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的小妖精腰软心甜，被宠娇了》 第1章 听说你要结婚了。 月朗云舒，夜如墨染。 一艘从r国朝着a市行驶的邮轮里。 姜念念把霍祈给绑了。 “听说你要结婚了，送你个结婚礼物。” 姜念念盘着腿窝在沙发里，手指捏着铅笔在画板上‘沙沙’发出细微响声。 少女皮肤莹白，杏眸桃腮，乌发半干未干的垂在胸前，身上的白色短衬和百褶裙皱皱巴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她时而看看画板上，时而看看对面椅子上捆绑着的男人。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保证这个结婚礼物，你毕生难忘。” 少女无视男人杀气腾腾的目光，视线继续落在已经有了雏形的画板上。 “姜念念，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霍祈声音低沉，黑眸中翻滚着戾气。 要知道在半个小时前，他还为了救她奋身跳入海中。 而，此刻，男人身上只剩一条内裤，还被麻绳捆在椅子上。 何其荒谬！ “救命恩人才有这个待遇的，一般人，我才不画。”姜念念一脸无辜，下巴抵着铅笔，努着嘴从上往下打量他，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男人裸露的肌肤在昏黄灯下泛着茶色，厚实的胸膛膨胀着和麻绳摩擦发出的‘铮铮’声响，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能滴出血来。 “六年没见，你越发离谱了。”霍祈咬牙切齿。 男人胸肌和肩膀位置因为用力和麻绳摩擦，勒出一道红印，不愧在战地待过三年，当真莽啊。 “霍先生，我觉得.....这条内裤有点碍眼。”少女起身，从桌上抄起把银色剪刀，光着脚，款步停在男人面前，她歪头浅笑。 男人高眉骨，高鼻梁，模样硬朗，宽肩窄腰，身上的肌肉不停蓬勃翕动。 “你敢！” 霍祈额头乍现青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姜念念从小就和他作对，又怎么会不敢？ 不过六年没见，姜念念真没想到他会长的这么强壮，明明小时候那么弱不禁风。 如果不是姜念念半个小时前有意往他喝的水里加料，他怕是不会被捆在这里，当人体模特。 “霍先生以前，在异性面前这么‘坦诚’过吗？”少女撩起长睫往他眼眸深处探去，用剪刀轻轻抵着他胸前，慢慢滑下。 她缓缓垂眸，忽视男人想要挣脱的大动作，用手勾起布料的一角，冰凉的铁器擦着滚烫的大腿，‘咔嚓咔嚓’几剪刀。 姜念念将那块破布随手扔在地上，又坐回沙发，抄起画板和铅笔，置若罔闻。 此刻的男人脸黑如锅底，锐利血眸似恶狼般，想冲上去咬断姜念念的脖子。 窗外，有海风，还有一层甲板上轻歌曼舞，欢呼雀跃的声音。 而顶层的总统套房却与世隔绝，屋子里只有铅笔摩擦纸张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 “哼~”男人轻哼一声，并没有说话，他倒大大方方的裸着，视线紧盯着少女，肉眼可见，她的脸从起初的粉到而后的红。 单单一个气音已经足够表达他不爽的心情，姜念念手上一停，撩起眼皮看他，语气有些不甘：“如果，刚才被暴徒挟持的人不是我，你也会说那句话吗？” “你并不在乎暴徒杀的人是不是我，而是……担心我的血弄脏了你的邮轮？” 霍祈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的软肉，拧眉看她，胸口微微起伏，并没有回话。 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 “啊——！”少女的惊叫打破甲板上的欢愉。 姜念念能感受到脖子上那冰冷的利器，暴徒挟持着她频频后退。 少女瞳仁轻颤，被勒的无法张嘴呼救。 “你们生来命好，挥金如土，就可以唾弃底层吗？几个臭钱而已，老子一刀宰一个！” “谁唾弃他了？真是奇怪，不好意思，请问你哪位啊？” “自己心里扭曲，还怪别人有钱，我有钱我的错咯。” 几个不嫌事大的小姐晃着高脚杯里的香槟，还在说笑；或许在她们眼里，受害者不是自己，就不嫌事大。 暴徒随着周遭讥讽的声音不断涌入耳畔，他挣扎着像条疯狗。 “闭嘴！凭什么嘲笑我！我没偷没抢！倒是你们这些玩咖，在房间里玩些犯法的，被我撞见了，还羞辱我不让说！” 暴徒精神状态不太正常，想起在舱房里受到的侮辱，他激动的手就无法控制力度。 当姜念念细嫩脖子流下一道鲜艳的红色，在场的人这才收了声音。 “杀了她，你能得到什么？”一道沉稳男声从人群后传来。 长靴踩在甲板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他走到人群前，摘下墨镜，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黑眸直视着暴徒。 余晖的金光勾勒出男人的轮廓，他身着黑色冲锋衣、工装裤塞在黑靴里，身姿挺拔，浑身气质冷峻肃穆。 “天呐，是霍祈！” “霍祈？霍家的人？” “对，你居然不知道霍祈，他可是霍家独苗，霍家未来的掌权人；听我爸说他三个月前从战地回来，好像是……受了点伤。” “战地？他去战地干什么？” 花痴女人用手比了把枪，然后顶着爱心眼看着霍祈这近190的身高，宽肩窄腰，身材比画报上的男模都带劲。 “其实按照霍家的实力，他根本不用去战地历练，但他不但去了，还一去就是三年。” “不过这次霍祈回国好像是为了和韩家千金韩霜结婚的，太可惜了，怎么好男人都落别人嘴里。” 周遭的讨论声传入姜念念的耳畔，她眸光一凝，紧盯着男人熟悉的眉眼。 幼年的回忆如同潮水般袭来。 小时候的姜念念和霍祈就是对冤家。 打从幼儿园起，两人就开始干架。 童年回忆除了霍祈干架就是在和霍祈干架的路上。 不过这些记忆都在姜念念十二岁那年戛然而止。 因为那年姜念念的父母离婚了，父亲带着姜念念远赴r国，还强制性不让姜念念回国看母亲。 如今，姜念念十八岁了，终于摆脱父亲的控制。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暴徒刺耳的声音，唤醒深陷回忆的姜念念。 他勒着少女后退至栏杆边。 “我并不介意你杀她，但是，别弄脏我的邮轮，好吗？” 霍祈面上漠不关心，但说这话时，掌心悄然摸出一把银色小刀；他浑身肌肉已经绷紧，就等歹徒放松警惕，然后一刀直击他的眉心。 以他的力量和准头，完全有信心。 姜念念低头冷笑一声，虽然但是，就算陌生人听到这句话也会难受的吧。 暴徒果然脚步慌乱，惶恐不安。 此刻的太阳敛去光芒，沉入海底，世界悄然昏暗；海上空旷漆黑，只有邮轮散发耀眼的碎光，甲板聚集上百人，乌泱泱的围了一圈。 下一秒发生的事，让那些看戏的人都惊掉下巴。 姜念念奋力往后一撞，暴徒瞪大双眼，不等他反应，两人皆从栏杆翻过去。 没入漆黑的海里！ 霍祈奋力扔出去的匕首扎了个空。 “念念！”霍祈黑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的身影迅速在黑夜里划成一道弧，一头扎进少女消失的海面。 第2章 用药迷晕霍祈。 甲板上的富家小姐惊叫连连，公子哥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人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个往海里跳。 “天呐，海里有鲨鱼，要是被吃了可怎么办？” “别说鲨鱼了，要是被邮轮的螺旋桨卷进去，根本不可能存活。” “这么黑，快点下去几个救生员啊，要是霍少出了事，谁也别想逃脱责任。” 众人脸色突变。 这要是谁救了霍家的人，以后家族的生意就是青云直上，但要是没救上来，整艘邮轮的人怕是以后都会被霍家打入黑名单。 这些公子哥们平日里吃香喝辣的，一身软肉，这种不小心就丢命的事儿，都不愿意做，所以此刻只顾张嘴喊：“谁会游泳啊？快点下去救人！” “邮轮上的救生员呢？全部下去救霍少！！！” “快点叫停邮轮，救生艇呢？开救生艇去救霍少啊！！！！” 甲板上的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好些个富家千金挤在栏杆上眺望，恨不得透过漆黑海水马上探到霍祈的身影。 而，此刻昏暗的海里，霍祈一脚把那位想往上游的暴徒踹晕，然后，精准扣住晕厥少女的腰朝着水面游去。 霍祈托着少女的臀和脊背，将她推上救生艇。 救生员是个小哥哥，很专业，他见少女呛水晕了过去，立刻去解她贴在身上的白衬衫，想给她做人工呼吸。 就在手刚碰到少女衣服领口的扣子时，被一股大力擒住。 霍祈：“别碰。” 霍祈利索的翻上救生艇，用眼神逼退了救生员，他附身亲自解开她领口的扣子，让她平躺，下颌往上抬，用嘴包住她的，往里面吹起，然后两只手交叠，挤压胸腔。 看的出来他有刻意控制力量，很多人因为着急做人工呼吸，在挤压胸腔的时候用力过猛，很容易就把肋骨压断了。 在一旁摸鼻子的救生员对他的专业性非常肯定，但就是有一点很奇怪，他对嘴的时候，是习惯闭眼吗？ 不过三五分钟，姜念念呛出一口海水，她睁眼只模糊看了几秒昏暗的天，然后湿漉漉的长睫便又磕上。 姜念念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总统套房里，周围陌生的一切让她从床上猛然坐起。 浴室里传来男人通话的声音，少女寻声抬眸。 “测试结果还是不合格吗？”男人音调低落，似乎很痛苦。 电话筒里的声音因为浴室狭小空旷而放大，姜念念隐隐约约听到一些。 “霍先生，虽然你的创伤性应激障碍不会影响生活，但真的没办法回部队了。”这句话就好像是给他判了死刑。 霍祈挂了电话，脸色阴沉，他的病怕是永远好不了了。 已经三个月了，他每晚入睡后都会梦到那场爆炸，平日里嬉笑的兄弟一个个在眼前炸成碎片，他走不出这场噩梦。 他现在连入睡都成了问题，更别说回部队了。 就是因为知道他出了事，霍家这才急着召他回家继承家业，就连婚姻隔着十万八千里都安排上了。 男人听到房间里有细微动静，猜测是姜念念醒了，便收拾好自己，换上浴袍出去。 少女盯着床上被她睡出来的水印子，表情有点木：“抱歉，弄脏了。” “不碍事，坐，喝水吗？”霍祈并不在乎这些细节，他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人有六年没见，姜念念觉得有些生疏，但霍祈好像并没有这个困扰，他主动招呼她坐，还倒水，像是熟稔已久的朋友。 但，一想到他在甲板上说的话，少女就热络不起来。 姜念念盯着男人给自己倒的水，半天不喝。 霍祈挑眉：“不喝白水？” “不是，能把杯子......洗一下吗？”少女看了看面前的水又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霍祈冷笑一声，但还是拿着她的杯子去清洗，他自己在战地将就惯了，倒是忘了城里的小猫矫情的很。 他里里外外把杯子洗了三遍，用热水冲了一分钟，甩干又拿无菌纸巾擦了一遍，这才出来。 等他出来的时候，少女端坐在沙发上，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说不上来什么滋味，莫名觉得有点古怪。 霍祈顿了一下，依旧给她倒上一杯水，然后坐到对面沙发，神色平淡：“饿吗？” “你要结婚了吗？”姜念念轻声问。 男人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没回答，而后继续去拿电话。 “吃什么？”他装作没听到继续问。 谁知，正要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察觉头有点晕，异常的晕。 他手里的电话滑落在地，身形不稳半跪在沙发边；男人反应很快，视线锁定姜念念：“你……” 姜念念心眼很小，但她分得清是非，霍祈虽然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但毕竟救了她。 可，姜念念心里开心不起来，因为霍祈——要结婚了。 ‘嗡嗡嗡......''的手机响将姜念念拉回现实，她放下手中画板和铅笔，拍去手掌的石墨灰，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蟑螂】 她愣了几秒，轻叹一声，还是接起了电话。 “念念，你去哪了？爸爸回家发现你不在，学校老师说你请了长假，你是不是回a市找梁玉了？” “我告诉你，最好马上回来，不然我亲自去找你，姜念念听到没有？” “我还以为你现在会躺在温柔乡里，没想到还有空管我死活？”少女语气过于讥讽，以至于一旁的霍祈都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霍祈看到少女浑身都在细微的颤抖，她突然大吼一声：“对！我就是叛逆，那你呢？你有做好一个父亲吗？我受够了你天天往家里带女人，滚！” “能不能打电话的时候，叫那个恶心的女人闭嘴！”姜念念讨厌每次父亲接电话，那头总会有女人娇嗔的声音，不管有意无意，都讨厌。 姜念念此刻就像寒风中的雏鸟，没有羽毛御寒，纤细的身板止不住的颤抖。 她将手机砸在地毯上，直接砸的黑屏。 第3章 逃脱束缚。 少女背对着霍祈调整好呼吸，又坐回沙发继续画画。 ‘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沙’…… 少女手里的动作频率越来越快，杏眸深处有团黑气翻来覆去。 霍祈注视着她咬紧的下颌和起起伏伏的小胸脯，最后，看着她在沉默中爆发。 ‘啪’的一声，笔尖的石墨断了。 等姜念念反应过来，画板上已经被胡乱涂成一团毛线球。 方才画了那么久的轮廓算毁了。 少女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稳情绪，她将断掉的铅笔丢在地上，从背包里拿了只新的出来。 “抱歉，可能要重新画了。” 姜念念撕下画纸揉成一团，扔在脚下，然后不久，又撕下一张揉成团，扔在脚下，过了半个小时，她脚下已经一堆废纸团。 霍祈：“既然没灵感，不打算松开我吗？” 姜念念起身，脚尖踢开废纸团，走到男人面前，她眼眶里有挣扎的泪光，紧咬着牙问：“你在嘲笑我吗？” 霍祈微蹙眉头，看到她瞳仁震颤，心中莫名锥痛：“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自从姜父姜母离婚之后，姜念念就消失了；在霍祈的世界里，一直以为她还是小时候肆意成长的淘气鬼。 但眼前的少女好似满目疮痍，遍体鳞伤。 少女像是被戳中了，含着泪突然笑了下，她摇着头：“我过的很好，非常好，比所有人都要好。” 霍祈默默看着她，看到她眼底闪着的泪光，心下一沉。 姜念念用手背随性的划过眼角，假意别了下耳边碎发，再睁眼时，那泛着水光的眼眸已然乍然不见。 “霍先生，现下这种情况，还有心情关心我？”少女有意靠近几步，即便是装作漫不经心的往下瞟一眼，心脏还是猛然一跳。 “所以呢，姜念念，你到底打算对我做什么？” 霍祈十分自信的仰着脸看她，嘴角微不可察噙着一丝笑意，因为在姜念念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的手已经逃脱了麻绳的束缚。 少女用指尖刮了下他滚烫的胸膛，男人身子突然紧绷了一下，看到他脖子的青筋，心底莫名的舒爽。 男人胸膛、小腹还有后背都有伤疤，应该有十几道，看的出来，这些年在战地吃了不少苦。 “霍先生，不喜欢被捆在椅子上吗？”姜念念指尖顺着男人胸膛滑至肩膀再绕到身后，有意无意朝着他耳朵吹了口气：“不喜欢，怎么不说？” 霍祈按兵不动，他任由少女的指甲在身上作怪，心中早就想好如何以牙还牙。 等到她从身后又回到身前的时候，她用沾着石墨的食指，挑起男人微翘的下巴；少女乌发垂下遮住脸颊，杏眸清澈，樱唇吐气如兰。 男人仰着头，垂眸从眼缝中看少女一寸寸的靠近。 “亲过女孩子吗？” 男人看着她樱粉的唇，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想起给她做人工呼吸时的触感，他强装淡定：“自然。” 姜念念突然停止靠近，迷惘的眸子顺然清醒，她收回手指，指尖在百褶裙上擦了几下。 不过半秒，神色恢复淡漠。 她浑然没有察觉男人的手已经逃脱了束缚，而是径直去了浴室。 她下意识反锁浴室的门，一想到刚才自己有那么一刻想要亲他的心思，简直是疯了。 姜念念，你在干什么？ 洗手池里的水‘哗啦啦’的在流，镜子上的雾气还未完全消散，少女为了清醒，将整张脸浸泡在洗手池里。 冰冷的水很快就将滚烫的血降温，她用手将湿掉的发往后扫，身前的衬衫已经呈半透明状，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胸衣。 她本想在浴室用吹风机吹干，但听到浴室外‘咔’的一声响，心头一惊。 不会是霍祈吧？ 少女缓缓推开浴室的门，就看到个高大黑影正在反锁房门，那人不是霍祈还能是谁？ 他披着浴袍，气淡神闲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伟岸身量的压迫感隔着几米远就能迎面扑来；男人微垂着头，那双恶狼般的眸子盯着姜念念。 “你——”姜念念不假思索的往浴室缩，火速关门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进来，他很轻松的推开浴室的门，门把手在瓷砖墙壁上‘哐哐’撞了两下。 浴室里因为他的加入，变得很挤，少女后退两步，就撞到了洗浴区的玻璃推门，她仰着头，身子不自觉颤抖。 某个瞬间，眼前的男人像只恶狼，邪笑的嘴，亮白的牙齿。 ‘他’正张着血盆大口要吞掉‘小猫’。 “我这人，现仇现报，别人十倍偿还，我要百倍。”男人步步紧逼。 “你敢下药捆我，就应该想过后果。”霍祈大掌扣住少女纤细的后颈，弓腰，用额头抵着她的，炽热的呼吸扑在少女的脸上。 男人近在咫尺的黑眸，像深渊一样吸吮着少女，他身上那股朗姆酒的香气因为体温的升高在浴室散开。 姜念念的粉拳不痛不痒的锤了他两下，而后就被男人轻松擒住。 霍祈将她的侧脸压在浴室湿润的墙上，两只细腕反钳在身后。 “姜念念，落我手里，有你受的。” “你想做什么便做，要杀要剐随你便。” 霍祈轻嗤一声，一点也不客气，伸手就去扯她的衣服。 “啊！”姜念念穿的是衬衫，胸前几颗扣子被扯掉了。 浴室里，水气氤氲，少女香肩半露，侧脸微红惶恐，隐隐绰绰刺激着霍祈的双眼。 他滚烫的侧脸紧贴少女，气息炽热蓬勃而出，压低嗓音：“叫什么？才刚开始。” 霍祈将人拽出浴室，然后将她摁在那张罪恶的椅子上，捡起地上的绳子，在她双腕才绕了一圈，姜念念便倒吸一口气，眼底泛着红。 霍祈撩起眼皮看她，手上力气并没有松，反倒用力扯紧，咬牙切齿：“这他妈才叫捆人，懂了吗？” 姜念念的双腕被勒出血红一条痕，血液似乎都不循环了，她眼底湿润，却抿唇不求饶。 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在霍祈正要捆她的双腿的时候，突然抬脚踹向他。 霍祈速度极快，扣紧她作乱的脚踝，忍不住骂出声：“我他妈！” 姜念念便扬起小脸对质：“我要喝水！” “你现在有资格喊我帮你倒水吗？”男人扣着她脚踝的手，轻拽了下，差点就把姜念念从椅子上拽到地下。 少女裙底的春光如同漩涡一样吸引着男人的眼。 霍祈咽了咽口水，强制性撇开眼。 少女叫嚣：“那你是要渴死我吗？” 霍祈轻呵一声，看了眼她泛红的细腕，起身当真是给她倒了一杯白水，粗鲁扣住她的下巴，亲自灌进去。 “唔……” 少女樱红的唇像沾着露水的玫瑰，嘴角滑出一道水珠，从下巴窜入衣领。 男人顺着去看，她身前的衬衫微敞，小露香肩和精致锁骨有几分旖旎，衬衫贴在肉色肌肤上，能够隐隐看到黑色内衣。 霍祈口干舌燥，他就直接用少女喝完的杯子继续倒水喝。 姜念念紧盯着男人用自己喝过的杯子连喝三大杯水，她的嘴角浅浅勾出一个弧度。 “你怎么知道那壶水，我没下药？” 霍祈：“你自己也喝了，难道你为了给我下药，以身试毒？” 男人话刚说完，手里的玻璃杯突然没握住，‘啪嗒’一声，玻璃杯落地；他头晕到扶墙，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气音：“艹。” 姜念念轻笑：“那是因为我吃了解药。” 第4章 我要弄死你! 次日，烈日满窗，帘布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总统套房的窗户微微打开，海风吹散一室浊气。 一层甲板上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不少富家小姐躺着晒太阳，饮醇香的酒，吃进口水果，商谈着限量版包包和衣服。 霍祈睁眼后便看到鎏金的天花板，他的四肢被黑色皮革绳捆着床上。 而姜念念却抱着画板坐在对面沙发上，仰着头，嘴角挂着一条银丝，睡的酣香。 男人磨了磨后槽牙，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当真是窝火。 他咬着牙用力挣脱的声音有点大，惹得姜念念睁开惺忪双眸。 “姜念念，你别想活着出a市。”霍祈压着怒火的声音，听在人耳里莫名的蛊惑。 少女起身关窗，蜷缩一晚的脚有点麻，踩在地上就像百万只蚂蚁啃噬一样，她绕到床边，眼角困意未褪，声音平淡：“你要喝水吗？” 霍祈一想起昨晚喝的水，就一肚子火：“滚！” “嘴巴都起皮了，你真的不渴？”姜念念端起床头的一杯水，细心的插了根吸管递到他嘴边，解释道：“我快画完了，你再坚持一下。” “滚！” 少女怒了努嘴，放下水杯，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朝着他身下看去。 姜念念嘴角轻扯：“你不要觉得尴尬，我看一晚上了，已经免疫了。” 她真的只想安慰他。 “你死定了，你踏马真的死定了。” “对了。”少女下了床，光着脚从会客厅端来了早点，是丰富的两人餐。 她嘴里叼着个面包，端着一杯牛奶和三明治：“你的助理小灿送来的早餐，他让我转告你，昨天在船舱里聚众淫乱的已经单独关起来教训一顿了，等邮轮到了a市会叫他们父母领走。” 霍祈冷着脸不说话，他昨天一定是脑子有病才会救她。 姜念念没理他，继续趴在桌子上一边吃早餐，一边埋头完成画稿。 须臾，她突然停下，抬头问：“霍先生，你介意我把你身上的伤疤都画上去吗？毕竟是给你的结婚礼物，所以还是想要尊重你的意见。” 在这个时候，说尊重简直不要太好笑。 霍祈：“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懂了，你喜欢原汁原味的，顺便我提醒一下你，这艘邮轮还有五天才会到a市，你如果选择什么都不吃，最好是现在先选好一块墓地，让霍家的人挖好坑，等你五天后到了a市，直接扔进坑里，就地掩埋。” 霍祈：“闭嘴。” 姜念念抿嘴，看了眼画稿，又看了看此刻霍祈的状态，努嘴思忖片刻，觉得少点什么。 于是捡起地上的麻绳，两只手抻了抻韧劲，缓缓靠近男人。 “事先告诉你一声，我最近灵感不佳，脑子里东西太多，根本没办法集中画画，所以有些人物形态，如果不照着画，就画不出来。” “就譬如一个被捆在床上且受了鞭伤的男人。” 霍祈磨了磨牙，不想听她狡辩。 须臾，麻绳鞭策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男人眼角跳动了几下，紧咬着牙，双拳紧握，尽管脖子上青筋浮现，他也一声不吭的受着。 事了，他磨了磨牙：“姜念念你的父亲最好有强大后台。” “谢谢，他没有后台，就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姜念念俯身探看男人身上红色的鞭伤，她力气不够，抽不出那种血肉模糊的感觉，只有几道红印，看上去虽然触目惊心，但并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感觉。 她的手指摸了摸红痕，男人突然挣脱一下，吓得她缩了手。 “我不但要玩死他，我还要玩......嗯....”他这次没忍住哼出声，因为姜念念一鞭子猝不及防的挥在他脸上。 男人感受到侧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他胸膛简直要炸了，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姜念念，老子要玩死你。” “就这个状态，你坚持一下。”少女扔掉手中的麻绳，抄起桌上的画板和铅笔，飞快作画，生怕这一刻的才思泉涌会在下一秒溜走。 时间一转到了深夜。 少女废寝忘食的画了好几张画，她将画摊开铺在地毯上，一张一张的欣赏。 人在不同时候呈现的状态不同。 昏迷之际的沉寂。 暴怒之际的狂躁。 迷离之际的荒唐。 太绝了，姜念念对这几张画十分满意，她一张一张收好，放进一个精致的收纳文件夹里，然后塞进书包。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她才觉得有点饿。 而躺在床上的霍祈，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是饿傻了吗？ “你真不吃东西？”少女把鸡腿递到男人嘴边。 霍祈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梦初醒一般的看向她，他此刻浑身的热血未消退。 脑海里依旧是方才姜念念如狼似虎的对他乱啃的香艳画面。 就像一滴水落入滚油里，炸的满世界都是油点子。 “姜念念，你到底什么意思？”霍祈有片刻的混淆，但下一秒就立马破灭了。 “你不吃，那就饿着吧。”她丝毫没留情面，然后就这么饿了他三天，一滴水都没给。 霍祈人高马大，他饿的脸色都有点发青，就在他以为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时候，一盆水从天而降。 少女的声音脆脆：“补充点水分，别死了。” “艹。”男人声音嘶哑，有气无力：“姜念念，我要……弄死你……” 这几天，姜念念已经对他的狠话免疫了，她集中精神在桌前完成了这幅绝美作品。 而她，除了画画，也没闲着。 无聊的时候提着一桶水把他泼个透湿。 想聊聊天，但他嘴里只有脏话，没得聊。 兴致来了就拿着芥末给他刷牙。 用颜料在他身上画衣服。 拿鸡毛掸子挠他痒痒。 用他的腹肌当搓衣板洗衣服。 一系列操作，反正就是，变态都会觉得变态的程度。 中途，霍祈的助理小灿觉得奇怪，为什么霍少自从把那个小丫头带进屋后，三天三夜都没出门，心里暗自琢磨：霍少不是色令智昏的人。 于是，当小灿十分紧张的敲打霍少的门时，他贴在门板上，却听到一个少女娇嗔的声音。 “阿祈哥哥，你别这样，都三天，要节制些，昂？” 这句话直接把小灿的cpu干烧了。 第5章 把姜念念抓来。 霍祈听到她为了迷惑门外的小灿故意说的一些调情话语，不禁紧皱眉头。 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可以在一个小丫头嘴里叫的这么百转柔肠。 她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 姜念念心细，只要有人敲总统套房的门，她就拿胶带封住霍祈的嘴，生怕他出声招惹人来。 但她不知道男人能要面子到什么地步。 以霍祈现在荒谬姿态，他宁愿忍着，也不愿叫人来救。 窗外的太阳东升西落，霍祈觉得胃里火烧一般。 姜念念并不想弄出人命，在霍祈饿晕过去之后，给他喂了点稀饭，然后还专门调制了一杯柠檬水，给他补充维生素。 当把柠檬水灌入他嘴里的时候，饿晕的男人如同被炸醒的鱼，‘噗~’的将柠檬汁吐的漫天都是。 姜念念憋着笑往他嘴里塞了几口大米饭，然后就关门出去了。 入夜的时候，她洗了澡穿着浴袍进屋，少女的头发还滴答着水，她依旧光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少女把洗了的内衣内裤晾在窗口。 霍祈余光瞟到少女那巴掌大的内裤，喉结莫名干燥，他再也忍不了膀胱的酸胀。 “老子要尿尿，你他妈松不松开！”看来他是憋急了，脏话都蹦出来了。 少女眨巴眨巴眼，然后在桌上找了个空饮料瓶：“这个口，够吗？” “姜念念，你还能再变态一点吗？” “小了？那我换一个，这个呢？这个好像也小了，这个花瓶应该够了。”少女端着花瓶靠近。 “你干什么？”霍祈当真是觉得自己没脸活在世界上了。 但人有三急，这他妈谁能忍！ 姜念念：“你尿不尿？难道还要我给你嘘嘘？” 霍祈：生无可恋。 过了这晚，明天就要到a市了，这漫长的七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姜念念去浴室洗了手，吹干了头发，回到房间后就窝在霍祈空出的一角，开始睡觉。 “你还真是心大，就睡我边上。”男人此刻心里的怒火已经平静，她该折腾的都已经折腾完了，熬了几天画稿子，她眼底也是一片乌青。 “就你现在这副样子，也干不出什么.....”她的声音无力，呼吸渐渐平缓，磕上鸦羽般的睫毛，陷入梦乡。 霍祈余光一瞟便看到少女松散的浴袍，光滑的肩颈和锁骨，还有蓬松的乌发横在细嫩的脖子上。 “结婚……就会幸福吗？”姜念念睡梦中呢喃一句。 霍祈屏住呼吸，侧头看着她微皱的眉头，她是在说梦话吗？ 男人移开视线，呼吸加重，他这几天一直在挣脱这皮质捆绳，手腕都磨出血，而这捆绳依旧牢固。 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这么变态的玩意？ 少女睡的并不踏实，她嘤咛着紧皱眉头，翻了个身，纤细的脊背挨着男人的侧腰。 她在梦里迷迷糊糊的寻找了个硬枕头，但好在温热温热的，贴在太阳穴很舒服。 夜深屋内昏暗，窗户没关，海风吹的有点冷，霍祈这几天睡的不能说特别好，但奇怪的是没有梦到那场恐怖的爆炸了。 他把原因都归咎于是饿晕过去的，但今晚，他入睡前被姜念念塞了几大口米饭，又灌了粥和水，胃里满当当的，根本不觉得饿。 侃侃入睡的时候，他觉得胳膊上一沉。 男人睁眼，侧头一看，姜念念蜷成虾状，枕着他的胳膊，海风吹动她的乌发，挠痒痒似绕到他脖子上。 霍祈呼吸一滞，无奈叹气，察觉到她的小脸凉丝丝的，他竟然下意识的靠近了几分。 男人心里都在骂自己：霍祈你他妈有病。 这一夜，他找不到为什么没梦到那场爆炸的理由。 明明过去的三个月里夜夜都会梦到的，为什么这晚却没有？ 次日，霍祈苏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窗帘微微晃动，传来不少人谈笑声。 “这次海上七日游真是太好玩了，我都觉得还没玩够呢。” “我下次要带我闺蜜再来一次，听说这邮轮是霍少的，怎么这几天都没见他人呢？” “不知道啊，自从他救了那个小丫头之后，就没见他现身了，真是遗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到他了。”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 小灿在门外放声大喊：“霍少，咱们马上就要赶赴家宴，今天可是要和韩家联姻的日子。” “虽然你不喜欢韩家千金，但是也不能随便找个小丫头，就……还在屋子里一待就是……”小灿难以启齿。 “霍少？你快开门呐……”他话还没说完，前台的客服就递来一张黑色的房卡：“李灿先生，这是万能房卡。” 小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客服憨笑：“您也没问啊。” 当小灿走进主卧的那一刻，视觉上的冲击就好比一颗原子弹射进炸药库里。 ‘砰！’的一声巨响，小灿的cpu炸了。 “霍.....霍少？” 男人拳头攥的‘咯咯’直响：“你，还，想，看，多，久！” 小灿立马扔掉手里的东西，光速解救霍少。 半个小时后，霍祈冲了个澡，换上一身熨烫平整的西装，他咬了咬牙，看着把头埋在胸前的小灿：“五天，你竟然都没发现？” “呃.....霍少，我是觉得以您的能力，五天五夜，好像也.....”小灿眼神躲闪。 “今晚，把姜念念摁在霍家家宴上。”霍祈扣好西装袖口，留下一个狠厉的目光，才离开。 小灿惊讶的瞪大眼睛。 －－－－ a市，雅正小区。 姜念念凭借着自己幼年仅存的记忆找到了母亲居住的地址。 自十二岁那年父母离婚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母亲，记忆里的母亲是最温柔最体贴的。 但却因为父亲的出轨，让她失了仪容。 姜念念永远记得，那天放学回家，看到母亲红着眼，散着发，拿着扫把追着父亲打。 最后两人打架把家具摔的稀巴烂，这才签字离婚。 父亲因为有个蒸蒸日上的公司，所以获得了姜念念的抚养权，而母亲只能含泪和女儿道别，还净身出户。 自，那次以后，姜父就带着姜念念去了r国，他的公司发展很好，天天喝酒应酬，身边女人不断，却疏于对女儿的照料。 以为只要往她的卡里打足够的零用钱，就可以不用管她。 殊不知，她受够了乌烟瘴气的家，早就想离开了。 六年了，姜念念终于回来了。 太阳悬在头顶，夏风温热，少女背着背包停在一栋老旧的楼房前，她抬头看着三楼的阳台。 防盗窗上挂着几盆绿油油的绿箩，角落还堆着她小时候的滑板车，晾衣架上的衣裳，还在滴水。 姜念念花了六年才走回到这里，此时此刻，她深吸一口气，泛酸的眼眶涌出激动的泪水。 她颤着声音，像小时候放学回家一样，大喊：“妈～” 第6章 蹦出来的弟弟! 生锈的楼梯扶手，泛黄掉皮的墙面，贴满小广告的电闸箱。 幼年的回忆扑面而来。 姜念念一口气爬到三楼，就看到母亲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站在门口小心眺望。 时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两颊的肉有些松弛，眼角也微微耷拉。 但，唯一不变的是她温柔眼神。 姜念念小心靠近，眼眶已红了一圈，她咬着下唇，双手贴在身侧。 “妈～”她颤抖的声音唤醒出神的母亲。 梁玉疲倦的眼眸里泛起一圈水光，无声点头，手里的锅铲‘铛‘的一声掉落在地。 她紧紧抱住女儿：“我的心肝呀，妈妈以为是做梦。” 她也担心是自己听错了，但又有哪个母亲会忘记自己女儿的声音？ 就在姜念念和梁玉深陷重逢的漩涡时，房间里有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一头短发毛茸茸的，滚圆的葡萄眼，小且直的鼻梁，两只肉手攀在门框边。 “妈妈，她是谁？”小男孩的声音软软糯糯。 姜念念用手背擦拭掉眼角的泪，这才看到梁玉从房间里牵出来一个模样清秀，并且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 “丞丞，叫姐姐。” 小男孩有点怕生，怯怯的躲在梁玉的身后，只偶尔探出葡萄大眼，飞速看了眼姜念念又缩回去。 原来六年前梁玉离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一个月了，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她吃了很多苦头。 怀着孕干家政，晚上回家还做点手工，几度因为营养跟不上晕倒在家中。 姜念念从震惊中回过神。 “妈，你怎么不和爸说这件事。”姜念念替母亲不值，至少这件事说出来，她那个‘壕’没人性的老爸，会给一份丰厚的赡养费。 梁玉关上厨房的门，油烟机‘嗡嗡‘的抽烟声有点大，她一边将葱姜蒜放进油锅，一边苦笑答：“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把丞丞抢走呢？” 现在，丞丞就是她的命，要是再被抢走，那她的生活也没什么盼头了。 姜念念低下头。 梁玉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扰了一家子的雅兴，就轻轻把姜念念推出厨房，然后朝着客厅正在堆积木的丞丞，喊到：“梁丞丞，帮妈妈把冰箱里的鸡腿拿出来呦～” “来了。”丞丞对梁玉有求必应，看的出来，梁玉把他教的很好，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干干净净。 小家伙把冰箱最底下的抽屉拉开，拿出冻成冰块的鸡腿，走进厨房，小声问：“妈妈，鸡腿不留到过节吃吗？” 梁玉失笑的接过儿子递来的鸡腿，然后放置在准备好的冰水里。 “傻小子，姐姐回来了，当然要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去看看冰箱里上次剩下的小虾米还有多少，我们再做个冬瓜虾米汤。” 姜念念站在厨房外，听到只字片语，见丞丞推门从厨房出来，她便立马坐到客厅沙发上去。 少女抠着手，视线落在冰箱前，正在翻找的梁丞丞身上，他白净的脸上氤氲着冷气，两只小手不停在满当当的冰箱里扒拉着寻找什么。 “妈，不用做太多菜，我吃不了多少。”姜念念看着餐桌上六碟香味扑鼻的菜，时间好似倒回六年前。 每天放学回家，她会跑的满头大汗，然后冲进家门就会闻到浓郁的菜香，一如眼前这般。 姜念念站在餐桌旁不动。 一侧的两只小肉手端着一碗白花花的米饭放在她面前，丞丞的声音细如蚊虫：“姐姐，吃饭～” 虽然姜念念还不太能接受这个小家伙的存在，但他实在太乖，让人很难不喜欢。 餐桌上，丞丞会把鸡腿先夹到母亲的碗里，然后自己大口吃着米饭，每次见到母亲碗里没菜了，他就会第一时间去夹菜给她。 “丞丞，你自己也吃，怎么总夹给妈妈。” 姜念念见丞丞一个小孩都不怎么吃菜，她也不敢多夹，反倒是梁玉一直给她夹菜。 “大口吃呀，都是些家常菜，是不是吃不太惯？”梁玉担心她吃不惯家里的菜，于是拿起手机问：“要不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不不，我吃的惯，我想这口很久了，妈，不用点外卖。”姜念念端起碗，大口扒拉米饭，为了不让母亲起疑，她舀了两勺冬瓜虾米汤，就了两大碗饭。 吃完后，姜念念撑的整个腰都弯不下来。 她抢着洗碗，梁玉不让：“你要是想帮我，就去教你弟弟写作业。” 这倒是，她仅能做的一件事。 昏黄的台灯亮在书桌上，姜念念环视整个屋子，这里以前是她的房间，现在堆满了杂物，和一些废弃的书本。 不是还有一件客房吗？怎么把杂物都堆到这件屋子？ 刚才她还看到客房门上了锁，为什么要单独上锁？ 屋子里，唯一一张两层的木质双人床还能隐隐看到过去的影子，但是上层的床也堆满了很多杂物。 “为什么不开灯？这样对你眼睛不好。”姜念念看了眼书桌上昏黄的台灯。 梁丞丞端坐在书桌前，眉眼周正，闻声抬头看着她，半晌才挤出两个字：“省电。” 少女抿唇点头，没再多说。 梁丞丞现在是幼儿园大班，作业大多是加减法。 姜念念知道，大多数的小孩都免不了用手指充当工具来算加减法，但是梁丞丞不用。 他几乎每1.5秒做一道算数题。 姜念念看到他放在一旁的白色橡皮都是方方正正的，心里不免犯了嘀咕：这小子莫不是个天才？ 就在姜念念以为自己要毫无参与感的离开书桌的时候，梁丞丞突然抬起澄净的眸子，软糯着声音：“姐姐，这两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吧。” 少女立马坐直身子，扑到小家伙干净的作业本前，看到最后两道极其简单的加减法题目。 呃…… 她瞬间明白，这小家伙在照顾她的感受，担心她没有参与感会尴尬会无聊。 虽然但是，姜念念心口还是一暖。 她揉了揉小家伙的头，捏了捏他的肉脸，嘴角勾起笑：“想不想吃冰淇淋？姐姐带你去买。” 再怎么样，梁丞丞的心智就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怎么能不为冰淇淋所动呢？ 他利索的将作业本上最后两道题目写完，然后有些犹豫的看了姜念念一眼：“可是妈妈不让我吃。” “妈妈以前也不让我吃，但是我照样会吃。”只眨眼的瞬间，梁丞丞已经从书桌前移动到门口。 他呲着一排白牙：“要现在去吃吗？” 第7章 合租的怪大叔。 暑气的傍晚，昏黄路灯打亮小区的幽静小径。 小区里有挺多饭后消食的大爷大妈，有好些是姜念念眼熟的，也有好些不认识的。 他们大多是看到姜念念牵着梁丞丞，才恍然大悟：“你是老姜家的大女儿吧？好些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就在姜念念想礼貌问好的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就涌入耳畔。 “要我说老姜这种男人就应该死在外头，这些年我看着梁玉累的腰都弯了，现在回来莫不是要抢走丞丞的吧？” 姜念念收起笑容，捂住梁丞丞的耳朵，将他拉至身后。 “我听说老姜在r国挣大钱了，怎么可能还想着回来找糟糠之妻？再说梁玉这几年为了一千块钱和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合租在一起，指不定暗地里有什么勾当。” 姜念念磨了磨后槽牙。 梁丞丞突然冲出来，他颤着声音像只发怒的小兽，冲着那群八婆大吼：“胡说八道是要烂嘴巴的，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妈！” “你这小孩，怎么没大没小的，我看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人生什么崽。” 说话的那人，姜念念有点印象，是齐阿姨，家里开了家水果店，生意不错，也算是小康生活，在这群老头老太太里神气的很。 不过谁不知道她家里是一个烂摊子，儿子在外厮混，儿媳妇守着钱一毛不拔，要不是怨气冲天，又怎么会长这幅尖嘴猴腮的刻薄脸。 “齐阿姨，好久不见，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尖酸刻薄呢。”姜念念摁住梁丞丞颤抖的肩膀。 齐阿姨被一个小辈骂刻薄，气的满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上来干架。 一旁看戏的还是有几分良心，帮忙拦下。 “怎么？说到你心坎里去了？”姜念念一脸平静。 “我妈是个息事宁人的老实人，但我不是，惹了我，让你们一家子都没安心日子过。” “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姜念念款步逼近，吓得齐阿姨跌坐在小区的石凳上。 “有这个闲心管别人家的事，不妨先收拾好自己家的烂摊子。” 年轻气盛的少女牵着梁丞丞走了，身后是不绝于耳的谩骂声。 她一直都相信一句话：会叫的狗不咬人。 所以当齐阿姨骂的越起劲的时候，姜念念头也不回，勾着笑带着梁丞丞离开嘈杂人群。 两人来到小区外的便利店。 小家伙在冰柜里看了很久，最后只挑了根一块钱的老冰棍。 姜念念皱眉，把他手里的老冰棍扔回冰柜里，然后拿了一个五羊的甜筒给他。 “丞丞，你不用替我省钱。”姜念念即便不用问，也能从这些细枝末节看得出，这些年母亲的生活过得并不宽裕。 连带着这个她从未见过的弟弟也是这副令人心疼的模样。 “妈妈知道会不开心。”小家伙心里其实很想吃这个甜筒，他每次放学都能够看到芳芳的爸爸给她买甜筒。 心里惦念了很久，但他知道这个甜筒要五块钱，能够吃五根老冰棍。 他知道母亲挣钱不容易，他不敢多花钱。 姜念念看着小家伙低垂着头，小肉手攥着甜筒，迟迟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 “我们蹲在路边吃完再回去，这样妈妈就不会知道了。” 常青树将昏黄路灯剪成碎星，铺在马路牙子上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慢点吃，不着急。”姜念念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头，想起刚才齐阿姨说的话，又回想到家里莫名上锁的客房。 “丞丞，我们家里还住了别人吗？” “嗯，一个怪大叔，有时候晚上九点多回来，有时候早上六点多回来。” “哦。”姜念念暗自斟酌。 怪大叔？怎么个怪法？ 回到家后，梁玉已经把丞丞房间里的杂物清理了一部分放在阳台上，空出双层木质床的上层。 “念念，家里的房间都住满了，你将就着和丞丞住一间。” 姜念念并没有问有关于合租人的信息，洗完澡后，穿着母亲的睡衣，坐在客厅吃苹果。 梁丞丞生活习惯很好，天一黑，晚上八点就入睡，梁玉则是拿起堆积在客厅一角的手工活，开始做手工。 偶尔和姜念念说三两句话。 直到时针指到九点，梁玉就催促姜念念回房间睡觉。 “时间不早了，念念早点睡觉，你没带衣服来，明天妈妈带你去买几件。” 姜念念没有多问，但心里暗自起疑。 她回到房间后，故意虚掩着门，躺在床上后，余光就看到母亲悄悄将虚掩的门关上。 她心里不安。 总觉母亲奇怪的举动和那个怪大叔有关。 晚上九点三十八。 门铃响起，姜念念便悄然起身，站在房门后，拉开一条缝，往外窥探。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黑色鸭舌帽遮住他半张脸，从门口进来，身着黑色短袖。 一股子汽油味，从他进门后就充斥着整个客厅，更是涌入躲在房门后的姜念念鼻腔里。 房门对面就是客房，姜念念隔着门的虚缝看到大叔宽厚的背，皱皱巴巴的短袖。 他在开门。 门开的一瞬，大叔突然顿了一下，而后缓缓回头，正巧和姜念念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只有一只眼睛！ 姜念念将门关上，背抵着房门，呼吸紊乱，她看到那个大叔脸上坑坑洼洼，有不少伤。 嘴角甚至还有新鲜血渍，最让人惊恐的是他只有一只眼。 另一只眼睛，整个眼球都没了，空虚的眼眶像凹陷的盆地。 在姜念念脑海里挥散不去的是，关上门时，大叔嘴角那抹诡异的笑。 