买通整个内务府,在嫔妃份例里放这种脏东西!若不说,朕要了你的狗命!”元胤说着就暴起,执起几本书猛的扇到了海大富脸上。 李德胜在一旁惊呆了,宫里的脏东西还能有什么。 不是堕胎的就是防止有孕的。 这海大富可真是厉害,前有朱大海被陛下杖责撤职,他居然还敢做出这等事。 “回陛下,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海大富身体颤抖着哭喊。 “这脏东西在哪个妃嫔住处放了!”元胤双眸像是淬了寒冰。 “陛下,皇后娘娘吩咐奴才,在每个嫔妃的份例里放上这香料,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海大富怂的泪痕爬了满脸只知道求饶。 见他招了,元胤道:“李德胜,把这狗奴才给朕撤职关入掖庭。” “嗻”李德胜领命挥手招来一群小太监把他拉了下去。 “章述,朕命你调理好纪婕妤的身体,切忌不可用药性太强的药物,温和要紧。” 元胤揉了揉眉心,偏头吩咐道。 “微臣遵旨。”章述领命后就退了下去。 元胤猛的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眼睛。 他自小便没了母妃,一直寄养在德贵妃膝下。 被德贵妃当成争宠工具来固宠,他从未感受过真正的母爱。 幸好有父皇庇护,他才能安全长大,父皇教了他许多。 权谋,武功,礼仪,君子六艺。 唯独没教他如何去心悦一个人。 太子时期,许多名门贵女都心仪于他,可她们的眼神却是透过他,看着他高贵的身份。 他到了弱冠,先后娶了皇后和贵妃。 皇后是德贵妃的侄女,为了把侄女嫁给他,不知费了多少心力。 贵妃原本是父皇指给他的太子妃,对他来说谁是太子妃都一样。 这些年,虽和皇后没有感情,但到底也相敬如宾一直无事,而今日她却收买了内务府那么多人给后宫众嫔妃下了这药。 贵妃善妒,每次有人侍寝她便给妃嫔灌避子汤药。 可笑,他身边明里暗里较劲的两人都打定了心思要断他的子嗣。 他好累…好累。 突然,他站起身径直出了乾元殿。 他想去林清小筑,他想去看看她。 她应当是吓坏了,如果再晚发现,她就要失去当母亲的资格了。 她有何错?后宫的妃嫔何错?为这两人的恶行受到伤害。 想罢,他步伐加快。 …… 林清小筑内,沁兰正在禀报着阿茵的事情。 这时候小顺子进来道:“小主,内务府总管海大富被撤职关入掖庭了。” 纪绾清闻言笑道:“章述真没让我失望。” 正要再说,星环进来道:“小主,陛下来了。” 纪绾清腿脚不方便,正想下了暖炕,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起。 “伤到了就不要行礼了。” “陛下怎么来了?”纪绾清挪着位子让给他坐。 元胤坐下后,闷声不吭的把她揽在了怀里,下巴靠着她的头顶。 闻着她身上的芳香,一直不安的内心才安定下来。 “陛下?您怎么了?”纪绾清眨着眼睛问道。 “清儿,朕对不起你。”元胤把她搂紧,沉声道。 “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 “今日之事,章述已经告诉朕了,朕会好好调养你的身体,朕也会给你个交代。” “但是,皇后的背后有着朕名义上的母亲,朕不能轻易动她,朕觉得让你受了这委屈,很对不起你。” 纪绾清还以为是怎么了呢。 想罢,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道:“陛下,臣妾相信您,朝堂之事风云变幻,有的时候您也力不从心,也无可奈何。” “臣妾只希望您能够平安的就好”纪绾清安慰着他。 纪绾清心里道,皇后和贵妃,臣妾会帮着您一起处理的。 “清儿,朕想睡一会儿。”元胤满脸疲惫的靠着她。 “睡吧,陛下。”纪绾清调整了姿势。 第82章 豪赌 元胤靠在她的肩上闭上眼睡了过去,现在的他卸去了平日里的皇帝威仪,只留一种历经俗世的疲惫和沧桑。 靠在她的肩上,神情脆弱。 纪绾清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管理一个偌大的国家,谁容易呢。 他每天面对的是永远不会完的奏折,和朝堂内永无止境的弹劾,还有国家的天灾人祸。 她有回忆过原主的记忆,在原主刚进宫那段日子,正好赶上南边四月的大雨。 南边土地肥沃,这场大雨摧毁了许多庄稼,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那时候,元胤召见了许多官员,在乾元殿商议国事,把官员留在宫中整整一日。 整整一月未进后宫。 经过抢险救灾,那些百姓才终于得以援救,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和那忠心的官员们的呕心沥血。 纪绾清忍不住伸手想触碰他熟睡的容颜,却堪堪停住了。 她要告诉陛下,这脏东西她早就发现了的事情吗? 她能相信他吗?他会不责怪自己在他背后所做的这些事吗? 如果自己告诉他,他一气之下拂袖而去该怎么办? 昨日那些点点滴滴还会作数吗? 纪绾清低头看着靠着她熟睡的男人,心里已经快要扭成了麻花。 她不愿意瞒着他。 纠结了好一会,纪绾清才决定。 把这件事告诉他,这是一场豪赌,她也会为自己留后路。 章述是她的人,她绝口不提。 如果他知道自己早就知晓这脏东西的事情,从而拂袖而去的话,那她也能看清楚眼前的男人,保持清醒,只搞事业不谈感情。 想罢,纪绾清才低头看着元胤的睡颜。 陛下,你别让我失望。 纪绾清又看向那已经拉起床帐的床榻,昨夜他们还在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甜蜜,她不想日后变成利欲熏心。 元胤又睡了会才醒,他直起身子,看向纪绾清。 纪绾清见他醒了抿了抿唇拖着伤脚下了暖榻,随后忍着疼要跪下。 元胤看的一阵心惊肉跳,受伤了还这么不老实,好端端的跪什么。 “快起来,下跪做什么?你身上还有伤。”元胤连忙下了榻要抱起她。 纪绾清伸手拉住了元胤的手臂:“陛下,您听臣妾说,臣妾有事要告诉您。” 元胤担心道:“你先起来再说话,地板凉。” 纪绾清却放开了他的手,朝他磕了个头:“陛下,臣妾骗了您。” 元胤动作顿住:“什么意思?” 纪绾清磕了头直起身子,身子绷的笔直:“这脏东西,臣妾很早就搜出来了,一直收着,正好章太医来把脉,臣妾便让宫人找了出来,让章太医闻见,臣妾也知道他会向您回禀臣妾的情况,所以这才把皇后赏的物件摆了上来,设下此局,在章太医面前提起此物。” “臣妾有罪,望陛下宽恕。” 说完,纪绾清又磕了个头,这次却久久没有起身。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纪绾清心里又期待,又害怕。 元胤则是看着下首跪着的人。 换在以前,若有人这般在他眼皮底下班门弄斧,他断断容不得。 可是,为什么换了她,他什么心思都没有,只剩满满的心疼。 像是无数根丝线扯着他的心脏。 这后宫,皇后贵妃两人剑拔弩张,她在这两人的夹缝中活的不易。 且,这里面也有他的责任,他没有做好一个帝王该有的责任。 她是保护自己,她没有错。 纪绾清见久久没有回应,以为是他生气,一阵泪意正要往上涌。 却听上首一声轻叹,随后自己的身体就被男人打横抱起。 纪绾清吓得连忙环抱住他的脖颈,抬眸看着他。 元胤低头看她,眼里是化不开的心疼:“你没罪,何来宽恕。” 纪绾清听了这话,内心一直压抑着的慌乱不安,终于在此刻土崩瓦解,她哭笑出声:“陛下…” 元胤把她放在暖榻上,检查她的膝盖:“跪这么久,膝盖肯定青了,疼不疼?” 纪绾清眼含热泪看着他担心的神色摇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 元胤伸手擦了她的眼泪,眸子里的深情要把人化开:“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也就说明你的身子没什么太大的伤害,朕就放心了。” “可是,可是臣妾骗了您。”纪绾清抿唇努力不让泪珠掉下。 “可你不是跟朕坦白了?”元胤轻笑。 “况且,这事是皇后造的孽,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自保罢了。” “也是朕没有做好一个夫君该有的责任,让后宫众人都受了皇后的计谋。” 纪绾清连忙摇头:“不是的,陛下,您是个很好的皇帝。” 元胤看了看她的膝盖,确定没有青紫淤痕,这才放开她的裙摆。 随后,伸手把她揽住:“朕没有母妃,朕小的时候母妃惨死,只留朕一个三岁稚童,德贵妃就是现在的太后,收养了朕,也只不过是把朕当成固宠的工具。” “幸得父皇疼惜,教了朕许多,朕看透了许多人,京城虽有朕的佳话,与仰慕朕的贵女,但于朕而言不过尔尔” “朕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就这样寂寥一辈子,可你出现了,你的人、你的琴音、中秋圆月惊鸿一舞、那一夜的醉酒,让朕念念不忘,萦绕心头。” “朕要谢谢你,与朕说了这些,肯相信朕” 元胤自顾自的说着。 纪绾清听他这样说,同样心疼着他。 这场豪赌,她赢了。 纪绾清探头上前吻住了男人。 元胤愣了愣,回抱住她加深这个吻。 两个孤寂灵魂颤抖相拥,在这如深渊的皇宫温暖了彼此。 第83章 去查海大富 两人拥吻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元胤瞧着她迷茫的表情忍不住轻笑。 纪绾清窝在他的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胸腔的震颤和那酥到骨子里的笑声,娇嫩脸庞上染了红晕。 “怎么还是不会换气?”元胤屈起食指弹了她一下脑袋。 “臣妾做不到。”纪绾清瘪嘴。 “好了,不逗你了。” “清儿,你相信朕,皇后和贵妃她们都会付出代价。”元胤双手握住她的肩膀郑重道。 “陛下,臣妾信您。”纪绾清点点头。 臣妾也会帮您,她们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几日,朕会歇在皇后的宫里,白日里朕来看你。”元胤点了点她的鼻子宠溺道。 “好,臣妾等着陛下。”纪绾清笑着道。 “朕先走了,朕等会让小林子给你送东西过来。” 两人都无比默契的在潜移默化中成了这场没有硝烟战争里的战友。 说完这句话,元胤让她不必行礼,随后站起身大步离开。 纪绾清瞧着他的背影远去,眼神转向这陶瓷兔子。 随后满面笑容的抱着双臂趴在暖塌上的茶几上,看着那陶瓷兔子。 想着他刚刚那温柔缱绻的神色,嘴角忍不住扬起。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兔子粉红的鼻子。 这时候,沁兰走了进来。 “小主,阿茵那事该如何呢?” 纪绾清闻言直起身子,神色也变的认真。 她也没想到,只是随手一救,却让她投靠了自己。 植花司是个好地方,每日送新鲜花朵去往每个宫殿,也能探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想了想,她开口道:“告诉阿茵,本小主接受了,让她好好待在植花司,有用到她的时候,自会找她。” “切记,咱们林清小筑现在所有的情况不能告诉她,还得看看这阿茵的忠心。” 沁兰应是。 “去给我泡一壶茉莉花茶来。” 沁兰点点头退了出去。 …… 海大富被撤职押入掖庭的消息传的满宫都是,后宫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层出不穷。 首当其冲就是贵妃。 贵妃把玩着鲜红的豆蔻指甲,听了雯儿汇报的消息笑的花枝乱颤。 内心狠狠的吐了一口气。 这内务府的总管一直对着皇后溜须拍马,皇后也无比受用。 皇后每年在内务府捞的油水可不比她少,这会海大富被陛下处置押入掖庭,可不就是打着皇后的脸面?可真是痛快! 贵妃心情好,就连雯儿端来的燕窝都用了两碗。 “皇后这次也翻了船,上次朱大海那件事她在后宫嫔妃面前嘲笑本宫,报应这不就是来了?” 雯儿却觉得有些奇怪,陛下好端端的为何要撤了海大富的职位? “娘娘,这太蹊跷了,海大富近日来也没做什么,陛下为何好端端的撤了海大富的职位?” 贵妃听她这样问,不屑的哼了哼:“你瞧海大富那平常巴结皇后的模样,恨不得把他那狗头捧上去献媚,被撤了职位也是活该” “不对啊娘娘,这里面绝对有古怪,按理说巴结后宫之主也没什么错,可为什么就被撤了职位呢?” “定是海大富做了什么触了陛下龙威,这才被押入了掖庭。” 贵妃闻言神色也开始认真,说不准查查这海大富,能查出什么惊天的秘密呢。 “雯儿,快去打点掖庭的人,一定要在海大富的嘴里撬出一些话来。” “是”雯儿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贵妃听了雯儿说的话后,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说不准,和皇后有很大的关系呢。 第84章 痛下杀手 凤仪宫内,皇后知晓海大富被撤职,心慌的打碎了茶盏。 “锦岚,是不是陛下知道些什么了?”皇后猛的抓住锦岚的的手臂,语气颤抖。 锦岚也连忙劝着:“娘娘,别多心,这事做的那么隐秘查不出来的。” “可是,海大富怎么会突然被撤职?” “你确定那些东西都藏在了妆台子的暗盒里?”皇后忙问道。 “娘娘,您放心,那妆台子内务府做的无比精密,看不出来马脚的,至于赏下去的花瓶,后宫之内谁敢砸娘娘赏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你要去掖庭打点,让海大富闭紧了他的舌头,不该说别说,不然他的家人就只有死。”皇后深吸一口气道。 此事没被发现也就罢了,如果被发现了。 断送皇家子嗣这个罪名,她如何能吃罪得起? 朝中那些老匹夫定是吵嚷着废后,特别是范太师,定会想尽办法让他的女儿登上后位! 就算先帝下了旨意,不可废了她这个皇后,恐怕也没有办法挡住朝臣的嘴。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姑母,也救不了她。 “是,娘娘。”锦岚应道。 “等等,如果海大富敢透露一个字,让掖庭的人直接弄死他。”皇后叫住了锦岚继续嘱咐。 “娘娘不可,您若真的弄死了海大富,陛下即使不知道这些事,也会去查的。” “那本宫该怎么办!”皇后烦躁的拍了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依奴婢看,此事先警告海大富,咱们在掖庭安插人,他没说什么自然好,如若他真的说了些什么,再除之而后快”锦岚低声道,“况且,太后娘娘半月后就从缘福寺回来了,有太后娘娘这个后盾,娘娘不必担心。” 闻言,皇后才点点头。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糊涂了一把。 “娘娘,传午膳吧,早膳您都没怎么用。”锦岚让人进来收拾了打碎的茶盏,而后说道。 “也好,你去传递消息,让下面的人传膳。”皇后点了点头。 锦岚正要退下去。 “陛下驾到!”一阵尖细的声音响起。 皇后和锦岚对视着,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慌乱。 “皇后打算用午膳了?朕来蹭口饭吃,皇后可欢迎?”元胤大步的走了进来,朗声道。 皇后压下心中的慌乱微笑着上前:“参见陛下。” “皇后起来吧。”元胤看了她一眼,随后径直坐在了暖塌上。 “陛下说笑了,后宫都是陛下的,哪里有什么欢迎不欢迎的。”皇后挂着笑道。 闻言,元胤颇有深意的看了皇后一眼道:“是啊,后宫都是朕的。” “传膳吧。”元胤不等她说话直接开口。 皇后低头应是,让锦岚下去传膳。 殿内两人无言干坐着。 皇后内心慌乱,陛下这是何意? 撤了海大富的职位,现在又来凤仪宫用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陛下,听说您撤了海大富的职位?”皇后踌躇着小心开口。 “海大富在内务府当差,捞了多少油水皇后应当清楚,今日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朕不过是稍审了他,他竟然就全部招了。”元胤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用茶盖刮着茶盏里的茶叶。 随后喝上一口。 嗯…没清儿宫里的花茶好喝。 皇后闻言忍不住紧扣了桌沿。 陛下审问了什么?海大富招了什么? 皇后的内心仿徨不安,她怕陛下来降罪于她,但看这情形,陛下并不知道那药的事情。 可是,海大富到底做了些什么,陛下直接让人把他押去了掖庭。 元胤把她的慌乱尽收眼底,端起茶盏掩去嘴角的冷笑。 朕偏不质问你,让你自己去猜,到最后因为自己无休止的猜疑,就会痛下杀手。 到时候,海大富能吐的更多,说不定不止这些事。 严刑拷打有何意义?说不定还不能服众,让皇后自己动手吧,这样也能让朝中太后一脉的人闭嘴。 皇后努力定了定心神,嘴角的笑已经开始颤抖 “陛下,海大富怎么触怒了您?这般大胆,陛下可不要轻易放了他。” “不过是些小事,皇后也觉得不能放过他?”元胤偏头问道。 “自…自然”皇后干笑着点点头。 元胤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随后继续喝茶不搭理她。 想问什么罪名,他偏不说,无形之中给她压力,让她处于被动的局面。 就让她自己去猜吧,这样的罪名,随时能丢掉皇后的宝座。 她定会因为恐慌对海大富痛下杀手。 都不用他动手,她自己就会因为心虚,因为猜疑,把自己送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第85章 太损了 两人各怀心思,元胤一脸的无所谓,惬意的喝着茶,而皇后面上则要挂不住了。 陛下来她这,绝不是吃顿饭这么简单,可是到现在为止,陛下除了喝茶,什么反应都没有,也就是自己问他话,他才回答。 不然就是摩擦着他拇指间的扳指。 殿内寂静无声,除了偶尔的杯盖刮过茶盏的声音响起,又很快的恢复寂静。 一盏茶后,元胤喝完了茶,依旧没搭理皇后。 两盏茶后,元胤翻看着茶几上的书,殿内只剩书本翻页声,还是没搭理皇后。 三盏茶后,宫女们进来续茶,元胤依旧晾着她,连个眼神都不给。 皇后的脸部肌肉忍不住的抖动,她快被这微妙的气氛逼疯了。 正当她要忍不住踱步而出时。 锦岚走了进来行礼:“陛下,皇后娘娘,午膳好了,现在传膳吗?” 不等元胤开口说什么,皇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的开口:“现在就传。” 说罢,她转身对元胤行礼:“陛下,奴才们手笨,臣妾去看看他们膳食摆的如何。” 元胤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如钩,似要把她看穿。 皇后被盯得后背要渗出冷汗,良久才听上首一句:“去吧” 得了命令后,皇后也不要锦岚搀着,提着裙摆大步离开。 元胤瞧她那模样,心里冷哼。 现在知道心虚了,下药可不见一点犹豫。 皇后逃似的出了殿。 锦岚连忙上前搀扶:“娘娘,您怎么了?” 皇后深吸几口气转头看着殿门:“陛下的态度,让本宫捉摸不透。” “娘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锦岚连忙拉着她走向偏殿。 偏殿内。 皇后喝下一口茶压惊,连忙拉住锦岚:“陛下刚刚在殿内说的那些话,本宫实在捉摸不透。” “锦岚,去杀了海大富,去杀了他!” “娘娘,您清醒点!”锦岚见她这般慌乱,只能耐着性子劝慰。 “说不定陛下不知道呢,这件事还没查出来,这事如果陛下知道了绝对不会隐忍不发的,毕竟是皇嗣,事关大燕朝骨血延续呢。” 皇后不耐烦的摇头,满心全是被废了后的凄惨景象,她绝对不能丢了皇后的位子,钟氏满门不可毁在她的手上。 “不,陛下那态度本宫实在是怕,去杀了海大富,这个罪名如果被查出来,就算本宫有先帝的亲笔御诏,本宫也免不了被朝臣弹劾丢了这皇后位子,到时候淑贵妃那贱人定会想方设法替了本宫。” 锦岚还要再劝,皇后崩溃的低声吼道:“快去!” 看皇后这模样,锦岚也无法再劝,正要退下去时。 “不是要传膳?怎的不见膳食?”元胤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皇后从来没觉得陛下这么烦过,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除了海大富这个后顾之忧。 “陛下稍等。”皇后干笑着,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几个宫女如鱼贯而入般上了膳食。 摆满了整整一桌。 元胤和皇后坐在膳桌上开始用膳。 皇后食不知味,吃了几粒白米饭就一直发呆。 元胤看在眼里,伸手夹了一筷油焖大虾,放在了皇后面前的骨碟里。 “皇后多吃。” 元胤嘴角勾起一抹笑。 皇后执起筷子正要夹着虾入口,却听对面的男人说:“吃虾有助于怀孕,多吃些。” 听了这话,皇后吓得松手,手上的象白玉磨成的筷子掉在地上,硬生生碎裂开来。 元胤挑了挑眉头:“皇后怎么了?” “陛下,臣妾没事,没事。”皇后摇摇头,内心的恐慌要到达了满点。 锦岚收拾了这残局又拿了筷子进来。 一顿午膳吃的两人心思各异,一人是专心的用着午膳,把自己吃的饱饱的。 一个被吓的快要崩溃,只想着杀人灭口。 用完膳后,元胤也没打算走。 在凤仪宫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就连梨园都未去。 这则消息放出来。 后宫哗然。 谁都猜不透陛下的心思,海大富才入了掖庭,陛下就去了凤仪宫用膳还待了一个下午。 这是什么意思? 纪绾清知道这消息的时候笑了。 陛下太损了,这不就是打个巴掌给颗甜枣吃么? 按皇后那缜密的心思,第一时间就是怀疑陛下对这件事到底知不知情。 一直活在自己的推测里,如抓心挠肝一样,殊不知下一刻是不是就被开罪。 而陛下呢,就是专门去吓她给她警告的,说不准皇后还能做出些极端事情不打自招,到时候才能服众。 太损了。 不得不说,纪绾清很聪明,与元胤想在了一起。 如元胤所料,一个下午,皇后的脸色都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看的他心情大好,若不是他接到密函,太后快要回宫。 他绝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她。 说来,太后手中那道先帝密旨,还真是很可疑。 父皇怎会让她娶太后的侄女? 巩固皇位,他不信。 钟氏在朝中的权势虽比范氏差了一点,但也不是全无威胁。 到底是根基极深的家族,野心无法估量。 第86章 太后要回来了 凤藻宫内,贵妃正等着雯儿禀报掖庭之事。 谁想到,雯儿回来后,禀报的却是,陛下在皇后宫中待了一个下午没有出来过。 贵妃惊的站起身,不可置信的问着雯儿:“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在皇后宫中?” 雯儿点点头:“没听错娘娘,陛下在皇后宫中用了午膳,而且连梨园的都没去呢。” “而且,上菜的小宫女们还听见,陛下让娘娘多吃些虾,说是对怀孕有好处。”雯儿附在她耳边道。 贵妃闻言睁大了眼睛,妩媚的脸庞因为生气而微微扭曲。 “啪!” 她执起滚烫的茶盏直接扔在了宫殿的门上。 滚烫的茶水雾气缭缭绕绕的飘荡着。 贵妃气的手紧扣主桌沿,良久红唇里才吐出几个字:“凭她也配怀孕?” 雯儿连忙上前劝着:“娘娘,咱们也不能听风就是雨,这些年,陛下除了初一十五去皇后宫里,其他什么时候去过?遇喜是不可能的。” 贵妃不耐烦的道:“怎么不可能?那陛下为何说那句话?更何况,皇后背后有太后那个老妖婆呢,也就是那老妖婆去了福缘寺,本宫才能压皇后一头。那老妖婆若是回来,陛下难保不会因为那老妖婆的压力给皇后一个孩子。” “本宫原先还以为,陛下会让本宫或者纪氏那个贱人生孩子,没想到却让皇后那老妇人抢先?她几年前抢了本宫的太子妃之位,现在又想抢我的皇长子之位?她也配!”贵妃冷哼,看向凤仪宫的方向眼神越发恶毒。 她抢了自己的太子妃位置,现在又想抢皇长子。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雯儿,海大富的事情可查到?”贵妃想起让雯儿查的事情问道。 “娘娘,那掖庭里的人说海大富得罪了陛下,故此押着。”雯儿回禀。 “没说怎么得罪的?”贵妃皱眉问道。 “没有,掖庭里的人嘴是出了名的紧,探子只打听到这些。” “肯定有问题,并且这问题还不小,再去查,不管用多少银子,必须从掖庭里的人嘴里撬出点消息。” “是”雯儿领了命下去了。 ——美丽的分割线。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就过去了四日。 元胤秘密发落了太医院帮助皇后助纣为虐的几个太医,随后又吩咐太医院开了药膳方子去了御膳房,后宫嫔妃的食谱都按照这方子来调养身体。 虽不知能有多少用处,但至少能养好一点是一点。 又从海大富嘴里知道哪些物件被下了抑子香,继而吩咐了内务府以检修宫殿为由,换掉了所有被下了抑子香的物件。 唯独落了贵妃宫里的抑子香和元胤赏下来的脏东西完好如初的待在凤藻宫。 纪绾清这几天一直窝在自己的宫内养着脚伤,这会她可以下地走路了,只不过走路要慢,不能疾行。 而海大富也结结实实的被关了四日,任凭贵妃如何塞银子,掖庭的人都闭紧了嘴巴。 而皇后,却是过了如地狱般的四日。 这些天,元胤上了朝回来,先去林清小筑和纪绾清腻歪,亲亲一番。 每当快临近午时,去凤仪宫用午膳,随后待上一下午,就连晚上都歇在凤仪宫。 没事就说些让皇后害怕的话。 比如检修宫殿,换一些新的摆设物件,期间不知提起了多少次子嗣的话题。 皇后日日提心吊胆,几乎要把心掏出来扔掉随后给元胤赔罪。 终于在第四日,皇后被自己那多疑心思逼得病倒了。 脸色无比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每日担心的就是那些药会不会被发现,海大富会不会背叛她。 她吩咐了锦岚去掖庭把海大富灭口,可惜,元胤早知她会这么做,提早把海大富换了个地方关押。 虽然他现在没有办法让皇后自食恶果,但只要找到先帝的密旨,一切以太后和皇后引起的罪恶就会结束了。 先帝密旨,太子妃钟氏,既太子继位之际,封为皇后,无论过错,永不废后。 他无法逆了父皇的密旨,但他一直心存怀疑这道密旨是假的。 父皇在世时,钟氏一族就如日中天,父皇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免得让自己与他们虚与委蛇。 并且,父皇一开始是不同意他娶钟氏女,为何到了后面就同意了,一纸诏书而下让他娶了现在的皇后。 父皇怎么可能下那道旨意,所以他一直怀疑太后,怀疑父皇的死和太后是不是有着重大的关系。 不然,太后不会仗着一道密旨,这般猖狂。 除了在凤仪宫外,元胤在林清小筑和凤藻宫三个宫殿来回跑。 贵妃则是娇弱的窝在他怀里哭泣,说着她以为陛下厌弃她了。 元胤忍着心里的别扭,生硬的哄着。 而林清小筑内,元胤说起皇后那提心吊胆的模样,纪绾清总是能笑的前仰后合。 纪绾清这几天不知道喝了多少中药,打嗝都泛苦味。 一想到要喝一年,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日,纪绾清正满面愁容的喝着药时,元胤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随后坐在了暖塌上,捞过茶盏就喝。 等他喝完,纪绾清才开口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说完,元胤偏头看向她。 “太后要回来了。” 闻言,纪绾清开始回忆着这位太后娘娘。 原主刚进宫封了位分时,有和后宫的嫔妃一起去拜见。 只能说这位太后是个尖酸刻薄,并且瞧不起人的。 犹记得几个月前,太后还未去福缘寺时。 这位太后将家世颇高的一一叫上前去,个个都给了封赏。 还拉着她们的手说了好一会的话。 反而像纪绾清这种五品以下官员的嫔妃,连毛都没捞着。 还被太后杀鸡儆猴跪了不知道多久,就为了给那些高位嫔妃一些警告,别做出什么魅惑君上的行为。 不然下场就和她们一样。 回了林清小筑后,原主的膝盖青一块,紫一块,看着无比渗人。 休养了好久才好。 又过了一月,太后以为国祈福为由去了缘福寺。 现在终于快要回来了。 正想着,纪绾清的思绪被元胤拉了回来。 “清儿,这个太后是朕名义上的母亲,她不是个好东西,你要当心,朕也会时时刻刻盯着慈宁宫的。”元胤一脸认真的握着她的肩膀,郑重嘱咐道。 纪绾清点点头。 元胤一直无所安放的心事,终于在这一刻得以迸发。 “太后在父皇在世时,贵为德贵妃,身受无比荣宠,但因为一直没有子嗣,便收养了朕这个没有母妃的皇嗣入了玉蝶。” 朕以为朕也能有母妃哄着朕吃药用膳,哄朕入睡时,没想到这个德贵妃,竟是用朕来固宠。 那时,高丽国给父皇进献了舞姬,无比美丽,德贵妃便慌了神,她怕自己会失宠,便收养朕,总是给朕灌药,让朕体弱。 父皇来看朕,她便用尽方法留下父皇,终于她有了身孕,确定了是男胎后,直接不管朕了,让朕自生自灭。 父皇心疼朕,便把朕带在身边,培养朕,眼看父皇的几个皇子夺嫡,朕厚积薄发,夺了这太子之位。她见自己的儿子没当上太子,便又盯上了朕,强行将皇后嫁于朕,父皇原本不同意,不知为何到最后又同意了,一纸诏书,朕便娶了皇后。” 元胤说完,面上的悲伤难以遮掩。 纪绾清抱住了他。 他曾经也是个想被人哄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成长到现在的模样。 那些被灌药的日子,该有多难熬? “陛下,这些都过去了,您还有臣妾啊。”纪绾清柔声细语哄着。 元胤听她这样说,勾唇一笑。 “朕可是把自己的所有全都告诉你了,你现在是朕一个人的清儿了。” “臣妾一直都是啊”纪绾清眨了眨眼。 元胤头抵着她的额头,灰黑色眸子里倒映出她娇美的容颜,哑着声音道:“唤朕三郎。” 纪绾清轻笑,樱唇轻启,声音婉转:“三郎~” 元胤瞳孔猛的缩了缩,随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第87章 太后銮驾 元胤在林清小筑待了一会,陪她用完了午膳就离开了。 太后回宫,后宫全部都收到了消息。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欢喜的自然是皇后以及投靠皇后一脉的那些嫔妃。 皇后娘娘可是太后的亲侄女,且不说陛下这几天宿在凤仪宫,就算没有,太后也是不可估量的。 毕竟太后手持先帝圣旨和信物,权力实在是大。 忧愁的自然是贵妃一派,那老妖婆在宫中时,就仗着那道密旨不把低位份的嫔妃放在眼里。 就连她堂堂贵妃,这老妖婆都不给面子,开口就侮辱人,实在是可恶。 若说范家权力滔天,那钟氏一族就与他两相鼎立,不分伯仲。 都是元胤的心头刺。 但令人欣慰的是,范家和钟家因为贵妃和皇后的水火不容,在朝堂中也是容不下彼此的存在,也能两相制衡。 两家几乎彼此都握住了对方的污点,只要谁敢打破砂锅,一道弹劾奏折就会呈在元胤的案前。 因为他们的目标都一样,都是那尊贵的凤位。 都恨不得对方家族陷入泥地,永世抬不起头。 …… 一晃过去了五日。 纪绾清的脚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疾步走还是不行。 身上的葵水也走了个干净,绿头牌又被重新挂上。 这些天喝中药喝的她全身都要腌成中药味了。 今日终于摆脱了中药,可沁兰却告诉她,要服用药膳调养抑子香损害的身体。 并且章述还要每隔三日来给她施针,让她的体寒体质有所改善。 元胤每日都来连哄带骗的让她把药喝了,有时候碰上她直了嘴巴不肯喝。 他直接当着沁兰沁竹的面含上一口,嘴对嘴喂了进去。 小顺子和沁竹几人惊的羞红了脸,纷纷撩开帘子跑了出去。 纪绾清羞恼的手握拳头锤他。 元胤可不管她,反而捉住她做乱的手继续深吻。 到最后,纪绾清总是被吻的七荤八素,一脸迷蒙的瘫在他怀中。 今日,是太后回宫的日子。 元胤来看完她喝药便回了乾元宫换上龙袍,前往金銮殿外等候太后銮驾。 纪绾清明白,太后一回宫,这后宫是不会安静了。 前几日可真是她过的最爽的几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都不用做。 就一个字,爽! —— 她今日所着她这个位份所穿的合规矩的正服。 按她这个位分,只能穿一点点带粉的礼服,而皇后则是尊贵的宝蓝色,头戴点翠流苏凤冠 纪绾清头戴花冠,娇嫩的面容上扑了水粉,饱满的唇上因为刚刚激吻更加肿胀,看起来更加性感,沁兰只给她上了莓红色的口脂。 最后点缀了珍珠妆,身穿淡粉色大袖,配上同色系的长裙,外加梅红色霞帔。 霞帔的下端尖锐处还缀着一圆形帔坠。 一切装饰完毕后,纪绾清只觉得头上有千斤重。 这花冠可真是重。 这后妃朝服未免也太繁琐了。 林清小筑只留小顺子和星环看家。 沁竹沁兰跟着她去金銮殿外迎接銮驾。 说来也真是烦,在金銮殿迎了之后还得回慈宁宫,期间太后说的玩笑话都得陪着笑。 距离太后銮驾还有半个时辰,纪绾清到的时候金銮殿外已经站满了后妃还有各位大臣。 大臣们文武分开左右各站,而在金銮殿外元胤身穿玄黑色暗金绣线龙袍,头戴同色系的冕旒。 身材高大伟岸,指点江山的霸王之气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而在纪绾清的角度看去,所看见的陛下也不过就是一个朝冠而已,她的位置实在是太靠后了。 元胤身旁就是穿着宝蓝朝服的皇后了,皇后病的不见好,昨日听说太后銮驾还有一日就回来了,硬是撑着带病迎接。 今日妆浓能遮住一点疲色,但到底有些力不从心。 只要一想到姑母回来,这个后宫就没几个人跟她作对,皇后的心里就欢喜的不行。 因此,那充满疲惫的双眼绽放了诡异的光芒。 元胤自然感受到身边皇后的变化,只是冷笑。 纪绾清站在后面,她的花冠太重了,总感觉要掉下来。 这时候,身边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哟,纪婕妤现在可真是风光啊。” 娇软中带着刺耳,纪绾清偏头望去,可不就是被禁足了一个月的郑修媛。 纪婕妤也没打算给她脸,而是笑眯眯的杀人诛心:“郑修媛解了禁足出来了?怎的也不找妹妹叙叙旧呢,妹妹可是很想郑姐姐呢。” 郑修媛一听她说起禁足这事,就想起那几个太监在她宫门口故意逗留说那些赏赐的事,把她气的可真是好几天都没睡个好觉。 “你!你也配本小主找你叙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郑修媛被踩中了尾巴,恼怒道。 “妹妹是不配,那郑姐姐就不要和妹妹搭话了,多掉价啊。”纪绾清眨了眨眼甜甜的笑着。 郑修媛见她笑着,脸上点缀的珍珠妆好似此刻都有了生机,看的她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同样都是珍珠妆,怎么差别那么大。 “哼!且告诉你,太后可不是个好惹的,你现在这般受宠,她第一个肯定是要磋磨你的。”郑修媛瞥见正宫门的侍卫轻蔑的笑了笑,随后低声道。 纪绾清瞅她这低声说人坏话的模样就想笑。 自己都怕成这样,还提醒她呢。 当即也不理她了,转过身规规矩矩的站着。 而郑修媛却像开了话闸一样,源源不断的说话,也不管纪绾清有没有听。 到最后还是听不下去的胡贵仪提醒她,才闭上嘴。 又过了会。 太后的銮驾出现在宫门口。 等銮驾全部入了宫后,纪绾清惊呆了。 这阵仗都要比陛下的还大了吧。 果然,元胤瞧着这阵仗眼眸微眯,看着銮驾内端坐的人影心里已经厌恶到极致。 只见銮驾前方左右各五匹马儿拉着銮驾,马儿左右各十位持刀侍卫开路,旗帜飘扬。 竟还有礼队吹奏。 无比壮观。 銮驾旁的宫人也是数不胜数。 銮驾后还有着四个马车跟在后面,依稀还能看到人影。 元胤几乎是同一刻脸就黑了下来,她到底是去祈福,还是去民间寻找女子塞给自己? 第88章 太后銮驾2 銮驾在金銮殿前数尺外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宫女服的年纪稍大的嬷嬷朝銮驾内伸出手。 下一刻,一个保养得宜的玉手伸了出来,搭在那嬷嬷的手背上。 随后一身华丽朝服的太后从层层叠叠的銮驾内弯腰走了出来。 小太监跪在地上弓着背,太后踩在小太监的背上下了銮驾。 再把眼神移到太后身上,太后今年三十有六,保养得宜,脸上不见皱纹。 眉宇间的凌厉让她本就冷艳的面容更加疏离。 她被嬷嬷搀着,挺胸高傲的往前走着。 她们身后的四辆马车,各下来了两个带着面纱的妙龄少女,各有韵味,身段纤细无比妖娆,如轻燕。 有的身段丰腴,珠圆玉润,实在是娉婷袅娜。 元胤身后的妃子见这几个妙龄少女,脸都黑了。 后宫内佳丽本就多如牛毛,这太后又带回来这八个,是想怎样? 尤其是贵妃,见那几个少女,恶毒的眼神落在那几个少女身上,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碎她们。 元胤自然也看见那几个少女,深吸一口气,收起了眼里的厌恶,脸上挂着笑容带着众妃迎上前去。 “母后为大燕祈福,祈求国运昌隆,现如今终于得以归来,恭迎母后。”元胤上前作辑行礼。 随后文武百官跪下声势:“恭迎太后回宫!” 太后笑着一挥手让文武百官起身。 而后太后看了元胤一眼,笑着点点头,随后眼神移到后面的众妃身上。 “皇后上前来。”太后对着皇后招招手。 皇后微笑着上前行礼:“参见母后,母后辛苦了。” 太后执着她的手,一手执着元胤的手叠在一起笑眯眯道:“你们夫妻二人有孝心,来迎哀家。” 说完眼神还有意无意的看着贵妃。 天知道元胤心里有多恶心,被这姑侄俩膈应的不行。 但面上还只能笑着。 但身后那些妃子不淡定了,什么叫陛下和皇后有孝心,她们也来迎接难道都是死的吗? 直接落她们的面子。 贵妃听见太后说的夫妻,心里就气得不行。 什么夫妻,她那正妻之位怎么来的心里没有数吗? 不要脸! 贵妃气的偏头不看前面三人。 而纪绾清则是憋着笑,她站的角度能看见陛下的侧脸,他脸上肌肉都快绷不住了,若是太后再不放手,陛下估计要忍不住了。 太后拍了拍两人交叠的手。 随后就要往前走。 元胤和皇后走在太后一左一右搀扶着。 太后回宫,当以步行回宫。 声势浩大的不行。 太后几人在最前面走着,太后身后跟着的是那八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而后才是众妃。 到后面就是宫人。 贵妃气的不行,平时落在皇后一截也就罢了,现在这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也敢走在自己前面? 当她这个贵妃是摆设不成? 而纪绾清则是在众妃队伍最后面,身旁是郑修媛。 郑修媛的嘴停不下来,一开始还颇有敌意的讽刺纪绾清。 到最后就是用一种可怜八卦的口吻烦着纪绾清。 纪绾清自动过滤了郑修媛说的每句话,怎么以前没看出来,这郑修媛比她的话还多? 郑修媛正在八卦着太后身后的那八个少女,试图在纪绾清脸上看见不爽的表情,谁想到纪绾清连眼神都没给她。 最后才重重的哼了一声不理她。 正当纪绾清以为她能安静下来的时候,郑修媛这个话多的又憋不住来搭话:“这几个少女身段这么好,太后定是要塞给陛下的,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你装什么?表面上无所谓,其实心里已经醋死了吧?” “干什么不理我?我不就是说了你一句坏种?我也被禁足了,就两清了啊。” 郑修媛喋喋不休,纪绾清被烦的深吸一口气,她发誓,她真的很想随便扯个布条塞她嘴里。 纪绾清偏头看她,随便扯了个理由:“郑姐姐,你脸上的珍珠歪了。” 郑修媛闻言连忙伸手摸着自己脸上的珍珠妆,宫人们都在队伍后面,她只能自己用手摸一个个确定珍珠到底有没有歪。 见她安静下来,纪绾清才松一口气随着队伍往前走。 太后走到城墙之下停了下来,眼里似有怀念。 “胤儿,想当年你与壑儿还有其他的皇子在这城墙之上玩的多开心啊,那段时光可真是令人怀念啊。”太后瞧着那高高的城墙,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为德贵妃时的盛世荣宠。 元胤面上笑着,心里已经冷到极点。 她怀念,可是他永远都不会怀念。 玩的开心?是欺负自己欺负的开心吧。 欺负自己没有母妃,他以为被她收养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他,没想到只不过是跳到了另一个深渊罢了。 这会说到元壑,为了什么他心知肚明。 还有两月便要到除夕,元壑作为广南王驻守封地,她想让元壑回来。 他给这个弟弟封王掌管广南已经是仁至义尽,想回来?绝不可能。 至于其他的皇子,早已被他斩首了不是么? 只留这一个元壑还有逍遥王的元忞。 太后这富有寓意的话说完,偏头看了眼元胤,见他只是笑着没有表示,脸色开始难看。 手也不动声色的从元胤臂间抽了出来。 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把自己的弟弟放在广南那般久,连除夕都不让回来,世上怎会有这般白眼狼的人。 太后冷哼一声:“哀家也累了,回慈宁宫吧,各宫妃子来慈宁宫坐一坐请个安便各自回宫吧。” 说完,就向慈宁宫的地方走去。 元胤嫌弃的在龙袍袖子上擦了擦手,这才挂着笑往前走着。 皇后则是心里为难,陛下一直不喜欢姑母提到元壑表哥,这才刚回来,两人就又开始了。 大队伍浩浩荡荡的向慈宁宫而去。 两盏茶后,终于在慈宁宫停了下来。 慈宁宫早就打扫干净。 太后坐在上首,左右两侧坐着元胤和皇后。 下侧坐的便是贵妃,德妃,宁妃,韵妃,还有几个嫔位的妃子,和胡贵仪郑修媛,安芳仪,纪绾清,和云婕妤。 那八个妙龄的少女在太后身旁站着,左右各站了四个。 太后笑着扫视着众人,眼神落在了贵妃的身上,笑容更加深邃。 “贵妃。”太后笑着开口。 贵妃心里暗骂一声老妖婆,随后笑着站起身走到殿中间:“参见太后,太后安康。” “几个月不见贵妃,贵妃怎的憔悴了?这样可不好,脸色怎么差那就是身体差,身体差该怎么给陛下开枝散叶啊?”太后似惊讶一般上下扫视着贵妃。 贵妃听她这样指桑骂槐,气的胸口闷。 没有孩子是她的痛,以往皇后没有子嗣便也罢了,她也能好受点。 可现在陛下都对皇后说受孕子嗣的问题了,那就是说明陛下要给皇后一个孩子。 这老妖婆故意提起这事就是故意气她! 第89章 太后发难1 贵妃脸上的笑容差点要崩掉,但还是忍着胸腔的怒意开口:“太后娘娘取笑臣妾了,臣妾会多加努力的。” 说完,还可怜兮兮的看了眼陛下,希望陛下能为她解围。 元胤则是在看热闹,他除了文武和清儿之外,最爱看的便是她们狗咬狗了。 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后见她这般,笑了笑:“努力了这么久,这肚子也没动静,怎的也没叫太医看看呢?” “太后娘娘,臣妾身体很好,臣妾让太后娘娘失望了。” 说完,太后却不搭理她了,而是看着皇后道:“你呀,都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见你肚子有动静?” 皇后闻言有些心虚,但还是陪笑摸着自己的小腹装作羞涩道:“母后,这事急不得啊” 说完,还颇为得意的看了眼跪着的贵妃。 “你啊,就是害羞,你是皇后,是国母,没个孩子怎么行?”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却看着元胤说着这话。 元胤见她这般说,笑着道:“让母后失望了。” 贵妃见这三人聊了起来,心里的怒火到达了极点,自己还在这跪着呢,这老妖婆是瞎了? 太后冷哼,随后眼神落在下首的众妃身上道:“还有你们,都是服侍皇帝的,也要抓紧为皇室开枝散叶才行。” 众妃子闻言站起身:“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说完,便又坐了回去。 贵妃也不耐烦了,直接磕个头道:“太后娘娘,臣妾身体不适,能否起身?” 这时候,太后才像是记起来还有个贵妃一样,忙让人把她扶起来还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都不出个声呢?跪了这么久膝盖可还好?” 正要发火的贵妃被她噎的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团怒气憋在胸腔,最后只是不甘心的咬牙:“是臣妾的疏忽!臣妾没什么事” 说完,便拂袖坐回了位置。 心里暗骂,老妖婆,老虔婆! 皇后看着贵妃这吃瘪的一幕,心里爽到极点,前几日被陛下吓出来的病,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的得到了缓解。 为皇后出了口气的太后,眼神继续在妃嫔之间扫视。 未回宫前,宫里的探子来报,有一位姓纪的低位妃嫔一月侍寝十日,荣宠直逼贵妃。 她可得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否收入自己麾下,观察皇帝的一举一动。 想罢,她眉眼间的凌厉更甚,沉着声音道:“谁是纪婕妤?” 元胤一听她提到清儿,眼神立马危险了起来。 而纪绾清正在吃瓜,看着前方剑拔弩张的贵妃和太后心里爽的要死。 终于来了个人让贵妃狠狠地吃瘪,瞧她那模样就爽的身心舒畅。 虽然这太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狗咬狗的场面,谁不爱看啊。 她平时在现代,看见个挖掘机都要停下来看个十几分钟的。 更何况是这种情况。 谁想到,看的正开心,前面那太后居然喊了自己。 她连忙收起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整理了衣襟花冠,微低着头走上前。 边走边想,这太后消息有点灵通啊,远在福缘寺都能认识自己。 纪绾清双手交叠走上前,花冠上的步摇微微摇动。 走到殿中央,她规规矩矩的跪下磕头行礼:“参见太后,太后安康,婢妾婕妤纪氏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微眯了眯眼看着下首的女子,眸子里的不屑要溢出来。 这身段这般弱柳扶风,一看就知道是个狐媚子。 “抬起头来。” 纪绾清低垂着眸子,微微抬起了头。 这时候,元胤也看清了今日盛装的她。 娇嫩灵动的脸庞两侧点缀着一排珍珠,华美的淡粉花冠固定在她的发髻上,朝服精美。 美的不像人世间女子。 同样的,太后也把她的容颜尽收眼底。 果然是个狐媚子。 “纪婕妤生的真是灵动啊。”太后毫不掩饰的夸赞。 纪绾清刚想谢恩,却又听上首传来声音:“纪婕妤怎的戴了个这般低劣的玉簪?” 她眨了眨眼,意识到她说的是三郎给她赢来的那个玉簪。 刚想开口,太后又道:“难不成是内务府懈怠?怎的给纪婕妤送来这种低劣的玉簪,真是给皇室丢人。” 纪绾清气了,这不就是用玉簪内涵自己?说自己低劣? 贵妃和安芳仪郑修媛几人幸灾乐祸,而胡贵仪则是盯着上首的陛下看。 眼见陛下因为太后内涵纪婕妤而来的反应看,这纪婕妤,自己以后要避着点锋芒了,万不可与她对上。 只能说,胡贵仪是人间清醒,脑袋聪明,她也在日后的日子里感叹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元胤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随后笑了:“母后,这玉簪哪里就像母后说的那般低劣?朕瞧着倒是无比芳华。” “皇帝可是质疑母后的眼光?”太后冷哼。 元胤笑着道:“儿臣没有,只不过这玉簪,是儿臣赏的,母后说这簪子低劣,难道是说朕也低劣?” 太后这下被噎到了,脸色有些不自然:“皇帝说笑了,母后怎会这样想。” 话落,太后语气锋芒一转。 “不过皇帝,你这后宫的佳丽实在是少,恰巧哀家在宫外遇见几个绝色的美人儿,哀家甚是喜欢,这就带回宫了,皇帝快看看。” 说罢,太后招了招手。 那左右站着的八个少女娉娉婷婷行了个礼随后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去。 硬生生的跪在了纪绾清前面。 纪绾清:“……” 什么玩意儿,几个没册封的女子,就敢跪在她前面?不把她放在眼里不成? 她可不能忍。 几个女子正要行礼问安。 纪绾清甜甜的笑着开口:“太后娘娘,您带回来的这些少女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话落,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纪绾清身上。 前面几个少女也回过头来。 纪绾清无视了那些眼神继续开口:“太后娘娘,婢妾位分虽低,但也是正经的婕妤主子,这些女子虽是给陛下的,但到底没经过正经封赏,怎么能跪在婢妾前面呢?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元胤笑着看了她一眼,也帮着她道:“是啊母后,这些女子实在是没规矩,这还只是纪婕妤,若哪一天下面跪的是贵妃,皇后,还这般没规矩该如何呢?” 说完,皇后和贵妃也反应过来了,看着这些女子的眼神也充满不善。 说的没错,这还只是纪氏那小狐媚子,她们就这般不放在眼里,那日后遇上自己岂不是要爬上她们的头上来了? 丝毫没反应过来自己被陛下拎了过来给纪绾清当了盾牌。 太后被噎住。 脸色难看的摆摆手道:“你们去给纪婕妤赔个罪。” 那八个女子闻言,分分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不愿意”三个字。 她们都是世家的女儿,身份高贵,怎可给一个婕妤赔罪? 第90章 太后发难2 若纪绾清知道她们所想,定要给她们来几脚。 谁还不是世家贵女了? 就她们高贵? 挣扎了会,其中有一个身段最上乘的女子率先跪着转过身要致歉。 其他的女子纷纷不甘落后也要跪着转过身。 纪绾清连忙站起身,俯视着她们,看着她们磕头致歉。 她可不要被这些人占便宜,哪里有她跪着,她们也跪着向自己致歉的? 几个女子气的面纱都在抖动。 最先转过来的女子面色无波,乖乖的磕头:“冒犯了纪婕妤,还请纪婕妤原谅。” 有了开头,几个女子也纷纷效仿:“冒犯了纪婕妤,还请纪婕妤原谅。” 元胤瞧着她那得意劲,嘴角勾起抹笑容。 瞧这不愿吃亏的劲,真是可爱。 太后也被她这举动气的脸部肌肉抽搐。 纪绾清也满意了,装作感动,眼含热泪开口:“快请起吧,没关系的。” 话落她又开口:“今日之事实在是没有礼数,我也是为各位妹妹着想,不然以后吃亏的地方多着呢。” 说罢,她的眼泪滚滚而落,执着帕子跪下请罪:“婢妾自作主张,还请太后娘娘原谅,不要与婢妾计较刚刚的举动,婢妾实在是为了各位妹妹着想。” 太后深吸了几口气,她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前面气势汹汹的,而后又哭成这样,仿佛自己与她计较,就不是个能让人信服的太后。 几个少女被她扶起,一脸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跪是站。 太后闭上眼睛,随后摆了摆手:“哀家不与你计较。” “回去坐着吧。” 纪绾清这才含着热泪点点头,用帕子擦干了泪痕,随后踉跄的站起身低着头往后退。 元胤清楚的看见她肩膀微微抖动,分明就是在憋笑。 他无奈勾唇轻笑。 李德胜在殿外手握成拳憋着笑,真爽。 众嫔妃纷纷惊讶,纪绾清可真是大胆。 尤其是郑修媛,那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胡贵仪则是垂下了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贵妃冷哼着翻了个白眼,在她眼里不过都是半斤八两罢了。 纪绾清坐回自己的位置,大殿之上只站着八个相顾无言的的女子。 太后揉了揉额头,让她们跪下。 “把你们面纱摘下来。” 说罢,几个女子纷纷摘下了面纱。 …… 大殿静默。 皇后一脸惊喜,贵妃则是怒气上涌。 在后面的妃子们都想一看究竟。 贵妃手紧扣着桌沿。 眸里的怒火就要喷涌而出,恨不得上前撕了那女子的脸。 八个女子内,刚刚最先赔罪的女子,竟生的与贵妃像极了,尤其是眉眼。 贵妃眉眼流转妩媚风情,而这位女子则是清冷美艳。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女子是谁,是她那好父亲在外与别的贱女人生的野种。 她进宫之前,分明亲手勒死了她,她怎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其他的几个女子,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这太后可真是费尽心机要分了自己的宠爱。 (题外话,太后这步棋走错了,现在受宠的分明是咱们清清!) 太后笑着说道:“皇帝快看看,是不是都是一等一的容貌?” 元胤闻言只是象征性的扫了一眼,敷衍的点了点头。 万千佳丽,不如一人。 那几个女子纷纷痴迷的看着上首的元胤。 她们在闺中一直爱慕着当今圣上,有的都要嫁人了,因为爱慕硬生生的拖着。 若不是太后娘娘成全,怕是这辈子都无法能侍奉君侧。 “母后的眼光极好。”元胤淡淡道。 “既然皇帝也觉得好,不如就留在宫中侍奉。” 元胤看了眼那跟贵妃生的极像的女子,思索了一番才点点头:“也好,但凭母后安排。” 皇后和贵妃和其他妃子脸色像吃了脏东西一般难看。 新人进宫,就代表她们能侍寝的机会越来越少。 本来就有贵妃和纪婕妤挡在前面呢,现在又来几个,还给不给她们活路了? “那皇帝觉得给什么位分呢?”太后又问道。 “母后觉得该给什么位分?”元胤反问道。 太后踌躇了下道:“这嫔位还有几个空缺,不若封嫔?而后便封为美人和婕妤。” 话落,几个身在嫔以下的妃嫔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太后好大的脸! 她们这些老人都没有封,她们凭什么! 就连殿外站着的李德胜都一脸不可置信,瞧太后这大胃口。 元胤不敢置信的又问道:“母后再说一遍?” 太后笑道:“依次给个嫔位如何?” 元胤脸色沉了下去,黑灰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容置疑:“母后,这不合规矩。” 太后还要再说什么,元胤大手一挥开口:“就算世家贵女,也要从才人开始,除非是从东宫跟着朕,母后这般做主可真是不将大燕的后宫规矩放在眼里了?” “全部封为才人!”元胤不给她机会说什么,直接强势下令。 顿了顿继而开口:“这位生的像贵妃的封为贵人。” 几个女子脸色都有些难看。 贵妃脸要气歪了,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看上范莹那个贱人了不成?! 太后脸上的笑容凝固,脸色黑了下来:“皇帝这是跟哀家过不去?” 元胤摇头:“母后,这不合规矩。” 太后气的一拍桌沿,众妃嫔站起身跪下。 “太后息怒。” 太后瞪着眼看着眼前的元胤,他不让壑儿回来也就罢了,如今不过封几个嫔位还百般推脱! “哀家有先帝密旨,权力无边,这几个人哀家做主!”太后怒道。 元胤冷笑:“母后觉得,父皇的密旨在这有用?朕才是皇帝!后宫事,国家大事皆有朕管理点头,别人一概不做数!” 太后胸口起伏,红着眼睛瞪着元胤,果真是白眼狼! 良久,太后才压制住怒气:“既封了才人,那哀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不过还有两月除夕,哀家…” “母后,儿臣还有事,便先走了。”元胤见她又要说起元壑,便直接作辑,声音冷硬的打断她。 随后挥袖大步离开。 临出殿,眼神一转落在了纪绾清身上。 一瞬间,那怒气便散了一大半。 只要看到清儿,他就不那么生气了。 纪绾清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又看向上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的太后,暗暗的狠狠瞪了一眼。 老妖婆!果然不是好东西! 上首的太后被他气的抚着自己的胸口顺气。 皇后连忙站起拍着她的背,转头对妃嫔们道:“都回各自宫里吧。” 以贵妃为首,妃嫔们陆续出了慈宁宫。 随后又对着那八个女子道:“你们都先在慈宁宫偏殿等候。” 那八个女子失落的行了个礼,都去了偏殿。 见殿内人走完。 皇后才半蹲在太后身前安慰:“姑母,您别生气。” 太后瞧着皇后冷哼:“刚刚你为何不出声劝皇帝?!” 皇后脸色僵硬,不可置信开口:“姑母,安儿我是皇后啊,这般要求,安儿如何开口劝陛下呢?” 太后闭上眼不看她,唤来了身后站着的老嬷嬷:“素云,扶哀家去休息。” 素云走上前,歉意的看了看皇后,便扶着太后进了内殿。 皇后站在空无一人的殿内,见太后走远,才卸下了礼仪,满脸疲惫。 锦岚走上前扶着她,搀着她慢慢出了慈宁宫。 第91章 韵妃偷人? 皇后脸虽上上了厚厚的一层脂粉,但也还是挡不住身体的疲倦和病痛。 脸上的粉越发惨白,涂着口脂的猩红嘴唇也起了皮。 双眸失神,即将要在踏出慈宁宫时,终于支撑不住眼睛紧闭,身体向前倒去。 “娘娘!”锦岚惊慌失声大叫,随后连忙扶起皇后“来人啊!皇后娘娘晕倒了!来人啊!” 下一刻,宫女们蜂拥而至。 素云这时候听到动静,也出来查看,见皇后的脸色不好,连忙指挥人去叫太医,又叫了几个小太监把皇后塞进了轿子连忙回了凤仪宫。 锦岚着急的跟在轿子后面走着。 小太监们脚程快,抬着轿子走了一会便追上了前方回宫的众位小主。 几个嫔妃见锦岚焦急的神色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 “轿子里的是皇后娘娘吧?娘娘这是怎么了?” “早听说皇后娘娘生病了,今日还是硬撑着身体来迎接太后的,说不定病情加重了。” “皇后娘娘为何会突然生病?” “这谁知道呢。” “皇后娘娘病重,那咱们岂不是要侍疾?” …… 纪绾清带着沁竹沁兰低调的走在人群后面,听她们谈论,便回头看了眼正要走出御花园小道的那几个小太监。 见锦岚小跑着,甚至快要跟不上。 她心里千思百转。 刚刚她们出来的时候,皇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情加重要用轿子抬回去? 莫不是和太后有关? 想到这,纪绾清眉头一挑,那老妖婆本事大着呢,刚回宫就用先皇密旨压着三郎,也是个棘手的人物。 而贵妃坐在她的轿撵上,瞅着皇后的轿子走远,刚刚在慈宁宫受得气终于吐出来了一点。 皇后就是死要面子,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身为后宫之主,太后都这般僭越,要越过陛下封嫔,她也不劝着点。 要换成她,这些女子全部都在辛者库做奴役! 也配在陛下身前伺候。 想到那些女子,就忍不住想起范莹那与她相似的眉眼。 范莹是她爹在外所生的野种,比她大上一岁。 几年前选拔太子妃,她还差一个月及笄,父亲无奈便只能把范莹带回来代替贵妃去选拔太子妃。 她那时心属太子已久,她怎么会让一个外室所生的贱种去染指陛下。 她也配! 于是,在选拔太子妃前夕,她设计让范莹去了一间柴房,想让府里倒夜香的小厮毁了她的清白。 没想到,这范莹有点手段识破了计谋,还吵嚷着要告诉爹爹治她的罪,最后她只能让雯儿和小厮控制住她。 她拿了麻绳活活勒死了范莹,尸体也被小厮扔进了乱葬岗。 谁知道,今日在大殿之上,那范莹居然没死,甚至还入了那老妖婆的眼。 哼。 贵妃冷哼。 没死又怎样,她有本事勒死她一次,就有本事弄死她第二次。 就连她那个贱人娘,她也不会放过! 而雯儿面上掩饰的好,但心里无比慌乱。 当年,她是亲眼看着范莹没了气息,怎么会又活了过来?! 几人心思各异。 都朝着自己的宫殿而去。 因为纪绾清脚受了伤,所以走的异常慢。 还抄了个人少隐秘的小道。 在小道拐弯时,迎面碰上了早已回了宫的韵妃,她带着刚会走的大公主出来玩耍。 韵妃她交集颇少,记忆里是个和善的,所以纪绾清的笑容真诚了些。 纪绾清连忙行了礼:“参见韵妃娘娘。” 韵妃见是她,面上表情缓和了些,声音里含了些颤抖:“原来是纪婕妤。” “娘娘带着大公主出来玩啊?”纪绾清的眼神落在了在韵妃身后,一个太监抱着大公主。 大公主和他玩的不亦乐乎,露出了米白的乳牙呵呵直笑。 人类幼崽果然可爱,且韵妃生的也好看,生的女儿也真是软软糯糯的。 “是啊,她啊吵着要出来晒太阳。”韵妃抿唇笑道。 “那娘娘继续带着大公主玩吧,嫔妾先走一步。”纪绾清道。 “好,纪婕妤当心腿脚。”韵妃关心道。 “多谢娘娘关怀。”纪绾清笑道。 说罢,便打算转身离开。 韵妃见她转身离开,面上僵硬的表情才缓和过来。 转身便抬脚走在隐秘的小道上。 纪绾清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韵妃娘娘的语气怎么这么奇怪?为何这么紧张? 想着,她回头一看,却让她惊呆了。 只见,那太监露出了帽檐下的脸庞,生的刚毅俊美,抱着大公主笑的宠溺。 而大公主嘴里不知道喊了些什么,直接一口亲上了那太监的脸庞。 而韵妃则是捂着帕子笑着,随后娇嗔的打了一下那太监。 纪绾清吓得连忙转过头。 如果她刚刚没看错,大公主说话的嘴型,喊的是爹爹? 纪绾清的心里一团乱麻,被刚刚那副画面惊到要不会思考。 太监进宫需要净身,净了身之后太监的嗓音面容都会有些变化。 而那个太监身体强壮,且面容刚毅。 大公主还亲了他,那神情分明是把那太监当做亲密的人。 韵妃也没什么反应,反而是笑着轻打了一下那太监。 如果大公主喊的真的是爹爹。 那就说明。 韵妃她!偷……人? 意识到这个问题,纪绾清的双腿直打颤。 若真是这样,韵妃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三郎也戴了好大一顶原谅帽。 不过一切不可妄定,说不准是巧合。 还得多观察才能确定。 沁兰见她脸色不好,关心道:“小主,不舒服吗?是脚疼了?” 沁竹接话道:“小主别怕,奴婢在,奴婢背您回宫。” 纪绾清抬手制止,她正在头脑风暴。 容不得打断。 怎么什么隐秘事都让她撞见了? 纪绾清深吸一口气,带着沁竹沁兰连忙回了宫。 而走远的韵妃也回了头,见纪绾清的背影消失在一个弯道上才收回眼神。 应当没有被她看见… 这时候,那太监出声:“思儿,怎么了?” 韵妃笑着摇头:“没什么。” 两人带着大公主逛了逛玩了会便回了宫。 …… 这时候,皇后已经回到了凤仪宫。 太医院的太医提着药箱来看诊。 皇后的手垂在帐下,一个太医正在悬丝诊脉。 闭上眼睛诊了会睁开了眼睛:“皇后娘娘是急火攻心,加上忧思成疾,开一副方子喝上半个月便可好了。” 闻言,锦岚才放下心。 皇后此时开始胡言乱语:“不是我,我没有做过,陛下…” “陛下…” 说着,皇后便在昏迷中哭出了声。 锦岚闻言色变,连忙伸手捂住了皇后的嘴巴。 警告的眼神落在了太医身上冷声道:“太医,你应该也知道后宫的生存方式,多做少说才会活得更久!” 太医也黄德除了冷汗,他伸手用袖口拭去冷汗赔笑:“锦岚姑姑说的是,说的是……” 见这太医上道,锦岚才缓和了表情,把太医送出了凤仪宫。 第92 威胁 乾元殿。 元胤沉着脸色回了殿内,来到桌案前。 看到元壑从广南递来的请求回京的折子,额上的青筋突突跳起。 随后拿起折子狠狠的朝门口掷去。 回京?永远别想! 李德胜弓着身子进来,瞧着门口散开的奏折,面色不变的朝里面走着。 “陛下。” “有事就说。”元胤背着李德胜,双手背在身后,嗓音仿佛夹了寒冰般低沉。 “陛下,皇后娘娘病重晕倒在慈宁宫的门口。”李德胜如实回禀。 元胤回过身:“可知什么症状?” “回陛下,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忧思成疾。” “忧思成疾?果然做了亏心事的人最容易得这种病。”元胤冷笑讥讽道。 “去库房里挑一些补品送去凤仪宫。” “是”李德胜应道。 他的神色犹豫,刚刚慈宁宫又来话,那八个女子必须要封为嫔位,要么就放广南王回京。 这太后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只是陛下现在这般盛怒,他该不该禀报。 元胤见他还杵在原地不动,没好气道:“还要朕教你挑补品?” 李德胜犹豫了会开口道:“陛下,刚刚慈宁宫传话过来,要么广南王回京,要么那八个女子封嫔。” 话音刚落。 放置奏折的桌案被一掌打飞在空中碎裂。 奏折洒落了一地,空气中满是飘荡的木屑。 “放肆!”元胤红着眼睛怒斥。 李德胜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李德胜颤抖着声音道。 陛下自登基以来,何时生过这么大的气? 这太后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去把收集的皇后给六宫下药的证据送去太后面前,告诉她,若她执意这般逼朕,那皇后的罪责将昭告天下,朕看她那密旨能有什么用!是能挡住朝臣的嘴还是后宫众妃的指指点点!”元胤一挥衣袖怒道。 “嗻!”李德胜连忙应声,快速的退了出去。 元胤看着飘荡的木屑,内心无比的荒凉。 他自小没有母亲疼爱,没有人真心爱他,就连娶妻都不是自己合心意的。 因为没有母妃,他被欺辱,被指点,被嘲笑。 他记下了这些嘴脸,并且努力的学习君子六艺、权谋、武功、文学。 他没有让父皇失望。 这些皇兄皇弟们为了帝位争执不休,却让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斩了所有再自小欺辱他的人。 包括亲兄弟。 他记在了太后的玉蝶下,太后顺理成章成了太后,手握密旨让他留了元壑一条贱命。 他封了元壑为广南王,让他驻守封地,非死不得回京。 现在,太后仗着手握密旨和父皇信物这般胡作非为,他断断容不得。 只要查清了父皇和母妃的死因,还有钟家的恶行。 他定要在世人面前斩了这老恶人! 元胤深吸口气,努力压下体内的暴躁。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冲去慈宁宫给那老妇人来上一剑。 …… 慈宁宫内,太后看着手里那一叠罪状,气的重重一拍床榻。 “皇帝翅膀硬了!敢拿后位威胁哀家!” “娘娘,还是不要把陛下逼得太紧了。”素云站在一旁劝道。 “哀家哪里有逼他?那嫔位有空缺怎的不可以补上?哀家瞧那几个女子都是一等一的好!怎的不能封嫔?”太后怒道。 “可是娘娘,八个女子封嫔,实在是太多了。”素云继续道。 “不封嫔也就罢了,壑儿在广南三年了!哀家有三年没看到自己的亲儿子了!他怎的如此白眼狼!哀家也养了他那般久!他竟一点孝心都没有!”太后气的拿着罪状指着乾元殿的方向怒骂。 素云吓得连忙看了看殿内。 “太后娘娘,您可小些声,当心隔墙有耳。” “哀家可不怕,哀家的信物和密旨权力滔天,哀家有何可怕的,哀家骂自己的孩子又有谁敢说三道四?”太后冷哼道。 “娘娘,左右咱们也不能拿皇后的后位开玩笑不是?不然钟家那边不好交代啊。”素云想起皇后那惨白的脸色继续劝。 “亏得哀家抬举皇后,居然也是个没用的,不帮着哀家劝着点皇帝,她有什么用?!”说起皇后,太后就没好脸色。 当初她逼着皇帝娶了她,就是想让她能够靠近皇帝给她传递消息,她好掌控皇帝,掌控朝堂。 可谁想到,这皇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抑子香的事情做的不严谨还被皇帝发现了,现在皇帝拿着罪状来威胁自己,自己也不得不妥协。 “娘娘,皇后今日昏倒了。”素云忍不住提醒。 “昏倒了?她那身子如此差,这么久了都未怀上,一年后若还没有子嗣,让弟弟在钟氏里再挑一个贵女,延续钟氏的辉煌。”听到皇后晕倒,太后才冷静下来一些。 只要一提到壑儿,她就忍不住的暴怒。 毕竟是她和那人的亲儿子。 “太后娘娘,奴婢知晓你担心王爷,但是陛下是天子,也不可逼得太过了。” “天子?当年若不是他耍了阴险手段,现在在帝位的说不准是谁呢。”太后冷哼。 “娘娘,您这暴躁脾气可真得改改。”素云见她口无遮拦劝道。 “行了,哀家知晓,去告知皇帝,哀家同意了,不过这些罪状必须放在哀家这里。” 太后虽脾气暴躁,但脑子还是有的,她也不会真的把皇后推向朝臣的风口浪尖上。 (按照现代来说,就是口嗨) 素云见她听劝冷静下来才出去找着小太监去乾元殿报口信。 太后握着手中的罪状,眸里的狠意藏也藏不住。 皇帝这般不识抬举,看来还是自己的亲儿子会听自己的话,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自己说什么,壑儿定会做什么不让她这个做母亲的生气的。 若是壑儿做了皇帝,她会有多威风? 只要一想想,她就止不住的兴奋。 第93章 谁能拒绝? 皇后病倒,后宫之事自然无人管束,元胤下旨,淑贵妃,德妃掌后宫之权,韵妃辅佐。 旨意一下来,皇后知晓后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病的更重了。 于是后宫妃嫔便轮着去侍疾,纪绾清因为腿脚不便,元胤特下了旨没让她去。 纪绾清也乐的配合装着脚疼,实则在林清小筑里和小顺子几人玩闹。 皇后生病?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一个病人难道还要去照顾另一个病人? 秉着这想法,纪绾清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下午,淑贵妃穿的华丽去了凤仪宫。 说是侍疾,实则是炫耀。 贵妃满面春风的进了凤仪宫,随后接过锦岚手里的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皇后的嘴边。 皇后虚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抿唇喝了苦药。 “皇后娘娘,臣妾现在暂管六宫事,还多有不懂的地方,还需要娘娘指点呢”贵妃笑的得意。 皇后虚弱的哼了一声:“不过是暂管罢了” 贵妃闻言冷笑:“你这凤位如何到手的还要臣妾提醒您吗?当年本该是我的太子妃之位,因为你姑母,当今太后的逼迫,臣妾才不得不让出了这个位子。” “不然今日坐在凤位上的就是臣妾!” 皇后不屑的看她。 任凭她如何不服气,现在坐在凤位上的是她钟意珍,可不是这当年差点成为太子妃的淑贵妃。 “太后权势如日中天,你和你的姑母仗着先帝密旨和信物在后宫翻云覆雨,如今你这般就是报应。”贵妃放下药碗,当着锦岚的面嘴巴毫不留情的戳穿后宫皆知却不敢捅破的一层窗户纸。 皇后听她这样说虽生气但也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这些年只要姑母在,她作为钟氏直系嫡女,身份高贵。在没有嫁给陛下前,家里的门楣就快要被官家贵公子给踏破了。 进了宫后,因为姑母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也因为那密旨,在陛下刚登基时,朝政未稳,她就想掌管朝政。 贵妃一直看不起太后那老妖婆的做派,狐假虎威。 是被先皇宠的没了脑子吧。 她一直被皇后和太后压着喘不过气,若不是她范家也是个大家族,怕是就死在这两个姑侄手里。 直到太后前几个月出宫祈福,她才能压皇后一头。 皇后脸色苍白,但还是嗤笑:“你就算不服气,本宫都是正宫,崩逝后也会和陛下同寝,你永远也改变不了。” 贵妃瞧她那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后位能不能坐的稳当还不一定呢。 “皇后娘娘,这几日您就好好养身体,这后宫臣妾会替您好好管束的。”贵妃也懒得和她周旋了,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便站起身。 锦岚一直没出声,听她要走这才行礼:“恭送贵妃娘娘。” 贵妃白了她一眼便把手搭在雯儿手背上扬长而去。 等贵妃的身影远去,皇后这才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锦岚连忙倒了杯水喂给皇后,愤愤不平道:“娘娘,这贵妃可真是嚣张,再怎么不服气您都是皇后,凭她也配。” 皇后喝了水,嘴角扬起抹笑:“锦岚,我现在才明白。” “明白什么,娘娘。” “明白了陛下这步棋走的多好。”皇后自嘲道。 “他早就知道我做的这些事,偏偏不揭发本宫,还言语敲打惊吓我,让我把自己逼得病倒,他就可以拿我的罪证去牵扯姑母,并且把后宫之事交给贵妃。” “说来他还是护着贵妃,哪怕贵妃那般跋扈,他都这般护着,还不惜去宠纪婕妤给贵妃做遮掩,陛下真是…真是好算盘啊哈哈哈哈……”皇后自嘲的笑着,笑着笑着便哭出了声。 陛下,贵妃有何处讨您欢心,为了她这般弃我如敝履。 (元胤:“……好厉害的理解能力”) 锦岚心疼她,连忙劝道:“娘娘,您别多想,范家如日中天,陛下不会容得下贵妃的。” “怎么容不下?贵妃那般无理嚣张,给嫔妃灌避子汤药,陛下都轻轻遮过,偏偏本宫这抑子香,他就这般不放过我……” “他就是为了贵妃,就算范家来日被灭,陛下也会留着她,她给纪婕妤灌了汤药,陛下却赏了那么多赏玩之物,分明是护着她,本宫这皇后,这妻子做的竟还不如一个妾……” “还不如一个妾…” 皇后悲伤的呢喃,说完便身子一轻仰倒在床榻。 “娘娘!”锦岚大惊,在心里把贵妃狠狠地问候了一遍。 嫔妃轮着侍疾,这会轮到了德妃。 德妃尽心尽力的服侍着,好了后便换另一位,如此交错着。 …… 林清小筑内,纪绾清正失神的用着晚膳,脑子里回放的都是今日看到的那场景。 太刺激了。 手里的象牙玉筷子夹了一粒米,她往嘴里送去。 牙齿咯到筷子上一阵不适,才让她反应过来。 “小主,您这是怎么了?”沁兰疑惑问道。 “没事,没事。”纪绾清摇摇头。 此事还得观察观察,不能冤枉了人。 韵妃与她交集不深,但也为她说过话。 她不能冤枉了人,还是观察观察,确定了之后再告诉三郎算了。 如果是真的,咳…三郎这帽子真是生机勃勃~ 就在她想着事情时,小林子来了。 “小主,陛下身边的小林子来了。”小顺子进来禀报。 “快请进来。”纪绾清放下筷子道。 “参见小主。”小林子手拿着一个食盒行礼。 “快些起来吧,可是陛下让你过来的?”纪绾清连忙把他叫起。 “小主聪慧,这些都是陛下让奴才给小主您送来的。” 说罢,小林子把食盒较为艰难的放在桌案上,随后打开。 纪绾清伸长脖子往食盒里看。 入眼的是她前几日在宫外看的一些小玩意。 面具,小灯笼,还有个成色极好的玉佩,以及两袋银子。 纪绾清看见那银子就兴奋,恨不得扑上去亲几口叫几声宝贝。 “小主,这都是陛下让人从宫外带回来的,一到宫里,陛下立马让奴才悄悄的送来了”小林子笑眯眯道。 “小主,这玉佩与陛下的是一对的”小林子满脸揶揄的笑容道。 纪绾清看着那食盒里的东西爱不释手,把木匣子放在一旁拿起玉佩,手指轻轻摩擦着。 当即就把玉佩系在了腰间。 把面具小玩意戴在了脸上。 第94章 范贵人 纪绾清拿着这几个小玩意爱不释手。 她看着这食盒想了想,让沁兰去妆台子上拿了前几日出宫,三郎赢回来的那个指环和同心锁,还拿了个红木的匣子。 “小林子,这个就请你给陛下带回去,就说我很喜欢陛下给的东西,这个指环和平安锁你给陛下带回去。”纪绾清把这两样东西小心的摆好在匣子里,随后递给了小林子。 这可是定情信物呢。 小林子笑眯眯的弯着腰接过:“小主放心,您的话奴才准给您带到。” 说罢,小林子要退出去。 “诶,小林子你等等。”纪绾清喊住了他。 “小主还有何吩咐?” 纪绾清从匣子里抓了一小把金瓜子赏给了他:“这个给你,上次出宫你护着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小林子受宠若惊:“纪小主,奴才不敢当,保护小主是奴才的责任。” “拿着吧,你这般英勇,理应受嘉奖,陛下给了你赏赐,我作为被你保护的人自然也要给你赏赐。”纪绾清笑着道。 “嗻,奴才就厚着脸皮收了。”小林子擦了擦手恭敬的接过。 “还有啊,记得告诉陛下,我束修都交了,他怎么还不来教我作画?”纪绾清又道。 “小主宽心,奴才定会给小主带到的。” 说罢,小林子便退了出去。 见小林子走远,纪绾清才扒着食盒看看里面还有些什么。 她早就闻到了食盒里的一股香味。 这会扒开一看,纪绾清笑了。 里面都是她前几日看到过的小吃,有糖炒栗子,有油纸包裹着的糖人,被小心保护着。 扯开油纸包一看,竟是个人形,裙摆飘逸。 沁竹沁兰小顺子几人都一脸惊艳的看着这糖人。 “小主,这糖人做的真好看,和您好像。”小顺子扒在前面,稚嫩的嗓音懵懂道。 “是啊小主,真的很像”沁兰几人也附和着。 闻言,纪绾清这才仔细端详着,这糖人还真是按照她画的。 她出宫时穿的就是这样式的衣衫。 “真好看”纪绾清呢喃着,又把这糖人装了回去看其他的小吃。 一包糖炒栗子散发着焦香。 小顺子这个贪吃的疯狂的咽着口水。 纪绾清笑着掏出栗子给几人都分了几个。 起初几个人还推脱着不要,说是陛下给小主的心意。纪绾清佯装怒意,几人才接过。 尤其是小顺子红着脸接过,吃的喷香。 纪绾清看着这栗子眨了眨眼,这栗子是她前几日吃过的没错,可是她记得这栗子上没有被划开个口子。 这怎么都有口子呢? 也没细想,她和小顺子几人笑闹着分食。 吃完之后,纪绾清才继续看着食盒里的东西。 除了这些小吃之外,还有本琴谱。 纪绾清拿过琴谱翻开着,都是些上好的谱子。 把食盒里的东西全部翻看完。 除了那糖人和玉佩,她最喜欢的莫过于那一匣子钱了。 她在现代时就爱财如命,是个不折不扣的吞金兽。 太多钱了,有钱真好! 纪绾清觉得,她的人生现在已经到达了巅峰。 “来,今天心情好,你们都有赏”纪绾清财大气粗的开口。 沁兰几人笑闹着:“多谢小主。” 说罢,纪绾清便各抓了一小把金瓜子和金葫芦赏给了几人。 …… 乾元殿内。 书房内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御书房也换了新的桌案置了上来。 李德胜收拾残屑时,看着这一大半都被震成粉末的木屑,狠狠地抹了抹冷汗。 元胤坐在桌案后翻看着兵书。 小林子这时也回来了。 “参见陛下。” “起来吧,东西都送去了?”元胤问道。 “陛下放心,奴才走的小道没人看见奴才。”小林子低头回禀。 “她可喜欢这些?”元胤抬起头道。 “喜欢,纪小主喜欢的不得了,那玉佩和面具,纪小主当场就系在腰间,戴在脸上了。”小林子笑眯眯道。 元胤听他这样说,也能想象到清儿开心的样子。 她这般心疼上次出宫被抢的钱,这次多给她一些,让她随便花。 左右他给的起。 自然要把好的全部给她。 “陛下,这是纪小主让奴才给您的,还让奴才给您带话。” “说是,她的束修已经交了,您怎的还不教她作画。” 元胤接过指环和同心锁,放在指尖摩擦着。 听小林子说的这话,嘴角忍不住扬起,眸子里的柔和要溢出来。 这些天事情太多,都没有去她那里,怕不是要恼了自己了。 想着,他褪下了右手大拇指戴着的扳指,把那品质稍劣质的指环戴了上去。 李德胜急得要阻止,这可是扳指,怎么能随意褪下。 正要上前,看陛下面上的笑容,他又停住了。 罢了,陛下开心就行。 他自陛下小时候就跟着陛下,他受的苦他都看在了眼里。 如今有个能让他开心,让他快乐的人,也是极好。 元胤摩擦着拇指间的指环,想起她的笑容。 他小时候见到的笑容,都是带着嘲笑、讽刺、谩骂、还有目的性的笑容。 都不是真心。 只有她,只有她不带一点目的,笑的那般干净纯粹。 元胤将那同心锁戴在了脖颈上。 发呆了一盏茶,傻笑了一盏茶。 随后才想着要看兵书。 这时候,敬事房的人拖着绿头牌在殿外侯着。 “陛下,敬事房的人来了。” 元胤头都没抬道:“让他进来。” 下一刻,一个小太监拖着托盘走了进来:“请陛下翻牌子。” 元胤抬起头看向了银盘。 只见纪绾清的牌子被排在最后,前面的赫然是今日刚封的那几位。 最前面的就是与贵妃生的相像的那女子。 范贵人。 也姓范? 元胤眉头一挑,思索了一番。 太后打量着他真喜欢贵妃呢,这般费心力找了个跟贵妃相似模样的人来。 想了想,他便翻了那范莹的牌子。 下一刻,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敬事房总管杖责五十大板。” 那小太监惊的抬头:“陛下…” “朕处置朱大海时就说过,如果还有受贿赂之事,朕绝不姑息,你们不把朕的话听进去,那就受罚吧” “后宫绿头牌该是怎么摆放就怎么摆放,翻谁是朕决定,不容别人插手。” “李德胜,立马去执行。”说完,元胤便又继续低头看着兵书。 手也不自觉地摩擦上指环。 “嗻。”李德胜看了眼那小太监,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这小太监上次就受了板子,敬事房送绿头牌都是轮班,这小太监运气是真不好,次次赶上陛下心情不好的时候。 元胤抬头瞧着天边的明月,心里对钟家和范家已经有了思量。 第95章 怎么会不恨 元胤又看了会兵书,到了侍寝的时辰,他便放下书去了极乐殿。 这会范莹已经穿着肚兜和薄纱端坐在床榻前。 元胤推开门进去。 范莹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陛下安康。” 元胤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道:“起来吧。” 随后便坐到暖塌边上把玩着象牙玉水杯不说话。 范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三年前自己本也该去选他的太子妃,却没想到被范松月(贵妃)设计,还差点被她勒死。 若不是当年她急中生智,装作死去的样子,恐怕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上天有眼让她没有死成,那一晚瓢泼大雨,她使尽全身力气从乱葬岗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这雨水冲刷掉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善良。 她在外漂泊三年,偶然路遇福缘寺,偶遇了当今太后。 太后见她生的与范松月生的相像便把她留在了身边。 这一次,不管是谁阻挡她,她都要除了范松月那个贱人,为自己报了当年之仇。 想罢,她微笑着走上前,按照刚刚嬷嬷的指示要去给陛下宽衣。 可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角,陛下便闪躲开来。 范莹睁着眼睛不解道:“陛下?” 元胤没理她,而是看着她问道:“你是范家的人?” 范莹点点头:“是的,臣妾在家中乃庶女” “哦?范家朕可是查了个遍,可没有你这位庶女的情报啊。”元胤一挑眉头,把“查”字加重了音节。 范莹仿佛被心头一棒,陛下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查了个遍。 她抬起头看向陛下,见陛下勾着抹笑看她。 她抿唇随后扑通跪下:“陛下,臣妾是太师外室所生,没有名分。” “太后送你进宫为了什么,朕想你已经知道了。”元胤把玩着手中的翠色的指环淡淡开口。 “是为了分了贵妃的宠。”范莹道。 “哦?你说的倒是爽快,朕还以为你和以前的人一样,总扭捏着扯谎。” “不瞒陛下,臣妾答应太后进宫,完全是因为贵妃三年前因为臣妾要替了她去选您的太子妃,她要把臣妾勒死,臣妾装死侥幸捡回性命,所以太后说起这事,臣妾才答应了。” “呵,太后让你来分贵妃的宠,你哪里看得出来朕宠着贵妃?”元胤冷笑。 “陛下宠爱贵妃,世人皆知。” “可惜了,朕不是这世人。”元胤冷哼。 “朕与你说的好好想想,宠或不宠,可不是世人一句话的”元胤轻笑。 “要看得清局势,才可活的长久。” 元胤说完这句话站起身。 “你就睡这吧,朕回乾元殿,一切事后会有人善后。” 范莹见他要走连忙站起身:“陛下,您…臣妾今日侍寝…” “朕与你说了这般多,想着你应当明白,要看清局势。”元胤丢下一句话,便径直离开。 只留范莹一人站在殿内。 看着这宽大的床,她的内心千回百转久久不能安眠。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才伴着烛火睡去。 …… 纪绾清听小顺子说今夜范莹侍寝,愣了一下。 陛下这么快就召人侍寝了,还是与贵妃相像的那位范贵人。 看来陛下又憋着什么坏了。 纪绾清撇撇嘴也不想太多,沾了床就睡,毫不含糊。 再说了,她虽受宠,也不能管陛下去召寝谁。 他毕竟是皇帝,虽然她内心有点膈应,但是没办法,谁让她身处这个局面无法抉择呢。 而凤藻宫内,贵妃独坐在庭院内看着天上一轮明月,以往那双美艳嚣张的眼眸,此刻像是一潭死水。 雯儿在一旁用团扇赶着飞虫劝道:“娘娘,回殿里吧,这虽然进了十月,蚊虫还是有些多的。” 贵妃不说话,只是看着明月,良久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 “雯儿…”贵妃一开口,嗓音像是裹了一层沙子,无比沙哑。 “娘娘您的嗓子。”雯儿连忙倒了杯水要递给她。 “雯儿,你刚刚听见了凤鸾春恩车的银铃声没?外头都在说,范贵人入宫第一日就获圣宠,乃前途无量之人。”贵妃轻叹一口气,执着帕子拭去眼泪。 “娘娘,陛下只是见她和您生的像,这才…” 贵妃闻言自嘲:“本宫明明勒死了她,她为何活了过来” “活了过来,进了宫,获了荣宠。” “本宫三年前断了她的路,谁想到三年后她又爬了上来。” “本宫还以为纪氏那贱人有多大能耐,不过也是个草包,这般久了陛下都没有召幸了。”贵妃看着林清小筑的方向冷嘲。 “娘娘,帝王无情…” “是啊,帝王无情,这么多年,我也忘了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家族兴衰,才这般在意他是否宠我。”贵妃笑了笑,看着那轮明月。 只要一想到,那贱人在陛下身下婉转承欢,她就止不住的恨。 一个外室女,也想取代她,做梦。 “雯儿,你去给父亲传信,就说他的外室女投了太后,入了宫,让父亲看着办,究竟是要我这个贵妃保全范家荣耀,还是要她一个卑贱的外室女活在宫中。”贵妃直起身子道。 “是,娘娘,现在蚊虫多,您快些进去安寝吧?”雯儿连忙答应。 “嗯”贵妃点点头,站起身走回了殿内。 …… 慈宁宫。 太后一听范莹侍寝,心情才终于好了一点。 “素云,哀家果真没看错,这范莹果真是个好的,第一夜就被皇帝召寝。” “范氏仗着贵妃立着范家满门荣耀,那哀家便慢慢的挖空贵妃。”太后声音里夹杂着雀跃。 可素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范莹是范家的人。 “太后,这范莹毕竟是范家的人,若她与范家通风报信该如何?” “哼,她不会,三年前她差点被贵妃勒死,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这样的仇她怎会再帮着范家,更何况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外室女,最容易控制。”太后冷哼。 一个外室女,本就不光彩。 大燕规矩,官员纳妾纳的乃位良妾,必须要过了纳妾文书。 而那位外室,在闺阁少女之时便和太师暗中苟且生下范莹,这人生从一开始便对范莹不公平。 没有名分的外室,地位连妾都不如。 她母亲放手一搏与太师厮混,他却连个名分都不给,连带范莹自己都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 还差一些被勒死,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她。 怎么会不恨?怎么会不想着报仇,而这种人往往最好控制。 毕竟皇帝的亲娘,那个贱人也是这样被她用计害死的不是? 第96章 后悔 “太后,当年之事就莫要提及了。”素云怕她又想起之前的事劝道。 “不提哀家就能忘记了吗?当年,那个贱人仗着是家中嫡女,就一直炫耀着先帝的对她的宠爱,可是最后呢,她还不是死在哀家的手里!” “太后,奴婢知晓你的恨,但隔墙有耳,咱们还是多小心些。” “嗯,既然那范莹侍寝了,哀家也歇息了” …… 夜很长。 期间,范莹不知多少次从噩梦惊醒,梦里都是自己穿着精美的宫装,被范松月用麻绳勒着脖子的场景。 但梦里的不同于三年前一样,她并没有假死成功,而是被范松月直接勒断了脖子。 范莹流着冷汗,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明白,自己出现在范松月的眼皮子底下,她定会想方设法的杀了自己。 范松月是高高在上的贵妃,自己只是个小贵人。 鸡蛋击鹅卵,注定一场败局。 必须找个身份高贵之人投诚,也最好是和范家有仇。 这满宫里除了皇后和太后,谁能制得住贵妃? 自己若听从太后差遣,自己以后生的孩子也会被太后抱走给皇后抚养。 想到那个画面,范莹的心像是被刀绞一样。 她该怎么办,这是场死局… 看着殿内忽明忽暗的烛火,又想到了陛下临走时说的话。 陛下在查范家,为何要查范家? 想到这几年听说的范家那位嫡长子和次庶子的事迹。 范莹得到了一个答案。 陛下…要除掉范家! 范家在朝中威望颇高,自己的娘亲也是因为对方是太师才会与父亲苟且生下了自己。 她也姓范,到那时自己会不会也… 突然,她后悔了。 她进宫本是要找范松月报当年之仇,却不明白这深宫里的种种刀光剑影。 此刻细想,才明白,这是一场死局… 唯一的破解之法,怕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自己是太后送来监视陛下的,那如果她转向陛下投诚… 会不会就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她就像是黑暗中找到了抹光亮。 天下,只有陛下才能护着自己了,加上陛下走前说的话… 范莹笑了出来,真是人各有命,全看造化。 她下床吹灭了烛火,殿外的敬事房小太监才在档案中记下了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睡去。 第二日一早。 时辰一到,范莹便醒了。 宫女们给她挽好了发髻,换好了衣衫。 她便带着宫女走去凤仪宫请安。 路上,她遇到了很多嫔妃,大多数都是斜眼看她,不屑的笑着谈论她。 谈论她只是个替身云云。 她充耳不闻,挺着腰板跟在嫔妃身后。 突然,她闻到一阵清香传来。 偏头一看,原是昨日那纪婕妤。 纪绾清老远的就看见范莹走在前面。 却并不想打招呼。 范贵人偏头笑着:“纪婕妤安康。” 纪绾清见她笑着搭话,也回了个笑容:“范贵人” “纪婕妤,昨日是臣妾不懂事,纪婕妤千万别放在心上。”范莹偏头打量她。 昨日这位纪婕妤在太后面前那般作为,且连陛下都为她开脱,而且回宫之前便听说这位纪婕妤颇为受宠。 今日一看,倒是不假。 她穿戴的衣衫首饰,虽不出挑,但自己一看,那料子是上好的蜀锦,首饰也是顶好的。 与自己的一比,简直天上地下。 纪绾清知道她在打量自己,但她没那个肚量去和一个昨夜刚侍寝的女子说笑。 “范贵人言重了,昨日之事已过,你们也已赔罪无甚关系”纪绾清礼貌的回了句,便加快了步伐往前赶。 …… 等纪绾清到达凤仪宫时,嫔妃们都坐在了位置上,见她进来不过是撇了一眼。 看见范莹的身影,这才肆无忌惮的打量谈论着。 纪绾清看着皇后的凤位心里吐槽,都生病了,还不老实,还要她们来请安。 皇后昨日休息了会,此时脸色还是苍白。 但新人昨日进宫,并且侍寝。 必须来拜见皇后,她这个面子必须挣,必须要让贵妃知道,就算有协理六宫之权又如何。 新人侍寝,还是得向她皇后拜见。 期间锦岚劝了多次,都没劝动钻了牛角尖的皇后。 只能在请安前让皇后喝了些银耳汤和药,这脸色才好看一些。 …… “皇后驾到!” 众嫔妃起身行礼。 皇后脸上挂着微笑让众人起身。 纪绾清抬头一看,被吓了一跳。 这皇后的脸色差成这样,怎么还不消停? 这面子真的有命重要? 众嫔妃们也看见了皇后的脸色,纷纷转头对视着。 皇后脸色如此苍白,如若今日再吵起来,怕是皇后得当场晕在这。 于是众妃嫔不约而同决定,先放了这范贵人一次,免得皇后又晕倒,自己还得来侍疾。 皇后轻咳一声笑道:“今日诸位姐妹都在,陛下昨日新封了八位妹妹,一位为贵人,七位为才人,才人不能来请安便罢了。” “这位范贵人昨夜侍寝,是要接受本宫的教导的,所以才没有免了今日的请安。” 范贵人闻言,连忙站起身走到中央,撩着衣裙跪下。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皇后笑着看着她,点了点头。 “日后,要全心全意侍奉陛下,为陛下开枝散叶,延续皇家血脉。” 贵妃看着范莹,气的紧扣桌沿。 一大早,她就让人拦住了敬事房的太监,一查档案才知,昨夜竟是三更时分灭的烛火! 果然是狐媚子,和她娘一样的贱种! 范莹规规矩矩的叩拜着。 纪绾清无聊的很,喝了几口茶。 最后,皇后的脸色实在不好看,这才让人散了请安。 纪绾清跟在高位妃嫔身后慢慢的走出凤仪宫。 按照她以前侍寝的步骤。 这范贵人估计等会要被罚,或者被一些妃嫔堵着说些难听话。 她得找个机会溜回林清小筑。 说好了三郎要教她作画呢,可不能晚了。 于是,出了凤仪宫,她听着前面妃嫔聊着天,随后到了小道处,毫不犹豫的溜走。 说不准,还能在遇上韵妃带着大公主出来。 说起韵妃这事,纪绾清觉得,不能妄断。 自己也不方便观察韵妃,得找个人暗里观察着。 最好是能进每个宫里的人。 …… 纪绾清灵机一动。 阿茵。 阿茵是植花司的,天天送些花朵去各宫,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 第97章 指环 想着,她便带着沁竹沁兰两人步伐稍稍加快。 到了宫门口时,只见星环和小顺子两人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 纪绾清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看到李德胜,才意识到是三郎来了,立马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掀开帘子一看。 里面的场景着实让人移不开目光。 男人已经换下了龙袍,穿了一身玄黑色常服,头上是配着的黑玉打磨而成的腾龙而飞样式的簪子,固定在黑金色的冠上。 身形高大,肩宽腰窄,名贵的黑玉腰带束住那健壮的腰身。 此刻,男人正坐在她的桌案前,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本话本子认真的看着,另一只手撑在桌上抵着额头。 眉毛浓黑,眼眶深邃,挺翘的鼻梁下,那瑰色的薄唇轻轻向上扬起,黑灰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胸前还挂了只银色的同心锁。 听见门口有动静,他微微偏头。 眸子里的笑意和柔意让纪绾清愣住了,只知道痴痴看他,沉迷在他那双含情眼中。 男人放下书,背着窗外阳光朝她伸手:“清儿,过来。” 纪绾清嘴唇嗫嚅着,走不动道。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何为神明。 见她没反应,元胤眉头一挑:“嗯?” 纪绾清的防线彻底崩溃,反应过来朝他走去。 走到他身边,男人长臂一捞,把她禁锢在怀里。 随后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感受到颈窝那喷洒出的热气,纪绾清腿脚忍不住发软。 “呃…陛下…”纪绾清弱弱的呻吟了一声。 元胤抬起头,轻叹一声。 “清儿…” “陛下,您说了要教臣妾作画的。”纪绾清瞧着他眼底的欲色,立马正经了起来,这要是白日宣淫还了得? 元胤轻笑着亲了她一口:“嗯…束修朕已经吃了…该教你了” 他把“吃”字咬的音节颇重,纪绾清只觉得热气上涌,脸也开始发烫。 “陛下,您等会,臣妾给你做个好喝的来。” 说完,纪绾清便麻溜的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随后一溜烟的出殿,去了小茶房。 纪绾清心砰砰砰跳个不停,脸也烫的厉害。 这真的不怪她,谁让美色太过诱人。 她婉拒了沁兰的帮忙,自己动手泡了壶茉莉花茶,随后又拿来了小顺子昨日拿的牛乳。 两者兑在一起,是扑鼻的清香味。 又拿了些好克化的点心,她才端着进去。 刚进去就见自己平时宠幸的话本子被他握在手里。 纪绾清瞳孔地震,这这这… 这可是少儿不宜的东西啊,这都是让出宫采买的下人在花楼底下买的书,自然…咳少儿不宜。 她悄悄的走了进去,走的近了才发现他的胸前和指间都戴昨日她让小林子送过去的同心锁和指环。 她把托盘放稳,就想去抢那话本子。 边抢边道:“陛下,这不好看,您适合看那些宏图大志的书” 元胤侧身躲过,见她身子都快要压在桌案上,连忙扶着她的肩膀支撑着她。 “谁说的,偶尔看些这怡情的话本子也别有一番风味。”元胤笑着看她,把书举的高高的。 “三郎!你笑话臣妾!”纪绾清噘着嘴。 “好了,好了,朕不看了,不是给朕做了喝的?”元胤抵挡不住她要扑过来的架势,把那话本子还给了她。 纪绾清接过,猛的把那话本子藏在怀里,还偷偷的看了眼,发现他看到的是全篇最黄的片段。 她的脸猛的涨红一片。 怎么看个小黄书都被抓个正着呢。 抬头一看,眼前的男人眼角的笑如春日般令人心怡。 那双黑灰色的眸子里此刻盛的满满揶揄。 “陛下,这是臣妾调的茉莉奶绿,您尝尝…”纪绾清窘迫的把那书扔在了一旁,随后端起茶盏挂着笑道。 元胤偏头看了她一眼,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还真有点好喝。 “不错。”元胤一口气喝完。 正当纪绾清以为小黄书的事情就这样翻篇的时候,他又道:“现在来谈论谈论你那本书。” 纪绾清咽了咽口水,抬脚就想跑,却被元胤一把捞住纤细腰身带了回来,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 “陛下,那就是闲时看的,当不得真。”纪绾清弱弱的说道。 “当不得真?朕翻开时正好在中间,那内容精彩得很呢”元胤轻笑一声。 “臣妾只是没事看看而已…”纪绾清声音越来越弱。 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他右手拇指上戴着的是昨日送去的指环。 “陛下,您这不是戴的扳指?怎么换了”纪绾清找到话题连忙想方设法转移,小手扒拉着他拇指间的指环。 “你送来的,朕当然要戴着。”元胤闻言看着自己的手被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抚摸包裹着,心里无比舒服。 “不光指环,那同心锁朕都戴着,早朝时还收获了不少目光呢。”元胤把她身体压住的同心锁给慢慢的抽了出来,叮叮当的晃了晃。 纪绾清咧开嘴笑着,继续把玩着指环。 第98章 没侍寝 纪绾清不老实的转着男人指尖的扳指,玩的不亦乐乎。 元胤靠着椅背,闻着她身上的清香闭眸小憩。 纪绾清抬头一看见他睡着了,便想从他腿上下去。 谁想到才动了一下,男人便紧了紧他的手臂,搂的更紧。 纪绾清哀怨的看着他,明明说好来教她作画的,现在却睡着了。 “三郎,你明明说来教我作画的,怎么睡着了。”她伸出根手指点着男人硬邦邦的胸膛。 元胤闭眸轻叹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抓住她的手。 “你若再点下去,等会再吃你一遍!”他捏着纪绾清软软的脸颊柔声说道。 “那三郎明明说要来教臣妾作画的。”纪绾清瘪着嘴,不高兴的揉揉脸颊。 “好了,快些起身,朕教你作画。”元胤轻笑,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纪绾清嘿嘿一笑,从他腿上下来对外道:“陛下教臣妾画海棠花吧。” “嗯?不想学画人?”元胤疑惑问道。 “臣妾没那么大志向,画些草木就够了。”纪绾清拉着元胤出了殿。 今日天气正好,有阳光,有微风,不热也不冷?微风拂面清爽的很。 “沁竹沁兰,你们和小顺子把桌案和画具弄出来!” “是!”几人应着去了殿内把作画的工具拿了出来。 几人整理了一盏茶时间。 元胤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 纪绾清拿着毛笔沾了彩墨,大气不敢出,生怕手下没个轻重毁了这幅画。 前面还好,她还能憋住,到后面脸通红,鼻尖冒汗,满脸紧张。 男人低沉的嗓音环绕在她的耳边,纪绾清荡漾了一瞬,手下的笔也松了松,画歪了一笔。 元胤眉头一挑,低头一看,只见怀里的人儿脸憋的通红,鼻尖冒汗。 他吓得猛的放下笔。 “清儿,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事,三郎,臣妾只是怕自己手抖坏了这幅画。”纪绾清畅快的呼吸着摇了摇头。 元胤听了她说的话哭笑不得:“不过一幅画而已,毁了再画。” “这幅画臣妾手抖了,这儿画歪了。”纪绾清指着画里被画歪的一节枝丫丧气道。 “无事,画画要心静,这幅画毁了,咱们再来。”元胤轻声安慰着她。 李德胜上前把画毁的画折了起来放在一旁。 两人相依偎着继续看着前方的海棠画了起来。 一时间,林清小筑内温馨不断。 …… 快到用午膳时,李德胜脸色不好的走了进来。 “陛下,刚刚有小太监来禀报,范贵人被贵妃娘娘罚跪了。” 元胤正握着纪绾清的手画着花瓣,闻言抬起头道:“赏些好东西给范贵人,贵妃降位,封号保留为淑妃,告诉她,如果还有下一次,直接褫夺封号。” “记住,赏赐必须大张旗鼓的赏去范贵人宫里。” “朕在林清小筑的事情,不可泄露出去。” 李德胜:“嗻” 说完便退了下去。 纪绾清眨了眨眼抬起头看他:“陛下,您的新宠被罚了,您不去看看?” 元胤闻言屈起手指敲了她的额头:“什么新宠,瞎说。” 纪绾清哼了一声:“难道臣妾说错了吗,陛下昨夜召范贵人侍寝,今日请安听姐妹们说,极乐殿昨夜三更灭的烛火呢。” “三更灭烛,不代表朕让她侍寝了。”元胤斜睨她一眼。 纪绾清闻言不敢置信的抬头:“陛下,您没让她侍寝?” “不信朕?” “信的!”纪绾清笑眯眯道。 她昨天晚上知道范贵人侍寝,她还有些膈应呢,没想到陛下压根没让她侍寝。 这莫名的爽是怎么回事。 “这范贵人是范贵妃家中的外室女,差点被贵妃勒死,受太后掌控进宫安插在朕身边。 不管是贵妃,还是太后,她走哪边都行不通。 昨夜,朕给了她启示,她若明白,那今日朕在召她,她就会向朕投诚。” 纪绾清眨眨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腹黑。 范贵人是绝对不会去投靠差点杀了自己的人,就算去投诚,淑妃也不会用她。 而太后皇后那边,就是算准了范贵人与淑妃的仇,才让她进宫为自己所用,监视陛下。 太后就是算准了范贵人与淑妃生的相似,要夺走贵妃的宠,如果怀孕,那这个孩子便是皇后的。 两边对于范贵人来说都是死局,而陛下给了她第三条路,便是向他投诚。 在表面上,范贵人是太后的人,监视陛下。 但事实是,范贵人是陛下的人,秘密监视太后一行人。 只要一有风吹草动,陛下就会召寝范贵人。 不得不说,陛下他把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陛下,您太损了。”纪绾清忍不住道。 “那这范贵人会明白您的意思吗?”纪绾清又问道。 “她会,贵妃今日的咄咄相逼,还有太后那挑中她入宫的心思,她只要有脑子,便知道哪条路可以走。”元胤笑着放下毛笔。 “所以…”元胤看了她一眼,轻咳了声说:“这几日,朕会连着召寝她,迷惑太后和贵妃。” 纪绾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左右又不干什么。 “这范贵人或许能帮助朕查清楚父皇和母妃的死因。” “陛下,容臣妾放肆,中秋夜宴时,臣妾托人带了口信给父亲,让他暗地里调查范家的罪证,如果顺利,那密函可能随时会在陛下的御书房中。”纪绾清抿了抿唇道。 她想明白了,光凭自己是斗不过范家的人。 权势最大的便是陛下,她若想弄死贵妃,就必须先靠着陛下弄垮范家。 元胤闻言看着她不言语。 纪绾清还以为他生气了,心里忐忑,正要开口认错。 却听他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做的好。” 纪绾清睁大眼睛抬头:“陛下,您不怪臣妾?” “为何要怪你?范家确实是朕的心头刺,朕如果对你有所隐瞒,那朕就不会同你解释昨夜范贵人有没有侍寝。” “况且,你的父亲在朝中一直是两袖清风,为人正直,是个忠心的臣子,朕还想给他升官,你倒是给了朕一个机会。”元胤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臣妾还要谢谢三郎能理解臣妾。”纪绾清抿唇笑。 “若要谢,便从别的地方收回吧。”元胤笑着看她。 纪绾清不明所以,抬头看他,见他眼底一片欲色。 心募的抖了一下,转身就想跑。 下一刻,元胤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内殿。 纪绾清挣扎着,这白日宣淫传出去了,该怎么办。 元胤看出她担心,勾唇一笑:“别担心,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敢说出去。” 林清小筑的众人眼见情况不对,连忙跑走。 李德胜贴心的给两人关上了门,自己在庭院守着。 殿内,两人已经打的火热。 纪绾清被男人抱着,她搂住男人脖颈,与他吻的难舍难分。 元胤手下也没闲着,解掉她和自己的衣衫往身后一扔。 衣衫飘飘摇摇的落在地上。 他的步伐紊乱,显然被这个吻缠的丢了理智。 同心锁因为律动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三郎!你指环没摘!”情到浓时,纪绾清皱着眉,一下子那冰冷的触感把她弄清醒了。 “现在摘了,留着点力气,朕不停的。”元胤的声音裹了层情欲,无比低沉沙哑。 她听着这酥到骨子里的嗓音,身子一软,翻身把男人扑倒随后吻了上去。 床帐中依稀看的到人影交缠。 第99章 一箭三雕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春意才戛然停止。 纪绾清满脸潮红的窝在元胤怀里。 眸子里满是餍足。 “三郎,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纪绾清觉得自己有些像祸国妖妃,白日宣淫这可是为人所不齿的。 “哼,朕看谁敢置喙,并且没人找死说出去这件事。”元胤吻了她莹白的肩头。 听他这样说,纪绾清也没再说什么,左右她也爽了,说这些有些晚了。 …… 范贵人被贵妃罚跪在御花园的小道上,讽刺的是,她跪过的小道与纪绾清受罚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 到了时辰后,范贵人才咬咬牙被身边太后派来的宫女扶起身。 “小主,您昨晚才侍寝,这贵妃今日就这般蹉跎您,咱们要不去告诉陛下吧?”宫女彩云扶着她道。 范贵人看着身边这伶俐的宫女,并没有搭理他。 彩云见她不理自己,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不过就是个外室女,被太后看中了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小主,您昨夜才侍寝,贵妃这样罚您,陛下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彩云不死心继续劝道。 范贵人膝盖疼的难受,听她这样说冷笑:“你是为本小主想,还是为了你那私心想?” 彩云还要再说什么,迎面看见陛下身边的小林子迎上前来。 “参见范小主,今日的事情陛下已经知晓了,陛下让奴才给您送了好些赏赐,并且贵妃娘娘已经被降位了。”小林子笑着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范莹不敢置信的问道。 “那还能有假?范小主,陛下还让奴才准备了轿子送您回去,不然您这膝盖可得难受好几天了。” “多谢公公了。”范贵人抿唇微笑着。 一旁的彩云笑的像花开了一样,见小林子走了才道:“小主,奴婢就说,陛下绝不会看您受罚不管的。” 范贵人不打算理她,看着眼前的轿撵,叹了口气被宫人扶着坐了上去。 轿子被小太监抬起,行走在小道上。 范贵人心里千回百转。 昨夜她没有侍寝,陛下对她说了那番话,她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投诚于陛下。 可是今日,范松月那贱人让小太监把轿撵撞上她,污蔑自己对她不敬,让自己罚跪。 周围嫔妃也只是看着热闹无一人相帮。 她才总算明白陛下说的那番话了。 自己被太后塞了过来,为的就是监视陛下。 但是陛下用事实告诉了她,她只不过是与贵妃相像,才被太后利用来分宠爱。 可是,贵妃真的受宠吗? 陛下提到她,满脸冷漠,完全不是提到宠爱之人的模样。 要看得清局势,才能活的长久。 所以,这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他封自己为贵人,其他为才人。 就是想告诉太后,你的计谋成功了,他确实是喜欢与贵妃相像的自己,用来迷惑太后。 太后见她受宠,定会让她做一些事情。 这完完全全就是利用了所有人的人心来布这场局,而陛下的目标就是为了让自己起到作用,能灭范家,甚至是钟家的作用。 自己被两头逼得没有退路,只能选择第三条路,投诚陛下,当陛下的探子。 反正自己也已经被那所谓的父亲抛弃,那自己就与范家没有任何关系。 轿撵慢慢的移动着,过了会便到了她与胡贵仪同住的揽月阁。 此时此刻,揽月阁内。 胡贵仪目瞪口呆的看着范贵人殿前的一堆赏赐。 刚刚她知道贵妃降位,虽惊讶但觉得还是情理之中。 陛下都赏了脏东西了,降位也不过是个开胃菜罢了。 还好中秋夜宴时告知了父亲这回事,让他悄悄的抽身,否则定会被贵妃给连累。 不过现在看着这一堆赏赐,她不懂了。 难不成陛下真的看上了范贵人?就因为一张脸?那纪婕妤又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天没被召寝,完完全全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内务府的小太监见轿撵到了,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迎上前去。 “范贵人可算回来了,这些都是陛下让内务府送来的好东西,有高丽进贡的胭脂螺子黛口脂,还有名贵的药材,首饰,料子都是顶好的!”小太监谄笑着一一介绍着。 范贵人看着这琳琅满目的赏赐,终于明白这后宫中受宠是如何风光。 投诚的想法更加坚定。 胡贵仪手持团扇遮住阳光,娉娉婷婷的走了过来笑道:“范贵人真是受陛下青眼,瞧瞧这些好东西,本宫有的都未见过呢。” 范贵人抿唇:“胡姐姐若喜欢,大可以挑上一挑。” 胡贵仪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别了,你自己留着吧,这可是陛下赏的,本宫可不敢这么大脸面去挑。” 说完,她便径直的回了揽月阁的主殿。 小太监将东西清点完,便满面笑容的离开了。 范贵人看了眼让人把这些收进库房,便去了寝殿休息。 掀开裤子一看,膝盖虽没破皮,但还是青紫了一片。 另一个宫女采风拿来药酒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 而彩云则是满面贪婪的揽了登记库房的活,把这些好东西都摸了个遍。 范贵人受罚,陛下送去名贵之物安慰的事情很快就在六宫传遍。 可更震惊的是,淑贵妃竟然被降位了。 纪婕妤被罚被灌药,陛下都没有罚过什么太大惩罚的淑贵妃降位了。 …… 凤藻宫。 淑妃跪在地上听完李德胜传旨,瘫在了地上。 不确定的问道:“陛下降本宫的位分?为什么?” 李德胜把圣旨递给了雯儿,拍大腿哎呦了一声:“娘娘啊,您罚纪婕妤也就罢了,怎么还罚范贵人呢?” “范贵人昨夜侍寝到三更,陛下叫了四次水,对范贵人满意得很呢,您怎的第二日就触霉头啊” 贵妃眼中含泪,心里一阵疼痛。 “陛下为何会如此宠爱她?还不惜降了本宫的位分?” “哎呦,娘娘诶,帝王之心难以揣摩啊,您说纪婕妤以往不也是受宠?现在陛下都没怎么召幸过了。”李德胜叹了口气道。 “可她那般卑贱如何能伺候陛下?” “哎呦,娘娘这可不兴说啊,刚刚奴才来传旨,碰上了内务府的小太监,那赏赐堆了满满两车呢,那名贵的高丽胭脂,陛下全都赏给了范贵人,娘娘可不能犯傻了。”李德胜瞧她那模样心里偷笑,陛下这步棋走得可真是厉害。 贵妃恨上范贵人,那纪婕妤就没事了,能过上安生日子,六宫嫔妃的目光都会在范贵人身上,谁还会管失了宠的婕妤呢? 到时候,陛下偷偷的来个猫儿偷腥,可不比这冒着风险宠爱好多了。 还能让贵妃犯下这错误降她的位分。 就连太后那边也有的交差了,还能借此机会查当年密旨之事。 一箭三雕。 送范贵人进宫,可真是那老妖婆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了。 第100章 这步棋 淑妃听着李德胜的话,简直字字诛心。 看着这明黄色圣旨,她不死心的看着降位旨意。 “贵妃范氏,出自名门,为之贵妃,嚣张无礼,德不配位,特此降为淑妃,保留封号。” 淑妃娇艳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握着圣旨的手也开始泛白。 李德胜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定是心里把范贵人记上了。 于是又开始添油加醋:“娘娘,陛下让奴才来传旨前说过,若您再为难范贵人就不只是降位这么简单了。” 淑妃闭了闭眼,压抑着怒火让雯儿把李德胜请出去。 李德胜踏出宫门那一刻,凤藻宫内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怒骂的几声贱人。 见任务完成,李德胜吹着口哨离开了。 陛下应该也完事了,得赶紧回去伺候。 李德胜带着小太监们抄了小路溜回了林清小筑。 淑妃握着圣旨,身体开始颤抖。 她自进宫以来,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纪婕妤虽受宠,但陛下到底没惩罚太重。 而这次,因为范莹那个贱人,降她的位分,并且那句话说的这般重。 “雯儿,去写一封信,把今日之事如实禀告,让父亲杀了范莹那贱人的母亲,给本宫用最残忍的方法杀了她,记住告诉父亲,别妄想能扶持范莹,她与本宫的仇不共戴天,绝不会为范氏挣得荣宠,且她投靠了太后。他若仔细想想,便知道本宫才是他在宫中唯一的希望!”贵妃站起身,把圣旨收好,偏头吩咐道。 眼里的恨意似乎要把人戳出个洞。 范莹,三年前你没死,不出现在本宫面前也就罢了,偏你不知好歹的进宫成为太后的人,还害的她降了位分。 那不杀了你,难泄本宫的心头之恨! 雯儿点头退了出去。 …… 凤藻宫这样时,慈宁宫里的太后听闻这件事,对范莹称赞有加,当即让人秘密送了些赏赐去揽月阁。 看来这范莹还真是对皇帝的胃口,这步棋没算是走错。 “素云,这步棋哀家放的可真是对了。” 素云可不这么觉得,她总觉得陛下是故意的,这般招摇,表面看是降贵妃的位分,但到底如何还是不得而知。 “太后,太蹊跷了,才侍寝了一夜,怎么就会?” “贵妃在此之前罚跪了灌药了多少人你可知?哀家这步棋下给皇帝,皇帝接了,还趁此机会降了贵妃的位分,那就表明皇帝忍不了贵妃那猖狂的模样,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 “哀家不管皇帝是否真的宠爱与否,哀家要的是范莹能怀上孩子,抱给皇后,再打探皇帝的心思。” “太后,皇后自己也可以生…”素云开口道。 “她能生个什么?皇帝不去她那里,她拿什么生?现在有个现成的摆上来,哀家还就不信她能无动于衷?” “若在钟氏一族里找女儿家,她定又是不愿,到时候和哀家离了心该如何?” “范莹是个最佳人选,若她真有孩子生下来,让她活到孩子一周岁便可除掉了。” 她千算万算,都不会算到,元胤并未宠幸,且这位范莹会脱离她的控制,直接投靠了皇帝。 也在不久后,她们钟氏一族会因为范莹满盘皆输。 “太后想的颇深,奴婢倒是肤浅了。” “先帝带在身边养育的又怎样?与哀家玩这些,他还是弱了些。” 皇帝若真不能听她的,那她就推翻了这皇位让壑儿做这天下之主。 …… 林清小筑内。 纪绾清和元胤已经完成了伟大的造人活动。 两人穿好衣衫后,正好到了午膳的时候。 李德胜乐颠颠的来回禀。 纪绾清听他说的这般精彩,直接抓了把金瓜子赏给他:“李公公,做得好!” 李德胜恭恭敬敬的接过揣在了荷包里,笑的美滋滋的。 因元胤的行踪隐瞒,所以便不能食御膳,小顺子拿着食盒去了御膳房提膳。 纪绾清瞧着那几幅没画完的画,无聊的翻看着。 “瞧你都只要朕教你画海棠,你很喜欢?”元胤撑着额头看着她问道。 “很喜欢”纪绾清点点头。 元胤瞧着她,想着她的生辰是在四月二十。 明年微服出巡回来,那便正好赶上她的生辰,和海棠花的花期。 小顺子腿脚快,提了些膳食便回来了。 纪绾清和元胤两人用完膳,元胤便要去梨园了。 …… 元胤走在去梨园地小道上,看到了那株茉莉。 勾唇笑了笑。 便进入了梨园,开始练着枪和剑。 练了一会,元胤思索着,让李德胜将范莹召了过来。 于是又是一场后宫轩然大波。 这梨园什么时候谁都能去了? 上次是纪婕妤,这次是范贵人。 范莹接到旨意时,乘着轿撵去了梨园。 元胤让她坐在参天大树数尺开外。 随后便没有理她,只是自顾自的练剑。 两人就这样无话一个下午。 梨园虽无人进来,但还是要防范,无人敢打扰的便是极乐殿了。 六宫已经炸了。 纪婕妤也不过是一个时辰,而这位范贵人却在梨园待了一个下午都未出来。 听说,从梨园出来后被陛下带去了乾元殿用膳。 那今日又是范贵人侍寝? 那些嫔妃气的绞帕子:“纪婕妤倒是没受宠了,偏偏她又起来了,还给不给我们活路了?!” 其他七位被封了才人的,都想着去攀上范贵人这条大腿。 也有不少嫔妃阴阳怪气的抓着纪绾清不放。 比如郑修媛,听说因为范贵人,贵妃降位,还收了好些赏赐,也在梨园待了一下午。 她便颠颠的来了林清小筑开始阴阳怪气说她宠爱到头,老死宫中。 纪绾清懒得理这个蠢包,直接让人给她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 谁说她老死宫中的,她分明乐得自在。 没有人把眼神放在她身上,没人盯着她了,这种感觉甚好。 位分高的嫔妃来讽刺,她动不了。 位分低的她还是可以整治的。 比如,那已经入了冷宫的舒才人(美人) 听了来送饭宫女的话,便开始疯魔大笑着骂着纪绾清。 嘲她失宠,骂她贱人,被灭九族,祖坟被挖。 这一下午传到纪绾清耳朵里。 气的她当场就气势汹汹的去了冷宫狠狠地给了舒才人几个大逼兜。 又把那些话还给了舒才人。 好好的解了气后才回了宫殿。 第101章 投诚 很快便到了晚间,毫无意外又是范贵人侍寝。 看着凤鸾春恩车路过凤藻宫,站在宫门口的淑妃眼睛彻底红了。 哪怕陛下宠幸纪婕妤都没关系,她能接受。 但是陛下宠幸范莹,就是实实在在的打她的脸面。 “娘娘,咱们回去吧?”雯儿站在一旁看着这春恩车里的倩影劝道。 “雯儿,这春恩车以往都是接本宫去极乐殿的,然后是纪氏那贱人,现在又是范莹,多讽刺啊。”淑妃自嘲的笑了笑。 “娘娘,您奢望帝王的爱吗?”雯儿问道。 “本宫以往自信,陛下是爱本宫的,可是现在本宫不确定了。”淑妃抹去了眼泪呢喃着。 淑妃在宫门口抹泪被范莹看的一清二楚,她内心狠狠吐出一口气。 终于有她哭的时候了。 “走吧,雯儿,回宫。”淑妃看着春恩车的彩带随风飘扬,头也不回进了凤藻宫。 她不会认输,绝对不会向皇后、纪氏、范莹她们认输。 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师府嫡女,是大燕朝的贵妃!谁也别想越过她! 一个一个都得死! 六宫一听又是范贵人侍寝,也没多大的波动。 以前纪婕妤可是连续侍寝了三日,断断续续隔了几天才满了十日。 这才不过两日,没什么好说的。 可还是有些嘴欠的嫔妃嘲笑着纪绾清失宠,可谁知她窝在自己窝里,吃喝痛快,还长了几斤肉呢? 纪绾清对于那些嘲笑声不多加理会,她的日子比她们过的都舒坦呢,她们若是知道,还不得把她这林清小筑踏平了。 于是,纪绾清就这样低调的过了段日子,期间内务府和御膳房有元胤的吩咐一刻也不敢怠慢。 内务府和御膳房属于皇后和贵妃的眼线钉子,元胤统统的给拔了出来,换上了自己的人。 有元胤的吩咐,这些新鲜的果子,吃食,还有进贡的胭脂水粉衣料全部先挑最好的一份偷偷的送往林清小筑。 随后再送往六宫各处。 别看现在像是范贵人得宠,但这纪婕妤造化大着呢,什么好东西陛下都说要先给纪婕妤,这能不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 帝王的心思,难猜着呢。 元胤仿佛是觉得召范莹侍寝对不起纪绾清,又让人送来了许多玉器首饰,还有钱。 纪绾清眉开眼笑的接了东西,挨个都亲了一口。 现在后宫没人比她活的还滋润了。 (时间线倒退) 范莹进了极乐殿安分的坐着等待元胤。 元胤白日陪了纪绾清大半天,积累的奏折有些多。 等他再去到极乐殿时,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 范莹见陛下进来,给他倒了茶,随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磕头。 “陛下,请让臣妾跟着您,为您探听消息吧。”范莹的声音带着坚定。 元胤把玩着茶杯看着下首跪着的范莹,突然就想起清儿前几日跪在地上说她骗了自己时的模样。 那时的他,无比心疼,可现在看着同样跪下的女子,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朕还以为你会考虑个几日。”元胤勾起嘴角腹黑的笑了笑。 “陛下,您昨夜说的话,臣妾都铭记于心,后宫情况臣妾也看清楚了,不管是太后和贵妃那处臣妾都走不通,臣妾能做的就是投诚于陛下您。” “很好。”元胤说道。 “你若忠心,朕在白日里可以给你宠妃的荣耀,夜晚朕召你侍寝不会碰你,你要替朕的人挡去六宫妃子的明枪暗箭,你可愿意?”元胤放下茶杯,声音也冷冽了些许。 范莹闻言,脑海里瞬间就蹦出了那位纪婕妤的面容,她确定陛下定是要护着这位纪婕妤的。 “陛下,臣妾听从您的吩咐。”范莹恭敬回道。 “你放心,朕会保你的性命。 你如今获宠,太后要利用你监视朕,必定会常召你入慈宁宫。 朕要你查出太后的密旨放在了何处,如果能探听到朕父皇和母妃的线索,统统回禀朕。” 范莹磕头:“臣妾一切但凭陛下吩咐。” 在她决定投诚于陛下时,她就没有了说不的权利。 她要在后宫里活着,陛下要铲除范家,到时候她再适当的配合陛下,范松月的下场就只有死。 到时候,陛下也不会亏待她,她那时除了没有真正的宠爱,其他的体面什么都有了。 这才是赢家。 元胤见她上道,又嘱咐了些让她记住本分的话,就又离开了极乐殿。 范莹站起身把极乐殿的摆件抚摸了一遍,一直熬到等到了三更时分,才下床吹灭了烛火。 一夜安眠。 皇后病倒,淑妃降位她的协理六宫之权也被放任给了德妃。 至于太后那里,半月一次请安,根本不用担心。 于是纪绾清就睡了个大懒觉,日上三竿,快要到午膳时分才起身。 但其实她早就睡不着了,在帐内偷偷的看宫人新弄来的百花册。(小黄书) 纪绾清洗漱好,正要用膳时,沁竹进来了。 “小主,刚刚内务府的旨意,封范贵人为芳仪。” 纪绾清眨了眨眼道:“婕妤和芳仪哪个大?” “婕妤是正五等位分,芳仪是次五等。”沁兰接话道。 “那就行,越不过我。”纪绾清闻言才放下心,管她升不升位分,没有超过自己就好。 …… 升位分的旨意一下来,后宫众妃气的不行,淑妃气的抓心挠肝大骂贱人。 太后在慈宁宫听了这消息高兴得很,直呼范莹有是个好的,有手段的。 元胤见后宫众妃的反应都达到了他预想的模样,欣慰的点了点头。 …… 林清小筑内,纪绾清用完了午膳就吩咐着沁兰去植花司挑一株新鲜的海棠花。 沁兰领了命就去了植花司。 纪绾清端坐在正殿等着。 第102章 暗查 沁兰穿梭在小道上,这是林清小筑去植花司最近的一条路。 她加快了步伐,却在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沁兰吓得停住脚步,抬头一看原是韵妃娘娘带着大公主出来玩。 “参见韵妃娘娘,奴婢莽撞冲撞了娘娘,娘娘恕罪。”沁兰跪下请罪。 韵妃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次次出来都能碰上林清小筑的人? “母妃,母妃,找爹爹!”大公主见她母妃停下脚步,不安分的扭动着。 “乖啊,宜和。”韵妃连忙哄着大公主,拿着帕子给她擦汗,实则是暗地里捂住了她的嘴。 她道:“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快起来吧。” 沁兰闻言也站起了身,见大公主不安分的扭动笑道:“看来大公主是想陛下了呢。” “是…是啊,她一直闹着见她父皇,这不今天被她闹得没法子了,带出来逛一逛。”韵妃干笑着回道。 “那娘娘没什么事,奴婢就先告退了。”沁兰行了个礼笑道。 “去吧去吧,本宫带着宜和再逛一逛。” 沁兰点点头便朝着植花司而去。 韵妃看着沁兰的眼神晦涩不明。 …… 沁兰进来植花司,植花司的掌事嬷嬷见是她来,脸色淡淡的。 若是以往,她定会满脸笑容去迎接,可这时候纪婕妤有多久没被召幸过了? 但至少是被陛下宠过的,她也不太好放肆。 “沁兰姑娘来了,今日纪婕妤想要哪朵花?” “姑姑好,我们小主独爱粉海棠,不知今日可有?”沁兰见她态度不像以前她来植花司那般热情,也只是笑了笑并没当回事。 宫里的都是看人下菜碟,她是知道的。 “粉海棠有是有,不过这一大株姑娘怕是拿不回去了。”那嬷嬷为难道。 “不难办,你让那个小宫女和我一起搬回去便好。”沁兰笑着指了指在边上修剪花草的阿茵说道。 嬷嬷见她指了个笨手笨脚的也没说什么,招了招手让阿茵过来。 “姑姑好。”阿茵走了过来行礼。 “这是林清小筑的沁兰姑娘,你帮她把这盆海棠花抬去林清小筑。”嬷嬷指着一旁海棠花说道。 “是。”阿茵看了眼沁兰点了点头。 两人抬着海棠花出了植花司。 “沁兰姐姐,是有事了吗?”阿茵低声问道。 “嗯,回林清小筑说。”沁兰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无话,把海棠花搬进了林清小筑。 一切弄完后,纪绾清屏退了沁竹沁兰几人。 这绿油油的事情,还是给陛下留点面子吧。 殿内只有纪绾清和阿茵两人。 阿茵猛的噗通跪地:“参见纪婕妤,婕妤长乐无极。” 纪绾清也没叫她起身,只是笑看着她。 “纪小主,奴婢生死垂危,是小主救了奴婢,还让医女坊的人给奴婢治疗,此等恩情奴婢终生难忘,今日小主终于有用的上奴婢的地方,奴婢定为小主办好差事。”阿茵磕了个头,声音虽有些哽咽,但更加坚定。 纪绾清看着下首跪着的女孩出声道:“阿茵,此刻确实是有一件事要你帮我去干。” “你是植花司的人,每日去各宫送新鲜花草,你要密切盯着韵妃的云雕殿是否有一个脸庞刚毅俊美的太监,并且和大公主很亲近,一有消息就借着送花的名义来林清小筑,记住不要让韵妃发现你在观察她。”纪绾清把她扶起吩咐道。 阿茵记下了她的吩咐,点头道:“小主放心,此事奴婢一定给您办好。” “去吧,我相信你。”纪绾清微笑着。 她让沁竹给了她些银两,在植花司这么久还要做送花的职位,身上都没有几两肉,给些银子让她自己吃点好的。 阿茵感动的眼眶通红,行了礼便退下了。 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远去,纪绾清才放松身子,手指不规则的敲击桌面。 她只说了那太监与大公主有亲近之举让她查,其实也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 皇帝被戴绿帽子,传出去陛下的脸面不好看,若阿茵作为这个传谣者被抓起来,供出了她,那可就完了。 至少,得先确定那太监是不是在韵妃的宫里当差。 想到这,纪绾清的心情七上八下的。 怎么一些秘辛都让她知道了呢? 沁兰沁竹拿了茶点进来伺候,两人默契的没有提刚刚的事情。 小主屏退她们,自然有小主的道理,定是有密事连她们也不能知道,她们有分寸自然不会多问一句。 “范芳仪升位分的事情,现在阖宫都知晓了吧?”纪绾清很满意她们二人的分寸,拿了快茶点吃了口道。 “小主,现在范芳仪升位分的事情六宫全部都知道了,现在走到御花园还能听见各宫里瓷器碎裂的声音呢。”沁竹说到这就忍不住抿唇笑。 那些妃嫔若是知道小主才是后宫的赢家,怕是要吐血三升。 “她们入了宫就得为家族争,为自己谋划,自然生怕有人得宠。”纪绾清不由得也可怜起这些妃嫔。 以一个现代人的角度看待。 她生长在文明开放的国家,女人不依靠男人生活,都可以自己独当一面,在自己的世界活出一片天地。 可是现在这里的女人不同,她们被深闺后院束缚住做个大家闺秀,学习管家,学习女红。 学习怎么讨好夫君,她们从未走出过宅门,去看看这被规矩束缚外的人生有多惬意,有多自由,有多么轰轰烈烈。 可惜,她纪绾清本也是个自由的风筝,现在也被困在这深宫后院,出去也是个难事,只能抬头瞧着这四四方方的天空。 哎! 纪绾清内心叹息着,她这开明的心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若真的说出来还不得被教育。 纪绾清喝着茶吃着点心,闷闷不乐。 小顺子见她不高兴,连忙拿了彩墨在自己的脸上画了些图案逗她笑。 纪绾清看着这小孩那么努力逗她,笑出了声。 小顺子见她笑了,才脸红的挠了挠后脑勺。 小主笑起来真的好看,小主对他也很好,就像姐姐一样对他这么好。 不把他当低贱的奴才看,反而给自己吃好吃的,现在自己都长高了好多,力气也大了。 等再高一点,就可以保护小主了。 其实纪绾清把林清小筑的人都当成家人一般了。 小顺子这般模样像极了她在现代的弟弟,不过她弟弟整天叫嚣着让奥特曼用激光波弄死自己。 而小顺子却是想方设法的逗她笑。 对她来说都是弟弟。 也不知自己死了,那糟心的弟弟有没有想自己。 今日,元胤应当是朝政忙,一天都没有来林清小筑。 纪绾清放肆的看完了一大本小黄书,又把这书藏了起来。 元胤确实是在忙朝政。 现在都已经十月,还有两月就过年了,要忙的事情一堆。 还有年后出巡的事情压着。 他先是秘密召见了纪鉴贤,让纪鉴贤秘密收集范家和钟家的罪证。 两家相互牵制,自然是有对方的把柄在身上,这种最适合各个击破。 又召见了纪绾清的外祖家,慕容侯,慕容傅。 慕容侯府是个没落的侯府,父皇在世时,曾看中他,却因为慕容家的一个上门女婿与叛贼勾结,慕容家族这才没落。 元胤派慕容傅去守皇陵,实则是让他秘密查看父皇和母妃的陵寝。 他有直觉,父皇定不会白白让那老妖婆算计,定会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这朝堂之上,唯有派这没落的侯府去才不会招人目光,只当是不看重慕容家罢了。 慕容傅是个忠心的臣子,当初女婿与叛贼勾结,让还是皇子的陛下去前线打仗,已然是对不起陛下和燕国。 此刻陛下有托,他自然是毫无二心。 第103章 炙手可热的范芳仪 接下来几天,元胤一直召寝范莹,但次次都没有让她侍寝。 而是在自己的寝宫内,有时候想清儿想的紧,便运着轻功在宫檐上穿梭着,翻了墙,又翻了窗。 把那纤细的娇躯抱在怀里才安心。 次次做了羞羞事,吃的一脸餍足才运着轻功赶在天亮前回了乾元殿。 随后就是上朝,一直反复着。 纪绾清每日早起身上都挂了红红的吻痕,动一下就疼,心里骂了他无数遍禽兽。 …… 范莹此时已经成了后宫内炙手可热之人,身上荣宠比纪婕妤还要过甚。 除了没有升位分外,赏赐流水一般送进了她的宫殿,夜夜都是她侍寝,让后宫嫔妃们连盼都不想盼了。 那七个才人原本最看不起范莹,可现在她们之中混的最好的却是范莹,让她们着实难受。 几人就拿上了些好东西去攀交, 好让范莹透露是怎样得陛下盛宠的。 可一看到她宫殿内那琳琅满目的好东西,她们脸色都紫了。 人家殿内的好东西有的她们都没见过,还拿了这般寒酸的东西去攀附,实在是没了脸面,说了几句话就退了出来。 太后则是盼着范莹肚子能够争气怀上孩子,到时候抱给皇后抚养。 就这样过了十月。 大燕王朝已经入了十一月。 天气已经寒冷了起来,各宫都用了煤炭。 纪绾清这里自然是用了最好的红罗炭,这是元胤早早就交代了,要给她用最好的东西。 她都快被养娇了。 尚衣局也送来了冬装。 纪绾清的冬装符合她这个位分的规格,表面看着规矩,但内里用的都是最好的刺绣,最好的毛绒填充,穿在身上无比暖和。 且料子也是极好的。 而范莹的料子也是极好的,全部都浮在了表面让人眼红无比。 六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范莹身上。 没人再管她了,她乐的自在。 淑妃则是学乖了没有再碰瓷,后宫祥和了几日。 又过了几日,皇后的病也好了起来,请安又要恢复。 纪绾清烦躁得很,又要早早的爬起来去请安,她大学时就有早八,每天七点起来。 现在请安七点就要到,她还得更早起来,烦都烦死了。 而且,今日给皇后请安之后,还要给太后那老妖婆去请安。 纪绾清心里有一万个mmp不知道当不当讲。 她穿了身鹅黄夹绒冬袄,下裙是乳白色百褶裙,披了个内缝狐皮的斗篷。 挽了个飞仙髻,头上簪了三郎给她赢得那只玉簪还有几个绒花。 加上最近吃好喝好,还长了点肉,现在整个人裹得毛茸茸的,脸蛋白里透红,而且又白又嫩,嘴唇红嘟嘟的,着实讨喜。 走在路上,凛冽的寒风吹得人脸有些疼。 纪绾清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带着沁兰和星环往前走。 路上遇到了范芳仪。 纪绾清见她是友军,也就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纪婕妤气色真好。”范莹瞧着她脸颊白里透红的模样就知道,她在宫殿里的生活定是极好的。 身上穿的衣衫虽不起眼,但料子都是上好的蜀锦和江南一带的刺绣。 模样也是生的灵动无比,像是福缘寺供奉的九天神女图里的神女活了一般入了俗世。 也难怪陛下会宠着她,怕她被六宫人盯上,才让自己做这个靶子。 这般妙人儿,定是要藏起来好好疼惜的。 “范芳仪也不差。”纪绾清笑着回答。 随后,便是一段诡异的沉默。 纪绾清承认,她情商不高,不会聊天,总是把天聊死。 不然也不会到死都没和男生牵过手,这是她的问题。 她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两人一路沉默,快要到凤仪宫时,淑妃的轿撵追了上来。 两人都被这轿撵吓得往后一倒,被各自的宫女扶住这才稳住。 淑妃坐在轿撵上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狞笑。 昨日父亲来信,范莹那贱人的母亲已经被他活生生的给绞死了,死状惨烈,无比血腥。 在她与范莹之间,父亲选择了她。 若范莹知晓了自己的母亲已死,该如何痛心? 只要一想想,她就浑身舒畅。 这些天被她害得降位的怒气也能消散一点点。 凤仪宫内。 纪绾清先进了殿内,嫔妃们只是扫了她一眼便继续聊着。 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纪绾清瞧她们的样子就想笑,硬生生憋住了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范莹进来时,那些嫔妃一改慵懒模样,满眼敌意不屑的看向范莹。 范莹刚坐下,郑修媛就开始了。 “范妹妹最近真是好大的威风呢,这等殊荣可真是让姐姐羡慕了。”郑修媛阴阳怪气的说着。 纪绾清看了眼郑修媛那拈酸吃醋的模样,因为嫉妒羡慕,那脸都要扭到天边去了。 见纪绾清看她,狠狠地给她翻了个白眼。 纪绾清:“……” 范莹站起身抿唇笑道:“郑姐姐言重了,妹妹不敢当。” “郑修媛可别说了,再说啊,咱们的范芳仪保不齐去告诉陛下,陛下给你降位分可就糟了。”安芳仪嘴欠开始叭叭了。 胡贵仪猛的拉了她的手臂,示意她看着淑妃。 淑妃冷冷的看着她,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狠意:“不说话会变成哑巴吗” 安芳仪顿时焉了:“臣妾失言。” 淑妃睨了她一眼,看向范莹:“最近范妹妹可真是圣眷正浓啊。” 范莹站起身行礼:“给淑妃娘娘请安。” 特意把淑妃两字咬重。 果不其然,淑妃被刺激到了站起身怒骂:“你放肆!” 范莹也不甘示弱,就这样看着她。 纪绾清吃着点心看着热闹,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就差拍手叫好。 这时候,皇后梳妆完毕了。 “皇后娘娘到!” 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才把两人的矛盾暂时搁下。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无极。”众嫔妃们站起身行礼。 皇后在上首坐定,看了看她们挥挥手:“都起身吧。” 众嫔妃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姐妹们刚刚在说些什么?如此热闹?”皇后笑着问道。 “没什么,娘娘病见好了,脸色也好了些许呢。”淑妃没好气的说道。 皇后病倒时,她还在炫耀自己协理六宫,可谁知道才过了一天就被范莹那贱人害的降位,真是狠狠地被打了脸。 德妃也早已把六宫之权还给了皇后。 皇后见她那模样笑了笑,看向范莹的眼神也和善了起来。 姑母看人果然没错,这范莹如此得宠能让贵妃降位,果真是个好的。 侍寝了这般久,她也没有喝过避子汤药,也没有接触过抑子香。 定会很快就怀孕,到时候,这孩子就是她的了。 只要一想到,她就无比激动。 “本宫不管你们如何矛盾,但重要的是给陛下开枝散叶!”皇后装模作样的说道。 纪绾清闻言看着皇后,心里冷笑。 什么玩意,还开枝散叶,这在座哪个嫔妃没被你荼毒过? 虽然陛下暗中派了太医开了药膳,让内务府做给她们调养身子,但有的人接触过久,以后绝对不会有身孕了。 陛下也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作为牵制太后的棋子,也为了日后能够顺利抄斩九族留个名正言顺的罪证。 第104章 淑妃以下犯上 说到开枝散叶,淑妃的目光落在范莹的小腹上,她倒是不担心纪绾清会怀上。 毕竟那碗避子汤药的药效可烈的很。 现在,范莹连着侍寝半个月,又没喝避子汤药,她很可能就会怀上。 如果她真的怀上,太后定是会把她的孩子抱给皇后。 想到这,淑妃的眼神落在范莹的小腹上,恨不得把她撕裂。 她如果真的怀上了,就别怪她心狠要了她的命。 “还有纪婕妤,你也伺候了陛下,怎的肚子都没动静呢?”皇后又把矛头指向了纪绾清。 纪绾清心里呵呵直笑,为什么没有怀孕你心里是真没一点b数。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会努力的。” “努力有什么用啊,陛下还去你那吗?”淑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一脸不屑的看向纪绾清。 纪绾清心里无语,当然去我这啦,每天晚上和我滚床单呢,告诉你怕你当场吓死呢。 “淑妃娘娘,臣妾为何没有子嗣,您应当知晓为何吧?”纪绾清也不怕了,左右她被陛下收拾的老实了。 “你!”淑妃见她这般不知遮掩,直接道出,伸出手指着她。 她给嫔妃灌药,六宫皆知,但所有人都碍于她的家世不敢当面说出。 纪绾清这个贱人,竟然当场就下她的脸面。 谁能想到,以后她的命也是被纪绾清亲手了结的呢。 纪绾清不理她,优雅的坐回位置。 淑妃气的胸口起伏,现在她降了位分,谁都敢蹉跎她了,就凭她纪绾清一个小小婕妤就敢如此不知礼数。 “皇后娘娘,纪婕妤以下犯上,臣妾可以处罚吧?”淑妃不善的目光落在了纪绾清身上。 范莹她动不了,那就动纪绾清这个贱人。 皇后冷哼:“淑妃,看来你学不乖了,陛下降你的位分是希望你能收敛你的脾气,你不仅不改反而变本加厉。” “纪婕妤所说可有错处?你所做的事情难道都是假的?!这在场嫔妃有几个免遭了你的毒手?!” 淑妃看着这殿内嫔妃怨怼的眼神,心里虽心虚,但还是直了脖子道:“那又怎样?本宫是贵妃!就算赐她们毒药都得给本宫喝完!” 众妃的眼神落在淑妃的身上,就差冲上去把淑妃撕个稀巴烂了。 这女人真是恶毒! “放肆!淑妃!你坏了规矩了!”皇后气的一个茶盏砸了下来。 纪绾清着实被吓了一跳,那茶水差点蹦在她身上。 两人都是半斤八两,何必撕这么厉害,反正淑妃活不久了。 最迟应该也活不过明年夏天,到时候,她一定要亲手了结了淑妃这条贱命。 给无辜死去的原主,和被淑妃害死的无辜之人报了这仇。 淑妃也被吓到,理了理衣襟坐回了原位。 一场请安被淑妃闹得无比难看,皇后带着她们去慈宁宫时,都是黑着脸的。 纪绾清走在郑修媛后面,郑修媛话多,时不时的转过头来烦纪绾清。 纪绾清实在不想理她,于是就和范莹换了个位置。 谁想到她竟然厚脸皮的和她并排,说着刚刚殿内的事。 看着郑修媛这八卦的模样,纪绾清竟然诡异的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想当初,在班里看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她看的最起劲。 现在穿到古代也是一样,吃瓜的性格改不掉。 “诶你说范莹会不会有孕?”郑修媛又开口问道。 “不知道。”纪绾清看了她一眼道。 “诶,你说你伺候陛下也挺久了,怎么会没身孕呢?” 纪绾清:“……” 真无语。 “为什么没有,刚刚大殿请安你是一点都没听?”纪绾清问道。 “听了啊,但本小主就是要问。”郑修媛嘴欠的说道。 纪绾清真的不想理她了,接下来的一路都冷着脸。 郑修媛像个青蛙一样呱呱叫,叫的她难受。 所幸,慈宁宫也不算太远。 走了两盏茶也就到了。 到了慈宁宫门口,素云早早的就在宫外迎着她们。 见为首的皇后来了,立马笑着迎接:“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小主,太后已经妥当了,跟随奴婢进去吧。” 素云侧着身子,微微弯腰,手做着请的动作。 皇后笑着进去,淑妃则是翻了个白眼跟在皇后身后。 等嫔妃们都入了慈宁宫,素云才跟在后面。 嫔妃们在自己的位分座位上入座。 几人笑着喝茶吃点心,等着太后。 “太后娘娘到!”素云的声音响起。 纪绾清跟着嫔妃们站起身跪下磕头:“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长乐无极。” 太后威严的眼神扫视了几眼跪着的嫔妃,看到规规矩矩跪着的范莹,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果然是个好的,这就得了皇帝的圣宠。 她本意想的是让那群秀女里最美的去接近皇帝,范莹也只不过是试探皇帝罢了。 谁想到范莹居然真能一飞冲天获得圣宠。 只要她怀了孕,那就是皇后的孩子。 想到这,她脸上的才有了笑容。 “都起来吧,现在天冷到难为你们走一趟来看看哀家。” “谢太后。” 纪绾清跟着嫔妃站起身坐了回去。 皇后捏着帕子笑道:“孝顺太后是儿臣们的本分,儿臣病一好就来给母后请安了呢。” 太后握住她的手嗔怪:“你啊,生病了还记挂哀家,身体怎么样已然全好了吧?” “已然好了,多谢母后牵挂。”皇后回道。 “你懂事。”太后拍了拍她的手。 随后眼神一转落在几个嫔妃身上冷着嗓音道:“近日来服侍皇帝的除了范芳仪,就是纪婕妤,你们两个肚子可要争气!给皇帝开枝散叶!” 纪绾清和范莹对视一眼,站起身道:“多谢太后教诲,臣妾谨记。” “哼,谨记有何用?纪婕妤最近都未侍寝,遇喜怕是难吧?”淑妃嗤笑,一脸不屑的看着纪绾清。 “还有,就凭范莹也配怀孕?” 纪绾清不想理她,反正有人教训她。 这是被陛下刺激的精神要失常了吧? 果不其然,淑妃话音一落,皇后就开始了。 “淑妃,你今日是越来越放肆了!” 淑妃也开始摆烂了,左右都趁着自己降位分蹉跎自己,她何必与这些人虚与委蛇,她背靠范家,没人敢动她。 且,她倒要看看陛下是否真的这么狠心,抓住今日之事再降罚于她。 自己在他心里是否还有一点位置。 “臣妾今日便就是放肆了,况且臣妾出言教训的是比臣妾位分低的妃嫔,又能如何?”淑妃满不在乎的说道。 太后看着淑妃如此模样,知道范莹的出现刺激到了她。 谁能忍受自己的夫君宠爱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 夫君究竟是爱她,还是爱与她相似之人? 这是奇耻大辱,以淑妃的性子能忍就奇怪了。 “淑妃,今日在哀家这,你便这般不懂礼数,以下犯上于皇后,欺凌低位嫔妃,今日哀家做主,禁足你一个月!去抄五百遍女训,一月之后交于哀家!” “呵,臣妾谨记太后教诲,先行告退了。”说完淑妃身边的雯儿给她披上了斗篷。 淑妃留下一个轻蔑的笑容便要转身离开。 经过范莹时,她弯下腰笑意盈盈,一字一句都透着寒意:“范芳仪在宫中享受荣华,怎么不想想你那贱人娘如何了呢?” 范莹闻言瞪大眼睛,想要拉住她。 淑妃一甩衣角躲过她,便大步流星的出了慈宁宫。 范莹被她这样一说,心里开始慌了起来。 她入宫之前,太后说有安顿她的娘亲,为什么淑妃会说这话? 还是说太后许诺自己的只是空口白话,娘其实根本没有被好好安顿,而是还住在京城的郊外庄子里? 或许现在还被太师抓进了太师府,性命堪忧… 太师府的那大夫人是个暴脾气,绝对不会允许娘在她眼皮子底下活着。 还有她那好父亲也定不会好好的对待娘亲。 范莹失了神,被宫女扶起了身。 她要查,她要知道娘亲是否真的被抓进了太师府。 如果娘真的被抓了,那么这高位之上的太后便是欺骗了自己,那自己也不必因为她安顿娘的恩情,对她心软。 第105章 陛下是赢家 太后让范莹坐了回去,轻咳几声道:“今日之事,哀家会如实派人告诉皇帝,哀家再说一遍,宫闱之内,最先要守的就是规矩!” 纪绾清跟随着大众起身行礼,看向宫殿门口,想着淑妃刚刚那做派。 还真是有点破罐子破摔。 太后又拉着几人说了几句,轮到纪绾清时,她轻哼了几声。 纪绾清走上前去请安:“太后娘娘长乐无极。” “前几日你这般伶牙俐齿,今日怎的这么安静?”太后上下打量着纪绾清。 原以为她得宠,还想着拉拢她监视皇帝,谁知道这才多久,都不用人害就倒了下去。 生的美又如何,不能受宠并为她所用,也不过就是个低贱嫔妃罢了。 纪绾清真的无语,她真的就没见过这么犯贱的人。 自己安安静静的不惹事,不气你,你还欠上了,问自己怎么这么安静。 自己要是不安静,你怕是又要被我气到难受,说不定就这样气死了! 纪绾清跪着低着头,内地里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这什么人啊,真欠。 她抬起头道:“上次是臣妾不懂事,冒犯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如此善解人意,通情达理。还请太后娘娘不要和臣妾计较” 太后:“……” 她闭了闭眼,不想看纪绾清,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纪绾清心里嗤笑,自己开口说话了,她又气到了,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 太后平复了会心情,就散了请安,留下了范莹和皇后。 纪绾清看向范莹,知道太后要问她三郎的事情了。 范莹朝她暗地里点点头,纪绾清这才出了慈宁宫。 想必,陛下应当在慈宁宫安插了人,这范莹是否忠心,今日之后陛下应当知晓。 范莹见殿内只剩自己和太后皇后,走到殿内,跪了下去。 “太后娘娘。”范莹跪下磕头。 “好孩子,快些起来。”太后笑着让素云把她扶了起来。 “怎么样?可有打听出陛下什么事?”太后连忙问道。 范莹,抿了抿唇,想到昨夜陛下教她说的那番话。 “太后,前几夜陛下完事后,经常会吐露出一些朝政上的事情,陛下说范家那嫡公子封了四品官,却这般目中无人,不把他这个君主放在眼里着实可恶,但陛下貌似是拿他没有办法,也只能跟臣妾吐露了。”范莹把陛下教的,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太后闻言笑出了声。 这皇帝做了两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区区一个范家嫡公子就能难倒他? “皇帝真是废物既然他这般苦恼,哀家就给他一个机会帮一帮他,给他解了这困境。”太后颇为得意的说道。 范莹眨了眨眼。 心里感叹。 陛下真是好深的计谋。 故意让她在太后面前提起,以太后这自大性子定会给他抛个橄榄枝,故意透露些范家的罪证给他。 其目的,就是要陛下听太后的,这样太后就能帮助陛下除了范家。 范莹只能说,不愧是皇帝,人心掌握在手中,把人耍的团团转。 范家,钟家,太后,皇后,淑妃,被陛下掌握在手中,陛下操控着他们的内心,下了这一步步棋,直至两家自取灭亡。 到最后两家的下场,就会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陛下就是这最后的赢家。 “皇后,去写信给你父亲,让你父亲透露些范家的罪证给皇帝,既然皇帝想铲除范家,那哀家就帮帮他。” “是。”皇后心里得意,淑妃这般作为,终于要自取灭亡了。 范莹看着沾沾自喜的两人,抿唇开口问道:“太后娘娘,臣妾的母亲可好?” 太后的笑容瞬间凝滞,愣了片刻才笑着道:“好啊,你母亲自然是好的,哀家派了人伺候她呢,你就放心吧。” 说完,她还拍了拍范莹的双手。 “你啊,得赶紧争气怀孕,这样你有依靠,哀家也能保你荣华。” 范莹把太后的反应看在了眼里,心已经凉了半截,但不为了露出破绽,还是强颜欢笑:“娘亲有太后娘娘看护,臣妾也放心了。” “继续盯着皇帝,听话。”太后拍她的手笑道。 “是。”范莹乖巧的点头。 “去吧,哀家和皇后再说说话。” “臣妾告退。”范莹点点头站起身离开。 见她离开,太后的笑容瞬间敛了起来。 “素云,去城外庄子看看,别让她娘死在那里了,请个人伺候吧。”太后偏过头吩咐道。 “是。”素云领了命令出去。 太后又拉着皇后说了好些,体己话,这才让皇后离开。 …… 纪绾清走在小道上,刚要进林清小筑的宫殿。 就见李德胜带着一堆赏赐紧赶慢赶。 纪绾清连忙让星环住了他:“李公公,你这带着赏赐是要去哪里啊?” 李德胜停了下来,见她问起笑着行礼回答:“参见小主,这都是陛下说是要给淑妃娘娘的。” 纪绾清眉头一挑,给淑妃? 见她奇怪,李德胜走近一点悄悄说:“小主莫恼,这些赏赐也不过就是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闻言,纪绾清明白了,用帕子捂住嘴角笑了笑。 “既然这样,李公公就快些走吧?” “诶,小主,奴才告退。” 见李德胜走远,纪绾清才进了林清小筑。 纪绾清脱了鞋子歪在暖塌上。 “小主,陛下为何要给淑妃赏赐啊?”星环不懂这些弯绕,不明所以得问道。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误让贵妃以为陛下心里还有她,有了希望的人自然会争。”纪绾清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如若这次再罚,贵妃说不准就放弃了,也不找事了,那陛下该如何引诱范家和贵妃入局。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颗甜枣。 只能说,陛下实在是损。 但是纪绾清觉得,自己也不差。 陛下每次要做的事,她都能明白,这后宫真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 范莹走在御花园内,心里越想越不安。 干脆去了御膳房,端了一盅汤去了乾元殿,美名其曰给陛下送点吃食。 小林子见她神色慌张,便进去禀告。 这才让范莹进去。 范莹一进去看到元胤就立马跪了下去。 “陛下,臣妾有一事请您助臣妾。”范莹磕头,声音里染上了哭腔。 “起来吧,何事你说便是。” “臣妾的母亲在臣妾进宫前住在城外木柳村的庄子里,太后答应臣妾会让人照顾臣妾的母亲,可是今日淑妃却跟臣妾说起了母亲,臣妾担心母亲被范家的人带走了,求陛下能查一查母亲是否被人带走,是否还活着。”范莹跪着不起身,说到最后已然哭了出来。 “你帮朕打探消息,这点小事,朕自然会答应你。”元胤把玩着指环淡声说道。 “为了不引人怀疑,便留在这吧,朕让小林子带你去隔间。”元胤考虑到后宫,还是把她留了下来。 第106章 有一就有二 范莹闻言这才定了定心神,跟着小林子去了隔间待着。 想必,陛下的桌案上过几天就会有范家的罪证了。 若母亲真的被范家那群人抓走… 范莹不敢想母亲的下场。 她不知道,她的娘亲已经被淑妃下令活生生的绞死在范家的暴室中。 在乾元殿的元胤听了暗卫回禀的慈宁宫的事,点了点头。 吩咐了暗卫去查范莹的母亲。 随后抄了小道去了林清小筑。 林清小筑内,红罗炭烧的正旺,殿内无比暖和。 纪绾清这会正趴在暖塌上看着百花册。 这次的可不止是文字那么简单,还附带着一些羞羞的图画。 纪绾清自己看的脸红,但还是看了下去。 就连沁竹沁兰几人出了殿内也没发觉。 元胤出现在她身后也没察觉到。 元胤坐在暖塌上弯下腰在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图册。 见她耳垂红红的,而且白嫩的脸蛋已经因为看这种书籍而红扑扑的。 大眼睛扑闪扑闪,漾着粼粼水光。 嘴角也往上扬。 纪绾清看的入神压根没察觉到身后有人又翻了一页。 这次书里的图画无比刺激。 “哇”纪绾清没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姿势…厉害啊。 纪绾清伸出一只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傻笑。 “这比现代的还刺激,古人竟然比现代人还开放。”她的身体忍不住开始扭动,双腿也忍不住抖动。 分明就是看的害羞了。 元胤忍不住轻笑。 一声酥软入骨的轻笑响起,纪绾清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的回头,只见俊美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黑灰色的双眸里漾的柔情似要把人吞没,拉进这柔情的漩涡,让人无法挣脱。 “三…三郎”纪绾清结巴着说道。 “嗯?怎么结巴了?”元胤勾起嘴角,抵着她的额头呢喃。 “没有…没有,您怎么来都不让人通报?”纪绾清扑闪着眼睛,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 元胤轻笑,胸腔颤动。 “通报了朕怎么能抓到你看这些书呢?”说罢,元胤站起身伸手抽过了她手里的书籍。 “三郎!”纪绾清见自己的书被抢走,立马从暖塌上爬了起来,跪在暖塌上,直着身子要去抢男人手中的书籍。 “三郎~”纪绾清见抢不过,便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 但这次对元胤来说,没什么用。 他自顾自的打开书籍翻页,眼见着书里的内容越来越暴力,越来越少儿不宜。 他嘴角的笑从一开始的揶揄转化成危险。 元胤开始看着书里的对话念了起来。 “安郎,妾身不过一介青楼妓子,怎有福气得你的青睐?” “你对我而言,不是妓子,而是爱人。” “两人相拥互吻,慢慢的倒在身后的床榻之上…” 纪绾清听着都害臊,连忙起身捂住了他的嘴。 “三郎!臣妾这可还有小顺子这孩子的,可别把他教坏了!”纪绾清气鼓鼓的说道。 “好了,不念了”元胤见她脸颊通红,双眸水光潋滟。 喉头一滚,双手也忍不住作乱。 纪绾清跪在暖塌上,元胤站在一旁,一手搂着她的腰肢,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头吻去。 她的身子被男人大手牵制着向上扬起,仰着脑袋和男人亲吻。 纪绾清被吻的迷糊,手忍不住胡乱的在男人背上拍了几下,最后搂住了他。 元胤见她脸通红,这才放开她。 一吻毕,纪绾清的嘴唇被吻的红肿,看着更加迷人。 元胤连忙转过头不看她,不然他又忍不住。 “三郎…”纪绾清噘着嘴撒娇。 她都有感觉了,怎么关键时刻停了呢? “怎么了?”元胤刚问出口。 纪绾清猛的把他身体拉下来,随后又吻了上去。 她含糊着说:“三郎既看了臣妾的春宫图,那怎么能不实战呢?” 元胤被她这话刺激气血上涌,紧紧的搂住她。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纪绾清第二次在大白天做,已经毫无负担。 元胤搂着她,将她抱了起来。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 最后双双倒在床铺上。 “三郎,这次记得摘指环。”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说出,又瞬间被吞没。 “叮铃” 指环被男人脱下,手一抖就落在了地板上,更添了几分暧昧。 床帐缓慢落下。 不似以往那般狭窄不能通人,行走了几步便豁然开朗。 殿外的几人红着脸跑走了。 李德胜不在,沁兰代替了他守在门外。 听着里面的动静,她的脸已经通红一片。 陛下和小主可真是会玩…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春意戛然而止。 沁兰吩咐几人烧了水送进去给陛下和小主擦身子。 两人打完一场仗,神清气爽。 …… 凤藻宫内。 李德胜满面笑容的把送来的赏赐介绍完。 淑妃已经满脸泪水。 “娘娘,可别哭,陛下心里惦记着娘娘呢,这不让奴才来送这些好东西来了?”李德胜没忘记陛下的嘱托。 心里思量了下便开始忽悠。 “陛下心里真的还有本宫?”淑妃忍不住执着帕子抹泪。 “哎呦,娘娘,自然是有的。”李德胜一拍大腿说道。 “娘娘,您也不想想看,太后背靠钟家那势力有多大啊,陛下愁的很呢。”李德胜装作一脸愁容模样叹息着。 “你是说,陛下是因为太后那老妖婆所以才对本宫这样的?”淑妃眼里升出希冀。 “娘娘,陛下虽是皇帝,但是也有苦衷。” “那陛下是真心宠爱范莹那贱人的?”淑妃又问道。 李德胜被问住了,犹豫了会没说话。 这他该怎么说?说范芳仪就是个挡箭牌? 他若是说了,回到乾元宫,头估计就掉了。 还没等他说话,淑妃冷笑。 “陛下真就那般宠爱于她?!” 李德胜见淑妃误会便也随她了没有解释。 “娘娘,陛下被太后步步紧逼,不愿意的事情也得去做,陛下说降您的位分他对您有所愧疚啊。” “所以,只要太后倒台,陛下就没有束缚了?!”淑妃很会抓重点。 李德胜无奈的点头。 淑妃点点头道:“李公公,本宫知道了。” 李德胜见她思索着,想着这事应该成了,就打算告退。 出了凤藻宫,李德胜没忍住笑出来。 陛下这招太损了。 让钟家范家在不知情的情况里,秘密上交对方的把柄。 到时候,两家的把柄全都握在了陛下手里。 只要纪大人再送上些实质性的证据,范家直接就倒了。 而且,太后和贵妃互相都想弄死对方,怎么会透露自己的家族已经将对方的把柄上了密函给陛下呢? 李德胜对陛下是真的佩服,将这几人耍的团团转,一点破绽都没有。 第107章 清醒的胡贵仪 李德胜回乾元宫打算禀报,却扑了个空。 定是又去找纪小主了。 凤藻宫的淑妃回想着李德胜刚刚那一番话。 陛下自从范莹那贱人入宫以来,就一直独宠,对自己也是冷淡了,甚至降位。 陛下以往把什么好东西都是送来她这里,却因为范莹的出现这些全都没了。 太后那老妖婆想用范莹取代自己,那她偏不让太后如意。 只要自己劝服爹爹把钟家的把柄和罪证上交给陛下,陛下除去了钟家,陛下就没有束缚了,可以放心的宠爱于她了。 贵妃仔细想过,也把里面利害想了清楚。 陛下对于钟家是心病,钟家仗着太后手中密旨胡作非为,触怒圣心。 这时候范家送上钟家罪证,陛下除了钟家,说不准会加封范家。 前些日哥哥摘得榜眼,受封四品官却迟迟不肯去上朝,急得她书信一封送了回去。 这才让哥哥去了朝堂。 万幸陛下也没有计较这些,这次只要立了功,陛下就会再宠她的。 想到这,淑妃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书信了一封让雯儿送回去。 …… 元胤和纪绾清又温存了会,便回了乾元殿。 临到午后,范莹才离开乾元殿。 揽月阁内,胡贵仪看着家里送来的书信。 她捏着书信的手慢慢收紧。 她知晓陛下想除了淑妃和范家,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幸好她上次撞见了李公公给淑妃送赏赐,她写了书信让父亲慢慢抽身,不然她们几人看不清局势,范家一倒,她们也跟着遭殃。 且这书信里,爹要她去淑妃宫里走动,让淑妃降低戒心。 恐怕爹为了保全在宫里的自己,定会把跟范家有过些交易的事情禀报给陛下,以求保住胡家满门,和在宫里度日的她。 看来,范家是真的失了圣心了。 胡贵仪看着自己手里的书信,想起了安芳仪和云婕妤。 她必须要救她们,她们一同入宫,家族都靠着范家,为范家做的肮脏事也不少。 况且,在这宫里,也只有她们为自己着想。 她一定要救她们,不能让她们跟着淑妃一同被贬,甚至是…死。 或许,关键时刻她们还能为陛下起到关键的作用。 想到这,胡贵仪立马动身要去云婕妤的拂云宫。 走到宫门口时,正好碰上回来的范莹。 胡贵仪瞧着范莹与淑妃相似的眉眼,心里百转千回。 这位范芳仪与淑妃的眉眼这般相似,现在在宫中的宠爱可是独一份。 陛下的心思,实在是深不可测。 “胡贵仪安。”范莹行礼问安道。 “范芳仪快起吧,本宫还有要事。”胡贵仪客气的笑着说道。 “是。”范莹点点头,走进了宫内。 胡贵仪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 随后才带着宫人赶去拂云宫。 …… 拂云宫内,安芳仪正在与云婕妤说笑。 “小主,胡贵仪来了。”云婕妤的宫人进来禀报。 “莲儿,快请进来。”一听是胡贵仪来了,云婕妤连忙让人请进来。 “在说什么笑呢?进了宫门就听见了。” 胡贵仪笑着走进来。 “快坐,我们在说笑呢。”安芳仪挪了挪位置,让了一小半暖塌。 殿内燃着炭火,无比温暖。 胡贵仪脱了绣鞋坐了上去。 “那街头的千金就那样傻乎乎的跟那个书生走,你说是不是傻,完全抛弃了作为大家闺秀该有的基本,这样跟一个男人私奔,对名声多不好”云婕妤继续说着。 胡贵仪瞧着她俩这说笑的样子也微微笑了笑。 她们三人原本素不相识,因为都是父亲在范家手下任职,这才对彼此了解。 一开始,胡贵仪还防着她们俩,但是发现这两个女子本性不坏,和她一样,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才随着贵妃做一些坏事。 她们从小被教导如何做合格的当家主母,却没想到会入宫。 她们三人因为背靠范家,陛下召了她们侍寝。 第一个侍寝的是安芳仪,第二日才回到自己的宫殿,就被淑妃身边的宫人捂着嘴拖去了凤藻宫。 喂了两碗避子汤药下肚这才被放开。 而后就是她们,都没逃过淑妃的手心。 她们三人都被伤了身子,虽不是完全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但受孕也是极难。 她们三人同病相怜,就这样惺惺相惜,感情好了起来。 现在,胡贵仪有了自保的法子,也绝对不会看着她们坠入深渊。 况且,淑妃那恶毒的人,本来就该死,这是淑妃欠她们的。 “谊儿,弗儿,我今日有事情跟你们说。”胡贵仪抿唇开口。 “什么事啊?”安谊和云弗儿开口问道。 “你们都下去,守着门不许让人进来。”胡贵仪偏头冷声吩咐道。 “是。”几个宫女退了下去。 “你们看看。”胡贵仪见殿内无人了才拿出信纸递给她们。 二人接过轮流看了起来。 读完后,几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沉默着 “这是真的?”云婕妤打破了沉默。 “嗯”胡贵仪点点头。 “淑妃也算自作孽了,咱们是出于无奈跟着她,上次在御花园里掌掴纪婕妤,被打成那样,看着就疼。”安芳仪放下信纸道。 “那个情况,咱们若护着纪婕妤,受罚挨巴掌的就是我们了。”云婕妤道。 “这些是咱们对不起纪婕妤,但是弗儿身边的枫儿被淑妃指使给弗儿下毒,光凭这件事咱们就不能放过淑妃。”胡贵仪叹口气说道。 “还有那几碗避子汤药…”安芳仪的声音染上了狠厉。 “范家一倒,咱们三个免不了受到连累,毕竟我们几个的家族都跟着范家做了些事情,现在只有学着我父亲,投靠陛下,咱们才不会被连累,族人也不会被范家连累,流放或者斩首…” 胡贵仪看着两人淡声道。 “咱们可不是给淑妃做陪葬的,必须明哲保身,你们书信一封回府里,一定要悄悄地收集罪证,交给陛下,到了陛下降罪那天,咱们指出淑妃的罪证,也是大功一件。” “有可能还会升位分呢…”胡贵仪拿起书信,看着书信里“接近淑妃,放松警惕”这八个字。 “等淑妃解禁,就去凤藻宫走动走动吧,左右已经被伤了身子,那宫里的脏东西也没什么关系了。”云婕妤看了眼两人说道。 三人点点头。 看清局势才能活的长久。 毕竟,陛下才是这天下之主。 第108章 沁兰的珠花 十一月的天气寒风凛冽,出门一会就冻得不行。 后宫也因为这寒冷的天气而安静了下来。 纪绾清也在林清小筑窝了好几天,吃好喝好,还囤了几斤膘过冬。 但尽管寒风凛冽也挡不住元胤来林清小筑的脚步。 忙的时候来陪她一个时辰,不忙时就陪着她一整日。 就这样过了几天,大燕王朝迎来了第一场雪。 宏伟耸立的皇宫也被染上了一层白色,一场白雪暂时掩埋了皇宫内的肮脏。 纪绾清瞧着下雪了,裹了斗篷,拿着手炉就去了被白雪掩埋的庭院里和小顺子几人堆雪人。 沁兰站在屋檐下,瞧她们冻得鼻尖通红,去了小茶房给几人煮了几碗浓浓的姜茶。 好不容易玩够了,那姜茶也热了一遍又一遍。 几人喝完姜茶,进了内殿暖暖身子。 ....... 乾元殿内,范萤跪在殿内听着元胤说的话,脸上的泪水爬了满脸。 “朕的暗卫去了范府查看,你的母亲已经被范家的人绞死了,尸体被丢进了乱葬岗。” 范萤的身体猛的瘫倒,手紧攥着衣角,手指因为用力泛白。 太后!你这个贱人竟敢骗我! 你答应我好好照顾我的母亲,我这才为你办事进宫。 你放任我母亲不管,让范家众人找到了她,活生生的绞死了她,这笔账我必定让你偿还! 还有范家! 她的好父亲,就这样杀了她的母亲,当初母亲清白之身受他强迫失去贞洁,失去了清白没有办法才与他苟且,生下了自己。 却不敢把母亲纳入太师府做名良妾,如今又害死了她。 还把她丢入了乱葬岗,连个墓碑都不立,如她当年一般,被丢进乱葬岗。 只不过她爬了出来,母亲却永远死在了那里。 血海深仇,焉能不恨?! 元胤瞧着她如此模样,仿佛看到了幼时失去了母亲的自己,也是这般暴怒伤心,但却因为权势逼压,而无能为力。 “朕的暗卫查明,太师是收了淑妃的信件,这才派人把你母亲抓了去,范太师亲手绞死了她。”元胤轻叹口气。 这一点,范莹到与他相像,此刻都是亡命之徒,不过他有了清儿软肋而已。 而范莹的软肋却已经死去。 “陛下!恳请陛下!范家倒台之时,陛下能将范太师和淑妃交于臣妾,臣妾要亲手取了他们的贱命!” 范莹磕着头,声音冷冽,眼眶通红,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恨意。 她一定要亲手绞死范太师和淑妃!为母亲报了此仇! “好,朕答应你。”元胤把玩着指环说道。 “多谢陛下,往后臣妾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范莹止住了哽咽,磕了个头便站起身。 “嗯,下去吧。”元胤嗯了一声,便摆了摆手让她下去。 …… 凤藻宫内。 淑妃倚在暖塌上,靠着桌案。 手拿着毛笔抄写着女训。 她虽降位,但一切待遇还是和以前贵妃规格一样,倒让她心里好受了些许。 殿内红罗炭时不时的炸开一小朵火星。 雯儿拿着信件进了殿内,拍了拍身上的寒气。 “娘娘,府里的信件来了。” 淑妃闻言停下笔,接过信件打开。 她看完后,嘴角带笑,这可是最近唯一能让她舒心的事情了。 “那外室被母亲扔进了乱葬岗,死时无蔽体之衣,这可是最没尊严的死法了。”淑妃冷笑,将信件揉成一个团。 范莹进宫害得自己降位,不管陛下是真的宠爱于她,还是碍于太后那老妖婆,她都要好好的收拾范莹。 而弄死她的母亲,只是一个开始。 她若有一天真怀了孕,就让她好好的尝一尝分娩之痛,活活的耗死她。 而范莹之后,便是纪氏! 失宠了本宫也不会放过,仗着受宠屡次挑衅,这般嚣张,下场只有死。 只要与她作对之人,下场只有死,而且还是死无全尸! “等陛下除了钟家,本宫要让范莹与她贱人娘一样被活生生的绞死,无蔽体之衣,让她死也要下贱的死。” 淑妃的语气几乎要比外头的寒冬还要冰寒。 雯儿看着眼前阴毒的女人,手不自觉的开始抖了起来。 娘娘此时这副模样,她是真的怕了。 这时候,凤藻宫外的下人耳房里一片嘈杂。 淑妃皱了皱眉,听着那争吵声音越来越大,不耐烦的站起身要出去看个究竟。 “你这人看到什么就想据为己有,你这贪心的小贱人!” “呸,你个老虔婆,这珠花哪里就是你的了?怎么如此不要脸?!” “嬷嬷,梅儿姐姐你们别争了!” 耳房外,一嬷嬷和一宫女争吵着,听着言辞像是争夺着什么。 淑妃皱眉,神色不耐。 雯儿眼见她不耐烦,清了清嗓子怒道:“放肆!打扰到娘娘清净,你们几条命可以赔?!” 语毕,几人才停下来,看着屋檐下站着的绝美女子,纷纷哆嗦着跪了下去。 “在本宫的宫里如此嘈杂斗殴,你们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淑妃的眼神落在前头的两人身上。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梅儿磕着头求饶。 淑妃眼尖的瞧见她手里的东西。 “雯儿,那宫女手上的东西给本宫拿过来。”淑妃偏头吩咐道。 “是”雯儿应声走去。 弯下腰要把珠花从梅儿手中夺过来。 谁知,这梅儿不知怎的竟握住珠花不放。 雯儿气的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贱婢,什么身份也敢私藏东西。” 梅儿被打的嘴角出血,身体歪在一旁。 雯儿这才把珠花拿了出来。 “娘娘,您瞧。”雯儿把珠花递了上去。 淑妃接过打量着。 不屑嗤笑:“不过就是个品相稍好一点的珠花,有什么值得争抢的?” 说罢,便要把珠花掷开。 雯儿却瞧出了不对劲。 宫内的宫女所用的珠花都是有宫印的,以防宫女拿着珠花出宫卖钱。 可是这珠花却没有宫印,且品质还是比宫女的珠花品相好的不止一点点。 “娘娘,这珠花没有宫印。”雯儿说道。 淑妃闻言看着珠花冷笑:“看不出来,本宫宫内的宫女手脚这么不干净,干起了偷盗之事?” 梅儿闻言抬起头辩解:“不是的,娘娘,奴婢没有偷,这个是奴婢在小海子曾经的耳房里找到的。” “小海子…”淑妃想起了那因为乌头碱之事而被打死的小海子。 “娘娘,那日奴婢记得林清小筑的宫人说小海子偷了沁兰的珠花,想必就是这个了。”雯儿说道。 淑妃看着珠花沉思着,良久才笑出声。 “雯儿,小海子可真是个好太监,死了这么久也给本宫送了个铲除他旧主的法子。” 雯儿闻言抬起头:“娘娘是想?” 淑妃却拿着珠花进了屋。 “娘娘,这两个人该怎么处置?要不要?” 淑妃进了宫内,丢下凉嗖嗖的一句话:“把这两个扰了本宫清净的贱婢拔了舌头,本宫还有用呢。”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梅儿和那嬷嬷撕心裂肺的求饶着。 却被几个太监给拉了下去。 第109章 罗袜 漫天的飞雪飘扬在皇宫上空,最后归于地面。 两道痛苦至极的闷哼声在这偌大的皇宫内响起,随后归于平静。 梅儿和那嬷嬷跪在雪地里,嘴里流着鲜红的血,看着刚刚原本在口中的舌头,如今却在这白雪里。 洁白的雪被两人鲜血染红,为这一片洁白点缀了极艳的红。 两人疼的眼泪扑簌簌的掉。 凤藻宫内,淑妃瞧着这烛花,女训也不抄了,嘴角的笑阴狠毒辣。 “雯儿,本宫记得哥哥有广南王元壑送来的一味慢性毒药,能让人悄无声息的死在梦中可对?”淑妃偏头问道。 “娘娘,大公子确实是有。” “很好,那便让咱们的人避开宫内眼线带进宫来。” “娘娘,您要这是干什么?”雯儿还是没有忍住问着。 “一石二鸟之计,哥哥以往给本宫说的,可真不是随便说说的。”淑妃把珠花放在桌案上,珠花微微的闪着光泽。 “是。”雯儿点点头退了出去。 淑妃心情大好,只要这计谋成功,纪氏,范莹统统都会死。 就再也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拦她的位置。 ……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 今年的雪下的时间有些久,但好在雪也不是特别大。 纪绾清特地挑了个夜晚的时候,去看一看在寒冬中绽放的红梅。 据说红梅都是凛冬开放,如若能看到绽放的模样,来年定会美梦成真! 就在今夜,纪绾清裹了层白狐皮斗篷,拿着手炉,还拿着陛下给她赢回来的陶瓷兔子,还有宫外带回来的嫦娥玉兔的灯笼。 纪绾清本想一个人去,但架不住沁竹沁兰两人好说歹说。 这才带了沁兰出来。 两人打着灯笼,踏过积雪的小道。 不知走了多久,才看见植梅司的门匾。 纪绾清立马小跑过去。 守着梅园的太监见是纪小主,便带着她和沁兰去了植梅司中心的亭子。 折梅亭。 纪绾清坐在石凳上,撂下斗篷的檐帽。 左右看着亭子外鲜艳的红梅。 亭子周围种满了红梅,一片火红看上去无比明艳。 只不过红梅还未开全,从前几日红梅就陆续的开放,纪绾清念叨了许久才终于赶上了尾巴。 主仆两人打着灯笼穿梭在红梅之间。 有的红梅花瓣上盛住了点点雪花,一碰便扑簌簌的掉落在雪地上。 “小主,这可真好看。”沁兰笑嘻嘻的点了点几朵梅花瓣,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 此等美景,让人沉醉。 这时候,林清小筑内,元胤一个人又偷摸着来了。 只不过这次,那榻上没有他日思夜想之人。 元胤偏头问道:“你们主子呢?” 沁竹上前一步回答道:“回陛下,小主和沁兰去了植梅司赏红梅。” “她穿的可厚实?可有拿了手炉?”元胤皱了皱眉问道。 “拿了拿了,小主穿的陛下御赐的狐狸皮,手炉也拿了。”沁竹点点头。 “嗯,那朕去找她。”元胤点点头。 正要走出门,突然回头道:“拿一双你们小主的鞋袜来,雪天路滑,容易打湿鞋袜。” “是。”星环点头,立马去了隔间拿了厚实的鞋袜递了过去。 元胤接过鞋袜,紧了紧身上玄黑的大氅打着油伞便踏入了雪中。 玄黑的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雪景之下。 植梅司内,纪绾清已经见证了几朵红梅的开放,笑的合不拢嘴。 她举起那陶瓷兔子,对着天空上的弦月,还有这如火一般的红梅说道:“月神在上,信女纪氏嫡次女,名绾清,特此许愿。” “信女有三愿,您若显灵,便请保佑信女夫君三郎身康体健,事事顺心” “二愿信女未来能与三郎共游大燕河山” “三愿,愿郎君千岁,愿妾身常健,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这三个愿望,被赶来的元胤尽数听去。 看着举着陶瓷兔子真诚许愿的她,他的眸子里满是柔情蜜意。 “你给朕许了这么多愿,怎的不给你自己正经许一个?”元胤勾起嘴角,声音极柔的走上前去。 沁兰见是陛下,行了个礼,便默默的走远。 “三郎!”纪绾清偏头,见男人一袭黑衣,打着水墨画油伞,身披玄黑狐狸大氅,头戴九龙金冠,容颜俊美,一脸笑容的望着她。 且,男人手上一手握着伞柄,一手拿着女儿家的绣鞋,看着极为突兀。 纪绾清笑弯了眸子,抬脚便要小跑过去。 却因为木屐有些笨重,身子猛的要歪倒。 元胤色变,扔下油伞,便上前搂住了她的身体。 “小心点。”元胤声音极柔极轻。 “三郎总能接住臣妾。”纪绾清笑嘻嘻道。 “仗着朕在你身后,便如此胆大?若有一天朕不在你身后如何是好?”元胤失笑扶正她。 “三郎会一直在的。”纪绾清脱口而出。 她也不知为何会这样觉得,只是觉得不管何时,眼前的男人定会稳稳的接住她。 随后一脸宠溺,声音极柔的同她说:“小心点。” “你啊。”元胤揉了揉她的发髻。 眼瞧着她穿着木屐,脚却已经陷入了雪堆里。 想必鞋袜已经湿透。 他狠蹙着眉,随后单手将她托着臀部抱起。 纪绾清吓得眼睛一瞪,手下意识的抱住男人的脑袋,手指耷拉在九龙金冠上。 不远处的沁兰眼见着这场景,吓得蒙住了双眼。 她什么都没看见。 “三郎…”纪绾清有些不好意思。 “先别说话,你鞋袜都湿了,得换。”元胤抬起脚,把她带进了亭子里。 他小心翼翼的把纪绾清放下,让她坐着。 随后把在石桌上的手炉递给她,把陶瓷兔子放在了一旁。 “先拿着,暖暖手。”元胤低着头道。 随后便要给她脱了鞋袜。 纪绾清吓得一缩脚:“三郎,不可,您是皇帝。” 元胤却把她的脚拉了回来,声音低沉:“此时此刻,没有什么皇帝,只不过是一个平凡夫君给自己的夫人换双鞋袜而已。” 闻言,纪绾清才放弃了挣扎,抿着唇看着半蹲着给她认真脱去鞋袜的男人。 纪绾清笑着看他,良久才道:“三郎…你真好” 明明是万人之上,权力巅峰的男人,此时此刻竟为她脱鞋袜。 元胤轻笑着抬头看她: “本该如此。” 保护,照顾自己的爱人,本该如此。 虽他不是个雨露均沾的好皇帝,但后宫那些女子,他从未在衣食住行上亏待过她们。 皇后那抑子香害的嫔妃占了大多数,他也是竭尽所能让太医给她们治疗。 他不会在别的地方亏待于她们,但他有了心上人,那心和身体可万万不能再给了出去了。 元胤脱去鞋袜放在一旁,随后用他名贵的衣料袖子擦干了纪绾清玉足上的雪水。 “在雪地里站了多久?这般凉。”元胤感受到手中那冰凉的玉足,皱着眉看向她。 “没有多久…”纪绾清抿唇心虚的小声开口。 元胤见她这模样,也不再说什么,而是用他温暖的大手给这两只小脚搓着取暖。 感受到手下细嫩的皮肤已经回暖,他才拿了新的罗袜给她穿上。 随后又笨手笨脚的给她穿上那厚实的绣鞋。 纪绾清愣愣的看着眼前半蹲着的男人,眼眶微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第110章 月神在上 终于给她穿完,元胤一抬头,见她噘着嘴,眼眶包着一汪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他失笑:“怎么了?小哭包。” 纪绾清对这称呼完全失去了抵抗力,吸了一口气,眼泪哗哗的流。 “呜呜呜,三郎,您对我太好了,臣妾感动。”边说,纪绾清边用袖口抹泪。 元胤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就是给她穿了袜子和鞋,这就算好了? 他站起身,坐到她身边。 刚想拭去她眼周的眼泪,突然想起,他刚刚给她穿了鞋袜。 便用了手背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这不过是穿个鞋袜,有什么好哭的?”元胤耐心的哄着。 纪绾清摇了摇头,许多话都憋在了心里。 她是从21世纪来的,那个文明开放的国家,都甚少有男人给自己的另一半穿鞋穿袜子。 而这里,比21世纪晚了几千年,眼前的男人还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 此刻,竟给她脱鞋穿袜,实在是令人动容。 “好了,小哭包,别再哭了。”元胤见她眼泪落个不停,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 轻叹一声,把眼前这小女人搂入怀中。 纪绾清哭的停不下来,到最后还哭着打嗝。 这才委委屈屈的收回了眼泪。 见她不哭了,元胤这才放心,偏头看向那陶瓷兔子。 想起了她刚刚许的愿。 大燕习俗,九重之上有月神,自也有太阳神。 相传,不管男女,只要以一心爱之物对着弦月,以这物件寄托心愿于月神,月神收到心愿便会达成所求之人的愿望。 而她刚刚许的愿望,三个都关于他。 元胤认真的瞧着她道:“清儿,你刚刚所许之愿,朕听见了,朕定会带着你游玩河山。” 纪绾清点点头。 元胤又道:“你刚刚许的愿,三个里面都有朕,今日这般巧合,朕也许上三个愿。” 说着,他便取下了右手戴着的指环,对着夜空的那轮弦月。 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字字坚定。 “月神在上,信徒大燕皇帝,名元胤,特此许愿。” “信徒有三愿,您若显灵,一愿便请保佑信徒所爱之人,纪氏嫡次女,名绾清,平安喜乐,无灾无祸。” “二愿信徒能与心爱之人白头与共,执手相依,不离不弃。” “三愿…三愿大燕河山万里,风调雨顺,愿信徒带所爱之人,游山玩水之时,所见乃一片祥和。” 纪绾清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的神情语气,这般坚定认真。 眼里的光芒,似是春日的拂风,绕在她的心头。 “三郎…”纪绾清呢喃着。 元胤听到她喊自己,回头看去。 却见原本坐着的人猛的扑上来,环腰抱着他。 “三郎…三郎您不要对臣妾这么好,不然臣妾会妄想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纪绾清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嗯?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元胤摸着她的头,轻声道。 纪绾清不敢说。 她想做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哪怕他以前宠爱谁,都不重要。 她只想做他这后半辈子唯一的妻子,能和他生同衾,死同穴的妻子。 “没什么…”纪绾清声音闷闷的,把自己埋在男人的怀抱里不愿出来。 元胤见她粘着自己,轻笑着拉着大氅,把她娇小的身子围了起来。 只留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在外面。 纪绾清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头看他。 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微红。 鼻尖也是哭得红红的,更像一只小白兔了。 “朕知道…朕都知道。”元胤笑着低头看她。 他都知道,他全都知道… 知道她的想法,也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 纪绾清踮起脚尖,就要吻他,可却因为身高吻在了他的嘴角。 元胤低头,吻着她。 亭子外月色朦胧,大雪纷飞,红梅簇簇,被寒风带起,吹来一阵夹杂着霜雪味道的梅花香。 两人在月色下拥吻,代表了永不分开的誓言。 沁兰则是痴迷的看着这一幕。 陛下和小主,真的是这世间最相配的神仙眷侣了。 她真有福气,能看到这幅如画般的场面 两人忘情的拥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彼此。 落雪纷扬天地间,眷侣唇齿永相依。 纪绾清被吻的双眼迷离,嘴唇红肿,气喘吁吁的靠在男人怀中。 “三郎,臣妾好冷…”纪绾清声音轻柔,带着点娇嗲。 “嗯,那就回去。”元胤把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随后蹲下了身子。 “三郎,您这是…”纪绾清懵了。 “雪天路滑,小道上还有积雪,朕背你回去,免得湿了鞋袜生病。”元胤偏头笑着说道。 “好。”纪绾清点点头,随后趴在了他宽厚的背上。 元胤递给她油伞,让她撑着免得淋到,雪化成水落在衣襟也会得风寒。 远处的沁兰见两人要走,连忙提着嫦娥玉兔的灯笼走在两人前面掌灯。 纪绾清左手环着元胤的脖颈,右手撑着伞,陶瓷娃娃被沁兰拿着。 双腿被男人握住,小腿在披风下晃悠悠的荡着。 男人的衣衫下摆拂过雪花。 她调皮的用手抓挠着元胤的脖颈,笑的甜滋滋的。 “乖,别闹。”元胤耐心的哄她。 “三郎~臣妾重不重啊?”纪绾清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俏皮的问道。 “重。”元胤回了一个字。 “哪里重了?臣妾最近几日虽然吃的多了些,长了些膘,但和重还是挂不上号的。”纪绾清噘着嘴不满道。 “天下至宝能轻吗?”元胤反问着她,随后把她提了提。 纪绾清笑着把脸贴在男人的后心口。 “三郎跟臣妾玩文字游戏。” “朕可没有,抓稳了。” “三郎。” “宝贝还有什么吩咐?”元胤目视前方轻笑着。 “三郎真好。” “只对你一人好”元胤提了提她的膝弯。 纪绾清笑了,满足的趴在他背上。 沁兰在前面掌灯,听着身后二人的话,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月色当空,白雪纷飞,错落的小道间,男人背着他心爱的人穿过重重小道。 依稀能看见男人脸上幸福的笑容,还有女子眼眸里的纯粹笑意。 …… 月神在上,二人在白雪纷飞时,许下世间最真诚之誓言。 月神感念,赐下红绳。 二人生生世世,永不相弃。 缘起,缘灭,缘续。 皆为…二字“圆满”。 第111章 不仅是姜汤 沁兰走在前面掌灯,元胤背着纪绾清穿梭在小道上。 路上那油纸伞被红梅枝丫刮坏一个口子,已然不能用了。 元胤加快脚步往林清小筑赶去。 但是还是挡不住这落雪纷纷,两人的发髻上都被蒙了一层白雪。 到了林清小筑的宫门,正殿屋檐前下,元胤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 抬头一看见眼前人的发髻蒙上了一层雪,正要抬手给她拂去,殿内烧了炭火,一身的雪进去,一会就融化了,风寒定是逃不了的。 正当他要抬手时,纪绾清也抬头看向了他。 她笑出了声,小手揪着元胤的衣袖笑着:“陛下,您的头冠上都蒙上了雪。” 沁兰闻言回头一看,笑着说道:“陛下和小主白头了呢。” 元胤回头看向沁兰,语气雀跃:“说得好。” “清儿殿内的宫女可真是会说话。”元胤被沁兰这样一说也不舍得拂去白雪。 “跟着臣妾的,那自然了。”纪绾清嘚瑟的很。 随即回头:“沁兰,今天我做主给你赏钱。” “谢陛下,谢小主。”沁兰笑呵呵的把灯笼吹灭。 元胤把她身上的白雪拂去,外面披着的斗篷上的白雪扑簌簌的落下。 两人给对方拂去了白雪,这才拉开帘子进了内殿。 沁竹和星环各上了碗姜汤让两人驱驱寒。 纪绾清坐在暖塌上毫不含糊一口就闷,但元胤却看着面前散发着姜味的汁水犯了愁。 好看的眉头这时候狠狠的皱起。 纪绾清一口喝完转头,见他迟迟不肯喝,她凑上前去,双臂环抱着搭在桌案上,脸上的笑容无比欠揍。 “三郎,怎么不喝呀?”纪绾清甜着嗓音天真的问道。 元胤听她的声音,额上青筋狠狠地跳着。 “朕…朕等凉了再喝。”元胤干巴巴的解释道。 话音刚落,小顺子笑嘻嘻的上前道:“陛下,这姜汤就得趁热喝呢,驱寒排汗,第二日就不会生病了。” 元胤:“……” 纪绾清瞧出了他的抗拒,思索了会,想起前些日子的茉莉加了蜂蜜调的花茶还剩了些许。 “沁兰沁竹,我想喝茉莉花茶,还想吃桂花糕。”纪绾清道。 “小主等会,奴婢们去给你拿。”沁竹沁兰闻言退了下去 小顺子眼瞅着自己多余,也立马下去了。 见殿内无人了,纪绾清才把元胤手里的姜茶端了过来。 “陛下不喜欢姜味?” 元胤低垂着头,有些可怜巴巴的,声音也染了些许失落:“不喜欢。” 他小时候母妃暴毙,他也不受人重视,经常被一些小太监强制罚跪在雪地里,每次跪完,那些小太监就要给他灌姜汤,免得自己风寒体热死了,他们就没法交代。 他不记得小时候被灌了多少,只记得那呛鼻的辣味,还有那一生难以忘怀的耻辱。 纪绾清瞧着他整个人都弥漫着低落的情绪,思索了番道:“三郎,咱们搀着茉莉花茶喝好不好?” 元胤闻言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她,黑灰色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良久才说一句: “好。” 这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姜汤里兑了茉莉花茶这么简单。 而是他灰暗寂寥的人生突然出现了一位拯救他于孤独寂寥的人。 面前的人拯救他,治愈他,支持他。 那碗姜茶代表了他孤独寂寥,灰暗的人生,而纪绾清就是那茉莉花茶,兑进了那碗姜汤中。 虽不能完全驱走了辛辣,但也能回甘。 这时候,沁竹沁兰端着花茶和桂花糕进来了。 纪绾清不愿让其他人见到三郎脆弱的一面,让她们放下东西就退下了。 纪绾清把那碗姜汤兑上了茉莉花茶,虽不能完全驱走辛辣,但是口感会好许多。 “三郎,快喝吧。”纪绾清递了过去。 元胤接过姜汤,原本那呛鼻的味道已经被茉莉的清香取代。 他人生的灰暗也逐渐变得明亮。 元胤紧盯着眼前的人,咕嘟咕嘟喝完了姜汤。 这碗姜汤,不似少时那般辛辣呛鼻,反而带着清香充斥他的口腔。 “喝完了。”元胤垂着眸子,声音带着点撒娇意味。 纪绾清何时见过他这般模样,只觉得新奇的紧。 喝完了姜汤,纪绾清又让人备了热水。 两人先后沐浴着,换了身里衣。 纪绾清沐浴完,穿了身乳黄的里衣,墨发披散,耷拉着绣鞋坐在床榻上。 元胤坐在床榻上,右腿曲起,右手搭在右腿膝盖上,左腿随意摆着,另一只手拿着本游记看着。 因为刚沐浴完,身上的皂荚香气越发浓郁。 纪绾清爬上床,倚在他的肩膀处,手环抱着男人精壮的腰身。 “三郎,您身上好香。”纪绾清把脸埋元胤的手臂上,声音闷闷的。 “把被子盖好,冷。”元胤放下书,见她抱着自己,腿却千奇百怪的放着,皱了皱眉头。 纪绾清跪坐在床榻上,两条腿向外翻。 “噢。”纪绾清应了一声,随后把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 见她乖乖的,元胤才移开眼神继续看书。 纪绾清把被子展开,猛的扑上男人的后背,用被子蒙住了两人的身体。 “陛下也盖着。”纪绾清娇俏的声音响起。 “嗯…朕也盖着。”元胤握着她的手,偏头看她,在她嫩白的脸上落下一吻。 纪绾清就这样靠着他,陪着他看书。 “三郎,臣妾还没看完呢。” 元胤默默地翻回刚刚一页。 “三郎,您念给臣妾听。” “话说那道士云游四方,却在那神秘的村庄停了下来……” “三郎” “我在” “三郎声音真好听……” “好听也是你一个人的” “一直是我的吗?” “自然,一辈子都不会变。” …… 不知过了多久,话多的纪绾清才靠在元胤肩膀上沉沉睡去。 元胤轻叹着,用内力把书打回了原位。 随后把纪绾清的身体摆好。 一挥手,灭了殿内的烛火,只留一盏桌案上的蜡烛未灭。 元胤小心翼翼的把她搂入怀中。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想起出宫时她所说的“恋爱”还有那一夜的“爸爸妈妈”。 大燕朝从未有过此等称呼。 他看了怀中人良久,把她搂紧,吻了她的额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不管从何而来,只要不离开他,他什么都可以装作不知道。 窗外大雪纷飞,给皇宫又添了抹白色。 殿内两人在这静谧的美景内,相拥而眠。 …… 第112章 没见过的花 第二日,暖阳高悬。 纪绾清醒来时,身边早已没有了元胤的身影。 草草的收拾了一番,便拿着手炉,披着斗篷带着沁竹沁兰出了林清小筑去凤仪宫请安。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小太监们清扫。 但还是有些滑。 纪绾清小心的走在小道上,路上遇到了郑修媛。 郑修远一瞧是她,立马提着裙摆来到她身边。 “纪婕妤今日蛮早的啊。”郑修媛斜睨了她一眼开口。 “嗯,你也早。”纪绾清点点头回道。 郑修媛瞧她这清高模样,撇了撇嘴。 两人走在路上时,迎面碰上了朱贵人和她的好友蒋贵人。 “参见郑修媛,纪婕妤。”两人规矩的行礼。 “起来吧。”郑修媛轻哼了声叫二人起身。 “如若两位姐姐不嫌弃,不知可否让臣妾们与二位姐姐一起?”朱贵人自来熟的与纪绾清和郑修媛攀谈起来。 还没等纪绾清说什么,郑修媛便开口:“那就一起吧。” 纪绾清:“……” 她请安一直是喜欢自己一人,从不喜欢和别的妃嫔一起走。 谁知道哪个真心哪个怀揣着毒蝎心肠靠近自己的呢。 四人走在路上,郑修媛倒是和这两位贵人打得火热。 纪绾清只是偶尔干笑着回应。 就在要经过御花园时,几个植花司的太监聚在一起谈论着。 “那花朵红艳艳的,可真是好看,若是给几位受宠的小主送过去,定会受赏的。” “范芳仪那里我去送。”一个小太监立马揽了活计。 “凭什么?我去送。” 说着,几个太监竟要动起手来。 郑修媛眼瞧着有热闹,立马走了过去。 “你们几个在闹什么呢?!” 几个太监回头一看,见是郑修媛,还有纪婕妤和几位贵人。 连忙跪下。 “回小主,奴才们在冷宫处发现一大片没见过的花朵,觉着奇特,便想摘了送去各宫小主处。”其中一个太监回道。 郑修媛听是没见过的来了兴趣,问道:“那花长什么样?” “回小主,那花同体为红色,花茎细长,花瓣圆状长行。” 郑修媛细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纪绾清也走上前,听到那小太监的回禀,总觉着这描述的花有些奇怪。 可一时半会,着实想不出来。 眼看着请安要迟了,纪绾清提醒了几人,便带着沁竹沁兰加快脚步。 郑修媛眼看着纪绾清走远,便挥了挥手让几人散了。 随后要去追纪绾清。 朱贵人和蒋才人对视一眼。 随后也追了上去。 凤仪宫内。 皇后照常询问着后宫众妃的吃穿用度,而后又是说着子嗣的问题。 又说了好一会话,皇后才让人散了请安。 纪绾清怕冷,裹紧了斗篷就要回林清小筑。 这时候,郑修媛走上前要拉她去冷宫看看那没见过的花。 朱贵人和蒋贵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两人看。 纪绾清挣脱了郑修媛那有力的手臂:“你还是自己去吧,天气太冷,我要回宫补觉。” 郑修媛觉得无趣,便放开了她。 带着朱贵人和蒋才人就要去冷宫看看。 纪绾清瞧着三人的背影,有些不能理解。 平时都没有走动,这会好的跟什么似的。 纪绾清掉头带着沁竹沁兰紧赶慢赶的回了林清小筑。 …… 冷宫外。 郑修媛瞧着那一大片被白雪覆盖住的根茎,一朵朵红艳的花绽放着。 她连忙叫来朱贵人和蒋才人:“你们看,还真的没有见过呢。” “咱们大燕朝都没有这种花呢,这里怎么会长?” “是啊,新奇的紧呢,这花真好看。” 朱贵人附和着。 “虽新奇,但和好看着实对不上号。”郑修媛撇撇嘴。 “郑姐姐,咱们快些走吧,这冷宫不吉利啊。”蒋才人开口劝道。 闻言,郑修媛也瞧了瞧周围。 确实是有些不吉利,况且这冷宫里还关着个舒才人呢。 几人正要走,冷宫的宫门在里面被拍打着。 “砰砰砰!” “你们是谁啊?快放我出去呀,我想出去玩。” 郑修媛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那人披头散发,脸也脏兮兮的让人看不出来样貌。 在冷宫的还能有谁,郑修媛立马一手一个拉着朱贵人和蒋才人跑了。 …… 大雪下了几日后便停了,皇宫内还有着积雪,小太监们花了几天才全部清理掉。 沁兰说这雪不过是个开胃菜,到十二月时雪下的更大呢。 这一日,月环正抱着尚衣局的衣裳要去各宫妃子送衣衫。 送到凤藻宫时,淑妃本在禁足,闲人不得进出。 本该送完衣衫就要回去,却不曾想她被一力道拉进了凤藻宫。 凤藻宫因为淑妃禁足,甚少有人来往。 而宫外的太监也当做没看见一般。 殿内,淑妃把玩着手上的银镯。 见雯儿把月环带了来,坐直了身子看着她笑着。 月环眼瞧着淑妃的眼神,心里还是慌了起来。 “参见淑妃娘娘,淑妃娘娘长乐无极。”月环规矩的行礼。 “月环,本宫记着你以前是纪婕妤宫里当差的吧?”淑妃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渗人的寒意。 “是,奴婢以前是伺候纪婕妤的。”月环头深深的低着。 “真是可怜啊,你们小主这就把你赶出了林清小筑。”淑妃叹息着说道。 “不…不是的,是奴婢自己要离开的,和纪小主没什么关系。”月环抬起头弱弱的为纪绾清辩解。 “哦?那本宫还猜错了呢。”淑妃语气颇为可惜。 手上一使劲,银镯上的银铃铛响起。 月环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向淑妃。 只见淑妃的指间把玩着银镯,银镯上的铃铛时不时的响起。 这…这是…这是她进宫前送给大牛哥的银镯… “那现在呢?”淑妃笑意盈盈继续问道。 月环的眼眶已经包了一汪泪水,带着哭腔道:“纪小主嫌奴婢粗笨,把奴婢赶了出来…” “你现在在哪里当差?”淑妃继续问道。 月环眼瞧着那银镯在她手上,老实的回答着淑妃问的事情。 “奴婢现在是在尚衣局当差。” “做的什么活计啊?” “奴婢每日负责把尚衣局的衣衫送往各宫小主处。” “这镯子,本宫想你应当猜出来了是谁的。”淑妃把银镯放在了桌案上,响声回荡在殿内。 “回娘娘,这银镯是奴婢未婚夫婿的。”月环声音颤抖着道。 “很好。”淑妃笑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扔了下去。 月环捡起纸条看着。 “刘二牛,虎水村人士,家中世代农耕,家中有老父母,和弟弟妹妹。” “沈月环,虎水村人士,家中世代农耕,弟弟正读童生,家中老父母和哥哥还有一位怀了孕的嫂子。” 月环颤抖着看完纸条。 淑妃娘娘,这是盯上她,让她去加害小主了。 “怎么样,这纸条上的可有错误?”淑妃挑了挑秀丽的眉毛问道。 “淑妃娘娘,有什么用的上奴婢的地方,您开口,求您放过奴婢家中老小和未婚夫婿。”月环闭着眼磕头,声音哽咽。 “你若听本宫的,本宫就放了你的家人。” “你跟着纪氏的时日短,自然也没什么感情,家人和曾经的主子,你应当有点分寸,知晓谁更重要。” “奴婢有分寸,自然省的。”月环道。 “好啊,果然是个聪明的。” “本宫要你去林清小筑,想方设法拿到纪绾清身边的贴身宫女任何一人的珠花,记住,必须是贴身。” “是,奴婢遵旨。” “别给本宫耍什么花招,本宫这里只要有一点风声,你的家人立马就会身首异处!” 说完,淑妃将那镯子狠狠地晃动着。 “奴婢听从淑妃娘娘差遣。” 月环认命的闭上眼睛。 小主,奴婢对不起您。 第113章 月环的决定 月环从凤藻宫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 行走在宫道上,想到贵妃所嘱咐的事,又想到那银镯。 她的身上背着大牛哥和自己全家人的命。 自己死了无所谓,但是大牛哥和家人何其无辜,就这样要被自己连累。 如果早知有这个结果,当初她就不使银子来林清小筑了。 纪小主对她这般好,不曾打骂,还经常给她吃好的,穿好的,把她当自己人。 她怎么能恩将仇报。 她的脚步沉重缓慢,走到她和小主经常走的那条小道时。 脚下踩中一颗石子,竟直接往前摔去。 胳膊的衣衫被蹭破,月环疼的皱起眉头。 “月环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稚嫩的声音在月环耳边响起。 月环抬起头,瞧着面前的人,原来是小顺子。 瞧他身边的食盒,应当是给小主去提膳回来了。 “没什么,就是被一颗石子给绊了。”月环摇了摇头,随后撩开衣袖,胳膊内侧已经渗出了血,看着好不渗人。 “月环姐姐,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而已。” “月环姐姐,你的差事做完了吗?”小顺子又问道。 “做完了,正要回尚衣局呢。”月环道。 “尚衣局?小主不是给你安排的是花房轻快的活吗?怎的去了尚衣局?”小顺子疑惑道。 “这事说来话长,瞧你这模样定是给小主提膳回来的,你快回去吧,别让小主饿着。” “月环姐姐,有空就来林清小筑,星环姐姐和咱们都很想你呢。” 小顺子把她扶了起来,随后拿起食盒笑道。 “月环姐姐,你的伤一定要好好包扎,等你差事做完了就来林清小筑看看我们,跟小主叙叙旧。” 月环抿唇,低着头不敢看他,最后微微点了点头:“好,有空我会去的。” 说完,便转身朝着尚衣局相反的方向而去。 小顺子眼见着她走路姿势没什么问题,确认没伤到腿,这才离开。 林清小筑内。 小顺子已经把膳食提了回来。 沁竹沁兰两人把膳食拿了出来摆放在膳桌上。 “小主,今日奴才给您提了油汪汪的大肘子,还有您要喝的牛肉汤,还有脆嫩的小白菜,豆腐芙蓉汤。”小顺子笑嘻嘻的汇报着,等着小主夸奖。 纪绾清笑着摸了摸小顺子的脑袋:“干的不错。” 随后拿了盘芙蓉糕给了小顺子。 小顺子最爱吃这点心,纪绾清每日都会让沁兰沁竹备上一份。 小顺子于她,就像弟弟一样。 沁兰沁竹和星环于她也是家人。 小顺子得了芙蓉糕,笑的眯起了大眼睛,随后接过芙蓉糕坐在纪绾清腿边吃着点心。 吃的满嘴掉渣,看起来好不滑稽。 沁竹用胳膊肘碰了碰星环和沁兰,示意她们看小顺子。 三人看过去都忍不住抿唇笑着。 纪绾清瞧他吃的满嘴是渣,衣襟上掉落的都是,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星环看不过去,拿了帕子给他,让他自己擦干净。 几人都特别喜欢小顺子这个小男孩,长的乖巧可爱,性格也可爱,一心只为主子想。 小顺子咽下一口点心,把刚刚遇到月环的事情说了出来。 “小主,奴才刚刚提膳回来遇到月环姐姐了。” 纪绾清偏头笑问道:“她怎么样了,我养她养出的几两肉是不是又累瘦了?” “小主,月环姐姐摔倒了,手肘内侧都受伤了,奴才把她扶了起来,一问才知道,月环姐姐已经不在植花司当差了,而是去了尚衣局。” 小顺子摇了摇头,不过月环姐姐确实是瘦了不少,脸色也苍白。 “尚衣局?怎么会去了尚衣局呢?”星环闻言转过头,有些焦急的问道。 月环和她的关系好,她把月环当成亲姐妹,月环离开林清小筑,她哭了甚久。 “月环姐姐没有说,只不过月环姐姐脸色不怎么好,我瞧着她是想小主了。” 纪绾清也是挂念着月环,也让沁兰偷偷的看过她几次,这两个月内倒是没有去,谁想着她竟然去了尚衣局。 “既然是想我了,那就让她有空回来看看,星环和沁竹沁兰也想她想的紧呢。”纪绾清站起身坐到膳桌边,开始用膳。 “奴才也是这么说的,她说过几日就回来看看的。”小顺子吃完点心,擦了擦嘴角说道。 “到时候沁兰给她多备一些银子傍身。”纪绾清偏头吩咐。 想着她应当是遇到了些麻烦,才被调去了尚衣局。 “是。”沁兰应声。 膳食丰盛,纪绾清吃了两碗大米饭,拌着肘子肉和肘子汤吃的喷香。 又吃了几口小白菜均衡一下营养,喝了半碗牛肉汤,这才放下筷子。 肘子纪绾清也没有多吃,她觉得自己这膘囤的有些过分了,还是克制一点。 把动了一小半的肘子肉给了小顺子吃,几个女孩子嫌弃发胖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纪绾清还时常教训她们这般爱美,好吃的都不多吃几口,是不是傻。 …… 接下来两天,元胤才终于光明正大的宠了纪绾清,翻了两次她的牌子。 对于范莹的宠来说,那是极其的不惹眼。 各宫嫔妃只是嘲了几声便放任没管了。 今日,纪绾清刚刚请安回来,就在林清小筑宫门口见到了月环。 月环身子瘦弱,抿着唇站在宫外踌躇着。 纪绾清笑道:“月环?” 月环转过身,见是小主,走上前跪下磕头,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小主,奴婢参见小主,小主长乐无极。” 纪绾清笑着把她扶了起来:“快起来,明明离开的时候,我把你喂得有些肉了,现在又瘦了回去。” “小主对奴婢好,奴婢一直记着呢。”月环抿唇笑着。 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 自从她出了尚衣局,凤藻宫的人就一直暗暗的跟在她后面。 “快些进去吧,星环可想你呢。”纪绾清拉着她进了林清小筑。 在不远处的珠儿见月环进了林清小筑,这才回了宫。 “星环,快出来,月环回来了。”沁竹在庭院里喊着。 星环闻言从耳房里小跑出来,见到月环扑上去把她抱住。 “月环,你都瘦了。”星环拉着她的衣袖上下打量着她。 “小主和我们一直都念着你呢。”沁兰也笑着开口。 “月环,上次小顺子说你去了尚衣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纪绾清问道。 “小主,这事说来话长,奴婢本在植花司做着看护花木的活计,可是奴婢粗笨,竟浇死了好些贵重的玫瑰,植花司嬷嬷气极才把奴婢送回了内务府,内务府又把奴婢送去了尚衣局。”月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家里虽是农耕,但这种昂贵的花,她见都不曾见过,也不知该如何料理。 嬷嬷还是看在自己以前是小主宫女,这才轻拿轻放。 第114章 珠花 “那你在尚衣局可有人欺负你?”星环忙问道。 “倒是没有,我的活计就是给各宫小主们送洗涤补好的衣衫,每日做完也就没什么重活了。”月环摇了摇头。 “小主,奴婢今日来看看您和星环还有沁竹沁兰和小顺子,顺便取走奴婢落在这的珠花。”月环深呼吸了一口气,心脏不安的跳动着。 “去拿吧,好好和星环说说话。”纪绾清笑道。 星环也笑着拉着她:“快走吧,你和我住的耳房,你的床铺我都一直没动呢” 月环笑了笑跟着去了。 纪绾清也进了内殿,脱了鞋子就躺在榻上补觉。 天天早起请安,一日都不带歇着,真是累死人了。 耳房内。 星环拉着月环说着体己话。 她和月环在内务府时就相识,最后还一起来了小主这里伺候,关系就越发亲密了。 “月环,小主对我可好了,把我喂得身强体壮的呢。” “你没走该多好啊,我有好多的体己话都没地方说呢。”星环把头歪在月环的肩膀上嘟着嘴说道。 月环瞧着星环洋溢着兴奋的脸庞,还有小主对自己的关怀。 想起淑妃要自己做的事,内心越发的摇摆不定。 以往没进宫时,娘就教育自己不可以助纣为虐。 进了宫是因为家里穷,实在是没办法供弟弟读书了。 爹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牵扯宫内太多,满了年岁就回来和大牛哥成亲。 可现在,家人的命,还有小主的恩德统统压在了她的心里,让她喘不过气。 星环见她没理自己,抬头一看,见她脸色不好,忙问道:“月环,你怎么了?” 月环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诶,星环,你能帮我去问一下小主,我还能不能回来伺候她?我实在是放不下你们。”月环说道。 “当然好啊,你待着,我现在就给你去问。”星环开心的站起身,拍了拍她肩膀就要去正殿。 见她进了内殿,月环才站起身溜进了一旁的耳房。 沁兰沁竹的耳房和星环的是挨着的。 她溜了进去,走到梳妆台前。 一边看着有没有人出来,一边打开了沁兰的妆台。 珠花首饰琳琅满目,都是纪绾清以前赏赐的。 月环眼神慌乱的查看着,最后眼神停在了一个她没见过沁兰带的珠花上。 拿了这珠花慌忙的塞进袖口。 随后见殿内没人出来,这才装作没事的样子回了耳房。 她进了耳房后。 小顺子从一旁出来,他刚刚看完了全程。 月环姐姐进沁竹沁兰姐姐的房间干什么? 他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打算等会告诉小主算了。 月环在房中坐了一会,只觉得袖口间的珠花仿佛是块被烧的通红的烙铁,烫的令人难受。 这时候,星环笑呵呵的拉开内殿的帘子走了进来。 “月环姐姐,小主说可以呢,只要你想回来,她会知会内务府一声,你就能回来了。”星环声音雀跃,坐在她的身旁。 月环心虚,干笑着点点头。 手也不自觉地握紧袖口。 两人又聊了一会,月环便打算离开了。 临走前,星环塞给了她一小袋银子,里面足足有二十两。 “月环姐姐,这是小主让我给你的,有十五两,其他的都是我和沁竹沁兰姐姐攒的,分给你傍身用。” 月环接过这袋银子,心理防线就要崩溃。 她干了什么,她刚刚干了什么,她偷了沁兰的珠花,还跟着淑妃密谋着要害小主。 小主和她们把自己当成家人姐妹一般,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做。 因为心虚,手也开始抖了起来。 银袋掉落,月环正要去捡,袖口里的珠花也掉了下来。 “诶,月环姐姐,你说要拿落下的珠花,就是这个吧?我怎么没见你戴过啊?”星环捡了起来看着。 月环猛的拿了过来,手上也没控制力道。 随后连忙珠花塞进了袖口里。 “对不起,星环,这是我娘亲给我买的,我一直带着,但是因为宫规一直没带,这几日想起来就回来拿了。” 星环虽疑惑,但听她一解释也没想什么。 “月环姐姐,小主同意了,你一定要回来噢。”星环抱着月环笑着道。 “嗯,我会的。”月环点点头。 星环把她送了出去,看着她走远这才回了殿内。 小顺子见月环走了,正踌躇着要不要和小主说这件事。 说不准月环姐姐只是进去看了看,他这样做就是不信任月环姐姐。 一时间纠结的很,不知该如何是好。 到最后,他还是去问了沁兰。 “沁兰姐姐,若是一个很信任的人被自己看见做了可疑的事情,那这件事情是自己知道,还是说出来让人有所防范警惕着些呢?” 沁兰笑着给了他脑瓜崩:“废话,当然是要说出来啊,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憋着坏呢。”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小顺子, 他不愿意相信月环姐姐会做什么伤害小主的事情,但是防范之心还是要有的。 于是,趁着下午三位姐姐都去用膳时,小顺子特意少吃了一碗饭,去了内殿。 这件事,都不确定呢,还是别让三位姐姐知道,尤其是星环姐姐。 纪绾清坐在暖塌上看着小黄书,突然门口一阵异样,还以为是三郎来了,连忙把书藏好。 探头一看,原来是小顺子探头探脑的踌躇在门外。 “小顺子,今日午膳怎么吃的这么快?”纪绾清问道。 小顺子见主子发现他了,就低着头进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主…”小顺子的声音有些失落。 “怎么了?好好的跪什么?”纪绾清疑惑道。 “小主,奴才刚刚发现了一件事情。”小顺子抿唇。 “什么事?” 小顺子磕着头不起身,说道:“刚刚奴才瞧见月环姐姐偷偷的进了沁竹沁兰姐姐的房间,不知做些什么,而后又偷偷摸摸的出来。” “奴才不敢妄断,只能来偷偷禀报小主。” 纪绾清眉头一挑,看着小顺子,声音已经冷了些许:“你可瞧着仔细了?” “奴才看的真真的,奴才不敢撒谎。” “你先起来。”纪绾清让小顺子起身。 纪绾清偏头,眼神落在了桌案上沉思着。 月环为何要偷偷的进沁竹沁兰的房间。 不是在和星环说着体己话?好端端的为何要去她们的房间? 纪绾清的手指不规则的敲击着。 第115章 先皇的死有了线索 这件事在纪绾清的心里算是埋了根刺。 以往月环都都没有回来过几次,今日回来这般可疑。 偷偷的进了沁竹沁兰的房间,究竟是要做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纪绾清觉得还是要在沁竹沁兰的房间里查一查才行。 …… 月环出了林清小筑后,进了另一侧没有人的小道。 走进小道内,月环把袖口的珠花拿了出来,给珠儿看着。 珠儿被拔了舌头,无法说话,只能拿着珠花看看有没有宫里的宫印。 没有宫印才有用处。 珠儿点了点头,示意着月环跟着她。 月环抬脚跟了上去。 来到凤藻宫内,宫外的太监们还是装作没看见她一般。 月环进了内殿。 淑妃正抄着女训。 见她来了,便放下了毛笔,手撑着头,笑着问她:“怎么样?拿来了吗?” 月环跪下:“参见淑妃娘娘,淑妃娘娘长乐无极。” “珠花,奴婢已经拿来了。” 说着,她便拿出袖口里的珠花给了雯儿。 雯儿拿着珠花递给了淑妃。 淑妃接过珠花打量着。 “纪氏可真是舍得,给区区一个奴婢都赏这样的好东西,这珠花放在外面可是能卖到五十两呢。” 说罢,轻蔑的眼神看向月环。 “纪氏可有赏给你这种品质的珠花?” 月环摇了摇头。 “本宫当那贱人有多大度,竟也没有赏过你这样的珠花?”淑妃嗤笑着。 “此事,你若帮本宫办成了,本宫达到了目的,本宫放你出宫,也放了你的家人,另外给你五百两银子,让你能和你的如意郎君置办个宅院,难道不比穷一辈子好?”淑妃换了个姿势,声音娇软,说出来的话却渗人的厉害。 “淑妃娘娘,此事若成了,纪小主会怎样?”月环抬起头问道。 淑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用帕子捂着嘴笑的停不下来。 “那还用说吗?蓄意谋害陛下心尖上的人,宫内用毒,当然是死罪啊” 淑妃加重了“死罪”两字,像是地府的使者,要来勾魂一般。 “死罪…?”月环呢喃着,神情慌乱。 淑妃把她的反应看在了眼里,拿出了银镯把玩着。 悦耳的银铃声响起。 以往月环听到这声音只觉得悦耳,对她来说这是希望。 可是现在,这铃声犹如恶鬼,催着她犯下滔天罪恶。 “你对纪氏那贱人可真是情深啊,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般犹豫。” “本宫便告诉你,你若乖乖听话不做什么别的,本宫就供着你弟弟读书,你若敢耍什么花招…” “啪。” 银镯子被扔下,掉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淑妃的声音也变得刺耳:“本宫就先拿你弟弟的人头给你当做礼物!” 月环瘫坐在地上,泪水爬了满脸,匍匐着捡起银镯。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本宫找上你,自然不会给你留什么后路,你若敢寻死或者耍什么花招,本宫保证你的家人就会统统去地府陪着你!”淑妃冷笑着,拿起毛笔继续抄写着女训。 一笔落下,内容展现。 ‘妇人的德行,贵在宽仁慈惠,恶在妒忌。’ 月环抹去了眼泪,端正的跪好磕头行礼。 “淑妃娘娘,奴婢遵旨。”月环压抑着哭腔,声音坚定。 雯儿瞧着月环的模样,偏头看了看淑妃。 心里也是发麻。 家人被拿捏住,就算再不愿意,也是没了办法。 “你能想清楚自然好。” “雯儿。”淑妃偏头使了个眼神。 雯儿点点头,从袖口拿出了药包塞进了月环手里。 “这是甜梦散,口服,闻香都可下毒,只要你撒在衣物上,让范莹那个贱人穿上,她便会中毒,越来越嗜睡,最后死在梦中。” “你必须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频繁的去林清小筑,到了事发的一天,若查出了你,你必须指认是纪氏指使你给范莹下毒,而那珠花便是贿赂你的证据,可明白?”淑妃继续抄着女训,语气冰冷又无情。 月环握紧了药包,磕头行礼:“奴婢明白,定不会让淑妃娘娘失望。” “嗯,那便走吧,让珠儿带你出去。”淑妃点了点头,便不再看她。 月环跟着珠儿出了凤藻宫。 抬头一看,珠儿的眼神里对她都是同情。 淑妃算是把她的路统统堵死了。 如若寻死,家人也会跟着死。 如若不答应,家人也会死。 唯一的路,只有听命。 月环朝着珠儿笑了笑,便离开了。 路上,她看着袖口里的药包,想起家中努力读书的弟弟,还有辛勤劳作只为撑起这个家的父母。 还有早已跟她私定终身的大牛哥。 他们的模样在月环眼前一一闪过。 小主,奴婢只能对不起您了。 …… 这几日,元胤都忙的很。 因为去皇陵查探的纪绾清外祖父,慕容傅回来了。 慕容傅还真的查到了些线索。 元胤端坐在桌案后,拳头紧紧的握起。 “陛下,按照规制,每一任皇帝的皇陵棺椁都是用金子打造,上面不得有任何装饰,也不允许有人在上面落下划痕。” “先帝的陵寝,在棺椁的下方的角落,被人刺了个疑字。” 元胤失控猛的站起身。 “可还有查到别的?”元胤焦急的问道。 “回陛下,仅仅只凭这一个字,确实无法证明。” “但是先皇身边的大太监梁大盛曾经守陵两年,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只要找到梁大盛,一切谜团皆会解开。”慕容傅拱拳说道。 “父皇的大太监在父皇崩逝时,守陵了两年,便回了家乡。” “只不过,他的祖籍在何处,朕倒是不知。” “去户部,每个宫人进宫都需要在户部留下字据证明自己的身份还有祖籍何处。”元胤压下心中的激动说道。 “陛下,此事交给臣,臣定会查明”慕容傅说道。 “此事,便麻烦爱卿了。”元胤走近他,将慕容傅扶起。 慕容傅踌躇着开口:“陛下,不知臣的外孙女可还好?” 元胤听他问起清儿,脸上带了笑意:“爱卿放心,清儿一切都好。” 慕容傅闻言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陛下。 “小主能得陛下青睐,是小主的福气。” “别这般说,是朕有福气才对,遇上了她。”元胤笑着道。 慕容傅笑呵呵应着,看来清儿在宫里过得还不错,那他就放心了。 第116章 惆怅 元胤留着慕容傅又探讨了会朝政的问题,临到晚间才放他走。 这时候,他想去找清儿分享着这个喜悦。 很快,很快就能知道父皇崩逝的真正原因了。 他没让李德胜跟着自己,而是运了轻功穿梭在宫墙之上。 这会林清小筑正撑着脑袋想着月环的事情。 忽然,鼻尖传来一丝檀香。 她猛的转头,入眼便是华丽的衣锦,单看那绣着金龙的腰带就知是谁。 纪绾清环住他的腰身。 “三郎今日怎么来了?朝政可还忙?” 元胤动作轻柔的摸着她散开的青丝,低头道:“刚见完你的外祖父,想知道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头绪。” “朕很开心,想来见见你。” “想把一切开心事都与你分享。” 纪绾清心里甜滋滋的,环着他腰身的手越发紧。 “陛下召了祖父是查到了先皇的线索吗?”纪绾清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元胤瞧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美玉莹光,着实灵动。 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口:“是啊,有头绪了。” 说完,元胤坐在她身边,把脑袋搁在纪绾清的肩膀上。 伸手环住了她。 “父皇的棺椁刺了个‘疑’字。” “每任大燕皇帝崩逝时,如若君死有疑,是要拉床头的黄带子的,父皇崩逝前,黄带子好好的,可是父皇的棺木上却刻着疑字,朕怀疑是父皇的贴身太监刺的,他守着父皇陵寝两年,不过在今年春分就回乡了。”元胤撩起她一束青丝放在鼻尖嗅着。 闻到那海棠花的香味,心里才安宁一些。 “陛下接下来只要查先皇的贴身太监就好了。”纪绾清紧抱着他回道。 “嗯,所以你祖父去查了。”元胤拍着她的背,声音轻柔。 “陛下就这么相信臣妾的祖父啊?”纪绾清忍不住开口。 毕竟外祖父一家因为那个上门女婿已经没落了。 “朕在做太子时,父皇派朕查过你外祖父家,是个家风清正的,除恶扬善,还曾在大燕发洪水时,跟着朝堂一起开仓放粮,是个忠心的,但是却因为那个上门的女婿和叛贼勾结,这才没落。” “但慕容侯府家中男女眷都是正直的,朕不会看错人。”元胤声音柔柔的,像是被尘封已久的香醇美酒,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陛下,您真是个好皇帝。”纪绾清与他相拥温存着。 两人都放松的聊着天。 “清儿,除夕前一天,朕带你回纪府可好?”元胤道。 “嗯?陛下怎么想带臣妾回纪府?”纪绾清睁开眼,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新嫁娘都是要回门的,但是你跟着朕委屈了你,所以朕要带着你回门一次。”元胤轻笑,胸腔颤动。 “陛下真好。”纪绾清点点头,声音却有些闷闷的。 她想不明白,月环究竟是要干什么,如若说背叛,纪绾清不愿意相信。 月环她是看重了她的稳重,这才经常带着她去凤仪宫请安,想调教她。 她忍不住怀疑,但是又不想冤枉了人。 她还让沁竹沁兰好好查了房间,都没有被塞了什么东西,并没有什么可疑。 可她就是觉得不对。 察觉到她轻微的叹气,元胤放开她,双手握住纪绾清圆润的肩头认真开口:“有什么心事?怎的叹气?” “陛下,臣妾有一事想不明白。”纪绾清瘪着嘴,语气耷拉着。 “说来听听。”元胤啄了啄她的嘴角说道。 “陛下可还记得臣妾宫里那个月环?” “记得,她不是领了银子回了内务府?”元胤回道。 “她今日回来了,说是看看臣妾和星环她们,顺便拿她丢的珠花,但是她却趁无人偷偷的进了沁竹沁兰的耳房,臣妾想过她是否背叛,但又不敢怀疑。” “清儿心里想的偏向什么呢?”元胤问道。 “臣妾心里是怀疑的,所以臣妾找了个理由让沁竹沁兰好好翻了翻耳房,什么都没找到”纪绾清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而且,臣妾也没告诉沁兰她们这件事情,怕冤枉了月环,她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纪绾清惆怅的把头歪在元胤肩上。 “还是查一查她的底细,免得识人不清。”元胤搂紧她的腰低声说道。 “三郎最近这么忙,这件事还是臣妾查吧,您就好好休息。” 说着,纪绾清把他拉了起来,让人备了热水让他擦身。 最后强硬的把他按在床榻上,让他睡觉。 这几日,北方雪下的太大,造成了灾祸,许多百姓门前几乎都要被雪给埋了,有的茅草屋都被大雪压塌了,门都出不了,还冻死饿死不少百姓。 元胤收到折子,立马批了十万两白银下去救济,还派了官员建设灾棚给百姓施粥。 又让官府帮助百姓重造房屋。 折子上了一个又一个,一道道命令下去,北方的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这几日,元胤也没怎么休息过,召她侍寝,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搂着她睡觉,按照纪绾清的说法,就是搂着她充电。 今日还收到了先皇崩逝的线索,又冒着寒风来这,日日起早贪黑,这身子将来肯定要垮。 她得好好研究着药膳给他补一补。 这个皇帝做的比她高三时候都苦逼,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猪晚。 等以后到了中年,身体的毛病就全都出来了。 元胤乖乖的被她安排着,沐浴好了之后,还撒娇撒痴让纪绾清给他念话本子,哄他睡觉。 纪绾清瞧着这年龄退化的他,拿了话本子就给他念。 到最后,成功的把自己也念困了,但到底是把元胤哄睡着了。 见元胤睡熟,她才放下话本子。 想着三郎儿时这般苦,定是也想过会有人在睡前念着书哄他睡觉吧。 纪绾清让人备了热水,坐在浴桶里沐浴。 想着今天月环的事情,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有个突破口能解释。 但是怎么都想不到是什么。 正当她烦躁的拍了拍浴桶里的水时。 沁兰端着热水桶进来了。 “小主,奴婢给您加热水。”沁兰拿着木勺就要给浴桶里加热水。 纪绾清随意一瞥,瞥到了沁兰头上戴的珠花。 沁兰沁竹戴的珠花,基本都是她私下赏的。 看了她头上珠花良久,突然,纪绾清脑袋里白光一闪,一直想不通的点突然就无比通顺。 珠花!一定是珠花! 月环借口说要来拿珠花,这里一定有什么关联。 她找了理由让沁竹沁兰搜着房间也没找到多了些什么,定是和珠花有关系。 “沁兰,你这几日怎么都戴的同一个珠花?我赏了你这么多,要换着带,小姑娘多打扮打扮。”纪绾清找了个借口说着。 “小主赏的,奴婢不舍得拿出来戴,怕笨手笨脚弄坏了。”沁兰抿唇微笑道。 “听话,你戴了我看着也高兴。”纪绾清哄着。 “好,奴婢明天换着带。”沁兰虽疑惑但还是应了,笑着给她浴桶里加着热水,随后用海棠花水给她洗着一头青丝。 又全套按摩来了一次。 纪绾清洗了半个时辰,才从浴桶里起身。 擦干了头发,换了身里衣便躺在了元胤身旁。 脚不老实的搭在元胤腿上,手也搂着他的脖子沉沉睡去。 第117章 局中棋 第二日,天刚蒙亮,元胤就起了身运着轻功回了乾元宫准备上朝。 后宫这几日都相当平静,因为前朝事多,陛下不进后宫,谁都没受宠,自然也就安分了些许。 纪绾清这会也起了身,无精打采的坐在妆台前,眼皮止不住的犯困打架。 沁竹抿着笑给她梳着发髻。 沁兰则是一脸落寞的进了殿内。 “小主…”沁兰委屈开口。 纪绾清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转头看向沁兰:“怎么了?” “小主,奴婢有个珠花丢了…” 纪绾清正想说,那有什么,再给你一个。 突然,她猛的睁开眼睛。 “你说你丢了珠花?什么珠花?”纪绾清连忙问道。 “小主,就是您赏给我那个镶嵌着白茶花的珠花,奴婢可喜欢了,一直舍不得戴。”沁兰语气低落,接过沁竹递来的木梳,给纪绾清梳通一头青丝。 “啊?你怎么丢了那个啊,那个你最喜欢了,我也就见你小主晋婕妤的时候戴过,其他的时候不都没戴过吗?怎么会丢了?”沁竹惊讶着说道。 “昨日之前还在不在?”纪绾清问道。 “昨日之前,是还在的。”沁兰低着头道。 纪绾清点点头,转过了身。 手也不自觉的握紧。 月环,当真是你干的么。 你究竟要干什么? 沁竹沁兰给她梳了个单螺髻,戴了个玉钗,簪了几朵小绒花。 脸上薄薄的上了层水粉,掩盖一下因为睡眠不足的憔悴。 随后穿了身厚制的长裙,披了件狐皮斗篷。 全部装扮好,冒着寒风踏上了请安之路。 走了会,便在路上遇到了咋呼的郑修媛。 郑修媛直接提着裙摆来到她身边开始滔滔不绝。 纪绾清偏头瞧了她一眼,这几日也算摸清了眼前这女人的性子。 就是话多,嘴还毒。 其他的倒还好。 纪绾清也回应着她无聊的口水话。 郑修媛见她理自己,便滔滔不绝,就连早膳吃了什么,也要和她说,最后吐槽着御膳房的的御厨。 说包子没有家里的厨娘做的好吃云云。 两人经过御花园时,正好碰上了给各宫送衣的月环。 月环见是纪绾清,上前行礼问安。 “参见郑修媛,纪婕妤” “纪绾清,这是你以前的宫人诶。”郑修媛用胳膊肘戳了戳她。 丝毫不觉得叫了她的闺名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自然认出来了。”纪绾清瞥了她一眼。 “快些起来吧。”纪绾清笑道。 她身后的沁兰和星环也是满脸笑容,偷偷的和月环打着招呼。 月环也抿着唇笑着。 郑修媛本要拉着纪绾清继续走,没想到月环却又上前道:“小主,奴婢过几日可否去林清小筑找星环说说体己话?” 纪绾清眸光一冷,转瞬即逝。 偏头笑道:“自然可以,星环也想你呢” 纪绾清瞧着她面上温婉的笑容,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 她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她,说这些话。 如若珠花的事情她不知道,她说不准还真的没有戒心。 但昨日小顺子和陛下说的话,着实给了她一个警醒。 确实,是要防患于未然。 “瞧你这样是要去送衣衫吧,可快些,别迟了。”纪绾清笑着道。 “多谢小主关怀,奴婢这就去了。”月环笑着行了礼,随后走远。 纪绾清继续往前走着。 郑修媛扯了扯她的衣袖:“看不出来,你魅力挺大啊。” “嗯?如何这么说?”纪绾清疑惑偏头。 “都不在你宫内当差了,还要说体己话呢。”郑修媛笑道。 “你这耳朵怕不是听不清楚话,是找我的吗?”纪绾清轻哼一声。 “话说,你前几天去看那花,那花可好看?”纪绾清怕她再问,变转移话题到那些没见过的花上问道。 “什么呀,一点都不好看,但是真的没有见过。”郑修媛闻言瘪嘴,挥了挥手,语气满满的嫌弃。 “而且…”郑修媛左右瞧了瞧,伏在她耳边。 “而且那冷宫里的,我瞧着是疯了,我们看的正开心,她突然出声,语气像是稚子一般,诡异的很。” “我是被吓到了,拉着朱贵人和蒋才人就跑了。” “既然被吓到了,下次就别往冷宫旁跑了。” ……… 两人加快脚步赶到了凤仪宫。 行了礼照常请安之后。 皇后看着范莹笑着说道:“你伺候陛下这般久,肚子怎的还没有动静呢?” “要以为陛下开枝散叶为己任啊。” 范莹站起身:“多谢娘娘关怀,臣妾会努力的。” 其他嫔妃一脸不屑,碍于皇后在,说不出酸话。 请完安后,纪绾清就回了林清小筑。 皇后等妃嫔们尽数走完,这才带着范莹去慈宁宫请安。 慈宁宫内。 太后笑着看着范莹,让人上了茶和点心。 “莹儿啊,伺候皇帝这般久,皇帝可有其他举动?” 范莹现在只要一看见太后,就恨得牙根发痒。 恨不得一刀刺过去解决了这老贱人。 “回太后,陛下最近几日忙着北方灾祸的事情,不过陛下看了太后故意给的证据,甚是欢喜,相信不久以后,范家就会倒了。” “好啊,好,哀家真没看错你,范家一倒,你的仇也报了,再生个孩子,你在宫中的地位就稳固了。”太后乐的合不拢嘴。 范家只要一倒,朝堂之上便没有人家族能牵制钟家。 到时候,皇后再有个子嗣,地位稳固。 她就能把持朝堂,把持燕国。 “多谢太后,臣妾会谨记在心。”范莹乖巧的笑着。 “哀家赐给你的坐胎药,要喝,喝了才有机会怀上皇嗣。”太后装着慈祥模样,拍了拍她的手 “太后,陛下找过太医给臣妾诊脉,太医说,臣妾有孕极容易,说不定再过几月就有好消息了呢。”范莹羞红了脸蛋,一手绞着手帕一手摸着小腹说道。 “哈哈哈哈,好啊,哀家可真没有看错你。”太后开心的笑着,凌厉的眉眼也洋溢着笑容。 皇后也是看着范莹的小腹,只要一想到自己将会有孩子,她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范家一倒,淑妃也会倒。 到时宫里,就是她这个皇后说了算。 皇后的位子,她占着。 燕国的皇太子之位,也必须是她膝下的孩子。 范莹看着眼前两个得意洋洋的女人,心里冷笑。 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殊不知自己才是局中棋。 第118章 看错人了 太后让人送了碗温好的坐胎药进来,范莹看着这碗坐胎药,抿唇轻笑。 接过药碗,仰头而尽。 “这药喝了之后,定会有孕,你啊就给哀家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出来吧。”太后拉着范莹的手,笑的慈祥。 不过,太后的五官凌厉,带有攻击性的美艳,此刻学着那慈祥的笑,怎么看怎么怪异。 范莹低头笑着,口腔里的苦涩哪里有比知道娘亲死讯那一刻开始苦呢。 她还未让娘亲享福,娘亲就被这些人害死。 娘亲何其无辜,少女时被太师夺去贞洁,背着世人异样眼光生下她。 当了十几年的外室,受人唾弃。 正当她以为能去选太子妃,她的人生要发生转变时,没想到范松月要让小厮夺了她的清白,最后又用麻绳将她勒死。 过往种种,皆都会因为这碗坐胎药,发生改变。 喝完了药,太后又拉着她说了好些话,其中还说到了范莹的母亲。 说是等范莹出息了,在宫外给她娘亲置办个大宅子,买几个仆人伺候着,生活滋润。 范莹手忍不住的颤抖,她连忙用衣袖掩去。 她是怎么能当着她的面,心安理得的说她的娘亲。 范莹听不下去,站起身借口告辞,她怕会忍不住露出破绽。 太后见她脸色有些不好,也点点头,放她离去。 范莹行了个礼,慢慢的退了出去。 出了慈宁宫,才终于撩开衣袖。 左手背已然被她掐的青紫。 她回头看了眼慈宁宫的牌匾,眼里滔天恨意,看着让人甚是胆寒。 …… 纪绾清和郑修媛走在路上,聊的正开心。 月环又经过她们面前。 纪绾清皱着眉,她频繁的出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是要做什么。 不过,她身后的沁兰和星环倒是很开心碰到她。 纪绾清笑着打发走了月环,便带着沁兰回了林清小筑。 她靠在暖塌上,撑着脑袋想着。 月环必须要查,还必须要悄悄的查。 她抬头看向殿内忙碌的几人,还是叫了沁兰伺候。 沁兰稳重,让她去通知宁儿暗查。 “你们都先下去,沁兰留下。”纪绾清偏头吩咐道。 沁竹星环对视了眼,点点头退了出去。 沁兰走上前奉茶,不明所以问道:“小主,是有什么事吗?” 纪绾清抬眸看向沁兰:“你的珠花丢了可有怀疑过谁?” 沁兰点点头:“奴婢怀疑过,但瞬间就排除了,沁竹绝对不可能,星环和小顺子就没进过奴婢的房间,说不定是奴婢自己不小心弄丢的。” 纪绾清轻笑,拿起茶盏喝了口:“昨日之前还在,昨日就不见了,昨日谁来了可要我再与你细说?” 沁兰细想了会,眼睛睁大,不敢置信问道:“小主,您是说,月环?” 纪绾清点了点头,放下茶盏,眼神也染了寒意:“昨日,你们在殿内,星环来殿内说月环想回来伺候,耳房无人,小顺子看见她偷偷摸摸的进了你和沁竹的耳房。” “我也不想怀疑是她,但她实在奇怪,自从出了林清小筑,她便没有回来看过你们,昨日突然回来说要拿丢的珠花,恰巧你的就丢了。” “今日请安,你也瞧见了,在我面前经过两次,次次都往前凑,这行为是不是太过可疑?” 纪绾清分析着,语气也不自觉变的生硬。 沁兰心里百转千回,诸多情绪涌上心头。 震撼,不敢置信,怀疑,失望。 “沁兰,此事,我本不想让你们知晓,毕竟月环此人忠心伶俐,我也不敢相信她会做出什么事。” “但是现在,她奇怪的种种行为都让人无法不怀疑她,你去问问星环,她昨日可有提到珠花。” 沁兰思量了良久,才点点头走了出去。 纪绾清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月环与她们相识虽不算太久,但感情是深厚的。 她在林清小筑当差,各事都安排的头头是道,跟着自己请安也是临危不乱。 如今,出了这种事,倒是为难沁兰接受了。 纪绾清看着茶盏出了神,如若月环与人勾结,要陷害于她,那她也不会因为昔日情分手下留情。 耳房内,星环正与沁竹说笑。 沁兰面色难看的走了进来,坐在她们身边无言。 沁竹瞧着她如此模样,关心的问道:“阿兰,你怎么了?” 沁兰抬起头。 两人都能清楚的看见她微红的眼眶。 “沁兰,你怎么哭了?小主说了什么了怎么把你弄哭了?”星环问道。 沁兰偏头看向星环,想起小主的话,抿抿唇眼里带着希冀问道:“星环,昨日月环说要拿珠花,可拿到了?” 星环听她问起,笑了笑道:“拿到了啊,她可宝贝了呢,说是她娘亲给的,可珍贵了” 说到这,星环压低了声音道:“我瞧着也不便宜呢,那珠花她不小心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看了看,那珠花做工和品相真是精细。” 沁兰直勾勾的盯着她,又问道:“那珠花是什么样子?” 星环偏头略思索了会道:“很漂亮,上面镶了朵白玉雕成的山茶花呢,尾部还镶了流苏,真的太好看了。” “看不出来呢,她家里这般贫苦,她母亲也是很舍得给她买这个好东西呢。” 沁兰听着她的描述,心里那股希望也破灭了。 她原先还侥幸的想着,只是个巧合。 可是,星环描述的珠花分明就是小主赐给她的,她只戴过一次。 沁竹知道她有多宝贝这珠花,所以一次都没碰过。 沁竹也脸色难看的看了看星环。 她描述的这珠花,分明就是沁兰丢的珠花啊。 月环偷沁兰的珠花做什么。 眼瞧着沁兰情绪不对,沁竹连忙拉着她出了耳房。 星环不明所以,但也没打扰她们说话。 沁竹拉着沁兰走到了林清小筑最后面的库房前。 “怎么回事?星环描述的珠花,分明就是你不见的珠花,月环为什么会拿走?”沁竹连忙拉着她问道。 沁兰绷不住,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沁竹,咱们看错人了,看错人了。” “什么看错人了?你别哭,你好好说。” “小主怀疑月环有问题,便找了我,昨日月环借口找珠花来林清小筑,她支走了星环。小顺子亲眼看见她偷偷摸摸的进了我们的耳房。” “她自从出了林清小筑就没回来看过我们,昨日说回来拿珠花,这么巧她一走我的珠花就不见了,你说她进我们耳房做什么?” “而且,今日请安,她总是往小主身前凑,分明就是故意搭话,她到底要做什么。” 沁竹抱着她,不敢置信。 “怎么会?月环最伶俐了,对小主也是忠心的啊。” “我也不想相信,但是事实摆在这里,她若借此机会想加害小主该如何?” 沁竹沉默了。 她是小主的人,就是要保护小主,现在出了这等事。 她们要做的就是查清楚月环的动机。 “沁兰,小主可有让你去查?” “小主让我去找宁儿”沁兰点点头。 “那便去找宁儿,让宁儿暗地里查着。” 沁兰抹掉了泪水,声音沉闷:“她如果真的要加害小主,咱们也别客气了。” “嗯,不能客气了…” 沁竹呢喃着。 小主就是她的底线,无论是谁哪怕感情再深厚,只要想伤害小主,她统统不允许。 …… 第119章 暗绣银纱 沁竹沁兰进了殿内,纪绾清这会正看着游记,见她们二人进来,神色都不好看。 就知道这事已经确认了。 “怎么样?可确定了?” “确定了,月环拿走的,正是小主赐给奴婢的那只珠花。”沁兰点点头。 “月环定是受人指使,这满宫内,谁都有可能,让宁儿暗地里查,查到线索立马禀报给我。”纪绾清翻过一页游记,淡声吩咐道。 “小主,此事可要让星环知晓?”沁竹问道。 “暂时先别告诉她,说了她心里可能不会信,深宫无姐妹,让她自己去明白这个道理。” “是。” 沁兰退了出去。 沁竹替她换茶上点心。 沁兰打着去御膳房提膳的借口经过御花园。 御花园内,不少的宫女太监正在修剪着光秃秃的枝叶。 沁兰悄悄的打量着,见宁儿正在秃了的芍药边修剪枝叶。 “宁儿,秘查月环。”沁兰走过她身边,留下一句话。 随后走进了一旁的小道。 宁儿暗暗点了点头,便又继续修剪着枝叶。 …… 范莹这会已经回到了揽月阁。 揽月阁内,胡贵仪和安芳仪云婕妤几人正在说笑吃着点心。 范莹眼瞧着她们在,便上前行礼问安:“参见胡贵仪,胡贵仪安。” 随后又朝着另外两人点了点头。 胡贵仪见是她,嘴角扯起一抹友好的笑容:“范芳仪快请起。” 安芳仪和云婕妤则是暗暗的打量着范莹。 范莹起身便回了自己的殿内。 安芳仪是个话多的,见她离开,立马开始八卦。 “她生的和淑妃这么像,陛下为何要宠她?”安芳仪语气里满满的疑问。 “是啊,陛下不是想…”云婕妤手作刀抹了下自己的脖子又道:“怎么还宠和淑妃相似的人呢,而且还是如此盛宠。” “不简单。”胡贵仪喝了口茶说道。 胡贵仪心里有猜测,但是不能说出来。 祸从口出,她还是知道些的。 她看向八卦的两人,赶紧让她们闭上了嘴。 “好了,可别说了,祸从口出,你们都收收那八卦的心思。” 安芳仪吐了吐舌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左右快到新年了,等淑妃解禁,咱们就去看看她,能不能套出一些话。”胡贵仪勾起嘴角笑道。 她们三人能否安稳的活在后宫,家族兴衰可都全看淑妃娘娘了。 这会,月环拿着尚衣局给揽月阁内新制的冬衣送来了。 揽月阁内住着胡贵仪和范莹两人。 其他宫的新制冬衣已经全部送了去,还剩揽月阁。 月环看着被自己端着的一套衣裙,压下心中的忐忑,进了揽月阁内。 胡贵仪瞧着新制的冬衣来了,连忙把月环几人叫了过来。 胡贵仪几人站起身翻看着这些衣裙。 “听说那范芳仪的衣裙都是陛下吩咐的要用最名贵的锦缎制作的呢,这样一看,果真是不简单。”安芳仪的手落在范莹的其中一件冬衣上。 “是啊,瞧着绣法和锦缎,入手丝滑,而且那皂月纱可是珍品,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云婕妤也摸着一件衣服感叹。 “果然是受宠,到底不一样。”安芳仪见胡贵仪的衣衫也不过是按照规制,用的也是嫔位这个位分的规格丝线与绣法。 撇了撇嘴,不屑的放下手中的衣衫。 这差距也太大了,陛下偏心。 月环见她们翻看衣裙,心里已经慌了。 哪里想到这两个人会翻着衣裙,这她们要是中毒了,计划失败可就完了。 且这三位小主和淑妃关系较好,若真的中毒,该如何是好。 这样一想,她面上的焦急心虚的神色愈来愈明显,压根藏不住。 她这反应落在了胡贵仪眼中。 胡贵仪眯了眯眼,暗暗的打量这个宫女。 好生眼熟啊。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以前是哪里当差的?”胡贵仪走到月环身边问道。 月环抿唇抬头道:“回小主,奴婢以前是林清小筑伺候纪婕妤的。” 安芳仪偏头:“原来是她。” “难怪瞧你眼熟呢,怎的在尚衣局做起活计了?”胡贵仪又问道。 “回胡小主,奴婢是自愿离开林清小筑的。” 云婕妤来了兴趣,凑到她身边问道:“自愿?你怎么说的像是纪婕妤薄待你一样啊?” 月环猛的摇了摇头:“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纪小主待奴婢很好,是奴婢不识抬举,自愿离开的。” 胡贵仪打量了她良久,这才挥了挥手:“把本小主的衣衫放下吧,其他的送去范芳仪处。” 得了命令,月环才暗暗松一口气。 行了礼,刚打算退出去时,胡贵仪又叫住了她。 “诶,等等,本小主瞧瞧这衣衫是什么上好的锦缎。” 说完,胡贵仪就开始一个个的抚摸着衣衫。 “这料子是南方的蜀绣吧?一直听说江南的审美一绝,这样一看还真不是假的。” “还有这件,这件外衫是名贵的皂月纱吧?这可是珍品啊,陛下就这样赏给范芳仪了,陛下真不公平。” “还有这件,这件的丝线里暗绣的银线,在黑夜中如同皎月光辉,着实吸睛。” 说着,胡贵仪正要触摸那最后一件衣衫,也正好是月环拖着的托盘里的一件。 月环慌了神,连忙后退装作崴脚,避开了胡贵仪的触碰。 胡贵仪眼眸一眯,瞧着她这般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 “可小心点啊,本小主看也看够了,送去范芳仪处吧。” 胡贵仪温温柔柔的笑着。 “是…”月环和另外两个宫人去了范芳仪所居住的连星阁。 胡贵仪看着月环的背影,笑了笑。 “胡姐姐,你做什么要跟她说这么多?”安芳仪拉了拉她的衣袖问道。 胡贵仪偏头看着这两个傻不拉几的,无奈勾唇:“我就是没见过,想看看。” 还是别让她们知道为好。 只是,不知道这月环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碰那最后一件衣服,就装作崴脚。 究竟那衣服里有何乾坤。 …… 连星阁内。 月环和另外两个宫人在殿内行礼:“给范芳仪请安,范芳仪长乐无极。” 范莹微微笑着:“快起来吧。” “是。”几人起了身。 月环笑着上前,把托盘放在范莹的面前。 “小主,这三件衣衫都是陛下特意吩咐尚衣局给您制作的,这江南蜀绣,皂月纱,还有这件最费功夫的暗绣银纱。” 月环指着另外两个宫人里的托盘一一介绍着。 范莹站起身,手摸上这几件衣裙。 触感丝滑,倒真是极好的料子。 这要放在以前,她连摸的资格都没有,可是现在她能拥有,并且是宫里独有。 想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范莹身边的宫女彩云满面笑容上前,讨好道:“小主您看,这可都是珍品,陛下把您放在心里了呢。” 月环瞧着时机差不多,拿了那件放了甜梦散的衣裙走到范莹面前,屏住了呼吸。 月环将衣裙猛的展开,甜梦散无色无味,只要一吸入,除了特定的解药,是绝对活不成的。 范莹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中了招,就连身边的彩云也未能幸免。 “小主,您看,这裙面上暗绣的银纱,可都是西域进贡来的珍品,西域三年出一匹银纱,陛下统统吩咐奴婢们用八股银线绞成了一股,绣成了月牙形,最后绣入了裙面。夜晚时,更如皎月一般光辉,迷人的很,范小主宫里独一份呢。” 月环把裙面展开,放在范莹面前。 彩云听了月环的话,忍不住伸手上去要抚摸着。 这可是极品啊。 她竟然能见到这般名贵的衣裙。 “小主要不要试一试这暗绣银纱?”月环笑着建议。 “是啊,小主试试吧?这可是陛下的心意呢。”彩云也在一旁起哄。 范莹微笑着接过:“好,那就试试。” 说着,她便拿着衣裙走到了屏风后。 第120章 胡贵仪来了 彩云也跟了上去。 屏风后,范莹褪去了衣衫,由彩云服侍着换上了暗绣银纱。 “小主,这衣裙真好看。” 范莹走了出去,转了个圈。 裙面上的银纱也随着动作闪着银色光辉。 “小主,这衣衫极衬您呢”月环笑着恭维。 “辛苦你们送来了。”范莹抿唇轻笑着,手抚摸着衣裙,爱不释手。 月环见计谋已成,说了几句漂亮话,就打算退出去。 殿外,一直偷听的珍儿听月环要走,立马藏了起来。 见月环几人出了殿,最后出了揽月阁。 这才回了胡贵仪身旁。 这会,安芳仪和云婕妤都回了各自的宫殿。 “小主…”珍儿附耳在胡贵仪面前轻声禀报。 “是吗?还真是有趣。”胡贵仪听了珍儿的禀报轻笑。 只是不知道,这月环是受了谁的指使。 是纪婕妤嫉妒范芳仪受宠,这才命了月环来做这档子事? 还是别人…… 那件暗绣银纱,一定被做了手脚。 不知怎的,胡贵仪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这件事情,她是当做不知道,还是禀报给皇后…甚至是陛下呢? 胡贵仪撑着头思索。 …… 林清小筑内。 纪绾清无聊的很,面前摆着一本本书,都没有兴趣看。 心里一直想着月环的事情,沁竹沁兰心情也无比低落。 林清小筑内,也就只有星环没心没肺的傻乐。 其他几人都埋着心事。 过了三日,宁儿借着纪绾清请安时,撞上了她。 纪绾清知晓,宁儿是查到了些什么。 请安过后,立马让沁兰寻了个借口把宁儿偷摸的带去了林清小筑。 “给小姐请安,小姐金安。”宁儿跪下行礼。 “快些起来,宁儿可有查出些什么?”纪绾清连忙让她起身问道 “小姐,奴婢确实查到了些,这几日月环姑娘每日早晨去送各宫妃子洗涤改制的衣衫,奴婢暗中跟踪,发现她每次都会去凤藻宫附近。” “凤藻宫…”纪绾清呢喃着。 “小主,月环是跟淑妃勾结了?”沁竹问道。 “若只有一次,倒还能解释,但她连着许多天都去了凤藻宫,这怎么能不让人怀疑?”纪绾清握紧了拳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月环居然会和淑妃勾结。 她曾经带在身边调教的人,对她万般好的人,跟着她的仇人密谋。 偷了沁兰的珠花,莫名靠近自己。 为了荣华富贵?还是为了早日出宫? 沁兰沁竹也不好受,淑妃是小主最大的敌人。 小主密谋这般久,让老爷收集范家罪证,帮助陛下。 就是为了铲除淑妃。 可现在,她们最相信的人,投靠淑妃。 怎么不心寒。 这时候,小顺子进来禀报:“小主,胡贵仪来了。” 纪绾清疑惑转头,胡贵仪? 她来干什么。 “让胡贵仪稍等。”纪绾清偏头吩咐道。 “是。”小顺子退了出去。 纪绾清让沁兰把宁儿带去了她的卧房里藏着。 “纪妹妹,是姐姐叨扰了。”一道轻柔女声从门口传来。 随后娉婷的身影走了进来。 纪绾清面上挂笑站起身:“胡贵仪安,今日怎的有兴致来妹妹的林清小筑?” 胡贵仪面上笑容和善,在刚刚进门时就在暗暗打量着内殿。 看见她这内殿里的陈设,还有这燃烧的红罗炭。 面上笑容更深。 “今日无事,便想来妹妹这里叙一叙”胡贵仪连忙拉起她。 “胡姐姐快坐。”纪绾清指着一旁的暖塌。 “好”胡贵仪点头。 “不知姐姐可爱喝花茶?妹妹这里不怎么爱喝茶叶,花茶倒多的很。” “花茶就可,姐姐我对茶也是没什么兴趣。” “沁竹,去沏一壶茉莉茶来。”纪绾清听她这样说,笑着偏头吩咐。 胡贵仪笑着打量了殿内。 纪绾清见她打量着四周,嘴角笑容收敛了些许。 “妹妹这最近几日才得陛下召幸,可真是苦尽甘来了。”胡贵仪手上绞着帕子叹气。 “哦?姐姐如何说呢?”纪绾清反问,语气恭敬疏离。 “纪妹妹,姐姐知晓自己对不住你,但那个情况,姐姐也只能自保不是?”胡贵仪心里已经猜到了眼前人的境况,尴尬的笑了笑。 纪绾清知晓她说的是原主挨着巴掌,被活活扇死那一日。 她虽不是直接害死原主,但原主的死也和她逃不了关系。 纪绾清凤眸眼底疏离意味明显。 胡贵仪看在眼里,抿唇笑着开口。 “姐姐我本是知道了一件事情,惆怅着该不该说,这才来到你这里提醒妹妹收敛,谁想到,纪妹妹比我想象中,活的要舒适得多。” “本以为纪妹妹是因为范芳仪太过受宠,所以才安排了在尚衣局的月环去送那件衣物,但现在一来到妹妹这里,姐姐便开始愧疚,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胡贵仪声音轻柔,杏眼弯弯,却满是精明。 纪绾清娥眉一蹙,发觉了不对。 “胡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月环早已离开了林清小筑,和妹妹有什么关系?”纪绾清笑着说道。 在卧房内的沁兰和宁儿侧身听着。 “哎呦,竟不是妹妹吩咐的?”胡贵仪捂着嘴,一脸惊讶。 “姐姐不必演戏,妹妹我不喜欢弯弯绕绕。”纪绾清勾唇一笑,手指敲打着桌案。 瞧她刚进殿时,暗自打量的眼神,她就知晓眼前这胡贵仪定是知晓了自己的情况。 这倒是个聪明的,一直在试探自己。 “纪妹妹,姐姐今日来找你,本是好心劝你,但现在看来,要变成姐姐求你了。”胡贵仪垂眸笑着。 后宫诸人皆被表象蒙骗。 陛下真正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可在这呢。 范芳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来林清小筑之前,她也以为,这纪绾清不受宠,本意是想提醒她收敛,不要对范莹下毒手,免得伤到自己。 淑妃在御花园赏她巴掌,自己跟着助纣为虐,今日来这里也是出于歉意提醒,让她收手,不要害范芳仪。 一进这林清小筑,她就知晓,她天真了。 整个后宫都太天真了,都以为天下至宝全部都在范莹处,却不知这世间女子所艳羡的宠爱,统统都在这较为偏远的林清小筑这儿。 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品,高丽进贡的胭脂水粉。 那范莹所得的蜀绣,皂月纱,暗绣银纱在这里瞬间变得不值一提。 光是纪绾清现在身上所穿的衣物便是高丽十年出一匹的流光锦,皇后都没有的,而今被制成了一件外衫,穿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第121章 若有良心 这样的偏爱,有何理由要去害一个挡箭牌呢? 或许,她们能否安稳活着,眼前这位纪婕妤就是关键了。 想着,胡贵仪脸上的笑越发的真诚。 “前几日啊,妹妹以前宫里的月环捧了几件衣服来了揽月阁,我便把她叫了过来想看一看衣裳。” “谁知道,刚想碰范芳仪的衣衫,那月环竟崴了脚,分明不想让我碰” “我觉着奇怪,便让身边的宫女去查,那月环谄媚着让范芳仪穿了件衣衫,本也是没什么问题的,一件衣衫罢了。” “可谁知,这几日,范芳仪居然这般嗜睡。撑着请安过了,回到连星阁竟直接倒头就睡,睡到了晚膳时分才醒。” “妹妹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 胡贵仪说完这些话,沁竹也把茶上了,她端起茶盏轻抿,缓解喉咙的干涩。 纪绾清抬眸,凤眸里的疏离已经褪去了些许。 “所以,胡姐姐今日来,是以为这件事是妹妹所为,特来提醒妹妹收手的?” “本是如此,但进了殿内,就不这样想了,如此盛宠,何故要去害一个挡箭牌呢?”胡贵仪笑着放下茶盏。 随后理了理袖口,又抬头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妹妹如此恩宠,希望妹妹能看在这件事的份上,在淑妃垮台之日,为姐姐和另外两人求求情。” 纪绾清笑了,好看的眉眼弯起,眸子里是淡淡的嘲讽。 “胡姐姐,凭什么觉得妹妹会帮你呢?” “纪妹妹,姐姐知道当日跟着淑妃助纣为虐伤害了你,但胡家靠着范家而起,姐姐我也必须在宫内攀附着淑妃,实在是没有办法。” “安芳仪和云婕妤也是如此。” “当日,妹妹被小海子扇巴掌半个时辰,伤势严重,暑毒入体,休养了许久,如今胡姐姐一句没有办法便可轻轻揭过?”纪绾清轻笑,身体靠着绣枕,笑容含着讥讽。 胡贵仪神色尴尬,手也不自觉的绞着帕子。 “妹妹说,应当如何?”胡贵仪小心翼翼问道。 纪绾清笑了,眉眼间带着得意。 “刚刚听胡姐姐说,胡氏依靠范家而起可对?那定然也掌控了不少范家的罪证,妹妹只要姐姐能够把罪证交给陛下,或许,陛下能够宽容大量饶了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人。” 胡贵仪闻言松口气,原是这般简单。 “妹妹放心,姐姐今日来找你,便是知道范家时日无多,自然手中也掌控了不少,今日只要妹妹一个准话,姐姐手里的握着的,还有安芳仪和云婕妤府中握着的,将尽数呈于陛下。” “既然姐姐这般通透,妹妹也不多说了,多谢胡姐姐今日来提醒妹妹了。”纪绾清笑着看向她,这一次的眸光带着点滴欣赏。 这个胡贵仪,是个清醒的,看得清局势。 日后她若安分不耍花样,这后宫总有她一席之地。 胡贵仪瞧她这笑,便知道这交易成了。 她保住了自己,保住了胡家。 保住了自己的两个姐妹。 哪里能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求眼前这个曾经被淑妃践踏的人。 “姐姐今日在妹妹这殿内待的久了,便先告辞了,范芳仪身上的脏东西,妹妹还是早日禀告陛下吧。” 纪绾清站起身,道“今日之事,多谢胡姐姐了。” “妹妹客气。”胡贵仪笑着说完,便离开了。 眼瞧着她的背影出了宫门,纪绾清这才坐回位子上。 “出来吧。”纪绾清偏头吩咐道。 卧房内,宁儿和沁兰的身影走了出来。 “小主,您觉得,胡贵仪的话可信吗?会不会是和淑妃设下的圈套?”宁儿声音冷硬的说道。 “范家都要倒了,她再跟着淑妃难道是想帮助范家东山再起?”纪绾清冷笑,把玩着手中的手炉。 “胡贵仪三人,个个都被淑妃荼毒,况且还有个云婕妤被淑妃当成棋子陷害于我,又怎么会再和淑妃联手。” “她倒是聪明,心思活络,看清了局势,也不多话,这样的人才能活得久。”纪绾清敛眸,整理了外衫的袖口。 “小主,月环叛主,这罪名已经板上钉钉了。”沁竹愤恨的说道。 “是啊,板上钉钉了…”纪绾清的眸光一冷,窗外寒风凌冽,也比不过知晓信任之人背叛时的心寒。 “她究竟是因为荣华富贵,还是受人威胁呢。”纪绾清呢喃着。 不管月环因为何种原因,背叛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信任在这一刻已经土崩瓦解。 “小主!”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殿内几人闻言错愕,这是星环的声音。 星环撩开殿内帘子走进来,随后扑通一声跪下:“小主恕罪,奴婢刚刚在外偷听,月环的事情奴婢已经知道了,奴婢不求小主能够放过月环,只求小主能给月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月环亲口承认的机会。” “她若有良心,及时回头把她与淑妃谋划的一切全盘托出,还请小主饶她性命,逐她出宫,如若她还是帮着淑妃,小主如何处置,哪怕是处死都无问题。” 纪绾清听了星环这番话,眼神紧盯着眼前跪着的人身上。 良久,才开口,语气冰冷无情。 “星环,你可知你现在在为一个叛徒求情?” “奴婢知道,奴婢求小主,给月环一个机会。”星环抿着唇,流着泪磕头。 月环,你若能回头,便还可保性命。 你若铁了心,不用小主说,我第一个便要杀你。 沁竹沁兰对视着,随后看向纪绾清。 纪绾清轻叹了口气。 “罢了,我答应你。” “多谢小主,多谢小主。”星环流泪磕头。 “下去吧。”纪绾清揉了揉额头,满脸疲惫。 现在已经确定,月环与淑妃勾结,并给范芳仪下药,并且频繁靠近自己。 应当是想陷害自己害了范芳仪。 现在满宫都知道,范芳仪受宠,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自己却是一个被陛下抛之脑后的人,自然嫉恨夺了自己宠爱的范芳仪。 故而指使月环下毒,而那珠花,便就是自己用来贿赂月环的证据。 “小主,月环若不回头该如何?”沁竹上前一步问道。 纪绾清懒懒抬眸,语气无波:“自然是死。” 她若回头,自己不会要她性命,放她出宫。 她若是直了舌头,也别怪自己无情。 沁竹沁兰对视着,久久无言。 纪绾清瞧着这两人,红唇轻启,语气冷淡:“跪下。” 沁竹沁兰双双跪下:“小主。” 宁儿也在一旁跪了下去。 “沁竹沁兰,我知晓你们与月环感情颇深,可她现在倒戈的是曾经差点害死我的淑妃,我让步答应了星环的请求,是因为我也在赌。” “而你们,作为我的贴身丫鬟,跟着我一起长大,我与月环,孰轻孰重你们应当明白。” 沁竹沁兰跪着磕头:“小主恕罪,奴婢们知错了。” “月环叛主,这是事实,你们也不必惋惜,人各有志,只看她最后的选择了。” 说完,纪绾清便站起身去了卧房,只留沁竹沁兰跪着。 两人一直跪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元胤来了林清小筑,放了沁竹沁兰下去。 元胤批完了折子,没让人跟着,自己偷偷的来。 一进屋,便看见她贴身的宫女跪着。 而卧房,却是拉上了帘子。 第122章 认错 宁儿早被纪绾清打发走了。 这会沁竹沁兰跪在殿内已有四盏茶,元胤来的时候,见这两人跪在殿内。 两人快要支撑不住歪倒在地,他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 沁竹沁兰互相扶着自己一瘸一拐的出了内殿,纪绾清的眼神落在她们背影上,眼底满是担忧。 别怪她敲打,现在特殊时期她容不了任何背叛,三郎铲除范家已经快要成功。 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月环的所作所为,她寒心。 而沁竹沁兰那求情的眼神,她不知怎的,内心里涌出来一股薄怒。 实在是心力交瘁。 这时候,元胤撩开了帘子走了进来,从身后环抱住她。 闻着她白嫩脖颈间的香气,声音暗哑低沉:“怎么了?不开心?” 纪绾清听到他的声音,转身抱住他,她的脸埋在男人的怀里。 “三郎…查清楚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失落。 “结果如何?”元胤拍着她的背问道。 “月环去了凤藻宫,送了衣物给范芳仪后,范芳仪这几日一直嗜睡,喊也喊不醒。” 纪绾清如实说道。 “快了,再等等。”元胤亲了亲她的嘴角,大手顺着她的背抚摸着。 纪绾清点点头。 “所以,你那两个忠心的小宫女是怎么跪在那里了?”元胤放开了她,捏了捏她的脸蛋微微笑道。 “臣妾…她们跟着臣妾自小长大,她们惋惜月环正常,星环求情,臣妾本不想答应的,可她们看着臣妾的眼神里有着哀求,她们给月环求情。” “臣妾答应了给月环一个机会,但是臣妾无法接受,后宫如履薄冰,臣妾不能接受一点点外心,一点都不行,哪怕是她们。”纪绾清低着头,声音弱弱的。 眼泪啪嗒嗒的落下,滴在元胤的手背上。 元胤见她哭了,连忙伸出手,轻柔的拭去她眼周的泪水。 “你做的没错。” “臣妾真的没做错吗?她们是跟着臣妾自小长大的,情分不必多说。”纪绾清抬头,眼眶红红的。 “没错,正因为是跟着你自小长大的,才要敲打,不要让她们的怜悯替她们自己的责任做了决定。” 元胤看她眼眶红红,心疼的亲了亲她的眼角,吻去了她的眼泪。 “不哭了。”元胤耐心的柔声哄着。 纪绾清抽噎着点点头。 她想起了胡贵仪说的范莹症状,连忙开口。 “三郎,您快些带太医去给范芳仪看看。” 不知是中了什么毒,这般睡下去,定是不利。 “朕知晓,这件事情,范家的罪证朕已经掌握了大半,朝堂上依靠范家的几个家族都上了密函呈了范家的罪证,还有你父亲查出来的。” “很快就要结束了。” 纪绾清闻言,抬起头亲向男人的唇瓣。 “三郎,朝堂之上呈密函之人可是胡家,安家,和云家?”纪绾清搂着他的脖子问道。 “是他们,他们只求朕放过他们宫里的女儿。”元胤点点头。 “三郎,刚刚胡贵仪来了,范芳仪这件事情,是她告诉臣妾的。” “她倒是聪明,居然知道来求你。”元胤扯出一抹笑。 “她要的,朕会答应。”元胤说完这句话。 直起身子,摸了摸纪绾清的脑袋。 随后在她唇瓣上亲了一口:“乖,朕去揽月阁,晚上来陪你。” 纪绾清点点头。 说完,元胤又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蛋,转身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纪绾清眼神落在妆台子上,伸出手拉出了节红木抽屉。 随后拿出了一个白玉瓶站起身出了内殿。 径直朝着耳房而去,正要进去,里面的谈话声传了出来。 耳房内。 沁竹沁兰撩开了裤管,两人的膝盖都已经红肿。 两人正互相给对方上药。 “沁竹,忍着点。”沁兰拿着棉棒沾了药膏就要往沁竹的膝盖抹去。 沁竹点点头,棉棒带着药膏落在红肿处,火辣辣的一片疼痛。 “嘶,轻一些。”沁竹吃痛。 沁兰连忙移开棉棒。 “咱们,着实过分了。”沁兰抿着唇开口。 沁竹也沉默了。 “月环她若倒戈的是别的嫔妃,小主也不会那般生气,可她倒戈的是淑妃。” “这怎么能原谅她?” 沁兰开口说道。 沁竹也拿着棉棒沾了药膏往沁兰的膝盖抹去,开口道。 “星环刚刚给月环求情,小主那神情是不想答应的,是咱们求情,小主才答应。” “咱们跟着小主一起长大,本就是齐心,月环跟我们相识不过数月,咱们因为她伤了小主的心,实在是白眼狼。” …… 耳房外。 纪绾清拿着药瓶站在外面,听她们说的话,心里叹了口气。 随后伸出手敲了敲门。 沁兰沁竹对视一眼,随后沁兰放下了裤管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抬眼看去,是小主。 “小主…”沁兰抿着唇,随后侧身让她进去。 纪绾清看了她一眼,伸手拉着她坐在耳房内的床上。 “小主…您…”沁竹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见了。”纪绾清看了她们一眼,随后打开了玉瓶。 “月环和淑妃勾结,着实心寒,但你们和我一起长大,星环求情我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你们两个,跟了我这么多年,应当知晓当日我受的侮辱有多难堪,我有多恨。” 纪绾清看着两人,心里叹气。 你们真正的主子,已经被淑妃害死,如今你们这般为一个跟了淑妃的人求情,她怎么能不敲打? 沁兰抬头,眼底已经红了:“小主,是奴婢没有拎清,奴婢知错。” 沁竹也点点头,声音里染了哭腔,道:“小主,奴婢们和您一起长大,对您忠心不二,这件事情是奴婢们太意气用事了,忘了自己的本分。” “奴婢们知错。” 纪绾清笑着开口:“我也没有真的跟你们置气,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你们对我来说无比重要,我早已把你们当做亲人对待。” 沁兰沁竹绷不住哭出声:“奴婢惶恐。” “有什么好惶恐的,我若怪你们,就不会拿着药粉来了”纪绾清抹去了两人脸上的泪水。 随后撩起了沁兰的裤腿,露出膝盖就要给她上药。 沁兰连忙制止她的动作:“小主,奴婢自己来就好,小主怎可为奴婢们上药。” “若还想伺候我,就别乱动了。”纪绾清抬眸说道。 沁兰这才乖乖的,让眼前人为她上药。 纪绾清瞧着这伤势,膝盖红肿着实触目惊心。 但是自己不后悔罚了她们,她们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这是个教训,让她们以后硬心的教训。 上完沁兰的膝盖,纪绾清又转身给沁竹上药。 沁竹倒是没有推脱,只是哭出了声保证:“小主,奴婢们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纪绾清笑着没有接话,而是继续上药。 上完药后,纪绾清让她们休息不必上值。 让星环和小顺子顶了上来。 星环和小顺子知道她二人被罚跪,拿了好些积攒的药膏塞给了她们,随后赶去伺候纪绾清。 …… 元胤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一行宫人。 他把玩着拇指间的指环,长身玉立,惹得一众宫女忍不住侧目而视。 其他的妃嫔得了消息,陛下在宫道上,立马带着宫人,穿了好看的衣衫,戴了华丽的首饰要去偶遇陛下。 希望能得个露脸的机会。 可谁想到,她们的陛下脚程太快,她们到时,御花园的宫道上只有光秃秃的树和花枝。 揽月阁内,胡贵仪从林清小筑回来才刚刚坐定,珍儿上了杯茶。 胡贵仪端起正要喝时。 “陛下驾到~” 一阵尖细的声音响起。 胡贵仪吓得差点没把茶盏打碎。 理了理衣襟要出去行礼,陛下却直直的朝着连星阁而去。 经过正殿时,元胤侧目看向了出来迎驾的胡贵仪。 随后又淡淡的移开。 胡贵仪看着那高大伟岸的身影进了连星阁,心里啧啧称奇。 纪婕妤动作可真快。 第123章 胡贵仪投诚 胡贵仪眼瞧着没自己的事,就要回正殿。 突然,连星阁内,一声怒吼。 “放肆!!” 胡贵仪听了这怒吼,要踏出去的脚步连忙收了回来,探头看向连星阁的方向。 随后,小林子狼狈的被赶了出来。 胡贵仪连忙拦住小林子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林子捧着自己的太监帽,因为动作太快要滑落。 “回贵仪,陛下到时,范小主正在小憩,范小主身边的彩云无精打采的,上茶脚步一崴,竟直接把滚烫的茶水泼到了范小主的身上。” “小主被烫的醒了过来,身上烫出了水泡,陛下大怒,让奴才去请太医过来。” 说完,小林子行了个礼急急忙忙的往太医院跑去。 胡贵仪眨了眨眼,看向连星阁内,属于陛下宽厚的声音,此刻夹杂着怒气。 只不过这怒气,胡贵仪现在一听,就觉得很假。 陛下可真是把戏都做了全套了,不惹人注目,这样请了太医过来。 也不知道,这月环下的药,宫里的御医能不能被查出来呢。 什么毒能让人这般嗜睡呢? 胡贵仪疑惑着回了内殿。 过了一炷香。 小林子带着一位太医回来了。 胡贵仪听了声响出去查看。 只见那太医身着古红色的锦袍,很明显不过是普通太医的装束。 胡贵仪把目光移到那太医的脸上,惊了一下。 这不是专门伺候陛下的太医么。 这位太医只医治陛下,轻易是不会给其他人治病的。 如今怎么… 难道这毒,太医院的太医也没办法? …… 小林子带着太医进了连星阁。 连星阁内,范莹此刻靠在床榻上,一脸困倦,显然是睡眠不足。 元胤坐在一旁的暖塌上,脸色难看。 而地上,彩云躺在地板上,已然……睡了过去。 元胤瞧着这殿内情况,额上青筋跳了跳。 小林子带着太医进了内殿。 “陛下,许御医带到了。”小林子进来行礼。 元胤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朝李德胜和小林子吩咐道:“想办法,把这宫女弄出去。” 小林子看向地板上瘫着的宫女,睡的这般香。 和李德胜对视了眼,撸起了袖子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脚,就这样把彩云弄了出去。 “参见陛下。”许知荆微微躬身行礼。 “知荆不必多礼,看一看她究竟中了什么毒,这般嗜睡。”元胤淡淡笑道。 许知荆点点头,走到床榻前。 范莹满目疲倦,把手臂伸了出去。 许知荆给她把着脉。 他清秀的眉头皱了起来,叹了口气。 “陛下,这毒有些麻烦。”许知荆站起身回禀。 “如何麻烦?”元胤问。 “她中的毒如若没有猜错,是南方的毒,名为甜梦散,无色无味,一月之内,在睡梦中死去。” “可有法子解了?”元胤又问。 “有是有,不过药材有些名贵,且还需要三天一次扎针,驱毒”许知荆回道。 范莹眼皮都快要睁不开,听了眼前人的话,强撑着看向他。 她愣了愣,迷蒙的眸子清明了些许。 “还请太医,能够救救我。”范莹抿唇,声音虚弱道。 “救人乃医者所为,臣定会尽心为范小主医治。”许知荆微微躬身回道。 元胤瞧着二人,喝了口茶道:“药材从朕私库里搬就是。” “这些日子,你就好好歇息,不必去请安。”元胤对范莹道。 “除夕夜,朕会宣布你已有身孕,这报仇的好机会,你可别错过了。”元胤说完,便拿起了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范莹知道他要提前实展计划了,微微的点了点头。 许知荆已经拿出了银针,给她扎着穴位,不让她再继续睡下去。 “范小主,这药微臣明日就可送来,这毒会一日一日的痊愈,半月之内,就会无恙了。” “多谢陛下,多谢太医。”范莹点了点头,眸子也逐渐清明。 “你那贴身的宫女也中了毒。”元胤出声提醒。 “她是太后派来监视我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范莹满不在乎的说道。 许知荆拿出药粉,在范莹被烫伤的手腕上上了药。 随后缠上了一层层纱布。 “陛下,臣该用什么借口来给范小主施针?”许知荆转身问道。 “对外染了风寒便是。”元胤翻了一页说道。 “你先施着,朕去一趟胡贵仪处。” 说完,元胤站起身出了内殿。 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你若痊愈,便继续装着嗜睡的模样,别被淑妃瞧出了端倪。” 范莹点头。 …… 正殿内,胡贵仪正吃着点心看书。 “小主,陛下来了。”珍儿走了进来禀报。 胡贵仪轻咳了声,立马站起身接驾。 “参见陛下,陛下金安。” 元胤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身冷气,径直走到暖塌上坐下。 “起来吧。”元胤淡声道。 “陛下突然来了臣妾这,臣妾喜不自胜。” “朕为何会来,胡贵仪难道要和朕打哑谜?”元胤开门见山,也不和她周旋。 胡贵仪闻言跪了下去:“臣妾有错,陛下恕罪。” “你有何罪?”元胤笑着反问。 “臣妾不该私自插手朝堂之事,不该揣摩圣心,不该去找…纪婕妤。” 胡贵仪说到最后,声音明显的弱了下去。 “说的不错。”元胤端起茶盏,正要喝上一口。 还是放下了。 “你父亲和另外两位大臣上了密函,上面所呈,乃是范家罪证,你父亲和其他两位大臣说希望宫里的你们能够活下去。” 元胤放下茶盏,声音毫无波动。 “陛下,臣妾…”胡贵仪抬眸,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道,这样也救不了母家吗? 正当她绝望时,元胤的声音又响起:“朕可以饶了他们的性命,但是这三位大人必须主动辞官,把范家和钟家所有罪证,或者与钟家有勾结的家族名单,统统呈上来,你和另外两个人就可以在后宫内活下去,并且朕会晋你三人的位分。” “但你们母家,必须全部辞官,告老回乡永不踏入京城,能否做到?” 胡贵仪抬起头,瞧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她知道,陛下这是最大的让步了,如若不是功过相抵,她的母家也会跟着范家一起陨落抄斩,可不是辞官这么简单了。 “陛下,臣妾明白。”胡贵仪点了点头。 “好,果然是个聪明的。”元胤勾起一抹笑容。 随后道:“你是个聪明人,若能助朕,除了恩宠,地位荣华,朕都可以给你。” 胡贵仪想了想,看陛下这模样,一颗心全部挂在了纪婕妤身上,哪里还会宠幸她人。 自己若答应,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不尽。 傻子才不答应呢! “臣妾听从陛下吩咐。”胡贵仪没有犹豫,立即投诚。 元胤这才心满意足。 “至于朕宠爱纪婕妤的事,你应当知晓该如何做。”说到这,元胤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 “臣妾明白,臣妾会守口如瓶。”胡贵仪连忙应了下来。 纪婕妤真是厉害,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把陛下拿捏的死死的。 这般紧张自己会说出去,生怕对纪婕妤造成伤害。 第124章 生死一念之间 ?又在后宫收获了一员大将的元胤心情大好。 他又去看了眼范莹,确认没事了之后,这才出了揽月阁。 思来想去,他觉得以范莹得风寒为借口不怎么隐秘,于是便散了消息出去,胡贵仪身体不适,心口疼痛。 此消息散播出去,本来还盯着揽月阁有疑心的人也放下了心思。 安芳仪和云婕妤听了这话,立马跑去了揽月阁去看胡贵仪。 眼见着殿内靠在暖塌上的人吃着点心喝着茶,好不惬意。 没错,正是“病”了的胡贵仪。 为了不引人注目,陛下特意让她装病,掩盖许御医给范芳仪治病的真相。 安芳仪:“……” 云婕妤:“……” 胡贵仪:“诶,你们来了,快些坐。” 胡贵仪热情的招招手,空出来两个位子,把点心移过去了一点。 又招呼着珍儿给她们二人上了牛乳茶。 “你不是心口疼?这是在干什么呢?”云婕妤愣愣的坐着,一脸蒙圈的问着。 “哎呀,我现在不疼了,太医说是要放松,所以我才这般惬意的。”胡贵仪觉得这件事还是别给这两个糟心的知道了,怕她们多嘴。 云婕妤还想再问,安芳仪便打断了她。 “怎么样?你去找纪婕妤,她怎么说?是她干的么?”安芳仪拿起一块点心送进嘴里。 “不是她,另有其人。”胡贵仪摇了摇头。 “竟不是她做的。”安芳仪点点头。 “她可不需要做这些。”胡贵仪捻着帕子擦了擦嘴。 “什么意思?”云婕妤身子凑上前问道。 “没什么意思,这件事和纪婕妤没关系,反而是有人想一箭双雕。”胡贵仪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她嘴里。 “难道是…”安芳仪说着停顿了。 “知道就好,别说出来。”胡贵仪提醒她。 “噢” 两人应了一声就吃着点心喝茶。 …… 接下来的几日,许知荆每隔三日都给范莹去施针,风雨无阻。 范莹也慢慢的恢复,只是腿脚无力,不便走动。 这几日,许知荆也把这甜梦散研究透了。 甜梦散的作用是让人香甜昏睡,而要人死去,也是要喝下一种催促毒发的药。 无色无味,喝下去和体内的甜梦散相融,立马暴毙,死状也是昏睡状态 胡贵仪这几日也未曾出去走动,皇后知晓她生了病,赏了好些名贵的药材还有补品下来。 在宫内待了好些日子,淑妃的禁足期也过了,胡贵仪立马带着安芳仪和云婕妤去了凤藻宫,美名其曰探望,其实是变着法的坑着淑妃。 淑妃以为眼前三人是只能靠着范府才能有荣宠的,让她们三人在除夕夜配合自己给纪绾清盖上谋害宫妃的罪名。 胡贵仪笑着点头,淑妃说什么她都微笑点头。 一个将死之人,就多顺着她点吧。 …… 这些天,纪绾清觉得有些奇怪。 这都要临近除夕了,朝堂的奏折也陆续的不再呈上来了,陛下这几日也没有什么忙的事情。 这几日也就来了林清小筑一次,就连去范芳仪那里做样子都未去。 到今日,纪绾清已经第十天没有见到元胤了。 这几日期间,小林子得了命令偷偷的送来了民间的一些小玩意儿。 但是这些小玩意儿怎么能够打发思念,她想的可不是这些,是那活生生的一个人,这几日怎的都不来看她。 她还问了小林子这件事,哪里想到小林子只是说:“小主恕罪,陛下的行踪奴才不能过问啊。” 纪绾清这才放了他,撇着嘴,继续把玩着手里的东西。 什么嘛,这么多天都不来找她。 而元胤这些天,都在皇宫后的后山里忙着。 范家的事情已经尽数掌握其中,等出巡回来就能把范家一网打尽。 皇宫倚着山而建,看起来庄重伟岸。 元胤特意让人从宫外寻了几百棵海棠花树,命人在后山移植种了起来。 他每日都来这里看着宫人种植,生怕种毁了一棵,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是很懂。 但是看着这些被开垦的土地,想到明年四月份这里会被海棠淹没,还有清儿的笑颜,他就觉得一切值得。 海棠花的花期在四月份,现在种要开花的话就是在四月份了。 尽量能在四月二十号开,到时候带清儿来好好的过次生辰。 而且,来这后山可不只是为了这一件事。 他特意派遣了李德胜去了皇室的温泉,那里常年温暖。 有蝴蝶,也有萤火虫。 他让李德胜抓了好一些来,都养在乾元殿内,日日照看着。 到现在,他连正经的礼物都没给过清儿,这些就当是一次补偿。 等往后,还有更多。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没有朝堂之事,也还是忙的未进后宫的原因。 后宫嫔妃日日翘首以盼,盼着陛下能进后宫,她们好在陛下面前露露脸。 可事实是,陛下确实是到月底了都没有来过后宫。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底,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 皇后也惧冷,下了令三天一次请安,纪绾清乐的自在,天天窝在被窝里闷到日上三竿才起。 今日刚起身,纪绾清正在用着早膳。 小顺子进来禀报,月环来了,说是想星环了,来看看她。 纪绾清敲打着桌面,按照淑妃的性子,估计她的计划也要实施了。 而且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陷害自己,让自己处于被动难以辩驳。 胡贵仪也派了人秘密传话过来,说是淑妃要在除夕夜给范莹喂下催毒的药物,让她当场死在宴席上。 可是范莹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喝下去这催毒也就是跟喝了水差不多。 纪绾清想着,月环应当是领了淑妃的命令,来她的林清小筑美名其曰叙叙旧,其实是让人看见月环进了林清小筑,这样,她给自己盖罪名众人也会信了。 既然她自己送上来,那这一次便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是生是死都在月环自己的一念之间。 纪绾清让小顺子把她带了进来。 月环满面笑容的进了内殿,对着星环笑的甜甜的,如同往日。 可星环只觉得这笑容实在是刺眼。 月环走进殿内,朝着纪绾清跪下:“参见小主,小主长乐无极。” 纪绾清看着月环,她还是如往日一般守礼,面相温婉和煦。 谁能想到她居然会有一日跟淑妃密谋着害自己。 殿内几人的脸色都不自然。 纪绾清笑着让她起身:“快些起身,这些日子你没有来,星环可想你了。” 星环也笑着看向月环,笑意却不达眼底。 “奴婢已经不是林清小筑的人了,自然不能多来。”月环也不好意思的说道。 “月环,你该多来的,我可想你了。”星环上前一步,噘嘴不满道。 殿内的人如往常一般,满面笑容。 “月环,上次听小顺子说,你去了尚衣局,尚衣局内可有人欺负你,排挤你?”纪绾清笑着开口。 月环摇摇头:“没有呢,小主,奴婢在尚衣局内过得很好,没有人给奴婢脸色看。” “那便好。”纪绾清点点头。 第125章 给朕生个宝宝 随后又向沁兰递了个眼神。 沁兰点点头,笑着开口:“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有人威胁你,可千万要和小主说,小主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这一句话,颇有深意。 月环闻言,脸色一僵,不自然的笑着:“怎么会呢?奴婢一切都好,没有被人欺负。” “真的吗?月环?你若是被欺负了可一定要说,小主会为你讨回公道,会帮你的。”沁竹也接了话。 “你在植花司被赶了出来,就应该来找小主,让小主给你安排更好的去处,去尚衣局太累了。” 月环抬头看向她们,见她们眼底里真诚的关心。 内心挣扎着。 她也不想跟着淑妃害人,但是若不这样做。 大牛哥和爹娘都会死。 她不能让无辜的人送命。 而且,小主在那几日受了几日宠爱,到后面陛下就从未去过林清小筑。 她怎么为自己讨回公道,难道她还能把手伸出宫外保护自己的家人? 她不能拿着家人的命去赌。 绝对不能。 想着,她还是摇了摇头:“小主宽心,奴婢好的很呢,奴婢没有受欺负,也没有人威胁奴婢。” 纪绾清的眼神彻底的凉了,心也凉了。 星环,沁兰沁竹都问了她一遍,让她受了委屈说出来,可她还是选择了淑妃。 她不死心又问道:“月环,有什么委屈一定要说出来,我有能力可以帮你的。” “小主这般关心奴婢,奴婢真是死而无憾了,小主放心,奴婢很好。”月环看着眼前人,内心道了无数次的歉。 对不起,小主,对不起,我不能拿家人去送命。 对不起,若您未逃过这次淑妃的计谋,被陛下贬了甚至赐死,千万别找奴婢,奴婢也是不得已。 星环绝望的闭上眸子,再睁开,双眸里的情绪已经变成了决绝。 月环,我和小主还有两位姐姐问了你这么多遍,小主甚至给了你这最后一次机会。 你不回头,下场如何跟我也没有关系了。 沁兰沁竹和小顺子看着她的身影,内心是真的难受。 纪绾清强颜欢笑着摆了摆手。 让她和星环去说说话。 星环僵着身子拉着她的手往殿外走去。 “星环,你怎么了?”月环察觉到她的不自然,停下脚步问她。 星环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她。 试图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后悔。 可是没有,没有。 “没有,快跟我说说,这几日你过得怎么样?”为了不暴露,星环拉着她的手进了耳房和她聊着。 殿内,纪绾清手捂着头,嘴唇紧紧的抿着。 “可明白了?她没有回头的意思,我和你们还有星环,都问了一遍,她还是坚持着跟着淑妃。” 纪绾清的语气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小主,那除夕夜宴,您可有计划反败为胜?”沁兰给她倒了杯茶问道。 “自然有,将计就计,让淑妃得意会吧,范莹最后没死,她自己就会露出马脚。”纪绾清喝了口茶。 心情低落。 殿内一时没有人说话。 无比安静。 …… 星环和月环聊了会,月环便找了借口走了。 星环这时撩了帘子进来。 “小主。” “换掉了?”纪绾清偏头问道。 星环点点头:“换掉了。” 沁兰沁竹蒙在鼓里:“换掉什么?” 纪绾清笑道:“她不是偷了你的珠花?我便给了星环一模一样的,让她和月环的换了。” “可是小主您怎么知道,月环会带着珠花?”沁竹摸了摸脑袋。 “她赶在月底来,淑妃趁着除夕夜宴陷害我,这最后一日,定是要让后宫人看见的,这珠花可是关键。” “这珠花当时做了两个,本想你和沁竹一人一个,沁竹看上的是其他的,这个便搁置了,昨日让小顺子拿去内务府上了宫印,那就代表这宫内不只是沁兰一人有这珠花,到时候此局便可破。”纪绾清笑着解释。 还好这珠花当时打了两对,现在另一个能派上用场了。 “本想让星环在除夕夜宴趁机换了,现在换了也无妨,左右那宫印打的隐秘,除非仔细看,不然是发现不了的。” “看来奴婢当日的无心之举,竟然还成就了小主的翻盘呢。”沁竹笑着道。 星环把被月环偷走的珠花放进了沁兰手里。 沁兰握紧了手中的珠花,握到指节泛白,也不肯松手。 “你们今日都瞧见了,月环她不回头,那除夕夜宴,我也不会留情了。”纪绾清扫视着殿内每一个人。 眸光清冷。 星环猛的跪了下去:“小主,奴婢知罪,月环没有把握住小主给的机会,以后一切便是她咎由自取了。” 纪绾清这才缓和了脸色。 这件事情能足够让她明白,深宫内,姐妹之情都是虚的。 更何况,她和月环才认识了几个月。 “此事让你们几人都长长记性,深宫之内,感情是最容易被挑拨的,我只希望日后我们几人能合力一心,不要出现别的问题,在这宫内平安的活下去,便好。” 小顺子和沁竹沁兰也跪了下去:“小主,奴婢(奴才)谨记这次教训,日后再也不会犯此错误。” “起来吧,你们要记住,这宫内不管在哪里都要少说多做,这才是活命的上策之道,不管你们日后还会不会伺候于我,都要记住这句话”纪绾清神情认真的主妇着跪着的众人。 “小主,奴婢们不会离开小主,奴婢伺候小主一辈子。” 几人异口同声,磕了个头。 纪绾清眼含热泪,把几人依次扶了起来。 “往后,不管林清小筑来多少人,你们于我都是不同的。” 纪绾清抹去她们的眼泪。 …… 晚间的时候,殿内烧着炭火,纪绾清沐浴完毕,穿着一身里衣,头发湿着走了出来。 刚踏进内殿,身子猛的腾空,吓得她惊呼一声。 偏头闻到了男人身上的檀香,这才放松下来,往他怀里去钻。 “三郎今日怎么有空来了?”纪绾清噘着嘴,耍着脾气乱动要下去。 元胤笑的温柔,紧紧抱着她,走向床榻。 他坐下后,把纪绾清横抱着,大手抚摸着她的脸庞。 男人刚从外面进来,带进来了一身凉气和红梅香气。 冷冽好闻。 “清儿这几日可有想朕?”元胤亲了她一口问道。 纪绾清小脑袋一扭,噘着嘴,皱着眉道:“没有。” 元胤眯着眼眸,危险的嗯了一声:“嗯?没有吗?” “没有”纪绾清直了舌头。 元胤轻笑,伸手钳着纪绾清小巧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两人相拥吻着。 元胤放开她时,她饱满的唇瓣更加红肿性感。 “有没有想?”元胤又问。 “想了想了。”纪绾清连忙捂住嘴唇,露出一双灵气逼人的眸子。 因捂着嘴唇,声音闷闷的。 元胤笑着拍了下她的小屁股。 纪绾清的脸陡然变红,羞恼的锤着男人梆硬的胸膛。 “清儿,过完年后,朕要微服出巡,你跟着朕一起。” 元胤和她闹完后,便开始说着正事。 “微服出巡?!”纪绾清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伸出手挂住男人的脖子。 元胤伸手维持她身体的平衡,又亲了亲她的嘴角。 “是啊,治范家的罪只剩最后一项,亲自抓范家的人。” “陛下是想打着出巡的幌子,然后实际上是沿着路去抓范家的人,然后回来之后治罪?”纪绾清立马就明白他的意思。 元胤点了点她的鼻子,宠溺一笑:“清儿不愧是朕的知音。” “也顺便带你出去玩,怕你闷坏。” “后日咱们便出宫带你回纪府。” 纪绾清还要说什么。 元胤把她拉了起来 “头发还是湿的,过来朕给你擦干,不然睡了第二日头痛。” 纪绾清本想拒绝,但元胤坚持要给她擦头发,说:“朕都给你换了鞋袜,擦个头发有什么,快坐好。” 说完,他便拿着布巾给她擦拭着如墨青丝。 一头青丝擦了好些时候才完全擦干。 纪绾清被猛的抱起,随后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身上的里衣也被男人慢慢剥下。 唇齿迷糊间,只听男人浑厚的声音带着喘息,说道:“清儿,给朕生个宝宝。” 纪绾清迷迷糊糊的应了。 于是一个晚上,她都未好好睡觉。 元胤倒是吃饱了,她就像被吸了精气一样,下床都有些疼。 第126章 为你挽发描眉 翌日一早,纪绾清是被闹醒的。 元胤把脸埋在她脖颈间细细的亲吻着,细闻她颈间的芳香。 “三郎…” 她的声音沙哑无比。 纪绾清愣了会,她的嗓子怎么了? “别说话,你昨晚叫的太狠了,朕给你倒杯水。”元胤心疼的抚着她的喉咙,又凑上前吻了吻她的脖子。 随后扯过一件外衫披在身上,给她倒了杯水。 纪绾清见他身无寸缕,只披了件外衫。 外衫衣摆只遮住了他膝盖往上的风景,有力的小腿肌肉发达,线条流畅。 走起路来,…… 纪绾清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自己太色了。 元胤把腰间的丝带系好,胸膛处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胸肌和腹肌,看着让人眼馋。 他倒了杯水坐在床榻上喂给了她,昨夜他是偷着来的,想她想的紧,便来了。 也就没有了节制。 纪绾清喝着他喂给自己的水,喉咙里的干涩感才消下去。 “三郎,下次轻点。”纪绾清不满的撅起嘴。 “好,下次轻点。”元胤把水杯放在一旁,把她拉了起来,搂在怀里。 昨夜没有叫水,两人都筋疲力尽,完事之后直接呼呼大睡。 所以此刻,纪绾清也是什么都没有穿。 腋下夹着被子遮住胸前风光。 这会又被他搂在怀里,她的脸彻底的红了,微微的挣扎:“三郎…” 元胤把她放开,见她脸红,凑上前去讨好的吻了吻她的眼角。 随后又偏头咬她的耳垂。 纪绾清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 随后全身瘫软。 元胤坏笑着把她搂紧,昨夜他不过是轻轻咬了咬,她竟直接缴械投降了。 “三郎,别闹臣妾了。”纪绾清嘟着嘴,不满的呢喃。 “好,不闹你了。”元胤把她放开,随后给她穿上了里衣。 又叫了在外侯着的几人。 沁兰沁竹低着头捧着铜盆进来了。 见地板上都是乱糟糟的衣衫,两人不争气的脸红了。 纪绾清揉着腰下床,刚站起身,直接瘫软坐在了地上。 把沁竹沁兰吓得不轻,又看到小主锁骨的吻痕,忍不住偷笑。 她瞪着大眼睛,羞恼的看着元胤。 元胤摸了摸鼻子,可疑的红了耳朵,随后把她抱了起来放到梳妆台前。 元胤无视了沁兰惊讶的眼神,接过她手中的象牙玉梳。 “今日朕给你梳发髻。” 自从上次回宫之后,他便请了个教习嬷嬷来教自己挽女子的发髻。 如今,虽不说炉火纯青,但好看是有的。 纪绾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再说:你确定? 元胤把她脑袋微微摆正,随后轻柔的给她顺着青丝。 临近除夕,朝堂之上连着休沐七天,今日陪她一整天,明天就陪她回门。 “三郎要给臣妾梳什么发髻?”纪绾清看着水镜里的自己问道。 “飞仙髻” 他的手指穿梭在乌黑的青丝里,拿着梳子梳顺了头发,随后沾了梳发用的山茶油给她挽着发髻。 显然,女子发髻对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帝王来说,有些困难。 期间不知道多少次没拿住最后一束发髻,都滑落了下来。 失败了几次后,元胤才给梳上去。 又拿了她平日戴着的绒花珠钗给她慢慢的簪着。 “好了,你看看。”元胤得意的语气响起。 纪绾清睁开眼,镜子里发髻虽不如沁兰梳的那般精巧,但也是好看的。 她笑的甜甜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极了成熟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亲上一口。 元胤真的没有忍住亲了一口。 “朕给你描眉。”元胤又拿了妆台子里高丽进贡的青雀头黛,给她画眉。 纪绾清睁着眼,看着面前神色认真的男人,心里吃了蜜一般的甜。 黑灰色的眸子里是她的容颜,清丽娇嫩。 他的手因为常年练剑,布满了茧子,微微一用力就磨得生疼。 可他却轻柔的没让她感觉到一点不适。 沁兰沁竹并排站着,看着眼前一对璧人。 两人互相对视,纷纷抿嘴笑着。 陛下对小主可真好。 纪绾清直勾勾的看着他放大的俊美容颜。 怎么看都看不够,她的皇帝老公可真好看。 这穿越真没白穿。 瞧她过得是什么神仙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还有皇帝伺候她梳头画眉。 谁能活的有她滋润? “好了,快看看。”元胤落下最后一笔,把眉黛放回原处。 纪绾清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笑了笑。 随后伸手勾住男人的脖颈亲了亲他的嘴角:“三郎真厉害,画的真好看。” “朕以后天天为你挽发描眉,决不食言。”元胤挠了挠她脖子上的软肉低声道。 纪绾清羞红着脸埋在他怀里。 元胤把她作乱的双手拿开,揉了揉她的粉腮。 “今日朕不上朝,陪你一天可好?” “好!”纪绾清笑眯眯的答应了。 …… 沁兰这会找了理由去了凤藻宫。 凤藻宫内,胡贵仪等人正在和淑妃谈笑着。 胡贵仪几人卯着劲拍着马屁,说着陛下如何担心她。 把淑妃哄得高高兴兴。 而在胡贵仪几人眼里,一个将死之人,她们顺着哄着,也没什么。 “娘娘,月环到了。”雯儿进来禀报。 胡贵仪安芳仪云婕妤三人对视了眼,就要告退。 淑妃完全不知眼前三人已经倒戈了,她将三人留了下来。 事无巨细的把明日夜宴陷害纪绾清的预谋讲了个彻彻底底。 最后许诺此事若成,便让范太师在朝中呈言给她们三人母家说好话,升升官位。 最蠢的安芳仪都抽了抽嘴角。 淑妃派去了几个宫人盯着连星阁,还收买了连星阁一个小奴才,查范莹究竟有没有中毒。 那小太监传回来的话,说是范莹只要睡着,就睡上了五个时辰。 叫也叫不醒。 如此,淑妃才放下心。 胡贵仪听着淑妃的布局,心里感叹。 还好她早早的察觉到陛下的心思,不然跟着她,她们三人明日之后下场就只有死了。 胡贵仪庆幸的松了口气,抱大腿抱对了可真是爽。 淑妃嘱咐完之后,心情大好的靠在暖塌上,仿佛可以看见范莹暴毙在宴席上,纪氏被贬去位分,打入冷宫。 到时候,自己就好好的折磨她。 敢和她对上,不要了她的命,她范松月绝不罢休! 月环听完了吩咐,便偷偷的出了凤藻宫。 走在路上,她想起昨日纪小主说的那些话,咬了咬唇。 为了家人和牛大哥,尽管纪小主无辜,她也必须死。 不然… 死的就是她在家中的亲人了。 她又想起了星环,若她知道自己背叛了小主,应当会怪她的吧。 星环是她这个宫里唯一的姐妹,她进宫与她相识。 两人一路相互扶持,直到一起入了林清小筑。 可现在,物是人非。 她摸到怀里的珠花,拿出来看了看。 手忍不住的抚摸上去,她这一辈子都未见过如此精美的珠花。 而今,摸到它居然还是要害人。 月环叹了口气,赶回了尚衣局。 凤藻宫内,淑妃又和几人说了好一会话,才把她们三人赶了出来。 走在小道上。 胡贵仪走在两人中间,看了看身旁的两人。 “淑妃自食其果,已活不久,父亲前些日子来信,范太师的罪证已经全然呈给了陛下,咱们三人不但不会死,还会升了位分。” 胡贵仪压低了声音道。 云婕妤接话:“那便好,避子药的仇和乌头碱的仇终于能报了。” 她的语气染上了雀跃。 当初淑妃为了铲除纪婕妤,竟给自己下毒,害得自己昏迷不醒。 休养了好一阵才完全的痊愈。 安芳仪道:“陛下竟也同意了?” 胡贵仪笑道:“陛下可不会白白丢了机会,不过晋位分就能获得一些罪证,多划算的买卖。” 胡贵仪不敢把陛下说要她们三人母家全部告老回乡的事说出来。 左右父亲和其他两位大人都觉得没有问题。 她们在宫里也能时常给母家送点东西回去,只不过路途遥远,有些慢罢了。 余生安枕无忧,难道不比尔虞我诈来的痛快? 第127章 作画 几人小声的聊着,回了揽月阁。 范莹这几日装病躺在榻上,一躺就是一整天。 只有晚上时,她才能下床走动。 这会,范莹躺在榻上,背对着殿门口。 其实心里想的都是许知荆。 这些天,这位许御医来给她医治。 他的面容清朗俊秀,如挺拔的松柏,有着不屈的傲骨。 尽管是御医,也不曾弯下他的背脊。 想着,范莹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想起自己的身份。 她苦笑,自己的身份特殊,怎么敢奢侈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这位许御医祖上是两百年前的神医许氏。 许氏后人,在医术方面,都造诣颇高。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外室女,并且身份还是陛下的妃子,奢求什么呢? 范莹苦笑的闭上眼睛。 不属于她的,她不敢再要了。 …… 后宫众妃以为陛下还是在乾元宫内忙着,眼看范莹都未被召幸,想来陛下真的很忙。 可其实,她们期盼的陛下此刻,正温香软玉在怀,好不惬意。 林清小筑内。 纪绾清坐在元胤的腿上,拉着他的衣袖撒娇,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 “三郎,您给臣妾画一幅画好不好?”纪绾清娇娇俏俏的拉着他的衣袖,笑的甜甜的,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元胤颇为受用,感受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落在自己身上,他闭上了眸子享受着。 “亲亲朕,朕就给你画。”元胤睁开一只眸子斜看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很明显,让她亲亲。 纪绾清乐的高兴,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三郎不能食言~”她的嗓音柔媚,因为昨夜太过狂野,现在掺杂着一丝沙哑。 “嗯,不食言”元胤摸着她的背,声音低沉,无比性感。 撩的纪绾清心里痒痒的。 太犯规了。 这男人真是完美,长得帅,身材好,床上功夫也好,文武全才,宠自己,给自己花钱。 这大便宜咋就让她捡到了。 元胤让她站起身,自己准备着作画的工具。 让人拿了彩墨和作画的宣纸。 纪绾清站在一旁,乖乖的给他研着彩墨。 元胤则是看着她,思考着画什么。 她美丽的样子太多了,梨园青衣,醉酒黄衣,红梅白衣。 个个都美的令人失去理智。 索性,三个都画。 元胤拿着笔描绘着。 梨园抚琴的青衣女子被他缓缓勾勒在宣纸上。 几棵参天大树挡住了阳光,只留稀碎的阳光洒了进来,却也恰到好处的洒在青衣女子的身上。 像是被天神选中的女子。 一曲高山流水缓缓流出。 高山流水觅知音,自己与她,因为一曲高山流水结了缘。 犹记得微风轻抚,带动她青色的泛香衣角,还有前额的青丝。 纪绾清在一旁看着他控制着笔,随后梨园的风景和自己的脸庞被他勾勒出来。 是自己坐在石凳上抚琴。 一张画完,元胤颇为满意。 提了笔在画上题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题完诗后,元胤把这幅画放在她面前。 “三郎,您画的真好。” 纪绾清感叹着。 “再亲一口,朕就再画一张。”元胤笑的痞痞的,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纪绾清毫不含糊,上前一步捧住他的脸就亲了上去。 元胤扣住她的脑袋,长臂箍住纪绾清纤细的腰肢,把她身体往上带。 吻的用力又沉醉。 只要一碰她,他的理智就立刻粉碎,回不了笼。 只想和她永远沉溺。 在殿内伺候的沁竹沁兰红着脸跑走了。 小主和陛下精力真是旺盛。 一吻毕,元胤又啄了啄她的嘴角才放开她。 纪绾清被吻的晕头转向。 但没办法,谁让自己也喜欢接吻呢。 她迷蒙的磨着彩墨,元胤拉住她的小手,用小拇指勾了勾她的掌心。 痒痒的。 元胤的脑海里浮现出中秋时,她醉酒起舞的画面。 那是他见过最美的风景。 提笔沾了黑墨,勾画出殿内昏暗的柱梁。 随后又沾了白色彩墨,勾画出月色的莹莹月光。 再次提笔,一身穿乳黄色衣裙的女子,一手拿着酒杯,一边又侧卧在地板上,衣衫凌乱,发髻散开。 表情无辜,眼眸含水。 美的心醉。 纪绾清看着这画,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一晚最激烈,整整持续了一个晚上。 元胤每画一张,都在画下题词。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后面还有一句,但与她不搭。 她日日有自己的宠爱,何来含悲饮泣。 纪绾清笑着扑进他怀里。 “三郎,留着一张以后再画。”纪绾清把自己埋在男人怀里嘟囔着。 “嗯?为何?”元胤垂眸问她。 “没有为何。”纪绾清道。 以后要画的多着呢。 不急这一时半会,她就想和眼前人腻歪着。 想起她以前怒斥室友恋爱脑,天天脑子里装的都是她男朋友。 现在一看自己,自己也是。 呜呜呜,离了三郎她该怎么活啊。 …… 一天下来,沁竹沁兰伺候着两人,被眼前这对璧人腻歪的都有些牙疼。 好不容易两人分开了,还没一会,又亲上了。 两人总是找着借口亲上去。 就像亲不够一样。 看的人牙齿发酸。 沁竹沁兰连忙逃了。 就这样,一日匆匆而过。 晚上,元胤也没在和谐大运动,而是抱着纪绾清,轻柔的哄着她睡觉。 纪绾清睡前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 左胸处心脏怦怦跳的厉害,让人心也跟着震颤。 纪绾清问:“三郎这里装的有什么?” 元胤抓住她的小手:“有你,有父皇母妃,还有大燕河山。” 这是他最重要的三件事,最重要的。 不能失去。 元胤认真的看着她道:“这辈子,朕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她看着眼前人认真的神色道:“三郎可要牢记。” 纪绾清得了答案,乐呵呵的趴在他胸膛上。 满面怀春,恨不得时间停在这一刻。 这个时候的纪绾清,终于明白何为爱情。 排山倒海,也要与你相爱。 不管离你多远,真情永不移。 爱情至上,爱无边界,爱无信仰,有缘自会来相守。 因为这是天意。 纪绾清一直相信,缘分让人相守。 而现在,她遇上了。 遇上了天意赐给她的爱人。 纪绾清满足的闭上眼。 元胤把她抱在身侧,紧紧的搂着她。 随后用内力灭了殿内烛火,又把床帐打了下来。 搂着怀中娇躯,沉沉睡去。 第二日,是除夕。 宫内前几天就开始布置,宫内满满的挂上了喜灯笼。 整个皇宫都为了这年布置着。 御膳房也忙了起来。 今日宴席,无比庄重盛大。 林清小筑这里,也领了好些对联,一大早沁竹沁兰就开始贴对联了。 纪绾清窝在元胤的怀里,娇嘤着不愿起身。 元胤叹口气把她抱了起来。 无奈的打了她的小屁股道:“越发娇气了。” 纪绾清迷迷糊糊的笑着,任他摆布。 第128章 回纪府1 因着今日是除夕,皇宫内也染上了烟火气。 满宫都在挂灯笼,贴对联。 御膳房忙的热火朝天,都在为晚上的夜宴忙碌着。 几个小贵人穿了厚厚的斗篷,结伴去了关系好的嫔妃宫殿一起玩闹。 胡贵仪这里,安芳仪和云婕妤早早的就来了,这会窝在殿内剪窗花,因着胡贵仪写了一手好字,都在闹着让她多写点对联,说是要拿回宫去贴上。 范莹的连星阁也贴上了喜庆火红的对联,今日不同,她为了避人耳目,把自己折腾的脸色无比难看。 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休息好,无比憔悴。 胡贵仪来找她一起玩时,见她这模样,虽知是假的,也被吓了一跳。 这也太真了。 彩云这几日嗜睡的厉害,脸色也不好。 有时候能睡上一整天,有宫女向范莹禀报此事,她也没让人叫醒彩云。 打算今晚就一瓶毒药送走她。 隔一段时间就跑去慈宁宫汇报她的状况,幸而她也中了毒,日日嗜睡这才没有把她的情况告诉太后。 连星阁的二等宫女,小沫被范莹指着顶替了彩云。 她扶着范莹去了揽月阁正殿。 安芳仪和云婕妤也被她的脸色吓着了,但见她行走说话间没有不适,这才放下心。 殿内红罗炭烧的正旺,时不时的炸开几粒火星子。 几个人闹得欢乐。 至于林清小筑内。 纪绾清洗漱之后,坐在梳妆台前苦恼着今日梳什么发髻。 元胤搂着她,垂眸看向她的脸庞:“还没想好要梳什么发髻?” 纪绾清噘着嘴摇了摇头。 “以往的发髻,看腻了。”纪绾清叹了口气。 元胤轻笑,让沁兰找来了百髻册。 他伸手翻开书:“挑吧,挑一个,朕给你挽” 纪绾清闻言看向他,满眼狡黠。 “真的?” “自然是真的。”元胤点头。 “那臣妾要梳这个!”纪绾清指了个最繁杂的发髻,得意的笑着。 元胤看过去,瞳孔地震了一瞬。 这是发髻?这难道不是在头上顶了艘船? 只见那莹白玉指,指着的发髻图,头上顶着的发髻如同一艘船,繁杂难挽不说,发饰簪了许多。 这要是梳了上去,她不得闹着喊疼? 他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她:“你确定?要梳这个? ” 纪绾清自己也觉得这发髻着实累人,轻咳了声道:“不确定,三郎咱们换一个。” 说着,她又翻了个页。 指了指一个发髻道:“三郎,就这个,您会吗?” 元胤看过去,这才放下心。 “随云髻,自是会的。” 说着,他便拿起了梳子给她梳着一头青丝,沾了山茶花油。 大掌指尖穿梭着,不一会发髻就梳好了。 事实证明,元胤是个心灵手巧的,昨日那些梳发髻的事故统统没发生,这次挽的甚好。 他又拿了珠钗和发簪,珠花,点缀在发髻上。 又描了眉后,尚衣局一个小太监偷摸的避开后宫耳目送来了十几件常服。 都是宫外时兴的花样子。 元胤早早的就下令让尚衣局给林清小筑做春夏秋冬四个节气的出宫衣裳。 每个季节的做上个十件。 还有临近年关,各个附属国送来的朝贡品,一些珍贵少见的衣衫料子还有珍宝玉石,除了皇后和太后那边那里应有的体面。 其他的统统搬来了林清小筑。 而后宫其他的妃子,元胤也没有苛待。 高丽送来的女子脂粉还有衣衫,一些发簪首饰,还有些玉石统统的下发给了诸嫔妃。 其中高丽送来的一罐玫瑰养颜的脂膏,元胤悄悄的扣下了。 这个东西只有一罐,说是能让女子肌肤白里透红,如同新生儿的肌肤一般柔嫩,这本应是皇后所得。 他觉得这般好东西应当全部给清儿才是,于是便瞒着众人,让李德胜偷偷的扣下了。 前几日才送了过来。 这几日纪绾清用的都是那玫瑰脂膏,她的脸确实细嫩了不少,见她开心,元胤就下令以后高丽这般好东西可以多进贡一些。 还命了人淘了许多好玩的小玩意送来了林清小筑。 纪绾清这里的库房被塞的快要放不下东西了。 元胤让她在这些衣衫里挑个喜欢的衣衫,收拾好后就出宫。 纪绾清来回看着。 最后挑了身苏绣月华锦衫,披了件织锦狐毛大氅。 绣鞋底色为乳白色,鞋面镶着颗颗圆润的珍珠,绣鞋的鞋尖上镶嵌的珍珠更是有鹌鹑蛋那般大。 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纪绾清整个人此刻珠光宝气,却不显俗气,反而像是九天之上下凡的仙女。 元胤撑着头笑看她,见她高兴,穿戴的漂漂亮亮的,心里也欢喜。 他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她,最后伸出双手揉了揉她粉嫩的脸颊。 “我家娘子真好看。”元胤笑着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蹭了蹭。 纪绾清笑的眼睛弯弯,“夫君也好看。” 元胤亲了亲她,随后偏头对小太监道:“其他的都放在林清小筑,吩咐尚衣局把其他季节的衣衫赶出来,夏季和冬季的不用着急。” “是。”小太监低着头出去,跟着沁兰去了库房。 到了外间库房,小太监抬头一看,好悬没把自己吓得当场瘫在地上。 这真的是库房?这难道不是陛下自己的私库? 只见眼前的库房里的好东西,摆件、衣衫布匹、进贡的脂粉、还有好些名贵的赏玩之物,把这和他耳房一般大小的库房堆得满满的。 他手中这几件衣衫真的还能放下? 谁说纪小主不受宠的?这明明是三千宠爱在一身。 沁兰瞧他这模样,忍不住捂嘴轻笑。 这还只是外间能让人看的,里间的才叫放的严丝合缝呢。 “小公公,陛下瞒着后宫宠着咱们小主,你应当知晓陛下想干什么吧?”沁兰笑的温温柔柔的,没什么攻击性。 小太监听了这话,后背爬上一层冷汗,忙应着点点头。 违逆陛下,下场是死啊。 “沁兰姐姐放心,我省得。” 沁兰这才笑着跟他一起放置衣衫。 放完后,小太监才抹了抹冷汗出了林清小筑。 纪绾清全部收拾完后,元胤牵着她走了小道。 沁竹沁兰跟着她一起回去。 沁梅沁菊应当想死她们了。 沁梅和沁菊也是她的丫鬟,只不过因为入宫只能带两人,原主便选了沁竹和沁兰。 沁梅和沁菊不用伺候她了,就一直跟着母亲伺候着。 此次回去,那两个小丫头定是要开心坏了。 沁竹沁兰知道能回纪府一日也是开心得很。 “清儿,此次回去,咱们要赶在夜宴之前回来。”元胤拉着她,转身对她道。 “知道啦”纪绾清笑着应声。 很快便到了马场。 皇宫内的马场离宫门口颇近,各宫各院都在忙碌着,没人能出来闲逛,也就没瞧见这马场有人。 马场的小太监见纪小主来了,立马牵来了小白龙。 纪绾清撒开了元胤小跑着上去摸了摸小白龙的马鬃。 “小白龙,你最近吃的好不好?”说着,纪绾清便打量着小白龙的体型。 小白龙亲昵的蹭了蹭她。 “看来是吃的好了,长的肥了。” “天天给它喂些好东西吃,能不肥?”元胤上前笑道。 马厩里,雷霆正仰着脖子叫着,想让主人能看它一眼,可谁知主人竟然和他的娘子只看那一头小白马,连眼神都不落在自己身上。 于是叫的更大声了,元胤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雷霆。 并没有骑它的打算。 李德胜不会骑马,所以给自己准备了马车。 元胤还经常笑话他。 这会倒是方便了沁兰和沁竹跟着李德胜坐着马车。 …… 巳时一刻,宫门大开。 “驾~”一道浑厚的男声传出,只见身形高大伟岸的男人驾着一匹白马从皇宫内跑了出来。 马儿后面还跟着一辆速度稍快的马车。 仔细一看,还能看见他黑色的大氅里还包着什么。 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纪绾清朝着他面前坐着,双手环抱住他,把头贴在他胸膛上。 第129章 回纪府2 听着男人浑厚的驭马声,还有他身上清冷的檀香味,纪绾清心里无比安定。 抬头看着他凌厉的下颚线,她忍不住伸手点了点。 元胤笑着低下头:“乖点,别乱动。” “噢”纪绾清乖乖的应了一声,便继续缩在他的怀里。 今日除夕,城内无比热闹,有小孩放着炮竹,手里拿着灯笼互相嬉戏打闹着。 还有些妇人挎着篮子出来采买,在肉摊前和身边的同伴商量着哪块肉新鲜。 还有些许摊贩卖着一些冬日的吃食,糖炒栗子,烤红薯等等。 还有些遮了面纱的闺阁女子在买着一些小玩意儿。 元胤坐在马上看着这欢声笑语的场景,心里无比欣慰。 只要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大燕河山万里,他累点又有何妨? …… 纪府。 纪府也是灯笼高挂,纪百臻是个闲不下来的,还喜欢捣蛋。 他早早的就让贴对联的小厮一边去,他自己拿着对联贴了起来。 可是他哪里做过这些事情? 把对联贴的一塌糊涂。 纪鉴贤气的吹胡子瞪眼,拿了棍子就要去抽他屁股。 纪百臻穿着鹅黄色的绒衣,到处躲着自家老爹的棍子。 却看见自家门口,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驾着马停了下来。 后面还跟着马车停了下来。 纪百臻上前去打量着。 纪绾清早早的就看见在纪府大门口上跳下窜的纪百臻,和记忆中的真是一点没变,还这么闹腾。 元胤控制着小白龙停下,利落的翻身下马。 身形姿态无比飒爽,纪百臻看着眼睛都直了。 他走上前正要搭话,却见马上的另一人有些眼熟。 纪绾清本想自己下马,却见三郎朝她伸出双臂。 她笑着调整了姿势,直接朝他扑了个满怀。 斗篷划出优美的弧度,把两人裹住。 元胤身量高大纤长,因为习武浑身的劲,底盘也稳,直接稳稳的抱住了她。 确定她站稳才松开。 “二姐?!”此刻,纪百臻的声音响起。 纪绾清刚一转头,就见纪百臻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一见她戴着自己送的发簪,欢喜的直接抱住了纪绾清。 “二姐!你怎么回来了啊!”纪百臻开心的直跺脚。 “臭小子!别以为编个谎话说你二姐回来了,老子就能放过你!”此时此刻,纪鉴贤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纪绾清回头看去,只见老爹拿着木棍气势汹汹的就要走过来。 “爹。”纪绾清柔着声音唤着他。 纪鉴贤猛的顿住脚步,上下打量她,良久才热泪盈眶的抓住她的肩膀。 又见她身侧的男人,吓得要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元胤连忙把他拉住道“岳父不必多礼。” 纪鉴贤神色古怪。 “陛下言重了,臣怎么敢当,纪小主也只是陛下的妃子,哪里能以妻自居。”纪鉴贤吓得连忙撇清。 “岳父不必说这些,今日陪着清儿回门,便是以女婿身份而来。”元胤笑着搂着纪绾清。 纪百臻一听他是陛下,也在悄悄打量他。 二姐生的貌比天仙,就像九天仙子一般,以往他一直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二姐。 此刻一看,这位陛下和二姐还真是般配。 “参见陛下。”纪百臻上前行礼。 “小舅子不必多礼。”元胤笑着道。 纪百臻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纪绾清被他这样喊的脸上一阵发烫。 忍不住偷偷的拽他衣袖,好歹还是个皇帝,怎么这样呢。 “瞧臣都昏了头了,陛下和小主快请进!”纪鉴贤连忙请着两人进去。 纪绾清见他这般守礼,眼眶忍不住红了。 “爹,不要叫女儿小主,女儿还是您的女儿。”纪绾清红着眼拉着他衣袖撒娇。 “好好好。”纪鉴贤也红了眼眶,连忙把两人带了进去。 也没忘记偏头吩咐纪百臻:“去找你三哥和你娘,就说你二姐和陛下来了,赶紧出来,别一天到晚看书了。” 纪百臻点点头,撒开腿立马跑了进去。 元胤则是盯着纪百臻的背影笑了笑。 他这小舅子性情这般闹腾,也不知能不能进个军营什么的。 他思索着摸着下巴。 回过神,他跟着清儿走了进去。 纪鉴贤眼瞧着沁竹沁兰也回来了,还有陛下身边的李公公。 让小厮去安顿小白龙和马车。 随后笑着让她们进去。 …… 纪百臻在回廊中快速奔跑穿行:“娘!三哥!二姐回来了!二姐回来了!” 这样一喊,其他的丫鬟和小厮都纷纷对视着猜测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确定了后都笑着要去前厅。 二小姐回来了,她们可想的很。 二小姐和大小姐还有两个少爷对她们极好,从未重罚过于她们。 还经常慰问她们。 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二小姐了呢,谁想到今日就能见到了。 这会慕容芙正要带着沁梅去纪百煦屋里,刚煲好的排骨火腿汤想让这兄弟俩尝尝。 正要唤臻儿来着,却听他说清儿回来了。 慕容芙嗔怪的看着跑过来的纪百臻:“胡闹,今日是什么重要日子,清儿在宫里怎么可能回来?” 纪百臻急得跺脚:“没有啊,娘,二姐姐和陛下一起回来的!爹让我来叫你们。” 纪百煦放下书,眼里满是激动。 二姐姐回来了! 陛下也来了! 听闻陛下博学,学富五车,定能给自己解答一些疑问。 慕容芙瞧着儿子不像开玩笑,让沁梅放下汤,就和两个儿子去前厅。 沁梅也激动的去了耳房,要去叫沁菊。 前厅内,纪绾清和元胤坐在圆桌前。 “爹,今日除夕,女儿特地回来给爹和娘拜年。”纪绾清笑道。 “今日宫内无比忙碌,你和陛下一同出来可有事?”纪鉴贤有些担心。 “岳父不必多虑,宫内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敢透露。”元胤也笑着接话。 纪鉴贤对于这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陛下叫他岳父,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清儿!”慕容芙的声音传了进来。 纪绾清猛的回头,站起了身。 “娘!” 她见到慕容芙,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对着慕容芙行礼。 慕容芙见身边的陛下,连忙就要行礼:“臣妇慕容氏参见陛下。” “岳母不必多礼。” 慕容芙被这一声岳母惊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愣愣的站着。 纪绾清嗔怪道:“三郎可不许吓我爹娘了。” 慕容芙听到这声三郎,真的做不出反应。 “娘,快坐!”纪绾清笑着把她扶着坐下,像以往一样给他们二老奉茶。 纪百煦走上前。 “参见陛下。” 元胤转身就见一少年郎作辑行礼。 瞧着他面容秀气,举止间已有文人风骨。 元胤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清儿这两个弟弟一文一武倒是可行。 想着,他连忙拉着纪百煦起身。 “不必多礼。” 纪百煦看着眼前人,激动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自己一直钦佩的人此刻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煦儿和臻儿都长高了。”纪绾清笑着道。 纪百煦和纪百臻走上前:“二姐。” “乖,在家中有没有调皮?”纪绾清摸着两人的头,笑着道。 “弟弟没有调皮,四弟倒是调皮的很。”纪百煦乖乖的摇头,随后指了身旁的纪百臻。 “噗,臻儿是不是又调皮把爹爹的花抽光了?” “我…没忍住…”纪百臻揪着衣角辩解。 纪鉴贤和慕容芙见这小滑头在他姐姐面前乖的不像话,在自己面前调皮的气人。 气的说不出话。 “陛下,今日就在臣家中用午膳吧?”纪鉴贤道。 “好,今日陪清儿回门就是看看二老,晚间有晚宴的时候便回去了。” 元胤点点头。 慕容芙这时候也上下打量着纪绾清身上的穿着。 见她浑身衣衫都是珍品,还有那绣鞋上镶的珍珠,没忍住红了眼眶。 没受苦就好,看来在宫中过得很好,陛下还这般宠她。 几人都坐在圆桌前说笑。 后院内,纪蕊听小厮们说陛下和纪绾清回来了,急得就要上前厅去。 叶明儿把着急忙慌的她拉住训斥:“你这般着急做什么?前厅那大夫人在呢,能让你去?” “那怎么办?!陛下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要抓住机会。”纪蕊急得晕头转向。 连忙去衣柜挑着衣衫。 纪嫣淡淡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你都还未及笄,去见外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陛下是我的!我去见我未来夫君有什么问题?”纪蕊不服气的说道。 “别想了,我们没有及笄不能去前厅见外男,而且你这般着急,难道你想和二姐共侍一夫?”纪嫣说道。 “是又怎样?当年若不是我年龄不够,此时此刻陛下陪着回来的就是我!” “痴心妄想。”纪嫣毫不留情的说道。 纪蕊不乐意了,指着她鼻子开骂:“你才是痴心妄想!你喜欢那慕容玉卿,难道他不是外男?你还巴巴的往前凑!可惜了人家喜欢的从来就不是你!” 她毫不留情,丝毫记不起眼前的人是她的姐姐。 叶明儿见她两人吵起来,气的一拍桌案“吵什么吵!” “嫣儿说的对,你不适合去前厅,那不代表陛下就不会来后院。” “等会用膳,我们定要去用膳的,我们女眷和男宾中间有屏风隔着,我安排一个小厮故意洒汤水在陛下身上,他去换衣时,你趁机去陛下面前露面。” 叶明儿想了想说道。 纪嫣不满的皱着眉头:“娘,这样不妥吧?” 这也太掉价了。 “有什么不好?!纪嫣你是不是就看不得我好?!”纪蕊气的站起身指着她骂。 “纪蕊!我是你姐姐,你为了陛下这般没有礼数,你还有点教养吗?!”纪嫣也气的打开她的手。 叶明儿气的隔开两人。 “你们吵什么吵?我为了你们谋划这么久,你们就不能争点气?!” “娘,这样不妥,她未及笄,这样去见陛下,若传出去会有损名声,那女儿以后如何嫁人?” 纪嫣拉住叶明儿的衣袖哀求道。 “你不是非慕容玉卿不嫁?嫁不出去不是更好?那就在闺中等着!我非要嫁给陛下不可!”纪蕊环抱着双手冷嘲热讽。 自己这个姐姐,天天挂念着慕容玉卿,一个落魄侯府的公子,还上赶着去喜欢他,真是眼光低下。 “纪蕊!你太过分了!”纪嫣气的指着她训斥。 叶明儿把纪嫣按在凳子上:“蕊儿说的没错,若此次被陛下相中,尽管蕊儿未及笄,陛下把她接回宫养到及笄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们就不必看人脸色了。” 叶明儿语重心长的嘱咐。 “娘!”纪嫣不敢相信,眼前自己的娘和妹妹竟然为了出人头地不把女儿家的名声放在眼里。 “别说了,此事就这样定了。”叶明儿放开她的手,拉着纪蕊挑选衣衫。 …… 前厅内聊的热火朝天,沁竹沁兰放好陛下挑的礼物,得了小主的命令,就立马去找了沁梅和沁菊。 四个小丫头见到彼此都红了眼眶,互相抱着说着体己话。 纪府的后厨忙的热火朝天,听说二小姐和陛下一起回来了。 都用了毕生所学做着二小姐喜欢吃的菜。 “陛下陪着二小姐回来,眼瞧着陛下真的宠二小姐呢。” “是啊,那宫墙内谁还能有这样的殊荣?” 几个厨娘笑着边炒菜边唠嗑。 纪府上下都无比热闹。 第130章 回纪府3 元胤在前厅和纪鉴贤,纪百煦两兄弟聊着天。 纪绾清被慕容芙拉进了后厅问着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沁竹沁兰沁梅沁菊四人都跟着进了后厅。 四个小丫头像黏在了一起似的,分也分不开。 沁梅看着纪绾清的行头,满脸惊艳:“小主真的很受陛下的宠爱呢,这衣衫料子一看就是顶好的。” 沁竹笑着接话:“那可不,你可不知道了,在宫里陛下得了什么好东西都给小主了呢,库房堆得满满的。” 纪绾清听着也红了脸。 慕容芙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女儿,她过得好,自己便也放心了。 瞧她满面红光,身上也有了几两肉,双手比进宫前还要细嫩。 就知道陛下定是千娇万宠着清儿的。 但这般宠爱怕是也招人恨。 “清儿,你这般受宠,宫内可有人找你麻烦?”慕容芙拉着她的手担心问道。 “没有呢,娘,陛下为了不给女儿招仇恨,都是偷偷的宠女儿。”纪绾清微低着头,满脸羞意回答,也没把宫内的事情告诉她。 慕容芙这才放心,眼睛一瞥却见她的发髻有些毛躁,竟出了几根头发。 皱了皱眉看向沁兰:“你的梳头手艺下降了?怎么清儿的发髻有些杂乱?” 沁兰正要解释,纪绾清红着脸,声音极柔的解释着:“娘,不是沁兰的错,这发髻是三郎给女儿梳的。” 说道后面,她的声音越小。 慕容芙被惊的说不出话。 沁梅沁菊也是一脸惊讶。 “陛下给你挽的发髻?”慕容芙不敢置信问道。 “嗯嗯。”纪绾清微微点点头。 心里甜蜜的紧。 “还给女儿画了眉,他让尚衣局给女儿四个季节都各做了十件衣衫。” 慕容芙转到一旁平复着心情。 “清儿,你能这般受宠是好,但是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有什么事就让宁儿递消息出来。”慕容芙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发髻嘱咐着。 “女儿知道。”纪绾清见眼前人慈爱的眼神,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的妈妈。 忍不住微红眼眶,将头搭在慕容芙的肩膀上。 她以前都是这样跟妈妈撒娇的。 出来前,她特意嘱咐了沁竹沁兰不能说月环的事情,免得爹娘担心。 沁梅沁菊瞧着小主这衣衫绣鞋,惊艳的说不出话。 小主这般幸福,她们也就放心了。 “清儿,你现在恩宠,定要抓住机会生出皇子或者公主,将来就算有一日失宠,也不至于没有依靠,知道吗?”慕容芙还是忍不住嘱咐她,毕竟历代以来,帝王的情爱,都是浮云。 “女儿知道。”纪绾清点点头。 这些日子都有吃药膳喝药,身体调理得估计也差不多了。 也就看看三郎能不能一发命中了。 前厅这会,元胤满脸赞赏的看着纪百煦。 没想到啊,这小舅子小小年纪读的书这般多,学问比得上朝堂上好些文官了。 “岳父,百煦的悟性极好,并且遇到一些不懂得地方,经过指导还能够举一反三,实在是好文化,可一定要让他参加会试。” “到时候,我在乾元殿正殿等他。”元胤笑着看着纪百煦。 纪百煦激动的手紧抓着衣角。 有了陛下的这般鼓励,他定会摘得魁首。 想着,他就恨不得回房间读上几本书。 纪百臻坐不住,才端坐了一会,就踌躇着要开口:“陛下,在下听说陛下耍的一手好枪好剑,不知陛下可否为在下指点一二?” 他一直都有偷偷学武,不过爹觉得太过粗莽,就一直没让他学武。 此时,得以见到陛下,早就听说陛下的回马枪和挽花剑当初在杀匈奴时,一战成名。 犹记得大街小巷小巷的孩童唱的童歌。 ‘当今太子真神武,手持枪剑猛杀敌 匈奴屁滚尿流扔下枪,还我燕朝世太平’ 直到现在,还有孩童唱这首歌。 元胤瞧他眼底对武功的渴望,笑着应了。 “岳父,不知府内可有空旷之地,我为小舅子指点一二?” 纪鉴贤瞧着自家小儿子那激动的模样,就知道他看书赶考是指望不上了。 “自是有的,陛下快跟臣来。” 纪鉴贤笑着带着元胤去了前院和后院之间的连接庭院。 纪百臻立马跑去了自己的卧房,把自己偷偷买来的枪剑一股脑的搬了出来。 纪鉴贤气的吹胡子瞪眼,难怪呢,他那房间谁都不让去。 原来是藏了这些东西。 元胤在里面挑了个顺手的枪,将袖口系紧?随后手腕一转。 那枪就在他手中翻转。 纪百臻看直了眼,连忙拿着枪跟上他的动作。 “枪在战中的作用就是遥相击刺,但是你若骑了马,那这枪便是最趁手的武器。” 元胤说完,直接手腕翻转持枪向前方刺去。 动作利落。 纪百臻悟性高,看了几遍就能耍出个样子来。 元胤放慢了招数,能让纪百臻跟上。 纪百臻到最后还能持枪和元胤过上几个回合。 当然,元胤是故意让着他。 纪绾清得知三郎教臻儿武功,连忙过来看着热闹。 眼见着那高大的身影,身姿飒爽,意气风发。 忍不住勾起嘴角。 纪百臻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到最后,他已经能完整标准的刺出两个招式。 元胤告诉他,还得多练一练底盘和拳脚功夫以及内力。 纪百臻抱着枪,眼睛亮晶晶的猛点着头。 这个时候,后厨的人来禀报午膳已经备好。 “陛下,午膳已备好,请移步前厅用膳吧?” 元胤点点头,随手一抛,就将手中的枪抛回了枪架上。 纪绾清也提着裙摆下去,用帕子给他擦汗。 虽说是冬季,这般耍枪,动作还这么大,出了汗着了冷风肯定得生病。 元胤避免她够不到自己,弯下腰让她给自己擦汗。 慕容芙瞧着,抿着唇笑。 纪鉴贤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好是坏。 擦完汗,元胤特意捞着她在她嘴角印上一吻。 “多谢娘子。”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粗喘,落在纪绾清的耳朵里,却是性感的很。 她红着脸挽着他的臂膀将他带进前厅。 前厅的下人都在乐呵呵的上菜,眼睛一瞥见二小姐挽着陛下进来,个个都喜笑颜开。 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跪下行礼:“参见陛下,参见纪小主” “快些起来吧。”元胤捏了捏纪绾清的脸蛋,随后偏头吩咐。 “是。”下人的声音里都充满了雀跃。 “继续上菜吧。”纪绾清带着元胤在男宾席坐定。 随后自己坐在了女眷席。 元胤的眼神有些依依不舍。 叶明儿纪蕊纪嫣这个时候也从后院里来了。 慕容芙见到这三人就没好气。 叶明儿娇俏着身子给慕容芙行礼,慕容芙见她这扭捏的样子心里就烦。 “夫人安好。”三人一齐行礼。 “起来吧。”慕容芙没好气的说完,便去看着下人上菜了。 纪蕊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男宾席的元胤,心花怒放就要去男宾席。 纪嫣眼看她要上前去,立马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这么多人面前,她就这般等不及,不知礼数。 要是传出去,她怎么做人,自己还怎么做人? 纪蕊气的要甩开她的手,叶明儿此时回头瞪了她一眼,才让她歇了这个心思。 撇了撇嘴走到女眷席面。 纪嫣见她放弃了,也松了口气。 第131章 回纪府4 刚走到席面上,纪蕊看着眼前珠光宝气的纪绾清,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纪嫣也是被惊艳的说不出话。 只见纪绾清身着一身淡青色织锦衣衫,料子一看就是极好,在这厅内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走近了一看,见她的发髻上戴的都是一些珍玉奇石。 脚下的绣鞋也镶了不知道多少颗珠珠圆润的珍珠。 这样的行头一看,完完全全就是在宫里过得无比滋润。 纪蕊满心满眼不服气,嫉妒,恨,充斥了她的内心。 凭什么她就这么好命?如若自己是嫡女,如若自己已经及笄,那今日这般风光的哪里还是她? 纪蕊闹着脾气拉开凳子,发出了响声。 惊动了和元胤一起谈笑的纪鉴贤。 “女眷席那里什么声音?” 纪绾清早早的就瞧见她这位庶妹不服气的表情,可是不服气那又怎么样呢,自己才是备受宠爱的那一个。 “爹爹,是蕊儿妹妹。”纪绾清声音娇俏回答着。 “蕊儿,不得无礼。” 纪鉴贤浑厚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元胤今日以女婿的身份回门,也没打算摆陛下的谱子。 也就一直没有出声。 纪蕊这才坐定,只不过眼神一直往纪绾清身上瞟,越瞟越气。 纪嫣虽也不喜欢这个二姐姐,但是该有的礼数还得有。 “二姐姐好。”纪嫣走上前行礼。 纪绾清把眼神移在眼前人身上。 这位纪嫣妹妹一直喜欢慕容玉卿,可在原主的记忆中,那位表哥一直围着原主转,没有多给一个眼神给纪嫣。 虽不喜欢自己,但她的礼数周全,不似纪蕊这般傲慢无礼。 “快些起来吧。”纪绾清笑道。 这个时候菜都已经上齐,纪鉴贤正准备要开饭时,门口的小厮笑着进厅内禀报。 “老爷,夫人,大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是吗?!快请进来!”慕容芙一直在照看着丫鬟们上菜,闻言就要出门去迎接。 纪绾清也是一脸笑容,站起身就要和慕容芙一起去。 “爹娘,妹妹,不用麻烦了,我这不是来了?” 一道清丽婉转的声音传来。 纪绾音被秦伯然小心的扶着走了进来。 元胤也起身走上前去,看到这对璧人身后的陶邹羽眯了眯眸子。 他怎么也来了? 陶邹羽见到陛下那危险的眼神,当下就心虚的用扇子遮住脸。 本来是在街上遇到了纪绾音,听他们说是要回门,说是她妹妹纪绾清回来了。 他一想,觉得按照陛下那德行,定会跟着来纪府。 便找了个理由,说是要找陛下有些事。 这就堂而皇之的登了门。 且看她这般幸福,还怀了身孕,他也不该再想些什么。 纪绾清连忙上前拉住纪绾音的胳膊:“大姐,你是知道我回来了,特意回来的吗?” 纪绾音笑着戳了戳她的脑袋:“可不是?府里的小厮来尚书府报信说你回来了,我急得稍微收拾了下就回来了。” 秦伯然和纪绾音见眼前长身玉立的男子连忙就要下跪行礼:“参见陛下。” 元胤连忙出声制止:“不用多礼,既有身孕便快些进厅内吧。” 纪绾音被吓到了,陛下怎的这般没有架子? 秦伯然也是一脸古怪。 纪绾清红着脸在纪绾音耳边解释:“姐姐,他非要以女婿身份来登门。” 纪绾音瞧着自己妹妹这身行头,就知道是过了好日子,没在宫里受委屈。 这才笑着点头。 几人进了厅内。 陶邹羽干笑着向纪鉴贤和元胤行礼:“陛下,纪大人,在下叨扰了。” 纪鉴贤满面笑容把他拉着坐下。 这可是陛下小时候的伴读,学问也是顶好的。 “开席!”纪鉴贤吩咐着。 男宾这里,都等了元胤动筷子,这才吃了起来。 女眷这边纪绾清和纪绾音挨着坐,给她夹了好些菜。 沁兰沁竹沁梅沁菊四人都满面笑容的夹着菜。 整个饭桌上也就纪蕊和叶明儿心怀鬼胎。 纪嫣认认真真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她不想攀龙附凤,也不想入宫闱,她想嫁的也就一人而已。 因是冬天,丫鬟们没有上冷菜,上了热菜和锅子。 厅内夹杂着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男宾席面已经喝上了温好的花椒酒。 纪百臻胆子大,喝了些酒上头了,戳了戳元胤的胳膊:“陛下,您说我会成为大将军吗?” 元胤偏头见这位小舅子,脸通通红,瞧着他与清儿相似的眉眼,他笑着道:“先进军营,如有打仗,就可立功,就可封将军。” 纪百臻把他的话听在了心里,军营。 进军营,他一定要进军营!出人头地保护爹娘两位姐姐和哥哥。 也保护外祖父外祖母! “那陛下可一定得等着我。”纪百臻认真说道。 “好,等着你立功。”元胤勾起笑。 大燕朝男子十二岁便可入军营,若他真的能立功,清儿的家族也壮大不少。 以后封妃也没人敢反对。 元胤的小九九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纪百臻纪百煦两兄弟,喝酒上头。 这会百煦也上前凑,整个身子搭在了纪百臻身上。 醉醺醺开口:“姐夫…姐夫我会努力读书,去殿试的。” 元胤被这声姐夫逗笑:“好,你们两兄弟都要出人头地,保护你姐姐和家人。” 两兄弟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之后两人又讨论着该怎么出人头地。 都醉醺醺的聊着。 元胤笑着转身与纪鉴贤和陶邹羽,秦伯然喝酒。 他酒量好,这花椒酒醉不了人。 陶邹羽的眼神时不时的落在隔壁席面的一道倩影身上。 叹口气,一杯酒入喉。 纪绾音似有所感,回了头向男宾席看去。 隔着一道屏风,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又转回了身。 纪绾清正想给纪绾音夹菜,却见她的衣袖口因为转身的动作向上拉了些许。 那胳膊手腕上,居然有些许青紫。 大姐身上怎么会有伤痕? 见她转回身子,纪绾清才笑着把菜夹到她的碗里。 心里早就已经开始风暴起来。 姐姐和姐夫如此恩爱,姐姐的身上怎会有伤痕? 也不可能是自己看错。 纪绾清看着她,作势要拿杯酒,装作不小心脱落,手碰在了她的手腕上。 纪绾音疼的皱起眉头,强忍着没有出声。 看她这般皱眉头,纪绾清确定了,大姐受伤了。 她一个孕妇,谁会伤她? 婆婆?姐夫?还是别人? 纪绾音见她出神,笑着戳了戳她:“想什么呢?快些吃菜,后厨做的都是咱们爱吃的。” 纪绾清回神,干笑着应声。 只是心思早就已经不能好好的吃饭了。 席面另一边,纪蕊看着纪绾清那一身的行头,恨不得全部扒下来穿在自己的身上。 这会丫鬟小厮要上汤了。 一个身形有些瘦弱的小厮得了命令,点了点头,端着汤去了男宾席,走到元胤身边,装作崴脚。 小厮心里怕得很,这可是皇帝陛下,这叶姨娘居然要自己对陛下泼热汤。 自己若不做,还拿自己十岁的女儿做威胁。 真是对不起二小姐。 小厮装作崴脚,惊叫了一声,一碗热汤就这样摔在了地上,少许热汤溅在了元胤的衣摆上。 元胤躲得快,也没避免被溅上热汤。 小厮跪在地上磕头认错:“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 纪鉴贤气的瞪圆眼睛:“你瞎了眼了?烫到陛下可如何是好?” “岳父不必惊慌,脏了衣摆罢了,我去换了就是。”元胤制止着纪鉴贤。 今日除夕,还是别出什么惩罚了。 “快不快下去。”纪鉴贤见陛下出声,没好气的让小厮下去。 “陛下,府内备的有衣物,臣让小厮带您去换了。” 说着,他便让自己贴身的小厮带着元胤去后院。 纪绾清见他没有被烫到,也放下了心。 纪蕊瞧着陛下已经退席,找了个理由道:“我有些不舒服,先下去了。” 慕容芙皱着眉,瞧她这般模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纪嫣想拉住她,却被她挣脱。 第132章 纪蕊自食其果 纪蕊退了席面,左右环顾着,见陛下刚好拐了道去后院。 她也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纪绾音见纪蕊退了出去,想起刚刚席面上的事情,陛下又去了后院换衣物。 思索了番,她觉得不简单。 连忙扯了扯纪绾清的衣袖。 纪绾清这会正在和慕容芙夹菜,感觉到有人拽自己,回过头。 “清儿,我觉得纪蕊有问题,你快去找陛下。”纪绾音没有废话。 纪绾清闻言握紧了筷子,点了点头。 随后转头回去和慕容芙笑道:“娘,女儿去找陛下。” 慕容芙笑着点头:“去吧。” 纪绾清这才放下筷子出了前厅。 按照这具身体的记忆,自己慢慢的摸到后院。 元胤这会被小厮带进后院换着衣物。 他偏头让小厮下去等候,随后关上了门开始宽解衣衫。 纪蕊眼看着机会来了,提着裙摆穿过回廊来到那小厮面前。 “喂,爹让我来找你,说是去他房内拿新的腰带给陛下。”纪蕊上前拍了拍小厮的肩膀吩咐。 那小厮迟疑:“小姐,可是陛下这里,奴才不能走开啊。” “这有什么,本小姐替你看着。”纪蕊没好气的环抱着胸说道。 小厮还是迟疑着不挪动脚步。 纪蕊急眼骂道:“你一个奴才敢不听主子的命令?等会爹爹发火了可没人救你!” 小厮这才怕了,行了礼便离开了。 屋内,元胤脱了外衫。 没了外衫,他的身材被锦衣包裹着,浑身肌肉线条都无比利落优美,肩宽窄腰。 纪蕊痴迷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服气,凭什么二姐就能和陛下柔情蜜意。 自己却只能在这里偷偷的看着。 元胤正要宽下腰带,敏锐的发觉门后有人偷窥。 看了眼桌案上的空杯子。 直接反手重重一拍在桌子上,空杯子被震了起来。 元胤用了内力把杯子打了过去。 空杯子因为这强大的内力,直接穿透门上纸糊门面重重的落在纪蕊脸上。 杯子在她脸上直接碎开。 纪蕊疯了一般的大叫。 急忙捂着脸,见手里刺目的鲜血,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的脸!我的脸!”她浑身颤抖,吓得瘫坐在地上,只会重复这句话。 元胤冷哼一声,将自己的外衫又套了回去,随后猛的打开门。 “放肆,你是何人?”元胤走了出来,看着地下打滚的人。 纪绾清这个时候也追了过来,见纪蕊捂着脸翻滚着,连忙走上前。 “三郎!你没事吧?”纪绾清看着他上下打量着。 “这个人扒着门偷看朕。”元胤阴沉着脸色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随后手搂住了纪绾清的腰肢,紧紧的靠着她。 纪绾清瞧着地上的鲜血,还有这捂住自己脸的纪蕊。 冷笑了声。 “蕊妹妹,怎的在这里?” “我…我…”纪蕊捂着脸,鲜血下的脸庞满是慌乱神色,结巴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说自己喜欢陛下,想把自己的身体献给陛下? 还没等她说,刚刚走开的小厮回来了 “小姐,老爷没让奴才去拿腰带。” 说完这话,小厮走近见她捂着脸,手上全是鲜血吓了一跳。 “二小姐,这是?” 纪绾清偏头冷声吩咐道:“去把爹娘和叶姨娘叫过来,好好的审问纪蕊,一个未及笄的姑娘在这里偷看当今圣上,是何罪名?” “不不不,二姐,你不要叫父亲母亲过来。”纪蕊怕了,伸手就要抓纪绾清的衣摆。 元胤皱着眉,脸色阴沉怒斥:“放肆,什么脏东西也敢抓清儿的衣角。” 说完,他抬起脚把纪蕊的手踢到一边。 纪蕊也不管脸上的伤,只知道求饶。 自古以来庶女庶子的婚事都是要大娘子点头。 如若这次大娘子因为这件事情,给她订了门低贱的亲事。 等到她一及笄,就会被直接塞到花轿里。 她不要,她不要!她还要入宫嫁给陛下! “二姐,我错了,我错了。”纪蕊磕着头求饶。 “错了?你错哪了?”纪绾清挑着眉头看她。 这个纪蕊在原主的记忆中,自小就和原主不对付。 犹记得原主十二岁时,纪蕊才八岁。 把单纯的原主骗到荷花池附近,说是要捞鱼。 原主贪玩,脚下一滑,坠入了荷花池中,任凭怎么呼救都没人救她。 而八岁的纪蕊瞧她挣扎着,装作没看见就直接离开。 最后还是府内的小厮瞧见奄奄一息的原主,大声呼救才把原主救了上来,从那以后原主就对这个庶妹无比厌恶。 “我不该支走小厮,不该偷看陛下,更不该对陛下有不轨之心想一飞冲天进宫。”纪蕊的声音颤抖,脸上的鲜血爬了满脸。 “去把爹爹和娘亲叫来。”纪绾清并不打算放过眼前这个人。 她害得原主差点溺毙,还多次辱骂原主,这次又偷看三郎,还欲行不轨。 这样的人,怎么能放过。 且听她说,想一飞冲天进宫,就是想勾引三郎在这里行不轨之事。 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就想把自己的身体献出去,听着也太掉价了。 第133章 惩罚 “不要,不要,你不要!”纪蕊疯狂的摇着头,此事若被爹爹和大娘子知晓,她入宫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 “纪蕊,你若没有歪心思便也罢了,你可知道你偷看的是谁?你偷看的是当今圣上,这个罪名可不小呢。”纪绾清躲开了她的触碰,满脸厌恶的看着她。 这衣裙绣鞋可都是三郎给她的,怎么能让纪蕊弄脏。 “我…我没有!”纪蕊大喊着辩解。 “哦?你刚刚说的难道是假的?”纪绾清道。 “是假的!我只是路过罢了!”纪蕊已经快要失去理智,脸上的刺痛和地上刺目的鲜血都在提醒她,不能让爹爹和大娘子知晓。 “既然这样,那你就只能死了。”纪绾清叹了口气继续说:“原本还能有一条命的,你自己不珍惜。” “你说什么?”纪蕊神情错愕。 “你说刚刚说的都是假的,在陛下面前撒谎,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可是要杀头的。”纪绾清嗔怪着道。 “你!你…!”纪蕊伸出沾了鲜血的手指着纪绾清鼻子。 “纪蕊,我这辈子最恨人用手指着我。”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如同这寒冬的天,刺的人心慌。 说罢,纪绾清狠狠的踩在了她另一只手上。 “啊!”纪蕊惨叫着,泪水和鲜血混合,糊了满脸。 纪绾清冷着脸转头看向小厮:“还不快去!” 小厮慌忙点头,随后撒开步子朝着前院跑去。 “纪蕊,今日你既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纪绾清移开脚,提着裙摆露出了绣鞋上的珍珠,还故意在纪蕊面前抖了抖。 纪蕊眼睛猩红一片,看着眼前圆润的珍珠就要上手抓。 纪绾清冷着双眸躲开。 前院,男宾和女眷席都在欢声笑语用膳。 小厮喘着粗气跑进前厅。 “老爷,夫人,不好了,后院二小姐出事了!” 纪鉴贤和慕容芙猛的站起身:“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小厮喘着气道:“奴才跟着陛下去换衣,纪蕊小姐把奴才支开,说是老爷吩咐奴才去拿新的腰带给陛下,奴才回来时,就见陛下一脸怒气,纪蕊小姐满脸的血,老爷夫人快些去看看吧。” 纪鉴贤和慕容芙对视一眼,暗道不好。 连忙撒开筷子脚步匆匆走向后院。 纪绾音握着筷子,抿着唇。 她就知道,纪蕊没安好心。 她站起身就要跟上前去,秦伯然立马站起身扶着她。 纪绾音微微挣扎了一番,却挣脱不开。 无奈只能由他扶着。 陶邹羽把纪绾音的反应收在了眼底,也跟了上去。 叶明儿和纪嫣对视,心里怦怦跳,跟上了大队伍去了后院。 纪百臻纪百煦已经醉的一塌糊涂,看着厅内无人,两兄弟互相扶着东撞西撞。 后院内,纪绾清看着撒泼的纪蕊,不屑冷笑。 眼瞧着爹娘来了,她立马捻着帕子擦眼泪走上前去。 “爹娘,您要为女儿做主,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竟受如此羞辱!”她的声音染上哭腔,看的元胤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清儿?”纪鉴贤见自己的小棉袄哭成这样,心疼的要给她擦眼泪。 “爹,女儿刚刚来的时候,就见蕊妹妹她扒着陛下的门偷看!”纪绾清指着纪蕊告状。 元胤也点点头,阴沉脸色:“纪大人,你家这位庶女可真是好本事,小小年纪竟然学会了偷窥!” 纪蕊摇摇头,哭着辩解,伸手抓住纪鉴贤的衣摆痛哭:“爹,女儿没有,女儿只是路过,房里就被扔出一个杯子在女儿脸上碎开了,您看女儿的脸。” “混账!”纪鉴贤自然知道这个女儿是什么心思,现在气的都要昏头。 陛下都开了金口,说是她偷窥,难道陛下有必要为了惩罚她说胡话? 慕容芙扶着他,看着纪蕊厉声开口:“你一个未及笄的姑娘,扒在门缝偷窥男子,你身为女子的羞耻心呢?!” 元胤冷笑一声,低垂着眸子看着纪蕊,冷声开口:“你的意思是说,朕冤枉你?” 纪蕊哭着摇摇头,慌乱无措不知该让谁替自己做主。 叶明儿此刻也到了,看着自己女儿的脸,吓得惊叫一声就向她跑去,抱住了纪蕊。 “天杀的,蕊儿,你这是怎么了,谁这般大胆敢伤你?!”叶明儿颤抖的看着纪蕊的脸。 以往清秀的脸庞此刻被杯子渣狠狠地扎在皮肉里,一直流血。 元胤沉声开口:“是朕伤的,你有什么意见?” 叶明儿闻言噤了声抱着纪蕊不再说话。 “你说你路过?杂家可是看见你支走小厮扒在陛下门前偷窥!” 此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大家回头一看。 原是李德胜手托着托盘,上面呈的是一件衣衫。 “参见陛下。”李德胜上前行礼。 “起来吧。”元胤点点头。 “纪大人,陛下的衣衫脏了,特吩咐奴才去准备了一套换的衣衫,谁知刚来便见这位纪小姐正扒着门缝偷窥。”李德胜微微弯腰恭敬道。 “孽女!孽女啊!”纪鉴贤气的要仰倒。 他纪鉴贤一生两袖清风,为国为民,不曾做过什么恶事。 怎么偏偏让他摊上这一对母女! “老爷,您饶了蕊儿吧!”叶明儿见无法辩解,直接跪下求饶,声音凄厉。 还不忘扯着纪嫣也跪下认错。 纪嫣红着眼,躲开了叶明儿的手:“姨娘,错就是错了,她未及笄,偷窥男子本就该罚!” “你!纪嫣!”纪蕊此刻听她这般说,总算找到了发泄怒气的出口,站起身就要去撕打纪嫣。 “贱人!你作为姐姐不帮着我也就罢了,此刻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我打死你!”纪蕊脸上的杯子碎片因为嘶吼,零零落落的掉在地上。 “纪蕊!你干什么!”纪嫣猛的护住脸不让她抓到。 叶明儿愣在了原地。 纪鉴贤气的快要昏倒,出声怒吼:“都给我住手!” “陛下面前!岂容你们如此无礼!” 这声怒吼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纪蕊更加变本加厉。 几个小厮丫鬟也上前要去把两人分开。 元胤皱眉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打在了纪蕊的膝弯上。 纪蕊膝盖钻心的疼痛,猛的跪了下来。 纪嫣终于扯回自己的衣摆,冷笑一声:“难道我说错了?偷窥外男,说出去谁敢要你?” “真是给纪府丢人!” 纪蕊阴森森的笑着,满脸血污看着瘆人无比:“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慕容玉卿他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他满心满眼可都是纪绾清!” 说到慕容玉卿,纪嫣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你今日做出这般丑事,合该拉出去浸了猪笼!” 叶明儿怒斥:“纪嫣!你就这般说着风凉话?!” “姨娘,你也看见了,此事非同小可,您护着她,就是害您自己!”纪嫣没好气的回道。 纪绾清见纪蕊扯到自己,冷笑一声。 眼神也落在了纪嫣身上,倒是拎的清,不像这个纪蕊一般没有脑子。 “你这般拉左扯右的,对你自己的罪名一字不提,今日你偷窥龙颜,还犯了欺君,可是要杀头的,再加上一条攀扯宫妃,你有几条命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 元胤听着纪蕊说慕容玉卿心里有她,已经开始臭脸了。 满脸醋意的捞过纪绾清的腰肢,紧紧的搂住,宣示主权。 “够了,纪蕊今日犯下大错,全权交由陛下处置。”纪鉴贤阴沉着脸色开口。 在这样下去,纪府的脸面要被丢尽,陛下为何会被泼了热汤,又为何纪蕊这般巧合? 这一切有迹可循,但绝不能在陛下面前揭开。 叶明儿在纪绾清罗列罪名时,就已经吓得发抖。 此时听到这话,跪着哆哆嗦嗦开口:“陛下,妾身的小女无知今日冲撞于您,还请陛下宽宏大量饶了小女一命!请陛下开恩!” 元胤看了眼纪绾清,见她暗暗点头,才开口:“此女子犯下大错,不可饶恕,但碍于今日是除夕不可见血腥,赏她三十大板,明日执行,跪于纪家祖祠两月有余。” 说完,他看向纪鉴贤开口:“不知朕这般处决,爱卿可有异议?” 纪鉴贤双手作辑弯腰:“臣无异议,但凭陛下决断。” 说罢,他一挥手召来小厮:“把这孽女给我拉去祠堂跪着!每日送些吃食就不用管她!” 叶明儿还打算求情,就被慕容芙打断:“你若还想活命在纪府待着就给我闭上嘴!” 几个小厮上来把纪蕊拉走,纪蕊挣扎着不肯去,小厮被磨得没了耐心,直接手刀劈在纪蕊后脖颈。 第134章 醋巴巴的帝王 纪蕊被劈的晕了过去,几个小厮嫌弃的将她拖去了祠堂。 纪鉴贤这才请罪:“陛下,今日除夕,陛下光临寒舍,已是臣的荣幸,今日还让陛下在府中经历此事,臣有罪,还请陛下恕罪。” 说着,他便跪下磕头。 慕容芙等人也都跪了下去。 元胤叹口气:“岳父快请起身,此事和你没有关系,今日除夕可不要破坏了团圆的氛围。” 纪鉴贤战战兢兢起身。 “席面都还未用完,继续用膳吧。”纪绾清笑着开口缓和气氛。 元胤这个老婆奴点点头,就跟着纪绾清去了前厅。 纪蕊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慕容芙特地走在后面,等陛下走远了。 才叫来了小厮,看着叶明儿和纪嫣冷着眸子开口:“把这对母女给本夫人拖回后院禁足两个月,不得出院门一步。” “不,不,大娘子您不能。”叶明儿摇了摇头。 “不能?不能什么?不能将你禁足?”慕容芙好笑的走近叶明儿。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区区贱妾罢了,当初我婆婆看你可怜才将你带回来,你竟如此不知羞耻勾引我夫君,成为一个贱妾。” “妾通买卖,只要我想,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发卖出去!” 慕容芙钳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开口。 说罢,才嫌弃的甩开她的下巴。 “拖下去,关在后院不得出,若没我和老爷命令,谁敢放她,就别怪我把你们统统发卖了,她若闹着死,就让她去死,不必客气。” 慕容芙冷哼着将手帕狠狠地丢在了叶明儿脸上,潇洒离去。 若不是顾惜着这纪嫣纪蕊两人没有娘,她早早的就把她打死了。 可惜,叶明儿若死了,这两朵金花就轮到她教导了,她可没那么大度,好好的教这两人。 小厮把叶明儿拖了下去,纪嫣高傲不让人碰,自己挺着背脊回了后院。 前厅内,元胤粗略的吃完便拉着纪绾清去了她以前的闺房,说是要换件衣衫。 纪绾清带着他去了。 刚进了房门,便被元胤牢牢的抱住了。 随后,他有些委屈的语气便在她耳边响起,只听他说:“那慕容玉卿心悦你,那你呢?进宫前也心悦他?” 说着,他的双手就忍不住收紧把怀里的人紧紧搂住,生怕她逃了。 纪绾清轻笑,觉得此刻的他还真是好玩。 堂堂帝王竟然吃起醋来了。 元胤见她只顾着笑不解释,加重了些语气,但还是醋巴巴的。 “快说。” 纪绾清拍了拍他的背,柔着嗓音哄道:“臣妾一直都心悦于三郎啊。” 这话没说错,在入宫前,原主就没有心上人。 慕容玉卿,原主一直把他看做表哥,完全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纪绾清就能无比硬气。 “当真?”元胤问。 “当真。”纪绾清无奈笑着回他。 “那便好,朕不与他计较,左右你是朕的。”元胤这才满意,心里已经开心雀跃,恨不得放个烟花。 “是啊,是三郎的。”纪绾清转过身,捧住元胤的脸,嫣红唇瓣凑上去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元胤想抓住她加深这个吻,却被她灵敏的逃脱,她的眼里笑意盈盈:“陛下不是要换衣衫?可要快点换呢。” 说罢,她拿起李德胜找来的衣衫抖开要给他换上。 …… 过了会,元胤已经换了身衣衫出来。 这个午膳还是被纪蕊扰的没了心情。 前厅,纪鉴贤沉着脸色,好好一个除夕都被那孽女闹了个笑话。 纪绾音坐在一旁正要开口劝,身旁的秦伯然便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紧握着她的手臂。 她皱了皱眉,知道身边这个人已经不耐烦了。 刚想说出口的安慰,已经转到了告辞:“爹爹,今日除夕,女儿就先回去了,您和娘多保重。” 说罢就站起身行了礼,秦伯然也笑着站起身。 “再多待一会不行吗,你才回来多久?” 慕容芙此刻也来了前厅,听见大女儿要走,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纪绾音疼的皱眉,秦伯然眼神闪烁了下,连忙拉过纪绾音道:“不用了,岳母,娘说要快些回去吃年饭呢。” 慕容芙闻言才遗憾的点点头:“那好吧,路上注意点,音儿怀着身孕呢” 秦伯然笑着应声。 纪绾音被秦伯然拉着转身,她脸上的笑顿时被疼痛替代。 偏头一看,就见秦伯然怒目而视。 陶邹羽把一切收在眼底,皱眉盯着两人的背影,这也太奇怪了。 想罢,他也站起身告辞:“纪大人,在下就先告退了。” 纪鉴贤点点头,站起身:“陶公子慢走。” 陶邹羽点点头便大步流星跟上了刚出门的纪绾音。 纪绾音被催着上马车,临走前不舍的看了看纪府,想起秦伯然的话,还是狠了狠心上了马车。 她不能给家里添麻烦。 秦伯然上去后,车夫便挥起了马鞭抽向马臀,马儿吃痛小跑了起来。 马车速度不快,陶邹羽跟在马车后面走着。 很快便到了尚书府,秦伯然率先下车,不见往日谦和,而是冷着脸进了门,也不管怀着有身孕的纪绾音。 纪绾音护着肚子慢慢的从轿子上下来。 随后进了尚书府。 陶邹羽见她进了尚书府这才离开,心里疑惑。 她与丈夫一直恩爱,还有了身孕,怎的秦伯然这厮这会换了个嘴脸? 陶邹羽想起刚刚纪绾音无助的表情,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她一直是娇养的,何时这么狼狈过? 看来这件事,还是得查一查。 …… 纪府。 元胤已经换好了衣衫,陪着纪绾清和纪鉴贤夫妇聊了会,到了下午两人就要收拾收拾回去了。 纪鉴贤和慕容芙拉着纪绾清红着眼眶嘱咐着,眼神慈爱。 纪绾清也不好受,虽不是她亲生的父母,但是这些感情都是真的。 “爹娘,女儿明白,女儿会好好的。”纪绾清点头,眼泪也忍不住滑落。 沁兰沁竹两个丫头也和沁梅沁菊不舍的告别。 四人红着眼眶抱在一起哭的抽噎。 “要好好照顾小姐。” “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老爷夫人。” 纪绾清左右看着,没见到纪百臻和纪百煦,于是问道:“娘,煦儿和臻儿呢?” 说到这,慕容芙哭着哭着便笑出了声:“他们啊,喝醉了,我们刚刚去后院,他们两个互相扶着东闯西撞,掉进湖里了,被小厮们捞了起来,这个时候已经灌了姜汤在被子里捂汗呢。” 纪绾清闻言也没忍住笑出声:“臻儿便也罢了,怎的煦儿也跟着他胡闹起来了?” “他们两个是不能来送你了,你一定要在宫中好好保护自己。”说到这,慕容芙压低了语气:“要尽快怀上孩子,给自己留条后路。” 纪绾清点点头。 元胤走上前搂住纪绾清:“岳父岳母,我们便告辞了。” 纪鉴贤点头,双手作辑:“恭送陛下,恭送纪小主。” 纪绾清红着眼眶出了门,沁竹沁兰也跟了上去。 纪府门外,李德胜把马车已经备好。 沁竹沁兰上了马车,撩开了窗帘向沁梅沁菊挥手。 元胤翻身上马坐定,向纪绾清伸出了手。 纪绾清看着他笑弯了双目,伸出手与他相握。 青年帝王紧握着她的手,略微一使劲,纪绾清身体便猛地腾空,被他抱住坐定。 随后他用自己的大氅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握着缰绳控制小白龙。 小白龙仰头嘶鸣了一声便踏起马蹄离开。 李德胜乘的马车也跟在他们后面小跑着。 纪鉴贤夫妇看着小白龙离开自己的视线才回府。 想起了今日的事情,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去把叶明儿和纪蕊带到前厅,我要好好审问!” 对着小厮吩咐完,他才气冲冲拂袖而去。 第135章 除夕夜宴1 元胤抱着纪绾清奔在街上,纪绾清困的把头搭在元胤肩膀上,睡了过去。 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元胤握着缰绳控制着小白龙慢了速度。 守着宫门的侍卫把两人拦了下来。 元胤掏出令牌,侍卫见着令牌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元胤淡声说完,把怀里的人儿裹得更紧,控制着小白龙慢悠悠的往马场而去。 后面的李德胜跟着元胤的马儿免了令牌。 小白龙进了马场后,便安静的立着。 马背上的元胤看着怀里因为熟睡,脸上染上一层娇憨的红晕的娇人儿,他嘴角上扬,满眼蜜意。 纪绾清的脸最近被养的有点肉肉,这样趴在男人怀中,脸颊的肉被挤得鼓了起来,红彤彤的,像颗成熟的水蜜桃,不知是不是梦见了什么,眼睫微颤,嫣红的唇瓣也无意识轻抿。 元胤看着她这模样,心里甜的紧,满心欢喜,捧着她的脑袋,在她嫩嘟嘟的脸上落下一吻。 “真是个娇娇人儿。”他的语气像是香醇的美酒让人醉生梦死。 说完,他微微收紧了手臂,将她的脑袋往自己身体靠的更紧,恨不得把她揉入骨血。 眼看着晚宴时间快到了,元胤抱着她运起内力足尖一点飞下了马。 怀里的人儿轻喃着,元胤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般又把她哄睡。 元胤就这样抱着她穿过宫内的小道,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了林清小筑。 沁兰沁竹也跟了上去。 到了林清小筑时,宫内和他们早上走时已经变了个样子。 宫内贴上的都是喜庆的对联和彩灯。 元胤把她放在殿内的床榻上,就这样在床边看了她半个时辰,见时间差不多快到晚宴了,才轻柔的捏了捏纪绾清的小脸。 边捏边上嘴亲着。 纪绾清就这样被闹醒了。 元胤撑着头看她,眼底带着莹光:“醒了?” 纪绾清睡的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嗯…醒了” “快些梳妆吧,晚宴酉时开始。”元胤挑起她的衣带柔声道。 “三郎,现在什么时候了?”纪绾清嘤咛着,不情不愿的扭动着身子,就想赖床不起。 “申时四刻了,你还要重新梳妆打扮,换衣衫。”元胤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梳妆台上。 唤了沁竹沁兰来给她梳妆。 “朕先走了,晚宴结束后带你去个地方。”元胤捧着她脸亲了一口,便披着大氅出去了。 纪绾清点点头,一脸困意的撑着头让沁竹沁兰给她梳妆。 元胤穿过小道回了乾元殿,脱下了常服,在太监的服侍下换上了龙袍。 这时候小林子进来禀报着今日宫内发生的事。 “陛下,胡贵仪和范芳仪那里来了消息,说是按您的吩咐都已经部署好了。” “嗯,那便好,下去吧。”元胤点了点头。 他坐在桌案前,手指敲打着桌案。 范家的罪证他已经全部牢牢握在手里,今日只要淑妃倒台。 再趁着微服出巡,找到被范家所迫害的无辜百姓,掌握百姓们的冤情,让百姓在天下人面前说出范家罪证,那么范家就将轰然倒塌。 要将一个家族按在泥地里永世抬不起头,最好的方法就是皇帝亲口听百姓的冤情,将冤情公之于众,他拔了范家这颗钉子就是为民除害,理所当然。 范家三代为官,在他皇爷爷那时候就已经出了一名皇后,到后来范家只以女人在宫里地位才在朝中站稳。 他在太子时期,没有喜欢的人,是以娶谁都无所谓,只不过是需要他们的力量罢了。 如若范家老老实实夹着尾巴,他也不会动手,可他们偏偏接二连三挑战帝王的威严。 那么,死,就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 淑妃在宫内给诸多嫔妃灌药,害死孙美人和她腹中的孩子,陷害清儿,所做之事天理难容。 今日,她便要付出代价。 …… 宫内一片喜庆洋洋,胡贵仪几人带着化了妆无比虚弱的范芳仪去了碧霄殿赴宴。 几人脸上都缀了珍珠状,穿着合着位分的朝服。 林清小筑内,纪绾清也同样的穿上了嫣红色朝服,脸颊两侧都点缀了一排珍珠。 纪绾清自己动手给自己化了个宴会恶女妆,要让淑妃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惹的。(玩个梗) 化完妆后,也快要到了夜宴的时间。 今日不同,是一场硬仗,纪绾清把四人都带去了夜宴。 走在路上,郑修媛等着她已久,看见她的身影,提着裙摆就跑了过来。 纪绾清已经习惯身边这个咋咋呼呼的郑修媛,见她过来给她塞了颗糖。 郑修媛一脸惊奇:“你怎回事?还给我递糖果?” 纪绾清偏头看她:“你吃不吃?不吃还给我。” “我当然吃。”郑修媛躲过她的手,拆了外面的油纸塞进了嘴里。 “今日夜宴,我和你坐一处。”郑修媛含着糖偏头跟她说道。 “嗯?这座位不是内务府排好的?” “用银子啊,我就想和你玩,其他人我说不上话。”郑修媛笑的一脸嘚瑟。 纪绾清:…… 搞得好像我经常理你似的。 两人加快了速度,往碧霄殿走去。 在门口便碰上了胡贵仪等人。 范莹在她们中间装作虚弱憔悴,被两人扶着胳膊往里走。 郑修媛像见了鬼一样,围着她转了转:“你这是怎么了?没睡好?” 范莹“虚弱”的点点头:“是啊,没睡好,这几日都没有睡好。” “见过胡贵仪。”纪绾清把她拉了回来乖乖行礼。 郑修媛位份比胡贵仪低,也乖乖的行礼。 “快些进去吧,晚宴要开始了。”胡贵仪笑着让两人起身,随后扶着范莹往里走去。 几人来到殿内坐定。 殿内每个席面上都有着贴着喜庆对联的灯笼,富丽堂皇。 还真的像郑修媛所说,她的位置和纪绾清挨着。 纪绾清坐定,渴的不行。 拿了桌子上的水果就开始吃了起来。 其他的嫔妃也慢慢乘着暗下去的夜色进了殿内赴宴。 殿内其乐融融说笑谈话时,殿外传来一声尖细嗓音:“淑妃娘娘到!” 话音刚落,淑妃便穿着一身红色朝服走了进来。 朝服绣纹精密,金丝绣线在朝服里散发着微微光泽。 走近一看,淑妃今日打扮的无比隆重。 能够彰显她位份的首饰步摇,头冠她统统往脑袋上放。 走一步路,头上的步摇叮当响。 群居婆娑,配上她妩媚妖娆的脸蛋,倒还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美得张扬热烈,具有攻击性。 纪绾清也目不转睛的盯着淑妃看,实在是淑妃今夜太过吸引人。 不仅是因为脸蛋,而是她满头的首饰,簪的都快看不见头发了。 纪绾清心里啧啧称奇,这得多重啊。 淑妃经过她时,红唇轻扬,看着她的眼神冰冷不屑,像是…看一个死人。 纪绾清也笑的甜甜的回应她,淑妃冷哼一声坐在了最前面在皇后之下的位置。 嚣张什么,过了今夜,你可就笑不出来了。 她费心和三郎布局半年之久的大礼,总要让你好好尝尝滋味。 淑妃坐定下来,想起刚刚走进来看到的范莹那苍白的脸色,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过了今夜,她厌恶的两个人都会死,到时候,她就高枕无忧了。 第136章 除夕夜宴2 这个时候,元胤,太后和皇后也来了。 “陛下,太后,皇后娘娘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淑妃不情不愿的站起身,等那两个贱人死了,下一个就是皇后。 她要站在陛下的面前,和陛下一起坐拥大燕万里江山,笑谈盛世。 “参见陛下,太后,皇后娘娘。”殿内所有人跪下行礼,声音如黄莺绕梁,在殿内回荡。 嫔妃们动作间,群居婆娑,身上的首饰环佩叮当。 元胤满面“笑容”扶着太后走向高位,随后眼神在众嫔妃们间寻找着他念想的人儿,见到她的身影,他冷冽眸子里的寒冬腊雪才被缓缓融化。 “都起来吧。”元胤大手一挥,撩起衣袍坐在龙椅上。 嫔妃和宫女们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定。 元胤轻咳了声,语气带着雀跃,随之开口:“今日是除夕,一年已过,愿大燕山河万里,国泰民安!” “今日是家宴,爱妃们不必拘束。” “是,谨遵陛下旨意。”嫔妃们娇笑着回应。 纪绾清啧啧称赞,这有后宫就是不一样,瞧瞧这些精心打扮的嫔妃们,美的娇滴滴的。 照常的场面话说完,舞姬们就娉娉婷婷甩着水袖从宴会两侧的空缺上移着步子进来 纤腰如若无骨,甩着水袖,舞姿优美,身如轻燕。 纪绾清边喝果酒边欣赏着舞蹈,她一个跳舞的最爱的就是看别人跳舞。 元胤则是撑着头索然无味,都比不上清儿。 犹记得清儿当日的舞姿,是天神赐给他的神女,忽如堕入凡间的那种惊慌失措。 美的让人心惊。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舞女们媚眼如丝,眉眼流转淡淡风情。 席面上,云衫侍女,频倾宴酒,加意动笙簧。 一舞毕,嫔妃们都端起酒杯:“祝陛下龙体安康,大燕国泰民安!” 元胤看着站起身的纪绾清,勾起一抹笑,拿起杯子朝着纪绾清的方向微微一拱手,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嫔妃们也跟着把酒喝完。 元胤看着殿内氛围差不多了,开口笑道:“今日除夕,是个好日子,朕今日也得了个好消息” 淑妃笑着开口:“陛下可快些说,别和臣妾们打哑谜。” 元胤看着她,开口道:“范芳仪来禀报朕,她已有一月身孕,实乃喜事。” 话音刚落,除了皇后和太后还有知情的几人,其他嫔妃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错愕的看着范莹的小腹。 淑妃从心底冒出来熊熊怒火,这会也不加掩饰,狠厉的目光怒刺着范莹的小腹,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过了会,她便笑了。 