她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母亲要让她早点睡觉。 就在她将房门反锁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你好，打搅了梁女士，我是霍少的小助理，你可以叫我小灿－－－－欸！” 门口的人话都还没说完，梁玉就把他当成骗子，直接‘啪！‘的关上了门。 “都快十点了，还不下班，你们骗子公司是不是太压榨员工了？”梁玉说着就反锁了大门。 姜念念闻声走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快点去睡觉。”梁玉压着嗓音，有些慌乱，视线还不停的往客房的门看去。 不等姜念念说什么，门铃又响。 梁玉正欲开门赶人，姜念念拦住了她，低声：“门外的人，我认识。” 小灿能在深夜十点出现，姜念念还是有点惊讶。 马上要结婚的霍祈竟然还能分心来找她？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把小灿请到阳台上谈话。 小灿嘴角勾着和善的笑：“姜小姐可能要和我们走一趟。” 他说完话，有意把视线往楼下带。 姜念念顺着去看，五位胸膛鼓鼓的黑衣保镖一脸肃色，正站单元门口。 第8章 搅黄霍祈的联姻。 车窗外昏黄路灯频频闪过姜念念的眼眸，莹白的小脸氤氲着复杂情绪。 她向母亲借了一条绿裙子，款式老旧，且因为她的腰过于纤细，裙子腰部面料有些松弛。 不过绿色显白，衬得她肤白如瓷。 “霍祈要做什么？”要不是担心烦扰了母亲和弟弟，姜念念绝对不会这么淡定的跟他们走。 小灿开着车，言语还算尊敬：“只是请姜小姐吃顿饭而已。” “是吗？”姜念念看了眼身侧坐着的像山一样的保镖，嘴角拉平。 当姜念念乘坐的黑色奥迪穿过白色的庄园拱门时，金色的光圈刺的她双眼紧闭。 再睁眼，便是葱郁的园林和蕴藏在深处的白色城堡。 看得出来，霍家这些年挣了不少钱。 黑色奥迪车围着喷泉转了一圈，然后稳稳的停在了门口。 不远处停了好几辆豪车。 姜念念大致料到这是个鸿门宴，她正攥紧裙角犹豫要不要下车时。 ‘叩叩叩‘有人敲车玻璃。 霍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车窗边，礼貌性的敲了敲车窗，然后给她开门。 男人身着西装，宽肩窄腰大长腿，脸上却有道突兀鞭痕，赤红的横在锋锐脸颊上，他歪着脑袋，挑眉痞笑。 “害怕见人？” 姜念念浅翻了个白眼，下车的时候，有意用帆布鞋踩着男人锃亮的皮鞋。 晚风浮动少女的乌发，男人鼻尖隐隐闻到股花香。 他垂眸看了眼皮鞋上的青灰鞋印，无声浅笑。 “搅黄这场联姻。”霍祈根本没有让她选择的意思，只拿出手机递到她眼前。 上面是雅正小区的监控画面。 姜念念看到那群一脸肃色的保镖竟然还站在单元门口。 那架势，就好像一声令下就立马拆家。 “霍祈，你真卑鄙。”姜念念撩起黑眸瞪他。 霍祈却附身在她耳边：“相比较你对我做的事，我这不算什么，对吧？” 姜念念耳朵一热，放置身侧的手攥紧了些。 男人直起身，视线从下往上打量她：“你这裙子，比你年纪都要大吧。” 姜念念抬腿就往他小腿上踢。 男人失笑，强行攥住她的手，轻扯着往餐厅走。 餐厅的穹顶悬挂华灯，四周皆是金光流转，入眼能够看到有三两个佣人站在餐桌服侍。 一张长桌上坐了四个人。 个个衣着光鲜，精致到头发丝，端坐在桌前。 从姜念念走进餐厅开始，就感受到了几束刺眼视线。 “这就是阿祈说的女朋友啊，怎么穿的跟我奶奶似的？”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姜念念差点一个趔趄，霍祈下意识的攥紧她的手，好似生怕她当即跑了。 “参加家宴，竟然穿个帆布鞋，一点礼貌都没有。” 说话的是韩家独女韩霜。 姜念念的指甲在男人掌心狠狠的掐了下。 霍祈面不改色，摁着她落座。 姜念念落座后，视线对上对面面露青色的女人。 少女露出善良小红帽般的笑容，朝着霍叔叔霍阿姨莞尔一笑。 她脸上不着粉黛，灯光照的泛着一股莹白，杏眼看似澄净，实则蕴藏暗流。 “霍叔叔霍阿姨好～” 霍盛泽和周倩茹两人脸色都不太好，连她的问好都没应答。 桌上气氛自她落座后，更显压抑。 “霍家主，我们韩家也好歹是名门，你不愿意联姻也不能这么羞辱我们吧。”韩北明可是坐拥a市上百家的医美机构。 这些年，医美逐渐步入大众视野，成为未来冉冉新星指日可待。 羞辱？姜念念微微抬眸看了眼面带肃色的男人，原本她觉得搅黄人家联姻挺愧疚的，现在好了，心安理得了。 “韩总说笑，小孩叛逆罢了，芸芸众生，都是过客。”霍盛泽浅笑和韩北明举杯。 从霍盛泽的态度和只字片语就能够知道，他对姜念念不看好，还是比较钟意韩家这门亲事。 坐在对面的韩霜，自霍祈落座后，视线就含羞带怯的瞄；抿酒的空暇要瞄一下，切块牛排也要瞄一下。 她的小眼神可忙了，看完霍祈以后，还要仰着下巴，嗔怪的瞪姜念念一眼。 那模样好似在说‘你就是霍祈的过客，我才是正妻‘。 姜念念可不会随便给人当抢使，这场面她不适宜开口，就有意把球踢给霍祈。 她脸上维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桌下的脚在霍祈皮鞋上都快碾出火花星子了。 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以示安抚。 “我和念念是认真的，今天我也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只是通知你们一声，以后不要给我安排什么联姻。” 霍祈言辞简洁，说罢起身，拽着姜念念就要走。 身后传来霍盛泽暴怒的声音：“你给我站住！三年前就因为不让你去找她，你扭头就去那种要人命的地方鬼混抗议，今天你出去这个家门，试试看！” 姜念念心头一震，脑子一片混沌。 “儿子，快坐下，别惹你爸生气，他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倩茹还算地道，先让姜念念坐下。 霍祈这根硬骨头才落座。 韩家人见到霍祈的这个态度，也没了方才端庄的仪态。 “我看，霍总还是先处理好家事，联姻的事我们就此作罢。”韩北明声音沉闷，拽着自家女儿就往外走。 “爸，我不走，明明我才是霍哥哥的未婚妻，我凭什么走！”韩霜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越来越远。 餐厅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只能细微听到霍盛泽沉重的呼吸声，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霍祈。 周倩茹轻叹一声：“阿祈，你父亲给你安排联姻，也是对你未来发展有好处，都是为了你。” “妈，我的事情，希望你们不要插手，不论是我结婚的对象，还是下一步该怎么走，我自己有想法。” “好！硬气！”霍盛泽站起身，气势逼人。 “我倒看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能撑多久！”霍盛泽转身离场，远远听到他虚咳几声，周倩茹叹息着匆匆跟随。 霍盛泽下了命令，让人拦住霍祈。 十几个黑衣保镖如鬼魅一般围着餐厅门口，他们身材高大，一脸肃色。 霍祈却丝毫不惧和十几个黑衣保镖对线。 男人单手扯掉领带，脱掉西装外套丢给姜念念，嘴角斜斜的笑：“看着，爷带你私奔。” 男人挽起袖子，手臂上是蜿蜒的青筋，他出拳迅速，招招到肉。 一记上勾拳砸，外加个横踢，再来个过肩摔。 只是稍稍出手，就倒了五个人，那群黑衣保镖向前的步伐开始犹豫。 霍祈却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冲上去就是一个抱摔，脱掉保镖的西装甩在那群犹豫的人脸上。 不过几分钟，十几个黑衣保镖像蚯蚓一样在地上扭动；霍祈拽着还在发愣的姜念念上车。 事情的最后，霍盛泽把霍祈所有的卡都停了，从经济上给他实行压力，迫使他臣服。 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他开车哼歌。 第9章 你挺有勇气。 转瞬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霍祈开车带着姜念念从霍家庄园出来。 在今晚之前，姜念念对霍祈的战斗力只停留想象中，但今晚过后，她再也不敢对他的拳头有任何的不敬。 少女脑海里一想到刚才他把十几个保镖打倒，还一脸的不尽心，就心有余悸。 窗外夜幕深沉，马路空旷无人更无车。 沉静良久后，姜念念脑海里闪过霍叔叔那句令人费解的话。 三年前，霍祈是因为她和家里抗议才去的战地？ 并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般去战地历练？ “为什么找我来？今晚的事谁都可以做。” 说是她帮忙，其实都是霍祈自己搞定的。 男人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 “知道你闲，所以找你。”他的眸子乌黑发亮，却独独不敢侧头看着她说这句话。 姜念念：“我做的事，你冲我来，不要打扰我的家人，还有，我并不闲，我忙着生活，没时间陪霍少玩过家家的游戏。”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的视线瞄了眼已经亮起红灯的油箱，然后将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马路上快成道虚影，然后急刹，停在雅正小区的门口。 因为惯性，她头发在空中荡起个弧度，然后重重跌进座椅。 姜念念惊魂未定，小胸脯起起伏伏，察觉到车内气氛不太对，立马解开安全带，想下车。 ‘咔‘的一声响，车门锁了。 少女身影一顿，车内安静了好几秒。 “开门。” 霍祈冷笑：“姜念念，我们的事还没完。” 少女指甲扣着座椅，缓缓坐直身子，余光瞟到车子中控面板上的车门解锁键，迅速出手。 霍祈轻松攥住她的手，侧头就看到有个白影飞来，他也丝毫不慌乱：“你挺有勇气。” 男人一把握住她飞来的腿。 绿色长裙从少女的小腿慢慢堆到大腿根，匀称的腿肤若凝脂。 霍祈喉结滚动，手上顺着劲一拽。 直接把姜念念那九十斤的体重从副驾驶拽到自己身上，将她纤细的两只手反钳在身后。 “霍祈，你－－”少女的话没说完，就看到男人渐渐靠近的脸，深邃眉眼如同两块吸铁石般。 她止不住往后靠，后背却压的喇叭响起。 此时，雅正小区的门卫王大爷，被一阵喇叭声吓醒，他从生锈的铁皮盒子里钻了出来。 看到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豪车，慢慢靠近。 车玻璃贴了防偷窥的膜，但从里头完全能够看到外面情况，姜念念自然看到王大爷在慢慢靠近，她羞愤的拿头去撞霍祈。 “呵～”男人轻笑着仰头，靠着椅背，将姜念念往胸口一带，他熄了火，长鸣的喇叭声消失。 王大爷却已经来到车前，他躬身往里头看，就对上霍祈肃寒的眸子，立马哆嗦的返回自己的铁皮盒子。 “念念，我没说结束，你就不能走。”霍祈的下巴贴在她的肩颈，温热的气息让她止不住的轻颤。 他话里意思，让人分不清是惩罚还是别有用心。 姜念念下意识挣了挣，发现被钳在身后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此刻她挎坐着的姿势，多少有点尴尬，他到底想在车里做什么？ 少女抬起眸子探看他的神色。 怪只怪窗外昏黄的光在她脸上映出旖旎颜色，不然霍祈不会眸色一变，缓缓靠近她的唇。 姜念念察觉他的举动后，立马侧头躲开，男人的唇落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攥她手腕的力气莫名加大。 男人胸口起伏，撩起长睫，看到少女瓷白的肩颈线条，乌黑长发，圆润耳坠。 他怎么能不气？ 想了这么久的人。 “霍祈，你清醒一点。”姜念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脑子正一片空白，肩颈上却落下濡湿的片片吻。 “霍——唔。”她的嘴被他捂住。 男人喘着粗气：“在邮轮上，是这样对我的吧？” 他说罢，用下巴将她的肩带蹭掉，濡湿的气息从脖子一路滑倒肩膀。 他问：“为什么那样吻我？嗯？姜念念，别告诉我是因为狗屁的画稿，你踏马就是——” 他没说出口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姜念念温热的眼泪正好划过他的手背。 只一瞬，霍祈翻江倒海的世界缓缓归于平静。 他缓缓松开了她。 然后，挨了一巴掌。 姜念念甩上车门，跑进雅正小区，躲在楼道里平复心情。 她摁住胸膛呼之欲出的心跳，挪动步子往家里走。 刚按了门铃，母亲就立马开了门，原来她一直没睡，在客厅一边做手工，一边等她回家。 “念念，怎么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或许是因为经常熬夜，梁玉疲倦的眸子里满是红血丝，她脸色虚白，唇无血色。 “没事，妈，你怎么还不睡觉？” “你这么晚出门，妈不放心，想等你回来再睡。” 姜念念换了鞋，扶着妈妈回房间，她也顺势躺在妈妈怀里。 “妈，今晚我和你睡成不成？” 梁玉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当然可以了，傻闺女。” 而，此时的雅正小区门口。 霍祈打开车窗，指尖火星闪闪，嘴里吐着烟圈，紧闭黑眸，喉结不时滚动。 他抽了差不多四五根，跳动的太阳穴才舒缓下来。 已经是凌晨两点，他闭上眼睛，就准备在车里入睡。 男人抱着双臂，呼吸渐渐平缓，不过半个小时，他额间开始沁出细汗，眼珠子也在眼皮下动来动去。 呼吸不断加重。 亘长的梦中，霍祈再一次看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在爆炸中变成碎片。 他惊醒过来。 猛吸一口气。 缓了好几分钟，才分清楚这里不是战场，他重重跌进座椅，眉头紧蹙。 此时的窗外，有树叶摇曳的影子，还有不少戴着黄色的小帽子小孩。 看校服，是云华幼儿园的。 那是姜念念和霍祈都上过的幼儿园。 就在霍祈看着窗外那群满脸单纯笑意的小孩出神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简单白t牛仔裤的少女出现，她牵着一个小男孩从雅正小区出来。 男人立马坐直身子，定睛看了几秒，而后下车。 “姐姐，以后都是你送我上学吗？”梁丞丞看上去很开心，他亮闪闪的眼睛都‘bulingbuling‘的。 “暂时是这样，但是等姐姐去上学了就不能送你了。”姜念念揉了揉他的头，停在卖早餐的铺子前，从兜里拿出张十块钱的纸币。 “老板，两个葱油饼。” “咳咳～～”霍祈出现在两人身后，对着小摊老板展开笑颜：“一共三个葱油饼。” 小摊老板愣了一眼，看了看姜念念，像是在确认到底几个葱油饼，毕竟是她给钱。 梁丞丞仰着脑袋，看了看身后奇怪的大哥哥，又看了看姐姐僵硬的脸。 而后，就听到姐姐从牙缝里寄出两个字：“三个。” 第10章 学费多少哥给你。 ‘咔呲‘梁丞丞小口咬了下葱油饼。 小家伙牵着姐姐的手，时不时就把视线往后一瞟。 身后那个身着白衬衫西裤，个子高高的男人为什么一直跟着他们？ 他这颗小心脏，一路紧张到了云华幼儿园门口都没放下。 云华幼儿园门口，好些父母来送孩子，小家伙们朝气蓬勃，像小蜜蜂一样往学校里冲。 “姐姐，我要去上学了，你一个人……要小心。”梁丞丞揪着姜念念的衣角，视线很谨慎的落在站在身后的霍祈身上。 姜念念捏了捏他的脸：“知道了，进去吧，要上课了。” 梁丞丞一步三回头的往幼儿园走，霍祈哼笑低声：“臭小子，竟然不记得我了。” 盛夏的风里有阳光的味道，头顶的云团镶嵌着一层金辉，暖阳渐渐攀上穹顶。 姜念念从东兴路走到北越桥，沿着长富东路又走了五公里。 这一路，她步伐匆匆，每次转弯的时候，余光里就有个悠闲的身影。 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 少女停下步伐，突然转身。 “你到底要跟我多久？” 男人像没看见她似的，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朵，然后和她擦肩。 姜念念翻了个白眼。 半晌后，少女抬眸看着‘鲸鱼文化有限公司‘的招牌。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间的细汗，整理一下仪容，这才往里头走去。 “你好，我是来面试自由插画师的。” 前台小姐姐抬眸冷漠一瞟，问了一下姓名，确认了电话，就告知：“五楼的面试室。” “好的，谢谢。” 姜念念在r国的时候，也做过自由插画师，只不过那时的自己有父亲那磐石般的后台，很多公司找她合作，多少掺了点想巴结父亲的意思。 如今，她回国，为了改善母亲和弟弟的生活，只有再踏上插画师这条路。 只不过，事情好似没有那么顺利。 面试的殷主管喜欢用斜眼瞧人，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姜念念一番。 然后冷笑。 “来面试的自由插画师里，你的着装是最无聊的。” 殷主管拿着一把小刷子正再给一盆富贵竹清扫叶面。 “我以为殷主管是觉得我的作品合适才叫我来面试的。” “哼，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谦卑一点，要知道我一句话，你就可以出门右拐，滚蛋了。” 姜念念这回没有反驳，即便是放置在桌下的手已经攥成拳，她也是紧咬着牙不吭声。 谦卑，在她过去十八年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但是她明白，往后想要和母亲生活，她要学的第一课就是谦卑。 殷主管见她不说话了，又是一个轻蔑的笑，他放下手里的小刷子，两只手拍了拍，终于坐下。 “你的简历我看过了。” “你在r国金鳞艺术学院上学？”但凡是搞艺术的人应该都认识这个学校。 有人夸张比喻，金鳞艺术学院的扫地阿姨都能用扫帚画出超级赛亚人。 姜念念：“嗯。” “那你怎么会回来a市，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在上学才对。” “休学了，过几天准备去雅锦美术学院报道。”姜念念不会那些职场人的弯弯绕绕。 故而，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当殷主管知道她已经从金鳞艺术学院休学的时候，眉毛轻挑：“我们公司招聘的自由插画师，每周需要交付十篇画稿，这个你能接受吗？” 姜念念桌下的手交叠在一起。 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如逼自己一把。 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画出过新作品了。 “可以，我在意的是画稿的定价。” 殷主管嘴角一抹轻蔑的笑，比出了一根手指。 姜念念觉得喉咙有点干涩，她张了张嘴：“一百？” “十块。”殷主管将她的简历合上，大有一种‘行就干，不行就走‘的姿态。 姜念念胸口小有起伏，在她预知的艰难里，眼下才经历的第一步，脑海里有个小人叫嚣着让她不要轻言放弃。 十块钱，她的一张画稿，简直就是白菜价。 要知道在r国，她的画稿，最少都是要一千元一张起步。 姜念念脸色有些难看，起身毫不犹豫的出门。 “姜小姐要是考虑好了，直接把画稿发我邮箱就好了，不用特意打电话了，我挺忙的。”殷主管语调轻蔑。 姜念念觉得自己没必要浪费时间，十块钱一张画也算收入吗？ 微薄至极，简直是浪费时间。 当姜念念心情郁郁的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鲸鱼文化有限公司的一楼大堂里，霍祈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花茶。 在他身侧的前台小姐姐，脸都要笑烂了。 “那个，小哥哥，方便加个微信吗？” “我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像我未来男朋友的。”前台小姐姐，脸色桃红，身子都快扭成麻花了。 霍祈见姜念念出来了，利索起身，对前台姐姐说：“抱歉。” 姜念念此刻被乌云环绕，根本没时间理会他。 一个人又顺着长富东路走了五公里，过了北越桥，回到东兴路。 霍祈抱着双臂晃悠的跟着她。 他大致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面试被刷了？” “你不应该去上学吗？怎么跑去工作？” “你没钱交学费？哥给你啊。” 姜念念横了他一眼，樱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霍祈嗤笑，哼着歌跟着她。 一路上，他没完没了：“你学费多少钱？” “今天早上吃你一个葱油饼，哥赔你一个月的葱油饼好不好？” “说句话，姜念念，你耳朵里塞鞋垫了？” 姜念念没心情和他掰扯，不知道他要纠缠她到什么时候。 早上跟着她一起去送梁丞丞上幼儿园，中午跟着她去面试，回来之后，就一个人坐在小区楼下。 还故意坐在一个特别亮眼的位置，亮眼到从三楼阳台一眼就能够看到他。 梁玉做中午饭的时候，去取挂在阳台上的干豆角，然后就隐约听到楼下有个清脆的男声。 “嗨～梁阿姨～” “欸，阿祈，你怎么到楼下也不上来？快上来，正好吃午饭。” 梁玉对霍祈就像亲儿子似的，给他拿新拖鞋，还招呼他洗手坐下：“今天阿祈来了，我得加个菜。” 姜念念从房间里出来，就发现霍祈在厕所门口洗手，他侧头和梁阿姨说话：“不用加菜，我是来陪您说说话的。” 梁玉的笑声从厨房传来：“你这么大个子，不吃饭怎么受得了，今天阿姨做一手糖醋排骨，馋一下你们两个小鬼。” 第11章 姜念念的阴影。 饭桌上，梁玉想起昨晚女儿被霍祈小助理接走的事，她眼角的褶子都藏不住。 “阿姨，我来吃饭，你这么开心？那我以后得多来。” 姜念念咬着筷子看了眼霍祈，又怕母亲看出点什么，急急又低下头吃饭。 “最好是天天来，我天天都这么开心。” 三人吃了饭后，霍祈成功挤进厨房，把碗刷了，还把桌子擦了。 他倒是勤快，如果不是梁玉拦着，他都要把地板拖了。 姜念念没心思去管他，吃完饭就回房，一心扑在书桌上画画稿。 她两只手插进头发里，空白的平板页面在姜念念眼里是扭曲的丝线，耳边里像灌了水似的嗡嗡不止。 窗外斜阳从桌边渐渐蔓延到她的眼前，她在书桌前挣扎了很久，然后，脸色惨白的出去喝水。 如果一周完成不了十篇画稿，她就会被自动辞退，连十块钱一张白菜价的画稿费都拿不到。 她倒水时走神，水都溢出杯面了，还在继续倒。 霍祈拿着抹布靠近，用食指轻弹她的耳垂，小声提醒：“想什么呢？” “昂？”少女匆忙放下水壶，看到满桌子的水，都要滴答到了地板上。 霍祈连忙将她拉开，拿着抹布，蹲下去把地板擦了。 姜念念木讷的回到房间，脑子像一团毛线，她打开网站，明明上面的插画都极其简单，甚至她都瞧不上眼，但此时此刻就是画不出来。 她这个状态已经小半年了，大致是从那晚开始的。 半年前，r国。 姜念念忍受不了父亲每晚带女人回家，所以就发了火，让他们都滚出去。 这些年，父亲虽然处处留情，但却只有她这一个女儿，算是他毫无人性里的一点良知。 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总有些女人很嫉恨姜念念的存在。 所以，就在父亲又带女人回家的某个夜晚。 姜念念塞着耳塞端坐在书桌边正画画稿，突然书桌上投下一道黑影。 她猛的回头，就被一个花瓶砸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然后就觉得嘴被胶条封住，双手双脚也被捆住，等她视线清明些的时候，已经来到二楼的阳台。 那个女人阴郁的声音，至今姜念念还记得。 “因为你的存在，我肚子里的孩子就必须流掉，所以，你现在，也去陪我死去的孩子吧。” “唔！”姜念念挣扎却无法出声，杏眸布满血丝，惊恐的看着楼下深两米的游泳池。 那一刻，她觉得距离死亡太近，从没有这么害怕过水。 ’扑通‘！！！ 双耳被水灌满，她鼻孔里不停冒着气泡，无论她再怎么挣脱，麻绳也不会再短短几秒钟断开。 很快，她察觉到脊背触碰到游泳池底部——冰冷的瓷砖。 视线里，黑夜模糊漾着水光。 浅浅的光渐渐消失在她充血的眼眸。 如果，那晚，保洁阿姨没有回来拿遗落的手机，她可能就会永远沉睡在游泳池里。 余晖的光斜射到雅正小区的院子里，霍祈陪着梁阿姨在阳台晾衣服、晒鱼干、顺带唠嗑，整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梁阿姨，念念的学费要多少钱呐？” “一万七，念念说她自己有钱。”梁玉说这话时，眉眼带笑，还有点骄傲。 霍祈一边翻着小鱼干，一边听梁阿姨絮叨着有关姜念念的事。 “她和我说，她在r国一张插画可以卖一千块，哎呦给我吓的，我手里这些手工，干半个月才挣一千块。” 梁玉最近因为姜念念回来，面色都红润不少，看的出来她是真开心。 霍祈将小鱼干都翻了个面，而后看了眼天色：“丞丞那家伙是不是要放学了？” “哎呦，你瞧我这记性，还有三十分钟，好在还来得及。”梁玉着急忙慌慌的，把手里的手工活放下。 出门前，又反复叮嘱霍祈：“留下来吃晚饭，最好在家里住几天。” 霍祈含笑点头。 等梁玉走了，他的视线才落到姜念念的房间，她在房间里待一个下午了。 中途出来喝过三次水，上过两次厕所，脸色都不太好。 梁玉的视力不太好，可能没太注意，但是霍祈看的一清二楚。 男人看到桌上有苹果，就洗了两个，视线在厨具上瞄了眼。 没找到水果刀。 他只好拿起菜刀，清洗了好几遍，才拿起来削苹果皮，切成块放置在碟子里。 他不喜欢浪费，所以削掉的皮会顺手扔进嘴里吃掉。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那矫情的丫头屁事多，他才不会用菜刀削苹果。 ‘叩叩叩‘ 敲门没人应。 ‘叩叩叩叩叩叩‘ 还是没人应。 门敲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开门，霍祈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进去。 少女挺直着脊背，乌发胡乱挽在脑后，只见她右手飞快的在纸上打圈，然后不久就会有一个纸被揉成团扔在地面。 霍祈惊讶的看着地面上一堆纸团，出声喊了下她，却发现她根本听不见。 直到他靠近后，或许是感受到地板的轻微的颤动，少女突然脊背僵硬，然后双手警惕的抱着脑袋，惊恐回头看着霍祈。 “怎么了？”霍祈被她的反应吓的楞在原地。 缓缓将一碟切好的苹果放在她书桌上，原本看到一地废纸想训斥她浪费，却看到她眼眸里的惊恐，整颗心都被揪起来似的。 姜念念看到霍祈的那一刻，整个人就被水捞起来似的，薄汗已经打湿她的脖子。 她摘下耳机，呼吸沉重，对霍祈没有好脸色。 “谁让你进来的。” 霍祈看她拉着个脸，长眉微蹙，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的软肉。 “我再用力点敲门，今晚你睡觉就没有房门了。” 姜念念冷脸：“出去。” “姜念念，老子好心给你送水果，你少给我摆脸色。”霍祈伸手用了点劲去掐她的脸。 少女吃痛，拽不下他作乱的手，最后还是抬腿往他命根子踹，他才弹开。 “够狠啊，小爷记下了。”霍祈出门。 姜念念看着已经被撕的差不多的画纸，那股颓败感从头蔓延到脚。 原本以为用最原始的笔和纸会有灵感一点，谁知道没灵感就是没灵感，怪什么纸和笔。 她趴在书桌上准备歇一会儿，视线这才挪动到书桌的一碟苹果上。 碟子里是用苹果摆出的笑脸。 少女一怔，起身时，才注意到，屋子里的废纸团已经全部堆积在垃圾桶里。 她打开房门，余晖从阳台斜斜照进客厅，金光附着在年代感十足的家具上，空气中细微的灰尘都被打亮。 空无一人。 第12章 一朵小红花。 等太阳落了西山，余晖渐渐消散。 梁玉牵着梁丞丞，提着一手菜，回到家中。 “今晚上，我再做一道椒盐鸡翅给你们几个小鬼吃，保证让你们吃的肚子鼓鼓的。” 女人换了鞋，左右看了看，发现客厅没人：“念念，阿祈呢？我不是留他吃完饭吗？” “不知道。”姜念念低头在厨房摘菜。 少女乌发随意捆在脑后，松松垮垮，她刚洗过澡，身上穿着梁玉的短袖和短裤。 两只纤细胳膊在肥大的袖口晃荡。 梁玉心中犯疑，难道走了？ “姐姐你蹲下～给你一个东西。”梁丞丞换了拖鞋，就小跑到少女腿边，他干净的小脸上贴着个小红花。 姜念念虽然情致不高，但看到这个小家伙生机勃勃的样子，心情也莫名多云转晴。 她蹲下，手指沾了水故意在小家伙鼻尖轻点。 小家伙’咯咯‘笑，龇着一口糯白牙，把藏在身后的小红花迅速贴在姐姐脸上。 “一朵小红花。” 梁玉一进厨房就看到两姐弟脸上一人一朵小红花，一大一小蹲在地上摘菜叶，心头就一暖，眼眶也发热。 她曾几何时，在梦里梦到过这样的画面。 梦到那个夏天，丈夫没有出轨，念念在她身边悄然长大，丞丞惊喜的诞生。 一家人幸福美满。 但后来，梦醒了。 她背着孩子去给人家做家政，生怕吵到雇主，就躲在厕所喂奶，最后还是免不了被辞退的结果。 她没有时间停下来难过，因为孩子的尿不湿一个月一千五，奶粉一个月三千七，还有其他琳琅杂碎的费用。 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是房东砸门要房租的时候，那时候她已经拖欠三个月的房租了。 房东因为认识很久，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来砸门。 “梁玉！已经三个月了，我也不要你的房租了，知道你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你现在就带着你的孩子搬出去。” “我们也是老熟人了，三个月房租四千五，我一分都不要了，你现在就搬出去，我待会就带人来看房子。” 女人抱着孩子躲在房间里哭，她瘦的两颊没肉，眼眉深陷，干枯的手背青筋一目了然。 或许是感受到母亲的辛苦，梁丞丞从一出生就非常的乖，饿了就小嘴‘砸吧‘发出声响，亮闪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妈妈。 后来，梁玉因为经济压力，迫于无奈要搬家的时候，突然收到一个匿名快递，连电话都没有。 里面装着一些零钱，从五毛到一百都有，梁玉含泪数了下，一共。 她把快递上的地址记在本子上，等以后有钱了就把钱给人寄回去。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但那一万多块钱，真的救了她的命。 因为那段日子，丞丞长牙经常发烧，没有钱医院不会给他打针，如果就这么挨着。 梁玉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当真是不容易。 厨房里两姐弟‘咯咯‘的笑声把女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梁玉嘴角勾着笑，一个人躲在阳台收衣服，干燥的手指揩了揩眼角的泪。 都过去了，苦日子都过去了。 －－－ 御灵酒吧。 入夜后，霓虹灯牌才豁然亮起，门口豪车如云。 霍祈一脸烦躁的推门而入，酒吧里烟蓝的灯光闪烁，躁动的音乐直窜天灵盖。 男人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虽然灯光昏暗，但透着衬衫也能够感受到他胸膛的轮廓。 他如鹰隼般锋锐的眉眼，在酒吧里左右探寻。 他的长相极其富有攻击性，高眉骨高鼻梁，薄唇和流畅的下颌线。 不少女人扭着水蛇腰接近霍祈，不过，都被他一个肃寒的眼神给吓退了。 “欸！阿祈，这呢～”陆萧鸣是个遍地桃花的男人，一对标致的狐狸眼比女人还魅上几分，他朝霍祈挥手。 陆萧鸣是酒吧的老板，和霍祈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他家里虽比不上霍家那样的大户，但也算是小有名气。 霍祈上去就在他胸脯拍了下：“为了找你这破地方，老子走了三十公里。” “噗～”陆萧鸣一口威士忌喷了大半：“不是，你爹这么狠？真给你后路都断了？” 霍祈把酒当水喝，看他一脸幸灾乐祸，忍不住开口：“你再龇牙笑，牙给你掰了信不信？” 陆萧鸣捂嘴不敢再笑，正色：“阿祈，你真要去金门打黑拳啊？” “不然，你把你兜里的票子给我，我就不去金门了。”霍祈歪嘴坏笑。 “可别，你爹开罪下来，我们陆家可消受不起。”要知道现在霍盛泽可是发话，谁要是敢帮霍祈，就是和霍家作对。 霍家是谁，那可是a市的香饽饽，多少人想抱大腿来不及的。 陆萧鸣放下酒杯，一双被微醺的狐狸眼掺着几分好奇。 “我当真是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谪仙美人，让霍大少甘愿放弃亿万家产，去金门打黑拳的？” 霍祈曲肘怼了下他的胸膛：“今晚能安排吗？” 陆萧鸣收起玩笑嘴脸：“这么急？” “说了你也不懂，麻利点给个哥安排。” “今晚没有，明天可能有。” 霍祈一听，起身正要走，想到什么又回头上下看了陆萧鸣一眼。 “你车呢，借我开几天。” 陆萧鸣不愿意借：“昂？车啊，我今天没开——” 他话还没说完，霍祈的手已经掐着他后脖颈。 “诶诶诶，别打别打，我给你，给你还不行嘛。” 霍祈开车从御灵酒吧到雅正小区门口，他下车锁门，单手插裤兜。 刚进小区，就碰到一群饭后散步的大爷大妈。 “就是老霍家的儿子，那眉眼肯定没错。” “怎么可能，霍家的人怎么可能还住我们这种小区里。” 那群大爷大妈讨论正激烈的时候，霍祈扬眉，展笑路过：“刘阿姨，张奶奶好，郭爷爷你身子还是这么硬朗。”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就是霍家的儿子。” “唉呀妈呀，没想到还真是。” “小霍呀，霍霍呀，快来，让奶奶看看，长得真俊呐，上奶奶家坐坐。” 一群人看着张奶奶这副别有用心的嘴脸，免不了提醒：“小霍，你可要小心，你张奶奶可能是想把自己孙女介绍给你，哈哈哈哈。” 霍祈含笑推脱：“我要回念念家吃饭，下回再聊。” “昂？这……这就走了？奶奶家也有菜有饭，要不在奶奶家吃得了？” “行了，人都上楼了，还伸着脖子看呢，你没看出来人家阿祈就想吃梁玉家的饭吗？” 第13章 上车坐会儿 楼下大爷大妈们热络的讨论，早就被三楼的姜念念收入耳畔。 她站在阳台收小鱼干，听到霍祈的声音，便朝楼下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嘴里的那句‘念念‘怎么叫的那么自然？ 明明他从来不会当面这样叫她。 少女将小鱼干胡乱收起，然后冲着厨房说：“妈，我出去买个东西。” “快点回来，马上吃饭了。” “好。”少女换鞋出门。 隔着两层楼，姜念念都能够听到霍祈哼着歌，款步上楼梯的脚步声。 少女站在楼梯上，和男人视线侃侃齐平。 楼梯间昏黄的感应灯亮起，少女抱着双臂，浓密长睫下的杏眸带着几分审视。 霍祈双手插兜，欣长的身子站直，他的视线很难不落在少女那双长腿上。 “好看吗？” “还行。” “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阿姨让我晚上回家吃饭的。”男人眉毛微蹙，薄唇拉平，面容竟有点小委屈。 姜念念咬着下嘴唇，站在楼梯中间不动。 霍祈见她没说话，就往上走了个台阶，再上一个台阶。 她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男人的呼吸就在头顶。 楼梯间的感应灯因为没人说话所以灭了。 黑暗中，男人靠近后能够闻到少女身上那股还未消散的沐浴露香气，他突然开口：“就吃个饭，你也要赶我走吗？” 楼下有细碎的脚步声靠近，姜念念轻叹一声，然后拽着男人的小臂往楼顶上走。 她还有话要说。 已是夜幕，头顶一片暮蓝，在楼顶能够看到街道里的昏黄路灯，还有小区里伶仃几户人家亮着的白炽灯。 不知是谁家的菜香盘旋到了楼顶。 姜念念直接了当：“霍祈，你大可以回去霍家过你的大少爷生活，你也看到了，我家并不富裕，和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为了躲掉韩家的联姻，你没必要跟着我。” 霍祈用指甲挠了挠眉毛：“你觉得我跟着你，是要躲掉联姻？” 姜念念杏眸清澈却透着股浅浅的愚蠢。 “你如果不喜欢韩家的女儿，你爸会给你继续安排，总会遇到你喜欢的。” 姜念念没察觉，她越说霍祈的脸就越黑。 最后，男人黑眸定定看着她，磨了磨牙：“蠢。” “什么？” 霍祈黑着脸步步靠近。 姜念念慌乱的左右看了下，又看了看身后，不由自主的往后一直退，直到她的后腰要抵到石栏那一刻。 男人长臂一伸，掌心扶住少女后腰，才避免姜念念的后腰撞到石栏。 “不管我爸安排多少联姻对象，我都不要。”他黑曜石般的眼眸，在这昏暗的傍晚竟泛着光泽。 男人两只手撑在她身侧，身子倾斜，像野兽俯瞰到嘴边的猎物，他深邃眉眼里装了个风中凌乱的女孩。 姜念念的乌发扬在脑后，小脸上升起一丝红晕，怔在原地。 霍祈失笑，手指掐她软乎乎的脸：“你是在等白马王子亲醒你吗？沉睡的白雪公主。” 少女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他，红着脸瞪他一眼，匆忙下楼。 男人失笑的跟着她，指尖摩挲还在回味刚才那软绵的触感。 晚饭的时候，梁玉见阿祈回来了，又吵着要加个菜。 “阿姨，别做了，你这样，下回我都不敢来了。”霍祈说这话的时候，有意看姜念念一眼。 姜念念则红着脸低头不语。 梁玉这才作罢。 吃饭时，梁丞丞抬起葡萄大眼打量这个莫名出现的大哥哥。 梁玉笑着提醒他：“丞丞，你不记得阿祈哥哥啦？你身上的衣服可都是阿祈哥哥给你的。” 姜念念眸子一颤，抬眸看了霍祈一眼，又急急垂眸夹菜。 “还有那些奥特曼玩具，也都是阿祈哥哥给你的。”梁玉继续说。 梁丞丞听到奥特曼的玩具，这才正眼看着大哥哥，眼神里还带了点欣喜。 他一直记得有年夏天，有个穿着白短袖的大哥哥，抱着一堆奥特曼的玩具堆在自己面前。 ——“小丞丞，喜欢吗？都是你的了。” 只不过，过了太久，他已经记不清脸，而此刻，眼前穿着白衬衫的大哥哥和记忆里那个眉眼带笑的大哥哥身影重叠。 梁玉看到儿子闪着光的大眼睛，欣笑：“想起来了吧。” 梁丞丞满嘴油光，两只手还捧着碗，小脑袋顶着呆毛频频点头：“大哥哥～” 桌上的人都被他呆萌模样逗笑了。 认出霍祈的梁丞丞化身超粘人弟弟，他把自己的小凳子直接搬男人身侧，还主动给他夹肉。 “梁丞丞，你可还没给我夹过菜呢？”姜念念努着嘴，莫名有点嫉妒。 小家伙立马意会，小短手抄着筷子夹起一块肉正要放进姐姐碗里时，有人却先行一步。 霍祈十分自然的给她夹了鸡腿，还说：“你是得多吃点。” 姜念念楞楞的看他，心里乱糟糟：干嘛给我夹菜，又不熟。 饭后，梁玉想留霍祈住下，但是一想家里没地方睡，就又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只能让女儿送他下楼。 虽然姜念念千百个不愿意，但想到要把他送走，还是飞快的换好鞋子站在门口。 梁丞丞：“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姜念念木然：“要不，霍祈你把我弟带走吧。” 霍祈扛起小家伙掂了掂，摇头正色：“没几斤肉，卖不了多少钱，等养肥点再带走吧。” 小家伙一听就趴在门框上，目送哥哥姐姐走远，然后小声叮嘱霍祈：“大哥哥，还要来玩呦～” 夏夜，小区里有很多植被，故而蚊虫颇多，一下楼，姜念念就一直用手挥来挥去。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路旁的一辆大g车停下。 “你晚上就睡车里？”姜念念不太明白他这么毅然决然的和霍家抗争的意义何在。 放着好日子不过，难道睡车里，风餐露宿很逍遥快活？ “嗯，暂时是这样。”霍祈抬下巴指着车，痞笑：“上去坐会儿？” 他只是普通字面上的意思，而姜念念听完则浑身一颤，想起上次在车里被他‘教育‘的画面，她怕是这辈子也不想坐他的车了。 霍祈看她纤细的身子抖颤了一下，也猛然想起少女那光滑的香肩，嘴角蜜笑，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怎么？害怕？”霍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挑眉看她。 “我谢谢你。”姜念念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男人轻笑的将车门关上，看着她清丽身影光速窜进单元楼里。 车停靠的位置是霍祈特意选的，因为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姜念念的房间。 男人开着窗，靠着椅背，侧头看着三楼亮着的灯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霍祈看着小区里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而姜念念的房间灯一直亮着。 她关了白炽灯，打开了昏黄台灯。 坐在书桌前画画稿，说是创作，实际上早已黔驴技穷。 为了不影响梁丞丞的睡眠，她落笔都很小声，但依旧是画了一夜废纸。 窗外天光蒙亮，少女坐了一夜腰背很酸，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伸了伸懒腰，垂眸间就看到，霍祈站在楼下招手，手里晃着几个葱油饼。 第14章 叫声哥哥听听。 他依旧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虽然高定的白衬和黑西裤已经皱皱巴巴，但男人身材板正，就算是一块破布也披着好看。 霍祈下颌长出青茬，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下乌青更是浓重。 姜念念站在窗边看他手不停在挥，这个瞬间好似在小时候发生过。 那时的霍祈一头碎发，一身蓝白校服，也是站在同样位置，手里拿着满分试卷，笑的很欠揍，在楼下大喊：“姜念念，我又考了满分！” 而姜念念顶着个哭红的核桃眼，紧咬着牙，瞪着他。 她刚因为堪忧的考试成绩被父亲训斥过一遍，此刻听到楼下霍祈欢快的声音，真想拿火钳去捅他的喉咙。 “姜念念，快下来。”霍祈的声音，隔着很多年，又从楼下传来。 六年了，他的眉眼变的硬朗，嘴角的笑如一阵春风。 姜念念看了眼书桌上凌乱的画稿，在桌前熬了一夜，心情郁郁，胃里空空；对于无法集中画画这件事，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浮躁。 越是着急就越是做不好。 适时的放一放，或许效果会不错。 少女转身准备出门时，正巧对面那个大叔的门有了动静。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姜念念把打开一半的门立马关上。 她贴在门后，心跳附着大叔沉重脚步，一下一下，直到听到他的脚步渐渐远去，少女这才从屋子里出来。 她刷了牙用清水抹了把脸。 梁玉早早的起来坐手工，她现在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所以只能在家加班加点的坐点手工活。 姜念念出门时，听到母亲在阳台嘀咕一句：“奇怪，昨晚没刮什么风，我的内衣怎么不见了？” 少女墨迹了有十几分钟，下楼的时候，霍祈把葱油饼扔给她：“真慢。” 少女拿着葱油饼站在单元楼下的花坛前走来走去。 她抬腿站在花坛边缘，往里头探，又蹲下身子透过错综复杂的枝丫在找什么。 霍祈很大一只，挤在一个小秋千上，模样很滑稽，但他好像玩的挺开心，尽管悬挂秋千绳子发出‘铮铮‘抗议声响，他依旧稳坐不动。 “丢了干豆角还是小鱼干？”男人看了眼三楼阳台的防盗窗上，再通过少女的行为，猜测。 “甭找了，肯定被猫叼走了。” 姜念念直起身，不打算找了，她将葱油饼吃掉后，塑料袋揉成团扔在树下的垃圾桶里。 少女回头看到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想想现在才五点多，他就出现。 “你一夜没睡？” “你一夜没睡？” 两人异口同声，莫名笑出声。 流浪狗在小区里打转，茂密树叶藏着清脆鸟叫，头顶的白云透着微光。 霍祈侧头看着少女桃腮染上绯色：“姜念念，叫声哥哥听听。” 姜念念横他一眼，继续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叫声哥哥，给你搞定学费。” 姜念念突然停下，他好像对她的过分关心了。 其实昨晚吃饭的时候，姜念念就想问他，在过去的六年里，是不是一直在帮助她妈妈？ 在她被强制性带走的那六年，是他一直在帮她妈妈吗？ 少女杏眸里闪着点碎光，朦朦胧胧的看着霍祈，她从来不知道他做了这些。 小时候和她天天打架的孩子王突然变成暖心哥哥，一直暗地里帮她。 这感觉，她还没回过味来。 “喂～就让你叫声哥哥，你不是要哭鼻子吧？” 姜念念偏过头，调整好情绪回头上下看了他一眼，轻笑：“你先换身衣服吧。” “不帅吗？”霍祈垂眸自我欣赏：“欸，刚才卖葱油饼的阿姨可说我是她见过最帅的男孩。” “那你凑近点，我闻闻。” “不要。”男人死活不肯：“你是变态。” 姜念念听到‘变态‘两字后，杏眼微眯，她起身，动如脱兔，朝男人扑去：“我非要闻一下，你身上有没有流浪汉的气味。” 霍祈是绝对不会给她闻的，因为他已经两天没洗澡了，一边跑一边解释：“我身上只有男人味。” 最后在姜念念的极力劝说下，霍祈终于肯上楼洗澡。 梁玉这个时间已经出门送梁丞丞上学，所以家里就只剩他们俩。 姜念念从衣柜最下面翻出几件父亲以前的旧衣服，正要靠近，霍祈就伸手阻拦：“欸！不要靠近我，我怕你爱上我的男人味。” “……” 少女一件无语，只能把衣服朝着他扔过去，然后就进屋去了。 霍祈见她离开，飞速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男人抹了香香沐浴露，打出厚厚泡沫，整整洗了三遍，才肯出来。 男人换上白短袖和花裤衩，立马年轻了好几岁，他找到一个小刀片，把两天没刮的胡茬给清理了。 似乎每个洗了澡的男人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帅的那一个。 洗澡前是流浪汉霍祈，洗完后是钮钴禄霍祈。 就在霍祈想去姜念念面前晃一圈的时候，就看到客房的门把上有把锁。 男人疑惑：“你们家客房上什么锁啊？” “住人了。” “住谁？”男人的视线落在铜锁上，因为裹着厚厚的机油，所以铜锁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清。 “一个大叔。” “靠谱吗？”霍祈一脸正色，试了试姜念念的房门锁，很是嫌弃：“你这房门，也就防的了梁丞丞那小屁孩。” 然后他试了梁玉阿姨房间的门锁，又是一脸嫌弃的出来。 霍祈是觉得家里就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外加一个五岁的奶团子，直接住进来一个陌生男人，当真是不太安全。 至于靠不靠谱？姜念念就见过一次，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姜念念从房间拎着一袋垃圾出来，换了鞋站在门口。 霍祈看到她要出门，男人审视的目光在客房铜锁上停留几秒后，也跟着出门。 霍祈穿着白短袖花裤衩，脚下踩着男士拖鞋，陪着姜念念去文具店逛了一圈。 他见少女在挑画稿本，没忍住凑上去：“按照你浪费的程度，我建议你直接去批发部拿会划算一点。” 姜念念用手肘怼了他胸口一下，然后只拿了一本画稿本，结账走人。 “欸，你以前画画也这么焦躁吗？”霍祈不过几天，就发现她这个毛病，画不出来就将画稿揉成团。 “没有。”少女眼眸黯淡。 霍祈余光早就察觉，他问：“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哥哥，哥哥帮你——” 男人话还没说完，姜念念就转弯身进了家内衣店。 霍祈看到内衣店的橱窗里摆出的几套精致的女性内衣，他立马刹住脚，红着脸挪开视线。 第15章 绣花枕头。 户外的烈阳似乎要将柏油路烤融了，路边绿化带上的植被都卷起叶片。 a市的夏天比记忆里还要炎热几分，霍祈在路边站了几分钟，额头脖子脊背都出了汗。 十分钟后，姜念念从内衣店出来，她看到霍祈头顶着画稿本遮阳，单手叉腰。 刺眼的太阳光落在他俊朗侧脸，这一刻，姜念念觉得耀眼的不是阳光，而是——霍祈。 “买完了？回家吗？” 姜念念抬眸看他一眼，他话说这么自然，好像回他家一样。 少女轻笑。 回到家后，姜念念发现一周已经过去两天，她却连一张插画都没画出来。 时间的逼迫下，她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霍祈知道她又开始焦躁了，也不去烦她，默默切了碟苹果放在喝水的台面，然后出门。 －－－－ 金门搏击俱乐部——是a市看搏击最畅快的地方。 在这里，有世界级退役搏击手，有匿名的职业选手，还有民间天赋型选手。 卧虎藏龙的地界，也是最鱼目混杂的地界。 不少富家公子喜欢看搏击，也喜欢赌拳，这条产业链自然就从平民阶拉升到资产阶。 陆萧鸣那小子路子野，开酒吧认识不少浪荡公子；因此霍祈找他帮忙的时候，就立马介绍他去金门。 金门打拳，只要等级高，一夜暴富都是有可能的。 曾经有个s级的搏击手，一拳打出一千万的奖金。 在金门这个烧金窟里万事皆有可能。 陆萧鸣和霍祈两人下车，从金门搏击俱乐部坐直梯到了地下一层。 白日里观众席空荡荡，昏暗的灯光只照亮一个诺大的擂台。 陆萧鸣带着霍祈从一侧绕到观赏台的房间里。 进门就看到一个光头满面油光，叼着个雪茄吞云吐雾，他脖子上挂着个很粗的金链子。 陆萧鸣陪笑上前：“杜总，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阿祈，曾经在战地玩过三年真枪，实战对他来说，小case，您今晚不是缺个人上台吗？您看行吗？” 杜宏闻声抬眸，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口的欣长男人，嗤笑一声：“陆少，他这肌肉还没我保镖的大，你莫不是故意来诓我输比赛的吧。” 陆萧鸣急忙倒酒：“杜总你这话说得，我诓谁也不会诓您呐～” 霍祈视线落在杜宏身后有两个块头很大的保镖，肱二头肌鼓的像小山峰似的，穿着牛仔马甲漏出 “绣花枕头。”他一句挑衅的话，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特别是站在杜宏身后的两个肌肉男，脖子扭的‘嘎嘎‘响，那样子是都已经准备好干架了。 陆萧鸣憋着一口气，后脑勺发凉。 杜宏拿下嘴里的雪茄，眯着浑浊的眼深深瞧霍祈一眼，然后冷哼一声，招手示意保镖给他点颜色。 擂台上。 霍祈站在一角，保镖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褐色皮肤，开战前他用力拍打自己胸膛，胸膛拍的赤红，像是在示威。 霍祈轻笑，朝擂台下的另一个保镖抬着下巴：“节省点时间，一起上。” 此刻，观赏台上的杜宏摁灭了雪茄，眉头紧锁，陆萧鸣立马给他端酒喝。 陆萧鸣都能够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他只是听说霍少在战地待了三年，至于到底能不能打，还真是不太了解。 眼下，霍少一个人对两个肌肉像山一样的保镖；他作为兄弟，当真是捏一把汗。 起初，两个保镖还遵循着比较男人的决斗方法，虽然擂台上有三个人，但还是1v1对抗。 霍祈虽然看上去肌肉并没有对方富有，但全身上下硬邦邦，且实干技巧灵活。 对抗开始的时候，他几招都在躲。 观赏台上，杜宏绷紧的眉头豁然一松，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 陆萧鸣喝了口酒压压惊，心中暗道:霍祈，能不能留下来就看这一下了，给力啊。 不过几分钟后，擂台上的肌肉男已经烦了，不论怎么攻击，总是碰不到他人。 霍祈这头也终于把对方的力量试了出来，然后再溜的差不多时，突然一个矮身抱摔。 不过分秒之间，擂台上的两个男人就扭打在一起。 男人曲腿锁住肌肉男的脖子。 眼看着自己伙伴处于下风，另一个保镖也不再坐以待毙。 霍祈感受到耳边的拳风，一个滚地躲开。 等擂台上三人再次站起来的时候，目光都变了。 而，此时，观赏台上的两人，已经起身站在栏杆边缘注视着擂台。 擂台上的两个保镖相互对视一眼后，一起朝着霍祈发起攻击。 男人用力往后一靠，借助擂台边绳的弹力，直接从两人头顶翻过去，跳到两人身后。 然后他用腿部力量，撂倒其中一人，再次借用擂台边绳牵制住那人的腿。 控制了一人，霍祈这才放心去对付另一人。 男人出拳直接砸在对方侧脸，然后又出数拳快速砸在他的胸口，击的他连连头退，最后一脚踹下了擂台。 体格大的人普遍速度慢，霍祈揍完一个，另一个才挣脱边绳的束缚。 他疯狗似的扑来，砂锅大的拳头看着力量很足，但速度太慢。 霍祈早就躲开他的拳头，然后冲着他脆弱的腹部就是一个顶膝。 对付两个只有肌肉没有脑袋的家伙，霍祈用了不到五分钟。 结束之后，男人脸上除了汗，连个伤口都没有，而那两个保镖已经满头包，歪歪斜斜的躺在擂台下面喘息。 “好！”观赏台上，杜宏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对擂了。 还是一打二。 他此刻脸色红润，满眼的欣赏，急急从观赏台上走下来，伸手捏了捏霍祈身上的肌肉，从左绕到右。 “好体格，好体格啊。”杜宏张嘴大笑，陆萧鸣在一旁都能够看到他的嗓子眼。 “陆少，这个人我要了，今晚就让他上。” 陆萧鸣抹了抹一额头的汗。 终于入了杜宏的眼，也算是得了金门对擂的入场券。 通过陆萧鸣的介绍，霍祈才知道在金门里有三个级别的搏击手。 s级：获得千万奖金的搏击手。 a级：获得百万奖金的搏击手。 b级：获得几十万奖金的搏击手。 而像霍祈这种刚入门，没有历史成绩的都统称为菜鸟。 普通的搏击手从菜鸟到b级搏击手基本要混个几年时间。 而且刚开始的几年特别不好混，只有极少数在恶战里厮混出来的，绝大部分人都因为吃不了苦，或者因为种种原因还躺在医院里。 一场比赛下来，钱少的只有几百块，可能还不够付医药费的。 所以，这就是很多人放弃的原因，消耗成本太大。 第16章 变态同居大叔 入夜后的金门人声鼎沸，地下室里充斥浓郁的男性荷尔蒙。 擂台上的肉拳相向，眼眸里血丝拉满，热汗蒸腾，肌肉膨胀翕动，犹如出笼的困兽。 台下观众手里攥着人民币，嘶吼声、叫嚣声、愤怒声皆有之。 “干他！干他！” “漂亮！” 直到下半夜，人潮终于褪去后，金门搏击俱乐部的地下室里，滚烫的气息也悄然散去。 深夜十二点。 陆萧鸣从路边便利店里买了袋冰块，然后上车摁在霍祈青紫的嘴角。 “真搞不懂，你都赢了，干嘛还挨那一下。” 就在刚才，霍祈在金门搏击场上，明明已经将对手完全压制，他却主动把脸凑到人家拳头边，挨了一拳。 陆萧鸣对这种行为表示一百个不理解。 霍祈推开碍眼的冰袋，两指飞快的在数钱，还不忘出声讥讽一句：“你管这也叫伤？” “非得见骨见肉才叫伤？” 霍祈数完钱揣兜，侧头坏笑：“我不受伤，怎么让人关心？” 陆萧鸣系好安全带，驱动车，听他这话里意思，就觉得不对劲。 虽然不太赞寓这种自残式的苦肉计，但是心里隐隐对霍祈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多了份好奇。 “去哪？” “你把我放雅正小区门口就行了。” －－－ 已是深夜，雅正小区里万籁俱寂，穹顶一轮柔和满月，洒下薄薄银辉。 姜念念又在熬夜画稿，在她强制性的逼迫下，总算画出一副能入眼的画稿。 即便是这张画稿是她强忍着不撕毁，才留下的。 她已经不敢强求自己画出优秀作品，因为再优秀的画手，先得要吃饱饭。 先活下来，再完成梦想。 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她知道距离交稿子的时间又少了一天。 她摘下耳机，揉一揉酸胀的脖子，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木床上呼吸轻缓的梁丞丞。 少女心头一暖。 为了能够漂洋过海回家，她在r国已经苦苦挣扎了六年，所以眼前的这点小小困苦，不算什么。 姜念念放轻脚步，出门喝水。 走到喝水的台面，她才看到一碟已经发黄的苹果，在碟子下面还有一张纸条。 ［不要焦躁，有事，哥解决，吃点苹果，放松一下。］ 是霍祈的字迹。 姜念念拿着纸条，嘴角轻笑。 虽然苹果放太久颜色已经发黄，口感也不太好，但她还是全部吃了。 毕竟这都是母亲做手工挣回来的钱，怎么能浪费呢？ 姜念念喝了水，吃了苹果，把客厅灯都关了，准备上个厕所就回房睡觉。 厕所是年代感十足的磨砂玻璃门，姜念念上完厕所，摁下冲水键，回头就看到厕所门口站着个男人黑影。 虽然隔着磨砂玻璃门，男人的黑影完全倒映在门上。 他一动不动，像幽灵一样出现。 吓得姜念念都不敢说话，虽然猜测到了是客房住的那个独眼大叔，但她还是顺手拿上角落里倒着沥水的拖布，慢慢靠近厕所门。 少女用拖布的棍子，横在门把手，这样就算打开门，对方也不会马上冲进来。 ‘咔‘的一声，姜念念解开了门的反锁，她缓缓扣动门把手。 隔着门缝，厕所的白炽灯照在大叔满是斑点的脸上，诡异且浑浊的独眼，他落在姜念念身上的视线太过于露骨。 即便是姜念念早就有了心里建设，还是被吓的立马关上了厕所门。 “上厕所。”大叔的声音终于在厕所外响起，阴沉的像藏匿在阴暗角落的生物，听着很不舒服。 短短对视的几秒，姜念念的后脊出了一层薄汗。 家里还有妈妈和丞丞，不用害怕。 少女悄然的拿掉横在门把手里的拖把棍子，再打开门之前，她还是深呼吸了好几下。 少女几乎是从厕所冲回房间的，一点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关上门后，她汗湿的脊背贴着脱皮的木板门，允自喘息着。 “姐姐～你怎么了？” 是姜念念动静弄得有点大，把梁丞丞弄醒了。 小家伙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睡眼。 姜念念利索的反锁好门，然后坐到他床边上，搂着小家伙软乎乎的，安抚：“没事，丞丞继续睡觉。” 她轻拍着小家伙的脊背，只是稍微哄了几分钟，他就立马陷入梦乡。 而姜念念睡不着，她头痛欲裂，胸口发闷，即便走到窗边，夜风微拂脸庞，也无法舒缓她的胸口的胀闷。 于是，她换了鞋，下了楼。 少女到小区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瓶荔枝味的鸡尾酒，酒精度数不高。 她在树影下抿了几口鸡尾酒，晚风吹走她满身的虚汗，胸口郁气也消散了些。 茂密树影剪碎昏黄路灯，摇曳晃动的碎星在少女头顶飘荡，乱舞的乌发遮住她疲倦的眸子，樱唇染上荔枝香。 她眯着眼迎着晚风，突然视线里闯入了个熟悉身影。 姜念念立马往树后面躲。 须臾，她才探出身子，视线凌厉的追上一个鬼祟男人身影。 是那个独眼大叔。 他压低帽檐，背有点驼，裤兜里揣着个鼓鼓的东西，在闪身进暗巷的时候，大叔左右警惕的看了下。 姜念念将空瓶鸡尾酒放在垃圾桶上，然后也利索闪身跟进了暗巷。 她并非多管闲事的人，只是想找到足够的证据，然后说服母亲不让这个大叔住在家里。 她一直反感这个独眼大叔，潜意识里反感。 就算他的存在给家里减轻了一部分经济压力，姜念念也拎的清。 钱，她以后可以挣。 家的安全，可不能掉以轻心。 暗巷潮湿，散发出一股下水沟的恶臭，月辉和路灯都照不到这里。 肉眼只能分辨黑和灰。 少女在暗巷里走了一会儿，就听到男人隐隐压抑的喘息声。 姜念念立马不动，肉眼在黑暗里待久了慢慢分辨出人影和物体。 然后，她就看到男人对着墙壁粗声喘息。 “喂！”姜念念大喊出声的同时，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冷白灯光打亮暗巷。 姜念念这才看清楚，那个独眼大叔，手里拿着个黑色胸衣包裹着他的—— 或许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独眼大叔的裤子突然掉下来。 “啊！！！！！”少女吓的手机都掉了，扭头就往外冲。 “站住！死丫头！”身后的大叔低愤的声音，由远到近，他沉重的脚步声也在暗巷响起。 第17章 霍· man·祈哄人。 姜念念进来的时候不觉得这巷子长，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怎么跑这么久都出不去。 此时此刻，令她恶心的是，独眼大叔拿着她的胸衣干那种事。 少女回想起之前母亲也丢过内衣，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 莫名的恶心，少女脚步微乱，猛然回头，那个大叔狰狞的独眼像畸形生物一样瞪大，满脸红润，嘴角干裂，声音贪婪：“让老子爽一下！” “滚！”姜念念杏眸闪着泪光，一时间模糊了视线，就在她奋力跑出巷子的时候，一眼黑的撞上个人。 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住那人的手臂，声音像颤抖的丝线：“救我，救我，有个变态跟着我。” 霍祈刚从路萧鸣的车上下来，就听到一个巷子里有个熟悉的尖叫声。 他慌张的跑到巷子口时，姜念念就小脸煞白的迎面撞了上来。 男人单手搂着少女发颤的身子，脸色阴沉的可怕，鹰隼般的视线隔着暗巷的漆黑，精准的落在那个独眼大叔身上。 “站这儿，等我。” 姜念念惊魂未定，松开霍祈后，脚软的直接跌坐在地上。 而后，她就看到霍祈阴沉着脸，掐着独眼大叔的脖子摁在墙上，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他脸上，直到砸晕过去才松手。 独眼大叔像一块烂肉一样堆在巷子墙边，脸上被拳头砸的坑坑洼洼。 等姜念念缓过神来，霍祈半蹲在她面前，眉头拧成一团，担心的看着她。 看的出来他担忧的眸子里裹挟着怒意，如果不是看到少女闪着细碎的眼眸，肯定要说上几句毒舌语录。 男人摊开手，声音无奈又莫名温柔：“走，回家。” 少女的手凉如水，搁在他炽热掌心，只有一小团；男人轻扯一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正欲往家走，姜念念想起什么，顿住了脚，视线又看了眼巷子。 霍祈：“怎么？你想亲自上去揍几拳？” 姜念念连连摇头，水眸漾漾，声音细小：“我手机落里面了。” 男人轻叹一声，原本他是想一个人进去拿的，但是一想到此时此刻手掌心里的软物，就不愿意松开。 霍祈牵着她走暗巷。 少女路过那个变态大叔的时候，下意识的往霍祈身边靠。 即便她的手此刻被男人攥着，她的另一只手还要附着在男人的小臂上，不抓着就不安心。 黑暗中，霍祈抬起锋锐下颌，嘴角勾出个畅意的弧度。 而，男人的嘴角在姜念念捡回手机的时候，突然僵住。 虽然手机的冷白灯只是一晃而过，但他还是看到掉落在地上的黑色胸衣和小裤衩。 霍祈很眼熟，因为姜念念在邮轮上就把自己胸衣和小裤衩晾在窗边过。 他怎么会不记得。 “这是你的？”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暗巷里回荡了好久。 姜念念快要哭了，她根本不想再看到那些，一声不吭的就在一旁啜泣。 霍祈不是傻子，这种私人用品，姜念念是个正常的小姑娘不会带到这里来。 “那个王八羔子拿来这里的？”霍祈问。 姜念念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黑暗中，她感觉到身侧男人周身的寒气逼人，即便是只有一个高大的黑影，也能够看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大爷的！”霍祈拽着少女阔步往外走。 姜念念被他扯的，步子倒腾的有几分快。 直到两人从暗巷里走出来，看到倒在巷子口的那摊软肉有了细微的动静。 少女莫名的有些瑟缩，霍祈感受到后，浑身的气焰隔着老远就腾然点着。 他三两步上前，把独眼大叔的脑袋当球踢，然后又照着腹部猛踹几脚。 姜念念害怕出人命，就拽着男人往外走，谁知霍祈走之前还卸了他胳膊。 独眼大叔惨叫的声音在暗巷里回荡。 霍祈一身怒意从巷子里走来，他越想越气，想着想着又要倒回去再打一顿。 “可以了，霍祈，会出人命的！”姜念念此刻眼眶泛红，两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霍祈胸口起伏的厉害，黑眸盯着姜念念看了好几分钟。 正色道。 “姜念念，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凌晨十二点多你怎么会出现在暗巷里？” “是谁给你的错觉，觉得自己可以对付一个成年男人？” “远离危险，三岁小孩都应该知道吧？” 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姜念念的头深深低下，看到两人交缠的手，她咬唇，没由来涌上一股委屈。 少女用力抽出手，但不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将手从男人掌心抽出。 他不但拽的死死，还直接把姜念念塞进他的大g车里。 他站在副驾驶的门口，堵住她。 “和你说话呢，听不见吗？” “回答我的问题，姜念念。” “凌晨十二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暗巷？” 姜念念侧头不看他，就是犯倔不开口。 男人胸口起伏的厉害，指尖‘咯咯‘作响，他看着少女倔强的侧头，眉头紧锁。 最后，他还是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着和她对视。 “看着我，说话。”霍祈此刻像匹凶狠的狼。 姜念念两只手都扳不开他一只手，只能涨红脸瞪着他。 她虽然没说一句话，但当男人看到她瞪圆的杏眸慢慢涌出水光时，起伏的胸口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就他妈跟我倔。”男人松手，然后从车里拿出一瓶手，拧开递到她嘴边。 姜念念垂眸看了眼水，继续侧头不理他。 男人轻叹一声，他真的要举双手投降，缓了几秒后，无奈软声哄：“小公主，喝点水行不行昂？” 姜念念还是侧头不理他。 霍祈突然轻笑一声。 “姜念念，你再不喝，我就用嘴喂你，你自己掂量清楚。” 果然还是这招有用。 少女闻言，两只手立马捧着矿泉水，仰头喝了个大半。 霍祈见她喝完，就把剩下半瓶喝掉，余光见她还撅着个嘴，伸出两根两手立马去夹她撅着的嘴。 “可以挂油壶了。” “啪！”少女伸手在他手背上用力一拍，然后不忘刮他一眼。 霍祈见她终于理人，扯着嘴角笑：“姜念念，你知道自己有多气人吗？” 第18章 你别不识好歹。 因为姜念念差点被欺负的事儿，梁玉知道后，拿起菜刀就把客房的门砸开。 门板虽然上锁，但是凭借一个女人的力量，稍稍用力就能够撞开，可想而知这房门有多鸡肋。 客房门一打开，窗户的帘子紧紧闭合，明明是朝阳的一间房，却看着无比阴森，里头有股酸臭味裹着汽油味，像是臭袜子在泡菜坛子里浸泡n天的感觉。 姜念念坐在沙发上，忍不住用手指捏住鼻子。 霍祈倒是没那么矫情，他从兜里掏出两个还没拆开包装的门锁，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扔了进去。 少女想起昨天男人嫌弃门锁的模样，再看到抽屉里躺着的崭新门锁，心里了然。 两人就这么呆愣愣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梁玉一件一件的把客房里的东西往楼道里扔。 一边扔一边嘴里谩骂：“老娘当初要不是看你可怜，才答应让你住下，谁知道你竟不干人事。” 她只要一想到之前莫名其妙丢的内衣都是被人拿去干了那种龌龊事，就气的肝火旺盛。 今天是周六，梁丞丞休息，五岁的奶团子，坐在餐桌上，两只手捧着和脸差不多大的肉包子，圆眸瞪大看着母亲从客房扯着被褥的一角，直接扔出了家门。 平常小区里的环卫工就喜欢废物利用，在垃圾堆里捡一些可以再利用的东西拿回家用，这一天，环卫工在梁玉家楼下笑得眼角开花，用三轮车拉了好几趟东西走。 梁玉把客房都清空之后，两只手叉着腰站在门口喘息。 “妈，这样是不是太.....”姜念念只是想让那个大叔自己搬走，至少还能够把房租结一下。 霍祈‘嘶’的一声打断她说话。 梁玉：“老娘大不了这个月房租不要他的了。” 虽然没了人分摊房租，家里的开支会变大，但是为了一家人的安全，梁玉还是拎的清的。 姜念念很清楚家里的情况，母亲一个月才挣个三千多块，这些年又是供丞丞上学又是日常开销的，根本不可能存下来钱。 现在家里又多了她。 “妈，我不上学了，明天出去找工作。”姜念念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如果去上学的话，家里的负担就会变大，而且她现在画画好像进入了瓶颈期。 不如先去工作转移视线，然后等到状态好了，家里负担没有那么重的时候，再----- 少女的话一经出口，就受到两个人的厉声反对。 “不行！” “不行！” 梁玉和霍祈一脸正色的看着她。 梁丞丞虽然年纪小，但是他很多事都知道，他咬着肉包子，小口小口的咀嚼，葡萄大眼滴溜滴溜的转，注意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须臾，小家伙眉眼耷拉着，思考着超乎年纪范围的事情。 “念念，妈妈虽然没有你爸那么大的本事，但是也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你......健康快乐成长，钱不是你这个该年纪考虑的。” 梁玉眉眼比同龄人苍老的要快些，眸子像蔫掉的杏仁，深如沟壑般的抬头纹，枯黄皱巴的皮肤微垂着。 姜念念不敢抬头看母亲的眼睛，她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在印象里她的母亲总是这样，所有的苦难都一个人扛着，就算耗费自己的身体，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苦。 少女眼眸里生出一层水雾，心底惆怅。 角落里的梁丞丞放下手里的肉包子，水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掺着点惶恐。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气氛不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无忧无虑的吃着肉包子。 “我不想画画了，我老早就不想画画了。”姜念念低垂着头，这话里有几分真，但听在梁玉耳朵里就是托辞。 她松垮的脸微微颤动，自姜念念回家后，第一次板了脸色：“如果你回来找我就是想过这种日子的话，那么我会立马打开门，让你重新回到你爸那里去。” 听到这句话，霍祈都吓的抬起头。 姜念念嘴角颤动，泪珠‘啪嗒啪嗒’的往下砸，就是不哭出声。 梁玉打开门，她声线颤动，看得出来，她不舍的：“你如果要去找工作，就滚回你爸那里去！” 这就是她的态度。 或许，至少在他爸那里，姜念念可以衣食无忧。 跟着她，要受生活的苦，还要每天担忧吃穿用度。 所以，即便梁玉再不舍，为了女儿的未来，她还是狠得下心的。 “梁阿姨。”霍祈不想她们吵架，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姜念念抬眸，声调拔高：“我不会回去的，就算家里沦落到乞讨，我也不也不会走！” 少女双眸的泪在脸上流淌，她抿唇倔强的和梁玉对望。 梁丞丞被这个场面吓到，他从椅子上缩下来，圆眼像盛着两汪湖泊似的，瘪着小嘴抱住梁玉的大腿，奶呼呼的抽噎：“妈妈~不要赶姐姐走~~” 梁玉终于忍不住捂着眼，偏开头。 姜念念也垂眸独自落泪。 霍祈坐立难安，他挠了挠后脑勺，然后从裤兜里拿两沓钱，悄然放在桌上。 “那个，我从霍家搬出来后，还没找到房子，既然你们家客房空出来，我租，这些钱不知道够不够？” 姜念念看到桌面上的两万块钱，眼泪往回收了收，狐疑着抬头看着男人，哑声问：“两万块钱，你认真的吗？” “不够吗？”霍祈伸手又在口袋里摸索，然后又掏出一张一块钱，是刚才买门锁找的零钱，他嬉笑的把一块钱放在两万块钱的上头：“全部家当，够了吗？” 姜念念和梁丞丞还张嘴发呆的时候，梁玉已经关上门，板着个脸的把桌子上的钱拿起来，又塞到男人口袋里：“你这小子，来阿姨家住，哪有收你钱的道理。” “欸，阿姨，我可不光要住，我还一天三顿要吃的，你不收钱，到时候我可要把你吃穷了。” “你一天就算吃九顿，阿姨也有饭给你吃。”梁玉怎么说也不肯收他的钱，最后还是霍祈说：“您要是不收，就是不想让我住这儿。” 梁玉再推脱就不礼貌了，只好收下，她觉得手里的钱烫手，最后还不忘提醒霍祈：“那阿姨先替你收着，你想什么时候拿回去，都可以。” 霍祈摆手说不用，然后挨着姜念念坐下，用肩膀撞她一下：“就算没霍家，哥挣钱的能力还是有的，养你们一家子不成问题。” 姜念念双眸泛红，横他一眼便起身回房间：“谁要你养。” “多大的殊荣，姜念念你别不识好歹。” 第19章 姜念念的战斗力。 梁玉为了能够让霍祈住的安心，一整个下午在客厅打扫卫生，从衣柜到窗户缝隙都打扫的干干净净，霍祈几度撸起袖子要帮忙，都被她赶了出去。 “你一个大男人，搞什么卫生，我来就行了。” “阿姨，您别忙活了，没几个小时，我就会弄乱的。”霍祈只是不想让她太累，这客房不过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改动，一整个敞亮了很多。 就差一张新床单了，梁玉换了鞋想去市场买，下楼的时候，刚巧碰上几天前和姜念念呛声的齐阿姨。 见到梁玉了，齐阿姨可得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 “呦~梁玉呀，多久没见你下楼了，今个儿倒是面色红润，知道的是女儿回来了，不知道的还是你那不着家的男人回来了？” 几个妇女笑作一团。 小区里的妇女都挺无聊，每天无所事事就喜欢聊这些乱七八糟的，平日里梁玉出入都带着梁丞丞，不想让小孩子从小就对这种肮脏事耳濡目染，索性就选择对这种刺耳言论不管不顾。 今天，她一个人下楼，且最近家里慢慢变得温馨，她那颗被生活蹉跎的心也渐渐热络。 面对一群妇女们的讥讽，她也站直腰杆：“是不是我日子越过越好，齐红玉你羡慕啊？” “嘿，你们听听，我会羡慕她一个离婚的女人，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我离异，你丧偶，这么算起来，你比我好像更像个笑话。” “梁玉！你说什么呢！”或许是齐红玉没想到平日里忍气吞声的梁玉突然会开口反击，一下子气过了头，挤压几天的怒火，如同天雷勾地火般，轰然点着。 齐红玉冲上去薅梁玉头发，两个女人也丝毫没形象的扭打在一块。 此刻，正在阳台翻小鱼干的霍祈，嘴里叼着烟，闻声往楼下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少顷，姜念念和霍祈冲下楼，后面还跟着一个举着鸡毛掸子的五岁奶团子。 起初，霍祈觉得姜念念下楼肯定首要任务是分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阿姨，但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丫头一上去，就朝着齐红玉屁股上猛地一踹。 “哎呦！”齐红玉没站稳跌在地上，她此刻的头发散乱如女鬼，侧头狰狞的看到姜念念阴沉的脸，心头一惊。 “我早就告诉过你，别惹我。”姜念念一把将母亲拉开，然后冲上去就给齐红玉一个大逼兜。 齐红玉老脸一颤，被一个小辈扇巴掌，气的差点撅过去，她龇牙大嚎：“老娘弄死你。” 相信小区里但凡看过姜念念和齐红玉battle的场面，往后肯定不敢招惹她。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直接骑在齐红玉的背上，揪着她的头发放着狠话。 “往后躲着点我的家人，你这张鸟嘴要是闭不上！吱一声，我家有针线，我的针线活虽然粗糙，但给你缝缝这张嘴还是够用的！” 说话间，姜念念又在齐红玉的脸上拍了几下，周遭看戏的邻居本想上前来劝劝，但看到姜念念身后站着个高大男人，就没敢出手劝，只好偷偷溜去告诉齐红玉的儿子。 齐红玉：“没天理勒，你个小丫头敢打我，我要报警！” 姜念念起身，拍了拍手，懒洋洋的撩起眼皮看她：“报警？切~这个业务我熟啊，刚你也打我了吧，诺，脖子上还有指甲印呢，咱们这顶多算互殴。” 齐红玉身上全是灰，头发凌乱的远看还以为是那个拾荒老人，她面红，目赤，手指从姜念念指到梁玉：“你......梁玉！你自己不干人事，生个女儿也是个破烂货！” 霍祈黑眸一凌看着齐红玉。 齐红玉被突然的一道寒眸看的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远处传来骚动。 一个大腹便便，头发油腻腻的男人举着菜刀跑来，一边跑一边喊：“谁打我妈！我看谁活腻了！” 梁玉脸色一白，一把将梁丞丞和姜念念拉至身后。 齐红玉一听是儿子的声音，立马坐在地上大哭卖惨：“哎呦，我不活了，他们一家人打我一个，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小区里见人呐。” 姜念念反手将母亲护在身后，看着远处跑来的男人，一身横肉像猪站起来似的，她正要抬步往前迈，一个黑影就挡在她的面前。 霍祈身形高大，眉眼锋锐的盯着那头站起来的‘猪’：“我打的，你有什么问题？” “你.....你打的是吧。”齐红玉的儿子没想到小区里还有这等壮汉，抬头比自己高一个头，他的气势立马矮了一大截，狠话到嘴边就打了个弯。 “老子报警，把你抓进去----欸！你松手！你干什么！”男人的话杀猪般的嘶吼声在小区内响彻，他手里的菜刀‘当啷’掉落在地，爪子以一众奇特的形状扭曲在人眼前。 霍祈拧着他的猪手：“你想用哪只手报警？” 在场的人无一不张着嘴大吃一惊，虽然平日里齐红玉的嘴确确实实很讨厌，谁家的长短都要论一遍，但不得不说，看到她被人教训，还是挺爽的。 齐红玉见着儿子在人手里吃了大亏，立马就知道服软，大哭着把儿子从霍祈手里解救下来：“不打了，儿子，咱们不打了，他们人多势众。” “他不配和我打，我这是帮您教育儿子。”霍祈捡起地上掉落的刀，拍在大肚男的肚子上，吓的他虎躯一震：“梁丞丞，告诉他们菜刀是用来干嘛的？” 突然被点名的奶团子举着鸡毛掸子，从梁玉身后探出头：“菜刀，是用来切菜的。” “没错，那鸡毛掸子呢？”男人挑着眉看着他。 奶团子眼珠子一转，十分聪明，举着鸡毛掸子在霍祈的大腿上掸了掸灰：“鸡毛掸子，用来掸灰的。” 霍祈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满意的点着头。 霍祈或许是怕梁丞丞学坏，所以才问的吧。 齐红玉拥着儿子，气的鼻孔放大，七窍冒烟，骂骂咧咧的走了。 一群看戏的邻居有说姜念念这丫头太野的，有说她做的对的，还有的就是在问那个个子高高壮壮的男人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有没有女朋友？ 等人走后，姜念念给梁玉整理了衣着，两母女互相视线撞在一起，严肃的气氛立马破冰，莫名觉得荒唐好笑，然后一家四口就笑成一堆。 “妈，你这顶了个鸡窝头。” “嘘嘘嘘……快帮我拍拍灰，还得去个市场买东西。” 日暮阳光下，梁玉挽着姜念念的胳膊，梁丞丞坐在霍祈的脖子，手里晃着鸡毛掸子，金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第20章 我以后都不离开你。 月亮出现在天边的时候，梁玉已经做了一桌子菜，等到最后一道端上桌后，梁丞丞才去敲哥哥姐姐的房门。 为了庆祝霍祈的入住，所有人举杯欢迎。 梁玉开了瓶啤酒给霍祈，然后给姜念念和梁丞丞倒了可乐；中途姜念念偷摸拿了个塑料杯倒了杯啤酒灌下肚。 她压力大的时候就想喝点酒，就在她还想再倒一杯的时候，霍祈黑眸看了过来。 他面上什么都没有，桌下的手悄然把姜念念手里的啤酒给夺走了。 梁玉总共买了三瓶啤酒，饭后全部都变成空瓶子立在门口。 入夜，梁玉拿着个铁盒子走到姜念念的桌边。 “念念，明天你拿这些钱去报道吧？你从小就喜欢画画，是一定要学的，昂，答应妈妈，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 姜念念不想成为母亲的负担，她红着眼眶低着头，手指蜷缩攥的发白。 她很想自己挣钱去交学费，但是她好像做不到。 已经画了三四天，才画出一张简单的插画，还是很普通的插画。 这对于高要求的姜念念来说，很残忍。 而，只要姜念念想到，一周十张的插画她有可能完成不了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 即便是她知道就算完成了十张插画才一百元的稿费，她那颗骄傲的心就像浸泡在颓靡的暗湖里。 “妈，我可以自己挣钱的。”少女的声音细小到听不到。 梁玉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 她粗糙的手摩挲着姜念念的手背，言语轻缓温柔：“妈妈知道你乖，但是咱们还是小孩子对不对？你想帮妈妈，等再长大些。” “等妈妈老了，走不动了的时候，你再帮帮妈妈。” “你不知道，妈妈最大的幸福就是帮助到你们，即便力量很薄弱。” 梁玉的眼眶里是一片温柔的海，在她的世界里，永远温顺，连光都不会刺眼。 听了她的话，姜念念终于松口，答应周一去学校报道。 姜念念和梁玉躺在床上闲聊，梁丞丞在被窝里拱来拱去。 她说：“等我学成了，我给你买大别墅。” 梁玉应下。 她说：“等我长大了，我们去世界旅游。” 梁玉点头。 她说：“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 梁玉摸着女儿的头发，亲了亲儿子，满脸泪痕，哽咽：“好。” 每次挨着梁玉，姜念念的身心都会非常舒畅，就连着入睡都很快，之前因为插画进入瓶颈产生的压力也消散不见。 姜念念抱着梁丞丞睡着了。 小奶团子软乎乎的，抱在怀里很舒服。 梁玉给他们盖好被子这才悄然出了门，她总喜欢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看到霍祈房间还开着灯，就敲门问。 “阿祈，睡得还习惯吗？” 已经很晚了，霍祈在房间里还在撸铁，满头大汗，身上的白t都被汗湿贴在身上。 翕动蓬勃的胸肌一呼一吸都牵动着，宽肩窄腰，身材好的没话说。 “我睡得晚，阿姨您早些休息。”男人隔着门和梁玉对话。 这门板不怎么隔音，所以梁玉能听见。 她叮嘱几句早点睡就回房间了。 而，霍祈运动了两个小时，他是想把自己的精力消耗完，疲劳些或许就能入睡了。 男人一身汗，拿了块毛巾出门洗澡。 十分钟后，他清爽的从浴室走了出来，就碰到起来上厕所的姜念念。 她揉着惺忪眼眸，头发散乱，肩膀上的睡衣侃侃挂着肩头，露出糯白小胸脯。 霍祈侧身，视线在少女胸前微微弧度上停留片刻后移开，他脑子一抽竟然把厕所灯给关了。 姜念念一脸没睡醒的进了厕所，刚坐在马桶上，头顶的灯‘啪！‘的灭了。 “霍祈，你有病啊。” “抱歉，不是故意的。” “那你打开啊。” “不是，这灯接触不良，好像……坏了。”霍祈狼狈的摁了好几次，但厕所的灯就是亮不起来。 姜念念裤子都脱了，坐在马桶上，一生气没憋住尿意，就释放了。 站在门口的高大黑影一怔，动都不敢动。 少女红着脸低下头，手指头都攥的发白，她的小胸脯起伏不定。 “霍，祈。” 霍祈：“昂？需要手纸吗？” “滚！” “哦。”男人走之前还轻笑一声。 姜念念气愤的回房睡觉，她整个脸裹在被子里，耳边仿佛360°在循环男人的轻笑声。 他肯定听见了。 姜念念好丢人啊。 怎么就没憋住。 都怪晚上喝了太多饮料。 少女整张脸都羞红，在被子里打滚。 次日，周末。 梁玉早早带着梁丞丞出门买菜顺带遛娃。 姜念念顶着黑眼圈打开房门，霍祈正巧也从房间里出来，他眉眼没什么精神，布满红血丝不说，眼下还有浓重的乌青色。 少女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晚的事，于是下意识的又关上房门。 霍祈：“我先洗漱了。” 他根本没当回事儿，允自在洗手池前洗漱，男人眼睛闭着在刷牙，半弓着腰，没精打采。 姜念念缓缓打开房门，扭捏中又带着点不经意，视线瞟了眼正在洗漱的男人，而后晃去客厅。 “你好像睡眠不太好？”在邮轮上，姜念念就发现他黑眼圈有点严重。 后来他睡车里，姜念念以为是不习惯导致的，现在看到，他好像有点入睡障碍。 毕竟普通人的黑眼圈没有他这么严重。 霍祈洗漱完从厕所出来，他拧眉：“习惯了。” “习惯？不睡觉也能习惯，人类进化到你这，睡眠都消失了。”姜念念突然想起之前听别人说他从战地回来好像受了点伤。 观察了几日，发现他没有明显外伤，难道是内伤？ 餐桌上是梁玉准备的鸡蛋和肉包子还有油条豆浆，品种多样。 霍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然后坐在餐桌前剥鸡蛋壳。 等姜念念从厕所洗漱出来后，就发现餐桌上有两个剥好的鸡蛋，她看了眼霍祈面前的鸡蛋壳残渣。 男人见她坐下，用下巴指了指鸡蛋：“吃，热的。” “嗯。”姜念念咬了一口鸡蛋，视线在男人嘴边的青紫停留了一下，昨天他回来好像就有这个伤。 “你，没事吧？” 霍祈三两口吃掉油条，黑眸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在说自己的睡眠，就摇头：“没事，我想睡吃安眠药就行，不过我不想吃那玩意。” 姜念念抿嘴，用手指了指他的嘴角：“我说你这儿，没事吗？” 第21章 洗车工霍祈。 男人用舌尖抵了抵嘴角，有点失落她隔了一天才主动问起这件事。 “我要说疼，你会给我抹药吗？” “昂？”姜念念一脸呆萌。 霍祈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倚靠着椅子，歪着脑袋懒洋洋：“帮我上药呗，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家里找不到消肿的活络油，姜念念只好往手上挤了点牙膏，抹之前，特意抬眸看他一眼。 他一副甘之如饴。 少女手指纤细，轻柔的在男人嘴角轻点涂抹。 霍祈闻到一股清凉薄荷的气味，他也没察觉奇怪，还仰着脸享受。 “好了。”姜念念抿唇，去厕所洗手。 霍祈出门是去找陆萧鸣，他想再去金门打拳。 小丫头要买新衣服，到时候开学了之后，肯定还有很多地方要用钱的。 所以他要挣多点钱。 霍祈下楼就给陆萧鸣打电话，但这小子好似故意不接，连续打几次都不接。 霍祈眉眼附着一层冷意，就给他发了条短信：［一分钟打电话过来，不然等我去你的酒吧，房顶给你掀了。］ 3秒后，陆萧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霍叔叔知道我在帮你。” “我的酒吧昨晚上因为消防不合格已经关门了。”陆萧鸣声音低沉，电话那头一点声没有，让他心里很忐忑。 “阿祈？” 霍祈吐了口烟圈，砸了砸嘴：“金门那边呢？” “金门那边的情况，我……就不太了解，应该还没查到吧。” “知道了，挂了。”男人把电话挂。 手里的烟是最后一根，他贪婪的猛吸一口，然后摁灭，手里的烟盒裹着打火机一同都扔进了垃圾桶。 他沿着街边走，心里头有些莫名的郁闷。 霍盛泽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想从经济上压垮他。 霍祈轻笑一声，他当年有勇气一个人去战地，眼下就不会惧怕这点困难。 男人从东兴路一路走，在一家橙行汽车维修行门口停下。 一旁立着一块招牌，上面招洗车工，一个月三千五＋提成。 男人站在门口往里头看了下，就看到一个满身污秽的男人从车底下钻出来，他的脸上布满黑灰，两只手被沾满黑色机油。 霍祈对做什么工作并没有多大要求，只是想能挣钱就行了。 面试的时候，管事抬头看着这个身形健壮，眉眼矜贵又带了点硬气的男人。 “你来面试洗车工？”虽然看上去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名牌，但无处不透着股矜贵的气质。 就简单的白体恤在他身上就显得很贵。 霍祈点头，出于礼貌他还是询问了一下：“有什么要求吗？” “呃，要求嘛，就是勤快，只是，我们这干活又苦又累又脏，你——” “什么时候可以上班？”霍祈不想再废话。 管事的撇了撇嘴，明明他是上司，却莫名还得看他脸色。 “试工两天，可以的话，就直接上班，试工的两天如果不合格，就没有工资。” 霍祈了然，问：“今天开始试工吧。” 管事的又是一愕然，这人是在指挥他干活吗？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最近缺人，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霍祈的体格做洗车工确实有点暴殄天物，毕竟他一出现，是受到了汽车维修行里所有男人的瞩目。 “欸，那男人真他妈的帅，我都不敢看他眼睛，感觉有股肃杀之气。” “怕个屁，有能耐能来应聘洗车工？” “我看他这气质，非富即贵，怎么就来我们这洗车了呢？”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贵公子下凡体验生活？好好工作吧，不然一会儿晚饭都没时间吃了。” 霍祈对于车的了解虽然没有专业学过，但男人天生对车好像就感兴趣。 他看到那人整个身子在车底捣鼓，身上乌漆嘛黑的都是灰。 那人伸手要拿工具，但工具箱离他的手还有点距离。 霍祈半蹲，把工具箱推到他手边。 “多谢。”车底传来一个闷闷的男声。 霍祈看了他在车底捣鼓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他出来，一张看上去很普通的脸沾满黑灰，只有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 他看到霍祈的第一眼就是：“嚯～大家伙呀，你是新同事？” “嗯。” “你小子，挺有型。”老罗上下看了他一眼。 走到一旁的水龙头边，随便捻了点洗衣粉搓了搓手，然后又捧了点水洗了洗脸，扯着衣服下摆胡乱把脸擦干净。 霍祈插兜：“主管说，我跟着你学洗车。” “这里的人都是跟我学的，叫我老罗吧，其实洗车很简单，打个抹，刷一刷灰，冲个水就完事。” “你真是来当洗车工的？”老罗回头认真看着霍祈。 老罗是个国字脸的大叔，一身黑皮腱子肉，眼角有皱纹，看上去三十五左右。 “嗯。”霍祈没多少表情，跟着他走进洗车房。 正巧这时来了辆车，老罗本来想带着他一起洗车，等车开近后，看到是一辆黑色林肯。 立马让霍祈靠边站：“这车没一千万下不来，下一辆再带你一起洗，这辆你先看我洗。” 出于对新同事的保护，担心他第一次上手弄坏豪车，留下阴影。 而，霍祈从车子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是熟悉的车牌，直到，霍盛泽从驾驶位走了出来。 几天不见，他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特别是看到霍祈后，两颊的肉都颤了颤。 老罗热络的打招呼：“老板，要洗车还是做保养？” 霍盛泽脸色不太好，微抬下巴指着霍祈：“让他给我洗车。” 