怀孕了又怎样,反正活不过今夜,有何为惧。 皇后和太后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太好了,范莹这个孩子如若是个皇子,就可以抱在皇后膝下作为嫡子,来日成为太子也说不定。 太后笑着开口:“好!范芳仪为我皇室开枝散叶,该赏。” 说着,她取下头上簪着的步摇让素云送去了范莹所在的位置。 素云拿着步摇走过去,满面笑容要递给她。 她一抬头看着范莹,被吓得差点叫出声。 她这些天怎的成了这副模样?难道是没有睡好? 范莹的脸色无比憔悴,她脸色惨白,嘴唇却涂了红红的唇脂,以求提着气色。 但看着却有些吓人了。 她站起身,装作虚弱双手接过:“多谢太后娘娘恩赏,臣妾将不负太后所望,为皇室开枝散叶。” 皇后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她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到时候就算是淑妃,也会被她踩在脚底下。 她把自己左手的镯子褪了下来,让锦岚送了过去,锦岚同样的也是被范莹这憔悴的模样吓到了。 元胤把殿内众人的反应都收在眼底,他把玩着指环,勾唇轻笑。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锦岚和素云脸色难看的回了各自的主子身边。 “娘娘,范小主她的脸色太憔悴了。”锦岚心有余悸道。 “你瞧着她状态如何?”皇后皱了皱眉说道。 “范小主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但还是遮不住眼下的乌青,想必是没有睡好。” “即是这样,晚宴结束后给她请个太医好好疗养着治病。”皇后点点头偏头吩咐。 “是。”锦岚点点头。 纪绾清事不关己的吃着桌上的饭菜,郑修媛靠在她身边问:“好歹你也伺候陛下那么多日,怎的不见你遇喜?” 纪绾清吃的正高兴,转头看了她一眼道:“可能是缘分没到。” “那范莹还真是好运,没被淑妃灌汤药,自然就怀上了。”郑修媛愤恨的夹了块肘子肉吃着。 纪绾清闻言偏头看了眼她,道:“你也被灌了? ” 郑修媛神色落寞的点点头。 “我被她灌了三碗,太医来时诊脉,我已经再也无法生育了。”郑修媛停下筷子,声音闷闷的。 纪绾清看见一滴滴泪珠落在她面前晶莹的盘子上。 立马拿了帕子递给她。 郑修媛抬起头看着这带着芳香的帕子,眼眶微红。 伸出手接过拭去眼泪。 “我明白你的感受。”纪绾清抿唇拍了拍她的手。 今夜,你的仇就能报了。 郑修媛点点头,她的家族在朝中是三品大员,入宫之后被派到了与淑妃相近的宫殿居住。 她运气好,入宫第二天就承了宠爱,可是从极乐殿回来,就差一步回到自己的住处。 就被几个小太监蒙了口鼻拖去了凤藻宫。 凤藻宫内,淑妃妩媚的脸上满满的嫉妒,恨意。 淑妃让小太监制住她,她端着药碗,一碗又一碗的避孕药汁灌入她的喉咙。 无论她如何挣扎,她都无法逃。 淑妃家族鼎立,三品大员的官在当时的一品官员太师面前,也只能卑躬屈膝。 回到宫内,她请了太医,因为喝了三碗特浓的药汁,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也就表明,她逃脱不了殉葬。 这一切,都是因为淑妃,淑妃善妒,蛇蝎心肠,她迟早遭报应! 郑修媛看着手上的帕子,又看了看身旁的纪绾清。 她原本是极讨厌她的,可是范莹进宫后,她就失了宠,她竟然破天荒的觉得纪绾清和自己是一路人。 她慢慢的接近她,发觉她与失宠的自己不一样。 别人失宠,衣衫全部都是旧时的花样子,而她的,远看是看不出衣衫的玄机。 她与纪绾清靠近这么多次,也看出来了,她的衣衫料子,身上披的斗篷,都是顶好的。 别人失宠,身形瘦一圈,可纪绾清却还长了几两肉,满面红光,完全不见失宠的模样。 这样的人真的是失宠了? 纪绾清见她情绪好些了,才笑了笑给她夹了点吃的。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肘子肉?还不吃?”纪绾清见她盯着自己愣神,笑了笑。 “吃,我吃。”郑修媛点点头,拿着筷子吃着肘子肉。 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次肘子肉。 见她好点了,纪绾清才回过头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她左右看着,打量着也快差不多了。 范莹也该躺地上了。 终于,她在范莹身边看到了月环。 月环穿着宴会上宫女的衣服,这会正要上一盅汤。 淑妃也看见了月环,鲜红的唇扬起。 玉环此时隐在宴席后,她的指甲里藏着催毒的药粉。 轻轻一抖,白色的粉末就与汤融合。 她努力压制着手抖和心虚,将这碗芙蓉汤呈了上去。 这个时候,音乐响起,新一批舞姬也跳着舞来到了宴席中央跳舞。 飞舞的水袖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范莹瞧见身后的月环,看着她端上来的芙蓉汤,拿着瓷白勺子就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随后她满面笑容的拉着安芳仪道:“这芙蓉汤喝着鲜美,快尝尝。” 安芳仪点点头,正要拿着勺子喝。 却见身旁的人身体一抖一抖,最后竟直接重重的倒在桌子上。 月环见事情已成,立马抽身。 安芳仪放下勺子,摇了摇她,见她久久没有反应。 她颤抖着手放在范莹的鼻子下。 吓得一声惊叫。 殿内也因为这一声尖叫向安芳仪看过去。 舞姬们也停了下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位。 淑妃见事情已成,嘴角的笑容越发阴狠,看着纪绾清的眼神像是一把刀要把她碎尸万段一般。 第137章 除夕夜宴3 高位上三人皱眉。 元胤沉声开口:“那边怎么回事?宴席之上谁这般无礼?” 安芳仪吓得说不出话,只颤抖着身体哭着,胡贵仪走过去看着范莹。 眼神一转,跪在了大殿中央,语气颤抖:“陛下,范芳仪,范芳仪她…她没气了!” 元胤脸色一变,猛站起身,带起了桌案上的碗碟摔在地上。 他走下去,来到范莹面前,颤抖着手探她的鼻息。 元胤不敢置信的抱住范莹,抚摸着她的脸:“莹儿,你怎么了?你快醒醒,不要吓朕。” 淑妃看着陛下如此担心范莹,气的要把涂着鲜红丹蔻指甲嵌进肉里。 陛下竟如此担心这个贱人!幸好她已经死了。 元胤看着她状似熟睡的模样,俊美的容颜一片痛苦之色。 “快去请太医!去请太医!”说完,元胤便抱起范莹走向碧霄殿后殿。 殿内众嫔妃对视着,心里恐慌。 范芳仪才刚刚宣布有身孕,这会她就在宴席上没了气。 这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太后和皇后一脸怒气,刚刚还满心欢喜庆祝有孩子了,这会怎么就没气了? 刚刚才宣布遇喜,这帮嫔妃就这般等不及?! 纪绾清看着他把范莹揽在怀里,还抱走她,虽知是演戏,但还是忍不住打翻了醋坛子。 噘着嘴,眼神幽怨。 郑修媛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拍拍纪绾清:“这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气?” “别怕,估计今晚要很久才能回宫里了,怀了孕的妃子离奇死亡,陛下应当要彻查了。” 纪绾清无比冷静。 郑修媛看着她,随后附耳过去问:“你告诉我,不会是你吧?” 纪绾清无奈的笑了:“不是我,我才没那么傻呢。” 郑修媛这才点点头。 小林子飞奔着去请太医,不一会就把许知荆带进了内殿。 众嫔妃又是一阵轰动,许御医可是只伺候陛下的,这会却被叫来看诊范芳仪。 这范芳仪果然受宠。 淑妃看着小林子请的御医,这时候无比庆幸弄死了范莹。 不然按照这贱人的得宠模样,妃位,贵妃都是迟早的事。 她看向胡贵仪,胡贵仪点了点头,淑妃这才放下心笑着看热闹。 元胤进了后殿,脸上的表情就淡了下来,把范莹放在贵妃榻上,偏头嘱咐她道:“你就在这待着吧,睡一会。” 范莹此刻也睁开了眼睛点点头:“臣妾遵旨。” 这时候,许知荆也拿着药箱赶来了。 “知荆,你在这待着,给外面那群人做戏,过了一盏茶后出来。” “是。”许知荆点点头。 元胤嘱咐完,又在殿内守了一盏茶,这才出去开始演戏。 碧霄殿内,一片恐慌。 都害怕这范芳仪的事情和自己扯上关系,这可是陛下的宠妃,还怀有身孕。 谋害宫妃以及皇嗣血脉,这可是死罪啊。 元胤阴沉着脸色从后殿里走出来,随后一步一步的走上龙椅。 众妃看着他脸色阴沉,冷着双眸,有的经不住吓的,已经开始颤抖。 “皇后,今日宴席,是你一直看着内务府置办的,你可有话要说?”元胤冷不丁的开口,嗓音冷冽。 皇后吞了吞口水,一脸惊慌的跪下:“陛下,臣妾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臣妾不知道。” “呵”元胤冷笑一声,拿起桌案茶盏,随后狠狠地掷在殿中央。 茶杯碎开,滚烫的茶水溅起三尺高。 皇后被吓得身子一抖。 淑妃看着皇后这模样,心里暗爽。 “这宴席从头到尾是你皇后看着,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你给朕说一句不知道就能摘出来关系了?!” “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臣妾一直盯着他们,按道理说是不会有人趁机做什么的。”皇后颤抖着身子,接受君王的雷霆之怒。 她离得近,能感受到陛下周身的暴怒。 太后皱了皱眉开口要劝:“皇帝…” “母后不必多说。”元胤头也没回,冷冷道。 太后阴沉着脸色,请哼一声也没有在说话。 淑妃站起身,换了副脸色,柔声道:“陛下,今日之事实在是可疑,陛下可要好好的彻查,不然范妹妹可死的太冤了。” 元胤闻言冷笑:“淑妃的意思是在诅咒朕的莹儿去死?!” 淑妃被吼的眼眶一红,眼泪扑簌簌的掉。 原来范莹的份量早就比她在陛下心里还重了吗? 元胤躲避着眼神不与纪绾清对视上,他怕他会忍不住笑出来。 纪绾清此刻也低着头,原因一样,三郎的演技实在是好。 但她是个在严肃气氛时能笑场的人,还是低着头吧。 殿内众妃都不敢出声,唯恐惹了君怒。 淑妃哽咽着擦着眼泪解释:“不是的,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既不是这个意思就把你的眼泪收了,朕的莹儿还没死,你就这般嚎丧?!” 元胤没好气道。 “李德胜!去给朕查,查莹儿刚刚所食的食物,不查明白,你这总管也不要当了!”元胤大手一挥,脸色阴沉着开口。 李德胜慌忙应声,带着小太监就拿着银针查着范莹桌前的所有食物。 但结果都是,无毒。 “废物!”元胤怒斥。 这时候,许知荆从后殿走了出来禀报:“陛下。” “如何?莹儿怎么样?”元胤着急询问。 “回陛下,范小主的命保住了,不过需要调养半月有余才可痊愈。”许知荆回道。 殿内众妃闻言神色有些复杂,毕竟这范莹肚子里怀的可是龙嗣,若是个男孩生下来,很有可能就是太子。 到时候她们该怎么办? 只有淑妃闻言猛的站起身道:“不可能!” 元胤一个眼刀扫了过去:“不可能?什么不可能?难道这事和你有关系?” 淑妃这才坐下,讪讪开口:“臣妾失言。” 元胤这才冷着脸从她身上移开眼神。 “可查出她为何会这般模样?”元胤又问。 许知荆拱手回禀:“回陛下,范小主中的是西域的毒药甜梦散,这甜梦散无色无味,只要被人吸入,就会一天天的嗜睡,到最后就是一副憔悴模样,在配以催毒散,中毒之人便会以熟睡模样死在梦中。” “所幸范小主服入催毒散立马被发现,经过臣的救治,已经保住了一条命。” “可知道她如何中毒?”皇后这时候问道。 “回皇后,范小主不是食入中毒,是被吸入体内才中毒” “按你这样说,莹儿是已经中毒很久了?”元胤沉声问。 “回陛下,范小主这模样中毒已经一月有余。” 闻言,元胤冷笑,大发雷霆。 “好啊!真是好啊!朕的后宫都是些什么蛇蝎之人?就这般容不下莹儿?!” 说罢,元胤一挥手,浑厚内力打在面前桌案上,红木桌案直接碎成齑粉。 “陛下息怒!”众妃跪下行礼。 “给朕查!把连星阁翻过来都要给朕查出来!” 李德胜正要带着小太监出碧霄殿,许知荆拱手道:“陛下,让臣也跟着去吧。” 元胤挥了挥手。 颓废的坐在龙椅上。 纪绾清偷偷抬头看他,见他如此颓废,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心疼他。 偌大的国家江山压在他身上,他承担的实在是太多了。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皇后跪在地上,看着殿内闹剧,心里着实害怕。 今日这场闹剧不知道是不是冲着她来的。 元胤撑着头,颓废的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 淑妃心里已经开始慌了,范莹竟然这般好命,这都没有死? 没关系,逃过了这次,还有下一次,只要范莹不死,那她就会永远不会停手! 郑修媛悄悄地用胳膊肘戳了下纪绾清。 “诶,今日之事你觉得会是谁?”郑修媛问道。 “你说呢?”纪绾清反问。 “我觉得是淑妃。”郑修媛撇嘴。 呦呵,猜的还挺准。 纪绾清挑了挑眉头。 “幕后之人是谁,最后都会浮出水面。”纪绾清拉着她低头,这殿内气氛属实压抑。 过了两盏茶,李德胜托着几盘衣衫还有别的赏玩物件进了碧霄殿。 “陛下,奴才和许御医在连星阁内翻查,这些物件里都沾上了甜梦散。”李德胜走上前到元胤面前。 元胤拿出胸口的明黄色锦帕捂住了口鼻,看了看托盘内的衣衫。 挥了挥手,让李德胜下去。 他移开帕子,冷笑道:“这是朕挑了最好的料子让尚衣局裁好衣衫,再让人送去的连星阁。” “究竟是谁,胆子这般大敢挑战朕?!” 胡贵仪此时走到殿中央开口。 “陛下,臣妾知道一些内幕。”胡贵仪低着头禀报。 “你说。”元胤淡声道。 “陛下,这尚衣局送来此衣物时正好也送来了臣妾的衣物,臣妾当时看了看范芳仪的衣衫,谁知道看到最后一件,那托着托盘的小宫女却假装崴脚,避开了臣妾的触碰。” “臣妾怀疑,今日之事问题就出在那些衣衫上。”胡贵仪的语气坚定,振振有词。 “许知荆,去查。”元胤挥了挥手。 许知荆点了点头,在那些衣物里开始查着。 良久,他才站起身。 用帕子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也用了帕子将那件暗绣银纱展开。 “陛下,那毒就是下在此衣上。” 许知荆声音闷闷的禀报。 “当日送这件衣物的是谁?胡贵仪你可有印象?”元胤看着胡贵仪问道。 “臣妾有印象,那一日送衣物的是尚衣局的几个小宫女,臣妾看着眼生,像是新来的。”胡贵仪点了点头。 “去把尚衣局新来的宫女全部带进来让胡贵仪一个个认。”元胤偏头吩咐。 “是。”李德胜领命,派了小林子这个脚程快的去了尚衣局。 …… 一盏茶后,小林子带着七个尚衣局的宫女进了殿内。 “陛下,尚衣局新来的宫女都在这了。” “胡贵仪,你一个一个去认。”元胤给她递了个眼神道。 胡贵仪点了点头,站起身在七个宫女身上环顾着。 淑妃笑容轻蔑,她早就和胡贵仪说好了,把这罪名一步一步的移到纪绾清身上。 到最后月环一个指认,这个罪名纪绾清背定了。 第138章 除夕夜宴4 胡贵仪脸色有些难看,转过身道:“陛下,那日的宫女不在这里。” 元胤皱眉看向小林子:“怎么回事?” 小林子擦了擦额前的汗:“陛下,尚衣局的嬷嬷说,还有一个是闹了肚子。” “想尽办法,把她给朕带过来。”元胤沉着脸色。 小林子应是就要退下去。 胡贵仪正要转身回席面,却在席面后看见了月环。 她猛的指向月环的方向大喊:“陛下!是她!当日是她!” 月环被指认猛的就要跑,小林子腿脚好立马把月环给拦住了。 “拦住她!”元胤怒呵。 月环被拦住,几个小太监合力把她捆了扔在殿中央。 元胤看了看李德胜,李德胜点点头走向月环。 “你是何人?竟敢在范小主衣物上下毒?!” 月环还是低着头,李德胜钳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元胤看着此人的面容眯了眯眼,如刀的眼神看向纪绾清。 “纪婕妤,这人是伺候你的。”元胤“冷冽”着嗓音,看向纪绾清。 淑妃得意的笑着。 郑修媛吓得揪住纪绾清的衣袖。 纪绾清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别怕,随后提着裙摆走向殿中央,跪在月环前面。 元胤见她跪着,下意识就要下去把她扶起。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猛的收回手,摩擦了下手指。 “你有什么话要说?”元胤问。 “陛下,臣妾冤枉。”纪绾清声音平静。 “冤枉?这月环可是你的人,你有什么可冤枉的?”淑妃捂着嘴冷笑。 “按淑妃娘娘的话,月环伺候过我,这件事就是臣妾指使的?”纪绾清看着她,眸底平静无波。 “自然。”淑妃冷哼一声。 “淑妃娘娘既然这样说,臣妾也可以指认,月环是受了淑妃娘娘的指使嫁祸于我!”纪绾清振振有词,眸光坚毅。 淑妃气急拍着席面站起身:“纪氏!你放肆!” “臣妾只是维护自己罢了!臣妾没有做过!自然要反驳!”她直挺挺的跪着,脊背也不曾弯曲。 “有没有做过,哪里能凭你一人说?怎么着也得让月环说啊。”胡贵仪此时笑着开口。 “胡贵仪说的是,确实要让月环说一说。” 纪绾清点点头,看着跪着的月环说道:“月环,你受了谁的指使,说出来,我会为你做主的。” 月环此时抬起头,看向纪绾清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做主?怎么做主?她一个失宠的嫔妃怎么为自己做主? 她也不看着纪绾清,朗声开口:“陛下,此事是纪婕妤指使奴婢做的!” “你!”纪绾清不敢置信的指着她。 “纪小主,奴婢实在是无法助纣为虐了!您嫉妒范芳仪受宠,抢了您的宠爱,便叫去奴婢给了奴婢昂贵的珠花,让奴婢把甜梦散下在范芳仪的衣物上!” “是你自己的嫉妒心作祟,你恨极了范芳仪!所以才让奴婢去下毒!你还威胁奴婢的家人!如若奴婢不做这些事,奴婢的家人都会死!” “啪!”纪绾清气的一巴掌打在月环脸上。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虽早知道这都是会发生的,但看着月环歇斯底里指认她,她还是失望了。 她还在想着月环能良心发现,她想错了,月环她属实该死! 淑妃看的心里暗爽,纪氏,你也有今日! 跪在纪绾清席面旁边的星环和沁竹沁兰小顺子看着月环的模样,眼泪也流了下来。 月环,你的下场只剩个死了! “你说我威胁你的家人?我如何威胁?”纪绾清哽咽着反问。 “你找到奴婢,说出了奴婢家中的家人,还用奴婢的未婚夫婿威胁奴婢!”月环说到这,已经崩溃的哭了出来。 众嫔妃都看着纪绾清指指点点。 “陛下!臣妾冤枉!”纪绾清双眸通红,哭的停不下来。 元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护在怀里好好呵护着。 吻掉她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她。 “你哪里冤枉?!你的旧仆都已经指认于你了,你还要狡辩!”淑妃指着纪绾清怒斥。 太后也沉声道:“皇帝,此人心机太过可怕,哀家觉得把她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方可解恨。” 说完,淑妃才终于第一次觉得这老妖婆说的话这般对。 “陛下!臣妾真的冤枉!臣妾没有!” 郑修媛这个时候提着裙摆走到殿中央磕头:“陛下,臣妾相信纪婕妤是冤枉的,请陛下三思!” 纪绾清没有想到,她会给自己求情。 心里忽然就暖暖的。 此时,沁竹沁兰,星环小顺子都出来跪下求情:“陛下,小主真的是冤枉的!” 星环流着泪指着月环道:“月环自从离了林清小筑,就一直未曾回来过,那一日她回来林清小筑,说是想奴婢了,要和奴婢叙旧,从那以后月环总是以各种借口来林清小筑。” 月环闻言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向星环。 难道她也不理解自己?也要帮着纪婕妤,看着她的好姐妹去死吗? 沁兰此时也开口:“你说小主给了你珠花?小主何时给了你珠花?!” “就在我去林清小筑那一日,纪婕妤给了奴婢的珠花让奴婢下毒!” 沁兰冷笑:“是吗?我怎么记得当日你是打着与星环叙旧顺便拿珠花的名号来的林清小筑?” 沁竹也开口:“是啊,月环,究竟是谁这般指使你陷害小主!” 月环见说不过她们,便只能看着上首的元胤厉声道:“陛下,奴婢有证据!” 元胤看了眼李德胜。 李德胜上前用刀子划开了月环手上的麻绳。 月环松开手从衣襟里拿出了锦帕包着的珠花呈给了李德胜。 李德胜拿着珠花,低着头走到上首。 元胤拿着这珠花,觉得眼熟。 好似是在清儿醉酒那一日,那个叫沁兰头上所带的。 “陛下,这珠花是纪婕妤贿赂奴婢的。”月环的语气已经染上了得意。 纪绾清开口,声音冷冽,看着月环的眼神如刺骨寒冰:“你既说我贿赂你,你说,我给你这珠花时,我说了什么?” 月环低头,眼珠转动,明显是在想措辞。 纪绾清笑着开口:“我说这珠花只有这一枚,并且没有宫印,是看中你才给你是不是?” 月环内心有些慌乱,听她这般说点了点头。 纪绾清大笑着磕头:“陛下,太后,皇后,此贱婢的恶毒心思可想而知!” 还没等月环要说什么,沁兰冷笑着开口:“谁说那珠花只有一枚?谁说那宫花上没有宫印?” “你,你什么意思?”月环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没什么意思”沁兰冷声说道。 随后将怀里的珠花拿了出来扔在月环面前。 “你看看,这可是仅你一枚的珠花?” “你再看看你自己的有没有宫印,看看这枚有没有?” 月环捡起那枚一模一样的珠花与自己记忆里的珠花比对着。 看到珠花上山茶花下印着的宫印,她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上次我拿的时候,是没有的。” 李德胜拿了她手中的珠花,呈了上去。 元胤看着这一模一样的珠花,冷笑:“你有何解释?” “陛下,奴婢以往看的时候,是没有的。”月环慌乱的解释着。 淑妃眼看不好,连忙起身道:“陛下,此事定是纪绾清指使的,陛下可不要被她骗了。” 元胤忍无可忍,看着她怒斥:“你给朕闭嘴!” 淑妃被吓到,红着眼眶被雯儿扶着坐下。 “你偷珠花时,怎么都不看看清楚呢?”纪绾清嗓音冷冷的,直勾勾的看着月环。 第139章 除夕夜宴5 “我没有偷!”月环红着眼眶反驳。 事情怎么和淑妃娘娘说的不一样,如若今日被她逃了,那大牛哥和家人都要死。 “我亲眼看着你支走星环姐姐,自己偷偷的进了沁兰姐姐的耳房!你走的时候,沁兰姐姐的珠花就丢了。” “这珠花根本就不是小主给你的,是你偷的!你这个小偷!你还叛主!小主对你那么好!” 小顺子稚嫩的脸庞因为怒吼已经开始变红,星环连忙拉着他。 她怕小顺子忍不住把月环在这里给揍了,不然事情结束,小顺子还要挨罚。 “我没有!我没有!”月环怒吼着。 纪绾清冷笑:“你说是我贿赂你,拿了没有宫印的珠花给你让你下毒,那珠花上的宫印你怎么解释?” “你说这珠花仅此一枚,那这多出来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奴婢…”月环还要再说。 “够了!”元胤沉声打断。 “陛下,此贱婢陷害于臣妾,还请陛下严查,还臣妾一个公道。” “等等,我记着这月环最近总是往林清小筑那边去,说不准这事真的是纪婕妤做的呢?”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小贵人开口说道。 “哦?吴贵人好记性啊,这月环日日托着各宫的衣衫去往各宫,其中就有你的住处,本婕妤还可以说她是受了你的指使来陷害本婕妤!”纪绾清偏头看向她冷笑。 “你!你血口喷人!”吴贵人指着纪绾清,涨红了脸只能憋出这句话。 “那你刚刚不也是在血口喷人在本婕妤的头上扣帽子?”纪绾清反问。 此时,云婕妤开口,嗓音如黄莺绕梁:“这月环日日托着各宫衣衫,去的最多的就是凤藻宫呢。” 此话一出,淑妃偏头看向云婕妤。 “云婕妤这是什么意思?攀扯本宫?”淑妃冷笑着回怼。 “淑妃娘娘,臣妾哪里敢呢?”云婕妤赔笑。 “哼。”淑妃冷哼。 胡贵仪突然到殿中央跪下磕头:“陛下,臣妾有一事要禀告!” 元胤点头:“你说。” 胡贵仪冷笑指着淑妃开口:“臣妾要告发淑妃蛇蝎心肠!枉顾人命!给后宫嫔妃灌避子汤药,在她做贵妃期间和宫外母族牵连透露陛下的政务,这一次范芳仪被害,也都是她一手策划!” 话落,殿内所有人都炸开了锅,个个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情的真假。 淑妃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背叛了她。 安芳仪和云婕妤此时也跪了下去磕头:“陛下明鉴!胡姐姐所说属实” 云婕妤哭腔着说:“当日纪婕妤被陷害用乌头碱害臣妾,也是淑妃一手策划!她在臣妾身边埋了人,给臣妾下了分量十足的乌头碱,分明就是要把臣妾往死路上逼!” 淑妃此时也缓了过来,冷着脸走向胡贵仪,一脚踹了上去:“贱人!贱人!” 胡贵仪惨叫着抱着手臂躲避。 “贱人!你今日敢这般背叛本宫,你的父亲明日就死!”淑妃厉声怒斥。 “放肆!”元胤手上拿着刚刚把桌案排成齑粉掉在地上的杯子碎片,融了内力打向淑妃的膝弯。 “啊!”淑妃吃痛倒地,但还是瞪着眼睛,双目猩红要去抓胡贵仪三人。 “贱人!你们不得好死!” “淑妃,这些事你可知罪?”元胤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冷声问道。 “臣妾冤枉!臣妾冤枉!”淑妃颤抖着辩解。 月环已经懵了,淑妃倒台了,是不是自己的家人也会没事了? 想到此,她决定赌一把。 “陛下,奴婢一切都招,是淑妃拿奴婢家人的性命做要挟,让奴婢去陷害纪小主,不然她就把奴婢弟弟的头颅割下来。” “陛下恕罪!” 皇后和太后已经呆了,怎么也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同样的还有殿内众妃,今夜真是刺激。 “我没有!没有!不是我做的!都是纪绾清,是纪绾清害的范莹!”淑妃哭喊着冤枉。 “淑妃娘娘,害人终害己啊。”纪绾清挺着脊背看她,扯了扯嘴角。 “是你!是你设了此局!是你要害本宫!”淑妃指着纪绾清的面门怒喝。 “淑妃娘娘,今日之事,是您先陷害于臣妾!” 元胤叹了口气道:“纪婕妤起来吧。” 纪绾清的膝盖酸疼,闻言强撑着站起身,微微趋趔。 元胤看在眼里,双手紧扣着龙椅。 看她被宫女扶回席面上,他才放下心。 郑修媛看着这一幕,握了握拳磕头:“陛下,臣妾也要禀告一件事情!” “淑妃给臣妾灌了三碗避子药,害得臣妾这辈子无法生育,臣妾还无意中听见,是她害了当初的孙美人!孙美人为何会因胎大难产,是因为淑妃吩咐了御膳房给孙美人送去了大补之物!孙美人不吃,她便让人给孙美人灌进嘴里,也不许孙美人走动。” “其目的,就是要孙美人因为胎大难产,生出孩子,她就禀了陛下,要抱走。生不出,那就只能一母一子活生生耗死!” 话落,殿内安静了。 在宫里的谁不知道孙美人当年的死状有多惨? 胎儿太大开了十指也生不出来。 加上难产血崩,孩子出不来,孙美人就这样被活生生的疼死。 那孩子也被憋在母体里憋死了。 元胤想起他第一个孩子,心里就疼的难受。 那孩子是他的痛,他每次去看孙美人,那孩子总是会隔着孙美人的肚皮踢他一脚。 那是他期待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被害死了。 如若那个孩子没死,现在应该已经会笑着叫父皇了。 “陛下!臣妾请求,为臣妾和被灌了避子汤药的妃嫔们讨个公道!为死去的孙美人和皇子讨个公道!”郑修媛已经泪流满面。 孙美人还教过她针线,那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就这样被活生生耗死。 死的时候,还在挂念她的孩子。 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被淑妃害死。 淑妃已经瘫软在地上,她无力辩解了。 因为她们所说的每一件都是她做的,她如何辩驳? 被淑妃灌了汤药的嫔妃们也跪下磕头:“请陛下严惩淑妃!” 元胤突然觉得好累。 闭了闭眸子,他的双眸冷硬无情开口道:“淑妃范氏,出生名门,善妒作恶,不配为妃,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赐五十大板!凤藻宫内宫人全部杖杀。” “月环陷害旧主,杖杀。” “纪婕妤纪氏,胡贵仪胡氏,云婕妤云氏,安芳仪安氏,范芳仪范氏,郑修媛郑氏,全部晋位一级。”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 小太监们这才敢收拾着被陛下拍成齑粉的桌案和碎了一地的碗碟碎片。 纪绾清看着淑妃这模样,只觉得大快人心。 若不是要留她这条贱命看着她在乎的范家全部覆灭,她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今日之事已定局。 曾经宠冠后宫的淑贵妃被贬为庶人,受五十大板。 郑修媛和胡贵仪几人站起身。 太后和皇后看完全程,似乎还不敢相信,这宠冠六宫的淑妃就这样被贬了位。 皇后反应过来觉得大快人心,宣布散席。 她笑着围着瘫软的淑妃边走边转圈:“淑妃妹妹,哦不对,庶人范氏。” “范庶人可要快些搬去冷宫,别再脏了凤藻宫了。” 说完皇后扶着太后乐呵呵的出了碧霄殿。 纪绾清和郑修媛胡贵仪几人,来到范庶人面前。 纪绾清蹲下身,嵌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冷笑开口:“范庶人可曾想到会有这一天?” “贱人!贱人!”范松月狠狠地盯着她,鲜红的嘴里不断地骂着贱人。 “你害死那么多人,这是便宜你了!”纪绾清冷哼着站起身。 说罢,纪绾清便打算离开。 三郎要自己等着他呢,可不能晚了。 走到一半,她想起一件事情。 月环。 纪绾清走到月环身前蹲下身看她:“你可后悔了?” 月环此时也后悔了,磕头流泪:“小主恕罪,奴婢被淑妃威胁,这才不得已。” “不得已?不得已你就可以来害我?”纪绾清反问。 “可那是奴婢的家人啊!”月环崩溃痛哭。 “在除夕前几天,你来林清小筑,我就告诉过你,有什么难处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我会替你做主。可你没有说,你什么都没有说。” “你现在有何资格来求我原谅你?”纪绾清看着她的脸。 仿佛又想起了以往她跟着自己的模样。 “小主,求您放了我的家人,求您别让他们死,求您…”月环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一个死了。 她能做的就是最后护着家人。 “你倒戈淑妃要害我,凭什么要我护住你的家人?你的家人我不会管,日后如何和我再无关系。”纪绾清看着面前狼狈的模样,冷声说完便带着沁竹沁兰几人离开了。 三郎已经下令,杖杀月环,一切罪恶在她死去时,就已和解,她不会去赶尽杀绝,同样的也不会护着。 她叹了口气便离开了碧霄殿。 于是碧霄殿内,只留郑修媛和胡贵仪几人。 殿内回荡着无比清脆的巴掌声,不知持续了多久。 赶来的掖庭众人傻眼看着范庶人那模样。 胡贵仪几人总算累了,狠狠地踩了范庶人的手,便搭伙离开了。 掖庭众人把被打晕的范松月和凤藻宫的宫人还有月环都带了下去。 陛下的命令,谁敢耽搁? 掖庭的人押着几人走在押去掖庭的路上。 经过纪绾清时,月环看了她一眼。 随后使劲挣开了掖庭宫人的手,奔跑着撞上了御花园的一颗树上。 在月色的照耀下,鲜血顿时四溅。 押着她的人和几个宫人都吓得大叫。 纪绾清走在前面停住了脚步,最终还是没有回头看去一眼。 第140章 萤火虫 身后的沁竹沁兰,星环小顺子等人听到这闷响,不约而同的愣了一瞬。 随后头也没回的跟着纪绾清离开。 叛主之人,本就该死。 纪绾清看着天空上挂的一轮弦月,偏头道:“今日的事,希望你们记住,我虽然好脾气,但是如果有人和月环一样,下场就不是跟月环自尽这么简单。” “是。”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几人一直无话,回了林清小筑。 碧霄殿内,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范莹也装着中毒的模样,被人抬回了连星阁。 太后和皇后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连忙赏了些补品去了连星阁,让御膳房内务府要紧着范莹的需求。 乾元殿的元胤换下了龙袍,看着天上的弦月,又想起郑修媛那番话。 疲惫的闭上了他那黑灰色的眸子。 良久,才睁开。 想起今夜还要带清儿去后山,连忙动身,足尖一点穿梭在宫墙之上。 不一会就到了林清小筑。 林清小筑内,纪绾清也换下了衣衫,卸掉了妆容。 穿了身最平常的鹅黄色纱裙。 殿内燃着红罗炭,时不时的炸开一两个火星子。 一时间内,殿内没人说话,安静的可怕。 “小主,奴婢错了,不该往日要小主给她机会。”星环揪着自己的衣角踌躇着问道。 纪绾清叹了口气道:“我知晓你和她关系好,月环是看我失了宠才倒戈范庶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她为了家人害我,而在我这她就必须死,说不准她的家人已经…” 沁兰闻言惊讶开口:“小主,您的意思是,月环的家人可能早就遭难了?” 纪绾清点点头,眉眼有些冷淡:“我也不确定,但是以范庶人那个脾性,月环的家人究竟如何也不知情,左右和我没关系了,背主的人不必挂怀。” “是。”沁兰点了点头。 纪绾清手撑着头看向窗外,今夜是除夕。 本该是美好团圆的日子,却闹出了这种事,这是纪绾清过的最糟糕的一次除夕。 这时候,殿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人都转头看去。 只见元胤一身月牙白色圆领长袍,暗绣龙纹的腰带束着腰身,披着白色的狐绒大氅,长身玉立。 俊美容颜上带着淡淡笑意,看着就让人心安。 纪绾清一见到他,今夜一直憋着的泪意此刻开始汹涌,就快要憋不住眼泪时。 她立马下了榻,囫囵穿上绣鞋,猛的扑向元胤怀中,紧紧抱着他。 随后,闷声在他怀里哭了出来。 哭声压抑,但他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儿的颤抖。 “三郎…三郎…”她哭的抽噎,身子颤抖着。 沁兰几人识相的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互相拥抱的两人,在这寂静的房间内,互相舔舐彼此心上的伤口。 元胤紧紧搂住她,把头搭在纪绾清肩上,柔声开口:“乖,不哭了。” 纪绾清哭不仅是因为月环,太多的情绪压在她的心底。 原主的仇她终于报了,五十大板,淑妃不死也残。 侥幸没死,也会被后宫恨她的嫔妃活生生弄死。 还有令她没想到的是,郑修媛会为她求情。 这一切的一切,太多了。 压的她一直喘不过气,今夜看着淑妃挫败的模样,脑海里回放着刚穿越过来受的屈辱。 当时的淑贵妃万般明艳张扬,让小海子扇她巴掌,何等嚣张。 现在她被贬为庶人,受尽折磨。 只能说是自食其果。 “三郎…”纪绾清哭的满脸泪水,从他怀里抬起头。 元胤看着她哭花的脸,心中有些郁闷的心情突然消散,就这样笑了出来。 纪绾清愣愣的看着眼前笑出声的俊美男人。 “不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元胤轻咳了声,用怀里的锦帕给她擦干了眼泪。 “三郎,您很想要个孩子吗?”纪绾清注视着他。 元胤眼里的星星点点的光芒,此刻暗了下去,点了点头。 半晌,他笑着对纪绾清说:“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他拿了屏风上的大氅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又在殿外问小顺子要了灯笼。 随后回了内殿把她打横抱起,让她拿着灯笼缩在自己的怀里, 纪绾清被他抱着,一手勾着男人的脖颈,一手抱着他的腰,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胸膛里。 元胤提起内力,足尖一点。 带着她穿梭在宫墙之上。 速度之快,无法让人看清。 纪绾清在他怀里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倒退的风景和宫墙。 双眼亮晶晶的,把整张小脸都露了出来,看着陷入黑夜的皇宫。 元胤低头看她饶有兴趣的模样,脚下速度放慢了点,让她能够看清。 一盏茶后,元胤抱着她稳稳落地。 他将她抱在怀里,确定她裹紧了大氅,这才放她下来。 “我们走上去。”元胤看着她,向她伸出了手。 纪绾清手执着灯笼,看清了眼前男人含笑的表情。 烛火跳动下,面前这俊美的男人,无比令人心动。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纪绾清握了上去。 在她握上来的同一时间,男人的手把她的手牢牢握住。 元胤拿过她手上的灯笼,带着她走向这一片大山中。 刚开始,外围无比昏暗。 越往里走,小道两边都有灯笼照明。 又走了一会,纪绾清的眼前飞过散发着荧光的萤火虫。 她的眼神追随着这散发光亮的小东西。 元胤见她惊奇的表情,抿唇轻笑,带着她往里走。 越走,飞来的萤火虫更多,到后面还有蝴蝶飞来。 一只蓝色花纹的蝴蝶煽动着翅膀飞来,伴着夜色跳动着停在了纪绾清的散落的发髻上。 纪绾清只懒懒的簪了一个发髻,剩余青丝披散。 蝴蝶停在她的发髻上煽动着翅膀不愿离去。 元胤继续带着她往里面走,她头上的蝴蝶因为她的走动飞走。 走到最后,纪绾清已经愣在了原地。 只见眼前这一片圆形空旷的草地中,有一亭子,亭子里外都飞舞着无数萤火虫和蝴蝶。 灯笼围着这草地摆了个圆,散发着烛火光晖,只在纪绾清站的地方留了个入口,能让她进去。 元胤笑着带她进去。 蝴蝶纷纷围绕着两人飞舞着。 萤火虫的光和灯笼的烛火交相照耀着。 纪绾清的身上停了不知道多少只蝴蝶。 元胤看着她,萤火虫的光芒映在他的眼底。 纪绾清透过在他们两人中间飞舞的蝴蝶和萤火虫看清了,青年帝王眼里满满的爱意,如火一般,吞噬着她的灵魂。 炽热浓烈,毫不掩饰。 天地间无比安静,只听他说:“清儿,喜欢吗?” 少女笑着点头,眸子里回应了同样的热烈,她说:“喜欢,我喜欢。” 说罢,她猛的撞进了他的怀抱里。 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红唇奉了上去。 李德胜在一旁看着,抹了抹额头的汗。 真不枉他结束宫宴就紧赶慢赶拿着满满两个琉璃瓶来这里放萤火虫和蝴蝶。 以后还有这么多海棠树要看着,真是愁死人了。 叹了口气,看着甜蜜的两人,李德胜抱着两个琉璃瓶就去了外面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齿才分开。 纪绾清气喘吁吁扑在他的怀里。 “三郎,这些萤火虫和蝴蝶是哪里来的?”纪绾清看着面前飞舞的萤火虫蝴蝶,抬头问道。 “皇室有一温泉,那里常年温暖,蝴蝶和萤火虫自然多。”元胤摸了摸她的顺滑的头发,开口道。 “温泉!三郎,臣妾想去。”纪绾清双眼一亮,她好想去泡啊。 元胤伸手捏了捏她肉肉的脸,笑的一脸宠溺:“好,后日带你去。” “等开春就出去微服出巡了,你要想好带些什么。”元胤想着还有一月就开春,到时候天气也回暖了,在路上她也不容易生病。 “那三郎,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纪绾清眨了眨眼问道。 “四月二十日之前就要回皇宫”总要赶上她的生辰才行,到时候这一片海棠花都开了。 纪绾清点了点头。 元胤把她抱着进了亭子,这亭子没有石凳石桌,但这地上又太冷。 他也没有拿多余的毡子。 只能用自己的大氅铺在地上,让纪绾清坐了下去。 “三郎,这大氅您不盖会冷,而且太贵重了…”还没说完,元胤强势的打断她。 “再珍贵都没你身体康健来的重要,快坐下。”元胤板着脸微恼,把她按着坐了下去。 随后自己也坐了下去。 寒风吹过,元胤的披风铺在了地上。 元胤里面穿的也很厚实。 但纪绾清看着就是心疼,伸手解开了大氅。 元胤连忙制止她:“不怕着凉?还不快裹上。” “三郎,你跟臣妾一起。”纪绾清噘着嘴看他。 元胤愣了愣,低低笑出声,声音暗哑。 在这黑夜里性感无比。 “好,一起盖。” 纪绾清解开大氅,元胤搂着她盖上。 元胤紧紧的搂着她,生怕她着凉。 大氅裹着两人的身体,身体的热度温暖了彼此。 第141章 心事 两人靠着彼此看着飞舞的萤火虫,还有天上的一轮弦月。 良久,元胤开口:“清儿,在你之前,朕曾经与一个嫔妃有过孩子。” “那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他在孙美人的肚子里,会踢朕,那般活泼。” “可是他却和孙美人活生生的被耗死了。” 纪绾清偏头,听着他吐露自己的心事。 “清儿,那是朕第一个孩子啊。”元胤极力的忍耐着语气间的哽咽。 “朕自从当上太子,许多人告诉朕,要多娶妾室,多生孩子,皇室才会壮大。” “朕听着他们的话,娶了正室,纳了妾室,终于有一天,妾室里,孙美人有了身孕。” “朕好开心,那是和朕血脉相连的骨肉,可是朕没有护好她们母子” “明明几天前还在和朕说笑的人,怎么就死了呢?”元胤闭上了满是痛苦神色的眸子。 纪绾清伸出手,撩过他额上稍微杂乱的头发。 柔声开口:“三郎无需自责,和你没有关系。” 元胤却拉住她的手放在他心口沉声道:“清儿,朕不会让你去冒险,如若你有一天真的有了身孕,朕一定会护住你。” “臣妾相信三郎。”纪绾清柔柔的笑着,看着他这般脆弱模样,拉住他的手。 在他有些粗粝的手掌心画了个心形。 “这是什么?”元胤问她。 “这是臣妾在一本游记上看来的,这个心形代表喜欢和爱。”纪绾清笑着解释。 “喜欢和爱?”元胤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又问:“那是什么?” 纪绾清笑着靠着他,:“就是心悦于一人的意思。” “那朕明白了。”元胤听她这样一说,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掌心也画了个心形。 “你应当知晓朕的心意。”元胤注视着她,黑灰色的眸子里汹涌着浓浓爱意。 纪绾清笑了,笑的那样灿烂。 “我知道。” “我对三郎的心意也是这般。” 话落,纪绾清的身体被他搂紧。 元胤激动的抱住她,把她搂的紧紧的。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帝王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承诺。 纪绾清也搂住他笑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纪绾清已经靠着他熟睡。 元胤看着她恬静美好的睡颜,伸出手描摹着她的眉眼,深情缱绻:“清儿,不管你从何处来,你既心悦于朕,就不能离开朕,同样的,朕也不会离开你。” 他的手指轻柔的一寸一寸描摹着她精致的容颜。 纪绾清熟睡中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痒痒的,伸手拍掉了那只作恶的手。 元胤轻笑,轻柔的把她抱起。 提起内力,足尖一点运起了轻功。 消失在夜幕中。 李德胜看着那一白点远去,他迷茫的揉了揉眸子,瞬间反应过来。 那是陛下! 陛下走了,怎么也不叫他呢!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拿了灯笼就苦哈哈的一个人往皇宫跑。 林清小筑。 沁兰几人都已经入睡,今夜轮到沁竹守夜。 她裹着自己的棉衣站在廊下等着陛下和小主回来。 这时候,宫门被轻轻的打开。 元胤抱着熟睡的纪绾清走了进来。 沁竹连忙迎了上去:“陛下。” 元胤点点头随后道:“今夜不用守夜了,下去吧。” 沁竹点了点头,行了礼就退下了。 元胤轻手轻脚的抱她进内殿。 把她放在床榻上,给她脱了绣鞋,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 脱了鞋子就睡到她身边搂住她。 看着她的睡颜,他轻笑着,宠溺的语气在寂静的殿内响起:“无论从前如何,现在朕想要的只有你一人,仅你一人。” …… 连星阁内,范莹靠在床榻上。 她流着泪笑着,笑容苦涩。 “娘,您看见了吗?今夜,范松月自食恶果了,娘,您再等等,过些日子女儿就送范家去给你赔罪。”她的声音狠厉,紧扣着床沿。 若不是她没有中毒的事情不能外露,不能让太后那老贱人知道。 她早就去了冷宫狠狠地折磨范松月那贱人。 这时候,小沫端着一碗燕窝粥进来了。 “小主,你刚醒喝些燕窝粥暖暖胃吧?”小沫端着燕窝粥走进。 范莹看着面前这个今日被她提为大宫女的小沫,笑了笑。 “彩云还在睡?”范莹问。 “回小主,彩云姐姐从白日一直睡到现在都未曾醒。”小沫如实回答。 “这样啊…”范莹喃喃着。 从枕头底下摸了瓶毒药,打开了塞子,在小沫面前下在燕窝粥里。 “小…小主,您这是?”小沫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去把这个给彩云喂下去。”范莹淡声吩咐。 “小主,奴婢,奴婢不敢。”小沫把托盘放在一旁,猛地跪下磕头。 “不敢?在这宫里没有敢不敢,只有狠不狠心。” “你若做了这件事情,我让你做大宫女,如今我还有了身孕,这个体面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范莹调整了姿势,笑看着她。 “奴婢…”小沫还在犹豫。 “如若你不肯做也可以,但你今日知道了本小主的秘密,本小主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你和彩云一起去黄泉,可好?” 范莹笑得渗人,烛火映在她的脸庞上,显得更加阴森。 “小主恕罪,奴婢做。”小沫流着泪点头。 “本小主警告你,你若敢往外多嘴一句,你这条命就别要了。”范莹拍了拍她的脸,笑的轻柔。 “是,是。”小沫颤抖着,端了燕窝粥退了出去。 范莹见她出了内殿,才躺下想着今夜的事情。 她在后殿听到了淑妃极力辩解而嘶哑的声音,只觉得大快人心。 按照陛下的计划,这次微服出巡后就可以将范家一网打尽,而在宫里的她,就把这孩子,栽赃给范松月。 罪加一等,她是逃不了一个死字了。 她紧握着手中的毒药瓶,想起了许知荆。 他是那样冷漠,拒她于千里之外。 她知道他们彼此的身份无法越过雷池一步,但她只想与他说几句话。 可他如此冷漠。 想起他俊秀的脸庞,却说出那般冷漠的话“小主,臣喜静,不喜言语。” 她笑着试问他有没有毒药,若有就给她一瓶。这时,他俊秀冷硬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怪异。 她笑着伸出手道:“许御医放心,我不是自尽” 他这才递了一瓶毒药上去。 看着他真的拿出了一瓶毒药。 她很好奇,明明是个御医,怎会随身带着毒药呢?好奇怪的人。 他说:“医毒都会一点,毒药是拿着保命用的。” 范莹手里拿着的,是他新制作的一味毒药。 服用后,一盏茶内,死的透透的。 任凭高超的仵作,都无法查出中毒之人是如何死的 而这样的毒药,正好适合彩云。 耳房内,小沫端着燕窝粥进了彩云的卧房。 彩云睡的酣畅,完全醒不过来。 小沫端着燕窝粥,用勺子舀起一勺,掰开她的嘴送了进去。 一碗粥就这样被她喂了进去。 不过一盏茶没到,彩云的嘴边溢出黑血。 完全没了呼吸。 小沫手抖着收拾了碗,腿软的走了出去。 范莹见小沫回来了,笑着看她:“死了?” “是,小主,她死了。”小沫点点头。 “干得不错,这个赏你了。”范莹笑着站起身走到妆台边拿出金钗递给了她。 “小主,您不是?不是中毒了?”小沫看着她下床问道。 许御医不是说浑身无力,要修养几天吗?为何还能起身? 范莹哎呀一声,满面笑容蹲下身:“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去陪彩云吧?” 小沫瘫在地上,猛的磕头求饶,泪水爬了满脸:“小主,小主恕罪,奴婢不会说出去,小主饶命。” 范莹笑着用金钗拍了拍小沫白皙的脸蛋:“记住你说的话,如若说出去,你这条命到底是谁取走的,我就不保证了。” “是,是…”小沫用力的点头,满眼惊恐。 “行了,下去吧,我要睡了。”范莹将金钗丢在她身上,随后躺在了床榻上。 “奴婢告退。”小沫拿了金钗就退了出去。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范莹翻了个身,将那毒药玉瓶紧紧握在手心,这才沉沉睡去。 第142章 叶明儿被发卖 第二日,大年初一。 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 唯独纪府不同,纪府上下都围绕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正堂内,纪鉴贤和慕容芙正襟危坐,面容阴沉。 在两人下首,跪着叶明儿和纪蕊两人,纪嫣则是笔挺的站着。 纪鉴贤看着纪蕊那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一个未及笄的女孩子,去偷看男子,还是当今圣上,若不是陛下看在清儿的面子上,你这条命昨日就没了!”纪鉴贤指着她厉声怒斥。 纪蕊跪在地上,脸上的伤已经包扎过,白色的布条绕了满脸。 听他这样说,露出的那双眼里溢出嘲讽的神色,冷笑一声。 这一声冷笑就惹怒了慕容芙。 她猛拍桌案站起身,来到纪蕊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红唇轻启:“你这模样还是不知悔改?一个未及笄的女子做出这种有辱家门的事情,若传出去对纪府的名誉损失有多大?” 纪蕊抬眼看她,双眼里是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狠毒:“那不是正好?我不能嫁给陛下,你们谁都别落个好下场!” 叶明儿和纪嫣愕然的看着说出这话的纪蕊。 慕容芙笑了,看着这一家三口。 “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你的母亲是下贱的贱妾,爬了我夫君的床才有了你们两个孽种。” “今日,只要我想,我大可以发卖了叶明儿,你们两个没有娘的金花,我自会找两户人家在你们及笄那一天定下亲事,塞进花轿。” “亏你还是大娘子!竟这般容不下一个妾!”叶明儿听她这样说,心里慌了。 她还想过这种让人伺候的生活,她不要被发卖。 “你一个贱妾,还是闺阁之女时便不知羞耻,趁我夫君酒醉勾引,暗结珠胎生下这两个孽障”慕容芙围着她,声音冰冷刺骨,字字把叶明儿最不堪的过往,一层层的扒了下来,鲜血淋漓。 “昨日,你的女儿不管纪府的名声,有客人的情况下去偷看外男,还好昨日都是自家人,若有个嘴巴大的,今日你的女儿就会被浸猪笼!” 说罢,她递了个眼神。 身边的如绣接到眼神,从院外招来一群小厮。 慕容芙道:“昨日,陛下怎会那般巧?被泼了热汤?纪蕊为何又是那般巧去了后院?” 一群小厮拿着棍棒走了进来,叶明儿和纪蕊看着这些小厮,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这只是巧合罢了!”叶明儿嘴硬辩解。 “巧合?”慕容芙讥笑反问。 随后偏头道:“带进来。” 话落,一个瘦弱的小厮被带了进来,他猛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老爷,大娘子饶命,是叶姨娘拿奴才女儿的命威胁奴才做的。” 叶明儿指着他,面容狰狞:“你胡扯!” 慕容芙冷笑:“胡扯?他一个签了死契的下人怎会胡扯?” “我…我…”叶明儿结巴着。 纪鉴贤的脸色已经无比阴沉,他站起身来到叶明儿面前,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贱人!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损伤龙体!按大燕律令当斩!在陛下面前扯谎,当斩!纵容纪蕊偷窥,当斩!这些罪名,你是把纪府当成你们的踏脚石了不成?!” “所幸陛下昨日看在清儿的面子上没有追究,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爹!您为何如此偏心!我也是您的女儿,为何就不能成全女儿的心愿呢?”纪蕊忍不住厉声质问。 “心愿?什么心愿?与你二姐共侍一夫?纪蕊你可真是不要你自己这张脸了!”纪鉴贤指着她怒骂。 “我心悦于陛下,只不过因为我的年龄罢了,凭什么不让我追求自己心爱的人!”纪蕊也不管自己脸上的伤口发了疯般的大叫。 鲜血渗透纱布,看起来无比渗人。 “呵”慕容芙冷笑,走到她身侧,抬起她绕了满满纱布的脸“一个低贱的庶女,你也配?” “动手,狠狠地打!”慕容芙转头下令。 小厮们拿着棍棒走向两人,把两人按在地上,拿起棍棒就狠狠地打了下去。 纪嫣站在一旁,小脸已经煞白,昨日之事她虽然没有参与,但是今日听的奚落与侮辱也已经够多。 纪鉴贤黑着脸色看她一眼,纪嫣立马垂下了脑袋。 “纪嫣,昨日之事,和你有何关系?”纪鉴贤问道。 堂内,一阵阵棍棒打在皮肉上的闷声夹杂着两人哭天喊地的大叫。 纪嫣流下了冷汗,僵硬的摇了摇头。 “爹,昨日之事,和女儿没有关系,女儿劝了她们,但她们没有听。”纪嫣结巴着解释着。 “好。”纪鉴贤点了点头。 他虽不喜欢她们,但也不会冤枉了任何一个人。 堂内棍棒之声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都已经被打的大汗淋漓。 纪蕊疼的龇牙咧嘴,恨恨的瞪像在一旁站着的纪嫣。 “叶明儿为纪府贱妾,未过良妾的纳妾文书,本夫人就做主,卖了她。”慕容芙嘴角勾起冷笑。 “什么?不要,不要啊”叶明儿被打的半死不活,听到她这样说,费力的摇了摇头。 “大娘子,求您不要卖了我。” 叶明儿流着眼泪乞求。 “去找个人牙子来,速速将她发卖了,永不许回京!”慕容芙偏头吩咐道。 如绣点了点头,便出了正堂。 纪嫣和纪蕊都没想到,她竟会真的发卖了叶明儿。 纪蕊一阵哭天喊地,纪嫣则是心里想着,如果姨娘被发卖,自己再好好的管教纪蕊。 守礼孝顺。 大娘子是绝对不会薄待她们的。 这会,如绣带了早早找好的人牙子进来了。 叶明儿见她如此快,狞笑着骂着慕容芙:“好啊,你原来早就想卖掉我了,贱人!” 话落,纪鉴贤猛的冲上前去,手钳住她的下巴,使劲用力,叶明儿的下巴就被卸了下来。 纪鉴贤看着她,双目猩红 “若不是母亲把你带回来,你也不会怀上孩子,芙儿也不会和我生了隔阂,现在母亲已经去世,你也不必留着了。” “现在你嘴欠辱骂我的夫人,你觉得你在纪府还能活得下去?” “呜呜呜。”叶明儿被卸掉了下巴,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着他。 流出了眼泪。 纪蕊上前拉住纪鉴贤的胳膊:“爹爹,女儿知道错了,您放过姨娘吧。” “带走。”纪鉴贤挥了挥手。 人牙子得了命令召来几个手下就把叶明儿拉走了。 趴在地上的纪蕊哭喊着要去拉叶明儿。 纪鉴贤道:“把纪蕊关在自己的院子里禁足两月,不必去宗祠吵扰祖先了。” 说罢,便带着慕容芙离开了正堂。 纪嫣看着趴在地上的纪蕊,叹了口气。 蹲下身要给她整理凌乱的发丝。 “你为什么不求爹爹留下姨娘?为什么?”纪蕊躲开她的手,瞪着眼睛质问她。 纪嫣不理她,只是给她理好了杂乱的发髻道:“姨娘被卖是必然的,她心术不正让你去勾引陛下,这本就是惩罚,我们是因为身上流着爹爹的血,所以才能留在纪家。” “不然,我们早就和姨娘一样被赶出去了。” “我们还留在纪家,就要想办法为自己挣一个好的出路,这比什么都重要,你明白?” 纪嫣的声音如同定心丸,纪蕊顿时安静了下来,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底一片坚定:“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纪嫣这才笑了笑,站起身走了出去。 纪蕊跟着押她小厮去了后院自己的住处。 …… 昨夜的闹剧似乎并没有打乱宫内的喜庆氛围。 因为范婕妤有孕的消息传遍了宫内,宫人们纷纷猜测此胎十月之后是男是女。 如若是皇子,那可就是皇长子啊。 身份尊贵,日后立太子,可是有很大优势的。 如若是公主,范婕妤日后也有了依靠,有了公主固宠还能没有皇子? 今天,晋位的旨意也在后宫里传了出来,纪绾清升了一级为婉容。 胡贵仪升为了胡婉仪,安芳仪升为了婕妤,云婕妤升为了贵仪。 郑修媛升为了昭容。 范芳仪升为婕妤。 太后和皇后以及元胤都赏了各种补品去了范莹处。 范莹也从连星阁里搬了出来,自己一人住在昭华阁。 她本就受宠,加上有孕,一时间风头无量。 陛下还常去她的宫殿看她,无不表露范婕妤的受宠程度。 第143章 舒才人之死 林清小筑内,纪绾清正撑着头无聊的和郑昭容下棋。 经过昨夜那一遭,纪绾清对眼前这个人也慢慢的接受了,但也只是表面罢了。 沁兰走了进来:“小主,陛下的晋位赏赐送来了。” 纪绾清抬头,懒懒的嗯了一声,手执着白棋落在棋盘一处。 “放到库房里吧。” 郑昭容看着她这模样,也学着她撑头:“你怎么回事?这般无精打采?” “没事。”纪绾清叹了口气。 “别蒙我,你这模样我瞧着定有心事。”郑昭容执着黑棋落下。 “那你可瞧出我有什么心事?”纪绾清继续落下一子问她。 “我觉得,你定是因为范婕妤有了身孕吃醋了。”郑昭容瞧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斩钉截铁道。 纪绾清:“……” 没必要,假的身孕她吃什么醋? “猜错了?”郑昭容问。 “嗯,猜错了!”纪绾清没好气的瞪她。 “那就是你自己愁自己没有身孕。” “也不是。”纪绾清摇了摇头。 “就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累得慌。” “那你没救了”郑昭容摇摇头说道。 “嗯?为何这样讲?”纪绾清疑惑看她。 “因为我也经常这样,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瘫着,唯一的方法就是睡一觉就好了。”郑昭容落下一子。 指着棋盘道:“我赢了,你宫里的茉莉花茶归我了。” 纪绾清看了她一眼,让沁兰拿了一大半茉莉花茶进来。 “哝,给你,慢慢喝,我要睡了。”纪绾清说完就开始赶人了。 “行了,我走了,好好睡吧。”郑昭容拿了这一罐茶就乐呵呵的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了。 纪绾清自顾自的拆掉发髻和钗环放在妆台,一头如墨青丝披散而下。 又解了外衫,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秒睡了过去。 冷宫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舒才人已经疯了,看着眼前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人,她拿了杂草戳着她玩。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她乐此不疲的问着。 范松月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动一下,下半身就疼的不行,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睁开眼便看见一披头散发,满脸土灰的人傻笑着看着自己,她吓得大叫。 “啊啊啊啊啊,你是谁!”范松月吓得想逃,但是却因为臀部疼痛无法移动。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舒才人啊。”舒才人天真的问着自己,到后面露出一抹狞笑,灰头土脸只有一口白牙,随后一把掐上范松月的脖子。 “我是舒才人啊,我是舒才人啊。”她瞪着双眼,手上不停的使力。 “贱人!放开我!”范松月奋力的挣扎着,自己的华丽衣衫在昨夜行刑时已经被扒个精光,只留一身里衣勉强遮挡身体。 “不放,不放,我不放。”舒才人呵呵的笑着,最后骑在了范松月身上。 范松月被掐的脸色涨红,眼球凸出。 也不管臀部的疼痛,她拔下头上昨夜掖庭人给她插上的不值钱的铜钗,狠狠地扎在舒才人眼球上。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全部喷在了范松月的脸上。 舒才人疼的大叫,手也放开了她的脖子。 趁这机会,范松月双手用力爬到一边,手里的铜钗滴着鲜血。 舒才人捂着眼睛大叫,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 但这是冷宫,每日只有来送吃食的太监宫女会来,基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知过了多久,舒才人才安静下来,范松月拿着石子砸了她好几下都没有反应,应当是晕了过去。 范松月看着这破败的的冷宫,吹来一阵寒风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看着晕过去的舒才人,她狠了狠心爬了过去,将她身上的衣衫解开。 扑鼻的酸臭味直冲她的鼻尖,当即被恶心的就要吐出来。 这个天气太冷,不穿就只能等死。 她强忍着恶心把这破败的衣衫盖在了自己身上,随后强撑着起来用大腿腿侧坐在地上。 看着这破败不堪的冷宫,风一吹就快要掉落的窗户。 这里原本是圣祖皇帝给心爱的宠妃造的宫殿,可谁知那宠妃竟然与敌国串通,差点害得燕国覆灭。 自那以后,这个宫殿就一直空关着,不知进了多少被废的嫔妃,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范松月眼泪忍不住掉落。 昨夜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本该进冷宫的是纪氏那个贱人。 可现在,范莹没死,还有了身孕。 纪氏也相安无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贵仪那贱人居然还背叛她! 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巨大的圈,所有人都是局中人,最后这个圈慢慢的包围,只剩她在这个圈里为鱼肉,他人为刀俎。 胡贵仪为何突然就背叛她?她那一行人的家族都依靠着范氏,范氏倒了于她们有什么好处? 除非,是有人抛了巨大的橄榄枝,吸引了胡贵仪以及宫外的大臣。 那有这本事的,天底下,也就一个人了。 想通了的范松月,看着这冷宫,绝望的笑了出来。 又哭又笑,眼泪一滴滴的砸在盖在身上的破旧衣衫。 “陛下,您可真是好手段啊,陛下,哈哈哈哈哈” 她绝望的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哪里有昔日宠冠六宫的模样。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一夜之间,她从高高在上的妃,变成庶人,身边的宫人全部都被杖杀。 连送出去消息都做不到。 想来,陛下有千万种手段把自己贬为庶人的消息封锁着,看着自己这种情况,想必他已经蓄谋已久要铲除范家了。 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纪绾清,全部都是因为纪绾清!自从罚了她,陛下就如以往不一样了。 她就算身陷冷宫,也要杀了纪氏! 在她思索时,舒才人也醒了,她哀嚎着捂着自己的右眼,看见范松月又要上前掐她。 范松月握着手里的铜钗,在她扑过来那一瞬间,狠狠地插入舒才人的脖颈。 舒才人捂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范松月拉过她,狞笑道:“不光是你,纪氏,范莹,总有一天我都要以这种方式杀了她!” 舒才人就这样在她眼前咽气。 她冷着脸把舒才人的尸体推到了一边。 使着全身力气,走向了身后破败的宫殿。 她需要休息,她需要养伤, 这五十大板没有十几天,是起不了身的。 况且这会也没有上好的药膏能让她用了。 寒风凛冽,刺骨的冷。 …… 元胤这会已经把范家的罪证全部收集了,只等在天下人揭开,一切罪恶就终将结束。 他将这些罪证放在了殿内的机关盒里。 “李德胜!”元胤偏头喊道。 李德胜闻言,整理了帽子,甩着拂尘,笑着走了进来。 “陛下有何吩咐?” “摆驾林清小筑。”元胤道。 “摆驾?”李德胜错愕道,怎么不偷偷去了? “听不懂?”元胤挑眉看他。 淑妃已倒,皇后和太后只不过是要孩子罢了,宠谁与否,于她们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孩子。 不知道,他给太后和皇后准备的惊喜,她们能不能拿得稳? “嗻,奴才这就去办。”李德胜连忙点头,退了出去安排御撵。 元胤轻笑着摩擦指环,和腰间的同心佩,终于能够正大光明宠着她了。 李德胜速度快,很快便安排了御撵。 元胤稳稳坐上御撵。 太监们抬起走在路上。 李德胜甩着拂尘跟了上去。 经过太液池,许多嫔妃都在这里笑着谈话,无非就是昨夜那场闹剧。 眼见着陛下的御撵出现,她们立马理了理衣衫和发髻,娇笑着迎上去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元胤听到就头疼,只能敷衍的抬了抬手:“免礼。” 说罢,就吩咐着太监们快些走。 那些嫔妃太久没见到陛下了,于是一个两个都不肯走,使出浑身解数要拉着陛下去自己宫里坐坐。 “陛下,臣妾想您了,臣妾新学了一支舞。” “陛下,臣妾给你…” 还没说完,元胤轻咳了声道:“天气太冷,你们还是回宫吧,别冻着了。” 都是些女子,他作为君子也不能太过分,况且她们还是他名义上的女人。 若换了男子,他早就一脚上去了。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们这就回宫,不会让自己冻着的。” 几个嫔妃们笑着甩了甩芳香帕子,随后搭着伙笑着离开了。 元胤:“……” 他额角青筋挑了挑,看向同样傻眼的李德胜,轻咳了声恢复了以往的威严:“还不走?!” 李德胜回过神忙点头:“走走走!” 御撵继续往前走着,穿过宫道停在了林清小筑。 在殿外守着的沁竹沁兰见陛下来了,连忙上前行礼:“参见陛下,陛下金安。” “起来吧,你们小主呢?”元胤抬了抬手。 “小主入睡了。”沁竹道。 元胤看了看天,这都快午时一刻了,还在睡? “朕进去看看她。”元胤点了点头。 放轻了脚步,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第144章 没味道 殿内燃着红罗炭,时不时的炸开两三个火星子,在寂静中的殿内更加清晰。 内殿里,床榻上的蓝白相交的鲛纱帐软软的垂下来遮住了那一道倩影。 伴随着轻微的呼吸声起伏着。 元胤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他的手慢慢撩开了鲛纱帐,只见眼前的娇人儿睡的正香。 她的睡姿是趴着的,脸颊睡的红嘟嘟的,还散发着微微的光泽。 红唇因为睡姿被挤得嘟了起来。 元胤眼里的淡漠霜雪在那一瞬间化为乌有。 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伸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脸蛋。 把她的头发给拨开,露出了微微颤抖的眼睫。 他失笑,语气宠溺:“怎么这么能睡?” 纪绾清睡的正香。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一个人走在一片荒芜的草地,树木干枯,大地已经干涸的裂了缝。 她走了很久很久,期间还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撞飞了一次。 而后醒来她每走一步,这贫瘠的大地上就长出了一些小花小草。 走到后面,这原本荒芜的草地上已经充满了生机,还下起了磅礴大雨,所有的生命全部都活了过来。 而后在她眼前出现的,是一个九龙金冠。 她抱在了怀里继续走着,又走了几步,一条通体发光的小金龙窜到了她的怀里。 这小金龙应当是刚刚出生,幼小可爱,在她怀里不愿走。 她就这样抱着这条小金龙一直走着,到后面白光一闪。 …… 纪绾清悠悠转醒。 看见面前放大的俊颜,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元胤连忙把她的手拿了下来微微皱眉:“不要揉眼睛。” “三郎…”纪绾清温言软语呢喃着。 “昨晚没睡好?怎的现在午时了还在睡?”元胤捏着她的脸笑着道。 “没有,臣妾昨夜明明睡的很好的,但是早上起来就是浑身没力气,想睡觉。”纪绾清摇了摇头。 “现在好点了吗?” “还有点困。”纪绾清有气无力的摇头。 元胤怕她着凉生病,连忙摸着她的头。 “也不烫啊,除了困还有没有别的?”元胤放下手问道。 “现在有点饿。”纪绾清认真的想了想,随后摸了摸肚子。 “睡这么久肯定会饿,快些起来,朕让李德胜去传膳。”元胤笑着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纪绾清把手搭了上去,下一刻,身体直接腾空。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梳妆台前。 元胤已经轻车熟路拿着象牙玉梳给她梳着头发。 纪绾清忍不住的打哈欠,明明睡了一觉起来,怎么还这么困? 以前也没这样啊。 元胤给她挽了个单螺髻,给她簪了个白玉步摇插在发髻间。 “三郎,我想吃呛白菜,最好是又酸又辣的那种”纪绾清嘴里没什么味道,就想吃些味道重的。 “想吃就让御膳房准备。”元胤给她描着眉,偏头将李德胜喊了进来。 李德胜听到陛下传召立马甩着拂尘进去了,看到里面的情景,腿软的想要跪下。 这什么情况? 他是知道纪小主受宠,陛下还给纪小主描眉? 见他傻愣着,元胤一道内力裹风扑在他面门上。 李德胜反应过来弯着腰道:“陛下有何吩咐?” “通知御膳房膳食除了常吃的,再加一道呛白菜。” 说罢,他回头问纪绾清:“还想吃什么?” 纪绾清想了想。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疯狂的想吃些酸酸辣辣的开开胃。 “想吃鱼,要辣的。” “听见了?还不快去?”元胤点点头朝着李德胜道。 “听见了,奴才这就去。”李德胜笑着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梳完妆后,纪绾清也不知怎么了,疯狂的黏着元胤,偏说他身上的冷檀香闻起来很好吃。 元胤此刻被她八爪鱼一样抱着,纪绾清趴在他身上疯狂的嗅着味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闻到这味道,她就喜欢得紧。 觉得肯定会很好吃。 不知过了多久,拯救元胤的是御膳房的人。 纪绾清一听御膳房来人了,立马放开了他乖乖的坐在圆桌前等着上菜。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了上来,直到纪绾清钦点的呛白菜和鱼呈了上来。 纪绾清的神色立马陶醉了起来。 呛白菜看起来红红的,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酸味。 元胤一上桌就被呛得难受。 连忙把白菜移到她面前。 纪绾清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皱了皱眉看向李德胜:“怎么没什么味道?” “啊???”李德胜笑眯眯的安排人尝着膳桌饭菜有无问题,听她这么一说没反应过来。 “这呛白菜怎么没什么味道?”纪绾清指着这盘白菜问道。 “没味道?”元胤不可置信的问她,这冲鼻的辣味和一点酸味,这还没味道? “是啊,没有味道。”纪绾清撇了撇嘴。 “那吃些别的?吃鱼?”元胤问她。 纪绾清点点头,执起公筷朝着那盘红彤彤的鱼而去,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蘸了蘸红油油的汤汁。 一口下去,这才满意。 “好吃。”纪绾清笑眯眯的,拿起筷子继续夹着。 元胤见她爱吃,把鱼放在了她面前,自己也没怎么吃就给她剔着鱼刺,免得卡到嗓子。 一桌膳食纪绾清用的甚香,小太监们要收掉碗筷时,端了一盘没怎么动过的肘子肉,味道正好飘在了纪绾清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着这肘子味道有些奇怪。 但也只是一时的,吃饱了的纪绾清又继续趴在元胤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元胤宠着她,也让她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 她又闹着自己给她念游记。 他就拿了本游记给她念着,起初她还兴致勃勃的闹着元胤,一会说是快了,一会说是慢了。 元胤被闹得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她这才罢休老老实实的趴在他胸口听故事。 这会已经又睡了过去。 元胤看她吃好睡好,也没想太多抱起她入了床榻,陪她睡个午觉。 冬日嗜睡也是正常,以往几个皇姐在冬日也是能睡好久闹着不起床的。 女子这般娇嫩,娇气点也没什么。 就这样两人相拥着睡了一个下午。 而后几天,元胤一直都来林清小筑,本来说好的去温泉,纪绾清说是困拖了好几天。 也找了太医来看,章述也只是笑了笑,说是正常现象,冬困罢了。 纪绾清也没当一回事。 而现在这后宫都在议论着,陛下去了林清小筑这么多天,这是又复宠了? 纪婉容好本事,趁着范婕妤怀有身孕这就又开始勾着陛下了。 今日初七,几个和范莹一起入宫到现在都没侍寝的才人,这会知道范莹有了身孕,嫉妒的眼红,因为她中毒又不好立马去打扰,到了初七几个人才相约着去了范莹的昭华阁。 这会昭华阁内,这几天范莹“中毒”也慢慢疗养好了。 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憔悴,宫女正抱着痰盂让她吐着,范莹吐的天昏地暗。 几个才人又是嫌弃又是羡慕的看着她。 几个人的眼神落在她的小腹,恨不得把她肚子里的皇嗣移到自己肚子里。 范莹自然感受到了她们的眼神,擦了擦嘴虚弱笑着道:“见笑了,这几日总是会难受。” 几个才人纷纷笑着道:“这有什么,范婕妤现在正蒙皇恩,可要好好的照顾肚子里的皇嗣。” “那是肯定的,毕竟是陛下的孩子。”范莹微笑着回怼。 把第一个这三字咬重了音节。 几个才人尴尬的笑着,其中梁才人开口:“范婕妤还不知道吧,纪婉容可是趁着您有孕把陛下勾着了呢。” “满宫里谁不知道她已经失宠了?趁人之危真是不要脸” 范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看着这些人像是看着白痴一般,人家何必需要什么手段? 只要站在那,陛下就专情于她。 更何况,自己也不想要什么皇恩,她想要的因为身份阻碍永远得不到。 “陛下不是我一人的陛下,况且纪婉容的位分比咱们高,还是不要再说什么了。”范莹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 同时也警告她们,不要太过自负嘴欠。 位分摆在那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想到这几个才人能蠢成这样?口无遮拦。 倒是那梁才人有点脑子听进去了一点,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几个才人越说越起劲,范莹要听不下去赶人的时候。 内务府来人了。 小沫走了进来行礼:“小主,内务府来人了,还有陛下太后皇后送来的一些补品和赏赐。” “快请进来。”范莹连忙吩咐。 小沫走了出去,下一刻内务府的人就进来了内殿,笑着把赏赐在范莹眼前过了一遍。 几个才人也站起身纷纷笑着看这些赏赐,眼里的贪欲都要溢出来了。 范莹自然知道她们的想法,也没多加阻止。 一堆堆的赏赐都被搬了进来,同样来的还有尚衣局的人,说是给她贴身做了适合孕妇穿的衣衫。 料子都是无比舒服的,触肌生温,冬日穿再好不过。 几个才人摸着这些赏赐道:“范婕妤可真是受宠,陛下是真记挂着的,这些好东西可都是外国使臣进贡的呢。” “林清小筑可就没这么好的福气了,趁着这个机会勾着陛下有什么用?” 尚衣局的人闻言,看了看这些赏赐,心里不屑。 这有什么,比其他上次在林清小筑看到的那些都弱爆了。 瞧瞧那库房,还有陛下的态度。 那才叫受宠呢,这算个啥? 内务府的人也是这个想法,能让陛下吩咐关照的人有多受宠? 这些东西简直小巫见大巫。 曾经那么多十年得一匹的鲛纱帐,只有两匹,皇后那里有一匹,剩下的该是淑妃的。 陛下下令直接送去林清小筑。 还有那些西洋的好玩意,高丽的脂粉养颜膏,赏玩的小玩意,绝世的好料子,统统送去了林清小筑。 这样一对比,这些暗绣银纱算个什么? 况且,这些个才人也真是口无遮拦,纪婉容他们都是看的明明白白的,打赏大方,并且陛下又放在心里。 若在怀孕,以后的好日子没跑了。 第145章 温泉 内务府的小太监上前一步笑着道:“这些啊,可都是最好的料子,陛下心里有范小主,特意让奴才送来的。” 范莹点了点头,见她们张嘴又要开始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连忙装作头晕,支撑不住要晕过去的模样。 几个才人一看就害怕了,纷纷行礼告退。 开玩笑,她肚子里揣的可是龙裔,要是这会出了什么问题,保不齐她们几个都要被牵扯。 赶紧跑就对了。 看着她们几人落荒而逃,范莹才冷冷的扯出一抹冷笑。 “哼,什么货色。”范莹不屑冷嗤。 这几日,内务府给晋位的各位小主都送来了新的宫人。 纪绾清那里要了两个做杂活的小太监,范莹这里又加了两个宫女,一个太监。 这会新来的宫女迎春进来道:“小主,许御医来给您请平安脉了。” 范莹点点头,让她下去。 几个小太监把赏赐都搬了下去,范莹站起身来到妆台前,卸去了苍白的脂粉,手指沾了点口脂抹在唇上。 镜子中那冷艳的容颜此刻也有了些生机。 她又躺回床榻上,让小沫把许知荆请了进来。 许知荆与后宫太医不一样,他是陛下的贴身御医,一般不为后宫的人诊脉。 自己也不过是帮陛下吸引后宫妃嫔的怒火,好能保全纪婉容,这才让许知荆给自己诊脉。 原本她还有些不服气自己只能当做挡箭牌,不过现在也好,能够全了她的心愿。 把他的模样刻在心中便好。 许知荆今日身穿一身古红色衣衫,身形纤长,面容清俊。 犹如悬崖上生长的挺立松柏。 和陛下不同,陛下像是高岭之花,心思颇深,计谋深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他不同,他越是这般守规矩,范莹越是觉得欢喜。 “范小主,臣来给您请脉。”许知荆行礼,声音温润如玉。 “起来吧。”范莹点了点头,把雪白的皓腕伸了出去。 许知荆拿出手帕,盖在了她的手腕上,随后诊脉。 良久,他把手帕取走,低着头道:“小主的胎才刚满一月,还算稳固,臣给小主开个坐胎药,喝到三月胎像就可稳固了。” “多谢许御医了。”范莹点点头,微微笑着。 许知荆看着她这副模样,披散头发,樱唇轻扬,心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连忙垂下了眼睫盖住了眼里汹涌的情绪。 范莹看着在一旁看着的小沫道:“去拿些点心来。” 小沫应是退了出去。 殿内的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范莹打破了沉默,开口道:“许御医医术这般好,不知这胎什么时候落才好?” 许知荆自然知道陛下和她的交易,低头道:“小主,您这胎像还算稳固,只能靠着坐胎药稳着,三月之内落了就正好。” 范莹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人。 许知荆抬起头,看着眼前人,漆黑的瞳孔亮的惊人。 他站起身作辑告退。 “小主,臣把药房留在这,小主让人去太医院抓药便可,臣先告退了。” 说完,许知荆连忙退了出去,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背影匆匆,步伐也乱了章法。 范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虽隔了层帕子,但那微微动的指尖触感还在萦绕。 想起他仓皇而逃,她苦笑一声。 拿着那毒药玉瓶抚摸着。 …… 今日,纪绾清总算没有嗜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前几日浑身懒懒的,没力气,今天就满满的力气。 元胤拿着本书,右腿屈起,认真的看着。 一旁的纪绾清拿着千里镜到处看着。 这千里镜是纪绾清吵嚷着最近没有好玩的,元胤给她拿来的。 她见到第一眼,脱口而出望远镜。 瞧她这兴奋的模样,元胤知道她那边也是有这个小玩意的。 她自己一个人玩的开心,他便开始看书,时不时的附和她。 “东西可收拾好了?今夜带你去月下池。”元胤放下书看她。 “月下池?”纪绾清疑惑。 “温泉,你不是想去?前几日说好要去,你赖着要睡觉便拖着了,今夜去可好?” “好啊”纪绾清笑着点点头,继续摆玩着千里镜。 看着她这开心的样子,元胤笑了笑便继续看书。 很快便到了下午,元胤去了梨园练枪练剑。 等回来时,纪绾清已经收拾好了。 后宫众人都知道了陛下要带着纪婉容去月下池,顿时开始不爽起来。 尤其是那些小才人说的一个比一个起劲。 尚衣局的小太监来送春季常服时说到这件事,正巧小顺子提膳回来,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纪绾清眨了眨眼。 沁兰提醒她,她已经是嫔位了,一宫主位,是可以惩罚下面不守规矩以下犯上的人,尤其是小才人。 纪绾清一听还有这好事,连忙给那些才人甩了几本佛经给她们,说是要抄一些祈福。 皇后知道了也没说什么,毕竟她做才人时没做错什么还被范庶人害得这般惨。 而今这些才人口无遮拦,以下犯上,本就有错。 更何况这纪婉容现在复宠,几个才人看不清局势,受罚活该。 太后皇后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范莹肚子里的孩子,没心情管谁受宠,有了孩子就等于以后储君之位就有一席之地,左右纪氏暂时怀不上孩子,不足为惧。 眼见着皇后娘娘都没说什么,纪绾清更加开心了,让她们抄完整部佛经十遍,说是静静心就不会说些废话了。 元胤也没说什么,乐的她闹。 到了酉时一刻,元胤带着她上了马车,去了皇室的月下池。 月下池在离皇宫十几里的地方。 这里自从被发现,就一直是皇室专用。 月下池乃是露天,温泉活性,常年温暖,吸引了不少蝴蝶和萤火虫在此。 以往的帝王都是带着自己的宠妃来到这里。 因月下池的景色在月下看怎乃一个仙气二字可解,因此为月下池。 在民间中,这月下池乃是月亮上的嫦娥仙子下凡而来的地方。 等到了月下池时,天已经全黑了,今夜的月亮如珠玉盘。 下了马车,元胤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穿过一道道弯绕的回廊,月光也像是和她们捉迷藏一样,时不时的在他们身上投下最轻柔的银光。 元胤温热的手牵着她,走在前面。 沁兰沁竹李德胜拿着衣物跟在后面,看着这巧夺天工的月下池也不由得发出感叹。 纪绾清已经看呆了,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被称为仙境的地方。 李白的一首诗不就是如此? ‘神女殁幽境,汤池流大川。地底烁朱火,沙傍歊素烟。沸珠跃明月,皎镜涵空天。濯濯气靖此,曦发弄潺潺。’ 只见眼前月下池比现代的游泳池还要大上许多。 此刻月下池内雾气氤氲,在月光下飘飘渺渺。 月下池两旁则是假山绵延,有着各种花丛,还有蝴蝶和萤火虫在这些花丛中环绕。 月亮正对着这里,为这里蒙上了一层银色的柔布,散发着银色的微微光泽。 仙境估计还要逊色几分。 纪绾清蹲下身,用手试了试温泉的温度。 这温泉沸且清,白雾吞噬了她的手,不愧是皇室专用的温泉。 她不自觉的笑着。 元胤走上前道:“怎样?可好看?” 纪绾清猛的点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好看,三郎这里真的好美。” “喜欢就好,去换衣衫吧。”元胤捏了捏她的脸。 纪绾清点点头,元胤拉着她去了池边的别苑。 元胤的动作快,换了身轻薄的外衫就出来了。 纪绾清里面穿了薄薄的裙子,套了件白色的外衫。 第146 温泉水滑洗凝脂 元胤已经换好了衣衫,在温泉旁等着她了。 她提着裙摆光脚走出来,一抬头就愣在了那里。 纪绾清与元胤隔着有十尺的距离,在她这个地方能看见男人高大伟岸的身材,长身玉立在烟雾飘渺的温泉边,气质温润如玉,像是从月亮上九天而下的谪仙,仙气飘飘。 一阵风吹过,带动男人身上白色的薄衫,吹出好看的弧度。 纪绾清咽了咽口水,手不自觉的攥着衣角。 心脏砰砰直跳。 她的眸子直直的注视他。 元胤有感觉到身后那灼热的眼神,笑着转过身。 这一转身,纪绾清看清了他。 元胤全身只穿了身白色薄衫到小腿处,衣衫松松垮垮,胸膛里的肌肉若隐若现,只用了根玉绳松松的系住腰间,随便一抽就能解开。 一头如墨般的头发被风吹起。 在月光下犹如误入仙境,偷窥到了九天之上的神仙。 纪绾清舔了舔嘴唇,这个身材上宽下窄,太犯规了! 在这一刻,纪绾清黑漆漆的眸子注视着他,终于开口:“三郎!” 随后,她便提起裙摆向他跑去,银色月光随着她的移动,紧紧的追随她。 纪绾清看着他,离他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重。 她直接扑向他,两人纷纷失重,要跌向身后的温泉。 两人相缠的衣角被这月光勾勒,洒在两人身后的岸边。 “噗通。” 落水的声音响起,溅起一片水花。 水下,纪绾清抱着他,趴在他身上,满面笑容。 元胤揽过她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她的容颜,把她揽的更紧,唇瓣强势的贴了上去。 两人在水下唇齿交融,散开的青丝交缠。 吻的难舍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平静的水面突然浮起一个人。 元胤揽着她浮上水面。 纪绾清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一头青丝贴在身上,身上的衣衫也都紧紧的贴在身上。 不同的是,两人的唇瓣已经红肿。 元胤轻笑:“还需要练练。” 纪绾清噘着嘴锤了他一下。 随后放开他一头扎进温泉里开始游着。 身姿如鱼一般灵活。 温泉的水非常清,元胤能很容易的看清她的身姿。 他靠在岸边,手撑着头看着她身影。 一旁伺候的沁兰早已傻眼,连忙放下换洗的衣衫就跑了出去。 仔细看还能看得清她耳根一片红。 纪绾清终于游累了,游到元胤身边浮出水面。 元胤在她浮出水面那一刻,就紧紧的搂住她,让她的身体与他自己的紧密相贴。 纪绾清被他搂紧,左手搭在他的脖颈上,侧着身子被他揽着。 她看着下巴还在滴着水珠的元胤,好看的眸子笑了笑,随后吻了上去。 手也开始不安分的游动着开始在男人的胸膛上画圈。 娇媚无骨,吐气如兰。 元胤钳着她的下巴,拇指摩擦着她已经红肿的唇瓣,黑灰色的眸子里渐渐染上情欲。 纪绾清注视着他,看到他眼底压抑之色,柔媚的笑了笑,环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带起微微的水波。 唇齿厮磨,元胤就这样看着她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 纪绾清见他没反应,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双手就要放开。 下一刻,元胤猛的揽住他,吻了上去。 纪绾清有些站不住,直接双腿挂在了元胤的腿上。 元胤托起她臀部,纪绾清低头向他吻去,元胤仰起头接受神女的爱和诚意。 月色洒在两人身上,构出了一副绝美的风景。 纪绾清玉指微挑,将元胤身上已经湿透松松垮垮贴在身上的薄衫撕了下来。 元胤也不服输,手指在她腰间解开了系带,脱下了外衫。 纪绾清只剩一条抹胸内衫,肩头圆润,锁骨形状优美。 她仰起脖颈,受着身下男人的气息。 纪绾清满脸娇媚,往常的灵动已经被情欲沾满,她笑着移开唇瓣,伸出手挑着元胤的下巴。 声音柔媚酥骨:“三郎~” 元胤抱着她游到岸边,猛的将她压在身下深深地吻着。 一阵阵酥骨婉转的呻吟传了出来。 配合着月色,这场极致欢愉。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 元胤把她抱在怀中,鼻尖闻着她脖颈间的芳香。 春寒赐浴月下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眼见夜色越发浓重,他打横抱起纪绾清,脱下了挂在腰间挤成一条的内衫,将她擦拭了一番,这才给她穿上厚厚的衣物。 元胤自己也换了身衣衫,抱起她走向温泉后的别苑。 纪绾清已经累的昏睡过去,满脸潮红,没骨头似的歪在他身上。 别苑卧房里,李德胜和沁兰已经燃好了红罗炭,整理好了被褥。 两人见陛下来了,连忙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元胤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坐在床榻上,眼见她头发还湿着,拿了帕子给她擦拭。 他撩起一束发丝,满脸认真的擦拭,时不时的看看她有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醒来。 全部擦拭完,外面已经一片寂静。 元胤脱下外衫,躺在了纪绾清身侧,见她脸红彤彤的,伸手把她捞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中不愿撒手。 两人沉沉睡去。 第二日,太阳挂起,今日的天气不似以往那般寒冷刺骨。 纪绾清醒来时,全身酸疼的厉害。 脑海里闪过昨夜的疯狂,她不可抑制的红了红脸。 眼瞧着太阳已经高挂,她算了算日子。 离三郎休沐完还有一日。 这时候,元胤也醒了,因为昨夜纪绾清入睡时总是无意识动手动脚,蹭开了元胤身上的衣衫。 露出了大片精壮胸膛,纪绾清连忙移开眼神。 元胤笑的好看,黑灰色眸子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他从身后揽住她,早晨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无比性感,在她耳边响起。 “早,清儿。” 纪绾清的后腰突然一阵酸软,被这声音酥到。 “早,三郎。”纪绾清将脑袋靠在他胸膛上,偏头看他。 两人腻歪了一会,沁兰就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了。 分别洗漱完后,元胤给她挽好了发髻。 沁兰笑着道:“自从有陛下给小主挽发,奴婢闲了不少呢。” 纪绾清抿唇笑着。 …… 两人用完早膳便回了皇宫。 皇宫内,一众妃嫔正在请安。 眼瞧着范婕妤在,几个位分高的便开始阴阳怪气。 宁妃看了眼乖乖坐着的范莹道:“范婕妤可真是惨,怀了皇嗣,偏偏那纪婉容钻了空子了,月下池那般好的地方,是她能去的?” “可不就是,陛下的心在谁那里还不知道呢。” 范莹规矩的坐在座位上,听着那些人的讽刺,只是微微笑了笑道:“陛下的心思,哪里是臣妾能左右的。” 不少妃嫔打着为她好的说辞,一个劲的酸着纪绾清。 反正自己的位分比纪绾清高,她有资格罚自己? 郑修媛冷眼看着这几个阴阳怪气的嫔妃,冷笑一声看着宁妃:“宁妃娘娘话不对,月下池是陛下金口带着纪婉容去的,您这般说是不满意陛下的决定?” 宁妃恨恨的看她,碍于她的家世只能冷哼一声。 “宁妃娘娘怎么了?可是天气寒冷?宁妃娘娘可要多穿一些,免得冻着嘴了,又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郑修媛一直不屑于宁妃,攀炎附势,她看不上。 “你,你这是以下犯上!”宁妃气的一拍桌案。 “是啊,那又怎样?你敢处罚我吗?”郑修媛盯着她,不屑的笑着。 闻言,宁妃缩回了自己的手。 确实,郑修媛她惹不起,虽然自己身处妃位,但却是陛下当初用来制衡范庶人,随便立了她。 韵妃有孩子封妃正常,可她一没孩子,二没家世。 一朝被陛下封了妃位,范庶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范庶人已经在冷宫,她这个妃位确实在一种尴尬的境地上。 并且,自己的父亲也只不过是七品的小官。 在郑修媛面前,自己总是矮了一头。 第147 郑修媛 瞧她怂了,郑修媛冷笑。 “宁妃娘娘可得小心点嘴巴,这祸从口出啊。可不是说着玩的。” 郑修媛听到她们议论纪绾清就不爽,她已经把纪绾清当做自己人了,那自然要护着她。 这些人没有宠爱,自己不行一个劲的拈酸吃醋,也没见陛下多看她们一眼。 “郑妹妹可放心了,本宫自然是知道的。”宁妃绞着帕子道。 “别,宁妃娘娘,臣妾母亲就生了臣妾和自己的哥哥两个,没有姐姐,宁妃娘娘还是别和臣妾攀亲戚了,再怎么攀,臣妾的家世也和你没关系。”郑修媛毫不留情的骂她。 殿内妃嫔以及皇后都看着她们二人傻眼。 宁妃脸都气绿了,转过头不再说话。 皇后此时出来打了个圆场,缓和着殿内的气氛。 她也看不上宁妃,不过七品官的女儿,能身处妃位,已经是陛下的恩典。 偏不知所谓,拈酸吃醋,也不少在她面前挑拨着,郑修媛能治她再好不过。 不然自己身为皇后落了个差名声,终究不好。 “皇后娘娘,臣妾倍感不适,先告退了。”郑修媛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去吧,天气寒冷,多穿一些。”皇后满面笑容点点头。 郑修媛点点头,身后的宫女拿着斗篷给她披上,又握着手炉退了出去,背影摇曳。 宁妃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阴毒。 自己好歹也是个妃位,虽不在四妃中,也是个庶妃,她一个嫔,有什么资格对她说话这般夹枪带棒? 想罢,她看着皇后,皇后移开了眼神,不想理她。 笑着挥了挥手道:“本宫就不多耽误妹妹们了,天气寒冷妹妹们要多穿些,别得了风寒了。” 她又道“范婕妤留下。” 众妃嫔起身行了礼就都退了出去。 范婕妤低着头乖乖坐着。 见殿内人走完了,这才站起身来到皇后面前,要跪下行礼。 皇后连忙拉住她,笑着道:“你有身子,别多礼了。” 范莹乖乖的笑着,坐在了锦岚端来的椅子。 “怎么样?这些日子胎气可还安稳?”皇后问道。 “回皇后娘娘,陛下派了许御医给臣妾保胎,许御医说臣妾的毒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但是却体寒,胎气有些不稳,只要安心养着多喝坐胎药就行了。” 范莹把许知荆那日与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这个不存在的孩子,必须要让她们知道,胎气不稳,必须要喝坐胎药才能保住。 日后栽赃到范松月身上,也没有多少人会起疑。 她要让范松月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那便好,你一定要当心,好好的喝药。”皇后这才点点头,看向范莹的肚子满面慈爱。 “这若是男孩,可就是陛下第一个皇子呢。”皇后的语气意有所指,手摸着范莹还未显怀的肚子上。 “这孩子终究要叫皇后娘娘一声母后呢。”范莹知道她什么意思,顺着她便罢了。 左右是个假的,无所谓。 皇后见她上道,笑着点了点头。 “陪本宫去向太后娘娘请安吧?”皇后笑看她。 “好,求之不得。”范莹也笑着。 皇后站起身,扶着她走着,生怕她自己不小心摔了。 范莹膈应她碰自己,正想挣脱,皇后却说:“你都说了这个孩子要叫本宫一声母后,作为母后定要关心他了。” 范莹这才笑了笑,跟着她走着。 慈宁宫内,太后正看着一封信,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素云,他还是不愿回京。”太后看着这封信,手不自觉的攥紧。 “太后,不管以往如何,您现在是太后,不能再想了。”素云劝着她。 “哀家怎么能不想?是哀家死缠着他,他才给了那药,所以先皇才…” 还没说完,素云立马摇了摇头。 慈宁宫外,皇后和范莹正求见。 太后听是她们二人来了,连忙让人把她们请了进来。 皇后和范莹走进去,正要跪下请安。 太后连忙道:“不用多礼,快起来。” “莹儿快过来。”太后的态度像个慈祥的母亲。 范莹走过去,太后拉住她的手,盯着她的小腹道:“怎样?最近还在吐?” “回太后,他不乖,一直折腾臣妾。”范莹抿着唇道。 “你这几日想吃酸还是辣?”太后又问。 “回太后,小主最近特别喜欢吃酸的,昨日小主还用了好些酸汤肉片呢。”身后的小沫笑着回道。 “好,好,好”太后乐的止不住的说好。 酸儿辣女,只要这胎是个儿子,那就在皇后的玉碟下。 到时候,联合那个人推翻了皇帝,这个皇帝就给这孩子做。 自己会是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皇后会是皇太后,而壑儿,就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元家的江山,她要牢牢的握在手里。 “太后娘娘,臣妾的母亲还好吗?”范莹看着她问道。 太后闻言,神色僵硬了一瞬,随后又笑着道:“你娘亲好的很呢,听伺候的人说,你娘亲知道你怀了龙嗣,高兴坏了呢。” “那便好。”范莹装作欣喜点点头。 心里已经诅咒了太后千万遍,说话不打草稿。 利用自己便也罢了,因为她,娘亲才会被范家那群人活生生绞死。 等着吧,范家过了之后,就是你们钟家。 你们全部都要去地狱给我娘亲赔罪! “臣妾听闻,只要胎满八月,母亲便可入宫侍奉,可是真的?”范莹笑着又问。 “自然,等你到了八月,哀家亲自安排你母亲进宫。”太后笑着拍拍她的手。 皇后也笑道:“范妹妹好福气呢。” 太后嗔怪看她:“你的福气还不好?” 皇后用帕子抵着唇笑:“有姑母的庇护,儿臣的福气自然是好了。” “油嘴滑舌。” 几人聊了一会,太后召来一个宫女带着范莹去隔间看一些赏赐,说是等走的时候拿着。 范莹笑着站起身跟着那小宫女去了隔间。 看着她背影已经消失不见,太后这才道:“范庶人已经在冷宫了,范家要倒也是迟早了,你要好好的部署,千万别让范庶人有再次东山再起的可能。” “姑母,儿臣知晓,范庶人绝对没有机会。” 皇后笑的开心,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范莹怀孕的事情,倒是把这位淑妃妹妹给忘记了。 这么多年的姐妹,总得去招呼一下。 “姑母,艇伯父还是不肯回来吗?”皇后问。 “他总是耿耿于怀先皇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回来。”太后闻言苦笑,满目惆怅。 “姑母,当年的事情艇伯父也加入了,他心里有坎是正常的。”皇后握住太后的手劝慰。 “他不过一个异姓王爷,皇室这些事情他本不该参与,他离开了三年,还是不肯回来,本就不是他的错。” “当年,是哀家逼他,这才…”太后说到这已经说不下去。 这件事情,终究在他心里埋了根刺,他怨自己,所以才不愿回来。 “姑母,此事终究过去了,不必再忘怀,左右先皇已逝,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查出来。”皇后叹了口气。 “是啊,没人能查出来。”太后呢喃着。 第148章 异姓王 两人静默无言,却没想到本该在隔间的范莹此刻在门后听到了一些。 她本是找借口来听听二人说些什么,但是又怕被人发现,正想走。 却听见,皇后口中的艇伯父,还有太后口中的异姓王爷。 听了这些她也不敢逗留,连忙回去了隔间。 回到隔间,范莹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一些消息。 这位异姓王爷她是知晓的,民间谈论这位王爷居多,这位异姓王爷美谈无数,而且当年在京城极尽风光,立冠之年都未娶妻。 就这样孑然一身二十多年,谁也不知他为何不娶妻妾。 先皇在做皇子时他便是伴读和好兄弟,在先皇出征时,他伴先皇左右出生入死。 那时候先皇继位,封了这位伴读成了燕国第一位异姓王爷。 那时候极尽风光,但这位异姓王爷在先皇离世后回了自己的祖籍之地。 一直都未回京城。 谁也不知为什么,这位风光的异姓王为何这般决绝,民间说这位异姓王爷年轻时跟着先皇打仗,征战四方,先皇逝去,自然要回自己的祖籍了。 究竟怎样,怕不是这么简单。 这位异姓王爷,她只知道姓刘,但具体姓名她却不知道了。 这件事还得禀报给陛下。 这会,那小宫女拿着一堆进贡珍珠进来了。 “范小主,这都是太后娘娘赏给您的,是最好最大的,您可收好了。”小宫女恭恭敬敬呈了上去。 范莹看着这一匣子圆润的珍珠,拿起一颗端详着。 又想起纪婉容身上佩戴的那些圆润珍珠,再看看这些。 完全小巫见大巫。 “替我多谢太后娘娘,本婕妤该回去喝安胎药了,麻烦你替本婕妤向太后娘娘禀告一声。” 范莹站起身,把匣子递给了小沫。 “奴婢遵命,小主可慢些走。”小宫女点头应是。 范莹点点头,被小沫搀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慈宁宫。 出了慈宁宫,她回头看向上方烫金字的匾额,大大的慈宁宫高挂着。 慈宁宫,她一个这样品行的太后住在这,真是糟蹋了。 想罢,她被小沫搀着回了昭华阁。 …… 林清小筑。 纪绾清因为有元胤的旨意不必去请安。 这会,她浑身酸疼的歪在床榻上,沁竹沁兰给她按摩着手臂和大腿。 元胤在一旁若无其事的看着书,时不时的看她一眼,见她愤恨的盯着自己,只是笑了笑随后淡定的翻了页。 这可不能怪他,是她自己这般火热勾引,正常男人哪里能受得住? 纪绾清又投去一个愤恨的眼神,元胤终于开口:“眼睛都快斜了。” 纪绾清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生怕真的斜了。 意识到他捉弄自己,只是哼了一声。 “三郎越来越坏了。”纪绾清气的绞着自己的袖口。 “哪里坏了?”元胤坏笑着看她。 意思不言而喻。 纪绾清红着脸不再理他,说什么都能和房事挂钩,可真是给他牛上天了。 沁竹沁竹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这时,李德胜走了进来,伏在他耳边小声禀报。 元胤啧了一声,责怪李德胜。 “在这里你还遮遮掩掩?大方的说!”元胤语气不耐,看着李德胜恨铁不成钢。 李德胜眨了眨眼,突然就涌上来一点点委屈是怎么回事? “陛下,范婕妤来报,说是胎气不稳,请您去看看。”李德胜弯下腰作辑。 话落,元胤眯了眯眼,想必是有了什么消息了。 想罢,他站起身来到纪绾清身前,捧住她的脸就啄了一口:“朕去瞧瞧,乖乖待着。” 纪绾清点点头,无聊的玩着自己的衣带。 “再过半月就微服出巡了,到时候就不无聊了。”元胤揉了揉她的头。 “那好吧。”纪绾清叹了口气。 就盼着半个月快点过去,她要好好的出去玩玩。 元胤舍不得她,又亲了她好几口,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这一离开,后宫又开始笑了。 勾的了陛下又算什么?范婕妤一不舒服,陛下立马丢下她。 不过是陛下闲情逸致时逗一逗的猫儿狗儿罢了。 还没等纪绾清做什么呢,郑修媛就气冲冲的来了。 郑修媛气势汹汹的进了内殿,一股脑的坐在暖塌上。 沁兰上了她爱喝的茉莉花茶,她拿过就喝一口。 被烫的龇牙咧嘴。 纪绾清看的直皱眉:“这么急躁做什么?烫到了吧?” 郑修媛放下茶盏,滔滔不绝的开始了 “后宫那群长舌妇长了张臭嘴,可真要把我气死了。” “今日请安你可不知道,那宁妃可是把你贬低到地底下去了,一个七品芝麻官家世出来的女儿果然小家子气,惯会拈酸吃醋。” “陛下不宠她就是不宠,怎么酸都不宠,没点自知之明。” 说的累了,郑修媛又拿起茶盏准备喝,临到嘴边感受到那灼热的感觉,抿了抿唇又放下了。 “说什么你不受宠,我瞧着世上没有一处地方比得上你这林清小筑了,好东西这般多。” 纪绾清被她逗笑了,忍不住捧腹大笑:“你真是,理她们做什么,她们也就一张嘴酸的厉害罢了。” 郑修媛听着不愿意了:“那怎么行?” “她们嘴那般欠,就得给个教训。” “你干什么了?”纪绾清眨了眨眼。 “没干什么,就是顶撞了宁妃罢了。”郑修媛满不在乎的说道。 “皇后没说什么?”纪绾清问。 郑修媛不屑:“她敢说什么?我家里在北边雪灾救灾有功,陛下重赏,一时间这后宫内谁敢给我脸色看?” “更何况就宁妃家里那七品官,敢和我碰上?不过就是陛下拿来制衡范庶人的罢了,现在范庶人倒了,她坐这个妃位尴不尴尬。” “还有,也就你对我爱答不理的,可就是奇怪,我就是想和你玩。”郑修媛喋喋不休的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 纪绾清看着不忍心,让沁兰拿了切好的香梨和石榴端了进来让她吃。 郑修媛看到这些果子,眼睛都睁大了。 她用银叉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你这哪里来的果子?这些天雪灾严重,南方的果子压根送不到这里来。” “听说过一句话吗?”纪绾清笑着看她。 “什么话?”郑修媛边吃边看她。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不过这荔枝换成了其他果子罢了。 “陛下还真是宠你。”郑修媛放下银叉。 “不过你怎的还没怀上?”郑修媛又问。 她这样一问,纪绾清也有些奇怪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喝着章述开的药,也配合他的治疗。 章述说她的身体比他预期的恢复的还要快,已经适合生育了,但这种事急不得。 估计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吧。 暂时没怀上也好,不然不能出去玩了。 “不知道,看缘分吧。”纪绾清耸肩。 “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大燕规矩,无子嗣嫔妃…”郑修媛看了看窗外,低声说:“是要殉葬的。” “趁你现在有宠爱,可要加把劲,生个皇子傍身,日后就不怕没好日子过了。” “我是不可能了,但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知晓,你放心吧。”纪绾清知道她为自己好,点了点头。 “好了,我不扰你了,我要回去了。”郑修媛站起身正要走。 想到了她还没喝上的茉莉花茶,又倒退回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感受到不烫了,便一口闷掉,随后走人。 背影潇洒。 纪绾清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和她的初见。 那时候,她指着自己鼻子骂自己是坏种,谁想到这时候能和她在这里喝茶谈心? 世事无常啊。 …… 昭华阁内。 元胤坐在暖塌上,范莹跪下行礼:“参见陛下,陛下金安。” “起来吧,找朕有何事?” “陛下,臣妾刚刚在慈宁宫,无意间听见太后和皇后提到了先皇之事。”范莹如实回答。 元胤闻言色变,连忙道:“快说。” 范莹坐在暖塌上道:“陛下,臣妾被她们以看赏赐之名移去隔间,臣妾趁着那小宫女去拿赏赐之时,在正殿门口听到了些。” “她们提到了一位异姓王,皇后娘娘唤她为艇伯父。” “且,太后娘娘说,若不是她当年逼着这位王爷,王爷也不会三年都不回来京城。” 元胤闻言,黑灰色眸子眯了眯。 异姓王,艇。 想来应是艇皇叔。 大燕王朝唯一一位异姓王爷,姓刘名誉艇。 幼时,这位艇皇叔也教过他不少武功,自从父皇殡天,他也回了祖籍再也没回来过。 难不成,父皇的死和他有关系? 此想法一出,元胤立马打消了。 这位皇叔跟着父皇征战,更是在危机时刻用了身体保护父皇,怎会害父皇? 他究竟和太后有什么渊源。 第149章 大梦一场 “陛下,此事蹊跷。”范莹恭敬道。 “你这几日多去慈宁宫,能探听一点是一点,不要太过急功近利,反而让她们有所警觉。”元胤点了点头,偏头道。 “臣妾明白。” “这个孩子,你想好作何打算?”元胤看了眼她小腹,问起了这个不存在的孩子。 “陛下,臣妾想让范家和范松月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那你可要部署起来了,还有半月,朕便要微服出巡,你留在宫里,必须让后宫知晓你的胎气不稳,这个孩子你才有借口嫁祸出去。”元胤知道她的想法,也没做反对。 毕竟,谋害皇嗣可不是个小罪名,范家那么多罪名在身,不怕再加一条。 “臣妾明白。”范莹点头。 “朕先走了。”元胤站起身说完便离开了。 范莹行完礼站起身,手攥着衣袖,揉出了深深的褶子,可还是没有勇气向陛下提起这件事情。 等这些事全部完了之后,她想换个身份出宫,不求能嫁给他,至少得是个自由身才好。 …… 皇后从慈宁宫出来,偏头看向冷宫的方向,随后轻勾嘴唇道:“走,咱们去看看淑妃娘娘。” 说罢,皇后就朝着冷宫方向走去。 冷宫内,范松月裹着臭烘烘的衣服躺在榻上。 这薄薄的一层怎么可能遮挡寒风,她一辈子都未受过这等苦。 身体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 这时,冷宫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范松月连忙搓着双臂下榻,走到破败宫殿门口,就听见昔日敌人故作夸张的声音。 “这冷宫怎么这样的?这么破败,淑妃妹妹在这里过的什么日子啊?” “不会被冻死了吧?” 范松月脏兮兮的手紧扣着门框,紧咬嘴唇。 眸子里满是阴毒倔强。 她不愿让皇后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自己与皇后斗了这么多年,却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狼狈见她。 “淑妃妹妹呢?淑妃妹妹。”皇后的声音越发近了。 范松月逃也逃不掉,自己狼狈的模样就这样被皇后收入眼中。 皇后上下打量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范松月冷着脸不说话。 “昔日高高在上的淑妃妹妹,怎么现在这番境地?” “和你有什么关系?”范松月冷冷道。 “大胆,皇后娘娘驾到,你一个庶人竟如此无礼?”身边的锦岚走上前一步怒斥。 范松月闻言冷笑,虽被冷的颤抖,但还是强撑着来到锦岚面前。 皇后闻到她身上的酸臭,嫌恶的看了她一眼,后退一步。 范松月瞧着锦岚这趾高气昂的模样,伸手直接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锦岚被打懵了,愣愣的捂着自己的脸。 “大胆!在本宫面前你就敢如此不知礼数?!”皇后指着她骂道。 锦岚是她的贴身宫女,打她不就等于打她这个做皇后的脸面? 范松月逼近皇后,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已经是庶人,不怕降位,也不怕死,皇后?你今日若敢惹我到极限,你的下场就和舒才人一样!” 说罢,她的手指向了一旁躺着的舒才人尸体。 舒才人已经死了,被扒光了衣服,鲜血已经干涸,右眼的血糊了满脸。 皇后和锦岚纷纷都被吓到。 “本宫是大燕皇后,母仪天下,你一个庶人也配动本宫?!” “大燕皇后?多可笑,你这个位置可是从我范松月的手里抢走的,你问问你自己,你的容貌家世哪里能比得上我?你们钟家靠着女人在宫里谋恩宠来稳固家族地位,你不过是一个牺牲品罢了!”范松月攥住皇后的手腕,逼近她,满面狠厉道。 “放开本宫!尽管是本宫夺了又怎样?母仪天下的是本宫,可不是你这个低贱的庶人!”皇后扯出一抹笑。 范松月笑着放开她。 皇后本意是要来看看她的狼狈模样,却没想到她竟这般疯魔。 皇后气的转身,随后吩咐道:“范庶人以下犯上,掌嘴五十,给本宫狠狠地打!” 几个一直在外等着的小太监一股脑的冲了进来,把范松月按在地上。锦岚站在她面前,狠狠地甩了个巴掌。 “啪,啪,啪 ”几个清脆的巴掌声在这破败的冷宫里回响着。 范松月被打的脸颊红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凤袍,戴凤冠的女人,如此高高在上的凝视着自己。她不甘心,不服气,嫉恨到了极点。 原本这身精美凤袍和凤冠应当是穿在她身上的。 “皇后,我现在孑然一身,我什么都不怕,你最好弄死我,如果你弄不死我,将来若有一天我东山再起,我第一个就杀了你。”范松月被押跪在地上冷笑,她现在可以这么狼狈,但是这口气绝对不能输,尤其是在这个女人面前。 这个她斗了半辈子的女人面前。 皇后冷笑一声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你放心,你这条命本宫会留着,至少也得让你看着范家九族被灭的场景,再送你去死!” 范松月闻言心里慌神,这个贱人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这样讲? “你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范松月喊叫着。 皇后闻言只是偏头轻笑了一声道:“ 当然是字面的意思了,不过你放心,你不会这么快的死,至少得等范家满门被诛才行。” “你瞎说,我范家战功赫赫,怎会满门被诛! ” “是吗?本宫记得你的哥哥数月前摘得榜眼。陛下封了他四品的官位,可他却这般心高气傲不把这官位放在眼里,竟还罢朝三日,你扪心自问,对于陛下来说,范家究竟是眼中钉,肉中刺,还是战功赫赫的功臣呢?范家可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 皇后的话如同魔音围绕在范松月的耳边,哥哥罢朝三日,多次以下犯上,难道就因为这个,陛下就有了除去范家的想法了吗? 可是哥哥也不过是才罢朝三日而已。 “这一场局是本宫赢了,你现在只不过是个庶人,范莹有了孩子,她的孩子就是本宫的孩子。若是个皇子,那本宫日后很有可能就是尊贵的太皇太后,而你就只能是无名无份的庶人而已。 ”皇后捻着手帕抵着嘴巴轻轻笑着,一双美眸盛了满满的得意之色。 “ 你以为你赢了吗?就算有孩子又怎样?那贱人含辛茹苦十月怀胎所生的孩子,我就不信她会这么这么心甘情愿的把这孩子记在你的玉碟之下。别妄想了,你也会输。”范松月闻言讥讽仰天大笑,面上一片嘲讽之色。 “ 有孩子可以盼着,总比膝下无人的好。这么多年你没有一个子嗣,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皇后笑着看她,随后转身被锦岚搀着出了冷宫。 “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会没有孩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是说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你说!你别走,你别走!你说!你说啊!你别走! ”范松月被几个太监放开,她软软的瘫在地上。 她伸着手想把皇后抓回来,好好问个清楚,但看见的只是她的背影。 自己为什么没有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是她,还是陛下? 这一切为什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往的风光就犹如大梦一场。 第150章 郑昭容也去 往日的风光,犹如一场梦。 梦醒了,她失去了一切。 范松月呆呆的趴着,做不出反应,她想知道,自己为何会没有孩子。 过了许久,冷宫关闭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小姐?小姐?”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在范松月的耳中犹如天籁之音。 这是父亲送进来的探子,她一直怕暴露所以一直都没有召她见面,只让雯儿偷偷给她递消息,做一些事情。 没想到这个时候她一直没有重用的珠儿能成为自己往宫外递消息的唯一出路。 “珠儿,我在。”她虚弱的站起身,跑到冷宫门前,手扶着宫门声音虚弱的应着她。 “小姐,自从您出事,奴婢就一直来想看您,但最近因为风声太紧,所以只能这么晚来。”珠儿回道。 “珠儿,你能否递消息出宫?”范松月连忙问着。 “小姐,奴婢一直在御膳房做采买打杂。过几日就可以出宫,递消息是可以的。”珠儿点了点头,隔着一条缝看她。 “你出宫时要谨慎,我现在被困在这里,你一定要把宫内的消息全部递出去,让父亲知道我的处境,让父亲谨慎点别被陛下抓到把柄。”范松月知道眼前人就是她在宫中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以她紧紧的拉着珠儿的手嘱咐着。 珠儿也是头一次被这般重用,她本是太师府总管的孩子,是家生子。 老爷特地派了她进宫做暗探,可惜一直没有得到小姐的重用,也只不过是前几日小姐让她出宫找月环的家人罢了。 这递消息的事若成了,自己的父母在太师府也会过得更好。 “小姐放心,这些日子奴婢已经知道宫里的事情了,这是御膳房的饭菜,奴婢特地偷偷拿了些好的给您送来。”珠儿点点头,随后从一旁拿出食盒,把宫门开的更大,将食盒塞了进去。 范松月饿的不行,连忙打开食盒。 食盒里有三张葱油饼,一碗膻气较重的羊杂汤,还有一盘做糊了的玉米烙。 这都是被御膳房做坏的,新鲜的珠儿也不敢拿。 这些做坏的,不见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珠儿抿抿唇道:“小姐,奴婢知道吃这些是委屈了您,但奴婢只能做这些了。” “这玉米烙,还是一位公公说这是给范小主做的,但因为做糊了,才给奴婢的。” 范松月拿着油饼拼命往嘴里塞,听她这样说,只是握了握拳头。 继续把这些食物往嘴里塞,她饿,饿的没有心思去嫉恨。 她只想填饱肚子,哪怕是她敌人口中不要的,能够让她吃饱,她也会忍辱负重吃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小姐,您说的这些,奴婢都会递消息出去。” 吃完一个油饼,范松月肚子里的灼烧感已经缓和,她叫住了珠儿。 “最近宫里有什么事情吗?”范松月问道。 “除了范小主有喜之外,陛下再过半月就要微服出巡。”珠儿想了想,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范松月沉默着,想起了月环。 “之前月环的家里人,雯儿是让你去办的?”范松月问道。 “是,月环那件事情,是奴婢趁着出宫做的。”珠儿点了点头。 “很好,月环家里人都死光了?”范松月眼神阴毒,问着她。 “没有,月环读书的弟弟和他的未婚夫因为出去采买躲过了一劫。”珠儿摇了摇头。 “你出宫递消息时,让父亲找到这个大牛,告诉他,月环的死是宫里的纪氏所为,她拿月环全家人性命做要挟,不然他们一家都会死。” “事情败露,她便让人去杀了月环的家人,告诉他,他和月环的弟弟因为出去采买和读书才躲过一劫。” 未婚妻在宫里被人当做踏脚石害死,作为未婚夫,自己的家人和未婚妻的家人也被下了毒手。 那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会做些什么呢? “是,奴婢知道了。”珠儿点头。 说完,她便合上了冷宫的门。 悄悄地离开了。 冷宫内,范松月又吃了张油饼,喝了碗膻气的羊汤,吃了块糊了的玉米烙。 看着这些食物,她不禁潸然泪下。 以往,她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而现在居然饥不择食连这种东西也能入口。 可…又有什么办法,自己落了这种下场,这些食物都已经是奢望。 只盼,爹爹能知道自己的处境。 爹爹这么多恶事,若不想被束手就擒,唯一的路或许只能是谋反。 …… 凤仪宫内,皇后已经坐定,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想到了范松月那个样子。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才进冷宫几天,就变成这副模样。 这时候,一个小宫女走进来禀报:“皇后娘娘,陛下差人送来了微服出巡的名单,请您过目。” 皇后点了点头,让人把那小太监请了进来。 小太监低着头,拿着陛下的奏章走了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起来吧”皇后抬了抬手。 “这是陛下差奴才给皇后娘娘送来的名单。”小太监站起身低着头,双手举高奏章。 锦岚走上前一步接过奏章,又呈给了皇后。 皇后接过,抹着丹蔻的玉指打开奏章看着。 良久,她才合上,道,“陛下选的人自然是好的,不过本宫看着那郑昭容也是个好的,不若把她也带上。” 小太监点头:“奴才这就回去禀报陛下。” “辛苦公公了。”皇后笑着道,让人拿了赏银给他。 小太监面不改色接过揣进了怀里。 锦岚把奏章又递了回去,让陛下加上名字随后盖章。 小太监低着头退了出去。 皇后手撑着头靠在茶几上闭着眸子。 想着刚刚奏章上出现的几个人。 纪氏,胡氏,云氏,安氏。 这纪氏倒是厉害。 她睁开眼,笑了笑道:“锦岚,本宫倒是看走眼了。” 锦岚道:“娘娘何出此言?” “这位纪氏,本宫可真是小瞧了她。” “原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想到只是侍寝了十日便失宠了,而现在范莹有了身孕,她倒是会投机取巧,勾得陛下盛宠。”皇后把玩着指尖,想起纪氏那娇美的容颜。 但不得不说,纪氏是个聪明人。 范庶人屡次加害于她,她都表现的委屈,但也善解人意模样,配上那张脸,确实我见犹怜。 她懂得做小伏低,也知道形势如何,也不会贸然去和别的妃子争宠。 不得不说,她招人喜欢,不仅是那灵动的容颜,还有她审时度势的性格。 挺聪明。 锦岚也想起这位纪婉容。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才人,半奴半主,在娘娘面前也只能自称奴婢。 这些事情一出,她也慢慢的晋位,完全没有惹起任何水花,可偏偏这么巧,她就是晋位了。 “陛下让她和胡氏安氏,云氏一群人跟着微服出巡,这胡氏原本是范庶人那边的,本宫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让郑昭容去挡一挡。” 郑昭容家中最近在北边雪灾立下了功劳,在朝中有了美谈,陛下也格外器重,定会宠幸于郑昭容。 若胡氏在微服出巡时受宠,郑昭容还可以挡上一挡。 毕竟胡氏以前是范庶人的人,她总是不放心。 小心点总没错。 “娘娘,陛下微服出巡,怎的也没想到带上您呢?”锦岚有些替娘娘不值。 这么些年,娘娘替陛下管理后宫,说不上有功劳,苦劳也是有的。 为何陛下就看不见娘娘的好呢? 难道就因为抑子香?可是皇后无嫡子,这些妃妾怎么能有身孕? 皇后知道她为自己鸣不平,可是那又如何? 自己本就不是陛下属意做太子妃的人,陛下不待见她是正常的。 况且,抑子香的事情,她也开不了这个口,厚着脸皮去告诉陛下,自己也想去微服出巡。 她实在下不来这个脸皮,陛下虽饶了她给后宫众妃下抑子香,但也只是用来牵制姑母,让姑母打消了广南王回京的想法而已。 但其实陛下,已经厌了她了,只不过看她是发妻,给她留点脸面罢了。 不然,自己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子嗣? 怎么会想到去要别人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这个皇后还是个处子身,说出去谁会信? 第151章 北方灾情 皇后叹了口气。 “锦岚,这话以后别说了。” “娘娘,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锦岚跺了跺脚。 “好了!”皇后语气有些严厉,她看不下去有什么用?这般多嘴,祸从口出,她也救不了。 锦岚看着皇后的脸色不好,抿唇闭上了嘴。 …… 乾元殿。 这些日子没有上朝,朝中也上了奏折,堆到现在都没有处理。 元胤看着手里的奏折,闭了闭眸子,将奏折放在了桌案上。 “这些人是真的休沐休到闲了。”元胤的语气带了点无奈。 “沐浴更衣的事情也要上报?!还上报这么多?!”元胤看着这一堆奏折头疼得厉害。 虽说文武官上奏这些没什么问题,但是这面前一百多道折子里,有一大半! 全部都是今日沐浴更衣,今日吃了些什么。 只有少数从北边来的折子,说是北方雪灾已经大好。 元胤下圣旨吩咐开放国库,放粮食万斤送去北方,还搬了国库十万两白银,北方官府收到他的圣旨和京城送来的粮食白银感动的老泪纵横。 当下就跪下泪流满面大喊陛下圣明。 各地官府纷纷施粥,派人重建房屋,每个人家都发放了十两银子。 北边的赋税也下降了一半。 北方的百姓,纷纷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下,泪流满面磕着头,嘴里都说着陛下实乃明君,爱民如子,大燕有此明君,永享万年河山。 且南方各地得知北边雪灾严重,官府也收到了元胤的圣旨,让他们在自己的能力之内支援北方,一起将北方的灾情拯救,但也不要让自己的管辖地百姓无米下炊,不要拆了东墙补西墙。 这些官府纷纷开仓,短短两日,南方各百姓都捐了几碗米,凑到了三万斤白米,两千斤白面。 还有东南方百姓得知陛下的圣名,都纷纷拿了各地的土特产,踊跃去官府捐献,短短三日也凑了千斤米面,还有些百斤腊肉腊肠。 各地官府把这些粮食匆匆套上了油套,请了最厉害的护镖队还有武功最好的官差去押送这些粮食。 紧赶慢赶到了北方,开始设施粥棚,有理有序安排灾民的吃食住处,搭了不少简易的棚子。 各地官府的大人也没有锦衣玉食,而是纷纷探访民情,百姓吃什么,他们也跟着吃什么,毫无怨言,反而安慰鼓励着百姓,让他们相信陛下,相信大燕。 大燕和陛下绝不会放弃每一个大燕百姓。 不仅如此,各地官府还派了好些人手修建瓦舍,请了好些大夫诊脉治病,争取在开春把北方灾情全部控制住。 这北方雪灾才一日日好转。 南北方百姓都被圣上这圣旨感动的哭天喊地,一时间元胤的名声又再次大躁。 都说大燕得此君主,三生有幸! 元胤看着这送上来十几张关于北方灾情的奏折,随着呈上来的时间推移,灾情一步步的好转。 到现在为止,北方灾情中死亡的有三十人,因为元胤考虑周到,派了京城的大夫还有各地名医去了北方。 除了无能为力救不回来的,其他统统救了回来。 到现在北方灾情已经全部缓和,元胤才放心。 那逝去的三十位百姓,元胤也让官府给那户人家多发了二十两银子,让她们能够好好生活。 原本纪绾清觉得这灾情和现代的很像。 她本来担心元胤是古人,会处理不好。 但事实打了她的脸,做皇帝的怎么可能不聪明? 元胤的思想比她想到的还要全面,灾情十几日就被控制住。 纪绾清感叹,这样的男人,不是帝王,还有谁能做这大燕君王? 殿内,元胤头疼的翻着折子。 休沐几日,沐浴几次,吃食如何。 翻一个折子都是这些,元胤铁青着脸色用红朱笔批示。 每个奏折都写上了龙飞凤舞的大字‘阅’ 越写到后面,元胤脸色越难看,到最后写完,他气的一撂笔,立马去后殿练剑练枪平复着心情。 练完剑后,他吩咐李德胜:“去给这些上奏折的官员,挨家挨户送去没有熟粉的糯米糕!” “让他们必须吃完!” 说罢,他的心情才好了一点。 李德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陛下是真的被这些奏折弄烦了。 糯米糕粘牙,吃的人若不沾上熟粉,唇齿间便会被这弹性粘牙的糯米糕折腾的苦不堪言。 李德胜哼了一声,活该,除夕夜不好好夫人孩子热炕头,反而上这些无聊的奏折。 害他也提心吊胆的,他也苦不堪言。 李德胜正要下去,元胤又叫住他。 他道:“海棠树你每日都去看看,别给朕种毁一棵,不然朕让人把你种在后山,看着海棠树里开花。” 元胤因为这奏折本就气,直接没好气的吩咐李德胜。 李德胜:“……嗻” …… 元胤练完剑,回到殿内。 这时候,那个小太监也回来了。 “陛下,这奏章奴才已经送去皇后娘娘处了,娘娘说再加一个郑昭容。”小太监低垂着头禀报着。 元胤闻言皱眉,他本就是给皇后看看走个过场罢了。 也不想让她多插手。 他想了想,郑昭容父兄在北方灾情也立下了功劳,郑昭容同行也没什么问题。 小太监把奏章呈了上去,元胤执笔在奏章上加了郑昭容。 又让小太监送回皇后处,盖个凤印便可。 小太监拿了奏章又去了凤仪宫。 皇后见这名单没什么问题,也就盖上了凤印。 …… 晚间的时候,纪绾清觉得胸口闷,面对着她以往爱吃的饭菜,也就吃了几口放下了。 她早早的沐浴更衣,换上了身纱裙,满头青丝垂于后脑,只软软的坠了几束在胸前。 她脸上脂粉拆环已经卸下。 坐在琴前,她手指微动拨挑,一首高山流水缓缓流出。 这首高山流水,与她初次弹奏,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第一次弹奏时,她没有知音,无比惆怅。 这一次,她有了自己的子期,听她的琴音,包容她,爱护她。 元胤吩咐了内务府用上好的狐皮做了地毯,纪绾清的卧房内殿全部都铺上了毛绒的地毯,她只穿了罗袜,丢了绣鞋在一旁。 殿内温暖,沁竹沁兰,小顺子,星环都捧着脸陶醉的听她弹奏。 这模样,让纪绾清想起在现代时,她经常抱着古琴去攀山看日出,伴随着旭日东升,在亭子里弹奏琴音。 山上的小动物们被她琴声吸引,纷纷来到亭子外。 山上的松鼠,天上的鸟儿,还有成群的小兔子。 而眼前这几个人像极了那些大自然赐给她的观众。 一曲完,沁兰几人捧着脸,星星眼看着她。 “小主,您的琴技越发精湛了,真的好好听啊。”小顺子毫不掩饰的夸赞,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是啊,是啊,小主您真厉害。”星环也猛的点点头。 “那是自然,我们小主在闺阁时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沁兰无比自豪的笑说道。 纪绾清的笑容一瞬间僵硬,琴棋可以,书也勉强。 这画……看看她以前画的硬朗线条,真的没眼看。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响起,随后一阵低沉浑厚的男音响起:“清儿的琴声越发动听了。” 纪绾清眼神一亮,立马站起身,提起裙摆小跑着,跳进他怀里。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挂在他身上。 元胤张开双臂在她落入怀抱的一瞬间就稳稳的接住了她,拖着她稳稳抱着。 两人反应无比契合,像是排练了上千遍一般。 “参见陛下,陛下金安。”几人反应过来行礼。 “都起来退下吧。”元胤把她抱着坐在暖塌上,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 几人应是就要退出去。 纪绾清叫住了沁兰道:“去泡一壶茶来,三郎冒着寒风来,喝点热茶驱寒。” 她记着三郎不喝姜汤,那就换盏热茶吧。 元胤闻言,黑灰色眸子瞬间绽放浓浓蜜意。 像是一朵朵春开的花朵,带着蜜意,甜的腻人。 “三郎怎的来了?”纪绾清还记得他在夜宴时抱着范莹的事儿呢,虽是假的,但也醋。 只不过那一夜的萤火虫和蝴蝶太美了,她忘记了。 现在想起了,要好好的秋后算账。 第152章 小脾气 元胤听她这样说,眉头一挑,捏着她半边脸问:“朕不能来?” 纪绾清斜眼看他,噘着嘴道:“不能。” 元胤笑了,屈起手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小没良心的。” “陛下抱着臣妾作甚?去抱范婕妤啊。”纪绾清闹着脾气,扭着屁股就要从他身上滑下来。 元胤正疑惑呢,自己什么时候抱了范莹,却见她扭着屁股就要下去。 他连忙长臂一伸,拦腰把她捞了回来,随后蹙着眉问:“朕什么时候抱范莹了?” 纪绾清瞪大眼睛,他居然还敢不记得?! 她也不说话,就干瞪着他,眼底满是不爽。 元胤眨了眨眼回忆着,自己什么时候抱了范莹。 思绪回退。 他终于想起来了,在半月前除夕夜宴上自己演戏抱了范莹。 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摸了摸鼻子,这也不是没办法? “陛下想起来了?”纪绾清抱着双臂,大有一番审问的姿态开口。 “想起来了。”元胤宠溺的笑着,被她压着半躺在榻上,她坐在自己腿上,比自己高出了一大截。 “陛下就没有什么想说的?!”纪绾清继续抱着双臂看他。 “我错了。”元胤老老实实的认错,弃了“朕”字,认真的看她,黑灰色眸子里是满满的歉意。 像极了忠诚的大狗狗摇着尾巴求原谅一样。 他这样认真,把纪绾清搞不会了,她本意是想逗逗眼前这个帝王。 而且,为什么她会把他和大狗狗想到一起? 罪过,罪过。 这样一想,得掉多少功德啊。 “陛下错哪了?”纪绾清不放过他,罪过是罪过,大不了她多求求佛祖原谅她,但是眼前这个调戏帝王的机会可不多。 “错在不该抱范莹,不该拍她脸,也不该抱她去后殿,也不该叫她莹儿。”元胤老老实实的开口,仰头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姑娘。 像极了仰望神女,目光虔诚的诉说自己的错误。 纪绾清抱着双臂闭着眼,笑着点点头,神色欣慰。 “那陛下可有下次了?”纪绾清睁开眼又问。 元胤乖乖的摇头:“没有下次了。” “陛下真乖。”纪绾清笑弯了一双好看的眸子。 元胤注视着她黑漆漆的眸子,里面绽开的笑意让他沉沦,无法自拔。 纪绾清被他看的脸热,手也不自觉的蜷缩着。 “陛下…”话还没说完。 腰间的手陡然加重了几分力道,纪绾清也被猛的带过去,扑向了元胤的怀里,因为元胤靠着墙,纪绾清的脑袋搭在他的肩上。 “叫我三郎!”他赌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点委屈和生气。 “三郎。” “再叫一声” “三郎?” “再叫一声” “三郎!三郎!三郎!” 每叫一声,男人的力道便加重一分。 说完,纪绾清笑着从他怀里探起身,低头看着被自己坐着腿的男人。 她捧着青年帝王的脑袋,身体一点点的靠近,两张唇离得极近。 元胤闻着她身上的芬芳,等不及直接敷上唇瓣,攻势猛烈。 纪绾清环住他脖颈,两人忘情的亲吻。 不知多久,才堪堪分开。 纪绾清满面红晕,软软的靠在他胸膛。 元胤搂着她,把她身体贴的与自己更紧。 怀里人的芬芳萦绕在他鼻尖。 过了会,怀中传来微微的呼吸声听起来无比平和。 这是,睡着了? 不错,纪绾清确实睡着了。 困意来袭,挡都挡不住。 元胤轻叹一声,将她轻轻抱起。 他的身材高大,上宽下窄,穿着衣衫也挡不住他那令人脉搏喷张的好身材 纪绾清又生的娇小灵动。 元胤抱着她,这身高和体型的差别就看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人儿,忍不住轻轻掂了掂她。 纪绾清睡的香,完全感受不到,甚至还咂了咂嘴继续睡。 元胤蹙眉,怎么这么轻? 以后多给她搜罗些好吃的,这样轻飘飘的,刮大风她是不是能被刮走? 纪·轻飘飘·被刮走.熟睡.绾清:“……” 元胤抱着她,给她脱了罗袜,感受到她的脚不凉,这才放心。 将她往床榻里轻轻放着,他自己也解了衣衫,吩咐外面守着的几人备水沐浴。 沐浴完,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身里衣走了出来。 举手投足都在散发魅力。 他擦完头发后,搂着熟睡的纪绾清,亲了她红嘟嘟的嘴唇一口,抬手挥灭殿内蜡烛,便闭上了眼睛与她一起酣睡。 外头寒风阵阵,殿内温暖至极,夹杂着男人身上的檀香味,纪绾清睡的无比香甜。 第二日一早,纪绾清睡得香,起的也早。 她醒来微微一动,元胤也醒了。 见她醒了,元胤抱起她让人送进来洗漱的铜盆,痰盂。 迷迷糊糊的纪绾清被动的梳洗完,元胤连衣衫都没换,穿着一身里衣给她挽发髻,描眉。 又让沁兰挑了身衣衫,自己笨手笨脚的给她穿上。 随后又拿了厚实的斗篷给她披着。 最后在她手里塞了个暖炉,亲了迷迷糊糊的纪绾清一口,就让人把她送了出去,请安。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纪绾清出了林清小筑,被风一吹,这才头脑清醒。 看着自己穿戴整齐,手里拿着暖炉,披着斗篷,站在寒风中,她眨了眨眼。 看了看身后的星环和沁兰,三人久久无言 终于,纪绾清开口:“我怎么出来了?” 星环:“……” 沁兰:“……” 可能是有神仙变得吧。 “小主,是陛下给您穿戴好,让奴婢们扶着您出来的。”星环开口回道。 陛下这弄得她们这些大宫女都没什么用了。 纪绾清闻言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走吧,去请安。” 说罢,她踩着鹿皮绒靴走在已经化雪的小道上。 “纪绾清!”一声脆生生的女声响起。 纪绾清听了这声音,立马问沁兰要了颗糖,心里算着数。 一,二,三…… 她算准了时机递上糖,郑昭容轻车熟路接过撕掉糖纸往嘴里一扔。 郑昭容笑眯眯的吃着嘴里的糖果。 纪绾清偏头看她一眼道:“你每次都能碰上我。” 郑昭容含着糖道:“才不是,我已经摸清了你请安的时辰,特意等你的。” 纪绾清闻言笑了笑道:“那还不快走?” 郑昭容点点头,看到她发髻,神色古怪。 第153章 坏心思的纪绾清 她戳了戳纪绾清胳膊低声道:“你这梳头婢女会不会梳头?怎么这一侧这么毛躁?” 说罢,她指了指面对她那一侧的发髻处。 只见那一处发髻梳出来许多发丝,看起来有些杂乱。 纪绾清:“……” 她怎么知道,她也不明白。 身后的沁兰和星环闻言,对视了番,随后一脸无辜的移开眼神。 不是她们,她们可会梳头了。 “这兴许是风刮的吧。”纪绾清干笑着,总不能说是三郎毛躁吧。 他一个大男人整天舞刀弄枪,弄个发髻处理不好是常有的。 郑昭容点了点头,两人并排着走向凤仪宫。 昨夜陛下没有翻牌子,去了林清小筑的事情,在昨夜就已经传了满宫。 纪绾清走进去时,皇后还没装扮好,几个嫔妃都翻着白眼,正要开口呛声,就看见她一旁的郑昭容瞪着眼睛,仿佛再说,你敢说一句话,就拔了你的舌头。 几个贵人自然是畏畏缩缩不敢开口。 宁妃碍于昨日请安的笑话,也只是白了一眼两人就不再说话。 可是郑昭容这性子,绝不会放过宁妃。 “宁妃娘娘这是对臣妾和纪婉容有什么不满吗?” 纪绾清挑眉头看她,郑昭容挠了挠她的掌心。 顿时明白她要干什么,自己也换上了可怜兮兮的表情,眼里还含着微微雾气。 “自然没有。”宁妃轻咳一声。 “那宁妃娘娘为何要如此白眼臣妾?臣妾是哪里让宁妃娘娘不高兴了吗?”纪绾清接着她的话,捂着胸口可怜兮兮开口。 “你!”宁妃瞪着眼睛看她。 郑昭容呛她也就罢了,那是她家世好。 可纪婉容凭什么? “本宫是妃!白你一眼怎么了?”宁妃家世低,也没受过大家族的礼仪熏陶,说话微微泼辣。 “什么妃,你这妃位坐的挺安心啊?”郑昭容嗤笑一声,不屑道。 “你!”宁妃气的胸口起伏,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这个郑昭容不呛她能怎样?! “宁妃娘娘,臣妾自知身份低微,今日得罪了宁妃娘娘不快,臣妾给您赔罪。”纪绾清抿唇委屈开口,说罢,便端了刚刚宫女上的滚烫茶水走进她。 到她身边时,猛的一个手抖,滚烫茶水就泼在了宁妃裙摆和绣鞋上。 宁妃的烫的站起身弯腰惊呼着喊疼。 纪绾清站她面前居高临下看她,满眼冷漠。 这个宁妃从一进门,就开始在自己和郑昭容身上挑刺,一天到晚犯什么毛病,自己哪里招惹她了。 她这个妃位名不正言不顺,就是为了来恶心范庶人的。 宁妃起身,满眼怒气看她。 同一时刻,纪绾清也收起了冷漠,委屈的看她:“宁妃娘娘,臣妾不是故意的,您不会这般没有胸襟怪臣妾吧?” 说完,她眼含雾气,装作被吓到频频后退,退到自己的位置上,扑通一声坐了下去。 众妃:“……” 郑昭容:“!!!??( ? )??” 纪绾清:“乀(ˉeˉ乀) ” 郑昭容捂着嘴,拍了拍她,笑的眉眼弯弯。 宁妃的宫女连忙上前用帕子给她擦着绣鞋和裙摆。 宁妃看她烦,直接一脚把她踢开道:“笨手笨脚!” 被踢开的宫女低着头,不敢说些什么,只是拿着帕子继续给她擦。 “纪氏!你故意的!” 宁妃这会终于记起来质问。 “啊,宁妃娘娘,臣妾刚刚说了,不是故意的呢。”纪绾清一副要哭的架势。 你再说一句,我立马哭给你看!反正陛下宠我! 此时,皇后也装扮好出来了。 看着殿内一片狼藉,气的青筋凸起。 “你们在干什么?”皇后沉着脸色问道。 郑昭容立马抢着答话:“皇后娘娘,宁妃娘娘她身为妃位,与臣妾几人翻白眼,臣妾们只是气不过问了一句,谁想到宁妃娘娘就这般气急,纪婉容给她端茶赔罪,却被她满身戾气吓得手一抖,然后宁妃娘娘的衣裙就脏了。” “皇后娘娘,臣妾能作证!”云贵仪脆生生开口。 纪绾清内心:“……给你鼓个掌!” 宁妃气的瞪眼指着云贵仪:“你!” 皇后不耐烦道:“好了!” 这宁妃怎么回事?天天惹些麻烦! 宁妃委屈咬唇,只能忿忿不平的坐下。 殿内嫔妃默契的没有开口,这两个,一个父兄立功,一个颇受宠爱。 她们脑子只要没坏,就不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宁妃去得罪这两人。 皇后扫视了下方嫔妃一眼。 轻咳了一声道:“大燕到今,是每一位君主打下来的江山,每一任君主都曾去亲自探访民情,自然咱们的陛下也不例外。” “陛下昨日和本宫商议了半月后微服出巡的随侍名单。” 话落,殿内嫔妃都坐直了身子,恨不得上前去抢,看看名单里面有谁。 皇后打开奏章,开口道:“郑昭容,纪婉容,胡婉仪,安婕妤,云贵仪。” 话落,除了纪绾清,其他几人都为自己在名单里而感到诧异。 郑昭容激动的握着拳头,终于可以出宫了! 胡婉仪几人纷纷对视,意识到这是真的。 几人站起身谢恩:“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笑着让几人起身道:“路途遥远,可要好好的伺候陛下,半月后出发。” 几人难掩语气里的激动之色。 殿内其他嫔妃泄气着低头。 一场请安就这样结束 皇后也不想说什么,挥了挥手,装作疲惫散了请安。 宁妃看着自己湿了的绣鞋和裙摆,恨恨的看了纪绾清一眼。 纪绾清怒了,就逮着她来瞪是吧? 还想被泼? 宁妃轻哼一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便走出了凤仪宫。 郑昭容看她背影撇嘴不屑:“什么东西,再瞪迟早有一天眼睛被挖出来!” 纪绾清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回去准备准备微服出巡的东西。” 说到这,郑昭容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出巡之事,说要带纪绾清去吃各种好玩的。 而胡婉仪几人也是一样讨论着。 几个嫔妃哀怨的看了看她们,怅然的回了自己的宫殿。 第154章 春季衣衫 纪绾清和郑昭容走在小道上,郑昭容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以往没进宫的事情。 纪绾清含笑看她,认真的听她说着。 “你知道吗,郊外的草原特别大,特别美,我经常在那里放纸鸢,还经常策马,用弹弓打野兔山鸡。” “我那个时候和家中父兄比赛,次次都是我第一呢,可惜进了宫,不然我得活的多潇洒啊。” 纪绾清闻言,偏头看她。 见她说到这些,眼里闪闪发光,一双好看的眸子满是对自由的向往。 “你后悔进宫吗?”纪绾清问她。 “本是后悔的,被灌避子汤药,还一辈子出不去,能不后悔吗?” “但是现在不后悔了,在这宫里我交到了你这个好朋友。” 郑昭容笑着挽住她。 纪绾清沉默,她以往一直都不敢与郑昭容敞开心扉,这宫中着实没有能让她相信的人。 每个人都是以自己利益为先的,没有什么至死不渝的友情。 而现在,身旁的这个人,笑意盈盈,说着自己是她的朋友。 她笑了笑,回挽着郑昭容的手,笑着唤了她一句:“莯儿。” 郑昭容听她唤自己闺名,偏头看她,见她眼中神色,笑了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着,在这寒风阵阵的小道上留下了欢声笑语。 郑莯儿过了御花园就与纪绾清分别了。 说是要回去看着宫里的人,现在就要收拾起来,不然会忘了其他的东西。 纪绾清点点头,与她告别便朝着自己宫殿而去。 回到林清小筑刚刚坐定,沁竹就端了一碗浓浓的姜汤:“小主快些喝,今日外头冷得很呢,还好陛下给小主穿的够多。” 纪绾清乖乖的喝了姜汤,沁兰又拿了蜜饯来。 她含着蜜饯,歪着头,靠在茶几上撑着脑袋。 微服出巡该带些什么好呢? 衣衫换洗之物定是要带的,还有些平常衣衫都是要带的。 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这时候,小顺子进来禀报:“小主,尚衣局来人了,说是给小主送做好的春季衣衫。” 纪绾清闻言,从暖榻上弹了起来,连忙让小顺子把人请进来。 还是上次的小太监,满面笑容带着几个小太监托着衣物进殿。 “参见纪婉容,纪婉容长乐无极。”小太监半跪下,手撑着地行礼。 “小公公快起。”纪绾清连忙让他起身。 小太监小德子站起身,笑容大大的,后退一步,开始介绍着这些衣物。 “小主,这些都是陛下吩咐尚衣局做出来的春衫,陛下特意吩咐这是您出宫微服出巡做的,特意让尚衣局做的都是京城的时兴样子。” “用的啊,可都是顶好的衣衫,陛下全部让尚衣局的绣娘们赶制了出来,漂亮得很呐。” 小德子口才好,语气也跳脱,几句话说出来,纪绾清脸上就已经笑容满面。 纪绾清走过去,一件件抚摸着托盘里的衣衫。 这些衣衫触及顺滑,且针脚精密,没有一处松散。 花纹也是双面绣,立体的花纹,绣了大朵大朵的海棠花,还有山茶花,以及一些其他的花,各个都是绝美。 衣料顺滑,还暗绣着名贵的八股金银丝,在烛光下微微闪光,真乃极品。 小德子见她欢喜,连忙道:“小主喜欢,何不展开一件看看?” 纪绾清点点头。 小德子立马拿了最前面的一件,也是最精美的,颜色最好看的一件。 一展开,殿内众人哗然。 这衣衫轻盈,一看就知是春日穿的。 衣衫整件呈青色,内裙衫分四层,最里层是白色百褶裙,外面一层鸭蛋青色盖住白色裙褶。 又是一层白褶裙盖住,到最外面一层,就是青色薄纱盖住里面三层。 走起路来,可隐隐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白色和青色,如同裙摆下藏着个含羞带怯的江南烟雨,无比秀丽。 而 外衫是一件绣着一枝山茶花的立体青色绣纱衣。 淡青色广袖,若有风一吹,衣袂飘飘,着实仙气。 料子也是顶好的,不似普通纱裙般磨人,用手摸上与丝滑的锦缎无异。 纪绾清满眼惊艳,走上前抚摸着这身衣衫。 “小主,这衣衫可真好看,陛下对小主真好!”星环笑着开口。 纪绾清满面笑容,挥了挥手。 小德子笑着把衣衫规规矩矩的放好,随后笑道:“陛下对小主可是极为用心的,这些衣衫都是绣娘们无比精细做出来的。” 这才是第一件,就已经这般惊艳,更别提后面的该有多美。 “多谢小公公送来了,沁兰。”纪绾清笑着向沁兰递了个眼神。 沁兰点点头,拿出荷包就塞给小公公。 “小公公别嫌弃,这些你带着这些小公公们喝杯热茶暖暖身。”沁兰把荷包递了上去。 小德子满面笑容接过,不动声色的掂量,眼神放光。 瞧这重量该是不少呢,果然是陛下盛宠的,瞧这打发太监的银子都比其他嫔妃要多。 想着,他面上笑容更大了。 “小主,这些啊,都是极好的,陛下把小主放在心上宠呢。” 说完,小德子又说了几句漂亮话,就让几个小太监把衣衫放下,自己带着几人出去了。 纪绾清见他离开,连忙走近展开衣衫一件件瞧着。 每展开一件,纪绾清就开始喜新厌旧了。 没什么,只是这些衣衫都太好看了,一件比一件好看。 实在是挑不出更好看的。 纪绾清开始纠结了,这些衣衫出宫的时候穿哪一件好呢? 沁兰沁竹星环,小顺子几人都是满眼笑意。 小主过得好,活的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况且陛下这般宠爱,小主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了。 纪绾清决定了,还是穿第一件,第一件实在好看,淡青色很配春天。 当下,她就让沁兰收进了出宫要带的箱子里。 又拿了几件夏装放了进去,听说南方气候多变,谁也不知道是冷是热。 沁兰又放了两件薄薄的小斗篷,外表光滑,还可以防着太阳晒伤。 纪绾清看完了衣衫,又坐回了暖塌。她突然就想起来那想不起的东西是什么了。 她下了榻,噔噔噔的踩着绣鞋从书桌上拿了十几本没看的百花册(小黄书),去了小库房。 看着沁兰收拾东西,她嘿嘿一笑全部放进了木箱子里。 沁兰自然知道这些是什么,红着脸给她收拾。 纪绾清勾了勾她的下巴,乐呵呵的回了内殿。 …… 连星阁。 胡婉仪带着云贵仪,安婕妤几人在殿内,也在火热的聊着该带些什么。 吃些什么好吃的,买些什么好玩的东西。 “陛下真好!还带着咱们!”安婕妤脑子简单,说话也直,对这次出巡,陛下能加上她,她表示非常开心。 给陛下打上了“大好人”的标签。 胡婉仪笑着点了点她的头,笑道:“你们俩别就想着吃玩,陛下带上咱们定是有他的道理,到时候陛下有用着咱们的,咱们配合就是。” 安婕妤和云贵仪闻言,兴致缺缺的不说话了。 胡婉仪轻笑一声,给两人额头上一人戳了一下道:“吃玩当然可以,不过还要以正事为重。” 两人脸上这才重展笑容。 “微服出巡,云姐姐,咱们要买一些好玩的,好吃的,可千万不能白白浪费了。”安婕妤拉着云贵仪,头挨头的商量着。 两人恨不得拿个本本,拿个毛笔记下出宫要买的好玩的好吃的。 第155章 冷血 胡婉仪看着这两人,无奈的笑了笑。 想起陛下以前说的事情,开始惆怅起来。 陛下此次出巡,要做的不仅是体察民情,更是要亲自找出范家的罪证,让其恶行暴露在天下人面前,暴露在他这个一国之主面前,这样灭了一个家族,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反而会获得一片好名声。 到时候,自己的父亲就要告老还乡。 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父母亲了。 胡婉仪不禁有些难过。 安婕妤转头见胡婉仪惆怅着,抿唇道:“胡姐姐,你不高兴?” 胡婉仪笑着摇头:“没有不高兴,只是不知道该玩些什么。” “这个你要问我啊?外面很多好玩的,有杂耍,有变戏法的,特别热闹!” 安婕妤以前在闺中就爱玩,经常偷跑出府,还喜欢女扮男装去花楼玩。 经常被自家哥哥气的提溜着她的耳朵带回家。 这次能出宫,她要玩回本! “好,就靠着你带我去玩了。”胡婉仪双手撑着下巴,笑着看眼前两人。 “还有我!”云贵仪也开口。 “好,靠你们两个!”胡婉仪无奈笑道。 三人这才笑着,彼此握住对方的手。 …… 太师府。 正厅。 范喆听着下首乔庄出宫的珠儿,眯了眯浑浊的眸子。 冷笑一声,整个人无比阴鸷。 小皇帝可真有手段,把后宫的人耍的团团转。 自己的嫡女也被他打入冷宫,还不许人差送消息出来,真是越发厉害了,和以往没有根基任人拿捏的小皇帝终究是不一样了。 范喆冷笑,不一样又如何? 他能在先皇在世时便如此风光,在这小皇帝的朝廷上,他亦如是。 小皇帝心机再深沉,也还是太嫩。 若自己是他,便杀了范松月,不让她透露消息出来。 可惜了,这么好的棋子就这样被拔了。 范喆垂眸看着信封里的字眼。 “找出刘大牛,告知月环之事。” 他冷笑一声,一个没用的棋子还敢提要求?这般无用竟被人轻易扳倒。 但令他最令他惊讶的是,范莹竟然进了宫。 但珠儿却说她是靠了太后的关系进宫,这样的话,范莹他也不能用。 是自己亲手绞死了她的母亲,太后手伸的长,定是知道了这件事,怕是也已经告知了她。 不然,她如何会不找自己,让自己把宫内的眼线给她所用,让自己弃了嫡女而重用她。 她这般在意那个外室,在宫中又这般得宠,若能为自己所用,探出小皇帝口风再好不过 可偏偏,那外室已经死了。 还是自己亲手了结了她的命。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那个好女儿来的信,想到这,他冷哼。 浑浊双眼满是杀气。 这个女儿可真是蠢,当初看她相貌最好把她送进宫,探小皇帝口风。 她是受宠,但也没用,几次三番都无法探听到一些政务。 他也想送旁支女儿进宫,可她的性子,自己不过在书信里提了一次,她就敢威胁自己要大闹一场。 可现在,她已经被打入冷宫,还有什么用处? 不能为他谋取利益的,都是废物。 怕是范松月多年未有子嗣,也是这小皇帝下的手。 好的很啊,先帝可真是厉害,留下个精明的小皇帝。 但那又怎样,到底是年轻,如何能在这方面玩的过他? 范喆看着下首装扮成小厮的珠儿,笑了笑道:“这消息,老爷我就当没听见,你在宫里该如何就如何,她既被废了,那也没什么用,让她待在冷宫里等死吧。” 珠儿闻言浑身打着冷颤,忍不住抬眸看他。 这可是他亲生的嫡女啊! 他与夫人老蚌生珠生出的嫡女,就这般不顾她了?! “老爷我知道小皇帝想灭了范家,这就够了,而我的女儿,若我能够掌控小皇帝,那时,她还活着,便救她出来,让她做个傀儡皇后。”范喆自然知道珠儿什么意思,但是没有用的人,为何留着? 进宫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会,没有子嗣竟也不怀疑自己被下了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 “那老爷,小姐她?”珠儿忐忑问道。 范喆只是喝了口茶淡声道:“不必管她死活。” “老爷,范莹小姐,她已经有了身孕了。”珠儿踌躇着,还是开口禀报。 小姐让她不要说出来,说是怕老爷知晓范莹有孕,就会重用范莹,从而弃了她。 但是,看老爷这模样,是决心要弃了小姐了。 那自己也没有必要效忠她了。 范喆忙问:“当真?” 珠儿点点头:“是真的,老爷,陛下很宠范莹小姐呢,这孩子若是皇子…” 范喆哈哈大笑,好啊,好啊。 倒了个嫡女,本想从庶女里挑一个,哪里想到这个外室女倒是有手段。 只是不知,她还会不会为自己所用。 若是皇子,弄死小皇帝,让这小皇子上位,做个傀儡皇帝。 这燕国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回宫时想办法告知范莹,就说老爷在宫中有安插人手,她若想用就任她用。”范喆嘴角勾起笑,看着无比阴鸷。 “是,奴婢知道。”珠儿点点头。 随后便退了出去,出来这么久也该去找采买的宫人了。 珠儿离开正厅,范喆正要站起身去后院看看自己最近宠爱的爱妾。 却见自己的结发妻子满眼含泪,眼底猩红,指着他流泪。 “你!你为什么不管月儿!她是你女儿!”范夫人拿着帕子掩面痛哭。 她本想来老爷送汤,还未进厅,便听见珠儿与他的谈话。 听见月儿被贬,她心里疼痛,心疼极了自己的女儿。 又听老爷那般冷漠的语气,她顿时觉得不值,自己嫁给她这么多年,一连几胎都是儿子,没有女儿。 他想要个女儿培养,日后能够送进宫。 终于,她老蚌生珠,生下了月儿,她自小心疼月儿,不舍得说过一句重话,一直宠她爱她,把她宠的无法无天。 但就算这样,她还是他的嫡女!怎的这般狠心,放任她在冷宫自生自灭呢? 月儿从小锦衣玉食,从未受苦。 在冷宫定是受了不少的苦。 “老爷,您不能不管月儿,她是您的嫡女!” 范夫人含泪乞求。 范喆不为所动,而是看她冷声道:“你自小宠着她,她便无法无天,你心疼她,不教她后宅本领,她入了宫只能是死,你今日还敢在这怪我?!” 范夫人气的胸口起伏,指着他厉声骂道:“你!自从月儿生下来,你便打着送她入宫的心思,深宫本就是深渊,她如何能应付?!你太恶毒了!” “恶毒?我怎么恶毒?你让小厮奸污范莹死去的娘时,怎么不说恶毒?” “那外室是我绞死的,可你呢?” “月儿有模有样的学着你的恶毒,做事不过脑子,这才造就了今日身陷冷宫的下场。”范喆靠近她,冷笑着。 “我是恶毒,但若不是你当年强行玷污那外室,她怎会死?!”说到那外室,范夫人就如同发疯一般厉声骂着。 她这辈子最耻辱的,便是自己的夫君养了外室,有了女儿。 还妄想用那野种代替月儿去参加太子妃的选秀。 区区外室贱女,她也配! 范喆抓住范夫人的双肩道: “我知道你看不惯那外室和范莹,但你可知,范莹如今入了宫深受小皇帝的宠爱!还怀了身孕!她若为我所用,日后此子若是皇子,范家就会水涨船高!” 范夫人不买账,狠狠地掷开自己肩上的双手。 “她一个外室贱女,她也配?我的女儿深陷冷宫,那外室的女儿深受皇恩?!” “当年,范莹已经被活活勒死,你也已经放弃了她,如今听她没死,反而怀孕,你就想利用她,你也不怕她知晓了她母亲的死因?!” 范喆冷笑看她:“怕?我为何怕?她姓范!范家若亡,她也逃不了!” 可他想不到的是,范莹是小皇帝的人。 是他把自己的罪证统统以自己的聪明呈了上去。 “月儿她是你的嫡女!嫡女!”范夫人发疯一般,扯住范喆的衣领大喊。 “你怎么能不管她!她身上流着你的血啊!”范夫人声音凄厉,抓着他的衣领不放手,放声大哭。 范喆是个利欲熏心的人,与他而言,只要没了用处,那便可随意丢弃不用理会。 是嫡女又如何,不能为他谋取利益,那下场就只能死,他还是看着他是自己的女儿,这才没有让珠儿下毒了结她,而是让她自生自灭。 他被范夫人纠缠的烦了,一巴掌甩了上去:“疯妇!” “来人!”范喆朝厅外唤着。 几个小厮小跑着进来。 “把大夫人送回去,好好看着!” 范夫人无助摇头,也不管脸上的刺疼,只是匍匐着要抓他衣摆乞求:“月儿是你的女儿,你不能不管她。” 范喆不耐烦的撩开衣摆,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正厅。 范夫人趴在地上无助流泪,月儿,娘没用,娘救不了你。 你的爹太过狠辣无情,娘实在是没办法了。 几个小厮架起她就要把她拖出去。 范夫人挣脱开,理了理衣襟,忍住哭声。 她在正厅内可以狼狈,但出了正厅她要趾高气昂的走出去,不能让那些下贱小妾看了笑话! 第156章 宁妃降位 范夫人挺着脊背走了出去,完全不见刚刚的狼狈,满身正妻的威严。 几个小厮也不敢再碰她,而是跟着她走向后院。 进了后院,范夫人的满身骄傲顷刻间倒塌,怒道:“都出去!出去!” 几个小厮丫鬟都被赶走,范夫人颓废的坐在圆桌边,手攥住精美的桌布,因为用力,手指已经微微泛白。 她恨恨的看着前方,耳边都是范喆所说的话,范莹进宫深受皇帝宠爱,怀了子嗣,就连自己这个冷血的夫君也要重用她,到头来自己的月儿落了个自生自灭的下场。 定是那下贱的外室女用了阴谋诡计,害了月儿,她有什么资格记恨。 一个外室女本就不该活着! 月儿从未受过苦楚,自己把她养的万般娇气,一朝进宫,在冷宫里待着怕是受尽了白眼。 她有什么办法?她如何能救? 范夫人脸颊滑过眼泪,怪她,怪她。 怪她太宠月儿,不曾教她如何御下,如何讨得夫君欢心。 才落得这般下场。 她恨不得现在飞进后宫,好好的看看她的女儿。 外头寒风吹了进来,范夫人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捂住嘴开始痛哭。 这般寒冷,月儿她是不是吃不饱,穿不暖? …… 就这样过了几日,纪绾清以及出宫的几人都在兴冲冲的收拾行李。 纪绾清在木箱子里塞了不知道多少百花册,都被前来看她的元胤抓个正着。 元胤不明白,一个女儿家怎的天天都想看这些? 除了这些百花图册,她就只带了衣衫,首饰。 元胤叹了口气,亲自给她安排。 又拿了些驱虫的药粉,还有些养颜的脂膏。 春日万物复苏,还有些虫子在春日也是繁盛。 多备一些免得被咬到。 随后他又拿了一千两银票塞进她的木箱子里。 纪绾清见钱眉开眼笑,搂住元胤的脖子对着他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又亲又咬。 元胤低头一看见她鞋也不穿,罗袜也不穿,当时就蹙眉,一巴掌打在纪绾清屁股上。 随后把她抱起来放到暖塌上给她穿罗袜穿鞋。 纪绾清被他打的小脸一红,然后见他半跪着给自己穿罗袜穿鞋。 她忍不住开口:“三郎,您是皇帝啊,实在不必屈尊降贵。” 元胤只是看着她笑笑不说话。 她不会懂,他的童年无比黑暗,如同深渊。 就算到现在,那股阴影还是挥之不去。 眼前的娇人儿不懂,对他来说,她是救赎自己的唯一的光。 是九天神明赐给他,拯救他,让他余生不再孤独寂寥的救赎。 自己定是要好好宠着爱着的。 纪绾清见他不说话,也不再问,专心看他给自己的小脚穿上罗袜,套上绣鞋。 元胤抬头道:“就算殿内有地毯,也不能光脚知道了吗?” 纪绾清乖乖的点头。 元胤给她穿好了罗袜绣鞋,见外头太阳不错,快到春日,也开始暖和起来。 他便带着纪绾清去了太液池喂鱼。 纪绾清手捧着鱼食,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 元胤在后面看着她又跑又跳,定是被闷坏了。 再等五日便可出宫了,到时带她好好玩玩。 想到这,元胤偏头看向一旁的李德胜问:“海棠树怎么样了?” 李德胜闻言立马道:“陛下放心,海棠树好的很呢,巧花匠的宫人们轮班着去看着。” 元胤这才点头,看了他一眼道:“干得不错。” 李德胜:“(???)” 他听了夸奖,走路更加生风。 纪绾清快要到太液池时,正巧听见一阵嘈杂声。 她疑惑走去,却见两个身穿宫装的女子正在争吵。 纪绾清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谁,她无奈扶额。 莯儿怎的又和宁妃扯上了?! 她也不能当做没看到,上前几步开始行礼:“参见宁妃娘娘。” 宁妃见是她,被郑昭容气到的她,开始转移火力,对着纪绾清冷嘲热讽。 纪绾清只是行礼听着,宁妃说到激动处,纪绾清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反正三郎在后面,任她骂,等会有她哭的。 宁妃继续怒骂,见她不反驳更是停不下来:“狐狸精,趁范婕妤怀孕勾引陛下,你这种人就该去冷宫自生自灭才是!” 郑昭容也不说话了,她看着宁妃身后的陛下,嘴角勾起抹笑,随后用帕子遮住笑意。 痛快,还被陛下撞着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去看宁妃自己一个人骂的畅快。 “天生的贱种,失宠就是失宠,别妄想陛下会宠你!”宁妃把不能跟着陛下微服出巡,被郑昭容呛的怨气统统发泄在了纪绾清身上。 抬头一看,见纪绾清笑看她,当时怒火中烧,上前就要扬起手掌。 两人面门一阵风而过,随后宁妃的手就被牢牢抓住。 宁妃偏头一看,原本满是怒气的脸在这一刻缓解,换上一副娇羞的笑容。 纪绾清看呆了她的变脸。 郑昭容及宫人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宁妃学了好宫规啊,公然就要动手打人?”元胤冷哼,掷开她,随后用手帕擦着手。 宁妃被这力道带的往前一扑,就要扑倒郑昭容,郑昭容眼看不好,连忙闪了身子。 宁妃就这样扑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 纪绾清看着就觉得肉疼。 宁妃疼的眼泪翻飞,转头一看却见陛下在用手帕擦着手,她更加委屈。 “陛下,臣妾只是教训她,她出言不逊!”宁妃指着纪绾清道。 “是吗?朕看完了全程,纪婉容从头到尾可都没有顶撞与你,反而是你如市井泼妇一般撒泼,你当朕是瞎了不成?”元胤冷笑反问她。 知道她蠢,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蠢。 纪绾清听三郎这样说,也拿着帕子拭着眼泪,活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她掩在帕子里面的嘴角上扬,敢惹我,给爷狠狠地降位! 纪绾清:「(′へ`、)她欺负臣妾~」 “陛下,臣妾,臣妾不是。”宁妃还要再说什么。 郑昭容行礼道:“陛下,宁妃娘娘这般不是这一次了,她经常仗着身份为难臣妾与纪婉容。” 宁妃气的站起身指着她:“你!你扯谎!分明是你!” “陛下,您快看,她要打臣妾。”郑昭容跟纪绾清学的有模有样。 郑昭容:(*≧▽≦)??)) 元胤青筋跳了跳,默默地看了眼身旁抹泪的纪绾清。 纪绾清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和她没关系,她可没有这般。 元胤转头道:“既然如此,你仗着身份为难嫔妃,那朕就降了你的位分,看你如何还这般嚣张。” “妃位宁氏,泼辣成性,在朕面前试图伤人,特此降为婕妤,迁居储秀宫。” 宁妃傻眼了,为什么,为什么就连陛下都不帮着自己? 明明自己是妃位啊。 第157章 太液池 元胤说完,一旁的李德胜上前一步领命,让小林子带着人去宁妃的宫殿,把伺候宁妃的宫人都遣散,只留婕妤位分规制伺候的人便可。 宁妃住的连翘殿,乃是大宫,一个婕妤却是不适合住在这里了。 一顿吩咐完,元胤给李德胜投去了个赞赏的眼神。 李德胜甩着拂尘笑着。 宁妃坐在地上,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已经降位。 反应过来时,她连忙跪爬上前要去抓元胤的下衣摆。 纪绾清见状急了,哪里能让她碰到三郎,直接捧着鱼食往元胤身前一站,隔开了两人。 她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此刻直直的瞪着宁妃,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元胤在她身后宠溺的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她腰间的软肉。 纪绾清背着手把那只作恶的手拍开。 宁妃被小林子带来的小太监拉了下去。 郑昭容看着她的背影,轻哼一声。 宁妃的事情解决了。 纪绾清本是来喂鱼的,这样一闹,倒是让她差点忘了。 想罢,她拉过郑昭容就要一起去喂鱼。 元胤此刻如寒霜般的眼神落在了郑昭容身上,郑昭容本来非常乐意,被这眼神一盯,她吓得挣开了纪绾清。 怎么忘了陛下还在这。 纪绾清不明所以看她。 她干巴巴笑了一声道:“你自己喂吧,我突然想到宫里还有东西没收拾,先走了。” 说完,她朝着元胤行了个礼,元胤看着她点点头。 她直接小跑着走,一边跑一边扶着自己的发髻。 纪绾清眨了眨眼看她风一般似的逃走了,又转头看向身后笑看她的元胤。 “三郎,你吓唬她作甚?”纪绾清不满的噘嘴。 “说好的,是咱们两个一起喂鱼,不能多出任何一个。”元胤揽过她,从她手中的油纸袋里抓出一小把鱼食。 两人走到太液亭,纪绾清靠着亭子的栏杆坐着。 元胤见状立马把她拉了起来,李德胜把带着的狐绒毯子连忙铺了上去。 这才让纪绾清坐下。 纪绾清笑呵呵被元胤摆布着,坐定后扒着栏杆看着这池里的鱼。 啧啧啧,看来这伙食挺好啊,这些鱼吃的个子窜的这么长。 纪绾清抓过一把鱼食,刚要放手撒下,那些鱼也不知怎么知道开饭了,一股脑的往纪绾清手下那一块游,一堆鱼挤着挤着,有的还被挤得跳了出来。 纪绾清把鱼食撒下,这些鱼儿拼了命的吃。 她连忙拉着元胤衣袖道:“三郎,它们吃这么肥,这里很多人喂它们吗?” 元胤闻言想了想,脑海里回想到了一幕,他儿时被欺负了,就喜欢来这里喂鱼。 因这鱼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人管他。 他小时候又不懂,直接一股脑的把鱼食全部倒了进去,因为自己吃不饱也不能让这些鱼儿吃不饱,直接满满一袋全部倒了进去。 第二天再来,有的鱼儿竟翻了肚皮漂在池面上。 他当时拦了个太监问这些鱼怎么回事,那太监看了眼说,这是被撑死的。 儿时元胤看着那一池子翻了肚皮的鱼,吓得抹眼泪,知道它们是被自己害死的,便再也没敢来太液池喂鱼,就算喂了也只喂一小把。 思绪回笼,纪绾清拉着他的衣袖不停的攥着。 元胤上好的衣衫袖口被她揪的皱皱巴巴。 “三郎,你快看那只黑色的鱼,它一口就吞了好多,它不会噎着吗?”纪绾清指着一只黑色的鱼儿笑问。 这只黑色的鱼儿目测有一成年男人的一只手臂长,长得又长又肥,一看就知道天天吃好的。 元胤看过去,正好纪绾清又撒下一把鱼食,那黑色的鲤鱼直接一口吞了大半。 元胤:“……” 这再吃下去是不是要撑死? “噎着应该不会,撑死应该是会的。”元胤见她又要抓鱼食,连忙拉住她制止她喂鱼。 “好了好了,再喂就撑死了。”元胤道。 纪绾清闻言连忙把鱼食放在一旁,不再动那包鱼食。 她把手从栏杆伸了出去,食指一点一点的落在池面上。 鲤鱼都聚集在她手下,像是要亲吻她的指尖一般。 纪绾清笑着与这些鲤鱼玩闹,躲着鲤鱼们凑上来的嘴。 一阵微风拂过,纪绾清的前额的发丝被吹过,笑意盈盈,气质温婉可人,一身青色宫装似要与这太液池美景融合。 美得如同画中人,似仙般温然。 元胤就这样看她,俨然痴了。 纪绾清偏头,见眼前如谪仙般的男人呆呆看她,忍不住笑出声。 她伸手点着元胤脸庞,笑的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元胤也不反抗,就让她动手动脚,他想看的不过是她开心。 李德胜在一旁看着,面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陛下与纪小主真是天造地设。 纪绾清靠在元胤的怀里,温言软语不知说着什么,两人都在笑着。 元胤的手始终稳稳的搂住她,时不时的摸摸她的脑袋,捏捏她的脸。 好不惬意。 这一切,全部都落在了一人眼里。 那人眯了眯眼看着这如画一幕,随后转身离开。 朱贵人带着宫女走在离开的小道上,本来是要来这里散心的。 谁知碰上了陛下,她本是要上去问安,谁曾想到纪婉容也在这里。 眼瞧着陛下这般宠她,自己倒是没脸上去问安了。 朱贵人的贴身宫女萱儿问她:“小主,您为何不上前去问安?” 朱贵人随手折了一枝枝丫放在手里把玩:“你没瞧见纪婉容也在?刚刚咱们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被带走的宁妃,怕是和这位纪婉容脱不了关系,还是别往前凑了,位分本来就低,如若惹恼了纪婉容,那我可就是才人了。” 萱儿点点头。 主仆两人离开了太液池。 …… 纪绾清喂完鱼后,窝在元胤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冷檀香,她的眼皮止不住的打架。 最后在元胤的怀里沉沉睡去。 元胤见她睡着,用了斗篷把她裹紧,随后运着轻功回了林清小筑。 把纪绾清安置好后,他便回了乾元殿。 昭华阁。 范莹看着下首跪着的珠儿,把玩着手上的玉哨。 好看的眉眼溢着微微狠毒。 “父亲说,宫里的人都随本小主用?”范莹懒懒的开口问道。 珠儿点点头,抬头道:“小姐,老爷特吩咐奴婢,说这宫里的人都随小姐用,日后有什么麻烦也可以通过奴婢送回府里。” “哦?父亲怎的不管范庶人了?”范莹觉得好笑,换了个姿势坐着问她。 说到这,珠儿满脸晦气道:“小姐可别提,范庶人蠢笨在后宫里被打入冷宫是迟早的事,现在范庶人拥有的,全部都是小姐的了。” 嘴角勾起抹笑,看着手里散发微微光泽的玉哨。 果然是范太师,还是这么狠毒,连自己的亲生嫡女都可以不管不顾,反而来拉拢她这个从不受重视的外室女。 这么多年了,可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或许,她这位好父亲能助她一把,能让她日后换个身份出宫也说不一定。 思及此,范莹笑了,她道:“你先回去吧,本小主考虑考虑,考虑好了,会让小沫去找你的。” 珠儿点点头,站起身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范莹将玉哨随意丢在一旁,随后用手帕擦了擦手。 他居然还有脸让自己归拢他? 自己的娘被他无情害死,他也好意思让那贱婢给自己传递消息。 想归拢她,那就让他自己好好看看,他是怎么给自己自掘坟墓的。 “小沫,备上一盅汤,咱们去乾元殿。”范莹用帕子隔着拿起玉哨,偏头吩咐道。 “是。”小沫应是退下。 既然把把柄送到自己手里,可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第158章 桃木簪 乾元殿内,元胤正在抱着一块上好的桃木,拿着刻刀专心的刻着。 大燕有个不算习俗的美谈,男女婚嫁,丈夫用上好的桃木为妻子刻桃木簪,可保妻子余生平安顺遂。 但桃木簪难刻,许多男子嫌麻烦便只买了现成的桃木簪送给自己的夫人。 但这桃木簪必须是要丈夫的满腔爱意和认真,随着图案的刻出,丈夫的心意和爱意都会跟着图案融入这簪子里。 据说这桃木簪吸收了丈夫的爱意和诚心便会幻化桃木灵,余生守护着妻子。 但也只是民间的美谈罢了。 元胤早就知道这习俗,以往范庶人也曾闹着要他刻桃木簪。 他不爱范庶人,自然不会为她雕刻。 而现在不同,他有了想保护的人,想照顾一辈子的人。 自然要把这最美好的寓意的簪子为她亲手雕刻,在她的生辰之日亲手为她戴上,希望能让她余生平安。 但他对于雕刻不是很精通,找了最好的桃木,雕了一会就会被刻刀划了个口子。 鲜血汩汩而出。 他怕脏了这上好的桃木,连忙放下用手帕包着。 李德胜在一旁看着直皱眉,他劝道:“陛下,您顾及着些龙体,这簪子奴才去给您买一个?” 元胤摇了摇头,用手帕包住手。 “不用,这桃木簪就要亲手雕刻才会有诚意,这样桃木灵才会护着清儿。” 说罢,他又拿起刻刀开始。 李德胜道:“陛下,那只是民间的美谈啊,做不得真的。” 元胤偏头看他:“真假又如何,尽管是假的,朕也希望清儿能带上朕亲手雕刻的簪子。” 李德胜还想再劝,却被元胤瞪了一眼。 他沉默着不作声。 元胤又拿起桃木雕刻着,对于不熟悉的东西,都是练着练着就会了。 期间,元胤因为捏不住那细细的刻刀,不知道多少次划伤了手。 但这桃木簪也慢慢的成了形。 这时候,在外一直守着的小林子进来道:“陛下,范婕妤求见。” 元胤手一顿,抬头道:“她来做什么?” “陛下,奴才瞧着范婕妤是有要紧事。”小林子道。 “让她进来吧。”元胤点点头。 随后把桃木和刻刀让李德胜收了起来。 自己用手帕包住了手上的伤口。 范莹规规矩矩的走了进来,跪下行礼:“参见陛下,陛下金安。” 元胤淡声道:“起来坐着吧” 范莹起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找朕有何事?”元胤问。 范莹微微笑道:“想必陛下知晓范太师有在宫中埋了他的眼线吧?” “不错,但有的藏的实在太深,轻易实在是挖不出来”元胤点点头。 “陛下,臣妾今日收到了东西。”范莹笑着,从袖口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玉哨。 元胤眯了眯眸子,看向她手里散发着微微光泽的玉哨。 “这是?”元胤问。 “这就是范太师的信物,由一个叫珠儿的宫女来求见臣妾送过来的。”范莹站起身将玉哨呈了上去。 元胤拿过玉哨放在手里查看着。 “哦?他的信物为何在你这?”元胤抬起眸子看她。 范莹猛的跪下磕头:“陛下,这珠儿是范太师的人,珠儿说范太师已经弃了范庶人这个棋子,只要我想,这玉哨能命令的人都能由臣妾支配。” 元胤闻言,把玩着玉哨,笑了出来。 虽在笑,但眼里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范太师果然是范太师,嫡亲的女儿就这样放弃了。”元胤道。 “既然他这么好心,就收着吧,朕过几日微服出巡,要出去做什么,你应当知晓,这玉哨朕想你一定知道该如何支配。”元胤站起身,把玉哨塞回了她手里。 “陛下放心去微服出巡,宫里有臣妾。”范莹点头。 陛下此次出去打的是微服出巡的幌子,实则是要把范家毒瘤全部的揪出来。 范家在三朝中鼎立不倒,他们的根可不止是在京城,南边最为富庶,范家定会在那里想方设法的揽钱揽人心。 陛下去揪出他们,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宫里拖住范太师。 范莹看着陛下伟岸的背影,抿了抿唇,磕头道:“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元胤转身,低头看她:“什么要求?” 范莹直起身子,眸底满是忐忑:“求陛下,等范家钟家的事情一完,陛下能放臣妾出宫,臣妾现在要为母亲报仇留在宫里,这些事解决完后,臣妾只想在宫外过普通的日子,再不参与皇宫的事。” 元胤闻言认真的看了看她,随后笑道:“不用你求,朕也会放你出宫。” “不,是放你们出宫。” 范莹不解看他。 元胤轻笑:“大燕规矩,君主殡天,所有嫔妃必须殉葬,但朕这辈子都不会和除了清儿之外的人有孩子,所以等这些事情定了之后,朕会将后宫妃子全部放出去,她们实在不必把自己的大好年华浪费在朕这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陛下,您是为了纪婉容?”范莹不敢置信问道。 元胤也不打算瞒她,点了点头:“自然是为了她。” 范莹抿唇,没想到,陛下对纪婉容用情这般至深。 竟要为她遣散后宫? 这些妃嫔从进宫开始,这一辈子就只能围着他转,为这个男人生儿育女。 不然到最后的下场只有死。 他知道她们的不容易,所以要放了她们出宫。 纪婉容真是个幸福的女子。 “多谢陛下。”范莹磕头叩谢。 抬起头,却见陛下的手包着手帕,手帕边缘还微微渗出了血。 “陛下,您受伤了?”范莹问。 “无碍,小伤罢了。”元胤闻言,将手收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这玉哨你拿着,范太师既这般迫不及待想控制朕的后宫,朕就如他所愿。” “是。”范莹点头。 “行了,没什么事,就让李德胜送你回去吧。”元胤又坐回了桌案后。 “臣妾告退。”范莹站起身,慢慢的退了出去,手紧紧地握住了玉哨,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范喆,你自己送死,可别怪我狠心弑父! 你如何杀了我母亲,我就如何杀了你,杀了你的夫人,杀了你们范家全部。 见她走了,元胤才去了后殿把桃木拿了出来,继续认真的雕刻着。 不一会,古红桌案便堆满了木屑。 元胤浑身也被木屑围着,好不滑稽。 第159章 微服出巡 接下来几天,元胤因为临近出巡,早早的把奏折批完,批完奏折又开始雕刻木簪。 雕刻完后就把手包的牢牢的去林清小筑。 期间,纪绾清看到了他手上的伤,哭的眼眶通红,一颗颗金豆子扑簌簌的落。 哭唧唧的去找药箱来给他上药包扎,还不许他再雕刻木簪。 元胤郑重的点点头。 那一颗颗金豆子都快要把他内疚坏了。 但是他回了乾元殿后,还是不听话的拿出成型一半的簪子继续雕刻。 就这样过了几天,纪绾清和其他跟随出巡的几人都收拾好了行李。 纪绾清满满一箱子的衣衫首饰小黄书,钱,驱虫药粉。 而郑昭容箱子里是纸鸢,陀螺,鞭子,还有些换洗衣衫首饰。 胡婉仪几人各自都只带了一个木箱子。 今日是二月二,龙抬头。 天气大好,天气也逐渐回暖。 皇后带领嫔妃们,身着朝服站在金銮殿前。 金銮殿对面的宫门口处停着十几辆马车,还有十几个装扮成小厮的护卫。 这次出巡,元胤和纪绾清商量过。 打着经商的名号,元胤是大老板,纪绾清是老板娘,而其他剩下的几人就是美妾。 原本纪绾清还担心胡婉仪几人和郑昭容不愿意,没想到一问,她们都无所谓。 纪绾清这才心安理得占了这老板娘的位置。 大臣们站在金銮殿白石台阶下外分为两列,手持玉牌。 陛下出巡,文武大臣理应送驾。 乌泱泱的一片人,看起来气势已经完全到位。 嫔妃们一脸艳羡的看着身着常服的纪绾清几人,恨不得上前取代几人。 郑昭容兴冲冲的拉着纪绾清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喜悦。 胡婉仪几人脸上也是遮不住的愉悦。 元胤身穿白色圆领常服,腰间竹纹暗绣束腰,挂着一枚碧绿同心佩。 手持一柄题诗折扇,长身玉立。 皇后站在最前面,满面不舍:“陛下此次出门,一定要一切小心。” “皇后放心。”元胤给她面子,笑笑点点头。 皇后身后的嫔妃也是一脸不舍,但元胤看都没看她们一眼,而是朝着范莹走去。 他拉着范莹的手,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袖子里面的手只是虚放。 元胤一脸宠溺看着范莹道:“莹儿,朕出去几个月,你要好好养胎。” 范莹满面羞红点头,摸着自己的小腹羞涩道:“陛下放心,臣妾会好好照顾好和您的孩子的。” 元胤闻言这才笑着转身道:“皇后,莹儿怀有身孕,还需你多费心了。” 皇后笑着行礼道:“陛下放心,这是臣妾的职责,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莹妹妹的。” 元胤点头:“如此甚好。” 说罢,他转身朝着文武大臣们道:“众卿,此次出巡乃是效仿圣祖皇帝,体察民情,为百姓造福,永保大燕天下。” 文武大臣乌泱泱跪下磕头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燕河山千秋万岁。” 声势浩大,声音浑厚,场面壮观。 纪绾清也占了个便宜,她顿时感觉自己好似站在了权力巅峰。 她也终于明白,当初范庶人看着自己被打为何那么开心了。 看着人对自己跪下俯首称臣,这感觉真的爽。 “爱卿们请起。”元胤提了内力说着。 而后道:“出发。” 说完,元胤走在前面,身旁跟着一身常服的李德胜, 纪绾清和胡婉仪几人跟在元胤身后。 这次出巡,本该是带着两个随侍的丫鬟的,沁竹和沁兰,但纪绾清又舍不得星环和小顺子。 元胤看她那纠结样,就做主让三个宫女跟着纪绾清,说是大夫人的丫鬟多一点也没什么,而小顺子就由李德胜带着。 林清小筑内,元胤派了他培养的心腹宫女披了洒扫宫女的名号守着。 章述此次也被纪绾清带上了,本来元胤想带的是许知荆,但是许知荆要留在宫中掩人耳目,便不太方便,纪绾清就推荐了章述。 纪绾清她们身后跟的便是装扮成小厮的护卫。 元胤上了最前面的马车,纪绾清上了他后面一辆,而后依次就是郑昭容和胡婉仪,云贵仪和安婕妤。 后面的马车就放着她们的行李还有宫人们的行李。 坐定后,车夫们便开始扬鞭赶着马车。 皇后以及嫔妃大臣们都纷纷看着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宫门后,这才要散。 皇后看着那宫门口,想起陛下临走那番话,又看了看范莹的小腹。 若是陛下不愿将范莹的孩子给她该如何? 她盯着范莹的小腹陷入了沉思,范莹似有所感,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小腹,对皇后温温柔柔的笑了笑。 皇后回以微笑,众嫔妃跟着皇后的步伐离开了金銮殿。 文武大臣们也离开了。 宫外,这浩浩荡荡的马车吸引了足够的百姓侧目。 纪绾清坐在马车里,看着这马车里的陈设。 看不出来,马车外表其貌不扬,就是普普通通的模样,而里面居然这般好看。 马车里面四角,元胤都让人钉了四匹软烟罗,被风一吹,落在脸上无比轻柔,像是有风拂面。 而这马车里还配了桌案,吃食点心都是最好的。 且空间也足够大,沁竹沁兰星环与她四个人坐着都不会挤。 马车骨碌碌的车轮声留在这喧闹的京城。 纪绾清撩起软烟罗,看着街头的情景。 满街祥和,百姓们脸上笑意洋洋的卖着菜,还有小摊贩叫卖吆喝,姑娘家们用薄纱遮住脸庞逛着脂粉摊子。 人间烟火气就是这般了。 她一转头,正好与元胤的眼神碰上。 元胤从宫门口出来就一直撩着帘子看着京城的百姓,见他们一片祥和,也不见他们瘦骨嶙峋,这才放心。 哪曾想到,看到一半,后面的马车帘就被撩起,随后那娇美灵动的容颜就映入他的眼帘。 瞧她这兴奋的模样,看什么都稀奇。 两人对视着,纪绾清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随后放下帘子坐回了位置,她捂着发烫的脸颊甜蜜的笑着。 很快,队伍就出了京城,在道上不紧不慢的走着。 走到郊外,队伍停下。 纪绾清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李德胜的脸出现在几人面前。 李德胜笑着道:“纪小主,陛下唤您呢。” 纪绾清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说着,她便弯着腰出了马车。 下了马车后就去了最前面的马车。 李德胜放好马车凳,纪绾清抬起裙子一步步走上去。 来到马车帘外,从里面伸出一只手。 这只手很大,指节纤长,手背上还有些伤痕。 但却充满了安全感。 纪绾清伸出手搭上,随后便被一股力道扯了进去。 她被元胤紧紧的拥在怀中。 良久才被放开。 纪绾清眼睛骨碌碌转打量着这马车内部,果然是皇帝。 这马车内用了明黄色的薄纱固定,马车内空间很大,竟还放置了一美人榻。 桌案上摆着的都是精美的点心。 元胤道:“这衣服果然衬你,好看。” 他看着纪绾清身上穿着的淡青色长裙,笑着说道。 纪绾清今日穿的就是那日的春季衣衫,这裙摆间走起路来,裙摆内的青色若隐若现,像是江南烟雨雾蒙蒙的被遮掩着。 “三郎给臣妾挑的,自然好看。”纪绾清笑呵呵道。 “出了宫唤我三郎就好,不必再说臣妾了。”元胤摸摸她的脑袋笑的宠溺。 第160章 有孕 “噢”纪绾清乖乖点头,伏在他膝头上,蹭了蹭。 元胤摸着她的脸,玩着她脸上的肉爱不释手。 “三郎,我想吃点心。”纪绾清懒懒的抬起手指着面前桌案上的点心。 今日出巡起了个大早,早膳都没来的及吃,沁竹沁兰倒是给她准备了些包子和一些蒸饺膳食装在食篮里。 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三郎唤了过来。 元胤捏了捏她的鼻子,伸手拿了块精致的桂花糕递给她道:“吃吧,渴了跟我说。” “嗯!”纪绾清笑着接过。 刚想送进嘴里,闻到这个味道却有些不对劲。 她又闻了闻,这一下一股反胃恶心感涌了上来。 纪绾清眨了眨眼还没怎么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又闻了闻,这次直接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 刚吃进去,那铺天盖地的恶心感直冲脑袋,她猛的从元胤膝头上爬起来,歪着身子捂着嘴呕吐着。 把元胤吓了一跳,他连忙揽着纪绾清给她顺气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说着,他又要拿一杯茶水递给她,让她喝了缓和缓和。 可没想到,纪绾清一闻到这个味道,恶心的感觉越来越烈。 她直接伸手推开了那杯茶水,捂着嘴又要吐。 这可把元胤吓得不知所措,他朝着马车外大喊:“李德胜,把章述带过来!” 李德胜听见里面的动静,立马点点头跳下马车就往后面的马车而去。 马车里面,纪绾清胃里那一股股的反胃恶心感几乎要侵占她,什么都没法想,只想狠狠地吐。 马车们都向着前方前进,李德胜下了马车就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章述自己一个人坐一辆马车,此刻正在马车里看着医书。 李德胜上前瞧了瞧章述的马车道:“章太医?” 章述道:“李公公。” “章太医,陛下有请。”李德胜道。 “陛下不舒服?”章述撩开了帘子问。 “害,不是陛下,是纪婉容,刚刚在马车里不知怎的一直在吐。” 章述闻言,顿时明了于心,看来他猜的没错,半月前没有诊错脉。 “李公公,快些带我去吧。”章述让车夫停了下来,随后下了马车。 “诶!”李德胜带着他往前面走着。 这列马车队伍速度元胤让人放慢了下来,李德胜带着章述很轻易的就追上了。 马车前,章述弯腰行礼:“参见陛下,参见纪婉容。” “免礼,上来看看清儿怎么回事?”马车内,元胤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德胜将马车凳放置好,让章述上去。 章述踩着马车凳一步步走了上去,掀开了马车帘。 只见纪婉容脸色苍白靠在陛下怀中,陛下的发髻也有些杂乱,想必纪婉容这动静实在太大。 元胤将纪绾清衣袖拉开,露出一截雪白皓腕。 章述拿了帕子搭在那手腕上,随后开始诊脉。 感受到手下的脉搏,气血鼓动,脉象也变为滑脉。流利、圆滑,如同有滚珠在指下转动一般。 半个月前不明显也就不敢确定,现在一个月了,已经能够确诊了。 章述放开手,弯腰作辑:“恭喜陛下,恭喜纪婉容。” 纪绾清闻言从元胤怀里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 她在章述没来之前就有所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身孕,所以才这般呕吐,但还要太医诊脉才可确定。 如今听章述这般说,她眼神炽热问他:“是否有孕?” 章述扬起一抹笑道:“是,陛下,纪小主已有一月身孕!” 元胤害怕纪绾清有什么事,刚刚的心一直是高高提着,惴惴不安。 听他这么说,惊的说不出话。 他不敢相信的转头看着纪绾清的笑容,又伸出手要去摸向清儿的小腹。 这里,有他的孩子了? 他的眼神逐渐从震惊转换炽热欣喜。 笑容也开始颤抖,表情激动到不受控制。 他有孩子了!他有和清儿的孩子了! 纪绾清也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的大掌在自己的小腹上抚摸着。 欣喜完过后,元胤偏头道:“清儿胎像如何?” 章述弯腰道:“陛下放心,纪婉容身子好,之前所中的抑子香,小主一直都有喝那药,已经完全大好。” 闻言,元胤才点点头。 纪绾清的表情却有些难看了,半个月前,在温泉池里。 他们行了房事! 纪绾清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的小腹不禁心里感叹。 为娘的好大儿,你可真坚强啊。 元胤又让章述说了一大堆孕妇要注意的禁忌和能吃的什么东西。 他一个个都记在了心里。 章述又道:“刚刚微臣进来见小主面色苍白,想必是呕吐的厉害,这个时候孕妇都会吃不下一些东西。” “微臣给小主列两张药膳,小主按照方子用膳便可有效抑制孕吐,三月后这症状就会消失了。” 纪绾清点点头,想到了自己刚刚吃的那块桂花糕,反胃感又涌了上来。 她推开元胤,往旁边一歪捂着嘴开始呕吐。 元胤看着心疼,忙问道:“现在可有什么法子?” 章述想了想问道:“小主可有想吃的东西?” 纪绾清认真想了想。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蹦出了她在现代爱吃的东西。 螺蛳粉和榴莲。 现在一想到,就好想吃啊。 但是看着眼前两人询问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道:“想吃些酸酸辣辣的。” 章述点头道:“孕妇在这个时期想吃的东西是千变万化的,臣到时候列的方子里面,小主不可多吃酸辣,免得伤了肠胃。” 纪绾清噘着嘴点点头。 元胤又让章述说了一大堆,这才放章述离开。 马车外的李德胜面上也是一片喜悦。 纪小主有孕,陛下是真的很开心。 往后的日子可美着了。 李德胜连忙走到后面马车,把这事告诉了沁竹沁兰她们。 她们知晓后,都开心的不行,沁兰捂住嘴流出了眼泪。 小主有了孩子,日后就有了依靠了,不用被这大燕的规矩束缚殉葬。 李德胜自然明白她们,这殉葬制度确实是残忍了些许。 马车里,元胤将她刚刚闻了呕吐的东西全部都收了起来。 此刻纪绾清窝在元胤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檀香味,满足的弯了弯嘴角。 而元胤开心过后就有些担心,他们这一路要去揪范家的毒瘤,如今清儿现在怀孕。 他怕会有些不确定的危险。 但是也不能让她回宫,若后宫那些女人知道清儿怀孕,定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 纪绾清知道他的顾虑,只是拍了拍他的手道:“三郎不必多虑,咱们的孩子坚强得很呢。” 元胤疑惑偏头:“为何这样说?” “三郎忘记了半月前在温泉池里?咱们可是行了房事,这孩子一点事儿都没有。” 说到这,纪绾清就有点闹脾气,这件事着实是让人后怕。 那段日子这般嗜睡,除了有些难受不想吃东西外,一点呕吐的迹象都没有,也难怪她没有意识到。 说到这,元胤也想了起来,惊的起了鸡皮疙瘩。 连忙伸手去摸。 “三郎日后可得好好的照顾臣妾。”纪绾清把头倚在他肩上,抱着他的臂膀,嘟着嘴道。 “那是自然。”元胤回搂着她。 一阵风吹了进来,阳光明媚,照在了两人幸福的面容上。 元胤心里到现在还无法真正平静,只要一想到十个月后,那娇娇软软一团,就会被自己抱在怀里。 到时候,自己要给他取名字,好好的照顾他和清儿。 如若是个女儿,他便倾尽自己的所有的能力给她最好的,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没有任何烦恼。 如若是个儿子,他就教他如何做一名君子,教他武功骑马,教他帝王权谋,让他满腹诗书,做一名堂堂正正的君子,甚至是大燕未来的皇帝,未来他也会有孩子,子子孙孙,壮大大燕皇室。 他要为大燕培养一名明君,掌管大燕的河山,保护大燕的子民不受弹丸小国的侵害。 到时候他便带着清儿去游山玩水,乐得自在。 如果未来儿女双全,自己便和儿子好好的保护清儿母女。 他要用自己的臂膀,给清儿和孩子撑起一片天,让她们快快乐乐的生活着。 只要一想到日后会有小团子奶声奶气喊自己父皇,他就欢喜的不行。 元胤心里甜的厉害,亲了纪绾清好几口。 第161章 瑞水镇1 纪绾清也是一脸甜蜜,任由他摆布。 元胤想到了什么,连忙让李德胜把这一桌子点心全部撤出去,换了些酸酸的渍梅子过来。 纪绾清窝在他怀里吃的喷香,一个接一个,不知道元胤的手里接了多少被啃的干干净净的果核。 纪绾清把那一盘渍梅子统统啃完,这才总算安抚了胃里那汹涌的反胃感。 俗话说,吃饱了就睡容易变成猪。 而纪绾清就是这一类人,吃饱了的她,打了个哈欠,挂在元胤的身上睡的正香。 还微微打着呼噜,元胤没有半分嫌弃,任由她胡作非为,自己拿着一本书看着,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又捏捏她脸侧的软肉。 手感太好,他忍不住不撒手。 他时不时的看一眼怀里睡的正香的人儿,听到她因为熟睡,不经意打出的微微呼噜,没忍住笑出来。 “你是头小猪吗?”元胤放下书给她理了理发丝,弯了弯嘴角,语气轻柔。 下一刻,一道女子无意识的娇吟响起,似乎在回应着元胤。 而元胤已经僵住了,这声娇吟竟让他硬生生的酥了骨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只想把怀里的人儿永远的藏在自己的心里。 在后面的马车里,沁竹沁兰星环三个人抱住成了一个圈,三人的头都低着小声哭着。 她们高兴,小主熬出头了。 只要怀孕,十月后胎儿落地,就是个正经的主子,按照陛下这般宠爱,封妃进皇家玉碟,那是板上钉钉了! “别哭了,这可是喜事。”沁兰笑着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沁竹的眼泪停不下来,大燕什么都好,就是这殉葬的规矩不好,无所出的嫔妃都要殉葬。 如今小主有了身孕,就表明以后能够活的长长久久。 沁兰哭笑着给星环沁竹抹去眼泪。 “咱们得准备准备小主用的东西,现在可不止小主一个人要咱们伺候了,还有个小主子呢。”星环拿着帕子擦去眼泪,笑了出来。 沁兰随身带着一个木匣子,里面纪绾清说都是她需要的东西,她便随身带着了。 她拿出木匣子打开,本来以为里面会是一些纪绾清爱吃的一些果子。 三人愣在了当场,只见木匣子里方方正正放着几本书。 最上面的一本封面,赫然呈着三个大字:百花册。 沁兰:“……” 沁竹:“……” 星环:“(?_?)” 沁兰小脸通红,连忙关上了木匣子。 几人面面相觑,沁兰只觉得手中的木匣子无比烫手。 沁竹倒还好,星环则是一张小脸红了个彻底。 “沁兰姐姐,这个还是给小主收着吧,等到了天津卫城内,咱们再给小主准备一些孕妇所食的东西。” 沁竹沁兰点点头,沁兰连忙把这烫手山芋塞到了原来的地方。 几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绯红的脸颊和通红的耳垂出卖了她们。 一晃眼,马车队伍已经到了离京城五十多里的一个城镇。 这里名叫瑞水镇,在京城和天津卫中间的地方。 这里离京城近,天津卫也是个富庶的地方。 如此,瑞水镇经常受到了两个地方的来往贸易,也是富的流油。 一行人的马车浩浩荡荡在这镇子里吸引了足够的视线。 马车停在这镇内最好的瑞福客栈门口。 这般浩荡,让经过的百姓都驻足看着。 李德胜撩开了马车帘子,元胤从马车里探出身子,一袭白衣常服,加上那令人着迷的容颜,瞬间收获了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神。 个个都面带羞红的看着他。 元胤对这些眼神视若无睹,下了马车后,他朝着马车伸出手。 帘子里探出一只细嫩白皙的玉手,这手白皙无瑕,指尖粉嫩,一看就知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 随着那白皙玉手握上男人的大手,手的主人也出现了全貌。 纪绾清身着一身淡青色春衫,随着动作,衣袂飘扬,头上梳着精美的随云髻,簪着元胤给她的发饰。 一袭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光是一双眼含春水的双眼便就能看出此等娇娘如何美丽。 元胤小心的护住她,给她理了理发丝。 这模样,分明就是刚刚新婚的甜蜜小夫妻。 这下,周围姑娘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落寞。 纪绾清笑的一脸甜蜜,任由他给自己顺着发丝。 后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郑莯儿和安谊和云弗儿胡欣儿都带着面纱相继下了马车。 来到了元胤的身旁行礼:“三爷。” 元胤看了她们点了点头。 这时,看热闹的百姓更加唏嘘了。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瞧他夫人那美娇娘美成这标致模样,竟然还找了四个小妾。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娘啧啧讨论着。 “可不是?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不过富贵人家纳妾倒也正常,不过他夫人这么美他居然还能纳妾。”一旁的一个小媳妇附和她。 “谁知道呢,富贵人家玩的花。”几个姑娘们讨论着。 元胤和纪绾清看了这些议论的人一眼,她们便统统止住了话语,推搡着离开了。 元胤从来不理这些百姓的说辞,纪绾清则是暗喜着。 这些百姓真有眼光,特别是那个挎着菜篮的大娘,真会说话。 元胤拉着纪绾清的手往客栈里走,胡欣儿几人跟在后面。 李德胜给元胤撩完马车帘子后,就进了客栈内订房。 客栈内的小二见眼前人的衣衫价格不菲,换上了一副笑脸。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小二热情的问着。 “住店,一个晚上,要一间天字一号房,四间地字一号房,再要八个普通房间。”李德胜拿出了一百两银票拍在桌案上。 小二眼睛都直了,看着面前几人越发笑的灿烂。 “客官您稍等。”小二笑着让几人稍等,去了后房将掌柜的请了过来。 掌柜看见那一百两的银票,眼睛放着光。 眼神一转,看到元胤纪绾清以及胡欣儿几人时,眼神更加炽热。 纪绾清却觉得这掌柜有些奇怪,而且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阴冷的毒蛇盯上了一样。 而且这客栈的大堂内竟然如此安静?这会可都是要用晚膳的时辰了。 元胤也感受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的揽紧了纪绾清。 “算了,换一家。”元胤思量了瞬,还是决定换一家客栈。 掌柜的闻言笑容瞬间收了回去道:“客官这是怎么了?” “掌柜的,你这客栈怎样我不知道,但你的眼睛如果嫌多余,我可以帮你剜了!”元胤冷冷的看着掌柜。 这掌柜鼠目寸光,一看就是贪财之人,并且看到他身后的女眷,眼里的贪婪更加浓重。 先不说这掌柜会不会看他们有钱就会敲诈,单是那掌柜看着女眷的眼神,也足以让人怀疑。 他想起了钟家给的罪证奏折里,范家在瑞水镇做了个阴毒的勾当,但因为太过隐蔽。 钟家也只能查到了这里。 此次出巡,一路向南,所收集的范家罪证他早就归置了路线,一路下去查到的范家罪证只会多不会少。 第162章 瑞水镇2 那掌柜闻言僵硬了一瞬,又瞬间笑开:“客官,瞧您说得这是什么话?我这啊可是瑞水镇最好的客栈,去别的地方可不划算。” 说着,他走上前还要和元胤套近乎。 元胤募的蹙眉,提起折扇挡住了自己,李德胜也上前拦住了那掌柜靠近。 纪绾清偏头不看那掌柜,也不知怎的,一看见他那样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难受的紧。 她拉了拉元胤的胳膊,元胤低头听她小声说话。 与此同时,掌柜的眼神也肆无忌惮的落在了纪绾清身上上下打量,似是打量一件货物。 最后还兴奋的舔了舔唇。 郑莯儿看在眼里,恶心的直反胃。 “三郎,这间客栈的掌柜有问题,咱们换一家安全的慢慢查?”纪绾清小声开口。 元胤点点头。 随后直起身子对李德胜道:“换一家。” 说着,便拉着纪绾清要走,郑莯儿也跟着元胤要走。 那掌柜还欲阻拦,李德胜却从他手里抽出了一百两银票,笑了笑走出了客栈。 郑莯儿追上纪绾清和元胤道:“三爷,清儿,那个掌柜一定是有问题,他刚刚看我们几个的眼神就像看着货物一样,太令人难受了。” 说完,纪绾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客栈,只见那客栈的银台前露出一双伤痕累累的脚正奋力的扑腾着。 在那一瞬间,那双脚直接被拖了回去。 纪绾清心惊了一瞬,连忙回头道:“三郎,咱们换个地方。” 元胤点点头,让李德胜几人去寻了另一家客栈。 几人这才安定下来。 这间客栈虽比上一家差了一点,但也是不错的。 几人赶了一天的路,元胤订了一桌子菜让几人吃着,其他的丫鬟小厮也坐了几桌。 饭桌上,纪绾清食不知味。 她的饭菜是沁兰借了客栈的厨房按照章述给她的药膳方子做了几道菜。 郑莯儿和胡欣儿几人知道她有孕,纷纷恭喜。 但还是不免落寞。 元胤见她只是戳着碗里的米饭却不曾吃几口,皱眉道:“怎的不吃?” “三郎,我总觉得刚刚那个客栈有些问题。”纪绾清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话落,几人都沉默了。 因为她们也觉着那个客栈疑点太多。 “三爷。”安谊开口。 元胤抬眸看她。 安谊抿唇道:“三爷,这里我曾听父亲提起过,一年前城里有个大案子,好几十户人家的婴孩女子都无故失踪,百姓们联名奏书要上告京城,可都没有消息,直到现在那些失踪的女子和婴孩都没有被找回来。” 她知晓陛下是要来搜集范家毒瘤的,爹爹曾经和范家的人谈到这个,恰巧被她听见。 元胤闻言眯了眯眸子,拳头猛的握紧。 失踪了几十户婴孩及女子,这般大案他的御书房竟从没收到过这样奏折。 看来这瑞水镇,真是有大问题。 纪绾清听到安谊的这番话,脑子里直接蹦出四个字。 “贩卖人口。” 意识到这个问题,纪绾清吓得手一松,筷子落在了地上。 这一刻,纪绾清只觉得天地全部安静,只剩安谊的话在她脑子里乱转。 她的表妹就是被拐走,被卖进了大山,救回来时,俨然已经被活生生打疯了。 “清儿?清儿?”元胤见她出神的盯着面前的白米饭,轻柔的唤她。 纪绾清回过神来,看着桌前的几人笑了笑。 元胤让人给她重新拿了双筷子。 一顿饭下来,纪绾清就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 回了房间后,元胤担心她,便拿了些渍梅子上去找她。 房间内,纪绾清没让任何人进来。 脑子里都是上辈子表妹被救回来时那满身伤痕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心惊。 让人难以回首。 而安谊刚刚说的那番话,实在是和现代拐卖事件太像了。 无故失踪,且全部都是有家室的良籍女子,还有婴孩。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随后元胤低沉的声音响起:“清儿?刚刚在下面你没吃多少东西,我拿了渍梅子给你。” 纪绾清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眼眶酸意,泪珠一滴滴流了出来。 她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元胤端着托盘,看到的就是她通红着眼眶流泪的模样。 他连忙走进去把渍梅子放下,随后揽着她走到床边,拿着帕子要给她擦眼泪。 “清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元胤柔声问她。 “三郎。”纪绾清嗫嚅着嘴唇,吸了口气。 “三郎,刚刚离开瑞福客栈时,我看见那客栈银台角落有一双伤痕累累的脚。” 纪绾清拉着他的手继续道:“三郎,那家客栈有问题,那个掌柜的眼神像是看货物一般,那家客栈绝对有问题。” 元胤自然知道,他派去了武功高强的护卫在瑞福客栈装作客人,暗中察看。 而李德胜则是用完了膳就问客栈的人一年前的那桩大案子。 大堂内,李德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和柜台的小二搭着话。 “你们这里虽比不上瑞福客栈,但也舒服的很啊。”李德胜作似无意说道。 刚刚还聊得热火朝天的小二,此刻听他这样说,眼神瞬间古怪了起来。 “你们去了瑞福客栈?”小二问。 “是啊。”李德胜点点头。 “还好你们没在那里住。”小二庆幸的同他说着。 李德胜挑眉,问他:“为何这样说?” 那小二则是僵硬一瞬,随后又摆摆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李德胜笑道:“你这人,勾起我的好奇心却又不说了。” 那小二是个话多的,见现在夜晚,四下也无人。 便拉着李德胜低声道:“那客栈古怪得很,经常有一些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撞击墙面一样,半年前有个客人去她们客栈投宿,是个美妇人带着孩子,第二日却再也不见她们的身影。” “那客栈的掌柜说那美妇人没有钱却来投宿,直接让人把她赶出去了。” “可那美妇人在那几日都不见踪影,到现在了都未见过。” 小二说完,李德胜道:“会不会是她不在瑞水镇了?” 小二一摆手:“害,什么不在瑞水镇,那美妇人是个寡妇,丈夫是官府里的捕头,不知为什么突然暴毙了,那美妇人就被那捕头的娘人赶了出来,就为了霸占她捕头儿子的钱财。” “若说那美妇人出了瑞水镇,那不可能,那日美妇人若真是如那掌柜所说被赶了出来,街上也无一人看见。” 李德胜又道:“那这美妇人是消失在瑞福客栈了?” 小二却摇头道:“都这样说,有人报了官,官府去查时,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李德胜点点头。 他又问:“你们这里一年前是不是有过一桩大案?女子婴孩失踪?” 小二说到这则是神秘的点点头。 他发着牢骚道: “什么一年前啊,是从一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陆陆续续就有人失踪,上报官府,官府也不管,现在镇里,大姑娘小娘子也只敢白日有男子陪才敢出来,只要一入夜,每户人家的门都关的紧紧的,但还是会有人失踪。” “这丢失人口,官府怎会不管呢?” “谁知道呢,那官府每次都说派人去寻,但是从来没有个准消息。”小二叹了口气。 “我家中还有个妹妹呢,每日夜晚我娘都把她看的牢牢的,就连出去解手也陪着。” 李德胜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个银锭子拍给他,道:“多谢小兄弟,这些请你喝茶吃酒。” 小二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把银子往怀里揣。 第163章 瑞水镇3 李德胜问完后就径直上了楼,那小二则是揣着银子打着盹,这五两银子可比当小二赚的银钱多。 这银子可以给妹妹扯匹花布做衣裳买朵小娟花,还可以给娘买根玉钗。 天字一号房内。 纪绾清还是闷闷不乐,提不起精神。 元胤心疼的哄着她吃些渍梅子,纪绾清吃了一个就开了胃,一直吃的停不下来。 见她吃了东西,元胤才松口气,让沁兰下了一碗肉丝面来,放了少许的辣和醋。 纪绾清郁闷过后,确实饿了,接过一碗面就往嘴里送。 她吃的正喷香时,门外李德胜敲响了房门,他故作有点沙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三爷,奴才查到了些。” “进来吧。”元胤道。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德胜刚进来就被冲的打了个喷嚏。 这房间里怎么一股酸味? 纪绾清见他打了个喷嚏,嘿嘿一笑,缩了缩腿,十分不好意思的捧着碗继续吃。 元胤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髻,偏头问道:“查到些什么了?” 李德胜正要开口,突然鼻尖一阵痒意。 “啊切!” 纪绾清:“(灬°w°灬)” 元胤:“?????” 李德胜:“(t_t)” 纪绾清这次捧着碗大快朵颐,一碗面终于见底。 她立马站起身把窗户打开,笑着用手扇风。 元胤只是笑了笑道:“你继续说。” 李德胜点了点头,道:“奴才刚刚查到,咱们去的那家瑞福客栈,总是会有东西撞击墙面的闷声,且有个美妇人带着孩子投宿他们客栈,然后便离奇失踪。” 元胤敲打着桌案,道:“看来这客栈确实有问题。” “去吩咐暗卫,假扮投宿客人,若发现什么端倪立刻来禀报。” “那桩大案子可有查到什么?”元胤继续问。 “这不是一年前的案子,是从一年前开始到现在陆陆续续便有人失踪,这里的官府说是要查,但一直没个准消息,百姓们人心惶惶,半夜都不敢出门。”李德胜回道。 “哼,看来范家伸的手够长啊。”元胤冷哼一声。 纪绾清在一旁一直听着,她觉得那瑞福客栈一定是关了失踪女子的地方。 那双伤痕累累的脚,看着令人心惊。 “三郎。”纪绾清唤了一声便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道:“这件事,和那家客栈脱不了关系,他们一定不敢在青天白日做这些,咱们在晚上的时候,放个钩子,然后让个暗卫一直跟着。” 元胤与她所想如出一辙,他笑着捏了下她的脸:“真聪明。” 纪绾清自豪的笑笑。 李德胜犹豫道:“可,他们掳的都是女子,该让谁去做这个钩子呢?” 纪绾清刚开口:“三郎,我…” 话没说完,元胤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不许去。”元胤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纪绾清眨了眨眼,其实她没想去。 她只是想说,可以找个身形瘦小的男子穿女子的衣物。 若真要个女孩子去做这个钩子,路上若跟丢,那女子定是会遭受非人的对待。 “找个身形瘦小的男子,最好有武功的,穿上女子的衣裳,不然因为这件事情让女子有了危险就不可行。”元胤思考了会,沉声吩咐着。 “今日太晚,先去休息吧,明日去找,找到后一入夜就开始。”元胤看了看窗外,吩咐道。 “是。”李德胜弯腰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纪绾清伸手把嘴上的大掌扒了下来,噘着嘴道:“三郎,我没想去。” “我刚刚想说的和你一样。” 元胤愣住,随后笑了出来:“怎么回事?咱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纪绾清嘿嘿一笑,眼睛干净明亮,带着认真: “因为三郎是我的伯牙,我是三郎的子期。” 元胤失笑,捧着她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随后弯腰把她打横抱起:“现在天色已晚,伯牙伺候子期睡觉。” 纪绾清红了脸,握着拳头打了他一下。 入夜,瑞水城的人都陷入了睡眠。 瑞水镇城南方向,一条小巷内。 这里是瑞水镇的贫困区。 瑞水镇如同两个极端,富人家中能富的流油,穷苦的穷到饿死。 一个身穿黑衣的人从墙头上翻了下来。步伐极轻。 这里的人没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只能捡了个破草席,在地上随意一躺。 在哪里都能睡上个好觉。 黑衣人放轻了步子,从这些熟睡的人面前路过。 走到小巷的三分之一处,那黑衣人足尖一点攀上了高墙。 看着高墙之下燃着油灯的几户蜗居的人家,他翻身下去。 这里的人穷,穷的和不认识的人蜗居一处。 自从一年前出了失踪的案子,这种有地方住的人家都把门栓的紧紧的,不让自己的孩子出去。 黑衣人来到一家燃着油灯的门前,透过破烂的窗户看见桌前一个妇人正在补着衣服。 而旁边的小床上,则有个睡的正香的女娃娃。 女娃娃看起来才有六岁大,这穷苦的日子也没让她少长一点肉。 反而是那妇人身材干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个竹节子,从破旧的窗户里捅了进去。 一阵烟雾无声无息的飘荡在这破旧的屋内。 那干瘦的妇人拿着针的手抖了几下,随后便直接倒下趴在了桌子上。 黑衣人收起了竹节子,推开门进去,直接抱起了睡的正香的女娃娃。 走出了这破旧的屋内,黑衣人将那女娃娃放进了随身带着的大口袋里。 他足尖一点在屋檐上穿梭。 …… 第二日,元胤早早的就醒了,手上拿着本书看着。 纪绾清则是睡的正香,时不时的咂咂嘴翻身。 第164章 瑞水镇4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转醒。 元胤见她醒了,就把她抱了起来,让沁兰送进来一铜盆清水和痰盂。 他自己亲手给她挽发,上妆,换衣。 纪绾清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被他摆布着。 因这瑞水镇的案子失踪的都是女子,元胤下令不让几个女眷出去。 胡欣儿几人和郑莯儿纪绾清在客栈内的大堂用着早膳。 五个女子围着桌案,一句话也不说,只顾着埋头用膳。 用完膳后,安谊开口道:“咱们别出去了,我刚刚听掌柜的说昨夜又丢了个女娃娃。” 郑莯儿放下手中的勺子道:“又丢了一个?这也太猖狂了!” “所以咱们还是别出去了,免得被人盯上。”云弗儿道。 纪绾清心不在焉,想起那双脚,她就心慌的厉害。 今日一整天,五个女子都未踏出客栈一步。 元胤和李德胜出去在这瑞水镇里到处逛了逛,每走一步几乎都能听见百姓们议论丢孩子这件事。 每当李德胜开口一问,那些百姓就闭嘴不肯多说一句。 元胤也意识到这件事情不仅仅是丢孩子那么简单了,这瑞水镇的百姓这般气愤这件事情,问起却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怕是有人威胁于他们了。 两人又往前走着,经过一个小巷,一个妇人冲出来拉着元胤的衣裳下摆直接跪在地上。 她刚刚就听见这位公子和他的侍从在打听百姓失踪的事,这位公子一定能查到一些什么。 为了自己那才六岁大的女儿,她什么都不怕。 “公子,公子,我知道你们是来查百姓失踪的事情,求公子们救救我女儿。” 元胤眼瞧着四周人多,连忙把这妇人拉了起来道:“这里人多不宜谈事。” 妇人连忙道:“公子不嫌弃就去我家里吧。” 元胤点点头,跟着她去了小巷内。 小巷内的人看见一位风光霁月的公子走了进来,纷纷跪下磕头求钱财。 元胤看着这些百姓,他一直都想保护的子民,如今却在这里露宿街头。 他抿抿唇,让李德胜从荷包里拿出铜板,一人十个。 妇人带着元胤进了小巷的一个拐角,拐了进去后,赫然就是昨日黑衣人来的地方。 夜晚看的不真切,现在白日,这里赫然就是大杂院。 元胤跟着妇人走进了屋内。 妇人倒了两杯冷茶水递给二人,又拿了较为陈旧的凳子给二人坐。 元胤也毫不嫌弃,撩开衣摆就坐了下去。 屋内陈旧破烂,一看就知家境如何。 “公子,我看您的打扮可能是个官,我无路可走只能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我昨夜正在缝补衣裳,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醒来后我的女儿就不见了。”那妇人哭着跪地。 李德胜连忙把她扶了起来。 “我问你,这镇内丢失这么多人,为何官府这般不作为?且一路走来为何这些百姓都闭口不谈?”元胤让她坐在椅子上,平视着她。 “公子,我是个寡妇,只有儿子和女儿,丈夫本是个憨厚的生意人,也不知怎的,官府突然就说他暴毙。” “我丈夫死前一晚在家中,他平时是个憨厚老实的人,从来都不骂人,而那天晚上他骂着官府是畜生,是魔鬼,但就是不与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日出去卖包子,直到半夜都未回来,然后就接到官府来的人消息,说我的丈夫暴毙了。”妇人说着便哭了出来,发泄着命运的不公。 李德胜问道:“那你儿子呢?” 妇人道:“我儿子是在安祥客栈做小二,两日回来一次。” 李德胜点头,原来这妇人就是那小二的母亲了,看来那小二还不知道丢的女娃娃是他的妹妹。 “公子,半年前这里又丢了个富商的女儿,那富商爱女如命,一定要把丢的女儿找到,便上告官府。” “可不知为何去了半日后,那富商便放弃了报官,从那以后官府下了命令不许谈论这些事情以免引起恐慌。”妇人把眼前的人当做救命的稻草,全部合盘拖出。 元胤冷笑,引起恐慌? 这官府怕是与那瑞福客栈有所勾结。 他倒要看看,范家究竟拐了这些女子做些什么。 元胤偏头道:“我们住在安祥客栈,你便跟着我们去客栈找你儿子吧。” 妇人连忙点头,收拾了些行囊便跟在二人身后。 客栈内,纪绾清正在大堂吃着章述让人做好的安胎药膳。 郑莯儿几人闲得无聊,让下人买了几本话本子看着。 几人聊得畅快,纪绾清除了郑莯儿也不愿意和她们说话。 毕竟这三个人都曾经欺辱过原主,还跟着范庶人冤枉过她,她做不到和她们笑谈。 胡欣儿几人也知道她对自己有着些隔阂,也没有特意上去搭话。 元胤这时候回来了。 纪绾清眼尖的看见了他,放下筷子直接冲去了元胤身边。 元胤看的心惊,连忙拦住她。 随后捏了捏她的脸:“怀着孕呢,这么不老实?” 纪绾清这才想起,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立马动作小了点。 “娘!”一道惊讶的声响起。 纪绾清连忙顺着声响看去。 那小二冲了出来到妇人面前,惊讶道:“娘,您怎么来了?妹妹呢?” 妇人看见儿子哪里还能忍得住哭腔,抱着小二道:“儿子啊,你妹妹她,她被人偷走了。” 小二闻言愣在了原地,他不敢置信开口:“娘,您说什么?妹妹怎么会被人偷走?” “娘昨夜给你缝补衣衫,不知怎的睡了过去,再醒来时你妹妹就不见了。”妇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二后退几步,痛苦的捂住脸。 怀里的五两银子此刻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他还要给妹妹扯花布做衣裳买绢花,还要给娘买好看的玉钗,买些好吃的。 官府那般不作为,丢失了那么多女子,都未找回来过。 他的妹妹,他的妹妹是不是也回不来了? 她才六岁啊!自己还没让妹妹穿上好看的衣裳,戴上好看的绢花。 怎么就丢了呢。 李德胜叹了口气,拍了拍小二的肩膀。 小二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李德胜,想起他昨夜问的事情。 他立马抓住了李德胜的袖口,眼里升起浓浓的希冀。 他有直觉,眼前的人一定有办法。 元胤抱着纪绾清上了楼,他让李德胜把妇人和小二带到房间里面去谈话。 大堂实在是人多眼杂。 元胤将纪绾清放在椅子上,让她好好坐着,给她拿了果子让她啃着。 小二和妇人走了进来,李德胜也进来将门关上。 小二和妇人立马跪了下去。 “小的知道,您一定是位贵人,不然也不会让人问我瑞水镇的事情,求求您救救瑞水镇,救救我的妹妹。”小二跪下磕头。 “你叫什么名字?”元胤问。 “小的叫来竹。”来竹回道。 “我自会救你妹妹,但是有个要求。”元胤瞧了瞧来竹的体格身形。 估计是吃不饱饭,身体如此干瘦。 “贵人尽管提。”来竹道。 “今夜,我需要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装扮成女子吸引那贼人,看了一圈你的身形最接近,你可愿意做这个钩子引出贼人?”元胤也是没有办法。 他也不想让小二去,但是他的暗卫,壮的跟牛似的,哪里能有这样的女子? 来竹毫不犹豫道:“小的愿意,只要能救出妹妹,揪出幕后之人,小的愿意。” 元胤笑了笑,道:“你放心,会有人暗中跟着,他们会保证你的安危。” 来竹点点头。 妇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答应了。 纪绾清啃完一颗果子笑着道:“三郎,让人家帮忙也要让人家好好的吃一顿饭,好好的养着力气。” 元胤道:“去吧。” 李德胜点头,带着两人下去大堂,订了一桌好菜让两人吃。 第165章 瑞水镇5 李德胜带着两人下去了大堂,订了一桌子好菜,让两人填饱肚子。 纪绾清则是在房间内百无聊赖的啃着果子,啃着啃着她就烦了。 “三郎,有没有臭臭的东西可以吃?”纪绾清问。 元胤:“嗯?”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臭臭的东西。 “你要吃臭的东西?”元胤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纪绾清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 “有什么臭的东西能吃?”元胤又问。 “臭豆腐!!!”纪绾清连忙笑着回答。 其实她更想吃螺蛳粉,但是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还是算了。 “想吃那便去买,不过得让小顺子去。”元胤拿出了未完成的桃木簪继续雕刻起来。 纪绾清立马去找了小顺子,让他买一些街上的小吃,糖炒栗子,臭豆腐,还有小馄饨。 小顺子笑呵呵的应了,领了银钱就屁颠颠的去了街上。 小主想吃,他定会全部买回来。 交代完了小顺子,纪绾清一回头就看见元胤拿着桃木雕刻。 她走上前夺过他手里的刻刀藏在背后。 元胤一个没防备就被她偷袭成功,他无奈叹口气道:“清儿,别闹,把刻刀给我,太锋利了免得刮伤你。” 纪绾清脆生生的拒绝:“不行,上次你雕刻就把手弄得伤痕累累,你是皇帝,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元胤轻笑,随后长臂一捞把眼前的娇人儿搂进了怀里。 随后脑袋凑到她脖颈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芳香。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点沙哑,纪绾清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 “现在我不是皇帝,我只想给自己心爱的夫人刻桃木簪,保夫人平安。” “我本不信鬼神,是你的出现让我相信世间会有神明,这簪子我会亲手给你戴上。” 纪绾清鼻头一酸,抱住他的脑袋道:“但是你受伤了啊。” “区区小伤罢了,何足挂齿?”元胤好笑道。 纪绾清则是锤了他一下道:“还有,我又不是神,信这作甚。” 元胤直起身子,捧住她的脸,眸子里染上浓浓化不开的炽热,他道: “清清乱吾心,吾心如明月,奉清为神明。” “我心兮有明月,此心与君同乐。”她看着元胤的眼睛,樱唇轻启。 元胤将她搂的紧紧的。 “三郎,谢谢你”纪绾清说完忍不住哭腔,点点泪珠落了下来。 谢谢上天让我来到这里,让我遇见你。 她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俊美眉眼,要是能把你带回现代就好了。 现代一夫一妻制,你就只能娶我一个。 元胤给她抹去眼泪,语气轻柔:“我以为以后人生就这样在国事中度过了,还好遇到了你。” 遇到了来自不属于燕朝的你。 纪绾清破涕为笑,伸手捏了捏元胤的双颊。 元胤也任她闹,把她抱在怀里双手箍着她继续雕刻着桃木簪。 纪绾清看着这木簪被他骨节分明的手一刀一刀雕刻出花纹。 这桃木簪款式复杂,光是花纹就足以媲美纪绾清在现代博物馆里看到的花纹。 精美复古,条纹流畅。 明明几天前,他还刻的满手是血,到现在已经这般熟练。 “三郎,你手上的疤要脱落了。”纪绾清看着他虎口处的疤已经快要脱落,疤痕边缘处生长出新的粉肉。 元胤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箍的更紧了。 这些都是心悦你的痕迹。 一开始,纪绾清还能有精神看他雕刻,到后面眼皮越来越沉重。 调整了个姿势就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元胤让她靠着自己,手上动作不停。 看着手上这细长的桃木簪,总觉得簪头缺少了什么。 太过朴素了。 元胤放下簪子,正要抱起她去床上睡觉时,一股奇怪的味道冲入了他的鼻尖。 他难受的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味道,怎么那么臭? 而她怀里的纪绾清鼻子抽动了下,然后猛的睁开了眼,从元胤怀抱里挣脱着下来。 “臭豆腐,臭豆腐。”纪绾清嘴里不停的喊着,走到门前打开门,一眼便瞧见小顺子拿着食盒正要上楼。 那食盒里的味道都已经飘了出来。 “小顺子!”纪绾清现在已经完全不困了,一脸期待的看着小顺子手里提着的食盒。 小顺子笑着走上前去道:“夫人,这都给您买回来了。” 纪绾清笑眯眯的给他塞了银子道:“去买些好吃的点心和沁兰她们一起吃。” 小顺子重重的点头,把食盒递给她后,拿着银子就一溜烟儿的跑了下去。 纪绾清拿着食盒走进屋内。 一打开食盒,臭豆腐的香味充斥她的鼻尖。 纪绾清陶醉的闻着,拿了根竹签就扎了一个往嘴里送。 这臭豆腐还放了辣椒,太好吃了。 她满足的咀嚼着,突然感觉到有道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纪绾清僵硬的转头,就见元胤愣愣的看她。 她嘿嘿一笑,扎着臭豆腐递给他:“三郎吃一个?” 元胤看着面前散发臭味的东西,抿唇,摇了摇头。 纪绾清吃完了臭豆腐后,就拿出了打包的小馄饨。 古代这里打包都是用店家自己的碗,不过要多付两个铜板买下那个碗。 她拿起勺子舀了个馄饨吹了吹,递进元胤唇边。 “三郎,吃这个。” 元胤瞧着眼前勺子里白白的东西,张嘴吃下。 …… 竟然还真的挺好吃。 纪绾清瞧他眼睛一瞬间放光就知道他爱吃,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一大碗馄饨。 元胤淡定的用帕子擦了擦嘴,伸手摸向了食盒。 摸出了一袋还热着的糖炒栗子。 纪绾清也拿了一个,可这栗子壳太硬,她怎么也剥不开。 元胤叹了口气,手上使了内力把剥开。 栗子肉颗颗饱满散发着香气。 纪绾清连忙拿过他手里的送进嘴里。 “三郎,你真厉害。”纪绾清吃的脸颊鼓起,笑眯眯的看他。 元胤给她擦了擦嘴,心里疑惑。 怎的吃这些就没问题,吃正经的膳食就能吐成那样? “上次那栗子若不是我给你划了一刀,你要如何剥?”元胤轻笑反问她。 纪绾清眨了眨眼,有些愣神。 什么划了一刀? 良久,她才想起,三郎以前让人送来一些吃的,那栗子就被划了一刀。 原来是三郎啊,她还以为是小摊贩自己划的呢。 纪绾清连忙点头附和:“是啊,若不是三郎,我就吃不到那栗子了!” “快些吃吧”元胤笑着哄她,内力不停的给她剥栗子。 吃到一半时,元胤说什么也不给她吃了。 臭豆腐加一碗馄饨,半袋糖炒栗子,撑着该怎么办? 纪绾清自然是吃饱了,但是她吃饱了还能再吃几口。 第166瑞水镇6 瑞福客栈内。 昨日的掌柜此刻面无表情,带着小二走向客栈后方。 到了后院,一片寂静。 掌柜来到一块空地前,手拨开了一旁的篮子,一块卵石大的凸起露了出来。 他伸手一按,空地上就裂出一个缝,随后越来越大,最后能通过一个成年男人般的大小。 掌柜和小二陆续走进机关。 机关内直通地窖,有着楼梯直达。 掌柜和小二慢慢的下了楼梯。 原本还有烛火照明,越走到后面,烛火也越来越暗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女子微弱的哭泣声蔓延在地窖内,森然恐怖, 走到尽头。 若纪绾清在这里,定会难受的晕过去,因为这里赫然就是人间地狱。 空旷的地窖,里面都是女子,看上去起码有五十多个挤在一起小声的哭泣着,一旁还有些晕过去的女娃娃。 几个裸着上身的男子拿着鞭子在一旁,看守这些女人。 女子们衣衫杂乱,蓬头垢面,浑身是伤,眼神浑浊,脖子上戴着铁链,有几个互相抱着取暖,有的已然已经疯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边说边笑。 笑的森冷恐怖。 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馊臭。 女子们看见有男人进来,怕的缩了缩身子,像要把自己缩到角落一般。 掌柜在这些女人面前来回走动,手里拿着鞭子,胡乱的抽着。 被抽到的女子哭着喊叫,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又被抽出了血印子,而换来的却又是狠狠地一鞭子。 “掌柜的,上头又要几个新鲜货,这些女人都这样了,该怎么办?” 小二满面愁容的上前问道。 “又要货?先前那几个美的娇滴滴的,我都没碰,就又被玩死了?”掌柜皱着眉。 “那些人您也知道,都是下了狠手的玩,那最美的被打的浑身是伤,腿都合不拢了。”小二也叹口气回道。 “我这儿可没货了,这些女人疯的疯,又算不上多好看。”掌柜握着鞭子烦躁道。 看了看这些缩着身体的女人,发泄怒气般又是狠狠地几鞭子。 “掌柜,昨夜阿一不是送来了一个女娃娃?长的水灵,要不送那个?”小二看到一旁被迷昏过去还未醒的女娃娃,朝她指了指。 掌柜也随着他的话看了过去。 “是不错啊。”这一眼,就让他上心,这女娃娃长得水灵,活像个水蜜桃似的。 那些官老爷可最爱这样的童女了。 “把这女娃娃再下点药,明日让人送给官府,让官老爷好好享用。” 掌柜拍了拍女娃娃粉嫩的脸,笑的无比阴狠。 “掌柜的,您不要?”小二的眼神带着淫邪,上下扫视着这女娃娃。 “去,一个女娃娃有什么好玩的?”掌柜一巴掌打在他头上。 “还记不记得昨日来的那几个客人?” 掌柜说的赫然就是元胤一等人。 “记得记得,那几个女子虽带着面纱,但那身段,上起来一定销魂。”小二也想到了她们,最前面的女子一双眼,水汪汪的,别提多销魂。 “我已经让人去查那几个人住在哪里,那样好的货物,足足五个,咱们一个个都玩一遍再送去别的地方。”掌柜的想到那最前面的女子。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他一眼,他骨头都要酥了。 他一定要得到她,好好的玩一玩。 “掌柜,不过昨日那个为首的男人看起来不太好惹。”小二有些担心的说道。 掌柜闻言,满脸不屑:“有什么不好惹?看他们那身行头也不过就是商人,一个商人长的这么小白脸,有这么大艳福,有个娇美的夫人,四个美妾。” “到时候,那五个美娇娘就都是我们的了。”掌柜的笑容越发猥琐带着阴狠。 那女子可真是让人魂牵梦绕啊,不可多得的美娇娘,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后,再送去别的地方。 “那上头要的货该怎么办?” “在这些女人里挑些精神正常的,给她们洗洗换身干净衣服,明天一起送出瑞水镇。”掌柜站起身,淡声道。 “不仅是官老爷们要的货,阿一说那边也要货。”小二这才想起来,昨夜阿一带来这女娃娃说的事。 “你怎么不早说?那边的人是什么路子都不知道,每一个月送去二十几个,次次都被玩死,这样下去,瑞水镇哪里有女人能够我们抓?”掌柜瞪着眼睛怒骂。 “掌柜的,咱们要不要请求范老爷撤了与那边的约定?那边是什么路子都不知道,咱们还是谨慎些?”小二劝道。 “也好,等会上去修书一封送去京城。”掌柜思索了番点了点头。 “让阿一今晚再去抓一些,去镇外抓都行,一定要把人数凑满。” 小二看着这地窖,还有这些衣衫褴褛的女人们,心里突然有些慌:“掌柜,咱们这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昨日那女人,被放出来曦身子伺候掌柜,谁想到她挣脱了束缚跑到柜台,差点就被那几个人发现。 虽然把那女子杀了,扔去乱葬岗喂了野狗,但他还是心慌的厉害。 “哼?谁能发现?咱们有范太师兜着,况且就连这瑞水镇的官府都兜着咱们,不然那官老爷玩死十几名女童的事儿可就兜不住了,他必须要帮我们。”掌柜闻言,不屑嗤笑。 这事儿都一年多了,都不见皇帝的桌案上有这件事的折子,这样一看那皇帝小儿也不过就是个废柴罢了。 他又看向这地窖里的女人,开始犯了愁。 这些个女人哪里够那么多人的要求,几个官老爷玩也不小点劲玩。 玩死了,哪里还有货给他们? 女人微弱的哭泣声在这昏暗的地窖里回荡。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突然,一个女子站起来大哭着,疯狂的扯着脖子间的铁链。 看守她们的男人从腰间拿出一个竹节子打开,送到女人鼻尖下,女人闻了那东西立马安静了下来。 掌柜看着这一幕道:“幸好有这东西能让她们上瘾控制她们,不然还真不太好搞定。” “掌柜的,这阿一拿过来的东西,能用吗?”小二看着男人手上的竹节子问道。 “能不能用现在不就知道了?虽然不知道阿一从哪里来的,只要能控制住这些货就行。” 掌柜说完,就随便拎了一个看起来面容还算姣好的女子,让男人打开了她的锁链。 随后对着小二道:“给她洗洗干净,送到我床上来,之后就随你玩吧。” 小二笑着道:“好嘞。” 然后就推搡着女人跟着掌柜一起回到了地面。 第167章 瑞水镇7 回到地面后,小二回了柜台当差,让其他人给那女子洗干净送去了掌柜的房间。 不多时,掌柜的房间便传出一声声狞笑,和女人凄惨的哭泣声。 小二正无精打采的当差,这时候,三个身穿粗布衣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小二见是三个男子,便兴致缺缺道:“打尖还是住店啊?” 三个男子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最魁梧的道:“住店,三日。” “普通房还是?”小二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身材壮硕,不免有些害怕。 “天字一号房。” 说罢,魁梧男子拿出两个银锭子放在桌案上。 小二见了钱喜笑颜开,忙低头寻找着房间的木牌。 趁此机会,其他两个男子开始打量着这家客栈。 这家客栈华丽是够华丽,但是一个布局这么好的客栈,桌椅板凳全都落满了灰尘。 很明显就是没怎么打扫过,作为一个客栈这根本就不是该犯的错误,就算来了客人,客人也被这桌椅板凳埋汰走了。 且这家客栈小二态度懒散。 这时候,小二也拿好了三个房间木牌,一一递给了三人。 “客官,您拿好!”小二笑眯眯的,伸出手指着楼上道:“上三楼右拐就是天字一号房,您三位的房间是挨着的。” 三人接过木牌点点头,就相继上了楼。 小二拿着两个银锭子颠了颠,又用牙咬了咬,见银子上有明显的牙印,这才乐呵呵的收起其中一个银锭子放入自己的怀里。 屋内,三个男子都进了同一间房。 放好了包袱后,三人坐在桌案上开始商量。 “主子让我们来查这家客栈,千万不要打草惊蛇。”魁梧的男子道。 “这家客栈可疑之处太多,等夜晚主子安排了人进来,咱们再跟着行动。” 这三人便是元胤派来的暗卫。 元胤暗卫以两支队伍主,黑白两队伍分别按照字面意思为元胤办事。 而在这房间内的便是黑。 黑以无字取名,屋内的便是无影,无迹,无期。 其中无影为队长,剩下两人都是下属。 三人之中无影最为壮硕,身手最好。 商量完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待天黑。 无影则是下楼订了三份饭菜。 他站在三楼俯视着。 大堂内只有小二撑着头看着门口,竟再无一人。 怕是镇内都知晓了那美妇人的事情,都不会来这里打尖住店。 无影正要下楼,却隐隐听见一声惨叫。 虽微弱,但他的耳朵却非常灵敏,这常人所听不到的微弱声音,他却听到了一些。 那叫声,有些闷,定是被关了起来。 且叫声痛苦至极。 无影下了楼假装去寻茅房,小二热情的给他指了路。 看着他指的方向是后院,他笑着道了谢便走了过去。 小二丝毫不怕有被发现的风险,毕竟那地窖隐秘的很。 无影去了后院,听到的惨叫声越来越重。 他环视着四周,集中注意力听着这些声音。 这声音像是被什么阻隔了一样,无比沉闷。 而能这般阻隔声音的除了上好的木头,便也只有…… 地底! 这里定是有个地窖。 正当他想进一步时,那小二的声音传来:“客官找到茅房了吗?” 无影装着刚从茅房出来道:“好了。” 他来到小二面前道:“你们这客栈怎么这么安静?” “害,生意不好,没办法。”小二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你们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这般冷清,你们小二的工钱估计也少的可怜吧?”无影拍了拍他的肩膀装作惋惜。 说到这,小二看了他一眼,笑呵呵道:“哪能啊,掌柜的人好的呐,工钱都是按日子发放的。” 无影点点头:“那你们掌柜的还挺好呢。” 说完,无影便上了楼。 小二见他上楼,专门回去看了眼后院,见那篮子还在原地,并未被动过这才放下心。 …… 一晃眼,夜晚渐渐的来临。 李德胜按照来竹的围度买了身女衫。 来竹因为长期挨饿而身形瘦小,且他的脸也无比稚嫩。 郑莯儿听说他要帮助陛下抓坏人,拿了自己的脂粉自告奋勇要给来竹上妆。 上完妆后,外面的天也完全黑了,只留一轮圆月挂在夜空。 纪绾清又给来竹塞了一把团扇。 来竹从安祥客栈走了出去,挎着篮子,拿着团扇,小步的走在街上。 他努力走的快一些,做出着急回家的模样。 而阿一这会趁着夜色要出城,他正在屋檐上穿梭,见街道上有一女子步履匆匆。 思索了番,足尖一点运着轻功来到来竹的面前撒下迷魂香。 来竹知道这人有迷香,在他撒上来这一刻,立马屏住了呼吸。 装作要昏倒的样子左右摇晃,最后坚持不住要歪倒在地上。 阿一扛着来竹运着轻功,趁着夜色回了瑞福客栈。 而在他身后,元胤的暗卫正悄无声息的跟着他。 要说阿一的轻功敏捷,而元胤暗卫则是来无影去无踪。 两人跟在阿一身后,他却一点都没发觉。 瑞福客栈内,掌柜吩咐早早的关了客栈。 这时候,阿一从客栈的暗门进来。 掌柜一看到阿一背上扛着个女子,立马迎了上去。 一双咸猪手在来竹的胸前一摸,他皱了皱眉道:“这么干瘦,玩起来也什么好的,送去地窖吧,明日跟着那女娃娃一起送到官府老爷哪里去” 他摆摆手,解了解腰带便要回自己的房间。 阿一扛着来竹去了后院,打开了机关。 进到地窖,来竹在他身后偷偷的睁开了眼看着。 而跟着阿一的两个暗卫见来竹没受到欺负,这才放心。 他们不宜打草惊蛇,只能确认来竹没受到伤害才回去禀报。 二人走后,无影,无迹,无期便趁着夜色来到了后院。 刚刚三人便一直隐匿没动,终于看见了那有着机关的地窖。 眼瞧着阿一从地窖里出来,又匆匆的离开。 又去确认了一遍掌柜和几个小二是否睡着。 不放心的他们,用上了迷魂药。 三人来到那片地方,无影拨开篮子按了机关。 地面裂开缝隙,缓缓变大。 进去后,几人纷纷被这股馊味呛得捂住了鼻子。 越往里走越昏暗。 无影听见了那一声声的凄厉哭泣声。 几人连忙往前走,来到尽头被此情此景震撼到愣在原地。 这些女子究竟受到了什么虐待? 有的衣不蔽体,有的伤痕累累,有的又哭又笑。 看起来足足有五十多个女子。 原本在这里看守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无影来到来竹身边,来竹的手脚都被捆住,嘴也被塞了一团破布。 无影拿掉来竹嘴里的破布。 来竹一见到他们,就道:“你们是贵人身边的人吧?能否救我妹妹离开?” 来竹看着一旁昏睡的妹妹,在他被阿一扛进来时,就看见了在地上昏睡的妹妹。 “现在不行,你听着,主子不希望打草惊蛇,所以只能委屈你们在这里呆一夜了,明日那畜生送你和你妹妹去官府,主子会去那里救你们。”无影不忍看着四周场景。 “那你能否将我妹妹弄醒?我想和我妹妹说说话。”来竹问道。 无影点了点头,无期从腰间拿了颗暗卫随身带着的解毒丹,给那小女孩喂了下去。 “一盏茶时间之内,你妹妹就会醒。”无期说道。 “多谢,此恩此德,来竹没齿难忘。” 无影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两人出了地窖。 三人出了地窖后,来竹才开始认真的打量这里。 他看着那一群女子睁大了眼睛。 这里面许多人都是他认识的。 隔壁的汪大娘家的二女儿,还有卖鱼摊位老板的小女儿。 还有好多好多。 在来竹认识的人中,好几个都已经失踪了两月有余。 没想到她们竟会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第168章 瑞水镇8 这时候,那女孩子也醒了。 她眼睫颤抖,缓缓睁开眼睛,看清周围场景后,吓得坐起了身。 “阿圆,别害怕,哥哥在呢。”来竹见她醒了,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连忙开口劝慰。 阿圆回过头,见自己的哥哥一副女孩子装扮,手脚被捆住待在这里。 她颤抖开口:“哥哥,我们在哪里啊?” “我们被坏人抓起来了,但是你别害怕,明日就有贵人来救我们了。”来竹移着身子让她能靠着自己。 阿圆靠在来竹身上,环视了眼周围环境,看到一旁的女子们,吓得哭了出来。 “哥哥,是隔壁汪婶婶的女儿,二姐姐她居然在这里。”阿圆颤抖的看向那一堆人群中的一个粗布衣衫的女子。 她记得,汪婶婶的女儿长的可好看了,对自己也很好,但是有一天她突然就不见了。 汪婶婶说姐姐是出去做活计了,原来她和自己一样都被坏人抓来了。 “阿圆,别怕,靠着哥哥。”来竹只能轻柔的哄她。 夜色已深,两人都被这地窖内的情形吓得睡不着觉。 女人的哭泣声,疯癫的笑声,还有铁链晃动间发出的声音刺激着两人。 来竹和阿圆就这样睁着眼睛不敢让自己睡着。 安祥客栈内,纪绾清和元胤在屋内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沁竹进来给纪绾清奉茶。 元胤拿着桃木簪继续刻着,这一簪子还有最后一处花纹便可结束,之后就是用上好的桐油刷一遍,使其美观。 且,他命李德胜去寻了最好的宝石。 这宝石通体晶莹,还发着光。 元胤让人把这宝石镶嵌在了桃木簪的簪头上。 这一点睛之笔使簪子更加精美,在烛光下散发着微微光泽。 而纪绾清正拿着一本游记在看着,她的小黄书却都被三郎都没收了。 说什么,看这些对孩子不好。 那孩子还是豆丁点大小,能懂个什么啊。 她好说歹说,只换回了一本大燕游记。 有的看总比无聊自己待着好,她便拿起了书费力的啃着。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主子。”无影的声音从外传来。 “进来吧。”元胤头都没抬,淡声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无影,无迹,无期三人走了进来握拳行礼。 “主子,我们查到了。”无影开口道。 “说。”元胤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簪子抬起头。 “那瑞福客栈后院,便是关押失踪女子以及婴孩的地方。” “那里……”无影说到这停住了。 无期接着开口,声音暗哑磁性:“那里是人间炼狱。” 在一旁的奉茶的沁竹听到这声音,抬起头看了无期一眼。 随后看清了无期的脸后,便又猛的低下了头。 纪绾清早就放下书来到元胤身边,自然也瞧见了沁竹的反应。 瞧见她耳垂染上一点粉红,又看了眼汇报的暗卫。 她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 两个小丫头的婚事,她也该上点心了,不能一直跟着她。 看沁竹这样子,应当是喜欢这一款的。 她也说过喜欢武艺高强的,看来还得和三郎商量商量,让沁竹和那个声音好听的暗卫培养个感情。 至于沁兰,喜欢书生,那她到了另一个城镇便给沁兰物色物色。 至于星环,她的卖身契在内务府那里,必须得按照宫规年满二十五才能放出宫。 纪绾清撑着头,伸手拉了拉沁竹腰间的带着的香囊。 沁竹抬起头,见自家小主撑着脑袋,乐呵呵的看着自己,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无期说完话,无影继续禀报着。 他低头看着地面,随意一瞟,便见一旁站着个身材娇小的侍女。 侍女背对着他,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得到她微微低头露出的半边侧脸。 无期看了眼便移开了眼神,面上并无别的表情,而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下。 “主子,那里看起来不像是地窖,就像是为了关押人而修缮的。” “那里足足关押了五十多个女子,身上都带着伤,有的已经疯了,但并不清楚他们关押这些女子的目的。”无影声音冷冽,一五一十的禀报着。 第169章 瑞水镇9 元胤闻言,闭了闭眼睛道:“如若不是微服出巡,哪里能知道,朕的子民被这些畜生折磨。” 纪绾清也收起了笑脸,她的手颤抖着。 五十多人,足足五十多人。 关押她们能有什么目的? 从古至今,女子的地位就一直低下,她们被困在这深宅大院,无法出去看外面广阔的天地,无法知道人生该有如何恣意。 她们被规矩束缚着,成为了关在内宅的囚犯。 因为女子没有男子那样壮阔的身躯,都认为女子见识短浅,所以就要被这制度排挤? 纪绾清深呼吸着,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她想改变,但她无法改变,这封建制度牵扯的是丑恶的人心,她这超前的思想如何能掰动他们迂腐的思想? “回去继续看着。”元胤偏头吩咐。 “是。”无影点头,带着两人走出房间。 无期走在最后面,转身离开时,他特意看了眼那娇小的身影。 沁竹似有所感,转头一看,便见无期的侧脸。 她眼睫微颤,立马转回了身子。 …… 夜色如水,瑞水镇又再一次陷入黑暗。 第二日,今日是元胤一行人在这瑞水镇停留的第三天。 哪曾想到,刚上路,就碰见了这种麻烦。 瑞福客栈内,阿一从地窖里把阿圆和来竹拎了出来。 确认二人还在昏睡后,便把他们套了麻袋。 走了暗道出去。 三楼上,无影三人隐匿着看到阿一走了暗道把二人运了出去。 无期身手敏捷,轻功最好,他悄悄的跟上了阿一。 而安祥客栈内,元胤一行人穿戴完毕,纪绾清以及其他四人都戴上了围帽。 坐上马车后,李德胜驾着马儿朝着官府的方向而去。 元胤坐在车内,手紧握着玉扇,他倒要看看。 这瑞水镇的县令究竟干了多少畜生不如的事。 马车在街道上穿梭着。 官府内。 瑞水镇县令吴荣在一美艳女子的肚皮上清醒了过来。 女子伺候他起身,肥大的身体肥肉乱颤,女子伺候他梳洗穿衣,吴荣临走前猥琐的笑着,在女子的胸前摸了一把。 女子等他走后,谄媚的表情立马变得无比嫌恶,连忙让人打了水沐浴。 伺候他可真是恶心,若不是为了家人的安危,她怎会伺候这头肥猪。 吴荣走出女子的房间,来到后院。 一个小厮上前笑着道:“大人,客栈那边送来了人了。” “是吗?什么样的货?”吴荣来了兴致问道。 “是大人喜欢的童女,小的看过了,长的那叫一个水灵哦。”小厮谄媚笑着道。 “就这一个?”吴荣摸着肥大肚子笑着,随后又问。 “还有一个女子,就是身材干瘦了点。”小厮回道。 “把那童女送到本县令房间,等本县令玩够了,再给你们玩玩。”吴荣笑的猥琐,脸上的横肉挤在了一起,只留一点点缝挂在那肥肉成堆的脸上。 “至于那个女子,先养一养,等长了些肉,再送到我床上。” “是!”小厮嘿嘿一笑,立马转身去了后院的柴房里要把那女童揪出来。 “诶!”吴荣叫住他“本县令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小厮笑着点头:“大人放心吧,鞭子和蜡烛都给您准备好了!” 闻言,吴荣这才挥了挥手让他去准备。 吴荣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到等会就能享受水灵灵的小女童,他就兴奋的不行。 恨不得现在就掏枪上阵。 柴房内,阿圆和来竹睁开了眼睛。 阿圆只是个小女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害怕极了。 但她还是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哥哥说过,今日会有贵人来救他们的。 来竹知道妹妹害怕,轻声哄着她。 突然,柴房的门被推开,两人抬头看去。 小厮笑的淫邪,上下打量着阿圆。 见她醒了,眼神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邪恶的欲望,直接开口道:“哎呦,醒了啊,醒了就好,县令大人可不喜欢上死鱼。” “瞧这小脸蛋粉粉嫩嫩的,哭喊着一定更迷人吧。”小厮伸出手要在阿圆脸上摸着。 来竹一下撞开了小厮的手道:“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们这么做不怕天谴吗?!” 小厮闻言,捧腹大笑:“天谴?这里就连当今圣上都管不着,谁都救不了你们,更何况天谴,若识相便乖乖的伺候好上面的大人物,说不定会让你做个贱妾供他们玩乐。” 小厮笑着说完,便一巴掌甩在了来竹的脸上。 来竹稚嫩的脸被打出红红的巴掌印。 “呸,什么东西,跟我说天谴,等你在县令大爷身下承欢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天谴了!” 说完,小厮呸了一声,把早已吓傻的阿圆拎着衣襟就要出去。 阿圆终于反应过来,哭喊着,眼泪流了下来。 来竹怒吼:“放开她!她还是个孩子!” 阿圆哭着喊:“哥哥,哥哥,哥哥救我。” 声音凄厉,稚嫩的童音带着深刻的恐惧。 来竹被捆住手脚,无法站起身。 小厮又给了他一脚,拎着阿圆走了出去道:“叫哥哥?叫玉帝都没用!” 来竹穿着女装梳着发髻,小厮便也没有认出。 来竹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带走,只能期待着那位贵人能及时来救他们。 路上,小厮捉着阿圆的衣襟,阿圆乱闹着扑腾。 他也懒得给她洗干净了,直接把她带到吴荣的房间。 吴荣正悠哉悠哉的喝茶。 见小厮把人带过来,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女童。 看清阿圆的容貌,他骨头都要酥了。 “小宝贝哭什么,等会你就知道什么是快乐了。”吴荣伸出肥厚的手指拭去阿圆的泪水。 阿圆的眼泪流个不停,眼眶通红。 看的吴荣无比兴奋,他连忙挥手让小厮下去。 小厮退了出去,听着屋内的惨叫。 被县令玩过,身上都是伤,他怎么下得了手去玩,玩也玩得不尽兴啊。 房间内,阿圆已经被放开了束缚 她连忙爬起来躲避着吴荣。 吴荣身体肥胖,长期大鱼大肉让他无比体虚,走几步路就喘气。 在床上也就一会便妥协了。 因此,阿圆尚且能够敏捷的避开吴荣。 吴荣拿出了一旁托盘里放着的鞭子。 “啪啪啪”尖锐的鞭子声在房间内响起。 阿圆被打到胳膊,疼的坐在地上,吴荣狞笑上前要抓住她。 这时候,房间门被敲响。 吴荣不耐烦朝外大吼:“谁啊!敢来打扰本县令?!” 吴荣上前开门。 刚打开,带着凌厉劲风的一脚便踢在他的胸口。 吴荣被直接踢飞落在炕上。 身上的肥肉抖了几抖,他疼的龇牙咧嘴。 看着进来的几人,他瞪着眯眯眼怒骂:“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官府!你们不要命了!” 元胤持着折扇走了进来,看着屋内狼藉,还有受到惊吓的阿圆。 他的双眸凝聚了怒气,看着吴荣恨不得将他活剐。 但这个人还有用,暂时杀不得。 可不教训此人,怒火难以平息。 看着一旁的茶具,元胤伸手猛的一拍在桌案上。 桌案上的茶具被震得升了起来。 元胤展开折扇,用着浑厚内力把杯子打在了吴荣脸上。 瓷片碎裂纷纷落在吴荣的脸上,鲜血四溅。 纪绾清连忙把阿圆抱了出去,查看着她身上的伤痕。 见她受到惊吓,胳膊上还有个鞭伤,心疼的哄着她。 她也是快要当娘的人了,看不得这些。 郑莯儿看着阿圆的惨样,气的冲进了房间。 吴荣疼的哭天喊地,看见前方出现一个带着围帽的女子,身段姣好,他愣了神。 郑莯儿见他盯着自己,恶心的不行。 拿起地上的鞭子,挥舞了几下纷纷抽在吴荣的身上,边抽边怒吼:“你身为父母官,不为国为民,反而在这里行不轨之事!” “啪”一个鞭子落下,吴荣身上被抽出了血痕。 “失踪那么多女子,你不上报反而敷衍百姓,该打!”说着,又是一鞭子下去。 吴荣疼的哭天喊地:“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几个鞭子下去,郑莯儿打累了,扔掉鞭子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元胤冷着眼看着,吩咐了无影几人把这吴荣带到府衙。 他要亲自审这个吴荣。 他的国家,究竟被范家埋了多少蛀虫! 官府高堂。 吴荣和小厮被捆住扔在公堂上。 吴荣还不知究竟怎么一回事,他也不管鲜血淋漓的脸,开口怒骂:“本官是县令!你们敢动本官,活的不耐烦了吗!” “本县令的官儿,可是陛下亲封,你们这些,当心本官上告你们的罪状!” 纪绾清听着这头猪说话就气的不行,她走上前,拿出一个不值钱的铜钗,狠狠地插在吴荣的肩膀上。 “凭你也配当今陛下亲封?!”纪绾清手上发了狠,想起刚刚阿圆的惨样,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人弄死。 郑莯儿走上前,狠狠地踹了吴荣一脚。 “狗官!” 元胤这时候,走了进来。 吴荣看见他就开始骂:“刁民!快些放了本官!不然等本官上告陛下,你们就没好果子吃!” 元胤看着眼前人冷笑一声。 李德胜上前拿出令牌怒道:“当今圣上在此!岂容你胡言乱语!” 堂内吴荣和小厮安静了下来,同样的还有刚刚被救出来的来竹。 来竹眼神炽热的看着元胤。 知晓他是贵人,却没想到他是当今圣上! 来竹眼眶通红,看着元胤挺拔的身形,鼻尖一酸。 陛下没有忘记他们。 陛下来为瑞水镇讨回公道了。 吴荣看着那金色的令牌,上面刻了怒龙飞舞的图腾,吓得立马匍匐。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吴荣声音颤抖,肥大的身子扭曲着。 元胤冷着脸,声音冷冽:“有你这样的官,朕怎会万岁呢?”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吴荣开始磕头求饶。 第170章 瑞水镇10 吴荣肥大的身躯颤抖着。 公堂上,元胤端坐在案前,拿起桌案上的百姓们所呈的状纸。 看着足足有一百份之多,且还有十几张血书夹杂着。 字字泣血,控诉着官府畜生不如的行径。 且第一张已经落满了灰尘,就知道这狗官有多久没有替百姓申冤! 元胤压抑着怒气,一张张翻看状纸,看着这状纸上乞求的字眼。 他的百姓被这狗官折磨至此! 竟在状纸里写大燕要被这些狗官败亡。 状纸摩擦间发出的沙沙声如同凌迟,一刀刀的割在吴荣的心上。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居然是当今圣上,自己种种行径若被知晓,这可是九族大罪。 他的额头冒下了虚汗,也不敢伸手擦拭,公堂之上气氛一瞬间凝结。 元胤翻看到了最后一张。 上面密密麻麻血书字眼,字字都是百姓们的血泪,都是百姓们失去家人的无奈。 元胤满身杀气,看向吴荣的眼神如同锋利铁刃,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道:“这一百多张状纸,张张都是百姓们让你彻查人口失踪之事,你作为瑞水镇父母官,不仅不爱戴百姓,反而压下此事。” 元胤怒道:“给朕狠狠地打这个狗官!” 话落,无影几人从公堂上拿出了夹棍。 几人力气大,把吴荣看起来有两百多斤的身体拎了起来,无期给他腰间和脚踝上了夹棍。 几人各站一边开始收力。 夹棍一瞬间收紧,吴荣痛苦喊叫,声音凄厉。 一旁小厮已经吓傻。 但元胤自然也不会放过他,李德胜让人从公堂外上了杀威棒。 把小厮按在地上,让暗卫狠狠地杖打。 无影和无期只要想起那屋内受到惊吓的阿圆,还有地窖里的人,他们满腔的怒气就全部撒在了吴荣的身上。 吴荣疼的没力气惨叫,他的脚踝骨已经被活生生的夹碎。 元胤心里的怒气这才消了点。 他开口道:“你和瑞福客栈究竟有何往来!” 吴荣全身都像被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在纪绾清眼里,这就是在浑身滋滋的冒油。 吴荣还想狡辩:“臣冤枉,冤枉啊。” 纪绾清见他还敢反驳,开口怒道:“你身为父母官,不坐守公堂,反而在你自己的后院要淫邪女童,你还有什么可辩解!” 元胤冷哼道:“不说?那你就去你自己的牢房里受遍刑罚吧。” 小厮已经被杀威棒打的没了半条命,听他如此说,他心里慌了,他不想死。 他虚弱开口:“陛下,小人招,小人什么都招” 吴荣偏头瞪眼看他,绿豆眼里满满警告。 小厮咽了咽口水缓解喉咙里刚刚因为大叫的干涩。 他道:“小人是吴大人的贴身小厮,吴大人上任三年,第一年还算兢兢业业。” “到了第二年,就开始放浪,而后有一男子找上他,给他送了十几名女童和貌美的女子,他便下了狠手虐待,在他手里死掉的女童和女子加起来足有三十多人。” “而后吴大人便跟那男子有着往来,男子每月都会送几个女童和女子来官府。” 吴荣蠕动的身躯已经停了下来,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陛下暴怒的眼神。 元胤胸口起伏的厉害,只要想到那么多如花似玉年纪的女子都被这人害死,他就想削了他的脑袋! 他在桌案一旁看见红木笔筒上的木笺,一道内力打过去,木笺升至空中。 元胤反手一拍,木笺合了内力狠狠地扎在吴荣的手背上,把他的蹄子钉在了地板上。 “啊!!!!”吴荣疼的大叫,看着自己的手背被木笺刺穿钉在地上,殷红鲜血汩汩流出。 元胤冷笑一声,又是一个木笺合了内力扎了过去。 这一次是直接扎在他碎裂的脚踝上。 这些刑罚他都死不了,受的疼痛却是钻心。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再不说,朕就在这里要了你的狗命!”元胤手里持着木笺冷声道。 吴荣疼的涕泗横流道:“臣招,臣什么都招!” 元胤这才放下锋利的木笺。 他看了眼一旁站着的纪绾清。 见她灵动的面容上,此刻是满脸怒气。 今日,本不想让她来,只因为审问定会有血腥,对孩子不好。 哪里想到她却说:“他是三郎的孩子,自然要学得三郎的英勇和威仪,况且三郎是为国除瘤,他作为三郎的孩子就要从小知道要爱戴百姓,嫉恶如仇,怎能因为这血腥之气就被冲撞?!日后怎能做三郎的孩子?” “一定要耳濡目染,日后他长大了,就会和三郎一样,爱民如子。” 纪绾清夸的元胤找不到北,乐呵呵的把她带上了。 吴荣疼的倒吸冷气,纪绾清冷笑:“你若不一五一十的说出实情,等着你的是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吴荣看了她一眼,见她戴着围帽,但却身段姣好,气质出尘,想必是宫里的娘娘了。 他喘了几口气道:“臣一年前被瑞福客栈的掌柜拦住,说是每月给臣送来童女和美女,让臣压下城中百姓的上告罪状。” “臣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城中百姓失踪的事都是他们做的,他们每月往臣这里送人,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交代完后,元胤皱了皱眉。 昨夜无影禀报,地窖内有五十多名女子,怎么可能就只为了这狗官一个人抓的。 想必是,其他的地方,甚至是其他官府,都被那瑞福客栈送了人过去。 “他何日给你送人过来?”元胤问。 “回陛下,每月四号。”吴荣喘着气回道。 “那就是今日了,那女童就是了?” “是。” “书写一封信送去瑞福客栈,让他来官府,就说他送的人有问题,需要面议。”元胤思考一番说道。 吴荣却道:“陛下,臣的手…” “朕只扎了你的左手,右手写字总没问题吧?”元胤冷笑。 说着,无影便上前,把他左手和脚踝的木笺全部拔了出来。 又是一声惨叫。 郑莯儿嫌烦,直接从一旁桌案上掏了几张纸揉成一团塞进他吼叫的嘴里。 “呜呜呜” 无影将他肥胖的身子拎起。 元胤站起身走下了堂,无影毫不客气的把吴荣往椅子上一扔。 随后又拿了墨条磨墨。 吴荣执笔蘸墨在纸上书写着。 元胤还让人拿了他以往书写的信封字迹作比对,写歪了一个笔画,无影就是一巴掌上去。 吴荣的脸本就是猪头,被无影一打,脸肿不忍直视。 还挂着已经干涸的血液。 吴荣被迫换了十几张纸,歪了一点就是一巴掌。 他努力控制着笔,元胤说一句,他写一句。 狼狈至极。 “货有问题,且闻之圣上南巡,恐暴露,速来商议。” 这几个字却被他写的换了十几张纸,让那小厮看了眼笔迹有无问题,元胤又自己拿了比对。 这才让人送去了瑞福客栈。 等待还需些时候,为避免被看出端倪,元胤让无影把吴荣拎去了柴房关押。 而无迹和无期就在公堂上埋伏,只等那掌柜一来便抓了他。 元胤带着纪绾清和其他女眷去了公堂后的内阁。 见她脸上并无被吓到神色,这才放心。 郑莯儿则是抱着阿圆哄着,纪绾清边和元胤聊着,边用上好的药粉给阿圆换药。 “来竹,这瓶药给你,你记得要给阿圆勤换药,马上要到夏日了,这伤若不快些好,可就要化脓了。”纪绾清偏头嘱咐着来竹。 来竹点了点头。 看了眼元胤,随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给元胤和纪绾清几人磕头。 “草民不识,贵人竟是当今圣上,还请陛下恕罪!”来竹磕头磕的实诚,身体压的低低的。 对眼前这位燕国君主,是发自己内心的敬佩。 “不必多礼,快些起身。”元胤笑着看他,用折扇托起了他。 “陛下,您一定要救救瑞水镇,再这样下去,不止瑞水镇,恐怕这瑞水镇周围的城镇都要遭他们的毒手。”来竹站起身,抿唇道。 元胤也看着他道:“自然,这次来就是解决这些事的,朕会还你,还瑞水镇一个公道。” 来竹狠狠点头。 …… 瑞福客栈内,那掌柜李虎收到了官府的人送来的信件。 他打开一看,皱了眉。 陛下南巡,如不小心些,这些可都要暴露了,还是商议下为上策。 他吩咐小二收拾,穿戴好后便去了官府。 两盏茶后,李虎已经到了官府。 那吴荣日日不会开设公堂,今日无一人,他也未觉奇怪。 进了公堂内,他环视着:“吴大人!吴大人!” 一直未见有人回应,他又叫了几声。 这才料到不妙,转身就要离开。 迎面却是一道劲风夹杂着的狠劲,一脚踢在他胸口上。 他的身体被踹飞狠狠地落在公堂之上,砸坏了公堂上‘正大光明’的牌匾。 他知晓中计谋,捂着胸口站起身就要逃。 元胤一手摇着折扇走出,一手持着木笺内力一裹,便扎在了李虎的脚踝处。 李虎倒地,看着自己的脚踝,眼神狠厉的看着围住自己的人。 可不就是那几日来客栈投宿的几人,没想到却被这些人给阴了。 “你们是谁?竟敢在公堂之上行这等事,难道不怕吴大人审判你们吗!”李虎怒吼。 “哦?你说的吴大人是他吗?”元胤冷笑反问。 李虎转头一看,就见吴荣被人给拎了上来。 身上伤痕累累,嘴里还在哀嚎着 第171瑞水镇11 李虎脸色一变,看着吴荣满身的伤,暗道不好。 这吴荣是个贪生怕死的人,经过这拷打怕是把自己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了。 “你便是李虎,瑞福客栈的掌柜。”元胤长身玉立,优雅贵气的在高堂之上落座。 李虎看他周身气质不凡,怕是个大官儿。 “怎么?这才从我客栈里走出几天?便不认得我了?”李虎不屑嗤笑。 眼神一转,看见纪绾清以及郑莯儿几人,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纪绾清觉得恶心,开口道:“掌柜的可真是伶牙俐齿。” 李虎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一年都未有人管着,他便更加肆无忌惮。 他道:“几位小娘子身段不错,何必跟着这小白脸儿?跟着大爷,大爷我让你们享福不尽。” “这小白脸充其量也就是个上头派来的官儿,有什么前途可言?” 李虎不屑的看了一眼元胤,眼里尽是嘲笑之意。 郑莯儿上前一步:“我呸,你也不瞧瞧你什么德行?凭你也配?痴心妄想!” 李虎双目一瞪骂道:“下贱的娼妇,臭婊子你再骂一个?” 郑莯儿脾气再暴躁也是个大家闺秀,被他粗鲁一骂,指着他,你了半天说不出来什么。 纪绾清伸手把郑莯儿拉了回来:“哼,触景生情这词真好,怎么你就只占了两个字啊?畜生?” 李虎还要再骂,元胤拍起茶盏,茶盏应声而碎,元胤执着一碎片,就往李虎眼上扎去。 李虎惨叫着捂眼:“贱人!以为是个官你就了不起了?!” 李德胜走上前一步,狠狠地踹了李虎腹下三寸。 李虎疼的弯腰捂住命根子。 “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自己在太岁头上动土!”李德胜指着他怒骂,又对着他补了几脚。 吴荣此刻终于缓了过来,他提着自己受伤的手,声音颤抖道:“这高堂之上坐着的,可是当朝圣上啊!” 李虎闻言停住了挣扎,他不敢置信的转头仰视着高堂上的人。 难怪此人一身贵气,举手投足都带着威仪,他原先以为他不过是个大官儿罢了。 没想到竟是皇帝 还被这皇帝小儿逮了个正着。 “瑞水镇失踪那么多人,都是你所为,你究竟把那些女子送去了哪里?!”元胤沉声问道。 “想知道?那就让人好好的给我治伤,说不准我还能告诉你呢。”李虎嗤笑,皇帝又怎么样,自己背后靠的可是范太师。 权倾朝野,他早就听说,这当今圣上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皇帝,根本不足以惧怕。 如今看他这小白脸模样,倒还真是传闻中的那般草包。 元胤闻言冷笑。 站起身走到下首,俯视着躺在地上的李虎。 眼神冷漠,如同俯视着一只蝼蚁。 元胤展开折扇,折扇中夹杂着数根银针,裹了内力的银针便根根刺入了李虎的穴位。 李虎呼吸一窒,浑身诡异的开始泛起瘙痒,一开始他还能挠的过来。 直到后面越来越痒,他挠的力度也越来越大,身上都被他自己挠破。 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了也还是瘙痒,止不住的要去挠。 吴荣看着一旁慢慢成了血人的李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纪绾清连忙把郑莯儿的身子掰了过去不让她看。 元胤冷笑着蹲下身,看着他痛苦至极的模样。 “说还是不说,那些女子究竟被送往了何处?” 李虎全身发痒,挠破了皮,浑身疼,但又被这剧烈的痒意覆盖。 “我…绝…不说。”李虎断断续续道,他眼底猩红,用力的挠着自己。 元胤眯着眸子,冷光一闪,从无影腰间抽出两个铁刃。 裹了内力直接扎进他的手掌,不让他能挠到自己。 李虎惨叫,看着自己的手掌被钉在地上。 身体一直在发痒,但是手被钉住,动一下就钻心的疼。 如果想脱身,只能抬起手掌,一鼓作气穿过铁刃。 痒意席卷着他的身体,李虎痛苦的嘶吼着。 女眷们都捂上了耳朵,纪绾清眼看着她们受不了,就带着他们去了内阁。 元胤站在他身旁,俯视着他的狼狈。 他淡淡开口:“说,还是不说?” 一阵痒意如同洪水席卷他的身体,李虎再也受不了,只能点头大叫:“我说!我说!” 第172瑞水镇12 元胤闻言才拿出帕子,隔着帕子取下他右手的铁刃。 “噗嗤”那是血肉穿过铁刃的声音。 李虎也顾不得疼,流着血的手疯狂的挠着身体。 左手还被钉着,动作大了那铁刃就会刺的更深。 元胤万分嫌弃的将铁刃随手一丢,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些女子究竟被送往了哪里?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元胤俯视他狼狈模样开口问。 李虎边挠边喘气,只觉着身体那股痒意要把他逼疯。 “那些女子,被我送往了各个地方,最多的便是南方”李虎又挠破了一处皮肤,喘气道。 “是何目的?”元胤又问。 “抓了容貌姣好的,会有官府和有钱人家买,容貌上等的能卖个二百两,稍差的一百两,女童能卖一千两,那些官大人和商贾人家都爱玩这些,”李胡被折磨的难受,为了能够解脱,他只能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元胤的双眸凝聚怒气,抬脚就狠狠地踩在李虎头上。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恨不得把脚下那脑袋踩得稀碎。 李虎只听见自己的脑袋发出几声脆响,他慌了神,连忙求饶:“陛下,陛下!小的已经说完了,饶过小的吧。” “你做了这等恶事,你以为朕就会轻易放过你?” 说着,元胤脚下又加重了力道。 李虎害怕了,他怕了。 他连忙道:“陛下!陛下!小的还有事情禀报,陛下饶了小的吧。” 元胤闻言,松了力气,道:“你继续说,再敢耍花招,朕让你血溅当场!” “回陛下,小的这里除了送去南方外,还有不知名地方的人买女人和女童,次次都是让阿一带走送去。”李虎哭丧着道。 “可知道是谁?” “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那人是送到广南,但具体是谁买的,草民真的不知啊!”李虎的眼泪哗啦啦的流,身上已经没几处完好。 “广南…”元胤眯了眯眸子淡声呢喃。 广南是元壑的封地… 难不成,这事或者和他有关? 元胤思索完,看着李虎,松开了脚。 “无影,将他带下去关押起来。”元胤偏头吩咐着。 “是!”无影低头应道。 无影上前就拔掉了李虎左手的铁刃还有脚踝处的木笺。 李虎疼的惨叫,边叫边挠着。 有的地方已经被他挠的血肉模糊。 无影拎起他往外出去。 元胤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冷笑着又拿出木笺。 裹了十成十的内力甩向李虎。 那木笺直接从李虎的大腿处穿过,木笺带着血肉狠狠地钉在了木门上。 李虎只觉得一阵刺痛,凄厉喊叫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腿的血窟窿。 元胤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感情,他道:“给你一点教训,这是你欠了那些百姓的。” 李虎不该死在自己手上,而是让那些无辜受害的女子亲手杀了他泄愤! 李虎痛苦的嘶吼着,发出一阵阵怪叫。 无影嫌烦直接又再次踢了他的腹下三寸命根子,这叫十足十的力。 以后就再也不能人道了。 李虎疼的脸色煞白,捂住裆部,两眼一翻疼晕了过去,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的颤抖着。 无影直接嫌弃的拎着他的后衣襟向外走去。 小厮吓得说不出话,身体一直颤抖。 元胤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厮。 小厮见元胤看向他,双腿发抖,立马磕头求饶:“陛下!草民知罪!草民知罪!求陛下饶命!” 元胤看都没看他一眼,手腕一转展开折扇,折扇带着劲风,飞出银针,闪着一点银光,穿过了小厮的眉心,穿脑而过,扎在小厮身后的柱子上。 小厮的眉心一点殷红,随后瞪大着眼睛向后倒去。 “无迹,这小厮和吴荣,统统扔去乱葬岗喂野狗,吴荣这满身肥油,那些野狗估计能吃个饱餐。”元胤看着这两具失去了呼吸的尸体,淡声吩咐。 无迹抱拳应是。 元胤转身看着无期道:“你去瑞福客栈,把李虎与各地的来往书信全部拿来,你好好观察李虎的笔迹,以后你就模仿李虎和吴荣的笔记给范太师和广南回信,保持联系。” 无期点头抱拳:“谨遵主子吩咐。” 元胤点头,走向了内阁。 他的身份暂时不能泄露,惊动了京城那老不死的,可就麻烦了。 这瑞水县令,还得从别的地方调任。 可是,该找谁呢。 元胤折扇抵着下巴思考着。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蹦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陶邹羽。 这个闲散人,看着玩世不恭,但那脑子里可都是真材实料,不用可就亏了。 几个暗卫都领了命把这几人送去了该去的地方。 元胤解决完这事,环顾着这府衙公堂。 良久,他才慢慢蹲下身看着堂内碎裂成两半的牌匾,牌匾上的烫金大字,闪着微微光泽。 ‘正大光明’ 他伸出手抚摸着牌匾,看到那四个字,他无奈苦笑。 多讽刺啊,正大光明。 大燕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自己作为一个帝王,百姓们全心全意信任的帝王,他们的君主。 让他们受了这么多的苦,他不是一个好皇帝。 元胤鼻尖一酸,眼眶微红。 他试图把牌匾拼起来,可不管怎么拼凑,中间那一道裂痕终究明显。 他十指用力收紧,青筋暴起。 突然,他抬起那碎裂的牌匾狠狠地砸向公堂之外。 一道内力也随之打在了牌匾上。 牌匾在空中碎裂成齑粉。 元胤满目猩红的看着那一堆在空中的粉末飘扬。 既然拼凑不起来,那就毁了这阴暗的‘正大光明’。 纪绾清从内阁出来,便看到他抚摸着那牌匾。 她也一阵心酸,治理的国家这么多的蛀虫,让这么多的百姓受苦受难。 他一定很难过吧。 当他将牌匾拍成齑粉时,她就明白了三郎的想法。 既然这些黑心官府不懂悬崖勒马,不懂得遵守律法,那就全部让贤。 纪绾清提起裙摆,摘掉围帽,来到他身后。 随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三郎…”纪绾清把脸埋在他背后,声音闷闷的。 元胤此时也恢复了理智,身体一顿。 随后伸手握住了腰间那双手。 “清儿。”元胤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疲惫。 纪绾清听出来了他这一声的无奈,痛苦。 “三郎,我在。”她轻柔的声音响起。 元胤闻言似是抓住了希望,他猛的转身,眼含激动看着纪绾清。 “清儿,我会让百姓们脱离苦海的,我会的!”他的眼神无比坚毅。 纪绾清含笑点头,伸手捧住他的脸,道:“我相信三郎,三郎会的。” 她这几日听郑莯儿说的话,也了解了在她没穿过来,原主还尚未入宫时的事情。 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三郎是太后的养子,童年不受宠,被太后抚养但却是个固宠工具,太后怀了自己的儿子后,就不管三郎了。 三郎又成为了孤零零一人,而后是先皇见他瘦巴巴的可怜极了。 这才破例把他带在身边教他礼法,读书,武功。 先皇是暴毙而亡,举国上下都被震惊,而元胤作为先皇力排众议立的太子,自然是要登基。 但先皇暴毙突然,让所有人都乱了阵脚,因着三郎刚登基,根基未稳,处处受限。 对于范太师的女儿,他不愿去,但也只能忍着恶心去凤藻宫。 现在,三郎根基已稳,这些毒瘤自然要一个个拔除。 她永远都会站在他身旁给他支持,帮助他。 元胤这才展开笑容,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纪绾清从他怀里探出头来道:“三郎,咱们快去瑞福客栈,救那些女子出来。” 元胤点头。 两人带着在后阁的几人去了瑞福客栈。 几人一到客栈,就把客栈内的小二以及厨师全部绑了扔在柴房里,这些人统统都是帮凶,一个也逃不掉。 第173章 瑞水镇13 元胤找了笔墨纸砚,直接修书一封回了京城,让陶邹羽来瑞水镇暂时当个挂牌县令。 等回了皇宫后,他就要提前开设科举,他需要真正为国为民的人。 洋洋洒洒一张纸下来,元胤封好了信件,让人送回了京城。 这会,无影已经从官府里回来,他打开了那地窖的开关,元胤和纪绾清郑莯儿走进了地窖。 一进地窖,一股馊味扑面而来。 郑莯儿被这味道冲的皱了皱眉,而元胤和纪绾清并没有任何动作。 但其实,两人相握的手已经同时收紧。 两人都明白,里面会是个惨烈场景,闻到这味道,并不觉得刺鼻子,而是不约而同心头涌上一阵心酸。 元胤的内心像打鼓一样,他不敢,不敢看他的子民,他愧对这地窖内的女子们。 纪绾清心里也是一片酸涩,她是现代人,她知道人口拐卖有多令人深恶痛绝。 想到表妹被找回来的模样,她心脏像被揪起来一样,疼的厉害。 三人往前走着,无影在前面带头。 到尽头时,纪绾清和元胤已经愣在了原地,郑莯儿也是愣愣的看着眼前场景。 纪绾清嘴唇颤抖着,眼里的泪一颗颗掉落。 元胤看着这些女子,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无助,他该怎么面对这些女子。 这里比人间炼狱还要可怕。 地窖内昏暗无比,只有几盏煤油灯照亮,油灯一闪一闪,照出姑娘们的模样。 元胤立马转过身,不去看她们。 他闭了闭眸子,晶莹的泪珠从他脸庞划过,掉落在地上开出一朵小花。 纪绾清双唇颤抖,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 在一个女子面前蹲下身,想伸手给她们理理头发,整理衣衫。 那女子见她要碰自己,吓得大叫,随后就开始哆哆嗦嗦的解开衣衫,露出浑身是伤的身体。 “别打我,我脱,我脱,别打我。”女子眼眶通红,无助的哭喊,边哭边解衣衫。 纪绾清连忙制止她,柔着嗓音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她就要给女子整理衣衫,女子听她那样说反应还是很激烈。 太多人和她说过不伤害她了,可是每一个人都撕扯她的衣服,抽她,骂她。 纪绾清看着这些被关的浑浑噩噩的女子们,忍不住捂住嘴哭出声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从古至今,女子都逃脱不了被拐卖的命运呢! 现代人贩子拐卖大学生进山,女子沦为生育工具。 有的被挖了内脏抛尸荒野。 有的女大学生被骗受到了惨烈的对待。 从始至终,那些女大学生做错了什么呢?她们只是善良,但是她们的善良却被那些坏人当成了利剑,狠狠地插了她们一刀。 现在,在这思想封建的古代,女子也是这般命运,被卖给高官大户享用,她们的命这般不值钱,死了,就是一乱葬岗埋了。 为什么呢? 纪绾清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反问自己,这究竟是为什么。 郑莯儿眼眶湿润,走上前抱住了纪绾清。 纪绾清哭的眼泪不停,她站起身给女子们一个个解开锁链,给她们整理头发,衣衫。 尽管途中有女子受到刺激大叫,她也耐心安慰着她们。 女子们对男人应激太过严重,元胤便也没有走近,而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纪绾清。 看着她一个一个,耐心的安慰着这些女子,给她们温柔的整理头发和衣衫。 她没有嫌弃她们的脏乱,而是用自己的善良要去治愈这些女子。 这样的人才堪任国母,如若换成皇后在此,她定是连来地窖看一眼都不肯。 郑莯儿跟着纪绾清有样学样,看着这些女子身上的伤,她除了心疼,还有庆幸。 她庆幸自己生在京城,是爹的女儿,如果自己没有这些噱头。 自己遇到这些事情,怕是早就羞愤撞墙而死。 纪绾清一个个安慰着她们。 “你们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我带你们回家,好吗?”纪绾清看着这些女子眸子里带上一点笑意,温柔的看着她们。 女子们迟缓的点了点头。 元胤见她这样说,就拉着无影出了地窖。 这些女子们,暂时见不了男子,否则就会受惊。 纪绾清拉住了一个女子的手,慢慢的带着她走,郑莯儿也跟着她拉着一个女子的手。 平时的郑莯儿,性情急躁,从来不会慢吞吞做事,可在此时,她的动作无比轻柔,生怕把这些女子再次吓到。 那剩下的女子也慢慢的跟了上去。 纪绾清两人带着女子们出了地窖。 今日太阳极好,晒的人浑身暖洋洋的。 女子们出了地窖,见到太阳都不适的眯了眯眼睛,用手挡住阳光。 这阳光刺的她们眼睛生疼。 突然,人群里有一个女子哭泣了起来。 有多久,有多久没见过阳光了,自从被抓来这里,每一日醒来都是那昏暗的地窖,还有那让人看不到头的绝望。 纪绾清知道她们心里压抑的苦和委屈,让她们发泄着自己的难过。 她环视了眼这瑞福客栈,这客栈装修这般好,那李虎也被关了起来。 这客栈倒闭也就太可惜了。 纪绾清看着这些女子,又想到了这古代的封建思想。 在古代,女子失去贞洁便就是给家族蒙羞,轻则赶出家门,重则把女儿吊死换一个家风清明的名声。 而这些被害的女子,她是真的不知道她们的家人会不会接纳她们。 如果她们的家人将她们赶出来视若敝履,那这客栈也正好给她们一个容身之处。 纪绾清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非常好。 女子们哭着哭着声音也渐渐微弱了下去。 纪绾清唤来了沁竹沁兰星环,还有郑莯儿的侍女。 把这些女子一个个都安排在了这客栈没住人的厢房内。 这些女子受惊程度太大,沾了床便直接睡了过去。 纪绾清平复了心情闲了下来,便去找了元胤。 元胤此刻正在一间屋内,看着无期找来的李虎与范太师的信件来往。 其中几张,都是有几个不知名的买家字眼。 看来,这不知名的人,就连范太师也不知道了。 无期低着头听着元胤的吩咐,纪绾清这时候走了进去。 元胤看着她来了,挥了挥手让无期下去。 无期点了点头便要退出去,走到门口,正好迎面撞上来奉茶的沁竹。 无期见要撞到她,连忙回避了身子,沁竹却吓得后退,脚底打滑,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无期眼神一凛,连忙伸手抓住了沁竹的手腕将她带了回来。 确定沁竹站稳了,他才松开,轻咳了一声道:“得罪了”。 沁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摇了摇头道:“无事,多谢你。” 无期看了眼她,随后点头大步离开。 沁竹见他离开,转头看了眼他离去的背影。 他好高,走路间,衣摆飘得真好看。 回过神,她这才端着茶盘走了进去。 纪绾清刚刚可是吃瓜吃了全程,此刻笑眯眯的看着沁竹。 看来这两人真是有戏啊,等她问了沁竹再让三郎问问那暗卫,两人若是情投意合,那这婚事就成了。 沁竹红着脸奉完茶便退了出去。 元胤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沁竹,随后又低下头看着这些信件。 纪绾清摇了摇他手臂开口:“三郎,我有事和你商量。” 元胤闻言放下信件问道:“什么事情?” 纪绾清抿唇道:“三郎,这些女子受刺激太严重,我本来想着送她们回家,但是又怕她们的家人会因为她们失去贞洁,而对她们视若敝履。” “所以,我想着给这些女子的家人写一封信,告知他们这些女子的遭遇,若他们能够接受,那就把女子接回家,若有人不接受,就留在这客栈里经营客栈,也算有个容身之所。” “你说呢?三郎。” 纪绾清歪着头,笑看他。 元胤则是惊叹她的细心,他伸手摸着纪绾清的发髻道:“按你说的办,说不准这瑞福客栈。会大有用处。” 纪绾清笑呵呵的揽过他手臂道:“那三郎快让李德胜去请大夫给这些女子们诊脉。” 刚打算进屋的李德胜听到这,在门外道:“奴才接旨。” 纪绾清吓了一跳,看着李德胜的背影,笑眯眯的把头靠在元胤臂膀上。 第174章 瑞水镇14 瑞福客栈的人已经被完全清理。 元胤等人在这里住了下来。 纪绾清让人去查了这些女子家住何处,且等她们恢复了差不多后。 一一问过她们可否要回家,如若想回家的,便留下户籍,让人信封一件送去家中。 如若她们家人对之视若敝履,那就留下来一起经营这家客栈。 元胤瞧着安祥客栈也是个不错的,大手一挥买了安祥客栈。 来竹做了瑞福客栈的掌柜,而安祥客栈还是那个掌柜。 五十几个女子其中有二十几个觉得无颜面对家人,便做了决定留在客栈帮助来竹经营。 而其他三十几位女子都想要回家,纪绾清和郑莯儿还有胡欣儿几人都拿了毛笔和册子,记下她们的户籍。 然后便是元胤亲自写了信件,让无期,无迹,无期几人挨家挨户去送。 结果可想而知,接受失去贞洁女儿的人家,也只有寥寥数人罢了。 其他的,便嚷嚷着丢人,不让其回家,以免丧失家风清明的名声。 纪绾清虽生气他们的行为,但她无能为力,这是别人的家事,况且这里是古代,她改不了这么多年刻在人心底的封建思想。 还好,这瑞福客栈能够成为这些女子的避风港。 有的女子受伤严重,纪绾清是个现代人,深知这些痛苦和长久被关在昏暗地方的结果。 她怕有人会患上现代的抑郁症,最终走上自杀的道路。 她想让她们知道,失去贞洁不怪她们,是那些人的错。 她们只是无辜受害,不必让自己这么痛苦,该有这般下场的,是那些畜生不如的人渣。 古代的女子将贞洁看的尤为重要,纪绾清明白她们的痛苦,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她们,给她们拭去眼泪。 元胤一行人又在瑞水镇停留了四日。 纪绾清这四日内统计着无影几人送去信件带回来的口信。 发现让这些女子回家的也只有五户人家,而其他的。 都是避之不及。 纪绾清闻言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让无影下去。 她捂住脸,犹豫着,该怎么和那些女子开口。 明明,她们才是最无辜的,可为什么这些结果都要受害者来承担呢? 元胤搂住她,无声的给她安慰。 这些天,她所做的这些事,他都看在了眼里。 他是男子,只能和无影几人避着这些受了刺激的女子。 而她从未嫌弃过这些女子受了刺激大叫,也从未看轻过她们受了刺激脱衣服。 她会温柔的理理她们的发丝,轻柔的给女子们拉上衣衫。 然后亲手喂药。 她就是天神,下凡拯救世人的天神。 “三郎…”纪绾清抬头看他,忍不住埋头在他怀里,声音哽咽。 “为什么?她们只是受害者,她们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不让她们回家,为什么要嫌弃她们?”纪绾清把自己内心压抑已久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清儿…”元胤搂住她,抚摸着她的发髻。 “为什么啊。”纪绾清抽泣着,她很无力,不管再何处,什么朝代,好像都逃不掉这层枷锁。 元胤把她搂的更紧,他没有安慰她,而是让她发泄着这些天积压已久的情绪。 “清儿,这个世界孰黑孰白,她们受到的伤害已经不可逆转,既然她们的家人不要她们,那就留在客栈内,有个容身之处。”元胤明白她的难过,他也疑惑。 那是他们的孩子,她们是无辜的受害者,她们也不想失去宝贵的贞洁。 为什么,会这般嫌弃自己亲生,养大的女儿呢? “三郎,女子不会输给男儿郎的。”纪绾清擦干了眼泪,看着元胤眼神无比坚定。 元胤轻笑:“本来就不会。” 她这几日所做的一切,本就是最了不起的。 她嫉恶如仇,也会为这些女子们流泪,本来就是个美好的人啊。 况且,若无女子辛苦孕育十月,哪里会有后代? “三郎,女子也有聪慧,也有胆识,也可以持枪洒热血报国的,并不是只会屈居于后宅内院勾心斗角的。”纪绾清窝在他怀里道。 元胤闻言,沉默了。 清儿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她说的没错,女子的聪慧和胆识一直都被小瞧了。 大燕从开国到现在,只在开国皇帝朝中出现了一位女丞相。 那位女丞相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死后还有皇子抬棺殊荣。 从那位女丞相逝后,燕国便再无女子从官。 行军打仗是男子,科举金榜题名是男子。 女子呢,女子被养在闺中学习御宅,学习女红,被教养女子无才便是德。 熟读女训,女戒,嫁人生子。 男子出名靠的是科举金榜,战场杀敌。 而女子呢,若在京城出名,大多数靠的是容貌。 女子也该有个公平的机会才是。 “清儿,朕明白了。”元胤低头看她,眸中熠熠生辉。 “嗯?”纪绾清看他。 “你说的很对,女子一直都被小瞧了。”元胤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道。 “朕还不如你呢。”他捏了捏纪绾清的双颊。 纪绾清盯着他道:“三郎,您不觉得我刚刚说的会很荒唐吗?” 她很吃惊,面前的人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以为,三郎生活在古代,思想会和他们一样,却没想到他竟听了进去。 元胤疑惑道:“为什么会荒唐?” “女子也是人,也会思考,男子能做的,女子为何不行?” 纪绾清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 随后把头埋在他怀里。 真好,真好。 他真是个英明的君王。 …… 纪绾清一个一个去见了那些想回家的女子,说了她们家里人的想法。 除了有几个女子知道后失控大哭,其他的女子竟都是笑了笑。 选择了留在了瑞福客栈,不回家了。 纪绾清和元胤安排着把这五十几个女子分成两拨在瑞福客栈和安祥客栈做事。 元胤看着这些女子精神已经大好,便让无影把李虎从官府的牢狱里拎了出来。 李虎这些天身体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 纪绾清问了这些女子们,想不想亲手报仇,她们全部都想。 无影带着李虎到瑞福客栈的后院里时,五十几个女子已经在后院站着。 看到李虎,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 元胤和纪绾清离开了后院,该怎么惩罚李虎,是她们的事情了。 不多时,后院就传来男子凄厉的喊叫。 无影从人堆里把李虎拎出来的时候,李虎已经没气了。 他身上的痂已经全部被挠开,血肉模糊,整个人犹如血人。 无影禀报了元胤后,元胤让无影把李虎扔进了乱葬岗喂野狗。 这些女子逐渐恢复,慢慢步入正轨。 而陶邹羽也收到了元胤的信件,骂骂咧咧的收拾了行囊,坐了马车来了瑞水镇。 第175章 再次上路 元胤和纪绾清见陶邹羽来了,这才准备准备行囊继续南巡。 毕竟毒瘤可不是只有这里有的。 陶邹羽从进了瑞水镇,那张嘴一直就没停下来过。 他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袍,手里握着折扇,气势汹汹的进了瑞福客栈。 元胤早早的就收到他进城了的消息,便在大堂内等着他,嘱咐他一些事情。 陶邹羽大步流星走进来,拉开元胤对面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随后又倒了杯茶水咕噜咕噜喝着。 元胤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可真会给我找事!”陶邹羽与他相熟,怎么放肆都没问题。 元胤也不想管他,两人的关系便不似君臣而是兄弟。 “你有才情谋略,自然是第一人选。”元胤继续喝茶。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县令你说喂野狗就喂野狗,还让我偷偷的来。”陶邹羽小声的说道。 元胤从袖口掏出一叠纸拍在桌案上:“看看吧。” 陶邹羽接过,一张张翻看着,到后面他的脸色已经铁青。 “这都是真的?”陶邹羽咬牙切齿问。 “自然是真的。”元胤点头。 “你就这般让那几个人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那些女子怎么样了?”陶邹羽又问。 “救出来了,清儿和其他嫔妃这些日子照顾着。”元胤放下茶杯道。 “那就好。”陶邹羽点头。 “这事儿我帮了,你加快点脚步,争取早点回朝。” “无期会定期模仿李虎和吴荣的笔迹,这瑞水镇的消息,我也已经封锁了,你就挂着吴荣的官职,通过你这边和范太师往来,别让他察觉到任何端倪。” 说完,元胤拿出了无期搜出来的信件,这是李虎还没有送去京城的信件。 “行,我知道了。”陶邹羽接过信件。 “邹羽,这件事还有一些女子被送去了南方,最多的便是广南…”元胤思索了番开口道。 陶邹羽抬眸道:“广南?难道这事会和元壑有关系?” 元胤点点头,眸中万千疑虑。 “如果这事和元壑有关系,那就代表和那老妖婆也有关系。”元胤道。 “这事儿牵扯的事情太多,这一扯就会牵扯出许多官员,到时候全部问罪,怕是没有人能顶上官职了。”陶邹羽自然明白,这案子牵扯众多,只要是个男人,特别是没有自控的男人,遇到有人送美人玩,都会心动的。 只不过,若全部扯出,对于燕朝来说也是个考验。 “等这次出巡回去,我就开设科考,但不同的是,女子也可科举。”元胤勾了勾唇,想起清儿所说的话。 每一个人都是聪慧的,男女不论。 要给每一个人公平的机会。 陶邹羽闻言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 元胤眼疾手快,展开折扇挡住了那扑面而来的茶水。 陶邹羽惊讶的瞪大眼睛,擦了擦嘴边的水渍道:“你认真的?你不怕那些老臣?” 元胤闻言坐直了身子看他道:“燕国从开国到现在,只有开国皇帝出了一位女丞相,而后女子在朝堂方面就没有一点可能。” “每个人都是聪慧的,为何女子就不能参加科考为国尽忠?” “女子不能只屈居后院,若没了这枷锁,她们或许活的比男子都逍遥自在。” 元胤经过纪绾清那几句话,想了很多。 陶邹羽听他这样说,也沉默了。 他娘很聪明,拿着算盘算账时,总是能轻轻松松算出府里的开销。 那时候,娘浑身都好像在发光,因为娘她喜欢算账,喜欢算盘。 可,燕国的却是账房先生,先生… “我支持你,但是那群腐朽的老臣,可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元胤笑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道:“行了,清儿她们行囊都收拾好了,我先走了,你在这里看着。” 陶邹羽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的背影。 …… 元胤一行人又踏上了南巡的路,一路上都相安无事,无比平静。 到了中午时,马车停了下来,沁竹沁兰煨了一锅野鸡汤要端来给纪绾清喝。 纪绾清一闻那个味道,反胃的恶心往上翻涌。 她吐的昏天暗地,几乎要把胃给吐出来一样。 元胤看着心疼,连忙道:“他不乖,这样折腾你。” 纪绾清脸色苍白,没力气的靠在他怀里道:“是啊,一点都不乖。” “清儿,你想吃什么,让沁竹沁兰去做。”元胤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她。 “想吃酸溜溜的橘子。”纪绾清嘴里没味道,还有些微微发苦。 脑子里一想到那酸溜溜的橘子,她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要特别酸的!”纪绾清又重复了重点。 元胤眨了眨眼睛,唤来了李德胜。 李德胜在外埋头用膳,听到陛下召唤,丢下膳食立马跑了过去。 “三爷!” “去找橘子,酸溜溜的那种。”元胤看了他一眼,吩咐道。 随后又给纪绾清拍了拍背,希望能让她舒服点。 李德胜领了命,用完了膳,就在路线五里之内去寻人家,看看有没有酸溜溜的橘子。 李德胜回来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了。 纪绾清期间什么都吃不下,就惦记着那酸橘子呢。 不知道流了多少次口水。 李德胜回来后,纪绾清看着他手里绿油油还未熟透的橘子,馋的不行。 她立马接过那四个橘子,一剥开,酸的冲鼻子的味道传开。 元胤被冲的皱眉,纪绾清闻着这味道,只觉得香的不行。 她连忙扒开一瓣放进嘴里,感受到橘子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她幸福的眯了眯眸子。 “真好吃。”纪绾清赞叹一声,只觉得肚子里的馋虫被安抚好了。 元胤皱着眉看她,这橘子看着就酸。 纪绾清扒下一瓣喂到元胤嘴边。 元胤看着面前这瓣橘子,心里纠结的很,嘴巴也在犹豫着。 但看她看着自己,眼神亮晶晶的,他还是张开唇瓣含住橘子。 牙齿开合间,酸的让人翻白眼的汁水弥漫在口腔。 元胤差点没忍住当场呕出来,他的脸已经被酸的不受控制,脸部肌肉一直在抖,青筋暴起。 李德胜面部表情不受控制,一脸褶子,同情的看着陛下。 这得酸成什么样啊。 “三郎,还吃吗?”纪绾清又吃下一瓣,偏头问他。 元胤好悬没咳出声,道:“你吃吧,但是吃完后要吃点其他的。” 说完,他硬着头皮咽下了橘子。 随后不知道喝了多少水,就差抱着茶壶喝了。 纪绾清笑眯眯的把一整个橘子都吃完了,李德胜带回来四个,她还想再拿一个吃的时候。 元胤却伸出手拿了过来道:“爱吃也不能一直吃,用些膳,这些留到明日吃。” 纪绾清噘着嘴,不高兴。 沁兰沁竹端来了野鸡汤,纪绾清这次倒是喝了下去。 元胤这才放下心,命队伍继续出发。 第176章 桃木灵 这两日,队伍一直都朝南出发,一路上相安无事,倒是和谐。 就是纪绾清的孕吐越发严重,现在只要闻到甜腻的糕点味,就吐的天昏地暗,有的时候用酸橘子都不行。 可把元胤急坏了,他连忙召来章述,问了无数遍孕吐的事情。 章述每次看着脸色苍白的纪绾清都非常无奈,一般孕妇有了身孕不想吃的是鱼,是肉。 而纪小主却对这些来之不拒,反而对那些甜腻的糕点拒之千里之外。 章述也开了方子抑制呕吐,效果甚微,但到底是不那么狠了。 这会,纪绾清刚吃完一碗肉丝面窝在元胤怀里睡觉。 元胤则是看着陶邹羽来的信件。 几人已经离开瑞水镇两日了,临走前,元胤特地找来了来竹让他好好看看这些受了伤害的女子。 这些女子受到了虐待,她们能够共情,所以,以后有遇到困难的女子来求助。 一定要拼尽全力帮助她们。 那些女子也在彼此安慰,舔舐伤口,临走前,还对着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信件里,陶邹羽说范太师已经回信,另一批被送走的女子究竟是谁在背后买的,范太师也不知情。 元胤把信件揉成一团丢到一旁,揽住了熟睡的娇人儿。 既然范太师也不知情,那就不必留他了,本还指望着范太师能知道另一批人究竟是谁。 既然他不知道,范家又何须留着? 马车继续行走,在酉时三刻,到达了幽州。 马车停在了幽州内的客栈外。 太阳西悬,纪绾清还在睡,元胤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下了马车。 这几天她吐的厉害,也嗜睡,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想着等这小家伙出生,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 纪绾清被元胤蒙上了面纱,靠在了他的怀里。 郑莯儿和胡欣儿几人也跟在他身后。 李德胜去了柜台订房。 他拿来了五间天字房的木牌递给了元胤,而后又给了郑莯儿几人。 “三爷,您房间在二楼第二间。”李德胜道。 元胤腾出一只手接过,又把纪绾清安稳的抱在怀里。 进了屋内,元胤将她放在床上,看了她好一会。 她的双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这些日子,辛苦她了 元胤从胸口衣襟里拿出了由紫木盒子装着的桃木簪。 桃木簪已经被他雕刻好,簪身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通体为古红色,簪头镶嵌着一颗宝石, 散发着微微的光泽。 这簪子,他让李德胜刷了最好的花油,增添了香味。 此刻,桃木簪才算是真正完成。 元胤摸了摸簪子,随后俯身,将桃木簪轻轻的插在纪绾清的发髻间。 衬得她本就雪白的皮肤更加白皙,如同九天仙女。 元胤看着她熟睡中的精致眉眼,满眼柔情。 他的薄唇在纪绾清唇瓣上落下一吻。 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爱意道:“愿神明佑清,胤如顽石,护清蒲苇。” 我是坚硬的磐石,永远挡在你的身侧,没人能让你受到伤害。 说完,他勾起抹笑看着桃木簪道:“若有桃木灵,佑她无恙” 随后,便站起身下了楼用膳。 …… 房内只有纪绾清一人熟睡。 梦境中,纪绾清正处于一片哭泣的绝望中。 这里都是捂住身体,放声大哭的女子们。 她们有的衣不蔽体,有的满身伤痕,有的绝望大哭。 这里弥漫着名叫绝望的氛围,让人压抑。 纪绾清站在中间,她满眼泪水看着这片深渊。 她慢慢的走着蹲下了身,拿起一位女子散落的衣服,给她披了上去。 那女子抓住她,眼里满是疑问痛苦,她问:“我错了吗?我不该白天去街上卖菜吗?我只是想补贴家用给弟弟妹妹买好吃的啊。” 纪绾清温柔的笑着,拉住她满是伤痕的手道:“你没错,你很勇敢,你很爱你的弟弟妹妹,这错不该你来承担。” 那女子又问:“那为什么,我的家人却不让我回家?” 纪绾清眼眶湿润,她抹去眼泪。 她不知道如何跟她说,难道说,是因为你失去了贞洁,影响了家风名声?会连累他们一家人被人耻笑? 太可怕了,什么时候受到伤害的人,要被那些看热闹的人到处挑错误? 在这个把女子贞洁极为看重的古代,她能够做些什么? 还没等纪绾清开口说什么,她头上的簪子突然白光一闪。 这让人压抑的环境突然被吞没。 枯朽的树木又重新郁郁葱葱,树下的野花也重新绽放花朵。 灰蒙蒙的天空变成了蓝色,干涸的大地又重新湿润,开出许多花草。 这一片深渊,一瞬间被吞没。 郁郁葱葱,鸟语花香,世外桃源。 纪绾清站起身,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不是她们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 稚嫩的声音带着点空灵,纪绾清大喊:“你是谁?!” 话落,刚刚还在大哭的女子妇人们,统统穿着得体,有的挎着菜篮,有的拿着纸鸢,正要结伴而行去玩耍。 她们脸上的笑容,真诚,欢喜。 完全不见刚刚的绝望。 刚刚纪绾清给披上衣衫的女子,此刻穿着好看的碎花衣衫,一手一个牵着弟弟妹妹,给他们买了甜滋滋的糖吃。 女子爱怜的摸了摸两个小娃娃的头。 与之刚才深渊相比,这里是天堂。 “这是怎么回事?”纪绾清喃喃着。 “我叫阿桶,是一个簪子精灵。” 话落,纪绾清眼前出现一个白白胖胖的小桃子。 小桃子突然又幻化成一个小萝卜头,头上顶着蟠桃叶,拉着纪绾清的手。 纪绾清心里卧槽了一声,这踏马是金手指吗? 她被萌的不行,蹲下身戳了戳阿桶的小脸蛋笑着问:“你叫阿桶是吧?你在我梦里干什么啊?” “你应该问你的夫君啊。”阿桶眨了眨眼,奶声奶气道。 “你说三郎?”纪绾清问。 阿桶点点头,见她还是一脸不解的模样,直接踮起脚尖从她头上取下桃木簪。 因为动作垫脚太厉害,他身上的肉颤抖了一下,又软又弹。 阿捅白胖的小手攥着桃木簪,奶声奶气道:“我是这个簪子的灵体,是你的夫君把我创造出来的。” 纪绾清问:“创造出来的?如何创造?” 阿捅握着簪子,抬起白花花手臂一挥。 簪子浮出一丝丝白色烟雾,映出了一开始元胤雕刻簪子满手血的模样。 阿桶道:“在他决定雕刻这簪子时,我就已经是个灵体。” 而后,他又一挥。 又映出一个画面。 是元胤拿着刻刀,认真的雕刻花纹,镶嵌了个宝石再簪身上。 阿捅又道:“这宝石承载着他雕刻木簪时的所有模样。” 又是一挥,画面映出。 就是刚刚,元胤温柔的将发簪插在她发髻间,让桃木灵庇佑她。 “愿神明佑清,我如顽石,护清蒲苇。” 元胤虔诚的模样,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狠狠地敲动了纪绾清的内心。 纪绾清心里一震,眼眶彻底湿润。 眼睛有点想尿尿。 阿捅给她抹了抹眼泪道:“他那虔诚的一吻,给了我一个身体,给了我一个保护你的使命” “换句话说,我是秉着他对你最真诚的爱而生的。” 他爱你,所以我存在。 “他让我护你,你的梦境这般灰暗,我要让你开心快乐。” 阿捅说完,又把簪子插回了她的发髻。 “清清,我是大燕王朝第三位秉着爱意而生的小精灵,我的职责是保护你,成就你,你日后遇到麻烦,在心里与我沟通即可,我都会帮助你。”阿捅擦掉了她的眼泪,笑着又回到了桃木簪里。 纪绾清取下簪子,看着簪子精美的花纹,元胤满手血的样子历历在目。 她握着簪子,心里像蜜一般甜。 她被真诚的爱着,她开心。 第177章 殴打1 她摩挲着簪子,指腹划过着一道道精美的花纹,感受着指间的凹凸。 纪绾清无比珍重的把簪子重新插回了发髻上。 …… 纪绾清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是淡青色的床帐。 她眨眨眼坐起身,眼神迷茫,想起刚刚在梦中的事情,连忙伸手摸着发髻,感受到发髻处的发簪。 她把发簪取了下来,和梦中的一切全部一样。 纪绾清湿润眼眶,摸了摸簪子的宝石。 下一刻,阿捅出来了。 “清清,不要不开心。”阿捅现在没有幻化人形。 他的本体是一颗桃子,他用自己胖乎乎的桃子身体给她擦拭着眼泪。 纪绾清破涕为笑,看着阿捅和这簪子。 “你是第三位秉爱而生的?那其他两位呢?”纪绾清疑问。 “第一位是大燕的开国皇帝雕刻给女丞相的,还有一位是圣祖皇帝雕给他爱妃的。” 纪绾清点了点头。 看来这皇家的人大多也都是痴情种呢。 还没等她想完,阿桶说:“你这几天总是孕吐,你的宝宝在后面几个月会很调皮,你吃一片桃花瓣,就会止住孕吐了。” 说完,他从簪子里掏出一片花瓣递给了纪绾清。 纪绾清接过花瓣放进嘴里,入嘴那一刻,那花瓣就在嘴里化开,甜滋滋的,舒服得很。 阿桶见她吃了,笑眯眯道:“等后面你的孩子调皮,我再给你吃一点。” 刚说完,阿桶转过胖乎乎的身子看了看门口,道:“你夫君上来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阿桶直接螺旋转动回了簪子内。 纪绾清将簪子插回发髻。 元胤已经用完了膳,他让后厨做了些酸辣的食物,亲自端了上去。 进到房内,见她醒了,连忙放下餐盘走过去。 “饿不饿?给你拿了酸辣的酸菜鱼,吃一点,咱们等会出去逛一逛?”元胤搂着她问道。 纪绾清笑了笑道:“三郎,簪子我很喜欢。” 元胤嘴角漾起一抹醉人的笑容:“喜欢就好,本来要等你生辰给你的,但是忍不住把好东西都给你。” “三郎真好。”纪绾清搂住他的腰身,乖巧道。 “好了,先吃饭,别把肚子饿着了,等会带你去看看幽州的风景。”元胤抱着她起床,将她小心的放在椅子上。 纪绾清一闻这味道,馋的不行,拿起勺子就狼吞虎咽的吃着。 一碗饭,两碗菜全部吃的精光。 元胤笑着看她:“这次吃的比以往多了,带你出去玩。” 纪绾清跟着他站起身,戴上了围帽。 郑莯儿在楼下等他们,看到纪绾清头上的发簪,惊的瞪大眼睛。 “清儿,你这簪子也太好看了吧。”郑莯儿艳羡道。 纪绾清转头,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快些走吧,幽州的夜景好看的很呢。” 胡欣儿几人也跟了上来,几个女眷统统戴着围帽。 幽州街头不输京城繁华,人山人海无比热闹。 元胤拉着纪绾清的手穿梭在人海中,郑莯儿几人有暗卫护着,不用担心安全。 纪绾清看什么都新鲜,看到卖的糖人,立马挑了个武松打虎的糖人儿。 因为阿桶,她现在什么都能吃,一点儿都不犯恶心。 看到什么都想尝一尝,元胤怕她撑着,每样都尝了一点就给她收拾。 其他几人各自玩的欢乐,几个人闷在宫里久了,出了宫看到这热闹场面,互相拉着看着新奇玩意。 元胤带着纪绾清走在路上。 经过一家酒楼时,酒楼三楼的窗户被砸开,一个人被丢了出来猛的砸在了纪绾清面前。 纪绾清被吓得顿住脚步,元胤连忙把她护在身后观察着这酒楼。 纪绾清看着这被扔下的来的人,是个男孩子,看起来有十二三岁的模样。 那男孩子浑身淤青,但还是义无反顾冲进了酒楼。 这时候,酒楼里爆发了一阵尖叫声,女人的嘶吼夹杂着一些下流的荤话。 引来了百姓围观。 “臭娘们!我来吃个饭关你什么事?!不就拿了家里的钱?!”一道声音传来,随后,一个女子被按着头压在三楼的窗户上。 隐约能看见男人脸上狰狞的表情。 “娘!娘!”刚刚那个男孩子扑了上去和那男人厮打着。 三人之间发生厮打,元胤揽住纪绾清走进了酒楼。 郑莯儿胡欣儿几人也跟着进去。 在大堂内更能直接的看清楚,这会那三个人已经从窗户扭打在了酒楼的栏杆处。 若那男子再用些力,那女子就会直接摔了下来。 男子见挣扎不过,抡了拳头直接打在女子的脸上。 有几个看不过去的百姓都上前准备把几人拉扯开。 谁想到,那嚣张的男人还有同伙,几个男人身高体壮,上前直接扯过一个男子的衣领丢到一边。 随后在那女子的脸上狠狠甩着巴掌,有女子上前阻止也被那些人毒打。 纪绾清气愤极了,他扯着元胤的衣袖道:“三郎!” 元胤明白她的意思。 眼神一凛转过头,杀气腾腾的看着那几个行凶的男子 足尖一点,飞身上前,扯住一个男人的肩膀掰过他的身子,就是一拳上去。 无影几人也飞上前去抓住几个男人,双方打了起来,无比激烈。 百姓们都在欢呼着叫好。 三楼的女子们这才带着被打的女子下了楼。 元胤偏头抓过那壮硕男人踢过来的一脚,随后手腕用力狠狠地把那男人的身体一翻,又是一脚踹在他身体上。 男人从三楼摔了下去,砸出许多粉尘。 被殴打的几个女人跑了下来,其中有一个摔了一跤从楼梯滚了下来。 纪绾清走上前去把她扶起,摔下楼的男人眼见着就上前就要抓纪绾清。 纪绾清头上发簪一丝隐晦的光闪过,男人在这一瞬间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的砸在地上,纪绾清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头声响。 她知道是阿桶,心里只觉得畅快!人渣! 元胤这时也飞身下来,一脚踢在男人的下巴上。 男人的身体腾空飞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姿势落在地上。 痛苦的哀嚎着。 第178章 殴打2 男人的身体诡异的扭曲着,元胤上前直接给了男子几巴掌。 当街暴力,本就是罪。 这时候,与无影几人对打的男子同伙也被无影几人一个飞腿踹了下来、 几人落地,砸起一地灰尘,堂内的百姓纷纷站起身躲避。 几个恶棍颤颤巍巍爬起来,骂了句脏话。 看见刚刚被殴打的女子躲在纪绾清身后,纷纷大步上前要把女子抓出来。 女子躲在纪绾清身后,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衣摆。 纪绾清握住她的手,元胤一脚踹在一个男子的后背上,几个男子顿时摔在了纪绾清面前。 纪绾清笑的娇俏,道:“大哥们实在是不必行这么大的礼,但是我也没有红包可以给你们,要不你们就挨打吧?” 话落,无影直接上前掰过前面男子的肩膀,一拳打在了男子的鼻梁骨上,一瞬间鲜血喷涌。 随后就是单方面的惩罚,无影几人手下一点都不留情,把几个恶霸打的鼻青脸肿,但都避开了他们身体的要害。 几个男子被彻底制服,像只肥蛆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元胤看着这些被制服的恶霸,冷哼了一声。 这时候,酒楼外面一阵嘈杂。 元胤几人偏头望去,是一群捕快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接到报案,有人当街行凶。”为首的捕快拿出一块铜制令牌。 为首的恶霸此时被元胤一只脚压制着,见捕快来了,深吸口气大声道:“捕快大哥,就是他们!他们当街行凶!” 为首的捕快闻言,走到元胤身侧上下打量着,道:“就是你们当街行凶?!统统给我带走!” 纪绾清美眸一眯,怒道:“你就是这样做捕快的?不问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便要抓人?” 捕快冷眼扫了眼纪绾清道:“一看你们就知道是外地人,在幽州,那就按照幽州的规矩办事!” 元胤此时走上前,双眸覆盖着冰霜:“规矩?你们幽州有什么规矩?说给我听听!” 捕快懒得跟他废话,挥了个手势就让人去抓。 此时,刚刚那几个被殴打的女子站出来道:“捕快大哥!你不能这样!明明是他们先殴打我们!你们怎么可以不听老百姓的话语,就直接抓人呢?” “这么多老百姓都看着呢,你怎么能如此草率?” 女子捂着脸,鼻青脸肿,眼里含着泪水怒斥着。 那捕快瞪着眼睛走上前,上手狠狠推了一下女子。恶狠狠道:“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妇人不在家里相夫教子反而跑到酒楼闹事,一看就知道是个不检点的!都给我带走!” 纪绾清拉过她道:“你说什么!” 捕快冷笑重复:“我说她是个不检点的,我重复了,你想怎样?” 纪绾清怒气冲冲的看着眼前嚣张的面孔,想起了自己的表妹,还有在瑞水镇的女人们。 她们什么都没做,就被这样对待。 而现在,眼前这个捕快,作为官府的捕快,本就应该秉公办事,他却开口闭口辱骂女性,真是个禽兽! 想罢,纪绾清扬手对着捕快那张脸就扇了上去。 阿桶暗戳戳的给她手上施了力气。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酒楼,刚刚还嘈杂的酒楼顿时安静了下来。 女子都看着纪绾清,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 而那捕快被打的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磕到了后脑勺,牙齿也被打掉了几颗。 纪绾清看着她那白皙的手,顿时明白肯定是阿桶帮她,不然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元胤立马来到她身边揽着她,看她有没有被伤到,见她神情只是有点惊讶,他就放下了心。 捕快被打懵了,等他反应过来,大吼一声站起身就要冲上来。 元胤扬手一挥,一旁的木凳被他的内力托起,十成十的力气打在捕快的胸口上。 捕快被打的吐血,指着他们放着狠话:“你们几个外地的....竟敢当街行凶!我们知州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元胤揽着纪绾清,声音浑厚,带着凛然正气道:“那便让他来!我看他能拿我怎样!” 捕快眼见着他们难缠,强撑着站起身带着剩下的捕快们拨开人群逃了出去。 而那些恶霸,无影几人控制着他们来到了元胤身边,几个恶霸还想挣扎,无影几人一人往他们头上抡了拳头这才老实。 纪绾清这才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女子和那个男孩,她温柔开口:“你们没事吧?” 女子们呆愣摇头:“我们没事,只不过公子小姐,你们要惹上麻烦了,那是知州大人的捕快,你们快些逃吧。” 纪绾清把她和另外几个受伤的女子扶到一个没人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元胤偏头吩咐着李德胜让他去找来章述给这些女子还有小男孩疗伤。 “大娘,你不用担心,没事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纪绾清给她倒了杯水问道。 元胤也端着茶杯聆听。 郑莯儿和胡欣儿几人都倒了杯水递给几个受伤的女子还有小男孩。 说到这,那大娘瞬间红了眼眶,看了纪绾清一眼,又把眼神移到了被控制的恶霸身上,见那恶霸恶狠狠的盯着自己,还破口大骂。 嗫嚅了几声,最后忍不住放声大哭。 眼泪一行行流下,滴在了她打着补丁却干净的衣襟里。 无期压制着那个恶霸,见他又开口骂人,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大娘捂住脸痛哭着,似要把委屈全部给哭出来。 元胤看着这些受了伤的女子,把她们与瑞水镇的女子们重合。 他突然就明白,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大燕朝,对于女子来说是否是个地狱? 一路走来,被囚禁贩卖的女子,精神失常的女子,还有现在这件大庭广众之下的事情。 这真的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吗?若不是自己亲自出来一趟,怎能看见这些女子的无助? 大娘哭的哽咽,她抹掉了眼泪,眼眶猩红道:“贵人,那人是我的丈夫。” 大娘指着被无期制住的恶霸说道。 那恶霸被卸了下巴无法说话,但还是恶狠狠的吼叫,无期嫌烦直接提着他的头发把他拉起来,十个巴掌抡了上去道:“再多说一句,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纪绾清拉住她的手,用手帕给她擦拭着手上的灰尘道:“大娘,您继续说。” 大娘点点头继续道:“他是我的丈夫,我原本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千金,当时他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赶巧那日我也出了门放纸鸢,便与他相识,最后私定终身。” “他在我面前发誓,娶了我,会好好的对我,不会让我受委屈。”大娘揭开了自己的伤疤,伸手抹掉涌出来的眼泪,“刚成亲一个月,他待我极好,但到后面,他日日流连花街柳巷,赌博输钱,次次回来要我的嫁妆,我不给,他就打往死里打我。” “那时候,我已经怀了身孕,他还是动手,还是我的婆婆心疼我好好的照顾我,我才能生下我的儿子”大娘指着一旁乖乖坐着的小男孩道。 纪绾清看过去,那小男孩乖巧的坐在桌子上也不插嘴,只是默默的喝杯子里的茶水。 第179章 沈知州 这个男孩子看上去无比瘦弱,像个纸片人一样,风一吹就能吹跑似的。 大娘继续道: “我生了我儿子后,他因为我婆婆的原因很少打我了,我出了月子后,他就整天待在家里游手好闲,每日混吃等死,家里只有个年迈的婆婆,他又不出去养家,就连进京赶考都放弃了,家里只有我能出去做事赚钱,我便跟着隔壁的大姐去卖鱼,每日得了十几个铜板,就这样日复一日把我儿子拉扯大了。” “他这十几年好手好脚,靠我一个妇人养活一个家,我的娘家人也搬迁了,不在幽州,因为我的执念,父母与我断绝了关系,他认为我带着我儿子不敢离开,便一直打骂于我。” “这一个月,不知为何,他一直都去同一家酒楼,每日回来都酩酊大醉,今日还偷偷拿了我给儿子攒的娶媳妇的银钱,我气不过便找了过来,他便开始打我,跟着我一起来的两个朋友也被那群人打了。” 说完,妇人掩面痛哭,其他两个妇人也抱住她无声的哭着。 纪绾清听完,恶狠狠的看着被卸了下巴的男子,站起身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他宛如猪头的脸上。 “她是你的妻子!坐在那里的是你的儿子!你骗了她,你不好好对她,反而拳打脚踢,还让她一个妇人养活你,你作为一个男人,你的担当呢?!” 纪绾清清脆指责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堂内食客又一次被吸引过来视线。 堂内的女人闻言都看了眼她们身旁的夫君,有的一脸甜蜜,有的是拧着男人的臂膀开始数落。 纪绾清不解气,又甩了一巴掌。 元胤让她撒完了气,才揽着她坐下。 外面天色已晚,元胤让李德胜给这几个妇人和小男孩在他们的客栈内开了几个房间。 他又去了酒楼小二那里,付了今晚摧毁他们东西的赔偿。 而那几个恶霸,无影几人听到那大娘说的事情,早就冒火了,把他们三人拖到小巷子暴打一顿,横七竖八的躺着。 这才跟着大队伍后面离开。 回到客栈,梳洗完后,元胤搂着纪绾清沉沉睡去。 一夜安眠。 第二日一早,所有人正在客栈大堂内用膳。 突然,从外闯进一伙官兵。 官兵头领环视着客栈,拿着画像比对着,看到元胤时,与画像里的人对上。 他一挥手道:“不敬知州大人的人就是他,把这一伙暴徒带走!” 纪绾清正在喷香的喝着一碗肉丝粥,闻言立马站起身。 元胤安抚着她,道:“我跟你们走。” 他倒要看看,这知州是怎么统领官兵的。 元胤递给李德胜一个眼神,李德胜点点头,默默的在人群中离开。 大娘和她的儿子几个妇人也跟了上去。 被官兵带着,街上百姓议论纷纷。 “这怎么回事?看着都是有钱人,怎的被官兵押着了?” “你不知道?这伙人啊,昨日在聚德酒楼闹事,打了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女人还打了一个男人,说的话可真是没耳朵听。” “什么?现在女人都能打男人了?不在家相夫教子,还出去抛头露面。” “可不是,那三个男的今早被发现,被打的奄奄一息啊,真是惨。” 街上百姓议论纷纷,听了那些人议论的纪绾清偏头看过去,见他们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一口一个相夫教子。 她无力,她无法辩驳。 在他们心里,男人主导地位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她改变不了。 但是看见与她同为女性受到伤害,她就是忍不住要帮忙。 天下女子,共同命运。 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越是这样,纪绾清的脊背挺的越直。 元胤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笑。 官兵把他们带到知州府。 知州府内,沈岩沈知州正翘着二郎腿,喝着杯中的茶水。 见闹事的几人被带了进来,他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一挥桌案上的惊堂木。 一声脆响响起,沈岩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堂下暴徒,是为何人?” 元胤冷眼看着他,长身玉立,站得笔直。 堂外,一群百姓围着看着热闹。 沈岩见他不说话,冷哼一声道:“昨夜聚德酒楼,有人报案,你蓄意行凶,你可认罪?” 元胤勾起抹笑道:“一面之词,你就这般给我定了罪?你这知州当的可真是厉害。” 沈岩闻言嚣张大笑:“在这幽州,我就是王法,本官说你闹事你就是闹事!” 纪绾清开口:“沈大人好大的官威,作为幽州知州,你不分皂白,是非不分,听信谗言,你有什么资格做幽州的知州!” 沈岩闻言怒了,一挥惊堂木道:“堂下泼妇!竟敢辱骂本官!来人!给她上夹棍!” 元胤闻言,挡在纪绾清身前道:“你敢动她?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沈岩冷笑:“幽州内,还没人敢这般叫嚣!” 他大叫招来官兵道:“把这些暴徒统统压制上刑!敢在幽州闹事!本官让你们后悔踏入幽州!” 几个官兵围着元胤和纪绾清几人。 郑莯儿瞪着她道:“狗官!是非不分!你也配做幽州知州!” 沈岩大叫:“还不快上!” 话落,几个官兵一拥而上,元胤看都没看一眼,展开折扇,数枚银针刺入官兵身体。 堂外百姓指着堂内瞬间哗然议论纷纷。 沈岩颤抖着指着元胤道:“小白脸!今日你敢在这口殴打本官!待本官上报幽州同知,你就完了! ” 元胤合住折扇,看着沈岩嚣张的面容冷笑:“ 那就看看,你说的同知敢不敢动我一分一毫!” 这时候,李德胜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沈岩一见到来人,立马讪笑着迎了上去:“同知大人,你可来了,这些暴徒昨夜在聚德酒楼闹事,在下正在审问呢!” 陈同知陈和闻言,诡异的看了他一眼。 貌似在说,你有病吧? 沈岩不知死活,还在喋喋不休:“同知大人,这些人还枉顾燕国律法,说让同知大人吃不了兜着走呢!” 李德胜和陈和,元胤纪绾清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沈岩见陈同知不说话,还想再说什么。 却见陈和撩起官袍跪下,沈岩还想去拉他。 陈和磕了个头,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深深地崇敬道:“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气氛一瞬间凝滞,沈岩不可置信的看着元胤。 颤抖着嘴唇道:“陛下?” 李德胜从腰间掏出令牌,举在身前道:“还不下跪!” 沈岩一见拿令牌,嘴唇哆嗦着,颤抖着身子立马跪下磕头,双手抖得厉害。 堂外百姓也纷纷跪下磕头:“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俯视着跪着的沈岩,冷笑一声道:“小白脸?”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沈岩声音颤抖,只能求饶。 他绝不能丢了官职。 元胤握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拍在自己的掌心上,随后坐在了高维公堂之上。 他冷着眼,面无表情,帝王威仪此刻全部展现,霸气侧漏。 “沈岩!不分皂白,是非不分,藐视燕国律法,你该当何罪?!” 元胤的声音掺杂了内力,十分震人心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压制着喘不过气。 第180章 幽州冤案1 沈岩跪着匍匐在地上,双手交叠在地上颤抖着。 还未等他说什么,纪绾清双手抱着胸,斜睨了跪在地上的沈岩冷嘲热讽:“刚刚沈大人不是叫嚣着陛下是小白脸,要让陈同知好好教训陛下吗?这会怎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了?你刚刚说自己是幽州王法的嚣张劲去哪里了?” 沈岩心里暗道倒霉,怎么好死不死的这个人是小皇帝,前面瑞水镇为何不来消息? 这下好了,连装样子的机会都没了,说不定官位还不保了。 这女子这般嚣张,看样子就是皇后了?不然怎会她这般无礼,陛下都未曾斥责一二。 沈岩调转了身子,低垂着头,讪笑道:“皇后娘娘说笑了,微臣不敢。” 纪绾清:“......” 元胤开口:“她不是皇后。” 沈岩身子一僵,欲哭无泪。 元胤接下来又道:“但迟早会是。” 堂内瞬间安静,就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堂外的百姓早就被李德胜驱到了外面,隔着老远,也只能堪堪看见里面的人。 纪绾清讶异的看着元胤,不解的眨了眨眼。 他怎么一点都没顾及? 元胤只是朝她宠溺一笑。 宫内总是有顾忌,在宫外,就要给她明晃晃的爱。 郑莯儿和胡欣儿四人已经傻眼,透过围帽看着纪绾清的身影。 陛下此番说法,绝不是开玩笑这么简单,说不准钟家,也在陛下铲除之列了。 回到正题,沈岩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毕竟他刚刚言之凿凿,这堂内所有人甚至陛下本人都听了个真切,他怎么解释。 元胤冷哼,看着陈和道:“沈岩如此不分皂白行为该如何处置?” 陈和抹了抹头上的汗说道:“沈知州作为幽州父母官,应当爱民如子,为百姓解冤,他不分皂白是非不分,是以摘掉乌纱帽贬为庶人。” 沈岩闻言瞪大眼睛,疯狂求饶:“陛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再也不敢了!” 这时候,在公堂外的百姓一片嘈杂,官兵们都用杀威棒去堵住百姓们。 百姓群中大喊着:“陛下!草民有冤情!” “陛下!求陛下做主!” “陛下!草民有冤情啊!” 沈岩闻言转过头,心里一直上下打鼓,若让这些百姓进来告状,那他可不止贬官这么简单了。 元胤眯着眼看着前方动乱,对着李德胜道:“让那些百姓进来。” 沈岩闻言连忙道:“陛下,这些百姓平日里就喜欢这般无理取闹,陛下不必理会。” 纪绾清冷笑:“哦?无理取闹?” “究竟是无理取闹,还是你不秉公办案,让这些百姓含冤,在陛下面前就开始告状呢!” 纪绾清一针见血,沈岩不敢再说话,脸色已经苍白。 元胤道:“带进来!” 以这狗官这般狂妄,想必是幽州人民积了不少冤案。 李德胜走去公堂外,与官兵说了些话。 官兵们纷纷收起杀威棒,朝着元胤放下行礼,随后便退了下去。 百姓们没了阻拦,连忙涌了进去,纷纷扑通几声跪在公堂之下。 公堂瞬间涌入不少人,吵嚷的慌。 纪绾清还怀着身孕,元胤连忙走下去把她揽到身边,给她让了一半公堂椅。 郑莯儿几人也被这些人逼得走上了公堂,在元胤身边站着。 陈同知闪的快,没被挤到,沈岩因为跪着,瞬间被百姓淹没,被挤在中间看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陛下!草民有冤情!请陛下做主啊!” “陛下!请陛下做主!” “陛下!草民的摊子被砸!上报官府,官府不了了之!” “陛下!” 元胤抬起手一挥惊堂木:“安静!” 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规规矩矩的跪着。 元胤揉了揉额角,疲惫睁眼道:“一个一个来,你们有什么冤情?” 百姓们互相看了几眼,纷纷把眼神放在了最前面的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 那女子知道,这些人是想让她先说。 女子磕头,起来时声音已经带上一点哭腔。 “陛下!民女名叫长珊,家里穷民女便出来找些活计贴补家用,让民女爹娘少操劳一些,民女进了一家首饰店内做活,一开始还好好的,一个月到了该发工钱的时候,首饰店老板拖着不给工钱,反而把民女和一同而来的朋友都绑了起来拳打脚踢,甚至关着我们在柴房六个时辰。” “前些日子,我爹病重,家里实在没钱给爹抓药了,我冒着被打的风险来到首饰店内想要工钱,却被首饰店老板找了打手把我打的快要没了半条命。” “幸得街坊邻居好心将民女救起,请了大夫,等民女回到家中,民女的爹已经去世了,因为没有钱安葬,只能随便找了个地方裹着草席埋了。” 长珊说着说着,眼泪不停的流,她抹去眼泪继续道:“后来,民女去报官,沈知州一听民女的冤情,便让民女回家中等待。民女在家中等了数日都没有消息,又一次去官府时,就见首饰店的老板给了沈知州一锦带的银钱,民女气不过上去争论。” “谁知沈知州让人打了民女二十杀威棒,扇了民女二十个巴掌,掌掌都下了死力,民女脸上就落了伤,再也好不了了。沈知州还威胁民女不让民女说出去,不然便让人打死民女!” 长珊说完已经掩面大哭,哭道:“若我有那钱,我爹就不会死,也不会就那般草草下葬连个棺材都没有,不能体面的走。” 纪绾清见她揭开面纱,她的左脸留下来一道很深的伤疤,想必是扇她的人故意用了指甲划。 这才留下了伤疤。 元胤听完长珊的冤情,气的胸口起伏。 随后抄了惊堂木,裹了内力狠狠地砸在沈知州乌纱帽外露出的脑门上。 一声闷响,沈岩的额头被砸破流着血。 “沈岩!她一个弱女子为了自己的爹要自己该得的工钱,如此简单的案子,你却收了银子让这女子求告无门,你好大的胆子!”元胤的声音低沉可怕,带着浓浓的威压逼着沈岩。 沈岩只觉得心口一处被压的厉害,他艰难开口道:“陛下,臣冤枉。” “你冤枉?!你打了我二十杀威棒,我在榻上养了半年,险些再也站不起来,我为何要冤枉你?!” 长珊转身指着被挤着的沈岩,流着泪凄厉怒斥! 她的手微微颤抖。 元胤冷哼,给了无影一个眼神。 无影暗暗点头,转身离开。 他知道,陛下是让他查这事是否属实,毕竟这只是那女子的一面之词,这里面绝不能出现一桩冤案。 而首要查的便是那家首饰店,还有上珊的家人。 纪绾清站起身走下去,把长珊扶了起来让她在一旁站着。 随后又回了元胤身边坐着。 “你放心,只要案件属实,朕绝不会让你受冤。”元胤看了长珊一眼说道。 长珊流着泪点头。 纪绾清其实刚刚还在纳闷,三郎为何不处置了沈岩,现在她明白了。 三郎是陛下,是君王,君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不能有冤案,无论大小冤案,必须查清。 长珊的事情说完,百姓们自觉的排着队开始告发冤情。 其中一个年纪看着有六十的大爷,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 他伸出满是褶皱的手抹着浑浊眼眶里流下的泪。 元胤见他身形干瘦,让李德胜给他搬了个椅子,让他坐着陈情冤案。 大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沈岩,哆哆嗦嗦开口:“陛下,沈岩他与土匪勾结,害死了草民的儿子!” 沈岩闻言,心头大骇,立马指着大爷反驳:“你胡说!” “你给朕闭嘴!”元胤一个眼刀扫了过去。 “大爷,您继续讲。”元胤偏头温和了语气说道。 他在年纪大的人和孩子妇孺面前从来都不摆皇帝的谱,父皇说过,要爱民如子,不可太过凶悍,不然会吓到百姓。 老人孩子妇孺都需要保护才行。 但对于恶人而言,这些都不存在。 第181幽州冤案2 那大爷抹着泪,泣不成声。 大爷名叫林建,是个苦命人。 大爷抹掉眼泪道:“陛下,草民是个贱骨头,妻子在三十年前就死了,儿子在十年前死了,草民一个人孤独的活着。” “十年前,幽州土匪横行霸道,抢占粮食,霸占良家妇女,我的儿子那时候去投了军营,一身傲骨,自然不会放任土匪横行。” “谁知,这沈岩居然和土匪勾结,土匪抢到的钱和良家妇女,都分了沈岩一半,我儿子知道了真相,他就联合土匪杀了我的儿子!” “我儿子的愿望是要报效国家,为国家尽心尽力啊,就被这狗官和土匪勾结送了命。” “这狗官让官兵送了十两银子让我生活,草民本想着就这样死了算了,但是想到冤死的儿子,我不能死,我要为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大爷说完,已经开始捶胸顿足,哭的不能自己。 这时候,堂下百姓也纷纷道:“陛下,林大爷所说属实!当年这狗官就是与土匪勾结!我的女儿被土匪拐去送给了他,被他害死了!” 一个妇人拿着帕子抹泪。 剩下的百姓也开始道:“当年,土匪横行,抢了我家的粮食,那时饥荒,那些可是救命的粮食,我家里媳妇刚生孩子需要奶水,粮食没了,媳妇被饿死了,孩子没有奶水也被饿死了,请陛下做主啊!” 百姓们纷纷吵嚷着冤情。 元胤看着堂下百姓,听着他们的冤情,心里寒凉。 他的国家,看着欣欣向荣,里面其实早就已经腐烂败坏。 突然,百姓开始厮打着沈岩,拳头一个个如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元胤连忙让无期把沈岩捞了上来,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他还不能死。 百姓没了可以打的人,这才安静下来。 他们明白,上头坐着的燕国君主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陛下!请陛下做主,让民妇与那不上进的丈夫和离!” 昨日救的女子也跪下求了恩典。 元胤自然答应,让无期把昨日胖揍的男子找回来和离。 女子磕头致谢,抱着他的儿子开始哭着,道:“儿子,以后我们就不用被打了。” 小男孩也回抱住她道:“以后,让儿子保护娘。” 元胤偏头看去,鼻头一酸。 连忙转头不再去看,他以前依稀记得,有个美丽的女子笑意盈盈的给自己喂着好吃的糕点。 那就是他的母亲,最疼爱她的母亲,死于非命的母亲。 纪绾清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伸出手握住他蜷缩握紧的手,对他甜甜的笑着。 元胤心下一动,反握住她的手,紧紧的握着不愿松开。 这时候,无影也回来了,带回来了首饰店的老板。 无影将老板狠狠地扔在地上。 老板龇牙咧嘴看着无影骂道:“你做什么!你敢动我!你不怕沈知州顶你得罪吗!” 元胤接话:“哦?他如何定罪?” “你是谁?!如何能坐在沈知州的座位上!”老板指着元胤道。 “我能坐在这个位子上你说我能是谁?”元胤好笑的看他。 “那必然是个大官儿了,我告诉你,来了幽州,多大的官儿都不好使!”老板笑的嚣张,语气轻浮。 “是吗?”元胤轻笑反问。 无影在他身后,见他站起,立马给了他后膝重重一脚。 老板被踹的扑通跪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疼的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无影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当今天子在此,你敢无礼,当心我斩了你!” 老板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去见元胤冷眼看他,猛的身体瘫软,回过神来才知道喊着饶命。 “陛下…陛下饶命啊!”那老板完全不见刚刚嚣张,只知道求饶。 “朕问你,你拖欠长珊工钱让她父亲死于非命,还囚禁她,雇了打手行凶,与沈岩这狗官银钱来往,打了长珊二十杀威棒,是否属实?”元胤摆弄着手上指环,淡声问道。 那老板刚开口就想否认,无影的声音响起:“陛下,已经查清楚了,长珊姑娘句句属实。” 闻言,元胤也不再问,而是丢下一句:“沈岩,和这个刁民,一人二十杀威棒,把这刁民关在柴房六个时辰,首饰店充公,把拖欠银钱全部还给长珊。” 无影领了命,提着那老板的后衣襟和沈岩去了公堂庭院,把他们按在长凳上,由官兵执着杀威棒狠狠地打了下去。 每一棍在皮肉上都发出闷声,两人痛的大叫,无影撕扯衣角把他们二人嘴堵上骂道:“吵到陛下,我就砍了你们。” 二人这才安静下来。 元胤继续听着百姓们的冤情。 随着百姓们一桩桩冤情道出,元胤已经气的想要杀人。 这个沈岩在官十五年,官位不曾浮动,原是因为这个官位扣下的油水多。 几月前北方大雪灾情,这个狗官就敢擅自扣留,简直该死! 不仅有收贿赂之事,还纵容官兵当街行凶打死百姓,强抢民女,纵容妻儿在外横行霸道。 他的妻子让人活生生打死过街头一十二岁女娃。 而他的儿子,女儿,也是一个个鼻孔朝天。 在幽州城内横行霸道,肆意为祸,儿子强抢民女,玩弄致死,女儿找寻比她美的女子,最后狠毒杀死,简直罪大恶极。 元胤站起身,声音裹了内力,嗓音无比醇厚:“知州沈氏,为官知州,不为百姓申冤,反而冤死百姓,收银钱贿赂,贪赈灾银钱,害死百姓无数,特此罢官!财产充公!抄家问斩!三日后执行!” 元胤雷厉风行摘了沈岩的乌纱帽。 沈岩哭喊着饶命,却被官兵毫不留情带了下去。 百姓们看着他被带下去,纷纷磕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的声音带着崇拜,敬意,声势浩大。 纪绾清也是一脸骄傲的看着他,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君王。 而后无影带着官兵去了沈府抄家。 沈府财产充公,九族入狱。 沈岩及其妻儿,儿女,全部问斩,旁系亲属全部流放,二十年内不允许后代科举。 而陈和,元胤也罚了他一年的俸禄,让他好好的管理幽州。 元胤让他在公堂设了五个位置,连忙调了许多公堂师爷。 让百姓们自己排队诉冤案,由师爷记录,一经查明,必须全部落网,一个都不放过! 元胤雷厉风行的手段在幽州城传开,百姓们间众说纷纭。 都说陛下微服出巡,抓贪官,惩恶人。 一时间,幽州城内百姓都去了官府诉着自己冤案 ,短短三天,落网人不知其数。 元胤都在勤恳的看着递上来的冤案状纸,用了朱笔勾选批示,再让陈和判案。 幽州官府的牢狱关进去了不知道多少人。 百姓们也敢在街上安心的叫卖了。 三日后,是沈岩问斩的日子。 城内百姓纷纷在菜市口集结。 看着跪在刑台上的几人,百姓们纷纷拿着菜叶丢着她们。 臭鸡蛋,烂叶菜不停的在他们身上挂彩。 在百姓们的期盼的目光中,陈和丢下亡命牌,示意刽子手可以问斩。 刽子手喝了酒吐在森冷的刀上。 沈岩一家人哆哆嗦嗦的颤抖着,大叫着不想死。 刽子手一刀下去,鲜血四溅,头颅滚落。 百姓们欢呼叫好!狗官终于死了! 他们再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第182章 老虎幼崽 而那位拖欠了长珊工钱的首饰店老板,元胤做主把那首饰店买了下来,让林大爷和长珊管理,也算有个活计,日后能有依靠。 那首饰店老板又被查出卖假货,被买家们声讨,在街坊邻居的名声已经彻底的臭了,现在身无分文,只能乞讨,自己的老婆因为嫌弃他没有钱了,便带着孩子离开寻了情夫,那老板这才知道,他的儿子不是他亲生,他白养了别人的孩子十年。 已经彻底疯了在小巷内乞讨。 而那位在酒楼被打的女子,已经和那个不上进的混混和离,现在帮助长珊在首饰店内打杂,日子倒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当今圣上驾到幽州,可把幽州的大小官吓到了,一个个都忙着把自己做的一些恶事处理的干干净净。 元胤颁布了圣旨,幽州境内,大燕国内若再有与百姓银钱互通冤枉他人,那苦读寒窗科考得来的官,可就统统不保了。 把幽州大小的事情处理完后,元胤几人从微服出巡到现在,已经出来了大半个月。 还有五天时间便入了三月了。 大燕国也要正式入春。 ...... 郊外官道,马车不紧不慢的往前行驶,纪绾清摸着小腹,手上还拿着一颗酸杏子啃着。 元胤把她揽在怀里,自然也能闻见这杏子的酸味,见她面不改色甚至还夸赞好吃,他好看的眉头皱的更深。 “不酸吗?”元胤忍不住开口问她。 纪绾清闻言回头,又啃了一口道:“不酸啊,三郎你也吃一个?” 说着,她从面前的果盘里拿出一颗递给他。 元胤看着她纤细手中握着的杏子,突然又想起了前些日子酸到发苦的橘子,只觉得牙痒痒的厉害。 他淡淡的摇头道:“你吃吧,我不吃。” 纪绾清这才呼出一口气,还好不吃,不然她就不够了。 元胤见她呼出一口气,挑了挑眉,这是心疼杏子? 他的脸色暗沉几分,从她手中拿过杏子道:“好吃也不能多吃,今日吃了两个就够了,这些留到明日吃。” 纪绾清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他强硬的按在怀里道:“你困了,睡吧。” 纪绾清:“......” 她们是刚睡醒起床的,哪里就困了? 她不困,真的。 马车走在官道上路过一片林子,树叶纷纷落下,一道道微弱的嘤咛声从林子里面传了出来。 纪绾清自从怀孕而且有了阿桶之后,吃嘛嘛香,睡也睡得好,一般孕妇有的不适现象,她都没有了。 这会,阿桶稚嫩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清清,那片林子里有只老虎幼崽,要不要养了它?” 纪绾清愕然,不敢相信问道:“阿桶,那可是老虎,你让我养?” 阿桶脆生生的应了:“对,你放心我能和动物沟通,而且你养了它,它以后还能保护你。” 思量了会,纪绾清觉得,阿桶说的非常有道理,等以后有谁欺负她,把这老虎一放出来,谁还敢说一句废话? “现在,那老虎幼崽正在它母亲的身边,它母亲被猎人重伤快要殒命,就在前方十尺。” 阿桶说完,便安静了下来。 纪绾清从元胤怀里抬起头对外道:“停车。” 元胤疑惑问道:“清儿,怎么了?” 纪绾清转头看她,灵动的小脸布满了笑意,道:“三郎跟我来。” 说着,便要下马车。 元胤看的心惊,连忙抱住她下了马车。 纪绾清站稳后,提着裙摆按照阿桶刚刚说的地方走过去。 走了十尺后,她又朝着林子里走去,元胤在一旁陪着她走进去。 队伍停了下来,郑莯儿几人撩开了帘子看着。 往林子里走了十几步,纪绾清伸手拨开了面前灌木丛。 只见一头受伤的老虎正在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个锋利的箭头插在她的脖颈间和腹部。 它的身体正在源源不断的流血,但它的孩子却被它保护的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反而小小的幼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儿。 纪绾清被这小老虎萌的五迷三道的,一颗心脏软的不行。 而元胤一见是一只老虎,揽着纪绾清更紧,连忙后退。 这老虎毛色是黑白相间的,生的倒是好看,只不过受伤太重,无比虚弱,看到他们也只不过是虚弱的吼了一声。 见这老虎没什么威胁,元胤才松了口气。 “三郎,这老虎是不是没救了?”纪绾清偏头看他问道。 “嗯,受伤太重,这一片地都被她的血液染红了,没救了。”元胤点点头,看着老虎的身形有些惋惜。 这只老虎体型健硕,獠牙尖锐,爪子也是有力,在捕猎方面定是比普通老虎还要强。 可惜了,身中数箭。还有一只直接穿过了她的脖颈,没办法救了。 这片林子后就是一座大山,想必是猎人捕猎,它受了伤带着孩子逃走了。 看着被老虎护着的幼崽,纪绾清拉了拉元胤的衣袖,讨好的看他道:“三郎,我们养了这幼崽好不好?” 话落,虚弱的老虎抬头盯着他们,虎嘴里咕噜咕噜的看了他们良久,随后才低头用头颅把幼崽朝眼前人推过去。 嘴里发出一声声虚弱的吼叫。 阿桶这时在纪绾清脑海里道:“清清,这只老虎在跟幼崽说让它跟着你们” “但这只幼崽舍不得它的母亲。” 元胤听纪绾清想养老虎,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但一偏头看着她盯着那幼崽,眼里满是欢欢喜之意。 他叹了口气,罢了 ,罢了,想养就养吧。 左右老虎这种凶兽,在它们幼时养的话,长大也不会做出伤害主人的事情。 大不了,自己训练这只老虎算了,她想要那就养吧。 以媳妇为一切的元胤道:“那就养吧。” 那只受伤的母虎闻言,又发出一声低吼,这一次那幼崽颤颤巍巍的来到纪绾清的脚边,抬起毛茸茸的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纪绾清。 纪绾清被萌的内心疯狂大叫,立马蹲下身子把幼崽抱在怀里给它顺毛。 她看向受伤的老虎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孩子的,你安心去吧。” 话落,母虎又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她怀里的幼崽,这才慢慢闭上眼睛没了声息。 幼崽似有感应,在纪绾清怀里哭了出来,嘤嘤嘤的哭叫着。 纪绾清自己也是要当母亲的人了,看见这一幕,也红了眼眶,抱着幼崽也开始嘤嘤嘤的哭出了声。 元胤:“.....” 他无奈出声:“不哭了,让无影挖个坑,把这老虎埋了吧。” 纪绾清闻言,停止了哭泣,重重的点头。 随后抱着幼崽屁颠颠的跑回了队伍。 “无影!无影!”纪绾清喊着。 无影三人似一阵风似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纪绾清吓了一跳。 “夫人有何吩咐?”无影握拳行礼问道。 “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只死去的老虎,你们挖个坑把那老虎埋了吧。”纪绾清伸出手往林子里指去。 无影三人这才注意到她怀里抱着的小兽,三人不约而同的抽了抽嘴角,果然是夫人,还养老虎呢,和主子一个模样,连老虎都不怕,寻常女子遇到老虎不知道往哪里哭去了。 “谨遵夫人吩咐。”说完,无影三人拿着趁手的树枝去了死去的老虎身边开始挖坑。 沁竹几人从马车上搬下来几个椅子,让纪绾清坐着,看清楚她怀里的老虎,纷纷推搡着跑回了马车上。 纪绾清被元胤揽着坐在了椅子上,两人伸出手逗弄着幼崽。 一行人留在这里休息一会,郑莯儿几人从马车上下来,来到纪绾清身边坐下。 看清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吓的往旁边挪了挪,惊道:“清儿!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老虎也敢抱在怀里!” 纪绾清嘿嘿一笑道:“没关系,它还是个幼崽,不会伤人啊。” 老虎幼崽窝在纪绾清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周围。 在纪绾清怀里伸着懒腰。 无影三人合力挖坑,终于把这老虎埋了起来。 三人身上都沾上了泥土,脏兮兮的,又渴的厉害。 无影带着两人去了沁兰沁竹的马车前,伸手敲了敲马车。 马车的帘子被拉开,出来的是沁竹清秀的脸,她一眼就看见在无影身后的无期,一张小脸微微的红了。 无影是个傻大粗,他嘿嘿一笑挠着后脑勺道:“姑娘,我们刚刚挖坑太累了,能不能在你们这里讨口水?” 沁竹的眼神不敢落在无期身上,她点了点头放下了帘子,随后拿出了水囊。 无影接过把水囊抬高,不沾到水囊的囊口,大口喝了起来,喝完后又递给无期二人。 第183章 小舅子在军营里 沁竹看着无期仰头喝水,喉结滚动,小脸红的厉害,也烫的厉害。 立马放下帘子缩回了马车里。 无期看着手上的水囊,又看了看马车,三人对视无言。 无期伸手敲了敲马车:“沁竹姑娘,你的水囊。” 沁竹撩开帘子,露出一双眼睛,伸手拿过了水囊,又立刻把帘子放下。 埋好了死去的老虎后,队伍再次出发。 此次的目的直逼广南,从瑞水镇妇女被拐卖一事开始,元胤就感觉,这些事在广南一定能揭开。 可走到一半,又发生了一件事。 队伍启程没多久,经过了郊外军营。 元胤定是要去看一眼的,就这一眼却看出了事。 他表明了身份后,军营长行了礼恭恭敬敬的把他请了进去看士兵操练。 他站在正在操练的士兵前看着他们,突然,他发现正在操练的士兵中,有一个人分外的眼熟。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他的小舅子? 确定了这个事情后。 他连忙去了马车上,看着正喂老虎幼崽喝羊奶的纪绾清道:“清儿,小舅子在军营里。” 纪绾清眨了眨眼,下一刻抱着老虎幼崽拿着羊奶就要下车。 元胤怕她摔着,连忙把她抱了下来。 纪绾清一手抱着幼崽,一手提着裙摆,大喇喇的冲进了军营。 军营长也不敢拦,看来是陛下的宠妃了,而且,她手上居然还抱着一只老虎幼崽? 纪绾清冲进去看着正操练的士兵,一眼就看见了身穿盔甲,头戴头盔的纪百臻。 她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气。 纪百臻也感受到了有人看着自己,抬头一看,吓得直接把枪扔了。 二姐怎么会在这里? 他怕被爹娘抓到,还特意走了老远出来投了南方的军营。 怎么还是被抓到了? 元胤让军营长停止操练,把纪百臻带了上来。 纪百臻低着头跟着军营长,来到纪绾清身前。 纪绾清沉着脸色看他。 “陛下…二姐…”纪百臻弱弱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纪绾清问。 “二姐,我想参军,但爹爹不让,我就留了封家书偷偷收拾了细软跑出来了。”纪百臻抿唇,把头盔摘了下来,委屈开口。 纪绾清听他语气委屈,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偷偷跑出来还委屈上了?! “你这样偷偷跑出来,你不怕爹娘担心?!你才多大就进军营?应当还要等几年才行。”纪绾清伸手拧着他耳朵教训道。 “二姐,二姐!我留了信的。”纪百臻也不反抗,弱弱的反驳她。 元胤挑着眉头看着她教训小舅子,其实,这也应该怪他。 若不是那日带着清儿回门,多喝了几杯和小舅子聊的开心了。 小舅子应当也不会偷跑出来,可他不敢说。 他怕清儿不理他,既然这样,那就让小舅子承担吧。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偷跑出来,爹娘都会担心的,就算你留了封信,爹娘还是会担心你能不能吃饱穿暖。” “今晚,就写一封信送回京城,告诉爹娘你的近况。”纪绾清没好气的撒开他的耳朵。 纪百臻委屈的揉揉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二姐的脸色:“二姐,我真的想参军…” 纪绾清偏头看他:“参就参吧,但是要保护好自己。” 她尊重纪百臻的想法,每个人都有梦想,他既想参军为国尽忠,那就去吧。 若不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活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纪百臻见二姐同意,开心的立马扑上去抱住她:“二姐,你真好!” 元胤看的心惊,立马把他拉开道:“慢点,你姐姐有身孕了。” 纪百臻睁大眼睛看着纪绾清小腹问道:“二姐姐,我又要当舅舅了?我又要有小外甥了?” 纪绾清笑着点头:“是啊。” 纪百臻高兴的不得了,道:“真好!我要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 还没等他说完,他终于看见了二姐怀里抱的是什么,他刚刚没有注意看,还以为是一只猫。 现在定睛一看,这哪里是猫?分明是一只老虎! “二姐,你怎么抱着一只老虎啊。”纪百臻伸出手逗弄着这只老虎幼崽。 “捡的,它母亲去世了,看它长得漂亮,就带着了。”纪绾清淡声道。 纪百臻:“……” 没事,就算二姐捡了头狮子都不奇怪。 “二姐,你们微服出巡要去哪里?”纪百臻又问。 “去广南,那里位靠海岸,要好好的看一看。”元胤接话道。 纪百臻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从家里跑出来的?”纪绾清看着他晒黑的脸庞问。 纪百臻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道:“在二姐你上次离开家之后。” 纪绾清叹了口气,她不生气,她一点都不生气。 “跑出来了三个月?!”纪绾清怒斥。 纪百臻身躯一震,点了点头。 第184章 军营 纪绾清又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凶巴巴道:“好啊你,在我离开府里后一天就偷偷溜走了,你有没有和煦儿说?” 纪百臻疼的弯下腰希望能减轻一点痛苦,他道:“二哥知道的,知道的,我和二哥商量过了,他给我打掩护。” 纪绾清笑了,但到底没舍得下更重的手:“好啊,你们兄弟两个可真是好得很,今晚就写信回家,让爹娘知道你的情况,不然我怕爹娘把方圆十里的军营都找一个遍。” “噢”纪百臻乖乖的点头。 纪绾清这才松开他。 元胤在一旁乖乖的站着,看着媳妇霸气十足的提溜着小舅子的耳朵,他也不自觉的抹上了耳垂。 还是别说了,他一个堂堂大男人被揪耳朵,不太好。 纪绾清到底是没舍得让他回家,毕竟这是他的梦想,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如果连尊重他人梦想的思想都没了,该多恐怖。 纪绾清又叮嘱了几声纪百臻,便回了马车。 毕竟他们还要赶路去广南,路上不能再耽搁了,这广南她有直觉,定能查到一些大家伙。 元胤拉着纪百臻说了好些鼓励的话,又对着正在操练的士兵说了些鼓舞士气的话,一整支军队顿时增添士气,挥舞刀枪的力度更大,动作更加标准。 没有什么是自己一直尊敬的当朝天子,在面前鼓励自己来的更加有动力了。 元胤见感染了所有人,便从军营长里拿了碗酒,与众士兵一同饮下,随后又狠狠地砸裂。 瓷片碎裂的声音响彻在军营,元胤的声音裹了内力,声音浑厚带着浓浓的穿透力,一句句的敲打在士兵热血的心上。 他浑厚的声音响起:“众将士!你们是大燕朝最英勇的将士,若无你们就没有现在的大燕!今日,朕便在此谢过各位,相信大燕会在各位的努力下越来越强盛!” 话落,士兵们一起呐喊,声音浑厚有劲,如同要撕裂今日天上的白云一般:“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为陛下征战!万死不辞!” “好!”元胤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已经沸腾,感觉现在给他一把枪,他能去边疆直抵匈奴老窝。 “果然是大燕国最英勇的将士们!” 元胤与将士们喝完酒,又说了好些话,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他才从军营里出来。 等他回到马车里,纪绾清已经抱着老虎的幼崽靠在马车木壁上睡着了。 元胤坐在她面前认真的看着眼前能牵动他万千情绪的娇人儿,心里软成了一滩春水。 纪绾清睡得香,脸上红扑扑如同成熟的蟠桃一般非常迷人,时不时的咂咂唇瓣。 元胤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脸蛋,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琼鼻,再到殷红的唇瓣。 每一处都如天神雕刻一般那么完美。 元胤嘴角勾出一抹醉人的笑,他忘了,她本就是下凡来的神女。 眼神往下移,便见这只幼崽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这个时候,元胤才静下心好好的看着这只老虎幼崽。 它的母亲身体健硕,皮毛光滑,且在它嘶吼时露出的利爪来看,那只母老虎比一般老虎的捕猎能力更强。 这只幼崽是它的孩子,想必也会继承它母亲的能力。 如果能训练好的话,可以无时无刻的保护清清,且就算回了宫,也没人敢踏进林清小筑一步而来伤害她。 元胤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想法非常满意。 但是看着那小幼崽像是把清儿看做母亲一般的行为,把头埋在清儿怀里时,元胤内心一个醋坛子突然就打翻了,看着幼崽的眼神也染上了不善。 幼崽似有所感,一睁眼便见眼前的人凶巴巴的看着自己。 这人它认识,是主人的伴侣。 母亲说让自己跟着他们,那眼前这人自己自然也是要听的。 幼崽朝他眨了眨眼,扬起嘴角萌萌的笑着。 元胤愣了一下,偏过头把纪绾清靠着马车的头靠着自己。 他搂着怀里的人儿和一只幼崽就这样沉沉睡去。 队伍慢慢的往前出发。 外面一片和谐,而在宫内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凤仪宫,后宫一群妃子胆战心惊的跪在下首。 皇后身旁坐着范莹,范莹执着帕子,哭的泣不成声好不可怜。 在上首的太后也是阴沉着脸色看着下首跪着的众妃。 第185章 范婕妤小产 太后语气阴沉,带着怒气开口:“范婕妤小产,太医诊治是误食了大量麝香入体。” “但是哀家自从范婕妤有孕开始,便把宫中麝香以及其他的香料统统焚毁,怎会又出现麝香?” “你们都给哀家从实招来!” 太后说到后面,语气已经尖锐。 这可是她盼了许久的孩子,这个孩子会作为皇后的孩子,以后也会代替元胤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可为什么会突然小产?这里面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和她和这个太后对着干! 范莹闻言哭的更凶,她抽噎开口:“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臣妾的孩子,臣妾的孩子....”范莹把帕子哭湿,眼睛通红。 许知荆站在一旁,微微低垂着头,脑子里一直浮现前几日范莹与他相谈时的面庞。 那么清冷,那么决绝。 她嗓音淡淡不带感情,说:“这个孩子必须拿掉,就算他从不存在过,我也要用这个虚名弄死范庶人。” 她的双眸在说起范庶人时,迸发了滔天的恨意,他很奇怪,这样一个美人儿,为何会有如此浓烈的恨意。 但他也没资格问,便偷偷的配了一副药给她。 但这汤药不过是催经汤罢了,以往为装作怀孕,自己有给她配上停经汤药。 此刻催经当作小产,也算是为这个虚名画上个句号。 思绪回转。 下首的嫔妃们叫苦不迭,她小产了,和她们有什么关系,她们什么都没做。 作何要扯上她们? 心里是这样想,但她们面上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其中一个小才人,也是太后带回来的女子道:“太后娘娘,莫不是诊断错了?” 许知荆此刻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薄凉道:“才人这话是说微臣学艺不精?” 话落,刚刚说话的才人便白了脸色惶恐的摇了摇头。 这可是陛下钦定的御医,一般不会为别人诊治的,若说他是学艺不精,不就是活生生打陛下的脸吗? 见那才人白了脸色,许知荆才收回眼神,对着太后弯腰作辑道:“太后娘娘,臣绝不会查错,范婕妤体内有大量红花麝香,怕是以后都无法生育了。” 闻言,太后皇后都变了脸色,看着范莹的神色无比复杂。 都不能生孩子了,还有什么用? 范莹帕子下嘴角的笑容无比狠厉,她满眼泪水,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这是陛下的孩子啊,如若陛下回来见孩子没了,他该有多伤心。” “昨日,臣妾还收到了陛下的信,陛下让臣妾好好养胎,若是陛下知道....” 还没说完,太后伸出手让她停下。 太后叹了口气道:“死去的是哀家的孙子,哀家自然痛心,此事必须严查!” 皇后则是想直接不管了,孩子没都没了,还查什么? 直接推出来一个宫人顶了罪告诉陛下不就行了?何必那么劳师动众还要去查。 现在最重要的是在那几个才人中再选一个能入陛下眼的人出来,怀上龙裔。 她可不要钟家旁支的女儿入宫。 她没有子嗣在宫中本就尴尬,若再来了个钟家的女儿,姑母怕是就不会把孩子抱给自己养,反而可能反过头来帮助旁支的女儿。 