老罗有些惊讶：“呃……这位是我们的今天刚来的同事，可能还不太会，要不——” “就让他给我洗！我给双倍的钱。” 老罗怕引起客诉，索性就点头答应，原本他以为霍祈第一次上班遇到这种事肯定有些无所适从。 谁知，他直接拿着水枪熟练的先将车打湿，男人脸色沉稳，身姿笔直。 虽然不知道这位林肯车主为什么一定要站在洗车房里，难道要监工吗？ 有钱人都有点怪脾气，老罗担心霍祈把车弄到客人身上，就低声提醒：“你小心点，不要弄到客人身上了。” 霍祈关了水枪，轻叹一声，语气甚至有点不耐的对霍盛泽说：“你站在这里是想自己洗吗？” 老罗：“！！！” 第22章 你是不是没我不行 就在老罗准备道歉的时候，林肯车主竟然一声不吭的出去了。 老罗挠着头，视线在霍祈和林肯车主之间打量几秒。 霍祈继续拿着水枪打湿车身，从车头绕至车尾。 霍盛泽还站在不远处黑着脸注视着。 霍祈本就心里有气，此刻没发火算素质高了。 霍盛泽为了一己私欲，损坏他人的利益，实在非君子所谓。 男人故意把水枪一偏，然后喷头里的水就打湿了霍盛泽昂贵的皮鞋。 “抱歉。”霍祈懒洋洋的抬眉。 老罗却从大老远鞠躬过来，点头哈腰：“实在抱歉，他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您这鞋很贵吧？” 霍盛泽压制胸腔里的怒意，摆手说没事，然后自觉站远了点。 老罗：?(o?o) 终于磕磕绊绊的洗完豪车，霍祈在收水管，清理地面的水渍。 老罗正要引导客人去前台付款，话还没说出口，客人开口先言：“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你太让我失望了。” 霍祈一言不发，老罗站在一旁摸不着头脑，透过客人的视线，他也渐渐明白了什么。 新同事好似和这个客人认识。 “我的人生凭什么按照你的安排走？这个世界离了你就不会转了吗？我不愿意，你就用自己的势力干预，这就是你的做事风格？我才叫真是失望。” 霍祈不想和他吵，把手里的工具都放回原位，就去洗手。 霍盛泽不肯就此放过他。 光鲜亮丽的男人紧追着一个洗车工：“我都是为了你的未来，你以为霍家有今天这样的宏伟成绩，就我一个人的功劳吗？” “三年前，你屁股一翘就出国，家里不管不顾，你知道霍家差点在整个a市除名吗？你又知道我几天几夜睡不着，一边担心你在国外，一边忧愁公司运营。” 霍祈洗手的动作一顿，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 他也从来没想过，霍家如果有一天垮台了，会有什么后果？ 父亲的白发这几年越发的多，他的言语总是很着急，就好像有什么事来不及似的。 “跟我回去吧？阿祈，爸知道这样对你有些残忍，但是我怎么会害你呢？” 霍盛泽眉眼期待的看着儿子，他虚咳几声，见儿子还是没有回应，默默垂下了头。 霍祈用手捧着水，洗了个脸。 嘴角的青紫上附着一层白色，是姜念念早上抹的。 男人碰了水之后才知道，那个丫头抹的竟然是牙膏，莫名觉得好笑。 “你不接受我的选择，我也无法按照你的安排生活，我可能过的普通，甚至底层的生活。” “但和她在一起，就算有这顿没下顿，我也开心。” 有情饮水饱，大概就这样吧。 霍盛泽气的脸色惨白，没再说什么，阔步上了车，离开。 霍祈心里只希望父亲不要掺和到他未来的路途中来。 黑色的林肯车一走，汽车维修里的同事说都围了过来。 “哥们，可以啊，刚才那个是你爸？亲爸吗？” “你还真是下凡体验生活的公子哥啊？” “话说，你家这么有钱，干嘛来我们这？”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霍祈心里有点烦躁，只有老罗看出来了，他挥手把那些喧闹的同事赶走，然后给霍祈递了瓶矿泉水。 “只有矿泉水，不介意吧？” 霍祈接过，拧开水灌了大半，两人坐在废弃的轮胎上，天上烈阳刺眼，刚才洗脸沾染的水渍，在太阳下不过几分钟就晒干了。 “父母不会害自己的孩子。”老罗眯着眼睛笑：“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瞎说？” 霍祈轻笑摇头，他知道。 “可能他们方法弄错，但绝对不会害你。”老罗轻叹一声：“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不过，到我这个年纪再知道就后悔了。” 霍祈侧头疑惑看他。 “子欲养亲不待，我爸妈以前总想把我培养成才，我却一身反骨，不学无术，天天泡妞上网，后来父母出了车祸，一家三口，就剩我一个。” 老罗喝光水，将空瓶子扔进远处垃圾桶，他压低眉眼，挤出笑容：“不过，你小子命好，有个这么有钱的老爸。” 霍祈：“起初我只是不愿意什么都按照他安排好的路走，我觉得像木偶，实际上，只有一件事我从骨子里逆着我爸。” 老罗挑眉：“女人。” 霍祈侧头看着他没说话，突然笑出声。 “你怎么知道？” “刚才听到的。”老罗用胳膊撞了下他：“初恋呐？” 霍祈摇头：“还没恋呢？嘴都没亲过。” “不是吧，你小子家都不要了，竟然连女孩子嘴都没碰到？”老罗诧异的双手叉腰，楞是看着他莫名开始发笑：“你不会还没告白吧？” 霍祈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她年纪还小。” “成年了吗？成年了就行，你小子白长这么帅了，追女孩子都不会。”老罗挨着他坐下，侧头嘀咕：“哥教你几招。” 霍祈附耳，听的耳根子发烫，最后吓得直接弹起来。 身后的老罗看他这幅小孩模样，仰头笑的合不拢嘴。 霍祈下班回家，已经是暮色，男人双手插兜，身上的白短袖沾染黑黄机油；路灯的光影透过树叶缝隙摇曳在人行道上。 他款步往家里走，身上不时有碎光晃动，他尚在思忖和姜念念的进度是不是太慢。 这时，隔着马路，有个清脆的少女声音传来。 是她。 “霍祈，过来抗大米。”姜念念和梁丞丞满头大汗的歪歪斜斜站在一袋大米旁边。 男人抬眼望去，树影晃动正烈，少女和奶团子在光影斑驳下挥手，他们咧嘴，露出一排糯白牙齿。 霍祈郁闷的心顺然开朗。 他想就是因为是她，所以日子简单且快乐，就是因为是她，所以，感觉对了比任何誓言更加重要。 故而，无所谓什么进度快或慢。 只要看到她，霍祈就觉得日子充实。 “快来呀，回家吃饭了。” “大哥哥，今天妈妈做了鸡翅，快来呀～” 霍祈小跑过了马路，跑到姜念念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姜念念伸手拍开他的手。 男人嘴角上扬，轻松把米袋扛在肩膀上，他轻咳：“姜念念，你是不是没我不行？” 少女闻声一愣，嗤笑无语。 第23章 我裤子都没脱。 梁丞丞牵着姐姐的手，回答霍祈的问题：“大哥哥，如果没有你，我和姐姐搬不动米袋子的，所以当然是没你不行。” “没有我，就只搬不动米袋子吗？”霍祈余光的视线一直落在少女身上。 她从头到尾嘴角只浅浅的笑，面对霍祈的问题，一言不发。 入夜，月色朦胧，突如其来的大风刮的小区里好几户的窗户都碎了。 霍祈依旧睡不着，在屋子里撸铁，轻喘着做俯卧撑。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门。 “我刚好热了牛奶，你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喝一杯？”姜念念在门口站了几秒，门就开了。 隔着门缝，男人胸前的衣服被汗水打湿，能够隐隐看到胸膛的形状，他傲人的肩颈，肌肉翕动着，无处不透着男人味？ 姜念念平视过去，就能看到他的胸，她咽了咽口水，木木的把牛奶往前一送：“牛……牛奶。” 霍祈让出一条道：“我手上全是汗，麻烦你送进来。” 少女身着清凉，纤细的脊背隔着白色短袖能够感受到，还有灰色短裤下的两条大白腿。 霍祈黑眸里蕴藏着一丝流光，看着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想和她再说点什么？ 姜念念视线在屋子里随意瞟了几眼，不过几天，整个屋子都充满着他的气息。 “你，大晚上运动不会睡不着吗？” 霍祈持续在撸铁，声音紧绷：“本来就睡不着，不如干点什么了。” “现在很晚了，你要不喝完牛奶，洗澡试试睡觉？” 男人扭了扭脖子，骨头‘咯咯‘响，他看了眼那杯热牛奶，又看了看局促的少女。 “你在关心我的睡眠吗？” “谁关心你，我只是－－－－” “如果你愿意的话，帮我按一按太阳穴，这或许比喝牛奶有用？”男人疲倦的眸子里布满血丝，他眼下的乌青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觉了。 看到少女犹豫，男人继续说：“我很久没睡觉了。” 姜念念在他期待的期待眼神下勉强答应。 然后就看到他冲进浴室，五分钟洗了个澡就出来，脖子上的水渍都没擦干。 他像只过了下水的狼狗，黑眸里闪着光，跳动床上躺好，两只手很乖的放在胸前：“我好了。” 姜念念为了能够让他更好的入睡，就把灯关了，然后借着窗外的月光，绕到男人床头。 她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后来想想可能是怕他不睡觉就会猝死在家中。 “你要不把头放我腿上？” 霍祈喉咙‘咕‘的一声，声音有点发颤：“可以吗？” “嗯，不然我不好给你摁。”少女的话刚落地，男人湿漉漉的头就缓缓蹭上她光滑的双腿。 他的头发有点像刺猬，沾了水的刺猬，发质有点硬，扎的大腿有点痒。 姜念念指头有点凉，触碰到男人滚烫的太阳穴后，心跳莫名的加快。 她不想分心，就缓缓的揉着他的太阳穴，起初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甚至隔着黑夜，姜念念都能够感受到他起伏不定的胸膛。 “你睡的着吗？我不太会摁，是不是影响到你睡觉了？” “没有。”男人声音沙哑：“很舒服。” 而后，过了二十多分钟，姜念念的手开始泛酸，她有点揉不动了，想要罢工，但霍祈的脑袋还放在她腿上。 刚才怎么没考虑到这个，万一他睡着了，自己怎么起身？ 姜念念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已经平缓，猜测他已经睡着了，她想要脱身。 少女温热的手指托住男人的后颈和后脑勺，双腿缓缓的挪动。 漆黑的屋子里，少女屏住呼吸，动作轻缓。 就在她完全脱身，准备给男人盖好被子离开的时候。 霍祈的手从被子里突然伸出，一把搂住少女的软腰，侧身压下。 “霍－－－－”姜念念的话憋在喉咙里，因为她发现男人的双眼紧闭，呼吸平缓，甚至连心跳都没有紊乱。 很明显，他没醒。 那她怎么办？完全被压制在床上，根本没办法动。 少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欲哭无泪的躺在男人怀里。 她起初尝试去掰他的手，而后就被搂的更紧，根本没办法动。 “霍祈，你故意的吧？”姜念念纤细的脊背抵着男人滚烫的胸膛，两只手被他一只手压着，双腿被他一只腿圈着。 身后的男人睡的很死，这就很让姜念念怀疑，他的睡眠真的有问题吗？ 为什么她看不出来呢？ 夜深，霍祈已经睡了个来回，他是被怀里的软团子给拱醒的，毕竟是警惕性极高的男人，他猛的睁开眼。 乳白的月光从窗子里透了进来，旖旎的洒在少女安静的侧脸，冰机胜雪，浓密的鸦羽低垂着，樱唇微张，只是清浅的呼吸让整个空气都变的甜丝丝的。 霍祈还怎么睡得着，这近在咫尺的人，是梦吗？ 卧槽，她怎么贴这么近？她的腿竟然搭在他的腰上。 缓了差不多几分钟，男人才想起昨夜的事，他昨夜好像又做梦了，但这次的梦和往常的不同。 没有爆炸声，没有恐怖的画面，而是在一个满是迷雾的森林，他追逐着一个模糊身影，即便是看不清那个身影是谁，但心里觉得很重要。 就一直追，最后在迷离之际，终于抓住。 抓住的那一刻就像整个人跌进云团，世界颠倒，但他并没有松手。 原来他昨晚抓住的是她。 男人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侧脸。 此刻，他只希望天不要亮。 男人只是微微张开胳膊，怀里的人就如同归来的稚儿，一下子钻了进来。 呼吸，一下子，停止了！ 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身上的软香就像是催化剂，惹的霍祈睁大双眼看着天花板，任由怀里少女蹭来蹭去，他魂已飞天。 次日，微阳。 梁玉早早的在客厅大喊：“念念，今天要去学校报道，早点起床哦，我先送丞丞去上学了，早餐在桌上哈～” 随着一声关门脆响，床上熟睡的少女伸了个懒腰，嘤咛一声后，手碰到个温热的东西。 她身子一怔，徒然睁大双眼，看到霍祈这张放大的脸，迷茫中带着点焦虑。 “啊！！！！！！” 男人捂住耳朵。 “霍，霍祈，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姜念念捂住领口松垮的衣料，涨红的脸像粉红苹果。 “我倒是想，你让吗？”男人慵懒的坐起身，侧头看了眼跪坐在床上的少女。 姜念念粉拳哐哐砸他。 男人避之不及：“我可没动你，我裤子都没脱，你别冤枉我。” “闭嘴！出去！” 第24章 怪咖同学们…… 霍祈拖鞋还没来得及穿，就被赶了出来。 “喂～姜念念，这是我的房间，没想到你这么迷恋我？睡了我一晚上还赖着不起。”男人歪着嘴角，像偷了蜜的老鼠似的。 他继续说：“那你起来记得帮我叠下被子。” 地板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霍祈立马缩进厕所，关门上锁一连串操作，干净利索。 姜念念怒气冲天的从客房出来，然后回到房间后，‘砰！‘的关上房门。 霍祈一边刷牙一边傻笑，算上来他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心情自然美丽。 虽然镜子里的男人，眼下依旧乌青，但眼眶里的血丝少了很多。 ‘叩叩叩～‘厕所外的少女脾气暴躁：“能不能快点，我要去学校。” 男人还在刷牙，伸手就把门打开，他往后退一步，让给她先洗。 姜念念低垂鸦羽，撅起的嘴可以挂油瓶，糯白的脸上还是粉扑扑的。 霍祈个子很高，贴墙靠着刷牙，他的目光随着少女移动。 看着她戴上发箍，挤洗面奶清洁面部，清水洗过的脸，瓷白娇嫩，像清晨白雾里挂着露珠的栀子花。 男人靠墙刷牙，一嘴泡沫。 姜念念故意霸着洗手池，她其实早就在镜子里看到了身后男人的状况。 霍祈见她慢吞吞的刷牙，知道这丫头憋着坏，但这丫头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坏蛋在她身后。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撑在洗手池边缘，正好圈住少女。 他只微微弯腰，胸膛压着少女的脊背弓在洗手池前。 “唔～霍祈你唔唔唔唔！”姜念念一嘴泡沫，虽然说的话听不清，但一定是脏话。 少女曲肘往后怼了他一下。 谁料霍祈根本没有要后退的意思，他伸手及时握住少女的手肘，然后继续弓腰，漱了口之后，顺带还洗了个脸。 事了，男人轻轻撞了下少女的头，嘴角痞痞：“今晚继续。” 姜念念攥紧牙刷，小胸脯起起伏伏，还不等她破口大骂，男人已经出门了。 她看了眼时间，立马换衣服，背上书包，嘴里叼着肉包子，冲出家门。 雅锦美术学院。 鎏金焊的小楷校牌，门口是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晋安街道。 苍白树干，金辉阳光斜斜附着，人行横道上的青葱学生三三两两，嬉笑喧闹的往学校走。 姜念念走进校园，问了同学才找到招生办。 交了钱办了入校手续，学校里已经开始上课了，少女跟着招生办的主任来到教学楼大一三班。 “就是这儿了。”主任朝教室里招了招手，然后课堂里的学生们都伸长脖子往门口看来。 “梧桐老师，这是你们班的转学生。”主任和老师交涉后，便微笑着离开。 他的任务结束，而姜念念的尴尬才刚开始。 少女攥了攥手指，然后轻叹一声，迎着几十对好奇的眸子，阔步走到讲台上。 自她走动，耳边乌发被风撩动，少女净白小脸完全呈现在同学面前。 下面的同学叽叽喳喳交流，大抵都是在讨论这个妹子长的有点好看之类的话。 “这个转学生挺好看的，就是有点高冷，都不笑一下。” “你说，是这个转学生好看，还是隔壁二班的韩霜好看？” “我喜欢韩霜，精致爱笑还大方，听说时不时就请全班喝奶茶。” “我喜欢转学生，喜欢她看垃圾一样看我，哈哈哈哈。”同学猥琐的笑容被周围人鄙视了一圈。 “你们好，我叫姜念念。”她的自我介绍，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下面的同学却十足给面子，热烈鼓掌：“好，咱班以后也有班花了。” 姜念念闻言，扫了眼班级，好家伙，这个班里竟然只有她一个女生。 这是什么运气，一般学美术的不应该女生比较多吗？ 站在一侧的梧桐老师温婉笑着：“欢迎姜念念同学加入我们三班。” 姜念念以为一阵热烈掌声后，她就可以找个位置坐下了。 谁知———— 教室里一瞬间响起了dj音乐，头顶的灯一闪一闪，恍如蹦迪现场。 姜念念张着嘴，她以为灯坏了，余光里却看到有个男生扭着大腚，摁着灯光按钮一开一关。 屋子里发疯的不止一个。 课桌上有个抖电臀、扶窗做wave、还有好几个学大猩猩在后面捶胸。 姜念念咽了咽口水，僵着脖子，侧头看着温婉的梧桐老师，她脸上一闪一闪。 “我们班有点阳气过盛，你别害怕，他们只是在欢迎你。” “昂？哦～”姜念念额间的冷汗倏然滴落。 “让我们掌声欢迎新同学！！！！” 等嗨玩一曲dj后，教室里的灯光这才恢复如初。 姜念念在全班热烈的海豹掌声下终于落座。 她长吁一口气。 梧桐老师把她一个人安排在教室最后的窗户边。 是个有树影，能看到落日的窗户，姜念念很喜欢。 她一落座，喘口气的功夫，前桌男生突然转过身，他顶着个八字刘海，嘴边有个唇钉，是刚才在灯光按钮旁边扭大腚的同学。 “姜念念你好，我叫段电，是班长。” “断电？”所以你才会一直热衷开关灯吗？ 不等姜念念和段电同学说什么，一旁又挤过来个梳着油头的男同学，他一个太空步滑来。 停在少女面前，十分帅气的抚摸了一下油头：“姜念念你好，我叫姚豚，副班长。” 姜念念挑眉看了眼姚豚，刚才在课桌上抖电臀的就是你吧。 少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周遭自我介绍的男同学接踵而来。 “魏福。”特爱抚窗做wave。 “……”姜念念脑子里被一堆奇形怪状的名字挤爆，少女伸手打断他们的施法。 “你们是德云社外编员吗？谐音梗一个比一个夸。” 同学们自我介绍了半节课，姜念念实在不太明白这个班级的底线在哪里？ 课上到一半，班长段电突然站起身说：“美丽的梧桐老师，姜念念没有课本，我去帮她拿可以吗？” 姜念念猛的站起身，在全班注视下，她错愕起身：“我，我自己去拿吧。” 梧桐老师勾了勾嘴角：“姜念念同学，要不你先和段电一起看吧，你的课本要等到下午才有。” 第25章 姜念念被群殴。 这节课是讲的中外美术史，姜念念在r国的金鳞美院已经听过了。 现下又被迫听一遍，特别还是和段电同学一起听。 “你别担心，之前几节课我都有笔记，待会下课我把笔记借你，不难的，你长的就挺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段电有对小小单眼，被八字刘海遮住，所以厚嘴唇就成了他脸上的亮点。 厚厚的嘴唇上面有个闪光的唇钉。 一整个上午，姜念念光盯着段电的嘴看，啥也没听进去。 直到中午的时候，她的课本终于上线，拿到课本的第一件事，姜念念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中午吃饭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都出门吃饭，就只有姜念念一个人，她从书包里掏出个鸡蛋。 第一天上学就随便凑合下，等明天早起做个便当带来。 姜念念的理念里：饿一顿是不会死的。 少女刚把鸡蛋壳剥了，还没放进嘴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霍祈：［来校门口。］ 姜念念有点惊讶，他难道在校门口？ 可是他为什么来呢？ 等到姜念念顶着问号来到校门口的时候，霍祈高大的身影被一群女孩已经围着了。 “霍哥哥，你是来专门看我的吗？” “我就知道你最后还是会选择我，我不在乎你之前那些莺莺燕燕的。” “你在外面是不是过的很苦啊？我看你都瘦了。” 等到姜念念走进才看清，原来那群女生里还有个叫韩霜的。 是之前霍叔叔给霍祈安排的联姻对象。 虽然但是，真的就这么狗血，和这个女人同一个学校？ 霍祈身着简单白t和军绿色工装裤，紧实的手臂上还有油黑的机油。 可就算如此，他矜贵的长相，在人群中总是焦点。 他被一群小姑娘围着观赏，白眼都不知道翻了多少个了。 “这就是韩霜姐姐的对象啊，天呐，好man哦，这个肌肉线条，比电视上那些小鲜肉可有安全感多了了。” “果然有型，难怪韩霜这么惦记。” “听说是霍家的独子，能不让人惦记吗？要是我，恨不得天天去他家蹭饭。” 霍祈脸色发青，他撩起黑眸看到姜念念站在远处看戏，她不过来就算了，竟然还打算扭头就走。 男人气的大吼一声：“姜念念！” 空气中实属有几分尴尬。 韩霜听到这个名字后，浑身的血液猝然冰冷，周遭的女生低声议论。 “他在叫谁？我们学校有叫姜念念的吗？” “不知道啊，难道说他不是来找韩霜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霍祈眼里看着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女快步要离开。 他紧咬着后槽牙，然后三两步追上，攥着少女的胳膊，逼问：“老子喊你，没听见？” “昂？”姜念念用手挡住脸，透过指缝她都能看到韩霜那张冰冷的脸。 霍祈心里有火，直接将她的手拽下，把手里拎的盒饭塞到她怀里，冷着脸离开前，留下一句：“我就这么让你见不得人吗？” 他失落的背影在满是法国梧桐的街角消失。 姜念念垂眸看着怀里还温温的盒饭，他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吗？ 为什么要带给她？ 他好像对她好的过分。 小时候那个总是和她干架的少年，长大后怎么变了？ 她抱着盒饭发呆的时候，鼻尖闻到一股冷香后。 神智刚回过神，就看到韩霜抱着双臂，晃着脑袋靠近；与此同时，靠近的还有一群小太妹。 “你是哪根葱？竟然和韩霜姐姐抢男人？” “穿的什么地摊货，你什么资格？”说话的女生，一头红发，手指在姜念念的额头戳了下。 姜念念一把抓住红发女生的手指，用力一掰，凄厉的尖叫声就响彻云霄。 “红果，你怎么样？”几个女生目露凶狠的瞪着姜念念。 韩霜这时才阔步登场，她和姜念念几乎鼻尖相对，两人视线里电光火石。 “姐妹们，给她点教训。” 随着韩霜的一声令下，几个女生就推搡着姜念念往小树林走。 “你们不怕被发现吗？”姜念念知道今天肯定难逃一劫。 以前，在金鳞美院上学的时候，她找麻烦可以说在学校里数一数二的，老师看到她都头疼。 要不是因为姜念念的爸爸给学校捐了个图书馆，她早就被开除了。 只不过，那时是因为有个有钱的老爸，不管怎么叛逆，他都会花钱给她解决。 现在不一样了，她没有什么资本再惹事，碰到这种事情，她只能暗中处理，不能闹大。 所以，当红果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她没躲，倒是韩霜提醒：“别打她脸，打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姜念念撩起冷眸看了韩霜一眼，没想到她还有点脑子。 本想着靠着伤去教务处告她们一状，现在看来计划破灭。 一顿群殴后，姜念念的脸被压在砖墙上。 这里是非常偏僻的角落，寻常根本没人过来，没有监控，只有栏杆外被风悠扬起的法国梧桐。 太阳的金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大叶片，照到姜念念苍白的小脸上。 她的侧脸在砖墙上磨出了血丝，嘴里一股子血腥味，腹部刚才被猛踹了几脚，现在有点隐隐作痛。 韩霜揪着她的头发，目光冷冽：“你发誓，以后再缠着霍哥哥就父母双亡。” “说！” 头发被拉扯着，姜念念仰着头，视线里能够看到太阳光把梧桐叶片打的发亮，好看的叶片静脉都看得非常清楚。 她第一次觉得树叶在太阳光下能这么美。 “说啊！是不是没挨够打！”韩霜用力扯着她的头发，就只要她说出这句话，就放过她。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 姜念念嘴角一抹冷笑，就是不说。 最后，是上课铃响了。 韩霜她们这才作罢。 姜念念摇摇晃晃靠着砖墙，轻喘了几下后，视线看到被踩烂的饭盒，妈妈炒的西红柿鸡蛋裹着小石子，都脏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窝囊，这口气，忍不了。 “喂！”姜念念开口。 韩霜莫名回头，然后就被一把裹着西红柿鸡蛋的小石子砸的满脸污秽。 “你！” “这是你霍哥哥送来的饭，你不尝尝吗？”姜念念一巴掌直接扇的她倒在地上，然后直接骑着她身上，在看不见的地方乱掐一通。 第26章 不好惹的姜念念。 姜念念心里憋着火，下手自然重，在她胸脯上掐，又在大腿根掐，反正是那些看不到的地方，下狠手。 韩霜就像个被压住的鲶鱼，瘪嘴哭喊着，直到她的小姐妹跑回来帮忙。 姜念念猛的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躲过攻击。 看着那三五成群的小太妹，围着韩霜好生一顿安慰。 “韩霜姐姐，我去给你报仇。”红果是典型的马屁精，在这个时候当然要首当其冲。 “这个贱人竟然敢掐你，看我不打烂她的脸。” 姜念念擦了擦嘴角的猩红，好笑的看着这群说大话的小太妹：“真是韩霜的好狗。” 小太妹们气的眼放绿光。 姜念念眉眼一跳，满眼不屑，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了勾：“一起上，别浪费我时间。” 这次不是群殴，是互殴，因为姜念念动手了，雨露均沾的挨个赏一巴掌。 她虽然没有专门学过散打，但主要是经验丰富。 女生嘛都是软骨头，拽住了头发一甩，就摔倒在地。 姜念念抬脚速度很快，一个回旋踢倒了两个。 “你刚才……”红果捂着被拽痛的头皮，愤怒又后怕的看着姜念念：“你刚才是故意挨打的？” 见识过姜念念的攻击力后，以后怕是没人敢找她麻烦。 一对五都不会输。 十分钟后，铺满小石子的荒凉角落，小太妹们倒了一地，捂着肚子嗷嗷叫。 “我现在最希望的是你们把被打的事情告诉老师，最好把事情越闹越大，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我相信没人会相信我一个打你们五个竟然还有胜算吧？想想就好丢脸。” 姜念念漫不经心揉了揉手腕，拍去身上的灰，抬步离开。 韩霜和一群小太妹歪歪扭扭的站起身，瞪着姜念念潇洒的背影谩骂了好一通。 放学的时候，姜念念背着书包和韩霜在校门口又见面了。 她故意撞了姜念念肩膀一下，然后上了一辆跑车消失了。 姜念念冷笑一声，根本没搭理。 兜里的手机震动好几声，点开一看，是段电拉她进了班级群。 群里活跃的像一盆跳跳虾。 段电：“欢迎咱们三班的班花姜念念。” 下面是一对狗腿表情包，还附赠几个脑残粉的发言。 姚豚：“念念心善人美，甭说班花了，作为我们雅锦美院的校花都不为过。” 魏福：“校花是韩霜，我开心的是明天早操终于有人举牌了。” 早操？举牌？ 就在姜念念一脸懵的时候，群里的管理员梧桐老师＠了她。 “念念同学，你愿意替三班举牌吗？” 了解后，姜念念才知道，原来雅锦美院跳早操前还有入场环节，为了区分班次，队伍前面都有个举牌的礼仪小姐。 其他班大多是漂亮女生举牌，三班因为没有女生，就全班的男生轮着举牌，因为这事三班被全校的人嘲笑了很久。 姜念念发了个‘ok‘的手势。 班级群里的男生又炸锅了。 段电：“怎么办？我开始期待明天了。” 姚豚：“别说明天了，今晚我都激动的睡不着。” 群里气氛很好，就在大家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魏福突然发出来一张照片。 “卧槽，校花韩霜好像被人打了，朋友圈底下辉哥都回复了。” 姜念念挑眉点开魏福发来的那张图片，是韩霜的朋友圈截图，她穿着吊带浅露胸脯，糯白的肌肤上，星星点点都是青紫掐痕。 配文一如既往的是绿茶配方。 韩霜：［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小姐妹玩闹也太不注意分寸了。］ 姜念念再看群里的一群直男发言。 “天呐，这哪里是玩闹，一看就是被打了，韩霜小可怜肯定很疼吧。” “不知道是谁这么手黑，竟然把韩霜打成这样。” “估计到明天就知道是谁了，我们要绳之以法，把那个凶手绑起来送到教务处。” 姜念念嗤笑一声，这年头舆论是把双刃剑，不是谁都玩的好。 少女关了手机，抬头已经到了雅正小区门口。 这个时间段，小区里家家户户都菜香四溢，姜念念中午没吃饭，此时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飞快上楼，冲进家门就闻到菜香：“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呐。” “马上了，快洗手，吃完饭去给阿祈送饭，我今天去送手工活的时候，看到他在东兴路的橙行汽车维修里洗车。” 姜念念洗手的动作一停，霍祈在修车行工作？ 梁玉继续说。 “他说晚上要加班，一会儿你没事就去给他送饭。” “对了，你饭盒没拿回来吗？”梁玉看她空手回来，以为她把饭盒忘学校了。 姜念念有些心虚，手指扫了扫鼻梁：“家里没饭盒吗？” 梁玉蹲在厨房里翻找，最后找到个铁皮饭盒，翻看了下：“这个还能用，先用着。” 吃饭的时候，姜念念魂不守舍，一粒米两粒米的吃。 梁丞丞满嘴油光，小肉手夹了块红烧肉放姐姐碗里：“姐姐，是今天的菜不合你胃口吗？” “没有，很好吃。”姜念念回神过来，大口扒拉着饭菜。 少女偷瞄妈妈神色，发现她一如往常，好像对霍祈在汽车维修这件事没什么好奇。 姜念念却忍不住，在妈妈洗碗的时候挤进厨房。 “妈，你不好奇霍祈放着家里的庄园不住，非要住我们家，他家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去当个洗车工？” 霍祈做的事，任谁都会好奇他的初衷。 霍祈如果是不喜欢家里安排的联姻，根本不需要离开霍家，更没有必须住在她家，还降低身份，去修车行洗车。 梁玉温婉的笑了下，她打开水龙头冲洗碗里的泡沫，侧头看一眼女儿满面忧愁。 “念念，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妈妈不需要知道的那么细，但是我看得出来霍祈这孩子，心里有你，至于他为什么住家里，又去当个洗车工，这是你们的事。” “他……他他心里有我？！妈，你别乱说，小时候我和他打架进好几次医院，您可别逗了。” 姜念念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匆忙拿着饭盒冲出家门。 梁丞丞这家伙像个跟屁虫一样非得跟着，梁玉拧着他耳朵，拎到房间里：“你先把作业写完，哥哥姐姐晚上都会回来。” “妈妈，我去保护姐姐，现在天黑了。”梁丞丞挺起胸膛，模样像个小大人。 梁玉湿漉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肉脸：“你姐姐有人保护，你先做作业。” 日暮黄昏，天色昏暗，姜念念沿着东兴路走着走着，黄橙橙的路灯就亮起来。 少女趿着拖鞋，乌黑长发在夜风里飘荡，浓睫大眼，五官干净。 当她站在橙行汽车维修的门口，看到里头那个高大少年，满身污秽拿着水枪洗车。 心里头没由来的闷。 即便是过这种日子，你也心甘情愿吗？ 第27章 霍祈霸道护妻。 姜念念脑海里突然闪过母亲说‘他心里有你‘。 浑身血液都沸腾，耳根子更是发烫的厉害，她立马用手背给滚烫脸颊降温。 此时，橙行汽车维修里头。 霍祈黑着脸给车冲水，他已经洗一下午车了。 一旁老罗和郭辉抽烟嘀咕。 “这小子中午出去干嘛了，回来就臭着个脸？”郭辉吞云吐雾，身上看得见的地方都有青龙纹身。 他平日在整个片区吃喝玩乐，有点名气。 要不是他哥开的这个修车行，他估计现在还是无业游民。 老罗吐了口烟圈，轻笑：“为情所困，早上我看他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中午肯定出去受挫了。” “这小子跟他丫明星似的，还有女人不喜欢？”郭辉平素里身边女人就不少，长的漂亮，身材好的更是数不胜数。 男人嘛，只要足够潇洒，身边就总不缺姑娘。 郭辉从昨天开始关注的霍祈，特别是知道他的老爸是霍氏集团老总的时候，虚荣心作祟，就特想和霍祈做朋友。 心里的小九九自然是等以为霍祈飞黄腾达的时候，带自己一把。 可，这小子还挺难相处，一上午递烟不抽，槟榔不碰，邀请一起去吃晚饭都不去，一个人就在这洗车。 “欸，霍祈，你怎么总拒绝老子？是不是瞧不起我？”郭辉踢了下霍祈身边的桶，桶里有水，晃出来浇湿了他的鞋。 霍祈垂眸看了眼鞋，身上的寒气更重，但还是不说话。 霍祈缓缓侧头看了郭辉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说‘别烦我，滚远点。‘ 老罗见气氛不好，立马拦着郭辉：“人家心情不好，你在这找什么存在感，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老罗说话还是有几分用的，毕竟他和郭辉算是几年的同事。 “老罗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得给他个教训，家里有钱了不起啊，还不是在这洗车！” “老子给脸和他交个朋友，竟然在这甩脸子，信不信老子找人揍你！” 郭辉的话越说越难听，直到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这场已经燃起硝烟的战争。 “霍祈。”姜念念的声音像山顶的清泉，澄净又让人惊喜，在这的车行里格外悦耳。 霍祈手里的水枪突然收了水，他从车后面探出头，脸上的寒气顺然消失。 姜念念手里拎着饭盒，局促的站在昏黄路灯下。 小姑娘乌发拂动，眼眸闪着光，简单的白t短裤干净的像摇曳在风里的栀子花。 霍祈往门口走，垂眸挠了挠后脑勺，抿唇眼角都要飞到天上去。 “你来干嘛。”某人因为中午的事气到不想吃晚饭。 姜念念把饭盒给他：“我妈让我给你送饭。” “梁阿姨让你送才送的吗？”男人语调懒洋洋，眉眼有些失落。 “你吃不吃？那么多话是不饿？” “饿，一想到某人，气的晚饭都没吃，能不饿吗？”霍祈话里有话，往维修行里走了几步，他回头用下巴指了指里头。 “进来待会，我马上下班了，天色晚，一起回家。” 姜念念本意没想等他回家，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里头走了几步。 两人坐在一个废弃的轮胎上，少女两只手撑在身侧，视线从车行的左边看到右边。 然后她就看到一辆皮卡车后面有五六个脑袋，他们挤来挤去，探头探脑。 霍祈早就察觉到了，身子故意坐直，然后完全挡住了少女的身形。 皮卡车后面的脑袋，低低发出一声：艹！ 他们本来趁着夜幕好时光，抽烟等着下班，却无意间瞧到一个漂亮小姑娘给霍祈送饭。 那个小姑娘长的青春洋溢，白白嫩嫩，两条腿又直又长，晚风吹动着她的发，空气中都仿佛能够闻到一丝花香。 就在他们看得起劲，霍祈这家伙就把小姑娘完全挡住了，现在好了，只能看到小姑娘被风吹动的发丝。 郭辉的视线从姜念念进修车行的时候就开始炽热，他靠着车，手里的烟都没断过，明明霍祈就在小姑娘旁边，他竟然还朝着那头吹口哨。 姜念念好奇的探头一看，霍祈的大掌就摁在她脑门上：“看他还不如看我。” “霍祈，你手脏死了，我刚洗的头。”少女一把拍开他的手，杏眸圆瞪着他。 “哼，别乱看，不然蹭你一身臭汗。”他坏坏的笑，把饭盒里最后一口饭吃掉，然后盖好盖子。 霍祈起身，视线和郭辉对上，那股子寒意隔着夜色都弥漫了整个修车行。 躲在皮卡车后头的脑袋见霍祈走过来了，一个个都躲起来。 只有郭辉一个依旧靠在车抽烟，他的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姜念念身上。 霍祈挡住他视线，压低声线：“别他妈没事找事。” 郭辉低笑一声：“看一眼你的女人就叫找事？那要是干——” 他话没说完，一个铁饭盒直接砸在脸上，随即而来的就是霍祈的铁拳伺候。 “你他妈敢多说一个字，老子骨头都给你捏碎。”霍祈砸了几拳后，就被老罗给拉开了。 在一旁看戏的小弟都被霍祈这骇人气场给吓的不敢动。 站在远处的姜念念一整个懵掉。 郭辉平时当老大当惯了，一下子被人当肉沙袋揍了几拳，气的衣服一脱，露出那一胸脯的黑毛，还有瘦出来的马甲线。 “来！老子还没怕过谁！” 霍祈听到叫嚣，自然不甘示弱，他单手扯着衣角，将身上污秽的白短袖一脱。 茶色的胸肌下是一排鲨鱼线，那块头分明的腹肌一看就是练家子，更别说那肌肉纹理清晰的肩颈。 他只脱了个衣服，郭辉的气焰成吨的下降，甚至还听到不远处男生们低声讨论：“霍祈这一身肌肉去金门打拳都不一定输吧。” “这么一对比，辉哥瘦的跟马猴似的。” “别笑了，待会辉哥找你麻烦。” 事情已经拱火到这个地步，郭辉必须和霍祈对上几招，不然很难收场。 不过他如果知道，霍祈一拳会崩掉他的门牙。 或许就不会这么冲动的找霍祈麻烦了。 “我的牙！”郭辉倒地，一嘴的血腥，瞪着地面上带血发黄的门牙，整个人如同困兽般嘶吼。 霍祈横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白短袖，套上，回头带着姜念念离开。 第28章 霍祈发现媳妇身上有伤。 晚风劲吹，昏黄路灯穿透枝叶，斑驳的点亮人行横道。 姜念念踩在盲道上，无聊的看着脚尖，霍祈频频回头，余光里全是慢吞吞的她。 两人一路无言，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汽车，和嬉笑追逐的小孩。 “霍祈，你为什么打他？”姜念念心中隐隐觉得是因为自己，但又不太确定。 原来她是因为这事忧愁，霍祈哼笑一声：“他拿鼻孔瞪我，我看不惯。” “那你还能回去上班吗？”姜念念早该猜到的。 霍叔叔既然切断他的所有经济来源，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让他没有工作。 所以，他才会沦落到去修车行当洗车工。 明明是霍家的大少爷，却要低三下四的弓腰服务别人。 或许是晚风太大，吹的她眼睛发涩。 霍祈余光看到她鼻尖红红，心脏像被人掐了一下，停下步子，声音随风颤抖：“姜念念，你哭什么？” “我没有。”少女侧头看别处，眼角的泪却没抵抗住地心引力，滚落而下。 “你有什么事，能不能和我说？”男人弯腰，双手握住少女的肩头。 他从没哄过人，小时候这丫头也从来不哭。 怎么越长大还越娇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姜念念的泪点，她眼泪像不要钱似的。 霍祈不管不顾的抱住她。 他一身机油污秽，虽然又脏又臭，但姜念念没有推开。 她明明最爱干净，明明才洗过澡。 “怎么哭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男人的声音温柔似水，和平常大大咧咧的糙汉根本不搭。 姜念念的泪沁湿男人胸前衣衫，烫伤了他的心。 她一句话都不说，只细声啜泣。 “是不是我打架吓到你了？”霍祈将她又抱紧了些，他慌乱的像做错事金毛犬。 “还是今天下午我说的话太过分了？”他仍在胡乱猜测。 “姜念念，说句话好不好？” 男人长眉轻轻蹙着，黑眸颤动，脑袋搁在少女肩颈部，耳朵里像是装满她的泪水，快淹死了。 姜念念素手攥紧他胸口衣料，微微抬起头看到男人还泛着青紫的嘴角，声音哑哑：“霍祈，你回去吧。” “你不应该做那些事的。”你应该住在霍家庄园里，等着继承霍叔叔的亿万家产。 你和我不是一类人。 霍祈浑身一僵，胸口起伏的弧度渐大，他松开她，黑眸里的温情不见，下颌线也绷紧。 男人看着她，拧眉：“姜念念，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说罢，他转身离开，可依旧是往雅正小区的方向。 他的脚步时快时慢，一直和姜念念保持五米左右距离。 少女低垂着头看着脚尖走路，情绪低落，眼眶的红还未褪去，抬眸看到他没走远的身影，鼻尖又红了起来。 上楼时，姜念念低头却撞上霍祈的胸膛，他黑着脸，在看到姜念念红彤彤的眼眶，结巴：“我……我交了房租的，你没理由赶我走。” 霍祈三两步上楼后，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 梁玉看霍祈手里没饭盒，就以为是念念拿了，谁知道，开门一看，姜念念泽两手空空。 “你们俩吃饭，连同饭盒一块吃了？”梁玉正盘算着明天给女儿带中饭，谁知道家里两个饭盒都不翼而飞。 姜念念扯谎说饭盒路上不小心摔坏了，没有把霍祈打架用饭盒砸人的事说出来。 少女进房门前看了眼霍祈紧闭的房门。 她心里郁郁，坐在书桌前继续画插画。 后天就要交画稿了。 她才完成五幅，还有五幅。 时间紧迫，她焦虑的睡不着，脑子里也不是没有东西。 她想把‘金光照亮的法国梧桐‘画出来，想把‘夜风萧瑟下男人温暖的怀抱‘画出来。 台灯漾着少女纤细的身影，她现在看空白画板不再是弯曲的虚线。 至少，正常的画画已经没问题。 只不过有时候用眼过度，脑子就不自主的发昏，耳畔就会浮现灌水声。 一如那晚，被捆住双手双脚丢进游泳池的恐惧感。 少女手里的铅笔掉落，浑身猝冷，伏在书桌上喘着息。 姜念念已经画了一幅画，今晚不能再画，状态不好。 她起身出门想喝点水，打开门的时候，对面客房的门也正巧拉开。 霍祈冷着脸，光着膀子，汗水裹着他茶色的胸膛，被灯光一照，隐隐泛着光泽。 他本想出来洗澡的，打开门看到姜念念后，‘砰！‘的将门又关上。 姜念念压了压嘴角，趿着拖鞋去客厅喝水。 冰冷的茶水滋润喉道的干燥。 姜念念回房时，又看了眼客房的门，此时走廊漆黑，所以从客房门缝能够看到里头亮着的灯。 他睡不着吗？ 明明昨晚睡的很香。 姜念念关了门之后，霍祈这才从客房走出，他故意避着她，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 今晚的烦躁连花洒里冰冷的水都无法浇灭，他站在花洒下淋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 他从浴室走出时，借着浴室斜射出来的灯光，看到房门口站着个纤细身影。 姜念念两只手垫在屁股后面，靠在墙上，低眸垂看脚尖。 她见霍祈出来了，这才站直身子，张嘴半天才堂皇开口：“需要按摩吗？不收钱的。” 男人眉宇间氤氲的黑气消散许许，脸却依旧僵着，没给回应，径直回到房间，还顺手关了灯。 姜念念可是鼓足了勇气，最后却没得到回应，心里一沉，正要迈开步子回房间。 身后，客房的门里，霍祈冷幽幽的声音传来：“自己进来。” 少女轻推开门，虽然屋子里昏暗没灯，但窗户的帘子没拉，隐隐月光潜入室内。 一室幽蓝。 她轻坐在床头位置，刚想说今天不枕腿，霍祈的头就蹭了上来。 屋子里幽蓝一片，他双手抱在胸前，像个大爷似的。 姜念念的话噎在喉咙里，无奈只好伸手给他摁太阳穴。 指尖冰凉，手法依旧。 霍祈闻到她身上的暖香，拧着的眉头豁然一松，她柔弱无骨的手像羽毛一样挠着人心。 十几分钟后，姜念念察觉到他的呼吸轻缓之后，这次，她手脚很快的撤退。 就在她轻手轻脚的想绕床出去的时候，脚被床脚柱子一绊，整个人摔在地上。 ‘嘶～‘少女到吸一口凉气。 床上的男人闻声，从床上弹起来，他打开灯，两只手托着姜念念的腋下，把她拎起来放在床边。 拉扯时，少女的衣角一掀，嫩白肚皮上的青青紫紫被霍祈瞧了个正着。 “谁打的？” 第29章 你的肩带有点碍眼。 霍祈蹲在床边，双手撑在她的身侧，神色凝重：“问你话呢？” “就是不小心磕的。”姜念念摁着衣角，声音细如蚊虫。 “磕的？逗我呢？”男人说罢要去掀她的衣角，刚才晃了一眼并没有看清，或者说他觉得伤不止肚皮上这点。 姜念念死摁着，红着脸：“你耍什么流氓？” “你再不松手，我就去找梁阿姨。”霍祈太了解她的死穴，作势起身就要走。 少女见状，两只手立马拽住他。 男人的动势太强劲，拖着少女走动半米。 姜念念急的开口：“看看看，给你看。” 她掀开衣角，露出一截白嫩软腰，青紫伤口横的横竖的竖。 霍祈经常和受伤打交道，他看一眼就知道受的什么伤，甚至受伤时间都大致能够猜的出来。 男人眼眉噙着肃寒：“再往上。” 姜念念羞怯的抬眸看他一眼，心口乱跳，手停在半道不肯再往上。 “上面还有伤吗？”霍祈冷声问。 少女放下衣服，本想胡乱扯个慌过去，但是抬眸看到男人较真的眸子，生怕谎言被拆穿，到时候捅到妈妈那去。 “有。”她话音为落，男人转身就往门口走，吓的姜念念迅速用单薄身子挡住房门。 她压低声线，双眸紧张：“你干什么，我都给你看了，你不会还要告诉我妈吧？” “老子去买药。” “我不用抹……嘶——”姜念念的话说了一半，霍祈伸手，隔着衣料摁了摁她的肚皮。 “让开，再拦着，我就把梁阿姨叫醒。” 男人的脸黑如锅底，趿着拖鞋出门，五分钟后就回来了。 姜念念有些吃惊，因为家附近的药店来回走路要十几分钟；霍祈拎着一袋子药，气喘吁吁，很明显是跑着去的。 “过来，衣服掀起来。”霍祈的话说的过于平淡，以至于姜念念无法反驳。 少女却梗着脖子：“我自己抹药。” “姜念念。”男人半蹲在床边，手里的棉签已经挤好青绿药膏。 他在警告。 “我不好意思嘛，你是男的。”姜念念还在挣扎。 霍祈却冷着脸开始倒数：“三、二——” 少女就是不肯。 男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摁在床上，掀她衣服，他有分寸，只撩起一点点，避开了敏感部位。 “霍祈……你知不知道自己像个流氓？” 男人没说话，一只手控制她，一只手抹药。 