她决不能让这件事发生,绝对不能。 “姑母...”皇后偏头看她要说什么。太后瞪了她一眼怒道:“给哀家查!必须严查!” 她这个侄女什么都好,长得好,礼仪也好,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范莹是小皇帝宠爱的女人,等小皇帝微服出巡回了宫,见范莹 没了身孕,而她们却用别的理由敷衍与他,怕是他会把整个皇宫翻过来。 到时候,一切她们做的事情很可能也随之被查了出来。 皇后受到怒斥,低着头不再说话。 “哀家再三说过,麝香一等香料,内务府停止采买,为何还会有这种药物能混进范婕妤的饮食里?!” \\\"这碗药是谁煎的?\\\"太后问。 范莹的贴身宫女小沫出来道:“回太后娘娘,是奴婢。” “哀家想你应该不会这么狠毒,给自己主子下药,你说,这碗药可还有别的人碰过?”太后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煎药时确实离开了一会,是因为小主想用些银丝羹,奴婢便没有看管药罐了。”小沫跪下道。 “你作为你小主的贴身宫女,看药罐擅自离开,才导致被下药,你该当何罪?!”太后一拍凤椅指着小沫怒道。 范莹连忙出声道:“太后娘娘,和她无关,确实是臣妾想吃些银丝羹,便让她去做了。” 太后没好气的冷哼。 “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息怒。”小沫磕着头求饶。 范莹道:“太后娘娘息怒。” 许知荆弯腰作辑道:“太后娘娘,这药不是在中途加进去的。” “若是中途加进去的,药力不会这么强悍,定是一开始就跟着药方熬煮。也就是说,这药包被送来范小主宫中时就已经被人下了药。” 太后叹了口气,道:“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以及配药的小太监统统宣到凤仪宫。” 太后身旁的素云道:“是。” 素云带着一干小太监快步去了太医院。 不一会,素云和几个小太监带着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以及太监都来到了凤仪宫。 几人跪下行礼:“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各位小主。” 太后也没叫起,而是顺势问:“范婕妤的药,是谁抓的?” 跪在最一旁的小太监道:“回太后娘娘,是奴才。” 皇后此时来了劲,道:“你这太监真是大胆,敢给怀有身孕的妃子下麝香红花,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鲜红的丹寇指着小太监厉声质问。 小太监瞬间白了脸色,连忙摇头否认:“皇后娘娘,奴才冤枉啊,奴才怎么敢在范婕妤的药包里下那种脏东西,奴才冤枉!” “问你,你自然反驳,但却是你给范婕妤抓的药,你该如何辩解?”皇后又问。 “奴才,奴才”小太监急的头冒冷汗,却找不出理由。 皇后冷笑,正想叫人来把这小太监拉出去处死。 小太监这时大叫道:“奴才想起来了,奴才想起来了!” 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太监们,眼神在他们身上扫视,终于定格在第二排中间一个狠低着头的小太监。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就是他!奴才抓药时内急离开了一会,当时只有他在场!” 小太监指着身后的太监怒道。 那太监身躯一震,头低的更厉害了。 太后眯眼,双眼审视着那太监道:“把他给哀家拉出来!” 素云点头指挥着一旁的太监把中间的太监拉了出来。 素云走上前把小太监下巴抬高,众人一看,都变了脸色。 这小太监可真是眼熟啊,这不是范庶人以前说是为力证清白服下毒酒的小福子? 皇后冷笑一声,把弄着指尖开口:“小福子?可好久不见了。” 众妃闻言也变了脸色,脸色难看得很。 这小福子是个普通的小太监没错,但这小太监在以往是伺候昔日淑贵妃的。 两年前,孙美人有孕突然难产。 当时陛下查的时候,查出这小福子和御膳房,内务府有往来。 于是后宫的众人都认为是淑贵妃指使,心高气傲的淑贵妃怎么可能被抓住把柄。 当晚就连哄带骗,最后威胁着小福子服毒自杀。 小福子死后,加上当时范太师在朝中威望颇高,陛下的权利也未收回,若为了一个孙美人难产便去计较贵妃。 那太师怕是就要联合幕僚在朝中掀起腥风血雨。 这孙美人的案子便随着小福子的死不了了之。 但小福子其实并没死,是被元胤偷偷的救了。 元胤这般心高气傲之人怎会让自己的孩子死于这般恶毒女人手中,但当时他还被处处受限,无法为孩子和孙美人报了此仇。 便只能偷偷将小福子救下安排在不起眼的太医院的杂扫小太监。 淑贵妃对于小福子的死不知美化了多少。 把小福子营造成了一个为主尽忠,为表清白壮烈自杀的奴才。 可其实,小福子恨范庶人入骨,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而在元胤出宫时,便把小福子这个重要的人告知了范莹。 范莹恨范庶人入骨,怎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她便用了陛下的名义把小福子寻了来,让他故意做戏给那小太监看。 让小福子配合她演戏。 但其实,小福子什么都没有放,范莹喝的药里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一碗催经汤罢了。 许知荆开口说药里有麝香红花,有谁会怀疑? 这一场给外人营造胎儿已死的假象骗局,便能彻底置范松月于死地。 正好范庶人在外多次夸赞小福子有多忠心。 不利用一番,可真对不起范庶人这么多年造下的孽。 太后看着小福子道:“小福子,哀家记得当年范庶人说你已死。” 小福子磕了个头,道:“奴才当年是被淑贵妃娘娘保了下来,在太医院做洒扫,捡回了这一条命,奴才甚是感激淑贵妃娘娘。” 皇后翻白眼道:“什么淑贵妃,她是范庶人!” 谁知小福子道:“在奴才心里,娘娘永远是贵妃娘娘。” 太后开口道:“所以,范庶人入冷宫,她不甘心便叫了你,让你下了麝香打掉了范莹的孩子?” 小福子道:“此事和淑贵妃娘娘并无关系,太后娘娘明鉴!” 皇后嗤笑一声道:“有没有关系,把范庶人带过来不就知道了?” “来人,把范庶人从冷宫里拖出来!”皇后冷着脸吩咐。 她就要让昔日风光无限的淑贵妃在众人面前这般狼狈! 第186章 计谋 锦岚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杂扫小太监风风火火的去了冷宫。 冷宫内,范庶人正抱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大口的扒着饭。 刚进来冷宫时,她哪里都不适应,吃到馊冷饭菜,第一口就嫌弃的吐掉破口大骂;睡到坚硬的床榻时,她也被床板咯的疼到哭。 而现在,她只想活着,活下去报仇,所以她什么都能吃的下去。 吃到一半时,冷宫的门被人突然踹开 ,锦岚带着一群太监气势汹汹的进了冷宫。 范松月警惕的放下碗筷,看着面前几人。 “范庶人,皇后娘娘有请,跟咱们去一趟吧?”锦岚微笑着说道。 范松月闻言冷笑,双臂环抱着胸,不屑的睨了一眼锦岚道:“她也配让我去见她?” 锦岚闻言眯了眯眼,让两个小太监上前抓住她,猛踹她的膝弯,迫使她跪下地。 锦岚满眼冷意走到她面前,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嚣张的淑贵妃?你也不好好撒泡尿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模样,浑身馊臭,满身脏污,和京城的乞丐有什么区别?” 说完,锦岚一个巴掌猛地甩在了范松月的脸庞上。 范松月暴怒就要挣扎,可她一个女子怎敌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太监? 用尽力气都未挣脱,只能恶狠狠的盯着锦岚怒骂:“你个小贱人,只不过是一个贱婢,就敢对我无礼,就算我被贬了又怎样?我背后可是范家!” 锦岚捂嘴笑的欢快,她揪住范松月的头发笑的狠毒道:“你在冷宫多时,可有范家的人来冷宫看过你?你现在的身份连我都比不上,哪里来的脸在这里叫嚣?别忘了,皇后娘娘动动手指就能要了你的命,可她为什么不动你,你可知道为什么?” 范松月刚要反驳,就想起了珠儿,珠儿说是给爹爹报信,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锦岚冷笑,用手帕擦了擦手道:“把这个庶人拉到凤仪宫,好好问话。” 范松月慌了神,大叫道:“你们究竟知道什么?你们究竟耍了什么手段?!” 锦岚也不理她的怪叫,而是让小太监撕了个衣角塞进她的嘴里。 凤仪宫内,范莹的哭声一直持续着,哭的太后皇后都烦的要命,但也不能大声呵斥。 这时候,锦岚带着范庶人回来了。 范庶人被小太监拖进来,毫不留情的把她狠狠的推在地上。 范庶人眼看着这么多人,她下意识的就要躲起来,她往日那般风光,凌驾于众妃之上,无比骄傲,而今居然这般狼狈与她们见面。 殿里的众妃见昔日的淑贵妃现在如此落魄狼狈模样,身上还散发着不知名的恶臭,忍不住勾起嘴角,有的是毫不掩饰与旁边的人毫不留情的嗤笑着。 范庶人恨恨的瞪着她们,众妃也不给她脸色看,只是说了一句低贱的庶人,把范松月气的眼眶通红。 锦岚弯腰把范庶人嘴里的衣角扯掉。 “娘娘,范庶人带到。” 说完,锦岚就站回了皇后的身旁。 皇后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范松月,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道:“范庶人可好久不见了,怎的这般狼狈?” 范松月面对皇后,还是心高气傲,冷着一张脸不愿多说一句话。 皇后也不计较她的无礼,她和一个死人计较些什么呢? 太后这时候开口道:“范婕妤小产,太医诊治她误食了红花麝香,现在种种罪证都指向你范庶人,你有何要解释?” 范松月自动屏蔽了太后话的后半段,只听见前面一句。 范莹小产了! 范松月的眼神落在范莹身上,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狂喜,到最后的癫狂。 她哈哈大笑,指着范莹一副癫狂模样。 “小产?小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呐,不让这贱人这般得意。” 范莹看着她这般癫狂,只是冷眼看着她,并不多说什么。 “范莹啊,范莹,就算你进了宫,有了恩宠又怎样?现在没了孩子,我看你怎么得意,我记得红花麝香入体,怕是不会有孕了,你就等着以后殉葬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范松月前面说的倒是没什么,但那最后一句,让众妃沉了脸色。 公然谈殉葬一事,这是在诅咒陛下驾崩? 况且,谈起殉葬一事,若不是她那般嚣张,她们怎么会连怀孕的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她敢公然说这些话,可真是惹了众怒。 几个与她积怨已深的妃嫔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直接几个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又伸出脚踢了好几下。 太后一拍凤椅,怒道:“都给哀家住手!” 几个厮打她的妃嫔也被吓得住了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随后道:“范婕妤小产,种种证据都指向你,你竟这般恶毒敢害死哀家的孙子!” 范松月闻言才冷静下来,看着太后皇后良久,才道:“我没有!我身在冷宫如何害这个贱人?!” 太后一挥手,小福子刚刚一直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太后的示意,这才走了出来在范松月身旁跪下。 他道:“奴才参见贵妃娘娘,不知娘娘可还记得奴才?奴才一直记得娘娘的恩情,若不是当年娘娘庇护,奴才早就是幽魂了。” 说着,小福子还煞有其事的用衣角抹了抹眼泪。 范松月被眼前人震惊的说不出话,她嗫嚅着嘴唇,整个人都呆呆的 小福子,小福子不是已经死了? 那个毒药不是见血封喉?毫无转圜的余地?为何他今日会在这里。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范松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颤抖开口。 “奴才还得多谢娘娘当前相救奴才,奴才这才保下一条命,而且还能再见到娘娘。”小福子朝她磕了个头,俨然是把眼前人当做了救命恩人一般。 范松月吓得朝后扑腾,仿佛眼前人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她摇头道:“你不是已经死了,不是已经死了吗!” “娘娘,当年幸好有娘娘救奴才,奴才感激不尽,听说娘娘被陛下贬为庶人,奴才一打听这才知道娘娘是因为范婕妤才降位,奴才...” 小福子还没说完,范松月反应过来了,这是要在她头上扣个害人的帽子呢。 “当年是你力证清白自愿喝了毒药,今日为何这般说辞?!”范松月出声制止他。 皇后闻言开口接话,语气嘲弄:“对啊,范庶人,当年可是你亲自说小福子为证明你的清白甘愿服毒而死,怎的小福子还站在这里啊?难道小福子所说都是真的?你当年救下了他?” “我没有!”范松月偏头大声反驳。 “哼,那这小福子该如何解释?!”范莹冷冷开口浇油,小福子一事,她不能多插嘴,以免惹火上身让人怀疑这场骗局。 “贱人!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插话?!”范松月一听到范莹的声音就开始受刺激。 都是她,都是她和纪氏,才害的自己这般狼狈! 范莹冷笑,偏头道:“皇后娘娘,范松月身为庶人却对臣妾大不敬,臣妾可否惩罚?” 皇后点点头,正好她也想看看,昔日风光无限的淑贵妃,被她一直看不起的范莹在众人面前惩罚的狼狈模样,这比杀了范松月还要难受,而她就喜欢看她狼狈的模样,大快人心! 范莹得了命令,让小沫上前去,一脚狠狠地踢在了她的肋骨处。 范松月疼的大叫,小福子也上前做戏装作关心扶着她。 范松月猛地推开他,道:“贱婢,你敢踹我?!” 小沫本来已经要回到范莹身边,闻言返回去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第187章 不能让她这么便宜的死 皇后看的开心,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也不多加掩饰,道:“你说小福子当年为力证清白服毒自杀,而现在,小福子出现在大家面前,除了你,还会有谁救他?!” 范松月无法反驳,她道:“我没有!当年我亲眼看着他去死,是我亲手喂的毒酒,他怎么可能活着?!” “那这就要问你了啊,谁知道那酒有没有毒呢?”韵妃冷不丁的开口。 小福子这时开口道:“娘娘,奴才一直挂念着您,只要您用的到奴才,奴才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那范婕妤小产和你可有关系?”皇后问。 小福子看了眼范松月,随后磕头请罪:“皇后娘娘恕罪,此事是奴才一人所为,和娘娘没有半点关系,请皇后娘娘明鉴!” 此话一出,有点脑子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范庶人。 这不就是范庶人的一场局么? 当年放了小福子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在外谎称小福子已死,她现在落魄了,又恨毒了范婕妤。 想起了默默无闻的小福子,这才让小福子对范婕妤下了红花和麝香。 这可真是好毒的计谋。 小福子看着范松月百口莫辩的模样,心里狠狠的吐出了一口气。 当年范庶人让人压制住他,亲手把那毒药灌入了他嘴里。 若不是陛下派人所救,他早就已经死了,哪里还能在这里? 他的身体因为毒酒的关系,就算活了过来也只能活个两三年罢了,还好陛下手段雷霆,能让他赶上这场局。 能为自己亲手报了此仇。 “小福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为她辩解?!”皇后怒斥。 小福子流着泪磕头:“娘娘是奴才的救命恩人!奴才做的事和娘娘没有任何关系!” 越说,皇后越兴奋,这不就是敞开了说是贵妃指使他做的么? 范松月努力要从一片混乱中找出思绪,可是这一切像是一场死局,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指使他!”范松月崩溃的辩解。 “那这小太监的话你如何解释?他如何能站在这里?若不是你当年救了他,他怎会站在这里,害死了范婕妤的孩子?!”太后冷眼看她。 “我怎么知道?!当年我让人把他扔去了乱葬岗,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范松月怒吼。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您一定要严惩凶手,为臣妾死去的孩子报仇。” 范莹此时站起身跪下,声泪俱下的抹去眼泪。 手执着帕子,颤抖着指着范松月,凄厉大哭。 范松月在家中是嫡女,尊贵无比,她娘亲告诉她,等她长大就是去皇宫里做皇后的,自然要千娇万宠。 她听了进去,她从小把自己当成大燕的皇后自居,娘亲宠她,一味的惯着自己,管家御宅之事,娘从未教过。 导致自己现在情景却无法为自己辩解一句。 皇后心情大好,她站起身道:“范氏庶人,罪大恶极,枉顾女训,蛇蝎心肠,残害皇嗣,侮辱众妃,特此赐五十大板,加一味哑药。” 话落,众妃看着皇后不明所以,范庶人的罪都足够赐死了,为何又放过她? 皇后心里有思量,她才不会让范松月这么轻易就死了。 她要让她看着,她一直视为靠山的范家,在她面前坍塌的模样。 让她这么容易死了,她日后还有什么可以玩呢? 范莹对此结果也是满意,范松月可不能死的这么便宜,至少要尝尝自己被勒脖子,纪婉容被她连扇半个时辰的巴掌的感受,才能去死啊。 就让她看着,范府大夫人在她面前被剥光衣服活活绞死的模样。 这些都是范府欠了她和娘的,就是把他们碎尸万段都抵不过娘亲一条无辜的命。 范松月还想为自己辩解,她拉着小福子就要质问。 就见小福子的唇边溢出一丝丝鲜血,明显是服毒自杀。 她吓得一松手。 小福子却是看着她,眼睛里闪着光芒道:“娘娘,奴才感激您救了奴才一命...” 小福子又颤巍着靠近她,虚弱的语气里带着无比浓烈的恨意:“感激您给了奴才亲手置您于深渊的机会。” 范松月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还没说什么,就见小福子身子一顿,嘴角涌出更多鲜血,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殿内众妃吓得一声惊叫。 素云走上前探了小福子的鼻息,随后对着太后摇了摇头。 “太后娘娘,小福子他死了。” 范松月瘫倒在地上,不可思议的望着小福子的尸体。 她连忙指着小福子的尸体道:“是他,他刚刚自己说了是他陷害我!” 皇后冷笑:“谁知是不是你逼迫他服毒自杀?好从此事脱身?” 说完,皇后一声令下:“给本宫拉下去!拖到掖庭行刑五十大板,行哑刑!” 几个小太监一拥而上把范松月拖了下去。 范莹看着她挣扎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该让小沫准备些麻绳了,当年她用了多粗的麻绳勒死自己,她就要全数奉还! 宫内如此模样,范庶人被打的奄奄一息,被掖庭的人扔回了冷宫, 范莹书写的一封信从皇宫送出,到元胤手上已经是事情发生的三天后。 宫外纪绾清这几日自从捡了老虎幼崽后,就一直在苦恼着给这小老虎取个什么名字。 既要霸气,又不能霸气的太土,也不能太文艺,不然没有震慑力。 纪绾清这几日愁的不行。 第188章 叫伏猛吧? 元胤在一旁看着手中的信件,勾起一抹笑。 范莹可真没让自己失望。 这会,纪绾清喂好了幼崽羊奶,幼崽撒娇的往她怀里钻,发出呼噜呼噜声无比娇憨。 纪绾清懒懒的摸着它的脑袋,脑子里时不时的浮现一些名字。 她一脸愁容。 究竟该给这只小老虎取个什么名字好呢,霸气中带点高级,高级中带一点威猛,但绝对不能土。 纪绾清低头看着它的小脑袋,不由得叹气。 元胤嘴角带笑偏头看向她道:“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叹气?” 纪绾清噘着嘴看他,委屈道:“三郎,我们捡到这只小老虎已经三天了。” 元胤闻言看着她点头,意思要她再说下去。 纪绾清道:“三天了!我们都没给它取名字呢!” 这样一说,元胤也才刚反应过来。 对,还没取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叫它老虎吧。 “三郎,你给它取一个嘛。”纪绾清笑呵呵的靠着他撒娇。 元胤从她怀里接过这只小老虎,把它举起仔细端详着。 小老虎刚刚吃饱奶,满足的舔了舔嘴,眼睛微微抬起看清眼前人,又继续闭上了。 元胤仔细的看着它,小老虎的毛发颜色继承了它的母亲,并不是普通老虎黄黑相间的颜色,而是黑白横纹相接的。 小时候看着萌,长大之后定是俊朗,且它母亲那般健硕,它作为后代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元胤突然就想起一首诗,“林深伏猛在,岸改潜珍移。” 元胤把老虎抱在怀里,偏头对纪绾清道:“不如就叫做伏猛吧?” 纪绾清心里呢喃着。 伏猛,“伏猛以言虎,潜珍以言龙。” 确实不错。 纪绾清点点头,笑的漂亮,双眼熠熠生辉。 “好,就叫伏猛!”纪绾清伸手点了点伏猛嫩嫩的鼻尖,伏猛伸出舌头舔了舔被摸的鼻子,咂咂嘴又在元胤怀里睡了过去。 ...... 就这样过了有七日左右,队伍终于快要到达广南。 这七日队伍都在路上行走,只在晚间找间客栈投宿。 这会还有十几里就快要到广南,元胤命人停下休息。 郑莯儿和云弗儿两人一见队伍停下,一个拿弹弓,一个拿着纸鸢要去玩。 伏猛这几日喂奶喂得多了,整个身子肥了有一大圈,纪绾清怀着身孕抱不动它了,可伏猛这小怪物对自己没有一点数,还是整日往纪绾清身上扒,但每次都会避开她的小腹。 这会,元胤带着纪绾清坐在离马车五尺远的地方,沁兰和星儿去给纪绾清煎坐胎药了,而沁竹则是把马车上的凳子搬下来给陛下和小主坐。 她把凳子搬下来,正打算一手一个,一趟运过去。 突然,鼻尖传来一丝好闻的栀子花的味道。 沁竹讶异朝身旁看去,只见无期站在她身侧看着她。 俊秀清逸的脸庞上扬着一抹好看的笑容,有些醉人,沁竹感受到脸上猛然发烫,立马回过神不再看他。 无期抿唇笑着道,他的声音很好听,清脆中带着点微微沙哑:“这个太重了,我帮你吧?” 说完,还没等沁竹反应过来,无期就一手毫不费力的将凳子提在手中朝着纪绾清的方向走去。 沁竹愣愣的跟了过去,看着他高大健硕的身影恍惚了一下,甜美的小脸上俨然染上了些许红晕,像是扑了最粉嫩的胭脂一般。 “主子,夫人,凳子。”无期走到两人身边,把凳子放了下来。 纪绾清见是他来送凳子,好奇的回头看去,只见沁竹呆愣的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的盯着无期的身影,小脸上晕的红扑扑的,明显就是少女怀春嘛~ 她笑的一脸揶揄,沁竹也看见了自家小主揶揄打量的眼神,心里一震,也不敢再看无期,提着裙摆去了沁兰处看她煎药。 无期送完凳子就要转身寻沁竹,见她跑去了别处,也不好意思再上前,只好去找无影。 伏猛在一旁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看着眼前两人相互靠着甜滋滋的,它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这时候,郑莯儿和云弗儿的笑声传了过来,伏猛一下子来了精神看着不远处在玩的两人,又偏头看了看 蜜里调油的两人。 果断撒蹄子朝着郑莯儿两人奔去。 纪绾清靠在元胤肩上,开口问道:“三郎,你这些暗卫就没想过给他们说个亲事?” 元胤闻言奇怪的看她,问:“清儿怎的问这些?” 纪绾清嘿嘿一笑道:“三郎,我的沁竹缺夫君呢。” 元胤看了眼不远处煎药的沁竹,道:“清儿是有人选了?” 纪绾清笑的眉眼弯弯,点了点头。 “是谁?” “无期!” 元胤讶异挑眉,他以为会是无影呢,毕竟无影那傻大个长得也不赖。 “三郎,我发现无期和沁竹两人之间有戏,三郎,等我问过沁竹,您问问无期,要是没问题就给他们赐婚吧?好不好?” 纪绾清抱着元胤的胳膊晃了晃,温言软语的撒着娇。 元胤看着守着马车的无影三人,重点看了看无期,又看了看沁竹。 心里暗自点头,不错,确实挺配。 “行,那我就问问无期,你问问沁竹,两人都同意的话,就这么定了。”元胤答应道。 纪绾清乐的眉开眼笑,捧住元胤的脸就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元胤搂紧她,任她在自己身上胡闹。 纪绾清自从怀孕以来,就有个毛病,喜欢时不时的给人来一拳,或者趴到人身上摸来摸去,活像个女流氓。 至少郑莯儿是这样说的,元胤乐在其中,只是看着她闹,等她闹够了亲她一口,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 这边,郑莯儿早就换了身轻便的衣衫,撸起了衣袖,拉起弹弓,姿势豪爽。 对着树干上的栖息的鸟儿就是一发。 鸟儿被打的措手不及,从树干上掉落。 伏猛向前跑去把鸟儿叼了回来给郑莯儿看了看。 随后一口就想吃了鸟儿。 郑莯儿看的心惊,这老虎还是个幼崽就想吃肉了,现在连牙都没长,干吞估计得噎着。 她上前蹲下身,揪着伏猛的后脖颈,手指着它脑袋,开始洋洋洒洒一通教育。 “伏猛,你还没长牙,你怎么能吃呢?你吃了的话噎住怎么办?这里谁能捅你嗓子眼里抠出来?要等长牙才能吃,到时候你嚼的喷香都没人管你,但是你现在必须要把鸟儿给吐出来,不能吃,不然你不把它咬碎生吞,鸟儿在你肚子里啄你!” 郑莯儿一脸认真的对着伏猛说着,伏猛想偏头,又被她拽了回来,继续把自己当做老虎启蒙夫子,一通教训。 伏猛看了看她,随后张嘴把小鸟吐了出来。 鸟儿被弹弓打的小身体一抽一抽,刚刚又被伏猛含在嘴里,这会吓的叫声又大又尖。 伏猛走上前,一爪子拍在鸟儿的身体上,鸟儿直接停止了叫声。 郑莯儿:“……” 她拍了拍伏猛的老虎头,继续拿着弹弓寻找猎物。 伏猛跟在她屁股后面,郑莯儿去哪,它就去哪。 云弗儿与郑莯儿不同,她爱玩,是喜欢女扮男装去花楼,弹弓什么的她最近不感兴趣。 她最近受胡姐姐的影响,要做一个放纸鸢都淑女的女子。 这会,她神态优雅的扯着风筝线。 风筝在林子间飘着,几次都差点挂在树上。 郑莯儿看不下去,走到她身边道:“你在林子里放风筝?你疯啦?” 云弗儿轻哼:“才没有,我就是喜欢在林子里放。” 郑莯儿也没有管她,眼睛一撇,见云弗儿脚边好几只绿油油的毛毛虫。 她看的忍不住呕了一声。 云弗儿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郑莯儿指了指她的脚边。 她低头望去,身体猛然崩的笔直,随后吓得直接扔了风筝线,双脚猛然跺着小碎步,嘴里似哭似惊的喊叫。 “毛毛虫!毛毛虫!”随后,云弗儿猛的一溜烟跑走了。 伏猛上前叼起了云弗儿丢掉的风筝线盘,放在了郑莯儿身前。 第189章 伏猛被马蜂蛰 郑莯儿拿起线盘就要带着伏猛回去队伍里,可谁知,一人一虎面前出现了一只大马蜂。 大马蜂停在了伏猛的鼻尖,伏猛看着鼻尖的小东西。 突然,鼻尖一阵刺疼,伏猛用力甩甩头把马蜂甩走。 郑莯儿抬头一看,见刚刚云弗儿放的风筝这会挂在离她不远的树干上,那风筝下盖着的是一个马蜂窝! 郑莯儿连忙揪着伏猛的后脖颈带着它逃离。 回到队伍后,伏猛开始嘤嘤嘤的叫着。 郑莯儿低头看去,惊的手中弹弓掉在了地上。 只见伏猛的鼻尖肿了起来,鼻孔也因为这肿包,一边大一边小。 郑莯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便哈哈大笑。 伏猛嘤嘤嘤的哭叫着,回到了纪绾清身边。 纪绾清这会捧着一颗杏子吃的满嘴喷香。 见伏猛回来,正要把它搂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看到伏猛的脸,没忍住一口杏子喷到伏猛毛茸茸的脸上。 纪绾清:“……” 元胤:“……” 伏猛继续嘤嘤嘤的哭叫着。 纪绾清惊讶的伸出手点了点伏猛的鼻尖。 伏猛疼的叫了一声。 见那肿包越来越肿,她到底没忍住笑出声。 纪绾清捂住嘴,笑的眉眼弯弯,直接笑瘫在元胤怀里。 元胤一手搂住她,一手也握拳放在唇旁抑制笑声。 纪绾清憋的难受,她一看到伏猛那肿了的毛茸茸的脸,她就忍不住。 她总算抑制住笑声,这会她脑海里传来阿桶的声音:“清清,伏猛委屈呢。” 纪绾清这才收敛笑意,把伏猛搂进怀里弄掉了它脸上的杏子问道:“小伏猛,你怎么回事?是不是被马蜂叮了?” 郑莯儿此时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面前的石头上道:“它被马蜂蛰了一口,要不是我带着它跑得快,这会它就要浑身肿了。” “三爷,老虎什么时候长牙啊?”郑莯儿又问。 “半岁之后。”元胤回答道。 “那清儿你可得看紧伏猛了,我刚刚打了个鸟儿,它没长牙就想把鸟吞了,我怕它噎着跟他讲道理,才让他吐出来,这小傻虎你可得好好看着” 纪绾清手一顿,看着郑莯儿,嘴唇嗫嚅着,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和老虎讲道理,你是世间第一个了。 一人一虎,半斤八两。 纪绾清叹了口气,唤来了沁竹,让她去找无期拿消肿的药膏。 沁竹愣愣的点头,看着不远处的无期,鼓起了勇气上前。 “无影大哥,你这里有消肿的药膏吗?伏猛被马蜂蛰了。”沁竹小声问道。 无影正在给马儿喂草,听她问起,笑眯眯道:“无期会一些医术,也有消肿的药膏,你去找无期吧?” 无影指了指给另一匹马儿喂草的无期。 沁竹点点头走到无期面前问:“无期…我想问,有没有消肿消炎的药膏?伏猛被马蜂蛰了。” 无期一直绷着身体,听她问起,笑的有些傻,道:“有,有有有,你等等。” 沁竹点点头。 无期上了马车拿出了药膏道:“走吧?” 沁竹点头,随后跟着他的步伐,走在他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沁竹微微抿唇笑着。 伏猛这会哭的伤心,毛茸茸的脸被它眼泪打湿,纪绾清手忙脚乱的给它擦眼泪。 元胤在一旁时不时的轻哼一声,不屑的看着伏猛。 伏猛对着元胤软软叫了一声,元胤偏过头不再看它。 阿桶在纪绾清脑海里与伏猛沟通着,纪绾清这会能听到这一桃一虎的对话。 “上了药就不疼了。”阿桶耐心的哄着。 “疼……疼…” “上了药就不疼了!”阿桶继续哄着。 “疼…疼…” “有病!”阿桶怒骂,随后转过圆滚滚的身体。 无期走了过来,看着伏猛的鼻头。 这马蜂厉害,刚刚还只是鼻尖肿的伏猛,这会就连两边的虎腮都肿了起来,与它尚未幼崽的身子极不匹配。 就像是顶了个大头的小泰迪? 无期道:“马蜂的毒刺在伏猛的鼻尖,要挑出来。” 随后他拿出随身带的银针,仔细的挑出了伏猛鼻尖的毒刺。 又给伏猛上了药。 纪绾清看着无期这认真模样,托着腮开口:“无期,谁嫁给你可真是福气。” 无期闻言讶异道:“夫人此言何意?”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该娶亲了。”纪绾笑眯眯道,眼神在他和沁竹之间流连。 她磕的cp是真的! 无期眼神瞄向他身旁的沁竹,抿了抿唇继续给伏猛涂药。 沁竹一听小主的话,瞬间心里雀跃的心情黯然了下去。 他要娶亲的,她不该有所期待,她只是一个宫女罢了,不能奢望其他。 沁竹瞬间没了自信,站起身道:“小主,奴婢去看看沁兰。”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无期知道她走了,就更加专心给伏猛上药。 他把毒刺挑了出来,挤出伏猛红肿处的毒液,用干净的纱布擦掉后,给伏猛的脑袋层层叠叠裹了白布。 原先帅气的小伏猛,此刻成了独眼伏猛。 纪绾清摸着它的头道:“这次真是无妄之灾了小伏猛,下次再有马蜂,你就一口咬死它!” 话落,郑莯儿道:“那要是马蜂没死飞进它肚子里蛰它肚子怎么办?” 纪绾清:“……” 元胤也古怪的看着她。 “应该不会吧?”纪绾清不确定道。 伏猛无精打采趴在地上,硕大的虎头趴在爪子上,恹恹的没了精神。 几人休整了两个时辰,又再次朝着广南出发。 马车内,纪绾清摸着伏猛的头安慰它,元胤撩起马车帘子看向窗外。 广南地处靠海,这里的人大多数以捕鱼为生,每年广南都运送许多海鲜押往燕国各地。 这里的人们因为靠海,普通人身上所带珠宝都是各色的贝壳,打磨成好看的花样子镶嵌在簪子上。 而位高权重有钱人则是戴着珠圆玉润的珍珠,这里常年孕育粉珍珠。 每年孕育的不过十颗,送来京城五颗。 临走之前,元胤把他私库里的粉珍珠都让人送去内务府和尚衣局。 粉珍珠都镶嵌在纪绾清的衣服和珠宝上了。 但是,广南地处靠海,这郊外总会有些农民们进城。 就连京城每日郊外百姓进城的都占大多数。 而这广南郊外,却一个人都没有。 自从休整完出发后,路上一个行人都未遇上,着实奇怪。 元胤放下帘子,眉头皱着。 这广南,确实奇怪。 这般富庶,该是郊外百姓会有进城之人,可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在路上一个行人都未碰见 荒郊野岭,只有刚刚发芽的嫩绿野草和大树作伴往后倒退。 纪绾清看着伏猛这独眼虎的模样,心疼的摸着它。 可怜的虎,肿成猪头了。 纪绾清把伏猛哄睡后,靠在元胤的怀里。 “三郎,我有点饿了。”纪绾清摸了摸肚子。 “想吃什么?”元胤问。 “想吃梅花。”纪绾清道。 元胤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道:“什么?” “想吃梅花。”纪绾清噘嘴道。 元胤:“……” 去哪给你找梅花给你吃。 还以为是想吃梅花糕,原来想吃梅花。 入春了,哪里有梅花? “要吃红梅…”纪绾清继续道。 元胤:“……” 还吃红梅? “要不换个吃?”元胤搂着她商量着。 纪绾清身子一扭,噘嘴道:“不要!就要吃梅花!” “可是清儿,现在入春了,没有梅花了。”元胤解释道。 纪绾清这才反应过来,她看着元胤,眼睛慢慢染上雾气。 突然心里就好难过,怎么就入春了? 冬天这就过了? 她好想念冬天啊。 “三郎,什么时候冬天,我要吃红梅…”纪绾清哭着抱住他,委屈的说道。 元胤手一顿,慢慢的抚着她后背。 春夏秋冬,春都没过去,就想着冬天了。 他无奈道:“冬天还要很久,咱们吃些别的?” 纪绾清点点头,看着他道:“那我想吃苦瓜。” 元胤:“苦瓜?” 纪绾清点头:“对,苦瓜。” 元胤把她按在自己怀里道:“睡吧,睡醒就有苦瓜。” 纪绾清一孕傻三年,乖乖的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190章 广南城1 纪绾清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元胤紧紧搂着她,撩起窗帘看着窗外的风景。 马车外,李德胜也察觉到了不对。 “三爷,这广南有些奇怪,这路上大白天的竟一个人也没有。”李德胜尖细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确实奇怪。”元胤淡声道。 广南富的要流油,路上怎会没有行人。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了广南,元胤一行人被城外驻守的官兵拦住了去路。 一个士兵道:“进城缴纳五两银子。” 李德胜不确定问:“交钱?” 什么时候,进城还要交钱了? 那士兵看了眼他们的行头,又上下打量了李德胜,皱着眉头道:“别告诉我,你们这么奢侈的行头,连五两银子都没有?” 李德胜还想再说什么,元胤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来:“给钱吧。” 李德胜闻言从腰包里拿出钱袋,掏出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放在官兵的手里。 官兵用牙咬了咬,见银子上有牙印,把银子放到胸口,才笑着给几人放行。 李德胜驾着马车,带着后面的马车进了广南城。 马车内,元胤撩开帘子看着这广南城。 果然地域靠海,街上百姓卖的大多数都是新鲜捕捞的海鲜。 李德胜偏头对马车里的人说道:“三爷,这也太奇了,广南这地方进城还要交银子?” 元胤看着街上叫卖的百姓,道:“直接去广南王府。” “是。”李德胜应声,将马车赶得更快。 元胤看着这街边的百姓,又想起广南城外的景象,眉头皱的更深。 这广南,究竟是怎么回事。 广南王府。 元壑正搂着一个长相妖媚的女子作乐。 女子媚眼如丝,罗衫半褪挂于手臂两侧,只有抹胸堪堪遮住呼之欲出的春光。 她玉手执着一颗葡萄,往上方男人的嘴里喂去。 元壑张嘴含住美人送来的葡萄,邪魅的丹凤眼流露出风情。 男人身着黑色圆领长袍,身材高大,容颜俊美,他胸膛衣衫被女子蹭的半开,露出一块块肌肉。 这时,一个身穿下人服装的中年管家走了进来行礼道:“王爷,探子来报,陛下已经入城,这个时候在来王府的路上。” 闻言,元壑推开女子理好了衣襟,嘴角扯出冷笑:“本王的好皇兄可终于来了,走,咱们去王府门口好好欢迎欢迎大燕的皇帝。” 女子还想再说什么,她拉住了元壑的袖口,声音娇软:“王爷,奴家....” 元壑不留痕迹的抽开衣袖,对着管家道:“把这女人拉下去,处死。” 女子惊愕的瘫在地上,她跪趴着求饶:“王爷,奴家知错了,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 元壑看也不看她一眼,继续冷声道:“本王的话不管用了?” 管家反应过来:“是是是,王爷恕罪。” 随后朝着厅外道:“来人,把这女人带下去!” 几个小厮走了进来,不顾女子的哭泣求饶,毫不留情把女子拖到外面。 不多时,一道道棍棒打在皮肉上的闷声响起,起先,女子的叫声还很凄厉,到了后面渐渐微弱,直至安静。 管家吞着口水看着一旁被打死的女子,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了。 瑞水镇送来的女子一次比一次丑,王爷也只能在自己后院里取乐,再不行也只能在广南城里抓。 有王爷看中的是好事,但是王爷的脾气自从被陛下调来广南,就开始阴郁不定。 开心的时候赏被宠幸的女子,给个侧妃都行;不开心时,若有女子凑上前去,下场不是死就是残。 王府一个月不知道要抬出去多少尸体去乱葬岗。 “更衣,咱们去迎接皇兄。”元壑笑的阴狠,嘴角扬起露出一点点尖牙,衬的他更加阴狠。 ..... 李德胜赶车快了不少,终于在酉时一刻左右到达了广南王府。 元壑换好了衣衫带着王府家眷在王府外等候着。 看着这一队队马车,他眯了眯那极具风情的丹凤眼,心里的嫉恨更深。 这个从小被自己欺辱的人,有何资格成为一国之主? 元胤在马车内,眼瞧着到了王府,把怀里睡的正香的纪绾清唤醒。 “清儿,醒醒,我们到了。”元胤的放柔了声音,温柔的唤着纪绾清。 纪绾清在梦里和阿桶堆城堡玩的正开心呢,突然就被摇醒。 她不满的嘟起嘴道:“你这小妖敢打扰我堆城堡?” 元胤满脸黑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快醒醒,我们到了。” 纪绾清这才悠悠转醒,睁开第一件事。 扑进元胤怀里蹭蹭他,软软的哼唧着。 等她撒完娇,元胤才带着她下车。 元胤首先下了马车,随后把纪绾清扶了出来。 元壑眼见这,立马笑着迎上前道:“参见陛下!” 元胤瞧着眼前这个跟自己毫不相像的皇弟,笑了笑:“皇弟不必多礼。” 元壑这才笑着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他身后的纪绾清。 他的瞳孔在见到纪绾清第一眼,就诡异的放大。 “皇兄,这位是?”元壑看着纪绾清问道。 纪绾清看着这元壑礼貌的点了点头。 心里有些奇怪,三郎的弟弟,怎么和三郎一点都不像? 这广南王长是长的挺好看的,但就是给她的感觉阴森森的。 “这是纪婉容。”元胤笑着介绍。 元壑闻言,眸子暗下去几分道:“原来是小皇嫂。” 纪绾清摇摇头,笑道:“王爷谬赞了,我哪里能称上王爷的一句皇嫂。” 这时候,郑莯儿几人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参见广南王。”郑莯儿几人行礼。 “快请起。”元壑笑着让几人免礼。 元壑瞄了一眼纪绾清,压制住心中莫名的激动笑道:“皇兄千里迢迢而来,臣弟准备了好酒好菜为皇兄接风洗尘。” 元胤勾起笑点了点头,随后偏头柔声道:“广南地处靠海,想吃海鲜吗?” 纪绾清想了想,现在春日,海里能有什么最肥最好吃呢。 “想吃虾。”纪绾清脑子里冒出了许多虾的做法,只要一想到,她就有些流口水了。 “那还等什么,快进府吧。”元壑笑着把人请进去,又安排下人安置马车。 李德胜抱着伏猛安置,给他喝羊奶。 正厅,元壑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元胤一走进来,脸上的微笑就有些凝固。 自从从厅外的庭院进厅子时,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尽管被处理的很好,但他在战场是行走惯了的,对血腥味极为敏感。 看来,在他们来这之前,这里是处理了什么呢。 元壑吩咐着安排下人上茶。 丫鬟们拖着茶盏走了进来。 要给纪绾清上茶时,被元胤挡了回去道:“她不喝茶,换成蜂蜜水。” 丫鬟点点头,端着茶盏下去,换了杯蜂蜜水呈给了纪绾清。 纪绾清小口的抿着蜂蜜水,心里极为舒畅。 自从在马车上下来,她就闻见了淡淡海风带来的微咸味。 找着机会得让三郎带自己去海边玩。 她没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元壑看着捧着蜂蜜水喝着的纪绾清,又看了看元胤。 心里冷哼。 当了皇帝果然不一样,这般貌美的女子也都是他的。 可他偏要元胤的一切夺回来,这皇位,这天下本该是他的! 该在这广南驻守的该是他元胤,拥有后宫佳丽三千,坐拥江山的该是自己。 …… 过了会,王府也开宴了。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摆了上来。 纪绾清有阿桶护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完全没有了怀孕时的呕吐反应。 饭桌上,元胤切入了正题。 边给纪绾清夹菜,边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六弟,刚刚来时,广南城外,竟没有一个百姓,着实奇了。” 元壑闻言,喝酒的手一顿,随后道:“皇兄你可不知道,一个月前,城外来了一群山匪,抢夺百姓的食物,吓得百姓不敢出门,臣弟带了一队士兵把他们的窝给端了,可百姓们还是有些后怕,这就没有出门。” 元胤眉毛一挑笑道:“难怪如此。” 他看着元壑,心里冷笑。 事实如何,还有待查明。 元壑,你可别让朕失望,不然朕不会心慈手软,直接杀了你。 第191章 赐婚 用完膳后,元壑让人收拾出来最好的院子让几人居住。 这会纪绾清已经洗漱完毕,抱着伏猛又摸又亲。 眼看着伏猛要换药了,连忙让沁竹带着它去找无期。 沁竹得了这差事,红着脸抱起了伏猛朝着陛下的庭院里去。 元胤与纪绾清分开住了,在别人的府内同房不好。 伏猛将被白色纱布裹着的脑袋懒洋洋的搭在沁竹的肩上,一动也不动。 只剩一双亮晶晶的虎眼看着周围。 元胤所在的风雨阁内。 无影三人半跪着禀报:“主子,属下办事不力,除了广南王那一后院的姬妾,并未查到什么。” 元胤敲打着红木桌面,道:“今日刚进厅前庭院,你们三人可有闻到那淡淡的血腥味?” 三人点了点头。 “明日,我会带着清儿出门,你们三人随意跟着,重点查一查这广南的所有青楼。” 元胤淡声道。 这广南城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但越是这样,就越不对劲。 瑞水镇的结果,拐走的女性一半都送来了广南。 他不信,作为驻守广南的藩王,会不知道此事。 …… 这时候,屋外沁竹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李总管,我来找无期给伏猛换药。” 无期闻言身子一僵,身侧的手指也微微蜷缩。 他的心脏跳得厉害,耳根也不自觉染上一点绯红。 元胤瞧着他这番模样,思量了会,打发了无影和无迹两人出去。 无影和无迹走了出来,便见沁竹这小身板抱着伏猛有些吃力。 无影上前笑道:“沁竹姑娘。” 沁竹一转身见是无影,笑了笑道:“无影大哥,无期呢?我找他给伏猛换药。” 无迹抢话道:“无期在屋内,主子留他估计有事嘱咐呢,沁竹姑娘坐着等吧?” 沁竹点了点头,李德胜笑着给她拿来了一杯茶。 沁竹受宠若惊,怎么好让李总管给她沏茶呢。 李德胜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的有些莫名。 随后便跟着无影两人离开了院子。 这两人之间的猫腻,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看来无期娶媳妇有望喽。 屋内,无期半跪着,问道:“主子单独留属下,可是有私密任务让属下完成?” 元胤只是笑看着他不语。 无期被他盯得难受,心虚的抹了抹额上的汗。 他好像没做什么吧?主子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就在无期心神不定时,元胤开口了。 “无期,你这个年纪该娶妻了吧?朕给你赐婚可好?” 元胤一语惊人,无期猛的抬起头,抱拳回道:“陛下恕罪,属下已有心仪之人,恐怕枉费陛下好意。” 元胤啧了一声道:“你怎么不问问朕赐婚于你的女子是谁?” 无期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那敢问陛下,陛下赐婚于属下之人是谁?” “清儿身边的宫女,沁竹。”元胤笑道。 无期:“……” 空气一瞬间诡异的凝固,无期不敢相信,他愕然问道:“陛下方才说?是纪婉容身边的沁竹?” 元胤点头,故作姿态道:“你不愿意?” “不不不…属下…属下愿意。”无期开心的结巴,内心已经狂喜,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屋内,把沁竹搂在怀里。 “那好,只要清儿问了沁竹,沁竹答应后,回宫朕就为你们赐婚。” “属下遵命。”无期低着头,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想起沁竹那甜美的小脸扬起的羞涩笑容。 只觉得心房一处如蜜糖一般甜滋滋的。 以往他一直不明白,陛下为何会和纪婉容如此腻歪,现在他明白了。 心悦一个人就是无时无刻想和她待在一处。 “去吧,沁竹找你给伏猛换药,朕去别处逛逛。”元胤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打开房门,径直朝着纪绾清的院子里走去。 沁竹见陛下出来,连忙跪下行礼。 元胤挥了挥手让她免礼。 无期看着沁竹娇小的背影,突然紧张了起来。 喉咙干涩,手也不自觉的蜷缩。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沁竹走去。 沁竹这会正和伏猛玩的开心,伏猛包了纱布也不老实,张着嘴要舔沁竹。 对谁都一副好脾气。 无期来到她身后,轻柔出声:“沁竹姑娘。” 沁竹转过头见他站在自己身后,直接站起身。 因为蹲的太久了,猛的站起身,眼前有些发晕。 她身体不受控制的歪了歪,无期连忙扶住她让她站稳。 “无期,小主…吩咐我…带伏猛来换药…”沁竹有些紧张,磕磕绊绊说完这话便不敢再抬头。 无期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猛的转过头,耳根也染上了粉红。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暧昧了起来。 伏虎见无期来了,站起身蹭着他小腿,把这暧昧气氛硬生生打破。 无期拿出随身带着的医药扎摊开。 给伏猛解开纱布,见他鼻尖已经消肿了些许,给他清理了伤口,又上了药。 这一次,无期给伏猛包裹的有些严实。 完完全全带着私仇包扎。 沁竹看着被包成萝卜头的伏猛睁大眼睛,道:“无期,伏猛包成这样,没问题吗?” 无期笑着道:“不会有问题,包的严实,好的才快。” 最后两个字,他加重了音节。 沁竹抿唇点点头,站起身就要带伏猛回去。 无期眼看她要走,情急之下唤了她名字:“沁竹!” 沁竹转身,一双水眸看着他,眼里带着些不知名情绪。 无期挠着后脖颈,红着脸结巴道:“沁竹,我…我…” 沁竹问:“怎么了?” “我…我心悦你!”无期红着脸,终于打破了心中的羞意,梗着脖子大吼。 一张俊秀的脸俨然通红。 沁竹闻言惊讶的看着他,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良久才找到自己的思绪:“你…” 还未说完,无期走上前来,拉住沁竹的手道:“沁竹,我心悦你!刚刚陛下留我一人,说要把你赐婚于我,只要你和纪婉容同意,回宫陛下就为我们赐婚。” 沁竹被他一顿表明心意,心里已经惊的找不到北。 她抬眸看着面前的人,他的眸子里的光,亮的惊人。 听他说陛下赐婚,她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伏猛在两人之间转圈转的欢乐,蹭着两人的腿,嘴里欢快的叫着。 无期接着道:“沁竹,我就问你一句,你的心意如何?” 沁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她松开无期的手,从腰间解开一个香囊递给无期。 随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还在扒在无期小腿上的伏猛抱了起来,随后逃似的离开了院子。 无期愣愣的看着手中香囊的图案。 这是绿荷托一朵并蒂莲花,游鱼在碧波中摇摆。 鱼喻男,莲喻女,象征恋情美满。 他傻笑着,把香囊揣在心口。 这时候,无影无迹两人坏笑着走了进来:“看来某人应该快要成亲了?” 无期连忙要把香囊藏起来。 无影当前眼疾手快把香囊夺了过来,看清图案,才坏笑着还给他。 “鱼戏荷花,可以啊。”无影坏笑着。 无期耳根也红了道:“若羡慕,便让主子也给你赐婚。” 无影摆手道:“不了,不了,暂时没那个想法。” 他和无期不一样,无期是陛下打了胜仗回京时从七品官的后代里挑出来的。 要家世有家世,也有钱娶媳妇。 他就不同了,存不住钱也没好的家世,拿什么娶媳妇儿。 第192章 赐婚2 无期只是拍了拍无影的肩膀,把香囊揣进了自己的怀里,面上笑容越来越灿烂,回了自己的房间。 无影和无迹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边,沁竹红着脸抱着伏猛回到了纪绾清的庭院。 她的心怦怦跳的厉害,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无期那磕磕巴巴表明心意的话。 她不自觉的把伏猛抱的更紧,伏猛被无期裹得严严实实的,一颗头只露出了一对耳朵和一双虎眼。 它蹭了蹭沁竹,随后闹腾着要下来。 沁竹把它放了下来,伏猛蹭着她的小腿撒娇。 她带着伏猛回了纪绾清住的院子。 这会,纪绾清正在庭院里与元胤煮茶下棋。 元胤说要随便逛逛,到最后还是来了纪绾清的院子,没办法,他离不开清儿。 沁竹带着伏猛走进了院子,伏猛一看见它的主人,便撒开了蹄子跑到纪绾清身边蹭着她。 纪绾清手执着一白子,正考虑着该如何下子,眼神一撇,看到伏猛这萝卜头似的虎头,惊呆的张大眼睛。 她不敢置信的唤了句:“小伏猛?” 伏猛听见主人唤它,高兴的冲她哼哼。 纪绾清连忙把白子放回棋盒里,双手捧着伏猛的头,左看右看。 “你怎么成了萝卜头了?”纪绾清不可思议道。 沁竹也有些心虚,毕竟这是无期包扎的,这包的连伏猛的嘴都包住了。 伏猛在她怀里哼哼着撒娇。 纪绾清有些接受无能,但还是把它搂进怀里,正想给伏猛脸上香一个,看它如此,便默默收回了嘴, 元胤也颇为好笑的看着伏猛,这小家伙怎么天天换个模样出现。 纪绾清这才想起来正事,也不知道她去找无期有没有什么进展。 她清了清嗓子道:“沁竹,你与沁兰随我一同长大,我也不愿你们跟着我,浪费了大好年华,今日我做主给你指婚,你可愿意?” 沁竹闻言连忙提着裙摆跪在地上,脑子里回荡着无期与她言说的一幕。 陛下,陛下难道没有和小主说这件事情吗? 小主的指婚对象会是谁呢? 沁竹有些害怕,她怕,小主给她指婚的会是别人。 “小主,奴婢不嫁,奴婢一生只服侍您!”沁竹的声音染上坚定。 纪绾清疑惑,看了看元胤。 元胤嘴角带笑,他并没有告诉清儿,自己刚刚给无期承诺。 这件事,还是让她们主仆商量吧,他虽知道清儿有意撮合两人,但也不知道沁竹究竟是何心思,牵错姻缘可就不好了。 纪绾清转过头惊讶问:“你不喜欢无期吗?” 闻言,沁竹抬起头不敢置信问:“无期?小主给奴婢指婚的人是无期?” 纪绾清点点头:‘是啊,你们那点心思哪里能瞒住我?’ 元胤也开口道:“刚刚朕就给无期了承诺,若你和清儿答应了,回宫便给你们赐婚,脱离奴籍,为良民。” “但因为朕不知你究竟是何心思,便也没有先和清儿说这件事情,让你们主仆两好好的商量,毕竟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沁竹听了这话,眼眶已经微红,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沁竹,我把你指婚给无期,脱离奴籍,为良民,你可愿意?”纪绾清又问了一遍。 元胤此时眼神一转,看见院子外立着的玄色身影。 他的声音染了内力:“给你赐婚,你本人不在算怎么回事?” 话落,纪绾清随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无期立在院子外。 无期走进了院子,来到沁竹的身旁,撩起了长袍跪了下去。 此时,沁兰和星环,还有小顺子都小跑过来看热闹。 纪绾清眼瞧着她们过来凑着热闹,眼神也开始在沁兰和星环身上扫视着。 算了,再看看吧,等她们有了心仪之人再说。 沁兰看着眼前一对璧人,心里为沁竹高兴,毕竟遇见一个良人着实不易,沁竹能嫁如意郎君,她很开心。 无期跪了下去,腰板挺的笔直。 纪绾清嘴角带笑,带了份郑重问:“无期,今日我与陛下做主,将沁竹赐婚于你做夫人,用尽一生照顾她,不让她受委屈,你可愿意?” 沁竹此时偏过头偷瞄着无期,从她的视线只能看见,他俊美的侧脸,还有抿着的薄唇。 无期薄唇微动,眸子里带着认真和坚定道:“多谢陛下,纪小主抬爱,属下愿意,属下愿用一辈子对沁竹好。” 沁竹低着头,羞涩的笑意爬了满脸。 纪绾清偏头看着头低着的沁竹问道:“沁竹,你和沁兰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把你当做亲人一样,今日我做主,给你指婚于无期,以后无论前方有何困难,你要和他一起面对,你可愿意?” 话落,原本羞涩的沁竹抬起了头,甜美的小脸满是笑意和坚定,只听她道:“小主,沁竹愿意,沁竹多谢小主成全,沁竹这一辈子都会与他在一处。” 纪绾清笑意盈盈,看着这一对璧人,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也不枉,她们伺候了原主这么多年,她替原主给她们安排这些都是应该的,况且这两个小丫头都是真心待她的。 纪绾清转头看着元胤,希望他能够下个口谕。 也不知怎的,这院子里突然就热闹了起来,李德胜和无影两人也进来了院子。 元胤道:“今日,朕做主,与你二人赐婚,等回宫后,寻一大吉之日为你二人办个婚礼。” 无期执着沁竹的手对着两人磕了个头:“多谢陛下,多谢小主。” 围观的几人也哄闹着把两人拉了起来。 沁兰拉着沁竹的手流下了眼泪。 纪绾清今日心情好,大出血,让沁兰把自己的小金库给拿了出来,在场之人都有喜钱。 每人得了五两银子,就连元胤也得了银子,纪绾清还多给了五两,别人五两,元胤足足有十两。 纪绾清还偷摸说:“看,我给你了十两呢,比他们都多。” 元胤失笑,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想着,是不是要把自己私库的钥匙给清儿保管? 第193章 处理干净 纪绾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手里的钱袋。 刚刚高兴了,看着空了的钱袋,她又开始心疼了。 白花花的银子啊,对于一个热爱毛爷爷的她来说,这可是赤裸裸的折磨啊。 几人闹着沁竹和无期。 元胤拉住纪绾清的手道:“清儿,明日咱们一起在这广南城好好看看。” 纪绾清闻言,想起了瑞水镇的事情,她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点了点头。 瑞水镇的事情实在是严重了,按照当日李虎所说,有一大半的女子都被运来了广南,但到底是谁在背后从中作梗,还需再查。 突然,纪绾清的脑海里就浮现了元壑的脸,还有他看到自己那有些诡异的眼神,她有所感但到底没有说出来,若是个误会那就闹了个笑话了。 他是广南的藩王,这么大的一桩人口拐卖在广南城中,怎会不知道。 此事,恐怕牵扯的人多了去了,若想全部查清,确实要些日子。 “三郎,此事不简单。”纪绾清手敲打着桌面说道。 伏猛一直窝在纪绾清的怀里,它看着无期和沁竹相牵兴奋的要上前围着二人转着。 但想到了自己被他包扎成这副模样,连嘴都张不开,又呜呜咽咽退回了纪绾清的怀抱里继续撒娇。 纪绾清看着怀里的伏猛,眨了眨眼。 一人一虎对视着,纪绾清突然想起,伏猛若是在广南王府随意出入,是不是会吓坏了那些丫鬟小厮? 她揪着伏猛的耳朵,摇了摇它的头道:“小伏猛,快些长大,到时候保护我,给我肚子里的孩子骑大虎。” 元胤失笑:“听过骑大马,还能骑大虎?” 纪绾清嘚瑟的不要不要的:“那必须的,我的孩子那肯定是要骑个威武霸气的。” 伏猛听懂了,在纪绾清怀里哼哼唧唧的避开小腹拱着她。 …… 太阳已经西悬,元胤与她腻歪了一番便回了风雨阁内。 纪绾清洗漱一番,又让小顺子给伏猛洗了个澡。 伏猛洗完澡浑身香香的窝在纪绾清床边守着她。 纪绾清看着这空荡荡的床榻,不知怎的,有点想哭。 她多久没有一个人睡了? 她好想抱着三郎,把头埋在他怀里睡觉啊。 三郎的胸膛特别有弹性,而且温温热热的,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总是能很快入睡。 可是如今,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坐在了床榻上,伸手摸着床板。 以往,她只要一上床,床铺都是热热的。 然后三郎就会搂着她,哄她睡觉。 纪绾清可怜巴巴的躺在床上,乖乖的盖好了被子看着帐顶。 习惯性的转身要把腿搭在元胤的腰上,可是却扑了个空。 如此,怀了孕心情阴晴不定的纪绾清在大半夜崩溃了。 她想三郎,她想把腿搭在他身上睡。 阿桶见她哭了,叹了口气。 刚刚被纪绾清取下珍重放在一旁的桃木簪,一丝光芒闪过。 阿桶胖乎乎粉嫩嫩的桃子身体便出来了。 阿桶出来第一件事,就是伸出短胖的脚,一脚踢在伏猛的虎头上。 这臭老虎,自己安慰它,它倒好,娘们似的哭了个没完。 伏猛睡的正香,被踢的脑袋一歪,猛的睁开眼,见眼前飘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连忙站起身上了床榻挡在纪绾清面前,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在警告这个东西离它的主人远一些。 阿桶见伏猛第一次目露凶光,此刻的它,才有了森林之王的影子。 阿桶能和动物交流,在伏猛面前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伏猛便浑身放松的窝在了纪绾清腿上。 阿桶飘到纪绾清面前,伸出短胖的粉嫩双手抱住了纪绾清的脸道:“别哭。” 纪绾清眼里含泪,抽泣着点头。 阿桶是靠着元胤的爱形成的,任务便是保护纪绾清。 纪绾清见到阿桶,这才缓缓停止哭泣,看到阿桶仿佛就看见了三郎。 她在阿桶的安慰下缓缓睡去,伏猛也趴在纪绾清身边,守着她。 …… 风雨阁内,也已经洗漱完的元胤一上床,就想搂着纪绾清睡觉。 搂了个空才晓得,清儿住在另一个院子里。 元胤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清儿怎么样了。 她怀了孕,心情不定,每夜他都是哄着她入睡,今夜他不在,不知道能不能睡着。 他想起身去纪绾清那里,但还是忍住了。 做客的话,夫妻不能同床,不吉利。 元胤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急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晕在床上这才睡了过去。 广南王府,元壑的屋内。 他背着手站在窗前,一旁跪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拱拳道:“主子,瑞水镇似是被发现了。” 元壑闻言转身看他,目露不悦:“被发现了?” “是,瑞水镇已经多日没有送来女子,李虎和阿一也不见了。”黑衣人点了点头。 元壑冷哼:“皇兄还真是好手段,倒是小瞧了他” “生一,那些货都处理了吧。”元壑的声音此刻冷的可怕,不带一点感情。 生一抬头道:“主子,都处理了,那些官员要的货该如何?他们都给了银子了。” 元壑坐在书桌前,看着阿一道:“给了钱又如何?现在陛下在广南,他们还想大张旗鼓不成?” “全杀了吧,处理干净。” 生一拱拳领命,便离开了。 元壑坐在书桌前,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照到了他半边脸,另一边隐匿在黑暗中。 为他本就阴郁鬼魅的气质更添一份冷漠。 想起今日他那好皇兄护在身后的纪婉容,他勾了勾嘴角。 倒是个灵动的美人儿,眼含一汪秋水,看上一眼,骨头都要酥了。 元壑看着这一地月光冷笑,元胤在乎的,护着的,他偏要统统抢过来。 自从元胤继位,他便被用母后的生命威胁来到了广南做一个普通藩王。 他不甘心,从小到大,元胤一直被他踩在脚下,不管是骑射还是读书,他都是第一。 他怎么能容曾经被他欺辱的元胤拥有世间的所有美好。 不管是江山,还是美人,他都要。 而元胤注定要卑服在他脚下求饶,看着自己坐拥大燕。 这个皇位,注定是他元壑的。 …… 第194章 鼓声 翌日一早,纪绾清早早的就醒了,昨夜睡着了之后,中间还醒了许多次,终于勉强熬到了天亮。 坐起身子朝窗外一看,已经辰时了。 纪绾清连忙起身,沁竹沁兰端了梳洗的物件进来。 刚刚擦完脸,元胤就来了。 纪绾清正用木梳顺着青丝,突然看见铜镜之中身着玄色圆领衣袍的元胤。 她扬起笑容,把手中的木梳递给他。 元胤接过木梳,撩起她的一束青丝开始梳着,沾了梳头的发油轻车熟路的给她挽着发髻。 纪绾清委屈巴巴道:“三郎,昨夜我没睡好。” 元胤也从铜镜里看到了她眼下的乌青,道:“我也没睡好。” “从外面回来再睡。” 说完,元胤放下了木梳,弯腰环住她,在她莹白的脸庞上落下一吻。 “挑挑看,今天要穿什么衣衫?广南这里入了春,却是有些炎热的。”元胤揽着她站起身站在沁竹沁兰面前,两人手里各拖着一件衣衫。 纪绾清的眼神在两件衣衫上流连着。 …… 她的纠结症又要犯了。 两件衣衫都制作的无比精美,沁兰手中拿着的是件绿箩水绣对襟襦裙,外加一件较为轻薄的绿色外衫。 外衫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竹叶。 沁竹手中的便是一件烟水百花对襟襦裙。 裙身呈淡蓝色,裙面上绣着一朵朵蓝色的喇叭花绽放着。 上身一件淡淡的蓝色抹胸,配了一条月牙色的披帛。 纪绾清不知道该穿哪一件。 她偏头道:“三郎,上午穿一件,下午穿一件行不行?” 元胤叹了口气,从沁竹手里拿起这件烟水白花对襟襦裙道:“这件吧,还未看你穿过蓝色。” 纪绾清接过衣裙,笑着点点头。 随后便进了屏风后换着衣衫。 事实证明,元胤的眼光一向是好的。 平常纪绾清钟爱青色,淡绿色,鹅黄色。 但从未穿过恬静的蓝色,与前面不同,这恬静的蓝色穿在她身上,褪去了一份静,增添了一抹灵动的俏皮。 元胤见她换完衣衫,嘴上抹了蜜夸着纪绾清。 元壑知道这位好皇兄第一件事,定是要去看广南的军营。 毕竟,海的另一边还有海匪,和另一个弹丸小国。 他早早的也起了身,在府门口等着几人出来。 郑莯儿几人得知要去逛一逛这广南城,兴奋的穿上了自己漂亮的衣服。 而云弗儿却是穿上了一件合身的男装,为表男儿郎身份真切,还把自己的肤色抹黑了一点。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脾性顽劣,被晒黑的儒雅小公子。 云弗儿早就听说,南方水土养人,况且还是青楼那般花柳地方,那这南方的姑娘定是软嫩嫩的,说不准一恰就能出水,这好地方她怎么能错过。 只要一想到等会能去花楼看看南方的美人儿,她就激动的不行。 元胤拉着纪绾清的手出了门,来到元壑身边。 郑莯儿几人也穿的中规中矩,只有云弗儿一个人穿了男装,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元胤也没有多说,随她去吧。 元壑看见纪绾清第一眼,心里一震,眼神带上了点兴味。 但他是个极好控制自己情绪的,立马回神。 纪绾清无聊的低头玩着元胤的手掌,并没有看到元壑的眼神。 元壑拱手道:“军营在广南城南方,咱们坐马车去便好。” 元胤点点头,道:“好。” 云弗儿一听要去军营,她立马拉了安谊道:“咱们别去了吧?好不容易出来,结果是去军营?” 安谊也不喜欢去那种地方,吵吵闹闹的,因此云弗儿这样一说,她便点了点头。 两人出声道:“三爷,我们可否去别的地方玩一玩?” 元胤偏头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要有人保护。” 无迹便被元胤派去保护着两人。 …… 元胤和纪绾清,胡欣儿,郑莯儿一个马车,元壑一个人一辆马车。 几人就这样朝着城南出发。 而云弗儿和安谊则是朝着两人相反的地方走。 路上还问了行人,广南城最大最热闹,姑娘最漂亮的花楼在哪里。 一听说是在城中心的热闹处,两人便相伴着要去。 走到一半,才记起来给安谊买一身男装。 从男装店出来时,安谊已经换了一身装扮。 无迹则是暗中跟着两人保护她们,听她们要去花楼,他皱了皱眉。 两个姑娘?去花楼作乐? 况且还是陛下的妃子。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主子脑子里,心里都只有纪婉容一个人,那么佳丽都被主子空置了,怎会管她们二人去做什么,没有危险便罢了。 左右自己把她们保护好,不让人能欺负她们就行。 城南。 元胤一行人已经到了军营处。 还未进军营,便听见了士兵们的操练声音,嗓音雄厚,势如破竹。 元胤听到这声音,面上笑容放大,迫不及待的进去。 军营早就收到消息,说是陛下要来观看。 士兵们统统跪下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道道声音带着热血沸腾。 元胤激动的不行,把他们叫起。 军营内,一大拨士兵有理有序的站着开始操练,手中有拿着长矛的,有拿着银枪,拿着长剑和盾牌的。 跟随着气势磅礴的鼓声,动作标准,一刺一收之间满是不可阻挡的气势。 元胤看的全身热血沸腾。 他走到鼓手旁,拿下了鼓手的鼓棒。 战场上,闻鼓声而进,闻金声而退。 因此,军营操练便会由鼓手敲击牛皮大鼓,用气势磅礴的冲锋鼓声来振奋士兵们。 闻鼓不进者斩。 元胤手持鼓棒,一道道敲在牛皮大鼓上。 气势磅礴,势如破竹。 纪绾清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来了一个历史老师所说的历史典故。 在那本书上,她记着是在公元前591年,晋国为振兴霸业,扩展版图,发兵攻打齐国。 晋齐两军大战于鞍,在激战中,晋军主帅郤克受了重伤,鲜血不断,但仍然击鼓指挥,敲击大鼓振奋军心。 为他驾驶战车的解张被箭射穿了手和肘,左边车轮被血染成了黑红色,却仍然忍痛驾车。解张对郤克道:“军队的耳目在于旗鼓,前进后退都要听从它。只要你主帅坐镇指挥,战事必能成功。切不可因为伤痛而败坏国君的大事。身披盔甲,手执武器,本来就是要效死沙场的。” 后来,解张看到他渐渐不支,鼓声变弱时,便左手握着马缰,右手代他击鼓。晋军受到鼓舞,奋勇拼杀,大败齐军。 而如今,纪绾清已经幻想到三郎在战场上的飒爽英姿。 他长剑,银枪都那般厉害,在战场定是英勇无比,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持枪挑敌军,热血溅满身。 元胤还在皇子时,便就得了先帝的命令去帮助骠骑大将军驻守边关。 谁想到,元胤一去,指挥士兵,以五千人打的敌方三万匈奴兵马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回了朝便被封为了太子,无比尊贵。 元胤的鼓声似能穿透人心,原本操练已经累了的士兵,闻此鼓声只觉浑身热血翻涌。 出枪出剑的姿势更加标准,在阳光下,兵器被士兵操纵着泛出点点冷光。 具有浓重节奏的鼓声在元胤手下敲出,到了尾声,鼓声节奏加快,士兵们的操练也更加热血。 一声声怒吼似乎穿破云霄。 元胤将鼓棒放好,他的双眸亮的惊人。 他走到军营上台中,好听的声音裹了内力道:“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你们都是保护大燕的勇士,因为有你们,周边弹丸小国不敢来犯!” “大燕如此繁荣,离不开各位的热血!” 士兵们看着上首的男人,眼里满是激动。 刚刚他们的操练鼓声,是陛下为他们而鼓。 此等殊荣,难以忘怀! 纪绾清看着这些兵士,心里也无比欣慰。 第195章 隔墙有耳 在另一边,云弗儿和安谊一身男儿装扮。 皮肤都涂黑了些许,手持折扇,眉目清秀,刚走到城中热闹的花楼。 便有穿着清凉拉客的女子们围上前来,揽着二人的胳膊,娇笑着喊着公子。 边喊边把人往里推搡。 女子们身上有着脂粉味,但也不腻,是淡淡的花香,不似寻常酒楼的姑娘们用的香粉腻人的很。 毕竟是广南最好的花楼。 无迹在人群中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被姑娘们娇笑着带了进去。 他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花楼内,云弗儿轻车熟路的伸出胳膊揽住身旁两位姑娘纤细的腰肢。 还故意压低了嗓音,笑的性感。 姑娘们见到这两位俊俏小公子,都抢着要伺候。 这时候,一位美艳的女子走了过来,看模样已经上了三十,但是风韵犹存,腰肢柔软。 走起路来还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她便是这聚花楼的老鸨了。 老鸨拿着帕子笑道:“两位小公子看着面生呢,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给您二位安排!” 安谊还有些不适应,便没有开口。 但云弗儿是个老手,她看了看这花楼装饰,随后财大气粗的从腰间掏出一锭金元宝,放在了老鸨的手上。 老鸨看着金元宝,没忍住哎呦一声,看着两人的眼神越发炽热。 其他姑娘们看这位公子财大气粗,纷纷上前娇笑着要伺候。 云弗儿笑道:“把你们这最美的姑娘叫来,我和我兄弟一人两个,再上一桌酒菜,酒要最好的。” 老鸨一拍手,笑道:“客官稍等,我让人带您二位去包间!” 她随手招来一个小厮道:“带二位公子去最好的包间。” 小厮便带着两人去了楼上包间,老鸨则是召集着花楼的姑娘们挑样貌极好的上去伺候。 除了今日花魁被人包了,其他的姑娘们都是美的各有千秋送了上去。 云弗儿背着手悠哉悠哉的上楼,安谊明显不适应,跑着走到云弗儿身边道:“这人也太多了。” 云弗儿闻言看着这聚花楼大堂,笑着拍她肩膀:“花楼嘛,都是这样的,我经常来就习惯了。” 聚花楼不愧是广南最热闹的青楼,姑娘们生的美,就连装修都这般有品味,不似寻常青楼花色绸缎挂满了整个大堂,满是脂粉酒气。 聚花楼热闹,来这里寻欢作乐的一大半都是贵公子们。 小厮把二人带到包间内,便退下了。 云弗儿和安谊落座,不一会那老鸨便带着四个姑娘走了进来。 老鸨笑道:二位公子,这四位啊是我们聚花楼最美的姑娘了!” 云弗儿眼神落在这四位美人儿身上,满意挥了挥手。 老鸨这才笑着出去,四位姑娘分为两拨来到两人身侧。 云弗儿轻车熟路的与美人交谈着,安谊一开始放不开,眼看着云弗儿这般洒脱,便也有样学样。 …… 聚花楼外,无迹还在纠结着要不要进去。 眼尖的老鸨见他踌躇着,立马挥着帕子娇笑着把人请进去。 无迹一开始想反抗,但想到那两人还在花楼,便进去了。 无迹付了一元宝,没叫姑娘,只是叫了一桌酒菜。 他身怀内功,便听见两个女子故意压低嗓音的声音。 无迹的的包间在云弗儿二人的旁边。 他清楚的听见两人调戏着姑娘们。 满嘴美人儿,心肝,祖宗。 无迹眯了眯眼,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隔壁包间的两人玩的正开心,却听见左边包间放肆的大笑。 两人被这笑容刺的皱了皱眉,谁家纨绔,笑声竟这般恐怖。 “这新送来的小妞挺带劲啊,够泼辣!” 随之传来的是女子惊惧的哭泣声。 “可不是,听老鸨说,已经好久没来新货色了,这些还是紧着咱们的。” 一道道声音传了过来。 云弗儿和安谊对视,不约而同的想起了瑞水镇的事情。 云弗儿脸色瞬间凝重,拿出几个银锭子给四个姑娘一人分了几个便让她们离开了。 两人聚精会神的听着隔壁包间的动静。 这会,隔壁的包间又传来声音。 “可别说了新货了,我爹花了那么多钱买一个相貌好身段好,还是处子的女子,都付了五千两黄金了,最后那人说卖不了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最先说话的那一位又开始道。 “你小心隔墙有耳!不是有消息?说是陛下来了广南。” “来就来呗,他一个皇帝难不成还能来花楼寻欢作乐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的也是!” …… 两人一脸尴尬的看着对方,她们这次来花楼,可真是来对了。 不仅隔墙有耳,还是当今陛下的妃子呢。 谁能想到歪打正着能听见这些。 听他们说的话,貌似应该是这广南地界的官员的儿子,要么就是富商。 谁能随随便便五千两黄金,就为买个女子。 这时候,无迹也来了二人的包间。 两人见有人进来,着实吓了一跳。 无迹对着二人嘘了一声。 “最近怎么回事,货越来越少,童女都不送来了。” 隔壁包间似是吃醉了酒,声音带着喘息。 一听就知道在做些什么龌龊事。 还夹带着女子反抗的哭泣声,云弗儿冲动想站起,却被安谊拉住了。 她们不能暴露。 第196章 无迹 隔壁包间女子的哭泣声越来越大。 夹杂着痛苦的求饶声,但那群人只是笑的越发狠厉,仿佛他们玩弄的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杂物罢了。 云弗儿气的双眼通红,连忙要去隔壁包间。 无迹连忙拉住她小声道:“悄声些,别惊动了他们,这些人一瞧就知道是惯犯,对女子了解甚多,您若去了被认出来该如何?” “属下去,听他们说的话,这件事和瑞水镇脱不了干系。” 无迹说完便放开了她的手。 云弗儿和安谊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她们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悄声些待着,说不准能收集些证据,等到回宫时,她们父亲跟随范太师的罪或许会因为这一次能够判的轻些。 两人坐了下来继续喝酒,但也不敢让那些姑娘们进来了。 这聚花楼看着热闹华贵,背地里却做着这等肮脏生意。 说不准那那四个姑娘会是什么身份,还是谨慎点好。 劝好两人,无迹便出了包间,眼见一旁走过一个绝美的姑娘。 他转念一想,伸手把那姑娘揽在了怀里,伸出手挑起姑娘的下巴,笑的流里流气。 姑娘被吓到,肩膀一缩,偏头一看,是一位高大俊秀的公子揽着她。 以她在花楼这么多年的经验,娇笑一声,柔夷便攀上了无迹的胸膛,娇声道:“小郎君可是想要了?” “小郎君,奴家叫茯苓,仅次于花魁的一个美人儿,若公子不嫌弃就让奴家伺候一场?” 茯苓的眼神在他身上犹如拉了丝一般游移着。 无迹很想把怀里的人推出去,他紧抿着薄唇,还是忍住了。 罪过,罪过。 在包间里的安谊和云弗儿眼见着他揽着一个美人儿,纷纷喝着酒看着热闹。 无迹揽着茯苓平复了心情,继续笑的邪魅痞帅,活脱脱一个玩野了的世家公子。 “美人儿,走,爷带你去房间里快活。”无迹装作醉酒模样,用内力给自己憋的双颊微红,脚步虚浮。 茯苓娇笑着扶着他,心里窃喜,可算是遇到个长得不错的公子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就让她们伺候那些普通客人,这包间里的世家公子,不让伺候便罢了,连看都不让看一眼。 今日可算是有个称心的了。 经过隔壁包间,包间门大敞着,几个公子哥喝的满面通红,举着酒杯不知在说些什么,眼神淫秽。 还有几个男人伏在女人身上,做着龌龊事,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好避讳。 房间大喇喇的敞开着,里面情景不堪入目。 这也就是世家公子哥们来聚花楼的原因,玩的野,放的开,有时候享用的说不准还是个雏儿呢。 哪里像这聚花楼的女人,一双玉璧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无迹脚步虚浮的经过,故意弄出了点声响,差点摔倒。 这也吸引了那些公子哥的视线。 见一个大男人如此狼狈,他们边喝酒边指着无迹嘲笑着。 “哎呦,醉成这样还要去快活呢,等会别睡死在美人的肚皮上了。” “哈哈哈哈哈,就他这醉鬼模样,能和这小美人儿行鱼水之欢嘛!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瞧他那模样!” 一道道嘲笑声传来,无迹面上还是醉的一塌糊涂,向他们招着手傻笑,其实已经把这些人的脸都记了下来。 算他们倒霉,遇上自己。 被他记着,回去就把他们的脸全部画出来。 几个贵公子们身着罗衫,满身贵气,看模样应当是几个儒雅的俊公子们。 谁能想到竟在这包厢里不顾廉耻,大行污秽之事。 那被压在身下的女子见有个外人,哭的更加厉害。 明明前几日,前几日自己还在爹娘的膝下尽孝,如今却受此羞辱。 伏在他身上的男人见她哭的更厉害,嫌她晦气,直接掐住她的脖子直接几个巴掌开弓。 边扇边骂。 语言简直难以入耳。 几个公子连忙阻止:“别打脸啊,打肿了,我们看了反胃。” 无迹的内心已经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这几个畜生按在地上揍。 但想到主子花费这么久布置的一张大网已经在收网阶段,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让茯苓扶起了他,脚步虚浮的去了房间。 包间传来的污言秽语更加猛烈。 安谊和云弗儿听着女子的惨叫哭泣,没忍住流下了眼泪,恨自己没办法去阻止。 两人只能关上包间的木门,随后抱在一起痛哭着。 无迹醉酒装到底,由着茯苓把他扶到房间,茯苓关上门正想给他解开衣衫时。 无迹裹着劲风的手刀劈在了茯苓的脖子上。 茯苓只觉得脖子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无迹平缓了内力,脸上红晕已经褪去,他将茯苓抱了起来放在榻上。 随后默念着几句:“罪过,罪过,罪过,姑娘,今日实在失礼。” 说完,他便偏过头,解开了茯苓胸前的衣衫。 像极了欢好过后的模样。 无迹又默念几声罪过,在她手上放了十两银子,便踏出了房门。 这聚花楼的包间是个环廊,他特地绕了一圈来到了云弗儿两人的包间。 “属下已经把他们几人的脸记下来了,主子让属下保护您二位,快些跟属下走吧,在这里待的越久越不利。”无迹推开包间的门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也幸好脸上的黑了一度的药粉没有被哭花,不然可就麻烦了。 安谊和云弗儿互相装着醉酒模样,搂着对方的肩膀拍了拍,完全伶仃大醉。 老鸨们瞧他们喝成这样,笑的像朵花似的道:“二位贵客常来啊!” 闻言,二人傻笑着回头:“妈妈!你们这姑娘!真…真漂亮!” 云弗儿傻笑着,说完揽着安谊脚步有些蹒跚的离开了。 老鸨眼见二人走了便回了花楼,正好碰到了无迹。 无迹脸颊也是微红,看着老鸨说:“下次本公子来!把茯苓姑娘留给本公子!” 老鸨闻言,乐的一拍大腿:“得嘞,爷,下次您来,我啊,让茯苓好好伺候您!” 无迹闻言这才打了个酒嗝,出了聚花楼。 他脚步虚浮,完全出了聚花楼这一条街,这才恢复正常,去了云弗儿两人等着他的暗巷。 “属下护送二位小主回去,今日误打误撞探听了不少有用的消息。”无迹拱拳说道。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互相扶着自己往广南王府回去。 城南。 元胤一行人已经从军营里出来。 元胤与元壑并肩,纪绾清落后元胤半个步子,在他斜后方走着。 元胤两人正笑着交谈着。 纪绾清却听出了这话里浓浓的火药味。 胡欣儿和郑莯儿两人并排走着看着街边的摊贩,郑莯儿是个闲不住的,拿着银钱买了好些小吃。 纪绾清也分到了几个栗子。 她伸手拉过前方行走的元胤垂在身侧的手,把温热的栗子放进他的手掌。 元胤一回头,她张着嘴对他无声道:“给我剥。” 元胤轻笑,点了点头。 背着左手,手上用了内力给她一个个剥开栗子壳,露出里面香甜绵软的肉。 纪绾清接过栗子,用手帕包起来了栗子壳。 元壑眼神淡淡的落在纪绾清身上,转瞬即逝。 又和元胤交谈起来。 元胤看着这街道百姓,民风和乐,采买百姓络绎不绝,大街小巷都充斥着烟火气。 他欣慰的点点头。 此次出来本是要探查这广南城的事情。 他在昨夜就派了无影桥装成搬迁的普通百姓进广南城内。 顺势探出这广南城的秘密。 偌大一个富庶之地,守卫竟还要五两银子的进城费。 五两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半年了。 今日出来一逛,军营,街头,都无任何问题。 但他总觉得,这富庶和乐的表面下,涌动着黑暗。 第197章 首饰铺 几人经过一个首饰铺。 首饰铺的装修普通,倒有一番清新古典的味道。 名也雅致,竹饰阁。 正当要路过时,一阵风春风吹来,带动了铺内一个小铃铛。 小铃铛的铃响不似平常铃铛那般清脆刺耳。 而是有一些沉闷的感觉。 这激起了元胤的兴趣。 他一抬手,队伍停了下来。 纪绾清不解的看他。 元胤拉过纪绾清走进了竹饰阁。 几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元胤一进到阁内,便找着刚刚发出声响的小铃铛。 郑莯儿两人也跑到柜台前挑选着。 元壑眼见着自己不合适在这里待着,便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他看见了柜台上一支碧青的玉簪。 颜色通体翠嫩,是上好玉石雕刻的。 他也未多想,移开眼神走了出去。 元胤牵着她来到掌柜面前,指着一旁红绳挂着的小铃铛道:“老板,那个怎么卖?” 老板闻言随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道:“那是展示的,不卖。” 元胤微微一笑道:“老板这铃铛和别的铃铛很不一样,别的铃铛声音清脆带着微微的刺耳。” “而这个的声响却是清脆带着点沉闷,甚是好听。” 老板见他会说话,放下手中擦拭的一个头面,笑道:“公子好耳力,这铃铛啊是我自己做的,别的铃铛内芯掺的是铜仁儿,而我这个可是里面加了沉水木,风一吹,发出的声响不刺耳,且还动听。” 纪绾清也看着那小铃铛。 小铃铛被红绳挂起,在几人上方,一阵风吹过又发出好听的声音。 元胤又问:“老板,真的不卖?” 老板摇摇头道:“不卖,真是对不住了。” 元胤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左右也已经把制作的方法坑出来了。 元胤拉着纪绾清看了好些首饰,玉簪,头面,钗环,耳坠。 纪绾清多看了一眼的,元胤全让人包了起来。 纪绾清眼看着这么多首饰被包了起来,眨了眨眼。 偏头就看李德胜笑呵呵的从怀里拿出银票。 而在她眼里,这就像是现代那张黑的发金光的黑卡。 真是财大气粗。 霸道总裁竟在我身边。 郑莯儿和胡欣儿也挑了好些首饰,元胤看都没看直接让李德胜买单。 在三人眼中,陛下好似高大了不少呢。 特别是纪绾清,总觉得三郎背后闪着一阵金光。 真好,皇帝老公有钱真好。 几人买完首饰出来,元壑在外等着。 李德胜面上无语,看着手上捧着的首饰盒。 无期看不过去,替他分担了一大半。 元壑的眼神落在了纪绾清带着笑容的脸上,手指微微蜷缩,想起了刚刚看见的玉簪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元壑深吸口气。 将那想法赶出了脑袋。 眼看着要到了午膳的时候,元壑道:“府内摆了好酒好菜,回去用膳吧。” 几人这才朝着广南王府走回去。 走到府门口,迎面遇上了回来的云弗儿二人。 胡欣儿走上前拉着二人不确定的问了声:“弗儿?小谊儿?” “欣儿姐姐。”两人脆生生的喊着。 胡欣儿好悬没气昏过去。 走之前,弗儿男装,现在回来了,小谊儿也是男装,这两人究竟去哪里玩了! 两人嘿嘿一笑。 “ 欣儿姐姐,你别生气,我们就是去了城内逛了逛,买了点吃的。”安谊拉着胡欣儿的手撒着娇。 “好了,别贫嘴,给你们买了首饰,等回去试试看。”胡欣儿给两人一人来了一个脑瓜崩子。 元壑带着几人去了正厅。 胡欣儿也带着两人去梳洗换身衣衫来用膳。 元壑看着云弗儿两人,笑着道:“这广南城能有什么好玩的,无非就是些摊贩。” 云弗儿心中警铃大作,她笑着道:“谁说没有的,广南城中那么多杂耍戏班子,还有城北的马球赛,多好玩啊,我还拿了头筹呢。” 谢天谢地,幸好自己玩性大,回来之前听说有马球赛,作天作地要去打一场。 不然被他问起该怎么说。 闻言,元壑这才笑着让两人入座。 一场午膳用的也算是和谐。 纪绾清因为那些首饰,无比开心,饭桌上不停的给元胤夹菜。 元胤照单全收,统统进了肚子里。 他也给念叨着苦瓜的纪绾清夹了一筷子苦瓜炒蛋。 纪绾清面不改色全部吃完,还颇为享受。 “别的妇人怀孕,什么都不想吃,你却胃口这般好。”元胤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苦瓜放进她的碗里。 纪绾清笑弯一双眼眸。 元壑闻言,怔愣道:“原来小皇嫂有了身孕?” “都说妇人有孕会受苦呢,小皇嫂可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呢。” 纪绾清吃的开心,听他这么说只是道:“每个人体质不同。” 她不想和这位广南王有过多的话语牵扯。 而三郎是不得不和他寒暄,毕竟明面上是兄弟,背地里是什么样还不知道呢。 元壑听出来她的疏离,只是微微一笑。 元胤趁他喝酒,看了一眼元壑,眼神带着微微的冷意。 …… 午膳用完。 元胤带着纪绾清回了风雨阁。 刚坐定,无迹急忙拿着画像进来了。 他急忙用完膳回到了风雨阁的下人偏房画了这些。 他让无期在外看着有无生人靠近。 他进了房内禀报。 这会元胤拿着一个普通的小铃铛研究着呢。 见他面色凝重,让他起身回话。 “主子,今日有发现。”无迹站起身把画像放在元胤身前小声禀报着。 “如何?”元胤道。 “主子,今日两位小主乔装去花楼,谁想到却误打误撞听见了聚花楼的事情。” “那聚花楼怕是和瑞水镇的事件脱不了关系。” 元胤闻言眯了眯眼,是了,女子被拐卖不止是官员。 还有各地花楼。 这广南城,看来是真的诸多秘密啊。 第198章 叼回来 无迹继续禀报:“那几个男子口口声声说着货物,还强硬的拉着一女子行苟且之事,属下已经凭记忆把那几个人的脸画下来了。” 说着,无迹把手上的画像呈了上去。 元胤接过画像展开,这画像有六张。 他仔细观详着画像里的人,忽然问道:“你觉得那六个人里,除了官员之子,会不会还有这广南的富商?” 无迹抿唇无言。 元胤冷笑着道:“这广南城看起来欣欣向荣,也只不过是作秀给朕看罢了,广南这个地方真是含了多少心怀不轨之人。” “这些画像收好,你和无影无期,这几天小心行事,去查查广南城的花楼,还有广南官员,富商,如有发现皮肉生意,就顺藤摸瓜。” 元胤冷声道。 无迹点头,拿着画像出去了。 元胤冷眼喝完杯中茶水,拳头也握紧了起来。 布置这么久的网,终于能收了。 范家,这次你再也不会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自从瑞水镇后,李虎交代那位不知名的买家,并且还是送去了广南。 他就对元壑起了疑心。 毕竟这元壑在幼时,便和其他的兄弟以欺负自己为乐。 犹记得他的四弟,和他一起端了那极烈的壮阳药,让太监押住自己,把那药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那时候自己十岁,元壑六岁,四弟八岁。 还残忍的给自己扔了个相貌不是很好看的宫女,让自己与她行苟且之事。 他拼了命的抠着自己的嗓子眼,但还是没有办法,自己只能硬生生的扛了过去。 那个小宫女,也没有怪她,而是让她走了。 她不该因为样貌就被那两人嘲笑欺辱。 那时候的他才十岁,被欺负惯了,尽管当时被父皇亲自教诲,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内心。 父皇每日处理朝政已经很忙。 那个时候朝局动荡,父皇每日都很忙。 自己也只能受着欺负,拼命习读书卷,好能让父皇能够多休息,不用再多心照顾自己。 小时候的元壑便那般顽劣,不听管教,把他不当人看。 等他登基之时,第一件事便是杀了所有欺辱过自己,和自己的娘亲的兄弟。 只留一个经常安慰自己的五弟,封为逍遥王。 还有一个元壑,当年自己本要亲手杀了他,却被太后那老妖婆制止,用先皇密诏来威胁自己。 还用养育的情分威胁,苦于朝堂压力,自己妥协了。 将元壑派去广南做藩王,永世不得回京。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如今,他的心思没有熄灭,这妇女拐卖的事件,怕是和他脱不了关系。 和宫中那老妖婆,以及钟家都逃不了关系。 没关系,他可以忍,可以等,不能莽撞,父皇说过,没有一击必杀的可能,就只能蛰伏。 思绪慢慢回笼,他自己的手也被他掐出了血痕。 感受到手掌心的微微刺痛,元胤一直坚强的心突然就要崩溃。 他想娘了。 想那个笑意盈盈给自己喂着糕点的娘亲,那般高贵圣洁。 怎么最后却毫无声息的躺在他的面前呢? 他还记得,还记得当时父皇看到娘亲的眼神,痛苦,愤怒,不甘。 …… 元胤闭上眸子,脑海里幼时的画面一个个闪过。 到最后,停在了一个笑的干净纯粹女子画面。 女子身穿青色衣裙,来到梨园,看着自己练剑。 他其实余光中早就看见了她,见她呆呆的,便恶趣味的想逗她。 她竟吓得没拿稳扇子,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直到她抚琴一曲高山流水,他就对她上了心思。 记忆还要继续,一道脆生生夹杂着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元胤微笑着看着从门外进来的纪绾清。 纪绾清两个手臂各夹着一只猫和一只狗。 伏猛也跟在她后面,见她停下直起身子扒拉着纪绾清的腿。 元胤与这两小家伙大眼对小眼,良久他才道:“ 你这是?” 纪绾清把小猫小狗放在桌案上,喝了口水。 随后拍了拍伏猛的萝卜头道:“是伏猛,刚刚我和在喂伏猛喝羊奶,它带着我去了一个狗洞旁边,伏猛就把这两只依偎在一起小猫小狗叼了回来。” 元胤了然于心,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伏猛。 纪绾清看着小猫小狗,想起刚刚伏猛叼回来这两只小家伙的时候。 她怀疑伏猛把自己这里当成动物园了,今日叼了两只,以后会不会叼更多回来。 为此,她还揪着伏猛的耳朵教训。 没想到这只小老虎却委屈巴巴的,委屈的抬头看她,又把老虎脑袋低下去。 失落极了。 纪绾清被他弄得心软,拍板决定,养! 老虎都养了,小猫小狗算什么。 元胤的想法与她一样,感情这小老虎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叼回来这两只小家伙。 元胤看着对面的清儿眼含欣喜逗弄着这桌上的小家伙,心里暗叹一声。 养吧,养吧,他养得起。 开心就好。 桌案上,两个小家伙因为太小,便依偎在一起无助的哼唧着。 纪绾清两只手一起安慰着他们。 元胤叹了口气,伸手把小狗揽过来抚摸着,面上冷硬,手下动作却无比轻柔。 伏猛见眼前二人决定要养他们,开心直哼哼。 纪绾清毫不客气,一巴掌呼到它虎脑上。 呼完它,纪绾清打算把这可怜的小猫抱在怀里。 元胤瞧着立马制止她,道: “养可以,让沁竹沁兰洗干净,才能抱。” 糟心,还怀着孩子呢,还跟以前一样直心眼。 闻言,纪绾清才乖乖的摸着小猫的头。 这两只小家伙生的倒是可爱,都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纪绾清仔细端详着小猫,发现它的毛色虽然被泥灰染脏,但还是能看出它原本的毛色,是白色的! 又看了看元胤怀里的小狗,她倒是认不出来了。 这狗狗长得和传统的狗不一样,又不是现代那些品种狗。 虽然小,但也能看出来长大之后眉宇间的气势。 纪绾清立马出门唤来来沁竹沁兰把这两个小家伙洗干净,顺便把伏猛这看着辣眼的萝卜头绑带给换掉。 把两个小家伙安排好后,元胤笑着把她揽到怀里。 两人无言。 良久,元胤才道:“清儿,你会离开我吗?” 纪绾清闻言,直起身子看他。 见他眸子里那略微失落的情绪,她有些慌神,她的语气斩钉截铁,道:“不会,我不会。” 如此,元胤才露出笑容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似是怕她消失,用的力气比以往都大。 纪绾清则是想着他刚刚的眼神,慌乱,害怕,紧张。 好似真的怕她突然消失,再也寻不到一般。 元胤踌躇良久,才低声道:“清儿,我幼时的经历,很不好。” 纪绾清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元胤知道,她让自己继续说,她会认真的听。 “幼时,我是父皇不受宠的妃子所生,那是我的娘亲,娘亲对我很好,她总是揽我在怀里教我认字,握笔,给我读故事。” “我那时候也是个幸福的小孩儿呢。” 元胤说到这,声音已经掺了点哽咽。 “清儿,可是有一天,我在外面玩耍回来,看到的就是娘亲的没了气息的身体,我呆呆的看着,摇晃娘亲吵闹着让她给我讲故事,可娘亲一直都没起来。” “后来,父皇来了,看见娘亲,他如同疯了一般抱住我娘亲。” 纪绾清贴在他胸膛,听着他把自己的伤疤揭开,血淋淋的呈现给自己。 纪绾清想告诉他,太痛的话就不要说了。 元胤却拉住她的手,声音闷闷的。 “我看见父皇的眼神,那么复杂,不甘,痛苦,可是他不爱娘亲啊,他一直都没有对娘亲好过,为什么会那般痛苦。” “后来我才明白,朝堂之上,钟家范家独大,在父皇朝局上两足鼎立,太后家族壮大,自然也受宠,父皇为了护娘亲生命,才不得不冷落娘亲。”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没有娘的孩子了,没有娘的日子很难过,被人欺负,被人嘲笑,每次被欺负受伤,父皇总会派人送一瓶伤药和吃食给我。” “我知道父皇在前朝被逼,他不敢当众护着我,怕我被太后所杀,只能忍着看我被欺负。” 纪绾清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还有他微微哽咽的声音,心里也不好受。 第199章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元胤笑了笑,继续说着自己的幼时经历。 “那时候,太后也就是当年的贵妃,膝下无子,盯上了死了娘亲的我,把我要了去。” “一开始,她对我很好很好,我以为我遇上了个心地好的娘娘,可是每当她拧着我胳膊大腿,掐的青紫,让我洗冷水澡高热,她让宫人以我生病为由去请父皇,父皇都会来。” “我才明白,她早就知道父皇的心思,所以才会伤害我来固宠,终于她怀孕了,可是那时候的她却没有兴奋,只是恐慌,但最后还是生了下来。” “从此,我就多了个弟弟,我很照顾他,什么都让他,但贵妃还是不要我了,她说我没有记在她的玉碟之下,不必跟着她。” “我又成了孤身一人,是父皇心疼我,把我接去他的宫殿让我与他住着,可换来的也就是贵妃,其他皇子的欺负。” 说完,纪绾清感觉自己的手落下温热的液体,她一看,那眼泪一颗颗的落下。 他默默的流泪,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连流泪都要无声,他这些年活的有多压抑。 纪绾清红着眼眶,直起身子抱住了他。 有的人,用一生治愈不幸的童年。 她把他抱的紧紧的,声音颤抖着保证:“三郎,我不会丢下你,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元胤,元胤紧紧的搂着她,窝在她的颈间。 纪绾清感觉自己的脖颈间变得湿润,她只能把他抱的更紧,一点都不松开。 “清儿,我好想娘,我真的好想她。”元胤抛开了帝王的威仪,哭的像一个小孩,令人心疼。 放肆哭完一场后,元胤又开口。 “清儿…”元胤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心悦你吗?” 不等纪绾清说什么,他又道。 “我知道父皇的无奈,知道朝堂险恶,又不愿你和我娘亲一样被冷落,所以才瞒着后宫众人偷偷的宠你,我知道我后宫的女子爱的是我的身份,是荣耀。” “没了这个身份,我什么都不是。” “我不愿你受娘亲的苦,所以我弱水三千,只取你一瓢饮。” 纪绾清叹息,她说:“三郎,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元胤点头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幸好,遇上了怀里的人,不然他这一辈子是不是都要寂寥孤独了。 纪绾清把他抱的紧紧的,她缓了缓心情,语气轻松道:“今日我看了三郎的狼狈模样,三郎可不能不要我,不然我就到处说当今陛下搂着我哭的涕泗横流!” 纪绾清’凶巴巴’的说着。 元胤笑着捏她的脸,道:“那你可永远没机会说了。” 两人相视一笑。 …… 这边,沁竹和沁兰一人抱一只小家伙,伏猛乐颠颠的跟着她们二人身后,左转转右转转。 看着她们给两个小家伙洗澡,叫的更欢快了。 沁兰看着伏猛,坏笑道:“两个小家伙我来洗,你带着伏猛去找无期拆掉这白布。” 沁竹闻言,红了一张小脸,嘟囔着:“不去。” 沁兰戳了戳她笑道:“婚事都定了,怎的还这般害臊呢?” “我就是觉得,不真实,出来微服出巡一趟,回宫就要嫁人了?” “我还想伺候小主呢。”沁竹闷闷不乐道。 沁兰闻言也叹了口气道:“是了,小主心疼我们,不愿我们跟着她一辈子不成亲生子,所以才给我们相看,但我想永远跟着小主。” 沁竹抿唇。 “你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就不要多想了,好好的和无期过日子,小主就我和星儿护着,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沁兰笑着安慰她。 沁竹点点头。 伏猛窝在两人中间,听着二人对话。 两人洗着盆里的小家伙,沁竹洗的是小猫,她看着洗出来的脏水,又看了看小猫的毛色。 惊讶的叫出声:“呀,沁兰你看,这只小猫儿纯白的呢,多好看啊。” 沁兰也看了过去,被萌的不行:“是啊,这小猫真可爱,雪白雪白的。” 小猫儿毛发通体纯白,没有一处杂毛,可爱的紧。 两人爱不释手,纷纷摸着小猫儿的头。 小狗哼唧着,打断了两人。 沁兰连忙从盆里把小狗捞了出来,用布给它擦拭着。 随后又把两个小家伙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让他们晒着太阳自己风干。 伏猛便守着这两个小家伙,一步也不离开。 两个小家伙完全干了,沁兰去把它们送去小主那里,而沁竹则是去找无期,给伏猛换了这包扎的白布。 小主给它喂奶时,剪断了嘴巴的一部分让它喝奶,但担心药被蹭掉,也只能留着另一半,让无期换药时重新包扎。 第200章 流产 沁兰沁竹把两个小家伙洗干净送回了纪绾清身边。 伏猛似乎很喜欢这两个小家伙,几乎寸步不离。 到了纪绾清面前时,阿桶在她脑海里道:“清清,伏猛把这两个小家伙收为小弟了。” 纪绾清眉头一挑,忍俊不禁的看着伏猛守着这两个小家伙。 “三郎,给这两个小家伙取个名字吧?”纪绾清托腮看元胤。 元胤道:“你取吧。” 纪绾清看着这两个洗干净的小家伙,小猫儿毛色雪白无暇,没有一点杂毛。 一看就知道它的父母有多好看了,正巧这小猫把自己窝成了一团,像极了她在现代吃过的糯米糍。 也是雪白的一团。 纪绾清眼睛一亮,偏头道:“叫这小猫儿糯米吧?” 元胤笑着点头,道:“那这只小狗儿呢?” 纪绾清看过去,只见这小狗通体棕色,有点像巧克力。 “那…那就叫巧克力吧?”纪绾清道。 她还真有点馋巧克力了… 元胤虽没听过巧克力这东西,见她开心,也就点点头。 伸出手挑着巧克力短小的下巴。 这时候,李德胜捧着一封信进来了。 “陛下,瑞水镇来的信。” 元胤伸手接过,将信打开。 信里面足足十张纸,也不知道陶邹羽在瑞水镇又发现了什么。 元胤一张张看去,信里说了已经按照笔迹信封给那不知名的买家送了信。 那信里写着因陛下微服出巡,未免发现,停止送货。 也算是解释了这么多天为何没有货送去广南城了。 元胤松了口气,这张网布置的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被翻盘。 关键点只在瑞水镇这个买卖人口的老巢了。 范太师是买卖人口的主谋,与另一个买家有着交易,而现在只要查出这买家的身份。 就能够收网了。 而这位买家,极大可能就是这广南王府的主人。 几张信翻过,元胤看着变了脸色。 他偏头看了看一旁逗弄糯米和巧克力的纪绾清,不知该如何开口。 “清儿,这几张你看吧。”元胤把信递给她。 纪绾清不明所以接过,看着信封的内容。 越往下看,纪绾清脸色由晴转阴。 她捏紧了纸张,气的胸口起伏。 “大姐姐流产了?!还是被她婆婆打流产的?!” 纪绾清怒道。 “三郎,这是怎么回事?”纪绾清连忙问。 “这是陶邹羽来的信,他在京城安排了人手,京城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能知,你姐姐的事他也知道了。” 纪绾清把这几张信纸揉成了一团,狠狠地掷出门外。 “姐姐和姐夫那么恩爱,为何会被她婆婆打流产?” “秦伯然作为她的夫君,难道保护不了姐姐吗!” 纪绾清气的眼眶发红,姐姐的月份已经那般大了,胎气稳定,被打到流产。 那得打的有多狠! 纪绾清颤抖着身子。 元胤揽过她道:“我让人快马加鞭回到京城,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郎,三郎,让回去的人问问姐姐,要不要和离。” 她有直觉,姐姐那个婆婆既然知道姐姐有身孕,还能下如此狠手把姐姐打到流产。 定是有问题的。 这种人家,绝对不能待了。 必须和离! “好。”元胤点点头,对李德胜使了个眼神。 李德胜明白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纪绾清难受的窝在他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流产那两个字,想到的不仅是姐姐,还有怀着身孕的自己。 自己回了宫,能安全生下孩子吗? 会流产吗? 孕期的女人总是会胡思乱想,纪绾清也不例外。 她紧紧抱住元胤道:“三郎,我怕,我害怕。” 元胤知道她害怕什么,宫里的女人有好有坏。 “你放心,清儿,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纪绾清在他怀里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一团乱麻。 阿桶见她害怕,手一挥便让她来了困意。 纪绾清突然觉得眼皮重重的,在这满是檀香的怀抱中睡了过去。 元胤见她睡着了,给她脱了绣鞋,抱到内屋去休息了。 拉下床帘,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他忍不住伸手抚摸。 清儿,再等等,再等等。 …… 就这样过了三天后。 无影三人回来了。 无影这几日一直在查广南城城门收过路费一事。 总算查出了点眉目。 这会,书房内。 风雨阁外,无期和无迹守着不让人靠近。 无影在里面回禀。 “陛下,那广南城收费五两,是从一年之前开始的,属下乔装成百姓,在那里查了许久,每个百姓进城都是五两。” “就在昨日,一辆马车入城,不知道和那官兵说了些什么,官兵殷勤的把那一行人往里请。” “属下小心的跟了上去,见是一个穿着华贵的人,带着两个被绑住的女子,进了城内的一家小客栈内。” “属下也跟了上去,发现那里几乎和瑞水镇的客栈一样,有许多女子被绑住。” 元胤敲击着桌案,沉思着。 “可有查到那客栈的女子被送往了哪里?”元胤问。 “属下小心的跟着,发现那长的最美的几个有的被送入了聚花楼,有的送去了各个富庶街道的门户,有两个送入了城外,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送往了广南府外的一个宅子里,那宅子很大,看守森严,实在是无法进去。” 元胤闻言冷笑,看着元胤道:“广南王府不远的宅子里。” “朕记得,在这广南城中,有百姓说广南王无正妻,但后院里的通房却多的很。” “咱们来这里这么久了,可见他府里有通房侍妾?” “说不定,全都在那个宅子里了。” “还有咱们来的第一日,那院子里的血腥味,他倒是聪明。” 无影问:“那接下来?” 元胤冷笑:“去花楼看看,那花楼敢收良家的女子,银钱来往,都会留下银钱票据。” “还有那几个富户,统统去查。” “还有无迹上次拿回来的画像,按照上面的人一个个去查,朕就不信,他们能毫无破绽!” 无影得了命令就带着无期无迹下去了。 第201章 丑事 纪绾清抱着糯米进来了。 李德胜这个时候也拿着一封信进来了。 “陛下,这是加急从京城送回来的。” 刚说完,纪绾清急忙的接过坐在元胤身旁,让他赶紧拆开。 元胤拆开信封,看了看京城范太师的近况。 有趣,还偷偷派了不少人往南方而来。 这是想在路上行刺? 元胤冷笑,终于可以收网了。 他把关于清儿姐姐的信给了纪绾清,让她自己看。 两人各拿着几张信纸,不约而同的上下看着信纸内的内容。 随后又动作一致的放下信封,撑着额头叹气。 “三郎” “清儿”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 “三郎先说。”纪绾清道。 “近日不要出门,范太师坐不住了,我派人用他做的事情恐吓他,他坐不住了,要在我们回去前在路上行刺。” “这几日不要出去,就在这王府内走动。” 元胤摸着她的头,柔声道。 纪绾清点了点头道:“那范家是不是这次回去就能全部连根拔起了?” 元胤点点头笑着。 “说不定,不止是范家呢,此事说不定和元壑有关系,那宫里太后那老妖婆也会受牵连,钟家也能受到重创。” 纪绾清激动的拉着他。 终于,终于可以为原主报了当日的仇。 范庶人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 这些,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你说吧,刚刚你想说的事情。”元胤说道。 “三郎,我姐姐她已经回了家里,爹爹和娘亲照料着。” “这纸张是姐姐亲笔写的,姐姐说,她是无意中发现了户部侍郎的丑闻家事。” “姐姐说,那户部侍郎有个正室原配妻子,前两年因病去世,户部侍郎又抬了一位姨娘为正室。” “她有一次去送汤无意中听见了那原配夫人的死因,秦伯然原来是那位姨娘所出,当年那位原配夫人生下的孩子是个男婴,碰巧那位姨娘与她同一日生产,府里忙的脚不沾地。” 纪绾清的手紧紧的握住手里的信纸继续说道:“那姨娘恨毒了那原配夫人,便让府中接生产婆偷偷的换了两个孩子,把秦伯然和那嫡子换了个身份。” “秦伯然便就是嫡子,原本的嫡子却被那姨娘说成是体弱多病活不了多久也治不好,便让人把孩子杀了送出去。” “姐姐无意中听见这件事情,吓得魂不守舍,她没有想到原本和善的婆婆,对她疼爱有加的丈夫,背地里却这般狠毒。” “那秦伯然被那原配夫人拉扯长大,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谁想到她那恶婆婆却是知道了姐姐已经知晓这些事,便寻了个由头说姐姐偷人,说姐姐腹中的孩子不是秦伯然的!把姐姐打到流产,秦伯然那懦夫!他不信姐姐!还言语辱骂!这才让姐姐寒了心,流了产。” 说完,纪绾清身子已经颤抖,信纸被她揉成一团狠狠的攥在了手里。 “你姐姐要和离吗?”元胤问。 “她要和离,她说她看清楚了她一直依赖的丈夫,上次我们回府,秦伯然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那时候我没有发觉,让姐姐受了这么多苦。”纪绾清想起来便一阵懊悔,若是那日自己仔细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个事情发生。 “那便和离,朕一道旨意下去。”元胤点点头,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三郎,咱们快一点好不好?我想回京城看姐姐。”纪绾清哽咽道。 “好,放心,很快就好了。”元胤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只要无影三人把证据拿回来,就可以立即羁押元壑。 他把广南王府的女人抹的一干二净又如何,他的下场只能是死。 …… 无影三人合作,收集证据简单多了。 无迹因为上次去过聚花楼,便装作客人带着无影几人进去。 老鸨看见他,立马扭着腰肢,摇着团扇走过来。 “公子又来啦?这次还要茯苓伺候?”老鸨笑眯眯道。 无影无期闻言,眉毛一挑,坏笑的看着无迹。 难不成,无迹在这里丢了身子? 无迹无视掉两人的眼神,拿出了银锭子放在老鸨手中笑道:“还要茯苓,这次带来了两位兄弟,妈妈也给安排一下?还是那个包间。” “哎呦,那肯定得好好找两位伺候你们。” 说着,老鸨把银子往衣袖一放,摇着团扇去找貌美的女子们。 无迹瞬间没了笑容,带着两人去了包间。 “无迹,你是不是在这里丢了身子?” 几人进了包间,无影立马问他。 无迹脸一红,道:“没有,我把那女子打晕了。” 无期只是浑身不自在的喝着茶水。 三人等了一会,那老鸨便带着茯苓以及其他两个女子走了进来。 “公子,茯苓来了。” 说完,茯苓便提着裙摆来到无迹身边,羞红着脸靠着他。 “公子,你可来了,奴家可想你了。”茯苓的声音带着娇软,能让人酥了骨头。 无迹心里别扭,但还是笑着搂住茯苓。 无影嘴角抽搐着,他看出来了,无迹那脸上的肉都憋的快抽筋了。 “二位公子,这两位啊都是聚花楼的女子,生的美,房事也好。”老鸨笑着把两个女子推了过去。 “一个叫百合,一个叫铃兰,都是聚花楼有名的伶人。” “三位公子慢慢玩,我啊就先出去了。” 说完,老鸨便提着裙子退了出去。 铃兰和百合也羞红着脸来到两人身边。 “公子~” 铃兰来到无期身边,刚要靠着他坐下,抚上他的胸膛。 无期吓得站起身连忙后退。 “不…不必,你坐着就好。”无期连忙说道。 今日之事,可不能让沁竹那小丫头知道了。 “公子既然都来了聚花楼,就是要寻欢作乐啊,为何要推开奴家?”铃兰委屈的说道。 “这还是奴家第一次伺候您这样的公子呢。”铃兰见他穿衣风格像是世家公子。 “我…我是第一次来,总要适应。”无期心里着急,不能坏了事,也不能让这人靠近自己。 无影嘴角勾着邪笑,无比自然的揽着百合。 百合拿着酒喂他,无影也顺着她喝了下去。 也只有无期面上,心里都无比别扭。 百合只是娇滴滴的笑着,玉手抚上无影的胸膛,蹭开了他的衣襟露出一片肌肤。 “公子想必是世家公子吧?奴家可从来伺候不到呢。” 百合娇笑着窝在无影的怀里。 真是走了运,这三位公子一个比一个俊,身材高大威猛,想必房事也是极为厉害的。 第202章 行动 无影眉头一挑,握住怀里百合做乱的手,嘴角邪气一勾,迷的百合神魂颠倒的。 “美人儿平常伺候不到世家公子?”无影平日的声线暗哑粗犷,此刻刻意压低像一坛香醇美酒,迷的人丢了魂魄一样。 百合眼见面前俊美容颜,想起以往伺候的那种满脸横肉的玩意儿,心里的天秤瞬间就歪了。 她表情可怜娇滴滴歪在无影身上委屈道:“是啊,公子你可不知道,每次那些公子来,妈妈们都不让我们伺候。” 无影三人对视一眼,看了看这三位女子。 想来她们能伺候自己怕是因为他们是第一次来,老鸨才让她们伺候。 “瞧你委屈的,如今不是伺候爷了?等爷以后再来就让你伺候。”无影爱怜的摸着百合的白皙的脸庞。 百合笑眯眯的拿着葡萄朝着无影喂去,无影也笑着含住。 无期让铃兰坐的远远的,只是象征性的与铃兰隔空撞杯,铃兰脸色难看的很,好不容易伺候个俊美的公子了。 哪里想到竟还是个羞涩至极放不开的。 哼。 茯苓则是笑着与无迹喝酒作乐。 三人都在等,等那几日的世家公子再出现。 只要出现,跟着他们走,这件事就会有进展。 三人在花楼里待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等来了前几日出现的那些世家公子。 无影几人对视一眼,看着怀里的女子,纷纷一个手刀劈晕了三个女子。 把晕过去的几人轻柔安置好,无影站在包间门后。 看着那世家公子摇着折扇,脚步虚浮的去往包间。 老鸨摇着团扇,笑的满脸褶子,身后跟着被小厮控制住往前推的两个粗布衣衫的女子。 两个女子生的不比茯苓几人差,看起来都是良民家的闺女,哭的梨花带雨。 那几名女子被老鸨推了进去,包间里响起女子的尖叫求饶声,声音凄厉,夹杂着男人的大笑。 老鸨眉开眼笑掂着手里的钱袋,笑的合不拢嘴。 等她经过无影三人的包间时,无影手执着刚刚打碎的玉酒杯碎片,裹了内力扎向老鸨的哑穴。 老鸨眼睛猛的瞪大,随后包间里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进去。 无影冷眼看着面前的老鸨,将她推在椅子上坐定,用了麻绳把她绑的严严实实的。 麻绳直直的绕到她的手肘位置。 无迹拿了个帕子把老鸨的堵的严严实实的。 无影拿出匕首抵在老鸨的脖颈间,语气冷硬道:“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我给你解开哑穴,你若是敢呼救,我这锋利的匕首就能立刻割破你的脖颈!要了你这条命!” 老鸨眼含惊恐的看着三人,又见茯苓三人被打晕,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真是时来运转,转着转着就轮到自己像那些女子一样被五花大绑。 且看这三人熟练的手法,怕是某位大人派来的探子了。 无影解开她的哑穴,匕首抵在她脖颈皮肤上,割开了表面。 鲜血涌出,老鸨闻到血腥味流下了眼泪。 无迹拿出她嘴里的布团丢在一旁。 无迹坐在她面前,从袖子里拿出册子和被烧成黑炭的树枝。 “那些姑娘,从何而来!”无迹问。 “那些姑娘,都是都是城内的一家客栈送来的,每半个月送来两个良家女子,至此之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老鸨哭着老实交代。 “即是银钱交易,总有银钱票据,那些东西放在哪里?!”无影问着,又用了力气。 感受到火辣的疼痛,老鸨害怕道:“在…在我房内,在我房内梳妆台的匣子里。” “我且告诉你,不要耍什么花样,这广南城做如此皮肉生意,我们已经全部掌握证据,被抓到就是一个死字,你若不想死,就好好的配合我们,不然最后落了个九族入狱,得了个活剐之刑,可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了!”无影用带着血的匕首轻轻的拍了拍老鸨布满细纹的脸。 笑的薄凉阴险。 老鸨慌乱的点头。 她原本做这一行就是被迫的,如今这个局面,不配合是真的会死。 见她识相,无影才收回匕首,见匕首上沾了她脸上的脂粉,皱眉擦掉。 听着隔壁包间尖叫的声音,三人分开行动。 无影跟着老鸨去拿银钱票据,无迹和无期去隔壁包间把那几个世家的公子擒住。 在那些公子经过包间时,无影就看了出来,六个人中只有两个有一点武功,其他的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散开。 无影重新又点住了老鸨的哑穴,让她走在前面,自己用匕首抵住她的后腰,跟着她去了包间拿票据。 而无迹无期两人则是去隔壁包间将那两个女子救下来。 元胤早就用了银子在花楼附近买了个宅子,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些涉事的人统统绑了扔进去等待审判。 听着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无迹和无期一脚踢开包间的门冲了进去。 随后打出一道内力将门关上。 两人如一阵风,瞬间来到会武功的两个男人面前,趁其不备攻其下三寸。 那两个懂武功的反应过来瞬间躲开。 眼见着那几个没武功的就要逃走,无期踢开男子的进攻而来的一掌。 在几个男子身形来回穿梭纷纷点了穴位,让几人僵在原地。 两个女子的衣衫已经被撕的不成样子,纷纷抱住对方来到房间角落躲着。 点了几人的穴位,无迹无期两人与那两个懂武功的开始对战。 无迹和无期身上的武功有一半都是元胤亲自教导,出掌出拳都是用了巧力。 时间越拖越不利,两人索性拿出匕首直接割断这两个男子的脚筋罢了。 此时,无影也已经从老鸨的房内拿出了票据,来到包间内,见两人还未搞定。 一个手刀劈晕了老鸨丢给了在角落的两个女子。 身形似风加入了两人。 无影是三人里武功最好的,不出一会便将两个男人脚筋挑断打趴在地上。 陛下吩咐过,只要留着他们一张嘴能够说话便可,至于其他的,可就无所谓轻重了。 无影三人平生最厌恶这种对弱女子用强之人,这种人就该阉割了扔进宫里倒夜来香才好。 说着,无影三人还真这样干了。 六个男子的腹下三寸鲜血淋漓,纷纷哀嚎着。 第203章 行动2 眼瞧着,快要临近酉时。 他们在下午最热闹的时候来的花楼,等了这几人半个时辰。 现在也可以去交差了。 六人都被无期用麻绳绑了起来,五花大绑,动也动不了。 无影和无迹有些尴尬,这屋子里还有三个女子。 老鸨定是要扔进那宅子里的,可这两位受害的姑娘该如何? 瞧着她们这衣衫凌乱的模样,无影和无迹将外衫脱了下来让她们盖着。 无影轻咳一声道:“这几个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你们要去哪里?” 两个女子对视着,看了看面前的男子。 纷纷裹着玄袍跪下:“公子,我们的家离广南很远,我们不认识路,还请公子带我们走,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做个丫鬟都可以。” 无影和无迹迟疑着,也不能把这两人带回王府啊。 无期这时候开口道:“既然你们无路可去,我们给你们些银子,你们去客栈投宿。” 他们此次计划严密,不可让外人知晓,也不能让人知道那宅子的存在。 又不能把这两个人带回王府,便只能让她们去客栈投宿。 两个女子思量了会,便答应了。 是她们幸运,才没被这六个畜生毁了清白,若不是眼前这三位英雄,怕是她们就要失去名节甚至是这条命了。 无影从怀里掏出十两银锭子放在她们手中道:“这里是二十两银子,买衣服住客栈,随你们支配,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无影便拖着老鸨沉重的身子和无迹无期两人准备把这几个人运出去。 无影突然道:“这花楼该有暗道的,把这老鸨弄醒,看看哪里有路能不被人发现。” 说完,无影便点了老鸨的穴位,老鸨疼的猛的醒了过来。 无影眼疾手快用布团捂住了她的嘴。 “聚花楼可有暗道?”无影问。 老鸨点点头,无影把她身上的麻绳解开,让她带着他们去暗道处。 因这三楼包间处都是银子够多才能上来的地方,人也不多。 无影用匕首抵着老鸨,让她带着几人走暗道。 无迹和无期把其他的几人绑在一起,三人绑在一块,无迹和无期一人拉一坨跟在后面。 也不用担心有人发现,这三楼没钱可上不来。 两个女子哆嗦着站起身,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走远。 不知她们盯着其中的谁,眼神含着不知名的情绪,汹涌翻滚。 …… 聚花楼的暗道在老鸨的房间内,从这里下去是聚花楼的地窖。 原本地窖是放酒的,自从一年前被逼着做这生意之后,地窖就与她的房间打通,为的就是能让这些来作乐的公子们遇到麻烦能顺利逃走。 而现在,这地窖不仅是通往外面,还关押着一些被送来的女子。 眼瞧着地窖内这六七个几乎衣不蔽体的女子,无影气的转过老鸨,给了她足足的十个巴掌。 每个巴掌都下了狠劲,直接打下了老鸨的几颗牙。 “你自己也是女子,你的良心何在?!”无影猩红着眼眶指着那些神色麻木的女子怒斥。 “公知饶令(公子饶命)”老鸨的牙齿被打掉好几颗,说话也已经漏风。 “她们平常只是接待那些世家的公知(公子),不会接待别人。”老鸨哆哆嗦嗦开口辩解。 “不管接待谁,她们不该出现在这!她们都是良民,你可知道拐卖良民,按律法当斩,这里这么多女子,够斩你几次!”无影提着她的衣领怒骂。 老鸨还要再说,无影也没心情跟她废话,提着她就离开地窖。 这些女子等会再回来救出去。 当务之急,是把这几个扔到宅子里让人看管。 老鸨带着路把几人带了出来。 此刻,太阳已经西悬,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 宅子在花楼旁,几人出来便就是花楼和宅子中间的小巷。 无影把老鸨打晕,三人拖着一坨人摸了暗门走进宅子内。 宅子内,元胤让李德胜买了很多签了死契的下人看管着他们。 无期在几个世家公子身上摸索着,这些世家公子家里富裕,身上都会带着玉佩。 三人看着这些玉佩,冷笑了声。 无影和无迹去花楼地窖把那些女子救出来,顺便把茯苓三人抬回她们自己的房间。 无期则是拿着这些玉佩回去复命。 …… 风雨阁内。 元胤正拿着李德胜买回来的铃铛材料,研究着怎么把沉水木弄进铃铛芯子里。 纪绾清坐在他身旁,撸着糯米和巧克力,脚边还趴着一个小伏猛。 沁竹沁兰在一旁奉茶,笑着道:“小主真招小动物喜欢呢。” 纪绾清闻言笑着嘚瑟道:“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 沁竹抿嘴笑着。 “星环呢?水烧好了吗?好了就让她给小伏猛洗个澡,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身上怎么一股臭烘烘的味儿。” 纪绾清看着脚边趴着睡觉的小伏猛问道。 “快好了呢,小伏猛近日吃得多,身体圆润了不少呢,星环给它洗澡,还调皮的很,上次溅了星环一身水。”沁兰笑着碾茶抬头笑着道。 纪绾清闻言,扒拉起伏猛的小虎头佯装生气道:“你乖一点,可别闹星环,星环年纪小,主动给你揽了洗澡的活,不然就你这调皮性子谁敢给你洗澡?溅的人一身水,到最后我看你只能去河里打个滚在上来了。” 小伏猛哼唧的叫着,用虎头蹭了蹭纪绾清的小腿以示讨好。 纪绾清提溜着它的耳朵道:“听见没?可别把唯一一个想给你洗澡的闹跑了。” 小伏猛这才点点头。 元胤一直听着一人一虎对话,没忍住笑出声:“就让它闹,也别让星环给它洗澡了,让它自己打滚去吧。” 屋内欢声笑语,热闹的很。 这时候,无期偷偷从王府后院翻了回来。 “参见主子。”无期走了进来行礼。 沁兰坏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沁竹。 沁竹害羞的抿唇,偷偷的看了他一眼。 无期也回了她一个眼神。 元胤体谅这小两口,也就没说什么。 “查的怎么样?”元胤问。 “主子,属下三人去了花楼,查到花楼地窖关了七名女子,那老鸨参与了这件事,属下还从那些公子身上搜出了玉佩。” 说完,无期拿出玉佩呈了上去。 第204章 行动3 元胤点点头,放下了手中正在制作的沉水铃,接过玉佩。 这些玉佩材质上乘,不是普通的富户家中能有的。 他将玉佩翻过来仔细端详着,眼见着玉佩上刻着的姓氏。 大燕官员人家子弟,几乎都会佩戴一些能够让人识得身份的物件,而这些玉佩便就是关键。 “票据呢?”元胤问。 无期从袖口掏出刚刚无影塞给他的票据,上前一步呈了上去。 元胤伸手接过,展开一张张银钱票据。 票据买家和卖家清清楚楚。 买家为聚花楼,而卖家,则是何公子。 元胤翻看着一张张票据冷笑:“何公子?” “元壑可真是谨慎。” “一张张票据,每一张银钱数目高达五百两。” 元胤冷着眼,将票据收好。 “广南王府不远,有一处宅子,是元壑养女子的地方,今夜就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纪绾清撸着一猫一狗,听他这样说,不由得有些担心。 “三郎,此事是否会太过仓促?”纪绾清有些担心。 “仓促也要快些,咱们要快些回宫了。”元胤偏头摸了摸她的发髻,宠溺笑着。 “清儿,今夜,不要出门,让沁竹沁兰陪着你。”元胤将桌上的铃铛塞给她。 “千万不要出来,我会让无期守着你们。” 纪绾清闻言,知道不能给他添麻烦,只是点了点头。 募的,她抓住他宽大的手掌,以求平复自己的心。 “三郎,要小心。”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元胤笑着点头。 “明日一早,就都会结束了。” 说完,元胤站起身出了风雨阁。 纪绾清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担心。 这时候,阿桶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清儿,不必担心,明日若我还在,那他就没事。” 闻言,纪绾清连忙问:“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是由爱而生,若元胤出事死去,那我因为他而生,自然也会跟着他殒命。”阿桶往常稚嫩轻快的声音此刻也染上了严肃。 如此,纪绾清才点点头,她要相信三郎。 在以往,原主的记忆里,三郎便是在那众多皇子中杀出重围继位,如今他自然也能平安归来。 沁兰沁竹也不免担心。 纪绾清让她们二人打了水进来洗漱,又让她们把星环和小顺子都喊了来。 今夜,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能离开她的视线。 梳洗完后,纪绾清上了榻,巧克力和糯米上了床陪她,小伏猛伏在床榻边。 沁竹沁兰和星环在她床榻边打着地铺。 小顺子则是睡在门口,与内屋隔了好几个帘子。 …… 元胤出了风雨阁后,便换上了无期的衣裳。 无期要在这里护着清儿,装作他还在的模样。 而自己便要亲自抓了元壑。 用元壑的命,去换那老妖婆的密旨,和父皇母妃死去的真相。 几人的行动在半夜,元胤先去了聚花楼一旁的宅子里看了看这些涉事的人。 一顿严刑拷打,逼问出了他们的家室。 一半是官员之子,另一半便就是和元壑有皮肉生意的富户人家。 元胤见这几人吐消息吐的差不多了,让人把他们打晕。 而自己便带着无影和无迹去了这些官员家中。 元胤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个官员的房中。 这时候,那官员抱着美艳小妾进行着闺房之乐。 元胤突然出现,吓得那官员身子一抖,已然喷发。 那小妾吓得大叫捂住被子,元胤运着内力升起杯子扎向小妾的哑穴。 小妾顿时噤声,一双眼睛惊恐的瞪着眼前身穿黑衣的三人。 元胤的脸隐在黑暗中,只露出一侧完美的下颚骨。 那官员裸着上身,肥肉一抖一抖,颤抖声音道:“你们是谁!竟敢闯入知县府中,活的不耐烦了?!” 黑暗中,元胤点燃一束烛光。 烛光明暗摇曳,打在元胤精雕细琢的脸庞上。 他咧开嘴一笑,露出白皙森冷的牙齿,看起来像只潜伏的猎豹,给人的感觉无比凶险。 “知县大人都做了那么多年的官了,怎会不知买卖良家女子是要抄斩的?”元胤的嗓音幽寒,语气带着阴柔,却像一把刀子割开了这知县的遮羞布。 知县见他知晓自己的私密之事,瞪大眼睛怒道:“胡扯!我为官多年,自是清廉,怎会私藏良家妇女?!” 闻言,元胤冷笑,这阴冷的笑容让房间内的人心脏一抖,寒意从头到脚爬了上来。 “我不过是问了问知县大人这大燕律法,怎的大人不打自招说这些呢?” 元胤拿出了玉佩,手中的玉佩材质上乘,玉质翠嫩,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玉。 玉上刻着的魏字,在这摇曳的烛火下,明暗不定的刺入知县的眼中。 知县看着他手上的玉佩,慌了神。 “这玉佩,这玉佩你是从哪里来的?!”这分明就是他儿子的玉佩,为何会在此人手里。 元胤冷笑,将玉佩随手一抛在魏知县床榻下。 “他的玉佩都在我手里了,你说他的人会在哪呢?”元胤的手不规则的敲在桌案上,发出的沉闷声在这寂静的屋内,仿佛是一把凌迟的刀,一刀刀割在魏知县的心上。 “你绑了我儿子?!”魏知县指着他道。 元胤冷着眼朝他看去,手上的折扇也猛的展开飞出一道铁刃,割断了魏知县的指着他的那根手指。 鲜血喷涌而出,带血指节就这样落在地面上。 魏知县痛的惊呼,无影上前点住了他的哑穴。 一旁的小妾被吓得晕了过去。 无影将魏知县从床上拎了下来,把他拖到元胤面前,狠狠地一推。 魏知县狼狈的跪在元胤面前。 元胤将扇子合拢,笑的危险,用扇子在他的脸上拍了拍,面上表情虽是笑着,但在隐隐的烛火中,能看清楚他眼底涌动的杀意。 “魏知县,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你的儿子和你,下场就是统统拉出去喂狗。” 魏知县被吓得只能点头,眼泪从眼角划过。 元胤给他解了哑穴,无影将他的手脚捆的严严实实的。 “你后院那些良家女子,从何处而买?”元胤问。 “是,是城内的一家小客栈送来的,我只知道那人是何公子。”魏知县看着面前三人,吓得瑟瑟发抖,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招了。 “可有银钱票据?”元胤又问。 “有,有有有,在我床榻边的木箱里。”魏知县慌乱点头。 元胤朝着无迹看去,无迹朝着那木箱走去,见木箱锁着,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撬开了那铜锁。 见箱子里一沓的票据,无迹拿了出来递给元胤。 元胤接过票据一张张展开,见和无期今日呈上来的一致,卖家都是何公子这才放心。 可很快,元胤就发现了不对。 元胤冷笑着看着票据后面的店铺田产。 他看着魏知县道:“看来知县这个职位油水挺多啊?让你在里面贪了不少银钱。” 魏知县惊恐的摇摇头。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进来他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 元胤笑着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谁?” “能够摘你乌纱帽的人,还能有谁?”元胤冷笑反问。 魏知县闻言,瞪大眼睛,正要开口求饶。 便被元胤一掌内力打晕了过去。 元胤站起身道:“把这人拖去宅子里和他儿子关在一起,咱们去下一个地方。” 无迹点头,将被几乎要捆成粽子的魏知县拖在地上,趁着夜色回了宅子内。 这六户人家,元胤一一去了个遍。 每个都是用那玉佩恐吓了一番,随后逼他们拿出了票据说出实情。 这招屡试不爽,在子时前将这六户参与了买卖良家妇女的人,统统打晕捆的严实扔进了宅子里。 元胤迎着银白月色站在屋檐上,看着广南王府不远处的宅子。 想起幼时元壑所做的一些事,他呼吸一窒。 立马运气内力,足尖一点带着无迹和无影二人穿梭在屋檐上。 三人在宅子后院处停下。 这宅子豪华,且现在已经子时,还是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女子的娇笑声。 第205章 行动 4 宅子内,有护卫看守。 且看护卫们井然有序,显然是受了训练。 三人对视一眼,运了内力落在了灯火最通明的屋外。 这屋外是一片假山,藏匿人形。 三人躲在了假山后,夜色浓重,几个护卫打着灯笼经过,听到屋内女子们的娇笑声,也当做没有听到一般,若无其事的走开。 有四个护卫打着灯笼经过假山,电光火石之间,无迹和无影操着匕首割开二人喉咙,放倒两人将他们拖进假山。 元胤展开折扇,折扇内飞出两根银针瞬间穿透过另外两个护卫的眉心。 银针飞出,带着点点血丝狠狠地扎在两人身后的树干上。 无影二人把四人的尸体藏在假山中,因夜色浓重,隐匿着也没人发现。 这院子内护卫颇多,要悄无声息摸到屋内,必须解决今夜值班的所有护卫。 元胤三人分开在院子内,遇到护卫,毫不犹豫割了他们的喉咙。 把所有护卫放倒已经是两盏茶后,尸体们堆在一起,快有假山这般高。 元胤拿着灯笼,用护卫身上的火折子将灯笼重新燃起。 三人提着灯笼慢慢的靠近屋内。 越靠近,屋内的女子的声音便越近。 元胤冷笑,看来兴致挺高。 突然,一声女子带着恐惧的尖叫响起。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温热鲜血被映在门上。 “果然和她比不了。”元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元胤三人对视。 他猛的踢开门,三人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元胤一道内力打在门上,门吱呀一声便被狠狠关上。 屋内女子花容失色躲闪。 元胤展开折扇来到元壑面前,与元壑打了起来。 元壑很快便反应过来,躲过了面前裹着强劲内力的折扇。 他清楚的看见扇间隐匿着的银针和铁刃。 就差一点,这东西就要割开他的喉咙。 “皇兄可真是等不及了。”元壑冷笑着躲过元胤的攻击,回转着身子一脚往元胤下盘攻去。 元胤侧身足尖一点躲过,折扇一抖,铁刃和银针飞了出来。 穿过空气,狠狠朝着元壑扎去。 元胤不理会元壑说的话,他的脑子里只想抓住他,知道当年的真相。 无影和无迹二人也冲了上去,两人与元壑纠缠在一起。 眼瞧着,这几个女子尖叫,元胤折扇一甩,银针飞出扎入她们的穴位,几个女子软软的瘫在地上晕了过去。 元壑双拳难敌两人,很快便落入下风。 他运着内力就要踢在无影的腰侧,元胤一脚踢在元壑的脑袋上。 元壑的身体砸在地上,扬起些纷扰灰尘。 他很快便站起,正要继续打斗。 元胤没精力和他再打了,一道银针从他手中飞出,扎在了元壑的穴位上。 元壑支撑不住晕倒在地上。 元胤合拢折扇,蹲下身查看元壑。 不放心的他,又补了一针。 给他点了麻穴,哑穴,无影拿出麻绳把他捆了起来。 又用麻袋装着拖回了聚花楼旁边的宅子处。 宅子内。 元壑昏迷着被扔了进去,无影笑着在众人的目光中把麻袋扯开。 见麻袋里的人是王爷,众人都变了脸色。 无影搬来椅子,元胤优雅落座,帝王威仪如同磐石压在众人心口。 “你们所玩弄的良家女子,统统失踪在瑞水镇,由瑞水镇送出各地,货色好的便在广南可对?”元胤面上带着点笑意,不疾不徐的说着。 仅是一句话便萦绕在众人心头之上。 “按照大燕律法,你们都逃不掉,不过朕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便是喜欢狠狠地折磨将死之人,比如老虎凳,腰斩,炮烙。” “噢,对了,你们既这般爱玩女子,那不如朕要人将你们阉割了,进宫做事可好?” 元胤笑说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几人纷纷瑟瑟发抖,成为太监…… “陛下…陛下…我招,我什么都招…”一个官员害怕的直抖,他本就贪生怕死,听到这些刑罚,只觉得眼冒金星。 元胤听他这般说,没有理他。 而是让无影搬进来了一些刑具。 无迹把几人捆的严实,根本没有办法挪动分毫。 做完这些,元胤幽幽开口:“这些都是刑具,腰斩,炮烙,听着就疼呢。” 说完,元胤便摇着折扇离开了。 只剩看着刑具瑟瑟发抖的几人,他们纷纷哭的涕泗横流,看着那森冷泛光的刑具,不由得哭的更大声。 无影和无迹便守在这屋外看着几人。 听着屋内几人的哭声,只是对视着笑了笑。 好戏,明日才开始呢。 第206章 行动5 元壑被擒,让他的下属发现主子不见,定是一场大乱。 为严防此事,元胤让无影把元壑宅子里的女人统统打晕和聚花楼那些良民女子押在一起。 明日朝堂之上,这些都是人证。 而元胤做完这些事,则是回了王府元壑的房间内。 那些票据证据,有很大的机会会被元壑巧言善辩用来脱罪,他要的是更加有力的证据。 元壑的房间平时有侍卫把守,而今日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元胤冷笑一声,去了王府总管的房间。 逼着那总管换上了他早就备好的衣物。 便手执着铁刃抵在管家的后脖颈处,声音冷冽,让人胆寒。 “若不听话,朕活割了你。”元胤手中的铁刃抵着管家后脖颈的皮肤,一道轻微刺痛传来,管家吓得魂不守舍,只知道点头。 元胤挟持着他来到元壑的院子内。 院子内空无一人,但他知道那些侍卫躲在暗处。 而管家换上了元胤的衣物,带了面巾,到了院子后,经过长廊。 元胤毫不犹豫,一掌把管家推了进去。 白色的衣角在月光下划出弧度,暗处的侍卫见这衣物立即确认了来人身份,手持着刀刃立马冲了出来,朝着那白衣身影而去。 月光下,白衣身影溅出温热鲜血在侍卫身上。 元胤穿着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他挺拔的身板。 而那几个侍卫也看出此人与主子所说之人并无相像之处。 揭开面巾一看,却是吐血的管家。 与此同时,元胤在暗处“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裹了内力的扇子飞出数根银针铁刃,如雨点一般朝着那些侍卫攻去。 元胤也从黑暗中走出,运了内力,经过一个侍卫,伸手抽出他腰间的铁剑。 铁剑在月光下泛出银光,打在侍卫的双眼,侍卫还未来得及闭眼,铁剑出鞘,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沉闷的响起。 头颅已然落地。 鲜血喷洒,元胤轻巧躲过这温热的鲜血。 侍卫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剩下的侍卫眼见着不妙,统统与元胤纠缠在一起。 元胤一手持扇,一手持剑。 两者同时使用,无伤大雅。 元胤手一抖,裹了内力的银针朝最近的侍卫而去,银针刺风而来,穿过侍卫的两颗眼球,穿脑而过扎在身后的地上,与此同时,元胤一手铁剑直取侍卫头颅。 鲜血在月光下不知喷洒多久。 铁刃针雨中,元胤如同鬼魅,似风一般穿梭在侍卫中间,直取敌方首级。 到了最后,元胤手中的铁剑已经沾满了猩红的鲜血。 鲜血一滴滴的落在鹅卵石地上,元胤转过身看着这十几具尸体,轻飘飘的收起折扇。 原本白色的鹅卵石地上,已经猩红一片,月光下更加诡异。 元胤的脸上溅上了点点鲜血,衬得他如同地狱而来的恶鬼,将这些人送进地狱。 空气中弥漫了一股血腥气,元胤丢下铁剑,大步走向元壑的房间。 他走到门口,一脚踢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元胤拿出火折子点燃烛火。 屋内虽还是昏暗,但至少能够视物。 元胤一眼就看见,屋内挂着的画像。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谁。 是清儿。 是清儿抱着糯米和巧克力的画面,巧笑嫣然,顾盼生姿。 元胤手不自觉的握紧,满面阴沉,当即就想毁了这画。 但看到画上清儿的笑颜,终究下不去手。 只要是她,哪怕是张画,他都不舍得去伤害。 元胤冷着脸收起画像,继续在屋内搜着。 来到书房,元胤也懒得在桌子上找机关,一掌内力打在红木桌上。 红木桌顿时碎成齑粉飘飘扬扬撒在地面上。 而木桌内的东西也全部掉落了出来。 元胤蹲下身,拿出齑粉中的木盒,还有那厚厚的一沓票据。 他翻看着,确认了这是与瑞水镇,还有那几名官员的来往票据,便往怀里塞。 元胤收集到证据,转身便想走。 刚走一步,元胤就停了下来,看着原本红木桌后面的书架。 元胤思量了瞬,走到书架前。 拿起了本书翻看着。 他有直觉,元壑这里定能找到一些能够威胁老妖婆的证据。 他要知道当年父皇的死因,还有母妃的死因。 元胤一本本翻看着,直到翻开了一本游记。 游记的厚度如有他的手臂般粗厚。 元胤翻开,只见游记里纸张被挖了个空,一堆信件躺在书里,他拿了出来一看,足足有二十多封。 拿了这信封,元胤又在他的房间搜了许久。 除了一柄玉簪,便再无何物。 如此,元胤才拿着搜来的证据回了风雨阁。 明日天一亮,瑞水镇和广南城的罪恶,还有范家的狼子兽心,将彻底揭开在世人面前。 回到风雨阁内,眼见着清儿与几个丫头睡的正香。 他去了纪绾清住的院子里洗了洗满身的血腥味。 月光之下,元胤脱下了沾有血腥味的黑衣,拿起水瓢也不管是否冰冷,就往头上浇去。 他的心里是一股怒火,元壑竟敢对清儿有非分之想。 只要一想到,那股怒气便要控制不住,激着他去那宅子里杀了元壑泄愤。 世人都说他是仁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仁慈之下自己的真实面目。 他杀人不眨眼,冷硬,玩弄人心。 这是他对自己的看法,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原本的他有多么阴暗。 否则,他也不会捧着范庶人,不会在她犯错时给予惩罚,而是一堆堆的赏赐送过去,让后宫人以为她盛宠。 也不会让人废了范庶人的生育能力。 原本的他,把整个后宫都当做可利用之人,为达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哪怕是弑杀手足。 他登上了皇位,成为手握无边权力的人。 第一件事他就杀了那些兄弟。 第二件事便就是捧着范家,捧着范庶人。 他玩弄人心,把后宫朝堂当做了权力游戏。 直到遇见了纪绾清。 他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眼前的人和他一样,把那些女人当做戏耍的玩物。 可靠近她了,又发现她的美好。 那美好吸引着他,让他忍不住沉沦。 他所有的阴暗,在遇到她那一刻,土崩瓦解。 纪绾清带着他看向美好。 或许,这就是缘。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能够沾染他的人。 元壑,必须死! 一瓢瓢冷水浇下,才勉强熄灭了点怒火。 元胤换了衣物后,便回了风雨阁。 看着屋内睡着的几人,他叹了口气将纪绾清抱起回到了她原本的院子。 伏猛和巧克力糯米感应到有人进来,纷纷睁开了眼。 眼瞧着这人是主人的伴侣,便又重新闭上了眸子。 元胤看着她美好的睡颜,手上动作越发轻柔。 将她放在床榻上,元胤从她背后搂住她,将她的身子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口。 如此,元胤才感受到自己是真的真切拥有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他一个从血场上孤身杀出来的人,怎会看不出来这副身体换了个人。 但他不在乎,哪怕清儿换了身体,他都能一眼认出她。 他甘之如饴,只想抓牢怀里的人,这样他才感觉自己不是活在黑暗里的人。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元胤也渐渐入了安眠 。 看着窗外夜色,怕是还有两个时辰便要天亮。 …… 一夜好眠。 第二天,风雨阁内。 沁竹沁兰和星环眼见着床榻空空,上前摸了摸床铺,发现一片冰冷。 纷纷变了脸色慌了神。 正要出院子寻找,就见陛下抱着醒来的小主回来了。 如此,几人才松了一口气。 而纪绾清则是老老实实的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今早一睁眼,便见三郎搂着她,满目缱绻看着她。 她瞧着他平安归来,忍不住上前搂住他,以求安心。 可谁知,阿桶告诉她。 三郎很怕失去她,三郎的心里没有安全感,他害怕自己会离开他。 第207章 行动6 她便嘴上抹了蜜,抱着他说了好些甜言蜜语。 这才让他露出笑容。 元胤没打算告诉清儿元壑对她的想法。 而那幅画,他终究是下不了手,只是找了个木盒将画塞了进去。 眼不看为净。 …… 回到风雨阁内,元胤照常给她挽发挑选衣衫。 又用了早膳。 便带着所有人去了同知府。 元壑和那几位大人都被尽数押在堂下。 同知县衙外,聚集了一干百姓,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堂上,元胤坐在上首。 堂下,元壑几人跪在堂下,满目阴沉。 一旁的师爷开始记录。 元胤手持惊堂木重重一拍。 堂下官兵手持杀威棒敲着地板:“威武~” 元胤手中惊堂木一震,道:“而今堂下之人,与瑞水镇拐卖之事参与,今公堂之上,揭露罪行。” “元壑,广南藩王,与瑞水镇勾结拐卖良家妇女,由元壑之手转卖于聚花楼,官员,富户。” 罪状出之,门外百姓纷纷炸开了锅讨论着。 元胤继续道:“今知县魏广,同知林平,巡抚陈寿,参与此次事件,买良家妇女十次。” “广南富户三家,买卖良家妇女十次” “聚花楼买卖妇女七次” “三官三富户之子,玩弄妇女致死十次。” 元胤的声音裹了内力,每个人都能听见这些罪状。 堂下静默无声,元壑没说话,只是阴冷的看着元胤。 随后转了眼神落在纪绾清身上。 元胤冷声道:“若不想要眼睛,那就继续看。” 元壑被五花大绑住,毫无反抗之力。 眼见着元胤手里执着木笺,便也收回了眼神。 “此罪状可认?” 堂下几名官员和富户痛哭流涕求着饶命。 只有元壑不发一言。 “本王不认。”元壑冷声道。 “此事关系重大,你一句不认就能脱身?”元胤冷笑。 随后便把搜来的瑞水镇银钱票据往来,还有与几名富户官员的票据统统掷在元壑面前。 “这些东西,如何定罪?怎知不是你栽赃陷害?”元壑看都没看一眼,便冷笑反驳。 “是吗?”元胤冷笑反问。 “那便让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孽。”他冷着嗓音说道。 元胤挥了挥手,让无影将那几个世家公子拖了进来。 还有昨夜连夜安顿好的几名受害的女子。 此番站在堂下的,聚花楼七名女子,官员富户家各有几位女子。 还有元壑房中的女子。 加起来有二十二人。 元胤道:“这些女子,总能作证,没人会拿自己的清白与朕来开玩笑。” 女子们纷纷跪下磕头。 堂下官员富户看着这些女子,额上流出冷汗。 她们都是良民,这是毋庸置疑的,该如何辩解? 元壑看着这些女子,气红了脸。 不相信自己的计划就这般被眼前人所解。 “陛下,民女本是瑞水镇普通人家的女儿,因出门帮助父母摆摊,而被劫持,卖到广南,伺候广南王。”一个面容貌美的女子磕头指证。 “民女被卖时,银两数达两千两白银。”那女子红着眼眶说道。 “陛下,与民女一起的好几位姐妹都被广南王杀死了。” 话落,府外百姓又开了一轮谈论。 “这是王爷?真的做了这种事?” “我瞧着不像假的,你看看那聚花楼是个什么样子,勾男人,原来是广南王的手笔。” “瞧这些女子的惨状,不似作假,况且高堂之上是陛下亲自审问,哪还会有假?” 议论声纷纷传到元壑耳朵里,他铁青着脸色看着上方元胤。 早知会有今日,在幼时,就该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他。 元胤冷笑着看着他。 今日之局,从进广南城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筹划。 元壑想反,他偏不让,偏要他的计划层层叠高,再重重摔下。 初进王府,那淡淡的血腥味。 军营里,那些士兵看到元壑时的眼神。 还有广南街道不愿多说几句的百姓。 一个藩王做的如何,便要看百姓的态度。 纪绾清在一旁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子,又看了看元壑。 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女子,身上都落了伤,有几处伤痕深可见骨,就算治好也会留下疤痕。 女孩子这般爱美,落下伤痕该如何是好。 元壑无法辩解,元胤搜集了人证,物证,就连这些官员富户都被抓了起来。 该如何辩解。 他不甘心,他自小便想要的皇位,被元胤一朝夺去。 他从小被自己欺辱,猛然一看,幼时被他欺负的人如今坐上了皇位。 还想杀了他,如何能忍? 最后,是母后用了父皇密旨救下他,让他来了封地。 可他就是不甘心。 就算自己得不到皇位,那就毁了这国家。 第208章 矛盾 元胤将内力裹入惊堂木,惊堂木发出一声巨响,震撼人心。 同时,元胤低沉的声音响起。 “魏知县,将你与广南王的交易巨细,统统如实招来,若有谎瞒不报,朕绝不会放过你。” 魏知县被震得身子一抖,身上肥肉抖得厉害,他的牙齿上下打颤看着元壑,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元胤瞧他犹豫,冷笑,一拍桌案。 桌案旁的木笺盒内升起两条木笺,随后便被元胤狠狠地打了下去。 直接扎在了魏知县的手掌上。 魏知县疼的大叫,看着被钉在地上的手掌,哭喊着道:“陛下,微臣说,微臣什么都说。” “陛下明鉴,臣是受了广南王的蛊惑,这才犯下大错。” “广南王一年前私自找到微臣,说是送微臣礼物,臣从没有见过那般貌美的女子,一时昏了头。” “便…便答应了,陛下恕罪啊!陛下恕罪!” 元胤道:“第一次交易多少银两?” “回陛下,是两千两银子…。” 男人的冷笑回荡在堂内,在场所有人听了这讽刺的笑声,不由得心虚。 “你一个县令,每月俸禄十两,两千两就这样撒手只为买个女子,且还能接着买良家女子,敢情县令贪的不少啊。”元胤冷冷勾唇,嘴边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魏县令只想抽自己的嘴巴,一害怕什么都说了。 元胤偏头吩咐道:“将这几人给朕统统的查,若有贪污,整理成奏章全部上奏。” 李德胜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吩咐着。 魏县令问完,便一个个往下盘问。 遇到嘴硬不肯说的,元胤一句废话也不多说,当堂请了杀威棒给这几个贪官富户三十棒打的哭爹喊娘。 到最后,才说出与元壑交易的所有巨细。 元壑已经冷着脸不再说话。 元胤道:“将这些官员富户全部押入大牢,贪污罪状细细查明,证据确凿,抄家问斩!” “广南王元壑,德不配位,狼子兽心,而性识庸暗,仁孝无闻,委任奸佞,前後愆衅,难以具纪,今革去封地,划为庶人。” 元胤一道旨意下来,元壑惊讶的看他。 他为什么不下令斩了自己? 他到底还想做什么。 元胤一拍惊堂木,便大步离开。 他不杀元壑自有安排,元壑是太后的命根子。 若用元壑威胁,那老妖婆定会说出当年父皇母妃的死因。 当然了,就算太后说了,他也不会遵守承诺。 元壑必须死,也只不过是早晚问题。 元胤将纪绾清拉着出了衙堂。 身后,元壑的眼神落在了纪绾清的背影上,不舍得移开。 …… 无影三人得了元胤的命令收拾残局。 元壑被五花大绑扔进了牢里,等他们回京城时,带上他。 而其他的官员和富户则也被关进了牢房。 一队队官兵分别去了三家富户府上,财产充公。 三户富户都被抄了家,富户将被斩首,家人则是流放边地。 而那三个官员贪污的银两数额还未查明,便先留了一条命等着审判。 … 元胤拉着纪绾清去了广南城内一家极为灵验的佛堂。 沁兰沁竹和无期李德胜跟在两人身后。 几人跟在他们身后的距离不近不远,也不明白陛下为何下了朝堂便拉着纪小主来到这广南的佛堂。 纪绾清被他拉着,跟着他的步伐走着。 这佛堂在广南城的一座山的半山腰上。 路上曲折加上土地湿润,泥土容易脏鞋。 纪绾清磕磕绊绊差点崴到,就差一些脏了这青色的飘逸裙摆,元胤二话不说,沉默着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往山上走。 她看着眼前俊郎的侧颜,也不知他是怎么了,从今日早上开始,便一直沉默着。 少言寡语,也不怎么笑了,看的她很是心慌。 她环住他脖子的手没忍住调皮了一下,摸了摸元胤的脖颈。 感受到手下细腻的触感,纪绾清抿唇道:“三郎今日是怎么了?” 元胤停了下来,低头看她。 眼里的情绪汹涌翻腾,最后还是没有回答她,沉默着抱着她往半山腰上走。 纪绾清没来由的有些委屈,他是怎么了,以往自己跟他说话,他都是温温柔柔的笑着上来亲自己一口,随后再跟她说的。 可是今日。 想着,阿桶的声音响起:“清儿,他的心情很是不好,好似在吃醋,而且这醋的劲…巨大…” 纪绾清:“……” 好端端的为何吃醋? 还有,什么叫巨大的醋? “你说清楚,他为何吃醋你可知道?”纪绾清连忙问他。 “不知道。”阿桶扭了扭桃子身体,乖巧的回答。 他是真不知道,他只能感受到这位帝王的情绪感情。 这帝王目前一直憋着话不说,其实心里已经酸的冒泡泡了,但具体为了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眼见着问不出来,纪绾清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里,看着这山上一路向上的风景。 而身后几人也是老老实实的跟着。 不知走了多久,元胤的脚步才停下来。 随后轻柔的把她放下,弯腰给她掸了掸刚刚走路沾上的泥土。 纪绾清就是直直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走吧。”元胤的好听的声音在这山间响起。 纪绾清却站着不动,甩开了他的手。 “三郎,你究竟怎么了?”纪绾清没忍住问。 自从下了堂后,便一言不发,阿桶说他吃醋。 可到底吃的哪门子醋? 如今冷着脸不说话,想谈都不知从何谈起。 元胤还是不说话,天知道他心里有多窝火,那幅画把他弄得心乱如麻。 真的很想杀了元壑泄愤,但为了这场局还只能忍住。 他抿唇,不知该如何说。 纪绾清见他这倔样,也来了气。 吃醋,也得让她知道怎么回事。 她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他莫名其妙吃什么醋?如今这般冷脸,究竟是为了什么。 见他还不说,纪绾清气的转身就要离开。 闷葫芦! 元胤在她身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的光一寸寸的暗淡下来,到最后就委屈的耷拉着脑袋。 纪绾清走了一会,见他没追上来,却是一副委屈模样看着自己的鞋面。 心里一软,还是没忍住走回去来到他面前。 “元胤。”纪绾清这是第一次唤他名字。 皇帝如何,害的自己一颗心挂在他身上,此刻又是这般模样让她恼火。 元胤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心头一震,抿唇,伸手拉过纪绾清的手。 “别走…”他颤抖着嘴唇,只是低低的说了两字。 纪绾清轻叹:“不走,你怎么了?” 元胤双手拉住她,把她带到自己怀里。 一开口,声音便无比颤抖。 “元壑他房内有挂着你的画像,你别离开,别离开。”元胤把脑袋搭在她肩膀上,强健有力的双臂牢牢的把纪绾清环在怀里,不愿松手。 纪绾清闻言,听到元壑挂着自己的画像,一股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纪绾清轻叹:“三郎…别用他来恶心我。” “嗯…” 元胤闷闷的嗯了一声,继续道:“我本想毁了那幅画,但那画里的是你,我舍不得。” 纪绾清拍着他的背,闻言只是笑了笑:“不过一幅画罢了,想毁就毁了。” 元胤却是把她搂的更紧,声音带上了点乖巧道:“不一样,画里的是清儿,元胤不会伤害和清儿有关的东西,哪怕一幅画。” 闻言,纪绾清心里酸涩的厉害,愧疚的环住他。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 想毁了那幅画,但因为画像上的是自己,他便不舍得,只能把这团火往肚子里吞。 傻不傻。 “原来是因为这个。”纪绾清从他怀里探起头,眉眼弯弯问他。 “可就算画了幅画,我怎会离开三郎呢?” 元胤抿唇。 不一样,不一样。 你不是这儿的人,我怕你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第209 寺庙 元胤低头看她,眼神里充斥了深深的眷恋。 他伸出手描摹着纪绾清的眉眼,他道:“我害怕,有一天你会消失。”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纪绾清。 她意外穿越而来,那会不会有一天,自己醒来时就不在这大燕朝了? 她吓得后退一步。 元胤重新把她搂入怀中道:“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纪绾清不敢置信看他:“知道什么?” 元胤笑了笑道:“知道,你心悦我” 纪绾清捶了捶元胤。 “清儿,今日带你来这,是为了给这铃铛开光。”说着,元胤拿出了怀里的铃铛。 “这铃铛是昨夜回来后,我弄好的,开了光带在身上,保你平安。” 纪绾清接过铃铛,发出的声音不似普通铃铛那般清脆还带着点刺耳。 而是 有些沉闷,不会吵人。 “这不是,那家首饰铺的铃铛声音?”纪绾清双眼亮晶晶的问。 元胤笑着点头:“嗯,我昨夜赶着做完,今日带你来开光,我们后日便要启程回宫了。” “宫内腥风血雨,范家,钟家,危险重重,回宫后,我将广寒宫给你住,我加派人手护着你。” 元胤握住她的手说道。 纪绾清摇了摇头:“三郎,我不想迁宫,林清小筑承载了太多,我舍不得。” 元胤笑的好看极了。 “那便不搬。” 说完,元胤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半山腰内的寺庙。 这寺庙因在半山腰上,来的人不是很多,倒是清净。 这时候,寺庙内的钟声响起,在山林间传开,激起一些鸟儿。 纪绾清看着这绝佳美景,不由道:“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 “真是绝佳的地方。” 纪绾清环视着这周围环境。 古人诗词可一点儿都没错,在现代时,看见那些美景就已经无比震惊了。 如今一朝穿越倒是能看见没有环境污染的环境。 元胤拉着她走了进去。 身后的几人也跟了进来。 寺庙内香客很少,只看得见零星几人。 但这寺庙内的师傅们倒是多。 元胤带着她径直朝着佛堂而去。 佛堂外有一摊子,一年纪颇小的小师傅正手持着佛珠。 看样子是在诵经。 但阿桶却告诉纪绾清道:“他睡着了,小和尚不称职。” 纪绾清只是弯唇笑了笑。 元胤曲起手指在小师傅的摊位前轻轻的敲了敲。 小师傅头一歪被吓醒了。 连忙调整好姿势,继续摆弄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小师傅?”纪绾清偏头问。 小师傅一睁眼抬头,见一绝美的女子歪着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惊讶了一瞬,随后调整好表情,淡淡的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弯腰道:“阿弥陀佛,不知施主前来所为何事?” 元胤上前一步,拿出铃铛放在桌案上道:“小师傅,今日来是给铃铛开光,烦请小师傅请来主持。” 小师傅拿起铃铛,铃铛因为被拿起发出了响声,无比悦耳。 笑道:“施主这铃铛倒是和别人的不同,声音一点儿也不刺耳。” 元胤只是笑笑。 这铃铛是自己从那首饰铺里老板坑来的制作法子,还是不要说出去了。 “施主们请稍等,我去请主持。” 小师傅说完后,便慢慢退了出去。 堂内除了一个带着丫鬟正在上香的千金小姐外,就只剩她们和沁竹几人了。 “佛祖保佑,信女愿倾尽千金为佛祖重塑金身,只求佛祖赐信女一个如意郎君。” 那千金小姐许完愿,便让丫鬟把香插在香灰坛上。 自己也磕了三个头。 纪绾清则是偏头看她,随后看了眼那硕大的佛祖金身。 那千金小姐被丫鬟扶起身,转头看到元胤和纪绾清便愣住了。 肉眼可见的,那千金小姐红了脸蛋。 和丫鬟推搡着往外走。 纪绾清只是皱了皱眉。 没想到,下一刻,那本来出了佛堂的丫鬟和小姐又折道回来了。 “公子。”那千金小姐笑的温温柔柔。 元胤皱眉偏头看过去,声音冷淡:“姑娘有何事?” “不知公子可有婚配?小女子是广南城第一富户的千金,名林莲儿。” 纪绾清不淡定了,她刚刚就在这里上香,怎么会没听到三郎和自己与那小师傅的谈话? “抱歉,我已有婚配,我很爱我的妻子。”元胤冷着脸,不失风度的拒绝了她。 那林莲儿顿时变了脸色,上下打量着纪绾清。 “就是她?”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纪绾清,语气里带了点嫌弃。 元胤不爽,用折扇移开了她的手指。 “姑娘自重,我确已有婚配。” 林莲儿哼了一声,道:“你可知我是广南第一富户的千金?家财万贯,若娶了我便是有泼天的好处!” 纪绾清上前一步,隔着帕子把林莲儿刚刚指着她的手牵起。 “姑娘好福气,家中这般富贵。” “不过,姑娘怎的还在山上?不回去看看你家的富贵如今是不是空了?” 林莲儿皱眉不爽问:“你什么意思?!” 下一刻,她便撕心裂肺的叫出了声。 纪绾清隔着手帕把林莲儿刚刚指她的手指硬生生掰弯。 “我的意思是,还不回去看看,你家里怕是已经被抄家了,这泼天的富贵与你还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我出来时家里还是热闹一片,怎会你说抄家就抄家!”林莲儿捧着手指,疼的直冒冷汗,但还是反驳着。 “既然你不信,那就爱莫能助了,再用手指着我,我就在废你一根手指。”纪绾清笑语盈盈,说出来的话让人胆寒。 跟着三郎混久了,吓人的本事也长进了。 她倒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寺庙内。 林莲儿听着心里也慌了神,也不管手上的疼痛,带着丫鬟急忙往山下赶。 看着她的背影,纪绾清冷嗤一声。 什么货色,就这还小姐呢,完全逼婚女流氓啊。 第210章 玉簪 看着那千金大小姐离开了视线,纪绾清才轻哼一声。 不爽,非常不爽,极其不爽! 但把她手指给掰了,还是不错的。 嗯…就是在佛祖面前动了粗,真是罪过罪过。 得损失多少功德。 纪绾清嘴里嘀咕着罪过罪过,随后转过身子对着佛祖金身,虔诚的合上掌心鞠了三个躬。 元胤看的好笑,眼里笑意瞬间绽开。 “怎么了?” 鞠完躬的纪绾清偏头看他一眼,开口:“在佛祖面前动了粗,请佛祖原谅。” 元胤笑着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饶是纪绾清已经习惯眼前的皇帝老公一些亲密举动,但还是红了脸。 因为他这双眼睛,太过好看,只要掺进了笑意,就如同漩涡一般让人沉迷在其中无法自拔。 就好像是能蛊惑人心的妖精一样。 被他含情眸紧紧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只有你。 这这这,这谁能顶得住。 纪绾清抿唇害羞的笑笑。 佛堂外,沁竹笑看着堂里的两人。 无期悄悄的来到她身边,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人儿。 从他的高度看,能看见她的发髻,还有不知因为什么背在身后的双手,正在无意识的紧紧缠绕着。 沁兰和李德胜眼见着这一幕,悄悄的走远,留着这对小夫妻腻歪。 无期深呼吸一下,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沁竹吓得立马跳开,眼见着是他,这才放下戒备红着脸笑着。 眼瞧着面前的姑娘从耳垂开始泛红,到了脸颊绯红。 无期抿唇道:“这个给你。” 说完,无期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布囊。 沁竹瞧了他一眼,伸手慢慢接过,在无期期待的目光中打开。 只见那布囊里是一个精美的白玉簪子。 做工精美,颜色纯正,尾巴处被雕刻成小兔子一般的模样,兔嘴里嵌着一根流苏,流苏坠着一颗萤白色的琉璃宝石。 沁竹惊讶的睁大眼睛看他。 “送给你。”无期道。 沁竹下意识的摇头:“不行,这太贵重了。” 无期却道:“不贵重,你莫要拒绝。” 早就料到她会拒绝,这是自己用了半年俸禄买来的白玉,刻了有半月之久,终于在昨夜行动前完成了。 到今日,才送给她。 沁竹思量了会点点头,把簪子递给他:“替我簪上?” 无期愣愣的点头,脸烧红一片,木讷的接过就靠近着沁竹。 无期生的高大俊逸,九尺男儿。 沁竹生的娇小,今年也才十六,也只堪堪到了无期肩膀处。 无期在她面前给她簪上,看着就像是把她环在了怀里一样。 他低头看着沁竹莹白的脸,勾唇笑了笑,轻柔的把簪子戴在她的发髻上。 沁竹生的白,且脸蛋圆圆的,这个簪子衬得她更加白皙。 沁竹紧张的不敢呼吸,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她僵硬着身子,手指蜷缩,脸颊发烫,呼吸也微微急促了点。 等他退开,沁竹的脸已经羞红一片。 “好看,真好看。”无期笑着夸赞。 “谢谢。”沁竹抿唇小声道谢。 “何需谢字,这就当作是定情之物。”无期鼓起勇气,牵着她的手。 “你放心,我绝不会委屈了你。”他的语气无比认真,眼里亮晶晶的。 沁竹瞧得俨然痴了,只会愣愣点头。 沁兰和李德胜在一旁瞧着,也是嘴角扬起。 这时候,那小师傅把住持请了来。 堂内,纪绾清和元胤不知何时讨论到了孩子的名字。 两人因为孩子乳名正在激烈讨论着。 看到住持来,这才安静下来,微微笑着。 主持来到两人身前,手放在胸前施礼。 两人也合起掌心微微弯腰回礼。 “阿弥陀佛,刚刚已经听徒弟说过了,二位施主是前来给铃铛开光的。”住持眉毛胡子花白,笑起来慈祥得很。 “阿弥陀佛,您就是住持了。”元胤微微笑着回道。 住持笑着点了点头。 元胤把铃铛给了住持。 “施主,这开光需要一半井水,一半雨水,午时太阳晒一个时辰,子时的月光照一个时辰,为子午阴阳圣水,还需其他的东西,需要两日才可结束,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住持接过这铃铛笑道。 元胤盘算了番日子,眼见着来得及便点了点头。 住持见二人同意,这才让那小师父把铃铛放在佛祖金身下。 住持看了看眼前的两人,笑了笑。 “二位施主缘分颇深,遇到困难,二人携手便可渡过难关。” “只不过,女施主你迟早该回去的。” 话落,纪绾清身子晃了一下,看着面前的住持,她不由自主的慌了神。 回去,回现代吗? 她想回去,很想很想。 如若没有牵挂便罢了,可是她在这里已经有了牵挂,有了爱人还有孩子。 元胤听住持这般说,忍不住把纪绾清搂进怀里,手上力气加重,身子微微颤抖。 “二位施主缘分深,怕是要纠缠许久了。” 倒还是第一次见缘分这么深的,居然要纠缠千年之久。 眼见着住持要拿着铃铛离开,元胤走上前,施礼。 “阿弥陀佛,住持,在下有事请教。” 说完,看了眼纪绾清。 住持点点头,跟着他去了佛堂之外。 佛堂外的人眼见着陛下和住持要谈话,便自觉的远离。 元胤眼瞧着没人了,才开口道:“住持,您刚刚那番话,是已经知道?” 住持笑呵呵的捋一捋花白的胡子道:“这位女施主从何处来,老衲不知道,但老衲知道这位施主并不是我们所生活的这片土地上的人。” “老衲见施主气度非凡,想必是这大燕最为尊贵之人,施主也莫强求,一切顺应天意就好。” 顺应天意? 何为天意,天意把清儿送来这里,难道又要把清儿送回去吗? 住持看出来他的心思,道:“施主,各归其根,不是这里的人,便也不会久留于此。” 说完,他从袖口里拿出了颗舍利子。 “施主,这颗舍利子有养魂之效,虽不能镇魂,但能够滋养魂魄,让那位女施主放在屋中便好。” 原本元胤对这些鬼神之说,嗤之以鼻。 而现在这个情况,他却只能将这份安心寄托于这颗舍利子上。 “多谢住持。”元胤接过舍利子紧紧的握在手中。 他握着的,是一份心安,和安全感。 第211章 纪绾清要馋疯了 铃铛被住持拿走,住持让两人后日上午来拿,便离开了。 元胤看着手中的舍利子,耳边回荡着住持的话。 尽管他不信鬼神之说,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这舍利子还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心安的东西。 他走到纪绾清面前,把舍利子塞给了她。 “拿着。” 纪绾清看着手里透明的小石头,问道:“三郎,这是什么啊?” 元胤垂下眼帘,手也不自觉蜷缩,良久才道:“舍利子,住持说可以保平安。” 闻言,纪绾清笑眯眯的收着了。 几人又在寺庙逛了逛。 春日的竹林里冒出了许多春笋。 嫩尖儿一样,看着就…很好吃。 纪绾清走在小道上,看着一旁竹林里冒出的春笋,馋的咽了咽口水。 这么嫩的笋,焯水,晒干,再用咸腊肉一起炖了或者炒了。 嘶…这该有多好吃啊。 纪绾清馋的不行,连忙拉住了元胤的衣袖。 “三郎…” 元胤感受到身后人停住了,又被扯了袖口,回头看她。 “怎么了?” 纪绾清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嫩笋, “三郎,我想吃笋。” “笋?”元胤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一旁的竹林里冒出了许多春笋。 带着竹子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记得章述说过,这笋孕妇可以适当吃一点,既然想吃,那就给她挖。 “想吃?”元胤偏头笑看她。 纪绾清疯狂点头。 “那就亲我一口,我就给你挖笋吃。”元胤伸出手指点了点他脸庞,眼里带着的笑意狠狠地蛊惑了纪绾清。 纪绾清毫不犹豫,直接吧唧一大口亲在了他的脸上,脆响脆响的。 “等着。”元胤捏了捏他的脸,提起衣摆就往竹林里走去。 正当所有人以为他会自己摘时,元胤好听的声音响起。 “李德胜,过来拔笋。” 李德胜正双手交叉笑着看陛下和小主互动,被喊之后还没反应过来。 沁兰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立马撩起衣摆进了竹林里。 正当所有人又以为他会和李德胜一起摘时,元胤便又撩起衣摆走出了竹林,揽着纪绾清的腰,静静的看着李德胜拔笋。 纪绾清:“(???.???)????” 元胤: “\( ̄︶ ̄)/” 沁兰沁竹无期:“……” 李德胜:“(?o?o)” 陛下坏! 元胤见他愣着,又道:“愣着做什么,拔啊。” 李德胜这才撸起袖子开始拔着这嫩尖儿春笋。 纪绾清担心他把笋拔坏了,立马踮起脚道:“李公公!轻点儿!别把笋弄坏了!” 李德胜背着他们点点头。 元胤给无期使了个眼神,无期点了点头,撸起袖子也进了竹林。 和李德胜一起拔着春笋。 一盏茶后,两人手上满满当当的春笋。 无期随便看了看周围,没发现能够有什么绑住这些春笋的东西。 直接撕了两条衣摆,李德胜一条,他一条。 绑好之后便出了竹林。 几人在山上待到了下午,临近黄昏才回到广南王府。 元壑已经伏法,这广南王因为元胤还住在这里才暂时留着。 元胤无所谓这些,看着这广南王府,就刺眼的疼。 立马让人把这广南王府的牌匾给砸了,还让人把元壑的院子给砸了。 元胤这才舒服。 广南王府的下人全部变卖,李德胜回去就招了些厨娘和一些下人。 他们在这里只待这最后几日,马上便要返回宫中了。 走之后,这些下人便可离开。 府内厨房门外,纪绾清扒着门缝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两捆笋子,看着厨娘将笋焯水,又放入竹筐里晒着。 一股扑鼻的竹子清香占领了纪绾清的脑袋。 真的好想吃笋啊。 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生啃。 突然,她被揽进了满是冷檀香味的怀抱。 “清儿,怎的来厨房这儿?”元胤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带着点无奈。 刚刚还在屋内和小伏猛玩呢。 他去给她放好舍利子,中间偏头一看,只剩伏猛一只虎蹲坐着。 原本在这撸虎的人却是不见了。 他连忙放好舍利子,便叫了沁竹几人去找,自己出了院子去找她。 前院后院都找了个遍,想起今日那住持说的话,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无法走动。 他不敢去想那坏的结果,是不是,是不是她离开了? 正当他要回去去找那个舍利子时,经过了厨房。 只见他挂在心里的人儿,这会正扒在厨房的门缝上不知在干什么。 走近了就闻到了竹香,他立马就知道她是馋的不行了,才来厨房这里看着。 霎时间,他只觉得好笑和无奈。 快要吓死他了。 他慢慢走上前,把她搂进怀里,闻到她身上的清香,这才稳了心神。 “三郎,我想吃笋。”纪绾清指着厨房里晒着的笋说道。 这时候,那厨娘才看见两人,慌忙行礼:“参见陛下,小主。” “起来吧,这笋可否快些?”元胤道。 “可以可以。”厨娘点了点头。 她是被临时招进来的厨娘,听说是给陛下和小主做膳食,还必须会做一些好吃的笋子。 她立马摘了榜。 做笋子还不简单。 纪绾清被元胤哄着回了风雨阁。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趴着,手覆在小腹上,叹了口气开始戏精:“好大儿,你也想吃笋子对不对?但是我们还要等一会,等会娘就用笋子喂饱你。” 元胤撑着脑袋笑看她闹着。 “一会没看住你,你就偷偷的跑厨房里了,以后不许瞎跑。”元胤想起刚刚以为她消失了,顿时像是如坠冰窖,严肃着道。 纪绾清瞪着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了他一眼,:“噢,我知道了。” “还委屈上了?”见她有些委屈,元胤好笑道。 纪绾清轻哼一声,脑子里只有那绿油油脆嫩嫩的笋子。 用腊肉煸炒出油,放姜蒜爆锅,炒出香味,再放笋子爆炒。 最后撒一点点盐巴。 这该有多香啊。 越想,纪绾清越馋,恨不得把桌子给啃了。 什么时候能开饭,什么时候能开饭。 不知过了多久,李德胜来报,可以用膳了。 元胤点点头,正打算喊身旁的人儿。 还没伸出手,身旁趴着的人儿立马站了起来,一点儿都不犹豫,提着裙摆,直愣愣的朝着饭厅走去。 若不是顾忌着怀着孩子,估计要飞奔而去。 纪绾清摸着还未凸起的小腹,嘴里嘀咕道:“好大儿,坐稳了,娘带你吃笋。” 只留元胤和李德胜面面相觑。 第212章 救姐姐 纪绾清控制着动作幅度,尽量慢点。 但满脑袋里的笋驱使着她快些,再快些,胜利就在前方。 穿过一个个院落,纪绾清两条小细腿倒腾的倒挺快,不一会就到了。 她一阵风似的走进饭厅,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饭桌上散发着香气的笋,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但是,三郎还没来,还不能动筷子。 纪绾清把手放在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道腊肉炒笋,不停的咽着口水。 沁竹沁兰几人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小主还是和以往一样馋嘴。 越等,纪绾清的耐心越来越低,她伸长脖子看着饭厅外三郎有没有来。 委屈,这道腊肉炒笋勾引她。 另一旁的元胤眼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终于反应过来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不由得无奈失笑:“这小馋鬼。” 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着饭厅而去。 李德胜眼看着仪态优雅挺拔的陛下,一开始颇有风度,眼见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也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饭厅内,纪绾清差了小顺子去饭厅外看了好多次元胤有没有来。 在第五次后,元胤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出现在她的眼中。 纪绾清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元胤直到他落座。 元胤瞧着眼前人眼里的渴望,那分明是让他快些动筷。 见她这么馋,他执起玉筷夹了一筷子鸡丝送进去嘴里。 纪绾清的双眼瞬间放光,执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腊肉炒笋。 把笋放进嘴里那一刻,纪绾清只觉得世间有笋,真是无憾。 她满脸幸福,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吃的喷香,元胤瞧她吃的快,米粒都沾在了脸上,无奈放下筷子把她脸上的米粒拭去,随后用了帕子擦掉。 “慢些吃,都是你的。”元胤轻声道。 纪绾清不住的点头。 她的吃相在现代,那可是人人夸的。 有福气!下饭!就算吃碗野菜糊糊,也能吃的喷香,让人食欲大开。 元胤被她的吃相也勾起了馋虫,跟着她用了好些膳食。 平常只吃六分饱的他,今日吃了个九分饱,若不是克制着,怕是这一桌子菜都要和她一起吃完了。 一顿晚膳吃了半个时辰,纪绾清把一盘腊肉炒笋统统炫了个干净。 吃了两碗茶盖般大小饭碗的饭有两碗,又用了些冬瓜汤。 一顿饭她才吃的满足,纪绾清满足的摸了摸小腹,用锦帕擦了擦嘴。 “吃饱了?”元胤比她用完的早,一直撑着头看她用膳。 一个小姑娘用膳怎么能吃这么香? 且她虽吃的快,但是仪态优雅,毫无粗鲁之举。 真是赏心悦目。 纪绾清放下帕子,满足的点点头。 “可把你馋坏了。”元胤瞧着那空了盘子的腊肉炒笋,眼里沾染笑意,如烟花般在那黑灰色的眸子里绽开。 “笋真的好好吃,下顿还有吗?”纪绾清嘿嘿一笑,睁着大眼睛又问。 “有,但要明日中午吃。”元胤点头。 纪绾清笑呵呵点头。 沁竹沁兰星环几人收拾着碗筷,由小顺子抱去厨房洗涮。 这个时候,无影进来了。 “陛下,陶公子和京城纪府来信了。”无影半跪着行礼,把两封信举着。 李德胜拿过两封信呈了上去。 元胤接过信和纪绾清一人一封,纪府是她娘家,就让她看吧,自己看陶邹羽的。 纪绾清迫不及待的拆了纪府送来的信封。 这信封里足足三张纸,每张都写的满满的。 一看就知道是爹爹的笔迹。 第一行就是问候三郎和自己是否安好。 接下来便是姐姐和秦伯然那狗男人的事情。 纪绾清看的越来越气,一股怒火直接往上窜,抄过桌案上放着还没碾茶的杯子直接往地上摔。 吓得屋里人身躯一震。 元胤正在认真的看着信,被这动静吓得肩膀一抖。 转头一看便见清儿气的胸口起伏,指着信封气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气的一拍桌案。 元胤连忙放下信封给她顺气。 “怎么了这是?”元胤拍着她的背柔声问。 纪绾清深呼吸一口气,把信塞给他:“三郎看,不要脸!” 元胤接过信封,也变了脸色。 果然不要脸啊。 这信内,秦家简直无耻至极,空口白牙污蔑纪绾音偷人,且落胎之后,污蔑纪绾音肚内孩子是那情夫之种,在京城内宣扬要将纪绾音浸猪笼,以儆效尤。 阿桶见她生气,立马给她喂了口蜜桃露。 纪绾清觉得自己嘴巴里突然甜甜的,没多想就咽了下去。 心里那一股火燥之气终于被浇了下去。 虽还是生气,但也不会影响身体和孩子。 “忒不要脸!”纪绾清气呼呼开口。 “他们做的事那般不堪,逼死原配,这会又来污蔑姐姐,将这罪名扣姐姐头上,还想让姐姐浸猪笼,过分!” 她心里已经在思量着,该如何救姐姐于水火之中。 秦家那般阴暗,不把姐姐的名声放在眼里,闹着浸猪笼和休了姐姐。 狠人,也把自己府内的名声送了出去让人谈论。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加把火, 既然想鱼死网破,让姐姐没了名声,那她就彻底毁了秦府,逼死原配,狸猫换太子让原配嫡子流落在外,这样的丑事足够让京城里的人炸开锅了。 “清儿可有计划?”元胤问。 毕竟是纪府的家事,他不能太过贸然插手。 但是给秦家安几个罪名也是可以的,找个大臣弹劾秦家宠妾灭妻,狸猫换太子,逼死原配,污蔑儿媳。 啧,这样他就有理由插足了。 纪绾清点头。 “三郎,秦家既然不把姐姐放在眼里,还这般决绝要毁姐姐的名声,那不如顺水推舟,把秦府的丑事全部抖出来。” 说完,纪绾清嘿嘿一笑,讨好似的抱住他手臂道:“就是希望三郎能找个大臣弹劾秦家宠妾灭妻,狸猫换太子,逼死原配。” 元胤:“……” 他们是不是长了同一个脑子? 怎么方法都想的一模一样。 “这还不简单,朕应了你就是。”元胤点点头,答应了她。 “谢谢三郎!”纪绾清笑眯眯的抱着他胳膊。 元胤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继续看着陶邹羽来的信。 瑞水镇的姑娘们有一半已经回了家,有一半还留在客栈内做着一些活计。 可是,自从他们走后,有的女子出现了一种病。 此病间接性发作,发作时,女子会如同疯魔一般,神志不清,眼眶通红。 而且,那些女子越来越消瘦,目光也开始涣散,也不知怎么回事。 每次发作一两个小时,慢慢的便也过去了。 但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怕是那些女子在被关入地窖中,被那些人喂了些什么,才导致如此。 元胤皱眉,居然有这种病,前所未见。 元胤将信给纪绾清,她接过看了起来。 看到疯魔,日渐消瘦,目光涣散,这几个字眼。 纪绾清一瞬间脑子里就知道那是什么。 在现代,人人对这种东西避如蛇蝎,还有许多警察毙命于那个地方。 这里居然也有这种东西? 纪绾清失神的把信还给了元胤,她心里已经开始风暴。 若真是她想的那样,那这东西从何而来。 纪绾清想起了元胤他们救出来的那些女子,连忙道:“无影,这两日你盯着那些女子,看她们其中有没有日渐消瘦,间接性发病如同疯魔一般的女子,若有的话就带来让我看看。” 无影闻言看了眼元胤,元胤点了点头。 他这才拱手应道:“是。” 纪绾清心里如同一团乱麻,若真是那不干净的东西,可千万不能传了出去。 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害的可就是一个家庭。 第213章 计划 元胤让人拿来笔墨纸砚。 两人各自给纪府和陶邹羽回信。 后日便要回宫,一切都仓促得很,姐姐的事不能耽搁。 便先挫挫他们的锐气,丑事被姐姐知道了,便这般等不及要休了姐姐。 哼哼,哪里有那么容易,不把秦府名声搞臭,哪里能出了姐姐这口恶气。 既然冤枉姐姐偷人,那便让那个恶婆婆也试试这个滋味,还有那个秦伯然,既然这般软弱并且负了姐姐,自己的妻子流产竟无动于衷。 那便让他也尝一尝,他父亲宠妾灭妻受到指责的滋味。 那秦府对不起姐姐,也莫怪她不留情面。 只能和离,和离还得坑一笔银子。 而元胤则是给陶邹羽写信,让他遍请大燕名医诊治,等回去时经过瑞水镇,再看一看这病到底如何。 这时间太过仓促,这些日子有的忙了。 回了宫内还要提前开设科举,这次出来摘掉乌纱帽的狗官太多,还得需要多为大燕选举一些朝臣。 且,百煦的也可以科举了。 年龄虽小,如若殿试优异,放在翰林院做个副手,日后慢慢往上升便是。 写完信后,元胤和纪绾清把信给了无影。 无影接过信便出去了。 纪绾清被这些事缠的脑子疼,姐姐的事情还未完,又出了这种不干净的事情。 但幸好,秦府的事情并不是很复杂。 一个尚书,读书人家,最看中家风清明。 如若家里出了这种丑事,那尚书不得捶胸顿足气个半死。 特别是自己亲自抬为正式的续弦,出去偷人可不是个笑话。 若是尚书府夫人与青楼小倌厮混,这得多刺激啊。 这难道不比姐姐的事情来的劲爆? 那就看看,最后浸猪笼的,到底是谁。 纪绾清邪恶的笑了笑。 但想到瑞水镇那些女子,她咧起的笑容又瞬间耷拉了下去。 那个症状,实在是让人心惊。 她来自现代,自然知道那个东西有多可怕,只要沾染上瘾便很难戒掉。 若那些女子真的有瘾,便只能绑住她们让她们硬生生戒了这瘾。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且还要查明,这种东西究竟是从何处流出来的。 元胤看着怀里人变了又变的脸色,知道她在担心纪府和她的姐姐。 毕竟女子的名声无比重要,若被秦府以讹传讹,闹大之后,纪绾音一辈子便要背着污名而活了。 女子发生这种大事,能坚强面对只是少数,为此上吊不拖累家里女眷的千金,一般都会选择自我了结。 这件事,必须得有个好的结果。 这秦尚书在朝中为官虽有些迂腐,但也是个忠心的,可惜摊上了个这样的夫人和儿子。 宠妾灭妻,本就为大燕所不容。 虽说自己也没有和皇后那般恩爱,但对她都是相敬如宾,以她钟家和自己的梁子,他没有每日对她冷言冷语便已经不错。 再者,那慕容候去查父皇贴身太监,也应该快回来了。 不能一击毙命,就只能看着对方如跳梁小丑一般。 若不是出来出巡,他竟不知大燕竟有如此惨绝人寰之事。 一路走来,有的地方人声鼎沸,人来人往,民风和乐,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定是汹涌着黑暗。 他这次出巡做的远远不够,这大燕的土地上毒瘤太多,他要把这些毒瘤统统挖出来。 父皇的愿望就是看到大燕真正的和乐,可惜他突然暴毙,自己未有实权便匆匆登基。 一开始只能受制于朝堂大臣,到现在,他终于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把范家给拔出来。 范家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不能贸然动作,只能宠贵妃,把她宠的高高在上,宠的无法无天。 几乎是有求必应。 为的就是让范家知道,他没有实力,没有实权,只能依靠范家,借此让范家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毫无治国之道。 范莹的出现是个转折,她的出现,自己就不必去宠范庶人。 每日面对范庶人,他都无比的恨。 幼时,范庶人进宫,曾与其他的皇子欺辱于自己。 那时的她,长得很可爱,但说出来的话让人恶心。 她说母妃死的活该。 每一次笑意盈盈的宠,都带着蚀骨的杀意。 元胤思绪渐远,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拽着。 他低头一看,见怀里人正仰着头,扯他的衣袖。 “三郎,我有些困了。”纪绾清噘着嘴道。 她刚刚已经想明白了,她现在着急也没用,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想着对策。 总比热锅蚂蚁自乱阵脚来的好。 闻言,元胤点点头,拉着她站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元胤拉着她穿过小道,这府内的小道旁都有精心修剪的花草树木。 春日已到,天气逐渐回暖,有的地方已经可以看见蝴蝶了。 就连晚间吹来的风都带点暖意。 纪绾清的衣袖衣摆被微风吹起,向后轻轻飘扬着。 两人慢悠悠的走回了风雨阁。 纪绾清和元胤分别洗漱完后,穿着里衣窝在一起。 元胤屈起右腿,右手搭在膝盖上拿着一本兵法在看着。 刚洗漱完,他穿着白色的里衣,半坐在榻上,胸口处衣襟微微散开露出精壮胸膛,一头青丝前半部分被玉冠固定,后半部分青丝披散,髻边几缕发丝垂着。 本就俊美的元胤,此时就像是被镀了一层柔和光辉,不见白日里面对常人的冷淡。 而他的怀里窝着纪绾清。 纪绾清穿着纱裙侧窝在元胤的怀里,身体靠在元胤的屈起的右腿上,手上拿了本书看着,翻页时,不时痴痴的笑着。 元胤的左手放在纪绾清的腰间上,时不时的揉一揉,他只要一低头便可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 元胤眼眸一眯,看出了不对劲。 这书的内容… 可他刚刚明明看见她拿的是一本大燕游记,怎的这内容有些不一样呢? 元胤也不看兵法了,微微弯下腰在她脑袋后面看着书里的内容。 呵…… 红鸾床帐激烈抖动,时不时的传出女子似痛苦似欢愉的叫声。 果然是春宫书,还带着图画。 看着她面上的笑容,他心里轻叹。 元胤又见她翻了一页,这次更加过分,元胤直接黑了脸。 他在纪绾清耳边,语气幽幽开口:“好看吗?” 纪绾清看嗨了,咬着手指头嗤笑着点头。 见她没反应过来,元胤唇角轻勾:“那书生瘦弱却挺有劲,折腾的花魁小娘又哭又叫啊。” 纪绾清闻言,还是咬着指头嗤笑着点头道:“是啊,多厉害,又瘦又有劲。” 说完这话,纪绾清身子一僵,呼吸一窒。 慢悠悠的转头,看见三郎俊美容颜离自己这般近。 她没忍住笑出声,越笑,这笑声里就带了点些许难堪。 真是…丢死人了。 元胤笑着拿过她手里的书,合上一看,书的封面赫然是大燕游记。 纪绾清心虚的低下头。 高中干的事情到古代没想到还这么有用。 元胤翻着页,突然,被大燕游记书封包裹的百花册就这样掉了出来,落在榻上。 元胤拿着手里这轻飘飘的书封,笑了:“你还挺聪明,知道换书封。” “三郎,看这个无伤大雅的。”纪绾清嘿嘿一笑讨好着说道。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爱看这些?”元胤无奈道。 纪绾清没忍住心里腹诽,这有啥,她啥限制级没看过啊。 这点压根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第214章 无影 纪绾清不好意思的笑笑,试图从他手里夺回百花册,这可是她藏了又藏的,这本书比被收起来的刺激不知道多少倍。 这要是又被收了,她可就没什么好东西来解闷了。 元胤将书高高举起,一只手抵着纪绾清的脑袋,他满眸笑意,熠熠生辉道:“没收了,看这个对孩子不好。” 纪绾清闻言也不夺了,坐了回去,抱着手臂哼了一声。 什么对孩子不好,从有了身孕开始到现在,才两个多月,还是个小豆子呢,哪里就能知道他老娘在看什么书。 元胤用内力把书打到了一旁的桌案上,把她捞了起来抱在怀里道:“哼什么哼,睡觉。” 纪绾清看着不远处的书噘着嘴。 “我不困,不睡。” 元胤歪头看她道:“不困?你刚刚在饭厅不是说困了吗?” 纪绾清心虚的轻哼:“我现在不困了。” “不困也得睡。”说完,元胤把她强制的搂在怀里,一起往身后的床榻倒下去。 纪绾清被搂的严严实实的动也动不了。 她的腿不老实的乱踢,元胤掀开被子直接一巴掌抽在她屁股上:“别乱动,快些睡。” 被打蒙了的纪绾清沉默着不说话,但仔细一看能发现她的耳朵已经通红。 臭男人,竟敢打她屁股,迟早有一天她得打回来。 夜色渐渐浓重,广南城陷入了一片寂静。 城内某个客栈房间内。 一个女子疯了一般撕扯自己的衣服,面部形容枯槁,无比蜡黄,眼圈凹陷。 发出的动静十分大,客栈的老板小厮都在房门外踌躇着不敢进去。 刚刚有个小厮进去被这神志不清的女子直接推在了门框上,流血不止。且看这位姑娘眼底猩红,也不知是得了些什么病。 其他与她一起被从聚花楼救出来的女子都瑟瑟发抖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人敢上去阻拦。 其中一个看起来气质较为温婉的女子上前一步对老板道:“老板,她这个状况不用管,一个时辰之后就会好了。” 老板闻言惊讶的瞪大双眼道:“不用管?这姑娘都这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客栈门口便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怎么回事?一个人都没有?” 那温婉气质的女子一听到这声音连忙提着裙摆来到二楼的栏杆处,向下眺望着从门口进来的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鼓起勇气招手道:“公子!” 无影向上看去,见是一位姑娘点头。 “我们这有个同伴犯病了,有些棘手。” 话落,无影想起了小主交代的事情,连忙大步跑上楼来到那女子面前。 女子微微后退一步,指着他身后的屋子。 无影随着女子的指着的方向看去,他看到房内的景象,也被微微吓着了。 屋内的女子发着疯,捂着头乱撞,脸上瘦的已经脱了相,眼底猩红像是发了狂的野兽一般。 惨不忍睹。 无影连忙转头问:“这是怎么了?” 女子道:“以前在聚花楼时就这样了,我和她是同一批被抓进来的,我怕死,只能听从那个老鸨的话,可是她不听,就一直被老鸨折磨。” “就算日日被折磨鞭打,她还是不屈,老鸨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她乖乖听话,之后的日子里,她就经常这样了。” 说完,女子的眼神染上同情瞧着屋内发疯的女子。 无影瞧着那屋内的女子,与脑海里小主交代他的事情重叠。 他踏进屋内,来到那女子面前。 女子的情况,靠近看更加可怖吓人,只见那女子的头发已经凌乱不堪,面色蜡黄,嘴唇苍白,瘦的脱相就好像只剩了一幅骨架子。 那女子见有人进来,立马攥住无影的手,颤抖着声音道:“给我,给我,给我....” 无影连忙拖住她,皱着眉问道:“给你什么?” 女子的嘴里只是在呢喃着给我,给我,给我,已经完全的失去了理智。 无影叹了口气,随后道了个歉,说了声罪过, 直接一个手刀劈在她后脖颈上。 女子身躯一僵,随后软软的瘫下。 无影立马把她打横抱起就要出去。 刚刚与他搭话的女子,把无影拦了下来,声音带着点小心问道:“不知道公子是何姓名?” 无影看了她一眼丢下两个字:“无影。” 女子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无影便绕过她离开,无影的速度快,不一会便到了楼下。 女子看着他的背影道:“公子!我叫织秋!” 无影头都未回,抱着女子匆匆离开。 织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开始抿唇,他刚刚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毕竟她喊得那么大声。 这位公子生的真是俊秀,她还从未见过这般俊秀的男子。 路上,无影抱着怀里瘦的只剩骨架的女子运了内功穿梭在屋檐之上。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瘦削的脸庞,没忍住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女子怎的被折磨成了这样。 真是禽兽不如。 加快了速度,无影很快便回了王府。 被沁兰告知陛下和小主已经歇下了,他抱着这女子有些迷茫。 这女子难道还要送回去? 无影嫌着有些麻烦,便在王府里寻找一间客房。 终于在后院里找到一间客房,无影一脚踢开了门,把怀里的女子安置在榻上。 做完这一切,无影就打算离开,刚踏出门一步,他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又折了回来坐在屋内的椅子上,看着床榻上瘦小的人。 还是守着吧,不然等这位姑娘醒了又开始发病可就麻烦了,大半夜可不能将陛下的小主吵醒了。 一夜漫长,无影手撑着头也开始眯了一会。 床榻上的女子也慢慢的睁开了眼,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她只能默默的忍受着。 女子看到这陌生的床帐,偏头看着这屋内的环境。 屋内未有烛火照明,只有银色月光洒下。 而那一抹月光下,她看见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坐在椅子上,虚撑着头。 看不清脸,只能微微看见男子被月光照映的轮廓,但只要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个男子气质凛然,想必长相也不凡。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没有出声。 一夜漫长,不知何时她又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 纪绾清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一旁床铺,发现没有预想中温热的身体,她睁开眼。 头往榻外一看,小脸顿时烧了起来。 大早上的,不太好吧。 早起的元胤在换衣衫,昨夜纪绾清说是不困,在他怀里睡着了后,也不知是不是昨夜馋的太厉害了,竟然流了他胸膛衣襟处一滩口水。 他只能起来换了里衣。 这会,元胤刚褪下贴身的里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不得不说,元胤此人相貌俊,身材也是极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身上每一处肌肉都恰到好处线条优美,肩宽窄腰,微微一动作,肌肉鼓起,无比性感。 而纪绾清每次与他羞羞时,看到他身上因为动作激烈而鼓起的肌肉,每次都被迷得不行,非得与赤裸的他抱在一起摸个遍才行。 换来的结果就是腰疼的厉害。 纪绾清小脸通红,连忙转头不再去看。 皇帝老公身材实在是太好了,这些衣物被他穿的衣袂飘飘,活像个气质超然的神仙。 且他的身高,用现代标准看,足足有一米九多。 若是让他穿上西装..... 纪绾清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在现代的择偶标准就是一定要是成熟的熟男,穿西装一定要好看。 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出元胤穿着西装的帅气模样。 这分明就是阎王派来勾她魂魄的。 这会,元胤已经换上了崭新的里衣,又来到床榻边在她身侧躺下,把纪绾清揽在怀里,看到她闭着眼睛,但眼睫还在微微颤动。 就知道她醒了在故意装睡,元胤起了逗弄心思,宽阔的大手来到纪绾清腰间。 纪绾清腰间还没有显怀,腰腹还是纤细的很,元胤一掌就能握了一大半。 元胤的手上有着常年练枪练剑摩擦成的老茧,此刻握住纪绾清纤细的腰腹,摩擦的她痒的不行。 元胤也有些诧异,这好好的里衣,怎么被她睡得里衣下摆往上卷了起来。 第215章 脏东西 纪绾清痒得厉害,没忍住笑着睁开双眼。 元胤撑着头看着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快些起床了。”元胤掀开被子站起身在床边俯视她。 纪绾清撇了撇嘴,翻了个身大大咧咧的趴着,双手双脚占了个满床。 她向上瞧着道:“不起。” 元胤直接把她捞了起来,拖着她的臀,以抱小孩方式一样竖着抱了起来。 纪绾清吓得手直接抱着元胤的头,她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原来这就是一米九的世界,她这身体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一米六七的样子。 就…还挺新鲜。 沁兰沁竹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了,一进门就见自家小主被陛下抱在怀里,但两人竟奇异的觉得合适。 两人将梳洗的东西放好。 伺候完纪绾清漱口净面,元胤就拿着木梳开始给她梳着发丝。 纪绾清手腕撑着头,从水镜里看到身后男人认真的表情。 她忍不住笑着欣赏起来,嘻嘻,可真帅,太帅了。 元胤看着她那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无奈的笑笑,轻车熟路的梳理完发丝,沾了山茶花头油给她挽着发髻。 自从出宫,纪绾清很少挽妇人发髻,元胤也乐的让她梳少女发髻。 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多好。 今日元胤给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前半部分挽起,插了根钗环和桃木簪。 后半部分青丝完全披散,留两束在胸前。 挽好发髻,元胤又拿着青雀头黛给她画眉。 一条细细的烟眉被画了出来,配上好看的双眼,颇有一点黛玉垂泪之感。 纪绾清臭美的照着水镜,笑的咧开嘴。 眼见着身后的人还是披散着一头青丝,纪绾清站起身把元胤按在凳子上。 拿起梳子撩起他一束发丝就开始梳着。 元胤也乐得让她玩,便一动不动的看着镜子里的她。 见她认真的表情,还有因为动作小心而憋出来的一鼻子汗,不由得轻笑。 纪绾清见他笑,且笑的肩膀有些抖,手里的青丝也掉了下来。 她噘着嘴打了下元胤的肩膀:“三郎不许动。” 元胤嘴角含着醉人笑意也不再动,直勾勾的透过水镜看她。 不知过了多久,纪绾清终于在沁兰的指导下完成了,随后接过沁竹递来的白玉头冠,白玉发簪固定发丝。 元胤前半部分青丝被高高束起,后半部分披在身后,髻边流出点点发丝飘扬。 两人又选了衣服换上。 一切弄完后也就可以用早膳了。 两人吃的正香时,无影抱着昨晚那女子求见。 元胤让他把人带了进来。 纪绾清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就吓得手中的瓷勺没有拿稳,掉在了碗中。 看她这形容枯槁的模样,与现代那些有瘾的人重合。 果然,果然。 纪绾清站起身近距离的观察女子。 “可知道她现在这样有多久了?”纪绾清问。 “昨夜属下去找到此女子时,有一位姑娘说此女子和她是第一批来的聚花楼,那老鸨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这女子乖乖听了话,而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无影如实的回答道。 纪绾清陷入了沉思,这女子的模样不像是最近才上了瘾。 定是有了段时间,也正是这样才越难戒掉。 就是不知道,这女子被用的到底是什么药物。 是鸭片,还是槟毒,还是大嘛。(将就看) 她站起身对元胤道:“三郎,这个女子因为被强制吸入有毒药物,才会变成这样,这药会让人形容枯槁,无比疯魔,还会死。” 元胤脸色瞬间凝重,他道:“可会传染?” 纪绾清摇了摇头:“不会传染,但是这药物必须得找到,不然流传了出去,燕国将会…” 说到这,她不敢再说,清朝时期因为鸭片多少百姓命丧于此,清朝也为此直接损失了大量财力,签订了不知道多少条约。 若大燕也如此,那整个大燕就会弥漫着死亡的氛围。 她虽没说完,元胤也知道了这个东西有多厉害。 只不过是一个药便能让人上瘾,形容枯槁,状似疯魔,若真的被有心之人利用流传。 大燕说不定真的会变成一个…死国。 元胤的面色无比凝重,他深深的看了眼那女子,要把她的样貌记在心里。 这就是吸了那药物的模样,他绝不能忘,绝对不能有一丝的机会让这种药物祸害到大燕。 元胤看着纪绾清道:“清儿,可有办法医治?” 他知道清儿那个地方定然也是有这种东西,不然她的表情不会这么凝重。 纪绾清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摇了摇头。 她只是个大学生,是真的对这种无能为力,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把女子关起来,除了一日三餐,发病了只能硬生生的熬过去。 只能靠着意志力,拼的就是心里的意志。 “但是三郎,只有一个办法。”纪绾清道。 “什么办法?” “熬。” “发病时硬生生的熬过去,挺过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而且三郎,这个药物必须要查到是什么模样。” 如若是鸭片,她就可以效仿林则徐,虎门销烟! 元胤点了点头,让无影把这女子带下去,让章述看看她的身体。 他又立马写了封信给在瑞水镇的陶邹羽,要在瑞水镇和周边村落大肆搜查,有没有这种症状的百姓。 如果有,当即羁押扣留,不得容缓。 纪绾清也没心情再继续吃饭了,脑海里都是刚刚那女子干瘦的模样,还有在现代时看到的那些有瘾的人。 每次看到,她都无比痛心,那个东西毁的不止是一个人,是一整个家庭,是不知多少名缉毒警。 他们吸得每一口,都是刺在英雄身上的刀。 纪绾清也没想到一朝穿越还能碰上这样的事。 她这辈子跟这种东西不共戴天。 元胤写完了信,连忙让无迹送去了信局,必须要快马加鞭送到瑞水镇。 这个东西已经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他们无法保证在别的地方会不会有这些脏东西。 必须要雷霆手段,家家户户搜查。 纪绾清手撑着头思索着,那女子是在聚花楼染上的… 纪绾清脑中灵光一闪,聚花楼! 这聚花楼和元壑也有关系,说不定,说不定和元壑有很大的关系。 纪绾清连忙抓住元胤的胳膊道:“三郎!去查元壑!那脏东西是老鸨给那女子用的,一个老鸨怎会有那种东西,定是元壑,一定是!” 元胤闻言点了点头。 面色也无比难看,立马叫来了无期。 “让新上任的知县把元壑给朕偷偷的提过来,别惊动任何人。” 无期拱手应是,便退了出去。 第216章 恶事 元胤坐回了位置,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早膳,彻底没了胃口。 纪绾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种东西要戒掉实在是难。 “三郎,别担心,这种东西他还没那么大胆子摆到台面上来让百姓沦陷,咱们快刀斩乱麻。”纪绾清坐在他身边,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小声宽慰着。 “清儿,这东西你怎么会知道?”元胤紧盯着她不放,他知道清儿是别的地方来的,但是他想问,不希望她瞒着自己。 纪绾清闻言抿唇,看了他一眼,不知该如何说。 该怎么说?说自己是异世人?那她会不会被当成妖怪给烧死? 见她久久无言,元胤也没有再说什么,说不说都没有关系,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 “三郎,瑞水镇的女子被那李虎送遍了大燕各地,必须得下一道圣旨,雷霆手段搜查各个官员家眷,挨家挨户都要搜查,绝不能放过一个。”纪绾清松口气开口道。 虽说这样的手段会让百姓人心惶惶,但是别无选择。 手段必须以雷霆之势执行,这种东西若在百姓们之间流传开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就能控制住的。 元胤闻言点头,这毒他已经见识过了,一个女子被折磨成那般模样,完全没了生气。 若真被百姓们吸食,后果不堪设想。 当即,他就召来了李德胜让他去拟圣旨,随后让户部下发给各地官员。 另一边,无期也悄悄地去了知县府衙。 新上任的白知县是个清明廉政的清官,见是陛下身边的人,连忙放下案件上前:“不知是不是陛下有吩咐?” 无期点点头,对着这位白知县回了个礼道:“陛下口谕,让我悄悄地提了元庶人去王府。” 白知县闻言道:“既是陛下口谕,那公子便跟本官来。” 他走在前带着路。 衙内的大牢阴暗无比,带着浓重的潮湿。 时不时的墙上的火把还会炸开几个火星子,在这大牢内尤为突出。 白知县带着无期来到了元壑的牢内。 元壑已经不见往日的风光华贵,此刻穿着一身破烂囚服,头发凌乱夹杂着枯草,手带镣铐,颓废的坐在破草床上。 感受到牢外有人靠近,元壑抬起头,见是他那好皇兄身边的暗卫,幽幽的嗤笑出声:“怎么?你是受了皇兄的命令来看我笑话?” 无期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人,淡淡道:“你还不配让主子看笑话。” 元壑的脸色一瞬间暗沉:“你以为,你以为他就能高枕无忧了?只要我活着,必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 无期也不跟他废话,走上前去要带着他走。 元壑奋力挣扎着,无期看也不看他,一脚踢在了他膝盖上,又趁此给他定了身。 抓着他的衣领就往外带。 无期回头看向白知县道:“多谢知县大人。” 白知县只是笑着道:“为陛下分忧是本官的荣幸。” 无期也不再看他,拉着元壑就往外走。 元壑被他踢得膝盖巨痛,只能被他拖着往外拉,他奋力挣扎着,从小到大何时这么丢脸憋屈过。 衙外备了一辆马车,无期把他扔了进去,封死了窗和门,驾着马就奔向王府。 王府内,一桌早膳被撤了下去。 元胤和纪绾清坐在正厅,等着无期把元壑带来。 无期把马车停在了王府后院,冷面着把元壑提了下来。 无期提着他穿过重重走廊,终于来到正厅。 看到正厅内端坐的元胤,元壑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碎了他。 元胤见他被押了进来,还是这般无礼。 眸色一冷,拿起折扇“唰”的一声展开,一根根银针飞出扎在了元壑的穴位上。 元壑顿时停了动作,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可以转动。 他满目恨意,狠狠地瞪着元胤。 元胤走到他面前,一脚踢在了他两个膝盖上,迫使他跪下身。 元胤用折扇拍了拍他的脸道:“还记得幼时你如何欺辱我的吗?” “扇脸,壮阳药,往朕嘴里灌炭,在朕的吃食里下毒,让朕差点殒命,侮辱朕的母妃,这一桩桩一件件,朕都替你记着。”元胤的眼神宛若冰刀,裹了浓浓杀意直直的刺在元壑的身上。 这些,他都记着,不让他经受这些,怎么能让他去死呢? 一旁的纪绾清闻言,看着元壑的目光就恨不得宰了他,这狗东西,竟敢如此对待三郎。 她走上前来到元胤身边,握住了他因为生气而紧绷的手,朝着他甜甜一笑。 元胤满腔怒火似乎被一盆冰水浇灌,瞬间老实了下来。 元壑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那个被他画在画里的女子。 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她是元胤在乎的人。 所以他就想要如同幼时一般,把元胤的东西都抢过来,包括女人。 但是看到她的笑容,如同暖阳泉水让人浑身舒畅,自己总是不自觉的偷窥于她,画了她的画挂在房内。 每日看着她入眠,日思夜想的人如今站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却这般狼狈不堪。 他意识到处境,连忙伸手想拨着头发,能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可被定了穴位的他,只能狼狈的在地上蠕动着。 纪绾清冷笑一声,这一声笑容带着浓浓的厌恶和恶心,震的元壑身形一震。 “别动了,你再如何不甘,也改变不了你现在是阶下囚的事实。”纪绾清冷眼俯视着元壑。 第一眼见到他,他那诡异的眼神就让她不适,又听三郎说他的房间里挂着自己的画像,就更加反胃恶心。 如今他还涉及了这个毒,让那女子生不如死,甚至很可能在大燕的国土上流传这毒。 她以一个现代人的角度来看,这元壑就是罪不可恕。 还有他幼时那般对待三郎,让他有了个灰暗不敢回忆的童年,光是看他一眼,她就觉得无比恶心。 元壑没说话,只是看她。 纪绾清想到刚刚三郎说的那些话,便扬起了手。 “啪,啪,啪” 三个清脆无比的巴掌在屋内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纪绾清厌恶的语气:“你拐卖良民,害的三郎如此,你实在不配为人。” 元壑看着她娇美的容颜,哈哈大笑起来,带了些许癫狂:“是,我本就不配为人,元胤,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只要我活着,你这个皇位就会一日不得安宁!” 元胤冷哼,握住纪绾清的手,查看她的手有没有因为打他而红肿,随后看着他的目光无比寒冷:“杀你?太便宜你了。” 元胤的目光似一张大手扼住了元壑的呼吸。 “你想如何?”元壑咬牙切齿问。 “听闻太后娘娘一直惦记着广南王,几次三番让朕放你回京,后日,朕便带你回京觐见太后。”元胤笑的阴暗。 “好了,现在便该说些正事了。” 无期把元壑提起往前走了点,又把他扔在地上。 第217章 纪绾清挥刀 元胤拉着纪绾清坐定在上首处,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下首跪着的元壑。 元壑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人,他不甘,他不甘心。 元胤紧盯着元壑的表情,一字一句道:“最近,聚花楼救出来的姑娘不知如何犯病,竟然面容枯槁,状似疯魔,脸颊瘦削,双眼猩红,不知广南王可知道内情?” 元胤把广南王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元壑闻言,只是眼神闪烁了瞬,绷紧了后背不言语。 但他一瞬间的表情落入了纪绾清的眼里。 “广南王当真不知情?”纪绾清幽幽开口。 “自是不知。”元壑冷哼一声不再看她。 “是吗?那这人你可认识?”纪绾清冷笑着拍了拍手。 掌声刚一落下,无迹便抓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两人身穿黑衣,行走之间流下了一路的血。 无迹冷着脸把两人扔在元壑旁边。 纪绾清笑的甜甜的道:“当日广南王入狱,这两位广南王的贴身侍卫自然也没有逃得过,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元胤握住她的手,挠了挠她的掌心。 这小机灵鬼什么时候把这两个人弄过来的。 纪绾清笑了笑,刚用完早膳她就觉得这个元壑定会狡辩。 不如把那几个侍卫带过来,总会露出一些马脚。 元壑看到这两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侍卫,脸色顿时黑沉了下来。 看这样子,他们的内力武功都被废了。 “广南王怎的不瞧瞧那其中一个?是不是叫阿一?” “他怎的也和那女子一样形容枯槁,眸底猩红?”纪绾清甜甜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在元壑入狱时,几人回到王府时,纪绾清就注意到他了,只觉得他是不是生病了。 经过早上看到那女子的面容,才确定那阿一也吸了脏东西,只不过他看起来吸得不久,只是面色蜡黄,眸底猩红罢了。 元壑看着眼前的阿一,脸色蜡黄,双眼无神。 他如何会吸食那药,他千叮咛万嘱咐,自己的人万万不可吸食,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怎的他还是吸食了。 阿一不敢看他,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他没有忍住吸食了一点,但最后却一发不可收拾。 戒不掉了。 元壑还欲狡辩,他摇摇头。 不巧的是,阿一这个时候犯了瘾。 阿一身体抖得如筛子一般,直直的瘫在地上,抽搐着。 抱着自己的脑袋往地上撞,嘴里大喊着:“给我,给我!” 元胤立马站起身,把纪绾清护在后面,看他这神志不清的样子,做出什么都不确定。 纪绾清在元胤身后,看着疯魔的阿一,脑袋里顿时生出一计谋。 她伏在元胤耳边小声呢喃着。 元胤皱着眉想拒绝,纪绾清伸出手捏着他的脸笑着道:“相信我” 元胤看着她自信的表情,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纪绾清走上前去,元胤护在她身侧。 她走到阿一身边道:“很难受是不是?” 阿一这会已经撞得头破血流,呼吸还困难。 “我难受,难受…给我。” “给你什么?”纪绾清柔声道。 “给我鸦粟,给我鸦粟。”阿一的声音颤抖着,没了神智。 元壑眼见不妙,大吼一声:“阿一!” 元胤给无期一个眼神,无期领会立马把元壑揍了一顿,让他奄奄一息趴着。 阿一已经崩溃,意识涣散,满脑子只知道鸦粟。 纪绾清站起身,站在元胤身侧,就看着阿一在地上打滚。 他这个样子问不出什么出来,让他熬过去这发病的时候,再问也不迟。 三盏茶后,阿一渐渐地冷静下来。 纪绾清这时候道:“阿一,若想要鸦粟,便回答我的问题。” 阿一摇摇头拒绝。 “先别急着拒绝,你的主子都在我们手里了,你觉得他还会有多的鸦粟给你?乖乖听话,说不准我还能让赏你一些。” 阿一看了她一眼冷哼:“你如何会有?” “这王府如今都在三郎手里,你觉得还有什么会逃的出陛下的手心?”纪绾清运筹帷幄。 吸了这玩意的人,轻易是戒不掉的,对他们来说,鸦粟就是救命的灵丹妙药。 犯瘾的人可不会遵守什么忠义了。 “回答我问题,我就给你鸦粟。”纪绾清的声音放柔道。 阿一看了看一旁趴着的元壑,心里思考一番,道:“你会遵守你的承诺给我鸦粟?” 纪绾清眉头一挑:“自然。” 他点点头,没力气站起身,只能瘫在地上道:“我说。” 纪绾清道:“这个鸦粟是谁放出去的?” 阿一道:“是广南王。” “好,我再问你,鸦粟是怎么来的?” 纪绾清又问,自始至终,元胤都护在纪绾清身侧。 “是一年前,一年前,一个波斯人漂洋过海来到广南,与主子交易。” “这鸦粟,是直接给广南王,还是教了你们制作的方法?” “那波斯人给了主子花种,让主子栽种,最后又教会了主子制作鸦粟。” 闻言,纪绾清双目爆发怒火。 看来就是樱粟了,元壑还真是大胆。 “这花种在哪?”她又问。 “种在王府不远处的宅子后院里。”元胤闻言记在了心里,上次去那宅子抓元壑,看来那花就在宅子后院了。 “这鸦粟送去了燕国哪里?” “送…送去了瑞水镇,还有金陵城。”阿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一旁一直未出声的侍卫瞪着他道:“你这个叛徒!” 阿一冷笑:“那又如何?” “你!主子待我们如何?!你就这般背叛?!” “好又怎么样?若不是他鬼迷心窍接受了那波斯人的交易,我怎会染上这毒?”阿一冷哼。 纪绾清眉头一挑问道:“什么交易?” “这个我不知,但那波斯人绝不是什么好人。”阿一回道。 纪绾清这才笑着道:“如此甚好。” 说完,她猛的抽出了无期腰间的佩剑,剑锋闪着冷芒。 一道划过皮肉的声音响起,阿一愣愣的看着面前持着剑的女人,不甘的倒下。 只见阿一脖颈间被划开口子,鲜血咕咚咕咚的从伤口处流出。 属实惊呆了屋内的人。 元胤反应过来连忙把她手中的剑拿开扔在一旁,用帕子给她擦手。 “你怎么亲自动手?让我来就行,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儿家动手杀人?”元胤皱眉责怪道。 纪绾清面上看上去无比平静,其实心里慌的不行。 看到那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她着实被吓到了。 但是她不能退,这屋内的元壑,阿一,还有这侍卫,都参与了这鸦粟。 他们都该死,不管身在现代,还是大燕,谁都不能用这个肮脏的东西破坏一个国家。 这是她的信仰,她原来所处的祖国用血泪教给她的信仰,她不能忘,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你还怀着身孕,你不怕孩子吓到,你也不怕自己会吓着?”元胤滔滔不绝的教育她。 “若连这般血腥都受不了,以后如何做三郎,做臣妾的孩子?”纪绾清偏头道。 “我在为大燕处置掉一个罪人,这是胎教,教他以后要嫉恶如仇,对待这种坏人不能心慈手软。” 元胤被她言论惊呆,抿唇抱着她离开。 转头丢下一句:“将元庶人押下去关着,他以往如何欺辱朕,就百倍还之,这侍卫直接处死,那宅子后院的樱,等会朕和你们一起去处理掉。” 无期和无迹点点头。 一刀处理了侍卫,一人押着元壑,一人处理尸体。 元胤抱着纪绾清往后院走去。 纪绾清搂着元胤,紧紧的搂着,不敢放手。 第218章 坦白 元胤能清楚的感受到怀里人正在微微颤抖。 他轻叹口气,把她抱的更紧了些,他也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抽剑直接杀了那个侍卫。 纪绾清把脑袋缩在元胤的颈窝里,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阿一鲜血喷溅的画面,她害怕,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杀了那个阿一。 这个东西若真的流传,燕国会变成什么模样,没人比她更明白。 她心中的信仰不允许她面对这些无动于衷。 她没有杀了元壑,是她知道元壑不应该死在自己的手里,他对三郎做过的那些事情,要三郎自己亲手收回。 她穿越之前在家里被捧上了天,父母宠爱,亲戚夸赞,生活在云端,她没有真正见识过何为真正的黑暗,直到意外穿越来到这里。 她一个异世人生活在和她原本世界相差巨大的燕国,她有过害怕,和迷茫。 每每午夜梦回,她都思念极了现代的父母和家人,可是她回不去,她不知道怎么回去。 且在这里,她有了牵挂的人,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这让她更加内心迷茫。 想到此,她的眼泪不受控制扑簌簌的流了下来,落在了元胤的颈窝里,一滴滴砸了下来。 元胤脚步一顿,看着怀里努力缩着不愿哭出声的人,他腾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随后脚步加快向着风雨阁而去。 回到风雨阁内,元胤把她放在美人榻上,随后半跪在她面前道:“哭吧。” 闻言,纪绾清红着眼眶摇摇头,但还是继续抽噎着。 元胤捧着她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眸子满是心疼,“知道怕了?怕了还敢抽剑。” 纪绾清抽噎了下道:“他必须死。” 元胤勾唇抹去她眼眶边的眼泪道:“清儿,你很勇敢,那些恶人就该有惩治才对。” 纪绾清道:“三郎,那个鸦粟,我知道怎么销毁,等全部搜了回来后,集中在一起销毁就好。” 元胤也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纪绾清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半点震惊,她又道:“三郎,我是说我知道该怎么销毁鸦粟。” 元胤又点点头。 “三郎,怎的不问我为何会知道?”纪绾清有些纳闷,正常人听见这事不是会激动吗?可他为何这么冷静。 元胤闻言,认真的看她,那黑灰色眸子里光芒闪动,升起点滴希望。 纪绾清只听他说:“问了,你就一定会回答吗?” 还没等纪绾清说什么,元胤就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了。” 纪绾清眼睛瞬间睁大,不敢置信,有些结巴问:“你,你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你并非这里的人。”元胤好听的声音响起,落在纪绾清的耳朵里,几乎要抽走她全身的力气。 他都知道了。 他,他会当自己是怪物吗? 一个躯壳里,住着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想着,她的身体就忍不住的抖动起来,看着元胤的眼神也开始躲闪,并且移动着身子远离他。 “你,你会杀了我吗?”纪绾清的心从未这般不安过,古代有多忌讳这鬼神之说,她是知道的,若他真的要杀死自己。 元胤见她这般反应,心疼的要上前搂住她。 纪绾清连忙伸手制止他靠近,嘴里颤抖大喊:“你别过来!别过来!” 今日她杀了人本就被刺激到,如今元胤这样一说,她更加心神不宁,仿佛看见那躺在地上的阿一的脸,换成了自己的脸,躺在血泊里。 而元胤拿着带血的剑冷冷的看着自己。 元胤看着反应这么大的她,心里不是滋味,如若知道她反应这么大,他如何都不会说的。 元胤上前把纪绾清搂进了怀里,紧紧的搂着她,让她的脑袋贴着自己的心口处,声音带着自责道:“我把你捧在手心,怎会杀你。” 纪绾清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起初还在挣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听着那心跳声,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的砸在地面绽出水花。 屋外的沁兰沁竹听见小主的叫声,连忙出声道:“小主?小主您怎么了?” 元胤偏头冷声道:“都下去。” 此事,就让他一人知晓便好。 纪绾清哭的止不住,只想把这些日子的难过都发泄出来。 她猛地抱住元胤的腰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纪绾清,我不是她!” 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声音,元胤心口疼得厉害,他连忙把她抱起放在床榻上,用袖口给她抹泪。 “清儿,对不起,我.....”元胤自责的不敢看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这件事情,她开心就好,为何自己要去追寻她是哪里的人而把她弄哭。 纪绾清抽噎着,但已经冷静了一点道:“我确实,不是纪绾清,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是出了意外,来到了这里,活在了这身躯壳里。” 纪绾清环抱着双腿,低着头,默默说道。 元胤半跪在她面前,认真的听她的话。 “我也叫纪绾清,和这个身体长得也很像,但我不是她,原来的纪绾清在被贵妃掌掴的那一天就香消玉殒了,所以阴差阳错,我就活在了她的身体里。” 纪绾清的声音不似以往带着活泼和明媚,此刻的她,安静下来,静的可怕。 “所以我才知道,鸦粟该如何销毁。”纪绾清的声音闷闷的。 说完,她抬起头,眼睛已经哭的通红问道:“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她的。” 元胤半跪在她面前,伸出手,神情眷恋的摸着她脸蛋:“城墙之上的谈恋爱,喝醉酒的爸爸妈妈,这些大燕朝可从来都没有。” 纪绾清心疼的厉害,问出了缠绕在她心头的问题。 “那你所爱的,是这躯壳之下的我,还是原本的纪绾清?” 元胤朝着她笑的好看,眸子里都是爱意。 “是你,是这幅躯壳下的你,是来自另一个地方的你,是我一直费尽心思宠着的你,没有其他人。” “你信我,不管你从哪里来,我只认你。” 元胤的语气无比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毫不动摇,虔诚的看着她。 “你...你不会觉得我是妖怪吗?”纪绾清弱弱的问道。 元胤闻言,歪头坏笑道:“听说妖怪都是吸血的,我日日与你在一起,怎的没见少了哪块肉?” “不过....”元胤的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吸人精气倒是真的,小妖精。” 纪绾清闻言,心头的酸涩感已经消失,看着面前半跪着仰头看着自己的人。 她跪在榻上,双手撑着床面,俯下身向榻下半跪着看他的前倾而去。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他剥削的唇瓣上,随后她又退开看着他。 她抿唇道:“其实,刚来那一会,我和你相处是有一些难过的,因为在我们那里,女子十八岁及笄,二十几岁才会考虑婚事,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能娶妻妾的,但我一朝穿越到你的后宫,侍寝于你,我内心是不愿的,因为你有了很多女人。” “但是,我想了想,你是皇帝,你的肩膀上有着责任,身后有大燕万千百姓,我不能这样一味的怪你。” 纪绾清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就静默了。 元胤闻言,沉默良久,看着面前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元胤坐在她身边道:“是我让你委屈了,抱歉。” 原来在她们那里,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来到这里委身于自己,一定很难过吧。 纪绾清不想听他道歉,他没错,他只是做了个皇帝该做的,她理解。 她也想通了,每一个人都有着过去。 有着过去,才算一个完整的人啊。 “我现在早就不委屈了,你对我这么好,什么好东西都给了我,给我挽发,穿衣,画眉,你一直在屈尊降贵。” 纪绾清摇摇头,扑进他的怀里。 他可是个皇帝啊,万人之上,人中之龙,手握生杀大权,是百姓心中英明神武的君主,却一直为她做着一些本就不该他做的事情。 她早就不委屈了。 元胤拍着她的背道:“我只想对你好,想把好东西都给你。” 纪绾清被他安抚,此时,阿桶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笨清清,如果他爱的不是你,我如何诞生的?” 刚刚她那般激动,吓得它不敢吱声,可算等到她平静下来了。 纪绾清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哭的有些没必要。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她不经常用。 第219章 元胤幼时 纪绾清娇气的在元胤怀里又亲又蹭,惹的元胤抓过她就在她屁股上打了几巴掌。 纪绾清气的又羞又恼,刚哭过的眼眶红红的,脸因为羞恼染上粉红,看上去像一颗成熟了的水蜜桃,粉粉嫩嫩。 让人忍不住想啃一口。 元胤看的口干舌燥,捞过她就狠狠地吻了上去。 最后还是纪绾清对他又捶又打才被放过。 元胤捏了捏她的鼻子,在她耳边温声道:“朕去那座宅子看看,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元胤冷冽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痒痒的,纪绾清搂过他的脑袋,对着他的俊脸就亲了上去。 最后还笑嘻嘻道:“我们那边对爱人表达方式就是这样的。” 元胤轻笑,揉了揉她的发髻,硬生生揉成了鸡窝才出了门。 看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纪绾清面无表情的唤来了沁竹。 “去看看李总管在不在王府。”纪绾清吩咐道。 “若是在,就把他唤过来,我有事找他。” 沁竹点点头去了前院。 等李德胜到了风雨阁后已经是一盏茶后。 纪绾清坐在圆桌前看着李德胜幽幽的问:“元壑关在哪里?” 李德胜疑惑的看她,纪小主为何问他。 “回纪小主,元庶人被关在王府地牢里。” “我问你,刚刚大厅内,三郎所说的那些是不是元壑对三郎所做的全部?”纪绾清手指不规则的敲击着。 李德胜犹豫了番,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陛下幼时受的苦实在是… 就连自己这个总管,也是被先帝派去照顾陛下的,也跟着受尽了冷落。 “尽管说,陛下不在。”纪绾清看了他一眼道。 “是。”李德胜应了声。 “陛下幼时三岁丧母,宫里的人都笑话陛下是个没娘的孩子,且陛下的生母也不受宠,所以就有更多宫人欺负陛下。” “在陛下还未被当今太后收养之前,先帝把陛下送去了上书房,但因为生母不受宠地位低下,便受人欺凌。” “陛下五岁时被太后收养,但太后指使利用陛下固宠,私下里更是虐待陛下,身上没有完好的地方。” 李德胜叹了口气继续道:“太后有孕生下元庶人后,太后便不要陛下了,先帝就把陛下带在身边教育,但这还是没有让那些人死心,依旧欺负陛下,尤其是十岁时,那元庶人还给陛下喂壮阳药,陛下那时小的可怜一个人熬过去的,奴才那时被先帝派去照顾陛下,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如何与那尊贵的皇子相抗。” “到最后还是没能制止得了,元庶人又给陛下扔了个不是很美的姑娘,陛下自己硬生生的熬了过去” “那元庶人经常撕毁陛下的课业,经常戏弄夫子嫁祸给陛下,有一次还给陛下下毒,陛下险些殒命。” “直到四年前,先帝暴毙,已经成为了太子的陛下匆匆登基。” 说到这里,纪绾清叫停了。 “好了,就到这吧。”纪绾清不敢想,他究竟受了多少苦,才成长到现在这样。 “刚刚你说的那些,还有三郎说的那些,统统以百倍还给元壑。” “要是撑不住了,就一碗解药灌下去,再给他灌几碗壮阳药让他好好受着,左右也死不了,也还能见到太后。”纪绾清冷笑一声,偏头吩咐道。 李德胜点点头,看了她一眼,果然是陛下宠着的人,想的法子都一样。 这几碗壮阳药下去,可够元壑享受的。 纪绾清站起身,坐到床榻上,抽出头上的桃木簪,细细抚摸着。 她刚刚没有细想,他爱的是谁,这桃木簪便可证明。 另一边,元胤出了王府和无期几人去了那处宅子。 那宅子已被封条封住,元胤亮了令牌后,那侍卫才开了门。 几人走了进去,直奔宅子后院。 后院内,元胤看着那一大片的花,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头。 是他错了,真是便宜元壑和那几个侍卫了。 这么多毒花,若全部制作成毒,可真就是大麻烦了。 无影几人撸起袖子就开始拔掉这些花。 这些花太过特殊,以前在大燕就从未有过,为了严防此事,还是用自己的心腹比较靠谱。 无影三人手脚快,元胤也走近观察着这一株花。 第220章 销毁办法 元胤用帕子隔着拿起一株,一股清香味钻入鼻尖。 这味道不似平常花香,而是闻着一股清香,让人有一股舒畅的感觉。 元胤立马丢了这花看着拔花的三人道:“屏住呼吸,不要吸入这花的味道。” 无影三人点点头,用内力封住了呼吸就埋头继续拔着。 元胤想了想,又拿起刚刚被他扔掉的花朵,用帕子把花给折了下来包好。 等回了宫,让许知荆看一看。 接下来时间,无影三人轮番换着把这樱粟给拔掉。 元胤则是去了这座宅子里继续搜查着,他来到前日捉拿元壑的这间房间里,抚摸着屋内的一切装饰。 他不信这座宅子能干干净净。 就在他抚摸到书桌上时,桌下一处松动了些许。 元胤也不多费手脚去寻找,直接一掌内力击打在桌案上,书桌受不了这浑厚的内力,顿时碎成了齑粉飘飘扬扬的洒在地面上。 两三个扁形的木盒掉落在地上。 元胤蹲下身捡起,打开了木盒,里面是片状黑色的膏状物质,或许和清儿所说的鸦粟有很大关系。 元胤把木盒子包好,拿在手中便出了房门。 正巧无影三人也拔完了后院的樱粟。 临走前,元胤下了旨,将这所宅子的地契房产全部销毁,去官府户部吊销,一把火把这所宅子烧个干净。 ....... 王府内,纪绾清深觉得刚刚自己那么一闹让三郎担心,决定自己亲自下厨做一桌子菜给元胤。 此刻,纪绾清站在厨房内,与一只鱼大眼瞪小眼。 这鱼新鲜,活蹦乱跳,浑身力气。 刚刚才摸到它,它直接从木盆里跳了出来,甩了沁兰沁竹一身的水。 这会这条鱼正在木盆里游来游去。 纪绾清刚想上手去抓,那鱼又甩着鱼尾溅起水。 “我真是服了!”纪绾清气的破口大骂。 “小顺子!”纪绾清大喊。 在门外侯着的小顺子笑呵呵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主,小主有什么吩咐?”小顺子稚嫩的小脸因为最近吃的好,还没什么活干,整张脸肉乎乎粉嫩嫩的,身上也胖了些许。 看起来有福气得很。 “会不会杀鱼?”纪绾清偏头问。 “会!”小顺子狠狠点头。 “那这鱼交给你了,开膛破肚。”纪绾清将手中菜刀丢在案板上。 小顺子接过菜刀,伸手掐住鱼的腮边直接提了起来。 随后用菜刀狠狠地拍了拍鱼的身子恶狠狠道:“乱动溅小主一身水,等会就宰了你。” 说罢,便扭着身子去了厨房外开始杀鱼。 纪绾清被他逗的眉眼弯弯,满眸笑意。 沁兰沁竹也捂着嘴笑。 小顺子在外面利落的用刀给了那几条鱼几个耳刮子,把鱼拍晕后。 用刀背刮掉鱼鳞,开膛破肚取出内脏。 随后用清水多冲了几遍,以防还有血水。 小顺子笑的傻呵呵的,提着条鱼小跑着来到纪绾清面前:“小主!鱼好了!奴才冲了好几遍,没有血水了。” 纪绾清笑眯眯接过,从怀里摸出几颗糖果放在小顺子手里道:“干得不错,小顺子,午膳给你喝鱼汤。” 小顺子点点头,收起糖果便坐到一边的门槛上捧着脑袋吃糖。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说道:“小主,有事就叫奴才,杀鱼,杀鸡,杀鸭奴才都行!” “好!”纪绾清笑应着。 眼看着小顺子还有星环沁竹沁兰几人,最近几日被她喂得身上都有了点肉。 她满意的笑了笑,肉乎乎软软的多好看。 纪绾清提着鱼就进了厨房。 一旁的厨娘还想在劝:“小主,要不还是奴婢来吧,您怀着身孕呢。” 纪绾清摇头拒绝道:“没关系,我小心就是了,他还没那么脆弱。” 说实话,纪绾清觉得怀孕就要千尊万贵的有点夸张,至少得找点事情干,总不至于那么无聊,啥事都有人弄好放在嘴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况且还有阿桶这小桃子护着呢。 再说了,她在现代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爱喝她做的汤。 纪绾清利落的围上了厨娘递过来的围裙。 首先纪绾清切了姜片和葱给鱼喷了点葱姜味香水,确认腌入味了后。 她便在大铁锅里倒了油,又从现代短视频里学到的技能,搓了点盐撒锅里。 油温升高,纪绾清便把鱼放了进去,顷刻间油花四溅,烟雾缭绕。 沁兰还好,只是眨了眨眼,沁竹是个没怎么下过厨的,被吓得原地蹦了一下。 纪绾清小脸严肃的拿着锅铲给鱼翻面,又切了几块姜丢了进去,加了一小勺白酒。 刚要加水,纪绾清只感觉腰身一紧,下一刻已经就被人抱孩子一样抱了起来,跑出了厨房。 问到那熟悉的味道,纪绾清才松口气。 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起码十几个人,看着她被三郎抱在怀里,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姜。 纪绾清:“……” 丢人。 沁兰沁竹也走了出来,一时间锅里的鱼竟无一人看着。 “怎么跑去厨房了?怀着身孕呢。”元胤带着点责怪的语气响起。 纪绾清努力的把锅铲移的远点。 她道:“三郎!快放我下来!” 元胤黑着脸把她放下来。 纪绾清吓得把锅铲往边上一扔,差点这锅铲就拍到他那张俊脸上了。 “让你好好待着,怎么跑厨房来了?”元胤黑沉着脸色问她。 纪绾清嘿嘿一笑:“想给三郎做鱼汤喝。” 说完,纪绾清猛的变脸色,转头朝厨房走去。 “我的汤啊!”厨房内传来纪绾清的叫声。 元胤心虚的走进厨房,见她一脸欲哭无泪的看着面前的大铁锅。 锅里的鱼朝着铁锅一面已然焦了,有些铲不起来了。 “三郎…”纪绾清转过身看着他,幽幽出声。 元胤轻咳一声,把她手中的姜拿出来扔掉,又给她解了围裙,揽着她往外走。 边走边吩咐:“再重新杀条鱼。” 纪绾清一脸不高兴,扭着头不理元胤。 元胤哄了许久才终于等来纪绾清一个回眸。 “你知不知道,在我那里,我父母可喜欢我的汤了,我好不容易下一次厨,你给我搅黄了!”纪绾清瞪着眼睛看他。 元胤知道错了,她说一句,他就点一次头附和。 纪绾清努力深呼吸,告诉自己,面前这人是皇帝,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那些直男。 她憋出一个微笑道:“竹笋我要吃个够。” 元胤点头:“好。” 纪绾清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靠着他向饭厅走去。 罢了,罢了,罢了。 吃饭要紧,皇帝老公除了哄女孩子方面憨了点,其他简直完美。 元胤揽着她走向饭厅,坐定后。 他从怀里掏出了在后宅里折回来的花还有木盒里的东西。 元胤细心的拿了个帕子让纪绾清捂着鼻子。 隔着手帕,元胤将那花拿了出来,还有那木盒里的东西。 纪绾清闻言眼睛瞪得老大。 果然是樱粟。 她又看了看那木盒子,一打开,看到那鸭片的那一刻,以往在历史书上看到的插画,便涌入她的脑海。 她用帕子拿起盒子里的东西。 五个盒子,里面都是鸦粟。 这些东西,足以敲断一整个家庭的顶梁柱。 “三郎,这些都要销毁掉。”纪绾清盖上木盒,把这些往远处一推说道。 这总共五个盒子,每个盒子里都足足有半斤。 “三郎,我那里有个方法便可消灭这鸦粟,首先不能让鸦粟没入地底,若城中有瘾君子便会掘地三尺以求一片,所以要令人在池子四周钉上几层钉板,池底铺上石板,在后面挖出一条水沟,作为引流的水渠,以便排掉污水。池子前有洞,用来存放鸦粟渣沫。池面搭起板子,方便硝烟的人士站上去来回搅拌鸦粟,使鸦粟彻底融化,池子四周要设有栅栏,禁止百姓和杂人入内,未免引起恐慌,就只能让人牢牢的守着了。” “本来这点鸦粟只需一个小坑便可,但是三郎已经下旨搜刮鸦粟,所以要建个大一点的池子,等全部搜刮完后让官员运到广南,把这些统统销毁,不留涓滴。” 纪绾清一口气说完,抄起一旁的茶就往嘴里灌。 元胤则是把她刚刚说的都记在了心底。 “清儿,你那里也有这个东西?很严重吗?”元胤见她这般没有磕绊说出,没忍住问道。 第221 无名的英雄 闻言,纪绾清沉默了,她趴在桌子上,看着元胤。 良久,她才出声道:“三郎,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杀了阿一吗?” “在我们那里,鸦粟还有其他的毒都是我们国家禁止的,那是害人的东西,是让英雄牺牲的东西,是害了无数家庭的东西,我恨透了这鸦粟。” “我们那里,每年…每年都有无数的英雄,无数的英雄因为这个东西…”说到这,纪绾清忍不住哽咽,她的脑子里总是想起那些在黑暗中的背影,他们不能与家人相认,就算牺牲后墓碑都不能有名字。 死前还会遭受非人折磨。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道:“每年都有无数的英雄要剿灭贩卖这些毒的毒贩,被那些毒贩折磨,甚至是扒皮抽筋,死后连墓碑都不能刻上名字,因为会有毒贩去寻找他们的家人报复。” “每年都有很多英雄死在那里,所以我们国家的人与这些不共戴天,恨之入骨,都是那些人让保护我们的英雄,连死前有个体面的尸首都没有…”纪绾清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 “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做一个正义的人,我看到阿一我就想到那些死而无名的英雄,这是我的国家用血泪教给我的信仰。” “我的信仰不允许我无动于衷。”纪绾清笑着看着他,说出了这句话。 元胤已经被她所说的话而震撼,他搂住了纪绾清。 他道:“清儿很棒,拯救了大燕百姓于水火之中。” 纪绾清听到这话彻底绷不住了,扑在他怀里流泪。 她为了那些牺牲的英雄哭,为了心中坚守的信仰哭,还有眼前爱着自己,支持自己的人而哭。 “在我们那里一百多年前,曾经出现过鸦粟,因为这个,我的祖国曾经陷入了巨大的动荡之中,遍地都是瘾君子,为了抽鸦粟,不惜卖了自己家人只为了抽一口鸦粟,为此那时候的国家还签订了许多条约,真的是黑暗无比。” “那销毁鸦粟的方法就是那个时候一位官员留下来的方法。” “还好现在,已经都过去了,一个国家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所以我的国家已经国泰民安,只是暗流涌动,让人防不胜防,所以才有英雄牺牲。”纪绾清继续说着。 她告诉元胤这些,是让他一定要把这个东西视为剧毒。 绝对不能让这个流传开来,大燕那么美好的国家可不能染上。 元胤已经被她所说的震撼到。 每一年都有无数人牺牲,只为了消灭这个鸦粟,可想而知这个东西有多可怕。 他身为大燕的君主,绝不能让这个东西祸害他的国家,绝对不能。 他不能看着大燕变成清儿所说的那样黑暗,让人绝望到看不到希望的黑暗,他毕生的愿望除了清儿,便是大燕国泰民安,再无饥荒战乱,每个人都能幸福的生活。 想着,元胤忍不住把纪绾清搂紧。 若没有她,这个东西流传在大燕,会是如何景象。 “我知道了,清儿。”元胤搂紧他,沉声说道。 他放开纪绾清,直接朝着书房而去。 一封封信在他笔下挥洒。 他先是让广南总督和县令去海边照着清儿所说的方法挖池。 又是写信给陶邹羽让他挨家挨户搜查瑞水镇,若有疑似病人和鸦粟,统统绑了送来广南,集中在广南戒瘾。 又唤来李德胜下发圣旨,让他再去跑一趟拟旨由户部下发全国各地。 一旁的纪绾清想了想,提着裙摆来到书房内。 “三郎,按照阿一所说流传的地方要重点关注外,要告知其他官员,若有发现全部送来广南,在广南开设据点收留这些人集中戒瘾,毕竟这东西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戒掉的。” “而且我们明日也要离开了,必须今日把这些全部部署好,然后让可以信任的人在这里看着。” “还有一事,这花种是波斯人给的,想必是漂洋过海而来,三郎下旨让广南边戍严厉查验来往交易客船中的人,若有蓝眼睛和金色卷发,统统搜了身,搜了船只再让放行,并让人跟着。” 纪绾清想起了那个波斯人,他这般大胆找大燕王朝的王爷做交易,就表明他们有了别的居心,必须要严厉查明,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东西既然已经被元壑流到了瑞水镇和金陵城,那别的地方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各地全部严查,毕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元胤一直认真的听她的建议。 午膳都没来得及用,两人就泡在书房里研究着方法。 直到下午,李德胜捧了不知道多少封信去了信局。 把一切都部署完,后日便可踏上回宫路。 路上等着那些官员回信便可。 忙完一切,两人才终于记起来用膳。 “三郎,我肚子好饿。”纪绾清可怜兮兮说道。 “走,用膳去。”元胤拉着她朝着饭厅走去。 第222章 必须死 饭厅内,膳食已经都上齐了。 就等两人用膳,纪绾清看见那一盘子竹笋炒肉就馋的不行。 元胤知道她馋,把一盘竹笋炒肉放她面前让她吃。 看见中间那一大碗鱼汤,思索着问道:“清儿,你能不能喝鱼汤?会不会觉得恶心?” 纪绾清从饭碗里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恶心。” 元胤闻言才放心拿着汤勺给她盛了碗鱼汤放她面前。 纪绾清问着一旁的沁竹沁兰道:“给小顺子留鱼汤没?” 沁兰笑着点头道:“留了呢,给他留了一大碗,这会正吃的喷香。” “那就好,你们也多吃点知道吗?”纪绾清这才放心的用膳。 不得不说,阿桶真好,以前没有它的时候,闻到那些桂花点心的东西,就觉得呕的想吐。 现在吃嘛嘛香,现在可能还重了二两。 两人无言用着膳,纪绾清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她抬头一看,见三郎乐此不疲的给自己布菜。 她看着这堆饭菜,默默放下了筷子,她认真的看着元胤问道:“三郎莫不是把我当猪喂?” 元胤正给她夹了一颗肉圆子放在她碗里。 闻言摸摸她的头道:“哪有,快些吃吧,不是饿了?” 纪绾清撇嘴:“吃不下这么多。” 元胤失笑道:“娇气” 说罢,便把她碗里的拨下一半在自己碗里。 纪绾清问:“三郎不嫌脏吗?” 元胤奇怪的看她:“又没掉地上,何来脏,快些吃。” 纪绾清用完膳,又被元胤拉着去后花园走动走动消消食。 随后又去榻上睡午觉,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元胤暂时的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下发的圣旨和信封已经全部送了出去,不日便会到各地官员手中,只用等回信便可。 而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看着纪绾清睡熟之后,他去了胡欣儿所在的院子。 须臾阁内,胡欣儿和云弗儿,安谊正悠闲地在院中喝茶下棋。 元胤突然到来,让她们乱了阵脚。 纷纷跪下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元胤也没叫起,只是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 看着这还未下完的棋盘,骨节分明的手执起一颗黑子放在白子旁。 慢悠悠出声道:“知道什么叫釜底抽薪吗?” “这盘棋朕已经摆好了,只等结果,这些日子你们父亲送来的信件上说了什么?” 元胤执起一白子拦去了黑子的去路。 三人对视着,胡欣儿开口道:“果然事事都逃不过陛下的眼睛,这些日子父亲是有送上信件。” “朕与你做的交易可还记得?朕可以饶了你们家族一命,却不代表朕就这般轻易放过你们。”元胤将棋盘摆好重置。 执起一子落下。 “陛下,陛下与臣妾的交易,臣妾一直记得,那信件里确实都是父亲知晓的范家罪证。”胡欣儿低头说道。 而云弗儿和安谊则是不明所以。 她们知道陛下此行带着他们是有原因的,路上会经过一些地方,曾经都是自家爹爹曾经任位过。 可是,胡姐姐做了什么交易? 元胤嘴角扯出一抹笑道:“怎么?你没和她们说?” “你们听着,你们家族跟随范家作恶多端,范家作恶,你们三家也不会清白,朕与你们的交易便是,把范家罪证统统给朕,朕可以保你们的性命在后宫生活。” “但是,你们家族做的恶事,想必一路以来你们也有所见,瑞水镇范太师是主谋,而你们跟随范家的又哪里清白?” “朕会留你们性命,但是你们的爹,必须死,朕不会抄了你们的九族让你们家人沦为奴仆,只会把他们流放边境,前提是这些跟随范太师的必须死。” 胡欣儿心头一震,不敢置信抬起头。 “陛下…陛下饶命,臣妾父亲是逼不得已…” 话落,元胤直接用内力震翻了棋盘,棋盘和棋子顿时碎成齑粉在三人面前飘扬落下。 “逼不得已?”元胤咬牙切齿道。 这一路走来,他把一切都记在心里,什么叫逼不得已,逼不得已就可以用这些无辜的妇女作为他们攀附太师的由头? “一路走来,你们看到的那些,朕都查的清清楚楚!有不少妇女还送入了你们家里,事到如今和朕说逼不得已?”元胤冷哼,双眸猝满了冰刃。 “若不是你们和朕有交易,你们也不必活着。” 胡欣儿无法辩驳,她看了信。 信内,父亲已经知道陛下在一路上揪出了许多官员,还有妇女失踪的案件。 只要一查,必能查到里面有他们三家的手笔,现在家里还有被拐来的妇女。 她如何能再去求陛下? 大燕律法,私自买卖良籍女子是要杀头的。 若是乐妓这些卑贱身份也就罢了,可偏偏都是有着良籍的普通百姓。 加起来有快有上百人,够杀头几次? 若没有和陛下交易,这事被查了出来,回到宫里她就直接以罪臣之女的身份打入冷宫,老死宫中。 云弗儿和安谊不安的握住胡欣儿的手。 “朕看在和你的交易,才只取你们三人父亲的人头,其他人朕都可以放过。”元胤的语气不容商量。 出宫前,他答应了胡欣儿会放过他们一家人。 可没想到,此次出巡,涉嫌之罪如此之大,且拦住上报官员的奏折,此次还妄想瞒下信件。 若不是李德胜刚刚在书房内听圣旨时说到,还真是被胡欣儿给蒙混了过去。 君无戏言,是很重要,关于君王的脸面名声。 现在,什么脸面名声都不重要,他只知道让这些犯了罪的人全部用性命去赔罪。 不抄家诛九族,已经是他再三忍让。 拐卖良家女子,这个罪名加上跟随范太师在京城中所做的恶事足够抄家。 胡欣儿只能颤抖着磕了头,随后站起身把信件交给了元胤。 她想明白了,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就像她自己,因为范庶人而去对纪婉容那般恶言恶语。 陛下那般宠着纪婉容,都未与她计较这些,陛下已经足够宽容。 这些罪,是父亲做的,那父亲就要承担了这些错误。 第223章 销毁 云弗儿和安谊这会也反应了过来,知道他们说的事情。 她们确实,没有资格去给父亲求情。 错了就是错了,怎么辩解都是错了 。 元胤翻看着手中的范太师这些年的罪证。 贪污粮草,贪污金银上万两,私藏武器,倒卖人口。 “陛下,臣妾遵命。”胡欣儿磕了头。 云弗儿和安谊也自知家中父亲罪无可恕,也纷纷磕了头。 她们尽了力,但她们要对得起大燕的百姓,她们身为女子,看到地窖那群女人时,升起的无助和愤怒,这些都做不了假。 而这些女子,大多数父亲也插了手染了指,没有资格再去推脱了。 元胤看着她们,这才点点头。 把证据放好便出了须臾阁。 胡欣儿三人这才瘫在地上,互相抱着对方哭泣着。 她们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元胤出了须臾阁,看着这方蓝天,终于松了口气。 范家,这个扎在他心头多年的刺,终于可以尽数拔除了。 回到风雨阁,他见床上的人还在睡,便脱了鞋子上床将她搂在了怀里。 …… 收到陛下亲笔书信的广南总督和县令立马相约着见面,表情也无比凝重。 这等毒物确实需要全部销毁。 两人也立马召集了几十个人手去了海边。 终于赶在日落之前把那池坑挖了出来。 又花了半个时辰将一切要求布设好,陛下的圣旨不可延误。 且陛下明日下午便出发回宫,这些东西还要陛下给的方子,才能在后续送来发病之人时能够得心应手。 这边,纪绾清睡了两个时辰起身。 元胤给她重新挽了发髻,换了衣裳,就带着她直奔海边。 纪绾清听说一个下午就把那池子造好,立马来了精神。 两人带着李德胜和无影三人去了海边。 海边已经是乌泱泱一片百姓。 “这海边一直好好的,今日怎么回事?还搞了个大池子。” “是啊,今日的渔民都被迫提前回来了,这是要干什么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纪绾清带上了面纱跟在元胤身后。 这池子挖的有现代游泳池一半大。 一旁都装上了栅栏,池子上还装了粗厚的板子。 元胤把纪绾清往前面推了推,示意她开始讲解着方法。 纪绾清有些不明所以,方法自己已经告诉三郎了,为何让自己说? 其实,元胤有他的理由,此时此刻这般大事让清儿在百姓面前刷个脸,以后封妃甚至是更高,有了这般功绩,就不会有人反对了。 纪绾清只能硬着头皮上,努力把下面的官员以及百姓当做她在现代课上去演讲时,在下面看着自己演讲的同学。 她深呼吸几口气,对着一旁把架在肩上的长号开始说话。 “最近城中,出现了一种毒药,不幸吸入者会眼眶猩红,状似疯魔,且会成瘾,非常难戒,幸而陛下圣明查到些许毒物,今日在这便当着大家的面销毁。” 纪绾清的声音被扩大了数倍环绕在百姓之间。 她本来想瞒着,但是想到广南日后会接收更多吸食鸦粟的百姓,定是瞒不住的,倒不如现在就说了,百姓们之间也会起到督促互查的作用。 百姓一时间众说纷纭。 虽有怀疑,但到底没说什么,这可是陛下查获的,虽最近没有听过,但陛下说的还能有假? 纪绾清让无影把鸦粟轮流给百姓们看了几眼,让他们记住这个东西。 “这个就是毒物,希望众人能够记住此物,且有发现者及时报官,赏白银二十两。”元胤走到纪绾清身边,沉声说道。 此话一出,百姓沸腾了,纷纷附和着。 说完了话,便开始销毁鸦粟了。 纪绾清让人在海边提了水倒进池子里,倒入鸦粟浸泡。 海水浸泡的时间必须要两个时辰以上。 慢慢的,因为时间太长,有的百姓便不耐的散开了。 只有零星几人还在观看着。 此时,广南也入了黑夜。 周围燃起了火把照明。 眼看着差不多了,纪绾清让人把生石灰倒了进去。 顷刻间,一池子的鸦粟被煮沸冒烟。 纪绾清连忙让人搅了搅池子里的鸦粟,等到鸦粟全部与石灰水融为一体。 这才从挖好的水渠里流向大海。 全部放完后,元胤才出声。 众官员此时都跪了下去。 “今日销毁之法可都记住?来日燕国各地查获毒物送来,需得以此方法尽数销毁,广南朕会派刑部之人严格查办,如有发现私藏鸦粟,就地论斩!” 元胤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帝王威仪,压的在场人有些喘不过气,额上冒着冷汗。 众官员跪着应声。 此番,元胤从元壑私宅里搜出来的鸦粟全部销毁,流向大海。 “明日,广南海港统统加派人手,若有金发碧眼之人入城,必须搜身,搜船只,放行过后,需派人秘密跟踪。” 元胤继续吩咐着。 眼看着,夜色更加浓重,元胤交代完了所有事情,这才和纪绾清回王府。 夜晚的广南城因为靠海,晚风吹来了一丝丝凉意,海风夹杂着咸味吹在人面上,倒是舒服。 街上都挂满了一些用纸糊出的贝壳样式的纸灯笼,挂在街边直到尽头。 广南因为靠海,百姓们日常也是吃的海鲜。 大街上就有摊贩堆着一堆蛤蜊正用小刀开着壳。 纪绾清来了兴趣走到摊前看着木盆里养着的蛤蜊,眼神一转,一旁的木盆里这熟悉的壳,这熟悉的味道。 生蚝!!!!! 再一看,鲍鱼!!! !!!!! 广南真好! 纪绾清眼神放光,恨不得把这个摊原地搬走。 “三郎,我想吃这个。”纪绾清指着这一盆盆的海鲜笑眯眯道。 元胤思量了会,对着身后的无影道:“去王府内把章述拎过来看看孕妇能不能吃。” 无影抱拳应是,正要离开。 小摊贩笑着道:“孕妇可以吃!不过啊这海鲜性凉,虽能吃,但也不能多嘴。” 纪绾清这才调皮的扯了扯元胤的袖子。 “三郎,三郎,我想吃。”纪绾清看着木盆里的生蚝,就差没流出口水了。 这么大,吃起来肯定鲜美。 元胤拗不过她,只能给她买了一些让她解馋。 纪绾清高兴的继续看着,看到一旁的大螃蟹,刚要说话。 元胤就直接摆手拒绝了他。 这螃蟹他还是知道的,螃蟹性凉,绝不能吃。 “不能吃螃蟹,性凉。” 纪绾清只能含泪和螃蟹告别。 街上卖贝壳装饰品的摊子有许多,纪绾清很快便忘了大螃蟹,在这些小摊贩里来回穿梭着。 元胤跟在她后面,把她看了的统统买了下来,丢给了身后的无影三人还有李德胜。 第224章 拿回铃铛 纪绾清在街道间来回穿梭。 手上多了许多小吃,糖炒栗子,糖人,红枣馅饼。 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送,元胤跟在她身旁,正乖乖的用内力给她剥栗子,手上拿了个刚刚在前面摊位画的小糖人,纪绾清让那老板给她和自己各做了一个。 而无影三人和李德胜,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腻歪在一起的两人。 李德胜有些矮,刚刚从首饰店买的首饰盒通通堆在了他手上,而无影手中提了个正在乱蹦跶的兔子还有一只野鸡。 野鸡咯咯哒的叫着,扑了无影一身鸡毛。 而无期还好只是提了个竹筐,里面都是刚刚买来的生蚝,怀里还鼓鼓囊囊的揣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刚刚跟陛下去首饰店大出血给纪婉容买首饰时,他看到一个适合沁竹的珠花钗环,当时就没忍住问陛下提前要了俸禄银子,把那两个小东西买了下来。 无影无迹都快要酸死了,看着无期笑的像流氓一样,撇撇嘴。 不就是有媳妇暖被窝了么。 无期嘚瑟的看了他们一眼便乐呵呵的,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笑呵呵的接了陛下所有丢过来的东西。 直到现在从首饰店里出来,还是傻笑着,乐呵呵的,简直没眼看。 在前方的纪绾清满爪子油渍,噘着嘴看着元胤。 元胤叹口气,把手上的东西全部堆在李德胜已经快要看不见他人了的一堆首饰堆上,随后走回去从怀里拿出帕子,给纪绾清一根根的用帕子擦拭着。 李德胜看着前面这么恩爱的一对,完全没了以前的开心,幽怨的看着元胤的背影。 元胤擦完她爪子后,不自觉的往后瞥了一眼,看着傻笑的无期,他竟然诡异的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 几人也没有逛多久,纪绾清把广南城都逛到了底,因为玩困了这才回了王府。 沁兰沁竹伺候了两人洗漱完,元胤抱着纪绾清沉沉睡去,屋内响起了浅浅的呼吸声。 沁竹刚退出来,就看见了等着她的无期,沁兰一见到无期,就看着沁竹偷笑,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铜盆,让她去和情郎幽会去。 沁竹满面红晕,走到了他身前。 无期红着脸,把她的手牵住往院子外走。 走到一半,无期把怀里的首饰拿了出来:“这个,这个是我跟着陛下,看到这个适合你,就买下来了。” 沁竹皱眉问:“是不是花了很多银子?” 无期立马摇了摇头:“没有多少银子,我给你戴上?” 他看着面前的人发髻上簪着他送的玉簪,抿唇害羞的笑了笑。 沁竹点点头,微微歪头,方便让他给自己戴上。 无期常年跟着元胤,替元胤办事,拿剑拿匕首都用惯了,手上有着微微老茧,且捏着女儿家的珠花,他竟微微手抖,心里害怕着把她弄痛。 上次的玉簪没有锋利的地方也不会弄痛头皮,而这次不一样,这个钗环柄身有些锋利,他怕误伤了她,便手上不敢使太大力气。 好不容易才戴上,却又差点滑了下来。 沁竹被他的行为逗笑,从他手上接过钗环,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戴了上去。 无期耳根通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面前的沁竹:“好看,真适合你。” 沁竹捂嘴笑看他。 无期深呼吸了几口,双手攀到她的双臂,微微靠近她。 沁竹只觉得呼吸渐渐加重,面前的人靠的越来越近,近距离的看到他俊秀的容颜,她只觉得一股热流冲脑袋而上,心也怦怦跳的厉害。 无期看着面前甜美的小脸,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但到底还是没敢亲上去那肉嘟嘟的唇瓣,而是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退而求其次的亲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感觉眼前一片黑暗,随后额头上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触碰,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无期慢慢放下手,这时他的脸已经红透,无措的抓了抓身侧的衣带,磕磕绊绊的留下一句:“早点睡。” 便风一般似的逃离了现场。 沁竹抿着唇笑笑,伸手触碰了刚刚被他亲吻过的额头,心里涌上一阵甜蜜,傻笑了好一会才转身回了风雨阁。 回到风雨阁的沁竹被沁兰拉住说了好一会女儿家的私房话,惹得沁竹的小脸直到入睡,脸上红晕就没下去过。 沁竹捧着脸傻笑,以前一直不懂,小主和陛下为何会这么喜欢黏在一起,现在自己也尝到了,确实很想和他无时无刻黏在一处,不愿分开。 而另一边的无期,回到住处被无影两人勾着肩膀笑话了好一会。 刚刚那一幕,他们都看见了,他怎的没有一鼓作气吻上去,而是吻了额头。 无期被这两人逗得不自在,也不理他们,心里像吃了灌蜂蜜一样,甜滋滋的入睡。 月朗星稀,春日的晚上还带着凉意。 而王府内,一道黑影摸进了元壑已经被拆成破烂的院落内。 那黑影不知在找些什么,翻开残骸寻找着。 终于靠着一点月色看见被残段的木头压着的一柄碧绿色玉簪。 那黑影把玉簪捡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擦掉了上面的灰尘。 “何必呢,一根簪子而已,走之前还要带着。”黑影的声音无比粗犷,像是故意压低。 在月光下,玉簪闪出一点点光芒。 黑影轻哼:“视女人为蝼蚁的元壑也会为一个女人低声下气?” 说罢,他把玉簪揣进了怀里,运着轻功消失在夜色下。 第二日的广南,下了一场春雨。 纪绾清被这雨声吵醒,眼见着元胤也醒了,便抱着他的胳膊,窝在他怀里看着这场春雨。 一场春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雨后的景色倒是十分美丽。 广南靠海,且还依着环山,一场雨浇了下来,世间都围绕着缥缈雾气,天地间植物都翠绿的很。 到还真有点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的感觉。 两人都磨蹭了会赖着床不起。 元胤倒是起的很快,全部梳洗好,偏头一看床帐里的人正在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 他失笑上前,抓住被子一角,使劲抖了抖,纪绾清便被他从被子里抖了出来。 纪绾清呆呆的看着床帐,喃喃道:“我不想起…” “哼,又不让你自己穿衣,累不到你,快些起。”元胤嘴角微勾,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放在梳妆台前。 轻车熟路拿着木梳就开始梳顺。 “精神点,今天去寺庙把铃铛取回来。”元胤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纪绾清闻言来了点精神道:“那还摘笋吗?” “不摘,昨夜买的那些海鲜今日午膳给你吃了,然后便要出发回宫了。”元胤撩起她一束发丝开始挽在头顶。 “噢”纪绾清失落的噢了一声。 元胤给她挽好发髻,给她挑了衣衫让沁竹沁兰给她换上。 又快速的用了早膳,几人便去了前日去的山腰间的寺庙。 星环和小顺子自发留下给伏猛和糯米巧克力洗澡,下了场春雨,有些地方泥泞的很,伏猛带着巧克力去扒泥巴。 糯米是只傲娇猫就在一旁看着,谁想到被伏猛甩毛发时,殃及了池鱼。 纪绾清一行人走在去寺庙的路上,因为刚下过雨,满地泥泞,但还是有些香客挎着篮子装了些供奉的东西去往寺庙。 一路上空气无比清新,带着青草泥土的芳香,沁人心脾。 纪绾清喜欢极了这个味道,一直疯狂的嗅着。 眉头都放松了不少。 到了山脚下,走上去的路泥泞不堪,踩一脚下去,裙子就得遭殃。 元胤二话不说把她抱了起来往山腰上走。 沁竹有无期心疼,直接蹲下身让沁竹趴在他背上。 沁兰和李德胜倒是犯了难,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不知该如何办。 下一刻,沁兰直接被无影扛了起来道:“沁兰姑娘得罪了,你的裙子有些长,爬上去的话,你这条裙子就不能要了。” 沁兰一瞬间的失重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意识到自己在无影肩上,才愣愣点头。 就只有李德胜看着往上爬的几人,大眼瞪小眼。 无迹眼看着李总管的眼神瞟向自己,他立马转过身道:“李总管,一点泥巴罢了,我们坚强勇敢,一定能上去的。” 说完,他便做起了表率,一脚踩在了泥泞上视若无睹的往前走。 李德胜看着走的越来越远的几人,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走了进去。 第225章 姻缘签 春天是大地复苏的季节。 一路上走来,纪绾清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动物,途中还有好几只松鼠在林间穿梭着。 她搂着元胤的脖子,靠在他肩上,闭上眸子继续补觉。 闭上眼睛还没多久,她突然就落地踩在了地面上。 “到了。”元胤给她理了理裙摆。 后面几人也跟了上来。 李德胜和无迹走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个水坑洗鞋子。 纪绾清低头看了看元胤的鞋子,原本名贵布料织成的鞋子,此刻鞋边上被染上了一片污泥。 “三郎,你鞋子脏了。”纪绾清指了指他的鞋子抿唇道。 “不碍事。”元胤看都没看一眼,揽着她进了寺庙。 后面几人洗了鞋子也跟了上来。 走进寺庙,前日那个小师傅还在原本的姻缘签摊位坐着。 不过这次他没有在打瞌睡,而是认真的给前来的女香客解答抽的签。 此时,他遇上的是抽了个上上签的香客。 “施主的姻缘很是美满,命定之人下了山便能见到了。”小师傅语气认真的说着。 那香客激动的点点头,双手合十施了佛礼便离开了。 纪绾清也来了兴趣,拉着元胤排在后面。 前面,一名香客拿着木桶摇晃着,木签在桶里互相击打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的一声,一根签子掉了出来。 小师傅拿起一看,脸色微微变了变。 “施主的命定之人还需几年才可遇到,施主别忘了要多布施善缘。” 那香客失落的施了佛礼便离开了。 又过了三人后,才轮到纪绾清和元胤。 两人各拿了一个木桶摇晃着。 木签之间的清脆击打声此起彼伏,终于,纪绾清手里的木桶掉出来一根签。 纪绾清放下木桶把签子拿了起来,同一时刻,元胤的木签也掉落了下来。 两人把签子递给了小师傅。 小师傅接过看了眼,脸色瞬间变换,脸色有点尴尬。 这,这是个什么签? 上上签,但却又无法解答,仿佛是蒙了一层雾似的,让人难以琢磨。 这他若是说两人缘分长达千年,会信吗? 这时,住持来到了佛堂的摊位前。 对着纪绾清两人说了句阿弥陀佛。 纪绾清两人也跟着回了礼,住持拿过小师傅手里的木签。 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笑了笑:“也难怪你解不出来,这签确实难解。” “两位施主的缘分妙不可言啊,紧紧纠缠却又缓慢飘散。”住持看着两人,心里则是轻叹了一下。 缘分深是没错,这才仅是缘起,缘灭很快便来了。 能否打破这灭字,永远相守,可就看这位娘子的心意坚不坚定了。 这位尊贵之人怕是要吃上些情爱上的苦头了。 天意不可违啊,既然天意让她来到这里,便就是考验了。 住持一番模模糊糊的解答,听的两人云里雾里。 还没等两人问出,住持便道:“施主的铃铛,老衲已经开好光了,施主随老衲去取吧?” 元胤点点头,跟在了他身后。 “这位施主便等在这吧。”住持偏头对纪绾清道。 两人背影慢慢走远。 纪绾清回头却见那小师傅拿着她的签皱着眉看着。 “小师傅,我这姻缘签可是有问题?”纪绾清笑着问道。 小师傅看了她一眼道:“嗯…确实有问题,这签是上上签,但是这签的意思是相伴到老,中间却是会缺上一截,这个缺失的一点若被打破就可继续美满,反之就会痛苦一生。” “但具体是什么,我却看不出来了。”小师傅皱着眉说道,拿着签左看右看。 纪绾清听着,不知为何心底像空了一块一样。 说不出来的闷。 她拿起元胤的让他看着。 小师傅接过皱着眉头继续看着。 继而道:“这签也是极好的,但也和你的一样,缺了一点,情爱之路像是会受到些打击,但是会过去的。” “能看出是什么打击吗?”纪绾清忙问。 “看不出来,我的道行没有住持高,我说的有些当不得真的,施主不必往心里去。”小师傅放下木签说道。 纪绾清这才点点头。 可总觉得心里有一块空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的住持和元胤走在后禅院。 住持拿了铃铛交给了元胤,随后笑道:“施主的身份尊贵,实在不必将情爱全部寄托一人,若有一天她离开您又该如何呢?” 元胤闻言,心中一震,不安的看向住持。 “住持这是何意?”元胤只觉得心中酸涩。 “施主,不是这里的人,迟早要走的,到时你该如何自救呢?”住持叹口气道。 “我已知晓这件事,她若有一天真的离开,我等她便是。” “那你该如何过完此生呢?”住持的声音萦绕在他耳畔。 “我不想自救,她若离开,我便用一生去等。”元胤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铃铛,语气无比认真。 “无悔?”住持问。 “无悔。”元胤的声音无比坚定。 若真有那么一天,他能做什么? 他愿用一生去等。 “施主,这个劫,是必须要过得,那一日到了,老衲会去皇宫见施主的。”住持笑着开口。 “多谢住持。”元胤施了佛礼,紧紧的握住铃铛。 心里却已经是无比酸涩。 未来,会是怎样,会有她吗?还是自己一个人度过无边孤寂。 若没有她,世间就算再过繁华,也只不过是孤寂一生罢了。 第226章 织秋 住持看了眼他的鞋子,笑道:“施主上来着急了,鞋子沾染上泥土了,不若去洗一洗?” 元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点了点头。 他去往一旁的井边打了桶水,细致的洗着鞋子上的泥土。 住持看着他,想到那姻缘签内的内容,还是没忍住叹气。 尊贵的君王也会跌入情爱漩涡难以自拔,怕是要多吃些苦头才能长远了。 元胤习惯的打了桶水,撕开了自己的衣摆沾了水开始擦拭鞋子。 恍然间,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幼时。 幼时的自己拿着从破旧衣服上撕下来的衣摆,满眼通红的擦着自己的鞋子。 想哭,但是看了看眼前盛气凌人的皇兄皇弟,还是憋了回去继续擦拭着自己满是泥泞的鞋子。 幼时的自己,受到的欺负,冷落,自己都熬了过来,对他来说,不过是段回忆罢了。 若是清儿如住持所说会离开,他会怎样? 他想不出来,因为只要设想这个结果,他的心就疼的不行。 如果真的这一天要来临,那他就等,就算孤寂一生,夜难眠也无妨。 洗完鞋子后,元胤跟随着住持回到了佛堂。 此时的纪绾清正作揖手上捏着三根香,她食指和中指拖在香脚和尾端,将香平举至眉间,与眉齐平。 纪绾清双目静观佛像,诚信诉心之所求。 “我佛慈悲,弟子纪绾清乃异世之人,望弟子原来世界的家人安然无虞,余生无灾无难。” “望愿大燕君主元胤,余生平安,幸福一生。” 纪绾清将香插入香灰坛中,望着那金身佛祖。 “施主所愿,佛祖定会保佑。”小师傅在一旁道。 纪绾清笑了笑。 她心里自从那姻缘签被解后就开始不安的很,上了柱香以求能够保三郎平安。 元胤走上前拉着她,把她带到一边。 从袖口里拿出了铃铛,系在了她腰间。 铃铛发出了一声声脆响。 元胤看着眼前这娇嫩灵动的面庞,想起住持的一番话,鼻子一酸。 他不敢想,不敢去想那一天。 纪绾清欣喜的看着这铃铛,元胤道:“这个铃铛开了光,保平安用。” 纪绾清狠狠点头,笑的眉眼弯弯,流露出的风情让元胤失落的心终于回暖一点。 至少,她现在还在自己的身边。 取完铃铛,两人便出了寺庙。 寺庙外,几人都在等着他们。 沁竹和无期两人并肩站着,但其实背后的小手已经偷偷的拉在一起。 沁兰则是站在一旁折了根小野草把玩。 无影无迹正不知道聊着什么,还外带了个李德胜。 看见两人从寺庙里出来,这才站好。 元胤拦腰抱起了纪绾清,丢下一句:“走了。” 随后便抱着她一步步走远。 沁竹和无期这两个陷入热恋的,一眼就看了出来陛下和小主都有着心事。 这不过是去了趟寺庙,怎的还失落了? 无期照旧背着沁竹下山。 沁兰生怕无影再扛着自己,连忙提了裙摆自己小心翼翼的下了山。 但还是无法避免踩了一脚的泥。 无影见她自己走了下去,也没说什么,跟着无迹一起走了下去。 李德胜轻哼一声也自己下了山。 一路上,元胤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 纪绾清窝在他怀里,紧紧的靠着抱着自己的人。 …… 回到王府,下人已经把行李收拾好装上了马车。 几人进了饭厅用膳,纪绾清看着昨夜买来的生蚝,想起寺庙里的事情,没了胃口。 直到用膳结束,饭桌上的气氛都怪怪的。 郑莯儿几人因为今日要启程回宫,便和纪绾清几人在一处用了膳。 她看着陛下和绾清两人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心里都像是憋了事情一样。 她只觉得好不习惯,她已经习惯了这两人在饭桌上浓情蜜意。 这会,怎的这般冷淡互相又不理对方了? 用完午膳后,几人收拾了贴身的行囊便开始启程了。 纪绾清坐在马车内,靠在元胤的怀里,撩起了窗帘,看着越来越远的街道。 在他们走后,下一刻,广南王府就被贴上了封条,等待着他下一个主人的入住。 元胤本想把这王府砸了?但是一想到重建要花费太多人力物力,还是罢了。 将就将就吧,反正以后住的不是他自己。 马车队列最后,元壑被五花大绑的扔在马车内,无迹坐在马车内盯着他。 而那个染上瘾的女子被无影安顿在了官府,官府建好据点就把她送去戒瘾。 就这样,一个下午都无事,马车不紧不慢的向京城出发。 谁都没感觉到,在马车后跟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到了傍晚。 李德胜找了个客栈投宿。 安顿好后,几人都在大堂内用膳。 纪绾清元胤,还有郑莯儿四人一桌用膳,无影和沁兰几人在另一桌用膳。 吃的正欢时,突然一个女子窜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无影面前磕头。 无影正夹着一筷子酸辣鸡丝,被她吓得手一抖,鸡丝全数落在了桌面上。 “公子,公子,您带我走吧!”女子不停的磕头。 一桌子人都看好戏的看着他。 元胤给了他个眼神,意思是快些解决。 纪绾清这个爱看热闹的,立马对碗里的饭菜不感兴趣,看着这突然窜出来的女子。 无影尴尬的笑了笑,阻止女子继续磕头:“姑娘?你是谁?为何跪在下?” 那女子不敢置信般,眼眶陡然通红。 “公子,您,您不记得我了?我是织秋啊!” 织秋哭的眼泪汪汪,颇为可怜。 无影闻言头脑风暴的想着这一号人,耳熟是耳熟,但是在哪听过,他有些忘了。 织秋见他还未想起,哽咽着道:“那一夜在客栈…” 还没说完,便被无迹坏笑着打断:“无影,从实交代,做了什么坏事?惹的人家一个姑娘跟到这里追寻你?” 无影头顶大大问号,他做了什么事,他怎么知道啊,他何时和这个姑娘有过什么纠缠? 织秋脸上红晕一片,连忙道:“公子误会了,并不是公子想的那样…” 说着,她便羞涩的看了眼无影,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桌上几人的眼神更加揶揄。 另一桌的纪绾清和郑莯儿撑着下巴看着这场闹剧。 纪绾清咂舌,难道无影也要脱单了吗? 她还没给沁兰小宝贝找个夫君呢。 第227章 跟着你们 沁兰看了眼织秋便继续用膳。 织秋还在继续低声哭泣着:“公子,客栈那一夜,您抱了个女子离开,我曾经和公子说了名字,没想到公子这么快就忘了我。” 无影:“……” 那你倒是早说啊!前面掰扯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沁兰看了眼织秋,夹了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随后慢悠悠开口:“刚开始姑娘为何不早些说?非得让这屋内的人误会你和无影有什么关系,这才开始解释?” “织秋姑娘跟到这里,想必是跟了一路,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番话惹了纪绾清侧目,这小丫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今日一开口也是个说话能一针见血的妙人儿。 织秋被她的话噎住,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刚刚欲盖弥彰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她一眼就看上了这个高大俊秀的男子。 “织秋姑娘,在下和你不相熟,且你刚刚那番言语给我造成了不便,姑娘还是离开吧。” 无影看了眼沁兰,随后说道。 织秋摇摇头,眼里含泪,脊背却跪的直直的。 “不,公子,织秋已经没有家了,请公子收留。” 元胤觉得此时该他出声了,无影都是他手下,怎的他能做主? 无影也抽了抽嘴角道:“抱歉姑娘,别说我不愿意,就算我愿意也得经过在下主子的同意。” “姑娘,我们此行是要回家,你跟着确实不好。”元胤淡淡出声。 织秋随着声音来源寻找,终于在一旁的桌子看到了人。 一瞬间,她惊艳的看着元胤,那眼神就恨不得立马黏上去。 织秋站起身跪在元胤面前,哭泣求道:“公子,请您做主让我跟着无影吧。” 说着,还想伸手去扯元胤的衣摆。 纪绾清见状立马伸手重重的拍了织秋的手怒道:“干什么呢你?!” “这位姑娘,我不过是想求公子给个活路。”织秋可怜巴巴的说着。 纪绾清冷笑着身子后仰,霸气道:“那你问我,这位公子听我的。” 织秋傻眼了,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 见他们一脸赞同模样,彻底傻了。 怎么会?这怎么会听她一个女人的话? “姑娘,姑娘,求您收下我吧,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和这位公子。”织秋哭着求她,还看了眼元胤。 元胤皱了皱眉,靠着纪绾清又近了点,就差没把自己黏她身上。 他靠在她脖颈上,喷洒热气,带着点委屈道:“她觊觎我,你快收拾她。” 纪绾清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被媳妇护住的元胤,小媳妇似的,乖乖窝在纪绾清身边。 纪绾清疑惑,歪着头俏皮道:“我记得姑娘不是求跟着无影吗?怎的跟着我了?” “我…我…姑娘!您就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做的!”织秋仰着她一张清秀的脸蛋,哭的稀里哗啦。 “嗯……”纪绾清摸着下巴思索着。 正当织秋以为有戏时,却听纪绾清道:“不收。” 织秋傻了道:“那你刚刚那番模样是为何?” “嗯……想办法拒绝你啊。”纪绾清笑着回答。 “你就这般小肚量?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还能威胁你不成?”织秋质问道。 “嗯……怎么不算威胁呢?”纪绾清撑着头看她,眼底一片狡黠。 当她傻?就是看脸的玩意儿,先看上了无影,又看上了三郎,上赶着推销自己,有点大病。 纪绾清也不打算和她掰扯了,摆摆手道:“行了,快滚,别来这里上赶着让人看你笑话。” 织秋不愿起身,她孤注一掷跟了上来,连那客栈老板的银子都没付偷偷跑了出来,她们若是不收她,那她能去哪里? 她死都不能离开。 “不,我不走,我是被拐去广南的,我知道这件事你们有参与,定是个大官,既是大官就一定能收留我!”织秋赖着不走,口出狂言。 纪绾清都傻了,这人是不是一天到晚宅在客栈啊? 广南都传疯了,陛下亲临,这女人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若我不收留呢?”纪绾清此时也没了耐心,冷着脸问她。 “那我就撞死在这!”织秋指着大堂内的柱子放声道。 惹的一旁客人频频回头。 “是吗?以死威胁我?”纪绾清冷笑。 “那你去撞吧。”她冷漠的靠在元胤怀里,好笑的看着她,指着那柱子道。 织秋一瞬间呆住了,她真的要自己去撞? 纪绾清见她犹豫,坏笑道:“无期无影,快帮帮她,既然有个不怕死的,就成全她。” 织秋见无影和无期靠近她,吓得身体一瘫,连忙抱住了无影的腿哭喊:“不!无影公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沁兰一瞬间站起,拉着织秋拍开了她的手道:“还不放开你的爪子?!聒噪!” 元胤这一桌子人乐的看戏,广南待久了,无聊透了,有这一出解解闷也不错。 “你!”织秋怒道。 “你什么你?!你一个女儿家,不知羞耻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与男子搂搂抱抱不成体统!”沁兰粗暴的把她扔在一旁,拍了拍手怒斥她。 纪绾清眨了眨眼,看了看沁兰。 沁兰的性子她清楚,文静,踏实,稳重。 怎的会有今日这番行为,这还不如说沁竹能干出来的事儿呢。 “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织秋红了眼眶质问。 她一定要留在这里,她一个弱女子身上没钱,若出去了被流氓盯上该怎么办? 她必须留下。 就算不能侍奉那个尊贵的公子,跟在无影身后也是可以的。 总之,她就是不能走。 纪绾清无语了,摆摆手道:“别跟她废话,丢出去。” 这女子摆明了就是想跟着她们,白嫖这一路。 且还想靠近三郎,她怎么可能会给她这个机会。 无期上手拉着她,就要把她扔出去。 一旁的客人也不敢说什么。且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位姑娘确实是咄咄逼人,别人拒绝了还往上贴,这哪是个女儿家能做出的不自爱的表现? “等等。”无影突然出声。 他从袖口掏出五两银子放在她手心道:“虽不知你究竟为何要跟着我们,但是你一个弱女子没有钱傍身总归不行,这些钱你去找别的客栈留宿,别待在这里了。” 说完,他便坐回了位置。 织秋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挣脱了无期,拍了拍衣摆拿着银子走人了。 第228章 奴婢不愿 纪绾清冷哼着看着她的背影。 几人便继续用膳,另一张桌上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 沁兰只是低着头用膳,头也不抬,盲目的吃着面前的白米饭,连菜也不夹。 沁竹觉得奇怪,给她夹了最爱吃的山楂排骨。 沁兰吃了排骨,又囫囵吃完米饭后,径直站起身来到纪绾清身边。 “小主,奴婢今夜有些不舒服。”沁兰低着头抿唇说道。 纪绾清看了看她,又瞧着旁边桌上的无影,见无影有意无意的往沁兰看,心下了然。 “好,既然不舒服,那就快去休息吧,今夜让星环和沁竹顶上来。” 沁兰道:“多谢小主。” 说完,便一眼都未往另一桌看,低着头上了楼。 纪绾清正要继续吃,却感觉自己的裙摆被拽着,她低头一看,原是伏猛带着它两个小弟讨吃食来了。 纪绾清觉得好笑,放下筷子摸了摸伏猛最近长大了不止一圈的身体,嘲笑道:“伏猛又胖了。” 伏猛讨好的蹭了蹭她的小腿。 元胤看着笑道:“和主人一个样,贪吃的不行。” 桌上,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捂嘴笑了起来。 纪绾清看它这讨吃食的模样实在是深得人心,便把桌上一直没人吃的油汪汪的红烧肉夹了一小半出来喂给它。 谁想到,伏猛第一件事不是自己吃,而是分给它身后的糯米和巧克力。 纪绾清没忍住笑:“敢情你们还兄弟情深呢。” 她不轻不重的在伏猛脑袋上来了一掌: “行了,去一边吃,吃完后让小顺子和星环给你们洗澡,你看看你们脏成什么样了?” 肉乎乎的伏猛甩着尾巴示意两个小家伙跟着他去一边吃。 两个小家伙也乖乖的听话叼起了肉就往旁边去。 用完膳后,元胤揽着纪绾清回了房间。 圆桌前,纪绾清被迫拿着一本大燕游记看着。 而元胤在一旁则是看一本兵法,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把玩。 纪绾清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晕到不行,她对看书过敏怎么办? 她把书蒙在脸上,暗戳戳的露出两只大眼睛偷偷看着元胤,眼睛弯弯,煞是可爱。 元胤也不看她,笑了一下道:“怎么了?怎的盯着朕看?” 纪绾清悻悻的放下书,拉着他的衣袖道:“三郎,我不想看这个。” 元胤闻言回头看她,冷不丁的扯了下嘴角:“这个看不进去,百花册就能看进去了是吧?” 纪绾清立马摇摇头道:“不是的!三郎!我一个女儿家怎会看这些呢?” 她说着立马指向了小腹里还是个小豆子的孩子道:“是他!是他想看!” 闻言,这帝王气笑了,猛的拉住眼前人的手带到自己怀里紧紧搂着她,摸着她细嫩的脸庞,黑灰色眸子里闪烁着的光似要把她吸入其中。 “还嫁祸给孩子,小坏蛋。”元胤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宠溺道。 “那你给不给我百花册看?”纪绾清还是最担心这个。 “不给。”元胤摇摇头。 纪绾清臭着脸色不理他。 元胤摸了摸她的发髻,诱哄道:“朕给你说个更刺激的。” 她立马来了精神,揪住他的衣领一脸期待:“是什么?” 元胤唇角一勾道:“给无影找个媳妇。” 纪绾清放开他的衣襟,摸了摸下巴看着元胤问:“三郎有没有人选?” 还未等他回答,纪绾清又道:“不对,三郎一定是有了人选,这才跟我提及的,三郎快些说!” 元胤一脸高深莫测,把她揽的更紧了些,嘚瑟的指了指自己的薄唇。 纪绾清也不含糊,一大口就亲了上去。 收获了香吻的元胤心情好,笑道:“你身边的丫头,沁兰,你意下如何?” “但这样一来,她们若都嫁人,你身边就没了知心的人了。” 纪绾清靠在他怀里,纠结的皱眉。 沁兰配无影,可是沁兰不是喜欢柔弱无骨小书生吗? 这无影个大老粗,沁兰会同意吗? 且刚刚在楼下,看样子也不像是对无影完全没意思。 思来想去,纪绾清决定,还是要去问问。 “三郎且自己一人坐会,我去问问沁兰。” 说着,她便站起身出了门朝着沁兰沁竹两人的房间而去。 此次一去不仅是问沁兰,而是还有一件事,她记得出宫前沁兰替自己收着一个木盒,木盒里面装的百花册。 她刚刚才想起来。 走到房间外,门未关,纪绾清看着屋内,只有沁兰趴在桌子上,正无聊的摸茶杯。 沁竹也不在,怕是和无期去玩去了。 她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帅气的低头咳了一声。 沁兰身形一僵,转头一看是小主,慌忙站起身。 “快坐下吧,这么多年还这么拘束。”纪绾清摆摆手让她坐下。 “小主,小主找奴婢是有什么事吗?”沁兰坐了下来,不安的问。 “沁兰,我记着出宫前,我让你保管个木盒,还记不记得?”纪绾清笑眯眯的问道。 沁兰点点头道:“记得,还在奴婢这里。” 纪绾清双眼放光连忙道:“快,快拿给我。” 沁兰站起身来到床榻旁的木箱子,打开拿了出来。 随后又回到圆桌前。 “小主看看,这都是小主让奴婢保管的。”沁兰想起了那一次打开这木盒,里面都是些… 她不禁耳垂通红。 纪绾清一见那木盒,直接抱住了它,开心的蹭了蹭。 真是的,三郎还一直管着她看这些。 她一个女孩子,不喝酒,不抽烟,就好点-色 ,怎么了? 蹭完后,纪绾清想起了正事。 她拉住沁兰的手看着她眼睛问道:“沁兰,刚刚陛下和我说要给无影赐婚,你觉得谁合适?是星环还是刚刚那个叫织秋的?” 沁兰闻言,眼神不自觉的闪躲着,道:“小主,陛下赐婚,小主怎的来问奴婢?” “呃,就是找你问问意见,沁竹那小丫头有了情郎便天天跟花似的,找她还不如找你呢。”纪绾清眼看着她的反应,内心暗道有戏。 她得加把火。 “小主,奴婢觉得,织秋不行,她刚刚那个样子实在是有失体统,若配无影,却是委屈无影了。”思虑再三,她怕陛下真的把织秋赐给无影,还是提出了意见。 “那你觉得,星环如何?”纪绾清继续加火。 “星环性格好,生的也可爱甜美,与无影实在是良配。”沁兰笑的柔柔的回答。 纪绾清轻咳一声问:“那你自己如何呢?” 话音刚落,沁兰似是被烫到了一般立马站起身,面上慌乱。 纪绾清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看她。 沁兰立马跪下身子道:“小主,小主说笑了,奴婢没这个意思。” “嗯?无影这般好,你没有和他在一处的想法吗?”纪绾清问。 “小主,奴婢对无影无意。”沁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坚定。 这下可把纪绾清难住了,这不对啊。 这两人明明是互相都对对方有些意思的,这这这,这怎么还拒绝了呢? 殊不知,屋外,无影靠在门后听完了全过程。 他手上拿着一个香囊,低头看了良久。 刚刚,无期收到了个香囊,是沁竹亲手绣的。 他看的羡慕,便找来了自己从有记忆开始,便一直随身带着的香囊,想去找沁兰,问问她对自己是何想法。 却没想到,刚要进去,便听见纪小主和她谈话。 一开始她说到织秋,立马说着不合适。 他还很开心,心里微微的甜。 可纪小主却提到了星环,她却说与自己实在良配。 他不明白,她是何心意。 直到刚才,她亲口说对自己无意。 可若她无意,为何,为何在楼下那般行为? 她究竟是什么想法? 无影看着手里的香囊,握紧了不愿松开,看了眼烛火通明的屋内,还是踏着步子离开了。 她若不愿,他自然不会去打扰。 第229章 原因 屋内,沁兰跪的笔直。 纪绾清不明白,问道:“为何不愿?我瞧你刚刚在楼下的行为,也不是像对无影无意的模样啊?” 沁兰摇摇头,抿唇道:“小主,奴婢对无影真的无意,无影适合更好的,奴婢实在是没这个想法。” 纪绾清眼看着她如此坚决,点点头把她拉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知道了,我会和陛下说的,天色也已晚了,既然不舒服就快些休息。” 沁兰点点头,目送着纪绾清离开。 她便关上了门。 沁兰抵在门后,慢慢蹲下了身,把自己的脑袋埋入膝中。 终究是没忍住溢出点点哭声,在这无人的房间内更加明显。 她也想,但不行。 她若嫁走了,谁来伺候小主,那宫里这般危险,她和沁竹都嫁人了,该怎么办? 若说从家里把沁梅,沁菊召入宫里也于事无补,那两个小丫头都是没心眼的,只知道和小主玩耍作乐。 沁竹回宫就嫁人,她找到良配她很开心。 但如果,自己也嫁出去,只留小主一人,星环和小顺子两人该如何护着小主? 内务府送来的人她也不放心,况且小主还怀着身孕,熟悉的人总比没见过的陌生人来的安心。 宫里危机四伏,皇后心机深沉,那几个身居妃位的妃子也不是个好的,她怎么能贪图享乐把小主丢在宫里。 况且,她本就存了永远跟着小主不嫁人的心思,可谁知那无影这般放肆,不经过她的同意扛着她爬山。 她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子,遇上个高大俊秀的男子扛着自己,就为了不让她弄脏裙子。 她如何能不心动? 换句话来说,无影是她未来生命计划里出现的一个意外,一个措手不及的意外,打乱她计划的意外。 她不嫁人,便不能给无影回应。 她的一颗心和身体,早就在十二年前许给了小主,用一生伺候小主,帮助小主,成就小主。 只记得当时家中穷苦,爹娘却多生许多妹妹只为得一个弟弟,她饿得要死无奈出来乞讨,老爷夫人心善,把她买去给小主做丫鬟。 还有个名字,叫沁兰。 在府内,她有新衣服穿,还能吃饱饭。 她那时就发了誓,一辈子伺候小主。 无影的出现让她摇摆不定。 她只能狠心把他推开。 …… 另一边,无影失落的回到了房间。 把香囊随意扔到桌案上。 无迹眼见着他这模样,立马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他面前,一脸揶揄问:“哟呵,这香囊你轻易不拿出来,怎的今日拿出来了?还这般随意扔在桌子上。” 无影垂着眼帘,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沁兰那一句决绝的声音。 他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抑制着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溢出的感情。 “你觉得,星环怎么样?” 无迹正倒了杯水喝,听他这么问,好悬没呛到。 “你怎么了?好端端的问星环那丫头做什么?” “问你话,你觉得怎么样?”无影不耐烦道。 无迹手撑着下巴,想了想,笑道:“挺可爱一小姑娘,吃的多,还喜欢小动物,总是给伏猛洗澡,洗的可勤快了。” 无影看了他一眼,踌躇了会又问:“沁兰呢?” “什么?”无迹问。 “沁兰如何?” “嘶,沁兰啊。”无迹眼珠子转了转道:“挺稳重,生的也好看,对纪婉容忠心不二,很好一姑娘。” 无影闻言,心里苦笑。 是啊,是很好一个姑娘,可就是对他没心思,还那么决绝。 无影失落的垂着眸子,烛火映照出他纤长的眼睫,在摇曳烛光中微微颤动着。 “嗯?你怎么不问了?我还以为你会问小顺子呢。”无迹笑道。 无影剜了他一眼,不理他,从他手里抢过香囊系在腰间。 洗漱了一番便直接躺在床上,对着墙不知道想些什么。 …… 纪绾清思索着回到了房间内。 房间内,元胤等她等的辛苦,见她回来了。 立马凑了上去抱住她,委屈道:“回来了?让你夫君等这般久。” 纪绾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见鬼似的看着他。 “三郎,正常一些。” 元胤不听,虽是他抱着她的腰,但主导权还是在元胤手里。 表面撒娇,背地里劲可没少使。 纪绾清被他抱着坐到床榻上,元胤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低头埋在她脖颈细碎的亲吻含糊道:“问的如何了?” 纪绾清任由他作乱,自己抱着他脑袋自顾自开始说着:“三郎,沁兰不同意。” 元胤头也不抬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我问了她的意见,她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马拒绝了。”纪绾清无意识的揽着元胤的头,还轻轻拍了拍他脑袋。 元胤也无所谓,继续不抬头。 “可我看她面对织秋时的反应,不像是无意啊。” 这可奇了怪了。 元胤搂着她紧紧的不撒手道:“再看看吧,无影那家伙有媳妇没媳妇都一样。”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道:“不过,我可不能没媳妇,快陪我睡觉。” 纪绾清被他揽着洗漱完后,又被他塞进了床铺。 只露出一个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元胤衣襟敞开的胸膛。 好紧致,好帅,好棒。 此情此景,真是比百花册还要瑰丽啊。 想到百花册,纪绾清下意识一摸,觉得不对。 她刚刚是去拿百花册的,她的百花册呢? 意识到自己把百花册落在了沁兰房间,她气的想捶死自己这个脑袋。 自从怀了孕,爱哭便罢了,丢三落四,脑子也不好使了。 纪绾清欲哭无泪。 这时候,沐浴好后的元胤穿着一身轻薄里衣躺了进来。 纪绾清习惯的窝在他怀里,被他紧紧抱着。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荚味,心里才终于安定下来。 忘了就忘了吧,哪里有眼前这景象来的好呢。 被他搂在怀里,纪绾清忍不住去想沁兰的反应。 她为何要拒绝呢,脱了奴籍,去做个良民嫁人生子,这样的生活她难道不向往吗? 看来还是得再问问,毕竟原主也很希望这两个丫头还有府里那两个小丫头有个好归宿。 若真的不喜欢,那便算了。 窗外,月朗星稀。 今日下了场雨,夜晚比平日凉了不少。 在客栈外,织秋看着归于黑暗的客栈,咬了咬唇。 有银子又如何,她要的可不止是银子。 她一定要跟着她们,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官,若自己跟着他们,寻个时机将自己委身给无影或者那个相貌俊美的男子,那她还有什么可忧愁的。 就算回了家,家里也只不过是随便找个人让她嫁了,长得丑不说,还穷,哪里能配得上她这幅容貌? 她就在附近客栈投宿一晚,等明日,他们出发了,自己再跟上去。 这个时候的她自己并不知道,明日的她因为这个决定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一夜很快过去,所有人都睡的喷香。 除了沁兰和无影之外,下楼用早膳时,纪绾清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着实惊讶到了。 这怕不是一夜没睡吧? 还说对无影没意思? 这家客栈上菜很快,几人又是分两桌吃完,便收拾了细软继续赶路。 昨日下了雨,空气无比清新带着微微凉意。 让人浑身舒坦。 一行队伍后,织秋又跟了上去。 第230章 遇刺 马车内,纪绾清懒懒的倚在元胤的怀里,半眯着眼打瞌睡。 自从怀了孕,爱吃爱哭不说,睡也睡不醒,刚刚用早膳,差点把粥怼到鼻孔里。 真是要这脑子没啥用了。 元胤则是稳稳的搂着她,让她睡的安稳些。 糯米和巧克力乖乖的倚在纪绾清脚边,而伏猛最近吃得太好,太大只了,元胤直接拒绝了伏猛的热情,让它和星环小顺子一个马车了。 马车慢慢的行走着,午时途中路过了一片林子,元胤让人停下了马车休息。 郑莯儿撒欢的跑去了河边开始玩水,胡欣儿几人就是待在马车里不愿出来。 纪绾清被元胤带下来行走着,章述说孕妇就要多走动,等到生产之日就会少受些苦。 虽然纪绾清身孕才三个月,但也要开始走动走动,一直瘫着确实不行。 元胤揽着她在河边散步。 一旁的郑莯儿玩的开心,直接去了星环那边把一直失落趴着的伏猛带去了河边。 说是要抓鱼。 纪绾清头顶问号,伏猛这傻不拉几的能抓到鱼吗? 几人在河边散步,马车内的胡欣儿撩开窗帘看着这一幕,神情冷淡的放下。 “欣儿姐姐,这件事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安谊咬唇道。 胡欣儿摇摇头:“没有了,你我都是女子,看到那些女子关在地窖内,做不到无动于衷,且这件事情和你我三人父亲都有了参与,还玷污了有些女子,怎么可能会有回转余地?” 她倒是想给父亲求情,但这罪名实在是太大。 陛下留着她们和家人的性命,只取父亲三人的人头,已经是开恩。 “可是,那是父亲啊。”云弗儿红了眼眶。 “父亲?父亲就不能遵守大燕律法了?况且你我三人的父亲还是文官,首先知晓的便是大燕律法,此举明知故犯,知其不可而为之,这个罪名谁能吃罪的起。”胡欣儿疲惫的揉着额头,这几日她也煎熬,一个是父亲,一个是那些女子们。 她虽然为了保命,以往跟着范庶人做过许多坏事,但她是无奈之举。 而现在,结果摆在她的眼前,她没办法选择,也不想去选择求情。 错,就是错了,无论如何辩驳,就是错了,错了就要受到惩罚。 安谊和云弗儿不说话了,父亲若死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陛下答应不杀其他家眷,而是流放边境做苦役,已经是网开一面。 若父亲没有聪明点临阵倒戈,那下场就是九族抄斩,无人生还。 怎么走都是死路,那为何不走个轻松点的。 三人一阵沉默,但在她们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父亲做过的事,不会因为投诚就会被抹去,自己做的孽,就要承受自己的恶果。 父亲是,她们也是,她们回宫后也要为那一日范庶人掌掴纪婉容的事情,付出代价。 …… 这边,无影隔着十尺的距离守在沁兰的那个马车边,他要问清楚,昨夜她和纪婉容说的那些话,究竟是否真心,是不是有为难之处? 他忍不住握紧腰间系着的荷包,平日里冷淡的面容在此刻紧张的不行。 他翘首以盼着隔着自己十尺的马车,但里面始终无人下车。 沁竹偷偷的撩起一点窗帘,看着无影痴痴的看着这边方向,明显就是在等人。 她放下窗帘,看着一旁正襟危坐的沁兰道:“无影大哥在外面一直干站着,也不知道在等谁。” 沁兰闻言,放在膝上的手忍不住蜷缩紧紧攥着裙摆。 她努力的劝诫自己,不能动摇。 哪怕再喜欢,都不要动摇,她发过誓,要一辈子守着小主,保护小主。 沁竹回宫便要嫁人,她走了,小主身边就没有了能放心使唤的人了。 她不能为了自己的情爱就把小主丢在那可怕的深宫里。 “沁兰,无影大哥盯着我们这里诶,肯定不是等我的,那会不会是等你的?”沁竹一脸揶揄的看着她,昨日在客栈她就瞧出了一些端倪。 那织秋说要跟着无影,她立马站起身,还差点打翻了一个碗,还是自己眼疾手快把那碗给救了。 沁兰听她这样说,立马反驳:“不是。” 沁主撇了撇嘴,手肘撑着膝盖,头撑在手上歪头看她道:“沁兰,你自从那日和小主上了山取铃铛开始就变的好奇怪啊。” 沁兰眼睫微微颤动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哪里奇怪?” 沁竹歪了歪头,道:“说不上来,就觉得你似乎话变少了,且最近心情也不好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会是无影大哥那次扛着你上山,趁机轻薄你了吧?!” 沁竹瞪大眼睛猜测。 沁兰慌张立马摇头:“不不不,他没有,他知道分寸没有乱碰。” “嗯?我瞧你这模样不对啊。”沁竹靠近她仔细瞧她反应。 “你喜欢无影对不对?”沁竹一脸恍然大悟。 沁兰猛的摇头:“没有。” “骗人,我刚刚提到无影大哥,你眼里那一瞬间的慌乱和闪躲分明就是喜欢。”沁竹哼了一声 好歹她现在也是有伴侣的,她什么心思,自己一看就知道。 沁兰也不说话了,只是沉默低头。 良久,她才出声道:“我是喜欢无影,但我不能和他表明心意。” “为什么?”沁竹疑惑。 “回了宫,你便要嫁人了,你离开了皇宫,小主身边就只有我了,如果我也嫁了出去,小主身边只有星环和小顺子,内务府送来的人我也不放心,况且小主还有了身孕,我们如果都走,小主怎么办?!” “你能嫁如意郎君,我很为你开心,但是小主身边不能没有人,我这辈子存了不嫁人的心思,所以就更不能耽误无影。” 沁竹闻言沉默了。 沁兰说的没错,如果她们都走了,小主该怎么办? “沁兰…我。”沁竹刚想说话,却被沁兰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不嫁了,也陪着小主?”沁兰看着她。 “你不能这样做,你和无期两情相悦,且是陛下亲自赐婚,你若临时反悔你把陛下和小主置于何处,你让无期怎么办?” “你的事已经定下来了,那就嫁,小主前几日已经一封书信回了纪府,让老爷夫人找出你的卖身契和籍契,只要去了官府户部,你就可以脱离奴籍,做一个良民,生儿育女,这才是你的路。” “小主,我在宫中护着就好。” “况且。”沁兰苦笑了一声“况且,无影的心思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自己不要脸单相思呢。” 沁兰握住沁竹的手劝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庞。 她的一生早就被困住了,如今沁竹能嫁人出宫,何尝不是带着她对自由的向往? 沁竹眼眶通红,看着面前的人。 明明才十七岁,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沧桑呢。 沁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我和你一起下去,小主那里还需要我们伺候。” 沁竹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搀扶着下了马车。 无影眼见着她们下了车,取下荷包就要走上前。 走的她们身边,却听沁兰冷淡一句:“借过一下。” 她的眼神便再也没落在他身上。 无影刚伸出的手也这样落寞的放下,看着她愈行愈远的背影,终究还是没追上去。 他看着手里又一次未送出去的荷包,心里无比酸涩。 愈行愈远的沁兰回过头偷偷的看了他一眼,见他高大的背影此刻却微微弯曲。 她也只能装作不在意。 让她如此冷面冷心拒绝心上人,她又何尝好过。 这边,纪绾清正靠在元胤怀里。 郑莯儿早就已经习惯,她也不喜欢陛下,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反而看的还很开心。 沁兰沁竹刚要走过去,却见陛下和小主身后射来了一支泛着冷光的箭矢。 沁兰沁竹大惊,大喊:“陛下小主小心!” 元胤眼神一凛,抱着纪绾清足尖一点飞身而起躲过那箭矢。 那泛着冷光的箭矢直接射在了树上。 郑莯儿看着那箭矢吓麻了,还是伏猛这家伙机灵一直扯着她的裙摆,她这才反应过来带着伏猛溜了躲在一旁马车旁,她啥用都没有还是别送人头了。 元胤带着纪绾清刚刚躲过,就有更多的箭矢如雨点一般射了过来。 一旁的无影三人连忙飞身而上,无期拿着元胤的佩剑丢了过去。 “主子!接剑!” 元胤接过剑,用内力震掉了剑鞘。 击掉眼前射来的箭矢。 纪绾清吓得脸色苍白跟在元胤身后。 他娘的,真是服了。 沁兰和沁竹也退到了一边躲着。 这个时候就只能躲着,不给他们添乱。 数十个黑衣人飞身而下,持剑对着元胤几人。 元胤眯着眼看着面前的人,这些人加起来起码四十多个。 解决他们倒是容易,可清儿在此,他如何能放心。 黑衣人伺机而动,持剑飞身而上直直对着元胤而去。 元胤持剑运了内力,偏身躲过几个回合,一剑斩掉了那黑衣人的头颅。 鲜血四溅,元胤连忙挡住那彪出的鲜血以免溅到纪绾清身上。 解决了一个黑衣人,元胤抱着他足尖一点,让她待在沁兰沁竹身边。 “不要乱跑,在这好好待着。”元胤丢下一句话便加入了战斗。 人数众多,元胤一手持剑,一手持扇。 两者相互配合运用,所向披靡。 第231章 纪绾清被劫 看着元胤衣袂飘飞,游刃有余游走在黑衣人之中,每过一人便取一人首级。 不一会,四十多个黑衣人只剩二十多个。 剩下的黑衣人看着这满地尸体,又想了想主人发下的死令,互相对视了几眼。 “主人死令,取了这狗皇帝人头。” 话落,便又与元胤和无影三人展开了缠斗。 纪绾清和沁兰沁竹一脸担心得看着他们对战。 突然,一个黑衣人被打飞到三人面前。 三人吓了一跳,正打算趁黑衣人还未爬起来换个地方。 谁知,那黑衣人反应极快,看见纪绾清三人就直接持着刀冲上来。 大刀泛着冷光,另一旁的元胤见了,立马飞身过去。 眼见着刀要落下,不知何处又射来一弩箭,直接爆头。 纪绾清刚松口气,带着沁兰沁竹要转移地方。 却见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直接打晕了她,又把她扛在了肩上。 阿桶眼见着清儿被抓,立马施了力护住了纪绾清腹中的孩子。 这边,元胤一剑斩了两个黑衣人的头颅,眼见清儿被打昏,他目眦欲裂就要飞身上前。 武功步法也乱了章法,给了那黑衣人偷袭的机会。 黑衣人趁此机会,一箭射在了元胤右肩,十字弓弩穿肩而过。 血花绽在他白色的锦缎上。 元胤身形一顿,立马反手杀了那黑衣人,捂着伤口就要追上去。 可那剑上面染了毒,元胤走了几步摇摇晃晃的便倒在了地上。 另外几个面具人去了另一辆马车,将马车里的元壑救了出来。 沁兰沁竹眼见着小主被打晕,上前就要救小主。 戴面具的人似乎不想和她们过多纠缠,直接踹开了两人便离开,消失在了山头南边。 沁兰还欲再追,却听见不远处一声惨叫。 她们回头一看,却见昨日那织秋朝着她们跑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持着大刀的一个黑衣人。 织秋眼见着她们在,加快了速度朝两人跑了过去。 她伸手直接抓过沁兰就要给自己挡住身后的大刀。 那黑衣人也不管,直接一刀下去。 武器划过皮肉的声音响起,鲜血四溅。 沁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被砍了一刀的沁兰。 沁兰吐了口血,背上被那刀砍中,身上粉白衣衫被染红。 不远处,无影三人正奋力搏斗着,眼见着陛下晕过去,立马加快速度杀了这群黑衣人,只留了一个活口审问。 无期将此人手筋脚筋全部挑断。 无期和无迹扶着元胤。 无影眼见着织秋拉过沁兰,让她中了一刀,气的双眼猩红。 他飞身而上,一剑刺死了黑衣人。 接过沁兰软绵绵的身体。 看着自己满手血,无影慌了神,也不敢再碰她的后背。 织秋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躲过,见无影来了,正要笑着开口。 却见无影的眼神猩红,恨不得将她当场杀死,她怂了怂,转身就跑。 无影运了内力,泛着冷光的铁剑直接朝着织秋而去。 “噗嗤” 冷剑穿过织秋的喉咙。 鲜血淋漓。 织秋不甘的望着自己喉咙处的剑,软软的倒在地上成为了一具尸体。 这场刺杀终于结束,陛下和沁兰都受了伤,就连纪婉容都被抓走。 他们必须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沁竹吓傻了,此刻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苍白着脸色的沁兰,眼泪一滴滴落下。 无影抱起沁兰,无期无迹把元胤扶起,塞进了马车里。 沁竹和星环先简略的给沁兰处理伤口,两人剪开了沁兰后背的衣服,给她清理伤口上药。 沁兰疼的厉害,迷迷糊糊的呢喃着。 沁竹凑过去,只听她呢喃着:“小主,救救小主。” 沁竹一瞬间眼泪决堤,沁兰受伤,小主被劫持,这一时之间完全都乱了阵脚。 另一边,无期和无影则是在给元胤服用解毒丹。 无迹收好了剑便要去找纪绾清。 他们都明白,陛下如果醒来不见纪婉容怕是又会伤到自己的身体。 此时,郑莯儿来到几人面前道:“本小主刚刚躲在树林里,亲眼见着那群面具人把清儿劫持去了山头南边,你们顺着南边去找。” 无迹点点头,便下了马车朝着南边的山头跑去。 胡欣儿几人刚刚一直躲在马车内不敢出来,此时瑟瑟发抖也不敢撩开帘子看外面的景象。 小顺子此时带着伏猛和糯米巧克力给他们喂食,刚刚刺杀,这几个小家伙受到了惊吓差点跑出去做了那黑衣人的刀下亡狗亡猫,亡老虎。 无影给无迹留了记号。 他们便去了这镇子里最近的一间客栈落脚。 陛下还有沁兰的伤,必须得好好养着。 等弄好了伤口,无期就和无迹一起去寻找纪绾清。 第232 包扎 李德胜跑着去前方的镇子订了房间,又问小二要了热水,剪刀,纱布。 两盏茶后,一队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 李德胜连忙上前撩开帘子,无期和无影扶着昏迷的元胤下了马车,那箭上有毒,虽然及时服用了解毒丹,但毒到底是扩散了些许。 元胤原本瑰色的薄唇此刻已经微微泛乌,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纪绾清的名字。 无期将元胤扶上了早已订好的房间,小二也拿了刚刚吩咐的东西各两份去了李德胜刚刚订的房间。 无影看着元胤被扶上楼。这才去了另一个马车。 沁竹和星环给沁兰围好的薄毯。 沁兰伤在后背,明晃晃的大刀直接砍了下去,伤口深可见骨。 此时的沁兰嘴唇已经泛白,满头冷汗,无影看的心里一阵刺痛。 连忙从两人手上接过沁兰,避开她的伤口,把她像抱小孩子一样抱住她,固定好她的身体,以防乱动把伤口扯得更深。 一旁的客栈老板看着这一个个身上都带着血,吓得腿抖,连忙拉住了要跟着上去的李德胜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被人追杀了?” “要是被人追杀了,你们可快些离开,我们只是小本经营,赔不起命。” 李德胜不耐道:“ 你放心,不会有事。” 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个金锭子拍在他手上。 客栈老板见钱眼开,立马笑着把人请了上去。 房间内,元胤被放在床榻上,无期会医术,接过剪刀就开始剪掉元胤伤口旁边的衣物。 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慢慢滴落在床榻上。 那一只箭直接穿肩而过,必须要拔出来才可上药。 可这箭头是十字勾,若强行拔出,定是会带出来一大片肉。 且,这箭要拔出来承受的痛难以忍受,这里也没有麻沸散。 无影安顿好了沁兰,这时候来了元胤所在的房间。 “无影,你来的正好,按住陛下,我要把这箭给拔出来。”无期着急道。 无影走上前去,看到这箭头的形状变了脸色:“这箭若拔出来,承受的痛苦。” “现在管不了了,若再不拔,陛下的很可能以后再也无法抬起手臂了。” 无影一听也不再犹豫,上前按住了元胤的上半身。 元胤脸色苍白,嘴唇发乌,但嘴里还是在不停的呢喃着纪绾清的名字。 无影见陛下身体发搐,等会拔的时候若是乱动定会伤到别处的经脉。 又听他嘴里呢喃着纪婉容的名字,直接道:“陛下,纪小主在您身边陪着您呢,您不要动,让无期把箭拔下来,拔下来之后休养睁开眼就能见到纪小主了。” 话落,只见元胤刚刚还在抽搐的身体慢慢归于平静。 两人都有些傻眼,陛下对纪婉容用情究竟有多深? 眼见着陛下已经安静,无期趁此翻过元胤的身体,要给他喂解毒丸道:“陛下,纪小主正给您喂药呢,快吃下去。” 元胤紧闭的唇终于张开一点点,无期连忙把药塞他嘴里,看见他吞咽之后。 无期跪在他后方,从背后握住那根沾满鲜血的箭。 床上的人开始闷哼,嘴唇颤抖着,眉头紧皱。 无期咬着牙,一鼓作气将这箭拔了出来, 只见箭头上挂着点点血肉,一滴滴往下滴血,渗人的厉害。 与此同时,元胤颤抖着无意识开口:“清儿,清儿,别走。” 无期立马将箭扔了出去,抄起一旁的纱布就给他止血。 一团团纱布不知道被扔了多少在地下,眼见着伤口不再往外渗血,无期这才松了口气。 拿着许知荆给的金疮药,又配合自己的解毒丹碾成粉末,混合在一起在伤口处上了药后,无期又小心翼翼的把元胤上衣全扒了个干净,最后又用了纱布把元胤的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的。 忙完之后,两人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房内,沁竹和星环也脱掉了沁兰身上的衣物。 背部狰狞血腥的伤口落在两人眼中。 因沁兰是女儿家,章述也不能进去,只是在屏风外指导着。 刚刚沁兰姑娘身上有衣物时,他看了一眼,所幸没有伤及到筋骨和脉络,再深一些,这姑娘怕是就一辈子不能行走了。 元胤房内,无期在守着。 而无影却是来到了沁兰房间门口,听着里面沁竹和星环的啜泣声,他烦躁到了极点。 只恨刚刚手快杀了织秋,应当把她捆起来折磨的生不如死才是。 男女有别,他想进去给她包扎疗伤都没有一个正正经经的由头。 屋内,沁竹星环两人一人拿着一个布巾沁兰擦拭伤口。 一盆水很快就被染得鲜红。 直到换了第四盆水,血才止住。 沁竹忍着眼泪,给沁兰狰狞的伤口上药。 这道伤口从肩颈一直到肋骨处。 上完药后,沁兰已经完全昏迷,苍白着脸色,脸上额上都是汗水。 ..... 此次遇刺打的元胤几人乱了阵脚,尤其是纪绾清被劫持,陛下又受了伤,回皇宫定是要延迟了。 无期确定了元胤伤势稳定了后,从房间走了出来,偏头就看见自己一个人靠在栏杆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无影。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道:“知道你心里难受。” “陛下和沁兰的伤都暂时稳定了,只要今夜不会发热,就一切安好。” 无期站在他一旁,往下俯视着客栈的大堂。 “无期,你和沁竹,还好吗?”无影无厘头的来了这一句。 “我和沁竹挺好,等回了宫陛下处置了范家后,我和沁竹就举办婚礼了。”无期说到沁竹,疲惫的脸上总算浮现一丝笑意。 “真好。”无影扯了扯嘴角。 “你既喜欢沁兰,去表明心意便是。”无期看着他这幅失落的模样劝说道。 “我也想和她说,但是她斩钉截铁的和纪婉容说过对我无意,那我为何还要凑上去让她不开心。”无影拿出腰间的荷包,荷包上绣的一朵朵盛开的兰花。 他从小就带在身边,如今荷包上的兰花与沁兰的名字甚为相配。 可她不愿。 无期拍了拍他的肩道:“趁此机会,辛苦你守着陛下和沁兰了,我也去找纪婉容。” “不,我去找,你有医术,以防万一陛下和沁兰发热。”无影摇了摇头。 “那好,陛下和沁兰我会看护好的。”无期想了想便答应了。 “对了,元庶人被救走了,和劫走纪婉容那批人一起的,你顺着山头南边去找,陛下伤势过重,估计两日之后才会醒,这两日之内要把纪婉容找到,不然以陛下的性子,怕是会不顾身体就去找纪婉容。”无期看了眼元胤的房间小声说道。 “我知道了。”无影点了点头。 无期回了元胤房间和李德胜一起守着,沁兰那边有星环和沁竹守着。 无影走到沁兰的房间,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沁兰已经上好了药,此时不便穿衣衫,沁竹从马车里找了个轻薄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沁竹眼见着无影来到房间内,便猜到他放心不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他拉到一旁。 “无影大哥,我只问你一句,你对沁兰是否有意?”沁竹放开他的手问道。 无影点了点头:“我倾慕她。” 沁竹偏头看了眼趴着昏迷的沁兰,犹豫了下,决定还是把沁兰的想法告诉他。 总不能让这两人如此僵着。 “沁兰她对你是有情意的。”话音刚落。 无影猛的抬起头,眼里满是激动。 “但是,小主她怀有身孕,宫里你也知道,群狼环伺,回宫后我就要和无期成亲,沁兰担心小主在宫中有危险,且她也存了一辈子不嫁人守着小主的心思,正一味如此她为了不耽误你,才压着对你的心思。” 沁竹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无影闻言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33章 土匪窝 良久,无影才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等她,等她接受我,若她一辈子守着纪婉容,那我也守着她。”无影透过朝着沁兰的方向看去。 “沁竹,我等会要去找纪婉容,你能否帮我把这个荷包给她?”无影拿出荷包轻轻抚摸着。 沁兰看着那荷包上盛开的兰花,点了点头。 就算沁兰不打算嫁人,留着这个是不是也可以做个念想? “多谢无影大哥,我是个女儿家,如今小主被劫持我什么都做不了,还望无影大哥能够找到小主。”沁竹心里一直迷茫着。 小主被劫持,她也想出去找。 可她一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出去了也只不过是白送一条命,况且沁兰还受了伤。 一时间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你放心,我和无迹会找到纪婉容的,还请沁竹姑娘好好照顾沁兰还有陛下。”无影点了点头,看了眼昏迷的沁兰就离开了房间。 知晓了沁兰对他并不是无意,他的脚步总算轻快了些。 沁竹拿着荷包来到沁兰面前,把荷包塞到她手里道:“沁兰,你不是单相思呢,无影刚刚亲口说倾慕你呢,你要快点好起来亲口对他说,知道吗?” 话落,沁兰的眼睫微微颤动又归于平静。 …… 另一边,纪绾清被打晕后,被人扛在肩上左拐右拐不知走了多久。 阿桶暗暗的记住了他们走的路。 他一直在保护着纪绾清腹中的孩子。 眼见着这帮人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阿桶连忙环视着环境。 这里看上去怎么那么像寨匪? 寨匪贪图清儿美貌劫持她,能够理解。 那为何带上元壑? 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叹口气道:“真是搞不懂,救主子就救吧,为何劫持这个女的?碰又不能碰。” 另一个面具人接话道:“行了,我看你真是荤了头了,主子让我去取那簪子,就该明白这个女人对主子有多重要,把这女的关进柴房吧,先给主子疗伤再说。” “那狗皇帝可真狠,什么刑罚都用上了。” 说完,那面具人把纪绾清扔到了柴房里,力气之大看的阿桶心惊。 立马施了力把纪绾清的身体柔柔的拖着放平在地上。 “清儿,清儿,清儿!”阿桶在她脑海里费劲的唤着。 突然,他感觉身体一痛,再往下看,自己的身体居然半透明。 阿桶慌了,自己身体突然变得半透明,元胤一定是受了伤。 他过几个时辰就要陷入沉睡,直到元胤伤势痊愈。 这几个时辰里,必须要帮助清儿逃出去。 不然,他陷入沉睡清儿如何能逃。 于是,他更加卖力地呼唤着纪绾清。 纪绾清总算迷迷糊糊睁开眼,刚一动,脖子就疼得厉害。 动一下就疼的不行。 “清儿!清儿!”阿桶喊着。 “阿桶?我们这是在哪儿?”纪绾清捂着脖子看着四周的环境。 “你听着,咱们入了贼匪窝了,元壑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奉了元壑的命令劫持你。” “我们只有四个时辰的时间,元胤受伤了,四个时辰后我就会陷入沉睡,直到元胤醒来我才能苏醒。”阿桶的声音很着急。 纪绾清慌了神连忙问道:“三郎受伤了?你可知道他的伤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伤的很重,不然我也不会要陷入沉睡。” “听着,咱们只有四个时辰的时间,再过一会天就要黑了,咱们利用这个时间逃走。” “刚刚来的时候,我已经记住了路线,我给你指路,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护住了,你不要担心只管往前玩命的跑。” 纪绾清听着他说的话点了点头。 她满脑子只有元胤,他受伤了,伤的严重。 不然阿桶也不会陷入沉睡。 她必须要逃出去。 此时,门外的门锁发出了声响,有人来了。 纪绾清立马装晕倒在地上。 门被打开,进来一个男人。 他走到纪绾清面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没忍住啧啧称赞:“小妞挺漂亮啊,真便宜那狗皇帝了,真带劲。” 说着,他的手抚上了纪绾清的脸颊摩擦着。 纪绾清心里都要恶心死了,却还只能装晕。 那男子也没做什么过分举动,只是送了饭进来便走了。 阿桶见那男人走远,才提醒纪绾清。 纪绾清睁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擦脸。 阿桶看了看那饭菜道:“先吃饭,那饭菜没什么事,保存点力气。” 纪绾清点点头,拿起碗就开始往嘴里扒饭。 吃完饭后,纪绾清贴在柴房门口缝隙看着这土匪窝的布局。 她所在的柴房看守的人不多,但是却正好在正门对面,若跑出去,定会被发现。 纪绾清浑身摸了摸,终于在头上摸了个簪子。 这簪子是三郎买给她的,剑柄锋利,刺死个人应该绰绰有余。 纪绾清贴在门口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 她要等到天黑争取一次成功。 阿桶又道:“清儿,等会若有人来柴房,我定住他一会,你要抓住机会弄死他!” “好!”纪绾清手攥着簪子点点头。 她的内心已经开始风暴,没想到元壑还留了一手,他娘的,也不看看他是什么鬼货色,伤成这样了还不忘了劫持她。 纪绾清一边骂骂咧咧的痛骂元壑,一边在这柴房里抱着自己的膝盖等着天黑。 而在山的另一头,无迹和赶来的无影在山上寻找着。 地上的脚印杂乱,那群人定是经过这里,但他们经验丰富,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一看就知道是被故意毁掉,且要故意引诱他们去相反的方向。 第234章 元壑瞎了 这些杂乱的脚印都被人用树叶混淆视听,无影和无迹仔细蹲下身辨别着。 他们在陛下还是太子时就跟着陛下了,征战沙场,秘密刺杀,这些都干过。 区区混淆脚印,也难不住他们。 无影仔细观察着地上脚印的深浅和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径直去了北边寻找。 这脚印看似是往南方而去,实际上是往北方,南方的脚印虽然混杂,看起来像是多人行走过,但是只要仔细分辨就知道,这些杂乱的脚印出自一人。 而朝北的方向故意用树叶混淆,但其实才是他们真正去往的地方。 他们想引诱招来的人往相反的地方找,可惜,这来找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无影和无迹这两个有经验的人。 确定了方向后,无影二人便朝着北方找去。 天一寸寸变黑,夜色一点点染黑世界。 无影二人穿梭在树林里,跟随着被混淆过的脚印往北寻找。 而在匪窝里,纪绾清眼见着世界一点点变黑,不由得紧紧攥住了手里的簪子。 这时,对面的正门处,虎皮帘子被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撩开,男人满脸横肉,且脸上有长长的一道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看上去恐怖骇人。 他的手上端着一碗饭,不耐烦的朝着柴房的方向而来。 纪绾清连忙爬起来倚在柴堆上。 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下一刻,木门被推开,发出的声音极大。 那匪徒满嘴荤话,极不耐烦的把饭放在纪绾清面前。 眼见着她醒了,冷哼一声蹲在纪绾清面前,抓住了她的头发,手上下了死力。 纪绾清疼的龇牙咧嘴,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 “臭婊子,给我们主子灌了什么迷魂汤,逃跑也不忘劫持了你。”那匪徒说话时,满脸横肉挤在一块,刀疤也被挤得长一块短一块。 纪绾清被这恐怖的面容吓的呼吸一窒。 真他娘的丑死人了! 纪绾清深呼吸几口,努力忽略掉头皮的疼痛感:“我要见你们主子。” 匪徒一愣,哈哈大笑,不屑极了,手上使得力气更加重:“就凭你?你以为主子对你有点意思就可以提要求了?” “我告诉你,你就给我待在这做主子的通房,臭婊子。” 纪绾清被他一句臭婊子气的不行,见一旁的饭碗,直接伸手夺了过来在地上摔碎。 她手握着尖刃狠狠地抵在脖颈上,威胁道:“让你们主子来见我,既然你们主子对我有点意思,就不会看着我死,让他来见我!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我看你如何交差!” 匪徒气的肌肉抖动,眼眶猩红,看着纪绾清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一般。 纪绾清内心有些害怕,但还是强硬着抵着自己的脖颈,尖锐的瓷片刺入了她莹白的肌肤,大滴鲜红的鲜血流了出来。 “别想着夺瓷片,我看是你快,还是这瓷片快!”纪绾清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倔强的看着匪徒。 那匪徒似乎也真的是怕了,咒骂了一声臭婊子,便离开了柴房,又重新锁上了门。 纪绾清在心里呼唤着阿桶。 阿桶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桶,你还有多少时间陷入沉睡?”纪绾清焦急的问。 “还有一个时辰,来得及。”阿桶回道。 纪绾清这才点点头。 突然,柴房对面传来一阵争吵。 纪绾清站起身走到门缝一看,却见元壑捂着胸口走了出来,径直朝着柴房而来。 纪绾清立马蹲坐在地上,装作万念俱灰的模样,手拿着瓷片抵着脖颈。 随着门被打开,纪绾清也开始了她的表演。 “为何要劫持我。”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带着浓浓怨恨。 元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要拿走她手上的瓷片。 “你别碰我!”纪绾清怒吼着。 可元壑似是没有听见,继续掰开她的手。 “清儿...”元壑刚说出口,就被纪绾清嫌恶打断“别这样叫我,我可受不起,你还是跟着你的手下喊我一句臭婊子,我才不那么恶心。” 元壑眼神闪烁,眼里蓄满了寒意:“他叫你臭婊子?” 纪绾清冷笑一声:“呵。” 元壑额上青筋凸起,气的不轻。 纪绾清趁此机会,又把瓷片抵到自己的脖子上道:“杀了那个对我言语侮辱的人,不然我死给你看!” 元壑看了她良久,才低低说了句好。 他转头对着守着门的一个匪徒道:“把他杀了。” 那匪徒犹豫着,元壑眼神一冷:“究竟谁是你们的主子?” 匪徒点点头离开。 纪绾清趁此机会瞄着柴房外,一群匪徒似是正在吃饭,而元壑也就带了一个匪徒来到柴房。 此刻那个匪徒也已经离开,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元壑转过身,从怀里拿出一个碧玉簪,看着她道:“见到这个簪子的第一面,我就觉得适合你,给你买来了。” 说完,他便倾身上前要把簪子插入她的发髻。 在插好的那一刻,纪绾清拿出了刚刚藏在后腰的簪子。 阿桶也施了力定住了元壑一瞬,纪绾清趁此机会直接一簪子刺入了元壑的右眼球。 鲜血四溅,喷洒到纪绾清的脸上。 元壑痛的闷哼,完好的左眼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此时那尖锐的疼痛开始席卷。 纪绾清冷笑着将簪子拔下又刺入他的腹部,这些都是便宜了他,那些疯魔的女子,还有那些被卖掉的女子,还有他的;狼子野心,光是这些怎么能够? 况且,他这样一逃出来,还打乱了三郎用他威胁太后的计划,那就更该挨揍。 元壑身上本就有伤,还是撑着身体来看她,被突然袭击,没有力气再反抗。 纪绾清站起身,把头上的碧玉簪子拿下狠狠的砸在他面前骂道:“让你他娘的劫持我,劫持我!让你幼时差点害死三郎,让你倒卖人口,让你制造鸦粟!这些都是便宜了你!” 骂完,她便想离开,觉得不解气,又给了元壑一脚。 随后,她便趁着这暂时无人,直接猫着腰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出了匪窝,纪绾清就按照阿桶的指示,往南边玩命的跑。 而在柴房内,瞎了一只眼的元壑捂着右眼,看着地上破碎的碧玉簪,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愣愣的伸出手把碎掉了的簪子全部捡了起来。 此时,正屋内一声惨叫,刚刚那个骂纪绾清臭婊子的匪徒已经被处死。 有人来到柴房,看到屋内已经昏倒的元壑,咒骂一声喊道:“别吃了!主子被那臭婊子刺伤了,快把那臭婊子抓回来弄死她!” 话音刚落,屋内的匪徒都来到柴房,看着元壑的被刺瞎的右眼,和腹部处的簪子,不知道咒骂了多少句。 一行人分成了两拨,一拨去抓纪绾清,一边去给元壑包扎。 第235章 逃了出去 纪绾清出了那匪窝后,依着门外火把的光看了看他们这狗窝的样貌。 呦呵,小土匪住的还不错,不知道抢了多少金银珠宝盖起来的土匪寨子。 土匪窝建在了山头上,夜色浓重,纪绾清又没个火把,更加看不清路。 她只能小心的试探着下山路上踩着的石头能不能承受她的重量,不然一脚踩空跌下去嗝屁了可就完了。 边走,她边骂骂咧咧道:“死土匪,臭土匪,这土匪寨还建在山头上,每天爬来爬去把他们累死拉倒。” 阿桶只是静静的听她骂骂咧咧,怀了孕的人喜欢骂人,它理解。 逃跑第一步,先下了这崎岖的山坡。 纪绾清骂骂咧咧试探了一会,才终于找到一条被野草覆盖住的不算路的路。 但是与之这崎岖的山坡比,纪绾清毫不犹豫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喂虫子。 她用手撩开这些野草,小心的走着。 此时,那帮土匪的声音传了过来,离她的地方也不远。 纪绾清立马慌了神,也不嫌路上荆棘的刺扎的她生疼,一股脑的把野草往边上弄。 快速的下了最崎岖的山路。 她弯腰喘了喘气,夜色浓重,她的眼前一片漆黑,没有火把压根看不清路。 月亮也被云朵遮住,更加难以看清。 纪绾清骂了句国粹,跟随着阿桶的提示摸着黑往前走。 “咱们在北方,所以我们要往南方跑,你被劫的时候那片树林就在南方。”阿桶提醒她道。 “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你直接说左右,现在往左还是往右?”纪绾清摆摆手着急问。 阿桶被哽了一下,道:“现在,往你右手边跑。” 纪绾清闻言,连忙往右边开始跑。 肚子里的孩子阿桶已经再三保证护着了,她也不再担心。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跑。 “往左,你再往前就掉下悬崖了!” “往右,一直往前走。” “前面有条小溪,跨过去。” 纪绾清听着阿桶的话跑着。 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半山腰。 纪绾清累的直不起腰,喘着气道:“阿桶,你比缺德地图都好用,以前我被缺德地图带的差点掉到河里。” “我哪里是你那个什么缺德玩意能比的,咱们快些走,可别被那群小土匪抓着了。”阿桶声音无比嘚瑟,催促着她快些。 纪绾清点点头,继续走着。 此时她感动极了,阿桶真是个金手指。 山上地形崎岖,纪绾清路上还崴了脚,她疼的龇牙咧嘴,还是往前走着。 她的心里只有一股信念撑着,那就是回去见到元胤,好好看看他的伤,看看他伤的究竟多重,阿桶都要陷入沉睡。 她拖着一条腿往前走着,这会已经完全听不见那群土匪的声音了。 过了半个时辰,纪绾清忍着脚上传来的疼痛,终于下了山。 而此时,无影和无迹也来到纪绾清刚刚走过的小路。 纪绾清身上的衣物被荆棘划烂了些许,一些布条挂在了荆棘之上。 两人对视一眼,拿着陛下赐的夜明珠照着前方的路。 只见这条不算路的路,被人硬生生开了一条路出来,步子完全没有章法。 无迹蹲下身用夜明珠照着, 只见这地上的脚印小巧,绝不可能是男人的脚。 那就只能是纪小主了。 无影和无迹对视了一眼。 无迹道:“我去山头上找找,你去山下,一个时辰之后山底下碰面。” 无影点点头,顺着纪绾清开出来的路往下走。 无迹则是往上走。 山脚下,纪绾清回头看了眼,虽看不清路,但能隐隐约约看到这山究竟有多高。 纪绾清又开始骂骂咧咧,她刚刚居然从那么高的山下跑出来,真是要了人命。 阿桶道:“旁边有个石墩,你去那里休息休息,你的脚刚刚崴了不能再跑了,我现在也没办法让你好受点,你忍忍。” 纪绾清点点头,瘸着腿蹦着跳到了石头边坐了下来。 一时半会,那群狗土匪应该追不上来。 休息一会,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到天亮。 …… 无迹顺着路上了山头。 走了一段路后,果然看见了隐隐的火光。 他慢慢靠近了这土匪寨子,只听见里面一阵阵咒骂声。 臭婊子,小贱人,这等骂人的话层出不穷。 无迹小心翼翼的进了寨子,将寨子内的柴房还有空的房间都看了一眼。 一群土匪此刻聚集在最中间的屋内,脏话层出不穷。 没有发现纪婉容的踪影。 无迹还是不放心,靠近了满是人的屋内,偷偷戳破了窗户纸。 眼见着屋内一张床上,元壑的脸色苍白,右眼还围着纱布。 腹部上的血流个不停。 旁边站了五六个匪徒,还有个身形瘦小的人忙前忙后的端着水盆。 无迹讶异了瞬,这不会是纪小主干的吧? 此时,门被打开,刚刚那个端水的人走了出来。 无迹立马转过头,从腰间掏出了匕首抵着来人的脖子,捂住了她的嘴。 来人害怕的睁大眸子也不吭声。 无迹这才认真看她,看到她亮的惊人的眸子,和手下这软软的触感。 这是个女人? 那女子被他挟持着不敢发出声音。 无迹将她带到柴房。 那女子看到他直接下跪磕头道:“公子你带我走吧,我是被他们抢上山的,我不想待在这里,公子你带我走好不好?” 女子的眼神含着祈求,乌黑的眸子染上雾气。 无迹虽然很想带她,但是他明白自己出来的任务是什么,没有确定纪小主的安全,他不会回去。 “我问你,这里是不是劫来了一个貌美的姑娘?”无迹看着她小声问道。 那女子点点头道:“是是是!有个女子,但她把这寨子的主人眼睛戳瞎然后逃了。” 闻言,无迹才点点头,拉着她起身。 “跟上来吧,我可以带你下山,下了山之后我们就此分开,不要跟着我。”无迹看了她一眼警告。 女子点点头道:“公子,我叫曼安,你叫什么名字?” 无迹也不理她,径直往前走着。 此次出来,是找纪小主的,他虽然很想把这窝给捣了,但是他一个人做不到。 只能放弃。 曼安跟在他身后,走了那条纪绾清开出来的小路。 刚走了没一会,正好碰上下山抓纪绾清的一伙匪徒。 要想下山,就必须解决了这群人。 无迹决定硬着头皮上,他偏头小声道:“躲好。” 曼安点点头,立马藏了起来。 无迹手持着匕首,悄无声息的靠近那一伙人。 手起刀落,无比利落,割开了一个人的喉咙。 但终究发出了点声响,一伙匪徒有十几人全部围了上来。 无迹与这一伙人纠缠打斗了起来。 他的身上负了伤,但到底还是把这些人都送上了西天。 他自己身上也负了伤,这些匪徒身上都有着功夫,与其打斗也被砍了几刀。 第236章 回到客栈 无迹的手臂和背部都受了伤,他径直往前走着,也不管曼安是否能跟得上来。 他发了善心带她离开,现在也已经做到,就不必让她跟着了。 曼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这漆黑的夜色。 想起刚刚无迹说的话,她还是决定自己摸索着下山吧。 山脚下家里人还在等着她回家。 走远的无迹回头看,见她没跟上来才松口气 。 走了便好,就怕再来个织秋。 他简单的撕了衣摆包扎了手臂的伤口,便下了山。 另一边,无影跟着纪绾清开出来的路走到山脚下。 脚印到了山脚下便消失了。 看来纪小主已经从那土匪窝里逃了出来。 他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 无影手持着夜明珠在这树林里穿梭着。 而纪绾清则是抱着膝盖坐在石头边,她想走,但是脚踝传来的刺痛感让她一次次放弃。 还记得上次崴脚,三郎还想给她揉揉,她拒绝了。 此时,想也想不到了。 看着这浓重夜色,纪绾清努力的不去想一些恐怖的东西,只能硬生生挨到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一抹若隐若现的光亮闪起,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更加明显。 纪绾清心头一震,暗道倒霉。 这都能被追上来? 这下子,跑不动也得跑了,她刚刚把元壑的眼睛炫下来,若是被抓回去,定是被狠狠折磨的。 哪怕废了一条腿也不能被那几个狗土匪抓回去。 纪绾清扶着那石头站起身,尽量小点动静。 她一条腿艰难的移动着,往地势平旷的地方而去。 她想走树林,但是这树林实在是太大,她会迷路。 而且刚刚阿桶已经沉睡,就更加没有人能给她指路。 她咬着牙行走着,额上流下了汗水,脚踝的刺痛感一次次要把她逼得哭出来。 但是,一想到三郎受伤,她就什么都顾不得,只想回去看看他。 她回头一看,只见那抹光亮越来越近,她狠下心想跑。 还没来得及跑呢,只见那抹光亮极速向自己身边移动着。 不过一会,就来到了她面前。 纪绾清连忙从头上取下一个钗环,这钗环虽没有簪子那般趁手能把人一击毙命。 但刺伤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她握紧钗环就要刺向面前的人。 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纪小主?” 是无影的声音! 纪绾清一瞬间,双手瘫软,钗环掉在了泥地上。 “无影…”纪绾清心有余悸不确定的小声问道。 “纪小主,属下终于找到你了!”确定了是纪小主后,无影的声音含着激动。 纪绾清也没办法想别的,满脑子都是三郎受了伤,她立马抓住无影的胳膊,神情焦急:“三郎怎么样了?伤的如何?” “陛下被一只毒箭穿肩而过,无期已经处理好了,陛下还在昏迷中。” “且,陛下拔箭的过程中,一直记挂着小主,还有…” 无影的声音掺杂了点犹豫,纪绾清心下一震连忙问:“还有什么?” 无影低下头抿唇,声音闷闷的道:“还有,沁兰她也受伤了,被那帮黑衣人用砍刀,砍在了背上。” 纪绾清闻言,脚下一软,差点站不住。 她闭上眸子,努力的平复心情。 无影连忙扶住她道:“小主,陛下和沁兰都无事了,已经全部包扎好了。” 纪绾清深呼吸了几口道:“快带我回去。” 无影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脚道:“纪小主,恕属下冒犯,您的脚不能走动,让属下背着您吧?” 此刻,纪绾清也没有矫情,只是点点头:“也好。” 无影背对着她蹲下身,纪绾清趴在了他背上。 无影只敢用手腕拖着纪绾清的腿,随后解释道:“小主,属下和无迹约好了在山脚下碰面。” 纪绾清此刻也冷静下来了点头:“那便去等无迹。” 无影背着纪绾清来到了山脚下等待。 过去了两盏茶后,才终于看见一抹微弱的光移动着朝这边走来。 无迹下了山,看见无影背上的人,才终于完全放下了心。 “纪小主。”无迹抱拳道。 “辛苦你们来寻我了,咱们快些走吧。”纪绾清点了点头回应他。 “是。”无影和无迹应声。 无迹走在前面开路,路过纪绾清时,她闻到了一股腥甜。 “无迹,你受伤了?”纪绾清问。 “属下下山时,遇到了那群山匪,属下与之恶斗受了点伤。”无迹回头解释。 “回去之后,要好生上药照顾好自己。”纪绾清担心道。 “多谢纪小主关心。” 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看到了一点元胤几人暂时落脚的城镇。 此时,城内已经宵禁,城门也已经关上。 无影把纪绾清放了下来道:“纪小主,属下得罪,属下运着轻功带您进城。” 纪绾清点头,这个时候确实没有办法。 无影握住纪绾清的肩膀,足尖一点,飞身而上城楼。 衣摆在夜色下荡出弧度。 月亮此刻终于从云里挣扎逃出,银色月光洒下。 无影也看清了纪绾清此时的模样。 只见她的精致的脸上糊满了鲜血,头发有些散乱,且衣衫的裙摆有些破烂。 想必是刚刚被路上的荆棘划掉的。 无影安稳放下他,又飞身去把无迹带了过来。 无迹伤的有些重,背部的伤一直疼痛如火烧一般。 无影担心他伤口撕裂,便带着他运着轻功进城。 安稳落地后,无影又背起纪绾清。 三人朝着元胤所在的客栈而去。 到了客栈门口,纪绾清从无影的背上下来,匆忙的要跳进里面去看三郎。 此时,小顺子给伏猛和糯米巧克力洗完了澡,正带着它们要去楼上的房间。 眼神一转,看见门口那熟悉的身影。 他稚嫩的小脸此刻噘着嘴,眼眶红红,轻轻放下糯米和巧克力就跑到纪绾清面前开始掉金豆子。 伏猛和糯米巧克力见到纪绾清,纷纷撒开蹄子跑到她面前蹭着她摇尾巴。 纪绾清眼含热泪摸了摸它们。 “小主,小主,无影无迹大哥把您找回来了,小顺子担心死你了。”小顺子眼眶红红,眼泪不停的掉。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他的心情一直低落,但他没有功夫无法去找小主。 他只能把伏猛和糯米巧克力照顾好,其实他的心里一直憋着,此时看见她平安终于哭出了声。 掌柜的看她满脸血,吓得不行道:“姑娘,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纪绾清笑了笑道:“吓到掌柜了,实在不好意思。” 随后伸手揉了揉小顺子的脑袋道:“这不是回来了?别哭了。” 无影和无迹此时也进了客栈。 小顺子哭的不行,连忙朝楼上喊:“回来了!小主回来了!” 下一刻,栏杆处立马趴上了人,她们都看着楼下单薄的身影,纷纷噘着嘴下楼。 “小主,小主,您终于回来了。”沁竹和星环一股脑的冲下来,看到她满脸血,狂撒金豆子。 纪绾清看的无奈,她还没撒金豆子呢。 “小主,奴婢们带您去洗洗。”沁竹抹去眼泪道。 “好。”纪绾清笑道。 “等会,纪小主崴了脚,得让人背上去。”无影立马提醒。 此时,无期也下了楼,一靠近他就闻到了血腥味。 他立马来到无迹身旁道:“受伤了?来我房间,我给你包扎。” 无迹点点头,随后看向纪绾清道:“纪小主,属下先去上药。” 纪绾清点点头,挥手让他去了。 一旁的掌柜看着这阵势,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他们要什么,他就供给什么。 纪绾清问道:“三郎和沁兰怎么样了?” 闻言,刚刚还热闹的气氛瞬间低迷。 “小主,三爷他受了箭伤,沁兰受了刀伤,所幸晚上没有发热,过个几日就能醒了。”沁竹抿唇回答道。 纪绾清点点头道:“那我上去看看他们。” 说着,便要上楼。 沁竹连忙道:“小主,奴婢们先给您沐浴,您再去看。” 纪绾清看了看现在的自己,妥协的点头。 一旁的掌柜一听,笑得满脸褶子谄媚道:“姑娘,我让小二给你们送热水上去。” 纪绾清笑着点头:“多谢掌柜。” 一旁一直站着的无影,自觉的在纪绾清身前蹲下。 总不能让小顺子这小孩子,和几个女子把纪小主背上去。 纪绾清趴上了他的背,无影速度快,快速的上了楼,轻轻的将纪绾清放下。 沁竹几人也走了上来扶住纪绾清。 无影也没什么事了,便去了无期处。 第237章 鞭尸 沁竹扶着纪绾清去了房间,房间内放着浴桶。 小二一桶桶的热水送了上来,倒在了浴桶里。 布置完毕后。 沁竹和星环伺候着她脱掉了衣服。 同时也打量着她,见她身上没有伤便放了心。 纪绾清踏进了浴桶,闭上眸子靠着桶背。 沁竹和星环分工。 沁竹用了皂荚搓出一点泡沫给她洗着头发,星环则是给她洗着身子。 纪绾清崴到了右脚,此刻她的右脚搭在了浴桶边缘。 这脚得冰敷,而这洗澡水有些烫,还是先放着等会洗吧。 纪绾清此刻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缓了下来。 看他们浑身是伤的样子,可能得多休养一些日子了。 范太师可真是背水一战了,派来的黑衣人,目的就是三郎。 那淬满了剧毒的毒箭,还有那黑衣人毫不畏惧,不退缩的气势,分明就是严格训练的死士。 三郎手中有了瑞水镇的证据,他慌了。 他定是知道了宫内的范莹有了身孕,有了底气,这才想着要行刺三郎。 若范莹没有身孕,他便不会这般背水一战想杀死三郎。 想必,范莹流产的消息还没传他耳朵里。 范莹还是有点手段的。 此刻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范太师会不会再派一些死士过来趁热打铁,将他们全部杀了。 看来,还真是把范太师逼急了。 纪绾清闭着眼睛沉思着。 三郎自从登基就一直在布局。 故意的宠着范庶人,把她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这后宫就是她的天下。 两个字,捧杀。 把对方高高捧起,让她饱受世人指点,在以为民除害,维持后宫的名声,处置了范庶人。 宫内,宫外,便不会有人再多说什么。 而这次微服出巡,是真的把太师逼上了绝路。 没关系,这还不是绝路。 既然敢伤害三郎,那就让他亲眼看着,他一直倚靠的范家,在他面前支离破碎的滋味! 纪绾清心里已经开始算计。 越想她就越气,但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是硬生生压下去了怒气。 她要好好的,好好的帮助三郎,帮助三郎成就他一直想看到的大燕锦绣河山,民风和乐,不会再有饥荒和打仗,让百姓流离失所。 以三郎的野心,他定是会要把大燕的附属国统统打服,把那些弹丸小国统统划入燕国的版图。 沐浴完后,沁竹和星环扶着她起身。 给她擦干了头发,换上了衣物。 这才扶着她去了元胤的屋内。 元胤刚刚被无期换过药,一进到屋里,纪绾清闻到这一股药味,红了眼眶。 但还是忍住没掉眼泪。 她要坚强,她不能一直靠着三郎。 沁竹扶着她在元胤床前坐下便出去了。 纪绾清坐在他面前,看着他陷入昏迷的脸庞。 伸手描摹着他的五官。 “三郎,清儿回来了,清儿是不是很厉害?自己从土匪窝里逃出来了。” “对了,我还摘了元壑一只眼睛呢,就算给你报了小时候他欺辱你的仇。” 她执起元胤的手放在脸庞,眼神柔情缱绻。 “三郎,清儿崴到脚了,好疼好疼,你醒来要给我揉揉。” 纪绾清看着他,上身包着洁白的纱布,裹的严严实实。 她没忍住哭腔,哭笑出声:“究竟伤的多重啊?怎么包这么严实,阿桶都沉睡了。” “听无影说,那箭穿肩而过呢,拔箭的时候疼不疼?” 纪绾清碎碎念着。 眼神一转,从他的被子的一角看到了一点点银色的东西。 她伸出手拿了出来。 同心锁的声音叮铃铃响起。 纪绾清破涕为笑道:“这同心锁质量不好,怎的一直带着?指环也一直带着不摘。” 她握着他的手,轻轻趴在了他床边。 这时,元胤的手指轻颤,眼睫也轻轻颤动。 纪绾清感受到了,立马直起身子,见他眼睫颤动,笑着道:“三郎别急,清儿就在这不走,睡饱了再起来。” 话落,元胤才没了动静。 纪绾清看着他的容颜,握紧了他的手,把他给自己的铃铛让他攥在手里。 赔陪了他一个时辰,纪绾清才站起身慢慢的走到门前。 她要去看看沁兰,这丫头怎的也受了伤。 大燕的女子身上有疤怎么嫁人呢。 沁竹一直在门外等候,见她打开门,立马扶着她出来。 “沁竹,陪我去看看沁兰。” 沁竹点点头,扶着她朝着左边走去。 房间内,沁兰此时也该换药了。 星环正小心的拆着纱布。 因为怕感染,沁兰的伤只裹了两层纱布,也方便换药。 纪绾清一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沁兰背上狰狞鲜红的伤口。 她被沁竹扶过去坐下来。 看着她背上的伤,还有她苍白的脸色,伸手给她拨了拨发丝。 她道:“药给我吧,我给她换药。” 她从星环手里接过药,用竹片刮起药小心翼翼的敷在她的伤口上。 纪绾清无比小心,生怕弄痛了她。 纪绾清问道:“沁兰怎么受伤的?” 沁竹说起就气得不行:“是那个织秋,又跟着我们,被黑衣人追杀跑到我们这边拉过沁兰做靠背。” 纪绾清放下药碗,声音冷冽带着狠意:“织秋人呢?” “被无影一剑穿喉而死。”沁竹回道。 纪绾清冷笑,死了?死了也不能赔罪,死了也给她好好受着她的怒火。 “吩咐下去,就说我的命令,把织秋的尸体找到狠狠地鞭尸,在她背上也砍上几刀,送回她的家里。” 虽不如活着受砍来的解气,但她就算是死,也必须给沁兰赔罪。 第238章 坦白心事 沁竹闻言点了点头。 织秋确实死的太便宜了些,着实不解气,应该让她活着,在她背上砍几刀再送她去死。 觊觎陛下和无影大哥便也罢了,原以为银子能打发了,没想到竟这般恶毒,还拉着沁兰做靠背。 星环这个闲不住的,一听说这差事,让沁竹陪着小主,自己屁颠颠的去找李总管。 星环蹦跳着往相反方向的房间走去,嘴里不知道在哼些什么调子,倒是好听的紧。 她去了李德胜的房间一看,竟没有人。 星环思索了番便去了无影那几人的房间。 李总管说不定在那呢。 客栈整个建造是环形的阁楼,所以星环还得绕半个圈才能走过去。 绕到无影的房间里,无影的房间开着门。 星环也没有多想,直接走到门口想进去,看到的第一眼便傻了。 只见房间内,无迹赤裸着上身坐着趴在桌子上。 而无影则是在他身后弯下腰,离得稍微有些近。 两人感觉到有人,僵硬的抬头看,便见星环一脸震惊的站在门口,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星环看着眼前这较为香艳的一幕,刚抬起的腿悻悻的收了回去。 她干笑一声:“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我找李总管。” 无影两人瞬间分开,脸色都不自然。 无影咳了一声道:“李总管去信局拿信了,等会便回来了。” 星环点了点头,一脸揶揄道:“那你们继续?” 无迹连忙解释道:“我们只是在上药。” 星环一脸我懂的表情,捂嘴笑的眉眼弯弯,蹦蹦跳跳离开了。 无迹表情一寸寸龟裂,立马穿好了里衣。 无影见状立马把他衣服扒开:“干什么,药都没上好,等会还要包扎,穿什么穿。” “星环误会了。”无迹咬牙切齿道。 看那小姑娘的表情,就知道她脑子在想些什么,他错了,这星环不仅爱吃,脑子里还有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误会就误会了,咱们清清白白,怕什么。”无影满不在乎的说道,说着用竹片刮了一层药抹在他伤口上。 无迹冷哼一声,斜眼看他,笑的有些坏:“你不怕沁兰知道?” 无影手僵了一瞬,道:“不怕。” 他决定了,等沁兰醒来,自己就和她表明心意。 她若想陪着纪婉容一辈子,那自己也终生不娶等着她。 无迹啧啧几声:“你到底怎么想的?喜欢又不上,和陛下一说,陛下铁定赐婚啊。” “我们从陛下十五岁时就跟着陛下,打过多少仗,陛下也是把我们当自己人护着,你若喜欢沁兰,陛下定会赐婚,就如同沁竹和无期那小两口一样。” 无影叹了口气道:“这里面的原因,你不懂,我不能这般自私不尊重沁兰的意愿。” “行了,跳过这个话题。” 说完,他便继续上药不再理会无迹的碎碎念。 无迹手撑着头,脑子里又想起刚刚窘迫一幕。 他不由得脸上一囧,真是够了,那小丫头以为他和无影是断袖不成?那样的表情真是令人不爽。 ——完美啊~分割线。 房间内,纪绾清已经上好了药,又给沁兰包扎好,给她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给她整理被褥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下一刻,就见一个荷包掉落了下来。 纪绾清捡起来疑惑问道:“沁兰何时有过这个荷包?” 沁竹看了一眼回道:“这是无影给的。” “无影?”纪绾清看着这手上的荷包。 荷包上绣了朵朵兰花绽放。 倒是让她想起了一句诗。 兰生幽谷无人识,客种东轩遗我香。 说的是兰花生长在幽深的山谷里,无人欣赏,幸得一朋友种了些许赠人。 如今,此情此景,可不就是对应上了。 沁兰一直跟着自己,这满身优点和姣好的容貌都没有人关心,如今有了个无影注意到她。 本该是极好的一对,可沁兰这态度。 她也拿捏不准啊。 思及此,纪绾清偏头道:“沁兰对无影也是有意的?” 沁竹点点头道:“小主,沁兰亲口和奴婢说过喜欢无影。” “那她为何在我面前说对无影没有心思呢?”纪绾清看了眼昏迷的沁兰问道。 “小主,沁兰是担心您,所以才拒绝了无影。” 沁竹的话让纪绾清茅塞顿开。 沁竹回了宫后就要成亲,到时候自己身边只有沁兰了。 这小丫头是不想把自己扔在深宫里,她自己出宫快活,这才拒绝无影。 纪绾清眼眶红红,伸手抚摸着沁兰的脸庞,声音带了点哽咽:“小丫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在街头让爹娘带你回了府。” 纪绾清被感动的不行,这小丫头真是不可爱。 什么都藏着掖着不让自己知道,竟还想一直陪着自己。 一点都不为她自己考虑。 “沁竹,你和沁兰,沁梅,沁菊,从小伺候我到大,我想要你们都有个好的未来,让你们能够不再做奴婢让人随意指使。”纪绾清把荷包又放回了沁兰手里。 “你们对我来说,是不同的,我把你们当成自己人,希望你们能所托良人,余生能够幸福快乐,等沁兰醒了后,我与她谈谈。” 沁竹看着面前自己从小伺候到大的女子,点点头。 小主一直这么善良,一直不把她们当作奴婢看待,有好吃的,好玩的,也会和她们分享。 她自然也不能放小主在宫里。 至少,要等到小主临盆之后再嫁人,她与无期商量商量。 总要看着小主子落地她才安心。 这会,星环也回来了。 脸上晕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嘴角也高高扬着下不来。 纪绾清见她模样,眉头一挑:“吩咐的事做好了?怎的笑的这么开心?” “小主,奴婢刚刚遇到个好玩的,不过为了他们的名声考虑,奴婢只能对不起小主,不能如实禀告了。”星环笑的甜甜的在纪绾清面前蹲下身。 纪绾清瞧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就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 “不说便不说,李总管呢?” “李总管去信局拿信啦,等会就回来了。”星环回答道。 纪绾清点点头。 想必京城有回信了,不知道自己这个方法有没有用,秦家若在这般攀扯不放,也别怪她找人把秦伯然丢到象姑馆毁他名声,她自然不会真的让秦伯然去卖身。 毁了他的名声便好,京城那么多戏楼子,随便说说就能让把秦伯然骂死。 让京城人去猜猜,到底是谁私通。 纪绾清刚开始觉得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但很快她便心安理得了。 去他的不太好,姐姐都那样了,自己不弄臭秦家的名声才怪。 不过,这把秦伯然弄到象姑馆,还是别让三郎插手了。 她怕三郎来真的,真的把秦伯然给扔进去伺候那群嫖客了。 毕竟这是秦伯然还是良籍,擅自卖到象姑馆,就算是皇帝也不可以。 虽然卖到象姑馆,这样做是很解气,但是一路走来,这人口拐卖实在痛心。 不管男女都不该擅自买卖,所以,就弄臭秦伯然的名声便好。 要是再不行,那就直接把秦伯然打的断子绝孙罢了。 …… 看完了沁兰,纪绾清便回了元胤的房间。 外面夜色越发浓重,纪绾清看着榻上昏睡的人,毫无睡意。 李德胜踏着夜色去了信局,想必事情应当有些紧急。 李德胜回来后,已经是三盏茶后了,此时也已经到了戌时八刻。 见他回来,纪绾清让他进来。 李德胜看着手里拿着的信,思索着要不要把陶公子的信还有其他官员的也一并交上去。 毕竟这都是些国事啊。 犹豫再三,他看了眼榻上昏迷的陛下,还是决定交上去。 陛下此刻也无法看,且陛下以往都是和纪小主一同看,还会接纳纪小主的一些建议。 这给了纪小主应该没什么事。 第239 丢进去 李德胜将信交了上去。 纪绾清接过一封封看了起来。 首先便是陶邹羽来的信。 瑞水镇那地窖的几十名女子,有一半都有这样的症状,状似疯魔,双眼猩红,无比痛苦。 都应了这些症状,陶邹羽只能让人绑住她们,送上了马车快马加鞭送去了广南,集中戒瘾。 且此事也不敢兴师动众吓到镇内的百姓居民。 这些女子被迫吸食那么多,一时半会戒不掉,且二十几名犯病,定会走漏风声。 而广南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因为三郎封锁了消息才没有传到别的城镇内。 广南百姓都知道城中要消灭一种毒物,且还要设置据点给那些中了毒的人隔离起来。 大燕境内只要有此患者统统运送广南戒瘾。 纪绾清换了下一封。 这封信是金陵城的官员的。 金陵城内确实有着鸦粟的存在,并且只多不少。 搜刮出来的共有五十多斤。 差不多都是城中的富豪吸食,加起来吸食的人总有三十几人。 况且,还有十几名女子求救说是被拐卖而来,已经全部救了出来。 金陵城的官员已经把那几个富豪统统押解,鸦粟统统收缴。 跟着他们一起运送广南,一个戒瘾,一个销毁。 看到这里,纪绾清只恨没有再摘下元壑的一只眼珠子。 还好这些官员足够给力,统统送去了广南。 但她始终有些不放心,毕竟这是个能上瘾的玩意儿。 必须要完全禁止了才行。 等回宫后,和三郎商量商量,大燕每个城镇都要有专门的人密切盯着。 并且选出来的人,必要两袖清风,一身正气。 出来这一趟,抓了许多贪官污吏,回去了之后,三郎就要提前开设科考。 全国考了贡生的都要进京赶考,再有三郎亲自殿试,选出进士。 以三郎这双慧眼,定能瞧得出哪位是真正的一身正气,能爱民如子。 纪绾清一封封信看下去。 这在各城中搜刮出来的鸦粟共有两百斤以上,已经全部运往广南。 患者也送去了广南集中戒瘾。 纪绾清想了想,还是决定放下信。 她可以提建议,但是不能就这样代表三郎下达命令。 李德胜见她的举动,暗暗的点了点头。 这要是换做皇后或者范庶人,可能早就提笔开始写了。 这两人认不清自己的地位,瞧着,清醒的人才可以活到最后。 纪绾清把其他信放好后,就开始拆京城送来的信。 照旧还是父亲的笔迹。 纪绾清展开信看着。 元胤找了个和尚书府有过节的官员,稍加提点,那官员就直接开了窍,先是找人故意散播秦家的丑事。 让京城的百姓议论纷纷。 事情越闹越大之后,京城内居住的官员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但也有人碍于尚书的面子没有弹劾,可那官员恨尚书府恨得不行。 连请奏折六章送往了陛下的御案前,陛下虽暂时不在,但也快回来了。 况且,此事越闹越大,无法收场,便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离。 可秦家又是什么好东西,攀扯纪府说这些谣言都是纪府故意散播谣言,毁尚书府清誉。 一时之间,京城的舆论满天飞,大街小巷津津乐道。 一边说纪绾音偷人,怀了孽种。 也有人说秦家主母乃是狼心狗肺之辈,蛇蝎心肠,狸猫换太子害死原配,偷换嫡子云云。 纪绾音的事情暂时压下了一点。 可秦伯然这个懦夫受了他狗屁娘的唆使,不惜给自己戴绿帽子,竟公然在百姓面前指责纪绾音偷人,还声称自己亲眼看到那肮脏丑事。 京城内因为这两家热闹的不行。 纪绾音在家中被气的想要上吊。 失去了孩子本就痛苦至极,还被自己的丈夫公然攀扯污蔑。 纪绾音也下了狠心,找人散播秦伯然家暴,自己亲耳听见秦伯然与其母亲的丑事。 …… 纪绾清看完信后把信纸放在桌案上。 脸上看不出喜怒,李德胜看的有点心惊。 他居然从纪小主身上隐隐看出了点陛下的气势。 纪绾清对着李德胜招招手冷笑着道:“李德胜,我托你办件事情。” 李德胜走上前附耳听着。 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纪小主真损。 他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把秦伯然打晕,扒了衣衫从象姑馆里丢出来,身上弄上暧昧红痕。 大街小巷的,谁能不猜测啊? 这下尚书府可就是有嘴就说不清楚了,尚书府公子是个欲求不满的断袖,堂而皇之去象姑馆勾着嫖客寻欢作乐。 被象姑馆的人发现他不是象姑馆的人,怕背上贩卖良籍百姓的嘴,连忙把秦伯然扔出来。 只能说,这个计划,非常的棒。 纪小主也没做绝,也不会真的卖了他,毕竟是良籍,还是官员的儿子,总不能真的卖了。 把他从里面丢出来也是可以的。 况且丢出来后,还得找人把他揍得断子绝孙。 啧,想想就酸爽。 惹谁,都不能惹女人。 惹女人,不能惹纪小主,她跟你来真的。 纪绾清看着李德胜德背影离开。 跳着来到元胤的榻前,执起他的手笑眯眯道:“三郎,我是不是很棒?” “我刚刚看了三郎的信,三郎放心,你牵挂的,我刚刚都看到了。” “广南的据点已经建起来了,有很多百姓自发帮助官府呢,还有金陵城搜刮出了很多鸦粟和吸食的人,也都统统送去了广南。” “还有瑞水镇也是,陶邹羽管的很好。” “你不要担心,好好养着,别着急不顾伤势提前醒来,知道你心系百姓,百姓们也很高兴有您这样的君王保护他们。” “三郎,您真的很好。” 纪绾清握着他的手,眼含柔情把刚刚信里的事情讲给他听。 元胤的手微微颤动,似是在回应她。 纪绾清笑着道:“三郎听见就好,不要担心了。” “哦对了,还有,我让李总管帮我去找人把秦伯然丢到象姑馆弄臭他的名声,不过三郎放心,我没有卖他哦,只是毁他名声。” 纪绾清用脸蹭着他的手,不舍得放开。 第240章 纪绾清的成长 李德胜退了出去,刚收回脚,一转身便是星环笑眯眯的一张笑脸。 好悬没给他吓得背过气去。 “星环啊,有什么事?”李德胜笑问道。 “有事,就是那个织秋已经死了,小主说要我找你把那个织秋的尸体鞭尸,然后砍上几刀扔回她家里去。”星环看了眼房内,悄声说道。 李德胜募的睁大眼睛,问:“纪小主说的?” 星环笑呵呵点头:“对啊。” 李德胜道:“这样吧,我这也有些事,你去找无影那几人,他们最近闲着。” 说完,便离开了。 星环看着他背影走远沉思着。 无影喜欢沁兰姐姐,找他肯定能行,况且那个织秋就是该死。 死还要拉着沁兰姐姐给她做垫背的,要是她,她就把织秋关起来一天敲断她一根骨头,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样想着,她便去了无影的屋外。 刚打算敲门,就想起刚刚看到的那诡异一幕。 星环小脸一红,看着这房门的眼神也有些不寻常。 此时她的脑袋里已经开始天马行空,浮想联翩。 但为了正事,她还是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无影磁性的声音:“谁啊?” “是我。”星环道。 屋内顿时没了声音,过了会,星环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 她抬头一看,见是无迹稍显疲惫的脸,她不受控制的看了看房间内。 只见无影正好翻了个身。 又想了想无迹这憔悴的脸。 他们不会是在? 星环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眼神流连之间满是揶揄,看的无迹顿时没了睡意,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你那是什么眼神?”无迹皱眉问她。 “没…没什么!我找无影大哥有些事。”星环瞪了他一眼,声音放大了一点说道。 无影一听是来找他,便起了身来到门前,睡眼惺忪问:“找我什么事?” 星环道:“小主吩咐了,要无影大哥找到织秋的尸体,然后鞭尸,在背上砍几刀,最后扔回她自己家里。” 无影一听到织秋就瞬间来了精神问:“纪小主吩咐的?” 星环点点头。 无影点头道:“告知纪小主,属下领命,这就去。” 无迹闻言立马拉住他,指着窗外夜色道:“现在都戌时九刻了,这么晚出去?” “多晚都得去,织秋害的沁兰奄奄一息,是我鲁莽让她这么容易死,她就算死也要为沁兰赎罪。”无影冷哼一声,想起织秋,他就恨得牙痒痒。 直接裹好了衣衫便拿起剑要出房门。 无迹也劝不动他,便想和他一起去。 无影将他按住道:“我去,你好好养伤。” 说完,便踏出房门离开了。 只留星环和无迹两人大眼瞪小眼。 无迹没好气的看着星环脸上这天真的笑容。 “还不走?”无迹没好气道。 星环是个爱笑的,此刻眉眼弯弯,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状,里面含的揶揄笑意,让无迹有些不自然。 “你和无影大哥为什么会睡一个房间?无期大哥都是自己睡的。”星环比无迹矮了不止一个头,只能仰着头看他。 无迹低头看着这小丫头仰起的头,哼了一声,伸手抵住星环饱满光洁的额头道:“你这丫头,人小小的,怎么好奇心这么大?” “哼。”星环气愤的拍掉他的手,对他吐了吐舌头“不说就不说,睡你的觉吧。” 无迹愣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她做了个鬼脸,随后便小跑着离开。 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蹦蹦跳跳的,单纯,天真,像个小太阳。 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个丫头的好,无迹冷哼一声,走进屋内直接关了门。 好什么好,小丫头脑袋不大,里面装的东西倒是挺多。 自己明明就在桌子上眯一会,给她瞧着就是不正经了。 他和无影都是大男人,能做什么? 越想越烦,无迹直接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房间内,纪绾清宽了衣带,慢慢的爬到元胤身边躺下,把他毫发无伤的左手抱在怀里,看着他俊美的容颜入睡。 无期和沁竹则是在无期的房间内说了好些悄悄话。 两人坐在桌前。 沁竹提到婚期延迟到纪绾清临盆时,她还担心无期会为难。 却没成想,他一口答应,让她好生伺候纪小主,这样她也能安心。 沁竹高兴坏了,难抑激动,身子前倾在无期薄唇上落下一吻。 随后便捂着脸跑走了。 只留无期一个人摸着唇瓣傻笑。 夜色加深,除了在外面找寻织秋尸体的无影,其他人都已经入睡。 一天就这样惊险过。 第二日,阳光大好。 纪绾清醒来后,沁竹端了洗漱的东西刚进来,纪绾清让她把东西放下出去。 她拖着崴脚的腿,把元胤的脸和赤裸的手臂擦了擦,随后又撩开薄被,把元胤的身体擦干净。 做完一切后,便让沁竹换了盆水进来,自己也洗漱好。 洗漱好后,纪绾清用了沁竹端上来的早膳,倒了杯水,用干净的布沾了水,浸在元胤的嘴唇上。 无期说过,这伤要半天换一次药,且每次都要精心清理伤口防止恶化。 这一上午,纪绾清哪里都没去,只是待在元胤的榻前,拿了本游记乖乖的看着。 自从元胤受伤,纪绾清似是收起了那在元胤面前的娇气,也不再抱怨什么。 她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娇气,撒娇。 但是如今他受了伤,那她的娇气就要收起来,长满刺来守护着他。 在爱的人面前,才会卸下一切防备。 此刻,纪绾清握着元胤的手,一边看着游记,无比认真。 沁竹在门外,看着屋内的人。 不免有些担心,小主自从早上醒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 以往小主在陛下面前那般撒娇,而现在,却是一句话不说,好像一夜之间。 小主就像那玫瑰,长满了刺。 这时,无影回来了。 他走进屋内,单膝跪在纪绾清面前拱手道:“纪小主,您吩咐的,属下都已经办妥了,专门让人把织秋送回她的家。” 不枉他一大早就在这泗水城中等官府敲锣。 闻言,纪绾清眼睫颤了一下,眼神也不移一下,冷声道:“砍了几刀?” 无影回道:“属下砍了十刀。” 纪绾清唇边绽放一丝冷然的笑容,语气阴狠道:“干的不错。” “那群黑衣人可有留下活口?”纪绾清终于从书上移开眼神,只不过握着元胤的手一丝也没放松。 “回小主,那黑衣人有留下活口。”无影道。 “在哪?” “属下向客栈老板租了这地窖,也让人不许靠近,此刻那刺客就关在地窖内。” 纪绾清点点头,放下书。 慢慢的将元胤的手放好,在他额上落下一吻,随后站起身道:“随我去地窖。” 说完,便要抬脚。 沁竹立马小跑进来扶着纪绾清。 三人就这样来到了地窖,纪绾清让沁竹在上面待着,自己和无影下去。 无影伸手揽住了纪绾清飞身下去。 地窖内暗无天日,一片潮湿腥臭。 无影拿出夜明珠,嵌在墙壁上的凹槽里。 夜明珠的光辉照耀了地窖,也露出了那黑衣人的全貌。 此刻,他双手双脚软绵绵的耷拉着。 黑衣人习惯了黑暗,突然的光亮让他不适的眨了眨眼睛。 看清面前的人,只能瞪着他们,却做不了什么。 纪绾清冷笑一声,从无影的腰间抽出短刃。 慢慢的走到黑衣人面前,无影看见一旁有个矮的木凳,拿起用袖子擦了擦灰放在纪绾清身后。 纪绾清就这样缓缓的在黑衣人面前落座。 她脸上的笑无比温柔,但眸子里的杀意却看的人胆战心惊。 夜明珠的光辉映在她一边侧脸,温柔的笑容此刻变了味,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 第241章 换药 纪绾清拿着短刃在夜明珠下比划着。 短刃泛着夜明珠的冷白光辉,像是索命的刺刀,一刀刀凌迟。 她拿着短刃轻轻划过黑衣人的脸,力道轻柔,似是在给那黑衣人挠着痒痒,却不动手。 黑衣人颤抖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不动手,而是像玩耍一般用刀轻柔划过,谁也不知下一刻,她是否会动手狠狠地落下一刀。 纪绾清用短刃拍了拍黑衣人的脸,笑声冷然,猝满了冰刃,寒的吓人。 “范太师的人?” 黑衣人还未来得及说话,纪绾清便笑意盈盈的在黑衣人脸上狠狠地划过。 兵器划过皮肉,纪绾清不给他痛快,而是一寸寸的用兵刃割开他脸上的肉。 深可见骨,一瞬间,鲜血涌出,一滴滴落在地窖的地面上。 黑衣人痛的惨叫,纪绾清还是笑着一寸寸割开他左边的脸颊,从颧骨划到下颚。 鲜血不停的流着。 纪绾清唇边扯出一抹笑容道:“死士?” “刺杀三郎?” 每说一句,纪绾清都在他的脸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衣人痛的不行,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纪绾清来此也不是审问他,只是单纯的给三郎报个仇。 她挑的地方不会让这黑衣人死,只会让他痛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黑衣人,还有用呢,她得注意点不能玩死了。 纪绾清眼见着他的脸已经烂到不行,叹了口气道:“烂成这样了,换个地方吧。” 说罢,她又把沾满血的刀尖,对准了黑衣人的胸口。 她把胸口的衣服用刀尖挑开露出一块皮肤。 手上使了力,纪绾清旋转着刀柄,一圈圈的将匕首转进了黑衣人的胸膛。 每转一圈,就带起了血花。 远远看去,胸膛上似是绽放了一朵热烈的玫瑰。 纪绾清满足的看着道:“要不是你还有用,我就在这里把你给折磨死。” 黑衣人惊恐的看着她,面前这个女人,就是个魔鬼! 纪绾清又在他大腿上狠狠扎了一刀,旋转着刀柄,听着惨叫声,她越发开心。 三郎所受的伤,她要那些人百倍还之。 到现在,她只后悔没把元壑杀死,只是摘了他一只眼睛这般便宜他。 无影在一旁看着,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已经震惊。 没想到平日里,在陛下面前撒娇,活泼的纪婉容还有这样一面。 那阴冷的笑容,和生气时的陛下如出一辙。 下手也是无比狠辣。 纪绾清看着黑衣人的惨样,心里的怒气终于发泄了一点,站用黑衣人的衣角擦了擦短刃。 随后便丢给了无影道:“这刀脏了,上去后好好洗洗。” 无影点了点头。 纪绾清和无影正欲离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道:“给这黑衣人用些上好的金疮药,别让他死了,这黑衣人就当做我给范太师的回礼吧。” 无影应是,拿出夜明珠,随后揽了她的肩膀带着她出了地窖。 回到客栈,纪绾清正欲上楼,却闻见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吩咐一旁的沁竹道:“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可不能一身血腥味去见三郎。 沁竹点了点头去跟掌柜说着。 小二一桶桶热水送上去。 纪绾清被沁竹扶着上了楼,还是照常,她一只脚耷拉在浴桶外。 昨夜上床前已经冰敷过了,等淤血散了就可以热敷。 沐浴完后,沁竹和星环各拖着一件衣裙进来了。 纪绾清看了眼,挑了星环手上的。 这件衣服,是最好看的。 底裙为青色,白色滑缎和青色锦缎一层层相交叠加着,层层叠叠,裙底下似是藏了张江南烟雨图一般。 外衫绣了青竹,掺了金丝线揉了进去。 是尚衣局十几个绣娘做了十几天的,三郎特意吩咐了,要做的完美。 那就穿这个去陪着三郎。 两人给她换好了衣衫,纪绾清没有让她们挽发髻,而是用桃木簪挑出一束发丝簪住,其他的乌黑青丝披散在背后。 三郎一日不醒,她便一日不挽发上妆。 她离不开他。 沁竹和星环知道她的意思,给她换好了衣衫就扶着她去了陛下的屋内。 坐在元胤榻前,纪绾清屏退了所有人。 拉着元胤的手说:“三郎,刚刚我去给你报仇了。” “那个人被我折磨的很惨,三郎会不会觉得我狠毒?” “三郎,清儿很坚强,清儿一个人从那么高的山下跑了下来,崴脚也没有哭。” “三郎?”纪绾清喊了一声。 …… 空气一阵静默,无人回答。 纪绾清又唤了一声:“三郎?” …… 一片寂静。 纪绾清不死心,继续道:“三郎。” 这一次,元胤的指尖颤动,眼睫眼微微抖动。 纪绾清才终于展开笑颜。 “三郎,我没有挽发上妆,清儿等您醒来给清儿挽发,画眉。” 纪绾清说完,拿着书继续看着。 “三郎,我看的是游记。” 纪绾清就这样坐在他面前,看着书陪他。 到了中午,太阳高挂。 无期和章述一起配了药送来了房间。 “小主,陛下该换药了。”章述恭敬道。 “给我吧,我来换。”纪绾清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将药物和剪刀竹片留在了屋内。 纪绾清拿起剪刀剪开元胤身上的纱布。 露出伤口时,纪绾清垂下眼帘掩去泪意。 用干净的布擦拭干净了他肩上的药,和周围溢出的血块。 看着鲜红的血绽放在铜盆中,纪绾清顿了顿。 转身拿着竹片和药碗,刮起一点就轻轻涂抹在元胤肩上的伤口上。 那箭的箭头是十字钩,拔出来会带起一大片肉,成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纪绾清忍不住,眼眶染上雾气,眼眶变红。 手上颤抖,但还是小心着给他上药。 上完药后,拿着纱布给他包扎。 无期上前帮忙把元胤的身体扶着坐起。 纪绾清包扎严实,在元胤胸前系了个蝴蝶结,软软的垂着。 她笑着道:“三郎醒了可不许嫌弃。” 无期把元胤放好,又给他喂了枚解毒丹。 “小主,昨夜陛下没有发热,明日晚间,就会醒了。” 无期说道。 纪绾清闻言点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 出了房门的无期和章述对视一眼,还有点心有余悸。 纪小主这是怎么了? 一瞬间,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陛下的影子。 沉稳,果敢,喜怒不形于色。 看来陛下受伤对于纪小主来说,打击确实是大。 第242章 元胤醒了 纪绾清握着元胤的手一直在看书。 沁竹在门外踌躇着要不要进来,纪绾清余光早就瞥见了她的身影,偏头道:“进来吧。” 沁竹两只手攥着衣袖走了进来,走到纪绾清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小主,奴婢有一事想征得小主同意” 纪绾清伸手把她拉了起来道:“又没做错什么事,站着回话。” 沁竹点点头道:“小主,如今您怀有身孕,奴婢虽有陛下和小主的赐婚,但是奴婢想伺候您到临盆,小主子满了月后再出宫。” “奴婢,实在是放心不下您和沁兰,至少小主以后身边的人,奴婢和沁兰也要好好看看才行。” 沁竹看着眼前坐着的人说道。 屋内一阵静默。 纪绾清把书放下,牵着沁竹的手将她拉近了一点说:“好,问过无期了吗?” “问过了,无期他理解奴婢,让奴婢多服侍小主一些时日。”沁竹微微扬唇,脸颊有些微红。 “等陛下醒了,我就和他说。”闻言,纪绾清才点点头,微微笑着让沁竹下去。 沁竹这才退出了房间。 纪绾清下了令让几人好好的照顾沁兰,自己就一直待在房间内陪着元胤。 途中,李德胜进来一次。 “纪小主,奴才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您的消息让人带回京城了,也已经安排了在京城的暗卫执行您的吩咐,等咱们回了京城,就能听见那些尚书府的传言了。” 纪绾清道:“干的不错,有吩咐暗卫废了秦伯然么?” 说完,她神色淡淡的给书翻了个页。 “小主放心,奴才吩咐了,让那些暗卫重重的打,打到不能人道。”李德胜微微弯腰道。 “别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安排街头上的混混加大力度宣传尚书府的事,回京城的时候,我要听到全京城都对尚书府的事津津乐道。” 纪绾清合上书,眼神极冷。 …… 一天很快就过去,纪绾清在房间里待了一天。 但远在京城的纪家,这时候是一片喧闹。 这两日,纪家和秦家门口前,都有百姓指指点点。 两家都受到了不少的指点。 纪府后院内,纪绾音坐在自己院落内的石桌前。 眼神平静无波的盯着茶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手还是会不自觉的摸向小腹。 只恨自己瞎了眼,没有看清秦伯然老实的面孔下,那满腔的恶。 自己是他的妻子,他便这般毫无顾忌听从他娘的话,污蔑自己偷人,让他娘把自己打到流产。 爹娘也没想到,秦家居然只有秦尚书是个廉明清正的。 其他人,都是一副伪善面孔。 尤其是她那个恶婆婆,狸猫换太子不说,还逼死原配,让自己的儿子鸠占鹊巢嫡子之位十几年。 如今被自己发现,就恨不得弄死自己,还要拉下纪府。 现在纪府和秦家都讨不到一点好,自己一个女子被扣上偷人的名声。 且先不说有没有,光是京城这些百姓,一人一句都能逼死自己。 秦伯然可真是好狠的心。 作为丈夫保护不了妻子也就罢了,作为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他母亲打到流产,也无动于衷,只是盲目的觉得他那个娘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样的人,怎能不恨。 这时候,慕容芙带着沁梅沁菊走了进来。 两个丫头手上端着补品和鸡汤。 “音儿啊,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慕容芙坐在她身旁,拉过她的手关怀道。 “娘,女儿想和离,秦家就是个狼虎窝。”纪绾音哽咽着擦着眼泪。 “娘知道,娘绝对不会让你回去的,必须和离。” “你爹和秦尚书的关系还不错,秦尚书又是个一身正气的人,他知晓了这件事就不会坐视不管的。” 慕容芙拍了拍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 “娘。”纪绾音埋在慕容芙的怀里哭泣着。 她哭自己识人不清,把自己交托在那个虎狼窝里,哭自己的孩子就这样离开。 哭爹娘和弟弟妹妹还要为自己的事情操心,纪府被自己连累,遭受百姓指点。 慕容芙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心里也庆幸,幸好发现的不算太晚。 音儿能够早日从秦家脱身。 “放心吧,清儿寄回来很多书信,陛下也知道了此事,不会不管的。”慕容芙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着。 “清儿她跟陛下一起出巡,本该开开心心,却要为我的事伤神。” 慕容芙道: “你是她的姐姐,你们二人幼时感情最好,她舍不得你受委屈,这才多封书信送了回来。” “音儿,和离后就待在家里,没人敢笑话你,纪府是你一辈子的家。”慕容芙看她脸色不好,就知道她在自责。 自责她的事牵动了这么多人,如今还闹得满城风雨,都成了京城百姓的饭后余谈。 纪绾音点点头。 和离之后,她也不能在家里待着了,背上这一身污点。 她如何能挺直腰板活下去? 她不想让爹娘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便只有去福缘寺剃度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罢了。 慕容芙端过沁梅手里的鸡汤亲自喂她,道:“刚失了孩子,好好补一补,别把身体折腾坏了。” 纪绾音红着眼眶喝下勺子里的鸡汤。 温热的鸡汤从喉咙滑到胃里,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 时间过得很快,两日已过。 纪绾清这两日一直陪着元胤,给他换药,擦身,一切亲力亲为。 元胤受伤已经第三日了。 纪绾清的脚也好了一点,不是那么疼了,但还要人搀扶着走路。 申时三刻,纪绾清依旧是一头青丝披散,脸上白净,穿着一身纱衣坐在元胤的床前。 照旧是一本书和一盏茶,纪绾清看着书,偶尔喝口茶。 时间一点点的过,纪绾清看完了一整本书,抬眸一看,元胤还是在昏睡着。 她叹口气,站起身瘸着腿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换了本书。 找了本介绍大燕江山风貌的书就打算回到座位。 “怎么不看百花册了?” 安静的屋内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带着点揶揄和笑意。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却宛如平地惊雷一般,震的纪绾清身子一僵。 手上的书也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僵硬着身子转过身,只见床榻上原本昏睡的人,此刻正半支着身子看她。 脸色苍白,嘴角却挂着熟悉的笑意,眸子一如往常的柔情似水。 纪绾清就这样愣愣的看他。 元胤见眼前心心念念的人没动静,又道:“怎的连发髻都不挽?” 纪绾清募的无声笑了出来,慢慢的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三郎…”她的声音极抖,有什么压抑的东西似乎要倾泻而出。 “让清儿这几日担心了。”元胤慢慢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瘦了这么多。 “三郎…”纪绾清眼眶蓄满泪水,就这样一滴滴从脸颊滑落。 晶莹的泪珠一滴滴砸下,如同砸在元胤的心里。 这些天压抑的情绪和不安,还有心里建设的城墙,统统在看见他醒来时的这一刻彻底崩塌。 纪绾清的泪止不住的流。 元胤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心疼的道:“这些天让清儿被迫成为一个大人了。” 纪绾清听他声音嘶哑,连忙站起身一瘸一拐的给他倒了杯水。 “清儿,你的脚。”元胤看着她的脚踝担心问。 第243章 不是先帝的崽? 纪绾清喂着他喝了水,把茶杯放到一边。 随后又给他调整了枕头,让他靠着。 她抑制良久,才终于抑制了哭腔。 “三郎肯定饿了,我让沁竹去做些吃的来。” 纪绾清朝外喊了一声,沁竹便去了客栈的厨房准备吃食了。 坐在榻前,纪绾清执着他的手蹭着。 “三郎,清儿跟你说的话,三郎都听见了吧?”纪绾清笑着抬头看他。 元胤此时还有些虚弱,看着她微微笑道:“都听见了,清儿很棒。” “给朕报了仇。” 纪绾清道:“三郎,我都没有挽发髻,就等着您醒来。” “怪朕,朕给你养娇了,这般娇气。”元胤轻笑着看她一头青丝披散。 很美。 “因为,清儿离不开三郎。”纪绾清看着他温声道。 “朕也离不开你。” 元胤笑看她,这些日子昏迷中,自己能够听到她说的话。 这三天,因为自己的昏迷,让清儿担了许多担子。 她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在自己怀里笑闹着才是,何须管这些。 “三郎好好养伤,清儿等着您给清儿挽发。” “好。”元胤笑着应她。 这时候,沁竹端着一碗肉丝面进来了。 “陛下刚醒,吃些热乎的。”沁竹把面放在一旁就退了出去。 这三天,小主像行尸走肉一样,极少说话,也很少笑。 如今陛下醒了,小主定是和陛下有悄悄话说。 屋内,纪绾清端着碗,用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喂着元胤。 元胤伤到了右肩,现在虽醒了,但是伤口估计还要过好些时日才能彻底长好。 用完膳后,纪绾清让人端进来换药的东西和铜盆。 元胤本想让其他人做,不必她亲手做这些。 纪绾清却说:“以往都是三郎照顾清儿,保护清儿,该轮到清儿照顾三郎了。” 纪绾清轻车熟路的拿着剪子把纱布剪开,露出伤口。 现在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微微的结痂,但还是有些渗人。 纪绾清用竹片刮着药抹在伤口上,抬眸问他:“疼吗?” 元胤摇了摇头:“不疼。” 纪绾清噘嘴娇斥道:“骗人,肯定很疼。” “嗯,好疼。”元胤勾了勾嘴唇,皱着眉咬唇,脸上一副痛苦之色。 纪绾清看他如此,以为自己下手重了,连忙在伤口上吹了吹。 元胤身子一僵,空闲的左手拉过她靠近自己,把头埋在她脖颈上。 呼吸喷洒的热气落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 “清儿怎么看我受伤了,就开始撩拨我了?” 元胤的含糊不清的说完,在她脖颈上重重的吮了一下。 “我才没有!”纪绾清红着脸瘫在他没受伤的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 “我要给你上药,三郎快放开我。”纪绾清拿着竹片的手微微颤抖。 “再亲一口。”元胤说完,在她脖颈上又亲了一口,才意犹未尽放开她。 看着她脸蛋通红,元胤才笑着让她继续上药。 纪绾清红着脸捂着脖子。 肯定有吻痕了,还好春日的衣衫领子有些高,也能勉强遮住。 她轻哼一声,拿起一旁的纱布开始给他包扎。 在最信任,最爱的人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 此刻的纪绾清,才算真正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站起身从元胤的肩颈开始包扎,绕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在他胸前系了个蝴蝶结。 看着这垂软的蝴蝶结,元胤挑了挑眉头。 “好看。”纪绾清笑眯眯的伸手弹了弹那蝴蝶结。 “嗯,好看。”元胤也乐得配合她。 收拾完之后。 纪绾清拿出前几日李德胜送来的几封信给他看。 元胤接过信纸,认真的看了看。 他道:“等回了宫,就把这鸦粟公开,让百姓都知道元壑和范太师的阴谋。” 说起元壑,纪绾清气的牙痒痒:“三郎,我摘了元壑一颗眼珠子。” “害不害怕?”元胤问。 纪绾清疑惑看他。 “下手时害不害怕?”元胤见她没懂又问道。 “不怕。”她摇了摇头。 连人都杀过了,只不过是个眼珠子罢了,她还可惜没有把元壑另一只眼睛也给弄瞎。 “三郎,那元壑手下的人比我们想的还多,这次让他跑了,那回宫威胁太后该怎么办?”纪绾清问道。 “逃了就能安然无恙了?他不在,朕也有办法威胁太后。”元胤冷笑一声。 “什么办法?”纪绾清问。 “你有没有发现,朕和元壑生的一点都不相像?”元胤把脸凑到她眼前,眨了眨眼,黑灰色的瞳孔倒映着她绝美的容颜。 闻言,纪绾清才仔细看着眼前人。 把他和元壑比对了一番。 发现还真是一点都不像。 三郎的眼睛是黑灰色的,而且眼眶深邃,完全一双含情眼。 骨相皮相都堪称完美。 就像是女娲精雕细琢一点点捏造出来的妙人儿。 俊美阳刚。 而元壑就不同了,元壑是丹凤眼,与眼眶深邃的三郎不同,他的眉宇之间流转的最多的便是薄情。 虽俊美,但和三郎毫无相像之处。 “确实不像诶。”纪绾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说完,纪绾清猛的反应过来。 看着他道:“难道?” 和她想的一样?元壑不是先帝的崽? “朕和朕的弟兄们和父皇都相似,眼眶都深邃,因为祖上的血统是胡人,且我的记忆里,太后怀了元壑时,并没有开心激动,而是慌张,我也曾看见过太后捶打自己的小腹。” “若是父皇的孩子,太后怎会慌张,定是欢天喜地的不行。” “堂堂广南王竟是野种,当今太后与人私通生下野种,这种事情若放了出来,太后可不会安稳的坐在太后宝座了。” 元胤垂眸打量着胸前的蝴蝶结慢慢说道。 第244章 谈话 纪绾清闻言若有所思道:“三郎,若这件事被曝出去,对您和先帝的名声也有损。” “朕不怕,父皇就更不怕,父皇在世时教朕,要顶天立地,不去理会不重要之人说出的恶言恶语,如今能够重创太后,便只有这个法子了。” 元胤知道她担心什么,父皇在世时便有许多人指责,父皇不去理会一个人扛住这些流言蜚语。 父皇和他一样,为了目的,就算是毁了名声也甘愿。 只要能够重创太后,查出父皇母妃死去的真相,名声与他,不重要。 纪绾清看着他略带憔悴的面容,伸手描摹着他的容颜。 “三郎既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不管未来如何,她都会陪在他身旁。 “清儿,回宫后,朕带你去见见朕的父皇母妃可好?”元胤握住了她的手,伸出左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母妃死在他三岁稚童时期,错过了自己许多的人生。 这一次,他有了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要带清儿去见见母妃。 告诉母妃,他现在虽然身为皇帝,有许多无可奈何之处,但他有了真心相待的人,未来一定会过的幸福美满。 也让父皇看看他儿子给他挑的儿媳妇。 纪绾清闻言点点头笑道:“好,三郎带我去见你的父皇母妃。” 元胤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背,摸到了一手滑腻发丝。 他偏头看去,只见怀里的人儿的青丝全数披散,垂落在床榻之间。 纪绾清在他怀里待着待着就有些脸红。 大白天的,他还光着上身,虽然包扎了一番,但还是有些不妥。 …… 接下来的几天,纪绾清和元胤一直在养伤。 沁兰也在这几天里醒了过来。 沁竹和纪绾清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此刻,醒来的沁兰感觉到自己的手里握着东西,偏头垂眸一看,只见自己的手里拿着一个荷包。 她慢慢的将荷包拿到眼前打量着。 荷包底色是玄黑色,料子极好,还绣着很多绽放的兰花。 煞是好看,可这是谁的?为何会在她的手里。 进来要给她换药的沁竹,见她醒了,立马放下了铜盆,小跑到她面前。 却不敢碰她。 “沁兰,你醒了。”沁竹笑着道。 沁兰点点头,想起了自己受伤的事情。 “小主呢?小主被抓走了,小主回来了吗?”沁兰连忙问道。 “回来了,回来了,小主回来了。”沁竹点点头。 “那就好。”沁兰松了口气。 “沁竹,这荷包是?”沁兰将荷包给她看。 “这个是…无影大哥的。”沁竹有些犹豫,但还是如实说道。 “无影的?为何会在我这里?”沁兰知道是无影的后,只觉得手中的荷包开始烫手。 “沁兰,无影对你是有情意的,我知晓你的心思,他说会一直等你。”沁竹转告了当日无影的意思给她听。 “等我?他有大好的未来,何必等我就这样蹉跎了自己。”沁兰闭了闭眸子,压抑住刚刚内心涌上来的一点欣喜。 他说要等,那她就更不能让他如此。 “沁兰,我知晓你舍不得小主,这件事小主也知道了。”沁竹在一旁道。 “你的心思,与我没有关系,同样的,我要等你,你也管不着。” 门外,一道磁性的声音传来。 沁兰心头一震,愣愣的看向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无影。 “你实在不必。”沁兰觉得喉咙发紧,最后只能说出了这五个字。 沁竹也不再搭话,让两人交谈着。 “沁兰,你不愿,我不逼你,但你不要推走我。”无影低着头,语气失落。 “但你没有必要把余生都浪费在我的身上,不值得。”沁兰继续劝他。 无影抬起头,就这样瞧着她,一字一句:“你值得。” “好一个你值得。”娇柔清脆的声音响起。 纪绾清被星环扶着,一步步走近。 她听星环说沁兰醒了,就立马来到她的房间,没想到还能听到一场告白,她属实爱看了。 “参见纪小主。”无影见是她,抱拳行礼。 “不必多礼。”纪绾清微微抬了抬手。 说罢,便踏进了门,偏头道:“无影你也进来吧,正好趁着今日把事情说清楚。” 无影点头走进了屋内。 沁竹和星兰也移来了屏风隔着沁兰。 纪绾清坐在了椅子上,满头青丝用一个发簪懒懒的挽住。 髻边零落下几缕发丝,微风吹过,带动发丝飘散。 纪绾清看着无影,和屏风后没什么表情的沁兰,叹了口气。 明明就是对壁人,怎的弄得这般尴尬? “沁兰,你知道的,我希望你和沁竹都有个好的归宿,如今沁竹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你也遇到了无影,何不在一起?”纪绾清说道。 “小主,奴婢就想伺候您一辈子。”沁兰抿唇道。 “沁兰,我明白你担心我在宫中,但是你和沁竹从小到大伺候我,我把你们当亲人看,自然希望你们有个好的归宿,不必待在宫里随时有要命的风险。”纪绾清心里感动,但她希望沁竹沁兰都能有个好归宿,嫁人生子,这样也不算枉了原主的心愿。 原主很看重这两个丫头,原先也是有把她们和沁梅沁菊一样吊销奴籍,去做个平民百姓嫁人的心思。 可现在,原主不在了,她占了原主的身子,自然是要替她做到的。 更何况,这两个小丫头对她也很好,忠心无比,值得这些。 “小主,您自己都说宫里危险,奴婢怎可贪恋外头的好处丢您一个人在宫里?”沁兰的声音已经哽咽。 脑子里都是小主当日受罚的景象,还有十几年前自己一身狼狈,被小主带回家中做了她的婢女。 衣食无忧。 她感恩一辈子,自然要护着小主一辈子。 “沁兰,我知道你担心我,看着孩子满月,你就和沁竹一起嫁出去可好?” “小主…”沁兰还欲再说。 “纪小主,沁兰若不愿,便算了。”一直没出声的无影开口说道。 是他的错,没有为她想过,她想要什么,他从未想过。 如果她只想陪在纪小主身边,那也无事。 “无影,别说冲动话。”纪绾清偏头看了他一眼。 “沁兰,要去追寻自己更好的人生。” “若担心我,可以常回宫看我,若还不放心,内务府送来的人你和沁竹用心调教,伺候到小主子满月。”她手敲击这桌案,一声一声足矣震动心弦。 “小主,您是这样希望的吗?”沁兰盯着她问。 “是,我是这样希望的,希望你们能追寻自己未来更好的人生。”纪绾清笑的无比好看。 不仅是自己,还是你们的主子纪绾清的心愿。 “奴婢明白了,小主给奴婢一些时间。”沁兰点头,攥紧了手中的荷包。 “想通就好。”纪绾清慢慢的来到她身边,给她整理了发丝。 “给沁兰换药,小心些。”纪绾清偏头吩咐着沁竹。 沁竹点点头 嘱咐完后,星环扶着她出去。 “无影出来,我有话问你。”纪绾清丢下来这一句话便出了门。 无影隔着屏风看了眼沁兰的身影,便出了门。 纪绾清回了元胤的房间。 此刻,伏猛和糯米巧克力,正在元胤的床榻前乖乖的趴着陪他。 元胤正坐在床上,后背靠着软枕,拿着一本书认真的看着。 骨节分明的手掀起一页翻过,微风吹了进来,带起了他未束发的发丝。 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纪绾清进了房间内,坐在了靠窗的椅子上。 伏猛眼见着她回来了,带着糯米和巧克力屁颠颠的来到她身边求摸。 这三个小家伙早就想来了,但被小顺子看着不许来。 此刻终于得到了解放,撒了欢一样蹭着纪绾清。 伏猛长胖了不少,体型也硕大了不少,有了森林之王的风范了。 那掌柜见了伏猛好悬没吓晕过去。 第245章 筹聘礼 伏猛一直用虎头蹭着她的膝盖,糯米直接跳到了纪绾清的腿上,舒舒服服的找了个姿势窝着,尾巴一甩一甩的,精准甩在伏猛的虎头上。 而巧克力就是嘤嘤嘤的叫着,围着纪绾清的小腿转,却被那层层叠叠的纱裙围住,半天出不来。 纪绾清一手摸着糯米的头,一手狠狠地揉搓着伏猛的脑袋。 又把巧克力从她裙底下给扒出来,放到了伏猛的背上。 元胤在床上看着笑出了声:“你一来,它们就不陪我了。” 话落,巧克力直接跳下了伏猛的背,摇晃着小身体来到元胤的床前蹲坐着,仰着小脑袋看他。 元胤笑出了声,微微弯了弯腰,把手伸了下去,让巧克力能扒在他的手掌上。 巧克力扒着他的手,元胤把它带了上来放在怀中抚摸着。 这时候,无影也进来了。 他朝着元胤行礼:“参见主子。” “起来吧。”元胤点点头。 “纪小主。”无影走到纪绾清面前单膝跪下低着头。 元胤就抱着巧克力看戏。 “无影,刚刚你也看见了沁兰的态度,我只问你对沁兰的心意。”纪绾清抚摸着糯米的脑袋。 糯米舒服的打着呼噜,懒懒的喵了一声便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无影。 “属下钦慕沁兰。”无影低头道。 一旁的元胤挑了挑眉头,看着纪绾清。 清儿的丫头个个都挺有本事的,自己的暗卫一个个都栽上去了。 就连自己也跟着栽她身上了。 “沁兰小的时候,是个孤儿,我遇见她的时候,她跪在街头乞讨,满身狼狈,不敢看人。” “我求着爹娘把她救了,她就用一辈子来报答我,可我只想让她以后能有她自己的人生,让她快快乐乐的活着。” 纪绾清偏头看着窗外,想起了脑海里的记忆。 那时候的沁兰,眼睛明亮,眼里对陌生人的戒备。 原主带她回府,给她吃糕点,穿好看衣服。 这一点温暖,就让沁兰死心塌地跟着原主一辈子。 “沁兰对你有意,但因为我对她有恩,所以她才拒绝你,想护着我一辈子。” “但是无影,想比起她陪我一辈子,我更希望她能是良民,后代能读书科考,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我不希望她跟在我身后做一个奴婢。” “你若决心已定,就回去好好准备聘礼,沁兰那边我会说,到时候等我的孩子满月,沁兰和沁竹一块嫁了。”纪绾清笑着说道。 “聘礼可不能简单了,要让沁兰过上好日子才行。” 无影抬头看她,眼里的激动不言而喻,抱拳语气兴奋道:“小主放心,属下定会对沁兰好,如若有半分负了沁兰,属下自行请罪!” “可别忘了你今天说的话,若负了沁兰一分,我定让你知道后果。”纪绾清的语气含了冰渣,警告着眼前的男人。 同时也看向了一边床榻上看着书的男人。 元胤眼瞧着她看着自己,轻咳一声,把书反放着。 摸着巧克力毛茸茸的脑袋道:“他自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毕竟是朕的暗卫。” 眸子里还带着点点讨好的意味看着纪绾清。 纪绾清唇角一勾,心情颇好的转过头。 “小主放心,属下这就去筹聘礼,绝对不让沁兰受委屈。” 纪绾清点点头,让他下去了。 无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纪绾清则是拿着纸笔开始写信。 又要麻烦爹爹拿着沁兰的卖身契和籍契去吊销奴籍,归于良民。 还有府里的沁梅沁菊,原先也是伺候原主的,但现在已经是母亲的丫鬟了,等回京城后找个机会和母亲说一下这件事。 这四个丫头一个赛一个忠心。 把原主护的跟命根子似的。 尤其是沁菊那小炮仗的脾气,小时候原主被纪蕊故意挑衅,沁菊得了原主的命令,掐着纪蕊的就开始打。 一点都不留情,只知道好好的保护小姐。 无影走后,纪绾清写好了书信。 抱着糯米慢吞吞走到元胤的榻前,坐了下去。 伏猛窝在纪绾清身旁,把自己的虎头搭在纪绾清的膝盖上。 糯米洁白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扫过伏猛的虎脸。 伏猛也不恼,只是用爪子拨弄着眼前甩着的白尾巴。 元胤继续摸着巧克力的头笑道:“清儿的丫鬟倒是挺好,朕的暗卫一个个都栽上去了。” 纪绾清面上一囧,那能怎么办? 从哪里还能找个别的? 这样安排多好。 “三郎的暗卫有眼光,我的丫鬟也是有魅力的。” 纪绾清无比嘚瑟,自得的小模样可爱的不行。 元胤笑道:“清儿说的对,都说物随其主,清儿的丫鬟也是随了主子的,这般吸引人。” 纪绾清轻哼一声。 想起了沁竹的事情,又道:“三郎,沁竹和无期说,等我孩子满了月后再成亲,你看可好?” “让她们一起嫁出去。” 纪绾清眨着星星眼看他。 元胤最受不了她这个眼神,心里一软,说什么都答应。 “可以。” 他点点头,心里已经暗自思量着给她多培养几个忠心的侍女,护着她。 “既然这样,那你宫里的人,朕挑几个好的送给你。” 纪绾清笑眯眯的应了,皇帝老公给的人定是信得过的。 纪绾清趴在他床前,执着他的手把玩着。 “三郎,那个黑衣人你打算怎么办?”纪绾清想起了被自己折磨的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这几日都被无影上了金疮药,伤也开始慢慢愈合。 但每次要愈合,都被无影用刀再次划开,又继续上药。 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元胤思索了番道:“留着一条命,这个黑衣人就送给太师做礼物吧。” 纪绾清闻言,眨了眨眼,好耳熟啊,这不是自己说过的话么? “三郎,在昏睡中应当都听见了我说的话了,三郎会不会觉得我狠毒了?”纪绾清有些不敢看他。 “这样的事,不该你去做,你该快快乐乐一辈子,这些杀戮你不要碰。”元胤叹口气说道。 他也很希望她能成长,但是刚醒来看见她那突然成长的模样,那般沉默,且还有着点点防备。 看的他心里难受,他的清儿本该快快乐乐在他怀里,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他不希望世间一切黑暗触碰到她,只想让她能快乐的活着。 第246章 回京 纪绾清笑呵呵的躲开他的伤口,扑进他的怀里。 还是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废物舒服。 元胤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咱们要快些回京城了。” 纪绾清从他怀里抬头看他,眼睛一眨一眨,道:“可是,三郎你的伤,还有沁兰。” “只能路上休养了。”元胤低头用额头蹭蹭她说道。 “好吧。”纪绾清点头。 大不了,路上多给三郎和沁兰吃些好的补一补。 伏猛这会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扒着两人膝上,呜呜咽咽的叫着。 纪绾清偏头,伸出手捏了捏它的虎脸道:“伏猛多吃点,长大个,以后谁欺负我,你就咬谁知道不?” 伏猛眨了眨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纪绾清看着它,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三郎,咱们回宫,带着伏猛回去,皇宫可以养吗?”纪绾清连忙问。 “可以养,不过这般猛兽都是养在驯兽园的。”元胤伸手弹了弹伏猛的耳朵道。 “啊?驯兽园?那我想看伏猛还要去驯兽园看啊。”纪绾清头靠在他肩膀上,挠了挠伏猛的下巴。 “没关系,养在林清小筑便是,这样就没人敢来你的住处挑衅你。”元胤看了她一眼,说道。 “三郎真好。”纪绾清乐开了花,吧唧一口亲在元胤的脸上。 糯米眼见着主人被亲了,连忙喵喵叫着从她胳膊上开始攀爬。 巧克力也不甘示弱,在元胤没受伤的另一条胳膊上开始爬,差点一爪子呼到纪绾清脸上。 元胤将巧克力拽下来放在了怀里。 糯米则是攀到了纪绾清的肩膀处,美滋滋的趴着闭着眼睛。 微风吹过,带起一截窗帘飘扬。 屋内欢声笑语 …… 又过了一日,沁兰也能从床上爬起来。 由沁竹和星环扶着进了马车,元胤还是和纪绾清一个马车。 郑莯儿和胡欣儿三人挤了一个马车,虽说有些拥挤,但前几日遇刺,一辆马车不小心被干翻,只能挤挤了。 伏猛这三个小家伙由小顺子看着。 无影则是目光追随着沁兰不舍得离开,沁兰感受到身后那火热的视线,红晕慢慢的爬到脸上,催促着沁竹几人快一些走。 这眼神似要把她看出个窟窿出来。 沁竹和星环也察觉到了,两人对视着偷笑了一声。 上了马车后,沁兰红着脸坐好,背后靠着软垫。 手上还握着那荷包。 沁竹坐好后见她还握着荷包,不由得笑道:“沁兰这是想通了?” 沁兰微微摇头:“还没有。” 沁竹也不再说什么,这是沁兰自己的决定,她也不好说什么。 沁兰只是握着荷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星环撑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你们要是嫁出去了,我一个人很孤独的。”星环圆溜溜的眼弯了弯。 “可我瞧你也不难过啊。”沁竹笑着打趣她。 “谁说的。”星环轻哼一声。 这个时候,队伍已经开始启程。 无影和无期两个人一人守在马车一旁,寸步也不离开。 无迹和李德胜则是守在元胤和纪绾清的马车旁。 这边,无迹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马车,见无期和无影那脸上的笑容,不屑的哼了一声。 “有了媳妇这就不管陛下了?”无迹阴阳怪气的轻哼。 话落,马车的帘子被拉开,露出纪绾清满是笑容的脸庞,还有眸中含着宠溺的元胤。 “怎么,你也想娶媳妇?”纪绾清挑着眉头看她。 “纪小主说笑了,无迹是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娶不了媳妇。”无迹低头回道。 “他们都要成亲了,你不想?”纪绾清继续问。 无迹摇了摇头。 看了看后面的马车,心里忍不住腹诽。 两个大老爷们,娶个媳妇就这么开心? 瞧那笑容和动作,就恨不得当场成亲洞房一样。 哼,女人,最麻烦了。 尤其是碰上星环那样乱想的女人,最麻烦了! 元胤搂着纪绾清,看着外头走着的无迹道:“若有中意的,告知朕,朕给你赐婚。” “多谢陛下,不过无迹暂时没有这个心思。”无迹抱拳摇了摇头。 一旁的李德胜听他们谈话,也朝后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看见无期大大的笑容。 牙齿锃亮。 李德胜:“……” 为什么,出巡之后,有些事情就都变了? 以往陛下和纪小主便也罢了,出巡之后多了两对,可真厉害啊。 后面,无影道:“星环姑娘,麻烦你和沁竹照顾好沁兰。” “沁兰背后的伤千万不能磕碰着了。” “要是疼了,我这里有备着止痛药。” 不嫌啰嗦的话,一句句都飘在沁兰的耳朵里。 她让星环撩开了帘子,红晕着一张脸,看着他羞涩道:“她们照顾我很好,我没有磕着,现在也不是很疼。” 一句句,句句有回应。 无影眼看着她红晕的脸,紧张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挠着头,狠狠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活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星环偷笑着把帘子放下。 这时候,沁竹那边,无期的声音也响起。 “竹儿,饿不饿?我这有吃的。” “你最爱吃的樱桃干。” 闻言,沁竹立马拉开了帘子,只见无期手捧着一个油纸袋,里面满满的樱桃干。 沁竹欢喜的接过,拿出几个喂给无期。 无期乖乖的张嘴吃了下去,笑眯眯的。 一对比一对腻人。 星环在马车内,被两相夹击,搓着胳膊,只觉得牙酸的不得了。 她坐这个马车好像是个错误。 前面的马车内,纪绾清正攀着元胤没受伤的肩膀,忘情的亲吻着。 元胤也紧紧搂着她的腰往自己的方向带着。 两人的嘴黏在了一起似的,不舍分开。 纪绾清也慢慢的从坐在马车座椅上,爬到了元胤的腿间。 车内温度一路飙升。 元胤的手也忍不住往衣摆里探视。 刚伸进去,接触到滑腻的肌肤,他立马醒了。 清儿怀了孕,不可造次。 纪绾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连忙从他腿上爬了下来。 又啄了一口他殷红的唇瓣。 “不许勾引朕。”元胤一巴掌拍在纪绾清的屁股上。 “我没有。”纪绾清轻哼。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把她搂的那么紧,感觉就要把她揉进身体一般。 “坐好。”元胤压抑着眸中的欲色,紧紧的盯着她。 身边坐了个怀孕的妖精,还得忍着。 往后还要忍个好几月。 元胤盯着纪绾清的小腹,有些咬牙切齿。 良久,才叹口气。 罢了,罢了,罢了,忍着吧。 第247章 重回瑞水镇 纪绾清摸着小腹。 从出巡开始被诊出来怀孕已有一月,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再往后,她的肚子就要大起来了。 先前因为阿桶的关系,她还是和没怀孕一样,什么都吃的很香。 也没有孕吐难受,就好像这个孩子不存在一般。 可是现在,她意识到了,觉得很神奇,自己的小腹里居然住着一个小生命,和她血肉相连。 他会慢慢长大。 想到这,纪绾清有些怕了,听说生孩子很痛。 她不安的攥着裙角。 脸色也苍白了些许。 元胤看着她脸色不好,以为自己刚刚用劲太大,伤着她了。 “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没有,”纪绾清摇了摇头。 “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元胤担心的问。 “三郎,我刚刚想到,几个月后我临盆,会不会很疼?”纪绾清说这话的时候,嘴唇有些颤抖。 这问题给元胤难住了,听说妇人生孩子,都是一条命踏进阎王殿的。 若是… 思及此,元胤连忙搂住了纪绾清,道:“清儿,我…抱歉。” 他什么都做不了,这个时候能做的居然只有道歉。 纪绾清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心里感动。 这男人,真挺可爱。 刚刚在脑海里,阿桶已经和她说了,生产之时受不了多大的罪。 阿桶在两日前就已经醒了过来,又再次活蹦乱跳的。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见他这模样,也不打算说什么了,就让他这样以为着吧。 看他以后还说不说生孩子。 队伍一直朝着京城方向行走着。 路上在客栈住下,纪绾清连忙让掌柜吩咐下去炖汤。 里面放了些补品,争取在回京城之前,能够让人看不出受了伤。 用完晚膳就开始换药,纪绾清这个大忙人给元胤换完药后,又经常去给沁兰换药。 现在元胤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长出新肉,边缘泛着点点粉色。 纪绾清看着就觉得痒,以前小时候玩镰刀,把自己手上割下了一块肉,疼的嗷嗷哭。 长出新肉时,痒得不行,最后还痒哭了。 元胤的伤慢慢愈合,已经可以拿些东西了,但还是不能提重物,动作也不能太激烈。 沁兰的伤口也开始慢慢愈合。 在纪绾清的吩咐投喂下,两人的脸色都开始红润,气色也好了。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赶路,七天后终于到了瑞水镇。 看着这熟悉的镇子,纪绾清下了车就拉着元胤去了瑞福客栈。 看看那些女子们生活的如何。 瑞福客栈内,来竹正在柜台上算账,算盘声噼噼啪啪的响着。 阿圆也跟着母亲擦桌子凳子,欢声笑语。 偶尔有几个女子端着托盘给客人上菜。 曾经的瑞福客栈现在已经生意见好。 纪绾清进去就看见来竹仔算账。 她问了李德胜要了十两银子,慢慢的走了过去。 随后把银子放在他面前,笑道:“小二,给我几间天字一号房,八个普通房。” 来竹只觉得声音熟悉,也没多想,抬起头一看,惊的睁大眼睛。 “陛!”还没说出口,李德胜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能暴露身份。 来竹这才改了口:“原是贵人们回来了。” “娘,阿圆,各位姐姐们!贵人回来了!” 来竹朝身后大喊。 一瞬间,女子们和阿圆都跑了出来。 阿圆小跑着,张开双臂朝着纪绾清跑过去。 纪绾清立马微微蹲下,抱住了阿圆,感受到这软软香香的身体,纪绾清恨不得埋她身上闻着。 “漂亮姐姐!”阿园高声喊着。 又对着后面的郑莯儿和胡欣儿几人道:“漂亮姐姐们好,你们回来了!” 纪绾清被她一句漂亮姐姐叫的心软的不行。 把她抱着坐在了大堂的座位上。 来竹和阿园母亲还有那一群女子都激动的看着他们。 他们都是拯救自己于水火的贵人啊。 一时间,女子们都认出来了在那黑暗时期给予自己温柔的几人。 纷纷跑向了郑莯儿和胡欣儿几人,开始聊着天感谢。 纪绾清身边也围了不少人,女子们都纷纷感谢于她,热情的不行。 看着她们现在这兴高采烈的模样,不见两月前那颓废的样子,纪绾清这才放下心。 方才看的时候,见堂内比原先的女子们少了一大半,想必是回了家,还有的被送去了广南。 聊了一会后,人群才散去。 元胤一直被女子们挤在了外面,他也不恼,就这样看着被围着的纪绾清。 民心所向,才能封更高的位分,就凭那销毁鸦粟的方法,清儿日后就算封后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现在离京城不远,休息一晚,明日启程半天就可到京城了。 趁现在,去找一趟陶邹羽。 元胤让沁竹告知纪绾清他的去向,这才带着李德胜和无迹去了官府。 无影和无期这两人有了媳妇,还是算了。 路上,摊贩上的百姓议论纷纷。 仔细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听说了没有?那京城尚书的嫡子,满身红痕,被象姑馆扔了出来,说他不是象姑馆的人,却来找刺激,也不知道被谁打的,好像断子绝孙了都。” “那谁能想到是尚书的公子啊?满身红痕,一看就知道是…” “看来这京城的官员们玩的也挺花的。” “我听说,那尚书的儿子不是娶了媳妇?怎的还去象姑馆?” “你不知道啊?那尚书二公子泼脏水!自己的娘把他媳妇打到流产了,那纪府的小姐啊,受不了奇耻大辱回了纪府了,现在尚书府一直泼脏水,真是厉害。” “这尚书府可真是厉害!不要脸!那恶婆婆把孩子打到流产,现在儿子不能人道了,看他们上哪里哭去。” 路上,百姓们津津乐道,说话声音特别大。 元胤听着,看了眼李德胜。 李德胜笑道:“纪小主的主意。” 元胤勾了勾嘴角道:“干的不错。” 李德胜笑了笑继续跟在他后面。 客栈距离官府多少距离,元胤就听了多少尚书府的闲话。 若是清儿听到,定是开心。 很快,便到了官府。 陶邹羽老早就知道他的消息,此刻拿着折扇,黑着脸色站在门口看他。 第248章 谁的功劳? 见到来人,陶邹羽冷哼一声,双手作辑阴阳怪气道:“参见陛下。” 惹的元胤嗤笑一声,走上前用没受伤的胳膊给他肩膀来了一拳:“阴阳怪气的作甚?” “怎么这次没带你那心头肉来?”陶邹羽有些讶异,这人不是把纪婉容走哪带哪么。 “让她歇会。”元胤自顾自的往前走。 陶邹羽哼了一声,跟在了他后面。 “送去广南的有多少人?”元胤偏头问他。 “那五十个女子中,有三十多个都有瘾,全部捆上送去广南了。” “瑞水镇内,也有些百姓吸食,也搜刮出了不少,跟着那些女子也运去了广南销毁。”陶邹羽说道。 “嗯。”元胤点了点头。 “这鸦粟的事情在瑞水镇虽说没有惊动太多百姓,但燕国这么大,迟早会走漏风声的,你有想过如何应对?” “我不打算瞒着。”元胤回头看他,笑了笑“这件事,等回了宫后在昭告天下。” “嗯?那你为何要瞒着?”陶邹羽有些不解。 “还有,这鸦粟在燕国从没见过,你怎知这销毁办法?”陶邹羽又问。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正厅落座。 丫鬟上前上着茶水点心。 “你猜?”元胤斜眼看他,嘴角勾起笑容。 小心的拿起一盏茶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嘶,有些烫。 陶邹羽:“……?” “别卖关子,快些说,可急死我了。”陶邹羽看他不慌不忙,闲情逸致,急得不行。 “这鸦粟我都未见过,我怎会知道销毁办法?”元胤放下茶盏看他道。 “那是谁告诉你的?” “嗯…想知道?”元胤面上露出个欠揍的笑容。 “快说。”陶邹羽急得难受,他倒要知道,究竟是谁,能这般聪慧,为燕国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能这般聪慧,勇敢,足智多谋,机灵的。”元胤夸的天花乱坠,到了关键时刻又卖起了关子。 陶邹羽急得恨不得给他脸上来上一拳算了。 看他这么急,元胤嘚瑟道:“自然是我的心头肉了。” 陶邹羽闻言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他眨了眨眼。 想了想他的心头肉是谁。 心头肉…那不是?那不是纪婉容? 陶邹羽:“!!!!(?_?|||)” !!!!!! 他瞪大眼睛看着元胤,满脸愕然。 “你没跟我开玩笑?没忽悠我?”陶邹羽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问道。 元胤挑眉,“我有何理由忽悠你?” “看在你这么好奇的份上,我告诉你了,你是不是该跪下给我的清儿吟一首颂词?” “歌颂清儿的伟大事迹,这般聪明,果敢。” 元胤很满意他脸上的表情,没办法,清儿就是这般聪慧。 “等会,你都不知道,你的心头肉为何会知道?”陶邹羽震惊的表情已经收起,此刻一脸狐疑的审视元胤。 元胤:“……”他忘了,这该怎么解释? 陶邹羽看了他良久,好一会才不确定道:“你不会是想给纪婉容挣高位分,把这销毁办法的功劳给纪婉容的吧?” “你日后要封她为妃?” “贵妃?皇贵妃?” “还是…”陶邹羽努努嘴,伸手朝上指了指。 两人不言而喻,元胤点了点头。 他就是想给清儿皇后的位分,怎么了? 况且,这销毁办法本就是清儿提出来的,是大燕朝的恩人,封个皇后怎么了? “你疯了?那位都没死呢,你就想封?”陶邹羽一脸古怪的看他。 他知道面前这人和钟家有仇,也明白他和那个皇后一点感情都没有,不然皇后也不会没有孩子。 但这皇后都没死呢,就想封她为皇后? “知道你的意思,迟早的事。”元胤不在乎又抿了一口茶。 范家之后,就是钟家,他不会让这些毒瘤活着。 “不是,你还没回答我,这销毁办法是不是你给纪婉容安的功劳?”陶邹羽还是不敢相信。 她的妹妹,聪明肯定是聪明,但这鸦粟从未见过,纪婉容怎会知道这法子? 除了刚刚自己的想法,他还真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了。 “是清儿的方法,我不知道。”元胤还是说了实话。 他的清儿就是厉害,没必要被人认为是自己让给她的功劳。 他不想,也不会去做。 他的清儿就该发光才是。 “那她是如何知道?”陶邹羽问道。 “这是她误打误撞试出来的。”元胤脸不红,心不跳的忽悠。 “真的?”陶邹羽一脸狐疑。 “真的。”元胤点头。 “嘶,那纪婉容真乃人才啊!这般聪慧!你若有那个想法,就得快些把钟家拔起来。”陶邹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光是拔了范家,就花了快有三年时间,还好,宫里有我的人,两面挑拨,范钟两家互相交了对方的把柄还浑然不知。” “除钟家倒是比范家容易一些。”元胤淡淡道。 “那就行,我得提醒你一句,范庶人,你不要手软。”陶邹羽认真的看着他。 “她在幼时那般辱骂我母妃,给清儿灌药,让她罚跪,我怎会让她活着,况且你的妹妹也死在她手里,我就更加不会放过她。”元胤冷哼一声,眸子里染了寒气,让人有些发怵。 提到妹妹,陶邹羽的眼神黯淡下来。 慢慢的坐在了凳子上。 妹妹,害死你的人,马上就可以去向你赔罪了。 你再等等,哥哥和你的元大哥马上就可以把那女人送下去了。 元胤见他如此,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开点,陶以云也不想看你这幅样子。” 元胤叹口气看他。 陶以云是他的嫡亲妹妹,当年选太子妃,陶以云也在其中,因为陶邹羽是自己的伴读,关系好。 所以陶以云很大的机会,会被当时的皇后选中,范庶人这般心思歹毒之人怎会把太子妃之位相让,她便让人把陶以云骗到无人的假山旁,范庶人让人控制了陶以云,她亲手把陶以云的脑袋往假山上撞。 鲜血淋漓,到最后,陶以云已经看不出本来的相貌。 等他和陶邹羽查明此事是范庶人所为时,恨不得将范庶人活剐。 但那时的范家如日中天,若要动大家族的嫡女,难上加难。 而后,范庶人进宫,他便拼了命的捧杀,宠的她不知天高地厚,惹下累累祸事。 这些事,终于快要有了个结果了。 “我相信你。”陶邹羽笑着看他。 “好了,别肉麻了,我在瑞水镇就待上一日,瑞水镇的鸦粟统统运到广南了是吧?”元胤锤了他一下道。 “嗯,全部缴空,瑞水镇已经没有鸦粟了。”陶邹羽点点头。 “那便好,收拾收拾你的东西,跟我一起回京城。”元胤拍了拍他。 “那瑞水镇怎么办?” “上次科考,有位探花,文采,治国之道都有过人之处,我将他从北边调过来,北边过年时闹雪灾,我派了他去,此人是个好苗子,现在早就空闲了。” 元胤摆了摆手,拉着他起来催他。 “行。”陶邹羽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元胤就在正厅内喝着茶等他。 一盏茶很快就被他喝完。 在正厅外侯着的一个身穿粉衣的丫鬟,眼见着里面俊俏的爷喝完了茶水。 连忙理了理发髻和衣着,拿着茶壶,娉娉婷婷的走过去来到元胤身边。 元胤正在想着回去该如何昭告天下,清儿的事迹。 感觉到视线被遮挡,他抬头一看。 是一位粉衣丫鬟。 拿着茶壶,看样子是要给他加水。 他也没当回事,只是侧了侧身子,让她倒水。 下一刻,丫鬟甜腻的声音响起,直接让他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奴婢看爷的茶水喝完了,特来给爷加满。” 丫鬟倒完茶水,双手拿起茶盏递到元胤面前,羞涩说道。 元胤:“……” 这若是个男人,他早就一脚上去了,可惜是个女子,不能下重手。 他连忙站起扶着右臂侧身躲过:“放肆!” 丫鬟被吓到了,手上一松,茶盏落在地上应声而碎。 “公子…”丫鬟受了惊吓,有些委屈开口。 “你别过来!”元胤怒斥着她。 这个时候,陶邹羽也吹着口哨没个正行回到正厅,身后跟个拿着包袱的贴身小厮。 “哟,这是怎么了?”陶邹羽欠揍的声音响起。 元胤瞪了他一眼。 陶邹羽知道,又是个上进心颇重的丫鬟想要攀高枝了。 他看向丫鬟的眼神,从揶揄转为了冷漠。 偏头吩咐道:“把这女子发卖了,卖身契还给人牙子,这里用不上妄想往上爬的奴婢。” 丫鬟慌了,连忙跪下认错:“公子,奴婢错了,奴婢知错。” 她只是看这位公子俊俏,和大人也有交情,想必是很好的朋友,一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 她这才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第249章 当街揍人 陶邹羽也不听她解释,不耐烦的催促着道:“都是死的?我使唤不动你们了?” 几个小厮这才应着把那丫鬟拖了出去。 一旁的元胤的脸色无比难看。 陶邹羽调笑道:“瞧瞧你这张脸,走哪都有人爱。” 元胤冷哼一声:“我只要有一个人爱就行了。” 陶邹羽见他又要肉麻,连忙道:“快走,快走,最听不得你肉麻。” 元胤走在前面,陶邹羽慢了他半步,小厮跟在他身后。 出了正厅后,李德胜和无迹二人在这官府院子内不知道说些什么。 元胤这才记起,自己来这里带了他们两个。 两人见着陛下出来了,跟在了他身后。 陛下也真是的,聊着天就把他们忘记了。 几人出了官府,府里的衙内及时的贴了张告示。 提醒百姓未来十日内,会有新的县令上任,若有冤情新县令上任时可呈冤情。 陶邹羽这才放心离开,那位探花郎他也是见过的。 看起来就是个为人正直的,那一身正气就差刻脑门上了。 路上还跟刚刚情况一样,谈论着秦家和纪府的事情。 陶邹羽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但他喜欢纪绾音这件事,若被人知道了于纪绾音来说,又会被人指点。 他只能不打扰,但京城的事,他也有插手。 知道那秦伯然被丢出来之后,在暗卫去让他断子绝孙之前。 他就让人去把秦伯然套了麻袋,扔到巷子里好好的招呼了一顿。 挑的还是隐秘的地方,外面看不出来,其实里面已经一片青紫,动一下就疼。 加上又被断子绝孙,秦伯然此人才是真真正正的废了。 来回报时,陶邹羽很满意。 娶了他心心念念的人,还不懂得珍惜,竟然让那个恶婆子把绾音打到流产。 若不是自己有事在身走不开,他非得把秦伯然打到一辈子下不了床。 元胤听着百姓的议论,偏头道:“这件事情,你也有耳闻吧?” “嗯。”陶邹羽立马正色点了点头。 元胤奇怪的看了看他。 “你怎么了?”元胤问。 “嗯?没怎么。”陶邹羽摇摇头。 元胤也不再问,径直穿过街道,脚步微微加快。 这才一会没见清儿,想的紧啊。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陶邹羽看他的肩膀问道。 刚刚聊的太投入,且看他面色红润,自己竟然忘记了他受了伤。 刚刚没碰到他右臂吧? “不能提重物,不能动作激烈,还需休养一段时间。”元胤回他。 “那便好。”陶邹羽点点头,又陷入了沉默。 元胤越想越觉得奇怪,好好的一个人怎的一直低着头? “你到底怎么了?”元胤停下脚步问他。 “没事啊,就是在想些事情。”陶邹羽摇头。 正巧这个时候,一旁的馄饨摊上,有个中年男人吃着馄饨,大声道:“谁说那秦家公子有错的?男人去找找刺激怎么了?那纪家的怀的是野种,流产正好!” 话落,陶邹羽猛的转头看向那中年男子。 径直走了过去到他身边,掀了他的碗,揪着他的衣领,把那男子提了起来。 “不知事情真相,便恶言恶语相对一个女子,你这样的人,还真是只配说闲话仰望了。” 话落,陶邹羽几个巴掌就抽了上去。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每个人的耳旁。 惊呆了馄饨摊的客人们,还有站在一旁的元胤。 听到清儿姐姐的事情,就忍不住失控。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那被打的中年男子也反应过来了,凶神恶煞道:“小白脸,你敢打老子?老子哪里说的不对?” 说完,便使了劲要挣脱。 可陶邹羽是元胤的伴读,元胤会的武功,他自然也会。 那男子挣脱不开,更加恼怒,嘴里更加没个正行,继续辱骂纪绾音。 气的陶邹羽将那男子又抽了几个巴掌,将他扔在地上:“道歉!” “呸!别想让我给一个婊子道歉!” “啪啪啪!” 又是几个巴掌。 “道歉!” “不可能!” “啪啪啪” 几个巴掌又落了下去。 这样下去几个回合,男子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周围的百姓们围在一块看着他的惨样,议论纷纷,无比嘈杂。 陶邹羽恨不得将眼前人给扔到河里喂鱼。 “道不道歉!”陶邹羽满眼猩红又道。 “我道歉,我道歉!” “对…对不起,我嘴欠,我不该这样说。” 听他道歉,陶邹羽才放开他,又踢了他一脚道:“女子就算为弱势,也不是你可以随意辱骂的理由,再有下次,掌烂你的嘴!” 那男子慌忙点头,站起身落荒而逃。 馄饨摊老板看着他背影大喊:“还没给馄饨钱呢!回来!” 元胤闻言,看了眼无迹吩咐道:“追上去,把馄饨钱要回来,这般辱骂清儿的姐姐,做些什么就不必我多说了。” 无迹知道他的意思,抱拳道:“主子放心,属下这就去。” 话落,无迹便跟着那男子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陶邹羽见自己打扰了馄饨摊老板做生意,道了歉后,又拿了五两银子做赔偿。 刚刚揍那个男人,搞坏了一个凳子。 馄饨摊老板也不别扭,直接收着了。 陶邹羽这才理了理衣摆,转身。 看见元胤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一噔。 好像暴露了什么不该暴露的东西。 元胤看着他走近,只是笑眯眯的看他,也不说话,径直往客栈走去。 大街之上,给他留点面子。 第250章 养老虎呢? 元胤加快脚步朝着客栈方向而去。 陶邹羽也跟在后面。 另一边,无迹跟着那个中年男子走的方向一路追了上去。 他步伐快,早早的来到那男子径直走的街道前方的一个巷子中。 那男人捂着脸咒骂着,路过那巷子时,突然伸出一只手,拽着他的头发就把他拖到了巷子里。 他甚至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刚睁开眼便见一个拳头朝着自己而来。 嘴上一阵剧痛,他张开嘴,只见零零散散的牙齿掉了下来,他连忙张开手去接。 此刻,他本就高高肿起的猪头,还掉了牙,更加肿了。 掉了牙齿,说话漏风,他咒骂着:“你是谁?你个勾东西”(狗东西) “我是谁?”无迹揉了揉自己的拳头,笑的坏极了。 他道:“当然是来治你嘴欠的祖宗。” 话落,直接一脚踢上去,把男人按在地上揍着,拳拳到肉,几乎每个拳头都砸在了男人的嘴上。 “让你嘴欠!让你不分青红皂白诽谤他人,在老虎头上撒野还不自知,看我不揍你!”无迹冷哼着挥拳头。 男人被打的满嘴血,哭着嚎了起来。 无迹立马一巴掌抽了上去:“哭什么哭?哭魂呢?” 揍的爽了,无迹拍了拍手,用帕子擦干血迹。 这才心情大好的走出巷子。 刚走到巷口,他觉得不对。 那馄饨摊老板的钱还没要。 他一转头,只见那男子已经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无迹又大步走了回去,那男子见无迹回来,欲哭无泪,只能捂着嘴哭。 无迹笑了笑,摸了摸他腰间,摸出了荷包。 “还敢吃霸王餐,再有下次把你嘴缝上。”无迹拿出五个铜板斥道。 那男子捂着嘴疯狂点头,那小眼睛里写满了快走两个字。 无迹嗤笑一声,把荷包还给了他。 随后自己背着手逍遥的走出了小巷,只留巷子内呜呜咽咽的闷哼声。 那巷子里平时经过的人也还算多,路过的百姓听见巷子里的声音,以为有什么怪物。 三两作伴往里面走,只见一个男子捂着嘴慢慢的走着。 俨然已经被揍的面目全非,有几个人认出来他是谁,纷纷笑道:“朱大彪?哈哈哈哈哈,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让你天天打老婆打孩子,这次遭报应了吧?” 百姓们的嘲笑声愈来愈大,男子气的想破口大骂,刚打算放下手,嘴上就传来一阵痛。 逼得他眼泪直流。 几个百姓见他这惨样,纷纷吐了口口水,三两作伴离开了,嘴里还嚷嚷着回家撒花椒水散散晦气,遇上这个玩意儿。 若是别人他们还会救,但这朱大彪完全就是一个把家暴刻在骨子里的败类,对自己的媳妇孩子毫不手软,这样的人被打死都不为过。 呸!晦气! 无迹晃悠的走在街上,街上人来人往,街边小贩都在卖力叫卖着。 经过一个糕点摊子的时候,无迹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那绿豆糕出了神,好像星环那丫头喜欢吃,吃的喷香,一碟子十个都被她吃完了。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连忙摇头,咒骂了声自己,便抬脚往前走去。 过了一会,熟悉的身影又跑了回来,付了钱揣着一包绿豆糕在怀里。 又急匆匆的跑走了。 …… 客栈内,纪绾清正和伏猛这三个小家伙玩的正欢。 糯米窝在纪绾清膝盖上,伏猛在她腿边,巧克力则是下巴趴在伏猛的虎头上眯着眼睛打盹。 堂内客人看到伏猛这只老虎吓得白了脸色。 还是纪绾清让伏猛表演了个什么叫老虎变小猫,客人们才放下心继续吃着。 站在纪绾清身侧的阿圆一开始也很怕,但伏猛是个尊老爱幼的,立马把脑袋往阿圆肉乎乎的手掌下面蹭。 巧克力也因为这个动作醒了过来,见是个小女娃,立马伸了舌头舔了舔她,友好的汪了一声。 阿圆开心的笑弯了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笑眯眯的往纪绾清怀里蹭,满眸笑意看着伏猛,笑容满面,露出了点点糯米牙,可爱的不行。 纪绾清被这小女娃萌的不行,抱着阿圆好一顿稀罕,看的她身边的郑莯儿一阵嫌弃。 “别亲了,阿圆等会脸上都是你的口水。”郑莯儿出声阻止。 阿圆见漂亮姐姐不亲她了,嘟起红红的小嘴巴亲在了纪绾清脸上。 而后又噔噔噔的跑到郑莯儿身边,爬到她腿上,肉乎乎的小手捧着她脑袋,也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郑莯儿的心瞬间融化,一脸陶醉的抱着阿圆不松手,也开始亲了起来。 爱不释手。 只觉得这小女娃哪里都又香又软。 阿圆被亲的咯咯笑,笑声清脆,感染了堂内的食客,看着这边都露出了笑容。 纪绾清看着食客们,心里也欣慰了起来。 初来瑞水镇时,这里的百姓都是如惊弓之鸟一般,生怕自己家的孩子和媳妇丢了,上街的人少之又少。 然而现在,不过两个月,他们的脸上不再有惊惧不安的表情,而是和善真切的笑容。 这才是三郎向往的民风和乐,国泰民安。 这个时候,店门口出现了两个男子。 容貌身段一个比一个上乘,且气质非凡,一看就知道是个位高权重的两位公子。 纪绾清也是这样想的,三郎是出生皇家的,身上那高贵优雅的气质,往那一站,就是场风景。 陶邹羽跟在他身后,打量着堂内。 看见这位陛下的心头肉坐在大堂内,腿边窝着一只猫。 陶邹羽的眼神落在伏猛身上没多停留,只以为是只体型较大的猫。 移开眼神,他觉得不对。 哪里有猫能长这么大? 他再次看去,看清了那是个什么物种,惊得倒退一步。 乖乖,果然能做这位的心头肉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这两人相配极了,居然养老虎? 平常女儿家都是养一些波斯猫和一些品相好看的小狗,或者白兔和貂的。 这位可真是厉害,养还养了个大的,养老虎。 元胤见他后退,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 仿佛在说:“这都能被吓到?” 陶邹羽:“……” 元胤走到纪绾清身边坐下,把她揽在了怀里。 巧克力一见他,就从伏猛头上跳了下来。 嘤嘤嘤的叫着,用它的狗爪子扒着他名贵布料制成的锦靴。 陶邹羽愣愣的看着那只小狗仔的豪情壮举。 这位不是不喜欢这些小动物的? 只见下一刻,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到小狗仔面前。 小狗仔顺着他的手就往上爬。 元胤伸回手,巧克力落在了他膝上,又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 元胤丝毫不在意,只是继续搂着纪绾清开始腻歪。 在陶邹羽傻眼的目光中,巧克力爬到了元胤未受伤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小小的身子窝着,闭着眼睛打盹。 面前这位陛下,是不是假的? 陶邹羽愣愣的坐到元胤对面,一旁的郑莯儿连忙抱着阿圆转移阵地,在另一桌开心的玩了起来。 纪绾清看着面前的人,羞恼的要从他怀里钻出来。 元胤强势的揽着她的头把她埋在自己怀里,抬起眸看着陶邹羽。 “你的心头肉真厉害,还养老虎呢。”陶邹羽看着窝在纪绾清腿边的伏猛说道。 “因为清儿聪明,果敢,聪慧过人,就连老虎也会因为她的完美跟着她。”元胤挑眉嘚瑟道。 纪绾清陡然红了脸,朝着陶邹羽不好意思的笑笑。 陶邹羽嘴角微微抽搐,有些无语。 第251章 绿豆糕 这个时候,无迹也回来了。 他径直朝着元胤走去,抱拳对着桌上三人道:“主子。” “事都做完了?”元胤偏头看他。 “做完了,那馄饨钱已经给了那摊贩老板了。”无迹回答道。 元胤点了点头。 无迹道:“主子,属下先上去了。” 话落,他正要抬脚走。 元胤眼尖的看他怀里鼓鼓囊囊,问道:“你怀里什么东西?” 无迹脸色尴尬,转过头道:“属下路见绿豆糕卖的好,很香,属下就买点尝尝。” 闻言,元胤才点点头。 无迹拔腿往上冲。 元胤皱了皱眉,他吃绿豆糕?他什么时候爱吃绿豆糕了? 纪绾清一听绿豆糕,也有些馋了。 但刚刚吃了好些饭菜,不能再吃了,容易胖。 楼上,无迹冲上楼后,耳后根一片通红,拿出怀里油纸包着的绿豆糕。 想起刚刚楼下的事情,一片懊悔,早知道不买了。 他看着绿豆糕,叹了口气。 慢慢的走到星环的房间外。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见里面没人,就立马进去,把绿豆糕摆放在桌子上。 还给油纸理了个好看的造型,确定了美观之后,无迹立马退了出去,悄悄的带上了门。 楼下,元胤知道纪绾清用完了膳,便揽着她上楼让她休息打个盹。 自己则是下去和陶邹羽聊了起来。 无非就是些朝堂上的事情,聊着回宫何时开设文举和武举的科考。 还有范家种家的事情。 两人对于范家和钟家都恨之入骨,没有把握把他们连根拔起,只能蛰伏等待机会,机会一到直接扑上去咬伤他的喉管,让他没有生还的机会。 “元壑那狗东西逃走了,该怎么办?”陶邹羽问。 “他逃了就能活下来了?”元胤不屑。 “你什么意思?”陶邹羽问道。 “鸦粟的事情,他逃不掉,我们在离广南十几里的地方被偷袭,除了范太师派的人,还有一伙人便是救元壑的。” “清儿那时也被他们抓走了,那地方的匪徒,就是一直骚扰广南城外百姓的土匪” “他们逃不掉,进入广南城时,我就察觉不对,让人去查了元壑,果然和那伙匪徒有勾结。” “且那匪徒也不止广南城外那一个地方,在徽州,他们也有地方扎根。” “我早已偷偷书信一封给了徽州的官员,遇到元壑,抓活的。” 听完,陶邹羽啧啧称奇。 “你这人,还是喜欢暗戳戳的办事。” 面前这人,从幼时跟他认识开始,便知道这人的心思深沉,为了不让人怀疑,重要的事情从不会暴露一点马脚。 偷偷的收集了证据,在众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能拿出许多证据。 “有的时候,暗的比明的好用多了。”元胤笑了笑站起身。 “你的房间李德胜已经给你开好了,用完晚膳便休息吧,明日我们就要启程了。” 说完,便上了楼。 陶邹羽撇了撇嘴叫来小二点菜,把自己的贴身小厮也按在凳子上用膳。 …… 楼上,星环刚和沁竹一起给沁兰上完药。 章太医说了,沁兰的伤这次药上完之后,便可以不用换药了,伤口已经慢慢愈合。 包扎完后,沁竹让星环去用膳,吃完后再换她去。 等会还要拿膳食喂沁兰呢。 星环点了点头,回了房间把沾满了刚刚不小心蹭到药汁的外衫脱下来,换个干净的。 走进房间内,星环径直朝着屏风后而去。 脱下外衫就开始换。 系好了最后一根丝带,刚想出去。 便闻见一股好闻的味道。 星环鼻子一闻,就知道这是绿豆糕。 她眼睛放光走出屏风,跟着味道,最后来到了桌前。 只见桌上放着油纸包,刚刚进来的时候因为只想换衣衫,并没有看见这个东西。 她坐下慢慢打开油纸包。 刚一打开,绿豆糕清爽的香气扑面而来。 星环的馋虫立马被勾了上来。 刚想捻起一块送入嘴里。 突然想到,前几日小主有说过想吃绿豆糕。 她便立马捧了这绿豆糕出了房间。 在房间外守着的无迹见她捧着油纸包往纪婉容的房间去,急得抓耳挠腮。 这缺心眼的,她要是拿给纪婉容吃,刚刚在楼下纪婉容都听见了,肯定会以为…… 无迹看着她那蹦蹦跳跳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把绿豆糕夺了,再给她脑袋上来一个爆栗。 想想还是算了,回房间先躲着别见人了。 房间内,纪绾清正窝在元胤怀里听元胤给自己肚子里的小豆丁做胎教。 元胤好听的声音响起:“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纪绾清无奈道:“三郎,他还是个小豆丁,哪里能听懂啊?” “从小抓起,若跟你一样整天想看那个东西那还得了?”元胤抬眸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纪绾清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就让他念吧,反正累的不是自己的嘴。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主,奴婢是星环,您睡了吗?”星环的声音响了起来。 纪绾清眨了眨眼道:“进来吧。” 下一刻,门被推开,星环拿着油纸包走了进来。 “小主,奴婢刚刚回房时,看见桌子上有包绿豆糕,还热乎呢,想着小主前几日说要吃绿豆糕,就给小主拿来了。” 星环进来行了礼,便走到她面前打开了油纸包。 元胤和纪绾清纷纷对视一眼,看了看油纸包。 这不会是,无迹塞的吧? 纪绾清有些心梗,要是都嫁出去了,谁来陪她玩? 元胤也有些一言难尽,怎么自己的暗卫一个个都丢心了? 纪绾清回过神,刚想拿一块。 星环却收回了手道:“小主等等。” 说完,她来到桌前,打开油纸包拿出一块,用随身带着的银片试了试。 看着银片没变黑才松口气。 这是章太医教她的,小主怀孕了,可以贴身放银片,吃食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还是要试一试 她拿着油纸包重新回到纪绾清身边。 纪绾清看她颇为满意,没白调教,真聪明。 元胤也是暗暗点了点头,挺细心一丫头。 纪绾清拿出一块吃着。 她道:“我吃一块就好了,既然是在你房间里,你就拿去吃吧,给沁兰和沁竹分几块。” 星环笑着点点头,行了礼道:“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两人点点头。 星环便出了房间。 元胤和纪绾清对视着,都有些无奈。 回宫之后,不会一下子嫁出去三个吧? 纪绾清真的有些愁。 第252章 熟睡 星环把油纸包重新拢了起来,捧着绿豆糕就去了沁兰沁竹的房间。 闻着油纸袋里的香气,她馋的不行,但还是决定和沁兰沁竹一起吃。 走到沁兰的房间外。 沁竹也拿着一盘膳食回来了,看见她在门外笑道:“换好衣服了?我拿了膳食回来了,也不要换着用膳了,一起吃吧,我拿了好些饭菜呢。” 星环笑着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她将绿豆糕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扶着沁兰下床坐到桌前。 星环坐下后,把那油纸包打开,笑眯眯道:“姐姐们吃绿豆糕。” “哪来的啊?”沁竹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不知道,我回房间时,房间就有,我刚刚拿给小主吃了,也用银片试过了,没什么问题。” 星环撑着脑袋摇摇头说道。 她拿了块绿豆糕放在沁兰手里,随后自己这才拿了一块开始吃起来。 “真好吃。”星环幸福的眯了眯眼。 两人看着她这模样,不约而同的轻笑。 知道这小丫头爱吃绿豆糕,两人也就吃了一块,其他的让她拿回去自己吃。 这里面看上去有十几块呢,够她吃了。 “这些留着你自己吃吧,先用膳。”沁竹把油纸包扎好放回她手边。 给两人盛了碗饭开始用膳。 沁兰的手可以抬了起来,但灵活的拿东西。用筷子还是不行。 毕竟那伤从肩颈一直到肋骨处,一时半会真的无法好全。 两人轮番换着给沁兰喂饭。 用完膳后又给沁兰擦了擦身子。 夜幕慢慢降临,外边一片寂静,许多人都陷入了沉睡。 这一行人,心思各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次日一早,一行人早早的就醒了。 元胤醒来时,纪绾清还在睡,看她睡得香,元胤也没舍得吵她。 而是由李德胜伺候着换好了衣衫,梳好了发髻,下楼用膳。 到楼下时,所有人都已经聚在堂下用膳了。 主子们一桌,无影他们一桌。 陶邹羽此刻正在喝肉丝粥,见他一个人下来,笑道:“怎的不把你的心头肉带下来用早膳?” 元胤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径直坐在主位,拿过一个素包子放进了嘴里咬了一口。 吃完一口后,元胤开口道:“她本来想下来的。” “但我阻止了,她本就有身孕不舒服,我怕她看到你的脸会忍不住吐,就让她在楼上了,等会我去给她送早膳。” 陶邹羽:“……” 我谢谢你。 桌上,郑莯儿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随后又用帕子捂住嘴。 胡欣儿三人也低下了头,抑制唇边笑意。 另一桌的人,虽想笑,但做奴才奴婢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忍住了。 元胤淡淡勾起唇角继续用膳。 陶邹羽直到用完早膳,都是黑着脸色。 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毒舌的没边了。 用完早膳后,元胤吩咐了李德胜去客栈小厨房端了纪绾清喜欢的早膳。 看着托盘里的,肉丝粥,肉馅的小包子,清炒的蔬菜,和两个鸡蛋。 元胤满意的点点头,单手接过托盘就往楼上走。 屋内,纪绾清还没醒。 元胤见她还在睡,皱了皱眉。 走上前,轻轻摇晃着纪绾清:“清儿?清儿?醒醒。” 纪绾清睡得死,没反应。 元胤又叫了几声,她才慢慢的皱起眉头,媚眼惺忪的看他。 纪绾清被元胤慢慢的拉了起来,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坐在床榻上。 “三郎,好困呐。”纪绾清困得不行。 “先吃早膳,等会去马车里睡。”元胤给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纪绾清闭着眼点点头。 元胤让人进来给她洗漱。 换好衣服后,纪绾清坐在梳妆台前,元胤拿着梳子给她梳着头发。 元胤的伤到现在梳个简单的发髻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一会,一个平髻就被他梳好,又给她簪上了钗环和绒花。 纪绾清亲了元胤一口,便瘸着腿走到桌前开始用膳。 元胤便在一旁看着她吃的喷香。 吃着吃着,纪绾清又开始犯困。 舀起的一勺肉丝粥,差点怼到鼻孔里。 元胤连忙拿了帕子给她擦干净。 刚擦好,元胤放好帕子的下一刻,只见纪绾清闭上了眼睛一副睡着模样,直接就要往肉丝粥的碗里栽下去。 这要是栽下去,碗碎了不说,划到脸还会被烫到。 元胤眼疾手快,左手立马揽住她带到怀里,心有余悸。 看她熟睡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放心。 朝门外喊道:“李德胜!把章述给我找来!” 在门外的李德胜去了另一个房间找章述,章述此刻正在收拾着贴身带的药物和银针。 见李德胜来找自己,说是陛下传召,拿了医药箱就跑了过去。 屋内,元胤看着她熟睡,脸色红润,稍稍放下了心。 听说孕妇都是嗜睡的,希望没有什么问题。 李德胜把章述带了来。 章述弯腰道:“参见陛下,小主。” “行了,快看看,清儿刚刚用着膳就睡着了,是什么原因。”元胤摆摆手,把纪绾清的右手撩开一点衣袖放在桌案上,让他开始诊脉。 众人都忘记了,他们的谈话声,还有元胤的动作,足以让一个熟睡中的人苏醒。 章述拿出白丝帕子搭在纪绾清的手腕上,手敷了上去开始诊脉。 手下脉搏如圆珠般滚动。 气血足,且脉搏正常,并没有什么异象。 且纪小主孕期没什么过度的妊娠反应,什么都吃得下,面色红润。 且这模样也只是孕期的反应了,妇人大多嗜睡。 章述收回手,拿回帕子回道:“陛下宽心,小主只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妇人都是嗜睡,不必太过优思。” 元胤闻言松口气道:“那便好。” 放下心的元胤,在纪绾清面前背着她单膝跪下,随后一只手把她背了起来。 李德胜几次想劝,都被陛下的眼刀刺回来了。 沁兰沁竹收拾了纪绾清和她们的东西,便上了马车整顿。 最前面的还是元胤和纪绾清。 到后面是郑莯儿的马车跟胡欣儿三人挤在一起,在后面便是沁兰沁竹星环的马车。 而后是无影三人的马车。 到最后便是章述和小顺子,李德胜的马车。 陶邹羽傻眼的看着这一行马车,这是不是没他什么位置了? 元胤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让李德胜就近买了辆马和马车回来。 陶邹羽一个人坐一个马车,贴身小厮控制马匹跟在元胤马车后。 第253章 回到了纪府1 马车内有些摇晃,元胤担心她醒来会饿,还让无影几人买了一些小笼包和点心在马车内放着。 元胤左肩揽着纪绾清,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上,右手拿着一本书看着。 时不时的看她有没有醒。 纪绾清睡得雷打不动,丝毫没有被这颠簸的马车所影响。 就这样马车行驶了一个上午,终于回到了京城。 京城内还是这般热闹,人来人往,无比富庶。 此时,纪绾清也终于悠悠转醒,醒了的她感觉身体有些累。 皱着眉活动了手臂。 元胤见她醒了,笑道:“睡醒了?饿不饿,这里有些吃食。” 纪绾清点点头,“饿了” 元胤拿起一块点心喂着她。 “咱们已经到了京城了,要不要回一趟纪府?”元胤偏头看她。 纪绾清闻言来了精神:“要!三郎!我要回纪府。” 也不知道在这京城,秦伯然的名声臭到什么样了。 越臭越好,名声臭了,姐姐要和离也是合情合理,虽然对姐姐的名声也有些牵扯。 但只要姐姐站在受害一方,三郎安排的官员弹劾,也有了正当理由弹劾。 尚书的儿子去象姑馆当小倌,听听就觉得丢人。 元胤撩开帘子,吩咐着在马车外跟着的无期道:“去纪府。” “等等,让郑昭容和胡婉仪几人回去他们府上,明日早晨来纪府门外,一起回宫,记得转告胡婉仪几人,别给朕耍什么花招,不然谁都活不了。” 无期郑重点点头,去了后面的马车一一转达。 京城内百姓自动为这庞大的马车队伍让道。 元胤把行程路线瞒了下来,也没让人回禀宫内的人,他们已经到了京城。 而那个行刺的黑衣人,元胤也只有安排。 总不会让范太师好过的。 马车队伍朝着纪府而去,在一个街道前,一个马车从队伍分离开来朝着城内另一条街而去。 纪府外,看门的小厮恹恹的站着,有些打不起精神。 马车稳稳停下,纪绾清被元胤扶着下了马车。 纪绾清看着那小厮颓废的模样,狠狠地皱了皱眉。 “二小姐?”那小厮认真的看了看,惊奇道。 纪绾清被元胤揽着走上前道:“是我。” “快去通禀爹娘。”纪绾清道。 “是!”小厮拉开了红棕色大门,让一行人走了进去。 纪绾清满心满眼都是爹娘和姐姐,陶邹羽也握紧了袖子,担心纪绾音。 几人往前走到正厅,正好看见了纪鉴贤合慕容芙来到正厅。 两人看见纪绾清忍不住红了眼眶,看见陛下在,纷纷施礼:“参见陛下。” “岳父岳母快请起。”元胤伸出左手虚扶两人。 两人到底是没有第一次被叫岳父岳母时来的惊吓。 随后,便抱着纪绾清哭了起来。 两个做了爹娘的人趴在纪绾清怀里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元胤连忙挡住了纪绾清的小腹笑道:“岳父岳母可小心点,你们的外孙子可挡不住热情。” 话落,还在哭的两人哭声一窒,眨眨眼看着纪绾清的小腹,眼神询问着她。 纪绾清抿唇笑着点头。 纪鉴贤乐的呲着大牙,高兴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慕容芙则是问道:“几个月了?” “娘,快要四个月了。”纪绾清道。 “四个月肚子就开始慢慢大起来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有?”慕容芙拉着纪绾清的手开始嘱咐了。 眼见着正厅外这么多人,连忙把人请了进去。 也不管是谁统统让人坐下。 沁兰被沁竹扶着正想在一旁站着。 慕容芙和纪鉴贤连忙道:“快坐,别站着了,都不是奴籍了,还站着,快点坐。” 沁兰沁竹讶异的对视了一眼。 纪绾清看她们俩的反应笑道:“我给爹娘写了信,让她们把你们俩的卖身契和籍契都去官府吊销了,你们现在是良民了。” 丫鬟小厮开始进来上茶,闻言都羡慕的看了眼沁兰和沁竹。 沁兰闻言忙道:“让老爷夫人费心了。”慕容芙站起身心疼的把她拉到座位下坐上。 连带着沁竹都按了下去。 “快坐下,受了伤还没好,你和沁竹对清儿忠心耿耿,这都是应该的。” 慕容芙笑着看着她们二人,随后把眼神移在了一旁坐着的无影三人身上。 虽不知这三人内究竟是哪两位,但看着都是挺好的小伙子,还是陛下的暗卫。 这门亲事总不会错,且这两个丫头和沁梅沁菊那两个,都是从小跟着清儿,都是拿命护她。 自己也早就把她们当成半个孩子来疼爱,能有好亲事,是再好不过了。 “正好陛下和小主今日回来了,臣妇的侄子和嫂子今日也来到了府中,可以一起用了午膳。” 慕容芙不知道慕容玉卿兮喜欢纪绾清的事情,只当是玩的好的兄妹。 话落,元胤陡然眸色冷了下来,揽着纪绾清腰身的手加重了些力道。 纪绾清抬头看去,他黑着脸色,嘴也撅着。 浑身上下,满脸都写着 ‘不爽,吃醋’ 纪绾清抿唇笑了笑,挠了挠他的掌心。 在他手掌上写字:乖,心悦你一人。 元胤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些,但还是不爽。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此时,慕容玉卿和慕容芙的嫂子,沈敏,还有纪绾音走进了正厅。 他们听说陛下和清儿回来了,在后院陪着纪绾音的他们,就连忙带着纪绾音赶了过来。 纪绾清连忙站起身,走到纪绾音面前,执起了她的手。 纪绾音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温度,眼眶微红,但此时宾客众多,她扯出一抹微笑。 这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看的陶邹羽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曾几何时,她是个爱笑,温柔的女子,可如今,却是这样。 且她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 纪绾音感觉到一抹视线,偏头看去,对着陶邹羽微微的笑了笑。 陶邹羽红了耳根,微微点头微笑回应她。 纪绾清把她扶到座位上坐下,给她理了理发髻道:“姐姐,别怕,妹妹保护你。” 这是原主在世时,纪绾音对幼时的原主说过的。 幼时的纪绾清有的时候会被纪蕊暗戳戳的欺负。 纪绾音总是会给她抹眼泪。 她点点头道:“好,你保护我。” 纪绾清就顺势坐在了纪绾音身边。 元胤身边空空,难受的不行,左手焦躁的握着。 急得不行抬头一看,却让他内心开始火冒三丈。 呵,原来这就是慕容玉卿,喜欢清儿的一个表哥? 从元胤的视角看去,慕容玉卿站在左边沈敏半步之后。 看着模样倒是清秀俊逸,穿着也不凡。 但那一直盯着清儿不放的眼神着实令人不爽。 这是元胤第一次想把一个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纪绾清也感觉到了一抹视线,找寻过去便看见是慕容玉卿盯着自己,还笑了笑。 心里顿时无语,翻了个白眼移开眼神。 为原主有这样的表哥感到默哀,这不就是给浣碧写信,信里总是慰问熹贵妃安的果子狸么翻版么? 这般明目张胆,要不是三郎爱她,恐怕自己早被这老六害死了。 第254章 吃醋的元胤 慕容玉卿见她移开眼神,并没有多看自己,失落的低下头。 却看的元胤一阵火大。 他深深的皱着眉,随后站起身来到纪绾清身边,大手揽过她的腰肢,强势的将纪绾清揽入怀中。 纪绾清:“???” 众人:“???” 慕容玉卿眸光的失落越来越重。 纪绾清抬头一看,见他的脸色比刚刚还黑,头疼的不行。 一个帝王吃起醋来,好像还蛮可爱。 元胤冷冷的目光紧盯着慕容玉卿不放。 慕容玉卿被这眼神压制的不行,硬着头皮站出来弯腰作辑:“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元胤则是冷冷的打量他,不说话,薄唇紧抿。 一旁的李德胜见陛下这表情暗道不好,陛下以往想杀人的时候,就是这眼神。 可这位慕容公子,是纪小主娘家人啊! 纪绾清知道他吃醋,伸出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捏住他腰间的肉轻轻的拧了一下。 元胤低头看她,眼神幽怨,只差把吃醋二字刻脸上了。 纪绾清心里失笑,也希望他能治治这个表哥,但到底是表哥,不是其他人,也只能劝三郎了。 她又挠了挠他腰间的肉,元胤这才收回眼神,冷着脸色淡淡道:“免礼。” 慕容玉卿这才站直身子。 “慕容公子这般风光霁月,可有婚配?”元胤揽着纪绾清坐下,看着他问道。 一旁的陶邹羽暗戳戳的靠着纪绾音近了点,闻言抬头一看高位坐着的元胤,那脸色黑的不行,那眉头皱的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他暗笑,你也有今天。 “陛下,犬子尚未婚配。”沈敏笑着回道。 “不知可有看中的贵女?朕可以做主赐婚。”元胤笑着摩擦着左手拇指戴着的指环。 沈敏尴尬的笑了笑,这该怎么回? 自己的儿子他最清楚了,喜欢绾清那丫头喜欢的不得了。 可绾清对他无意,他也不死心。 直到绾清进宫,她以为自己的儿子能收收心,没想到还是念着她,亲事一直拖到现在。 “回陛下,臣妇还未相看好人家。” 沈敏回道。 “这样啊。”元胤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李德胜有点担心,按照陛下这性子,会不会把骠骑大将军的妹妹嫁给这位慕容公子? 那位大小姐脾气火爆,一手鞭子耍的,无比威风,去年尚且及笄,因为太过强势,没有人家愿娶。 骠骑大将军还经常跟陛下诉苦,自己的妹妹没有人娶,想让陛下做主来着。 他知道这件事时,可笑的哼了哼,陛下又不是媒人,怎么给他做主? 而现在,看陛下这表情,不会是动了这心思吧? 果然,下一刻,元胤薄唇微动,笑容和煦,说出来的话也杀人诛心。 “都快要弱冠了,怎可不娶妻?正巧骠骑大将军的妹妹去年已经及笄,一直未嫁娶,朕瞧着倒是相配极了,不若朕下旨赐婚于你二人?” 元胤的话一落下,堂内安静了。 陶邹羽呲着的大牙也收起来了。 震惊的看着他。 杀人诛心! !!!! 骠骑大将军那妹妹叫凌缘缘,有多强势他不是不知道,以往自己不过是拍了下那凌缘缘的发髻一下,就被她拿着鞭子追赶了好几条街。 且那凌缘缘,极其听不得女训,女诫,三从四德,一有人跟她说守规矩,下一刻她的鞭子就抽了出来了。 这样的事情一出去,别说文官了,武将家里也不敢要。 便一直拖着,骠骑大将军整日愁的不行,硬生生愁出了几道褶子。 这小子打着这个主意,分明就是想把这个不算情敌的情敌给干掉。 纪绾清也是看着元胤不知道说些什么。 慕容玉卿的脸色白了白,抬头就想拒绝,但看到元胤透出的强大的君王龙威,嗫嚅了嘴唇说不出话来。 沈敏闻言也是白了脸色,若真娶了那凌缘缘,怕是家里要被她掀翻房顶。 绝不能让这门亲事成功。 纪绾清也知道这位舅母选媳妇的标准,要知书达理,娴静温婉,若真娶了那位凌缘缘,怕是整日都愁容满面。 她摇了摇元胤的手看着他。 “陛下恕罪”沈敏跪下磕头。 慕容玉卿也跟着跪了下去。 慕容芙和纪鉴贤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了,怎的突然想给这个大侄子做媒人。 “哦?沈夫人的意思是,不满意朕的指婚了?”元胤挑了挑眉,看着慕容玉卿眼神越发冷冽。 这慕容玉卿对清儿的心思,都快要从那眼眶里溢出来了。 “陛下恕罪,臣妇与犬子实在是与骠骑大将军府无缘,故而只能拒绝陛下美意。” 纪绾清也暗戳戳拉着元胤的手,让他顺着台阶下。 毕竟是舅母,自己也不能坑了外祖父他们一家。 元胤感受到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既这般没有缘分,那便罢了,不过沈夫人有了看中的人家,可一定要请慕容侯上个折子,朕亲自赐婚。”元胤笑着道。 就要让那慕容玉卿知道,他没戏了。 清儿是自己的,他再怎么看,都不是他的。 别再痴心妄想了! 慕容玉卿和沈敏这才松口气。 “沈夫人快起来吧。”元胤扯着嘴角笑道。 这下堂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不喜欢这位慕容玉卿。 纪鉴贤此时出来笑着打圆场道:“陛下和纪小主一路颠簸,想必累了,午膳已经备好,还请各位移步饭厅,用完午膳后陛下和小主去后院休息。” 元胤点了点头,揽着纪绾清就向前走着,其他人都跟在他后面。 后院内。 纪百煦正在屋内看书,熟记着书内的治国之道和一些道理。 看的正入迷,一阵敲门声响起。 “少爷,陛下和二小姐回来了,这会正在饭厅,您快些收拾去前厅吧。” 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纪百煦闻言,猛的把书放下,站起身打开了门。 “二姐和陛下回来了?”纪百煦的双眼闪着光芒,衬的他俊秀儒雅的面容更加俊逸。 “是,都在前厅呢,陛下和二小姐突然回来,老爷看您在温书便没有打扰您,此刻用膳,您快些去吧。”小厮点点头。 纪百煦理了理衣衫和发髻,直接冲了出去。 第255章 劝诫 而在另一个院落内。 纪蕊和纪嫣在院内下棋。 她们早就听说了陛下和二姐回来了。 上次冲动,这一次便不能出去找事了。 纪蕊听说陛下回来了,记不住教训,回屋换了好看衣裳就想冲去前厅。 纪嫣眼疾手快把她拉了回来,怒道:“上次你都成什么样了,还记不住教训?半个月前才从祠堂里放出来,这会又要去找事,你真当二姐是软柿子?” 纪蕊想挣脱她,不服气回道:“她本就是个软柿子,否则也不会被我推下湖差点淹死,我只恨当年怎么没弄死她!” 纪嫣气的不行,这个妹妹被娘惯的无法无天,现在娘被发卖了,她们两个在纪府就像寄生虫一般。 本就惹人不快了,这会又冲上去,二姐在陛下面前那般得宠,想弄死她们就跟蚂蚁一样简单。 “你忘了几个月前你妄想勾引陛下的结果了?你忘了娘是怎么被发卖了?你也想被赶出纪府是不是?!”纪嫣把她拉回来。 “可是,我真的喜欢陛下啊!”纪蕊大吼。 “喜欢是一码事,找死是另一码事!你喜欢陛下,等及笄之后,三年一选秀,求爹爹去选秀便罢了,但此刻,我们必须不能惹祸,不然被赶出纪府,我看你去何处落脚!”纪嫣恨铁不成钢的怒骂她。 “想想娘,娘被夫人发卖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醒悟?做事能不能动点脑子?!”纪嫣摇着她的肩膀。 “我知道了。”纪蕊低下头。 上次的教训她印象深刻,陛下那般无情,那杯子的碎渣,刺入她的脸。 大夫挑了许久才终于勉强上药,愈合之后,脸上还是留了淡淡的疤。 且跪了那么久的祠堂,膝盖青紫一片,娘好因为这件事被发卖。 自己确实不该那么冲动。 “我明白了,我不会去。”纪蕊坐在了桌前,淡声说道。 纪嫣看她如此,才稍稍放下心。 以她看,自己这个妹妹的想法终究是妄想。 且看陛下对二姐的宠爱程度,那是真真正正放在心尖上宠了。 终究是痴心妄想,不光是她,就连自己也是。 喜欢的人,喜欢二姐,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他的眼里只有二姐。 什么时候,他能回头看看自己。 两人老老实实的待在后院,不再出去。 前厅内,纪百煦风风火火的冲到饭厅门口,临进去时,停了下来平复心情,理了理衣衫发髻。 又能见到陛下了。 他走了进去,朝着元胤行礼:“参见陛下,纪小主,见过父亲母亲,舅母,陶公子。” 元胤看着他,想起了那在军营里的纪百臻,这两小舅子都挺不错。 日后若有功勋,清儿封妃,甚至是皇后,都不会有人反对。 元胤内心的小人满意的点头,不错,这非常棒。 “不必多礼。”元胤笑看他。 纪百煦是小辈,坐在桌子了纪绾音身旁。 元胤坐在上首,旁边坐着纪绾清,两旁各坐着纪鉴贤和慕容芙。 慕容芙庞坐着沈敏和纪绾音,纪绾音身旁便是纪百煦。 纪鉴贤旁坐着慕容玉卿。 因为今日本是家宴,便也没有弄男女分桌,但陛下突然来了纪府,也来不及分桌了。 纪鉴贤在纪百煦进来后,还特地看了看饭厅门口。 见纪蕊没来才放下心。 上次这孽女做出如此丢人之事,若今日再不知廉耻上前,他真的会跪着叩谢天菩萨。 让他有这样的女儿。 人齐了后便开始用膳了。 桌上,元胤一点都不遮掩对纪绾清的宠爱。 给她夹饭菜,夹鱼时还细心的剃掉了刺。 她喜欢吃什么菜,他就夹什么,纪绾清的碗里堆成小山一般高。 元胤每次夹菜有意无意的都往慕容玉卿的方向。 明晃晃的挑衅。 纪绾清太了解他了,一看就知道他还醋着。 孩子一般的招数,但看着怎么就那么招人喜欢。 恨不得扔了筷子把他搂怀里亲亲亲。 纪绾清怀了孕胃口也大了点,元胤夹来的都是她爱吃的。 她来之不拒,吃了下去。 慕容芙见她胃口好,完全没有孕妇的妊娠反应,面色红润,吃鱼都面不改色,这才放下心。 就怕她怀孕受苦,吃也吃不下,面色还苍白。 纪绾清偏头对着慕容芙道:“娘,你们最近有没有收到臻儿的信件?” 说到这个问题,慕容芙就气的不行道:“收到了,这家伙偷偷跑出去都不说一声,还跑到南方的军营去参军,不让人省心。” 纪绾清搂住慕容芙手臂道:“娘不必担心,跟着陛下出去时,女儿看见臻儿了,面色红润,身体倍儿棒。” 闻言,慕容芙才点头:“那就好,就怕他在外面受伤。” “娘,臻儿有自己的抱负,您也劝劝爹。”她扯了扯慕容芙的衣袖撒娇。 “好好好,娘也支持你弟弟,就你爹,那文人风骨不喜欢武将,娘会劝你爹的。”慕容芙拍了拍她的衣角笑道。 纪绾清这才点点头。 …… 用膳到最后时,纪绾清也已经吃饱了。 出了饭厅后,元胤便带着纪绾清跟着小厮的带路走向后院。 到了院内,用完膳的无影三人也来到院子内。 元胤把纪绾清哄睡后,便来到院落内。 淡声道:“去把那个黑衣人丢到范太师的卧房里,记住了,一定要是月黑风高时,丢到他床边,让他和自己的属下一起入眠。” 无影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陛下一如既往的主意多,第二天范太师一醒来看着旁边的死人,怕是吓坏了。 元胤敲打着石桌,嘴角的笑越发冷冽。 后日,范家将不复存在。 想罢,他便回了屋内,揽着纪绾清美美入睡。 至于纪绾音的事情,可用不着他插手。 刚想着用哪个官员可以上奏折弹劾秦尚书一家的事情,好巧不巧,陶家可以。 陶家在朝中官居丞相,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样的大家族弹劾,不想和离也得离,况且现在京城中到处都是秦伯然的丑闻。 清儿的姐姐也被百姓们说的可怜极了。 来纪府时,他便在马车内隐约听到一些百姓的们的谈笑。 说纪家大女儿,夫君不爱,婆婆恶毒,孩子被打到流产,气急回娘家。 谁知那秦家郎是个狼心狗肺,散播谣言,还去象姑馆寻欢作乐,不把纪家放在眼里。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秦伯然,好一个宠妾灭妻的秦尚书,好一个偷天换日,狸猫换太子的秦夫人。 但秦尚书此事,真是无辜受累,一身清廉不说,被极品儿子夫人欺瞒已久。 如今丑闻满天飞,气的捶胸顿足,恨不得将秦伯然家法打死。 且,元胤觉得这英雄救美的事情,还是给陶邹羽做,说不定能在清儿姐姐的面前博得一些好感。 日后求娶也不会太难。 第256章 往事 另一个院落内,纪绾音被慕容芙送了回来,陪她说了好些话,让她安心点住在家里,不要去理会外头那些碎嘴子人的言论。 慕容芙走后,纪绾音坐在院落内,看着石桌前的一棵树。 春日复苏,一切植物都生机盎然的勃发成长。 纪绾音又一次摸向自己的小腹。 虽心寒于秦伯然,但肚子里的孩子毕竟与她骨肉相连,骤然失子,她如何能心平气和。 且秦伯然被象姑馆丢出来,闹了那么大的笑话。 她知道这些都是妹妹吩咐的,是要她和秦伯然能够顺利和离,但自己那个恶婆婆在后宅打滚这么些年,什么恶毒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她是真的怕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秦家这般破罐子破摔,牵扯的人总会惹上一身腥臊。 她的公公虽然清正廉明,但对后宅这些波云诡异是不怎么关注的。 他的一颗心都想着大燕了,且自己这个婆婆在公公面前装的大度贤良。 文官最讲究门风清廉,此次丑闻一出,想必自己的公公气的捶胸顿足。 纪绾音轻叹一声。 沁梅沁菊被慕容芙留下伺候纪绾音,看着她如此,内心也不好过。 大小姐嫁去秦府时,那秦家公子信誓旦旦的说会对大小姐好一辈子,可现在呢,秦家的丑闻满天飞便罢了,还污蔑大小姐偷人与人暗结珠胎。 真是不要脸! 两人对视一眼,沁菊道:“大小姐,您先去休息吧?” 纪绾音偏头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道:“刚刚有没有见到沁竹和沁兰?” 两人点点头。 她们二人跟着二妹出去一趟回来,就要嫁人了。 “你们跟她们一样从小伺候二妹,沁兰沁竹若嫁出去,你们二人怕是就要进宫了。”纪绾音微笑着说道。 两人闻言想起了刚刚在前厅伺候用膳,看见了沁竹沁兰两人和她们的郎君说笑。 看起来很幸福,她们也为她们二人开心。 “大小姐,进不进宫是日后的事,小姐身体虚弱还是进屋休息吧?”沁梅感受到有风吹了过来,连忙道。 纪绾音点点头,站起身被两人扶进了屋里。 院落外的一棵树下,走出来一个人影。 陶邹羽看着那瘦弱的背影,手握的咯吱咯吱响。 来纪府时,那些言论他也听见了,恨不得冲下去把他们揍上一顿解气。 这些日子,她究竟怎么过来的。 看她刚刚那心如死灰的表情,他看着十分揪心。 去年开春,她便嫁与了秦家,自己慢了一步,却永远的失去了她。 当年先帝再世,举办狩猎,自己从狼口里把她救下,对她一见倾心,狩猎结束后,自己便拖了母亲要去纪府提亲。 可妹妹的死让陶家都陷入了一阵低迷,再去提亲时,她却与秦家订下了婚约。 因为先帝崩逝,婚期拖了两年,在去年嫁给了秦家。 瞧她那般欢喜,他以为她会一生幸福,没想到她却入了狼虎窝。 他就算娶不到绾音,也绝不让秦伯然那狗东西把她的名声毁至于此。 想到这,他便转身离开。 那些流言,必须要制止。 …… 屋内,纪绾音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满眼悲伤,悔恨的闭上了眸子。 自己当初怎会因为秦伯然救了自己,而答应嫁给他。 她真是昏了头了。 当初,自己和妹妹跟着武将家的一个小姐去打猎。 途中自己与那小姐和妹妹走散,还遇上了狼。 自己的手臂被那狼撕开了口子,深可见骨。 当时她被吓坏了,疼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便在帐篷内,正迷糊呢,秦伯然端了碗粥进来。 他说是他在狼口中将她救下,送回了纪府的营帐。 当时的她已经快要及笄,娘也跟她说过为她相看人家。 自己被他所救,自然避免不了一见倾心。 及笄之后定了亲事,而先帝却突然崩逝,自己的婚期也只能被延后两年。 终于嫁到了郎君家里,以为会幸福美满,却不想就是个狼窝。 那恶婆婆专制恶毒,让她站规矩,每次她看向秦伯然,他都低下头不看自己。 多少次,她都在想,这般懦弱保护不了自己妻子的人,他真的能从狼口之下救出自己么? 且在圆房时,他看见自己右手臂上的伤疤,神色不自然,但她当时没有细想。 现在一想起来,可真是一场笑话,自己的一颗心交了出去,却被伤的支离破碎。 她轻叹一口气,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流出,滑落隐匿于枕头中。 纪绾音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和离,出家,青灯古佛相伴。 …… 一觉醒来,元胤醒了,见她还在睡,有些担心。 但看她面色红润,嘴唇也是水嘟嘟的软软嫩嫩,便打消了心里的担心。 俯身亲了她嘴唇一口,便披了衣服起身打算随便走走。 突然,不远的院落传来了一声尖叫声,带着浓浓的惊惧。 元胤被这声音叫的狠狠蹙着眉头,回头看一眼见清儿没被吵醒,这才移动步子去了传来尖叫声的地方。 越走越近时,只见一旁的院落内,一个女子被吓得扒在树上,声音尖的不行。 他走上前看到了全貌。 小顺子正安抚着伏猛,伏猛被好吃好喝的喂了许久,皮毛油光水滑,已经有了森林之王的风范。 此刻,正吼着树上扒着的女子,一声一声都带着怒意和杀意。 小顺子正努力安抚,一旁的星环两个肩头上分别趴着糯米和巧克力,看着那女子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元胤又走上前,声音低沉道:“发生什么事了?” “参见陛下。”小顺子和星环闻言连忙跪下行礼。 糯米和巧克力顺势跳下了星环的肩头,一狗一猫各扒着元胤的两条大长腿,一步步的爬上去,边爬边嘤嘤嘤的叫着,止不住的撒娇。 爬到腰间,元胤随手一捞,将巧克力放到没有受伤的肩头,把糯米搂在怀里撸着。 “起来吧。”元胤淡声道。 “发生什么事了?” 大中午的时候,纪府的人除了下人都已经午睡,就连李德胜和无影几个都犯了春困补觉,怎的这个女人这般尖叫毫无礼数? 那女子看见是元胤,连忙跑过来跪下磕头:“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元胤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手上不停的撸着糯米软乎乎的脑袋,糯米舒服的打呼噜。 “你是何人?竟敢在这喧哗?”元胤蹙眉道。 纪蕊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陛下这是忘记她了? “陛下,臣女叫纪蕊,是二姐姐的庶妹。”纪蕊抬头看他道。 元胤皱了皱眉,想起来了。 是那个偷窥自己的庶女。 纪蕊心里慌张,中午时,自己还答应了纪嫣不会来陛下和纪绾清面前,可是她真的想见一眼陛下。 于是趁着都在午睡偷偷摸摸的来了,她真的是只想看一眼陛下就离开的。 但却没有看见那两个奴才,自己自言自语还被那两个奴才听见了。 谁知那只老虎直接扑上来要咬自己,给她吓得不停大叫。 心里无数次的咒骂着纪绾清,养老虎,也不怕自己被老虎吃了! 星环冷哼一声,原本脆生生的嗓音,此刻有些低沉:“回陛下,这位庶小姐,偷偷摸摸的在您和小主的院落张望,且自言自语辱骂小主,被奴婢听见了。” “伏猛突然就不受控制冲她扑过去,奴婢想是伏猛容不得小主被这位庶小姐辱骂才是。” 星环看着纪蕊的眼神无比冷漠。 今日沁竹姐姐都跟她说了小主幼时的事,这位庶小姐倒是能耐,八岁就这般蛇蝎心肠差点害死小主。 还未及笄的年纪就想来偷窥,上次偷窥不成被陛下教训,今日又来。 可真是忒不要脸! 第257章 醉酒什么都做不了 闻言,元胤撸着糯米毛茸茸脑袋的手一顿,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容,看着却让纪蕊心里一慌。 “看来,纪小姐还是没有记住上次的教训,这次想跪上一辈子?”元胤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却夹杂了些许冷意。 “不,不是的陛下,臣女不是。”纪蕊摇头欲解释。 “不是什么不是?你刚刚说了什么需要奴婢重复吗?”星环瞪着眼睛看她。 大眼睛里满是愤怒。 元胤看了星环一眼道:“她说了什么?” 星环瞪了一眼纪蕊道:“她说,只恨当年没把小主弄死,一了百了,现在占着陛下宠妃的位置,让人恶心。” 话落,元胤如刀的眼神刺向了纪蕊。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那些话,朕就可以当场要了你的命。”元胤的脸色无比阴沉,看着纪蕊的眼神俨然像是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陛下,臣女没有说,没有说。”纪蕊知道,她不能承认。 她不能被赶出去,她还要选秀。 这件事不能惊动爹和大夫人,本来在纪府已经是讨人嫌了。 若这次真的被赶出去,她去何处落脚? “上一次,你偷窥朕,朕本想挖了你的眼睛,” “但因为你是清儿的妹妹,卖纪府一个面子这才放过你,而这次你辱骂清儿,朕绝不会放过你。” 元胤的手不停,轻柔的撸着糯米。 糯米微微睁开眼,看着纪蕊,发出了低沉的叫声。 元胤知道,怀里的这小东西也不喜欢这个女子。 若它再大一些,就让糯米挠花了这女子的脸。 可是,糯米这小猫才一点大,走路有时还会摔。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女真的是因为倾慕陛下,故而来到这里,臣女知错,陛下恕罪。”纪蕊跪在他身前,不停的磕头。 元胤长得高大,就这样一脸冷漠的俯视眼前的人不停的磕头。 一身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你以为磕几个头,跟朕玩些文字游戏就算结束了?”元胤冷哼一声。 “你该庆幸,伏猛这只小老虎牙还没长全,不然就凭你刚刚那句话,朕就让伏猛活吃了你。”元胤笑的无比阴鸷。 这才是最真实的元胤,幼时被欺辱逼成的性格。 “陛下…陛下恕罪!臣女再也不敢了!”纪蕊的眸子里染上浓浓的恐惧。 她怕了,真的怕了。 “不敢了?”元胤冷笑反问。 “上一次朕的处罚轻了,让你这一次又敢越雷池一步,既然这样,你这条命朕也不想留了。” 话落,元胤身旁穿过一个人,身上带着熟悉的香味。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纪绾清穿好了衣衫,发髻有些凌乱,一巴掌下了死力打在了纪蕊的脸上。 纪蕊被扇的扑倒在一边,捂着脸瞪着她。 “你!”纪蕊被打的脸上通红。 “你什么你?上次被罚了还记不住教训是吧?能不能懂点廉耻?纪蕊你还没有及笄,偷窥外男,这个外男还是当今陛下,你是把纪府当成你的踏脚石了不成?!”纪绾清伸出手指着她,怒斥她。 “我没有!”纪蕊捂着脸反驳。 “没有?没有你在这里干什么?”纪绾清道。 元胤上前一步把她搂在怀里,摸摸她的脑袋给她顺毛。 纪绾清下意识的护着小腹,努力压制怒气,不必为了这个人生气。 此人被那叶氏教的无法无天,阴险恶毒,差点害死原主,这笔账,今日就跟她算清了。 “你方才说倾慕朕,不巧,朕不需要你的倾慕,甚至是厌恶,懂了吗?”元胤搂住纪绾清的腰肢冷着脸看她。 “陛下?”纪蕊不敢置信道。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因为倾慕他,所以才一次次犯错,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这时候,纪鉴贤和慕容芙也来到了这里。 他们的院子和纪绾清的院子较近,听到那尖叫,立马穿好了衣衫出来查看情况。 纪鉴贤看到那地上跪着的身影,无语的闭了闭眸子,气的不行。 天菩萨,为什么要这样对纪家。 慕容芙看着纪蕊的身影冷笑。 自己的姨娘都被发卖了,还学不了乖? 还敢出现在陛下面前,这次不用陛下处置,她也不会让纪蕊活着了。 纪蕊幼时推清儿入水,被自己请了家法打到血肉模糊,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才重新下床。 这么多年没请家法,她是忘了那家法打在身上有多痛了。 “参见陛下。”两人走上前行礼。 地上跪着的纪蕊闻言,连忙转头看。 “孽女!”纪鉴贤指着她的手颤抖,气得不行。 究竟造了什么孽,有这样的女儿。 元胤这才认真的看了看纪蕊和纪鉴贤,突然笑了下。 他就说,岳父这么好的容貌,生下的清儿这般貌美,而这纪蕊却长得只能勉强为好看。 “纪大人,你这庶女和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像。” 元胤幽幽出声。 纪绾清闻言也自己的看着。 还真是,纪蕊纪嫣这两姐妹,双生,勉勉强强为好看,爹爹那好看的一双桃花眼,这两姐妹一点都没有遗传。 姐姐遗传了爹的桃花眼,而自己是遗传了娘的一双水汪汪的眸子。 这两姐妹和爹爹一点相似都没有。 难道? 爹被动戴了绿帽子? 记得娘说过,爹有了这两庶女,是因为爹喝醉了酒。 但是喝醉了酒的人,在那房事上是完全没办法的。 怕不是叶氏自己不知道在哪里怀的孽种,要爹做接盘侠吧? 嘶,怎么回事,三郎有个疑似绿帽,先帝也有个绿帽,老爹也有了绿帽。 她被绿帽包围了! “爹,喝醉酒了,可是只会又吐又睡的。”纪绾清玩着袖子上的青色飘带,状似无意的提醒道。 纪鉴贤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戴了帽子。 看着纪蕊的眼神,也染上了阴沉。 “把纪蕊纪嫣都给我带到祠堂!”纪鉴贤阴沉着脸色,看着身后跟着的小厮。 小厮点点头,拉着纪蕊便走,同时让其他下人去纪嫣的住处。 元胤突然道:“岳父大人,这位庶女偷窥朕,希望岳父大人能妥善处理。” 纪鉴贤也明白,陛下这是想要纪蕊死。 他弯腰作辑道:“陛下放心,臣会妥善处置” 若纪蕊是自己的女儿,把她打到残废扔到庄子里自生自灭便罢了。 若不是,那就打死吧,他纪鉴贤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纪绾清也拉着元胤的手勾了勾,笑的坏极了。 两人回到了院落内。 所幸,慕容玉卿和沈敏用完膳后便离开了。 这丢人丑闻也没多少人会知道。 具体纪蕊纪嫣这两人是不是爹的女儿,跟她没关系。 左右纪蕊这般攀扯偷窥,爹和娘绝对饶不了她。 这会,伏猛摇着尾巴来到纪绾清身边,用虎头蹭她的胳膊,委屈的哼哼着。 纪绾清笑的眉眼弯弯,抱住伏猛的头就亲了一口。 伏猛这才高兴的和小顺子玩去了。 伏猛走后,纪绾清双手撑在石桌上,拖着脑袋,一脸愁容。 “担心你姐姐?”元胤一眼就瞧出来她的心事。 “嗯。”纪绾清点点头。 “别担心,这件事让陶邹羽去做。”元胤给她理着发髻说道。 “嗯?为什么让他去?”纪绾清疑惑。 “因为陶邹羽对你姐姐有意。”元胤嘴角扬起笑容回道。 纪绾清:“!!!!!” “真的?!” 纪绾清猛的抓住元胤的手腕。 “自然是真,由陶丞相弹劾秦家,这件事,朕管定了。”元胤摸摸她的头笑道。 “只不过,你姐姐的事情,可能要排在范家之后了。” “三郎,有想好该如何除了范家吗?” “嗯,明日回宫,后日早朝之后,范家将不复存在。”元胤点点头。 纪绾清嘴角扬起笑容。 终于,终于可以给原主报仇了。 她留着范庶人不动,没让人折磨。 就是让她看着,她依靠的范家被她和三郎毁掉。 她欠了原主的,就该用命偿。 让她也受受挨着巴掌,被活生生扇死的滋味。 第258章 野种 两人窝在院子里腻歪了一个下午,而在祠堂内,纪鉴贤和慕容芙被气的不行。 两人跪在祠堂蒲团上,纪鉴贤回头冷眼看着后面的两人。 纪蕊被打了三十个板子,裙子被鲜血染红,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纪嫣则是冷着脸跪着。 她劝了这个妹妹无数次,但她都听不进去,现在好了。 又被罚,看爹爹的模样,显然是要把她打死。 “纪蕊,上次惩罚原以为你能吃点教训,放弃你那个可笑的妄想,没想到你这次还敢再犯,私自偷窥龙颜,并犯两次,纪府容不得你了。”慕容芙跪在蒲团上,看着这祠堂里祖宗的牌位,冷声说道。 闻言,奄奄一息的纪蕊慢慢的抬起了头,她的头上满是冷汗,嘴唇发白颤抖。 “我…是纪家的…骨…骨肉,你们不能赶我…走。”纪蕊深吸一口气,臀部火辣的疼痛刺的她倒吸冷气,开口说话都是结巴。 “纪家的骨肉?”慕容芙冷笑反问。 “你和你姐姐是不是纪家的骨肉还待查探,你今日所犯的罪,与往日并罚,你的下场只是死。” 慕容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面对牌位冷淡开口。 纪嫣听了这话,心里一震,讶异的看着慕容芙的背影。 她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是不是纪家的骨肉。 “母亲…”纪嫣踌躇着小心开口。 “别叫我母亲,你还不配。”慕容芙猛的放下手,转头看着这两姐妹。 因为她们那贱人娘和这两个丫头,自己被膈应了这么些年。 “大夫人,您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纪嫣低下头,掩去眸子里的阴鸷。 “什么意思?你们两个来历如何,已经让人去查探,今日纪蕊犯出如此大罪,自然是留她不得。” 纪嫣闻言护住了纪蕊,声音有些颤抖:“大夫人,蕊儿年纪还小,不懂事,且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和蕊儿是不是纪家的人,请大夫人开恩绕了蕊儿。” “我是纪家的人,我绝对是,我还要去选秀,我不能死,我要去选秀。”纪蕊的眼泪爬了满脸,双手无力的抓着地板。 慕容芙站起身,走到纪蕊旁边,一脚踢开了纪嫣。 力道之大,纪嫣直接被踹的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强忍着疼痛半支着身子。 慕容芙蹲下身,用手狠狠地钳住了纪蕊的下巴,双眸里的冷意恨不得将她凌迟。 “你的母亲,当年自甘堕落,被本夫人的婆婆带了回来,不知羞耻,自甘下贱去爬床,这才有了你们。” “但你们知不知道?醉了酒的人是行不了房事的,怪本夫人以往粗心,夫君也不经常喝酒,并无察觉到这件事情。” “而现在,叶氏那贱妇的籍契还在本夫人手里,她在来纪府之前,去过哪,一查便知。” 说完,慕容芙放开了纪蕊的下巴,用帕子擦了擦手。 随后将帕子,扔在了纪蕊的脸上。 她看着纪蕊这幅模样,就似乎看见四年前,自己的女儿被湖里捞上来。 满身冰冷,面部煞白,险些救不回来。 怎么可能几仗家法就能了事。 想罢,她又狠狠地踩上了纪蕊的手,脚下使了力气碾了碾。 纪蕊疼的不行,但因为太过虚弱,只能发出一阵阵闷哼。 “当年你推清儿下水,本夫人也只打了你三十仗家法,但如若你不是纪家的庶女,我就活生生的打死了你算清净,小小年纪不思进取,偷窥外男,自甘堕落。” “你与柳巷子内的妓子有何异?你就这么喜欢你二姐的夫君?” “还想去选秀?你简直白日做梦,痴心妄想,陛下就算有一日不再宠清儿了,那也轮不到你。” “今日,就做个了结。”慕容芙说完后,移开了脚。 一直未出声的纪鉴贤冷声道:“狠狠地打,留一口气,等查探结果出来,她若是纪家的人,你们两姐妹统统给我滚去乡下庄子里,若不是,两个一起打死!” 在地上的纪嫣闻言,慌了神连忙跪着磕头:“爹爹,爹爹恕罪,女儿什么也不曾做过,求爹爹放过女儿。” “不曾做过?你确定?”慕容芙轻移步子,来到她身边。 上好的锦缎掺了金丝,在祠堂内烛火下发出了阵阵光芒。 却狠狠地刺痛了纪嫣的双眼。 “当年纪蕊推清儿入水,你不叫人来救,反而看着清儿在湖水中挣扎,差点殒命,光是这一点,本夫人就可以完全要了你的命。” “别以为本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喜欢玉卿那孩子,可玉卿只跟清儿,音儿一处玩闹,不曾给你一个眼神,你便跟着纪蕊联手要害死清儿。” 慕容芙说完,冷笑一声。 看着堂内的小厮冷声道:“还不快打!养着你们站树桩的?!” 小厮闻言点头,拿着棒子,来到纪蕊纪嫣身前。 每一个人左右两边都有一个小厮执着板子,错落的打在人身上。 棍棒打在皮肉上,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纪嫣疼的大叫求饶:“大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嫣儿的错,求夫人高抬贵手,求夫人高抬贵手。” 而纪蕊已经被打到奄奄一息,这顿板子打下来,她只是疼的闷哼,完全没有力气再叫出来。 眼看着纪蕊要坚持不住,慕容芙示意打她的小厮停手。 “给纪蕊喂上吊命的人参,留着她的命,等结果出来再行处置。” “纪嫣就给本夫人继续打,打满五十大板。” 慕容芙冷眼看着这两姐妹。 她们两个她有直觉,绝对不是纪家的骨肉。 纪家的血脉怎么可能会出这两个贱种。 叶氏当年以下贱之身委身夫君,让她当年难受了不久。 心比天高,处处与自己作对,但有这心没这命,自己也当她的一些手段是个笑话。 也不曾多去为难。 没想到,她敢如此胆大,以野男人的种让夫君接盘。 即是外面野种,自然不必活着来恶心人。 但世人都知道,纪家除了嫡女嫡子外,还有两个一胎双生的庶女。 她若没等到证据就把二人赶出去甚至打死,依这两贱种的德行,定会到处宣扬,那定会被人诟病。 只要有了证据,日后若真的被传扬出来,这二人是野种,该如何处置,都不会有百姓说三道四。 庶女本就低一头,更何况还是叶氏瞒骗纪府,得来的姨娘之位,让这两个贱种有了纪家女的名号。 百姓最恨的便是这般以假乱真之人。 秦家的狸猫换太子之事也被百姓谈论从未有一日停过。 小厮闻言,继续用了足劲打着纪嫣。 祠堂内回响着板子打在皮肉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纪嫣的惨叫慢慢的变得虚弱。 看着两人都昏死过去,慕容芙才算狠出了口恶气。 动她孩子的,她绝不会放过。 纪蕊是这样,秦家就更是这样。 纪鉴贤此刻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堂内昏死的两人,对着堂内签了死契的下人道:“加快去查,若查到属实,这两人乱棍打死丢到乱葬岗,并把叶氏找到,一并打死,记住不可传扬,不然本官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个文官,也是个男人,最厌恶有人把他耍的团团转,让自己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 还给贱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不杀了叶氏,难以泄愤。 但,此事必须小心的去做,不能被任何人抓到把柄,尤其是朝堂之内的人。 日后若清儿升位分,被人查出,纪家被弹劾,那么清儿也会受到牵连。 这件事必须要捂得严实,不能日后被有心人找出来对付清儿。 那几个小厮得了命令,将纪蕊纪嫣这两个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拖了下去,扔在柴房里关了起来。 纪鉴贤拉着慕容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纪家子孙,纪鉴贤携夫人慕容氏,今日不孝,在祖宗面前动家法,惊动祖宗,特此请罪。” 说完,弯腰磕头。 慕容芙双手合十道:“纪家子孙纪鉴贤夫人慕容氏,今日不孝,在祖宗面前动家法,惊扰祖宗,特此请罪。” 说完,也磕着头。 两人磕了三个头后,才互相搀扶着起身。 纪鉴贤站起身,拿出贴身的帕子给慕容芙擦了擦手道:“走吧,若手脚快,明日便可回来了。” 慕容芙点点头,被他挽着走出祠堂。 两人眼底里是还未褪下的杀意。 第259章 偷天换日 出了祠堂后,两人便回了自己的院落住处。 “夫君,音儿的事情,您可有法子了?”慕容芙坐在石凳上给他倒了杯茶水问道。 “陛下给我说了个法子,我觉得可行。”纪鉴贤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什么法子?”慕容芙问。 “现在,秦伯然的丑闻满天飞,秦家狸猫换太子之事也闹得沸沸扬扬,这些丑闻加身,早朝之时,陶家会弹劾,到时候陛下会插手,会彻底调查这偷天换日之事,只要和离便好。” “不过,和离怎么够,秦兄这些年对秦伯然可是望子成龙,毕竟是嫡子。” “可现在,这个秦伯然连嫡子都不是,是个下贱姨娘所生的庶子,自己的嫡亲儿子被送了出去,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们若教训一顿秦伯然,他自然没有意见。”纪鉴贤放下茶杯,想起前几日找到秦尚书所谈的话。 他原以为,这秦尚书会护犊子,毕竟不是嫡子也是自己的儿子。 谁想到,他却说:“我秦家家风向来清正廉明,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我恨不得将他打死来的好,你们若想出气,尽管打便是。” “我的嫡子已经被那个恶毒的女人送了出去,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且我那儿子从小到大就是一副懦弱可欺的性子,没有一点男子担当,你们随便教训,我就算是断了香火也绝不要这样的儿子。” 纪鉴贤原本还有些惊讶。 但仔细一想,便也释怀了。 大燕封王拜相,侯爵之位都是嫡子继承,绝没有庶子可以继承的理由。 若真的没有嫡子,那便只能庶子继承。 他这么些年,严厉教导秦伯然,不仅一点用没有,还被他的夫人惯成如此模样。 学问不高,且已经成了亲,连贡生都没有考上,以后如何能由陛下殿试封关。 可是现在,他这么多年悉心教导的,以为是和自己发妻的独子,竟然是被偷天换日得来的庶子。 自己的嫡子刚被生出来就被送走,发妻也被害死。 他如何能不气,没把那姨娘上位的女人打死,都是为了知道自己那个嫡子被扔在了哪里。 至于秦伯然,也已经被他打个半死扔在柴房关着了。 但若要和离,还需得秦伯然和那个夫人点头。 毕竟成亲的是秦伯然和纪绾音。 需要两人按和离书手印,但也是要父母双方同意。 秦尚书自然是同意,但那恶夫人和秦伯然却打死都不愿意和离。 如今,僵持不下。 纪鉴贤也想过用弹劾之法与秦尚书商量。 秦尚书自知秦家对不起纪家,一番思考后也是答应了。 毕竟也只是弹劾一次,能和离便好。 慕容芙却有些气愤:“秦尚书都没什么意见,我们直接把秦伯然和他那贱人娘杀了拉倒。” “夫人,不可急躁,那毕竟是秦家的人,如果真的杀了他们,光是京城百姓的悠悠之口就无法堵上,音儿就是丧夫,以后如何抬得起脊梁骨?”纪鉴贤拉住她,沉声说道。 “那就这样干等着?”慕容芙气愤道。 “这件事,处理不好,对纪府和音儿的名声就不利,况且清儿在宫里,如果出了什么事,她在宫里也会不好过。” “况且还有煦儿和臻儿,他们还要娶妻,万万不可太过急躁。” “此事,我们纪府必须摘干净,处在弱势方,陶家弹劾之时,我只需装个可怜,陛下顺着台阶往下查。” “有了陛下的圣旨,不和离便就是抗旨,抗旨可只有死。” 纪鉴贤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秦尚书可愿意?”慕容芙有点担心,毕竟是弹劾。 “他自是愿意,他也就是一个文官,两袖清风,若有陛下的帮忙,帮助找回他的嫡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况且,他是什么人,陛下知晓的清清楚楚,弹劾也不会有任何处罚。” 说完,慕容芙才放心的点点头。 “那和离之后,可以教训秦伯然了吗?”慕容芙问道。 “自是可以。”纪鉴贤笑着点头。 “不过”慕容芙有些疑惑“当初音儿跟我说要嫁给秦伯然,是因为秦伯然在狼口之下救了音儿,可你看秦伯然那副样子,真的有能力在狼口之下救出音儿?” 两人沉默。 不说还好,一说两人都有些怀疑。 懦弱成那样的人能从狼口之下救出音儿?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得查查。 …… 另一边,纪绾清还是觉得有些不解气。 虽然她和三郎的计划很好,但是那个姐姐那个恶婆婆和秦伯然,实在是可恶。 不揍一顿,难以泄愤。 她看向元胤。 元胤也明白她的意思,让李德胜把无影找来。 趁天还没黑,摸进秦府将那两人狠揍一顿。 无影一听又有差事,乐的不行。 当下就应了。 纪绾清突然叫住了他:“等等,无影,打的时候把他们二人带出去打,揍完之后扮成象姑馆的人把秦伯然扔在秦府门口。” “就说,秦家公子不知廉耻,竟又去象姑馆寻欢作乐,这次又被发现。” “说象姑馆虽然是个寻欢作乐的地方,却也是不敢让没有卖身的人来这里伺候人的。” 无影愣了一下,点点头。 纪小主这杀人诛心啊。 元胤失笑揽着她道:“就你机灵。” 纪绾清这才美滋滋的靠着他。 想到明日就要回宫,她的心有些下沉。 范家的事情快要结束,还有皇后。 自己怀了孕,而皇后没有嫡子,她若动了去母留子的心思。 那可真的就是麻烦了。 元胤揽着她道:“明日便要回宫了,回宫后朕会有些忙,不能日日来看你,你要好好的吃饭睡觉,知道没?” 纪绾清点点头。 “你怀孕的事情,咱们瞒到五个月之后再公布,皇后和太后做梦都想要个孩子,她们若盯上了你,后果不堪设想,回了宫后,朕派自己秘密培养的人去伺候你。”元胤搂紧她嘱咐着。 太后对自己的皇位虎视眈眈,只恨没弄死自己,让元壑坐这个位子。 五个月后,胎也彻底稳了,累积的奏折他也差不多批完了。 到时候可以来陪她,不必让她自己待在林清小筑。 纪绾清点点头道:“我相信三郎。” 说罢,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皇后已经失去了范莹肚子里的“孩子”。 她没有嫡子,绝对不会容忍有人在她前面生下孩子。 摆在皇后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条,去母留子。 第二条,害她流产。 第三条,让她平安生下孩子。 第三条是最聪明的路,也是皇后最不可能走的路。 依皇后的性子,拿原主做炮灰去气范庶人,她怎会无动于衷。 一切可能,都在回了皇宫之后。 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林清小筑收拾的像个铁桶一般。 回宫后,她的位分会增加几个伺候的人。 到时候新来的几个就全部在外面做杂活,绝不能让这些人靠近正殿一步。 特殊时期,必须小心。 第260章 象姑馆 酉时八刻。 正值太阳落山,阳光染红了半边天,京城被霞光笼罩。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姑娘小媳妇都蒙了面纱出来逛,街上的百姓们也在吆喝着。 无比热闹。 城北街上更是热闹非凡,象姑馆的小倌们穿着一身轻透纱衣,露出白皙的皮肤,用一根木簪懒懒的挽起头发。 站在象姑馆的门口接客。 大燕民风开放,断袖之人也不在少数。 象姑馆开业至今,去的男人不尽其数,和京城最大的青楼不相上下,但去象姑馆的男人都不约而同的戴了面具。 虽说断袖之癖在大燕内是可以的,但总归觉得丢人,都蒙上了面具。 此刻,小倌们正在卖力的拉客,有不少戴着面具的男人们搂住小倌的腰肢走了进去。 手也不安分的在小倌屁股上揉捏了一把。 街上的百姓开始拥挤。 就在此刻,象姑馆的门口被扔出来的一个穿着纱衣,几乎衣不蔽体的男人。 身上红痕遍体,特别是那臀上不知道有多少通红的巴掌印。 百姓们陡然一见一个人被扔出来,纷纷向后躲避,挤在了一块。 大姑娘小媳妇一见是一个几乎衣不蔽体的男人,吓得大叫捂着了眼睛,有脸皮薄的立马跑出了人群。 象姑馆的老鸨穿着一身红配绿的纱衣百褶裙,摇着香扇,扭着腰肢走了出来。 她看着周围围着的百姓,又想到那两位爷的吩咐。 娇笑一声道:“我这象姑馆虽是给断袖之癖的男人所开,让他们寻欢作乐的,但也是个正经的生意,来这里的小倌都是卖身契的,在开放也不敢让没有卖身契的人来这里伺候人的。” “这位公子上次来过一次,偷做象姑馆的小倌伺候男人,被我让人扔了出来,这次他又来,真是不知所谓。” “断袖成这样,还自甘堕落跑来象姑馆伺候男人,这位公子可是头一个。” 老鸨摇着扇子,挡住口鼻,语气颇为嫌弃。 躺在地上被换上轻薄纱衣的秦伯然在地上疼的蠕动着。 在家里好好的待着,都被套了麻袋绑出来揍了一顿,揍的不省人事。 无影挑的都地方都是拳拳到肉,而且,动一下就疼,外面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事。 此刻,秦伯然疼的晕死过去,但还是疼的蠕动着。 在老鸨的眼里,惊讶的大叫一声,夸张道:“竟有这般不知廉耻的人,在大街上,这么多人就这样公然勾引,实在辣眼睛!” 话落,人群中也爆发了阵阵议论声。 在象姑馆对面的一家酒楼二楼内。 陶邹羽和无影两人对面坐着,看着楼下那秦伯然的惨状。 陶邹羽偏头给自己的小厮使了个眼神。 小厮点点头,退了出去。 “陶公子,您怎的会在这?”无影问道。 刚刚才把秦伯然和她老娘套了麻袋绑出来,迎面就碰上了陶公子。 陶邹羽一问,知道那麻袋里是秦伯然和那个恶妇人。 连忙带着无影去了小黑巷内,把秦伯然和她老娘胖揍一顿。 那恶妇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就这样被丢弃在巷子内。 而秦伯然,陶邹羽可是下了死力揍他。 揍完之后,两人又去了象姑馆找到了老鸨,让她把这秦伯然从象姑馆里扔出来。 再说一些夸张的话,能让百姓流传。 那老鸨见又是这位公子,有些惊讶。 这秦公子仇家不少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鸨为了那金灿灿的金锭子还是答应了。 老鸨为了逼真一些,把秦伯然扔进了男人堆里,本来就想给他身上留点印子。 没想到,竟然真的被破了雏儿。 一不做二不休,就这样把秦伯然勉勉强强套了层纱衣从门口扔了出去。 陶邹羽看着地上蠕动的秦伯然,满眼冷意,冷笑道:“我只不过是来好好教训一下顶了我位置的人。” 要好好教训这个,顶了音儿丈夫位置的人。 若不是他,音儿可能就会嫁给自己,幸福美满。 当年是自己救了音儿,却被他冒充。 当年妹妹惨死,一家人颓废低迷,怎会让这个畜生抢先一步。 有了音儿不好好珍惜,反而这般对待她,这样的人死了都是便宜他,更何况是这样被百姓议论嘲笑。 无影有些疑问,什么叫顶了他位置,秦伯然有抢了陶公子什么东西吗? 陶邹羽知道他疑惑,但没有解决这些事情之前,他什么都不能说,不能给音儿再增添烦恼。 楼下,老鸨摇着团扇一句句话都落在百姓的耳朵里。 “这可是秦家的公子啊,你们没听说吗?这秦家啊,有一个姨娘为了上位把自己的骨肉和原配夫人的嫡子做调换,还瞒着原配,让原配养了庶子十几年,前几年那原配死了,姨娘上位。” “你说说这对母子有多不要脸啊?” “咱们大燕嫡庶有别,嫡子才是正统,一个庶子凭什么冒充正统嫡子是不是?” “况且,这个庶子还是个自甘堕落的主,这般下贱饥渴,还来象姑馆找男人,联合自己那下贱姨娘把妻子打到流产,冤枉妻子偷人,真是替纪家的大小姐不值。” 老鸨的语气嫌弃的不行,一字一句像是针尖一样刺在百姓耳朵里。 但还是有人说:“不是说那纪家大小姐偷人,肚子里的是个野种吗,这才被她婆婆打到流产啊。” 老鸨不敢置信,大声问:“这你也信啊?纪家的家风有多严明你不会不知道吧?就那两个嫡小姐,被教的知书达礼,温柔婉约,前几年灾荒。” “你们还接受过纪家开仓放过的粮食呢,那大小姐还曾经施昼给避难而来的难民,多好的一个人儿啊,被这样对待。” 老鸨说完,微微踮起脚,声音放大了些道:“你们相信纪大小姐偷了人吗?!”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那么善良,知书达礼。” 话落,人群中也开始议论。 “是啊,前几年先帝在世,北边闹了饥荒,那么多难民涌进了京城,先帝下旨开仓放粮在自己能力之内适当救济难民。” “那纪家二话不说开仓放粮,那粥无比浓稠,还是纪家的两位小姐亲自施粥,当时还没有及笄便如此体恤百姓,就连那两位嫡子都无比懂事,给手脚不方便的难民端粥。” “纪家这么好的家风,纪大小姐怎么可能偷人?” “你一说到纪家的嫡小姐,我就想到了那两位庶小姐,当时我看见过,那两位庶小姐臭着脸,拿着鼻孔看人,当时也不过是个稚童模样,便如此心高气傲看不起人,果然跟着姨娘长大的就是和正统嫡子不一样。” “纪大小姐那般善良懂事之人,怎会偷人,怕是这秦家心虚想隐瞒这秦伯然是断袖的事情,故意传谣。” 百姓们交头议论着。 老鸨看着这场面,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第261当年真相 这时候,陶邹羽派出去的小厮在人群里开始不经意道:“那纪小姐不和离,那不就是在狼虎窝里吗?” 话落,百姓们道:“是啊。” “必须和离,不能让纪小姐白白的被欺负。” “和离!” “和离!” 百姓们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关于纪绾音的这些事情,百姓们之间相互传播。 纪绾音的名声正慢慢好转。 此时,秦伯然也在这高亢的声音中慢慢的醒了过来。 他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去摸自己疼痛的地方,却只摸到一层单薄的纱衣,且质量还不怎么好,磨人皮肤。 看到自己穿着单薄纱衣,他猛然抬头一看,自己正被百姓围着议论。 百姓见他醒了,更加肆无忌惮。 “无耻,自甘堕落!” “畜生!这般淫荡,来象姑馆一次还不够,又来一次!” “不要脸!家暴妻子,打的纪小姐流产,你这样的人怎么不去死?!” “懦夫!不配为人!” 秦伯然已然蒙了,刚动一下,屁股隐私地方传来的撕裂感让他身体一震。 他又看了看象姑馆的门口。 老鸨摇着团扇,一双眸子得意的看他。 他这是被破身了?他一个大男人? “秦公子醒了?秦公子怎的这般欲求不满,来我这象姑馆这么多次想伺候来这里玩的男人,您倒是把卖身契拿来啊。”老鸨笑盈盈的说道。 “你!我没有!” “没有?没有您身体上的痕迹哪里来的啊?可真是狂野啊。”老鸨咯咯笑。 秦伯然气的站起身,就要冲向老鸨,想掐死这个贱人。 可才气势汹汹的走了几步,被无影打出的内伤就让他支撑不住倒地。 百姓们越围越多,秦伯然知觉没脸见人,就想逃出去。 可他的伤太过严重,走几步便只能瘫在地上。 老鸨叹口气,笑道:“看来秦公子在我们象姑馆玩的挺满足啊,路都走不动了。” 秦伯然气的想喷血。 老鸨道:“来人啊,把秦公子送回秦家。” 四个身强力壮的打手把秦伯然高高抬起,像是抬猪一般举过头顶,穿过了人群。 老鸨见越走越远,大声道:“下次秦公子再来寻欢作乐,记得把卖身契带来,可别再被丢出来!我到时候考虑考虑秦公子能不能留下!” 一句话杀人诛心,被抬起的秦伯然不停地晃动着,隐隐看见几个把手把他放下,狠狠地抽了几个巴掌。 抽的秦伯然昏死过去。 随后便两人抬手,两人抬脚,大大咧咧的在街上走着,扔在了秦府门口。 秦尚书得知此事,气的捶胸顿足,让人把秦伯然打了二十大棍,扔在了柴房。 出了这种事,本该跪祠堂,但那孽子闯下此祸,他都没脸让他进祠堂,生怕把祖宗给气的活过来。 此时,又有下人通禀,说是姨娘不见了。 秦尚书气的摆手:“去找!没和离之前,她们不能死!” 若死了,那纪家的丫头可就要和秦府绑一辈子了。 本就欠了那丫头的,可不能再出些什么事了。 象姑馆对面的酒楼。 见秦伯然受到报应,无影心里也暗爽的不行。 办完了事,赶紧回去交差,顺便去看看沁兰。 今晚还要把那黑衣人扔范太师的床上,没有沁兰的嘱咐,他就没力气。 陶邹羽与无影分别后,就回了陶府。 她和那畜生的和离,必须要陛下的旨意,这样世人才不会有太多言论。 陛下亲自下旨和离,谁敢质疑,敢质疑下场只有死。 他不知道音儿这件事之后会怎样,但他再也不想错过她了。 那次狩猎本该是自己和她的开始,却被那畜生假冒。 若不是担心言论加剧,给她再徒增烦恼,他就会直接昭告天下,秦伯然这个骗婚的狗东西。 但这件事不急,等陛下下旨那日,一道昭告天下,总比自己说出来,要来的真实。 他要回家,要母亲给他准备聘礼,等此事一过,他就登门求娶。 若她不愿,那自己也不要再娶别人。 这辈子,不是她就不行。 …… 无影走在街上,脚步放快,急匆匆要赶回纪府去回差事。 街上行人多,无影路上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以无影这大块头,撞上人,对方起码倒在地上哀嚎几声。 可眼前这个穿着麻衫的男人却好好的站着,只是拧着眉头看着自己。 “兄弟,没事吧?”那男人关心的问道。 无影摇了摇头,开始打量他。 见他肘间挂了个篮子,篮子里是上坟用的香和纸钱。 “没事,没事。”无影摇头。 “不过兄弟身板挺好啊,以前被我撞倒的,都躺在地板上了。”无影笑着拍了拍他。 “以前我也就是一身蛮力,前几个月才入了军营,现在操练过久后,就练出来了。”男人笑了笑,声音粗犷。 “这样。”无影点头。 看着他身上这鼓鼓的肌肉,撑得这麻衫还有点小了。 “军营不错,日后能打仗,保家卫国,说不定还能封个官。”无影笑道。 “害!”男人摇了摇手,开启了话匣子“我以前啊,不学无术,是个混混,直到有一天抢了个小娇娘的荷包,被她的夫君收拾了一顿,那是我我见过武功最强的人,他让我去军营报效国家,” “我就去了,就想着有朝一日能遇到他,再次打败他。”男人想起几个月前的事情,心里就痒痒。 真希望能打败那个男人,每个动作都无比的快,且力道非常大,身手敏捷。 打败这样的人,才有挑战性。 “男人就该入军营,保家卫国。”无影也与他攀谈着。 “在下无影,不知阁下姓名。”无影抱拳问道。 “我姓秦,叫秦安。”秦安也抱歉回应,篮子也因为他的动作倾斜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无影眼疾手快接住放回了他的篮子里。 “见笑了。”秦安笑道。 “无事。” “有幸识得无影兄弟,日后有麻烦可在京城郊外军营里寻我,我现在入了军营,但以前那些兄弟还在,可以让他们帮你解决麻烦!”秦安抱拳,声音粗犷。 “好,日后若有麻烦,便寻了你。”无影点点头。 两人寒暄了一会便分开了。 若纪绾清在这,定能认出,这就是几个月前抢了她的荷包的男人。 无影加快脚步回了纪府。 这时,纪绾清和元胤也用完了晚膳。 她见无影回来了,连忙召他进来问话:“怎么样?事情办的顺不顺利?” 无影嘿嘿一笑道:“小主放心,事情办的妥妥的。” “那秦伯然衣不蔽体的被丢了出来,我和陶公子还让那老鸨说了好些刺激人的话,那秦伯然,名声彻底臭喽。” 元胤在一旁听着,闻言眉头一挑:“陶邹羽也去了?” “是”无影点点头,“陶公子说是来找秦伯然算账,说秦伯然顶替了他的位置。” 纪绾清闻言,有些疑惑。 “顶替他的位置?秦伯然那废物能顶替他什么位置?懦弱成那样。”纪绾清撇了撇嘴不屑道。 元胤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话太耳熟了,三年前开春的某一天,陶邹羽无召入了东宫,拉着他去了城墙之上喝酒赏月。 自己依稀记得那时他说:“你知道吗,有人替了我的位置,替了我的位置,是我救了她,是我啊!” 元胤那时被他拉着不明不白的喝了顿酒,听他这么说,疑惑问他:“到底怎么了?突然拉孤喝酒。” “我晚了一步,她有婚约了,有婚约了。”陶邹羽闭着眼睛呢喃,一直流泪。 那一日,月朗星稀,还有些寒冷。 陶邹羽抱着酒坛哭的跟个孩子一样。 在去年开春,陶邹羽也曾找过他喝酒,但那时的他已经是皇帝,不能任性陪他,便看着他喝了许久。 只听他哽咽呢喃着:“是我救了你,是我,你别嫁给别人。” 问他,他也不答。 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元胤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纪绾清歪着头思考。 脑子里开始风暴原主的记忆。 如果把姐姐代入进去,假如陶邹羽救的是姐姐。 会不会就有的解释了? 这样一想,纪绾清脑子里一根弦好似突然通了。 记起来了。 姐姐曾经在狼口下受了伤,被人救了。 她说救她的是秦伯然,也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在狩猎之后的一个月后,跟秦家订下了婚约。 本该在三年前的一个夏日嫁入秦府。 但因为先帝突然暴毙,婚约推迟,两年后成亲。 正好在去年开春! 如果陶邹羽说的是真的,那三年前的狩猎场上,救下姐姐的就是陶邹羽。 根本就不是秦伯然那败类。 一切都想通了。 秦伯然那狗东西,居然骗婚! 骗了姐姐的芳心,让姐姐受苦。 还拆散了一对有情人,让本该有缘的两人因为那个败类苦了整整三年! 纪绾清偏头看向元胤道:“三郎,这件事先别告诉姐姐。” 姐姐因为这件事情,最近情绪低迷,失去了孩子,无法走出来。 若此时告诉她,她三年前嫁错了人,看错了人。 救她的人,不是秦伯然,她被骗了婚。 她真的能承受的住吗? 而且,此事传扬出去,又是一段议论,现在纪府的事情已经传了满京城了,实在不能再闹出一些事情。 第262章 扔范太师床上去 两人一番思索后,还是决定等和离了之后再告诉纪绾音。 纪绾清想了想,记忆中,爹娘都是知道当年姐姐被救,且姐姐说救她的人是秦伯然。 如今真相大白,那秦伯然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爹娘自然也要知晓。 她虽不担心爹娘会因为那救命之恩放弃和离,但就怕那个秦伯然用这件事情来绑住纪家。 用救命之恩来绑住姐姐与他的婚事。 告诉了爹娘,日后若真的闹起来,爹娘也有了应对的法子。 思及此,纪绾清连忙让沁竹去了纪鉴贤的院落内禀报。 纪鉴贤和慕容芙也已经用过了晚膳,此刻正在院落内下棋。 刚刚下人来传话,说是叶氏被发卖后,被一个买家买走做通房了。 如果没被买走,那还可以直接买回来乱棍打死便是。 但那叶氏还是有点容貌在脸上,被人看中买回去当小妾或者通房也不奇怪。 两人正想着怎么能把叶氏套了麻袋绑回来揍个半死时,沁竹来了。 “参见老爷夫人。”沁竹福了福身子行礼。 “还行什么礼数,都已经是良民了。”慕容芙站起身把她扶了起来。 “沁兰的伤势如何了?”慕容芙问。 “沁兰姐姐的伤已经可以不用换药了,伤口也已经慢慢愈合了,老爷和夫人不必担心。”沁竹抿唇笑着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慕容芙看着她道“你来这是有事情禀告?” 沁竹点点头:“老爷夫人,小主已经查明,当年救了大小姐的根本不是秦伯然,是秦伯然冒名顶替骗婚于大小姐!” 话落,纪鉴贤气的一掌拍在石桌上怒道:“这个畜生竟然敢骗婚?我就说,就怂成他那样的,怎么可能会在狼口之下救下音儿!” 慕容芙的脸色也黑了下去,当年订婚之时,音儿铁了心要嫁给他,她也就接受了秦家的婚约。 毕竟是有救命之恩。 谁想到,嫁过去才刚满一年就被那恶妇人和那个畜生折磨至此。 原来是冒名顶替而来。 “可知原本救了音儿的人是谁?”慕容芙脸色黑沉问。 “是陶家的公子,陶邹羽”沁竹回道。 “丞相陶家?”纪鉴贤皱眉。 “是。”沁竹点点头。 两人面面相觑,这竟然是丞相家的公子。 沁竹道:“老爷夫人,小主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和离之前就先不要告诉大小姐,以免她接受不了。” 两人一听,觉得是这么个事,音儿骤然失子,夫君也这般伤她的心,此刻告诉她,她的一腔爱意全部付诸东流水。 嫁的是个骗婚的骗子,毁了她原本安定幸福的一生。 依音儿的性子,怕是会做出些自残的行为。 还是缓一缓吧。 再等等,等陛下回了宫后,一切就都好了。 “老爷夫人不必气恼,现在京城外面关于大小姐的事情,已经慢慢好转了。”沁竹将无影禀报的事情说了出来。 “小主知道纪府上下都对那个秦伯然恨之入骨,所以特意让人把秦伯然揍了一顿又从象姑馆里丢了出来,浑身是伤,且秦伯然的名声已经臭的彻彻底底,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话落,纪鉴贤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同情秦尚书,瞧这养的什么儿子啊。 就这样的儿子,要是去祠堂跪着,他们秦家的祖宗怕不是会当场牌位冒烟,直接掀了棺材板起来把秦尚书一顿胖揍。 两人对着沁竹又说了些话。 慕容芙拉着她的手嘱咐着日后嫁人的事情,说的沁竹红了脸,到最后小跑着离开了。 ...... 很快便到了晚上。 无影将那黑衣人趁着夜色从他们的马车里拽了出来,又定了穴位。 拎到了院子外。 毕竟是纪小主以前的院子,这个黑衣人哪里配进。 院落外,黑衣人被无影随意的扔在地上。 元胤搂着纪绾清走了出来,来到黑衣人面前,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地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被定了穴位,无法动弹。 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两人。 纪绾清觉得这个眼神看的着实不爽,打了个哈欠对无影道:“把他的眼睛剜下来。” 元胤也只是点点头。 无影从腰间抽出匕首,慢慢靠近黑衣人,在黑衣人惊惧的目光中,伴随着月光洒下,银光一闪,兵器划过皮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 月光下,鲜血四溅。 纪绾清连忙拉着元胤向后退。 一双带血的眼珠子就这样掉落在洒有月光的地上。 黑衣人的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脸上两个血窟窿还流着血,看着渗人的紧。 他疼的惨叫,无影点了他的穴位,顿时只能发出凄厉的无声嘶吼,似乎要把喉咙给抓破一般。 “当日你们来行刺,就该知道有些后果。”纪绾清冷笑,随后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元胤看她似是困了,搂紧她的腰道:“何必出来看这么血腥?我抱你回去睡觉?” 纪绾清止不住的打哈欠,眼眶周围溢满了因为打哈欠而流出的泪水。 一阵阵困意要侵占脑海。 “因为要给三郎报仇。”纪绾清没了骨头似的歪在他怀里,腿软的站不住。 元胤将她搂在怀里,将她的头靠在自己没有受伤的肩上,另一只手将她打横抱起。 “睡吧,我抱你回去。”元胤柔声哄她。 纪绾清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好闻的檀香味,安心的睡了过去。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元胤无奈笑道:“谢谢清儿给我报仇了。” 随后抬脚便要回屋内。 走之前,他偏头吩咐道:“叫上无期,无迹,你们一起把这黑衣人给我丢到范太师的床上去,记着给范太师定个穴,别让他能动,就让他和这个黑衣人共度一夜吧。” 无影点头,看着这脸上两个血窟窿的黑衣人,为范太师摇了摇头,老匹夫,你也有今天。 看今天晚上不吓死你。 无期和无迹拖着黑衣人运着轻功出了纪府,无影跟在他们后面,衣袂飘扬,被月光勾勒了优美的弧度。 月光之下,街上的屋檐上穿梭过几个黑影。 范太师的府邸在城南,离皇宫最近。 三人都是元胤精心培养的暗卫,武功轻功都是顶尖。 穿过范府的屋檐。 三人在府中心找到了范太师的房间。 无影掀开屋檐上的一个瓦片低头看着,只见范太师抱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娇娘已经入睡。 看的无影啧啧摇头,都这把岁数了,还祸害年轻姑娘呢。 第263章 怪物侍夜 无影这个角度正好在范太师床铺的正中间。 不过就这样把这个黑衣人丢进去,会被发现。 三人对视了眼。 拖着黑衣人下了屋檐。 几人小心翼翼的拖着黑衣人来到门口。 守门的小厮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见来人刚要叫出声。 就被无影嘎嘣一声卸掉了下巴,又点了哑穴。 夜里静悄悄的,月光洒下,映出了三人在做的事。 那黑衣人还有意识,挣扎着不愿进去,可把无迹弄得烦了。 伸手就把他四肢给卸了。 黑衣人只能软绵绵的任三人摆布。 无影打头阵走向床铺。 范太师光着身子睡在里面,怀里搂着熟睡的美娇娘。 无影把美娇娘点了穴,让她不能动,更不能出声。 他闭着眼,小心翼翼的将美娇娘拉起来,给她盖了层衣裳,内心暗道罪过罪过。 把女子放平躺在了地上,又拿了个毯子盖上。 在同一刻,无期和无迹把黑衣人给送上了床榻,让他躺在范太师的手臂上。 黑衣人无法挣扎,只能躺在范太师的怀里。 范太师睡的呼噜打的震天响,无意识的搂紧怀里人。 满脸是血的黑衣人就这样被他搂在了怀里。 无影三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 三人正要走,无影又想到了陛下吩咐的,立马打道回府,给范太师点了穴。 等他醒来发现时,旁边睡了个自己的属下,脸上两个血窟窿,满脸是血,不得把他吓死。 叫又叫不出来,动也动不了,就搂着这个怪物睡一夜吧。 做完这些,三人才迎着月色出了范府。 三人走后不久,范太师便醒了想去茅房。 他睁开眼,想起身却发现动不了。 他想出声,却发现也没有办法说出话。 月光洒下,屋内只剩点点银色月光。 范太师是侧着头入睡,此刻眼神一转到自己的怀里,想着能不能让怀里的侍妾帮帮自己。 刚一低头,却与一对血窟窿对上。 范太师吓得眼睛瞪得老大,呼吸一窒,无尽的恐惧从心底里爬起,攀上身体的每个部位。 想动又动不了,只能看着怀里这个怪物软软的蠕动着。 且这怪物还在流血,甜腻潮湿的血很快便浸湿了太师洁白的里衣。 怪物的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发出一声声怪叫。 “啊…啊…”怪物被定了哑穴,说不了话,只能发出一声声怪异的吼叫。 范太师吓得冷汗直冒,感觉后背似是被毒蛇爬上,恐惧感把他整个人笼罩。 一整夜无眠,范太师就这样看着这个怪物怪异的吼叫,不停的流血,到最后死在他的怀里。 他的床铺和衣衫都被怪物的鲜血浸透。 …… 第二日一早,天气极好。 范府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声。 “鬼!鬼啊!” 范府内的家眷被惊吓到去了范太师的房间,看清楚状况后,都被恶心的弯腰呕吐。 晚上看的不真切,此时已经到白日。 只见床榻上,范太师搂着一个满身是血的怪物。 怪物的脸上是两个血窟窿,还有发臭的陈旧伤口,没有好好治疗已经溃烂。 四肢软绵绵的垂着,床铺上已经被血浸湿。 床榻不远处,昨夜侍夜的美娇娘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而那怪物已然没了气。 几个小厮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把范太师从血泊里捞了出来。 范太师的身体无比僵硬,瞳孔也已经涣散。 身体无意识的抖动,但却做不出任何动作,也开不了口说话。 只是看着那怪物,不知道说些什么。 范夫人看着这般模样的太师,嫌弃的用帕子捂住口鼻。 “快把老爷扒了衣服洗干净,这个怪物拉去乱葬岗,那个侍妾看看有没有死,没死就丢回院子里,死了就扔去乱葬岗。”范夫人嫌弃的不行,吩咐完后便离开了。 若换做以前,她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可现在,女儿被打入冷宫,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这个冷血的男人还要扶持那个下贱的外室女。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早就和这个男人同归于尽了。 今天这事不知道谁干的,自己还真要谢谢他。 范家的事情,下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大街小巷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都说范太师口味重,让一个怪物侍夜。 街坊百姓们听了这个一手八卦,笑的不行。 这些天听的这些官员的丑事,听的够够的。 范夫人知道了,也没有刻意去压制。 这件事情,很快便传到了纪府这边。 一大早醒来换上朝服宫装准备回宫的纪绾清正在正厅用膳。 听了沁竹兴冲冲跑来回禀范太师的事情,笑的不行。 活该,老匹夫。 第264章 孩子没了 用完膳后便要回宫了。 纪绾清身着淡粉色朝服宫装,脸上点缀着点点莹润珍珠。 发髻高高梳起,戴上了精美的花冠,由珍珠串成的钗环在日光下散发点点莹光。 而元胤也换上了玄黑色朝服,外衫上由金线暗绣的怒龙飞舞的花样。 头戴冕旒,换上了龙袍的元胤,周身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看了有种让人看了一眼忍不住跪下俯首称臣的气势。 皇宫内皇后昨夜就接到了陛下微服出巡归来的帖子,大半夜爬起来安排接陛下回宫的仪仗。 纪家一家以及下人都跪在了纪府门口,双手作辑道:“恭送陛下,小主,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微笑点头,转身上了仪仗。 纪绾清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郑莯儿几人也一大早的换上了朝服来到纪府外等着。 几个嫔妃按照位分坐好马车,下人都跟随在马车两旁随行。 太监们扬起马鞭抽在马臀上,马儿一声嘶鸣,踏起了步子,陛下以及嫔妃的仪仗队正式回宫。 周围的百姓自动让开道在两边站着。 街边被挤得水泄不通。 皇帝玄金色仪仗走在最前面,仪仗垂着黑金色华盖。 轻薄的玄金纱垂于华盖之下,层层叠叠交叠着盖住了仪仗,隐匿了仪仗上那俊逸的身影。 仪仗后的马车也是无比华美。 百姓们纷纷跪下磕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百姓们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气势波澜壮阔。 这是百姓们对他们的君王,爱戴信任的表现。 元胤在仪仗内偷偷撩开一个角,看见百姓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欣慰,嘴角高高翘起。 百姓们安居乐业,无灾无害,就是他这个君王最大的心愿。 在仪仗后,郑莯儿的位分比纪绾清还高,自然跟在元胤的马车后。 出巡时可以不计较,但已经回宫了,就要按照后宫规矩来。 被抓住把柄就又是为难。 在郑莯儿马车后的纪绾清,也偷偷撩开窗帘,看见百姓们的呼吁,以及脸上的笑容。 那是对最前方仪仗内的男人,最好的成果。 这都是他呕心沥血在御书房内一个个折子,与官员们商量税收,而得来的民心。 民心所向,才是明君。 她放下帘子,想着后宫内的事情。 出去玩了两个月,现在回宫,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想到皇后和那些妃嫔,纪绾清有些头痛。 事情堆的太多了,范家定是第一要紧事,然后就是秦家,自己还要防着后宫众人看出自己有孕。 吃食倒是不用担心会被看出来,就是这肚子凸了起来有些难以应对。 她摸着小腹,现在小腹处已经凸了起来。 还真是棘手啊。 生出来之后还得防着不被人害,毕竟偌大的后宫那么多妃嫔,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纪绾清叹了口气倚在了马车内的靠凳上。 她撩起帘子,看着一旁走着的沁兰问道:“沁兰,你的伤怎么样?这样走路会不会不舒服?” 沁兰闻言偏头看她笑道:“小主放心,这些日子小主喂了奴婢好些补品,奴婢的伤已经不疼了,现在走点路好的更快呢。” 闻言,纪绾清才点点头。 “想清楚了吗?”纪绾清问她。 “想清楚了。”说到这儿,沁兰微红着脸点头。 “奴婢伺候到小主子满月,再和无影成亲。”沁兰抿唇说道。 闻言,纪绾清才满意的点点头,放下了帘子。 仪仗一直往皇宫前行着。 百姓们的呼喊声也越来越远。 皇宫的宫门大开,侍卫们排成了长长一排,弯腰抱拳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仪仗从午门正门一直到了内金水桥停下。 元胤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仪仗外华盖垂下的纱帘。 随后他高大俊逸的身影从仪仗内走出。 后面的妃嫔也跟着下了马车。 在金銮殿门口,太后携着皇后等一干嫔妃侯着。 陛下终于回来了! 这两个多月可真是把她们急死了。 元胤习惯性的忽视了嫔妃们如狼似虎的目光,淡定的走向丹陛石右边的白玉阶梯。 纪绾清几人也隔了半尺的距离跟在后面。 走到金銮殿,元胤脸上挂上了僵硬的微笑,微微弯腰作辑给太后这老逼登行礼:“参见母后,母后福寿安康,儿子回来了。” 太后也假笑着上前拉着他的手虚扶起元胤道:“皇帝一路辛苦,都瘦了。” 元胤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纪绾清几人也在后面给太后行礼:“参见太后,太后长乐无极。” 太后闻声看向元胤身后,一眼便看见了纪绾清,笑了一声道:“不必多礼,你们一路伺候皇帝也累了。” 纪绾清心里腹诽,这笑的也太假了。 且她不用看三郎就知道他此刻笑的该有多僵硬,做皇帝还真累,这么个老虔婆都要笑着对待。 皇后这时带着后宫众妃嫔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子们娇软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悦耳动听倒是没有,还有些刺耳。 纪绾清差点没忍住皱眉闭眼。 元胤则是习以为常,只是额上青筋跳了跳。 笑着上前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一路可还顺利?本该月初到的,怎的四月中旬才回来?” 元胤笑了笑:“本该是月初回来的,可是回来时遇上了刺客,便耽搁了一会。” 太后和皇后闻言惊讶。 太后道:“怎的也不写个书信回宫?皇帝可有受伤?” 元胤继续僵笑:“并无大事。” 纪绾清站的有些累,看着这太后唠个没完,有些烦。 听太后说是写书信,她心里又开始腹诽。 要是告诉你,那还得了,原本要绑了你的好大儿回来威胁你的,路上遇刺,让你那好大儿跑了。 要让你知道三郎受伤了,怕是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呸!晦气! 元胤眼神一转,眼神落在了一旁的妃嫔堆里的范莹身上。 他笑的温柔,走上前将范莹的手虚握住。 在外人看来,一副蜜里调油的模样,其实元胤的手被宽大的龙袍袖子遮住,压根就没有握上范莹的手。 “莹儿,这些日子朕不在,你可有好好照顾自己?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元胤的眼神落在她的小腹上,眸子里蜜意似要溺死人。 惹得一旁妃嫔恨恨的绞着帕子,恨不得陛下那般温柔看着的是自己。 范莹也配合他,微微抿唇,脸蛋微红。 “陛下,您不在臣妾有好好的照顾自己,只是…孩子…孩子没了。”范莹抬头看他,忍不住伤心的啜泣起来。 说罢,还拿出帕子拭去了眼泪。 元胤脸上的温柔神色一瞬间变化,双眸猩红的盯着皇后:“皇后,你就是这样照顾莹儿的?!” 皇后手足无措道:“陛下,范婕妤小产是因为冷宫里的范庶人收买了她以前的宫人给范婕妤下了麝香红花,这才…” 皇后是真的觉得冤呐,这个孩子她盼了多久可以抢过来,却被范庶人那小贱人弄死了。 她日日让人照看,补品从没缺过,怎么就怪她了呢。 太后也出声给皇后辩解:“皇帝,这件事和皇后无关,范婕妤失去了孩子是伤心事,这事情也已经解决,皇帝也不用抓着不放了。” 太后不爽,范莹是她的人没错,可皇后才是她的侄女。 为了一个范家人,让皇帝这般不分皂白怪罪,当她这个太后死的不成? “抓着不放?这是朕的骨肉!就这般轻易揭过?”元胤冷了语气,低沉质问。 “皇帝!你这是一回来就跟哀家闹个不愉快?!”太后也变了脸色质问。 范莹适时出声,声音还有些哽咽道:“陛下,孩子已经没了,但是莹儿以后一定还能和陛下有骨肉,陛下不必为了臣妾跟太后娘娘这般僵持。” 太后心里冷哼,可算还有点用了。 元胤闻言低头道:“让你受委屈了。” 范莹摇了摇头:“只要陛下回来了,臣妾就满足了。” 纪绾清就看着两人当着众人面唱双簧。 郑莯儿不知其中缘由,悄咪咪的在她旁边勾她手指。 悄声问:“怎么回事?陛下怎么这样?” 纪绾清示意她安静,毕竟这气氛僵持着,被太后当成撒气桶可就糟了。 经过范莹的温声劝慰,元胤的“怒火”被她安抚了下来。 冷冷丢下一句话拉着范莹偏头道:“范庶人赐自尽,明日酉时行刑。” 李德胜站在一旁应声:“是。” 随后,元胤便拉着范莹走在自己身边。 太后微微在他后半步左右,皇后离元胤隔了一个步子,走在他身后。 而后便是按照嫔妃等级跟在皇后身后。 众妃嫔们都暗恨着前面的范莹,没有一个人把眼神落在她们这几个刚刚跟陛下微服出巡回来的人。 第265章 祭拜 繁琐的回宫礼仪之后,已经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期间一直跪跪跪,纪绾清还好不是很疼,因为在出纪府前,三郎让李公公给她买了副非常厚实的护膝,跪了这一会只不过有些酸,疼倒是没有。 但就苦了在她旁边一直跪着的郑莯儿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本该在四月初,清明时期之前回到皇宫,参加皇室的祭祖大典。 但是因为路上耽搁了,也就错过了,今日回宫正好要补回来。 皇室祭祖,需要大燕皇帝和皇后一起进入皇室陵园在开国皇帝的牌位前跪上两个时辰。 封妃入了皇室玉碟的可以再跪在陵园的大门开外,而嫔位以下就统统跪在陵园的最外面。 而纪绾清和郑莯儿几人都跪在外面,身后的就是那些婕妤,贵人。 至于范莹,皇后被元胤那番质问,哪敢让范莹再跪,直接下令回了自己的住处,说是失了孩子不宜久跪,元胤便也同意了,满意的点头。 随后又是一波嫔妃的眼神杀。 在嫔妃们怨怼的目光中,范莹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了陵园。 眼见郑莯儿脸色有些不好看,纪绾清拉住她的手道:“再坚持一会,很快便结束了。” 郑莯儿艰难的掀起眼皮,朝她笑了笑。 这陵园外的路都铺满了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这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跪下去,简直就是送命一般。 纪绾清眼见着身后的那些贵人和婕妤也都有些坚持不住,就自己跪的腰板崩直,在这里就像是鹤立鸡群一般。 她立马也装作坚持不住的样子,和她们一起用袖子擦着脸上不存在的汗水。 郑莯儿眼瞧着她也开始脸色难看,吓坏了。 纪绾清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她立马悄咪咪的勾了勾她的手指道:“你没事吧?你还那啥呢,能不能坚持啊?” 纪绾清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 自己能怎么说,难道和她说,她的膝盖上绑了超级厚的护膝吗? 郑莯儿还是有些担心,便慢慢靠近她道:“你靠着我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小心点。” 纪绾清有些感动,也不扭捏,靠了上去,实际上也是能让郑莯儿能靠着点自己。 钟声响起,跪礼已经结束。 元胤和皇后还有太后从陵园高台里走了出来。 嫔妃们也可以起身了。 元胤知道纪绾清在陵园外跪着,虽然给她买了个护膝垫着,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晚间的时候还得让李德胜送些药膏过去。 今日回宫,第一夜便是去皇后宫中,就算不去,也不能随意召人侍寝,这是作为皇后不能挑战的体面。 祭拜的形式已经结束,但到底已经错过了清明,也不适合做一些太大的排场。 至少,跪是跪过了。 元胤乘坐了御撵先行回宫,而皇后也坐了凤撵回了凤仪宫。 其他的妃位的妃嫔都有轿子来接。 纪绾清羡慕的看着这几个妃子坐在位子上,随后被太监们抬了起来,风风光光的回了她们自己的宫殿。 羡慕,嫉妒,恨。 跪了这么久,虽说不怎么疼,但是酸啊。 这要走回林清小筑还是有些困难的。 羡慕死可以坐轿撵回去的妃嫔。 纪绾清盯着一个个离去的轿撵,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纪绾清与郑莯儿并肩走着,贴身的宫女扶着俩人慢慢的往自己的住处而去。 跪了四个小时,膝盖就算不疼,腰也受不住啊。 虽然肚子里的小豆丁有阿桶这个小桃子护着,但这些酸爽,都是实打实的落在自己身上了。 纪绾清在阿桶苏醒的第一天就跟它商量好了,要无时无刻的保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孕妇的妊娠反应就要她自己承受了,最先承受的便是嗜睡了。 在她们去祭拜时,小顺子已经带着伏猛它们回了林清小筑。 当然回来的路上有些波折。 小顺子此生都没有收到过如此多的问候。 路上遇见的洒扫宫女或者太监都被他牵着的伏猛吓了一跳。 小顺子笑眯眯的解释道:“这是陛下的养的老虎,却只黏着我家小主,陛下没有办法就让小主暂时养着。” 小顺子脸不红心不跳的忽悠,这是小主教他的,一切都推到陛下身上,陛下不会怪罪的。 闻言,几个太监和宫女才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原来是陛下养的啊,那不奇怪了,还以为是纪小主养的老虎呢,普天之下就没见过敢养老虎的女子啊。 小顺子这才一路解释,一路带着伏猛回了林清小筑。 纪绾清人还没到林清小筑呢,就听过路的太监讨论到了小顺子,说是小顺子带了只老虎回到林清小筑。 还说是陛下养的,但只黏着纪小主,离开纪小主一步,饭不吃,水不喝,陛下心疼坏了。 这才放到林清小筑。 几个小太监讨论着就遇到了正主。 几个小太监行了个礼,声音里含了些颤抖,毕竟是在背后议论主子。 纪绾清这个正主也累的也没精力问话,懒懒的摆了摆手让几个太监走了。 走了之后还能依稀听到一些讨论声。 “你说纪小主会不会害怕?” “会的吧?” “我觉得不会。” 听到这些话的纪绾清:“???” 算了,她也懒得管,反正她本来就不怕。 御花园最后一个拐角处,郑莯儿没个正行,挂在纪绾清身上道:“回去睡觉,刚回来没什么事,明天才开始请安呢,晚上去找你玩。” 纪绾清也累的闭着眼点头,困的不行。 两人就此分别,纪绾清的林清小筑离御花园不远,走了一会便到了。 小顺子回来第一件事,把伏猛和糯米巧克力放开,让它们撒欢的跑。 他自己便是拿着鸡毛掸子进了林清小筑开始打扫。 等纪绾清和沁兰沁竹星环回来时,殿内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纪绾清立马踢掉鞋子,蠕动着身体歪在了暖炕上,双手趴在炕上的茶几上秒睡了过去。 太累了,连午膳都不想吃,容她大睡一场。 沁兰沁竹星环几人只是趴在纪绾清脚边坐了一会便站起了身。 第266章 不是皇帝皆无情 林清小筑这两个月没有人在,确实需要好好的打扫一番,况且,小主醒来还要喝水。 她们可不能休息。 她们做奴婢的还好,只是在外面陵园外面的外面跪着,至少那路上没有鹅卵石,跪着不是很痛。 而小主就算是垫了护膝,那鹅卵石凹凸不平,膝盖肯定红了。 几人强撑着站起身分工,先把水烧好泡了纪绾清喜欢的花茶。 沁竹本想让小顺子去取膳,但有些食物是孕妇不能吃的,她怕小顺子拿回来后,小主没吃,把餐具送回去后引人怀疑。 还是自己去吧,顺便能挑一些不容易让人怀疑的补品。 沁兰和星环还有小顺子则是在林清小筑打扫。 沁兰的伤还没有好全,星环和小顺子抢着把那些累的活干了。 等纪绾清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微微西悬。 中间被饿醒了,迷迷糊糊起来用了沁竹取回来的膳食,吃完之后又去了床上,秒睡了过去。 似乎怎么睡,都睡不够一样。 申时八刻,纪绾清终于醒了过来,看着这帐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纪绾清迷迷糊糊起了身,发髻凌乱,撑着头习惯性的坐在梳妆台上,拿起象牙玉的梳子就习惯的往身后递。 意识到没有人接,纪绾清回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 她们已经回宫了。 这在宫外的几个月,她都已经被元胤养成习惯了,拿起梳子就习惯性的递给他,随后双手撑着头补觉,任凭他给自己挽着发髻。 现在这样,她还有些不习惯。 今日,是皇后侍寝。 虽说三郎都是跟她盖着被子纯聊天的那种侍寝,但已经习惯被他抱着入睡的纪绾清,还是忍不住酸了酸。 光是皇帝这一层身份,她就无法让三郎为了自己守身如玉。 但她不知道的是,元胤自从遇见她后,除了她,谁都不要,哪怕是作为一个可以后宫三千的皇帝。 也只想要她一个。 沁兰沁竹她们都守在寝殿的帘子外。 她懒懒的喊了一声,星环和沁兰就端着铜盆进来了。 “小主醒了,快些洗漱吧”星环放下铜盆道。 “沁竹呢?”纪绾清迷迷糊糊的问。 “沁竹去给小主拿膳食了,一会就回来了。” 纪绾清难受的扭了扭脖子,道:“怎么回事,越睡越累。” 沁兰道:“小主宽心,孕妇都是这样的呢,嗜睡,且肚子慢慢大了之后,腰部都会酸胀。” 纪绾清闻言,颓废的垂着眸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腹道:“你可得记住了,好大儿,你在你娘的肚子里住了十个月,让娘受罪,等以后长大了,好吃的,好玩的必须先孝敬给娘,然后再给你父皇,听到没?” 沁兰星环闻言都捂着嘴偷笑。 这时候,沁竹也提了膳回来了。 还要了好些剁的稀碎的肉沫,羊奶。 肉沫是给伏猛吃的,羊奶是给糯米和巧克力喝的,这两个小崽子被捡到时就小小的一团,一直喂着奶到现在。 虽说伏猛乖乖的,但它到底是只老虎,食肉动物,且现在慢慢长大,该吃的肉还是不能亏待的。 且,现在满宫都知道,陛下养的老虎都只黏着纪婉仪,陛下没辙了这才把老虎放在了林清小筑。 御膳房见沁竹要了肉沫,也好声好气的给了。 后宫知道纪婉仪宫内有只老虎,有想来问纪绾清如何能够得宠的几个小贵人,也不敢再来了。 只有郑莯儿敢来找她玩。 这会,纪绾清正要用晚膳,郑莯儿就来了。 纪绾清轻车熟路的给她拉了个凳子:“坐下吧,刚好陪我用膳。” 郑莯儿点了点头,抄起饭桌上的饭碗就开始吃。 两人的吃相都快,毕竟是闺阁家出来的,吃饭都赏心悦目。 纪绾清在现代时,父母也会督促她吃饭时的礼仪。 快速的用完膳后,郑莯儿就端着那一大盆肉沫去找在院子内趴着的伏猛。 蹲在伏猛面前捏了一小点肉就要喂它。 伏猛配合的张大了嘴,她捏着肉直接伸进伏猛的嘴里,安安分分的把肉末放在它的舌头上。 纪绾清:“......” 大可不必这样喂。 伏猛也不在意慢慢的吃了起来,它快要长牙了,但还没完全长。 在伏猛心里,郑莯儿和自己的主人是要好的兄弟,兄弟就要一视同仁,主人的兄弟也就是它的兄弟。 纪绾清坐在廊下,看着她喂着伏猛,旁边茶几上了两杯花茶。 她撑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郑莯儿和伏猛玩的正欢。 这时候,糯米走着猫步来到她身边,纵身一跃,便跳在了纪绾清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着打着呼噜,闭上那圆溜溜的蓝色眼睛开始睡觉。 纪绾清也有一下没下的抚摸着糯米毛茸茸的脑袋。 好困啊,怎么睡了一个下午都那么困。 纪绾清不停的打着哈欠,眼睛都快要闭上了。 她连忙端起一旁的花茶喝了一口,暖暖的茶水下腹,这才微微的清醒了些许。 郑莯儿喂完了伏猛,抄起了一旁对着伏猛摇尾巴的巧克力抱在怀里,坐在茶几的另一边。 “怎么困成这样?”郑莯儿皱眉。 “不知道,怎么睡都睡不够。”纪绾清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找太医看看吧,你每天这样睡哪里能行?”郑莯儿摸着巧克力的狗头道。 “看过,章述说是正常的孕妇嗜睡”纪绾清继续摸着腿上糯米的猫头。 “我瞧你脸色也挺红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是每个人怀孕都不一样,我娘怀我的时候,就爱吃生米。一睡能睡一天,天天被我爹看着。”郑莯儿把怀里的巧克力放在肩头,拿起茶杯喝水。 巧克力乖乖的趴在她肩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这时候,伏猛也跑了过来,在两人的裙摆下开始乱钻。 两人都脱下了朝服,换上了平常的宫装,裙摆层层叠叠。 很快伏猛玩的就把两人的衣摆缠在一起,伏猛没有自觉,玩的还是很高兴,钻的更厉害了。 纪绾清也不管它,任它玩,面上愁容遍布。 她只是想三郎了,以前在宫外,她和三郎寸步不离,恨不得黏在一块。 现在回了宫,一天都没见到他了,确实想的紧。 郑莯儿见她那一副失落模样,就知道什么原因,她道:“今晚是皇后侍寝,你放宽点心,陛下他身上的担子容不得他胡来。” 出巡这些日子,她早就习惯了。 也知道了原来不是所有的皇帝皆无情,只不过是没有遇上对的人罢了。 第267章 第二次快要搬空私库 纪绾清点点头,端了茶水喝了一口。 明知道三郎去皇后宫中不会发生什么,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难受,身体也累。 刚刚再看郑莯儿喂伏猛吃肉时,她在心里和阿桶说过了,阿桶说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怀了孕有些累。 嗜睡,是正常现象,但纪绾清睡得时间着实久了些。 “陛下今日是不会来了,你一个人睡觉习不习惯?”郑莯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落了半边了,天边被霞光烧的通红。 纪绾清摇摇头:“其实,还真有点不习惯。” 出巡之时,自己和三郎都是相拥而眠,而今日却.... “不习惯也要习惯啊,后宫哪里像宫外啊。”郑莯儿撑着头,看着被这四四方方的宫墙困住的天,只要回了这皇宫。 就再也看不见皇宫之外的太阳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郑莯儿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而纪绾清则是在廊下从日落坐到了月升。 看着天空上挂着的一轮明月,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回了寝殿。 看着星环呈上来的话本子和百花册,她也没了兴致,就有一种不知道为何很孤独的感觉。 她百无聊赖的翻了翻平日里自己最爱看的百花册,又不耐的合上扔到了一边。 乾元殿。 元胤正在处理各路大臣收集的范家罪证,这些东西足以让范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且,离宫这几月,虽然也有奏折呈上来,但到底没有在宫内方便。 因此,他的桌案上堆了小山一般高的奏折等着批。 元胤埋头处理着奏折,一个下午就没从奏折里抬起过头。 眼看着,已经入夜,皇宫内的宫人们差不多也都下了值,他便唤来了李德胜。 刚刚他看见个奏折,说是各个附属国进贡的珍稀之物都已经到了,那就送给清儿解解闷。 李德胜臂弯挂着拂尘,从一开始笑眯眯的表情,到后面不停的用袖口擦汗。 欲哭无泪的看着上首还在源源不断说话的帝王。 不是他说,就是一个下午没见到纪小主,而且上午的跪礼自己也是买了很厚的护膝,压根就伤不到太多。 送药可以理解,但是陛下不至于快要把私库都给搬完了,就算要搬,林清小筑的库房也放不下了啊。 “西洋琉璃玉石,西域绸缎,高丽脂粉香膏,还有匈奴进贡珍稀猫眼玉石首饰,统统搬去林清小筑。” 元胤起码说了快有小半柱香的时间,这才总算吩咐完。 李德胜尴尬一笑,这他也搬不动啊。 “还不快去?”元胤见他还杵在这里,没好气道。 李德胜应是就要下去。 “等等。”元胤叫住了李德胜。 李德胜的脚步一顿,又上前了几步。 “今日正好四月十五,五天后就是清儿的生辰,那些海棠树应该已经开花,你这几天去后山看看,明日朕画个图纸,你再着人准备布置。” “记住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不然朕就把你种在后山看海棠树开花凋谢。”元胤眼里含着淡淡的警告。 李德胜点头,连连应是,立马退出去,欲哭无泪的拿着私库钥匙叫上自己的徒弟和几个小太监去搬赏赐。 月色如水,半柱香后,皇后宫里的人来请了。 元胤冷着脸站起身,将毛笔打回了笔架上。 他道:“朕还有奏折未批完,半个时辰后再去皇后宫中。” 前来请人的小太监应是,随后回了凤仪宫。 元胤走到乾元殿的廊下,看着这一轮明月,心早就飞到了林清小筑。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沐浴完毕,清儿窝在自己的怀里笑意盈盈看书,自己也拿着本书看着,闻着她身上传来的芳香,虽不说话聊天,但就是无比自然,温馨。 那种感觉,就像忙碌一天,浑身疲惫的丈夫回到家中,温香软玉在怀,一身疲惫一扫而空。 明明是最容易最平凡的生活,于他而言,都是奢侈。 元胤叹口气回到殿内,强撑着不去看她的心思,继续批奏折。 今夜十五,若去了林清小筑,招的仇恨怕是多了。 李德胜让人趁着夜色,把这些吩咐的东西抄了小道送去林清小筑。 林清小筑内,寝殿的光无比明亮。 沁兰沁竹星环小顺子都在殿内待着,和纪绾清玩游戏。 小顺子的脸上又被贴了许多条子,已经看不清楚他稚嫩的小脸了。 纪绾清的心情终于好了些许。 这时候,林清小筑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几人瞬间警觉,小顺子和星环两人跑到宫门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纪绾清沐浴过穿了身纱裙,被沁兰沁竹围着站在廊下。 两人透过缝隙一看,映着月色看见了李公公那熟悉的大脸。 连忙回头道:“小主,是李总管。” 纪绾清道:“快请李总管进来,动静小点。” 门被打开,李德胜手里揣着一匣子药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拖着东西的小太监,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看见伏猛趴在院中,吓得有些腿软。 “参见纪婉仪,纪婉仪长乐无极。”十几个小太监行礼。 纪绾清看他们拖着如此多的东西有些傻眼,连忙把他们叫起。 “李总管,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纪绾清问。 李德胜嘿嘿一笑道:“得亏小主还没睡,这些啊,都是陛下让奴才送来给小主的。” “这一匣子药都是上好的消肿祛瘀的药膏,陛下都让奴才拿来了,还有这些西洋琉璃和玉石,陛下说就让小主看个新鲜。” “还有这西域送来的绸缎,里面暗绣的都是西域极为珍贵的金线,陛下说随便小主怎么用,做鞋子,做地毯,还是穿在身上都随小主高兴。” “还有这高丽进贡的脂粉香膏,陛下说看小主经常用就知道小主喜欢,就下了旨让高丽继续进贡,陛下说小主不用舍不得,只要高丽还存在没有灭亡,就要每半年进贡一次,这些香膏脂粉永远都在小主这里,永远都用不完。” “还有这珍稀的猫眼玉石首饰打磨制成的钗环,可真是美极了,还有好些大燕自产的绸缎,有的都是半年或者一年出两匹的珍稀缎子,陛下就让奴才全部送来了,说随便小主怎么处置。” 话落, 纪绾清傻眼的看着十几个小太监拖着的东西,堆得都快把这十几个小太监埋的看不见帽檐了。 每一件都是珍稀之物,竟然都直接送到了自己这里,自己这里的库房原本就已经被塞得有些装不下了。 库房里的衣服她都没穿完,三郎就又送了新的过来。 她曾经说过这些,但元胤财大气粗道:“给你的永远不嫌多,就怕给你给的不够,这些都给你,一天换着几套穿都没事,不必心疼,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多好。” 纪绾清那个时候就想,这是不是就是现代流行的一个热词,恋爱脑? 她一直怀疑,他的私库是不是都要被他搬空了。 “这些都是三郎让你们送来的?”纪·绾清觉得还是矜持一下,走个流程问一问,显得惊讶一些,自然一些。 “小主放心,这些都不算赏赐,不会登记造册,陛下说,这些都是给小主的,小主不用担心,安心收着便是。” 李德胜笑开了花说道。 纪绾清连忙让沁兰沁竹去给这十几个小太监倒了杯水,一一送到他们手中。 又让星环依次赏了荷包银钱,每个里面都有五两银子。 “多谢纪小主。”小太监们弯腰道谢。 “小主,今夜皇后娘娘侍寝,陛下让奴才告知小主,还是和往常一样,不会有任何动作。”李德胜笑着道。 纪绾清这才终于真正开心起来,虽然知道他不会和皇后娘娘酱酱酿酿,但是能听到他让人传来的话,保证他不会做些什么。 自己还是很开心的,连带着看这些东西都觉得可爱起来了。 “小主,奴才的话带到了,奴才还要回去伺候陛下,就先行告退了。”李德胜弯了弯腰甩着拂尘道。 “李总管慢走。”纪绾清点点头。 李德胜这才带着十几个领了赏钱正开心的小太监们退了出去,抄着小道回乾元殿。 第268章 想要个孩子 看着李德胜走后,纪绾清这才走下阶梯看看这些东西。 第一个是李德胜一直捧在手里的药匣子,纪绾清伸手打开。 一股扑鼻的药香充斥在她的鼻尖,倒是好闻的紧。 纪绾清把这些药都打开看了看,嘴上嘟囔着:“用一辈子都用不完啊。” 面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沁竹和星环围着这堆陛下送来的东西,转了两个圈。 和自己的身高比划了一下,发现这堆东西竟然比她们高出了一个头。 ...... 陛下还真是挺豪横啊。 “小主,陛下真的把您放心上了呢。”沁兰站在她身旁看着这些稀罕物。 纪绾清把药箱抱在了怀里,心里甜蜜,嘴上却道:“这么多,怕不是把他的私库全都搬空了。” 沁竹和星环对视一眼偷笑。 小顺子这几个月个子猛长,已经快要有星环高了,他看着这些东西道:“陛下对小主真的就是放在心尖尖上。” 他左右摇头,随后低声说:“都说小主有福气,获得陛下宠爱,可奴才觉得有福气的是陛下,小主这么好,被陛下遇上了。” 这番话把纪绾清逗笑了,她娇嗔着说道:“小顺子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就是好听,一听就让人觉得高兴。” 几个小丫头笑着附和道:“小主,奴婢觉得小顺子没有说错啊。” 在她们心中,小主千好万好,一定要是世间最好的郎君才能与之相配呢。 纪绾清笑着让几人把这小山一样的东西都放进库房里。 她自己则是抱着药箱不撒手。 小顺子打头阵,抱了最重的猫眼玉石走进库房。 过了会,小顺子稚嫩的声音传来:“小主,库房已经满了,堆不下了!” 纪绾清连忙去了库房一看。 只见偌大一个库房被堆得已经塞不下东西了,若想拿东西,还得把外面的东西全部搬出来才行。 这下,纪绾清有些头疼,这么多东西该放在哪里? 三郎只知道往这里塞,却不想想自己这里能不能塞的下了。 纪绾清大手一挥,道:“把隔壁偏殿的库房腾出来,这些绸缎就做双绣鞋,这西域送来的上好绸缎,就秘密让尚衣局做一套西域的舞服,这些珍稀的玉石和猫眼玉石都送去,镶嵌在这舞服上。” “这个舞服不着急,一定要精细,必须要在明年七月之前完成。” 这番话让几个小丫头不明所以。 “小主,您既想要个舞服,为何要等到明年?”星环不解问道。 纪绾清神秘一笑道:“秘密。” 七月二十,是三郎的万寿节,本来想给他单独跳支舞,但是怀了孩子那就只能放弃,等到明年的万寿节,自己再穿上舞服跳给他一个人看。 今年的万寿节,她也早就想好了,给三郎亲手绣一个香囊,再给他抚琴一曲。 虽然有些寒酸,但是那些金玉物件,三郎从未缺过,再送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虽说她送自己做的香囊有些寒酸,但到底是贴身戴的的,他只要一戴上就能想到自己,这多棒。 星环见小主这样说,也不再问,小主有自己的思量,做奴婢的也不能问太多。 偏殿的库房腾了出来,这些东西除了纪绾清说的,全部都堆了起来。 忙活完后,纪绾清也有些困了,便回了寝殿就寝。 今夜是沁竹守夜。 晚上还有些冷,纪绾清让沁兰给她拿了一床厚厚的被子,免得得了风寒。 纪绾清躺在床榻上,嘴角忍不住翘起,习惯性的想转身躺进元胤的怀里,却扑了个空。 她叹了口气,把一旁的枕头抱在了怀里,沉沉入睡。 殿外,沁竹坐在廊下,殿门微微拉开了一点。 看着这天上的明月,从头上取下了发簪抚摸着。 这是无期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簪子,是定情信物。 今日回了宫后,他们三人就不见了,她知道,无期还在宫里,只是在乾元殿内当值。 出巡前,只是想护着小主,没想到出巡后,却找到了日后的夫君,且这门婚事,小主和老爷夫人都答应了。 只等小主子出生满月,她就可以嫁给无期了。 沁竹把发簪插回头上,靠着廊下的柱子赏月。 ..... 乾元殿,李德胜已经回来了。 元胤见他回来了道:“送去了?清儿可高兴?” 李德胜嘿嘿一笑:“送到了,纪小主很是开心呢,还赏了奴才和其他太监一人五两银子呢。” 元胤这才从奏折里抬起了头,道:“给了就拿着,五两银子罢了。” 这小家伙倒是会做人情,罢了,就让她拿去挥霍罢了,左右自己的私房钱,让她挥霍两辈子都挥霍不完。 李德胜笑的点头,把荷包揣的更紧了。 元胤把朱笔放好,站起身道:“去凤仪宫。” “是。”李德胜点头出去吩咐。 乾元殿外,皇帝的御撵已经备好,元胤坐好后,太监们将御撵抬了起来。 径直朝着凤仪宫而去。 凤仪宫外,皇后早就沐浴好了,穿着一身华美常服等着元胤。 元胤的御撵停在了凤仪宫门口。 皇后脸上的笑容喜不自胜,连忙上前行礼。 “参见陛下。”皇后半跪着行礼。 元胤看都没看她一眼,嗯了一声走进了殿内。 皇后的笑容一瞬间僵硬,随后又调整好跟着元胤走了进去。 元胤走进去后径直坐在了暖炕上,宫女们上来奉茶。 皇后也坐在了暖炕旁努力的想寻找话题,嘴角刚扬起想说话,就听旁边九五之尊的男人道:“皇后宫里的宫女倒是生的貌美。” 轰隆,皇后只觉得好似有一道惊雷劈在了自己身上。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今夜是十五,陛下按照规矩理应来自己的宫里,可他却说自己的宫女貌美? 难道是想在这凤仪宫宠幸她宫里的宫女不成? 皇后这样想着,表情都有些扭曲。 元胤看在眼里,只是扬了扬唇,笑的坏极了。 “陛下,那宫女....” 皇后迟疑出声。 “嗯?那宫女叫什么名字?”元胤接着她的话问。 “噗通”皇后从暖炕上下来,跪在了地上“陛下,陛下,臣妾是做错了什么?陛下何苦这样羞辱臣妾?” 十五的日子,陛下如果真的要宠幸刚刚那个上茶的宫女,那自己这个皇后做的多可笑? “皇后,朕上次来凤仪宫为了什么可还记得?”元胤摇了摇刚刚宫女上的茶,端在手里摇晃,却不喝。、 “臣妾记得。”皇后低着头,不愿去想那一次,陛下黑沉的脸色。 如若不是靠着祖母,这个皇后的位置早就换了人了。 “记得就好,这一次莹儿的孩子没了,朕临走前把莹儿交给你照顾,你就照顾成这样子?”元胤沉着嗓音质问。 闻言,皇后心里刚刚那块大石放了下去,原来是因为范莹的事情,陛下故意气自己。 可这件事,她真的是无辜的啊、 “陛下,臣妾从来不敢断了范婕妤的补品和安胎药,每日荆御医请了脉后,都回来禀报臣妾,范婕妤是误食了红花这才小产,臣妾真的不知道。” “是冷宫那个范庶人,当年她害死孙美人,让自己的太监顶了罪,说是太监下毒,被她一杯毒酒赐死,其实那个太监根本就没有死,她指使那个太监去害的范婕妤,陛下明鉴。”皇后跪在地上,欲哭无泪。 那个孩子,她也想要啊,看的比自己眼珠子都紧,还是被害了。 元胤就这样高高在上的看她凄厉辩解, 其实他知道 这件事和皇后没有关系,那范莹肚子里的本来就是个假货,没了就没了。 若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清儿怀孕的事情,他压根就不想白日去问范莹孩子的事情,让后宫人的注意力放在范莹身上。 他再次在皇后面前提起,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他想去清儿那边,却要来她这里。 就是找个由头,问起她的宫女吓唬她罢了。 他现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太后那老妖婆害死了父皇和母妃,所以不能动皇后。 既然不能动,那这样消遣消遣也是可以的。 至于范庶人那个太监,当年也是他让人救回来在宫里配合范莹把流产的罪名,嫁祸给范庶人罢了。 “既是这样,那皇后的确无辜。”元胤这才煞有其事的说道。 “皇后快起来吧,地上凉,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皇后站起身,正要说话。 元胤又道:“朕困了,安歇吧。” 说完,便让人上水沐浴。 沐浴完后,元胤径直的躺在了床上,皇后走到床铺前,脱掉了绣鞋躺在元胤身边。 皇后犹豫着,咬唇开口:“陛下,臣妾和您成亲这么多年,陛下一直都未碰臣妾,陛下,臣妾想要个孩子。” 元胤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闻言道:“皇后,朕当你知分寸,大婚那日,朕就说过,朕和你没有感情,自然也不会像夫妻一般待你, 你只是大燕的皇后,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皇后低下头,声音里含了委屈:“可是陛下,臣妾作为中宫皇后,没有嫡子,终究被天下人耻笑啊。” 元胤冷不丁的笑了,睁开眼睛道:“皇后不是一直都在找合适的人送上龙床受宠,怀了孕后去母留子,这孩子就是你的了?” “既然都有这样的想法了,何必还要亲自生个孩子?” 说完,元胤便起身掀开床铺,下了床道:“皇后尽早安歇,朕去偏殿。” 皇后想抓住元胤的衣袖,但终究没抓住,只能眼看着他高大俊逸的背影离开,打开了殿门走向偏殿。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还是整理了床铺躺在床上。 陛下是在怨自己,怨自己当年抢了范庶人的皇后之位。 她知晓皇帝皆薄情,不然范庶人明日也不会被赐自尽,陛下的身边出现过许多女人。 宠爱是否真假,她无法判断。 她以为纪绾清会被陛下一直宠着,可没想到她只是昙花一现。 现在出来个范莹,又会多久? 果然,皇室之人皆薄情。 这后宫内,只要有一个人怀了孕,那就必须在自己的名下,无论是谁,第一个孩子必须是她的。 哪怕害死无数人,她只要一个孩子。 只要个男孩,只要日后自己能够成为太后,哪怕手上的鲜血再多,她都无所谓。 第269章 范家的下场 夜色越发浓重,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如朱玉盘一般,圣洁高贵。 元胤躺在凤仪宫的偏殿,看着自己身边空空,难受的翻了个身,下意识的就想把那个娇人儿揽在怀中亲上一口,再美美的入睡。 哎! 元胤将手枕在脑后,偏头一看。 只见偏殿的窗户未关,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天空中挂着的一轮明月。 银色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殿内的地板之上,投出一道道银色的丝滑银光。 这让元胤想起了那一夜清儿醉酒时的舞蹈。 那一刻,他似乎真的见到了神明,实在是美,美的高贵圣洁,不染尘埃。 元胤想着那一夜的美好,不知道多少次转身后,终于勉强的睡了过去。 明日,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一夜匆匆过。 第二日,暖阳高悬,元胤一直等到天刚亮,都没让皇后伺候穿衣,直接回了乾元殿,换上了玄金色龙袍赶去上朝。 天边一丝霞光涌现,金銮殿的钟声被敲响。 金銮殿外的一群大臣都在等着上朝。 又一次钟声响起,大臣们这才涌上金銮殿。 文武大臣各手持着玉牌分为两排站在大殿之上。 元胤身着玄金色龙袍,龙袍精美华丽,头戴玄金色冕旒。 一举一动透出帝王威仪让人看了就忍不住俯首称臣。 元胤一步步的走上那金色的龙椅,撩了下衣袍优雅的缓缓落座。 面上表情不怒自威。 文武大臣们纷纷跪下磕头:“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元胤声音有些低沉。 他眼神一扫,在文官里看见了范太师,笑了笑,看来昨天给他送去的礼物,他挺喜欢。 这般把持不住。 只见范太师手持着玉牌站着,但却有些微微站不稳,脸色灰败,嘴唇发白,明显就是被吓得不轻。 元胤满意的笑了笑。 李德胜在一旁高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落,殿内无比安静,掉落根针似乎都能听见。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诡异。 范太师微低着头,内心不安的感觉越发浓烈。 自从上次刺杀失败,他便知道这皇帝小儿会找他算账,他也不担心,被扣下的黑衣人会说些什么暴露自己,他根本就不怕。 因为他是三朝元老,在朝中的威望可不是这皇帝小儿能轻易撼动的。 自己的门生一大半都已经入了朝堂,就连宫里的几个嫔妃的爹,都和自己是一个阵营的。 小皇帝若敢闹,这些文臣的咄咄相逼就能让小皇帝动他不得。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以为的这些人,其实都已经投靠了元胤。 今日,范家必定在大燕的历史长河里除名。 殿内越发安静,元胤轻笑着撑着头在龙椅的把手,语气有些薄凉还带了些调侃:“怎么?朕出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内竟如此太平?什么事都没有?众爱卿们怎么都缄口不言?” 话落,文武臣们都纷纷对视一眼,还是没人说话。 元胤眼底那薄凉的笑意越发浓烈,他云淡风轻道:“看来大燕已经和朕的期望一样了,百姓安居乐业,无灾无祸了?” 说罢,元胤的眼神如冰刀一般刺向一直低着头的范太师:“范太师,你说是不是啊?” 范太师闻言,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老脸笑了一下,装作欣慰模样道:“陛下勤政爱民,为了大燕劳心劳力,百姓们自是安居乐业。” “这样啊。”元胤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不知道这些东西,范太师看了之后还会不会这样说?”元胤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将一直放在龙袍袖口处的账本拿了出来,递给了李德胜使了个眼神。 李德胜点点头,吩咐小太监把这账本送到了范太师面前。 范太师接过,手有些颤抖的翻了起来,难道是小皇帝查出了什么? 随着账本翻开,一条条的在何处绑架几人,贩卖几人,贩卖所得银两钱数有多少。 经过哪家银庄洗了钱,如何进了范太师的兜里,写得一清二楚。 厚厚的账本,密密麻麻都是范太师这些年用绑架来的良民女子,送去各个大臣家里,让各位官员与他一起做了此时的勾当。 一个不少,全部记录在册。 范太师本来就苍白灰败的面容,看了这账本之后开始禁不住的扭曲。 他的脚步有些摇晃,走到金銮殿中间,跪了下去,声音颤抖,但还是辩解:“陛下,这账本是假的,是否有奸臣在陛下面前谏言,如此陷害老臣。” 这番解释,把元胤逗笑了,他道:“范太师,这账本里面记录的可是你从去年开春到今年开春,在瑞水镇命人绑架的良民女子的数量,送去了哪个官员富豪处,收了多少银两,在哪个银庄洗了钱,又是怎么到你的口袋里的,这里面可是清清楚楚,范太师可真是好手段啊。” 元胤的话落,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文武臣都议论纷纷,无比嘈杂。 元胤脸色一沉,将面前的御案重重一拍。 朝堂之上陡然安静了下来。 文武臣都停下了议论。 元胤冷笑:“某些爱卿也别装出惊讶的模样了,你们所做的任何事逃不过朕的探查。” 他继续把目光放在范太师身上。 “此次微服出巡,朕在瑞水镇所救的女子便有五十往上,送去大燕各地的还有几百名之多。” “范太师,大燕律法,绑架拐带良民,可是死罪,这上百个女子中还有一小半女童,你还敢说你是冤枉的吗?” 范太师心中大骇,连忙磕头辩解:“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在这金銮殿已经三朝,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事情,陛下明鉴,这是冤枉!” 元胤突然站起,抄起一旁御案上的竹简就掷了下去,直接砸到了范太师的乌纱帽。 乌纱帽从他头上滑落,一股鲜血从范太师的头上流下。 “你作为三朝太师,是大燕的元老,这般腐败糜烂,与大臣勾结,暗中结党营私,拐卖良民,甚至是在朕回京途中,派人刺杀,这些罪要砍你几族的人才能赎清这些罪孽?!” 范太师涕泗横流磕头解释,鲜血流到了黑玉地板上:“陛下,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老臣兢兢业业辅佐了先帝和陛下,把大燕百姓放在心中,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更别说刺杀陛下,陛下,就是借老臣熊心豹子胆都不敢啊!”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话落,文臣堆里,走出三个大臣,纷纷跪在范太师身后磕头:“陛下。” 元胤道:“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范太师转身,就见以往那几个围着自己谄媚的三个官员,此刻跪在自己的身后。 看着自己的眼神恨不得要活剐了自己一般。 胡欣儿的父亲胡显指着范太师怒道: “陛下,臣等三人在入了朝堂后,因为在范太师手底下做事,被他威胁,不得不做下那些天理不容之事。” “范太师在一年前,在朝中暗中结党营私,还在三年一次的科考中收上千甚至上万银两,说是可以保那些付了钱的考生中榜,此乃结党营私里的营私。” “他偶然发现绑架良民可以卖出高价,便派了自己的手下选了瑞水镇离瑞水镇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每次抓了人卖掉之后,那些银两就进了范太师的腰包。” “绑架人数如陛下所说一般,和账本里如出一辙,有四百人往上居多。” 话落,武臣那一列的官员,恨不得撸起袖子开始揍人。 被其他官员给制止。 “陛下,范太师所犯罪证按照大燕律法,乃是诛九族,满门抄斩。”胡显双手作辑,弯腰跪下磕头。 “陛下,臣等几人也参与了这桩事情,臣自知无法逃脱,还请陛下降罪。” 三人一起出声。 他们也不想死,但是为了在宫中的女儿能安然活着,为了族内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做的事情,由自己承担。 胡显又道:“陛下,范太师之女,范松月逼迫臣三人之女喝下烈性避子汤,已然无法生育。” “还请陛下做主!” 一条条罪状被人列了出来,范太师只能摇头,呢喃着冤枉。 此刻,陶丞相也持着玉牌上前。 “陛下。”丞相跪在地上磕头道:“陛下,小女陶以云当年被人害死,微臣已经查清,是宫中范庶人所为。” “当年,小女参加陛下的太子妃选秀,被范松月记恨,就在宫中殒命,还请陛下为小女主持公道!” 范太师的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这小皇帝什么时候这么厉害,怎么会这样。 元胤看着范太师那模样,冷笑了一声:“范太师还有何要解释的吗?” 第270章 范家亡了 范太师看着身后的三人,浑浊的双眸满眼猩红。 “你们为何在这朝堂之上公然诬陷于本太师?!”范太师看着三人,恶狠狠道。 “究竟是谁这般黑心收买你们,这般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 元胤冷不丁的笑了:“好了,再加一条罪状,攀扯辱骂当今圣上,罪加一等。” 太师错愕的回头。 “你以为他们为何会在公堂之上指证于你?” “你可知,这些罪状被查出来,就是诛九族,一个也逃不掉,只要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悬崖勒马,弃暗投明。” “范太师,这些证据铁板钉钉,你纵女在宫中作恶,给后宫嫔妃灌避子汤药,害死陶丞相家中嫡女,而你在宫外命人拐带良民,且你的嫡子摘得榜眼,罢朝三日,在家中玩死女童无数,桩桩件件,你的命,朕都要取走!” “不!陛下!陛下饶命!臣冤枉!臣冤枉啊!”范太师竭力辩解着。 元胤也不管他,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他一张嘴能说出个花来,今日他也必须死! “传朕旨意,范喆为朝中太师,三朝元老,为官腐败糜烂,结党营私,拐卖良民,意图谋反。 范氏嫡子,摘得榜眼,罢朝三日,虐杀女童,今,除去四品官职,废除功名贬为庶人。 范氏一族贬为庶人,诛九族,满门抄斩,财产充公,明日午时斩首!” 元胤这番话掺了内力,他的声音响彻金銮殿,也同时敲醒了文武臣,同样的也让一直没有出声的钟家更加谨慎。 “给朕摘了他的乌纱帽,除去他的衣冠,押入大牢!” “胡显,安煊,云明,明日午时一同处斩!财产充公,家眷流放边境。” “参与此事,买卖女童者,统统死刑!” 元胤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朝堂大臣对这位登基三年的皇帝真正的开始俯首称臣。 范太师摇头大喊:“不! 陛下!宫里的范婕妤已经怀了您的皇嗣,老臣是皇嗣的外祖父!陛下您不能!陛下恕罪啊!” 元胤冷哼:“范婕妤的孩子早就被你的嫡女害死了。” “把他给朕拖下去!” 几个侍卫走进来,把范太师的乌纱帽,玉牌,衣冠统统扒了下来,头发散落,只留一身里衣。 范太师和胡显三人,还有朝中参与此事买卖女童的官员,统统死刑。 一瞬间,金銮殿内文武臣都无比安静。 站在文臣最前面的钟太保,看着上首的元胤,眯了眯浑浊的眸子。 小皇帝的羽翼渐丰,先帝的事情,可得好好的捂紧了,不然怕是钟家也和范家一个下场了。 一场变故砸的突如其来。 纪鉴贤看着上首身影高大的皇帝,又联想到前日他叫自己岳父的场面。 怎么想,怎么诡异。 李德胜这时候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朝堂内安静如鸡。 元胤大手一挥宣布退朝。 殿内大臣这才扎堆退出了金銮殿。 前朝这般大的动荡,后宫也传开了。 这会凤仪宫内。 妃嫔们正在请安。 纪绾清和郑莯儿喝着茶,听这些妃嫔们说着违心的话。 此时,锦岚走进来在皇后耳边小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皇后惊讶的睁大眼睛道:“果真?” 锦岚点点头。 皇后昨夜被元胤拒绝还有些失落的心情,顿时美丽了起来,笑意藏也藏不住。 妃嫔们开始问:“皇后娘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皇后隐去了脸上笑意,轻声咳了咳:“刚刚收到消息,范太师意图谋反刺杀陛下,且拐卖良民,作恶多端,以及其他参与此事的官员全部斩首。” 下面坐着的胡欣儿三人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桌沿。 不知道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涌出的泪意,从此以后,她们就是没有家的人了。 范莹今日也来请安,听皇后这么说,她无比激动。 终于,终于给娘报仇了。 范松月那贱人,她一定会好好折磨,不会让她死的那么容易。 今夜,她就求了陛下去大牢,好好看看自己那所谓的父亲,让他做个明白鬼。 让他去给娘亲赎罪! 妃嫔们惊讶询问:“怎么会这么突然‘?” 纪绾清和郑莯儿对视一眼,笑了笑。 今日,有仇的报仇,范庶人苟活了这么久,也该去地底下给被她害死的人赎罪了。 妃嫔们不断的询问,嘲笑着冷宫里的范庶人。 纪绾清自然看见了胡欣儿几人的反应。 这三人虽是跟着范庶人才作恶多端,但对原主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出巡的时候,自己就没有给过一个好脸色。 如今,她们这幅样子,完全就是自找的,犯不着同情。 她也不担心,这三人会因为死了父亲对三郎怀恨在心。 娘家都没有了,没有可依靠的人,在这深宫里,拿什么去报仇。 皇后心里开心的不行,连忙把妃嫔们都打发走,自己好高兴高兴。 纪绾清也乐的能早些回去。 今日她就要为原主报仇,把原主受到的不公,全部还给范庶人。 郑莯儿也跟着纪绾清回了林清小筑。 走在路上,郑莯儿咬牙开口:“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陛下赐了这贱人自尽,真是便宜她了!” “也让她尝尝被灌避子汤药的滋味!” “她都已经不能生育了,你在灌也没什么意义了。”纪绾清偏头看她。 “不能生育了?为什么?” “这样嚣张的人,谁会希望她能生下带有范家血脉的孩子?”纪绾清轻飘飘说道。 郑莯儿也不再问了,只是道:“那怎么办?就让那贱人死的那么痛快?” 纪绾清闻言冷笑,眼里的寒意似乎能把人冻伤:“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了她,她当初怎样对待羞辱我的,那我就要一一还回去,为她所做的恶,做个了结!” 范庶人欠下的累累血债,自然是要那些死去的人审判,而自己要做的,就是送范庶人下地狱。 第271章 先帝密事 两人走到御花园的拐角便分开,各回了自己的宫殿。 前朝发生如此大的动荡,在朝中几乎遮天蔽日的范家已经被抄家诛九族。 而那些为了中榜用银钱贿赂已经被封了官职的官员们,元胤也已经下旨全部罢官。 大燕朝不需要用钱堆上来的官员,他要的是对大燕朝兢兢业业,将富强国家为己任的人才,而不是用钱砸出来的草包。 这件事情,在后宫已经传遍,太后知道此事后,惊得打碎一个茶盏。 她慌忙拉住身旁的素云,语气有些颤抖惊慌:“素云,范家怎么会突然就倒了?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预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素云也有些惊讶,没想到陛下刚回宫就把范家定了罪,在此之前,陛下只是透露出想铲除范家的想法。 但这般快速,确实有些让人惊讶。 太后道:“皇帝现在羽翼渐丰,他会不会查出当年先帝的事情?” “还有我的壑儿,已经很久没有给哀家回信了,素云,哀家该怎么办?” 素云连忙抓住太后的手,定定的看着她道:“太后娘娘不必惊慌,当年的事情做的那么隐秘,怎么可能就这般容易被查出来?证据已经被我们彻底毁了,太后不要自己吓自己。” “太后,这件事情牵扯钟家上下,千万要小心,弑君,可是九族抄斩,我们不能自己自乱了阵脚。” “太后娘娘莫不是忘了,咱们还有范莹在手,如今范家覆灭,她所能依靠的便只有太后娘娘了。” 一说到范莹,太后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道:“对,还有范莹,她那般受宠,就连范家没了 ,皇帝都没有处置她,想必皇帝是真的对她上了心,只要我们对她说,她的娘在我们手里,她就必须乖乖的为我们办事了。” 可她们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元胤为了先帝和他母妃的事情,能够隐忍这般久。 “太后娘娘,咱们不能慌张,这个时候范家没了,咱们钟家在朝中可谓是没了绊脚石了。”素云给她重新倒了杯茶。 “是了,范家没了,钟家没了制衡,在后宫内,可不就是哀家的天下了,哀家还有先帝的密旨,谁都无法撼动哀家的地位。”经过素云的劝说,太后可算是找回了自己差点被丢弃的理智。 毕竟范家倒的实在是太过突然,犹如平地惊雷一般让人招架不住。 ..... 后宫内,范家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几乎每个太监宫女都在悄声谈论,毕竟在这一天之前,范家还是朝中无比威望的大臣。 揽月阁内。 胡欣儿三人正抱头痛哭。 她们知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她们还是无法接受。 尽管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但当听见父亲要被斩首的消息,全家流放边境,如何能接受。 爹爹虽是被范太师胁迫了这么些年,虽然府里的家眷无辜。 但是她们都享受到了爹爹和范太师一起倒卖良民而得来的大量银钱,也全都花在了家眷身上。 祸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 欠了这么多人的,只能用死去偿还了。 三人跟着元胤出巡一次,看遍了民间百姓的苦楚,和无奈。 还有丢失家人的百姓们的痛苦,她们没有立场,没有资格能让陛下放过爹爹。 如今她们三人还能在自己的宫里这般痛哭,也是因为当初胡欣儿敏锐的发现纪绾清的事情。 她们没有资格去求什么了,往后的日子,就在这宫内安安静静的了度余生。 这是爹爹们的愿望,也是家里人的愿望。 乾元殿内。 元胤下了朝,心情颇好。 换好了常服后就坐在御书房的桌案后,执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李德胜在一旁看着陛下这脸上的轻松笑意,心里的大石也放下了。 范家这么些年嚣张无比,是陛下的心头刺,他总看见陛下被范家气的不行,但因为对方太强,只能一直隐忍,还要满脸笑意的去宠范庶人。 他看了就揪心。 现在好了,这范家终于嗝屁了!喜大普奔! 元胤一直埋头不知道在画些什么,脸上的笑意一直未下去过。 过了一炷香后,元胤终于从这张纸上抬起了头。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李德胜闲的正在拔着拂尘的毛玩的正欢。 他幽幽出声:“朕让你去尚书台昭告天下范家的旨意都做完了?” 李德胜玩的正欢,陡然听见这样一句,连忙抬起头道:“陛下放心,奴才都做完了,尚书台的圣旨已经拟好,刑部尚书也已经带人去抄家了,旨意已经在范家的府门口昭告了天下。” 不然他怎么会那么闲啊。 元胤这才满意的点头。 随后把自己身下的图纸抽了出来道:“海棠花已经开了不少,按照这份图纸去布置,若是一处不满意,朕就把你砌在墙里。” 李德胜闻言连忙上前抽过图纸,笑道:“陛下放心便是,奴才肯定办的妥妥的。” 说罢,他便看了一眼图纸,属实给他惊得不行。 陛下确定是给纪小主过生辰? 这难道不是布置了个成亲的排场? 只见李德胜拿着的图纸上。 从一进门的亭子开始,便是一段段红绸,连接到后面的一处院子。 那明晃晃的双喜字,直接写在了院子的大门上。 走进后山的路边,还要用上好的白玉打磨成圆柱,上面再镶嵌上夜明珠。 工程确实浩大。 但也只是布置上,后山的院子陛下在出巡前就开始吩咐盖了,现在要布置,就只需要准备大量的红绸和大量的白玉夜明珠。 还有成亲用的喜灯。 陛下的心思,他已经拿捏了,日思夜想能把纪小主以正妻礼数给娶了,然后封个皇后,美滋滋的过日子。 “陛下放心,奴才定给陛下办妥。” 说完,李德胜才行了礼告退。 让自己的徒弟悄悄的在内务府和尚衣局借人,借红绸。 自己又去陛下的私库里搬着那为数不多的白玉和夜明珠。 陛下高兴,他们做奴才的也就不用战战兢兢了。 第272章 冷宫 林清小筑内,纪绾清回到住处,立马让沁兰沁竹准备热水,漂亮的衣服。 当日,范庶人一身锦衣华服,在一旁亭子里看着原主受罚,指指点点,言语恶毒。 让小海子扇了原主两个时辰的巴掌,在现代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沁兰沁竹也明白小主要做什么,范家的事情她们都知道了。 她们连忙去准备热水,找了库房里最漂亮华丽的衣裳。 郑莯儿在纪绾清沐浴到一半时,便来了林清小筑坐着。 等纪绾清沐浴完出来后,就见郑莯儿坐在暖炕上,喝着她的茉莉花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拿着布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她身旁的暖炕,看着她喝茶。 “这般等不及?”纪绾清挑眉看她。 郑莯儿吞下一口茶水,冷哼道:“报仇怎么可能不急?” “那贱人,我要好好折磨她,报了当日她那般对待你,还灌我避子汤药的恶行!” 纪绾清噗嗤一笑,“好了,等我梳完发髻,换好衣裳就和你一起去冷宫看看。” 沁兰沁竹也上前拿着布巾给她擦拭头发。 郑莯儿点点头,继续喝茶吃点心。 坐在梳妆台前,纪绾清看着面前的镜子。 似乎透过这面镜子,看到了原主。 她穿着那一日的粉色宫装,梳着单螺髻,脸色苍白。 是个很美的姑娘,和自己生的一模一样,就连名字都一样。 这个可怜的女子,今日,我就为你报这个仇。 虽然晚了些,但请你理解,后宫之中要扳倒范庶人实在不易。 沁兰沁竹一个给她上妆,一个用梳子给她梳顺发丝。 沁兰刚刚从库房里找出了最华丽的一件衣裳放在了一旁。 一切弄完之后。 纪绾清站起身,来到郑莯儿身旁,看着打盹的她,笑着推了推她。 “莯儿,快起来了,我好了。” 郑莯儿眉眼惺忪的抬头看她。 一见她就惊讶的睁大眼睛:“真好看!” “走吧,去冷宫看看咱们的淑贵妃。” 郑莯儿点点头,拉着她一起出了宫门。 沁兰沁竹还有小顺子跟在她们身后。 冷宫内,荒凉的庭内无比萧条。 范松月看着这被困住的四四方方的天空,内心无比荒凉。 她早就明白了,范家放弃她了。 但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明明自己是太师府嫡女,堂堂大燕贵妃,明明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怎会甘心在这冷宫里苟活。 她期盼着能够东山再起, 只要活着,什么都有可能。 “贵妃娘娘近日可好啊?”一道轻柔的声音从冷宫外传来。 范松月僵硬的表情一瞬间变化,愣愣的转头,看着冷宫门口的人。 冷宫门口,赫然就是含笑的纪绾清,和一脸怒意的郑莯儿。 “是你?”范松月站起身,理了理发丝,又恢复了往常的骄傲模样。 但她因为被喂了哑药,现在虽然能说话,却是无比粗粝刺耳。 纪绾清皱皱眉随后轻笑:“就是我啊,贵妃娘娘,看来冷宫的日子还不错嘛,贵妃娘娘还是这般生龙活虎嘛。” 看来是她们不在宫中时,有人给她喂了些东西。 “你来做什么?”范松月偏过头不去看她一身的华丽的装扮,声音像含了口沙子一般。 纪绾清拉着郑莯儿走进了冷宫打量。 “今日来,自然就是送你上路的。”郑莯儿咬牙恶狠狠道。 “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配?”范松月转过头看着郑莯儿轻蔑道。 郑莯儿被她这个眼神气的不行,连忙走上前一巴掌扇在脸上。 “你一个庶人,也配这样跟我说话?”郑莯儿这巴掌下了死力,把范松月的脸扇的通红。 “你可别忘了,以往你也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谄媚献笑!” “那是因为你背后有个太师府才这般嚣张,如今好了,范家没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些话?”郑莯儿不屑的嗤笑。 范松月闻言,瞳孔一瞬间放大,:“你什么意思?是咒我范家吗?!我告诉你,只要范家不倒,陛下就永远拿我没办法!” 说完,她难受的捂住了嗓子,厉声吼叫,让她的嗓子似乎又再次撕裂开。 纪绾清看着她,轻笑走上前,一脚踹在了她膝盖上,迫使她跪下,随后玉手抓着范松月脏乱的头发让她仰起头。 殷红的唇瓣一开一合,:“你的好父亲,拐卖良民,结党营私,试图谋反,今天早朝,陛下下旨,范家满门抄斩,诛九族。” “这个结果,不知道淑贵妃满不满意呢?” 范松月被她扯得头皮生痛,闻言沙哑怒道:“你扯谎!!我父亲乃是三朝元老!怎么可能会被诛九族!” 纪绾清手上继续使力,“知道为什么留你到今日吗?” “因为想让你知道范家覆灭,让你看着,你因为范家的势力在宫中肆意妄为,现在范家没了,你引以为傲而犯下天理不容的恶事的范家将在明日斩首。” 范松月一瞬间似乎被抽干了力气,双手无力的垂着。 嘴里还是沙哑呢喃着:“你骗人,你扯谎。” 纪绾清嫌弃的放开她,用手帕擦拭了番,把手帕扔在了地上。 “别骗自己了,你的下场只能是死,只能去给被你害死的人去赔罪!”纪绾清的声音陡然冷冽些许。 郑莯儿恨她恨的不行,让自己的贴身宫女拿出了一堆饭菜。 她拿着一盘鱼和筷子,走到她面前,笑道“贵妃娘娘,许久没有吃这么好的饭菜了吧?今日我心情好,赏你吃。” 说完,便让自己的宫女按住她,迫使她张开嘴,自己用筷子把鱼肉全部塞进去。 这些饭菜,她特地吩咐了御膳房的太监放了多多的辣椒。 吃下去,整张嘴都会红肿,不好好上药就会溃烂。 范松月挣扎着要躲开,纪绾清让小顺子上前制住她。 范松月只能看着那一盘火红的鱼被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火辣辣的痛,一瞬间席卷她的嘴,她挣扎着想吐,又被郑莯儿扳回来,把整条鱼拆了喂了进去。 一条鱼被喂完后,又是一条。 范松月当初灌了她四碗。 今日她也让人准备四条鱼。 纪绾清在一旁冷眼看着。 这都是她自找的,所做的恶全部还在她身上。 仇还是要自己报,才痛快! 四条鱼被喂完,范松月的嘴已经高高肿起。 郑莯儿眼里含泪,一脸快意的看着她如此模样。 痛快! 纪绾清走上前,钳住她的下巴,左右打量着,笑道:“莯儿,你看她的脸,可真是丑死了!” “这等福气,当然是要贵妃姐姐才能享受了。”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去年那个灼热的盛暑,不过当年跪着的是纪绾清。 现在的一切,正好重合。 范松月难受的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前娇美的面容。 纪绾清冷笑,语气幽幽道:“范松月,你有一张好牌,打的稀烂,可真是悲哀。” 这样的条件,这样的身世和容貌,聪明一点,简直是人生赢家,可偏偏蛇蝎心肠,如今这般下场,皆是报应。 “你欠了纪绾清的,你就下地狱去赎罪吧,看看她能不能原谅你!” 说完,纪绾清站起身,一巴掌打了下去。 “啪” 声音脆响,纪绾清这巴掌下了死力。 范松月看着眼前人,想着她刚刚说过的话,眸子里都是恐惧。 纪绾清打完一巴掌,呼出一口气。 “小顺子,最近你吃的多,有力气,给我狠狠的扇!” 小顺子闻言点头,撸起袖子就开始扇着巴掌。 一如当日,原主被扇的左右摇晃坚持不住,在烈日下殒命。 第273章 冷宫的花 纪绾清和郑莯儿就站在一旁看着范松月被打的身体歪倒,坚持不住。 当日,小海子扇原主的巴掌比这个不知道重了多少,原主才会死在烈日之下。 纪绾清眼眶红红,眼眶里包着一汪泪水,但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知打了多久,范松月坚持不住歪到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纪绾清走上前摸着她的鼻息。 倒是命大。 纪绾清道:“走吧,范松月的恶,还有许多人排着队让她偿还呢,咱们可不能把别人复仇的机会给弄没了。” 话落,郑莯儿上前踢了范松月一脚,挽着纪绾清的手出了冷宫。 纪绾清正要和郑莯儿离开之时,眼神一转,看到了冷宫门口的那几只花。 她瞪大眼睛,这不是,这不是樱粟? 她突然想起去年冬日,请安路上,几个小太监说在冷宫附近看到了没见过的花,莯儿当时也跟着两个嫔妃来看过。 纪绾清猛然回头,揪了揪郑莯儿的袖子问道:“你上次来冷宫看到的花,是不是就是这个?” 郑莯儿听她这样说,看了眼那地上的花,点了点头。 “是这个啊,当日我和那两个嫔妃一起来这里,看到的就是这花。” “那你有没有碰?”纪绾清问。 “没有,我当时就是觉得新奇,但是碰都没有碰过。”郑莯儿摇摇头说道。 纪绾清松了口气,没碰过就好。 “莯儿,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出宫出巡时,在广南的事情?” “记得,不是说已经销毁了吗?” “那些脏东西是销毁了,但是这些花,就是制作那些脏东西用的。”纪绾清看着这茁壮生长的花,咬牙道。 皇宫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 这东西还是在广南的时候吗,在元壑的院子里找到,被三郎和无影几人拔掉的。 皇宫竟然也有。 根据当日那阿一说的话,那个波斯人飘扬过海来到广南,给元壑了这个花种子。 想必就是元壑在宫里安插了人,在冷宫附近种下了这花。 因为是冷宫,所以来这里的人并不多,也不会被发现。 怕是这后宫之内,元壑也安插了人进来。 是宫妃,还是宫女,还是太监。 谁都有可能,且是在出巡之前就已经发现。 纪绾清看着这花,问郑莯儿和沁兰要了帕子,随后来到花前,盖住了盛开的花朵,又用帕子隔着拔掉了这这些樱粟。 刚想命人把这脏东西送去乾元殿,纪绾清决定还是带回林清小筑,用个没用过的箱子把这花锁起来。 等三郎来林清小筑之后在商议这件事情。 若现在让人送去乾元殿,乾元殿有些太监不懂,误吸了可就坏了。 并且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小顺子,把这些花拿好,沁竹用帕子把小顺子的口鼻挡住,咱们抄小道回去。”纪绾清把这些花递给了小顺子。 花上已经被帕子盖住,吸入的几率会减少一大半。 几人抄着小道回去。 刚拐了个弯,就看到了韵妃带着大公主正好走到这。 纪绾清和郑莯儿连忙行礼:“参见韵妃娘娘。” 韵妃牵着大公主正在遛弯,看见她们从拐角出来,吓得后退一步。 “原来是你们,快起来吧。” 纪绾清拉着郑莯儿站起身,刚抬眸就见到了韵妃身后的太监。 又是那个太监。 眼看着韵妃后退挡住了那个太监。 她也就聪明的当做没看见,她有直觉,这个韵妃,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想遮掩这个太监,如果此时自己要是问了,杀生之祸可能就来了。 “今日太阳好,韵妃娘娘带着大公主出来晒晒太阳,能长高。”纪绾清笑道。 韵妃审视着两人,笑道:\\\"是啊,宜儿最喜欢出来晒太阳了。\\\" 大公主仰着可爱的小脸笑呵呵道:“给郑娘娘,纪娘娘请安。” 两人也回礼道:“大公主不必多礼。” 韵妃不想和二人多说,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纪绾清看着韵妃离去的背影,还有那故意装作有些驼背的太监。 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便拉着郑莯儿一起离开了。 回到林清小筑,郑莯儿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纪绾清让人找了个没用的箱子,把那些花装在了里面,锁了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就连伏猛和糯米巧克力,她都拉了过来警告。 用行动告诉他们,碰了那个箱子的后果。 她让沁兰拿出来一个枕头。 她控制着枕头靠近箱子,刚要靠近的时候,就被她捞回来,劈头盖脸一顿打。 看的三个小东西一愣一愣的。 她又轮流让三个小家伙靠近箱子。 伏猛这个调皮的根本不把纪绾清刚刚的示范放在眼里,而是用爪子开始拨弄那个锁。 下一刻,纪绾清直接把它捞了过来,在它虎头上打了好几下。 伏猛被打的委屈,用毛茸茸的虎头蹭着纪绾清。 看它委屈,纪绾清阴阳怪气道:“还委屈上了?就你调皮不听话!” 随后,她把伏猛丢开,把糯米捞了过来,推着它上前。 糯米看到这个箱子,就立马后退,用脑袋蹭着纪绾清的小腿,喵喵的叫着,声音软糯,可爱疯了。 纪绾清满意点头:“糯米真乖。” 她又捞过巧克力,还没推它呢,巧克力就立马绕着纪绾清的小腿转悠。 纪绾清非常满意,抱着两个小家伙道:“伏猛,你作为大哥,怎么做的还没有小弟好呢?下次不许了知道没?” 伏猛委屈巴巴的抵着虎头。 脑海里,阿桶放肆的嘲笑着伏猛。 ...... 从冷宫里回来,纪绾清饿的不行。 让沁竹去提膳。 御膳房和内务府有了元胤的吩咐,根本就不敢怠慢。 沁竹要什么,御膳房给什么。 膳食提回来后,纪绾清用了一大半,自从怀了孕后,胃口就大了。 天知道,她多害怕自己长胖了,长胖了这些漂亮衣服都穿不下了。 纪绾清窝在暖炕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烦躁。 好无聊,要是能再出去玩就好了。 第274章 不是你就不行 乾元殿内。 元胤还在辛勤的批奏折,眼见着小山一般高的奏折,被他批的只剩最后三本。 他看着被批过的奏折堆成了四个小堆,呼出了口气。 拿过一本奏折继续批。 这些还只是五天的奏折,就让他从下早朝回来批到现在,就连晚膳都没怎么用。 他好想去找清儿,但是这些奏折不批完,他总觉得不踏实,还是全部批完之后再去林清小筑吧。 他埋头批着奏折,一旁的李德胜上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 好不容易吩咐完后山海棠的事情,回来之后还只能干站着,要是去林清小筑该多好,不用自己伺候,被带到偏殿,自己还能喝喝茶,说不准还能美美的睡上一觉呢。 过了会,剩下的三本奏折全部都被批完。 元胤如释重负,站起身去后殿换身干净衣服去找清儿。 李德胜也跟着进去给他换衣服。 元胤换了身月牙白的常服,腰带上绣着怒龙飞舞的图案,外衫上绣着立体的龙纹花样。 他换好了衣服,正要喜滋滋的出门时,小喜子来禀告:“陛下,范婕妤来了。” 元胤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认命的坐在暖炕上,声音有些冷冽:“让她进来吧。” 过了会,范莹从门口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见陛下黑沉的脸色。 她踌躇着上前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元胤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起来吧。” “找朕什么事?” 范莹没有起身,而是磕了个头道:“请陛下恩准臣妾,今日入夜,能够去大牢看看范喆。” “臣妾让他做个明白鬼,让他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臣妾还想要范夫人的命,能亲自死在我手里。” 范莹低头道。 范夫人让自己的娘死的那般没有尊严,那自己也要她和娘一样的死法,被剥光了扔在乱葬岗,任野狗分食。 她们对娘所做的恶行,当然是要去地狱去给娘亲赎罪。 元胤盯着她,她眼里的仇恨似要把她淹没。元胤点头道:“朕答应你。” 说完,元胤便让范莹退了出去。 自己则是让李德胜备了御撵,大大方方的往林清小筑而去。 美名其曰,看自己的老虎有没有好好吃饭。 路上,出来逛一逛的嫔妃都没想到能遇见陛下,激动的理着发丝和衣衫上前。 “参见陛下。” 娇柔的声音响起,元胤偏头一看。 是四个嫔妃站在一起,眼里的炽热似要把他从御撵上拽下来一样。 元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面上还是淡淡点头:“起来吧。” 在元胤的眼中,几个嫔妃的嘴巴一直张张合合,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而他自己想的是,这四个嫔妃都没有侍寝过,日后可以放出宫去。 若是几个嫔妃知道她们期盼的陛下打的是这个主意,怕不是要气昏过去。 元胤被她们吵得头有些疼,连忙瞪了一眼在一旁干站着的李德胜。 李德胜也有些烦,好不容易等到陛下要去林清小筑了,自己也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了,这会被这么些小主拦住了去路。 他接收到陛下的眼神,大脸瞬间绽放笑容,挤出了褶子。 他一甩拂尘,走到几个嫔妃身前道:“小主们,陛下还有要事,小主们便继续逛吧?” 陛下对于女子,从来不会重声说话,这些后宫的妃子,他虽不宠幸,但都保证了她们能够活的好。 虽皇后那抑子药害了许多的宫妃,但陛下也是让太医院在她们所吃的食物中,加上药膳,一日日的调理。 如今这个时候,就轮到自己上场为陛下拒绝桃花了。 几个嫔妃一听,委屈的耷拉下脸。 但元胤有了理由,也不管她们了,直接示意抬着御撵的太监可以走了。 李德胜还在劝,猛然看见陛下的御撵走了,连忙行了个礼便跟了上去。 陛下每次都丢下他! 上次带纪小主去后山也是,把自己给忘了,自己跑了许久终于赶在皇宫落钥之前跑了回去。 这次陛下又丢下他! 元胤的一颗心早就飞到林清小筑了,只想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林清小筑内,纪绾清无聊的拿着沁兰用布缎缝好的小球逗糯米和巧克力玩。 伏猛则是坐在她身旁,一脸傲娇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弟玩的开心。 它高傲的仰着头,骄傲的不行。 元胤刚进宫门,就看见一只球直冲自己的面门而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巧克力这只精力充沛的小狗。 元胤身后轻松接过小球,然后长臂一捞把巧克力揽在手上,习惯的把巧克力放在他的肩膀上。 巧克力也乖巧的舔着元胤的俊脸。 纪绾清见他来了,立马站起身,意识到自己怀有身孕,便放慢了步子走到他身边抱住元胤。 “三郎可来了。”纪绾清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愿出来,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香味。 “想朕了吗?”元胤摸着她的发髻。 纪绾清点头:“想了。” 元胤揽着她进了殿内,将她按在暖炕上。 跟她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清儿,范家没了,范太师明日斩首,朕和父皇心头的一根刺终究被朕拔除了。” “终于给了那些受苦的百姓一个交代了,终于可以让这些罪人为他们的恶行所付出代价了。” “这场局,朕从登基开始就开始谋划,终于成功了。” 元胤把她抱在怀里。 纪绾清听的出来他语气里的喜悦,她也为三郎开心。 三年谋一场局,失去的东西和人太多。 她轻抚着元胤的后背。 “三郎,这场局我在中间插了进来,陪你谋划,陪你一起出巡抓坏人,也见识到了什么民风和乐,这些都是你勤政爱民得来的。” “不管日后,三郎还想铲除谁,清儿永远都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永远不会把你的后背交给其他人。” “同样的,三郎的这一辈子只能给纪绾清,不管以前如何,以后,都要永永远远的属于纪绾清。” 纪绾清眼眶微红盯着元胤。 元胤捧着她的脸道:“不是纪绾清,是另一个世界的纪绾清,是陪着我出巡,为我成长的纪绾清。” “我答应你,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这辈子,不是她,就不行。 纪绾清猛地前倾亲在他剥削的唇上。 “绾清一生,幸得三郎,护我爱我,甜如蜜,只盼余生只是你。” 第275章 范松月死了 元胤听她这样说,心里无比满足,被一堆奏折压着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 他捏了捏纪绾清的脸,在她脸上猛地亲上一口。 纪绾清笑眯眯的,偏头一看,看见伏猛这只老虎,蹲坐在门口看着两人腻歪。 她突然想起来了那箱子里的花。 “三郎,刚刚我去冷宫,看见冷宫的门口,有咱们出巡时在元壑别苑中的樱粟。”纪绾清拉下他,在他耳边悄声道。 元胤的神色一瞬间严肃,偏头看她:“真的吗?” 纪绾清点头,“真的,我怕让小顺子拿过去会被有心人看见,就拿回来让小顺子锁在木箱子里了。” 元胤放开她,将她慢慢拉起:“带我去看看。” 刚刚明朗的心情陡然又降到了冰点。 没想到,宫内竟然也有,出去两个月,拔掉了外面的,家里的倒是疏忽了。 纪绾清拉着他来到庭内,小顺子刚刚把木箱子给藏了起来。 纪绾清又让小顺子给扒拉出来。 小顺子接过她给的钥匙,就上前将木箱子打开。 元胤让纪绾清不要靠近,自己抽出了帕子捂住了口鼻。 这花是怎么制作成鸦粟的,他们不知,也不知道这个东西闻了之后会怎样,稳妥一点。 元胤捂着口鼻蹲下身,又问纪绾清要了个帕子隔着帕子拿起了樱粟详看。 果真和元壑别苑里的花一模一样。 这花种只有元壑有,他竟然都把手伸到自己的后宫里了。 看来这后宫还真要细查。 他站起身,把刚刚用过的帕子全部放在了一起。 “就是元壑别苑中的那些花,冷宫里出现了这些,皇宫要查,京城也要查。” 元胤的声音低沉,看来还是自己低估了元壑。 元壑和那老妖婆一直想要这个皇位,这花,说不定那老妖婆知晓呢。 一个计谋顿时在元胤脑袋里出现。 他勾起唇角,笑的坏极了。 纪绾清也想到了,太后一直希望元壑能够回到京城,却被三郎压住,整整三年都未回京。 要在这冷宫种上这花,要么就是太后安排,要么就是他在皇宫里安插了他自己人。 可能是嫔妃,太监,宫女。 元胤想了想,用帕子折了朵花蕊,包在了帕子里。 顺手丢给了在后面玩拂尘的李德胜。 纪绾清疑惑:“三郎,摘这个作甚?” “给许知荆看看,依他的医术,说不准能在里面发现些什么。” 毕竟他连毒物都能拿来入药。 纪绾清点点头。 “这些花,朕等会带走,就当做给太后一个礼物。”元胤一脚踢在箱子内,箱子瞬间被关上。 元胤带着纪绾清进了内殿在暖炕上坐下,让沁竹端来了铜盆开始净手。 随后拿着一本书就开始对着纪绾清微微凸起的肚子念了起来。 “亡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则失矣,而齐亦未为得也。夫使诸侯纳贡者,非为财币,所以述职也。封疆画界者,非为守御,所以禁淫也。” 元胤认认真真的拿着书,富有感情的朗读给肚子里小豆丁听。 纪绾清也已经习惯了,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就开始吃。 元胤见她吃得开心,脸色严肃了些道:“这胎教不仅是教孩子,更是教你,不要日日沉迷于那些百花册。” 纪绾清脸上一囧,好好的干嘛说到她,她一个女孩子,不喝酒,不抽烟,就是色了点。 她没惹任何人! “吃吧,吃吧。”看她这委屈样,元胤也不说了。 看就看吧,看着吸取点经验,临盆满月之后,总用的上。 一个下午,元胤都在林清小筑陪着纪绾清。 眼睁睁的看着纪绾清换了一本又一本的百花册,起初元胤还能忍。 但当即绾清看的小脸通红,嘴角的笑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元胤立马收了她的书,丢给她一本上林赋让她静心。 纪绾清抱着这书,集中精神开始看书。 越看,眼皮就越重。 字她都认识,怎么组合到一起,就这么劝退她呢。 元胤放好这些百花册,回头再看,旁边的娇人儿已经抱着上林赋睡着了。 罢了,罢了,他已经习惯了。 元胤晚上留宿在了林清小筑。 后宫知晓时,虽不服气,但都明白,陛下始终是陛下,要雨露均沾。 只要不是范莹受宠就好,免得她又来个孩子。 皇宫已经入夜。 连星阁内。 范莹已经换上了轻便的常服,外面套了层黑披风。 她看着下午从许御医手中讨的毒药,唇边的笑无比狠辣。 在下午时,她就去了冷宫。 一去到冷宫,看见范松月那狼狈的模样就知道纪婉容已经来过了。 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肿成猪头一般的脸,完全不见往日的倾国倾城。 她只觉得无比的痛快,自己当年被她拿着一根麻绳几乎勒死。 午夜梦回,自己还能感受到当年麻绳勒在自己脖子上的窒息感。 她依靠着这滔天的恨意,从乱葬岗爬出来,那夜的雨那么大,自己在那死人堆里奋力爬出来,心里只觉得不公,还有满腔的恨意。 于是,她带来了麻绳,用了死力勒她,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又放开她,让她大口的呼吸。 看着范松月惊恐的眼神,还有她凄厉嘶哑的嗓音,她又一次勒上了她的脖子。 只不过这一次,她想勒死她,却没想到有人突然来访。 她抬头一看,是跟着陛下出巡的三个嫔妃。 她们三个看着这幅场面并没有惊讶,而是走了进来。 看表演一般看着范松月在死亡边缘的痛苦挣扎。 只听胡欣儿说:“被贵妃娘娘眼中的低贱之人,看着贵妃娘娘如此狼狈的模样,贵妃娘娘应该很开心吧?” 范松月瞪着一双眼,看着面前三个女人,这三个曾经在她身前卑躬屈膝讨好的女人。 而如今自己这般模样被她们尽收眼底,她不甘心,双臂乱挥。 胡欣儿走上前,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范松月瞪大的眼睛缓缓流出泪水。 三人折磨了一顿范松月,给她灌了不知道多少凉药,让她大出血。 而自己便扒光了范松月。 娘亲就是因为她的吩咐,身上无蔽体之衣被活生生绞死。 如今,她也该这样死,去给娘亲赔罪! 她拿着麻绳,在小沫惊恐的目光中,用麻绳狠狠地勒着范松月。 几乎要勒掉她整个脑袋。 看着范松月眼球突出,脸色涨红,手脚慢慢的没了动静。 范莹取下簪子,直接刺在了她的眼眶里。 鲜血四溅,小沫被吓得后退。 范莹的脸上被溅上鲜血,为她狠厉的表情更添一抹肃杀之气。 范松月死了,手脚瘫软。 她放开了麻绳,往前走着,看着天空,眼底荒凉却又满足,笑道:“娘,您看见了吗,女儿给您报仇了。” “今夜,女儿就去大牢,娘,您就看着女儿为您报仇,求您保佑,女儿日后能够亲手杀了太后那老贱妇!” 走之前,她吩咐了掖庭,让晚间收拾尸体时,直接丢进乱葬岗,不必装什么麻袋,直接让野狗分食便罢了。 此刻,范莹看着手中的毒药。 这是从许御医手上讨来的最狠的毒药。 服用者,一开始浑身瘙痒,被下药之人会活生生把自己身体抓烂。 瘙痒过后,便是钻心的疼,这种疼比起孕妇分娩都要疼上不少。 到最后,疼痒交织,被下药之人只能活生生的把自己挠死。 若痒的厉害,说不准能抓到自己的内脏。 她不仅要用这药取了大夫人的性命,她还要让所有狱卒都来看她如何死。 告诉她,她一直牵挂的女儿,其实已经被自己勒死,死时也是无蔽体之衣,毫无体面尊严可言。 眼看着已经入夜,范莹带着小沫拿着元胤给的令牌出了宫门。 径直的往宗人府大牢而去。 第276章 宗人府 走到宗人府门口,范莹被狱卒拦住。 范莹掏出令牌,狱卒见了纷纷下跪。 “我要去看看范家。”范莹抬起隐匿在黑披风下的脸,看着这宗人府,眼里的神色越发阴沉。 狱卒点了点头,站起身带着她走向宗人府大牢。 宗人府内无比潮湿阴暗,牢房的房梁上偶尔还有老鼠蟑螂爬过,只有一根根火把勉强照明。 范莹跟在狱卒的后面,看着这宗人府的环境。 不禁想到了娘亲。 娘亲最怕黑,但她却死在了那暗无天日的暴室里。 她该有多害怕? 走到大牢深处,越发的潮湿阴暗。 狱卒走到一个牢房前道:“贵人,这就是关押范家的牢房。” 披着黑披风的范莹点点头,一旁一同披着黑披风的小沫 从腰间掏出了个银锭子放在狱卒手里道:“还请狱卒大哥,一炷香后带着所有的狱卒进来。” 狱卒用牙咬了咬,听见这要求也答应了,笑呵呵的行礼完便离开了。 范莹慢慢靠近关押范喆的牢房。 离得近了,还能听见大夫人的咒骂。 “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不是说完全没有问题?不是说陛下要除钟家?为何范家被抄了?!” 范莹冷冷的扯出一抹笑,慢慢走近出声:“大夫人精力还是很旺盛啊。” 突然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范喆看着那一张与自己颇为相像的脸庞,瞬间从草床上爬了起来,抓住身前的栏杆,眼含激动道:“莹儿,为父就知道你还想着为父,是不是你和陛下求情,陛下同意放了为父的?!” 范莹看着眼前这张脸,只觉得作呕,她冷然一笑:“范喆,本小主今日来,可不是救你出去的,是要你命的。” 闻言,范喆的眼神一瞬间阴戾无比,“孽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是你的父亲,你怎可直呼其名,并且扬言要我的命?!” 范莹眉眼间凌厉,喉咙发紧,一字一句道:“你杀了我母亲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是我的父亲?” “在宫中,范松月无比嚣张,闯下累累祸事,陛下已经忍无可忍,正巧这个时候我进宫了,你以为你能靠着我在宫内给陛下吹耳边风?” “当年,是你强行占有了我的娘亲,害她被退了婚,只能怀着我来投奔你,你却连个名分都不给她,让她做个屈辱的外室,被你的夫人发现之后,还大言不惭的说是我娘亲蓄意勾引。” “你的嫡女年龄不够,无法参加太子妃的选秀,你便想到了我,让我进了范家成为了庶女,在你眼里嫡庶都只是为你的野心做踏脚石罢了,我被范松月那个贱人在柴房活生生的要被勒死,是我装死才逃过一劫,我从乱葬岗里爬了出来。” “而你,却什么都没有做,我也是你的女儿,你却这般弃之敝履,知晓我进宫得宠后,便写了信让我为你办事。” “范喆,我娘亲死的时候被你亲手绞死!你让大夫人扒了她的衣服,让她死的时候没了尊严和体面,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向陛下求情?我恨不得将你们剥皮抽筋,去祭奠被你们害死的娘亲!” 范莹猩红着眼睛说完,眉眼之间的狠厉,似要把面前的人碎尸万段。 范喆后退几步,咽了咽口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你母亲已经死了这件事?” 范莹冷笑,眼眶里闪着微微泪光。 “普天之下,能够掌控全局的人,只有那九五之尊。” “你妄想用亲情和利益让我为你办事。” “太后妄想用娘亲的命逼我监视陛下。” “可真是不巧,若无陛下,今日之仇我怎么可能会报!” “你早就知道你娘已经死了,你故意装出一副为他办事的模样!”范夫人站起身怒道。 “是啊,你以为你们范家为何会这么快覆灭,我不过是写了几封信,将从中利益写得明明白白,范喆这个眼里只有野心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能打倒钟家的机会。” “但你们知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怀孕,陛下早就算准了你会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而谋反篡位,这个孩子我也已经嫁祸给了范松月。” 范夫人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连忙道:“月儿呢,月儿怎么样了?!” 范莹笑了,笑的人畜无害,道:“死了,被我亲手勒死了,死的时候无蔽体之衣,毫无尊严体面。” “怎么样,大夫人,开心吗?” 范夫人闻言,发狂的大骂:“贱人!外室女!你个贱人!” “啊,我来之前,还让宫人把她光着身子扔到了乱葬岗,让野狗分食了。”说完,范莹扬唇笑了。 范夫人疯狂怒骂,范莹也懒得跟她说些什么。 只是看着满脸颓废的范喆道:“今日本小主来,就是让你们做个明白鬼,从今往后,你们范家将会以罪臣之名存在于历史长河中。” 范莹让小沫找来了狱卒。 狱卒拿着钥匙打开了门,范莹走了进去。 拿着两瓶毒药。 一瓶是哑药,一瓶是许御医给的毒药。 方才说了这么多,可不能让范喆说出去了。 她慢慢靠近范喆,笑的甜甜的:“爹,喝了它,喝了这个,明日好上路。” 范喆抗拒着不肯喝,范莹让狱卒制住了他。 这时候,范夫人趁此机会想跑出去。 范莹放下哑药,走上前直接扯住了范夫人的凌乱的发丝,使劲往后一扯,扯下一小把带着头皮的发丝。 范夫人脑门流着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范莹一巴掌扇在地上,又挨了范莹好几脚。 范莹蹲下身,看着疼的不行的范夫人,打开了那瓶毒药直接喂进了她的嘴里。 同时让小沫找来了所有的狱卒在外面看着范夫人的惨状。 范莹扒掉了范夫人的衣裳,让她光着身子在众人面前。 范夫人已经开始有了反应,疯狂的挠着自己 很快,身上就被她自己挠破开始流血。 范莹冷眼看着地上蠕动的白花花的身体,随后转身拿起哑药来到被制住的范喆面前。 范喆此时还想用亲情感化范莹,范莹不想听他多说。 直接一瓶哑药灌了下去。 耳边,是范夫人痛苦的吼叫,眼前是范喆痛苦的神色。 范喆被灌了哑药,只能缩在一边看着他的妻子活生生把自己挠死,鲜血遍地,看不出人样。 范莹看着刚刚从白花花的身体,到现在看不出人样的模样。 牢房外看着的狱卒已经恶心的开始捂着嘴呕了。 范莹又拿了狱卒腰间的刀,直接挑断了范喆的手筋。 临走之前,范莹看见了她那所谓的哥哥,这个哥哥也是狠狠欺负过自己的。 为了以防万一,范莹提着刀在关押范家的牢房内,一个个全部挑了他们的手筋,还割了他们的舌头。 霎时间,牢房内满是甜腻的血腥气。 一个狱卒道:\\\"这牢房从来没有这么血腥过,这么浓的血腥气,什么时候能散掉。\\\" 几个狱卒纷纷附和,看着这每个牢房喷洒的鲜血,又都纷纷闭了嘴。 这范家究竟有多少仇家。 范莹出来时,身上的披风和内里的衣衫沾满了鲜血,刀上也一滴滴滑落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 她神情冷淡,丢下满是鲜血的刀,径直离开了。 小沫拢紧了身上的披风,跟着她走了出去。 只留下狱卒听她的命令,将牢房那个血肉模糊的身体裹起来扔进乱葬岗。 第277章 大公主 出了宗人府,月亮已经高挂。 月色透过错乱的树枝投下细细碎碎的剪影,一次次的落在范莹沾染血的脸庞和披风上。 她脸色苍白,鲜血映在她的脸上,好似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罗刹。 范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表情麻木。 夜晚微冷,一阵冷风吹过,吹起范莹扬起的发丝。 她抬头,直视着月亮,眉眼之间平静无波:“娘,女儿给你报仇了,明日范喆就会斩首,侮辱你的大夫人也已经被女儿杀了,在地府,娘就好好的惩罚她们吧。” 说完,范莹呼出一口气,重新戴上了披风的帽子,将苍白的脸隐匿于黑暗。 小沫也拢紧了披风,跟在她后面。 出了宗人府后,皇宫还未落钥,两人连忙往宫里赶。 进了宫后,刚刚经过长街, 范莹的脚步微征,把披风帽子压得更低。 小沫看清面前人,连忙行礼:“许御医。” 许知荆点点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把身体隐匿于黑披风里的人。 “许御医怎的在长街这里。”范莹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了点冷意。 “知道你今夜会去复仇,在这里等你,那药你可还满意?”许知荆向她走近,在离她一尺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能够看见范莹身上沾了血的衣衫,还有那苍白的脸,上面映着以后干涸的血迹。 “许御医的药自然是好用,若无事,我就先走了。”范莹点点头催促着小沫离开。 经过许知荆时,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水味道,很好闻,但注定和一身血腥的她不相宜。 许知荆见她要走,连忙叫住她:“范婕妤。” 范莹脚步一顿,微微偏头,“既知道我是婕妤,还敢在长街之上拦住我,除非你想死。”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没有看见许知荆眼里的失落。 他知晓这位与陛下有交易的范婕妤,身上背负着深仇大恨,所以她一直忍耐,一直等着机会。 自己为她诊治之时,看见她次次阴沉的神色,只觉得眼前人背负的实在是太多。 今夜,她要复仇,自己鬼使神差的在长街等候她,想看看她。 她是婕妤,自己是御医,终究不该有任何交集。 许知荆深深的看了眼在黑暗中的背影,随后离开。 另一边,范莹头也不回的走在长街之上,微微的月色照耀在长街之上,好似在指引她去往希望的路。 夜晚,皇宫大多人已经入眠,有人夜不能寐,有人已经香甜入睡。 第二日,天气阴沉,闷得让人心里难受。 纪绾清早早的就醒了,看着帐顶抚摸着小腹,想的其实是韵妃的事情。 直觉告诉她,这个韵妃不简单。 如果那大公主不是三郎的孩子,那就是混淆皇室血脉,这个罪必死无疑。 元胤在她醒来的那一刻,也醒了,看着她愣神的盯着帐顶,伸手撩着她一束发丝轻嗅:“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微沙哑,此刻声音压低,性感的不行。 纪绾清微微摇头,偏头看他,踌躇道:“三郎,昨日我在路上遇到韵妃娘娘了,她带着大公主请安,大公主生的真好看。” “希望我生出来的不是个皱皱巴巴的小屁孩。” 元胤听她提到大公主,眼里的冷芒一闪而过。 “孩子定会像你,绝对好看。” 纪绾清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自然也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冷意。 看来,韵妃的事情,三郎说不准是知道的。 如果知道,三郎怎会容忍韵妃给他戴绿帽子,里面一定有隐情。 但是韵妃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是被一条狠毒的毒蛇盯住,毛骨悚然。 就好像全世界的人和她都有仇恨一般。 纪绾清还要再说什么,沁竹这会来到寝殿外,隔着一道珠帘道:“小主可醒了?还有半个时辰请安。” 话落,纪绾清回道:“醒了,进来吧。” 元胤先行起身,将她抱起放在梳妆台上,看着沁兰沁竹伺候完她梳洗。 他习惯的拿出白玉梳子给她梳顺发丝。 纪绾清的发质很好,几乎没有什么打结的地方,一梳就顺。 元胤看着镜子里无精打采的纪绾清问:“想梳什么发髻?” 纪绾清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确定要我选?” 元胤陡然想起回纪府时,她在书上指着的发髻,如同顶了一艘船。 “罢了,你乖乖坐着,朕给你梳。” 身后的沁兰沁竹偷笑。 元胤给她梳了百合鬓,又簪上了她喜欢的一些鹅黄的绒花,又簪了几根钗环在发髻上。 随后又是画眉,又是给她描唇。 换好衣服后,元胤就将她送出了林清小筑。 自己也开始换龙袍要去上朝了。 纪绾清走在请安的路上,经过拐角,直接问沁兰要了个糖果。 郑莯儿直接提着裙摆冲到她身边,“清儿!!!” 纪绾清在她来到身边的那一刹那,直接把糖果递到了她面前:“跑这么快,当心头饰跑掉。” 郑莯儿接过糖果往嘴里一塞,毫不在意的笑道:“不跑就跟不上你了。” “我又不是不等你。”纪绾清失笑看她。 “好了,快些走吧,今天请安估计那群妃嫔又要刺你了。”郑莯儿挽着她手臂往前走。 随后左右看了看悄声说:“你这肚子已经有一点点显怀了,可得小心点。” 纪绾清点头同样低声说:“你放心,今日特地穿的宽袖,能够遮住。” 如此,郑莯儿这才放心。 等这孩子出生后,自己就是这孩子的干娘,以后就在宫里帮清儿带着孩子,想想就惬意。 两人走在前面,沁兰沁竹和郑莯儿的宫女跟在后面。 很快便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内,已经坐了一些嫔妃,在座位上臭着脸色喝茶。 纪绾清刚走进去,就收到了殿内所有人的眼神,不爽,嫉妒,羡慕,全部刺在纪绾清身上。 但纪绾清是是什么人,脸皮厚的可以,在现代就是个患有社交牛逼症的晚癌人员。 她牵着郑莯儿,脸上笑的温温柔柔,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 几个瞧不惯她的嫔妃,纷纷翻了白眼。 一旁的郑莯儿护犊子一般瞪着她们。 此时,一直喝茶的韵妃把眼神放在了纪绾清身上。 这个纪绾清不简单。 纪绾清感受到有个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偏头一看,是韵妃。 她正借着喝茶的动作,其实是在打量自己。 纪绾清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 这个韵妃说不准就和如懿传里的令妃一样,是个超级大boss,后期能杀疯,她得小心谨慎一些。 毕竟,谁那么无聊盯着一个人看这么久。 殿内剩下的椅子也慢慢的被来到的嫔妃坐满。 皇后也穿戴好,走到主位上落座。 她轻咳了一声,看着主位之下坐着自己夫君的小妾们。 “今日,冷宫里的人来报,范庶人死在了冷宫里。” 话落,以往和范松月有过仇恨的嫔妃纷纷出声。 “死得好,范松月以前仗着自己是太师嫡女,就这般蹉跎我们,现在好了,她终于死了。” “就是,她动不动罚人下跪,还喜欢折磨人,死在冷宫太便宜她了。” “范家没了,范家的罪行将在历史长河中以罪臣之名存在,可真是大快人心。” “可是范家没了,范婕妤作为范家的人,为何没事?”一个贵人提出了疑惑。 话落,殿内嫔除了胡欣儿三人,还有纪绾清和郑莯儿,其他人都眼神都落在了范莹身上。 她们最希望范莹能够因此降位,最好失去陛下的宠爱。 她一直霸占着陛下的宠爱算怎么回事? 范莹神色淡然,听那个贵人问起,只是看着她道:“我不是范家的人,范家和我没关系。” 刚刚那个贵人也不再出声,毕竟是陛下宠着的,自己一个不受宠的贵人,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第278章 为微臣做主吧 众嫔妃们见范莹脸上神色微微阴沉,也不再说什么。 陛下放在手心上宠着的人,若范婕妤在陛下面前吹个耳边风,保不准自己就被降位了。 皇后此时出声:“不管怎样,都是陛下的决定,不容置喙。” 几个贵人和一些芳仪也不说话了,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纪绾清身上。 “听闻,陛下昨日去了林清小筑,纪婉容可真是令人念念不忘啊。”一个小芳仪说话夹枪带棒,听着像是闲聊,但其实阴阳怪气的不行。 纪绾清惊讶看她:“吴芳仪可真了解我,怎么知道我魅力大?” 那个芳仪脸色一僵,宛若吃了只苍蝇一样,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郑莯儿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 好小子,这嘴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吴芳仪刚想说声自大,猛然想起,自己呛声的人现在位于九嫔。 自己上次就被她扔了一本佛经说是要撰抄,那么厚的一本佛经,抄的她的手快要废掉。 纪绾清嘴角带笑看着吴芳仪,上次自己就罚过她随意嚼舌根,而抄佛经,居然一点记性都不长,还敢夹枪带棒的说话。 纪绾清笑道:“吴芳仪怎的不说话了?上次的佛经不知道吴芳仪抄的开不开心?” 她有三郎护着,她怕什么,况且,本就是这个吴芳仪先开始嘴贱,以下犯上,自己是九嫔靠前的妃嫔,一个区区芳仪不是随她教训么? 吴芳仪脸色尴尬,道:“多谢纪婉容关心。” 纪绾清笑着点头道:“看样子,吴芳仪抄的挺开心的,那要不再继续抄吧?” 吴芳仪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也不再说话了,而是低下了头。 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后看够了戏道:“都是一家姐妹,都要好好相处。” 纪绾清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极是。” “可是,臣妾也是为了吴芳仪好,她这般不懂礼数,臣妾还是位于九嫔呢,她就这般夹枪带棒,臣妾委屈,所以臣妾要教她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要闭紧嘴巴。” 说到最后,纪绾清的眼神已经牢牢的盯着吴芳仪了。 就这点段位的敢在她面前舞刀弄枪,夹枪带棒。 皇后头疼的看着纪绾清,这个女人就是会给她找事。 去年的中秋夜宴,而后又是太监宫女们的事情,好不容易消停了,现在又扯到以下犯上的问题。 皇后也懒得说些什么了,道:“既然这样,那就按照纪婉容的想法来办。” “后宫姐妹要和睦相处,都是侍奉陛下的姐妹,但宫规森严,本宫也决不允许有人以下犯上,不把祖宗制定的阶级位份放在眼里。” 最后,吴芳仪成功荣获了手抄佛经两百遍。 皇后说自己头疼,解散了请安。 从凤仪宫出来,郑莯儿拉着她笑道:“你这嘴,可真是会说,看到吴芳仪那脸色没有,难看死了。” 纪绾清笑着看她,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小腹前,盖住了微微凸起的小腹。 “认不清自己定位的家伙,让她抄个够。” 话落,郑莯儿拉着她,低声说:“你可得小心韵妃,我看的清楚,她一直盯着你看,肯定没安好心。” “我也察觉到了,我会小心的。”纪绾清点点头。 她想起韵妃的眼神,那种眼神充满了打量,似是要全方面了解她一般,要把她看个透彻。 这样心思缜密的人,确实要多加小心。 往往就是这种不起眼,看起来老实人的才最可怕。 两人往各自的宫殿赶回去。 回到林清小筑,元胤安排来保护林清小筑的人已经来了。 元胤已经去上朝了,上朝之前让李德胜把自己这几天精心挑选的女暗卫还有一些懂得药理的宫女挑了过来。 按照纪绾清的位份,是有两个大宫女,三个二等宫女,四个做洒扫的宫女和太监。 两个大宫女已经有了沁竹和沁兰,但到底几个月后她们就要嫁出去了。 为了不引人耳目,就先调了两个暗卫过来。 元胤让人把这些人的籍契都换成穷苦人家出生,为有口饭吃,不得不进宫。 以免以后有一些有心人查探。 纪绾清走进林清小筑,看着这庭内的两个人。 两人跪下行礼:“参见小主,小主长乐无极。” 纪绾清径直走向内殿,偏头道:“起来吧,跟我进来。” 几人跟着进了内殿。 纪绾清看着下方跪着的人,一看她们周身气质就知道不是个普通人。 即使穿着宫女的衣服,也无法忽略她们身上透出的肃杀之气。 毕竟是给陛下做事的。 她看着这跪下的两个人道: “你们从左到右,说自己的名字。” 纪绾清指了指在左边跪着的暗卫。 “奴婢叫暗一。” “奴婢叫暗双。” 纪绾清点点头,三郎怎么一回事。 瞧瞧无影那几个名字多好听,怎么到女暗卫就这么敷衍呢? 纪绾清道:“你们能否改个名字留在我身边?” 要是她们暗卫组织不能改名字可就完了。 “陛下吩咐过,任凭小主高兴。” “那就叫无姒和无恙”纪绾清拍板决定。 ..... 金銮殿。 纪鉴贤持着玉牌,老眼含泪看着元胤,声嘶力竭:“陛下请为微臣做主吧!” 陶丞相也道:“陛下,秦尚书教子不善,在京城中次次闯下祸事,已经成为京城百姓们的饭后余谈,可见秦尚书教子不善,还请陛下定夺。” “陛下,微臣这辈子兢兢业业为大燕,可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了!陛下为微臣做主吧。” 偌大的金銮殿,陶丞相的上奏声,铿锵有力,夹杂着纪鉴贤的声嘶力竭。 元胤有点耳朵疼。 “陛下,京城百姓相传,秦尚书的夫人当年偷天换日,换了嫡子与庶子的身份,且把嫡子送出府中,至今不知生死,还请陛下做主。”陶丞相持着玉牌低头道。 秦尚书已经和两人通过气了,这次弹劾,自己可以光明正大找儿子,还可以让绾音那家伙离开自己那不争气的庶子。 虽说可能会贬官几级,但是这事情是真的发生在秦家,自己也是应该承受的。 第279章 和离 朝堂之上,其他文武臣也早就听说秦家之事,今日被弹劾,其他和纪鉴贤关系较好的文武臣一听,秦家偷天换日之事,立马纷纷出列为纪家讨要个说法。 一个身穿盔甲的武臣手持玉牌进言:“陛下,大燕讲究嫡庶有别,嫡子乃是继承祖的香火之重,怎可让一个下贱的姨娘偷天换日,将真正的尚书府嫡子送出府,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且纪家的两位嫡女,现如今一位在陛下的后宫里,一位因受了屈辱在纪家,每日受到的指责实在是过多,纪家的家风廉明清正,在先帝在世时就有开仓放粮的事迹,两位嫡女自告奋勇为灾民们施粥,两位嫡子也是关心灾民。” “如今纪家大小姐被秦府骗至如此,失去了孩子,还被造谣,决不能让贱妾如此猖狂!” 这位身穿盔甲的武臣,身材粗犷,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身上的肌肉如同倒扣的海碗一般。 纪鉴贤脸色有些怪异,这郑老粗以往和自己总是对着干,今日怎么还替纪家说话了。 他一脸疑惑的望向旁边跪在自己身边的郑都副将军,郑元魁。 郑元魁只是略带嫌弃的瞟了他一眼。 若不是前几日女儿突然回家和自己说了此事,他才不会进言,肯定会看这老腐朽的笑话。 可谁让女儿和宫里的纪小主结成了情谊,这不帮也得帮啊。 元胤皱了皱眉,这郑将军什么都好,功夫好,还忠心,就是嗓门太大了。 他坐在高位之上听到他粗犷的声音都有些难受。 元胤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脸色严肃了些许。 “秦尚书对这些爱卿的弹劾可有辩解?”元胤的目光放在跪在下首穿着朝服的中年男人。 秦尚书行礼磕头,手持玉牌道:“陛下,微臣无话可说,各位大人们的弹劾全部属实,还请陛下降罪。” 对于这个秦尚书认罪的结果,殿内的官员甚至元胤都不觉得奇怪,这位秦尚书就是一个老古板,但作风清正廉明。 对这位秦尚书来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错了就承担,没有什么好推脱的。 “陛下,臣惭愧,大燕规矩,夫妇和离是双方的决定,父母不得干涉其中,因此,老臣家中那不争气的庶子硬了嘴不答应和离,还请陛下一道圣旨,让臣那儿媳能够脱离苦海。”秦尚书跪着磕头,那背狠狠的弯着。 元胤点点头道:“既然这样,纪爱卿的长女不知可愿意和离?” 纪鉴贤连忙点头:“回陛下,臣的长女自是愿意的。” “好,那朕便下旨。” “传朕旨意,秦氏尚书位教子不善,府中家眷胆大包天,偷天换日嫡庶子之位,今而京中言论颇多,秦府庶子殴打发妻,置其流产,而又伙同其母姨娘,京中造谣。” “今,纪府秦府婚事作废,赐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秦府姨娘偷天换日之罪触犯大燕条律,赐死。” 元胤的声音响彻在金銮殿上。 他留着那秦伯然是因为,再怎么说都是秦家的香火,自然要秦尚书自己决断。 而那位姨娘,妾通买卖,赐死不足为过。 且他也看过清儿的姐姐,一个貌美的女子被伤害成这幅模样,没了生气。 那姨娘所犯的罪自然要还。 旨意一下,纪鉴贤的老脸笑开了一朵花。 往后音儿如何,不管嫁不嫁人,纪府养她一辈子。 “陛下,臣有一个请求。”秦尚书突然出声,此时的声音不知怎的感觉苍老许多。 等他一抬头,元胤就见他的老脸上老泪纵横,脸上的水光一直在反光,看起来有些滑稽。 “臣请求陛下助臣找到嫡子,毕竟香火不能在老臣这里断了啊!”秦尚书此番话声嘶力竭,看起来惨兮兮的。 元胤是个通情理的,对于这些忠臣,他都是能包容就包容,毕竟人家出发点是为自己好。 “朕应了你。”正好无影那三个人自从回了宫就有点闲了,一直在准备聘礼,他都没娶上呢,不能让这两个那么顺利。 正好派他们去找一找。 秦尚书这才老泪纵横的站起身回到队列。 纪鉴贤则是一直皱着眉看着旁边的郑元魁,这郑老粗今日究竟发什么疯。 这人以往跟自己算得上是老死不相往来。 郑元魁斜视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回了武臣的队列里。 元胤道:“众爱卿可还有本奏?” 金銮殿内安静了些许,并无人出声。 元胤见无人上奏,便递给了李德胜一个眼神,李德胜尖声喊道:“退朝!” 下了朝后,元胤直奔乾元殿换了衣裳。 让李德胜抱着一堆奏折,自己换上了常服抄了小道去了林清小筑。 林清小筑内,纪绾清趴在膳桌上睡的正香,手上还拿着一个小肉包子放在唇边,将咬不咬。 沁兰沁竹两人傻眼的看了对方一眼。 刚刚小主用早膳时,便有些瞌睡,到最后开始闭着眼睛用膳。 途中因为手撑不住脑袋往下滑,惊醒了一瞬。 让沁竹给盛了碗粥,再回头一看,小主已经拿着肉包子趴在膳桌上睡着了。 呼吸绵长,脸颊红润,睡的还挺香。 可是这就让她们有些苦恼了,思量了会,沁兰决定把她喊醒。 毕竟这样睡对腰背不好。 刚要上前,就听外面传来小顺子的声音。 “陛下驾到。” 话音刚落,人未到声先到:“清儿!” 随后,元胤高大伟岸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径直的走了进来。 刚进门,元胤就见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儿已经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慢慢走近,瞧她的脸颊红润,并无什么不妥。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到自己的怀里,正要把她的手攀上自己的脖颈。 怀里的人儿就在他怀里乱动,最后伸出手攀住元胤的脖颈,在他怀里蹭了几下。 完完全全放下了戒备。 元胤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寝殿的床榻。 将她放在床榻上,正想把她的手移开,脖子上的两只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元胤也不说话,只是给她脱了鞋,把她移到床铺上,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睡。 他又让李德胜拿了一摞奏折放在床旁边,边抱着她边看奏折,记住了之后等会拿朱笔圈改。 第280章 斩首 京城游行街道。 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街道两边都站满了人,看着这被押解斩首的队伍指指点点。 斩首官是陶邹羽自请,亲自看着这些危害大燕的败类如何身首异处。 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面容俊美,神色严肃。 百姓们指着囚笼内押着的范家人开始指点。 “昨日陛下下旨将这些范家的人全部斩首,可真是活该!” “就是,没想到这范喆竟然私下偷偷拐卖良民倒卖,倒卖的人数已经有上百人。” “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拐卖这么多良民女子,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畜生!” “畜生!不配为人!砸死他们!” 说着,百姓们随手就从从一旁的菜摊子上拿了破烂的菜叶还有臭了的鸡蛋往囚笼里的范家人掷去。 囚笼里的范喆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瞪着一双眼看着这些百姓,他的嗓子因为昨夜被范莹灌药,已经彻底哑了。 范家其他人也被范莹割了舌头挑了手筋,只能任凭百姓们扔进来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陶邹羽看着身后的囚笼,勾唇冷笑,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场游行要一直绕京城一圈,最后在正午时分停在了菜市场口。 陶邹羽坐上了监斩官的位置,让人把这些范家的人还有胡欣儿几人父亲全部押在了菜市场口台子上。 今日的天气有些阴沉,太阳被朵朵云彩掩盖。 菜市场口围了许多百姓指指点点。 范喆被迫跪下,看着面前的百姓,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不甘。 自己是三朝元老,自己帮助圣祖皇帝坐稳了大燕江山,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太师,他不该跪在这里。 他应该比圣上过的都要体面,这不是他的下场,这不是。 内心的不甘激发了他内心的最后一次的勇气,他强撑着站起身,撞开刽子手就要逃。 但因为手筋被挑没有着力点,还是重重的摔在地上。 陶邹羽只是冷冷的看着下方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范喆。 当年范家权势如日中天,范松月那个贱人害死自己的妹妹,范喆教子不善,还口出狂言侮辱妹妹。 今日,他们范家欠了妹妹的,就由他全数讨回。 为了那些被范家害死的无辜良民,还有范家后院那些被抛尸的女童,今日,这些账,统统用他的死来收回。 “时辰已到!”陶邹羽眼看着时辰已经到了,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斩首令牌扔在了案前“行刑!” 刽子手听令,将范喆拎了回来。 斩首台上跪了十几个范家人,台下还有几十个范家人在台下跪着。 十个刽子手走到刑犯身后,取出他们身后绑着的亡命牌扔到一边。 几个刽子手喝了口酒喷洒在大刀上,在这阴沉的天气下,酒从刽子手的口中喷出,落在这泛着冷光的大刀上。 斩首台上的人已经瑟瑟发抖,开始流泪,但因为少了舌头根本无法哭出声。 刽子手拨开他们乱糟糟的头发,露出脖颈。 大刀被高高扬起,随着陶邹羽的一声令下,刀锋落下。 “噗嗤” 刀划过皮肉的声音响起,鲜血喷洒,直接喷向了台下。 十几个头颅一齐滚落,骨碌碌落在台下,沾上灰尘,无头的尸体软软的倒下。 百姓们见这一幕齐齐后退。 台下的范家人见了这场面,纷纷想逃。 但都被侍卫给拽了回来,一批又一批罪犯上去,头颅一齐滚落 陶邹羽就这样冷眼看着。 到最后,斩首台已经被鲜血覆盖,空气中一股甜腻血腥的味道。 范家的直系已经全部斩首,旁系已经全部抄家,女子落入贱籍,男子流放边境,后代三代不得参与科考。 陶邹羽见所有人已经斩首完毕,便回宫复命。 临走前道:“将这些尸体统统扔去乱葬岗。” 几个狱卒领了命,见怪不怪的将这些尸体随便用草席一裹。 皇宫内。 元胤陪着纪绾清睡了一个时辰,期间不知道听她说梦话多少次,还有几次动手动脚差点把他下巴给揍了。 元胤叹了口气,又拿起一本奏折开始看。 这时,李德胜进来禀报:“陛下,陶公子进宫面圣,说是今日范家斩首已经全部伏诛。” 元胤闻言抬起头,黑灰色的眸子里已经平静无波。 “嗯,知道了,跟他说,朕已经下旨让纪大小姐和那秦伯然和离,日后如何便让他自己努力吧。” 李德胜臂弯挂着拂尘,点点头,刚想退出去,元胤又叫住了他。 “后山的事情怎么样了?今夜朕去看看。” 话落,怀里的纪绾清不安分的乱动,元胤连忙伸手给她拍背安抚她。 “回陛下,后山的海棠已经全部开了,您吩咐的事情也已经成功一半了,再有两日便可竣工。” 李德胜想起昨日空闲时去后山看的景象。 这纪小主果然如他一年前所想,前途无量。 瞧这生辰,陛下多放在心上啊,那夜明珠本来有很多,但都被陛下拿去各种理由送给纪小主了。 纪小主的仓库已经堆不下了,刚刚小顺子那孩子还带他去看了他们新开辟出来的仓库。 他又去了正殿的仓库去看,啧啧称奇。 陛下这送过来的东西,随便一件给后宫,都能让人羡慕嫉妒恨。 全部都被陛下暗戳戳的留了下来让自己找机会全部送了过来。 也不是怕送不起,只是纪小主这里塞得实在太多。 偏陛下没这个自知,有好东西就往这里送。 再这样下去,这林清小筑除了正殿,日后都要用来堆好东西了。 元胤手不间断的慢慢轻拍着纪绾清,闻言点点头:“朕晚上去看一下,若有一处不满意,朕就让人就夜把你栽土里。” 还没等李德胜说什么,就听元胤摆手道:“行了,下去吧。” 李德胜:“.....” 陛下果然一直都没变过,还是这么喜欢欺负他。 李德胜甩了甩拂尘下去了。 殿内只留熟睡的纪绾清和看奏折的元胤。 他低头看了眼在怀中熟睡的人,见她脸颊红润,呼吸绵长。 他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继续将那一摞奏折看完了。 第281章 是野种 连星阁内,范莹听着小沫禀报午时范家斩首的事情,眼眶盈满热泪。 若不是后妃不能出宫,她真想去看看范家全部斩首的下场。 范家终于没了。 范莹走向内殿的一间隔间。 里面赫然呈了一具牌位。 范莹走到蒲团后,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她偏头道:“下去。” 小沫应是,掀开了珠帘退了下去。 范莹看着这牌位,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下。 “娘,您定是看见了,范家的下场,他们作恶多端,害死了您,害死那么多无辜的女子。” “娘,您若在地府看见了范喆和范松月,还有那个大夫人,定要好好的教训她们,他们害的我们母女分离。” “您再等等,很快,女儿就送太后那老妖婆去见您,她答应过我,要好好的照顾您,却把您丢在庄子上不管,害的范家找到了您,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把她杀了。” 范莹看着牌位,勾唇笑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没有家了。 只有这冰冷宫殿,若不是为了给娘报仇,自己也不想活着了。 范莹在隔间内不知道待了多久。 而在宫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纪府前厅。 纪鉴贤和慕容芙冷眼看着下首狼狈的女人。 赫然便是被一位富豪买去做小妾的叶明儿,此刻的她头发凌乱,衣衫也被扯开,被揍的鼻青脸肿跪在下首。 慕容芙看着这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人,冷笑了一声道:“看来日子过得不错,身上穿的都是上好的锦缎。” 叶明儿抬起头看着上首端坐的两人,眼里的恨意要溢出来。 “我已经被别人买走,你们擅自捆了我来,是犯法!”叶明儿被五花大绑,她奋力挣扎着。 “呵,自然知道你会这样说。”慕容芙冷笑一声,从袖口里掏出卖身契扔在叶明儿身前“好好看看,你的新夫君,又将你卖回给了我们,不然你以为你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叶明儿趴在地上看着那卖身契,卖身契上赫然签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你们买我回来究竟要做什么?!”叶明儿怒吼。 “做什么,你等等就知道了。”慕容芙冷嗤,让人把纪蕊和纪嫣给拖了进来扔在地上。 看着昏迷的两个女儿,叶明儿连忙爬着上前查看,见她们脸色苍白,慌了神。 “你们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随后,她又爬向纪鉴贤,艰难的扯住纪鉴贤的裤腿哭道:“老爷,她们是你的女儿啊,您怎么能纵容这个毒妇把她们打成这样?!” 纪鉴贤冷眼把她踢开,冷声道:“我的女儿,你确定?” 说完,慕容芙让人把他们吩咐找的人给带了进来。 “叶明儿,你一个下贱之人,从未接触过一些事情,自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籍契之说,你以为一张卖身契你就不是个下贱的姨娘了?白日做梦。” 叶明儿看着被召进来的男人,一瞬间就认出了她,下意识的爬开,一幅很害怕的模样。 “他是谁,你还认得吗?叶明儿。”慕容芙看着下首那浑身邋遢的男人,眼神带了点嫌弃。 叶明儿一直向一旁爬开,尘封多年的恐惧又弥漫上心头。 她和这个男人是夫妻,但是因为他日日夜夜的殴打,谩骂,让她快要崩溃,在月黑风高的一个晚上,她逃走了,路上遇到了纪家的老太太。 被那老太太带回了纪家。 来到纪家时做了丫鬟,看到纪鉴贤和慕容芙时,她就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有的人可以过这么好,有花不完的银钱,和这么气派的府邸,被夫君疼爱,有可爱的孩子,一家子其乐融融。 而她就要遭受那些殴打谩骂,甚至是吃不饱饭,还要差点被打死。 她嫉妒极了,向府中的丫鬟小厮借了钱,买了上好的酒和迷幻药。 在纪鉴贤的酒里下了迷幻药,而自己宽了衣服,裸着身体躺在他身旁。 伪装出了一夜欢好的模样。 没想到,那慕容芙想把自己打死,可谁能想到她早就已经怀了孕,就这样成功的成为了纪府的姨娘。 而如今,她又见到了以往日夜殴打她的人。 “我不认识,我不认识!”叶明儿护住了自己的脸。 “你确定不认识?”慕容芙冷笑。 “叶明儿,当年你竟然敢逃跑!害的我被村里人嘲笑,光棍了这么些年,连个种都没有,你个贱人!”说完,那个男人又扬起手掌抽在她脸上。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走开!”叶明儿大吼着。 慕容芙被吵的不耐烦,站起身走上前,在她脸上抽了一巴掌。 “聒噪!” 慕容芙说完,又给她踹了一脚。 “这个就是你当年的丈夫,因为他的打骂,所以你才逃了出来,你以为这样就能好过了?你的籍契上的内容都写的清清楚楚。” “而纪蕊纪嫣这两个贱种,到底是谁的孩子,想必你自己的心里也有数。” 慕容芙走到昏迷的纪蕊纪嫣身旁,冷笑。 叶明儿摇头,哭道:“不是,不是,蕊儿和嫣儿是纪老爷的孩子,是纪老爷的孩子!她们是纪府的女儿!” 纪鉴贤狠狠一拍桌案,眼里怒意滔天 。 “什么垃圾都想往纪府里塞,叶明儿,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肖想!” “给纪蕊这丫头出主意去偷窥圣上,且犯了两次,教的她恬不知耻,不思进取,眼里脑里只有男人!” 纪鉴贤指着叶明儿怒骂。 “纪蕊纪嫣是你在来纪府之前怀上的,两个野种也敢塞进纪家,本官看你是活够了!” 一旁的男人闻言,看着一旁的纪蕊纪嫣打量了瞬。 看起来还未及笄,说不准可以卖个富商做小妾,卖个好价钱,日后吃喝都不用愁,说不准还能再娶个美娇娘。 随后转身问叶明儿道:“她们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女儿?” 叶明儿摇头否认:“不是,不是你的孩子,不是!是纪家的!” 她一定不能让女儿被赶出纪家,往后没有好的婚事,不能飞上枝头,自己也就不能跟着过上好日子了。 “臭娘们,事到如今还敢撒谎!”那男人站起身,狠狠地殴打着叶明儿。 “是不是老子的种?!”男人怒骂 叶明儿还是一直否认。 慕容芙让人拉开了男人,把他的手脚按住。 这时候,纪蕊和纪嫣也醒了,两人打量着环境,偏头看见叶明儿,眼泪一瞬间涌了从出来。 “娘!”两人哭喊着。 “醒了?醒了更好,如此热闹的认亲,你们两个怎么能错过呢。”慕容芙坐回了位子上,俯视着下首这些贱人。 “女儿!”叶明儿爬过来,把头靠在两人肩膀上哭泣。 “我是你们的爹,跟爹走,爹养你们!”后面的男人出声说道。 纪蕊纪嫣两人闻言回头,见到一个浑身脏污,脸上都泥垢的男人,呲着一口大黄牙笑着看她们,眼神透露着贪婪。 “你瞎说什么!我们的爹是在上首坐着吗,别乱蹭关系!”纪蕊看着这男人,眼里满满的嫌弃。 她是纪府的女儿,是官家女儿,是能选秀的,什么人都敢乱攀关系。 “看来那顿棒子没给你记住教训啊,两个野种有什么资格自称是纪家的人!”慕容芙将茶盏摔在两人面前。 滚烫的茶水如数溅到了纪蕊的脸上。 锋利的瓷片划过纪嫣的脸,留下数道血印,纪嫣慌了神伸手抚摸,看到满手血,怔了许久。 眼神一瞬间阴鸷无比,脸上留了疤痕,她该怎么嫁人?玉卿哥哥就更不会看她一眼。 “你们两个就是你们的下贱娘跟后面那个男人生出来的贱种,还想着做纪家的女儿,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的上!”慕容芙嘴上丝毫不留情面。 这两个贱种,一个肖想陛下,一个肖想她的侄子。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下贱身份,就敢如此大胆高攀,也不怕被雷劈死。 第282章 被打死 “不是,不是,我一定是纪家的女儿,我是纪家的小姐!”纪蕊受不了自己是这样男人的女儿。 她的一生本该像娘说的一样,飞黄腾达,进宫成为宠妃,成为陛下心尖上的人,成皇后,太后。 自己绝不是这样的人的孩子,绝对不是! 她还要去选秀,她还没去选秀! “纪家只有嫡出小姐,只有音儿和清儿,你们两个贱种也配染指纪家!”慕容芙冷笑,神情冷淡,看着两人的眼神如同看着蝼蚁一般。 纪嫣则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鲜血一滴滴的落在手上,几乎要刺痛了她的眼睛。 “我的脸,我的脸。”纪嫣慌神呢喃着。 “我的脸!”纪嫣哭出了声,若脸上留了疤,她如何嫁人,别说玉卿哥哥了,就连普通的人家也不会要她。 “慕容芙!你好狠的心!竟然毁了嫣儿的脸!”叶明儿看着1那刺目的鲜血,仿佛看着自己好日子远去。 “呵,这两个贱种在幼时一起把清儿推到河里,害她差点淹死,怎么不说狠心?在本夫人看来,这两个贱种就算是挫骨扬灰都不够!” “今日,本夫人给你个选择,你若坚持这两个野种是纪家人,那纪家就有权处置,那便活活打死这两个野种,若你说不是,这两个野种就跟着那男人回去。” “至于你,既然被纪家买了回来,就是纪家的下人,那便随本夫人处置,本夫人就让人把你活生生打死,你这荡妇故意设计官员,除了死,可没有别的退路了。” 慕容芙的声音如同罗刹一般,回荡在叶明儿的耳边。 叶明儿满心满眼都是穿金戴银,过好日子,她再也不想回到被人非打即骂的日子了。 她要有钱,有权,她不要被打死。 “你们不能打死我,你们不能!”叶明儿被绑住,手脚都施展不开,只能趴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叶氏,当年是本官的母亲好心将你带了回来做个丫鬟,是你贪心不足,如此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不管如何,你的下场只有死,这两个野种在纪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占了纪家小姐的名号这么多年,几年前的施粥还无比嚣张,给纪府丢尽了脸面。” “今日,你死,这两个野种也得死!”纪鉴贤内心还是个狠心的人。 这个叶氏先是欺骗母亲,又是给自己下药,害的芙儿和她离心。 又纵容女儿推清儿下水,差点害死了清儿,这几日又偷窥陛下两次。 这三个人,必须死! “不,爹爹饶命,爹爹饶命,尽管女儿不是您亲生,但至少也在纪家住了这么些年,也有在爹膝下尽孝,爹你不能打死我们。”纪嫣哭泣着要去拉纪鉴贤的衣摆。 纪鉴贤已经对这母女三人厌恶至极,一脚踢开了纪嫣伸过来的手。 “两个野种也配喊本官为爹?今日,你们必须死!” 纪鉴贤早就已经让签了死契的下人将前院死死围住,打死这两个野种,谁若敢说出去,下场就是死。 说罢,纪鉴贤让人唤来了执行棒打的小厮。 把这三人按在了地上,就要伸棍打下去。 这时候,在后面看戏的男人突然出声:“纪大人等一等。” 纪鉴贤冷眼看他道:“何事?” “这叶明儿你们打死,这我女儿能否让我带走?” 这两个未及笄的正好可以卖掉,听说东村有个光棍,有点钱,就是想娶个老婆,但一直都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若是把其中一个卖给那个光棍,那他不就有钱花天酒地了? 另一个也可以卖进青楼,也能赚不少钱吗,虽然生的没有别的那么美,但至少是个雏儿,能卖不少银子。 慕容芙抓住纪鉴贤的手摇了摇头。 这三个人绝不能活着,若是她们出去乱说,坏了纪家的名声,对宫里的清儿也有坏处。 且依照这两人的性格,怕是会想尽办法拉纪家下水。 为了没有后顾之忧,这三个人必须死。 想罢,纪鉴贤问道:“叶明儿,本官再问你一遍,纪蕊和纪嫣究竟是不是本官的孩子?” 叶明儿以为有救了,连忙点头:“是,是您的孩子,您放了她们吧!” “既然这样,你听清楚了吗?叶氏说这不是你的血肉,是本官的,和你没有关系,为何要你带走本官的女儿?”纪鉴贤冷笑一声。 那男人气急败坏骂道:“臭婊子,这两个小贱种到底是谁的孩子?!” “不是你的!从来都和你没关系!”叶明儿转头怒吼,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不能让女儿跟着他走。 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慕容芙知道纪鉴贤的意思,走上前对着小厮道:“把他请出去,让他认叶明儿的籍贯已经够了,现在还妄想带走纪家的人,简直胆大妄为,给本夫人轰出去!” 所幸,把这个男人带来时就说是认人,并没有提到孩子的事情,也不怕他造谣。 男人刚想怒骂,看见围上来的小厮瞬间就怕了。 只是可惜了那两个女子,若卖出去定是能有个好价钱。 纪蕊闻言连忙抓住纪鉴贤的裤腿哭喊。 直到那个男人走出了纪府大门。 纪鉴贤才狠狠地踢开了纪蕊,偏头冷声吩咐道:“给本官拖去后院活活打死,扔进乱葬岗!” 三人都慌了,全部哭喊求饶。 慕容芙让人把他们嘴给塞住,带了出去。 不多时,纪府的后院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棍棒声。 后院内,三人被绑在木长凳上,小厮们手上都下了死力狠狠地打着。 起初,三人还痛的闷哼 纪蕊是最先咽气的,她本就被棍棒打了还未恢复,如此重力道的棒子落在她身上,不过多时便咽了气。 纪嫣嘴里被塞了布条,看着纪蕊死在自己的面前,她流下了泪,这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被活活打死。 叶明儿也咽了气,毫无声息的趴在木凳上。 不知过了多久,棍棒声才停下。 小厮们拖着三个被席子裹着的尸体从后门运了出去,等到晚上扔去乱葬岗。 第283章 海棠花开了 晚间用晚膳时,纪绾清才醒,但还是一副没睡饱的模样。 “饿不饿?”元胤见她醒了,把她从怀里捞出来,给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纪绾清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困意不减。 “这么困?”元胤蹙眉看她,孕妇都是这般嗜睡? “困。”纪绾清嗓音有点沙哑,软软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的太沉,睡醒了之后感觉浑身都累。 “困也不能睡了,起来用晚膳。”元胤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奏折随扔在了床榻上。 将她放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就给她梳顺发丝,也不给她挽发髻了,看她这副模样,估计用完膳就又要睡了。 小顺子已经去提膳了,御膳房的人知道陛下在林清小筑,原本林清小筑的饭菜就要比宫里的嫔妃还要好,此刻一听说陛下也在,就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小顺子也没有多要,只是要了纪绾清爱吃的饭菜,要了个酸辣白菜,糖醋肉,油汪汪的红烧肉,一道纪绾清最近爱吃的腊肉炒笋,还有解腻的木耳小凉菜,又要了一大盆白米饭。 陛下今日在,就多要一点,每次陛下和小主一起用膳,陛下都能用上三碗以上,胃口好得很。 御膳房见他就点了这么些菜,自作主张的又塞了一盘酸酸辣辣酸汤鱼,小顺子想着小主酸辣都吃,还是收下了。 小顺子拎着一食盒飘香的饭菜,乐呵呵的走了。 御膳房总管看着小顺子小小的背影,还在乐颠颠跑跳着。 转头道:“看清楚这个小太监了,以后都要供着,林清小筑的人都要好声好气的供着,不然说了一个不好听的,明日你们的脑袋在不在,可就不一定了。” 几个御膳房的小太监点了点头。 陛下亲自下令让御膳房和内务府,尚衣局,不管什么好东西,什么好补品,全部都先紧着林清小筑,不能让人发现一点端倪。 他在宫中这么多年,从未见一位陛下能为一个妃嫔做到这个地步,听说最近内务府都忙得很,被陛下派去不知道做些什么。 总之,这位林清小筑的纪小主,得像供菩萨一样供着,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小顺子回到林清小筑,正好纪绾清也都收拾好了,已经坐在了膳桌上,眉眼间还有些疲倦。 “小主,奴才今日给您提了腊肉炒笋,可香了。”小顺子稚嫩的声音传来,人未到声先到了。 纪绾清一听有笋,眉间的疲倦一扫而空,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上来。 小顺子走进内殿:“陛下,小主。” 元胤点了点头,按住了激动到想抢来食盒的纪绾清。 小顺子打开食盒,一股饭菜的香味瞬间席卷纪绾清的鼻腔。 一盘盘菜被拿了出来,纪绾清眼巴巴的等元胤用了筷子这才动筷用膳。 一盘腊肉炒笋和酸辣的酸汤鱼几乎都进了纪绾清的胃里。 酸酸辣辣实在是开胃。 元胤看着她有福的吃相也跟着下了三碗饭。 一大盆米饭就被夫妻两人炫了个干净。 吃完后,元胤带着纪绾清在宫内走路消食,免得晚上睡觉积食难受。 等入了,元胤看着她乖乖的洗漱完,和几个下人玩的开心,这才带着那一箱樱粟离开。 乾元殿内,许知荆早就等在了内阁。 见元胤回来立马站起身就要行礼。 元胤伸手将他按了下去道:“你我多年情分,不必多礼。” 随后命李德胜将那木箱子搬了进来。 “你看一看,这花对你而言可有入药的成分?”元胤让李德胜打开箱子。 许知荆早就听说他在出巡时看见了大燕从未有过的花朵,今日正好可以一观。 “捂住口鼻,这东西能让人上瘾,尚且不知这问到味道会如何,还是小心点。”元胤提醒他道。 许知荆点点头,拿出帕子捂住了口鼻蹲下身仔细观详,良久才道:“这些花微臣留两束,其他的陛下还是销毁吧,毕竟是那脏东西的主要来源。” 元胤点了点头,让人用帕子包好了两束樱粟,其他的全部销毁。 许知荆正要告退时,元胤叫住了他:“你等等。” “孕妇怀孕嗜睡是正常现象,可若是嗜睡一整天呢?”元胤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在宫外那个住持说的话,让他有些害怕。 “孕妇嗜睡本是正常,胎儿在母体之中吸收的都是母体的养分,所以母体会劳累,出现孕吐,但这都是正常现象,这嗜睡一天的话,臣明日去林清小筑给纪小主把脉。” 元胤点点头:“好,明日朕带你去。” 现在时期还是很敏感,若让人知道清儿怀孕,皇后,太后怕是把目光都移在了清儿身上。 为了一个孩子,她们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许知荆这才带着两朵樱粟离开。 元胤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衫,带着李德胜朝着皇宫的后山而去。 后山内,十几个小太监都在后山内布置着元胤图纸里画的模样。 元胤从后山一步步走上去检查着。 后山一开始上去的路上铺上了红色的地毯,路的两边都扎上了用白玉打磨成的玉杆插在地上,玉杆顶部,镶嵌上了闪着光辉的夜明珠,在这黑夜中像是一盏指路的明灯,指引人走向希望。 一直延续到尽头,黑暗的路都被这夜明珠的光辉照亮。 元胤看着被夜明珠照亮的路上,年前种上的海棠花树,已经全部开放,晚上看上去便已经无比壮观。 若是白天,便能看见漫山的海棠花,美的惊人而热烈。 这都是送给一人的。 元胤满意的点点头,看来李德胜做的不错。 他回头看了眼李德胜道:“做的不错,不用栽土里了。” 李德胜这才笑呵呵的点头。 “朕布置的红绸要尽快,朕要的古琴还有薄纱全部都准备好,还有高丽送来的胭脂水粉,西域送来的漂亮衣衫,全部在后日送去清儿那处。” 李德胜有些犯难,可是林清小筑已经塞不下了啊。 “陛下,这林清小筑的库房已经满了,您私库里的东西已经一大半全都在纪小主的库房里了。” “朕不管,你统统送去,至于朕的私库,都是给清儿的,无伤大雅。”元胤摆摆手,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若不是现在给私库钥匙还太照耀惹来祸事,他早就把私库钥匙交给清儿了。 等日后清儿做了皇后,自己的私库里的东西随便她搬。 第284章 若能回去 李德胜撇了撇嘴,他就没见过这样的皇帝陛下。 别的陛下防大臣,防嫔妃,防一切。 偏自己伺候的这位,心怀天下有了,防大臣也有了,防嫔妃也有了,但就是躲不过这美人关。 就没见过什么东西都往嫔妃那里塞得,哪怕纪小主那处已经塞不下了。 而元胤脑子里对纪绾清好的方式便是,陪着她,给她用不完的银钱,穿不完的漂亮衣衫,戴不完的钗环首饰,用不完的胭脂水粉,一切珍稀的小玩意,再让她母仪天下。 “行了,这些朕都还满意,朕吩咐的东西必须一个不落,不然后果怎样,朕也不想重复了。”元胤将这后山上的庭院都看了一遍,这才满意。 李德胜点头应是。 看完之后,元胤便回了乾元殿了。 已经在林清小筑待了一夜,再继续待下去,恐怕后宫的嫔妃第二日早朝又要把眼光投向清儿了。 回到乾元殿,一直在外等着的敬事房小太监被元胤叫了进去。 “陛下,该翻牌子了。”小太监跪在地上低着头,将牌子举得高高的。 元胤放下手中的狼毫,在托盘里随便看了一眼,翻了范莹的牌子。 小太监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 凤鸾春恩车的悦耳铃声又再次回荡在长街之上,后宫嫔妃见又是范莹被翻牌子,已经习惯了,只是让人打听了下。 范莹下了春恩车来到极乐殿,走了进去。 李德胜跟在她身后道:“范小主,今日陛下有命令,还请小主等一等。” 范莹点了点头,面上没有表情,微微行礼道:“多谢李总管。” 她明白,范家倒了,陛下现在的目光已经放在了钟家和太后身上。 而自己表面上是太后的人,就是陛下探听消息的最佳人选,正好,自己也对太后恨之入骨。 只要能杀了太后那老贱妇,付出什么代价,她都甘愿。 元胤在御书房处理了一个时辰的奏折,这才朝着极乐殿而去。 极乐殿内,范莹端坐在暖炕上,等着元胤的到来。 良久,极乐殿的门被推开,元胤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暖炕上坐下。 范莹也站起身,腰板笔挺的跪在地上行礼:“参见陛下,陛下安康。” 元胤只是懒懒的应了一声道:“报仇了?” “是,臣妾亲自杀了范松月和她的娘。”范莹低着头回答。 “铲除范家你有功,朕会寻个机会给你晋位,但同样的,朕要的东西,你也必须给朕探听到。”元胤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指环,冷声说道。 正好也能寻个机会把清儿位份给升了。 “陛下放心,太后于臣妾,有着血海深仇,若不是她,臣妾的母亲也不会被范家找到,而被那般屈辱绞死。”范莹点头回道。 “等钟家铲除了,出宫还是留在宫中,都是你的自由。”元胤点头道。 “谢陛下。”范莹磕头。 “在后宫眼里,你是朕放在心尖上的宠妃,太后还要靠你获得朕在朝堂上的一切,所以不会防你太过,在太后那里如若探听到任何关于先帝以及钟家的事情,都要禀告给朕。” “臣妾遵旨。” 元胤吩咐完后,便离开了极乐殿。 敬事房的人已经习惯了,陛下每次召寝范婕妤,都是自己在极乐殿的偏殿去睡。 自从纪小主受宠以后,敬事房被翻牌子妃嫔的记录都是假的,且,他们没这个胆子去透露。 陛下已经下了死令,若有人敢违背,下场只有死。 殿内的范莹见陛下离开, 便站起身在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看着,一直到深夜。 看到丑时三刻便下了床吹灭了殿内的蜡烛。 殿外的敬事房太监也在档案上记下了时辰。 一夜就这样过去。 太阳在天际线边缓缓升起,元胤早早的就换上了朝服上朝了。 等到清儿生辰那一天,正好赶上自己休沐,给她过生辰。 纪绾清也已经起了床,不知道在床上磨蹭了多久。 不是她不愿意去请安,而是她真的很困,睡也睡不够,睡醒了还累的慌。 自己也有问过阿桶,阿桶说她身体很健康,是孕妇的正常现象,她也没有多想。 千难万阻,纪绾清终于起床了,沁兰和沁竹手快的给她上妆梳发髻。 纪绾清摆弄着自己额前的一小撮刘海,问道:“昨夜三郎走了,是谁侍寝?” “是范婕妤。”沁兰回道。 纪绾清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眼看时辰要来不及了,连忙拿了块桂花糕吃着,边吃边去凤仪宫。 走到拐角,郑莯儿又再次跳了出来,轻车熟路的揽着她道:“你今日怎的迟了这么久?还好我仗义,要换做别人怕是早就走了。” 纪绾清回揽住她道:“就是起晚了,不想起身。” 郑莯儿深有体会,以往在家中,爹和哥哥都会早起操练骑射,还会把自己薅起来。 可是自己就是一副懒骨头,动都不想动,小时候想做江湖女侠的愿望终于在她的懒惰之下,成功毁灭。 “我以往在闺中的时候,天天被我爹爹和哥哥吵,让我起来操练骑射,我每次都死皮赖脸,现在入了宫,竟然比爹和哥哥叫我的时辰还要早,我竟然也能起来。” 郑莯儿说到这,有些失落。 以往自己活的多么潇洒,想睡到什么时辰就什么时辰,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后果。 可现在一入了宫,完全身不由己,做什么事都要再三思量而行。 她还以为自己入了宫便再也无法出宫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出宫和陛下一起去出巡。 看遍了许多好风景,这是她以往从没想到的。 纪绾清看清楚了她的失落,也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其实也跟她差不多大,在现代还是个高中生呢,正是爱玩的年纪,却被困在宫中,再也看不见宫外的天空,不知道大雁飞向何方,不知道乌云飘向何处。 不知宫外的四季该有多么绚丽夺目。 其实何止是她,自己也是一样,在现代的她喜欢旅游,喜欢看美好的风景,喜欢世间万物,活的热烈。 一朝穿越到这里,困住了她的脚步。 其实,若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纪。 她是想回去的,毕竟人要为自己而活。 第285章 香囊 郑莯儿见她神色有些失落,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纪绾清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快些走吧。” 两人紧赶慢赶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内已经开始一片战火。 纪绾清进去行礼时,殿内的气氛有些奇怪,一些嫔妃耷拉着臭脸,一脸的不高兴。 皇后还没有梳洗完毕,殿内的嫔妃就已经开始夹枪带棒了。 纪绾清和郑莯儿向着高位分的嫔妃行了礼后就安安分分的坐着不说话。 此时,一道极为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范婕妤多次承恩,也该再次受孕生下皇子才是,没了第一个还有第二个,范婕妤可要努把力了。” 纪绾清随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一个嘴巴特别欠的陈婕妤,她进宫已经三年,但因为姿色中等,加上脾气不好,况且胸无点墨,在深宫里就更加没有存在感了。 因此,积累的怨气越来越多,特别喜欢欺负比她位份低的贵人和才人,次次都有顺口的理由来解释为何要惩罚那些贵人和才人。 只能说,这是个嘴嗨,是个做事也只是偶尔有分寸的嫔妃。 而自己这个身在嫔位的妃嫔在以往是贵人和才人时,也被她冷嘲热讽过。 只不过如今自己站了起来,她就不敢再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了。 范莹听她这样说,只是微微一笑看着她道:“陈婕妤说话可真是厉害,不过我能有第一个,第二个,但是陈婕妤好像连生子的门槛都没够到啊。” 闻言,纪绾清和郑莯儿相视一笑,这是嘲讽她连陛下的龙床都没爬上去过呢。 更别说孩子了。 杀人诛心啊。 陈婕妤的底线就是没有侍寝过,恼羞成怒还要再说些什么,郑莯儿却轻咳了一声开口:“有过总比没有好,有过失去了,但到底能得到陛下的一丝怜惜,而像陈婕妤这般的,怕是要好好琢磨该怎么够到遇喜的门槛吧。” 话落,殿内的嫔妃纷纷捂嘴笑着。 纪绾清也勾起了嘴角,这后宫可真是炮火集中地。 前一夜除非三郎不翻牌子,否则不管是谁侍寝,总得有人呛声几句。 陈婕妤听出了话内音,眉头一皱就要骂回去。 话到嘴边,她转念一想,昭容的父亲在年前立了功,陛下嘉奖,虽没有翻过她的牌子,但也是不能招惹的。 她看向在一旁看戏的纪绾清,勾起了嘴角。 “纪婉容的恩宠也不缺,怎的没有好消息传来呢?”陈婕妤装作疑惑关心的模样,笑的温柔,温柔中带着诡异。 纪绾清:“.....” 为什么要扯到她? 但到底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还是陈婕妤这笑出一朵花的表情。 她只能微微一笑道:“可能是缘分没到吧。” 郑莯儿憋着笑,掐着自己的手背,憋得无比辛苦。 蠢货!傻子! 陈婕妤煞有其事点点头道:“那纪婉容的缘分可能就在后面了呢。” 纪绾清不想理她,只能尴尬的笑笑,吃着一旁的点心。 不多时,皇后便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衫走了进来。 众嫔妃们站起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皇后笑的温柔,微微抬手道:“众位姐妹快些起来吧。” 纪绾清今日穿的大袖,双手放在腹前正好能遮住微微的凸起。 每日请安,皇后都乐此不疲的问着后宫嫔妃的吃食住处,可有不顺心的。 聊一些家长里短,一些嫔妃也跟着笑嘻嘻的符合。 到了最后,皇后总是用一句,要努力给皇室开枝散叶,来结束这场请安。 请安结束后,妃位的妃嫔乘着轿撵离开了,纪绾清和郑莯儿并排走在最前面,身后是跟着一起的婕妤和贵人。 纪绾清还有些不习惯,以往自己位份低,自己还能趁着在后面的位置偷偷溜走,可是现在想聊些其他的事情都这般拘束。 主要是也不能让这些妃嫔离开,这毕竟是回后宫必经的路。 两人忍耐着身后的婕妤和贵人纷纷回了自己的宫殿,这才松口气。 郑莯儿看着纪绾清的肚子,左右看了看随后低头悄声道:“你这肚子慢慢的开始大起来了,再往后面就瞒不住了。” 纪绾清偏头看她道:“我知晓,但这后宫你也知道是个什么环境。” “放心,你这孩子,我当他干娘,我肯定会护着他的。” 郑莯儿笑道。 纪绾清眉头一跳,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笑道:“小家伙还挺招人喜欢,还没出来呢就有干娘了。” 郑莯儿揽着她的胳膊道:“我侄儿必须讨人喜欢,再有几个月就可以玩小孩了!” 纪绾清失笑,给她胳膊上来了一掌。 两人相视一笑,在拐角处分开。 回到林清小筑,小顺子也把早膳提回来了。 御膳房对小顺子无比客气,几个御膳房的小太监一口一个顺哥哥,把小顺子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纪绾清坐在膳桌前 ,看着这一桌早膳犯了愁。 小顺子拿回来的早膳有点太多了,琳琅满目,她都不知道该先吃什么。 一碗浓白的米粥,一笼鲜肉小包子,还有虾饺,一碗孕妇滋补的芙蓉汤,还有一碗熬得浓白的蹄花。 还有几个烙的酥脆的葱油饼子。 纪绾清叹口气,纠结症要犯了。 沁兰和沁竹见她不吃担心道:“小主,这些不合您口味吗?” 她摇摇头道:“不是不合口味,不知道该从哪个下嘴。” 两人闻言对视笑了,沁兰走上前道:“那小主就先喝粥垫垫胃,然后吃其他的。” 纪绾清有了建议,这才开始动筷子,喝着碗里浓浓的米粥。 这一吃就知道是在砂锅里熬的,好吃。 纪绾清吃的开心,一碗米粥都被她炫进了肚,吃了几个肉包和虾饺,又掰了一半油饼子吃了 最后喝了碗蹄花汤。 纪绾清忧愁的捏了捏自己手臂下的软肉,无比郁闷。 不能吃了,真的不能吃了,再吃真的胖到没眼看。 用完早膳后,纪绾清就在暖炕上开始让沁兰教她做香囊。 纪绾清挑了个轻柔花色比较好看的布料,很快便到了夏日,这个香囊要多放点驱蚊的药材才行。 她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的裁剪布料。 她还是有点心灵手巧在手上的。 第286章 小主身体很康健 纪绾清看着自己即将成功剪裁的布料,心里高兴,就更加小心了。 但是出来的还是有些不满意。 “小主,要不您放弃给陛下做香囊吧?送点别的也好啊。”沁兰看着地上一摊上好的布料 “不行。”纪绾清认真的继续裁剪“我要好好的学,让三郎戴上我做的香囊” 这样不管他在哪,都能想起自己。 她是手笨,但是她愿意为爱的人学。 爱本就要双向奔赴,他给自己送来这么多东西,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回礼,虽然知道三郎压根不在意那些首饰银钱,但是自己还是想亲手做个香囊能让他戴上。 纪绾清拿着剪刀,认真的看着布料,手控制着剪刀一点点的剪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将香囊的布料形状裁剪好。 她满意举起看着。 真不错,虽然还有一点微差,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纪绾清正要继续裁剪,就听外面小顺子进来禀报:“小主,陛下来了。” 闻言,纪绾清连忙收拾好这些裁剪的东西,让沁兰藏起来。 惊喜没成型之前是不能见人的。 元胤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今日元胤穿了身玄色的常服。 衣服上绣着的龙纹式样是立体的,行走之间,好像衣衫上的金龙要腾空飞起一般。 纪绾清盯着他身上的龙纹式样出了神。 想着要不要在香囊上绣个龙纹 元胤看着她紧紧盯着自己的衣衫,上前轻轻弹了弹纪绾清的发髻,随后又捧住了她的脑袋。 “想什么呢?看着我的衣衫出了神。” 元胤坐在她身旁,习惯的把她搂进怀里。 纪绾清反应过来道:“没什么。只是看三郎的衣衫很好看。” 元胤捏着她软软的脸蛋道:\\\"衣服好看,等会给你看个够,现在有一件事。\\\" 怀里的纪绾清闻言偏头看他:“什么事?” “最近你嗜睡实在是太厉害了,朕有些不放心,让许知荆给你看看。” 说完,许知荆的身影就得了命令走了进来。 许知荆弯腰作辑行礼:“参见纪小主。” 纪绾清笑道:“不必多礼。” “那臣就开始给小主把脉。” 刚说完,纪绾清就要撩开袖子。 元胤就将纪绾清搂在怀里,背对着许知荆。 随后撩开了纪绾清的袖口,露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腕,又从怀里拿出了帕子盖在上面。 一脸郑重的将手腕搭在软垫之下。 纪绾清:醋鬼一个。 许知荆上前开始给纪绾清诊脉。 脉象流利圆滑,是正常妇人有孕症状。 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反而因为陛下的精心照顾,纪小主的身体非常健康,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许知荆抬头问:“纪小主一般睡多少个时辰?” 沁兰想了想道:“小主晚间睡得早,第二日起的也晚,请安后回来还会继续睡,直到巳时八刻起身,用了午膳之后半个时辰后,就又犯了困。” “这午睡就能睡到申时八刻。” 许知荆闻言继续诊脉。 按照沁兰所说,纪小主所醒的时辰也就午膳和晚膳时。 妇人有孕嗜睡正常,但如此嗜睡实在虽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许知荆收回手道:“纪小主的身体非常康健,胎儿也是正常生长。” “妇人怀孕本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吸收母体的营养以及气血,嗜睡也是正常,不过纪小主要多走动走动,生产之时便会少受些苦。” 纪绾清点了点头。 元胤问:“她这般嗜睡真的没问题吗?” “妇人有孕嗜睡是常事,至少依我的医术,纪小主的身体非常康健,看不出有什么隐藏的病。”许知荆说道。 元胤点点头,摸了摸纪绾清的发髻。 得了许知荆保证的元胤,稍稍安下了心。 许知荆的医术在大燕是佼佼者,在这宫内所有的太医都比不上许知荆。 他这般说,想来是没问题了。 纪绾清乐呵呵的道:“三郎不必忧思,嗜睡是怀孕妇人正常的现象,况且我本来就很爱睡觉,又加上嗜睡那就睡得更久了。” 许知荆看着两人腻歪,有些牙疼,便自请告退。 元胤看都没看他一眼,摆摆手让李德胜带着他抄小路离开。 纪绾清见他不走,有些心急。 自己还要给他做香囊,他在这里待着,那自己什么时候能弄完。 元胤搂住纪绾清,随手拿了本游记丢给她。 两人相互依偎着看着这本游记,纪绾清心里急的快要冒火。 就在这时,元胤道:“清儿,你的生辰要到了。” 纪绾清一愣,在现代的时候自己的生辰是四月二十号,和她喜欢的一个男明星是同一天。 原主的生辰也是这一天,这也太巧了。 “我知晓,三郎要送我生辰礼吗?”纪绾清翻了一页,眉眼弯弯,笑的漂亮极了。 “那是自然,保证你喜欢。”元胤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的宠溺。 “那我便等着!”纪绾清笑眯眯道。 距离三郎的万寿节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内以她的手艺绣完一个荷包,绝对是够了。 除非自己是真的笨到不行。 两人依偎着看书,过不了多久,纪绾清就窝在元胤的怀里睡着了。 元胤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心里还是有些慌张。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远离他而去,但他抓不到,看不见。 只觉得心慌。 不自觉的,元胤将她搂紧在怀里。 ....... 接下来的两日便是日复一日的请安,用膳,睡觉,起来走一走。 元胤每日都会抽出两个时辰来陪着她。 很快便到了四月二十号。 凤仪宫内。 皇后看着下首的嫔妃,笑着道:“今日是纪婉容的生辰,可要好好热闹热闹。” 纪绾清微微笑着道:“皇后娘娘您一向崇尚节俭,臣妾的生辰不必办的热闹,况且,臣妾也不是很喜欢过生辰。” 第287章 一堵墙 皇后听她这样说,心里颇为满意,陛下近日确实说过要节俭。 就连附属国进贡的一些料子,首饰,都砍掉了一大半。 能节俭就节俭吧。 心里虽是这样想,皇后还是客气的道:“一年一次的生辰,这般重要,不过怎么行?” 纪绾清低头抿唇笑了笑道:“皇后娘娘,后宫畅行节俭,臣妾怎么能因为臣妾的生辰就大肆摆席面,臣妾惶恐。” 皇后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笑的温柔:“你是个懂事的,只是委屈你了,明年再给你办回来。” 纪绾清只是眼眶带了点微红,颇有些羞涩道:“臣妾知晓皇后娘娘的辛苦,尽管臣妾身份低微,也想为皇后娘娘减少一点烦恼。” 这句话把皇后哄的高高兴兴,当下就让锦岚去库房拿了套红宝石头面赏赐给了纪绾清。 纪绾清连忙站起身面上惶恐,不敢接过:“皇后娘娘,这太贵重了,臣妾惶恐。” 皇后笑道:“你是个懂事的,这宝石头面是本宫给你的生辰礼物,拿着吧。” 纪绾清这才行了礼接过,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皇后见她知礼数,懂得谦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纪绾清将头面递给了身后的沁兰,一脸微笑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皇后说话。 请安结束后。 一行嫔妃从凤仪宫出来,妃子们已经先走了。 还是纪绾清和郑莯儿在最前面走着,两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后面跟着的婕妤和贵人实在是太会说话,不过是她的生辰,说的像是天花乱坠一般,恭维的厉害。 “纪姐姐可真是得皇后娘娘欢心,这般好的红宝石头面就赏给了纪姐姐。”一个贵人走在后面恭维着。 话落,一个婕妤笑着附和:“那可不是,今日是纪姐姐的生辰,皇后娘娘贤德,纪姐姐也是个可心人儿,谁会不喜欢呢。” 这番话说的纪绾清本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她是脸皮厚,但也禁不住这么夸。 “今日是纪姐姐的生辰,不如纪姐姐在林清小筑里摆几个席面,我们都去凑凑热闹可好?”一个婕妤提议道。 纪绾清闻言睁大眼睛,那还得了?! 若让她们去了,自己那一窝金银珠宝全被她们看去了,到时候有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她干笑一声没有回应,只是和郑莯儿说:“你要不要来我这?陛下的老虎最近长大了不少,又爱吃那些血淋淋的生肉,我可不敢靠近,你是武将家的,你也不怕,你帮我喂喂?” “我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不敢靠近。” 郑莯儿也知道她的意思,点点头附和道:“好,等会我就过去,你去问御膳房多要几斤生肉,陛下那只老虎凶猛的很,怕是一两斤不够它吃。” 两人聊得正欢,完全没看见身后那一群嫔妃惨白的脸色,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害怕二字。 纪绾清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婕妤和贵人道:“你们想来林清小筑?可以啊,到时候让御膳房多备些你们爱吃的。” 刚刚还在恭维附和的几个妃嫔此刻脸色都有些不好看,纷纷推脱突然有事,借口不去了。 笑话,就凭刚刚她们说的那老虎,她们就不可能去了,一顿吃几斤血淋淋的生肉。 她们又和那个老虎一面之缘都没有,若一个不小心被那老虎给撕了该怎么办? “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纪姐姐,我们就不去了,生辰礼等会让宫人送去林清小筑。” 刚刚那个提议去林清小筑的婕妤干笑着说道。 纪绾清心里偷笑,但面上还是有些遗憾的神色道:“这样啊,那太可惜了。” 她就知道,这些娇娇人儿怕这些猛兽,一吓一个准。 几个嫔妃打着哈哈,都找了借口溜走了。 纪绾清和郑莯儿对视一眼,笑了。 眉眼弯弯,眸子亮的惊人。 是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女子娇俏。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去你那里,给你看看。”郑莯儿揽着她往前走。 “行啊,去我那里。”两人几乎要黏在一起,往林清小筑的方向走去。 回到林清小筑,伏猛和糯米巧克力三个小家伙也迎了上来。 伏猛在纪绾清腿间绕着走,因为她怀了孕,这只小老虎特地没扒着它玩。 而是在她腿间蹭了蹭,转头直接扒着郑莯儿转。 糯米和巧克力也是友好的蹭了蹭郑莯儿,随后便在纪绾清腿边转着。 沁竹也从殿内出来行礼:“参见郑小主。” “小主,陛下让人给您送了一件衣衫还有好些东西,说是给小主生辰的时候穿的。” 沁竹知道郑小主和小主关系现在好的不能再好,也没有避嫌。 郑莯儿一听眼睛放光,连忙将腿上扒着自己的伏猛给弄下去,拉着纪绾清进殿:“快快快,穿给我看看。” 进了殿后,两人待在了原地。 这面前一堵墙是什么? 只见殿内一个个精美的锦盒堆得老高,就像是原地砌了堵墙一样。 两人傻眼的对视着。 纪绾清只是惊讶了会就拉着郑莯儿绕开了这堵墙。 星环和小顺子还有无姒无恙都在清点着这堵墙上的东西。 “小主,这都是陛下趁您去请安,让李总管送来的。”星环放下了手上的账本笑道。 “参见郑小主,郑小主长乐无极。”几个人都看见了郑莯儿,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来行礼。 “这陛下的私库是不是已经空了?我记着你的库房不是已经堆不下了吗?怎么又送来这么多?”郑莯儿围着这堵墙,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这些东西若放进库房,我这林清小筑怕是又要开个库房出来了。”纪绾清看着这些东西,忧愁的叹了口气。 古代版霸道总裁,她有点受不住啊,还好刚刚没让那群嫔妃来,若真来了,怕不是会认为她去偷盗了。 沁竹笑着道:“小主,陛下说这些都不算什么,陛下还让李总管送来一件衣服,特别好看,奴婢拿给您看看。” 纪绾清一听就来了兴致。 沁这走进了那堵墙里,翻翻找找的,终于找到了那最大最精美的锦盒放在两人的桌案上。 沁竹打开了锦盒,将盒子里的衣服拿了出来,展开在两人面前。 “哇。”郑莯儿惊叹。 “这也太好看了吧,比你以往的那些衣衫都要好看。” “这袖子,就跟翅膀一样,轻盈盈的,太好看了。” 纪绾清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确实很好看。 裙子的配色是粉蓝相间的,外衫是轻盈的一件粉色薄纱,两只宽袖像是鸟儿展翅高飞一般,内里乳白抹胸,从腰间以一根淡绿色锦带系住,外衫落在群面上层层叠叠像是朵盛开的花。 袖子的颜色是渐变色,由粉色慢慢渐变成淡淡的水蓝色,像一只蝴蝶落在盛开的花朵上,美丽轻盈。 “清儿,实在是太好看了,你快换上给我看看。”郑莯儿激动的拉着她。 而一旁的无姒和无恙则是悄悄观察着郑莯儿,陛下吩咐过,这位郑小主和小主的关系极好。 正因为关系好,就要牢牢的盯紧。 可是刚刚一看,这位郑小主看见这些好东西,眼里只是惊叹,并无其他怪异神色。 纪绾清也喜欢这件衣服喜欢得紧,拿了衣服就往屏风后面去换。 沁兰跟着她进了屏风帮她换上。 第288章 你抚琴我舞剑 过了一会,纪绾清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殿内所有人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眼神牢牢的盯着纪绾清不舍得移开。 纪绾清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发髻道:“好看吗?” “好看!!!!”郑莯儿来到她身边,拉着她双手看着,啧啧称赞。 “你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姑娘了,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就像是下了凡的仙女似的,你要美晕我吗?!”郑莯儿围着她称赞。 不得不说,这件衣服确实特别适合纪绾清,纪绾清喜欢穿青色,淡绿色,还有鹅黄色的衣衫。 其他的一些粉色,紫色,她碰都没碰过。 这件粉蓝相间的衣衫极为衬她。 纪绾清转了个圈,裙摆如花朵一般徐徐绽放,从含羞待放的花苞,慢慢绽开成热烈开放的花朵。 而袖子也因为转动飘扬,勾勒优美的弧线,像是煽动翅膀的蝴蝶,轻盈的落在美丽的花朵之上采蜜。 “清儿,若我是男子,我定要与陛下争上一争。”郑莯儿看着她,眼睛不愿移开。 纪绾清美滋滋的看着身上的裙子,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服。 一番赞叹过后,纪绾清衣服也懒得换了,跟郑莯儿坐在暖炕上聊天。 郑莯儿让自己的贴身宫女将礼物拿了过来。 郑莯儿在她面前打开锦盒。 只见里面是上好的玉锦缎料铺陈,中间是一把镶金嵌银的匕首。 “清儿,这个给你,这个虽然不似那些珠宝首饰衣服来的实用,但是收藏也是不错的,你也知道我的绣活,拿鞭子和剑还可以,拿针是真的捏不住。” 郑莯儿还有些不好意思,偷偷打量她的神色。 纪绾清紧紧地盯着那匕首,伸手拿了出来观详。 “谁说不实用,你把这匕首弄得那么好看,我很喜欢。”纪绾清就喜欢一切亮晶晶的东西,这种镶金嵌银,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土豪的东西,她最喜欢。 而且,这匕首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若以后遇到了危险,还可以自保。 毕竟自己跟她一样,手都抖。 她捏不住绣花针,自己握不住剪刀,半斤八两。 “多好看,我喜欢的紧呢。”纪绾清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这把匕首还未开刃,怕伤到你,你以后若用得到就把它开刃吧。”看她开心喜欢,郑莯儿也放下心,笑着看她把玩。 “你的生辰也快到了, 你的生辰礼,我保证你会喜欢。”纪绾清把匕首放回锦盒关上,随后把锦盒抱在了怀里,歪着头看着对面的郑莯儿。 “那我可就等着了。”郑莯儿笑眯眯道。 两人又聊了会,直到快要用午膳,本来纪绾清想留着她一同用午膳,沁竹说等会三郎要来。 郑莯儿一听那还得了? 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走人了。 郑莯儿走了不久后,元胤就来了。 穿着一身月牙白常服,头上冠着白玉头冠,身影高大,俊美的不像话。 元胤一进来便看见穿着他让李德胜送来的衣衫。 眼睛紧盯着她无法移开。 纪绾清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每走一步,裙摆就像是绽放的花瓣一般,轻盈飘扬。 元胤就这样愣愣的看着面前自己一直牵挂的人儿朝自己走来。 他的耳垂鲜少的红了,像是个纯情的小伙子一般,手无措的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纪绾清看他这模样觉得好玩的紧,来到他身边,踮起脚伸出手揉他的脸:“三郎怎么看我看呆了。” 元胤连忙托住她的腰,避开了她的小腹轻轻的拖着她,轻咳了一声道:“你好看,我自然看呆了。” “这衣衫,很衬你。” 不枉他亲自画衣衫样式让尚衣局去做,这衣衫本就是为她而生,在这世间,只有她才能将这身衣衫穿的这般美艳。 “我很喜欢这件衣衫,谢谢三郎。”纪绾清放开他,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真好看。”元胤眼神移都移不开。 纪绾清的容貌灵动美艳,一双眼睛灵气无比,仿佛会说话一般,很难让人不爱。 “三郎还没用膳吧,陪我用膳可好?”纪绾清将呆愣的他按在凳子上。 元胤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纪绾清被他盯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三郎还不吃,难道不饿吗?”纪绾清笑着问他。 元胤反应过来点点头,开始执筷用膳。 饭菜很香,但都没身旁坐着的仙子看着香。 一顿午膳,就在元胤目不转睛的眼神中吃完。 纪绾清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心安理得的扒饭。 没有办法,自古以来美女的收获的眼光都是不少的,她要习惯。 用完膳后,元胤就带着她出宫去了后山。 来到后山,纪绾清呆在了原地。 年前这里还只是一座荒山,而现在,这满山的海棠花是怎么回事。 元胤得意的拉着她,慢慢的走上去。 “清儿,海棠开了,喜不喜欢?”元胤偏头看她。 纪绾清已经被这等美景震撼的不知道说什么,元胤说什么,她都点点头。 实在是美,春日的季节,伴随春风,春风一吹,带动许多海棠花瓣飘扬在半空中,暗香浮动。 往上走,花瓣越多,两人就像是沐浴在花瓣里一样,纪绾清的发髻上落满了花瓣。 若不是怀了孩子,她真想给三郎跳支舞。 这时,阿桶在她脑海里道:“跳吧,没事,孩子有我。” 纪绾清道:“我的舞蹈动作幅度尽量小一点,对孩子会有事吗?” “放心吧,有我在呢,况且你的胎气已经稳了。”阿桶跟她保证道。 它知道清儿喜欢跳舞,因为怀了孕便一直没有再跳,今日穿了这么好看的衣裳,若不跳舞可真是太可惜了。 纪绾清思量一番,决定还是随便跳跳,舞蹈幅度调整到最小。 “三郎,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纪绾清笑着看他。 刚说完,她便笑着转圈,半空中的海棠花瓣隔在两人之间,元胤只看见那道倩影轻盈似燕,纤腰微步的身姿。 如同那一夜的醉酒一般,美丽的不像话。 纪绾清眼角含笑,眉目如画,娇美的面容在琳琅的花瓣中越发灵动美丽。 她举起手,如翅膀一般的宽袖因为她的动作飘扬。 在这随风飘落的花瓣中美的让人难忘。 元胤就这样看着她,把她印入自己的脑海里,刻在心里。 一舞毕,纪绾清笑着走到他身边。 刚刚那舞蹈不过只是转了几个圈,动作优美了些,连腿都没抬起来。 “三郎觉得好不好看?” “清儿最好看。”元胤点点头,眼里,心里,脑子里都是刚刚那一幕。 元胤良久才缓过来,带着她进入了苑中 苑内的景色更加迷人。 海棠花的花瓣不停的飘落,在海棠树下,立着一方石桌,石桌上是一把古琴。 元胤带她来到海棠树下,让她坐定。 “清儿,你抚琴,我舞剑给你看,好不好?”元胤捏了捏她的脸。 纪绾清点点头。 元胤去一旁拿了把银剑,和纪绾清对视一眼。 纪绾清娇美的面容上绽开一抹笑容,纤纤玉指微动,悦耳的琴声倾泻而出。 元胤那高大的身影也随着琴声舞动。 那高大的身影手持长剑,银色长剑在他手中被耍的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 男子矫健的身姿和银剑耍出来的风声鸣响,银剑所过之处,落在地上的花瓣又再次被扬起在半空之中。 身手轻快敏捷,潇洒俊逸,剑如飞风,衣摆被风勾勒出优美弧度。 银剑的招式在他手中使了出来。 男子手持银剑舞出了漂亮的剑花。 悦耳的琴声伴随着他潇洒的身姿,落在一旁李德胜的眼里,可真是美的不行了。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过此等美景。 一对璧人,一人抚琴,一人舞剑。 花影婆娑间,依稀能看见两人脸上的笑容。 元胤看着抚琴的纪绾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朝她飞身而去。 如同两人在梨园见面一般,他手中尖锐的剑锋离她不远,纪绾清被吓得掉了团扇。 一切都好像重合了一般。 不过这次,对着纪绾清的是被元胤反过来的剑柄。 一曲毕,纪绾清坐在原位笑看着他。 第289章 海棠暗香透月光 纪绾清眼眸里汹涌的爱意亮的惊人,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这个俊秀高大的帝王。 元胤走上前,隔着一方石桌弯腰看她,黑灰色的眸子里也同样洋溢着爱意。 “清儿的琴声很好听。”元胤的呼吸微喘,额上流下点点汗珠,灼热的气息几乎要把纪绾清给包围。 发丝微微凌乱,被风吹起,委实是个美男子。 “三郎舞剑的身姿也很飘逸。”纪绾清被他看的有些羞涩,耳朵根有些红。 “清儿,去岁时,我们因为高山流水而结缘,彼时你被我的剑锋吓得拿不住团扇。”元胤把她的发丝给理好,想起去年相遇的情景,就忍不住嘴角带笑。 那时候的自己,只是对她感兴趣罢了,却没想到自己日后会把她放在心上。 纪绾清闻言也想起了那一日,那尖锐泛着冷光的剑锋离自己特别近,而剑锋后便是俊逸帝王带着笑的脸庞,笑的好看极了。 或许这便是妙不可言的缘。 “三郎当时用剑吓我。”纪绾清直勾勾的看他,双眼水汪汪的,似含了一汪春水,让人心生荡漾。 “嗯,是我错了。”元胤嘴角的笑容越发深邃。 纪绾清见他额上还微微淌汗,站起身拿着帕子给他擦汗。 元胤就这样紧盯着面前为自己擦汗的人儿,伸手捞过她在她唇角印上一吻。 李德胜自觉的出了这院子。 还没闲一会呢,元胤便吩咐他将屋内的桌案和作画的东西拿了出来。 李德胜苦哈哈的忙里忙外。 最后,元胤给他丢了块金子。 这老家伙俗套的很,就喜欢金银珠宝。 李德胜一见这么大一块金子,顿时腰也不疼了,气也不喘了,拿着金子乐呵呵的在外守着。 纪绾清坐在海棠树下,像只轻盈的蝴蝶,美丽的让人一眼难忘。 元胤手持的画笔,深深的看着面前的人儿,落笔描绘。 不一会海棠树下的美丽女子就在他笔下展现,面上女子的表情惟妙惟肖,欲迎还羞。 落笔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不过元胤在画里画上了伏猛还有糯米巧克力这三个小东西。 黑白花纹相交的老虎伏在画中人的脚边,慵懒的直视前方,眉眼间的王者气势让人望而生畏,纯白小猫则是在画中人的肩膀上,尾巴高高翘起,睁着眼睛看着画中人的侧脸。 棕褐色小狗则是趴在画中人的膝盖上,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画中人的笑容无比灿烂。 最后一处落笔,元胤颇为满意。 “画好了,清儿过来看看。”元胤放下笔,向她招手,神情温柔。 纪绾清点头,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走到他身侧,她的眼神落在了画上。 纪绾清看了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眼神,实在是太好看了。 她今日所穿的衣衫,两个袖子如同一对翅膀,若有风吹来,被扬起,就像是展翅欲飞的模样。 见她喜欢,元胤便从袖口拿出了他的私印,沾了桌上的印泥。 在画的右下角印上了象征他身份的印纹。 “三郎不提字吗?”纪绾清抬眸看他。 元胤闻言,看了她一眼,随后拿起一旁的狼毫,沾了黑墨就在画的左上角开始题字。 纪绾清原以为他会题一首诗。 随着元胤控制着毛笔,笔力千钧,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只见画上被题了这样一段话。 ‘去岁夏,弱冠年,朕遇画中人,甚爱之,喜不自胜,满腔蜜意,愿终其一生相伴,游遍河山,白头到老。’ 伴随着这刚劲有力的笔迹出现在纪绾清眼前的,还有这字里行间透出的无尽爱意。 纪绾清偏头亲了他一口道:“三郎的愿望会实现的。” 元胤把她揽进怀里,两人的眼神都不约而同的落在白头到老这四个字中。 这是纪绾清过的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除了父母之外,这是第二个人为她的生辰这般费心费力。 ..... 林清小筑内,沁兰和沁竹无姒无恙都在宫内应付后宫嫔妃送来的生辰礼。 为了避免有人想进殿,沁竹特意把伏猛牵到门口低声吼叫。 几个宫女太监一听到这吼叫立马把生辰礼放在沁竹和沁兰的手上就走了。 沁竹高兴的给它喂了块肉。 看来小伏猛还有看家护院的本事啊。 时候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晚间。 晚间后山的景色更加壮观。 如珠玉圆盘一般的圆月点缀在黑色的夜空里。 银色月光洒下,正好洒在这院子里,纪绾清从屋内 出来便看见这院子里暗香浮动,漂浮着海棠花瓣,还有月光透过花瓣漂浮缝隙一缕缕的洒在地面上。 她踏步走进院子内,弯腰在地上捧起花瓣,朝着月亮的方向洒去。 盈盈月光透过粉色花瓣洒在她娇美灵动的面容上。 元胤出来时正好看见她在花雨中独自赏月,晚风吹动她的衣摆。 他走上前融入这场美景,揽住了纪绾清的肩膀。 俊秀的脸庞对着她,这是独属于纪绾清的宠溺,他道:“想赏月?” 纪绾清的眼中倒映出圆月,散发着柔和光辉,微微的点头。 “带你去屋顶。”元胤指了指身后的院子屋顶。 纪绾清绽开笑容,自觉的搂着他的脖颈,搂得紧紧的。 感受到她的靠近,元胤朝她一笑,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穿着上好丝线织成的锦鞋,在地面上轻轻一点,飞身而上。 在月光下,两人的衣摆纠缠在一起不愿分开,划过的弧度映在地面上。 到了屋顶,视野宽阔了起来,能够看到院子外的景象。 月光洒在整个后山,留下一道道上好的银色月光绸缎,后山几乎要被海棠花瓣淹没。 纪绾清觉得自己离月亮近了不少,且,这景色她这两辈子都没有看见过。 元胤偏头看她,将她轻轻的扶着坐好,随后自己坐在她身边。 将她揽在了怀里。 “清儿,生辰快乐。”元胤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带着胸腔的微微震动。 纪绾清清楚地听见了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还有他呼之欲出的满腔爱意。 “三郎,我很喜欢,谢谢你。”纪绾清从他怀里探头,手扶着他宽阔的肩膀,在他面上落下一吻。 “于我,何必言谢?”元胤将她搂紧。 这些,都是自己愿意为她做的,于她不需要言谢。 “我只愿你在我身边就好,”元胤看着那一方圆月,说出了自己的奢望,他甚至不敢看纪绾清。 他太害怕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会如何? 如果她想离开,想来自己也是愿意放她走的。 纪绾清搂住他的腰身,“我不离开三郎。” 一句话让元胤心安。 “清儿,看看月亮吧。”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两人依偎在月光之下,透过月光可以看到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神仙眷侣,不过如此。 在这月光和柔柔的晚风下,以及元胤似火的怀抱中,纪绾清眼皮正在打架。 在闭眼的最后一刻,她望向了沐浴在月光中的元胤,看清楚了他眼中的满足和蜜意。 纪绾清沉沉入睡,呼吸绵长,脸色红润。 第290章 容不得你置喙 元胤见她睡着了,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低头看她脸色红润,又摸了摸她的手,感受到温热,没有一点凉意这才放心。 元胤搂着她在屋顶上待了一个时辰,看着月亮渐渐移位,怀里的人睡的也越来越香。 他轻轻的搂着纪绾清飞身下了屋顶,随后让李德胜拿了张薄毯子,将纪绾清脖子一下遮的严严实实。 元胤道:“你想办法回去。” 李德胜:“.....” 幸好他聪明不是?出来的时候骑了马,现在就拴在山脚下。 他点了点头。 元胤便抱着纪绾清运起轻功下山,足尖时不时的在树枝上借力。 若有人在这,定能看见此等美景,像是天神下凡。 元胤在空中微微低头一看,见怀中人发丝凌乱,但睡得还是很香,甚至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嘴角勾起,伴着月色回了皇宫。 元胤的武功好,轻功更不在话下,不过一盏茶时间便带着纪绾清回到了林清小筑。 沁兰和沁竹早就在殿外等着了,看见陛下带着小主回来立马迎上前要行礼:“参见....” 一句话还未说完,元胤便打断了低声道:“不必行礼。” 元胤抱着纪绾清进了内殿。 内殿里,无姒正在给纪绾清铺床,见陛下回来,立马行礼,声音有些没控制住:“参见陛下!” 话落,元胤怀里的人儿,稍稍动了一下,无意识发出轻吟。 元胤蹙眉看着脚边跪着的人,也不叫起她,只让她跪着。 自己先把纪绾清放在床铺上,给她脱掉了绣鞋。 无姒看着面前的帝王,放下了他九五之尊的帝王之姿,反而给一个妃脱鞋宽衣。 她忍不住出声道:“陛下,您是皇帝。” 元胤没有理她,将熟睡的纪绾清安顿好后,才冷眼看她道:“出来。” 无姒站起身,跟着元胤出去,回头看了眼床铺上睡的正香的人。 在林清小筑后院内,元胤看着跪在自己脚边认错的女子道:“朕的事情,何须用你一个奴婢来置喙?” 无姒低着头,闻言道:“奴婢只是想提醒陛下,陛下是九五之尊,是大燕最尊贵之人,为何要为一个妃子脱鞋宽衣?” “朕是九五之尊,但朕也是她的夫君,朕给自己的心仪之人宽衣脱鞋,你有何资格来过问?” “朕的清儿,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手画脚。” “可是陛下...”无姒还要再说什么。 元胤却道:“你不用在林清小筑伺候了,朕要的是能够保护清儿的暗卫,而不是置喙主子们事情的长舌妇,回到暗卫营,自己去找无影受罚,五十军棍,一棍都不能少。” “若再让朕听到你置喙朕的事情,朕当年是如何将你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朕就可以如何将你踢回去。” “明日天明,朕若再看到你,你就不用回暗卫营了。” 元胤说完,便大步离开。 无姒跪在地上,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离去的背影,从心头上涌出一丝劫后余生。 陛下刚刚的意思是,自己明日天明若还在林清小筑,那她就不用回暗卫营了,可能是直接以死明志了。 她被陛下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捞出来,陛下让人给她包扎疗伤,让自己成为了他的暗卫。 自己也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便一直做着他的暗卫。 可是,这样高高在上令她无法靠近的帝王,竟然会给一个妃子宽衣脱鞋。 在被陛下选中来林清小筑时,她以为这林清小筑住的妃子只是陛下来兴趣时随便宠宠罢了。 可是看到今日李公公让人送来的一堆东西,几乎要堆成一堵墙,她就明白了这位妃子不简单。 但是看见陛下给她宽衣脱鞋,她是真的没想到。 陛下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每日关心的便是朝中大事,后宫那些妃子也不过是陛下闲时调情罢了,何苦做到这个地步? 而自己,从几年前战场上被他所救,便一直忠心于他,自己不过是提醒了一句,陛下竟说了这番话。 她没有说错啊,堂堂天子怎可伺候一个女人? 无姒跪在地上想了良久,最终站起身朝着她和无恙的耳房里而去。 元胤最后去看了眼纪绾清,便回了乾元殿。 今日堆积了许多奏折,况且,敬事房那些人听了他的命令,对后宫放的消息是今日不翻牌子。 元胤出了林清小筑,一个人走在小道上,估计李德胜才刚进宫门。 他慢悠悠的走着,抬头看向天空明月,心里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这一生,登基为皇帝,呕心沥血造福大燕百姓,这是他作为皇帝的责任。 父皇说过,成大事者要抛情弃爱,要冷心硬肠,不被儿女情长所困,才能将大燕江山牢牢守住。 以前的他无所谓,因为没有遇上自己心爱的人,怎么活都是活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心爱的人,没办法冷心冷情,对他而说,若成大事者,身后必有支撑之人。 他从小就受尽欺凌,长大后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些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 从没尝过爱是何物的人,在这两年间终于知道何为爱。 元胤慢悠悠的走回了乾元殿。 等元胤到的时候,李德胜也回来了。 元胤沐浴了一番换了身里衣便坐在桌案前开始处理政务。 乾元殿的烛火不知何时熄灭。 一夜匆匆过。 第二日,是个晴天,阳光大好。 纪绾清被沁竹喊醒,迷迷糊糊的坐在梳妆台前,任凭身后的人 捣鼓。 她实在是太困了,昨日生辰她强撑着精神没在白日里睡去。 这请安和早八一样的烦,早八她换身衣服,戴个帽子就能出门了。 回宿舍还能接着睡,睡醒了再洗漱吃早饭。 而这个请安,早早的爬起来,梳妆洗漱,还要走一大段路去跟一群女子们阴阳怪气。 请安结束后还要走一大段路。 真的是栓q 纪绾清一切弄完之后,走在路上和郑莯儿相遇一起请安。 就像是小学等同学一起上学的感觉。 凤仪宫内,今日的倒是消停了些许。 因为昨天三郎没翻牌子宿在了乾元殿。 皇后例行询问每个妃子的近况,吃食如何,可还满意。 第291章 生辰礼 今日的请安倒是和谐了不少,因为昨夜没有人侍寝,妃嫔们便少了可以挑刺的对象。 于是便开始对着皇后溜须拍马,夸她的凤袍,妆容,仪态,气质。 纪绾清和郑莯儿只是愣愣的看着她们笑着拍马屁。 往上爬的一颗心,她理解,因为她也喜欢往上爬。 但是皇后每日请安都是那身凤袍和妆容钗环,偏说今日的美上了天。 纪绾清还特意看了眼皇后头上的钗环,完全和昨日一样啊,高高的发髻,大大的金灿灿的凤冠,熟悉的妆容。 皇后只是微笑的受着这些赞美。 几人一顿夸赞下来,皇后已经红光满面。 皇后看着纪绾清想起了昨日嫔妃们与她说的事情。 她道:“纪婉容,昨日有嫔妃们跟本宫说,林清小筑内的老虎的事情,这有只老虎在后宫终究是不太安全,若不,跟陛下商量商量,将老虎养在御兽园?” 纪绾清心里咯噔一下。 皇后说的没错,在后宫内有只老虎确实不怎么妥当,可是自己舍不得小伏猛啊,而且伏猛还能看家护院,她就更舍不得了。 “回禀皇后娘娘”纪绾清站起身行礼“这老虎是陛下吩咐养在臣妾这里的,臣妾人微言轻,实在不敢妄议陛下的决断,还请皇后娘娘怜惜,替臣妾向陛下开这个口。” 纪绾清决定,将一切都推给三郎。 一切都让三郎决定。 皇后看着纪绾清这惶恐为难的模样叹了口气。 “也罢,让你去开口也是为难你,本宫亲自去找陛下说一说。” 也是苦了这纪婉容,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若不是陛下偶尔去几次,怕是在后宫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了。 这般小心翼翼若是去找陛下说,怕是陛下一个不高兴,她就彻底失宠了,自己还是发发善心,说不定日后还能因为这个恩情多一个人手。 皇后脑补的正厉害,丝毫没有看见郑莯儿捂嘴偷偷笑。 看戏太开心了,尤其是看这些人蒙在鼓里,自以为自己拥有上好的东西来清儿面前炫耀的时候,实在是开心。 殊不知清儿库房里的东西,有的她们连见都没见过。 简直财神面前夸元宝嘛。 纪绾清也只是微微低头,忍住嘴边差点溢出的笑意。 这个皮球总算是踢出去了,到时候结果是什么样,可不就是她能决定了的。 皇后又说了好些场面话,这才放请安的妃嫔们离开。 纪绾清跟在妃位后面走着,一路就这样沉默的回了林清小筑。 回到林清小筑,伏猛早就蹲坐在宫门口等着她了。 见她回来,立马冲上来围着她的小腿转悠,还用虎头蹭蹭她。 巧克力从殿内跑出来,圆滚滚的身子跑着跑着就摔倒在半路,随后又顽强爬起跟着伏猛一起绕着她。 而糯米就是优雅的走着猫步,一步步的走到她身边,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朝她软绵绵的喵了一声。 纪绾清顿时洋溢在幸福的海洋里。 太幸福了,太幸福了。 这辈子有了猫狗,而且还养了只老虎,这在二十一世纪可算是逆天的存在了。 “糯米这么高傲,快让我抱抱。” 纪绾清将糯米抱了起来,糯米身上的毛发洁白的没有一丝杂质。 星环和小顺子这两个隔两天给这三个小家伙洗澡,避免它们身上脏靠近自己染了病。 越看糯米这可爱软萌的样子,纪绾清心里就软成了一片,刚想蹭蹭它。 糯米就伸出了爪子拍在了她的脸上。 纪绾清一脸黑线,将脸上的猫爪移开,一脸幽怨:“糯米,傲娇的过分了啊。” 糯米听完,就挣扎着小身子从她怀里跳下去,直接落在了伏猛的脑袋上,随后又借着它的脑袋下了地。 三个小家伙迎着她进了院内。 院内的人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情。 纪绾清环视了一眼,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沁竹,是不是少了个人啊?”纪绾清偏头问道。 “小主,是少了,昨夜您睡得熟,那个无姒当着陛下的面说了些不中听的话,然后就被陛下赶走了。” 沁竹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 纪绾清径直往殿内走,边走边问:“说了些什么?” 沁竹跟着她进了殿内,看着她坐到暖炕上,这才小声说:“小主,昨夜陛下带您回来,无姒请安的声音大了,吵着您了,陛下就有些不开心。” “然后她看见陛下给您宽衣脱鞋,她就出声提醒陛下不可为您一个妃子做这些事,陛下就生气了,让她走了。” 纪绾清闻言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其实那个无姒说的也没错,三郎是天之骄子,九五之尊,万金之躯,给她宽衣脱鞋,绾发描眉。 这样做确实是失去了帝王威仪。 但是那个无姒只不过是一个暗卫,就敢这般置喙主子的事? 那完了,那以后她看见三郎给自己绾发描眉,她是不是得要往死里管了? “即是这样,走就走吧,林清小筑也不需要可以置喙主子事情的奴婢,多待几日,怕是要对我指手画脚了。” 纪绾清无所谓的手撑着头歪在茶几上。 于她而言,这新来的两个都是陌生人,虽是三郎找来保护她的,但是不熟就是不熟,做不到太过热络。 躺了一会,沁兰走进来道:“小主,昨日您生辰,各宫嫔妃送来的生辰礼在偏殿放着,您去看一看,奴婢们好收起来。” 纪绾清来了兴致,立马起身道:“好,我去看看。” 她踏上了绣鞋,朝着偏殿而去。 偏殿内,各宫嫔妃送的生辰礼都摆放在桌子上。 纪绾清走近随便拿起一个打量着。 “这是谁送的?”纪绾清偏头拿了个珠钗问道。 沁兰定睛一看,道:“这个是宁贵人送的。” 纪绾清想了想。 记起来了。 是那个找事的宁贵人,从妃位降下去的大冤种。 果然降位了就摆烂了,这送来的钗环还掉色。 纪绾清也理解,毕竟自己害了她降位嘛,送什么是她的自由。 但怎么处置就是自己的自由了。 纪绾清让沁兰将这钗环留着,日后让小顺子留下掏掏耳朵也是可以的,也不算浪费了嘛。 第292章 皇后昏迷 后面的礼物中规中矩,高位之上送来的无非就是质地颇好的首饰钗环,位份低一点的送的都是些荷包还有簪子之类。 但在纪绾清的眼里都是一视同仁,统统都让沁兰沁竹登记造册扔在库房里落灰。 至于那宁贵人送来的钗环,就让小顺子掏掏耳朵。 日后去御花园或者太液湖都带上小顺子,若是遇上了宁贵人,让她看看自己送来的东西被她怎么处置。 只要一想想那表情,她就乐的慌。 这样来找事的人,就该气气她。 乾元殿内,元胤已经下了朝回来。 在宫人的服侍下换掉了朝服,摘掉了冠冕。 换了身玄色龙纹长衫,头戴九龙玉冠,长身玉立,翩翩君子。 不管换了什么衣衫,浑身的帝王气质都让人无法忽视。 元胤坐在桌案后,正要处理李德胜刚刚呈上来的奏折,就见李德胜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头上还流出了汗水。 元胤见他这幅急忙模样,皱了皱眉道:“怎么了?后头有人追杀你?” 李德胜喘口气,弯腰禀报道:“陛下,慕容侯回来了,把先帝的贴身大太监寻回来了。” 闻言,元胤立马站起身,绕过桌案激动道:“人现在在何处?” “回陛下,慕容侯为避免打草惊蛇,在乾元殿偏门等候。” 元胤呼出一口气,连忙道:“现在去把慕容侯请进暗阁等着,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是”李德胜点点头,连忙下去安排。 