一看就是小女生打的，有掐痕还有膝盖顶的。 走近些，他才发现她脸颊有一小块泛红的擦伤。 不像摔在地上的伤痕，像擦在砖头上的伤。 “是韩霜吗？”他去买药的时候猜到的。 中午看到她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所以从那时之后，她就—— 霍祈心里沉闷，抬眸看到少女满脸烧红，她侧着头，仿佛眼前画面不忍直视。 “你把老子看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娇羞？”他为了吸引她注意力，在她侧腰位置的青紫上摁了下。 ‘嘶～‘的一声，姜念念瞪他一眼：“你搞快点。” 霍祈呵声笑道：“你还挺狂。” “快点。” 男人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的软肉，他的视线落在少女露出的肩带上，脑海里想到什么，突然出声：“这个肩带有点碍眼。” ‘啪！‘的一声脆响，霍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姜念念打完才心头一颤，然后抓着衣服就想逃走，却不料，霍祈从后面一整个将她圈住。 “药还没抹完，去哪？”他力气很大，擒住少女的两只细腕，轻松将人摁回床上。 他伸手摸了摸侧脸，有点滚烫，少女下手没收劲，虽然对他来说并不疼，但怎么说也是伤了他的尊严。 “你就吃准了我不会喊是不是？”姜念念压着声音和他叫板，两只手被捆在身后，不停挣扎。 霍祈点头，坏笑：“没错，我想干嘛就干嘛，你别哭就成。” “你大爷才哭。”姜念念抬脚踹他，又被擒住脚踝。 “那里——有没有伤？”霍祈视线略过她的小胸脯，他耳朵发红，也不知道为什么执着于那里，但心里的理由是给她抹药，所以就理直气壮。 姜念念脸颊粉红，想踹他，脚踝又在人手里无法动弹。 气急败坏的谩骂一句：“流氓。” “问你有没有伤？想什么呢？”霍祈松开她的脚踝，正准备起身亲自查看；姜念念就立马躲开：“没有没有，你敢动下试试！” “嚯～够横啊，我喜欢，我非要动。”霍祈其实不敢动，他就嘴上说说而已。 姜念念却当真，急的眼眶都红了，声音软了几分：“霍祈。” 男人僵住身子，喉结滚动。 他嗫嚅：“撒什么娇，怪恶心的。” 霍祈给她细致的抹完药后，这才给她松绑。 少女速度极快的整理好衣服，然后出门前还踢他一脚。 这夜，他半梦半醒，说不上睡的不好，但梦里全是姜念念身那些青紫的伤口。 次日，一醒，他就收到橙行汽车维修的消息。 说是他试工期间和正式员工发生冲突，所以老板决定不聘用他了。 霍祈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本来想起床上班，现在好了，可以继续躺平了。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天花板，正思忖着什么，手机响了。 有微信消息。 是韩霜。 她发来一张浅露胸脯的照片，霍祈都没点开，正要删人的时候，韩霜发来一段话：［霍哥哥，姜念念简直是野人，竟然把我掐成这样，你要给我做主。］ 霍祈冷着脸举报，举报理由：内容色情，不良引导。 而，这头的韩霜正纳闷，发在朋友圈的照片明明那么多人发声讨伐，为什么独独没有霍祈？ 为了确保霍祈能够看到，韩霜单独发给他一份，谁知道没收到回复就算了，竟然收到官方的一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信的内容竟然是：内容色情。 韩霜：？？？？ 就在霍祈把手机扔床上，准备去洗漱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男人砸舌。 是个陌生电话。 接通后，才知道是金门的杜宏：“阿祈，明天晚上有场比赛，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有。” 杜宏那头有些似还有话说：“我先提醒你一句，这次的对手是b级搏击手，奖金快过百万，马上升a级了。” 霍祈义无反顾：“没问题。” 第30章 谁敢动她试试。 霍祈匆匆答应，他现在的情况甭管对方什么级别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和他比划比划。 好在金门还有活可以干，霍祈一扫被辞退的阴霾，穿好衣服去洗漱，正巧碰上要出门的姜念念。 “诶诶，你等我，我送你去。” “我又不是丞丞，用不着你送我。”姜念念穿好鞋就出门。 她今天把插画带去学校，还差两张就完成了一周十张的任务，虽然钱很少，但至少可以补贴家用。 等到她学有所成，作品被人发掘以后，稿费一定会涨价的。 姜念念心存期待，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就在少女拐进校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几个小女生雀跃的声音。 “你看，那个男生，太帅了，快去要微信啊。” “胸肌鼓鼓，屁股还翘，这简直太诱人。” 姜念念只是好奇，往后一瞟，然后就看到霍祈身着黑短袖和灰色运动裤，他靠在一颗法国梧桐的树干上，歪着脑袋笑着。 他只是站在那里，太阳的金光就打在他的肩上，葱郁的树叶摇曳在头顶。 少女猛然有种感觉，原本黑白的世界，在看到他的瞬间，突然有了颜色。 霍祈见她回头，眉眼弯弯，挥手打招呼。 姜念念突如其来的羞怯，扭头就往学校里面走。 上早操的时候，她答应为三班举牌，所以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三班的男生们个个挺直腰背，像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一样。 在姜念念举牌带领三班入场的时候，他们个个面带笑容，高兴的以为他们今天都是新郎官。 少女细嫩双手举牌路过大一一班时，不少人发出惊叹：“呦～三班今天没有野兽举牌了，这个小姐姐张的有点好看呐。” “转校生吧？腰挺细。” “我怎么觉得这个比二班的韩霜美的自然点。” “废话，韩霜家里有几百家医美机构，满脸的黑科技，校花都是她自封的。” 姜念念为了举牌特意扎了个马尾，俏皮的发丝在风中飘荡，莹白小脸在大一大二大三学生面前晃了一圈，引起不小反响。 她美的像朵干净的栀子花，即便面容冷漠也足以让人瞩目。 三班的男生们今天气势很足，看到其他班级一脸艳羡，心里赚足了满足感。 姜念念站在前面跟着领操跳操，身侧有道阴狠目光难以忽略，是韩霜。 她的小胸脯起起伏伏，身后依旧是昨天那几个一起挨打的小太妹。 在她们阴狠的目光里藏有一丝狡黠：我看你能嘚瑟多久。 姜念念拉平嘴角，不想理会。 跳操跟着转身的时候，姜念念的视线扫到坐在篮球场观众席的男人。 霍祈？ 他举着手机，在拍照。 他真是，无处不在。 姜念念拧眉回转过身，跳操结束之后，三班的同学们都回到班级。 段电：“今天我们三班真是扬眉吐气啊。” 姚豚：“此时此刻，要嗨歌一曲。” 姜念念刚拉开书包拉链，就被人拽到讲台上，然后一曲dj劲爆响起。 “e！这是属于姜念念的时刻！嗨起来！！！”段电站在教室门口的灯关按钮旁边，一开一关，操作着屋内灯光。 姚豚又攀上桌椅开始抖着电臀。 与此同时的教室后头，是‘野生动物‘模仿秀。 教室里鸡鸭鹅、猩猩大象、狮子老虎、、、各显神通。 姜念念来到三班的第二天，还是很不适应，她在讲台上楞站了几分钟，等dj曲唱完后，才回复正常。 她长吁一口气，手背擦了擦额间冷汗。 坐回位置，上午是几节文化课，她只能课间画几笔插画，等到中午的时候，才有足够时间。 因为家里的饭盒没了，妈妈说要等明天才能带饭了，所以早上姜念念就多拿了两个鸡蛋。 她准备趁着中午吃饭的空闲，画插画，晚上再画一个幅，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炽热午风，烈阳探窗，翻飞的书页泛着金光；少女脊背笔直，端坐教室最后头。 燥风吹的她额间沁出细汗，少女小脸莹白，眉眼干净。 教室只她一人，过分安静。 突然，有细碎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姜念念似察觉到了什么，便抬眸，谁知迎面而来一瓢水。 她几乎是立即起身，将画稿立起来，好在只湿了画稿的一角，并不影响整张画。 “你有病啊，韩霜，天天找茬烦不烦？”姜念念搁以前，最不待见的就是这种阴险小人。 要不是不想给母亲添没必要的麻烦，她早就上去就是个上勾拳下勾拳，再加定心肘。 “哼，姜念念，咱俩的梁子，从结下那天开始，就注定没完没了。”她抬腿将姜念念的书桌踢倒。 座椅摩擦地面‘滋啦’作响。 身后的小太妹们个个气势逼人。 “那你们今天来，是准备又干一架？”姜念念默默将手里的画稿塞进书包。 她这一动作被韩霜看见了。 “姐妹们，我想看看她的画稿，给我抢过来！”韩霜一声令下，身后的小太妹一个比一个积极。 有个叫红果非常讨厌姜念念，一想到昨天被她摁头打，心里那口气就像火山喷发似的。 “拿过来！韩霜姐姐看你的画稿是给你面子，别逼我扇你。” “松开！再抢我叫人了。”姜念念死拽着书包不松手，这里面可是她画了好久的画稿，要是被她们毁了，明天就交不了稿子，就会被辞退，往后这微薄收入都没了。 韩霜一脚踩在她的课本上，还用力碾几下，身后的小太妹挨个踹她的书桌和凳子。 教室里‘哐哐‘乱响。 姜念念没抢赢，书包被红果夺走了。 就在红果拉开拉链的时候，一个大手猛的拽走了书包。 随即而来的是，霍祈泛着冷意的声音：“谁敢动她试试。” 韩霜看到霍祈后，满眼冒着星星，却听到他说的话后，又眼神黯淡下去。 “霍哥哥，你没看到她把我打成什么样吗？怎么还帮着这个野人说话。” 霍祈：“书桌扶起来。” 红果被男人的气场吓得连退好几步，韩霜身后的小太妹都不敢吱声，头越来越低。 韩霜气的跺脚，最后推了一把身侧的红果：“扶起来啊！” 红果脸一红，立马将书桌扶起来。 霍祈：“书捡起来，谁踩脏的书，给我原模原样弄本来，速度点，别逼我发火。” 第31章 等你放学。 最后，韩霜在众人注视下，蹲下把书本码好，还把自己干净的书本贡献给了姜念念。 一群小太妹蔫巴的从三班出去。 她们出去后仍在小声嘀咕。 红果：“没事儿韩霜姐姐，辉哥已经答应我们放学堵姜念念。” 韩霜：“哼，这口恶气，我非出不可。” 教室安静下来。 霍祈把她的书包放回椅子靠背，手里的盒饭放在桌上，从一侧搬来个凳子坐下。 “吃饭。”说着，他已经把盒饭都打开，抬眸看着姜念念一脸茫然：“不饿？” 姜念念木讷坐下，她虽然很不想这样猜测，但很难不这样猜测：“你一直在我们学校晃悠？” “嗯，先吃饭。”他直言不讳，丝毫没有要隐藏的意思。 他是担心她被人欺负？ 姜念念吃了一口大白饭，细细咀嚼，视线却一直落在霍祈身上，他吃东西向来很有胃口，大口吃饭，大口吃肉。 男人迎上少女视线：“看我下饭？” “你不用上班？” 霍祈咽下饭，吊儿郎当：“你不是不喜欢我去？索性就不去了。” 姜念念拉平嘴角，她知道不是因为这个，肯定是因为昨天打架了。 就在少女又思忖着让他离开的话语时，霍祈将饭盒收拾好，黑眸警告着她：“你再敢说些废话试试看。” 姜念念哑声，埋头干饭。 她饭量很少，吃饱了，饭盒里还有半盒饭；霍祈出去买了两瓶水回来，拧开一瓶递给她，视线在她饭盒里瞟了眼：“你是小猫？” “昂？”少女一脸懵。 霍祈端起她吃剩的饭，然后三两口吃掉，盖上饭盒后，直接扔进教室角落的垃圾桶。 他头也没回，留下一句：“等你放学。” 姜念念呆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男人的身影撞断斜射进教室的金光，他像戴着光辉的天使一样消失在光圈里。 ‘叮叮叮～‘上课铃声响起。 少女这才回神，她看着桌面上被拧开的水，脸上莫名涌上一丝粉红。 霍祈和天使还是相差很远的。 一想到小时候他拿两个馒头塞进衣服里装女人，姜念念脑海里对他的滤镜一整个破灭。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坐回位置。 段电：“姜念念，放学一起回家吗？” 姜念念看着班长段电戴着唇钉的厚嘴唇发愣。 “你家是不是住雅正小区那边？我上次好像看到你了，我就住你们小区对面，雅兰小区。” “啊？哦。” 姚豚一脸坏笑的挤过来：“段电，憋着坏呢？” 段电一脚踹在他的翘臀上：“我就是顺路当个护花使者。” “呦～这年头还护花使者，我看你是采花贼吧。”姚豚贱飕飕的滑着太空步溜走。 放学。 姜念念在校门口又碰到韩霜和她那一众小姐妹。 这次，她们并没有上前挑衅，或许是因为霍祈就靠在校门口的一颗梧桐树旁。 他过于扎眼，出校门的同学都忍不住看他一眼。 姜念念刚朝着他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班长段电的呼喊：“姜念念同学！好巧，我们一去回家吧？” “呃……”少女有点盛情难却。 段电也不是完全没有事，他从书包里拿出个相机，小心翼翼的打开。 “我看你课间一直在画插画，我经常出去采风，这个相机里有挺多风景画的，你有兴趣可以借鉴一下。” 姜念念瞟了几眼，有点惊讶，没想到段电这么amazing的一个人，竟然有这种超高水准的摄影眼。 他相机里的照片，从光影的构造和颜色的搭配上来看，的确是让人瞩目的好作品。 “这是你的作品，给我不太好吧。”姜念念视线在相机上挪不开。 段电见她感兴趣，很是激动的翻阅给她看：“没事的，我拍出来就是要面向大众的。” “是拍的挺好的。”姜念念忍不住称赞。 而就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霍祈，有点烟瘾犯了，但是他已经好几天没抽了。 自从住进姜念念家里，自从动了养小姑娘的心思，他就打算戒烟了。 霍祈半眯着眼，胸口堵着一口气，款步跟着两人后头。 “如果你喜欢这些照片，改天我带你去采风啊，我拍照，你画画。”段电很喜欢拍照，其实那时候如果不是母亲偷偷给他改了志愿，他现在可能在学摄影。 姜念念抿唇。 霍祈侧头看姜念念还真动了心，翻了个白眼快步从两人中间插过。 “让让，让让。”他侧头横了姜念念一眼，然后拐弯走远。 段电被撞了个踉跄，嘟着厚嘴嘀咕：“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人行横道这么宽，偏偏从我们中间过。” 姜念念嘴角抽搐，没多说。 就在两人想继续凑在一起欣赏段电拍的照片时，一排黑影突然笼罩两人。 这压迫感，两人还没抬头就感觉到后脑勺发凉。 “就是你打了我韩霜妹妹？”郭辉的声音有点漏风，气场全被他这一句话给漏完了。 姜念念抬眸，看到郭辉的脸之后，细眉一挑。 这不是昨天被霍祈打掉门牙的那位仁兄？ “呦～这不是霍祈的心上人嘛！” “不是我说，凑近看，长的真带劲。” “不然，你以为霍祈为什么放着大少爷不当，跑去洗车吗？” “霍祈要是知道了我们对她下手，会不会……” 在郭辉身后的小弟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郭辉一听场子还没热起来，就有人打退堂鼓，气的反手就是一巴掌盖那人脸上。 “说什么屁话，老子怕他！”郭辉的门牙还没时间去补，漏着风就来替韩霜报仇，当真是仁至义尽。 郭辉身后的几个小弟，有点畏惧霍祈。 毕竟昨天亲眼看到霍祈三两下把郭辉打趴下，门牙还掉两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郭辉靠近了些，色眯眯的眼珠子在姜念念身上看了几遭，他侧头看向一旁双腿颤抖的段电。 “哥们，你是走还是留下来挨打？”郭辉抽了口烟，朝着段电吐了一口烟圈。 段电本就紧张，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姜念念却很仗义，伸手推着他，声音毫不犹豫：“走。” “可是，姜念念——” “这事和你没关系，快走。”姜念念给他抛了个眼神，示意他去找人。 第32章 姜念念被堵。 段电一走，躲在暗处偷看的韩霜嘴角冷笑一声，她掏出手机，用匿名号码开了场直播。 “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被揍成猪头的。” 落日下沉，地平线渐渐收敛光芒，姜念念步子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她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五六个男人。 “这街道上有监控，你们就不怕被警察抓？” “抓？”郭辉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他晃着脑袋靠近几步，眸子里闪着轻浮的光：“老子经常去警察局喝茶，常客。”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是霍祈的妞？”郭辉伸手想要摸她的脸：“是有几分姿色。” 姜念念拍开他的手，细眉微拧。 郭辉看着落空的手，轻嗤一声：“性子够辣，不知道到了床上，够不够劲？” 在郭辉身后的几个小弟个个浅露贪婪之色，脑海里不知道有多少污秽的脏想法。 “辉哥，一会儿爽完，能不能给小弟几个刺激一下？” “等哥爽完了，你们随意。”郭辉说罢，扔掉手里的烟，脚尖用力碾了碾，视线贪婪在姜念念身上游走。 说不害怕是假的，姜念念被逼到小巷子里，手脚如同被冻住一般，无法挪动。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韩霜，见状立马挪动步子跟拍，在她看到郭辉解皮带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这事，姜念念要倒大霉了。 姜念念捡起地面上的木棍，紧紧攥在手里，瞳仁轻颤，视线清冷却浮现一层水光。 “想拿木棍砸我？来，照这儿打。”郭辉歪着脑袋，他或许是觉得姜念念一个小姑娘没胆子打，谁料下一秒，男人‘啊！’的一声惨叫。 他们几个兄弟都没料到，姜念念一个这么瘦弱的小姑娘真的会动手朝着辉哥脑袋砸去。 “卧槽，辉哥脑瓜破了！” 姜念念浑身沁出冷汗，手不自觉的再攥紧了木棍，看到他们透来凶狠的目光，少女有点站不住。 就在她咬紧牙关，暗道不好的时候，巷子口，一个快如疾风的男人，逆光闯了进来。 郭辉摸了下脑门，一头血，他谩骂的一句‘艹’，说话没门牙有点漏风：“给我摁住她，老子今天不－－－－－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部肌肉扭曲，没有门牙兜不住口水，银丝洒了身后兄弟们一脸。 昨天霍祈挥拳还收了劲，所以郭辉才掉了两颗门牙，今天霍祈胸口那把火，直接烧到九重天了，他一拳直接把人打成死鱼。 男人收拳站直，撩起黑眸，凶狠的看向那几个瑟缩后退的小弟们。 “霍……霍祈，我们啥也没干，我们……快他丫的跑，还愣着，等着挨打吗？” “辉哥，辉哥你自己起来，我们先回去了。” “快走快走，甭管辉哥了。” 姜念念松了口气，她厌恶的视线看着地上躺着的郭辉，已经昏死过去，张着大嘴，门牙漏风，囧样可笑至极。 霍祈回头，看到少女小脸煞白，肃寒的脸换上紧张，丢掉她手里的木棍，摸着她的头：“没事，我在。” 他垂眸见少女开始瘪嘴，心下不好，不会又要哭了吧？ “诶诶诶！打住啊打住，那个，我就是去前面超市买饭盒了，你不是饭盒没了吗？我就想着去买一个，然后在超市门口等你。” “我没走远，真的，你那个男同学慌慌张张的，我就立马跑过来了。” 姜念念嘴越撅越高。 “哎呦，姑奶奶，下回我把你捆裤腰带上好不好？你别哭呀。”霍祈如芒在背，突然想起什么，然后捡起掉落在地的塑料袋，惊喜打开。 “酱酱～粉色的草莓饭盒。” 姜念念睨一眼，深吸一口气，阔步离开：“丑。” “丑吗？”霍祈低头往塑料袋里一看：“我觉得还行啊，你不喜欢这个图案吗？” “没事，咱们去换一个，你自己去挑。”霍祈几步追上姜念念，伸手挎在她肩膀上。 姜念念扒拉开，他又挎上，粘人的要命。 而，在马路对面，躲在电线杆后面的韩霜，手机差点捏碎了，等事情散场后，她的视线才落到直播画面上。 直播间竟然涌进了一千多人，弹幕上频频刷着。 网友a：卧槽，那个拎着草莓饭盒的男人，一拳竟然把人揍晕了，简直真男人。 网友b：被揍那人好像是郭辉，这片区的地痞流氓。 网友c：幸好有英雄降临，不然这个漂亮小姐姐恐怕就遭殃了。 韩霜看到评论区都在向着姜念念说话，气的立马带节奏：“那个女孩听说是在学校打了雅锦美院的校花，所以才被人堵。” 只一句话，评论区里面立马有人反馈。 “我是雅锦美院的，我们学校的韩霜昨天的确被人打了，竟然是这个转学生！！” “天呐，我刚才还心疼这个小姐姐，竟然是霸凌者，我为一分钟前的我道歉。” 韩霜看着评论区里的风向已经变了，她嘴角这才勾起满意笑容。 就算郭辉没有成功，她照样也能踩姜念念一脚。 就在评论区谩骂声一片的时候，一个名叫‘永不断电‘的id竟然逆风反驳：“没有亲眼看到，不要胡乱议论。” 韩霜立马又发：“我亲眼看到的，千真万确。” 永不断电：“那你为什么直播这场暴行，还对前因后果这么清楚，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就是幕后指使者？故意录下这个视频？” “为什么不报警？” 韩霜心头一跳，有点心虚，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驳，看到评论区下面有人说在附近，要过来查看一二。 她立马关了直播，左右看了下，立马上了路边的一辆跑车。 路灯亮起的时候，天色已然昏暗，段电举着相机半藏树干后面，他唇上的钻石反着光，眉眼坚定，按下快门。 他心中隐隐猜到什么，放下相机，看着跑车驶远。 次日，阴雨蒙蒙。 姜念念出门上学的时候，霍祈拿着伞跟着。 “我送你。” 梁玉躲在门后捂嘴偷笑，脚边的梁丞丞伸手拽她：“妈妈，姐姐昨晚上为什么要去哥哥房间睡觉？” “嘘……”梁玉赶紧捂住儿子的嘴，然后听到门后脚步声走远，便蹲下好生和梁丞丞解释：“因为哥哥姐姐他们在……玩游戏。” 爱情游戏。 梁玉抿嘴偷笑。 梁丞丞歪着脑袋：“那他们怎么不带我一起玩？” 梁玉石化！ 第33章 我想看紧点不行吗 细雨绵绵，天色阴沉。 晋安街道上的法国梧桐被雨打湿之后，嫩绿叶片像新长似的。 霍祈撑着一把黑伞，缩小步子，跟着少女并排前行。 雨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微风吹的树叶‘簌簌‘响。 少女背着包，心情还不错，因为她完成了十幅插画，已经投到殷主管的邮箱。 交了画稿，压在姜念念心上的大山顺然消失。 “傻笑什么？”霍祈眼下乌青散了很多，眼里的红血丝也不见了。 昨晚上，姜念念给他摁太阳穴，摁着摁着正主还没睡着，她倒先睡着了。 霍祈就把她的头枕在自己胳膊上，闻着她头发的清香，绷紧的太阳穴浑然一松。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只要抱着姜念念睡觉就不会做噩梦。 虽然有点扯，但他信。 男人不敢动作太大，在夜深时轻拢少女软腰，又猛然间想起她腰上抹了药膏，只好虚拢着。 一夜好眠的霍祈，心情自然美丽，只是此时，共撑一伞的姜念念，为何嘴角弯弯？ 姜念念侧头娇嗔的看他一眼，嘴角继续弯着，平视前方。 霍祈跟着嘴角上扬，他莫名的喜欢。 或许是雨幕微微，风景不错，又或许是佳人在旁，清浅带笑。 “下雨，你早点回去吧，我又不会丢，用不着你跟着我上下学。” 霍祈把伞给她，眉眼弯弯：“我想看紧点不行吗？” 姜念念在他腰间拧了把：“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 少女脸色泛上粉红，霍祈笑弯了腰。 看着姜念念走进校园里，他才冒着细雨，沿街跑回去。 一进校园，姜念念就感受到多方投来的视线，非常不友好，而且不少女同学低语议论。 虽然不太明白在议论什么，但是姜念念直觉和自己有关。 不适感伴随着姜念念走进三班教室后，更加强烈。 平时她进教室都是闹哄哄的，而今天却静悄悄的。 姜念念走到自己座位，才发现，桌椅倒地，书本散落的到处都是。 就在她拧眉诧异的时候，魏福同学突然拍桌而起：“姜念念，你为什么打韩霜？”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歹毒，刚转来，就为了校花的名号去打韩霜。” 又是韩霜？ 听着他的言辞，这谣言可谓是愈演愈烈了。 姜念念有些头疼，怎么这个女人阴魂不散，每天找茬，天天不重样的。 全班男生注视着她，看来是非要个解释。 “首先，是韩霜带人先打的我，顶多我们算互殴。” “互殴？谁信？你身上一点伤没有。” 好吧，姜念念现在面对一屋子男生，不可能掀衣服证明。 教室里又叽叽喳喳讨论。 “昨天辉哥堵姜念念的直播看了吗？据说是因为姜念念打了韩霜，所以辉哥才堵人的。” “我觉得这事也得听听姜念念怎么说，你们别说太死。”姚豚作为副班长，说话还是有用的。 魏福气呼呼，都知道他喜欢二班的韩霜，此刻，他起身在投影仪上操作了一番。 姜念念听了一耳朵似乎明白为什么全校学生今天都像看豺狼虎豹似的看她。 就在这时，投影仪上开始播放昨天辉哥堵人的直播录屏，整个三班的人又重温了一遍。 而姜念念昨天回家后，赶完画稿就去找霍祈了，到现在为止都没看手机，所以这段直播录屏是第一次看。 当她看到录屏里的一辆熟悉跑车时，嗤笑一声，耸肩觉得无语。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找人教训她，还开直播。 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直播录屏播放完毕之后，姜念念鼓掌：“一场好戏。” 她摇头，全班竟然凑不出一个脑子。 “我在想，录屏的人会是谁？知道郭辉是因为韩霜堵我。” “应该也是我们学校的人吧，或许把范围可以再缩小一点，就是那天和我互殴的人，或者……就是韩霜。” 全班人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 “直播画面里是一场蓄谋的暴行事件，如果最后没有人出来帮忙，我都不敢去猜想后果。” 姜念念现在提起还一身恶寒。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魏福立马反驳：“那也是你先打的韩霜，你没凭没据凭什么说直播的人就是韩霜。” “查下id不就知道了。”姜念念之所以会这么笃定，是因为看到直播里晃过一辆眼熟的跑车。 没看错的话，就是昨天放学韩霜坐的跑车。 虽然不能直接确定是她，但姜念念有办法。 一提到查id，全班都沉默了，他们又不是程序员，这种事情不太会。 姜念念把桌椅扶好，书包放下，淡定走上讲台，打开台式电脑。 少女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全班的同学看着投影仪投射出来的画面，黑色的屏幕上一连串的代码滚动。 不少同学张大嘴看呆了。 最后屏幕上显示出现在那个id的地址，竟然就在雅锦美院里。 也就是录屏的人就在雅锦美院里。 但是不能确定就是韩霜，只能说姜念念猜对了一半。 面对姜念念颇有成效的证据，教室里已经有很多人反水，很多人都觉得昨天的直播并不是路人随手录的。 而，一侧的魏福，很明显是个恋爱脑，死不承认：“你还是没有证明这个直播是韩霜录的。” 姜念念无奈挑眉，她这代码是在r国和一个朋友学的，只是一些皮毛。 她扫了扫鼻梁：“你想知道是不是韩霜，也不是不行。” 魏福脚步有点晃，他或许也害怕查到最后真的是韩霜吧。 “姜念念，你这么厉害，代码都会，不如直接把定位再整详细点。”姚豚满眼崇拜的看着姜念念。 姜念念抿了抿唇，已经逼上梁山了，她只好掏出手机打了个越洋电话给周墨辰。 电话那头是个吃惊的少年音。 “姜念念，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急死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姜念念没和他多说废话：“帮我个忙，把这个id地址精确出来。” 周墨辰立马坐直身子：“教你的时候不好好学，现在遇到事了，就找我。” “你要谢谢我没记住，不然怎么给你打电话。” “是哦，有道理，两分钟发你。” 两分钟后，屏幕上一张精确的定位，上面显示这个id地址就在雅锦美院的大一二班，也就是隔壁。 这下三班的人都反水了，只有魏福一人不可质信的看着屏幕，嗫嚅：“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他依旧死咬不放的时候，段电走进教室，他表情严肃：“就是韩霜，我有照片。” 第34章 韩霜休学。 窗外是细雨绵绵天，雨丝斜打在玻璃上，一片朦胧水汽。 自段电走进三班后，气氛凝固。 他在全班的目光下，把相机连接电脑，然后点开文件夹。 当屏幕上显现出照片的时候，三班的人都屏住呼吸，满眼震惊。 照片里举着手机的女孩，眉眼阴狠，面露凶光，周边身处的环境就是昨天直播的地方。 而且时间人物地点都对上了，这下没人再质疑。 竟然真的是韩霜！ 魏福此刻双目失神，跌坐在椅子上。 事情已经了然。 姜念念对着段电弯了弯眉眼，只一瞬，就让人失了魂魄。 段电只恐没有拿起相机把刚才她的笑容照下来。 像湖泊中盛开的一朵昙花，花瓣透着月辉的光，灼灼仙气，令人痴迷。 “真好看。”段电楞在讲台上，望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 此刻，站在他身后的梧桐老师，闻声莫名环视左右：“段电，上课铃都响了，你和谁在说话？” “昂？”段电回过神，看到班级同学满座，个个憋着笑看着他，还有身侧拿着教案，一脸茫然的梧桐老师。 少年捂脸低头，一溜烟回到座位上。 全班人都看到段电犯花痴的模样了，搞得他一整节课都没抬起头来。 有关韩霜自导自演的直播戏码，一经拆穿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这无疑对她大方得体的富家千金身份颇有损伤，也对她的自尊大有打击。 此时，雅锦美院的贴吧，不少人就姜念念和韩霜事件盖了几千层楼。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被扒了个精光。 从韩霜带人围殴姜念念开始，到韩霜匿名直播辉哥堵人的全部；知情人都通过证据大致理顺了故事线。 “我去，天下绿茶何其多，合着带节奏和教唆辉哥打人的都是韩霜？” “我那天躲着抽烟，看到韩霜带人群殴了转校生。” “校花形象破灭了，之前我竟然还觉得她挺好看，现在看她真是满目凶光。” “什么校花，我看是笑话吧，不就家里有几个钱，又开医美机构，满脸黑科技，这校花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封的。” “她自己做错事在先，竟然还想利用舆论施压给姜念念，心机婊。”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候，全校学生反水，之前支持韩霜的人不止发声讨伐，还回踩她一脚。 还有一些学生，把之前不敢说的往事，全都说了出来。 “我都不知道谁说她人美心善，明明就是个说谎精，音乐节校庆的时候，她弹的钢琴是提前录制好的，根本不是她弹的。” “快别说她大方经常请二班的人喝奶茶了，那是因为她说给她投票竞选校花，就可以免费得到一杯奶茶。” 大一二班。 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韩霜坐在中央位置，她紧咬后槽牙，看着手机上的贴吧还在不停盖楼。 额头的爆出青筋，有些许可怖。 不少同学视线都有意无意的瞟她一眼。 韩霜整张脸烧的发烫，她的头越来越低，班级里有细微嘀咕的声音，伴随着下课铃，谈论和目光越来越多。 “听说韩霜是因为姜念念抢了他未婚夫才带人打她的。” “不是未婚夫，是霍韩两家联姻，不过霍家大少没看上她。” “真假的，其实韩霜长的也不错，霍家大少怎么就没看上？” “要是我，我也选姜念念，至少人家美的自然，而且品行没什么不端。” “霍家大少是不是昨天直播里救姜念念的男人？虽然只有背影，但雀食蟀啊～” 教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对韩霜来说宛如炼狱。 她根本没办法再待下去。 女人豁然起身，胸脯起起伏伏，然后在全班人的注视下，抓起包，夺门而去。 虽然她不至于因为这件事转学，但短时间看来，要休学在家躲一波风波了。 韩霜不顾形象的穿过雨幕，她悄然的攥紧了手，指甲在掌心留下印记。 课间，姜念念侧脸的贴着窗户玻璃，雨水划过玻璃，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知道韩霜气的休学时，心里也没有多爽，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愿意认识韩霜。 也不愿意去掺和这些破事。 她只想好好和母亲过日子，花了六年时间，才好不容易回来的。 少女眼眸中掺着点碎光，一想到在r国的六年时光，就像有碎玻璃从心脏随着血液流淌到四肢。 冷清的大别墅，入夜后月辉伴随着雷光在窗户闪烁，她只要取下耳塞，打开房门，就能够听到客厅里父亲和陌生女人的调笑声。 她吵过，也尝试搬走，但最后都没用，父亲只会用钱解决问题，甚至还给她安排了保镖。 其实姜念念知道，那些不是她的保镖，而她却是那些人看守的犯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上学，回家，上学，回家。 其实她以前很喜欢出去玩的，但每次出去玩身后都要跟着三五名黑衣保镖。 四周投来的诧异目光将少女淹没，久而久之，她不再出门，开始紧锁房门，一心痴迷扑在画画上。 那段时间，她见的唯一一个朋友就是周墨辰，一个同龄的男孩。 在那段昏暗的日子里，周墨辰就像萤火虫，总是翻墙来找她。 他说：“来玩游戏呀，我新做了一款单机游戏，超级好玩。” 他说：“我教你代码，你要是想出去，就把家里监控给黑了，然后从后院翻墙就不会有警报声响。” 他说：“姜念念，你为什么总看着窗外，总感觉你像个躯壳，灵魂已经飘远，如果你想去哪儿，你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我给你买了最近网上超火的草莓塔，你别总待在房间里画画，出来吃点东西吧。” 是上课铃唤回少女发散的思绪，浑浑噩噩的一天伴随着窗外的雨声就这么过去了。 姜念念收拾书包，起身时，前桌的段电红着脸回头，眼神慌乱：“那个，姜念念同学，我上午只是简单夸你好看，我没有别的意思。” 姜念念失笑安抚：“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段电点头，眼眶却莫名有点发酸，他低头装作在收书包，余光看到姜念念离开后才松了口气。 他丧着肩膀，看着姜念念消失的门口，呢喃：“懒蛤蟆，怎么配的上天鹅。” 第35章 弄你信不信 他从小长相就不出众，小眼睛厚嘴唇，帅这个字和他差了十万八千里。 从来遇到喜欢的人都是远远观望。 自从昨天发生了那事之后，段电才明白像姜念念这种果敢优秀的女孩身边早就有人了。 是个比他勇敢，比他阳光开朗的人。 天空微雨，段电戴上鸭舌帽，丧着肩膀出了校门。 少女脆生生的嗓音穿透雨幕。 “欸～段电，你不是说下回带我采风吗？下回是什么时候？”姜念念站在霍祈撑着的伞下，眉眼微弯，浅露贝齿。 霍祈冷脸，举着伞，歪斜站着，视线盯着段电发愣的脸莫名不爽。 “欸，哥们，再盯着看就不礼貌了。”霍祈把手轻轻搁在姜念念的肩膀上，浑身上下透着满满的占有欲，伞檐几乎要把姜念念的脸盖住。 段电隔着倾斜雨幕，轻轻吸一口气，挤出微笑：“明天，明天可以吗？” 姜念念比了‘ok‘手势，然后还没来及问地点，就被霍祈勾着脖子带走。 他酸不溜秋：“当着我的面约别的男生？” “采风，懂不懂？”再说她约别的男生关他什么事？ “不懂。”霍祈幼稚的勒着她脖子，语气里警告意味十分浓重：“不许去。” 姜念念掐他的小臂，手肘怼他心窝：“你谁呀？管我。” 男人用胯撞了她一下，然后突然矮身将她扛在肩上，恶意的颠了两下。 少女惊呼的声音被颠的零碎，娇死人耳朵了。 “你昨晚才睡了我，今天就不认账了，老子是你男人，不许你去。” 姜念念两只手用力拍她的背，拍的‘哐哐‘响：“大街上你犯什么病？放我下来。” 每次打闹，姜念念都会对他的力气感到震惊。 霍祈单手撑伞，肩膀上扛着她，走路稳稳当当，就像抗了袋米似的。 伞面滴落雨珠，姜念念双手垂在霍祈的脊背，她挣扎无果，索性塌软身子。 “说话，说不去，我就让你下来。”霍祈似乎很喜欢颠她，见她没声摆烂，还不乐意，非得颠她两下。 “你再颠下试试。” “有求必应。”霍祈莫名的恶趣味，喜欢听颠她的时候岔气的喘声。 姜念念抿唇，即便已经很克制不发声，但还是会发出一些怪怪的声音。 她一忍再忍，实在忍无可忍。 于是，在细雨微微的阴天里，在人行横道上。 姜念念张嘴咬住男人后背上一块肉，两只手在他咯吱窝挠个不停。 霍祈伞都丢了，身子绷紧，强忍着痒痛，扶着少女的腰放下。 “姜念念，你不讲武德。” “略略略～” 盛夏的傍晚，余晖早早收摊，路灯提前上班，细雨蒙蒙淋湿茂密树叶，两人你追我赶，一路跑回雅正小区。 在记忆深处，小时候有过很多次这样的追逐。 时隔六年，他们都长大了。 虽然两人经常干架，但不可置否的是在一起快乐的时光也很多。 就譬如，两人淋成落汤鸡，回到家被梁玉臭骂一顿，然后争前恐后的挤在浴室门口。 “我先洗。” “我先洗，我快。” “女士优先，懂不懂？” “你一进浴室没一个小时出不来，一个小时，老子一身都干了。” “霍祈，你出去，我先进来的。” “我五分钟就洗完，你不出去，我脱衣服了。”霍祈作势脱衣服。 按照正常的女生，肯定会捂住双眼羞答答的说：“哎呀～流氓。” 但是，姜念念不一样，她抱着双臂，站在浴室门口，歪着脑袋看着他：“你好像忘了我给你画过人体画像。” 她根本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甚至用一种‘你想脱，我就顺带再看一下‘的眼神看着他。 霍祈脑海里猛然回想到在邮轮上的五天噩梦。 “算你狠，姜念念。”他还没有那么开放，在她面前能那么轻松的脱掉衣服洗澡。 晚饭过后，梁丞丞早早的写完作业，明天是周六他可以放肆玩。 小家伙爬上沙发，挤在霍祈和姜念念中间，小眼珠子转来转去，奶声奶气开口：“我作业都做完了，姐姐，今天晚上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哥哥房间一起玩。” 姜念念突然觉得沙发有点扎屁股，霍祈在一旁咳的肺都要出来了。 尴尬的气氛在屋子里发酵，最后还是梁玉出面缓解：“小孩子不早点睡，到时候长不高。” “可是我现在在大班里是最高的。” 梁玉才不管他那么多歪理，直接把他拽到自己房间里，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客厅里，姜念念一会儿看看天看看地，一会起身去阳台翻翻小鱼干，收衣服。 霍祈起身回房。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梁玉哄着梁丞丞睡着了。 姜念念收到了鲸鱼文化有限公司发来的一百元稿费，还有殷主管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金鳞艺术学院的学生，水平很一般嘛。” 虽然听到这种话，心里有些难受，但至少有收入了。 房间里，书桌上亮着一盏昏黄台灯，少女乌发垂在胸前，双手攥紧，自己给自己打气。 可以的，姜念念，未来肯定越来越好。 为了分享自己的喜悦，姜念念决定偷摸出去找霍祈炫耀一番，然后请他喝一瓶可乐。 就在她推开霍祈的房门时，笑容僵在脸上，黑眸里满是震惊，下巴差点砸地。 “卧槽，姜念念你不会敲门呐～”男人匆忙用被子捂住自己下半身。 此刻，他脸红耳赤，光着膀子，身上附着一层细密的汗。 少女挑眉，站姿门口刚要转身，想起什么，回头见他这幅窘迫模样，到嘴的话转了个弯。 “你在召唤你的子孙？”虽然很明显，但她还是多嘴一问。 霍祈闭着眼，胸肌一起一伏，咬肌鼓鼓：“姜念念，你再不出去，弄你信不信？” 少女立马关门出去，门刚关上，又被她打开：“你要多久？我请你喝可乐。” “滚。”霍祈用手背遮眼，简直不忍直视。 谁知道反锁的房门竟然被一个小姑娘一把就推开了。 被姜念念这么一吓，小霍祈没动静了，男人气的起床，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之前买的锁，三两下把客房的锁换了。 “至于吗？还换锁？”姜念念憋着笑。 霍祈黑着脸斜她一眼：“怕有人色胆包天，深夜潜入睡我。” 第36章 叫老公，给你买漂亮裙子。 白天下了雨，盛夏的夜格外清爽，路面水洼倒映着霓虹，晚风挠树‘簌簌‘作响。 霍祈和姜念念站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 两人背光，霍祈身材有料，一件简单的黑t穿在他身上十分有型。 其实姜念念并不矮，一米六五的身高站在他身侧却显得娇小。 ‘嚓～‘的一声，霍祈单手，食指轻轻一掰，就把罐可乐轻松打开。 少女微挑细眉，满眼不屑。 单手开可乐，谁不会似的～ 霍祈这头都喝上可乐了，余光里的少女强自淡定，学着他单手开可乐，然后手一滑没握住，可乐从手掌脱落。 男人手疾眼快，稳稳接住，然后单手打开给她，嘲笑：“姜念念，你还不承认没我不行吗？” “可乐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说的是实话，你需要我。”霍祈目光灼灼，视线和少女撞在一起。 姜念念只觉脊背一僵，她率先挪开视线，脸颊有点发烫，嘀咕一句：“废话真多。” 男人轻笑，三两口喝完可乐，他将易拉罐捏瘪扔进垃圾桶，扬了扬下巴：“走，送你上楼。” “你不上去吗？”少女浓睫忽闪，诧异歪头，这才发现他一身整齐似乎要出门。 “出去干活，要养媳妇。” 姜念念又羞又恼，抬腿踢他一脚：“谁是你媳妇。” 霍祈朗声一笑：“谁应我，就是谁咯。” 两人在楼道里就掐起来，碰巧一楼楼道的感应灯坏了，乌漆嘛黑一片。 姜念念不慎踏空台阶，整个人往前跌去，失重，在小脸将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腰间多出条铁臂。 霍祈毫不客气，直接将人捞进怀里，两条铁臂收紧软腰，用下巴去找她的侧脸。 少女的脊背抵着他滚烫胸膛，能够感受到他起伏的呼吸，她手里的可乐罐子早就不翼而飞。 耳畔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姜念念，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别装傻充愣。” 姜念念心脏像是加装了个马达，跳的飞快。 男人的胸膛隔着脊背的衣料都能感到滚烫。 她还未做反应，脖颈处就落下一个濡湿的吻。 “霍……”少女话音打颤，浑身细微抖动，酥麻从脖颈传至全身。 “叫老公，明天给你买漂亮裙子好不好？”霍祈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耳朵，低磁的声音拨人心弦。 姜念念身子都软了，喉咙干燥，黑暗的楼道遮住她羞红的脸，她用手肘怼他一下，声音像颤动的丝线：“你别闹了。” 这句话搁平常可不是这语调，此刻听到霍祈耳朵里，娇死人了。 他喉结滚动，轻笑：“一声老公，换十条漂亮裙子，不亏。” “霍祈，你再不松手，我喊人了。”少女的理智可算是唤醒。 男人拉长声线‘嗯～‘，像是撒娇：“那给我亲一下总可以吧。” “霍祈，你还要不要脸。”姜念念脸红的能滴血。 “不要脸就可以亲你吗？” 姜念念挣了两下，侧头想用额头去撞他，却不料，被男人逮了个正着。 霍祈寻着濡湿气息，速度极快的附上她的唇，世界上的生物哪有到嘴边的肉不吃的？ 原来是这样感觉。 像堕入云端，像探入深海。 让人陶醉痴迷。 “唔～”姜念念咬了他一下，然后趁着他还在回味，立马推开。 少女一溜烟没影了。 霍祈站在楼道里，指尖摸着滚烫的唇傻笑。 他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杜宏打电话给他：“阿祈，我派了车子去接你。” “嗯哼。”霍祈声调往上扬，一听就心情不错。 杜宏这头诧异的看了眼手机。 没打错啊，上次见这小子拽的要死，今天这是什么动静？ “看来你小子心情不错啊，今天可要对战b级搏击手，有信心吗？” 霍祈：“嗯哼～” 杜宏：“……”你是只会嗯哼吗？ 挂了电话后，霍祈双手插兜，从单元楼里晃悠到雅正小区门口。 他不时回头，视线落在姜念念房间的窗口上，还真让他看到她拉开窗帘。 男人立马骚包的来了个飞吻。 姜念念隔着月色，看到他在路灯下贱嗖嗖的模样，立马拉上窗帘。 她捂着跳动的胸口，抿唇时脑海里一闪而过楼道里触碰的感觉。 少女脸颊滚烫，赶紧洗了把脸，才回房间躺下睡觉。 这一夜注定翻来覆去。 －＊－＊－＊－ 金门搏击俱乐部。 今天晚上最精彩的看点无非就是b级搏击手萧天对战入门菜鸟。 来金门看搏击的不乏有些人就喜欢看血腥场面，这或许是他们舒展压力释放压力的方法。 强强对决会让人热血沸腾。 再者，一强一弱的搏击会让很多赌友们很激动。 毕竟金门的对决大部分都是同类别的比赛，一个菜鸟竟然敢挑战b级搏击手，简直自不量力。 场子里的空气都在沸腾。 票子在天上飞，不少衣着紧身的举牌小姐在擂台下的雅座倒酒递烟。 观众席有人脱衣助力，不管男女此刻嘶吼如同猛兽。 擂台上的比赛一轮又一轮，霍祈和萧天作为本场的爆点，所有安排在最后一场比赛。 霍祈在下面坐了好久。 听到不少人议论萧天，也就是他本场对决的b级搏击手。 “好久没见萧天出来比赛了，听说他去泰国秘密训练了，今天和他比赛的那个菜鸟怕是要进医院躺大半月了。” “提起这事我就开心，我押了一个月工资在萧天身上，今晚准备把之前输了的都扳回来。” “我押了三个月工资，就看今晚这场了，我都计划好了，赢了钱带着老婆孩子去旅游，还干个屁工作。” 