元胤平复着心情,去了乾元殿偏殿里,看着父皇给自己留下的双刃琉璃龙枪。 他伸出手抚摸着枪身,脑海里又浮现十年前的记忆,那时候自己还小,被父皇接到乾元殿由他亲自教导。 那时的他,如惊弓之鸟,生怕做错什么事,父皇会厌恶他。 所以他每日早起温书习字,有一日自己起的太早,想在乾元殿随便走一走。 谁曾想到就看见父皇挥舞着这把枪操练。 一手琉璃枪被父皇挥舞的威风凛凛,枪刃扫过带起了无数掉落在地上的树叶。 幼时的他只看见父皇高大的身影如游龙一般潇洒,他无意惊动了父皇。 父皇看见了躲着偷看他的自己,对他微微一笑,道:“想练吗?” 自己那时候点点头,他要强大,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不能让在乎的人和母妃一样被人害死。 父皇教了自己,每一日,他都在练,练到手掌磨出水泡,练到虎口磨出厚茧,练到腿站不直。 每日除了温书习字,便就是练功,练武功,练剑术。 日复一日,春去秋来。 直到父皇暴毙,他就将这柄双刃琉璃龙枪封在了偏殿,不让人靠近。 元胤轻笑着抚摸枪上的银刃。 “父皇,儿臣知道您去的不甘心,您放心,您的心头刺,儿臣会给您一根根拔掉,儿臣会听从父皇的教诲,做一个明君,保护大燕百姓,保护这锦绣河山。” “您和母妃的死,儿臣也会查明,一定会手刃了仇人。” 元胤看着这枪架上横封着的枪,已经热泪盈眶,但还是没有流出来。 出了偏殿,元胤又恢复了平时纪绾清不在的模样,一脸冷漠。 刚打算去殿内隐藏的暗阁,小林子进来禀报:“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见。” 元胤脚步一顿,犹豫了几番。 还是决定,先见皇后。 “让皇后进来吧。”元胤冷声说完,便径直去了暖炕上坐着。 不一会,皇后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步伐盈盈的走了进来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金安。” 元胤也没看她,只是喝了口茶淡淡的应了一声:“起来吧。” 皇后笑着起身,坐在了暖炕的另一头。 “找朕有何事?”元胤继续不看她,声音冷漠。 皇后被这态度刺的有些失落,收敛住面上表情,她道:“陛下,您微服出巡回来,带回来一只老虎,养在了林清小筑纪婉容那里,昨日纪绾容生辰,去给她送生辰礼的太监宫女都被吓了回来。” “所以臣妾想,这老虎毕竟是老虎,能不能养在御兽园中呢?”皇后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矜贵优雅的帝王。 元胤喝完了茶,将茶盏放在茶几上,发出的声音无比清脆。 但不怎的,皇后却感觉到了一丝心慌。 “朕能让人养在后宫的老虎,朕自然知道那老虎的品性,老虎只认纪婉容,若强行分开,怕是这御兽园和皇宫,都没几个人能制住老虎了。” “那老虎的母亲,朕也看过了,是个实在是丛林王者,它生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老虎待在纪婉容身边还有的控制,若强行分开伤了人可不好了。” 元胤慢悠悠说完,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都是不允许。 皇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良久才道:“陛下,若不将那畜生打死了处理掉?” 此话一出,茶几上的茶杯直接被震碎在皇后的脚下。 “这老虎,是朕猎来的,你辱骂朕的宠物是畜生,是为何意?”元胤冷眼看着皇后惊慌的神色。 皇后脸色瞬间惨白,她忘了,这老虎是陛下带回来,因为这老虎只黏着纪婉容,这才放在林清小筑。 而她刚刚说什么,说要打死了那只老虎。 她连忙跪下去求饶道:“陛下恕罪,臣妾失言!” 元胤冷哼一声:“皇后,朕早就提醒过你,你的皇后之位想保住就别给朕再耍什么阴谋诡计在后宫嫔妃身上,你给后宫嫔妃下药之事,朕将证据给了太后,可你也就别认为可以高枕无忧。” “朕的事情轮不到任何人置喙,既然唤了朕一声陛下,那就该对朕俯首称臣,朕的决定与你何干?” “老虎不会伤人,你若一意孤行要送到御兽园,伤了人可就是你自己担当了。” 皇后低着头,心里恐慌,连忙点头。 元胤看着跪着的皇后,厌恶的皱了皱眉。 当年,若不是自己没有太多羽翼,怎么会被太后逼着娶了她。 侮辱自己母妃的人都该死。 “陛下,臣妾知错。” “既知错了,那便好好反省,后宫管理之权还是得让别的妃子也学一学。” 元胤转动着手上扳指,看了一眼跪着的女人慢悠悠的说道。 皇后惊得抬起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要强制将自己禁足? “皇后近日劳累,在乾元殿与朕议事昏迷,无法管理后宫,由德妃接管后宫管理之权,韵妃协理之权。” 元胤也不看她,冷声吩咐。 对于她这种侮辱自己母妃以及父皇的女子,他一心只想要她死,怎会给一个眼神。 当年,自己不过是个落魄皇子,她是贵妃的侄女便有天大皇恩可以进宫,自然也跟着一些皇子贵女欺辱过自己,跟着那些该死的皇兄侮辱她的母妃。 当年大婚,自己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杀了她的冲动。 自己多想杀了她,但是羽翼未丰,贸然行动给他的下场只有死。 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不允许自己任性。 皇后听了这旨意,瘫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胤唤来人将皇后送了回去。 美名其曰,皇后昏迷重病,需要人手照顾,便派了几个宫女太监去往凤仪宫伺候。 皇后被扶起来时,人都是懵的。 怎么会这样? 元胤看着她的背影离去,冷哼一声。 伏猛温顺的和一只猫无异了,况且,这小老虎也离不开清儿。 第293章 太子殿下 打发了皇后,元胤站起身,抖了抖衣摆。 这才朝着殿内的暗阁走去。 他走到内殿的书架前,按了下金色的龙头。 下一刻,书架就在他眼前移开,露出了一条幽深暗道。 这条暗道是圣祖皇帝所挖,为的是若有危险可以通过此暗道保命。 他踏步走进去。 不一会,便看见了暗道尽头的人。 只见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椅子上,身体还在无意识的发抖。 可元胤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伺候父皇的大太监,梁大盛, 那个日日关心自己的梁大盛。 看着昔日关心自己的人变成这幅模样,元胤有些心酸。 他走上前,慕容侯连忙行礼:“参见陛下,陛下安康。” 那梁大盛一听,便抖着身体转身,看着面前的帝王。 元胤走上前来到他面前,伸手拨去他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了那熟悉而又苍老的面容。 他是在皇宫,为数不多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他是个缺爱的人,别人对他好,自己能记上一辈子,对他们千般万般好。 在梁大盛走之前,还让李德胜给了他一千两银子傍身,却没想到,才短短两年,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梁大盛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嘴里不住的呢喃着。 元胤眼眶微红,道:“梁总管,本宫在。”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陛下他,他冤呐!”梁大盛颤抖身体,呼吸也跟着凌乱,双手乱挥无意识的大喊。 元胤连忙蹲下身,抓住他乱挥的手看他道:“梁公公,您知道什么,您告诉本宫。” 可这次,梁大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会呢喃着太子殿下。 元胤见他眼神涣散,头发凌乱,想必是吃了不少苦。 说不准,还有人暗害。 他心里思量着,面上却不显。 他站起身偏头道:“这次,辛苦慕容侯了。” 元胤的声音有些沉闷。 慕容侯连忙作辑:“臣惶恐,陛下相信微臣,微臣自然要忠心为陛下。” 元胤虚扶他起身,道:“若不是你找到梁公公,怕是父皇的死因可能再也查不出来,只能任由凶手嚣张了。” 慕容侯闻言惊愕道:“陛下,当年先帝在不惑之年突然暴毙,本就疑点重重,但当时臣知晓陛下羽翼未丰,只能受制于钟家和范家。” “现如今,陛下已经铲除了范家,想必已经要开始对付钟家了,陛下若有吩咐,微臣定赴汤蹈火!” 慕容侯的声音染上些许激动。 当年陛下身体硬朗,且暴毙前一日还在与他下棋,怎会就这样突然崩逝,实在是疑点重重。 这里面疑点重重,只不过苦于当年陛下匆匆登基,实在是受制于人。 “爱卿的忠心,朕这一辈子都会记着,现下还真有事情需要爱卿办。” 元胤招手让他靠近,慕容侯附耳过去。 慕容侯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元胤,眸子慢慢聚集怒火。 到最后他已经一脸怒意。 “这个老妖婆竟然敢这样做?!”慕容侯怒骂。 “此事还得麻烦爱卿了。”元胤后退一步说道。 “陛下放心,他们钟家敢做出如此天理不容之事,老臣定会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慕容侯双手作辑弯腰明志。 没想到钟家竟然敢这么大胆,弑君,这怕是九族抄斩都不够啊。 元胤看着这已经神志不清的梁大盛叹了口气。 让李德胜将他带下去,好生梳洗,好生伺候。 “乾元殿之外,除了林清小筑,朕若听到了别的风声,你就提着脑袋来见朕!”元胤吩咐完,便带着慕容侯出了暗道。 出了暗道后,慕容侯道:“陛下,不知纪小主在宫中可好?有没有好好伺候陛下。” “爱卿放心,清儿一切都好,再过几个月爱卿就能做曾外祖父了。”元胤微笑着看他,提到纪绾清,脸上顿时绽放了笑容。 “陛下,清儿是?!”慕容侯惊喜的瞪大眼睛,说话有些结巴。 满是皱纹的脸此刻红光满面,还情不自禁的搓了搓手。 “慕容侯自己知晓就好,朕和清儿商量过了,下个月公开,以免被人暗害。”元胤瞧他这结巴激动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陛下说的是。”慕容侯连连点头,满心浸泡在自己要当曾外祖父的喜悦中。 慕容侯笑了会,突然意识到这是在陛下面前,立马正了神色弯腰作辑:“陛下放心,陛下的旨意,臣定会圆满完成。” 元胤笑着点头。 慕容侯这才退下。 元胤又重新坐回了桌案后,继续批改奏折。 梁公公已经被找到,一切都将不攻自破。 梁公公离开京城之前,自己让李德胜给了他一千两银子傍身,怎么说都不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一定是有人找到了他,将他变成了这幅模样。 刚刚在暗室,他握住了梁公公的手,发现他的胳膊上居然有刀疤,想必是这两年定有人要杀他灭口。 他定是想方设法,九死一生活了下来,最后被慕容侯给找到。 刚刚梁大盛的反应已经给了他提醒。 元胤垂下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黑灰色眸子里的冷意久久不散。 林清小筑内。 纪绾清坐在凳子上一件件的查看送来的生辰礼,有些心思不太行的妃嫔送来的,统统扔库房里落灰。 几人在这礼物山里找了半柱香。 纪绾清又拿起一件礼物打开。 里面是一只金钗,颜色质地都是上等,在外也不多见,且放置这礼物的锦盒中还有一个荷包。 荷包上面绣着一朵荷花和一条在荷花下嬉戏的鱼。 纪绾清皱了皱眉,鱼戏莲花,这是有情人之间送的吧? 她偏头问道:“这礼物是谁送来的?” 沁兰偏头看了一眼,道:“这是韵妃娘娘让她宫里的宫女送过来的。” 纪绾清心里咯噔一下,拿着这荷包有些烫手。 韵妃送来这荷包是什么意思?给她送有情人相送的荷包,她总不能自恋的认为韵妃对自己有意思吧? 她将荷包拿给沁兰沁竹看了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眼,沁兰皱眉道:“小主,这荷包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呢,沁竹。” 沁兰偏头问她。 “小主,奴婢也觉得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但是具体在哪见过,奴婢想不起来了。”沁竹盯着她手上拿着的荷包说道、 纪绾清低头看着荷包,眼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沁兰和沁竹都眼熟这个荷包,她有着原主的记忆,也想不起这个荷包在何处见过。 沁兰沁竹和韵妃一点交集都没有,怎会眼熟她宫里的荷包。 这荷包想必是大有来头。 纪绾清抬起头道:“将韵妃送的金钗放在我梳妆台上,这个荷包你们也放着,等三郎来了让他看看。” 她深思熟虑决定,这个荷包还是给三郎看一眼,如果这荷包牵扯一场巨大的局,提前给三郎看过,三郎也会帮着自己。 总之,她就是觉得这个鱼戏莲花的荷包有巨大来头。 韵妃... 是想对付自己? 有什么动机呢? 第294章 一直都是为你而来 纪绾清随意翻看着手里的荷包。 荷包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荷包上的图案,鱼戏莲花。 纪绾清只觉得这图案刺眼得很,看着难受。 索性丢到一边,等到三郎来的时候再说。 爱人相爱法则,有事就说,有误会当场解释,憋着的下场只有分离二字。 所以她在现代看小说时,看到男女主相爱却因为误会离心,她就难受。 两人长了个嘴是摆设吗,明明说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硬是几十张,看得她难受。 还好自己的嘴没问题,可以随便说。 纪绾清撑着头看着沁兰沁竹两人收拾东西,将一件件生辰礼都归置好。 “小主,咱们新开辟出来的库房又要不够放了。”沁竹看着这些礼物有些愁。 “是啊,小主,小顺子这几日天天搬来搬去这些礼物,都瘦了呢。”沁兰看着外头和伏猛玩的高兴的小顺子笑道。 “这几日提膳多提一些荤食,给小顺子多吃一些,长长个子。”纪绾清同样看向院子内的小顺子道。 主仆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临近午时,正好要用膳,元胤来了。 他嘴角带笑,脚下生风,神采奕奕的走了进来,身后是抱着一大堆东西的李德胜和小林子。 他径直坐在纪绾清身侧,着实把纪绾清吓了一跳。 刚想起来行礼就被他按住了。 “于朕,不必行礼。”元胤将她按定揉了揉她的脸。 纪绾清的脸被他揉捏,红彤彤的嘴巴被他挤得嘟了起来。 她睁着大眼睛,口齿不清问道:“山朗身末事这么凯森(三郎什么事怎么开心)?” 元胤俯身对着她的小嘴亲了一口,随后放开了她道:“你外祖父回来了,带回来了能够重创钟家的一个人证。” 这一下,纪绾清来了精神,连忙凑近他靠着道:“果真?三郎,我外祖父可还好?” “他老人家身体健壮的很,听说你怀孕了高兴的红光满面。”元胤说着,便招招手让李德胜和小林子将礼物放在两人面前的桌案上。 纪绾清眼看着他两人将这些东西堆满桌案。。 “清儿,昨日你生辰,这些都是外祖父带了岳父岳母给你的生辰礼,还有你姐姐,百煦和百臻的。” “还有你外祖母家的。” 元胤将这些东西都拿了出来。 刚刚在乾元殿正打算继续批改奏折,哪里想到走了快有半柱香的慕容侯又返回来说是有东西忘了给他。 于是元胤便看着慕容侯从怀里,袖口里掏出了一些巴掌大的锦盒,还有他贴身小厮怀抱的一些大的锦盒。 慕容侯一个个跟他说这是谁送的,是何寓意,麻烦他带给清儿,元胤这个老婆奴,乖乖的听着慕容侯这个外祖父说话。 哪里想到,却听见了慕容玉卿的名字,元胤脸色当下就黑沉了。 看着桌案上的礼物,当场就把慕容玉卿送的给拆了,发现竟然是一根玉钗。 哼,自己送清儿的,清儿自己都戴不过来了,哪里还能戴他的。 当即,元胤就将慕容玉卿送的玉钗给扣下了。 于是,慕容玉卿送的玉钗被元胤拆了礼盒,礼盒被扔了,玉钗孤零零的躺在他的御案上。 他打算找个机会,当着清儿的面将这玉钗还回去,不可能的人还敢遐想,若不是看着他是清儿的表哥,自己早就给他揍了。 所以现在,这一小堆礼物里,唯独没有慕容玉卿的。 纪绾清靠在他怀里,将礼物一件件的拆开。 慕容芙送了个保平安的护身符,还有一个名贵的腰间玉穗,由红玉打磨而成,下面是在福源寺求回来的福遂,绑在红玉上可保对方平安。 慕容芙不求她大富大贵能否给纪家带来什么荣耀,只要她平安快乐的活着便好。 纪鉴贤送的就是纯纯直男礼物,只见锦盒里一堆她小时候爱玩的东西,然后外加一套蓝宝石头面,看起来无比名贵。 纪绾清看着最大的锦盒里的拨浪鼓陷入了沉思。 果然老爹是个直脑子,不过这些也不算没用,虽然自己已经过了玩这个的年纪了。 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可以玩啊。 百煦送来的是一套衣裙。 纪绾清展开衣裙。 衣裙是淡蓝色,拿在手上轻盈盈的,层层叠叠的裙摆,不过腰间的尺码大了许多。 元胤看着她举着衣衫出声道:“这是百煦在京城最好的尚衣店给你定制的衣裙,说是你怀了孕,平常衣裙小腹处会紧,就给你送了这个。” 纪绾清抱着衣裙不撒手,她喜欢得紧。 百煦这孩子一向少言寡语,但其实是最心细的。 纪绾清将衣衫抱在怀里,又打开了百臻的锦盒。 百臻的锦盒里是一封封信,还有一双质地极好的鞋子,布料柔软颜色也好看,信里说着自己在军营里的事情,说一个月前得了南方官府的命令去剿匪,还拿了战功呢。 而绾音送来的便就是她自己做的婴儿肚兜,男女各有十件,还有五个口水兜。 外祖家送的礼物送了些金银钗环,只有外祖父和外祖母送来的是一个木雕和一个手缝的布偶娃娃。 这是原主最喜欢的,木雕被雕成了自己的模样,还有个兔子的布偶娃娃,都是原主小时候在外祖家住的时候,原主说喜欢。 外祖父和外祖母就答应她,每年生辰都给她雕木雕和做一个新的布偶娃娃。 纪绾清满面微笑的看着这些礼物。 他们知道自己这些金银珠宝都不愁,所以就送了些自己能用到的,于她来说,金银珠宝都不重要,只要家人在就好。 来这里一年多了,纪家所有人她都很喜欢,原主真的很幸福,父母兄弟姐妹都爱着她,可却入了深宫死在了这里。 委实可惜。 想着,她有些惆怅,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替了原主得到的。 元胤见她情绪突然低落,打发了殿内的下人出去。 随后认真的看她。 “清儿是不是觉得自己抢了原本纪绾清的人生和爱?”元胤捧着她的脸问她。 纪绾清抿唇,失落的点头。 “不难过,他们都是真心疼爱你, 不管是因为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因为他们疼爱你。” 话落,元胤认真的看她,一字一句,认真且郑重。 “可是清儿,我一直都是为你而来。 ” 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从不是任何人。 纪绾清听了这话,抬头看着他,看到他那蛊惑人心的一双桃花眼,忍不住笑出来,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知道啦。”纪绾清的声音娇俏绵软,似是把一罐糖蜜直接浇在元胤跳动的心脏上,甜腻的不行。 第295章 韵妃是郡主 纪绾清的心情被元胤哄的再次灿烂起来。 她想起了荷包的事情,立马让在外面候着的沁竹将刚刚收起的荷包拿出来。 元胤听她说起荷包,问道:“怎么了?” 纪绾清道:“三郎,昨日后宫妃嫔送来的礼物,有一个有些问题。” 说完,沁竹就已经进了内殿,将刚刚收在梳妆台上的荷包拿了出来,双手递给了纪绾清。 纪绾清将荷包绣了图案的一面给了元胤看。 “三郎你看,这上面的图案。” “鱼戏莲花?”元胤垂眸看去,见荷包上绣着荷花,下面是一条鲤鱼在荷花下戏耍。 “这不是有情人之间相送的?”元胤皱眉。 难道这后宫里有惦记清儿的? “是啊,有情人之间相送的,送到我这里来,我总不可能认为对方对我有什么心思吧。”纪绾清撇了撇嘴。 元胤拿过荷包,仔细观详着。 “这是谁送来的?”元胤问道。 “这个是韵妃娘娘遣宫女送来的,和一上好的金钗一起。”纪绾清回道。 “金钗收在何处?”元胤一听是韵妃送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 看来她还是执迷不悟。 “金钗也让沁竹收在了梳妆台里。” 话音刚落,沁竹就又去了梳妆台前将刚刚放置好的金钗拿了出来递给了元胤。 元胤接过了金钗端详着,募的冷笑了一声。 他偏头道:“下去。” 沁竹应是退了下去。 纪绾清还有些不明所以,“三郎,这金钗有什么问题吗?” 元胤把金钗放在她手里道:“你仔细端详一下,这金钗根本就不是大燕所有的款式。” 闻言,纪绾清这才拿着自己看着。 仔细一看,还真是不一样。 大燕的金钗首饰,普遍都是些金银还有一些红蓝宝石或者白玉琉璃琥珀做点缀在首饰上。 而这金钗上的宝石点缀都是些猫眼玉石,晶莹剔透,还有一些玻璃珠和料珠。 只是款式形状和大燕的做了像了些。 “确实不一样。”纪绾清嘀咕着。 “这上面的款式和料珠都是西域才有的。”元胤出声说道。 “嗯?难不成韵妃是西域人?”纪绾清睁大眼睛看他,好奇占满了她的双眸。 “她是西域的郡主,不过不是真的郡主,是代替西域真正的郡主来和亲的。”元胤看着这金钗,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 纪绾清敏锐的感觉到,有八卦! 怎么能少得了自己呢? “三郎,这里面有什么关联?”纪绾清连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听八卦。 元胤见她这一脸好奇,也没打算瞒着她,不过看她那亮晶晶的眼神,勾唇坏笑。 “想听?”元胤挑眉。 纪绾清睁大眼睛疯狂点头。 只见面前的俊逸帝王,伸出莹白骨感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瑰色的薄唇,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纪绾清也不含糊,捧着他的脸就直接一口亲了上去,又附赠了两边脸蛋各一个大大的香吻。 把元胤亲的心情颇好。 他把纪绾清揽在怀里,拿了个软枕给她垫在后腰。 “当年,父皇还未驾崩,我还是太子,领兵出征助骠骑大将军守边关。” “那时候,匈奴和西域两个附属国合谋攻打大燕,大燕措手不及,我领兵出征将匈奴击退,西域国主是个怕事的,见我将匈奴打退,便立即撤兵,宣布用西域最尊贵的郡主送来大燕和亲。” “郡主来和亲,不嫁给父皇,那便就是我们这些皇子,可我对和亲没有一点兴趣。” “我偶然发现这郡主是假的,我和西域交战时见过他们的面貌特征,他们都是眼眶深邃,鼻梁高挺,身材高大,就算是女子也没有韵妃那般身材纤细的,且韵妃连西域语都不通,我便知道西域送来的是个假郡主。” “当年,父皇有意在我们兄弟之间挑一个娶了这位和亲的郡主,可谁知,这位郡主和我的一个感情颇深的弟弟两情相悦。” “正巧,那几年逢土匪和战事吃紧,我和我皇弟便得了父皇的命令前去剿匪,剿匪人数太多,我和皇弟被困,皇弟为了护我,被废了腿脚,再也站不起来,最后他不甘此生如此,便自行了结,临死前让我好好安顿韵妃,不要让其他有目的人将她娶了,利用她。” “皇弟知道这兄弟之内,只有我与他感情好,所以便拖了我照顾韵妃。” “但她恨我,恨我害了皇弟再也不能站起来,害的皇弟身陨,我本来想将她安置在庄子内,派宫女太监伺候,她不领情,见了我便辱骂责怪。” “可到底是因为我,皇弟这才失去了生命,她和皇弟那般相爱,迁怒于我,我便也忍了。” 说到这,元胤的情绪低落,叹了口气。 “可谁知,我那几个兄弟不是个好的,尤其是元壑,他曾经夜闯过庄子,差点就将韵妃夺了清白,我没办法将她纳入了东宫,但从没有碰她。” “可她却有了身孕,我知道这件事去质问她,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她说是我害死了皇弟,不配有资格质问她,我替皇弟可悲,但是想到皇弟临死之前的乞求,我再次的忍了下来。” “直到她生产,生了个女孩子,但跟她苟合之人,我始终没有找到。” 说完,元胤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纪绾清眨了眨眼,原来不是三郎被戴了绿帽子啊。 这韵妃来头倒是不小啊。 吃到瓜的纪绾清兴奋了,好刺激。 “三郎,那苟合之人,我或许知道。”纪绾清抓着他手臂道。 “你知道?”元胤问。 “知道,我有一次无意之中碰到了韵妃,她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挺俊秀的太监,大公主喊他爹爹,不过隔得太远,并不能确定。”纪绾清想起上次看到大公主喊爹爹,心里惊得不行。 加上今天吃的这瓜,简直太刺激。 “太监....”元胤呢喃着。 是了,难怪怎么查都查不到,原来她和那人苟合之后,让那人装成了太监跟在她身边。 “清儿,韵妃恨我,想必她察觉到了什么,这荷包和金钗我就拿走了,你小心韵妃,莫要和她说话。”元胤拿过荷包,担心的嘱咐她。 还不能确定她究竟想干什么,如果她要伤害清儿,那他也不会顾及着皇弟临死的嘱托,送她下去和皇弟团聚。 第296章 纪小主是陛下的底线 “三郎,奇怪就奇怪在这个荷包,这荷包的寓意,是有情人之间相赠的,她给我送这个是什么意思?”纪绾清看着被他拿在手里的荷包说道。 “而且,沁兰和沁竹看着都眼熟,我却从未见过。”她打了个哈欠,眼角的生理泪水流了下来。 “你的宫女都觉得眼熟?”元胤皱眉。 “是啊,但只是眼熟,在哪见过就不知道了。”纪绾清困倦的点点的头,脑袋一点一点的。 元胤将她抱起,轻声道:“困就睡吧。” 纪绾清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檀香味,微微点头,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元胤将她抱到床榻之上,给她脱了鞋子,给她盖好了被子。 刚想离开,便被纪绾清无意识的抓住了手腕。 元胤便坐在床边陪着她,看着手里的荷包和金钗。 眸子里划过冷意。 他这一辈子因为缺爱,所有对他好的人,他都加倍珍惜, 面对皇弟的死,他一直耿耿于怀记在心里,若是自己反应能快点,拉着他躲过射过来的箭弩,皇弟是不是就会活着。 韵妃恨自己,他无所谓,若没有皇弟挡着,一辈子无法站起来的就是自己了。 他可以为了皇弟容忍这个女人,但她这次的举动实在是怪异。 她若没什么心思便好,若触碰了自己的底线,不管是谁的嘱托,她都得死。 元胤看着床榻上熟睡的人,伸手轻轻的描摹她的脸庞。 他轻轻的将纪绾清的手移开,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便悄声的离开了。 ..... 奢华的御撵被太监们抬起行走在宫道上,御撵外镶了许多名贵的薄纱,随着太监们的走动一晃一晃。 御撵里的高大俊秀的男人,手撑着头,脸色黑沉,看着手上的金钗和荷包,眼眸微眯。 此事还不能打草惊蛇,刚刚自己本想去荣华宫质问韵妃,但这样做,只会让清儿陷入危险。 清儿已经有了身孕,他不能拿任何事情去冒险。 思及此,他蹙眉,手拨开御撵上的名贵薄纱,看着跟在御撵旁边的李德胜道:“派人密切监视荣华宫,若荣华宫做出对清儿不利的事情,就悄无声息的杀了她。” “陛下,韵妃娘娘她是....”李德胜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只是下意识的提醒,毕竟陛下以前对于韵妃娘娘都是比较宽恕的。 “只要她敢有那个心思,不管她是谁,都必须死,况且,她不是一直都想六弟?那朕也可以送她下去陪六弟。” “这么多年,朕为了六弟的遗言,对她够宽恕了,她若是因为恨朕而对清儿下手,就别怪朕毁了这约定。” 元胤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不能拿清儿的安全去赌,不管是谁,只要敢伤害她,下场只能是死。 “吩咐暗卫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来报,若她真的想加害清儿,直接杀了她。”元胤放下薄纱,微微的掩去了那刺骨的寒意。 “是。”李德胜点点头。 想来陛下刚刚在纪小主那里发现了什么。 要他说,当年六皇子那事,陛下真的不用背负这么多。 当年剿匪,是六皇子性情太急,用错了法子,让他和陛下两人被土匪所困,最后六皇子为了救陛下被土匪用弓弩射伤了腿,再也站不起来。 陛下也是十分愧疚,为了六皇子的腿一直奔走着请神医,只要有一点消息能够治愈腿疾的方法,陛下当年都用了大价钱将那些神医请回来,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可还是没用。 六皇子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在韵妃娘娘生辰之日服毒自尽,被陛下看见。 在陛下怀里奄奄一息求陛下照顾韵妃娘娘。 在这偌大的深宫,除了先帝,对陛下好的人只有寥寥几人,先帝的大太监,六皇子,逍遥王的五皇子,再有一个就是自己。 他们几人陪着陛下度过了黑暗的童年,陛下自然将六皇子看的极重。 即便是韵妃语言激烈辱骂,陛下也因为六皇子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而现在,因为纪小主,陛下便不想再忍了。 其实,也是好事,这么多年,陛下该做的都做了,容忍了韵妃生下和别人的孽障,都是要偿还六皇子的债。 现在,纪小主便就是陛下的底线。 御撵很快便到了乾元殿。 元胤走进殿内,看着这奢华至极的布置,心里只觉得冰凉彻骨。 这个皇位,让自己背负的实在太多,他累了。 可是作为皇帝,多累都不能喊累,自己的身后是大燕的万千百姓,是祖宗们留下来的锦绣河山。 他要用自己这幅身躯去扛,世人都以为这个位置,权力无边,但其实给他的一切,于他而言,除了窒息还是窒息。 儿时跟母妃说的未来要做江湖大侠的梦想终究不能实现。 元胤一步步走到书案后坐着,看着桌案上堆积的奏折,还有未干的黑墨,心里顿时迷茫。 他叹了口气,眼神一转,看到了一旁挂着的清儿画像。 看到画像的一瞬间,他勾起唇,心里的积郁一扫而空,不管何时,只要有清儿在身边,无论再累,他都能坚持。 元胤拿起一本奏折翻看继续批改。 一天的时间匆匆过,太阳很快西下。 皇后在乾元殿昏迷的事情在后宫尽人皆知,嫔妃们还以为又要侍疾,烦的头都大了。 皇后这身子骨,不行啊,怎么天天晕。 皇后生病,后宫之权交给了一直鲜少出面的德妃身上,由韵妃一旁协理。 乾元殿内,元胤正在乾元殿的耳房内看着梁大盛。 梁大盛已经被梳洗干净,穿了新的常服坐在榻上,嘴里还是不停的念叨太子殿下 元胤看着面前的容颜,记起几年前,自己因为练不好枪的招式,被父皇罚着蹲马步,没有用晚膳。 梁公公便会偷偷的让人准备他喜欢的吃食,然后拿给自己,鼓励自己。 他一直照顾着自己的起居衣食,除了父皇,偌大的乾元殿内他只孝顺梁公公。 父皇崩逝,他想让梁公公留在京城,他负责给梁公公养老,却被他拒绝。 说是伺候了先帝一辈子,现在先帝走了,理应去守墓,守墓完便回故乡养老。 可是现在,那原本慈祥和蔼的脸上,现在却总是弥漫着惊恐,定是受了重大的打击。 就算这样,他还是记挂着自己,在他心里,自己还是那个在乾元殿每日早起练枪练剑的孩子。 元胤看着面前的老人,眼眶红红,心里发酸,这是他在宫中为数不多的亲人啊。 他蹲下身,握住了梁大盛的手道:“梁公公,还记得本宫吗?” 梁大盛看着面前的容颜,手哆嗦着,颤抖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元胤忍住心里的酸楚,和眼中的泪意点点头,“是本宫。” 第297章 先帝暴毙 梁大盛颤抖的挥着双手,眸光涣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惊惧,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取了性命一般。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陛下他冤呐!冤呐!”梁大盛哭喊着,双手挥的更加厉害。 元胤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抓住他的手,不动声色的在他掌心里挠着。 下一刻,他的手掌也被挠了一下。 元胤微眯着眸子,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装疯的梁公公。 这是他幼时和梁公公的暗号,幼时自己练不好枪法偷懒,梁公公总是给自己兜着,于是两人就有了这个暗号。 他偏头对在耳房内伺候他的宫人道:“都退出去,朕和他说说话。” “是。”几个太监点点头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两人,刚刚还在颤抖哭喊的梁大盛慢慢的停了下来 ,看着面前蹲着的元胤,一双浑浊的眼溢满了眼泪。 下一刻,就要站起身跪在地上行礼。 元胤连忙制止他道:“梁公公不必多礼,在胤儿的心里,梁公公与我的亲人没有分别。” “陛下,老奴终于活着见到你了,先帝他,他死的冤呐!”梁大盛用袖子擦去眼周的泪水,放低了声音说道。 元胤闻言,心里涨出怒气,但还是忍着,耐心问:“梁公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大盛左右看了看,确定房外没有人,才悄声道:“当年先帝,根本就不是急症暴病而亡,当年先帝虽生病,但已经治愈,那一日正好轮到当今太后侍疾,可在她出来后,先帝就....” “老奴亲眼看到,太后给陛下下了毒,还私自撰写圣旨,私自盖了国玺。她本想还要篡改圣旨将您太子之位废去,立九皇子为太子,若不是当年陛下您来得及时打断了她的动作,恐怕今日坐在龙椅上的就另有其人了。” “老奴不敢出声,因为老奴一旦出声,老奴也会死,先帝的死或许就无从查起。” “九皇子根本就不是先帝的骨肉,是太后与人私通苟合,暗结珠胎。” “老奴本想在那时告诉陛下您的,老奴是先帝的贴身太监,先帝是何身体状况,老奴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时先帝丧仪人多眼杂,老奴就被太后的人绑了扔进了陵墓,他们不敢杀我,先帝暴毙,当晚他的大太监就死了,定会惹人怀疑。” “老奴,老奴就在陵墓里等着先帝的梓宫到达陵墓。”(清朝皇帝的棺材就叫梓宫,小喷子别找事了哈,不然老娘骂死你) “老奴在陵墓里守了两年,陛下您将老奴接出来并派人送老奴回乡,一路上并未发生什么事,到了乡下后,老奴就受到了追杀。” “老奴只能装死,装疯,将自己弄的,邋遢不堪。” 梁大盛说完,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陛下,老奴在回宫的时候,一直装疯卖傻,死守这个秘密,老奴除了您,谁都不信了,陛下您一定要为先帝报仇啊!”他浑浊的眸子里流出泪水。 “朕一定会的,太后朕绝对不会放过她!”元胤紧握着拳头,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没有拿上剑去慈宁宫一剑刺死那老妖婆。 自己一直疑心父皇的死,不管怎么查,都只有一个结果,暴毙而亡。 现在人证有了,只剩物证。 便就是找到那所谓的密旨,他倒要看看,一个弑君的人手握密旨,能够保住谁,是她那条贱命还是钟家全族人的性命。 元胤站起身道:“梁公公,您就在乾元殿住下,好好看着害死父皇的人,是怎么死的。” 说完,他漂亮的桃花眼里,溢出的寒意让人望而生畏。 ...... 林清小筑内。 纪绾清的小身子窝在了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只听床上的人儿一声嘤咛,又见鼓鼓囊囊的被窝在不停的蠕动。 下一刻,被子里的人猛地坐起,睡眼惺忪的伸着懒腰。 沁竹沁兰端着铜盆进来时,就见自家小主的头发似是被炸开了一般,乱糟糟的窝在头顶上。 “小主,您这头发。”沁竹没忍住笑出声。 沁兰也憋着笑,端着铜盆进来放在桌案上。 “小主睡了一个下午,起来洗洗脸吧。”沁兰拧干了帕子放在一旁的木托上。 “嗯。”纪绾清揉着脖子,软软的应了一声,随后下床穿着绣鞋。 “三郎什么时候走的?”纪绾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发现已经夕阳。 “陛下是在小主睡着半个时辰后走的。”沁竹在铜盆里洒了些高丽进贡的花水。 说是能够细嫩肌肤,全皇宫也就两瓶,全被陛下拿来给小主了。 沁竹放好花水,一脸笑容走到她身边道:“小主,皇后娘娘昏迷了,而且后宫之权又给了德妃。” 纪绾清刚刚在脸上敷了个帕子,闻言惊得偏头,帕子从脸上滑落,她熟练的接住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昏迷了?” 要她说,皇后这身子骨不行呐,都这般娇弱了,冬天还天天要求请安。 每次冬日去请安,看她那精神不济的模样,她就害怕,就怕她说着说着从凤椅上跌下去了。 “听说是皇后娘娘去了乾元殿和陛下商议事情,不知怎的就晕在乾元殿了。”沁竹回道。 纪绾清心里一咯噔,不会是因为自己让她去求三郎关于伏猛的事情吧? 意识到这个问题,纪绾清心虚了一下,内心有点感觉到抱歉。 但是很快,她的抱歉心思就没了。 因为..... “皇后晕倒了,不是还要侍疾?”纪绾清一脸哀怨。 被她照顾过的人,半个月就好的病,能拖到一个月痊愈。 况且,她怀了孕,被发现了可就完了,她不想嘎在那里。 沁兰看小主这愁苦的模样,将帕子递给她道:“小主宽心,陛下已经让自己宫里的人去照顾皇后娘娘了,不用去侍疾。” 纪绾清这才点点头,不用侍疾就行。 不然皇后出了什么事,她担不起。 犹记得小时候照顾弟弟,一碗药全被她泼到弟弟脸上了。 记忆犹新,杀人诛心。 纪绾清将帕子放回沁兰手里道:“我饿了,想吃银耳羹。” 她摸了摸肚子。 “小主放心,小顺子已经去提膳了,小主中午就说想吃银耳羹,小顺子记着呢,等会就回来了。”沁兰将东西收拾好,把铜盆端出门递给了无恙, 纪绾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内殿。 站在廊下看着天空逐渐被夕阳染成火红色。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她看着一点点隐匿天空另一边的夕阳,叹了口气。 “沁兰,沁竹,其实夕阳隐匿,是去照亮另一半大地,我们这边要入了黑夜,那一边就是日出。” 两人对视一眼,沁竹道:“可是小姐,一直都是天圆地方啊,哪里会有另一片大地呢?” 沁兰也附和道:“对啊,小主,一直讲究的都是天圆地方。” 纪绾清:“.....” 她忘了,古人都是信天圆地方的。 她笑了笑,就不再说什么了。 要是三郎能打到地球另一边该多好,是不是后面几千年就不用学英文了? 眼看着夕阳最后一丝霞边都隐匿,大燕正式入了夜。 小顺子也提着膳食回来了。 “小主,奴才给您的膳食提回来了!”小顺子稚嫩欢快的声音在林清小筑外响起,纪绾清勾了勾嘴角。 下一刻,小顺子已经窜了老高的身影就出现在宫门口,一手提着一个食盒,小跑着风风火火跑进来。 “慢点跑,当心摔着。”纪绾清看着面前才十三岁的小顺子,没忍住勾唇轻笑。 沁兰走上前给他擦了擦汗道:“火急火燎的,慢点跑,当心把小主饭菜摔了。” 小顺子嘿嘿一笑,稚嫩的脸庞染上了微红,双眼亮晶晶的,声音欢快雀跃:“沁兰姐姐放心,小顺子腿脚快得很,又敏捷,绝不让小主的饭菜摔了。” 纪绾清被这两人逗得轻笑,用帕子掩着嘴角笑意道:“还不把膳食摆好?” “是!”小顺子脆生生的应声,刚要往前跑,脚下却一个打滑,差点摔成狗吃屎。 还是沁兰反应快,将他扶住了。 小顺子脸红红的,想起刚刚他信誓旦旦的说的话,嗫嚅着嘴唇道:“谢谢沁兰姐姐!” 随后便进了内殿开始摆膳食。 只留主仆三人笑的欢乐。 第298章 一起赏月 殿内,小顺子将膳食都摆好放在了膳桌上。 见纪绾清走了进来,连忙道:“小主,膳食奴才摆好了,您快些用膳吧。” 纪绾清看着这小顺子就很想笑,这小屁孩才十二岁就被卖入宫中,宫里太监宫女的食物链有多残酷自己还是知道的。 以往原主不受宠,沁兰和沁竹去提膳,总是抬不起头来,拿的还是馊饭搜菜。 现如今,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她坐在膳桌前,执起筷子就开始用膳。 小顺子今日提回来的除了银耳羹,还有油汪汪的红烧肉,五花三层,颜色漂亮极了。 除此之外,还有奶白的鲫鱼汤,油焖大虾,一些凉拌菜,还有酸酸辣辣的醋溜白菜,干笋炒肉。 膳桌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纪绾清心疼下面几个伺候自己的人,最近收的礼物太多,这几个小家伙都忙着开辟新的库房,好不容易养的肉都瘦了。 要多吃点,长胖胖才喜庆嘛。 因此,纪绾清将银耳羹喝了个干净,用了一碗白米饭,红烧肉和鲫鱼汤都只浅浅吃了几口就不动了,油焖大虾也只是吃了三只。 反倒是醋溜白菜和干笋炒肉被她吃了个干净。 “小顺子,这些菜我没怎么动过,你拿下去和他们分着吃了。”纪绾清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说道。 小顺子却是有些失落的耷拉着嘴角道:“小主,是奴才提回来的膳食不合您的胃口吗?怎么这些菜您只动了几口?” 纪绾清闻言笑出了声。 “没有,小顺子提回来膳食我很喜欢吃,只不过小顺子你最近瘦了许多,而且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吃红烧肉吗?多吃点长得强壮点,以后好和伏猛一起保护林清小筑。” 小顺子闻言,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那小主明天想吃什么,小顺子记着。” 纪绾清笑的眉眼弯弯,道:“明天,就吃些土豆吧。” 小顺子却是皱眉道:“小主,这土豆是何物?” 纪绾清:“.....???” “大燕朝,没有土豆?”她有些不敢置信,土豆这东西好养易活,扔土里就能种,这里居然没有。 说来,来到这里这么久了,确实没有吃过土豆诶。 她胡乱的搪塞过去道:“那就吃莲藕排骨汤,然后还想吃酸菜鱼,然后清炒的蔬菜。” “就这些,小顺子,可不能忘哦。” 小顺子郑重的点头:“放心吧,小主,小顺子不会忘的!” “那就把这些菜拿下去,你们一起分了吃了,多吃点。”纪绾清指着膳桌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笑道。 “小主,您对小顺子真好,小顺子以后一定会报答小主的。” 小顺子这小孩子噘着嘴偷偷抹眼泪。 “你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要多吃点长身体,快些去吧,吃完后再进来伺候。” 纪绾清说完,站起身走出殿内。 刚刚让人在廊下摆了椅子和茶几,今个月亮漂亮的很,赏月也别有一番风味,一阵春风吹过,能将人吹得心旷神怡。 她坐在廊下,看着小顺子忙上忙下,勾了勾嘴角,看着被四四方方宫檐圈住的月亮。 纪绾清摸着小腹,她能够确切的感受到小腹里,一个小生命的成长,她幸福的笑了笑。 没想到,她的肚子里居然有一个孩子?几个月后从她的身体里出去,看着他慢慢长大,慢慢开口说话,叫自己娘亲,看着他上尚书堂,看着他顽皮长大,最后长成一个翩翩君子或者是倾国倾城的小姑娘。 只要一想到,她就开心。 她得给肚子里的孩子想一个好听的乳名,大名要三郎取,那乳名就自己取。 如果是个女儿,就让她集天下之福在身,反正是三郎的孩子,皇帝的孩子诶,啥贵重的名儿不能用啊。 日月昭,指永恒不灭的本源阴阳,也指九天日月,天穹之中日月明照。 倒是好字,不过,叫这个乳名,得招人恨吧? 再想想吧,列入备用。 男孩的话,就跟着三郎学习,三郎只要站在那里,浑身就透露出满满的帝王威仪,那种霸气和气吞山河的气势,凉薄的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有的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招人爱,特别是三郎这种长身玉立的翩翩君子,她看一眼就能原地打鸣疯掉。 要是自己的儿子也是这样的气质,她这个老母亲能开心死。 纪绾清的脑袋里已经想了无数个寓意美好尊贵的字,但都无一例外因为太尊贵,都被她打入了备用行列。 但她又不愿意给孩子们取什么安安,乐乐,这些大众乳名。 哎,要是有网络就好了,上抖音查一查霸气乳名。 纪绾清愁的撑着头看月亮。 这时候伏猛走到她身边,在她小腿边趴着。 纪绾清感觉到小腿处一片温暖,低头一看,原来是伏猛这小傻子靠在自己身边。 糯米和巧克力也扬着小短腿,一个个顺着她的小腿爬到她的膝头上补觉。 纪绾清挠了挠伏猛的下巴,又摸了摸膝头两个小崽子的脑袋,吹着晚风,只觉得无比幸福,若是三郎在就好了。 纪绾清看着黏着自己的三个小家伙道:“我肚子里还有一个你们小主人呢,等他出生后,你们要保护的人就又多了一个哦。” “到时候,你们陪他一起长大,我要让他的童年快快乐乐的。” 三个小家伙听懂了,不约而同的回应着她。 又是一阵晚风吹来,吹起了她的发丝,还有飘逸的衣摆。 心里只觉得一片宁静,只是这样安静的坐着,她便已经很满足。 看着天空上的圆月,纪绾清想起了一年前,中秋夜宴和三郎出宫,在那月老树下许的愿望。 她许的愿望,好似真的实现了呢。 只是不知道三郎许的什么愿,问了他也不告诉自己。 这时候,星环已经用完了晚膳,正想进殿伺候小主,却见小主坐在廊下赏月。 “小主。”星环轻手轻脚走上前。 纪绾清偏头一看,见是星环,向她招招手。 星环走过去,在她一旁的阶梯下坐了下来,手撑着下巴同样赏月。 “星环,你二十五岁出宫吗?”纪绾清看着她稚嫩清秀的小脸问道。 “出宫啊,我们家有些穷,所以奴婢才进宫,娘说了,等奴婢二十五岁出宫,就给奴婢安排亲事,是奴婢同村的一个书生,对我也很好,我也很喜欢他。”星环说起这件事,眸子里满是幸福笑意,那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纪绾清笑了笑,道:“你今年多大了?” 星环笑呵呵的偏头道:“小主,奴婢今年十六了。” “十六了,在家里及笄礼都过了吧?” 星环摇摇头,眼里似有星星道:“家里穷,娘只给奴婢打了个发簪。” 在她眼里,那簪子包含了娘和家人对她全部的爱。 纪绾清从头到脚打量了星环。 家里沁字辈丫鬟的梅兰竹菊及笄时,爹娘都给她们四人送了一套崭新的衣裙和首饰当做及笄礼。 因为四人对原主忠心耿耿,所以爹娘对她们四人也极好。 可以说,爹娘对纪府的下人都是极好的,从来不把下人当做低贱之人看待打骂凌辱。 星环这小丫头的首饰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等她生辰时给她送点首饰和衣裙。 在她眼里,她们不是低贱的奴婢,是自己的好朋友。 况且,及笄在现代就是成年礼,多重要啊,及笄礼她错过了,等她生辰时肯定要给她一些好看的首饰和衣裙,到时候在林清小筑内给她庆祝。 “星环,能出宫就出宫,宫里消磨了太多女子的青春和自由,不要犹豫知道吗?”纪绾清笑看她。 她希望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都能有心底最自由的风景,都能无忧无虑活出自己。 “小主,您放心。”星环撑着下巴,继续仰头看着圆月。 又过了一会,沁兰沁竹几人都用完了膳,全部窝在她身边坐着跟着她一起赏月。 这个时候,元胤来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几人连忙站起身行礼,元胤让他们起身,几人正要退下去。 “不用退下去,就在这坐着赏月吧。” 刚刚还未进门,就听见林清小筑内的欢声笑语。 他明白,清儿从来没有将这些人当成宫女和太监,而是当做自己的朋友。 他对于林清小筑的所有人,总是包容的。 几人听了这话,也就没有动,继续赏月,欢声笑语。 李德胜和小林子从殿内搬出来一张椅子在纪绾清身边,元胤坐在她旁边将她搂在怀里。 李德胜和小林子两人也靠着小顺子坐,同他们一起赏月。 欢声笑语,热闹的不行。 纪绾清和元胤两人坐在廊下,时不时的喝着茶水赏月,耳鬓厮磨。 廊下阶梯,沁兰小顺子李德胜几人都在交谈着赏着空中一轮明月,小顺子拿出了纪绾清赏给他的糕点,和几个人一起分着吃。 银色月光洒下在每个人的脸上,能够看清楚他们脸上的笑意。 元胤也从中感受到了温暖,这种温暖就像家一样。 微风吹过,拂起每个人的衣衫裙摆。 第299章 修葺广寒宫 在纪绾清身上的几个小家伙惬意的吹着晚风,眯着眼看着这幅景象。 巧克力特别喜欢元胤,醒来见到元胤,立马爬到了他的膝头上蹭着他宽厚骨感的手掌。 元胤感受到手下毛茸茸的触感,勾唇一笑,骨节分明的食指挠了挠巧克力毛茸茸的下巴。 巧克力舒服的打着呼噜,圆溜溜的眼睛眯起。 “三郎,巧克力还挺喜欢你的嘛。”纪绾清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含笑逗着巧克力。 元胤偏头看她,月光洒下,纪绾清看清了他脸上的满足笑意。 林清小筑弥漫着一股温馨的氛围。 几个下人排排坐,传递着点心,笑着讨论自己的事情,赏着圆月。 他们的主子坐在他们身后的廊下耳鬓厮磨,晚风吹过,这是最好的时光。 纪绾清正和元胤腻歪着呢,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从元胤怀里退出道:“三郎,以后可别往我这塞那么多好东西了,我这开辟了三个库房了,全都放满了,装不下了。” 元胤懒洋洋的应一声,拒绝了,“不要,就想把好东西都给你。” 纪绾清惊叹于他的豪气,她喜欢,但是林清小筑真的放不下了。 “可是三郎,你再送来的话,我们没有偏殿可以开辟新的库房了,到时候只能堆在小顺子几人的耳房里了。” 纪绾清这话惊动了在前面赏月的几个人。 几人纷纷回头看向元胤,尤其是李德胜的目光,看着纪绾清带着一种希冀。 希望纪小主能劝得动陛下,每隔几天都要从私库里搬东西,偷偷摸摸的送过来,他也很累的。 元胤听她这么认真一说,抬起头看她,道:“让我少给你,是不可能的,给你迁宫如何?广寒宫给你住。” 纪绾清歪头想了想,看着这林清小筑。 林清小筑在她穿过来时没有这么温馨好看,她有时候会和沁兰沁竹们一起修剪花草,这才将林清小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要搬走,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但是,她已经有了身孕,这林清小筑住她和沁兰几个人还好,多了个小娃娃,还有照顾小娃娃的奶娘还有侍候的嬷嬷。 哪里能够住呢。 还是搬吧,不舍得也要舍得了。 “那就搬。”纪绾清重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搬就搬,大不了重新布置不就好了。 广寒宫一听就知道面积非常大,到时候,在院子里做个秋千,还可以自己画图纸做一些其他的好玩的。 也不知道以她的水平,能不能画个滑滑梯出来,等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了也可以玩。 见她同意了,元胤揽着她道:“朕明日就让人布置修葺,让你住最好的。” 纪绾清一脸疑问,“这么早?” “不早了,等你肚子五个月了就公布有孕,到时候你直接搬进去。” “可是三郎,这样大张旗鼓修葺广寒宫,后宫人问起该怎么说啊?”纪绾清有些担心。 “不是有范婕妤?”元胤眉头一挑。 纪绾清:“......” 好损,太损了。 “朕在你公布的前几天放出太后与外人生下野种的消息,她就不会来找你的麻烦,皇后那一处,有朕的敲打,也不用担心。” “日后请安,离韵妃远远的,暂时不知道她用荷包想干什么,等朕查到了,朕就除了她。”元胤说到韵妃,眸子里划过一丝寒意。 似一头暗夜蛰伏的狼,等待时机将猎物的喉管撕碎,让他们再没有喘息的机会。 “三郎,韵妃不是六皇子对你的嘱托吗?”纪绾清抬头看他的侧脸。 “六弟是托付给我没错,这些年我还的也够多了,她背叛六弟生下私生子,那我就送她下去给六弟赔罪。” “如果她敢对你动手,朕绝对不会放了她。” “清儿,你就是我的底线,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说完,元胤将她搂紧在怀里,不愿放手。 纪绾清仰头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还有他眸子里的决心。 一个念想在她心里觉醒。 她不能做在他羽翼下被呵护的雏鸟,她要和三郎并肩而行,她是现代穿来的,她一定能运用现代的一些知识,帮助三郎,让三郎真正的实现安居乐业,民风和乐,锦绣河山。 “三郎,我想学弓箭。”纪绾清出声道。 她突然的一个念想让元胤有些猝不及防。 “学弓箭?为何?”元胤低头看着她娇美的面庞。 “因为想和三郎并肩而行,不想做被三郎护着的雏鸟。” “三郎,莯儿送给了我一个匕首,非常漂亮,三郎有空教教我一些匕首的自保方式,还有弓箭,好不好?”纪绾清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谁知她这个决定让她在以后的叛军围城里能够护住这满目疮痍的京城。 元胤被她绵软的撒娇声音哄的不知东南西北,只得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只能是自保,还有弓箭,别的可就不行了。” 纪绾清猛地点点头,笑着将他的手臂抱的更紧。 天上的一轮明月终于是被天空的一大片云彩给遮挡住。 廊下的几人也不知何时离开。 殿内,纪绾清梳洗完后,就被元胤按着擦头发。 这次元胤学聪明了,用内力烘。 只见纪绾清的头似着火了一般,冒出了些许雾气。 纪绾清稀奇得很,笑道:“我要成仙了!” 元胤失笑,看着她躺在床上,拿着本书陪她。 等她睡熟了之后再走。 原本以为要待上半个时辰,元胤才翻开书看了几行,眼神一转,就见床榻上的人呼吸绵长,这一看就知道睡得很香。 元胤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贴心的给她放下了纱帐,最后手伸进了被窝里,放在纪绾清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他笑了笑,眼里的柔情似要把人溺死在其中。 晚安,我的夫人。 元胤不知何时离开的。 夜空中的圆月被云彩放过,终于再次露出羞颜。 元胤回了宫后,又批了会奏折,便睡了。 第二天一早,是个晴朗的日子。 内务府的人一大早就提了修葺的工具去修葺广寒宫。 广寒宫离陛下的乾元殿最近,走半盏茶的时间便也到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了不少妃嫔。 几个妃嫔住在广寒宫稍近一些的地方,连忙让下人去查看。 一听是广寒宫修葺,个个都没了睡意。 好好的,为何要修葺广寒宫。 几个妃子都派人去打听,回来的结果都是陛下吩咐的,具体给谁住就不得而知了。 几人一听,脑海里瞬间就以为是范莹,都气的咬牙切齿。 连忙换了衣衫,梳好了发髻等着时辰一到便去请安。 正要临走时,才记起,皇后昏迷,还在养病。 后宫协理之权在德妃手上。 几个嫔妃又等了一会去了德妃的永寿殿,想问问看德妃知不知道此事。 第300章 德妃 永寿殿内,德妃穿着一身得体宫装,眉眼惺忪的看着下首坐着的四位妃嫔。 她揉了揉额头,道:“不知四位妹妹这么早来本宫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下首一个身穿淡紫色宫装的小才人道:“德妃娘娘,今日我们睡得正熟,突然听见旁边的广寒宫叮叮当当的修葺声,派人一打听才知道,是陛下吩咐的,所以特来问问德妃娘娘知不知道,这广寒宫修葺是给谁住的?” 德妃:“.....” 既然是陛下吩咐的,自然是给宠妃住的。 德妃正要开口说什么。 外面守着的宫女进来禀报:“娘娘,李公公来了。” 闻言,殿内的人都看向门口,定是陛下的旨意让李公公来传了。 李德胜甩着拂尘走了进来,对着德妃行礼:“参见德妃娘娘,参见各位小主。” “李公公,不知这一大早是有什么事吗?”德妃问道。 “陛下的吩咐,说是要修葺广寒宫,这是修葺的账本,需要凤印盖章,陛下就吩咐奴才拿来了,让您看看这哪里还需要增减的。”李德胜笑着从身后小林子接过一本账本双手呈了上去。 德妃身边的宫女接过递给了德妃。 德妃接过开始翻看着。 修葺宫墙,屋檐,殿内的椒墙,特别是库房要特别大的。 德妃从账本里抬起头,笑了笑道:“但凭陛下吩咐” 说完,便让自己的宫女拿出凤印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账本上印上了凤印。 李德胜笑眯眯的收起了账本正要退出去时。 刚刚那个穿淡紫色宫装的才人出声道:“李总管,这广寒宫修葺,是给谁住啊?” 李德胜的眼里划过一丝冷然,转过身看着那才人道:“回才人话,自然是宠妃了。” 说完,李德胜便带着太监们离开了。 只留几个才人面面相觑。 宠妃?这宫里的宠妃不就是范婕妤吗? 陛下竟真的这般宠爱于她?连广寒宫都赐居? 这广寒宫从先帝开始就一直没有住人,这突然修葺,还真是让人惊讶。 德妃都无所谓,陛下让她管理后宫,那就管理。 自己的家族忠于陛下,她自然是也要忠心于陛下。 几个得到了答案的才人们纷纷行礼退出去了。 她们都是跟着太后进宫的,以为能伺候陛下,没想到陛下没来便罢了,还独宠范莹。 早就听说范莹和以前的范贵妃生的极为相似,怕不是范贵妃死了,陛下把她当做替身宠着吧? 前几个月她还怀了孕,可把她们愁死了,想方设法的想要搭上这条大腿。 没想到她流产,还以为陛下就不会就此再宠她,没想到陛下这次直接赐居广寒宫。 看来,必须要去攀点关系了,她们在这半奴半主的位份待得够憋屈了。 位份尴尬不说,还被一些贵人欺负,她们早就受够了。 若是能去连星阁坐一会,陛下说不准会去,到时候刷个眼熟,就能侍寝了。 德妃看着这四个才人的背影,忍不住扶额摇摇头。 这都什么事啊,皇后突然昏迷,凤印又给了她。 她只想在宫里安安静静过日子, 不争不抢就挺好,反正自己是妃位,而且家族深受陛下隆恩,没几个不长眼敢因为她不怎么受宠就给她下碟子看。 她就这点愿望,陛下还不让她好好的在宫里享受生活。 烦死了。 林清小筑,纪绾清睡得很香。 若是以往,早就被沁兰和沁竹拉起来梳洗请安了。 其实,在刚刚,纪绾清醒过一次,还想掀被子下床,突然转念一想,皇后昏迷了,不用请安。 她又心安理得的睡了过去。 这样的摆烂躺平生活,多好啊。 真舒服。 纪绾清于是在又睡了个回笼觉,被子里鼓鼓囊囊的。 再次醒来时,已经快要临近正午了。 沁兰和沁竹正好端着铜盆进来。 “小主醒了,快些洗漱吧,刚刚郑昭容宫里的人来传话说,郑昭容来和您一起用午膳。”沁兰又倒了点花水在铜盆里。 纪绾清伸着懒腰,踏着绣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纪绾清不出门的时候真的不喜欢梳发髻,况且,不是三郎梳,她宁愿散着。 她只让沁兰把发丝梳顺就不用管,连山脂粉未施,却已经足够动人心魄。 纪绾清穿着一身较为轻薄的纱裙走出内殿。 小顺子正好要去提膳。 纪绾清叫住了小顺子道:“小顺子,今天多提一个软烂的红烧肘子,再要一个清蒸鱼。” 这些都是郑莯儿爱吃的。 “是,小主。”小顺子点点头,提着食盒小跑出去了。 过了会,郑莯儿带着贴身宫女来了。 纪绾清早就让沁兰泡好了花茶等着她。 人未到声先到。 “清儿!”她清脆的声音在外响起。 纪绾清不慌不忙的将壶里已经放温了的花茶倒在了白玉杯里。 郑莯儿的身影风风火火闯进来,直接坐在她面前,抄起花茶就一饮而尽。 纪绾清笑着看她道:“要不是我了解你,提前给你温了这花茶,否则这会你的嘴就满是燎泡。” 郑莯儿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她睁着眼睛,一脸好奇道:“你跟我说,那广寒宫是陛下给你修葺的对不对?” 纪绾清笑着点头。 “广寒宫和我宫殿近的很,到时候找你玩就不用跑半个御花园了。” “跟你说,大早上的广寒宫就开始修葺了,吵得我睡不着。” “旁边几个才人的住处都去打听,说是陛下吩咐的,我一猜就是你,不过她们好像以为是范婕妤。” 郑莯儿滔滔不绝的说着,说完又将茶水一饮而尽。 “我不是已经有孕?这林清小筑我虽舍不得,但临盆的时候,总有乳母要住进来,定是不够住的,只能换个宫殿了。”纪绾清手撑着头看她。 “我打算在广寒宫的院子里扎秋千,扎两个,到时候你也来广寒宫,我们一起玩。”纪绾清骄傲的仰着头。 “好啊,好啊。”郑莯儿放下了茶杯他,听她这样一说,眼里染上兴奋。 也不过才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罢了,哪里有不爱玩的。 “对了,你送我的那个匕首该怎么开刃?”纪绾清想起了昨天她对三郎说的话。 她要好好的学。 “嗯?你怎么现在就要开刃,这开了刃后很锋利的。” 郑莯儿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吃着。 “我想学匕首的自保招式,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太可怕了。”纪绾清想起上次被元壑那玩意绑架,就瘆得慌。 “想学也不用开刃,这匕首开刃之后轻轻一挥,恐怕对方就要掉一只耳朵。”郑莯儿想起自家老爹对自己的嘱咐,抖了抖身体。 “那还是别开刃了。”纪绾清也瘆得慌,还是别开刃了,误伤人可就不好了。 “小顺子怎么还没回来呢?我都饿了,清儿。”郑莯儿吃完了点心,无聊的撑着头看着对面美丽的人儿。 “快了,我让他提了你爱吃的肘子还有清蒸鱼。” 话刚落,小顺子稚嫩的声音就传来了:“小主,奴才回来了!” “瞧,这不就回来了?”纪绾清头向着宫门口的方向一扬。 小顺子左右两个胳膊提着食盒,风风火火的进了内殿,看见郑莯儿,声音脆生生的行礼:“参见郑小主,郑小主金安。” “快起来吧,快摆膳。”郑莯儿闻到了肘子的味道,吞了吞口水。 小顺子笑着和沁竹一起摆膳。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膳食,除了昨日纪绾清说想吃的莲藕排骨汤和酸菜鱼,清蒸鱼,油汪汪脱骨的肘子,醋溜的白菜粉条炒肉。 还有两盘爽口的凉拌菜。 两人被这桌饭菜勾出了馋虫,拿起饭碗就开始吃。 吃得快,但够优雅,赏心悦目。 两盘鱼,一盘酸菜鱼,一盘清蒸鱼。 被两人吃了个干净。 肘子也被郑莯儿吃进了肚。 桌上风卷残云,唯一没怎么动过的就是白菜粉条炒肉了。 纪绾清也不知怎么了,今儿个胃口特别好,用了两碗米饭。 用完膳后,郑莯儿也没闲着,拉着她在林清小筑走路消食。 两人围着宫殿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这孩子必须是我做干娘,可不能让别人也当干娘了知不知道?”郑莯儿看着她凸起的小腹,再次郑重的嘱咐。 “好啦,你放心,你绝对是孩子唯一的干娘。”纪绾清揽着她的手笑着,抚摸着肚子笑的开心。 第301章 端午 一晃半月匆匆过,大燕朝还有两日就要入五月了,马上就是端午,宫里已经开始布置,这些天的膳食也有不少粽子。 纪绾清的肚子也开始大了起来了,用宽袖子是遮不住了,元胤和纪绾清商量了在端午夜宴里公布。 这些日子来, 元胤每日都抽空来陪她用膳散步,顺便教她如何用匕首的自保招式,还在林清小筑内做了个简易的靶子,拿了弓箭教她。 他担心她怀孕的肚子,事实证明,纪绾清这个小聪明脑袋学什么都快,弓箭虽算不上百发百中,但还是很不错的。 章述和许知荆写的孕妇指南,元胤背的滚瓜烂熟,孕妇不能碰的东西,他下了死令让内务府不许送到林清小筑。 这半个月过去,纪绾清的胃口越发好了,只要是酸的,除了孕妇不能吃的,几乎都进了她的肚子里,林清小筑很长时间都弥漫着一股酸味。 而元胤在这半个月内也没闲着,日日召范莹来御书房伴驾,迷惑后宫众人,还送了好些东西去了连星阁。 他派人收集当年先帝暴毙时的证据,按照范莹给的信息,父皇暴毙跟刘誉艇那异姓王脱不了关系。 异姓王的已经回乡,恰巧所在的地方是逍遥王,元忞的封地,徽州。 他已经写信给元忞让他留意异姓王,最好能把他押入京城。 这异姓王和太后的关系绝对不菲。 今日是四月二十八日,纪绾清晚饭吃完了一盆酸菜鱼,正和元胤在散步消食,天空被染上火红,照耀的世间万物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清儿,等这件事情一公布,日后的吃食衣物,都要下人检查三遍以上才能入口,内务府和御膳房朕也已经打点好,想吃什么就让御膳房的人去做,等端午,朕就给你升位份,一宫主位,迁宫广寒宫。” 元胤揽着她,小心的跟着她的步伐走,看着她凸起的肚子,不放心的再次叮嘱。 纪绾清也抿唇笑了:“三郎,这些日子你过来陪我,每日都要说上一遍,我都可以倒背啦。” 这些日子元胤只要一来林清小筑都会嘱咐。 “广寒宫已经修葺好了,扎了两个秋千。”元胤亲了她脸蛋一口,说到秋千时,颇为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扎两个秋千,郑昭容也在,估计天天找清儿荡秋千,那还有自己什么事? “三郎真好。”纪绾清笑眯眯夸他。 “我好,你还和别人一起荡秋千。”元胤撇了撇嘴。 纪绾清看他这幅模样,就觉得可爱。 她伸手揪住元胤脸上的肉轻轻摇晃:“三郎怎么连女孩子的醋都吃呢?” 后面跟着的李德胜看到这一幕已经毫无波澜,他已经习惯了,陛下都上赶着让纪小主捏。 元胤就任由她的手作乱,被她捧着脸,嘴也嘟了起来,声音冷冽:“你是我的” 纪绾清看着他被自己折腾的这幅可爱模样,嘴里说的话却这么冷冽,没忍住笑出声。 “好了,消食消的够了,回去睡觉。”元胤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殿,让人准备了热水给她沐浴。 .... 皇后被迫昏迷了半个月,今日终于病好了,她迫不及待的从德妃手上拿回凤印,德妃也是急忙送回去,这些日子掌管凤印,李总管来的次数也就罢了,一群嫔妃日日来攀关系,着实烦人。 一听说皇后病好了,连忙让自己的贴身宫女,赶在皇后之前将凤印送了回去,仿佛是一块烫手山芋一般。 这个劳什子,害自己半个月没过个安生日子,可算是送回去了。 皇后看着那熟悉的凤印,内心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无比庆幸。 哪怕陛下多么厌恶她,因为先帝留下的圣旨,他始终无法废了自己,不然就是不忠不孝。 她将凤印拿在手中,才终于安心下来。 再有两日就是端午了,在此之前德妃已经布置了半个月,接下来她只需再查一遍就好。 这次端午,要好好的看看在下面的才人里,挑一个送上龙床受孕。 后宫这么多嫔妃,随着她挑,就算这后宫嫔妃里没有她中意的,她也不急,后宫里暂时添不了孩子,等到明年开春选秀,新的一批秀女进宫。 又是一群鲜嫩的花骨朵,百花盛开,争奇斗艳,总有相貌好,身段好,能够听自己话的。 男人嘛,不管多专宠,总是过不了女人芬芳的香气,和鲜嫩美妙的肉体。 “娘娘,陛下突然吩咐修葺广寒宫,今日已经全部完工,这是给范婕妤住的?” “这满宫里,还能有谁比范莹受宠?你没看到陛下日日送好东西往她宫里去?几乎日日宣召伴驾御书房,看来端午之时,范莹又要升位份了。”皇后将凤印放回宫女端着的锦盒中。 看向连星阁的方向冷哼。 “她倒是个好的,陛下的心思全挂在她身上,可惜她不能生育了,不然本宫也不会再继续找其他妃嫔送上龙床。”皇后拨弄着自己指甲。 想到这些天被陛下的人看着,美名其曰是照顾自己的病情。 自己被迫昏迷,又被变相的软禁半个月。 那只老虎可真是害人精! 就放在林清小筑吧,到底是只猛兽,哪天兽性大发咬死了纪婉容,也甚得她意。 日月交替,很快便到了五月一。 这一天的皇宫无比热闹,御膳房从天刚亮起时便开始做着晚宴的膳食。 一笼笼蒸屉上罗列着绿胖绿胖的大粽子,满屋飘香。 元胤休沐三天,因此昨夜和纪绾清闹到了很晚。 醒来时,怀里的人儿正在无意识的在他怀里乱动。 他轻轻拍着纪绾清的薄背,看着帐顶想着关于大燕的事情,。 最近堆积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许知荆拿回去的那些花朵,他也研究出来了。 樱粟可以健脾开胃,清热利水,治疗痢疾,腹泻都有用。 实在是让人拿捏不定。 且,在微服出巡时,遇上的事情,都差不多已经有了结了。 一路上收拾了许多贪官,他必须要给大燕朝选真正爱民如子的好官,能够想百姓之所想,不仅是文官,还有武官。 一个真正的强国,军事力量一定要强,且不能丢掉文,文武双全,才是正道。 且,要开设女子可以科考,实在是难。 朝堂上的老迂腐一定第一个不同意,但是他觉得不管男女,都有自己的价值,有自己的志向。 就算他是皇帝也无法改变每个人的执念,所以他决定,给内心有志向的一群人,一个机会。 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人才济济,平民百姓亦可实现自己最宝贵的价值。 他要广招良才,将大燕真正变成国富民强,不让任何宵小强盗国家敢踏进大燕朝领土一步。 这样的念想一出,元胤好似已经看见了大燕朝的百姓在他统治下安居乐业的国富模样。 他的内心涌出一股力量,那种力量游遍全身,让自己更加有动力,仿佛一切的累,都已经不复存在。 第302章 被我迷倒了? 元胤激动的呼吸有些急促,怀里的人儿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纪绾清一睁眼便看见了他激动的神色,她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 “被我迷倒了?”头顶传来一道磁性的声音。 纪绾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自恋?与此同时,那俊朗的侧脸也向她逼近。 “对,三郎实在是太俊朗了,迷死我了。”纪绾清在他怀里点点头。 其实,说真的,元胤确实能够将人迷得神魂颠倒,他光是站在那里,自己就会为他的帅气原地疯狂打鸣 。 元胤挑了挑纪绾清的下巴,撑着脑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还困吗?” 纪绾清眉眼惺忪,往他怀里钻,抱住他丝滑锦缎裹住的精壮腰身,脑袋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困~”她的嗓音绵软慵懒,带着刚醒的迷蒙。 元胤就这样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作乱,“你再乱动,朕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男人沙哑磁性的嗓音响起。 纪绾清身体一震,僵硬的抬起头,清楚的看见男人眼底沉重的欲色,她微笑着从他怀里出来。 刚退出一点又被男人重新揽进怀里“睡吧,我陪你。” 纪绾清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听他呼吸有些沉重,忍不住问道:“三郎,你很难受吗?” 话音刚落,元胤的眼睛一瞬间睁开,眸子里的压抑的欲色看的纪绾清小脸一热。 搞,搞什么啊,怎么突然眼神这么性感? 元胤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不由得失笑,“难不难受你看不出来?整日温香软玉抱个满怀,只能看,不能吃,哪里好受?” 纪绾清闻言有些心虚,确实,自从确定怀孕之后,三郎已经两个月没有....过了。 元胤眉头一挑,紧紧的盯着他,眼神似要冒火。 纪绾清笑得甜甜的看他。 他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难道清儿是想给他? 想到这,元胤有点心猿意马。 纪绾清上前亲了他一口,压在他身上。 手下温热的肌肤,从指尖烫到男人心底。 男人眼底的虎狼欲色越来越重。 不一会,床帐就被拉下。 不知过了多久,纪绾清在元胤怀里沉沉睡去。 元胤神清气爽,穿好里衣起身。 洗漱完后,便在林清小筑的廊下坐着看着前方,但其实一个想法已经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要提前开设科考。 要选出人品学问最好的文状元,武功最好且人品好的武状元。 文状元还是按照科考来。 至于武状元,便用打擂台的方式来选出,最后决赛三位,将由自己考察他们的为人处世。 他不需要武功好但是却欺压百姓的武状元。 后日出宫,正好可以去郊外军营,由他下达旨意,全国军营的将士都要在当地打擂台决出胜者,最后来到京城选出武状元。 元胤很满意自己的想法,至于朝堂那些老臣,哼,一个个迂腐之极不说,文武官互相看不起,着实闹心。 宫内的氛围很热闹,宫女太监们都拿着一些灯笼和一些粽子穿梭在小道上。 纪绾清醒的时候已经快要正午时分。 一睁眼,刚要撑着站起身,手上传来的感觉让她比较好的心情顿时不美妙。 她算是领略到了,两个月没吃过肉的男人有多猛了,她实在招架不住。 她撑着站起身,掀开内殿的帘子喊了一声沁兰。 下一刻走进来的是已经穿戴好的元胤。 她看着元胤,噘着嘴,不满极了。 元胤笑着搂住她道:“我错了,辛苦清儿了。” 纪绾清悄咪咪看了他一眼,赌气的哼了一声。 “我给夫人挽发描眉。”元胤见沁兰端着铜盆进来了,将她带到梳妆台前。 他拿着白玉梳子看着水镜里的娇美容颜问道:“夫人今日想梳什么发髻?” “单螺髻。”纪绾清撑着头懒洋洋道、 元胤手执着白玉梳子在她乌黑的发丝中穿梭,梳顺之后,便在他的巧手之中挽出了单螺髻。 “后日带你出宫可好?”元胤挽着发髻,问着她。 “好啊!”纪绾清眼睛一亮。 又可以出宫玩了! 纪绾清的心情好了不少,元胤又给她画了眉。 小顺子这时候也提了膳回来了。 按照元胤的吩咐,拿的都是孕妇可以吃的菜。 纪绾清胃口好,最近是越吃越多,肚子里的娃也是越长越大,嗜睡也严重。 怀胎极其耗母体精血。 所以元胤只能让纪绾清适当喝一些补品,想睡便让她睡,用完膳后陪她消消食。 一想到五个月后清儿要承受的痛苦,元胤就心里堵得慌。 他问过许知荆,妇人生产究竟有多疼,许知荆告诉他,如同有千万只匕首在肚子里搅来搅去,痛不欲生。 他没办法替清儿,只能陪着她,给她力量,陪着她挨过孕期的苦。 元胤魂不守舍的模样,让纪绾清奇怪问道:“三郎,怎么不用膳?” 他这才反应过来,开始用膳,给纪绾清舀了些滋补的汤。 这汤是元胤做了许多功课,亲自吩咐了御膳房,汤里加了山药,赤小豆,龙眼肉。 “清儿,这滋补的汤,御膳房两日一次都给你熬一盅,一人份的量,必须喝完。”元胤将汤盅移了过去。 纪绾清低头看去,撇嘴道:“三郎,必须要喝吗?长胖了怎么办?” “必须喝,你怀了孩子,太耗精血,不吃些补品到时候瘦成杆该怎么办?放心,一人份的,不会长胖,用完膳陪你消消食。” 他知道面前的娇人儿最怕胖,但许知荆说孕妇要补充些营养,不然生产之时就更加危险。 自己已经把孕妇能干的不能干的全部记起来了,每次用完膳,自己都陪她走走路锻炼锻炼,将来生孩子能少受些苦。 第303章 账单克扣 纪绾清在元胤的“威逼利诱”下,终于还是喝下了那碗汤。 别说,味道还是不错的,喝完之后,纪绾清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 “喝完了就用膳吧,用完膳,朕陪你出去消消食。”元胤给她夹了块排骨。 纪绾清闻言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今日天气好,但是现在已经入了五月了。 古代的气候和现代的一定是不一样的,这才五月,她就觉得有点热了。 而她一向怕热,特别是夏天出一身汗,就难受的不行。 “不要,外面热。”纪绾清撇撇嘴,想到自己要怀个孩子过夏天,她就更难受了。 “五月五就立夏了,到时候宫里就该用冰了,明日朕就让内务府给你提前送冰过来。”元胤也理解她。 知道她怕热,去年的时候只要热了,她就呆在殿内一步也不跨出去。 让她怀着孩子过暑,确实辛苦。 “可是,这有人问起来。”纪绾清有些担心。 “过了今晚,后宫众人都会知道你有孕,提前用冰又怎么了?”元胤轻哼一声,颇为傲娇。 他的清儿就该用最好的东西。 纪绾清笑眯眯的应了,只要不热,什么都好。 两人说笑着用膳,什么寝不言食不语的统统忘到脑后。 李德胜几人也落了个清闲,以往陛下和后妃用膳,陛下都是让人公筷伺候,麻烦的很。 看看现在多好,不管纪小主换不换筷子,只要夹过来,陛下都乐呵呵的吃。 瞧瞧这殊荣,多厉害啊,陛下算是一头栽进美人窝里了。 栽进去多好,自己清闲太多了,拿多多的俸禄,多多的休息。 跟着纪小主混,准没错。 用完膳后,元胤陪着她在殿内走了会,又让她睡午觉。 等下午醒来时便要换衣服上妆了。 看着纪绾清入睡后,元胤坐在她床边,眼神放空沉思。 钟家的把柄在范家已经因为范莹的关系上交了许多罪证,范莹近期也常去慈宁宫请安,套了不少的话出来。 现在只等他的万寿节了。 万寿节是他的生辰,元忞也会回来。 大臣齐聚金銮殿,当众将太后的罪证揭发,才能真正的服众。 太后,皇后,钟家,只要欠了父皇和母妃的,统统都要用命去偿。 元胤看着熟睡人儿的脸庞,如果顺利,皇后被废。 想封清儿为皇后,光是有鸦粟销毁办法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强大的家世后盾,幸好清儿的两个弟弟都是天赋异禀的日后要封妃也不会太难。 恐怕最迟要三年之后,才能封清儿为皇后,若是中间能再有大事能够被解决就好了。 受到百姓大臣的爱戴,这皇后之位便能够坐的安稳,且就能更快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为她办一场独有的盛大婚礼。 元胤将手从她的脸庞上移开,眸中深情无比温情。 性感的薄唇微动呢喃着:“清儿,再等等,再等等,你一定会是我唯一的妻。” 说完,他便站起身回了乾元殿,今日端午,皇后定会过来拿着单子来找自己。 按照皇后那个德行,今日怕又要物色人选送上龙床,想要个孩子,自己偏不如她的意。 回到乾元殿,皇后果然拿着端午的开销布置单子来了,这些账单要做的漂漂亮亮,不能有一处漏洞。 元胤喝着茶,看着正小心翼翼盯着自己的皇后,勾唇笑道:“皇后今日气色不错,看来病情已经全好了。” 话落,皇后的神色尴尬起来。 想起自己被变相软禁的半个月,她就有些恼火。 陛下说是好听,让那些宫人伺候自己,其实就是看着自己,出一步殿门都不让,都快要把她憋疯,自己还心心念念凤印,差点就真的被憋出了病来。 皇后尴尬的笑笑,道:“陛下关心臣妾,派了那么多宫人伺候臣妾,臣妾定然好的快。” 、 元胤淡淡的点点头,查看着手中的账本。 他轻笑一声,这账本倒是做的漂亮,但里面有没有偷工减料,可就另算了。 这端午节庆先是德妃命人布置,拿过来的账本不知道超了多少银两,而皇后拿来的,不仅没有超,反而还省了许多银两。 德妃是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实诚的很,不愿意掺假,所以送来的账本都是实心的,可没有注水。 而皇后的账本,不知道注了多少水,克扣了一些席面上婕妤贵人的吃食有多少。。 排场只需在重要的人物前,而那些不得宠的婕妤贵人,吃的便都是些冷的席面。 下面的妃子再怎么不受宠,吃食用度必须按照规制来,他一个帝王连自己后宫的妃嫔都无法让她们吃好穿好,那他还有什么用。 虽然自己对她们什么心思都没有,但到底是自己把她们纳入了宫中,他给不了爱,那规制里的吃食用度必须要好好的对她们。 而皇后,作为国母,后宫表率,为了账本好看,让后宫的妃嫔过这样的生活,可真是好样的。 想罢,元胤将手中账本不轻不重的扔在皇后面前,嘴角勾起道:“皇后这账本做的很漂亮啊。” 皇后一听,心下一喜。 还没笑出来呢,又听面前的俊美帝王道:“大燕朝就穷到连婕妤贵人的席面吃食都要克扣?” 皇后面上刚浮现的笑容一僵,不确定道:“陛下,您....” “你身为国母,为后宫表率,到头来,为了个好看的账本,将那些不受宠的嫔妃饮食克扣,换来这完美的账本。” “皇后,朕是说过节俭,但节俭绝不是让人吃不饱饭!”元胤说到最后,手中的茶杯已经在皇后脚边碎裂开来。 皇后吓得身子一抖,连忙跪下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妾想着陛下例行节俭,所以这才昏了头,陛下恕罪。” “呵,例行节俭,昏了头?朕是大燕朝的国主,你是大燕的国母,要节俭,应当由我们为后宫之人做表率才对,你若例行节俭,朕的席面上就不应该出现那些费时费力的场面菜!”元胤俯视着地上跪着的人。 大燕朝国库充盈,先不说有没有节俭,光是这国库,办五百次宴会都绰绰有余。 大燕地大物博,每年产粮近千万石,更别说一些农副品。 而如今,饿不到百姓,倒是饿到宫里的妃嫔了。 往年皇后还知道分寸,从去年开始便这幅模样。 “朕只给你一个时辰,将账单重新拟好,什么位份的嫔妃就上什么菜,日后各宫妃嫔饮食,衣衫,如果再有克扣之事,你就给朕滚去冷宫住着。” 元胤将账单扔在皇后面前,下了最后的通牒。 皇后拿起账单,忍住心中的难过,退了出去。 她只是想把账单做的漂亮,却没想到这般还是为引起天子震怒,几个不受宠的嫔妃有什么资格吃的这么好,能节俭一些就是一些啊。 若是元胤能听到她的心声,怕是要恨的将她踢出门去。 皇后回到了凤仪宫,让人拿来了德妃布置宴会所列的账单。 她当初看到账单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德妃实在是太过败家,一场宴会居然能用这么多银子。 当即自己就让内务府重新布置,御膳房也是将原先的席面撤下。 而如今,居然还要依靠德妃的账单来交差,着实丢人。 皇后愤恨的拿着账单比对。 德妃是个实诚人,该是怎样就是怎样,规矩一点都不愉悦,什么位份就上什么菜,就给多少件衣衫,明明白白从来不逾越。 第304章 端午夜宴1 皇后对着那密密麻麻的账本改了半个时辰,让下人去通知御膳房和内务府,不允许在席面上克扣,该是什么位份该有的,统统都上 御膳房和内务府这么些年都是人精了,一个两个都在抱怨。 还是李德胜奉了元胤的命令来敲打,将几个经常克扣银两的大太监打了一顿板子。 让几个副总管临时顶上办宴会。 总算给这些太监一个教训。 在晚宴开宴一个时辰之前,纪绾清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起身,就见面前穿着玄黑色朝服的俊美男人俯身看着自己。 她心里咯噔一下,鼻尖闻到熟悉的香味,这才安心捧着他的脸亲上一口。 “三郎穿的好帅。”纪绾清慢慢的床上下来,迷迷糊糊来了一句。 元胤哭笑不得,他换好了朝服,特地赶来给她挽发髻,能得到这么一句话,值了。 沁兰沁竹端着铜盆进来,拧好了帕子递给她,她擦了擦脸,总算赶走了困意。 “三郎,今天要戴花冠,梳什么发髻啊?”纪绾清想起上次迎接太后自己穿的朝服了,朝服重就算了,花冠也重,压得脖子都疼。 “梳云顶髻。”元胤看了看沁竹拿进来的花冠,拿起梳子就给她梳顺头发。 纪绾清看着镜子里景象,抿唇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穿着龙袍给自己挽发,身后给自己挽发的是这个国家的国主,手握生杀大权。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位皇帝的手中不再只是枯燥的奏折和沾墨的狼毫,而是女儿家的绣鞋,玉梳,青黛。 她感受到了世上最真诚的爱意,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得到的爱,一个帝王最真诚,最无私的爱。 她真的很幸运。 梳完发髻后,元胤取来花冠小心翼翼的戴在她的发髻上。 纪绾清只觉得头上千斤重,这就是生活啊。 她站起身,又被沁竹沁兰换上了朝服。 身穿粉色大袖,配上同色系的长裙,外加了梅红色的霞帔,霞帔的下端尖锐处还坠着一圆形帔坠。 她娇美的面容上只薄薄的上了层水粉,涂了个梅红色口脂。 衬的她本就冷白的肌肤,更加白皙,整个人仿佛发着光一般。 元胤只是给她轻轻扫了扫眉。 纪绾清属于天生丽质型,别人上脂粉是美上一层楼,对纪绾清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本来就已经绝美的脸蛋,添上脂粉就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元胤非常满意,给她理了理花冠道:“清儿很美。” “三郎也很帅气。”纪绾清上下打量着元胤。 帅是真的帅啊,看清宫剧时,看见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真的不在她审美点上。 这玄黑色龙袍外衫,绣着立体的怒龙飞舞,在这龙袍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一般。 头戴冠冕,就是怕冠冕上的珠串打到他的脸颊。 确实帅,她被拿捏了。 穿戴好后,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 林清小筑的东西,已经被全部收拾好了,就等陛下晚宴下旨赐居广寒宫,明日就可以迁宫了。 一想到在宴会上,要公布自己怀孕的事情,纪绾清还有些紧张,因为她知道,只要一公布,后宫的眼睛就一直会盯着自己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居然觉得有些刺激。 真是疯了。 全部穿戴好后,元胤便离开了。 她等着时辰一到便赶去碧霄殿参宴,自己这里距离碧霄殿也不算远,走一会儿便也到了。 正在这个时候,跟她一样身穿粉色朝服的郑莯儿也来了,她头上戴着的花冠比她的华丽了一点,也颇为好看。 “清儿!”郑莯儿永远风风火火,人未到声先到。 下一刻,她的身影就出现在殿门口,一股脑的走进来在她面前坐下。 “清儿,刚刚过来路过了广寒宫,广寒宫被修葺的好漂亮,特别是秋千,在海棠树下扎了两个。” “实在是太好看了,我扒在那里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辰。”郑莯儿星星眼,想起刚刚看到的景象。 “等明日搬进去,你就来广寒宫,我们一起坐秋千。”纪绾清知道眼前人玩性大,怕是明天肯定要在广寒宫玩疯了。 “好啊!”郑莯儿点点头。 沁竹在一旁看着沙漏,看着到了时辰就提醒两人。 “小主,郑小主,时辰到了,该出发去碧霄殿了。” 两人站起身,互相搀扶着,林清小筑留了小顺子和星环。 无恙是三郎给的,她精通医术,免得席面上有什么不测,也正好能解了燃眉之急。 纪绾清和郑莯儿两人并排走着去参宴,路上遇到了许多嫔妃。 几个嫔妃都不屑跟她打招呼,但是看到她身边那凶凶的郑昭仪,还是来老实打招呼了。 纪婉容家中家世也就那样,可是郑昭仪不同了,家中父亲立功,深受陛下重用,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纪绾清也不在意她们的态度,过了今晚,明日的广寒宫估计就要门庭若市了。 两人加快了脚步往碧霄殿赶去。 到了门口,遇上了胡欣儿三人。 三人的状态已经恢复了过来,看见两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纪绾清和郑莯儿也朝着两人微微点点头,并不说话。 纪绾清做不到和间接害死原主的人笑谈,三人若老老实实便好,若不老实,下场估计也就是一个死字。 这会,范莹也到了。 范莹今日穿的无比贵气,头上戴着的都是元胤赏的,范莹现在是后宫最得宠的,定然是要彰显宠妃的排面。 其他妃嫔看到她的穿扮,羡慕的不行。 纪绾清拉着郑莯儿一起走进去了,今日穿的朝服袖子足够宽大,一时半会都看不出来她肚子的异样。 两人位份在嫔位,两个席面挨着坐在中间靠前一点。 殿内许多嫔妃都打扮的无比美丽,只希望能够引起上首九五之尊的兴趣,能够一举侍寝。 纪绾清最近用的高丽进贡的脂粉花水,脸上细腻了许多,白里透红。 许多嫔妃看着她娇美灵动的脸蛋,羡慕的拧帕子,都是没什么宠爱的人,凭什么她就皮肤那么好,完全不见一个失宠之人该有的失落。 第305章 端午夜宴2 席面上已经上好了菜肴。 按照她们嫔位的位份,席面上有四荤三素,两个凉拌菜,还有两盅汤。 纪绾清让无恙看了一下,除了有些活血的辅料不可以吃,其他的都可以吃一些。 她们来的早,有些高位嫔妃还未来,只有一些贵人和婕妤三两作伴进来坐到位置上。 看清她们席面上的菜肴,都纷纷睁大了眼,这怎么和去年的不一样了。 去年的晚宴,因为她们靠在后面,所以席面上的菜肴有的已经冷掉,要么就是全部都是一些小凉菜,连汤都是冷的。 她们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定是被随便忽略的,也都习惯了。 而这次居然有两荤两素,一盘凉拌菜,还有一盅热汤。 几人连忙落座,互相谈论着。 殿内的嫔妃越来越多。 纪绾清正和郑莯儿玩闹说笑,只听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唱:“德妃娘娘到,韵妃娘娘到。” 殿内的嫔妃纷纷站起身行礼:“参见德妃娘娘,韵妃娘娘。” 纪绾清乖顺的垂着头,不敢抬头看一眼,这韵妃给自己送那么奇怪的荷包,尚且不知其意,能避着点就避着点。 两人叫起了众人后就落座在前面的位置上。 纪绾清随着一群人站起身,坐回了位置。 现在只有三郎和皇后太后没到。 这三个大人物自然是要压轴。 纪绾清吃着面前的果盘,眼睛随意一瞟,看见了一位较为英气的女子看着自己。 原来是德妃。 德妃看着这埋头吃果盘的人,笑了笑,长得可真好看,她就喜欢这种看起来娇弱到不行的女子。 纪绾清看着德妃这笑容,想起三郎说过,这满宫里除了郑莯儿是武将家的外,便就是这位德妃了,德妃一家忠于先帝,先帝死后就一直是元胤的左膀右臂,非常忠心。 德妃是这个家族里培养出来的,性格果敢豪爽,不喜欢弯弯绕绕,是个可以深交的可心人儿。 她看着那英气的容貌,纪绾清也喜欢的紧,于是回了个甜甜的笑容,如同含羞的菡萏绽放,美的让人招架不住。 德妃:“!!!!” 她连忙拿帕子抵着唇,避免让人看见她的痴笑。 这时候,皇后和太后来了。 “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 太监的尖细声音再次传来,殿内所有人都站起身跪下行礼:“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纪绾清心里简直要操蛋,大人物来一次就要跪一次,膝盖有些疼。 太后和皇后挺直着腰背,身穿奢华的朝服,每一处都无比精细,在这辉煌的大殿上,显得更加贵重。 两人在这奢华大殿上走着,皇后经过那些婕妤贵人的席面,看到那热腾腾的菜肴,心里几乎要滴血,这究竟要花费多少银两啊,真浪费。 她们二人走到高堂之上,俯视着下面跪着的嫔妃以及奴才,勾起嘴角满意道:“都起来吧,今日是端午家宴,不必拘束。” 众嫔妃:“.....那还让我们跪这么久。” 正当嫔妃们要站起身时,殿外又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驾到!” 刚准备站起身的嫔妃们,膝盖一软又认命的跪了下去,不同的是,这次的声音娇软了许多:“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冠冕,浑身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纪绾清悄悄抬了抬头看了看,被皇帝老公帅的不行,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啊。 真要命。 穿什么都好看,天生的衣架子。 元胤随意一抬手道:“都起来吧。” 随后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下面的纪绾清身上。 嫔妃们都站起了身,纪绾清坐回了座位上,心里暗骂,忘了穿护膝了,三郎说过好几次让她穿护膝,她给忘了。 现在膝盖疼,悔不当初啊。 元胤坐在高位那极尽奢华的龙椅上,打量着殿内的布置。 看来德妃真是用了心,若不是自己对了账本,怕是这整个席面,就只有自己和皇后太后,以及妃位的人能吃上好东西,下面的人怕是只有冷饭。 这凤印让皇后掌管,迟早有一日要把后宫嫔妃统统饿死了。 越想越气,元胤看见皇后盯着自己,臭着脸不说话。 皇后脸色一僵,也不再看着他,只是微笑着看着下面嫔妃。 “今日,是端午大节,要拜神祭祖,栓五色线,也是家宴,今日不要拘束,也望大燕国泰民安,民风和乐。”元胤端着酒杯站起身开始了他的发言。 殿内众嫔妃都拿起酒杯站起身道:“愿大燕国泰民安,民风和乐。” 纪绾清早就将酒给悄悄倒了,酒杯里空空如也。 喝完一杯酒后,元胤才宣布宴会开始。 一群舞姬娉娉婷婷的从宴席中间出来,舞动水袖开始跳起舞来。 腰肢柔软,舞姿优美,眉眼间带着笑意,美丽极了。 纪绾清吃着边吃果子边看,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瞬。 同样的,德妃也喝着酒,眉眼带着笑意看着这群舞动的舞姬,目不转睛,几乎要黏在舞姬那柔软的腰肢上了。 好腰,着实好腰啊。 殿内的嫔妃们都吃菜喝酒欣赏舞蹈,元胤看着席面上这场面菜就无语。 这些场面菜好看是好看,但也只限于好看罢了,难吃又费力,最烦这个。 胡萝卜被雕成龙的样子摆在他面前,不能吃只能看,白菜用开水烫一下,摆出好看的形状,为了颜色好看,几乎没加调料,淡的不行。 要是长期吃,估计能去生啃猪羊牛。 元胤本身口味也算是淡,对于这些场面菜也能勉强接受,谁知有一次清儿尝了尝,皱着眉吃完了嘴里的,筷子便再也没有对着那道菜下过筷子。 看着这龙飞凤舞的模样,元胤越看越心烦。 这会,皇后站起身道:“端午节日,是大燕最重要的节日,大燕也在陛下的治理下欣欣向荣,繁荣昌盛,臣妾敬陛下一杯。” 元胤扯了扯嘴角,端起杯子敷衍的举了一下,就碰了碰嘴唇,喝都没喝。 眼神落在纪绾清的脸上,见她吃的开心,这才放心下来。 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嫔妃们都开始剥着面前的粽子。 大燕人吃粽子,甜咸都吃,甜的沾糖,咸的里面夹肉或者咸蛋黄。 纪绾清是个杂食小仙女,在现代就有粽子甜咸之争,还有豆腐脑甜咸之争,但这些和她没有关系,因为她都爱吃。 她面前摆了两个甜的,两个肉的。 纪绾拿了个甜的蘸了白糖吃。 一时之间,殿内弥漫着清新的粽叶香。 元胤眼看着氛围差不多了,舞姬们娉婷的舞蹈也要结束,元胤看都不看一眼,只是透过那乱动的舞姿看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见她吃的嘴巴都嘟了起来,忍不住勾起嘴角,微微笑着。 太后瞧见他的笑容,笑道:“皇儿今日什么事情这么开心?不妨说出来听听?” 话落,殿内的嫔妃们都看向了元胤,纪绾清见他的眼神看向自己,没忍住狠狠揪着帕子,好紧张,有种诡异的紧张感,就像是去面试学生会被那么多人盯着看一样。 元胤放下酒杯,轻笑,眸子里染上了笑意道:“母后,您要有孙子了。”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停下了筷子,愣愣的看着上首的九五之尊。 太后忙问道:“是谁?” 难不成是范莹?可是太医不是说她怀不了孕了? 众嫔妃们也都以为是范莹,看着她的眼神嫉妒羡慕,恨不得将手中的帕子扯碎。 元胤不回答,只是笑着对身后的李德胜招手。 李德胜从袖口里抽出圣旨开始宣读,声音尖细,砸在众人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第306章 端午夜宴3 “圣谕,婉容纪氏,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风姿雅悦,柔嘉维则,深得朕心,今为皇室孕育子嗣,胎满五月,着即册封为昭仪为九嫔之首,封号为宸,赐居广寒宫。” 李德胜的圣旨念完,殿内安静的不行,人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有的嫔妃筷子都掉在了地上在安静的殿内发出清脆声响。 众人都愣愣的看向纪绾清。 这是怎么回事?纪绾清在宫中也不受宠,为何会怀上子嗣?而且她一点怀孕的反应都没有。 明明侍寝次数屈指可数啊,那段时间不是范莹受宠?怎么会是她。 宫内传了那么久的广寒宫居然是给她住的,可消息传的是范婕妤啊。 殿内的人都转过弯来,她们以为会是范婕妤,没想到竟然是早就已经失宠的纪婉容,看陛下这副样子是瞒着她们,传出范婕妤的消息,难道只是为了掩饰纪婉容的怀孕之事? 纪绾清只觉得后背一麻,还是站起身柔柔的笑了笑,大方的将袖子移开,露出了凸起的小腹,行礼:“臣妾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些起来吧。”元胤连忙将她叫起,那脸上的柔情和疼惜,又让众嫔妃傻了眼。 看着她凸起的小腹,羡慕嫉妒的情绪溢了满腔。 皇后和太后僵在原地消化着这消息。 怎么会突然之间,冒出个皇嗣?还已经五个月了? 还赐居广寒宫? 郑莯儿打量着殿内嫔妃的反应,见她们那般不可置信,呆在原地紧盯清儿小腹的行为,忍不住掩唇偷笑。 吓傻了吧,真正得宠的人在这站着呢。 皇后终于反应过来,看着元胤道:“陛下,这什么时候的事啊,怎的五个月才报?” 话落,元胤凉飕飕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为什么瞒着难道你心里没有一点数? “微服出巡的时候查出来的,因为胎气有些不稳,为免母后和皇后失落这才瞒到五月。”元胤的语气无比愉悦。 这时候,满殿的嫔妃也才终于反应过来,紧盯着纪绾清不放,恨不得自己是纪绾清。 德妃也反应过来了,站起身笑道:“恭喜宸昭仪了。” 纪绾清也站起身道:“多谢德妃娘娘,若娘娘不介意,臣妾就以水代酒了。” 德妃笑道:“有身子的人,既然不能喝酒,随你喝什么,只要与我了便好。” 纪绾清笑着喝了下杯中的水,好一个佳人,气质洒脱,说的话也这般让人舒服。 这时候,殿内的嫔妃才站起身拿起酒杯道:“恭喜宸昭仪。” 纪绾清也笑着回应众嫔妃。 一瞬之间,殿内所有的眼神都落在纪绾清身上,准确来说是她的小腹上。 皇后紧盯着纪绾清的小腹,心里开始打着主意。 她冷眼看着纪绾清。 她居然怀孕了,那抑子香用了的人,就算要调理也必须调理个一年半载。 她的嫡长子都还没有着落,这个贱人居然敢在她前面,妄想与她抢。 这个孩子不能留,就算留下了,他的母亲也必须是自己。 皇后阴毒的心思昭然若揭,元胤看着皇后那眼中的野心,冷哼一声。 纪绾清早就感受到了皇后的死亡凝视,既然公布了,那她就不会怯,谁也不能伤害自己的孩子,若真有人敢暗害,自己绝对让她后悔来这个世界上。 殿内的宴席继续,因为公布了怀孕,纪绾清桌上顺理成章的换成了孕妇可以吃的席面。 郑莯儿在她旁边跟她说笑,遇到眼神比较过分的,郑莯儿就直接瞪回去。 这时,元胤道:“宸昭仪的册封礼,因胎气不稳,便推迟到生产之后。” 其实,也不是胎气不稳,册封礼人多眼杂,行礼之时只要有个有心人推一把,清儿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 他不能让她有任何危险。 纪绾清笑着站起身道:“多谢陛下。” “你有身孕,不必行礼,坐下吧。”元胤见她站起身忙说道。 太后若有所思的看着纪绾清,眼里的算计不言而喻。 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虽然不是自己阵营的,但到底是第一个孩子,若是皇子,便去母留子记在皇后的玉碟之下,那就是皇长子。 纪绾清感觉许多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但她不会怕,更不会怯,她知道皇后和太后一定打了自己的主意。 谁敢抢她的孩子,自己跟她拼命。 宴会继续了一个时辰,期间不知道多少妃嫔盯着她的肚子。 终于挨到宴会结束,纪绾清跟一些妃嫔保持了距离,身后是沁兰沁竹将后面的人隔开。 德妃乘着轿撵来到她身边道:“宸昭仪要小心点,后面那群女人可是能吃人的。” 纪绾清看清了她眉眼之间的潇洒,笑道:“多谢德妃娘娘提醒。” 郑莯儿揽着她,看着德妃道:“多谢姐姐提醒!” 德妃对着二人笑了笑便离开了。 纪绾清偏头问道:“你和德妃很熟吗?” 郑莯儿笑道:“岂止是熟啊,我表姐是她的闺中密友,我和她一同进了宫,关系也很好。” 她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德妃姐姐人可好了,她可不会是某些女子,惯会拈酸吃醋。” 两人揽着对方手臂往前走去。 后面的嫔妃盯着那背影,都愤愤不平的谈论着。 “竟然是她,她居然怀孕,她统共都没侍寝过几次,凭什么怀孕?”一个婕妤咬唇扭着帕子。 “可不是,陛下修葺广寒宫竟然是给她住的?可这半个月传的一直都是范婕妤,怎么会这样?”一个贵人也接话。 “一举成为嫔位之首,若生下孩子还是皇子,那是不是就要成妃子了?” “还有,陛下那个圣旨,封号为宸,是哪个宸?” “不会是圣宸重忧的宸吧?” 此话一出,嫔妃们都静默了。 这个宸表示的是什么含义,谁能不知,与帝王息息相关,希望不是这个宸,不然这位宸昭仪要是独宠,以后就更加没她们什么事了。 几个嫔妃心事重重的走在宫道上。 最后的宁贵人看着前方纪绾清的背影,眼神怨毒,都是她和郑昭容那个贱人,害的自己降位。 现在她们倒是风光了,自己从妃位降为贵人,生活一落千丈,还次次被御膳房的那些人欺负,趁着今晚才吃了一顿好的。 而她们却衣食无忧,都是因为她们,害的自己成为这幅模样,这个仇,她必须要报。 第307章 去母留子 宁贵人眼神怨毒,看着纪绾清和郑莯儿两人的眼神似是要把两人就地撕碎。 就算她是七品芝麻官的女儿又如何?这些人哪里就能高贵的起来了? 她冷哼一声,便默默退出队伍回了储秀宫。 宴会结束,元胤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好东西往林清小筑里搬,开心的不得了。 回了乾元殿,就让李德胜连忙再去私库里搬,直接送到广寒宫。 同时,他也没忘了范莹,范莹在太后那一处还是需要打探消息的,万不可让她失去了可以去慈宁宫打探消息的机会。 于是便让李德胜也送了赏赐给范莹。 纪绾清有孕的消息,距离宴会结束半个时辰没到,就在这偌大的皇宫传了个遍。 后宫众说纷纭,有人猜测范婕妤是不是失宠了,可这样想法一出现,元胤的赏赐就打了她们的脸。 回到各自住处的嫔妃们,彻夜瓷器破碎声,此起彼伏,只有德妃想着纪绾清那莞尔一笑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睡着了。 韵妃回到了荣华宫。 她在殿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看着殿外的风景,眼睛结满了寒意,在夜色衬托下,越发诡异令人心惊。 大公主拿着一块点心走向她,准备喂给她的母妃。 韵妃眼中的恶毒还未收尽便转了头,那似乎要把人撕碎的狠意吓坏了大公主。 大公主眼中含泪开始哭。 韵妃也不管她,任由她哭着。 直到大公主的奶娘进来将大公主抱走。 韵妃看着这黑压压的景色,冷嗤一声,声音冷冽:“你害死了元基。有什么资格活的这么好,有什么资格能拥有孩子,你就该孤苦一生,当初死的那个人怎么不是你。” 她恶毒的看着前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元基那因为断腿的颓废模样,他那么鲜衣怒马,若不是元胤,怎么会受不了这打击自尽。 她不好过,元胤也别想好过,不管他如何尊贵,他就该为元基一辈子恕罪! 韵妃想起宴会内纪绾清凸起的小腹,眼眸中一道寒光闪过。 当年她是怎么在范庶人的计谋中害死了孙美人,那她也就能弄死纪绾清,她也要元胤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一个恶毒的计划就此展开。 凤仪宫内,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 皇后自从回来之后,便一直沉默。 看见殿内供奉求子观音,香火不断,她猛地站起身来到求子观音前,猛地将供台上的供奉品全部扫在了地上。 一道道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殿内的宫人全部跪下瑟瑟发抖,生怕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 “她居然怀孕,居然怀了孕,那抑子香,抑子香.....”皇后扫掉了贡品后,低着头努力抚平自己心里的怒气。 她一个皇后,没有嫡子,陛下也不碰她。 她只能在低位妃嫔里寻找好拿捏的,直接送上龙床受孕,一年前自己看不上的纪绾清,一年后竟然直接怀有身孕,还瞒了五个月。 皇长子必须是她的,她是大燕的国母,嫡长子理应是她的肚子里爬出来,就算不是,也应当记在自己的玉碟之下。 陛下定是看她看的紧,自己怎样才能悄无声息的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皇后因为这个刺激慌了神,最后直接想到了太后。 “姑母,找姑母。”皇后反应过来就要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而去,谁也拦不住。 皇后已经彻底慌了,大燕立嫡,若无嫡子便是长子。 自己没有嫡子,如果纪氏的孩子是个男胎,且安全的生出来,按照纪氏现在的位份是可以自己抚养孩子。 到时候立太子,可就让纪氏得了便宜。 决不能让这个孩子落地。 姑母当年没有孩子,就是去母留子,成功抚养了陛下,既然姑母可以,那自己也可以。 自己也可以和姑母一样成为尊贵的太后。 皇后身后跟着宫女太监们。 “皇后娘娘,天色已晚,太后娘娘可能已经安寝了,不若我们明天去请安再说?”锦岚终于追了上来,直接跪在皇后面前磕头。 皇后看着面前一大堆跪着的宫女太监,理智终于回笼。 “娘娘,奴婢知道您着急,但是这件事需要细细商量,万万不可将太后对您的宠爱给消磨殆尽了啊。”锦岚磕完头,仰头看着面前的皇后。 皇后闻言,朝着慈宁宫的方向看了一眼,从她的方向只能看见慈宁宫的一方麒麟檐角。 她想了想,终于后退一步转身,回到了凤仪宫。 她不能自乱阵脚,不过是怀了孕而已,能不能生下来还不知道呢,就算生了下来又如何,中途夭折也说不准。 皇后回了凤仪宫,殿内一群宫女太监正在收拾刚刚被皇后扫下的贡品。 锦岚给她卸下了钗环,又点上一只安神香,这才让皇后冷静下来,一番梳洗过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郑莯儿护送着纪绾清一路回到了林清小筑。 刚进去,她就被这堆了满院的东西惊呆了。 “清儿,陛下究竟给了你多少东西啊,这院子都要没地方下脚了。”郑莯儿打量着地上堆成山一般的锦盒。 每一堆都堆得特别高,否则,全部放下来,林清小筑是真的下不了脚了。 “我这开辟了三个库房都不够用。”纪绾清也满脸复杂的看着院内堆积的东西。 偏偏有个不听劝的,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这里塞,塞不下了还塞,当她这的库房能伸缩不成。 “你这要搬多久啊。”郑莯儿啧啧称奇。 “估计很久了,明日来广寒宫荡秋千玩。”纪绾清偏头一看,见她打着哈欠,便笑着道。 “好啊好啊!”郑莯儿点点头。 “你看你困的,回去睡觉吧。”纪绾清看她眼角微红,打哈欠流出了生理泪水,笑着揽着她送她出门。 郑莯儿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嘱咐道:“公布了就要一切小心,要特别小心,往后不管是谁送的吃食,都要查,就算是我送的也要查,知道吗?” 说完,她又打了个哈切。 纪绾清失笑:“知道啦,你看看你困的,明日还是老样子去请安,请安之后直接来广寒宫。” 郑莯儿点头,被自己的贴身宫女扶着往自己的宫里走,走到一半转身招手让她回去。 纪绾清捂着小腹回到院子。 小顺子和星环还在搬着库房里的东西,纪绾清一问还有多少,谁知小顺子说:“小主,还有一库房呢,您殿内的东西,动都没动呢,明日估计要搬好久。” 纪绾清心想:“....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全部塞回乾元宫库房里?” 她叹了口气,打了个哈欠,刚刚宴会上氛围紧张,让她的睡意一瞬间就没了。 现在放松了,困意一瞬间涌上来,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 沁兰和沁竹眼见小主要瘫在地上了,商量着该怎么把小主抬进殿内。 就见一个身影越过她们,径直打横抱起了纪绾清往殿内走。 两人看着无恙的背影,愣了一下往里面走。 一人打水,一人给纪绾清卸钗环。 无恙看着怀里的人,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陛下心爱的人,她喜欢陛下多年,一直未能如愿,本以为陛下这一辈子不会动心。 没想到,中间出来个宸昭仪。 自己的命是陛下救的,自然效忠于陛下,陛下心尖上的人,自己自然也要好好保护。 无恙将纪绾清放在床榻上,便退了出去, 她知道宸昭仪因为怀孕,除了信任的人谁都不让近身,自己还是在外面守着,帮小顺子一起搬东西吧。 沁兰沁竹端着铜盆进来,给她卸掉了妆容和钗环,将繁重的朝服脱去。 纪绾清解开封印,睡得更香了。 第308章 宁贵人 第二日一早,纪绾清就被吵醒了。 她强撑着身子起来,看见窗外的人在院子内进进出出的,蒙了一瞬。 这才想起来自己要迁宫了,这些人都是来搬东西的。 为免这些东西吓到过路的妃嫔,元胤特地派人早早的来趁着天没亮就开始搬东西到广寒宫。 她懒懒的朝外喊了一声,沁兰沁竹走了进来道:“小主醒了,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请安了。” 纪绾清站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手撑着头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小主,等会请安回来,陛下就让李公公送伺候的人过来了。”沁兰小心的给她梳顺发丝笑道。 “昭仪有多少人伺候啊?”纪绾清迷迷糊糊问道。 “大宫女两人,中等宫女两人,洒扫宫女四人,还有三个洒扫太监。”沁兰手下不停说道。 “你们觉得,无恙怎么样?”纪绾清想起了三郎给她的人,这个无恙自从无姒走后,便一直沉默着,没有冒头,但本领确实是不容小觑。 “小主,奴婢觉得这个无恙她沉默寡言,但是做事及有分寸而且十分沉稳。”沁竹将铜盆里的布巾拧干递给她。 纪绾清伸手接过,问道:“那你们觉得她能接替你们中的一个吗?” 沁兰和沁竹沉默了一瞬道:“小主,无恙性子沉稳,自然是可以伺候在小主身边。” “那请安回来后,你们在中等宫女里面打量着,谁最老实,好好教着。”纪绾清点点头道。 外面搬东西的太监们还在搬着,那些贵重的全部都在天亮前搬了出去,现在搬的东西于她这个位份都是合了规矩的,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梳好发髻换好衣裳后,纪绾清就出门去请安。 走到拐角,熟练的掏一颗糖出来递给窜出来的人。 “清儿!”郑莯儿清脆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吗,她手上的糖果也一瞬间消失,再转头,郑莯儿的嘴里已经鼓鼓囊囊了。 “走吧,去请安。”纪绾清熟练的挽着她的胳膊去往凤仪宫的方向。 路上,遇上了许多妃嫔。 几个妃嫔都羡慕嫉妒的盯着她的肚子,这怀的不仅是孩子,还是未来自己的命啊。 “参见宸昭仪,昭仪金安。”几个低位的妃嫔走到她面前行礼。 纪绾清笑了笑将她们叫起。 一年前,自己还是个才人,见人就行礼,苦逼的不行,现在自己已经翻身农奴把歌唱了,真爽啊。 她和郑莯儿走在前面,低位的妃嫔们走在后面开始攀谈。 “昭仪姐姐可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昭仪姐姐还一举入住广寒宫,陛下半月前就命令修葺了呢。” “是啊,当时我们都以为是给范婕妤修葺的,没想到居然是昭仪姐姐。” 纪绾清走在前面一脸微笑的听着几人有些阴阳怪气的攀谈,也不理睬。 几个妃嫔见她不理她们,撇了撇嘴,也不再说话了。 热脸贴个冷屁股有什么必要呢 纪绾清是个记仇的,这几个妃嫔完完全全就是个墙头草,往日三郎假意宠爱范莹时,来自己的林清小筑,这几人的嘴脸可真是难看到了极点,如今自然不想理她们。 几人就这样走在宫道上,在一处拐角上突然就遇见了宁贵人。 宁贵人一看到她们,就怒目而视,刚想甩着帕子离开。 就被纪绾清叫住了:“宁妃娘娘,哦不对,宁贵人,宁贵人在妃位这么久,难道连规矩都没学会吗?” 宁贵人转过身,咬着牙,僵着身子不愿意行礼。 郑莯儿冷笑一声,嘴毒的不行:“看来降了位,连脑子和礼数都降了?” 宁贵人瞪着眼睛:“你!” 郑莯儿不给她面子,阴阳怪气的嗤笑一声道:“你什么你?连规矩都不懂,今日你若不行礼,就在这里跪上一天!” 宁贵人被气得脸红一块,白一块,僵硬的屈膝微微弯腰行礼。 “连行礼都不会,你还会什么?”郑莯儿挑眉看她。 纪绾清只是冷眼看着,心里却有点遗憾,早知道把小顺子带出来了,当着她的面,用那个钗子掏耳朵,气死她。 她笑了笑道:“宁贵人,不若再行礼一次?毕竟我们还要给皇后娘娘请安,可不能浪费时间了。” 后面的嫔妃因为位份低,不敢走在纪绾清二人面前,于是一人一嘴催促着。 “宁贵人以往为妃时,就爱蹉跎我们行礼姿势,怎么到你自己这里,就忘了呢?” “是啊,宁贵人,快些吧,可不能耽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啊。” 一人一句落在宁贵人眼中,她不服气的重新行了礼。 郑莯儿啧啧几声嫌弃道:“果然降位的人智商也降了,瞧瞧这行的什么礼数啊。” 说完,便拉着纪绾清走了,笑声无比讽刺。 宁贵人绞着帕子看着两人,气的胸口起伏。 几个嫔妃也捂着帕子笑着离开了。 凤仪宫内。 皇后已经打扮好了正襟危坐。 看见纪绾清走进来的那一刹那,眼神就盯上了她那微微凸起的肚子,那里面可能是个皇子啊,若是自己的孩子,该多好。 纪绾清察觉到了皇后的眼神,皱了皱眉,用袖子遮挡住小腹。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纪绾清正要行礼,忙被皇后打断道:“不必多礼,快歇着吧。” 纪绾清微微一笑落座,郑莯儿坐在她旁边。 过了会,德妃来了,她一进门就寻找的纪绾清的位置,见这小美人坐在位置上,对她笑了笑。 纪绾清也看着她回了个笑容。 德妃不禁绞着手中帕子,忍住嘴角微笑落座在皇后下首。 殿内的嫔妃来的越来越多,郑莯儿看清了皇后眼下的乌青,她当是怎么回事,皇后今日这般早,说不准是没睡好,或者一夜没睡吧。 瞧这脸上脂粉盖得,都快要掉粉了。 确实,皇后在安神香燃尽之后,便醒了过来,不知道翻了多少身,只因为纪绾清腹中的肉疙瘩。 过了会,范莹几人都到了,皇后微笑着道:“昨夜大家都知道了,宫里有个大喜事,宸昭仪遇喜,日后姐妹们可要好好相处,万不可做些小动作,不然被本宫知道,本宫定不会轻饶!” 皇后这话说得气壮山河,但其实她心里的小动作已经无数个了。 “是,谨遵皇后娘娘教诲。”殿内嫔妃们站起身应是,眼神都落在纪绾清小腹上,恨不得将那肉球挖出来塞进自己肚子里。 第309章 嚣张的郑莯儿 皇后又说了些场面话,嘱咐了纪绾清许多孕妇该注意的事情,说若是什么缺了就跟她说之类的。 一旁的郑莯儿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她能缺什么,什么都不缺,还天天有人塞东西给她,三个库房,放都放不下了。 纪绾清从头到尾都是微笑点头,谢恩,其乖巧程度谁都挑不出刺。 德妃打量着对面坐着的这个美人儿,心都要化了,这小美人儿看起来真乖,又软又甜。 郑莯儿看见了德妃的眼神,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朝着纪绾清靠近了点。 这个表姐的手帕交,她还是知道一点的,小时候说自己长得可爱,抱着她亲了好几口,脸上糊了不知道多少口水。 看她这副模样,想必是盯上清儿了,清儿怀着身孕要是被她糊了一脸口水,那还了得。 “今日就到这吧,各位姐妹在宫中要互帮互助,若有什么缺的来找本宫。”皇后笑的温温柔柔,若不是纪绾清知道皇后打的什么心思,怕是真的要被皇后这幅贤良淑德的模样给骗了。 可偏偏,这皇后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充满了敌意。 皇后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范莹笑道:“范婕妤留下,等会跟本宫一起去慈宁宫请安,太后想你想的紧呢。” 范莹站起身道:“臣妾遵命,臣妾也很挂念太后娘娘呢。” 在这殿内众人都知道范莹和太后是一个阵营的,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韵妃从昨晚纪绾清公布有孕开始,就开始打量那时的众人, 众妃嫔里面,皇后绝对是想把纪绾清弄流产的,可还有一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宁贵人,如若她能当一把刀去害死纪绾清,也是极好。 况且有自己和皇后替她担着,她做事也会容易的多。 韵妃看着嘴角含笑,护着肚子的纪绾清,嘴角的笑不动声色,却让人看了汗毛倒竖。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郑莯儿无意中看到。 她原本只是想看一眼宁贵人瞪她几眼罢了,没想到却看见韵妃那奇怪的笑容,明明看起来很温柔的笑容,但是怎么看怎么奇怪,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要倒竖起来。 皇后一大段话终于说完,众嫔妃也都开始按照位份高低离开了。 德妃和韵妃走在前面, 两人的轿撵都停在凤仪宫外,德妃经过纪绾清时,悄悄的拉了拉她的小手。 正在和郑莯儿说笑的纪绾清感觉到手被一只暖呼呼的手牵住,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见德妃英气的眉眼,笑的居然有些痴? 她微微一笑,脑海里许久没有出声过的阿桶开始狂叫:“清儿!她好美!好美啊!她没有恶意的,跟她做朋友,她太美了。” 纪绾清习惯了阿桶,对眼前的人笑了笑道;“德妃娘娘。” “宸昭仪,本宫看你实在是太好看,对本宫胃口,这才没有忍住牵了你一下。”德妃心都要化开了,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否则这天下美娇娘都是她的。 “多谢德妃娘娘夸赞。”纪绾清被夸的小脸微红。 郑莯儿在一旁看的不爽,连忙拉着纪绾清的袖子道:“清儿,快回去吧,不是说荡秋千的吗?” 德妃看着郑莯儿笑笑,随后便打了招呼坐着轿撵离开了。 两人走在最前面,身后的低位份嫔妃跟在她们身后。 走到御花园时,正好碰上了正在迁宫的几人,无恙搬着几个较轻的木箱子刚刚走出御花园,小顺子抱着纪绾清最爱的山茶花走着。 小顺子看见纪绾清,连忙放下山茶花朝这边小跑来。 “参见小主,郑小主和各位小主们。” “快起来吧,还有多久才能搬完?”纪绾清笑着将他叫起身。 “回小主,就只有小主卧房一些脂粉了,其他的都好了,还有伏猛都在后面呢,现在估计已经被星环牵过来了。”小顺子笑着微微躬身回道。 话落,星环的身影就出现了。 众人转头看去吗,只见星环这小身板,一只棕色的狗和一只白猫各窝在一处肩膀上,手上还牵着一条身子。 而被身子牵着走在前面慢悠悠走过来的,可不就是陛下带回来的老虎? 伏猛最近长大了许多,也长了牙,森林之王的气质已经浑然天成,特别是现在伏猛慢悠悠走着,眼神犀利,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来把人撕碎,让人望而生畏。 众嫔妃们看见伏猛都吓的聚在一起,各自紧张的揪着帕子,深怕这老虎扑上来咬她们几口。 伏猛一开始还是很威猛的,但是当它在这人群里找到纪绾清之后,就挣扎着想跑到她身边去。 它猛地挣开了星环,撒开蹄子往纪绾清身旁扑去。 众嫔妃被吓得花容失色,纷纷互相抱住自己,有的已经开始眼泪横飞。 伏猛正要扑上纪绾清时,郑莯儿突然窜出来,直接把伏猛抱怀里了。 “小伏猛,想不想我呀?”郑莯儿抱着虎头使劲的揉搓,直接一口亲在了伏猛的脑门上。 伏猛在她怀里蹭了蹭,跑到纪绾清身边围着她的腿转了好几圈,嘴里呼噜呼噜的蹭着她的小腿。 纪绾清笑着微微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转头看着吓成一团的妃嫔们道:“别怕,它不咬人的。” 众嫔妃看见那只老虎在宸昭仪面前这般温顺,这才放下心,看来这老虎真的只听宸昭仪的话呢。 几个抱在一起的这才分开。 星环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参见小主郑小主,各位小主们,奴婢知错,没有牵紧伏猛。” 纪绾清刚想说没事,宁贵人的声音响起:“既然知错,还不快跪下自掌嘴巴,这规矩还需要人教?” 一听到宁贵人的声音,郑莯儿就来气的不行,早上来请安连礼都不会行礼,这会又开始了是吧。 她冷嗤一声,慢悠悠的走到宁贵人身旁阴阳怪气道:“原来宁贵人是懂规矩的,那怎么早上连个请安都不会?你都不懂规矩,你哪里来的脸说出规矩二字?怕不是脑子不好吧?” 郑莯儿面对讨厌的人,嘴巴一直不留情面。 这个宁贵人为妃的时候就嚣张跋扈,以为自己七品女儿家可以当上妃子,牛的不行了,现在降位了,还在这里自命清高。 她最讨厌自大且毫无自知之明的人了。 宁贵人气的不行,将手中的帕子揉的皱皱巴巴,只差将帕子撕成两半了。 自然也被郑莯儿看在眼里,于是她又开始气人:“哎,你不尊敬我也就罢了,怎么连昭仪娘娘都不懂尊敬,这可是陛下亲封的昭仪娘娘,按你的位份,应该跪地磕头请安的,可早上太急,就免了。” “都已经免了你的请安,还在这里撕帕子,你对本宫有什么意见吗?”郑莯儿笑的越来越嚣张。 宁贵人气的不行,胸口大幅度起伏,看着宁贵人道:“我曾经是妃位!”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捂着帕子笑了出来。 郑莯儿豪爽的不行,听了这话笑的捂着肚子:“妃位?你可真高看你自己,你自己都说是曾经了,现在是贵人,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说完,郑莯儿直接一脚踢在她膝盖上,宁贵人膝盖一痛被迫跪在了地上。 一旁的贴身宫女也来不及扶她,只能跟着她跪了下去。 纪绾清安排了小顺子和星环带着伏猛离开。 眼看着郑莯儿在那玩得开心,她刚走上前,只见郑莯儿一脚踢在宁贵人膝盖上。 又听郑莯儿的声音道:“你多次以下犯上,对本宫和宸昭仪不敬,本宫仁慈,没将你送去皇后那里处置,你该记着本宫的一时心软,若下次再敢以下犯上,按规矩,你就吃板子吧。” 纪绾清走上前道:“宁贵人,这深宫里以下犯上有多严重,你也是知道的,别再这么莽撞了,以后见了人记得乖乖行礼。” 两人笑的颇为嚣张,纪绾清对于宁贵人说的上是讨厌。 宁贵人先不说其他,光是她莫名的敌意和以前那个舒美人有什么两样。 在妃位不做些错事,安安分分的,谁都没理由给她降位了,她偏偏不安生,莫名针对自己也就罢了。 她虽然骨子里还是倡导21世纪人人平等,但来到这里总该要入乡随俗,跟她好好说教皇宫里的礼数。 她虽然不是什么牛逼轰轰的人物,但也不能让什么人都爬到她手上去啊。 说完,两人便揽着对方的胳膊离开了,郑莯儿还甩着帕子道:“真是晦气。” 其他的嫔妃见纪绾清几人走了,便也都离开了,只留宁贵人一人恨的撕帕子。 她的贴身宫女刚要将她扶起来,宁贵人表情狰狞直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怒道:“刚刚为何不扶住本小主?!” 那宫女委屈的冒出了眼泪小声道:“小主,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宁贵人还要再说什么,想起自己身边就两个宫女一个太监,若不好好对待着,让这小蹄子有了外心联合外人害自己可就完了。 “扶本小主起来!”宁贵人没有再骂,而是没好气的让宫女将她扶起来,往储秀宫的方向而去。 第310章 广寒宫 宁贵人被扶着走远。 纪绾清和郑莯儿也朝着广寒宫的方向而去,路上有几个妃嫔上来示好说是想看一看广寒宫。 都被郑莯儿用伏猛吓回去了。 几个嫔妃怕了,连忙摆了摆手推辞不去了,便各回了自己的宫殿。 走到广寒宫,大门都是重新刷了漆,从外观看不知道比林清小筑大了多少。 纪绾清抬起头看着朱漆大门顶端挂着金匾额,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题在上面“广寒宫” 纪绾清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三郎的字,她隐下心中欢喜推开门进去。 广寒宫是大宫,除了正殿外,还有三个偏殿,耳房也许多再来多少奶娘都住得下,这本来就是宠妃所居住,比平常的宫殿更大。 两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被震惊的待在原地。 这光是院内就林清小筑三个院子那么大,只见院内植了许多海棠树木,海棠树下扎了两个秋千挨在一起,若有微风吹来落下海棠花瓣在空中起伏,迎合着秋千上的人,便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其他的地方也种植了许多海棠和山茶花,满院飘香。 山茶花旁放了个摇椅,夏日躲在阴凉处乘凉可谓舒适啊。 再旁边便就是元胤让人建的靶子,清儿要学射箭,但又不能太过招摇,便在广寒宫修葺了。 还给伏猛那三个小家伙单独建了个窝,此刻三个小家伙正在窝里撒欢。 郑莯儿连忙拉着纪绾清走向内殿。 内殿外四周古树参天正好能够遮挡住阳光,红墙琉璃瓦金碧辉煌,在阳光下更加华丽让人惊叹 内殿更加华丽,每一处都有重新修葺过,纪绾清的东西本就华丽,此刻放在殿内,奢华的不行。 台基上点的栀子花香料,丝丝缕缕烟雾缭绕。 郑莯儿已经目瞪口呆,看着这奢华的殿内,每一处都重新刷了椒墙,感觉到有一阵凉风吹来。 偏头一看,看见暖炕旁摆了巨大的冰盆,正在冒着丝丝冷气。 殿内挂了许多平安符,还有一些漂亮祈求平安的珠翠。 “清儿,陛下对你可真是用心,这还好刚刚拒绝了那些嫔妃,她们若是看见了,会不会得把你撕了?” 纪绾清没说话,拉着她去到了卧房,她有直觉,卧房定比这殿内更加漂亮。 两人推开内殿的镂空门走了进去。 淡淡的木香充斥在鼻尖,镂空的花窗射入被参天大树遮挡了大半的些许斑驳细碎阳光,却恰到好处的温馨。 最中间的就是一张巨大的红木拔步床,被子和床帘都是鲛纱帐,在阳光照射下发出细碎的光芒,波光粼粼,像是湖面上被阳光照耀如琉璃一般清透的波浪。 水镜置在梳妆台前。 床前挂了许多平安符。 郑莯儿已经被震撼的不行。 她愣愣的拉了拉纪绾清道:“我的天啊,这广寒宫修葺的太好看了。” 纪绾清愣愣的点头,真的很好看,不管是内殿还是外殿,修葺的材料都是上好的。 这拔步床一看就是新打的,床柱雕刻了海棠花,实在是美。 一看就知道是三郎吩咐的,自己和他说过自己喜欢一些海棠花的纹样,他时时刻刻记着。 她甜蜜的勾了勾嘴角,真好。 她眼神一转,看见了自己给三郎做的里衣还有香囊。 她觉得香囊还是寒酸了,便让沁兰教她做里衣。 有绣香囊在前,这些天她做里衣也是不错的,至少没有剪歪。 她想起了库房,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那些三郎给自己的东西,想必是收到库房里了。 她拉着郑莯儿出门,就看见新来的太监宫女跪成一排向她行礼。 纪绾清有些愁,又要记名字了。 她让几人说了名字,按照等级分配差事,便让沁兰去管了。 两人径直走到库房,星环这会拿着账本在清点。 “星环,这广寒宫有多少个库房啊?”纪绾清看了一眼那被堆满的库房。。 “小主,有五个呢。”星环放下账本行礼,笑呵呵道。 “五个?其他的东西总共占了这广寒宫多少库房?”纪绾清打量着。 “小主,在林清小筑三个库房都不够放的东西,在广寒宫只需一个库房就好了,甚至还空出了许多呢。”星环眨了眨眼说道。 这库房确实够大,那么多东西搬进去了,竟然还能有一大半的空间。 纪绾清已经彻底傻了,她以为怎么着也能塞个两个库房,没想到居然才塞了一个,居然还剩那么多空间。 这总共五个库房呢,三郎不会日后要把自己这里塞满吧? 三郎可真是古代版霸道总裁。 郑莯儿也吞了吞口水,着实被惊到了。 陛下可真是大手笔啊,真豪气。 两人沉默着出门,走到院内的秋千上坐着。 两人控制着秋千,郑莯儿喜欢玩,荡的老高,纪绾清都怕她摔下去。 纪绾清怀了身孕根本就不敢大幅度,只敢微微的荡着,看着旁边的人儿频繁上天。 郑莯儿玩的过瘾极了,到高处时,爽的不行。 第311章 和亲 纪绾清就这样看着身边的人无数次的上天,风声扬起她的衣角,在空中鼓动,猎猎作响。 她忍不住提醒道:“莯儿,你小心些,别摔着。” 但是玩的正开心的郑莯儿只是应了一声,荡的比刚才更高了。 “我要是会轻功就好了,在家中爹爹要教我,我嫌累放弃了,现在一想可真是悔不当初啊!”郑莯儿开心的荡着秋千。 两个秋千的距离隔的不近,元胤早就知道郑莯儿的性子,就怕她荡的太高误伤了清儿,所以这才下令把两个秋千扎的远一些。 郑莯儿的衣角被阳光勾勒,影子飘飘扬扬的在地面上。 纪绾清只是捧着肚子,微微低头,看着凸起的小腹,幸福的笑了笑。 又看了看这广寒宫,日子总在慢慢变好不是吗? 不管这孩子是男是女,她都要好好的教育,千万不能往歪路上走,要心怀善念对待世间每一个人。 身为皇子公主,身上总是有担子的。 皇子还好,若是公主…… 自古以来,公主的命运便是和亲,远赴边疆为保家国平安。 她是万万不肯的,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活的开心,高兴,平平安安的便够了。 纪绾清抓着秋千的绳索,头靠在绳索上沉思。 一旁的郑莯儿看见她这般模样,也慢慢的停了下来,:“清儿,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纪绾清看了她一眼,失落的点点头。 郑莯儿用脚将秋千刹住,陪她一起慢慢的荡着问:“为什么不开心啊?陛下这般宠你,你看这广寒宫多好看啊。” “莯儿,若我肚子里的是公主,长大之后需要和亲该怎么办?我舍不得……“纪绾清怀了孕,情绪本就多变,这会想到和亲,情绪就已经到了低谷。 “你原来在担心这个啊,咱们大燕天朝可不是好惹的,周边那么多附属国,不都是跟老鼠见猫一样夹着尾巴见人么,北边的高丽,东边的那个岛国,还有匈奴,吐蕃,金轮,回疆那么多部,哪一个敢来犯?” “大燕朝骑兵,步兵,长枪兵,弓弩手,车兵,陷阵营,水兵,铁鹰锐士,炮兵,盾牌手,精兵,那么多,个个都是精英,那些个弹丸小国没几个怕死的敢来,前几年匈奴来犯,陛下一千弓弩手,三千步兵,五百车兵,两百盾牌手,三百长枪兵,将匈奴那几个劳什子杀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你不用担心啦,咱们大燕的公主那是捧在手掌心的,敢让天朝公主和亲,估计陛下会带兵将那个部落彻底荡平!” 郑莯儿一语成谶,未来的元胤一听金轮敢让他的小棉袄和亲,什么都管不得了,直接派出十万大军,将金轮彻底荡平。 经过这样一说,纪绾清心情才好点。 突然,一阵轻笑传来,两人猛的回头。 只见元胤身穿常服,头戴白玉冠,嘴角含笑的盯着纪绾清,笑容如沐春风。 他走近道:“郑昭容说的没错,大燕绝不让公主和亲,若敢有这种想法的,朕就让人荡平了那部落,为大燕扩展版图!” 元胤这话说的极为自信,嚣张,但他有这个本事,大燕国富民强,光是军士种类就能让那些周边弹丸小国敬而远之,若敢有要他女儿和亲的,那这个世界上消失一个小国也无伤大雅。 纪绾清听到他这话,心里的担忧已经彻底散去。 他只要一出现,自己就会感到满满的安全感。 只要有他,不管多难,不管多坎坷,都会迎刃而解。 郑莯儿从秋千下来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元胤点了点头,让她起来了。 纪绾清刚想站起身,元胤就将她按住:“不必行礼,坐着吧” 纪绾清抿唇笑着点头,脸上红晕又软又娇,美的不行。 郑莯儿审时度势,眼见着自己是个电灯泡了,连忙行了礼道:“陛下,臣妾告退。” 元胤淡淡点头。 随即,她又向纪绾清挥手道:“清儿,我先走啦!” 纪绾清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郑莯儿的身影消失不见,元胤就在她旁边的秋千上坐了下来,拉住她的手道:“清儿放心,不管孩子是男是女,绝不可能会和亲,离你我二人远去。” 关于和亲,他还是知道的,周边附属小国因为要保持和平的关系,经常用公主和亲来稳固缓和两方的关系,但那些和亲的公主一般都活不过几年便香消玉殒了。 这种事情非常常见,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和亲,那里是地狱,他元胤的孩子就该快快乐乐的长大过完一生。 纪绾清笑着点点头,心里的大石终于完全卸下。 她忘了,只要面前这个男人想,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元胤打量着修葺好,金碧辉煌的广寒宫道:“怎么样,给你修葺的广寒宫可还满意?” 她点点头,欢喜道:“喜欢,三郎记得我喜欢镂空雕花,卧房里真是好看极了” “就是那五个库房,三郎不会要填满吧?”纪绾清斜眼打量着他,弱弱的问道。 “那是自然,这天下好东西都要给你”元胤一脸理所当然,脸上的笑容让纪绾清压力无比山大。 “可是三郎,有的东西我都会用不上啊,那些好看的衣衫我到现在连一半都没穿完呢!”纪绾清看了看库房的方向。 “用不上是一回事,你有没有是另一回事,朕给了你,你就收着,该怎么处置就随你便,送人也好,丢了也罢,朕就要给你”元胤摇了摇头。 这颗恋爱脑此刻什么都不想,只想把好东西全部都给面前的人。 纪绾清:“…… ” 霸总威武,皇帝老公威武。 纪绾清头靠着秋千的绳索,打了个哈欠,眼眶泛着生理泪水。 元胤下了秋千,将她打横抱起,往内殿走。 内殿里,沁兰和沁竹正在收拾着纪绾清的一些脂粉钗环,刚走到殿门口,就见无恙端着铜盆进来要将刚刚堆东西的桌案擦一擦。 无恙刚想行礼请安,见陛下怀里的小主,便噤声不说话,只是屈膝行了个礼。 元胤看都没看她一眼,抱着怀里的人径直朝着内殿走。 无恙的眼神追随着她日思夜想的背影,一如既往的伟岸高大,让人忍不住心生安全感。 但眼前的陛下已经有了可以余生相伴之人,她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实在是没有机会,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照顾好陛下心心念念的人。 第312章 科举圣旨 慈宁宫。 太后此时正坐在贵妃榻上,看着面前坐着的两人。 范莹乖巧的低着头,太后皇后两人说话,也乖乖的不出声。 太后怒道:“你想弄掉她的孩子?哀家不同意!” “姑母,她若生下了皇长子,那儿臣该怎么办?难道要以后一朝两位太后吗?”皇后皱眉道。 太后恨铁不成钢,道:“是长子又如何,孙美人的孩子是如何死的,你难道不比哀家清楚?当年一个孙美人让你和范庶人,还有韵妃一起出手害死。” “那些膳食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将人吃成那般胖?你们在她饮食里下了什么真当哀家不知道?这一次如法炮制就可以了,让她使劲的补,肚子大了,生不出来,母体耗死,侥幸生下来也会死。” “但若生不出来,买通奶娘下手,将纪氏的肚子给刨开,到时候那皇子不就是你的了?何必这么麻烦弄掉她的孩子,弄掉这孩子你就会怀孕?这后宫里谁还能怀孕把孩子给你?!” 太后冷哼一声,这般血腥的事情在她嘴里,仿佛不过是说笑一般,就这样决定一个活生生的人命。 “姑母,若她没死呢?”皇后不放心问道。 “没死?没死哀家也会让她死!”太后嘴角扯出一抹笑,阴毒狠辣。 “当年,皇帝的母亲就是这样,可惜那个贱人命大,没死成,只是落了病根子,若不是我长久无子,怎会把皇帝抱来抚养。”太后想起往事,恨的咬牙切齿。 那个女人,是她见过最美的女人,也是对于她威胁最大的女人。 若当年没杀了她,此刻坐在太后位置上的就不是自己了。 范莹低着头,听着两人说的话,心里有点复杂,这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只不过,原来当今陛下的娘亲也是被这老贱人害死的,这老贱人心可真是黑,害死了那么多人,刚刚居然还想着谋害宸昭仪,剖开肚子……这两个人简直是最毒妇人心。 范莹低着头不说话,引起了太后的注意。 太后盯着一直低着头范莹出声道:“莹儿啊,皇帝最近对你怎么样?” 其实早在范莹不能生育的那一刻起,太后就已经想放弃这个棋子了,但是皇帝如此宠爱她,范家也已经亡了,说不准皇帝会请最好的太医给她医治。 到时候若怀孕,也可以给了皇后。 自己也不怕她不愿意,她的人已经去查探过,那个庄子已经人去楼空,听回报的人说是已经死了,被范家人带走处死了,也幸好范家那时候需要范莹,也没有告诉她,她的娘已经死于非命,这时候自己还能用她娘来威胁她。 只要她知道她的娘在自己的手里,她就必须听从自己的命令。 范莹微微笑了一下,脸上染上微红道:“太后娘娘,陛下对臣妾很好。” “那皇帝可有给你请太医医治?”太后笑了一下,又问。 “陛下让许太医为臣妾调理,许太医说,臣妾还是有希望的。”范莹抬起头,脸上的羞意无比醉人,看上去就像是泡在蜜罐里一样。 一眼就知道眼前人过的有多好。 皇后眼里浮现欣喜,激动道:“姑母,既然有希望,那纪氏肚子里的就……” “蠢货!”话还没说完,太后转头一句怒喝。 “你没有听到只是有希望?有希望固然好,但是纪氏的孩子,必须是我们的,母家最近越来越颓废,你爹只知道沉迷于女色,对朝堂之事不管不问,钟氏的荣耀都系在我们身上,只要是男孩,都必须在你的玉碟下” 太后看着面前的皇后,气的不行,怎么生了场病半个月,蠢成这个样子。 皇后看了眼范莹的小腹,既然陛下已经派人医治,那就表明可能会有希望再次怀孕,而纪氏那边,若是个皇子,那也别怪自己狠心杀了她。 这个后宫,一定要牢牢的掌握在钟家人的手里。 “姑母,儿臣知道了。”皇后想明白了,点了点头。 太后的神色这才缓和。 “想明白就好,你得记住,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只要是皇帝的血脉,不管是谁生的,最后都会是你的,你要成为太后,延续钟家的荣耀” “姑母,儿臣明白。”皇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范莹在一旁不出声,这两个贱人商量的计谋可真是恶毒,感情是把全后宫的女子都当成延续她们钟家荣耀的垫脚石了。 这个时候,太后的贴身嬷嬷素云拿着信封进来了。 “太后娘娘,从徽州来的信。” 太后闻言猛的站起身,激动道:“是阿艇的信?!” 皇后脸色一变,猛的拉了一下太后的袖口,太后这才反应过来范莹还在这里,不过不妨事,她不敢说出去。 素云看见范莹在此处,神色犹豫了一番。 范莹懂得审时度势,立马站起身道:“太后娘娘,臣妾先告退了。” 太后眼神带着赞赏道:“去吧,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再为哀家生个大胖孙子。” 范莹微笑着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转身出了宫殿的那一刻,她的笑容瞬间消失,眼里的寒意让人敬而远之。 堂堂太后和异姓王私相授受,可真是好大的笑话。 大燕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让这个老贱人下堂了。 不过,她们的计谋还是要及时告知于陛下才行,两个心如蛇蝎之人,她们的下场只能是无间炼狱! 且,现在自己还没有完全取得她们的信任,若不是陛下深谋远虑装作还宠着自己,怕是自己连被她们召见都没什么机会了。 更别谈拿到证据给娘亲报仇。 看来,还得另想计划才好。 范莹回到了连星阁,陛下的眼线在慈宁宫,凤仪宫布置的最多,今夜想必陛下就会翻自己的牌子了。 果然,在广寒宫陪着纪绾清的元胤听李德胜的来报,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挥了挥手让李德胜下去。 元胤看了眼在床榻上熟睡的人儿,现在五月已经有些炎热,殿内已经摆上了冰盆,冒着丝丝凉气。 纪绾清苦夏,被热的不行时,连殿门口都不想踏出一步。 想到明日出宫的事情,元胤又陪了纪绾清一会便离开了。 他要在全国下发圣旨,举行武状元的选拔,至于朝堂那些老家伙,呵,一向重文轻武。 回到了乾元殿,元胤就提笔蘸墨在绫罗材质的空白圣旨上撰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乃燕国尚缺人才之时,为扩朝堂武将,扩营大燕,护卫国家,特举武状科考,军营兵士,普通百姓皆可参与, 以地区县令举办马射,步射,马枪,负重,摔跤,比试一对一擂台之法决出人品武功优胜武秀才,再以省城考中为武举人,再以会试决出武进士,由朕亲自监考殿试擂台选举人品武功优胜者,前三为武状元,武榜眼,武探花,各封职位,钦此!” 提笔撰写完,元胤看着这张被自己书写的绫罗圣旨,好似能看见未来大燕的国富民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来犯,没有任何人能够欺负燕国百姓,他要让大燕的威名遍布天下,让那些宵小之辈,在没有来犯的勇气。 且他要扩展大燕版图,一统天下,将那些不服气的附属国部落统统打服。 写完圣旨后,元胤盖上了国玺,一道武将科考圣旨在几日后正式进入百姓视野,如元胤所愿,他收获了许多人才,在日后的出征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第313章 沁兰被打 纪绾清睡到了下午用晚膳的时辰,小顺子中午吃坏了肚子,还在跑官房,所以取膳食就沁兰去了。 沁兰对医术药理有些研究,去到御膳房可以挑选适合孕妇,并且小主喜欢吃的膳食。 御膳房内,正在忙的热火朝天,整个御膳房都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烟火气。 御膳房的人一看是沁兰来了,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前来招呼。 “沁兰姐姐怎么有空来御膳房啊 ,小顺子今儿个怎的不来了?”一个小太监笑着走上前。 沁兰微笑道:“小顺子中午吃坏了肚子,正难受着呢,就我来给小主提膳。” “不知道小主想吃些什么?御膳房的人都知道小主喜欢吃笋子,今日特地炖了腌笃鲜呢,喝上一口鲜美的很,还有今日采买的黑鱼,炖汤也极其鲜美,小主定会爱喝。” 小太监们七嘴八舌介绍着,沁兰的眼神落在这些膳食中,想到小主最近爱喝汤,还爱吃一些素菜,对那些比较重盐重口不是很想吃了,那就要一盅清淡的撇了油的排骨莲藕汤,醋溜白菜,清炖鸡,又要了白灼大虾和蛋羹。 沁兰收回眼神道:“麻烦你们了,要一盅排骨莲藕汤,醋溜白菜,清炖鸡,白灼大虾和蛋羹。” 一说完,太监们就应了声,一个个都去分布的局内拿膳食。 不一会,沁兰要的膳食就已经被放在食盒里了。 “多谢,麻烦了。”沁兰笑着道谢。 “哎呦,沁兰姐姐真是折煞我们了,纪小主的事情当然是第一位了。”几个小太监笑着附和。 沁兰点点头,便笑着离开了御膳房。 走在路上,沁兰看着已经西悬的夕阳,微微加快了脚步。 正走到宫道最后一个拐角,却差点碰倒了宁贵人。 宁贵人黑沉着脸色正训斥身旁的宫女,哪里想到差点和面前的人撞到。 看清是谁,她阴狠的扯了扯嘴角,上天真是垂怜,自己弄不死纪氏,却让自己碰见了她的宫女,今日若不好好的教训这个贱婢,可真对不起早晨时受到的侮辱。 沁兰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挨了重重的的一巴掌,被扇的差点站不稳,眼看着食盒要从手里脱落,她立马紧紧的握紧了把手。 她捂着脸立马跪在地上:“参见宁贵人,贵人金安。” 宁贵人抱胸,嚣张无比的俯视跪在自己脚边的沁兰,嘲讽道:“看来昭仪娘娘身边的宫女还挺懂规矩啊,知道跪下。” “金安?只要你家小主风光一日,我又怎么可能金安?”宁贵人一脚踹在了沁兰的身上,直接把沁兰踹倒。 沁兰倒吸一口气捂住了右边肋骨,她的伤虽好了,但是右肋骨处还是会痛。 她被踹倒连忙爬起来护住了食盒。 宁贵人见她护着食盒,让贴身宫女将食盒抢过来,那宫女害怕,这可是昭仪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她没这个胆子啊。 见她这么怂,宁贵人骂了一句废物,便亲自动手要抢。 “宁贵人,这是我们娘娘的膳食。”沁兰护着食盒不让她抢去。 宁贵人也不跟她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了食盒上,食盒顿时从沁兰手中飞了出去,掉在鹅卵石上,盖子被撞开,里面的膳食纷纷涌了出来。 “你这个贱婢以下犯上,还差点将膳食泼在本小主身上,你该当何罪?”宁贵人看着被踢翻的食盒,里面倒出来的膳食,飘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心里就不平衡极了。 以往谁敢给她下菜碟看,若不是因为在太液池被那两个贱人陷害降位,她又怎会吃了那么久的残羹冷炙? “小主恕罪,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沁兰跪着认错,刚刚确实是自己撞到了宁贵人,此刻她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完全陷入弱势一方,等小主找她算账的时候也能方便点。 宁贵人看着不停磕头的沁兰,仿佛看见纪氏跪在自己面前认错一般,这样一想,她心里就爽的不行。 她扬起手几个巴掌打在了沁兰的脸上,正要再打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宁贵人真是好雅兴啊,不用晚膳,在这里掌嘴宸昭仪的贴身宫女?” 话落,宁贵人收回手,看着面前乘着轿撵的英气女子。 她深呼吸几口气行礼:“参见德妃娘娘。” 德妃看着一旁被打翻的膳食,还有被打的脸庞红肿的沁兰,冷笑一声:“看来宁贵人的规矩确实不怎么好,既然不待在宫里好好用晚膳,那就跪上一个时辰吧,好好学学规矩,该怎么行李,是该恭恭敬敬,还是敷衍了事?” 宁贵人脸都绿了,道:“娘娘,是这个贱婢先撞到嫔妾的,嫔妾不过是教训一番罢了。” “是吗?”德妃冷嗤一声“那怎么宸昭仪的膳食都在路边摔着了?宸昭仪现在怀有身孕,吃的都是些补身子的,总不是这宫女自己把食盒打翻的吧?。” 沁兰跪在地上匍匐着,开口道:“回德妃娘娘话,这食盒是宁贵人踹倒的,我家娘娘正等着膳食呢。” 德妃点点头,又将眼神落在宁贵人身上道:“宁贵人可听见了?你口口声声喊这宫女为贱婢,可她是宸昭仪的贴身宫女,情分不必多说,你这样说是变着法的辱骂宸昭仪?你以下犯上该受的罚可不止跪上一个时辰了。” “且宸昭仪身怀皇嗣是陛下心上的人,今早皇后娘娘娘还说,众姐妹要互帮互助不能有摩擦,你这会就把皇后娘娘的话忘倒脑后了?这般不尊敬皇后娘娘,你该当何罪?” 德妃几句话一针见血,将陛下和皇后,皇嗣,宸昭仪都牵扯了进去,若真要计较起来,怕是一条命都不够赔罪的。 宁贵人还想再说什么,德妃道:“宁贵人也不必辩解了,事实摆在眼前,如果还想活命,就好好的跪着,本宫或许还能不将这件事情闹大,你若继续不依不饶,今日的事,本宫看那高位之上的人,谁会放过你。” 说罢,她便让自己的宫女扶起了沁兰,将道上的饭菜清理干净。 “给本宫好好跪着,若再有下次,可不是这么简单了。”德妃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轿撵越走越远,宁贵人愤恨的撕着帕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在了地上。 这一边,沁兰跟在德妃的轿撵旁。 ”多谢德妃娘娘救了奴婢。”沁兰捂着脸道谢。 “不必言谢,本宫本想去广寒宫找你主子玩,正巧碰上了,你再去御膳房拿饭菜吧,本宫等着你,然后去广寒宫。” 德妃笑了笑,完全不见刚才的冷酷,柔声对着沁兰说道。 沁兰点点头,再次来到御膳房。 御膳房的太监看到她脸上的掌印纷纷过来关心,沁兰不敢让德妃多等,也没有回答只是让他们再装一份刚刚的饭菜。 小太监们手脚快,装好膳食就放在食盒里。 沁兰拿到食盒便出了御膳房,跟着德妃的轿撵去了广寒宫。 广寒宫内,纪绾清已经睡醒了,头发都没挽起来,坐在秋千上微微晃荡着,看着海棠花瓣一片片被日落的晚风邀请在空中起舞。 天边夕阳将天空染的火红,广寒宫的院落内被笼罩一层霞光,纪绾清身侧被披上日落光晕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长长的影子倒映在地上。 宫墙上的琉璃瓦散发着点点光芒,好看极了。 纪绾清伸手接过飘落在自己面前的海棠花瓣,偏头看向宫门,沁兰去了都快有两柱香了,怎的还没回来。 沁竹从殿内出来,来到她身边道:“沁兰还没回来,小主饿了吧,奴婢去看看。” 说着刚想出门看一看,就见德妃从轿撵上走下来。 她连忙行礼:“参见德妃娘娘,娘娘金安。” 纪绾清闻言也站起身走了过来看见含笑的德妃,她微笑着行礼;“参见德妃娘娘。” 德妃连忙上前道:“不必行礼,我本来是来找你玩,碰巧看见宁贵人为难于你的宫女,你的膳食都被宁贵人踢翻了,就让她去拿了膳食,跟她一起过来了。” 纪绾清微笑着听着,听到沁兰被为难,脸色一下僵硬了,她看着走上前的沁兰,微微低着头。 她走上前,拿过食盒放在沁竹手中,让沁兰抬起头。 沁兰抬起了头,纪绾清看清她脸上的红肿,握紧了拳头。 第314章 报仇 宁贵人那几巴掌完全是把沁兰当作纪绾清跪在地上一样泄愤殴打,脸上都被指甲划出了印子,还好划的不深,能够愈合。 纪绾清看着她带着血丝的脸庞心中的怒火已经燃到极致。 转身便要去找宁贵人算账。 德妃连忙拉住她道:“诶,别冲动,教训她有一百种方法呢,你这样去了,明日她做的文章可就多了。” 纪绾清怀了孕,情绪多变,看到沁兰的伤,满心满眼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给那宁贵人狠狠几巴掌。 沁兰也拦着不让去,“小主,奴婢不疼。” “瞎说,怎么可能不疼?都破皮流血了,沁竹快带她进去上药。”纪绾清见她还笑着安慰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不狠狠的教训宁贵人,难消心头之气。 纪绾清将德妃请了进去,星环已经在摆膳了。 两人坐下刚要细谈之时,便听见郑莯儿的声音传来:“清儿!” 德妃嘴角勾起笑容,下一刻郑莯儿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郑莯儿一见德妃也在,惊的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 德妃挑眉:“只许你和宸昭仪玩的好,不允许我也来结交朋友?” 郑莯儿撅嘴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纪绾清身边道:“清儿,我来陪你用膳!” 纪绾清失笑:“那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说事呢。” 郑莯儿一听就来了兴致,忙问:“什么事啊?” 德妃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莯儿气的一掌拍在桌案上,碗碟都微微发出了震动。 “这宁贵人,可真是厉害啊,动不了我们,就动我们的宫女,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姓郑!”郑莯儿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纪绾清和德妃连忙拉着郑莯儿的手,德妃道:“你别去,不然明日她有理由告到皇后面前,你要是被罚怎么办?”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个小贱人这么嚣张,踢翻你的膳食,还打了沁兰,哪里还能忍?你怀着孩子,我和德妃家里都是陛下的心腹,谁敢动我们?!” 郑莯儿铁了心要去教训。 纪绾清被这样一说,也反应过来了。 莯儿说的对,就算打她了又怎样?难道这满宫里还能有人敢动自己吗? 她刚刚被唬住了,这样一想,怕什么啊,宁贵人皇后都嫌晦气,以下犯上本就该挨罚。 这样一想,纪绾清放开了手,跟德妃对视了一眼,德妃也放开了手。 星环连忙给纪绾清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簪了绒花,三人趁着宁贵人还在跪着,就去找她算账。 宫道内,宁贵人跪着撕帕子,嘴里疯狂的辱骂。 “纪氏,我咒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断气,咒你生产时一命呜呼,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贱人!贱人!都去死!” 宁贵人跪在地上,见这里没什么人,便开始辱骂,听的她身旁的宫女一阵心惊,真是不要命了啊,还真以为是以前做妃子的时候呢? “小主,您别骂了,被听见可就不好了。”一旁的宫女忍不住开口劝道。 “这里都没什么人经过,谁能听到?!”宁贵人没好气骂道。 “本宫能听到。”一道冷然的女声传来。 宁贵人和那宫女身体一僵,愣愣的回头,就见纪绾清和德妃郑莯儿一起走过来,脸上面无表情,看的人心惊。 纪绾清说完一句话,眼里的怒意似要把眼前人撕碎。 刚走近,就听见她咒自己的孩子,咒自己去死,咒她全家,这种人,不知天高地厚,就该给她点教训,真想把她按地上摩擦。 宁贵人盯着她们三人,生硬的开口:“德妃娘娘,昭仪娘娘,昭容娘娘金安。” 纪绾清冷笑一声走上前来到宁贵人身旁,“金安?这话在你嘴里说出来未免也太讽刺了?刚刚破口咒骂的人是谁啊?” 说完,趁着宁贵人抬头一瞬间,纪绾清一巴掌狠狠的甩了上去,她将力气全部集中在右手,声响无比清脆。 宁贵人被扇的倒头一歪,匍匐在路边。 有几个路过的太监宫女偷偷的看着这一幕。 纪绾清嘴角一勾道:“你可知,你刚刚辱骂的是皇家子嗣,咒骂本宫去死,你以下犯上,本宫扇你一巴掌你敢有异议?” 果然,那几个太监宫女听到后,急急忙忙离开了。 宁贵人捂着脸,她的嘴角已经被纪绾清扇出血丝,瞪着眼睛看着她。 郑莯儿听着德妃刚刚叙述的事情,知道宁贵人是把沁兰当成清儿一般殴打,就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上前,给了她一脚指着她鼻子骂:“瞪什么瞪!打你怎么了?没把你打死都是本宫心善,辱骂皇家子嗣,咒骂妃嫔,将皇后的话置于脑后,打你都是为皇宫除害了!” “呵,那个奴婢顶撞于我,我还不能教训了?”宁贵人冷笑反问。 纪绾清听她这么说,又给了她一巴掌怒道:“宁贵人似乎听不懂我们说话,你辱骂皇嗣,咒骂本宫以下犯上,踢翻本宫的膳食,本宫自然也可以像你的方法一样教训你!” 德妃上前一步道:“宁贵人以往在做宁妃时,就对本宫多有不敬之处了,今日不如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得了。” 宁贵人身旁的宫女连忙磕头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我们小主她…” 宁贵人回身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道:“贱婢,谁准你认错?” 郑莯儿笑了笑道:“原来宁贵人一直觉得自己没错啊,那不如咱们去见见皇后娘娘?看看皇后娘娘是怎么处置这事的?” 宁贵人一听要去皇后处,心里有些动摇心虚,皇后的态度她看的真真的,压根就是不想理她,怎会站在自己这边去得罪怀着身孕的纪氏? 纪绾清恨的不行,一想到沁兰被打成那样,她就想弄死眼前的人。 “小顺子,给我狠狠的打。”纪绾清不是个被欺负到头上来还忍着的人,宁贵人如此找打,也别怪自己下手重了。 小顺子从后面走出来,撸起了袖子就走向宁贵人。 他刚刚看见了沁兰姐姐连脸上的伤了,简直触目惊心,他要为沁兰姐姐报仇。 宁贵人看着小顺子慢慢靠近自己,怒骂道:“狗奴才,你敢动本小主?本小主要你的命!” 小顺子才不听她说话,反倒是纪绾清听到宁贵人骂小顺子为狗奴才,更加气了:“给本宫打!” 小顺子使劲一个巴掌抽了上去。 啪啪啪。 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响起,看着宁贵人被打的东倒西歪,纪绾清内心的火才消下一点。 宁贵人被打的脸颊高高肿起。 纪绾清终于让小顺子停下道:“行了,把她送去皇后娘娘处,让娘娘来决断,你究竟该受什么罚,皇后娘娘英明决断,本宫让人打了你这几个小小的巴掌,定会不会追究,毕竟你辱骂的可是皇嗣呢,今早皇后娘娘还说要后宫姐妹和平共处,既然宁贵人这般不尊敬皇后娘娘,那咱们就将你押过去,听候发落。” 说完,她才让小顺子和德妃身后的太监将宁贵人拖起来。 几人晚膳都不用了,直接朝着凤仪宫而去。 路上,郑莯儿看着宁贵人这模样,嫌弃道:“真是晦气死了,本来想和你一起用膳的,被她打扰。” 德妃出声道:“这个宁贵人当初陛下就是看她的性子自命不凡,这才封她为妃去气气范庶人,可她从此高傲,没有自知之明,以为是她自己美貌不凡,让陛下倾心,陛下都没让她侍寝过,还天天白日做梦。” 德妃撇了撇嘴。 她和郑莯儿都是武将家的,对于这种对自己没有清晰认知的人,都是看见就烦。 特别是这种文官家的女儿,看见武将的家眷就说粗鲁。 武将家眷怎么了,在战场上杀敌,若没有他们武将,这大燕边疆早就被破了,哪里还能在这里说笑。 很快就到了凤仪宫,来得早不如来的巧,皇后刚好用完膳。 几人让锦岚进去通报,不一会就出来让她们进去。 几人进了内殿,让小顺子将宁贵人拖进来。 纪绾清刚进去,眼里就窝了一泡泪。 她甩着帕子哭道:“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啊!” 郑莯儿和德妃两人一脸蒙圈的看着变脸的纪绾清。 郑莯儿和纪绾清耳濡目染,也上前道:“皇后娘娘,宸昭仪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独留德妃愣在原地。 第315章 打入冷宫 皇后刚用完膳,心情还不错,一见到纪绾清,眼神就止不住的落在她的肚子上。 看着面前几人,她道:“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们三人这个时候过来?” 眼看着纪氏眼里一包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还有郑莯儿脸上愤愤不平。 德妃反应过来对着外面的人道:“带进来!” 下一刻,小顺子和另一个太监将宁贵人带了进来,放在了地上。 纪绾清甩着帕子,抹着眼角的眼泪道:“皇后娘娘,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臣妾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皇后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德妃上前一步道:“皇后娘娘,今日在用晚膳的时辰,臣妾本想去广寒宫看看,然后经过一处宫道就见宁贵人拦住了宸昭仪的贴身宫女,又踢翻了宸昭仪的膳食,又对宸昭仪口出狂言,殴打那宫女。” “刚刚还听她咒骂侮辱尚未出生的皇嗣去死,以下犯上宸昭仪,这罪名实在不小啊,娘娘。” 德妃说完,纪绾清委屈的不行,一个劲的点头道:“娘娘,臣妾被骂无所谓,但是臣妾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嗣啊,是陛下的孩子,她宁贵人如此大胆,怎能不严惩?” “所以臣妾气不过让人打了她,但臣妾相信,皇后娘娘英明决断,定会觉得臣妾的做法是对的。” 纪绾清一口一句英明决断,给皇后戴了不知道多高的高帽。 皇后看着宁贵人的脸,也吓着了。 看来这宁贵人是真的惹了众怒了,被打成这样,不过辱骂皇嗣,以下犯上,这个罪名确实不小。 尤其是咒皇嗣去死,她虽然也很想纪绾清肚子里的孩子死掉,但是现在被摆到明面上,她必须要狠狠的严惩。 与此同时,乾元殿内,元胤正在批奏折,刚刚翻了范莹的牌子,就听李德胜来报说是清儿受了委屈,此刻在皇后处。 他连奏折都顾不上批了,直接摆驾凤仪宫,给清儿撑场面去。 凤仪宫内,皇后道:“你们都先坐下吧,这件事严重了,要请陛下来,毕竟辱骂皇嗣,可不是小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陛下驾到!” 纪绾清心里一甜,不受控制的勾起嘴角。 元胤高大伟岸的身影穿过屏风,大步走进来,眼神一瞬间就落在纪绾清身上,见她身上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众人都正要行礼。 元胤连忙道:“不必多礼了,都起来吧。” 说完,便朝着纪绾清走去道:“怀着孩子呢,不必行礼。” 看的皇后忍不住酸。 陛下来了,皇后只能让位,将最高位让出来,自己坐在旁边。 “发生了何事?”元胤打量着殿内的人。 德妃于是又将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起初,元胤的表情还很淡然,直到听到踢翻食盒,脸色暗沉下来,后面听到咒清儿去死,辱骂皇嗣,额上的青筋已经凸显。 他随便抄起一个茶盏砸在宁贵人面前怒道:“好大的胆子!” “谁给你的胆子敢以下犯上,辱骂皇嗣,辱骂高位嫔妃!” 元胤气势如虹,满腔怒气。 众人吓得不行,都要跪下喊陛下息怒。 元胤忙道:“都给朕起来!” 跪跪跪,清儿也要跟着跪,烦死了! 宁贵人已经吓傻了,她哆嗦着嘴唇道:“陛下,嫔妾冤枉,嫔妾冤枉啊!” 纪绾清冷眼看着宁贵人哭泣,扯了扯嘴角道:“冤枉?你的意思是本宫还有德妃郑昭容冤枉你?我们有什么理由冤枉你?” 宁贵人现在满心悔恨,若没有一时气急说出那些话该多好。 纪绾清压根不想放过宁贵人,这个宁贵人先是打了沁兰,自己就没打算放过她,沁兰和沁竹与自己而言,根本就不是主仆关系,自己是把她们当作姐妹看待的。 而且,她还如此大言不惭,咒骂自己,诅咒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断气,诅咒纪家全族,自己更是不会放过她。 她就算不死,也必须在冷宫里了此残生。 “陛下,宁贵人口出狂言,她辱骂臣妾,臣妾不与她计较太多,但是她辱骂臣妾腹中孩子生下来就断气,臣妾断断不能容忍,还请陛下娘娘严惩于宁贵人。”纪绾清一脸坚定的请求。 元胤看着她的变化,也明白,清儿也可以独当一面了,这件事若自己不来,她也能够完美的解决。 郑莯儿也附和说道:“是啊,陛下,皇后娘娘,这宁贵人辱骂的是陛下的孩子,皇家子嗣,多么高贵啊,被她这般恶毒诅咒,可见她有多恶毒,这样恶毒的人在后宫里,怎么可能会有安生日子呢?” 德妃也点了点头:“陛下,这宁贵人在妃位之时,就已经无比嚣张,常常不把臣妾放在眼里,今日她以下犯上,对宸昭仪不敬,按照宫规应当受二十大板,加上辱骂皇嗣,咒骂妃嫔,还将皇后娘娘苦口婆心的教诲置于脑后,简直罪大恶极,还望陛下皇后娘娘决断。” 元胤听了三人说的话,点点头,刚想说赐死,就被皇后打断了。 皇后若有所思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宁贵人,她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恨意,说不定是个杀人的刀子,就算这个刀子有些蠢笨,但到底能够全部揽责。 刀子再钝,也是把刀子,况且钝刀子杀人最痛。 她道:“陛下,不若饶了宁贵人一命?将她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可好?宸昭仪怀有身孕,宫内暂时不能见血腥,不若等到宸昭仪生产完再赐自尽?” 元胤闻言,偏头若有所思的盯着皇后看,不明所以的勾了勾嘴角。 看来,皇后是想把这宁贵人收为己用,还真是不挑,这般蠢笨之人都不放过。 那就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到最后一个个罪名叠加,钟家和皇后也就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元胤看了眼纪绾清。 纪绾清自然也看到了元胤递过来的眼神。 按照两人的默契,纪绾清立马就明白了三郎的意思。 皇后保下宁贵人定是有用,说不准是来对付自己。 到时候,皇后身上罪名一加,根本没有机会再辩解,等待的便只是废后,还有钟家灭门。 思及此,纪绾清笑了笑道:“多谢皇后娘娘为臣妾着想,那便听皇后娘娘的,打入冷宫,等臣妾生产完,再赐自尽。” 跪着的宁贵人听到自己的命暂时保住了,松了口气。 但是那冷宫死过不少人,如果进去,与死又有何异? 元胤笑的有些莫名,看着皇后道:“传朕旨意,贵人宁氏,以下犯上,咒骂皇嗣,咒骂高位妃嫔,无视宫规,赐五十大板,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至宸昭仪生产完赐自尽。” 下完旨意,元胤便随着夜幕降临回了乾元殿。 一场闹剧完了之后,纪绾清三人行了礼便乘着夜色回了广寒宫。 至于宁贵人被皇后下令让人拖去了掖庭受罚,五十大板打得她下半身疼的不行,动也动不了。 本该扔进了冷宫的宁贵人,被人乘着夜色又悄悄送回了凤仪宫。 不知道过了多久,抬着宁庶人的担架才去了冷宫。 …… 三人打了一场仗回来,坐在广寒宫的廊下,吃着拿回来的膳食,喝着酒看着月亮。 纪绾清不能喝酒,她便喝着白水,看着旁边两人边喝酒边聊天。 “谁说的,当年骑马比赛是我赢了,射箭比赛也是我赢了!“郑莯儿红着小脸叫唤着,红彤彤的脸上满脸不服。 德妃还好些,只是眼神有些凌乱:“瞎扯!当年骑马比赛你落后我多少?射箭你也射不中靶心,没用!” 两人说着以往的事情,满脸向往。 “我想我爹了,想边疆的大草原,那时候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赛马,太阳,草原,微风,世间万物以及我,都无比自由,现在困在宫里,真的想出去啊。”德妃看着空了的酒杯,想起了没进宫时的日子,那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我也想了,不知道表姐的婚事怎么样了。” 郑莯儿环抱着双臂,看着天空中的圆月。 纪绾清笑着看着她们两个,听她们说到自己的家乡,自己也禁不住想到二十一世纪的家人和亲人。 在这个世界老死之后,会回到二十一世纪吗? 她叹了口气,同样的看着圆月。 三人不知道喝了多久,广寒宫的廊下才终于没了身影。 院内被银色的圆月月光笼罩,海棠花瓣一片片的随着晚风飘落,在这银色素缟中沐浴,暗香浮动,被拉出长长的暗影最后归于地面。 第316章 端午出宫1 次日一早,元胤休沐第三天,他早早的就来了。 来的时候,纪绾清睡的正香,元胤就让李德胜将裙子放在了内殿,自己则是拿着兵书坐在暖炕上看着。 殿内的冰盆有小太监轻手轻脚的进来换了盆新的,正在丝丝缕缕冒着凉气儿。 殿内一股淡淡的木香充斥着,夹杂着栀子香味,沁人心脾。 一旁的沙漏一点点的流逝时间。 过了会,纪绾清悠悠转醒,双眼迷蒙的看着帐顶。 突然,一旁投下一大块阴影,她偏头望去,只见元胤身穿月牙白圆领长袍,大袖口被护腕束住,一根淡绿玉腰带束住了他精壮的窄腰。 头戴白玉冠,一头如墨青丝前半部分被高高束起,后半部分披散,只余鬓边留出几缕发丝。 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此刻里面盛满了柔情,手上拍打着扇子,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殷红的嘴唇一开一合,声音磁性:“醒了?快些起来,带你出宫去玩。” 纪绾清一醒来就被男人用美貌暴击,着实懵了会,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刚伸出手,就被男人拉着坐了起来。 元胤看着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笑出了声:“你这睡个觉,怎么把头发睡成了鸡窝?” 纪绾清闻言伸手摸了摸,笑呵呵道:“我睡觉不老实嘛。” 元胤笑着轻哼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说罢,他运着内力将扇子打回暖炕,将纪绾清打横抱起放在梳妆台前。 ”今日给你带了新裙子,等会试试看,是当下京城最时兴的款式。”元胤拿起桌上的象牙玉梳子就开始给她一点点的梳顺。 “三郎,我们出宫,什么时候回来啊?”纪绾清撑着脑袋问。 “晚上皇宫落钥之前。”元胤专心的跟一束打结的发丝作斗争,怕弄疼了她,只能小心点力气。 纪绾清这才满意,落钥之前回宫,可以玩一整天了。 “先带你回一趟纪府,把你的两个丫头也带上,自从回宫都没和无影无期见过面了。”元胤想起了无影和无期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说道。 沁竹和沁兰端着洗漱的铜盆进来,听到这话,两人不约而同的红了脸。 确实很久没见了,想的慌。 纪绾清笑呵呵的应了。 梳洗完后,元胤给她挽了个飞仙髻。 “看看那个裙子,好不好看?”元胤坐在暖炕上撑着头说道。 沁竹将裙子展开,纪绾清眼含笑意,将裙子上下打量。 “三郎,这裙子好好看啊。”纪绾清的语气满含惊艳。 只见这裙子是百褶襦裙的样式,底色是月牙白色,裙身一圈用了金白色丝线弯弯绕绕的绣出了云朵形状,白色丝线填充,金色丝线滚边环绕,且还在云朵上方用纯金丝线绣了个太阳出来。 视线往下看,百褶的裙摆是由各种绿色的掺金丝线绣成的千里江山图,在裙摆处绕了一大圈,山山水水,峰峦叠嶂,微微隐匿于云层中。云中山,水中画,磅礴大气,这是将万里河山穿在了身上。 若转个圈,完整的千里江山图就会如画卷一般展现于世人面前。 还有一条淡绿色披帛,只见披帛上也修了层层叠叠的小山,若隐若现隐在云层中。 纪绾清喜欢的不得了。 元胤看她开心,自己也勾起了嘴角道:“喜欢吗,这是燕国的万里锦绣河山,送给你。” 纪绾清拿起裙子去了屏风后面换上。 好一会,她才从屏风后出来。 从元胤的角度来看,只见屏风后的倩影慢慢的从精美的屏风后走出,这条裙子很衬她。 裙摆足够宽大,将她的孕肚遮了个七七八八。 “好看吗?”纪绾清小心翼翼的转了个圈,裙摆一瞬间绽开,完整的千里江山图一瞬间映入殿内所有人的眼帘。 将万里河山穿在身上,浪漫至极。 “这衣服清儿穿最好看。”元胤毫不吝啬的夸赞。 沁兰和沁竹都直勾勾盯着纪绾清的衣摆,简直太好看了。 沁竹看着沁兰的脸,道:“沁兰,你去用脂粉将脸上红肿盖一下,等会见到无影该怎么办?” 沁兰这才反应过来,向纪绾清告了退后,就急急忙忙去了自己的耳房拿出脂粉将脸上的红肿遮盖,无影已经够忙了,还是别让他担心了。 收拾完毕后,纪绾清想起一件事,她道:“三郎,皇后娘娘那里请安告假了吗?” “早就通知过皇后了,放心跟我出宫。”元胤挑挑眉,将扇子展开。 扇子上的图案与她的裙摆相呼应,都是绵延万里的江山。 她甜蜜的笑了笑,又见他的袖口,也是与她裙摆样式一模一样的千里江山。 原来这是情侣衣啊。 元胤让李德胜备了两辆马车在马场,一辆他和清儿,另一辆给清儿的两个侍女和李德胜坐。 要上马车时,驾车的小太监跪趴在地上,弯着脊梁让她上车。 纪绾清皱了皱眉道:“不用跪着,拿个马扎过来。” 那小太监小心翼翼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纪绾清笑了笑道:“拿个马扎过来,这样踩伤身体。” 小太监连忙点头,从马场拿了马扎过来。 以往只要是用马车的,都是他跪趴在地上,让主子们踩着上去。 纪绾清实在是接受不了,踩在人背上上马车,以她的世界观来说,这样侮辱人格,且还伤身。 但她的世界观在这里没什么份量,便只能说伤身体。 元胤眉眼带笑道:“快上去吧。” 纪绾清点点头进了马车,元胤也跟着上去。 他对着小太监道:“将马扎放上来。” 小太监点点头,将马扎放在驾座上,自己开始扬鞭抽打马儿的屁股。 进了马车的纪绾清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郎,好久没看到小白龙了。”纪绾清掀开窗帘,看着倒退的宫道长街。 “等回来看。”元胤特地让人在马车上铺了鹅绒,免得座位太硬坐的不舒服。 马车驶出宫道,小太监拿出了令牌通过了拱门。 两辆马车向纪府而去。 沁兰和沁竹一人拿着一个小镜子看着妆容发髻,时不时的打理,以求最美,李德胜就这样静默的看着。 沁竹看着他如此模样说道:“李公公,您不舒服吗?” 李德胜摇头:“没有,我很舒服。” 沁兰沁竹:“……” 那好吧。 很快,马车就到了纪府,纪府的人也早就收到消息,都在外面等了。 第317章 端午出宫2 因这三日是端午节庆的日子,京城内无比热闹,几乎每一个店面铺口都挂上了艾草。 大街小巷小吃之类的也已经开始叫卖,粽子的清香蔓延在大街小巷,大街上还只是白天就已经人来人往,更别提晚上的灯会字谜了。 马车稳稳的停在了纪府门口。 纪绾清掀开马车帘子,看见纪府一家都在等着。 元胤先行下了马车,小厮将马扎放好,元胤掀开帘子托住从里面探出来的一只骨感白皙的手。 纪绾清的身子从马车里出来,元胤扶住她的手让她慢慢的下了马车。 后面沁兰沁竹坐的马车也停了下来,几人从马车上下来,来到了纪绾清身旁。 纪鉴贤带领着一家来迎接。 纪绾清看清楚人堆里并没有纪蕊和纪嫣,瞬间了然于心,看来这两个庶妹的确不是爹的种。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黑心,若说纪蕊是坏在表面,那纪嫣的心思就已经无比深沉。 小时候,纪蕊虽然嫉妒原主,但也没有到真的想害死的地步,这位纪嫣爱慕慕容玉卿已久,可这位表哥却只是心仪原主,这就被记恨上了。 于是便挑拨了自己的妹妹将原主推下了水,并且拉着纪蕊远去,差点让原主死在冰冷的湖里,从那时候,原主的身体就一直不好,总是生病。 纪鉴贤一家正要行礼,就被元胤连忙叫住了。 “不必行大礼,今日出来是带清儿回来看看,顺便玩一玩。”元胤将纪鉴贤拉了起来,笑的平易近人。 随即,他的眼神一转落在纪百煦身上道:“不知道最近煦儿的功课可有进步?” 纪百煦激动的点点头,声音含了几分他未曾有过的急切道:“陛下放心,经过陛下提点,做出来的文章受到了夫子的夸奖了。” 元胤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而慕容芙和在她身边的纪绾音的眼神落在纪绾清脸上。 看见她怀孕没有瘦,反而还胖了一些,这才放心,妇人怀孕害喜是真的遭罪,什么都吃不下,而且还吃了就吐。 看到清儿不瘦反而脸上长了些肉,两人这才放心。 纪绾清看着面前的纪绾音,看着她的脸色距离上次回来京城时已经好了很多,看来和离的定是很顺利。 沁兰沁竹上前微笑行礼道:“参见老爷夫人。” “快别行礼了,都不是下人了。”慕容芙和纪鉴贤对于下人都很宽容,连忙把两人扶了起来。 纪鉴贤终于反应过来道;“哎呦,看微臣这个脑子,陛下娘娘快请进。” 说完,他微微弯着腰领着元胤几人进去。 几人进了纪府后,男女眷都分成了两拨。 元胤几人在前厅讨论着文学和武状元一事,而纪绾清几人则是在后厅说着话。 后厅内,纪绾清看着纪绾音关心道:“姐姐,你最近好些了吗?” 纪绾音生的柔美娇俏,不同于纪绾清的灵动绝美,纪绾音身上的气质宛如山上的皑皑白雪,洁白轻柔,让人看了禁不住生怜。 纪绾音点点头道:“好些了,原本陛下的旨意下来了,秦伯然还不愿意和离,最后是秦伯父气急了,将秦伯然和他娘全部扫地出门,任纪府处理,爹娘就把他们二人绑了来按了手印,还狠狠的打了一顿扔进乞丐堆了。” 说到扔进乞丐堆,纪绾音的眼里才终于出现点点笑意。 纪绾清想起了三郎和她说过,陶邹羽心悦于大姐,正好今日晚上有字谜灯会,不若趁这个机会撮合一下也是不错的。 她看了几眼纪绾音小心问道:“大姐,那陶丞相家的公子可有找过你?” 闻言,纪绾音点点头:“找过,在朝堂上,陶丞相帮助爹爹弹劾,陶公子和爹爹亲自来的纪府颁发的和离圣旨。” “那大姐觉得陶公子人怎么样?”纪绾清又问。 “没有接触太多,不知道。”纪绾音想起了初见那陶公子的第一面,他好像不想理自己的模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纪绾清眉头一挑,难道爹娘还没有说当年救了她的是陶公子吗? 她看了眼在一旁听她们说话的慕容芙。 慕容芙哪里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什么,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没有说。 纪绾清眼珠一转,勾起嘴唇笑道:“姐姐,今夜有字谜灯会,你陪我一起去吧?” 纪绾音下意识就想拒绝,自己自从和离,对于这些事情就彻底失去了兴趣。 她想出家,但是怕爹娘会难受,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纪绾清见她想拒绝,立马撒娇道:“姐姐,你就陪我去嘛。” “可是,不是有陛下陪着你吗?”纪绾音问道。 “那不一样啊,三郎是三郎,你是你,不一样的,大姐你就陪我嘛。”纪绾清的语气撒娇意味满满,她必须得让姐姐有个好归宿才行。 和离又怎样,大燕又没说不让和离的女子再嫁,追求幸福是每个人都有的权利。 纪绾音被她磨的最后还是答应了。 纪绾清连忙唤来了沁梅和沁菊让她们带着姐姐去挑选合适的衣衫。 看着纪绾音走了,纪绾清才问着刚刚一直没有出声的慕容芙\/ “娘,怎么姐姐还不知道这件事啊?”纪绾清问道。 “是陶公子,陶公子不让告诉的,他说他不想用救命之恩去绑住音儿,他想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去接近音儿,也为了避免音儿再被刺激到。”慕容芙想起了十几日前陶邹羽说的话。 纪绾清点点头,看来陶公子倒还挺会怜香惜玉嘛。 慕容芙打量着纪绾清,见她每次出宫穿的一次比一次好,这才放心。 “现在要有五个月了吧?可有孕吐?难不难受”慕容芙看她这肉嘟嘟的脸,还是没忍住问,总得问了才放心。 “娘,你放心吧,女儿很好,没有孕吐,说\\u003d吃嘛嘛香呢。”纪绾清乐呵呵的靠着她的肩膀。 慕容芙这才松口气:“那就好,深宫不比家里,陛下虽然宠你,但你也要有分寸,知道吗?” 纪绾清点点头,撒娇道:“娘,我知道了。” 说完,她直起身子道:“娘,纪蕊她们全都死了?” 慕容芙一听到这名字,脸色一瞬间黑沉下来:“都死了,叶氏那个下三滥的将你爹当成冤大头了,纪家养了这两个野种十几年,在你十二岁时,那两个野种合伙差点害死你,娘没有留她们,全部杖杀扔进乱葬岗了。” 闻言,纪绾清这才放心。 死了就好,这两个人差点害死了原主,虽然这仇不是自己为原主报的,但有她的母亲为她报仇,她应该会开心吧。 这两个人还没有及笄便想着害原主了,心机深沉自然不必多说,若留着肯定是有大祸害。 对于这种人纪绾清从来都不会泛滥同情心。 她希望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开心的活着,当然不包括那些作恶多端的人。 她们自从八岁就开始害原主,这账自然要她们下去给原主赔罪。 而在前厅内,元胤和纪鉴贤已经热烈的讨论起武举的事情了。 前几年大燕颇有些重文轻武的意味,但一个国家的鼎盛,是要将文武全才拿捏在手中才是。 有着优良铁血的军队,还有文人风骨诗情画意,这才叫鼎盛强国。 武举是必须的,且不管朝堂是哪个老迂腐不同意,他都要举办武举。 他必须要让大燕无坚不摧,那些附属国家只能乖乖的上贡乞求大燕的庇护,若可以,他真的想打去波斯。 波斯人带来了樱粟,联合元壑差点将大燕沦陷于那毒物上,若可以攻打,他必让大燕的版图在他有生之年达到顶峰。 “陛下,这武举之事,老臣是绝对跟随于陛下的,恐怕陛下的眼中钉会在朝堂上反对了。”纪鉴贤道。 “早就料到了,那些老迂腐以为自己的迂腐思想可以保护大燕,简直笑话。”元胤冷哼一声,对于朝堂上那些老臣的迂腐思想,他连想都觉得难受,实在是太迂腐了。 重文轻武,难道开战之时,让他们上战场用嘴皮子打仗? 第318章 端午出宫3 纪百煦在一旁一直不说话,听着元胤刚刚说的武举,眼睛已经放光。 武举科考,百臻一定不会错过的。 且,陛下说的没错,大燕前几朝确实重文轻武,一个国家没有坚韧的军队,如何抵抗未来有一天的开战。 只是不知道,武举都出来了,那文举科考是不是也快了。 他早就已经是秀才了,只等文举的殿试了。 大燕文官科举没有年龄限制,下至一岁小童,上至八十老者都可以参加,自然一岁小童是不可能有的。 他有信心,一定会在殿试里夺得状元魁首,让爹娘好好的骄傲一把,到时候大姐就算在家里也没有人敢说闲话。 二姐在宫里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了。 元胤今日出来除了陪着纪绾清回纪府,更是要趁着下午的时间去看一看郊外的军营。 他昨日已经下旨让户部的人都准备着,毕竟武状元科举,报名都是要经过户部的,估计明日的圣旨一出来,再过几个月全国各地就能决出武秀才,随后统统赶往京城参加殿试。 他看向了一旁乖乖坐着听他们讲话的百煦笑道:“武举过后,便就是文举科考了,不知道百煦可有信心拿下状元魁首?” 百煦猛的站起身道:“有信心,陛下放心,下次科考,百煦一定在金銮殿面见陛下!” 元胤满意的点点头。 几人这边聊着天,沁兰和沁竹被纪绾清赶去了后院,三郎说是无影他们这几日一直在帮秦尚书找亲生的嫡长子,已经许久没见到了沁兰和沁竹了。 正好今日出宫了,让这两对小情人见个面。 沁兰和沁竹正在后院内等着。 两人的脸颊上都染上了一些粉红。 本来想和沁梅沁菊说说话的,但是她们去伺候大小姐了,便只能在这等着无影几人过来了。 两人低头玩着手绢,明明脸上都染上了红晕,却谁都不敢抬头。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两人只觉得自己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沁兰和沁竹同时抬头,就见无影和无期各自抱着自己。 沁兰不敢让无影看到自己脸上的伤,在他怀里不敢抬头,无影将她搂紧,可把他想死了。 陛下不道德,刚回来就让他们查那秦家的嫡长子,都许久没见到沁兰了。 沁竹则是大胆一点,伸手将无期的腰环住,笑的一脸羞涩。 难怪娘娘离不开陛下呢,现在轮到自己,自己也是受不了的。 无期看着她戴着自己送的发簪,脸上的笑意更深。 不知道抱了多久,两个大男人才终于放开怀中的人,坐在她们身边说着话,说着自己最近多忙,有多想她云云。 而跟着他们一起的无迹看着他们抱着,只觉得牙疼,下意识到看环视了这院子一眼。 看来,星环没有和她们一起出来。 他也不想在这里看他们有多恩爱,怀中揣着黑剑,径直的走出了院子,来到一棵柳树下,若无其事的用石子打水漂。 院内的沁兰看见无迹走开,抿了抿唇,上次那绿豆糕,好似是无迹买回来的。 她就一直怀疑了,这次看到他的背影,她就更有些确定。 但是,星环有未婚夫了啊,注定走不到一块。 …… 时间过的很快,就快要用午膳了。 今日热闹的很,前厅的一大桌子都已经坐满了。 沁兰沁竹和无影他们,则是用屏风隔开另开了一桌用膳。 刚打算用膳时,就听见门口小厮来报,说是陶公子来了。 纪绾清睁大眼睛偏头看了眼三郎,她有直觉,这一定是三郎通知的。 她想的确实没错,还没出宫时,元胤就让人带话出了宫,让他中午来纪府蹭饭吃。 纪鉴贤站起身相迎,把他迎了进来。 陶邹羽一进来便看见了纪绾音,见她脸色红润这才放下心行礼:“参见陛下。” 还没行礼完,元胤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光顾着给纪绾清夹菜道:“行了,不必多礼。” 纪鉴贤道:“陶公子来的巧,不若一起用膳吧?” 陶邹羽还想客气三个回合来着。 谁知道,纪绾清没给他机会,对门外伺候的丫鬟们喊道:“多拿一副碗筷来。” 陶邹羽:“……” 陶邹羽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元胤左边的位置。 元胤还是不看她一眼,给纪绾清夹了块排骨,幽幽道:“机会给你争取了,自己把握。” 陶邹羽用扇子拍了拍他,小声道:“义气。” 元胤冷嗤一笑,颇为阴阳怪气,不再理他了,只是专心给纪绾清夹菜布膳。 陶邹羽的眼神频繁的落在纪绾音身上,每次都只是一扫而过。 纪绾音没有察觉到,只是专心的用膳。 一场膳食用的倒是热闹。 纪绾清的碗里堆的快有小山一般高了,她幽怨的看着元胤,这是真把她当猪喂了不成? 元胤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将她碗里的一些菜夹到自己的碗里给消灭了。 纪鉴贤两夫妻也是互相给对方夹菜。 而在另一桌,沁兰和沁竹碗里也被夹满了菜肴,堆的和纪绾清的菜山不相上下。 无迹一个人端着碗,看着身旁坐着一直用膳没停过的李德胜,抽了抽嘴角。 李德胜用膳用的正香,看见无迹盯着他看,沉默的移了移位置继续扒饭。 用完膳后,元胤陪着纪绾清在纪府的后院走路消食。 她微微抚摸着小腹,看着一旁小心翼翼的男人笑道:“三郎,今夜去玩字谜灯会,我劝了姐姐出来,你到时候让陶公子也来,撮合他们。” 元胤眉头一挑道:“哟,这是想一块去了?” 纪绾清笑呵呵的傻乐着往前走。 细碎的阳光透过薄叶洒在地面上,呈现琳琅满目的光斑。 微风拂过,吹起纪绾清额前的发丝。 “三郎,咱们今日去郊外军营,回来的时候去看看农民的庄稼吧?”纪绾清偏头说道。 “看庄稼?怎么突然想到看庄稼了?”元胤不解问道。 其实,纪绾清是想起了小顺子说的,燕朝没有土豆,她想去看看。 毕竟这个东西扔进土里就能活,以往干旱的时候就靠吃这个呢。 如果有,她就可以吃酸辣土豆丝了,土豆粉,土豆饼,还有土豆烧牛肉。 况且,还能改善燕朝的一些吃食问题,若以后打仗,也可以吃这个。 第319章 端午出宫4 纪绾清转了转眼珠,笑道:“我想闻庄稼的味道。” 还是先别说了,要是有再说,如果没有就是空欢喜一场了。 元胤失笑,看着她肉嘟嘟的脸蛋笑道:“最近喜欢闻田野中的庄稼味了?那便随了你。” 都说孕妇在怀孕的时候,性情多变,她想要什么,只要自己能够做到的,就一定为她做到。 就算做不到,自己也会想方设法让她得到。 两人绕了后院走了两圈才停下来,在纪府休息了会,两人和沁兰沁竹几人又乘着马车去郊外的军营。 路上,两辆马车行驶着。 无迹怀抱着剑走在元胤的马车旁保护着,而无影和无期则是在后面的马车,元胤也谅解两人与他们未来的新妇太久没见,也不管他们,只在马车里和纪绾清腻歪。 无迹冷着脸,怀抱着剑听着马车内主子和娘娘的腻歪情话,他已经习惯了。 若去后面,听到的情话比主子这里的都要腻歪百倍。 与主子不同的是,他们暗卫有的是主子从战场上救下来的,有的是忠心于主子的臣子将自己的儿子送去主子身边培养。 他们都没有接触过男女之事,无影和无期情窦初开,自然要比主子更加腻歪,主子知道情话克制。 但后面那两个家伙,在调查秦家的事情时,嘴里念叨着的都沁兰沁竹,就没有一刻消停过。 无迹不屑冷笑,女人只会降低他拔剑的速度。 马车内,纪绾清撩开一侧帘子,看着马车渐渐远离京城大街,慢慢的行驶在郊外的路上。 只见那农田中,有不少的百姓正在挥着锄头在农田中,太阳的光勾勒出他们挥锄的动作映在地面上。 突然,一群孩子奔跑在农田中手里拿着陶土制成的罐子和杯子,嘴里喊着爹娘,那一群正在努力耕作的百姓全部抬起头各自迎接着自己家的孩子,依稀可以看见他们脸上淳朴的笑容。 孩子们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有的小女娃子拿着帕子给自己的爹娘擦汗倒水,百姓们接过孩子手里的水,泛着汗水的脸上满是笑意,也伸手给孩子擦了擦喊。 喝完水后,百姓们继续耕作,那群孩子就在农田中奔跑玩耍。 这是属于他们的幸福。 纪绾清看的心里一暖,不管身处何方,她都希望国家能够国泰民安。 她微微偏头一看,身后人也是盯着这一幕,满眼欣慰。 元胤看着农田里耕作的百姓,心里欣慰也有感谢。 若不是这些人每年努力耕种,哪里能有大燕如今模样。 他们在皇宫所食所饮,何尝不是来自于这些努力耕作的人。 两人就这样看着一路百姓们的劳作,直到军营。 郊外的军营离京城近,所以这里的兵士也非常多。 几人离军营还有几百米时,就听见了兵士们气势磅礴,似要撕破苍穹的操练声。 元胤是上过战场的,他曾经和大燕的将士们一起在战场上洒过热血,击杀过敌军,挥着大燕的旗帜以表战役的胜利。 他也和大燕的将士们一样,将生命置之度外,只为了守护身后的一片家园,让大燕的百姓能够快乐的生活。 他和万千将士一样,身为热血的男子,要为国家,为百姓战斗,不管是生是死,这片土地,都值得他去守护。 因此,元胤听见这声势浩大,气势磅礴的操练声,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马车停在军营外,兵士们的操练声音更加浩荡。 元胤扶着纪绾清下了马车。 军营的守卫将他们拦住,李德胜走上前拿出令牌,守卫见了令牌立马单膝下跪:“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手持着扇子道:“起来吧。” 守卫们让开路,让一行人进去。 纪绾清看着操练台下那么多的兵士,训练有素,一招一式带着无穷的力量,气吞山河,自己也被染的热血。 更何况是元胤。 兵士们随着鼓手的鼓声操练,盾牌手,长矛兵,训练有素互相配合一挡一刺。 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泛出冷光,纪绾清身后的沁兰沁竹也被震撼到,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下面操练的兵士。 元胤满意的看着他们操练,看着看着,他就觉得有一个人无比的眼熟。 只见步兵阵营里,有一个与兵士们一样穿着黑色盔甲的魁梧男子,正严肃着脸配合着其他兵士操练。 元胤勾唇一笑,记起来了。 是那个天生的奇才,力气大,若练好了招式,只需一招就能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没想到,他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进了军营准备报效国家了。 也不知道,此次武状元科举,他会不会参加。 因着元胤几人是悄悄进来的,没有惊动军营长,操练完后,他才看见元胤一行人。 元胤以往经常微服来军营,因此那军营长一眼就认了出来。 “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到,请陛下恕罪。”军营长一脸正气浩然,单膝下跪行礼,举手投足间那股正气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纪绾清发誓,这是她这一辈子见过的唯一一个把浩然正气展现的淋漓尽致的人。 元胤特别欣赏这位军营长,连忙让他起身:“不必多礼,今日只是微服看看而已,还有事情要宣布。” 军营长点点头,让开了位置。 台下的士兵一听是陛下来了,纷纷将兵器揣在了怀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 陛下来了!听说陛下文武双全,枪剑双绝,几年前守边疆的战绩更是让人崇拜。 秦安也激动的向台上看去,仔细一看,他变了脸色。 乖乖,一年前自己究竟抢了什么大人物啊,还有以前被他抢了钱的女娘,他居然抢了陛下内子的钱? 还有上次碰见的那位无影兄,原来他是陛下身边的人,这也太玄乎了吧。 纪绾清也看见他了,眼睛募的睁大,不敢相信,一年前抢了自己钱的人如今居然在军营。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兵士一同单膝下跪抱拳行礼,声音雄厚,直入云霄。 秦安也连忙单膝下跪,看着操练指挥台上气势如虹,指点江山的男人,他这辈子崇拜的人此刻离他如此近。 五千兵士反败为胜,这是何等的天纵奇才,他居然和陛下交过手,陛下也夸了他。 元胤心中的欣慰和热血久久不能平静,压抑声音中的微微颤抖,提起内力,声音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都起来吧。” 兵士们纷纷站起身,身上铠甲的开合声响起。 元胤微微上前一步道:“前几朝的大燕,重文轻武,大燕差点就让那些弹丸小国分散占领,如今,朝堂正缺武将兵士,朕决定为大燕,为百姓,为朝堂选出武状元,武榜眼,武探花,各封其职,守护大燕这片锦绣河山。” “朕决定,大燕只要心有建树者,不管平民乃至官宦人家,只要有一颗精忠报国的心,就可参加此次武状元科举,考试范围为马射,步射,马枪,负重,摔跤,平民家中需要考过武县试,武乡试,以擂台方式决出三位人品功夫兼得者,朕需要人才,但同样不需要欺压百姓的人。” “军营以擂台一换一方式决出最强者,由军营长统计参加的兵士从明日起开始统计交由户部登记,报名者在各自军营中打擂台,朕在金銮殿等着你们。” “但是你们同样记住,朕要的是人品功夫兼得者,既然执起剑,就要保护弱者,执剑若不能保护弱者,那有什么意义?!” 说完后,台下的兵士静默了一瞬,随后又绽放出激烈的讨论声。 第320章 交手 元胤也不打扰他们讨论。 台下的兵士们都对这武状元的选举心动。 毕竟他们在军营的,唯一能够建功立业封赏官位的机会,就是在战场上立功。 这次武状元科考点燃了所有士兵的心,就算结果会失败,他们也要闯上一闯,人的一辈子就在失败和成功中度过,怎知那前三甲就不是自己呢? 秦安听着身边的兵士的热烈讨论,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爹娘,自己虽然不是爹娘的亲生儿子,但是他要为爹娘争口气。 爹娘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离开时告诉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是被捡回来的。 但就算是这样,爹娘也将自己养到了十岁,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然后去爹娘的坟前告诉他们。 热烈的讨论声渐渐淡去,所有兵士再次单膝下跪抱拳:“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等为陛下冲锋陷阵,死而后已!” 元胤笑着点头,明日,圣旨就会从上尚书台下发到大燕各地,到时候未来几个月内,就热闹了。 他看着士兵中的秦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叫来了军营长:“将那秦安叫过来。” 军营长看了眼士兵中的秦安,道:“是。” 他面对着士兵们喊:“秦安!” 秦安一瞬间站了起来出列:“在!” 他看着台上的陛下,吞了吞口水,他有些紧张。 毕竟自己曾经抢了陛下内子的钱财,棘手啊。 军营长让其他兵士暂且去休息,让秦安上来高台。 他走上台前,僵硬着单膝下跪行礼:“参见陛下。” 元胤就这样笑看着他,笑道:“壮了不少啊,身手长进了吗?” 秦安深呼吸了一口,想到跟面前的人交过手,心里就更加紧张。 “陛下恕罪,当日无理抢了这位娘娘的荷包,还与陛下交手。”秦安抱拳诚心诚意的道歉。 军营长一挑眉,原来这小子还和陛下有这般缘分呢。 元胤只是笑着看他,意味很明显,跟他道歉没用,毕竟被抢钱的又不是她,怎么说也得给清儿道歉吧? 秦安看了眼元胤,见他只笑不语,而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纪绾清,终于反应过来。 单膝下跪重新换了个方向,纪绾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看求婚看多了还以为是求婚呢。 秦安抱着拳,雄厚:“娘娘,当日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抢了娘娘的荷包,还有言语冒犯,草民在这里向娘娘赔罪。” 纪绾清看着身前已经完全褪去了匪气的秦安,又想到当日他抢了自己荷包的嚣张样,她颇有一种得意,看吧,让你抢,抢到杠头了吧,现在单膝跪在这里求自己原谅。 她笑了笑,道:“当日之事,早就已经不再挂怀,快起来吧。” 秦安闻言看了看元胤,元胤点点头,秦安才敢站起来。 站起来一瞬间,元胤就持着折扇向秦安攻去。 秦安反应过来下腰躲过,元胤再次攻上去,攻他下三路。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落在了刚刚士兵操练的空地上。 元胤随便抽了把铁剑,将折扇随手一抛,正好落在纪绾清怀里,纪绾清连忙将折扇收好,安安静静的看着三郎和秦安交手。 元胤舞着铁剑,比起平常他随手一练的速度慢了许多,至少能让人看清,铁剑破空带着锐不可挡的气势攻向面前的人。 秦安奋力的躲着面前帝王刺过来的每一剑,没想到自己练习了那么久,还是连他的衣角都够不到。 他同样的拿着铁剑,却只能格挡。 元胤抬起腿横踢过去,秦安堪堪躲过了刚刚一剑,看到面前的横扫过来一招,只能往后退。 两人的交手完全只是元胤单方面的碾压。 元胤丢掉了铁剑,改成与他肉搏。 秦安也将铁剑扔出老远。 元胤的掌风凌厉,招招实心不放水,每次攻上却被秦安化解。 秦安自从没了爹娘后,就去做了混混,和人打架抢地盘,都是肉搏,不知道挨了多少打,肉搏是他的强项,反而用铁剑让他难以格挡住元胤的攻势。 元胤攻势猛,但次次都被肉搏经验足够的秦安化解。 秦安找到机会,重重一掌打在了元胤的肩上。 台上的军营长哎呦一声,秦安瞬间反应过来刚刚干了什么,他刚刚给了陛下力道十足的一掌。 元胤面色云淡风轻,刚刚那一掌于他而言算不了什么,只不过这秦安肉搏可以,每一次都可以巧妙的化解自己的攻势,顺着他自己的攻势来化为进攻。 但他对这些冷兵器的运用还是有些不足。 “陛下恕罪,草民无意冒犯。”秦安立马单膝下跪求饶。 元胤拉起他道:“不用道歉,是朕拉着你交手的,你的近身肉搏很有水平,但是对于冷兵器的运用还是有些欠缺,战场之上的对决可不是肉搏。” 秦安想起自己刚刚用着铁剑,却次次被陛下的攻势击打的铁剑差点从手里飞出。 “多谢陛下指点!”秦安握着拳头,看着元胤。 “陛下,总有一日,草民会拿着铁剑与陛下交手,到时候陛下可不能对草民放水。” 元胤勾起嘴角,一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道:“朕等着,等着有朝一日能打败朕。” 说完,他便回了高台之上。 纪绾清看着他出了汗,展开折扇笑呵呵的给他扇风。 元胤自觉的将脑袋往前蹭,纪绾清又掏出帕子给他擦汗。 “三郎刚刚真帅!”纪绾清给他擦汗,一双星星眼崇拜的盯着他看。 这身材好,有钱,长得帅,恋爱脑,老婆奴,文武双全,谁能不爱?谁能不心动?! 元胤眸中绽放笑意。 …… 元胤又看了会士兵操练,说了好些话,台下的士兵听的热血沸腾,马上就有干劲了,休息也不休息了,再来操练一遍。 看完之后,元胤就和纪绾清离开了。 两人没有坐马车,李德胜和无迹赶着马车,以龟速跟在他们身后。 纪绾清和元胤走在前面,无期和沁竹,无影和沁兰跟在他们后面。 三对,一个比一个腻歪。 尤其是沁兰,出来时,头上的首饰就簪了朵绒花,现在头上发髻已经簪满了钗环和簪子。 听无影说,他一直都是一个大老粗,没接触过女子,他拿着俸禄又买不了什么便一直存着,现在要娶媳妇了,存的钱统统拿出来给媳妇买好看的首饰和衣服,穿的漂漂亮亮的。 无期自从和沁竹确定了之后,就一直拿俸禄的钱买首饰给沁竹,在陛下那里已经预支了两年的俸禄了,他没了钱,只能回家问自己的老爹拿了几百两银子。 第321章 农田 无迹和李德胜一人驾着一辆马车,就这样麻木着一张脸,看着前面三对腻歪的人。 两人并排驾着马车,无迹将自己的黑色宝剑放在一旁,看着静静躺着的宝剑,心里叹息一声道:“我只有你了。” 只有剑才不会离开他。 李德胜看了眼无迹,叹息了一声,这就是没媳妇的人啊,真可怜。 纪绾清挽着元胤的胳膊与他并排走着,看着农田里正在耕作的农民。 她看了看,这一大片都是待开垦的土地,眼看着农民们要过来开垦了,纪绾清拉着元胤就入了农田,笑道:“三郎,今日下午,咱们就当做考察下民情吧?顺便看看大燕的农副产品收成如何。” 元胤点点头,搀扶着她走进这片农田里,沁兰和沁竹也跟着下去了,一刻离不开她们的两个大男人也跟着下去了,独留无迹和李德胜坐在马车上,看着她们的身影入了农田。 农田里种了各种庄稼,有几根竹子搭建成的黄瓜藤,阳光的投洒在藤下形成波澜的光斑映在泥地里,藤下已经结了许多绿油油的黄瓜,看起来就很清脆爽口。 再往前走就是种的辣椒还有一些油菜,都是绿油油的,漂亮的不得了。 几个农民见她们这一群穿着华丽的人入了农田,都围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淳朴和善,笑道:“看你们这装扮应该是有钱人家吧?怎么下地了呢,别把你们的衣服弄脏了。” 纪绾清看着一名年纪比较大的婶子笑道:“大婶,看你们这地的收成很好啊,那黄瓜和油菜辣椒都生的饱满,绿油油的。” 那大婶的脸上是饱经风霜留下的痕迹,看着面前水灵灵的小娘子喜欢的不得了,这小女娘就是要漂漂亮亮的才好。 “是啊,这几年的收成啊,好得很,别说这些农副产品了,每年成熟的稻谷都很多呢,除了上缴给国家的,剩下的够我们吃好几年了呢。”大婶笑呵呵的,说到这些事,高兴的眉飞色舞。 对于他们这些在地里寻吃食的人来说,收成好比什么都重要 元胤听到他们说的话,这才放心,看来这几年收成好,百姓们都能吃得饱。 几个农民都拿着锄头立在地上,手在锄头上撑着,笑着和突如其来的几人唠嗑。 “姑娘是嫁人了吧?这完全看不出来啊。”那婶子打量了下纪绾清,见她下意识的抚摸小腹,笑着问道。 “是啊,大婶,已经嫁人了,这是我夫君。”纪绾清面对这些和善的大娘就会下意识的乖巧,她下意识的拉了拉元胤的袖子给大婶介绍。 “哎呦,真是俊呐,真是,真是什么一对来着?”大婶看着这一对小夫妻心里就喜欢,小女娘说话温声细语的,乖巧的不得了,夫君看起来一副贵公子的模样,真是般配的紧。 她没读过什么书,想不到什么好听的词语,在她眼里,两人就是登对,般配! 这时,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娃跑了过来大声道:“娘!那叫天生一对!” 说完,小女娃便跑到了纪绾清身边,笑的可爱极了,声音娇俏脆嫩:“姐姐,你生的真漂亮,像天女下凡一样,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姐姐了。” 小女娃的嘴像抹了蜜一样,哄的纪绾清眉开眼笑,谁不爱被夸漂亮啊。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娃的发髻,又捏了捏她的脸道:“你长得也很好看。” 话落,她回头道:“沁竹,把你的糖拿来给小女娃几个。” 沁竹正在后面和无期腻歪呢,闻言拿出怀里的糖递给了纪绾清。 纪绾清拿着,看了看小女娃身后的几个小朋友,把糖全给了她道:“这些糖都给你,记得给你的小伙伴分掉哦。” 这一刻的纪绾清微微弯着腰,脸上的笑容温柔和煦。 元胤在她身上看见了她的母性光辉,这样温柔,耐心,或许,这就是母亲。 自己的母亲也是这般温柔,可她却死在了自己三岁的那年。 想到往事的元胤有些愣神,就这样愣愣的看着纪绾清,他相信,他的孩子,他所爱的人,一定能在他和清儿的保护成长下,快乐的活着。 那婶子佯装微怒道:“拿了姐姐给的东西要说什么?” 小女娃笑的眉眼弯弯,露出白皙的糯米牙笑着道谢:“谢谢漂亮姐姐和帅哥哥。” 说完,她便拿着糖迎着阳光跑走了,边跑边喊:“快来吃糖呀,漂亮姐姐给了我好多糖!” 元胤扶着纪绾清,笑问道:“婶子,你们的孩子都上书堂吗?” 他刚刚听那小女孩的谈吐,带了点书香气,定是读了书的。 一说到书堂,几个农民都笑着开口。 “是啊,都读了书的,今天他们的夫子说是什么休沐,不上学,这才来下地玩了。” 元胤又问:“是男女都上书堂吗?” “是啊,男女都上,这些年啊,收成好,存的银两也多,让孩子们多读些书也是好的啊。” 几个百姓面上笑呵呵的。 纪绾清抿唇笑着,看着不远处正在阳光下玩耍的孩童们,他们都是大燕未来的人才,每个人都有不可估量的未来。 在这里能遇上如此开明的人家,真是不虚此行。 聊的多了,纪绾清差点忘记了正事,下农田是来问土豆的。 她上前一步问道:“婶子,你们地里有时候会不会有一些圆圆的土疙瘩,就是在土里生长的,黄色的个头圆圆的。” 纪绾清用手比划出一个椭圆形的形状问着面前的农民。 几个百姓想了想,那婶子开口道:“你说的那圆圆的土疙瘩,前几天有人在我家拔杂草时在地里挖出了个差不多的,煮熟了吃后中毒了,又恶心呕吐,还腹泻,晕过去了,吃了好多药才好呢。” 纪绾清眼睛一亮,继续问道:“婶子,那疙瘩上是不是发芽了?” “那时候我也在,拿回去的时候还没有发芽,她吃的那一天我去她家串门,看她拿出来那东西吃,已经隔了好几天,确实发芽了,幸好我没带回去吃,不然也中毒了。” 那婶子还心有余悸的搓了搓胳膊,那吃了土疙瘩的,到现在身体都还没好全。 纪绾清就更加确定了,是土豆。 第322章 农田2 这个朝代的确有土豆,不过百姓们不会吃,把发了芽的土豆吃了,自然会中毒。 这土豆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且味道很好,就算日后打仗,或者收成不好,都可以吃这个。 况且,这一亩地可以产三千到五千斤出来。 这土豆的吃法也多,不管怎么吃都吃不腻的。 反正自己是吃不腻的。 她激动的拉着元胤的胳膊,双眼亮晶晶的。 元胤一看就知道她是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了,也替她开心。 彼时,他还不知道,今日发现的东西,在日后救了多少人,有多少百姓呼吁着让他的清儿承继后位。 “三郎,我找到了,找到了!”纪绾清的声音含着兴奋。 “嗯,清儿真棒。”元胤笑看着她,给她理了理发髻。 “婶子,那土疙瘩是可以吃的,不过不能吃发芽的,你挑些没发芽的回去削皮,切成丝加辣椒丝用油爆炒加盐,随便炒炒都很好吃的。” 纪绾清将土豆的吃法告诉了他们。 “不光是炒着,还可以炖着吃,炖肉吃也很好吃,婶子你们回去试一试,我是吃过才会这么说的,记得千万不能吃发芽的。” 几个农民互相看了几眼,道:“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土疙瘩真的能吃?” 几人有些怀疑,毕竟那东西把村里人吃成那样。 “婶子,是真的,我也吃过啊,只要不吃发了芽的就行。”纪绾清点点头,千叮咛万嘱咐。 “多谢小娘子了。”几个农民笑着道谢。 不过具体能不能吃,回去还得看看。 “婶子,你们那些土疙瘩在哪里挖的啊?”纪绾清问道。 “就在那片还没开垦的土地上。”那婶子指了指纪绾清身后还没有开垦的土地。 纪绾清回头望去,问道:“婶子,我们可以挖挖看吗?” 那婶子笑着点头,道:“可以,那一片是我家的,长了杂草还没有开垦呢。” 得到了允许,纪绾清刚要走过去,就被元胤搀着了。 元胤笑着看她,这是个好机会,让清儿多说些,日后这东西传扬开来,清儿做的这些功绩封后绰绰有余。 纪绾清小心的提着裙摆走过去一看,乐了。 这哪里是杂草啊,就是土豆苗啊,下面一定有土豆。 元胤偏头看着后面不停腻歪的无影和无期道:“你们过来挖地。” 无影和无期对视一眼,认命的走过去。 元胤道:“你们问百姓们借个锄头,把这一小片挖一下。” “不用锄头,用手拔就行。”纪绾清叫住了他们。 两人闻言,撸起了袖子下了田,沁兰沁竹也走上前看着。 无期拔出来一棵快有半米高的苗,下面却什么都没有。 纪绾清连忙道:“继续。“ 无期闻言点头,转阵另一颗苗,用力拔出来,只见绿色的苗下,圆圆的疙瘩,个头还不小,包裹着新鲜的泥土。 纪绾清拉着元胤的手激动道:“三郎!这个!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扔土里就能活,三郎!日后不用担心会有饥荒了!” 元胤的神情也激动起来,不用担心会有饥荒,这是多大的喜事啊。 每年都会有百姓们因为饥荒逃荒,如今若有了这个东西,百姓们有的吃,每年就不会饿死那么多的百姓,不用看着百姓挨饿受苦。 这是大燕朝的福音啊。 纪绾清连忙让无期无影继续拔,一旁的农民见真的挖出了东西,纷纷上前看。 无期和无影在一片绿苗下拔了许多,每一颗苗下都长了硕大的土豆,包裹着泥土。 纪绾清激动的上前,微微弯腰拿了一颗给几个农民们看。 “婶子你们看,这个土疙瘩是可以吃的,这个没有发芽,回去之后削皮切丝放油爆炒,那发了芽的就可以扔回土里让它继续长了,还会长出这个的。” 纪绾清详细的给他们说了这土豆该怎样耕种,这些东西她还是知道的。 元胤在她身后,就这样看着她给百姓们说着这土疙瘩该怎么吃,与他并肩之人,自是于她这般聪慧,心系天下的人。 总而言之,只能是她,自己只想要她。 几个农民和婶子连忙下了地,和无影他们一起拔着她们以前视为杂草和不能吃的土疙瘩。 很快,一旁的空地就堆起来了小山一般高。 婶子笑道:“姑娘快离远一些,你这么好看的裙子可不能弄脏了。” 闻言,纪绾清才低头看了看,眼见着只是裙摆处沾了点干泥,等会拍一拍也就掉了。 “婶子,应该没有了,快些上来吧。”纪绾清眼见着这一片快有游泳池大的田都被拔了个干净。 “诶!”婶子应了一声,跟着几人上来。 眼见着面前小山一般高的土疙瘩,几人都很激动,这姑娘如此笃定,若真是如此美味,那就算日后收成不好,吃这个也能挺过去。 这农作物若在全大燕种植,日后饥荒就会少之又少。 这表明着什么,不言而喻,大燕的富饶就会更上一层楼。 婶子看了眼纪绾清,奇怪问道:“姑娘,咱们在田里摸爬滚打一辈子了,我瞧你像是个富贵人家的,怎会比我们都知道呢?” 纪绾清被问道,哽了一下,装过头了,这该怎么收场。 她干笑解释;“婶子,其实我小时候也不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也过过一阵苦日子,当年我饿急了,就看到了这个,试着做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是好吃呢。” 这是个善意的谎言。 婶子一听她饿过肚子,脸上的表情颇为心疼,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还过那种饿肚子的苦日子。 “小姑娘,今天真谢谢你了,这么些年被这个东西毒的人不在少数,我们啊都不敢吃,这下有姑娘你告诉我们,我们可放心了。”婶子笑的开心,脸上的皱纹都是这么些年在田里劳作时留下的风霜痕迹。 “只要百姓们能吃饱饭就好了。”纪绾清抿唇轻笑。 话落,元胤将她揽在了怀里。 她这一句话,就等于告诉自己,他不是一个人在守护大燕,他还有她,他们一起将大燕的河山治理变成富饶强国。 纪绾清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捏了捏他的脸小声说道:“三郎,我棒不棒?” 元胤看着她的双眼,看着她眼底里满足的笑意,点了点头,声音性感:“棒,清儿为大燕带来了富饶,往后大燕的饥荒将会减少,甚至可能再也没有饥荒,都是你带来的。” “三郎的愿望是大燕国富民强,大燕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三郎的愿望全部能成真。”纪绾清笑呵呵的说道。 她愿用她学过的所有知识去帮助眼前的帝王,去帮他壮大这美丽富饶的大燕,既然她来到了大燕,这里就是她第二个祖国,她也是希望所有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都能吃饱饭穿的暖的。 …… 两人准备走的时候,婶子还特地摘了点黄瓜装了些土豆塞进他们怀里,还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啊,就是在土里刨食的,没有什么好东西,姑娘今日让\\u003d教我们怎么处理这个土疙瘩,我们啊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便只能送一些自家种的黄瓜给你们,听姑娘说这个非常好吃,推测姑娘也是喜欢吃的,便给姑娘装一些,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不过姑娘怀了孕,可得小心啊。” 婶子看他们要走,连忙把东西给他们。 纪绾清看着她们脸上的淳朴笑意,笑着收下了:“谢谢婶子了,婶子的黄瓜长那么好一定很好吃,那个土疙瘩叫土豆,婶子以后就叫土豆吧。” 婶子见她手下,笑的更开了:“好!就叫土豆,我们啊就不送姑娘了,姑娘公子,慢走啊。” 纪绾清点点头,无影拿着麻袋跟在他们后面。 元胤搀扶着她走出农田回到大道上。 眼见着农田里的百姓跟他们招手,纪绾清也挥着手跟他们道别。 第323章 灯会 纪绾清看着无影手中一麻袋的黄瓜和土豆,笑呵呵的。 “三郎,明日吃土豆。” 元胤笑道:”都依你。“ 说罢,便小心的扶着她上了马车。 ”现在回纪府,等到晚上的时候,灯会开始了带你出去玩。”元胤小心的搀扶着她,看着她上了马车坐定后,自己才跟着上去。 又给她理了理发髻,笑着说道。 “三郎,是不是和去年的中秋灯会差不多啊?”纪绾清连忙问,毕竟去年那场灯会着实好看,一场烟花,月老树,还有他们在月老树下许的,如梦似幻一般,漂亮的不像话。 “比中秋的还要热闹几分,晚上的时候人多,要牢牢的抓紧我,可不能走丢了。”元胤点点头。 “往年的端午灯会会有人耍杂技,舞狮,还有猜灯谜,总之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今晚好好的带你玩玩。”元胤知道她向往自由,也知道她没来到大燕之前的生活的地方,一定和大燕不一样,所以才这般活泼。 他离不开她,她只能在皇宫内被困住陪着自己,他没有办法,只能多带她出来玩。 两辆马车都在行驶,无迹驾着元胤这一辆,李德胜坐在他身旁。 而后面是沁兰和沁竹的马车,无期和无影都想在马车里陪媳妇,便只能猜拳决定,无影为了和沁兰黏在一起,三局两胜的猜拳硬是赖皮到七局四胜。 无期耷拉着嘴角一脸不开心,扬起马鞭的手都用了几分力,惹的马儿嘶鸣。 两辆马车就这样行驶在官道上。 马车内,纪绾清被元胤搂在怀里,给她弹去裙摆上的灰尘。 而纪绾清则是看着马车内一麻袋的土豆和黄瓜,尤其是那绿油油的黄瓜,看起来就清脆爽口,肯定很好吃。 她笑嘻嘻开口:“三郎,想吃黄瓜。” 元胤闻言,想了想许知荆和他说过的孕妇注意的事项,黄瓜偏性凉,孕妇能吃,但不能多食,否则伤肠道脾胃。 他点点头,弯腰从麻袋里拿出一根绿油油的黄瓜,偏头道:“吃可以吃,但只能吃一根,不能吃多,知道吗?” 纪绾清点点头,眼神不离开他手里的黄瓜。 其实也不是因为黄瓜,是因为拿着黄瓜的那只手,实在是好看。 骨节分明,纤长白皙,虎口处有着薄薄的茧子,指甲干净还泛着微微粉红,手上拿着根绿油油的黄瓜,衬托的那只手越发白皙。 且这双手也曾经在自己的身上游走过,甚至…… 想到这,纪绾清的白皙脸上就泛上了层薄薄的红晕。 元胤没有注意她的变化,朝着马车外的李德胜道:“李德胜,给你昭仪主子把黄瓜洗干净。” 李德胜:“……” 无迹牵着缰绳憋着笑。 李德胜半个身子探进了马车,将黄瓜接过,用水壶里的水沾上布巾认真的擦拭。 这可是给昭仪主子吃的,必须擦干净了。 李德胜擦完后将黄瓜递了进去, 一只骨感的手将黄瓜拿走后,就无情的将帘子拉了下来。 李德胜:“……” 皇家果然无真情。 马车内,元胤将黄瓜递给纪绾清,还贴心的将黄瓜的头给掰了下来用帕子包好等会扔掉。 纪绾清接过黄瓜,直接咬下去一口,感受到黄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绽放,她幸福的咀嚼着,刚进地的时候,她就已经盯上黄瓜了,瞧这绿油油的多喜庆,多开胃。 元胤就这样撑着头看她,无时无刻盯着她,生怕这个马车颠簸让她难受了。 “好吃吗?”元胤魅惑人心的桃花眼微弯,眸中含情。 纪绾清点点头,咽下去一口道:“好吃!” 马车继续行驶着,终于进了城内。 熟悉的叫卖声又传入耳畔,满街飘着粽子清香,街上热闹的很。 回到纪府后,差不多正好赶上晚膳的时辰,因着纪绾清回来路上啃了根黄瓜,就吃不下多少了。 元胤便只能让她喝了盅补汤,吃了些肉和蔬菜,米饭也就吃了半碗。 用晚膳后,她便期待着天黑下来,去逛灯会猜字谜。 今天用完午膳后,陶邹羽便回了丞相府,他也不敢太多暴露自己的心思,反正晚上陛下答应了撮合。 纪绾清知道姐姐的心情定然还是沉闷着,这越待在家里就越闷,这般把自己的心思困着,抑郁症是跑不了的,还是得带姐姐去到处玩一玩,让陶公子陪着她,慢慢接触着。 就算所遇非良人又怎样,与错的分开才能与对的相遇。 元胤陪着纪绾清去了纪绾音的院子,元胤在院子外坐着,纪绾清进了屋内见她坐在梳妆镜前发着呆,她慢慢走上前,用手捂住了纪绾音的双眼,故意压低声音道:“猜一猜我是谁呀?” 这是原主和姐姐小时候经常玩的,姐姐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回一句,是我们可爱的小清儿。 如今,也还是一样,纪绾音微微勾起嘴角,声音带着温柔和一丝沧桑道:“是我们可爱的小清儿啊。” 话落,纪绾清心里一暖,放开了手,站在她身旁道:“姐姐,还在想那件事吗?” 纪绾音转过身,瞧着她看着长大的妹妹,眼神落在她的小腹上,眸中染上伤心。 “那毕竟是我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待了那么久,骤然离开,让我如何这么快接受。”纪绾音想起自己被那老妖婆打的裙摆染上鲜血,那刺目的红几乎要烫伤她的眼睛。 那不是血,那是她辛苦孕育的孩子。 就这样离开了她的身体。 “姐姐,我们要向前看,不能这般伤心郁结,伤了自己的身体。”纪绾清也很惋惜那个尚未出世的小侄子。 “清儿,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纪绾音握着她的手郑重嘱咐。 “姐姐,你放心,这满宫里,若敢害我的孩子,不管她是谁,我绝对不惜任何代价将她挫骨扬灰。”纪绾清想起了那深宫里想弄死她的皇后太后。 自己的孩子若是皇子,绝对会被她们看上,说不准会无所不用其极害死自己,将自己辛苦孕育的孩子夺去。 但她已经要身为人母,哪怕敌人再尊贵,若敢动自己的孩子,哪怕是死,自己也要亲手手刃了敌人。 纪绾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将沁梅和沁菊叫进来给我梳头吧,咱们去逛灯会猜字谜。”纪绾音的心情好了不少,看到妹妹日渐凸起的小腹,她很期待这个小皇子或者小公主的降生,自己的孩子已经离自己而去。 她想皈依佛门的念想在父母这里估计是行不通了,可是她又怎好一辈子住在纪府,爹娘到时候一定会被说闲话。 纪绾清点点头,出了房间叫了沁梅和沁菊进去。 自己则是和元胤在院中的石凳坐着喝茶等着。 一盏茶后,纪绾音已经收拾妥当走了出来。 今日她穿了件淡蓝色的水秀对襟裙,淡雅怡人,让人看了身心舒畅。 几人带着丫鬟和小厮出了门,纪府外的马车已经在等了。 元胤和纪绾清坐一辆马车,李德胜赶车,沁兰和沁竹,无影,无期,无迹各守在马车的两边。 纪绾音和纪百煦一辆车,沁梅沁菊还有百煦的小厮也跟在马车两边。 原本纪百煦想在家中读书习字的,却听爹说陛下也去,说不准会对字谜,他立马站起身换了衣服临时就要去,只能跟纪绾音坐一辆马车了。 纪绾音看着激动的纪百煦,笑的温柔,“见到陛下这么开心?” 纪百煦激动的点点头:“大姐,陛下真的很厉害,我从小时候就崇拜他了。” 先不说陛下在战场的战绩,还有陛下在文学上的造诣,就足够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纪绾音笑着,将他最爱吃的枣泥糕端给他:“看你晚膳也没怎么吃,这是你爱吃的枣泥糕,快吃一些,不然等会怎么和陛下对字谜?” 纪百煦点点头,拿起一块枣泥糕开始吃,纪绾音贴心的给他倒杯水。 “百臻那顽皮,离家那么久了,就寄回来几封信,也不知道跑去哪个军营了。”纪绾音想起爹娘最近几天止不住的唠叨声说道。 “大姐别担心,四弟说不闯出一番事业不回来呢。”纪百煦拿着书吃着糕点,将眼神从书里移开回道。 “这臭小子。”纪绾音笑骂。 第324章 灯会2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纪绾清撩开车帘,看着街边各式各样的灯笼已经点亮。 十里长街一片火树银花,集市大街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已经是夜,满城的灯火将夜空映照的如同白昼,万家灯火,花灯点缀,粽香弥漫。 普通人家的男女携老扶幼缓缓步入人海中。 纪绾清撩开车帘,只见城南的大街小巷已经灯火通明,街边上空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粽子模样的,还有龙舟模样的,兔子,老虎模样的花式灯笼挂了满街,因为外面糊的色纸不一样,所以照出来的光是五颜六色的,一眼看去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马车停在了城南的巷口,几人提着裙摆下了马车,看着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大街。 纪绾清今天出来还特地让沁兰把中秋灯会戴的面具拿了出来,此刻她和元胤都戴上了面具,纪绾清带着白色的兔子面具,元胤带着狐狸的。 透过面具,纪绾清看见了一个王朝的盛世,盛世大燕。 只见街上的摊贩从街头到排到后面,几乎都看不到尽头,每一个摊位面前都围满了人,有的姑娘带着面纱,手里提着灯笼,穿的娇俏可人,穿梭在人海中。 笑语吟吟,银铃般的笑声充斥在街上。 纪绾音来到纪绾清身旁,也戴上了面纱,看着眼前的景色。 往年也不是没有过灯会,可不知怎的,今年灯会格外有气氛。 几人也不愣着了,立马跟着人海去玩。 纪绾清护着小腹,元胤也将她保护的很好。 走马观花乐得自在。 街上的小贩都在笑着拉客。 “客观,小女娘,来看看我们这面具,都是新出的样式呢。” “新鲜出炉的糖炒栗子!糖炒栗子诶!” “馄饨!馄饨!美味的馄饨!客观来一碗啊!” 叫卖声此起彼伏,但是纪绾清对于这些吃的没一点兴趣,她的兴趣在前面的舞龙舞狮。 大街中间有十字拐角,拐角处有人卖艺,舞龙舞狮。 纪绾清回头看了眼纪绾音,见她带着面纱饶有兴趣的看着过路的摊子。 她看了眼元胤问道:“三郎,陶公子在前面舞狮那边?” 元胤点点头:“他在,他天还没黑就到了,就在那里等着呢。” 纪绾清回头道:“姐姐,煦儿,咱们去看舞龙舞狮吧?旁边还有变戏法的呢。” 伫立在人群中,纪绾清指着街上的十字拐角处笑道。 纪绾音看了一眼,点点头,跟着她们的步伐一起前去。 纪百煦则是,陛下在哪,他就在哪。 沁兰沁竹还有无期无影,两队都跟在纪绾清身后,一起看着这热闹的灯会。 只有无迹抱着黑剑,还有李德胜揣着装满银子的荷包,跟在他们后面。 来到十字街头,他们挤到了前面,元胤一直护着她,百姓们见他们气质高贵,都不敢挤的太狠,让出了一点空间。 一旁的鼓手有节奏的敲击鼓面,听到这鼓声,舞狮就立马动了起来。 两只舞狮一滚一跃配合着张开血盆大口,舞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无比生动。 鼓棒敲击鼓面,鼓声振奋人心。 纪绾清兴奋的不行,揪着元胤的袖子,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舞狮一跃到百姓面前,一眨一眨着眼睛,百姓们也都笑出了声。 此时,城南的桥上的烟花也已经燃放,天空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炸开的响声还是掩盖不了百姓们此起彼伏的笑声。 纪绾清微微踮脚看了一眼,看见了陶邹羽正在这边方向过来。 她和元胤还特地让了一个人的位置出来。 纪绾音沉浸在这震撼人心的舞狮中,并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微微一偏头,就看见陶邹羽站在自己身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的舞狮。 纪绾音吓了一跳,缓了缓才道:“陶公子,好巧啊。” 这时,陶邹羽才有反应过来的模样偏头,一脸震惊的看着纪绾音:“纪大小姐,真巧。” 纪绾清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一幕,这也太生硬了吧! 果然,纪绾音就干笑了几声继续看舞狮了。 烟花还在燃放,百姓们聚在这里,一片欢闹。 陶邹羽紧张的握了握折扇,缓了缓紧张心情,出声道:“这舞狮挺好看的。” 纪绾音:“……” 纪绾清:“……” 元胤:“……” 机会都摆在你面前了,脑筋能不能转一转啊!!!!! 纪绾清的心里正在怒吼。 纪绾音戴着面纱,面纱下的唇瓣轻抿了几下,没忍住笑出来。 眉眼弯弯,更添温柔,直接把陶邹羽看呆了,愣愣的盯着她眼神都不带移一下的。 “三郎,咱们去玩,让陶公子跟着姐姐。”纪绾清觉得还是要给姐姐和陶公子独自相处的空间。 况且,这陶邹羽看着虽然有些不靠谱,但其实靠谱的不得了,武功也好,为了姐姐的幸福,自己只能忍痛和三郎去玩了。 元胤点点头搂着她悄悄的叫上了纪百煦,慢慢的退出去这人海,路过陶邹羽身边,元胤还戳了下陶邹羽,正尬聊的陶大公子感受到有人戳自己,一偏头就见陛下眼神示意自己。 保护好纪绾音。 这还用说?! 纪绾音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妹妹偷偷的离开了,沉浸在舞狮中,时不时的应付一下身旁这个尬聊的男人。 从人海里出来看,纪绾清松口气,刚想去月老树下看看她们抛上去的红绸。 就见一旁有个射箭赢灯笼的摊子。 她来了兴趣,这么些天,自己一直都在练弓箭,还有匕首。 正好今天遇上了,也好考察一下自己的成果。 元胤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就知道她想玩。 看着跟在身后的李德胜和纪百煦和小厮 还有一直在腻歪的无两对小情人,和冷着脸的无迹。 “李德胜,拿银子来。” 李德胜闻言,连忙上前将荷包打开任主子挑选。 “去玩吧,清儿,顺便考察一下我的训练成果。”元胤将一两银子放在了摊子前。 摊贩老板一见银子,眼睛都放光,连忙拿了弓箭来。 左右是这位小女娘玩,应该亏不到哪里去。 第325章 灯会3 元胤戴着面具,但周身的气质实在是吸引人,不一会摊位前就聚了许多带着面纱,含羞带怯的姑娘。 纷纷聚上前问有没有婚配。 元胤不动声色的退开远离她们的纠缠,笑道:“内子正在为我赢彩头,失礼了。” 几个提着灯笼的姑娘闻言,激动的神色都暗了下来,这么好看的公子竟然已经成亲了。 姑娘们有些不服气,便围在摊前看着纪绾清射箭。 纪绾清拿着弓箭掂量了几下,发现这弓箭比平常自己训练用的轻了很多。 她对着元胤一笑,在周围百姓们的目光中拿着一支箭羽拉开了弓弦。 纪绾清眯着眼,对准板子上扎着的彩球。 弓弦被她拉到极致,莹白的手指微微一松,箭羽便破空而去,狠狠的扎在了彩球之上,彩球一瞬间炸开,箭上挂了只成色稍微劣质的玉佩。 摊贩老板看见她这样的身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隐隐感觉有些不好。 眼见着彩球被射穿,纪绾清开心的笑了出来,小摊贩将赢来的玉佩拿下来送到纪绾清的手上。 纪绾清接过玉佩,打量了一下,就是可惜了,成色不怎么好,给三郎戴的话,怕是会让三郎丢面子。 她直接朝着元胤的方向一扔道:“三郎替我收着,我在给三郎赢别的。” 元胤随手一接,就将那玉佩接在手里,当着众人的面挂在了腰间的腰带上,垂在他的衣面上。 纪绾清见他这般举动,抿唇笑了笑,再次拉起弓箭。 箭锋对准了最小的彩球,纪绾清皱了皱鼻子,手上再次使劲,微微一动,箭羽瞬间再次破空而去,扎在了最小的彩球下。 这次出来的是个玉坠,摊贩老板这次笑的无比牵强,慢着步子将玉坠拿下来要给纪绾清。 纪绾清挥挥手道:“不必给我,给旁边那个戴面具的郎君便可。” 元胤隐藏在面具下的眸子绽开柔情,勾起了嘴角。 小贩将玉坠奉上,元胤拿过玉坠放在手里。 纪绾清一次次的拉起弓箭,一次次的将彩球射穿,每一次的力道和精准度都在上升。 一旁的百姓见这位姑娘如此厉害,纷纷鼓起掌叫好。 就是苦了那小摊贩笑的比哭都难看。 纪绾清瞧着小贩的表情就想笑,刚刚射出来的彩头,一些玉佩,玉坠,还有同心锁,都不止一两银子了,更何况她还没有将那灯笼赢来呢。 于是她问李德胜又要了二两银子拍在摊贩面前道:“我在射最后一次,赢那个灯笼的彩头。” 小贩眼见着有银子,脸上的表情总算松快了点。 纪绾清看着那漂亮的灯笼,再次拉起弓箭,对准彩球,把弓箭拉开了极致。 咻的一声,箭羽脱手,射穿彩球,并且将后面不算太厚的板子给射穿了,直接钉在后面的柱子上。 纪绾清笑着将弓箭放下,来到小贩面前,面具下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老板,灯笼。” 小贩把灯笼拿了下来递给了她。 现在的小女娘都是这么厉害的?这射箭的功夫不比男儿差啊。 纪绾清拿着灯笼回到元胤身边,将灯笼拿给他看道:“三郎快看,好不好看?这是我为你赢的彩头。” 元胤接过灯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看,清儿真棒。” 她确实聪明,练习射箭也不过半个月,能够这样精准,也颇有天赋了。 天空的烟花还在不停的燃放,舞狮的摊位还没有结束,纪绾清刚刚就看见了这些姑娘们对三郎的想法,拉着他先溜为上 她拉着元胤的手再次穿梭在人海内,元胤一手宝贝着她,一手宝贝着灯笼,还时不时的看着腰间的玉佩和玉坠有没有掉。 纪百煦对这些灯会都没有兴趣,便也没买什么东西。 几人来到卖艺的地方。 这里也围了许多百姓,百姓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着面前卖艺的人。 纪绾清刚走过去,就见一个卖艺的男子拿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嘴一吹就绽放了火花。 百姓们也纷纷鼓起掌来。 纪绾清摇了摇头,上次看卖艺就被抢钱了,这次不能看了,还是离远点。 纪百煦跟着来到这里看卖艺,见姐姐和陛下要走,连忙要跟上,却不想刚转身就碰见一个人。 只见面前一个看起来豆蔻年华的女娘,带着面纱,梳着双丫髻,面纱下的容颜看不清楚,只看见她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水汪汪,眸底因为撞到了他盛满了惊吓。 那女娘反应过来对他行了个歉礼,纪百煦也回了个礼数。 “公子,实在不好意思。”那女娘的声音棉软好听,微微低头致歉。 纪百煦道:“没关系。” 说完,他便匆忙离开去找二姐和陛下。 却没看见那女子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良久。 这会,纪绾音这边的舞狮终于结束了,她意犹未尽的时候偏头,见二妹和陛下都不在,只有这陶公子。 她忙问道:“陶公子,你有看见我二妹她们吗?” 陶邹羽一直都紧张的不行,纪绾音在看舞狮的时,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呆呆傻傻的看着她。 他点点头道:“知道,刚刚被人群挤出去了,纪二小姐说让我护着你,现在我带你去找她吧。” 纪绾音这才点头,可是刚刚她没感觉到挤啊。 看着面前的人,她还是跟着陶邹羽走了出去。 陶邹羽把她护在身旁,手也没碰到她,只是虚掩着。 纪绾音抬头看他,他笑笑道:“纪大小姐小心点,这边人多。” 她看着这俊逸的侧脸,微微点点头,耳根泛上点粉红。 终于从这人群中挤了出来,大街上都是戴着面纱拿着灯笼的女娘和俊俏的公子哥们。 而纪绾清这会被元胤护着来猜字谜了。 摊前围了许多公子哥和女娘们,都在思考那小贩出的字谜,答对三个获得一个奖品。 因着纪绾清几人是后来的,元胤问道:“老板可否将字谜再说一遍?” 小摊贩见他们周身气质不俗,点点头又笑着说道:“半写江村对愁眉打一字。” 纪绾清也在想,她笑道:“可是 深 字?” 小贩笑道:“这位小女娘好生聪明,不知接下来一个你可对得上?” “老板你尽管说。”纪绾清笑道,反正对不上还有三郎呢。 “日落香残,洗凡心一点,猜一个字。” 除了纪绾清外,其他的人也在想。 日落香残,洗凡心一点,取香字洗一点,那便是 秃! 她笑道:“老板,是不是秃字啊。” 小贩一愣笑了:“看来今日遇到了个博学的小女娘了。” 元胤护着她,照看着她周围,以免不小心有人碰到她。 第326章 灯会4 小摊贩老板又出了个字谜,再猜中一个就可以拿奖品了。 “危岩半坠月影重。猜一字。” 纪绾清愣了,她这个确实不太会,她揪了下一旁的元胤。 元胤笑着勾唇,搂住了她的腰,道:“危岩半坠指岩掉了一半,剩下石,月影重指两个月,为用,谜底是确定的确字。” 闻言,纪绾清按照这个思路想了一下。 还真是! 她兴奋的揪着元胤的袖口道:“三郎真棒!” 元胤微笑着看了她一眼,丝毫不掩饰爱意道:“彼此彼此,夫人更棒。” 纪绾清脸腾的一下红了,拿过了小贩给的奖品,一个白白胖胖的陶瓷娃娃,像年画一样,可可爱爱的,脸上胖乎乎的,粉粉嫩嫩。 她爱不释手的抱着。 元胤转头道:“百煦,你过来。” 纪百煦连忙上前,压抑着嗓音里的激动道:“姐夫!” 这声姐夫元胤无比受用,挑挑眉道:“前面有卖字画的,你去写几幅字来看看?” 纪百煦顺着元胤的眼神看过去,只见离他们不远处确实有一个字画摊,不少文人墨客都围在一起讨论。 他点点头,往前面的字画摊而去。 元胤也护着纪绾清往前面去。 两人到了地方后,纪绾清往后看去,只见沁兰和沁竹头上,脖子上都挂了不少首饰,无影和无期手上还拿着不少吃食和脂粉盒子。 她没忍住笑出来,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这两人还真是和三郎学了一个模样,什么都买,也不管用不用得到,只想让她有。 而且自己的广寒宫堆砌了不少首饰还有玉石,自己用不上,都快落灰了。 可三郎不管能不能用上,一定要让自己有,不让自己有任何可以羡慕别人的机会。 元胤见她突然笑出声,问道:“怎么了,笑的这么开心?” 纪绾清指着后面的无影和无期道:“三郎你看,他们和你真不愧是主仆,和你一样一样的,都拼命的给沁兰沁竹买东西。” 元胤一看,还有些得意,这叫近朱者赤,男人就该这样疼媳妇。 媳妇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多好。 元胤笑了一声,搂住她道:“无影这个大老粗这么些年的俸禄因为没有媳妇,全部都存起来了,这会终于快要成亲了,自然是要拿出来给媳妇买东西了。” “至于无期,估计问他爹要了不少银子。” 纪绾清一听觉得不对了。 都买东西了,聘礼怎么办? “那聘礼怎么办?”纪绾清问。 “你以为他们做我的暗卫,俸禄能少?无影那大老粗这些年的俸禄没有一万两也有八千多两了,无期就更不用说了。” 闻言,纪绾清把这个情况与现代换算了一下,按照现代来说,三郎就是总统,而保护总统的人,薪水自然高。 她突然就大彻大悟了,既然这样,那她就放心了,也不会委屈了沁兰和沁竹。 这时候,纪绾音几人也找来了。 “妹妹。”纪绾音的声音传来。 纪绾清转身就见姐姐提着裙子朝着自己而来。 她看了看旁边的陶邹羽,这是没成功? 元胤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怎么是个闷葫芦呢。 纪绾清叹了口气,将纪绾音搂住,笑道:“姐姐,咱们看煦儿写字。” 元胤也稍微后退了半步来到陶邹羽身前小声道;“你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聊什么啊。”陶邹羽拍着扇子着急道。 “你出来时什么都没准备?”元胤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陶邹羽哼了一声:“我准备了许多含情的诗词,怎么样,够充分吧?” 元胤:“……” 给你创造机会,简直白瞎了。 “你准备诗干什么?”元胤不死心继续问。 “念给她听啊。”陶邹羽理所当然的说。 …… 元胤沉默了,毅然决然的抛弃了她,回到了纪绾清身边。 废了,简直废了。 字画摊中。 纪百煦眼见着陛下盯着他看,一心想要表现好。 他拿着狼毫沾了墨水,在摊上的宣纸上写了起来。 他撸着袖子,控制着毛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了十个大字\/ ——大燕,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写完后,纪百煦将毛笔放回笔架上,拿起宣纸展示。 元胤看到他的字忍不住欣赏,着实好字,笔上的功夫极深,且下笔之时又稳又准,没有丝毫颤抖,且从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自信。 这字也是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笔锋虽稚嫩但已经看清了一代文人风骨。 围观的文人墨客也赞赏道:“好!好一个少年郎,写的一手好字,且这十个字也好,大燕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好字!好字啊!”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纪百煦到底是个少年郎,被如此夸赞,脸上染上了粉红,将宣纸拿了下去走到元胤身边。 “姐夫,这字您看如何?” 纪百煦双眼亮晶晶的,等着眼前的帝王赐教。 “百煦年纪尚小就能写出如此风骨,天赋使然,下笔稳且快,不带犹豫,力透纸背,不过尚且稚嫩,日后多加练习。” 元胤拿着这一张宣纸看着,真是好字。 纪绾清也凑着看,她看不出好歹,但能肯定的是,比自己拿毛笔写的狗爬字好太多了。 人群中,一个梳着双丫髻的豆蔻年华的少女定定的看着纪百煦,反应过来偏头问道:“可知道那个公子是谁家的?” 身旁的小厮看了眼道:“小姐,那是朝堂纪家的。” 那少女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纪百煦,笑了一下,“纪家的,有意思,写的字可真不错。” 说完,她便提着灯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327章 秦伯然死了 写完字后,天上陆续飘起明灯,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愿望,希望能带给神明实现自己的愿望。 夹杂着城南的烟花,这五颜六色的几千明灯慢慢升高,街边的酒楼客栈二楼的窗户都被推开,百姓们看着这明灯燃放升高,举杯喝酒,满面红光,好不畅快。 纪绾清被元胤搂着退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看着这明灯升高。 耳边的叫卖声还是此起彼伏,纪绾清偏头看去,这何不是一种国泰民安呢? 明灯放完后,几人就准备回纪府了,本该直接从宫外回宫的,但是婶子给的土豆和黄瓜还在纪府没有拿回来。 刚要上马车时,就听见一旁的巷子里一阵骚动,夹杂着女子的惊呼。 纪绾清皱眉看去,看清楚了小巷的情景,女子的衣衫被扯烂,掩面痛哭的跑了出来,跟在后面的男人也是衣衫不整,一脸癫狂。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谁,秦伯然。 这个废物被赶出了秦家,竟然还敢在大街之上做如此苟且之事。 幸好姐姐已经上了车,没有看到这个人,不然又要难受许久。 说着,马车的帘子就要被掀开,还伴随着纪绾音的询问声:“怎么了?突然这般嘈杂?” 纪绾清连忙走上前拉下帘子,声音沉静:“没事,姐姐,不过是个乞丐讨吃食呢,我和三郎去看一看。” 说完,她便让沁兰和沁竹上去陪着纪绾音,吩咐了车夫先行回纪府。 秦伯然欠了姐姐的,今日正好碰到,那就一并偿还,被赶出了秦府又怎样,那是爹娘为姐姐讨的公道,自己还没有给姐姐讨公道呢,今日正好他出现在自己眼前,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元胤知道她恨,便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在她身边保护他。 纪绾清偏头道:“无迹,你跟着过来。” 无迹抱着怀里的黑剑,严肃的点点头,抬步跟了上去,李德也跟着上去,没别的,他又看见了昭仪主子身上浓重的气场,跟陛下如出一辙。 小巷内聚集了不少百姓,都在对秦伯然指指点点,四人还没上前呢,又见小巷里跑出来一个浑身脏污,头发凌乱的女子,女子满脸皱纹,破口大骂。 纪绾清勾了勾嘴角,今日一并修理一顿。 元胤拿过李德胜手里的荷包,掏出一小把碎银子和大把铜钱,在百姓们的眼里径直向后抛去。 收拾恶人,可不能让百姓看见了,免得被吓到。 随着银两铜钱落地砸出清脆的声音,百姓们也都欢呼着蹲下捡钱,还差点打起来,一时间都顾不上小巷内的人。 四人走上前去,秦伯然冲过来也想去捡钱,刚要经过几人,就被元胤一脚踹了回去。 纪绾清面上带笑,却让人有些胆寒。 “秦公子,秦夫人,别来无恙啊。” 秦伯然眯着眼分辨着眼前人,看到她和纪绾音相似的面庞,又开始破口大骂。 纪绾清使了个眼色,无迹走上前,对着他已经不能人道的命根子又来上一脚,秦伯然疼的蜷缩在地上。 “看来秦公子还是不死心啊,大庭广众之下就想行苟且之事。”纪绾清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秦夫人原本姓孙吧?” “听说孙娘子以前是聚花楼的一个歌妓,逃出来后遇上了人牙子,最后被秦尚书的原配夫人买下,而你却用了手段做了秦府的妾室,因为嫉妒原配夫人,就将你二人的孩子调换,你可真是玩的一手偷天换日啊。” “不知孙娘子午夜梦回会不会想起以往的身份?” 这位孙娘子的身份三郎早就已经让人查的清清楚楚,秦尚书也逼问了许久,原配夫人的孩子究竟扔在了哪,可她偏偏硬了舌头,一句话都不肯说。 孙娘子闻言,瞪着眼看着她,她的身世是自己最不愿提及的,她嫉妒,她疯狂的嫉妒,为什么自己在花楼里接客,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珠光宝气,过着她仰望的生活。 ”怎么?孙娘子急了?就算你装的再贤良淑德又怎样,品行你可是永远都装不会的,你害死我姐姐腹中的孩子,又传出流言,你以为你们被赶出秦家就算了?今日碰到我,我去掉你们半条命!” 说完,她便对着无迹使了个眼色。 无迹将秦伯然拖着跟孙娘子扔在一起。 接着便是拳脚交加。 到最后,两人的脸上身上已经青紫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秦伯然,既然你的心不死,还想着行苟且之事,不若我就让你当第一个不在皇宫却被阉割的太监吧?”纪绾清算是看明白了,这狗东西就算是举不起来了,他还想着再试试。 那既然这样,不若就阉割了,以绝后患。 无迹从腰间掏出匕首,偏头道:“主子,夫人,你们转过头,别让这孬种脏了你们的眼。” 纪绾清转过头,下一刻秦伯然惨烈的叫声传来,刚叫出声,又被无迹赏了一脚,踩在了嘴巴上,吃了一嘴鞋灰。 地上一摊血,秦柏然颤颤巍巍的捂住裆部,痛苦的呻吟。 无迹嫌恶的看了看那棍状物,直接一脚踢在了小巷的垃圾堆里。 元胤冷艳看着,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 孙娘子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阉割,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站起来就想拼命。 无迹看都不看她一眼,正想抽出黑剑将她毙了拉倒。 纪绾清出声道:“慢着,先留着,我还有话要问。” 她走上前,离地上人远了些问:“再给你一次机会,原配夫人的嫡子,你让人扔在哪里了?” 孙娘子哈哈大笑:“我便不告诉你,那个贱人买了我回去,却在我面前炫耀她的幸福,她活该去死,至于那个贱种,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在哪。” 纪绾清闻言冷笑,看着周围的百姓已经走了大半,冷然道:“无迹,杀了她吧。” 无迹点点头,一剑封喉,鲜血从脖颈处流了出来,孙娘子的身体软软的瘫下,吓坏了一旁的秦伯然,感受到裆下如火灼烧一般的痛感,他疼的哭出了声。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纪绾音,我错了。” 纪绾清勾起嘴角:“你以为你认个错,我就会放过你?你认了错姐姐的孩子就能回来了?” 她道:“无迹,杀了他。” 话落,无迹的黑剑就直接将秦伯然穿胸而过,秦伯然不甘的瞪大眼睛,最后没了呼吸。 这小巷没多少人来,经常有野狗过来啃食,这样的食物,想必野狗会喜欢。 纪绾清被元胤揽着出了小巷,还好离得远没有染上血腥气。 元胤出声道:“清儿长大了许多,杀伐果断。” 纪绾清一愣,转头看他:“三郎,是觉得我恶毒了?” 元胤笑着摇头道:“没有,只是很高兴,前朝后宫的血腥我相信你明白,我知晓你不想做被我保护的雏鸟,想让你成长,我刚刚才一直没有出声,上次宁贵人的事情,我也没有多管,只是让你自己处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与我并肩而行,我也想。” 所以只能在保护你的范围内,让你慢慢成长。 纪绾清闻言,这才重新展开笑颜:“有想保护的人,自然要穿上盔甲。” 元胤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上马车吧,回纪府将黄瓜土豆拿着,我们就该回宫了。” 纪绾清点点头,车夫拿了马扎放在地面上。 坐稳后,车夫才扬起马鞭赶往纪府。 第328章 宫道 街上的百姓越来越少,马车向着纪府而去。 纪府外,先行回到纪府的纪绾音正站在门口等着纪绾清,看着纪府的马车出现在街头,她才放下心。 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纪府。 元胤先行下了马车,随后又扶着纪绾清下了马车。 眼看着宫门落钥的时辰快到了,纪绾音让人把她们中午带回来的黄瓜等东西都拿了出来。 纪绾清看着站在门外的家人,不停的嘱咐着,让纪父纪母好好照顾身体云云,依依不舍的道了别。 沁兰和沁竹也不舍的跟沁菊和沁梅道了别,最后又看向无影和无期。 秦家公子还没有找到,还是得在宫外寻找。 终于是告别完后,踏上了回宫路。 趁着夜色,举着令牌给侍卫查验,才终于入了宫门。 马车停在马场,元胤抱着纪绾清回了广寒宫。 剩下的人都苦哈哈的跑回广寒宫。 李德胜抱着一麻袋黄瓜土豆跑在宫道上。 回到广寒宫时,纪绾清已经在元胤的怀里将睡不睡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眼前俊美的侧脸,又困但是又不想睡,又乖又软让人心生怜惜。 四周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纪绾清可以听清楚他胸膛的心跳声,一次次的砸在自己的心里,与他的心跳一起同频共振。 周围已经没了嘈杂的人声,狭长寂静的宫道里只有他们两人相依偎着。 迎面吹来了一阵晚风,将两人的心吹的如风一般轻。 在风声中,元胤听清楚了怀里人在这黑暗中在他耳边说的三个字。 只听她的声音缠绵说:“我爱你。” 他的手一顿,步伐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双眼在这灰暗中亮晶晶的,元胤看清楚了她眼底的所有,那是赤裸裸毫无保留的汹涌爱意。 “你说什么?”元胤也不走了,只低着头看着她。 “我说”纪绾清俏皮一笑,娇美灵动,如他们在梨园那般 “元胤,我爱你。” 字字句句,字字认真,句句缠绵。 这是纪绾清第二次叫元胤的全名,第一次是闹了矛盾,第二次是她毫无保留的爱意。 元胤在这黑暗的环境中,低低的笑出了声,满腔蜜意溢了全身,这才是今日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还没等他回应,怀里人问道:“我可以做你的妻子吗?” 纪绾清乖乖的躺在他怀里,眼神也乖乖的带着笑意。 元胤将她微微提了提往前面走,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在这寂静的宫道上很快便被风吹散。 但纪绾清还是清楚的听到了他认真的话:“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她笑弯了一双眉眼,有些困倦乖乖的躺在他怀里,迷迷糊糊道:“我们那边都要单膝下跪求婚…” 还没说完,她的嗓音就止于喉间,元胤的耳畔只剩下了绵长的呼吸声。 “求婚…”元胤呢喃着,看着怀里已经熟睡的人,径直往广寒宫走。 于纪绾清而言,她的19岁是她最轰烈的青春,这位大燕国的皇帝如一场温柔的南风吹走了她对这个陌生朝代所有的不安,这个男人在她的心里如台风过境,打乱了她所有的准备,强势的在她心里住下。 …… 回到广寒宫,元胤让星环打了水,自己帮她宽了衣,擦了脸,洗了手,擦了脚。 最后躺在她神侧揽住她,回想起她在自己怀里说的话,又乖又软,温顺的不行。 求婚,是什么意思,求她与自己成婚吗? 如若是这样,那自己应该要求她千万次才对,皇帝的妃子美名其曰是主子,但他若不是皇帝,那清儿就是妾。 让她做妾,是对不起她,他该求千万次,让她做自己的妻子才是。 若在太子时知道自己能遇见她,他死都不会娶皇后。 可事与愿违,终究是改不了。 没关系,就算往事改不了又如何,未来的路由他为清儿铺好,她只要穿上凤冠霞帔,静静等待嫁给自己就好。 元胤将她搂紧,闻着她身上的清香,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要早朝,元胤早早的就醒了,提着李德胜就回了乾元殿准备上朝。 乾元殿内,元胤在太监的服饰下换上了龙袍,看着太监围在自己身边为自己穿上龙袍。 御撵停在宫门外,他踏上去坐稳,御撵被太监们抬起去了金銮殿。 广寒宫内,纪绾清也悠悠转醒,看着帐顶,脑海里回荡着昨夜元胤的话。 “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他磁性的嗓音,认真的语气一直在她耳畔回想。 昨夜,她在他的怀里,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只觉得心里像风一样轻快,只想和他两个人这样一直下去。 她想,她的心在正式见到这个帝王的第一面起,就已经惊天动地。 最热烈青春的19岁,他如穿堂风,引起山洪,引起自己的心动。 纪绾清抱着被子,一字一句模仿元胤昨夜的语气。 “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说完,她抿唇羞涩的笑了, 纪绾清慢慢起身穿了鞋子,站在窗前看着被雕花窗户割裂洒在地上的阳光。 在以后的日子里,纪绾清不记得叛军围城,不记得他们所一起受过的苦难,她只记得那端午的夜晚,记得寂静狭长的长街宫道,记得他一字一句的承诺。 记得他那一句——“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第329章 啃黄瓜 纪绾清坐在梳妆镜前,唇角的笑带着女儿家的羞涩,双眸亮晶晶的。 这时候,沁竹和沁兰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了 纪绾清偏头看去,只见她们二人头上都戴了好看的发簪和绒花,两人本就生的秀美可爱,这样稍微一打扮还真是美呢。 两人走近之后看着小主盯着她们笑,脸皮较薄的她们不约而同的红了脸。 “小主怎的这样看我们?”沁兰将铜盆放下,就开始拿着梳子给她梳顺发丝。 “昨夜灯会玩的可开心?”纪绾清笑眯眯问道,昨夜她故意没怎么叫她们,就是想让她们两个能够有自己的时间去谈恋爱,现在看来,貌似还不错哦。 “开心的。” 两人不约而同一起出声。 ”一瞧就知道你们开心,头上戴的东西都是你们的郎君买的?”纪绾清看着水镜里倒映出的两人身影,这头上戴的看起来成色很好,无影和无期有心了。 沁兰和沁竹能幸福就好,也是圆了原主的一个念想。 沁兰和沁竹微微点头。 纪绾清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道:“沁兰沁竹,如若他们对你们不好,不要忍着,来找我,你们与我一同长大,我定不能看你们受委屈。” 她也不想这般说无影和无期,但是世事无常,如若有这样一天,就怕她们会自己忍着。 沁兰沁竹也知道小主是为了她们好,毕竟陛下出巡,见到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多谢小主,奴婢们记住了。” 说完,便开始给她梳头发更衣。 “小主,陛下说今日不用去请安了,皇后娘娘那边,陛下已经派人去说过了。”沁兰撩起她一束发丝说道。 “三郎用的什么理由?”纪绾清问,要是理由用不好,成了恃宠而骄,那可就完了。 估计要被皇后恨死。 “小主宽心呢,陛下说小主您身体不舒服,皇后娘娘就说您后几日也不用请安了,在宫中休养便是。”沁竹拧干了帕子回道。 闻言,纪绾清才放心,万般请假理由还不如病假,她现在怀孕了,说自己生病了,谁还敢让自己来请安。 收拾完后,又用了早膳,阳光大好。 纪绾清感觉到肚子越发大了,想起许知荆说过的话,要多走动对生产有好处。 她便在广寒宫的院内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完后,她才想起昨天从婶子那里拿回来的黄瓜和土豆,真是一孕傻三年,差点给忘了。 她偏头问:“昨天婶子给的黄瓜和土豆放在哪了?” “小主,收在小茶房了。”星环正在给伏猛和巧克力糯米喂饭,听她问起连忙道。 “小顺子,将小茶房的土豆拿出来!”纪绾清偏头喊道。 小顺子远远的应了一声,连忙将小茶房昨夜李公公抬回来的麻袋给提了出来。 纪绾清肚子不方便蹲下,便让小顺子把土豆全倒了出来。 看着地上的土豆,起码有五十多个。 拿出来一小半炒土豆丝,然后炖牛肉,都嘎嘎好吃。 其他的就等它们发芽了。 曾经她在现代跟爷爷看过种土豆,这种土豆等它发芽,将土豆发芽那一块切下来,切面沾上泥土,然后扔进土里就可以活。 若她能够和爷爷一样种出来,这个方法传出去,就不怕日后饥荒没有吃的了。 纪绾清挑了几个比较大的土豆出来道:“小顺子,把这个送到御膳房,这三个土豆,一个切丝放青红辣椒丝爆炒,记得要先用辣椒丝爆锅,然后第二个用来炖肉,牛肉猪肉都可以炖,等肉炖到后面再放土豆炖两盏茶时间,还有一个就蒸熟了捣成泥,用拌凉菜的汁浇上去就行。” 说完,她又补充了句:“记住了吗?” 小顺子点点头,从纪绾清怀里接过土豆道:“小主放心,奴才记住了,不知道需不需要奴才半路去一趟乾元殿让陛下来用午膳呢、?” 小顺子笑呵呵道,小主以前就问过土豆,他不知道是什么,如今一看原来是土疙瘩,且小主说了这么多做法,听着就好吃,一定会让陛下来一起用膳的。 纪绾清笑道:“就你机灵,快些去吧。” 小顺子说的没错,这么好吃的土豆定要让三郎来试试的。 土豆这个东西怎样都吃不腻。 可惜不知道怎么弄土豆粉,她真的好想吃砂锅土豆粉。 纪绾清叹口气,让小顺子把剩下的土豆一半收起来吃,一半放在茶房阴凉处等待发芽。 而她则是让沁兰洗了根绿油油的黄瓜,随后坐在廊下美美的晒着太阳啃着根黄瓜。 人生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过了会,广寒宫来客人了。 德妃和郑莯儿结伴来了广寒宫。 纪绾清一听,立马让人把两人请了进来。 郑莯儿和德妃听说她病了不舒服,请完安立马过来了,边来边吐槽元胤,把清儿带出去玩都能让她生病,她还是个孕妇,生病了该多难受。 两人就这样悄声着,喋喋不休着来了广寒宫。 一进门,就看见本该养病的人郑悠哉悠哉的啃着黄瓜,晒着太阳,美的不行,要不是怀孕,估计她就要翘二郎腿了。 纪绾清见两人进来,立马让一旁的沁竹去洗了两根黄瓜。 随后回头道:“来了?快坐。” 两人停住了脚步,就这样看着眼前悠闲的女人。 良久,郑莯儿才道:“你不是生病了?” 说着,星环又端出来两个椅子放在廊下。 郑莯儿两人一屁股坐下去,也不客气,拿过沁竹洗好的黄瓜就开始啃了起来。 “你不是生病了?我们还以为 你病的严重,请安结束就立马过来看你了。”德妃吞下一口黄瓜问道。 “你们也知道,怀孕的人总是犯懒,我这真的起不来,陛下就让人给我告了假了。”纪绾清笑呵呵的看她们吃着说道。 “这黄瓜好吃吧,昨天我和陛下去下田,农田里的婶子给的,这黄瓜长的个个都是绿油油的,多喜庆。” 话落,郑莯儿和德妃面带怀疑的看着手里绿油油的黄瓜,这喜庆吗? “对了,昨天还拿了好吃的,等会你们带走,让御膳房去做,他们我已经吩咐该怎么做了,你们拿过去他们就知道怎么做。” 郑莯儿一听来兴趣了:“什么好吃的?有多好吃?” 纪绾清歪头想了想道:“是你怎么都吃不腻的好吃,特别好吃,等会你们带一点回去。” 郑莯儿和德妃点点头,继续啃着黄瓜。 三人在廊下排排坐,纪绾清不能吃太多黄瓜,便让德妃和郑莯儿两人多吃一些,好家伙一人干了三根。 还好婶子给的够多,不然还真被吃没了。 第330章 阴谋 乾元殿内 ,元胤收到了一封来自徽州的信件。 是逍遥王元忞让人加急送来的信件。 元胤打开了信件,开头就是元忞的吐槽。 说是他去了吐蕃,正想好好的玩耍,欣赏风景的时候,就被自己的一封急召给弄了回去。 元胤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弟弟的唠叨,直接略过了前面一部分,看着他查到的讯息。 已经找到了异姓王,在他的万寿节之前,是绝对能押解他到达京城的。 元胤这才放下心。 这位皇叔与父皇关系极好,他不信皇叔能这么狠心和太后那老妖婆厮混甚至害死父皇,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皇叔跟着父皇征战多年,就是因为征战多年关系好的不行,大大小小的功立了许多,这才被封为异姓王,且皇叔还教过自己武功。 这件事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才好,一定要在万寿节时,让天下人知道太后这老妖婆的面目。 还有钟家,父皇崩逝,他不信和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在皇宫内,到处都是父皇的人。 能这般在宫里兴风作浪,怕是那个时候宫里的人就被钟家的眼线渗透了。 元胤将手里的信件在一旁的烛火上点燃,押解异姓王进京,是能够瓦解太后的重要关键,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烛火跳动着吞噬着这一封信件,透过烛火能够看见元胤眼中的冷意。 大燕的江山,绝对不会落在别人的手中,想要篡权夺位,最好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如若清儿这次生的是个男胎,那这个孩子就是未来的太子,他要用一生去教会他如何成为一个叱咤风云,让人信服的皇帝。 元家的江山,就该永远传承下去。 开国祖宗已经延续了这么些年,绝对不能在自己这里断了。 不光是传承,他要在有生之年,为大燕扩展版图,周边的附属国统统都要纳入大燕朝,只能仰靠大燕皇朝。 他提起笔,在新的信纸上落笔。 过了会,李德胜进来禀报:“陛下,广寒宫的小顺子来了。” 一听是广寒宫的,元胤连忙抬起头:“让他进来。” “是。”李德胜微微弯腰退了出去。 下一刻,小顺子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进了御书房内,小顺子连忙跪下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放下笔看着他,语气也软和了下来:“你怎么来了?你主子是有什么事吗?” 元胤眉头一挑,清儿终于知道争宠了?让人来御书房请自己? “回陛下,主子昨天得的土豆,让御膳房做了好些吃的,让您午膳去广寒宫用呢。”小顺子抬起头,不敢直面仰看龙威。 元胤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主子,午膳我过去。” “是!”小顺子脆生生的应了。 又道:“奴才告退。” 元胤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小顺子一来,带来了纪绾清的话,让他心情大好。 批奏折都批的开心了。 …… 凤仪宫内。 “皇后娘娘,您也不想纪氏的孩子出生吧?”韵妃喝了口茶水,抿唇笑了。 皇后看着眼前的韵妃,韵妃和陛下的关系,她还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这韵妃明明是对死去的六皇子爱的死去活来,且对陛下是恨着的,最后却嫁给了陛下,还生了个公主。 “韵妃怎会和本宫说这些?”皇后微微一笑,也不接话。 “皇后娘娘,自古以来都是立嫡不立长,若纪氏生下一位皇子,那不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您吗?”韵妃笑的温柔,一字一句都在揭开皇后的伤口。 作为国母,没有子嗣,是皇后的心病,且陛下对皇后的态度也是一般,怎么可能会有皇子。 如今纪氏怀孕,有一半的机会能生个皇子出来,若皇子慢慢长大,皇后还没有子嗣,那一朝两位太后的局面可就是铁板钉钉了。 皇后心气这么高的人,怎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皇后成功的被韵妃挑拨,她的心已经一团乱麻。 就算姑母和她说了方法,她心里还是不安,若是纪氏没有死,若是陛下不同意自己抚养该怎么办? 若给了其他的嫔妃抚养,还是避免不了一朝两位太后。 若是这胎儿就在纪氏的肚子里没了,也不用担心她生下孩子,陛下会不会把孩子给自己抚养。 况且,范莹还是受宠,而且还有机会受孕,范莹的母亲还在姑母手里,怎么看都比看着纪氏生下孩子要强。 姑母说的剖开纪氏的肚子,怎么可能做到,陛下对纪氏这一胎看的极重,怎会让人在生产之时动手脚。 唯一的机会,只能是弄死纪氏。 不过,皇后也没有傻到这么轻易和韵妃联手,韵妃和陛下的关系这么些年虽然若即若离,但到底孕育了一位公主。 也不知她为何要害死纪氏,但这件事,必须要好好梳理,若这件事东窗事发,韵妃或许能依靠公主或者是六皇子的情分留下一命。 而自己,陛下已经对自己厌恶了,自己还有那么多把柄在陛下手里,若东窗事发,这个皇后的位置能不能保住还是另一回事,陛下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韵妃看着皇后犹豫的颜色,知道自己是戳到皇后的痛处了,没有嫡子,就是她最大的痛处,否则也不会和她还有范庶人一起下手弄死了孙美人。 看皇后这模样还是需要加一把火。 韵妃笑道:“皇后娘娘,纪氏与陛下微服出巡时还未有身孕,怎的一回来突然就有了?您不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吗?” “前几日,臣妾的人出宫替臣妾出宫采买东西,偶然知道了一些事情。” 皇后心里一跳,她有直觉,这事情或许能让陛下厌弃了纪时也说不一定。 “什么事情?”皇后问。 “娘娘,听说纪氏入宫前,曾经和她外祖家的一位慕容公子走的甚近,差点就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且听说这慕容公子也倾慕纪氏许久了,这件事若关联起来,会怎样呢?”韵妃一脸淡然说完。 皇后的心里已经开始风暴。 若那位慕容公子真的和纪氏有情谊,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敢给陛下戴绿帽子,莫不是在找死,只要顺着这位慕容公子寻找突破,随便找来他的东西作为证据,纪氏肚子里的孩子就能白的说成黑的,如此大的丑闻,就算纪氏肚子里是陛下的孩子,丑闻已经散播,为了平息,那就只有弄死纪氏。 只要陛下厌弃了纪氏,她再出面劝告留下纪氏一命,再让御膳房给她疯狂的进膳补品,让她活生生耗死。 那么,自己不仅能弄死纪氏,还能在外获得一个贤良的好名声。 韵妃看着皇后不说话,知道自己这计策,皇后是看上了。 那日出宫采买,自己的人偶然撞上了那位慕容公子,那偶然掉下来的荷包,就是最好的突破。 韵妃得意一笑,元胤就该永生永世为他赔罪。 第331章 见血封喉的毒药 眼看着皇后已经对她提出来的方法动心,韵妃抿唇一笑,眸中的算计和阴毒显而易见:“皇后娘娘,臣妾能够这么冒昧的向您提及,定是臣妾有把柄握在手里。” 皇后一听,眼神落在她身上问:“哦?什么把柄?” 韵妃笑了下道:“臣妾派人打听了,这慕容公子爱慕纪氏而不得,因为纪氏进宫,那慕容公子这才放弃,可是去年的中秋宴会上,臣妾的人看到了纪氏和慕容公子单独在一起,他的身上带着一个鱼戏莲花的荷包,而这荷包恰巧就被臣妾宫里人出去采买时捡到,当时臣妾的人撞上了慕容公子,或许这个荷包就是咱们的突破口呢。” 皇后闻言打量着眼前的韵妃,她不能盲目的相信韵妃,她就算要和韵妃联手,也必须为自己找个理由能够撇清这件事情。 毕竟自己没有子嗣,而韵妃却是有个公主还有陛下对六皇子的愧疚情谊在身。 她必须想个安全的法子。 皇后眸光低沉,想起了前几日的宁贵人。 幸好留了这把刀,这把刀虽然钝还蠢,但到底事发之后,自己不会被牵扯进去。 皇后扬唇笑了道:“好,韵妃本宫跟你合作,那个荷包在哪?” 韵妃道:“皇后娘娘,那荷包臣妾已经和送给纪氏的生辰礼物一起混进去了。” 皇后皱眉,语气有点责怪:“你怎的这么早就送了过去?若是被发现该怎么办?” 韵妃用帕子抿唇掩住唇角的笑容:“娘娘放心,就怕她不发现呢,一个荷包虽然证明不了什么,但是慕容公子对于纪氏的情谊可不是假的,纪氏去出巡回来就有孕也不是假的,只要这份情谊是真的,那么纪氏就算把天说塌了,她也没办法为自己开脱,毕竟沾染上偷情这个罪名,就算没有过,但到底已经传遍了宫内,她怎么可能还能活着。” “先不说宫里的妃子会不会放过她,朝堂上的大臣就第一个不会放过纪氏。” “这荷包或有或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慕容公子的情谊,若她没发现,就可以趁着搜宫的机会将她罪名坐实,若发现了,也没什么用,能销毁荷包,但是销毁不了慕容公子的情谊。” 皇后经她这样一分析觉得有点道理,她已经彻底忘了,范莹只不过是有可能会有身孕,满心满眼都是不想一朝两位太后,免得未来受制于皇帝的亲生母亲。 “那你认为,何时才能将这件事捅破?”皇后问道。 “娘娘,自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有事情闹大了,陛下才会颜面尽失,从而处理纪氏。” 韵妃打得一手好算盘,她想要的,不仅是弄死纪氏,还要让元胤在他的臣子面前颜面尽失。 可她没想到,真正到了那一天,颜面尽失的人是她自己。 两人也不知道,今日她们小心的谈话都被元胤安插进来的人尽数听了去。 谈论完之后,韵妃便要离开。 皇后看着她的背影冷笑,她才不会因为纪氏一个孩子去冒险,看来当日救了宁贵人,还真不是白救了。 按照宁贵人恨纪氏的模样,让她做,她定会答应。 左右纪氏生下孩子她就要被赐死,临死之前她定是想报仇的,那自己就给她这个机会。 皇后的唇边扯起一抹笑,谁都不能阻挡她成为太后,延续钟家荣耀的路,若有人敢挡路,那就去死。 元胤派过来盯着韵妃的暗卫和在皇后宫内安插的宫女听到了全程。 乾元殿内。 元胤快要把奏折批完,殿内就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参见主子,属下有情况禀报。”那身影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元胤抬眸看了眼无踪,手上执笔动作不停道:“查到了什么?” “回禀主子,属下在凤仪宫内查探到皇后和韵妃密谋暗害昭仪主子的计谋。” 暗卫的话音刚落,就听上首的帝王将手中贵重的狼毫硬生生从中折断。 暗卫猛的低下头静默。 “把她们的计划详细说出来。” 元胤的声音冷淡,看着大开的殿门,黑灰色的眸子染上嗜血的杀意。 原以为皇后能老实,那自己也可以给她留个全尸,现在看来全尸都不用留了,到时候直接和钟家众人一起斩首算了。 还有韵妃,也是时候让她去陪着六弟了。 暗卫低着头,将刚刚听见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说到鱼戏莲花的荷包,元胤松口气,幸好清儿早就把那荷包给了自己。 那慕容玉卿可真是能干,这都能让她们抓住把柄对付清儿。 “且,皇后和韵妃商议,这件事要在您的万寿节时戳破,让您不得不处理了昭仪主子。” 话落,元胤拍案而起。 这主意用膝盖想就知道是谁想的,韵妃! 她想在万寿节让清儿出丑,那些大臣定会让自己处死清儿,自己的颜面也会尽失,可真是好计谋。 一箭双雕,可真厉害啊。 他想起清儿说过她知道韵妃的情夫,扯着唇角冷然的笑了,那就看看我万寿节内,是谁颜面尽失,是谁被自己处死。 “下去吧。”元胤挥了挥手。 “继续盯着韵妃,别被她发现了。” 暗卫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元胤缓缓坐下身,也不批奏折了,直接站起身出了殿内道:“摆驾广寒宫!” 李德胜愣了下立马让人安排御撵。 坐在御撵上元胤的手紧紧握住御撵上的龙头把手。 “李德胜,朕记得许知荆棘给过朕一种药,只要喝下去,身体日渐赢弱,但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七窍流血病死在床榻内,那药放在了哪里?” 元胤思来想去,觉得斩首还是太便宜了皇后和韵妃,正好许知荆给过那药,那就让她们两个试一试。 龙有逆鳞,触之必亡。 李德胜听着陛下阴沉的语气,点了点头,他明白陛下是想将皇后和韵妃统统给杀了。 心里给韵妃和皇后默默的点了根白蜡烛,没那么多坏心思,安安静静地呆在宫里多好,偏偏作死触犯陛下的底线,谁都救不了他们。 许御医的药名叫见血封喉,死前五脏六腑都会被毒药摧残腐坏,足够让人痛苦了,她们两个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就让她们尝一尝那见血封喉的毒药。 “陛下放心,交给奴才。”李德胜的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宸昭仪是个好人,善良,从来不把奴才当作低贱的人看,这样聪明善良的女子才配做大燕的皇后。 元胤看了眼李德胜点了点头。 虽然李德胜平时冤种了点,但这种大事上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御撵穿过御花园,在御花园的嫔妃们都在赏花,看见陛下的御撵出现,一窝蜂的往前行礼,声音娇软可人:“参见陛下,陛下金安。” 元胤没心情和她们说话,丢下一句平身就让御撵快点走。 众嫔妃们刚起身就见陛下的御撵已经离了她们老远,嫔妃们个个都愣在了原地对视。 陛下似乎心情不好啊? 且看陛下的御撵去的方向,是广寒宫。 陛下臭着脸去广寒宫,难道是陛下和宸昭仪闹矛盾了? 第332章 土豆丝 广寒宫内,纪绾清和德妃郑莯儿正在院中陪她一起射箭,两人都是武将世家出身的,对这些兵器都是得心应手的。 纪绾清这会已经射箭射的非常准了。 三人玩的正开心呢,就听见李德胜尖细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惊的三人连忙放下了弓箭,刚转过身,就见元胤大步流星的向纪绾清走过来。 德妃和郑莯儿一齐行礼:“参见陛下,陛下金安。” 话音刚落,只觉得面前吹过一阵风,随后身旁的人就被那帝王拥在了怀里,声音颤抖。 “清儿!”元胤的声音颤抖,纪绾清能感受到他身体上传来的异样。 “三郎,您怎么了?”纪绾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说出口,一旁的德妃睁大了眼睛。 三郎?清儿是这样和陛下称呼的? “清儿。”元胤冷静了下来,他刚刚只想看见她,听着那两个恶毒女人的计谋,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只想看到她。 郑莯儿和德妃还在保持着行礼姿势,但两人的脸上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她们两个大活人站在这里是死了吗? 纪绾清戳了戳元胤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身后,元胤回头看去,只见德妃和郑莯儿僵硬的维持着行礼姿势。 元胤心里一囧,把二人叫起。 “起来吧。” “谢陛下。”两人极力忍耐着,但纪绾清还是听出了些咬牙切齿。 德妃和郑莯儿站起身,看了眼抱着的两人,对视一眼,觉得再待在这里,就不礼貌了。 于是两人又道:“陛下,臣妾告退。” 元胤点点头,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了。 “诶,等等!”纪绾清见两人要走,立马喊道“小顺子,给她们拿几个土豆和黄瓜。” “莯儿,德妃娘娘,这土豆要是发芽了,你们就拿给我,这土豆拿给御膳房做,他们会的。”纪绾清回头叮嘱。 两人接过沁兰和沁竹递来的黄瓜和土豆,点点头,手挽着手走了。 见两人的身影消失,纪绾清才慢慢推开元胤的怀抱,给他理了理衣衫道;“三郎怎么了?这还没到午膳时间呢。” 元胤气呼呼的,拉着她的手坐在廊下,郑重的说:“清儿,那鱼戏莲花的荷包,是你那表哥的,被韵妃弄到手打算用这个,和你表哥对你的情谊来陷害你,陷害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纪绾清一听,睁大眼睛,心里狂喊卧槽。 韵妃真是深藏不露啊,这心思可真是有够阴毒的,原主对于那位表哥一直都是敬而远之,更别说有情谊,是那慕容玉卿自己一厢情愿,原主根本就没有回应过他。 被这韵妃钻了空子,想用这位表哥来陷害她。 哼,想陷害自己,那就看看最后被赐死的是谁吧。 堂堂皇帝的妃子和人苟且生下公主,这样的罪名在这大燕朝,怕是浸猪笼都不为过吧? “皇后和韵妃联手要害你,这些日子御膳房送来的吃食都要小心在小心,朕等会下旨在你的广寒宫内开辟个小厨房,让御膳房每日采买新鲜蔬菜和肉类送往你的广寒宫,怀孕期间的膳食,朕亲自挑选厨娘送过来。” “等你月份大一点,我就让岳母进宫陪着你,请安也不用去了,到时候让李德胜亲自挑选奶娘和生产的嬷嬷,这广寒宫,朕给你收拾的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 纪绾清点点头,她知晓三郎想在万寿节时将太后一族一网打尽,那这两个月就要小心再小心。 “三郎,韵妃她想害我,我不能坐以待毙,三郎,我有个计划,需要三郎帮我。”纪绾清有些忐忑,这毕竟是关于三郎的名声,她还是有所顾忌的。 “你说,有什么计划。”元胤对她是言听计从。 “我去年就发现了韵妃有问题,派了一个小宫女去查探,等明日,我就让那小宫女过来汇报,等到万寿节那天,韵妃卧病在床,希望三郎能想法子让那情夫与韵妃苟且。” “三郎再派人过来在您的万寿节上悄悄回话,但这样绝对不是密不透风,可能对三郎的名声不好。“ 纪绾清说完,看着元胤的脸色。 元胤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又不爱韵妃。 再说了,名声是什么,他早就在幼时就不把名声当一回事了。 “好,清儿,你这几天就安心的在广寒宫养胎,皇后她存了害你的心思,我绝不会放过她。” 元胤点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纪绾清窝在元胤的怀里,双眸已经进浸满了冷意,好一个韵妃,好一个皇后,既然想害自己,那就瞧瞧那一天究竟是自己被赐死,还是她与那情夫苟且被人揭发。 她早就说过,谁敢动她的孩子,那她的下场就必须死! 看来,还得去找许御医要些慢性毒药和烈性春药,就当是送给韵妃的大礼,想害自己,那就看看,谁能道高一尺。 纪绾清摸着小腹,心里已经平静。 她的孩子就是她的命,谁敢动她的孩子,那自己就算是拼这条命都要把她送去地狱。 元胤抚着纪绾清的后背,好看的桃花眼绽出冷意。 …… 御膳房内,火热朝天。 御厨们都在忙活着做菜煲汤。 御膳房的总管拿着小顺子送来的土豆左右打量着。 这土疙瘩,刚刚小顺子说要削皮切丝,混合青红辣椒丝爆炒,还能炖肉,蒸成泥,用凉拌菜的汁儿浇上去。 这见都没见过,真的能吃吗? 总管也不管了,左右是昭仪娘娘想吃,昭仪娘娘的命论,那是必须要遵守的。 他拿着一个土豆将皮削掉,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一片一片,最后叠在一起切成丝儿。 听小顺子说要切的细细的才行。 御膳房的总管握着刀靠着他这些年做饭的功夫,将那土豆切成了细丝儿。 又切了青红辣椒丝。 按照小顺子说的方法,先下青红辣椒丝爆炒。 大铁锅已经加油烧热,微微冒着热气儿。 总管将青红辣椒丝下了锅,一瞬间油锅发出呲啦呲啦的响声,顺带炸起几滴油星子。 他拿着铲子翻炒,又将土豆丝放了进去爆炒。 在他的煸炒下,锅里的土豆丝慢慢发出香味,他又微微的加了一勺盐放了进去。 又炒了一会儿后出锅。 一盘土豆丝青红黄相交,卖相极好,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其他的小太监也被这香味吸引过来了,几人看着这散发香气的一盘菜,吞了吞口水问道:“总管,这是什么啊,怎么没见过?” 总管也吞咽着口水,说道:“这是昭仪娘娘让小顺子送过来的土豆。” “真的好香啊。”其他的小太监陶醉的闻着。 “去去去,别围着,这是昭仪娘娘的膳食,你们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 总管挥着手赶人了。 又拿出两个土豆按照小顺子说的方法一个成块炖肉,一个蒸成泥浇汁儿。 除此之外,又炖上了陛下吩咐的两天一次给昭仪娘娘的补汤。 第333章 失态 临近午膳的时间,小顺子眼见着小主平时用膳的时辰到了,便出了广寒宫去提膳食了。 御膳房内,太监们都围着已经做好的土豆流口水,这个东西见都没见过,没有想到做出来的东西竟然如此香啊,好闻的让人口水直流。 总管也吞咽着口水,也不知道昭仪娘娘从何处得到的这土豆,这做出来是真香啊。 小顺子刚走近御膳房就闻见了这香味,顿时头脑清明,这怎么这么香啊。 他走进之后,就见小太监们正围着一个桌子不愿离开,小顺子走上前去,只见桌子上是小主吩咐的膳食。 “都做好了?我来给主子取膳食。”小顺子的声音响起,几个小太监猛的站起来。 “做好了,做好了,这都是昭仪娘娘吩咐的,都已经做好了,小顺子快提膳吧。” 御膳房的总管见是小顺子,脸上都要笑出花了,这可是昭仪娘娘身边得宠的太监啊,可得客客气气的。 “小顺子公公,我问问,这昭仪娘娘是从何处得了这个土豆,这可是个好东西啊。”御膳房公公和善的问道。 小顺子眼珠子转了转,这东西是昨天主子拿回来的,且主子还要在宫里研究着种植,现在说出来会不会对小主有影响呢? 小主还怀着身孕,还是低调一点,免得被人记恨上。 思量了瞬,小顺子道:“我们主子昨日跟着陛下一起出宫,这是在宫外采买的,也不知道那卖主是从哪里来的。” 话落,总管公公才点点头,一脸可惜,这东西做出来这么香,宫里的娘娘们一定是爱吃的。 小顺子拿着食盒,将纪绾清的饭菜全部装了进去,又要了几道肉菜,毕竟陛下在,还是多要一点。 最后,小顺子提着满满当当的食盒出去了。 御膳房内土豆的香气也随之慢慢消失。 广寒宫内,元胤和纪绾清正在练匕首,元胤站在纪绾清身后,握住她和她手中的匕首,带着她的手臂一招一式的教着自卫的招式。 纪绾清悟性高,但是因为怀孕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只是练练招式,等肚子卸货之后再慢慢练。 “主子!奴才回来了!”小顺子人还没到广寒宫,他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纪绾清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回头一看,下一刻,就见小顺子提着食盒小跑着进来了。 脸上带笑,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其实,纪绾清真的觉得小顺子进宫做了太监太可惜了,才十二岁,意气风发,若不进宫,就不用低声下气甚至连以后姻缘都断送了。 小顺子笑着进了内殿摆膳,稚嫩的小脸满是笑意。 元胤带着她进了内殿,小顺子已经将膳食摆好了。 “小主,这是御膳房公公说给您炖的补汤,两天一次的,奴才给您提回来了。”小顺子将一盅炖汤放在了纪绾清的座位前。 元胤笑道:”干得不错,知道牵挂你主子。” 小顺子红着脸挠了挠头:“小主不嫌弃奴才,还关心奴才,不把奴才当作低贱的人,奴才定是要好好报答小主的。“ 纪绾清微笑道:“都是有父母的,在宫里过得不好,父母知道了也伤心呐。” 她实在是无法和这里的人一样把奴才当作低贱的人对待,她是21世纪的人,那里人人平等,哪里会有高低贵贱之分,像小顺子这岁数在现代才五年级,都是父母放在心头的宝啊。 她 不想违逆这个朝代的所有规矩纲常,她能做的只不过是以一己之力让自己的人过的好点罢了。 其他的,她实在是无法苟同,也无法救。 元胤知道她那里和燕朝不一样,便也没有说什么。 他拉着纪绾清坐在凳子上,开始给她碗里布菜。 “三郎,这三个,都是昨天婶子给的土豆做的,特别好吃,您尝一尝?”纪绾清没急着用膳,得让三郎尝一尝这土豆有多好吃,皇帝都赞美过的食物,在京城,甚至是整个燕国都会追捧的。 等土豆全部扩散大燕每个百姓,每个百姓都能种出土豆,就不怕饥荒了。 元胤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执起玉筷夹了一块土豆丝放进了嘴里。 感受到齿间的鲜香脆爽,元胤睁大了眼睛,又是一筷子。 还不忘给纪绾清加上一筷子道:“清儿快吃,好吃。” 纪绾清傻眼的看着眼前人一筷子接着一筷子。 她将碗里的土豆丝吃了一口,眼睛一亮,果然是皇宫里的御厨,做土豆丝都做的那么好吃。 眼看着三郎只逮着土豆丝吃,纪绾清用公勺舀一勺土豆炖牛肉放进他碗里。 “三郎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那土豆泥也好吃的很呢。”纪绾清也给自己舀了一勺。 元胤吃的根本停不下来,纪绾清就这样边吃边笑着看他。 看来土豆的魅力很大啊,谁能拒绝土豆呢,这土豆还可以做土豆粉,淀粉,能做许多好吃的。 谁能吃的腻土豆。 两人风卷残云,将桌上的土豆吃了个干净,期间,元胤不停的给她夹菜。 吃完后,桌上的肉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纪绾清将桌上的肉菜都赏给了小顺子几人。 新来的洒扫宫女和做杂事的太监,他们都是一起用膳的,这些肉菜都没怎么动过,给他们吃了好好养养身体。 小顺子点点头,将那些没怎么动过的肉菜都端了下去。 元胤吃完,优雅的拿着布巾擦了擦嘴,丝毫没有刚刚失态的模样。 李德胜一直在门外守着,看到陛下刚刚那失态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过去一月。 大燕王朝已经入了六月,纪绾清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天气也越来越热,六宫内都已经用上了冰块。 这会,正值盛午时分。 纪绾清穿着一身抹胸的百褶裙,外面只套了一层薄纱,歪在贵妃榻上,面色潮红。 她一向苦夏,到了夏天就难受的不行,什么都吃不下去。 自从入了夏,她用膳就没胃口,看见那些饭菜只觉得心烦。 纪绾清烦躁的皱着眉,偏头道:“沁兰,我种的土豆看看出蕾了没有?” 上次和三郎吃过土豆之后,三郎念念不忘,婶子送的土豆,一半留着发芽,一半全都在一个月内给吃了。 好不容易等到土豆发了芽,自己把土豆发芽部分给切了,切面沾上泥土,精心养着,还要等它出蕾,最后等它开花,前前后后成熟时间要两个月左右。 还得在等一个月才行。 沁兰闻言,放下了她手中给纪绾清扇风的团扇,朝着殿外的花盆里走去。 “小主,已经出蕾了呢!”沁兰喊着惊喜的语气传来。 纪绾清懒懒的嗯了一声,出蕾了就好,在她生产之前,这土豆就能熟了。 等熟了之后,要三郎安排一下自己去教一教户部负责钱粮的人。 再让户部在每个地方都教一下百姓,百姓只要学会了如何耕种土豆,那对大燕朝来说就是福祉。 对于三郎希望的国泰民安,那就又近了一步。 况且,这一个月内,德妃和郑莯儿吃了一次土豆之后,就疯狂的问她要,可是自己这里的土豆都已经别三郎吃完了。 自己只能答应等这土里的土豆熟了送她们一点,等土豆全部普及在大燕的时候就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况且一亩可以产五千斤,多好啊。 第334章 下药 外面的蝉鸣声越来越重,纪绾清烦躁的将刚刚沁兰放下的团扇一把扔出了窗外怒骂。 “叫叫叫!就知道叫!白天叫,晚上也叫!没完没了了!”、 怀孕的人情绪本就不稳定,加上她又苦夏,被折磨的难受的要死。 沁竹将冰块的冷气往她身侧扇了一点道:”小主,这是外面的知了,一到盛夏就开始叫了。” 不光是纪绾清,沁竹和沁兰这些天也被这蝉鸣声折磨的睡不着觉,那折磨人的蝉鸣声仿佛就在耳边一样。 这些日子都犯困的不行。 纪绾清恼的不行。 夏天一到,她就特别烦,身上出一身汗不说,特别是梳头。 梳高高的发髻要用头油,可是那么油的东西往头上抹,还带着一点香味,加上这炎热的天气,闻一口就要把人送走了。 还好三郎让她免了去凤仪宫请安,她在宫里可以自由一点,不用头油,只用一根簪子将这长长的头发给挽在后脑就行。 “太热了!”纪绾清被热的心火直直的往上涌。 沁竹和赶回来的沁兰只能将扇子扇的越来越快。 而在乾元殿内。 元胤坐在高首,看着底下单膝下跪的暗卫道:“药都下了?” 暗卫低头道:“回主子,按照主子的吩咐,皇后和韵妃处都已经下了药,属下已经亲眼看见她们二人服毒。” 元胤这才点点头。 这等好药,也就她们配服用了。 这药会让她们慢慢的卧床不起,他特别选择了一个月后下,至少要和清儿看一看她们垂死挣扎的模样,免得给她们定罪之时就撑不住卧病而死。 这药的药期为两月,从现在六月初开始算起,下个月自己的万寿节,她们定罪后受了折磨暴毙。 元胤冷然的勾起嘴角,踩了自己的底线,那就用命去偿。 皇后辱骂自己母妃的账,他会亲手收回。 至于韵妃,就让她去地狱给六弟赔罪吧。 “除此之外,你还要做一件事。” “去植花司,找一个太监,太监的耳垂下有一颗黑痣,身材比一般的太监要高大些许,找到知乎看着他,等到万寿节那一夜,有大用处。”元胤想起清儿和他说过的话。 清儿一月前就找了植花司的宫女阿茵问过话。 那宫女受了清儿的恩,便一直帮着清儿在暗中观察着荣华宫和韵妃身边出现的所有太监。 终于把目光锁在了刚来植花司的一个太监,这个太监经常去荣华宫送花,阿茵还曾被植花司的嬷嬷安排和那个太监一起去过荣华宫送花。 走的时候他们一起走的,可是走到一半,那太监就离开了。 且那太监偶尔会在傍晚时分不见了,因为次数不多,那植花司的嬷嬷也就没有深究。 这么些日子,已经确定了就是那个太监。 暗卫将手握成拳锤在胸口道:“请主子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元胤淡淡的嗯了一声,又道:“让暗卫营里挑几个武功高强的暗中护着广寒宫,记住,不能出现在清儿的面前,要暗中保护,若有发现危险,无需禀告,救下之后再向朕回禀。” 暗卫点头道:“属下明白,属下告退了。” 元胤点点头,拿起奏折继续批阅。 现在只等元忞将异姓王押解至京城,等异姓王全部和盘托出,就到了钟家覆灭之时。 幸好有范莹这个幌子,能够将以往范家有的钟家罪证全部呈了上来。 光是自己手里的罪证,就足够让钟家全部抄家,九族入狱。 更别说是害死先皇。 太后这个毒妇,在父皇还活着之时就与人暗中苟且生下元壑这野种,与人私通这个罪名,腰斩也不为过。 说来元壑,他派去的人去抓捕元壑,却没想在追捕过程中元壑已经跳崖。 他不信元壑能这么干脆的死了,这般狡诈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干脆的跳崖,派去的人封锁了他活动的区域搜查,却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自己不怕元壑的阴谋诡计,只怕他不死心去戕害百姓。 那樱粟在广南已经全部销毁,但他还是不放心,便下旨让广南的官员彻彻底底,挨家挨户的搜查。 毕竟这个东西上瘾了之后,能摧毁人的理智,若有人私心窝藏,也是一个问题。 这一个月以来,下的圣旨都快要把李德胜累死了,每下一次圣旨,他就要去尚书台跑一趟。 武状元的科举,也已经正式开始,燕国每一个军营都开始打擂台选举来京城参加殿试的人选。 平民百姓一听这武状元他们也可以去参加,有点功夫的纷纷摩拳擦掌,参加乡试,县试。 好不热闹。 而在南方的军营里,纪百臻一听选举武状元,平日里操练就更加用心勤奋,只要拿了武状元,能给爹娘争光,还能给大姐还有在宫里的二姐撑面子。 不管为了谁,还是为了自己和这大燕百姓,他都要以身报国,他生在燕国,长在燕国,燕国给了他良好的成长环境,那他就要拿起长矛长剑来守卫自己的国家。 为大燕的百姓和陛下,冲锋陷阵,死而后已。 …… 元胤看着这毒辣的阳光,虽然热,但是自己还好,不是那么苦夏。 反而是清儿,苦夏苦的不行,本来想去皇家的别苑避暑,但是清儿怀了孕,这般波折,她的苦夏就更严重。 只能让内务府将清儿的冰块份例给增多。 但这也解决不了太多,今年的夏日确实热,只等一场雨把这暑气浇灌。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灭了钟家之后,他就不信元壑会一直躲下去。 且,钟家倒了后,等清儿的孩子生下来,他就要挥兵向东边的弹丸小国发起进攻。 若灭了那小国,大燕的海业也能更加壮大。 他要给大燕扩展版图,将来把他治理好的锦绣河山,亲手教到自己孩子的手里。 到时候自己落得个清闲,就去满足清儿的愿望,陪她去玩,去看遍所有的河山。 看遍世间所有的美好,还有世间所有疾苦。 要走遍每一个绚丽的角落。 第335章 避暑 凤仪宫内,韵妃请完安并没有走,而是在跟皇后商量万寿节的细节。 两人聊到一半,就见皇后脸色一变,捂住额头。 韵妃皱眉关心问道:“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皇后摇了摇头,感受到头部的晕眩感已经消失,这才道:“没事,有些头晕,可能是天气太热的原因。” “说到天气热,娘娘,那纪氏可真是不把您放在眼里,才有孕六个月就开始恃宠而骄不把您放在眼里,连请安都不来请安,各宫姐妹们都日日请安从来没有懈怠过,纪氏可真是不低哦那个规矩。” 韵妃冷笑一声,无时无刻不在给皇后洗脑纪绾清有多不守规矩,以免皇后冷静下来放弃与她联手。 皇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不用请安的旨意是陛下说的,让纪氏在生育之前,生育之后的一个月,都不用来凤仪宫请安,不然自己早就用宫规处置了纪氏了。 哪里还能让她如此逍遥的在广寒宫里过日子。 皇后看着她道:“慕容侯府的那家公子最近怎么样?” 说到这,韵妃用帕子掩唇笑了笑道:“那慕容公子可真是对纪氏情深呢,臣妾的人暗中去查探,没想到这慕容公子对纪氏这贱人还是念念不忘,只要他的情谊还在,那这件事纪氏就脱不了任何关系。”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拨弄着手中的奢华手钏,只要除了纪氏这心腹大患,前有范莹受陛下的恩宠,后自己再从才人贵人中挑选合适的人选送上龙床受孕,去母留子。 这个后位,只要姑母还在,只要钟家还在,陛下就废不了她。 韵妃属实是把皇后拿捏在了手心。 皇后的痛点就是没有孩子,堂堂国母连嫡子都没有,真是为人耻笑,按照皇后这性格,定会无所不用其极,要么就要了纪氏的孩子,送纪氏去死。 要么就是纪氏和她的孩子一起去死。 如果皇后要了纪氏的孩子也没用,因为她会杀死元胤的每一个孩子。 韵妃站起身道:“皇后娘娘,天气炎热,您好好休息,臣妾先告退了。” 皇后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看着殿外这刺眼的阳光,皇后唇角一勾叫来了锦岚道:“去准备一些好的吃食还有冰块悄悄送去冷宫,让宁贵人好好享受一番,将本宫的意思告诉她,如果她愿意,本宫就让她在冷宫最后的日子活的舒服一点。” 锦岚点头道:“是,奴婢遵旨。” 宁贵人这把刀虽然不能给纪氏一个重创,但是空口白牙说点不好听的,还是能做到的。 只要传言疯涨,陛下就会碍于流言处置纪氏。 御膳房内,自己埋的钉子也能用到了。 当初能将孙美人段时间吃能那般模样,让她胎大难产。 如今照样可以如法炮制。 于她而言,她嫁给陛下,一开始对陛下是充满了爱意,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爱已经默然。 她只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只想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广寒宫内,纪绾清恼的不行,被这暑气弄的苦不堪言。 索性,她直接让小顺子几人在耳房里不许出来,她把外衫也给脱了,直接让沁兰和沁竹在地上铺了鹅绒,靠在冰盆旁躺了一会才好一些。 “陛下驾到!!!”李德胜尖细的声音响起。 沁兰和沁竹连忙出去将李德胜拦下来。 “参见陛下,陛下金安。”两人急忙行礼。 “起来吧,你们主子呢?”元胤脸上微微潮红,额上流下汗水。 “主子,主子…陛下您自己去看一下吧。“沁兰结巴着,还是没能说出口,主子正在抱着冰盆睡大觉。 元胤挑了挑眉头大步走了进去。 眼见着元胤进去了,沁竹站起身将李德胜拉出去道;“李公公,小顺子他们可想你了,您和小顺子一起去耳房聊聊天吧?” 李德胜不明所以,愣愣的点点头,将拂尘一甩走向小顺子的耳房。 元胤放轻脚步走了进去,他以为清儿在睡觉。 没想到刚走进去,就见清儿卧在绒毯上,只穿了件抹胸纱裙,肩头圆润微微泛着粉色,看起来如羊脂玉一般晶莹。 最重要的是,那双白皙的藕臂正抱着冰盆不愿放手,脸上表情无比享受。 元胤慢步走上前来到她沈斌蹲下身看着她。 见她脸色粉红,一看就知道是热的狠了,这才抱着冰盆。 突然,地上的人儿嘴里开始呢喃着:“空调,空调,空调。” 纪绾清做梦了,她梦见自己在16度的空调房里,然后抱着冰镇西瓜,看着甄嬛传,幸福的不行。 可是突然,她好像被推搡了一下,慢慢的眼前一片空白。 纪绾清慢慢睁开眼,看见面前这张帅脸,一时没反应过来,吞咽着口水惊艳道:“好漂亮的小伙子。” 元胤眉头一挑,青筋一跳,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轻轻的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佯装怒道:“漂亮的小伙子要惩罚你,怎么就睡在地上?” 纪绾清肩膀一抖,彻底醒了,笑呵呵的环保意识着元胤,在他胸口蹭蹭,小猫一样慵懒。 “快放我下来,热!”纪绾清耷拉着嘴角,慵懒劲一过,只觉得热的不行。 “下次不许睡地上。”元胤将她放在暖炕上,暖炕上铺上了天蚕丝还有冰丝布料,触感丝滑,惬意的很。 纪绾清点点头,将头伏在他膝头上,白皙玉臂身子小心的侧坐着,压不到肚子。 “三郎,这夏天好热啊。”纪绾清出了一身汗,腾出一只手扇着风。 元胤给她拨开凌乱的前额发丝,拿着一柄扇子给她煽风:“那不若去皇家别苑避暑?” 纪绾清想了想,问道;“三郎,树多吗?” 元胤道:“多啊。” 闻言,纪绾清刚想说不要,一想到外面的蝉鸣。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蝉脱壳之前是个在地底生活的,夏日夜晚便会从地底爬到树上,等待脱壳成蝉。 记得老师说过那个东西叫什么知了猴,还可以入药,还可以吃。 虽然她没吃过,但是入药什么的,可以让许知荆看一看。 听老师说过,这知了猴可以降低血压,护肤,抗炎祛寒。 听起来貌似还不错哦,也不知道大燕有没有。 纪绾清看了一眼正认真给他扇风的元胤道:“三郎,这有没有用蝉入药的?” 元胤眉头一皱:“用蝉入药?没听说过。” 纪绾清心里轻哼一声,果然。 要是可以入药,她哪里还能被这些东西吵的不行? 早就被抓了入药了。 或许,去皇家别苑是个正确选择,这种药物研究出来后,也是有很大作用的。 “三郎,去避暑吧?我要热的化开啦。”纪绾清摇着他的手撒娇。 元胤失笑:“好好好,去去去。” 早就想去了,这般炎热,正好避避暑,别苑后山有一条河,可以抓鱼给清儿吃。 虽然他是皇帝,吃什么都有,但是还是想亲手给清儿抓一条鱼,咕嘟一碗鱼汤给她喝。 第336章 清白 纪绾清笑呵呵的伏在他膝头上,刚腻歪没一会,纪绾清就不行了。 被热的不行,动手动脚都不舒服。 纪绾清被热的脾气直接上来了。 加上窗外的蝉鸣,更让她忍不了。 她直接一掌拍在茶几上,跟着身子也直了起来,“吵吵吵,吵个没完了!” 元胤正在给她用扇子扇风,被她吓得肩膀一抖,只见茶几上的冰水在杯中微微摇晃。 “好了,不气了。”元胤摸摸她的头。 纪绾清深呼吸一口气,胸前的圆润随着她的呼吸正在起伏,晶莹饱满,属实是好风光。 元胤看的呼吸粗重,轻咳一声移开了眼神。 “三郎,什么时候去避暑啊,太热了。”纪绾清热的想直接原地嘎过去,要是现代的空调这里能有就好了。 ”最快要大后天了。”元胤想了想,这去别苑避暑,要带的宫妃和其他准备的事宜,最快就是大后天了。 纪绾清懒懒的点点头,大后天,也快了。 “诶,三郎,皇后和韵妃的药,下了吗?”纪绾清问道。 “下了,等到万寿节那一日,钟家的事情就可以结束了,我想……” 元胤说到这停下了。 纪绾清微微抬起头问道:“三郎想干什么?” 元胤微微一笑道:“想给大燕扩展版图。” 话落,纪绾清猛的直起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三郎想攻打哪个部落?”纪绾清完全激动了,这可是打仗啊,以大燕现在的兵力还有干粮,若是打仗,定是能胜。 “吐蕃。”元胤道。 纪绾清头顶问好,她还以为会是匈奴或者高丽呢。 毕竟高丽那老六,在现代时就是小偷,什么都偷,端午节也偷,直接发兵给他们干喽,看他们以后还抢不抢。 “三郎,攻打吐蕃的话,还不如攻打匈奴呢,为什么三郎要先攻打吐蕃啊?”吐蕃住在大漠,匈奴住在草原,怎么看都是应该先是匈奴啊。 “因为,吐蕃的琉璃玉石做头饰很好看,经过打磨犹如夜间星空,无比美丽,想着你还没有这玉石,就想给你弄来。” 元胤想了想,想到骠骑大将军以往说过的吐蕃的玉石,还有琉璃穹顶,着实美丽,以后也可以在广寒宫修葺琉璃穹顶。 纪绾清:…… 好…好家伙,原来是为了自己? 因为自己没有这般星空玉石,所以才要去攻打吐蕃? 她真的很想摸一摸三郎的额头。 这匈奴的草原和牛羊,多好啊。 “你放心,吐蕃只是第一步,这周边的附属国,未来都将归于大燕的版图。” 元胤豪情壮志,表情自信,对于未来大燕的盛世已经有了想法。 纪绾清笑呵呵的窝在他怀里,皇后和韵妃都中毒了,真好! 七月二十,万寿节,她们想在三郎的万寿节陷害自己。 那就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 阿茵的信息也已经告诉了自己,那个太监定是混了进来的,只要在万寿节,后宫妃子们撞破韵妃的丑事,就算是有口都难辨。 最后的下场只有死。 但是那个大公主,倒是棘手,那么小的孩子,虽然是韵妃和人淫乱所出生的,但是才三岁,也不知道三郎会怎样决定。 棘手啊。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避暑的时候。 别苑离皇宫倒是稍微有些远,但是胜在苍天大树多。 开国皇帝在那一处修葺了别苑宫殿,只要到夏日,皇帝便携着一干妃嫔去往别苑避暑。 可是在避暑之前,发生了一件事。 纪绾清也是在今日才听到这风声。 刚收拾完行李,准备下午不是很热的时候再出发。 这会,沁竹一脸愤恨的从宫外跑进来。 “小主!小主!” 这会,纪绾清正在海棠树下乘凉,一听沁竹这着急忙慌的声音,她不慌不忙的取下脸上盖着的团扇,眉眼惺忪道:“怎么了?” 睡的正香呢。 沁竹猛的扑在她身前跪着,声音惊慌。 “小主,宫里头有流言,说小主的肚子里的孩子来的蹊跷,说是小主陪着陛下出巡,回来就有了身孕,说陛下忙着体恤民情,怎么会临幸小主,所以造谣小主的孩子是外头野…野男人的!” 话落,寂静无声。 …… 沁竹见上首没声音,微微抬起头看,只见摇椅上小主的脸色已经黑的像锅底,眼神阴沉,看的她一阵寒颤。 “小主…” 还没说完,纪绾清便站起了身,阳光照下阴影投在沁竹的身形上。 纪绾清冷眼看着宫门外,一猜便知道是谁,在宫中呼风唤雨,这般制造流言的,只能是皇后。 而皇后这性子,知道自己怀孕,定不会直接命人传流言。 会是谁呢,韵妃也不可能。 韵妃对于万寿节的事已经分身乏术,她不会这么傻在万寿节前冒险对付自己,若被查出来对她不利。 “沁竹,可知道流言是最先从哪里开始的?”纪绾清便头问。 “小主,那流言是从杂役库里传来的。”沁竹回道。 “杂役库…“纪绾清呢喃着。 真是烦,好不容易挨到出去避暑了,现在又传流言。 “沁竹,知不知道杂役库里的人具体做什么?”纪绾清又问。 “小主,杂役库的人一般负责倒夜香,清理长街,有的还会被派去给冷宫里的人送吃食,洗宫女和太监的衣服,还会做一些其他的脏活累活。”沁竹知道的也不多,总之杂役库对于宫中恶言,便是比宫女太监都要低等一些的,做的都是些脏活累活。 纪绾清一听到冷宫,脑子里的弦突然崩开,冷宫! 从杂役库内传出来的,皇后还保下了宁贵人不死,扔进了冷宫。 而皇后的计划便就是和韵妃一起陷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三郎的。 宁贵人对自己也是恨之入骨的,如若皇后对她抛下了橄榄枝,她定会答应。 她先是趁机在杂役库去冷宫送饭时,多嘴造谣,将自己说的又烂又臭,反正她在自己生产之后也要死了,在她死前让自己被谣言攻击。 可真是好计谋,到时候被查出来,宁贵人也不会供出皇后。 纪绾清想了许久,终于将这件事情想明白了。 因为从头到尾,准备陷害自己清白的,只有皇后和韵妃,韵妃没那么傻和冲动。 那便是皇后。 用好处收买时日无多的宁贵人造谣自己,只要自己染上了这淫乱偷情的罪名。 只要闹大了,三郎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便只能将自己软禁甚至杀了自己。 好一个计谋,真是厉害。 可她们却不知道,真相如何,都摆在那里,不管如何抹黑,自己肚子里都是三郎的崽子。 这件事,是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她不心虚,对这流言有何惧? 纪绾清冷笑一声,这点伎俩都敢拿出来。 自己是在出巡前查出怀孕已有一月,那就是年底之时侍寝,真巧,那几天都有档案。 档案一甩出去,看看谁闭不了嘴。 “沁竹,嫔位之首是可以动刑那些犯事的宫人是吧?”纪绾清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摇椅上。 “是,小主这位分是可以的。”沁竹点点头。 话落,纪绾清勾唇笑了:“去禀告皇后娘娘,宫中盛传谣言,污蔑本宫清白,为证本宫清白,特此请求查看敬事房存档,若查到证据证明本宫,本宫便请求亲自发落了传谣的宫人,且查出背后指使之人。” 纪绾清的脸色已经如寒似冰。 既然这般找死撞上来,那就别怪她要人性命。 她说过,不管是谁,想陷害她的和她的孩子,统统都得死。 第337章 谣言 广寒宫内,纪绾清冷眼看着凤仪宫方向。 心里已经恨的咬牙切齿,皇后可真是不弄死自己不罢休啊。 那就看看,结果会是怎样的。 沁竹得了命令便退了下去赶往凤仪宫。 凤仪宫内,皇后听着锦岚汇报的结果,嘴角的笑容狠厉决然。 后妃只要被传了淫乱私情,那可是大不敬, 身陷恶言恶语不说,也让陛下丢失了颜面,她在暗中推波助澜,朝堂上的大臣也会上奏处死纪氏。 皇后得意的靠在凤椅的椅背,把玩着指尖鲜红的丹蔻。 “奴婢先恭喜娘娘了,就算这次纪氏死不了,但也能受到重创,陛下也会对她失心,下次再下手,也不会有人怀疑了。”锦岚 行了个礼微微一笑说道。 “哼,历代历朝只要后妃沾染了这种罪名,最后的下场就算不死,没有惩罚,也不会重获圣心,如果这次陛下厌弃了她固然好,咱们就可以将计就计将纪氏铲除,若没有厌弃,那就和韵妃一起联手,将纪氏的孩子弄死。”皇后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她不会那么傻直接和韵妃联手,这件事毕竟风险大,让宁贵人这把钝刀先试一试。 “娘娘奴婢在这里先恭喜您了,这未来最尊贵的女人地位,就是您了。”锦岚笑着向皇后道喜。 皇后闻言,嘴角的笑容藏也藏不住,只差把得意写在脸上了。 锦岚看了眼殿外,小声道:“娘娘,今日陛下要带着几位妃子出去避暑,这会闹出流言,陛下那边?” 皇后不在意的拨弄指甲,满不在乎说:“这话是从杂役库传出来的,又不是在凤仪宫,况且去冷宫送冰块和吃食的小太监,不是已经死了?,宁氏因为纪氏入了冷宫,将她恨之入骨,自然是脏嘴污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死无对证,怎么查?” 死无对证,查到冷宫就断了线索,谁能查到自己这里? “这次陛下钦定去避暑的妃子,这次也没有将名单给本宫看,本宫也没有办法从名单加上几个人,纪氏若没有被陛下处置,跟着去了避暑,回来她的气焰就更高了。”皇后站起身,走到圆桌前,垂下了眼帘。 陛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这种名单也不让自己看上一眼,她挑选的几个才人不能随侍,那这一场避暑全让纪氏出风头了? “娘娘,您是后宫之主,这种事情,不若娘娘去乾元殿与陛下说上一说,毕竟您是皇后,这些东西也必须经过您。”锦岚看着皇后的脸色。 皇后沉思着,点了点头。 先不管纪氏如何,得把自己挑选的才人塞到陛下身边伺候,只要有一个怀了孕,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想着,皇后站起身道:“去乾元殿。” 锦岚点点头,跟了上去。 凤仪宫外,沁竹已经快到了凤仪宫,眼见着皇后上了凤撵,这方向还是去的乾元殿。 转念一想,这件事让陛下知道,有陛下出面亲自证实,可不就容易多了。 思量着,沁竹便绕了路也去了乾元殿。 现在整个后宫风言风语传的沸沸扬扬,一路上都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乾元殿内。 李德胜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了元胤。 元胤这会已经换好了常服,听着李德胜禀告的事情,只是微微沉了沉脸色道:“清儿那里可知道?” “回陛下,昭仪娘娘那里是知道的,且昭仪娘娘派了沁竹去凤仪宫,不过准备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李德胜微微弯腰说道。 整个皇宫都是陛下的,风吹草动都逃不了陛下的眼线。 元胤勾起嘴角,心里对纪绾清是充满了信心。 这点事情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要等着清儿大获全胜的好消息就行了。 李德胜有些奇怪,道:“陛下,您不做些什么吗?这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清儿不是朕羽翼下的雏鸟。” 元胤看了他一眼说道。 因为清儿说过想与他并肩面对所有困难,不想做他羽翼中的雏鸟只能任人保护,她要成长,要经历风雨成为更好的自己。 既然这样,遇到这种事情,就让她自己解决,如若困难,自己再插手也不迟。 李德胜点点头,也不知道昭仪娘娘让沁竹去凤仪宫,是不是有法子解决这沸沸扬扬的传闻。 这时候,小林子进来跪下行礼:“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见。” 元胤一听皇后来了,勾起嘴角,果然沉不住性子。 “让她进来吧。”说完,元胤便坐在了暖炕上。 皇后小心的走进来行礼:“参见陛下,陛下金安。” 元胤淡淡的嗯了一声,皇后以为是让她起身,满面笑容刚想站起身,就听眼前的帝王冷冰冰道:“朕让你起来了?” 话落,皇后心里一震,又再次重重的双膝跪地。 听到那骨头撞击地面的沉重声音,元胤这才满意,还是不叫起,只是自顾自的品茶。 过了会,皇后跪的双膝疼的不行,额上流出冷汗。 元胤看在眼里,喝完了最后一口花茶,才道:“皇后起来吧,下次可要懂点规矩。” 皇后:…… “是,臣妾记住了。”皇后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膈应的不行。 “皇后来是有什么事?”元胤打量着她,轻笑一声。 “陛下,臣妾贵为皇后,您的妻子,这后妃避暑自然是皇后决定,但到底还要让臣妾看一看,但是陛下还是没有将名单让人送往凤仪宫,所以臣妾就斗胆来陛下这里看一眼,看看需不需要再加几名妃子。”皇后坐上暖炕,微微笑着,也不敢擦掉额上的冷汗。 元胤一听到她自称为自己的妻子,他的眉头便一直皱着不愿松缓,终于等到皇后说完一句话。 他才道:“你只是皇后。” 言下之意便是,别妄想着以他的妻子自居,她还不配。 果然,皇后听了这句话后,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慢慢的收回。 “皇后原是为了名单而来,巧了,这名单朕让德妃看了一眼,她觉得不用加人,既然皇后有意愿,那便给你看看。”元胤腹黑的笑着,一肚子坏水就差吐在皇后脸上了。 皇后这下连表情都没有了,沉着脸不说话。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越过自己,让德妃看名单?难不成要让德妃替代自己的位置不成? 元胤见皇后木着脸不说话,奇怪道:“皇后不是想看一看?朕给你看了,怎的还木着一张脸?难不成是对朕的决定有何疑议?” 皇后干笑着,比哭都难看道:“陛下说笑了,臣妾怎么会对陛下有疑议?” 说完,李德胜便将名单呈了上来。 皇后接过,管理了表情后就打开了名单。 名单里避暑的妃子有四个,德妃,宸昭仪,郑昭容,范婕妤。 “陛下,这随侍的四个是不是有些太少了?不若加上几个才人可好?”皇后重新扬起笑容说道。 “那依皇后之见,该另带谁呢?”元胤手撑着头,笑容玩味,把玩着拇指间的扳指,漫不经心说道。 第338章 挑衅 皇后一看陛下的脸色像是有戏的模样,刚刚不美丽的心情回转了一点道:“陛下,那唐才人和余才人生的花容月貌,性子也是恬静的,平常也很乖巧,不若让她们随侍?” 这唐才人和余才人都是曾经太后带回来的姑娘,一直都没有机会侍寝,她观察了许久,这两人性子有些许活泼,但是家中背景偏中下等。 这样的女子,最适合送上龙床争宠受孕。 背景偏下,可以随意拿捏,想让她活就让她活,想让她死,她便是磕破了天都得去死。 元胤听着这皇后提到的人,脑子里实在没有印象。 他笑了笑道:“皇后真是大度,贤良淑德,颇有国母之风范。” 皇后被夸的喜不自胜,完全忘了刚刚元胤将她罚跪的事情。 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只听帝王道:“皇后既然这般大度贤良,怎的后宫中的流言蜚语不见皇后制止?” 皇后心头大骇,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刚要开口辩解时,李德胜进来了。 “陛下,沁竹姑娘在外求见,她说本是去找皇后娘娘,看见娘娘往乾元殿来,便跟了过来,若是有要事回禀。”李德胜恭恭敬敬的说完。 元胤看了眼皇后道:“既然是找皇后的,那就让她进来。” “是。”李德胜退了下去。 下一刻,沁竹微微低头,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跪下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皇后娘娘,陛下娘娘万福金安。”沁竹跪在地上磕头。 元胤淡淡的嗯了一声,道:“你们小主让你来找皇后是有什么事?” 沁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恭敬道:“回陛下,最近宫中流言甚多,对于奴婢的主子已经是损毁名誉,主子为自证清白了,所以请求皇后娘娘能够去敬事房查看侍寝档案,还主子一个清白,同时希望皇后娘娘能让主子接手处置那背后兴风作浪之人。” 话落,元胤微微勾起嘴角,果然,清儿不第一时间让人来告诉自己,就是想自己解决。 既然流传腹中龙胎是野种,那就拿档案出来让那些多嘴多舌的人闭上嘴巴。 皇后的嘴角笑容微微凝滞,这不带这么赶巧的。 自己也算到了纪氏会有这一招,所以特地让敬事房改了档案,如今在乾元殿,陛下也在,这档案若被拿出来查,陛下也定会看。 到时候,若被发现作假,可就糟了。 元胤的眼神落在皇后脸上,看清她脸上的心虚和慌张,勾唇笑了,腹黑至极。 “皇后啊,既然宸昭仪都这样说了,为了宸昭仪的名誉,还有朕的皇子,那就查一下吧?” 元胤的具有压迫性的眼神直直的落在皇后身上,皇后被这眼神盯的发毛。 在陛下这里,定是不能作假了。 真是该死,就不该来陛下这里。 若不在陛下这里,自己还能做点手脚。 “是,陛下,容臣妾下去吩咐一声。”皇后说完要站起身退出去。 “不必了,这等小事哪里能让皇后做呢?”元胤轻笑。 “李德胜,去敬事房拿档案来。” 皇后看着李德胜离去的背影,只能心头祈祷敬事房的有点眼色,不将动过手脚的给李德胜。 三人就在乾元殿内等待李德胜将档案拿来。 过了会,小林子进来通传:“陛下,宸昭仪在外求见。” 元胤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缓和,眼中泛上柔情,紧盯着殿门口。 下一刻,纪绾清穿着前几日出宫时所穿的千里江山图裙,梳了飞仙髻,高傲,姿态优雅,如闲庭漫步般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纪绾清脸上带着微笑,手摸着小腹微微弯腰行礼。 “起来吧。”元胤站起身将她扶起。 纪绾清也不客气,直接站起身。 “陛下,宫中谣言纷飞,损害了臣妾的名誉还有臣妾肚子里的皇嗣,臣妾实在惶恐,所以特此前来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证明臣妾的清白,还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清白。” 纪绾清也不含糊,将此行的目的说个清楚。 这件事,她这个谣言的中心怎么能不在呢。 “朕已经派李德胜去取档案,很快就能还你一个清白。”元胤将她按坐在自己身边,赤裸裸的对皇后的挑衅。 纪绾清已经无所谓了,左右万寿节皇后就要嘎掉,她还低调个什么? 皇后都已经出招了,自己没必要忍让了。 “陛下,臣妾有幸能为陛下孕育皇嗣,是臣妾的荣幸,臣妾被陷害不要紧,要紧的是皇嗣,不能背上这种污名啊。”纪绾清一脸正气,语气委屈中带着点强势。 元胤似笑非笑,搂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揉了揉她的软肉,纪绾清被这痒意惹得皱着眉头。 嗔怪的看了眼元胤。 被皇后看在了眼里,皇后的眼神落在纪绾清身上,满眼的嫉妒似要把人吞吃入腹。 不过纪绾清一点都不怕,先不说广寒宫被三郎收拾的犹如铁桶一般,她们要去避暑别苑起码一个月。 回来之时就是三郎的万寿节,皇后和韵妃的死期也就到了。 想用原主的表哥来陷害自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可惜了,她不是傻子,不会自己一个人逞强想揽下所有的事,她有嘴,她会说,她能和三郎一起面对这些。 她不会想着自己一个人瞒下所有事。 就凭这点,她将荷包给三郎看了,她们就永远陷害不了自己。 再说了,那原主的表哥,只是原主的表哥而已,原主对于那位表哥什么心思都没有。 反而是那慕容玉卿,原主进了宫还念念不忘,完完全全就是个傻逼。 至慕容侯府和纪家还有原主于不顾,只想着自己的爱情,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完全就是个大孝子,自私的不行。 这样的人,后期是个威胁,她必须要娘给慕容玉卿说个亲事,不然以后就凭这慕容玉卿的脑子,绝对会坏事。 纪绾清笑的单纯无害道:“皇后娘娘,这件事查出来,若臣妾清白,还请皇后娘娘能让臣妾处置了那些造谣的宫人。” 这样的笑容在皇后眼里无疑是挑衅,纪氏果然是个不好拿捏的, 幸好当初没有选择她,不然以她今天的气候,怕是要骑到她脖子上了。 皇后气的胸口起伏,但在陛下面前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第339章 杂役库 皇后努力的从嘴角挤出一抹笑容,语气尽量平缓道:“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自然是要为后妃们做主,此事你若清白,那造谣生事的人一查到就任你处置。” 纪绾清朝着皇后微微点头,表面恭敬,语气相反道:“多谢皇后娘娘了。” 姿态嚣张,完全不把皇后放在眼中。 皇后气的差点要掰断自己指尖鲜红的蔻丹,指甲在手掌中印出血丝,“宸昭仪客气了,咱们一同侍奉陛下,就应该如同姐妹一般和睦。” 纪绾清闻言,呵呵的干笑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这时候,李德胜回来了。 “陛下,奴才将敬事房这一年的档案拿来了。”说着,李德胜将档案呈了上去。 元胤接过后翻看了起来。 皇后紧盯着那档案,心里已经七上八下,希望敬事房那群奴才拿的是没有动过手脚的。 不然,陛下发怒,这件事恐怕就难以收场了。 元胤翻看着档案,将页面直接翻到了后面。 对应的便是去年年底的侍寝档案,档案上一行看下去都是范莹的侍寝记录。 纪绾清的侍寝记录有是有的,但是做的手脚倒是精明,将侍寝的日子悄悄往前改了许多天。 这样的侍寝档案一看下去,就知道纪绾清在查出有孕的那一日起,就不止是一个月了。 倒是高明。 元胤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的晲了一眼紧张的皇后。 “宸昭仪看看。”元胤说完,就将档案递给了纪绾清。 纪绾清接过一看,募的笑出了声。 “皇后娘娘,这些人真不把您放在眼里,这般放肆就连后妃侍寝的档案都敢擅自篡改,娘娘可不能被这样牵着鼻子走啊。” 皇后心里一咯噔,干巴巴道:“宸昭仪这是什么意思?” 纪绾清将档案递给了李德胜,让他拿给皇后:“皇后娘娘,这档案您自己看看,这些宫人做事真是偷懒了,怎的连臣妾侍寝的日子都能弄错呢?臣妾侍寝的日子明明是在十二月的月中,怎的这上面提前了到了十二月初呢?” “娘娘,这档案若错了,臣妾可就有嘴都说不清楚了啊。” 元胤轻笑一声附和道:“皇后啊,宸昭仪说的没错,这究竟是宫人懈怠,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呢?” 话语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皇后心里七上八下,面上的笑容都有些颤抖道:“陛下,这定是宫人偷懒懈怠了,臣妾定会好好的管教,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皇后娘娘,臣妾就说呢,怎么会是有人故意为之呢?后宫如此和睦,怎会出现这种事情,既然是宫人懈怠偷懒,罚他们受杖刑五十可好?以儆效尤,往后就不会有宫人如此懈怠了,也为皇后娘娘省心啊。” 纪绾清顺着杆子往上爬,皇后的脸已经扭曲了。 在她的面前处罚她的人,还是这种语气,让她下不来台,好一个纪氏! “宸昭仪受此流言蜚语,委实是委屈你了。”皇后差点绷不住,她只能用力气扣着自己的掌心。 “皇后娘娘,臣妾实在是委屈极了,不过,这在皇后和陛下面前说清楚了,但是后宫的姐妹还是不知道啊,还请皇后娘娘能妥善解决此事,臣妾已经查明,此次流言的出处,就是冷宫,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允准,将宁庶人交给臣妾处置。”纪绾清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绞着手帕,一句句将皇后的退路全部逼死。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有孕在身,宫中万不可出现血腥之事,不吉利。”皇后温婉贤良的说着,可字字句句都是威胁。 作为一个母亲怎会让自己的孩子沾上不吉利的事情呢? 纪绾清冷笑一声道:“皇后娘娘,此次污蔑的不止是臣妾,是臣妾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嗣,是陛下的孩子,怎可受到这流言蜚语,还让背后始作俑者逍遥法外的道理?” 元胤知道清儿是一定要让宁庶人死了,便道:“宸昭仪说的没错,皇室的孩子怎能让人空口白牙污蔑?” 皇后还想再说什么,元胤又打断了她道:“皇后如此阻拦,莫不是有隐情?” 元胤这似是而非的一句话,让皇后犹如心头一棒,立马道:“陛下,臣妾这是为了皇嗣着想,这毕竟不吉利啊!” “朕就在这里,不吉利都来找朕,朕即是天子,那就可以驱散那些邪气,此事不必多说,全权交给陈昭仪处理!” 元胤冷哼一声,语气冷然。 “是,臣妾遵旨。”皇后的语气弱了下去。 宁庶人死了也好,免得日后心大了,不想死了,还要攀咬自己一口,刚刚是自己被纪氏套着话走了。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宁庶人死了她也放心。 纪绾清看着皇后如此模样,心里的怒气总算消了一点,她说过动自己孩子的都得死,宁庶人要死,那些传谣的宫人也要死,皇后也必须去死,只不过死的日子比她们晚些罢了。 看着皇后如此受挫,只不过痛快一些罢了。 “陛下,既然在这里已经说清楚,证明了臣妾的清白,臣妾就先行告退。” “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证明清白,敬事房那些宫人,臣妾就代为管教了。”纪绾清莞尔一笑,站起身微微福着身子退了下去。 皇后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有上来。 太气人了,实在是太气人了! 纪绾清抬头挺胸,以一位盛宠至极的宠妃姿态走出了乾元殿。 后宫嫔妃的眼睛都盯着乾元殿呢,看自己是被狼狈的打入冷宫,还是照旧和陛下出宫避暑。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纪绾清就是未来皇长子的生母,她还是尊贵的九嫔之首,还是如同不败的玫瑰屹立在这群花丛之中,甚至生长的更快,根茎扎的更深。 纪绾清自问,妃位,贵妃,皇贵妃,她不会满足。 她要做皇后,要做和三郎并肩的皇后。 这个位置,自己势在必得! …… 后宫嫔妃知道她还是如进去一般的出来,气愤的不行,个个都窝在自己的宫殿里生闷气。 如此大的流言蜚语,竟对她没有造成影响,宸昭仪还是宸昭仪,一点影响都没有。 纪绾清没有回广寒宫,而是让沁竹去叫来了掖庭的人,让掖庭的人在杂役库面前,将宁庶人,和传谣的宫人打死。 宁庶人此刻正在冷宫吃着皇后昨日让人送来的饭菜,隔了一夜虽然有些馊,但总比吃泔水来的好。 这已经是她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宁庶人刚刚咬下一块鸭腿上的肉,冷宫的门就被踹开,一群穿着麻衣宫女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老嬷嬷们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身强力壮的几个太监,气势汹汹的朝着宁庶人而来。 宁庶人咽下嘴里的肉,匆忙站起身就想跑。 却被几个太监抓了回来。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老嬷嬷走上前对着宁庶人的脸就扇了上去,唾沫横飞,叉腰怒骂:“我们是谁?!我们是阎王的小鬼,抓你去地府!带走!” 宁庶人的脸已经通红,还是挣扎着不愿出去。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宁庶人意识到,皇后让她做的事,败露了,这些人是来弄死自己的,她不想死,她不想死! “小贱人!”老嬷嬷怒骂一声,从太监衣摆上撕下一块布堵住她的嘴。 将她拖了出去,来到了杂役库。 杂役库的殿门,摆放着一张雕花的靠椅,一旁摆着茶几和飘香的花茶。 纪绾清摸着小腹,悠闲的喝着茶等着掖庭的人将宁庶人带过来。 老远就能听见宁庶人的声音了。 宁庶人被掖庭的人带来了这里,宁庶人看到纪绾清高贵优雅的坐在上首,眼睛瞪大着,满目恨意,朝着她的方向发出声音,但因为被塞了布条,发出的声音只不过是徒劳。 纪绾清笑着看着眼前狼狈的人,喝了口花茶,道:“把她嘴里的布扯掉。” 几个嬷嬷们应了声,纷纷压制住宁庶人,一个嬷嬷走上前将宁贵人嘴巴里的布给扯了出来。 宁庶人一瞬间就开始破口大骂:“贱人!贱人!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沁竹冷眼走上前,几个巴掌就甩了上去:“一个庶人,也敢如此对昭仪娘娘不敬,谁给你的胆子?!” 宁庶人被打的脸颊通红,怒目而视前方的女子,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骂道:“昭仪娘娘,凭她也配?只不过是怀了孩子罢了,你真以为陛下宠你?你这孩子来历不明,就是个野种!纪氏,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纪绾清不屑道:“只会呈口舌之快。” 说完,便拍了拍手,一旁的太监将造谣的宫人全部拉了出来,足足有十五个人,宫女太监都有,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面如死灰。 同时拉出来的还有长凳和厚厚的板子。 “这些宫人在后宫散播谣言,给本宫带来了极大的痛苦,皇后娘娘特地让本宫处置了这些宫人。”纪绾清靠在椅背上,手摸着小腹,耀武扬威,嚣张的不行。 “这些宫人,全部仗杀。” 随着纪绾清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落下,掖庭的太监将那些宫女太监统统押上了长凳。 “宁庶人,好好看着,她们是怎么死的,等会就到你了。”纪绾清轻笑着,拿起一旁的花茶继续喝着。 宁庶人不住的摇头,却被老嬷嬷们押在地上,脸庞贴着地面,面对着受刑的宫女和太监们。 “打” 纪绾清话音一落,厚重的板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随之响起的还有太监宫女们的惨叫声,似要划破天际。 下手的掖庭太监都是有经验的,几个板子落下,腰部以下就已经见了血,血从衣衫中流出,滴在地上。 空气中一股血腥的甜腻味,刺目的红,甜腻的味道,都在袭击着宁庶人的感官。 宁庶人吓得大叫。 粗糙的地面将她的脸膜红,印出血丝。 纪绾清从头到尾只是面容含笑,如同一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俯视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手下败将。 这对宁庶人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她的不堪,崩溃的一面都被纪绾清给看见了,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凄厉的叫声慢慢的虚弱下来,到最后咽了气,一瞬间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阳光照不到这杯参天大树包裹住的杂役库,只剩眼前的十几具血淋淋的尸体。 “看清楚了吗,宁贵人?接下来该到你了。”纪绾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贱人!你竟如此蛇蝎心肠!”宁庶人怒骂。 ”蛇蝎心肠?究竟是谁蛇蝎心肠?”纪绾清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 “本宫从未主动招惹过你,倒是你处处看莯儿和本宫不顺眼,诅咒本宫和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又散播谣言企图害死我,你也配说本宫蛇蝎心肠?” “将她拉上去,给本宫打!” 纪绾清一甩袖子坐回位置。 嬷嬷们拉起她就往那带血的长凳上按着,随后那厚重的板子重重的落在她腰部以下的部位。 一声一声,都是死亡的召唤。 宁庶人疼的凄惨大叫,脸色惨白,额上脸上都是冷汗,想动都动不了,被几个嬷嬷按着无法动弹。 火辣辣的疼痛从臀部蔓延至全身,疼的浑身发颤,牙齿都在发抖。 模糊的泪光中,宁庶人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贵人又怎样,至少能活着,不用吃泔水。 可她真的不甘心,妃位至贵人位,让她如何释怀。 纪绾清就这样看着十几条生命在她眼前消逝。 她不后悔,也不可怜这些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感触最多的。 宁庶人这样的人,不杀了,日后若兴风作浪害自己,自己往哪里哭去。 在后宫,就算有了三郎的独宠和保护,她还是要斗,这些妃子是不败的花朵,不死不休。 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自己和孩子,还有三郎。 宁庶人慢慢的咽了气,杂役库前的血腥味无比浓重,杂役库的宫人们都躲在殿内看着这一幕。 太可怕了,一下子打死那么多太监和宫女,看来宫里的谣言是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将这些尸体运出宫去,扔进乱葬岗。” “敬事房的太监们,你们也去,一人五十大板,一板都不能少。”纪绾清站起身,丢下两句话,便带着沁竹离开了。 离了杂役库,纪绾清的心情总算是晴朗了一点,今日出宫不会延,她得快些回宫。 这次避暑完后回来,三郎的人证和物证都已经拿捏在手,这些朝祸害百姓的朝堂毒瘤,最后的下场就是为被他们戕害的百姓们赔罪。 第340章 天塌了也不松手 纪绾清慢步走回了广寒宫,出宫避暑的行程并没有因为这个谣言被耽误,回到广寒宫,沁兰和星环几人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了。 “主子,行李都收拾好了。”星环笑着搬了一盒首饰放在推车上,让几个负责搬运的小太监搬送到皇宫侧门的马车上。 纪绾清只是点点头,坐在院中的秋千上不说话,眼神放了空,手握着秋千的绳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阳光透过繁茂的海棠枝桠被分割成光斑碎片投映在地上,纪绾清内心有些迷茫。 她好像不知不觉中变的要和她们一样了,看着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深宫是个吃人的地方,自己不狠下心,被害死的就是自己了。 看着星环几人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她想明白了,她还是自己,只不过是有了爱的人,有了想要的东西罢了,她还是她自己。 …… 沁兰几人动作快,很快便把用的到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了。 后宫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宸昭仪求见陛下和皇后自证清白,当着皇后的面扬言处罚皇后的人,且亲自盯着宁庶人被仗杀,赐死了十五个太监和宫女。 几个关系较好的有的串门讨论。 个个都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弱不禁风的宸昭仪居然也有这么狠厉的一面,十几条人命就这样眼睛都不眨一下赐死了。 一年前那个柔柔弱弱,用帕子抹泪的宸昭仪莫不是假的不成? 出宫避暑的行李已经全部收拾好。 元胤和纪绾清还有德妃几人都在皇宫午门前。 历朝历代,能够从午门出去的只有皇帝和皇后。 纪绾清几人的马车只能从侧门出去。 皇家锦旗开路,被风声吹的猎猎作响。 几人都上了马车,后宫的嫔妃们都穿戴整齐送行。 队伍启程,皇家的马车渐渐远离皇宫。 光是马车就有十几辆,除了元胤和纪绾清的占了三个马车外,其他德妃和郑莯儿的一个人就占了三个,范莹东西带的少,只占了一个马车放行李。 避暑山庄离皇宫也就半日的路程,队伍下午出发,下午酉时便已经到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红的似火一般热烈。 几人都下了马车打量着这避暑山庄。 纪绾清看着眼前的山庄,这里被苍天大树环绕,能够看见隐匿在枝桠中的琉璃瓦,也能听见比在皇宫时还要吵的蝉鸣声。 眼前的山庄被晚霞映照着,琉璃碧瓦,闪耀着金红色的光芒,璀璨庄严。 纪绾清听着这蝉鸣声就知道这里一定有不少知了猴,到时候抓来让许知荆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东西在现代可是好药材,又能吃又能入药。 且卖的价钱还合理,传到民间,贫苦的百姓们也可以依靠着抓这个维持着生计,怎么看都是利民的。 元胤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左右这里都知道自己宠着清儿,就越发的肆无忌惮。 “怎么样?凉快吗?”元胤问她。 “凉快。”纪绾清点点头。 偏头看着元胤笑道:“三郎,我住哪?” “住我旁边的关雎殿。”元胤答道。 自从确定了去避暑山庄后,他就让人将他常住的正殿旁的关雎殿给收拾了出来,许多地方都赶着时辰重新修葺。 希望让她在这能够安心的养胎。 纪绾清笑着点点头靠在他身边。 后面的德妃这几日已经习惯了,只是看了一眼就又和郑莯儿说话,看见范莹一个人站着,就将她拉过来一起说笑。 范莹愣愣的看着德妃拉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两人说的那么开心,只是认真的听着她们说话,再适当的出声附和。 德妃早就知道了范莹的事情,她们一家都是忠心于陛下,与其说自己是陛下的妃子,不若说自己是陛下在后宫中的将领。 范莹是挡箭牌的事情她早就知道,她的身世也已经摸清楚,是个可怜的人。 元胤带着几人进了山庄,由李德胜安排人分配了房间。 纪绾清住在关雎殿,德妃住在连翘堂,郑莯儿住在梨花阁,范莹住在红梅居。 元胤自然是住最大,最豪华的正殿。 一个下午的舟车劳顿,几人都已经身心俱疲,吃了下人取回来的饭菜,就随便擦洗睡下了。 黑夜里,繁星点点。 微凉的晚风吹动树梢,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无比清晰,晃动的树梢和夜空中的繁星相互躲闪,乐此不疲,就这样落在了纪绾清眼中。 纪绾清睡不着。 夜晚的蝉鸣声实在是太大,况且,她不知怎的,以往沾床就睡的她,这会竟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纪绾清叹了口气,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今夜是小顺子在外守夜。 她披了层外衣,慢慢的走出殿内,小顺子正躺在凉席上,身上盖了层薄毯,睡的还挺香。 纪绾清轻手轻脚并没有吵醒小顺子。 夜晚的山庄和傍晚时的完全不一样。 傍晚的山庄沐浴在金黄色的晚霞中,美丽的如梦似幻。 黑夜中,她只看得清浓重的树干还有微风吹动的树梢枝桠,还有和枝桠玩捉迷藏的点点繁星。 纪绾清披着头发,站在庭院中,吹着晚风。 突然,肩上一重,随之背后一暖。 闻到那熟悉的冷香味,纪绾清才安心的靠在他怀里。 “清儿,怎的不睡觉?”元胤搂着她,声音低哑性感。 “三郎,我睡不着,想出来看看。”纪绾清靠在他的肩膀处,与他一起看着眼前似乎只剩个剪影的参天大树。 “是今天处死一个人,被吓着了?”元胤很了解她,自从她来到避暑山庄后,就有些无精打采。 他一想就知道她亲眼看着宁庶人被杖杀,可能被吓着了。 他笃定这娇人儿定是睡不着,所以趁着夜色过来了,一来果然看见她站在庭院中,只有她一人。 身边只有微凉的晚风带动树梢,清冷又单薄。 “三郎,我只是心里沉闷,但我不后悔杀了她。”纪绾清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但她只认一件事,她不能让自己和孩子出事。 “你才多大,就解决这些事情,我护着你不好吗?”元胤低头看她,夜色中,纪绾清的眼神迷蒙,眉宇间满是忧愁。 “三郎,你终究也会有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要站在你身边,不管多难,不管有多少坎坷,这都是我必须经历的。”纪绾清摇摇头,她不能一直依靠着三郎,终究会有一日,三郎不在身边的。 纪绾清抬头看着眼前的俊美侧脸,眼里满是爱意。 元胤听到她说一句话,让他忍不住将怀里的娇躯揉进自己的血肉骨头里。 “三郎,既然选择了跟你走,天塌了我也不松手。” 纪绾清嘴角含笑,搂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中,声音闷闷的,却在这黑夜中格外清晰。 元胤将她抱紧,头搁在她肩膀上,回道:“既然被你选择,不管天塌还是地陷,我将用一生爱你,活着爱你,死了用史书爱你,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心上人。“ 每个帝王死后,都有文官专门记录这位帝王的事迹,妻室。 以便留给后人知晓。 他将用史书记录他的爱,在历史长河中,从一而终的爱着她。 或许百年,千年后,都有人会提及。 但这份爱亘古不变。 第341章 逍遥王 两人在院中说了好一会话,这才回了房间睡觉。 元胤搂着她在怀中,看着她睡着,自己才离开。 第二日醒来,也是个晴天,不过在山庄内倒是没有那么热了。 纪绾清的苦夏终于缓解,胃口也好了不少。 就在午膳时分,纪绾清正在用膳,刚用膳没多久,李德胜就带着人来了。 说是送一盅鱼汤。 纪绾清连忙接下了,在李德胜面前尝了一口。 “昭仪主子,味道怎么样?”李德胜期待的看着她问道。 这可是陛下一大早上去河边叉的鱼,叉了有十几条,亲手咕咚的鱼汤。 当然是以前面十几条鱼为代价,才出来这么一小盅奶白奶白的汤。 纪绾清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喝。” 说完,又喝了一口。 这汤奶白奶白的,且一点都不腥,而且里面还放了嫩嫩的豆腐,又滑又嫩。 “昭仪主子爱喝就好。”李德胜微微弯腰道。 “李公公,三郎是有事要忙吗?”纪绾清问道。 “回昭仪主子,确实是有事,最近陛下一直挂着的人已经被秘密押解入京了,后日就能到达山庄。” 李德胜也没瞒着,陛下对昭仪主子是无条件相信的。 纪绾清一听,激动了,这个关键的人被押解进京,这个人身上有着当年先帝和三郎母妃的死因,还有钟家的各种罪证。 只等万寿节一到,钟家就会消失在朝堂之上。 “那便好。”纪绾清点了点头,只希望时间能够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说完后,李德胜便走了。 纪绾清将盅里的鱼汤喝了个干净,现在不是很热,吃什么都有胃口。 痛快的用完膳后,纪绾清就开始去捣腾土豆了。 看着土豆一天天的生长,她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不少。 等这些事情结束,孩子也出生了,她就带孩子,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 希望不会再有糟心的事情了。 正殿内。 元胤正在批改从京城送过来的奏折,每一笔都决定了大燕未来的国运。 李德胜臂弯挎着拂尘进来回话。 元胤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道:“送过去了?她可满意?” 李德胜知道陛下问鱼汤,于是笑道:“陛下放心,昭仪主子喜欢喝呢,一口一口停不下来。” 元胤勾起嘴角,批奏折的速度更快了。 不枉他早起去河边叉鱼,又做毁了十几条鱼才出的一盅汤。 “人到哪了?”元胤冷不丁的又问道。 “陛下,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逍遥王已经押解这刘誉艇到了瑞水镇,后日就能到了。”李德胜道。 “既然快到了,那就传消息回京城,朕安排的人都可以用了,回宫路上,朕要听见大街小巷都是关于太后的传言,她必须身败名裂,知道吗?” 元胤抬头,停住了批奏折的动作,盯着李德胜说道。 “陛下放心,奴才知晓。”李德胜弯着腰说道。 元胤点点头,垂眸继续批改奏折,眼帘掩住满眼的冷然。 …… 转眼便到了后日。 这些日子都是大晴天,纪绾清吃的多了些,气色也好了,每日用完膳都出去和郑莯儿几人走一走聊聊天。 最重要的就是在关雎殿里做里衣服,虽然赶不上那些绣娘做的,但到底是能穿。 不过白色里衣太过单调,一般皇帝的里衣就算是白色,上面也得绣一些腾龙飞舞的样式。 而对于绣活一窍不通的纪绾清来说,这是高难度的。 她只能运用她“高超”的绣活技术,在里衣胸口绣了朵小白花,花蕊里点缀着一个黄点,就算是一个图案了。 沁兰和沁竹一见这衣服,都劝纪绾清要不换一个送。 但都被纪绾清无情拒绝了,她自我感觉良好,况且,三郎这妻奴,定会屁颠颠的穿上。 虽然自己也想送三郎很好很好的万寿节礼物,但是毕竟自己的动手能力有限不是? 今日,纪绾清终于完成了整件里衣。 她绣完了袖口和裤腿的图案。 她是学不会团龙云纹了,袖口和裤腿她都绣了小花。 其实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一个皇帝穿绣着小花的里衣,这让宫人看见了会不会有损三郎的龙威啊? 这样一想,纪绾清有点心虚了。 要不换一个别的送? 纪绾清决定,把这件里衣暂定,先看看有没有别的能送给三郎的。 沁兰道:“小主不是一直都在关心那土豆吗?若种出来了,就送给陛下啊,这可是福祉啊!” 沁兰这句话点醒了纪绾清。 是啊,三郎一直都想将大燕治理的更加辉煌,百姓们不用饿肚子。 这土豆,还有那知了猴,不都是吗? 哪里还有比这些更加让人激动的礼物呢? 纪绾清乐呵呵的,让人准备加水的木桶,今晚就好好的抓知了猴。 大燕不知道这个东西能入药还能吃,所以差不多快要泛滥成灾,夏日百姓们都被蝉鸣声扰的无法安眠。 不仅能卖钱,还能吃,又能入药。 百姓们也可以靠着这个维持生计,那可真就是国泰民安了。 …… 今日,逍遥王已经到了。 正殿内。 一个穿着玄色大袖金纹衣衫的俊俏男子正摇着折扇。 与元胤不同的是,这个男子生的无比魅惑人心,嘴角的笑容玩世不恭,俊美的脸上洋溢的神情,高傲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的右眼下还有一颗鲜红的泪痣。 男子摇着折扇,语气责怪道:“皇兄,我在吐蕃玩的正开心呢,你就一通急召将我召回来替你办事,你不道德!” 第342章 刘誉艇 元胤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这个在外逍遥几年的弟弟,嗤笑一声:“玩了这么久,这会召你就是不道德了?” 元忞将折扇收好,搭在了小臂上,无赖的很道:“皇兄,我不管,皇兄得给我银子。” 元胤微微挑眉看他道:“让你办点事,事事都要银子,你是吃银子的?” “银子谁不喜欢啊?银子多好啊!”元忞轻哼一声。 再说了,他要银子也不全是为自己用的,日后总有许多用的上的地方。 “皇兄,你可不知道,吐蕃有多好玩了,虽然地处荒漠,但是风景极好啊。”元忞自顾自的说着,说到吐蕃一脸向往。 “一片荒漠能有什么好风景?你是在那里吃了一嘴的沙子?”元胤这张嘴毫不留情,对自己这位弟弟毫不留情的戳他。 “元忞,你已经二十了,该娶亲了,再不娶亲估计严太妃要被你恼死了。” 元胤将笔放下说道。 “严太妃只有你一个儿子,偏你还是喜欢到处跑的,跑出去几年连亲事都没定下,这次回来就好好的收收心,别到处跑了。” 看着面前与自己面容相像的元忞,元胤第一次用苦口婆心的语气。 严太妃经常在自己面前念叨元忞的亲事,可元忞这性子最不喜欢被束缚,只喜欢广阔的天空,要让他乖乖的娶媳妇待在京城,估计得要他命。 自己也不想逼迫他太紧,但是严太妃的心愿摆着这实在容不得他任性。 元忞看着自己的皇兄如连珠炮一样说着,从沙子说到自己的亲事,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在荒漠上看到的那一抹蓝色风景。 无边的荒漠中,他看见了荒漠尽头的宫殿,那里就是吐蕃。 他在荒漠中遇到了一个女子,女子不似京城中的女子那般娇弱可人,也没有那么规矩守礼,反而她热烈,大胆,笑的恣意,无比自由。 一抹蓝裙随着夹杂着沙砾的风,裙摆被扬起,在这一片荒芜的沙漠中,那么的显眼,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随着她骑着马靠近,自己也看清楚了她的面容,蓝色圆帽头饰缀着的头巾下,小麦的肤色,五官深邃,美的英气,但是却野性十足,就这样高傲的打量着自己这个外来人。 她一抹蓝裙似是这片荒漠中的水源,宜人宜心。 他们相识在这片沙漠,但却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思绪回拢。 “皇兄,我什么性子您也知道,暂时不想成亲。”元忞神色认真了起来。 他向往的从来都不是结婚生子,而是那片自由的天空和草地。 若要他乖乖的待着,他做不到。 他此生追求的是那女子的潇洒自由。 元胤听着他认真的语气,点点头道:“罢了,随你,朕也不想逼迫你,开心就好。” “不说这个了,刘誉艇在何处?”元胤问道。 “皇兄,他返乡后,没有住王府,而是找了个比较破旧的院子居住,臣弟找到他时,他已经历经风霜,臣弟让人绑了他,将他带了来,现在正在偏殿里。” 元胤点点头,语气冷然,“将他带进来。” 李德胜和几个小太监将刘誉艇带了进来,刘誉艇被绑住手,嘴里塞了布,被小太监丢在了地上。 李德胜上前将他口中的布拿了出来。 刘誉艇看着上首那熟悉的容颜,调整了姿势跪着行礼:“草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看着这与三年前面容俊朗完全变了样的他,道:“皇叔,别来无恙,三年了,您怎的成了这副模样?” “草民,草民…“刘誉艇说不上来,他心里纠结,当年的事,是自己的错,自己还有什么脸占着异姓王的官衔。 “皇叔当年为何无缘无故辞官,回了徽州?又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元胤又问,语气更加冷然。 “皇叔当年与父皇私交甚笃,为何连父皇的丧事都没过,就急着辞官?” “当年,皇叔为何会跟太后传出了丑闻?为何父皇要把这件事压下?” “为何父皇会突然暴毙?为何是在你和太后见了一面后的第二天,父皇就暴毙而亡?” 一连串的问题,让刘誉艇无法回答。 他满脑子都是当年太后哭的梨花带雨跟他说,她说她不想活着了,她说她跟自己做了亲密事,那是私通,还生下了孩子,孩子美名其曰是皇子,但其实是他的孩子。 她说她害怕,她怕被揭穿,她怕钟家也会被他连累。 问自己要了毒药,想要一了百了。 她说:“艇郎,我是你的人,我不想在宫里活着了,陛下对钟家已经有了防范之心,我只有死,才有可能保住钟家,我求求你,将那毒药给我,让我解脱。” 依稀记得自己与她在黑夜里私会,摸着她的脸道;“你想死,我陪你,我对不起陛下,只有以死谢罪。” “艇郎,等我死了,你来陪我,好不好?” 他记得她说的这句话,自己答应了。 她拿走了毒药,但是第二日,传出来暴毙的人不是她,而是陛下。 …… 如今,她已经成了太后,那么尊贵的位子。 而自己,给了她那瓶毒药,是自己害死了陛下,害死了和他一起战场上征战的兄弟。 但自己爱她,他不能让她死,便只能匆忙辞官回了徽州。 元胤见他不说话,只是眼神有些涣散,愤怒的走下台来到他身边,拎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破音怒吼:“你说啊!为什么!为什么太后会有那样的毒药!是你给的!是你害死朕的父皇的是不是!” “父皇将你当作兄弟,让你做了异姓王,朕也是万分敬重你,你为什么要害父皇!你和太后传出那般绯闻,父皇看在和你的情谊上!只是罚了太后,并没有处罚于你!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你说啊!” 元胤几乎崩溃,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疼爱自己的父皇,面如死灰,身体冰冷,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床榻上,没了呼吸。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无父无母的人。 元忞眼看着元胤暴走,那架势似是要将刘誉艇给掐死,连忙上前拉开了元胤。 “皇兄,冷静些。” 元忞拉住了元胤,避免他激动的将跪着的人给掐死了。 刘誉艇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是他对不起先帝,是他情不自禁,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兄弟,他可以下地狱去为先帝赔罪。 但是,他只想让她活着, 元胤冷静不下来,他只要一想到眼前人和太后联手害死了父皇,他就想拿剑将眼前人刺死,他是自己敬重的皇叔,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第343章 忽悠 “三郎” 一声娇软却带着些清脆的声音传来,如徐徐流水一般。 元忞感觉到被他拉住的远胤也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 元胤赤红着双眼向门口看去,见是清儿连忙将头别开,以免吓着她。 纪绾清刚过来就听见李德胜说了这件事情,听着殿内元胤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纪绾清直接闯了进去。 “清儿。” 元胤呢喃着,朝她走去,将她抱住。 纪绾清回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道:“三郎,我在。” 元胤将脑袋搭在她肩上,乖乖的点点头。 刚刚浑身暴戾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元忞傻眼的看着,他早知道皇兄最近盛宠一位昭仪娘娘,还给了宸的封号。 他以为只是比较的\\u003d得宠罢了,没想到是竟是这样。 元忞微微弯腰作楫行礼,道:“见过皇嫂。” 纪绾清:“!!!!” “王爷,这不合规矩。”纪绾清皱眉道。 “合规矩。”元胤埋在她脖颈间,突然闷闷的来了一句。 元忞:“……” 纪绾清看着殿内跪着的人,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小声道:“三郎,这还有外人呢。” 话音刚落,元胤就立马从她怀里退了出来,又恢复了那满脸冷然。 …… 元胤拉着纪绾清坐在了殿内的椅子上。 自己又走到刘誉艇前,俯视着他道:“朕只给你一次机会,朕不会看在你曾经是朕的皇叔的份上放过你,朕问你,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誉艇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团云龙纹,又看了看他俊美的脸,扯着嘴角笑了:“陛下,你也有心爱的人,草民也有,草民要保护她,所以草民一个字都不会说。” 纪绾清看着这位异姓王,上下打量了下。 那元壑不是先帝的崽子,所以是眼前这人的? 可是这也不像啊。 “刘誉艇,钟家的覆灭,朕势在必得,不管是谁,只要是钟家的人,都不会活着,你不说,朕也能弄死太后。” 元胤冷笑了一声坐回了上首。 “你没证据,你治不了她的罪。”刘誉艇的神色一瞬间慌张了起来。 “证据?当年你和太后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只要朕想,这件事就会传遍京城,朝堂那些老臣自然会上奏,左右太后不是朕的亲娘,你说朕会不会弄死她?” 元胤轻哼,就算他不说,自己也有法子弄死太后,太后已经中毒,万寿节后,下场只有死。 将他押过来,只不过是让太后急了,看她会不会让人弄死刘誉艇。 他想看到的,是这两人自相残杀,太后那性子为了自保,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胤儿,当年是我的错,和她没关系,我去死,我去赔罪,你放了她。” 刘誉艇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脸上满是风霜痕迹,明明四年之前他还那么俊朗,正值而立之年,而现在不过四年的时间就成了这样,他究竟做了多少恶事,才这般心虚活成这般模样。 “听说异姓王和太后有个儿子。”纪绾清见这殿内的人都是自己人,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刘誉艇闻言转头看她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摘了你儿子的一颗眼珠子而已。”纪绾清笑的柔柔的,说出来的话让人胆寒。 元忞也不知道他这位皇嫂是怎么做到笑的那么温柔好看,却说了这样话的。 “你说什么”刘誉艇瞳孔一震。 “你的儿子在我们手上,不想让他死,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纪绾清冷笑一声说道。 “元壑作恶多端,在大燕肆意传播令人上瘾的药物戕害百姓,已经被陛下关押,没让任何人知道,就是为了等你,怎样,你说不说?”纪绾清说起胡话来,也是眼睛眨都不眨。 “你如果想让他活着,就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从头到尾,一字不落,不然明日你就等着你儿子的头颅放在你面前吧。” 纪绾清满眼冷意,紧盯着他。 刘誉艇满眼挣扎。 “既然你已经辞官,也就不是王爷了,那本宫也就不跟你打哑谜了,钟家是注定要亡的,太后作恶多端,弑君罔上,本就该死,你就算不说,她也只是死。” 纪绾清拨弄着指甲,漫不经心的说着这些事情。 “要不要,本宫给你摘了元壑的另一只眼?”纪绾清笑道。 元胤壑元忞也不说话了,就这样看着纪绾清。 “先帝是你挚友,你欺挚友妻,你以为你这般模样能感动到谁?苟且偷生这么久,难道不该下去给先帝赔罪?”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会以死赔罪,但是我什么都不会说。” 刘誉艇已经没了刚刚的坚定,已经有些挣扎。 “赔罪?你一个人怎么够?要赔罪,应该钟家全族去赔罪,本宫且告诉你,将你押解过来不是从你嘴里问什么证据的,是要你亲眼看着太后去死罢了。”纪绾清知道眼前这人担心太后,那就这样一步步瓦解他的心房。 ”你!”刘誉艇瞪着眼。 “你什么你?!”纪绾清怒骂。 “你说不说,无所谓,明日就等着元壑的另一只眼珠吧,你一日不说,本宫和陛下一日让人卸下元壑身上的部位送给你当作礼物。” 纪绾清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正当纪绾清要走到殿门口时,刘誉艇出声了:“等等。” 纪绾清背对着他,唇角一勾。 她转过身道:“怎么?是觉得一日一个部位太慢了?那不若一日两个?” 刘誉艇抬起头道;“我说,但是你们得答应我,别杀她和我儿子。” 纪绾清简直要笑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朕劝你别不知好歹。”元胤冷眼看他。 “我不仅知道先帝的死因,还知道你母妃的,你若想知道,便答应我。”刘誉艇直勾勾的看着他说道。 元胤冷哼,母妃的死因他早就查的明明白白。 “你若不说,朕现在就让元壑死在你的面前,当着你的面,将他碎尸万段,你若说了,朕还可以考虑留他们全尸。”元胤也懒得和他废话。 “说,还是不说?”纪绾清一字一句问道。 元忞已经被这两夫妻震惊了,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的,把这刘誉艇耍的团团转。 “我说。” 刘誉艇沉着声音道。 不管他说还是不说,她的下场都是死。 第344章 旬元往事 纪绾清满意的点头,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笑语盈盈道:“那就说吧。” 刘誉艇环视了殿内的三人一眼,垂下眼帘,说起了二十几年前的事。 …… 二十七年前,大燕,战火纷飞。 先帝驾崩,新帝继位,改年号旬元,旬元二年,正值大燕边境战火连天。 百姓叫苦连天,身逢乱世,天灾人祸,饥荒战役几乎让人活不下去。 新帝毅然决然决定御驾亲征,率领三十万大军直逼边境。 只记得当年乌压压的大军人海,狼烟四起,黄沙遍地。 两军交战,气势磅礴,乌云压境,兵器交刃的轰鸣之声似要震塌天际。 而刘誉艇当年不过也是个小兵小卒,在这一场战役中,击杀敌军两百余人,且救下了被偷袭的旬元帝,立下了军功升职。 而旬元帝对这位勇敢无畏的刘誉艇充满了欣赏,见他身手不凡,且还救过他。 便对他多加关注。 这场战役打了有三年,最后旬元帝带领军士大获全胜,荣归京城。 回去之后,大臣们便张罗着给旬元帝选秀。 其中两个便是现在的太后,和早已在元胤三岁时去世的母妃,娴妃。 一个是太保家的庶女钟初燕,一个是太傅的嫡女溪祈姝。 太后作为家中庶女,本不该有资格选秀,本该是家中嫡姐面圣,但却不知为何,太保家嫡女不幸殒命,只能换了庶女来,也就是当今的太后。 进宫后,钟初燕原本不得盛宠,可无奈钟家立功,旬元帝只能召幸。 钟初燕也因为家中立功便开始处处针对嫔妃,一开始是罚罚跪,到后来越来越过分直接截宠。 旬元帝便罚了她禁足,但朝堂和后宫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旬元帝根基不稳,到底是没有多罚。 但这空隙上,溪祈姝获宠,连着侍寝几日。 溪祈姝和太保府嫡女是要好的手帕交,对于钟初燕,溪祈姝是不多加理会的。 她知道这钟初燕是什么样的人。 钟初燕恨自己是庶女,恨自己的敌人是高高在上的嫡女,她总是会被人看轻一截。 旬元帝宠了溪祈姝几日便不再召幸,过了一年,她又重新获宠有孕。 钟初燕恨得牙痒,下手多次都不得手,还是让溪祈姝生下了元胤。 虽然生了下来,但还是落了病根子,到最后被钟初燕害死,让元胤三岁就没了娘。 在元胤两岁时,一次宫宴,刘誉艇遇到了钟初燕。 刘誉艇一见倾心,无可自拔,但钟初燕却是宫妃,两人的感情终究不能见天日。 终于有一天,中秋夜宴,两人那薄弱的窗户纸被捅破,发生了关系。 从那以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微妙关系。 元胤三岁时,溪祈姝死了。 旬元帝似是老了许多岁,几乎撑不过去要随着她的离世一起离开。 这时,钟家势头越来越大,已经无法阻止。 钟初燕久而无子,便抱了元胤抚养获得旬元帝的宠爱。 但那个孩子是谁的,谁也不知道,只有她知道,她到底委身了多少人。 元胤被虐待,旬元为了他能活着不被害死,只能装作不在意他。 在元胤十岁时,他这才住进了乾元殿被旬元帝悉心教导。 四年前,旬元帝病弱,但并没有病入膏肓,还能活个五六年。 但就在钟初燕和刘誉艇最后一次见面后的第二天,旬元帝驾崩。 元胤匆匆继位,改年号明胤。 …… “当年,太后说她要自我了结,我一时心软给了她毒药,我自己也做好了随她而去的准备,却没想到,第二日死的会是先帝。” 刘誉艇的声音颤抖,语气懊悔。 自己的一切都是先帝给的,而自己却间接害死了他。 “你怎会不知太后是什么蛇蝎心肠,她就是利用你,你也甘愿被利用?!”纪绾清听着他说的以往的事情,已经气急。 三郎三岁时就没了娘,孤苦伶仃长大,先帝病弱被大臣压的喘不过气,就这样被含冤而死。 这些,都是太后做的好事。 “她利用我也罢,我就是爱她,我不想让她死,我知道对不起先帝,所以辞去了异姓王的爵位。”刘誉艇双手捂住脸。 脑子里都是先帝的笑容,欣赏的眼神,一起打过的仗,一起喝过的酒。 都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将毒药给了她。 “所以,你真的就那么确定元壑是你的孩子?”纪绾清冷不丁的说道。 她早就看出来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元壑那张嘴脸。 和眼前的人毫无相似之处。 “你什么意思?”刘誉艇猛的抬头看向纪绾清。 “天下,哪有亲生父子生的这般不像的?”纪绾清嗤笑一声。 左右眼前这人已经将当年的事说了个干净,如何与太后私通,太后如何害了先帝,都说的清清楚楚。 那自己也没有必要瞒着了。 “太后当年身为妃子都能与你通奸,你怎的就确定她不会与别人通奸?” “实话告诉你吧,元壑的模样,本宫记的清清楚楚,还有他的画像,本宫让人拿出来你好好看看,他和你有何处相像可好?”纪绾清喝了口李德胜端上来的花茶,不慌不忙的说着。 “你胡说。”刘誉艇被她说的心里发毛。 “是不是胡说,看看画像就知道了。”纪绾清嚣张的笑了。 读书不是白读的,太后是双眼皮,刘誉艇也是双眼皮,虽然有概率能生出单眼皮那也是少数。 那鼻子和轮廓,没一处相像的。 她也不知道元壑到底是不是刘誉艇的孩子,但是这种情况,她只要随便忽悠几下就行了。 三郎已经让人在京城传言,刘誉艇的出现定会让太后乱了阵脚。 有了先帝的太太监还有刘誉艇的证词,太后她就算是有圣旨也是枉然。 元胤和元忞就这样楞楞的看着眼前的人忽悠。 元忞看了眼纪绾清和元胤,咂了咂舌。 还真是一对,都爱这么忽悠人。 一字一句把人往崩溃处逼。 刘誉艇的双眼已经赤红,他只见过元壑几面,现在已经忘了他是什么模样。 他不信,他不信初燕会背叛他。 “究竟如何,自是你自己去问。”纪绾清看了眼元胤,与他交换了眼神。 有的时候,这种震撼当然是要从自己爱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纪绾清见他神色犹豫,勾唇笑了,她要做的就是撬动他的心思,撬动他一直深信不疑的事情,被最爱的人背叛利用,甚至最爱的人还要杀了他,会是什么感受。 她站起身打了个哈切道:“臣妾失礼,还请陛下恕罪。” 元胤点点头柔声道;“回去好好的待着,走一走路,等会朕去看你。” 纪绾清点点头,最后又看了一眼刘誉艇,转身离开,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有些事情,总要问个明白,就算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元胤看着刘誉艇,道:“将他拉下去关押起来,等候回京。” 在外的李德胜应声走了进来。 唤着小太监将刘誉艇拖了下去,刘誉艇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幻无常。 怀疑的种子只要一种下,那对方就已经不无辜。 且,太后本就不是什么善人。 看着刘誉艇被拖下去,元忞才笑呵呵道:“皇兄,皇嫂这忽悠人的功力,和你蛮像的嘛。” 元胤冷冷的扫他一眼道:“你皇嫂本就冰雪聪明。” “好了,现在该说说你的亲事了。” 元胤整顿好心情,嘴角含笑,腹黑的看着他。 元忞如临大敌,干笑道:“皇兄,不是说好了不干涉吗?” “况且,你那个伴读陶邹羽都没有成亲呢,你怎么着也该先帮他才对。” 元忞想起了陶邹羽毫不犹豫把他拉下当垫背。 “呵,人家陶邹羽至少有心仪之人了, 你呢,多大的人了,连和女子谈话都不愿意。”元胤扯着嘴角冷笑。 人家陶邹羽痴情的很,至少还知道男欢女爱,知道风花雪月,自己这个弟弟呢,完全就是个愣头青。 没救了。 “再说了,他虽是朕的伴读,但你是朕的弟弟,理所当然是先解决你的。”元胤瞟了他一眼,继续拿着奏折批改。 “皇兄,这事再说,再说吧,不着急。”元忞摇着扇子就打算开溜。 可是跟他十岁一起长大的元胤怎么会看不出眼前人的意图,他不轻不重的放下奏折,声音冷冽:“站住” “严太妃惦记你的亲事已经许久,不若,朕做主给你办个赏花宴,让全京城的官家贵女去赏花,你暗中看上一看?”元胤想起了当年先皇后给自己选太子妃时的排场。 那时,皇后对自己也是好的,可随着父皇离世,她郁郁寡欢,就这样撒手人寰。 元忞的脑海里时不时的想起在大漠上,那一抹蓝色的衣裙,在那般荒芜的大漠上随风飘扬。 英气的面庞,还有那刻入骨子里的洒脱。 只是不知道姓名,不知道她是谁,或许注定无缘。 “皇兄,你不懂,这男欢女爱,讲究的是缘份二字,若不是缘分使然,这样绑在一起谁都不会快乐。”元忞的一句话,却让元胤沉思。 缘份使然。 他和清儿就是因为缘份吧? 她来到这大燕,遇见了自己,自己心悦于她,而她也是一样的心思,何尝不是奇妙的缘份呢? 元忞见皇兄走神,嘿嘿一笑道;“皇兄,臣弟这人自由自在惯了,若有人能让我心甘情愿成亲的,一定是个绝佳的妙人儿,皇兄你就别给我办赏花宴了!” 说完,元忞便笑着,摇着折扇,满眼风流邪魅,走了出去。 元胤看着元忞这毫无牵挂的背影,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羡慕极了。 想去哪就去哪,他也想,可他肩上背着的不只是清儿,还有大燕的万千百姓。 若这胎是个男孩,他就力排众议将他当太子培养,等他十六能够独挡一方,自己就退位,带着清儿去游遍河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 元忞离开了山庄,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只知道他说,他要去追求自由,等到万寿节之时,一定会回来为陛下庆贺,还说,谁都不要去找他。 他要如蜉蝣一般朝生暮死。 元胤知道了后,也没说什么,任他去。 自由本就可贵,他能自由自在的,多好。 严太妃那,看来自己还要多费一些口舌了,毕竟和母妃关系颇为亲近。 …… 山庄很快就入了夜。 纪绾清回到关雎殿,看着这满庭景色,发了愁。 吃什么呢? 凑巧这个时候,小顺子抱着几片崭新的砖瓦进来了。 “小顺子,你抱着砖瓦做什么?”纪绾清好奇问道。 “小主,关雎殿的后殿的一个小茶房缺了几块砖瓦,奴才就去要了些好给补上。”小顺子看着怀里抱着的砖瓦笑道。 纪绾清看着那一堆砖瓦,脑子疯狂的转。 好想吃烤肉,好想吃啊。 她紧盯着那砖瓦,眼睛一亮。 瓦片烤肉! 她真是聪明极了! 纪绾清双眸明亮激动道;“小顺子,拿三块砖瓦让沁竹洗干净,在院中支个桌子,再让御膳房拿三个炭罐,罐里的炭要烧的通红,在拿些其他的炭备着。” “然后,问御膳房要些猪五花肉,羊肉切片,牛肉切片,还有剃了骨的鸡腿,还有一些素菜,茄子,蘑菇,白菜,都要生的,在拿些调味料,盐,辣椒粉,孜然,多拿一些,再去请三郎还有德妃,郑修容和范婕妤。” “冰酪也要多准备些,快去。” 纪绾清吩咐完,捂着小腹美滋滋的靠在椅背上。 穿来这么久,自己都没有正式的吃过一次烤肉。 最主要的是,这里不用钱买啊。 多好。 小顺子认真的记着纪绾清的要求,一听要生的,睁大眼睛。 “小主,您要生的做什么?” 小顺子奇怪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若想吃的饱饱的,那就去多拿一些,保证让你们吃的畅快。” 纪绾清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隐藏不住。 “是,小顺子这就去!” 小顺子笑着讲砖瓦放在了偏房,拿了三个最好的砖瓦给沁竹让她洗干净,随后自己又去御膳房要小主说的那些东西。 第345章 烤肉 夜晚的山庄没有白日的燥热,圆月高悬苍穹之上,为迷路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晚风拂面,吹走了心中的烦闷。 关雎殿内此刻欢声笑语,热闹的不行。银色月光洒在院子内。 院内燃起了灯,支起了几张桌子,两个桌子拼在了一起,都放置着炭罐,里面的炭火烧的通红。 这两张是纪绾清几人的,另一个桌子单独放着,是沁兰几人的。 一旁放了不知道多少碟子,碟子上放置的有生肉,还有蔬菜,三张桌子,每个都已经摆满。 沁兰和沁竹,星环几人都在笑谈着准备着一些花茶和冰饮。 小顺子笑着将洗好的瓦片拿了来,纪绾清拿了一片砖瓦轻轻的放置在炭罐上,让炭火炙烤。 这可是皇帝住处用的砖瓦,自然是质量好的不得了。 德妃和郑莯儿,范莹也相伴着来到了关雎殿。 一进门就看见院内忙的热火朝天。 德妃的性子不是很闹腾,她拉着范莹走在后面,郑莯儿的性格就是个叽叽喳喳的麻雀,小跑着在前面玩。 看到这院内的情景,郑莯儿睁大眼睛,满眼兴奋,又蹦又跳的来到纪绾清面前,娇俏出声:“清儿!” 纪绾清正在倒油,被她一吓,手差点一抖。 她慢慢转过身,幽怨的看着郑莯儿,“别闹。” 郑莯儿嘿嘿一笑,看着这些东西,看到生肉她好奇问道:“你弄这么些生肉在这里做什么?” 一听到生肉,德妃和范莹对视一眼走了过来。 “德妃娘娘,范婕妤,快坐。”纪绾清看着两人来了,连忙让她们坐下。 “你还没说呢,你搞这些生肉做什么?让我们吃生的?”郑莯儿随着她的力道坐在了凳子上。 “今天请你们吃人间美味。”纪绾清让沁兰给她们倒了刚刚做好的冰酪放在她们面前。 “先喝一些冰酪,等陛下来了我们再开动。”纪绾清也慢慢的坐了下来,和几人聊天。 “什么人间美味?”郑莯儿又问。 “瓦片烤肉。”纪绾清喝着沁竹端过来的一点冰酪慢慢吃着,她只能吃点解解馋,不能吃多。 “瓦片?瓦片怎么烤肉?”郑莯儿靠着她看着桌面上的东西。 “等陛下来了,咱们就可以吃了。”纪绾清从袖口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她。 德妃看在眼里,嘲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吃糖。” 郑莯儿将糖纸拆开,一口扔进了嘴里,轻哼一声道:“不管多大我都要吃糖,就算老了都要吃糖,以后清儿就包了我全部的糖。” 纪绾清闻言笑了,道:“好啊,以后你老了,我也给你糖吃。” 德妃笑道;“就你惯着她,都娇纵成什么样了?” 范莹也在一旁微微笑着,她很喜欢这个氛围,很温暖。 突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几人闻言连忙站起身准备行礼。 元胤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随意的挥了挥手道;“不用行礼,都起来吧。” 说完,便走到纪绾清面前将纪绾清按坐在座位上,“都跟你说了不用行礼,不必站起身,好好坐着。” 纪绾清笑呵呵的坐在座位上。 元胤环视了一周,发现众人都在,他还以为是清儿只找了他一个人吃好吃的,没想到居然都来了。 他的心情顿时有些不美丽了。 “三郎快些坐着,咱们今夜吃好吃的。”纪绾清也将他按在身侧。 现在全部已经准备好了,除了纪绾清,其他人身侧都有一碗冰酪和调过的花茶冰饮。 因着这里只有纪绾清会弄,她便拿着油壶,在瓦片上倒了油。 瓦片已经被灼烧,顿时冒出了油香味,又夹了几块生的腌牛肉放在上面。 一瞬间,瓦片上的油接触到生肉便滋滋作响。 还微微的溅油。 元胤连忙站起身,将手臂横在她身前。 他的衣袖是大袖,完全的将纪绾清给挡住,油星子一点都没溅到。 “你怀着身孕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元胤的微微责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认真打量了纪绾清,看了她的脸和手,还有身上的裙子,确定一点都没溅上才放心。 “可是…”纪绾清还要再说什么,就被元胤夺了夹子。 他皱着眉,摸了摸她的头,就将架子扔给了李德胜,道:“你来烤。” 李德胜看着自己怀里的木架子,又看了看这桌前的人,点头应是。 …… “李公公,牛肉翻个面,羊肉也要焦了。” 纪绾清边吃边指导着李德胜怎样烤肉,李德胜站在炭罐前,脸上都是汗水,时不时的用袖子擦汗。 “行了,你下去吧。”元胤看他这吃力劲,就打算拿过夹子。 谁想到,郑莯儿直接站起身,从李德胜手里拿过夹子,对他挥手,满脸笑容:“李公公,你去跟沁兰他们一起吃,这里本宫来就行。” 她早就想玩了,这种吃法真稀奇,都没有见过。 边吃边烤。 “清儿,你真聪明,想到这个吃法,边吃边烤,太好玩了。”郑莯儿翻过一片牛肉,乐此不疲的玩着。 “牛肉熟了,莯儿。”纪绾清柔声提醒她。 郑莯儿点点头,将牛肉依次递到了桌前人的玉碟里。 先是元胤,再是纪绾清,德妃,范莹,最后是她自己。 “好好吃啊,清儿你真厉害。”郑莯儿吃的开心极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幸福的眯了起来。 “好吃就多吃点,肉吃多了上火,烤点蔬菜,多喝点花茶去去油腻。”纪绾清的碟子前被放了许多食物。 元胤也吃的停不下来,但总是能兼顾到纪绾清,不停的给她荤素搭配着夹。 德妃和范莹两人嘴也没停下来过。 而隔壁桌的沁兰几人,都快打起来了。 小顺子和星环抢着最后一片牛肉,沁兰无奈的看着这两个人,拿着剪刀把牛肉剪成了一半。 星环和小顺子是这桌上年纪小的,沁兰和沁竹也会多让着他们点。 李德胜一扫而空刚刚的郁闷,享受着沁兰夹过来的烤好的肉,满头大汗,吃的停不下来。 殿内的氛围温馨热闹。 除了纪绾清不能喝冰的,其他人都用了不少冰酪。 肉和蔬菜都被几人吃了个精光。 到最后,小顺子几人都抱着肚子一脸幸福。 第346章 谣言满天飞 元胤也是吃的有些撑了,这会正手肘支着桌子,头靠着手,脸颊通红的闭眸小憩。 纪绾清看着很想戳一戳那脸颊,三郎这脸红的还挺孩子气。 郑莯儿边玩边吃,吃了个过瘾。 德妃和范莹吃完了都靠着对方的肩膀闭着眸子,将睡不睡。 一阵晚风吹来,撩起纪绾清额前的发丝,痒痒的。 纪绾清撑着头,眼神迷离的看着天上的圆月。 这里的月亮日日都圆,日日都如珠玉盘一般,日日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院内的人吃完之后,都有些小困,迷迷糊糊的坐在原位,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纪绾清也跟着眯了一会,吃饱了就困,真是人之常情啊。 过了好一会,纪绾清觉得自己身体腾空,微微睁开眼,就见到元胤的侧脸。 她重新闭上眼睛,靠在他怀中感受他的体温。 “三郎,我困了。”纪绾清打了个哈切,在他怀里拱了拱。 “送你去睡觉。”元胤抱着她回了内殿,给她脱了鞋,拆掉发饰和发髻,缱绻的摸了摸她细腻的脸。 眼看着晚上有些微凉,便给她盖上了被子。 做完一切后,元胤出了内殿,看着院内醉生梦死的一群人,走上前去,将李德胜摇醒,给几人身上都盖了衣服,等他们缓过来了再自己回去。 …… 元胤走后不久,德妃先缓过来了,眼看着院内陛下不在,清儿也不在。 她便拉着郑莯儿和范莹一起走了。 两个人还没缓过来,吃的身体绵软无力,头重脚轻。 沁兰和沁竹几人不知何时醒的,两人勤快的将东西收拾完,也没有打扰小顺子和星环。 看着小主已经熟睡,两人放下了帘子,将房门关好。 便相伴着出了关雎殿走一会儿,消消食。 刚走出门,走了才一会,两人只感觉身后吹来一阵风。 顿时两人的心情有些紧张,打算回关雎殿。 ‘刚转过身,就被温暖的怀抱包裹。 闻到熟悉的味道,两人紧张的心情才顿时放松下来。 “无影” “无期” 沁兰和沁竹不约而同的一声,落在两个男人的耳中。 “噗。”无影这大老粗率先笑了出来。 无期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揽着沁竹离那两个互相抱着的人远远的。 看着无期揽着沁竹走了,无影才将手臂收紧,让沁兰离他更近。 声音暗哑,似是裹了沙砾一般,“想死我了。” 沁兰被他弄的脸一热,抱在他背后的手,锤了他一下。 两人就这样腻歪着。 而无期那边,无期刚放开沁竹,沁竹就借着月光看清楚了他在干什么。 只见他在怀中摸索着什么,下一刻,就看见他从怀里拿出了个东西。 无期将手中的玉佩给了沁竹。 沁竹刚想拒绝,就听无期说:“拿着,这是我娘给儿媳妇的传家之物,只传女不传男,你拿着。” 闻言,沁竹也不拒绝了,拿着这玉佩,透过月光能隐隐看出这玉佩的颜色,翠绿翠绿的,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玉质。 “替我,替我多谢夫人。”沁竹将玉佩握紧,抿唇羞涩道。 “叫什么夫人,跟我一起唤娘便可。”无期听她这样说,皱了皱眉头。 “我们,还没成亲,不合规矩。”沁竹抱住他小声的说。 以往脾气暴,性子冲动的沁竹,在心爱的人面前,只想在他怀里诉说一切事情。 “那就随你,总归得喊娘,早晚而已。”无期将她揽紧,声音在这黑夜中无比清晰。 “陛下让你们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沁竹问道。 “有了一些眉目了,快了,总能在我们婚礼之前忙完的。”无期点点头。 沁竹点点头,窝在他怀里吹着晚风,这样的时刻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 一夜就这样过去。 星环和小顺子就这样在院外迷迷糊糊的睡醒了。 两人醒来对视一眼,这才想起为什么会睡在院内。 两人身上都盖了衣服,也没有着凉,眼见着院内安静,只能轻手轻脚的将桌子板凳都给归置了。 殿内,纪绾清也醒了。 脑袋有些混沌,只记得昨夜吃了烤肉,吃完后就浑身累得慌,最后睡着了。 但总感觉忘了些事情。 纪绾清挠着后脑勺,就是这么也想不起来忘了些什么。 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突然就想起来了。, 昨夜本想吃了烤肉之后就抓知了猴的,结果吃嗨了,给忘了。 纪绾清恼的不行,昨夜贪吃了。 这会,沁兰和沁竹走了进来端着铜盆给她梳洗。 “沁竹,沁兰,今夜准备个木桶,里面放水。”纪绾清吩咐道。 “嗯?小主,您要干什么?”沁兰给她梳顺发丝,问道。 “抓知了猴。”纪绾清打了个哈切,眼眶中泛起生理泪水,她抬起手将泪水擦去。 “知了猴?”沁兰和沁竹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听见外面的蝉鸣了吗?他们就是知了猴,不过他们要上树经过一夜蜕壳成蝉。”纪绾清指着窗前的树说到。 “小主,您抓这个干什么?”沁竹问道。 “这可以吃,还可以入药,以后还能卖钱呢。” “吃?蝉能吃?” 沁兰和沁竹惊讶的说道。 “当然可以啊,知了猴还能驱寒,护肤,抗炎呢。”纪绾清回道。 “今夜,都晚些睡,抓这个,这个东西能造福不少百姓呢。”纪绾清偏头道。 “是。”沁兰沁竹点点头。 …… 乾元殿,元胤早就醒了,这会持着长枪操练。 冷寒的刀刃划过虚空。 身影如风,潇洒俊逸,一招一式都无比标准猛烈。 只见男人借力树桩一蹬,身子腾空,随之泛着寒光的长枪也从空中被主人操控着刺出。 男人稳稳落地,将长枪随后一扔,只见长枪在空中凌厉的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主人手上。 元胤操练完后,面色不变,只是呼吸微微粗重了些。 他将长枪随意一扔,扔在了枪架上。 小林子端了铜盆进来,铜盆里是温热的水。 元胤仔细的擦了脸,示意小林子可以下去了。 这时候,李德胜进来了。 “陛下,汤都督来了。” 元胤点头,声音冷然:“将他带去书房。” “是。” 李德胜应着退了下去。 书房内。 汤都督,也就是德妃的父亲等待着元胤。 元胤换了一身常服,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臣” 话还未说完,元胤便打断了他:“汤爱卿不必行礼。” “陛下,京城如您所愿,已经谣言遍地,太后已经派了许多人来查探,但因为臣的阻碍,没有让她如愿,这会的谣言已经传的越来越烈。” “可是陛下,这般谣言,对于先帝的名声…” 汤都督作揖,开始汇报着京城的情况。 元胤点点头听他这样问道:“父皇从未拿正眼看过太后,一个名声罢了,父皇从未在意,朕也不会在意。” 一个好听的名声罢了,若为了个好听的名声将这种人放过,那可真的不值了。 第346章 收网 “朕的万寿节在七月二十,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些日子里,朕要京城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到百姓暴动的迹象。”元胤看着汤都督,眼神冷然,说到太后时,语气冰冷。 “陛下是想借百姓的手,用这些暴动,顺水推舟来扳倒太后?”汤都督看着他说道。 “不错,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以后抓住把柄以此有机会,用这件事来挑起事端,就必须借百姓的手,朕就可以依民心,在万寿节上“逼不得已”的处置了太后。“ 元胤点头,漫不经心的说着。 这计谋,元胤早就想好了,父皇身边的大太监是认证,刘誉艇就是他用来逼着太后出手的一个棋子罢了,刘誉艇是人证也是击垮太后的重要人物。 据范莹的消息来,太后一直和刘誉艇有书信来往,且太后的反应也是激动,说明两人还是有私情。 这样的丑闻传出去,太后必死无疑,他早就不把皇室的名声当做一回事了。 若为了这名声不将恶人绳之以法,那他作为一个皇帝那就太失败了。 ”陛下放心,老臣定会将此事做的完美。”汤都督作揖,神色认真道。 “对了,京城的武状元科举是你负责,现在怎么样了?”元胤想起了全国上下都在参与的武状元科举。 “陛下,大燕有福,大燕的能人异士实在是多,佼佼者众多,军营里的许多将士,擂台赛有的已经打过许多遍,但还是无法抉择出赢得一方,他们的水平相同。” 说到武状元科举,汤都督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他这一辈子都练武,最欣赏这种武功人品都好的英雄。 而这次选拔里,有一位叫秦安的,一路杀到了决赛,可是到现在都未和前几名的将士分出高下。 “是吗”元胤喃喃道。 科举持续一年,军营将士靠擂台。 而百姓们则是和文举科考一样的流程。 经过乡试,县试最后来到殿试。 “是啊,陛下,尤其有个将士叫秦安,一路到决赛都无败绩,不过与前三的胜者都未较量出结果。”汤都督一说到秦安,脸上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元胤眉头一挑,来了兴致。 没想到这人居然这般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这是拼了命的想将自己打败一次啊。 元胤失笑,他可真没看错人。 “朕知道了,等回了宫,按照朕的吩咐慢慢收网。”元胤点点头,拿起一本奏折就开始批改。 “臣遵旨。”汤都督应是,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看着被大树围绕着的蓝色天空,汤都督叹口气,京城要变天了。 斩杀太后,皇后,这得是多大的动荡。 汤都督叹口气,摇摇头,骂了句:“杂碎东西,活该被斩。” …… 纪绾清在院中坐着,脸上盖着团扇,她真后悔没把伏猛和巧克力糯米带出来,现在真是无聊的紧。 她叹口气。 沁兰这会上了杯花茶,听着她的叹息,笑着道:“小主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今日上午已经叹息第十次了。” 纪绾清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没把伏猛和糯米,还有巧克力带出来,总觉得无聊了。” 她摇着团扇百无聊赖的抱怨着。 “也不知道那几个小家伙瘦了没有。” “小主放心呢,无恙他们几人留在了广寒宫,瘦不了的,而且奴婢看着伏猛对无恙很亲近呢。”沁兰将茶水放好,笑道。 “伏猛喜欢无恙?”纪绾清疑惑道。 “是啊,小主,伏猛很有灵性,它对无恙很亲近呢,无恙也很细心的照顾它。”沁兰点了点头,想起临走前,无恙还从御膳房拿了一盆肉回来给三个小家伙喂食。 伏猛和两个小家伙对无恙都很亲昵。 如此,纪绾清才点点头。 小动物有灵性,伏猛遇上不喜欢的人,总是会发出低沉的吼声,眼神冰冷,满眼不善。 纪绾清也就会和对方远些距离,如此,伏猛才会恢复正常。 三个小家伙都喜欢的,想必是没有什么动机,自然也不会排除无恙装的太好的情况,别怪她把人往坏的想。 经历了月环的事情,她无法完全的信任刚来的人。 尽管这个人是三郎送来的。 她还是要好好的观察。 “你和沁竹还是要好好观察,回到广寒宫后,内殿你们用花椒兑水好好的打扫一遍。”纪绾清嘱咐问道。 “是,小主如今有孕了,就更要事事上心了。”沁兰也明白小主的顾虑,小主现在已经有孕,宫里的人大都对小主肚子里的小主子不善,吃食,衣衫每日都要检查。 “好了,今夜还要抓知了猴呢,还有我的土豆,都等着我呢。” 纪绾清伸了个懒腰,又将团扇往脸上一盖,惬意的小憩。 什么都好,不热不凉,还有阵阵微风,就是这蝉鸣声属实是烦了些。 “吵死了,今晚就给它全抓了。”纪绾清被这蝉鸣声扰的头疼。 大燕人民不知道这个东西,肯定能抓好多,到时候让许知荆好好的研究研究。 造福百姓,从我做起。 沁兰见她有些乏困,上完了茶水点心便下去了。 纪绾清脸上蒙着团扇,在这一方庭院中小憩。 她鸦羽般的眼睫在团扇下微微颤动,带动团扇微微摇晃。 纪绾清有些紧张,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一月后的万寿节。 韵妃和皇后联手,定是提前就给自己下套,自己要步步小心,万不可和她们过多的接触。 况且,钟家和范家在朝中势如水火,现在范家已经全部倒台,直系亲属已经全被被杀头,范家是绝对起不来了。 朝中钟家的势力慢慢壮大,没了范家的制衡,已经越来越嚣张。 范家还在时,两个家族都握着对方手里的把柄,是三郎用了离间计才让两家互相呈上了对方的证据。 万寿节之后,钟家将不复存在。 皇后和太后虽与原主的仇不大,但是皇后做的事情逃不过三郎的研究。 皇后欠了后宫众妃子的,欠了三郎母妃的,都要统统还回来。 姑侄两人谁都活不下来。 现在手中的事情颇多,几乎都堆在了一起,。 土豆还有两月才能完全生长,正好在自己生产期前,到时候去户部将土豆的种植方法传下去,百姓们都会种植土豆,那么大燕的饥荒概率将会大大的减少。 三郎的愿望就能更近一步。 况且还有这知了猴 每一样都能造福大燕的百姓 只要成功,那自己未来能够站在三郎身边的可能就也会增加。 她想做三郎的妻,做他的皇后,和他一起看遍江山。 纪绾清嘴角挂着笑容,沉沉睡去。 …… 很快便到了夜晚。 元胤在纪绾清这里用完了晚膳。 一听她要抓东西,好奇问她:“抓什么?” 纪绾清俏皮一笑,眼睛微微弯着,道:“三郎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知了猴吗?” “我们今日晚上,就抓这个!” 元胤还是不明白,这个知了猴到底是何物? “三郎,这个知了猴不仅能抗炎护肤,还能驱寒呢,还能吃呢。”纪绾清换了身较为轻便的衣衫,又让沁兰沁竹在她双脚处绑了个丝绸的带子,免得被一些飞虫咬到。 “能吃?”元胤的表情复杂了,他虽不知那知了猴究竟是什么,但听清儿说起过,那蝉的前身就是知了猴。 “是啊,可好吃了,但是太过肥胖的人不能吃。” 纪绾清全副武装,拿着一个小小的小水桶,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沁兰和沁竹一听小主也要抓,一开口便是不行,这飞虫实在太多,咬到身上可痒的不行。 但是挡不住纪绾清的坚持。 其实,若他们会抓,纪绾清绝对不亲自上阵,但是这都没听过这东西,况且,这古代也没有胶布,知了猴很快就爬上去了。 今夜人多,教会了他们,就把这一片都给抓完,明日蝉鸣定是会少许多。 元胤看着她胳膊肘提了一个小小的水桶,浑身上下,四肢被裹住,身躯被软软的罩了一层乳白薄纱,头发高高挽起,用一片面纱敷住如玉一般的面庞,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满眼笑意。 元胤心里一软,他的清儿就是这么好啊。 因为自己想将大燕治理的国泰民安,每个人都能吃的上饭,每个百姓都不会饿肚子,她又是种土豆,又是抓这个东西。 让他怎么是好。 “清儿,谢谢你。”元胤搂住她,心里软成一片。 这些东西若成,那该是多大的福祉,大燕的百姓们遭受饥荒,被饿死的可能就会大大减少了。 或许以后,再也不用看百姓流离失所,因为饥荒而逃荒。 “三郎不必言谢,清儿想要个东西。”纪绾清窝在他怀里,乖巧出声。 “清儿想要什么?”元胤低头看她,亲了亲她的眼尾。 纪绾清面纱下的红唇轻勾道:“清儿想做三郎的妻,想做您的皇后,想和您一起将大燕江山治理的国泰民安。” 说这话的时候,元胤看清楚了她眼底的神色,她的眼里满是对大燕锦绣河山的向往,她想做自己的妻,想做大燕的国母,和他一起将大燕变得越来越好。 元胤手上用力了几分,声音暗哑中带着几分激动,“这妻的名分,还有皇后的位子,我一直都属意于你,在我心里,你是我唯一的妻。” 他的清儿终于有想法做皇后了,他还怕清儿不愿意做皇后。 万寿节过后,将皇后废除,按照大燕皇宫的规矩,半年,只需半年,清儿就能成为皇后。 到时候,清儿有了孩子,也有了这些功劳在身,立她为皇后。 这大燕的锦绣河山,要与她共享。 “清儿一直都把三郎当成自己的丈夫,三郎,你知道吗,我们那边男子一生只能娶一个女子,若像现在这样一妻多妾,是会被人抓走关起来的。” 纪绾清盯着他的眼睛,说出了现代的制度,她能够看见元胤眼底向往的神色。 “还有这样好的地方,真想去。”元胤听她这么说,内心向往极了,只能娶一个妻子,真好啊。 他只要清儿一个人度过余生就够了。 “若有一天,真的能去,三郎真的会舍下无上权力,舍下这大燕,还有身上的担子吗?我们那里不是这样的,我们那里人人平等,不讲究什么陛下君主。” 纪绾清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三郎在这样的王朝中生长,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的了。 “哪里有你,哪里就是我的归宿,若没有你,活着也是枉然,你在哪,我就在哪,就算阿鼻地狱,我也毫不犹豫陪你一起。” 他在乎的,在乎权力,在乎大燕,但如果是她,自己愿意部署好一切,毫无后顾之忧,跟她一起走。 “好,若可以,我去哪里,你都要跟着。”纪绾清从他怀里退出来,将小水桶往胳膊肘里提了提,笑着拉着他。 “三郎,咱们去抓知了猴吧,晚上可多了,再不抓就全都爬树上,明天就要成蝉了。” 元胤跟着她走,看着她这副装束,没忍住捂唇笑了出来,“你这副装束,倒是新奇。” “三郎,晚上蚊虫多,三郎也围着?”纪绾清拉着他走,头也没回,声音娇俏。 “你不被咬着就行。”元胤无奈摇头。 跟着她出了内殿,来到山庄内的一处林子。 树林外,小顺子几人,还有李德胜,一人脚边一个水桶等着她。 同样的,他们身上的装束和纪绾清的一模一样。 同样的滑稽。 元胤挑眉看着这副场面。 纪绾清放开了元胤的手,摸着小腹看着面前众人道:“今夜,咱们有个任务,就是抓知了猴,这个东西可以吃,可以入药驱寒抗炎,好处非常多,对于大燕来说,也是福祉,为了大燕和陛下,咱们要好好的抓知道吗?” 她毫不客气,拿元胤出来做幌子。 元胤站子她身后勾着唇,眼神落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 满眼柔情。 “是!”几人应了声,提着木桶,里面放了水,个个都跃跃欲试,毕竟从来没有抓过这个东西。 “那就开始,本宫先教你们该怎么抓。”纪绾清点点头,拿过沁竹递过来的灯笼,带着众人入了林子。 元胤放不下她,走在她身旁,也拿着灯笼给她找路,以免路面崎岖让她摔着。 刚进到林子,纪绾清拿着灯笼照明大树,只见树根往上几寸,一只通体土褐色的小虫子正在努力的攀爬着。 纪绾清笑着回头看向众人道:“你们看,这就是知了猴,土褐色的。” 说着,她伸手将树上的知了猴给抓了起来,给众人依次看着。 第347章 抓知了猴 几个胆子小的看到这知了猴都被吓到了。 星环拉着小顺子的手,惊吓道:“好丑的虫子。” 说完,还拍了拍胸口。 “小主,这虫子真的能吃吗?” 毫无疑问,这所有人都对这丑的不行的虫子充满了疑问。 听到他们说丑,纪绾清还特地仔细看了一下。 可能她是在现代抓习惯了吧,看着不觉得丑。 “也不是太丑,这个东西用油大火煸炒,非常的香。” 这样一说,众人都对这虫子能吃充满了深深的怀疑。 唯独小顺子,吞咽着口水看着知了猴,问道:“小主,这是什么味道啊?” 纪绾清看着小顺子这副馋样,笑道:“明日给你留一些,让御膳房的人给你炒了吃,嘎嘣脆,鸡肉味。” 她情不自禁的说出了现代的一个广告语,但其实是不是鸡肉味,她还真的没底。 “小主,奴才想吃!”小顺子嘴馋,只要是吃的他都爱吃。 上次纪绾清弄回来的土豆,让御膳房做了,小顺子吃的停不下来。 纪绾清笑的眉眼弯弯,看着小顺子道:“就你爱吃,给你多抓点,明日要是好吃,那你就多吃些。” “是!”小顺子点头应是,已经跃跃欲试了。 “你们看,这知了猴爬的慢,我们没有东西能阻隔它往上爬,就得快一些抓了,抓一只就放在水桶里,看看谁抓的最多,记得啊,一颗树能爬很多只呢,做好好看看。” 纪绾清又嘱咐了几人,便让众人散开了。 纪绾清元胤和李德胜一起,元胤给她照亮脚下的路,李德胜则是拿着灯笼照亮大树,再将知了猴抓下来放进纪绾清胳膊上垮着的小桶里。 小顺子是和星环一起,两个欢喜冤家,星环有些害怕便躲在小顺子身后,小顺子拿着灯笼满心满眼都是知了猴,不停的催促着星环快一些走。 看着小顺子抓着那知了猴在自己眼前晃,星环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看见那虫子的脸,前慢的脚还在蠕动。 小顺子见她真的怕,连忙将知了猴扔进木桶里,将星环搀住道歉。 星环瞪了他一眼,也不跟他闹了,两人安安静静的抓着。 沁兰和沁竹倒不是很怕,黑是黑了点,但是,小主和陛下就在附近,不会有多大的事的。 于是,树林子里不一会就传出了惊喜声。 “这棵树上有五个!小顺子你快抓,我给你提着灯笼!” “沁竹,这个爬这么高了,我们够不到,还是看下一棵树吧。” “三郎,三郎!好多啊,我的桶放不下了!” 时不时传出的惊呼声,将郑莯儿几人给吵来了。 郑莯儿原本在德妃处和范莹一起下棋,听着这若有若无惊呼声,几人疑惑对视。 两人经不住郑莯儿的撒娇,便换了衣裳过来看看。 走的越近,那惊呼声就越来越大。 郑莯儿一听是清儿的声音,以为她遇到了危险,撸起袖子就往前跑,留下德妃和范莹。 两人看着郑莯儿的背影,对视一眼,也加紧脚步往前赶。 后面几人的奴婢也加快了脚步跟上。 “清儿!清儿!” 郑莯儿看着这黑漆漆的林子,心里更加担心,扯着嗓子开始吼。 正在和元胤在林中甜蜜约会的时候,她听见了郑莯儿的声音,还有些凄厉,正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元胤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 元胤率先打破沉默道:“她又在吼什么?” 纪绾清摇摇头道:“三郎,出去看看吧。” 元胤点头,揽着她出了林子。 李德胜抓的正开心,回头一看,小主和陛下已经走了老远,都快要出林子了! 犹豫之间,他看着一棵树上有三只知了猴,又看了看陛下和小主的身影,还是伸手将知了猴抓了塞木桶里,随后跑着跟上元胤两人。 刚走出林子,纪绾清就见郑莯儿一脸着急,扯着嗓子怒吼。 “清儿!清儿!” 纪绾清一脸无奈,刚要走近,就见德妃和范莹也赶了过来。 “莯儿,你怎么了?”纪绾清走上前戳了戳她。 郑莯儿反应过来,连忙上下打量她,最终皱着眉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刚刚我在德妃姐姐那里玩,听到你的惊呼声,我担心你,我就来了。”郑莯儿解释着,边看边打量着她。 “我没事啦,一点事都没有,你看。”纪哇清听她是担心自己,笑开了花,在她面前慢慢的转了一圈。 郑莯儿这才放心。 一旁的元胤脸都要黑了,看着她对着清儿上下其手,这便也罢了。 清儿居然还那么开心。 德妃注意到陛下的脸色都变了,一脸幽怨,连忙拉着郑莯儿道:“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便要拉着郑莯儿离开。 郑莯儿一脸不愿意,问纪绾清道:“清儿,你们在干什么?你为什么提着水桶啊,这桶里在动的是什么啊?” 郑莯儿心大,不知道是什么,还是一手抓上去,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抓住,她一脸疑惑的将手拿出来。 下一刻,就和一只知了猴来了个1对视。 郑莯儿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知了猴,可以入药,还可以吃,我就让人抓了。”纪绾清见她神色僵硬,解释道。 德妃和范莹都未见过,看着她手上的东西,范莹连忙躲在了德妃的身后,德妃也安慰的拍了拍她。 “可以吃?”郑莯儿一脸“平静”的将知了猴塞回桶里,问道。 “是啊。”纪绾清点头。 “可是,这虫子长的也太丑了吧。”郑莯儿一脸嫌弃的看着,就没见比这还丑的了。 “你们还要抓吗?我也想一起。” 她看着纪绾清这身装束觉得新鲜,而且她还贪玩,这看起来太有趣了,虽然虫子很丑。 “今天抓的够多了,够炒好几顿,到时候让许御医将这东西试着用药。”纪绾清提着满满的一桶知了猴,晃了晃,笑的开心。 一听到许御医,范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自从上次弄哑了范喆在长街和他遇上后,就再也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她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失落。 还有一个多月,太后就可以死了。 大仇得报后,她就请求出宫,随便去哪都好。 就是不要在宫里了。 她躲在德妃后面,并未让人看到她的神色。 第348章 入药 “那你明天还抓吗?”郑莯儿又问。 ”抓啊,你明日晚间早些来,给你弄跟我一样的装束,不然会被蚊虫叮咬。”纪绾清点点头。 “好!那我明日准时来寻你!”郑莯儿激动的点点头,行了礼后便拉着德妃和范莹走了。 看着她走了,元胤臭着的脸色才缓和。 纪绾清早就看见了他臭着的脸。 忍不住失笑问道:“三郎怎么肚量这么小啊?莯儿是女子啊,没有什么的。” 哪曾想到,元胤却一脸不高兴,幽怨的看了她一眼道:“我本来就肚量小,尤其是碰上你,那一点肚量,已经小的不能再小了。” 纪绾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好似是在撒娇? 她来了兴致,走上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和他的肌肉不一样,三郎的脸软,但肌肉是硬邦邦的。 她乐此不疲的戳着,元胤也宠着她,原地不动,就让她戳着玩。 “不管,你和她们不能太过亲密知道吗?”元胤终于拦住了她作乱的手。 “你都没和我这么亲密过…”元胤委屈的语气砸的纪绾清蒙了。 什么叫没这么亲密过?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动受孕的? “三郎,她们是女孩子啊。” “女子也不行。”元胤霸道的不行,揽着她就往回走,就想带她回去好好腻歪。 也不管林子后面的还在抓知了猴的人。 还是纪绾清走到一半回头让李德胜告诉她们回来。 元胤揽着她,对着她额头就霸道的亲上去。 “她们能亲你吗?能和你睡一张床吗?”元胤臭着脸问道。 “能吧…”纪绾清迟疑的回答着。 刚说完,她意识到了什么,僵硬的看着元胤,只见元胤的脸色更臭了。 “朕不许!!!!!”元胤拧着眉头,似乎能要夹死一只苍蝇。 “好,好,好,不许,不许。”纪绾清看着他这醋到发狂的模样,只能先哄着。 这醋劲怎么这么大呢。 “你们那里女子之间可以亲?可以睡一张床?”元胤又问道。 “可以啊,但其实很正常,女孩子之间举止亲密些也无妨。” 纪绾清点点头。 这不过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不行,清儿,朕不许。”元胤将脑袋搭在她肩膀上,语气含着些许撒娇还有些委屈,像只委屈的小狗狗讨欢心一样。 纪绾清被冲击的不行,头晕脑胀,只能呆呆地点头。 元胤见她点头同意,扬唇一笑,他就知道清儿受不了他这么讲话。 “那咱们回去。”元胤说完,便揽着已经上头的纪绾清回了关雎殿。 一顿梳洗完后,禽兽一般的元胤吃不上肉,只能喝点肉汤勉强填填肚子。 纪绾清的手无力的垂下床帐,闻着一股石楠花的味道,只觉得太上头了。 自己真是傻,被他蛊惑的,他说什么自己都答应。 现在这样,真是活该了。 纪绾清悔不当初,只觉得现在流的泪,好像都是刚刚被蛊惑时脑子里进的水。 元胤一脸满足,看着幽怨的纪绾清,勾唇腹黑一笑,凑上去亲了她一口。 纪绾清看着他靠近,也无力回绝,只能任他在自己脸上又亲又啃。 男人欲火重,很正常。 确实,她已经有孕六个月,三郎就忍了六个月,确实难受。 她自私,不想把三郎分享给别人。 只能苦了三郎了。 元胤吃饱后,就抱着她洗漱。 最后抱着她沉沉入睡。 在林子处善后的几人一出来,看小主和陛下走远。 他们只能将抓来的知了猴数了数,放置好后,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 第二日,纪绾清就让许知荆过来拿知了猴。 许知荆看着这丑虫,怀疑的问:“你让我把这个丑东西,入药?” 他有些不敢置信。 纪绾清喝着花茶,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是啊,你拿去研究研究。” 神色已经和元胤一个样了,都变得那么有些不讲理。 许知荆:“……” 他什么都没说,拿着知了猴行了礼退出去。 刚走到门口,纪绾清叫住了他道:“诶!那个知了猴可以驱寒抗炎,还能吃呢,许御医要不要吃?本宫让小顺子今日给你送点。”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转过身作揖道:“多谢娘娘美意,臣无福消受。” 说罢,便离开了。 纪绾清悠哉悠哉的站起身,摇着扇子进殿了。 …… 半月很快就过去。 这半月内,几人晚上几乎都会去抓知了猴,现在每日白天蝉鸣声明显小了许多。 纪绾清也睡的香了。 最主要的就是,这个东西实在是好吃。 纪绾清没吃,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东西在小顺子还有星环两人这里,是去了就回不来的程度。 前几日做了一盘,两人又吃又抢,差点原地掐起来。 郑莯儿几人也跟着一起抓,这一片几乎要被他们榨干了。 许知荆也不负众望,终于是将这东西最大的价值发挥了出来。 原本纪绾清想立马让元胤下达给百姓这则消息的,却被元胤拦了下来,说是等到她生产前一个月放出消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好处,能获得民心,封为皇后就是民之所向,被天下人认准的皇后,比所谓的皇权封赏,底气更加的足。 现在,大燕王朝已经入了七月,今日便是七月十日。 离万寿节还有十日。 京城的谣言已经愈演愈烈,已经从开始对太后私通的猜疑,已经变成了肯定。 说是太后和诸多男人有染,为了怀上皇嗣,竟然还和没断根的太监厮混。 谣言越来越凶,太后在宫中每日听到这消息,都气的不行。 派出去的人查探,一个比一个废物,什么都查不到。 眼看谣言越来越离谱,太后气的一病不起,卧在榻上,每日听下人的回报,气的不行。 这消息传到元胤那里,元胤高兴的晚饭都多吃了点。 钟家和皇后都被太后的谣言牵扯。 钟家的大门常有百姓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暗暗吐口水。 毕竟先帝是那么英勇无畏,太后竟然与人私通。 事件发酵的越来越厉害,果然如元胤所料,百姓们,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娘,都是经历过当年战乱的,若不是先帝英勇斩杀敌军,将岌岌可危的大燕救了回来,又有现在的陛下矜矜业业的治理国际,百姓们那里能过上好睿智。 而现在,当今太后居然给先帝蒙了如此大的羞辱,这样人哪里能配的上一国太后! 许多百姓都去了衙门闹事,要求县令上告朝廷,处死太后,还先帝的清白,这样的人就该以死谢罪向先帝赔罪。 县令们被扰的不行,朝臣们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和元胤已经通好气的各位朝臣们也开始东奔西走给别的还在观望的大臣灌输思想。 于是,一封封弹劾太后的奏折,全部送上了元胤的桌前。 元胤看着这些奏折,心里狠狠的吐了一口气。 暗卫来报,近日韵妃和皇后的药效已经慢慢开始扩散,万寿节之后,下场只有死。 第349章 太后卧病 钟家倒后,自己就能毫无后顾之忧发兵攻打周边附属国,将他们纳入大燕的版图。 纪绾清也听元胤说了京城太后的事情。 她冷哼一声,其实她觉得,这样还是轻了,那老妖婆害的三郎从小三岁就没了母亲,又为了固宠虐待三郎,让三郎的童年那般灰暗。 区区的谣言怎么能够? 太后是这样了,皇后和韵妃的毒也已经开始慢慢扩散。 她也想明白了,不能留下祸患,就怕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要杀,那就杀个干净。 大公主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韵妃堂而皇之为元基报仇,但是却找了个和元基相像的太监苟且厮混,这样的人死了都是便宜她了。 …避暑之行匆匆而过。 皇宫内都在为万寿节做准备,陛下的寿辰,定是要好好装饰的。 皇帝的国宴是朝中大臣和后宫妃子都要参加的,场面壮观,一眼望下去,几乎从宴席头看不到尾巴。 而今日,七月十五,元胤下令回宫。 收拾完了行李,众人就踏上了马车开始回宫。 皇帝的车队浩浩荡荡,无比气派,路边的百姓们立在街头两侧,纷纷跪下高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听到这震撼人心的声音,心里激动,撩开了玄黑色嵌金薄纱,看着他为之保护的百姓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都是对君主的爱戴。 元胤撩起了帘子,被百姓们看见,大姑娘小媳妇看到元胤那俊俏的侧脸时,都红了脸,陛下可真是丰神俊朗啊。 生的这般俊俏。 看到元胤掀开了帘子,百姓们的声音更加高亢。 马车慢慢行驶,纪绾清也微微撩开了帘子,看清百姓们的模样和神色,欣慰的笑了。 不够,还不够,大燕现在国库充足,且兵力也是不可小觑,但有的时候人祸可以避免,天灾时完全无法预测。 饥荒,大雪,洪涝,这些都经常发生,去年的大雪就冻死饿死了不少北方的百姓。 三郎为之忧心许久。 只要土豆种了出来,这些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 纪绾清看着脸上洋溢着激动和笑意的百姓们,又深深的看了眼前方奢华的御撵,放下了帘子。 不管身在何方,既然她侥幸不死,在这里活了下去,她受了百姓们劳作而来的成果,那她就要回报于他们。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但是自己将用她所学过的所有知识,帮助三郎完成他的宏图霸业。 自己不想做只会小鸟依人,只会躲在三郎后面的雏鸟,她要长出羽翼,能够与三郎并肩,甚至是能有一天护住三郎 马车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进了皇宫。 金銮殿外,皇后一行妃嫔都身穿朝服,盼着陛下的御驾回宫。 玄黑色的御驾率先出现在正门,妃嫔们纷纷激动起来。 陛下可算是回来了,这下去了有一个多月,终于是回来了。 虽然她们很大可能不会受宠,但到底是有盼头了。 元胤拉着纪绾清下了马车,也不管她们的眼神,左右还有几天皇后都要死了,没必要隐藏了。 纪绾清笑着看他,步子下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元胤一步步的走上白玉阶梯,来到了皇后的面前。 走的近了,能够看见皇后和韵妃脸上明显的疲惫,看来这毒药真是有用,慢慢的开始头晕乏力,但是谁都查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慢慢的,身体开始衰弱,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纪绾清自然也看清了皇后和韵妃的脸色,她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笑,让人胆寒。 “太后近日怎样?” 元胤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落,皇后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就连嫔妃们刚刚还笑着像花一样的脸蛋,顿时焉了下去。 没人敢碰太后的晦气,太后近日醒了昏,昏了醒,被京城的流言扰的气出病。 现在满宫里,没人敢碰太后的事情,上次有小宫女议论,直接被太后身边的素云下令仗杀,以儆效尤。 可现在说这话的,是陛下,是大燕的君主。 谁敢阻拦? 皇后自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只能干笑着,嘴角的弧度僵硬无比,还在微微的颤抖。 “陛下放心,太后娘娘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皇后特地避开了流言。 “那朕就放心了,这京城的谣言纷纷扬扬,不过朕是相信太后的,太后收养朕拉扯长大,怎会做如此淫乱之事?” 元胤专往太后的痛处上戳。 皇后听着,脸上的笑容要抑制不住了,陛下这张嘴可真是够刺。 “多谢陛下关心,太后娘娘听到陛下关心,定会欣慰。” 皇后像是咽了只苍蝇一样,难受的不行,但还是只能陪着笑。 纪绾清站在后面,脸都要憋的抽筋了,笑死她了。 看皇后吃瘪真爽,回来时还没进城,就听见路上的行人的谈论。 太后的名声完全臭了,听到那些话,可要把她爽死。 还有百姓说闯进皇城将太后绑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浸猪笼的。 纪绾清一听这话,乐的前仰后合,笑的不能自已。 说实话,她真的挺期待的,想一想那个场面就非常好笑。 “好了,朕也乏了,各自散了吧。” 元胤看见皇后那笑就烦躁的很,他回来听见百姓议论太后,心里爽到极点,看到皇后又开始不爽了。 皇后和韵妃的脸色都不好看,疲惫之色明显,因此两人今日脸上都涂了厚厚的脂粉。 特别是皇后,一笑,脸上的粉好像都要掉下来被风吹走。 “是。” 皇后应声行礼,让了位置让元胤走过。 她看着纪绾清摸着小腹也离开,眼里的嫉妒似要喷出火。 眼神一转,落在了一旁的郑莯儿身上。 她一直都不相信,这深宫之中会有人成为姐妹? 再好的姐妹在恩宠荣耀面前都是枉然,只要是陛下的女人,就没有女人不渴望龙宠,不渴望荣华富贵。 或许,可以暗自挑拨郑修媛。 姐妹之情,在这深宫之中就如同笑话一般让人嗤之以鼻,只要用足够多的好处去诱惑,没有人会不上钩。 皇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去的郑修媛,搭着锦岚的手离开了。 回到凤仪宫,皇后吐出一口气,脸色黑沉的坐在圆桌前。 锦岚看着面前精神不济的皇后,小心问道:“皇后娘娘,您今日不去看太后娘娘了吗?” 皇后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心慌的厉害,又听到锦岚说这话,一股气直冲而上。 怒目而瞪,扬起手,用了十分的力气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 “别给本宫提起太后!” 皇后气的胸口起伏。 太后,真是好太后,如此淫荡不堪,没爆出来也就罢了,现在不知为何传起流言。 若太后没有做过,尽管流言纷传,她还是会孝顺太后。 可太后是真的做过,并且现在被爆了出来,让她如何还能心平气和的去孝敬侍奉她。 现在不光是自己,宫外的钟家也被牵连,压根就是没法抬头做人。 太后现在躲在慈宁宫不见人,对于宫中流言也是用仗杀制止,有用是真的,但是这满宫里有多少宫女和奴才能够她杀? 现在,就连陛下都已经知道,还说了那样讽刺的话,完全就是把钟家的颜面往地下踩! 第350章 给太后下毒 锦岚被甩了一巴掌,扑通一声连忙跪下磕头。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失言,奴婢失言!” 锦岚不住的磕头请罪。 皇后越看她越烦,心里那一股烦躁越来越烈,看着她一直磕头。 她转过身,抬起锦岚的下巴,脸上表情凶狠的让人看着胆寒。 “本宫警告你,再敢在本宫面前提起太后,本宫就要了你的命!”皇后钳着她的下巴,眸子里明晃晃杀意让锦岚愣住了。 皇后娘娘从未露出过这样令人胆寒的眼神,今日不过是提到了太后罢了。 怎会如此? 皇后看着她的表情,冷哼一声放开了她。 刚想站起身,就感觉眼前漆黑一片,随之便是天旋地转。 她只听见了,锦岚一声惊呼,“娘娘!” 最后便是黑暗。 皇后晕倒的事情在后宫中很快就传遍了。 元胤挑眉,随后就将凤印又丢给了德妃。 德妃看着李德胜送来的凤印,真的很想拿出来就给摔了。 本来陛下还要用理由将皇后的凤印给夺了让自己来保管,万寿节的布置也让自己来,就不会有人敢贸然在食物里下毒。 没想到皇后自己不争气,这就被气的不行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纪绾清得意的一笑,活该。 自己让人从许知荆那里拿的药还真管用。 临避暑前,自己就让人从许知荆那里拿了药,韵妃和皇后那里都让三郎给的暗卫偷偷的去下了药。 现在看来,药效还不错呀。 所以,这两夫妻非常的有默契,韵妃和皇后各吃了两次毒,因此皇后这次才会气急卧病。 元胤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也随着她。 而现在,纪绾清想起了太后对元胤做的那些破事,心里更恼了。 三郎的父皇在三郎的心里就是个英雄,可是太后这般恬不知耻,和那刘誉艇厮混,可能还有更多人。 也不知道这元壑究竟是谁的种。 这般给先帝带了绿帽子,还下毒害死先帝,篡改旨意,拿着她早就准备好的密旨伪造是先帝临死的圣旨。 着实可恶,现在虽然杀不了她但是下点毒让她生不如死,还是可以的。 纪绾清腹黑一笑,神情和想法与元胤如出一辙。 “无恙!”纪绾清朝外喊了一声。 过了会,无恙就进来了,还正在擦拭手上的水渍。 “小主,您叫我?” 无恙都进来问道。 ”无恙,我知道你是三郎暗卫营的,所以你们暗卫营里有没有让人服了之后疼的生不如死的药,但是对身体伤害不大的。“ 纪绾清思来想去,还是让太后疼一疼给三郎收点利息好了,这样的仇恨,自然要留到名正言顺的时候让三郎亲自报仇。 也不知道三郎的母妃,当年是何等风姿,才让先帝这般护着,也不知三郎的外祖家是怎样被太后一族逼的自戕。 三郎当时该有多绝望,身边没有亲人了,没有人爱他,呵护他。 “回小主,暗卫营里是有这样的毒药的,对身体没有伤害,但是这药效发作时,浑身上下甚至内在都是痛的如同断骨,没有一处不是疼的,这样的药,陛下一般都让审问叛徒时用。” 无恙听她喊三郎,神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按照她的要求给她介绍毒药。 “本宫要这药,拿来之后让暗中的暗卫加在太后的饮食上。” 纪绾清点头说道。 无恙道:“是,小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你下去吧。“ 纪绾清摇摇头,让她下去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个无恙对三郎有心思,但是不同于无姒,无恙的爱是默默无闻。 纪绾清对于这种情况,无比自信。 哪怕有再多人喜欢三郎,可是三郎重来都不是滥情的人,因为小时候没有爱,所以格外的珍视爱。 更不会让自己变成和她母妃那般。 元胤不是个滥情的人,他专一,认真,负责任,肯听自己的意见。 还尊重自己,尊重出巡路上受难的百姓,他爱他的国家,爱他的子民。 这样的男人,老天不该让他过那样的童年。 元胤这样的人,就该被全世界爱着,被全世界捧着,他该满身阳光,呼风唤雨,周围要有很多人爱他。 但他不想要很多的爱,他只要纪绾清的爱,就够了。 一人在他眼里心里,可抵千军万马。 他不贪心,他也只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罢了。 而在纪绾清的心里。 元胤于她而言是股惊鸿的穿堂风,原本平静无波沉寂的心,再遇上他那一刻,地动山摇,狂风暴雨,一层层的浪激起数尺浪花,拍打在她跳动的心脏上。 她的心脏告诉她,告诉她的全身血肉,告诉她说,你的这颗心因为他再次跳动。 两个人,一个满身淤泥黑暗,挣扎在黑暗中无法自救。 另一个满身骄阳,但却内心平静,心如止水,如同苍穹之上的耀目阳光。 两人一碰上,如同干柴烈火,烈火将潮湿的柴吞噬了个干净,将他烘暖,向他伸出手,将他拉出那无边的黑夜沼泽,重见天日。 得到救赎的人,怎会再回到黑暗呢。 …… 纪绾清问无恙要毒药的事情,很快元胤就知道了,元胤什么也没说,只是勾了勾嘴唇道:“让她去,随她玩。” 六个字简单明了,陛下就是宠着宸昭仪,就算宸昭仪将慈宁宫烧了,那都无所谓。 李德胜已经习惯了,点点头就告诉外边等候着的暗卫。 “昭仪主子要什么就给什么,何须来报?真是没有眼力见。”李德胜颇为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着。 昭仪娘娘这恩宠,后宫不知道,御膳房,内务府能不知道? 他们乾元殿的人能不知道? 还上赶着禀报,昭仪娘娘做什么都是对的,就是烧了慈宁宫和凤仪宫,那都是对的。 元胤在殿内,想着李德胜德禀报,没忍住扬唇笑了。 看来清儿是气的炸毛了,否则不会让人拿毒药对太后下手的。 她想玩就让她玩,等以后大燕版图再次扩大,哪里都是她玩耍的归宿。 第351章 灌药皇后 无恙做事很靠谱,很快就将纪绾清需要的毒药拿来了。 看着无恙手里的毒药,纪绾清冷笑一声,看着慈宁宫的方向,语气冷然:“老太婆,真是对不住了,谁让你蛇蝎心肠害的三郎如此模样,这毒要不了你的命,倒是能让你又疼又痒过个三天。” “就当是为你对三郎所做的事,讨的利息。” 纪绾清的眼神紧盯着慈宁宫的方向不移开,那奢华的宫殿里住着的三郎的杀母杀父仇人,可三郎却不得不将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奉为太后,供养她这么多年。 现在是该还债了。 她回头,看着无恙,眼中的冷意还未消退,“将这药交给隐匿在广寒宫外的暗卫,让他们必须要看着太后喝下去,本宫要在日落之前,就听见慈宁宫传来的哀嚎声。” 无恙看着她满眼冷意,举手投足之间那熟悉的气质,愣了一下,点头便退了下去了。 走到门口时,无恙回头看了眼在殿中的纪绾清。 她终于知道陛下为何会这么爱小主了,就凭她义无反顾的要为陛下报仇,虽不能杀,但还是要讨回利息。 就是无法看到陛下受委屈,一定要给陛下讨回公道。 是了,这样嫉恶如仇,又这样热烈善心的人,会有谁不爱呢? 无恙收回眼神,拿着手里的药包就走了出去。 既然小主想为陛下报仇,那自己就不会出一点错误,也会好好的保护小主,就当,就当是报答自己当年在战场上被陛下所救的恩情。 陛下了救了他们,培养他们成为他们的暗卫,为他办事。 她心甘情愿,自己虽爱慕于他,但不敢跃雷池一步。 自己没什么能做的,保护好陛下所爱的人,就是她的使命。 无恙将手里的药包给了暗处隐匿的暗卫,嘱咐他们一定要亲眼看着太后喝进去。 暗卫早就得了命令,来到广寒宫,那么主子就只有宸昭仪一人,宸昭仪的任何命令,都必须服从。 暗卫不敢耽搁,接了药包就开始动身。 …… 皇后晕倒,后宫嫔妃要侍疾。 后宫的妃子们已经烦的不行,皇后这身子骨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次次的晕倒,连带她们都要轮着来侍疾。 纪绾清怀有身孕,在宫里悠闲的乐的自在。 而德妃已经接了凤印,开始忙了起来了布置万寿节的事情。 忙的焦头烂额,就连郑莯儿来找她玩,她都没什么时间。 这会,快要临近晚膳,胡欣儿三人侍疾已经要接班,后面的便是郑莯儿和范莹。 郑莯儿见她在自己后面,就拉着她跟她一起侍疾,免得在殿内被皇后用一种不善的眼神盯着,她会发疯的。 范莹也点点头答应了她。 眼看着胡欣儿三人出来,郑莯儿和范莹象征性的和她们回了平礼。 胡欣儿三人最近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衣食不缺,没有人欺负她们,活动自在,除了没有自由,什么都好。 两人并肩走了进去皇后的寝殿。 寝殿内,皇后穿着一身丝绸光滑的锦缎里衣,披散着头发,嘴唇苍白,没有精神。 就像是,马上就要死了一样,惨白的吓人。 郑莯儿知道陛下给皇后下了药,但亲眼看见皇后这副模样,还是被吓到了。 陛下下手可真是没有余地,瞧着皇后脸白的,好像下一刻就要驾鹤西去,一去不复返了。 着实吓人。 范莹也看见了皇后的模样,也被吓着了,但更多的心里都是暗爽。 五日,再有五日,那可恨的老妖婆和皇后就能死了。 皇后身旁,锦岚正跪在床榻边,手捧着白玉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苦药汁。 “娘娘,该喝药了。”锦岚的右边脸被打肿了,白皙的脸上赫然是明显的巴掌印。 两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郑莯儿不免心里唏嘘不已,这锦岚好歹跟了皇后这么多年,皇后说打就打,真不怕被背后戳刀子。 “滚下去,看你就烦!”皇后看了眼跪在地上,却腰背挺直的锦岚,不知怎的,心里就是一股烦躁。 她打了锦岚后,心里都无比后悔,但是每次看到她,就忍不住怒气横生,想要动手。 郑莯儿和范莹以为是皇后傻了,却不想这一切都是纪绾清的杰作。 纪绾清出宫前让人下的药,让人暴躁,但这暴躁不是一时爆发的。 而是慢慢积累,心底郁结埋在心里,到最后爆发出来,连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人纷纷撩开了裙摆跪了下去,脊背笔直,毫无弯曲。 皇后倚在床柱上,看着眼前的两人,微微一笑道:“都起来吧。” 两人闻言起了身,范莹接过锦岚手里的白玉碗,挥挥手让她先下去。 锦岚眼里含着泪水,将白玉碗恭恭敬敬的呈了上去,便提着裙摆直起身子慢慢的退了下去。 范莹拿着碗坐在了床沿边,玉手搅动着碗里的玉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皇后嘴边。 “皇后娘娘,您病了,得喝药,臣妾伺候您,您喝一些吧,不要生气了。” 范莹一番话说的漂亮,轻声细语如湖畔微风。 皇后看着面前的范莹,心里的烦躁再次迸发,但碍于自己以后或者还要期盼她的肚子生出皇子,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喝下了她喂过来的药汁,才一口就被苦味冲的想呕。 郑莯儿看着皇后这上吐下泻的模样只觉得爽快,太爽快了。 她以前眼瞎,以为皇后是好的,没想到她竟然要联合韵妃要谋害清儿,让清儿身败名裂。 实在是太过狠毒,要不是清儿告诉自己,自己还像一只傻狗巴巴的以为皇后是个体贴的女子。 现在看来,果然是自己太傻,爹爹说自己是傻大妞,一点都没说错。 郑莯儿猛的上前拿出帕子给皇后擦嘴,边擦边道:“皇后娘娘慢一些,这药苦,咱们慢慢喝。” 两人一人一句,也不管皇后呕不呕,嘴上说着心疼皇后娘娘的好话,手上可是毫不留情。 不一会,一碗苦的不行的药汁就被范莹如数灌了进去。 皇后被这苦味冲的直咳嗽,刚想治两人的嘴。 范莹和郑莯儿就一脸担心的开始关心她,又是给她擦嘴,擦手,又是调整下靠枕,陪她说些话。 皇后也不好意思再说些难听的,就是这苦药冲的她难受。 “皇后娘娘,您的身体一直不好,可一定要传太医好好诊治。” “皇后娘娘放心,您凤体一定会没事的,您可是皇后,受神明 庇佑的。” 郑莯儿嘴甜,说的话让皇后放松了下来,说完,她还双手合十朝着上方拜了一拜,神情真切的很。 第352章 贿赂 皇后虚弱的笑了笑,刚刚因为喝药,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们有心了。” 范莹坐在床沿上,笑道:“皇后娘娘何必说这样的话,您是皇后,是六宫的表率,臣妾们这般伺候您都是应当的,只希望皇后娘娘的病快些好了。” 皇后看着郑莯儿,眼神转了转。 这两人一起进来侍疾,范莹是自己这里的人,如今,郑莯儿和她关系这般好。 或许,能通过她,将纪氏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思及此,皇后微笑着向郑莯儿招手道:“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郑莯儿不明所以,还是上前了一点让皇后能够着自己。 皇后偏头吩咐范莹道:“莹儿,你去本宫的梳妆台前拿那根碧玉钗环来。 范莹一想便知道皇后打得什么主意。 真是,卧病在床了都不消停,活该被陛下厌弃。 面上,她恭恭敬敬的起身,去往梳妆台前拉开红木抽屉,将她说的碧玉钗环拿了出来,双手呈给了皇后。 皇后摸着钗环,看了看郑莯儿道:“这个适合你,来,让本宫给你戴上。” 话落,郑莯儿震惊的挪不动步子。 搞什么?为什么要给她钗环,先不说自己有没有,光是这质地就远不如清儿给自己的。 “皇后娘娘,臣妾不敢当。” 不管是什么原因,先跪地再说。 皇后让范莹将她扶起,道:“你和宸昭仪关系这般好,按理说,姐妹互帮互助,可她却什么都没和你分享,你也知道在这深宫,没有宠爱,没有孩子就没有未来,你就这般甘心?” 皇后将话拖出来讲,只要是个女人,就没人能抵得住陛下的恩宠,抵挡的住这荣华富贵。 姐妹之情在深宫之中也不过就当个笑话听听罢了,哪里会真的有。 说到这,郑莯儿可算是知道皇后要做什么了。 难怪陛下烦她呢,生病了还要作妖,现在还拉拢自己。 是看自己和范莹走的近了,所以把目标放在自己身上? 她找错人了吧?看来陛下这药下的真不错,皇后脑子都不行了。 “娘娘,臣妾惶恐,深宫之中确实没有宠爱一步难行,但是臣妾和宸昭仪感情甚笃,臣妾并不在意这些。”郑莯儿微微低下头,恭敬额回道。 “死也不在意?”皇后微微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她。 “大燕的规矩,天子崩逝,后宫嫔妃必须殉葬,育有皇嗣者免除一死,你难道就想一辈子在这深宫里蹉跎?” 大燕的规矩,天子崩逝,后宫嫔妃必须殉葬,如若不从,九族入狱。 这样的规矩,蹉跎了多少后宫的女子们。 她们如若不殉葬,等着她们的就是九族入狱抄斩,因此每当一位天子崩逝,后宫无宠的嫔妃为了家族的荣耀兴衰,都被迫殉葬。 果然,郑莯儿抬起了头,眼神“犹豫”,“可是皇后娘娘,臣妾和宸昭仪感情深厚,她不会…” 话还没说完,皇后便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感情深厚?如若真是感情深厚,那她为何不向陛下引荐你侍寝?和她一样怀上孩子让你也能避免几十年后的殉葬?” “郑修媛,本宫也是好心提醒你,深宫之中哪里会有姐妹?如若你投靠本宫,本宫力保你上龙床受宠怀孕,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一番话说下来,郑莯儿的头越来越低。 郑莯儿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 皇后真是不消停了,现在想用陛下和殉葬的事情来离间自己和清儿。 但是太可惜了,她又不在乎宠爱与否,她和清儿的关系好, 况且,自己和清儿亲如姐妹,她绝对不会做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 不过,自己倒是可以假意答应了皇后,先看看她到底拉拢自己做什么,说不准,自己还能给清儿套点计划出来,给她报个信? “娘娘,臣妾,臣妾若能得陛下宠爱,臣妾会一辈子感激娘娘的。” 说完,郑莯儿激动的磕头。 范莹在一旁瞪大眼睛,她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皇后看着她磕头,唇边泛出一丝冷笑。 果然,深宫之中哪里来的亲如姐妹,只不过是利益不够撼动罢了。 瞧这郑修媛姐妹之情挂在嘴边,也是个为金银财宝所控制的俗人罢了,恰巧这样的俗人杀其人来,才最狠最痛。 被好姐妹这样背叛,纪氏哪里还能有活路呢。 “你果然是个聪明的。”皇后伸手虚扶她。 郑莯儿抬起头,皇后将碧玉钗环簪在了她的头上,笑眯眯道:“果然衬你,这个就送给你了。” “多谢娘娘抬举。”郑莯儿又磕了头才站起身。 “本宫要休息了,你们先下去吧。”皇后看着两人摆了摆手。 两人点点头,互相对视了一眼便退出了凤仪宫。 刚走出凤仪宫,两人还不敢造次随便说话。 走出凤仪宫一段小道后,范莹才拉住她激动道:“你疯了?你刚刚说的是真是假啊?宸昭仪对你那么好,你可别干傻事啊。” 郑莯儿俏皮一笑,揽着她往前走,边走边将头上的钗环取下来,撇嘴道:“我怎么可能会出卖清儿,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你看这皇后怎的扣成了这样,这种钗环也敢送来贿赂我?” 郑莯儿看着手里镶嵌了翡翠的钗环一脸嫌弃。 可她不知道的是,皇后给她的已经是规格之内最好的翡翠,而纪绾清给她的,则是最稀少的帝王绿。 元胤给纪绾清的都是最好的,而纪绾清也用不到那么多首饰,就给纪绾清和德妃还有范莹一人给了几个首饰。 质量都是上好的。 “ 我还真以为你要投靠皇后,装的那么像。”范莹与她并肩行走。 “皇后真是,病了都不忘作妖,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一点都不消停。”郑莯儿一脸嫌弃的将钗环放在袖口。 “走吧,侍疾也结束了,去找清儿吃晚饭。” 说完,郑莯儿就拉着范莹朝广寒宫而去。 她的眼里满是坚定,在她眼里,不管是什么,都比不上她和清儿的友情。 第353章 慈宁宫闹起来了 两人正要相伴着去广寒宫。 却听见身后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个个语气都很是惊慌吗,嚷嚷着说要去请太医。 郑莯儿皱了皱眉,走上前拦住了一个脚步急躁的小宫女,看了眼这乱糟糟的景象问道:“怎么了?你们作何这么急躁?” 那小宫女一抬头见是宫里的主子,连忙行礼,语气焦灼:“回修媛主子,慈宁宫,太后娘娘不知怎了,浑身疼痛抽搐,口吐白沫,宫里的人都已经乱了套了,素云姑姑让我们去请太医,娘娘恕罪,奴婢要去请太医了。” 郑莯儿点点头,放开了她,看见小宫女走远。 默不作声的拉着范莹离开。 走了会,郑莯儿才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范莹,笑死我了,太后这是抽了什么疯?自己将自己逼成这个样子,太后也是厉害了。”郑莯儿拉着她往广寒宫而去。 范莹一听小宫女说太后那副惨样,唇边微微泛着一丝笑容。 这就是报应,太后和皇后作恶多端,一个现在中了毒,一个现在又不知怎的了,浑身抽搐发癫,可真是痛快。 两人往广寒宫而去。 广寒宫内,纪绾清坐在贵妃榻上,听着星环回报的太后的惨样,心里暗爽,总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要不是自己怀了孕,不能去凑个热闹,不然还真想去慈宁宫看看太后那浑身抽搐的模样,定是大快人心。 “主子,听回报的人说,太后浑身又疼又痒,将脸都给挠破了,血淋淋的。”星环继续道。 “那药给太后用,还真是有些浪费了,她那样的人就连是死,都是便宜了她。”纪绾清冷哼,看着慈宁宫的方向不住冷笑,那药没有解药,也没有任何药能够止痛,唯一的活路,便是硬生生的忍耐三天,三天内毫无停歇的痛楚,像是打断她的骨头,掏出她的骨髓一般痛苦。 这样的药,也是太后高攀了。 外面传来微微的吵闹声,沁兰一出去看才知原来是后宫嫔妃按照规矩要去慈宁宫跪着侍疾。 满宫的嫔妃脸色都不好了,这一对姑侄两人真不让人消停。 刚搞完皇后,现在又是太后,连晚膳都没用呢。 “小主,后宫嫔妃们都要去侍疾,您怀有身孕可以不必去。”沁兰撩开内殿的帘子进来说道。 “哼,若不是怀着我的宝贝娃,我真想去慈宁宫看看太后那狼狈的模样。” 话刚说完,殿外就传来了郑莯儿的声音。 “清儿!我们侍疾回来了!”郑莯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纪绾清不自觉地唇边绽放一抹笑容,让沁兰将两人请进来。 “清儿!外面出了好大的事!” 郑莯儿的一张嘴不停歇,还没进内殿,在庭院中就忍不住开始说话。 终于掀开了帘子后,她就拉着范莹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她面前,抄起了茶水就开始喝。 范莹自知和纪绾清关系没那么熟,恭敬的行了礼。 “参见宸昭仪。” 范莹半蹲着行礼看。 “不必多礼。”纪绾清笑着点点头。 对于范莹的行为还是满意的,她知道范莹和德妃还有莯儿玩的好,若不是范莹有优点,不然她们不会和范莹走近。 但她们是她们,自己是自己,自己和她没有熟到那个地步,行礼自然还要恭恭敬敬的。 “坐吧。”纪绾清指着郑莯儿身边的凳子说道。 范莹点点头:“多谢昭仪娘娘。” 说罢,便坐下了。 沁兰去小茶房拿了茶水和点心出来了放在了桌上,笑道:“小主们请用。” 郑莯儿拿了块栗子酥咬了一口,一脸八卦道:“清儿,你知不知道慈宁宫的事情?外面闹的可凶了!” 纪绾清挑挑眉,调整了姿势看着她笑道:“外面都闹的那么凶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郑莯儿转念一想,也是,外面都传的那么厉害了,闹的沸沸扬扬的。 怎么可能不知道。 范莹看着纪绾清这淡定的神色,还夹杂了些得意? 这不会是面前这位干的好事吧? 若真是,那可真是爽快。 “昭仪娘娘,恕臣妾冒昧,这太后的事,是您?”范莹试探的问道。 郑莯儿闻言,连忙睁大眼睛看着纪绾清。 “清儿?” 郑莯儿疑问发言。 纪绾清勾唇一笑,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是啊,是我让人给太后下了毒。” 左右面前这两人,一个恨太后入骨,一个和自己那般好,没什么好掩饰的。 郑莯儿放下点心和茶水,震惊的看着她道:“清儿,你是怎么做到的?慈宁宫那么严密!” “你觉得,再有权势的人,在这天下之主面前能有几分的份量?” 纪绾清轻哼一声 是了,这世间总归是陛下最大,是天下之主,是真龙天子。 “三郎早就在慈宁宫安插的有人手,下个毒罢了,轻而易举。”纪绾清手撑着头说道。 “那个毒怎么这么厉害啊,刚刚过来的时候,那些宫女太监火急火燎的去请太医” 说完,郑莯儿看了看左右两边,靠近纪绾清,用手遮挡住嘴唇小声道:“会死吗?” 纪绾清伸出手点了点郑莯儿的额头,道:“死?这也太便宜她了,她干的好事,怎么可能会这么便宜的死。” “这个药会让她疼的生不如死,持续三天,三天之内,她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有人查的出来,就只能硬生生的挺过去。” “这么厉害的药。” 郑莯儿揉了揉额头说道。 范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满宫内,只有他能炼制此毒药。 “那这三天,我们要去侍疾了,你怀有身孕就别去了。”郑莯儿握着她的手嘱咐着。 第354章 毒发 “我知道,所以你们去侍疾的时候,要好好的看看太后的惨样,回来告诉我。”纪绾清点点头,将茶水和点心往两人的身前推进了点。 “德妃姐姐这些日子忙得很,皇后卧病,一堆事要她弄,已经够伤神了,这会太后又不行了,估计德妃姐姐要忙的脚不沾地了。”郑莯儿撅着嘴叹气。 其实,元胤本想让纪绾清接凤印的,但是纪绾清拒绝了。 原因无他,她看到那些账本就晕,可能是怀了孕比较嗜睡,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有些晕。 还是等生了孩子,自己再认真钻研,不然这会弄出来的东西会和原本标准脱离,那就不好了。 “ 你放心清儿,等我们去侍疾的时候,一定将太后的惨样告诉你。” 郑莯儿笑呵呵的说着。 刚吃下一口点心,她就想起来了正事。。 真是够了,聊事情聊的忘乎所以了,连正事都差点忘了。 郑莯儿神色认真,眸中神色坚定。 “清儿,我和范莹刚刚去侍疾,皇后她都已经卧病在床了,还不消停,想挑拨我和你的关系反目,好利用我来害你!” 说完,郑莯儿的神色已经气呼呼了。 果然这深宫是个吃人的地方,皇后都已经成那样了,还是一门心思的想害人。 “皇后是看你和范莹走的近了,所以将心思打在了你的身上,范莹表面上是太后的人,看见你和她一起,估计就起了这个心思。” 纪绾清眼眸中泛过一丝冷光。 皇后还真是和太后一个模样,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是怎么回答的?”纪绾清又问。 “嘿嘿”说到这,郑莯儿嘿嘿一笑,“我啊,假装答应了她,看看她要做些什么,到时候给你报个信。” 纪绾清闻言笑了,看着郑莯儿无奈笑道:“就你机灵,可是你别忘了,你现在在我的广寒宫,你觉得能瞒得住谁呢?” 刚说完,郑莯儿的神色僵住了。 是啊,她刚答应了皇后,然后又来了广寒宫,这不是纯纯有点病吗? “不过,范莹应当不会被怀疑,在皇后和太后眼里,范莹的母亲还在她们手上,范莹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等会你离开时,皇后若召见你,你就说一些我的事情,别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纪绾清说完,范莹点了点头。 自己在皇后和太后那里,已经是被她们拿捏住命门了。 “我记住了。”范莹回道。 —— 还要再说些什么时,沁兰走了进来,道:“小主,陛下来了。” 闻言,郑莯儿和范莹立马站起身来要离开。 “清儿,你和陛下玩吧,我和范莹先走了,你放心,我们侍疾回来一定给你说说太后的惨样。” 郑莯儿拉着范莹边走,边回头和她说话。 纪绾清点点头,连忙提醒她:“走路看路!” “好!”郑莯儿刚刚才应一声。 脚下一个踉跄绊倒门框,直接差点往前扑去,看见前面迎面而来的元胤,硬生生歪了自己的身形。 元胤皱着眉,眼看着她要摔个狗吃屎,他连忙将手缩进袖子里,用胳膊拦住她的肩膀。 “后面有人追杀?”元胤皱着眉问她。 郑莯儿尴尬的扶了扶发髻,刚刚差点甩出去。 她看了元胤一眼,道:“没有人追杀,参见陛下!” “起来吧,不必多礼。”元胤随便的挥了挥手,便踏进了内殿,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郑莯儿:“……“ 范莹:“……” 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莹儿,这后宫嫔妃都去了慈宁宫,你表面上是太后的人,不去会不会不太好?” 郑莯儿偏头问她。 “确实不太好,我这就去。”范莹点点头,说着就要抬起步子去慈宁宫。 “你别光你自己去啊,等等我!” 郑莯儿见她要抬脚走,连忙小跑着提着裙子去她身边。 太后这副模样,她怎么能不去落井下石一番呢。 …… 慈宁宫内,已经乱做了一团,太后在内殿地上打滚,外殿所有的嫔妃都跪在外面,看着乖巧懂礼,实际上都在用眼神互相传递,有的甚至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郑莯儿和范莹进来了,也不在意什么位份了,就直接跪在后面看热闹。 素云看着殿内浑身抽搐,不停抓挠自己的太后,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太后的脸上还有胳膊,都已经被她挠出血了。 “太后娘娘!” 太后颤抖着身体,不停的抓挠,只觉得身上又疼又痒,好像有蚂蚁在啃噬她的皮肤,但又像是有锤子在一次次的砸在她的骨头上。 疼的让人快要喘不过气。 “素云,去!去找太医!我…啊!!!哀家要疼死了!”太后疼的满头大汗,不停的抓挠自己,指甲都被她疼的掰断了几根。 疼,实在是太疼了,毫无预兆的疼。 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散开了。 “太后娘娘,您忍忍,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素云也不敢靠近,这种情况一靠近,怕是被崩溃的太后给活撕了。 “一群废物!让他们快些!哀家!哀家要被疼死了!”太后嘶吼着,已经完全不管什么礼仪了。 疼的让她招架不住,就没有一处不疼的。 太后的惨叫声频频传出外殿,一些嫔妃只能用轻咳声掩饰笑意。 范莹和郑莯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幸灾乐祸。 清儿没来实在是太可惜了,听听太后那叫声,还带着颤音呢。 范莹心里已经爽的不行,只觉得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但是不够,永远不够。 太后受的这些,怎能与自己的娘亲比,怎能与被她害死的那些无辜之人比。 她该生生世世给那些被她害死的无辜人赔罪。 突然,殿内突然传来一声瓷器声响。 而后传来一声惊呼,是素云姑姑的声音。 过了会,就看见素云捂着额头出来了,白皙的指缝里流出了鲜红的鲜血,刺眼的很。 “素云姑姑,太后娘娘没事吧?”后面的贵人开口问道。 素云捂着伤口,额头火辣辣一片:“多谢各位小主前来看望太后娘娘,太后的病有些严重,还请各位小主暂且回宫吧。” 妃嫔们纷纷对视了几眼,决定顺着台阶下了,今日本就侍疾了皇后一整天,够累了。 太后又生病,姑侄俩一个比一个人烦。 “那我们就明日再来,素云姑姑照顾好太后娘娘。” 说完,嫔妃们都陆续退了出去。 殿内的惨叫声络绎不绝。 郑莯儿和范莹磨蹭到了最后久。 就是为了多听一会太后的惨叫声。 …… 一整晚,慈宁宫内,太后的痛苦惨叫声不断,慈宁宫闹翻了天。 广寒宫内。 元胤抱着纪绾清,头埋在她脖颈间,闻着她身上的芳香,闷闷的,夹杂点沙哑:“清儿怎的想到给太后下药了?” 纪绾清摸着他的头,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好似是给一只大型犬顺着毛,垂眸看他道:“她那样对你,暂时杀不了她,那就让她尝尝疼到死的滋味。” “清儿真好。” 在爱情面前,再凶狠冷漠的男人都会化身一只只会撒娇的粘人狗狗。 元胤就是这样的男人。 在纪绾清面前是用一副低沉暗哑的嗓子跟她撒娇,反差感让人受不了。 在外人面前,就是个不近人情,冷漠淡然的帝王,无人能近他的身。 纪绾清没回他,只是搂着他的脖颈。 元胤高大伟岸的身子就差窝在纪绾清娇小的怀里了。 刚刚李德胜进来看了一眼,简直没眼看,皱着五官就出去了。 第355章 万寿节礼物 “三郎,皇后贼心不死,竟想要离间莯儿与我。” 纪绾清的声音陡然冷冽了下来,紧紧的搂着元胤“娇小”的身躯。 元胤闻言,神色也认真了起来,“那她?” “三郎宽心,我既然能知道,那莯儿定是告诉我了。”纪绾清见他要暴起,连忙伸手安抚他,拍拍他的背。 她是真怕三郎提剑赶在万寿节前就将皇后给摸脖子了。 元胤被她安抚的又平静下来了,抱着纪绾清,头埋在她脖颈间。 “就你会拿捏我。” 男人的语气有些委屈,夹杂着几分撒娇意味。 纪绾清看着怀里娇滴滴的男人,不禁回想起她们正式初见的时候。 三郎耍着长枪长剑,身姿英姿飒爽,多帅啊。 现在这个在她怀里寻求安慰的是谁? “三郎,以前的你去哪了?”纪绾清没忍住问。 “在你心里。”元胤傲娇的回了一句。 纪绾清看他这模样,觉得,他在自己面前可能是回不去那伟岸高大的模样了,还是尽早习惯吧。 李德胜在外听着,都替陛下丢人。 陛下一定是被夺舍了,陛下怎么会这般撒娇。 这不对! 元胤在广寒宫待了一会就走了。 …… 慈宁宫的闹剧整整闹了三天。 后宫的妃嫔赶来侍疾,有的被太后用油盏砸破了头。 太后这三天疼的生不如死,浑身上下都被她自己挠花了。 一步也没有踏出过慈宁宫的卧房。 这件事报给了元胤,元胤为了看她的惨样,特地放下了政务过来。 看着太后这狼狈的模样,只觉得心里狠狠出了口气。 但,来都来了,不能什么都不送。 于是,元胤又悄无声息的给太后又下了药,这次下的是让人浑身发痒的药。 虽说清儿下的药,就是又疼又痒,但多少不够痒。 而这药的威力不知道大了多少,只要沾上,不把皮肤挠破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于是,慈宁宫就彻底的闹了三天,太后身上的疼痛才停止。 虽然停止了,但是太后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太医来看时,将她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 万寿节,是去不了了。 但,这正和元胤的意思,他的万寿节看到太后,他嫌晦气。 …… 很快便到了万寿节,今日晨起,皇宫上下就已经开始忙碌了。 德妃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对于这些都是得心应手,虽然超出固定开支花销有些多,但元胤很满意。 国库充盈,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宴会上给那些不得宠的妃子吃残羹冷炙,自己虽然对她们没心思,但总归是自己困住了她们。 暂时放不了她们出宫,那这些衣食住行也一定要保证好。 堂堂一个大燕没必要连后宫嫔妃的吃食衣衫都要克扣。 而德妃的账单上,除了皇帝和皇后的场面菜,就剩妃子以及以下位份的菜了。 没有场面菜,都是实打实能吃的菜,能吃饱,也有汤和点心,总归不会有残羹冷炙。 御膳房已经忙的热火朝天,除了后宫妃子的宴席菜肴,还有大臣的,还有宸昭仪孕妇能吃的饭菜。 整个御膳房仿若仙境,各种飘香。 广寒宫内,纪绾清看着手里的里衣有些心虚。 她各种自信能将这里衣做的完美,可到了万寿节这会,她做好的成品着实有些差强人意。 除了做里衣外,她还绣了个香囊,香囊上是一朵朵绿草。 但却是密密麻麻挤成一坨,该松的时候不松,反而成了个疙瘩。 该紧的时候,线又松散,线节指尖还隔了空隙。 完全就是个灾难。 她本来想绣龙纹的,最后还是沁兰看不下去,让她换了。 纪绾清皱着眉头,苦大仇深,看着这里衣和香囊,只想藏起来。 她还是高估自己了。 就这香囊要是戴出去,不得让人笑死啊。 这时候,沁兰进来了。 “小主,您五月就开始绣里衣和香囊了,到底如何也没让奴婢看上一看,奴婢这会儿来看看。”沁兰走进来跪坐在纪绾清脚边笑眯眯的问道。 纪绾清看着她这笑容,只觉得心虚更甚。 她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给沁兰看,怕是被沁兰嫌弃死。 但看着沁兰的眼神,纪绾清还是慢吞吞的拿了出来。 沁兰的眼神从笑眯眯转为震惊,到不敢置信。 “小主,这就是您从五月到现在做的东西?”沁兰伸手将那里衣拿了起来。 这件里衣,两个袖口大小不一样,四肢的袖口和胸膛上都绣着歪曲的小花。 袖口和裤口都不错,就是花纹不敢苟同。 “小主,您这……” 沁兰实在是不敢说这里衣如何。 纪绾清将她眼里的情绪转换看了个干净,她先发制人道:“怎么样?我一个新手是不是做的很好?” 沁兰:“……” “小主真是巧手…第一次做成这样的,奴婢都很少见呢。” 沁兰盯着那袖口裤口不愿意移开眼神。 太厉害了,这陛下穿上去,不得被人笑死? “可是,小主,您若让陛下穿这一套,会不会有损龙威啊?”沁兰小心翼翼的说道。 纪绾清眨眨眼,又从屁股底下找出香囊给沁兰看。 “那你看这个,这个如何?” 沁兰看着面前的绿坨子再一次的沉默了。 “小主,您真厉害,奴婢… 奴婢…”沁兰抬头看了上首的纪绾清一眼,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这绣的是什么呀。 该怎么夸? 纪绾清见她支支吾吾,开始怀疑起自己,把香囊拿回来看了看。 “我绣的小草不好看吗?” …… 小草,原来这是小草。 沁兰有点心累,主子要是不说这是小草,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小主的女红可真是出神入化…”沁兰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纪绾清撅嘴道:“不用硬夸,我还是知道我自己的水平的,但是这两个送不出去,该送三郎什么好呢?” 她又开始愁了,晚上晚宴之时就要呈礼物了,她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土豆的事情,土豆已经好了。 这样的福祉作为礼物,对于三郎来说定然是最好的。 但是,这里衣和香囊该怎么办? 第356章 万寿节 纪绾清看着这里衣和香囊愁的不行。 这是第一次给三郎过生辰,三郎为了自己的生辰做了这么多。 反观自己呢,自己却给他做里衣和香囊,还做的这么臭。 这要是穿着睡觉,不得被他宫里的宫女太监私底下偷偷笑啊。 不送这个的话,那就要重新准备,可是现在哪里还有时间呢? 纪绾清现在要后悔死了,太过自信。 现在这两个东西,多让人尴尬啊。 纪绾清满脸惆怅的撑着头,一手拿着里衣,越看越难过。 “小主,不若就将土豆当作陛下的生辰贺礼吧?”沁兰建议道。 “不,土豆不是送给三郎的礼物,是我和三郎,一起送给天下苍生黎民百姓的,这能救百姓于水火,让百姓不会再处于饥荒。” 纪绾清摇摇头。 这土豆,对她而言,是她和三郎,一起送给大燕百姓的礼物。 受百姓劳作成果,自然也要回报。 “那小主,这里衣…“沁兰犹豫的看着那一坨里衣。 “先收起来吧。”纪绾清将手中的香囊一块给她。 左右这私下的礼物,不会让人看见。 “是。” 沁兰拿过里衣和香囊就放进了内殿的紫檀木箱子里。 “小主,如今您已经是昭仪了,九嫔之首呢,今晚的晚宴就隆重出场吧?沁兰放好了里衣,看到了昭仪位份的宫装。 “好,不过昭仪位份的朝服我还没看见呢。” 纪绾清来了兴趣,这是她封了嫔位以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 况且,今夜还是皇后和太后还有韵妃的死期,可不得穿的喜庆一点? “戴皇后赏的红宝石头面吧,今夜送她们去死,自然要喜庆一点。”纪绾清说完,拿起兵法就开始看了起来。 那些个话本子,她已经看腻了,看破了。 也没什么可以看得了,就让三郎拿了兵法过来,她看看解乏,没想到,这一看不可收拾,陷进去了。 “小主,皇后赏的那头面,您不是让我们拿去踩了个粉碎吗?”沁兰手一顿,轻咳一声说道。 闻言,纪绾清才反应过来。 对啊,上次请安,皇后赏的红宝石头面子,自己让小顺子他们踩了个稀碎,哪里还有呢。 “那就从库房里,随便找几个宝石头面,还有发簪,总之能透露出奢华两字就够了。”纪绾清漫不经心的说着。 “小主放心,陛下让人送来的那些头饰,奴婢们都给您好好放着呢。” 纪绾清点点头,继续专心看书。 而元胤作为寿星,忙的脚不沾地。 上朝的时候,就要应付大臣们的一个接一个的生辰祝福。 后宫内,不管是何处,都也很忙。 其他的嫔妃为了能被元胤记上,一个一个的想着新鲜的东西。 跳舞,弹琴,书法之类的。 做女红刺绣的自然也不在少数,反正都为了晚上的晚宴加把劲。 好像满宫内,只有广寒宫清闲,郑莯儿也清闲,她早就弄好了礼物。 她早在微服出巡回来时,就让爹爹给她拿了家里的一件兵器作为给陛下的万寿节生辰礼。 因此,她压根不慌不忙。 还能闲的来广寒宫荡秋千。 荣华宫内。 韵妃脸色苍白的靠在靠枕上,嘴唇毫无血色,只觉得精神不济。 “太医,本宫最近几日,总觉有些晕眩,不知是什么原因。”韵妃看着给自己诊脉的太医,这位太医赫然就是章述。 章述早就领了纪绾清的命,来这荣华宫,给韵妃下点料。 纪绾清让人从许知荆那里拿了催情散,这催情散和章述给她开的一味药,相克。 若遇一起,就会散发非常强效的催情效果。 干柴烈火,是一刻都等不及的。 “娘娘宽心,您的身体没有大碍,不过是最近忧思多虑,需要服用安神汤。” “微臣会开上一个方子,娘娘按照方子在晚宴之前喝了药,晚上就会入睡安眠。” 韵妃皱眉:“为何要晚宴前喝?” “因为娘娘最近体弱,没有好好休息,所以微臣才让娘娘晚宴前喝,一来可以用膳时缓解,让娘娘临睡入眠更安稳。” 章述完全不慌,这药本来就是治无法安眠的,就算韵妃让人查,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娘娘放心,这药还是微臣和太医院的同僚们上移很久讨论出来的方子,绝对有效。” 韵妃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好了,你下去吧。”韵妃挥了挥手。 章述收拾了医药箱便下去了。 走出门,章述心情颇好。 反正昭仪主子吩咐的事情,自己已经做完了。 那么强劲有效的催情散,也就韵妃可以享用了。 早在几日前,韵妃身上的毒已经发作,头晕目眩,经常胸口不知名疼痛。 找了太医来看,都是身体健康,毫无问题。 纪绾清就让章述去给韵妃看诊,将许御医的药水,慢慢的撒在荣华宫的各处。 这药无色无味,谁都看不出来。 单闻没事,但是要是喝了那药,两个药性相冲,就会产生极大的催情效果,任凭一头大象都遭不住,更何况韵妃这样的人了。 而和她通奸的太监,三郎也让人看着他了,到晚宴开场之时,就会让人用法子将韵妃骗回去。 干柴烈火,颠鸾倒凤,被捉了个现行,看韵妃如何解释。 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她和皇后想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弄死自己。 自己偏不如她们的愿,到头来死的是谁,可就好玩了。 而在章述进入荣华宫时,就已经沿路将药水撒在了韵妃的宫殿。 每一处都没放过,尤其是床沿,被他洒了许多。 晚上就等看好戏了。 …… 章述成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纪绾清耳朵里,正巧她和郑莯儿在荡秋千,听到这个消息没忍住笑出来。 郑莯儿在她身旁,次次荡的高,频繁上天。 看着她笑,慢慢的停住了。 “清儿,你笑什么,笑这么开心?”郑莯儿停下来,看着坐在秋千上,微微晃动,手捧着小腹的纪绾清。 “我的计划成功一半了。” 纪绾清的心情颇好,双手的胳膊肘靠着秋千的绳索,慢慢的荡着。 “什么计划?” 郑莯儿来了兴趣,凑上前问。 纪绾清眼睛一转,看着郑莯儿。 郑莯儿什么脾性自己还是知道的,单纯加话直。 宴席上,皇后和韵妃定会发难,说自己的胎儿来路不正,到时候只要莯儿有意的将话题引到大公主身上。 这个时候,正好大公主传来不适的消息回宫,和那假太监缠绵。 自己和莯儿还有德妃配合,将胎儿的话题,引到韵妃身上。 这个时候,若有婢女进来传话,这件事情,那就彻底定了。 韵妃,她死定了。 韵妃虽坏,但她是真的爱大公主。 她一定会上当的。 第357章 配合 纪绾沁眼神狡黠,红唇微勾,道:“莯儿,今晚,需要你和德妃还有范莹配合我演出戏。” 郑莯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凑近问道:“什么戏?怎么配合?” “韵妃和皇后联合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韵妃的大公主是与别人淫乱所生,所以今晚就要将她们陷害我的事情逆转,转到韵妃身上,你口才好,所以让你担此大任。” 纪绾清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一脸坚定。 郑莯儿惊讶的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她只知道韵妃不安好心,但却不知道为什么。 可她居然和奸夫淫乱,生下孩子,还瞒天过海让这个孩子成了大公主。 真是忒不要脸。 “韵妃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奸夫是谁?”郑莯儿继续问道。 “我知道,我已经和三郎商量过了,今晚就在所有人面前抓韵妃的奸。”纪绾清点点头,将计划告诉了她。 “那个奸夫不过是个和先帝的六皇子生的比较相像的太监罢了,也不知道怎的逃过了净身。” 纪绾清抿唇,想起下人给自己回报的消息。 这太监想在这皇宫内逃过净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要么幸运,要么就是身后有人。 韵妃必须死,但是那个太监,有点蹊跷。 得留着审问才行。 “可是,你们打算怎么捉奸呢?”郑莯儿还是一头雾水。 真没想到,陛下竟然戴了这么久的绿帽子,这韵妃还和先帝的六皇子有关系,真的完全都没听过这件事情。 纪绾清也没想着瞒着她,郑莯儿和她属于相见恨晚,虽然一开始有摩擦。 她一开始嘴欠,自己也让她尝到了惩罚。 而现在,两人能玩在一起,绝对不是表面功夫而来。 郑莯儿嘴欠,也只限于嘴欠,若给她一把刀,她只想着削梨,绝不会想着用这把刀去杀人。 “当年,先帝还在世,韵妃作为郡主来和亲,你是知晓的吧?”纪绾清看了她一眼。 郑莯儿点点头,歪头想了想:“我记得,当时好像是因为和谁和亲,还闹了起来,最后是陛下娶了她。” 想到这,郑莯儿撇了撇嘴,这个韵妃当时是郡主时,她就见过,眼睛长鼻孔里了,没想到还是个这样的人。 “原本,韵妃和六皇子元基两情相悦,但是有一次三郎和六皇子一起剿匪,六皇子因为保护三郎,腿被悍匪一剑射穿,再也站不起来了。” 纪绾清喝了口茶水,拿了块点心放在她手上继续说着。 “六皇子因为废了双腿,从此一蹶不振,自知配不上韵妃,加上他忧思成疾,自尽而亡。” “当年六皇子临死时,抓着三郎的手,让他务必照顾好韵妃,三郎因为愧对元基,便答应了。” “原本,三郎没想过纳她,只是将她安顿在庄子上过日子,可谁想到,那元壑竟然偷偷翻墙,差点将韵妃给侮辱,从那以后,三郎明白,她一个假的郡主喜在这大燕是活不下去,因为她长得美,被人觊觎。所以三郎才将她纳入后宫,但却从来都没碰过她,你说她那大公主是如何来的?” 纪绾清冷笑一声。 既然她这么爱元基,那自己就送她下去陪着元基好了。 “当年竟然是这样?先帝和陛下将此事隐瞒的真好,当年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郑莯儿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诶,可她为什么要害你?” “因为,她恨三郎,因为元基是因为三郎而再也站不起来,因此才会自杀,韵妃就一股脑的将过错归在三郎身上,而三郎是怎样长大的,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 “她看不得三郎幸福,有孩子,所以才想弄死我,当年孙美人的死,恐怕和她也脱不了关系。” 孙美人的事情,是纪绾清猜的,韵妃这都不放过自己了,怎会放过当年的孙美人? 恐怕,孙美人的事情还有待追查,她的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太阴暗了,太阴暗了。”郑莯儿被她说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是怎么想的?以前居然觉得韵妃还挺温柔? “她是不是疯子啊?六皇子的事和陛下有什么关系?当时陛下是太子,是一国储君,自然是要保护储君了,六皇子又不是陛下杀死的,恨陛下做什么?她是不是有病啊?” 郑莯儿听她这样说,忍不住一顿输出。 这韵妃可真是厉害。 装的可真像,她还真以为韵妃和她表面一样温温柔柔的呢。 纪绾清也是和郑莯儿一个想法,当年的事,说实在的,压根怪不到元胤的头上,一国储君被废了腿该如何? 这关系着大燕的国运和日后的发展。 六皇子的确可惜,但这绝对不是韵妃无厘头恨上三郎的理由。 “所以今晚,我就替三郎除了这么些年的心病。”纪绾清将手中的点心捏了个粉碎。 韵妃和皇后合谋谋害自己,本就该死,加上两人又欠了三郎许多,那就更不能让她们痛快的死。 “你放心,今晚我会全力配合的。” 郑莯儿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先回去了。” 说完,郑莯儿便离开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当年孙美人的死。 孙美人在死前,和她关系最好,她突然离世,自己无法接受。 当年她的肚子那般大,虽然有些生产困难,但是还是能生下来的,只是要受些罪,但孩子最后没有生出来,就连孙美人,都死了… 韵妃这般恨陛下,那她就会恨所有和陛下有关的人。 她得去找德妃和范莹,将清儿的计划跟她们说,今天晚上,皇后和韵妃,必须死。 广寒宫内,纪绾清捧着小腹,期待着今晚的战争。 这会,沁兰已经将今晚宴会要穿的朝服和头面选好了。 “小主,您看这个头面可好看?” 纪绾清回头一看,笑了。 只见沁兰拿的是一套奢华至极的头面。 用正红色红宝石镶嵌,后缀凤尾。 嫔位以上就可以佩戴凤尾了。 皇后是九根,妃位六根,嫔位是三根。 金灿灿的,带着用金子做成的金色羽毛,实在是奢华。 第358章 万寿节1 郑莯儿去了德妃的宫殿,叫上了范莹一起。 她将纪绾清与她说的事,全部告诉了德妃和范莹,两人也是点点头,表示会配合。 …… 时间慢慢流逝,很快便来到了傍晚。 纪绾清身穿玫红色的朝服,头戴花冠,花冠前戴了红宝石的头面,衬的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莹白,吹弹可破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她涂了红红的口脂,眼尾描了眼线。 纪绾清从没穿的这么显眼过。 难得穿一次红色,整个人白到发光,眼波流转都能轻而易举的撩动人的心。 “小主穿什么都好美,平时就见小主一直爱穿青色,绿色,这次换了玫红色,更美了呢。”沁兰和沁竹惊叹着。 “让修小顺子将那紫檀木盒子装上新鲜的泥土,将刚刚生长好的土豆埋在土内,这个就是今晚我和三郎送给百姓的贺礼。”纪绾清换好了衣衫吩咐道。 “是,小主。” ”今晚,沁兰和无恙,还有小顺子跟着我,其他的就在广寒宫看家。” 纪绾清看了眼几人,还是选择了无恙还有沁兰。 沁兰稳重,无恙会医术,且沁兰也会一些。 多重保障,就怕这宴席不干净,虽是德妃安排的宴席,但总要提着心。 无恙从小顺子手里接过紫檀木的盒子。 如今纪绾清的位份还无法乘轿子,可没办法,谁让她怀有身孕呢? 纪绾清小心的上了轿子,捧着自己的小腹,让小顺子在前面提着灯笼,等天色一暗就燃起来。 轿子经过拐角,正好碰上了郑莯儿几人。 几人只是对视了几眼,就各走各的,不再理会。 毕竟今晚,是要打仗的。 纪绾清的轿子很快就到了碧霄殿门口。 里面已经灯火通明,大臣们以及少数的都坐在了宴席的左边。 纪绾清一到,外面的小太监就开始高喊:“宸昭仪到!” 话落,殿内的嫔妃和一些阶品较低的臣子都站起了身,只有钟家人不屑笑出声。 “恭迎宸昭仪!” 纪绾清在众人的目光中走进了内殿,今日穿的衣衫让人眼前一亮,特别是她凸起的小腹。 朝臣们都知道,陛下膝下只有一位公主,而这位宸昭仪深受陛下宠爱,得封号为宸,便能彰显她的受宠。 更别提,她肚子里怀的孩子,如若是个男胎,这位宸昭仪以后的日子就是顺风顺水。 甚至有可能,连肚子里的孩子未来都可能会是太子,也说不定。 纪绾清双手规矩的放在小腹前,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到前面的宴席座位,红唇轻勾,美眸扫视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还有殿内行礼的妃嫔和阶品臣子。 她道:“起来吧。” 其实,她觉得她这个昭仪位份有这般气派的恭迎排场,是不是有些嚣张。 但是,沁兰说,自己是九嫔之首,肚子里还怀着皇嗣,封妃是迟早的事。 就算现在是昭仪的位份,自己也是当得起这些嫔妃和大臣的们的礼数。 大臣和妃子们起身落座。 纪绾清一眼就在大殿中间的位置,看见了自己的家人。 纪鉴贤和慕容芙,纪百煦都看着她的方向。 纪绾清在他们的眼神中落座。 纪鉴贤和慕容芙见她穿的好,气色也好,脸色红润,也就放下了心。 一般的妇人怀孕被折腾的不行,没什么好气色,现在看到清儿没瘦反而看着好像还胖了不少,就放下了心。 纪百煦看着二姐的腰间带着自己送的平安符,笑了。 只要二姐平安就好。 此时,殿内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 “宸昭仪真是好没规矩,一个区区昭仪就敢用这样的排场入席,宸昭仪可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大臣宴席最前处坐着钟家的掌家人 也就是太后的哥哥,皇后的父亲。 钟沧。 当年,钟沧还是个低贱的庶子,不知怎的翻了身,连带着他们一家庶房都抬起了头。 纪绾清看着斜上方对面投来的不善眼神,只是微微笑了下。 “钟太保过誉了,本宫不管靠谁,今日这排场,都是本宫应该的。” 纪绾清并不想忍着,左右这钟家今晚就得死,自己还跟他客气什么。 一群临死而不自知的人罢了。 “应该?不过是怀了个皇嗣,就敢这般目中无人,宸昭仪学的可真是好规矩。” 钟沧今年四十,本该是壮年,却因为纵欲过度,脸色青白,眼下的乌黑稍重,嘴唇都有些发紫。 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 纪绾清站起身,露出了凸出的小腹,看着这满殿看热闹的人道:“钟太保的规矩貌似也不是很好啊,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般诋毁皇嗣,什么叫不过怀了个皇嗣?” “本宫肚子里怀的,是陛下的孩子,是皇室壮大的象征,也是大燕的福气,钟太保这般不将这皇嗣放在眼里,难道就是好规矩了?” 纪绾清冷哼一声,先不说自己有没有孩子,就算没有,她今日是个昭仪,她也要用这种排场进殿。 九嫔之首,也是进了皇家的玉碟,皇家的人,怎可被这般在大庭广众下羞辱? “油嘴滑舌。”钟沧冷哼一声,不善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让自己的女儿在宫中这般心烦。 “钟太保过誉了,论油嘴滑舌,本宫甘拜下风。” 纪绾清面无表情,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便又再次落座。 钟沧气的还想再说什么,看见她那态度,拂袖冷哼。 一个昭仪罢了,这般油嘴滑舌,迟早弄死她。 纪绾清坐下后,看见郑莯儿已经坐在她下首了。 “清儿,你就这般跟他顶撞吗?” 郑莯儿悄悄问。 “将死之人,还要给他什么好脸色?” 纪绾清不屑冷笑。 坏事做尽的人,凭何给好脸色。 正当两人还要在说什么,殿外传来一声高亢的传唱:“陛下驾到!皇后娘娘到!韵妃娘娘到!” 话落,殿内所有的人都站起了身跪了下去。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纪绾清正要跪下,就听元胤出声,边走边道:“宸昭仪站着。” 她微微一愣,还是照做了。 整个殿内,只有元胤皇后,韵妃,还有纪绾清站着。 纪绾清偷偷抬眼看他。 他今日穿的很好看,比以往都要好看很多。 玄黑色嵌着金色丝线绣成的团龙云纹,一根黑玉腰带束着他劲窄的腰身,外穿九龙飞天的样式的大袖,头戴冠冕。 俊美的五官在此刻好像闪着光,俊美的不似此间人间该有的人。 透过微微晃动的黑玉珠子,纪绾清看清楚了他看过来的眼神。 毫不掩饰的宠溺。 在这万人都需要向他下跪的时代,他偏要纪绾清站着与他并肩。 皇后脸都要气绿了。 纪绾清眼神一转皇后身上,着实被吓着了。 这皇后涂的粉也太多了,像个僵尸,死三天都没她这样白的。 第359章 万寿节2 下首众臣和妃嫔们听到陛下这句话,震惊的说不出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纪绾清。 纪绾清并不惧这些眼神,反而腰背挺直,傲气的不行。 元胤见她这模样,勾唇一笑。 看着下首跪着的众人道:“都平身吧。” 众人刚坐下,钟沧就开始找茬了,刚刚被那个昭仪用话一堵,让他说不出话,这下,可有把柄治她了。 “陛下,宸昭仪怀有身孕,虽尊贵,但到底只是个昭仪,臣觉得,刚刚陛下的做法实在是对皇后不敬。” 钟沧站起身,阴毒的看了眼纪绾清。 “哦?”元胤挑眉,“钟爱卿的意思是,朕的做法是错的了?”元胤坐在龙椅上,身形俊逸,透过珠帘看着钟沧那惨绝人寰的脸。 “臣不敢”钟沧双手作揖低头道。 “既然不敢,那还说这些话做什么?朕的决定何时需要你来置喙?”元胤冷笑一声,眼神如刀一般就刺向钟沧。 “陛下,臣只是以为不妥,宸昭仪毕竟是昭仪。”钟沧还想再说。 元胤却打断了他:“昭仪又如何?这天下是朕的,朕想让谁跪,谁就得跪,反之,朕高兴让谁站着,谁就得站着,何须你来置喙?怎么?宸昭仪站着是能影响了国运?“ 钟沧摇摇头,忙道:“陛下言重,臣没这个意思。” “既然没这个意思,就给朕闭上嘴!”元胤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今日是朕的万寿节,希望钟爱卿识时务。” 说完,元胤也不管他了,只是饮酒。 纪绾清痴痴盯着元胤,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帅的不行。 太帅了,刚刚那浑身的气势吗,仿若要气吞山河。 他是护着自己的,真好。 纪绾清甜蜜一笑,无视了钟沧那要吃人的眼神,优雅的落座。 元胤举起酒杯,提了内力道:“今日,是朕的万寿节,例行国宴,众卿们不要拘束,愿大燕国运昌隆,百姓幸福安乐。” 话落,殿内众人都站起身,拿起酒杯,对着元胤的方向举杯敬酒。 “祝陛下万寿无疆,大燕国运昌隆,幸福安乐!” 男女的声音夹杂着,回响在殿内。 元胤先行喝了杯中的酒,下首的大臣的妃子继而喝着。 纪绾清的杯子里已经换了花茶,桌上的食物,无恙和沁兰也都检查过,都是孕妇能吃的东西,且没有毒。 落座后,便就是俗套的歌舞,舞姬们穿着舞服,娉娉婷婷,卡着鼓点进入宴席中间,扬起水袖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纪绾清吃着水果,眼神已经不落在了舞姬身上了,她已经看腻了,一两次还有新鲜感,这第三次连眼神都不想放在她们身上了。 她只想看着三郎,三郎刚刚说的话,实在是太帅了,完全俘获自己的心。 纪绾清端着酒杯,撑着头,双眼有些迷离,看着上首身穿玄色龙袍的帅气男人,一举一动,矜贵优雅的气质,简直就是怡人的风景。 太帅了… 元胤透过眼前的黑玉珠帘,能看见他的清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果然胆大了,现在都可以无视别人放肆的盯着自己了。 不过,他很喜欢。 元胤殷红的唇瓣抿住,溢出一丝丝笑意,比这上好的酒都要醉人。 今夜,她穿的很好看,以前从未见过她穿这种红色,衬的她气色好,娇艳欲滴,就像是正在绽放的玫瑰。 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自然看不见舞姬们投来的媚眼。 皇后看着身旁的陛下,眼神自始至终都放在纪氏一人的身上,恨的揪着衣袖。 狐媚子,若当时没有放任她,怎么也不会让她有现在能够耀武扬威的时候。 太后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将她自己身上挠的没有一处好地方,浑身裹的严严实实。 而且,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头晕目眩,找太医,太医却说自己很健康。 虽是这样说,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无力,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今早起身,自己的脸色已经苍白,她吓的不行,找来了太医。 太医却说她只是缺乏睡眠需要休息。 但今日是万寿节,陛下的生辰,自己身为皇后,身为陛下的妻子,怎能缺席? 于是便让人在脸上涂了脂粉提气色。 事实证明,多涂没什么用,还会吓到人。 纪绾清就是这样想的,皇后的脸上太僵硬了,笑一下脸上好像能掉粉。 她看不下去,连忙将头转过去。 还是看美女吧。 看着舞姬跳舞,宴席上都在吃吃喝喝。 武臣豪爽,纷纷举起酒杯,哈哈大笑,声音浑厚有力,举止也是满满的正气。 “陛下,今日是陛下的万寿节,微臣在此敬陛下一杯,愿陛下万寿无疆,心想事成!” 孙都督举着酒杯站起身敬礼。 元胤看着他,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孙都督也是豪爽的一饮而尽,嫌不过瘾,直接将酒壶的盖子去了,往嘴里倒。 看的一些文邹邹的文臣皱着眉。 元胤也没有说什么,个性使然罢了。 喝完了酒,便是要献礼了。 第360章 万寿节3 这献礼也有讲究,若妃和臣同宴席,就该从臣子阶品往下依次送礼。 现在朝堂上,阶品最高的就是钟太保。 钟沧站起身,得意的笑了笑。 “陛下,臣的礼物陛下定会喜欢!” 钟沧自信的不行,这女子是他在民间搜寻许久,容貌上乘,身段妖娆。 这满宫的嫔妃都比不上那女子的一根头发丝,那样动人心魄的美人献上去,小皇帝沉迷美色,自己再慢慢的架空他。 只是可惜了,那样的美人要献给小皇帝,那妖娆的身段,瑰丽的容颜,自己都还没有尝过,就要拱手送人。 元胤一挑眉,来了兴趣。 这样的人,能送什么给自己? “爱卿送的是什么?”元胤问。 钟沧笑了笑,脸上丑陋的皱纹连着颤了颤,“陛下,您看好。” 说完,便拍了拍手。 一瞬间,殿内的乐器声瞬间换了,换成了西域那边乐器鼓声,满满的异域风情。 在殿内尽头,走进来一群穿着西域样式衣衫的人,最中间的女子梳着高高的发髻,脸上覆着纱巾,遮住了她的样貌。 最重要的是,她们的衣衫不似京城,中间露出了细腰,若隐若现的镶金线纱裤,透出两条细腿,且还是光着脚。 元胤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看着钟沧的眼神已经泛了冷意。 他道是什么,让他这般胸有成竹,原是要往自己身边塞女人。 随着那女子走的越来越近,钟沧双手作揖道:“陛下,这是臣在民间搜寻到的女子,今日特地献给陛下。” 元胤盯着他,不冷不热的笑了一声。 纪绾清看着这女子,打量了会,移开了眼神。 而郑莯儿却是紧张的拉住了她道:“清儿!这老东西给陛下献女人,你…” 郑莯儿一脸担心,刚转过头就见她悠哉悠哉的喝着花茶, 吃着菜肴。 “清儿们,你不担心吗?”郑莯儿睁大眼睛问。 “担心?为什么要担心?”纪绾清吃的正欢,好奇问。 “这女子这么美,你不担心陛下他会?” “会移情别恋?”纪绾清接过了她的话。 “他不会。”纪绾清笃定的说,看了眼正在用眼神刀钟沧的元胤,没忍住抿唇笑了,这条龙怎么这么可爱? 她自信满满,若他爱美色,这满宫里的美人他早就临幸了,哪怕是今日是天仙下了凡,他也不会动摇一点。 郑莯儿见她如此笃定,便也没有说什么。 元胤幽幽的眼神落在钟沧身上,不咸不淡道:“既然是钟太保的礼物,那就让她展示展示。” 真当他是会为色所迷的昏君呢? 这女子,后宫嫔妃,甚至是天下女子,都不及某人。 那女子的眼眸露在纱巾外,眼波流转,媚骨天成,眼神似要拉丝了一样,羞答答的看着元胤。 一旁的妃子们都暗戳戳的撕帕子,一个宸昭仪和范婕妤已经够她们受了,现在钟太保又送个女子! 女子手放在胸前,弯腰行礼:“绕枝见过皇帝陛下,愿皇帝陛下万寿无疆。” 元胤懒得看她,随意挥了挥手。 绕枝面纱下的红唇一勾,转身背对着元胤,接过一旁人扔来的琵琶。 只见后面一群异域衣衫的人,脖子上挂着细腰鼓,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绕枝挥舞着绸带,展现了和京城柔美又极具力量的舞蹈不同。 她跳的舞蹈注重鼓声,还有丝竹管弦的配合。 她拿着琵琶开始舞蹈,各种难度的动作被她跳出,殿内的文臣武将都被她吸引了目光。 唯有元胤臭着一张脸,翻了个白眼。 随后拿起酒杯做隐匿,看向纪绾清,见她也看向自己,嘴唇没忍住勾起,黑灰色眸子里,满是爱意和宠溺,恨不得冲下去将纪绾清抱进怀里好好的亲亲。 纪绾清见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落在那女子身上,甚至还翻了个白眼,募得笑了出来。 真好。 台下的绕枝见元胤笑了,以为他喜欢自己,便更加卖力的舞动着。 每一个动作都能带起香风让人沉醉。 而皇后的脸要气歪了,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往宫里塞人? …… 一曲毕,绕枝转着圈结束了舞蹈,吐气如兰,香汗淋漓,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元胤身上。 元胤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随意的举手拍了拍。 殿内臣子妃嫔也随着他的动作开始鼓掌。 钟沧对绕枝的容貌非常自信,道:“绕枝,揭开你的面纱。” 绕枝听令,在众人面前揭下了面纱。 妖媚至极的容颜呈现在众人面前。 绕枝的容貌妖媚到了极点,带了点攻击性,立体的五官,深邃,琥珀色眼眸。 这分明是西域人。 元胤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 笑着对钟沧道:“爱卿有心了,不过朕不需要。” 元胤懒得跟一个将死之人周旋,直来直去罢了。 “陛下,绕枝的容貌难得一见,只有陛下才能拥有。”钟沧不死心,继续劝着。 “哦,既然这样,那朕就收下了,是朕的人,那就随朕处置。” “来人,拉下去赐死。” 元胤冷冽的声音融了内力,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纪绾清眼睛一亮,笑眯眯的看着他。 钟沧的神色一僵。 绕枝神色慌张的跪下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元胤不为所动,看了她一眼,道:“求朕饶命还不如求钟太保不要将你献给朕。” “若要朕收她,那就任凭朕处置。” “人呢?朕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在这里站树桩的?”元胤扫视了眼正在犹豫的太监们,凉薄着开口。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 绕枝跪着磕头求饶,眼泪夺眶而出。 后宫的妃子爽的不行,高傲的看着绕枝,长得漂亮又怎样,陛下不稀罕! 钟沧握紧拳头,看着绕枝,心里恨极了这小皇帝。 绕枝没有送出去,正好可以自己享用,这样美的妞儿,泼辣带劲,上起来一定别有一番风味。 “陛下恕罪,是臣唐突了,还请陛下不要怪罪。”钟沧咬着牙,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怎么?钟爱卿是不服气?”元胤挑眉看他,不停的找茬。 “微臣不敢。” “既然不敢,还不带着你的人回到座位?”元胤漫不经心的看着他,眼里的淡漠的警告让人腿软。 钟沧带着绕枝坐回了宴席的座位。 皇后松了口气,这样的美人若进了宫,那可就是专宠,幸而陛下拒绝了。 钟沧的礼物被元胤踢了回去,后面的臣子陆续送上礼物。 孙都督送的是一柄圆月弯刀,刀刃锋利。 元胤一看就很喜欢。 连忙让李德胜收着了。 后面臣子送的中规中矩。 纪鉴贤送的是一幅画,这画是从圣祖皇帝那年传下来的。 一看是岳父送的,元胤忙让李德胜小跑下去将画拿了过来。 哪里能让岳父累着? 后面的臣子送的礼物都是中规中矩不出错,毕竟谁知道陛下喜欢什么?天底下也没人敢打探陛下喜欢什么。 只能什么贵重送什么。 反正不出错就是了。 …… 臣子这边很快就送完了,接下来便是妃子的礼物。 开头便是皇后的礼物。 皇后让人搬了桌案,打算在宴席上亲自给陛下写一副字。 她手持狼毫,沾了黑墨在红纸上挥洒。 不一会,皇后就停了笔。 素云将纸拿了起来举过头顶,随后跪下。 “请陛下过目!” 元胤百无聊赖的看过去。 只见那纸上的字如游龙一般潇洒俊逸。 纸上写的是—— 国泰民安 元胤点了点头,不是很感兴趣。 他只期待清儿的礼物。 第361章 万寿节4 皇后走到素云身边,庄重的红色朝服并没有将她的气色衬托,反而更加苍白,头上那沉甸甸的凤冠她似乎是要戴不住了一样,摇摇欲坠。 不知怎的,感受到凤冠在头上晃动,她竟然有些心慌。 深呼吸一口气,皇后脸上扯出一抹笑容道:“恭祝陛下福如东海,万寿无疆,愿大燕国泰民安。” 元胤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撑着头,懒懒的嗯了一声。 被下了面子的皇后,紧握着手掌,微微咬着嘴唇,行礼。 随后又回到了他身旁两尺外的凤椅上坐着。 大臣们都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将皇后夸上了天。 皇后听着大臣的吹嘘的话,脸上的笑容终于缓和了些。 皇后之后,便是德妃了。 德妃这几日一直忙着万寿节的宫里布置还有宴席的银两花销。 都没空找纪绾清她们玩,天天忙的脚不沾地,非常想骂人。 而皇后收到了德妃让人送过来的万寿节账单,好悬没气的差点又病过去。 太败家了,实在是太败家了。 上次端午夜宴还好,婕妤以下位份不受宠的嫔妃也就是那些菜肴便也罢了。 这次的更夸张,超了预计所花银两整整两千两银子。 单看这碧霄殿重新修葺的辉煌程度就能够晓得了。 就算是再忙,德妃都没有忘记精心准备礼物。 她特意让人寻了民间的一位山水大师,重金让他画遍了大燕的锦绣河山,无比壮丽。 在众人的眼神中,德妃站起身:“恭祝陛下万寿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给她面子,俨然没有了刚刚那副慵懒的模样,点点头。 德妃拍拍手,让几个小太监抬了一张立着的架子进来,架子上蒙了一块金黄色的绸缎。 看着小太监将架子小心放好,德妃才出列道;“陛下,臣妾知晓陛下是民君,忧心百姓,故此特地让人在民间寻了一位山水大师为陛下绘制了一副千里江山图。” 说完,德妃走上前,亲自揭开了明黄色的绸缎,又将架子两边拉开。 殿内众人看到画,瞬间哗然,这架子展开竟然有三尺长,纪绾清也被这画抓住了眼球,实在是美。 这画中的景色实在是令人向往。 只见这古色三尺宣纸上,画面白云悠悠,茂绿山顶在云中若隐若现。 江山如画,峰峦重叠,碧水如镜,青山浮水,倒影翩翩,两岸景色如百里画廊。 隐约可见岸边一白衣女子正在浣衣,还有玩闹追跑的稚童,粗布麻衣正在耕种的男子。 完全就是元胤想要的,百姓都能过上的好日子。 百姓能吃饱,穿暖,且不用担心天灾人祸。 元胤对这礼物有点兴趣。 “好,德妃此礼物深的朕心,愿大燕能像德妃画里那般,百姓再无灾祸。” 元胤眉宇泛起微微笑意,德妃的这个礼物着实送对了,挺符合他的希望。 德妃微微抿唇一笑,半蹲行礼:“臣妾身为妃位,自然要为陛下分忧,这幅画在未来定会在陛下的治理下成真。” 元胤点点头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他还是比较好奇清儿的礼物,也不知道他从五月开始就准备的礼物会是什么呢? 德妃过后就是纪绾清,在这满宫里,除了皇后和德妃,就是自己的位份最高,也是这满宫里盯着的人。 她自信的站起身 ,出列走出宴席来到中间,正想行礼,却听上首传来一道暗哑性感的声音,回荡在殿内,上首的人提了内力。 “朕说了,你不必行礼,不管是朕,还是任何人。” 一句话震的碧霄殿所有人都回不过神,刚刚陛下对宸昭仪的态度就隐隐看出来日后的独宠。 而现在陛下的说的话,让他们明白,未来十年可能更久,这位宸昭仪在宫中就如鹤立鸡群一般,宠爱不断。 纪绾清嘴角含笑,抬起头在殿内众人眼中,毫不掩饰眼里的爱意和崇拜。 两个人的眼神相撞,默契的笑了笑。 “臣妾遵旨。”纪绾清微微一笑,腰背挺直。 玫红色的衣衫,奢华的首饰,浑然天成的气质,后宫的嫔妃们好像知道陛下为什么如此宠爱宸昭仪了。 纪绾清脸上的笑容似高山上被雪覆盖的雪莲,雪花融化,露出了雪莲最高傲的模样,傲视所有人,和她的伴侣俯视万千子民。 “陛下,今日是您的万寿节,臣妾祝您龙体平安,大燕国运昌隆,百姓不必流离失所,承受灾祸。” “今日,臣妾有份礼物要和您一起送给大燕的万千百姓。” 纪绾清甜美一笑,小顺子收到沁兰的眼神,立马捧着紫檀木盒子呈上前跪了下去。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小顺子呈着紫檀木盒子低头。 元胤勾唇,眼眸满是爱意,毫不掩饰,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纪绾清被他看的心底一烫,滚烫的热意上脸,她连忙走到小顺子身前,就着他的姿势,将紫檀木的盒子打开。 在前面的大臣和妃子们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究竟,这宸昭仪究竟给陛下送了什么。 钟沧在前面,看清楚了盒子里面是什么,笑声讽刺,看着纪绾清的眼神也更加不屑。 “臣道是什么呢?陛下如此宠爱宸昭仪,没想到宸昭仪送给陛下的竟然是一木盒的土?” 钟沧打量着纪绾清,眼神不屑,真是够寒酸的。 他的话一落,殿内顿时掀起了一阵议论声。 德妃和郑莯儿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难道是清儿的礼物被换了? 怎会送一捧土? 纪鉴贤和慕芙对视一眼,也有些担心。 后宫的妃子看着纪绾清的眼神也掺了些许嘲弄。 有了陛下的宠爱,还这般作死?竟然只送一捧土,哪怕是送些金银也是好的。 “陛下,宸昭仪这般不敬重您,请陛下处罚,今日可是陛下的万寿节,怎可让她毁了这好氛围?” 钟沧继续不怕死的说着。 尽管周围议论纷纷,争论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元胤统统都不想管,什么质疑声他都不想理。 他知道,他的清儿定是有她的用意,就算清儿今日只给他送一盒子土,他都会当宝一样。 她送的无关贵重,只要是她送的,就算是根树枝,自己都要好好的收着。 “钟爱卿的嘴可以闭上了。”元胤一个如刀的眼神刺向钟沧。 “陛下,实在是宸昭仪不懂规矩。” “规矩?朕说的才叫规矩!今日就算是捧土,朕也收着。”元胤冷哼一声。 重新看回纪绾清,刚刚眼中的冷意瞬间融化,被柔情替代。 “宸昭仪为何会送一捧土?”元胤似是也猜到了。 她这几个月都在捣鼓那个土豆,看来今日是好了,想送给自己。 “陛下,这东西不是臣妾送给陛下的,是臣妾和陛下一起送给天下黎民百姓的。” 纪绾清笑着说。 “陛下,请看。” 说罢,纪绾清伸手将泥土拨开,露出黄黄的表面。 她把土豆拿了出来展现在众人面前。 元胤也乐着配合她,趁此机会将这土豆展现在众人面前。 “哦?这是何物?” 已经吃了很多次土豆的元胤勾唇明知故问。 纪绾清也深知他要跟自己一起演戏,微微一笑道:“陛下,这是土豆。” “只要有了这个,大燕百姓将大大的减少饥荒的可能,这个东西吃一个便能饱腹。” 话音刚落,殿内一大半大臣都激动的站起了身。 纪鉴贤也激动的站起身,看着清儿的背影,耳边还回响着刚刚清儿自信的声音。 那个土豆,若真能减少饥荒,这是多大的福祉啊! 别的大臣脸上也是一脸激动,想法也是和纪鉴贤一样。 这是多大的福祉啊。 钟沧一听,有些惊讶,随之又不屑笑出声:“饥荒已经困扰大燕近百年,怎会因为你这什么土疙瘩而减少,宸昭仪,说话可得注意一下了,这不是普通的宴会,这可是万寿节啊,是陛下的生辰。” 钟沧对于纪绾清说的这个什么土豆是嗤之以鼻,大燕每三年都会被一次饥荒困让,百姓没有吃的,流离失所,年年逃荒,饿死渴死的人不再少数,怎会这么容易就解决。 元胤皱着眉头看着钟沧,语气凉飕飕的。 “看来钟太保是听不懂朕说的话了,如果闭不上嘴,那朕就帮帮你。” 自从范家没了,这钟沧就以为这朝堂是他一人独大了,原先范家还在时,还知道收敛。 现在范家没了,以为范家可以因为皇后一飞冲天了,真是笑话。 钟沧被元胤说的喉头一哽:“陛下,臣只是为陛下好。” “既然为朕好,那就闭上嘴,朕不想再说一次。” 说完,元胤拿起白玉筷子,裹了内力朝着钟沧刺过去,力道之大,白玉筷子牢牢的插进了宴席的红木桌面上,拔都拔不出来。 钟沧看着这入木九分的白玉筷子,腿抖了抖。 这小皇帝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胆大了,明明几年前还是什么被自己和范家牵制着,而如今竟然这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纪绾清冷哼一声看着钟沧道:“钟太保见识短浅,臣妾可以理解,不过钟太保可得好好看,涨涨见识。” 她的一句话毫不留情,简直就是把钟沧的脸往脚下踩。 皇后自从元胤说的第一句话开始,脸色就已经铁青,现在纪绾清这样一说,着实点怒了皇后的怒火。 她看着纪绾清,皮笑肉不笑:“宸昭仪好口才。”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臣妾从小就口舌伶俐,没有人能够说赢臣妾。”纪绾清微微一笑,礼貌的朝着皇后点头。 皇后被她一句话说的如鲠在喉,“你!” “好了,宸昭仪送个礼物,怎的让你们这般多费口舌?”元胤一个眼神扫给皇后,所到之处如萧瑟凉风。 皇后瞬间噤声,也不在说话了。 纪绾清看着三郎将这父女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展颜一笑,继续介绍土豆。 “陛下,这个东西叫土豆,一亩可收获三千到五千斤,种植方法也非常简单,百姓若种植,就不用担心挨饿的问题了。” 纪绾清手拿着土豆,她手上的土豆块有她手掌一般大小,这样一块就能饱腹。 “这是臣妾无意间在民间发现的,臣妾将土豆带回了宫里,一直都在悉心种植,万幸在陛下万寿节之前长出果实。” 元胤就这样唇边洋溢着笑意看着她介绍,看着她用自己成果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宸昭仪,你可知道这土豆对于大燕是多大的福祉?”元胤笑问。 “臣妾知道,陛下对臣妾这样好,臣妾自然要为陛下分忧,土豆若能救百姓于水火,是臣妾的荣幸。”纪绾清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眸回答。 元胤心里叹息一声,什么是你的荣幸啊。 是朕的荣幸,让朕拥有了你,让大燕拥有了你,你才是上天赐给朕和大燕的神明。 话落,殿内的大臣已经开始进言了。 “陛下,这可是福祉啊,这土豆若大面积栽种,百姓们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是啊,陛下,这饥荒是陛下和臣们多年的心病,若有这土豆,百姓们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大臣们的话铿锵有力,双手作揖,眼中还微微闪着一些泪花。 他们有幸为官,自然为百姓,为大燕着想。 大燕几乎每年都有洪涝,或者干旱,饿死渴死的人不再少数。 他们看着也痛心,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是大燕的百姓。 如今,这位宸昭仪发现了这土豆,若真的如宸昭仪所说的那样,不止是百姓,还有边疆的战士,就不用担心干粮的问题了。 大燕的发展就将更加迅速。 “陛下,这土豆可以用各种方法烹饪,煎炒蒸煮都可以,吃法也多样,是绝对吃不腻的。”听着殿内大臣的所进言的话,纪绾清又道。 “不过,这土豆发了芽就不可以食用了,发了芽的土豆经过处理可以扔进土里,自然再会生长的。” 说完,纪绾清将土豆放回了紫檀木的盒子里,让小顺子捧着盒子在殿内走着,给大臣和后妃一个个的看着。 小顺子捧着盒子,低着头在各位大臣面前经过,停顿一会。 纪鉴贤看着那盒子里黄黄的土豆,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眼里闪过泪花。 这得救多少百姓啊。 到了后妃那,看到土豆,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有了这个土豆,后面不管是谁送礼物,都显得不过如此了。 小顺子在殿内走了一圈,最后回到来到李德胜身边,将土豆呈给元胤。 李德胜接过之后将土豆放在了元胤面前的桌案上。 元胤低头看着紫檀木盒子里的土豆,心里一软。 自从上次端午过后,她就一直在悉心培育着,也不让别人碰,全部都是她自己照看。 真是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啊。 “陛下,这土豆是臣妾和陛下一起送给天下黎民百姓的礼物,愿大燕国泰民安,国富民强,繁荣昌盛,百姓再无灾祸。” “但,今日是陛下的万寿节,臣妾最希望陛下龙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面一句,纪绾清的语气坚定不移,看着元胤。 她最希望的,就是元胤能够平安。 在她心里,不管锦绣河山,与他,都显得无足轻重。 元胤眼眶微微湿润,看着台下娇小却挺拔的身影,小小的,却坚定不移。 第362章 万寿节5 (前面一章有补发) “陛下,臣妾会土豆的种植,臣妾斗胆请旨能让臣妾教户部官员种植土豆,再由户部的官员派人到每个城镇教会负责的官员,一层层下去。” “宸昭仪的一片心难能可贵,朕便应了你。”元胤笑着回道。 纪绾清说完后,便回了宴席。 不枉她悉心培育这么久。 只要能帮上三郎,能让白信过好日子,那就一切都值得。 回到宴席上,郑莯儿拉着她还有些心有余悸。 “清儿,吓死我了,那钟太保可真是嘴欠的要死,我还以为你的礼物被掉包了呢。”郑莯儿拉着她担心的说道。 “放心,这土豆我培育了两月就等这一天。”纪绾清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纪绾清环视一圈,皱眉问:“韵妃没来?” 郑莯儿摇了摇头。 纪绾清皱皱眉,有些不放心。 挥手让无恙俯身。 她不知道跟无恙说了些什么,无恙听了后只是点点头,随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元胤也注意到了,让暗卫也跟了上去。 皇后听着纪绾清说的这些话,心里充满了危机感。 这样的功绩,日后绝不会失宠了,就算今夜陷害了她,有了这个功绩,她会不会死,还得另算。 她环视一眼,有些着急,韵妃怎的还没有来? 韵妃在宫里被大公主绊住了。 今夜定是会危险,她不想带着大公主去,但是大公主却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嚷嚷着要爹爹。 可今天这么重要的万寿节,怎么能让她去找他? 她只能蹲着看着大公主哄道:“宜和乖,母妃去参加父皇的寿宴,等会回来了带你去找爹爹可好?” 大公主瘪着嘴,眼里闪烁着泪花:“母妃,我想找爹爹,我要找爹爹。” 韵妃被她扰的头疼,让人将大公主抱回去。 韵妃这才脱身去了宴席。 …… 碧霄殿内。 妃子和大臣的礼物都已经送完了,纪绾清的礼物送了之后,后面的礼物,元胤也只是淡淡的掀开了眼皮看了一眼。 殿内歌舞升平。 突然宫外的太监传唱 ”逍遥王到!” 太监的话音刚落,元忞的声音就传来了。 “皇兄,臣弟没有来晚吧?” 元忞的身影出现在殿内的尽头,一步步的朝着殿内走进来。 今日的他穿了蟒袍,头戴玉冠,手持着折扇走进来。 后面还跟着一群小太监抬着木架子。 “来了就不算晚。”元胤微微一笑。 “皇兄,臣弟这几日一直给您准备万寿节的生辰礼。” 元忞展开折扇,让小太监放下木架子。 他亲自将架子打开,入目竟然是一副地图。 “皇兄,臣弟给您送的是周边附属国的地图,您若有想法,拿着这地图,自然百战百胜!” 元忞骄傲的扬着头。 元胤嗤笑一声道:“你这礼物送的倒是不错,朕收下了,坐回你位置上。” 元忞扫视一眼,目光锁定在了钟沧一旁的位置上。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去,看着钟沧,笑的有些欠。 过了会,韵妃来了。 韵妃走到宴席中间跪下道:“陛下恕罪,大公主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臣妾便照料了会,来迟了,请陛下恕罪!” 说完,还磕了个头。 元胤还没说什么,元忞便开口了。 “韵妃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死光了?大公主身体不舒服,竟没有一个人前来禀告的?”元忞似笑非笑的看着韵妃。 在刚刚来的时候,去碧霄殿的必经之路,是定要经过荣华宫的,他就见这韵妃和一个人抱在了一起,随后又快速的分开。 夜晚看的不真切,但是那韵妃的身影,他不会认错。 但是那道高大的黑影。 用脚趾头想就知道那人绝对不是皇兄,那就是她背着六皇兄偷人。 当年的事情,他也知道,也很惋惜六皇兄的死,他还以为这韵妃真的是对六皇兄真情不移呢,没想到竟偷人? 这样的人,不值得六皇兄死时还记挂着。 “事出突然,臣妾一时慌了神便没有…” “这是皇兄的万寿节,岂是你一个事出突然就能遮掩过去的?大公主身体有恙,皇兄是大公主的父亲,自然有知情的权利,韵妃一个事出突然就想遮掩,这是不把皇兄放在眼里了?” 元忞并不想放过他,六皇兄和皇兄对自己都很好,都很照顾自己,而如今六皇兄已经不在人世,他所牵挂的女子竟然与别人偷情。 而且皇兄并不会去碰韵妃,皇兄说过兄弟妻,不可欺。 皇兄当年没有办法,才将韵妃收入后宫,也不可能会碰她。 当年,大公主出世,他非常震惊,还去质问过皇兄,为何要碰韵妃,他明知韵妃是六皇兄喜爱的女子,为何要她侍寝生下他的孩子? 当时,皇兄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自己问了许久,都没有问出个结果。 如今,今晚看到的景象,他明白了,那大公主怕是韵妃和别人生的。 皇兄和六皇兄头上都戴了帽子。 六皇兄还好,尤其是三皇兄,韵妃名义上是他的妃子,大公主也是他的孩子,可到最后他竟然是戴了这个绿帽子。 他真想将皇兄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对六皇兄有亏欠,也不用做到这个份上。 “逍遥王,本宫不过是因为大公主身体有恙,无比慌张,这才忘了让人来禀告,逍遥王何须这般抓住不放?” 韵妃皱眉,平常这逍遥王见了自己,都是尊敬有加的,今日怎的像吃了枪药一样? “本王抓住不放?你这是不敬之罪,本王怎的不能抓着不放?皇兄,您说是吧?” 元忞话锋一转,将话题扔给了元胤。 元胤正在吃瓜吃的开心,没想到元忞竟然将话题扔在自己身上。 他手虚握成拳,轻咳一声道:“逍遥王言之有理,今日是朕的宴席,大公主是朕的孩子,你一句事出突然就遮掩过去,还来迟了宴会。” 话落,皇后出声道:“陛下,这韵妃也是不得已,大公主不舒服,她定是慌了神,所以这才…” 元胤盯着皇后,皇后有些说不出口了,后面的话渐渐的隐匿在喉咙里。 “皇后怎的不说了?”元胤腹黑一笑。 这两个人今日想陷害清儿肚子里的孩子,他又怎会让她如意? 当然是先发制人。 “臣妾看,陛下不若就不要怪罪了。”皇后笑的贤惠。 “既然皇后都这样说了,朕也不好再说什么。” “韵妃,回你的位置。” 元胤看向韵妃的眼神,又恢复了冰冷。 韵妃呼出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正好和纪绾清离的不远,韵妃看着她凸起的小腹,眼中冷芒闪过。 纪绾清微笑着看着她,不语。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 大臣们和元胤碰杯,殿内氛围正浓。 第363章 万寿节6 殿内氛围正浓时,宴席旁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进来了,神色慌张的不行。 纪绾清和元胤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太监,不约而同的勾了勾唇。 鱼要上钩了。 小太监径直去了韵妃的席面,悄声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韵妃的神色一变,脸色苍白。 她慌忙站起身,走到宴席中间跪下道:“陛下,大公主她身体不适,请容臣妾回宫照料。” 元胤喝着酒,酒杯隐去了他唇边的笑容道:“既然大公主身体不适,那就回去看看,让朕的人跟着你回去,若言重,回来禀告。” 韵妃急急的应了,带着元胤的人就退出了殿内。 殊不知,自己已经入了元胤和纪绾清的套路。 昨夜,纪绾清和元胤商量着该宴席上的事情。 元胤不想让纪绾清处于这种议论之中,就打算先发制人。 让人用大公主将韵妃给骗回荣华宫,在宫内和那情夫颠鸾倒凤,再派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禀告。 在这么多人面前,韵妃是绝对解释不了的。 刚刚纪绾清让无恙便是去查探情况,给大公主下药,将韵妃给骗回来。 如今,韵妃已经上钩,就等好消息来了。 纪绾清心情颇好,狂炫水果。 沁兰在一旁提醒着她该吃什么,能吃多少。 纪绾清的席面上,有两盅口蘑燕窝锅烧鸡。 一盅是德妃让人上的,一盅是元胤让人上的。 用的都是血燕,特别滋补。 而郑莯儿知道她怀孕没什么忌口,就给她分了自己的大肘子。 纪绾清也不拒绝,接了就吃。 荣华宫内。 韵妃已经回到了荣华宫,还没进宫,就听见大公主的哭闹声。 她心里一慌,连忙走进殿里。 殿内黑漆漆一片,寻找了一圈都没有听见宜和的声音。 她暗道奇怪,正想走出殿内,就感觉一阵腿软。 不知怎的,浑身都软绵绵的。 只觉得周边空气都开始热了。 韵妃暗道不好,想赶紧出门清醒一下。 刚走一步,就摔倒在地上,她只能爬着出去。 同时,心里也在想着究竟是谁对自己下阴手,是皇后,还是纪绾清。 还是别人。 刚爬到门口,就见门口出现一个人。 韵妃抬头望去,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呢喃了一句:“六郎” 话音刚落,就见那身影弯了腰将她抱起入了殿内。 漆黑的夜里,房里也是一片漆黑。 在门外的无恙听着里面的声音,将门锁上了,避免两人逃走。 她又去了太监的耳房,只见里面荣华宫的太监和宫女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上了布。 而大公主也是被绑住,嘴里同样塞着棉花,眼眶湿润,不停的掉眼泪。 明明那么可怜,无恙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她和她的母亲,让陛下这么些年活在愧疚里,这样折磨自己。 她可怜不起来,她被陛下捡回来本就是培养成一个无情的暗卫,她管不住自己的心,自己的心因为陛下而跳动。 她能做的不多,她给不了陛下想要的,陛下想要的从始至终就只是一个宸昭仪罢了。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要用命去护。 她最后看了一眼耳房里的几人,就对着元胤派来的人点了点头。 示意他可以回去碧霄殿通传了。 自己就在这里盯着荣华宫,等主子来了,再将这几人放了,偷偷的回到主子的身边。 碧霄殿内。 元胤又喝下一杯酒。 殿外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在了宴席中央磕头。 神情慌乱害怕。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元胤看见他,就知道事情成了,道:“大公主怎么样了?” “回陛下,奴才奉了陛下的命令跟着韵妃娘娘回宫,没想到没见到大公主,倒是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元胤皱眉问。 “奴才看见,看见…看见韵妃与一男子苟且!” 话落,震惊四座。 大臣和妃子们一听这话,刚举起的酒杯瞬间摔在地上碎裂了。 殿内安静得不行,众人都在消化这件事情。 刚刚韵妃才出了碧霄殿,怎的突然和一个男子做这种苟且之事? 再说了,这宫内除了陛下还能有哪个男人? 莫不是溜了个男人进来? 元胤的脸色瞬间黑沉,眼神冷厉。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元胤盯着小太监,眼神不善。 “回陛下,奴才不敢撒谎,奴才亲眼看见的,奴才在半路就被韵妃甩在了半路,到了荣华宫就看见了那场面,奴才不敢欺瞒,还请陛下恕罪!” 那小太监瑟瑟发抖的跪着,声音也跟着颤抖。 皇后的表情要崩不住了,怎么回事? 怎么事情的发展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元胤沉默站起,手中的杯子被他狠狠捏碎。 他是真的生气,他不是为自己生气,是为自己死去的六弟生气。 与人苟且,生下孩子,打着六弟的名号威胁自己,又把心思动在清儿身上,她必须去死,去给六弟赔罪。 “去荣华宫。” 元胤扔下这一句话,就径直离开了碧霄殿。 大臣们神色都不好看,这陛下的事情,还是这么丢脸的事情,让他们知道了。 明日陛下上早朝,会不会弄死他们? 妃子们这边,一听这消息,震惊的不行。 皇后也反应过来,匆忙站起身,眼前却一片漆黑,差点站不住。 她深呼吸几口,连忙跟着陛下去往荣华宫。 这韵妃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的计划全都被打乱,现在倒好,她倒是和别人偷情了? 皇后气的气血翻涌,急急忙忙往前走。 妃子们一看皇后都去了,她们还能不去? 于是,全部起身去了荣华宫。 徒留一堆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钟沧得意的笑笑,小皇帝被绿了。 正在得意的他还不知道,今晚,他的归宿就是牢房。 元胤走在去荣华宫的路上,李德胜提着灯笼在前面照明。 后面跟着一堆人,元胤让小林子将纪绾清护着,远离人群带了过来。 走到荣华宫,宫内一片漆黑。 无恙一看陛下已经到了,连忙将那几个太监和宫女放了。 要做戏,那就要做全套,韵妃与人苟且,没人看着可怎么行? 无恙将几人放了,用匕首堵着他们的脖颈,阴沉道“等会应该知道怎么做,敢说些别的,我宰了你。” 无恙阴狠的语气在黑夜中更加可怕,几个太监宫女不住地点头。 “主子通奸,你们该说什么不用我教吧?”无恙将他们身上的绳索割断,让他们出去。 至于这个大公主,等会也有用,一声爹爹就可以将韵妃彻底弄死。 第364章 韵妃赐死 无恙将几个太监和宫女都放了出来,让他们跪在正殿外,装出尽力阻拦的模样。 几个太监和宫女哆哆嗦嗦的答应了,不管有多忠心,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几人跪在正殿外,神色慌张。 元胤也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太监和宫女们连滚打爬的上前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冷眼盯着这几个人,冷声道:“你们主子呢?” 太监和宫女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太监哆嗦道:“大公主突然不舒服,我们主子正在哄呢。” “是吗?大公主不舒服?怎么一盏灯都不点呢?”元胤冷声反问。 “陛下,大公主她….” 太监结巴着不知道说什么,元胤已经不耐烦了,一脚踢开了太监怒喝:“给朕滚开!” 太监被踹的仰倒在地上,见元胤要进去,连忙又爬上去拦着:“陛下,陛下,大公主她实在是不舒服!” “朕是大公主的父亲,她不舒服,朕自然要看看,给朕滚开!”元胤低头怒喝,绕过太监就要往前。 后面的皇后和妃嫔也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都停下了脚步。 这时,殿里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传了出来。 元胤脸色黑沉,大步流星的朝前走,来到正殿内,看到上锁的正殿,一脚直接踢开了门。 不堪入耳的声音突然放大。 皇后和嫔妃也赶忙上前。 皇后看着里面的情景,吓得脸色苍白。 韵妃她实在是太大胆了! 陛下的万寿节,竟然就敢这般! 纪绾清也赶了过来,殿内漆黑,但月光透过镂空的木质花样照在殿内,也照在了那一张大床上。 床上的身影,若隐若现。 门突然被踢开,两人吓得停下了动作。 韵妃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看见门口站着的陛下和众妃子,又看了看自己。 发现自己光着身子,和他抱了个满怀,吓得脸庞血色尽失。 她知道,她要完了。 韵妃尖叫着和男人分开,随便扯了衣服套在身上,连忙下了塌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元胤转着拇指间的扳指,一步一步走上前,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仿佛是临死之前的召唤,一步步都让人心惊胆颤。 男人也从床榻上爬了下来,跪在地上。 “陛下,不是这样的,臣妾是被人陷害的。”韵妃可怜的抬起头,眼里闪着泪花,楚楚可怜。 “陷害?”元胤冷声反问。 “是,陛下,臣妾是得到了宜和身体不适的消息回来的,然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请陛下明察,臣妾是被陷害的,是有人要害臣妾!” 韵妃连忙点头。 他是不会杀她的,是他害得自己没了夫君,是他害得元基自戕身亡,他不能处置了自己。 对,他不会杀了自己。 “有人要害你?”元胤冷笑。 弯下腰伸手钳住她的下巴,眼底冷意无边,看的韵妃身体颤抖。 “你倒是说说,这满宫里谁谁想陷害你?” 韵妃嘴唇嗫嚅着,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微弱道:“是宸昭仪,是宸昭仪,一定是她。” 韵妃看到元胤身后的纪绾清,她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今晚都难逃,不如将纪绾清拉下水。 这个时候,陛下暴怒,自己将纪氏拉下水,陛下定会治罪。 “韵妃娘娘,您可不能冤枉臣妾啊。” 纪绾清听到她说自己,上前一步,声音冷冽。 她的身后是无恙和沁兰,两人站在她身后隔绝了妃子们。 郑莯儿和德妃都在她身旁也护着她。 一听这话,郑莯儿这个暴脾气就忍不了了。 她上前一步怒道:“韵妃娘娘,您可不要随意攀咬,你自己做下这种丑事,你还攀咬宸昭仪?” “就是她!一定就是她!”韵妃被她说的喉头一哽。 就算今晚真的会死,她也一定要将纪氏拉下水。 “陛下,纪氏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明,还请陛下明察!”韵妃指着纪绾清,红着眼指控。 纪绾清看着她直勾勾指着自己的手,眯了眯眼。 她最讨厌有人用手指着自己。 “韵妃娘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何证据?” 韵妃冷笑一声,道:“纪氏,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吗?你在进宫之前,就和你外祖家的表哥有私情!你们还在宫内私相授受!” 话落,后面的嫔妃又悄悄的讨论,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两位一个比一个大胆。 一个偷情被陛下亲自揭发,一个是与表哥有私情。 “私相授受?如何私相授受?”纪绾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顺着她说道。 “你的宫中,有他送的荷包!本宫的人出去采买亲眼看见,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和陛下出去微服出巡的时候怀上的,谁知道是谁的,说不准就是和你那表哥厮混的野种!” 韵妃声嘶力竭的怒吼。 话落,元胤一脚踢在了她的肩窝上,韵妃疼的在地上打滚。 元胤走上前,俯视着正打滚的韵妃,一脚踩在了她的脸上。 “韵妃,你说的荷包,可是这个?”元胤从怀里拿出荷包,甩在了她脸上。 韵妃看着面前那熟悉的荷包,愣了一下。 纪绾清微微一笑道:“你设局的时候,怕不是忘了,有就是有,不管怎样掩饰他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管你怎么陷害,他就是没有,我和慕容与卿没有任何私情,自然不怕你陷害。” “倒是韵妃娘娘你,和这男人私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拆穿,你倒是不觉得慌张啊。” “你想怎么死?”元胤阴沉的声音响起。 韵妃心头一震,哭喊道:“不,你不能杀我!你答应了元基你不会杀我!是你害死了他,是你让我没有了夫君!都是你害的!你凭什么杀我?!我是被陷害的!” “是吗?”元胤来到那一直没出声的男人面前。 李德胜会意,来到跪着的人面前,将他的脸抬起。 “你这位情夫,倒是和六弟很像,这么些年,你自诩深情,次次背叛六弟,朕因为六弟的遗言留着你,既然你这般作死,那朕就送你下去和六弟团聚。” “不!你不可以杀我!”韵妃崩溃了,“我是被陷害的!” ”陛下,我是被陷害的,我真的是被陷害的,陛下您明鉴啊!“ 嫔妃们已经看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爹爹,母妃!“ 这时候,大公主稚嫩中带着慌张的声音响起。 韵妃身体一僵,看着殿门的宜和。 宜和双眼包着泪,一步步跑向韵妃,将她抱住:”母妃,母妃,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元胤声音柔了下来道:”你的爹爹,是谁啊?“ ”他是我爹爹,母妃说我只有一个爹爹,就是他。“宜和指着跪着的男人,声音脆生生的,语气哽咽,明显是被吓得不轻。 元胤冷笑。 ”传朕旨意,荣华宫韵妃,辱没皇室, 于情夫厮混,生下孽种,赐仗杀,大公主贬为庶人,扔进冷宫,自生自灭。“ 元胤下了这个圣旨。 大公主年岁尚小,他无法将这么小的孩子赐死,只能任她自生自灭了,她本就不该生在这个世界上。 第365章 弹劾太后 韵妃的身体瘫软在地上,控制不住的摇头。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给朕拖下去!” 元胤也不看她了,直接叫人给她拖出去。 看着韵妃被人拖下去,宜和哭着抱着韵妃的身体大哭,不愿意撒手。 “将这个孽种给朕拉走!”元胤不想看见宜和,于他而言,宜和是皇室的耻辱,是六弟的耻辱。 “还有这个男人,给朕立刻处死。”元胤说完,便大步流星的出了荣华宫。 纪绾清看了眼宜和,便离开了。 一个孩子在冷宫,下场只有死了。 可没有办法,她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皇后都还没反应过来,看着陛下的背影,她有些头晕,差点站不住要倒下。 纪绾清看在眼里微微勾唇,皇后的毒要发作了。 用厚厚的脂粉盖住苍白的脸色,但只能让她看上去更加疲惫。 范莹连忙扶住皇后道:“皇后娘娘您当心,臣妾扶着您回碧霄殿。” 皇后点点头,被范莹扶着跟在元胤的脚步后面。 发生了这种事,嫔妃们都不敢出声,回到碧霄殿内,都沉默着不出声。 纪绾清没事人儿一样,吃着刚刚呈上来的果子。 韵妃的事儿结束了,让皇后猝不及防,可好戏还在后面呢。 她就静静等着,殿内大臣弹劾太后就行了。 元胤脸色黑沉坐在上首,看着大臣内的宴席方向,皱眉。 这汤都督怎的还不弹劾? 过了会,汤都督喝下一杯酒,来到朝中跪下作揖道:“陛下,臣有事禀报。” 元胤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爱卿有何事?” “陛下,最近京城有一则流言纷纭,传当今太后与当年的异姓王有染,并且传太后和这位异姓王合谋害死先帝,这则流言怎么也压不住,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臣斗胆进言。” 汤都督微微低头说道。 果然,钟沧坐不住了。 “你这莽夫纯属胡扯,当年先帝暴毙,事出突然,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事关于钟家上下,他绝不能承认。 当年先帝的死,和钟家脱不了关系。 若太后死了,钟家的荣耀也就止步于此了。 “当年先帝重病,太医说先帝虽病重,但还是有几年,怎会太后照顾后,突然一夜之间就这样暴毙而亡,臣以为不得不查!” 汤都督也不甘示弱,抬起头回怼着。 元胤看着各执一词的两人,道:“让你们二人这样吵也不是个事,不如将太后请过来?” 还没等两人说话,元胤就让李德胜去请太后。 皇后自从汤都督说了京城中的谣言,心里就开始打鼓。 太后和异姓王的事情,她也知道。 当年,姑母害死了陛下的母亲,与人厮混,生下了元壑。 又在先帝病重之时,给先帝下药,私藏密旨。 这些事情,姑母和钟家都将当年的事情销毁的一干二净。 不会有人查出来,就连异姓王都已经告老还乡,两人联系的书信,每次看完都会焚烧销毁。 应当是查不出来什么的,可突然京城中的流言发酵,越来越厉害,甚至有百姓叫嚣着处死太后为先帝报仇。 如今,这汤都督在陛下的万寿节上提出此事,难道是他得到了什么消息? 但是书信已经焚烧,不可能会有证据。 且,异姓王对姑母一往情深,更不可能来作证。 (后面补发,作者腿这几天扭伤了,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所以更新的有些不尽人意,在这里道个歉) 殿内嫔妃和纪绾清都在看戏。 接下来就没她的戏份了,她就安静的和莯儿还有德妃看戏就好了。 韵妃的毒和皇后是同一天下的,预计明天就会毒发。 今夜就好好的送她们上路归西。 这仇,得三郎自己报了才爽快。 太后这几天被她让人下的毒折磨了好几天,估计身上被她抓的没几块好肉了。 等会来殿内,会不会吓到别人? 这会儿,钟沧和汤都督还在互相骂战,纪绾清和郑莯儿德妃几人乐呵呵的看戏。 “橙子,你爹爹口才真好啊。”纪绾清吃下一口葡萄,看着两人红着脖子骂着。 德妃,名汤念橙,因为她娘喜欢橙色,就取了这名儿。 橙子嘿嘿一笑,也乐呵呵的看着她老爹和钟沧对峙。 “你们放心,我老爹的口才好得很,就没输过,是武将列中,最会讲话的人啦。” “那就好。”纪绾清点点头。 郑莯儿一直在啃肘子,抽空看一眼殿中央的战绩。 他相信汤伯父,绝对输不了。 元胤也边喝酒,边看着两人对峙。 左右都是围绕着太后和异姓王究竟有没有私情,有没有害死先帝。 很快,李德胜就将太后带来了。 太后穿着一身庄重朝服,本该是威严庄重的。 纪绾清一看到太后那包住脸的白布,就忍不住想笑出声。 笑死了,这也太吓人了。 脸上包的严严实实,就露个眼珠子。 看来自己和三郎下的药还真是厉害的不行。 元胤看着太后那模样,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他连忙伸手挡住嘴唇轻咳一声 同样的,殿内所有人和正在据理力争的两人看到都傻眼了。 太后这是怎么了? 只听说是生病,身体不适,怎的脸都蒙上了? 太后眼中泛着戾气,她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来到万寿节,但是也让人时刻的盯着。 没想到,居然扯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事关于钟家满门荣耀,还有自己的命,她还要荣华富贵的活着,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有所阻碍。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内众人都跪下行礼,只有纪绾清站着,连腿都不弯一下。 太后皱眉,正要开口,就听元胤道:“是朕给了她旨意,朕和别人,她都不用跪拜。” 太后责怪的看着元胤正要说什么,就又被元胤打断道:“太后与其关心这件事,不如关心一下京城的流言。” “京城流言是假的,哀家当年和陛下伉俪情深,怎会做出这件事?” 太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这件事情究竟怎样,可不是母后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元胤看着太后,好像又回到了三岁的时候,看着母妃的尸体,就那样冰冷的躺在那里,没了呼吸,自己怎么摇晃,母妃都醒不了。 从那以后,自己就成为了没娘的孩子,被人欺负。 这一切,都是拜太后所赐,今夜就算自己万寿节被毁,也要为父皇和母妃报仇。 第366章 钟氏抄斩1 “皇帝的意思是,当年先帝暴毙如京城中流言一样,是哀家害死了先帝?”太后转过头看着元胤,一双露出的眼睛泛着冷光。 当年的事情那么隐秘,物证已经全部销毁,人证也已经被杀了。 绝不可能有人会发现。 “汤都督,你这般弹劾哀家当年害死先帝,你可有证据?攀咬皇室可是大不敬之罪,按大燕的律法,你该当斩!” 太后伸出手指着汤都督怒喝。 “太后娘娘,臣既然能在陛下的万寿节上弹劾您,自然也是有证据。” “当年,臣跟随先帝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对先帝忠心耿耿,若不是拿到了证据,臣定不会乱说,今日臣就要为枉死的先帝报仇!” 汤都督抱拳的手放下,脊背挺直,一身傲骨。 太后被他的话惊的后退一步。 怎么会,怎么会有证据,当年的事情已经销毁的干干净净。 就连先帝的大太监,钟家也是派人去杀死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活着的人证便就是刘誉艇,可他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他那么爱自己,绝对不会来做人证。 到底当年哪里出了错,让眼前这个人找到了证据。 元胤冷笑了一声,道:“来人啊,将太后和皇后剥去衣冠。” 话落,皇后和太后震惊的看着元胤。 一直躲在宴会后面的侍卫,四面八方的涌了进来,控制住了钟沧和钟家人。 太后和皇后眼看着太监靠近自己,腿都在打颤。 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太监身强力壮,都是元胤培养的人,也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他们只听命于陛下和宸昭仪。 几人将皇后和太后的外衫褪去,粗暴的摘了她们的凤冠,押着她们走到台下,对着她们的膝盖就是一脚,让他们软软的跪在地上。 殿内众人都被这个事变吓着了。 元胤看着下首跪着的太后道:“既然你如此嘴硬,那不若就让你心服口服。” “把人带上来。”元胤偏头吩咐。 李德胜点点头,就下去了。 “皇帝!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的母后,你竟敢这样不孝!” 太后目眦欲裂的看着上首的元胤骂道。 “朕的母后就只有一个人,就是朕三岁时就已经被你害死的娴妃!”元胤压制住了泪意。 都是眼前这个人,让自己的童年那么黑暗,没有母妃护着自己,所有人都能欺负自己,母妃就这样香消玉殒。 今日,终于可以做个了结了。 “哀家没有害她!是她自己不中用!生下你落下了病根,所以才死的!”太后听他这样说,心里一慌,但她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朕的母妃为什么会落下病根,太后想必很清楚吧?当年钟家势大,你以为你是钟家的人便可以在宫中肆意妄为,害死了多少妃嫔,多少父皇的孩子,你的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愧疚吗!” “你暗中给朕母妃下药,让她难产生下朕,落下了病根,又被你下毒害死。” “为了在后宫独大,你与异姓王暗中苟且,给父皇下药,让他突然暴毙,还欲假传圣旨,扶元壑登基!” “联合钟家抹杀一切罪证,人证, 弑君夺位!钟如燕!你真是和老天爷借了熊心豹子胆!” 元胤额上青筋暴起,眼眸猩红,眸中戾气涌动。 太后膝盖一软,瘫在地上,不住的摇头。 “扯谎!纯属扯谎!先帝本就身体不好!是暴毙!你休想攀扯哀家!你的母妃是她自己不争气 ,关哀家什么事!”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元胤冷笑。 皇后反应过来,泪水夺眶而出,跪着磕头:“陛下,陛下,和臣妾无关啊,陛下明鉴!” 元胤看向她慢条斯理道:“别急,一会到你。” 今夜,一个都跑不掉。 这会儿,李德胜已经带着梁大盛和刘誉艇进来了。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跪在太后身旁行礼。 太后看着刘誉艇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 他背叛了自己?他不是说永远护着自己,不会让别人伤害自己吗? 钟沧看着梁大盛,出了一身冷汗,当年是自己派人将梁大盛追杀,下人带回来的消息是梁大盛已经死了。 “你 …你怎么…”太后结巴着说话,直勾勾的盯着他。 ”太后娘娘,草民只想问一件事情,元壑是不是我的孩子?“ 刘誉艇没有隐晦着说,左右已经闹大了,今夜便一切结束,自己会去地狱向先帝请罪。 “不是,是先帝的,是先帝的孩子!他是先帝的九皇子!”太后摇摇头,不再看他。 “哼,嘴硬。”元胤冷笑一声,让李德胜将元壑的画像呈了上来打开。 画上的人和太后相似,但殿中老臣们都知道先帝的模样,这画像中的九皇子和先帝并无一处相似之处。 ”大燕的天下是在马背上取得的,祖上是胡人,五官深邃,朕和其他弟兄多多少少都有一点胡人的特征,而元壑却是和父皇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元胤看着画像上的元壑说道。 “可是,这九皇子和刘誉艇也不相像,你究竟是和谁生下了这个孽种,还妄想扰乱皇室血脉!” “太后娘娘,当年您与草民相遇,草民当时还是异姓王,两情相悦,您说您在宫中待的不快乐,让草民带您走,那一夜您与草民都喝了酒,就这样对不起了先帝。” “先帝病重,已经快要痊愈,在先帝暴毙前一晚,您来找我,说您在宫里害怕,说陛下已经疑心你,你只能以死来保住钟家,向草民要了毒药,草民已经决定和您一起共赴黄泉,没想到,第二日死的不是您,却是先帝。” “草民倾心于您,辞去官位,隐姓埋名回到徽州,我对不起先帝,我自会去地狱赔罪,但是太后娘娘,草民只想知道,您到底对与草民是利用还是真心?” 刘誉艇说着,眼眶已经一滴滴的落泪,落在他的手上。 这么些年,他为了太后,在徽州隐姓埋名,就怕被人找到。 第367章 钟氏抄斩2 他对不起了自己的好兄弟,做了那么多错事,他该去赔罪了… 太后从他开始说起往事时,就已经瘫在了地上,眼眶流出泪水。 不是的,不是的。 她是真的爱他的,但是自己更爱权利。 “你扯谎,你陷害我!” 太后颤抖着伸出手指着他道:“你和人联合起来陷害哀家!哀家是尊贵的太后,哀家是太后,你们陷害太后,其罪当诛!” “草民没有必要陷害您,草民已经将这个秘密守了许多年,对不起先帝这么多年,我也该去赔罪了,如燕,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你跟我一起去赔罪好不好?” 刘誉艇看着她,想去拉她。 太后一把挣脱了他,崩溃哭喊:“不!哀家是太后!哀家是尊贵的太后!就因为哀家是庶女,就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所有都看清哀家,哀家要杀了所有看不起哀家的人!不管是溪祈姝还是别人,看不起哀家的,都去死!“ 元胤冷眼看着太后的模样,道:“你以为有父皇的密旨便可为所欲为?偷来的密旨也敢在朕面前狐假虎威。” 梁大盛指着太后,眼眶赤红,怒道:“当年,奴才亲眼看见太后给先帝下毒,还想控制陛下用国玺改诏书,妄图扶持九皇子上位!所以奴才这几年才被追杀,奴才只能装死,装疯卖傻,才等到慕容侯找到奴才,为先帝的枉死翻案!” 范莹看着殿内狼藉,站起身,提起裙摆走向殿中央,向元胤磕了个头:“陛下,臣妾是太后带进宫里的,其目的就是要臣妾监视您,太后用臣妾的母亲威胁臣妾,太后与皇后密谋害死宸昭仪,剖开宸昭仪的肚子取出孩子,据为己有,其心恶毒,还请陛下处置。” 范莹话一落,殿内顿时嘈杂。 他们都知道后宫残酷,却没想竟然如此狠毒。 纪鉴贤和慕容芙一听这话,心都揪了起来,知道后宫残酷,可清儿居然被这么恶毒的人盯着,实在是胆寒。 “陛下,臣妾的母亲已经死了,多谢陛下让臣妾能够及时回头为陛下办事。” 范莹又磕了个头,看向太后和皇后冷笑道:“怎么?没有想到吗?我的母亲早就被死去的范松月寄了书信给范家,早就被绞死了,太后,你答应了我照顾好我的母亲,却害的她被范家的人带走害死,你道你今日为什么会如此地步?我表面上是你的细作,但我早就已经投诚于陛下!” 皇后和太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范莹。 是了,难怪皇帝能知晓这么多事,原来他早就暗中将范莹收入麾下。 真是,好深的计谋。 “陛下,陛下,这件事,与臣妾无关啊,陛下!”皇后磕头求饶,声音颤抖。 “无关?”元胤走下台,来到皇后面前,道:“还记得你六岁时进宫和别的王公子弟欺负的一个孩子吗?当时你说了什么,还用朕给你回忆吗?” 皇后闻言,眨了眨眼,思绪飘远。 那时,自己六岁,姑母在宫中,深受皇恩,又诞下皇子,一时间风头无两。 进宫时,正好遇到几个王公子弟正在欺负一个瘦弱的男孩,那个时候她无比顽劣,走上前就一起欺负那个男孩子。 只依稀记得,一个王公子弟说那日是死去三年的嫔妃的生辰,她不在意的说了一句。 “和我姑母争宠的贱人,死了正好,一个死人还过什么生辰,真是晦气。” 说完这句话,她又踢了几脚那个男孩,便离开了。 也没有深究那个男孩的身份。 现在一想,只觉得浑身发冷。 “陛下,当年,当年那个人是您?” 皇后颤抖着身子,抬头看向那俊美的脸庞,和六岁时自己欺负的那个男孩子重合。 “想起来了?当年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元胤唇边扯出一抹凉薄的笑容。 那天,下了雪,是自己母妃的生辰,自己偷偷拿了母妃最爱吃的点心,想去自己给母妃安置的衣冠冢,将点心给母妃。 他知道偷东西不对,但这是母妃喜欢吃的点心,自己只能偷了一点点出来,那个时候他饿的不行,想去母妃的衣冠冢。 走到半路,就被一群进宫的王公子弟拦住了,从始至终,自己一直握着那块点心,他怕点心脏了,母妃就吃不到了。 拳脚如同雨点一般落在身上,很疼,很疼。 但他不怕。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娇俏稚嫩的声音,她说母妃死了正好,说母妃晦气。 他记住了她的脸,记住了这些人的嘴脸。 等他们走后,点心也被自己握的不能吃了。 他跪坐在雪地里,看着手中已经粉碎的点心,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他只是想让母妃生辰的时候能吃上她喜欢吃的糕点,为什么这点小事他都能办砸。 思绪回笼,元胤俯视着皇后道:“今日,朕便让你当年说的话全部应验。” “皇后钟氏,善妒作恶,于后宫嫔妃下药,使其不能生育,欲断皇室血脉,作恶多端,贬为庶人。” 皇后失神一样跪坐在地上。。 难怪,难怪,嫁给陛下那一晚,陛下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难怪陛下碰都不碰自己。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 纪绾清看着三郎一个个审判,眼眶微红。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忍辱负重,终于将仇给报了。 他身为皇帝,很多事不能任性。 谁说皇帝是天下最位高权重之人,可他偏偏是最没有自由的人。 今夜,他的仇就能报了。 ….. 元胤的眼神落在钟沧身上,笑了。 “钟太保,听说钟太保的府内有许多姬妾啊,不知那些姬妾是从何而来?” 话落,陶丞相就出列跪下道:“陛下,臣查到,钟太保和已经死去的范庶人一样,府里的姬妾来历不明,极有可能也是被拐卖的良家女子。” 钟沧后背出了冷汗,当时,范家还屹立在朝堂之上,钟家虽然和范家是敌对,但是有些行为,不仅默许了,且还参与了。 这拐卖良家妇女就是其中之一,更别说其他的了。 “朕已经查明,这良家妇女拐卖案,参与者有范家,元壑,还有钟家,你们倒是好得很,身为官员不为造福百姓为己任,倒是祸害百姓,可真是厉害。”元胤眼神阴沉,盯着钟沧,似乎是一头丛林中蛰伏的兽,要将他撕碎一样。 ”传朕旨意,钟家为虎作伥,作恶多端,戕害百姓,妄图弑君夺位,出一太后及皇后,太后弑君,擅改圣旨,弑君偷情,皇后欲断皇室血脉,对后宫嫔妃暗下毒手,妄图戕害皇嗣,贬为庶人,满门入狱,九族抄斩!” 元胤不想听他们辩解求饶,直接下了旨。 “刘誉艇,赐自尽。” 元胤拂袖坐回位置上。 看着下首的人辩解求饶,心里一口气总算出了一些。 太后听到元壑,已经心神不宁。 近来自己给他写的信,再也没有回信,如今一想,怕是早就被这小皇帝给抓了。 皇后接受不了,还欲磕头求饶,只觉得心口一闷,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昏迷在殿中。 第368章 事后 皇后就这样倒在地上不起,口鼻一直在源源不断的出血。 纪绾清一看就知道是三郎让人下的毒发作了,本该还有一日毒发,但皇后是受了重大的打击,所以毒发提前了。 而韵妃的话,估计也是已经毒发。 不过这毒药毒发了不会立刻死,而是在五脏六腑的腐烂坏死中,痛苦的死去。 看皇后这样子,估计明日下午就会彻底断气。 她和韵妃就不该干脆的死,她们欠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死的那么干脆是便宜了她们。 元胤让人将钟氏一族,太后和皇后都押了下去。 太后和皇后已经全部贬为庶人,为废后。 从今日起,明胤帝后宫之主,皇后宝座就此空了。 钟沧被押下去时,哈哈大笑:“小皇帝,大燕江山在你的手里只会是自取灭亡,老夫就看着!看着大燕朝灭亡!” 元胤冷笑,神情自信狂傲:“大燕只会在朕的治理下欣欣向荣,至于灭亡,今日灭亡的是你钟氏一族,消失在大燕历史长河的是钟氏一族!” 大燕的江山还要继续千秋万代,只会越来越好,成为这片大地上永远的霸主。 至于灭亡,只有大燕灭亡别人的份! 今日这场闹剧让殿内所有人都措不及防,本该是陛下的万寿节,是举国上下欢庆的日子。 却在这一天,皇后被废,太后贬为庶人,钟家被抄家,九族入狱抄斩。 钟家的故事在大燕的历史长河中彻底落幕。 却没想到,原来先帝的娴妃竟是太后害死,先帝也是被人害死,死不瞑目。 一连串的事情让人难以反应过来。 大臣和妃嫔们回去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纪绾清捂着小腹出了碧霄殿。 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她沉默了。 在宴席开始前几天,她就有给外祖父写过信,不要让慕容玉卿进宫。 以原主这表哥的行为,她是真怕在大殿之上,众人之前,对着自己表明心意。 毕竟都能在宴席时,自己离场之时跟过来,还给自己披衣服,她是真怕,也是不敢赌。 站在碧霄殿门口,经过的嫔妃和阶品不高的大臣都对她施以礼节,纪绾清一个个礼貌微笑点头。 她要等爹娘,今日的事情定是将她们吓坏了,毕竟事先都没有说过。 纪鉴贤和慕容芙,纪百煦三人出了殿。 看见纪绾清纷纷行礼。 她也没有阻止,这里都是人,且这里是后宫,还是循规蹈矩一些。 “昭仪娘娘,今夜的事情,是…?”纪鉴贤小心翼翼的问道。 “爹,您放心,今日的事情,女儿和三郎都是设计过的,不会对女儿有什么影响。” 她知道,他们就是最担心这些事情扯上自己,最后碰的一身灰。 “那就好,深宫危险重重,尽管有陛下护着,我和你爹还是不放心,记住了,吃的用的都要好好检查,知道吗?不要鲁莽,要小心点,你从小性子就跳脱,还调皮,这次怀了孕可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慕容芙不放心的叮嘱着。 “女儿知道了,您二老就放心吧。”纪绾清眼眶微红点点头。 她看向纪百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长高了不少,身子也壮了,在家里要好好孝顺爹娘,照顾大姐知道吗?功课也不能荒废了,要劳逸结合,也不能一味的看书习字。” 纪百煦点点头,抿抿唇,白净的俊俏脸上微红道:“二姐放心,百臻不在,我会好好孝顺爹娘的。” 纪绾清点点头,看着眼前俊俏的小公子哥。 纪家的基因是真的好,姐妹几个生的都好看,特别是百煦,生的白白嫩嫩的,完全就是俊俏白嫩小书生,最是讨人喜欢,就是爱看书,闷了一些。 百臻身上就是意气风发的小郎君,闹腾的不行,若再大一些,意气风发,俊俏的不行,定能俘获许多小女娘的芳心。 就是不知道,军营里的生活,他能不能适应,还这么小,就跑去军营 “好了,清儿,宫里我们不能多待,在宫里一定要谨慎行事知道吗?” 纪鉴贤眼见着殿内的大臣都要走光,匆忙的嘱咐着。 “爹娘放心”纪绾清点点头,看着慕容芙道:“娘,女儿已经七个月了,下个月,陛下就会召您进宫了。” 慕容芙摸了摸她的肚子,满眼慈爱,笑道:“好,下个月,娘就来宫里陪娘的清儿。” 纪绾清点点头。 说完,三人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三人走远后,一旁等着的郑莯儿和汤念橙,范莹纷纷凑上来。 “清儿!你不是说要我和德妃还有范莹配合吗?怎的没用我们上场,韵妃就倒了?” 郑莯儿拉着她好奇的问道。 “我啊,嫌麻烦,我也不想被诬陷,哪怕最后会证明我的清白,但是到底会留下话柄让人闲谈,所以我和陛下商定,干脆直接主动出击算了。” 纪绾清看了她们一眼说道。 几人走在月光照亮的宫道上。 “清儿,如今皇后已经被废,那这个皇后的位置,陛下是不是要给你?” 郑莯儿看了看周围,确定四周寂静无人,嫔妃们都走光了,这才问道。 纪绾清面对这个问题,有些难言。 她想与三郎在一处,定是要做皇后的,但是做皇后要管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她倒不是怕麻烦。 只是怕自己脑子笨,转不过弯,会让后宫一团乱。 “暂且,还不知道呢。”纪绾清微微一笑。 范莹看着纪绾清,抿唇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纪绾清瞧见了她的神色,探头问她:“范莹,你是有什么事吗?” 范莹默默的点点头。 “宸昭仪,我进宫时因为太后,而后是太后没有遵守承诺,害我娘枉死,现在我娘的仇也已经报了,我和陛下禀告过,事情完成之后,我想出宫。” 说完,她有些不敢抬头。 听一阵无言,她抬起头,看着眼前三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三人盯着她,眼神里都是对宫外的向往。 她们从小在宫外长大,做梦都想出去。 “这件事,陛下答应你了吗?”纪绾清问。 “陛下答应了。”范莹点点头。 “他既答应了你,便一定会兑现,等钟氏一族全部抄斩,他就会放你出宫了。”纪绾清道。 她记得,三郎和她说过,等太后的事情结束后,就将范莹放出宫。 估计钟氏抄斩后,她就可以出宫了。 范莹点点头,嘴角微微挂着笑。 能出宫就好了,娘的仇已经报了,从此以后,她就可以出宫,闲云野鹤,看遍河山,乐的自在,总之做个自由人便罢了。 三人在宫道拐角处分开了。 纪绾清走在月光洒下的宫道上,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太后一族这么快抄斩,且三郎还要大张旗鼓,为的就是引出元壑。 钟家就是当年元壑想要夺位的底气,如今钟家没了,太后也要死了,他得到消息,一定会出现。 就是不知,他的心会不会冷硬到亲生母亲被砍头,他都无动于衷。 第369章 见公婆 毕竟这元壑着实有些疯,在广南城里的王府,不知道死了多少女子。 于他而言,女子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三郎派兵在广南还有全国内都大肆搜索,都不见其人。 自己是怕,元壑可能逃到了别的附属国苟且偷生。 这样可就棘手了 纪绾清叹了口气,不想说话了。 今天,注定是让人难免的一天。 三郎自从宴席结束,就已经不见人影,这会儿估计去平复心情去了。 身后的无恙和沁兰跟着她回到了广寒宫。 一进广寒宫,纪绾清就愣在了门口。 只见她院中的秋千上,坐着一个身形高大伟岸的郎君,郎君沐浴在银白月光中,玄色衣摆随夜风飘扬,勾勒出优美丝滑的弧度映在地面上。 但那郎君似乎很伤心,将头靠在秋千的绳索上。 看起来有些委屈。 纪绾清看着眼前正在独自一人荡秋千的三郎,放轻了脚步走进去。 元胤的武功早就察觉到她的靠近,等她走近,元胤淡淡出声道:“清儿,三岁以前,我荡秋千,都有娘推我。” “三岁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荡过秋千。” 他微微抬头,将脑袋靠在绳索上,看着天空的明月。 纪绾清坐在他身旁的秋千上,捧着小腹,慢悠悠的跟他一起晃荡。 “清儿,你知道吗,我已经不记得我娘的样子了,我只知道我娘很美,很美,也很温柔,被全后宫的女人视为敌人。 “那时候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元胤仰着头,沉闷出声。 ”这么久了,我娘已经去世二十年了,沧海桑田,我很想她。”元胤微微抬头看向旁边人。 纪绾清借着月光,清楚的看见了他通红的眼眶,还有眼尾晶莹的泪水。 “今天,终于给娘和父皇报了仇了,可是再也回不去了,我很想再见他们一面。” 元胤忍着泪水,笑着看她。 纪绾清抿唇,心里也酸楚的难受。 她站起身,来到元胤面前。 微微弯腰,捧着他的脸,神情温柔缱绻。 晚风吹过两人的衣摆,衣摆飘飘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三郎,我们要有孩子了,若可以,就将三郎的遗憾,全部都弥补在我们的孩子身上好吗?” 纪绾清认真的看着他,眼底神色认真。 元胤心底一软,点点头。 他要做父亲了呢。 纪绾清勾唇一笑,逆着月光,在元胤眼中好似神女下凡,拯救尘世苦命百姓。 ”何其有幸,能遇上你。“元胤摸着她的手说道。 “是我幸运,在这里遇上你。”纪绾清说完,捧着他的脸,往他额上印下一吻。 何其有幸,古王朝,遇帝王,帝王爱如惊涛,如骇浪,吾心地动又山摇。 月光下,神女弯腰,面立帝王,映一吻,定终生。 元胤眼角下流出一滴泪水,落在纪绾清的手背上。 庭院上空是如珠玉盘般的明月,银色月光见证了凡尘最相濡以沫的爱情。 无恙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弯唇笑了。 在宸昭仪面前,陛下能随意的卸下坚强的一面。 何为心动,毫无防备,卸下心防,遇她则弯唇,才是心动。 庭院内,元胤拉下她的手,看着她道:“清儿,我带你去见我母妃和父皇好吗?” ”现在吗?”纪绾清问。 “嗯,现在。”元胤点点头。 “好,你带我去,我跟你走。”纪绾清重重点头。 元胤拉着她起身,揽着她出了广寒宫。 纪绾清心里有些紧张,要去见婆婆了,虽然婆婆和公公已经不在人世,但是自己还是很紧张。 希望他们能够承认自己。 元胤小时候给他的母妃立了个衣冠冢,其实里面只有他母妃的一条衣摆罢了。 他带着纪绾清来到了皇宫中除了帝王和皇后能来的地方。 奉先殿。 这里摆放的都是大燕曾经的君主牌位,还有上了皇家玉碟,生了皇嗣的嫔妃的牌位。 先帝和娴妃的就在奉先殿。 元胤拉着她,将殿内的烛火燃上,这里除了每年清明才大开宫门,其余的时候都是无人来此。 燃上烛火,纪绾清看见了眼前的震撼景象。 牌位一层层的叠高,足足有几百个牌位。 在烛火摇曳下显的更加庄严厚重。 “清儿,这里都是大燕皇帝的牌位,还有他们皇后,上了玉碟的妃嫔。” 元胤拿出蒲团,放在两人面前。 “清儿,你怀了孕,站着便好。”元胤说完,正要撩开衣袍跪下。 “不,既然是来见公婆,那就要尊敬。”纪绾清微微一笑,撩开衣摆,轻轻的跪了下去。 “你怀了孕,不必跪下的。”元胤看着她,担心的说道。 “我没有那么脆弱,放心吧。”纪绾清拍了拍他的手。 元胤见她脸色红润,这才点头。 他看着先帝的牌位,还有娴妃的牌位,郑重的磕了个头。 纪绾清也跟着他磕头。 “父皇,母妃,孩儿不孝,今日才为您正名,孩儿来看您了,孩儿,还带了孩儿的心上人给你们看看。” “她已经有身孕了,你们要做祖父祖母了。”元胤微微揽着纪绾清的腰,介绍着。 “容媳妇失了礼数,今日来面见公婆,媳妇与三郎两情相悦,今日特地来给您二老看看,希望您二老能够放心。” “三郎,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纪绾清牵着元胤的手,语气坚定。 此刻,他们不是帝王和妃子,不过就是个两情相悦的有情人罢了。 第370章 牢狱 因为纪绾清怀有身孕,她并没有磕头,只是双手放在小腹上交叠,跪着微微弯腰拜了拜。 “媳妇因为怀有身孕,所以无法给您二老磕头,还请原谅。”纪绾清微微笑着,抬眸看着眼前的牌位。 元胤扶着她,时时的照看她。 “清儿,若父皇母妃知晓,他们定会放心的。”元胤也随着她的眼神看向面前的牌位。。 殿内烛火不停的摇曳着,映在两人的面庞上,忽明忽暗,却好看的不像话。 佳偶天成,一对璧人。 拜完之后,两人从奉先殿里出来了。 夏日的夜晚没有白日那么炎热,吹的人身心轻快。 元胤和纪绾清并肩走着,元胤时时刻刻的护着她,看着前方的路,遇到一些小石子,也会走上前一脚踹到草丛里。 这般孩子气的举动,惹得纪绾清捂嘴笑了好久,最后还是元胤没了法子,将她的手拿开,直接吻了上去,她才乖乖的倚在他的怀里。 “三郎,钟氏一族何日斩首?”纪绾清和他走在回广寒宫的路上,她偏头问道。 “明日,明日就斩首。”元胤的语气微冷。 纪绾清有些愕然,这么快,她以为会三日之后。 “明日,是父皇崩逝的日子。”元胤语气平淡道。 纪绾清点点头。 明日就是先皇的忌日,用仇人的头颅来祭奠,确实不错。 “好了,今日你也累了,要早点睡。” 元胤说完,就将她轻轻的打横抱起,足尖一点,腾空穿梭月光下的宫墙之上。 衣摆飞扬,在风声中猎猎作响,纪绾清在他怀里已经习惯了,微微睁开眼看着下面的景象。 很快便到了广寒宫,沁兰和小顺子几人都在等纪绾清。 “小主回来了,奴婢们已经将热水备好了。”沁兰上前,扶着纪绾清往前走。 “照顾好你们主子,朕就先走了。” 纪绾清闻言回头看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明白。 虽然钟氏一族已经要被抄斩,但太后欠了娴妃娘娘还有先帝的,他总要讨回来。 当年娴妃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在生三郎时,娴妃娘娘被太后害了,大出血,虽然生下了三郎,但是落了病根子。 在三郎那三岁的时光内,娴妃每日都精神不济,碰上梅雨天还会咳嗽不止,受了不知多少苦。 又被太后一剂毒药被害的香消玉殒,且在娴妃娘娘死后,太后也经常派人抹黑娴妃的声誉清白。 这样的仇,怎能被斩首这么简单。 他不想让自己碰血腥,那自己不碰就是。 纪绾清被沁兰和沁竹扶着走进去,最近月份越来越大,身子骨也感觉重了不少。 沁兰和沁竹伺候她梳洗完,纪绾清躺在华美奢侈的帐子内,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刑部的牢狱中,钟家人不甘的哭喊频繁传来。 钟沧满面阴沉,一身囚服,头发散乱,不见往日的气派和头上戴着的乌纱帽。 那小皇帝定是密谋了许久,怕是从范家倒的那时候,小皇帝就已经在秘密谋划了。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那小皇帝怎会知道自己以前和范家有过这种皮肉生意。 那后院的女子,还有死去的女子尸骨,都是秘密处理的,怎会有人知道。 太后和皇后被关在钟沧对面的大牢里。 皇后面色苍白,头发凌乱,刚刚在殿上,那几个太监下手没个轻重,将凤凰头冠取下来的时候,扯下了她好几根发丝。 她在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因为顽劣去跟那些王公子弟玩就好了,那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场面? 就算陛下不宠爱自己,但他还是会对自己相敬如宾的对不对? 若六岁时的一切,没有发生就好了,若当年没有进宫就好了,没有欺负他,没有说出那句话就好了。 那样,她的结局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就算没有自己的孩子,陛下也会顾及她是国母,给自己一个孩子。 当初,当初,悔不当初。 不管怎么后悔,都已经无法逆转了。 皇后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姑母,嘴里还在振振有词,辱骂先帝。 太后看着自己身上的囚服,还有这昏暗的牢房,再也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抓住牢狱的栏杆,对着守门的侍卫怒喝:“哀家是太后!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快放哀家出去!” 在宫中快享受了有二十几年的太后,养尊处优,对于这种环境一刻都无法容忍。 “太后?不过是个掉了毛的野鸡罢了。”狱卒们听她的怒喝鬼扯,不约而同的嘲笑出声。 “就这还钟家的女儿呢,背叛先帝和别人偷情,不守妇道也罢了,还大胆弑君,真是没救。” 几个狱卒们聊天笑着。 “尊敬的太后娘娘,您知道京城的里的百姓是怎么说您的吗?各地百姓都在上报各父母官,上奏折,要陛下处死你这个妖后!” “生了个野种,还想占着皇子的名头,真是厉害。”狱卒们啧啧出声。 “闭嘴!哀家是太后!岂容你们放肆!”太后满脸怒容,若换做一天前,敢有人这样说她,她早就让人把他们拖下去喂狗了。 “还太后呢,就是个野鸡。” 狱卒们指着她嘲笑。 ”曾经势大如钟家,如今也只能待在牢狱里,让我们这些在你们眼里低贱的人嫌弃唾骂!“ 几个狱卒放肆的嘲笑声频繁的放大回荡在钟沧的耳边。 他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 但他深陷牢狱,且还是突然之间,他的门生根本就没有准备,定是慌乱成一团,无从救起。 就是不知道,这小皇帝的斩首旨意,是何时斩首。 估计明日,钟家的人就会被全部押进来了。 正待再想,牢狱的门口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抽泣求饶声最为明显。 钟沧一愣,看着牢狱门口钟家一百多口人都被押了进来。 小皇帝够狠,居然连夜派人抄了钟家。 钟家的直系和旁系的人都被押了进来。 一旁的狱卒们还在不耐烦的催促。 看到钟沧的那一刻,钟家的人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个个哭喊着让钟沧救他们。 人群统统被押解后,元胤穿着一身月牙白的常服出现在门口。 晚风掀起他的衣摆,元胤的脸色阴沉的似乎能滴墨。 李德胜在他身旁站着,手上拖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琳琅满目都是一些刀具。 他后背出了些冷汗,今日的夜晚,注定不会安静。 至少,在这牢狱中,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估计会持续很久。 第371章 嫡庶 元胤看着眼前钟家的让人,嘴角的笑容让人胆寒。 他慢悠悠的走进牢狱,似是闲庭漫步一般,悠然自得。 钟家人都被狱卒关进了牢狱。 他走了进去,正好就看见了钟沧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 元胤微微一笑,把玩着大拇指间的扳指,走向关押钟沧的牢狱前。 钟沧看着元胤,沉默着。 良久才道:“你是怎么查到的,我已经销毁了全部的证据。” “你以为,销毁了就能高枕无忧了?” 元胤好笑的看着他。 “还记得你们交给朕的范家罪证吗?不巧啊,范家也给了朕你们的。” 钟沧惊愕的睁大眼,一切如同迷雾一般的事情,一瞬间全部想通了。 难怪自己让人将物证,人证全部杀了个干净,却还是能被发现。 原来早在一年前,小皇帝就开始密谋了。 这小皇帝早就想把范家和钟家全部铲除了,用了计谋让两个家族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 中间,他根本就不用做些什么,就等着他们傻不拉几的送上对方的把柄。 原来是这样。 “陛下,可真是好计谋,比起先帝都不遑多让。”钟沧冷笑一声。 “钟沧,你们钟家三代为官,若能安分,为造福百姓为己任,朕也会留着你,让你做个挂牌的太保,偏你不满足,拉了整个钟家下水,怪的了谁?” “你们帮助太后弑君,抹杀证据,追杀梁大盛,下场只能是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夫自愧不如,只能干脆赴死。”钟沧哈哈大笑。 陛下也算是他看着在先帝身边一步步成长的,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败在他手里。 “朕今日来,不是来找你的。”元胤不想与他多说,明日他的脑袋自然会掉。 他要找的是害死自己母妃的罪魁祸首。 元胤转过身,看见扒着牢狱门缝的钟初燕,提步慢慢的走过去。 钟初燕看着慢慢靠近的元胤,后背出了冷汗。 她有直觉,元胤半夜来这里定是要为她娘报仇。 “孽子,大庭广众之下你就敢押哀家入狱!”钟初燕伸出手指着他怒喝。 元胤冷笑一声,看着她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好看的眼眸微眯着,从袖口里掏出了折扇。 “唰”的一声在手里打开。 只见他随意一挥,扇子里飞出泛着冷光的刀片,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 钟初燕的右手食指就这样被刀片斩下。 手指带着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钟初燕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剧痛,看着自己被削掉的手指,她的瞳孔涣散,痛苦的喊叫起来。 “我的手!哀家的手!孽子!你竟敢这样做!”钟初燕眼神阴毒的看着元胤,看着手指上整齐的切口,正在源源不断的流着血。 “哀家?你还真敢自称,今日,朕就为母妃报仇,你就去地狱给朕的母妃赔罪吧!” 元胤看了眼李德胜,李德胜点点头将托盘放下,托盘里的东西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有许知荆精心配置的毒药,还有粗粝的麻绳,金针。 元胤让李德胜将东西放在地上,笑道:“尊贵的太后,选一种吧。” 钟初燕看着托盘里的东西,恐惧的摇摇头,诡异的压过了手指上的痛。 “不,不,不。” “当年,你自诩高贵,害朕母妃,让她受尽了苦,今日便让你全部还回来。” 钟初燕闻言,冷不丁的笑出了声,伤口也不捂住了。 “皇帝,你是庶出,但你却生在皇家,这都不重要了。” “可你不知道,在官吏家中,庶子庶女会有多惨,哀家自小便被嫡女压着,就算有再好的容貌,再好的才情,都被庶女的身份压的暗淡无光!凭什么!凭什么嫡女就可以有那么多的风光,凭什么庶出就要承受别人的非议和耻笑!” “我的才情,我的智慧,我的容貌,哪里比不上钟灵溪!凭什么她可以入宫获宠!她凭什么可以!” “我也想,我也想成为人上人,我有错吗?!我只不过想争取我想要的!我杀了钟灵溪,顶了她的位置,我本该在宫内逍遥,哪怕宠爱是因为家族的关系!” “可是,溪祈姝那个贱人也入选了,她和钟灵溪一样!都瞧不起庶出!还敢压着我受宠!怀了你!挡了我成为人上人的人,不管是谁,都得死!” 太后面对着临死的恐惧,心里一慌,再也忍不住,将这些年压抑在心底,不敢说出来的伤口全部吐露。。 她有什么错? 是庶出,是她愿意的吗? 她凭什么要遭受白眼,遭受耻笑? 明明自己并不输给钟灵溪! 元胤看着面前的太后,只是冷笑了一声。一句话却将太后敲了个清醒。 “你说你才情容貌,文采作诗都不输嫡女,你若真的被苛待,你觉得你能会这些?你能活下来?” ”庶出又怎样,你若不服,那就努力,用你的文采你的实力,让所有质疑你的人闭嘴,而不是要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 元胤压根不被太后说的这些话影响,只是觉得,太后这般蛇蝎心思,就算是个嫡女,也是同样的下场。 ”哀家不管,挡了哀家路的人,都得死!“ 她这一生,不顺心了,就会杀人。 死在她手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 她早就已经不会回头了。 “朕不想听你的往事,朕只认一件事,你杀了朕母妃,杀了朕的父皇,你就得下去恕罪,为了母妃和父皇,还有被你害死的所有人!” “李德胜,给朕将这些药给她灌下去。” 狱卒给元胤搬来了椅子,擦干净放在他身后。 元胤撩开衣摆坐下,看着太后被人制住,李德胜一个个的打开玉瓶,一瓶瓶灌她嘴里。 托盘上七八个玉瓶都已经空了,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这个是朕让许御医给你特别调制的,会让你痒痛交加,痛不欲生,但却不会要了你的命。” “你和钟氏一族的命,都该向范家一样,在百姓的目光中,接受审判,去向被你么好害死的所有人去赔罪!” 太后被放开,疯狂的抠挖自己的喉咙,却什么都抠不出来。 “放弃吧,你就慢慢享受吧。” 元胤心情颇好,闲情的看着太后在地上翻滚。 他眼神一转,看到钟意珍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皱皱眉道:“盯着朕做什么。” 钟意珍(皇后)慢慢站起身,朝着元胤跪下道:“陛下,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元胤面色冷淡,不想看她一眼。 道:”问。“ “陛下,假如当年,我没有做那件事,陛下会不会有一点爱我?” 钟意珍盯着元胤,期盼的看着他。 元胤闻言,瞧着她,突然笑了,“朕不会,不管有没有那件事,朕都不会对你动一点心思。” “你以为说这些话,能感动朕?下次演戏将眼里的野心收一收,吵到朕了。” 元胤不想理她,等看完太后的好戏,再让人扇皇后耳光。 这张嘴在她六岁时欠下了债,如今也该还了。 第372章 牢狱2 太后的断指处不停的流着鲜血,她瘫在地上,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抠挖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的眼眶微红,溢出血丝。 很快,她便感觉到,身体开始慢慢的疼了起来,一开始还能忍受,但到后面,疼痛感越来越强。 最后就是噬骨的痛苦,那种痛苦好似是从骨头缝里开始蔓延,游遍身上的每个角落。 骨头似是被锤碎一样,让人难以忍受。 钟初燕疼痛的大叫。 元胤就这样看着她,冷漠道:“这都是你欠了朕母妃的,就该还。” “你是不是很好奇?刘誉艇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为了这一日,朕等了许久,谋划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元壑究竟是谁的孩子,你心里清楚,也不必将这野种安在父皇的头上,你不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哀家这么些年,苦心谋划,当年只差一步就可以让壑儿登上皇位,当年若哀家再快一步,今日在牢里受尽痛苦的就是你!” 钟初燕吐了一口血,阴森森的笑了出来。 嘴角的鲜血醒目鲜明。 “没有这个可能,大燕这么些年,能够统治这片土地,你以为就凭你,能够轻易握在手中?”元胤看着她这副模样,只是冷笑一声。 “简直是白日做梦。” 看着太后在地上翻滚,掀起一阵灰尘,元胤皱了皱眉。 看腻了太后,元胤将眼神移在了钟意珍身上。 “当年,你这张嘴欠下的债,今日就该还了。” 钟意珍看着钟初燕的模样,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她抱着自己的腿往后缩,看着眼前的帝王。 人前如君子一般的陛下,在现在如同地狱里爬出的罗刹,要钟氏一族的性命。 且还是没得商量。 “陛下,陛下,臣妾错了,臣妾知错了,求陛下饶了臣妾。”钟意珍泪水决堤,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 额头很快就被磕的出了血丝。 但元胤眼内的情绪毫无变化,看着钟意珍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死人一般。 “错了?一句错了就能将以前做的事情,一笔勾销?” “你莫不是在和朕说笑话?” “陛下,求您了陛下,臣妾真的知错了,臣妾知错了。”钟意珍已经被钟初燕的模样给吓到了。 她不想死,不想死,就算以后只能屈辱的活着,她也不想死。 “你知道,朕为什么非要杀你不可吗?”元胤走近她,慢慢蹲下身,用折扇托起她的下巴。 笑的薄凉无情。 “你一不该侮辱朕的母妃,二不该动朕的妻。” “三不该给后宫的嫔妃下药!” 钟意珍瞳孔瑟缩了一瞬,第一个和第三个,她认,可是第二个,第二个是谁? ”陛下,您的妻,不是,不是我吗?”钟意珍仰头看他。 “妻?就凭你?”元胤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朕的妻,一直都是宸昭仪。” 钟意珍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怪,过往的记忆全部想通。 原来是这样,这样一想,就全部想通了。 为何后宫一些贡品开支都被砍了,为何会是封号为宸,为何会居住广寒宫,原来陛下一直都将纪氏藏在他的羽翼下,不让人任何人窥见,对她不利。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自己自始至终都不是他的妻,甚至在他心里连皇后都不是,只是一个虚名罢了。 “那陛下,是要封她为后?” 钟意珍只觉得,心脏处酸的厉害。 “是,大燕的国母,只能是清儿。” “可臣妾是您明媒正娶,用九抬凤凰车辇抬回中宫的!”钟意珍流着泪嘶吼。 “你以为,娶你的排场,朕给不起了?朕告诉你,朕和你从出生就是注定的结局,只要你是钟家的人,那你的结局就只是死。” 元胤也不看她,站起了身。 “李德胜,行刑吧,当年她欠了母妃的,就统统还回来。” 男人冷声说道。 在一旁的李德胜点头,走上前让人按住钟意珍,李德胜将袖子撸高就对着钟意珍的脸抽了下去。 当年,娴妃娘娘香消玉殒,死后都不得安宁,被钟家的人大肆传谣不检点,陛下也跟着被欺负了许久。 而面前这位皇后,在那件事中也出了力,离冤枉她,差了十万八千里。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狱中响起,钟意珍被扇的脸庞红肿,嘴角流出鲜血。 夹杂着钟初燕的凄厉嘶吼,一直连绵不绝。 到最后,钟意珍的脸已经肿的不能看了。 元胤才总算消了点气,当年,母妃被造谣清白,朝中大臣联合钟家范家,还有朝堂上别的大臣,谏言将母妃的牌位移出皇家陵墓。 自己的外祖家也因为母妃的死,逐渐衰落,只知外祖一家全部辞官回乡,回到了徽州。 他也派人寻找过,但是找不到。 没有任何消息。 外祖家彻底失联。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钟家的债。 钟沧在一旁已经不敢出声,这小皇帝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 钟家的人一小半女眷都在抽泣着。 这次,犯的罪,是弑君,抄斩九族都是轻的了。 元胤满意的看着几人,明日,就该抄斩了。 走出牢狱,对着夜空上的圆月拜了拜,便回了乾元殿。 他好好的洗漱了一番,便运起轻功,穿梭在宫墙之上。 也不知道,清儿睡了没有。 广寒宫内。 纪绾清果然没睡。 她换了身白色的襦裙,坐在夜晚的廊下。 看着天空的明月,一旁的沁兰和沁竹都想劝她去休息,毕竟今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纪绾清摇了摇头,只是洗漱一番坐在廊下,谁劝都没用。 她知道,三郎去完牢狱,定会沐浴一番来到广寒宫的。 广寒宫门口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纪绾清看过去,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高兴的站起身。 元胤见她还没睡,连忙要上去抱着她。 纪绾清闻着他怀中好闻的冷香味,道:“没有血腥味,甚好。” 元胤将她搂紧在怀里。 “怎么还没睡?” “想等你,我有东西要给你。” 纪绾清退出他的怀抱,拉着他的手走进殿内。 思来想去,纪绾清还是决定,将那里衣给他看看。 虽然这里衣确实不好看,但是也是她的一份心意,他也有资格看。 元胤被她拉着,乖乖的跟着她走。 (明天有补发,在这个章节,希望宝宝们谅解,作者学业艰难) 殿内烛火通明,广寒宫内香风阵阵,冰盆里冒出丝丝缕缕的冷气,充斥在整个殿内。 “清儿,为何这么晚还没休息?”元胤被她拉着,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因为清儿知道三郎一定会过来的,所以干脆不睡了,等三郎过来,给三郎看个东西。” 纪绾清回头看他,俏皮一笑。 元胤挑挑眉,对于她说的东西,很有兴致。 坐在寝殿内的床榻上,纪绾清从枕头下拿出了她做完的里衣还有香囊。 偏头瞅了一眼元胤,见他满脸期待,犹豫一番,还是拿了出来。 ”三郎,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纪绾清心虚的将东西拿给他。 元胤满面笑容,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 手腕翻转,礼物就被展开。 元胤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里衣,沉默了一下,随后低低的笑出声,声音性感低沉,还颇有一种无奈之意。 真是难为清儿了,不善女红,却还动了针线为自己缝制。 虽然,这成品确实有些不尽人意,但是只要是她做的,不管是什么,自己都会当作珍宝一般。 纪绾清听到元胤这笑声,有些诧异,她微微抬起头,见面前的男人正举着那袖口裤口都有朵小花的里衣正在低笑。 从他眼神里,她没有看见半点嫌弃之意,反而还有些宠溺。 纪绾清弱弱出声道:“三郎,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物,这有些丑,要不还是算了?” 说着,她便想要伸手夺过。 元胤眼疾手快,将里衣举高,一手揽住她的腰,一口亲在了她殷红的唇瓣上。 “哪里丑了,明明很好看。”元胤摸摸她的头,以资鼓励。 “可是,这袖口…。”纪绾清有些委屈,她绣的时候明明就很认真,怎么会这样。 “三郎,我可认真做了,但是我的技术不行。” 纪绾清委屈巴巴的语气,听的元胤心都要化开了。 这件里衣,他早就看到了,只是一直都没戳破罢了。 他想看看清儿从五月开始就制作的里衣到底长什么样。 今日一看,原来是这样,倒是新奇。 这两个袖口,两个裤腿上都用明黄色的丝线绣了小花,就是这小花绣的看起来不像小花,就是几个丝线绣了绣,中间空了一大堆,叶子处一坨绿色的丝线扭成一堆,挤的都已经立体了。 “清儿做的很有新意,朕很喜欢。”元胤又在她嘴上啄了一下,柔声安慰。 纪绾清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莫不是为了安慰她,胡诌的吧? “真的喜欢?”纪绾清不确定的问。 “喜欢”元胤认真的点点头。 …… 纪绾清又道:“可是,三郎你要是穿这个里衣,会不会被你宫里的人偷笑啊?” 这确实是有损龙威啊。 “谁敢笑朕?”元胤不在乎的笑笑,语气骄傲 “为了证明朕真的很喜欢,朕只能在你面前换上了。” 说罢,他便站起身开始宽衣。 修长的手指放在黑玉的腰带上,是视觉冲击,尤其是他缓慢的在她眼前宽衣解带,这场面实在是诱惑至极。 而且,眼前人长得还好看,俊美的不像话,如此动作,像是在劝君多采撷一般,看的人脸蛋一热。 元胤和她来真的,脱完了上身的衣衫,赤裸着上身,一块块肌肉纹理漂亮,鲨鱼肌,腹肌,胸肌,宽肩窄腰,简直要人的命。 他看着纪绾清绯红的脸蛋,扬唇一笑,用美色迷惑眼前的人。 赤裸着上身,将头埋在她脖颈间,吸取她的芳香,又在她的肌肤上流连忘返,吮吸了好几口才起身。 纪绾清的脸越来越红,面前这完美的人,简直要她的命。 元胤从她手中拿过里衣,在她面前,动作优雅的穿了上去。 随后便是裤子。 穿好之后,纪绾清明白了什么叫做衣架子。 果然,衣架子就算是披一块破布都好看,更何况是这不太好的里衣了。 竟然也被元胤穿出了韵味。 纪绾清吞咽了一口口水,呆呆的看着眼前人。 有种颓废的美,就是袖口和裤腿的小花有些出戏。 “好看吗?”元胤很满意她的反应,跟清儿在一起后,他第一次为有了这样的容貌而庆幸,若是长得不够好看,那就配不上清儿了。 纪绾清哪个愣愣的点头,反应慢了半拍:“好看,三郎穿什么,都好看。” 元胤被她哄的心情好了不少抱着她就入了床榻。 不过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拍着纪绾清的后背,哄她睡觉。 纪绾清随着肚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困,平时可以撑着,但放松下来躺在床上,一瞬间就能入睡。 看着她睡着了,元胤就将那香囊拿在手里细细看着。 本就是不会女红针织,为了他的生辰做了这么久。 被她撩拨的心底一软,忍不住又一口亲在她的额头上。 就这样抱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日,也是个晴天,天气越发热了。 蝉鸣也多,今早一起来,纪绾清就让人宫里的人准备水桶和盐水,晚上抓那些小怪物。 后宫是这样,而在前朝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元胤换好了龙袍上朝,在李德胜喊完日常的开场白后,就有几个臣子站不住了,分分手持玉笏出列,所说的事自然是昨夜万寿节的大事。 “陛下,昨夜万寿节,陛下雷厉风行抄了钟家,是否太过草率?臣以为要查清钟家所犯所有罪行,才可斩首。” 以为看上去年纪只有而立的臣子出列低头恭敬进言。 元胤手撑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下面出声的臣子,嘴角的笑容凉薄。 钟家没了,还有钟沧这些年培养的门生,个个都是以靠着当年钟家的势力慢慢站稳脚跟。 虽跟着钟沧,但实在是厉害,不然钟沧不会这么些年越发嚣张。 “爱卿以为朕的决定草率了?” “查清罪行?” 两个问题被元胤抛出来,也不回答他,只是反问。 “朕若没有证据,不会如此行事,既然爱卿这样说了,那朕瞒着也没什么意思。”元胤的眼神冷冽,看着下面低着头的众臣子。 眯了眯眼,提着内力,带着怒气的语气再金銮殿内回荡。 “既然要证据,朕就给你们证据。”元胤冷哼一声,敲着殿内的臣子都低着头,“众爱卿不是要证据?那还低着头作甚!” 掺了内力的话几乎震耳欲聋,在偌大的金銮殿内回声不断。 充斥在所有人的耳旁。 所有文武臣子被帝王之怒震撼,纷纷撩开衣摆下跪。 第373章 死时浮生 前有补发章节。 “前有范家拐卖良家女子,被朕查出斩首,后有钟家和范家合作,所犯下的罪名不计其数,想要证据,朕就给你们。” 他给李德胜一个眼神。 李德胜点点头,将钟家这些年和范家来往皮肉生意的账单递给了元胤。 元胤翻开账单,粗略的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交易票据字样,几千两的来往,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合上账单,将账单举起,眼神落在那几个刚刚出声的臣子,道:“你们要的证据,就在这里。” 说完,元胤就将账单募的掷了下去,正好落在刚刚说话的臣子的乌纱帽上。 那朝臣拿过落在地上的账单,翻开一看,脸色瞬间苍白,不知该做出如何辩解。 他本是钟沧的门生,自从六年前高中状元,就入了钟家的门帷,做了门生。 这些年,他的家族也依靠着钟家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却没想到钟家在昨日全部下牢狱,措不及防让人难以招架。 钟家的门生全部乱了套了,都在奔走着想将钟沧救出来,毕竟他们可都靠钟沧指点。 可如今,铁证如山,密密麻麻的字眼,白纸黑字,压根无法反驳。 范家的事情他们自然知道,也知道当时陛下有多震怒,对于拐卖良家女子的事情气了多久,和范家沾边过的都被砍了。 可如今,原来钟沧也和范家有过生意往来,钟沧的后院都是一些拐卖而来的良家女子。 不听话被打死的,逃跑被抓回来蹂躏的,数不胜数。 那不是人,不是官员,是恶魔,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爱卿可有什么好说的了?”元胤冷不丁的笑着问他。 带着钟家的府印,红的醒目,落在了账单的右下角,铁板钉钉,无从辩解。 “陛下,臣惭愧。” 那臣子磕了个头。 元胤也不想理他,挥了挥手便让他回了队列。 “哪位爱卿还有什么疑问?”元胤又问。 殿内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今日,就算是钟家无辜的,只要陛下认定了他有罪,他就是有罪,更何况这账单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红色的印章也无比醒目。 “既然爱卿们没有疑问了,那便让人说说钟家以及钟沧的恶行。” 元胤对着李德胜使了个手势,李德舍个点点头上前一步。 “钟氏,官其太保,为一品,不为民为国,反而与反贼同流合污,拐卖良女,视其如玩物,凌虐致死,事后抛尸,无恶不作。” “钟沧之妹,钟初燕,当年为进宫受皇恩,虐杀嫡姐,连同钟沧一同弑杀双亲,后又弑君,妄图夺皇位,追杀先帝贴身太监,偷情外男,混乱皇室血脉。” “钟沧之女,钟意珍,六岁时侮辱陛下生母,嫁入东宫下药让所有姬妾良娣无法有孕,后又联合后宫妃嫔,欲加害皇嗣。” “笼统罪责,其罪当诛。” 李德胜尖细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回响。 殿内众臣已经把头低到地底下了。 ”这些罪,个个都有证据,还需要朕多说什么?还有谁觉得钟家能够缓刑?” 殿内臣子对视一眼,纷纷磕头:“圣上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钟沧无恶不作,钟初燕背叛先帝,弑君偷情,意图谋夺皇位,还请陛下赐死刑!” 几百人的浑厚声音响彻金銮殿。 元胤满意的点点头,声音宏亮:“传朕旨意,钟氏一族,谋夺皇位,弑君意图颠倒江山,钟初燕为太后,弑君夺位,钟意珍为皇后,谋害皇嗣,赐斩首,今日午时行刑。” “钟氏一族,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元胤原本想的是让旁支流放,但他觉得不妥。 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不能给自己日后留下个威胁。 况且,这斩首的旨意早在万寿节之前两天就已经放了出去。 他就不信,元壑会不出面,除非他真的就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既然无异议了,那就退朝!”说完,元胤就拂袖而去,离开了金銮殿。 广寒宫内,纪绾清正在庭院内,捧着小腹溜着弯。 这几日,元胤亲自挑的奶娘还有饮食嬷嬷都已经到了。 嬷嬷一来,就给纪绾清制定了饮食,还有三个月就要临盆。 纪绾清越来越重视自己的身体,每天都要走上个一个时辰,就为了生产的时候少受些罪。 这些日子,元胤也来陪她,看着她面色红润,孩子也没闹她,这才放心。 …… 钟氏一族,午时就被斩首了。 据说,钟氏一族的鲜血浸满了菜市口,他们在百姓的眼中,向死去的先帝和娴妃赔罪。 皇后是死在牢狱中的,在元胤走后,皇后就毒发了,七窍流血而亡,死状凄惨,痛苦无比。 而韵妃,也是毒发了,不过她死的不是很干脆。 她想要的,终究是没有得到。 她以为的仇恨,于她看来,是仇。 于别人看来,只不过是赤裸裸的背叛罢了。 在死前最后一刻,她好像看见了元基,他笑的还是那么好看,那么温暖。 只不过他一直瘸着腿,他看向她说:“我不怪任何人,你也别怪任何人。” “不,是他害得你如此模样,你为何要这样说?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死?” “他该用命来抵!” “不,你已经犯了太多错了,跟我走吧,好吗?”元基的笑容加深,朝她伸出了手。 韵妃看着面前的人,眼眶通红,滴滴泪水砸下。 “你知道吗,你害死了皇兄的孩子,那是他亲生的骨肉,我的死和皇兄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该去恨的。” “不是的,不是的,元基,你是因为救他才成那副模样啊。”韵妃抽泣着。 “救皇兄是我自愿,皇兄是大燕的储君,不能受到伤害。” “跟我走吧,下辈子,我们在一起,不分开了。” 韵妃看着他逐渐消散的脸庞,突然笑了,笑的凄苦,眼角流下泪水。 原来她一直认为的仇恨,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算。 笑着笑着,她的嘴角又再次流出鲜血,她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最后一眼,她又看见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元基,那样的好看,让她一见倾心,再也不能忘。 元基,我来找你了。 …… 而在宫内长街,被赐自尽的刘誉艇今日求了元胤,看着钟初燕被斩首。 看着她脑袋落地,前一刻,她还在痛苦的哭泣,她不想死。 但是她和自己,都必须死,去为先帝赔罪,去为娴妃赔罪。 因果报应,皆为缘分,孽缘,正缘。 他在街市上买了一壶酒,是他曾经和先帝打仗时喝过的酒,还是那样的烈,入口辛辣,却很香。 那时,两人对月当空。 他说:“陛下,您一日是陛下,臣就一日为您的利刃,为您披上铠甲杀敌。” 他说:“誉艇,只要朕一日活着,就不会让你过回以前的生活。” 两人惺惺相惜,是在战场上结识的知己。 可最后,一死一活,当年的话成了空话,句句如利刃,凌迟着他。 刘誉艇喝着加了鹤顶红的烈酒,在朦胧的黑夜中,一口一口喝完了。 这是他和先帝的约定,若以后要死,定要喝一壶酒,来世再有一壶酒的情谊。 陛下,这辈子是臣对不起你,若有来世,誉艇定加倍赎罪。 半月后。 纪绾清的怀孕月份的已经八个月了,肚子越来越大。 天气也越来越热,随着每日的太阳升起,元胤有些心神不宁。 以往的夏日总会下一场雨,来浇灌百姓的农作物,百姓们才会丰收。 而今年的夏日,别说雨了,就连乌云都怎么见过一朵,他怕,会有旱灾。 久久无雨,不仅是百姓们的吃食紧张,就连边境的战士们也没有吃食。 整个大燕都会受影响,甚至如果旱灾严重,说不准会有百姓们逃荒。 逃荒,他是有亲眼看过的,那种场面如同地狱一般,荒凉的宫道上都是逃难死在路上的难民。 有的是被渴死的,有的是被饿死的,还有病死的,不仅有老人,还有孩子妇女,就连强壮的男性也受不了。 自己也听父皇说起过,两百年前的大燕还有百姓易子而食,杀烧抢掠,只为了一口食物。 他不能看着大燕再如两百年前的那副模样。 广寒宫内,纪绾清已经换上了宽松的衣衫,这衣衫的料子都是丝滑的锦缎,触肌生凉,非常舒适,元胤二话不说将这好东西全部搬来了广寒宫。 但也没有让宫里的妃嫔眼巴巴的看着,也是让李德胜吩咐了内务府按照阶品分了她们该分的份例。 现在中宫空悬,太后也死了,也不用去请安,可别提这小日子有多美了。 几个嫔妃们对于这种状况非常满意,她们也起不来那么早请安。 这会儿,纪绾清捧着小腹歪在暖炕上,愁眉苦脸的喝着许知荆配来的安胎药,实在是太苦了。 本来就热的烦躁,现在又要喝药,她最怕苦,这中药喝着是真的上头,感觉灵魂都要消散了。 广寒宫外,元胤皱着眉头来到这里。 他叹了口气,踏步走了进去。 “陛下驾到!” 小顺子的声音响起,纪绾清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口迎接他。 元胤见她站在门口,脸色红润,面上还挂着笑容,心底一软,上前拉住她的手往殿内走。 “不用来迎接。”元胤摸了摸她的脸,宠溺道。 纪绾清笑呵呵点头,看到他有些皱着的眉头,有些奇怪。 平常他来广寒宫,都笑的像朵花一样,今日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有心事? 纪绾清仔细的观察着元胤的表情,好像还真的有心事,表情时不时有些控制不住。 坐定在暖炕上,纪绾清就开始问了,“三郎是有心事?怎么感觉闷闷不乐的样子?” 元胤闻言,盯着她,随后心事重重的点头。 纪绾清第一次见他如此神情,不由得也有些表情凝重。 “三郎,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纪绾清不放心的问。 “清儿,一般这个月份,就开始下雨了,百姓们靠着老天吃饭,如今还没有下雨,天空中万里无雨,我担心会有旱灾。” 元胤的声音凝重,语气里是浓浓的担心。 纪绾清一听就能理解了,古代的人们收获粮食的确是靠老天下雨,但这天气多变,下不下雨,这一时之间还无法确认,毕竟现代的天气预报也不准,更别提这里了。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元胤,毕竟这关系的是大燕百姓们的性命,还有边境战士们的粮草。 若真的没有下雨,庄稼枯萎,得饿死多少百姓? 纪绾清道:“三郎,万寿节的时候,我说过我可以教户部的人土豆种植,就让我试试吧?” “可是清儿,你怀有身孕,若这个时候有不轨之人蓄意加害,该怎么办?”元胤实在是担心她,自从上次万寿节第二天,她就有些不舒服,是孩子在闹她,闹的她没什么精力睡觉,土豆的事情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况且,孩子前几天一直闹你,好不容易这会儿安静下来了,你能好好休息了,又跑去户部,我怕你身体吃不消。”元胤皱着眉头说道。 纪绾清知道他担心自己,但是若这个月真的没有下雨呢,若他的担心成真了呢? 况且早一些教给户部,就是早一些造福百姓。 百姓们只要知道了这土豆能吃,就会种植土豆,饥荒减少,就会减少百姓们的死亡还有逃荒。 自己怀着孩子,若能造福百姓,也算是给孩子积德了,只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 “三郎,不能拖了,几日前是因为我不舒服,所以推迟了,现在不能推了,若真的不下雨该怎么办?我们不确定这会不会有灾祸,总之要防患于未然,我知道三郎担心我的身体,但是我更希望大燕的百姓能够平安,也希望三郎不会烦心。” 纪绾清神色认真,拉住他的手,“三郎,相信我。” 元胤心底一软,将她搂住,摸着她的头。 清儿真是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啊。 “好,朕答应你,不过朕要和你一起,看着你。” “可是…” “别可是了,我陪你。”元胤强势的说着,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纪绾清点点头。 本来她是担心他日日批奏折,再去陪自己,怕他身体累着。 看他如此坚定,还是算了,不让他看着自己,他怕是也不会放心。 ‘那就明日,三郎跟我一起”纪绾清窝在他怀里微微点头。 元胤拍着她的背,感受到怀中人的平稳呼吸,他将人抱起放在 床榻上。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很棘手。 就是元壑,斩首钟氏一族时,他在周边都安插了人,就为了寻找元壑的踪迹,却没想到元壑根本就没有露面。 这元壑也是够狠心,亲娘被斩首连面都没露。 可怜钟初燕,临死之前还问自己元壑的下落。 …… 第二日,纪绾清和元胤都穿了身常服出了宫,两人带着下人坐着马车直逼户部。 户部的人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刚要上前,就见驾车的人拿出令牌。 看门的人看见令牌,瞬间单膝跪地行礼。 元胤率先下车,对着马车帘伸手,下一刻,一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手上,纪绾清慢慢的从马车上下来。 元胤抱着她轻轻的下车。 “都起来吧,今日来,是有要事。” 元胤扔下一句话,就揽着纪绾清往户部里去。 户部尚书见元胤来,立马出来在他面前跪地。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起来吧,今日来是有要事。”元胤点头让他站起。 “不知陛下突然驾到,是有何事?”户部尚书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他往正堂请。 “今日来,不是朕有事,是宸昭仪有事。” 元胤将纪绾清拉到身侧。 “户部尚书。”纪绾清礼貌的对他点点头。 户部尚书一见她,立马恭敬“原来是宸昭仪有事,臣在陛下的万寿节就听宸昭仪所说的土豆,想必宸昭仪今日来就是为了此事吧?” 纪绾清笑着点头,“户部尚书果然是个聪明人。” 第374章 户部 “本宫需要一盆新鲜土壤。” 纪绾清挥挥手,让人将马车上的土豆搬了下来。 这是,前几个月她种植的,已经全部结了果实,个个都带着新鲜的泥土,沉甸甸的,喜庆的很。 几人来到后堂的空地,下人已经搬来了新鲜的土壤。 纪绾清让人拿了发了芽的土豆和一把刀来。 ‘户部尚书,你看好了,一定要学会,民间有这个土疙瘩,但是百姓们不会食用,大多数食用了的百姓都中了毒,因此被百姓们视为有毒之物。” “土豆只要不吃发了芽的,就不会中毒。” 说着,纪绾清拿着刀将土豆发了芽的地方给切了下来。 将切面展示给户部尚书,还有前来看的一些他的一些门生看。 那些门生都挤着看,早就听说陛下的万寿节里,有个宸昭仪说是发现了个可以吃的东西,若培植就可以减少大燕一大半的饥荒问题,且这个东西做的花样甚多,味道也好。 今日,可总算是盼到了。 因此纪绾清身前都聚满了门生,都眼含激动的看着她手上的土豆。 纪绾清也很开心,大燕还是有很多为国为民的人的。 元胤就在一旁,看着她散发自己的光芒。 她一步步的散发光芒,用自己的发现去给百姓带来福祉,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任大燕的皇后,为大燕的国母。 “宸昭仪怀了皇嗣,不要围的太挤,散开一些。” 一个眼尖的门生见纪绾清的肚子隆起,连忙阻止着门生往后退一些。 纪绾清抿唇一笑了,将土豆举高展示。 “你们看着,这个土豆是发了芽的,没有发芽的土豆是可以吃的,没有毒素,如果发了芽就不可以吃了,会中毒,这样的土豆可以吧发芽的一小块用刀子削下来,沾上新鲜的泥土,埋入泥土中。” “种植土豆时,要往土壤中浇水,为土豆提供水分,但是土壤中绝对不能有积水,不然土豆块就会发霉腐烂。” 说着,纪绾清就开始给众人展示。 只见她舀起一小瓢水浇入泥土中,清澈的水源顷刻间就没入新鲜的泥土中。 “你们看,这没有积水,就是可以了。” 说着,她又开始了下一步。 “土豆切好后,把发芽的一面朝上栽种,盖上一小层薄土。” 她将土豆块放在小坑里朝上,盖了层薄土上去,将土豆块遮住。 “这个时候,再浇水就行,让土壤保持湿润。” 展示完后,纪绾清抬头,见门生和户部尚书都在看着盆栽里的土豆,笑容越发加深。 大燕有福,三郎有福,能有这样为国为民的官员和门生。 “户部尚书,你懂了吗?”纪绾清偏头问道。 “多谢宸昭仪示范,臣都记住了。” “大燕有宸昭仪是大燕的福气。” 户部尚书对眼前这位宸昭仪很是佩服。 自古女子都是被标榜着屈居深宫后院,毫无有为国家建设的能力,可这位宸昭仪不一样,她是女子,但她自信,且心系大燕。 怀有身孕,为大燕的百姓找到了这个土豆。 且还花了时间琢磨出土豆的种植,并且毫无藏私的教给了自己。 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和男子身体有差异。 女子可以红妆,也可以披甲寒光斩敌军,也可手持书本为国家做出管治贡献。 “既然懂了,户部尚书不若做给本宫看看。” 说着,纪绾清让了位置给他。 这种土豆不是开玩笑的,必须要一步都不能错,若错了一步,那百姓们受到的也会是错的。 到时候没有种出来,还是避免不了悲剧的发生。 户部尚书点点头,将袖子提在了肘弯间,上前拿过已经发了芽的土豆,拿着把刀,按照纪绾清刚刚展示过的方法切了一小块下来。 切面处沾上一层薄薄的泥土,又将盆栽里的土浇水,将发芽的一面朝上放进盆栽,盖上薄薄的一层土,最后又浇上一点点水,保持湿润。 “这个土豆,需要一两天浇一次水,每次不用太多,保持土壤湿润就好。” “过两个月就可以结出土豆了。” 纪绾清看他的步骤没有出错这才放心。 “多谢宸昭仪,宸昭仪为大燕做出的贡献,臣和门生们谨记在心!” 户部尚书弯腰对着她作揖。 “户部尚书不必言谢,我既为大燕人,也是大燕的百姓,享受了百姓们辛苦劳作的成果,就应该为百姓们做些事情。” “还望户部尚书能尽快将土豆的种植方法传下去,告知百姓这些地里的土疙瘩都是可以吃的,一定要告诉他们,不可以吃发芽的,发芽的可以留着种。” “土豆的食用菜谱,本宫这里也有,不重样,怎么都不会吃腻的。” 如果真的像三郎想的那样,或许老天会不下雨,那么今年的收成就直接没了一大半,百姓们饿着肚子,米价升高,民间的秩序也会打乱。 早些种植,就有好处。 “臣遵旨!” 元胤这时候上前一步道“土豆的事情,是宸昭仪自己发现的,也是她花了几月种植,只为大燕的百姓和边境的战士们能够不饿肚子,该怎样给百姓们这个消息。” 元胤的话如同惊雷一般砸向了户部尚书。 他的目光停留在纪绾清的身上,又看了看元胤的脸色。 他明白了,或许再过些日子,大燕就要迎来一位国母了。 “陛下放心,老臣明白,臣会将宸昭仪为百姓们做的事,一字一句,全部告诉百姓们。” 纪绾清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让李德胜递给了户部尚书。 ‘这张纸上面是土豆的做法,吃法多样,凉拌,爆炒,还是煎炸,都会很美味。“ 户部尚书接过纸张翻看。 只见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龙飞凤舞,且字迹熟悉。 户部尚书一看,就知道这是陛下的字,陛下日日批阅奏折,笔迹他已经记得非常清楚了。 看来,皇后的位置,陛下是已经铁板钉钉了。 得通知礼部尚书,新的凤袍可以开始准备起来了。 “这种植方法得快一些送到百姓的手里,各地巡抚,再由各地城镇县令,一定要尽快让百姓们知道种植的的方法。” 纪绾清提醒道。 “陛下和昭仪娘娘放心,老臣即刻去办!”户部尚书作揖得令。 如此,元胤和纪绾清才放心。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元胤也不想带她这么早就回去。 他吩咐李德胜道:“去纪家。” 李德胜扬鞭策马,控制着马儿往纪家的方向而去。 …… 马车稳稳的停在了纪家的门口。 然而近日纪家有些热闹。 没有别的,不过是陶家来提亲了。 纪绾清刚下车,看门的小厮就欢天喜地的小跑过来。 “昭仪娘娘回来了,今日府中有大事呢!”小厮脸上的笑容下不去。 “什么大事?”纪绾清一听就来了兴趣,连忙问。 “陶家的嫡出公子来提亲了!”小厮笑道。 “什么!”纪绾清惊讶的瞪大眼睛,“真的吗?” “是真的!陶家的大公子才刚来了呢,昭仪娘娘回来的正好呢”小厮刚说完,就看见了后面马车上下来的元胤。 元胤刚刚把她送下来,又上去了马车给她拿了爱吃的糕点。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小厮话还没说完,元胤就挥手打断了他。 “没看见你们二小姐已经那么开心了?还不把她请进去?” 元胤将糕点拿在手中,揽住纪绾清的腰。 小厮连忙将两人还有李德胜往府里请。 纪绾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陶公子效率可快,这就来提亲了。 想着,她转头看着揽着自己腰的男人问道:“陶公子来提亲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元胤身形一震,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两天前陶邹羽就进宫说这件事情了,但是因为他担心灾荒的问题,就给忘记了。 直到刚刚看到纪府才想起来。 “刚知道。”元胤脸不红,心不跳,带着她就往里走。 纪绾清点点头,进了府。 刚进府,纪绾清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这院子里要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大门和正厅中间有一个庭院,面积很大,但这些聘礼居然将庭院塞的都快要放不下了。 纪绾清默默的看了眼元胤,果然是兄弟,做事一个风格。 都喜欢塞东西,也不管能不能放下。 “三郎,你教的?”纪绾清淡淡的问,不是真的奇怪,而是带着一种确定的问句。 “嗯。”元胤嗯了一声,点点头。 是他教的,那会端午灯会,陶邹羽说要给纪绾饮念情诗,他觉得不对,这样不行。 又想起媳妇广寒宫里那些个好东西,便跟他说,给女子情爱是次要,重要的事别让她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所以不管什么好东西,只要是她没有的,统统买回来塞给她。 陶邹羽也有过疑问,若对方用不到,塞不下了该如何。 元胤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说:“你不给媳妇买好东西,未来你媳妇看到别人有的,自己没有,该怎么办?所以宁可塞不下,都要把好东西都给她,用不用得到是一回事,她有没有才重要。” 这样一说,陶邹羽觉得非常有道理,立马拿了自己这些年的攒的钱,就差把一条街给买下来了,这还只是聘礼,若嫁过去后,便有更多的好东西等着纪绾音。 纪绾清已经不稀奇了,不过是一院子聘礼罢了。 小厮看着这埋怨的聘礼,抱歉的笑了笑道:“陛下昭仪娘娘请。” 说着,他就往前走,在这弯弯绕绕的聘礼中带路。 元胤眼看着这路难走,一把将纪绾清打横抱起,走在小厮后面。 这会儿,正厅内,纪鉴贤和慕容芙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陶邹羽,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纪百煦和纪绾音也来到了正厅,看着那满院子的聘礼,也是震惊的合不上嘴。 “这,陶公子,这…”纪鉴贤有些迷茫,久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沉浸在这满院子的聘礼上无法抽回神。 “纪大人,这是在下…” 陶邹羽双手作揖,话还没说完,就听小厮的声音传来:“老爷夫人, 陛下和昭仪娘娘来了。” 众人一听,哪还会不过神,都整理了自己的仪容着装准备迎接。 纪百煦一听陛下来了,哪里还能冷静,连忙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还让纪绾音给他看看发型。 元胤揽着纪绾清进来,堂内的人都纷纷下跪:“参见陛下,参见昭仪娘娘。” “快些起身。” 元胤哪敢让殿内的人跪,连忙让人起身。 看着一旁眼神落在纪绾音身上的陶邹羽,腹黑的勾起唇角,道:“陶公子好大的手笔。” 陶邹羽看了他一眼,也笑了:“哪里哪里,和陛下学得好。” 纪绾清没忍住笑出了声。 “爹娘,这几日可还好?” 纪绾清上前揽住两人的手臂笑盈盈的问道。 “我们很好,就是担心娘娘的身体。”慕容芙也满面笑容的回道。 “娘,这是在纪府,就不要那么生分了。”纪绾清摇了摇她的手臂。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撒娇。”慕容芙无奈的笑笑。 “今日,好生热闹啊,姐姐,陶公子这般追求,姐姐有什么想法吗?” 纪绾清一脸揶揄的看着纪绾音,她是很希望姐姐有个好归宿的,遇上渣男,甩掉就好了,姐姐值得更好的人。 纪绾音被问道,脸上泛上些红晕。 其实在端午的灯会结束后,自己就经常可以在正堂内看见他。 他说,他是得了陛下的吩咐,为了妹妹的事情跑几趟。 他虽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心思。 但是自己已经和离过,且还流了孩子,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不配和他在一起处。 她觉得既然自己不能有这个想法,那就要和陶公子说个清楚。 却没想,他的回答让她震惊。 他说:“是我来晚了,让你所遇非良人,我心悦你已久,你遇到了不好的人,是你受到了伤害,怎么能怪你?” 她那个时候恍惚了,这是除了家人外,第二个跟自己说,遇到这种事不是自己的错。 她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承受那些伤害,为什么要觉得自己不配,从头到尾,错的根本就不是她,何必拘泥以前的伤害。 从那以后,纪绾音就对陶邹羽留了心思,但并没有男女之意。 她已经受过伤害,再难以敞开心扉。 可这几个月来,他知道自己担心妹妹还有百臻,便经常带来二人的消息。 还会给自己带一些外面的新奇小玩意儿。 久而久之,她便也接受了。 纪绾音觉得自己,已经受到了伤害,但却有人这般契而不舍的为她疗伤,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她这么可能不会动容。 因此,今日的聘礼,纪绾音也是知道的,但是却不知道,他会准备这么多。 第375章 提亲 (前面章节有补发,最近作者的心里不舒服,若是没有更新,就是心态崩的码不了字,请各位读者们谅解) 庭院都被塞的没有下脚的地方了,着实恐怖。 纪绾音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秀美的脸上一片羞意,着实醉人,陶邹羽被她蛊惑的移不开眼睛。 “陶公子今日这提亲,提的实在是突然,不过陶公子也知道,小女已经有过一次婚姻,这件事不是她的错,但她受到的伤害也不小,因此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决定,还是要看音儿喜欢。” 纪鉴贤是很喜欢陶邹羽这个人的品性的。 陛下铲除范家和钟家时,陶公子出了不少力,且是个君子,也是为民为国的好郎君。 但是,自己喜欢没用,要跟音儿过一辈子的是陶邹羽,不是自己和夫人,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要音儿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纪绾音,纪绾音被这些目光看的脚下一软。 她偷偷的看了看陶邹羽,见对方盯着自己移不开眼神。 脸上的红晕更加醒目。 纪绾清看着偷笑:“姐姐,你脸红了。” 陶邹羽殷切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他知道音儿是不好意思了。 他上前一步道:“她面皮薄,不太好意思。” 纪绾清不罢休,笑着又道:“这就护上了?” 纪绾音从陶邹羽身后走出来,抬起头道:“爹娘,我答应。” “一直以来,女儿都给爹娘添了麻烦,让纪府被人指指点点,害得爹娘为女儿操劳,女儿深感愧疚。” “陶公子是爹娘和妹妹和弟弟之外,第二个告诉女儿,这一切不是我的错的人,纪府之外女儿的清白虽然被证实了,但是还是会有人质疑女儿,也有人说女儿不守妇道,这才会被厌弃。” “但是,陶公子不一样,她告诉女儿,这一切都不是女儿的错,他说我只是受害者,不必承受这些,错的是秦伯然,他一直契而不舍的为女儿疗伤,女儿不是无情冷硬的石头,所以,女儿答应。” 纪绾音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确定,这两个月,他的陪伴,鼓励都化成了心动。 她不是冷硬的石头,她的心不是冰块,也会融化。 她害怕自己会再次遇上秦伯然那样的人,但不知为何,眼前的陶邹羽总给自己一种安心的感觉,让自己不知不觉的能够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这种感觉,难以自控,她也不想控制。 他就是自己的良人,虽然自己遇上了不好的人,但是他就是自己迟来的命中之人。 陶邹羽听她说的这番话,身子已然僵了,她说她答应。 她的字里行间都在说,自己治愈了她,鼓励了她,说自己是她的良人。 陶邹羽不敢置信的转过身,低头看着面前的人。 她的眸子里充满笑意,眉眼间洋溢着的信任,笑意,柔情,爱意,融成一团棉花,包裹住他不安跳动的心脏。 纪绾音道:“爹娘,女儿嫁给陶家大郎,陶邹羽。” 陶邹羽颤抖着手,将纪绾音的手拉住。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她嫁给别人时的情景。 八台大轿,敲锣打鼓,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只不过他的心上人,嫁的不是自己,而是偷了自己身份的人。 本想抢了她走,但是担心她的名声,又正好妹妹被范松月害死,根本就分身乏术。 那一日,他什么都没记住,只记住了当日她穿着一身嫁衣,头盖红盖头,如烈阳一般明艳热烈,美的让人心惊。 今日,她居然亲口应了他的提亲,她要嫁给他。 他没有叫来父母,因为这是他的一时冲动,但是他的冲动得来了回应,他以为,他以为她会拒绝。 没想到,结果却出人意料。 他要回家,就算用跪的,求的,拖的,都要将爹娘拖过来订日子! 这些聘礼都是自己这些年跟随陛下,陛下赏赐的,虽然不会委屈了音儿,但到底没有经过父母双方的流程。 纳采,纳吉,问名,纳征,请期,亲迎,迎亲,拜堂,同牢合卺。 这些流程一个都不可以少。 “请纪大人,纪夫人放心,在下定不会委屈了音儿,定会用余生好好呵护她!” 陶邹羽语气坚定,眸中的神色认真。 纪绾清是很相信陶邹羽的,他会在姐姐不好意思时站出来,帮她挡住。 也会告诉她,那些事情不是她的错,她不必因为外面的流言,去这样消耗自己。 这样的人,是坚定不移的,他有着男人该有的责任,他和三郎一样,尊重这个时代的女性。 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女子只能屈居后院争风吃醋。 这个世界,本就是男女互帮互助成就的。 世界都在女子的罗裙之下诞生,却又被黑心的人谩骂讽刺,错的从来都不是被害者,而是已经没有的人性的加害者。 不必因为一些人的碎嘴,消耗自己,迎着这些荆棘,去成长为热烈的玫瑰,才是我们的一生所至。 一些人的谩骂不会击垮她,只会让她更加努力向上,成为优秀的人。 秦伯然恼羞成怒,让人传播姐姐的谣言,让姐姐一直处于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甚至可能已经有了自戕的想法。 世人的嘴,她捂不了,不管哪个朝代,口腔中那软软的没有骨头的舌头,都是杀人的利器! 铺天盖地的谩骂嘲讽,杀死了多少人? 不计其数。 陶邹羽做的这些,对于姐姐来说,如同一束光,这束光叫做救赎。 世人与她,他站在她这边,并且痛斥世界的罪恶。 在他这里,心中的天秤总是无理由的倒向她。 这样的人,能够护着姐姐一辈子。 他就是姐姐的良人,只是来晚了。 姐姐的余生,一定能幸福美满。 纪绾清看着元胤,笑了。 真巧,她的余生也会幸福美满的。 希望世界的所有人都能开心! 在纪府吃了饭后,陶邹羽就回府了,说是要回家再准备一些聘礼。 元胤就带着纪绾清回了宫。 清儿的月份已经八月,再过几日,就可以让岳母进宫陪着清儿到生产了。 他也能放心许多。 武状元的选拔在立秋的三天后结束。 现在他的案上,已经有各地的县令还有军营呈上来的名单。 都是擂台中身手厉害的。 在这名单里,他可是看见不少熟人。 秦安,还有小舅子百臻。 还记得,百臻那孩子虽然武功不错,但到底是第怕吗不稳,出招时因为地盘不稳,会在半空时摔下来。 如今,都能打败军中的士兵,出现在军营长的名单里。 他看人果然没错,秦安,还有小舅子都是绝佳的练武奇才,秦安适合近身肉搏,最适合砍刀。 而小舅子就适合长枪,身姿轻盈,一枪击出,能够更加精准刺中敌人,且依靠身体惯性,枪的力度就更大。 不知道,这两人在殿试时,会不会遇上。 但他觉得,按照小舅子和秦安的体格差距,小舅子赢面有些难。 不过,还是等立秋之后三天的殿试再告诉清儿和纪家。 他可不希望,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 回到宫里,广寒宫内有个不速之客。 德妃,郑莯儿,还有范莹在广寒宫等着纪绾清和元胤回来。 钟家和范家的事情已经完了,她想出宫。 这个宫里,不适合她。 她要去乱葬岗,要去找娘的尸骨,可能会找不到,但她只想以后有个可以上坟跟娘诉说思念的地方。 娘她苦了一辈子,被范喆强占怀了自己,一生都不由自主。 作为女儿的自己都没有好好的孝顺她。 如今为她报了仇,在这皇宫,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这皇宫里虽然有人伺候,有金银珠宝,但这都不是自己的追求。 她想去宫外,想去看看自己没有看过的地方。 元胤和纪绾清从宫外回来,天已经黑了。 纪绾清刚下马车,元胤就将她打横抱起走回广寒宫。 “三郎,临近产期,要多走走。” 纪绾清想下来走。 元胤见她不安分,一巴掌轻轻的拍在她屁股上道:“今天走的够久了,晚上路黑,不小心摔了怎么办?我抱你回去。” 纪绾清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不再挣扎,乖乖的待在他怀里不动了。 只是看着他俊逸的侧脸,闻着他怀中的冷香。 元胤的腿脚快,很快便到了广寒宫。 刚进去,范莹就走上前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宸昭仪。” 范莹跪着磕头。 “起来吧。”元胤淡声说。 “陛下,臣妾有事相求。”范莹没有起身,直起身子,语气坚定。 “你说。”元胤道。 “请陛下放臣妾出宫,臣妾志不在此,请陛下成全。” 元胤闻言,道:“朕答应过你,会让你出宫,这几日忙。” “后日,朕昭告后宫,你突患恶疾,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就已经去了。” ”会有人带着你出宫的。” 说完,元胤便抱着纪绾清走向殿内。 纪绾清看着范莹跪在地上的背影,有些恍惚。 她自由了。 可以出宫了。 其实,她也有想过出宫,去拥抱自由的风。 但是,她爱三郎,她心甘情愿陪着他,去打造大燕的盛世。 范莹得了元胤的命令,身子一轻,瘫在地上。 真好,可以出宫了。 郑莯儿和德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无比羡慕。 出宫啊,多好啊。 范莹慢慢站起身,跟着郑莯儿和德妃离开了广寒宫。 …… 第376章 慕容芙进宫 慕容芙进宫了。 元胤连忙让人将岳母接进宫,陪着纪绾清。 纪绾清也非常激动,让人将广寒宫都收拾干净,将娘住的房间都重新收拾了一遍,又从库房里拿出些脂膏和首饰放在娘的房间里。 一大早上,她就让小顺子去御膳房做了一些娘亲喜欢吃的菜。 御膳房一听是宸昭仪的娘亲进宫陪着她待产,个个都忙碌了起来,开始做纪绾清吩咐的菜。 慕容芙一大早就坐上了宫里来的马车,还是李德胜亲自来接,足以展现宸昭仪的受宠。 坐在马车上,慕容芙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儿,女子生孩子有如在鬼门关走一遭,死在生产上的女子不在少数。 她要好好的照顾清儿,不能让她有一点的危险。 命妇进宫,按规矩都是要面见中宫皇后的,可现在皇后的位置空悬,因此,慕容芙只是在元胤那里走了个过场,便让她去了广寒宫。 华贵的轿子穿梭在御花园的宫道上,经过的嫔妃都在议论。 “这轿子里坐的谁啊?” “你不知道吗?这里面坐的是宸昭仪的母亲,宸昭仪要临盆了,所以就进宫了。” “说来宸昭仪,可真是好命,怀了宫里唯一的皇嗣,若是个皇子,以后就不愁地位了。” “若是个皇子,恐怕这江山…” “嘘,可别议论这些,你不要命了?” 几个嫔妃连忙左看右看,见周围人不多,这才聚着离开。 宸昭仪宠冠后宫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一开始还有大臣进言不可独宠宸昭仪,却不想,户部尚书在朝堂上说了纪绾清的事情,且宸昭仪教了他土豆的种植,可以免去大燕的饥荒灾难。 那些迂腐的老臣这才闭上了嘴。 广寒宫内。 慕容芙到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的饭点了。 广寒宫内,纪绾清也让人准备好了午膳。 小顺子跑进来笑道:“小主,夫人来了!” 闻言,纪绾清连忙站起,让沁兰扶着她走向门口。 刚出殿门就见慕容芙走了进来。 慕容芙连忙走进来要行礼:“参见宸昭仪。” 纪绾清连忙扶着她起身:“娘,做什么行礼,在女儿这,女儿不管是什么身份,永远都是你的女儿。” 慕容芙被她扶起,看着她脸色红润,这才放心。 “昭仪娘娘近日腿脚有没有肿?”慕容芙扶着她走进宫里。 “肿了,但是三郎又给女儿找了几位很厉害的嬷嬷,女儿并没有吃苦。” 慕容芙这才放心的点头,走到宫内,愣住了。 她知道广寒宫都是前几位先帝给宠妃居住的,但也没想到,这广寒宫居然这么奢华,光是庭院就已经超出她的·想象。 纪绾清带着她走进内殿。 内殿的奢华程度又将慕容芙震惊了,这压根就不是昭仪位份该有的住处和装饰。 “娘一定饿了,女儿让御膳房做了娘爱吃的饭菜,娘快尝尝。” 纪绾清带着慕容芙走进殿内,殿内的圆桌上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膳食。 慕容芙坐在圆桌前看着这膳食,又看了看殿内道:“陛下如此宠爱于你,会不会有人暗害?” 慕容芙实在是放心不下,毕竟深宫危险重重。 “娘,女儿明白你担心,先前是有人暗害,但是都已经被解决了。”纪绾清笑呵呵的拉着慕容芙的手臂撒娇。 慕容芙看着自己的女儿这娇俏红润的脸蛋,脸上洋溢着熟悉的笑容,笑着摸摸她的头,“还是这么爱撒娇。” “虽然是解决了,但是不排除有人会有不好的心思,还是要多注意,吃食,用的东西,衣衫,都要好好的检查一遍知道吗?”慕容芙不放心的叮嘱着。 “不是有娘在吗,娘在就一切都没问题。”纪绾清靠在慕容芙的肩上久久不愿意起来。 “你这小滑头。”慕容芙失笑,伸出手指戳了戳纪绾清的额头。 “娘,快用膳,这些都是女儿吩咐内务府做的。”纪绾清直起身子说道。 “娘尝尝这个。”纪绾清让沁兰将桌边的砂锅端了过来。 她拿着勺子搅动了一下,让锅里的番茄土豆牛腩的汤汁更均匀。 “娘,这个是番茄土豆牛腩,特别好吃,您试试。”纪绾清舀了一碗放在慕容芙面前。 慕容芙听到她说土豆,问道:“你爹跟我说过,说是你去了户部,教了户部尚书如何种植土豆,这土豆如何发现的?不是说有百姓吃了中毒了吗?” “娘,这土豆是上次端午回府,跟着三郎去了郊外军营,在郊外的农民百姓的土地里发现的,百姓们不会吃,食用了发了芽的,所以才会中毒。” “只要不吃发了芽的就没事了,而且土豆能做很多的好吃的。” “娘,您快试试。” 纪绾清知道她担心自己,将土豆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就好,这土豆在百姓之间流传种植,是大燕的福祉啊。”慕容芙这才欣慰的点点头。 “娘快试试看。” 纪绾清催促着她,这可是她让御膳房严格按照自己说的要求来做的,味道肯定非同一般的好吃。 慕容芙看着自己的女儿那期待的神情,无奈的摇摇头,拿起筷子就夹了块土豆吃。 感受到土豆面面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带着番茄的微酸,还有牛肉味。 慕容芙惊艳的睁大眼睛,又夹了块放进嘴里。 纪绾清看着眼前人的震惊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好吃的了。 “清儿,这确实美味啊。”慕容芙又夹了一块。 纪绾清乐呵呵的,那肯定是美味,毕竟三郎那个时候将婶子给的土豆差点吃完,还是自己严令不许三郎吃了,要留下来种植才行,这才让剩余的土豆免于一死。 “娘,您多吃。”纪绾清又给她布了菜,自己也开始吃着。 一顿饭吃下来,一锅番茄土豆炖牛腩,被两人吃的干干净净。 用完膳后,慕容芙就和纪绾清在广寒宫内走走消消食,多走走对生产时有益处,不然生产时提不上劲,孩子就会在肚子里活生生憋死。 …… 这几日,元胤没怎么来,前朝的事情有些多。 一是武状元选拔科举。 二是土豆的事情。 第三,就是元壑。 元壑此人,心狠,自私,冷漠,且狠毒。 他娘被斩首,消息被自己让人几乎传遍了大燕,也没见元壑出面过。 况且,他还有个计划。 他要将大燕周边的附属国统统收入大燕的版图,且这片土地上有的不止是大燕,还有很多金发碧眼的人,那就说明还有其他的国家。 他的野心不允许自己面对那样的诱惑,而去无动于衷。 他要大燕的军队踏遍这片土地的所有地方,将大燕的旗帜插在那片土地上,让所有国度知道,这片土地上有一个大燕强国。 要所有的国度都只能依靠大燕,万朝来贺。 第377章 坐御辇 元胤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进后宫了,前几天还会每日抽出空来后宫,而 现在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 的嫔妃们都在望穿秋水,她们的一辈子被困在这,不愁吃喝是一回事,但是宠爱还是必须有的。 不然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哪一天帝崩阻,没有孩子的可都是要殉葬的。 若没有这个规矩,她们才不在乎有没有宠爱,不愁吃喝,有人伺候的日子别提有多美了。 …… 这天,纪绾清正在和慕容芙用完午膳,在广寒宫内消食。 多日未见的李德胜满面笑容的来了。 纪绾清连忙让人将他请进来。 “参见宸昭仪,参见纪夫人。”李德胜笑眯眯的行礼。 慕容芙哪里受的起,连忙微微俯身回礼。 陛下身旁的大太监,是整个皇宫的掌权太监,虽有残缺,但面子是一定要给够的。 “李公公今日怎的突然来了?是三郎有事情?”纪绾清手后撑着腰,摸着小腹问道。 “小主,陛下国事缠身,最近几日实在抽不开身来见您,所以陛下派奴才来接您去乾元殿,有要事相商。”李德胜臂间的拂尘被风微微吹动。 纪绾清点点头道:“李公公稍等,本宫换身衣服。” 李德胜笑着应了,在宫内恭敬的等着。 慕容芙跟着纪绾清走进殿内,帮着沁兰给她换身衣衫。 “路上小心。”慕容芙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了,娘,女儿会小心的。”纪绾清点点头。 “别答应的这么爽快,坏心思的人只要有心,什么都能做的出来。”慕容芙叹口气。 她不在乎这个孩子是否能给纪家带来什么好处,她只怕清儿被有心之人暗害,要吃苦头。 如果能生下孩子最好,毕竟大燕的规矩摆在这,没有孩子的等陛下崩阻之后都是要殉葬的。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听,但确实是事实,这满宫里的女子哪个不想有孩子?就算是别人的孩子,只要能保住她们的命,她们也养的开心。 更何况,现在后宫里怀孕的只有女儿一人,更是后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万事还是需要小心谨慎的。 “娘,您放心,天子眼下,不敢有人做手脚。”纪绾清换好了衣衫,将头靠在慕容芙的肩膀上。 三郎的眼线遍布后宫,不敢有人敢动手脚,上一个敢动手脚的韵妃,也已经被三郎用毒拖着她的身体,痛苦的死去,死状凄惨。 “女儿会很小心的,不会出事。”纪绾清郑重的跟慕容芙保证。 其实,娘担心的没错,毕竟她是看甄嬛传的,嬛嬛回宫之后坐轿子,就被人暗害,在路上放了鹅卵石。 她必须小心,她肚子里揣着的不仅是孩子,可能还有更多。 换好衣衫后,纪绾清走了出去。 “李公公,本宫好了,可以走了。” 纪绾清穿了那身元胤送给她的衣裙,衣裙上绣了大燕的千里江山,远山重叠,山峰隐匿在云中。 李德胜恭敬的请她出了广寒宫。 出了广寒宫一看,纪绾清 懵了。 她这个位份本不该坐轿子,是她怀了孕破了格的,这已经够破例了。 而现在眼前的轿辇让她有些怂,两条腿像是钉在地面上了一样。 这为什么来接她的是御辇啊! 玄色勾金丝线的薄纱随着微风飘着,隐约可以看见御辇上还有一些她爱吃的点心还有花茶。 她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李德胜道:“你确定,要用这个接本宫去乾元殿?” 要是被议论成谋反,她往哪哭去?! “娘娘放心,这是陛下吩咐的,娘娘不必紧张。”李德胜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人越发恭敬。 未来的皇后娘娘,陛下心爱的妻,坐个御辇怎么了? 若陛下愿意,那龙椅陛下都能分出一半给宸昭仪坐。 纪绾清点点头,面对这庞大的御辇,还是无法下脚,罪过啊,罪过。 来回了几次,纪绾清还是坐了上去。 她不禁舒服的微叹一声,果然是皇帝的轿子,真软啊,自己都能躺平睡觉了。 面前还放着花茶和点心。 小太监们的脚步很稳,纪绾清感受不到太大的颠簸。 她撩起薄纱,看着沁兰跟在御辇旁,小声问:“沁竹这些天怎的甚少来我跟前伺候?” 沁兰闻言,忍不住用袖子掩面轻笑,眼眸弯弯,秀气漂亮。 “主子,沁竹这些日子都跟着夫人培养那些新来的宫人们呢,教的可仔细了。”沁兰笑道。 “沁竹那暴脾气,那些新来的宫人是不是要被她教训了?”纪绾清回想起沁竹那脾气块,忍不住嘲笑。 “主子猜的没错呢,那些新来的宫人都是内务府最新采买进宫的,是陛下让人查干净了底细送入了咱们宫里,到底没有真正伺候大人物,所以有的宫人端茶倒水,烹茶都有些问题,经常把沁竹气的要冒火。” “奴婢说可以奴婢来教,她偏不干,说主子最爱喝她泡的花茶,若她走了,把手艺教给下面的人,能让主子一直喝。” 纪绾清勾唇微笑,这沁竹脾气爆,但是对自己从来都是收敛住脾气,从没在自己面前冒火,都是乖乖顺顺,就是有时为她抱不平时,脾气坏了些。 想到这两人要在孩子满月后就嫁人,她心里还蛮不舍的。 “你们就快要嫁人的,我也该给你们准备嫁妆了。”纪绾清微笑道。 “主子。”沁兰有些难过,眼眶微红。 她被主子和老爷夫人所救,本该一辈子报答,中途却嫁人,她实在是忘恩负义。 纪绾清放下薄纱,她的眼眶不争气的红了。 这两个小丫头,无父无母被原主救了,可她们真正的主子已经香消玉殒。 纪绾清啊,她们出嫁的时候,你能看到吧? 我会好好的给她们置办嫁妆,让她们风光出嫁。 毕竟这两个小丫头跟着原主,经常自己的身体去为原主挡危险。 在她穿过来那一天,这两个小丫头拼死挡在原主面前,就是不让小海子动原主一下,可还是被范庶人让人将两人拉开。 两人的嫁妆,一定要好好的置办。 御辇经过御花园宫道,有的妃嫔看见御辇,立马整理姿容上前行礼。 可是御辇里半天没有人回应,那几个妃嫔又请安了一声。 帐内的纪绾清摸了摸鼻子,心虚出声:“你们都起来吧。” 众妃嫔大惊,看着薄纱内若隐若现的身影。 这,这御辇里的怎么会是宸昭仪? 她们刚刚都低着头行礼,没有细看,自然没有认出帐内的身影娇小,根本就和往常陛下高大伟岸的身影不一样。 “宸昭仪,陛下等着呢。”李德胜上前一步。 笑着道:“陛下的吩咐,接宸昭仪去乾元殿,各位小主们若没事,就不要耽误宸昭仪了。” 这样一番话下来,那几个妃嫔才反应过来,连忙让路。 但眸中的震惊之色,久久不能散去。 这可御辇啊! 御辇啊! 不是别的轿辇啊。 陛下竟然让她乘坐御辇入乾元殿。 难道这是,独宠的意思? 第378章 火药 轿辇很快就到了乾元殿,小太监们稳稳的将轿辇落在地面上。 沁兰走上前,扶住纪绾清探出来的身子,小心的搀扶着她走进乾元殿。 乾元殿内,元胤正对着周边附属国的地图沉思。 大燕兵力强盛,攻打哪个附属国都没有问题,攻占一个国家不过是一两日的问题。 现在问题就来了,先攻打哪个国家呢? 大燕的海上兵力也是不错的,究竟是东边的岛国,还是金轮呢。 高丽不能打,他们还得给清儿制脂膏呢,那脂膏清儿爱用,就暂时先放过他们。 他沉思着,感受到轻柔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元胤立马站起身,将她拉着走到龙椅,给她让了一半位置让她坐下。 李德胜看着这场面,了然于心。 “三郎,怎么了?”纪绾清问他。 刚进来,就见他看着桌面愁眉苦脸。 “看这个。”元胤献宝一样,将地图给纪绾清看。 她看着眼前那一大张地图,眨了眨眼。 “三郎是想扩展版图了。”纪绾清笑看着说道。 元胤点点头,莹白修长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岛国和金轮,道:“清儿,你说先攻打哪个好呢?” 纪绾清震惊的看着他。 好小子,还选个幸运国家攻打呢。 看着他手指上落着的岛国,纪绾清的爱国心彻底燃起来了。 就是那屁大点地方,在祖国的土地上做下了那么多天理不容的事情,不知道杀死了多少的百姓。 纪绾清指着那一片岛国,眼睛闪烁着怒气,语气铿锵有力:“三郎,攻打这个!” 她承认,她带着情绪了。 但是这个情绪她必须带,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沉重的历史,不会忘记当年是多么的困难,死去了多少人,多少英雄在祖国的土地上撒热血,至今还有许多英雄无法回家。 倭寇之国,必须死! “依清儿的。”元胤不知道她的心思,看她这般,讨好的上前亲了亲她。 “三郎,之后就攻打这个。” 纪绾清的手放在了高丽的版图上。 元胤却摇了摇头,“不行,清儿。” “为什么?” “因为他们做的脂膏你觉得好用,留着他们给你上贡脂膏。”元胤揽着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散发着恋爱脑独有的精明中的愚蠢。 纪绾清:“……” 太豪横了,太豪横了,这就是强国的底气吗? 三郎这个恋爱脑,要是有丧尸,都得呸一声来句:“呸,恋爱脑果然不好吃。” 纪绾清的思绪逐渐天马行空,她连忙思绪回拢问道:“就因为这个?” 元胤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就因为这个。” “下一个,我打算攻打金轮。”元胤指着金轮的版图问道。 这题纪绾清会,三郎和她说过。 攻打金轮,只是因为金轮的星空玉石。 她道:“是因为星空穹顶玉石?” “是啊,那石头若打造成头饰被你戴着,一定更好看。”元胤亲昵的搂着她,丝毫不见帝王不怒自威的威仪,还有帝王具备的气质。 纪绾清有些压力山大。 按照三郎的野心,绝对不止这些附属小国,他已经见过海的另一头的波斯人,那他就知道了另一头也有另外的国度。 作为一个君王的野心,他绝对是对那片陌生的土地充满了野心。 “三郎,你知道火药吗?”纪绾清犹豫着问。 真是惭愧,来了这么久,连大燕有没有火药都不知道。 元胤来了兴致,认真看她:“火药?是什么?” 纪绾清见他不知道,有些激动。 大燕没有火药,要是这火药发明出来了,打仗的时候,简直就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啊。 “火药很厉害,有了火药,战场之上便可以用火药轰炸敌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纪绾清给他介绍着火药,果不其然,元胤的眼神逐渐火热。 看着纪绾清的眼神越发炽热。 这么厉害的东西,若大燕有了,列国还有谁敢来挑衅大燕? 谁还敢有心思来分裂大燕? “清儿,你会?”元胤眼神紧盯着她。 纪绾清被他看的居然还有点害羞,她轻轻点头,柔声道:“我会。” 元胤闻言将她揽入怀,声音低哑中带着兴奋:“清儿,你给了我太多惊喜。” 也给了大燕,太多的福祉。 “那火药,要如何做?”元胤放开她,给她理了理发髻。 “火药是用硫磺硝石,还有木炭混合制成的。”纪绾清直起身子,毫不避讳的拿起元胤平常用来批改奏折的狼毫,又拿了一张雪白的宣纸,在纸上写上这三种东西。 “硫磺需要从煤矿里提取,而硝石的话,在北方的老房子墙角会结一层盐花状的地霜,这种含硝石的土块,放在桶里加水浸泡,过滤之后,将过滤后的液体晒干就能得到硝石的结晶。” 纪绾清认真的说着,元胤靠着她,认真的听着,这火药关乎于大燕的未来,不容马虎。 听她这般轻易就能说出制作方法,想必她们那里的世界,是很常见火药的。 “三郎,这硫磺需要在煤炭里提取。“ 她记得在现代的时候,山西就是很大的煤矿大省,若换成现在,那就是在山晋。 “三郎,这煤炭可以在山晋的矿里提取。” 元胤安静的听着,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等纪绾清说完之后,他忍不住问道:“清儿,你们那里是很常见火药吗?” 纪绾清立马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在那里,我们百姓是不可以制作火药的,那是官府才可以制作的,我们那里不分男女人人都可以读书,这都是书上的知识。” 她开心的跟元胤介绍着21世纪。 “人人都可以读书?”元胤眼睛亮了。 泱泱大国,万千学子,真乃强国也。 “是啊,人人都可以读书。”纪绾清看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神,自豪的扬了扬下巴。 “而且,我们那里有飞机,汽车,高楼大厦。” “还有各种枪支,大炮,火箭,战斗机,各种的导弹,数不胜数,没有人敢来犯我的国家,我的国家很强大。” 纪绾清眉飞色舞的说着21世纪的东西。 元胤对于她口中的那些枪支,大炮,都充满了好奇,要是他也有就好了,将不服他的国家打个稀巴烂。 “你们国家,叫什么?”元胤又问。 “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中国。”纪绾清回答道。 “中国,一听就很荡气回肠。”元胤勾起唇角说道。 纪绾清美滋滋的,乐的找不到北。 她的祖国就是最屌的! “好了三郎,说正事,那个硫磺和硝石,比较难弄,木炭就很简单了。”纪绾清眼见着话题要跑偏,连忙拉回来。 而元胤沉浸在纪绾清告诉他的那些听起来很厉害的东西里无法自拔。 先不说大炮还有别的东西。 人人都可以读书,而且不分男女。 这样的国家,怎会受欺负? 万千的学子,万千的思想,这些宝贵的知识,多不容易啊。 第379章 凤袍 元胤头抵着她的肩膀,闷声道:“扩张版图不着急,现在我只期待你和我的孩子。” 说到这,纪绾清羞涩的笑了笑,脸上染上嫣红。 “三郎喜欢女儿吗?”纪绾清问他。 “喜欢。”元胤抱着她,微微点头。 女儿,软糯糯的一团,肯定和清儿生的相似极了。 雪白的一团,糯糯的喊声父皇,能将他的心给融化。 “如果是个女儿,她就是我的嫡长女,是大燕尊贵的长公主,她会美丽,自信,聪明,也会文武全才,如同骄阳。”元胤崇尚着未来的模样,眸子里满是柔情。 他不会将女儿养的娇滴滴的,他的孩子,定是苍穹之上悬挂的太阳,炽热灼人。 纪绾清对于元胤的想法是表示赞同的。 她也不想将女儿养的娇滴滴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身子骨太脆弱也不好。 若不运动,生病也难受。 当然,主要还得是看孩子长大之后她自己的想法,若喜欢,那就重点培养。 若不喜欢,那就练练强身健体的行操罢了。 “那要是儿子呢?”纪绾清笑眯眯的又问。 “儿子?” “那还用说?那必定是大燕未来的国主,朕会教他骑马射箭,朝堂权谋,教他如何做人,知书识礼,如何管制国家,更重要的是,如何做到以民为重。” 元胤搂着怀里的人,语气里满含激动。 纪绾清从他怀里探出头,问道:“国主?” 元胤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是啊,朕有了你,便不会再要别人,朕只会和你有孩子,再也不会有别人,所以咱们的孩子一定是太子。” “可是,大臣中会不会有人反对?”纪绾清有些担心,毕竟这皇后位置必须是大家族的嫡女能担任。 自己的家境说差不差,说好也算不上顶好。 “哼,谁敢反对?你为大燕做了这么多,给你皇后都是委屈了你。”元胤冷哼一声,对于她嘴里说的大臣,是满脸不屑。 纪绾清抿唇笑了。 “想和三郎出去玩。”纪绾清靠在他肩膀上说道。 元胤沉默了,他的身份拘泥了太多,她跟着自己,让她失去了她最想要的自由。 “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元胤揽着她的肩膀。 纪绾清点点头。 “三郎,扩展版图的话,你要御驾亲征吗?”她探头看着元胤问道。 元胤摇了摇头道:“区区小国,不用御驾亲征。” “先等你生了孩子再说。”元胤抱着她,止不住的用额头蹭她的颈窝。 …… 宸昭仪坐御辇去乾元殿的事情,仅仅一个时辰就传遍了皇宫。 皇宫内现在已经翻天了,上至妃嫔,下至奴才,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是不是大燕明胤帝的后宫,又要立一位皇后了。 有不甘的,有无所谓的,有羡慕的。 但唯独没有坏心思的,毕竟上一个对宸昭仪下手的,死状凄惨无比。 况且,她们也没有这个能力能越过陛下对宸昭仪下手,除非自己想死。 事实上,元胤今日的做法就是在昭告后宫,纪绾清会是未来的皇后,这坐御辇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已经吩咐了户部开始准备起来了,还有尚衣居专门做凤袍的秀娘 皇后的凤袍都是需要三十个秀娘用缂丝技艺,将花纹,图案,还有吉祥物用织布的方法织上去。 这种技艺三十个秀娘也要花费许久的时间。 元胤从去年就吩咐了下去,让尚衣居的秀娘做凤袍,每一处都要精美绝伦,不能有一个地方出差错。 这缂丝若错了一处,是没有办法补救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部拆了重新织。 到现在,三十几个绣娘将这件凤袍织了一半了,绣娘们几乎将这件凤袍当作性命一样对待,不敢出任何差错。 她们也不知究竟为什么要做凤袍,毕竟去年的时候,皇后还活着。 而如今,她们知道了,原来是陛下早就有想法了。 …… 郑莯儿正走在去德妃宫里的路上,听见这些奴才宫女说的话,也震惊了。 这可是御辇啊,她知晓清儿受陛下宠爱,这会儿都能坐御辇了? 看来距离封后也不会太远。 这会,德妃宫里,范莹在她宫里。 范莹已经收拾好了,就等明日陛下传出的消息,她就可以出宫了。 临走前,她来道个谢。 德妃一直都很照顾她,还有郑莯儿和纪绾清,她们都对自己很好,她总要一个个去道别才是。 从进宫以来,她给陛下做挡箭牌,受了许多人的非议,只是为了给娘亲报仇,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她该走了。 这个皇宫,本就不是她拥有的,她就连出生就是个错误。 郑莯儿到的时候,范莹正微红着眼眶,德妃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看人的眼光很准,看到范莹的第一眼,她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可怜人。 事实证明,她的确是个可怜人。 自己的娘亲被亲生父亲拐走杀死,而她也是被人唾弃的私生女。 现在,她终于熬出了头,可以出宫了,自己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德妃姐姐对我多有帮助,这份恩情,范莹一辈子都记着,明日我就要走了,这是我自己做的糕点,带过给你尝尝。” 范莹让身后的小沫将她新做的糕点端上来,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做好之后立马赶过来的。 德妃身后的宫人接过范莹手中的糕点,有些踌躇。 毕竟在后宫,这些送吃食的,心照不宣,都是要查一查有没有下毒的。 可是现在这个局面,倒是不好说了。 德妃注意到自己贴身宫女的异样,也反应过来了这件事情,她笑着从宫女手里接过糕点。 看着眼前这精美的糕点,德妃没有犹豫,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范莹没有必要害自己,她已经可以出宫,远离皇宫,自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且,她本性不坏。 范莹见她吃了,期待的问:“好吃吗?” 这是德妃喜欢吃的栗子酥,外皮香脆,咬下一口,里面满是酥软香甜的栗子肉,一口下去,别提多美了 德妃吃的眼睛眯了起来,眸子里满是笑意,这栗子酥真的好吃。 “好吃。”德妃点点头,将手里剩下的栗子酥都送进了嘴里。 这时候,郑莯儿也到了,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香甜。 “栗子酥!我也要吃!”郑莯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丝毫不客气,拿过碟子里的栗子酥送进了嘴里。 “好好吃!”郑莯儿眼睛放光,又拿了一块。 范莹笑着看着两人说道:“刚刚想着从德妃娘娘这里走后就去你那里,没想到你来了,那也正好免了我跑一趟。” 郑莯儿嘿嘿一笑:“那我是来对了。” 吃完栗子酥,郑莯儿见范莹是自己人,况且也要出宫了,也就没避讳着。 “有没有听到宫中的流言?”郑莯儿八卦的说道。 “什么流言?”德妃一脸不明白,自从皇后死了之后,这后宫的事情是自己管着,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现在终于不忙了,可以在宫里休息了,还真没听到后宫的流言。 她宫里的人也不会因为些流言擅自打扰她。 范莹倒是知道一点,刚刚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些太监和宫女说的话。 “你说的,可是宸昭仪坐御辇去乾元殿一事?”范莹问道。 话落,德妃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坐御辇? 这要是穿出去被朝堂大臣知道了,怕不是要说清儿是祸国妖妃? 陛下怎的如此没有轻重。 “现在宫里都在传,怕是清儿就是下一位皇后了。”郑莯儿小声的说道。 三人面面相觑,不是因为别的。 封皇后无所谓,她们都希望清儿能成为皇后,但是这坐御辇,可不是小事啊。 这可是天子坐的御辇,平常人上了这御辇,就会被视为谋权篡位,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而陛下却让李公公用御辇接清儿,这要是知情的还好,要是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陛下会不会要拱手将江山给让出去。 这让朝堂大臣知道了,怕是又要在朝堂上闹个好几天了。 “这件事整个后宫都知道了?”德妃问道。 “那可不,就一个时辰,现在整个后宫都津津乐道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宫外。”郑莯儿点点头,回想着来她这里经过的路,一群太监宫女都在讨论此事。 “不过,德妃姐姐,陛下也不傻,既然都这样做了,怕是陛下心里有数。”范莹想了想回道。 毕竟陛下是真的不傻,反而在这肿朝堂权谋中,能把人耍的团团转,像这样高调行事,心里定是有数的。 “说的也有道理。”德妃点点头。 刚刚一时冲动,没有意识到。 陛下绝对不会放着朝堂大臣不管,就这样捧着清儿,除非他胸有成竹,有自信能够将上奏的大臣都给骂回去。 想开了,德妃就好受多了,不过,怎么说都要在确定一下,等清儿回来了,在问一下吧。 “好啦,你们想这么多,陛下一定有他自己的思量,他可不会害清儿。”郑莯儿看着两人都有些苦大仇深的模样,随意的摆了摆手,又拿了快栗子酥放进嘴里。 不是她不关心清儿,而是她相信陛下。 陛下将清儿看的跟眼珠子一样,怎么会害她,肯定是有计划的。 她现在就等着清儿的孩子了,等孩子生下来,她要第一个让她的孩子认自己为干娘。 可不能让德妃抢先了。 三人说完后,就继续吃着栗子酥。 …… 乾元殿,纪绾清在元胤这里吃了顿午膳就回来了。 广寒宫内,庭院里,伏猛和巧克力还有糯米在玩。 这几个月来,伏猛已经长得和正常老虎差不多大小了,但是广寒宫里的宫人一个都不带怕的。 因为伏猛对待他们这些已经熟识的人都是和小猫一样撒娇,让他们撸一撸的。 刚开始,慕容芙看到伏猛这只大白虎还吓了一跳,这小老虎她是见过的,没想到长得这般快,一下子差点没有认出来。 伏猛尊老爱幼,见是主人的娘亲,连忙上去撒娇,蹭着慕容芙的腿撒娇,一颗硕大的虎头,舒服的眯着眼,低沉的声音嘤嘤嘤的叫着。 纪绾清被沁兰扶着回来后,就看见庭院里的三个小家伙。 这几个月因为忙着土豆的事情,和它们玩的也少。 两个大家伙,一个小家伙,看到纪绾清回来,纷纷奔过来,在她面前一尺停了下来。 伏猛优雅的靠近她,用虎头轻轻的蹭了蹭纪绾清的肚子。 巧克力长的还没有伏猛那么大,但已经有现代萨摩耶那般大小了,它欢快的在纪绾清腿边转圈。 至于小糯米,长的不是很大,身体还是很轻盈。 经常趴在巧克力或者伏猛的头上呼呼大睡。 纪绾清摸了摸伏猛的老虎头笑道:“这么大了还是撒娇。” 说完,狠狠的撸了它脑袋。 慕容芙从里面出来,看到她回来了,连忙走上前将她扶着。 “用过午膳了?” “在陛下那里用过了。” “清儿,你可知道,你坐着御辇去乾元殿,在宫内已经传遍了。”慕容芙还是免不了担心。 朝堂上的大臣大多都是迂腐之辈,若让他们知道,那清儿该怎么办。 “女儿知道。”纪绾清点点头。 她离开乾元殿之前,问过了元胤。 元胤说,等自己生完了孩子,孩子满月后的一个月,就是她皇后的册封典礼。 册封的旨意,会在她生产完那一天颁发。 而后的几个月,就是礼部户部的事情了。 为此,她还有些懵圈。 这就成为皇后了?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的,至少自己是她名正言顺的妻。 就算他一个月只待在自己的宫里,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和陛下是夫妻,夫妻关系和睦,谁能说闲话呢? 所以,纪绾清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没了压力,乖乖的等着生产。 月份越大,她的食量就大了些,况且现在月份大了,也不能吃重口的,只能吃些清淡的。 伺候她的嬷嬷们,也看过的她的胎位,确认是正的,这才放心。 不过,临近生产还是要多走动走动,不然生产时骨盆提不上力气,终究是危险。 纪绾清乖乖的听嬷嬷和太医的话,只要对孩子好,对自己身体好的,她都来者不拒。 第380章 范婕妤去了 夜晚,后宫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 连星阁的范婕妤突发恶疾,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去了,没有救回来。 这件事情在后宫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怎么说都是陛下曾经宠爱过的女子,如今骤然离世,后宫有的爱看热闹的妃嫔都聚在连星阁内,看到范莹的尸体,都吓得白了脸色。 只见床榻上,范莹在窗外透来的月光下,脸色极其惨白,她的手软软的耷在床铺下。 她的贴身宫女和宫人都跪在床铺边哭泣。 小沫是知道内幕的,她看着眼前熟睡的人,内心充满了不舍。 虽然一开始自己只是连星阁的洒扫宫女,被小主威胁着,但是小主对自己很好,从来没有过打骂,犯了错事,她也没有责怪。 如今,她要出宫了,自己确实是不舍的。 听着耳畔几个宫人的哭泣声,她的眼眶通红,一滴滴泪水就这样砸了下来。 范莹身殒的消息因为是在夜晚,没有闹大,一到白天,就传遍了皇宫。 昨日还好好的范婕妤,居然半夜就身殒了。 乾元殿里的那位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吩咐人好生操办。 因为范莹没有入玉碟,那就不是皇家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升位份,就算身殒了也没有办法破格晋位,便只能收拾一番体面的在宫外找个坟地埋了起来便罢了。 太医院,许知荆今日上值,他看着从后宫看诊回来的吴太医,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去看诊这么疲惫?” 吴太医摇摇手,一脸疲惫,有气无力道:“别说了,昨夜我当值,正打了个盹,连星阁的人来说,范婕妤突发恶疾。” “我赶到的时候,范婕妤已经去了,我用了许多的办法,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话落,许知荆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手上拿着的药材也摔在了地上。 许知荆只觉得心头一痛,吴太医关心的声音也听不见了,脑海里回荡的都是范婕妤已经去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上次给她看诊,她的身体很健康,怎么会突发恶疾? 突然,他想起了以前她问自己要过的那瓶毒药,难不成是她喝了毒药? 他反应过来连忙问吴太医:“她的模样是不是中毒的迹象?” 吴太医想了想,摇了摇头:“范婕妤的宫女说,范婕妤是突发的恶疾,没有任何征兆,就连范婕妤生前吃的食物,我都看了,根本就没有毒,脉也诊了,根本就不是中毒的迹象。” 许知荆的手慢慢滑下来,他连忙拿起自己的医药箱要去连星阁。 吴太医看见他的动作,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拦下来道:“你去做什么?” “我去连星阁看看,以往我给她看诊时,她的身体很健康,不可能就这样突然去了。”许知荆挣脱开他的手,就打算去连星阁。 吴太医连忙拦住他道:“你不要命了?!范婕妤的尸体都已经收拾好了,过一会儿就要运出去了,你现在去,不是找死吗?就算她死了,她也是宫妃!” 一句话,并没有让许知荆棘停下来。 “她没有死!” “你够了,许知荆,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什么身份?!” “你是陛下的的御用太医!你别告诉我,你对那个范婕妤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那是陛下的人,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许知荆看着连星阁的方向,他放下了医药箱,回头看了眼吴太医道:“你替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回来。” “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说完,他便走出了太医院,走在他曾经走过许多次的路上,想到她要被运往宫外,连忙跑着去了连星阁。 这会,连星阁内,纪绾清和德妃还有郑莯儿都在殿内,看着棺木里的范莹,面上没有表情。 “你自由了。”纪绾清淡声说道。 在众人的目光中,内务府的人进来将棺木合上,随后抬了出去。 出了门口后,正好许知荆也赶到了,看着眼前被太监们抬出来的棺木,他脚下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他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去确认。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什么时候开始挂念她的? 是她问自己要毒药的时候吗?还是她假装流产的时候?还是在她报了仇,在幽深的长街那一晚?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悄无声息的渗入自己的心房。 那一晚,长街很黑,他知道她去报仇了,特意等在长街,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去,但是心里的想法驱使着他去见她一面。 或许她很需要一个人的陪伴呢。 她说,——‘既然知道我是婕妤,还敢拦住我,除非你想死。’ 眼前浮现出当晚她的模样,她的脸和裙子上都是血,神情冷漠。 而如今,她就躺在离他两尺之隔的棺材里,他却没有勇气上去看一眼。 纪绾清和德妃,郑莯儿从殿内走出来目送着棺材。 她眼神一转,落在了宫门外一直盯着棺木的许知荆身上,见他直勾勾的盯着棺木移不开眼神。 同样的,郑莯儿和德妃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三人纷纷对视了一眼。 觉得,有猫腻。 三人决定,去广寒宫谈谈。 …… 第381章 自由了 范莹的棺木在许知荆的目光中远去。 小沫拿着一个包袱跟在棺木后面,眼眶通红。 棺木被小太监们抬到了没有人来的长街,这里的长街都是他们需要采买东西的地方,几乎没什么人来。 小太监们是元胤派来的。 元胤给了范莹许多金银珠宝,她帮了自己那么多,能给她的不多,只有金银珠宝。 小太监们将棺木打开,其中一个太监拿出玉瓶,在范莹鼻下甩了几下。 过了会,范莹就睁开了眼睛。 她慢慢的坐起身,还有些迷茫,小沫连忙走上前将她扶起来。 ‘小主,您慢一些。“小沫下意识的提醒道。 “别喊我小主了,范婕妤已经死了。”范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微微一笑,看着她。 小沫红了眼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范姑娘,咱们就送到这了,这里只有每个月的二十号会来人,一般都不会有人过来,您快些走吧。”太监们低着头恭敬道。 范莹点点头,看了眼小沫,笑道:“你是皇宫里的人,就呆在皇宫吧,我给你留了些银钱,你拿着傍身,找个轻松点的活。”范莹拉着小沫的手嘱咐着。 小沫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她本来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却发现她这个人虽然胆小,但是忠诚,自己的秘密她从来都是闭上了嘴,一句都没有多说过。 “小主,我舍不得您。”小沫哽咽着,一滴滴清泪砸在范莹的手背上。 “舍不得也要舍得啊。” 范莹温柔的笑着,此刻的她,没了仇恨,只剩洒脱。 “范姑娘,这一辈子还长,一定会再见的。”小沫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她只知道这一辈子还很长,只知道眼前人不是宫妃了,她快要二十五了,只要二十五了,就可以出宫了。 “小沫,天高路远,若有缘分,江湖再见。” 范莹笑着将包袱挎在肩上,又拿出面纱围住了脸。 她拍了拍小沫的,就转身走远。 快要跨出那一道门时,她回头看了看这红墙碧瓦的皇宫,嘴角勾出一抹笑。 来时,她带着仇恨,离开时,仇恨已经淡去。 促成这一切的,是陛下,是宸昭仪,是德妃和郑莯儿。 还有……那个人。 …… 天高路远,总有她的去处,看遍山河后,随便找个地方定居,一个人闲云野鹤,乐的自在。 她再也不想被困住了。 最后一眼,她回过头,踏出了那道门。 那一刻,她真正的自由了。 范莹没有回头,一步步的消失在小沫的眼中。 长街阴暗,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微风吹过,带起爬山虎微微吹动。 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沾满了小沫的内心。 她该回连星阁收拾包袱回内务府了。 她对着几个小太监行过礼,就离开了。 范莹出了宫门,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抿唇笑了。 先吃一碗馄饨垫垫肚子! 随后再去别的地方玩。 …… 广寒宫。 三人排排坐,眼神对视着。 纪绾清开口道:“我觉得我猜的没错。” 德妃道:“我觉得清儿说的没错。” 郑莯儿道:“你们多想了吧?这怎么可能。” 纪绾清看着她道:“这还不明显?许御医的眼神都要粘在那棺木上了,肯定有猫腻。” 德妃点点头符附和:“你没瞧见吗?那眼神都快成怨妇了。” 郑莯儿皱着眉头道:“那按照你们那样说,那许御医岂不是不要命了?看那模样那绝不是一两天的情谊了。” “这个局面看着,是许御医对范莹有意,但是范莹估计不知道,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干脆就走了?而且,她还说要出家当尼姑呢。” 德妃撑着脑袋靠在桌上。 纪绾清让沁兰沁竹上了茶。 “喝杯茶,慢慢想。” 德妃看了眼沁兰沁竹两人问道:“你这两个贴身的侍女,嫁妆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能让她们两人受委屈,就多备了一些。”纪绾清拿着栗子酥吃了一口。 “真好。” “她要出家当尼姑?”郑莯儿喝下一口茶,皱眉问。 “郎有情,妾无意啊。”郑莯儿端着茶盏,无奈的摇了摇头。 “人生总归是有遗憾的。”纪绾清笑道。 “遗憾不遗憾另说,某人是不是快要成皇后了?”德妃偷偷笑了。 纪绾清也没打算瞒着,点点头道:“是啊。”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解放了。”德妃只觉得解放了,管理这偌大的后宫,实在是太累了,累的不行了,她头发都掉了不少。 现在清儿快要封后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什么时候封后,知道吗?” 郑莯儿问道。 “在我生产那一天,陛下会颁发封后旨意,正式的封后典礼,在孩子满月后的一个月。”纪绾清想了想说道。 “这么急?”德妃皱眉,“不管是龙袍还是凤袍,都是要三十个绣娘织造的,中间不能织错一步,否则就要从头再来,一件龙袍凤袍要用的时间半年都完成不了,陛下这么急册封你,难道是早就有了这个想法,早就让尚衣居的绣娘们做起来了?” 就单说陛下身上的龙袍,不管是哪一处,龙纹图案都是立体的,每一处都是精美绝伦,乃是天价之宝。 “原来陛下早就在一年之前就动了这个心思!”郑莯儿惊讶说道。 纪绾清抿唇笑了,脸上染上些红晕。 两人揶揄的笑着。 郑莯儿闲不住,看着庭院里伏猛正在和糯米玩,一个虎掌差不多能将糯米拍死。 她站起身,提起裙摆就飞奔过去。 “小伏猛!”她的声音,伏猛太熟悉了,转头一看,它就见自己救过的兄弟朝自己奔来。 它连忙撒开蹄子奔过去,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挂在郑莯儿身上。 殿内两人知道伏猛乖巧温顺,但还是被它直起来的体型吓到了。 直起身子比郑莯儿还要高。 伏猛挂在郑莯儿的身上,一直用脑袋蹭着她。 郑莯儿是一点都没在怕的,拿着小顺子刚刚放过来的肉,就开始调戏着喂它,压根就闲不住。 被抛弃的糯米则是进了内殿,在两人身上看了几眼,最后还是决定跳在德妃身上。 德妃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小白团子朝自己跳过来,手下意识一伸就将糯米抱了个满怀。 看着糯米雪白的脸蛋,蓝色的瞳孔,还软软的叫了一声。 沦陷,就在此刻。 她抱着糯米爱不释手的摸着。 纪绾清:“……” 巧克力来到身边,乖乖的卧在她腿边,舔了舔爪子。 纪绾清这才平衡。 她看着巧克力这逐渐浓密的毛发,觉得有些眼熟。 这巧克力看着和一种狗好像啊,但是她却有些想不起来。 也不是想不起来,只是那名字就在耳边了,嘴巴就是说不出来。 …… 范莹的死到底是没引起太大的轰动,倒是有些妃嫔松了口气。 以前那般得宠,现在换成了宸昭仪,但她到底是陛下宠爱过的,要是有一天旧情复燃了该怎么办。 现在死了,倒也是没了后顾之忧。 第382章 爱卿,小点声 纪绾清坐御辇去乾元殿的事情终究没有瞒过朝堂的大臣。 于是,今日的早朝,元胤就被大臣们围剿着上奏。 “陛下,宸昭仪只是个昭仪,怎可坐陛下的御辇,实在是太过大胆,还请陛下三思,待宸昭仪生产之后便给予赐死。” “陛下,宸昭仪如此大胆,敢乘坐御辇,实在是胆大妄为,还请陛下责罚” 几个年岁较大的大臣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奏,声音凄厉,看着足够让人心疼。 户部尚书见这场面,忍住没有笑出声。 一群蒙在鼓里的人! 元胤冷眼看着这几个上奏的大臣,笑了:“爱卿们的意思是,让朕处死宸昭仪?” “陛下,一介女流怎可乘坐御辇,还请陛下赐死宸昭仪!” 几个大臣手持着玉笏进言。 在后面的纪鉴贤一脸担心,清儿怎会坐上了御辇,这若是被冠上了谋权篡位的罪名,这可是诛九族的啊! 元胤冷笑一声道:“以往,夫子教朕,做人要懂得感恩,怎的这个道理到了各位爱卿身上就不作数了呢?” 他的一番话让下面的大臣云里雾里的。 “宸昭仪发现了土豆,能够救大燕一大半的饥荒问题,这是多大的福祉,还有许御医最近研究的药材,都是宸昭仪发现的,怎么各位爱卿还有理由说这些话吗?”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御辇,是朕派去让宸昭仪乘坐,如果要降罪,是不是要先给朕降罪?” 元胤的语气冷冽,眉宇间满是不耐。 “臣惶恐!”大臣们连忙作揖。 “既然惶恐,那就闭上你们的嘴!”元胤的声音掺了内力,回荡在偌大的金銮殿。 “宸昭仪已经将土豆教给了户部,户部也尽职尽责在百姓间传教,很快就能解决粮食的问题,这都是宸昭仪的功劳,而如今你们却这般口诛笔伐扬言要朕处死她,你们是否真的是迂腐到了极点?!” “且,什么叫一介女流之辈?女子如何了?男子是比女子多生了几双手还是脑子?这般贬低身为百姓的女性,你们所学的学问都学到了哪里去了!” “朕可不认为,女子只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只能相夫教子,若不然让你们后院的女子接触接触这些政务,是否比你们某些人的想法更有见解!” 元胤的声音具有穿透力,砸的几个大臣说不出话,他们想反驳。 一介女流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本事,除了传宗接代,还有什么用处呢? 但是看着陛下这暴怒的模样,他们是真的不敢反驳了,害怕下一刻陛下就将御案上的奏折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朕再说一遍,御辇的事情是朕让宸昭仪坐的,你们有不满的,找朕,何苦为难她,她也不过是听命于朕,按你们的话说,她一介女子如何谋权篡位?!“ 元胤对这些上了年纪的大臣,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户部尚书眼见着这副场面,正好可以提封后的事情,就宸昭仪这功劳,封后还不是简简单单,就算家世跟不上又如何,为大燕子民做出贡献的才有资格做国母。 他手持着玉笏上前跪下行礼:“陛下,中宫之位空悬,臣以为大燕不能没有国母。” “哦?那爱卿以为,谁最适合呢?”元胤满意的给了户部尚书一个赏识的眼神。 几个大臣听到这事,又来了精神了。 “臣以为当是德妃娘娘!” “臣以为是宸昭仪堪当国母!”户部尚书作揖进言。 “不可!宸昭仪的母家不过五品小官,哪里能比的上德妃娘娘出自望族!”那个大臣又和户部尚书对上了,看着户部尚书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给撕了。 “呵!阮大夫的意思是,选国母必须要家世望族的?本官却认为,堪当国母的一定是要和陛下一样,心怀天下,心中有大燕的子民,为大燕的子民做出贡献的,才堪当国母!” “德妃娘娘是出自望族,母家也是陛下的心腹,但这不是堪当中宫的唯一要求!” “大燕国母必得爱民如子,心系天下!因此,臣进言,宸昭仪可堪当大任!” “且,宸昭仪怀有身孕,为皇室,为陛下开枝散叶,乃是功臣!有何不可封后!” “刚刚阮大夫也听到了,宸昭仪为大燕的百姓所做的一切,宸昭仪怀着身孕,来到户部,教臣土豆的种植,毫无不耐之色,言语之间都是为大燕的百姓着想,且宸昭仪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妇人临盆之前本就不适,宸昭仪还是为了大燕百姓,强撑着身体来到了户部!这份精神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就连废后钟氏都没有这样的胸襟,且废后还给后宫嫔妃下药,这样的人也是出自于望族,但却没有宸昭仪的胸襟情怀,阮大夫,你还有什么好说!” 户部尚书唇枪舌剑,将纪绾清夸上了天,元胤满意的点点头。 阮大夫被户部尚书这连环炮逼得说不出话,主要是他刚要反驳,就听户部尚书的连珠炮弹再一次的砸了下来。 户部尚书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对着文臣队里的纪鉴贤送去了赞赏。 “看看纪通政!虽官至五品,但却教女有方,据说先帝在世时,宸昭仪和纪家的大小姐都都为灾民布施粥饭,就连公子都在关心灾民,一家子认认真真的为灾民送去温暖,怎的就有你阮大夫刚刚说的一介女流和家世问题?” “家世不高是不假,但是这样的品德,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户部尚书一说就停不下来了。 纪鉴贤持着玉笏在后面低调的站着,被户部尚书指到,连忙出列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跪在地上,语气铿锵有力。 户部尚书又开始了。 “你瞧瞧,纪通政的请安声音都比你阮大夫的铿锵有力!” 纪鉴贤是真的有些尴尬,头一次被人拎出来夸成这样。 大殿内,一个中年的美大叔,手指不受控制的悄咪咪的抠着玉笏。 在武臣队列看热闹的郑元魁见这老家伙被拎出来夸,先是撇了撇嘴,随后又出列。 “陛下,臣以为户部尚书说的没错,纪通政教诲子女有方,宸昭仪品性都值得赞颂,臣附议户部尚书的提议!” 郑元魁跪在纪鉴贤的身边,声音浑厚,高大的身影笼罩了纪鉴贤。 纪鉴贤表情有些惊恐,这真的是郑老粗吗? 元胤深吸一口气,看着郑元魁。 “爱卿,小点声。” 郑元魁说话激动了就会不自觉的掺上内力,刚刚那浑厚的声音掺着内力,直逼正前方的元胤。 元胤只觉得耳畔旁还回荡着郑元魁的嗓音。 郑元魁也有些不好意思。 第383章 贵妃娘娘 秦尚书也下跪道:“臣附议!大燕需要心系天下,爱民如子的国母!宸昭仪是不二之选!” 于是,下一刻,殿内文武臣哗啦啦的下跪。 他们早就被户部尚书说的话给折服了,大燕确实需要的是爱民如子的国母,且宸昭仪的贡献可不是一般的大,国母有何不可?! 几个人接连着不断附议,阮大夫花白的胡子颤了颤,终于还是跪下道:“臣附议。” 元胤很满意,点点头,心情大好。 示意李德胜可以退朝了。 随着李德胜尖细的声音响起,元胤高大伟岸的声音消失在了众臣的眼中。 几个大臣都相伴着退朝了,就只有阮大夫瞪着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看着他花白的胡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连忙躲开他的眼神下朝了。 阮大夫捂着心口呼吸着,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分明就是仗着自己老了,说话的速度跟不上了,他才这般连珠炮弹一样。 …… 纪绾清吃完了早饭就在庭院里散步,两个大家伙和糯米这个小家伙都陪在她身边,不离开一步。 广寒宫内有个小茶房,慕容芙正在茶房里给纪绾清熬药。 纪绾清最不爱吃药,但是为了自己和孩子,这些天不知道喝了多少,感觉打个嗝都是苦的。 慕容芙将药熬好了端来了庭院的石桌上。 “清儿,来喝药。” 纪绾清手撑着后腰,转头道:“来了。” 沁兰扶着纪绾清走向石桌坐了下来。 她闻到那药,愁眉苦脸的,纪绾清摸着小腹,瘪着嘴道:“小家伙,知不知道娘为了你喝了多少苦药,长大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可得紧着娘亲啊。” 慕容芙闻言,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笑道:“你这个小滑头,还是这么调皮。” 纪绾清抿唇笑了。 “好了,快喝药吧。”慕容芙笑道。 纪绾清拿起药碗,吹了几口,感觉不烫了,一口闷掉。 好了,这碗药下去,估计午膳吃不多了。 这会,小顺子从外面回来了。 还有李德胜带着一大堆东西进来了。 ”陛下有旨!” 李德胜尖细的声音从广寒宫外传了进来。 宫内所有人都放下了各自的活都出来迎接圣旨。 慕容芙扶着纪绾i清站起来迎接圣旨。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李德胜笑着道:“陛下说了,宸昭仪不必行礼,站着就行。” 纪绾清摸着肚子点头,她已经习惯了。 而且还有点爽,自己连大燕君王都不用行礼,更何况是别人,真正做到了万人之上,实在是爽翻了。 “圣喻,昭仪纪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风姿雅悦,孕育子嗣,而今发现土豆并受之为民,解大燕之困,特此册为宸贵妃,摄六宫事,统辖六宫。” 李德胜说完后,纪绾清抿唇笑了,微微低头道:“贵妃纪氏接旨,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德胜指着身后的一堆东西道:“贵妃娘娘,这些都是陛下让人送过来的,不是赏赐,是陛下送给您的晋位之礼。” 说完,一群太监都将礼盒打开,纪绾清走上前一个个的看着。 其中一个盒子中,装的是九尾的凤头钗,九条凤尾,各个精雕细琢,凤头还叼着一串流苏,流苏镶着一颗硕大的明珠,明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闪耀夺目。 纪绾清看着就很喜欢,她拿起九尾凤钗,在阳光下晃了晃。 被凤嘴衔的明珠又大又圆,闪烁着光芒。 李德胜见她喜欢,连忙上前道:“这是陛下特意给贵妃娘娘的。” “回去告诉三郎,我很喜欢。” 说着,她就将凤尾钗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看的慕容芙心惊肉跳的,这还没封后呢,就戴上了,会不会不太好? 一旁的李德胜注意到了慕容芙的表情,笑道:“夫人放心,这就是陛下的意思,不会有什么关系的。” 慕容芙这才点点头。 纪绾清偏头问:“好看吗?” 看着她头上散发着光芒的凤尾钗,慕容芙点点头笑:“好看。” “对了,李公公,三郎怎会突然封我为贵妃?” 纪绾清问道。 “害,您不知道,今日早朝,大臣们都在说您坐御辇的事情,陛下大怒,让那些大臣有意见找他,那些大臣就都不说话了,然后户部尚书就提出来让您继位中宫,原本也有大臣不同意的,可奈何户部尚书这三寸不烂之舌实在是会说,文武大臣都被他说服了,都上奏您继位中宫。” “所以陛下才封您为贵妃,等生产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封您为皇后了。” 李德胜绘声绘色的将今日早朝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纪绾清忍不住扬起嘴角,她都能猜到三郎的表情,一定比墨还黑。 “贵妃娘娘,您现在的声望不管是在朝廷还是在民间都高的很,大燕子民知道这土豆是您发现的,并且教的种植方法,都非常的感谢您。” “这是我该做的,百姓们吃得饱就好,百姓们幸福,大燕就会国富民强,就不会有人敢来犯了。“纪绾清眼眸里满是璀璨笑意,现代上个世纪,河南就发生饥荒,饿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她也不想看见这个场面,到现在,北边都没有下雨,若真是干旱,可就糟了。 这些日子三郎也因为这件事情开始发愁,毕竟农民是靠天吃饭的,若不下雨,庄稼干枯,百姓们就要挨饿了。 第384章 生产 李德胜笑着点头。 瞧瞧,这不是贵妃娘娘做皇后,还能有谁做呢? 这样的心系天下,还怀着孕呢,这样的胸怀还有谁能及呢? “娘娘,陛下说您怀着身孕,这册封礼实在是不便,所以一切等到您生产完后的两月,再补上。”李德胜弯腰恭敬说道。 “本宫知道了,辛苦李公公了。” 纪绾清微微一笑,点点头,看向沁兰。 沁兰接到主子的眼神,点了点头,就从袖口里拿出香囊还有几块碎银子,递给了李德胜还有他身后的小太监们。 这个宫里,虽是主子,但是下面的人也是需要金钱安抚的,不然人家凭什么帮你做事? 李德胜也不矫情,直接收了,他以后不会有妻子孩子,一生没有什么想要和喜欢的,也就是银钱和这总管的位置比价吸引他罢了。 感受到香囊里的重量,李德胜面上不显,将香囊放进怀中衣衫。 其他收到银钱的小太监面上浮现笑容。 “娘娘,奴才们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先行告退。”李德胜将香囊揣在怀里,带着小太监们退了出去。 纪绾清点点头,目送着李德胜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纪绾清才让人将这些礼物收进仓库,拿出了几个好看的玉石留着玩。 她刚刚粗略的看了一下,三郎送的是一些好看的玉石还有名贵的布料,还有高丽进贡的胭脂水粉。 “沁竹,无恙,等会后宫的嫔妃送来的晋位礼物,除了莯儿和德妃的留下来,其他的看一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的话就统统收到库房里,有问题的话就拿到我这里来。” 纪绾清吩咐完后就回了内殿。 太困了,而且脚上还一直肿着,所幸肚子上没有出现妊娠纹,不然她得难受死了。 慕容芙见她神色困倦,就带着她进了内殿,给她拆了发饰和外衫。 内殿里放着冰盆,纪绾清微微盖着凸起的孕肚,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便到了纪绾清要临盆的日子。 这些天,她的脚越发肿了,吃饭也不能油腻的的,晚上睡觉也是睡不着,被孕肚压的浑身难受。 经常半夜就难受醒了,且晚上还要出恭就更麻烦了。 元胤忙完之后就日日夜夜的陪着她,晚上看着她难受,心里也是被刀绞一样,她要出恭,他就不厌其烦的扶着她去解决。 纪绾清难受的睡不着,常常半夜坐起来,难受的想哭。 元胤次次都将她揽进怀里,轻吻去她眼角的眼泪,不管她有多难受,元胤都在她身侧关心她照顾她。 倒水按摩都是他亲自来。 完全没有不耐烦,只是心疼她怀着孩子,受这么多苦。 有时看她痛的不行,他也红了眼眶责怪自己让她受苦。 纪绾清被孩子折磨的哭出来不知道多少次,这一系列的身体反应,阿桶也尽力了,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能让清儿吃东西不会孕吐,但是孩子带来的身体状况,比如水肿,喘不上气,频繁出恭,他都没有办法,这是她身体对这个孩子的排斥所发出的剧烈反应,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孩子离开母体,不然身体的构造他是改变不了的。 所幸临盆的日子也快了,很快就会好了。 十月一日,外面吹着大风,看样子像是要下雨。 纪绾清站在廊下,开心的扬起笑容笑道:“你们看,有乌云了,要下雨了。” 这两月,京城都没有下雨,每日都是高挂的太阳,庄稼都要被晒死了,北方的更甚,不过还好。 户部尚书郊外种植的土豆都已经成熟,第一时间就送去了北方给灾民。 北方的灾民是哭天喊地,年初刚下了雪,差点就要把人冻死,现在几个月不下雨,庄稼都要被晒死了,这该怎么活啊。 现在京城这天气,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纪绾清撑着后腰走进殿内,一刻不闲着到处走,要多走走,有利于生孩子。 过了会,元胤处理完了政务来陪她用午膳了。 这些日子,纪绾清吃那些清淡的东西吃的都快疯了,但她比较惜命,虽然吃的快疯了,还是乖乖的吃了。 元胤一进来就搂着她,问她今天还难不难受。 用完膳后,元胤陪着她还要再走一走时,纪绾清突然感觉肚子一痛,她原先以为是孩子踢她也没管,毕竟这孩子在她肚子里不知道多少个夜晚都突然给她来一脚,给她在熟睡中踹醒了。 刚要再走一步,一股剧烈的疼痛一瞬间在她肚子炸开,随后她感觉到肚子一坠一坠的,臀部的衣料已经湿了。 羊水破了。 她疼的不行,五官都疼的扭曲。 “三郎,好疼,我好像要生了。”纪绾清疼的倒吸一口气,这是真的疼啊。 元胤一看就知道她要生了,连忙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殿内床榻上,随后站起身道:“沁竹,沁兰,你们小主要生了,快去准备热水剪刀,将嬷嬷们都给朕带过来!李德胜,你去将许知荆给朕拎过来!小顺子去请医女!快去!” 殿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沁兰冷静的按照陛下的吩咐做事,热水和剪刀她要亲自看着。 纪绾清在床榻上疼的不行,额上流出冷汗,她咬着自己的下唇。 下腹好像是被用锤子一锤一锤砸碎了一样。 元胤看着她如此痛苦,用衣袖给她擦汗,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清儿,清儿,我在,我陪着你,别怕。”床铺旁没有椅子,他直接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柔声细语的哄着她。 纪绾清听到他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看他,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又是一波疼痛,她痛的将唇瓣咬出血,这时候,接生的嬷嬷进来了。 看见元胤在,连忙道:“陛下,产房污秽,您万金之躯,不能在这里。” 元胤不为所动,只是红着眼回头怒吼:“还不快接生?!管朕做什么?!” “陛下,这产房…” 一旁的嬷嬷还要在劝,元胤通红着眼眶,咬牙道:“你们再多说一句,朕就斩了你们!” 这下,嬷嬷们才放弃劝,来到纪绾清身边摸着她的肚子。 “贵妃娘娘胎位是正的,不过只破了羊水,还需要起身走动走动,等会生产才能顺利。” 纪绾清疼的想死,迷糊中听到这一句,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的孩,你可真是折腾死你老娘了! 元胤扶着她起身,亲自给她擦去汗珠,嬷嬷和沁兰想上去扶着,都被元胤拒绝了。 他说:“她是朕的妻,她坏的是朕的骨肉,朕就要寸步不离的陪着她,什么产房污秽,朕不在乎!你们只管接生就是!” 纪绾清听到他这些话,当即感动的不行,正要说话一阵阵痛传来,差点让她咬到自己舌头。 沁兰和嬷嬷都被他这番话震惊到了。 从古至今,哪个男人不都是嫌弃产房污秽,眼前这位万金之躯的男子,是天下的主人,竟说出了这番话。 第385章 生产2 李德胜和小顺子都将医女和许知荆请了过来。 “陛下,许御医来了!” “带进来!”元胤在里面给纪绾清盖好衣服,让人立了屏风,只露出纪绾清的一截手腕。 许知荆也没有心思震惊陛下在里面陪着宸贵妃了,连忙脱下医药箱给她诊脉。 “贵妃娘娘的胎位是不是正的?”许知荆偏头问着一旁的接生嬷嬷。 “是正的!是正的!”接生嬷嬷连忙点头。 “娘娘,您在殿内多走动走动,有利于生产,若等会还没有开指的迹象,臣就给您熬一副催产药。”许知荆隔着屏风说道。 纪绾清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肚子好像要被撕裂了一样,疼的她喘不过气,她的头上不停的流着汗。 元胤将她扶起,在殿内一步一步的走着。 每走一步,脚上都像是灌了铅一样。 元胤通红着眼睛扶着她,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汗,心疼的不行。 走了会后,纪绾清重新躺在床上,嬷嬷将手伸进了产道,道:“已经开了八指了!” 必须要开十指才可以生产。 纪绾清明白还要继续走,她咬着牙起身,被元胤扶着继续在殿内走着。 而外面,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郑莯儿和德妃一听纪绾清要生了,连忙跑了过来,什么都顾不的了。 听见陛下在产房里,本想进去的两人还是决定在外面等。 而后宫也知道了纪绾清要生了,几个嫔妃作伴来到广寒宫看看热闹。 避免不了几个坏心的诅咒纪绾清生产时一命呜呼,最好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道死了才好。 几个嫔妃作伴来到了广寒宫,进了宫门,刚要靠近正殿时,就见两个硕大的黑影扑了过来。 几个嫔妃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纷纷吓得大叫。 “老虎!藏獒!”嫔妃们被吓的花容失色。 伏猛和巧克力凶狠的呲着牙,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眼神里满是杀气,若这几个嫔妃在靠近一步,它们两个就会上前毫不留情的撕碎她们。 动物们是能感觉到人的气场的,是好是坏,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因此,在德妃和郑莯儿进去的时候,它们没有拦着,换做眼前这几个,分明就是有坏心思的。 嫔妃们被吓的脸色苍白,殿内的郑莯儿和德妃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声音,连忙出来,看到那几个嫔妃挤在一起,看着伏猛和巧克力,双腿哆哆嗦嗦。 两人是知道伏猛和巧克力里的脾性的,对待坏人就是如此模样,因此也没有给这几个嫔妃好脸色:“贵妃娘娘正在生产,你们就不必进来了,回去吧。” 德妃都冷着脸说了,这几个嫔妃确实不好意思再进去。 伏猛和巧克力见几人还不走,直接怒吼着冲上去,几个嫔妃花容失色,急忙的跑走了。 此刻,产房里,纪绾清的宫口也已经开到十指了。 元胤扶着她躺下,接生的嬷嬷拿过来一块布绸让纪绾清咬住。 一阵剧痛袭来,纪绾清睁大了眸子,紧紧的咬着布绸,额上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用力凸起,喉咙里溢出痛苦的闷哼。 沁兰连忙端来了凳子放在元胤身后,又用帘子将下半身隔起来。 “轰隆隆” 突然一声惊雷响彻天空。 纪绾清跟随着嬷嬷们的指示,一呼一吸,完全没法顾及外面的情况,只求肚子里那小家伙能快点出来。 外头的雷声继续着,元胤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头的乌云已经黑压压的了,大白天外面暗的不行,眼看着乌云翻滚,偶尔还带着闪电将云层分裂开来。 要下雨了,正好在清儿生产之时。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广南的一座寺庙里,正在盘腿而坐诵经的一位白胡子白眉毛的僧人慢慢睁开了眼,他看向京城的方向喃喃道:“时候到了。” 僧人站起身,在禅房里收拾好了包袱,就开了门离开了。 京城内,乌云压境翻滚,黑压压的一片,百姓们都聚集在街头,看着这场景。 “是不是要下雨了啊?!快要半年没有下雨了,终于要下雨了!” “肯定是要下雨了,这乌云压的这么低,大家快拿盆接水啊!” “下雨了,下雨了!哈哈哈哈哈,庄稼有救了!” 百姓们高兴的呼喊,孩童们手拉手开心的喊着:“下雨咯,下雨咯,下雨咯。” 宫内,接生的嬷嬷们一遍一遍喊着:“贵妃娘娘,深呼吸,深呼吸,快了,就快了,已经看到了头了!” 纪绾清一听心中燃起希望,连忙重新跟着嬷嬷的指示用力。 一次又一次使劲,纪绾清累的快要喘不过气,她实在是提不上力气了。 元胤眼看着她眼皮沉重,心底慌乱,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脸:“清儿,不能睡,不能睡。” 纪绾清已经脱力了,打不起精神,她忽然觉得身体轻飘飘的,眼皮好重。 “贵妃娘娘,用力啊,孩子快出来了。” 接生嬷嬷低头看了一眼,着急的喊道。 纪绾清提不起力气,感觉好像有人拉扯着她,像是要带她走一样。 走? 走哪儿? 纪绾清朦胧的想着,又是一次阵痛,将纪绾清的思绪拉回来。 “啊!!!!!!!!” 纪绾清痛的大喊,眼角流出泪水,嘴里的布绸也已经变形,她紧紧的握住元胤的手,浑身是汗水。 乌黑青丝贴在颈侧。 “出来了!出来了!” 嬷嬷用手托着一个满身是血水的小肉团出来了,沁兰上去用开水烫过的剪刀按照嬷嬷的指示将脐带剪断。 “恭喜陛下,恭喜贵妃娘娘,是个小皇子!” 嬷嬷话音刚落,外头一阵惊雷通天彻地,雨水哗啦啦将人间浇了个彻底。 “吉兆!吉兆啊!”嬷嬷激动的说道。 元胤没有心情管吉兆和儿子,他看着已经虚脱的纪绾清道:“清儿,辛苦了。” 说完,他俯下身亲了亲纪绾清的额头,给她擦去汗水。 嬷嬷将孩子包好给纪绾清看了一眼。 她看着这一团红红的肉团,开心的笑了,“我的孩子,孩子,怎么像猴啊。” 小娃娃闭着眼哭了起来,撕心裂肺。 纪绾清最后看了眼自己生的小娃娃,就昏睡了过去。 “陛下放心,贵妃娘娘是太累了,睡醒就好了。”嬷嬷连忙解释。 元胤点点头,但他心里慌的厉害,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消失了。 他看着榻上昏睡的人儿,那股心慌更甚,甚至慌的开始刺痛。 元胤捂住心口,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他握着纪绾清的手,嘴唇颤抖着,“清儿…” 不,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元胤的泪水无声的滴在纪绾清的手上。 嬷嬷们上前道:“陛下宽心,贵妃娘娘很快就醒了,奴婢们给贵妃娘娘换身衣衫和床铺,不然睡着也难受啊。” 元胤闻言,点点头,慢慢的站起身,眼神不愿意移开一瞬。 对,生产的妇人都会睡个几天的,说不定没事儿呢,自己肯定是多想了。 肯定是多想了。 元胤坐在产房外,目光紧紧盯着内殿,一动也不动。 李德胜也不知道陛下这是怎么了,贵妃娘娘诞下皇子,不是应该高兴吗? 怎的呆坐着。 外头的雨还在下伴随着雷声,刚生下来的小肉团子还在嗷嗷大哭,但都无法让元胤移开眼神。 他怕,真的害怕。 第386章 别离开我 元胤坐在外殿不知道多久,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德妃和郑莯儿在一旁有些尴尬,妇人生产之后都是会昏睡的,为何陛下这反应就好像是清儿不会醒了一样? 这时候,接生嬷嬷将小肉团子洗干净了,包好之后抱进了内殿。 “大皇子参见陛下。”嬷嬷抱着肉团子给元胤行礼。 元胤还是动都没动,眼睛紧盯着内殿不放。 他的心里一直回想着,在广南时,那个僧人说的话。 他说,不属于这里的人,迟早是要回去的,难道就是现在吗? “陛下,您怎么了?”李德胜看着陛下这副样子,有些担心。 这通常生了孩子后,不是应该高兴吗?这陛下怎么搞的好像谁死了一样? 元胤没有说话,只是将眼神落在了刚出生的小肉团子身上。 他伸手接过嬷嬷怀里的团子,低头看去,。 只见襁褓里包裹着红彤彤的小家伙,小家伙很小,他不敢使力气,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的戳了戳小团子的脸蛋。 小家伙似是感应到了,动了动嘴巴。 元胤心底一软,眼眶一热,但他忍住了。 他道:“小家伙,你的名字,等你娘醒来后,爹爹跟娘亲一起给你取名。” 元胤抱着小家伙看着内殿,等内殿里沁兰几人收拾完出来后,他才抱着小家伙去了内殿。 小家伙刚生出来,眼睛睁不开,只会嗷嗷大哭。 元胤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按照嬷嬷指示换了个姿势抱着他,轻轻的摇晃着襁褓里的小家伙。 床榻上,纪绾清正熟睡着,没人知道她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就此晕了过去。 元胤坐在床榻边,腾出一只手拉住纪绾清的手,笑道:“清儿,等你醒来,我们就给他取名字好不好?” “他现在长得有些不好看,但是接生的嬷嬷说了,等再过几日,他长开了,就会和清儿一样好看了。” “谢谢清儿,让我做了父亲。” “清儿,你不会走的对不对?你只是太累了,睡着了,你不会走的。” 元胤握着睡过去的人儿的手,喃喃自语。 一定不会的,清儿还没有认真看过小家伙呢,怎么会走。 不要再多想了,一定不会的。 元胤的心抽搐的厉害,面上他温柔的笑着,心里已经在滴血,像是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的拉扯着,让人呼吸不上来。 内殿里,只有他抱着小家伙在床榻边说着话,殿外,李德胜还有沁兰沁竹一脸莫名。 陛下为何要说这些话? 殿内,元胤无声的流出眼泪,一滴清泪,砸在了小家伙红扑扑的脸蛋上。 小家伙感受到了,瘪着嘴就嗷嗷大哭了起来,拉拢回了元胤的思绪。 他急忙轻轻的摇晃着小家伙,将他小脸蛋上的泪水轻轻的擦去。 “不哭了,不哭了。”元胤早在纪绾清生产之前,就找了有经验的嬷嬷学习该怎样带孩子。 小家伙哭的停不下来,元胤只好将小家伙交给外头的嬷嬷。 嬷嬷有经验,一看就知道小皇子是饿了,连忙抱着他去找乳母给他喂奶。 看着小家伙被抱走,元胤就坐在纪绾清的床头前不愿离开,他握着她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李德胜几人都有些担心陛下的状况。 于是,几人就这样看着元胤从下午坐到晚上,从晚上坐到天亮。 眼看着就要早朝了,元胤一晚上未合眼,眼眶通红,都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 原本俊美刚毅的脸庞,此刻颓废中带了点偏执。 李德胜一晚上不知道劝了多少次,让他去休息,他都当没有听到一样。 这可把他急坏了。 “陛下,要早朝了,早朝之后您休息会,再来看看贵妃娘娘可好?” 其实李德胜很想告诉元胤,晚上说不准贵妃娘娘就会醒来了,实在是不必搞的像要生离死别一样。 可他不懂,所有的反常都有迹可循。 李德胜急死了,陛下这副模样哪里能去上早朝。 最后没辙了,李德胜只能让广寒宫的暗卫一掌劈在元胤后脖颈,将他劈晕了过去。 暗卫扛着元胤高大的身体,将他放置在了广寒宫的偏殿睡着。 李德胜则是去朝堂,通知大臣今日不上早朝。 广寒宫一处偏殿内,是慕容芙的房间。 慕容芙从纪绾清生产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陛下在殿内,她不好进去。 沁兰收拾完出来后,她就想进去看一眼清儿,却没想到听到了一番话。 “清儿,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你不要离开。” 帝王的压抑的哽咽声就这样灌入她的耳朵。 什么意思? 清儿生产完,没有大出血,只是太累,为何会离开? 她深深的看了眼握着清儿手的陛下,终究是没有进去,她回去了自己住的偏殿,开始烧香拜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大出血,生产的过程也很顺利,陛下怎么会这么说,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 宸贵妃诞下皇子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后宫,后宫的嫔妃们气的都在撕帕子,有几个想扔茶盏玉器的都忍住了,摔了可就没有了。 实在是太好命了,一开始就荣获圣宠十日,眼看着生病体弱,都以为她不行了,谁知道她竟然偷偷的怀了孕,这会还生出了个皇子。 这可是明胤帝后宫第一个皇子。 若将来宸贵妃继位皇后,那皇子就是嫡长子,若这位皇子还是个聪明的,那太子之位就是他的了。 而她们几个别说怀孕,上龙床了,就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几次,谈什么生孩子晋位份,好像都是天方夜谭一样。 这后宫进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先前有废后和范庶人压着她们,她们都喘不过气。 现在好了,闲下来了,又觉得无聊了。 …… 元胤没有上朝,朝堂的大臣们都瞪大了眼睛。 这小皇帝有多拼他们是知道的,刚登基那会,一日只睡一个时辰,几乎天天都召他们入宫商量国事。 听李公公说,陛下那会批奏折都批到深夜,谁劝都没用。 上朝除了休沐,几 乎日日都会上朝,不会缺席。 这今日是怎么了? 李德胜甩了下拂尘,咳了一声道:“陛下龙体欠安,今日早朝免了。” 几个大臣道:“陛下身体怎会突然不适?” “陛下只是受凉了,没什么大碍。”李德胜只能随便扯了个理由。 若让这些大臣知道是因为贵妃娘娘,这些大臣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这样。”几个大臣这才点点头。 “听说,宸贵妃娘娘已经诞下皇子,臣在这里恭祝陛下喜得麟儿。”户部尚书连忙上前一步,双手作揖对着上首的龙椅恭敬说道。 这样一开头,文武臣们纷纷作揖:“臣恭祝陛下喜得麟儿!” 声音浑厚,响彻金銮殿。 户部尚书又道:“昨日小皇子出生,正好天降甘露,这乃是吉兆啊,小皇子定是命格贵不可言!” 李德胜看了眼户部尚书,心里唏嘘。 这户部尚书嘴可真甜,要是陛下在这听到,得赐他多少好东西啊。 第387章 你的灵魂不在身体里了 “是啊,昨日小皇子处世们,正好天降甘露,这真是吉兆啊。” 几个大臣也反应过来了,昨日的雨下了好大好大,百姓们都高兴的拿着桶和盆接水。 这实在是太巧了些。 应甘露而生,润泽苍生,这就是吉兆啊。 “大燕从五月开始就没有下过雨了,百姓的庄稼几乎全部干死,昨日的倾盆大雨,应皇子而生,确实是吉兆啊!” 几个大臣激动了,随甘露生,润泽人间,这怕不是神仙下凡了啊。 眼看着越传越神,李德胜连忙笑道:“各位大人们,陛下的身体不严重,明日早朝依旧。” 诸位大臣们这才点了点头。 刚要走的李德胜突然又退了回来,看着陶丞相的背影,沉思了会。 嗯,还是得将陶公子给请进宫,陛下这模样,估计也就陶公子敢动他了。 回到广寒宫,沁兰和沁竹几人都在看着小皇子。 贵妃娘娘睡的正熟,也没人敢进去扰她,只是沁兰经常进内殿看看,给房间微微通风。 几人围在奶娘身边,看着刚出生的小皇子。 “小皇子的鼻子和娘娘生的像,又翘又挺,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婴儿了。”沁兰看着襁褓里的小肉团笑着说道。 刚出生的孩子都是红彤彤的,看着就像个猴子一样。 可是小皇子就不一样了,可能是爹娘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所以小皇子就算是皱巴巴的,也不免能看出以后的俊朗。 “你也不看看咱们娘娘和陛下生的有多好看,他们的孩子定然是最好看的。”沁竹骄傲的抬了抬下巴,这满宫里的嫔妃都没有陛下和娘娘好看,生出来的孩子,在襁褓里就能看出以后的俊美了。 李德胜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了御辇,让暗卫将陛下扛着放到御辇上,赶紧送回乾元殿。 要是醒来,还是那个样子可就糟了。 左右贵妃娘娘差不多晚上就会醒了,等醒了之后再来看。 殿内,沁兰时不时的去看看纪绾清醒了没有。 可是一直到傍晚,太阳落了山,纪绾清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到了晚上,弦月高挂,纪绾清还是昏睡着。。 这下,广寒宫的宫人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生完孩子的妇人身体虚弱,昏睡是常有的事,但从昨日午膳过后,娘娘生完孩子,就一直昏睡到现在,中间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慕容芙知道后,连忙进了内殿,拍了拍纪绾清的脸,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连忙道:“去请太医!” 小顺子连滚带爬的跑出广寒宫去请太医,不知怎的,广寒宫的宫人心里都有点慌乱,甚至越来越甚。 而伏猛和巧克力从昨日纪绾清生产完,就一直在庭院里转圈,有时候还会低吼几声,想闯进殿内。 小顺子以为他们两个是要看小皇子,便把他们拦下来。 糯米也是弓着背叫的有些凄厉。 很快,小顺子便将许知荆请来了。 沁兰在纪绾清床榻前立了屏风,将她洁白的手腕露了出来,盖上了一层锦帕。 许知荆上前把脉,一摸上去探脉象,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有脉象? 他又继续探着,眉头越皱越深,不是没有脉象,是脉象微乎其微,若不仔细探查,怕就会以为眼前人已经去了。 “去探一下娘娘的鼻息。”他回过头对沁兰说道。 沁兰惊讶的瞪大眼睛,不敢耽搁上前探了鼻息。 下一刻,她吓得缩回手。 “许御医,娘娘她的鼻息好微弱。” 沁兰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置信的看着床榻上的人。 怎么会这样呢,生产过程中,娘娘没有出什么事啊,没有大出血,也没人暗害。 怎么会鼻息这么微弱。 慕容芙在旁边保持冷静,听到沁兰的话,她绷不住了,连忙上前来到屏风后探了下纪绾清的鼻息。 感受到那几乎弱不可察的微微呼吸,她惊的倒退两步,被沁兰扶住。 “怎么会,这么微弱,怎么会这样。” 募的,慕容芙回想起昨日陛下的反应。 难道,陛下知道清儿的事情了,所以才会说那番话。 许知荆也是懵了,他学医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这样的。 脉象微弱的像是已经死了一样,然而她却好好的活着,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大出血,孩子也是健康的。 实在是没有任何原因能够造成这样的现象。 就像是濒死之人,吊着一口气一样,但是却没有道理。 “夫人,贵妃娘娘脉象微弱,就像是,濒死之人吊着一口气的脉象,但是贵妃娘娘一没有中毒,二没有在生产时出现意外,这种现象实在是奇怪,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吊着这口气,若这口气没了,娘娘就真的……” 许知荆还没说完,慕容芙就要支撑不住晕过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清儿的身体一直很好,我也好好的照顾着她,怎么会这样呢。”慕容芙眼含泪水,看着床榻上的人,这样美好恬静的脸,此刻已经苍白。 “臣现在回御药房,熬上一副药,沁兰,若有人参,一定要切一片让贵妃娘娘含着,至少能吊着这一口气。” 说完,许知荆就背上药箱离开了。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奇怪,找不出任何的迹象,却有一副濒死的脉象,呼吸脉搏都弱不可察。 广寒宫手忙脚乱,沁兰从库房里翻出来了陛下赐过的上好人参,连忙切了一片,微微掰开她的嘴,将人参片塞了进去让她含着。 做完一切后,她和沁竹就召集了广寒宫的宫人,不许将此事传扬出去。 …… 纪绾清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她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儿?” 没有人回答她,纪绾清慢慢的朝前走。 “清儿,清儿” 稚嫩的声音响起,纪绾清心里一喜,连忙回应道:“阿桶!阿桶是你吗?” “清儿,你的灵魂,你的灵魂不在你的身体里了。”阿桶的声音带了点颤抖说道。 纪绾清愣住了,什么叫不在那个身体了? “我,我是死了吗?”纪绾清只觉得浑身发冷,手指微微颤抖。 “没有死,但是灵魂却不在那个身体了,那个身体只有微弱的呼吸了。”阿桶的声音回响着。 纪绾清心底发凉,为什么会这样,老天把她送到大燕,又要把她送到哪里? 她不能离开,她的孩子,自己还没有认真的看看他,还有三郎,若三郎没了自己,该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能回去吗?”纪绾清问。 “我…不知道。”阿桶抱歉的语气响起。 纪绾清眼眶通红,她不想离开,至少,至少在大燕活到寿终正寝,再离开啊。 她若是走了,三郎会疯掉的。 他若疯了,他的江山怎么办,他的百姓怎么办。 还有自己的孩子,难道让他刚出生就没了娘吗? 第388章 浮生若梦 \\\"难道我回不去了吗?\\\"纪绾清在这黑暗的环境中,语气无助,她害怕了。 她不想待在这里,她不想离开。 自己走了,三郎该怎么办。 \\\"清儿,你现在只是个灵魂,我可以送你去任何地方,不管是大燕皇宫,还是 21 世纪,但是,我没有办法让你回到身体。\\\"阿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只是个灵体,能做的本就不多,且只是护她周全。 若想把她的灵魂送回体内,只能是道行高深的人,举行招魂仪式。 休养个两月才能回来。 且,它现在浑身不舒服,因为大燕皇帝为了清儿,郁结过甚,导致他的灵力也浅了许多,若带着清儿回 21 世纪,回来之后,自己就会陷入沉睡。 \\\"你想回 21 世纪看看吗?\\\"阿桶问。 纪绾清有些犹豫不决,这两个时空每个都有她无法割舍的人。 \\\"回去看看,还能回来吗?\\\"纪绾清问道。 \\\"能回来,你在 21 世纪的身体已经陷入昏迷靠着现代医疗勉强活命,若是你 21 世纪的身体死了,你根本就不会灵魂不稳,当初广南的时候,皇帝给你的那个铃铛里有舍利子,你生产时该带着的,能够滋养你的身体和魂魄,就不会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阿桶将他知道的都告诉了纪绾清。 \\\"原来是这样,原来 21 世纪的我没有死,只是昏迷了。\\\"纪绾清眼眶泛红。 现在,眼前的两个选择让她无助极了。 21 世纪,有疼爱自己,等待自己醒来的父母,他们宠爱自己长大,将自己捧在手心上。 而三郎,自己一朝穿越,是他给了自己安全感,让自己能够在这陌生的朝代适应,就算他知道了自己不是这里的人,他也没有任何觉得自己是怪物的念头。 反而更加爱护自己,他爱自己,根本不在乎自己从哪里来,只想要自己。 而且,现在自己还生了孩子,自己的孩子,还没有认真的看一眼,自己就陷入了昏睡。 阿桶看着她这般无助模样,也帮不上忙,人生就是这样,面临许多的选择。 不管选择哪一方,命运的齿轮都会转动。 天道,谁都抵抗不了。 就说这大燕吧,大燕朝在这时代伫立一千多年,而出生的桃木灵,只有三个,而且都是皇室中人。 大燕的皇室出情种。 现在,清儿面临的选择是爱人,和家人。 每一个都是她无法忘怀的人。 纪绾清默默流泪,父母和三郎的面庞一次次闪过她的脑海。 \\\"阿桶,能让我去 21 世纪看看我父母吗?\\\"纪绾清抬起头问道。 她不能走,她没有办法抛下三郎,也不能抛下她的孩子。 \\\"可以,你闭上眼睛,我带你去。\\\"阿桶点了点头。 肥嘟嘟的身体扭了扭,心里叹息,只盼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纪绾清只觉得身体一轻,不知过了多久,阿桶的声音响起:\\\"好了,你可以睁眼了。\\\" 她闻言,慢慢睁开眼,鸦羽般的眼睫颤了颤,看到眼前的景象,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是在医院,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臂上插满了管子,身体孱弱。 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只能慢慢的等待死亡。 \\\"你在 21 的身体已经成了植物人,你没法进食,身子一天天的孱弱,你父母就让医院给你输送了身体需要的物质。\\\" 阿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纪绾清已经听不见了,看见父母那熟悉而又疲惫的脸庞,她哭的不能自己。 她慢慢的走上前,想环抱住他们。 可是她的手却穿过了两人,她现在只是个游荡的魂魄,无法触碰他们。 \\\"爸妈,让你们费心了。\\\"纪绾清哽咽开口。 这时,纪父纪母像是有所感一样,两人抬头看着彼此道:\\\"我好像听见小清在叫我。\\\" 两人异口同声,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呢,小清已经成了植物人了。\\\" 纪母苦笑一声,握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纪绾清的手,道:\\\"小清啊,快醒来吧,爸妈不能没有你啊。\\\" 纪绾清泪流满面,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她走上前,像以前一样,脸庞伏在她膝盖上。 \\\"妈妈,小清对不起你们,小清去了别的地方,小清在那里遇上了个人,他是皇帝,但是他却很宠我,将我捧在手心里呵护,妈妈,我不能抛下他,我还给您生了个外孙呢,我必须要回去,小清对不起你和爸爸。\\\" \\\"小清辜负了你们这么些年养大小清的恩情,让你们担心,让你们劳累。\\\"纪绾清的泪水不停的流,她却没发现,她流出的泪水打湿了纪母膝盖处的裤子布料。 纪母感受到膝盖处的湿润,愣愣的低头看去。 只见膝盖处的布料湿了,颜色加深。 她记得,只有小清会伏在她膝盖上撒娇。 难道是小清? 她抬头看了眼病床,又深知不可能。 纪绾清站起身,看着病床上的自己。 和在大燕的自己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 苍白,脆弱,呼吸微弱,没有意识。 纪父纪母每日只来医院一个小时看看纪绾清,两人公司还有事情,纪绾清的事故没让他们一蹶不振。 他们要赚钱,要让小清住在医院,没有钱可怎么行。 看着两人走了,纪绾清跟上了他们出了医院。 走出医院后,街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风尘仆仆,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 过医院的马路,有个红绿灯,有不少行人在等。 \\\"阿桶,我想去我的学校看看。\\\"纪绾清说道。 \\\"嗯,我带你去。\\\"阿桶应道。 她奋斗了三年才考上复旦,没想到刚上大学还不久,就死了。 阿桶带着她来到了复旦大学门口。 纪绾清怀念的看着这里,慢慢的走上前。 \\\"阿桶,你知道吗,我在高中的时候,就一直想要考上复旦,高中三年,我拼了命的学,终于考了进来了。\\\" 没想到却死在了上学路上。 纪绾清走进去,看着大学生们都抱着书赶往教学楼。 每个人交错的行走。 纪绾清看到一个女学生怀里抱着的书,历史文化鉴赏。 她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来到大教室,那个女生坐在了前面的位置。 一般前面的位置没几个人坐,这个女生很认真,还准备了笔记。 纪绾清坐在离她两个座位的左边。 上课铃打响,这节课的任课老师也进来了。 随后就是漫长的点名,才终于进了正题。 随着那教师打开一个 ppt,纪绾清看清上面的内容,瞬间站起了身。 这些东西,她太熟悉了,这些东西都是三郎送给她的。 \\\"前些日子,在北京出土的一座古墓,相信大家都有关注,在咱们国家的历史上,竟然还有这个王朝,且出土的陵墓里有着上百个石棺,经发现都是这个王朝曾经的皇帝。\\\" 老师拿着话筒,用红激光笔落在 ppt 上,给大家讲解着。 纪绾清看着那些东西,有些恍惚。 一日前,自己还在带着那些东西,一日后竟然就在现代看到了这些。 \\\"在这座陵墓里,有个石棺和其他石棺都不一样。\\\" 说着,老师将 ppt 换了个页面。 石棺里一般是只有一个人,而这个石棺里却有两个。 \\\"石棺里的皇帝在历史上是大燕朝的第一百零八代皇帝,旁边的就是他心爱的皇后,纪氏。\\\"红激光落在石棺上。 纪绾清就在台下听着老师讲着她和三郎的故事,这一场穿越了千年的爱,终究在现代被人发掘,公布天下。 \\\"这位皇帝在朝只有二十年,出土的史书经过复原,只能知道,他心爱的皇后不知为何死去,他独自养大了他和他皇后的孩子,在孩子十八岁时退位,在皇后的宫里自戕了。\\\" \\\"天呐,好感动啊,好痴情。\\\" \\\"是啊,他有江山,不能追随着皇后去,只能悉心培养孩子,等他继位,他就随着皇后而去。\\\" 台下,学生们感慨道。 纪绾清通红着眼眶,看着 幕布上的石棺,原来,原来自己若是回来了,他的结局就是这样吗? \\\"这些都是从陵墓里出土的文物。\\\"老师用激光笔控制着ppt转换页面。 纪绾清就这样看着三郎送给她的衣衫,玉石,首饰。 每出现一个,纪绾清都能对应上三郎将这些送给她的模样。 他说,\\\"你用不用的上,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她捂住嘴,要崩溃了。 \\\"这位皇帝在这位皇后弥留之际册封了她为皇后,史书上写\\\"帝之悲,难以忘,满城海棠,淡幽香,后长眠,帝搀之入轿,游京城,召天下,帝抱后满怀,走白玉,众臣前,册封后。\\u0027 说完,那泛黄的纸张被放出来,一字一句,落在纪绾清眼里,如同泣血。 自己不在了,他封了自己做皇后。 他以后的人生难道就是这样过吗? 第389章 若梦 纪绾清就这样看着上面的教师说完了元胤的一生。 原来他自从自己死后,就在也没有娶过别人,后宫也被他空置解散了。 他就这样守着儿子和自己的画像过了十八年,将江山交给了儿子后,自己就自戕在了广寒宫。 纪绾清苦笑着,看着 ppt 哭泣道:\\\"元胤,你是不是傻啊,你本该威震四方的,实现你的理想,让万国来贺。\\\" 阿桶出声道:\\\"若没有你,他要这万里江山有何用?没有你和他共赏,他宁愿去死。\\\"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纪绾清没办法接受元胤这样的结局,这个时空里,自己看到了他的结局。 那就是说明,在那个时代,自己没有回去。 她不想看到他这样的结局,他本该是枭雄,不该为了自己放弃生命。 \\\"回去吧,改变历史,等你再回来的时候,他的结局就不是这样了。\\\"阿桶在她耳畔说道。 纪绾清点点头,没有深究阿桶的话,她满心满眼只想回去。 阿桶看着她,叹息一声。 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自从她来到 21 世纪,元胤的结局就定了,因为天道感应不到纪绾清的灵魂在大燕朝了,所以元胤才有此结局。 若她回去了,灵魂回去大燕,那么元胤的结局就会改变,不会如此凄苦。 \\\"去岁夏,弱冠年,朕遇画中人,甚爱之,情不自胜,满腔蜜意,愿终其一生相伴,游遍河山,白头到老,然斯人逝,空悲欢,夜无眠,后有江山,不容朕随她而去,孤寂一生。\\\" 台上的教师又点到一个页面,上面是一幅画。 纪绾清看过去,笑了。 经过千年的时光,那幅画早就泛了黄,博物馆将出土的文物全部复原,得到了元胤画给自己的画。 还有这句词。 原本,白头到老后就结束了,想必是三郎又加了。 斯人逝,空悲欢,夜无眠。 他到底因为自己煎熬了多久。 \\\"阿桶,我们回去吧。\\\"纪绾清出了教室,看着这片风景。 \\\"清儿,我送你回去,但是你还是无法回到身体里,你只能游荡,我没有把你送回身体的本事,只能有道行高深的人举行招魂仪式,将你唤回去。\\\" 纪绾清听后,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爸妈,对不起,小清自私了。 阿桶带着她又回去了大燕。 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历史上明胤帝的结局悄然被改变。 再次睁开眼,纪绾清是在宫外,没有人能看得到她。 纪绾清唤道:\\\"阿桶?\\\" \\\"清儿,我要沉睡了,会有人将你召回去的。\\\"阿桶的声音虚弱了下来,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声音。 纪绾清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四处的游荡着。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认识路,只能孤独的飘着。 好想回去看看三郎,看看儿子。 看到了他的结局后,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如果她回去了现代,看到了他这样的结局,她接受不了,她以后还怎么生活,他强势的在自己的生活里住着,自己完全忘不掉他。 她一定要和三郎白头偕老。 ........ 皇宫内,纪绾清的身体躺在床榻上,呼吸还是那么的微弱,脉象微乎其微。 慕容芙抱着小肉团子,一直与她说话 \\\"清儿,快些醒吧,你的孩子还等着你呢,陛下也等着你呢。\\\" 她的眼眶通红,很显然是哭了。 床榻上的人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殿内,伏猛和巧克力糯米早就意识到了,小顺子也不拦着它们了。 三个家伙都趴在纪绾清的床边等她醒过来。 ....... 乾元殿,元胤悠悠转醒了,他刚刚做了个梦,梦见清儿没有醒,她回家了。 自己带着儿子孤寂了一生,最后自己自戕在了广寒宫。 在梦里,自己度过了十八年,那十八年,虽只是梦,但还是让人痛彻心扉。 他下了床,利索的穿好鞋子和衣衫就要去广寒宫。 李德胜见他醒了,连忙拦着他道:\\\"陛下,您醒了。\\\" \\\"清儿,醒来了吗?\\\"元胤盯着李德胜,趁声问。 李德胜摇了摇头, 元胤不管不顾的去了广寒宫,他似是失了神一样,走着他走过无数遍的路。 李德胜跟在他后面,也不上去打扰。 贵妃娘娘对陛下来说有多重要,他们都是知道的。 来到广寒宫,元胤看着床榻上昏睡的人,慢慢的走上前。 殿内的人向他行礼,他都没有搭理,只是一步步的走过去。 在众人的面,弯下了他的膝盖。 一介帝王,为爱下跪。 慕容芙连忙拉着寝殿的几人走了出去。 元胤握住纪绾清的手,眼眶通红,哭笑着说:\\\"清儿,我刚刚做了个梦,梦里,你没有回来,我就这样一直等你,等你,但还是没等到你。\\\" \\\"清儿,你会回来的对吗?\\\" \\\"你如果不愿意回来,我也不会怪你,你回到家,要好好的生活,我只求你别忘了我,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的存在。\\\" 元胤额头抵着她的手,无助的痛哭着。 眼泪一滴滴的落在纪绾清的手上。 \\\"清儿,你若是不回来了,我会抚养儿子长大,等他十八了,我就去找你。\\\" 李德胜透过帘子,看见了陛下跪在地上,握着贵妃娘娘的手,哭的像个孩子。 \\\"尚衣居已经快要做好你的凤袍了,你是我的妻,我定会给你个轰动全城的婚礼,尽管你昏睡不醒,我也要娶你。\\\" 元胤说完,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恬静,美丽。 他直起身子,微凉的唇瓣贴近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看着眼前的容颜,他的心抽痛着。 近乎绝望崩溃的低吼:\\\"清儿!\\\" 下一刻,只觉得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 他连忙避开纪绾清,深怕将她弄脏了。 \\\"陛下!!!!!\\\" 李德胜见他吐血,连忙闯了进去。 外面的人听到这声,也进去了。 \\u0027只看到地上一滩血渍,陛下的嘴角满是鲜血,但他的手就从来没有放开过床榻上熟睡的人儿的手。 \\\"请御医 !请御医!\\\" 广寒宫一时间手忙脚乱。 第391章 振作 李德胜急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吐血,估计在心里憋的挺久了。 他连忙让暗卫带着陛下回乾元殿,在广寒宫诸多不方便 殿呢一阵手忙脚乱,送走元胤后,沁兰去擦拭刚刚陛下吐到地毯上的血迹。 殿内无一人出声,同样的都被震撼,陛下在娘娘床前吐血,伤心缱绻的模样都落入了几人的眼中。 沁兰和沁竹一言不发,无恙在殿外,看着广寒宫的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未见过陛下那副模样,近乎绝望,崩溃的低吼,最后吐血晕倒。 哪一样,不是对娘娘的爱意,可是,现在娘娘昏睡着。 她也有偷偷的探过娘娘的脉象,微乎其微,呼吸也非常微弱,根本就不是一个健康的人拥有的呼吸和脉象。 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娘娘,快些醒吧。 无恙看着殿内被珠帘遮挡住,隐隐约约透出的寝殿模样。 ....... 元胤被暗卫送回了乾元殿,没让任何人知道。 他派人去请了许御医,还有陶公子来,现在这世上,陛下能听进去话的,就只有陶公子一人了。 许知荆背着医药箱,急匆匆的来了,看清床榻上眼眸紧闭,嘴角带着血迹的男人,他重重的叹了一声。 连忙放下医药箱,上前给元胤把脉。 感受到手下的脉搏,许御医看了元胤一眼。 用情太深,就会落得这个后果。 元胤是郁结于心,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他的心头上,自然就病倒了。 \\\"陛下是受了重大的打击,郁结于心,心火憋在心头,不严重,喝上几副药便好了。\\\"许知荆站起身说道。 如此,李德胜才放下心。 突然,床榻上的人呢喃着开口。 \\\"清儿,清儿,清儿。\\\" 一声又一声,落在安静的内殿,殿内的两人都沉默了。 \\\"贵妃娘娘的病,查到什么原因了吗?\\\"李德胜看着床榻上的陛下问。 \\\"没有,贵妃娘娘的病实在是蹊跷,没有中毒,生产时没有受到伤害,按理说太累了,睡个一天也就好了,但是这种的,实在是奇怪。\\\"许知荆叹气着摇头。 李德胜德眉头紧皱,陛下有多爱贵妃娘娘,他作为贴身大太监,他是明明白白的看在眼里的。 贵妃娘娘现在如此,一日不醒,陛下就会一日日的消沉下去。 \\\"娘娘若不醒,陛下就一直不会好。\\\"李德胜说道。 \\\"我去给陛下煎药,就算是灌,也要灌进去。\\\"许知荆说完就背着医药箱走了。 李德胜也没闲着,召来了乾元殿所有的太监宫女,警告他们,陛下在广寒宫晕倒的事情,若是敢外传,他就不介意替陛下处置了他们。 乾元殿的人 平日里都是元胤和李德胜训练过的,自然也不会出去乱说。 一个帝王卧病在床,传出去,若有坏心的人利用,可就麻烦了。 元胤很快就醒了,他醒了也不过就是平静的看着头顶的黄龙床杖,也不出声,就这样看了一个下午。 他看着安静,心里已经奔腾,一个下午,他回忆了关于清儿的往事,又想起她躺在床上,那副脆弱孤独的模样。 他想去陪着她,但他没有勇气。 他看着那副面容,以往娇俏活泼的笑脸,如今没有声息的躺在那里,他就无法原谅自己。 李德胜将许知荆煎好的药端了进来,见他醒了,李德胜将药放在床榻前,小心翼翼道:\\\"陛下醒了,药已经煎好了,陛下喝了吧。\\\" 元胤没有看他一眼,往常那漂亮的黑灰色眸子已经失去了光彩,现在暗淡一片,苍白的薄唇轻启:\\\"拿走。\\\" 李德胜劝道:\\\"陛下,身体是您自己的,您喝了吧。\\\" \\\"拿走。\\\"元胤的声音陡然冷冽了下来。 李德胜还没继续说话,就听外头传来了一道声音:\\\"不许拿走,就在那里放着!\\\" 李德胜眼睛一亮,是陶公子! 他连忙转身行礼:\\\"陶公子万安。\\\" 陶邹羽点点头,对李德胜说;\\\"李公公,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 说完,陶邹羽看着床榻上颓废的男子。 李德胜点点头,就小心的退了出去。 陶邹羽走上前,拿着药碗道:\\\"把他喝了。\\\" \\\"拿走。\\\"元胤还是没有看他。 \\\"元胤!\\\"陶邹羽怒吼着,将药碗砸在了地面上。 他猛的上前掰着元胤的肩膀将他带起,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了。 \\\"你别忘了!你不是个普通人,你是个皇帝!你是个掌权天下的皇帝!大燕那么多百姓,都等着你,你不能倒下!\\\" 陶邹羽满脸怒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又如何不懂,陛下已经崩溃了,可是这偌大的江山就连给他崩溃的时间都没有。 元胤闻言,眸光闪烁了下。 \\\"你别忘了!贵妃娘娘为了你的江山,培育土豆,还有鸦粟的销毁办法,这都是她的心血,你现在这般颓废,是要毁了她的心血吗?!\\\"陶邹羽继续说着。 听到纪绾清,元胤闭上眼睛,一滴滴泪水就这样流了下来。 \\\"她走了,她不回来了。\\\"元胤的语气哽咽,捂着脸痛哭着。 他早知道,她会离开,却没想她会这么快。 \\\"你振作些,她不会想看到你这副模样的,况且一切皆有可能,你怎么就确定她不会醒呢?\\\" \\\"你别忘了,你和她还有个儿子!你刚出生的儿子你不打算管了?他才刚出生,现在能靠的只有你,你倒下了,他该怎么办?!你放心交给谁?!\\\" 陶邹羽一字一句,砸在元胤的心上。 孩子,他还有个孩子。 元胤痛哭着,一如他幼时,母妃死去,自己去祭奠她,却被一群王公子弟欺负,让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点心都碎了。 那种无助,犹如浮萍飘荡。 \\\"她为了你的宏图霸业,做了多少,你不可以辜负她,再等等,她定会醒的。\\\"陶邹羽放软了语气,一字一句都往他最想保护的人说。 元胤听着陶邹羽的话,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陶邹羽见他冷静了,对外喊着让李德胜再倒一碗药进来。 李德胜听了哪里敢犹豫,连忙又倒了一碗放在陛下的床榻前。 元胤此时,发髻散乱,丝丝缕缕的发丝落在他胸前,眼眶通红,颓废偏执。 他等,他 会一直等,就如梦中一样。 如果她不回来,那等孩子能够掌握江山,自己就随她而去。 他猛的直起身子拿起药碗,一饮而尽。 他要好好的活着,给大燕培养一个君主,如果清儿没有回来,那自己就去找她。 陶邹羽见他喝了药这才放下心,他道:\\\"陛下,国事为重。\\\" 元胤将药碗放回,沉默的点了点头。 清儿,你若不回来,我不会怪你,我会好好的培养我们的孩子,等我去找你,只求你别忘了我。 你若回来了,我这一辈子,只有你。 李德胜见他喝了药,这才放心。 \\\"邹羽,三月后的封后大典,交给你全权盯着礼部。\\\" 陶邹羽惊愕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封后大典?\\\" \\\"嗯\\\"元胤点点头,看着他说道:\\\"你不是说,她可能会回来吗?如果她回来了,那就正好。\\\" 陶邹羽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道:\\\"那若是没回来呢?\\\" \\\"没回来,也一样,大燕的皇后除了她,谁都不配。\\\" \\\"若她那日还没醒呢?\\\" \\\"那又如何,我的皇后,只能是她,我的妻,也只能是她,换了谁,我都不要。\\\"元胤垂下眼帘。 \\\"你可知道,那些大臣不会同意的。\\\"陶邹羽说道。 \\\"朕的皇后,何须他们同意。\\\"元胤眸光平淡,眸里那极致的痛已经被他压下。 \\\"不管你有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陶邹羽站起身,锤了一下元胤的肩膀。 一如他们幼时,陶邹羽给元胤做伴读。 那日,陶邹羽说:\\\"听说你受了很多的欺负,你放心,有我陪你,谁都不敢再欺负你了。\\\" 因此,元胤根本就没有将他当成臣子下属,而是当成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第392章 亲自抚养 陶邹羽又劝了会元胤就离开了。 