霍祈抱着双臂，听了一耳朵，无奈挑眉，最后实在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身侧两个挺着大啤酒肚的油腻男人，年纪不小。 他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朵，伸长脖子好奇问：“你为什么不对半投，这样不是稳赢吗？” “对半投玩个蛇，我还花钱投个菜鸟，又不是钱多烧的慌。” 霍祈不再多说，搁平时高低得教育他几句，眼下，他勾着嘴角点头，伸手摸摸嘴唇，然后傻笑。 坐在观赏台上的杜宏用手挥开遮眼烟雾，眯着眼打量那个傻笑男人：“这小子心态这么好？” 第37章 接下来要来真的了。 “萧天！萧天！萧天！” “萧天！萧天！萧天！” 到了本场赛点，霍祈扭了扭脖子起身，终于可以比赛了，他还等着回家陪媳妇呢。 他在一众呼喊声中起身，然后伸手和身侧几个兴奋举手的人击掌。 “你谁呀？” “妈呀，是个菜鸟，呸呸呸，你干嘛和我击掌，真晦气。” “不行，我要去洗个手。” 霍祈在唏嘘声和嘲讽目光中穿戴好搏击工具，翻身上了擂台。 然后就看到被众人呼喊的男人，簇拥着上了擂台。 一个递水，一个擦汗，一个按摩，还有个教练专门在一旁喊：干巴得～ 这么一对比，霍祈身后连个递水的都没有，他倒真有点口渴，回头看到一旁有免费的水，就抬了抬下巴和离得近的哥们说：“哥们，帮我递瓶水呗，谢谢。” 谁知，那哥们直接一个偏头看都不看霍祈，不递水就算了，他还嘲讽一句；“给你一个菜鸟递水，想的真美。” 霍祈无奈耸肩，正想自己翻身下去拿的时候，突然身侧晃过来一个巨波女人。 “你是要喝水吗？”女人两只手举着一瓶矿泉水，矫揉做作的用力挤胸，露出事业线。 她浓妆艳抹，笑眼盈盈，身上布料少的可怜，霍祈被那波涛汹涌闪到双眼，连忙捂眼。 “打住打住，我有家室了，你这样子的我老婆看到会上来揍人的。” “就是一瓶水而已，你不考虑换个大方点的老婆吗？”女人搔首弄姿，举着矿泉水，抛媚眼，咬唇勾引。 霍祈这头已经翻身下来，允自拿了一瓶矿泉水，喝完扔进垃圾。 全程没再和那个女人说一句话。 女人气的跺脚：“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老娘会给你一个菜鸟递水，真是给脸不要脸。” 此时，显示牌上把两位搏击手的资料公布，不少人唏嘘嘲笑，这个差异也太大了吧。 萧天，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七十公斤，累计奖金九十八万，b级搏击手。 霍祈，身高一米八九，体重七十五公斤，累计奖金两万，菜鸟级搏击手。 比赛开始之前，萧天被三四个人伺候完，站起身抖了抖一身肌肉，抬头看着对面的霍祈露出个不屑的笑容。 “哥们，我就差你那两万就是a级搏击手了，不想输得太难看，就快点结束。” 霍祈不想和他废话，直接无视，侧头对着裁判说：“可以开始了。” 被一个菜鸟无视，简直是对萧天是种侮辱，以至于，比赛一开始，他就像头雄狮般冲来。 霍祈一个快闪躲开，眉眼轻挑。 萧天或许是没想到他速度会这么快，于是迅速回头，换作腿部攻击。 ‘哐哐‘朝着霍祈踢了几脚，虽然都被手臂挡下，但擂台下的气氛已经轰然而起。 “干他！干他！” “对，踢他！没错！！” 就在观众欢呼雀跃的时候，霍祈一个扫腿，满身肌肉的萧天‘咚‘声砸在擂台上。 霍祈并没有上前压制，如果非要的话他上前压制，萧天根本起不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霍祈放他一马，而这也让萧天倍感羞辱。 他一骨碌起身，目光凶狠带煞，铁拳全力一挥，霍祈歪头，手肘猛的撞对方侧脑。 即便是有护具保护，萧天依旧踉跄几步，他这下笑不出来了。 因为霍祈的力量和技巧根本不是闹着玩的，他和b级搏击手对打，身上没受伤就算了，还十足的游刃有余。 此刻，在擂台下的观众们也似乎察觉场上气氛不太对，那些呼喊‘萧天‘的人顿时都哑声。 观赏台上的杜宏猛的起身，眼里都冒绿光，手里的雪茄都扔了。 “我急着回家，接下来要来真的了。”霍祈举着双拳，黑眸里充斥肃寒，之前那种玩味不屑的眼神顺然消散。 萧天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b级搏击手，竟然听到眼前这个菜鸟说这话莫名感到心慌。 什么叫接下来要认真了？ 之前没认真？ 玩呢？ 观众席都屏住呼吸，没人敢大声呼喊，他们甚至都不记得这个菜鸟叫什么名字，然后就看到他挥拳快如闪电。 那结结实实的拳头砸在萧天腹部，震的他脸色发白。 就在霍祈侧踢将萧天踢倒在地时，准备压制结束比赛的时候，一旁的裁判突然接受到萧天教练的指示。 一声哨响：“中场休息一分钟。” 霍祈低眸睨了眼地上的小趴菜，要不是教练上来扶人，他自己都不一定起得来。 观众席的人看这情况不停唏嘘谩骂，他们知道这场的萧天可能会输给这个菜鸟。 “搞什么！” “怎么才打两分钟就不行了！” “老子可投了一万，你踏马像条死鱼一样，玩个蛇！” “丢人现眼，不是说去泰国秘密训练了吗？一个菜鸟都打不过！” “还钱！还钱！还钱！” 中场休息的这一分钟，霍祈坐在一旁又喝了一瓶矿泉水，当然，这次有人屁颠屁颠给他送了水来。 “大哥，喝水？” 霍祈侧头一看，这不是刚才那位不愿意递水的那哥们吗？ 虽然他可以不喝，但初来乍到，多结识一些人缘自然是不错的。 霍祈勾了勾唇：“谢了。” “不用谢不用谢，大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打？我把我所有积蓄都押你。” 霍祈仰头喝水，听他这一句话呛的咳嗽。 “你可别，赌博这个习惯不太好，我看你无名指上有戒指，你应该结婚吧，平时多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像这种娱乐消遣的东西，适量玩，以家庭为主。” 霍祈和这个场子里的人都不一样，别人都是带朋友来玩，他是劝别人不要玩。 男人被他这么一说，脸都红了，在擂台下抓耳挠腮。 比赛再次开始的时候，霍祈问了下裁判：“一场比赛能叫几次中场休息？” 裁判：“一般同等级的只有三次。” 霍祈拧眉：“那不同等级的呢？” “五次。” 男人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了，合着快要赢了就喊中场休息呗？ 这还怎么玩？ 霍祈想了想，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随着裁判的一个手势，刚才还萎靡不正的萧天，此刻身形晃动的走到擂台中间，虚虚的举起双拳遮住脑袋。 霍祈眉眼一挑，一手快拳挥出。 萧天嘴里飞半米的口水，整个人无意识朝后仰头，然后重重跌在擂台上。 他的教练本来还想喊中场休息，谁知，萧天已经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金门今夜不少人愤愤离场，也有不少人特别欣赏霍祈，自他这一场赛后，他们都尊称他一句：‘霍哥！‘ 第38章 给你买了漂亮裙子。 “霍哥！” “霍哥！” 霍祈从擂台上下来，迎着观众欢呼声，轻扯嘴角，懒懒的摆了摆手，然后就顺着台阶上了观赏台。 他来，就是为了赢，这次的奖金是个可观的数字，毕竟整个金门的人全部都押给了萧天。 而今天，萧天破天荒的输给了个菜鸟。 霍祈余光瞟到萧天意识模糊的被几个人狼狈抬走，不少观众朝他吐口水，要不是保安拦着，有的人甚至要上去要踩两脚。 这种昏暗角落，不过分秒钟时间，名誉就会扫地。 若不是来钱快，霍祈不会深陷这泥潭。 他一推开观赏台的门，杜宏叼着雪茄忙不迭上前招呼霍祈。 “阿祈，你可是今晚上的大功臣，来，喝两杯。”杜宏是金门的老板，这观赏台里有一面墙的好酒。 霍祈抬手拒绝，直奔主题：“杜总，这次的奖金我能拿多少？” 说到了钱的事儿上，杜宏微挑眉，知道这次可不是两万块钱能打发的。 男人浑浊的眼眸里氤氲着几分晦暗莫测，隔着烟雾依旧能感受几分。 “昨个我才知道你姓霍。”杜宏摁灭雪茄，靠在老板椅上，嘴角斜笑，意味不明。 杜宏在a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霍家的事，他自然是知晓。 他这是用霍盛泽在点拨霍祈。 意思就是，只要他一句话，霍祈就甭想在金门混了。 霍祈锋锐的眸子直视着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的软肉：“杜总只管说给多少就行了，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杜宏闻言，知他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意思，便会心一笑。 身侧的保镖给杜宏倒了杯洋酒。 他悠闲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 “这你就误会了，我只是关心你一下，毕竟，我和你父亲有点交情，那天他问起你，我还撒谎，这才让你有机会再来金门。” 场面话谁都会说，霍祈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深知自己的身份在a市找不到明面上的工作。 眼下，这个机会确实是杜宏给的，只不过，霍祈要压制住自尊心，因为往后要受制于人了。 “多谢杜总赏识。”简单的一句话，是霍祈的妥协。 杜宏见他识时务，便扬了扬下巴，保镖从保险柜里拿出十万奖金塞到霍祈怀里。 “别说我没照顾你，这十万块钱可直接让你从菜鸟搏击手晋升到b级别搏击手。” 好话坏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 金门今晚的入账怕是百万有余，这百万几乎是霍祈拳头砸出来的，到头来他竟然只得到了十万。 虽然情理上有些可笑，但此刻的霍祈怀里抱着十万块钱，嘴角一扬：“杜总，给个袋儿呗，这钱我兜里装不下。” 最后，霍祈从金门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他看了眼手机。 凌晨两点。 男人仰头，看灰云飘过弯月，路灯打亮树梢枝丫，晚风畅意。 为了能够给媳妇买漂亮裙子，他凌晨来到最繁华的街道，在熄灯的橱窗前挑挑选选。 “这家好像是轻熟风，不适合姜念念。” “这家太性感，这家太富态，嗯？这家不错。”男人站在一家名叫miss pretty的女装店前。 这家女装店是主打少女风，搭配的都是浅色系的衣裙，还有不同色系的jk制服。 霍祈记得再次见到姜念念那天，她就是身着最简单的jk制服。 白色短衬和黑灰百褶裙，虽然只是一个背景，霍祈却一眼认出，是她。 六年了，再见的那一刻，他盯着她背影看了很久。 久到海风吹拂她的乌发，久到黄昏散落的金辉照在她侧脸轮廓。 姜念念。 好久不见。 晨光浅浅辐照大地，霍祈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轻靠在miss pretty的玻璃橱窗上。 上早班的店员，看到门口站了个男人，一脸诧异：“先生，你是来买衣服的吗？今天刚好有到几款限量款，先到先得呦～” 霍祈原本早就看中要买的衣服了，听店员这么一说，便有些好奇：“能看下限量款长什么样吗？” 店员的素质很好，没有因为霍祈拎着黑色塑料袋，或衣着普通，就怠慢款款。 因为太早，店铺内灯光没有开全，店员从仓库拿出今天要展出的限量版裙子。 是条油画吊带蓬蓬裙，萃绿和淡黄的碰撞竟然有种清醒脱俗的感觉。 霍祈几乎是一眼就相中。 “这条要了。” 店员小姐姐心中暗自欣喜，限量新款都是没有折扣的，而且一大早刚开门就开个大单，这很难不让人兴奋。 “先生，这条裙子售价九万八，您确定要的话，我马上给您打包。” “嗯，打包。” 店员小姐姐听到他这么爽快，忍不住抬眸，这才近距离看到霍祈矜贵阳光的五官。 那一刻，她的脸慢慢染红，心中暗自叹息，这种好男人怎么都是别人的。 “先生，你女朋友真幸福。”一条九万八裙子说买就买，可不是幸福嘛。 霍祈唇角一勾：“是我未来老婆。” 这头的店员，脸上挂着官方假笑，心里早就是柠檬树下柠檬果了。 她将裙子打包好。 男人的视线落到橱窗里的那件jk制服。 和姜念念那天穿的一样。 白色短衬和黑灰百褶裙。 霍祈记得，姜念念的那件白衬衫在邮轮上好像被他扯坏了。 “门口那套jk制服多少钱？” “那件只剩最后一件了，是s码的，特价一千五。” 霍祈心里一松，好在钱够，他伸手从黑色塑料袋里抽出五张毛爷爷，然后把塑料袋放在收银台前。 店员小姐姐看着这个黑色塑料袋，嘴角莫名一抽。 眼前的男人帅是真的帅，这个黑色塑料袋突兀也是真的突兀。 太阳从东山浮出，蓬薄的金光灿灿。 霍祈抿唇从miss pretty走出，然后沿路走着回雅正小区。 周六的早晨，雅正小区里不少拿着弹弓打树叶的小屁孩，还有早起买菜回来的叔叔阿姨。 霍祈回到家里的时候，只有姜念念一个人，她端坐在书桌前，又开始画新一轮周期的插画。 ‘叩叩叩～‘门没关，霍祈敲门，懒懒依着门框，嘴角邪笑。 “给你买了漂亮裙子。” 第39章 老公亲亲你，哭什么 姜念念听到‘漂亮裙子‘的时候，脊背一僵，耳朵一红，呼吸都乱了。 昨晚在漆黑楼道里。 霍祈的那句‘叫老公，给你买漂亮裙子‘还犹言在耳。 少女回头，就看到他挑眉走来，顺带还关上了房门。 虽然只是个简单动作，但是让霍祈做出来，就十足的危险。 “干嘛关门？” “试衣服。” 姜念念视线这才落在他手里拎着的衣服，看到品牌logo的时候，她心头一颤。 “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家的裙子在r国很火，几乎都是上万一条。 “自然是挣的，快试一下，看看喜不喜欢。”霍祈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后，懒洋洋的抬下巴催促她试衣服。 姜念念细眉微蹙，拿起衣服的吊牌一看：“九万八，你疯了吧。” 少女立刻把衣服原封不动的塞到购物袋，毫不犹豫：“去退了，我不要。” “那家店铺不让退款。” “怎么可能，你不去，我去。”姜念念提起购物袋，往房门走了两步，一道黑影就堵在门口。 霍祈长臂一揽，美人落怀。 他伸手揉了揉少女蓬松头发，柔声：“姜念念，你就不能心安理得接受我的付出。” “不能，霍祈，不要在我身上付出，不值得。” “值得。”男人手臂收紧，他不喜欢听她说这句话，声线压低：“我说值得，就值得，你永远都值得。” 炽热的盛夏，空气闷热，少女侧脸紧贴男人的胸膛，她有一瞬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为什么她永远值得？ 就在她大脑乱作一团的时候，下一秒，霍祈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唤醒了姜念念。 “再亲一下，好不好？” “啪！”姜念念一巴掌把他扇出门外。 霍祈‘哐哐‘拍门：“下回你敢不敢换一边脸扇！” 少女脊背贴着门板，用手背摁了摁发烫脸颊，安抚好乱跳的心脏。 她的视线这才落在那两个精致的购物袋上；他一夜未归就为了这裙子吗？ 姜念念将裙子铺在床上，她本想上手摸，却生怕指尖的石墨沾染了裙子，去厕所洗了个手，才返回。 当触及裙子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像是被糖衣包裹，嘴角止不住的笑容。 梁玉这头带着梁丞丞从菜市场回来，看到霍祈回来了，立马询问：“早餐吃没吃？饿不饿？” “有点。”霍祈眉眼间有些疲倦，他不想把日子过颠倒，所以白天不能睡。 梁玉一听他饿，立马挽起袖子去厨房：“阿姨给你煮个番茄鸡蛋面。” 梁丞丞喜欢粘着哥哥姐姐，他知道姐姐在忙，就凑到霍祈身侧，葡萄大眼闪着光，小肉手从兜里掏出块泡泡糖。 “给我，你吃什么？”霍祈伸手扯了扯小家伙的肉脸。 梁丞丞大方且体贴，直接把泡泡糖剥开后递到他嘴角，含糊不清：“妈妈说，要分享。” “丞丞好乖呀，让我rua一下。”霍祈大掌揉乱小家伙的头发。 梁丞丞嘻嘻哈哈的声音传遍整个房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梁玉做了可乐鸡翅，当碟子里只剩下一个鸡翅的时候。 梁丞丞不吃，梁玉也不吃。 要是往日，这个鸡翅到人嘴里之前，可能会经历一番筷子决斗。 梁玉想把鸡翅夹到霍祈碗里，提前避免这场鸡翅争夺。 霍祈却率先一步，夹着鸡翅放到了姜念念碗里。 姜念念根本抬不起头，她脸红的煞有其事。 梁玉视线飞快的看了眼霍祈又看了看姜念念，抿唇含笑，低头吃饭。 梁丞丞两只手捧着碗放下，嘴角沾着米粒，一脸骄傲，等着夸奖：“我吃完啦。” “我看看，哎呦，儿子真棒。” 吃完饭后，霍祈又想帮着洗碗，却被梁玉赶出厨房：“你看看你眼睛里的血丝，快点洗澡睡觉去吧。” 原本霍祈是不准备睡这么早的，但是梁玉阿姨已经说了几次了，他只好回房。 梁玉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带着梁丞丞睡觉，还睡得特别早。 梁丞丞：“才八点，妈妈，我不睡，我要和姐姐再玩会儿积木。” 梁玉：“你困了，儿子乖，洗澡，睡觉。” 姜念念一个人看电视没劲，就索性关了，洗澡回房。 晚，九点时。 霍祈从噩梦中醒来，一身虚汗浑身沁湿，他用手捂住双眼，睁眼闭眼脑海里都是那窒息的爆炸画面。 浑身疲倦，脑子却异常清醒睡不着，这种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霍祈颓然坐起身，出门冲了个冷水澡，回房的时候，已经没了睡意。 就在他正要开始撸铁的时候，房门却被人敲响。 “要免费按摩吗？” 男人利索的把运动器材放回原位，打开门，看到姜念念已经穿上了那条油画吊带蓬蓬裙。 少女的软腰被衬的很细，肩带挂在香肩上真是诱人犯罪。 他的黑眸里涌现惊艳，心里头像放烟花似的，上下扫视好几个来回，嘴都合不拢。 这是个什么感觉呢？ 怎么形容？ 就好像把天上闪光的星星摘回了家。 姜念念，就是颗闪光的星星。 霍祈依着门板，黑眸染上旖旎色彩，他关了灯，然后伸手猛的将是少女拉进房里。 “欸～” 当姜念念被抵在门板上的时候，她有点后悔穿这条裙子敲他的房门了。 没了灯光的屋里一片漆黑，只有霍祈低低的喘声，他的黑眸盯着她，声音微哑：“裙子喜欢吗？” 姜念念的手格在身前，气息紊乱，好半天才弱弱答：“喜欢……” 话音落地，姜念念‘唔‘的一声，什么话都被堵在喉咙里，近在咫尺的是男人侵略性十足的脸，那濡湿的气息从唇上传来。 她用手去推，男人收紧铁臂。 少女被迫仰头承受一切，眼睛挤出生理性泪水，嘤咛几声后，霍祈喘息松开半秒，只等她吸了口氧，然后又急急附上。 “唔～” 姜念念觉得天旋地转，不知怎么就到了他床上。 整个人都软了，像温水一样。 她掐也掐了，咬了咬了，扇也扇了，但都没用。 他像匹饿荒了恶狼，逮到块肉，就要吃掉。 霍祈的理智在少女啜泣声中慢慢寻回，他喘着粗息，用侧脸蹭了蹭她的。 声音低哑：“老公亲亲你，哭什么？” 第40章 哭包媳妇。 夜色从窗帘缝隙潜入，洒在床榻上的重叠身影。 冲动过后的霍祈面对一个哭包媳妇，感觉头顶的房子都在漏雨。 他拍着少女的脊背，轻柔的吻去她脸颊上的热泪，声音低柔且宠溺：“小哭包。” 姜念念红着眼嗔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负气起身。 霍祈连忙收紧手臂，将人拉回来，他失笑轻哄：“好好好，不是小哭包。” “我回去睡觉，你松开。”姜念念鼻音很重，腮帮子鼓鼓。 她再也不会给他按摩了，像头送上门的愚蠢羔羊，任人摆布。 霍祈箍住她的腰，长腿压制住她的双腿，耍着无赖：“你不是要给我按摩吗？” “按个鬼。”姜念念粉拳砸在他胸口，脸颊发烫，伸手去掰他的手臂。 霍祈的力量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只要他不松，她今晚就出不去。 男人声音浅带威胁：“姜念念，门板不隔音。” 意思让她动静小点。 要是被梁玉听到什么，那就真的索性遂了霍祈的心。 姜念念挣脱不开，生气的埋在他胸口狠咬一口；男人闷哼，却还是不撒手。 姜念念咬的狠了，霍祈忍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大掌掐着她软腰，猛的翻身压下，把她双腕轻松攥在手里。 “再不松，办了你信不信？” 他并不是随口说说，因为姜念念感觉到放置在腰间的大掌往上移动。 少女松口，身子一个颤栗，喉见莫名发出轻哼，羞赧不已：“霍祈，你敢。” “嗯？”霍祈声线一挑。 黑夜里视线虽不够清晰，但等肉眼适应了之后，屋子里就是一片墨蓝。 姜念念的盈盈水眸里隐约看到霍祈邪笑的嘴角。 心头一颤，鼻音加重。 “你干嘛总欺负我。”这话从姜念念竟说出几句委屈来。 “平日里，你没少欺负我，就不准我讨回公道？” “我帮你按摩，你的手要是再敢往上，就，死定了。” 说这话时，姜念念身子颤栗，声音抖成丝线，威胁的话说的底气全无。 “不跑了？” “嗯。”姜念念此刻觉得脸颊要烧起来了。 霍祈轻笑一声，他自然美哉，立马躺下。 虽然胜负已定，但奈何有人贼心不死。 姜念念双腕得到自由后，几乎是下意识，趁着他松懈的片刻，迅速起身。 只可惜就她那三脚猫功夫，在霍祈这儿都没眼看。 男人结实的手臂，轻轻一拽，手脚并用的缠住她：“姜念念，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能忍住不对你做些什么？” “还敢在我面前玩小动作？” “我，上厕所。”姜念念随便扯谎，她已经没招了，欲哭无泪：“你好歹让我换个衣服，这裙子九万八呢。” 霍祈：“憋着。” 她那点小心思，霍祈早就明了，这要是放她出去了，就不可能回来。 然而，说好的按摩，到了最后，霍祈却搂着她双双入睡。 折腾到后半夜，霍祈并没有箍的很紧，胳膊虚虚的搭在她的软腰。 姜念念很怕热，即便睡着了还要往外翻，远离霍祈这个热源。 她纤细脊背对着他。 月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她莹白香肩上，那根细细肩带早就在翻身之际滑落到手臂。 霍祈黑眸藏在阴影里，呼吸炽热的盯着，喉结滚动；他闭眼，压下心中燥热，这才伸手将她的肩带扶好。 霍祈睡意朦胧时，好似听到少女呢喃了句：“热～” 他迷迷糊糊中伸手捞了个纸板，给她扇风。 轻柔的风拂动少女汗湿了鬓角和后脊，舒缓了心中的烦意。 姜念念舒服了，就又翻过来，小脸对着风口酣睡。 窗外正盛的月色，浅浅打在少女莹白小脸，霍祈看着她酣睡模样，心里像灌了蜜。 男人心肝情愿给她扇一夜风，然后趁着她睡的正香时，亲亲额头和脸颊，再啄啄粉唇。 像是把玩着什么奇珍异宝，他指尖缠着少女的发，掌心不时摩挲她顺滑的肩头。 是他的宝贝，没错了。 “姜念念，好喜欢你。”他话语轻轻，像一阵柔风吹拂少女的耳畔。 这一阵柔风直接吹到少女的梦里。 她莫名梦到了在r国那个窒息的夜晚，她被捆住手脚扔进游泳池。 就在她沉到池底，绝望的望着水面时，一个黑影宛若游鱼般袭来。 竟然是霍祈。 他利索的解开束缚她的麻绳，然后薄唇附上，渡入氧气。 两人打着旋的往上游，直到浮出水面，姜念念才发现霍祈的吻和溺水一样窒息。 但这种窒息一点不恐怖，甚至心尖有点兴奋和雀跃。 晨光大亮，照在少女侧脸轮廓，那细小的绒毛泛着股金光，莹白皮肤好似能探看到血管。 霍祈实在忍不住，又想亲她。 身子刚附，姜念念的浓密长睫轻颤掀开，瞳仁里是霍祈放大的脸，还有唇上那温热触感。 “啪！”一个大逼兜甩懵霍祈。 “流氓。”少女意识清醒后，方才梦里的画面涌了上来，那股羞耻感占据整颗心。 她以为是梦，谁知竟然是真的。 姜念念立马起身，蓬松乌发遮掩不慎滑落吊带的香肩。 在霍祈眼里，她的惊慌，她的害怕，和她浅露的性感，一帧一帧在脑子回放。 直到姜念念出门，霍祈听到关门声才回神。 霍祈伸手捂住双眼，身子靠在床头，此刻他丝毫没有困意，只忧下腹燥热难忍。 “姜念念，要被你玩死了。” 周末的这两天，姜念念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是不出房门。 她没日没夜的扑在画稿上，不过两天时间，已经完成了七幅画稿。 这个礼拜她的目标是要画30幅插画。 她相信只要每周依次叠加，也是比不少的收入。 妈妈眼睛不好，姜念念想给她配幅眼镜。 周一，晨光明媚的一天。 姜念念从厕所里洗漱出来后，霍祈已经吃完早餐，坐在沙发上像是等着什么。 怎么就昨天一晚没过去给他按摩，他的黑眼圈好似又加重了？ 男人哈欠连天，黑眸附着水光。 梁玉带着吃完早餐的梁丞丞去上幼儿园，出门前叮嘱姜念念：“你的午饭我做好放在桌上了，记得拿。” “好。”少女看了下时间，心一跳，拿了两个鸡蛋就匆匆出门。 霍祈见她起身也跟着起来，视线却落在餐桌上被遗忘的草莓饭盒。 男人无奈耸肩，允自拿保温袋装好，这才出门。 第41章 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姜念念，就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没我怎么行呐～”霍祈刚从单元楼里出来，微扬的嘴角却冰裂在脸上。 或许他是没想到一出来就能看到姜念念和别的男生拥抱的画面。 男人咬肌鼓鼓，胸膛起伏，三两步上前拉开两人。 黑着脸，扬眉：“你他妈谁呀？干嘛抱我媳妇？” 周墨辰的脸就像调色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绿。 少年清瘦，焦糖短发微卷，黑框眼眶，白皙肌肤，他可是号称程序员里的鹿晗。 周墨辰自从那天接到姜念念电话后，用追踪系统找到了她，坐了好几天的车才来到这里。 天微微亮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雅正小区里，手机里的定位显示姜念念就在这栋楼了。 周墨辰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天，这个时间点去敲门会打扰人休息。 索性就在单元楼下坐着等。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早上八点的时候，周墨辰顶着个黑眼圈，站在单元门门口，只要听到脚步声，他就满眼期待的去探。 终于，昏暗楼道里出现个靓丽的少女，她脚步轻盈，步伐匆匆的出门。 两人四目相对。 姜念念震惊。 周墨辰欣喜。 “姜念念，你不厚道，让我好找。”少年虽然言语中埋怨，却阔步上前紧抱住她。 只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姜念念身边竟然已经有了人。 “霍祈，你乱叫什么，谁是你媳妇。”姜念念脸颊羞红，抬脚踹他。 周墨辰闻言，松了一口气。 霍祈冷脸瞟周墨辰一眼，扭头看着姜念念，十分坚定：“你，是，我，媳，妇。” “这位先生，姜念念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你这么一厢情愿——”周墨辰的话还没说完，霍祈款步靠近，凌冽气势吓的人连连后退。 “给你两秒，从老子视线里出去，不然揍你。” 周墨辰觉得十分荒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怎么还有这种人。 就在他正要开口反驳的时候，霍祈又开口：“两秒时间到。” 周墨辰满眼凌乱，即便是第一次见，他一身劲肉也十分令人心慌。 霍祈的拳头刚抬起，姜念念毫不客气的拽着他耳朵拖走：“你别动他。” 这话听到霍祈耳朵里很是刺耳，他胸口闷闷，言语中醋意浓郁。 “姜念念，你不能喜新厌旧，你昨天还很喜欢我的。” 周墨辰跟着两人，但保持一定距离，因为那个叫霍祈的家伙，会时不时回头用那种野狼看狗肉的眼神看他。 看的出来，这个人很不好惹。 姜念念上学要迟到了，她看了眼手机，小跑起来，要不是因为时间不够，她非得和霍祈好好battle一下。 霍祈几步追上她，把饭盒塞进她书包里，仍不忘吵架。 “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霍祈缠着她，直到到了雅锦美术学院门口。 姜念念加快步伐往里头走，还不忘回头警告霍祈：“你别动他。” 霍祈咬牙：“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霍祈攥的手指‘咯咯‘响，侧头，寒眸扫过那个躲在梧桐树干后面探头探脑的少年。 周墨辰收到视线后，心头一跳：“我滴妈，他不会吃人吧。” 这头，姜念念到大一三班，刚落座，上课铃就响了。 她呼出一口浊气，幸好赶到了。 前桌的段电回头，脸上勾着腼腆笑容：“姜念念同学，本来周六带你采风，但周六周日天气不好，所以才改到今天放学。”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段电是个分享欲很强的人，有一种迫不及待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掏心掏肺的拿出来给人观赏。 这对他好似是一种兴奋剂。 他说着拿出手机，把采风地点的图片翻了出来。 “是在郊区，一个叫陵县的山丘。” “我有个摄影朋友，说在这个山丘上能够看到万亩花田，超级漂亮。” 姜念念在认真听他描述，也看了他手机里有关陵县山丘的图片。 “确实很美。” “对吧。”段电好似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鼓起勇气：“‘那你，放学有空吗？” 少女弯弯眼角，点头：“当然。” 段电：她说当然耶～ 姜念念不知道，段电因为这两个字一整天的课程都没听进去，他期待放学，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迫切的期待放学。 窗外的金辉浅浅，日头西垂。 段电眼睛都不眨一下，紧盯着手表，直到秒针扫过十二点方向。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他豁然起身收拾书包。 讲台上还在讲课的梧桐老师，以及全班同学，几十道诧异的视线都投向里段电。 梧桐老师：“段电同学，非常抱歉，放学要延后五分钟呦。” 段电挠头憨笑：“没……没事。” 五分钟段电还是能等的，毕竟一天都等了，还差这五分钟吗？ 放学的时候，姜念念和段电在讨论相机里的照片：“你这些照片是不是都有调色？” “要的，为了呈现不同的美，调色必不可少，但最重要的还是需要一个让人灵感顿现的美景。” “我觉得你拍的照片可以参赛了，你很有摄影天赋。” 段电说到这里，眼神黯淡的低下头：“可是，我妈很讨厌我摄影，因为我爸就是为了拍摄，永远困在了雪山。” 姜念念眼眸生出怜悯，她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种隐情，一时间不知怎么安慰。 不过段电非常照顾人，他先挤出个憨笑：“对了，我上个月拿到了驾照，我们今天开车去。” 姜念念倒是不惊讶段电上大学就有车。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手里的相机要50w。 段电因为长相过于普通，所以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家有钱。 他的车是辆黑色的路虎。 段电亲自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而后自己才坐上驾驶位。 “我新学的驾照，有点紧张，你等我点个火。”段电搓了搓手，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火。 特别是此时姜念念还在一旁看着，他掌心都急出了细汗。 而，此时，尚在不远处斗鸡的霍祈和周墨辰，同款皱眉，看着姜念念上了辆路虎。 还是辆打不着火的路虎。 第42章 我只在乎你。 ‘轰‘的一声，段电终于在姜念念的注视下成功启动了车子，他呼了口气，额间沁出冷汗。 就在他准备发车的时候，后座车门两侧一开一关。 只听‘砰砰‘两声关门响。 姜念念和段电纷纷诧异回头，这才看到车后座突兀的两个人。 霍祈抱着双臂黑着脸，他很大一只，只视线轻轻一瞟，没人敢置喙什么。 周墨辰则是睁着无辜大眼，双手乖巧的放在大腿上，他展笑：“你们去哪玩？带我们一起。” 段电的厚唇张张合合，连带着那晃眼的唇钉也闪动，他不敢和霍祈对视，只匆匆略过，便把视线落在了周墨辰身上。 如果说霍祈是姜念念的男朋友的话，那这位是？ 男闺蜜？还是追求者？ 段电看到周墨辰的脸后，心里那颗躁动的心再一次被浇灭。 姜念念身边的人，都是这种绝色，他越发觉得自己是只癞蛤蟆。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因为他已经接受，这辈子不会有人喜欢他的这种设定。 所以没什么好伤心的，珍惜当下，只要能够和她说话，能够看看她，就好了。 段电心里在想是不是要和霍祈解释下，此行的目的。 但由于，霍祈整个人的气场过于强大，只黑眸一撇，段电就慌乱的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姜念念无奈扶额：“开车吧。” 段电舒出一口气：“好。” 黑色的路虎在街道上以龟速行驶，不时有人在后面摁喇叭催促，也有加速到窗口对着段电爆出口的。 这车技，霍祈捂脸，根本抬不起头。 段电默默关上车窗，他一点不生气，毕竟是自己车技不好。 一路上有多少个红灯，他们就等了多少个。 不得不说，段电开车有些保守，姜念念靠着车窗都要睡着了。 霍祈睨了眼窗外渐黑的天，车子此时已经行驶在郊区，远离市中心的繁华热闹，此处，只有萧寂。 他心里很不爽。 因为姜念念对别人一点防范心没有，竟然敢跟男同学来这种没有人烟的地方。 她是不是没想过，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该怎么办？ 周墨辰是个自来熟，他趴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靠近姜念念：“我把你放在r国的画都带过来了。” 说着，他便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画。 那叠画用透明的文件袋装着。 霍祈余光一瞟，就看到第一张令人心紧的画。 是一个金色的笼子，周围缠满了绿藤，被困在里面的麻雀眼底泛着无望的泪光。 霍祈看到这幅画后，那颗鲜活跳动的心就像被电击了似的，撕裂般的疼。 他知道画家总喜欢用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隐喻自己，所以，这画里被捆住的麻雀会不会就是她？ 霍祈黑眸破碎，看着姜念念清冷的侧脸。 姜念念，你在r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内安静几秒，姜念念看到这些熟悉的画，眼眸深处浮现一些晦暗情绪。 追溯到在r国的记忆。 在金鳞美院里，没人会跟她说话，因为所有人都在暗中讥讽她是因为有个好爹，才能获得诸多荣誉。 在家里，她被困在那栋缠满绿藤的别墅，保镖会二十四小时守着。 有天，姜念念关着灯坐在客厅，等父亲。 只要过了十二点，父亲一定会醉酒熏熏的回家，身旁一定会有个身姿妖娆的女人。 果不其然，十二点一过，姜万国回来了。 他摇摇晃晃的进屋，开灯后发现女儿在，就立马把身侧的女人推了出去。 “念念～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姜万国换了鞋，把夹在腋下的包扔在鞋柜上，满身酒气的挨着姜念念坐下。 少女起身，她面容阴沉：“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回来这里住，是想把我折磨死吗？” 姜万国摇头，疲倦的眸子掺着碎光：“念念，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全世界，我只在乎你了，你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不要再说这些屁话了，我要疯了，求求你不要再带那些女人回来可以吗？可以吗？” “对不起，是不是我吵到你了？念念，爸爸，爸爸就是……”姜万国说着说着哽咽，他用手胡乱擦过眼睛。 男人抬眸看着姜念念，那眼神好似在透过姜念念在看什么。 “爸爸就是太想你。” “滚！你滚出去，你不是我爸，我不要你这种风流成性的父亲。” 少女精神紧绷到了一种地步，她眼眶堆着泪，像个应激的小兽把姜万国推出了家门。 姜万国捂脸坐在家门口嚎啕大哭。 “念念，不要这样对爸爸好不好？爸爸真的很爱你。” 隔着门板，姜念念大吼：“滚！” 父女俩的关系自父母离婚后就愈演愈恶劣。 记忆如同潮水，覆灭姜念念的整颗心，她无法摆脱原神家庭带来的痛苦，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在荆棘里打滚。 汽车的喇叭声把深陷回忆的姜念念唤回。 “你翻墙进去拿的？”姜念念冷不丁问周墨辰。 记忆里的他经常会翻墙去找她，每次都会带些小玩意给姜念念寻开心。 少年不好意思挠头：“习惯了。” 霍祈的视线一直落在姜念念身上，她低头看画出神，她一张一张的翻阅那叠画稿。 有个很奇怪的事儿。 那一叠画稿竟然都是一样的。 霍祈心里更沉，黑眸裹着无尽的心疼。 周墨辰的背包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他一个劲的往外掏：“这是你常用的耳塞，还有石墨铅笔，专用橡皮。” “我都给你偷出来了。”这话虽然不像什么好话，但周墨辰却很骄傲昂着胸脯说出来。 姜念念接过那堆东西，心底漾出些感动，有时候周墨辰就像她心里的蛔虫。 比她自己还清楚她想要什么。 少女抿唇，眼眸闪着光，终于扬起浅笑：“谢谢你，墨辰。” 墨辰？ 啊呸！！！ 叫的还挺亲。 怎么不见她叫他小名？ 霍祈冷不丁哼一声，然后打开车窗，热风‘嗖‘的一下吹散车内的冷气。 男人看了眼路牌，这他喵的都到陵县了？一想到姜念念和一个男同学要到陵县这么偏远的地方，就生气。 第43章 发疯能亲你吗? 段电虽然默不作声的在开车，但他一直关注着车内气氛。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的时候，立马出声安抚。 “就是前面的小丘上，马上……马上到了哈。” 路虎车停稳，正巧碰上日落。 咸蛋黄似的太阳悬挂西边的天，众人站在小丘尖尖上，迎着余晖，竟真的看到万亩花田。 花田里种满一种名叫虞美人的花，嫩黄蕊心，绯红花瓣，娇艳胜过暖阳。 此刻。 悠扬的不是微风，是花海的波浪。 姜念念感觉那道余晖探进了心房，照在那块经久不耕耘的烂地里。 少女深吸一口气，她微扬下巴，闭上双眼，想要微风和余晖贯穿胸膛。 霍祈靠在车上，双手插兜，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少女清冷的侧脸上。 他早就发现，姜念念没有小时候爱笑。 他现在对于姜念念在r国的六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很是好奇。 男人的视线一移，看着周墨辰，这个自称是姜念念在r国最好的朋友身上。 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众人看到美景后或多或少的欣喜，段电心里的担忧才侃侃放下。 他深知自己的车技堪忧，为了带姜念念看陵县山丘的美景，昨夜他开车测试了路途要花多少时间？ 计算怎么躲过下班高峰期，能够趁着太阳还没落日赶到陵县山丘。 还好没有搞砸。 段电：“风景，还不错吧。” 姜念念：“嗯。” 周墨辰：“挺美。” 霍祈：“不算差。” 段电连拍好几张照片，有晚霞有花田有远山，最后他端着相机对准姜念念的背影，轻言：“姜念念同学，回个头。” 少女缓缓回头，清冷的脸背着余晖，发丝沾染金光。 她美的不可方物。 段电心空了一下，手指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霍祈突然入画，他凛冽黑眸投了过来。 隔着相机，段电好似被无形飞镖击中，他虎躯一震，急急背过身。 段电低头看着相机里霍祈那双野狼般桀骜的眼神，后脊发凉。 日落不过几十分钟。 天边的光逐渐收敛，夜幕已然降临，暮色将花田吞噬，人眼再难分辨出颜色。 霍祈：“回家吗？” 段电和周墨辰视线乱飘，都没搭话，他们默契的知道霍祈是在和姜念念说话。 少女不答，她的视线飘远。 霍祈声音轻柔：“明天我陪你再来看，天黑了，要回家吃饭。” 姜念念：“嗯。” 在大家准备返程的时候，段电才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后领一紧。 霍祈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男人将他一把提走：“我来开。” 段电怂的话都不敢多说，他知道自己开的慢，索性老实坐到后座。 霍祈娴熟车技让段电的头更低了，他将车开到雅正小区，三人下车后，段电这才换回到驾驶位。 他降下车窗：“姜念念同学，下次采风，你还去吗？” 姜念念爽快：“去。” 霍祈一个眼风扫去，吓的段电车窗立马升起。 路虎车遁行。 男人的黑眸又落在一旁乖巧的周墨辰身上，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你还跟着我们干嘛？” 周墨辰水灵灵的眼睛委屈看着姜念念，那模样像一只被野狼欺负的小鹿。 霍祈憋着火，用身子挡住他看姜念念的视线，下一秒，姜念念伸手掐了男人腰间的痒痒肉。 他猛的弹开。 姜念念：“跟我回家吃饭。” “姜念念，家里没他的饭。”霍祈紧去追，气呼呼的一路追到了家门口。 梁玉一打开门，就看到眼前一排人墙，她脸上表情也有些迟缓。 “妈，这是我的朋友，他来家里吃饭。”姜念念介绍。 “哦～”梁玉瞟了眼霍祈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心里也猜到几分。 吃饭的时候，梁丞丞咬着筷子，视线不停在霍祈哥哥和新来哥哥之间来回移动。 小家伙认生，偷瞄几眼后，就埋头吃饭，偶尔给霍祈哥哥夹菜。 或许，他也感受到霍祈升腾的怒意裹挟着醋意蔓延整个屋子。 “你从r国来的？”梁玉脸上并不轻松，毕竟提起这个国家，她就会像到那个没良心的男人。 她害怕那个男人回来抢儿子女儿。 这是她的命。 周墨辰点了点头，察觉到阿姨的紧张情绪，立马解释：“您放心，姜叔叔出国需要提交很多资料，短时间内批不下来。” 听完周墨辰的这句话，梁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饭后，霍祈和周墨辰抢着洗碗，梁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为了抢洗碗巾互掐起来。 “要不我来洗？”梁玉柔声。 霍祈：“不用，阿姨你歇着吧。” 最后，霍祈把周墨辰丢出厨房，把门一关，这才安静的洗个碗。 等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原本以为这个叫周墨辰的家伙肯定要离开了。 谁知道，一出来竟然看到梁阿姨在给他在沙发上铺了张床。 “墨辰呀，家里暂时没有多余的床，你先将就着睡沙发哈。” “没关系的阿姨，我不介意。” 霍祈：“我介意。” 梁玉一愣，梁丞丞嚼饼干的动作突然停下，小心翼翼的打量哥哥姐姐们的神色。 姜念念‘啧‘声将他拉进房间。 “你介意什么？他不睡沙发，难道出去睡楼道？”姜念念压低嗓子，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整天阴阳怪气的。 霍祈一本正经：“楼道凉快，他或许喜欢呢。” “那你怎么不去？” “我要挨着你睡。” 姜念念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继续斗嘴，轻叹一声拉开门想出去。 霍祈已经吃了一肚子醋，他见少女半分不懂，气的伸手将她打开的门又猛的关上。 男人两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起。 少女一点没和他客气，直接张嘴要去咬他手臂，不过霍祈提前预知了她的动势。 男人直接伸手卡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软腰。 他低头看着她嘟起来的粉唇，堵在心里的怨气一下子转化成邪恶因子。 姜念念见他黑眸深处流转着幽光，心头一跳，伸手去推。 霍祈就顺着她的力气，倒在床上，勾住她软腰的手轻轻一带。 少女连带一起跌入床榻。 霍祈胸膛上那绵软的触感，直接让他浑身僵硬。 “霍祈，你别发疯。” “发疯就能亲你吗？” 那晚在楼道，他说：不要脸就可以去亲你吗？ 现在，又说：发疯就能亲你吗？ 姜念念红着脸，低吼：“不能。” 霍祈嘴角邪笑：“那我不疯，就可以亲你。” 第44章 吻上瘾 姜念念耳廓一圈发烫，手掌撑着床板，细腰却被他扣的死死。 少女那软绵的小腰抗议性扭动几下，霍祈身子一僵，低哼一声，随后男人低哑磕巴道：“别，别乱动，乖乖。” “那你，松开。”姜念念长睫轻颤，杏眸里裹着不可思议，十分羞赧的看着霍祈隐忍难受的脸。 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该懂的都懂，更可况此刻明显感受到他那处有苏醒动势。 霍祈胸膛起伏，半开的眸子里那赤裸裸的情欲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翻身，整张脸埋进少女的肩颈，濡湿的呼吸铺洒下来，姜念念喉间发出隐隐低嘤。 