无非就是要他想开点。 说来,这事也是真奇怪,他在来皇宫时,就碰上了许知荆,听他说的贵妃的症状,他也是惊到了。 怎么会无缘无故,脉象微弱,只能用人参吊着气。 许知荆实在是被纪绾清这个情况弄的有些棘手,若是中毒,还能有治 可是现在贵妃的昏迷原因,到现在都找不到。 明明身体健康,但是这脉象就是微弱。 找不到任何原因。 元胤自陶邹羽走后,就起了身。 走到了书房,他的书房里,都是纪绾清的画像,全部都是自己画给她的。 他的目光落在他在清儿生辰时给她画的画。 画里,她的容颜乃是绝色,笑颜如花,身旁趴着那三个小家伙。 元胤缱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伸手触摸着她画中的脸庞,\\\"清儿,我爱你。\\\" 他看着这幅画上题的字,正想提笔在白头到老后面加上几句,想了想,还是停住了。 元胤将这幅画挂在了他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他这一生,原本是为大燕的百姓而活,现在是为她活。 \\\"李德胜,明日将小皇子和小皇子的奶娘还有嬷嬷接到乾元殿,朕亲自带他。\\\" 一如当年,父皇带着自己一样。 清儿昏睡不醒,他就要担起他和清儿一起的责任。 李德胜惊了,但想了想,又明白了。 小皇子和陛下幼时的经历实在是相似,陛下不会让小皇子和他幼时一样的。 \\\"奴才遵命。\\\" ...... 此时,徽州。 一位僧人正背着包袱赶路,他看着京城的方向道:\\\"还有三天,三天便可到京城了。\\\" 几月前偶遇那两位施主,他一眼便就瞧出来,那位施主不是这里的人,这个劫,那位女施主注定是要过的。 他能做的就是招魂,但是能不能回来,还得看那位女施主的选择。 若她选择了回去,那么那位帝王的结局就会余生凄苦了。 僧人手拿着佛珠,一步步的朝着京城的方向走。 \\\"有情人,长相守,度余生,方才上品。\\\" 僧人继续赶路。 第二日,广寒宫的人知晓陛下要将小皇子接到乾元殿,都默不作声的收拾东西。 沁兰抱着小皇子,小肉团子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抱着肉团子,声音温柔,\\\"小皇子,这是 您的娘亲。\\\" 沁兰将肉团子放在纪绾清身边,托着他小小的身子看着面前的人。 小肉团子的眼睛又黑又亮,像葡萄一样,看着眼前的人,他挥舞着手臂,想触碰她。 他乐的开始吐泡泡,但他发现,不管自己怎么笑,怎么咿咿呀呀的叫她,眼前的人就是不理她。 他嘴一撇,嗷嗷大哭了起来。 沁兰将他抱起开始哄,\\\"小皇子,娘娘不知道何时会醒,或者会不会醒,她还没有好好的看过你呢。\\\" \\\"生的和娘娘像极了,都是漂亮的脸蛋。\\\" 沁兰眼眶通红,看着床榻上昏迷的纪绾清,道:\\\"娘娘,小皇子今日就去乾元殿了,奴婢想您定是会放心的,奴婢只盼您能醒,和陛下团聚。\\\" 她抱着小皇子向纪绾清行礼。 随后就将小皇子交给了李德胜。 \\\"李公公,小皇子他不喜欢太安静,不然他会哭。\\\" 李德胜接过小皇子,点点头,低头看去。 \\\"小皇子生的和贵妃娘娘真像,鼻子嘴巴像娘娘,眼睛像陛下。\\\"李德胜一见这小肉团子,就喜欢的不行。 沁兰和沁竹,还有慕容芙都不舍的看着小皇子。 但她们都明白,陛下是要亲自带着小皇子。 李德胜行礼完后,就退下了。 这番举动定是瞒不过后宫,纪绾清昏迷的事情就算再怎么瞒,也是瞒不住的。 郑莯儿和德妃知晓那些嫔妃肯定会过来看,于是都来了广寒宫。 看着昏睡的她,两人都痛哭了一番,尤其是郑莯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说好了,等你生产完,我就教你匕首,你怎么食言呢。\\\"郑莯儿哭的哽咽 ,眼眶通红。 德妃也红着眼眶,将郑莯儿搂在怀里安慰。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昏迷不醒呢。\\\"郑莯儿不敢上前握住她的手,她不愿相信这一切已经发生。 广寒宫这几日注定不会平静。 果然,在第二日,元胤就将那些嫔妃们全部都禁足,降了位份。 乾元殿内,元胤正抱着扯着嗓子嚎哭的小皇子抱在怀里哄着,脸上都是心疼,毫无不耐烦。 \\\"不哭了,爹爹在,爹爹在。\\\"元胤横抱着小肉团子,晃着他坐在书桌前批改奏折。 看着小肉团子和清儿相似的鼻唇,他放下狼毫伸手触碰,却被小小的手握住食指。 小肉团子这会也不哭了,睁着泛着泪花的大眼睛,瘪着嘴看着眼前人。 感受到食指被他紧紧握住,不愿撒手。 眼看着还有奏折没批,他就哄着小肉团子睡着,放在了桌旁的摇床上。 他一边摇晃着小床,一边批着奏折。 李德胜想上去帮忙带着小皇子,被元胤拒绝了。 第393章 到京城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元胤的心已经沉静了下来,每日就是见大臣,批奏折,带孩子。 平静和他前几天压根就是两个人一样,若不是李德胜从陛下小时候就跟着他,否则还真的被他这副冷静的模样给骗了。 陛下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没有贵妃娘娘的时候。 但他知道,陛下是逼着自己习惯没有贵妃娘娘的日子,他不知道贵妃娘娘会不会醒,为了江山,为了小皇子,他只能逼着自己不去广寒宫,不去看贵妃娘娘。 不看亦是不念,但真的会不念吗? 不会的。 日日夜夜看着贵妃娘娘画像的陛下,这辈子都不会忘怀。 元胤此刻正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拿着狼毫批改着奏折,时不时的颠一下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已经完全的退去了刚生出来的那副猴子样,完完全全的继承了纪绾清和元胤的颜值,小家伙长的漂亮的不得了。 此时,小家伙正挥着手扒拉着他老爹的衣襟。 小手紧紧的攥着不愿松开,元胤也不管他,让他随便玩。 小家伙就这样在他怀里时不时的挥着他莲藕一般的手臂,一会又吐泡泡玩,咿咿呀呀的。 刚开始,小家伙来到乾元殿,嗷嗷大哭,元胤不眠不休的抱着他哄着,又当爹又当娘,但绝不让下人插手。 —— 广寒宫内。 沁兰和沁竹正给纪绾清擦着身子,给她换身里衣。 慕容芙也因为规矩,回了纪府。 以往热闹的广寒宫,此刻无比的寂静。 只有德妃和郑莯儿每日来看看纪绾清。 两人得知陛下这些天一次都没来时,都有些惊讶。 毕竟陛下对清儿的心思,她们看的明明白白的,怎么会一次都不来看呢。 此刻广寒宫殿内,郑莯儿有些生气,眉头都紧皱着道:\\\"真是看错陛下了,清儿这么些天,他都不来看一眼。\\\" \\\"难道,那些情意都是假的吗?\\\" 德妃看着她道:\\\"你要知道,他是陛下,是大燕的君王,每天国家大事就够他受了,况且,他怎么 可能会不爱清儿。\\\" 其实,她了解陛下,毕竟做他下属这么些年了,他是什么性格,自己也明白的。 牵挂,终究会成为牵绊。 如果,清儿就这样昏睡不醒一辈子,那陛下就要孤寂着一个人守着小皇子过了。 这么些天,那些嫔妃都以为贵妃昏睡不醒,那陛下就会来后宫宠幸她人。 可是,并没有,陛下这么些天连后宫都没有踏足过一步,每天就是上朝,回乾元殿。 有嫔妃去送汤水,陛下都大发雷霆让她们滚。 他是害怕啊,要习惯啊,习惯没有清儿相伴的日子,否则,这以后的日子不是太难过了吗?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郑莯儿率先开口道:\\\"我知道陛下不是那样薄情的人,可是他为什么不来看一眼呢?\\\" \\\"你想想,若清儿一辈子都醒不过来,该怎么办?\\\"德妃问道。 \\\"我.....不知道\\\"郑莯儿叹口气道。 \\\"你看,你不知道,陛下知道。\\\" \\\"若她这辈子都不会醒来,陛下就会习惯,这些日子他没来,就是为了习惯,为了以后没有清儿相伴的日子而习惯。\\\" \\\"你要知道,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习惯了,就再也离不开了。\\\" 郑莯儿低下头,良久才抬起头,眼眸里满是认真道:\\\"德妃姐姐,清儿会醒的对吗?\\\" 德妃点点头,看了眼寝殿道:\\\"会醒的,她舍不得陛下,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我们,更舍不得宫外的家人们啊。\\\" \\\"对,肯定会醒的,会醒的。\\\"郑莯儿点点头,暗暗的提醒自己 清儿一定会醒的,一定会的。 她早就把清儿当成最好最好的姐妹了,若她醒不来,这皇宫还有什么意思。 ...... 皇宫外,僧人手持着佛珠,面对着眼前的侍卫。 \\\"阿弥陀佛,烦请这位施主能否帮贫僧通报一声,贫僧找当今陛下。\\\" 老僧人慈眉善目,花白的胡子和眉毛,让他的笑容更加和善。 几个侍卫皱着眉打量眼前的僧人,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僧袍。 其中一个侍卫走上前,有些不耐烦:\\\"见陛下?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陛下怎么会见你?!\\\" 面对侍卫如此态度,僧人也没有变脸色,还是一脸和善的笑容, \\\"贫僧与当今陛下有过一面之缘,贫僧曾经答应过他,时机到了,贫僧就会来京城了。\\\" \\\"去去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在这里胡说八道,陛下多么尊贵,怎么会和你有一面之缘。\\\" 侍卫不耐烦的摆摆手。 他们只认令牌,别的什么都不认。 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声车轮的声音,伴随着抽大马儿发出的嘶鸣声。 僧人回头看去,往后退了几步让道。 \\\"令牌\\\"侍卫持剑拦住马车。 赶车的小厮从腰间拿出了令牌给侍卫们看。 侍卫们看到令牌,拱手行礼道:\\\"陶公子请。\\\" 陶邹羽撩开车帘子,看到在一旁站着的老僧人,皱眉问道:\\\"这位僧人是怎么回事?\\\" 侍卫看了眼僧人,上前一步道:\\\"陶公子,刚刚那个僧人说要面见陛下,说是和陛下有一面之缘,一听就知是在胡扯,所以属下将他拦了下来。\\\" 僧人还是笑眯眯的,没有一点脾气。 陶邹羽上下打量着他,怎么看都只是个老僧人罢了。 \\\"施主,请问你和当今陛下是否关系亲密?\\\"老僧人笑眯眯开口。 陶邹羽微微蹙眉,还是点了头。 \\\"阿弥陀佛,施主,老衲与陛下有一面之缘,老衲答应过陛下,他和那位女施主遇到了一劫,老衲会来宫中与他见面的。\\\" 僧人的这一番话,让陶邹羽有些惊讶,女施主? 不会是宸贵妃吧。 \\\"你是何时与陛下有一面之缘的?\\\"陶邹羽问道。 \\\"陛下曾经微服出巡,老衲就与陛下在广南城山上的一座寺庙相识。\\\"僧人没有犹豫。 \\\"老衲知道,宫里有位贵人正在遭受劫难,恰巧老衲有法子,便不远万里来到了京城。\\\" 一听这话,陶邹羽没有犹豫,连忙道:\\\"那还等什么,快些跟我走。\\\" 说罢他又回头道:\\\"这位僧人跟着本公子一起去。\\\" \\\"可是,可是他来历不明,如果他有目的。\\\"侍卫犹豫着开口。 \\\"有什么后果,本公子承担!\\\" 陶邹羽急忙说完,就让人将僧人扶进马车。 死马当作活马医,这个僧人身上所戴着的佛珠,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乃是有修为的和尚才能佩戴。 且他能说出和陛下相遇的地方,先带进去试试,说不准真的会有用呢。 僧人也没有拒绝,早点到,早点好。 侍卫也没敢多说几句,立马侧身让开,让 马车进皇宫。 —— 乾元殿内,元胤正批改着奏折,刚刚把小家伙哄睡着,这会让他睡在摇床里,元胤时不时抬头看看。 书房上挂着纪绾清的画像,元胤累时就会看上一眼,只一眼,他的累就不复存在了。 看着这画像,元胤勾起嘴角,笑容柔而暖道:\\\"清儿,百姓们已经都种上土豆了,再有几个月就要丰收了,你的心血没有白费。\\\" 就在他要继续批改时,李德胜进来了,悄声禀告道:\\\"陛下,陶公子来了。\\\" 元胤头也不抬,嗯了一声道:\\\"让他进来吧,让他悄声些。\\\" 李德胜又道:\\\"陛下,陶公子还带了个僧人来。\\\" 话音一落,元胤心中咯噔一下,忙抬起头道:\\\"你说什么?\\\" 僧人。 难道是广南的僧人? \\\"快些请进来!\\\"元胤站起身道。 李德胜退了下去。 过了会,陶邹羽就带着僧人进来了。 还没踏进门,僧人就拦住了陶邹羽道:\\\"施主动静小一些,小皇子正在睡觉。\\\" 几人听到他这般说,心头浮起尊敬之意。 是他,是在广南城内,遇到的那个僧人。 \\\"住持。\\\"元胤双手合十朝着他道。 \\\"陛下,又见面了。\\\"住持也双手合十回道。 话音刚落,殿内爆发出一阵哭声,元胤脸色一变,连忙回到殿内,将哭了的肉团子抱了出来。 陶邹羽愣愣的看着他抱着孩子熟练的哄着。 第394章 回来了 \\\"住持,当日在广南,你说的劫,就是现在吗?\\\"元胤抱着小家伙问道。 小家伙被他抱在怀里也不哭了,看见住持这慈眉善目的模样,竟直接咧开嘴笑了,咿咿呀呀的,藕节一般的手臂挥舞着。 住持看着这雪白的小团子笑了,看着元胤道:\\\"陛下没有说错,此劫在于贵妃的选择,老衲能做的就是招魂,回来或者不回来,全看贵妃了。\\\" 元胤听着心里激动,但很快眸中的光又熄灭了,道:\\\"她不回来,也没关系,朕可以带着孩子。\\\" 住持没说话,只是眼神放在了小家伙身上,见他还笑的开心,便道:\\\"小皇子出生时,是否天降甘霖?\\\" 元胤点点头道:\\\"是,当日下了倾盆大雨,那是大燕半年来的第一场雨。\\\" \\\"皇子命格贵不可言,还请陛下为他取名时,名字定要用好字,锦上添花才好。\\\" 元胤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肉乎乎的儿子,点头。 他本来就打算在封后那日,宣布儿子为太子。 \\\"陛下,老衲明日就为贵妃娘娘举行招魂仪式,但是否回来就时贵妃娘娘的选择,她若回来了,只需将舍利子让贵妃娘娘握着,为她安魂养魄就好。\\\" 元胤抱着小家伙,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力,他的眸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清儿,你若回来了,我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我要将你一辈子绑在我的身边。 若你不回来,十八年后,我就去找你,你可一定等我。 ...... 第二日,元胤按照住持的要求让人在广寒宫摆上了招魂所需要的物品。 大大的庭院内,总共摆了五个大桌子,设置了五方五位,东南西北中五方,分别设立五位尊神。 神位上,摆放香,米,利市,酒杯,上撑一把大伞遮天。 贵妃娘娘的身体还有呼吸,说明身体里还有一魄尚存,现在贵妃的魂魄流落在外,必须要将她招回来。 招魂时,必须有引礼生舞动降魔杵和引魂幡拜五方,同时读文,念咒,画符,破狱招魂归来。 住持准备完一切后,就开始了招魂。 元胤和广寒宫的宫人们都在看着。 一个时辰后,住持停下了动作。 元胤不敢问,清儿有没有回来。 与此同时,在外流浪看着别人吃小包子流口水的纪绾清,突然感觉一重。 突然就不受控制的往一个方向飘。 不知道飘了多久,她再次睁眼看到了床榻上昏迷的自己。 也不管太多,她连忙躺回去。 刚躺回去,眼皮就重的不行,陷入了黑暗。 结束后,元胤也没有上前。 住持重新拿起佛珠,来到元胤面前道:“陛下,招魂已经结束,贵妃娘娘她回来了。” 元胤闻言,激动的眼眶通红,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问道:“真的吗?她回来了?” “她的灵魂一直在大燕,本该两个时辰的仪式,这才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不过,陛下,这舍利子要贵妃娘娘握着,养她的魂魄,最多两个月,她就会醒了。” 说罢,他将舍利子给了元胤。 元胤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舍利子,终于又踏进了他进去过无数次的寝殿。 看见了床榻上的人。 元胤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将舍利子放在她手中。 “清儿,谢谢你回来,谢谢你。” 元胤眼眶一热,给她理了理衣衫。 “等你醒了,我们一起给孩子取名字。” “不管是两月,还是两年,十年,只要你会醒,我就一直等着你。” “有人说,牵挂终究会变成牵绊,不会的,你永远不会变成牵绊。” 元胤伸出手在她鼻息下探着,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元胤喜极而泣。 回来了,回来了。 在殿外的众人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陛下出来。 “陛下,只需两月,贵妃娘娘就会醒了。”住持手持佛珠行佛礼。 ”多谢住持。” 广寒宫的宫人们一听,激动的笑了。 …… 第395章 醒了 接下来的日子,元胤过的有盼头了。 一边带着孩子,一边等待纪绾清醒来,且还在朝堂上正式宣布封纪绾清为皇后。 后宫知晓这件事,虽有不服,但也不能议论陛下的决定不是? 郑莯儿知道这件事情后和德妃吐槽,\\\"陛下升了清儿这么多位份,昭仪,贵妃,都没有办成典礼呢,这会居然直接跳到皇后了。\\\" 德妃闻言捂嘴笑了:\\\"谁让陛下着急呢。\\\" \\\"再等两个月,清儿就会醒了。\\\"郑莯儿看着窗外树叶已经泛黄的树木说道。 ....... 纪绾清是在今年大燕第一场雪的时候醒的,彼时十二月,人间一地清白,寒风刺骨,殿内燃着炭盆依旧温暖。 床榻上的人儿慢悠悠的睁开眼睛,还有些懵圈。 她慢慢伸出手,摸着额头,有些晕乎乎的。 身上睡的有些疼。 眼看着殿内无人,纪绾清只觉得浑身瘫软,双腿都在打颤。 她缓了许久,外头传来一阵说话声,她慢慢的扶着床榻站起身。 她终于回来了。 好想三郎,好想孩子。 她撑着殿内的摆设,小步小步的走着。 刚走到寝殿的门,就听沁竹和沁兰,星环和小顺子的声音。 \\\"下雪了!怎么会突然下雪啊!\\\"星环欣喜的声音传来,纪绾清听着还有些不真切。 \\\"是啊,突然就下雪了。\\\"是沁竹的声音。 \\\"也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会醒。\\\"沁兰的语气很是失落。 \\\"那位住持不是说两个月吗?现在已经十二月了,肯定快了。\\\"无恙在一旁突然出声。 纪绾清听着很是激动,原来自己已经昏睡了这么久了吗? 眼看着一旁的暖炕上有个披风,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慢慢的拿起,费力的披在自己的身上,慢慢的扶着摆件走到门口。 沁兰这几个人,都在庭院内打扫着,这会因为下雪停了下来,都在看着这突然的天降大雪。 \\\"下雪了。\\\"纪绾清站在廊下,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容,眉目如初,眉宇间漾起丝丝缕缕的浅浅笑意。 站在庭院的几人身体不约而同的一愣,随后同时回头。 沁兰和沁竹手中的扫把都歪在了地上。 \\\"主子!\\\"是小顺子先出声的,话音刚落,他径直的朝着纪绾清而去,猛的跪在她身前,磕头行礼语气激动:\\\"奴才小顺子,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u0027 纪绾清一愣,皇后? 她不是才贵妃吗? 而后沁竹和沁兰还有星环,眼眶通红的也来到她面前跪着磕头:\\\"娘娘,您终于醒了。\\\" 三个小姑娘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眼泪不要钱的一样哗啦啦的流。 纪绾清有些头疼,看着眼前三个小姑娘哭成这样。 \\\"别哭了,快起来。\\\" 三个小姑娘瘪着嘴,眼眶通红,眼里亮晶晶的,是被泪水冲染过。 无恙上前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娘,外头冷,快些进去。\\\"无恙理了理她的披风,温声说道。 沁兰几人连忙站起身自责,沁兰自责道:\\\"主子,奴婢糊涂,您快些进去,下雪了,可别冻着。\\\" \\\"奴才去乾元殿通报主子您醒了。\\\"小顺子连忙站起身激动道。 纪绾清点了点头。 看着小顺子的身影跑远,纪绾清道:给本宫梳妆,穿本宫和三郎在梨园见面时穿的衣衫。\\\" 沁兰眨了眨眼担心道:\\\"主子,那衣衫太薄了,要不换一件?\\\" \\\"不换,外面加一层狐绒大氅就好。\\\"纪绾清摇了摇头,眼尾的笑意明显。 沁兰这才点点头。 纪绾清被几人搀扶进殿内,沐浴一番后就开始梳妆,但是没有挽发髻。 乾元殿内,已经两个月的小肉团子正穿着一身红色的喜庆夹袄,浑身粉嘟嘟胖乎乎的,就是个小肉娃。 小肉娃此刻正对着他亲娘的画像流口水,咿咿呀呀的躺在摇篮床里,咯咯笑。 和元胤一样的桃花眼笑的眯了起来,嘴巴咧开,露出粉嫩的牙龈。 元胤在一旁边批奏折,边看着他,见他乐呵呵的傻笑,只是嘴角轻勾。 和他娘一个样,都喜欢傻乐。 小家伙安静起来就想哭,没办法元胤只能将清儿的画像让人挂在他眼前。 果然不闹腾了,傻笑着看他娘。 突然,李德胜一脸欣喜的进来了,元胤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眸光闪烁,慢慢的放下笔,等着李德胜接下来的话。 \\\"陛下,皇后娘娘她,她醒了!\\\"李德胜德语气无比激动,比有了一千两金子都要开心。 元胤猛的站起身,拿起一旁的黑狐绒大氅就要往外走。 他步伐匆匆的经过肉团子,肉团子就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爹披上大氅,没有回来抱他的意思。 正要嗷嗷大哭,就被李德胜抱起来,裹了另一条更厚的大氅,将他肉嘟嘟,粉嫩嫩的脸围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跟陛下一样的桃花眼和皇后娘娘如出一辙的翘鼻。 李德胜抱着怀里的奶香小丸子,心里一阵满足,随后就拿起伞撑着要跟在陛下后面。 出了乾元殿一看,哪里还看得到陛下的影子,只有小顺子愣愣的站在那。 他走上前道:\\\"还不快走。\\\" 小顺子这才跟着李德胜后面。 小肉团子趴在李德胜德肩上,软萌肉肉的小脸蛋就这样趴在他的肩膀上,这会肉丸子正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小顺子。 看着小顺子,肉丸子又开始咿咿呀呀了,婴儿特有的奶声奶气的声线,萌的小顺子心里软乎乎的。 娘娘和陛下的孩子果然不是一般孩子,太可爱了。 小肉丸子咯咯一笑,银铃般的笑声,在这大雪纷飞的宫道上尤为清晰。 元胤披着黑色的大氅,快速的跑在宫道上,他的头上,大氅上慢慢的聚了雪花,他也不管,只想着去广寒宫。 路过的宫人们都有些看不真切,隔着雪幕,只能看见一个正在奔跑的背影。 快要到广寒宫时,元胤的速度越发快了。 拐了个弯,便到了广寒宫了。 元胤看到宫门廊下的身影,募的停了下来。 隔着纷飞圣洁的大雪,他看见了廊下那熟悉的,让他彻夜难以忘怀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青衣,披着白色的大氅,发髻疏散,冷风刮起她的衣摆,吹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元胤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他们在梨园的相遇,她一袭青衣,就这样丝丝缕缕的剖开自己的心,将她自己在他心里慢慢扎根。 扯一下就痛的不行。 她的黑发也沾上了微微的一点雪花。 元胤撑开刚刚从宫内拿的泼墨水画的油纸伞,就这样立在洁白的天地间,与廊下的人对望。 撑伞行千里冰封地,寒风入骨,裹大氅,见心上人立于廊下,青绿衫,面娇美,傲骨挺,如红梅,傲雪开,吾心微动,身微热,抵寒风,一眼定终生。 纪绾清的笑容温润,眼含爱意,看着雪中的帝王。 天地间雪白一片,就像一张全新的雪白宣纸,帝王身穿玄色狐裘大氅,撑着泼墨山水画油伞,长身玉立在洁白的天地之间。 他似一滴黑墨在这雪白的世界上,渲染上他的痕迹。 也如同她自己,她也是一张白纸,眼前的帝王是黑墨,自己的人生被他渲染。 她这一生,早就被他的宠溺和爱渲染,再也无法忘掉他。 这颗跳动着的心,早就在刚刚见到他的身影时,就已经惊天动地。 雪花不停的被吹进廊下。 元胤喉头滚动,撑着伞,一步步的走到她面前,将伞移到她的方向。 看到熟悉的面容,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已经通红,眸中深深的眷恋和爱意再也难以压抑。 \\\"三郎,下雪了。\\\" 纪绾清含笑看他,巧笑嫣然,伸手帮他抖去肩上的雪花。 这一刻的纪绾清犹如这天地间最圣洁的一块白玉,散发着淡淡圣洁光辉。 元胤的泪水夺眶而出,猛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哑,带着无尽的思念,在她耳边应道:\\\"嗯,下雪了。\\\" 下雪了,你回来了。 元胤紧紧的搂着她,似要将她揉入骨血里,再也不与她分开。 \\\"清儿,好想你。\\\"元胤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香味。 纪绾清回揽住他,头靠在他宽大的肩膀上,\\\"我也好想你。\\\" 感受到脖颈间的一片湿热,纪绾清一愣,随后笑了。 第396章 取名 \\\"三郎,我的发髻没梳呢。\\\"纪绾清在他耳边说道。 元胤摸着她光滑如墨的发丝,道:\\\"我给你梳,这辈子都给你梳。\\\" 纪绾清笑着拉着他的手,正要带他进去。 元胤就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宫里。 李德胜这会终于抱着小肉团子赶上来了,眼见着广寒宫快到了,李德胜颠了颠怀里的小肉娃道:\\\"小皇子,坐稳了,奴才带您去找您娘亲。\\\" 小肉娃似乎听懂了,在他怀里咯咯笑,粉嫩的手拽着李德胜的太监帽的带子。 李德胜就任他拽,道:\\\"小祖宗别急,奴才这就带着您去,坐稳了。\\\" 一路上只留下小肉娃傻笑的笑声。 殿内,元胤抱着她将她放在梳妆台前,拿起象牙玉的梳子给她梳顺发丝。 纪绾清看着水镜里的他,还是那么丰神俊朗,想起在现代看到的他的结局,忍不住抿唇,看着他,久久不愿意移开眼神。 她回来了,三郎的结局能改变了。 她不会让他一生都那么孤苦的活着,甚至追随自己而去。 \\\"三郎,我这两个月,做了个梦,梦见你在儿子十八岁时,就退位了,在广寒宫里自戕。\\\" \\\"我回来了,不管是梦,还是现在,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元胤的大手穿梭在她乌黑的发丝间,正要给她挽发髻,就听外面孩童的清脆笑声。 纪绾清一听那声音就知道肯定是她的好大儿。 她刚想站起身,李德胜就带着他进来了。 殿内铺着鹅绒毯,还有火炉,温暖得很。 李德胜给他撤下了大氅,将奶娃娃轻轻地递给了纪绾清。 纪绾清眼眶湿润,看着这个从自己身体里出去的小家伙,立马伸手接过。 自己昏迷了两个月,错过了他好多的瞬间。 小肉娃黑灰色的眼睛滴溜溜的转,打量着这个环境。 在看到纪绾清时,小家伙眼睛一亮,圆圆的脑袋埋在娘亲怀里,穿着喜庆的夹袄的福娃娃就这样咯咯笑出声。 嘴里还在啊啊啊的,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口水流了一兜。 纪绾清将他抱在怀里,看着他可爱玉雪的面容,简直爱不释手。 当即就亲的停不下来了。 小肉娃被亲的一直在笑,还给纪绾清回了礼,在她脸上也亲着,糊了纪绾清一脸的口水。 \\\"我儿子长得真像我。\\\"纪绾清将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 这是她的儿子啊,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生了一个人出来,一个人啊。 \\\"也像我。\\\"元胤轻笑着道。 说完,又给她继续梳着发髻。 小家伙看着他爹满脸笑容,也笑着吐着泡泡玩。 \\\"三郎,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吧?\\\" 纪绾清想起来问道。 \\\"还没有,等你醒来,咱们一起取。\\\"元胤摇了摇头。 \\\"娘的好大儿,长得真可爱,真漂亮,好想一口吞了你。\\\"纪绾清抵着肉娃的饱满额头,一副陶醉的模样。 却吓得殿内的人心里一抖。 元胤给她挽发的手一抖,惊恐的看了眼纪绾清。 见她不停的亲着孩子雪白又透着粉嫩的脸庞,这口气还是松不下来。 \\\"那就现在取吧。\\\"纪绾清和小肉娃玩的停不下来。 \\\"三郎,你看,咱们的好大儿,长得那么可爱,和那晶莹剔透的玉石有什么区别。\\\"纪绾清毫不吝啬的夸赞自己的儿子。 \\\"不若取瑾字?瑾字取美玉,亦喻为美德,希望咱们的儿子能有美玉一样的无暇的高尚品德。\\\" 元胤搂着她的肩说道。 \\\"瑾字,极好,元瑾?\\\" 纪绾清念了一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若就叫怀瑾?拥有高尚的品德,如何?\\\"纪绾清抬头看着元胤,笑呵呵的道。 看着她的笑容,元胤心里一阵满足,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就叫怀瑾,元怀瑾。\\\"元胤笑道。 ...... 明胤四年,十月一,正午时分,大燕皇室皇长子出生,生母纪氏封为皇后,皇子降生,天降甘霖,命格高贵,皇长子封为太子,帝赐名,怀瑾。 纪绾清的封后大典,她推迟到了春日。 没有其他原因,是真的太冷了,她也起不来这么早。 好说歹说,元胤才答应开春时举行封后典礼。 不过,现在整个后宫都已经是纪绾清统辖了。 郑莯儿和德妃一听纪绾清醒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过来,抱着她就是嚎哭。 尤其是郑莯儿哭到最后,哭的停不下来了,脸上的妆面哭的五颜六色。 纪绾清哄了许久,才将她哄好。 这些日子,德妃和郑莯儿每日都来,德妃以前管理六宫,现在终于可以不用有这个担子,她很兴奋,于是便尽心尽力的教着纪绾清。 有时候,元胤来了,她都当看不见一样拉着纪绾清继续说。 纪绾清聪明悟性高,一开始还磕磕绊绊,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 虽还没有册封,但后宫都以她为尊。 正当元胤想在清儿封后之前遣散后宫时,发生了一件事。 朝堂的大臣进言,陛下已经三年没有选秀了。 正好新封了皇后,可以为陛下操办。 元胤一听笑了。 在朝堂上,掏出泛着冷光的匕首扔在下首,冷眼看着各位大臣道:\\\"你们若再进言选秀之事,朕就用这把匕首自宫!\\\" 这一句话吓得各位大臣都统统下跪,痛哭流涕的劝着元胤。 元胤只是撑着头玩味的看着他们,等他们撕心裂肺的说完,他道:\\\"那你们还让朕选秀吗?\\\" \\\"不了,不了,不了。\\\"大臣们纷纷摇头。 这还选什么秀,要是陛下真这样干了,他们该怎么面对先帝啊。 元胤轻松的呼出一口气,对付这些臣子,就该这么办。 吓唬吓唬他们,总不可能真的自宫,不然他下半辈子幸福该怎么办。 轻松的解决完这件事情,元胤心情大好。 民间期待入宫的官家女,听陛下拒了选秀,在深闺里哭的不能自己。 第397章 封后1 大燕每次的冬天,北方几乎都会受灾,元胤也每年开国库粮仓运往北方。 而今年的冬天不一样了,虽然雪下的还是很大,还是很冷,但是今年有土豆收成,在火里简单的烤一烤就是一种美味。 今年冬天比去年冬天受到自然灾害的百姓直接少了一大半。 百姓们也靠着土豆度过了冬日。 这件事情在朝堂上被提及,元胤开心的不行。 每一年,他都会想尽办法让百姓们少受些灾难,今年不同。 今年大燕半年都没有下雨,百姓的粮食几乎都要死绝了,粮食税收也是不好,家家户户都有些困难。 哪里能像去年一样慷慨的捐粮给北方呢。 而如今,靠着土豆,北方的百姓们依靠着土豆挨过了冬日,比起之前十几年,因为雪灾而被饿死,冻死的百姓,今年可真的是好转太多了。 朝堂众大臣都知道这土豆是皇后娘娘发现,且悉心培育,最后教给户部,又由户部传遍整个大燕,这才让百姓们度过了这寒冷的冬日。 大臣们纷纷在金銮殿跪下夸赞陛下,说是皇后娘娘乃是大燕天选之母,只有这般聪慧的人才能做陛下的皇后。 夸的天花乱坠,尤其是那个阻止元胤封后纪绾清的那个大夫,喊得尤其卖力。 元胤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哼,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纪绾清的身体也慢慢的恢复,怀瑾小肉娃也在一天天的长大。 这个本该漫长的冬日,在元胤眼里却希望过的再快一些。 元胤一日日的数着日子,终于被他盼到了开春。 再有一日,便是纪绾清封后的日子了。 虽然已经开春,但还是冷的刺骨,一阵风吹来就像裹着刀子一样,吹的人脸颊发冷。 元胤吩咐了内务府的人要在整个皇宫张灯结彩,一定要布置的喜庆才行。 几十个绣娘绣了整整一年的凤袍,也在今日送到了广寒宫。 内务府也将打好的凤冠送了过来,一时间,广寒宫不停的有宫人来送东西。 在纪绾清怀里的肉娃小怀瑾看着他们忙进忙后,咧着嘴嘎嘎傻乐,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粉粉嫩嫩,酷似元胤的桃花眼因为笑容眯了起来。 粉嫩的嘴巴牙床空空。 纪绾清看着怀里傻乐的儿子,也被他逗笑了,在儿子脸上亲了好几口。 儿子身上的奶香味真好闻。 小怀瑾今日穿着红色的祥云纹夹袄,头戴小虎帽,本就胖嘟嘟的身体被这夹袄衬的更加圆滚滚,小脸也粉粉的。 肉娃子挥舞着小手,捧住了纪绾清的脸,随后香香软软的嘴巴就靠近她,在纪绾清脸上,嘴上都亲了好几口。 最后,乐呵呵的仰倒在纪绾清怀里,咿咿呀呀的,开心的不行。 纪绾清被儿子亲的心都要化了。 她的好大儿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不巧的是,这一幕被元胤看在了眼里。 元胤今日穿的一身玄黑色圆领长袍,外面披了一件狐裘的玄色大氅,头戴紫金冠,一脸不爽的站在宫门廊下,看着庭院内那小肉丸子,一口口的亲在清儿的脸上,最后亲到嘴巴上,元胤站不住了。 大步走上前,直接将纪绾清怀里的小肉娃提溜着抱起来,随后直接丢给了李德胜道:\\\"小皇子饿了,带他去找奶娘。\\\" 小肉娃:\\\"......\\\" 坏父皇,怀瑾一点都不饿,怀瑾刚刚吃完奶,怀瑾饱饱了,怀瑾要娘亲。 \\\"三郎,儿子刚吃完奶。\\\"纪绾清提醒道。 \\\"他没吃饱。\\\"元胤面不改色的说道。 被李德胜抱走的小怀瑾,不满的嚎着,李德胜一边喊着他小祖宗,一边带着他往殿内走,又让小顺子将伏猛和巧克力带来跟小祖宗玩。 纪绾清:\\\" ......\\\" 儿子的醋都吃,大醋王真的没救了。 元胤坐在纪绾清身边,霸道的将纪绾清揽进怀里,看着眼前的宫人忙前忙后。 他把头埋在纪绾清脖颈间,闷声道:\\\"刚刚儿子亲了你的嘴巴。\\\" 纪绾清嗯了一声, 元胤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她不死心的又说了一遍,满眼不可置信:\\\"清儿,我说,儿子刚刚亲了你的嘴巴。\\\" 纪绾清又嗯了一声。 元胤气的要冒火,将她揽进怀里,捧着她的脸就深吻下去。 纪绾清内心叹息一声,偷笑,果然禁不起调戏。 被他搂在怀里好有安全感,接吻好舒服。 一旁的宫人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一个两个将头低的不行。 两人没羞没臊的开始了腻歪。 回来的纪绾清也很黏人,元胤每次要亲她,她都不会害羞了,只会搂住元胤的脖子亲回去,给元胤激动的不行。 这会,殿内 元怀瑾小太子,被李德胜放在了铺满鹅绒毯的地下,伏猛和巧克力,糯米三个家伙都陪着他玩。 三个小家伙现在每三天都是小顺子给它们洗澡,为了能够亲近小怀瑾,三个家伙都不会将自己身上弄脏,就为了让这个香软的肉团子躺在它们身上,肆意的翻滚。 一个小婴儿能有多大的劲,因此,怀瑾不管怎么闹,三个家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小怀瑾这会正趴在伏猛健壮的背上,满身红的肉娃胖滚滚的,缩在伏猛的背上,巧克力和糯米都趴在伏猛的两旁,避免小怀瑾调皮掉下来。 李德胜爱惨了小皇子,看着这肉团子喜欢的不行,一张老脸的笑容越发荡漾。 小顺子和沁竹也在他身边,看着怀瑾自己和三个家伙玩的开心。 第398章 封后2 腻歪够了的小夫妻也回了殿内,看着儿子玩的正开心,也没管他,让他自己玩去。 这三个小家伙将怀瑾看的比命都重要。 于是,元胤和纪绾清继续下棋,只是偶尔的分个眼神给元怀瑾这个小太子。 \\\"清儿,明日,你就是我的皇后了。\\\"元胤落下一黑子,眼神缱绻。 纪绾清执起白子,眉目含情的睨了元胤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棋下的正欢,纪绾清突然道:\\\"三郎,我听说,一个月前,朝堂中的大臣说要选秀,怎么没动静了?\\\" 纪绾清突然的一句话,元胤就忘了下子。 \\\"我不知道。\\\"元胤干巴巴的说着。 \\\"听说,三郎在朝堂上扔了把匕首,说谁要是再敢进言选秀,就用那把匕首挥刀自宫?\\\" 纪绾清嘴角含笑的问着眼前人,元胤却看出来了一丝丝凉意。 清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怪他不选秀? 元胤奇怪的看了眼纪绾清。 纪绾清娇俏一笑,道:\\\"三郎干得不错,值得夸奖。\\\" 话落,元胤猛的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让他选秀,吓死他了。 只听对面的人又道:\\\"三郎日后若是纳人,我自己来。\\\" \\\"自己来什么?\\\"元胤问。 \\\"当然是我自己来帮你挥刀自宫啊。\\\"纪绾清一脸无辜的说道。 元胤只觉得胯下一凉,什么时候一句话也能传播疼痛了。 \\\"清儿放心,为夫绝对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元胤笑的温润,仔细看,他的嘴角在微微的抽搐。 一旁的李德胜听着偷偷地瞄了一眼陛下那处,心里也嘲笑了一番。 ........ 立春,是明胤帝正妻纪氏封后的日子。 街上人声鼎沸,沸沸扬扬,大街小巷被围得水泄不通,但都默契的留着街道中间。 百姓们都在等待他们的国母,因为皇后娘娘,他们才能平安度过雪灾。 因此,北方的百姓们也都紧赶慢赶来了京城,就为了朝拜皇后娘娘。 宫内,广寒宫。 纪绾清早早的就被内务府的梳头嬷嬷叫了起来,沐浴一番后,熏了檀香。 看着沁竹手上托盘呈着的凤袍,纪绾清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入手触感丝滑,手下是立体的祥瑞凤凰纹样。 凤凰里掺了最名贵的金丝,就算熄了灯,在幽幽黑暗中也能看见金丝闪出微弱的光芒。 刺绣精美绝伦,凤袍火红,金银鸾鸟朝凤,果真是几十个绣娘绣了一年的。 桃花好,朱颜巧,凤袍霞帔鸳鸯袄。春当正,柳枝新,城外艳阳,窗头群鸟,妙、妙、妙。东风送,香云迎银钗金钿珍珠屏。 凤袍是里三层外三层往身上套,穿完之后,纪绾清只觉得浑身重的很,走一步就有些累。 裙摆祥云纹点缀饰之,三千青丝被挽成朝凤髻,精美华贵的凤冠固定在发髻上,凤凰的嘴上衔着一颗硕大的明珠,正好坠在美人的额头中间,又在发髻两旁戴上了鎏金双凤尾如意步摇。 纪绾清皱了皱眉:\\\"好重。\\\" 梳头的嬷嬷看着镜子里的美人道:\\\"皇后娘娘这就嫌重了,等会还有许多的饰品要往身上挂呢。\\\" 纪绾清嘟了嘟嘴,任由嬷嬷们对自己上下其手。 穿好了凤袍,梳好了发髻,以往纪绾清习惯在额头两侧拨一点头发出来修饰脸型。 今日的发丝全部都被一丝不苟的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洁的脸蛋。 上妆的嬷嬷,拿了脂粉在纪绾清脸上不停的涂抹着。 纪绾清就这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步步蜕变成雍容华贵,万人之上的皇后。 最后,上妆的嬷嬷在她额头上画了牡丹的花钿。 浓眉红唇,倾国倾城,高贵典雅,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仿佛永远含着悲悯。 寝宫里落了个全身镜,是元胤特地让金轮上贡的,一到就送到了广寒宫。 纪绾清张开手,在镜子里端详着自己,衣衫华贵,头戴凤冠,面容娇美。 她满意的勾起嘴角,一旁的沁竹和沁兰,小顺子星环几人都已经看呆了。 伏猛和巧克力,糯米,小怀瑾在门口扒着偷看。 小怀瑾坐在伏猛的背上,啊啊啊的指着殿内的美人儿。 娘亲漂亮,漂亮。 伏猛也配合他低低的吼了一声。 小怀瑾的奶娘到处找小怀瑾,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封后大典,小皇子也该穿的喜庆才是,刚刚找好衣服,就见小皇子不见了。 找到这,才看见小皇子正在骑大虎。 \\\"哎呦,小祖宗,您怎么偷跑到这来了,奴婢给您换衣服。\\\" 说完,奶娘就将小家伙抱走了。 无恙拿来了封后时所需要戴的饰品。 一根根分量极重的项链被几个人一起戴在纪绾清脖子上。 纪绾清好悬没脖子前倾,这也太重了。 随后又是一对金丝牡丹赤金手镯绕在她的手腕上。 春风吹,暖阳照,美人朱颜惹人瞧,窗头春燕送福叫,妙,妙,妙! 锦绣妍妆,俏!俏 !俏 ! 纪绾清已经全部装扮好了。 沁竹和沁竹小心的搀扶她,纪绾清莲步轻移到凤撵旁,守帘人轻轻撩起大红嵌金线薄纱,温声细语:\\\"皇后娘娘请入轿。\\\" 纪绾清微微颔首,举止优雅的入轿坐定。 轿辇仪仗盛大,由二十四个轿夫,四个方位站六个,红木柱相叠着,由六个轿夫抬在肩上,一起使力将凤撵抬起。 队伍里,沁兰和沁竹,星环,小顺子,无恙,还有其他的广寒宫宫人,都穿着一身喜庆的衣裳。 沁兰和沁竹守在凤撵两边,发髻旁别着一朵红花。 队伍后面的宫女们都手挎一篮子海棠花瓣,等游城之时,海棠暗香动京城。 而小顺子还有星环无恙,则是等会在游城的时候撒钱,撒喜糖。 郑莯儿和德妃梳妆完后,总算赶上了,她们只想来看一眼清儿,等会还要去金銮殿前跪着呢 看着凤撵层层叠叠的锦绣薄纱,郑莯儿道:\\\"清儿!我们去金銮殿了 !\\\" 纪绾清点点头回应她们。 礼官在旁,高声传唱。 \\\"凤驾起轿!\\\" 凤撵被抬起,从广寒宫的方向去长街,再由午门出皇宫,游城三圈,接受百姓朝拜。 纪绾清心里还有些紧张,这是她想了很久的画面,自己终于是三郎的妻了,他的结局,会改变了。 凤撵刚出午门,城楼上撒下成堆的海棠花瓣,随着春风缠缠绵绵的绕在百姓周围。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 百姓们间,人声鼎沸,一声声夹杂着激动,开心,高亢的请安,千岁千岁千千岁就这样砸在纪绾清的耳畔。 纪绾清的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这就是被人爱戴的感觉吗? 百姓们纷纷跪下磕头继续高喊:\\\"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燕千秋万代!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花瓣不停,百姓们的声音也不会停,小顺子和星环从篮子里抓出喜钱和喜糖洒着。 街道的百姓,酒楼上的文人墨客都开着窗,看着这豪华的凤撵往前,而在凤撵后,就是元胤强势的一百抬聘礼。 其中一人的眼神带着眷恋,看着那凤撵中层层叠叠的身影。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街道上人山人海,一声高过一声。 凤撵将手规矩的放在膝上,笑意温润。 一场大燕明胤帝封后游城,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浓重彩墨的一笔。 同时,在日后的史书 上,一位皇帝的结局被悄然的改变。 第399章 封后3 街上人山人海,百姓们将两边的街道堵的水泄不通,经过纪绾清和元胤在中秋时出宫的地方时,入目只能看见一片片海棠。 满城的海棠,也不知用了多少的人力物力。 纪绾清坐在凤辇里,透过薄纱能够看见街道的百姓对自己的爱戴,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她心里一暖。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络绎不绝的请安声,声声高亢。 京城已经被浮浮沉沉的海棠花瓣所淹没。 游城三圈后,百姓目送着皇后的凤辇入了午门。 金銮殿前,元胤一身玄黑九龙朝冠嵌金丝龙袍,黑玉腰带束在腰间。 头戴冠冕,冠冕上的玄色珠子将他眼前的场景分割。 他就这样一人站在昭示至高无上权力的金銮殿前,层层叠叠的白玉台阶下,是文武全臣,按文武分列站在两排。 嫔妃们也穿上了她们位份所该穿的朝服。 元胤站在权力巅峰,追随着,凤辇里的那一抹身影。 凤撵缓缓逼近,在过了午门十五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守帘人伸手撩开了凤辇的薄纱,纪绾清就这样出现在元胤的眼中。 沁兰走上前,朝着凤撵帘外伸出手,薄纱内探出一只莹白纤细的玉手,轻轻的搭在沁兰的手上,随后身穿华美凤袍的纪绾清从凤撵内探出身,慢慢的走出来。 她头上的凤冠和步摇轻轻晃动,一举一动,优雅贵气。 礼官在一旁唱道:\\\"朕之妻,京城纪氏,庆流令淑,万蔼高华,性禀柔贤,日月光华,心系百姓,助大燕度过危机,孕育皇长子,今以奉神灵之统,封为大燕皇后,母仪天下,表正六宫,与朕夫妻伉俪,白头偕老!\\\" 话音落,礼部就开始吹奏起了庄严的乐声。 这是元胤亲自决定的册封词,他不要清儿像前几朝的皇后一样,只能孤影自哀,他要所有人都知道,清儿的余生只会和他永生永世相爱,相伴。 礼官唱完后,纪绾清就该在文武臣和嫔妃们的注视中,一步步的往那宏伟壮观的金銮殿前走,走向那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凤辇距离金銮殿前,需要走上几百步,一步步的在众人面前登上皇后的宝座。 纪绾清双手规矩的放在小腹前,头上的步摇因为走动,微微的晃着,被阳光沐浴着,赋予一层光。 她面容带笑,眉目如画,漂亮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的朝他走去。 可还没等她走上几步,就见金銮殿前的帝王,已经下了一层层白玉阶梯朝她走过来。 在众文武臣和嫔妃们惊讶的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宠溺,亲自来迎接她。 纪绾清面上的笑容放大,面容娇美。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朝对方走近。 元胤来到她身前,朝她伸出手,道:\\\"大燕皇帝元胤,今日,请你做我的皇后,做我的妻,我将用一生去爱你。\\\" 话音刚落,众人哗然。 元胤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想给她正大光明,毫不掩饰的爱。 纪绾清眼眶一热,瞧着他眼中流光溢彩的爱意,微微颔首。 \\\"纪绾清,答应你,做你的妻。\\\" 说完,就将手放在元胤的手上。 元胤亲自牵着她的手,在众臣的目光中,一步步的走上金銮殿。 两人宽大的衣摆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摆动。 站在金銮殿前,纪绾清俯视着台下的几百个人。 她偏头,元胤正注视着她,不舍得移开。 纪绾清被他牵着的手,早就被他握进了宽大的手掌,很暖和,很有安全感。 两人一同俯视着台下仰望他们的人。 天边的阳光正好。 廊前,不知何时聚来一群燕子,在廊前叽叽喳喳的叫着。 在大燕,燕子视为福,如今在皇后娘娘的封后大典上,出现了一群环绕飞舞的燕子,这乃是吉兆啊! ....... 广寒宫,张灯结彩,热闹的不行。 原本皇后是要搬去凤仪宫,但是纪绾清不愿意,她不喜欢挪窝,换了个新环境,她又要适应。 纪绾清和元胤穿着喜服,坐在床榻前。 元胤特地让人去置办了民间成亲的规矩。 让清儿做自己的妾,他很抱歉,那便就补她一个婚礼。 用民间的规矩,做一对平常不过的夫妻。 原本在金銮殿,元胤今日摆了宴,大臣们都在金銮殿饮酒。 他待不住了,想来洞房。 刚进来,就见清儿穿着一身火红的民间嫁衣,头戴着红盖头,规规矩矩的坐在床榻上。 不知怎的,元胤有些紧张。 他慢慢的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想掀盖头,却又停住了。 纪绾清嘴角含笑,透过盖头能看见旁边的人,手一直在颤抖。 沁兰和沁竹,还有星环小顺子,无恙,还有其他的宫人,这会都进来了。 沁兰走上前,将托盘放在一旁,笑道:\\\"请陛下拿起喜秤挑起喜帕。\\\" 元胤看着托盘上绑着火红色团球的喜秤,暗暗的深呼吸一口气,拿起了喜秤侧身,慢慢的挑起面前火红的帕子。 喜帕一寸寸上移,纪绾清洁白的脸庞也一点点落在众人的目光中。 元胤看着妆容娇美,眉目如画的纪绾清,心似乎停了一拍,手里的喜秤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这样傻傻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儿。 纪绾清眼波流转,眼含娇俏,看了眼元胤,瞧他脸红,没忍住勾唇笑了起来。 元胤愣愣的将喜秤放在一旁的托盘上,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瞬。 沁兰和沁竹几人,对视了一眼,偷偷笑了。 \\\"陛下,民间习俗,新人要喝交杯酒,还要剪一缕头发结发,视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沁兰挥了挥手,让后面的人将准备好的酒呈了上来。 元胤点点头,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拿过托盘上的白玉杯子,递给了纪绾清一杯。 纪绾清红着脸接过,侧身与他的胳膊交换,仰起头喝了杯子里的酒。 喝完酒后,就是结发了。 沁兰和沁竹一人拿着一个绑了红色彩带的剪刀,在两人的耳后剪下了一缕黑发。 两人接过发丝,配合着将发丝绑在一起,随后两人一起用力在另一端,将发丝绕在食指上,直到绕完黑发,两个食指碰在了一起。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愿陛下和皇后,伉俪情深,白头偕老!\\\" 沁兰几人异口同声的说着吉祥话,随后都推搡着出了正殿。 陛下和主子洞房花烛夜,他们早就在耳房准备了好酒好菜,准备在今晚好好的庆祝一下。 殿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实话,纪绾清也有些紧张,封后大典她都没那么紧张。 可是当她知道,三郎趁着她在宫外游城,让内务府的人将广寒宫上上下下布置的喜庆无比,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火红一片时,就开始紧张了。 于她而言,这是婚礼,她最期待的婚礼。 元胤侧身,看着她。 看到她头上戴着的凤冠,伸手轻柔的将凤冠拿了下来。 他将凤冠放在一旁,牵起她的手,有些恍然,觉得不真实。 \\\"清儿,我终于真正的娶了你了。\\\"元胤摸着她的脸,深情缱绻。 纪绾清脸颊绯红,靠近他,将头搭在他肩膀上。 \\\"我也终于嫁给你了。\\\"纪绾清微笑说道。 殿内,氛围一瞬间暧昧起来。 纪绾清就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那黑灰色的漂亮眸子,渐渐的聚集起一片情欲,眼神缠绵。 此刻的元胤,无疑是迷人的,看着他渐渐被情欲侵蚀,纪绾清也捧着他的脸,将红唇送上去。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两人同时一愣,又听门外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吼,还有奶声奶气的咿咿呀呀的声音。 一听就知道是谁,纪绾清眉毛一挑,放开了元胤,站起身。 元胤一脸不爽的也站起身,这小肉娃子,一年了,他好不容易可以吃一顿肉了,这小家伙来坏事了。 纪绾清打开门,低头一看,就见伏猛和巧克力,糯米,外加伏猛背上穿着喜庆的小肉娃。 小肉娃抱着伏猛的脖子,嘴里还在啊啊啊的。 抬头看,见是娘亲,就咧开了嘴,牙床空空,还在流着口水。 元胤则是一脸不爽的看着小怀瑾,一脸的欲求不满。 小肉娃见他爹臭着脸,要是换做别人的孩子,估计在嗷嗷大哭了,可是小怀瑾却是笑的更欢乐了。 纪绾清看着儿子骑着老虎,巧克力糯米在两边守卫,没忍住笑了。 她蹲下身,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脸蛋道:\\\"小肉蛋子,怎么偷偷过来了?\\\" 小肉蛋子傻乐着,咿咿呀呀,还不受控制的拍了拍伏猛的虎头。 纪绾清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病,和一个连牙都没长的肉蛋子问什么。 她看向伏猛问道:\\\"小伏猛,是不是你的主意?\\\" 突然,脑海里的阿桶出声了。 \\\"清儿,伏猛说,是小主人趴在它背上,指着正殿的方向啊啊啊的叫着,所以就把小主人驮过来了。\\\" 阿桶听得懂伏猛的话,给纪绾清转播着。 \\\"你这小肉蛋子,这才多大就那么顽皮。\\\"纪绾清失笑,一口亲到小肉蛋子的脸庞上。 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奶香,纪绾清陶醉了,人类幼崽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 第400章 封后4 元胤看着和自己相像的小肉娃,不爽极了,但那是他儿子,什么都做不了。 更不爽了。 原本,小怀瑾的奶娘是和纪绾清说过伏猛的事情的。 毕竟小怀瑾还小,和动物一起,不免会染上病。 纪绾清觉得有道理,但是这小家伙黏伏猛黏的有些狠,没办法,只能让小顺子两天给伏猛洗澡,伏猛也是为了和小肉蛋子玩,也不撒泼打滚了,就每天陪着小肉蛋子成长。 阿桶也给伏猛身上看了看,伏猛被养的油光水滑,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纪绾清这才放下心让肉蛋子和伏猛玩。 没想到,这一放纵,就成了这样。 肉蛋子天天骑老虎在庭院里逛,咯咯笑个不停。 纪绾清都怕他小小年纪笑出法令纹和鱼尾纹。 \\\"好的跟兄弟一样。\\\"纪绾清笑着说道。 小肉蛋子继续咿咿呀呀。 \\\"小皇子,您怎的到这来了。\\\"奶娘的声音响起。 刚刚正要给小皇子洗洗可以睡觉了,刚放好水,小皇子又不见了,她真的经受不起这种吓。 \\\"陛下恕罪,娘娘恕罪,奴婢看管不力。\\\"奶娘跪在两人面前请罪。 纪绾清也没有打算怪罪谁,这小肉蛋子的顽皮,他是看在眼里的。 等以后他能走了,她就把这小肉蛋子扔泥地里让他打滚去。 野样的孩子比精心照顾的孩子身体好。 \\\"起来吧,不怪你,他就是顽皮,跟伏猛混好了,骑着伏猛,天边都能去。\\\"纪绾清柔声说道。 奶娘见娘娘和陛下没怪罪,松了口气。 \\\"把小皇子带下去,这么晚了,他该睡了。\\\"元胤揽着纪绾清的腰肢说道。 奶娘应是就将小怀瑾带了下去。 看着儿子被带下去,元胤揽着她进了内殿。 刚关上门,元胤的吻就铺天盖地的印了下来。 纪绾清也不矫情,不搞什么欲迎还休那一套,立马回吻了回去。 两人干柴烈火,一瞬间殿内的气氛到达了巅峰。 铺了鹅绒毯子的地上散落了一地火红锦缎。 过了多久,不知道,殿内气氛戛然而止 纪绾清咂了咂嘴,快一年了,可把她想死了。 元胤将她肩膀搂住,绕着她的发丝,在她面庞上落下一吻。 \\\"快睡吧。\\\"元胤暗哑的声音性感的不行。 \\\"嗯\\\"纪绾清的嗓子哑了,像是裹了沙子一样粗粝。 红帐外的红烛一直落泪,融化又凝固。 彻夜点了龙凤花烛。 大燕皇朝,又迎来了一位皇后。 …… 第二日,元胤很早就醒了,梳洗一番后在纪绾清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就去勤勤恳恳的上朝了。 而纪绾清在他走后不久,也醒了。 因为,她现在是皇后了,后宫诸妃要给她请安了。 被摇醒的时候,纪绾清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沁兰说再有半个时辰,后宫的嫔妃就要来请安了。 纪绾清苦涩的趴在枕头上,想哭。 她又不能睡懒觉了。 昨晚也很晚睡,真的累。 又爽又累,她直呼666. 最后,她还是起了身,闭着眼睛让身后的人给她挽发。 最后,凤冠落在她头上的时候,硬生生给纪绾清压清醒了。 这凤冠和昨日的不一样,但是也轻不到哪里去,都很重。 第401章 听不懂人话是吧 纪绾清全程苦着一张脸,让沁兰沁竹给她上妆。 看着镜子后服侍自己的二人,纪绾清想起来了。 这两个小姑娘的婚事因为自己昏迷推迟了,得给二人补上才行,现在她是皇后了,能够正大光明的给两个丫头置办嫁妆。 深深的看了眼认真服侍自己的两人,纪绾清决定等会见完后宫妃嫔,就去乾元殿和三郎商量一下,让在外查探的无影和无期回来,商量商量婚事了。 收拾完后,纪绾清穿着红色凤袍去了广寒宫正殿。 正殿昨日就被宫内的人放好了两排桌椅。 此刻,正殿内,各宫嫔妃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谁能想到,两年前,这位皇后还只是个小才人。 而现在,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她们所有人都要对她卑躬屈膝,高喊一句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再磕个头以示请安。 若是德妃,她们心服口服,毕竟德妃娘娘家世比她们都好,这样的人做皇后,她们才服气。 可是,如今的皇后,家世不怎么样这一点就已经是硬伤了,自古以来,皇后都是家族显赫的嫡女,如今纪绾清虽是嫡女,但家世放在这里,就是硬伤。 纪绾清穿着一身鸾鸟朝凤嵌金丝纹样的凤袍慢慢的走进众人的视野。 众嫔妃再不服气,在此刻,只能乖乖的站起身请安:\\\"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纪绾清走到上首,看着下面的人对自己请安,内心的虚荣感一瞬间到达顶峰。 以往,自己都是在下面对着皇后,和比自己位份高的人,屈膝请安。 而如今,换了她自己受这些请安,她突然就理解以前的皇后了,是真的很爽啊。 纪绾清微微一笑,轻声道:\\\"都免礼吧。\\\" 众嫔妃们才坐下去。 郑莯儿和德妃都含笑看着她。 纪绾清有些紧张,只能模仿以前皇后所问的问题。 \\\"各位姐妹在宫中,可有缺什么的,缺了什么就尽管去内务府要。\\\"纪绾清干巴巴的说着。 没办法,第一次做皇后,能不能来个人教教她,皇后该怎么说话? \\\"娘娘,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一个坐在稍微后面一点的一个婕妤站起身行礼。 \\\"你说吧。\\\"纪绾清看着她道。 \\\"娘娘,您宫里的老虎和藏獒,臣妾和各位姐妹们是真的很害怕,能否请皇后娘娘将这三个畜生好好教导一番?\\\" 这个小婕妤的口气并不小,甚至还有点教她做事的感觉。 纪绾清挑了挑眉,这口气,来者不善啊。 这个婕妤姓李,自从进宫以来,都没有得到圣宠,一开始嫉妒范莹受宠,在背后也不知道说过多少不好听的话。 而如今现在,纪绾清做了皇后,并且家世不如她,她就有些不平衡了。 比她差的纪绾清都能获宠,而她三品官员家的嫡女却被陛下冷落这般久,凭什么呢? 她不服! 但不服是不服,她还是知道祸从口出,从来没有说过一些逾矩太过的话,也没有做过一些恶事,不过是嘴巴上得理不饶人,行为也有些嚣张。 \\\"你说的这个问题,本宫想了想,确实有道理,本宫会在你们请安来的时候,让本宫宫里的人将三个小家伙关住,这样可好?\\\"纪绾清也看出来了她的语气不善。 也没想和她计较太多。 毕竟自己养的不是什么普通的宠物,那可是老虎和藏獒,这些女子们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当然她也不会因为她们怕,就让伏猛的巧克力就压制本性。 折中的办法便只是这样,况且,现在自己是皇后了,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嘴巴上不饶人,终究会落人话柄。 她忘了,她现在是皇后了,不能说太多。 但是郑莯儿可以,郑莯儿这个暴脾气,一直从李婕妤说那三个小家伙是畜生开始,就已经不爽了。 什么畜生,那是她兄弟,救过她命的兄弟,她绝不会让人侮辱她兄弟一句话。 于是,她便开始了。 \\\"看来,李婕妤的规矩没怎么学好啊?\\\"郑莯儿端起茶盏,慢悠悠的说道。 \\\"不知郑昭容什么意思。\\\"李婕妤看着郑莯儿,心高气傲的说道。 \\\"什么意思?\\\"郑莯儿看了她一眼,将茶盏重重的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冷笑一声。 \\\"上头坐的是皇后娘娘,六宫之主,大燕的国母,你是什么东西,还敢用这样的语气对皇后娘娘说话?\\\"郑莯儿一针见血,凌厉的语气,让李婕妤有些站不住。 \\\"郑昭容,嫔妾不过是害怕皇后娘娘所养的畜生罢了。\\\"李婕妤继续说道。 \\\"害怕?理解你害怕,说话的时候将你的态度给本宫放低些!上头坐的是谁若还弄不明白,是不是要你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才明白?!\\\"郑莯儿也理解她们害怕,害怕提意见自然可以,前提是态度放好,这般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后宫是她李婕妤当家作主。 纪绾清看着郑莯儿,心里感动,这是她的嘴替。 但是,郑莯儿说的对,她都已经是皇后了,怎么可以让人用这种语气对自己以下犯上。 去他的落人话柄,她就要雷厉风行才行,新官上任三把火,若今日自己姑息了这种无礼的语气,他日说不准就有更多。 \\\"李婕妤,本宫理解你们会害怕,也好言好语的说了,可你嘴巴语气一直不饶人,在本宫这广寒宫内,你就这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对位份比你高的本宫和郑昭容语气不善,你说这以下犯上的罪,该怎样罚你?\\\" 纪绾清调整了姿势,脊背挺直,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婕妤。 李婕妤被她看的心里发毛,但是她觉得自己没错,宫里养老虎本就不该,况且还不管好,差点吓到她,她难道不能说吗 ? \\\"皇后娘娘,臣妾只是提醒皇后娘娘,那两头畜生吓到了臣妾,臣妾才斗胆进言的。\\\"李婕妤深吸一口气,还是那般倔强。 \\\"李婕妤,你的精神状态还正常吗?\\\"纪绾清忍不住问她。 究竟要说多少遍,才能明白,自己会将两个小家伙在请安的时候,让人关起来,不会吓到她。 现在说的是她的态度问题,怎么听不懂话呢? \\\"回皇后娘娘,嫔妾很好。\\\"李婕妤回道。 \\\"既然很好就别给本宫装!本宫说了,会在请安的时候将两个小家伙关起来,现在本宫说的是你以下犯上的态度问题!再敢囫囵吞枣转移话题,别怪本宫不客气!\\\"纪绾清内心的火要憋不住了。 什么时候,以下犯上可以如此理直气壮了? \\\"皇后娘娘,嫔妾自认为,嫔妾的态度没有问题!\\\"李婕妤也硬起来了,在她眼里,眼前的这位皇后,家世没有她好,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凭什么管束她? 纪绾清冷笑着看着眼前人,听不懂人话是吧。 \\\"德妃,这般以下犯上,按照宫规,该有什么惩罚?\\\"纪绾清给德妃递了个眼神。 德妃收到眼神,慢悠悠开口道:\\\"皇后娘娘,这得看看以下犯上的人是谁了,若是臣妾这个位份,几个巴掌,禁足几月便也过去了。\\\" \\\"可现在是您,您是大燕的国母,陛下的妻子,是后宫之主,是高贵的凤凰,怎可有人对您以下犯上,这般不懂规矩,按照宫规,看以下犯上的程度而看。\\\" \\\"今日这李婕妤这样的状况,硬了脖子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按照宫规,该是要拉下去打个二十大板,再禁足半年,降降位份的。\\\"德妃拨弄着指甲说道。 \\\"李婕妤,你今日以下犯上冒犯本宫,本宫也好言好语相劝你,你既然硬了嘴巴,那本宫也不好多说什么。\\\" \\\"今日是几日,本宫也不动粗见血了,罚你禁足三个月,好好的管管你那嘴巴,再抄十遍整部金刚经吧。\\\"纪绾清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几日都是几日,不可以见血,那便让这个李婕妤好好的管管嘴巴吧。 \\\"皇后娘娘,嫔妾不服!\\\"李婕妤气的不行,倔强的看着纪绾清说道。 郑莯儿又忍不了了,跟她说不明白的是吧。 她走上前,一脚踹在李婕妤的膝盖上。 李婕妤只觉得膝盖一痛,身体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郑莯儿冷笑一声说道:\\\"不服?你有什么好不服的?好好看看上面的人是谁,是皇后,统辖六宫,你是什么东西,你也敢不服?说了多少次是因为你的态度问题,再转移话题,就等着挨巴掌!\\\"郑莯儿蹲下身,看了眼痛的泛出泪花的李婕妤。 纪绾清没有阻止,只是冷着语气道:\\\"传本宫旨意,婕妤李氏,以下犯上,毫无尊卑之分,禁足三月,罚抄金刚经整部十遍,掌嘴三十下,降为贵人。 李婕妤疼的泪花翻飞,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小顺子来到她身边道:\\\"若小主还想挨板子,就尽管说吧。\\\" 这下,李婕妤才闭上了嘴。 小顺子已经成了广寒宫的总管公公,他招呼着几个太监将李婕妤押回她的宫殿。 \\\"李婕妤,今日你冒犯本宫,本宫给了你机会,你不珍惜,那么后果就是这样,好言好语不听,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纪绾清看着她不服气的眼神冷笑。 \\\"今日不管你服不服,本宫都是皇后,希望你再禁足的三个月内明白,这里不是你家。\\\"纪绾清看了眼小顺子,示意他将李贵人给拉下去。 \\\"放开我!\\\"李贵人不停的挣扎着。 \\\"加二十掌。\\\"纪绾清是真的觉得这个人精神状态不太好,人话也听不懂,非得用暴力才能消停? 小顺子应是,也不管会不会伤到她了,直接让人和他一起,将李婕妤给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一阵巴掌声,声声清脆到肉,听着就疼,还伴随着李贵人痛苦的闷哼。 纪绾清环视了一眼殿内的嫔妃道:\\\"本宫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本宫也说了,你们来请安时,会将三个小家伙关起来,不让你们看见,李贵人不知好歹,一再顶撞本宫和郑昭容,逼的本宫不得不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惩罚她。\\\" \\\"希望后宫姐妹们能懂的分寸,将后宫的规矩给本宫学好了,若再有下一次和李贵人同样的事情发生,本宫绝对不会就这么便宜的放过她。\\\" 纪绾清不会继续上个皇后的做事方法,就她那样的,和大学和稀泥的辅导员有什么区别? 她算是明白了,对上李贵人这种人,就得用暴力来制止,用口头上永远说不明白,因为人家懂了装不懂,就是来恶心人的。 纪绾清的语气缓而慢,但是却有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慑。 殿内嫔妃纷纷站起身道:\\\"多谢皇后娘娘教诲,臣妾谨记。\\\" 这样,纪绾清的脸色才好了那么一点。 殿外的巴掌声还在继续,李贵人痛苦的闷哼声已经停止, 小顺子进来禀报:\\\"娘娘,李贵人晕过去了。\\\" \\\"打成什么样了?\\\"纪绾清漫不经心的问道。 \\\"两颊已经破皮红肿了。\\\"小顺子回道。 \\\"送回她的宫殿,告知她的宫人,若下次还藐视宫规,以下犯上,冒犯本宫和所有高位妃嫔,那么她下次进的就是后宫的掖庭了。\\\" 小顺子得了命令就退了下去。 殿内的低位份的嫔妃看着纪绾清的神色终于带上了畏惧。 这样的手段,在前皇后身上是没有的,前皇后惯会虚与委蛇,也最会在暗地里下刀子。 以前那范庶人还是贵妃时,就敢对前皇后无礼成那样,前皇后还能带着笑忍。 每次遇到事情,前皇后就会请陛下来决定,最后她落个干净。 而如今,纪绾清做了皇后,还真是一点废话都没有,直接就打。 纪绾清看着这些嫔妃们道:\\\"你们若有缺的,就去内务府去领,本宫现在统辖六宫,就不会让无宠的嫔妃吃不好穿不暖。\\\" 她们进了宫,名义上是三郎的人,可现在三郎连碰都不碰她们,若还让她们吃那些残羹冷炙,总归是不好。 既然宠爱无法满足,那这些衣食方面,不能马虎。 对于纪绾清说的这些话,嫔妃们是不信的。 前皇后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该是残羹冷炙还是残羹冷炙,一点变化都没有。 纪绾清也不指望她们立刻信自己,空口说大话没用,做到才是关键。 又过了半柱香,纪绾清一一应付着嫔妃们的进言,终于送走了她们。 纪绾清累的原地瘫在凤椅上,不愿意起来了。 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她算是理解前皇后了,以前的时候前皇后假笑,她就觉得累,没想到现在换了自己。 自己虽然不是假笑,但难免真假掺半,主要是她们这个马屁拍的她原地尬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僵硬的假笑。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脸都要抽筋了。 第402章 恋爱脑 (前面有补发)无恙和星环进来收拾嫔妃们用过的茶盏,看到纪绾清这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娘娘,那李贵人您给的惩罚实在是太轻了点。\\\" 沁竹给她捏肩突然说道。 \\\"嗯?\\\"纪绾清惊讶的睁开眼,回头看着身后的沁竹。 \\\"哪里轻了?\\\" \\\"主子,那李贵人实在是太冒犯您了,您已经是皇后了,这般尊贵,她还用那样的语气,真是有够欠揍的,依奴婢看,郑昭容那一脚踢的甚好。\\\" 沁竹想起来李贵人那嚣张的模样就有些火大,嚣张什么啊,连人话都听不明白。 \\\"你这脾气果真是一点就炸。\\\"纪绾清好笑的拍了拍她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奴婢是不想看主子受委屈。\\\"沁竹继续给她捏肩笑呵呵说道。 \\\"好了,准备准备换件轻便的衣衫,我要去找三郎商量事情。\\\"纪绾清也休息够了,站起身说道。 \\\"好,奴婢这就去给娘娘找衣衫。\\\" 沁兰在一旁听着,就要去寝殿找。 \\\"诶,等等。\\\"纪绾清连忙阻止。 \\\"怎么了娘娘?\\\"沁兰和沁竹都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不问问,我有什么事情?\\\"纪绾清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看着两人。 沁兰和沁竹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娘娘和陛下商量事情,她们做奴婢的肯定是不能多问的啊。 \\\"哎呀,真是的。\\\"纪绾清看她们这模样,有些丧气。 沁兰和沁竹对视了一眼,偷偷笑了。 主子就算是做了皇后,这个性子还是没变,可爱的很。 纪绾清看着两人的背影,脑袋里想着最近的吉日。 这两个小丫头因为自己的原因,婚事推迟了,得找个合适的吉日,让这两个丫头一起嫁出去。 昨日是开春 ,得寻最近的吉日才好。 沁兰和沁竹拿了两套衣衫来,都是元胤曾经送给纪绾清的。 纪绾清不喜穿白衣,红衣,她只爱穿青衣,不知怎的,她就是对青衣有着一种执着。 她穿了身三郎在她生辰时给她的衣衫。 梳妆完后,纪绾清坐上了凤撵。 这凤撵和妃嫔们的轿子不一样,把手上雕刻的是凤凰纹样,比纪绾清以前坐的那个舒服多了。 很快便到了乾元殿,元胤已经下朝回来了,这会正在看着今日新呈上来的奏折。 他心里一直藏着事,他要追封自己的娘亲为太后,可是若要追封的话,外祖家至今没有音讯,他派了许多人去找,都没有一点消息。 当年,娘亲死后,外祖家也不知怎么回事,消失在了京城,他在做太子时,也有让人追查过,也还是一无所获。 外祖家当年在朝廷上虽然不是大官员,但也是三品文臣,如今下落不明,实在是让他难受。 李德胜这时候进来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话落,元胤就站起身,走到门口迎接纪绾清。 纪绾清看见他在门口等自己,就笑着走上前,被他拉住手。 元胤带着她走进殿内,把她按在自己书桌前的椅子上,纪绾清吓得要站起来,又被元胤按了下去。 \\\"清儿,我准备升岳父的职位。\\\"元胤坐在她身旁,搂着她说道。 \\\"升职位?\\\"纪绾清眨了眨眼。 \\\"是啊,岳父在范家的事情中也帮了不少忙,是要升位的,还有你外祖家。\\\" 元胤啄了她嘴唇一口,柔声说道。 还没等纪绾清说什么,元胤又道:\\\"啊,我还准备为你的表哥赐婚来着,就是不知道该是哪家的女子。\\\" 元胤这才说到了重点,虽然现在清儿是自己的皇后了,但是那慕容玉卿喜欢清儿,爱慕清儿,是真实存在的,他要未雨绸缪,也要斩草除根。 得赶紧让他娶了人,最好给他娶个母夜叉,天天管着他,看他还有没有精力想清儿。 纪绾清颇为好笑的看着他,她就知道,重点在这呢。 一个大男人把自己变成了醋缸,她和原主的表哥什么事都没有,都是他一厢情愿的。 再说了,原主也没有喜欢过慕容玉卿。 他这是吃哪门子的醋。 \\\"若三郎觉得爹爹和外祖父家有功,要封赏,尽管奖赏便罢了,但是升位的事情,还是需要想一想。\\\" 功高盖主,她不是不知道,虽然知道三郎不会这样做,但是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 不怕三郎怀疑,就怕她成为了皇后,娘家和外祖家又跟着升位,怕是会招来朝廷的弹劾。 若有几个嘴巴厉害的,用那三寸不烂之舌,运用他舌灿莲花的能力在朝堂上说些难听的,可就好玩了。 还是缓一缓吧。 元胤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清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自古以来功高盖主,君主杀死了多少忠心的臣子。 他倒是知道清儿娘家和外祖家的真实品性,但不代表朝堂上的人知道,若有人多嘴多舌,纪家和慕容家,可就麻烦了。 还是听清儿,缓一缓吧。 纪绾清靠在他肩上道:\\\"三郎,我今日来,是有事情和你商议。\\\" \\\"什么事情?\\\"元胤问道。 \\\"一是火药,二是沁兰和沁竹的婚事。\\\" \\\"火药倒是不着急,就是沁兰和沁竹,本该是小肉蛋子满月之后就办婚礼的,可是我昏迷不醒,又赶上封后大典,两个丫头的婚事就耽搁了。\\\" \\\"我想,无影和无期也急坏了吧?\\\"纪绾清玩着他的情丝,娇娇软软的说道。 元胤这才想起来,在外查探消息的三人。 这几日也没来报个信,害他忘了,等他们三个回来,得好好的教训。 \\\"他们急什么,媳妇又不会跑。\\\"元胤埋在他颈窝闷声说道。 \\\"他们不急,我急啊,我这两个小丫头可得快些和她的郎君在一起呢。\\\"纪绾清拍了拍元胤的脑袋说道。 \\\"好,我明日就通知暗卫营,让他们叫无期和无影回来。\\\"元胤见她有些恼,连忙柔声哄她 大掌一下又一下的抚过她的背。 纪绾清这才满意。 \\\"得选个吉日才行,昨日是立春,最近的吉日,也就是惊蛰了。\\\"纪绾清自己一个人喃喃道。 \\\"三郎,不若就选在惊蛰吧?\\\"纪绾清说道。 元胤想了想,微微颔首,继续抱着她不撒手。 \\\"听夫人的意思。\\\"元胤继续靠在她身上。 纪绾清看着身上黏着自己的男人失笑道:\\\"恋爱脑。\\\" 怀里的男人抬起头,一双黑灰色的漂亮眼睛里带着疑惑和无辜看着她,薄唇轻启:\\\"什么叫恋爱脑?那是什么?\\\" 纪绾清摸着他的脑袋,低下头,认真的看着他,就如同看孩子一样,道:\\\"就是说你只知道男女之情。\\\" 元胤想了想道:\\\"没错啊。\\\" \\\"我就是恋爱脑。\\\" 纪绾清听着他乐滋滋的承认他自己是恋爱脑,嘴角抽了抽。 第403章 克扣 \\\"好了,恋爱脑,你批奏折吧,我走了。\\\"纪绾清拍了拍他的背就打算站起身。 元胤皱了皱眉,抱她抱的更紧了,撒娇道:\\\"不要,不起来。\\\" 纪绾清太阳穴跳了跳,画面太美,她属实是有些不敢看。 不光是她,还有门外的李德胜,不知怎的,看着杀伐果断玩弄人心的陛下,这般撒娇,他是真的有些接受无能。 纪绾清轻轻的揪住他的耳朵,耐心的哄着:\\\"我要回去带儿子啊。\\\" \\\"清儿,我跟儿子一个性别,你也带带我呗?\\\"元胤是真的不想让她离开,自从她回来,元胤就一直黏着她不愿意分开。 纪绾清听他这么说,简直惊呆了。 好生不要脸。 (小肉蛋子:\\\"对!不要脸!\\\") \\\"你刚刚说什么?\\\" 不确定,再问问。 \\\"带带我呗。\\\"元胤又道。 纪绾清:\\\"6\\\" \\\"三郎,你跟儿子一个性别看,但不是一个年龄啊,儿子才这么小一点,我得回去带他。\\\" 纪绾清知道他因为上次的事,有些害怕,但是这样属实是太过了点吧! \\\"哎,果然,我没有那么重要了。\\\"元胤叹了口气,就放开了她,坐的端正拿起毛笔就要批改奏折。 纪绾清:\\\"????\\\" 见她这副表情,元胤又道:\\\"果然,有了儿子就忘了夫君。\\\" 说罢,还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纪绾清。 纪绾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抛弃丈夫私奔的渣女。 \\\"我没有忘了你啊。\\\"纪绾清弯腰揉着他的脸,在他俊美的脸蛋上啄了一口。 \\\"好好批你的奏折吧。\\\" 说完,纪绾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元胤就这样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他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奏折,有些没心情批改了。 ....... 纪绾清回到宫中,就下了旨意。 让内务府的人去后宫嫔妃的住处看看,缺什么坏了什么,必须得如实记录在册,再交给她过目。 确定了后,再由她的凤印盖章批下银两给嫔妃们将缺的,坏的,统统都被补上。 又让御膳房,尚衣居,从今日起按照每个嫔妃该获得的衣衫,吃食,供给。 若有人还像以前一样,看人下菜碟,就别怪她将内务府,御膳房大换血。 这个旨意一下来,这几个地方的总管,无疑是怨声载道的。 因为,他们在宫中谋差事,除了一些小主赏的银两,还有他们应该获得的银钱。 其他的来源就是克扣一些不受宠的小主的份例银两。 内务府克扣银两,夏日冰盆,冬日炭火。 御膳房给不受宠的妃嫔送的几乎都是洗锅水,还有馊了的饭菜。 而尚衣居就是偷工减料,将已经过时的旧花样搪塞,且冬日的衣衫和棉被根本就不能保暖。 不知道有多少位份低的妃嫔因为这些落下了病。 纪绾清是知道的,因为原主以前就是过的这样日子,刚进宫的伙食还不错,因为那群太监不知道谁会获得圣宠,只能都敬着捧着。 到后面,原主吃的饭就是馊饭,可原主却是面不改色的吃了,且根本就不在意。 纪绾清有她的记忆,她都是知道的。 实在是心疼原主,也心疼和原主一样遭遇的女子。 被困在宫里本就难过,且还过的这种日子,三郎是不会宠幸她们的,那么这些衣食不能苛待。 她现在已经是皇后了,统辖六宫,就要以整治六宫,为嫔妃们解除问题为己任。 有的妃嫔是因为没有宠爱,也没有好日子过,所以才会拼了命想争。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她刚穿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就为了能吃好的,穿好的,活下去,就开始争。 现在,她不想将三郎分给任何人,所以她就要担下这个事情,让她们好好的在宫里过日子。 三郎还打算遣散后宫,虽还不知道何时,但是在此之前,日子还是要好好过的。 后宫,一些嫔妃看着自己宫殿里来的不速之客,都有些惊讶。 一听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让他们来看各宫各院的殿内,缺什么,坏了什么,都要记录在册。 而后由皇后娘娘的吩咐将缺的,坏的都补上,修缮。 后宫所有的妃嫔都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宫殿内,几个太监忙进忙出的检查,最后在纸上记什么东西。 当她们知道这都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时,都沉默了 她们以为,皇后娘娘说的都只是场面话罢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人了。 到了午膳时,她们看着桌上和前一日完全不同的饭菜,又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位份低下,御膳房也经常看人下菜碟,吃顿肉有时候都是奢侈,还得用银子贴补自己,才能吃上好的。 前皇后在时,她知道,但她从来都不会管,任由她们在底层挣扎。 可是,从今日请完安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看着送来的衣衫还有饭菜,有的嫔妃们眼眶通红,忍不住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以前的时候,陛下也有过旨意,不许苛待她们。 内务府应了,但也是那么几天。 可是现在,这些送过来的衣衫还有吃食。 都是上好的花样子,新鲜的吃食。 不知道有多久没穿新衣衫了,就连过年的时候穿的衣衫都是前几年的,早就过时了。 ....... 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元胤那里,元胤听着李德胜的禀告,勾起了嘴角。 他就说,清儿就是天生的国母。 因为她善良,见不得人疾苦,所以才会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 现在,她有能力了,第一时间就是去帮助和她同为女子的妃嫔们,也不会计较她们是自己的妃嫔,只想让她们能吃好穿好。 他给不了那些妃嫔雨露均沾,他做不到,他只能和清儿一起用衣食补偿。 自己也已经想过了,他要选个合适的时候遣散后宫。 在遇到清儿以前,自己也有宠幸过几个嫔妃,若让她们出宫,她们没有地方去,所以就留在宫中,宫里养着她们一辈子。 那些没有被宠幸过的,就听她们自己的主意,若要走,每人一百两银子送她们出宫。 若不走,也是一样,宫中养她们一辈子,但自己不会宠幸任何人。 这件事情,定会引起朝堂上的反对,但是没关系,自己再一次用挥刀自宫吓他们就行 没人敢不从。 元胤很了解纪绾清。 纪绾清这会看着内务府整理完的册子,头有些大。 知道克扣了东西,但没想到这么多,看着就恼火的要死。 看着内务府总管吃的大腹便便,那些妃嫔瘦的都快要成杆了,还有那些宫女,太监,有的也都瘦的不行。 唯有内务府和御膳房的人吃的他们是油光水滑,满面红光。 纪绾清深吸一口气,将册子狠劈头盖脸的朝内务府总管扔下去。 \\\"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克扣这么多,这后宫到底是谁的后宫!陛下忙着国事,无暇顾及你们,你们就翻了天了,连主子的东西都敢克扣!\\\" 纪绾沁不敢想象,那寒冷的冬日,炎热的夏日,那些嫔妃是怎么撑过来的。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内务府总管被砸到,立马跪在了地上磕头饶命。 纪绾清看着那内务府总管跪下去时,肚子上的肉还在颤抖,就气的不打一处来。 \\\"来人!传本宫的命令,将内务府,御膳房,尚衣局的总管统统押到御花园,由掖庭人执行,五十大板!\\\" 纪绾清气的不行,胸口一直起伏,前皇后作为皇后,知道他们都会克扣,她没有阻止,反而是变本加厉。 这才让后宫养了这么多蛀虫。 正好她没什么事,就给皇宫除除害虫! 第404章 惊蛰 几个总管哭喊着磕头求饶:\\\"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纪绾清看也不看他们一眼,道:\\\"还不拉下去!\\\" 小顺子带着几个太监将几个总管拖了下去。 殿内总算清静了,没有那几个总管的杀猪般嚎叫声。 \\\"无恙,你去召集后宫的宫女和太监去御花园看着那几个总管行刑,若以后宫中的宫人还像以前一样不把后宫的主子当主子,下场比这个还要严重。\\\" 纪绾清偏头看着一旁伺候的无恙说道。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无恙点点头,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间只有沁兰和沁竹两个人。 纪绾清看着两人,嘴角微微勾起,神神秘秘的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跟我来。\\\"纪绾清站起身,一手拉着一人走到寝殿。 \\\"娘娘,什么事啊?\\\"沁竹好奇的问道。 \\\"跟我进来就知道了。\\\"纪绾清回头一笑。 来到寝殿,纪绾清打开了床榻前的一个红木箱子。 只见箱子里,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些许金子。 纪绾清将箱子里的紫檀木盒子拿了出来,在两人奇怪的眼神中打开。 里面是一些首饰,还有玉坠。 除了金子和银两外,还有满箱的金贵锦缎。 \\\"这个是给你们的嫁妆。\\\"纪绾清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娘娘!\\\"沁竹和沁兰睁大眼睛,对视了一眼,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娘娘不可啊!\\\" \\\"嗯?有什么不可?\\\"纪绾清皱了皱眉头。 \\\"你们是我的贴身丫鬟,从我小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忠心耿耿,我给你们置办嫁妆是应该的。\\\"纪绾清将两人扶了起来。 \\\"娘娘,我们伺候您都是该做的,奴婢不求回报的。\\\"沁兰抿唇,看着纪绾清,眼眶已经通红,眼眶已经包了一汪泪。 \\\"是啊,娘娘,我们能觅得郎君,已经对娘娘感激了,娘娘实在不用。\\\"沁竹瘪着嘴,流着泪说道。 \\\"说什么胡话,我说给你们就给你们,你们嫁过去之后,用到的东西也多,这还有铺面和土地,你们都拿去。\\\"纪绾清嗔怪的看了一眼两人。 两人还想拒绝,纪绾清就开始不乐意了道:\\\"不许拒绝了,这是懿旨,本宫让你们拿着就拿着。\\\" 沁兰和沁竹这才点点头。 \\\"况且,除了你们的,星环不是二十五岁就要出宫么,本宫也给她备了一份嫁妆,这么可人的小丫头,以后嫁人了,可不能过苦日子。\\\" 纪绾清将东西收了起来,拉着两人笑道。 \\\"娘娘,您对我们太好了。\\\"沁兰用帕子擦了擦泪,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 \\\"本宫已经和三郎商量过了,这个月惊蛰,就给你们两个举行婚礼,婚礼前夕,你们就回纪府,在纪府出嫁。\\\" \\\"你们也已经脱离了奴籍,以后就是良民了。\\\"纪绾清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 \\\"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娘娘,奴婢舍不得你。\\\"沁兰沁竹瘪着嘴,抱住了纪绾清,热泪汹涌而出。 \\\"好了好了,姑娘长大了,该嫁人了。\\\"纪绾清安慰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啧,怎么感觉是在嫁姑娘呢。 \\\"娘娘,这几日,就让我们再好好伺候你吧。\\\"沁兰和沁竹从她怀里退出来,清秀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纪绾清拿着帕子给两人脸上的泪痕擦干,笑道:\\\"好,这几日你们伺候我。\\\" ...... 御花园。 几个总管被小顺子和几个太监拖到了御花园,御花园里已经准备了三个木架子,就等着广寒宫内将人拖了过来。 \\\"皇后娘娘饶命啊!饶命啊!\\\" 几个内务府的总管被拖着,哭喊着求饶。 小顺子听着觉得聒噪死了,连忙撕了衣角塞进其中一个人的嘴里。 \\\"吵吵吵!吵什么吵!再吵也躲不了这板子 !\\\" \\\"快去,将这三个按上去!\\\"小顺子吩咐着几个太监。 御花园已经聚集了许多太监和宫女,他们早就听说皇后娘娘下旨,若后宫的宫人再有克扣贪污主子的份例,下场就不会是这样。 这三个总管的五十大板只是开个头,给他们警示,若有人敢这样做,下场就不止是五十个板子那么简单。 御花园的事情闹哄哄的,很快在宫内的嫔妃们都听说了此事,纷纷都来到了御花园,看着中间被按在架子上的三个人,想到她们过的那些苦日子。 夏天没有冰,冬天没有炭,吃食都是馊冷甚至还有涮锅水,但是她们没有办法,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以前的皇后也不管她们,现在看到他们三个如此模样,心里真的是痛快极了。 小顺子眼看着人越聚越多,下令道:\\\"打 !\\\" 话音刚落,板子落在皮肉上的厚重板子声响起。 \\\"啊!啊 !饶命啊!饶命啊!\\\"总管的杀猪声几乎要响彻天际。 掖庭的人下手一个比一个重,才十五大板,几个人的后臀衣衫都被鲜血浸染,一滴滴的流在地上。 很快,几个总管便没了声音。 小顺子走上前探着几人的鼻息。 \\\"没了,都扔去乱葬岗。\\\"小顺子直起身子,扫视着周围的太监和宫女。 \\\"皇后娘娘的吩咐,若日后宫中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下场比这三位还要惨 ,主子就是主子,再怎么落魄都容不到下人来作践!\\\" 小顺子将纪绾清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奴婢\/奴才谨遵皇后娘娘的旨意,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女太监们都下跪高喊。 至此,纪绾清做皇后的整治六宫的第一战已经打响。 ....... 很快便到了惊蛰。 惊蛰前日,沁兰和沁竹已经回了纪府准备出嫁。 两个丫头一起出嫁,纪府里热热闹闹的。 惊蛰,纪绾清和元胤起的很早,天还没亮就起身了。 \\\"三郎,快给我梳发髻。\\\"纪绾清困的想死,拿着象牙梳递给了后面的元胤。 \\\"好,为夫这就给夫人梳头。\\\"元胤拿着梳子给她梳顺发丝,手腕翻飞间,一个飞仙髻就被挽好了,戴了一些首饰。 这时候,星环端了铜盆进来了。 \\\"娘娘,快洗脸吧。\\\"星环将铜盆放好。 \\\"沁兰.....\\\"纪绾清刚出声,就意识到自己叫了沁兰。 \\\"不习惯了?\\\"元胤笑出声。 \\\"是不习惯。\\\"纪绾清叹气着。 \\\"以前的时候,我刚醒,沁兰和沁竹就端着盆进来了。\\\"纪绾清接过星环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星环,你和小顺子无恙也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回纪府,送沁兰和沁竹出嫁。\\\"纪绾清擦完了脸,偏头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叫小顺子。\\\"星环没想到自己也能去,愣了一会,便退出去了。 今日,纪绾清穿了一件青色的常服,头上戴着青色的绒花。 这时候,伏猛驮着穿着青色衣衫的小肉蛋子进来了。 纪绾清一见他,就将他抱起来,轻轻地打了下他软软的小屁股嗔怪道:\\\"小家伙和娘一样喜欢青色。\\\" \\\"是不是又趁着奶娘不注意,让伏猛驮你过来的?你迟早的把你的奶嬷嬷给吓死。\\\"纪绾清失笑着捏着儿子的软软的脸蛋。 \\\"啊啊啊啊。\\\"小怀瑾只会咿咿呀呀,在纪绾清脸上糊了口水。 元胤不爽,刚上前一步,小怀瑾就朝他张开了肉乎乎的双手,分明就是要抱。 看着儿子这粉嫩讨喜的模样,元胤心底一软,刚刚的不爽统统消失不见。 柔着神色将儿子抱了过来,惊奇道:\\\"小肉蛋子又长胖了。\\\" 小怀瑾看着爹娘笑,自己也笑,笑的仰倒在元胤的怀里。 \\\"随了你,这么爱笑。\\\"元胤将怀里的肉蛋子拖住,无奈的看了眼纪绾清。 纪绾清嘟着嘴道:\\\"我儿子肯定像我啊。\\\" 眼看着已经日出,星环从外面进来道:\\\"陛下,娘娘,时候到了。\\\" 几人这才点头。 \\\"好了,时候到了,咱们出宫。\\\" \\\"小肉蛋子,带你去看看成亲去。\\\" 说完,她便提着裙摆先跑走了,只留父子两人站在原地。 第405章 成亲 李德胜已经备好了马车,在马场等着了。 纪绾清走在前面小跑着,时不时的回头看着在后面走着的父子俩。 \\\"三郎,快一些啊\\\"纪绾清欢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元胤抱着儿子,看着眼前的景象。 天边的太阳已经露出一丝霞边,天边处已经泛出阳光,但人间还是有些微暗,纪绾清的裙摆浮浮沉沉,美好的像是一副画。 元胤反应过来,抱着儿子朝着他快步走过去。 小怀瑾的精力在早上到达了巅峰,看见他老娘在前面不等他,啊啊啊啊的扯着他老爹的衣服示意他快追。 元胤拍了拍他的屁股道:\\\"那是你爹的媳妇,你爹我能不知道追吗?还要你个肉蛋子提醒。\\\" 说完,小肉蛋子却径直把头埋在他爹宽阔的肩膀上流口水。 纪绾清刚坐上马车,元胤就跟着上来了。 星环和小顺子就跟着李德胜一起坐在马车的赶车位。 马车内,纪绾清问道:\\\"三郎,无影和无期在哪里买了宅子做婚房啊?\\\" 纪绾清很好奇,半月前,无影和无期回来了,还来到广寒宫送聘礼。 两个人加起来的有二十多抬。 只记得无影说,他们都是男子而且身边没有女眷,所以这钱就全部用都搁置了,现在要娶妻了,他们就去置办聘礼了,来求亲沁兰和沁竹。 纪绾清看着这聘礼很是满意,无影和无期按照现代来说,那就是总裁身边的打工人。 这聘礼花的绝对不止一千两了,纪绾清很是满意。 眼前的两人是有能力将沁兰和沁竹照顾好。 但是,半个月前,自己忘了问他们置办的宅子在哪里。 元胤拍着他儿子的背,试图哄睡他,一边回答着纪绾清的问题。 \\\"无影的宅子买在了城南街上,无期的爹是个小官员,所以要在家中过上一年半载再搬出来,无影就不一样了,他是孤儿,被我救了,为了报答我,就做我的暗卫,这些年一直没有个归宿。\\\" \\\"两人的宅子都在城南的街上,也是为了沁竹和沁兰这两个姐妹能经常见面。\\\" 元胤想着前几日,无影和无期来向自己透支他们的俸银,说是准备聘礼,将这几年的积蓄快用完了,前来预支一点。 他对手下都是极好的,况且他们成亲这样大的喜事,自己也舍不得看他们透支,便给了他们银钱,说是预支给他们,其实后面几个月的银两都是照旧,不会少他们一分。 \\\"那就行,沁兰嫁过去不用处理妯娌关系我还算放心,就是沁竹,也不知道她嫁了出去会不会被欺负。\\\"纪绾清叹了口气。 真的就跟嫁女儿一样,不舍极了。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难搞,她是真怕沁竹这暴脾气遇到个暴脾气的婆婆,她俩撕起来了,无期在中间估计头都要大了。 不过,无期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沁竹,自己也会定期派人去看看她们过的怎么样。 要是这两个男人敢欺负沁兰沁竹,自己绝对饶不了他们。 \\\"无期和无影一直跟着我近朱者赤,他们定是疼老婆的。\\\"元胤挥挥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他自己的下属,他还能不知道吗? 完全跟自己一样,就是老婆奴一样。 媳妇说往东,绝不往西,说要他吃鸡,绝不吃鸭。 如此,纪绾清才微微放心。 毕竟,自古以来,这婆媳的关系就一直从古代到现代,没完没了的,很是难缠。 自己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两个小丫头若是受委屈了,广寒宫永远都有她们两个的位置。 很快,便到了纪府。 纪府外已经挂满了红绸,红灯笼。 马车稳稳的停在纪府外,纪绾清率先一步下了马车。 看门的小厮见是她,立马围了上来。 “二小姐回来了!” “我回来了,爹娘呢。”纪绾清问。 “老爷夫人都在后院呢!”小厮笑呵呵的回道。 眸光一撇就见从马车上下来的气质不凡的男子。 小厮连忙行礼:“参见陛下,参见太…。” 还没说完,便被元胤打断了 “今日我们是便装微服,不用行礼。” “快到我们进去吧。”纪绾清已经迫不及待的看看沁兰沁竹这两个丫头了。 第406章 成亲2 进了纪府后,里面已经全部都挂上了红绸还有红灯笼,喜庆的双喜字窗户上都贴的满满的。 纪绾清封后那一天,纪家人特地也挂上了双喜字和红绸,就当是纪绾清嫁人了。 现在,府里的人忙上忙下,热闹的不行。 元胤为了能让纪绾清看到她们一起拜堂,特地将拜堂的地方选在了他宫外的别院里,那个别院他去的不多,正好闲置着,给两对新人用,也能让清儿看她们一起拜堂,也算是放心了。 纪鉴贤在前厅招呼着一些宾客,看到元胤二人的身影,连忙抽身过来。 \\\"陛下,娘娘。\\\" 还没说完呢,元胤抱着小肉蛋子,打断了纪鉴贤,\\\"岳父不必多礼了,今日小婿以平常的身份来参加婚礼。\\\" 纪鉴贤也已经习惯了,没半点惊讶,只是笑道:\\\"好,那臣今日就不要脸一些了,陛下在前院喝酒吧?娘娘去后院看看沁兰和沁竹,两个小丫头不肯梳头,就等清儿给她们梳呢。\\\" 纪绾清一听哪里还能等,连忙道:\\\"那爹,女儿就去后院了。\\\" \\\"三郎,儿子给我,我去后院给娘看看,爹,您外孙您等会再看,我先给娘看看去。\\\" 说罢,纪绾清就从元胤的怀里将肉蛋子接了过来,肉蛋子看到他外公,虽没见过,但还是咯咯笑个不停。 可把纪鉴贤稀罕的。 看着纪鉴贤的痴笑,纪绾清抱着儿子没忍住笑了笑。 \\\"儿子,这是你外祖父,快亲亲你外祖父。\\\" 纪绾清抱着儿子来到纪鉴贤的身边。 小怀瑾也给力,身子往前靠,纪鉴贤一看,连忙凑上前。 一个混着口水的亲吻就落在了纪鉴贤的脸上,顿时,那张布满点点皱纹的脸上绽放出笑意。 \\\"我的小乖孙,真乖。\\\"纪鉴贤稀罕的不行,看着眼前那白嫩嫩的肉脸蛋,觉得清儿喊他小肉蛋子,可真没喊错。 一看就觉得沉甸甸的,白白胖胖的,跟头小猪一样。 \\\"好了,爹,我要带他去后院了。\\\"纪绾清笑着抱着儿子,跟着小厮去了后院。 后院内,慕容芙看着这两个从小跟在清儿身边的丫头,面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小的时候,清儿顽皮,冬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打翻了炭盆,烧的火红的炭倾盆而下,还是沁兰眼疾手快,将清儿拉了起来。 而她自己的胳膊上落下了烫伤,却没有一点怨恨,而是更加将护着清儿为己任。 听说在出巡时,她还为了清儿,被刺客砍伤了背部。 而沁竹,脾气爆,和沁兰一样都是买回来的,因为脾气太大,骂人厉害,也就留在清儿身旁护着她 还记得清儿小的时候喜欢出去玩,但是她生的瘦小,又不爱吃饭,长得慢,被同龄的小孩子笑话。 是沁竹将清儿护在身后,骂退了那几个孩子。 进了宫后,更是一直跟着清儿,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就凭她们的忠心,给她们一场婚礼也是应该的。 房内,沁兰和沁竹并排坐着,面前是水镜,沁梅和沁菊一人给她们上妆,其他的侍女们一边忙着送东西进来,一边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两人。 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她们这些做婢女的,因为是奴籍,嫁的人要么是府中的小厮,要么就是回乡与爹娘选的人成亲。 可是像沁兰和沁竹这样的,嫁给陛下的暗卫,还是皇后娘娘和陛下亲自牵线赐婚,怎么可能不羡慕呢。 怎么她们的命就这么好呢。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忠心。 因为她们知道感恩,知道用命去护主子,所以才会有如今的姻缘。 沁兰和沁竹到现在都没有梳头,大燕的规矩,每个新嫁妇都要由亲人为其梳头,寓意美满。 她们没有亲人,没有爹娘,所以都想让纪绾清给她们梳头。 在她们心中,纪绾清就是她们的好姐姐,虽然她们的身份不配,但是这颗心是赤诚无比的。 这时候,小厮进来禀报:\\\"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话落,沁兰和沁竹都开心的望向门口,慕容芙和纪绾音也走向了门口。 纪绾清抱着小肉蛋子去向了房间。 \\\"清儿回来了?身体还好吗?\\\"慕容芙上下打量着她,连她怀里的外孙都忽略了。 \\\"娘,我身体很好,自从醒来后,三郎一直照顾我,我已经完全没事了。\\\"纪绾清乖乖的站在她面前,任她打量。 这就是做母亲的心啊。 \\\"清儿,你真是吓死姐姐了,幸好你没事了。\\\"纪绾音也打量着她,看她活蹦乱跳的,这才松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怎么生孩子还昏迷不醒呢,真是吓死娘了。\\\"慕容芙见她面色红润,喜上眉梢,这才放心。 \\\"娘,大姐,您看着您外孙,我给沁兰和沁竹梳头。\\\"纪绾清将怀里的肉蛋子塞给了慕容芙,纪绾音一见这肉蛋子,就爱不释手,连眼神都不愿意移开。 纪绾清来到沁兰和沁竹的身后,透过镜子看着两人的脸。 纪绾清真的很不舍,这两个丫头,对自己也很好。 送她们出嫁,一是为了原主的心愿,二是自己也很希望她们能嫁个好郎君,安度余生。 \\\"娘娘。\\\"沁兰和沁竹不约而同出声,眼眶已经红了。 \\\"不能哭,大喜的日子哭什么。\\\"纪绾清笑着拿着帕子,将两人脸上的泪痕轻轻的擦拭。 沁兰和沁竹站起身,随后跪在纪绾清身前,磕了三个响头。 \\\"娘娘,\\\"沁兰抬起头看着纪绾清,\\\"娘娘,奴婢初次见到您, 您就让夫人和老爷买了奴婢,您说奴婢可怜,身上都是伤,还没了双亲,在外面会受欺负,所以求了老爷夫人买了奴婢。\\\" \\\"您和老爷夫的恩情,奴婢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是娘娘给了奴婢新生,能让奴婢一直伺候您,陪您长大,再陪您进宫,如今走到现在。\\\" \\\"是娘娘仁慈,期间,奴婢和沁竹做了让娘娘失望的事情,娘娘也没有怪责奴婢,如今奴婢能够嫁得良人,是娘娘和陛下赐婚,奴婢可怎么报答娘娘啊。\\\" 沁兰泪眼朦胧,小时候的情景似乎又出现在她眼前。 那时候的娘娘,年纪很小,只有六岁。 她梳着双丫髻,穿着青色的衣衫,脸蛋娇美,拉着老爷和夫人停在了痛哭的自己面前。 一脸的天真笑容,她说:\\\"女孩子不可以哭,会不好看的,我给你擦擦。\\\" 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时候的自己已经跌入了深渊,没有能力让自己活下去。 是娘娘救了她,不然,她早就饿死了。 纪绾清被她说的,也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 傻丫头,你的主子,早就死了啊。 第407章 成亲3 沁竹也抬起头说:\\\"娘娘,奴婢不是您买回来的,是夫人看奴婢在大街上被人欺负,奴婢不服输,骂得那人狗血淋头。\\\" \\\"奴婢也没有双亲,也是个孤儿,但就是凭着那不服输的性子才活了下来。\\\" \\\"夫人安排奴婢来伺候您,您对待我们一点都不像主仆,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奴婢们一起吃,奴婢们挨打,您也会替奴婢们。\\\" \\\"奴婢真的舍不得您。\\\" 沁竹瘪着嘴,眼角微红。 \\\"你们两个,不过是嫁个人,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说这些,哭成这样,又要麻烦沁梅和沁菊了。\\\" 纪绾清嗔怪的看了眼两人,将她们拉了起来。 \\\"好了,都不许哭了。\\\"纪绾清佯装恼怒,板着脸。 从沁梅手中接过牛角梳, 她先给沁兰梳了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纪绾清拿着梳子给她梳头,念起了梳头词。 \\\"沁兰,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广寒宫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沁兰眼中含泪点点头。 沁梅接过纪绾清手中的牛角梳,就开始给沁兰挽发髻,给她戴出嫁佩戴的首饰。 来到沁竹身后,接过了沁菊手上的牛角梳。 \\\"沁竹,你的脾气爆,若你的婆婆对你不好,无期也对你不好,就回来跟我告状,我肯定重重的的办他们。\\\" 纪绾清看着镜子里的沁竹说道。 \\\"奴婢知道了。\\\"沁竹点点头。 \\\"不许自称奴婢了,都要嫁人了,是独立的了,不是我的侍女了,不许自称奴婢了。\\\"纪绾清嗔怪道。 \\\"沁竹知道了。\\\"沁竹破涕为笑 \\u0027好了,给你梳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梳完后,沁菊也给她梳发髻。 不一会,两人就收拾好了。 喜娘再一旁笑呵呵开口。 \\\"新嫁娘盖盖头嘞 !\\\" 下人们拿来了两个盖头。 纪绾清和慕容芙一起将盖头盖在两人头上,期间不免会有小肉蛋子的胖手捣蛋,笑呵呵的,跟个小傻子一样。 准备好了后,就等新郎来接亲了。 前厅已经来了许多的客人,毕竟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赐婚,就算曾经是婢女,那也是有光的。 纪绾清禁不住小怀瑾闹腾,带他去了前厅角落看看热闹。 三郎的别院里,无期的爹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谁能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得陛下娘娘赐婚,虽然是个婢女,但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一开始两个老人家有些抗拒,毕竟是个奴婢,怎么可以跟儿子相配。 可谁知他们儿子说,他只想要沁竹,若娶不到沁竹,那他宁愿一辈子光棍,谁都不娶。 这可把二老吓坏了,哪里还有什么不满,赶紧娶回来就是了。 这会,无影和无期都换上了新郎官的衣衫,等着时辰一到,就骑马去纪府迎接媳妇去。 两人对视着,看着对方胸前的红绸,没忍住笑了。 无迹抱着手臂,看着眼前的两个兄弟,红光满面,什么时候见到他们这么开心过。 不就是娶个媳妇么。 至于么! 无影看见了一直板着脸的无迹,笑的欠揍极了。 \\\"无迹,哥几个都有媳妇了,你什么时候娶一个?\\\"无影勾住了无迹的肩膀,笑的太欠揍了。 无迹太阳穴抽了抽,很想一拳挥过去。 \\\"加油啊,无迹,有没有喜欢的?让陛下给你赐个婚?\\\"无期也走上前,笑着说道。 喜欢的人。 无迹垂下了眼帘,眼前出现了那个叫星环的小丫头,那个小丫头爱吃绿豆糕,一次能吃一大碟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无迹连忙回过神。 女人只会耽误他拔剑的速度。 他要效忠陛下一辈子。 \\\"喜欢的人?我可没有。\\\"无迹轻嗤一声。 \\\"哦?真的没有?出巡时,你给星环买的绿豆糕,你当我们都不知道呢?\\\"无影挑挑眉,一脸揶揄的看着他。 无迹的脸色一瞬间皲裂,回头皱眉,道:\\\"你看见了?\\\" \\\"是啊,我看见了,揣在怀里宝贝的不行,还摆个好看的造型呢。\\\"无影拍拍他的肩,笑的越发欠揍了。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只是那个小丫头喜欢吃罢了,我路过顺便买了。\\\"无迹冷着脸解释着。 无影还要在说什么,无期拉住他道:\\\"好了好了,你还不知道他?嘴硬的要死,别管他了,时辰快到了,咱们要去迎亲了。\\\" 说完,两人就去了门口,干巴巴的等着时辰到。 无迹看着两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喜欢?他喜欢星环? 不可能,就小丫头,贪吃,爱多想,还淘气,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对,不可能的。 时辰很快就到了,两个大男人迫不及待的上了马,打算狂奔而去。 气的主礼官要骂人。 \\\"跑什么跑,你们接新娘的轿子不要了?!\\\" 这样一吼,两人才反应过来。 乖乖的骑着马,后面跟着轿子去接媳妇。 街上的百姓们都在讨论着,无影和无期骑着高头大马,满面红光,脸上的兴奋遮也遮不住。 无影揣了许多的铜板,见百姓们恭喜他,高兴的从怀里拿出铜板扔了出去。 “谢谢乡亲父老们的祝福!这一点喜钱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完,铜板落地叮叮当当的声音充斥在大街上,百姓们高兴的哄抢着。 第408章 交杯酒 街上热闹非凡,百姓们都在看着这场迎亲。 只看到最前面的两个新郎官,满面红光,笑的停不下来。 两人很快就到了纪府,华美的轿子停在了纪府的门口。 门口的礼官一见到两人就高声喊道:\\\"新郎官来接新娘了!\\\" 院内的宾客沸腾起来了。 沁梅和沁菊眼看着时辰到了,就扶着两人一起入轿子。 走到门口时,无影和无期看着身穿嫁衣的两人,恨不得连轿子也不要了,直接将新娘抢了回去入洞房了。 纪绾清眼看着两个大男人脸上的笑容,没忍住偷笑,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因为沁兰和沁竹无父无母,刚刚只是在厅内拜了纪氏夫妇,谢谢他们当年的恩情。 现在,两个丫头手拿着苹果,身穿着华美的嫁衣,头盖盖头,入了花轿。 无影和无期并肩骑着马将媳妇带回别院。 纪绾清和元胤也忙着去别院看两个丫头。 迎亲的队伍很快便到了别院,无影和无期也不等了,直接走上前在花轿前伸出了手。 沁兰和沁竹都伸出手放在两人的手中。 无影和无期脸上笑容大大的,带着新娘就入了别院。 别院正厅内,无期的父母正在高堂上坐着。 无影和无期的关系好。 无期的父母也将无影和无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说是可怜,无父无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就更加疼惜了。 因此,无影对于高堂上的二位,也是没有拒绝的。 星环和小顺子跟着纪绾清和元胤来到了别院。 星环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夹袄襦裙,梳着双髻,脸上的笑容大大的,明媚阳光。 这样的画面落在了无迹的眼里,无迹看的有些失神,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小丫头看,恼的不行。 他才不会像无影所说的一样喜欢星环。 堂内,无期的父母笑的慈眉善目,看着厅内的两对新人。 \\\"一拜天地!\\\"随着礼官高喊。 两对新人转过身对着厅外下跪磕头。 \\\"二拜高堂!\\\" 又对着堂上的无期父母下跪磕头。 \\\"夫妻对拜!\\\" 新人站起身,手拿着红绸,面对着对方微微弯腰。 沁竹和沁兰脸都羞红了,握着红绸的手,微微攥紧。 \\\"送入洞房!\\\" 礼官高喊完,新人就跟着去了别院的后院。 前厅的无期父母正忙着招呼宾客。 后院内,两对新人各自朝着他们的新房而去。 今夜在这里洞了房后,明日就该各回各家了。 纪绾清心疼两个丫头的婚事推迟了,就让人不许来闹洞房。 以前的闹洞房,新郎新娘最后都一身狼狈,哪里还能看出来今日是成亲的。 所以,纪绾清为了两个丫头,也为了无影和无期着想,就特地免了闹洞房。 走过结发和交杯酒,就好了。 两个房内同时进行着。 两个小丫头都红着脸。 无影站在身穿嫁衣,头盖盖头的沁兰,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是紧张。 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入了洞房,意识到自己终于将沁兰娶了回来,不知怎的,胸腔里的心一跳一跳的,紧张的不行。 特别是晚上的重头戏,他只要一想到,就更加紧张害羞了。 他一直洁身自好,唯一一次接触女人还是跟陛下出巡时,在广南做戏,和 一个女子喝了酒。 可是,今晚不一样,肌肤之亲,他实实在在是没有过的,他还是很紧张,也有点不知所措。 暗卫营里的兄弟和一些女暗卫知道他和无期今日成亲,都来了。 此刻都在新房里,看着无影呢。 皇后娘娘的吩咐,说是不让他们闹洞房,他们谨记在心。 但是这看他们挑盖头,喝交杯酒,结发,这可是不能错过的。 等看完无影的,还要去看看无期的新房呢。 这两个人,平时在暗卫营里,就是不近女色的,谁能想到最先成亲的会是他们两个? 不仅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还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赐婚,这等荣耀,能炫耀一辈子呢。 无影回头暗戳戳的瞪了一眼身后的弟兄,接过来沁梅递过来的喜秤,缓了缓就慢慢的挑起眼前这火红的盖头。 沁兰生的清秀娇美,特别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配上她好看的脸部轮廓,加上化了如此娇美的妆容,她只抬头看了无影一眼,就将无影迷的五迷三道的,手上的喜秤就这样直愣愣的掉在了地上。 砸到了他的脚,他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沁兰。 \\\"兰儿,你....你好美。\\\"无影结巴着,红着脸看着沁兰,心里一片荡漾,恨不得立即将屋内的人赶出去,不要打扰他洞房花烛夜。 沁兰被他的话说的有些惊讶,红嫩的嘴唇微张,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愕然,看的人心里一软,看的无影喉头一紧。 恨不得当即拉下窗帘办事儿。 后头,无影的弟兄们都在笑他。 无影也无所谓。 沁梅在一旁也抿唇笑了。 \\\"新郎新娘该喝交杯酒了。\\\"沁梅说着,就拿着托盘,托盘里呈着两杯酒。 无影红着脸,紧张的扣了扣他的新郎袍,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两人接过沁梅递过来的交杯酒,靠近彼此,手臂交换,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后,沁梅将杯子放回原位。 又拿了剪刀在二人的耳朵根后剪了一缕黑发出来。 两人将一头打结,食指扯住另一端用食指绕着,直到靠近对方的食指这才停了下来。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新郎新娘,早生贵子,伉俪情深。\\\"沁梅笑着说完这句话,就转头道:\\\"各位兄弟们,前厅备了酒,咱们就别在这里打扰小两口了。\\\" 说完,几个暗卫笑道:\\\"姑娘自己去喝吧,我们还要去看无期的婚房呢。\\\" 说完,几个暗卫就勾肩搭背的去了无期的婚房。 无影看着人都走了,偏头紧张的看着自己刚娶的媳妇儿。 他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掌心牵住了沁兰的手,沁兰偏头看他,只见他满脸认真,在烛光下,显得更加俊逸。 \\\"沁兰,你跟了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你来打理,我发了月俸就第一时间上交给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一点点的委屈的,不然我就天打五雷轰!\\\" 无影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坚定,看着她。 到最后说的这一句话,吓得沁兰连忙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嘴唇捧得嘟了起来。 沁兰佯装微怒道:\\\"不许说这种话,你要是天打五雷轰了,我该怎么办?\\\" 无影激动的将她的手拿下来,眼神逐渐迷离,盯着她的唇慢慢靠近。 沁兰也没有拒绝,只是红着脸也靠近他,刚刚亲上没一会,门就被敲响了。 \\\"无影!别躲在里面抱着媳妇暖床铺了,快出来喝酒,前厅的宾客都等着呢。\\\" 情到浓时,沁兰的外袍已经褪下,一听到有人敲门,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推着无影伟岸的身体,红着脸小声道:\\\"你,你快去前厅,有人等着呢。\\\" 无影看着小脸通红的沁兰,心里荡漾的厉害,同时又很想给外面的兄弟来上一拳,敲门的可真不是时候。 \\\"亲一口就起来。\\\"说罢,无影在她已经红肿的唇上亲了一口,便翻身起床穿了鞋。 穿戴整齐后,他一脸黑沉的打开了门。 见他这一脸欲求不满的神色,几个兄弟都嘲笑他了一番。 无影勾着他们的肩膀一人来了一拳,这才跟着他们去喝酒。 同样被拉着的,还有同样一脸黑沉的无期。 沁兰在房内理好了衣衫,站起身,在这新房内走着,看着这贴的喜庆的双喜字,还有摆了一排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她甜蜜的笑了笑。 原来嫁给喜欢的人,是这种感觉。 刚刚与他亲昵时,自己只想往他宽大温暖的怀里钻,什么都不想,只想和他在一起。 越想,沁兰的脸越红,她重新坐回床上。 就是不知道,沁竹怎么样了。 第409章 不习惯 沁竹这会儿,脸也红的厉害。 在无期的兄弟们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完成了交杯酒,结发。 沁菊都已经出去了,两人本来只打算亲一会的,没想到无期却说话不算数,手一点儿都不老实,扯掉了她的腰带,手还往上钻。 干柴烈火,就将她也要沦陷的时候,外头的门被敲响了。 她亲眼看到无期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听说女子第一次破瓜都很痛。 她虽然愿意,但是也不该是在白天的时候,还得感谢那群兄弟来的及时。 只记得无期翻身下床时,面色黑沉,一脸的不爽。 看他这样,她心里还有些暗爽。 看着屋内的装饰,还有刚刚接亲时,她坐在轿子里。 透过薄纱,她看见了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无期,背影高大,看了就很有安全感。 一身黑红色的新郎服,他穿着甚是好看。 最重要的是,在今天这个最重要的日子里,是娘娘亲手给她梳了头,送她出了嫁。 她这辈子真的满足了,就是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自己和沁兰不在身边,娘娘该怎么办。 星环和无恙伺候她,她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喝不到她想喝茶喝到的口感了。 她教了无恙和星环那么多次,就是为了自己离开宫以后,小主还能喝到一样口感的茶水。 现在自己骤然离宫出嫁,自己还真是不舍极了。 .....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沁竹无聊的玩着手里火红的盖头,突然,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进来的就是无期,他的俊脸微红,他的酒量好,就算被灌了这么多杯酒,脚下没有虚浮,只是微微上了脸。 沁竹见他脸上微红,眼神还带着些许迷离打量自己。 她立马红了脸,放下了盖头就朝他走去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 刚说完,无期就将头埋在她脖颈间,吐出的热气微微带着酒香,沁竹觉得身上痒痒的,有些不舒服。 \\\"娘子,娘子。\\\"无期呢喃着,眼神早就没有了刚刚的迷离,反而清醒的很,斜睨了沁竹一眼,勾唇笑了。 沁竹见他这样,也不管了,将他扶到了床榻上,刚要给他脱鞋。 就被无期拉着胳膊坐到他腿上,沁竹被吓得叫了一声,眼看着眼前人哪里还有刚刚的迷离,反而眼神中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意识到自己被他骗了,沁竹作势就要下来,却被无期擒住手腕,带着醇烈酒香的吻就这样落了下来。 沁竹很快就沦陷在这一片温暖的怀抱里。 无期放开她道:\\\"陪娘子洞房。\\\" 沁竹脸一红,锤了他胸口一下,却被无期抓住,笑的邪气无比。 掌风被他打出,床帘就这样被放下来。 无期抱着沁竹入了床榻,无尽春意,被彻夜燃烧的龙凤花烛见证。 而在另一边。 沁兰乖乖的等她丈夫回来。 可是等了很久,也没见无影回来。 沁兰觉得奇怪,刚走到门口要打开门,就见门口处一道微弱的声音,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她觉得奇怪,附耳去听,就听见无影的声音。 \\\"听说初夜很痛,那我要是弄痛她该怎么办?\\\" \\\"要是她生气了,她第二天会不理我吗?\\\" \\\"那我还能有媳妇吗?\\\" 这样自问自话,被沁兰听了个干净。 她抿唇轻笑,刚刚和现在完全都不是一个样子。 还挺可爱的。 \\\"你不会失去我的。\\\"沁兰打开门说道。 在春夜里的微风喃喃自语的无影一听这声音,就看见他日思夜想的媳妇含笑看着自己。 \\\"真的吗?\\\"无影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真的\\\"沁兰含笑点点头。 无影又道:\\\"我要是等会弄痛你了,你不要不理我。\\\" 沁兰见他这么直白,小脸一红,嗔怒道:\\\"进来说,在外面让人听去了该怎么办?\\\" 说着,她将无影给拉了进去。 外头的月亮又大又圆,高高的悬在苍穹之上,透过树梢被分割投在地面上。 房内,一片春意。 沁兰恼怒的看着无影,刚刚还可怜巴巴,一进了房就换了副嘴脸。 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就热烈的吻了下来,她实在是招架不住,小腿肚一直发抖。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躺在了大红的喜被上。 床帘被他放下,跳动的烛火间,能够依稀听见交缠的身影,还有酥软的轻吟。 ...... 回到宫中的纪绾清,坐在廊下,小怀瑾已经睡了。 安静了不少。 纪绾清喝着温热的茶水,赏着月亮。 还真是不习惯,沁兰和沁竹都走了。 元胤拿着披风披在她肩上,搂着她道:\\\"不习惯了?\\\" 纪绾清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我为她们开心,但是现在静下来了,又舍不得。\\\"纪绾清叹了口气。 这时候,小顺子和星环,无恙都从各自的耳房里出来了。 坐在了廊下陪着纪绾清。 \\\"星环,已经确定了,二十五岁要出宫吗?\\\"纪绾清看着吃干果吃的正开心的星环问道。 \\\"是啊,娘娘,前些日子,奴婢娘机送了信进来,说是奴婢的未婚夫一直在等奴婢,他还准备考取功名,然后风风光光的来娶我呢。\\\"星环一说起这个,圆溜溜的眼睛笑的眯了起来,让人看着舒服极了。 纪绾清笑着点头道:\\\"不错,能嫁人最好了。\\\" 哎,纪绾清内心叹口气。 她是怎么回事,这种叹悲伤情,她以前都不会有的。 还是不习惯。 耳边没了沁竹吵闹,她还真不适应呢。 第410章 吐蕃公主 眼见夜色越来越浓重,微风吹来也有些冷,元胤可不管她心情好不好了,将她抱起就走进了内殿。 廊下的几人看着娘娘和陛下都休息了,也准备准备回去睡觉了。 小顺子和无恙都走了,星环最后一个走,她看着天空的那一轮明月,叹了口气。 真是不习惯呢,以前沁竹姐姐在的时候,每次赏月,她都会给自己准备绿豆糕。 虽然自己一个人赏月,她自己也会准备,但到底是没有那个味道了。 现在沁兰姐姐和沁竹姐姐都已经嫁了人,而自己还要二十五岁。 哎! 不过,很快,她就又笑起来了。 反正她的未婚夫答应了她,会一直等她,等他考上了功名,就会来娶她了。 沁兰姐姐和沁竹姐姐的婚礼真的很热闹,很盛大,她也想要那样的婚礼。 成亲是女孩子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她定是希望能有个很美好的婚礼的。 ....... 日子过的很快,纪绾清当了皇后以后,三日一次请安,每次请安都是问后宫的嫔妃们哪里缺了,哪里少了,没有的让宫人去内务府要,若内务府不给,就直接跟她告状。 就这样过日子,虽然有点无聊,但胜在安逸,没有人动坏心思,最好了。 靓丽的分割线。 两年后。 纪绾清做皇后也有两年了,小怀瑾也已经会走了,一口小乳牙生的漂亮极了。 一开始一口小乳牙长了出来,几乎要吃天吃地,看见什么都想啃几口。 愁的纪绾清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家伙只要看见东西就想啃,这一次没有看住他,小家伙竟然去啃了庭院的栏杆。 他啃也啃不动,流了一嘴的口水。 被发现的时候,那栏杆虽然没有被啃的面目全非,但是却流了一栏杆的口水。 纪绾清看的直皱眉头,嫌弃的将这小萝卜头给提了起来。 \\\"你这家伙,一刻没看住你,你就来啃东西了,你是小狗狗吗?\\\" 小怀瑾这时候已经会说话了,看着跟他一样傻呵呵的娘,眼睛亮晶晶的,\\\"狗勾,娘,娘!\\\" 纪绾清看着眼前这白白胖胖,穿着青色夹袄的小家伙,没忍住笑出声。 \\\"是,你就是个小狗狗,谁能有你淘气,长牙之后恨不得吃天吃地。\\\"纪绾清失笑拍了下他的小屁股。 将他抱在怀里,坐在廊下,纪绾清的思绪飘远。 转眼间,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四年了,三郎登基已经六年。 这几年,三郎已经将所有的权力收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做事雷厉风行,两年间不知道摘了多少大臣的乌纱帽。 两年能发生太多事。 土豆现在已经是百姓们离不开的食物了,她也很开心,百姓能够吃饱饭。 且还有件喜事,爹已经升官了,现在位居三品,家里也跟着水涨船高。 有不少的大臣瞄上了百煦和百臻。 百臻在武状元的选拔上拿了武探花,百煦拿了文状元,一时间风头无两,况且还是当今皇后的弟弟,就更加炙手可热。 不少的大臣都想将自己的女儿嫁去纪家,不管是哪个小郎君,日后的成就都不会小。 且听百臻说,他在武状元的擂台上遇到一个人,叫秦安,此人的功夫太厉害,自己打不过他,只能拿了个探花郎。 不仅如此,元胤让人查了他的背景后,竟然发现秦安就是那秦尚书的嫡长子,可真是缘分使然,巧的不行。 纪绾清笑着垂下眼帘,这两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先回忆哪个。 沁兰和沁竹都已经生了孩子,沁兰生了个大胖小子,沁竹生了个闺女,两个小家伙今年一岁,从襁褓里就跟着对方一起长大了。 或许长大之后能结成姻亲呢。 陶邹羽和纪绾音也已经在一年前成婚,成婚的场面极大,陶邹羽这性格,娶到了心爱的姑娘,恨不得弄的满世界都知道,在大街上足足撒了一个时辰的喜钱和喜糖。 现在纪绾音也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生活无比安逸。 怀里的小怀瑾,看着娘亲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在娘的怀里扭着,伸出一双肉手捧住纪绾清的脸,奶声奶气道:\\\"娘!娘!\\\" 纪绾清笑着拉住小怀瑾的手道:\\\"怎么了?要不要找伏猛玩?\\\" \\\"要!要!\\\"小怀瑾连忙点头。 刚回头,伏猛就过来了。 两年间,巧克力伏猛还有糯米就是小怀瑾的玩伴。 纪绾清曾经问过他,想不想要弟弟陪他一起玩。 小肉蛋子却说想要个哥哥,这可把纪绾清逗笑了,去哪里给他生个哥哥。 最后小家伙勉为其难的说;\\\"那娘就给怀瑾生个妹妹吧。\\\" 纪绾清也是想生个小女娃的,她喜欢闺女,闺女香香软软的肯定比怀瑾文静。。 可是她错了,当多年后闺女拿着小皮鞭长成小辣椒时,纪绾清还在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被调包了。 ....... 吐蕃。 元忞看着眼前人,颤抖着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女子身穿一身蓝色华美的衣裙,头戴华丽的锦帽,锦帽下缀着蓝色镶玉石的薄纱拢在身前,遮住了她一半美艳娇丽的脸庞。 \\\"我说,我们就这样算了,我要去和亲了。\\\"女子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鞋尖,能听出她说话间的颤抖。 \\\"为什么,你们吐蕃那么多公主,为什么要你去和亲?\\\"元忞死死的盯住她。 那沙漠上醒目的蓝色终于被他抓住了,可是现在好像又要失去。 \\\"阿忞,我是吐蕃的公主,所以父皇才会派我去和大燕皇帝和亲,我身上肩负的是吐蕃百姓的安危。\\\"梵依推开他的手,她在众姐妹里,生的最好看,哪怕她不愿,这一切也无法改变。 \\\"不对,梵依,你骗我对不对?\\\"元忞将她搂紧怀里,似要将她揉进骨血。 \\\"别傻了,阿忞,我想和你走,但是我无法背叛我的父皇, 你是平民,你怎么能和我父皇抗衡呢?\\\"梵依流下眼泪,她何尝不想和他在一处。 可是最近周边列国蠢蠢欲动。 金轮一位公主嫁娶了匈奴,却没想一个月都没到,就死在了匈奴,谁也不知道那个公主经历了什么。 现在,金轮和匈奴的战役一触即发,处于僵局。 吐蕃虽然盛产玉石,但是兵力不强,若真的打起来,吐蕃靠近金轮,就是第一个被踏平的地方。 所以,父皇只能让自己去大燕和亲,寻求大燕皇帝的庇佑。 \\\"那我们之间呢?\\\"元忞问。 \\\"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吧,我们相遇于这片沙漠,那就也在这片沙漠里分开吧。\\\"梵依转过身,说完了这句话就要离开。 沙漠上的风没有京城的温柔,将梵依的衣摆吹起,形成了沙漠上最美的风景。 \\\"梵依,我是大燕皇朝的逍遥王,你要去和亲,不若和我和亲?\\\"元忞看着她如此决绝,只能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你说什么?\\\"梵依果然回头,皱眉看他。 \\\"我是逍遥王,你嫁给我吧,好吗?\\\"元忞认真的看着她。 \\\"我无法决定,父皇他要的是大燕皇帝的庇护。\\\"梵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对不起,她没有办法忤逆自己的父亲。 她早就听说,大燕的皇帝只爱皇后一个,所以自己的这趟和亲,注定是成不了。 她也劝过父皇,这和亲的法子行不通。 但是父皇却说,世上哪个男子不会憧憬三妻四妾,只要和亲的人够美,就没有男人能够抗拒的了。 为什么,一个皇朝的兴衰成败,要寄托在一个公主的身上呢。 她是公主,受了吐蕃百姓的爱戴,如今战事一触即发,自己能做的,就是听从父皇的命令,跟他一起在今年五月踏上和亲之路。 可是她想嫁的,只不过是沙漠上呆呆的看着自己的阿忞,不管他什么身份,那一刻他就只是自己的阿忞。 身为公主,身上的担子就一日没有松懈过。 元忞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离开这片沙漠。 他要回大燕,去找皇兄,让皇兄答应吐蕃的入关文书,让吐蕃来和亲。 他只要梵依。 与她在这片沙漠里相识,是他无法预知的事情,爱上她,也是自己无法预知的。 他是绝对不会放开她的。 第411章 攻打大燕 大燕皇宫。 元胤看着边疆驻守的将军八百里加急信件,蹙起了眉头。 这才多久,周边的小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虽说是因为金轮和匈奴的和亲闹出的矛盾,和大燕皇朝没什么干系,但是还是需要防范。 毕竟六年前的大燕边疆差点沦陷,是自己带着五千兵士扭转乾坤,将败局扭转。 他有扩展版图的野心,但是在这个野心还没有真正的实力加持的时候,他是不想开战的。 每逢打仗,就会人心惶惶,也会有一些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在百姓之间大肆传扬流言,这些都是无法预估的,必须做好防范。 况且,还有个元壑,这个人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在自己让人布下的天罗地网内逃掉了。 大燕每个县,城镇,都有官员大肆查找,却是一个影子都没有。 想来,元壑早就已经逃出了大燕。 按照他那性格,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苟且偷生,他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元胤打算,这些小国如果打了起来,要他出兵帮忙,他是绝对不会帮的。 六年前的惨剧,他不想再看到,所以不能拿边境的百姓去赌。 大燕地大物博,其繁华程度,是随便一座城池就能让那些小国眼红的地步。 他身为君王,就要以护百姓安居乐业为己任,绝对不能因为一念之差,让大燕的国土被割去一块,哪怕是一点,都不可以。 ...... 远在匈奴,周围遍地草原,天空广阔,牛羊都在草原上肆意的奔跑。 阳光洒下,可真是一片极好的风景。 草原中心,是匈奴王的王宫。 匈奴以草原为生,是在马上生活的游牧民族。 天生好战,人高马大。 王宫内。 身披兽皮的匈奴王,看上去也四十七八岁左右,身形宽阔,一双鹰眼锐利的盯着眼前瘦小的如同弱鸡一样的男人。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粗犷带着在草原上的不拘小节:\\\"就凭你这死狗般的模样,能帮助本王攻打大燕?\\\" 匈奴王一脸不信,就这样的细狗,自己一拳过去,他就得死了,还能攻打大燕? 男子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匈奴王的话气的咳了起来。 死狗,什么死狗。 这两年,若不是为了躲避他的好皇兄派来的兵士,他至于东躲西藏的,把自己弄成如今的邋遢样子? 自从自己被那个女人用簪子刺伤了右眼,他的右眼就再也看不见了,还有些瘆人,根本无法见人。 他被通缉,被抓捕,根本就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且又被元胤派来的人追的无处可躲,身边的随从一个个为了保护他,都死了。 不知走了多久,自己才跟着一堆农妇农夫混出了城,又跋山涉水来到了匈奴。 \\\"你看看,你还瞎了只眼,你的话就更没有可信度了。\\\"匈奴王看见他的右眼被绷带缠着,嫌弃的撇了撇嘴。 \\\"匈奴王,我若说我是大燕皇朝的王爷呢?\\\"元壑忍住了脾气,抬眼看着上首的匈奴王。 \\\"大燕地大物博,金杯玉盏,娇软美人甚多,一个王爷也该是高大威猛,就你这死狗模样,本王可真是难以信服。\\\" 匈奴王摇了摇头。 六年前,自己不是没有挥兵攻打过大燕,本来大燕的边境玉门关就要被他攻破,可谁知突然出现一个将军,带着五千的人马,手挥着军旗,指挥兵士,居然就这样将本已成定局的局面给扭转。 自己还与那人交过手,落了下风,头都要差点被斩了。 他依稀记得那人的面容,生的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却差点把自己给弄死了。 \\\"我原是大燕皇朝的广南王,因为一些事情被大燕皇帝追杀,所以才逃到这里。\\\"元壑阴沉着双眼说道。 \\\"那狗皇帝在百姓面前斩了我娘,就是大燕的太后,目的为了引我出来,我只能韬光养晦,为的就是为娘报仇。\\\" \\\"那皇帝确实狗。\\\"匈奴王也恨的咬牙切齿。 也不知道那狗皇帝怎么了,最近几年一直要周边的列国进贡,原先是一年进贡一次,现在是一年三次,他们哪里还有顶好的皮子和绸缎上贡。 \\\"匈奴王若不信,我自可以画出大燕皇宫的地图。\\\" \\\"六年前匈奴被我那皇兄重创,又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给大燕上贡,想必匈奴王也是不满的吧。\\\" 元壑打量着匈奴王的神情,开始挑拨离间。 眼下是个好时机,他早就听说,金轮的公主嫁到了匈奴,可是一个月没过就被匈奴的兵士给玩死了。 金轮这个国家,匈奴一直不放在眼里,送来的公主自然也不会放在眼里。 在他们眼中,金轮,吐蕃,就算和亲,也只配伺候他们的兵士。 他们天生好战,不然就不会发动六年前的战争,如今金轮和匈奴两相对立,战争一触即发。 是个绝佳的好时机,一个烟雾弹晃了元胤的眼。 如果金轮和匈奴合作,装作水火不容的模样,死伤惨重,由任何一方对大燕请求出兵。 金轮和匈奴就能联手将大燕的兵士斩杀,直捣玉门关,在元胤再次挥兵时,他就可以带着士兵潜入京城,将京城控制在手中。 他要亲手杀了元胤,将清儿夺过来,让她再也无法逃脱自己的身边。 这只眼睛被她刺伤,作为代价,她就要永生永世的陪着自己。 匈奴王听进去了他的话,这么多年给大燕上贡,自己早就受不了了。 如果眼前人真的可靠,可以画出大燕皇宫的地图,那么直捣大燕皇宫,斩首皇帝,京城的绫罗绸缎,柔若无骨的美人,就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匈奴王,我作为大燕的王爷这么多年,大燕的许多兵士,阵法,我可都知道,六年前困住了你和你六千兵士长蛇阵可还记得?\\\" 这样一说,匈奴王的思绪立马回到了六年前。 他带着六千的匈奴兵士直捣玉门关,却遇到了那个小白脸。 小白脸站在军车上,手上挥舞着军旗,也不知怎的,本来是他们赢得局面,慢慢的变了。 他们都被困住了。 只记得他们的兵士被大燕的兵士围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长枪兵,盾牌兵士,弓箭手,在最中心的那个小白脸挥舞军旗指挥,在阵眼处又设置了许多的绊马索,自己就被那绊马索撂倒,重重的的摔在了地上。 \\\"你有破解之法?\\\"匈奴王看着他的眼神终于认真了起来,那是他见过最厉害的阵法,威力无穷,六千兵士几乎全部死伤,而他也是侥幸逃过一命。 \\\"自然,只要匈奴王答应与我合作,让我杀了那狗皇帝。\\\" 元壑看着他,眸中满是自信。 那长蛇阵,是这位匈奴王的痛,他骁勇善战,就没有败绩,却被元胤的长蛇阵给困住,他恨都要恨死了,怎会无动于衷。 第412章 不能拿金轮去赌 匈奴王看着面前邋遢的男人,怎么看都和自己在大燕看到的人不太一样。 这死狗模样说是能攻打大燕,破那长蛇阵,他确实心动。 毕竟自己当年在那长蛇阵中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若是眼前的男人真的可以破解,那么攻打大燕那就容易多了。 没有了那长蛇阵,大燕的铁骑不就是如同一盘散沙? 这样一想,匈奴王正色道:\\\"你有什么计划?\\\" 见他答应了,元壑勾唇一笑,自以为风流倜傥。 但在别人眼中只不过是个神经病罢了,头绑着脏兮兮的绷带,衣裳破烂,浑身是泥,还笑的如此欠揍,活像个脑子不好的。 \\\"听说金轮前几个月有一位公主前来和亲,但是却死在了匈奴可对?\\\" \\\"现在匈奴和金轮的战役一触即发,匈奴王也有整顿军队,随时开战。\\\" \\\"按我说,既然天下列国都知道匈奴和金轮即将开战,那就这样让他们认为到底,表面上开战了,但是私底下便化干戈为玉帛,联合起来,让大燕放松警惕,再来个措手不及。\\\" \\\"大燕毫无防备,攻打自然容易。\\\" 元壑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说的轻巧,若是失败了呢?\\\"匈奴王不屑的看着他。 若没有把握,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攻打大燕的,六年前的大燕,军心涣散,所以他才能一举攻打到玉门关,但是却被那人用五千的兵士打退了回来,死伤惨重。 \\\"匈奴人天生骁勇善战,战场上万夫莫敌,再联合金轮的战力,攻打大燕岂不是手到擒来?若匈奴王还是不放心,也可借助吐蕃的力量。\\\" \\\"吐蕃的战力虽不如匈奴,但是大燕地大物博,周边的列国都蠢蠢欲动,妄图分而食之,若三国一起攻打大燕,其他的各国也会加入,到时候周边的国家一起攻打,您觉得大燕能够坚持到几时?\\\" 元壑看着匈奴王犹豫的神色继续说道。 他就知道,这个匈奴王被那长蛇阵杀怕了。 大燕的阵法,他身为大燕的广南王,以前的皇子,都是学过这些的,解开一个阵法轻轻松松,哪怕元胤用遍阵法,自己也能将阵法破了。 他要亲手斩下元胤的头,来祭奠母后。 匈奴王认真的想了想,这个人说的没错。 周边的列国每年都上贡给大燕,早就不服了,凭什么大燕可以拥有那么多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地大物博,根本就不用考虑其他的问题。 凭什么他们就要住在这草原上,只能与牛羊为生。 如果他和金轮,吐蕃联手,周边的国家也会纷纷倒戈,到时候大燕这广阔的土地,就是他们的了。 这样一想,匈奴王决定了。 \\\"好,本王就信你一次,本王会让人带话给金轮和吐蕃,你也要按照你说的,写出长蛇阵的解阵之法,若此次攻打下了大燕,本王重重有赏。 元壑微微一笑道:\\\"多谢匈奴王,我绝不会让匈奴王失望。\\\" 于是,在第三日,金轮的国主就收到了匈奴王让人带过来的消息。 金轮王沉思着,大燕的土地,他早就垂涎已久,哪个国主不想带领百姓住上更好的环境。 对匈奴王的这个决定,金轮王陷入了考虑。 一旁的金轮太子听了匈奴王说的办法,有些着急。 大燕已经存在这么多年,期间经历过多少的王位动荡,数不胜数,但还是屹立在这片土地上,那就说明大燕的实力根本就是无可估量的强大。 六年前的那一场战役,大燕的太子殿下带领五千兵士杀出重围,用长蛇阵将匈奴的君主困住,六千兵士几乎全部死在了阵法中,还是匈奴王侥幸逃脱,虽逃脱,但还是受了重伤。 那时候的太子不过弱冠便已经如此厉害,现在更是了得。 当初,所有的列国见大燕的玉门关有被攻下的趋势,纷纷出兵要助匈奴,可是兵还没到,就听玉门关已经被守住,来了大燕的太子殿下力挽狂澜。 太子殿下武功高强,战场之上杀红了眼,军心大涨,差点直捣匈奴大帐,还是匈奴王及时下了降书,这才保住匈奴的王室。 而如今,不过六年时间罢了,那样的国家在那位太子殿下的手里,只会越来越强,怎会越来越弱。 匈奴的兵力强盛了,大燕的也同样如此。 他怕,如果父王出兵,匈奴大败,大燕君主大怒,将他们这些部落夷为平地,那可真就是虎落平阳了。 \\\"父王,此事须得慎重考虑。\\\"金轮太子看着王位上正襟危坐的金轮王说道。 金轮王听自己的儿子这样说,也想到了这一层。 先不说大燕如何,就凭自己的女儿送去匈奴和亲,不过一月就死在了匈奴。 更是听说她是被匈奴的士兵凌虐致死,匈奴人普遍人高马大,不知女儿在那里受了多少苦,他怎会再与匈奴联手。 \\\"这位使者,这件事情,本王还需考虑,有答案后,自然会飞鸽传书送去匈奴。\\\"金轮王看了眼大殿之上站着的匈奴使者说道。 \\\"金轮王这意思是,不愿与匈奴联手了?\\\"使者看着金轮王,不屑的笑道。 \\\"你别太过分,此处是金轮地界,你对金轮王不敬,当心你自己的性命。\\\"金轮太子看着他这嘲讽的笑容,怒不可遏。 \\\"金轮王,匈奴的战力如何,在这周边列国,想必你是知晓的。\\\" \\\"若说我担心自己的性命,不如你们自己好好想想,你们的公主死在我们匈奴兵士的胯下,战争一触即发,但若真的开战,您觉得你们这金轮能抗上几日?\\\"那使者丝毫不避讳那金轮的公主。 对于金轮来说,那死去的公主,就是匈奴赤裸裸的挑衅。 不过有一点那使者说对了,若真的开战,金轮是绝对不敌匈奴的。 \\\"父王,六年前的战役您是知道的,匈奴如何大败,大燕在这片土地上屹立了多久没有倒下,可见实力有多强,您三思啊。\\\"金轮太子知道,他是在激将。 现在摆在父王的前的有三条路。 一是和匈奴开战,为死去的公主讨回公道,但是金轮定是会被灭亡。 二是答应匈奴的要求,与他们一起演这出戏来迷惑大燕,攻打大燕。 三是放弃出兵,放弃为公主讨回公道,说不准金轮还能留存。 但是一个高贵的公主,死在敌国的兵士胯下,这种屈辱如何忍受。 金轮王看着殿中使者,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根本就无从选择。 \\\"金轮太子,六年前的战役,匈奴确实败了,但是现在不同了,长蛇阵,我们的王已经有了破解之法,只要金轮同我们一起攻打大燕,就会有更多的列国一起加入,到时候大燕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那样广阔土地的国家,相信金轮王也会心动吧?\\\" 金轮王确实被他说动了,谁不想扩大版图,给百姓一个富庶的日子。 若是匈奴这次真的能够打败,大燕那山青水秀的江山,金轮也能分到,往后的日子就不用上贡,不用担心百姓会没有吃食。 这样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没有人会不心动。 当即,金轮王拍板决定道:\\\"好,本王答应。\\\" 如此,那匈奴使者才露出笑容。 \\\"既然这样,那在下就告退了。\\\"说完,也不等金轮王说什么,就离开了。 看着那使者走远后,金轮太子看着金轮王很是着急。 \\\"父王,您怎么就答应了呢。\\\" \\\"那匈奴的使者说的确实有道理,难道你想我们金轮一辈子都给大燕上贡吗?与其这样屈辱,不如跟着匈奴搏一搏,说不准,金轮会有大造化呢。\\\" 金轮王看着大殿前方说道。 \\\"匈奴的实力会前进,大燕也会啊,大燕的君主不是昏君,不是草包,他能够管理偌大的大燕,就说明他是个厉害的人物,当年玉门关岌岌可危,是现在的大燕君主,当初的太子殿下指挥五千兵士救回来的,这样的人咱们真的能胜吗?\\\" 金轮当年是有出兵帮助匈奴的,金轮太子亲眼见到了当年长蛇阵的厉害,六千兵士,尸体足够堆成山,那种灰败弥漫着死亡气息的一幕,他一辈子都不想回忆。 \\\"够了,本王已经决定了,一切皆有可能,若是匈奴赢了,那片土地就没有咱们的份,搏一搏,说不准真的会有造化。\\\"金轮王抬手打断了他,凡事都要努力争上一争才行。 \\\"父王,难道您忘了儿臣的妹妹吗?她是如何屈辱的死去,您不打算为她讨回公道了吗?\\\" \\\"那本王能怎么办?她已经死了,难不成要为了她赔上整个金轮不成?!\\\"金轮王彻底的不耐烦了,怒声打断了他,就挥袖离开了大殿。 看着父王离开,金轮太子焦躁的在大殿内走来走去。 有什么办法能制止这场战役,哪怕守着这一方天地,都不能拿整个国家去赌啊。 大燕皇宫内。 纪绾清特地在广寒宫的小茶房里炖了一盅甜汤,还让星环带上了自己做的花茶。 到的时候,元胤正在看着边境驻守将军来的信。 眼看着金轮和匈奴的战役一触即发,周边的列国也会因为这场战役而有所动荡。 倒是棘手,周边列国都臣服于大燕,如果打了起来,少不了来折子请求自己出兵。 他是一个都不想帮的,他们闹出来的事情,为何要向大燕借兵,破坏大燕安居乐业的氛围。 元胤放下奏折,有些烦。 李德胜进来禀告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以后不必通报,让她直接进来就是。\\\"元胤凉飕飕的睨了李德胜一眼说道。 李德胜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一惊,暗道自己蠢笨,陛下和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怎会需要通报,是他犯笨了,陛下那眼神没看错他。 纪绾清的身影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口,元胤一看见她,就站起身来到她身边,执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书桌前与自己一起坐。 \\\"清儿。\\\"元胤靠着她 ,开始撒娇了。 纪绾清已经习惯了,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说道:\\\"朝堂又有什么事了啊?\\\"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肯定又有一些朝堂的事情让他烦躁了。 \\\"边境的事情,金轮和匈奴的战役,眼看着就要开战,列国动荡,我怕大燕的边境玉门关会有流民倭寇作乱。\\\"元胤指着地图上匈奴的地理位置,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打仗苦的都是边境的百姓,有流民和倭寇烧杀抢掠,手段残忍。 当年的玉门关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城破的危险,那时候的玉门关就已经频繁有流民捣乱。 \\\"若这两国其中任何一个国家求援,我觉得三郎还是不要出兵,虽说大燕兵力强盛,我说的不好听,实在是这两个小国交战,咱们没有必要出兵浪费兵力。\\\"纪绾清看着那地图,觉得还是不要出兵来的好。 大燕确实兵力强盛,但是匈奴和金轮这两个列国,是因为一个公主开战。 不知怎的,纪绾清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好似只要一出兵,大燕就会陷入危险一样。 这种感觉,只要纪绾清一想到大燕出兵,就溢满了心头。 大燕的兵力强盛,且还是这片土地这么多年的霸主,周边列国都要上贡。 匈奴王天性好战,对于上贡大燕,他是不愿意的,但是谁让六年前匈奴王败了。 他只能忍辱负重给大燕上贡,若是三郎出兵,战场之上,难免会有意外。 若是匈奴反过来对大燕的兵士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也是这么想的,匈奴王对于当年输给我,耿耿于怀,他垂涎大燕土地已久,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所以这个兵,我不打算出。\\\"元胤也点点头,果然和他心意相通的,只是清儿。 \\\"那三郎还愁什么呢?我可是亲手给三郎炖了甜汤,还带了花茶呢。\\\"纪绾清靠在他肩上,笑眯眯的揪着元胤的脸。 普天之下,在九五之尊头上动土的,也就纪绾清了。 偏这位九五之尊毫不在意,甚至将脸朝她靠近,让她揪着更舒服些。 \\\"清儿给我炖的,我自然要喝。\\\" 星环托着托盘上来,将甜汤放在了桌案上。 \\\"三郎尝尝,好不好喝。\\\"纪绾清期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正当元胤要喝时,又被纪绾清拦住,\\\"等等,三郎。\\\" \\\"怎么了?\\\"元胤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眼前人从头上拔出银簪子,在元胤的暗绣龙纹的常服上擦了擦,又拿了另外一只勺子舀了一点,用银簪试了试。 眼见着银簪子没有变化,纪绾清才放心。 \\\"你做的东西,就算有毒我也吃。\\\"元胤见她弄完,这才要继续喝。 \\\"瞎说什么呢,一点都不忌讳。\\\"纪绾清失笑打了他肩膀一下。 \\\"你是一国之君,可得小心,就算是我做的,也要好好的查探。\\\" 她语重心长的与元胤说着,可是元胤忙着喝甜汤,实在抽不出耳朵细听,只能将脸靠近她一点,让她捏捏玩。 纪绾清看着他一介帝王,如此宠妻无下限的模样,心里甜的发紧。 谁家帝王是他这样的啊,撒娇撒痴丝毫没有障碍。 元胤喝汤喝的开心,批奏折就更有动力了,纪绾清也在御书房陪了他一会,实在是儿子找不到她要哭出来了,纪绾清这才回了广寒宫。 ....... 第413章 给我生个孙子回来 (前有补发)过了几日后,元胤又在桌案上看到了,吐蕃的折子。 带着公主前来朝拜? 这个节骨眼,来朝拜,这怕不是要和亲的吧。 元胤不屑的冷笑,这个时候来朝拜,摆明了就是来和亲,寻求庇护的。 列国之中,只有吐蕃战力最低,也是在列国之间的夹缝之中苟延残喘。 啧。 元胤有些烦,最近这些事没完没了的是吧。 就在元胤想将这折子随便扔掉时,李德胜进来通报:\\\"陛下,逍遥王回来了。\\\" 元胤眉头一挑,\\\"他回来了?\\\" 两年了,终于知道回来了,真是在外面玩野了。 \\\"宣他进来吧。\\\"元胤随意挥挥手。 李德胜点头退了下去。 过了会,元忞的身影就出现在殿内。 \\\"参见皇兄,皇兄万岁。\\\"元忞撩起衣袍跪下郑重的磕了个头。 \\\"哟,怎么了这是?这次怎么这么懂规矩?\\\"元胤觉得新鲜,自己这个弟弟,可从来没有这么郑重的行礼过。 \\\"皇兄,臣弟这次回来,是有要事相求。\\\"元忞风尘仆仆,脸上的胡茬都已经冒了出来。 一路上,他从吐蕃赶回来,不知道经过多少的驿站,换了多少的马匹,到了京城,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只知道他不能让梵依和皇兄和亲。 \\\"什么事?说来听听。\\\"元胤奏折也不批了,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 \\\"皇兄,不知道皇兄的桌案上,是否收到了吐蕃的朝拜折子。\\\"元忞抿唇。 \\\"你怎么知道?\\\"元胤眼睛眯了起来,带上点好奇。 \\\"皇兄,臣弟这么些年,一直都在吐蕃,臣弟求您,同意吐蕃的朝拜吧。\\\"元忞朝上首的元胤磕头。 \\\"给朕一个理由。\\\"元胤的语气陡然冷了下去。 \\\"臣弟,臣弟在吐蕃这么些年,结识了吐蕃的一位公主,臣弟与她互相心悦于对方,但是她被她父皇勒令前来大燕和亲,若大燕不同意,那便去匈奴。\\\" \\\"皇兄,您是知道匈奴部落的,那金轮的公主就在匈奴被凌虐致死,臣弟求您了,同意吐蕃的朝拜吧。\\\"元忞满心满眼都是梵依的身影,那样好的人,如果真的去了匈奴,会遭遇些什么,他真的不愿意去想。 元胤看着下面元忞磕头的身影,心里有些激动。 太好了,元忞终于有心悦的人了,自己再也不用承受太妃时不时的催促了。 心里这么想,但是表面还是得冷静一下的。 \\\"元忞,吐蕃此次来朝拜,不如就与你和亲可好?你逍遥王的身份,尊贵无比,那吐蕃的公主足够与你相配了。\\\"元胤手指叩着桌案,盯着他说道。 \\\"皇兄的意思是答应了?\\\"元忞的眼底神色激动。 \\\"自然。\\\"元胤点点头。 他一开始不同意,是这吐蕃王带着公主来,摆明就是和亲,和亲对象一定就是自己。 但他已经有了清儿,谁都不想要,也是怕困住了那公主的一生。 现在既然元忞和她两情相悦,不若就促成这个婚事便罢了。 元忞这个脾气,若错过了这个公主,怕是一辈子就不娶了。 自己也要被太妃唠叨一辈子了。 \\\"朕一开始拒绝,只是怕被你皇嫂赶出房门罢了,既然你与那公主两情相悦,朕答应了吐蕃的朝拜,也未尝不可。\\\" 况且,吐蕃此次进京朝拜,定是会带上许多星空玉石,正好给清儿了,也省了一番力气。 元胤挑眉继续批改奏折。 但其实,这个吐蕃王突然递折子,只是因为匈奴和金轮即将开战,而吐蕃作为战力最差的小国,定是要用找个靠山。 找个靠山,找弱的不行,找比较厉害的也不行,那只能是找最厉害的,旁人都不敢动的来寻求庇护。 本来他不想管,但是现在元忞与公主情投意合,那他必须要管了。 他也不怕匈奴和金轮的想法,有什么意见,直接说,若不说想用武力解决问题,他元胤也奉陪。 看谁敢多说一两句。 元忞得了元胤的话,激动磕了好几个头,\\\"多谢皇兄成全,多谢皇兄成全!\\\" \\\"行了,行了,有空谢朕,不若跟你母妃好好的说一说你要娶妻了,让她老人家别来朕耳朵边念叨了。\\\"元胤挥了挥手,敷衍的说道。 元忞笑的开怀,连忙出了御书房回去跟母妃说这件事情。 ...... 却说元胤同意了吐蕃的朝拜,吐蕃王接到信件后,激动的不行,只要攀上大燕和大燕和亲,那么吐蕃就会在未来战火纷飞的环境中获得一丝清静。 至少,不会被灭族。 他们也不敢耽搁,准备好了行囊,给梵依换上好看的衣衫,又带上了皇子和其他的公主。 吐蕃王就这样带着吐蕃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王宫出发,穿过浩浩荡荡的千里黄沙。 轿子里,梵依的眼眶通红,她的眼前都是那一日,阿忞受伤的脸庞。 如果可以,她何尝不想与他在一起,但是她是公主。 受了百姓们的爱戴,那她作为公主,就要为吐蕃的安危出一份力。 她逃脱不了,她也不想逃。 怪只怪,天命吧。 那一日,沙漠中的风吹的好大,她身着一身蓝衣,偷偷跑出宫玩。 看见了沙漠中那个男人,生的丰神俊朗,风光霁月,她一瞬间就看呆了。 从那以后,沙漠上经常能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生的好看,说话也好听,让她很是开心。 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在晚上,约在沙漠,伴随着夜间的风,看了吐蕃的星空。 一阵黄沙被吹起,她以为他就会是一生。 可没想到,自己竟然要去和亲。 只因为金轮和匈奴的战役。 若大燕拒绝,自己只能去匈奴和亲,以求开战能为吐蕃找个靠山。 她不想去匈奴,金轮的公主去匈奴死了,她不想去。 这些日子,也没有见到阿忞,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哎! 看着车撵外的风景,黄沙被吹起,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阿忞,或许,我们真的无缘了。 吐蕃距离大燕很远,就算每日不停歇的赶路,也要两个月。 逍遥王府。 假山环绕,断桥流水,王府花园内。 元忞坐在一位贵妇人面前,替她斟茶,双手奉上。 贵妇人接过茶水,勉强喝了一口。 \\\"忞儿啊,不是母妃说你,你皇兄已经有个皇子了,你只比你皇兄小两岁,你已经二十四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外面二十四的儿郎是不是已经男女双全了?\\\" \\\"你再看看你,到现在连个方向都没有,每次催你,你都给我跑走,一年半载不回家。\\\" \\\"害的你母妃每隔几天都要去烦你皇兄,我也很不好意思的。\\\" 贵妇人喝了茶水,看着眼前那不争气的儿子,气的不行。 娶妻生子就这么难吗? 她在先帝在时,后宫中,自己就无聊的可以。 直到怀了忞儿,这才有点盼头,把儿子拉扯大。 现在儿子是大了,不给她生孙子带了,她日日待在王府都不敢出去,生怕有人说她儿子是个不娶妻生子的不肖子孙。 她就想要个孙子打发时间,反正指望儿子陪她是没用了,还不如孙子香。 天知道,她进宫看到皇后娘娘的儿子,自己都快馋死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眼看着陛下和皇后娘娘准备要二胎了,自己的儿子连个媳妇的影子都没有,真的要气死她了。 \\\"母妃,您别生气。\\\"元忞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己那快要气上天的老娘。 \\\"不生气?!你怎么让我不生气?!你给我生个孙子回来!不然我就不是你娘!\\\"太妃要气死了,看着眼前不争气的儿子。 元忞一听,那还得了,他本来想慢慢谈,给母妃一个欢口气的时间吗,这毕竟是和亲,还不知道母妃的意思。 若母妃不同意,那自己就带着梵依单独开辟府邸。 第414章 自由比爱大 \\\"母妃\\\"元忞犹豫着看着他老娘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儿子已经有中意的人了。\\\" 这句话像极了一个炮弹,炸的太妃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双手拍在了她亲儿子的肩膀上,认真的看着他道:\\\"你没说瞎话?莫不是为了躲避娘的批评,故意这样说的吧?\\\" \\\"母妃,真的没有,儿子确实是有了中意的女子。\\\"元忞挣脱开了他母妃的手,喝了口茶水说道。 \\\"是哪家的姑娘?多大年纪了?家里做什么的?官居几品啊?\\\"一听儿子这样说,太妃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母妃,她不在京城。\\\"元忞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在京城?难道是五品以下官员的女儿?\\\"太妃疑惑问道。 \\\"不是,她是吐蕃的公主,前来和亲的。\\\"元忞的声音有些颤抖。 话落,安静了一会。 太妃瞬间站起身道:\\\"吐蕃的公主?!\\\" \\\"怎么会突然来大燕和亲?\\\" \\\"母妃您坐下,儿子慢慢跟您说。\\\" 元忞给太妃又倒了杯茶水。 \\\"边境匈奴和金轮已经有了开战的趋势,吐蕃在列国之中战力低下,为了吐蕃能在这次战役中活下来,便只能来和亲了。\\\" \\\"儿子这两年,还有前几年,都在吐蕃,都是跟那位公主在一起。\\\"元忞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这么些年,你看不上母妃给你找的贵女,居然跑去了吐蕃,和一位公主私定终身?!\\\"太妃的目光带着怒意。 既然喜欢,为何不早说,害得她这些年一直都在麻烦陛下,一直都在给他相看贵女,结果他说他早就在几年前就和这位公主相恋。 太妃听着,真的很想给儿子屁股上来一脚。 这不是捉弄他老娘呢么? 元忞眼看着母妃的脸色变幻,干脆直接跪了下去,\\\"母妃,儿子错了,但是儿子很喜欢梵依,希望母妃能够像喜欢儿子一样喜欢梵依,儿子此生非梵依不娶。\\\" 太妃看着跪着的儿子,心里感叹,果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一直嚷嚷着自由,自由比天大,比爱大。 可是现在呢,为了一位公主,跪在自己的面前,求自己成全 太妃给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上前将元忞扶起:\\\"王爷下跪作甚,太妃的脾气您还不清楚吗?\\\" \\\"傻儿子,娘什么时候说过不同意?\\\"太妃走上前给元忞理了理衣衫。 嘴角勾起一抹笑道:\\\"你小的时候刚生出来,差点被那恶毒钟氏害死,娘带着你在后宫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危险已经看透了,好不容易将你拉扯大,现在二十四了,还是不成熟,不成亲,让娘干着急。\\\" \\\"你以前的自由比天大,比地大,比爱大呢?去哪了?\\\" 太妃拉着他坐下,缓和了语气与他说。 \\\"娘,儿子喜欢自由,但若要娶她而失去自由,儿子是愿意的。\\\"元忞垂下眼帘说道。 \\\"儿子,不管你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太妃微微一笑。 这个儿子,是她当年抱着,哭喊着亲自跑遍太医院才救回来的。 她看的跟眼珠子一样。 现在终于知道要成亲了,还真是稀奇。 \\\"娘,这么些年,您带着儿子在那吃人的后宫生存,儿子感激在心。\\\" \\\"儿子是真的很喜欢她,求娘能对她像儿子一样。\\\"元忞看着眼前的人,抿唇。 \\\"傻儿子,你的妻,是我的儿媳,也就是我女儿,我怎会不疼?\\\" \\\"不过,你 还是好好想想,你和那公主怎么和亲吧。\\\" \\\"这次吐蕃和亲,摆明了就是和陛下和亲,怎会突然改主意跟你。\\\"说到这,太妃还是忍不住泼了冷水。 当今陛下和皇后恩爱,后宫虚设,这好歹是个公主,要来和亲,第一位定是陛下。 \\\"娘,您放心,儿臣已经和皇兄说过了,皇兄的意思是,如果吐蕃不让梵依跟我和亲,那就免谈庇护之事。\\\"元忞笑呵呵的。 \\\"你呀,就知道麻烦你皇兄,还好你皇兄人好,不拘泥你的性格,不然我看你这脑袋早就搬家了。\\\"太妃恨铁不成钢的给她儿子一掌。 ..... 远在千里之外的吐蕃队列,不知道京城的状况,也不知道他们将面对的是怎样腹黑,将他们往绝路上逼的君主。 此刻,梵依坐在车撵内,眼神无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15章 吐蕃进京 吐蕃的队列向着大燕的玉门关进发,玉门关早就得了陛下的命令,吐蕃前来朝拜,手持吐蕃王令者,放入玉门关。 吐蕃这次的朝拜在路上行了有三个月。 这还是一日不得停歇的结果。 在这三个月内,匈奴和金轮开战了,狼烟四起,百姓民不聊生。 在路上,吐蕃的队列也有遇见过从金轮和匈奴跑出来的逃兵,或者是一些逃难的百姓。 他们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梵依一问才知道,原来金轮和匈奴开战,两国的粮草紧着前线,金轮和匈奴的农作物本就不如大燕,此次开战,两国的百姓只能勒着裤腰带紧着前线。 但就是苦了一些较为贫穷的百姓,连饭都已经吃不饱了,只能逃出来。 他们很可怜,但是梵依没有办法救他们,他们吐蕃还需要大燕的庇护,实在是没有精力救别人了。 看着这些百姓因为战乱而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甚至是死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上,梵依前去和亲的心更加坚定不移。 她不能自私,她是吐蕃的公主,她不能让吐蕃和那些逃难的百姓一样死在这片荒芜的沙漠。 不能让吐蕃也被灭族,消失在这片万里沙漠上。 这一切都只能仰仗那位大燕的君主。 听说那位大燕皇帝和他的皇后伉俪情深,自己也不想去他的后宫,但是为了吐蕃,自己必须抛开这所谓的爱,还有这不愿为妾的高傲心理。 就这样,他们不停的行走着,终于在九月份到达了大燕。 进入大燕的京城后,京城一片繁华,自从他们进了玉门关后,玉门关的百姓根本就没有受到外面战火连天的影响,依旧是国泰民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与吐蕃百姓每个人脸上的战战兢兢,是不一样的。 吐蕃的百姓听说要开战,都很担心哪一天自己的国家就被灭了。 可是大燕的百姓不同,因为他们信任他们的君主。 信任他们的君主不会让他们处于战乱,流离失所的境地。 他们很幸福。 这是梵依看到大燕百姓的第一想法。 原本,梵依和其他的公主皇子一样,觉得玉门关已经足够繁华,可是今日进了京城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京城比他们一路走来的任何城池都要繁华数倍。 街道上人山人海,昌盛太平,无尽繁华。 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街边的酒楼门口,小二们肩上挂着一条白布,满面笑容的招揽客人。 梵依和其他的公主皇子已经看呆了,这是在吐蕃看不到的场景。 吐蕃王看着京城的繁华,也是叹为观止,都说大燕地大物博,今日才是真正的见识到了。 这皇城外就已经这般繁华,这皇城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且,他们在来的路上,还听到了一些传闻,虽不知真假,但说出来,至少大燕的皇帝会有所警觉。 今日皇宫内,也是热闹。 国宴摆在了碧霄殿,纪绾清这几日因为吐蕃来朝拜,送到她手里的开支账单还有布置的图画,她不知道看了多少,用凤印盖了多少开支账单。 今天,吐蕃的队列已经到了京城,三郎已经派了李德胜还有逍遥王元忞迎接,给了莫大的脸面。 一开始,吐蕃要来朝拜,她就觉得不对劲。 三郎居然还同意了,她气的不行,彪悍的大半夜来到乾元殿,一脚踢开了内殿的门,看见他还在批奏折,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她气呼呼的将熬好的安神药给他送过来,还是要问他,是不是要变心了,想纳吐蕃的公主为妃。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退出,给那公主让道,纪绾清从进门就开始叽里咕噜的倒豆子,没给元胤任何的解释机会。 说到最后,她气的直接端着安神药要走。 元胤就这样愣着听她说,说自己不爱她,要纳妃,还要和那公主双宿双飞,不想要她和儿子了。 属实给他听的愣住了,眼看着她要走。 元胤连忙拦住她,瘪着嘴看着她 ,道:“清儿现在怎么这么坏,都不听我说话。” 没想到,这一说,彻底点燃了纪绾清。 纪绾清将安神药重重一放,撸起袖子就开始了。 “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吐蕃来朝拜?现在什么局势你不知道吗?吐蕃来朝拜就是寻求庇护,来和亲的,你居然还答应了,一个公主,这皇朝里顶了天了她只能和你和亲。” “你说!你给我个解释!” 纪绾清气呼呼的抱着双手看着眼前神情无奈的男人。 李德胜在门外的看的捂着笑,陛下也有今天 元胤终于等到她说完,他靠近纪绾清,手揽住她的腰,却被纪绾清一掌拍开。 “那公主和元忞两情相悦啊,所以我才会同意啊,清儿。”元胤委屈巴巴的靠近她解释,一双黑灰色的眸子,委屈的目光闪啊闪的。 纪绾清的眼神一瞬间龟裂。 再想起刚刚说的那些话,颇为无理取闹了。 纪绾清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怎么会和元忞两情相悦?”纪绾清有点疑惑。 元忞三个月前就回来了,风尘仆仆的,来见过她这个皇嫂,就说要自己替她以后的媳妇添妆,她也答应了。 可是转念一想,他什么时候有媳妇了? 原来是吐蕃的公主啊。 “因为元忞这几年都在吐蕃,与那吐蕃的公主相遇,相恋了,正巧碰上战事吃紧,吐蕃为了不被灭族,所以来和亲。” 元胤抱住她的腰,将他的脑袋靠在纪绾清脖颈处,吸取她身上沁人心魄的香味。 “原来是这样。”纪绾清摸了摸鼻子,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清儿,你刚刚都不听我解释。”元胤的声音暗哑,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上,纪绾清有些腿软。 “我那是气到了,又不是故意的。”纪绾清眼看着事情要不受控制了,连忙从他怀里逃出来。 “这是安神药,你快些喝了,别批奏折了,我先回去了,儿子还等我呢。”说完,她就想直接溜走。 刚要踏出门口,就被元胤一只手拦腰抱住,将她双脚带离地面。 元胤低低的笑了一声,就将她带进殿内,朝着殿内的床榻上而去。 纪绾清双脚止不住的扑腾,看着腰上那有力的手臂,因为用力,手上的青筋浮起, 自己就像个待宰的羔羊被他掌握在手中。 “放开我!”纪绾清红着脸,看着抱着她的男人,莹白的双手妄图挣脱他。 但是却被他扔在床上,随后就是高大的身体压下来,衣衫乱飞。 纪绾清就这样哭哭唧唧,满眼含泪。 迷迷糊糊听到一句:“相公侍寝,夫人还满意否?” 元胤那一晚生龙活虎,将纪绾清折腾的哭出了声,最后还晕了过去。 …. 纪绾清想到那一晚,忍不住脸颊绯红。 真是色批。 国宴在晚上开始,现在已经傍晚,她早就沐浴完,坐在梳妆前,等着那很重很重的凤袍凤冠压在她身上。 星环和无恙在她身旁,无恙被沁兰传授了一手极好的梳头手艺,元胤不在,纪绾清的发髻都是无恙梳的。 而星环现在泡茶的水平越来越高,已经快和沁竹的一个味了。 说到沁竹和沁兰,这两个丫头,都生了孩子。 孩子现在一岁了,自己才只见过两次,过几日将她们召进宫,好好的叙叙旧。 金銮殿外,元忞和李德胜盛装站在殿前,等待着吐蕃依仗。 终于在太阳陷下一点霞边,吐蕃的依仗入了午门。 元忞的眼神一瞬间就定在了依仗中间最豪华的车撵上,那里坐着他心心念念的人,梵依一定会是他的妻,除了她,自己谁都不要。 眼看着依仗越来越近,元忞的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而坐在车撵里的梵依,和自己兄弟姐妹一起打量着这巍峨庄严,红墙碧瓦的皇宫。 果然,皇城比京城还要奢华,这都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世面。 原先她以为,吐蕃已经足够繁华,没想到,天外有天,大燕的皇朝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梵依的眼神游走于皇城的每个角落,看到最恢宏的金殿前站着的人时,她震惊的睁大了眼。 是阿忞? 那金殿前站着的人,那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联想到他说过他自己是大燕的逍遥王,梵依这才相信。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大燕的王爷。 依仗慢慢靠近,在丹陛石前停了下来。 吐蕃王下了马,豪华的车撵也被吐蕃的侍从控制着停下。 梵依心里很紧张,她不自觉的捏紧了腿侧的裙子,深呼吸了一口,这才跟着兄弟姐妹们下了车撵。 元忞和李德胜纷纷下了白玉阶梯,来到吐蕃王的面前。 ”吐蕃王,梵巩,前来朝拜,见过大燕王爷。” 吐蕃说到底就是个连附属国都勉强凑上边的小国,行礼,理所应当。 元忞点点头,对着自己的岳丈,也很是恭敬:“吐蕃王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本王是大燕的逍遥王,大燕皇帝已经在碧霄殿备了国宴,只等吐蕃王和各位皇子和公主了。” 吐蕃王的笑容更大了,“吐蕃王梵巩再此谢过大燕皇帝。” “逍遥王,本王来介绍一下。”吐蕃王看着走过来的儿女,笑着给他介绍。 “这是本王的儿女们。” “这位是梵堰,本王的大儿子,是吐蕃的太子。“ ”这位是梵罗,本王的次子。“ ”这是本王的大女儿梵舒,这是二女儿梵南,这是最小的女儿,梵依。” 吐蕃王将自己的五个儿女从左到右依次介绍。 元忞礼貌的跟他们点头示意,唯独到了梵依这里,则是直勾勾的盯着她,良久才移开。 梵依几个兄弟姐妹生的都很好看,异域风情,五官深邃,其中梵依和梵南的一头栗发卷曲的落在身后。 “时候已经不早了,碧霄殿已经备好了国宴,吐蕃王随本王一起去吧。”元忞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梵依,带着他去王碧霄殿。 李德胜很聪明的走在他们左侧方带路。 “吐蕃王,请跟奴才来。” 吐蕃王看着李德胜问道:“这位是?” 元忞笑道:“这位是大燕皇帝贴身侍从,名为李德胜,吐蕃王唤李总管便好。” “原来是这样,那就麻烦李总管了。”吐蕃王笑了笑,回头看了眼梵依,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梵依的目光一直落在了元忞的身上,这次和亲,她的归宿会是怎样。 难道真的要入宫蹉跎时光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又有什么选择呢,她的任务就是以自己,能换来吐蕃近二十年的安稳。 一切听从天命。 一场舞,一场和亲,二十年的安稳,值了。 看到父王的眼神,她知道,父王这是要她,无论如何,都要大燕的皇帝看上自己。 她自嘲一笑,罢了,罢了,终究是孽缘。 碧霄殿内。 妃嫔和大臣左右而坐,等待着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有他们的君主和皇后。 “吐蕃王到!” 随着碧霄殿外,太监的高声吟唱。 元忞,吐蕃王的身影率先出现在殿门口。 后面就是梵依等人。 梵依目不斜视,跟着父王的步子往前走。 殿上,有妃嫔看着她们所穿的衣衫议论了起来。 “你看,她们穿的衣衫真好看。”郑莯儿拉着德妃的手,看着梵依那精美的衣裙说道。 “确实好看,跟我们大燕的服饰完全不一样。”德妃也颇为欣赏的看着梵依的裙子。 “边境都那样了,吐蕃这时候来朝拜,完全就是另一个目的,还好清儿跟我们说了不是和陛下和亲,不然清儿得多伤心。”郑莯儿看着吐蕃的队列撇撇嘴。 刚开始她知道的时候,也跟清儿一样的反应,想手撕了陛下。 这个节骨眼答应朝拜,为了什么谁能不知道? “好了,都过去了,反正陛下不会和那位公主和亲就是了。”德妃拍了拍她,随手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她嘴里。 郑莯儿吃着嘴里的葡萄,委屈巴巴的噢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吐蕃王被安排坐在了最前面,梵依和其他公主依年龄大小而坐。 刚坐下,殿外的小太监又唱道:“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一瞬间,殿内所有人站起身,又纷纷跪了下去磕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吐蕃王几人也跟着纷纷站起身,用吐蕃的礼仪行礼。 殿内一瞬间安静无声,元胤手牵着纪绾清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高台。 火红的凤袍,玄黑色龙袍,相得益彰。 梵依只能看见火红的绣金丝的华贵凤袍从自己眼前经过。 好美的衣裳,她这一辈子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华贵雍容的衣衫。 纪绾清和元胤站在高台上,看着殿内对着他们二人俯首称臣的画面。 元胤道:“都平身吧。” 话落,众臣和众嫔妃才站起身。 元胤牵着纪绾清坐在自己身边的凤椅上,自己则是坐在了龙椅上。 看着他们站起身,元胤的眼神才落到吐蕃王的身上,“吐蕃王风尘仆仆一路赶来,辛苦了,今日国宴,吐蕃王尝尝大燕的美食。” 吐蕃王被点到名,立马站起身站到金殿中间,梵依几人也站起身,吐蕃王一只手放在胸前行礼:“吐蕃王梵巩,参见大燕皇帝陛下,陛下万岁,见过大燕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元胤很满意他的礼数,含笑着点点头:“吐蕃王不用客气,快些起身吧。” “梵依见过大燕皇帝,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起千岁千岁千千岁。”梵依几人也跟着行礼。 纪绾清看着这貌美的公主,看了眼元忞,见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最漂亮的那个公主,心中了然于心。 看来就是那位叫梵依的公主了。 “不必多礼,公主和皇子们一路辛苦了。”纪绾清脸上的笑容温柔和善,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旷神怡。 梵依看着上首的皇后,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独宠了,生的这样好看,让人见了就难以忘怀。 第416章 直勾勾的眼神 纪绾清的眼神没有离开过梵依,不为别的,这位公主实在是生的太好看了。 异域风情,浓眉大眼,特别是一头栗色卷曲长发,搭配上独有的西域衣裙,难怪皇帝要攻打西域呢,谁说只是为了那点葡萄干的。 元忞的眼光还真是不错,这位和亲的公主,可是这吐蕃王最好看的女儿了。 纪绾清微微一笑,眼神一转,就看见这一位吐蕃公主盯着上首的方向,眼含痴迷。 她瞥了一眼,微微一笑。 看来三郎的魅力还真是大,不管是谁,看到他这幅天怒人怨的面孔都会陷入痴迷。 谁让他生这么好看的,天天让人垂涎。 纪绾清可不会任这件事发展下去,和亲的公主和元忞和亲,那是必然的。 眼看着这位二公主,对三郎有了意思,怕是会求吐蕃王让她也和亲,入后宫。 她才不会让这位吐蕃的公主如愿。 纪绾清看着那公主说道:\\\"不知这位公主芳名?\\\" 台下被点到的公主梵南,痴迷的盯着上首的大燕皇帝,原来这就是小妹要和亲的陛下,生的可真好看。 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和她想象的完全都不一样,她以为这位陛下会是一脸胡子,生的不会很俊美,没想到却是这般的高大伟岸。 听大姐说过,小妹根本就不愿意和亲,那么自己代替她好了,反正她也不喜欢大燕的皇帝,自己代替了她,她也好自由了。 有这个想法的梵南看着身侧的梵依,萌生出了想法。 “二姐,二姐,大燕的皇后问你话呢。”梵依扯了扯她的衣摆,焦急的提醒她。 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居然盯着大燕的皇帝失神,在皇后娘娘面前无礼,若是惹怒了大燕皇朝该怎么办。 梵南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就是皇后温柔的笑脸,还有大燕皇帝有些不悦的脸色。 “回皇后娘娘,王女名叫梵南,是父王的二女。”梵南将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回道。 “梵南,名字倒不错。”纪绾清笑眯眯的说道。 元胤皱眉看向纪绾清,有些不理解。 难道清儿没有看见那个公主的眼神吗,为何还这么笑眯眯的。 纪绾清做皇后这两年,早就练成了笑面虎,别看她表面笑呵呵的,暗地里正在憋着坏呢。 “看来公主是太累了,所以眼神有些飘忽,快些回座位缓一缓。”纪绾清眉目如画,温润的笑意漾在眉眼间。 却让梵南有些尴尬,刚刚自己直勾勾的盯着大燕的皇帝,被看见了。 可是在吐蕃,如果一个女子对男子有意,就要热烈的表示爱意,怎么这大燕的皇后连自己看眼大燕皇帝都如此容不得。 真是妒妇。 梵南行了礼后,就拉着梵依坐回了位置上。 吐蕃王和其他两个皇子公主,脸上都有些尴尬,吐蕃王暗暗的瞪了眼梵南,此次来是寻求庇护,如果惹了这位皇后不开心。 大燕的皇帝罢免了这场和亲该怎么办? 这位大燕皇帝宠爱皇后的盛名早就传遍了列国。 但是,只要是个男人,谁会拒绝得了美人呢。 不管再爱,男人都是受不住美人的撩拨的,家里的再美,再香,都不如外面的野路子来的刺激。 吐蕃王对于吐蕃的王后也是用情至深,但是并不能阻止他宠爱他人,在他的眼里,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谁会拒绝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呢。 更何况是梵依,吐蕃国最美的公主。 所以,吐蕃王自信满满,这位大燕皇帝定是拒绝不了 梵依。 坐回位置后,郑莯儿和德妃两人探着头讨论着刚刚的事情。 郑莯儿看着喝酒的梵南,一脸不屑,:“德妃姐姐,你看看那个二公主,刚刚那个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上首,她总不可能是在盯着清儿吧,那肯定就是盯上了陛下。” 说完,郑莯儿还上下打量了下元胤,撇了撇嘴道:“陛下魅力可真是够大的,遇到一个女子,就能让其为之倾心,幸好他只爱清儿,不然他若是负了清儿,我管他是谁,肯定要给清儿解气。” 德妃嘴角一勾,笑容也带着玩味,“你还别说,刚刚清儿那话可真是厉害,没有明说那公主的无礼,只说她舟车劳顿,也是给她留点脸面,不然这位二公主可就闹笑话咯。” 话说的没错,纪绾清的确是给她留了脸面,不过主要是看在元忞的面子上。 总归吐蕃王以后是他的岳丈,那二公主是他的二姨姐,也不能把人家的面子全给下了。 果然,元忞向她投来了个感激的眼神。 纪绾清看着那二公主不满的神情,冷哼了一声。 这才见了一面罢了,若真给了她跟三郎说话的机会,怕是不择手段要进这后宫了。 她不是什么妒妇,但是,是三郎亲口答应了她,这一辈子只有她一个。 宫内剩下的妃嫔,有被宠幸过,无法出宫的,皇宫养着她们。 不出宫,皇宫也养着,但是宠爱是不可能了。 因此,这两年的后宫无比和谐,来请安时,嫔妃们都是笑语盈盈的,在纪绾清的雷霆管制下,后宫若有哪个奴才敢克扣主子的东西,统统拉下去杖毙处死。 而现在,这位二公主,对三郎起了心思了,不管她会不会要求吐蕃王跟三郎和亲,她都要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宴会正式开始,随着宴席两边的乐声响起,舞姬们娉娉婷婷的从宴会中间走了出来,水袖一扬,婀娜多姿。 舞姬们腰肢绵软,柔弱无骨,水袖带着淡淡的香味,充斥在吐蕃太子和二皇子的鼻尖。 吐蕃的舞蹈,与大燕的不同,大燕的舞蹈讲究肢体配合,一举一动优雅至极,让人心旷神怡。 而吐蕃的,则是讲究肢体与声乐的配合,迎合着鼓声,动作简洁凌厉,带着力量的美感。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这样的舞蹈,还真是美,飘飘欲仙似天上仙女一般。 吐蕃王一杯一杯的敬酒元胤,而后又是元忞,和其他的大臣,眼看着舞姬们已经跳完一支舞。 吐蕃王站起身道:“皇帝陛下,大燕的舞蹈可真是优美,让人叹为观止啊。” “吐蕃王过誉了。”元胤微微笑着,喝下杯中的琼浆玉液。 若论舞蹈,在他心中,谁都比不上清儿,谁都比不上。 “皇帝陛下,吐蕃前来朝拜,本王的小女为皇帝陛下准备了一支舞蹈,是专门献给您的。”吐蕃王摸着胡子,边笑,边打量着元胤的神情。 元胤看着吐蕃王,又看了看元忞,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请公主舞一曲吧。” 话落,梵依站起身,走向金殿中间道:“多谢陛下,请陛下容梵依去更衣。” 元胤点点头,没有看她。 梵依转过身,看见元忞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连忙垂下头走出了碧霄殿,去一旁的房间去换舞裳。 这是吐蕃最美的一件舞衣了,十几个绣娘绣的。 穿上这裙子,献上一舞,自己的一生就将被改变了。 “公主,您真的想好了吗?”梵依的侍从青子给她宽衣,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庞,没忍住问道。 “想不想好重要吗,还能改变吗?为了吐蕃,这支舞我也必须跳。”梵依伸出手,让她给自己宽衣系带。 “不管公主做了什么决定,奴会一直跟着公主,伺候公主的。”青子小麦色的脸庞浮起一抹笑容。 “青子,可能我们这一辈子都回不去那一望无际的沙漠了。”梵依微微一笑。 第417章 献给陛下 殿内氛围正浓,大臣们互相敬酒,热闹非凡。 梵依穿着舞裙,光着脚,脚上绕着吐蕃特有的铃铛,一步一响,充斥在殿内。 美人身着红橙交织的舞裳,裙面上的点缀在大殿光芒照耀下,随着主人的动作,波光粼粼,能让人晃了眼。 舞裳中间挖空,露出了美人的腰肢,那是健康的小麦色。 美人的脸部被面纱蒙着,只能看见她美丽至极的双眸,不过美人好像有心事,眉间的神色略显一点忧愁。 纪绾清挑眉,一瞬间就被吸引了,美色当前,不能不看了。 “梵依更衣回来了。”梵依手放在胸前,垂头说道。 元胤就看了一眼,意思意思,点了点头。 倒是纪绾清,眼神直勾勾的落在梵依身上,和刚刚的梵南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异域风情啊。 这种美人最是夺人心魄,啧啧啧,好想搂紧怀里贴贴。 “既然公主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纪绾清找回了理智,“目不斜视”的说着。 台下的梵依手拿着琵琶,手肘上挂着橙色的披帛,灯笼裤微微透出她纤细的双腿,若隐若现。 吐蕃王满意的点点头,这将是吐蕃最真诚的礼物。 只有梵南一人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刚刚和她商量,能否和自己换一换,让自己上去跳舞和亲。 可没想到,还没有等到妹妹回答呢,就被父王给骂了。 言语之间,只说自己没有小妹好看,她不服。 她有着和小妹一样的栗色卷发,五官也是深邃,怎么就比不上小妹了。 殿内,吐蕃特有的鼓声响起,梵依跟着鼓点开始了舞蹈。 若说大燕的舞蹈以优美出名,那吐蕃的舞蹈就是野性,卡着鼓点,铃铛声一阵阵的响起。 众人都看着殿内那佳人的舞蹈,看着她具有力量美感的身躯,做出舞蹈动作。 赏心悦目。 纪绾清也看的目不转睛,那更别说喜欢美女的德妃了,她看着梵依的舞蹈,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可恨啊,可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郎。 实在是太美了,大燕的舞蹈翩翩起舞中,感觉下一刻就要似嫦娥一样奔月。 吐蕃的舞蹈,能让人感觉到一股自由的味道。 元忞就是因为这舞蹈,所以才会常去吐蕃。 当他第一次看见梵依,围着火堆起舞时,他仿佛看见了,这天地间最自由奔放的灵魂。 他爱自由,但是更爱自由的梵依。 梵依拿着琵琶,置于身后,面纱上的双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在转圈时偶尔看到元忞,才会涌出一丝丝难以抑制的情绪。 这支舞,她给元忞跳过,那时候,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时候的他们,都是自由的。 一舞毕,梵依停住了舞步,手放在胸前。 “此舞献给大燕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全程都没看几眼,专心的给清儿剥葡萄。 期间,吐蕃王看见他心不在焉,有些着急。 这眼看着大燕的皇帝对梵依的舞蹈没有兴趣,那怎么行,若是和亲不成功。 吐蕃最后的结局,怕是真的要隐于黄沙了。 元胤听她请安,意识到舞蹈结束了,这才抬起头,拿着明黄色的手帕擦了擦手。 “跳的不错。”这是元胤的赞赏。 反倒是纪绾清夸得起劲:“吐蕃公主的舞蹈真乃奇景,本宫都目不转睛了。” 元胤:“????” 他的眼神落在纪绾清身上,见她的眼神跟以往看着盛装的自己没两样的时候,他又开始醋了。 气呼呼的将没剥皮的葡萄放在她桌案上,傲娇的转过头不看她。 纪绾清正要捏起葡萄吃,见没有剥皮,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只见身边的男人头对着左侧,就是不看她,一幅傲娇样。 看他这模样,纪绾清就知道,这个男人又吃醋了。 一个女人的醋都吃,她又不会和那公主发生什么,吃哪门子的醋。 纪绾清也不惯着他,男人就是越惯越坏,她也不剥皮了,直接拿起就往嘴里放,吃的香。 台下,梵依微微喘着气,脸颊有些潮红,听她夸奖,脸红的更甚:“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吐蕃王见元胤没有一点反应,急得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了,要主动出击才行。 于是,他站起身,举着酒杯道:“皇帝陛下,这小女的舞蹈特地为陛下而献,若陛下不嫌弃,本王就将这宝贵的小女献给您。”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元胤见他终于说到这事上了,这才看着吐蕃王道:“献给朕?” “难道吐蕃王没有听说,朕与皇后琴瑟和鸣,伉俪情深吗?恐朕会辜负公主。”元胤淡声拒绝了。 梵依的脸色瞬间煞白,来大燕之前,父王说过,如果大燕拒绝和亲,那自己就只能去匈奴和亲了。 不,她不要,她不要去匈奴。 以她的身份,去了匈奴,最后的下场恐怕连那死去的金轮公主都不如。 吐蕃王的脸色也一瞬间龟裂,大燕陛下拒绝了和亲,那他们吐蕃就没有保障。 这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将女儿嫁入匈奴? 吐蕃王看着元胤,心里一个想法逐渐浮现。 在来的路上,他就得到了消息,金轮和匈奴的兵马恐会联手,一起兵犯玉门关。 这个消息半真半假,总归是能让大燕有所防备,既然大燕皇帝这般无情,这个消息,他也不必说出口了。 第418章 逍遥王和亲 台下,氛围一瞬间凝结,梵依的身体有些颤抖,如果大燕的皇帝拒绝了,那她最后的归宿,只能是去匈奴。 她不想去,但是又不得不去。 梵依就这样站在台下,静静的等待自己的命运。 元忞看着站在中间的她,再也忍不住走到殿中间跪了下去。 “陛下,臣弟有个请求,臣弟倾慕吐蕃公主梵依已久,恳求陛下为臣弟赐婚,以结两国的友好之情。”元忞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梵依从他刚站起身,就已经红了眼眶。 又听他这样说,一滴滴泪水在眼眶内洋溢着。 吐蕃王有些懵,这位逍遥王,何时与梵依相识,竟然在这金殿之上就求娶。 “陛下,恳请陛下同意。”元忞磕完头,看着自己身旁站着的梵依,见她泪眼朦胧,往日那总是洋溢着笑意的双眸此刻被晶莹的泪水替代。 他不管不顾的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了一方帕子,递给了她。 吐蕃王和太子看着他手里的帕子,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这帕子,不是梵依最喜欢的帕子么,因为是样式是大燕的,绣工精美,梵依偶然得到后,欢喜的不行,去哪里都带着这方帕子。 几年前忽然就没有见她戴在身上,原来是在这位逍遥王的手里。 梵依看着眼前这方帕子,久久没有伸手接过。 元胤和纪绾清在上面看着,元胤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纪绾清嗑cp嗑的快疯了。 不看不知道,这样一看,元忞和这位公主可真是相配,郎才女貌。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元胤小声低头细语:“三郎,就别拖了,元忞磕了这么多次头,问问吐蕃王,这场和亲能不能行。” 元胤点点头,抬起头,严肃道:“吐蕃王,梵依公主既然和朕的皇帝两情相悦,不若就促成此段姻缘可好?” 吐蕃王被点到,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 飞速的想了想现在的局面,现在他们处于被动状态,根本就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不是? 现在,大燕的玉门关外,已经战火纷飞,若是这次就这样回去,吐蕃的未来就真的是隐于黄沙了。 且看那逍遥王,周身气度不凡,丰神俊朗,且还倾慕梵依,促成此事也未尝不可。 加上自己给大燕皇帝进言他听来的消息,也看在这位逍遥王的面子上,吐蕃说不准真的能在这狼烟四起的周边列国中,安稳的度过这次劫难。 想到这,吐蕃王站起身道:“多谢大燕皇帝陛下,逍遥王人品贵重,周身气度不凡,小女堪为相配,本王在此多谢皇帝陛下。” 这就是同意了。 元胤和纪绾清相视一笑。 元胤最为开心,元忞有了妻后,自己就再也不用承受太妃的唠叨了。 “既然如此,那朕就宣布,吐蕃国度小公主梵依,此前来大燕跟随父兄朝拜,与逍遥王结琴瑟之好,为表两国情谊,择日完婚。” 元忞激动的看着梵依,眼里的欣喜藏也藏不住。 “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元忞跪下磕头,语气里满是欣喜。 反应过来的梵依,也眼含热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跟着元忞行了大燕的礼数。 “吐蕃王这般宠爱女儿,不若在大燕多住一段时间,参加逍遥王和梵依公主的婚礼。” 眼看着一对璧人好事已成,元胤的心情也好了,看着吐蕃王都顺眼了许多。 “多谢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吐蕃王知道,这场和亲,是保住了吐蕃。 有公主嫁去大燕,光是大燕的名号,这周边的列国就无人敢惹。 ..... 一场国宴就这样以两人被赐婚而结束。 回到广寒宫,纪绾清连忙自顾自的将头上的凤冠取了下来,放在了星环手中。 “后日,召沁竹和沁兰进宫,好久没见她们了。”纪绾清坐在寝殿的暖榻上,面容疲倦的说道。 “是。”星环点了点头,将凤冠放好,就看见纪绾清面容疲倦,一幅累的不行的样子。 说来,这不累才怪,刚刚那个凤冠,她拿到手里掂了掂分量,只能感叹每一位皇后做的都不容易。 每次有大场合,这快有两斤重的凤冠就要往头上戴,一天下来,这不累才怪。 无恙端了热水进来,将帕子拧干道:“娘娘,您也累了一晚上了,奴婢给您将妆容擦了。” 纪绾清已经半梦半醒的状态了,懒懒的嗯了一声。 无恙拨开纪绾清额间落下的发丝,将冒着热气的帕子落在她脸上,一下,一下,轻柔的擦拭着。 因为上妆就颇为成熟的瑰丽脸庞,此刻擦掉妆容,又恢复了那灵气逼人的面容,纯中带欲,让人忍不住心生感叹。 “娘!娘!娘!”此时,小肉蛋子脆生生,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中间还带着咯咯的笑声,一听就知道这为小太子的心情很不错。 小肉蛋子骑着伏猛走在庭院里。 他一个晚上都没有见到娘了,想娘了,于是他又爬上了伏猛的背上,让它带着自己来找娘。 纪绾清这会累的不行,半梦半醒间懒懒的回了一声小肉蛋子,声音细弱,哼哼唧唧的。 小肉蛋子迈着小短腿从伏猛背上爬下来,蹬着小短腿一步步朝着纪绾清走过来,九月的天气不冷也不热,小肉蛋子穿的不多,足够保暖。 走路的时候,身上的肉一颠一颠的朝着暖榻上的娘亲走去。 小小的娃娃来到母亲身旁,看见母亲睡得正香,懂事的没有打扰。 而是手脚并用,哼哧哼哧的爬上暖榻,在小心翼翼的窝进娘亲的怀里,在娘亲的脸庞上落下一个奶香的吻。 不吵也不闹,只是躺在娘亲怀里,闻着娘亲的味道,也昏昏欲睡了过去。 元胤来的时候,就是看见了这样的一幕,他心底一软,悄声走了过去。 看着清儿熟睡的莹白脸庞,还有儿子肥嘟嘟的脸蛋,和他肥嘟嘟的身子,没忍住偏头一笑。 元胤弯下腰,将纪绾清连同她怀里的肉蛋子抱了起来,朝着床榻走去。 帝王贴心的给皇后脱下了绣鞋,宽了衣裳,随后自己也躺在她身侧,搂着她入怀。 元胤躺在床榻上,回忆着今晚的事情。 今晚国宴结束,本该换回常服的他就要去广寒宫,却被吐蕃王拦住了去路。 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边境的大事。 这个消息半真半假,但是所有的谣言不可能空穴来风。 匈奴和金轮开战,只是个幌子,其实是想联合起来攻打大燕。 这件消息让元胤有了警觉,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他都要下令玉门关,加强防守。 总归是没错,听到了这个风声,就要未雨绸缪。 第419章 匈奴入侵 于是第二日,纪绾清一醒,就被元胤拉着讨论这件事情。 今日元胤休沐,跟着纪绾清赖个床。 纪绾清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对大燕未来的规划,抬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心里一阵满足。 若说三郎身上什么最吸引自己,那就是他指点江山时的傲气和自信,一念之间,就是大燕未来的命运。 认真起来,身上的那气质,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难怪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呢。 就在此刻,这个男人身穿她送的小花里衣,散着青丝,但是举手投足间的贵气感直接让人忽视了他穿的衣服,感觉就像是身穿龙袍,君临天下一般。 “清儿,你说呢?”元胤说完昨夜吐蕃王说的话,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口。 纪绾清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说道:“三郎,此事半真半假,咱们不能不信,如三郎所说,一定要提高边境的防守,任何事情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纪绾清觉得,不管任何事情,绝对不会空穴来风,定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有了动作,这才传出了风声。 如果真的像吐蕃王所说,金轮和匈奴是假意挑起战争,实则是联合起来攻打大燕。 那这战争就是个烟雾弹,让周边列国都以为金轮和匈奴陷入了水火境地,也能让大燕放松下来,找到时机,就一举攻破玉门关。 还真是会算计人。 “朕等会就下令。”元胤将她搂紧,淡声说道。 果然清儿和自己心有灵犀,这件事情,无关真假,边境需要防守。 这时候,小肉蛋子也醒了,他慢慢站起身,“娘,娘。” 小肉蛋子已经长了一头浓密的黑发,软软的手感超好,这会一头黑发已经被他睡得凌乱。 纪绾清从元胤怀里退出来,将儿子搂入怀中,又重新躺在元胤的怀里。 “小肉蛋子睡醒了?”纪绾清捏了捏怀瑾的肥嘟嘟白嫩嫩的小脸蛋。 小怀瑾点点头,趴在娘亲的怀里,一双和元胤酷似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元胤。 纪绾清咂舌感叹,她儿子的眼珠子,看起来好新。 元胤也同样凝视着清儿怀里缩小版的自己,随后伸出纤长的手落在小肉蛋子的脸上捏了捏。 “爹,爹,爹。”小肉蛋子笑着咧开嘴,一口糯米牙。 元胤心底一软,摸着小肉蛋子的脸,柔声道:“爹在这。” 一家三口就赖了一会床,便起身了。 如今后宫,三天一次请安,有的时候纪绾清起不来,就让后宫的嫔妃不用来请安了,都回去睡觉。 后宫的嫔妃对纪绾清这个皇后简直无比满意,以前的皇后,不管是刮风下雨,只要没死,就都得去请安,一次不去,那就是对她身份的蔑视和轻视,肯定要被穿小鞋。 如今好了,皇后娘娘也是个睡不醒的,她们也连带着睡了许久的懒觉。 自从纪绾清生产完昏睡醒来后,为了提升身体的素质,她决定要苦练匕首和弓箭。 强身健体,也为自己尚小的儿子做个榜样。 纪绾清如今的箭术经过元胤的认真指导,已经炉火纯青,射个中心靶,毫无问题。 边境外狼烟四起,大燕内一片祥和,安居乐业,好不惬意。 可是好景不长。 十月十五,是个黄道吉日,是梵依和元忞成婚的日子。 王爷成婚,也是热热闹闹的办了个婚礼。 元胤和纪绾清回到宫中,受到了今日成亲之人的感染,两人情不自禁,酱酱酿酿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一早,元胤上早朝时,就有人来禀报,边境玉门关,匈奴入侵,边关告急。 元胤听了这消息,冷笑一声。 果然,所有的谣言都不会是空穴来风,还好他早就让人提升了玉门关的边境防守。 匈奴难以从大燕的铁骑中讨到好果子。 元胤想起了六年前,自己临危受命,领了五千兵士,就赶往了玉门关击退匈奴。 长蛇阵将匈奴敌军击溃。 如今,这不过是才六年,匈奴就联合金轮再次来犯。 看着朝中武臣,跃跃欲试,都想请命去平定边关。 元胤手也有些痒痒了,太久没有上战场了,六年前,自己可以将匈奴王的头颅斩下对匈奴兵士叫阵,可惜却被他逃了。 如今他们敢卷土重来,那就试试看,这六年内,匈奴究竟长进了多少。 于是元胤道:“众爱卿,朕决定了,御驾亲征。” 这一下可好了,文武臣都不淡定了。 “陛下,战场凶险,您是大燕的主心骨,您不能去啊。” “是啊陛下,战场实在是凶险,万万不可啊。” 元胤最烦听到这些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梅开二度的,从腰间抽出匕首,扔在了地板上。 匕首尖刃狠狠的扎在地板上,泛着冷光。 元胤冷眼看着文武臣道:“你们既然想阻止朕,那就拿起这匕首打赢朕,谁能赢了朕,谁就能受封兵马大元帅,挂帅平定边境。” 此话一出,殿内沉默了。 陛下的战绩,不提都快忘了。 六年前率五千兵士扭转战局的魔鬼太子,当时,他们在朝中听见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率五千兵士扭转战局,保住玉门关时,他们都沸腾了。 现在不一样了,陛下是大燕的君主,怎么可以去战场上冒险呢。 元胤有他宏图大业,他自小习武,发愤图强,就是为了能够除恶扬善,保家卫国。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让他去铲除敌军的机会,却被朝中文武臣绊住了脚,但是不管如何,他定是要去边境的。 他要亲手摘了匈奴王的头颅,踏平匈奴的地界,将他的头颅插在匈奴最高的木桩上。 “陛下....” 大臣的话还没说完,元胤就大手一挥道:“此事就这样定了,兵部侍郎,及武状元,武探花随行。” 秦安和小舅子,他定是要带去战场历练的,如此,有了小舅子的战功。 以后自己退位给儿子,儿子有他两个舅舅保驾护航,就不会和他一样,登基时根基不稳,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受人 第420章 出征 匈奴来犯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德妃和郑莯儿直接来到了广寒宫。 此刻,郑莯儿和德妃脸上都带着怒容,“六年前才被陛下带兵打败,这才六年,匈奴又卷土重来了,还和金轮一起。” “真是狼狈为奸!就等着被灭国吧。”郑莯儿气的闷下一口茶水,秀气的眉毛狠狠蹙在一起。 相比下来,德妃就冷静多了。 “我爹和家中男子都在边境镇守玉门关,我爹的战功赫赫,但就算武功再强,我爹也已经老了” 德妃垂下眸子,掩去眸底的思念。 爹和哥哥们对陛下忠心耿耿,去边境驻守玉门关,一去就是五年,她已经五年没有见过爹和哥哥们了。 纪绾清听着她们说着境外的战事,抿了抿唇。 看来她搞了许久的火药,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这两年,有研究过火药,在课上,老师曾经说过火药的制作。 但是,到底距离上次上学已经有四年了,自己有些忘了,每次记起一点,就准备一些。 且,三郎下令过,在山晋,开采硫磺硝石。 果然开采出了无色吗,甚至是白色的结晶体,有淡淡的玻璃光泽。 山晋的官员一看,就知道是和陛下要的东西是一样的,加急送往了京城。 纪绾清也是在一年前拿到了硝石,和木炭混合了起来,虽然说是小有成就,但是威力不足。 她控制不了木炭和硝石粉末的混合,真是学的全部都还给了老师了。 两月前,她才真正的将这火药制作好,当时给三郎看的时候。 浓烟四起,马场上的草被炸得稀碎,连带着马厩都被波及了。 如今边境有匈奴来犯,这火药终于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就在她想这件事情的时候,眼前人的两个人悄悄的退了出去。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就是元胤含笑的脸庞。 “三郎。”纪绾清微微一笑。 元胤拉起她的手,吻了下去。 “清儿,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匈奴来犯。”元胤有些不敢看她的脸,他说过,不会离开清儿了,但是他要御驾亲征,不知道该和清儿如何说。 “我知道了,所以也知道了三郎想御驾亲征。”纪绾清看他这有话不敢说的模样,就觉得甚是可爱。 他是帝王,威震八方,指点江山,君临天下,自己肯定是不能将他拘泥于小情小爱之中,面对国家大事,她和三郎的情谊,那根本就是无足轻重。 有国才有家,这是她一直坚信的理由。 三郎就该披上最威武的铠甲,手持长枪银剑,在战场之上,奋力厮杀,保全国家,也是保全自己和他的这个小家。 她不会这么自私,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元胤能够成为一代枭雄帝王。 “你不生气吗?”元胤看着她小心的问。 纪绾清轻哼一声,斜眼睨他道:“三郎实在是太小看我了。” “我才没有那么自私,为了我自己,去拘束你。” “有国才有家,所以我不生气,还希望你去,希望你去振奋军心,希望你去披甲持枪,保家卫国,带领将士们重现六年前的荣耀。” 在她的心里,小情小爱永远没有家国大爱重要。 “不过三郎,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见我,不求你能毫发无伤,只求你能回来。”纪绾清紧紧的盯着元胤。 眼里满是温润笑意。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她不求他能毫发无伤,只求他能够回来。 像三郎这样的性子,怕是会冲在第一个把。 “清儿....”元胤握住她的手,感受到眼前人的鼓励,还有信任,元胤将她搂入怀中。 “我一定会回来,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好。”纪绾清回抱住他。 “什么时候出发?”纪绾清问。 “后日,我准备带上小舅子还有秦安去战场,他们两个都是好苗子,不去战场厮杀一番,实在是可惜。”元胤的语气不舍极了。 若换做以前,要是上战场厮杀,他一定没有后顾之忧,穿上铠甲就带着大军出发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了清儿,有了儿子,实在是不舍。 “那三郎可要带上足够的火药了。”纪绾清给他倒了杯茶水,嘴角带着笑说道。 那火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有了这个东西,绝对能够将匈奴和金轮杀得片甲不留。 “我知道,已经吩咐兵部准备了,就是舍不得你。”元胤抱紧她,不舍得松开。 “三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支持你,也希望你平安,但是我绝对不会绊住你的脚步,放心去吧,我和儿子在家等你。” 元胤神情恍惚。 家。 听起来是个温暖的字。 “好,等我回家。”元胤好看的眸子微微弯着,黑灰色的眸子似漩涡,让人深陷其中。 于是这几天,纪绾清做了许多桂花酥酪,还有许多晒干的花茶,让元胤带着。 这些都是她来广寒宫,最爱吃的东西了,都给他带上。 元胤这两日也在看着兵部整顿兵士,自己也从奉先殿拿出了尘封已久的铠甲。 这是从第一代帝王传下来的铠甲,大燕的每任皇帝都骁勇善战 ,这套铠甲已经尘封了有二十年了,上一次是父皇平定广南海域倭寇所穿。 这一次,是自己去平定边疆。 元胤对着奉先殿的祖宗们跪下磕了头。 又在乾元殿将那柄 双刃琉璃龙枪给拿出。 看着这枪,又想起了以前父皇练枪的身影。 父皇,您未完成的野心,没有实现的宏图大志,儿子来替您实现。 元胤准备的东西很少。。 纪绾清像个老母亲一样,怕边境寒冷,自己给元胤准备好些厚实的衣衫,虽然作为皇帝,这些都会有宫人准备。 但是纪绾清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给三郎准备,他穿上之后,就会想到她,心就不会冷冰冰了。 临大军出城的一天,元胤早早的就带着纪绾清上了皇城的城楼。 彼时,太阳还没有升起,天边只泛出了一丝丝鱼肚白。 元胤搂着纪绾清上了城墙道:“清儿,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回来。”说着,元胤就将身上的玄龙令箭塞给了纪绾清。 “这是能够统领暗卫营的信物,见此物,犹如见朕,暗卫营里没有人敢对你不敬,他们会保护你。” 十月金秋,天气微寒,偶尔有风吹过。 第421章 出征2 纪绾清的发丝被风缠绕舞动,她看着眼前俊逸的男人,手中的令箭逐渐变得烫手起来。 “三郎,暗卫不能都在京城,必须有一半去保护你。”纪绾清看着手中金色的令箭,抿唇,想到他今日就要出征,不舍的心情终于从心头涌现。 她怎么可能会舍不得呢,她支持他,也心疼他。 边境苦寒不说,上战场也有危险,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心呢,一切不过是不为了让他担心自己。 心有所牵挂之人,就等于有了软肋,她不愿意成为他的软肋,让他上战场都担心自己。 元胤刚想拒绝,就听纪绾清闷闷的说:“听话,有一半要去保护你。” 听她这样坚持,元胤明白,如果自己不答应,这个令箭她也是不会要了,便点点头应了声。 元胤看着她低着头,就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她也是自己无比牵挂的人啊,所以他要将一切都安排好。 世事变幻无常,他要在她身边都安排好人,保护她的安全。 “这两个给你。”元胤从左手的大拇指上褪下扳指,又拿出了他一直拢在袖口的东西。 纪绾清抬头一看,吓到了。 他是出征,又不是去送死,怎么连这个都要给自己? “三郎,扳指可以,但是这国玺就实在不必了。”纪绾清的声音有些抖,这怎么还将国玺拿出来了。 “朕不放心,必须要交给你。” “也是一样,如果朝中有些老无赖对你不尊敬,见物如见朕,没人敢对你不敬的。” “朕会在京城中留五万兵士,以防不测。”元胤一股脑的将事情都交代完成了。 此行,他不知道未来的路会如何,但是,只要自己离开她, 那就要好好让人保护她和儿子。 “扳指,就是诏令兵士的兵符,这国玺一出,朝臣众人只能听命,违令者斩,如果我战败了,这些兵士都会保护你离开。”元胤搂住她入怀,沉声说道。 纪绾清听着他胸口的心跳,一听他说自己若回不来,猛地从他怀里退出,捂住他的嘴。 道:“呸呸呸,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一定会胜的。” 纪绾清接过元胤手中的扳指还有国玺,珍重的捧着。 “好,一定会胜的。”元胤点点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呼吸间喷洒的热气,落在纪绾清的脖颈上。 “三郎,海棠花开之前,你一定要回来。”纪绾清的额头被他的额头抵着,她能看见元胤漂亮的眼睛中倒映自己的模样。 “好,海棠花之前,你的生辰之前,我一定会回来为你庆生。” 天边慢慢的出现一丝霞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元胤抱着纪绾清回了广寒宫。 广寒宫内,精力旺盛的小肉蛋子,已经醒了。 元胤和纪绾清走到他的小床边,奶嬷嬷看见他们来了,就立马退了出去。 小肉蛋子看见爹娘,就站起身,对着他们张开肉乎乎藕节一般的手臂。 “爹!娘!”小肉蛋子这两个字发音最是准确,见到他们就笑呵呵的。 元胤抱起他,看他笑的模样,和纪绾清还真是像。 元胤好笑的捏了一下儿子肉乎乎的脸蛋道:“像你,喜欢笑,笑的好看。” 纪绾清闻言,也笑了。 “那可不,是我儿子呢,肯定像我。”纪绾清自豪的很,果然是她怀胎十月生的,生的真均匀,自己和三郎,小肉蛋子是继承的不多不少,还挺公平的。 元胤抱着儿子,大掌轻轻的拍在小肉蛋子的屁股上道:“小肉蛋子明年十月就三岁了,等父皇回来,等你三岁了,父皇就不会让你活的这么舒服了。” 皇室子弟,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三岁开蒙是必然的。 每个皇子都有可能未来继承大统,所以就更加要好好的教导。 自己小时候落了短板,那小肉蛋子可就不能落下了,他日后定是要继承大统的,所以就更加要从小抓起。 纪绾清一听可就不是那一回事了。 “三郎,作为太子,三岁启蒙要学什么啊?”纪绾清悄咪咪的问。 “那自然是要学写字,认字,背三字经了。”元胤看了她一眼,继续逗着儿子。 纪绾清:“!!!” 她没听错吧? 纪绾清吞了吞口水,她记得妈妈跟她说过。 她以前上幼儿园小托班的时候,又哭又闹,而且还调皮捣蛋,一开始也不教写字,只是教拼音。 纪绾清看了眼正在傻乐呵,跟他爹玩的正开心的小肉蛋子,眨了眨眼。 希望小肉蛋子可千万别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样,调皮又捣蛋,让老师头疼啊。 其实,从现在看儿子,他有做憨货的潜力。 但是,世事无常嘛,肯定有变化的。 正所谓女大十八变,她相信,她的儿子也一定会帅气逼人! 眼看着天边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元胤亲了一口纪绾清和儿子一眼,就回了乾元殿换上铠甲,准备出征。 皇帝出征,不是小事。 纪绾清也换上了凤袍,戴上了凤冠,带领后宫众妃来到金銮殿前,众大臣也分为文武两列。 元胤换上了玄色的战甲,身后披着红色的披风,披风上还绣着怒龙飞舞的模样。 李德胜也穿着一身紧身的常服,牵着雷霆,跟在元胤身后。 六万兵士在城外已经集结,只等元胤出城,正式出发。 纪绾清走上前,道:“祝陛下大获全胜,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宫众妃也齐声:“恭祝陛下大获全胜,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笑着拍了拍纪绾清的手。 随后面朝着群臣道:“六年前,匈奴来犯,二十八年前,倭寇来犯,父皇领兵出征,将倭寇首领斩于马下,六年前,朕率兵士赶往玉门关,未将匈奴往的头颅斩下来祭奠无辜死去的百姓。”、 “今日,匈奴再次来犯,扰大燕边境,辱大燕国威,朕今日出征,定将匈奴王头颅斩下,祭奠因为战争而死亡的兵士,因为战争流离失所饿死的百姓!” 元胤一番话,实在是震人心魄。 年长的大臣都知道二十八年前的那一场战役,倭寇善水,乘船袭击广海,打了个广海关措手不及,城池失守,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实在是让人难以回首。 第422章 出征3 “愿陛下旗开得胜,所向披靡,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们都跪下磕头请安。 声音浑厚,似要震破天际。 元胤最后转过身,看着纪绾清道:“清儿,等我回来。” 纪绾清点点头,从袖口拿出个东西放在他手上道:“我会等你回来。” 元胤将她搂入怀中,生怕弄疼了她,也不敢使劲,只是轻轻的环着她,感受着这温暖的怀抱。 怀里的人依依不舍的放开他,给他理了理披风。 元胤的眼神落在了纪绾清身后的小肉蛋子身上。 纪绾清身后的星环抱着小怀瑾,怀瑾看着他老爹穿着这帅气的铠甲,咿咿呀呀的要往元胤的怀里钻去。 元胤心底一软,张开手抱过儿子软乎乎的身子,铠甲太硬,元胤只能举着他,生怕这铠甲伤到了他。 小怀瑾被他掐住腋下,高高举起。 他一声声清脆的爹爹,叫的元胤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小肉蛋子挥舞着藕臂,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战甲。 元胤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他勾唇一笑,道:“等你长大以后,就能穿上了,可要长成一个壮实的君子啊。” 小肉蛋子似是听懂了,圆圆的脑袋上下点了点。 这时候,李德胜上前道:“陛下,时候不早了,大军还在城外呢。” 元胤点点头,将肉蛋子塞给了纪绾清,最后在深深的看了一眼她。。 立马转身翻身上马,手持着缰绳,控制着雷霆一步步的往午门的方向走。 他的身后,是纪绾清让他跟着他去战场的半个暗卫营,战场上刀剑无眼,她始终不放心。 况且,三郎这次也没有让无影和无期去,他们已经有了家庭,若这次有不测,沁兰和沁竹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过。 纪绾清看着他坐在马上伟岸的身影,泪眼婆娑,此次一去,没有几个月,是回不来的。 海棠花开之前,他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眼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骑着马,一过了午门就驾着雷霆,小跑着走远了。 纪绾清的心情有些怅然若失。 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见。 纪绾清带着儿子回了后宫,三郎不在的这些日子,后宫她要好好管束,至于前朝。 三郎也特地让李德胜留在了宫内。 前朝的事情,她不便插手,便只能靠元忞了。 元忞刚刚新婚不久,元胤特地没有让他跟着。 他不希望再有任何的手足,死在战场之上了。 宫外军营,大军已经集结。 元胤骑着雷霆,出了城就开始狂奔。 他翻身下马,看着军营里乌泱泱的大军。 这里只有两万兵士,每经过一个城池,便会在那个城池里调兵遣将,一起去往玉门关。 在这乌泱泱的大军内,秦安站在他们面前,等待着元胤。 前几年的武状元选拔上,秦安打败了纪百臻,又打败了军营长,依靠着拳拳到肉,不要命一样的打法,打倒了前来参加殿试的所有武生,摘得了武状元的桂冠。 也是在他夺得武状元那一天,他被秦尚书认了出来,秦安带着他从小就佩戴着的玉笺,正好被秦尚书看见。 那是秦尚书早些年给自己原配妻子,买的第一个物件,原配死后,一直都未找到,原来是在嫡子的身上。 秦尚书当即老泪纵横的抱住秦安一顿哭,最后秦安才明白,自己的身世原来是一个官员家的嫡子。 不过,秦安在外流浪多年,现在认祖归宗,对于秦尚书只有尊重,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 于是一听说要打仗了,立马上奏要跟着一起去,也不管秦尚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说,毕竟秦安是他唯一的嫡子了。 不管他怎么劝说,秦安还是去了。 为了他早早死去的养父母,他说过,养父母省吃俭用养到他十岁,一辈子只希望自己有出息,现在自己是武状元了,一定要拿着荣誉来祭奠养父母,不辜负他们的养育之恩。 这时候,元胤下了马,走进军营。 看着秦安的身影道:“秦副将,两万兵士,可有集结完毕?” “回陛下,两万兵士已经集结完毕,只等陛下的命令,大军朝着玉门关进发。”秦安被点到,出列握拳行礼。 “六年了,匈奴又卷土重来,六年前,朕没有斩下匈奴王的头颅。” “现在,他们又进攻大燕,乱我边疆,辱大燕国威,这一次,朕希望,你们能跟朕一起,勇往直前,在战场之上奋力杀敌,为我们身后的大燕,为身后的百姓,为身后你们的家庭,奋力而战!” 元胤看着这些兵士,他们目光如炬,神情丝毫没有退缩,眸子里的坚定让他热血沸腾,不管在任何时候,强劲的兵力,兵士的无畏生死,才是这个国家的强盛。 “朕和将士们,同生死!” 元胤的声音掺了内力,浑厚的声音,振奋人心的话语,充斥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将士们纷纷抱拳,声音震耳欲聋,冲破天际,振奋人心。 元胤眼角闪烁着微微晶莹,这场仗,一定会胜。 他看着手上的海棠花的干花花瓣,微微勾唇一笑,海棠花开之前,他一定会回来。 就像清儿说的,自己作为君王,作为大燕的皇帝,肩上承担着无比巨大的重任,自己的任务,不能只拘泥于情爱,更是要家国大爱。 有了强大的国家,无国度敢来犯,才会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大军出发!\\\"元胤一声令下,随后他走到雷霆身前,翻身上马,率先骑在最前面。 大燕的旗帜被扬了起来,乌泱泱的大军行走在宫道上。 元胤手持着缰绳,雷霆的步子哒哒哒的走着。 他拍了拍雷霆的脑袋道:“又要上战场了,这次带你打个尽兴。” 雷霆嘶鸣了一声,回应着他。 大军朝着玉门关进发。 而在玉门关,战事吃紧。 玉门关城墙上,汤将军,也就是德妃的父亲,眉头紧蹙。 他早先收到陛下的军令,说是要加重玉门关的防守,他没有一丝的犹豫,立马多派了许多兵士在玉门关城墙上巡逻。 没想到,还真让陛下猜到了。 匈奴和金轮竟然联合起来,趁着夜色攻打玉门关。 巡逻的将士们瞬间反应过来,敲响了鼓声,兵士们醒来拿着兵器与他们交战。 两方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匈奴和金轮联合,实力强盛一点都不为奇。 因是夜色,视物诸多不便,大燕的兵士也死伤惨重。 总之现在就是处之僵局不下。 汤将军已经得到了八百里加急,说是陛下御驾亲征 他知道,陛下对于六年前让匈奴王逃走了,耿耿于怀,所以这次要亲手斩下匈奴王的头颅。 “爹,这次匈奴和金轮联合,趁夜色偷袭,我们死伤惨重,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城内,百姓们现在人心惶惶,况且现在士兵,士气低迷,儿子怕这次战役。”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次虽然加重了防守,但是死伤的兵士还是惨重,陛下已经御驾亲征,估计很快就会到了。” “陛下御驾亲征,这才是鼓舞兵士的最佳利器。”汤将军看着城外,黄沙遍地,狼烟四起。 风带起阵阵黄沙席卷着那荒凉的战场。 “陛下御驾亲征?”汤钦惊讶的说道。 汤将军点了点头, 第423章 捕风捉影 元胤是在半个月后到的。 这些日子,他和将士们一起生活,完全没有架子,只把自己当做和他们一样保家卫国的战士。 他们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哪怕是最硬的干粮,最涩的茶水,他都能平静的吃完喝完。 若是他自己贪图享乐,因为皇帝这层身份要求许多,不能与战士们共同感受,那这场仗打的即使胜了,于他而言也没有一点成就感。 一开始,秦安对于陛下跟他们一起吃这些东西,还有些担心。 毕竟是陛下,当朝天子,怎么可以跟他们这些糙汉子,凑成一堆,吃这些粗茶淡饭。 没想到,他才刚说出这个问题,元胤就不满的打断了他,道:“这有什么,都是保家卫国,朕此刻也是个兵士,有什么身份之说。” 说完,他还拿出了皇后娘娘给他做的一些酱菜。 陛下说,这是他最爱吃的,皇后娘娘就给他准备了很多,足足有五罐子。 陛下自己留着一罐,其他的都分给了将士们。 这样的陛下,值得百姓们爱戴,也值得自己追随,值得这些将士用性命搏杀。 玉门关。 元胤骑着雷霆走在大军最前面,这些日子跟着兵士们一起生活,脸上已经粗糙了些许,胡茬也冒了出来。 印着燕字的旗帜飘扬着,玉门关的百姓一听说是陛下御驾亲征,先前的恐慌一瞬间消散。 陛下六年前的战绩,别人不知道,他们玉门关的百姓们能不知道吗。 当年玉门关岌岌可危,几乎要撑不下去,他们都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开始逃了。 就在逃命途中,他们看见了一个看起来不过才刚弱冠的男子,丰神俊朗,如清风明月,身穿玄色战甲,头戴玄色头盔,骑着一匹骏马,身后跟着骑着马的士兵。 他手持着大燕的军旗,风声猎猎,吹起旗帜鼓动。 在他们绝望的时候,还是太子时期的陛下,就这样带着五千兵士救回了玉门关。 玉门关的百姓至今还津津乐道当年陛下的战绩。 如今,匈奴又再次来犯,边境的兵士也死伤惨重,这几日城内的氛围不知怎的,一直低迷着,仿佛都觉得这一场仗要败了。 明明一开始,百姓们对边境的兵士很有信心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原本氛围高涨的事情,突然就低迷了起来,好像一夜之间,百姓们就都觉得大燕的兵士会败。 可现在陛下来了,六年前的战绩终究会重现。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们纷纷磕头跪迎。 元胤看着街边磕头迎接的百姓,微微勾起唇角。 这里还是和六年前一样,百姓民风淳朴,对人真诚。 元胤就这样在百姓们的磕头跪迎中,来到了玉门关的驻扎地。 营帐内,元胤坐在主位,看着下首的元帅和副将。 “把玉门关的情况报告给朕。”元胤从他们身上收回眼神说道。 汤将军作为玉门关的边境将军,第一个道:“陛下,臣愧对于您,臣已经加强了防守,匈奴和金轮联合攻城,臣一时不察,兵士死伤无数。” “请陛下降罪!” 汤将军垂着头,内心自责。 那一日,看着城墙上兵士的尸体,他很自责,是自己的失误害的他们惨死。 元胤在来营帐时就已经知道了。 看着将军,他道:“汤爱卿,你是朕的心腹,所以这件事情,你必须要受罚。” 元胤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错了就是错了,不管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会改变,错的不会变成对的。 这件事情,确实要惩罚。 “会议结束后,下去领二十军棍。”元胤看着他说道。 “是,臣领旨”汤将军低垂着头,抱拳应是。 “朕还没入玉门关时,就听说玉门关的谣言,造谣大燕的兵士一定会输,玉门关一定会被城破。” “这样的谣言,怎么会在百姓们之间传开,到底是谁趁着这种时刻,散播谣言,动摇民心?” 这样的谣言,若百姓真的信服,城外已经是一片狼藉,狼烟四起,而城内,又要应付百姓,这场仗注定会心力交瘁。 \\\"陛下,此事有蹊跷。\\\"汤钦闻言抱拳进言。 “臣在那场战役后,特地前去考察过民心,一开始百姓们都对兵士们充满了信心,一直坚信兵士会赢。” “但就是一夜之间,风向全部变了,百姓们提到兵士们,纷纷都是低迷模样,甚至有过激百姓前来叫嚣,说是兵士将军无用,死伤无数,更有甚者,有百姓朝着城中兵营扔烂掉的瓜果菜蔬。” 汤钦蹙眉说道。 元胤眯了眯眼,冷笑。 “一夜之间,风向全变。” “众爱卿可知道,百姓们的信任感如何重要?此事定要解决,一定是有细作混入百姓,捕风捉影,煽动百姓,此事一成,城外狼烟四起,城内百姓们怨声载道,四处暴起,对我们就更加棘手。” 元胤手敲着桌案,一声一声发出声响。 民心是重要的,兵士们负重前行,若换来的只是烂掉的瓜果菜蔬,还有百姓们的不信任,再强的兵士,也会因为这种落差而陷入低迷。 战场之上,士气低迷,乃是大忌。 第424章 挑拨离间,釜底抽薪 汤钦立马站起身抱拳道:“陛下,此事请交给臣吧,臣一定会查出是谁在从中作梗。” 元胤看了眼汤钦,点了点头。 这个曾经跟在自己后面,说要和自己决斗的人,终于是成熟了,四年了,他早就已经褪去了少年时候的意气风发。 “现在,两方僵持不下,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元胤在来营帐时,就登上过玉门关的城墙。 可以看到玉门关外,黄沙遍地,无比荒凉,与城内是天壤之别。 在这空中漂浮的黄沙中,元胤用纪绾清给他塞的望远镜看清了,在玉门关外足有十里的匈奴营帐。 这个距离说远也不远,说近也实在不近。 这一场战役中,匈奴和大燕的伤亡彼此不相上下,大燕需要休养生息,匈奴也同样需要。 而按照这次匈奴夜袭的举动,他们那里定是有军师。 怕是会再来一场偷袭。 回过神,元胤看着这帐内的将军们道;“这几日的防守要多加人手,特别是入夜,人手一定要加倍。” “匈奴能夜袭一次,也能夜袭第二次,尤其是将士们的粮草,更要多加看护。” “汤钦,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城内的奸细,定要抓出来。” 帐内的将士们抱拳应是。 元胤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了,只留秦安和纪百臻。 他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流连着,该派谁去好呢。 他不可能就这样傻乎乎的等下一轮开战。 正所谓釜底抽薪,才能一击击破。 “陛下,是有什么吩咐吗?”秦安这脾气受不了陛下这眼神吗,率先出口说道。 “确实是有,不过朕在想派你们谁去。”元胤摸着下巴,看了看两人。 出征之前,清儿就跟自己说过几个办法。 挑拨离间,釜底抽薪,还有所谓的美男计。 正所谓挑拨离间,匈奴和金轮联合攻打,且金轮还有一位公主死在匈奴,关系定是岌岌可危,就算不是岌岌可危,只要稍微挑拨一下,绝对会反目成仇,战场之上,就能够轻易取胜。 釜底抽薪,是他和清儿一起想的办法。 打仗,最重要的是粮草,没有了粮草,再强壮英勇的兵士也会支撑不住。 所以要派个人去蛰伏敌方营帐,一把火烧了对方的粮草,他再派人摸清楚匈奴和金轮的粮草供给路线,在路上直接用兵力将那些粮草全部抢过来。 没有粮草,兵中士气低迷,自然就会不攻而破。 至于这第三个美男计,是清儿想的。 听说,匈奴王的二子,是个断袖,最爱生的貌美的男人。 所以就想着能不能用个美男计,一步步的窃取敌方的军机密文。 但是元胤觉得,这美男计好像有点离谱,就打算在他们二人之中选一个去探入敌方军营,挑拨离间,釜底抽薪,一把火烧了对方的粮草。 “你们,谁的轻功比较好?”元胤深思了一会,眼神又重新落在他们身上。 纪百臻默默的向前走出一步,扎着高马尾,身穿铠甲,倒还真有大将军的味道了。 “陛下,臣的轻功较好。” 他在家中,被爹的柳条抽习惯了,靠着爹的穷追猛打,自己的轻功才会如此好。 元胤还是有些犹豫,这毕竟是清儿的弟弟,要是有不测该怎么办? “百臻,朕打算派你去深入地方军营,找机会烧毁敌方的粮草,且将匈奴和金轮挑弄离间,反目为敌。” “你能否做到?” 其实,元胤选他还是考虑良久的。 百臻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他的身上没有太重的肃杀之气,只要人一问起来,说是招兵新招来的,加上他的年龄,被怀疑的可能就会少一些。 百臻一听,思考了下,觉得这很有挑战力,也是陛下在试自己,既然陛下觉得合适,那自己就会认真的去完成任务。 “陛下,臣有信心,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纪百臻单膝下跪抱拳。 “好,过几日,你便乔装去往敌方营帐。”元胤点了点头。 “你们都先下去吧。”元胤挥了挥手说道。 两人抱拳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主帐营现在只有元胤一人,他从贴着胸膛那一块的铠甲后,拿出了纪绾清给他绣的香囊,这个香囊,是她在两年前自己生辰那天送的,虽然不好看,她的手指上还多了不少的针眼。 但是他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香囊。 元胤拿起笔和宣纸,狼毫沾了黑墨在宣纸上一笔笔落下,构成对爱人的想念。 ...... 京城,皇宫。 纪绾清无聊的坐在广寒宫的秋千上,身旁是儿子穿着青色的衣衫,抱着她的腿,小肉脸搭在她膝盖上。 “娘,娘,爹!爹!”小肉蛋子是想爹了。 纪绾清将他圆滚滚的身体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咱们怀瑾是不是想爹了?”纪绾清笑眯眯的问。 小肉蛋子点点头,与元胤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和黑灰色的眸色。 纪绾清有些恍惚,透过他能看见远在万里之外的那个男人。 他出征已经有一个月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纪绾清叹了口气,将儿子抱在怀中。 “咱们一起等爹回来,爹很快就回来了,你这忘性大的小家伙,可不能几个月过去了,不认识你自己的老爹了。” 她摸着儿子肉乎乎的后背,一下下的抚摸,轻轻拍打着。 不一会,耳边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小肉蛋子睡着之后不能动,不然就会醒,因此纪绾清就这样抱着怀瑾,坐在秋千上。 沉默着,看着地面。 边境苦寒,也不知道三郎和弟弟穿的厚不厚实。 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许想的,越想越难过。 可是那个男人的身影就是不受控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赶也赶不走,甚是恼火。 原来自己离开了他,是这么的不习惯。 看着这偌大的广寒宫,以往都有三郎陪着自己荡秋千。 三郎在后面推自己,一起一落间,她多么希望以后的余生就是这样平淡幸福。 可是现实,终究是骨感的,他的身份,他的责任,注定不会有这样平淡的生活的。 未来的事情,谁能知道呢,纪绾清只想过好当下纪绾清抱着儿子,掂了掂他,笑道:“小家伙又重了,最近给你吃的太好了是不是呀?” 小肉蛋子咯咯笑,糯米般的乳牙嵌在牙床上。 他伸出手拉住娘亲的衣襟,和元胤如出一辙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纪绾清嘴唇嗫嚅了一下,有些想哭。 怎么可能不想呢。 哎, 她抱着儿子进了内殿,殿内星环和无恙已经摆好了膳食,还有小肉蛋子喜欢吃的胡萝卜山药泥。 自从两岁后就可以吃一些辅食了,小肉蛋子在一堆辅食中挑了胡萝卜山药泥。 吃的喷香,小家伙高兴的不行。 “乖儿子,吃饭啦。”纪绾清吃着饭,时不时的给儿子喂一口。 肉蛋子吃饭不专心,经常过一会才吃一口,纪绾清就让人在碗下用热水温着,不管什么时候吃都是温热的。 小怀瑾一口就吃掉了勺子上的山药泥,高兴的笑着。 纪绾清摸了摸他的脑袋,捏了捏他的脸蛋。 长的和三郎也太像了。 就好像三郎在自己面前,要自己喂他吃饭一样。 也不知道,三郎在边境生活的怎么样。 纪绾清看着殿外,眼神飘忽。 远在万里的边境,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冷了,军中已经下发了厚实的棉衣。 粮草也按时到了,战士们吃得饱穿的暖,且还有陛下时不时的关怀。 他们做将士的,无非是要报效国家,保护百姓,如今他们信仰的君王离他们如此近,紧张的不行。 元胤这几日,都是和将士们一起用膳,丝毫没有架子。 按他的话来说,自己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享福的。 如今已经十一月了,天气越发寒冷。 在关外一直蛰伏没有出兵的匈奴和金轮已经坐不住了。 天气越寒冷,就对他们越不利,他们的领地,在冬天是没有多少的粮草储备的,更别说最近几年匈奴根本就没什么收成。 元胤也坐得住,边境这里穿得暖,吃得饱,战士们都天天操练,身体一日复一日的强壮,根本不惧。 他要等的就是匈奴坐不住,潦草出兵,士兵们吃不饱,士气低迷,一举攻克不在话下。 或者,他主动出击,调兵遣将,直接攻入匈奴营帐处,匈奴反应不过来,也会被杀得丢盔弃甲。 且,两个计划的混乱场面,百臻都能混进去他们的队伍。 元胤站在城墙上,透过黄沙能看清楚匈奴的营帐。 他轻勾嘴角,刚刚探子来报,匈奴的粮草到现在都没有供给。 那就表明士兵们根本就吃不饱。 既然这样,今晚之前,若粮草还未入匈奴。 就趁他病,要他命! 但他也做了万全准备,没有轻敌。 毕竟匈奴人骁勇善战,他也不指望一场仗就能收服匈奴,不怎么现实。 拿下匈奴族的重要将领,将他们的头颅插在枪尖上,向匈奴示威。 “汤将军,调兵遣将,弓箭手,盾牌手,今夜夜袭匈奴。”元胤对着身后的汤将军吩咐。 边境不温柔的风吹的人脸上,干的发疼。 “是!”汤将军抱拳下去了。 元胤看着前方,心已经飘回了大燕。 那巍峨恢宏的皇城中,有他最放不下的人。 也不知道,清儿和怀瑾现在正在做什么。 元胤叹口气,拿出怀中的香囊抚摸着。 很快便到了晚上,果然如元胤所想的一样,匈奴的粮草到现在都没有运到前线,金轮的粮草已经运到,但到底有限,现在金轮和匈奴的营帐为了那点粮草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为了粮草大打出手,正是偷袭的大好时机。 汤将军早已经领了元胤的命令调兵遣将,在地方的营帐每个方位都有一千士兵同时发起进攻。 元胤带领着秦安等兵士,偷偷的潜入敌方阵营三里外,其他方位的兵士也分别在敌方阵营的三个方位埋伏好了。 他眼看着匈奴和金轮的营帐,还是火把冲天,且在这里都能听到一些嘈杂声。 元胤冷哼一声,道:“向前二里,弓箭手准备好。” 后面的弓箭手点了点头,从腰间拿出火油壶,在箭统统厚涂,只等一会放箭染上火焰,直冲敌方阵营。 兵士们悄悄的趁着夜色前进了两里,嘈杂声越来越重,一里之外,还是夜色,根本就无法看见他们正在往他们的阵营而去。 另一边,汤将军好汤钦带着元胤让兵部准备好的火药,准备直接用火药炸了几个阵营,将敌方兵士吸引过去,之后直接其他三方趁其不备,发起进攻。 汤将军和汤钦听着地方阵营外传来的嘈杂声相视一笑,陛下这计谋可真是厉害。 早早的派人在匈奴运粮草的路上等着,痛下杀手,将粮草全部运来了大燕,现在兵士们都吃了匈奴运过来的牛羊肉,浑身是劲,打个仗不是简简单单。 眼看着后面的士兵已准备好投掷器,汤将军一挥手下令,兵士们点了火,带着火焰的炸药,乘着夜色,在空中划出弧度,最后落在匈奴的阵营中。 “砰”的一声,直接炸开,匈奴的阵营里直接燃起了火焰,照亮了荒凉沙漠,形成一道绚丽的焰火。 一瞬间,匈奴的营帐沸腾了起来,汤将军眼看着匈奴的兵士们都往这边而来,手持着大刀,连忙给汤钦一个眼神。 汤钦点点头,拿出响箭对着天空一放,黑夜的天空中瞬间绽放出火红色的烟花,转瞬即逝。 另一边的元胤眼看着汤钦传来的信号,手一挥,就带着兵士朝着匈奴的大帐而去。 匈奴一大半的兵士都在救火,汤将军让人发射的火球几乎快要烧了一小半的匈奴兵士营帐,此刻匈奴的兵士们也不和金轮的抢粮草了,睡的地方都要没有了。 匈奴王正在帐内享用金轮的美女,正要到最后一步,听外面一阵嘈杂,立马从美人身上起身,提上了衣服,拿着帐内的大刀就出了大帐。 “怎么回事?!”匈奴王看着眼前火光冲天,怒吼着。 这时候,匈奴的将军前来禀报道:“大王!偷袭!是偷袭!” “去看看剩下的粮草有没有被烧毁!”匈奴王气的胸口起伏,眸光如炬的盯着玉门关的方向。 第425章 趁夜 好一个大燕,真是好样的。 就在这个时候,营帐口又传来一声声惨叫。 匈奴王带着兵士赶往营帐口,只见一群穿着铠甲的兵士手持长剑,似乎是杀红了眼。 在后面,有无数带着火苗的箭羽,密密麻麻的穿破空气,一箭箭都射在匈奴的兵士身上。 匈奴王手持着大刀,红着眼往大燕兵士里冲,见一个砍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熟人。 是六年前, 那个用长蛇阵差点要了自己命的男人。 没想到,今时今日又能碰上他。 元胤也看见了匈奴王,他眯了眯眼,手中长剑从一个匈奴兵士体内抽出,带出点点血渍落在他的铠甲上。 两个男人冲着对方而去,兵戎相见。 匈奴王的大刀直冲元胤而来,带着冷光和血气,直逼他的面门。 元胤眼神一凛,侧身躲过这一砍,挥剑朝他肩膀刺去。 对方轻松躲过,一刀一刀势如破竹一般朝元胤砍来。 元胤轻松躲过,用长剑抵挡住了他的大刀,力量相当,不分高下。 汤钦此刻加入了战场,见陛下和匈奴王僵持,立马扔出了自己手上的长枪:“陛下!接枪!” 长枪在空中划过弧度,即将掉落在地上时,元胤足尖一点,借着匈奴士兵的肩膀腾空而起,接过在月色下赋予冷光的长枪。 元胤接过长枪,直接刺向匈奴王。 元胤擅长的便是长枪,拿到长枪,有如神助,一招一式直逼匈奴王。 匈奴王一开始还能接招,到后面,元胤越战越勇,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他快要接不住这凌厉招式的长枪了。 元胤冷哼一声,足尖一点,一手漂亮的回马枪被他使出,匈奴王躲闪不及被元胤刺到肩头。 他面不改色的用大刀斩断长枪,也不管肩上的伤口,持着大刀就要继续砍。 正当这个时候,一个身影窜了出来,挡住了元胤用长剑攻下来的招式。 匈奴王眼神微眯,看着眼前穿着匈奴兵士衣服的少年。 此人正是纪百臻,纪百臻接住了元胤的长剑,装模作样回头道:“大王!大燕四个方面都有兵士夜袭,您快走,这里有我们挡住。” “你是哪个将军部下的?”匈奴王警惕问道。 “属下是卓和将军部下的客什,大王您快走!”纪百臻装出一幅难以抵挡的模样,皱眉回头看着他。 匈奴王看着他黝黑的面容,持着大刀便退去了另一边。 他要去看粮草,若是粮草没了,接下来的战役不用打就会输了。 眼看着匈奴王走了,纪百臻和元胤也没有放下警惕,而是装模作样的打了起来。 “他没有信任你,这些日子,你就待在匈奴营帐内,能打听到最好,若没有,那就烧了他们的粮草。” 元胤挥着长剑进攻纪百臻小声说道。 “陛下放心,臣有数。”纪百臻挥着长剑和他过招。 “那朕去汤将军处了,成功后,记得放响箭。”元胤说完,便运着轻功去往别的地方。 纪百臻看着陛下的背影远去,才拿着长剑寻了一处帐营后,在自己身上划了一道道伤口。 他疼的蹙眉,但他知道,身上没有伤痕,根本就没有办法获取匈奴的信任。 鲜血一滴滴的顺着手臂滑落。 他又将身上刚刚扒了那个名叫客什士兵的衣服扯得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浑身狼狈,不知情的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战场上幸存的逃兵。 另一边,元胤赶到汤将军处,汤将军正与一位匈奴的将军僵持不下。 元胤挥着长剑,直直的往那将军的手臂挥去,对方见那长剑朝他砍来,立马侧身躲过。 他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将军,他早就说过,此次夜袭,要匈奴的两个将军的头颅。 元胤一招一式,凌厉狠辣,招招将人往死路上逼。 匈奴骁勇善战是没错,就连他们现在的领地,都是因为善骑射而打下来的。 第426章 夜袭 可惜,这是夜袭,没有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 元胤自小刻苦练习,不管是近身拳脚功夫,还是舞刀弄枪,这整个大燕能与他匹敌的少之又少。 眼前这匈奴的将军,一身蛮力,挥刀之际,砍头如切糕。 但是遇到动作敏捷的,就根本跟不上对方的动作。 元胤持着石子,手上掺了内力打在那将军的膝盖骨上。 对方蹙着眉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元胤随手拿起一把大刀,对着那将军的头颅就挥刀砍了下去。 战场之上,只有生死,只有打败了敌人,才能够活下去。 元胤在战场之上从来不会优柔寡断,该死的人,他必须死。 钢刀正要落下,那将军抬起头,虎目里满是不甘:“堂堂大燕皇帝,竟然用偷袭的战术,你们必定会被我们匈奴给踏平!” 元胤闻言笑了,笑容顽劣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是吗?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至于你说的大燕被踏平,朕也不妨告诉你,落得此下场的只会是匈奴,想来清儿也没有穿戴过皮草,等朕踏平了匈奴,将你们匈奴最好的皮草,披在朕的夫人身上,这才是你们匈奴存在的意义。” 话落,他也不管那将军不甘愤怒的眼神,一挥钢刀,头颅落下,鲜血飚出,没了头的尸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正在奋战的匈奴士兵刺红了眼。 纷纷挥刀朝着元胤冲过来,但很快就被汤钦带过来的人拦截。 汤将军身上也落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汤将军,你的伤势如何?”元胤看着他正在滴血的手臂蹙眉。 “臣没事,陛下放心。”汤将军摇摇头。 这些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其实只是皮外伤,包扎好就行了。 元胤还是有些不放心,他道:“等会撤兵回关,让军医给你看看。” “臣遵旨!” 现在,匈奴的营帐已经被烧毁的·差不多了,匈奴王也被元胤刺伤了肩膀,而那枪上,还抹了许知荆给的毒药,这毒药的解药也非常简单。 元胤已经将解药给了小舅子,特意叮嘱了小舅子,一定要在匈奴王要半死不活的时候拿出解药救他。 看着这一片狼藉,元胤明白,也该撤了。 匈奴的兵士没有这么少,只不过是后线的兵士还没有调过来,如今这一场偷袭,怕是后方的匈奴兵士已经朝着这边过来了。 元胤拿着响箭朝天空一放,夜空中绽放出红色焰火。 一瞬间,还在奋力杀敌的兵士们全部都停了下来,有的兵士正将长剑从匈奴兵士的身体中抽出,一滴滴的血从冷芒的剑锋上滑落。 一众兵士全部撤退。 元胤看着已经一片狼藉的匈奴帐营,随便拿了柄已经报废的长枪,将刚刚斩杀的两位匈奴将军的头颅串在枪尖上,正对着匈奴王的营帐。 元胤还在地上留下了四个字。 弱不禁风。 这是对骁勇善战的匈奴,一种挑衅。 元胤看着随着不温柔的风吹过的两颗头颅,对着王帐的方向,深深的凝视。 他顽劣的笑了笑,亦如当年,他意气风发,带着五千兵士挽救玉门关的鲜衣怒马。 这是他送给匈奴王的礼物,论计策,他有军师指点又如何,照样会输给他,输给大燕。 “撤兵!”元胤说完,便带着兵士们退出了匈奴的营帐。 匈奴的营帐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原本一百多个营帐,剩下来的不超过十个,只有王帐还安然无恙。 元胤非常满意,带着大燕的兵士撤退了。 这次的伤亡非常小,元胤让人将伤亡的士兵带回去。 大燕的英雄不能待在这里,一定要魂归故里才好。 兵士们将伤亡的同伴扛着,撤了兵,趁着夜色回了玉门关。 只留一道火光冲天。 这一场偷袭仗,是元胤还回去的一次夜袭。 现在匈奴王中毒,只等小舅子取得匈奴王的信任。 第427章 要荣归故里 关外往前二里就是沙漠。 玉门关的城墙绵延两边有二里长,城墙边上便是两座山,这两座山,必定会被匈奴营帐里那军师的纳入攻略计策中。 回到玉门关,元胤让受伤的将士们去找军医,也让军队后厨给他们做顿宵夜吃吃,要多多的放肉。 他站在玉门关的城墙上,看着三里外火光冲天,元胤看了眼旁边隐匿在黑夜中的两座翠绿的山脉。 这两座山延绵足有十里,翻越是不可能的。 但有一座山,地势极低,若要隐藏人,或者从那山脉中偷偷的进来,城墙的士兵绝不会有人察觉。 玉门 看来,这两座山,也要巡逻才好。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几日后,小舅子能不能得到匈奴王的信任,骗到敌军的机密。 夜色渐浓,玉门关的城门也已经开启,兵士们已经全部回到玉门关内。 军营里的伙夫也开始给将士们做夜宵。 因为打了胜仗,军心振奋。 元胤回到营中,看着在这场战役中受伤了的士兵。 他上前亲自关怀,让一众兵士受宠若惊,恰巧这个时候,伙夫们也已经做好了夜宵 ,轮到这个士兵的时候,元胤接过伙夫手里的碗递给了那名伤兵道:“好好休养,今夜,你们都是大燕的勇士,你们要好好的休养,为了你们的家人,也为了大燕。” 说完,元胤便去了另一处,秦安正在指挥人统计今夜牺牲的士兵们 牺牲的兵士们被人一排排的摆放好,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腰上,脸上,臂膀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 元胤粗略的看了一下,今夜偷袭匈奴军营的共有五千兵士,牺牲的,在这里有五百多人。 听着身后兵士们的谈笑,元胤心里微微叹息。 这就是打仗,这里躺着的五百多个兵士,背后有五百多个家庭,这些人会是谁的儿子,是谁的丈夫,是谁的父亲。 打仗虽能扩展疆土,但到底是会死太多的士兵和百姓,两者不可兼得。 元胤转过身对秦安道:“把他们的遗体都擦拭干净,朕出钱,让人去城里买棺,让他们好好的回家,让军饷司将牺牲的将士们登记好名字和祖籍,让人将棺材和兵饷补贴,送回他们的家乡,牺牲了你也要荣归故里才好。” 说完,元胤便回了主营帐。 这些,都是清儿说的,大燕的兵士,只要上了战场都是勇敢的英雄,英雄不能够死在他乡,落叶归根,定要让他们荣归故里。 秦安看了一眼远去的元胤,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将目光落在这些尸体上,他挥了挥手,让人给这些尸体擦拭一番。 陛下说的没错,就算是牺牲,也要荣归故里。 ....... 匈奴王帐。 匈奴王看着下面都有着不同程度负伤的将军,一掌狠狠的拍在眼前的桌案上,力道之大,桌案就这样在各位将军们的眼中粉碎。 “可恶的狗皇帝,居然趁夜偷袭,烧毁许多营帐,简直可恶至极!” 匈奴王粗犷带着怒气的声音就这样充斥在每个将军的耳边。 “大王,不仅如此,还有卓和,卓佳将军也被那狗皇帝斩下了头颅,挑在枪尖向我们示威。”其中一个留着大胡子,身穿白虎皮草的男人说道。 话音刚落,匈奴王站起身怒道:“该死的狗皇帝!本王一定要你从本王的裤裆里钻过去!再狠狠的折磨你!” “大王,那狗皇帝还在地上留了四个字。” 最开始说话的将军踌躇着说道,他是懂一点中原话的,那四个字,就是嘲笑他们的勇士,软弱的吹阵风都能倒在地上一样,着实耻辱。 “什么字?”匈奴王转身看他,脸上的怒气似要把人撕碎。 “那四个字,就是弱不禁风。”一道男声传来,声音温润,但仔细一听,就能听出来这语气背后的挑拨。 话落,匈奴王帐的帘子被一只纤细的手挑开,随之进来的就是穿着中原粗布衣衫的元壑。 “这四个字,对于匈奴,可真是奇耻大辱啊。”元壑走了进来,看着这营帐内的几位将军。 “你说,什么意思!” 匈奴一族有他们自己的语言,对于中原话,他们一直都嗤之以鼻,中原的那群小白脸只会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说话轻声细语,完全没有一个大老爷们该有的样子。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说你们匈奴弱的一阵风吹来,你们就站不稳倒在地上求救了。” 元壑话音刚落,果然,匈奴王立刻暴起。 “那个狗皇帝生的那小白脸模样,也配留下这四个字,大燕全部都是懦夫,脓包!本王一定要将大燕杀的一个人都活不了!” 元壑看着匈奴王这幅模样,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起了唇角。 哼,就是个毫无学问,只知道打杀的莽夫,被自己耍的团团转,真是蠢货。 匈奴王被这番话气的胸口起伏,牵扯到了伤口。 昨夜那箭有毒,幸好有那客什给他解毒,不然他就要没命了。 说到那客什,匈奴王思索了一番道:“昨夜救我的那个士兵,是叫客什可对?” 他对着身后的侍从问道。 侍从点点头道:“回大王,昨夜给您疗伤的就是客什。” “叫他进来。”匈奴王吩咐道。 侍从应声就退了出去,正好在一旁帮忙重新扎营的人堆里,找到了纪百臻。 “谁是客什?大王叫你。”侍从的声音响起。 纪百臻抬起头,原本稚嫩白皙的俊脸,此刻已经黝黑。 听到有人喊他,他连忙站起身,笑着道:“我是客什。” “跟我来吧,大王要见你。”侍从见他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眼神。 此刻的纪百臻,肤色跟常年游牧为生的匈奴一般无二。 他跟着侍从的步伐走进匈奴王帐,这是他第一次的卧底任务,是陛下对他的考验 临走前,他问过无影和无期,陛下培养部下,第一步会怎样。 他们都一样的答案,做卧底。 做卧底要考验心理素质,也要面临着身份暴露而承受的折磨。 如果被抓了,不忠心将事情全部吐了出来,敌军的行动和元胤指派的卧底说的一样,那么元胤就能知道是那个卧底受不住折磨吐了出来,那么就没有跟着他的必要。 若是没有被发现,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元胤就会对他有更多的考验。 第427章 流沙 除了这次卧底的任务外,陛下还有个命令,就是要摸清楚在匈奴王帐给匈奴王出主意的军师,究竟是谁。 老实说,纪百臻看到陛下的神色,几乎就可以确定,陛下已经有了怀疑的人了,只不过需要自己确认罢了。 跟着那侍从进了王帐,纪百臻刚一进去,就收到了如狼似虎一般的眼神,几个将军长得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头戴皮草帽子,凶神恶煞,眼神不善。 走到帐中央,他手放在胸前行礼:“客什,拜见大王。” 匈奴的礼仪,没有错处。 纪百臻这几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与人交手交战,吃的也多,短短两年,个子窜的已经快到元胤的身高了。 因此来匈奴王帐做卧底,也是因为生的人高马大,到底是符合匈奴人的特质。 “你叫客什?当时你怎会这般及时救了本王?”匈奴王眯着眼看着下面的男子,毕竟这个男子出现的太过及时,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敌方派来的卧底。 一句话,问的纪百臻心里有点无语。 及时救你要被怀疑,早知道让你被陛下捅成筛子,我再出现好了。 “回大王,属下当时一直在您不远的地方,与大燕的兵士交手,看到您被那大燕的皇帝刺伤,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纪百臻这句话说的到底是委婉了,特别是大燕皇帝,实在是太过委婉,匈奴王一听就蹙眉道;“大燕皇帝?谁准许喊这么好听的?!” “那个小白脸重伤本王,烧了那么多的帐营,让本王的兵队受到重创,你居然敢这般称呼他?!” 纪百臻:“......” 陛下,这可不怪我,可不是我自愿的。 纪百臻在心里默默道歉,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骂道:“大王说的是,那大燕的小白脸皇帝实在是太过狡诈,您与他交手,他还暗处使诈,实在是过分至极!” 喊了元胤小白脸,匈奴王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道:“那小白脸,本王迟早折磨死他!” 说完这话,匈奴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跑偏了,他继续问:“你原本是卓和的部下?” “是,属下是跟着卓和将军的,属下和卓和将军是远亲,将军说是会带着属下立功,可没想到,将军他竟然就被大燕的小白脸皇帝给斩杀了。” 纪百臻装出一副痛心的模样,又恼又恨,满腔都是对元胤的恨意。 听到他如此说,帐内的几个将军暗自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卓和有个远房亲戚在营中的事情。 卓和还打算将他那个远房亲戚提为他的右冲锋,可是没想到,仅仅是一夜的时间,就发生了变动。 帐内,元壑紧紧的盯着纪百臻,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后又移开了眼神。 而纪百臻,早就察觉到背后那直勾勾的眼神,他背后僵直,也不敢乱动,一幅痛心恼恨的模样被他装的淋漓尽致。 “卓和是匈奴的勇士,却在昨夜被那狗皇帝一朝斩杀,这个仇,本王必定找大燕的狗皇帝给报了!”匈奴王一拳捶在了自己面前的桌案上,声音闷响。 “你即是卓和的远房亲戚,那就挂在他名下吧,你若立功,本王就让你顶替了卓和的位置。”匈奴王看着下面的人说道,随后挥了挥手,意思是他可以下去了。 纪百臻将手放在胸前道:“多谢大王!属下定会奋勇杀敌,为大王征得大燕领土!” 这句话,匈奴王爱听,他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卓和的亲戚,语气也够狂妄,下次交锋,你就跟着查玛将军,把大燕的将军的头颅斩下,插在玉门关外!” 纪百臻转身离去,眼神一转,就落在了元壑的身上。 他心里微惊,但面上不显,淡定的走出了营帐。 出了营帐后,他又开始和其他的匈奴士兵修缮被烧毁的帐营。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天翻地覆。 他没有见过广南王,只是见过陛下拿给他的画像,刚刚那个人和陛下给他看的画像十分的相似,而且,他穿的是大燕的衣衫。 或许真的和陛下猜想的一样,这位匈奴的军师真的是当初的广南王 。 那么夜袭大燕也是他出的主意了。 难怪陛下如何派人搜索都无法寻到他,原来是他早就已经出了大燕,投靠了匈奴了。 怕是金轮和匈奴联手,也少不了他的挑拨。 这样想着,纪百臻的就更加卖力修缮了,他一定要好好隐藏,绝对不能让这个叛徒认出来,既然他是军师,那么以后匈奴好金轮的策略,他也会参与。 自己还是要尽早取得匈奴王的信任才是。 日夜更替,匈奴被偷袭已经过去了三日。 这几日,匈奴一直都在休养生息,重新起了营帐,虽然已经休养完毕,但是到底还是被三日前的夜间偷袭冲散了军心。 而元胤,已经和军中大将筹备下次开战了。 他想过了,玉门关外二十里,就是沙漠。 在以往,金轮和吐蕃进贡,都会穿过这片沙漠。 可这沙漠里,有流沙。 在更多年前以前,这片沙漠,曾经是一片绿洲,有美丽的湖泊。 因为匈奴入侵,战火纷飞,树木枯萎,一片绿洲就这样慢慢化为沙漠。 因此,这片沙漠里经常会有流沙,进贡的贡队,有时也会因为遇到流沙,死了许多人,也掩埋了许多珠宝。 元胤没有轻敌,这场偷袭虽然赢了,但是匈奴是在马背上打下他们现在的江山的,身形高大,骁勇善战。 用阵法,兵法,尚可以制止他们,但是匈奴有了军师。 并且元胤怀疑那军师就是元壑,如果真是这样。 那些阵法,兵法,在他面前统统都会被化解。 大燕的皇子,兵法,阵法都是基本所学。 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匈奴一帮人引去沙漠。 在流沙中,马蹄于流沙而言不过是早晚吞噬的生命罢了。 可是这样做,也有风险,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元胤只把他当做若抵挡不住,最后关头使用的办法。 大燕的雄厚兵力,让他很有自信。 自信的同时,也要留好后路,毕竟世事无常,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第428章 流言 边境这样,京城就有些不一样了。 纪绾清愁眉紧锁,听着小顺子回报的话。 原是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后宫中谣言四起,说是匈奴入侵,兵力雄厚,怕是陛下抵挡不住。 纪绾清一听小顺子说的这谣言,笑了。 不是气的,是被逗笑了。 这谁传出来的谣言? 自己刚刚看完三郎让人送回来的信,信上说他们夜袭成功,将匈奴军心打散。 怎么这京城都已经有谣言了? 而且这谣言稍微离谱了点。 大燕兵力雄厚,加上火药,在战场就是无敌的存在,试问哪个肉体凡胎扛得住火药的轰炸? 纪绾清将信放下道:“只有后宫传出来了?” “娘娘,不止后宫,京城这几日也有谣言传出众说纷纭。” 小顺子将他出宫听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些谣言传的太玄乎了,一开始没有百姓信服。 但不知为何,短短几日,百姓们的心都有些动摇。 如若放任下去,京城暴动,那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是眼看着三郎出去征战了,那些个毒瘤也终于忍不住了?”纪绾清冷笑。 这无非就是内忧外患,有心之人想挑起百姓们的暴乱,以此达成目的,瓦解大燕,配合边境匈奴的入侵。 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大燕吞吃入腹。 想要吞下大燕,也不看看自己的肚子够不够装,屁大点本事,就敢来天朝作乱,好大的胆子。 “小顺子,你去替本宫将父亲,还有陶丞相,秦尚书请进宫来,本宫有事找他们商议。” 纪绾清看着自己的梳妆抽屉,那里面放着能够让举国动荡的东西。 帝王扳指,加上国玺,随便一个拿出去,都是号令三军的存在。 三郎让自己用这些东西保护自己,那她就要拿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也让朝堂上以前阻止自己封后的大臣们看看,他们所看不起的女子,在这朝堂之上,是不是不比男子差。 她一直觉得,生为女子,才情,聪慧,甚至是练武,都不会比任何一个男儿郎差。 女子不过是缺少一个机会,缺少一个让她们吸取知识的机会,若没有那狭隘的后院,屈居了她们。若没有人 教育她们女子就该以男人为天,该会是怎样的景象? 纪绾清就要用自己作为例子告诉百姓们,告诉在家中任劳任怨的妇女们,女子不是只会生孩子,煮饭。 女子的力量与男子相当,男女共同努力,才能撑起半边天。 小顺子得了命令,出了内殿。 这会,星环带着小怀瑾进来了,小怀瑾看见她就张开手软乎乎道:“娘亲!娘亲!抱!” 纪绾清展颜一笑,接过星环怀里的小肉蛋子,就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肉蛋子睡醒了?饿不饿啊?”纪绾清抱着儿子,用头抵着肉蛋子饱满的额头蹭了蹭。 小肉蛋子被蹭的咯咯直笑,两只藕臂一般的胳膊抱住了纪绾清的胳膊不松手。 和元胤一样 的眸子中,此刻闪烁着水光,配上白嫩嫩,肉乎乎的脸蛋,还有殷红的嘴唇,简直可爱的不行。 任凭谁见了这肉蛋子,都得被他俘获,实在是太可爱了。 纪绾清被儿子看的心头一软,将儿子抱进怀里,感叹道:“我的天啊,我居然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星环看的捂着嘴偷偷笑 “娘娘,太子都已经出生两年多了,奴婢也听你说这些话也有两年了。”星环站在她身边,眼神落在小肉蛋子身上。 “真的可爱嘛。”纪绾清在肉蛋子脸上亲了好几口。 “娘亲,娘亲,爹!爹!”小肉蛋子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他爹了,着实想了,一有空就念叨着元胤。 纪绾清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道:“你爹去做大英雄了,再等等,就能见到你爹了。” 她何尝不知道儿子想他爹了,可是他爹这会跟自己隔着不知道多远呢,这场仗也不知道要打多久。 如今,京城又出了这件事情,虽然还没有严重,但到底还是要把一切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大!大!大一熊。”小肉蛋子的发音还是有点不全,说起话来,奶呼呼的,实在是惹人怜。 “嗯,大英雄!”纪绾清抱着小肉蛋子,去了庭院内秋千上坐着。 三郎不在的日子里,还真是有些无聊呢。 ...... 小顺子的腿脚快,拿着纪绾清的令牌让人直接出宫宣三位大人进宫。 三位也都知道京城的风声了,但都踌躇着要不要告诉皇后娘娘,毕竟自古后宫不可插手朝政。 而纪鉴贤是因为怕自己的女儿被千夫所指,所以一直都在暗中调查。 而现在,皇后娘娘宣召入宫,三位大人得了凤命,也不再犹豫了,立马收拾了衣着进了宫。 纪绾清早就在乾元殿御书房的偏殿等着三位了。 她手持着大燕国玺,帝王扳指, 这些国家事务,她虽可以插手,但到底是要和大臣们详细商谈才好。 小顺子进来通报道:“皇后娘娘,三位大人已经到了,等着您通传了。” 纪绾清点点头,坐在上首,看着三人走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个大臣一齐行礼,纪绾清看着纪鉴贤行礼,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但是没办法。 私下还好说,这会是真的没办法。 纪绾清点点头,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几人起身,一举一动之间满是优雅贵气,和高贵的凤凰没有差别。 “各位大臣们都起身入座吧,星环给三位大人上茶。”纪绾清偏头对星环说道。 爹喜欢喝雨前龙井,其他两位大人也不知道他们爱喝什么,那就都喝一样的。 “多谢皇后娘娘!”三人起身,落座在靠椅上。 “想必三位都已经知道京城最近的事情了,前线正在打仗,京城却在产生内乱,京城离前线这般远,都已经这般,那玉门关的谣言究竟传成什么样了,还未可知。” 纪绾清开门见山,也不多说废话。 “陛下不在,本宫作为国母,天下百姓也是本宫的子民,本宫有义务保护大燕的每个百姓。” 三人对视了一眼,纪鉴贤眸中满是欣慰,但还是隐藏着些担心。 皇后娘娘今日插手了政事,明日朝臣中大臣们就会议论纷纷,估计就会有无数个折子被送往关外。 第429章 国玺 “娘娘,此事微臣有派人探查过,在街坊中人口聚集的地方,经常会有人在茶楼,酒楼,甚至是大街小巷中暗自传谣,不过因为对方太过隐秘,始终没有查到那人的来历。” 陶丞相双手拱着弯腰说道。 纪绾清冷冷的轻哼一声,问道:“三位大臣觉得此事是谁做的呢?” 话落,三人都默不作声,他们想的人都一样,还能是谁。 现在陛下的唯一心病,就是那已经畏罪潜逃的前广南王,元壑。 不对,元壑已经确定是太后还有异姓王的产物,那就不能冠以皇姓,简直是侮辱了皇室。 “那必然是刘壑了。”纪绾清道。 “当年,本宫随陛下微服出巡,途中在瑞水镇遇上许多女子被贩卖,且她们都被迫吸食了鸦粟,是个祸害。” “现在,举国的鸦粟已经被陛下雷厉风行的搜查,大燕内已经没有了鸦粟。” “但是现在,陛下不在京城内,许多毒瘤便就是盯上这个漏洞,最有嫌疑的便就是刘壑,想从大燕的内部,在百姓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不过,陛下早就已经给本宫来了信,第一场战役,陛下赢了,将敌军打的溃不成军。” “这些日子,希望各位大臣能够多派人手探查,散播谣言的人绝对不会一个,本宫也会派出人去搜查,将陛下嬴战的消息散发出去,陛下不在的日子,要多加辛苦诸位了。” 纪绾清唇边勾起笑容,看着三位说道。 正所谓,抓贼抓赃,那人隐匿在街坊中散播谣言,那就逮个正着。 他们三人对于皇后娘娘的决断,是支持的,毕竟现在谣言已经纷飞,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制止谣言,将陛下打了第一场胜仗的消息散发出去。 先稳住百姓的心,那散播谣言之人,就在百姓们聚集时埋伏着抓住他。 “娘娘,微臣几人都是同意娘娘的做法,可这件事只要一传出去,您就会被一些迂腐的臣子弹劾,对您,对纪家都没有好处啊。” 秦尚书有些担心的摸了摸下巴花白的胡子,皇后娘娘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一个小姑娘长成现在这样亭亭玉立,而今还能够如此理智。 但到底是女子,朝臣中一些人怕是又要大做文章了,更别说街坊百姓了。 纪绾清自然不担心这个,她看谁敢逆反国玺的存在。 “秦尚书不必担心,本宫觉得,这个世上应该还没有人见到国玺和帝王扳指不下跪听令的。”纪绾清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桀骜,不服输,自信。 和元胤一个性格。 纪绾清心里暗爽,她也终于借着三郎狐假虎威了一次。 此话一出,三人微微震惊,皇后娘娘刚刚的意思是,陛下将国玺和扳指都给了皇后娘娘? 这扳指是陛下身份的象征,能号令陛下的私密铁骑,而这国玺,是除了兵符之外,最能号令三军的存在。 国玺一出,八方臣服。 陛下居然将国玺都给了皇后娘娘? 拥有了国玺,皇后娘娘就能替陛下代行君主之职。 “娘娘既然手握国玺,那就是陛下的意思,如此也就名正言顺。”纪鉴贤本来还有些担心,一听她手握国玺,微微放下了心。 皇后手握国玺,虽然还是会有人议论,但到底是名正言顺,不会被判成篡位的罪名。 “如此,就麻烦三位大人了。”纪绾清让人又上了一些点心。 第430章 尽心尽力 “娘娘蕙质兰心,臣定当尽全力为娘娘效力。”陶丞相喝了口茶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笑意。 他是陛下的心腹,如今陛下在去前线打仗,将国玺和扳指都留给了娘娘,那就说明,陛下是完全信任娘娘的。 那么自己这段时间,就以皇后娘娘为忠心效力。 况且,皇后娘娘的本事也不小,以一己之力发现土豆,不知道救活了多少遭受天灾的百姓,而又发现火药,陛下在前线,想必是一路无阻,直捣敌方营帐。 ”臣定当尽心尽力为皇后娘娘效力!”纪鉴贤和秦尚书站起身行礼。 “三位大人不必多礼,陛下在时,你们就是陛下的心腹,如今,这京城的事情,本宫只信的过你们。” “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绝对不会错。”纪绾清唇边的笑容陡然冷了下去。 想用谣言战术,那就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如此,本宫便不留三位大人了。”纪绾清说完,三位大臣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纪鉴贤走在两位大人的后面,纪绾清让人将他拦了下来,纪鉴贤回到偏殿又要行礼,被纪绾清拉住。 “爹,刚刚是有人,所以委屈您对女儿行礼,如今已经没有别人,爹如若还要这样,真是折煞女儿了。” 纪绾清佯装恼怒,将纪鉴贤拉了起来。 纪鉴贤肚子里也憋着疑问呢,陛下对清儿的信任居然如此? 连重要的国玺和扳指都交给了她。 “陛下怎会将国玺和扳指交给你?这可是能号令三军的东西啊,你知不知道如若你手握国玺的事情传了出去,会惹朝堂上多少老臣的不满,甚至可能会有人对你下手。”纪鉴贤看着眼前身穿华服的女儿。 果然是长大了,以前那个胆小的清儿,现在能够这般淡定自如处理朝堂之事。 “爹,女儿自然知道,当然是信任您和其他两位大人,女儿这才会没有顾及。” “陛下离京,多少人虎视眈眈,陛下不放心,所以将国玺和扳指给了女儿,如若遇到危险,调动暗卫营和京城里的五万大军护卫京城。” 元胤把一切都想到了,他出去打仗,若有人钻了空子,那便不堪设想。 只有将京城部署好,将自己的安全保证了,他才能没有牵挂的在前方专心的打仗。 她现在作为大燕的国母,责任巨大,这大燕的百姓也是她的子民,她就有责任和义务将一切能威胁到百姓的毒瘤萌芽全部扼杀。 纪鉴贤倒吸一口冷气。 他刚刚莫不是听错了?五万大军? 留守皇城? “爹,这些女儿心里都有数,现在京城谣言四起,必须要有动作了。” “不仅仅是抓到那些散播谣言的人那么简单,还要将百姓们动摇的心给拉回来。” “若不然,陛下在前方打仗,而在京城甚至是其他城池内,百姓们不信他,甚至是发动暴乱,内忧外患,陛下怎么能打好仗?” “正所谓谣言止于智者,这件事,还希望爹爹和其他两位大人能够多家关注了。” 纪绾清坐在纪鉴贤身边,分析着京城的局势。 谣言这两字,寥寥数笔,但是威力巨大。 若百姓暴动,可不是安抚就能解决的。 “清儿放心,这件事情,爹爹会全力查探的。”纪鉴贤摸着胡子,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谁说女子不如男,依自己看,清儿的头脑比一些男子的头脑更有用。 “爹爹,抓到散播谣言之人,一定要留个活口押入皇宫,女儿要好好的审问。” 现在敌人在暗,我方在明,他们想引起百姓暴动,那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什么招数,无法预计。 只要三郎一日不回,这京城里的算计就一日不会停。 她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出错。 ”好,为父明白”纪鉴贤点点头。 纪绾清笑着问道:“姐姐身子怎么样了?” 姐姐如今怀孕已有五月,她倒是听小顺子说,姐姐害喜害的太厉害了,有时候什么都吃不下,闻到食物的味道就犯恶心想吐。 对比之下,清儿真的是爱死阿桶和小肉蛋子了,没让她孕期受苦,吃嘛嘛香。 “你姐姐前几天回来了,在陶家吵着要吃你娘做的渍酸菜,邹羽阿,就带着她回来住几天,现在天天吃渍酸菜,这才勉强吃了点东西。” 说到纪绾音,纪鉴贤叹了口气,女儿这般难受吃不下饭,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是心疼啊。 “为父瞧你有孕时,面色红润,没有恶心想吐的症状,倒是不错。” “那是因为怀瑾乖。”纪绾清抿唇笑了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娘!娘!”小怀瑾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两人一同望去,只见这肉蛋子穿着青色的衣衫,坐在伏猛的虎背上,粉嫩的拳头攥着老虎毛,老虎身边是护送的巧克力和糯米。 小肉蛋子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偷偷来了乾元殿。 左右这满宫里的人都不敢动他。 “又骑着伏猛跑过来了,是不是又偷偷过来的?”纪绾清无奈的声音响起,她走向伏猛,将小肉蛋子从老虎背上抱下,揽在怀中。 “快见见你外公。”纪绾清抱着他来到纪鉴贤身边。 纪鉴贤满脸慈爱的看着他的外孙,左右这里没人,不会有人能看到他对太子又亲又抱。 “来,外祖父抱抱?”纪鉴贤朝他伸出手。 小怀瑾犹豫了一下,最后咯咯直笑朝着纪鉴贤伸出手,嘴里还口齿不清的道:“外祖,外祖佛。” 纪鉴贤一瞬间笑开了,抱着小怀瑾就开始逗弄。 不愧是他纪鉴贤的外孙,小小年纪就敢骑老虎,果然是大燕的储君。 伏猛和巧克力糯米都进了内殿来。 伏猛直勾勾的看着小怀瑾,深怕他摔了。 来到纪绾清身边后,他的眼神就看着纪绾清移不开了。 三个小家伙纷纷来到她身边,对着纪绾清转圈不停的嗅着。 伏猛的眼睛则是一直盯着她的小腹。 看的纪绾清一头雾水,这三个小家伙干什么呢。 第431章 公平的爱 伏猛似是确定了些什么,硕大的老虎脑袋拱着她的腿,让她坐在靠椅上。 纪绾清被伏猛拱着一屁股坐在了靠椅上,正想摸摸它的虎头,却见他直起身子趴在茶几上,毛茸茸的虎爪小心翼翼的将茶盏和点心往她方向推。 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她吃喝。 纪绾清看着伏猛,笑出了声。 “你这小老虎终于知道孝顺了,这几日一直都跟小怀瑾玩,都没怎么找我撒娇了,怎么了?是知道错了?”纪绾清拿起一块点心往嘴里送去 突然,她皱了皱眉头,刚刚为什么会觉得有点恶心? 她奇怪的看了看糕点,没错啊,是她喜欢吃的桂花糕,怎么会恶心呢。 这会,纪鉴贤正抱着外孙香了好几口。 突然,他身后传来几声干呕,可把他吓着了。 回头一看,是清儿手上拿着一块糕点,一边干呕,一边闻了闻, 干呕之后,又闻了闻。 纪鉴贤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操作? 闻了就吐,为什么还要闻? 纪绾清有些蒙圈,这熟悉的感觉,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她难以置信的将桂花糕往自己鼻子下送去,以往香甜让人食欲大开的桂花糕,在此刻就像屎一样闻着恶心。 忍不住抚着胸口干呕。 太熟悉了,实在是太熟悉了。 当年怀肉蛋子的时候,也是因为吃桂花糕,觉得恶心,然后被章述把脉,把出来了的。 不会这么巧吧? 可是在三郎出征的前几天,虽然行了房事,但是他的子孙已经嗝屁在外面了,不可能会怀啊。 会不会是上次听到吐蕃的公主要来和亲的那一次,自己大半夜去找他对质,却被他按着做了和谐的运动。 换做平常,有孩子了,她肯定是欢天喜地。 但是现在局势有些紧张,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事,但是已经硝烟弥漫。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有孕的事情传出去,肯定会有人对自己下手的。 那散播谣言的人,肯定就是元壑的人,那元壑就是个大变态,如果让他知道了,那可真就好玩了。 虽然三郎这两年都没有放弃搜查元壑,但是还是没有结果。 找不到不代表就安全了,更表明危险,他在暗处,掌控全局。 那个死变态,自己用簪子挖了他一只眼睛,还给他捅了一簪子,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怀了孩子,肯定会对自己动手。 到时候他还不把自己两只眼睛都给挖了? 使不得,这件事情可不能让变态知道了,一定要保密才行。 “清儿,为父记得你最爱吃桂花糕了,怎的今日闻到就吐?”穿着朝服的纪鉴贤,抱着他的香外孙来到她身旁。 “爹,我闻这个有些恶心。”纪绾清如实说了,她不打算瞒着家里人,如果真的怀了,那就是喜事,不过是暂时不能声张罢了。 女人的第六感不会出错的。 “闻着恶心?” 纪鉴贤摸不着头脑了,那么喜欢吃的糕点,怎么会突然闻着恶心啊。 “爹,女儿就直说了,当初女儿怀您外孙的时候,吃桂花糕就闻着想吐了,然后就查出来怀了您外孙。”纪绾清将那桂花糕推的远远的,看都不看一眼了。 一阵寂静后,纪鉴贤吞了吞口水,问道:“清儿,你认真的?” 纪绾清点点头,神色同样严肃:“爹,我是认真的,但是到底有没有,还是要请太医来看看。” 纪鉴贤高兴的不行,这还没确定,已经开始想孩子的名字了。 “儿女双全最好,已经有了我的小外孙,那就再来个外孙女。” “最好长的像你和陛下,漂漂亮亮的多好,到时候你和陛下给她取名儿,我就厚着脸皮请求陛下让我给外孙女取个乳名儿。” 若不是抱着小怀瑾,纪鉴贤这会估计已经高兴的搓搓手了。 纪绾清看着小怀瑾一脸蒙圈的看着抱着他的外祖父,伸出手搂住他外祖父的脖子咿咿呀呀的叫着,也不知道他在叫些什么,声音清脆。 “星环!”纪绾清朝外喊道。 星环从门外进来,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去请章述来,就说本宫的肠胃有些不舒服。”纪绾清思量了一下,觉得还是用肠胃不好来敷衍。 “娘娘,您怎么肠胃不舒服,奴婢让无恙给您泡杯蜂蜜桂花茶吧?”星环担心的说道。 一听到桂花,纪绾清梗了一下,道:“大可不必了,你去请章述吧。” 再喝桂花,等会她真的要呕出来了。 星环点点头,让无恙站在门口等候娘娘的命令。 她则是去了太医院请章述。 纪鉴贤将小怀瑾还给了纪绾清,纪绾清看着怀里可爱的小肉蛋子,想起来一件事情。 自己怀孕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这个小肉蛋子能不能接受,都说生了二胎之后,一碗水端不平。 要是真的怀孕了,十个月之后,妹妹或者弟弟,呱呱坠地,小肉蛋子接受不了,觉得自己和三郎抛弃他该怎么办? 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自己也舍不得让他难过。 “小怀瑾,娘问你,你想不想要弟弟或者妹妹啊?”纪绾清也不知道这个小肉蛋子能不能听懂,毕竟才两岁。 小肉蛋子看着眼前漂亮的娘亲,嘿嘿一笑,小乳牙白嫩嫩的,咿呀拍手道:“妹!弟!” 看他这样子,纪绾清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 她不会因为有了二胎就会忽视掉小肉蛋子,她要给两个孩子平等的爱。 同样的,这件事还要和三郎说一说,千万不能因为二胎,就将肉蛋子给忽略了。 他们做父母的,就要悉心,用爱去陪伴自己的孩子成长,不能让他觉得,父母不爱他,不喜欢他,这样他的性格就会变得孤僻,不爱说话。 况且,三郎那样子,就是潜藏的女儿奴,她得好好的说说。 她的孩子,她就要用最好的爱滋养他们,让他们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成长。 等小肉蛋子再大一点,就问问他,愿不愿意以后用他的力量跟爹娘一样去保护妹妹或者弟弟。 让他明白,弟弟或者妹妹不是来分走他的爱的,是让他更加开心,更有男子汉气概的。 第432章 再次有孕 过了会,星环带着章述回来了。 纪鉴贤将纪绾清怀里的小怀瑾抱出来,让章述好给她把脉。 看着章述来了,纪绾清道:“星环,给他搬个凳子。” 章述也没拒绝。 “参见皇后娘娘,纪大人。”章述行完礼后,就坐在了凳子上。 “听说娘娘肠胃不好,臣来给娘娘把脉。”章述从医药箱里拿出来了护腕。 纪绾清点点头道:“今日查出来的事情,谁都不能告诉。” 虽然是在自己宫里,但是小心点总没错。 星环将自己的帕子放在纪绾清莹白的手腕上,章述开始给她诊脉。 感受到手下那熟悉的脉络,章述睁大眼睛,看着纪绾清。 纪绾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意思就是保密。 “章太医,是和本宫所想的一样吗?”纪绾清收回手腕,一双漂亮的眸子盯着他。 “恭喜娘娘,娘娘的猜测是准确的,已经一月半了”如果这还不知道,那他就白做太医了。 皇后娘娘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怀孕了。 说来也是,现在京城的谣言,他在下工的时候也听到了不少。 怕是皇后娘娘觉得怀了孕之后,对于这些事情,一些人就会拿来做文章吧。 不过这不是他能问的,自己的家人靠着皇后娘娘活了下来,那自己就要忠心耿耿。 “本宫记得,你和许御医是相识的,你告诉他,让他按照以前的方子写些新的方子出来。” 纪绾清让人给他上了杯茶水。 “是,微臣遵命。” 章述点点头。 纪鉴贤知道她确实怀了,激动的不行。 抱着小怀瑾来回走动。 “爹,这件事情,还望爹爹保密。”纪绾清抿抿唇,说道。 “好,为父知道。”纪鉴贤虽然好奇,但是到底没有多问,清儿一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左右不会有事便罢了。 “爹,百煦怎么样了?” 纪绾清突然就想起了百煦,这小少年,一直都在努力读书不松懈。 “百煦啊,还是天天抱着书看。” 说到儿子,纪鉴贤也笑了,于他而言,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都是他捧在手心里的肉。 “百臻和百煦这两个,一个只读书,一个想做大将军,实在是头痛。”纪鉴贤叹口气。 战场凶险,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呢,百煦在家里能够时常看到。 可是百臻就不一样了,自从夺得榜眼后,就一直跟在陛下身后,此次陛下出征,他也跟了去。 匈奴人骁勇善战,他实在是担心。 夫人和百煦,绾音也都挂念着他,这小子一开始出征还知道写信回来报平安,这几天就一直毫无音讯。 “爹,弟弟们都有他们的梦想,也不能拘的太紧了,女儿知道您担心百臻,百臻这几年的功夫突飞猛进,还有陛下护着他,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她如何不能理解爹的心情,她也挂念着那淘气的百臻,活蹦乱跳的,有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战场凶险变幻,整颗心始终悬着。 “清儿,今日商讨的事情,为父会尽心去办,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纪鉴贤把小肉蛋子给了星环,让她抱着。 今日他在宫里已经够久了,也该出宫了。 “爹,替女儿问娘和姐姐弟弟安好。”纪绾清站起身送他,心里充满了不舍。 “好,为父都知道,你在宫里要好好的保护自己,既然陛下给了你,那你就要用这些做最有意义的事情,知道吗?” 纪鉴贤嘱咐她。 纪绾清点点头,送着他出门。 她知道的,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手握国玺,就要以保护百姓为己任。 如此,纪鉴贤才放心的点点头,出了乾元殿,慢慢走远。 看着那不是很健壮的背影慢慢远去,纪绾清有些心酸,她是能感受到原主的记忆的。 爹的肩膀,原主小时候坐过,就是骑大马。 开心快乐,又温馨。 而今日一看,那原本健壮的背影,已经不再像当年一样强壮。 父母都老了…. 看着纪鉴贤的背影消失不见,纪绾清才带着小肉蛋子回了广寒宫。 怀孕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三郎呢? 纪绾清开始犯愁了,告诉的话,他远在千里之外又要担心自己,打不好仗。 如果不说的话,自己又很想跟他分享这则喜悦。 还真是两难的境地呢。 —— 远在千里玉门关。 元胤今日不知怎的,心情莫名的好,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拿着纪绾清送的香囊,是越看越高兴,那股喜悦从心底涌出来,压也压不住。 于是秦安这一日就看见了陛下的唇边一直扬着的笑容。 终于他忍不住问:“陛下今日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元胤心情好,也乐的回答他:“不知道,就是觉得开心罢了,没来由的开心。” 秦安:“…..” 那好吧。 元胤没看他一眼,就去了玉门关城墙上,看着玉门关外的景色 喜事? 他唯一能想到的喜事,也就是清儿了。 一想到纪绾清,元胤的嘴角高高扬起,漂亮的黑灰色眸子洋溢着笑容,似是隐藏着星光,让人沉溺。 “清儿,等我回来。” 他的轻声细语被风吹散。 这场战役,他一定会赢。 —— 元胤下了城墙后,汤钦就来禀告了。 “陛下,臣已经抓住了一个散播谣言的人,其他的却让他们逃了。”汤钦跪在地上,双手握拳,语气里满是歉疚。 “有总比没有好,注意点,别让那散播谣言的人死了。”元胤让他站起身,将手中的香囊塞回了怀里。 “陛下放心,臣怕他咬舌自尽,已经将他下巴卸了,现在人就关在水牢里。”汤钦站起身说道。 “水牢”元胤呢喃着,突然笑出声。 “听说伤口碰了水,会发炎腐烂,最后化为腐肉。” “好好审问一番,若硬了舌头不说,那便来喊朕。” 元胤留下一句话,就飘飘然走了。 汤钦看着帝王的背影,眨了眨眼,想起陛下说的那句话,才大彻大悟。 陛下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这还不好办? 水牢内。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味道,一排排的牢房都关着一些犯人,牢内的地上无比潮湿,是老鼠和蟑螂的温床,不停的发出吱吱吱的咬合声。 一男子身穿粗布麻衫,发髻凌乱,脸上都是泥污,狼狈的坐在牢内的地上。 此刻他的下巴以一种扭曲的弧度蠕动。 他不知道想做什么,却因为下巴被卸掉,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一时不察,竟然被狗皇帝的人给抓住了,在被抓住的那一刻,他就想咬开齿缝间的毒药给主子谢罪。 可是却被他们抓住卸了下巴,根本就没有办法咬到齿缝的毒药。 正当他努力的咬合时,牢门口处传来人声。 “人呢?”一道声音浑厚带点磁性的男音响起。 “大人放心,在最后的牢房里,看的严实着呢。”随之那道男声结束,想起的是谄媚的语气。 “把他带出来,绑在架子上,本大人奉陛下的命令审问。” 那道男声说完,便没在说话,而后传来的便是桌椅的推动声。 第433章 拷打 话落,几个狱卒就来到了最后一间牢房里,从腰间拿了钥匙打开了牢房。 里面的人狼狈的坐在地上,衣衫上已经满是泥污,一只老鼠从他脚边爬过,吱吱吱的叫唤着。 “在这里关着,可真是便宜你了。”最前面的狱卒看见那男人的模样冷笑了下,随后对着身后的狱卒道:“把他拉出去绑在十字架上,汤大人要亲自审问。” “是” 狱卒们应声,将男子拖了起来,也不管他的挣扎,直接拖了出去。 男子挣扎着,却被狱卒头子,一脚踢在了小腿的骨头上,男子痛的闷哼。 狱卒头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厉声道:“带走!” 沉重的锁链声回荡在水牢内,汤钦冷眼看着狱卒将男子绑在十字架上。 一旁是各式各样的刑具,其中有一盆烧的火红的炭火正在缓缓的散发透明热气,火盆里是烧的通红的铁板,时不时的炸开几个火星子。 而后就是老虎凳,夹板,棍刑,钉床。 这些都是大燕有名的刑罚,有的犯人连老虎凳都撑不过,便全盘托出。 男子看着这些刑罚,瞳孔颤抖了一瞬,而后眼神又坚定了起来。 主子对他恩重如山,他绝对不会背叛主子。 汤钦看着眼前被绑住的男子,冷声道:“你的主子,本将军已经知道是谁了,你受你主子的命令在城中扰乱百姓民心,本将军劝你全盘托出你们的计划,不然这些好东西都让你一个人受了。” 汤钦对于这种叛国的人根本就没有仁慈这两个字,大燕生他养他,而他们居然跟着叛徒一起扰乱百姓民心,妄图与匈奴一起联合攻破大燕,这样的人,自然不用给好脸色。 也不用仁慈。 “去将他齿缝里的毒药抠出来,下巴接回去。” 汤钦看着眼前男子满头大汗,偏头吩咐着一个狱卒。 狱卒点点头走向那个男人。 “你,拿着木棍站他旁边,他如果敢咬舌自尽,就直接用木棍让他咬着。”汤钦又吩咐道。 另一个大胡子的狱卒点头,拿着木棍站在男子身旁。 这个时候,汤钦身边的副将拿着一沓纸张走了进来。 “大人,这些都是百姓们的证词,这是这个男子的资料。”副将将这些东西恭恭敬敬的呈了上去。 汤钦伸手接过,一张张翻看着百姓们的证词,又看了看那男子的资料。 “闵郭,祖籍徽州,和本将军还是老乡。”汤钦看着那户籍的所在地,冷笑了一声。 “徽州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叛徒。” “这些纸张里,都是百姓的证词,你连同你的同伙在街坊中谣传流言,使得民心惶惶。” “你们剩下的人躲在哪里?下一步有什么计划?最好给本将军从实招来。” 汤钦将纸张放在一旁,微眯着眸子,语气狠戾。 狱卒将他齿缝里的毒药抠出来,下巴给接了回去,果然他第一做的事,就是要咬舌自尽。 大胡子狱卒眼疾手快,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随后掰开了他的下巴,将木棍横在了他的牙齿之间。 闵郭将嘴里的木棍吐了出来,活动了下巴,恶狠狠道:“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套出话,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汤钦面色不变,眸中冷冽,对着狱卒挥挥手。 狱卒明白,将火盆里的铁块拿了出来。 铁块已经烫的火红,在这昏暗的牢笼里,散发着热光。 感受到铁板越靠越近,灼热感扑面而来,灼烧的脸疼, ”既然不说,本将军也不会留情面了。“ 汤钦话音刚落,狱卒就将铁板落在了闵郭的脖颈和锁骨的连接处。 烧红的铁板灼烧着皮肤,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回荡在牢内,空气中隐隐飘出一股焦味。 闵郭疼的青筋暴起,额上的汗珠频频滚落,滴在地上。 等到铁块移开时,那一处的皮肤已经无法直视了。 灼烧溃烂的皮肤与鲜红的肉黏在一起,动一下就痛。 汤钦见他还是嘴硬,眼神示意继续。 狱卒也继续着,牢内滋啦啦的声音不知何时结束。 这时,天也快亮了。 一个晚上过去,闵郭的身上没有什么好肉的了,但他还是嘴硬了不肯说。 汤钦眯着眼,冷笑道:“嘴倒是硬,也忠心,可惜了,跟错了主子。” 说完,汤钦便要离开。 “水牢内阴暗潮湿,若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的伤口会溃烂化脓,你们应当知道本将军的意思。” 撂下一句话,汤钦便带着副将离开了。 这些皮肉之痛,疼个几瞬便也过去了。 只要不乱动,都是不会太痛。 可发炎溃烂就不一样了,感受到伤口一寸寸溃烂,这种痛苦不停歇的折磨着。 狱卒们听出来意思了,握拳道:“汤将军放心,属下有分寸。” 送完汤钦,那狱卒头领道:“将他送去最潮湿的牢房。” 水牢内有一处牢房,牢房里的地面就没有干过,常年积累着脏水,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腐败的味道,一个健康的人进去都得患一身病出来,更别说已经经历过严刑拷打的闵郭。 狱卒将他推进去,闵郭没有站稳,倒在了地上,伤口接触到地面上的脏水,他倒吸一口冷气。 “你们留下一个人,看着他,别让他自尽了。”狱卒头子看着身后的几个狱卒吩咐道。 “是!” 说完,狱卒头子便离开了。 第434章 二王子 这间牢房和刚刚的牢房不一样,刚刚的那间牢房虽然也潮湿,但是没有到地面上都是污水的地步 在如今这间牢房里,仅需两个时辰,伤口便会溃烂发炎,苦不堪言。 闵郭尽量靠着墙,牵扯身体撕裂了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也不知道,剩下的同伴们有没有被发现,主子对他恩重如山,后面的计划,他死都不能说出。 …… 后面的几日,汤钦一直都在审问闵郭,但还是一无所获,这人的嘴太硬,撬也撬不开,实在是难。 而在匈奴王帐中,纪百臻遇上了个麻烦。 他被匈奴的二王子盯上了,没错,就是有龙阳之癖的二王子。 纪百臻很是慌张,他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但是面对着这二王子日日若有若无的挑拨,纪百臻就差暴走撂挑子了。 实在是太难了,做卧底还有失身的风险。 匈奴二王子那内鲁,是匈奴出了名的玩的花,玩只玩男子,让匈奴的男人对这位二王子闻风丧胆。 就在三日前,纪百臻作为卧底,跟在匈奴王身后为他鞍前马后获得信任,在匈奴王和元壑讨论军机密事时,匈奴王让他退下。 作为一个鞍前马后的卧底,他自然是听令,刚走到王帐门口,正要掀起帘子时,就见面前的帘子被高高的掀起。 眼看着那人走进来,纪百臻连忙让了个位置。 暗戳戳的瞟了一眼那内鲁,就这一眼,被那内鲁惦记上了。 他喜欢男子不错,但是匈奴的男子,大多数都是糙汉子,不服管,野性难驯,且不屑于龙阳之癖。 而眼前这男子不一样,他是匈奴人的外表,但是这周身气质却与那些匈奴人不一样,有种奔放的自由感,且还生的浓眉大眼,特别是眼睛,又大又有神,黝黑的皮肤根本就无法遮住他好看的面庞。 就这一眼,那内鲁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他穷极一生都要找的人。 眼前的男子,身上的奔放自由感,让他着迷,想把他驯服,做他自己永远的男宠。 那时,纪百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一个有龙阳之癖的男人盯上了。 直到昨日,那内鲁看见他给匈奴王上膳食,将他拦住。 两人的身高还是有些差距,纪百臻在现代的身高来说,也不过只是一米八往上,而这位那内鲁的身高已经一米九往上了,光是压迫感就已经无法抗拒了。 纪百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这位二王子盯上了,在那一瞬间,纪百臻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他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就在今日,他又被那内鲁堵上了。 纪百臻这会终于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二皇子,眼前的人,高大威猛,五官深邃硬朗,眼瞳微微泛绿色,很是好看。 是个俊美的硬汉子,若他身边是个美娇娘,那自然是天作之合。 可是,再好看都跟他没有关系! “客什,你那个将军亲戚已经战死,不若跟着本王子,本王子保你平安。” 纪百臻抬起头看他,正想说话,就听那内鲁的侍从道:“二皇子,大王唤您进帐谈论机密。” 就这一句,打开了纪百臻的任督二脉。 他原本以为,这位有龙阳之癖的二王子,会不得匈奴王的欢喜。 没想到还能进帐谈论机密,若是自己在匈奴王面前无法得到他的信任,那么这个二王子或许是个选择。 不过就是牺牲比较大罢了。 “客什,本王子给你两日的时间考虑,两日后,本王来找你。” 说完,那内鲁便离开去了王帐。 纪百臻立马搓了搓手臂,实在是恶寒,被一个男人用那么深情的眼神看着,实在是太奇怪了。 如果,匈奴王那里行不通,就只能在二王子这边做突破了。 就凭这二王子认识自己没超过五天,就这样深情款款的宣誓,就知道他在这方面,是个脑子不好的。 看来得传信给陛下,让陛下给自己弄来一些药,哪怕真的走到那一步,也不能真的被破身了,他还要娶媳妇呢。 纪百臻活动了下筋骨,回到兵营中,跟着匈奴士兵一起操练。 …. 夜间的时候,一只白鸽悄无声息的从不起眼的营帐中飞出,隐匿于黑暗,在营帐外的山中盘旋好几圈,才朝着玉门关的方向飞去。 当元胤接到白鸽的信件时,他正在水牢看着那遍体鳞伤却一句话都不说的闵郭。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这般忠心,若是他这边的人,可谓是人才。 可惜了,他是燕国的叛徒,叛徒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元胤吩咐人送他上路,临走前,他对闵郭道:“你放心,你的主子很快就下去陪你,你不会寂寞的。” 走出水牢,夜色浓郁,一只白鸽落在他面前。 元胤伸手接过白鸽,取下它脚下的信筒,打开了信件。 越看,他的眉头就皱的越厉害,到最后已经是抽搐了。 没想到,他没用的美男计,还是要用上。 真是苦了百臻了。 说来信中的药物,原本是皇宫中的禁药。 前几朝中,有一位皇帝,也不知怎么回事。 在位时,没有一个妃子怀孕,直到太后开始盘查,才知道那些妃子压根就没有破身,还是完璧。 这才知道,那位帝皇用的药,是让人能陷入幻境,以为自己和对方亲密,第二天醒来,那些妃子就以为她侍寝了。 太后震怒,将那药禁止,逼迫那位帝皇宠幸妃子,但是那帝皇还是无动于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他经常捧着一幅画像发呆,终于在几年后,他独宠了一位失宠已久的妃子,这才为大燕的皇室传承了香火。 说来,还是他曾曾曾曾曾祖父,往上了好几倍。 这药虽然被明令禁止,但是药方从没变过,而且他当时也让许知荆做出来过。 那时候,清儿还只是婕妤,他实在是不想碰清儿以外的人,于是他便让许知荆练了此药。 那药一直放在锦盒中,这次出征,李德胜将那锦盒带着了。 那锦盒中,是清儿送给他的一些小玩意,还有他画的清儿的小像。 第435章 袒护 还真是巧了。 元胤一手抓着白鸽,一手拿着信,回了自己的营帐。 营帐内,已经有人将他的床铺规整好了,那红木锦盒就在床头。 元胤走上前将锦盒打开。 从里面拿出药包。 这药一点点就足以致幻,这一包足够他用了。 半月之后,不管他有没有打探到消息,他都要回来了。 元胤将药包绑在白鸽身上,又提笔回信,告诉他这药的功效。 一切做完之后,元胤将白鸽给放了。 ……. 纪百臻收到药已经是后半夜了,他躺在床上,听着熟悉的叫声,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掀开了帘子。 营帐外,有几个匈奴士兵巡逻,眼看着他们要经过这边,他大剌剌的走出去。 几个匈奴士兵看到他,走过来道:“做什么?” “茅房!”纪百臻操着一口匈奴话回到。 几个匈奴士兵看了看他,这才挥手让他去找个地方解决。 纪百臻穿着一身里衣,来到了营中的最边上的角落营帐处。 眼看着黑夜中那一抹白色朝他靠近,他伸出手让白鸽落在他的手上。 他立马抽出了白鸽脚上的东西,塞到了腰间。 随后,他装出一副提裤子的模样走了出来。 走了几步后,就撞了匈奴士兵。 纪百臻面不改色,拍了拍他们的肩。 走回营帐,就见他的营帐外,站着一个背影高大的男人。 他走近后,才发现,这不就是白日堵着他的那内鲁吗? 看着自己这衣衫不整的模样,纪百臻下意识的拢紧了胸前的衣衫。 “二王子在属下帐前有什么事吗?”纪百臻走上前,看着他问道。 那内鲁此刻散着头发,一头卷曲的栗色长发披在身后,眼眶深邃,硬朗俊美。 看着眼前的人,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他吞了吞口水。 “没事,我只是睡不着罢了。”那内鲁摇了摇头。 “既无事,二王子就请回吧,属下要睡觉了。”纪百臻硬着头皮说完,就要往营帐里走。 因为他是死去卓和将军的亲戚,又是救了匈奴王的人,所以他自己一个营帐。 那内鲁见他要走,连忙拉住他道:“你想好了吗?我可以保你平安。” 纪百臻忍住了想动手的冲动,道:“二王子不是说,两日之后等属下的答案吗?” 那内鲁放开了他的手,道:“好,我等两日后再来。” 纪百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将手擦拭了一番,道:“不管我是不是断袖,我们各侍其主,就不可能会在一处。” “更别说,我还不是断袖。” 说完,纪百臻便撩开帘子进了营帐。 进了营帐后,纪百臻将怀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信件里,是这药的用法,只要一点点,混入水中,或者放入熏炉。 那人就会有幻觉,且第二日就只记得梦中的场景。 纪百臻将药包藏了起来,信件直接烧了。 ……. 夜色浓重。 一夜很快过去,太阳慢慢升起。 纪百臻正要去王帐再次鞍前马后时,突然闯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匈奴士兵。 以往这些士兵看见自己,都是和善的,哪里像如今这般恨不得宰了自己的样子。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自己昨天晚上可能是被人看见了。 他面不改色,问道:“这一大清早的是干什么?” “干什么?就问问你自己吧,带走!” 带头的士兵,冷哼一声,凶神恶煞,让人控制住纪百臻。 纪百臻没有反抗,跟着士兵去了王帐。 王帐内,匈奴王的脸色阴沉。 今早刚起身,就听一个士兵来报,说是客什,昨晚鬼鬼祟祟出了营帐,怕是敌方的细作。 匈奴王一听还得了,立马让人将客什带过来。 不管是谁,只要有一点猫腻,那就必须严惩。 纪百臻到了营帐时,营帐内坐满了匈奴的将军,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善。 他神色冷静,对着匈奴王行礼。 “客什,有士兵说昨晚看见你鬼鬼祟祟,还放走了一只鸽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匈奴王语气不善,目光也染了杀意。 “大王,属下冤枉,属下昨夜出营帐是去茅房,属下对大王忠心耿耿。”纪百臻跪在地上,一副可以为匈奴王入阵冲锋的模样。 “大王,属下亲眼看到的,他鬼鬼祟祟,还左看右看,属下还没来得及上前查看,就见他出来了,朝着他的营帐跑。”另一名站着的士兵说道。 “客什,本王希望你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本王就将你当着所有的士兵面前,摘了你的脑袋!”匈奴王摸着腰间的短刀,看着客什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眼前的人到底是救过他,他是不会对救命恩人如何的,前提是,这客什,不是大燕的细作。 “大王,如若没有刑罚,他定是不会张口的!”那士兵进言道。 匈奴王点点头道:“既如此,那便受罚吧。” 几个士兵拿着有倒钩的驯马鞭,来到纪百臻身后。 这种鞭子,抽在人的身上,会牢牢的扒住人的皮肤,行刑者使劲将鞭子收回来,就会将那一片皮肉钩下来,疼痛无比。 士兵手持鞭子,直接抽在了纪百臻的背后。 又将鞭子收回。 他身后的衣服已经破碎,鲜血淋漓,鞭子上还挂着细碎的红肉,正在一滴滴的滴着鲜血。 纪百臻痛的闷哼,但还是道:“大王,属下冤枉,属下对大王忠心耿耿!” 又是一鞭子下来,纪百臻撑不住,趴在了地上。 匈奴王是铁定了心,让客什去死,不管他是不是细作,今日他都必须去死。 他不可能留一个未知的祸害在营帐中。 正当第三鞭要落下时,一道浑厚的男声传了进来。 “住手!” 随之进来的便是那内鲁。 “父王,这件事情,是儿臣的错。”那内鲁半跪在纪百臻身旁。 “昨夜,他是去的茅房,不过儿臣对他有意,他遇上了儿臣,儿臣对他无礼,这才将他吓跑。”那内鲁手放在胸前,说道。 “你说什么?你对他有意?”匈奴王不敢置信。 “是,还望父王将他赐给儿臣。”那内鲁点点头,眼神落在奄奄一息的纪百臻身上,眸中泛着心疼。 “可是二王子,昨夜属下亲眼看见….” 那士兵还未说完,那内鲁就冷声打断他:“你是觉得,你一个士兵说的话,比本王子的可信?” 那士兵摇摇头,“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闭嘴。” 那内鲁冷哼。 “既如此,那便这样,你将他带回去,不过要多加看管,若再有这样的事,本王就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他。” 匈奴王对于这个儿子,还是宠爱的。 “多谢父王。”那内鲁说完,便公主抱起纪百臻,特意避开了他受伤的部位。 纪百臻在昏昏沉沉中,看到了昨夜那个人。 好看的微绿眸子,此刻紧紧的盯着自己。 这个二王子,居然袒护自己,不该和他父王一样杀了他吗? 抱着这个疑问,纪百臻满头冷汗的昏了过去。 第436章 计谋情报 那内鲁看着怀里昏过去的人,加快了脚步往他自己的营帐而去。 进了营帐后,那内鲁将他轻轻放下趴在床榻之上。 看着他背部鲜血淋漓,皮肉外翻,他连忙回头道:“去请军医!” 那内鲁的侍从不敢耽搁,连忙出了帐子去请军医。 那内鲁见榻上的人一直出冷汗,用衣袖给他拭去汗水。 又将他背部的衣服全部撕开,终于露出了伤口全部的原貌,这不过是打了两鞭子,就已经这般,如果自己晚去一会,客什怕不是就要被打死了。 看着那有神的眸子此刻虚弱的紧闭,他心里酸涩无比。 塌上的纪百臻眸子闭着,但他是醒着的,背部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晕过去,又疼醒了。 他微微抬头,见上首的男人用那种黏糊的眼神看自己,纪百臻一阵鸡皮疙瘩起来了。 黏糊的让人恶寒。 “二王子,大王对您宠爱,说不准日后的匈奴王的宝座也会是您的,您为了这个男人,让大王对您的态度有所转变,不值得啊。”他的侍从皱眉劝道。 “一个王位罢了。”那内鲁轻描淡写说道。 侍从惊奇的瞪大的眼睛,又劝道:“二王子,大妃一直压迫您的母妃,若是您放弃了这个位置,让大王子有可趁之机,大王子日后继位,对您和娘娘不利啊。” “本王子知道,但是我不可能看着他死。”那内鲁垂下漂亮的眸子,声音冷淡。 “王子,等咱们破了大燕,什么样的男子没有?不管是女娇娘,还是男子,不是随您挑吗?实在不必执着于这个人。”侍从看着王子给他清理血迹,着急开口。 “本王子明白,等上完药,就送他离开营帐,在这里,他迟早会被父王杀死。” 那内鲁手下的动作越发轻柔,纪百臻听着有些不妙,送他走? 那可不行,自己还要收集情报呢,哪里就这样离开。 于是,纪百臻虚弱的抬起头,苍白的嘴唇嗫嚅着,有气无力:“别送我走,我要立功,我不是细作,我要立功养活我的阿娜和阿父。” 死去的客什,家境不好,父母都身患重病。 家境贫穷,没有办法,父母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将客什托给了远房亲戚的卓和将军,可是客什在大燕夜袭的那一晚,就已经死了。 这些日子,纪百臻和其他的匈奴士兵聊天,才知道他冒充的这个客什的家境。 “你在这里会死。”那内鲁回了他一句。 “我求你,别送我走。”纪百臻咳嗽了一声,伸手抓住了他腰间的虎皮。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境地,若想拿到他们下一场战役的情报,就必须靠这个二王子了。 ”好,我可以不送你走,但是你不可能再上战场了。”那内鲁点点头,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他只能去做后厨的伙夫了。 纪百臻低着头沉默,最后点了点头,支撑不住放心的睡了过去。 不会被送走就好. 那内鲁让人给他上了药,他自己去了匈奴王的王帐。 纪百臻被打的遍体鳞伤,那内鲁让人给他包扎治疗,将他放在自己的营帐中养伤。 就这样过了几天,纪百臻可以下床了。 在养伤的这几天,他将那内鲁的营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能够跟随匈奴王来前线的,不容小觑。 他一定要拿到情报,再想办法混入战场,配合陛下将这些匈奴兵一网打尽。 这时候,那内鲁的侍从,布克,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布克没好气的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冷哼一声,“我瞧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王子究竟怎么了,将你放在他的营帐中,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王子受了多少非议?” 纪百臻垂下眸子,装作一副失落模样,其实心里冷哼。 “二王子呢?”纪百臻问。 “在大帐!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想着去找王子了,你背着一个细作的名头,本来就该死了,是王子将你带回来,不然你早死了。” 布克没好气的说道。 纪百臻垂下眸子,掩去眸子里的狡黠。 这几天,他摸到了一个信息,这位二王子的母妃不受宠,而且在匈奴王妃那里是个受欺负的存在,如果这个王位让大妃的王子继承,那么那内鲁和他的母妃就会被杀死。 所以他才会在匈奴王面前疯狂立功,有什么事都冲在前面,只是想保住他和他母妃的性命罢了,或许,会是一个突破空间。 “等我伤好了,我会离开的。”纪百臻吃着盘子里的羊肉,淡声说道。 “最好是这样!”布克哼了一声,便离开了王帐。 纪百臻抬起头,嘴角勾起。 太好了,可以提前完成任务了。 此次查探消息,确定了匈奴的军师,若这次计谋成功,匈奴和金轮就会全部溃败。 他握紧了陛下给他的药包,这药的幻境是根据中药之前心里所想的事情而定。 如若中药之前想的是亲密之事,那在幻境中,便是与对方行鱼水之欢。 若是怀念故人,那么幻境中,便是故人的模样。 这二王子的母妃便就是个突破口。 第437章 情报得手 那内鲁回来后,见纪百臻正吃着膳食走上前关心问道:“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纪百臻吃着食物,没看他一眼。 “你为何护着我?我已经被冠上了细作的名声,听你的侍从说,你的兵士对你的决定都很不满。”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 “想必你也是知道,我喜欢男人,你正好是我喜欢的。”那内鲁与那些暴躁的匈奴人不同,他含蓄,深沉,做事沉稳。 纪百臻嘴里吃着肉,听到这句话,差点梗死。 太恐怖了,被一个男人说喜欢自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要命了,真的恶寒。 但是为了情报,只能忍受。 “二王子这番话,让属下惶恐。” 纪百臻没有明确拒绝,而是惶恐。 那内鲁微微勾起唇角道:“这几日你就住在我的帐子里,直到痊愈,而后,我再送你去后厨。” “那外面的兵士们,你该如何面对?”纪百臻问。 “他们臣服于本王子是因为本王对战事的领导能力,而不是本王子的感情私事,若因为私事对于本王失望,那也只不过是个不知深浅的蠢人。” 纪百臻沉默了,其实,那内鲁说的并没有错。 比如陛下的后宫私事,独宠一个妃子,会受到大臣们的强烈反对,其实追根究底,陛下宠幸妃子,亦或者不宠幸,与他们何干呢? 质疑主子的私事,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下属该做的事情。 “你为何不说话?”那内鲁见他沉默问道。 “我只是想我阿娜和阿父了。”纪百臻回道。 一提到父母,那内鲁的神色果然不自然了。 他道:“你父母很幸福。” 纪百臻摇摇头:“不幸福,阿娜和阿父都患了重病无法医治,不然我也不会进军营,每个月的粮饷都让人送回家中。” “我们,差不多,我的阿娜,也是身患重病。” 此病不是身体所受之痛,而是精神折磨。 母妃对于父王一直都是痴心错付,本该是草原上的贵族小姐,却为了嫁给父王,做了侧妃。 处处被大妃压制,在她生自己时,差点被大妃害死,如此这样,母妃的心还是挂在父王身上。 于是,自己就是在父王不爱,大妃刁难的环境中长大的,他过了成人礼后,第一件事,就是手刃一头草原上的豹子,将豹子剖心挖骨,用来泡酒,呈给了父王。 如果让大妃的大王子获得王位,那么母妃和自己也就没有活路。 但是,他同时也不想让客什死。 终究,两者不可兼得,所以他只能让客什待到伤势痊愈,调去后厨后,自己就不会再去打扰他了。 “那你要好好照顾你阿娜啊。”纪百臻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微勾。 “还有,我现在已经可以下地了,这个床榻我不适合睡了,伤好之前,我打地铺。” 他指了指床榻下。 见他神色坚决,那内鲁点点头。 —— 夜晚,繁星点点。 纪百臻美名其曰,说是要调到后厨,所以提前来熟悉一下,匈奴兵士一大半对他的态度都算不上好。 他偷偷的摸了一坛烈酒,今晚,就让那内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吐出来。 那内鲁很晚才回来,他在主帐待了许久,半夜才回来。 纪百臻没有睡,直勾勾的盯着帐帘,下一刻,帘子就被一只手掀开,紧跟着进来的便是那内鲁。 见他还没睡,那内鲁有些惊讶,但还是走过去道:“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纪百臻淡声说。 那内鲁走近他,刚坐下,就闻见他身上浓烈的酒香,他皱眉:“你喝酒了?” “你伤口没好,不能喝酒。” “我只喝了一点。”纪百臻将酒坛递给他。 那内鲁接过酒坛,在他的眼神中,喝了一大口。 纪百臻见他喝了,嘴边差点抑制不住笑容。 “你阿娜如何了?”纪百臻见他一口一口的喝着,开始问道。 “阿娜她就算父王对她再不好,她也要跟随着父王,哪怕是死,我不明白,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值得付出这么多吗?” 纪百臻拿的是草原上最烈的烈酒,不过几口下去,那内鲁眼神已经有一些迷蒙,但还是清醒着。 “女子看重承诺,一个男人表面真诚的承诺能够骗她们一辈子,可是阿娜为什么不想想,脱离了父王,她会有多好受。” “她那样软弱,我若是不争那个位子,大王子继承王位,第一个死的就是大妃一直看不惯的阿娜和我。” 那内鲁喝着酒,将心里的事说了出来。 “客什,我今晚跟你说的这些,你会信吗?”那内鲁喝下一口烈酒,偏头看着正盘腿而坐的纪百臻。 “我信。”纪百臻没有犹豫。 “你和我很像,你想保护你的阿娜,我想给父母看病,都是同样的立场。” “而且,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坐上那个位置的。”纪百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内鲁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酒,一坛烈酒已经被他喝完。 药效也该要发作了。 纪百臻紧盯着那内鲁的神色反应,半刻钟后,那内鲁眼神彻底迷茫,躺在身后的地毯上。 嘴里呢喃着阿娜,阿娜的字眼。 纪百臻知道,药效已经彻底发作了。 他弯下身,道:“那内鲁,你想不想保护你的阿娜?” 处于梦境中的那内鲁,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细看,是在草原上等他回家的阿娜。 “阿娜,你再等等,我一定会坐上王位的。” 那内鲁上前一步,拉住了眼前人。 眼前的阿娜说:“你有信心赢了大燕吗?” “阿娜,我有,只要几日后的战役,我配合着父王将他们围困,就能够得到父王的赞许了。” 那内鲁从小不被父王爱,一直都是他的阿娜带大,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是如何翘首以盼,最后失落而归。 亲眼看着,自己的母妃因为父王低三下四,毫无底线的模样,这样的阿娜,实在是太软弱了。 自己必须要保护她。 “真的只是这样吗?”阿娜又问。 “阿娜,父王这样伤害您,我帮您将他永远留在你身边好不好?”那内鲁激动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要伤害你父王吗?我不允许!”阿娜突然变了脸色,要挣脱他。 “阿娜,你听我说,父王和我商议,几日后与大燕开战,我们和金轮围困大燕皇帝,用大燕的阵法困住皇帝,如若阵法不成功,就将他和大燕的士兵引到流沙处,让流沙永远的掩埋他,之后,我会用我的方法让父王永远陪着您。” 那内鲁说完,就见眼前的人已经消失。 他四处张望,语气焦急:“阿娜!阿娜!” 但在幻境中的他,始终一无所获。 —— 纪百臻冷眼看着面前在幻境中呢喃着的那内鲁。 陛下的药可真是好用。 果然,他的母妃就是他的软肋。 想用大燕的阵法困住陛下,可真是笑话。 他站起身,摸了摸背部的伤口,还有些痛。 看着地上昏迷的那内鲁,纪百臻觉得,自己也不能待在这里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偷溜进匈奴士兵的战场一方,配合陛下杀死匈奴王。 但是现在,他觉得他必须要走了,已经确定了匈奴的军师是元壑,也拿到了情报,实在没有在这里待着的任何必要。 第438章 放火 帐外,布克得了那内鲁的命令,守在帐外十几米开外,现在已经半夜,月亮挂在苍穹之上,就像是为他指明回家的明灯。 那内鲁的帐营距离王帐不远,看守也比较多。 而且,自从自己被罚之后,这守卫就更多了。 早知道就多和陛下学学轻功了。 纪百臻想了许久,这才重新掀起帘子,朝着外面的布克喊道:“布克!二王子喝醉了,你快来处理!” 布克没好气的转身,道:“王子怎么会突然喝酒,是不是你挑起的?!” 边说,他边往帐子这边走来。 走到纪百臻身边,他道:“你可真是个祸害,也不知道王子究竟是怎么看上你的。” 布克不满的嘀咕着,纪百臻恶心的想吐,他可不是断袖。 说完,布克就往帐子里走,刚掀开帘子,就见王子躺在地上,布克满脸怒容的回头正要质问,就见眼前人,神色冷然,一掌重重的劈在他后脖颈上。 这一掌,纪百臻用了七分力,足够让人彻底昏死。 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帐子,又看了看那内鲁,只见他腰间别了根骨哨。 关于骨哨,纪百臻曾经听说过,匈奴生在草原之上,与马和牛羊为伴。 为了能够更好的放牧牛羊,他们就用到了骨哨, 这骨哨是用羊的小腿打磨而成,不过他还知道,有一种骨哨,是用人的食指骨头做成,不过他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就是了。 那内鲁佩戴的这个便是羊骨骨哨,吹起来声音清脆,能够延绵几十里。 可现在,这里没有成群的牛羊,他为何要佩戴骨哨? 纪百臻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将那骨哨取了下来,说不准,还会有大用。 做完一切后,纪百臻就掀开了帘子,。 趁着匈奴士兵巡逻的空隙,躲躲藏藏的来到了外围的营帐。 这外围的营帐就便是士兵们休息的帐子了,看着这重新修缮的营帐,纪百臻顽劣的勾起嘴角,与几年前在纪府大门口,躲躲藏藏纪鉴贤棍棒的他一模一样,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重新修缮好了帐营?那我可不能辜负你们啊,临走之前,小爷送你们一份大礼!”说完,他将营帐旁照明的火把取了下来,在外围出一个个的点燃帐营。 很快,火光冲天,惊醒了巡逻的士兵还有已经熟睡的士兵。 “救火!救火啊!” 铺天盖地的惊呼声传来,士兵们胡乱穿起衣服,就开始灭火。 一盆盆的凉水泼在帐营上。 火光混乱之中,匈奴士兵们看到他们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吊儿郎当,歪着头,扎着和他们不一样的高马尾。 逆着光,他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听他说:“这是小爷回送给你们的大礼!” “是客什!” “是那个细作!” “原来他真的是大燕的细作!” 匈奴士兵的人群里,有人听出了他的声音。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小爷不和你们玩了,快些救火吧,可别烧掉了你们的粮草啊!” 纪百臻笑容顽劣,高马尾被风吹起,透过月光浮动在他身前。 说完这句话,他便一手撑在栅栏之上,翻了过去。 只留匈奴士兵狼狈救火,破口大骂纪百臻。 纪百臻出了匈奴的营帐后,就直接往玉门关跑。 而玉门关内,看守的士兵见十几里外,匈奴营帐火光冲天,连忙禀告了汤钦。 汤钦又唤来了元胤。 元胤见十几里外,一片火光,经久不灭,唇角微微勾起,看来是百臻成功了。 他偏头吩咐:“将玉门关的大门微微打开,有个小将军要回来了。” 汤钦抱拳应是,吩咐人将玉门关的大门微微打开。 元胤一直盯着城门外,身怀武功内力的人,在黑夜中看的也相当清楚。 他看见月光下有一黑点,正快速的往玉门关这里移动。 见他入了玉门关,元胤亲自下去迎接他。 纪百臻进了玉门关后,直接往城墙上而去,他知道,陛下一定在等着他。 果不其然,他刚刚踏上城墙的第一个阶梯,就看见了已经下了城楼的陛下。 “臣,参见陛下,臣不辱使命将情报带回。”纪百臻单膝下跪抱拳,声音激动。 元胤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朕就知道没有小看你,如今看你平安回来,朕心里这块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陛下所想正确,匈奴的军师,果真是被废掉的广南王,他孤身一人在匈奴大帐,已经被匈奴王奉为上宾。” 纪百臻将自己这些日子打听到的统统都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陛下,城中那些谣言就是他吩咐他余下的手下,城内谣言纷飞,城外发动攻势,内外夹击。” 他没有说出那内鲁说出来的情报,这里人多眼杂,说出来,到底是不安全。 元胤闻言冷笑,看着慢慢熄灭的火光,道:“这点伎俩,也敢在朕面前玩。” “这些日子,你可有受伤?”元胤问他。 “回陛下,臣的背部受了点小伤,不过不碍事,”纪百臻如实回答道。 “不管大伤小伤,都要好好看一看,秦安,带他去军医处,好好的看一看。”元胤听他受伤了,皱了皱眉,转念一想,匈奴是什么地方,他若是受伤了,那肯定不是小伤那么简单了。 “是”秦安走出一步,将纪百臻拉了起来,去往军医处。 —— 军医营帐。 随着纪百臻上衣被一件件褪下,他背上狰狞的伤口也漏了出来,秦安皱了皱眉略微有些责怪:“这就是你说的小伤?” 纪百臻轻咳一声道:“可不就是小伤?别看伤口恐怖,但其实一点都不疼。” 秦安轻哼一声道:“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这伤口的严重程度,元、我一看就知道,一定是被荆棘类的武器弄伤的,皮肉都翻了出来, 你跟我说不痛?” 军医看见他的伤口也惊呼了一声:“小将军啊,你这伤口处理的不妥当,估计要留疤啊。” 纪百臻满不在乎:“留疤就留疤,男人身上总要留点疤才对。” “再说了,上战场,怎么可能没有受伤。” 虽然当时是真的痛,但是现在已经真的不痛了,于他而言,这些疤痕还是成长。 元胤一进来,就看见了纪百臻满背的伤口,他皱眉走了进来,微怒道:“这就是小伤?这伤口只是初步结痂,根本就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不然随时会被撕裂开,你这不是普痛刀伤箭伤,这皮肉都已经翻出来了。” “这让你父母,让你姐姐知道,他们会有多担心?” 元胤教训道。 “军医给他好好上药,这些日子你就给朕养伤。”元胤毫不留情的下令。 “陛下,陛下,臣还要上战场呢。”纪百臻弱弱反驳,陛下不仅是陛下,还是他的姐夫,跟二姐如出一辙的说一不二。 “伤养好再说。”元胤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军医给他上完药后,秦安就带他回了他自己的营帐,让他好好休息。 营帐里只剩他一人,他躺在床榻上放空自己。 回想起这些天的事情。 又想起那内鲁,纪百臻一阵恶寒,抱住了双臂,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是黑历史,死都不能说出去。 困意渐渐袭来,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439章 杀了他 翌日一早。 那内鲁头痛欲裂的醒了过来,鼻尖充斥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到帐帘前掀开了帘子,只见眼前一片狼藉,明显就是被烧的。 他连忙放下帘子,回头一看,只见到布克昏倒在地面上,他上前将布克摇醒。 布克被摇醒,睫毛颤抖着醒来,看见眼前的二王子,立马清醒了。 “二王子。”布克连忙站起身整理衣衫。 “客什呢?”那内鲁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客什。 布克想起了昨夜的事情,现在他的脖子还疼的不行。 ”二王子,昨夜,是客什将属下打晕过去的,他不会真的是细作吧?”布克看了看二王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内鲁的脸色越来越黑,拳头握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 布克知道,二王子生气了。 那内鲁头痛欲裂,昨晚他喝醉了,在梦里梦见了阿娜。 他就是趁 自己喝醉,逃走了,顺便又烧毁了营帐。 “去王帐!”那内鲁丢下一句话,便出了营帐。 王帐内,气压很低, 匈奴王黑着脸色,将军们也都一脸怒气。 “本王就奇怪,本王和那大燕皇帝交手时,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原来是故意的。”匈奴王气的锤了椅子。 “大王,他是大燕的细作,战场之上,一定能见到他,到时候一定要杀了他泄愤!”一个将军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满脸怒容。 这时候,侍从进来禀报:“大王,二王子求见。” s一提到二王子,匈奴王就气的不行:“让这孽子给本王滚进来!” 话落,那内鲁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几个将军也没好气的轻哼一声。 若不是他当日极力袒护那个细作,也不至于刚修缮好的营帐又被烧毁,就连粮草都被波及,烧了一小半。 原定两个月的粮草,经过昨夜的一夜燃烧,只剩了一个月的粮草。 “给本王跪下!”匈奴王怒喝。 那内鲁低着头跪了下去,“父王,是儿臣的错,是儿臣识人不清。” 匈奴王气的胸口起伏,看着他的眼神,似要把他撕裂,“你知不知道,那个细作烧了我们多少粮草?!往后的兵士们该吃什么?!” “金轮的粮草也不会给我们,你说该怎么办?!” “父王,儿臣知罪!” “知罪?你是该知罪!跟你娘一样,木讷愚笨!本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果然是有什么娘,就生出什么样的儿子!” 那内鲁眼神一凛,低着头,眼眸里爆发恨意。 阿娜,这就是你的丈夫,这就是你每天翘首以盼的丈夫,这般贬低你,不屑你,甚至在他的将士,在他的儿子面前这般折辱你。 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父王,你亏欠阿娜和我的实在是太多了,既然这样,那么几日后的战役,你就去死吧。 那内鲁的内心已经恨意滔天。 那一场战役后,匈奴的王,就一定会是自己。 不称职的王,就该废黜。 “本王问你,这些日子,那细作跟你住在一起,你有没有说出情报?”匈奴王紧盯着他问。 “未曾,儿臣在他面前,从来不会提这些事。”那内鲁摇摇头。 匈奴王盯着他良久,这才挥手让他下去:“你给本王滚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靠近王帐!” 那内鲁低头退了下去,布克等在外面。 他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都怪那个细作,若不是他,二王子怎么会被这般迁怒。 “王子,现在该怎么办?您被大王那样说,军中的将军们都会倒戈的。”布克走在他身后,看着王子不出声,忍不住问道。” “布克,你从小就跟着我,是我阿娜看着你长大的,你会背叛我吗?”那内鲁回过头,神色认真的问他。 “王子,属下从小就跟着你,对您无比忠心,属下绝对不会背叛您。“布克也认真的回答。 他从小,差点命丧马蹄之下,是王子救了她,是侧妃照顾他,把自己当做孩子一样抚养,让自己跟在王子后面保护他。 这样的恩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如此甚好,咱们进帐说。”那内鲁点点头,带着他回了营帐。 “布克,我已经被父王勒令不准靠近王帐,此刻只有靠你,父王显然不信我,肯定会与军师商量另一个计谋。”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好朋友是后厨的人吗,你想办法让他探听到他们的谈话。”那内鲁说道。 “王子,您是准备干什么?”不知怎的,布克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在帐外应该听见了父王说的话,他不把阿娜,不把本王子当做家人,那么本王子也没有必要为他这般鞍前马后,不如趁几日后的战役,将他和大燕皇帝,一起设计杀死。” “到时候,匈奴王的位置,一定会是我的。”那内鲁沉声道。 “王子,您真的想好了吗?”布克问。 “想好了,所有欺负过阿娜的人,都要付出代价。”那内鲁看着曾经纪百臻睡过的床铺,愣愣的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暴起将床板掀塌。 “不是相信我吗,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我!”那内鲁红着双眼,压抑着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嘶吼。 “王子!” 布克立马冲过去制止他。 “您不要为了他这般,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您放在心里!他一直在利用您,在战场之上如果遇见,还希望王子不要心软,一定要杀了他!” 布克见他情绪激动,心里对那细作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几日后的战场之上,若是遇上那个细作,自己一定要宰了他,将他的脑袋呈给王子。 “都骗我,都骗我!”那内鲁无助的嘶吼,脑海里都是这几日客什说的话。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坐上那个位置的。” “你和我很像,你想保护你的阿娜,我想给父母看病,都是同样的立场。” “我信你” 一句句话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他又想到幼时,自己看不下去阿娜每日这样消沉,便去找父王,希望他能去看一眼阿娜。 父王嘴上应是,但是最后却没有来,那一日,是阿娜的生辰,她期盼着,那个男人来看他一眼,终究是天亮了,都没有等到。 他的父王,一次次骗他,他在骗局中成长。 没想到,还是被骗。 第440章 夜访玉门关 “王子,您吩咐的事情,属下一定会办妥,不管王子什么决定,属下都支持您。”布克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那内鲁颓废的低着头。 —— 三日后。 那内鲁听着后厨的人听来的情报,点了点头 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父王根本就不信任他,既如此,那他做一回叛徒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放心,你不会有事情的。”那内鲁看着眼前紧张的人,微微一笑说道。 那后厨的士兵,才颤抖着点头。 “好了,你回去吧。”那内鲁转过身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那士兵转身要走,刚要出帐门时,那内鲁突然转身,手刃将他劈晕。 此人是布克的朋友,他才会留他一命,不然他早就已经死了。 “王子,接下来该怎么做?”布克从帐外走进来,看着地上昏迷的人问道。 “想办法给大燕通风报信。”那内鲁道。 “王子,您真的想好了吗?这是背叛啊。”布克还想再劝 。 “本王子已经决定了,既然他没有把本王子当做是儿子,这般折辱阿娜,那他这个父亲也不需要存在这个世界上了。”那内鲁冷哼一声。 这是父王欠了他的,他就要全部拿回来。 大王子蠢笨如猪,脑子里只有女人,匈奴交给他,能有什么前途,不如自己称王,也不用在他人鼻息下求得一丝生存。 “本王子亲自去一趟玉门关。”那内鲁声音低沉,转过身道:“你留在帐里,冒充帐子里有人的模样。” “王子,您不能去,大燕人诡计多端,肯定不会放您回来的。”布克慌了,走到他面前劝解。 “王子,您还有侧妃娘娘呢,您不能去。” “我必须要去,让大燕看到我的诚心,大燕兵力强盛,只要我配合大燕皇帝,在战场上杀了父王,这匈奴王的位置就是我的。”那内鲁已经决定了。 光靠他自己是不可能的,只有与大燕合作,才有可能杀死父王,坐上宝座。 “王子。”布克还要再劝。 “好了!此事就这样决定,半夜的时候,我就会走,你记住,最多三日,我就会回来。”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禀告父王说,我自知对不起匈奴,对不起父王,已经畏罪自尽。” 那内鲁说完,就坐在了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布克见他如此坚决,也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等到夜晚,布克和那内鲁换了身衣服。 一个黑影从最外围的栅栏翻了出去,直奔玉门关。 今夜的玉门关,是秦安值守。 借着月色,他看见有个黑点正在往玉门关这边移动,秦安立马吩咐警戒。 一排的弓箭手对准了那内鲁。 那内鲁站在玉门关的城墙外,看着城墙上对准自己的弓箭,还有这宏伟的玉门关城墙。 “匈奴二王子那内鲁,求见大燕皇帝陛下。”那内鲁左手放在胸前行礼。 回应他的是密集的箭羽。 那内鲁奋力的躲避着,黑夜中,他看的不真切,肩膀处中了一箭。 尖锐的刺痛感席卷全身,那内鲁轻咳一声,继续道:“那内鲁此次来,是想和大燕皇帝合作!” 秦安一听,让人停下了攻击。 “合作?你们匈奴人六年前被我们陛下打的落花流水,这一次又席卷重来,你能有什么好点子。” 秦安冷笑一声,看着城墙下身影高大的人。 “此次前来,是真心实意。” 秦安让人禀告了元胤。 元胤穿戴好后,来到了城墙之上。 “二王子深夜拜访我大燕玉门关,有何事?”元胤的语气冷然,带着一股上位者的霸气,足以让人臣服。 “那内鲁拜见大燕皇帝,此次深夜拜访,是那内鲁想与大燕皇帝合作,杀了匈奴王。”那内鲁直入主题,没有一句废话。 元胤这下来了兴趣,“哦?杀了匈奴王?据朕所知,你是匈奴王的亲生儿子,怎会想杀了他呢。” “因为他不配做一个父亲,不配做一位丈夫,也不配做匈奴的王!”那内鲁将肩膀上的箭羽拔下。 “有意思。”元胤轻笑,偏头道:“放他进来,朕要好好的和他谈谈。” 秦安让人将城门打开了一点点,道:“进来吧,陛下有请。” 那内鲁看着被打开的城门,点点头,向城门走去。 刚走进城门,那内鲁就被大燕的士兵控制住了,刀剑对着他。 元胤轻笑道:“不好意思了,二王子,大燕的兵士们对于想侵犯自己国家土地以及威严的敌人,一般没有什么好脸色。” 那内鲁脸色也不好看,但是怎么说自己都在别人的地盘上。 “无事。” 士兵们跟着他,那内鲁被秦安带到了元胤的王帐里。 元胤让人泡了壶茶,上了些点心,正襟危坐在首位。 见他进来了,元胤笑道:“二王子坐吧。” 那内鲁点点头,坐了下来。 “不知,二王子所说的合作,该是如何?”元胤也懒得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大燕皇帝,您派出来的细作将匈奴的营帐再次烧毁,并且如我所想,他应当是拿到了情报,所以才会离开放火。” “我也知道,我们匈奴的军师,曾经是你们大燕的广南王,据我所知,他应当是懂你们大燕的阵法的,所以你们这次就算再用长蛇阵,也是于事无补。” 那内鲁见他开门见山,也不说一些场面话了。 “说的确实不错,大燕的阵法,皇子们都是要学习的,所以元壑,就是你们的军师,能够破解。” “但是,你们不会觉得,大燕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屹立这么多年,就只单凭阵法?”元胤似笑非笑,纤细骨感的手轻叩着桌面。 “想必大燕皇帝应该是知道匈奴的情报了,不过我父王信不过我,所以重新商讨了计策,我费尽心思查探到,我也知道单凭我的能力根本就无法撼动我的父王,所以这才来找您合作。” “您助我得到王位,我能够保证,在我在位时期,匈奴永不犯大燕。” 那内鲁知道,眼前这位大燕君主,最厌烦的就是打仗。 打仗劳民伤财,百姓民不聊生,虽然能够扩展更多的疆土,但是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这个要求,很令人心动,尤其会令一名希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明君心动。 他想的没错,元胤确实有些心动。 匈奴是大燕许久的心病,眼前这位二王子说的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元胤笑了,看着那内鲁的目光满是笑意,但这笑意的背后,绝对不止这么简单罢了。 “二王子,朕答应你,会在战场上助你杀了匈奴王。”元胤将茶推到他面前。 那内鲁也笑了,端起茶盏学着元胤喝了一口。 “果然是泱泱大国,与匈奴不一样。” 难怪父王这么垂涎,就连自己,也这般想将其握在手中。 第441章 必死无疑 元胤喝着茶,茶盏遮住了他的脸,那内鲁没有看见眼前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喝完茶后,天也已经要亮了,元胤就让人好好招待了那内鲁,给他安排了极好的营帐,一些吃食送了进去。 那内鲁就待在营帐中,现在天已经亮了,青天白日的回去定会被抓住,只能等到夜晚的时候回到匈奴。 希望布克不会被发现。 安排好那内鲁后,秦安踌躇着上前,看着陛下若无其事的喝着茶水,最后还是憋不住说了。 “陛下,这二王子明显就是动机不纯,怎的您还答应了?” 元胤冷笑一声,放下茶盏,抬头看他道:“朕是答应了他助他杀了匈奴王,但是没说也不杀了他啊。” 是的,元胤从头到尾都不相信那内鲁说的每一句话。 不过,那内鲁想杀匈奴王,是真的,因为那内鲁那个表情,像极了他以前做太子时,他的兄弟们恨不得杀死他的表情一模一样。 况且,有匈奴王的儿子相助杀死匈奴王,也不会那么难。 等杀死匈奴王后,便就是那内鲁的死期。 对于那内鲁提出的在位时期不会来犯大燕,他是有过心动,但是立马就放弃了。 区区几十年的太平如何够?他要的是再也不会有匈奴来犯。 如此,不如将匈奴全部踏平。 他不是个主张打仗的君王,但是已有倭寇率兵马来犯大燕中原,企图攻下大燕,抢占土地,欺压百姓。 那他就绝对不可能会忍让,他这次御驾亲征,从来都不是打退匈奴的,而是踏平匈奴,将匈奴划为自己的国土板块,让周边的列国看看,这就是来犯大燕的下场。 “陛下,您的意思是,您答应了他,助他杀死匈奴王,但是您也不会放过他,不会放过匈奴的对吗?”秦安激动的问道。 一开始,他就是怕陛下被那内鲁给哄骗了,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下得去手杀死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怕是陛下帮助他杀死匈奴王后,那二王子就要转头给陛下来一剑了。 现在听到陛下的计策,他才放下心。 元胤好笑的看着他,秦安武功好,有蛮力,但就是思考的太表面了,不会七弯八拐的将事情全面。 ”对了,你提醒一下百臻,让他今日在营帐里不要出来了,我怕那内鲁看见他,会忍不住报复他。”元胤想起正在养伤的百臻。 这二王子是个断袖,他看上了百臻,百臻又骗了他,按照这二王子的脾性,估计见到百臻,就会报复他。 还是先委屈百臻一日。 “是,臣这就去。”秦安点点头,退了下去。 元胤掀开帐帘,看着慢慢升起的太阳,心中的眷恋越发深了。 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清儿了,原来时间真的如此漫长,自己是真的离不开她。 马上就要入冬了,也不知道清儿和怀瑾怎么样了,清儿是瘦了还是胖了,怀瑾有没有长高。 —— 秦安来到纪百臻的帐营,掀开帘子一看,就见纪百臻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床上叹气\/ 见他来了,纪百臻猛的抬头,笑嘻嘻的问:“是不是陛下放过我了?不让我休息了?” 秦安摇摇头,笑的一脸猥琐。 ”陛下让你今日不要出来,那内鲁来玉门关了,陛下怕你被那内鲁掐死,所以让我来告诉你,不要出来。” 纪百臻刚刚干劲满满的表情瞬间耷拉了下去。 “你说什么?那内鲁来了?”纪百臻眨了眨眼睛,这货不会是特地来玉门关报复自己的吧? “对啊,所以陛下让你今日不要出来,就是怕你被他掐死。”秦安点点头,给他解释着。 “他为什么会来?陛下怎么会让他进玉门关呢?”纪百臻现在满脑子问号。 “他昨夜来到玉门关说是要求见陛下,要与陛下合作,在战场之上杀了匈奴王,陛下答应了,所以让他留下来,未免让人发现,就让他夜晚时离开玉门关。” “你放心,他的帐子有人看守,他要去哪,都会有士兵跟着,陛下就是怕你这一身骨头闲不住,所以让我特意来嘱咐你的。” 纪百臻募的又重新瘫回了床上。 “我知道了,我今天不会出去的。”纪百臻无力的挥了挥手。 他绝对不会出去的,在看到那内鲁那张脸,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了个情报,差点牺牲了自己美妙的身体。 这回要是再见到他,自己觉得会被膈应死。 “他会和陛下说匈奴最新的情报,到时候战场之上,杀了匈奴王后,陛下也不会放过那内鲁。”秦安拍了拍他的肩,自己当然知道他在匈奴营帐时遭受了什么,那么大的伤口,不好好杀一场,简直对不起背上的伤口。 纪百臻又重新抬起头,看着他道:“那就好。” “那内鲁确实不是个好人。”纪百臻说完就不再动了。 秦安见他听进去了,才离开。 纪百臻听到关门声,猛的抬起头,回想起秦安说的话。 他刚刚那种感觉是不对的,他怎么可以有那种放那内鲁逃跑的想法。 他是大燕人,是大燕养育了他,他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私人的问题,而把国家大事放在一边。 尽管那内鲁救过自己的命又如何,他们本来就是对立面,自己是为了情报混入了匈奴王帐。 他是为了得到自己,所以才会救下自己。 自己早就说过,不管自己是不是断袖,他都不会与他在一处。 因为他们隔的是国仇家恨,隔着的是百姓的性命,是在战场死去的兵士们的性命 当年匈奴来犯玉门关,在边境地杀死了多少百姓,其中也不乏那内鲁的手笔。 他有什么资格有这样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如同叛国,不管什么时候,大燕才是他的第一选择。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内鲁逃了,那么就是给大燕留了隐患。 因为他,是大燕的武榜眼,是大燕的小将军,是要保护大燕国土的,绝不能有这种想法。 在自己的这个立场,那内鲁和匈奴王,必死无疑。 想通了的纪百臻,这才放松下来。 他刚刚差点被自己的想法吓死,想着,他就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畜生,真是对不起爹爹和哥哥姐姐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 但同时,他也感谢自己即时的清醒,才不会让自己困在救命之恩里难以抉择。 第442章 后日战役 听陛下的话,纪百臻一整天都乖乖的没有出帐营,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打不过那内鲁的,以免自己被他记恨打死,不如自己龟缩着。 嗯,对,前面还有陛下挡着呢,不用担心。 —— 那内鲁被元胤安排着休息了,下午时,他醒了过来,让秦安带着找到了元胤。 “参见大燕陛下。”那内鲁手放在胸前行礼。 “二王子请起吧。”元胤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虽是在笑,但眼底的神色异常淡漠。 “多谢大燕陛下的款待。”那内鲁站起身。 “坐吧。”元胤淡声道。 那内鲁坐下后,开口:“陛下,您派了细作潜入匈奴打探情报,原本父王的计划是,用大燕的长蛇阵困住你们,随后增加兵力将您引入流沙,用流沙掩埋您和您的军队。” “不过,因为营帐被烧,所以这个计划改了,原本要将您引入流沙,军师让三路兵马对您夹击,让您带着兵队入玉门关外的左边大山。” “他说,左边大山路线复杂,进去之后就在大山里用兵力耗死大燕的军队。” 那内鲁没有打算在元胤面前藏私,他希望大燕赢,只有大燕赢了,父王死了,自己才能接替父王管理匈奴。 元胤自始自终,只是手拿着茶盏,看似漫不经心的听着。 等他说完了,他才抬头,神色带了几分认真:“看来,元壑还真是厉害,朕明白了,多谢二王子了,朕答应你,一定会将匈奴王的头颅交给你。” 然后,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如此,那内鲁才点点头。 “多谢大燕陛下,到时,我自会带一路兵马配合您。” 元胤点点头,有白送的兵士,不用白不用。 匈奴兵士自相残杀的场面,倒还是第一次见。 到时候只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陛下。”那内鲁犹豫着,看着元胤的神色。 元胤眉头一挑,脸上的笑容和善的不行,“二王子还有什么事吗?” “不知,在下可否见见那个细作?”那内鲁微微垂下眸子,掩盖了微绿色眼睛里的神色。 原先因为父王的原因,自己无法和他在一处,现在好了,自己已经投靠大燕了,是不是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呢? 从小没有感受过太多爱的那内鲁,只因为那一句我相信你,就没来由的原谅他,原谅他的欺骗。 自己现在只想见见他,问问他背后的伤口如何了。 “抱歉了二王子,那个细作不是很方便。”元胤只是轻笑一声,委婉的拒绝了他。 眼前这位二王子,是个断袖,自己肯定不能让百臻再见到他了。 若是真的被这人带成断袖了,自己怎么有脸去见清儿,去见岳父岳母呢。 怕是清儿和岳父岳母一家人要对自己磨刀霍霍了。 那内鲁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到底是失望了。 自己只想知道他好不好。 “如此,那便不见了吧。”那内鲁语气失落,惹得元胤额头青筋直跳。 这看样子,是真动心了啊,还好百臻没被影响,不然可就糟了 元胤有些庆幸。 于是,他让人去了纪百臻的帐篷外严加看管,千万不能让百臻出来。 很快,便到了夜晚,元胤让人备了薄宴,送了这位匈奴的“盟友” 那内鲁这一日始终没有见到纪百臻,就算知道他离自己不远,但是却没有办法见到他。 临走时,那内鲁还朝元胤身后看了看,眼见着没有他的身影,他叹口气出了玉门关。 那内鲁走了,元胤才让人撤了他帐篷外的看守,纪百臻连忙从帐篷里出来透透气。 这时候,秦安来了,看见纪百臻就调侃:“你可不知道,刚刚那个匈奴的二王子走的时候,一直不肯走,那眼神望穿秋水,估计就是在等你,你可以啊,去一趟匈奴,惹了朵桃花回来。” 纪百臻恶心的搓了搓手臂,一脸恶寒:“你别恶心我啊,断袖的是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行了,不恶心你了,后日,便就开战,这一战若赢了,直捣匈奴和金轮,便能很快班师回朝。” 秦安的声音里有了向往,这场战役里自己若立了战功,那就是给养父母争气了,也不枉他们养活自己一场。 纪百臻点了点头,他一定要上战场。 ”陛下说了,你若上战场也可以,但是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秦安见他神色失落,坐在他对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是在殿试中认识的,都有同样的理想,所以才会相见,我自然希望你能上战场报效国家。” 国家生养他们,现如今边疆有难,他们男儿郎自然要保护好国家,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用自己血肉身躯,为国家撑起一片天。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一听着自己能上战场了,纪百臻激动的点点头,恨不得现在就起来施展一番拳脚。 夜里,布克担心的走来走去,也不知道王子怎么样了。 今日白天,就差一点露馅,若王子再不回来,自己也冒充不了多久了。 正在他焦急时,那内鲁掀开了帘子回来了。 “王子!”布克见帘子被掀起,心都提起来了,见进来的人影熟悉,他才放松下来。 ”我回来了,白日可有人找本王子?”那内鲁坐在凳子上,喝了口茶水。 “有几个将军来过,属下推脱您在思过,不便见人,他们才离开的。”布克又给他倒了杯水,将白日的情况说了出来。 “我已经和大燕的皇帝谈妥,后日的战役,他将助我杀了父王,夺了象征王位的砍刀,匈奴就由我来接替。”那内鲁看了他一眼,跟他说着自己的计划。 “到时候,你若在战场之上看到那个细作,就将他绑回来。” “绑回来?难道不杀了他吗?王子。”布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 “不杀。”那内鲁摇摇头。 “若我还是父王阵营的,那必须得杀了他,可我现在不是,那还有什么必要杀他呢。” 布克:“…….” “二王子。”布克还要再说,却被那内鲁打断。 “不必再说,我心意已定,我的计划成功后,我不会亏待你的。”那内鲁说完,便躺回了床上。 不是断袖又如何,他总会是的。 第443章 战役1 布克见王子决心已定,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自己只是个下人,主子的事情也不能过多的掺合。 很快,便到了后日。 这一日,黄沙遍地,狼烟四起,乌云压境,乌压压的大军人海在这片空旷的大地上。 元胤身穿玄色龙鳞铠甲,头戴玄色头盔,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持着长枪,骑在高头大马的雷霆背上,他的身后是乌压压一大片人,气势磅礴,看了让人忍不住腿软。 军旗随风飘扬,在这阴沉的天气中风声猎猎。 秦安和纪百臻,汤钦,以及其他的几位将军,也身穿铠甲,手持长剑长枪,神情冷漠的看向前方。 平原的另一头,黄沙边界,隐隐踏出军队,身穿皮草,手持大刀,一步步的踏入黄沙境地。 元胤的眯了眯眼,眸中冷然的神色更甚。 这一日,终于来了。 天空中的乌云压境翻滚,天色昏暗,带着黄沙,颇有一种世界末日的衰败。 元胤轻轻的拉了下缰绳,雷霆踏着马蹄转了个身,元胤的眼神落在眼前的军队上,眼含炙热。 在这这样的环境下,元胤的声音似乎有穿透力一样,回荡在每个兵士的耳边。 ”你们都是大燕最英勇的将士们,此战,不止是为了大燕,还是为了你们的家人!亲人们就在这玉门关后,若玉门关破,我们的亲人,家园就将被匈奴蛮人绞杀!” “为了家园,为了家人,为了大燕,为了百姓!此战,希望大家都能勇往直前,听鼓声前进杀敌!” 元胤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不仅仅是话语,还有他的身份。 他们信赖的君王,和他们一起勇往直前,用自己的身躯保护身后的家园,保护在家园中等待自己归家的亲人。 男儿郎,就该身披战甲,浴血杀敌,为百姓,为家人,为自己的后代,开创更好的以后。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元胤做不到,让将士们在前线拼杀,而自己这个君主,百姓们信仰的王,躲在京城苟且偷生。 既然大燕是他的江山,就该由他亲手扞卫,亲手扩展版图。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将士们被元胤浑厚的语气,和振奋人心的话打动,嘶吼之声,似要把天上的乌云给撕开两半,露出阳光再次照耀大燕的玉门关。 大战一触即发。 匈奴骑兵双手持弯刀放在胸前,做出格挡姿势,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就嘶鸣着往大燕军队的方向奔跑。 各个气势锐不可挡。 元胤一挥手,后排的弓箭手来到前排拉开弓箭,对着朝这边而来的匈奴骑兵,弓箭手听着元胤的指挥,手指一动,弓箭瞬间破空而去,密密麻麻的射向匈奴的骑兵。 匈奴的骑兵一大半被射下马来,直接拿着长刀往前冲。 在后排的炮兵也跟随着元胤得指示,装好了弹药。 随着元胤一声令下,炮兵们点燃了炮筒。 一瞬间,无数个火弹朝着匈奴士兵而去。 砸在地上,瞬间爆炸,地上被炸出坑,匈奴兵士有躲闪不及,直接被炸飞,有的身子都被炸的稀碎。 匈奴骑兵见这情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愕,这是什么,居然能在平地炸开,且威力如此巨大! 就在这同一时间,元胤手持着长枪背在身后,一手持着缰绳,怒喝:“杀!”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元胤话音刚落,他就持着缰绳,双腿狠夹马腹,雷霆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士兵眼见着陛下如此勇猛,还有什么怕的,浑身热血翻涌,纷纷都持者枪剑,夹了马腹跟随着陛下。 “杀!” “杀!” “杀!” 男儿郎们浑厚的声音夹杂着前进鼓声,合在一起,震天动地。 大燕的骑兵和元胤打了头阵,步兵紧随其后,纷纷持着长剑穿梭在箭羽中,个个英勇,眼神坚毅。 此刻,他们的眼里只有一个想法,杀死这些来犯他们家园的蛮人,他们要家人,百姓,大燕,永世长存下去! 绝不能让这些蛮人毁了他们的家园! 两军交战,天地为之色变。 元胤手持着琉璃双刃枪,骑着雷霆冲进了战场,配合着雷霆手一挥,便就是三个匈奴骑兵的头颅,头颅掉落在地上,鲜血从三人的脖颈处彪了出来,溅了满地的血。 大燕士兵见陛下一枪取下三人头颅,士气大涨,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 元胤眼睛眨都不眨的取了匈奴兵的头颅,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死匈奴王。 拿着匈奴王的头颅祭奠父皇,祭奠被匈奴害死的大燕百姓,这是他们欠了百姓的! 元胤杀的红了眼,秦安和纪百臻也一样,骑在马上,看着这些身穿皮草的蛮人,血液就开始沸腾。 恨不得将这些蛮人全部给杀了。 纪百臻杀的最狠,毫不留情。 秦安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剑解决一个。 但是,匈奴的骑兵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在马背上生存的部落,对于骑马打仗那都是家常便饭。 匈奴的骑兵不知杀了多少大燕士兵,一片混乱。 而在战场外围,元壑却带着五千金轮兵士,将战场围了起来。 有弹药又怎样,今日的下场只是个死。 他嘴角带着狞笑,看着这一片混乱的战场。 今日,元胤得死,匈奴王也得死! 他早就和金轮王勾搭上了,若金轮在战场上助他杀死元胤和匈奴王,他一举攻破玉门关,就将匈奴划给金轮。 金轮王一听这好事,立马就想答应,但是却被金轮王子拦了下来。 但最后,还是没有劝回已经被洗脑了的金轮王,答应了元壑。 于是,元壑便带着金轮的兵士将战场围住,用长蛇阵围住两拨兵士。 匈奴不会阵法,且他跟匈奴说的长蛇阵都是错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困住人,只不过加快了他们作茧自缚的下场罢了。 不管是谁,都得死! 元胤持着长枪,身后的披风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汤钦和汤将军都在元胤不远处,虽然陛下亲临战场,但是他是大燕的主心骨,陛下绝对不能出事。 他手持着长枪背在身后,看到了匈奴王,他控制雷霆朝着匈奴王的方向而去。 而在匈奴王不远处,就是那内鲁。 那内鲁假意杀敌,其实是慢慢的将匈奴王身边护着他的将军解决掉。 战场混乱,他一时发现不了。 元胤手持长枪,朝着匈奴王挥舞而去,一招一式,都是下了死手,将匈奴王往死路上逼。 匈奴王也持着双刀抵挡,两人打的难解难分。 元胤偏头看了一眼那内鲁,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那内鲁点了点头。 元胤继续和匈奴王纠缠着,那内鲁作似杀敌,实则慢慢来到匈奴王的背后,只等他懈怠,就可以取走他的命。 第444章 挑了头颅 元胤挥着手中的双刃琉璃枪,一手拍在雷霆的脖颈上,借力足尖一点腾空,回身旋转,手中的枪也跟着主人的动作旋转。 看准时机,元胤眼神一凛,使出了一记漂亮的回马枪。 匈奴王本可以躲过,却不知怎的,身下的马屁突然狂躁,马蹄开始乱蹬,让他控制不了。 难以抵挡的他就这样看着那泛着冷光的枪刃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元胤将枪刃又捅进去几分。 匈奴王吃痛,挥刀斩向自己胸前的枪刃,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声,琉璃枪上挑着皮肉鲜血,从匈奴王的胸口处一直划到锁骨。 元胤冷着脸将枪刃收了回来,匈奴王从马上摔了下来,忍着痛挥着手上的弯刀。 能做匈奴的王,匈奴王自然不是草包,他不会阵法,但是一手弯刀却是使的出神入化。 即使身上带了伤,也能继续杀敌。 元胤也翻身下了马,招招下了死手,琉璃枪在他手里挥舞,根本无法看见枪身,只能看见残影。 匈奴王身上带伤,面对元胤的招式,虽有些难,但到底还能回击。 就在这时,匈奴王身体一顿,感受到后背火辣的疼痛,他转过身,就见自己的二儿子,那内鲁手持着弯刀,一脸恨意的站在自己身后。 他手上的弯刀还在滴着鲜红的血,很明显,自己背后那一刀,就是自己这好儿子砍的 那内鲁迎着匈奴王不可置信还有愤怒的眼神,冷笑一声:“父王,这一刀是替阿娜讨的,你娶了她,就算不爱她,也该好好对她,可怜她对你一片痴心,却被你当做可有可无的人,让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快活过。” 匈奴王捂住胸口,终于撑不住,吐出一口血,他指着那内鲁,眼中充斥着恨意和不甘:“逆子!你敢叛国!本王当年就该杀了你!” “可惜啊,父王当年留下了我,才造成现在的局面,您放心,我一定会是一个称职的王,会好好的管治匈奴,您就放心的去吧。” 那内鲁勾起嘴角,笑的无害。 这么些年,他就是用这样的笑容,躲过了大妃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逆子!本王要杀了你!”匈奴王声音沙哑的咳了一声,用那滴着大燕士兵血的弯刀扎在地面上,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突然暴起,持着弯刀,忘记了身上的痛,满心满眼只想杀了这个逆子,自己死了,他也死了,那么匈奴的王位就是大儿子的了。 匈奴绝对不能落在叛国的叛国奴身上。 那内鲁跟随匈奴王那么多年,对他的一招一式,了如指掌,他轻松的持着弯刀化解了匈奴王的招数。 元胤只是看着这两父子自相残杀,顺便杀了冲上来的匈奴士兵,一枪一个挑起匈奴士兵的头颅。 战场之上,狼烟四起,鲜血四溅,死亡的气息正在蔓延 大燕的鼓声逐渐气势磅礴,大燕的士兵们跟随鼓声,受了鼓声的影响,浑身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杀红了眼。 火药在地面上留下了无数个大坑,大坑里的匈奴士兵的尸体越来越多。 纪百臻和秦安联手取了两个匈奴将军的头颅,这会一人手抓一个将军的头颅,杀的尽兴。 士兵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元胤看他们父子相残,也看的够久了,他挥舞着长枪,直接打在了匈奴王的膝盖处,让他跪在了地上。 看着跪在地上的匈奴王,元胤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这柄长枪,是当年父皇出征时所用,他没有取走匈奴王的命,这是他的遗憾。 而如今,自己要为他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情。 今日过后,大燕的地图上,将会多出匈奴的草原。 匈奴王身上负了伤,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自己的儿子所背叛。 “父王,这都是你咎由自取,你心心念念的王座,你想给大王子,我偏不让你如愿!” “以后你若有在天之灵,就看看,匈奴在我的治理下,会不会比你治理的要好的多?” “从小,你就不待见我,甚至听了大妃的话,要杀了我,若不是我阿娜磕破了头求你,我早就死了,今日,你便还清了这帐吧!” 话落,元胤长枪一落,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在这嘈杂的战场之上格外清晰。 匈奴王的头颅就这样被斩落,鲜血飙出了有一尺高,刺目的鲜血几乎要烫伤了那内鲁的眼睛。 这样的鲜血,自己在十岁时流过一次,当时的自己,就这样被自己的父亲,轻飘飘的决定了生死。 若不是阿娜,磕破了头,毁了容貌,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如今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不配做一个丈夫,不配做一个父亲,更不配做匈奴的王! 元胤看了一眼那内鲁,没有说话, 匈奴王的尸体软软的瘫倒在地上,元胤用枪尖挑了匈奴王的头颅叫阵。 大燕的军旗随风飘扬,风声猎猎。 匈奴的兵士一听他们的王被斩了头颅,士气低迷。 王都死了,他们哪里还有士气去攻打大燕。 第445章 不安 元胤乘胜追击,带领骑兵将匈奴的兵马团团围住,匈奴的士兵见大燕皇帝手上提着他们大王的头颅,刚刚还嚣张的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迷下去。 匈奴的士兵见状还有什么勇气上前,纷纷丢盔弃甲,将手上的兵器扔掉准备逃跑。 几个手脚快的兵士,已经将铠甲和武器丢掉,正要逃走。 众人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那几人的头颅就已经被砍了下来,鲜红的鲜血飙升,几人的尸体软绵绵的倒下。 元胤眯了眯眼,看向匈奴士兵的后方。 果然,一队军队已经悄无声息的将大燕和匈奴的士兵围了起来。 “皇兄,别来无恙啊。”元壑嚣张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元壑骑着马就出现在了元胤的视线中。 元胤看着两年不见的元壑,冷笑一声,语气寒凉:“看来这两年你过的很是滋润啊。” 提到这,元壑的脸色就黑了。 没人知道,他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这两年里,自己为了逃脱他派人的追捕,九死一生,就连自己的下属,也为了救自己,一个接一个的牺牲才换来自己安全出了玉门关。 “皇兄,你我二人两年未见了,再见居然是在这战场之上。”元壑紧盯着元胤,犹如一条毒蛇,阴冷毒辣。 他要这大燕的江山,要那个已经做了皇后的美人,元胤的一切,他统统都要抢过来,占为己有。 “是啊。”元胤嘴角含笑,“说来钟氏废后,你的母亲,也已经死了两年了,你还没有见过她最后一面吧?” 元胤字字句句,都戳在了元壑的肺管子上。 元壑拳头紧握,骨头关节发出咯吱咯吱声。 当年,母后被这狗皇帝处斩,当时自己正在逃命,根本就没有办法见母后最后一面。 就连钟氏,都已经被他彻底铲除。 自己背后的助力,已经被他铲除的干干净净。 “皇兄真是好手段,这么轻易就铲除了钟氏,父皇在世时,最是器重钟氏,皇兄就这般铲除,可真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元壑冷哼一声,见眼前的人还是那副清高的模样,气的牙根痒痒。 这么多年了,他总是这副样子,让人生厌。 父皇说他稳重,能成大事,总说自己浮躁,没有他好。 “父皇?你有什么资格提父皇?一个庶女和侍卫的野种,也配喊父皇?”元胤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嘲弄和怜悯。 元壑的生父,在一年前就找到了。 原是太后宫中的假太监,那假太监本是侍卫。 与太后暗中私相授受。 她与异性王私通久久没能怀孕,没有办法只能找了个侍卫,隐藏成假太监。 在先帝宠幸她人时,她就会与那侍卫行鱼水之欢。 到是白让他喊了父皇这么多年,真是晦气。 元壑脸色微变,他知道自己不是父皇的儿子,自己哟有听母后说过,她说自己的爹是异性王。 见他脸色微变,元胤便知道,废后一直都在瞒着他。 “这大燕的江山,你还不配染指。” 元壑很快便接受了这件事情,战场之上,不允许他想太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杀了眼前的人。 将大燕的江山握在手中,既然自己不配,那自己就偏要得到。 “配不配,得靠手中的兵士说话!”元壑说完,手一挥,金轮的士兵已经已经拉好弓箭对准大燕士兵。 “放!”元壑一声令下,箭雨密密麻麻的朝大燕兵士方向而去。 “保护陛下!保护陛下!” “保护陛下!” 一声声的惊呼,几乎要将元胤淹没。 盾牌手拿着盾牌立了起来抵挡箭雨。 元壑指挥着兵马列阵,将匈奴和大燕的士兵统统围困中。 对于他的盟友,元壑也是丝毫没有手软。 看着匈奴和大燕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心里无比畅快。 今日之后,大燕的帝位,就是他的了。 那内鲁看着阵外的元壑,忍不住怒骂。 他的好父王,给自己养了几个月的敌人。 最后,匈奴都要在他的手下岌岌可危。 元胤挥着枪刃,一枪一个解决金轮的兵士。 与此同时,金轮围起来的阵法,一侧朝内攻去,一侧防守疏散。 分明就是在无形之中将这整个军队都在往着流沙的区域赶。 元壑还是选择了流沙作战。 一杯黄土,就彻底掩埋元胤。 元胤和秦安,纪百臻,汤钦,汤将军,几人靠在一起对视了一眼。 刚刚和匈奴交战,大燕的兵士死伤惨重,如今又来了个金轮,剩下的兵士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原本,想带领匈奴士兵对大燕赶尽杀绝的那内鲁,看见了纪百臻。 他的瞳孔一缩,毫不犹豫的拿起大刀就往纪百臻的方向冲。 布克跟随着他,看出了他的意图,连忙拉住他道:“王子,您不能去,此次那元壑的目标就是大燕的皇帝,我们犯不着赶上去送死!” “放开我!我要去救他!”那内鲁挣脱开布克,挥着大刀,一刀一个金轮士兵。 “王子!您不能去!您如果出事了,侧妃该怎么办?她还在等您回去!”布克再次拉住他怒吼。 “您知不知道,侧妃为了您,几乎哭瞎了眼睛!您若出了事!您让她以后怎么办?被大妃折磨致死吗?!” 布克想起侧妃那副样子,心里实在是不忍。 那内鲁脚步一顿,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几个士兵要对正在奋战的纪百臻背后偷袭。 他顾不得什么了,挣脱布克,挥舞着大刀,手起刀落,杀到了纪百臻面前。 纪百臻见眼前出现他,愣了一下,见他挥着大刀,他以为是来报仇的,他也举起剑要与他对抗。 却没想到,那柄泛着冷光的大刀,却砍向他的后背。 他一转身,就见两个金轮士兵已经身首异处。 纪百臻惊讶的看着那内鲁,那内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杀敌。 他也没有空想别的,只想将这些金轮士兵全部杀个干净。 元胤已经看出了这个阵法,知道元壑是想把他们逼向流沙处,现在他们只能逆行,将这阵法撕个口子出来。 与此同时,万里外的皇宫。 正在缝制一个香囊的纪绾清,突然扎到了手指,刺痛让她连忙放下针和香囊,心头突然涌现一丝丝不安。 第446章 该准备起来了 纪绾清坐在广寒宫的廊檐下,给小怀瑾缝制小袜子,这些日子,三郎不在,她太无聊了,就和星环认真的学做针线。 起初还总是在指头上留下针眼,但是现在已经可以绣的像模像样了。 一开始,郑沐儿见她拿着针线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还在嘲笑她,赌她绝对不会学过五天,肯定就会放弃。 哪里想到都已经一个月了,她的绣工算不上精致,但总比送给三郎那不对称的里衣强太多了。 其实,纪绾清哪里是突然喜欢上做针线了,她一直都娇气,起初元胤在的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跟他撒娇撒痴,享受他给自己的爱。 可是,现在三郎远在边境,中间相隔万里,如果思念能够有声音,这会,三郎的耳朵怕是已经聋了。 这一个月,她又给元胤重新做了一套里衣,又给小怀瑾做了五双可爱的小袜子,现在还要给肚子里的娃娃做贴身的衣服。 说来,还真是有些忙。 就在今日,纪绾清的广寒宫还有些热闹,德妃,郑莯儿,还有几个低位份的才人在广寒宫陪着纪绾清说话。 这些小才人,有些是和纪绾清一同入宫的,到现在都没有承宠,一开始她们还有些郁闷,但是现在已经通通看开了。 与其期盼那虚无缥缈的宠爱,还不如和皇后娘娘交好。 皇后娘娘心善,没让那些奴才因为她们的位份就蹉跎她们,她们心里都有数的。 人美心善的皇后娘娘不去交朋友,反而去期盼那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纪绾清一开始还有所防备,但是时间久了之后,发现她们真的就是无聊,来交朋友的,也就没说什么了。 这会,几个才人和德妃郑莯儿正和小怀瑾还有伏猛,巧克力,糯米玩的正开心。 德妃抱着小怀瑾,郑莯儿抱着伏猛的虎头顺毛,几个小才人拉着巧克力和糯米玩着。 纪绾清就专心的绣着荷包还有怀瑾的小袜子,时不时的看一眼她们。 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 看着手上的针眼,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烈,到后面如同心脏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呼吸不上来。 纪绾清感受到那种疼痛,手上的绣品和绣花针,都在手中控制不住的掉在地上。 德妃几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只见纪绾清捂着心口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离她最近的小才人连忙放下糯米,将她扶正。 只见纪绾清的额上,正大颗大颗的冒冷汗。 德妃和郑莯儿也站起身,连忙唤了星环和小顺子进来。 “小顺子,去请太医!” “星环,你去打盆热水过来!” 郑莯儿放开了伏猛,直接将纪绾清抱进了寝殿。 纪绾清这会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她不安的晃着头,莹白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刚刚被针扎到的手指头正在往外面冒着血珠子。 德妃和郑莯儿坐在她床前看着她,几个小才人自觉的分散站着,给皇后娘娘通风。 纪绾清眼角划过大颗泪珠,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这时候,小怀瑾见自己的娘亲这般模样,撅着嘴,豆大的泪珠从他白胖可爱的小脸上落下。 这一下子,可把德妃和郑莯儿着急坏了。 这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呢。 德妃抱着小怀瑾轻声哄着,边哄边看着纪绾清,几人都担心的看着这对母子。 纪绾清这会在梦中。 她身处在一片荒凉的沙漠中,眼前,是黑压压的人群,两军正在交战。 纪绾清能一眼就看见正在战场上,为大燕,为百姓,为自己拼杀的元胤。 他的脸上都是血迹,看上去很是狼狈,和以往对自己温润霸道的他根本就不一样。 看着他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看着他取了一个又一个人的首级。 最后,却是他和弟弟被掩埋在流沙中的绝境。 梦中的她,奋力的嘶吼着,她跑过去,想拉住三郎和弟弟的手,但是自己碰不到他们。 不知何时,两军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自己和在流沙中挣扎的三郎和弟弟。 纪绾清就这样,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自己的面前被流沙掩埋,直到这片沙漠没了任何动静。 “三郎,三郎。”纪绾清呢喃着,头上都是冷汗。 章述正给她把脉。 郑莯儿听的清清楚楚,她喊的是陛下和她弟弟的名字。 “不要!”纪绾清猛的坐起身,语气里的颤抖和绝望听的殿内众人众人心里一抖。 “清儿!你醒了!”郑莯儿连忙给她擦汗,拍了拍她的背 纪绾清想到梦境中的场景,还是一阵后怕。 她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心底的不安重新涌现,纪绾清捂住心口,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思量。 她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做这种梦。 这时,脑海里,传来了阿桶的声音。 “清儿,元胤现在好好的,没什么事。”元胤只要一出事,阿桶就会陷入沉睡。 如果元胤死在了战场上,那么阿桶也会死。 本就是靠这爱形成的精灵,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爱自然也没有了。 只要元胤对纪绾清的爱存在,那么它也会一直存在。 听阿桶的话,纪绾清才算是安心一些。 但是,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计。 “娘娘,您的身体没有问题,身体对应症状是您太过劳累,所以才会陷入臆症。”章述收回了手回道。 倒不是他胡说,娘娘的身体确实是劳累。 “清儿,你刚刚做了什么梦?”郑莯儿问。 “噩梦罢了。”纪绾清垂下了眸子淡淡回道。 郑莯儿明白她不想说,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道:“都是噩梦,不要担心。” 纪绾清紧紧的攥着被子,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已经奔腾翻涌。 那绝对不是一场梦那么简单了。 这梦太真实了,痛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 自己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做这样的梦。 现在,阿桶还在,就表明三郎没有出事。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得准备起来了。 第447章 派人驻守 “清儿,你要多休息,这几个月,你一直都在搞针线,就没见你停过,休息几天。”德妃已经哄好了小肉蛋子,担心道。 纪绾清点点头:“好。” 几人见她脸色不佳,想来还是需要休息,都纷纷离开了。 小怀瑾被德妃放在她身边,小肉蛋子站起身,晃晃悠悠的来到娘亲身边,张开奶香的怀抱抱住了娘亲,柔嫩的小嘴落在了纪绾清的脸上。 “娘亲不哭不哭,肉蛋子在,肉蛋子爱娘。”小怀瑾笨拙的哄着他老娘。 “噗。”纪绾清刚刚还有些沉重的心情,被他逗笑了。 “你这小肉蛋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能逗你老娘笑。” 纪绾清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 三郎不在,她作为大燕的国母,要为大燕的江山和百姓做个打算。 并且,是刻不容缓。 哄睡了小肉蛋子后,纪绾清下了床,唤来了小顺子,让他传唤兵部侍郎还有陶丞相进京。 “娘娘,您身体要紧。”小顺子劝道。 “比起大燕百姓,我的身体现在最不要紧,快去。”纪绾清摇了摇头,看着天空说道。 小顺子应声,拿着出宫令牌就去办事了。 纪绾清叹口气回了寝殿,让星环给她装扮换身衣衫。 她不愿相信梦中的一切,但是她心中的不安促使着她做好周密的部署。 若,若三郎真的出事,叛军进攻,她手中的传国玉玺,还有扳指,绝对不能落在别人的手里。 三郎留下的兵士和暗卫,终于是要派上用场了。 半个时辰后,已经日落。 天空被太阳余晖染红,形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小顺子带着兵部侍郎还有陶丞相进了宫。 纪绾清来到御书房,坐在一旁的位置上,等待着两人。 两人进去磕头:“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纪绾清点头说道。 “不知娘娘传召,是否有吩咐?” 两人站起身,坐在了纪绾清对面的椅子上。 “陛下已经出征两月,这两月里,前线传来捷报,百姓都很是高兴。” “陛下身在前线,护卫着京城,我们也不可以坐以待毙。” “京城内,一个月前的谣言虽然已经止住,但我们无法预计未来发生的事情,所以要防患于未然。” “在我们有防备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将主意打到京城里来,引导百姓。” “更何况是现在,京城的防备都已经有所松懈,就更会有着心怀不轨之人将手段放在京城之上。” 纪绾清说了一大堆,兵部侍郎已经听懂了,皇后娘娘这是想调兵护着京城。 毕竟京城是天子脚下,繁荣昌盛,自然免不了有心之人的暗害。 “不光是京城的部署要加强,本宫会下令,所有城镇,都必须加强警戒,告知百姓,最近一个月,少出门。” 这下兵部侍郎开始懵了,京城加强警戒,能理解,怎的还让百姓少出门呢? 纪绾清见他疑惑的神色,也在思考该用什么理由能让百姓们少出门,若说只是自己心里不安,所以加强警戒,这不得被人骂死? “最近边境动荡,且两年前,本宫和陛下一起查破了拐卖人口的案子,虽说案子已破,但是那背后被废黜的广南王还活着,到底还是需要注意一些的。” 纪绾清想起了两年前瑞水镇的事,毫不犹豫的将这件事情拉了出来。 兵部侍郎和陶丞相都知道两年前那拐卖人口的案子,范家还因此没灭了族,不过背后的真正凶手还活着,确实也避免不了这件不会发生。 “不过娘娘,调兵遣将是臣的管辖,但是没有陛下的兵符,臣也无能为力啊。”兵部侍郎愁容满面的说道。 陛下临去边境前,找过自己,留守京城的五万兵士必须听从皇后娘娘调遣。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兵士们只认兵符。 而如今,兵符是一定不在皇后娘娘身边的。 纪绾清早就料到了,她从袖口出拿出传国玉玺和扳指道:“这些,应是可以调遣那五万大军了。” 陶丞相和兵部侍郎一见皇后娘娘手中的东西,吓到小腿肚子抽搐,连忙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传国玉玺和扳指,如见陛下本人。 更别说这扳指了,从龙的扳指,不仅能够调兵遣将,就连陛下的暗卫营都能随意调动。 还有这玉玺,就是朝中谁敢不从,皇后娘娘都能用这碧玺打杀了大不敬和冲撞的朝臣。 想不到,陛下竟然如此信任皇后娘娘,竟连玉玺和扳指都留给了娘娘。 “本宫身为大燕的国母,大燕的百姓也是本宫的子民,本宫有责任,有义务将大燕的百姓保护好。” “陛下在前线奋力杀敌,我们也不能让陛下失望,只等着陛下的捷报,定然要自力更生,将京城和其他城镇护住,绝不能让内忧外患的情况发生在大燕。” 纪绾清站起身,将两人扶了起来。 话说的难听点,便是,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刘大人,兵部是你管辖,本宫特用从龙扳指下令,命你率五千兵士死守京城城门,三万大军留守皇城,其他的兵士分别在瑞水镇,天津卫朝南方向加强警戒,告知百姓一月内,定要少些出门,在家中多备些食物。” 纪绾清下了令,将从京城出发最快到达玉门关的路中的城镇,都加了士兵驻守,若是玉门关城破,就会有兵士回报。 到时候,便就是一场硬仗。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去拼一拼。 若无事最好,若真的有事,也不会手足无措,任人宰割。 第449章 一线生机 两人得了命令,便出了宫。 落日不舍得落下,正和云彩玩着捉迷藏,但是还是逃不了云彩的抓捕,乖乖的落下山头了。 看着夕阳西下,纪绾清拢紧了身上的衣衫,已经快要冬日了。 天气也逐渐冷了,冷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些刺骨,纪绾清的心情一直沉重着。 塞外的风一定比京城更加冷硬,也不知道三郎怎么样了。 …… 万里之外,元胤和纪百臻秦安,那内鲁身上都受了伤。 太阳已经落下,塞外夜晚的风更加冷。 元胤吐出一口血,满身狼狈,但还是稳稳的拿着枪,杀着眼前不间断的金轮士兵。 “陛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安斩了一个金轮士兵的头颅,喘着粗气,他的脸上被金轮士兵的刀划出伤痕。 “这口子没有办法撕开,他们用人海战术,把我们往流沙地域逼。” 晚风卷起黄沙,绕在几人周围。 周围,是大燕和匈奴士兵,金轮士兵的刀剑轰鸣之声,在几人耳朵里不知是希望之音,还是绝望靡音。 “我们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必须要冲出去。”元胤随手擦了擦脸上已经干掉的血迹,望着天空上那一轮圆月。 往日,这般好看明亮的月亮,自己总是和清儿在一起赏的。 “陛下,逆行根本就没有办法撕出口子,金轮的士兵杀完一波还有一波,以我们的体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将这个阵法破解。” 纪百臻拿着剑,脸上同样都是敌人的血,他的手臂被金轮士兵的大刀划开了个口子。 这会儿,手臂的伤口正透着军衣往外流血。 “让他钻了空子,可恶。”元胤看着大军外坐在车辇上的元壑,心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如若在这里,自己倒下了,那么玉门关一破,大燕的江山就岌岌可危了。 还有清儿,和怀瑾,正等着自己回家。 他答应过,这辈子都不会跟她分开,他一定不能死。 想起纪绾清,元胤似又有了无限的体力,拿起长枪,奋力的斩杀金轮的士兵。 浓重的血腥气,刺耳的哭嚎声,充斥着几人的鼻腔和耳边。 他们身后,是大燕,是百姓,更是家人,所以,他们就更不能退缩。 元胤盯着元壑,手中的长枪每走一步都会斩杀一个士兵,挑起士兵的头颅。 他朝着大军外的元壑而去,满眼猩红。 金轮士兵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围着元胤。 元胤的体力本就已经不支,此刻杀敌也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因此,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都被金轮士兵用长剑留下了伤口,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小滩血迹。 秦安和纪百臻和几个奋力杀敌的将军眼见陛下手受伤,纷纷往元胤这边的方向聚拢。 元胤的背后受了一刀,身上坚硬的铠甲也已经被长刀砍裂,背后的衣裳一片模糊,借着月色只能隐隐看清伤口处的衣裳不断的被重新浸湿。 “陛下!您受伤了!”纪百臻扶着元胤,其他人也在拼力继续杀敌。 “陛下,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只能走那条路了。”汤钦看着周围,左处,是一个明显的撕裂口,也是金轮故意留给他们的口子。 只要他们一选择那个空缺,那么金轮的士兵就会将他们逼到流沙区域。 “不可以,不可以去,去了那,只是死路一条。”长枪扎在地上,元胤靠着长枪借力站稳,闷咳了一声。 “陛下,您是天子,您必须活着,大燕的江山不能没有您!”秦安也扶着元胤喘着粗气。 “陛下,这里距离流沙区域,只有三里,我们只要在这三里的距离内,摆脱了金轮的士兵,就有一线生机。” 秦安看了看周围,大燕的士兵死伤惨重,如果在这耗着,那么这大燕的士兵,甚至是他们,都只能死在这里,被这荒凉的沙漠永远埋葬。 “陛下!”纪百臻见元胤的身体正滴着鲜血,也不顾得陛下同不同意了。 陛下不仅是陛下,是天子,是百姓们仰赖的天子。 还是他姐姐的夫君,若是陛下死了,那姐姐该怎么办。 小侄子该怎么办。 这大燕的百姓该怎么办。 只要有一线生机,那就必须要闯一闯,大不了遇到流沙,自己拼了命将姐夫送上去。 第450章 掩护 元胤负伤累累,已经快要坚持不住,鲜血将沙子浸湿,结成一块一块。 也不管元胤的回答了,几人拖着元胤就往金轮阵法中的缺口处而去。 尽管知道那一处,可能会死,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只要有一线希望,那就不能放弃。 就算他们全死了,也一定要保陛下无虞。 元胤被众人和大燕的士兵护在中心,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坐在车辇中,看着他们一群将死之人的元壑。 元壑见他们选择了阵法中的缺口,狞笑了一声,就让人骑兵跟上了他们。 “谁能取到大燕皇帝的头颅,朕就封谁为一品大将,赏黄金万两!”元壑嚣张的声音响起,在他眼里,大燕的皇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是!”几十个骑兵一齐应声。 双腿一夹马腹,挥舞着大刀,嘴里狞笑着追逐着阵法缺口中逃命的几人。 元胤恨,恨自己大意,让这么多士兵死在战场之上。 纪百臻和秦安架着他的肩膀,快速的朝着玉门关的方向而去。 汤钦和汤将军垫后,至于那内鲁,犹豫了一番后,还是跟了上去。 在昏暗的夜色战乱中终于找到那内鲁的布克,眼见王子又跟着那个细作走了,气急败坏。 “王子!您不能去!”布克急的大喊。 那内鲁没有回头,脚步甚至更快了。 布克急的跺脚,最后拿着大刀也跟着去了。 那个细作,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王子这般痴迷,为了她,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塞外的凉风吹在人的脸上,刺骨的寒冷。 大燕士兵乌泱泱的跟在几人身后。 他们绝对不会抛弃陛下,抛弃他们的君主。 在刚刚的战乱中,元胤救下好几个差点身首异处的士兵,这会那些被救下的士兵,更是牢牢的跟在元胤几人身后。 寒风中,元胤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冷,嘴唇开始发抖,浑身都疼的厉害。 伤痕累累的身体早就已经无法支撑了,他一直靠着心里的一个信念撑着。 他答应过清儿,海棠花开的时候,自己就会回到京城。 他不能食言,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也不能抛下大燕。 元胤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只能短暂的维持着清明。 “姐夫,坚持住。”纪百臻见元胤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连忙喊道。 “为了姐姐,还有我的小侄子,还有大燕的百姓,姐夫,您在撑一会儿。”纪百臻和秦安的脚步加快,但还是被夜里的晚风吹起的沙子迷了眼睛。 “咳...咳咳,我知道...我会撑着。”元胤点了点头,虚浮的脚步此刻也像是突然有了力量,几人的脚步加快的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后,金轮的骑兵和步兵果然追了上来,一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带着飞扬的沙硕,在月光下泛起一阵死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上,取了那狗皇帝的人头领赏去!” “听说大燕中原的美人比草原上的美多了,到时候,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粗狂的笑声在黑夜中传播的尤其快速,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脚步加快。 秦安将元胤放下,拿出刀停下,背对着纪百臻道:“带着陛下先走!” “秦安!你这是做什么!”纪百臻扶着元胤,回头怒喝。 “我带兵挡着,你们带着陛下快走!”秦安说完这句话就要去杀敌。 “你疯了?!你身上也有伤,怎么敌得过这么多人?!”纪百臻气的青筋暴起,若不是还搀扶着元胤,怕是这会就已经拳头开始上去了。 “纪百臻!现在是陛下的性命重要!陛下是大燕的君主,不能有一点事!不然你让偌大的大燕该怎么办?!”秦安带领着士兵,也看着他怒斥。 “我不过是一介孤人,死了便死了,若我死,能换来陛下的性命,换来大燕未来的安宁,那也是有意义了,不枉我秦安活一场!” 秦安不再看他,只是语气冷静了下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秦安着急道:“快走!” 纪百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搀着元胤往前走。 秦安说的没错,陛下是大燕的君主,若陛下出了事,这大燕的江山就会落在那元壑的手里。 不光是元家的江山会被夺,大燕的子民也会经历被金轮甚至可能是匈奴人的掠杀。 还有姐姐和小侄子,若被元壑占领大燕,头一个死的便是姐姐和小侄子。 即便兄弟之情再难以割舍,今日也必须狠心。 “秦将军,我留下和你一起!”汤钦和汤将军留在他身边,眼神坚定,毫不动摇。 “汤将军,你们...”秦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汤钦打断。 在这暗色的夜幕中,他们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但是却无比清晰:“我们守护玉门关这么多年,为国尽忠,是为了报答先帝的恩情,也是为了宫中的女儿,更是为了陛下,还有这大燕的子民。” “我们的家人在玉门关后,大燕需要陛下,陛下不能出事,今夜就算是死,也要为陛下拼一条活路出来!”汤将军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马队,火光也越来越近。 汤钦也点头道:“小秦将军,今夜若能活着,下次一起喝酒吧。” 两人相视一笑,抬起手不约而同的锤了一下对方的拳头。 随后便目光坚定,带着浓浓的杀气望向前面的马队。 而大燕的士兵们,也是分了一小队出来,跟在陛下身后,保护元胤。 他们都知道,元胤是一个很好的君王,只有他才能真正的为民着想。 只有他才会把百姓当成自己的子民,无数次的天灾人祸,陛下总是没有任何犹豫,开国库放粮,哪怕他自己和后宫吃的差些,也不会苦了百姓。 若有山匪,陛下也是会派兵围剿,雷厉风行。 这样的君王,和他们一起上战场,和他们一样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了玉门关后的百姓,家园,还有亲人。 第451章 俘虏 元胤迷迷糊糊的听见了就几人的谈话,他想阻止,但是却全身发冷,张口都难。 全靠自己的意志去支撑。 纪百臻带着他和一小队士兵走向玉门关外二里处的山脚下,那里比较好隐蔽,对于这个距离,还是能走到的。 “姐夫,你流太多血了!”纪百臻低头借月光一看,只见元胤的脸色苍白,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呼吸都已经微弱了。 刚刚在战场之上,陛下就已经身负重伤,背上还被砍了一刀,又没有包扎,伤口处一直在流血。 加上刚刚一直奔波着,这会元胤能保持一点清醒已经很不容易了。 纪百臻回头着急问道:“你们中间有没有会包扎的?!” 小队里几人都摇了摇头,最后一个身形比较瘦弱的小兵走了出来道:“我会包扎。” 纪百臻欣喜道:“那就好,咱们速度快一些,进山,陛下快要撑不住了。” 几人点了点头。 纪百臻避开了元胤的伤口,一把将他抱起,小跑着赶路。 后方有秦安和汤将军拖着,走到山脚下应是没有问题的,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跟着那内鲁。 那内鲁看着他的背影,转头便去了另一边。 元胤被纪百臻抱着,他重重的咳嗽一声,吐出了一口血,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染红了他的里衣。 那是清儿,清儿给自己做的里衣。 弄脏了.... 与此同时,皇宫。 广寒宫内,正在哄着儿子睡觉的纪绾清,心口突然又再次疼痛,她痛的弯腰,连忙将怀中的怀瑾放在床上。 感受到心脏如同快要炸裂开的疼痛,纪绾清那不安的预感又再次袭来。 三郎一定是出事了。 她大口的喘着气,平复着胸腔中心脏要炸裂开的痛感。 纪绾清站起身,来回走着。 疼是不疼了,但是浑身都难受的很,心里不安。 恨不得自己能飞到玉门关亲自看看他。 “小顺子!” 纪绾清走到廊下唤着。 “娘娘,奴才在!”今夜是小顺子值夜,他连忙从廊下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来到了纪绾清身边 “传本宫的命令,全城一个月内多增加人手戒备,每个进出京城的人都要严格检查,拿着户部的册子盘问百姓,若有疑处,直接抓捕!” “不能放任何一个可疑的人进京城!” 纪绾清语气冷然,看着空中的明月,一颗心已经要跌入深渊。 三郎一定是出事了,她唤阿桶,阿桶也没有再理她了。 他上次陷入沉睡,是四个时辰后,那时三郎已经受伤了,他还能坚持四个时辰。 可是这次居然连四个时辰都没有。 明明半个时辰前,自己还和他说话呢。 这次竟然都没有告诉自己,想来三郎的伤定是很重。 她又没有办法去寻他。 先不说这皇宫自己不能离开,就是自己已经怀有身孕,根本就无法奔波。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祈祷阿桶能够苏醒,再然后就是加强京城的警戒。 如果她猜得没错,想必京城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了。 小顺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恭敬的弯了弯腰道:“娘娘放心,小顺子立马就去。” 纪绾清拿出令牌递给他。 道:“有了这个令牌,没人敢拦你。” 小顺子恭敬接过,去了耳房门口叫醒了星环,让她帮忙值夜,随后他便出了宫,去了卫戍队。 星环起了身,穿好了衣衫,就见主子披着一身大氅站在廊下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明月。 她走上前,道:“娘娘,回屋内吧,冬日的夜晚很冷。” 是啊,年底了,冬日了,很冷了。 京城都这样冷了,边塞有多冷呢,他受伤了,会被冻着吗? 纪绾清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动道:“星环,海棠花什么时候开?” “娘娘,这会已经快要年底了,海棠花三月底就会开了。”星环回想着前两年陛下为娘娘种植的海棠花,微微一笑回答道。 “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就要开了。”纪绾清喃喃着。 三郎,还有三个月,你一定要回来。 纪绾清最后看了眼空中的圆月,便回了屋内。 屋内的烛火慢慢的熄灭了,只有纪绾清唱着儿歌哄着孩子的声音悠悠的传了出来。 看来,有些事,要提前开始布置了。 塞外,玉门关往外十里。 秦安和汤将军,汤钦,还有大燕的士兵们,经过和金轮骑兵的硬仗,身上都负了伤。 看着嚣张狞笑的金轮骑兵,秦安呸了一声怒骂,虽然受了伤,但是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粗犷:“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平常在大燕面前,连给大燕提鞋都不配,这会开始嚣张了。” 一阵车辇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元壑坐在车辇上,身后是乌泱泱的金轮大军,他好看的面庞上带着笑容,看着秦安几人,以及满身狼狈的大燕士兵。 他的笑容,温润,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倒是忠心,给那狗皇帝垫后。” “说,元胤去哪了?” 黑夜中,元壑身边的士兵们人手持着一根火把,将这昏暗的环境照亮了些许。 “呸,你别想知道!”秦安冷哼一声。 “你说你们跟着那狗皇帝能讨到什么好?不如跟着我?等我登基,你们就是将军,封侯拜相,岂不美哉?”元壑也不恼,只是身子微微前倾了点。 脸上1笑容更加深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笑容下的他有多让人恶心。 “登基?”秦安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老子了,就你这野种,也配登基,染指皇位?!” “痴人说梦!” 秦安哈哈大笑,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黏在脸上,随着他大笑的表情,添了几分渗人的感觉。 元壑最恨人骂他野种,尤其是像这样低贱的莽夫。 元壑的眼神阴毒,盯着秦安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撕碎。 但是眼前几人还有用,暂时杀不得。 “谁是胜利者,谁才可以坐到那皇位上,野种又如何,我偏要你们看着,我这个野种是怎样坐上皇位,掌控大燕江山的。” 元壑的右眼被布蒙住,看见眼前的几人,用剑撑着地上,死也不下跪。 突然就觉得碍眼至极。 见到皇帝,怎么能不下跪呢? “将他们打到跪在地上,朕赏黄金万两!” 话音刚落,后面金轮的士兵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金轮士兵一窝蜂的冲上去,不管怎么殴打,秦安几人都不下跪,宁愿被打到地上爬不起来,也不双膝下跪。 男儿郎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君主,绝不会跪一个叛贼! 看着他们宁愿被打倒地上爬不起来,也不愿意下跪,元壑冷笑:“好一条忠心的狗。” “不让你们看到你们的主人是怎么死的,朕也不甘心。” “你们,去将这方圆二十里都给朕搜一遍,搜到元胤那狗皇帝,朕重重有赏!” 元壑说完,就让人将秦安几人绑住作为俘虏带回了金轮的营帐。 至于匈奴的士兵,匈奴王已死,那内鲁不知所踪,大王子又是个废物。 作为渔翁得利的元壑,毫无阻碍的拿到了匈奴王的传位匕首。 第452章 山洞 秦安几人被元壑抓走成为了俘虏,而大燕的士兵,除了战死的,都被元壑下令带回营地,做低贱的奴隶伺候金轮的士兵。 金轮的骑兵在方圆二十里的地方都展开了搜查。 纪百臻抱着元胤来到了山脚下,夜色中,山中的景色如同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巨兽,只等一个机会就将几人吞之入腹。 山里不知情形如何,但他们无路可走。 纪百臻毫不犹豫的抬起步子往山里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是那内鲁的声音。 纪百臻回头一看,见是他,神色有些复杂。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以为,那内鲁早就走了。 “我会一些医术,我跟你们一起进山。”那内鲁走近他,露出手中采的药给他看。 “我凭什么信你?”纪百臻警惕的退后一步。 纪百臻对于他,是不信的,现在陛下的伤势过重,若有心之人加害,陛下的性命就会不保。 “凭什么,你心里应当知道。”那内鲁盯着他的眼睛。 纪百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走吧。” 说完,他便带着士兵们上了山,那内鲁跟在大燕士兵身后。 几人在漆黑的山中摸索,终于在半山腰的位置,找到了一处山洞。 士兵们用火石燃起了火堆,照亮了漆黑的山洞。 纪百臻让人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火把,去寻找水源,陛下的伤口必须清理。 借着火光,众人这才看清楚元胤身上的伤势。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忍心再看。 元胤的铠甲上已经糊了一层厚厚的血块。 纪百臻小心的给元胤脱下铠甲,刚摸到,他的手上就已经黏糊糊的一片,手掌心已经被完全染红。 他狠了狠心,将铠甲脱了下来,只见铠甲里的雪白里衣,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没有一处是里衣原本的颜色。 脱完铠甲后,就是那已经被染红的里衣。 元胤的伤口处还在流着血。 里衣被脱到后背处时,纪百臻停住了。 血肉外翻的伤口已经粘住了衣服,若要脱下,定会将流血的伤口撕的更大。 那内鲁从腰间拿出匕首,递给了纪百臻。 纪百臻看着面前镶嵌着七种宝石的匕首,眸中含着惊讶。 这不是匈奴王室的传位匕首? “在这次战役出征前,我就将匕首给调换了。”那内鲁看着他惊讶的眼神,给他解释着。 “这匕首削铁如泥,大燕皇帝背上的伤口不能拖了,你小心点,将皮肉上的布料给割了,我给他疗伤包扎。”那内鲁将匕首放在他手中,随后去了一边开始处理他采得的止血草药。 纪百臻拿着匕首将元胤背上黏住衣衫的伤口轻轻割开,生怕又将伤口伤的更大。 做完之后,纪百臻的脑门上都溢出了汗珠,将匕首轻轻的放在一旁。 这时候,寻找水源的几个士兵也回来了。 他们拿着自己喝水的水壶,装了好几壶水回来。 那内鲁接过水,见一个士兵腰间挂着竹筒,就将竹筒从他腰间抽出,用一壶水倒在里面加热,将竹筒洗了个干净。 然后又倒了一壶水在里面加热。 若用野外生水,这大燕皇帝的伤口怕是就要溃烂了。 等水完全开了之后,用撕下来的衣带子浸湿,给元胤擦拭着伤口边缘,又给他擦了擦身上的其他几处伤口。 元胤不仅后背中了一刀,锁骨处也中了一刀,还有腿上也有刀伤,所幸伤口都不深,只有背上的伤口,是从肩头一直划到腰部,皮肉已经外翻,在隐隐跳动的火光中,越发的渗人。 那内鲁将处理好的草药敷在元胤的伤口上。 元胤这时迷迷糊糊的醒了,感觉到后背上火烧一般的剧痛,他一声没吭,只是虚弱道:“香囊,把香囊给我....” 纪百臻没有听清楚,凑近了点。 “香囊...香囊。”元胤的声音断断续续。 纪百臻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二姐曾经给姐夫亲手缝制了一个香囊,娘亲曾经跟他说过,说那香囊被二姐绣的简直不忍直视。 他连忙去翻那一堆被他脱下的铠甲,里外都找了个遍,终于在胸前的铠甲夹层里摸到了一个鼓鼓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看到那歪歪扭扭的花纹,就知道一定是二姐给姐夫缝制的。 难怪,在路上,姐夫能无数次撑过去,手还无数次的摸了摸胸前,原来是因为这个香囊。 “姐夫,香囊,香囊给你。”纪百臻将香囊放在他手中,。 迷迷糊糊的元胤一听香囊,感受到手中那熟悉的触感,连忙将香囊攥紧不愿松开。 身上的伤口再痛他都没哼一声,香囊不在身边,他便慌了。 纪百臻看着趴在兵士们铺的草席,上面只铺了一层外衫,一个人默默承受痛苦的陛下 为二姐心痛,也为二姐开心。 心痛二姐的夫君此时遭受如此折磨,开心的是,二姐她嫁了个好夫君,不管何时,只要关于二姐的东西出现,陛下就能撑过去。 这样的感情,于纪百臻来说,无比震撼。 他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盯着元胤,眼神也不离开。 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姐夫,保护二姐的夫君,保护小侄子的父亲。 保护大燕王朝的皇帝。 那内鲁给元胤包完伤口,随意的擦了把汗,撩起自己的袍子擦了擦手。 坐到他身边道:“大燕皇帝的情况,有些棘手,他流血太多,且奔波中,尘土进入了他的伤口。”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流的血实在太多,今晚会发热,只看这一晚,若不能挺过去,就回天无力了。” 纪百臻猛地回头看他,着急问:“可有别的办法了?” 那内鲁摇摇头,看着元胤咬牙苦撑的模样,道:“若是在匈奴,匈奴有最好的金疮药,但是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实在是没有办法,况且,你们那个叛徒,已经命令了许多金轮的骑兵搜查你们这大燕的皇帝。” 纪百臻坐在地上,拿着打湿的衣带给元胤擦掉额上的冷汗。 “今晚,我守着姐夫,姐夫不能出事。” “他若有闪失,这偌大的王朝就完了。” 那内鲁盯着他的动作,道:“我陪你。” 一小队的士兵,在山洞的另一旁燃了火堆,没有接近这里。 纪百臻见四下无人,便道:“多谢你先前的救命之恩,日后若有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那内鲁移开眼神,看着地面,声音低沉的说道。 “对不起,你要的,我没有办法给,我不是断袖。”纪百臻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给元胤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 空气似是静默了,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能听到火堆中炸开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良久,空气中才传来淡淡的一声。 “嗯” 纪百臻松了口气,手下没停,继续擦拭着。 那内鲁的眼神没离开过他,眸中的情绪似一场风暴席卷。 第453章 命悬一线 夜色越发浓重,火堆随着木棒的增加,越燃越旺,照亮了整个山洞。 果然,在半夜的时候,元胤发热了。 寂静的山洞里,纪百臻忙来忙去,用布无数次的浸湿冷水,给元胤擦拭着上身 元胤已经没有意识了,额上不停的冒着冷汗。 与此同时,已经勉强睡熟的纪绾清,猛地睁开眼,泪水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 她攥紧被子 ,大口的呼吸着。 眼泪不停的流着,一滴滴的打在被子上。 纪绾清失神的看着被子,摸着自己脸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抱头痛哭着。 三郎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 突然,纪绾清感受到脸上柔软的触感,她微微抬头,眼睛已经红肿。 抬头就看见怀瑾爬了起来,在她旁边挨着,伸着奶白的小手给她笨拙的擦着眼泪。 “娘,不哭,不哭,不哭。”越擦,小怀瑾也慢慢的哭了出来。 纪绾清看着眼前的小家伙,看着他和三郎无比相像的脸庞,一瞬间眼泪再次决堤,将小怀瑾搂进怀中。 “娘,娘,怀瑾刚刚做了个梦....”小家伙被娘亲搂在怀里,闷闷的将刚刚的梦境说给纪绾清听。 “你梦见什么了?”纪绾清尽力止住哭腔,轻轻的拍着儿子软乎乎的后背,就怕吓到他。 “娘亲...”小怀瑾将脑袋埋的更深了,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纪绾清能感受到滚烫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里衣。 “我梦见,我梦见爹爹浑身都是血趴在地上,他好疼,他醒不过来!”小怀瑾哭的撕心裂肺,眼泪不停的流。 纪绾清一听,哪里还能忍得住,抱着孩子拍着他的背安抚他:“都是梦,梦都是相反的。” 她的脸庞上,眼泪的不停的滑落。 “娘亲,我喊爹爹,爹爹不理我,我害怕,我要爹爹。”小怀瑾这是从出生以来,哭的最惨的一次。 纪绾清将他搂紧,带着浓重哭腔,声音尽量放柔。 “不哭,爹爹很快就会回来了,梦境当不得真的。”她轻轻拍着怀瑾的后背,她如何不知三郎定是受伤,但是她得坚强。 三郎不在,她得撑起大燕。 “真的吗?爹爹会回来吗?”小怀瑾抽噎着从她怀里探出头,泪眼婆娑的看着纪绾清。 纪绾清看着与三郎同样眸色的儿子,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都难看的笑容道:“是啊,会回来的。” 小怀瑾抽噎着点头,窝在纪绾清怀里,闷闷的说:“娘亲,梦里的爹爹好可怜,他浑身是血,我怎么叫他,他都不理我。” 纪绾清安抚着他 ,道:“好儿子,快点睡觉,要长高,长高之后才可以保护爹爹和娘亲。” 小怀瑾点点头,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腔,“我要长高,长高保护娘亲和爹爹!” 说罢,他就懂事的回到被窝中,小手攥着被子往自己身上盖,随后乖乖的躺好,闭上眼睛。 纪绾清轻轻地拍着他,终于又将他重新哄睡 屋外,星环听着里面的动静已经平息,这才打了热水,浸湿了帕子,蹑手蹑脚的进来递给了纪绾清。 纪绾清接过帕子,先给被窝中的怀瑾轻轻的擦了脸蛋,随后才擦拭脸庞。 “娘娘,是小皇子做噩梦了吗?”星环刚刚在屋外听到怀瑾撕心裂肺的哭声,担心极了。 但是娘娘没有唤她,她也不敢进去。 “嗯,已经哄睡了。”纪绾清看了眼已经入睡的小怀瑾,降低了声音。 “小顺子回来没有?”纪绾清问。 “还没回来呢。”星环摇了摇头回道。 “娘娘,您快些睡吧?”星环从她手中接过毛巾。 “本宫睡不着。”纪绾清叹了口气,走到窗边,伸出手抚摸着窗边的镂空雕花。 两年前自己入住广寒宫的情景似乎还在眼前,广寒宫的一切,都是三郎精心吩咐过的,只求让自己住的舒服。 纪绾清垂下眸子,用手背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娘娘,自从陛下出征,您的心就没放下过,陛下神武,一定不会有事的。”星环扶着她慢慢的走到床榻边。 纪绾清顺着她的动作坐在床榻上。 “陛下武功盖世,且英勇过人,定然会平平安安的归来陪您一起赏海棠花,给您过生辰的。”星环蹲在她面前,面带笑容的安慰她。 纪绾清被这句话说的,眼泪又要汹涌而出。 “我不要他给我过什么生辰,他一定要在海棠花开的时候,平安回来就好。”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他活着,平平安安的回来。 什么生辰,一点都不重要,他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娘娘放心,一定会的。”星环给她掖了掖被子。 “娘娘快些睡吧,要有好精神,这样以后陛下回来看到娘娘才不会心疼呢。”星环柔声的哄着。 这句话似有魔力一样,纪绾清点点头,躺在了床榻上。 星环见她躺好,给她悉心的盖了被子,就退了出去,在屋外的廊下继续赏月。 看着娘娘和小皇子这般模样,她心里也揪心的厉害,但是自己能帮到什么呢。 纪绾清很快便入睡了。 梦中,她也看见了怀瑾给她描述的画面,一瞬间,纪绾清崩溃了,她大步的奔跑过去,直接扑在了元胤的身边。 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纪绾清碰都不敢碰他一下,看着一旁堆积着的带着血的铠甲,纪绾清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三郎,三郎。”她的嘴唇颤抖着,手也颤抖着,她不敢去碰他,怕他痛。 纪绾清伸出手,颤抖着伸向了元胤的鼻尖,呼吸微弱,几乎没有。 她崩溃的大哭着。 “谁能救救你,谁能救你啊,三郎!”纪绾清的声音已经嘶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世界里只剩刺目的红。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流着。 其中几滴砸在了元胤的手上。 元胤的眼睫微微颤动,剧痛中,他好像听见了清儿的声音。 “清儿...”微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声音响起。 瞬间就被风声吹散,但是纪绾清还是听见了,她连忙跪坐在地上,道:“三郎,我在,我在!”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半山腰上,元胤皱着眉闷哼:“清儿。” 微弱的声音响起,纪百臻连忙道:“姐夫,姐姐她在,她一直都在你身边,你要撑过去,和她永远在一起。” 昏迷中的元胤,眉头舒展开,只是将手中的香囊攥的更紧了。 纪绾清跪坐在地上,期盼着他再次唤一声她的名字。 “清儿,我要撑过去...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元胤的声音再次响起,断断续续的落在纪绾清的耳畔。 纪绾清伸手,给他理了理发丝,哭笑道:“我陪你,我陪你,不管刀山还是火海,我都陪你去蹚。” “可是,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安...” 第454章 折寿二十年 纪绾清眸光一转,见他手中握着什么东西,她伸手去拿,却没想到,元胤握的很紧,手中的东西已经被攥到变形。 她看到了那熟悉的流苏,愣愣的伸手去碰,刚碰到,元胤的手就握的更紧,手上青筋暴起,根本不让人碰他视为生命的东西。 “元胤,你就是个傻瓜。”纪绾清眼睛红肿,用手背擦着眼泪。 她撕开了自己的衣袍,给他擦拭着满是冷汗的脸庞。 “三郎,要平安,我还在等你,海棠花开,你一定要回来。”纪绾清弯腰,在他脸庞上落下一吻。 突然,一阵风吹过,早就已经沉睡的阿桶,此刻跑了出来。 纪绾清一看见他,眼泪又忍不住决堤,“阿桶,阿桶,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纪绾清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阿桶,声音已经嘶哑。 阿桶看着已经半死不活的元胤,抿抿唇,看着纪绾清的目光中都是不舍。 “清儿,我可以救他,但是....”阿桶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你说,不管是什么代价。”纪绾清一听有希望,着急的问道。 “元胤失血太多,且伤口处已经感染了,现在他已经意识模糊不清了,现在他靠着见你的意志强撑,他的身体本来就受过伤,小时候又被欺负伤了身子骨,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唯一的办法,便是以命换命。” 还没等纪绾清说话,他又道:“这以命换命,不是用你的命给他,而是需要折寿二十年...” “我答应,我答应!不管多少年,只要他能醒过来,别说二十年,多少年我都愿意!”纪绾清没有丝毫犹豫,眼里含着希望,只要他能醒来,少活二十年又如何。 他是她最重要的人,自己离开这里,回了现代,三郎都没有放弃她,那她就更不会放弃三郎,哪怕五十年,她也愿意。 阿桶没有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干脆。 但他还是出口劝阻:“清儿,这是二十年寿命,你这副身体的寿命只有六十岁,你若少了二十年的寿命,你只能活到四十多岁了。” 纪绾清看着它,笑了。 “阿桶,你知道吗?” “刚刚来到这里时,我很害怕,一开始我告诉自己,我绝对不能爱上他,他是皇帝,他的一生注定会有很多女人。” “但是,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的心就开始惊天动地了,我觉得这可能就是缘分?” “我告诫自己,他是皇帝,绝对是会宠幸她人的。” “但是,我没想到他会那么爱我,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生了怀瑾,回了现代,看到了他最后的结局,因为我死了,他再也没有立后,等到怀瑾十八了,传位给他,自杀寻我。”纪绾清又哭又笑。 “真的有人至死都在爱我,我也爱他,所以不管多少年,我都会义无反顾的救他。” 纪绾清想到在大学教室里看到的那一幕,不管过了多久,想起来还是会痛。 “清儿,这是二十年。”阿桶再次劝她。 “可是,他在那等了我十八年!如果我没回来,他十八年后就会来找我。” “在这里,能陪他到四十岁,我满足了,如果他不在了,我活着有什么意义?我也会养到怀瑾十八,然后去寻他。” 纪绾清看着没有意识的元胤,心已经痛到极致。 “开始吧,我不后悔。”纪绾清看着它,心情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阿桶点了点头。 纪绾清只觉得头晕,最后她看了一眼元胤,便陷入了沉睡。 阿桶看着这两人,终是叹口气。 它能够出现在这世界上,就表明了元胤对于纪绾清的爱了。 互相奔赴的人会有好结果的吧。 ..... 山洞内,元胤嘴里一直无意识的呢喃着纪绾清的名字。 纪百臻眼眶里也浸了泪水。 夜色慢慢浓重,外头阵阵寒风呼啸。 纪百臻和那内鲁也随着夜色,开始打起了哈切。 两人微微的眯了眯。 没有注意到山洞外,有一个人影正在鬼鬼祟祟。 那人躲在山洞外,看着山洞内的情形,见大燕皇帝身受重伤,便想悄悄离开。 他是金轮的士兵,战乱中,与一位大燕的士兵换了衣衫,最后跟着这一队人上了山。 本想停下来就给营帐递消息,但是那群士兵实在是太过警惕,根本就没有机会。 终于等到深夜,趁他们熟睡,出来传递情报,只要成功了,就会有黄金万两。 他蹑手蹑脚的要离开,下一刻,却被提起了衣领。 士兵立马回头,看见的就是纪百臻的脸。 纪百臻满脸怒气,对着士兵的脸就是几个巴掌,最后将他踹到在地上。 “好一个奸细!” 纪百臻冷哼。 这也惊动了另一个山洞里休息的大燕士兵,出来一看这情形,还有纪将军满脸的怒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军中出了个奸细。 “纪将军!杀了他!不能留了!”士兵们压低着声音说道。 纪百臻看着那士兵,又看了看山洞中的陛下,一个办法在他脑中出现。 那就来招瞒天过海吧。 “将他身上砍出和陛下一样的伤口,再将陛下的铠甲和里衣穿在他身上,正好他的体型和陛下的相似。” “记住,把他的脸划烂。” 丢下这句话,纪百臻就回了山洞,只留大燕士兵们抹黑将那士兵身上留下各种刀口。 到最后,那士兵已经奄奄一息,纪百臻让人将陛下的铠甲和里衣穿在他的身上。 确保身形相似,且面目中看不出来一丝异样,这才让人将这士兵了解,推入山脚下。 “你们出去几个人,装作尸体倒在他身旁。” “若遇上了金轮的骑兵,一定要让他们相互知道,陛下已死,就连我也死了。” 现在风声鹤唳,元壑到处搜查,只能用这招,现在陛下生死不明,根本就没有办法回到玉门关。 怕是这几日,玉门关要遭受攻击了。 “你们二人,悄悄遣回玉门关,告诉守城的将领,集结兵力,挡住金轮的攻击!再要玉门关的巡抚,下达消息,让各个城镇加强兵力警戒,告知百姓这几日能躲就躲,一月后若无事,便可回城!” 纪百臻回头点了两个武功稍好的士兵吩咐道。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下跪道:“将军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他们就褪下了铠甲。 一头扎进了黑夜里。 第455章 苏醒 看着几个士兵趁着夜色下了山,纪百臻这才去了一旁,看那已经死了的士兵。 看着士兵的脸上一片血肉模糊,纪百臻思索了一下,将那带血的里衣让人给士兵穿上了。 做戏要做全套,这里衣是二姐给陛下缝制的,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纪百臻又胡乱的给那士兵随手束了发,将元胤头上摇摇欲坠的紫金冠取下,直接冠在了士兵的头上,又将束好的头发全部揉乱。 看着这有模有样的士兵,纪百臻点了点头。 不错,但看身形已经非常相似了,这会再穿上铠甲戴上紫金冠,还真有些分不出来。 还得是塞外的人,这些士兵里的身形撑死了只到了陛下的耳朵旁。 陛下祖上有塞外胡人血统,这身高上就已经是让人难以匹敌的地步了,这些士兵里壮是壮,但是都没有陛下高。 还好关键时候,老天送来了个奸细,不愧是塞外风吹雨打长出来的身体,又壮又高。 纪百臻检查完没有问题后,让人将这士兵推到了山脚下。 回到山洞后,那内鲁正在继续弄着草药,给元胤其他的伤口上药。 冬日的天,刺骨的寒冷,山洞里的火堆能够勉强抵御寒风。 元胤的衣服已经被纪百臻扒完了,那内鲁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还有纪百臻褪下来的披风,将元胤的身体盖住,避开了背部的伤口。 旁边有火堆取暖,也算不上冷。 纪百臻摸了摸元胤的额头,发现没有之前烧的那么厉害了。 他松了口气,只要挺过今晚,陛下就会没事了。 背上的伤,起码要养上半个月才能走动,更何况他身上也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那内鲁和纪百臻配合,将元胤微微侧身,那内鲁用热水将伤口边缘擦干净,再次上药。 做完之后,两人都喘了口气。 “也不知道,秦安他们怎么样了。”纪百臻拿着树枝捣着火堆,这都已经后半夜了,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天亮了。 天亮之前还没有回来,定是出事了。 “你放心,元壑不会杀他们的。”那内鲁看了他一眼,在火堆里加了几根粗壮的树枝。 “为什么?”纪百臻疑惑的问。 “元壑此举动,是篡位,他靠着自己游走在匈奴,金轮之间,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而且,篡位,是为天下所不耻,他需要秦安几人,立住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秦安几人受苦是肯定的,但是生命危险,暂时不用担心。” 那内鲁微微一笑,但看元壑与他那好父王谈判时,父王那般羞辱于他,他也只能咬牙忍下便可得知。 元壑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比起杀戮,他更喜欢将自己敌人的忠心属下,向他俯首称臣的感觉。 他视大燕皇帝为死敌,那么不管是大燕皇帝的夫人,还是他忠心的属下,以及拥护大燕皇帝的臣子,他都想抢过来,昭示全天下,他不比元胤差。 纪百臻冷哼,他在家中就听二姐说过,那元壑身为广南王,不但不为国为民,反而勾结范家拐卖良家妇女,害的她们中了致幻药物,那些女子的家人,有的都不要她们了。 那致幻的药物,差点就危害了大燕。 如此之人,实在可恨。 “我听我爹爹提起过,当时几个皇子三足鼎立,陛下当时厚积薄发,元壑还有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争夺太子之位,朝堂势力不相上下,文武臣也是战队拥护。” “元壑本是最有希望能踏上龙椅的,却没想到,陛下出手,找到了几个皇子受贿,官官相护,将被他们残害受冤的百姓全部逼死的证据捅到了朝堂之上。” “先帝大怒,朝堂之上,封了陛下为太子,之后先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竟只有两月,便崩逝了。” “陛下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将夺嫡之争的几位皇子全部斩首,元壑是因为那钟家废后的原因留了下来,但也被陛下贬到广南。” “且,这元壑在陛下幼时,联合其他的皇子欺负陛下,一朝变天,陛下登基,他心里想来早就已经扭曲了。” 纪百臻说着以往爹爹跟他说的朝堂风云,当时自己和三哥听得滋滋有味,没想到今日还能说给别人听。 那内鲁听着他说着过去的前朝之事。 眼神移向了草席之上的元胤,眼中带了欣赏。 “大燕皇帝很有帝王之范,玩弄权术,心也狠,这般才能堪当帝王。” 做天下的君主,仁慈和无情,是帝王最该具备的,对于百姓该有一颗为国为民,将百姓视为子民的仁慈。 对于威胁到皇位的人,以及贪官污吏,最是要心狠。 纪百臻笑了笑,没有回话。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但二姐获得了幸福,也是陛下的软肋。 这时,元胤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一口鲜血吐在了草席上。 两人脸色一变,连忙过去查看情况。 刚跪坐下,纪百臻就见本该昏迷的陛下,已经微弱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眸中黯淡无光,只是愣愣的看着前方。 那内鲁探着元胤的额头,已经没有前半夜那般烫了。 “现在只等天亮,若是他的烧完全退了,那生命危险就过了,不过他失血太多,这半个多月必须要多补一补,这些日子一定要好好养着。” 纪百臻点了点头,微微弯腰关心的问道:“姐夫,您感觉怎么样?” 元胤眸光一转,没有说话。 他做了个梦,这个梦好长,好长,他在梦中看见了清儿。 清儿瘦了,她一直崩溃的大哭,求人救他。 他想给他擦泪,但是却碰不到她,只能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的从眼眶里流出。 原来民间的传说,是真的,自己亲手雕刻的簪子,原来护了清儿这般久。 折寿二十年,这究竟是真是假,还是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若是用清儿的寿命换自己活着,他怎么能接受。 那内鲁端来了竹筒里已经烧热的水,让纪百臻喂给他。 元胤喝完了水,眼神清明了些许。 “陛下,我们带着军队才走出一里,就被金轮的骑兵追上,当时情况危急,秦安带着两位汤将军拦住金轮骑兵,现在还没有回来。” “外头都是元壑派来的金轮骑兵搜寻,臣自作主张,抓了个奸细让他穿上您的战甲和里衣,把他杀了丢到了山脚下,外界的人认为您已经....” 元胤闭上眼睛,后背的灼烧感让他动弹不得。 “做的不错。”元胤闷咳一声。 “可有派人去玉门关送情报?我死了的消息传出去,玉门关怕是有动乱了,定要集结兵力对抗金轮。” “陛下放心,臣已经安排好了。”纪百臻点了点头。 “陛下,您的伤势太重,这半个月内一定要悉心疗养,臣这几日会去打猎,给您补身体。” 元胤没有拒绝,点头道:“好,这些日子要注意安全。” 虽然醒了,但是因为失血过多,容易乏力,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养好身体,亲手了结了元壑。 第456章 饮恨西北 因为伤势过重,元胤喝了几口水,又吃了纪百臻随身带着的干粮,便又睡了过去。 经过一夜的紧张,几人都昏昏欲睡,士兵们轮流站岗,守着半山腰,未免让金轮的骑兵搜寻到。 纪百臻和那内鲁也吃了些干粮,靠在山洞的石壁上睡了一会。 而在山外,金轮的骑兵正在到处搜寻。 马蹄声响彻了一个晚上,十几个金轮骑兵聚在一起,都相互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找到。 其中一个士兵扯着缰绳破口大骂:“这狗皇帝还真能藏,一个晚上一点线索都没有。” “一片平原也不能藏人,到底躲在哪了。” 其中一个士兵,到处看着周边的环境,他的视线停在了三里之外的山上。 他扯了扯身旁的士兵道:“平原上自然不能藏人,山上总是可以的。” 话落,十几个士兵对视了一眼,连忙扯了缰绳,双腿一夹马腹朝着东边的山头方向而去。 山脚下,那奸细的尸体从半山腰上滚下,身上大大小小又被擦伤,尤其是那张脸,本来就用刀划的皮肉翻飞,这从半山腰滚下来,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夹杂着石子尘土, 简直不忍直视。 昨晚跟着出来的一小队士兵有五十几人,这会十几人都用那奸细身上的血,把自己身上抹上鲜血,又将头发揉的乱糟糟,将铠甲移位,最后为了逼真点,各自都在身上划了一刀,趴在奸细身边。 俨然一副经历过追杀的模样。 十几个士兵趴在地上,无聊的聊着天。 “他们怎么还不来?” “金轮的士兵就是慢,这都天亮了,还找不到,真废物。” “真是便宜这个奸细了,穿上陛下的铠甲,戴了陛下的紫金冠,他也配!” 山脚下,灌木丛中,十几个尸体趴着围着一具惨烈无比的尸体,正在悠闲的聊着天。 其中有一个人还从怀中摸了个饼子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你还别说,皇后娘娘发现的这土豆是真的好吃,我娘给我熬了一大桶土豆鸡蛋酱,沾着饼子吃真是香死我了。” “可惜啊,那酱在玉门关,我没带出来,单啃这饼子还是乏味了。” 几个士兵都不想理他,百无聊赖的玩着地上的杂草。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才听见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士兵们对视一眼,知道是那群废物来了,连忙藏好饼子,脸朝着地,直挺挺的把自己的脸埋进草丛中。 马蹄声越来越近,金轮的士兵们见到不远处的十几具尸体,纷纷皱了皱眉,夹着马腹往前。 来到这十几具尸体前,众人纷纷下了马,看着这地上的尸体。 “他们都穿着大燕士兵的衣服。”一个士兵说道。 领头的士兵绕过大燕士兵的尸体,径直来到那最是惨烈的尸体边,蹲下身来查看。 他查看了一番,想着昨日大燕皇帝身上的穿着。 紫金冠,玄龙甲。 “这应当就是大燕皇帝了。” 领头士兵站起身说道。 “别是个阴谋,这人的脸都烂成这样了。”几个士兵上前,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这十几人应当都是从山上滚下来的,看他们身上大大小小都是刀剑伤,身上还有尘土,应当不像是假的。” “且这人穿的衣服就是大燕皇帝的,且,那狗皇帝背上的伤,这具尸体也有,不管如何,这人穿着皇帝的衣服,那就是大燕皇帝,捆了这尸体回去领赏。” 说完,领头的士兵就将地上奸细的尸体拎了起来直接扔到马背上。 “留下三人上山,未免这是个阴谋,你们将这座山里里外外都搜寻,大燕皇帝身受重伤,山里若搜寻到人,照杀不误。” 领头的说完,就跨上了马背,留下了三人上山。 “那这些大燕士兵的尸体呢?”一士兵问。 “死都死了,还管他们做什么?”领头的不耐烦的回答,随后一夹马腹,带着剩下的骑兵返回。 三个骑兵看着他们远去, 转身正想上山。 下一瞬间,只见地上的十几具尸体突然蹦了起来,直接朝他们扑过去。 三人吓得后退,还没来得及喊,就被十几人控制着捂住了嘴巴。 士兵们也不含糊,直接拿着匕首对着他们的喉咙就是一刀。 “果然废物,那领头的最废。”大燕士兵将匕首拔出来,撇了撇嘴不屑的嘲讽。 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个金轮骑兵,还灭喊出声便就已经饮恨西北。 十几个士兵将三人的尸体扛着上了山,这尸体可不能浪费了,若是能在山深处吸引一只老虎出来就好了,剜心挖骨,泡虎骨酒来年喝。 山上,那内鲁醒得早,拿着匕首便去打猎了,等他回来,手上已经拎着八只兔子,六只山鸡,还摸了三个野鸡蛋。 分明是将兔子的老窝给端了。 他熟练的将这些东西全部杀了,去了山中昨夜士兵找到的水源处将猎物洗干净,回去用木棍串了起来架在火上烤。 跟着的士兵有几十人,这些定是不够,还好士兵们随身都带着干粮,有这些烤肉借借味,吃的还蛮香。 元胤头号伤兵,得了半只兔子和两只鸡腿和翅膀。 元胤最不喜在行兵打仗时用自己的身份压人,于他来说,上了战场,那就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英雄不问出处,不分高低贵贱,享受的食物也都要是一样。 所以面对士兵们将鸡腿夹给他,他拒绝了。 半只兔子,两个鸡腿,两个翅膀已经够了。 因为没有调味料,肉不是很好吃,但是现在这个条件,也没得挑。 元胤乖乖的将兔子和鸡腿都吃光了,纪百臻又递过来三颗野鸡蛋,元胤只拿了一颗,其他两颗让那内鲁和纪白臻分了。 第457章 扭曲 元胤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大,短时间没有办法移动,所以他只能和纪百臻几人窝在这山洞里待上半个月。 他想快一些回到玉门关,却被纪百臻阻止了,没有别的,只因为那伤口深可见骨,若要强行移动,伤口只会越来越严重。 如此,元胤才放弃,毕竟只有活着才能翻盘。 只不过,这些日子里,玉门关就会有麻烦了。 几人收拾完用完膳的残局后,那内鲁便又出去找草药了。 元胤见他走了,便道:“百臻,你去看看他有没有走远。” 纪百臻明白陛下是有事情要说,点点头便站起了身出了洞口,见那内鲁的身影已经走远,他才坐回位置。 “姐夫,他已经走远了。” “我来玉门关时,带了暗卫营里的一半暗卫,你在那些兵士里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将这香囊带回玉门关,让暗卫们留下三个人,其余的分别在玉门关到京城的路线上埋伏,若有动乱,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保护清儿。” 元胤深呼吸了几口,将贴身放着的香囊递给了纪百臻。 “暗卫们知晓这香囊,如见香囊,便是见朕本人。” 元胤早在到了玉门关后,便将这香囊给了众暗卫看过,见此香囊,如见本人。 “记住,这香囊一定要完璧归赵。”元胤不舍的眼神落在香囊上,纤细骨感的手指摩擦着香囊,指腹落在香囊上凹凸不平的花纹上,元胤好像又看见了清儿再绣这香囊时的愁苦模样。 这是她绣给他的第一个物件。 那贴身的里衣已经没有了,他不能再失去这香囊了。 “姐夫您放心,我让手下的兵士去送。”纪百臻从他手里接过香囊,转身便去了另一个山洞。 山洞里,刚刚在山脚下趴着的十几具“尸体”,这会正在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是怎样将那三个金轮骑兵给弄死的。 惹得其他的士兵不屑一顾。 见纪百臻来了,几十人统统站起身:“纪将军!” 纪百臻点了点头,道:“刘四,出列!” 话落,人群中一个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的兵士走了出来:“参见将军,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跟本将军过来。” 纪百臻挥了挥手,让刘四跟着自己出来。 其他兵士见状,又再次坐在地上说着刚刚的事情。 于他们而言,上级的命令是最重要的。 他们只需要听命行事,因为他们要守护的是大燕,是家园。 不管危不危险,只要能胜,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毫不犹豫的上。 纪百臻带着刘四出了山洞,来到了元胤的山洞内。 刘四见到元胤,连忙跪下行礼:“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用多礼了,快些起身。”元胤微微挥了挥手,让他起身。 “今日,是有事找上你,这件事非常重要,你是兵士里武功最好的,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元胤一顶大帽子直接给刘四扣上了。 果然,刘四一听,激动的搓搓手。 陛下夸他了,夸他武功好,还说这件事情只有他能办到,这真是比从天而降一千两都要高兴啊。 “这香囊,是朕暗卫的信物,朕需要你将这信物给玉门关蛰伏的暗卫,让他们留下三人寻过来,剩下的人,从玉门关道京城的路线,每个城镇埋伏两人,若有金轮攻城,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保护皇后娘娘。” “记住,见此香囊,犹如见朕本人,事成之后,香囊务必完璧归赵,朕会给予丰厚奖赏。” 元胤看着刘四,此人身形强壮,武功也好,能够自保。 且,这人不仅纪百臻有印象,自己也有印象,此人在武状元的擂台上,成绩不错,可惜被秦安打败了。 刘四再度下跪抱拳,声音粗犷,眉目中漾着浩然正气:“陛下放心,刘四是大燕的子民,没有大燕,也就没有刘四,保家卫国,这是每个男儿郎该做的!” “更何况,皇后娘娘与陛下爱民如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为了大燕,为了陛下和娘娘,草民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刘四是个农村人,满身蛮力,他不会什么华丽的语言去表明自己对大燕的忠心,他只知道,要用这力气和武功,去保护大燕,保护自己的家园和家人。 元胤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欣赏,若是朝堂那群老臣有他这般想法,前朝也不至于动荡,也不会发生范家那件事情了。 “事情办好,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朕都可以应你。” 刘四挠了挠后脑勺,笑的憨厚,他粗犷的声音掺了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陛下,草民不要什么,只想陛下能赐草民 几大袋白米,俺娘这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白米饭,家里穷,娘饿着肚子把我们兄弟几个拉扯大。” “现在娘年纪大了,还没有真正享福呢,我又去参了军,娘的一颗心就挂在俺身上。” 元胤没忍住笑了,他微微抬起手放在嘴边咳了一声:“朕答应你。” “让你娘,好好的吃一顿白米饭。” 刘四一听,脸上憨厚的笑容越发大了,“谢陛下,草民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豪言壮语一说完,刘四接过纪百臻手上的香囊,便出了山洞。 他回了士兵们所在的山洞内,士兵们每个人都拿出来了一点干粮给他,让他路上能吃饱。 其中一个士兵贡献出了咸菜分给了他一半。 “记得把水壶打满水,早去早回。” 刘四看着兄弟们,重重的点头,他脱下铠甲,便上路了。 ...... 金轮营帐内。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 痛苦的闷哼声。 一间不起眼的帐篷里,元壑坐在上首,喝着士兵上的茶水,歪在椅子上看着秦安几人受刑。 “何必呢,如此效忠于元胤,这么久了,他有派人来救你们?”元壑向前探身,右眼被黑布遮住,左边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嘲弄。 如那内鲁所说,元壑的心里已经变态扭曲,在他眼里,大燕的皇位本该是他坐,却被先帝给了元胤,他不服,所以要把元胤的爱人,忠心的下属,统统占为己有。 让那个被抛弃的人换成元胤,看着元胤众叛亲离,狼狈的被他赶下皇位,他才能舒坦。 第458章 战死 秦安睁着眼,看着面前的人,冷笑一声:“你也不好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一个大燕的叛贼罢了,效忠你?老子宁愿去死。” 汤钦被绑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也是和秦安如出一辙:“看看你自己虚伪阴暗的内心,你不杀我们,无非就是想从我们嘴里知道情报,想让我们忠心于你。” “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了。” 汤钦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身上被扒的只剩里衣,元壑还让人用沾了外面风霜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们身上,着实不好受。 “只会逞口舌之快,元胤受了伤,跑不远,等他的尸体回来了,再让你们好好的尽忠。”元壑对于他们的话,不痛不痒。 自从元胤登基,这种话他已经听的太多,已经不会展于世人面前。 他现在想要的,不过就是远在皇宫内的纪绾清。 当年,她刺伤了自己的右眼,捅伤了自己,自己的手下废了许久时日 救活自己。 在逃命的途中,手下一个个都因为保护他出大燕境地而死。 他能活下来,完全就是靠着对纪绾清已经变态扭曲的执念而活。 大燕的江山是他的目标,但他最终的目的还是纪绾清。 这是能让元胤疯魔的女子,他要让纪绾清匍匐在自己身下,让元胤生不如死,让他看着他最爱的人在自己身下受尽侮辱,让元胤只能摇尾乞怜。 元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道:“朕不会杀了你们,这大燕迟早是我的囊中物,朕就让你们看看,朕是怎么登上皇位,统管大燕,再送你们去死。” 说完,元壑便站起身离开了帐篷,让金轮的士兵将里面的刑具统统用在几人身上,但不许弄死。 ...... 皇宫,纪绾清是在小怀瑾的呼唤声中醒来的。 她悠悠的睁开眼睛,头顶的红色凤凰帐顶映入眼帘。 “娘亲,娘亲。” 脸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纪绾清微微低头,就见小怀瑾躺在自己的怀里,白嫩的小手摸着她的脸,乖乖的奶声奶气的叫着自己。 昨晚的梦如潮水一般涌入自己的脑海中,纪绾清皱了皱眉,想起在梦中看到的元胤,满身伤痕,铠甲上糊了血块。 整个人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昨夜,究竟只是个普通的梦,还是真实的? 纪绾清不敢深究,她害怕,她害怕三郎真的受了如此重的伤,害怕自己没能救他。 “娘,娘,别哭。”小怀瑾感受到脸上的暖意,抬头一看,就见娘亲的眼角划出泪水。 他连忙伸出手擦去娘亲眼角的泪水。 纪绾清搂住小怀瑾,差点就忍不住哭腔,把怀瑾抱在怀里,她崩溃的抽噎着:“怀瑾,娘亲好想你爹,娘亲好想他。” “怀瑾也好想爹爹,爹爹说回来带怀瑾骑大马,爹爹不可以食言。”怀瑾乖乖的被娘亲抱住,也不反抗,反而伸出手抱住娘亲的腰,奶声奶气的说着。 “会的,一定会回来的。” 纪绾清安慰着小怀瑾,同时也安慰着自己。 一定会平安的,一定会的。 起身之后,纪绾清让星环端了热水进来,她亲手给小怀瑾擦了脸和手,又让嬷嬷给小怀瑾穿上衣衫,裹的厚厚的。 让他在广寒宫内,满院子疯跑。 伏猛和巧克力糯米感受到主人心情低落,伏猛驮着小怀瑾,糯米和巧克力随身护着,来到纪绾清身边,都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膝头。 纪绾清伸手摸了摸三个小家伙,终于勾起了嘴角。 伏猛见主人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才驮着小主人在院内疯跑。 耳边传来小怀瑾清脆的笑声,纪绾清心中的不安终于是缓了缓。 这时候,德妃和郑莯儿都来了。 昨日见清儿身体不舒服,一直担心着,今日刚用完早膳,便又来了。 “清儿!”郑莯儿脆生生的声音在宫外响起,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纪绾清偏头,见是两人,连忙让星环上了茶水点心。 “你身体怎么样?还有不舒服吗?”郑莯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吹了几口。 “没有不舒服了。”纪绾清微笑着摇了摇头。 “昨天真是吓死我们了。”德妃心有余悸的说道。 “你父兄都在玉门关镇守吗?”纪绾清看着德妃问。 “是啊,从陛下登基开始,就一直镇守边关。”提到这件事情,德妃的神色落寞了些许。 已经六年了,自己和父兄已经六年没见了。 “你心里会不安吗?”纪纪绾清问。 “不安,肯定是有的,毕竟是玉门关,玉门关是大燕边疆,常有别的小国来犯,这次匈奴进犯,匈奴的骑射很是厉害,我自然是担心的。” “但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能做的便只是祈求神明保佑。” 德妃苦笑一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抱歉。”纪绾清垂下眸子道歉。 “这有什么,我知道你是担心陛下,所以这几个月你一直都郁郁寡欢,陛下是天子,有神明庇佑呢,你放心。”德妃拍了拍她的手。 这些日子,清儿的日子除了去城墙之上眺望京城,要么就是缩在宫内给陛下缝制里衣和带着怀瑾,笑容也逐渐少了。 “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三郎身受重伤,现在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纪绾清脸上扬起笑容,看着两人。 “梦都是相反的,你别担心。”郑莯儿看她脸色不好,连忙给她端着茶水,让她喝上一口。 “六年前,陛下率五千兵士杀敌无数,这一次一定也可以的。”德妃也拿着点心递给她。 “嗯!他答应我的,他肯定会平安的。” 纪绾清终于真心的笑了一次,她应该相信三郎的,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 但是到晚上的时候,纪绾清总是能想起昨夜做的梦,当下睡不着,起身披了衣衫出了内殿,对着廊下喊了一句。 元胤留下的暗卫就立马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纪绾清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的拿出从龙戒指。 那暗卫一见戒指,毫不犹豫的单膝下跪:“参见陛下。” 纪绾清挥了挥手让他起身:“暗卫营里还有多少人?” “回娘娘,暗卫营里原有二百人,都是陛下亲自训练的,功夫不相上下,陛下出征时,带走了五十人,广寒宫有五人,无影无期在宫外,现在暗卫营里一百四十三人等候差遣。” 暗卫的身形隐匿于黑暗,声音低沉。 纪绾清点了点头将戒指给了暗卫道道:“本宫的命令,四十三人立即动身去往玉门关,去找陛下,要确保陛下的安全,不管是塞外还是大燕境内,不得有误。” 暗卫虽然奇怪,但还是听令:“属下遵命。” 纪绾清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一阵凉风,暗卫就不见了踪影。 布置好了一切,纪绾清又唤来无恙。 “皇宫的后山,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你带着几人去后山将后山的住处打扫干净,切记,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无恙接令后就离开了皇宫前往暗卫营。 如此,纪绾清才回了内殿。 她要做好最周密的部署,后山的别苑能容纳一百多人。 让人偷偷打扫,也是不想让人知道。 如果真的有敌军,那么后山的住处就能暂时的避险。 她要做好最周全的准备,总比到时候手足无措来得好。 黑夜降临,纪绾清沉沉睡去。 ...... 五天后。 元胤猜得没错,他已经战死的消息传了出去,玉门关的百姓已经慌了神,都已经各自收了包袱准备在敌军攻城之前逃走。 听着从玉门关回来的刘四的汇报,元胤点点头让他起身。 刘四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将里面包裹的香囊露了出来,让纪百臻拿了呈给元胤。 元胤接过香囊放进怀里,感受着熟悉的触感,他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朕猜得果然没错,元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攻城了。” “陛下,玉门关的百姓一听您已经战死的消息,都慌的六神无主,大部分收拾了包袱都离开了玉门关,只剩兵将们镇守。” 刘四将在玉门关里的情景汇报着。 “跑了也好,若被攻了城,百姓们遭受的就只是屠杀。”元胤松了口气。 三个暗卫也进来汇报事情。 “陛下,剩下的暗卫除了我们三人,其他的都已经连夜从玉门关出发,沿着路线埋伏在城镇中。” “做的不错。” 元胤的伤口已经没有原先那么恐怖了,只是还没有结痂,每日都要换药。 暗卫们带来了几套换洗的衣物,上好的金疮药,又带来了各种吃食。 元胤迫不及待的想赶紧好转,可是元壑阴险狡诈,一边放了他已经战死的消息,一边又再次让金轮的士兵搜寻。 且他受的伤实在太重,五天过去了,都没有结痂,现在连坐起身都是困难。 第459章 撤离 今日,苍穹之上乌云滚滚,死亡的气息开始蔓延。 玉门关外,是乌压压的金轮和匈奴的大军。 元壑和金轮的国主,一人坐在一辆车辇上,看着那宏伟的城墙,两人脸上的贪婪不言而喻。 金轮国主看着这城墙,心里激动,没想到,此人真的有能力带领金轮入主大燕。 原先他找到自己时,自己还不屑一顾,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周边列国都认为,要么大燕会将匈奴打的落花流水,要么就是匈奴破城。 却没想到最后攻入大燕的会是金轮! 做了附属国那么多年,他早就已经不满了,如今终于有机会能将大燕踏平,且这位军师,还拿到了匈奴的传位匕首,就更是如虎添翼。 大燕的江山注定是他的囊中物了。 金轮国主幻想着自己穿着龙袍,登基皇位,周边的列国朝他俯首称臣的模样了。 元壑看着金轮国主的笑容,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笑容高深莫测,看着他的眼神犹如阴毒的蛇蝎,只等机会一口咬住人的命脉,让人死在他恶毒的獠牙之下。 果然都是一群蠢货,等大燕江山到手,所有人就都得死。 看着金轮国主,元壑敛了脸上的笑容,眸中的冰冷也回暖。 “国主,大燕皇帝已死,今日便是最好的攻城机会。”元壑偏头朝着金轮国主道。 “军师,你果然是聪明,现在不仅是匈奴,还有大燕,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金轮国主摸了摸他的胡子,开怀大笑。 进贡这么多年,可总算要让他扬眉吐气了。 “在下不敢居功,一切都是国主鼎力相助,在下才能做成一番事业,等到大军攻入大燕皇城,您就是九五之尊了。” 元壑谦恭笑容挂在脸上,让金轮国主很是受用。 他所需要的便就是这样的军师,且元壑的做小伏低让金轮的国主放下了点防备。 至少在登基之前,还要用到元壑,等登基之后,就是元壑的死期。 毕竟元壑以前是大燕的皇子,现在他因为兵权问题而受制于自己,那么自己就能压制于他,等到大功告成,他也不必活着了。 两个人互相利用,在心里都想解决对方。 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这个渔翁究竟是谁,还不见得。 金轮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大军压境,自然是惊动了玉门关的守卫。 玉门关早就收到了陛下的命令,已经集结了所有的兵力对抗。 元壑从腰间抽出长刀,道:“杀!杀敌军一百人,二等军功!” 话落,金轮的士兵们纷纷也抽出了长刀。 金轮的士兵拉着弓箭,对准在城墙上的大燕士兵。 元壑一下令,密密麻麻的箭羽破空而去。 大燕士兵们也有准备,盾牌挡住了箭羽。 这时,玉门关的门开了,大燕的士兵冲了出来,拿着长剑长刀,以凶猛之势立马和金轮的士兵纠缠在了一起。 元壑和金轮的国主退到了最后面,看着两方士兵生死搏斗。 众人都没看见,玉门关的城墙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巨大的炮筒。 随着炮筒被点燃,火药被打出,落在了后方猪呢比进宫的金轮士兵群中。 炸开的威力瞬间席卷了一大片,金轮的士兵被炸的哀嚎连天。 金轮国主脸色一变,连忙拉住元壑道:“这是什么东西?威力居然如此强大。” 元壑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自然是知道这个东西,炸死了许多匈奴的士兵。 却没想到,这个东西威力居然这么巨大,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被炸成了十几片。 但是,事到如今,只能硬攻。 他慌忙掏出匕首,递给自己的侍从道:“去匈奴部落,就说奉二王子那内鲁的命令,调派大军前来玉门关助阵破城。” 侍从接过匕首点了点头,乘了一匹快马,就往匈奴的营帐而去。 看着那火药的威力,元壑的脸色越发黑沉。 不过短短两年,大燕竟然就拥有了这么厉害的武器,若是登基之后拥有这武器,周边列国,甚至是更远的地方,就只能俯首称臣。 况且,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就算是强攻,也要将玉门关打个窟窿出来。 ..... 听着十几里外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炮仗声,元胤知道,元壑已经朝玉门关发起了进攻。 虽然有火药加持,大燕的赢面会高很多,但是元胤还是担心。 幸而他早已做了部署,就算城破,沿着玉门关到京城的路线,已经让人组织百姓离开,不至于城破遭到屠杀。 元胤已经将后路准备周全,若是自己没有受伤,那么局面就不会是这样。 想到这,元胤还是恨自己不争气。 纪百臻在山洞外听着这炮仗声,也是止不住的担心。 “陛下,还来得及。”纪百臻回到山洞说道。 如果城破,按照玉门关到京城的路线,起码也要半个月才能到达京城,到时候还有机会。 况且,京城还有留守的五万兵士,百姓也已经转移,若真的在京城打起来,那么也不至于伤到沿途的百姓。 元胤点点头,满心只希望后背上的伤口能快些痊愈。 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元胤后背上的伤已经开始慢慢好转。 很快,那侍从就用传位匕首带来了匈奴的大军。 乌压压的匈奴大军快速的朝着玉门关而来。 玉门关的守将脸色一变,对着自己的手下道:“去确认玉门关的百姓内可有全部撤离,若发现还有百姓,让他立马离开。” “就算城破,也不能让百姓死在这里。” 说完,副将便抽出长剑,入了战场。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玉门关,守护百姓。 如果自己不幸战死,城破了,没有百姓被屠杀,他也算是不辱使命了。 士兵得了命令,惊愕的看着他。 看着副将的背影,他连忙下了城墙,带了十几人去城内看着有没有百姓没有移城。 经历战乱,百姓移民,在哪落脚就成了难事。 幸而两年前的微服出巡,元胤以雷霆之势摘了许多贪官的脑袋,现在东边和南边的官兵都派了兵士护送百姓。 他们知道,大燕不是陛下的大燕,也是他们的大燕,是他们的家园。 百姓就是国家的根本,同为大燕的子民,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同陛下一起守护百姓,守护家园。 第460章 传言 与此同时,元胤战死的消息已经快速的从玉门关逃出们的百姓所传。 一时间,陛下战死的消息传的谣言满天飞。 百姓们在赶路途中,听说陛下战死,纷纷痛哭,八九岁正是活泼好动崇拜人的年纪,一直听父母说陛下英勇,骤然听到陛下在战场之上,为了护住他们,而死在了玉门关外。 孩子们都哭的上气不接气,纷纷不相信这件事情。 “娘!陛下没有死!一定是骗人的!陛下最厉害了!” “陛下武功天下最强!不可能会死的!你们都在骗人!” 孩子们哭的抽噎,抱住父母的腰哭泣。 受到孩子的影响,一些年纪大的老人们用袖子拭泪。 他们都是经历过战乱的,当年有多么危急,陛下是如何率五千兵士救了他们的,他们还是历历在目。 如今,这样的消息传出来,他们的心里真是痛。 那么好的陛下,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局呢。 而今,面对这消息,他们就连安慰孩子这都是假的都做不到,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确定,也在害怕,也在痛心。 就这样,在孩子们痛哭的路上,百姓们朝着南边和东边去避难,只不过会常常传来孩子的或者老人妇孺的们的啜泣声罢了。 至于男人们,心里也都难受,但是他们的肩膀上还有一整个家庭,容不得他们哭泣。 前线在打仗保护他们,他们做不了什么,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家人,不给朝廷添乱。 而在皇宫内,已经翻了天了。 在昨日,陛下战死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京城。 听到这个消息的纪绾清正在给怀瑾喂饭,她身体一僵,手上的饭碗砸在了地上碎裂开来。 陛下战死这四个字萦绕在她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纪绾清的眸光一寸寸碎裂,眼眶在一瞬间聚集了泪水,只感觉眼眶酸痛,泪水一滴滴的落下砸在地上。 星环眼见不好,连忙将小皇子抱给了小顺子,自己留在殿内陪着娘娘。 纪绾清没有大哭,而是平静的流着眼泪,泪水不停的从她莹白的脸上落下。 难道前几日的梦,只是个梦,是假的? 她的眼神已经麻木,空洞的望向前方,心里,脑海里已经没有任何思绪。 她的世界已经空白一片,就像是被生生抽取走了灵魂一样。 星环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她上前跪在纪绾清身前道:“娘娘,您....” 她终究是没有将节哀两字说出口。 过了会,德妃和郑莯儿赶到了广寒宫,见广寒宫没有动静,两人对视一眼,朝着正殿走去。 进了内殿后,就见纪绾清抱着自己,手上还拿着元胤曾经送给她的陶瓷兔子。 无声的流着眼泪。 眼泪一滴滴的砸在陶瓷兔子的眼睛上。 纪绾清的眼前模糊一片。 德妃和郑莯儿都红着眼眶上前,在她面前蹲下来。 刚要开口说话,纪绾清就嗫嚅着唇道:“他没死,都是骗人的。” 她的眼神还是空洞麻木着,轻启嘴唇,说出来的却是自欺欺人的话。 “清儿...”德妃和郑莯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这几年,陛下和清儿的感情如何,她们是知道的。 两人把对方都当成命一样。 如今陛下战死的消息传来,这不是硬生生的要了两个人的命吗? “没死,他没死。”纪绾清抱着陶瓷兔子,满腔的酸楚无处发泄,只能抱着元胤送给她的东西流泪。 痛,浑身都痛。 纪绾清闭上眼睛,却还是阻挡不住眼泪。 原本无声的流泪,慢慢的转变成了崩溃的大哭。 “他不会死的!他不会!他答应过我,会在海棠花开的时候回来,他不会骗我的,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纪绾清跪坐在地上,眼睛红肿,浑身颤抖。 崩溃的模样,让郑莯儿两人也忍不住流泪。 “清儿,你别哭,一定是假的,陛下不会死的。”德妃用手背拭泪,走近她,在她身侧蹲下,给她理着已经凌乱的发丝。 郑莯儿也拿出手帕,给她拭泪。 纪绾清莹白的脸庞已经通红,看着关心自己的两人。 她终于是忍不住扑在两人身上,脸埋在郑莯儿的肩上,抽噎着哭泣。 “我好疼。” 纪绾清的声音已经颤抖,她好冷,好痛。 郑莯儿搂紧她道:“清儿,这只是谣言,你要相信陛下,陛下武功高强,怎么会死呢?” “你要振作,你现在不可以倒下,你还有你身上的责任。” 郑莯儿这样一说,纪绾清慢慢停止了大哭。 她低着头,还在微微抽噎,看着手中的陶瓷兔子。 脑海黎仿佛又回想到了两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一晚,红梅盛开。 自己拿着陶瓷兔子对着月亮许了愿,希望他能平安,身体康健。 他背着自己,偷偷的回了林清小筑。 她以为,那就是他们相爱的永远。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纪绾清摸着陶瓷兔子,摸着已经微微掉色的兔子面容,纪绾清微微一笑。 三郎,三郎,三郎。 “我知道,我身上还有责任。”纪绾清抑制了眼泪。 纵然伤心,但是现在的局势,容不得她继续哭下去了。 外面谣言陛下战死,三郎又已经立了怀瑾为太子,只是没有行册封礼。 现在朝中的局势,分为两党。 一是太子党,二是逍遥王。 逍遥王在三郎走时,得了个临时监国的差事。 且,元忞对于皇位没有任何想法。,但是架不住其他的大臣会有想法。 怕是,明日,就会有大臣进宫了。 德妃和郑莯儿陪她到深夜。 最后,两人都困了,纪绾清再三保证不会做傻事,两人才回宫睡觉。 纪绾清很晚才入睡。临睡前她看着三郎留下的从龙戒指和国玺。 借着月光。 她带着嘶哑的嗓音微微响起。 “三郎,三郎,三郎。” 这次回应她的只剩呼啸的寒风。 “这江山,我替你守,等你回来。”纪绾清红肿的眼睛中,又凝聚了点点星光。 轻柔的话语消散在了这寒风刺骨的夜晚中。 第二日,是个有阳光的好日子。 纪绾清起了个大早,换上了凤袍,抱着怀瑾,乘坐着轿撵来到了金銮殿。 在众大臣的目光中,李德胜眼眶通红,让人搬了凤椅放在龙椅旁边。 李德胜一听说陛下的死讯,哭的不能自己。 他和纪绾清一样,明白接下来面对的,就是这些无赖的大臣。 所以他会帮助皇后娘娘,他也不相信陛下已死。 一开始,他也崩溃了。 陛下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是主仆,但是在他心里,陛下就是他这辈子要护着的人。 这一护,就从陛下十岁,自己二十五岁开始,护到了现在。 第461章 岂敢违令 纪绾清抱着怀瑾,在大臣目光的追随下,坐在了龙椅旁边。 大臣们脸色虽然有些不好看,但是也没说出口。 陛下已经战死,现在能主事的,可不就是皇后娘娘了? 不过,有的大臣心里还是有些不屑,一个女子,能成什么事?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纪绾清冷着脸,让众人起身。 怀中的小怀瑾也学着娘亲的样子,冷着一张肉乎乎的小脸,看着下面跪倒的众人。 起身后,有大臣已经开始了。 “皇后娘娘,陛下战死的消息已经传来,国不可一日无主,臣等认为让逍遥王即位摄国事。” 话音刚落,郑莯儿的爹郑元魁便出列呸了一声,嫌弃的看着他。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再说些什么话?”郑元魁摩拳擦掌,当即想把这个进言的文臣给揍一顿。 “太子在上,陛下亲立!如今陛下战死,皇位自然是由太子继承!你却跳过太子推荐逍遥王,莫非是另有所图?!” 郑元魁粗犷的声音回荡在金殿内。 那文臣也不甘示弱,双手作辑对着龙椅道:“如今陛下战死边疆,太子不过两岁,如何继位?郑老将军,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太子年幼如何?难不成你们这么多文臣是死了不成?我们武将可为陛下打天下,你们文臣现在只会用嘴皮子说三道四了是不是?!” 郑元魁气的想去揍人,被身旁的武将连忙拉住。 这可是在金殿上,这位郑老将军的脾气果然是一点就炸啊。 郑元魁一下子挣脱了那武将。 陛下现在不在,他可以放肆的大声骂人了。 “还有,这高堂之上坐着皇后娘娘,你把娘娘置于何处?!” 说到这个,那文臣看了眼纪绾清,转了转眼睛。 其实,在他心里,还是觉得,朝堂之事,女子能成什么事? 就算是皇后又如何? 终归是女子,成不了什么大事。 发现了土豆和火药又如何,发现鸦粟摧毁办法又如何? 还是女子,女子怎能参与朝堂之事? 纪绾清看着堂下那文臣,冷笑了一声。 看来这位臣子,是打从心底看不起女子,看不起大燕的皇后。 陛下嫡出长子在位,他却当着自己的面,说要逍遥王继位,可真是好样的。 纪绾清看了眼李德胜,慢悠悠问:“李总管,这位臣子的话,在你看来,是什么意思?” 李德胜接收到娘娘的命令,立马上前一步道:“回娘娘话,陛下嫡出长子已经位及太子,本就是皇位的正统继承人,何来让逍遥王即位的道理?” 况且,逍遥王那性子,让他做皇帝,怕不是要了他的命一样。 “这与篡位有何异?” 李德胜一句话,直接将篡位扣在那文臣的头上。 纪绾清满意了,道:“将他拉下去,金銮殿外赐五十大板!” 郑元魁看着文臣,重重的哼了一声。 那文臣见有士兵来拉他,心气高的他立马挣脱,手指着纪绾清开始唇枪舌剑。 “你只是皇后,后宫女子,有何资格入朝堂,决定皇位继承,甚至是棒打臣子?!” 纪绾清眼眸微眯,冷眼看着文臣。 看来,三郎的朝堂里还是有着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本宫身为皇后,天下之母,陛下的妻,为何不能棒打你啊?”纪绾清站起身,威严的凤袍包裹住她,神情威严。 俨然一只与陛下一起九天翱翔的凤凰。 “女子,有何资格入朝堂?妇人之见,荒唐至极!”文臣也冷笑一声。 女子,生来便该是屈居后院,掌管内宅的金丝雀罢了。 朝堂,战场生来便该是男人的天地。 纪绾清听着他毫无底线的话,嘴角勾出笑容。 “你说本宫打不得你?” 纪绾清反问。 “你的意思是说,这天底下,只有陛下才有资格在金銮殿外让你在众人面前被赐仗刑?!” “那是自然,臣是先帝殿选出来的探花,是国家之才,自然是有陛下的命令才能仗打臣。”文臣的表情,不可一世,傲慢不逊。 纪绾清微笑着,从袖口里掏出国玺。 “本宫手持国玺!殿内诸臣,岂敢违令?!” 众臣看着她手中碧金交织的国玺,殿内所有人纷纷腿软跪在金殿之上,只有纪绾清一人身形玉立在高堂之上,威严的俯视着殿内众臣,场面实在震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见国玺,如见帝王。 没想到,陛下居然会将国玺交给了皇后娘娘。 那文臣已经呆住了,看着皇后手中的国玺,腿软的说不出话。 国玺,是皇帝身份的象征,一个国玺比传位诏书都管用。 纪绾清满意的看着那文臣。 “都起身吧。” 众臣纷纷起身,纪鉴贤看着高堂之上,女儿的身影,心里满是心酸。 她小时候,不愿意她长大,只想让他在自己的臂膀下快乐的生活。 现在,曾经的小女孩,也可以独挡一面了。 纪绾清盯着那文臣,轻笑道:“国玺在此,本宫可有赐你杖刑的权利了?” 文臣还没说话,秦尚书便出列道:“皇后娘娘,此人受贿十万两,改写科举榜单,还请皇后娘娘处决。” 话落,纪绾清的眸光更冷:“好啊,不仅意图篡位,竟然还敢插手科举,扰乱大燕人才,给了进京赶考的书生们一个不公平的考试,那还有何留你的理由?!” “来人,将他拉下去,革除职位,抄家流放!” 纪绾清曾经被元胤恶补了一次大燕的律法,今日还真是用上了。 她手持国玺,拥有着陛下的权利,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侍卫们进来金銮殿,将那文臣的乌纱帽摘下,拖了出去实施了杖刑。 哀嚎声此起彼伏,殿内众臣看着纪绾清的眼神含了尊敬。 纪绾清看着众臣道:“外有谣言传陛下战死,最多两月,两月内,本宫与逍遥王共掌国事,陶丞相辅佐,两月之后,若陛下没有归来,太子即位!逍遥王为摄政王,本宫隐于慈宁宫,不问国事!” 这是纪绾清给众臣的交代,也是她能争取到的最长时间,让众大臣放心,自己不会掌控朝堂,压制幼小新帝。 两个月,三郎,我等你。 这江山,我一定竭尽全力护着。 第462章 城破 玉门关,大燕的火药将城外的地面炸的满目疮痍,鲜血流在地上,经过士兵们的踩踏,已经一滩泥泞。 元壑和金轮国主等来了匈奴大军的支援。 匈奴传位匕首,比什么都好用,随从一亮了匕首,还说了那内鲁的名字,匈奴的将军二话不说亲自又调了好几支军队来攻打玉门关。 匈奴王已经死了,谁拥有传位匕首,谁就是匈奴的王。 玉门关的副将带着士兵誓死守卫玉门关,但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敌军,再英勇无畏的人,也被这车轮战折腾的筋疲力尽。 眼看着大燕士兵再做困兽之斗,元壑眼见着没了威胁,这才让人控制车辇来到战场前方。 看着已经半跪在地上,仅靠长剑支撑身体的副将,元壑笑道:“何必这么鞠躬尽瘁呢?不如投靠于朕,朕给你战功,让你位居封侯,你看如何?” 只要一看到为国尽忠,为元胤尽忠的人,元壑都想让此背叛元胤。 副将冷笑一声,擦掉了嘴边的血迹:“你以前是广南王吧。” “身为大燕的王爷,你不为国为民,反而帮助蛀虫恶官拐卖妇女孩童,还在大燕境内流通那等剧毒药物,此刻,竟还率敌军攻打的大燕。” “想让我投降投靠?做你的梦吧!” “区区野蛮之人,也敢进军天朝,可真是忘了以前在大燕面前摇尾乞怜的落魄模样了!” 副将瞪着面前把自己和士兵围困住的士兵们,不屑一顾的吐了口血水。 元壑冷笑,“好一条忠心耿耿的走狗。” “一个不留!” 元壑说完,身后的匈奴金轮的士兵各个都挥舞着长刀朝着副将还有剩余的大燕士兵砍去。 副将抬起手臂奋力抵挡,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士兵们道:“将士们!誓死守卫玉门关!誓死守卫家园!绝不能让这些蛮人踏入大燕境内!” 剩余的大燕士兵受到鼓舞,纷纷举起长矛和长剑,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 男儿郎,就该救国家于危难之中! “誓死守卫玉门关!”豪气冲天的怒吼响彻,剩余不多的大燕士兵,有的负伤,有的少了一只手臂,但还是不放下手中的长剑。 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就会用身体的血肉去扞卫大燕! 哪怕燃尽身体最后的一丝力气,也在所不惜! 士兵们怒吼着和匈奴的士兵纠缠在一起,但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很快,在匈奴的长刀下,就已经尸横遍野。 副将被元壑一剑贯穿了心脏。 他瞪着眼睛,嘴角吐出一口血,眼含悲壮,紧盯着元壑。 “你这个叛徒,我就算是去死,也不会背叛陛下看,背叛大燕,你永远不可能成功!” 说完,副将便单膝跪地,手持着长剑,低头没了声息。 直到死,他也不肯双膝下跪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玉门关被破,城门被匈奴和金轮的士兵撞开,嚣张的大笑充斥于玉门关的镇内。 百姓已经提早转移,士兵们找不到人,只能将每户人家砸个稀烂,抢了百姓们来不及带走的金银财宝和许多粮食。 金轮国主哈哈大笑,看着士兵们将城内砸的满目疮痍,他多年的不满总算是出了口气。 玉门关已经攻破,那么攻破其他城池的日子,还会远吗? 元壑让人将秦安几人带到了城镇内。 几人看着被攻破的玉门关,还有被砸的一片狼藉的城镇,看着元壑的目光恨不得吃了他。 汤钦和汤将军环顾四周,见没有百姓被俘虏,这才放下心。 他们最在乎的,还是百姓,只要没有百姓伤亡,他们就能放下一半的心了。 秦安几人就这样痛苦的看着城镇内被搜刮殆尽,元壑笑着看他们几人道:“如何?如今玉门关已破,皇位也不过是迟早的问题,就让你们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大燕的江山握在手中的。” 玉门关城破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纷纷自顾不暇,收拾行李去逃命。 山洞内,听着金轮鸣骨,元胤便知道,玉门关城破了。 他闭上眼睛,拳头渐渐收紧。 山洞内一时间沉默着,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皇宫内,晚霞染红了天。 傍晚,加急情报已经入了皇宫。 玉门关城破,金轮大军已经往京城方向赶来,在赶往京城的路中,会经过五个城池,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纪绾清算了一算,连忙列了名单,让李德胜按照名单上的人以红梅宴的名头,接入皇宫后山,没有命令,不得出来。 有国玺又怎样,能够勒令武将文臣,若有二心之人不尽忠职守,就算国玺压着他,也没法改变他们的想法。 唯一的办法,便将武将文臣家眷纷纷接入后山困住,无召不得出,派有士兵把手。 有家眷在手,纪绾清不怕有武将文臣敢不从。 李德胜看着名单上的人,便知道娘娘的意思了。 除了臣子的家眷外,名单上还有纪家的人,沁兰和沁竹以及她们的孩子,还有郑莯儿,德妃在京城中的家眷,统统接入后山。 也是为了她们的安全考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纪绾清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家人以及朋友安顿好。 必须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应对以后的危险。 幸好,早就已经将那五个城池的百姓全部疏散,不至于百姓们被屠杀。 日子一天天过,纪绾清用从龙戒指派了十个暗卫守着后山,五十人守在京城,剩余的人守在皇宫, 城池被占领的消息也是一天天的送入京城,百姓们慌作一团,纷纷收拾了行礼出来京城,赶在敌军之前逃命。 面对这样,纪绾清松了口气,不管什么时候,珍稀自己性命的人永远最省心。 第463章 带他走 很快,半个月便过去了,繁华的京城第一次那么安静。 文臣武将每天都提心吊胆,半月前,家眷被皇后娘娘以红梅宴的名头召入宫,却没想到半个月了都没有放人。 看着皇后娘娘那坚持的模样,一些不尽忠职守的武将也认真了起来,每日都带着人巡逻城头。 终于,这一日到了。 苍穹之上,明月高挂,成千上万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便打破了京城的安静。 随着报信的暗卫们敲响了城鼓。 在睡梦中的士兵们被惊醒,燃着火把上了城墙,看着京城城墙下的敌军。 纪绾清也第一时间醒了,一听是金轮匈奴士兵大军压境,连忙让人叫来了德妃和郑莯儿。 看着入梦的怀瑾,纪绾清轻轻抱起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就将他放入郑莯儿的怀里。 郑莯儿见她这个举动,顿时炸了。 她压低着声音,急切道:“清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绾清看着怀瑾,不舍极了:“敌军已经攻来,我不确定最后的结局,陛下未归,若我死了,怀瑾就是元壑第一个要杀死的人,也是陛下最后的血脉,所以我求你,带着怀瑾快走。” “会有暗卫带着你翻过后山,去往东边,不要回来。” “你疯了?!你要留下来独自面对吗?!”德妃也是一脸惊愕。 纪绾清点点头,道:“你们的家眷,我已经让人护在后山,等会暗卫便会组织他们离开,你们也走。” “清儿,你也跟我们走!”郑莯儿说着就要拉她。 纪绾清没有移动步子,只是盯着她,轻轻的挣脱开。 “我不能走。” “清儿!”郑莯儿低吼。 “我是大燕的皇后,是国母,我不能走。”纪绾清摇摇头。 “三郎未归,我若走了,这大燕京城恐怕真的保不住了。” “家国大义面前,我从来不会退缩。” 郑莯儿和德妃盯着她,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既是国母,陛下的妻,那就要做到我该做的事情。” “所以,作为三郎现在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怀瑾必须要走,我谁都信不过,我只信你们。” 郑莯儿将怀瑾放在德妃怀里,用袖子拭泪:“我不走,我陪你。” “德妃姐姐,你带着怀瑾走。” “莯儿,你不必陪我,我只希望你们能安全。” 说完,郑莯儿身子一软,便要倒在地上。 女暗卫收回手连忙扶助郑莯儿。 “娘娘,有什么吩咐。” 纪绾清道:“带她们走,一路上注意消息,五日内若有白日焰火,那就是大燕胜了,五日之内若没有,便是大燕败了,带着她们走的越远越好!” 说完,纪绾清就出了内殿。 德妃抱着怀瑾,看着纪绾清的背影,高声道:“清儿!” 纪绾清顿住脚步回头,就见德妃笑道:“我会好好照顾怀瑾,我等你的白日焰火。” 德妃微笑着看她,不舍极了。 纪绾清也回以微笑,便离开了 。 一根根火把燃着,照亮了周边环境。 三个武将全副武装,站上了城墙。 “大胆蛮贼,进犯大燕,劝二等速速退离大燕,还能饶你全尸!” 金轮国主和元壑坐在车辇上,周围士兵们举着火把,火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国主哈哈大笑:“蛮贼?今夜过后,便看看谁是蛮贼!” 说完,他一挥长刀,大军立即展开攻势。 这么些天,每到一个城镇,他们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攻城,闪电之势杀到了京城。 与此同时,玉门关到京城的官道上,几十匹快马驰骋着穿过树林,借着月光能看清,他们去的地方是京城方向。 “陛下,您的伤....” 风声呼啸,纪百臻的声音很快淹没在风声中。 元胤骑着雷霆,快速的夹着马腹,他的心早就已经飞回了京城。 “朕的伤不碍事,现在快些赶回京城。”元胤摇了摇头,控制着雷霆跨过一道木桩。 半个月了,他的伤已经好的快差不多了。 纪百臻看着前方陛下的背影,也加快了速度。 说来也怪,半个月前,陛下的伤还未结痂,自从那天以后,陛下的伤痊愈的有些快。 第六天便已经结痂,开始长新肉,半个月过去了,陛下的伤已经好了,但还是留下了可怖的疤痕在背上。 就在昨日,元胤已经可以骑马,便二话不说,没有任何犹豫骑了马就往京城赶。 昨日,元胤就已经让人集结了各个城镇的兵力,全力赶往京城。 今夜,注定不会平凡。 皇宫内,已经乱做了一团,妃嫔们都在提心吊胆,毕竟已经打到了京城,如果京城被迫,皇宫被破,她们作为陛下的妃子,下场要么是被凌辱,要么就是被当做奴隶赐给那些蛮人。 妃嫔们纷纷来到乾元殿 ,她们都想回家。 纪绾清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给了她们傍身的银子,让她们赶往后山。 “京城已经不安全了,你们往后山去,五日内若有白日焰火,便是大燕胜了,你们就可以回来京城了,如果没有,你们就别回来了,走的越远越好。” 妃嫔拿了银子后,纷纷向纪绾清下跪, “皇后娘娘,您呢?”一个小才人问。 “我不走,我要守着皇宫。”纪绾清摇摇头。 第464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娘娘,外界已传陛下战死,您实在不必。”一个从来没有受过宠爱的小婕妤上前一步劝道。 于她而言,一个没有感情的男子,名义是她的夫君,但是却如同陌生人一样的皇帝,她的心内没有任何涟漪。 但是皇后娘娘不同了,这些年,皇后娘娘管理六宫,她们这些不受宠的妃子再也没有吃过冷饭冷菜,冬天有棉衣,夏天有冰盆,该是什么位份该有的,绝对会不会厚此薄彼。 “他没死。”纪绾清只是看着她们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只要没看到三郎的尸体,那他就永远活着。 “走了,就不要回来了,这皇宫定是困了你们许久,你们应该也想获得自由吧,趁着还来得及,快走吧。” 纪绾清站起身,火红的凤袍在较为昏暗殿中的烛火中熠熠生辉。 “娘娘,臣妾们告退,您多保重,万望有一日,臣妾们和您,终能再相见。”那小婕妤对着她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身后的妃嫔也跟着磕完了头,随后便都站起身挎着包袱离开了。 出了皇宫的偏门后,几人一直顺着暗卫给的路线朝着后山而去。 去哪儿都好,自由最大。 她们本就是家族巩固荣耀的工具,如果回去了,等战乱过去,她们还是女儿身,也还是会被家里送给新皇的。 有了自由的机会,就再也不想回去那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了。 至于家人,等战乱平息后,就回来远远看上一眼,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这场战乱里罢了。 纪绾清看着穹灵之上高挂的望舒散发银色柔和光辉,心里暗道。我一定能守住的,一定能。 这会,德妃已经带着怀瑾还有郑莯儿跟着暗卫也朝着后山而去了。 偌大的皇宫突然安静了下来,纪绾清难得的在乾元殿中庭院中散步,银色苏缟争先恐后的落在她身上,身上庄严火红的凤袍此刻像是要展翅高飞一般。 “三郎,你快回来。” 庭院中,留下女子婉转的叹息,消逝在风中。 回到乾元殿正殿,却让她大惊失色。 原本安排在后山的纪家家眷,此刻竟然都在乾元殿中。 “爹,娘,姐姐,姐夫,百煦,你们怎么在这里?!”纪绾清快步走上前,拉住了慕容芙还有纪鉴贤的手担心的问道。 这会,暗卫不是已经带着他们跨了后山吗? “你这傻孩子!竟然想一个人扛着!”慕容芙伸手用袖子拭泪,两眼已经哭的红肿,她怎么都没想到,以前那个胆小的女儿,今日竟如此大胆,想要一人面对。 “是啊,清儿,你竟然想一个人扛着,还提前将我们接入后山,若不是刚刚暗卫要带我们走,我们以死相逼,只怕你叫一个人在这里。”纪绾音也嗔怪的打了一下纪绾清,拉着她的手好好的观详着。 “知道你担心陛下,可谁想到竟然瘦了这么多。”纪绾音心疼的给她理着发丝。 “爹,娘,这战争不是开玩笑的,你们快走。”纪绾清面对家人,终于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催促着几人跟着暗卫离开。 “娘不走!我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要死在一起,怎么可以面对国难就苟且偷生,纪家对大燕忠心耿耿,就算大燕真的要亡了,大燕在,纪家就在。” “绝不做叛贼统治下的王朝里耻辱的活着。” 纪鉴贤年轻时,心怀抱负,为民请命,为君分忧,为大燕社稷死而后已。 大燕在,那纪府就在,大燕亡,那么纪家也绝对不会侍叛贼。 “你娘说的对,大燕于爹,非同一般,谁都能走,唯有为父不能走,走了,就等于告诉百姓,大燕真的亡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人都要永远在一起。”纪百煦也上前一步,稍显成熟的脸上满是认真。 “就算死去,也不为叛贼所用。” 一家人的肺腑之言,让纪绾清红了眼,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是她没有想到这么多。 她满心满眼只想将家人安顿好,不受到伤害,以后就普通的活着便罢了。 却没想到,一家人都是铮铮傲骨,为帝死,也绝不侍奉反贼。 还没等纪绾清说话,殿外门口又是几道声音传来。 “娘娘!” 话落,就见沁兰和沁竹抱着孩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无影和无期。 两人将孩子给了无影和无期抱着,随后便跪在了纪绾清身边。 “我们绝对不会抛下娘娘一个人面对的,有我们陪着,娘娘就不怕了。”两人郑重的磕了头。 “你们...你们怎么都回来了。”纪绾清的眼泪停不下来,泪眼朦胧的看着众人。 “因为,不能让你一个人。”纪绾音给她擦拭眼泪,温温柔柔的笑着。 “娘娘,不止我们回来了,还有文臣武将的家眷她们都回来了,她们说宁为帝死,绝不奉贼。”沁兰被纪绾清站起身说道。 纪绾清破涕为笑,原来,不管在哪一处,只要身在华夏大地,都是团结一心共抗灾难的。 “她们说了,如果城破,大燕危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沁竹想着刚刚在后山,一群柔弱的女眷们说这句话的坚定。 大燕天朝,就算战败,她们身为忠臣家眷,逃是最可耻的。 宁愿死,也不会在叛贼的统治下苟活一世。 ...... 城墙之上,两军蓄势待发,战况焦灼。 元胤留在京城的无万兵士终究是派上了用场,夜色中,火光冲天,刀剑来往之声无比喧嚣,似要将黑夜撕开一个口子。 太监们一个接一个的进乾元殿禀报战况。 京城的武将们,武功好是好,但是没有战术,只靠猛打,不能成事。 就在纪绾清想着派谁去时,元忞和郑元魁穿着铠甲进了宫。 两人跪倒在纪绾清面前,双手抱拳:“参见皇后娘娘。” “臣请命带领兵士击退蛮人!”郑元魁的大嗓门此刻谁都不嫌吵,听着他粗犷的嗓门,众人更多的是安心。 “臣弟生为大燕的王爷,享百姓食禄,自然也要为百姓,为大燕做些事情,这是臣弟的责任,恳请皇嫂派臣弟和郑将军前去剿灭蛮人。”元忞的语气很是坚定,无法撼动。 “郑将军,您的年事已高,您...”纪绾清面对郑元魁的请命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是莯儿的父亲,年事已高,如果途中发生意外,那都是不可逆转的。 “娘娘!臣这一生为大燕骑马征战,跟随先帝立下战功,曾经发过誓,用毕生所学去保护大燕!” “娘娘不要犹豫了!”郑元魁刚刚进来时,看到殿内没有莯儿,便知道娘娘定是有事让她完成,他的女儿和自己一样,宁愿死,也不会看着叛贼在大燕的土地上登基。 “好!”纪绾清重重点头,拿出国玺当着众人面下令。 “今郑将军,逍遥王请命率领五万兵士剿灭蛮人,本宫心感甚慰,望二位所向披靡,英勇杀敌!” 郑元魁和元忞重重的磕了个头,便站起身要退下。 “皇嫂,臣弟的母亲和妻子,已经送入宫中,还望皇嫂好生照顾。”元忞的牵挂只有这两人,只要他们安全,那他就能心无旁骛的在战场之上杀敌。 “你放心,本宫会好生照顾。”纪绾清点点头。 等两人离开后,太妃和梵依已经被人护送了过来。 第465章 借兵 “参见皇后娘娘。”两人正欲行礼,被纪绾清拉了起来。 “不必多礼,快些起身。”纪绾清连忙将二人拉了起来。 这一夜,注定漫长。 元忞和郑元魁从纪绾清那里领了兵,这会带了兵士直接从皇城里出发,寂静的京城响起一阵阵马蹄声。 城外,兵士们很快就与匈奴的兵士纠缠在了一起,双方都存了不死不休的意志,场面一时焦灼。 元忞和郑元魁手持冷剑和双刀,带领着兵士,让人打开了京城的城门,两人瞬间冲了出去,瞬间取了敌军十几人的首级。 郑元魁手持双刀,刀刀见血,看着这黑压压的军队,他畅快的笑着。 他这一生都跟随着先帝打江山,死在自己手里的蛮人没有一万也有九千了,今日终于又能为大燕做些事情了。 元壑和国主从始至终都坐在军队后的车辇上,两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元壑心里暗骂,没想到元胤竟然在京城留了五万的兵士,倒是有些棘手了。 一场战役持续到天亮,匈奴退至二里之外驻扎,第一场仗,大燕赢了。 郑元魁和元忞两人似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所过之处,必取性命。 纪绾清几人在乾元殿等了一晚上,前来报信的侍卫一个接着一个,终于是赢了第一战。 听到这个结果,纪绾清松了一口气,连忙问着侍卫:“逍遥王和郑将军可有受伤?” “王爷和郑将军并没有受伤,只不过是太过劳累,这会用过了干粮后,已经入睡了,现在城门口都有兵士们巡逻,如有敌军偷袭,便立马能知道。”侍卫双手抱拳摇头。 如此,太妃和梵依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最怕的便就是受伤。 “你先退下吧。”纪绾清摆了摆手。 现在兵士们经过一晚上的战役,一定是身心俱疲,定然是想要好好吃上一顿的。 思及此,纪绾清唤来了小顺子,递给他凤印道:“传本宫的命令,御膳房扩招人手,现在有的嫔妃们已经离开,各宫中用不上人手,将那些人手全部送去御膳房,给将士们制作菜肴,在将士们的膳食方面,若有人敢偷工减料,就地格杀。” 虽说军中都有干粮,但干粮始终是干粮,没有油水,再健康的男子也会因为饥饿缺失力气,战场之上就会危险万分。 小顺子接过凤印道:“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去。” 现在宫内人心惶惶,但她们也无法逃,嫔妃们能走,是因为有皇后娘娘吩咐的暗卫护送着离开,而他们只是一群奴才和奴婢。 怕是出了这皇宫就会死,更别说去后山了。 对于皇后娘娘的旨意,御膳房怨声载道,那是多少兵士的膳食啊,他们怎么可能会做的完? 小顺子看着御膳房众人怨声载道的模样冷笑:“这皇宫内几千人的膳食,御膳房都能安排耳朵妥妥当当,怎么这会连兵士的膳食都无法完成?况且娘娘只让你们制作有油水的荤菜送往城门前线罢了,你们躲在这里还有活命,都是因为城门处拼杀的将士们!” “如今,不过是制作饭菜罢了,你们就这般怨声载道,我看若是挡不住这蛮人,你们就滚去地府给阎王爷做菜吧!” 小顺子的话极具震慑力,御膳房的总管赔笑着上前道:“小顺子公公,您看您说的话,我们也没说不做,何必这么冲呢?” 小顺子偏头看他,这些年小顺子长高了不少,原先稚嫩的脸蛋现在已经硬朗了不少。 他冷冷的看着那总管,总管也不陪笑了,连忙招呼人开始干活。 一时之间,御膳房许多长久无用的大铁锅都被利用了起来,每个锅灶都开始生火做菜,袅袅青烟飘散在皇宫的上空。 几万人的膳食,紧赶慢赶,也废了不少时间,终于在晚膳前将做好的红烧肉闷土豆做好,让侍卫们提到了城门口的前线。 这会子,兵士们正要用晚膳,刚从怀里摸出饼子,就问到了一股菜香。 嘴里快要淡出鸟的兵士们闻到这香味,眼中闪着绿光,闪电般站起身跑到侍卫面前将盖子打开。 桶内,是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烧土豆,还有雪白暄软的大馒头。 兵士们欢呼着上来抢着,侍卫们拿着铁勺敲了敲桶沿高声喊:“不要挤,都排队,排队!” 兵士们盯着那几大桶的膳食不放,侍卫们笑骂着让他们排队。 “这些饭菜,是皇后娘娘体恤大家,让御膳房的人做的,就为了让众将士们吃口热乎的!”侍卫们打着,也不忘宣传皇后娘娘的美德。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兵士们吃的满嘴流油,狼吞虎咽,抽空出来高声大喊着。 有的兵士们嘴里还没咽下就激动的大喊,嘴中的馒头屑喷了对面兵士一脸。 那几个兵士叫嚣着怒骂。 一时间军中氛围无比和乐,从昨晚突然告知要打仗,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到现在简易扎驻在城门口,一直绵延到城南,就是为了预防敌军偷袭。 没想到,第二日宫中就送来了热乎乎的饭菜和馒头。 他们不是孤立无援,他们身后保护着的人,也在关心着他们。 一想到这里,众将士们只觉得浑身都有劲了。 笑呵呵的用完膳后,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奉了纪绾清的命令来给伤员们诊治。 纪绾清自己也出了宫,看着军营中将士们的情况。 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出现在城门口,兵士们都愣了神,反应过来的都站起了身,站的笔直,眼神坚定。 眼神就没有离开过那高贵的背影。 他们吃的饭,身上抹的药,都是这位国母命人送来的。 这样的陛下和皇后,怎能不让他们忠心? “将士们,你们都辛苦了,你们都是大燕的英雄,救大燕于水火危难之中,本宫没有什么能做的,便让人做了饭菜,让人给你们好好医治,希望众将士们能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平安归来!” 纪绾清从城南走到城门口,这里的街道上,已经铺了简易的床铺,他们就这样睡在地上。 她看在眼里,也很心酸。 说完,纪绾清对着站着的兵士们弓了弓腰。 惹得兵士们连忙道:“皇后娘娘!保家卫国是我们男儿郎该做的,我们不怕苦,不怕伤,但是没想到娘娘会给我们这些粗人送来饭菜,还有伤药,我们这些老粗人的心里真是暖啊!” 那士兵说着说着,眼眶里微微泛着晶莹。 他们在战场之上,不过是一条命去拼罢了,最差的不过就是死在战场之上,活了下来也只是庆幸,何尝想过下了战场还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如今骤然得到,让人心里实在是五味杂陈。 “你们为了保护大燕,保护百姓,这些都是你们该得的。”纪绾清听着他的话,也想起了21世纪的军人们。 他们也是这样无私奉献,甚至春节的时候,他们守在边疆,没办法与自己的家人团聚。 纪绾清笑了笑道:“希望各位能英勇杀敌,本宫在这里谢过诸位了。” 看着皇后娘娘如此,众兵士们也知道,他们就只能更加努力的去杀敌军,用敌军的热血去祭奠被敌军杀死的兄弟们。 看过兵士们后,纪绾清又去看了郑元魁和元忞,见两人身上没有受伤,只是神色疲惫,才放下心。 虽然侍卫来报二人没有受伤,但她还是要亲眼看上一看才安心。 这样对莯儿和太妃梵依也有交代。 看过了众人后,纪绾清趁天黑之前回了宫,看着来迎接的太妃和梵依。 她微笑道:“太妃放心,逍遥王只是神色疲倦,没有受伤。” 如此,两人才放下心,梵依一直扶着太妃没有放手。 她远道而来和亲,她原本以为婆婆不会很喜欢她,但是却恰恰相反,婆婆一见到自己,就给了自己圆润的玉镯子作为见面礼,平时更是对她疼爱有加,那她就会十倍百倍的对婆婆好。 千里外。 元胤一行人路过驿站歇了歇脚,让小二给马喂草喝水,让马儿也好好的休息。 纪百臻给元胤倒了杯水,道:“姐夫,想必现在暗卫已经到了吐蕃的境内了。” 元胤握着杯子喝了口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轻咳了一声,黑灰色的眸子满是胜券在握。 “可是,姐夫,您这般扶持吐蕃,让吐蕃入主匈奴,会不会壮大了他们的势力,以后对大燕也不利。”纪百臻也喝了口水。 “他们不敢。”元胤放下水杯,看着亭子外赶路的百姓们,淡声道。 “他们的公主在这,他们不会轻举妄动,且,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如果有别的私心,那么等着的只有灭族。” 元胤已经有过这一次的教训,日后如果有人有逆反之心,灭族那是必然的。 “且,用入主匈奴的条件来交换,让他们出兵相助,这个交易怎样都不会亏。” 从他受伤的第六天开始,元胤就让暗卫去了吐蕃,现在这会估计已经入了玉门关了。 世人皆道大燕皇帝已死,欲给敌人一击必杀,必先使其膨胀。 第466章 四散逃离 “说来也怪,我说让吐蕃入主匈奴,那内鲁竟然一点意见都没有?”元胤想起他们临走时,那内鲁看着百臻的眼神。 “他告诉我说,他原本争这个位子,也只是保护他的娘亲罢了,现在匈奴王已经死了,大王子也已经死了,他的仇人都死了,这个王位,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是要接了他娘亲,以后在大燕扎根活下去。” 纪百臻想起了他们临行前的晚上,那内鲁告诉自己他的决定。 他最终还是选择成为一个普通人。 说到这,元胤的眼神落在纪百臻身上,踌躇着开口:“百臻,你跟我说实话,你没有对他?” 什么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纪百臻读懂了陛下的意思。 连忙摇头,将头甩的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姐夫,我一点都没那个意思,我没有那种癖好。”他还要娶媳妇呢,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 况且,他也有了想娶的人,此次回京平定了敌军后,他就打听打听那姑娘的意思,若郎情有意,就水到渠成。 若是一厢情愿,那便顺着缘分,寻找他真正的良人。 反正,在他的世界里,是不可能会跟一个男子过一辈子的。 别说自己了,光是父母兄长姐姐,都会被自己吓晕过去。 听到这话,元胤才松一口气。 如果百臻真的成了断袖,还是自己去让他敌军营帐的,要让清儿和岳父岳母知道,估计清儿得把自己皮给剥了。 “没有便好,他若想来大燕定居,来便来吧。”元胤喝完茶,小二将肉丝面端了上来。 “客官慢用。” 两人端起碗开始吃着,吃完后打算再次上路。 “姐夫,秦安和汤将军他们,估计都被元壑那狗东西带去京城了。”正欲上马,纪百臻终于是想到了秦安。 元胤早知如此,便道:“你们都没有我了解元壑,若有人不服他,他不会杀了对方,只会让对方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成功,用对方在乎的东西刺激对方。” “让人对他俯首称臣的。” “所以,秦安几人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咱们快些赶路,三日后便能将此局反败为胜。”元胤说完,翻身上马,持着缰绳,双腿一夹马腹。 两人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身后,是同样骑着马的暗卫。 看着倒退的风景,元胤归心似箭,从山里出来时,正好碰上了奉了清儿命令寻找自己的暗卫。 听到她不信自己的死讯,反而在朝臣面前苦苦相撑的时候,他只想回去,将她搂在怀里,再也不跟她分开。 很快,便已经三日过去。 这些天,金轮和大燕士兵僵持不下,有了火药加持,大燕的战况越发好转。 元壑带来的士兵们已经损失了一半,若在僵持下去,百害而无一利。 国主和元壑决定,放手一搏,强攻镇压。 面对匈奴和金轮的联合,又一次战役打响。 这几日,大燕士兵也牺牲了不少。 纪绾清这三日没有离开过乾元殿,只是看着乾元殿上高挂的金质牌匾一天天的数日子。 快了,一定快了。 阿桶已经醒了,三郎没事,他快回来了。 昨夜,阿桶醒了,纪绾清埋头痛苦,这些日子的担心随着阿桶的醒来统统化为泪水奔涌。 今日,元壑和国主决定,倾尽兵力,今日就将京城的城口撕出个口子。 这皇位,他们势在必得。 经过两军交战,死伤兵士不尽其数,听着侍卫来报,纪绾清明白,大燕能够坚持的时间不多了。 纪绾清将国玺和从龙戒指都藏了起来。 没有国玺的帝王,八方诸国皆不会认。 城外的两军奋力拼杀,嘶吼声连几里之外都能听得见。 离京城不远的元胤听到此声,驾着雷霆跑的更快。 匈奴和金轮的士兵都不是柿子捏的,塞外风雪让他们的身体更加强壮,体力更好。 最终,京城的城口还是被撕了个口子出来。 元忞和郑元魁身上也受了伤,刚刚就差一点元忞的手臂就要被砍断,被郑元魁救下。 看着城门口被撕开个口子,元壑特地让人将秦安几人提上来,大笑着开口道:“如何?这皇城马上就要沦陷了!” 秦安几人目眦欲裂,手被反绑在身后,这些日子他们都被折磨,日日开战,他们都会被提上来看着大燕和金轮匈奴的战役。 “卑鄙无耻!” “叛贼!你会遭报应的!” 几人看着城门被蛮人蛮横的打开,大笑着开始继续攻打。 城门沦陷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宫里,宫内的奴才奴婢纷纷收拾着包袱准备逃跑。 哪怕以后潦倒一生,也比死在这里好。 纪绾清就这样淡然的看着他们各自逃离,看着他们为了争抢珠宝钱财而大打出手。 难道,真的就这样了吗? 纪绾清看了眼天空,微微一笑。 转身对着星环还有兰沁竹道:“给本宫梳妆,本宫去金銮殿。” 几人对视一番,给纪绾清换上了凤袍和凤冠,在这一片狼藉中,优雅从容的走去金銮殿。 纪家的人,沁兰沁竹,太妃和梵依,无影无期,都跟着她去了金銮殿。 不出意外的,金銮殿外,都是各个文臣武将的家眷。 武将早已跟随元忞几人杀敌,现在生死未卜,城门已破。 宁死,也不苟且偷生。 他们没有办法在另外国号的统治下活着。 纪绾清脊背挺的直直的,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 就这样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兵刃的嘈杂声响起。 映入几人眼帘的便是豪华的车辇。 元壑从车辇上下来,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难掩心中激动。 很快,他便能穿上龙袍,一统天下。 国主呆愣的看着金銮殿,这是他从未看过的豪华。 这些都要是他的了。 元壑的身影走近,纪绾清一眼便认出来了他。 恨,恨当初没有彻底杀了他,如今让他这个叛贼以这种姿态来到金銮殿! 元壑也看到了她,剩下的眸子里漾起笑意 她没变,还是那么美,那么令人觊觎。 第467章 顺者昌 元壑一步步的跟在国主身后,走进这金銮殿,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纪绾清身上没有放开过。 金轮的国主,一双眼睛贪婪的游离在这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 见这金殿之上如此热闹,他大笑:“还真是热闹啊,昔日接受万国朝拜的大燕,竟然也有这般落魄的时候。” 纪绾清端坐在龙椅边上的凤椅,眉目含笑,不慌不忙,不见一丝惧怕。 “区区蛮人罢了,以为踏进了大燕的金殿,便能一举飞天?异想天开!” 金銮殿内的女眷们都紧盯着两人,金轮和匈奴的士兵们在金銮殿外层层叠叠的台阶下候着。 “这大燕不仅地大物博,就连女人都生的如此细皮嫩肉,尤其是你这大燕的皇后,可真是令人神往。”金轮国主色眯眯的眼神落在纪绾清身上。 塞外的女子经历风雪,身上带了股野性,不如大燕的女子这般柔媚可人,掐一把好像就能掐出水出来,实在是令人觊觎。 而在他身后的元壑,听到那国主如此说,左眼危险的眯了眯,看着国主的眼神已经彻底染上杀意,本来还想着等彻底稳当了,再杀了这国主。 没想到,他胆子如此大,竟然打上了清儿的主意。 敢跟他抢,那就去死吧。 思及此,元壑走上前,道:“国主,这大燕的女子各个貌美,何必拘泥于这大燕的皇后?” 国主没有看他,只是冷笑一声,眼神不曾从纪绾清的身上移开:“你懂什么?这可是大燕皇帝的女人,又是其他的女子可比?” “把她压在身下,就是将大燕皇帝的脸面踩在地下,这可有趣多了。” 纪绾清听得反胃,她知道打仗的代价,若输了,国破的女子,将会遭受何等侮辱。 纪家的人早在国主说出那话时,就已经挡在了纪绾清身前。 “区区蛮贼,心思果然龌龊!”纪鉴贤将自己的家眷挡在身后,稍显文弱的身体站在家人身前,竟比任何人都有安全感。 纪绾清看着眼前身影,眼眶湿润。 金轮的国主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身体一顿,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元壑面不改色的从他身体里抽出带血的匕首,鲜红的血液顺着泛着冷芒的匕首上滴落,落在这干净的地面上。 殿内所有人都惊了一瞬,怎的这叛贼之间还内讧了? 元壑看着国主惊愕的表情,用带血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脸,眸光如同一条阴毒的毒蛇。 匕首上的血蹭到了国主的脸上。 “你若不对她动了心思,朕或许还能饶了你一命,但是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就去死。” 说完,元壑轻轻一推,国主不算强壮的身体就在众人的眼前倒下,死不瞑目 “你的士兵,你的国家,朕就替你管理了。”说完,元壑看着国主不愿闭上的双眼,勾唇一下,便将匕首随意的扔在了国主尸体的旁边。 “清儿,这江山就要易主,你不如跟着朕?你还是皇后,朕也会奉纪家为一品大臣,你看如何?”元壑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眸中的狠意,已经不复存在。 纪绾清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扯着嘴角,笑的极尽讽刺:“真是笑话!” “你在我眼里,什么都算不上,我也不稀罕你这叛贼许诺的皇后之位,就算死,也不会委身于你!” 元壑也不恼,只是挑挑眉,看着这殿内的众人,挥了挥手,在殿外一直候着的士兵们进来了大半。 “你若不应,这纪家的人就都会死。” 元壑的眼神落在纪家人身上,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纪绾清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扑上去将他大卸八块。 纪鉴贤闻言,突然笑出了声,看着元壑的眼神满是嘲弄。 “你以为用纪家人的性命就能威胁皇后娘娘?纪家人不怕死,更是不怕为国赴死!” “纪大人,你一心爱国,可元胤才给了你四品官的位置,这可真是屈才,不若跟着朕,一起治理江山,朕许你一品大官,许你女儿皇后之位,这可比四品官风光啊。” 话音刚落,文雅的纪鉴贤便粗鲁的呸了一声,双手握拳对着金銮殿龙椅方向,正色道:“本官十年寒窗苦读,所求的不过是为民请命,为君分忧,为大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本官官居四品又如何?本官能够帮助百姓摆脱疾苦,为大燕,为 陛下分忧,这就是本官一生的夙愿,这是本官的抱负,本官今日就是死,也不会倒戈与你!” 说完,纪绾清也接了话。 “本宫是大燕皇后,大燕国母,陛下不在,本宫就要担起责任,本宫就是死,也不会苟且偷生!” 纪家并非武将之家,却又铮铮傲骨,与国同寿,宁愿死,也不会侍奉叛贼,这般傲骨足以打动每个人。 元壑听到她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看着殿中文武臣的家眷。 “你们的父兄,在刚刚的那场战役中,被朕俘虏,朕给你们选择,顺者,可以救下你们的父兄,朕也会给你们家族莫大的荣耀。” “反之,就别怪朕的军队将你们父兄的头颅割下来插在枪尖上了。” 话落,殿内文武臣的家眷都慌了神色。 元壑很满意她们脸上的慌乱,他已经变态扭曲的心,疯狂的想让元胤身边所有人臣服于他。 纪绾清看着文武臣家眷们的反应,说实在的,旁人的决定,纪绾清无法左右,她也没办法强硬着让人守着大燕,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很希望她们能坚定地选择大燕的。 女眷们与自己的家人相谈着。 元壑已经没了耐心,笑道:“考虑的如何了?是臣服,救父兄,还是反之,灭族?” 话落,一个看起来刚刚及笄的少女上前一步,冷笑:“你这个叛贼!你妄想!” “我们父兄就是为了抵挡你们这些蛮贼,才上了战场,他们铮铮傲骨,不怕死,为国捐躯,是英雄!” “我们自然不能拖了父兄的后腿!今日你是杀是刮,我们都不会臣服于你这个叛贼!大不了一死罢了,作为武将后人,绝不会向蛮贼低头!” 少女的话刚落,几个 身穿华服的少女也道:“就是,我们父兄铮铮铁骨,为了大燕不顾生死,作为他们的家人,自然不会拖后腿!” “你这个叛贼!你死心吧!我们只认明胤帝!” 元壑双拳慢慢紧握,骨头间的咯吱咯吱声尤其清晰。 看着殿内的众人,元壑阴森森的笑着,眼神略过每一个人,最终停在了纪绾清的身上。 这么久了,他所俘虏的每一个武将武臣,就算受了刑,也不肯朝他拜服,就连拿家人性命去威胁这群家眷,他们也不顾父兄安危,还是拥护着明胤帝。 他究竟哪里不如元胤! 为什么所有人,只能看得到他! “好啊,既然你们这样说,朕就满足你们!” “把刚刚战场之上俘虏的人都带上来!” 话落,士兵们走出大殿,一会的时间,士兵们便推搡着已经被俘虏的武将进来。 郑元魁,逍遥王,还有殿内女眷的父兄,洋洋洒洒共有五十几人。 “这些,都是战场上俘虏的,该先用谁的人头来纪念朕登上皇位的第一天呢?”元壑已经病态的目光游离在这几十人的身上。 他看见了元忞,挑了挑眉,指了指他。 士兵单独将元忞提出来。 元忞怎样都不愿单膝下跪,而是目含恨意的盯着元壑。 “朕的好弟弟,要不,第一个就你吧?”元壑居高临下的看着元忞,见他没有双膝下跪,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冰冷。 “若是不会下跪,这双腿就别要了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士兵便一脚踹在了元忞的膝窝上。 元忞闷哼一声,倔强的坐在了地上,就是死也不肯双膝下跪于元壑。 梵依和太妃美目含泪,看着大堂上被折磨的元忞。 “不愿意跪?”元壑也不恼,眼神落在了梵依和太妃身上。 “听说皇弟娶了吐蕃的公主啊,不如,让朕的士兵们在这里尝尝鲜?” 元忞闻言,倔强的的神色一寸寸破裂,他英俊的脸上青筋暴起,怒吼:“别碰她!叛贼!” 元壑让人去将梵依拉扯过来,几个士兵得知那女人是赏赐给他们的,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上前。 梵依恐惧着想朝后退,纪绾清快步走上前,挡在了梵依面前。 趁几个士兵上手拉扯之时,她从袖口拿出郑莯儿以前送给她的匕首,紧握着匕首,冷光一闪,那几个士兵的手指就被纪绾清切了下来。 纪绾清也不含糊,趁他们哀嚎,匕首没入他们的身体里。 这些都是三郎以前教她的,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这么些年,你的胆子终于大了不少。” “两年前刺瞎朕的眼睛,捅了朕一簪子,现在又杀了朕的士兵。”元壑走上前,看着她娇美的容颜,神情缱绻。 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她呢? 可能是因为幼时,先帝的生辰,自己贪玩被绊倒,浑身是雪,她递给了自己一张帕子吧。 没想到,再次重逢,她竟然成了元胤的妃子。 “本宫只恨,当初没能彻底杀了你,才造就你现在的嚣张!”纪绾清直视他,申请间都是对他的厌恶。 元壑最讨厌看见她这幅模样,她的眼神好像在告诉自己,自己就是这世界上最不堪的人。 第468章 只要你活着 “不管你愿不愿,这个皇后,只能是你。” 元壑说完,看着殿内的俘虏,淡漠道:“全部都杀了,一个都不许留。” 女眷们紧紧的在俘虏群中看见了自己的家眷,她们用眼神目送着父兄,待到人头落地,她们也会一头碰死在金銮殿上,血溅当场! 士兵们得令,正要挥舞起大砍刀,殿外突然一阵骚动。 几个金轮的士兵跑进来连忙道:“不好了军师,那大燕皇帝带着人围了京城,现在两军打了起来,咱们的兵士节节败退!还有咱们早些俘虏的大燕将军都被那大燕皇帝救走了!” 元壑脸色一变,看着殿内众人。 一个箭步上前,就将纪绾清手里的匕首夺了过来,架在了纪绾清的脖颈上。 纪绾清听到那士兵的话,紧绷的神经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他没有死! 殿内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喜极而泣,她们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了,没想到陛下还活着,现在已经赶来救他们了。 纪绾清放松了身子,一时不察,被元壑夺了匕首。 感受到脖颈处凉凉的触感,纪绾清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元壑知道,金轮和匈奴的士兵今天强攻京城,军心已经疲累,肯定不是元胤带来的士兵的对手。 现在唯一能换活路的,便只有纪绾清了。 看到纪绾清被要挟,纪家人都担心的攥住了拳头。 “皇后娘娘!” “清儿!” 元壑没有将匕首又贴近了纪绾清脖颈处几分,道:“再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见殿内众人没有动静,元壑带着纪绾清慢慢的退出了金銮殿。 金轮的士兵都持刀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们走远,纪家人才匆忙跟上,唯恐元壑恼怒将纪绾清给杀了。 纪绾清跟着他的步伐走,脖子动都不敢动,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卡擦了。 自己还等着见三郎呢。 她是话都不敢说,动都不敢动,只能从心的跟着元壑走,生怕将这个变态惹恼了。 元壑四处环视着,手上的力气没有一点松懈,像个铁钳一样。 一路跌跌撞撞的,终于是出了皇宫,皇宫内的奴才和奴婢已经逃的差不多了,有没来得及逃走的,被金轮的士兵一刀抹了脖子。 京城外,元胤骑着雷霆,身旁是纪百臻,还有这几日一直在聚集兵力的陶邹羽,身后是大燕和吐蕃的士兵,还有已经被俘虏的金轮士兵,排排的跪在地上。 元胤身后的兵队已经做好了准备,弓箭对准了城门和城墙。 秦安几人也被元胤救了出来。 兵临城下,战局瞬间就被扭转。 元壑跌跌撞撞的带着纪绾清上了城墙。 一旁的金轮士兵将砍刀长剑心有灵犀的指向纪绾清。 元胤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纪绾清,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城墙上的女子,看到她身旁的刀剑,他的神色一寸寸的碎裂开来。 纪绾清也看见了元胤,见他安然无恙的坐在马背之上,这些天绷着的情绪一瞬间崩塌,眼眶中的泪水滚滚而落,眼神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 城墙之上,纪绾清身着火红凤袍,被元壑持着匕首架着脖子挟持,而在城墙之下,是元胤带着的大队兵马。 元胤红着眼睛看着城墙上被挟持的女子,他走了这几个月,她瘦了,定是没有好好用膳。 “元胤!你的皇后在我的手上,只要你给我磕三个响头,退位让贤,我就放了她,不然我就把她的头颅割下来!” 说着,元壑将匕首紧了几分,已经割伤了纪绾清的皮肤,刺目的红溢了出来,刺痛了元胤的眼睛。 元胤咬着牙,看着在风中被挟持的那抹身影,他翻身下马,走上前便要屈膝跪下。 只要她能活着,便是给这叛贼跪下又如何。 纪绾清的眸子里满是不舍眷恋,这么好的皇帝,她终究不能与他携手。 “不许跪!元胤!我不许你跪!我宁愿死了!我也不要你向他下跪!” 纪绾清看着那抹身影,红着眼睛怒吼。 元胤停住脚步,抬头看她,膝盖慢慢弯曲。 纪绾清眸子里的不舍眷恋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赴死的决然,她闭上眼,眼泪缓缓流出,唇边的笑意深邃。 只是可惜,肚子里的孩子被自己连累。 “元胤!好好活着!”纪绾清大吼。 话音刚落,她毅然的撞向元壑手中的匕首,元壑瞪大眼睛,连忙移开匕首,他舍不得她死,他从未想让她死。 在城墙下的纪百臻见势不妙,手持弓弩,箭羽瞬间破空而去,射中了元壑的肩膀。 元壑踉跄一步,锋利的匕首重重的划到了她的锁骨上方几寸,鲜血溢出,纪绾清被金轮的士兵推下,她像断了翅膀的鸟,在众人的眼神中坠落。 火红的凤袍外衫随着风力脱离纪绾清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优美飘扬的弧度,跟随着那一抹红色身影落在地上。 “不!” 元胤目肶欲裂,大吼着跑上前,赶在那抹身影落地前,用自己的身体接佳了那抹红色。、 与此同时,大燕士兵对着城墙放箭,金轮的士兵统统被射杀,纪百臻连忙飞身上了城墙,废了元壑的手脚。 城楼下。 “清儿!”元胤将她抱在怀里坐在地上,颤抖的摸着她的脸颊。 “不许你...跪...”纪绾清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容颜,满足的靠在他胸膛上。 “只要你能活着,让我做什么,我都没有怨言,莫说下跪,刀山火海,我都去蹚,我只要你活着。”元胤颤抖的捂住她流血的锁骨,哭的泣不成声,通红的眼眶中泪珠滴滴落下。 纪绾清眸中带泪,笑的满足。 “我又有了我们的孩子,这些日子,我好担心你,好担心你...” “还好...你赶着海棠花开...之前回来了...” “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放...放焰火...”说完这话,纪绾清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不停的流血。 元胤慌忙抱起她,大喊:“太医!太医!” 这时候,纪家的人也来到了城门口,一片狼藉。 慌乱中,看见陛下抱着怀中的人,崩溃的往京城里跑。 第469章 处理伤口 战局扭转。 小顺子还有星环几人连忙搬出了内务府里的焰火,用火折子引燃。 焰火在白日看不出夜晚的绚烂,炸开的声响延绵几里之外。 后山的东面,郑莯儿和德妃,还有李德胜在一个破庙里待着,看着皇宫处炸开的焰火,李德胜面上绽开笑容,连忙进了破庙道喜。 “娘娘们,是白日焰火!” 德妃和郑莯儿相视而笑,清儿说过,五日之内,白日焰火,就是大燕胜了。 “莯儿,快收拾收拾,咱们回宫!”德妃和郑莯儿两人身上有些狼狈。 自从两人带着怀瑾出宫后,怀瑾离了纪绾清,懂事的不哭不闹,但是吃进去的东西总是会呕吐出来。 这可把两人急坏了,两人也没生养过,一时之间乱了方寸。 看着大哭吐食的怀瑾,两人彻底慌了,还好纪绾清不放心,让李德胜跟了来。 李德胜自元胤小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伺候,照顾人的本事有一手,一看太子殿下的状况就知道是吓着了。 毕竟刚刚睡醒,娘亲的怀抱就换了个人,还身在破庙,环境陌生,虽然不哭不闹,但吃不下饭是真的。 于是李德胜和郑莯儿几人轮流哄着怀瑾,怀瑾小小年纪离了娘,哭得让人心疼,鼻子一抽一抽的,惹得三人一颗心软的不行。 这几日怀瑾也习惯了,他认得这几人是娘亲的朋友,便再没有吐食。 而是听着你两位干娘的话,乖乖的等着娘亲来接他。 娘亲定会来接他的。 现在,天空上的焰火不停的燃放,就是为了告诉她们,大燕胜了。 德妃连忙哄着怀里的小人儿,声音放柔,满脸笑意:“小怀瑾,干娘们带你回家,娘亲在等我们。” 怀瑾乖乖的趴在德妃怀里,听到此话,平静稚嫩的小脸终于露出这几日的第一个笑容。 “这几日,多谢干娘和总管伯伯的照顾。” 听到回家,小怀瑾连忙从德妃怀里退出来,朝着三人摇摇晃晃的作揖。 虽是孩童,但这几年纪绾清的教养,让他颇有未来天子的风范,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元胤,举手投足间,贵气尽显。 “客气什么,人小鬼大。”郑莯儿一把将他揽在怀里,眼眶有些酸。 一般孩子一醒来发现娘亲没了,且还换了个环境,早被吓哭了,偏偏这孩子不哭不闹,就是吃不下饭。 把她们心疼坏了,这会听到回去找娘亲,就开始活蹦乱跳了。 真是个好孩子。 几人也不耽搁,由李德胜探完路回来,确认前方没有危险,三人才抱着怀瑾上路。 而在皇宫里,元胤抱着血流不止的纪绾清一路跑到乾元殿,将她放置在龙床之上。 纪家人也跟在身后,最终还是停在乾元殿的门口。 “太医!太医呢!”元胤红着眼眶嘶吼。 几名太医揽着医药箱连忙赶来,他们刚要出宫逃命,刚走到宫门口,便被纪百臻给提了回来。 “参见…参见陛下!”几个太医声音都是抖的,不是说陛下战死,大燕江山将会易主吗? 他们得知消息,连忙收了包袱逃命,却没想战局突然扭转? 陛下还好端端的回来了? 元胤摆摆手让他们起身,焦急道:“给皇后看看伤势。” 说罢,元胤用匕首将纪绾清锁骨处的衣衫划开,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 太医们见此伤势都呼吸一重,乖乖,这得多锋利的匕首,这伤口再深一点,人就直接归西了。 想罢,太医们连忙拿出药粉要给纪绾清上药。 刚要上药,就被赶来的许知荆一把拎开了。 “谁让你们这样处理伤口的?!”许知荆面色不虞,将医药箱摊开,对着太医摆手。 “去去去,你们都起开。”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太医们脸色都青了,但是许知荆的医术确实比他们厉害,几人别扭的跪着给他移位置。 元胤一见他,连忙道:“知荆…” 话没说完,许知荆就一脸平静的打断他道:“放心,死不了。” 如此,元胤才微微松一口气,他的眼神落在纪绾清苍白的脸上。 想起刚刚城墙之上,纪绾清说的话,眼眶一酸。 连忙握住她的手。 刚刚她那番话,明显是存了死志。 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给元壑下跪,但是他只要她好好的活着。 别说下跪,自己任元壑折磨都没有问题。 他给纪绾清搓着手,沉默了。 一时间殿内安静的可怕,太医们大气不敢喘。 许知荆看着元胤这模样,不禁同情起了元壑。 干啥不好,非动皇后娘娘,掉沟里了吧? 要是惹的是陛下,那还好说,这伤的是皇后。 他被折磨的不成人样,都是应当的。 许知荆内心暗暗摇头,给元壑点了支幸灾乐祸的白蜡烛。 就继续给纪绾清清理伤口。 第470章 去找她 许知荆先是给纪绾清将伤口处刚刚太医们撒的止血药粉给擦干净。 越擦,许知荆的脸色就越差。 最后,他忍不住转头怒斥:“亏你们还是太医,治疗之前,连清理伤口都不会做?!” 这么大的伤口,若是感染发热,那可就麻烦了。 几个太医被骂的面面相觑,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也不说话。 元胤摆摆手,让几个太医下去。 几个太医得了命令,拿着药箱立马溜了出去。 许知荆骂完之后,瞪了几人的背影一眼,就让星环几人打了一盆热水上来。 星环拧干帕子后,将伤口边缘处干涸的血迹擦拭干净。 一盆热水很快就被浸染的通红。 元胤看得心里一痛,将纪绾清的手握的更紧。 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思去做任何事情,只想看到她醒过来。 清理完伤口处的血迹,许知荆拿出他特制的药粉,一点点的撒在伤口处。 原本还在狰狞可怖还在流血的伤口,已经慢慢的止住了血。 “幸好没有再深一点,不然就要缝合了。”许知荆见伤口不再流血,松了口气。 那匕首若再深一寸,这伤口就要用针线缝合了。 元胤的嘴唇抖了一下,道:“有没有止痛的药物?” 清儿最怕痛了。 “有是有,是我新研制的,效果怎样还不知晓呢。” 说完,他从药箱里拿出玉瓶。 “她怕疼。”元胤盯着纪绾清苍白的脸道。 “用药吧。” 许知荆点点头,将玉瓶的木塞拔出,将药粉撒在已经上了药的伤口上。 只能说,许知荆不愧是御医,医术颇为高明。 很快,纪绾清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身子和嘴唇,慢慢恢复了平静。 见她慢慢的恢复平静,许知荆道:“看来这药挺成功,日后就有更多人能免受苦痛了。” 元胤闻言,眼神移到他身上道:“你这药研制了那么多年,也要这样教给民间的大夫们?” 许知荆勾起唇角,轻笑:“医者仁心,我的梦想就是悬壶济世,但是因为要报你的恩,这才留在皇宫,我现在无法做到的,就让民间的大夫帮我吧。” “这药能止痛,广泛为民,才不负我这些年苦心研究。” “若不能救世人,那我研制出来有什么意义?” 元胤听他如此说,也微微的笑了笑。 “你师父的嘱托,这么些年,你都没忘。”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跟着师父那么些年,若当年没有你相救,我和师父早就死了,自然要为您,为大燕想。”许知荆从药箱里拿出纱布,递给星环。 道:“给皇后娘娘包扎,伤口不必包的太严实,让伤口透透气。” 星环点点头。 沁兰和沁竹也上前道:“我们帮你。” 元胤也站起身,让三人给纪绾清包扎。 他看着许知荆道:“你出来,朕有事和你说。” 元胤和许知荆在乾元殿偏殿。 皇宫内的太监宫女都跑的差不多了,只有乾元殿几个忠心的太监宫女还守在乾元殿。 这会小林子带人上了茶水和点心上来。 “知荆,你跟着朕够久了,那救命之恩,也早就报完了。”元胤摩挲着白玉杯温声道。 许知荆一听,抬头看他道:“陛下的意思是?” 元胤点点头:“该放你走了,这些年,你所研制出来的药物,在大燕广泛为民,许多百姓也因为你活了下来,这救命之恩,早就报完了。” “你该去追求你自己的梦想了。” 许知荆皱了皱眉道:“可师父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陛下这是救命之恩,需得无尽的涌泉才行。” 元胤却摇摇头,微笑道:“你悬壶济世,游走河山,广泛为民,就是对朕的报答。” “就是对朕涌泉相报。” 还没等许知荆说什么,他又说:“走吧,去追你错过的人。” 许知荆猛的抬头,看向他,眸中情绪震惊无比。 “陛下,您知道?” 知道他掩埋在心底的那个人? “朕也是范莹出宫时才知道。”元胤喝了口茶水,看着他。 “见你这两年从未提起过她,原以为你已经忘了。” “若你忘了,断然不会提到你的梦想,所以朕才会放你走。” “朕知道爱一人而不得相见的难熬滋味。” “所以,你便去找她吧。” 元胤太明白,两人相爱,却分隔两地不得相见的那种难熬滋味。 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许知荆看着面前的帝王,微微一笑,在他面前双膝跪下。 “许知荆叩谢陛下,陛下放心,不论知荆走到何处,定然会为陛下诊治每一个受苦的百姓,悬壶济世。” “也请陛下,万事安康,与皇后娘娘白头到老。” “皇后娘娘是您结发妻,那臣便祝您和娘娘恩爱两不疑。” 说完,许知荆郑重的向元胤磕头。 元胤笑着点头,认真道:“遥走千里万里,记得大燕京都城,有朕这个挚友。” “答应朕的事,万要做到。” “盼有一日,终能再相见。” 许知荆直起身子,两人相视一笑道:“定能再相见。” 这一句话,终会成真。 八年前的战乱,元胤在玉门关救了一对师徒,也为大燕救了一位无私的医者。 “皇后娘娘已经怀有身孕,娘娘身体很好,这一胎的胎像十分康健。” “娘娘的伤不严重,修养一月有余便可,期间不能食发物,不能食辛辣刺激,食清淡之物好的更快。” 许知荆将纪绾清的情况说完,元胤便让他回去准备准备。 许知荆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身道:“皇后娘娘,真的是一位勇敢,无私,坚定选择您的好女子。” 哪怕刀悬项首,也不惧怕一丝一毫,坚定的选择陛下。 元胤的笑容瞬间温柔,眸中柔情似缠绵的春水,摇摇晃晃将人溺在其中无法自拔。 “她本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谁也比不上她。 许知荆笑笑,便离开了乾元殿。 他也定会和她再次相见。 下一次的相见,不会有天壤之别的身份之别,只有她愿与不愿。 爱与不爱。 第471章 保护弟弟妹妹 元胤回到正殿的时候,星环几人已经将纪绾清的伤口包扎好了,也给她换好了寝衣。 深冬的天,冷的彻骨。 殿内燃着炭盆,驱赶了入骨的冷气。 元胤就坐在榻边,守着纪绾清。 脑海里已经有了别的思绪。 他重伤时,为何会这么快痊愈,山洞里那一夜的梦。 究竟真的让清儿没了二十年寿命,还是只是一场梦? 他不敢去想,若清儿没了二十年寿命,只是为了救自己。 那他恨不得就死在了那晚的山洞里,也不让她伤害自己。 “清儿,朕只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元胤握住她的手,殷红的唇瓣吻了上去。 这时,小林子进来悄声行礼。 “陛下。” 元胤放开纪绾清,走到寝殿外,道:“何事?” “皇后娘娘在破城之前,让师傅和德妃,郑修媛带着太子殿下离开了皇宫。” “娘娘吩咐,五日内,大燕胜了便会放白日焰火,现在焰火已燃,娘娘们应当带着太子殿下回来了。” 小林子将师父嘱咐他回陛下的话都完整的禀报。 元胤点点头,松了口气。 “那便好,派人去接她们。” “陛下,奴才还有事禀报。”小林子见陛下要回寝殿,连忙出声。 “还有何事?”元胤问。 “后宫的娘娘们,都已然收拾了包袱离开皇宫了。”小林子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那么冷清的后宫。 平常充满女子娇笑的御花园,这几日冷冷清清。 元胤闻言,只是勾了勾唇。 “正好,朕的后宫终于只有清儿一人了。” “她们走时,可带够了盘缠?”元胤又问。 她们逃命,是人的求生本能,元胤不会怪她们。 活着,是每个人的权利。 “娘娘们盘缠都带够了,临走前还同皇后娘娘道别了一番。”小林子点点头回道。 “那便好,不至于出了宫没钱难以生存。” 元胤微微点头,便又回了寝殿。 ── 后山东边,郑莯儿和德妃,李德胜三人行走在路上,德妃怀中抱着小怀瑾。 “娘娘,这山就不要爬了,多走半个时辰,便可到皇宫了。” 李德胜指着前方的路说道。 前几日夜晚,因为事发突然,为了逃命,这才翻了后山。 后山逃命虽近,但是山上总归崎岖,路上好几次差点绊倒摔下。 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便安稳的走回去吧。 德妃和郑莯儿点点头,朝着前方的平原大路走去。 小怀瑾乖乖的趴在德妃怀里,满心满眼只想见娘亲和爹爹。 他知道,他这次回去能见到娘亲,也能见到好久没见的爹爹了。 他好想好想爹爹和娘亲。 小怀瑾的脑袋靠在德妃的肩膀上,看着几人身后的风景。 三人赶着路,心已经早就飞回了皇宫。 纪绾清是在戍时二刻悠悠转醒的。 一醒来,便见到床头趴着已经入睡的元胤。 纪绾清鼻头一酸,眼眶一红,有些不敢确认,眼前这人是不是三郎。 她轻轻抬手,不敢落在那人的手上,她怕一碰,眼前人就消失了。 好怕是一场梦。 她真的好想他,相思之苦,痛的让人难受。 “三郎…”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极轻。 但元胤还是听到了,他睁开眼,就见昏睡的人儿已经醒来。 他连忙坐起身,语气担心问道:“还疼不疼?” “定是饿了吧?吃点粥垫垫肚子。” “特意让人熬的你喜欢的肉粥。” 看着眼前人絮絮叨叨,关心自己的模样。 压抑已久的心情,一瞬间崩塌。 她瘪着嘴,眼眶快速的红了,泪水就这样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砸在龙纹锦被上。 “不哭,我在这儿。”元胤见她哭了,心都要碎了,连忙虚环住她,深怕弄疼了她。 他伸手轻柔的给她擦拭掉眼泪,耐心的,温柔的哄着怀里的爱人。 用心去爱的人,掉一滴泪,都让他心疼的不行。 “三郎…我好想你。”纪绾清哽咽着说完这句话,就埋在他怀里不愿出来。 元胤避开她的伤口,带着无尽的思念爱意,深情的亲吻着她的额头。 “我也想你,好想你…” 若她身上没有伤,这会早就被元胤深深地搂进怀中以慰相思之苦。 “你怎么可以…可以给那叛贼…下跪…”纪绾清抽泣着,带着鼻音质问他。 “那时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想让你活着。” “所以,无论是下跪,还是另有刀山火海,我都去蹚。” “这些日子,辛苦清儿了。” “谢谢清儿,坚定的选择了我。” 元胤轻柔的摸着她的脸,爱意深厚。 谢谢你,每一次都那么坚定的选择我,让我明白,我也是值得被爱的。 “在你面前,永远没有选择,这颗心永远都靠着你。” 纪绾清微微摇头,带着鼻音的话,却是那么的坚定不移。 没有人,能像他对待自己这般好,所以她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元胤的对立面去选择。 选择,本就是爱的不坚定。 不管何时,两人都是双向的奔赴,只为了对方能好好的活着。 元胤闭上眼睛,轻轻地环抱住她。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纵有疾风起,攥取苍穹光。 纪绾清便是那苍穹光。 “我爱你” 元胤微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纪绾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头,在元胤的唇角落下一吻。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饿了吧,吃些粥。”元胤放开她,让人把粥送进来。 纪绾清点点头。 元胤舀气一勺粥吹了吹,喂给了纪绾清。 纪绾清张嘴吃了下去。 “好吃。”她软软的说了一句。 元胤笑着给她喂着,吃了几口后。 殿外就传来了几声稚嫩的孩童声音。 “爹爹!娘亲!” “爹爹!娘亲!” 是小怀瑾的声音。 话音刚落,小怀瑾便哒哒哒的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 李德胜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深怕这小祖宗摔了。 怀瑾刚进来,就见到爹爹娘亲都在屋里。 他好看的小嘴一撇,眼泪哗啦啦的掉。 连忙扑上去抱住元胤的腿嚎啕大哭。 “爹爹!” 小肉蛋子的哭声震天响,元胤将他抱在怀里,耐心的拍着肉蛋子肉呼呼的后背。 给他顺着气:“爹爹在,爹爹在这儿呢。” “爹爹!爹爹你疼不疼!肉蛋子梦到你受伤了,你好疼,肉蛋子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 怀瑾抱着元胤哭的撕心裂肺,又看到娘亲身上包扎着纱布,哭的更惨了。 “爹爹!娘亲!你们疼不疼,怀瑾给你们呼呼。”怀瑾用小手抹去眼泪,而后捧着元胤的脸,仔细的看着。 元胤任他的儿子在他脸上揉捏。 “爹爹不疼了,娘亲还有点疼,但是娘亲肚子里有小娃娃了,不能闹娘亲知道吗?”元胤抱着儿子柔声哄着。 “肉蛋子知道,知道娘亲给肉蛋子怀了个弟弟或者妹妹,肉蛋子跟爹爹学武功,日后保护娘亲和弟弟妹妹!”小怀瑾人小鬼大,丝毫不觉得娘亲肚子里的小娃娃会抢走他什么。 “小怀瑾,爹爹想让你知道。” 元胤郑重的看着儿子,认真的说:“如果是弟弟,那你教弟弟武功,你们两个和爹爹一起保护娘亲。” “如果是个妹妹,那你和爹爹要更加努力,保护娘亲和妹妹好不好?” 元胤虽是女儿奴,但也不会忘了他的儿子。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清儿辛苦孕育的,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都是他的孩子,骨肉至亲,没有偏爱。 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一样的去爱。 小怀瑾认真的点点头,随后看着纪绾清道:“娘亲,您放心!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怀瑾都会保护你们,不让你们受到伤害!” 纪绾清幸福的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看着元胤的眼神毫不掩饰爱意。 她原先以为,若是自己这胎是女儿,三郎会不会偏爱女儿。 如今看来,倒是不会了。 他真是个英明的皇帝。 纪绾清伸手摸了摸小怀瑾的脑袋道:“小肉蛋子怎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闹两位干娘了?” 还没说话,一直在旁边微笑着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李德胜上前一步道:“回娘娘,太子殿下路中不哭也不闹,胃口确实是不太好,吃什么吐什么。” “两位娘娘也一开始乱了方寸,哄好之后太子殿下便进食了,没有再呕吐。” 纪绾清听着心疼,肉蛋子自从可以吃辅食后,胃口一直很好,从没有吐食过。 看来这次是真给他吓着了。 “饿不饿?让李总管给你拿些吃的好不好?” 纪绾清柔声问。 “娘亲,怀瑾饿,怀瑾想吃肉肉很多的肉丝面!” 小怀瑾脆生生的回道。 “诶!太子殿下且等着,老奴这就让人给殿下煮肉肉很多的肉丝面!” 李德胜笑着应着。 “多谢总管伯伯!”小怀瑾有礼貌的回道。 元胤摸摸他的头,赞赏道:“不错,就该有礼貌,这才是大燕的太子殿下。” 小怀瑾笑呵呵的往元胤怀里钻。 李德胜满面笑容的去乾元殿小厨房吩咐人给太子殿下做一碗肉丝面。 第472章 浪迹江湖 殿内一时间欢声笑语,终于又回到了几月前的温馨。 话说,德妃和郑莯儿两人送完小肉蛋子,就打算各回各宫去沐浴,好好的吃一顿。 却没想路上安静的很,安静的让两人有点发怵。 “德妃姐姐,我怎么觉得,这皇宫安静了不少啊?”郑莯儿拉着德妃的手臂,环顾着四周。 现在已经入夜,望舒高挂苍穹,挥洒银色素缟。 加上夜间凉风,这平时晚间还会热闹一阵子的御花园,却是无比寂静。 像是下一刻,树上就会跳下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一样。 德妃也觉得怵的慌,偏头道:“这皇宫安静的实在太过了,难不成皇宫里的人都去逃命了?” 这个解释两人觉得合理。 “德妃姐姐,咱们去你宫里吧,我今夜和你一起睡,我有点害怕。”郑莯儿一想,自己宫里的人除了从家里带来的贴身侍女,恐怕早就跑光了。 “行,你那贴身的侍女估计还在你宫里等你,咱们前几日走得急,只匆匆吩咐了几句。”德妃点点头,两人加快脚步往郑莯儿的宫内而去。 银色月光照着前方的路,两人来到郑莯儿的宫内,果然一片杂乱。 都是宫人逃命时搜刮钱财时弄乱的。 郑莯儿走进去,喊道:“圆儿!”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内。 这时,正殿的屏风后传来一阵声响。 郑莯儿紧张的看向那处,夜色中,看不太清晰。 只能见屏风后伸出一只手,被月光照着颇有种渗人的感觉。 郑莯儿呼吸一窒,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只要等会爬出来的不是圆儿,她撒腿就跑! “小主!奴婢…奴婢在!” 那只手颤颤巍巍的伸着。 一听是圆儿的声音,郑莯儿和德妃连忙跑过去。 郑莯儿霸气的一脚踢在屏风上,将屏风踹了个洞。 圆儿:…… 德妃:…… “圆儿!”郑莯儿见圆儿趴在地上,脸色苍白,连忙将她扶起身。 “小主…”圆儿一见郑莯儿,就想起宫内的宫人哄抢着冲进库房搜刮小主的东西。 她嘴一撇,哭道:“小主!您的宝贝都被他们抢完了!奴婢没拦住!” 郑莯儿给她顺了顺气,表示理解。 不然她也不会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了,定是被打了。 “受伤了吧?咱们去永寿殿给你上药去。”郑莯儿和德妃两人说着就要架起圆儿往外走。 这可把圆儿吓坏了,连忙摆手道:“奴婢自己可以走…” 刚说完,郑莯儿一巴掌拍她屁股上,不耐烦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规矩规矩的,老实走!” 圆儿闭上嘴,惊恐的让两位主子架着她去往永寿殿。 三人往永寿殿走。 不出所料,永寿殿也是一片杂乱,德妃和郑莯儿两人没当回事。 甚至把前面碍事的物件都给踢到了一边。 将圆儿扶到正殿,德妃就去自己寝殿找上药,她们家是武将世家。 进宫前,爹爹给了她一大盒活血祛瘀的药膏,都放在她寝殿的妆台屉子里。 走近寝殿后,德妃不满的啧了一声。 抢就抢吧,怎么连她最喜欢的床帐都给扯了? 德妃拿了药就往外走,正好碰上跑进来的贴身侍女。 那侍女一见德妃,嘭的一声跪下,抱着德妃的腿大哭。 “娘娘!奴婢没用啊!没保住您的宝贝还有床帐!他们简直罪大恶极!” 侍女嚎啕着诉苦。 德妃将她拉起身打量:“是不是也被揍了?” 那侍女可怜巴巴的点点头。 德妃叹了口气,拉着她往郑莯儿几人的方向走。 “行了,都已经这样了,这会就别管什么主仆了,把伤弄好。” 感受到侍女的挣扎,德妃回头说道。 侍女弱弱道:“是…” 德妃和郑莯儿手上一人一个侍女,打开药罐就要给人上药。 两个侍女紧绷着嘴唇不敢说话,两人对视,都是不知所措。 德妃和郑莯儿边上药,边唠嗑,郑莯儿道:“这宫里的嫔妃都跑完了,咱们是不是也可以跟陛下说一声出宫去?” 德妃蹙了蹙眉,“出宫?出宫去干什么?” 她想出宫,但是出宫之后做什么呢? 她很迷茫。 “出宫去浪迹江湖!”郑莯儿豪气冲天的接话。 “浪迹江湖?”德妃喃喃自语 “好!咱们就去浪迹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德妃重重点头,同样也是豪气冲天。 她们都是武将世家的女子,肯定会点武功。 若真是出宫了,那就要游遍大好江山,吃遍天下珍味! “咕噜噜~” 突然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 郑莯儿:“(.﹒?︿﹒?.)” 德妃:“Σ(゜゜)” 郑莯儿委屈的看着自己的肚子道:“饿了,没力路见不平一声吼了。” 德妃也同样点头:“我也饿了。” 说完,两人转过头看着侍女。 两个侍女吞了吞口水,立马道:“奴婢也饿了…” 说完,郑莯儿和德妃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爽朗,和以往循规蹈矩的笑不露齿完全不一样。 整个永寿殿内荡着两人的笑声。 上完药后,李德胜就带着两盒食篮来到了永寿殿。 看到这一片杂乱,李德胜惊的哎哟了一声。 原以为郑修媛的宫殿已经够杂乱了,这永寿殿还真是不遑多让啊。 殿内几人听见这声音,连忙站起身扒着门缝查看 见是李总管才放下心。 “李总管。”德妃脸上的笑意还未敛,她走出殿又道:“李总管怎的来了?” 李德胜笑出一脸褶子,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就将食篮提了过来。 “陛下和皇后娘娘知道两位主子还没用膳,特地让人做的饭菜,皇后娘娘说,都是两位主子平日里最爱吃的。”李德胜笑眯眯的说着。 郑莯儿一听,提着裙摆将食篮从太监手里接过,豪气的垮在臂间。 笑呵呵道:“清儿真懂我,定是给我准备了软烂的大肘子!” 李德胜见两位娘娘如此,也没有惊讶的表情,毕竟带着太子殿下,和两位娘娘共处了这些日子,他也习惯了。 “两位主子慢用,奴才不打扰了,这片狼藉明日会有人收拾的。” 说完,李德胜就要告退。 至于为什么是明日收拾,因为宫内的太监宫女跑的都差不多了,实在调不开人手。 两人点点头,目送李德胜离开。 而后,一人挎着一个食篮冲进了殿内的圆桌。 将盖子打开后,肉香飘满。 郑莯儿陶醉的闻了好几口。 “清儿真好!都是咱们爱吃的!” 说完,郑莯儿就把菜拿了出来,连忙动了筷子。 德妃将两个侍女拉了过来道:“一起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又摸了摸饿得不行的肚子,于是也坐了下来。 四个人围着圆桌吃的昏天黑地,久久抬不起头。 第473章 加封升官 吃完后,四人将杂乱的床铺扯了扯,德妃和郑莯儿睡在床上。 两个侍女打着地铺,就这样沉沉睡去。 第二日,是个晴天。 穹灵之上,扶光高挂,刺目阳光降落大地,送来一丝丝冷气中的温暖。 元胤忙着整顿前朝后宫,忙的脚不沾地。 郑莯儿两人也不急,等陛下忙完这阵子再说。 她们还要和清儿道别呢。 文臣武将昨日在元壑被擒后,各自领了家眷回家去了。 纪家也被元胤让人妥善安排回了纪府。 就这样过了几日,元胤终于是将后宫整顿完了,纪绾清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 看着纪绾清气色恢复了,元胤才放下心大刀阔斧的开始整顿前朝,还有被关押在天牢的元壑。 文臣武将在家中休养多天,得了上朝的命令,早早地起身穿戴好往皇宫里去。 虽然受了惊吓,但是班还是要上的。 金銮殿内。 元胤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台下文武臣跪下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上皇帝微微一抬手,李德胜便高声唱道:“平身!” 元胤眼神游移在众臣之上,道:“大燕经此一难,虽已平息,但实在心有余悸。” “这次战役,朕也看清了许多,殿内武将无比英勇,挡下敌军三日。” “逍遥王,郑将军上前听旨。” 话落,郑元魁和元忞都出列作揖。 “二人英勇无畏,面对敌军毫无惧意,且用性命相搏,只为护大燕国威,如此英迹,定要嘉赏!” “传朕旨意!逍遥王提为正一品亲王,郑将军加封二品大都督,赐黄金千两,赐田百亩!” “臣!多谢陛下!” “为国尽忠,死而后已,是臣入仕的抱负!臣有生之年,定为陛下守护大燕万里河山!”郑元魁抱拳,豪气无比。 元胤笑着抬手道:“有将如此,大燕江山定是固不可破!” 两人这才起身回了队列。 “武状元,武榜眼上前听旨!”李德胜高唱道。 秦安和纪百臻出列,跪地抱拳:“臣在!” 声音洪亮。 元胤看着两人,笑容越发深邃。 “武状元秦氏,武榜眼纪氏,跟随朕抵挡匈奴来犯,战场之上战功赫赫,杀敌上百人,为救朕甘愿为俘虏,秦氏加封为正三品冠军大将军,纪氏加封为怀化大将军!赐黄金百两,赐田百亩!” 两人激动的看了眼元胤,面上具是欣喜,激动的面上有些微红。 武将升职不比文臣,武将的升位都是战场之上用命换来的,意义非凡。 两人高声谢恩:“臣!谢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吧。”元胤道。 两人站起身回到队列,转身时,都看到了文臣队列里,自家父亲投来的欣慰眼神。 他们所受的荣誉,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儿子出息,他们做父亲的,心里真是欣慰。 特别是纪鉴贤,他一直都反对纪百臻习武,他先是偷偷离家,去参军。 捧回来个武榜眼,又跟随陛下去征战,现在又受封怀化大将军,实在是不易。 秦尚书用袖子偷偷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儿子真有出息,若夫人泉下有知,定也是高兴的。 纪鉴贤站在秦尚书后面,趁没人看这里,他轻轻的拍了拍秦尚书的后背以示安慰。 “汤中都督,汤副将上前听旨!”李德胜看着手上的册子,继续高声喊道。 “臣在!” 武将列中,两人抱拳跪地。 “汤氏忠心于朕,战场之上以性命护朕,多年驻守玉门关,护大燕,护百姓,护这锦绣河山,功不可没,现加封汤都督为一品护国侯,爵位世袭罔替!” “汤副将加封三品云麾将军!” 此旨意一出,满朝哗然,这加封的莫非也太过了? 元胤却不这样觉得,汤氏一族,忠心耿耿。 六年前的匈奴来犯,他能够胜,不仅是长蛇阵,还有汤氏一族带兵去送死,将匈奴队列撕开口子,这才能大举全胜。 那汤家二子,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请命带领兵士做这个冲锋,却也把名留在了战场之上。 且,汤中都督,跟随父皇征战,立下赫赫战功,这些都是应得的。 “臣惭愧!”汤中都督连忙低头,“臣不足以这班品级,还请陛下三思。” “不必三思,汤家为护大燕,多年驻守边疆,这些都是该得的。” 元胤微微一笑,他惜才,爱才,但绝不会让其一步登天。 不然也不会这些年都未加封清儿的母家。 清廉正直好官,不管身处何职,所念所想皆是为大燕,为百姓。 如果只为加官进爵,那入仕的初心就已经偏了。 汤中都督,不,是护国侯和云麾将军这才站起身归了队列。 元胤的眼神终于落在了文臣队列里。 李德胜也非常有颜色的高喊:“纪通政上前听旨!” 一听还有自己,纪鉴贤睁大眼睛,不敢耽搁连忙出列跪在大殿中央,双手作揖磕头行礼。 “微臣在!” “纪通政为官清廉,救助百姓,心系大燕,国家危难之际,更是不惧敌人钢刀以死明志,文人风骨,如高山松柏,傲骨立,世长青,今加封从二品翰林院掌院学士!” 元胤的声音掺了内力回荡在金殿中。 砸的纪鉴贤脑袋嗡嗡的,怎么就升官了? 李德胜见台下的人都愣了,连忙对纪鉴贤使眼色,让他谢恩。 这皇后娘娘那么机灵,怎么纪学士有点愣头青呢? 纪鉴贤看见了李德胜那扭曲的表情,连忙接旨谢恩。 元胤环视了一眼文武臣队列,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都加封了,没有漏掉的。 一场朝会就这样结束。 元胤脚步轻快的走在回宫路上,回去搂媳妇抱儿子暖被窝咯。 刚走到乾元殿,就见宫外站着两个人。 元胤走上前发现是德妃和郑莯儿。 两人见到元胤,互相推搡着,让对方去说话。 元胤挑挑眉,似乎也猜到了她们为什么在这,他看着两人道:“进去说吧。” 两人这才愣愣点头,跟在元胤身后。 元胤坐在上首,看着还在推搡的两人,手指并拢敲打着桌面,声音漫不经心:“找朕何事?” 郑莯儿一把被德妃推了出来,她理了理衣衫,轻咳一声道:“陛下,您看这后宫的妃子们都走了,剩咱们两个也是无趣,不若就放我们一起离开吧?” 说完,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看向上首的帝王,见帝王迟迟没应声,还以为不成。 都微微的叹口气。 “行,朕允了。” 听见上首传来的声音,郑莯儿激动的想一蹦三尺高。 德妃也是激动的忍不住跺脚。 可以出宫了! 陛下真是个好人! “不过,你们是清儿最好的朋友,自然要好好跟清儿道别。”元胤知道清儿跟她们关系好,三人定然是要好好道别的。 两人拼命点头,抿着的嘴唇快要忍不住上扬。 “去吧。”元胤轻飘飘扔下两字。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两人飞快的行了个礼就溜了出去。 还差点撞到来奉茶的李德胜。 “哎呦,两位娘娘何事这么激动,可小心着点儿!”李德胜慌忙稳住托盘,看着两人的背影吆喝着。 李德胜进殿奉茶,刚把茶盏放下,就听面前的皇帝道:“你说,空置后宫,那群老迂腐们能答应吗?” 李德胜听着手一抖,茶盏猛的一晃,溅出来两滴茶水落在桌面上。 “陛下,您若想,什么奇招异数没有啊!” 他可是没忘两年前陛下威胁朝臣用的方法呢。 “你说得对。”元胤点点头,端起茶盏小酌一口。 第474章 走马灯 “如若不从,挥刀自宫。”元胤放下茶盏,淡声说道。 李德胜额上青筋不受控制的抖动。 陛下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啊… 不过,还蛮有效的。 李德胜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喝完茶后,元胤站起身道:“去天牢,该给元壑一个结果了。” 上次让他跑了,酿此大祸,这一次,定要亲眼看着他咽气。 说到元壑,李德胜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此等叛贼,不若五马分尸,实在对不起大燕先皇列祖列宗。 元胤换了身浮光锦制的墨色绣金龙常服,宽大的袖边滚了绞金暗丝线,绣成龙纹,栩栩如生。 头戴黑玉冠,青丝顺垂,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好看的眉下,一双黑灰色的桃花眸冷气逼人,所到之处如萧瑟冬月寒风,让人忍不住打着寒颤。 他又罩了件玄黑狐绒大氅,大氅也绣了立体龙纹,脚踩滚金丝长靿靴,帝王威仪,扑面而来。 外头微微落了雪,天地间清白一片。 元胤没有坐轿子,而是一步一步走去了宗人府天牢。 天牢的冬日比夏日还要潮湿,阴冷又刺骨。 狱卒们坐在圆桌前,看着这一牢内的犯人,都摇摇头。 “前几日刚送进来的那个,以前还是广南王呢,结果居然叛国通敌,差点害得大燕被颠覆。”狱卒们围坐着,嗑着瓜子讨论着最潮湿的牢内关押着的人。 “什么广南王,你们可不知道,咱们当今陛下以往和这个广南王就不对付。” “陛下登基,雷霆之势处死了其他几位皇子,只留了这位广南王还有逍遥王,广南王发配广南,永不许回京,因为什么?” “因为太后啊,陛下挂在太后名下抚养,有太后阻挠,这陛下只能讲广南王发配广南,谁想到这广南王在广南不思进取,反而记恨,和外邦人搞出鸦粟。” “又联合早就倒了的范家拐卖良家妇女,给那些女子吸食鸦粟,祸害了不知道多少女子呢!” 一个狱卒说的振振有声,越说越激动,到最后重重的拍了桌子。 “这样的人真是心思歹毒!”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另一个狱卒奇怪的问他。 那狱卒神色落寞,坐在了凳子上,眼睛里蓄了泪水。 “因为,我的姐姐就是被拐了,她被卖去了广南,死了…”那狱卒哽咽着说道。 其他的狱卒,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放心,陛下一定会给你姐姐,还有万千被他荼害的百姓报仇的!” 那狱卒点点头,用袖子抹去泪水。 “所以,我一听说他入了天牢,就塞了银子进天牢做个狱卒,就为了能看着他死。” 说罢,他来到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看着牢房内狼狈不堪的人,握紧了腰间的长剑,骨骼咯吱咯吱的响声吵醒了元壑。 “参见陛下!” 牢房外传来看门狱卒的行礼声,牢房内的狱卒连忙站起身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胤挥了挥手道:“都起来吧。” 狱卒们站起身,元胤走到那间牢房外,还未开口说话。 就见牢房内,元壑抬起头,杂乱的发丝下,一双眼睛就这样淡漠的看着他。 元壑开口道:“她怎么样了?” 元胤冷笑:“你也配过问她,如若不是你,她不会受这么多苦。” 元壑闻言,眼睫颤抖了几下,嗫嚅着嘴唇:“我从没想让她死,我只是不小心。” “不想她死?你若真的有这心,你就不会挟持她。”元胤听着他虚伪的话,感觉到满满的讽刺。 “我没想伤害她,我只想逃走,我从来都不想她死!”元壑猛的站起身,扒着牢房的门,一双眼睛已经猩红。 “她怎么样了?可还好?”元壑死死盯着他。 “她没事。”元胤淡声道。 “明明,是我先认识她,为何她会进宫成为你的妃子!”元壑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还有一方帕子。 那帕子是好看的淡青色,上面绣着海棠花,花瓣飘落,零落成泥。 他当年仓皇逃出,什么都丢了,只留簪子和这帕子,他一直随身带着。 有一次,他为了躲避追兵,帕子掉落在路上,他冒着危险将帕子找回来,也差点被抓住。 “这根簪子,我第一眼就觉得适合她,她却用这簪子捅瞎了我的眼睛!” “我该恨她的,可是我恨不起来。” “明明只是小时候,她给了我一方帕子,关心的问了问我,我怎么会喜欢她,她怎么又会成为你的妃子。”元壑看着簪子,笑容苦涩。 他本想着,夺了皇位,就将她纳入后宫,宠她爱她。 却没想,自己失败了,被流放广南。 再次相见,她竟然成了元胤的宠妃,这怎能不让自己恨! 元胤听他这样说,思绪也回到了幼时。 那年,父皇的生辰,自己还没有被接到乾元殿,还被几个皇兄皇弟联合起来欺负。 当时元壑被绊倒,是自己被他们又一次欺负,被打的浑身是伤。 冰天雪地,他被冻的瑟瑟发抖。 他们要走时,元壑被石头绊了一跤,重重的摔在地上。 皇子们将他拉起,元壑脸上磕破流了血。 那时,一个穿着大红花穿蝶缂丝小袄,披着貂绒披风,扎着双丫髻,头戴海棠绒花的小姑娘走了过来,从丫鬟手里接过帕子给元壑递了过去。 那小姑娘声音稚嫩清脆:“你流血了,用这个擦一擦吧。” 元壑接过帕子,当着她的面用帕子止住了血。 那时,宫人们找到了元壑,将他带走。 他也就没有看见,那小姑娘也看见了自己,她看见自己浑身是伤,连忙小跑过来。 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方帕子,也递给了他。 “你怎么浑身是伤啊?”小姑娘的声音让那时的元胤有些自卑。 他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这幅狼狈模样,没有接帕子就站起身跑走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很感谢那个小姑娘,她递过来的帕子,是善心。 是他那时在宫里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心。 原来,现在的一切,早就在幼时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幼时的元壑接了纪绾清的帕子,但终究是没有缘分。 “元壑,你的爱,太假。”元胤良久才说了这样一句。 “何处假?你凭何这样说!”元壑被刺激到,仅剩的眼睛发狠的瞪着元胤。 “爱一个人,是看到她受伤,就恨不得替了她受苦,是用尽全力不让她受伤,当你用她来挟持朕,你的爱就不值一提。” 从头到尾,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从头到尾,你只不过是告诉你自己,告诉你自己有多爱她,来麻痹你自己。” “到了危险时,你毫不犹豫的拉了她做挡箭牌,凭何说爱?”元胤冷笑。 这爱,是真还是假。 元壑的双手慢慢滑落,唇边泛起苦涩的笑容。 是啊,他爱的一直都是自己。 为何会去捡那掉落的帕子呢?究竟是爱,还是他早就已经扭曲的执念? 元胤不愿再与他多说,只道:“三日后,菜市口,五马分尸等着你。” 事到如今,元胤不愿与他争辩幼时的欺辱,也不愿再多说以前的事。 只想要用元壑的鲜血,去祭奠死在战场上的兵士,祭奠被他害死的良家女子,祭奠被他用鸦粟毒害的百姓。 还有以前被他欺辱的自己,和被他伤害的清儿。 这一切,是该有个结果了。 “你的罪,朕来审判,朕送你下地狱,让被你害死的所有人在地狱找你讨债!” 说完,元胤便要转身离开。 元壑坐在地上,看着昏暗的牢房,他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如走马灯一般浮在眼前。 到最后,停留在他眼前的,是幼时关切问着自己,递过来一方帕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担心的看着他,白嫩的小手将帕子递给自己。 “你流血了,用这个擦一擦吧。” 声音清脆稚嫩,慢慢在他脑海中远去。 …… 元壑苦涩一笑,泪水模糊了他的眼,一声声啜泣回荡在牢房内。 簪子落地的清脆声短暂的盖过了那一声声啜泣。 是他执念的开始。 也是他执念的结束。 第475章 告别1 走出牢房,元胤挥退了要给他打伞的李德胜,自己走在前面。 看着眼前飘落的洁白雪花,变得缓慢。 元胤叹了口气,终于是要结束了。 他幼时所受到的苦,三日之后,随着元壑的死,全部烟消云散。 幼时被欺负的狠了,他发誓,一定要把欺负过他的人,全部都报复一遍。 登上皇位,第一道旨意,不是加封。 而是处死,处死在这场皇位之争中失败的皇子。 雪越下越大,元胤一身玄衣,行走在这场大雪中。 雪幕中,他的背影却多了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李德胜眼神复杂,盯着眼前的背影。 刚刚在牢房,他都听见了。 陛下因为小时候受到欺负,受到一点点善意,他都很开心。 长期受欺负,他心里有恨,但他也很感性。 容易爱上一个人,有光照耀,他便忍不住伸手去感受那一点点温暖。 但是那束光,也被他恨的人喜欢了。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感叹,世上饱受欺凌,身处黑暗之人,是不是都会遇上生命中最重要的光。 所幸,陛下遇到了。 这就够了。 元胤去了广寒宫。 广寒宫内,纪绾清得知两人要出宫,很是为两人高兴,但还是不舍。 二人的性子不适合皇宫,该在外面的世界潇洒自由。 “我,我舍不得你们。”纪绾清靠在郑莯儿身上,委屈的说着。 “清儿,我们明日就要出宫,今日特地来跟你告别。”德妃说道。 “明日就出宫?这般赶吗?”纪绾清忙直起身子看着她们。 两人点点头。 “你们,要保重,冬日冷,多带点衣裳。”纪绾清深知这皇宫留不住她们,便只能遥祝珍重。 “我们舍不得你。”郑莯儿和德妃抱住她,眼中泪光晶莹。 “清儿,你要幸福。” 听到这句话,纪绾清彻底绷不住了,泪水决堤而出。 “你们一定要保重知道吗!我们定有再见的一日的。”纪绾清努力忍住眼泪。 两人也哭的泣不成声,只能点头。 三人哭的稀里哗啦,眼眶通红。 “你们出宫准备做什么?”缓过来的纪绾清问着两人。 一听这个,郑莯儿两人也止住了哭声,只是偶尔打个哭嗝。 “我们啊!我们打算去浪迹~嗝~江~嗝~湖!”郑莯儿开心的说着,刚刚哭狠了,哭嗝一下子涌了上来。 纪绾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轻轻地打在郑莯儿的肩膀处。 “你惯会逗我笑。” 纪绾清忍不住笑意,又不能笑的太过,不然伤口又疼。 “说真的,现在后宫只有你一人,陛下会不会选秀了?”郑莯儿对于陛下还是有点不相信的。 毕竟哪个男人会拒绝新鲜水灵的秀女呢? 纪绾清还未说话,就听寝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朕这一生,清儿一人足矣。” 纪绾清的唇边泛起甜蜜的笑意。 德妃和郑莯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摸了摸胳膊。 真肉麻。 “清儿,我们先走了。”郑莯儿说完,就拉着德妃一起离开了。 “明日我送你们吧。”纪绾清叫住两人笑道。 “不行,你的伤势要好好休养。” 两人立马拒绝了,不留一丝云彩,离开了广寒宫。 纪绾清:…… 她看向身前的元胤嗔怪道:“你来了,她们就走了。” “她们有自觉,不打扰你我二人。”元胤坐在床边,将她轻搂入怀。 “刚刚,我去了一趟天牢。”元胤轻声道。 “三郎,他是什么死法?”纪绾清抬起头问他。 “五马分尸”元胤将她重新搂入怀,声音淡漠。 “适合他。”纪绾清点点头,他做了那么多恶事,这才是他的归宿。 只要一想到,瑞水镇那些女子,她就恨不得能亲手杀了元壑。 “你可还记得,原来的纪绾清的记忆?”元胤低头看她,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纪绾清点点头,“只记得十二岁以后的事情了。” “十二岁那年,纪绾清落水留下病根,十二岁以前的记忆,大多数都想不起来了。” 元胤点点头,将她搂的更紧。 纪绾清斜睨他一眼,道:“三郎真的要空置后宫了?” 元胤挑挑眉,道:“那是自然,弱水三千,我只取你一瓢饮。” 纪绾清笑着埋进他怀里。 第476章 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世人皆说爱可怕,让人心神不宁,失去自我。 纪绾清却觉得,爱情,本是男女相遇,相知,相恋,相爱的过程。 在一次次的接触中更加了解彼此,对彼此的爱意越发深厚。 不是她在现代看到的快餐恋爱能比的,没有相知的过程,不合适的人哪怕再小心翼翼的走,终究还是会散。 纪绾清也曾怀疑过,她和元胤的爱,是不是如同她所想的快餐。 但很快被她否决,自己亲手拉了三郎出深渊,他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她幸福,给她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哪怕是,为她死,他也会毫不犹豫。 爱情让人疯狂,让人勇敢,鼓励人进步。 爱是两情相悦,互相理解,互相珍视。 不是卑微,不是乞求,也不是飞蛾扑火。 是互相奔赴,情意缠绵,永不分离。 她看着元胤的侧脸,忍不住走上前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他们之间,真的是爱情呢。 纪绾清幸福的笑着。 元胤拉住她的手,双眸含情,一吻轻轻落在她的嘴角。 “我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妻子,只有你一个心中人。” “于我来说,世上最美的,就是你望向我时,纯粹的笑意和爱。” 纪绾清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抬手轻轻捶着元胤:“肉麻~” 故事的开始,是她为了在深宫中活下去,想方设法的争宠。 故事的现在,是她和三郎至死不渝的爱。 “可是我真的好爱你啊,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元胤将她又带进怀中几分。 纪绾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元胤的脸蛋,一戳下去一个小窝。 可爱的很。 元胤也任她戳,只是牢牢的抱着她,任她作怪。 “三郎脸可真软。”纪绾清上了瘾,对着他的脸又揉又搓。 殿内传来一阵阵笑声,给刺骨寒冷的冬日增添了温暖。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 阳光晒化了洁白的雪堆。 皇宫长街,一身普通衣衫的汤念橙和郑莯儿带着随身的侍女,拉着纪绾清的手哭的稀里哗啦。 纪绾清也难受,拿着锦帕擦着眼泪。 元胤在一旁搂着纪绾清,没有参与三人的离别,只是抬头望天。 “清儿!我舍不得你!”郑莯儿的眼泪断了线一样,流个不停。 一开始的她们,还是个敌人,却没想玩在了一起。 汤念橙哭的还好,哭的比较文雅,她也是一脸不舍的拉着纪绾清。 “清儿,你要幸福,我们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你们去浪迹江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算上我的那份,一起路见不平。”纪绾清点点头,也是哭的不行。 她们两人,是她在这个时空的朋友,虽然同为妃子,但是她们身上的洒脱令人羡慕。 她也没想到,原先和郑莯儿剑拔弩张的自己,现在会一脸不舍的送别两人。 “好,以后我们路见不平,就由我们三个女侠行侠仗义!”郑莯儿拍拍胸口豪气的保证。 李德胜抱着小肉蛋子在后面站着,小肉蛋子在李德胜怀里不安分的扭动着。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干娘,脆生生的道:“干娘!干娘!” 郑莯儿和汤念橙笑着看他,李德胜抱着他走上前。 “干娘的好大儿。”郑莯儿抱着他,在他脸上香了一口。 “干娘!囊烬酱糊(浪迹江湖)!”小肉蛋子的小舌头支撑不住他说一些繁琐的成语。 “小肉蛋子,要想干娘们。”汤念橙摸了摸他光滑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像颗苹果。 “干娘去哪儿?”肉蛋子肉呼呼的身体扒在郑莯儿身上,肉肉的小手环着郑莯儿。 嘟起小嘴,在郑莯儿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声音清脆。 而后又让汤念橙抱,又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干娘去给小肉蛋子找媳妇去。”郑莯儿想逗逗他,摸着他的脸蛋坏笑。 “媳妇?”小肉蛋子一脸问号。 “是呀,以后要跟小肉蛋子成亲的媳妇儿。”郑莯儿挠挠他的下巴笑道。 小怀瑾看了眼身后的爹娘,羞涩的笑着将脑袋埋在汤念橙怀里。 “干娘真好,我等干娘!”小肉蛋子脆生生道。 纪绾清笑着上前,勾了勾小怀瑾的鼻子。 “才多大呀?就知道害羞了?” 小肉蛋子笑呵呵的伸出手要娘亲抱,纪绾清刚要接过,就被元胤截胡。 元胤伸出手,一直胳膊搂住小肉蛋子的屁股,将他抱了回来。 小怀瑾环着元胤的脖子,在他老爹脸上又是一大口。 “好了清儿,我们走了。”眼见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便要离开了。 长街的爬山虎已经凋落,光秃秃的攀在长街的墙瓦上。 “保重,终再相见。”纪绾清盯着两人的背影,喃喃道。 “你也要保重!天高路远!终能再见!”郑莯儿和汤念橙留下这一句话,便带着随身的侍女踏出了那道宫门。 没有任何留恋和犹豫。 这深宫锁住她们太久了,谁不向往自由呢。 纪绾清的神色落寞了下来,怅然若失的心情充斥着她的内心。 看这几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她的眼中,纪绾清才移开眼神。 这偌大的后宫,只剩自己一人了。 元胤抱着怀瑾,搂住她的腰歉疚道:“清儿,对不起。” 让你无法追随你想要的天空。 纪绾清看着他笑了:“好好的道什么歉?” “我知你也向往宫外,我却困住了你。”元胤抿着唇小声道。 “我若想走,你会放我走吗?”纪绾清靠在他怀里问。 “我会” 男人的声音带着坚定。 纪绾清微愣,没想到他会是这个答案。 感受到她好奇的眼神,元胤抿唇一笑道。 “我爱你,尊重你的一切想法和决定,你若想离开,我便放你走,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你能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纪绾清眼眶微红,鼻子一酸,将脑袋埋在他怀中。 “我等你带我一起去浪迹天涯。”纪绾清闷闷的声音响起。 元胤闻言,心下狠狠一颤,随后将她搂紧。 “好” 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只做这山河中一对普通的夫妻,恩恩爱爱,一生甜蜜。 第477章 受刑 回到乾元殿时,许知荆已经收拾好了包袱,换了一身常服在殿外等候。 看着他们回来,他上前行礼道:“草民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元胤扶住他,笑道:“今日就走了?” 许知荆点点头,唇边微笑在这温柔:“今日就走。” 纪绾清走上前,美丽的脸上也是笑意:“许御医,本宫想你应当知道那人的心意,你要去找她吗?” 那人是谁,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草民自然是要去找她的,不管她身处何方,草民都不会停下寻她的脚步。” 许知荆微微叹口气,他们已经错过了许久了。 “那就祝你好运。”纪绾清道。 “多谢皇后娘娘。” “盘缠可带够?”元胤搂着纪绾清进殿,边走边说道。 “带够了,草民已将这些年所研制的药物悉数留在太医院。” “草民祝陛下娘娘,白头到老,一生幸福。”许知荆跪下磕头。 侥幸活下的这些年,他研制的所有药物,都是为了陛下,为了百姓。 他的夙愿便是跟着师父,救济百姓,悬壶济世。 因为救命之恩,耽搁了八年。 现在终于能够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了。 “也祝你早日寻到她。”元胤握紧纪绾清的手,回馈了一声祝福。 言尽于此,许知荆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纪绾清垂下眸子,想起了两年前范莹假死出宫。 她说她再也不想被困住了,想要自由。 她已经自由了,或许几个月后,也能获得她埋藏心底不敢再要的东西。 两年的时间,不短不长,却是已经物是人非。 所幸不变的,她的身边一直都是三郎。 她的朋友已经离她远去,不知何时会再见,但是人生在世,总有要追求的东西不是吗? 想到此,纪绾清便释怀了。 不管在何方,她们的心里都在记挂着彼此,都会记着在这个年纪,遇上了最重要的人。 尽管各在一方天地,但是这颗心却紧紧的连在一起。 ── 两日后,是元壑受刑五马分尸的日子。 今日,大燕又下了场大雪。 却还是抵挡不住百姓们对他有如潮水的恨意,纷纷踏雪而来看他被五马分尸。 一大早,狱卒们就将他提入木笼囚车,戴上了木枷。 元壑周身狼狈,发丝凌乱,浑身脏污。 发丝下的双眼已经浑浊,以往的野心早已不复存在。 他犹如行尸走肉,被狱卒们推搡。 很快,木笼囚车便开始游街。 死刑犯死之前,都要绕城一圈,绕到菜市口,在那结束犯人错误的一生。 元壑带着木枷,看着木笼囚车外,满眼恨意盯着他的百姓们,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 而百姓们却是恨他到极致。 大燕差点被颠覆,皆是此人所为。 “叛贼!” “叛贼!打他!” 百姓们早在战乱的第三日陆陆续续的回到了京城,看到满目疮痍的京城,他们庆幸早早转移。 又心痛自己的家园被那群蛮人如此迫害。 许多百姓准备了臭鸡蛋,烂菜叶等着他。 大人小孩都将手中的鸡蛋菜叶狠狠地扔向他,边扔边骂。 臭鸡蛋的味道弥漫开来,发黑的鸡蛋汁液挂在元壑的头发上,菜叶落在他的身上。 看起来那么狼狈,但却没有人觉得可怜,只觉可恨。 恶人,就要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迫不得已,从来都不是借口,从他联合外邦在大燕流传鸦粟开始,他的罪就已经十恶不赦。 曾经身为王爷的元壑,满身矜贵,放荡不羁,自信自己可以夺取大燕天下。 最后却落得五马分尸的下场。 元壑眼睫微微颤抖,掩去眸中的苦涩。 他错了,他不该挟持她,临死前都无法见到她一面。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但是没有办法回到过去。 想来,她定是恨透了自己,就连见自己一面都嫌脏了吧。 他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拳头里攥着的,是张青色的帕子。 寒风吹过,元壑冷的颤抖,掌心的帕子随风飘走,沉沉浮浮,起起落落,在他眼中不知落在何地。 他勾起一抹笑,笑容苦涩带着悔意。 娘,若是幼时,你教会我如何做一个人就好了。 城墙上,看着木笼囚车远去,纪绾清只觉得解恨。 元壑所做的孽,就用他的命来偿,他就要永生永世为被他害死的人赎罪! “三郎,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们,终于可以超然解脱。” 纪绾清被元胤用大氅牢牢的裹着,不让寒风侵蚀她。 “我们将他送去地狱,剩下的就让那些冤魂向他讨债。” 没有人,可以代替死去的人原谅害死他们的人。 “他的罪,将会在历史的长河中流传。”元胤紧紧的搂住她,看着游街的元壑。 满身狼狈。 脑海中,又浮现幼时他欺辱自己,将太监们吃剩下的饭菜倒在自己头上的情景。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天空中漂浮起雪花,缓慢而又沉重的落下,似是在慰藉,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子。 还有战场上死去的英烈。 这场雪,应是他们看到恶人有恶报的泪水。 元胤和纪绾清并没有久留,很快便回了宫。 木笼囚车已经游街一圈,最终停在了菜市口。 狱卒捂着鼻子将囚车打开,推搡着元壑下来。 狱卒们拉来了五头马,用五匹马分别拴住人的头部和四肢,将人活生生,血淋淋的扯开。 “行刑!行刑!” “血债血偿!因为他死去的战士们都死得冤呐!” 百姓们忍不住躁动,纷纷高喊狱卒们快些行刑。 狱卒们冷着脸等着时辰。 鉴刑官坐在高首,也是同样冷漠。 午时三刻行刑,还差一刻。 临近行刑的时辰,雪越下越大,洁白的雪幕将百姓和元壑分开。 一刻很快过去,鉴刑官拿起木牌扔下高堂。 “行刑!” 一声令下,狱卒们将马儿牵过来,用绳子绑住元壑的头颅还有四肢。 五个马儿旁都有一个狱卒,狱卒抄起马鞭打在马儿的臀部。 马儿吃痛往五个方向同时奔跑,虚空中无数无辜惨死的灵魂四散开来,与马儿一齐用力,予他死亡。 元壑躺在地上的身体一瞬间腾空在半空中。 一阵阵的撕扯从头颅四肢传来,元壑眼眶充血,洁白的雪落在他的眼中化成水,从他眼眶里滑落在地上,砸出雪堆一个个小坑。 他看着天空,眼角划过泪水。 眼前,是幼时那个递给自己一方锦帕的小姑娘。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噗嗤” 他的身体碎裂开来,鲜红的血滴落在雪堆上,染红了大片的雪堆。 百姓们红着眼,流着泪水,拍手叫好。 死去的战士和无辜的女子们,你们应当看见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将元壑零碎的尸体掩埋。 人世间,他的罪恶在他死时的一刻得到了报应。 接下来,便是地狱的审判。 百姓们嘈杂的话在一场大雪中慢慢缥缈,只知道,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终于去为被他害死的冤魂们赔罪了。 元壑的尸体在菜市口呈了一天一夜,最后狱卒们用草席裹了他的尸体。 要抬走时,却从草席里掉出一根碧玉发簪。 发簪落在地上碎裂开来,狱卒们不甚在意,将元壑的尸体扔在了乱葬岗。 他的一生错误于幼时冬日,也以零碎的尸体结束于冬日。 第478章 荡平金轮 元壑死后,人世间落了场玉沙,遮盖了天地间的景色,只余一片清白。 一场玉沙,犹如英烈冤魂的泪水,一起予他死亡。 元壑死后,京城百姓都拍手叫好,终于是将这个恶人处以极刑。 一场战乱尘埃落定。 纪绾清的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慕容芙,纪绾音,还有沁竹和沁兰进宫了。 得到此消息,纪绾清连忙吩咐御膳房备上菜肴。 等着四人来广寒宫。 沁竹和沁兰带着孩子进了宫,一男一女,已经两岁,正是捣蛋的时候。 纪绾音生了个女娃娃,今日也抱进宫给纪绾清看一看。 陶邹羽送了她进宫,看着人带着她入后宫,而后又去了乾元殿。 小怀瑾作为孩子中最大的,这个娃娃摸一摸,那个娃娃亲一亲。 忙得很呢。 纪绾音看着小怀瑾靠在自己身边,看着襁褓里正在熟睡的女儿。 小怀瑾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戳了戳女娃娃的小脸。 “妹妹好不好看啊?”纪绾音温柔的笑着,摸了摸怀瑾的脑袋。 怀瑾重重的点点头,认真道:“妹妹好看!” 这话,让另一边正在玩闹的两个小娃娃不乐意了。 无影本姓为穆,沁兰就给儿子取了个穆盛做名字,乳名叫小滚。 无期家中本姓祁,沁竹就给女儿起了个祁央儿三字做名字,乳名就取了个安安。 这会,安安和小滚正互相玩着,听着一旁的怀瑾说女娃娃好看。 小滚站起身,郑重其事的拉着怀瑾走过来,怀瑾眨了眨眼睛跟着走过去。 “安安好看吗?”小滚看着怀瑾,小小的人儿眸子里满是认真。 “好看!”怀瑾也点点头,但他还是觉得妹妹更好看! 小滚这才满意,肉乎乎的脸上绽放笑容。 “安安最好看。”小滚说完,在安安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大口。 惊到了正在和纪绾清谈笑的沁兰和沁竹。 见此情景,两人都捂嘴笑了起来。 纪绾清也笑的眼眸弯弯道:“不若你们二人给他俩订个娃娃亲算了,感情这般好,又是青梅竹马,多好啊。” 话音一落,沁竹和沁兰也觉得很有道理。 当场就定下了,拿出孩子各自的贴身物件做信物交换。 “小滚,安安长大给你做媳妇好不好啊?”慕容芙拉过怀瑾,给她的乖外孙理了理衣衫,笑眯眯的看着小滚。 小滚抿着小嘴,认真的点头:“好!” 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殿内的人。 这时,小怀瑾拉了拉慕容芙的衣衫道:“外祖母,我以后也会有媳妇吗?” 纪绾清一听,立马竖起了耳朵。 她倒要看看,她的好大儿能口出什么狂言。 “当然啦,咱们小怀瑾长大要娶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做媳妇。”慕容芙捏了捏怀瑾的脸蛋,一脸慈爱的说道。 “干娘说会给我带回来,怀瑾等干娘给我带媳妇。”怀瑾摇摇头,小脸粉红,将自己埋进慕容芙怀里,羞涩的说着。 话音刚落,纪绾清庆幸自己没有喝茶水。 但她还是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纪绾音抱着女儿,也被这个小怀瑾给逗笑了。 慕容芙简直喜欢的不得了,将他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 很快,她就微微叹了口气。 纪绾清微微皱眉,好奇问道:“娘,怎么叹气了?是有什么事吗?” 慕容芙闻言又叹了口气道:“是有事,自从百臻受封将军,这府里收到的帖子越来越多,赏花宴,赏菊宴,马球赛。” “一是因为家中出了你做皇后他们想要巴结,二是百煦和百臻。” 纪绾清挑挑眉,她现在身为皇后,中宫之母的娘家,定然少不了拜访帖子。 不过这百煦和百臻,难不成是想将女儿嫁过来? “难不成是来给她们女儿相看的?”纪绾清问。 “可不是,百煦明年就要殿试了,亲事暂且先不急。” “那些王公夫人各处打听百臻,都想将女儿嫁入家中。” 纪绾清点点头,百臻小小年纪跟随三郎上战场立下战功,定是有官家想相看,不过这未免也过早了些。 “百煦和百臻年纪还小,不用着急,起码再等两三年,娘您也有时间留意京中女眷。” “门第不是第一要紧,重要的是一定要是个本分的,要对弟弟好,没有坏心的才好。” 况且,纪绾清想百煦那冷淡的性子,满脑子只有入仕科考,怕是暂且无心儿女情长。 百臻的性子野得很,怕是也不肯这么早。 等两三年过后,年纪到了,娘也相看到合适的女子,皆大欢喜才好。 慕容芙点点头:“也是,百煦百臻两孩子,一个醉心诗书,一个痴迷武功,怕是儿女情长他们想都不想。” 她这些年多相看着便是。 纪绾音此时笑着开口,“可不仅家中收到请帖呢。” “陶家也收到了许多请帖,夫君有一个表妹和表弟,就有许多官家夫人来相看,多少能攀点关系。” 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姐姐,夫家还是丞相,怎么说娶了陶家的人,也能与皇后娘娘沾亲带故些。 “遇到好人家还是要上点心。”纪绾清笑道。 不管是嫁,还是娶。 都要找个好人家不是? 广寒宫笑语连连,幸福的声音吹散了寒气。 乾元殿内,元胤正在和陶邹羽下棋。 “你决定了?”陶邹羽落下黑子,看着对面的人。 “自然决定了。”元胤头也不抬,淡声说道。 “你出征时,让我去将周边列国的地图都搜罗回来,原来是想一统天下。” 陶邹羽还是吃惊的,周边列国,高丽,匈奴,吐蕃,金轮,回疆,北蛮,这么多小国,他竟然想一并吞并。 “这次战役让朕明白,若不想被来犯,那就一统天下,让这片土地全部划为大燕。”元胤落下一子,微微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等清儿腹中孩子落地,大燕调养生息个几年,一举荡平金轮!”说罢,元胤的神情变得冷冽,眉眼间的戾气加重。 每个小国新王登基,作为附属国,都是要递交文书上奏。 而金轮现在的王,是由金轮王一个不受宠的儿子接任。 那个不想打仗的太子,也早就被那不受宠的王子给斩杀。 那王子也是个不安分的主,他在位之时,定是会不安分,与其担心。 不如一举荡平,由大燕派去的人驻守,扩大版图。 第479章 尚书房 “今日找你来,不止这一件事情。”元胤端起一旁李德胜上的花茶抿了一口。 “还有什么事?”陶邹羽蹙了蹙眉 看见他打量的眼神,他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从小是我的伴读,武功和才情不输于我。”元胤说到这停住了,又看了眼他继续道:“所以,你就做我儿子的老师吧。” 陶邹羽:“?” “老师?” “尚书房数一数二,你怎么不送去,反而让我去教?”陶邹羽棋也不下了,连忙问。 “所以我调派你为尚书房学士,好好的教我的儿子。”元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陶邹羽:…… “我记着,你的二伯父陶谦是不是有个和怀瑾差不多年岁的儿子?” 元胤在召他入宫前,早就想好了怎么在他身上薅取羊毛。 他二伯父为人正直清廉,虽然官至四品,但也是刚正不阿,他也有打算重用此人的想法。 将他的儿子送到怀瑾身边做伴读,对怀瑾有好处,也能将陶家绑在怀瑾身上。 日后怀瑾继位,也不会有当年自己登基时的场景。 “是啊,和太子殿下一样三岁,不过比太子殿下小了一月。”陶邹羽点点头。 二伯父家的男孩继承了二伯父的特点,是个喜欢绷着脸的小娃娃。 他平日里最爱逗弄,小娃娃经不起逗弄,经常红了脸。 “叫什么名字?”元胤问。 “陶鹤庭”陶邹羽回道。 “倒是个好名字。” “那好,一月后,让他入宫为我儿伴读。”元胤拍板决定。 “伴读?” “你这一会真是给了我不少的惊吓啊。”陶邹羽不满的啧了一声。 “想来,你那二伯父也是愿意的。”元胤自顾自的执着白子落在棋盘中。 “怎会不愿?” 除非脑子有病的人不愿意,谁会白白放掉这个机会。 那可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先不说未来大燕江山是太子殿下的。 就说当了太子伴读,能学到多少平日里学习不到的东西,皇室典藏的诗词孤本都有机会能够理解。 并且,看着陛下对太子的重视,定是会牢牢的抓紧他的功课不容马虎。 这还只是表面的好处。 更深一点的好处,那可是多着呢。 “那好,朕就下旨,让陶谦送他长子入宫为太子伴读。”元胤点点头。 可怜的小怀瑾还不知道,一个月后他就在也不能肆意的玩耍了。 元胤也想给孩子快乐的童年,让他们开开心心的长大。 但是这大燕的江山总要有人继承,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一定要亲手培养。 培养他成为君子,为民造福,为大燕百姓安居乐业为己任。 陶邹羽点点头,继续和他下棋。 怀瑾握瑜,元怀瑾注定是一块被雕琢的美玉,绽放他的光芒。 成为一个受百姓爱戴的明君。 …… 纪绾清留了几人用了午膳,小滚和安安坐在一起吃的喷香。 用完了午膳,几人就打算告辞了。 纪绾清也没有多留,让小顺子和无恙去送了送她们。 星环端着太医院熬的坐胎药进来。 “娘娘,该喝安胎药了。”星环将温的安胎药端过来。 纪绾清已经习惯喝中药了,接过药碗一口就闷了下去。 “娘娘这一胎吃辣,吃咸,就是不吃酸,想来是个公主呢。”星环盯着纪绾清微微隆起的孕肚笑着说。 “说来也真是奇怪,我怀着怀瑾的时候,恨不得抱着醋缸子喝,现在肚子揣着一个就是不想吃酸的东西。”纪绾清把药碗递给她,上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她含辛茹苦生的宝贝。 这时,元胤大步流星的来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印龙纹圆领锦袍,头戴紫金腾龙飞发冠。 外罩一层暗玉紫蒲狐纹大氅,脚踩绞金滚边丝皂靴。 面如冠玉,原本清冷如雪般的冷漠神色,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如同回春,温柔的融化开来。 “三郎”纪绾清站起身朝他走去,扑在他的怀里。 “今日用膳如何?”元胤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蛋,附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回陛下,娘娘今日用膳用的香呢,药也喝了。”星环连忙回道。 “那就好”元胤将她温柔打横抱起,坐在热乎乎的暖炕上。 纪绾清坐在他的腿上,环着他的脖颈,在他脖颈上落下一吻。 星环立马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太子殿下午睡马上就要醒了,得哄哄他才是。 星环抱着前来晃悠的糯米去了小怀瑾的房间。 殿内,元胤任她作乱,只是将她搂住。 “清儿,一月之后,怀瑾就要去尚书房了。”元胤捉住她戳他脸颊的葱葱玉指。 “那怀瑾是不是就要一直用功读书了?”纪绾清忙问。 怀瑾才三岁,她知道在这个时代,特别还是储君,是要从小刻苦的。 可是,他到底才三岁啊。 纪绾清心疼的紧。 “我知晓你心疼怀瑾,但是作为储君,这只是第一步。”元胤看着怀里的人儿心疼的神色,心里也揪着。 他何曾想让自己的孩子寒暑无间断的学习,但是这大燕江山迟早交于他。 没有才华横溢的才情,没有出类拔萃的武功,还有君王该具备的心计。 是会被朝堂上心术不正之人吃干抹净的。 纪绾清点点头,抬起头,眼里带着希冀,小手可怜巴巴的拉了拉元胤的衣袖,道:“能不能六天休息一天呢?” 按照现代的方法,是作五休二。 但是在这个年代,他能为儿子争取到一天的空闲,也很好了。 元胤沉思了一会,点点头道:“好,去尚书房六天,休息一天。” 这也是他这个作为父亲,在这培养储君方面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了。 以往的皇子,从小被培养,寒暑无间断的学,一年的休息时间也才有几天。 活活累死,病死的都有。 若有松散,必会被朝中大臣抓住把柄,以懒散为由晃动君心。 他不能让儿子步后尘。 “谢谢三郎。”纪绾清这才重新展开笑颜,埋进他怀里。 “于我,你不必言谢。”元胤亲了亲她的眼角。 一颗心里的爱意和欢喜都快要溢出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星环的声音。 “陛下,娘娘,太子殿下醒了,要找您呢!”星环的声音在外响起。 “让他进来吧。”元胤开口道。 “是。”星环应声。 抱起怀瑾就开了殿门,将怀瑾递给了元胤,就后退出了内殿。 “爹爹,娘亲。”小怀瑾趴在元胤的怀里,软乎乎的叫着。 爹爹说过,娘亲肚子里有小娃娃了,不可以碰。 元胤将儿子抱在怀中掂了掂,笑道:“小子果然长得快,这些日子又重了不少。” “怀瑾要长成跟爹爹一样厉害的人!”小怀瑾窝在爹爹怀里,清脆肉乎的奶音分外坚定。 “不愧是我的儿子。”元胤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怀瑾,爹爹同你商量一件事。”元胤抱着他认真的说道。 “爹爹要跟肉蛋子说什么?”怀瑾好奇宝宝,抱住元胤的胳膊问。 “下个月,入尚书房读书习字,习武,好不好?”元胤问。 “爹爹,是不是度数(读书)系唔(习武)之后就能跟爹爹一样成为厉害的人?” 小肉蛋子奶乎乎的说。 “是啊,读书习字是让你变成有才学,有品味,有高洁性格的人。” “而习武呢,是让你变成跟爹爹一样厉害,壮实,能够保护娘亲的人。” “你要不要学呢?” 元胤没有用命令的语气,让他强制的去往尚书房。 而是用询问的口吻,引导他的兴趣,让他自己去努力。 纪绾清撑着头,看着两父子互动。 真好,她真是好幸福啊。 怀瑾猛的抱住元胤的大手,肉乎乎,小小的手抓住他的大手,是那么的和谐。 也是一种交接。 未来十几年后,这双有安全感的大手将会将他一生所治理的国家江山,交给这双现在肉乎乎,未来却会同样有安全感的手上。 是一种传承,一种交接,也是信任。 “怀瑾要学!怀瑾要度数(读书)系唔(习武)!” “怀瑾要保护娘亲!” 小肉蛋子人小小的,语气是脆生生的。 “不,不只是保护娘亲。”元胤打断了他,语气认真。 “除了保护娘亲外,还要保护和娘亲一样的女子,百姓,国家,要用你这小小的肩膀撑起来。” “你有没有信心?”元胤问。 “我有!” “保护娘亲,还要保护爹爹,保护所有人!”奶娃娃用手比划着画了一个大圆。 “那下个月就要开始了,爹爹还给你找了一个伴读。”元胤摸摸儿子的脑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这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第480章 请旨选秀 纪绾清听他给怀瑾找了个伴读,不禁好奇问道:“三郎,怀瑾的伴读是哪个官员家的孩子啊?” 大燕朝储君的伴读,都是要从清廉官员中家中选择的。 “是陶邹羽的二伯父陶谦家,在朝中是四品官员,为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他的儿子陶鹤庭和怀瑾的年岁一样大,正好我也有培养陶谦家给怀瑾铺路的想法,就选了那个孩子。” 元胤摸了摸小怀瑾肉乎乎的下巴,笑着回道。 “那就好,不求官至几品,是否家世显赫,只要是个是个家风严明的就好。”纪绾清满意的点点头。 以她的现代思想,她不在乎家世是否富贵,只要那家人的家庭教育好,家风严明,教出来的孩子也一定是三观很好的孩子。 “怎么样?儿子,想不想要个伴读?”元胤低头问着在怀中扒拉着他衣襟的小娃娃问道。 “是和怀瑾一样度数(读书)习物(习武)的吗?”小怀瑾将他老爹的衣襟蹭的凌乱,抬起和元胤六分像的小脸,认真却又好奇的问。 “是啊,要和你一起习武,读书,一直陪到你长大呢。”纪绾清抬手,给元胤理好了衣襟,又挠了挠儿子的下巴,手感软软的,就像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那怀瑾要!他和怀瑾一样,怀瑾保护爹爹和娘亲,他保护他的爹爹和娘亲,我们一起保护百姓!”怀瑾重重的点头,没有忘记老爹嘱咐他的话。 “果然是我元胤的儿子,真棒!”元胤站起身,将怀瑾抱在怀中,又抛至空中,这样一来一回的玩耍。 看的纪绾清心惊肉跳,吓得不行。 可是这父子俩却玩的不亦乐乎,元胤自然是每次都能准确的接种小娃娃,小怀瑾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广寒宫。 纪绾清摸着小腹,看着眼前的画面,甜蜜的笑了。 “爹爹,再高一些!”小怀瑾初生牛犊不怕虎,觉得这个高度不过瘾,还要再高一些。 “还高一些?你不害怕吗?”元胤没有听他的,而是卡住他的腋下,与他平视。 “不怕!”小怀瑾语气坚定。 “不怕也不能玩了,等你再大一些,爹爹让你骑脖子上玩。”元胤将他抱在怀里,大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纪绾清轻咳一声道:“三郎,你是皇帝。” “是皇帝,也是你夫君,还是我儿子的父亲,有何不可。”元胤抱着儿子走向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小怀瑾也不甘示弱,也对着纪绾清的脸上亲了一口。 被父子俩亲了一口,纪绾清忍不住笑容。 ….. 果然,几日后的早朝上,元胤就正式下旨,让下月陶谦送儿子入宫为太子伴读,陶邹羽为尚书房大学士,为太子夫子。 这个旨意一出,其他的文官捶胸顿足,陛下怎的给太子殿下选择伴读,也不再朝堂上说一声,就这样白白便宜了陶谦,也便宜了陶邹羽。 那可是太子的伴读啊,日后太子继位,伴读的官位只会高不会低,家族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他们的恼恨,元胤不放在眼里,儿子的伴读,他已经想了许久。 在出征前就已经选定好了官员,等他出征完回来,正好也是儿子入尚书房的日子。 他们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太子的伴读,无非就是想借着怀瑾的太子身份让家族和皇室沾亲带故一点,日后家族就能够飞黄腾达。 可是元胤绝对不会让有这种心思的官员在怀瑾身边,陶谦为官十载,用他一身博学入仕,十年间也只不过升官一次,不求功名利禄,只为民请命,为君分忧。 这样的人,日后才会对怀瑾有益。 况且,现在纪家也是怀瑾的后盾,等儿子羽翼丰满能够主持大局之时,他就能安心的退位了。 陶谦对于这个旨意已经没有了惊讶,他的侄子前几日就来了家中告知自己这件事情。 得知他这个年岁才生的儿子要去宫中做太子的伴读,陶谦是感动的老泪纵横。 他感动的不是日后家族能够水涨船高,而是他这几年的作为都被陛下看在了眼里,这是陛下对自己的认可。 所以才会让儿子去给太子做伴读,做日后太子身后的盾牌。 这是莫大的荣耀。 还有什么犹豫的,连忙让自己的夫人给儿子准备入宫要用的东西。 全家得知这件事情,也是开心。 只有三岁的陶鹤庭,抿着小嘴,也看不出来开心还是不开心,他一个小娃娃迈着小步伐哒哒哒的去找了父亲。 他拉着父亲的衣角,努力要装的很稳重,开口问:“爹爹,太子会欺负我吗?” 陶谦将他抱起,亲了儿子一口道:“太子不会欺负你的,你要和太子殿下好好的学习知道吗?要听夫子的话,也要记得爹爹跟你说的话。” “儿子记得,爹爹让儿子做一个正直,不欺负弱小,尊重每一个人的君子。”小小的陶鹤庭认真的说道。 “这就对了,父亲教你做人的道理,入了尚书房后,就要听从夫子的话要好好的习武,读书,将自己变成一个学识渊博的君子,要为大燕鞠躬尽瘁,同时也不要忘了做人的道理,知道吗?” 陶谦耐心的抱着儿子说道。 小小的陶鹤庭不懂什么是鞠躬尽瘁,他只听到了要好好习武,读书,成为君子 。 “儿子知道了,儿子不会让爹爹失望的!”小鹤庭认真的点点头。 陶谦这才放心。 而现在朝堂之上,感受到四面而来的眼神,陶谦丝毫没有畏惧,眼神也没有闪躲。 这是陛下对他的认可,不必在乎外人的眼神。 “臣替小儿领旨,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陶谦来到大殿中央,撩开衣袍,背挺的直直的跪了下去。 “爱卿请起。”元胤看着下方陶谦清澈坚定的眼神,再次感叹自己没有选错人。 一场早朝就要这样结束,李德胜高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元胤也做好了下朝的准备。 刚想站起身,就见文官里出来一人,他跪在大殿上高声道:“陛下,如今陛下后宫空悬,膝下也只有一位皇子,实在不妥,还请陛下下旨选秀,扩充后宫!” 第481章 空置后宫 元胤刚刚还如沐春风的脸色瞬间黑沉,看着下方谏言这人,元胤的眼神凉飕飕的刺过去。 “卿是对太子没有信心?”元胤撑着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文臣被元胤的眼神刺的心下发慌,额上流出冷汗。 “臣不敢!不过历朝历代的帝王后宫三千佳丽,陛下后宫如今只余皇后娘娘和两位妃子,实在是不妥!”众朝臣都知道那场宫乱,逃出了不少的妃嫔。 逃出的妃嫔也没有回家,不知去了何处,家中派人到处搜寻也无果。 汤念橙和郑莯儿也已经出宫的消息,朝臣们还不知情。 元胤勾唇轻笑,眸中神色却认真:“忘了告诉众卿,朕已决定空置后宫,再不选秀” 一句话下来,将文武众臣砸的晕乎乎的,反应过来时,纷纷跪下痛哭流涕。 “陛下不可啊!” “陛下!您膝下只有一位皇子!实在是不妥!” “臣恳请陛下选秀,扩充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臣附议!” “臣附议!” 七嘴八舌的谏言,吵的元胤头都疼。 只有郑元魁还有汤将军一脸懵。 女儿出宫了?怎的都不回家说一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叹了口气,女儿不省心啊。 自从汤将军在两年前回宫参加了陛下的万寿节,弹劾了钟家后,就又回了玉门关驻守,都没怎么见过女儿。 这次她们出宫,也不知何时能回家看一看。 两个姑娘自小就在一起玩,感情好,也不喜欢被束缚,想来这会已经到处玩去了,玩累了也就回家了。 “行了!朕意已决!” 元胤受不了了,被吵的头都要炸开了。 刚刚那文臣还要说话,就听上首传来声音,语气还带着调侃:“听说魏爱卿是个妻管严,不若朕赐你几个美人,你也回去开枝散叶?” 那官员一听,脸色瞬间像吃了屎一样。 要是陛下赐了女子,他回家肯定得被撕了。 “臣…不敢。”那官员声音陡然弱了下去,显然是没了底气。 “众卿听好,朕这一生在位之际,只有皇后一人为妻,停止选秀,朕也只认和皇后一人的血脉!” 元胤的声音掺了内力,坚定的语气,字字句句回荡在金殿,以及众位大臣的耳边。 众臣们抬头看着最上首,一身玄黑龙袍的元胤,被震的说不出话。 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哪个男人不爱美人? 虽说皇后之姿,也是世间少有,但是比皇后还要美的女子比比皆是,陛下这就放弃了? 台下的纪鉴贤也是一脸的懵圈。 这…这属实是让人难以接受啊。 虽然知道陛下对清儿的情谊,但也没想到居然会空置后宫,而且连选秀都不想选了。 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他需要缓一缓。 元胤看着下方众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心里不禁腹诽。 一群老迂腐,又不是他们空置后宫,弄的像是自己禁止他们纳妾一样。 说到这,元胤又想起来一件事情。 明年就又是科考了,百煦正好能赶上这一次的殿试,等百煦也中榜。 那么以后怀瑾的地位就会更稳固,毕竟每一个新帝登基,朝堂上有野心的大臣就会想方设法的架空皇帝手中的势力,若朝堂中没有势力,那么新帝就会任人宰割。 就如同当年的自己一样,父皇突然驾崩,自己匆匆登基,手中势力没有完全握稳。 才会被范家还有钟家制衡。 这一切,他绝不能让怀瑾再次经历,他不能拿大燕朝的未来去赌。 见没人反对,元胤才满意的点点头。 “退朝!”李德胜察言观色,见陛下的神色缓和了些,台下的众臣面面相觑,就是说不出话,他就知道,该他上场了。 听到这两字,元胤毫不犹豫,撩了龙袍的衣角就走人,头也不回,只留给大臣们望眼欲穿的背影。 见陛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们眼中了,大臣们才站起身慢慢的退出金銮殿。 纪鉴贤还神游着,慢慢的往外走,收获了不少大臣怨怼的眼神。 陛下不选秀了,他们家中的女儿该怎么办? 有的是专门为了进宫从小培养的,陛下说不选秀就不选秀了,这该如何是好。 纪鉴贤直接无视了这些眼神,他的脑袋里已经开始头脑风暴。 现在清儿贵为皇后,陛下让邹羽做太子殿下的夫子,还让陶谦的儿子入宫伴读,这摆明了就是要培养陶家和纪家,作为日后太子殿下的后盾。 音儿嫁给了邹羽,陶谦的儿子又是太子的伴读,这沾亲带故的,日后太子的位子坐的定会稳当。 还是陛下想的久远啊。 纪鉴贤刚要踏出金銮殿,后面就有人拉住了他。 回头一看,就见郑元魁和汤将军在他身后。 纪鉴贤连忙双手作揖施礼,郑元魁两人也回礼作揖。 “哟,纪老弟怎的了?心情不好?”郑莯儿的嘴欠是随了郑元魁的。 这话一说出来,纪鉴贤就很想翻个白眼给他。 “说来也是,陛下竟然这般决绝,纪老弟好福气啊。”郑元魁没等他说什么,就又自顾自的说着。 纪鉴贤眼神幽怨的看了郑元魁一眼,汤将军打哈哈圆场:“纪老弟,你多担待,郑元魁就是嘴欠,他没恶意。” “我知晓他没恶意。”纪鉴贤笑了笑回道。 他只是感叹,清儿遇上了个真诚待她的人,更何况此人还是天底下最尊贵之人,此等福气换作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清儿过的幸福,他也就放心了。 音儿也是一样,邹羽没有嫌弃音儿曾经嫁为人妇,反而真心相待。 两个女儿都各有归宿,他心里真是满足了。 三人出宫后就各自回府了。 郑元魁和汤将军赶着回府让人去寻他们的女儿。 早朝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后宫中,纪绾清带着小怀瑾好好的享受最后的玩乐时光。 听着星环和小顺子的禀报,娇媚出尘的面容上绽放出甜如蜜糖的笑容。 “娘娘,陛下对您可真好。”星环笑着说道。 纪绾清没说话,但是面上的红晕娇羞还是出卖了她。 在她的认知里,女子这一辈子,成亲生子虽不是第一紧要事,但是能够遇上对她好的男子,女子何来恐慌,何来惧怕,定是愿意为爱人生儿育女的。 毕竟谁不渴望幸福呢? 她能够遇上这个时代最尊贵的男子,并且他也真心待她,呵护她,恨不得将天下至宝都捧到她面前,只是为了换她一笑。 她怎么可能不会沦陷。 怀瑾这时哒哒哒的跑过来,道:“娘亲,一人为妻是什么意思?” 纪绾清笑着搂过儿子,正要开口跟他解释这个意思,就听宫门口传来一阵带着愉悦笑意的声音。 “一人为妻的意思是,这一生都只娶一人,爱她一人,除了她,就谁都不要的意思。” 纪绾清回头,就见元胤俊美的脸庞上带着宠溺笑意,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 她站起身,就看着眼前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近。 轻柔带着爱意的一吻落在她嘴角。 随后,元胤便低头看向到自己膝盖的小怀瑾道:“这下知道一人为妻是什么意思了吗?” 怀瑾点点头:“知道了!” 元胤搂着纪绾清坐在圆桌前,纪绾清窝在元胤温暖厚实的怀抱中,就这样看着怀瑾和伏猛玩闹。 人间春暖花开,爱意滋长。 第482章 伴读入宫 ….. 很快,便已经四月一了。 今日,怀瑾很早就起来了,早早的让小顺子带着他到宫门口,迎接他的新伙伴。 小怀瑾今日穿着象牙白绫缎袍子,脚踩金丝滚边的皂靴,小脸上满是期待的看着宫门口。 小顺子在一旁道:“殿下,您的伴读进了宫会来拜见您的,您为何早早的起身了?” 他早晨还在梦乡中时,太子殿下就裹着他的小被子来找他了,说是要去宫门口等着他的伴读。 见殿下穿着如此少,他连忙抱着殿下去找了奶娘,让奶娘给他穿好衣裳,又去禀明了娘娘,这才带着殿下来。 “娘亲说,他以后要跟我一起长大,那么他就是我的朋友了,娘亲说过,对待朋友要真诚,所以我才来等他。”怀瑾可爱的小脸板着,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那奴才就陪殿下等着。”小顺子点点头,站在小怀瑾身旁,帮他看着宫门处可有马车靠近。 怀瑾的嘴唇紧紧抿着,完全不见以往的可爱模样,这副强装大人的模样,看的小顺子忍不住偷笑。 太子殿下真可爱,不愧是娘娘的孩子。 过了会,宫门口就有马车靠近,小顺子连忙道:“太子殿下,宫门口有马车靠近!” “小顺子哥哥,你抱我起来看看!”怀瑾身高不够,强壮的大人模样立刻倒塌,奶声奶气连忙扯了扯小顺子的衣衫。 小顺子将他抱起,眼眶却突然红了,他小声道:“太子殿下折煞奴才了,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不可叫奴才为哥哥。” 他身份卑贱,怎可担太子殿下的一声哥哥。 说话间,马车已经通过了宫门侍卫的检查。 陶鹤庭还未下马车就听见这样一段话。 “可是娘亲说,天下的人都是有爹娘的,你们命苦才入宫,已经很惨了,而且小顺子哥哥一直照顾怀瑾,怀瑾愿意叫。”怀瑾奶呼呼,却又分外清脆的声音就这样传入陶鹤庭的耳中。 陶谦今日亲自送了儿子入宫,听见那三岁的太子殿下此言,心下一震,撩开车帘,看着太子殿下稚嫩的小脸,似乎能看见未来的明君。 “殿下,以后万万不可这么叫了。”小顺子听着想哭,但是殿下年纪小不懂事,他还是要懂事的,小殿下对他这般好,他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三岁的娃娃不懂宫内的一些规矩,也不懂大人说的卑贱是什么意思,在孩童的稚嫩空白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尊卑之分。 况且,纪绾清也不愿意怀瑾成为满口讲究尊卑贵贱的人,虽然王朝封建,但是对下人宽容,对长辈尊敬,是纪绾清想让怀瑾明白的。 怀瑾还没说话,就见眼前马车里下来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他立马直了眼睛,嘴巴也抿了起来,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陶鹤庭同样板着脸,抿着唇看着眼前他期待了很久的太子殿下。 两个小人儿都板着脸,像是比赛一样,看谁先忍不住说话。 陶谦微微一笑,对着怀瑾行礼:“参见太子殿下,这是我儿陶鹤庭,日后便是太子殿下的伴读。” 怀瑾上下打量了眼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男孩,一脸正经的点点头。 本来陶谦想亲自将儿子送往乾元殿让陛下看一看的,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在宫门口等着。 “陶大人,陛下说今日染太子殿下和陶公子等下了朝后去乾元殿给他和皇后娘娘请安,这会上朝的时间也快到了,您若信得过奴才,便让奴才带着两位主子去往乾元殿等待。”小顺子上前一步,微微弓腰道。 “也好,那就麻烦小公公了。”陶谦看了眼小顺子,发觉他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 “不麻烦,恭送陶大人。”小顺子的腰又低了些,姿态更加谦卑。 他不知道眼前这位陶大人的人品如何,所以哪里都不能出错,做好他一个奴才该做的,也不会给殿下留下把柄。 但是殿下刚刚那一句哥哥,等会还是和娘娘请罪责罚吧。 “小公公年纪尚小,腰若弯的过低会留下病,多注意一下吧。”陶谦自然看得出来眼前的小太监的姿态,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久,也知道他是不想给主子留下把柄。 倒是个聪明的。 小顺子微微一愣,道:“多谢陶大人体恤。” 陶谦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蹲下身看着陶鹤庭道:“乖儿子,在皇宫要跟太子殿下好好学习知道吗?” 陶鹤庭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双手作揖行礼:“儿子谨尊爹爹的教诲。” “太子殿下,臣告退。” 说完,陶谦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站起身行礼后,便转身朝着金銮殿而去。 第483章 入尚书房 怀瑾将陶谦的行礼尽收眼底。 见他走远了,怀瑾才看向自己的这位伙伴。 “参见太子殿下。”陶鹤庭感受到他的眼神,立马行了个礼。 怀瑾将他拉起来,道:“咱们一起去父皇的宫里给父皇请安。” 陶鹤庭点点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就跟在怀瑾身后。 小顺子走在怀瑾的左前方给两位小主子引路。 到达乾元殿的时候,正好元胤已经去上朝了。 小林子将两位主子安排在偏殿,上了小孩子容易克化也爱吃的点心和牛乳茶。 毕竟是小孩子,面对好吃的自然是控制不住。 刚刚还矜持的陶鹤庭已经吃的不亦乐乎,怀瑾肉乎乎的小手将最后一块点心放在他同样肉肉的手中。 “娘说要以礼待人,这最后一块给你。” 怀瑾说完,喝了口牛乳茶。 “不,太子殿下吃。”陶鹤庭看着手中的点心,想到爹爹嘱咐的话,就将短短的胳膊递过去。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自己不能与他抢东西。 “你吃。”怀瑾皱了皱好看的小眉头,抓着他的胳膊就往他嘴里塞去。 “你既然要和我一起长大,那就是我的朋友了,你吃。”怀瑾认真的说道。 陶鹤庭这才张嘴吃下了那块甜甜的点心,又喝了牛乳茶。 两个小娃娃吃饱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不知过了多久,小怀瑾都快要睡着了,终于等来了已经下朝的元胤,还有赶来的纪绾清。 纪绾清知道儿子要自己去接他的伙伴,就任他去,毕竟是要和他一起长大的,培养感情还是不错的。 小林子进来禀报:“太子殿下,陶公子,陛下回来了,皇后娘娘也来了。” 小怀瑾一听,瞌睡虫都没有了,连忙从圆凳上哼哧哼哧的爬下来。 来到陶鹤庭的凳子前,他伸出小手道:“我拉着你,你下来,咱们去拜见爹爹和娘亲。” “好”陶鹤庭看着面前的小手点点头,伸出手搭上,同样哼哧哼哧的爬下来。 “你别害怕,我爹爹和娘亲都很好的,特别好!”小怀瑾拉着他去正殿,害怕他的伙伴害怕,于是偏头安慰道。 “我不怕”陶鹤庭抿着小嘴,板着脸,不敢有一丝松懈,嘴上说着不怕,其实肉肉的鼻尖已经开始冒汗了。 两个奶娃娃来到正殿,元胤和纪绾清已经正襟危坐,等着儿子将他的伙伴介绍给自己。 这是锻炼儿子的第一步。 看着两个身形相同的奶娃娃手拉手进来,纪绾清捂嘴偷笑。 太可爱了。 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和这小奶娃娃打成一片了。 就在两人以为怀瑾还会像以前一样扑在两人怀里撒娇的时候。 就见小小的娃娃双手交叠,微微弯腰作揖。 “给爹爹,娘亲请安。” 这是他跟陶大人学来的。 元胤和纪绾清一脸震惊,两人对视,同样不可思议。 此时,陶鹤庭看着传说中高大威猛的皇帝,和温柔美丽的皇后娘娘,也跟着双手交叠作揖行礼。 传说没错,陛下看起来很厉害,皇后娘娘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陶鹤庭给陛下,皇后娘娘请安。” 这是爹爹教给他的。 纪绾清看着陶鹤庭模样,喜欢的不行。 这小娃娃生的可真是好看,唇红齿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看起来总是泪汪汪的。 小嘴抿着,板着张脸,小大人的模样实在是可爱。 “快起来吧。”元胤出声道。 “给太子和陶公子赐座。”纪绾清偏头吩咐道。 李德胜立马带人将凳子放在离元胤不远处。 而后又将两个娃娃抱在凳子上。 小小的身体坐在凳子上,藕节一样的双腿下踩着小小的鞋子,双腿悬空,无意识的微微晃动。 纪绾清看着就已经血槽空了。 人类幼崽太可爱了。 “怀瑾,刚刚那个行礼是谁教你的?”元胤看着他问道。 “儿子是跟陶大人学的。”小怀瑾抱着胳膊软乎乎的说道。 元胤露出笑容,心里直呼这个伴读没找错。 “以后他是你的伴读,也是你的好朋友,你要好好的保护人家知道吗?”纪绾清笑的温柔。 “怀瑾知道!怀瑾会保护他的!”怀瑾重重点头。 纪绾清又看向陶鹤庭,声音又柔了一个度道:“鹤庭?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她不想对一个三岁的孩子自称本宫,实在是过于奇怪。 “皇后娘娘可以这样叫我。”陶鹤庭点点头,不自觉的扣了扣手指。 “鹤庭,以后你就是怀瑾的伴读了,要跟他一起习武,读书,学习如何做人,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纪绾清笑眯眯的问。 看着眼前温柔美丽的皇后,陶鹤庭板着的小脸彻底融化,羞涩的笑了笑:“可以。” “你答应我,要和怀瑾一起进步,你们两个相互监督不可以偷懒懈怠好不好?要一起成为君子。” “怀瑾六天休息一天,这休息一天你可以回家,也可以跟着怀瑾来广寒宫,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好吃的点心和牛乳茶。” 纪绾清越说,声音越发温柔,恨不得将这两个小娃娃全部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上几口解解馋。 “好,我会和太子殿下互相监督的。”陶鹤庭已经完全沉浸在纪绾清给的温柔里了。 孩子总是会不自觉的亲近温柔的人。 元胤就这样撑着头,看着这个场面。 难怪以往自己的皇兄和皇弟,提到读书习字就烦得慌。 日日用命令的语气去逼迫孩子,哪个孩子愿意呢? 这样好声好气,温温柔柔的引导多好。 怀瑾爬下凳子,来到纪绾清身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手拍了拍胸脯道:“娘亲放心!我会和他一起努力的!” “那娘亲就等着你们两个的好消息了。”纪绾清刮了刮小怀瑾的鼻梁笑道。 她小时候,爸爸妈妈就是这样鼓励她的,从来不会打击她。 让她对喜欢的事情都有着自信不会胆怯。 “好了,今日就要入尚书房了,第一日中午能够回来,带着鹤庭来广寒宫用午膳好不好?”纪绾清给他理了理衣衫,让星环拿上来入学要用的东西。 两个很可爱的布袋子。 是纪绾清这一个月亲手缝制的。 她那一个月做了四个,两个给怀瑾和鹤庭。 还有两个给肚子里的孩子和他未来的伴读。 怀瑾的布袋子上绣了老虎,鹤庭的纪绾清就在布袋子上绣了白鹤。 当然纪绾清是绣不好这些花样的,都是星环帮着她才做好的。 布袋子里是两根上好的毛笔,还有打包好的糕点。 “你和鹤庭一人一个。”纪绾清将布袋子递给怀瑾。 鹤庭闻言,小身子也扭着扭着下来了,哒哒哒的走过来。 怀瑾立马将布袋子递给他。 “谢谢皇后娘娘。”鹤庭语气软软的道谢。 “不客气”纪绾清笑着揉了揉两个奶娃娃的脑袋。 “好了,要到了上学的时候了,娘亲和爹爹送你们两个一起去尚书房好不好?”纪绾清站起身理了理衣衫。 “好!”两个小娃娃异口同声。 元胤搂着她,让两个娃娃手拉着手在前面走着玩闹。 两人跟在后面慢慢的走着。 经过御花园,鸟儿的歌唱声混合着花香充斥着人的感官。 小孩子清脆的笑声一路留在去尚书房的路上。 星环和小顺子走在两人身后,也都笑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场景有多温馨。 第484章 第一课 怀瑾是个闹腾的性子,一路上他拉着陶鹤庭又蹦又跳,陶鹤庭的性子不似他一般活泼,所以只能微红着一张肉肉的小脸看着他。 春天的季节,御花园中的花已经开始争奇斗艳,竞相开放,一路上都充满了花香,就连蝴蝶都不例外,停在开放的花朵上开始吸食甜津津的花蜜。 怀瑾拉着陶鹤庭,蹑手蹑脚的朝着那花蝴蝶而去,生怕蝴蝶扇动翅膀调皮的飞走了。 陶鹤庭有些紧张,鼻尖都有点冒汗,在怀瑾手心的小手也微微的动了动。 走着走着,跟在后面的奶娃娃已经开始同手同脚了。 纪绾清连忙拍了拍身旁的元胤,元胤这会正在花中挑选最好看的花朵别在她的耳朵旁,被媳妇一拍,眼神也转到两个娃娃身上。 看着他们紧盯着那花朵上的花蝴蝶,甚至陶鹤庭肉乎乎的小身体已经开始同手同脚,也没忍住笑出来。 眼看着两个奶娃娃已经靠的很近了,花蝴蝶还是感受到了危险,煽动着翅膀调皮的要飞走,小怀瑾连忙扑上去,却扑了个空。 花蝴蝶立马飞开,绕着两人转着飞来飞去,最后停在陶鹤庭脑袋上的小帽子上,缓慢的扇着翅膀。 “蝴蝶在你头上!”怀瑾一脸惊奇的说道,同时和元胤一模一样的眸子睁的大大的,小嘴也抿了起来。 陶鹤庭不敢乱动,小身板立的直直的。 怀瑾想抓住蝴蝶玩,但是想到娘亲的教诲,还是撅着嘴,拉住陶鹤庭的手道:“我们走吧,去尚书房。” 陶鹤庭点点头,被他拉着朝着尚书房的方向走。 奇怪的是,那蝴蝶就停在陶鹤庭的帽子上不愿意离开,就在两个小娃娃的帽子上来回蹦哒,成功的惹笑了怀瑾。 纪绾清看着儿子,正想说话,就见身旁的男人松开她,在一旁的花丛中折了一枝又大又美的海棠花。 元胤手拿着海棠花,眸中神色柔情似水,将海棠轻轻地别在纪绾清的耳朵旁。 “清儿好漂亮。”元胤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纪绾清清楚的看见眼前的大男人红了耳朵,耳垂通红像是要滴血,神色也不自然,和朝堂上不怒自威的模样大相径庭。 纪绾清揪住他的耳朵,带动着他的脑袋左右摇了摇。 李德胜看着在朝堂上大杀四方,雷霆之势,不怒自威的皇帝陛下这会像个无害的小猫咪任娘娘揉搓着,还一脸傻笑,那眼睛里几乎都要冒出粉色的心了。 李德胜内心啧了一声,随后不忍直视偏过头,简直没眼看。 小步伐哒哒哒的跑在前面的怀瑾回头看了一眼,撅嘴道:“爹爹又在和娘亲亲嘴儿。” “我也想亲。” 怀瑾委屈巴巴的说道。 “等长大,就可以亲了。”陶鹤庭一本正经的说道。 “真的吗?”怀瑾好奇宝宝的问。 “真的。”陶鹤庭点点头。 “那快走吧!上学去!” 眼看着两个娃娃越跑越远,纪绾清连忙撤手揪了揪元胤的衣袖道:“儿子都快没影了!” 元胤这才放开她,揽着她向前走。 “李德胜,去跟上小主子,别让他们摔着了。” 李德胜拂尘一甩:“謶” 话落小跑着往前。 …. 很快便到了尚书房,尚书房内,陶邹羽已经换上了夫子所穿的衣衫,拿着戒尺面露威严的站在高堂。 这会,怀瑾拉着陶鹤庭,两人都背着可爱的小布包,笑呵呵的跑进来了。 堂内,陶邹羽的眼神落在两个小娃娃身上,原本严肃的脸色突然笑出来,怀瑾看着却有点后怕,拉着陶鹤庭退了小半步。 陶鹤庭却看着陶邹羽,微微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微微弯腰作揖。 “夫子好” 怀瑾也反应过来,同样作揖行礼:“夫子好” 陶邹羽微微点头,也同样作揖回礼,随后道:“太子殿下和鹤庭快些进去吧。” 怀瑾这才拉着陶鹤庭走了进去。 尚书房正殿摆了四个位置,怀瑾和鹤庭坐了两个。 元胤在外勾着唇,与陶邹羽碰了下拳头。 十六年前,他十岁,也是这样带着陶邹羽入了尚书房,一起习武,读书,长大。 不过当年的尚书房,都是对自己充满恶意的皇兄和皇弟,只有邹羽和元基,元忞护着自己。 现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儿子也到了来尚书房的年纪了。 夫子还是自己的幼时的伴读。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温馨,就像是身处热闹的家庭中,自己的身心也跟着受到了温暖。 “交给你了。”元胤看了眼在堂内正襟危坐的两个奶团子笑着说道。 “你放心,这可比我们当年轻松多了,当年十几个人,也不知道夫子是怎么管得住的。”陶邹羽同样笑道。 “等你女儿到了年岁也送来尚书房吧,热闹点,都有个伴。”元胤道。 “那感情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等小桃满了年岁我就送她来。”陶邹羽挑挑眉毛,想起家中的夫人和女儿,幸福的笑容洋溢在面容上。 “姐姐和我侄女最近如何了?”纪绾清在一旁出声询问。 “皇后娘娘放心,音儿她一切都好,小桃也很乖巧。” “那就好。”纪绾清点点头。 “行了,我儿子交给你了,我们就先走了。”元胤搂着媳妇的腰就要离开。 堂内的怀瑾见爹娘都离开了,这才收回眼神,端正的坐着等夫子。 陶邹羽走进堂内,看着下首的两个小娃娃,轻咳一声道:“太子殿下,容臣自我介绍一下。” “臣是陛下从小的伴读,今后就是您的夫子。” 怀瑾点点头。 “太子殿下,今日是入学第一天,按照臣的方式来的话,今日臣要教给二位一个道理。” “太子殿下年岁尚小,一切知识都可以等到第二日。” “今日,臣要说的,是如何做人。” 陶邹羽问:“太子殿下,可知道何为人?” 怀瑾想了想,歪着头道:“知道。” “太子殿下请说。”陶邹羽伸出手做出请的姿态。 小怀瑾站起身,口齿尽然出奇的流利:“我是人,鹤庭是人,夫子是人,爹爹娘亲也是人,官员是人,百姓是人,农民也是人,男子是人,女子也是人。” “人就是国之根本。” 陶邹羽诧异了一瞬,随后笑着又问陶鹤庭:“鹤庭,你的答案呢?” 鹤庭站起身,抿了抿唇道:“好人和坏人。” 陶邹羽点点头,让两人坐下。 “太子殿下和鹤庭都答的很对。” “人是国之根本,国家靠所有人的努力建成,而人也分好人和坏人。” “今日臣要教给两位的,是如何成为一个君子。” “君子,是人格高尚,道德品行兼好之人。” ……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从尚书房出来的怀瑾如同变了个人一样,双手规规矩矩的放着,走路也不似以往那么跳脱。 “鹤庭,父皇和母后说让我带你用午膳,跟我走吧。”怀瑾抿着唇,将夫子的话谨记在心。 君子如兰,谦逊有礼,不可疾行喧哗。 陶鹤庭点点头。 前来接他的小顺子走上前道:“太子殿下,陶公子,陛下和娘娘在广寒宫等着您们呢。” 怀瑾慢慢点头,一手拉着陶鹤庭,不疾不徐的走着,小小的背部挺直,努力的端正着仪态。 陶鹤庭看着前方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太子殿下,乖乖的跟在后面。 广寒宫内,纪绾清让人准备了怀瑾爱吃的饭菜,上了两杯牛乳茶在对面。 第485章 文武 纪绾清和元胤坐在桌前,甜蜜的依偎着。 这会,正殿门口出现了两道小小的身影。 纪绾清瞧着却有些奇怪,她拉了拉元胤的袖子道:“感觉儿子去了一趟尚书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往用膳的时候,都要扑过来在自己和三郎怀中撒娇的。 今日居然这般稳重。 说话间,两个小娃娃已经进了殿。 怀瑾放开陶鹤庭,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弯腰作揖:“怀瑾给父皇,母后请安。” 纪绾清和元胤的眉头不约而同的挑了挑。 陶鹤庭也同样上前行礼:“鹤庭给陛下,皇后娘娘请安。” 元胤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道:“起来吧。” 两个小娃娃直起身子,让小顺子将他们二人抱到桌前。 因为身量太小,纪绾清特地让木造司坐了座位高一些的座椅,同样也是做了四个。 “怀瑾,今日娘亲让御膳房给你做了爱吃的焗虾球,还有糖醋小排骨。”纪绾清见儿子小脸板着,肉乎乎的,一脸严肃,差点就忍不住笑出来。 但她还是忍住了,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 还是元胤开口出声道;“怀瑾,怎么去了趟尚书房就不喊爹爹和娘亲了?” 怀瑾的饱满的嘴唇抿着,好一会才道:“夫子说,君子如兰,要谦逊有礼,尊敬长辈,所以怀瑾才唤的。” 纪绾清笑道:“可是叫爹爹和娘亲也是尊重娘亲和爹爹啊。” “不一样,夫子说,儿子是太子,要识大体,懂规矩,不可任性。”怀瑾摇摇头,谨记着夫子的话。 元胤和纪绾清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陶邹羽这个夫子真是没找错。 做为太子,身份本就敏感,朝堂上多少人等着抓错处。 必须要做到完美,才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纪绾清知道这个道理,但也不能插手,毕竟儿子是太子,以后要继位,所言所行都被世人看着。 这个时代的教育虽然累,但是却是有效的。 她能做的,也就是为他争取到休息的一天,放松放松。 “怀瑾和鹤庭真棒,第一日上学就能做到夫子所教的学问。”纪绾清一如既往的鼓励儿子。 她看向一旁的陶鹤庭又道:“,鹤庭喜不喜欢吃虾?” 陶鹤庭点点头,道:“多谢娘娘,鹤庭喜欢的。” 还好,还好她让人多准备了焗虾球。 小顺子将一盘虾球平均的分在盘子里,元胤和纪绾清动筷子后,两个小家伙才拿着勺子用膳。 用膳期间,两个小家伙也是注意着仪态,挺着背,吃的及其斯文。 弄的纪绾清也跟着绷着,不好意思吃的畅快。 用完午膳后,两个小家伙又用了杯牛乳茶,就去午睡了。 下午,是元胤亲自教导二人习武。 午睡起来后,已经未时三刻,怀瑾和陶鹤庭起来穿戴整齐后,跟着元胤去到了梨园。 纪绾清也跟着去了。 四人在梨园内,下人在外守着。 元胤换了一身劲装,袖口收的窄,身姿挺拔高大,两个小家伙抬起头看着他,眸中满是向往。 他们也想成为这般高大的男子。 元胤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幼时,幼时的自己看着父皇,就是这般眼神,向往,羡慕。 “夫子教你们文,我便教你们武,现在我不是皇帝,只是你们的师父。” “大燕文武皆重,不仅要才华横溢,还要有一身好武功,才能保护百姓,保护家人,保护国家。” “师父希望你们二人能记住,身怀武功,有了这个能力,就要发挥自己的价值。” “师父希望你们若有一日持剑,持枪,或者别的武器,但有一点!” “你们手中的武器,锋芒所指,一定要是恶人,敌军,万不可将冷冽锋芒指向弱者!” 元胤看着眼前两个小娃娃,声音洪亮,带着不容拒绝的气魄,震的两个小家伙不自觉的直直站立。 “习武,最重要的是底盘要稳。” “先扎两刻钟的马步。” 说罢,元胤便身行言教,率先弯曲膝盖扎起了马步。 “双手握成拳在身前,马步扎稳。” 怀瑾和陶鹤庭跟着做,但毕竟年纪小,很难坚持。 很快,两个小家伙就已经鼻尖开始冒汗,腿也打颤。 元胤陪着他们,见师父一直陪着他们,怀瑾和鹤庭也咬牙坚持着。 纪绾清坐在一旁的石桌前,看着三郎带着两个孩子扎马步。 苍天大树割裂开苍穹扶光,片片破碎光芒洒下来,正好落在三人身上。 三人将阳光披了满身。 ….. 一天很快就过去,怀瑾和鹤庭都累坏了,在广寒宫的偏殿洗漱过后,很快便沉沉睡去。 从明日起,怀瑾和陶鹤庭就要卯时四刻,按照现代的时间也就是早上六点起身,到达尚书房开始晨读,辰时夫子到达尚书房传授知识至午时,午时一刻用膳至四刻,午休半个时辰后,未时习武,练习骑射到申时八刻。 酉时用膳,用完膳后温书到亥时, 亥时入睡至第二日卯时四刻。 寒暑以往,日日如此,直到他继位皇位。 第二日卯时四刻,元胤给怀瑾挑选的贴身小太监就带着已经穿戴好的怀瑾和鹤庭要去往尚书房。 天还微微黑着,怀瑾看着正殿,正殿里睡着他的娘亲,他以后要保护的人。 三人披着一身微暗天色,伴着清晨小鸟的歌声,走在御花园内,衣摆随着动作荡开,四月的天是一片翠绿生机。 去玩尚书房要经过乾元殿。 经过乾元殿时,怀瑾往里看,只见正殿已经燃起了烛光。 小太监见主子往里看,于是解释道:“太子殿下,这时候陛下已经要准备上朝了。” 怀瑾点点头,小小的脑袋瓜里,努力读书,替父皇分忧的想法越来越重,甚至希望自己能快一些长大。 “鹤庭,咱们走吧。”怀瑾移开眼神,继续往尚书房的方向而去。 鹤庭同样点点头,两个娃娃的小步伐很是坚定,两个小背影就这样一步步,一步步的走向未来。 辰时,两个小娃娃稚嫩的读书声混合着陶邹羽的声音,绵软的荡向他们以后的日子。 ── 第486章 生辰之礼 四月二十,是纪绾清的生辰,她不想大操大办,只让元胤将家里人接了过来一起过生辰。 元胤还让李德胜搜罗来了许多民间的小吃。 就连已经连上了二十多天学的怀瑾和鹤庭,元胤也让他们二人多休息了一天,给纪绾清庆祝生辰。 这会,纪绾清的库房又进了不少的货,没了后宫的女子,元胤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将附属国进贡的东西统统搬来了广寒宫。 看着库房又快满了的纪绾清,抬眼幽幽的盯着元胤,“我这库房又要满了。” “满了再开辟一个。”元胤看着他的战绩,颇为满意,喜滋滋的笑着,搂着纪绾清的肩膀。 “没事,到时候给孩子用。”纪绾清随口说道。 这下可把元胤弄的认真了,元胤握着她的肩膀,让她正面对着自己,他盯着纪绾清的眼睛,面上神情认真,同时又幽幽的看了眼她的肚子。 “孩子的我另外会给,这些都是给你的,全部都是你的,谁都不能和你抢。”元胤说完,委屈巴巴的看着她的肚子。 “就算是孩子也不能越过你去。” 纪绾清被他一番话震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万一要是个女儿呢?”纪绾清又问。 “女儿也不行,他们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最辛苦,为了我出生入死,你永远在我心里是第一位,不管儿子女儿,都越不过你。” 元胤也是一脸严肃,非常坚决的说道。 纪绾清没说话,其实心里已经掀起一场海啸。 妈的,这男人真会说,太有魅力了。 纪绾清禁不住想。 “你真好。”千言万语,都化成三个字。 “应该的。”元胤搂住她回道。 这时,怀瑾和鹤庭找了过来。 “给父皇,母后请安。” “给陛下,皇后娘娘请安。” 两个小家伙同时行礼。 “快些起身吧。”纪绾清看着两个小娃娃就欢喜,连忙让他们起身。 “母后,今日是您的生辰,儿子和鹤庭特地给您准备了生辰礼物。”怀瑾握在背后的手忍不住攥紧 “什么礼物呀?”纪绾清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柔声问。 鹤庭和怀瑾从背后拿出一张宣纸。 宣纸上有四个字。 “天天开心” 但是字迹却很是潦草。 怀瑾的小脸通红,抬头看了眼母后,小声道:“母后,怀瑾和鹤庭刚练写字不久,写的不好看,母后不要嫌弃。” 他知道母后的生辰要到了,但是他也送不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便只能让夫子教他们写这四个字。 他希望母后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纪绾清接过宣纸,笑的温柔:“母后很喜欢,怀瑾和鹤庭刚学会握笔就要给母后写生辰贺礼,母后很感动。” 怀瑾脸更红了,小声道:“怀瑾想亲亲母后,但是夫子说礼不可如此。” 纪绾清笑出声,微微弯腰,将莹白的脸蛋凑过去。 “亲吧”纪绾清道。 怀瑾大眼睛亮晶晶的,小步上前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亲完后,怀瑾害羞的低着头,小手慌乱的扣着。 纪绾清看向鹤庭,想了想,这说不定是占这小娃娃便宜的好时机,她眼珠一转,笑道:“今日是我的生辰,鹤庭能不能再送一份礼物给我?” 鹤庭闻言重重点头。 “亲我一口好不好啊?”纪绾清笑眯眯问。 鹤庭的小脸蛋一瞬间通红,黑漆漆的双眼盯着她看。 纪绾清佯装失落道:“不行就算了。” 话音刚落,鹤庭就上前,亲在了纪绾清另一边脸上。 “行,行的。”鹤庭结巴着说道。 皇后娘娘真好看,对自己也好,像仙女一样,自己早就想亲亲她了。 纪绾清笑弯一双好看的眸子,摸了摸鹤庭的脑袋,终于是占到这小娃娃的便宜了。 这些日子,怀瑾日日都要卯时四刻起床去尚书房,午膳也是在尚书房用,只有晚膳能见到娘亲。 娘亲每日晚上都让人做他们喜欢吃的饭菜,让人给他们送点心和牛乳茶。 怀瑾太想扑进娘亲的怀抱里撒娇了,但是他要以身作则,他是太子,要稳重,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纪绾清也心疼的很,早上六点去尚书房,只有晚间能见到两个小家伙,看他们一脸疲色却还在温书,心里又心疼又欣慰。 “今日你们好好玩,不必在乎礼数,放纵一天好不好?”纪绾清看着拘谨的两个小人,怀念着以前活泼的怀瑾和强装大人的鹤庭。 怀瑾看向元胤,见他点头,怀瑾这才笑着抱住了纪绾清。 纪绾清也对着鹤庭伸出手,鹤庭踌躇着不敢上前,怀瑾一把拉过他一起埋在纪绾清怀里。 元胤看着醋意大发,但也没有说什么。 他才不会和小孩子置气呢。 抱完后,怀瑾从娘亲的怀抱里退出来,朝着元胤张开手,大眼睛忽闪忽闪,声音奶呼呼的:“爹爹抱抱!” 元胤一愣,傲娇的偏过头哼了一声,弯腰将两个孩子一齐抱在怀里。 鹤庭吓坏了,小短腿无助的扑腾着。 元胤也很是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孩,况且是要和儿子一起长大的,他也会把他当半个儿子看。 高大的帝王两只手一人一只人类幼崽。 元胤回头道:“清儿往前面走。” 纪绾清点点头,正要往前走,星环就小跑过来扶着她往前。 怀瑾窝在爹爹怀里笑的开心,鹤庭也不再那么紧张,微微抿唇,笑的羞涩,学着怀瑾搂住陛下的脖子。 见陛下和怀瑾没有不开心,他才微微松口气。 元胤自然也感受到了这小娃娃的反应,对他的喜爱更甚。 正殿内,纪家人的生辰贺礼也被小顺子抱了过来。 生辰晚宴是在乾元殿。 没有排场,只有一个大圆桌,所有人围坐在桌前。 纪绾清的两边被怀瑾和鹤庭坐了。 她开开心心的给两个小孩子布菜。 纪家人得知鹤庭就是怀瑾的伴读,见他懂礼貌,乖乖巧巧的,也是喜欢的紧。 一场晚宴过去后,纪家人都出了宫。 两个小娃娃早早的睡了。 纪绾清穿着一身月牙白的流苏裙,站在庭院内,抬头看向苍穹之上高嵌的圆月。 月亮散发着圣洁的银光,给世间洒下一片细闪素缟。 纪绾清坐在秋千上,微微的荡着秋千,月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她抬头看,见是元胤,面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何为爱,见之弯唇,眸泛爱意,便是男女之爱。 “在想什么?” 秋千位置很大,元胤小心的坐在秋千上,将她搂进怀里。 “在想我好幸福。”纪绾清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我该有多幸运,才能得你宠爱。” “不是你幸运,是我幸运。”元胤微微一笑。 第487章 生了位公主 两人相依偎着,月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秋千微荡,春日的晚风较为柔和,吹起两人的衣摆,温柔的荡在空中。 纪绾清在现代时过生辰,就不喜欢铺张,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和礼物,她就很满足,现在也是一样。 孕妇嗜睡,她很快就在元胤怀里沉沉睡去,这些日子她的肚子越发大,有时候晚上睡觉都没办法安心。 反应和怀着怀瑾的时候相差无几。 元胤叹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回了寝殿。 将她轻柔的放在床榻上,又给她脱了绣鞋和罗袜,又卸下了钗环。 让星环打了盆温水进来,亲手给她擦拭着脸蛋和手。 随后自己又梳洗一番,脱了衣裳躺在她身边,将她搂入怀中,沉沉睡去。 …… 日子一天天过,怀瑾和鹤庭日日早起去尚书房,除了休息日,没有一日懈怠。 同时,他贪玩活泼的性格因为陶邹羽这个厉害的夫子,稳重了许多,小小的年纪仪态端正,彬彬有礼,十分礼貌。 春日总是过的很快,很快便六个月过去了。 十月的天没有夏日那般炎热,还有些微凉,纪绾清的肚子也高高耸起,看起来随时都要生的模样,元胤每次来看她,看到她的肚子还是心惊肉跳。 怀瑾和鹤庭也知道她要生小宝宝了,每日晚间温书前都要来正殿看一看她,见她神色红润,这才放心的去温书。 广寒宫生产嬷嬷也早就准备着,生产的东西每日都要检查,就等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小主子降生。 纪绾清也日日看着自己的肚子,期盼着小家伙快点出来,看看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眼看着都要十月中旬了,纪绾清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她虽是淡定,但是心里还是多想了。 这个孩子为何还没有动静呢。 就这样担心了几天。 十月十五日,卯正时分,元胤就已经起身要去上朝,习惯往身边的人儿额头上落下一吻,被人伺候穿戴好后正准备去上朝,就听帐内一阵似是痛苦的呻吟。 元胤感觉不对,皱着眉回了寝殿,就见床榻上的人儿捧着肚子,身下的床铺已经湿了。 “星环!去请太医!” 星环刚要端着铜盆进来,就听陛下的声音,一猜就知道是娘娘要生产了。 她也不敢耽搁,连忙将铜盆放在地下,随后跑去找小顺子让他去找太医,自己去通知生产的嬷嬷,准备生产要用的热水。 纪绾清的小腹一阵阵坠着痛,虽然经历过一次,但是还是难以忍受,实在是痛啊。 元胤朝也不上了,让李德胜去金銮殿通知朝臣今日不上朝。 过了会,太医,医女,生产嬷嬷就都来了。 看见陛下待在这里,都聪明的没有赶人,而是熟练的立起屏风隔开了纪绾清的下半身。 生产嬷嬷褪下了纪绾清的底裤。 “娘娘是第二次生产,比第一次的容易些,现在才开五指,娘娘坚持住。”生产嬷嬷抬起头说道。 纪绾清有了经验,揪着床单深呼吸着。 元胤握住她的手,用龙袍袖子给她擦汗,柔声道:“清儿,我在,别害怕。” 纪绾清痛的咬牙,却还是点点头回应他。 好不容易宫口开到了八指,刀绞一般的痛一次次凌迟着纪绾清。 尽管她经历过一次,但还是被折磨的痛不欲生,心里不禁感叹世间每一位母亲的伟大。 星环拿了太医嘱咐煎的参汤,给纪绾清喂了下去。 她照单全收,星环又拿了布绸放在纪绾清嘴里让她咬住。 纪绾清额头青筋暴起,满头是汗,握住元胤的手也异常用力。 元胤心疼的眼底通红,但是却不能替她。 “开十指了!可以生了!”生产嬷嬷抬头道。 “娘娘用力,深呼吸,用力!” 纪绾清跟随嬷嬷的声音,一次次深呼吸着,她不敢叫,怕等会没有体力。 布绸被她咬的已经变形,上半身一次次弓起又落下。 保养得宜的指甲也抓破了元胤的手,元胤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心疼着眼前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她。 “娘娘用力!娘娘用力啊!” 纪绾清的发丝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 这会,正殿外,正要去上学的怀瑾和鹤庭听到了正殿的动静,两个娃娃对视一眼,纷纷朝正殿跑去。 小顺子将两个小主子拦了下来道:“太子殿下,娘娘这会正在生产,您二位不能进去。” 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是担心的神色,怀瑾看着他道:“小顺子哥哥,母后会不会有危险?” 小顺子摇摇头,神色认真道:“太子殿下,娘娘不会有危险的,殿下还要去尚书房,可不能迟了。” “等殿下从尚书房回来,就能看到娘娘了。” “真的吗?”怀瑾不确定的问着,里面嘈杂声一片,他忍不住昂着小脑袋往里面看。 “真的,殿下回来就能看见娘娘了。”小顺子重重点头。 鹤庭也道:“殿下,皇后娘娘肯定会没事的。” 小怀瑾恹恹的点头,他的随身太监提着灯笼等着两位主子,见两位主子出来了就在他们做前方半步左右领路。 一路上,小怀瑾都没有说话,鹤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在他身边与他同频走着。 ….. 殿内,纪绾清喘着粗气,下腹的撕裂感越来越重。 嬷嬷惊喜道:“娘娘,头已经出来了,娘娘用力!” 纪绾清一听,连忙继续用力。 只感觉小腹一空,生产嬷嬷的声音也传来:“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娘娘诞下了一位公主!” 生产用了一个时辰,比上次容易许多。 这会已经辰时,苍穹之上的扶光也已经洒下眩目阳光迎接这位小公主的诞生。 一缕缕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户,洒在了寝殿内。 元胤没空关心孩子,他满心满眼都是纪绾清,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那种无力害怕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下人们打扫着产房,将窗户都给关上,把带血的棉布和血水都给端了出去。 元胤不敢离开,他也不愿离开,他害怕。 任凭谁劝,他都不挪动一下,就在纪绾清床头坐着,拉着她的手,一步也没离开,就固执的要等着她醒过来。 李德胜明白,陛下这是怕了,毕竟上次娘娘生太子殿下的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事。 星环和嬷嬷给纪绾清擦了汗,换了身里衣,让她睡的能舒服点。 晚间的时候,怀瑾和鹤庭回来了,一回来就往正殿而去。 他慢慢的走过去,来到元胤身边。 “父皇,母后她睡着了吗?”怀瑾问 “睡着了,母后明日就会醒了。”元胤终于是移开了眼神,略微憔悴的神色让怀瑾抿唇不说话。 “我担心母后。” 可能这就是母子连心,在襁褓中的他经历过这件事,虽然记忆已经微微模糊,但心中的感觉也让他害怕,不安。 第488章 取名字 元胤再三保证,她明日就会醒,怀瑾这才心事重重的回了偏殿。 鹤庭也没说话,跟在他身后,他知道,现在什么安慰都没有用,只有等皇后娘娘醒了,太子殿下才会恢复。 索性纪绾清也没有睡多久,第二日下午,她就醒了。 元胤在广寒宫一直陪着她,没有离开半步,一夜没睡,他熬红了眼睛。 纪绾清微微睁开眼,偏头一看,就见床边,三郎握着自己的手不放,他眯着眼小憩。 她的手只不过是轻轻地动了一下,元胤就感受到了,立马睁开了眼。 看到她醒了,元胤笑出声,亲吻着她的手,嘴里呢喃:“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纪绾清一瞬间红了眼眶,她知道,他是害怕,害怕自己再次昏迷不醒。 她伸出手,抹去了元胤眼角的眼泪,“别哭” 元胤心中的大石终于是放下了,只觉得浑身轻松。 “我没哭。” “孩子呢,你看过了吗?”纪绾清问。 “还没有看,我担心你。”元胤摇摇头,给她理了理发丝。 “星环,将公主抱进来。”他朝外喊着。 过了会,嬷嬷抱着在襁褓里的小娃娃进来了。 元胤接过襁褓,放在她身边。 纪绾清看着孩子皱皱的小脸,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她笑出声,看着这小小一团。 ”三郎,孩子取名字了吗?” 纪绾清笑问。 “还没有,等你醒来一起取,至于乳名就让怀瑾取。”元胤摸了摸女儿的小脸。 这才刚摸上,襁褓里的小娃娃便瘪着嘴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惨,但哭声却又很是嘹亮。 元胤撤回手无奈笑道:“还是个暴脾气,一碰就哭。” 纪绾清笑道:“怎的我碰她就没哭呢?” 果然,纪绾清一碰,襁褓里的小公主立刻停止了哭声。 元胤挑挑眉好看的眉毛道:“小公主喜欢母后啊。” 殿内欢声笑语,这时候,怀瑾和鹤庭也已经散学回了广寒宫。 一进广寒宫,两个小娃娃就将包包褪下来交给小太监,他们则是迈着小短腿跑进正殿。 怀瑾率先跑进去,看到寝殿的床榻上,坐起一个身影,他慢下脚步,一步步往里走,越走,他脸上的笑容就更深。 父皇没有骗他,母后醒了。 自从昨日开始,他就一直担心,夫子讲课时,他也时常分心,现在看见母后醒过来,他终于是放心了。 鹤庭也跑了进来,看见皇后娘娘坐在床榻上,同样呼出一口气。 “母后!” 怀瑾小跑过去,直接扑在纪绾清的床榻前哭了起来。 鹤庭也跑过去,向元胤和纪绾清行礼:“鹤庭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元胤笑着挥手:“起身吧。” 鹤庭直起身子也来到纪绾清的床榻前,摸了摸怀瑾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后背。 “娘娘,太子殿下一直都很担心您,看到您没事,鹤庭也放心了。” 纪绾清看着儿子在自己床前哭的就跟死了娘一样,无奈极了。 听着鹤庭的话,她摸了摸鹤庭的脸蛋,柔声道:“谢谢鹤庭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说罢,她又戳了戳儿子的脑袋上戴着的小帽子。 “男子汉大丈夫哭鼻子,你不是跟母后说要坚强的吗?母后没事,不哭了。” 怀瑾泪眼汪汪的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泪水,鼻子脸蛋也哭的通红,泪水糊满了脸蛋,看着有几分狼狈,又有几分好笑。 小怀瑾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泪渍。 纪绾清想笑。 怎么会这么好笑啊。 “母后,昨日,怀瑾心里一直很害怕,害怕你不醒。”怀瑾哭的抽抽噎噎,小身子一抖一抖的,浑身软肉也跟着抖。 元胤看着好笑,又心酸。 好笑的是儿子这幅哭相,心酸的是自己昨日也跟儿子一样哭的狼狈。 纪绾清一听,突然眼睛就想发大洪水。 自己生他的时候昏迷了,所以这孩子才这么害怕啊 三郎和自己都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生他的时候,昏迷了两个月。 这就是母子连心啊。 呜,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好大儿,真让人感动啊。 “怀瑾还没有看过妹妹吧?看看妹妹?”见儿子哭的有点停不下来,她连忙转移话题。 怀瑾一听,睁着大眼睛道:“妹妹?” “是啊,母后生了个小妹妹,以后怀瑾和爹爹要保护的人就要多一个咯。”纪绾清眼眸弯弯。 怀瑾没有看他的妹妹,而是问:“母后生怀瑾,生妹妹是不是很疼?” 纪绾清一愣,没有料想到儿子会这样说。 “嗯,疼。”纪绾清点点头。 那是真痛啊,不带半点虚假的痛。 痛的那么真实,那么震撼,一脚踏进阎王殿给阎王磕头的程度了。 怀瑾伸出小短手,抱住她的腿:“怀瑾让娘亲疼了,怀瑾给娘亲吹吹。” 而后,便对着纪绾清的小腹吹了起来。 吹好后,他抬起头问:“娘亲还痛吗?” “不疼了,我们怀瑾真是厉害。”纪绾清摇摇头,温柔的摸了摸他胖乎乎的脸蛋。 “好了,可以看看妹妹了吗?” 纪绾清问。 在一旁被冷落许久的小公主,这会也非常给力的哼唧了几声。 怀瑾和鹤庭这才围过去看着襁褓中的妹妹。 “父皇,母后,妹妹怎么像只猴啊?”怀瑾看着眼前还有点皱巴巴的小婴儿,脱口而出问道。 也不知道小公主是不是听懂了,干着嗓子嚎了起来。 元胤和纪绾清同时差点没忍住笑。 他小时候长的比他妹妹还像猴子呢。 鹤庭则是一直盯着小公主看,刚生出来的孩子不会睁眼,闭着眼睛蠕动嘴唇。 “太子殿下,小公主很好看。”鹤庭一本正经说道。 话音刚落,小公主的嚎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鹤庭惊喜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大大的眸子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娘娘,她是喜欢我吗?” 怀瑾一听就不干了,“妹妹喜欢我。” 纪绾清连忙打住,“妹妹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等她长大了,你们再问。” 鹤庭点点头,将皇后娘娘的话铭记于心,于是在未来十几年,每当小公主长大一岁,鹤庭就要在她耳边唠唠叨叨问:“小公主,你喜欢谁啊?” 那时已经及笄的小公主轻哼一声道:“喜欢陶鹤庭。” 纪绾清看着两个小萝卜头,道:“怀瑾,鹤庭,你们一起想一想,给妹妹取什么乳名合适。” “怀瑾希望妹妹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叫长乐好吗?”怀瑾看了眼闭着眼睛的妹妹。 元胤一直没有出声,看着眼前的温馨一幕,他道:“长乐,长久快乐。” “清儿觉得如何?” 纪绾清也点点头,“不错,小孩子的乳名简单点好,那乳名就叫长乐咯?” 襁褓里的小公主有了她的乳名,长乐。 大燕朝迎来真正意义上的一位嫡出长公主。 元胤又道:“我已经选好了字,长乐的名字承怀瑾的怀字,取个字就好。” 说着,他将他早就写好的字递给了纪绾清。 纪绾清接过纸张看了起来。 顺、纯、容、安、德、珍 纪绾清指了指那珍字道:“取珍字吧?” “怀瑾是世间美玉,怀珍是天下至宝。” “怎么样?妹妹的名字取这个字好不好?”纪绾清又问着看着妹妹的两个小家伙。 “母后\/娘娘,这名字好听!”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甚至连头都没抬。 元胤失笑:“那就怀珍。” ….. 明胤七年,十月十五,辰时,大燕朝嫡长公主出生,迎扶光而生,视为吉兆,赐封元昭长公主,帝赐名怀珍。 皇后娘娘诞下公主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京城。 纪家人听此消息也是高兴,寻了个日子,慕容芙和纪绾音,沁竹,沁兰入了宫,带了许多补品,和亲手做的衣裳,鞋子,孩子闹着要跟过来,怕扰了纪绾清坐月子,也就没有带过来。 纪绾清在月子里,也不能下床,躺在床上半个月都快躺废了。 见她们进宫,连忙唠唠家常。 “娘,最近还有帖子吗?”纪绾清问。 “有帖子,不过我挑着口碑较好的世家去赴约,到还真相中两个女孩子。” 慕容芙笑容满面,看那笑容就知道对那两个女孩子有多满意。 纪绾清来了兴致忙问:“是哪家的姑娘啊?” “是朝中阮大夫的嫡幼女,还有一个是你好朋友家中的。”慕容芙笑道。 纪绾清眉头一跳,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暂且先不提阮大夫,阮大夫在朝中算是被三郎拿捏住了。 另一个不是郑家就是汤家。 “是郑家,郑将军的女儿,你好朋友的堂妹,我看过了,虽然一身武功,但是懂礼貌,为娘我很是喜欢。”慕容芙一提到,就乐的合不拢嘴。 纪绾清:“!!!!” 她缓了缓,问:“找个时机相看相看吧?现在百煦和百臻已经十七了,也差不多到了年纪,先不要点破,若没有这个意思,对方也不会难堪。” 慕容芙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等我和他们商量好后,就寻个由头相看。” “他们若是想晚一些,也无妨,索性我还只是单方面的意思,他们若是同意相看,我便递帖子过去,和他们家中夫人商量此事。 这时候,奶娘抱着长乐进来了。 “娘娘,公主醒了,刚喂过奶。” “快抱过来,娘亲和姐姐还没见过长乐呢。”纪绾清让奶娘抱给了慕容芙。 慕容芙小心翼翼的接过,小公主出生已经半个月,当初的皱巴巴的样子已经变了,现在皮肤又白又嫩,时不时的软软哼唧几声,心都要化了。 就一眼,慕容芙就喜欢的不行。 “绾音,沁竹,沁兰,你们都过来看,咱们长乐生的多漂亮啊。” 三人都站起身来到慕容芙身边,也是欢喜的不得了。 “和清儿生的真像,这眼睛真是一模一样。”纪绾音摸了摸襁褓中的长乐。 “是呢,和娘娘生的真像。”沁兰和沁竹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 “这嘴巴和陛下生的像,肉嘟嘟的。”慕容芙抱着她晃了晃。 小长乐哼唧几声,打了个小哈欠。 第489章 时光流逝 今日家人进宫,纪绾清特地让人去了尚书房通知一声,让两个小家伙回来用午膳。 陶邹羽知道夫人也进了宫,就答应了。 小怀瑾和鹤庭两个小家伙在御花园跑着,可叹短腿不给力,跑的速度有些慢。 回到广寒宫,膳食已经摆好了,怀瑾和鹤庭给长辈行了礼。 元胤避嫌,也就没有来广寒宫打扰她们。 用完膳,慕容芙和纪绾音,沁兰,沁竹,将自己缝制的小帽子,还有小鞋子,衣服都给了纪绾清。 其中小公主十套,怀瑾十套,鹤庭也有五套。 纪绾清看着这做工精美的小衣裳笑道:“可正好给尚衣局省了一个月的活计呢。” 慕容芙捏了捏她的脸,就带着几人准备告辞了。 纪绾音从怀中拿出四个小香囊,递给了纪绾清。 “这个啊,是我亲手绣的,绣了四个,怀瑾和鹤庭一人一个,还有两个,就给小公主和她以后的伴读吧。” 纪绾清笑着接过。 “那我就替长乐和她未来的伴读收着了。” 她将怀瑾和鹤庭叫到身边,在他们衣衫上腰带上挂好。 “这个是你姨母别的,要好好带着。”纪绾清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两个小家伙看了看香囊,同时对着纪绾音作揖行礼:“多谢姨母\/纪姨母。” 纪绾音最后摸了摸两人的小脸蛋,就跟着母亲一起出宫去了。 沁兰和沁竹也和小顺子,星环,无恙三人叙旧,嘱咐着三人好好伺候。 这才一起跟着出了宫。 纪绾清看着旁边蠕动着的长乐,微微一笑。 平淡也是幸福。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三年就过去了。 元胤今年三十了,也已经登基十年了,昔日俊美的脸庞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的刚毅俊美,浑身都充满一股熟男的气质,每次都将纪绾清给迷的头晕眼花。 昔日在襁褓里哼哼唧唧的小公主,这会也已经三岁了。 三岁的小长乐日日揪着星环陪她玩,浑身一股子劲,都快要上天入地。 每次一天下来,星环被累的嘴角都抽抽。 但是这位小公主的精力还是那么好,广寒宫日日都充斥着她清脆如铃声一般的笑容。 小长乐见星环累了,就又去找小顺子,让小顺子陪她一起玩。 纪绾清也纳闷,究竟这是怎么回事,她女儿性子这也太活泼了,简直就不是人的精力。 一周岁抓阄时,没选针线,没选诗书,也没选金银珠宝,反而选了三郎亲手给她制作的一把精美小弓箭,且日日都要抱着睡觉,离了就哭。 元胤还笑着说,他的女儿这般活泼,以后嫁人定不会受委屈。 小长乐嘴也甜,爹爹娘亲叫个不停,围着已经六岁的怀瑾和鹤庭,哥哥哥哥的叫。 两个小儿郎也宠着她,争着抢着要抱她。 鹤庭也是不负众望,从一岁开始,就问小长乐喜欢谁。 一岁,小长乐听不懂,对他笑了几声。 两岁,小长乐疑惑的看着他,亲了他脸蛋一口。 三岁,小长乐被他哄的说喜欢他。 怀瑾气的头上都要冒烟。 每一次,鹤庭都笑眯眯的。 这一年,发生了两件事。 大燕国泰民安,灾荒虽有,靠着已经大规模种植的土豆,已经解决了百姓的温饱问题。 三年前,百煦十七岁,百臻十六岁。 现在百煦已经到了成年的年岁了,也已经在科举上拿了甲等第三名,一时间风头正盛,前来提亲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慕容芙便带着两个儿子去相看。 据说,两个少年郎得知要去相看,羞的不愿意去,长这么大除了娘和姐姐,就没怎么接触过女子,满脑子都想着拒绝。 本来,慕容芙想的是,让百臻相看郑家那个会武功的嫡女,百煦相看阮家的阮舫舫。 谁知道一场赏花宴过后,两个少年郎都红着脸回去,慕容芙以为事情成了,想着去拜访两家。 谁想到,百臻看上的是文静内敛的阮舫舫,而百煦看上的是郑家的那位会武功的嫡幼女,郑牧心。 慕容芙知道这件事情,也是缓了许久。 怎么看这两个都会选择跟自己脾性相同的女子吧。 不过,看上就看上了,左右都是自己的儿媳,她同样的疼爱。 确定了两个少年郎的心思,慕容芙便去递了帖子,说是城南举办了马球赛,邀请各位王公子弟,闺阁女子。 慕容芙便邀请了阮家和郑家的夫人去应邀马球赛。 自然,大家都明白,这一场马球赛不是真正为了马球,而是官家夫人给自己家儿子或者女儿挑选女婿或者儿媳妇。 也就是这场马球赛,两对本来就有心思,这一场马球赛下来,却是直接就定下了好姻缘。 且这婚事也办的盛大,纪绾清和元胤也瞒着身份去了,没让新人和众宾客有太大的压力。 婚礼中,纪绾清也得以相见了三年未见的郑莯儿和汤念橙,得知二人现在南方闯荡江湖,四海为家,为百姓打抱不平,活的多姿多彩。 纪绾清看着她们眉宇间自信的神色,也很是高兴。 不过,他们是个闲下来就难受的性子,婚礼第二天,甚至都没有等到郑牧心回门,两人就又偷偷的溜走行侠仗义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纪绾清羡慕极了,没有一刻那么盼望儿子长大。 怀瑾也不负众望,小小年纪就已经才华横溢,学习也刻苦。 前几日,怀瑾跟着元胤习武时,元胤将父皇留给他的双刃琉璃枪拿了出来,放在了梨园的石桌上。 当时,怀瑾的眼睛都直了,盯着那双刃枪不愿移开眼神。 元胤问:“喜欢吗?” 怀瑾用力的点点头。 “喜欢,父皇就送给你,这把枪,是你皇爷爷留给父皇的,父皇现在给你。” “这把枪,是帝王的象征,无数先帝用这把枪挑起了匈奴敌军的头颅,父皇也用这把收割了许多敌军的生命。” “现在父皇给你,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枭雄皇帝,为百姓,为家园,为大燕。” 怀瑾上前摸着这把枪,以他现在的年纪,他拿不起来,等他长大了,将会用这把枪舞出最漂亮的招式,取走来犯大燕的敌军头颅。 “怀瑾会永远记住父皇的话,以保护百姓,保护家园,保护大燕,保护母后,妹妹,和父皇为己任!”小怀瑾小小的年纪,眼神已经无比坚定。 在一旁的鹤庭也道:“陛下放心,鹤庭会一辈子扶持太子殿下!永不背叛!” 元胤笑着摸了摸两个小儿郎的脑袋。 还有十二年,十二年后,一切都结束了。 第490章 时光流逝2 而在玉门关。 自从匈奴一战后,那内鲁就带着他的母亲定居在了玉门关。 这么些年,他没有娶妻生子,他母亲愁的不行。 一开始,定居在玉门关,一切都要重来,他不是匈奴的王子。 终于是靠着一点点积累的经验开起了一个打铁铺。 这一天,有两个女子腰挂长剑走进了打铁铺。 “老板!我的剑锋被砍坏了一个口子,你看看能不能恢复如初?”身穿红衣的女子走进来问。 那内鲁走过来,接过那把做工精密的长剑。 “可以,不过要等一个时辰。”那内鲁点头。 另一个身穿蓝衣的女子道:“你刚刚那力气使得也太大了些,多好的剑都遭不住你这样弄。” “嘿嘿,那不是情急之下嘛,那个恶徒就被我吓跑啦。”红衣女子笑呵呵的抱着蓝衣女子撒娇。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真没想到,我们才出去三年,我那堂妹竟然就嫁人了,居然还嫁了个文人,她以前跟我说最不喜欢文人了。”红衣女子笑道。 “我也意外呢,我想着百煦那个性子怎么着也得是和阮舫舫,没想到居然是你堂妹,估计清儿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被吓着了。”蓝衣女子同样笑着附和。 “阮舫舫是阮大夫的女儿,那阮大夫曾经上旨不让清儿做皇后呢。”红衣女子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不过没想到,她竟然嫁给了纪百臻,也不知道阮大夫会不会尴尬。” 红衣女子继续说着,边说边笑。 而正在一旁劳碌的那内鲁却是动作一震。 纪百臻… 他久久的没有动作,红衣女子道:“你怎的不动了?快点修啊。” 那内鲁回过神背对着两人点点头。 良久,他出声询问:“姑娘刚刚说的纪百臻,可是三年前征战匈奴的纪百臻纪将军?” 红衣女子点点头,“是啊” 那内鲁不再说话,继续劳作。 修缮好后,他将剑递给了红衣女子。 “姑娘,剑已经修复好了。” 蓝衣女子从腰带上取出碎银子放在桌案上。 “多谢了。” 随后,二人便转身离去。 看着一蓝一红的背影,那内鲁四处看了看,看着这秀丽河山,他立在原地很久。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 轻声道:“纪百臻,新婚快乐。” 一切始于三年前他入匈奴王帐,终于三年后他的喜讯。 他释然一笑,回了打铁铺继续忙碌。 ….. 或许,遗憾才是人间常态。 ── 安逸的日子过的总是很快,纪绾清和元胤相伴着,终于是将怀瑾给盼大了。 多年后,元怀瑾已经十七岁。 生的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一双和元胤相似的眼眸仿若星子。 这一日,他在梨园练剑。 纪绾清来寻他,已经三十四岁的纪绾清,眼角的细纹已经有些明显。 元怀瑾看着母后前来,连忙停止练剑,跑上前扶住她。 “怀瑾,你已经十七了,该选太子妃了。” 元怀瑾闻言,抿了抿唇,但是耳朵却已经红了。 纪绾清将他的反应收在眼底,微微笑着道:“怀瑾,你长大了,也该到了独立的时候了。” “母后三日后举办赏花宴,到时候京城贵女们都会来,你到时候悄悄的看,若有心仪的告诉母后,知道吗?” 纪绾清是想让儿子自己遇上他喜欢的女子的,但是这里毕竟不是现代。 便也只能遵循着古人的方式来。 元怀瑾点点头,没有拒绝。 “你妹妹去何处了?怎的一天到晚都不见人影?” 自从长乐五岁之后,就更是调皮的无法无天,整天纠缠着他哥哥和鹤庭,也不见她到自己面前陪陪自己。 “妹妹今日找鹤庭去骑马了。”怀瑾想到妹妹笑道。 “她啊,性子一刻都闲不住,也就鹤庭管得住她。” 小时候就爱跟着鹤庭跑,鹤庭去哪,她就去哪,一刻不得闲。 给她找伴读也不要,非要鹤庭也做她的伴读,给她这老娘气够呛。 年纪越来越大后,上房揭瓦,什么都干。 得空就去找鹤庭去马场骑马练剑,小小年纪已经练了个百步穿杨的本事。 纪绾清得知时,还是为女儿骄傲,女儿家就该活的热烈一点才是。 “怀瑾,你觉得,长乐跟鹤庭相配如何?”纪绾清偏头问。 明年怀瑾十八岁,三郎就要退位了,得先把女儿的亲事定下来,等日后成亲了,他们再赶回来。 怀瑾听着心里不爽,鹤庭就这样把自己的妹妹给拐走了。 若不是他年年都在妹妹耳前问她喜欢谁,他能撬走吗? “他们二人很是相配,鹤庭对长乐,是有男女之情的。”怀瑾说道。 “那便好,等你的亲事定了,母后再问问长乐。” 怀瑾跟着她回了广寒宫。 太子年满十六就要搬出皇宫,自立府邸。 入住东宫,后宫却还没有侍妾,侧妃,各个官员家中都盯着太子妃的位置暗暗努力。 怀瑾一直记着父皇的话,要努力刻苦,一日都不得懈怠。 回到广寒宫后,怀瑾陪着她说了会话,就出宫回东宫了。 不久之后,元胤也来了。 元胤今年已经四十了,面容不似二十多岁时那般年轻,但还是俊美。 就是身子骨到底不如之前了。 元胤坐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清儿,还有一年,还有一年,我们就可以去浪迹天涯了。”元胤紧紧的搂着她,沉声说道。 “这一年,终于要来了,你答应我的,要游遍大燕河山。”纪绾清从他怀中抬起头说道。 “嗯,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元胤点点头。 弱冠之年的承诺,终于要实现。 第491章 时光流逝3 都说幸福的时光过的很快,纪绾清确确实实的体会到了。 她觉得自己穿越过来好似还在昨日,幸福又不真实。 这么些年了,她不记得那年敌军围城,不记得他们一起所受过的苦难和伤痛,她只记得端午夜晚,记得寂静狭长的宫道,记得他一字一句的承诺。 他那一句——“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这些年,看着怀瑾和长乐长大,自己也在慢慢的生命尽头而去。 当年为了救三郎,她用自己二十年的寿命换他活,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真实。 她不敢去赌,她已经做好了四十岁时就死去的准备。 所以她才会举办一个赏花宴,看到孩子们能够获得他们的幸福。 长乐的幸福已经定了,鹤庭与她从小长大,无数次的包容她的脾气,宠她,爱她,她的什么要求他都会做到。 而今,就只剩下怀瑾的亲事了。 一国太子选太子妃,阵仗自然不会小。 纪绾清向京城官员家的贵女都递了帖子,让她们入宫赏花。 太子如今已经到了适婚年龄,所有官家小姐见了怀瑾就没有不动心的,纷纷都盛装出席。 御花园内已经摆好了宴席。 纪绾清坐在高台,看着官家夫人带着家中嫡女来向自己请安行礼。 看着这一群美好年纪的豆蔻少女,纪绾清也露出怀念的笑容。 一晃眼就这么些年过去了,实在是太快。 贵女们有教养,行礼规范,没有半点错处。 怀瑾听着母后的话,在暗处看着,他的眼神在一众贵女中游移,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没看到她人,怀瑾失落的垂下眼帘,也不再看贵女们的方向了。 他的贴身太监见太子如此,好奇的问:“太子殿下,这些小姐们生的都漂亮,也都懂规矩,看着也很面善,太子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怀瑾摇了摇头。 她明明答应会来宫中参加宴席的,怎的还不见她的人影。 难道她真的不喜欢自己,所以才没有来? 怀瑾陷入了自我怀疑。 在他十六岁时,一日休息,与陶鹤庭出宫游玩。 正巧遇上那时的中秋节,街上热热闹闹,各种各样的灯笼被小摊贩们推销着。 他和陶鹤庭出来,两个少年郎束着马尾,生的都异常俊美,夺人心魄,惹得不知多少闺中女子让丫鬟前来递香囊,都被两人拒绝了。 鹤庭是因为心有所属拒绝了,而怀瑾只是因为他要努力刻苦帮助父皇,所以不想考虑男女之事。 两人来到一个射箭中彩头的摊子,摊子上各种各样的饰品和扇子玉坠。 陶鹤庭一眼间就看见了彩头里有个漂亮的匕首,他要赢来给长乐。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粉白衣衫的女子出来,付了小摊贩钱,要射箭赢彩头。 这位姑娘看着貌美秀气,没什么力气,但竟然每一箭都命中,让那小摊贩都铁青了脸色。 最后那小摊贩彻底黑了脸色,阻止了那位姑娘,那姑娘气的不轻道:“这是你做的生意,我百发百中你就输不起了?” 那小摊贩被她怼的有些无地自容,怀瑾看着那靶子上,每一箭都是准头,不禁欣赏起来,这姑娘看起来瘦弱,却没想到射箭功夫这般好。 他走上前,拿出了二两银子放在小摊贩的案面上道:“姑娘,麻烦你帮我射下那把折扇。”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老板,你这摊位十文钱射一次,我付你二两银子,你也不亏,让这位姑娘帮我赢彩头吧。”那小摊贩见了银子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当即就点点头,不再管了。 那女子一次次拉开箭,对准折扇下的彩球,手指微动,箭羽破空,正中彩头。 女子拿起折扇,走进他将折扇递给了他:“公子,你的折扇。” 怀瑾接过,掌心里是一把折扇,和二两银子。 那女子拿了她赢得彩头要走,怀瑾喊住了她,“姑娘,你唤何名?” 女子转身,皱了皱眉:“不便相告,今日多谢公子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上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怀瑾认识,是朝中孙大人,兵部侍郎家的马车。 回去之后,怀瑾就让人查探孙家之女,中秋之日是否出门。 一番查探后,那女子就是孙家的嫡女,名为孙婉凝。 怀瑾自立门户后,便经常打探孙家,也与那孙婉凝见过几次面。。 那孙婉凝得知他对自己的心意,也是一脸惊吓,她从没想过,他居然会是太子殿下。 她答应了怀瑾,赏花宴她会去。 怀瑾也把她放进心里,等着这场赏花宴。 却没想到,今日她竟然不在。 怀瑾失落的要离开,就听一阵女声传来。 “婉凝来迟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听此声音,要离开的怀瑾一个箭步冲了回来。 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绽开笑容。 他也不在等,直接从暗处出去。 各家贵女见到他,都纷纷整理发髻衣衫。 孙婉凝也见到了他,微微低下头没有与他对视。 纪绾清见他出来,心知他已经有了方向。 怀瑾坐在她身边,纪绾清小声问:“怀瑾,喜欢哪一位?” 怀瑾略带羞涩的看了眼孙婉凝的方向。 “母后,儿臣属意孙家的婉凝姑娘。” 纪绾清看去孙婉凝的方向,见这姑娘生的貌美,且眉宇之间洋溢着一股英气,当下她也是喜欢的紧。 “既然喜欢,那便定下,母后告知你父皇,让你父皇给问问孙大人。” 纪绾清柔声道。 “母后,儿子,能不能和父皇一样,没有后宫?”怀瑾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纪绾清。 纪绾清愣了一下,怀瑾却以为不可以,当下便失落的低下了头。 她有些想笑,恋爱脑也有遗传的吗? “母后这边是没有问题的,要问问你父皇才行。”纪绾清是现代人,自然所属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过父皇母后虽然同意,可能你以后继位,那群大臣就会对你施压,你可要做好准备。” 怀瑾点点头,“母后放心,儿子自小便只见父皇爱你一人,儿子也想要这样的感情。” 纪绾清突然就想起,十几年前,怀瑾还是三岁的时候。 莯儿说要给她带媳妇回来。 “还记不记得你郑干娘?你三岁的时候不是说要等她给你带媳妇回来?”纪绾清挑眉笑道。 怀瑾一听,红了脸。 “怀瑾不用干娘带了,怀瑾自己找到了。” 纪绾清不禁失笑。 一场赏花宴,太子妃,和未来国母就这样暗暗的定了下来。 第二日早朝,元胤就点了孙大人的名,问她家中嫡女可有婚配。 孙大人心里一惊,连忙出列道:“回陛下,小女暂无婚配。” 元胤笑了,带了些细纹的俊脸随着时间推移而更加儒雅。 “太子也尚未婚配,昨日赏花宴,皇后与太子都对孙家嫡女很有好感,不知孙大人意下如何?” 孙大人惊的抬头,愣了一会,跪下磕头道谢 昨日女儿从宫内回来,也没有说宴席的情况,没想到今日这偌大的馅饼就落在自己家头上了。 其他家里也参与昨日赏花的官员,都很恨的盯着孙大人。 怎么好事都轮不到他们呢。 见孙大人同意,元胤就下了旨意赐婚。 赐婚圣旨到孙家时,孙家都沸腾了。 李德胜离开后,孙婉凝抱着圣旨,流下了眼泪。 第492章 再也没有分开了 —— 太子的婚事无比盛大。 惊动了整个京城,京城街道上挤满了百姓,人山人海。 就等太子殿下发喜钱和喜糖。 太子的随从扬了喜糖和喜钱, 百姓们哄抢着抢钱,见自己孩子只顾抢糖吃,气的脑袋都冒烟,也不管孩子,连忙蹲地下捡铜板。 一场盛大的婚礼,在怀瑾拜了元胤和纪绾清,入洞房之后结束。 这场盛大婚礼,几年后都有百姓津津乐道。 处理完太子的婚事,纪绾清就落得一身轻松了。 在怀瑾十八时,元胤在朝堂上宣布退位,由太子登基。 朝中大臣又是一波劝阻,元胤听都不听,强硬下旨。 准备登基的事宜用了五天,五天后,在金銮殿外,元胤将国玺和从龙扳指交给了怀瑾。 怀瑾穿着龙袍,接过玉玺和扳指,在众臣的眼神中登上了那把龙椅。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燕又迎来了一位君主,明胤年号成为过去。 大燕改年号为崇瑾。 崇瑾元年,元昭公主封为崇福长公主,为大燕品级最高的公主封号。 太子妃孙氏为皇后,崇瑾帝空置后宫,下令在位之际永不选秀。 把众大臣愁的不行,爹是这样,儿子也是这样, … 在元胤完成继位仪式后,立马换了平常的衣衫赶往宫门口。 宫门口有一辆平常的马车,纪绾清穿着一身青衣坐在马车中,头上取下了钗环,一身平民百姓装扮。 元胤上了马车,将纪绾清揽在怀中,轻声道:“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纪绾清埋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我们,终于自由了。” 李德胜在外赶着马车,听着马车内的两人说的话,也是红了眼眶。 陛下退位为太上皇,自己也该回祖籍养老,自己请命伺候太上皇,跟着两人一起去看一看大燕的江山。 纪绾清和元胤也同意了。 在新帝继位的第一天,一辆平常的马车从皇宫侧门出去。 没有人知道这辆马车会往哪个方向,也没人会知道马车里的人去往哪里,志在何方。 元怀瑾得知父皇母后已经出宫,点了点头。 他自小就知道,父皇母后之间有个承诺。 他也知道父皇以前并不是只有母后一人,他爱上了母后,甘愿为母后空置后宫,余生只要她一人。 现在自己继位,父皇要实现他对母后的承诺了。 —— 纪绾清与元胤去了很多地方。 去领略了江南的山清水秀,去看了北方的热情奔放。 游遍大燕的每一处河山。 纪绾清的笑容热烈而又灿烂,元胤看着她,不禁又会想起二十年前,她在梨园争宠的画面。 她一身青衣,弹了一曲高山流水,她觅了一夫君,自己觅了一妻子。 那时光影婆娑,扶光被大树枝桠割裂,她披了一身灿烂阳光,微风浮动,带起她乌黑的发丝。 面容娇美,灵动超然。 纤细玉指在琴弦上拨动,泄下动听琴音。 现在想起,仿若浮生一梦,半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看着她,元胤面带微笑,却突然咳了起来。 一声声咳嗽,让纪绾清不由得回头。 “三郎,你怎么了?” 看着她担心的神色,元胤摇摇头:“被风灌了,呛住了。” 如此,纪绾清才放下心。 … 在纪绾清四十岁时,元胤已经四十六了。 他们游遍了河山,中间还回去了一次参加长乐的婚礼,看着曾经的小姑娘现在嫁为人妇,两人都纷纷落了泪。 长公主的婚礼和当年怀瑾的婚礼差不了多少,一样的隆重。 参加了女儿的婚礼,两人又踏上了游玩之路。 纪绾清却担心一件事,那二十年寿命究竟是真是假。 一天清晨,纪绾清发现,阿桶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自从长乐的婚礼过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纪绾清也在自己的担心中活了一日又一日,直到一年过去。 她才明白,可能那不是梦,是阿桶它用自己抵消了代价。 纪绾清看着这秀美河山,笑了出来。 元胤今年四十六,身子已经不如从前,脸上也有了皱纹,身形也不似从前高大了。 纪绾清脸上也有了细纹,面容已经不如以前娇美。 两人盯着对方的面容,笑出了声。 “三郎,我们真的要白头到老了。” 元胤也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如从前一样。 两人去了北方,打算结束最后一次的游玩,就回京城一起白头到老。 路途中,在一饭馆落脚用膳,只听饭馆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二,上壶酒,两盘牛肉,再要一些好菜。” 纪绾清放下筷子,回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四个人,三女一男。 纪绾清骤然湿了眼眶,看着那几人哭笑出声。 那四人听到这声音,也往声音来源看去,几人纷纷愣住,随后同样笑出声。 纪绾清这才知道,许知荆找到了范莹,用了许久,才让范莹答应嫁给他。 两人没有要孩子,而是跟自己和三郎一样四海为家,悬壶济世。 而郑莯儿和汤念橙是因为一次街头恶霸的事情遇上两人。 一女子被家人殴打欺负,郑莯儿立马冲上前去路见不平,人群中也出现一男子给那女子治伤。 解决完后,才发现竟然是故人。 而后便相约一起来饭馆用膳,竟遇上了纪绾清和元胤。 六人一起用了膳食,一起游玩了好几日。 纪绾清和元胤决定回京城养老抱孙子了,其他四人便继续游玩大燕。 六人是在一个傍晚分别的。 纪绾清和元胤站在河边,看着四人的背影远去。 两人的身影顺着湖面绵延,扶摇直来,吹动湖面,傍晚扶光映照湖面,波光粼粼,给两人倒映的身影点缀上了光。 “三郎,我这一生,没有遗憾了。” 元胤偏头看她,在夕阳中,她的脸庞仿佛还如二十年前一样。 “我也没有了,有你,就有了一切。”元胤搂住她。 纪绾清四十一岁时,和元胤一起回了京城。 怀瑾和长乐也有了孩子,怀瑾得了一儿一女,长乐得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纪绾清和元胤看着外孙和孙子孙女,乐的合不拢嘴。 两人准备了红包给小家伙们。 小家伙们嘴甜,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喊的如同粘了蜜一样。 两人住在了宫外的别院,一住就又是好几年。 小辈们也快到了相看的年纪。 而元胤的身体却慢慢的虚弱了下去。 —— 元胤死在一个下雪天。 那时的元胤六十岁,纪绾清五十四岁,元胤早就生了病,却一直瞒着没有医治,已经油尽灯枯。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在现代就是器官衰竭。 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体,纪绾清日日守在他床前。 元胤脸色蜡黄,曾经黑灰色清澈仿若星子的眸子,也已浑浊,面容已经不复以往俊美,病魔将他折磨的痛苦不堪。 他轻轻抬起手,满是皱纹的手摸着纪绾清的头发。 “我们都老了。”元胤扯开一个笑容。 他望向帐顶,浑浊的双眼有片刻的清明。 “清儿,有一个画面我这辈子都铭记在心,四十年前在梨园,那是我第二次遇到你,你一身青衣,面容娇美,弹了曲高山流水。” “那个画面,我永生难忘…” 纪绾清握住他的手,泪流满面。 他们都不复以往的年轻了。 “遇到你之前,我都不会想到,我会这般爱你一辈子…”元胤虚弱的说着。 “三郎,我爱你。”纪绾清眼眶通红,心也针刺般疼痛。 “那年中秋,我带你出宫,我许的愿望…是你能快乐,平安一辈子。”元胤自知没有多少时间了。 外头寒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 “三郎, 我几十年前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路的终点是你的心,我就这样慢慢的走,从白天到夜晚,借着扶光,借着月光,晃晃悠悠的走进你的心里,从此我们再也没有分开了。” 纪绾清趴在他手边,语气缠绵温柔。 “我们再也没有分开了…”元胤虚弱一笑。 “我走了,你要好好生活…别太想我……” 他转过头,伸手最后摸了摸她的头。 眼前出现了几十年前梨园的那一幕,与她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自己眼前划过。 纪绾清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直起身子,就见他微微的要闭上眼。 他转过头,最后的看了她一眼,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纪绾清一愣,看着他的手从自己的手中滑落。 这会,外头落下了洁白的雪,如同当年自己昏迷不醒的那场大雪一样。 纪绾清看了一眼。 回头淡声道:“三郎,下雪了。” 随后,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一场大雪,送了太上皇仙逝。 —— 太上皇崩逝的消息很快便传入皇宫,怀瑾罢朝七日。 怀瑾和长乐在灵堂痛哭着,他们永远不会忘记,父皇是如何教他们做人,教他们武功,宠他们,爱他们。 如今,他再也不会笑着说一句,我儿子,女儿是全天下最棒的孩子。 纪绾清一身白衣,眼神空洞,麻木,似是没有了灵魂,愣愣的烧纸。 七日后便要起灵,棺柩入梓宫。 太监们抬起棺柩,冬日的天,满目皆是白色。 纪绾清被怀瑾和长乐扶起身,目送元胤的棺柩入梓宫。 看着棺柩慢慢远去,纪绾清向前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在了洁白的雪地上,随后慢慢倒地,刺目的红染了一片。 怀瑾和长乐慌忙大喊:“母后!” 纪绾清微微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棺柩,笑着伸手,眼里带着满足笑意。 “三郎,别走远,等等我,我来找你了 …” 他让自己好好生活,可是没有他,她没有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理由了。 闭目前,她好似看见当年自己昏迷醒来,他跑来广寒宫的场面。 如今他也是一身玄衣出现在自己面前,向自己伸出手:“清儿,等我。” 纪绾清最后微微一笑,满足的闭上眼,隔绝了怀瑾和长乐的悲切。 —— 太上皇崩逝,太后悲切,气急攻心,追随先皇去了。 怀瑾和长乐短短几日办了父皇母后的丧事,痛不欲生,只感叹这一生过的太快。 史书记载,大燕王朝,明胤帝,与皇后夫妻伉俪,两心相许。 明胤帝早早退位,携皇后游遍江山,相伴一生死去。 纪绾清终于是改变了后世史书中元胤的结局。 ——路的终点是你的心,我们再也没有分开了。 … (正文完) 第493章 十世轮回,终得圆满 ——滴滴滴 一阵机器发出的声音,吵醒了床上的人。 纪绾清慢慢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白色,她微微眨了眨眼。 这里是哪儿?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浑身都没有力气,动一动手指就无力的垂下。 ….. 她这是,回到现代了? 纪绾清内心浮起惊喜,如果真的回到了现代,那么就是说,自己回到了车祸的这几年。 那年,自己离开了父母回到了大燕,现在,是上天可怜她,所以又将她送了回来吗? 这时,进来给她检查身体健康指标的护士走了进来,看见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惊喜的走上前。 “纪小姐,你终于醒了。”护士的语气里含着欣喜。 “我这就通知您父母。” 说完,护士走了出去,让医生进来给她安排全面的检查,她去打电话给纪绾清的父母,告知纪绾清已经苏醒的消息。 纪绾清就这样呆呆的让医生检查完。 当年,她出了车祸,脑袋伤的最重,虽然没有死,但是脑部受到重击,完全没有了意识,变成了所谓的植物人。 这咋医院一住,就住了三年,这三年,纪父纪母的痛苦可想而知。 很快,纪父纪母便赶来了医院。 他们本在公司开会,接到了电话,终止了会议,连忙朝着医院过来。 看见在病床上躺着的人儿,已经睁开了眼睛,两口子终于是忍不住扑上来,在她病床前痛哭了起来。 “清儿!你终于醒了!”纪母抱住她,双眼通红,将她搂的很紧。 纪绾清躺了太久,行动力还没有恢复,只能微微笑着回应。 纪父转身抹了抹泪,中年的男人哭的肩膀颤抖。 他们只有这一个女儿,却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们天都塌了。 纪绾清醒了后一直被伺候着,什么都不用做,纪父纪母直接没有去公司,留在医院照顾她。 纪母每日都扶着她走路,希望她尽早能恢复行动能力。 纪绾清也不负众望,日日都到处在医院溜达。 三个月后,纪绾清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这三个月,她白天没有什么表现,夜晚时她总是哭。 她想三郎,想着想着,她还会怀疑,她穿越去大燕,是不是这三年里她做的一场梦? 梦醒了,其实三郎,他根本就不存在。 只要想到这个结果,纪绾清心就痛的不行,是梦还是真实,她分不清了。 那几十年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清晰的闪过。 猛然,她想起了她生怀瑾之时昏迷的时候,在那教室里看到的一切。 既然已经出土,那么博物馆里定是有三郎以前送给她的那些东西。 她心里祈祷着,一定要有,不然她该如何说服自己,那几十年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梦。 纪绾清的学业已经荒废了三年,这三年她一直在医院,现在已经是大三的第一学期开学。 辅导员得知她已经醒来,也是很为她开心。 纪绾清没有放弃学业,而是回了学校,将前几年荒废的学业给补齐,同时她也确定了,大燕王朝曾经真的存在,那几十年不是她的一场梦。 她如释重负。 开学那天,辅导员亲自来接了她,她环顾着她高中三年拼命考进的复旦。 既然醒了,那就重新来过。 纪绾清回了学校后,没有住宿舍,而是住在了父母给她买的小公寓住着。 这一日是周六,她没有课。 纪绾清买了海城博物馆的门票,去看一看大燕王朝,三郎给自己的玉器首饰。 这些东西穿越了千年,被现代人发掘展览,也将他们的爱情公布于世人面前。 打车来到海城博物馆,不知怎的,纪绾清有些不敢进去。 她捏紧了手中的票根,检票后走了进去。 跟随着指路牌,她右拐直走,刚抬眼,那熟悉的簪子就映入眼帘。 纪绾清一瞬间愣在原地,眼眶里一瞬间蓄满泪水。 桃木簪。 她慢慢走过去,时间的腐蚀并没有在桃木簪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原本带有光泽的簪子,此刻已经灰蒙蒙了。 隔着玻璃柜,她伸手想要触碰。 无数关于元胤的记忆汹涌而来,占据她的脑海,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 她在那里过完了一生,现在回来了,他不在。 自己只能靠着这些思念他,没人知道她与千年前的大燕朝明胤皇帝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她抹去眼泪,继续看着其他物件。 梨园青衣图,神女醉酒图,海棠幽香图。 三张画被裱在墙上,高高挂起。 她抬着头,看着画中千年前的自己。 此时,同样看展的游客来到这里,看见她,又看了看那画,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女生怎么跟那画中人长的一模一样。 纪绾清移开眼神,画旁边是一件衣衫,经过历史长河后,已经不复千年前的精美。 千里江山裙。 那是她最喜欢的裙子。 是三郎自己画的样式,让尚衣局的人做的。 他说,这条裙子,好看,该配自己。 再往后看去,她的眼泪就没有停过。 陶瓷兔子,同心锁,还有自己给他绣的香囊。 走完这一片后,纪绾清面上已经完全湿润,眼泪不停话的往外涌。 她和三郎都死在了千年之前,自己回来了,那三郎呢。 他会在这里吗? 还是说,他永远的留在了千年前。 纪绾清满脸泪意的走出博物馆。 看着这车水马龙的街道,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 她在人行道上走着,根本就无法平复心情。 纪绾清在街道蹲下,把头埋在膝弯里哭泣着,路过的行人匆匆而过,对于这个痛哭的女孩不予理会。 “你没事吧?” 一道温润却又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 纪绾清抬起头,入目是一只纤长骨感的手,大拇指带着看起来品质不太好的扳指。 她哭的伤心,面对这关怀,只是摇了摇头。 那只手又往前了些,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看着那扳指,纪绾清一愣,猛的抬起头。 世界好似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落叶缓缓而下,落在地面上。 纪绾清嘴唇颤抖,眼眶通红,说不出话。 “清儿,不认识我了?” 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对纪绾清来说却恍如隔了千年,这熟悉的语气和声音,终于穿越了历史长河,再次传入她的耳边。 “三郎…” 纪绾清的声音颤抖。 元胤的面容还是和他们初遇那年一样,未曾变过。 他穿着现代的衣服,与大燕的他,有了些出入。 “还以为清儿将我忘了,竟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元胤面上带着笑意,黑灰色的眸子漾着一如往常的宠溺。 纪绾清猛的站起身朝他扑去,双手搂住他,埋在他怀里哭的可怜。 “我好想你,元胤。” “我也想你,清儿。” 所以,不管历经多少世,他都会等。 他死后,转生了。 来到黄泉,看着孟婆递来的孟婆汤,他未曾看一眼,就进入了轮回。 第一世,大燕已经覆灭,他是一户普通农民家的孩子,他带着记忆,孤独一生死去。 第二世,他同样没有喝孟婆汤,他是一户商贾的儿子,没有娶那商贾介绍的女子,落发出家,青灯古佛。 第三世,他还是没有喝孟婆汤,生逢乱世,天下诸侯皆反,他是个被人抛弃的孤儿,被百家饭喂大,上了战场,浴血奋战,战死沙场。 第四世,孟婆已经不会给他递汤了,他又等了一世,没有娶妻生子,期待死亡。 第五世… 第六世… 第七世,他见识到了清儿与他说过的鸦粟,看着这人间地狱,他觉得人间悲凉,被家人卖掉只为一口鸦粟。 第八世,他明白了战争的残酷,看着为非作歹的敌寇,他毫不犹豫用自己的身体为妇女争得逃跑时间。 第九世,他成了饥荒中被饿死的一名婴儿。 第十世,他活到了现在,也终于等到了他十世都在等的人。 终于在这个时空,等到了她。 —— “元胤,那你现在就是我的男朋友了,你要娶我,爱我,只有我一人了。” 纪绾清的声音带着轻快,两人手拉手走在落日余晖里。 “好,只有你一人。” 十世轮回,终得圆满。 —— 第494章 我叫郑莯儿 我叫郑莯儿,是纪绾清的好朋友。 她还有一个好朋友,叫汤念橙,同时也是我的好朋友。 我和纪绾清的关系不是很好,我经常嘲讽她。 可是,后来发现,她其实还蛮可爱的,我挺喜欢。 我就一直缠着她,想跟她成为朋友。 原先,我以为她失宠了,我还嘲笑了她一番,她没有理我,却告诉我,我脸上的珍珠歪了,我急忙整理,却发现她是骗我的。 真是一个不可爱的女子。 后来我又发现,她原来没有失宠,陛下一直偷偷的宠着她,难怪她跟那些失宠的妃子不一样呢。 跟她一起玩,我也能跟着陛下出宫微服出巡了。 路上,她怀孕了,陛下宠她宠的没有下限了,看的我牙齿都疼。 出巡的路上太刺激了,我们救了许多女子,救了很多疾苦,看着他们感谢的眼神。 我自信的认为我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 令我没想到的是,纪绾清竟然敢养老虎,她在我心里暂且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那老虎叫伏猛,是我的好哥们,受到刺杀时,是伏猛兄弟救了我,不然我就死了。 我对伏猛兄弟一直都很感谢。 回到宫后,清儿很快就生下了一个小娃娃,可爱的不行,我好喜欢,当即就认了这小娃娃为干儿子。 却没想到,匈奴入侵,陛下受伤,清儿让我和汤念橙带着干儿子先走,我自然不愿意。 她让人打昏了我,我再次醒来,就已经在后山的破庙中了,只等着五日内的白日焰火。 白日焰火很快便到了,我松口气,带着干儿子就往皇宫赶。 清儿受伤了,后宫的嫔妃也都逃了,只剩我和汤念橙了,我和她决定求个恩典出宫。 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离别最是伤感。 和纪绾清分别后,我和汤念橙离开了皇宫。 离开了皇宫的日子简直是多姿多彩,外头的世界自由宽阔,皇宫就像个金丝牢笼。 可怜清儿还要在宫里待上那么久。 不说这些了,与你们说说我浪迹天涯的战果吧。 浪迹天涯第一天,我和汤念橙没有遇上什么恶人。 浪迹天涯第二天,同样是没有。 没有路见不平,但是有领略山河风光。 终于在第十日,我遇上了一个家暴的男子。 殴打他的妻子到街上,那女子被打的面目全非,我郑莯儿此生最恨男人达女人,更何况,打得还是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 我就更不能忍了,上前一脚给那男人踢飞,好一顿胖揍。 那男人见我如此彪悍,大概也是怕了我,就只敢瞪我几眼便跑走了。 那个被家暴的女子,我也掏了钱让她另寻一处地方生活。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女子竟然又回去了,还是被打。 她没有孩子,我无法理解,她的丈夫都这样对她了,她为什么还是要回去。 这件事情并没有困到我多久。 我和汤念橙又踏上了路见不平之路。 在我们浪迹天涯第三年,我堂妹结婚了,成亲对象居然是清儿的弟弟。 这真是亲上加亲,喜上加喜啊。 我和她偷偷的跑了回去,自然等着我的,是老爹的一顿毒打。 我不服,第二天又拉着汤念橙跑了。 路见不平第六年,遇到一个女子被家人欺负,我又勇往直前,救下了女子。 人群中有个男子出来给女子治伤,让我欣慰的是,那女子没有回那个恶心的家庭,而是直接离开了这座城镇。 我抬头一看,就见那男子实在是面熟,看他身后女子,我笑出声。 竟然是范莹,在皇宫中早就已经暴毙的范莹,当年只知道她出了宫,却不知道她去了哪。 现在居然有情人终成眷属。 故人相见很是高兴,我便拉着他们去吃饭。 没想到又遇上了故人。 看见堂内坐着的两人,我知道,清儿的愿望实现了。 和清儿几人一起游玩了几日,我们就又分道扬镳了。 清儿回了京城,我和汤念橙去了北方,而范莹两人去了南方。 我们几人又再次天各一方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见了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清儿和他夫君站在河边,阳光洒了他们满身,真的好漂亮。 再次听到清儿的消息,是太上皇崩逝。 太后悲切,跟着去了。 我和汤念橙知道后,都心情低落了好几日。 我们带着清儿的愿望,又路见不平了几年。 最后,我们没有回自己的家中。 而是死在了自由里。 我和汤念橙之间,我先死的。 她帮我收拾了尸体,葬在了北方的一处森林里。 她带着我的愿望,又去路见不平了几年,我想这几年她一定很孤独。 我也好舍不得她。 对了,我叫郑莯儿,你叫什么名字啊? —— 第495章 长乐的碎碎念 嘿!你好啊! 我叫元怀珍,乳名是长乐,是大燕朝的长公主。 我的母后是天下最好的母后,我的父皇是天下最好的父皇。 我还有个哥哥,叫元怀瑾,他是我的亲哥哥。 我还有一个哥哥,对我也很好,我也很喜欢他。 但是我不明白这位哥哥为什么每年都要问我喜不喜欢他。 我三岁有点记忆了后,他问我喜不喜欢他,我说我喜欢。 因为我确实喜欢,他长得好看,对我也好,还给我带糖吃。 我可喜欢他啦! 我慢慢的长大,他每年都要问我,问的我都有点烦啦。 但我还是很耐心的告诉他,我喜欢他。 是哥哥的那种喜欢嗷,不是别的,你们不要误会。 每次他这样问我,我的父皇母后就要偷偷的笑,我也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但是父皇母后开心就好啦。 我喜欢骑马,喜欢练习弓箭,但是我还是喜欢陶鹤庭,因为他带我骑马,还给我带小宠物玩。 虽然父皇母后养的老虎小狗和猫咪都很可爱,但我还是喜欢陶鹤庭给我抓的小兔子,小兔子真的好可爱。 陶鹤庭说那小兔子和我长的像,我左看右看都不觉得哪里像了。 但是看在他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还是喜欢和他玩的。 时间过的好快啊,我父皇母后很快就老了,看着他们脸上的皱纹,我好心疼,因为我长大了,所以父皇母后就老了。 我十六及笄了,陶鹤庭在下雪天找到我,他的脸冻得通红,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让我紧张。 我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他问我:“你喜欢谁?” 我笑了笑,“我喜欢,陶鹤庭!!!!” 那下雪的晚上,他兴奋的抱住我转圈。 我的衣摆随风而动,我的眼里只有他的笑容。 天啊,我真的好喜欢他啊,从小到大都好喜欢。 是他拐了我的,你们要帮我作证呀。 我父皇退位了,我哥哥元怀瑾继位了,我成了大燕朝最最最最最最尊贵的长公主! 也是最年轻的长公主哦! 我的丈夫是当今陛下的伴读,没有人敢惹我,对我都恭恭敬敬的。 哥哥继位那天,父皇母后就出去游玩了,直到我成亲的时候才回来,母后给我梳头,说我这么快就长大了。 我靠在她怀里,笑嘻嘻的撒娇,一如幼时。 我的婚礼结束后,父皇母后又走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我的孩子都已经三岁了,父皇母后给了我孩子好多红包,我好羡慕,我已经过了收红包的年纪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父皇母后在京城住了几年,父皇竟然就身体虚弱,随时都要离开。 我的父皇,叫元胤,是大燕朝很英明的君主。 他死在了一个大雪天,母后哭的很伤心,几乎要晕过去。 父皇灵柩起灵时,母后压抑已久,撑着父皇的丧仪结束,这才吐血而亡。 短短几日,我的父皇母后都死了。 我和哥哥哭了好几日 父皇母后生前很是相爱,哥哥说要让他们合棺而葬,父皇母后之间的定情信物,也放进了棺柩里。 史书上,父皇母后的爱情记了满满一页。 我的人生也在慢慢前进。 我们都会长大的,不是吗? ———(全文完) 星环和无迹 1 宫门大开,星环拎着包袱,看了这皇宫最后一眼,便抬脚离开了。 她伺候了娘娘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她将包袱放在肩上,一路左右看看,拿着铜钱买了串糖葫芦。 吃的开心的星环不知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男子。 无迹一身黑色劲装,肩宽腰窄,面容俊朗,紧盯着前面那娇小的身影。 无期和无影都已经成亲了,而他还是孤家寡人,每当无影说让他也成家时,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总是星环。 可星环有未婚夫了,他根本无法诉说他黑夜里无数次的悸动和汹涌的爱意。 他只能将这份情藏在心底,只求能看见她,见她笑,见她平安就好。 今日宫女大赦,星环也要回家了,无迹实在是无法放心。 便和陛下请了一日假,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平安回家,看她幸福就好。 元胤也理解无迹这份感情,摆摆手给了他半个月的假期,也是希望无迹能到处走走看看,忘掉星环。 毕竟一个人的心意并不是心悦对方就要对方回应的 星环吃的开心,完全没意识到身后跟着了个小郎君。 她的家离京城不远,是个小村庄,村民淳朴善良。 走在路上,遇到同村的人还在开心的打招呼,却没想村民们见是她,神色有些尴尬。 怎么挑今日回来了? 闻书今日成亲,她若看见了,还不得把这婚礼掀翻了? 星环见村民这个神色也没有多想,脚步加快往家里赶去,想着等她的未婚夫,还有家中父母,她可爱的小脸上笑容更深,双眼洋溢着幸福开心。 身后的无迹见她如此欢快雀跃,也是没忍住勾唇笑出声。 “这么可爱”他低喃着,唇边笑容更加迷人。 跑得近了,星环听见了一阵热闹的吹吹打打,很是喜庆,她没多想,她只想回去看自己的父母。 终于是跑到了家,她敲响了门。 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见是自己十多年没有见面的女儿,他们还有些不敢认,红着眼眶上下打量。 “爹娘!环环回来了”星环提着裙摆跪下磕头。 这么多年没有在他们面前尽孝,如今回来了,见他们两鬓斑白更是心疼。 “环环!环环!回来了,回来了好啊!”已经年老的父亲将她扶起来,上下打量着,见她脸色红润这才放下心。 毕竟那皇宫可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他们担心了这许多年终于把女儿盼回来了。 “我们家环环现在真漂亮!”母亲拍拍她的手,想起今日办婚礼的闻书,神色有些犹豫。 “爹娘,女儿遇到了个好主子,她是大燕的皇后娘娘,她对女儿可好了!”星环笑着拉着父母进门诉说着她在宫中的生活。 两人都忙着给女儿做饭,一边忙碌一边耐心的听着。 甚至还杀了只鸡。 “娘娘给了我好多东西,还给我备了嫁妆!说等我成亲生子之后一定要过来看看!”星环笑容灿烂阳光,一点儿也不知她所谓的未婚夫今日要和别人成亲了。 听着女儿的话,二老对视一眼,还是决定说出来。 “环环啊,闻书他…” “他…” 二老还是没忍心开口,看着父母奇怪的样子,星环有些疑惑。 “爹娘,怎么了?” “闻书他等了你太久,他…”二老犹豫着。 星环想起回来时那喜庆的吹打声,还有进村时村民那不自然的神色,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难道,那成亲的人,是闻书哥? “爹娘,今日成亲的是闻书哥是不是?”星环红着眼眶,但还是冷静的问着。 “是…他说他等了你太久,等不起了…”二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女儿这一进宫就是十年,那时还不知何时是归期,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我想去看看,我曾经梦中的婚礼是什么样子。”说完,星环便提着裙子往村头方向跑去。 无迹坐在树上,见星环又跑了出去心下有些疑惑,运起轻功再次跟了上去。 “两条腿倒腾的还挺快。”无迹低声道。 星环想着进宫前,闻书哥的誓言,他认真的话,她只想去看看。 她知道自己十年没回来,让他等,是她对不起他。 但她从小与他两情相悦。 若要死心,也该让自己看一看这场她期待了许久的婚礼。 星环与无迹2 村头的唢呐敲鼓声随着她小跑靠近越来越大,星环看着那喜庆盛大的婚礼,慢慢的停住了脚步。 这个婚礼的席面有二十桌,想来,闻书哥很喜欢这个新娘子。 李闻书胸前戴着红花,正端着酒杯一桌桌的敬酒,想来是敬的多了,他的脸上浮上两抹熏红。 正待他要去敬下一桌时,却陡然看见站在栅栏外的一个娇俏的身影。 李闻书眯眼看了看,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时,他愣住了。 村民发现他的异常往外一看,就发现闻书以往的未婚妻站在门外,一时之间众人有些尴尬。 毕竟他们是看着星环和闻书一起长大的,他们两家订下娃娃亲他们也是见证过的。 现在闻书成亲了,新娘不是他们当初见证的星环,而是另一个女子,最重要的是,在婚礼当天,这位未婚妻还回来了。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紧盯着星环,生怕她进来将这婚礼给搅黄。 星环站在栅栏外,看着她的未婚夫穿着一身红色喜服,容颜清秀俊朗,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她只是扯了扯嘴角,苦涩的笑了笑。 而后便要抬脚离开,走时,她笑道:“闻书哥,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在众人的目光下,星环就这样一步步的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李闻书紧盯着她的背影,想追上去说些什么,想到洞房里的新妇,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即使他有太多话要说,从今日起,他再也说不出口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看着星环那一个人远去的背影,都有些食不知味,毕竟新郎官的前未婚妻突然出现,这怎么都有些让人尴尬。 李闻书垂下头,良久才又重新笑着敬酒。 被苍天大树怀抱起来的无迹看着那热闹的婚房,多少有些气愤。 他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因为她有未婚夫,从来不敢诉说自己的爱意,本想送星环回来,自己就回皇宫,没想到这所谓的未婚夫竟然另娶他人。 无迹气愤的摘下一片树叶,想起星环一人走远,连忙运起轻功追上她。 星环身上已经没有婚约了,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去追求了? 他当宝贝一样的人,在那什么闻书那就一点都不珍惜。 莫说等十年,只要她能回来,而十年又怎样。 无迹轻功掠起,停在了星环前方的大树旁,看好时机见星环走过来,他理了理衣襟帅气的走了出去。 星环这会已经满脸泪水,晶莹的泪水似要把她的琉璃般的瞳孔淹没。 “星环。” 一道磁性清脆的声音传来,星环猛地抬头,一滴如琉璃宝石般的泪水在抬头那一刹那从眼眶中摔落。 眼眶红红,哭的一张小脸都有些泛红。 无迹抿抿唇,心下被狠狠的击中。 “无迹?你怎么在这?”星环见是他,连忙擦拭了泪水。 “是娘娘有什么吩咐吗?”星环问。 “不是,娘娘担心你,让我特意跟着你,看着你平安回来。”无迹轻咳一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娘娘一直为我费心。”星环垂下头。 离宫时,娘娘怕她过苦日子,还给了她五百两的银票,一小箱首饰,说是给她做嫁妆用。 “你为什么哭?”无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忍不住上前一步想给她擦泪,看着她可怜样,他恨不得去大闹婚礼给星环出气。 星环看了他一眼,见他倾身靠近自己,不受控制的退了一步。 “我那个未婚夫,他娶别人了。”星环抿唇,继续往前走。 无迹就这样跟在她身侧,时不时的问她些什么,好让她能开心点。 “你知道吗?太子殿下得知你出宫不回来了,伤心了好久。” “还有陶公子也哭了呢,小公主嘛,她天天爬树钓鱼的,你不在了她还不知道呢。”无迹叽叽喳喳的说着。 “我才出宫了一日不到,你就知道这些了?”星环斜眼看他。 无迹被拆穿,脸不红心不跳的咳了一声,继续转换话题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吗?” 星环摇了摇头。 “我本来想着嫁给闻书哥后,自己开个铺子,能够孝顺爹娘,但是现在这件事情一出,我突然有些迷茫。” “这有什么好迷茫的,嫁不嫁给他,都不妨碍你开铺子啊。”无迹摆摆手。 星环眉心一跳。 是啊,嫁不嫁给李闻书跟她做生意有什么关系呢? 跟她孝顺父母有什么关系呢? 她真是昏了头了,居然把男女情爱放在了第一位,居然不能嫁给他就心生迷茫,将娘娘嘱咐她的全抛在了脑后。 娘娘说,永远不要把自己的真心全部依靠在一个男人身上,自己总归要有些底气,要时刻保持清醒。 如今,李闻书不是她的两人,她虽伤心,但是不能因为嫁不了李闻书,就哭的如此丢人,还迷失了自己的未来。 绝对不可以! “谢谢你,无迹。”星环朝他笑了笑,而后提着裙摆跑回家。 她要用钱开个铺子,做自己的生意,要手上有底气。 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爹娘也能跟着过好日子。 星环说风就是雨,回到家立马拿了银钱要去城中相看铺面。 无迹跟着她回家,却不好意思走进去。 星环看见他,将他拉进了家里。 “爹娘,这是无迹,在宫里是保护娘娘的护卫。” “娘娘不放心我一个人回来,就让他暗中护送我回来的。”星环怕二老误会连忙解释。 二老点点头,忙让无迹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 “环环啊,你去见到闻书了?”母亲犹豫着开口。 “环环,不要伤心,爹娘也舍不得你嫁出去,到时候给你寻个倒插门,咱一家四口好好的过日子。”父亲见不得女儿伤心,也不想让女儿嫁出去,他们就这一个孩子,自然不想让她远嫁,说不准还要受些委屈。 “我见到了。”星环坐着喝了口茶水。 “我十年没有回来,他等不起这很正常,我也没什么好怨怼的,都过去了。”星环清醒的知道,她纠结情爱没有用,再怎么纠结也回不到过去。 她是个洒脱的人,以往是自己爱李闻书,想嫁给他,认为他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如今他已经成亲,就没有必要再想这些,只会让自己难受。 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是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你...”母亲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两人从小玩在一起,情分自然不必多说。 她就是怕女儿为了怕他们这两个老骨头伤心这才说了这些话,然后自己又偷偷伤心。 “一起长大的情分早就在他等我的时候就耗尽了,没什么好说的了。”星环淡声回答。 “爹娘,我想进城里开个铺子,到时候把你们接近城里享福。” “你们辛苦了一辈子,以后就让女儿孝敬你们。” 无迹全程没有说话,内心惊讶于她的洒脱,同时也有些担心自己。 若是他贸然追求,会不会将星环越推越远? 二老见女儿神色如常,终于是微微放下了点心,女儿不会为这情所伤自然是好的。 “星环,你何时进城,我陪你一起。” “城内虽是天子脚下,但是坏人也不少,娘娘让我保护你,我也得尽职。”无迹适时开口。 星环看了看他,点点头。 “我明日上街,今晚你有地方住吗?”星环盯着他问。 “没有。”无迹尴尬的摇摇头。 “你和我爹睡一个屋子吧,我和我娘睡我房间。”星环说着就进屋收拾床铺。 二老也没什么异议,他们也老了,女儿有主见他们能做的只有支持。 夜色越发浓重,星子摇摇晃晃的点缀在夜空上。 星环很早的就睡了。 无迹则是睡不着,看着满星空的星子,微微勾唇。 漫天星辰,倒与她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