霍祈要疯了，她不知道那几声没忍住的低嘤，刺激着男人绷紧的神经。 他的吻点点落下，一路往上，舌尖轻勾她发烫耳垂，蛊惑的嗓音：“想干坏事。” 当霍祈的唇将将落下时，姜念念的手立马捂住他的嘴，男人将她惊慌的小表情都收入眼中。 很是十分受用。 霍祈也丝毫不建议她捂嘴，唇在她柔软掌心落下。 姜念念感觉满屋子都是她的心跳声，特别是在看到霍祈隔着手掌闭眼沉醉亲吻的时候。 世界疯了。 还是她疯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霍祈撩起蛊惑黑眸时，心脏停了一秒。 而后，男人轻松抽走她的小手掌，虎口扣住她的下颌，霸道吻上。 姜念念以前从不知道上瘾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她自认没有什么可以令她心甘情愿的耗费宝贵精力。 就算是从小喜欢的画画，也只是她对梦想的一种追逐，起初的追逐或许是由热情堆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竞争者的压力。 慢慢的，对画画的梦想变成一种执着。 她非常清楚，这种执着会跟她到死的那一刻。 但这算不得上瘾，算不得痴迷。 而，此刻的唇齿相依，单薄胸膛再也盖不住如雷心跳。 她纤细的胳膊攀上男人的肩膀，她必须承认此刻痴迷其中。 至于那些所谓世俗的约束，她甘愿抛之脑后。 让疯狂的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就在少女被吻的神智迷糊时，男人的大掌已经附着在她肋骨之上。 ‘唔～‘姜念念像被触动什么开关，低眸看着他手轻揉几下。 她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祈低笑：“一手握。” ‘啪！‘的一声脆响，从姜念念房间里传了出来。 尚在客厅的梁玉和周墨辰还有一旁喝奶的梁丞丞，均是一脸震惊加茫然。 “哎呦，不得了，这是又打架了？”梁玉忙不迭要去敲门，却不等她到门前。 霍祈顶着个巴掌印出来了，他微弓着腰，一个闪身就钻进了客房。 “欸～阿祈呀，你没事吧？我看你脸都肿了，我拿点冰块给你敷一下。” “不用了，阿姨，我舒服的很。” 梁玉诧异的‘昂‘了声，扭头又附在姜念念房门前，作为母亲，不得不说两句：“念念，女孩子家家不能总是动手打人知道吗？” “阿祈他让着你，你也不能欺负他。” 姜念念缩在被窝里喃喃：“到底谁欺负谁。” 因为霍祈和姜念念两人从小就打架，所以梁玉代入了自我意识。 误会两人在房间里打架。 而这一切，在周墨辰眼里却是另外一回事。 因为，他确确实实看到那个家伙泛红的嘴，还有那情欲未褪的眼眸。 怎么说呢。 心情有点复杂。 少年在关了灯的客厅难以入睡，双手枕在后脑勺，看着阳台清冷的月辉。 他在回忆和姜念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个鹅毛大雪的冬天，他抱着笔记本电脑被一群莫名冲出来的黑衣保镖追击。 少年隐约猜到是谁要办他，因为前不久有人花重金找他攻击一个网站。 雇主给的钱很可观，连周墨辰这种对钱没有概念的人都瞪大双眼。 就是因为攻击了那个网站，他的电脑就被人反攻击种下了病毒。 这才暴露的位置。 少年在雪地里摔了一跤，连忙爬起继续跑。 那天的雪，是r国有史以来下过最大的雪，周墨辰脸颊跑的通红，嘴唇干裂。 他回头就被黑衣保镖拎住了衣领。 “识相点，电脑拿出来，就不揍你。”黑衣保镖着他的衣领拎起半米。 周墨辰脸色由红到白，再从青到紫。 就算他已经呼吸困难，手里的电脑仍然不松半分。 那一刻他甚至已经想过，如果这次非要死，那就让着满天大雪把他埋葬，最好冻僵他的四肢，不要把笔记本电脑落到那些人手里 这笔记本电脑里的东西一旦曝光，毁他一人倒也无碍，只是那些找他办事的雇主们将会成为活靶子。 他这人算不上有道德，但还算有点良心，拿钱办事，绝不做让雇主们有后顾之忧的事情。 周墨辰记得，在他觉得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划破紧张气氛。 “放开他！”姜念念身侧有保镖给他撑伞，有保镖给她拿包，拿零食和购物袋。 她身着白色披风，黑色长靴踏雪而来。 那气势搁和古代也是名女将军。 那段时间的姜念念对于身边这些苍蝇保镖很是反感，所以总会在外出的时候找一下不必要的麻烦。 就譬如眼前。 当她看到自己的保镖和那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打成一团的时候，少女忙不迭拽起周墨辰狂奔离开现场。 风雪吹掉少女的羊毛帽，栗色的卷发随风飘扬，她回头，杏眸弯弯。 那一刻，周墨辰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救了他。 后来周墨辰和她熟了才知道，她当初救他或许还带了点私心。 因为她想逃脱她父亲。 所以逃跑时，她脸上才会浮现那样自由的笑。 不过，周墨辰向来是个心宽的人，对于这些过去的事，从来不记挂于心。 他只知道，对她好，就是当下要做的。 让周墨辰从记忆里剥离的是乍亮的灯光。 是霍祈打开的。 男人对他没有好脸色，直接打开门，抬了抬下巴：“出去喝两杯。” 夜深的雅正小区，月辉盈盈，树影漆黑，地面上有斑驳路灯。 两人买了一打啤酒，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 霍祈先灌了一杯啤酒，黑眸这才落到周墨辰身上：“姜念念在r国过的好吗？” 第45章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怎么样才算好？ 周墨辰不太明白。 如果相比较他这种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她住着大别墅，上着一线学院，还有个贼有钱的老爸。 她的生活已经远远比很多人要好了。 周墨辰浅尝一口啤酒，视线压低，看上去有些郁闷：“你说哪方面？” “全部。”冰镇的啤酒顺着喉道滑入胃里，直接降下霍祈体内的焦躁。 “挺好的，有钱有权有房子。”周墨辰说的轻松。 “她爸在r国是大富豪，所以我才说她爸不会那么快来这里找回姜念念，你应该懂的，像这种一牵动能影响全国经济体的存在，国家不会轻易让他乱走。” “能够想的到，有这么一个好爹，她的生活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上最好的学校，坐全球限量版的车，住在寸土寸金的地段。” “她明明是公主，却非要回来当平民。”周墨辰黑眸黯淡，将啤酒一饮而尽。 自周墨辰来到这里之后，他其实心里有个比较自私的想法，就是希望姜念念回到r国。 至少，那样她的生活不会过得这般差。 “她快乐吗？”霍祈关心的就只有这个，自从她回来之后，眼中的笑意不答眼底。 总觉得缺失了什么。 所以，她快乐吗？ 这个问题其实在霍祈心中早就有了答应，只是他想要亲自听一遍。 周墨辰手上动作一滞，眸子轻晃：“你应该也猜到了对吧，她虽然过的不错，但并不快乐。” “因为她那个风流成性的父亲。” 啤酒罐子在霍祈的手掌心里慢慢压缩成一团。 有关于姜念念的父亲，周墨辰知道的并不多，所以不太好说，但有一件事，他压在心里很久，是块硬石头。 “你知道吗？大概两个月前，姜念念差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周墨辰不愿意用‘死’这个字。 霍祈瞳仁一缩，浑身的血液冻僵，此时此刻，胸腔里翻滚的怒意突破理智的大门。 他紧咬着牙，眼底的红，夜色都无法遮住。 “那个女人被姜万国强制性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这么多年，姜万国虽然风流成性，但也只承认姜念念这么一个孩子。” “那天晚上，姜念念在房间里画画，被那个女人砸晕，捆住手脚，从二楼扔进游泳池里。” 霍祈拳头攥的‘咯咯‘响，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这时候才明白，那次去给姜念念送水果，她为什么会用双手抱着脑袋，惊恐回头。 那是她的阴影。 啤酒喝完了，月色正浓，周墨辰醉的找不着北，如果不是看在他还有点用处的份上，霍祈会直接把他丢在楼道里。 男人将人抗进客房，随便一丢，就去了浴室。 他洗了个澡，拿着毛巾把寸头随意一擦，出了浴室后，却停在姜念念房门口发呆。 如果今晚没听周墨辰说那些事，他或许会直接打开门进去，但现在他不敢。 害怕吓到她。 男人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房门里传来姜念念的脚步声。 她趿着拖鞋，迷迷糊糊打开门，要不是此时客厅的月辉正盛，她怕是要被门口的人吓一跳。 “你站在这里干嘛？” 霍祈嘴角微扬，伸手揉了揉姜念念的头发：“顺顺毛，吓不着。” “有病。”少女拍开她的手。 “念念，抱一下。” 少女瞳孔一缩。 他是第一次这么叫她，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她：姜念念。 从来没有像眼前这样嗓音揉碎了喊她‘念念。‘ 姜念念心空了一下，抓着门板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她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就楞在原地。 霍祈权当她同意，挤进房间里，弓腰将她圈进怀里。 “喂，你不要这么随便进女孩子房间，我妈就在隔壁。”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他言语认真，丝毫没有故意逗她的意思。 姜念念不知道怎么回，就连忙推开他，去上厕所。 这晚，霍祈躺在沙发上一夜未眠。 他在想被捆住手脚丢进游泳池三分钟有多绝望。 是双眸赤红的看着水面。 是大脑缺氧的短暂昏迷。 是直面死亡的倒计时。 霍祈看着天花板，眼眶里泛着泪光，他的心被凌迟了好几百遍。 只要每想一遍，姜念念差点死在游泳池里，他就无法呼吸。 直到，阳台的月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太阳的金辉。 暖烘烘的光线斜斜射进客厅，霍祈泛着血丝的眼睛，侧头看着被光线打亮的灰尘。 所以，这就是姜念念宁愿过平淡生活，也不愿回去的原因吧。 －－－－ 雅锦美术学院。 姜念念已经上了一个礼拜学，和同班人都混了个半熟，她是三班唯一的女生。 一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所以，在学校组织的艺术节活动中，她被捧上里高台。 “姜念念同学，艺术节要准备节目，你的我们班唯一的女生，能参加吗？”梧桐老师是个很有气质的美女老师，桃花眼水灵灵的看着她。 她并没有强迫，语气里带着点恳求。 姜念念看着全班都顶着期待眼神，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梧桐老师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始歪着脑袋想：“我们三班应该准备个什么节目呢？” “一班准备的kpop女团舞。” “二班准备的男女对唱。” 姜念念扬眉：“我弹钢琴吧。” 她倒是会弹钢琴，在r国的时候，父亲逼她练的。 他说：“女孩子弹钢琴很有气质，念念你最适合弹钢琴。” 其实她对钢琴的兴趣，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每次答应父亲练琴就能够提要求。 譬如让他一个礼拜不要回家。 所以，每次姜念念都会疯狂练琴，久而久之，弹钢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姜念念同学，你简直是个宝藏，不但会代码，还会弹钢琴呐？”姚豚看她的眼睛都放光。 “会一点。”姜念念有些不好意思，有些事情她不愿意提。 段电：“姜念念同学，你弹钢琴需要端茶倒水的吗？我愿意代劳呦～” “切～段电，你居心叵测吧。”班级里有人发声。 而后全班哄笑。 段电红着脸不说话。 只有姜念念一个人没有笑，她冲着段电点了点头。 第46章 老子是你男人。 姜念念这周的插画任务已经完成，回来a市后，她对创作的瓶颈期好像已经过渡过去了。 那种回归家庭的感觉，让她不再焦虑暴躁。 自她上周投给‘鲸鱼文化‘的画稿，虽然是白菜价十元一张，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插画一经上传，就有一个名叫江湖文化的公司主编想挖她墙角。 并且开出了三十一张画稿的高价。 姜念念觉得这个价位还不错，索性就答应跳槽。 ‘鲸鱼文化‘的殷主管在收稿那天没有收到稿子，头一次主动发来消息。 “你的画稿怎么不发来？迟发要扣钱。”殷主管言语中还充满不屑，那种高人一等的姿态，从第一次见就没放下来过。 姜念念放学留在学校里练琴，她的手机放在钢琴上‘嗡嗡‘响了两声后。 少女停下手指动作，拿起手机看了眼，又放下，她并没打算回复。 姜念念从来不喜欢在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精力。 这天的落日余晖斜斜打进钢琴房，少女肩上盛着金光，十指在钢琴上跳动，轻快音符萦绕耳畔。 她单薄脊背挺直，乌发拢在身后，穿的是霍祈买的那套jk制服，白色短衬和黑灰色百褶裙。 霍祈在校门口等不到她，就进来寻人，他在校园里走，总会有人上前搭讪。 男人嫌烦，就戴上鸭舌帽，遮去半边容颜，霍祈这才快步在校园里穿梭。 他从教学楼溜达到教室办公室，从操场溜达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最后，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的时候，他顺着悠扬的钢琴声，终于找到了她。 男人依靠在门框上，帽檐下的黑眸放出柔光，他才知道姜念念会弹钢琴。 他的脑海里，姜念念一直是小时候那个打架很野，骂人很凶的小丫头。 和眼前的这个身姿清雅的少女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这野丫头好像被摁进一个淑女的躯壳里。 钢琴进入尾音，姜念念觉得练的差不多了，拿包起身，这才撞上男人的视线。 他嘴角蜜着笑，等了很久。 “回家？”男人轻挑眉，上前拎过她的书包，熟稔附身在少女侧脸上轻轻一啄。 他霸道的半个身子压过来，逼的姜念念后仰几分，少女脸颊泛红，粉拳轻砸了他几下。 “这是学校，你注意点。”少女快步走在前面。 霍祈乐呵呵的跟在后头，他举一反三：“不再学校，就可以不注意了。” 姜念念耳朵红了，快步下楼梯，一个转角正巧碰到来送奶茶的段电。 他身形晃动一下，差点没刹住车撞上去。 “姜念念同学，喝……喝奶茶，我排队买来的。”段电抿着厚唇，羞涩的眯眯眼藏在遮眼的刘海里，看不清神色，只脸颊有浅显的红。 不等姜念念开口说话，霍祈‘咚咚咚‘的下楼梯声渐渐靠近。 段电梗着脖子，看清下楼梯的人之后，止不住的喉咙发出‘咕‘一声。 男人黑眸低睨着那杯奶茶，视线慢慢往上，落在段电那张颤抖的脸上。 “霍哥，只是，一杯，奶茶，而……而已。” 霍祈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然后大掌握住姜念念的手，将人带走。 他那如履薄冰的声音，从走廊的这头传到了那头。 “再靠近我媳妇，别逼我揍你。” 姜念念脖子都红了，她的手被霍祈攥在掌心，温温热热的，竟生出丝安稳。 傍晚的马路岁月静好，牵着法斗出来遛弯的，夫妻挽手说笑的，匆忙送外卖的骑手，还有一闪而过的汽车。 霍祈不见身后人有动静，搁平日她早就嫌他手太热甩开了。 男人手上轻轻一拽，姜念念就被拽到身前，他松手，而后揽上她的肩头，掌心故意作怪，捏了捏。 “怎么回事？变哑巴新娘了？” 姜念念嗔怪瞪他一眼，然后抬肘怼他的心窝。 霍祈闷哼一声，低淳笑了好久，见她要跑，立马伸手拽了回来，他压低声音凑到少女耳边。 “去我车上坐会儿昂？” 姜念念半推半就的上了车。 霍祈心怀不轨，一上车就把少女从副驾驶抱到腿上。 就在他倾身压下的时候，姜念念侧头躲开，少女两只手格在身前，喘息道：“你，别总这样。” “我那样？”撒娇的狼崽子，张嘴细细啃咬她的脖子，他不敢用力，生怕弄出印记被人看到。 濡湿气息，细密咬痕。 姜念念身子发颤：“霍祈，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男人低喘几声，大掌虚扶着少女的腰，重重靠在椅背上，黑眸里压制着晦暗流动的情绪。 “姜念念，你幼不幼稚。”霍祈无奈轻笑。 姜念念这才直起身，她整理好衣领，杏眸忽闪，有些话，她早就想问，这是碍于没机会，眼下必须要问。 “霍祈，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话题，男人还是挺感兴趣的。 他歪着头，黑眸噙着笑意，长腿突然颠她一下，挑逗：“把老子睡了，你又开始装不明白了？” 少女被颠的红了脸，手搭在男人肩上才稳住身形。 “谁睡你了，你别瞎说，我是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才……才接，接吻。” 姜念念的声音细如蚊虫，霍祈若不是把耳朵凑过去，根本就听不着。 他的大掌突然用力姜念念的脊背压下。 少女跌进他的胸膛，娇呼一声。 霍祈：“老子是你男人。” 他的声音像是一种蛊，在姜念念耳朵里反复播放。 “听着，姜念念，老子喜欢你。” “蓄谋已久。” “别再给我装傻，不然弄你。” 霍祈见她又没声了，抬腿颠她一下：“听到没？” 少女声音软，身子更软，在霍祈怀里娇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的杏眸有些泛红，雾蒙蒙的和霍祈对视。 霍祈瞅着她要哭，吓的连忙眼角都耷拉下来了，他柔声问：“怎么了？我表个白，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哭？” “你，你别哭啊。”他声音有点憋屈，大掌离开她的软腰。 姜念念啜泣两下，抿唇摇头，待她再抬眼的时候，杏眸弯弯，附身在男人额头落下一个吻。 “我，开心的。” 第47章 今晚记得来找我呦。 她的话音刚落。 昏黄路灯就亮起。 霍祈郑重的看着她，呼吸一点一点加重，嘴角一点一点上扬。 黑眸里眉眼弯弯的少女是他的了。 他兴奋的收紧手臂，用力在少女脸颊上啄了一口。 “说话不算话，就当小王八。”这话小时候经常说，那时可能是为了一块泡泡糖或者两块。 而现在用来私定终身。 姜念念眼眶里星星点点，然后双手主动圈住他的脖子，献上粉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献吻。 霍祈惊的黑眸猛缩，粗粝的掌心不自觉的揉着少女后腰。 整个车内好似都能听到他的心跳。 妈的，要被迷死了。 姜念念并没有他那些虚招，只是轻轻碰了碰他就准备撤退。 但霍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呢？ 他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天翻地覆，什么叫气喘吁吁。 姜念念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落地脚一软，差点跌倒。 好在霍祈眼疾手快，单手拽着她胳膊放在自己肩上，矮身将人公主抱起来。 “喂，霍祈，小区里都是人。”姜念念最讨厌那些老太太的嘴。 就算少女挣扎，霍祈也抱的很稳，还觉得好玩的颠了颠她。 他抱着少女进了小区，正巧碰上一堆嗑瓜子的老太太，那群人视线全部朝他们俩投来。 一瞬的安静，简直不要太社死。 “没事，谁要是敢乱造谣，我就用拳头打碎他的牙。”霍祈这话是故意说个那群老太太听的。 老太太们一听他的话，埋头嗑瓜子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你要这样抱到我妈面前吗？”姜念念没好气的咬了咬他肩膀，糯米牙隔着布料硌的痒痒的。 霍祈由着她咬，权当小奶猫磨牙，步伐沉稳的上楼，他笑：“姜念念，今晚让我陪你睡，我就放你下来。” “想的美。” “嗯，我是很想昂。”霍祈继续上楼。 姜念念两条腿不停摆动，压低声音：“快点放我下来，要到了。” 霍祈不放。 姜念念也丝毫不客气，直接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掐了一下。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立马放人。 梁玉听到门口有动静，立马打开门，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没摘完的生菜。 “回来了怎么不敲门？” “妈，不对，阿姨，做了什么菜这么香？”霍祈嘴角弯弯，丝毫没有因为叫错的不好意思。 倒是姜念念脸红的跟熟虾似的。 她踹他一脚，低咤：“乱叫什么。” 梁玉解围：“没事没事，阿祈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反正我也看着他长大的，对吧。” “既然梁阿姨没有意见，我以后就叫妈了。” “欸。”梁玉在厨房炒菜炒的火花四溅，锅铲声都盖不住笑声。 姜念念快步躲进房间里，霍祈洗手去厨房帮忙，梁丞丞嘴里咬着棒棒冰，葡萄大眼转了下，挤进姐姐房间。 他手里拿着一根没拆包装的棒棒冰，放在姐姐桌上：“姐姐吃。” “姐姐不吃，你留着自己吃。”姜念念抬眸看到丞丞放在桌上的棒棒冰，伸手轻掐他的脸。 少女打开手机才发现，‘鲸鱼文化‘的殷主管又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殷主管：［很好，你不交画稿那稿费别想要了。］ 殷主管：［如果你觉得十元一张费用低了，我们可以再商量。］ 殷主管：［不回消息，是觉得自己很牛掰吗？］ 姜念念看着殷主管逐渐暴躁的短信，眼角划过一抹不屑。 然后直接删除好友。 “姐姐，你和大哥哥会结婚的对吧。”小家伙眼眸单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当真吓人。 姜念念吓得手机差点没拿住，她忙不迭放下手机，握着他的肩膀，低声询问：“谁和你说的？” “妈妈呀，妈妈说你们以后不止要睡一个房间，还要生一堆宝宝。” 姜念念只觉得‘轰隆隆‘的一声，天灵盖塌了。 她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梁玉一直带着梁丞丞睡觉。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少女脸上滚烫，拿着棒棒冰贴在脸上滚来滚去，她掐着梁丞丞的脸颊，皱眉，半威胁道：“不许问了。” “吃饭了，念念。”梁玉把饭做好了。 梁丞丞从屋里出来，小家伙白嫩的脸上多了个红印，姜念念叼着已经融化的棒棒冰，脸上粉红，落座都不敢抬头。 霍祈倒是麻利，他端菜盛饭，递筷子。 “阿祈，多盛一碗饭，一会儿辰辰回来吃饭。” 男人身形一顿，语调缓慢又诧异：“那个辰辰？” “周墨辰啊。” 霍祈一噎：“他还没走？” “说什么呢？他说出去找工作，刚发短信说找到了，一会儿回家吃饭。” 说着门铃就响了。 姜念念闻声抬头，就对上霍祈那道喷火的眸子。 他压低威胁：“弄走他。” 姜念念咬着筷子，讪笑。 梁丞丞捧着碗筷，一直在观察桌上人的表情。 妈妈眉眼笑的都是褶子，虽然依旧美丽，但很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 霍祈哥哥平日里很随和，今天吃饭脸有点黑。 姐姐平日里总和霍祈哥哥抢鸡翅，今天竟然主动给他夹一块鸡翅。 而这个新哥哥，一直夸妈妈菜做的好，说要交伙食费和住宿费，往后就住这里了。 这关系还没等梁丞丞的捋顺，霍祈声音嚎亮喊了声：“妈，您多吃点菜。” “噗～”周墨辰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好在他提前捂住了嘴。 他惊恐的眼睛看着霍祈。 梁玉张嘴笑的嗓子眼吊钟都看到了。 “好好好，阿祈你也要多吃点呦。” 一桌饭吃完，有人欢喜有人愁。 霍祈哼着歌在周墨辰面前晃悠，然后系着围裙去厨房洗碗。 今天的周墨辰感觉头顶上有座山，压的喘不过气了。 他今天没和霍祈抢着洗碗。 整个人气场很低沉。 就在霍祈贱嗖嗖的从他眼前晃过第五次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打开电脑，给霍祈的手机里投放了一些好东西。 然后，当所有人聚集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霍祈的手机突然像鬼上身一样，发出个妖娆女声。 “老公，人家好想你呀，怎么不回电话～” 霍祈想被雷炸了的鱼，一整个从沙发上弹射起来。 他把手机一把扔到茶几上，正好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审视。 然后，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一个衣着布料很少的女人，扭捏着腰身，送上飞吻，声音黏在一起：“今晚记得来找我呦。” 第48章 肺癌晚期。 此时的尴尬，简直是令人脚趾扣地的程度，霍祈自认坦荡一生，此刻面对一室安静，喉咙莫名’咕‘的一声。 “我，我我我不认识这个女的。” 梁玉不死心的还凑近看了一眼，忙不迭捂住梁丞丞的眼睛耳朵，姜念念脸色不好，起身回房。 “念念，相信我。”霍祈焦急的双手摸着后脑勺。 手机像是中了什么病毒，一直在重度那两句话。 “老公，人家好想你呀，怎么不回电话。” “今晚记得要来找我呦～” 女人的声音细尖发嗲，听的霍祈心里瘆得慌。 霍祈一气之下直接把手机关机，男人食指长摁关机键，长眉一拧，暴怒：“他喵的，居然关不了！” 此时此刻整个屋子里都是那个妖娆发嗲的女声。 梁玉从小看着霍祈长大，对于他的人品还是很了解的，她把梁丞丞带回房间后，立马返回客厅。 看到霍祈蹲在阳台，手里的铁锤高高举起，正要砸手机的时候，梁玉三步并作两步立马拦下。 “怎么能砸手机，多可惜啊，你试下把声音关了。”梁玉信他没有花花肠子，索性夺过手机，一顿胡乱操作。 霍祈苦着张脸，俊俏的脸满是窘迫：“妈，肯定中病毒了。” 梁玉把声音关了以后，屋子里那妖娆诡异的女声可算是停下了。 没了妖娆诡异的女声，周墨辰憋笑的声音一下就凸显出来。 霍祈凌厉视线像柄剑似的投射到客厅沙发的周墨辰身上。 少年抿唇，眼角与大雁齐天，整张脸都憋红了。 这家伙倒是心情美丽。 霍祈半眯着黑眸，觉得这小子的笑不对劲，男人将关了声音的手机扔进周墨辰怀里。 “你搞的？” 周墨辰两只手摆动，笑红的脸还未褪去颜色，不等他解释，霍祈的黑影已经笼罩过来。 男人直接锁喉，威胁道：“给老子弄好。” 周墨辰哪里是他的对手，短暂缺氧后脸色从红到紫，梁玉在一旁着急忙慌的劝。 “哎呀呀，阿祈，墨辰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他刚才吃早饭饭就在看电视，是不是你弄错了。” “别勒了，脸都紫了。” 霍祈继续锁喉，声音坚定：“他不老实，看我把他打的现原形。” “敢搞小动作，活腻了。” 周墨辰被勒的翻白眼，两只手扑腾来扑腾去，他是懂怎么讨人欢心的，连忙伸手去捞梁玉的胳膊，声音断断续续：“阿姨，我什么都不——额咳咳咳！” 霍祈一记手刀剁在周墨辰脖子上，冷咤：“别给老子装！” 周墨辰差点要把自己今晚吃了什么亮出来给大伙看看。 少年眼眶泛红，可怜巴巴的看着梁玉：“阿姨救救我。”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霍祈见他死不承认，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冷哼，嘴角邪笑。 下一秒，伸手掰着他一根手指，声音愈发冷：“再给你一次机会，不弄好，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霍祈也不是说说而已，话音刚落，食指就已经抵住周墨辰的眼窝。 那力道是个正常的人都要慌张。 或许是察觉到有危险，周墨辰高喊：“等等等！” 霍祈停下动作，梁玉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重获自由的周墨辰像只被吓萎靡的小鹿，缩在沙发一角，猛吸了几口氧。 随后他在霍祈冷冽的注视下，打开电脑，十指快速敲打，一键回车。 他这头一摁回车，霍祈手机屏幕上的女人立马就不见了。 霍祈抬拳作势要揍他，梁玉立马拦下。 周墨辰缩脖挡脸。 “哎呀呀，阿祈别动手，他一小孩或许觉得好玩呢，手机弄好了就行，快去洗澡，睡觉了。” 有梁玉出面，霍祈虽然没再动手，但他的眼神看人有点吓人。 周墨辰移开视线，吹口哨缓解气氛。 霍祈洗完澡回房刚躺下就接到母亲周倩茹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是阵阵抽泣的声音，霍祈心中忐忑：“妈，你怎么了？” “没事，儿子就是有点想你了。”周倩茹擦去眼泪，声音沙哑的程度不像是只哭了一会儿，她说：“你啥时候回家？别总和你爸作对，他很辛苦的。” 霍祈不语，安静听着。 “三年前你说走就走，我和你爸两个人既伤心又担心，我们就你这一个儿子，你明不明白？” 霍祈黑眸黯淡，低头：“妈，你应该懂我的。” 你怎么能不懂自己的儿子呢？ 我想要什么你们应该都知道才对。 “为什么是我和爸作对，明明是爸和我作对，他就是霸权主义，想把我变成傀儡。”霍祈说到父亲言语中有点激烈。 周倩茹那头又传来低低抽泣：“他是你爸，又不会害你。” “对，他是我爸，那我就要按照他规划的路去走，我不能有自己想法，我甚至不能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儿子，你——”周倩茹刚要说话，电话里就传来霍盛泽气虚的声音。 “你别和那个逆子说这么多。”霍盛泽立马挂掉电话，有点气愤：“他要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让他去，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周倩茹眼睛红肿，看着老公脸色虚白，埋怨：“你怎么就不肯把病情告诉儿子，我生的儿子我知道，他很孝顺，肯定会回来。” 霍盛泽虚咳几声，轻叹一声，站在阳台上，抬起疲倦的眸子看着满天繁星。 “肺癌晚期，告诉他又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又说我霸权主义，罢了罢了，倩茹，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 “我就是担心我走了，儿子接手霍氏又遇到三年前那种孤立无援的情况。” “我放心不下你，放心不下儿子。”男人的语调发虚，眼眶盛着热泪，只敢抬头看天，才不让泪落下。 “老天太残忍，为什么不能让我再多活几年？” “老公，医生说让你不要情绪波动太大。”周倩茹连忙上前抱住他，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 “我们好好治疗，去国外看看，一定能治好的。”这是周倩茹的设想，她自从嫁给霍盛泽之后，生活一直过得很好，也从未操心过什么。 眼下，她是害怕的。 “老公，会好起来的，对吧。”她只能坚信。 第49章 霍祈被困霍家庄园。 霍祈看着挂断的电话发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浮浮的，很不安稳。 父亲的咳嗽好像很久了。 男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最后还是发微信问母亲：【爸咳嗽多久了？】 周倩茹自然不会告诉他，索性扯了个慌：【你爸没咳嗽啊。】 听了这句话，霍祈才放下手机。 男人两只手枕在脑后，浓密睫毛缓缓眨着，思绪飘远。 萦绕耳畔的是母亲的哭声。 他睡不着，起身套衣服，穿鞋出门。 他太了解母亲，以霍家在a市的地位，她根本没什么可愁的，平素里更没什么烦心事。 所以一定出事了，霍祈匆匆下楼，把身上仅剩的200元全部用来加油，然后开车一路回到了霍家庄园。 门卫看到是霍少的车，揉了揉眼睛，再次看清后，忙不迭打开大门。 霍祈身着白t工装裤，阔步走进家中，许管家正在巡场检查卫生，他漫不经心的伸出手指到处摸，不经意的一个回头，竟看到了霍少。 “霍霍霍霍——”霍少你终于回来了。 “我爸妈呢？”霍祈正色。 许管家伸手指着楼上，还没来得及开口，霍祈就一阵风似的往楼上跑去。 霍祈推开虚掩的门，霍盛泽和周倩茹皆是一愣。 “儿子。”周倩茹眼眶刚褪去的红又浮现水光，她上去紧紧抱住霍祈：“你终于回来了。” 霍祈抱着母亲，余光里的霍盛泽默默将药瓶子藏在身后。 他松开母亲，走到父亲面前，黑眸有几分担忧：“你吃的什么药？” 霍盛泽攥紧药瓶子，心底莫名一黄，也没控制好情绪，冷面道：“我吃什么药，也要告诉你？” “拿出来给我看看。” 霍盛泽不肯，霍祈就直接伸手抢了过来，药瓶子上的标签被人撕了，什么字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手写字：一天三次，一次一片。 “这什么药？”霍祈紧抓着不放，今天非得问出个结果来。 周倩茹眼瞅着两父子又要因为一点琐事吵起来，立马出面解释：“儿子，这就是消炎药，你爸咳嗽没好全，医生给开的。” 霍盛泽连忙抢过药瓶子：“你要是真的孝顺就老实和韩家千金结婚！” “老公！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少说两句！”周倩茹有的时候真希望俩父子能够心平气和的沟通。 但回回俩父子就跟斗鸡似的，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吵起来。 霍祈攥紧拳头，拧眉不语。 “看你说话铿锵有力，是我多心了。”霍祈扭头就要走。 周倩茹颤着声音，拉住他：“儿子，回来了就住下吧昂？陪陪爸妈好吗？” 霍祈：“他根本不想让我回家。” 霍盛泽气的大吼：“让他走！我看他到底能混个什么出来！” 男人轻哼，然后负气出门，当他看到大门口站着数几十余人的时候，他就知道霍盛泽根本没打算让他离开。 上次他一个人打十几个，这次一个人打几十个。 虽然这次依旧是倒了大半，但最后霍祈还是寡不敌众。 男人被捆住手脚，关在房间里。 夜深，月辉洋洋洒洒，树影斑驳，霍家庄园周遭比平时加派了一倍的保镖和巡逻车。 霍祈这次再难逃出去。 男人挣脱束缚的麻绳不过几分钟时间，他推开窗，本想用最粗鲁的方式离开，却不料，窗户竟然被封住了。 霍祈：亏霍盛泽想的出来。 —— 雅正小区。 周五，姜念念去上学的时候，发现霍祈破天荒的没有送她，心中些许疑惑，她推开客房的门，这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少女努了努嘴，心里有些低落。 “我送你去学校叭。”周墨辰歪着脑袋，嫩白的脸好似能透光一样，令人艳羡，为了不让姜念念感到不适，他解释：“我正巧上班顺路。” 其实姜念念想说，她这么大了，上学可以不用送的。 如果周墨辰不说刚好顺路这句话，姜念念怕是会拒绝。 从前在r国的时候，都是周墨辰开口说话的多，现在也一样，他的嘴不曾休息。 “你回来找到母亲，好像变开朗了些。” “能找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我住在你家有打扰到你呢？” “在a市我就你一个朋友。” 姜念念一句有意无意的‘嗯’就把他打发了，等临到雅锦美术学院门口，少女才回头挥手：“我走了。” 周墨辰兴致缺缺，但见她挥手，也立马扬起笑容挥手。 自从上次姜念念和韩霜的事情之后，姜念念就成了学校里的移动小热搜。 一个是因为人美马甲多。 二个是因为有个帅帅男朋友。 所以，当姜念念和周墨辰在校门口告别的时候，雅锦美术学院里的贴吧又开始盖楼。 【这个转学生一个月不到竟然换了两个男朋友，还是这种顶尖货色。】 【好想让她出本书教教我啊。】 【这个私生活也太乱了吧。】 【雅锦美术学院里不能有这种污秽的存在。】 【姜念念竟然还要代表三班表演弹钢琴，真是丢死人了，我要是三班的人，都不敢抬头见人。】 话口越来越激烈，就连姜念念平常不玩贴吧的人也知道了。 段电气呼呼的回头：“太气人了，简直欺人太甚，周墨辰明明是你朋友，他们竟然乱造谣，看我不挨个举报。” 姜念念只挑了挑眉，把画稿本拿出来淡定画画。 她这种状态直接维持到放学。 段电摸不着头脑，本来想和姜念念一起回家的，反正顺路，却在他开口的那一瞬，看到周墨辰那张盛着瑞光的脸。 “姜念念，这里。”周墨辰不知道从那里寻来个机车，油门轰隆吸引了校门口所有学子的目光。 机车纯黑磨砂外形。 “诺，头盔戴上，我带你去兜风。” “去哪儿？”姜念念愣了一下，接过头盔，轻轻扶着他的肩膀，上了车。 “去找个有风的地方。”周墨辰加速，两人消失在众学子们睿智的眼眸里。 有风？ 这世界到处都是风啊。 姜念念带着疑问，直到等周墨辰停好车才知道：“原来是看大海啊。” 是温柔的海风。 第50章 他走了。 海面翻滚的浪花泛着金光，波光粼粼，天边飘着橙黄的云。 姜念念脚步微顿，停留在白色沙滩上。 她深刻的记着，以前也来过这里，是一家三口一起。 那时候，姜念念才5岁。 小姑娘坐在姜万国的脖子上，晃着两条腿，指着低飞的海鸥，奶声奶气：“会飞的鹅。” 那时候的姜万国和梁玉还会相识一笑，然后一起纠正姜念念：“闺女，那是海鸥，不是鹅。” 昔日的光景，如白驹过缝，从眼前晃过，那些她曾经觉得最幸福的时刻，都成了现在心里的刺。 周墨辰是偶然发现这里的风景还不错，想着对姜念念的创作有帮助，所以就带她来看一看。 只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神色凝重中带着点痛苦。 “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会喜欢，才专程带你来看的。”周墨辰水灵灵的眸子轻微晃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姜念念喉咙哽咽了一下，舒出一口气：“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待着。” “昂？哦……” 两人败兴而归。 周墨辰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一路忍着不说话，机车速度很快，姜念念微微扶着他的后腰，视线木讷，任由周遭事物呈流线形状划过眼前。 等到姜念念回到家，她顿在房间门口，视线缓缓落在客房紧闭的门上。 她没忍住，伸手推客房的门。 空无一人。 他去了哪里？ 姜念念心中莫名有一块空缺，空落落的，少女垂头进了自己房间。 她像个卸了气的皮球，依靠着门板，胸口压了一座山，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逝。 这晚的她，坐在书桌前画了大半宿的插画，却依旧没有听到霍祈回家的动静。 思绪乱成一团线，姜念念发现自己的插画都变成了乱动的黑线，手上的铅笔在瞳孔里扭曲。 姜念念急忙紧闭双眼，十指插入发中，此刻心率加快，呼吸困难。 怎么突然又这样？ 少女心里发慌，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她把这个症状归根于劳累过度，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少女一把把画板推开。 现在已经是夜深11点，姜念念站在床边，拿出手机，身子顿了顿。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给霍祈发了微信。 姜念念：【你今晚不回来吗？】 然而，消息发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一般，两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回复。 少女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能想到，六年前父亲就是这么突然的带着她离开。 现在，霍祈也是同样这么突然的离开。 她一直坚信一句话，有些东西是自己的就不会走。 但是，如何做到心里不起波澜呢？ 姜念念做不到，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起身去厨房喝水，就看到周墨辰睡相感人的趴在沙发上。 少女嘴角拉平，一杯凉白开下肚后，突然想到什么，眼眸微亮。 周墨辰两条腿搭在沙发靠背上，脑袋朝下。嘴巴微张。 睡梦中的少年突然觉得身侧沙发一沉，意识朦胧间，微睁开眸子，霍然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还有颠倒的世界。 吓得身形失去平衡，一个出溜从沙发上滑下，还是用那张白嫩的脸先着地。 “哎呦喂～” 姜念念见他醒了，这才出声：“我想查一下霍祈的位置？” 她不相信霍祈会悄无声息的离开，所以，想要确定他现在的位置。 是否安全？ 是否还会回来？ 客厅灯光亮起，周墨辰顶着惺忪眼眸，揉着肿胀的额头，他打开电脑，十指开始操作。 少年其实并不喜欢那个叫霍祈的家伙，但只一想到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家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最好是永远不要回来了。 所以这个忙，周墨辰还是很愿意帮的，他心里正暗自幻想：要是查到霍祈现在正在哪个酒店里厮混，那他以后就甭想靠近姜念念了。 一键回车，霍祈的位置锁定。 姜念念凑近了几分，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点，长眉微蹙，抿唇咬牙，带着失落神色，立即起身回房。 周墨辰看着霍祈的位置，他并不在酒店也不在什么红灯区，而是在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霍氏庄园。 “霍氏庄园？”周墨辰仍在疑惑，姜念念已经关上了房门。 这难道是霍祈的家？ 八九不离十。 原来这小子回家了，那感情好啊，都不用他主动出击，有人就已经撤退了。 那以后，客房就是他的了。哈哈哈…… 周墨辰欣喜的关上电脑，抱着抱枕傻笑呵呵。 而姜念念，依着门板坐在地板上，眼眶发热，浑身在细微的颤抖。 她尽可能的压低情绪波动，咬紧牙，攥紧手。 他走了。 姜念念的心像海中微尘，一点一点的沉入海底。 少女轻笑，眼角闪烁泪光，声音微哑带着剜心般疼痛：“早该回去了。” 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姜念念啊姜念念，你怎么好让他一个身价亿万的霍氏继承人住在一月房租1500的出租屋里？ 你怎么敢奢求和他安稳了谈个恋爱？ 你怎么敢把他就在身边？ 她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里流淌而出。 这一夜好难熬，痛苦和难过压的姜念念喘不过气。 次日，周六。 周墨辰早早去上班。 梁玉敲了敲姜念念的房门，声音温柔：“念念，怎么还不出来吃早餐？是不是不舒服？” 平日里姜念念都会出来吃早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已经早上10点了，她还在房间里一点动静没有。 梁玉担心也是很正常的。 喊了几次门，房间里依旧没有动静，就在梁玉急的左右打转的时候，梁丞丞突然举着小肉手，葡萄大眼眨巴眨巴看着妈妈：“钥匙。” “对对对，有钥匙。”梁玉近日里来记性不是很好，家里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总是要找半天，还得多亏梁丞丞这个小脑袋灵光。 梁玉开房门后发现姜念念趴在书桌上熟睡，窗户大敞，白布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少女纤细身形在风里像容易折断的柳枝。 梁玉凑近了才看到，姜念念脸颊上的泪痕，还未消肿的眼睛。 “念念？醒一醒，怎么在书桌上就睡着了？累了去床上躺会儿吧。” 姜念念趴的时间太久了，脊背僵硬发酸，一活动，酸涩扩散全身，她视线缓缓对焦，看到母亲担忧的脸。 “妈，我没事。”姜念念不想让她担心。 梁玉抿唇浅笑，含泪点头，她的女儿她知道，最懂事了，也最让人心疼。 第51章 叫声老公来听听 最近几天窗外总是阴雨绵绵，惹的姜念念连画画的兴质都没有，每天用手撑着下巴，看窗外如银丝般的细雨。 霍祈已经离开三天了。 这三天姜念念在慢慢适应。 很奇怪，明明他在房子里只住了小半个月，却到处是他的身影。 走到阳台的时候，姜念念好像看到霍祈蹲在地上翻晒小鱼干。 走到浴室的时候，姜念念好像就看到霍祈争谁先洗澡。 走到客房的时候，姜念念好像看到霍祈那噙着坏笑的嘴脸。 甚至走到楼道的时候，姜念念脸色泛红，那晚的蜻蜓点水是这个夏天最悸动的事。 生活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她上课走神，下课发呆。 她坐在书桌前在画板纸上打圈，她翻来覆去的，然后翻出手机里和霍祈的对话框。 他依旧没回。 姜念念却不敢再发，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生怕再发一条信息，会出现红色感叹号。 最近几天，她的状态梁玉都看在眼里，有关于霍祈突然的消失，她也不好多问是什么原因。 所以每天只会问姜念念：“今天想吃什么菜？” “中午没有吃什么饭，要不要吃点零食？” “晚上你不吃饭，不饿吗？要不要吃一点夜宵？” 姜念念摇头，独自沉迷在画画中，偶尔从房间里出去也是为了去客厅倒杯水。 少女经过客厅的时候，总是能看到梁玉在揉腿关节，整张脸都住在一起，倒吸凉气。 “哎呦，这腿一到下雨天就犯毛病。” 姜念念虚浮的视线找回点焦点，她主动蹲下给梁玉揉腿：“妈，什么时候染上的风湿？” “有好些年了，都是些老毛病。” 窗外阴雨绵绵，月亮照不透乌云。 姜念念看着母亲肿胀的膝关节，心理难受，眼眶泛红。 他声音微颤：“没有祛风湿的药吗？” 梁玉不舍得买，所以家里没有备药，她总觉得能挨一下就挨一下吧。 姜念念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妈妈，而后在她慌张的眼眸里找到了答案。 少女起身出门，去买药。 “欸，念念不用买，我忍一忍就过去了，又不是天天下雨。” 姜念念不听。 她原本想存钱给母亲买眼镜，但是现在急需用到祛风湿的药，索性就下楼去买。 她脚步匆匆，一楼楼梯没有灯光，一下没刹住脚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朗姆酒气息，是姜念念熟悉的味道，在重逢的那邮轮上，霍祈就用的这个香水。 只不过，自从他住在雅正小区后，就再也没见他用过。 或许是他回家身上沾染了气味。 须臾，姜念念又自我怀疑，是他吗？ 少女心猛的一跳，她龇牙咧嘴，前胸撞的好疼，娇呼一声。 楼道里传来男人的低淳笑声：“我当你是欢迎我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姜念念心中先是一喜而后是一沉，她猛的推开他的肩膀，允自下楼，步伐无意识的加快几分。 却不料，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拦腰捞回来。 霍祈将她抵在墙上，周身气息包裹着她，粗粝大掌在少女后腰狠狠蹂躏：“老子为了见你，跳楼又跳车，你就这个态度？” 黑暗中，姜念念杏眸闪着光，呼吸微蹙，听到他的话，那颗被荆棘捆住的心，开始猛烈跳动。 他说他跳楼又跳车？什么意思？ 人眼熟悉了黑暗后，能浅显分辨出那墨蓝颜色下细微的轮廓。 霍祈看到少女不可思议的眼神，嘴角勾起个邪笑，用侧脸蹭了蹭她的脸颊，软绵的触感，太让他痴迷，没忍住张嘴轻咬她发烫的耳垂。 “好没良心啊，姜念念。” 这几天霍祈像个孤身陷入敌军战区的俘虏，在霍家庄园困了三天。 终于找到保镖换班空出的五分钟，用肉拳击碎木板，直接从楼上借力跳下。 虽然他有实战经验，但毕竟是六楼，即便是超人也得找借力点才能下去。 借着夜色弥漫，霍祈身形利索的从六楼踩窗攀墙缓缓下降，最后稳稳落地。 在他成功顺着车子混出霍氏庄园时，警报响起。 或许是在哪个摄像头里检测到霍祈的脸了，然后全部的保镖都出动。 整个庄园都是脚步声。 霍祈咬牙，丝毫不客气，直接用绳子从后面勒住司机的脖子，威胁：“开快点！” 人在紧张情绪时，本能的会发挥失常，车子失控撞向绿化带，霍祈反应速度灵敏，直接跳车躲过一劫。 男人的脸被破碎的车玻璃划了几道血口，肃寒的眸子回头看着那些紧追不放的黑车，嘴角一抽。 “还不死心。” 他闪身钻入小道，那是车无法进入的地方，极速跑了好几公里后，他才确定成功甩掉了那些烦人的苍蝇。 当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来见她的，而她竟然就这么冷漠。 当真是太气人了。 此刻楼道里，霍祈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脖子上，姜念念缩了缩脖子，身子微颤。 “霍祈，别在这。”姜念念的视线看到角落里那个泛着红光的摄像头。 男人听不进，任由濡湿的吻缓缓向上。 下巴，侧脸，软唇。 都沾染他的气息。 像动物做标记一样。 ‘唔’姜念念的声音被吞了，身子软的一塌糊涂，晕头转向的被男人操控在手。 她被霍祈扣在怀里细细品尝。 “乖乖～张嘴。”男人的声音像是一种蛊，他只需说，姜念念就会眼神失焦般去做。 ‘唔！！’ 下一秒，她没想到霍祈会像洪水猛兽一样，放闸就冲了进来。 少女的粉拳砸来砸去，只听到‘咚咚咚’闷响，却不见霍祈有所动容。 他勒住少女细腰的粗粝手掌缓缓往下，在她丰润的臀上作怪。 “呜呜呜——”姜念念被吓的挤出眼泪花。 最后，若不是有人靠近，姜念念怕差点交代在楼梯间了。 霍祈环着少女肩膀往楼下走，他低头时刻注意姜念念的情绪，见她噘嘴，就伸手揉她的脸。 “叫声老公来听听？” “滚蛋。” “姜念念，你这么晚下楼不会是知道我会来吧？这么默契？” “不知道，我只是来买药。” 霍祈立马正色，借着昏黄路灯，拉着少女左右看了好半天：“买什么药？哪儿受伤了？” 姜念念在他手里像个木偶，被折腾烦了，就甩手，故意气他：“避孕药。” “姜念念！”霍祈剑眉英挺，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不要开这种玩笑！” 姜念念被他这恐怖眼神吓到了，半天没吱声，被他攥在掌心的手肘感受到一丝微痛。 “啊～疼疼疼——” 第52章 对象只有你 舒云不遮月色，斑驳树影下，霍祈剑眉英挺，黑眸里的怒意翻滚，攥住她手肘的力道未松。 “你要记着现在的疼。”男人凑近了些，霸道视线直接探看少女眼眸深处，那种直击心灵深处的警告，让人脊背发凉。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明明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却在姜念念面前耐心泛滥。 男人扣着她的后脑勺，压着怒火，耐着性子。 “你可以说想我了，但别用这事刺激我，姜念念，我经不住的。” 凉风一扫，树叶簌簌，姜念念心肝直颤。 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越久，那种被掌控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即便是昏暗的夜，姜念念透着月辉也能看到霍祈脸颊上几道血口；鲜红颜色渗出几分，伤口还未结痂。 男人面容硬朗，几道血口给他增加了几分痞气。 “疼，你先放开我。”少女声音娇软，她偏开视线，红着眼眶，委屈：“我去帮我妈买祛风湿的药。” 见她终于会好好说话了，霍祈也松开她的手肘，随后，两人并排走进药店。 现在的药店可没有良心医生，只有一堆依靠提成生活的店员。 当一堆药摆在姜念念面前时，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兜里薄薄的钱。 只有四百块，这些药怕是不够。 “你好，这些药都是祛风湿的，这个毛病是慢性病，治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先把这些药吃完，然后下个礼拜再来拿。” “当然平常要多注意休息，阴雨天不要吃海鲜。” 药店店员戴着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对平淡无波的眼眸，她看到姜念念那副付不起钱的模样，还无意的翻了个白眼。 “这些……多少钱？”姜念念兜里钱不多，问这话时都没什么底气。 少女脸上微红，窘迫带着点无奈。 店员拿来个计算机，开始敲打。 “258+159+584+522=1523。” “这是一周的量，吃完下周继续。”店员叮嘱完后，有些强买强卖，允自竟然开始装袋打包了。 姜念念立马摆手，脸上红透：“不不不，等下，我——” 霍祈从一进门就在药店里转了圈，而后回到姜念念身侧，抬了抬下巴，朗声：“拿一盒套，加上这些药一起多少钱？” “！！！！”姜念念在原地愣了有好几秒，她梗着脖子，震惊的看向霍祈。 套？ 什么套？ 他喵的，药店竟然还有——！！ 原本平淡无波的店员，一听到霍祈说话，就知道是办实事的，立马来劲开始介绍。 “先生您看要那种，我们这里的都是从国外进口过来的，什么尺寸都应有尽有。” 霍祈揽了眼，语气有点傲：“就拿最大的那一个。” 只闻声已经足够令人震惊，当姜念念看到霍祈手里拿着那方块小盒时，整个脑子轰的崩塌。 她气冲冲的凑过去，夺过他手里的方块小盒，直接丢在展示玻璃台上。 有外人在场，她不好多说什么，只压着嗓子说：“你买这个干嘛，什么毛病。” 霍祈抬眉，一想起刚才少女说的气话，他心里也酸不出溜：“你怎么知道是用在你身上？” “你！”姜念念整个人都红了。 愤怒大于羞愧，脑袋霍祈失去理智。 少女用力踢了他一脚，然后药也不拿直接出去。 出门前，她还听到霍祈那个王八蛋和店员说：“拿三盒。” 姜念念的理智直接原地气化，她快步走着走着就开始跑起来。 她冲回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里，强自关机睡觉，即便毫无睡意。 没多久，没睡着的姜念念就听到梁玉给霍祈开门的声音，女人语调里带着惊喜。 “哎呦，回来了，快进来，肚子饿不饿？” “不饿，妈，这是给你买的药，吃完我再给你买。” 梁玉心疼他们的钱，脸上埋怨：“干嘛花这个冤枉钱，我这毛病又治不好。”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活到这个年纪，能有人关心，自然要开心。 天色也不早了，霍祈看着梁玉吃完药进房间后，自己也去浴室洗澡了。 15分钟后…… 男人擦着头发，看到姜念念房间里还有光，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空荡无人，熟稔推开少女的房门。 姜念念一身水粉睡衣，清丽身影坐落在书桌前，握着铅笔的手不停在画稿本上打圈。 她又陷入死胡同。 霍祈轻咳一声，少女身形一僵，猛然回头，杏眸里的焦躁浮浮沉沉。 男人一直是穿着白t和四角裤睡觉，他将擦了头发的毛巾扔在一旁，然后趿着拖鞋，款步靠近。 “出去。” “我不。” 姜念念现在看到他就心里团着火，整个人就激进的像只小兽。 她起身，两手用力的将人往外推，霍祈丝毫不生气，嘴角笑意渐深。 甚至发出低淳笑声：“姜念念，你吃醋了。” “滚。”少女眼眶泛着泪，推不开他，就伸手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别出现在我面前，滚出去。” “可是你心里有我，就算我不出现在你面前，你就不会想我吗？” “闭嘴。” 霍祈看到她眼底的泪花，心彻底一软，矮身抱住少女的双腿，然后举高抵在墙上。 男人仰头和她对视：“姜念念，只有你，我对男女之间产生的邪念，对象只有你。” “我买那些东西，也是给你备着的，我怕我忍不住，怕伤到你。” 霍祈自嘲为了做那事时不伤到她，看了不少好东西，现在想想都浑身冒火。 那些画面不堪入目，要不是霍祈代入姜念念的脸，当真看不下去。 “我其实自控能力挺不错的，但是我控制不了你，也控制不住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啊，姜念念，你浑身上下我都好喜欢。” 他一个人的告白在姜念念的脑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原本在姜念念的心里乱成毛线球一样，竟然就被霍祈几句话给理清了。 “表个态吧，霍太太。”男人嘴角噙着坏笑，粗粝的大掌隔着柔软睡衣拍了拍少女q弹的臀。 姜念念身子一颤。 他叫她什么？ 少女上一秒还在刀山，这一秒已经跌进蜜罐。 反差之大，令她语言系统混乱。 “你，你在说什么，谁是霍太太……”姜念念说完又后悔，她脸皮薄，但是霍祈不要脸啊。 他肯定又要说一遍。 男人低笑，在少女薄唇上啄了口：“姜念念，你不要装傻充愣，是不是等到老子弄你，才明白我的心？” 第53章 放我下来。 他的话简直毫无遮拦。 姜念念听的面红耳赤，娇羞的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声音微颤：“放我下来。” “你亲我一口。”这是条件，霍祈必须保证她不生气了，才算哄好。 要是搁之前，姜念念张嘴逮着霍祈就是一通乱咬，但现在她和霍祈的关系在冥冥之中蒙上了一层旖旎色彩。 这种理不清的关系，统称为暧昧。 在过去的六年里，这两个字在姜念念心里是贬义词，而现在不是，她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愿意跳。 少女低头，视线描绘男人轮廓，从他的眉峰到鼻梁，最后落在微勾的薄唇上。 或许是见她没生气，霍祈长睫微垂，主动抬起下巴，他的度把握的很好，给足姜念念思考的时候，他时刻准备着。 少女垂眸，见那近在毫米处的薄唇，濡湿的气息扑在两人脸上。 霍祈等了太久，撩起黑眸看她，只一眼，姜念念就跌入沉醉的海。 主动附上霍祈薄唇的那一刻，像是有股电流从脊椎顶端酥麻到尾椎骨。 濡湿，温热。 这个吻浅尝辄止，姜念念稍稍分出距离，杏眸掺着水光撞在霍祈隐忍的黑眸里。 “放我……下来。”姜念念声音娇的出水。 霍祈守信，矮身将她放下。 男人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他弓腰把侧脸凑近。 “我脸上受伤了，要呼呼～” 姜念念紧贴着墙，有些无措的看着眼前很大一只的大狮子撒娇，猛然间生出一种饲养员安抚狮子的赶脚。 少女无奈轻笑，粉红嘴角微微上扬，绵软的手掌在霍祈的寸头上摸了摸，而后视线温柔的看着他脸颊上的伤口。 她的唇微微嘟起，吐气如兰：“呼～” 当真在呼呼。 只是轻轻吹了几口气，霍祈就觉得喉结发紧，粗粝手掌悄然扣住姜念念的后脑，视线在她粉嘟嘟的唇上停留数秒，然后霸道含住。 自从姜念念主动吻了霍祈之后，客房就没人再进。 霍祈拢共几件衣服，全部都堆在姜念念的衣柜角落。 虽然两个人同床共枕，但霍祈除了亲亲她，情到深处，伸手撩起她的衣角。 除此之外，他不敢做其他的。 偶尔他早晨有些国家大事就直接去厕所，打开花洒制造噪音，戴上耳机，并不是看小电影，而是一段听姜念念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很喜欢她软绵绵娇滴滴的声音，是很好的调情因子，让人整了心都澎湃。 —— 雅锦美术学院，艺术节。 毕竟是艺术生，所以艺术节弄的比元旦晚会还要隆重。 全校师生为了这次的艺术节排练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请来了媒体直播。 每年的艺术节都会请一些领导层的人物来做评委，虽然口头上这是一个艺术节，其实是一个大型选拔现场。 不少公司会派人来物色好苗子。 出版社社长。 拍电影导演。 流行音乐人。 或者是一些三四线的女团成员。 无非都是给艺术节造势，学校校长算得上煞费苦心。 雅锦美术学院最出名的是画画专业，在学校里其他的专业也非常的热门。 譬如摄影、舞蹈、音乐、还有编导。 在艺术节开始之前，偌大的礼堂已经挤满了人，不少参演的学生已经在后台准备。 所有的节目已经按抽签的方式排列顺序。 姜念念是第十二个上台的，距离她上台的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 后台里乱成一锅粥。 不少人因为紧张走来走去，在走廊开嗓练声的，来回小跑的，还有不断彩排节目的。 姜念念原本不是那么紧张的心情，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也变得紧张了。 索性就出门转了转。 少女没有多余的钱去准备礼服，索性就从衣柜里拿出霍祈送的那条九万八的油画吊带蓬蓬裙。 自她穿来学校的那一刻就上了学院贴吧，不少人夸赞羡慕。 此时此刻，姜念念走在校园里的林间小道，舒风吹嫩叶，悠扬掀衣裙。 自姜念念转校来到雅锦美术学院之后，很多大二大三的学长纷纷朝她抛出橄榄枝。 无非因为美貌，无非因为优秀。 少女正悠闲，忽然眼前窜出一个人影，是大三的学长，好像还是学生会的。 在学校重要的场合见过几次，他戴着黑框眼镜，脸颊上有几个青春痘。 “姜念念同学，现在学生会缺个副主席，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但我已经注意你了。” 少女额头冒着冷汗，耳朵里像是进了什么脏东西，浑身起鸡皮疙瘩。 “抱歉，我没兴趣。”这头姜念念刚拒绝，那头霍祈黑着脸就走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长衬衫，上前给姜念念披好，男人眸色颇深，语气不悦：“我真该把你别裤腰带上。” 省的他天天担心有人要撬墙角。 姜念念觉得配上衬衫很难看，想要挣脱，却被霍祈摁住领口，他粗粝大掌掐了掐她的软腰，压低声线威胁：“姜念念，你脱下试试看，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后悔。” 他的确有，姜念念信。 自从他成功混进姜念念的房间后，姜念念回回被他吻的哭哭啼啼，求饶服软撒娇都没用。 霍祈笑她接个吻哭个什么劲，还变态的录了音。 他似乎患上不接吻难受症。 霍祈特意来听她弹钢琴，虽然她穿了他送的裙子，但看到她白花花的肩颈和小胸脯都暴露在外人面前，那股难受劲就涌上心头。 直到姜念念要上台之前，霍祈依旧不肯让她脱下。 姜念念焦急：“我就上去弹个钢琴，几分钟就下来了。” 霍祈冷脸，攥着她衣领不肯松：“不可能，你要么穿衬衫上去，要么钢琴就别弹了。” 幕前，上一个节目已经开始进入尾声，主持人嚎亮的声音响起，姜念念急的哼唧半天，她拽着他的手晃来晃去，撒娇也没用。 霍祈就是不听。 见他这般油盐不进，姜念念心下一横，伸手拽着霍祈衣领，拉下，送上香吻一枚。 她就是磨霍祈的小妖精。 没由来的勾引，让霍祈不知所措，心脏跳动，周身被粉红泡泡环绕。 姜念念咬了他一口，耳语：“回去给你抱腿上亲，让我上去弹钢琴好不好？这是我们三班的节目，不是代表我一个人。” 提起集体荣誉，霍祈这才松了口，但彻底让他松手的是姜念念答应让他抱在腿上亲。 “那，不许反悔哦。”霍祈咬唇，害羞含笑。 他那么大一只，害羞起来竟然像个摇尾巴的大狮子。 第54章 小弱鸡时期的霍祈 偌大礼堂里，当所有光束照在姜念念身上时，她糯白肌肤像是会透光。 朦胧的像梦中精灵。 其实学校里不少人会弹钢琴，多少都会有些了解，但很少会有人选弹钢琴这个节目。 因为钢琴是需要日积月累的反复练习，才能够在人前做到淡定熟稔。 平日里稍有懈怠，就无法掌控。 记得上一个因为弹钢琴出了风头的是韩霜。 她的校花身份就是从有弹钢琴的光环后才奠定的。 但，后来有人爆料韩霜弹钢琴是提前录音的；不少人很不欣赏这种作风。 也惹的不少人吐槽反感。 有了前车之鉴，故而，这次对姜念念弹钢琴的看法会比较刁钻苛刻。 舞台中央，光圈中的少女脊背挺直，十指落下，音符响彻整个礼堂，她弹奏的是久石让的《天空之城》。 曲调轻松，让人闭眼宛若看到清晨阳光苏醒的画面，一个个跳动音符描绘出美好未来的景象。 这或许就是钢琴的魅力。 “弹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我看别是和韩霜一个路子，早就录好的钢琴曲播放，把我们当傻子。” “我学过钢琴，她是真弹。” “切，真的做不了假，假的也做不了真。”一个顶着红头发的女生，一脸不屑看着舞台中央的姜念念。 她是红果，之前韩霜身边的小喽啰，现在韩霜走了，小团队以她为中心又开始活跃。 对于姜念念，她恨之入骨。 当礼堂里的人都沉醉音乐其中时，姜念念突然指尖一停。 那一秒，空气里的尘埃都停顿。 而后，少女指尖快速落下。 柔和平缓的曲风一下变得激进。 让人的心就像过山车一样，惊喜又刺激。 因为衔接的自然，所以没有突兀感。 姜念念她整个人在光圈里，流畅的音符一下一下敲打人的心房。 震撼，油然而生。 这下没人敢说她上假弹了，因为没人会把两首曲风对立的拼凑在一起。 此刻，在后台，被风吹的起起落落的黑色幕布，霍祈的黑眸就像钉在少女的身上。 她像一朵盛开在寡淡平湖里的水仙花。 日照透光，月下旖旎。 独美在山水间。 清冷，悠扬。 倘若有股心向自由的风吹走‘她‘，‘她‘也会愿意连根拔起，跟风远行。 ‘她‘并不畏惧颠簸的路程，只恐不够宽慰自己的心，即便是赴死也要为自己任性一回。 霍祈听不到周遭声音，黑眸发直，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震在耳畔。 是什么时候呢？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明明小时候她是个皮猴子，丝毫不顾身上穿的是裙子，就敢在小区里爬树。 下雨天，会穿着粉色雨靴在泥坑里蹦蹦跳跳。 雪天不管多冷，都要拉着他下去堆雪人。 那时候的霍祈小小只，身上没几两肉，和姜念念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堆里个雪人后，他回家就发高烧。 烧的三天没去上学。 最后，姜念念带了个苹果去看他，顺手在楼下摘了朵梅花。 小丫头熟稔的潜进霍祈的房间，看到他烧红的脸觉得肯定很热乎。 她把自己凉丝丝的小手放在他脸上，那滚烫的热源解开小丫头冻僵的手。 霍祈烧的迷迷糊糊，感受到冰凉很舒服，就蹭了蹭。 “霍祈，我给你带了个苹果，你吃完肯定会好的。”只不过是小孩子无心之言。 谁知，后来，霍祈意识朦胧时，视线看到床头那个红彤彤的苹果，还有一束梅花。 他伸手把苹果捞在手心，生病后不够灵敏的嗅觉猛吸一口苹果的果香。 周倩茹原本要给霍祈安排上门医生打针，却只是过了一个晚上，他的烧莫名退了，还起床吃了一大碗面。 虽然小男孩脸上还有病气未褪，但精神头好了很多。 “霍祈，你好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学校？”酥雪点点的二月，姜念念稚嫩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周倩茹心疼儿子，不想让他病刚好就上学，对着窗外大喊：“念念，霍祈病刚好，就不——” 她这头话音还未落，‘砰！‘的一声关门响，霍祈背着书包已经出去了。 小男孩哈着白气，脚步匆匆从楼道里像子弹一样冲了出来。 姜念念拎着两个热乎的馒头，递他一个，小丫头眉眼弯弯：“小弱鸡，多吃点。” “姜念念，我比你大，要叫哥哥。” “你都没我高，又没我重，我叫你哥哥，别人不会信的，小弱鸡～” 霍祈不喜欢‘小弱鸡‘这个外号，几次三番警告姜念念不要再叫，但是她不听。 直到有一次，姜念念的远方表哥来拜年，霍祈亲耳听到小丫头那样甜丝丝的叫别人哥哥。 原来她会叫‘哥哥‘，只是不肯叫他罢了。 霍祈心情低落，一下子，手里厚成板砖的红包都不香了。 他因为一点小事，气呼呼的和姜念念吵了一架，两人一个礼拜没说话。 后来还是两家过年串门的时候，霍祈故意把父亲从国外带来的巧克力拿出来。 家里还有其他小朋友，他们都没见过这种好东西，一个个都凑过来抢。 而姜念念都咽了好几次口水了，就是拉不下脸去要巧克力，最后巧克力分完了，她撅着个嘴，眼眶都红出门。 她走后不久，身后传来焦急的脚步声，是霍祈，他黑眸慌张，抱着一个没开封的巧克力礼盒。 上面还系着红色蝴蝶结丝带，一盒满满的。 他叫住姜念念：“喂，你答应我以后不叫我小弱鸡，这盒巧克力我就送给你。” 小丫头嘴馋的很，一听还有这好事，小鸡啄米般答应。 然后姜念念抱着一大盒巧克力回家，美滋滋的吃出了虫牙。 那时的姜万国总是听女儿说牙疼，立马带着姜念念去看牙，牙医说整颗牙都坏了，要拔。 姜念念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杏眸像泉眼似的，一直往外冒眼泪水。 姜万国心疼女儿，就打了麻药，牙医也快刀斩乱麻，手术很快做完了。 等回到家后，麻药散了，姜念念疼的整个小区都是她嚎亮的嗓子。 霍祈吓的作业本一丢，跑去敲姜家的门。 才得知是拔牙，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倍感抱歉，然后就用零花钱买了可爱的粉色牙刷给姜念念赔礼道歉。 “这个玲娜贝儿的牙刷送给你。” 姜念念脸颊一侧微微肿起，粉唇嘟嘟，她杏眸一瞪，气愤：“你为什么把家里的糖都给巫静怡，明知道我最不喜欢她！” 第55章 姜念念你别哭。 “就是因为你不喜欢她，我才送她糖，让她也长虫牙，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姜念念顶着个肿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喵的居然还挺有逻辑！ 霍祈话是这么说，但这件事在姜念念心里就是个疙瘩，她坐在沙发上，听完他的话后，两只脚来回往他身上踹。 “你是不是喜欢巫静怡，这么拙劣的谎话都编的出来，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霍祈不明白小女生之间的千丝万缕，只是从那时心里就暗自记下。 除了姜念念，以后不能送任何女孩子东西，因为她会一个月不理人。 记不清是几岁，好像是上小学五年级，姜念念那时容貌已经脱俗，五官出落的很水灵。 那些小区里和她从小皮到大的男孩子，在那段时间里看到她都面红耳赤，甚至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那时候的霍祈以为他是讨厌姜念念那个皮猴子性格，才躲在房间里写作业，不肯出去玩。 倘若深究，就会发现，他是讨厌那些缠着她的男孩子。 那些眼眸噙着炯光盯着姜念念的男生。 自此后，霍祈上学故意早出发五分钟，这样就碰不到姜念念。 他以为这样会让她发现自己生气了，但非也，姜念念不但没发现，反倒每天迟到。 那个时候，她周身气压很低，有好几次霍祈透过窗户能够看到姜念念在走廊罚站。 少女低垂眼眸，长睫上沾着泪光，脸色虚白，头顶乌云密布。 他知道一定出事了。 霍祈后来才知道，姜念念的父亲姜万国出轨了，要和梁玉阿姨离婚。 起初听到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姜叔叔在小区里是出了名的好人缘，并且家庭幸福美满，梁玉阿姨待人友善，工作也不错。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姜念念脸上总是一个表情，像呆滞的木偶没有情绪。 霍祈为了让她开心，把存了很久的糖果都拿了出来，他急的心发慌，红着眼眶问：“姜念念，我有一千种不一样的糖果，你连一颗都不喜欢吗？” 少年无措，看着少女突然开始掉珍珠，心脏像是漏风似的难受。 “姜念念，你别担心，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只要你别哭了，成不成？”少年蹲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叠抽纸，担忧的黑眸一直关注她的神色。 霍祈给她买喜欢的玲娜贝儿玩偶，带她去游乐园，去森林，去动物园，去了很多在他们这个年龄段还无法去的地方。 可，短暂的快乐不能缓解姜念念心中的痛苦，反而落差太大，让她更加无法面对现实。 这一切，在六月的某个雨天彻底结束。 那天，姜念念没去学校，霍祈心里发慌，一放学就跑着回家。 他书包都没放下，就去敲姜家的门。 以他对姜念念的了解，就算迟到也会去上学，就算不去上至少会请假。 但他问过姜念念的班主任，她没有请假，而是旷课。 少年白嫩手掌因为用力拍门而泛红，等到门开之后，他黑眸里一片废墟。 温馨的姜家客厅无一物完整，梁玉阿姨哭红双眼，话都说不清。 “姜念念？！” “姜念念！！！” “姜念念，你在哪儿？” 霍祈在屋子里的翻找，每个屋子每个角落都找过了。 就是看不到姜念念的身影，她最喜欢的糖果洒了一地，最喜欢的玲娜贝儿破了个大洞，里头白花花的棉花跑了出来。 梁玉哑着嗓子，很久很久才说出话。 “她爸带走了。” 这五个字把霍祈吓到精神恍惚，他踩着一地残渣，黑眸震颤：“去哪了？带去哪儿了？” 梁玉红眸里布满红血丝，摇着头半天再也说不出什么。 她不知道。 不知道姜万国那个畜生把女儿带去了哪里。 那一天，梁玉的世界坍塌了。 无玻璃的窗户就像一扇了却余生痛苦的门，不停地吸引她。 她的手被窗边残留的碎玻璃划破，见血的那一刻，梁玉低血糖晕倒了。 是霍祈习惯性的来姜家敲门，才发现晕倒的梁玉。 送到医院后，医生简单做了个检查，等人醒了，梁玉却被告知，已经怀有一个月身孕。 命运和她来了个玩笑，明明只要打掉孩子，就可以重新开始。 但她愚蠢的熬着，熬到四五个月，肚子微微隆起，再熬到马上就要进产房。 生下梁丞丞之后，她含着泪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刻的幸福，值得。 以后和这个小家伙相依为命也不错。 但日子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样好过，处处都要用钱，而她身无分文。 就算现在抱着碗出去讨钱也来不及。 那段日子，连梁玉的亲生父母都断了联系，更别说那些亲戚。 打去借钱的电话，无非是一段没有营养的劝告和嘲讽。 后来，她收到一盒匿名人寄来的零钱，像是一点一点攒的，但即便是零钱也救了当时两母子的命。 有了梁丞丞之后的梁玉，活下去的意志力变强。 她不但要工作，还要照顾小孩，那三年，她睡眠不到四个小时，每天脱发，再到后来失眠。 不过，还好梁丞丞是个小天使。 打她会说话起，就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无意间就会奶声奶气的说：“我爱你，妈妈～” “辛苦了，妈妈～” 梁玉听到这些话，不管有多累，也觉得值得。 她总说：“快熬出来了，快了，快了。” 她这六年吃了太多苦。 眼泪若是储存起来，怕是能淹了这个世界了。 那段时间的霍祈被带回了霍氏庄园，因为霍盛泽知道他要去找姜念念。 霍家就这一个独苗。 可宝贝了。 为了不给他任何外出的机会，连上学都请的家教。 封闭式的教育没把霍祈逼疯，把他逼疯的是姜念念已经三年没有消息了。 那时，他的老师傅州心是个细心且善良的。 作为唯一能够接触到霍祈的人，他替霍祈寄给梁玉一盒零钱。 在他看来这一盒钱是霍祈所有的思念和担忧。 傅州心刚和霍祈接触的时候，两人根本处不来。 因为霍祈闭眼反抗，根本不听课。 后来，傅州心觉得这样不行，他决定了解这个少年，于是就坐在他身侧，冷不丁开口：“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第56章 少年哭了。 少年猛然间撩起眼皮，黑眸这才正视傅州心的脸，一个年仅二十七的男老师。 除了满腹诗书气之外他身上有股刚毅坚韧的劲。 为了激励霍祈学习的积极性，傅州心立了规矩：“只要你完成我布置的学习任务，我就会给你奖励对应的钱。” 说出去别人可能会笑话，霍家万亿资产，霍祈会在乎傅州心奖励的钱？ 没错，他是在乎的。 霍祈眸色认真的看着傅州心。 少年眉眼虽然稚嫩但却闪着坚毅的的光。 因为霍祈知道傅州心给奖励的金钱不是给他的，而是可以带给梁玉的。 毕竟霍盛泽为了不让霍祈有任何的法子外出，早就切断他的身边一切可以动用的经济。 所以，傅州心这个奖励的方法是可行的。 霍祈认。 那一盒子的零钱，是霍祈努力完成傅州心布置的学习任务，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你还真是聪明，高中三年的储备知识，你一年就完成了。”傅州心能够教这么一个聪明学生，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但开心过后，就是满腔愁然。 少年一脸平淡：“我想去当兵。” “嗯？” “我想去，明天你的车不是直达军区吗？我要去。” 两师徒相处了近两年，感情有，各自心里也倍儿敞亮。 傅州心平日里除了教霍祈，就是在军区办公，具体什么职位，不能说。 但的确是举足轻重的地位。 霍盛泽是个极其注重教育的人，能够教他儿子的一定是人上人，且人品三观都要过关。 傅州心就是人上人。 至于，他为什么会愿意教霍祈，那也是因为和霍盛泽有点交情。 原本站在傅州心的角度，是绝对不能答应霍祈这个叛逆要求的。 但他答应了。 因为少年哭了。 他从来没有在傅州心面前落泪。 就算傅州心体罚。 就算霍盛泽骂他是扶不起的阿斗。 他从来没有情绪失控过。 这么多年，傅州心也算是了解他，这小子心里一直在牵挂什么人。 作为他的老师，有些事情不能胡闹，但看到少年红着眼眶，当真是无法视而不见。 少年两只手紧紧抓住傅州心的胳膊，两师徒都知道今天过后，再见不知是哪儿天。 所以，霍祈才会突然这么着急。 “老师，只有你能够帮我了。”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快死了。” “已经很久了，我没办法再等，我的心枯萎了，我要出去，你带我出去，当兵也好，把我送去战地也好，只要能离开，怎么都好。” 只要能够离开这个牢笼，此刻的霍祈愿意付出生命。 傅州心答应了。 傅州心因为这件事得罪了霍盛泽，被免去军中职位，销声匿迹。 十七岁的霍祈也因此重获自由，虽然在封闭式的部队当兵，但他完全没有后悔。 再苦，他受得住。 他非常的刻苦，是新兵蛋子里最有潜力的一个，也成功的被选拔出国历练的一波。 这些年，他唯一没有放弃的是拿着一个一寸彩照，上面印着一个女孩，看上去很稚嫩，应该是初中生。 他空闲下来就问问身边的人。 “你好，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她现在应该长的高些，五官也张开了，当然，一点非常漂亮，让人一眼看了就不会忘。” “你好，能问个事吗？你如果见过这个姑娘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给你我所以财产。” “你好，我可以放一张一寸彩照在你的柜台吗？如果照片上的姑娘看到了，请让她立马联系我。” 这种事情他做了太久太久。 久到那时候，他身边的兄弟们都习惯了。 每次一群人刚结束一次激烈对抗，满身硝烟还未褪，甚至有的人脸上血还未擦干净，在一家还算干净的小店吃东西。 一群人刚落座，霍祈就会先洗个手，然后小心翼翼从兜里掏出一张被封存在塑料里的一寸照。 “阿祈，你又开始大海捞针了？” “不是我说，你爸这么有钱，应该随便花点钱就能够找到的呀。” “阿祈，你当真是专情啊，这照片上是你媳妇？卧槽，怎么像个初中生？” “是很要好的，朋友。”那时候的霍祈并不明白自己执着，归根结底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他天生叛逆，对于被阻碍的事情，就更加想去探索。 就譬如找姜念念的这件事。 霍祈看着一寸彩照上清丽的少女。 姜念念离开的时候才十二岁，这张照片还是霍祈在她档案里撕下来的。 真的，很久没见了。 姜念念。 “还好找到你了，姜念念。”从回忆钻出的霍祈，满眼热泪的看着舞台中央的少女，她起身谢幕，台下掌声雷鸣。 他思念了整个青春的少女，从光里走来。 姜念念撩开幕布，就被段电带着诸多三班同学，一哄而上，又是送花又是送水，还有送人的。 “姜念念同学，你看我这样的你愿意打包带走吗？”段电听从姜念念的建议，已经剪去遮掩的刘海，虽然漏出那一对眯缝眼，但整个人看上去比较立正。 他现在比之前开朗很多。 因为姜念念的鼓励和不嫌弃，他会故意开玩笑逗人开心。 这话，就算被三班同学低笑调侃，他也会笑呵呵的接受。 喜欢就是喜欢嘛，有什么好丢人的呢？ 姜念念眉眼欣笑，接过一大束花，从人群中穿过，来到霍祈面前。 男人靠在白墙，抱着双臂，有些痞，看到少女款款靠近，嘴角一歪，蜜笑。 姜念念担心他又生气吃醋，主动穿上他准备的白衬衫，伸出食指勾住男人一根手指，将人拽走。 少女就是个裹着清冷纱衣的妖精，总是能无意浅显间将人的心撩拨的七上八下。 霍祈黑眸透过衬衫，隐隐看到肉色的蝴蝶骨头。 很漂亮，想一吻方休。 两个靓丽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们俩的恋爱全校人都知道，不少人都称之为郎才女貌。 身后三班同学，不少起哄嬉笑，而只有段电一个人抿唇笑的委婉。 纵使他的暗恋众所周至，只要他不开口戳破，那友情就能天长地久。 他自愿的。 她开心就好。 第57章 今晚和我实践一下。 近几日天气阴晴不定，上午大太阳，这会儿就下起了暴雨。 两人都没带伞，姜念念抱着一束花，呆站在公交站牌下看雨幕遮万物。 汽车飞快闪过，水花四溅。 男人懒懒侧身，宽厚的肩膀替少女挡住了飞溅而来的积水。 他一个糙汉子，并不会在意身上衣服的是不是沾了泥土，但他不喜欢弄脏了姜念念。 他晃着脑袋，垂眸看到姜念念亮晶晶的眼，嘴角一抹痞笑。 被崇拜的感觉，或许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 空气湿润，少女额间的发湿漉漉，抬起杏眸闪烁着柔光，她用食指戳了戳男人鼓鼓的胸膛。 “现在还真的不能叫你小弱鸡，你像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 霍祈忍俊不禁，带着点惩罚意味用额头轻撞了她的，粗粝大掌磨砂她的后脊，压低声线。 “你男人不止肩膀宽，还有足够大的家伙可以伺候伺候你。” 大家伙？ 姜念念眼珠转了下，随后睿智的视线往他小腹下看去。 霍祈喉结一滚，低笑，伸手立马抬起她的下巴：“回家给你看，现在别总盯，它会有反应。” 没聊两句正经的，姜念念就被撩的面红耳赤，她轻捶男人的胸膛：“你脑子里是不是装满黄料。” “嗯，都装的我和你的黄料，千姿百态刻在脑子里，等着有机会，实现愿望。” “霍祈。”姜念念羞赧低吼。 霍祈不安分的手掐了一下她的蜜臀：“别客气，叫老公。” 学校艺术节结束后，就没什么事，有兴趣的可以回到礼堂继续观看，一些表演完的学子们大多会溜出学校，提前放学。 倘若获奖，辅导员会代替上台。 这一次，姜念念出圈的原因是有人将她弹钢琴的视频和之前韩霜弹钢琴的视频做对比。 放上了校园贴吧。 网络上很多喷子纷纷敲打键盘，直接把韩霜黑的体无完肤。 还有人爆出这个是韩霜就是a市最有名的韩塑医美的千金。 这件事不止在雅锦美术学院传开，在校外也获得了不小的关注度。 ［韩家的千金都这么假模假样，我都不敢去韩塑做鼻子里。］ ［他们家打个玻尿酸比别人贵一倍不说，还没打好，不包售后。］ ［我的嘴就是在韩塑做毁的，整形医生告诉我恢复期要一年，老娘信你个鬼，已经在打官司了。］ 评论有好有坏，但风向已经往最坏的方向发展，韩塑医美近期有上市的准备。 却被这么没由来的网络舆论一整，不但形象受损，生意也差了好多。 韩北明从总公司刚开完会回到家，就黑着脸打开了韩霜的房门。 她自休学后，就一直在家没出门，网络上的言论，她第一时间就知晓。 总是花钱雇水军，也难抵大势。 少女看到父亲后，立马关掉了ipad，然后怯怯的站起身，视线低垂，像只耷拉耳朵的小狗。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我们的整个韩家。” 男人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怒指着韩霜。 “你跟你妈一样，小家子气，宅院了女人，妇道人家！” “你要做就把事情做绝，做到别人看不出破绽，别他妈做了，又被人翻出黑料，蠢货！” 韩霜一身居家服，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她却满身冷汗，攥着拳头，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通骂的浑身透凉。 “对……对不起，爸爸，我会处理好的，您别生气。” 韩北明插着腰，他恨不得上前扇死她这个蠢货。 强压着满腔怒火，他留下句话才离开。 “明天，滚去上学，你毁掉的韩家形象，想办法弥补，要是再给老子添堵，卷铺盖去你妈墓地睡。” ‘砰！‘的一声响，房门禁闭，韩霜的心房却四分五裂。 少女掌心被指甲扣出血珠，血液里像是有刺，流动起来扎的浑身都疼。 自母亲去世之后，韩霜就觉得父亲病了。 他眉眼间的温柔转化成戾气，对谁都是一副凶狠模样。 韩霜站在原地，她思忖了很久，也无法解释出，父亲为什么要说的出这样伤人的话？ 她可是他唯一的女儿啊。 曾经，他说可以为她付出生命。 如今是怎么了？ －－－－ 次日，骄阳似火。 毒辣的太阳照的草叶蜷缩，热风吹的人心中燥热。 霍祈陪同姜念念去上学的路上，两人又走进了药店。 “你好，拿点膏药，缓解腰间盘突出的。”少女拿了一张一百放在收银台结账。 近日梁玉的身体欠佳，不是风湿就是腰痛，还整夜失眠，现在早上，都是周墨辰上班的时候顺路送梁丞丞上学。 姜念念心里有些担忧母亲身体，好在近日画插画挣了不少钱。 霍祈每周五晚上出去一晚上，回来就会带来一些大金额的钱。 若不是知道霍家身价亿万，姜念念还真怀疑他出去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她开玩笑问霍祈：“你是不是傍上哪个富婆了？” 男人‘啧‘的一声，撩起衣服，给她看胸口崭新的淤青：“你见那个富婆打人这么疼？” “老子的钱是用拳头打出来的，姜念念，你别不识好歹，再敢乱想，藏在衣柜里那些套就是你的下场。” 药店员工很利索的拿了些药膏装袋后，收找零钱。 霍祈站在一旁，视线无意间落在那一排外国牌子的套。 上回来这儿买的套还藏在衣柜里。 男人挑眉跟着少女出门，轻哼一声，低语：“上次来买的计生用品，怕是要落灰了。” 姜念念自然知道上次他来买的什么，耳后一热，杏眸横他：“谁叫你买。” “我这不是担心你需要吗？谁知道你竟是那柳下惠，坐怀不乱。”霍祈话里酸不溜秋。 好似家里那些落灰的计生用品，都是因为姜念念才没排上用场的。 少女狠狠踩了他一脚：“谢谢你赐美名。” “你要是真谢我，今晚和我实践一下。” 姜念念脸颊一热，直接把书包甩过去打他。 两人在林间小道一路追赶到了学校。 而两人身后，周墨辰走走停停。 第58章 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早秋的时候，树叶不再是纯粹的绿，会掺着枯老的黄，随风簌簌作响，时有无法对抗地心引力的叶飘零落地。 少年穿着蓝白格子衬衫，五官端正，眉眼却透着无尽孤寂。 倘若在r国，姜念念没有救他的话，他其实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从小他就是一个人。 打有记忆的时候，他就跟着一帮乞丐，穿着破烂发臭的衣裳在街边游走。 后来碰巧被孤儿院救下，才知道原来一天要吃三餐。 原来衣服不只是要避体还要干净。 原来好伙伴之间可以互相分享食物，而并非如野狼般为了一块肉而互殴。 他觉得自己还算幸运，至少有生之年体验了人生，而不是像个飘零的浮游生物，满世界游荡。 少年是可塑之才，接触电脑是因为有一天孤儿院的电脑中了病毒，院长花了大价钱找了黑客来修。 当他看到电脑上那些跳动的字母和特殊符号时，完全被吸引，灵魂都在颤抖。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一个孤儿能有多大的权利，和他同一批的孩子都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找个好人家然后过好日子。 周墨辰不一样，他拽住那个叫‘克里斯‘的黑客。 小男孩声线怯怯。 “我……吃不了多少东西，很好养，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是命运，让克里斯对这个华人小男孩生出一丝怜悯，然后在他剩余的时光里，让他在剩余时光里多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克里斯对周墨辰很严苛。 不论是学业还是漏洞填补，要求准确还要求完成速度。 在长达九年的高强度教育下，他没有疯，且成为最年轻的黑客种子选手。 代号－－墨。 而，克里斯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他带上部分资产出去环球旅游，把家里的东西一并交给周墨辰手里。 “墨，我提醒你一下，我们黑客的电脑宁可毁掉，不要落在别人手里。” “嗯。”少年紧紧抱着克里斯花重金为他购买的全新电脑。 那天是个风和丽日的上午，克里斯身着军绿色冲锋衣，背着简单行囊上了直升机。 他走了，隔着直升机的小窗户挥手告别。 周墨辰心里空空，没有血缘的家人，离开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黑客事业中。 他的名声越来越大，同样危险性也越来越大。 偶尔，他会收到克里斯发来的邮件，他总是喜欢用匿名账号，因为这样别人找不到他的位置。 毕竟他也得罪了不少人。 黑客都是这样，不喜欢暴露，喜欢隐匿在黑暗里，悄无声息。 ［亲爱的墨，最近你的锋芒太露，我有点担心，有些不必要掺和的单子，就不要接。］ 周墨辰回复一个‘ok’。 ［亲爱的墨，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寄了份成人礼物给你。］ 当周墨辰看到家门口有个偌大的快递盒时，就知道里面一定不是什么好货。 克里斯那家伙为老不尊，总说周墨辰闷的像个葫芦，需要得到释放。 索性，在周墨辰十八岁生日这天送来了一个充气女朋友。 “fuck！”周墨辰红着脸忙不迭把快递盒拖进后院，然后一把火烧了。 那充气人偶被火烧的‘砰！‘的炸响，隔壁的金发老太太吓的假牙都掉出来，蹒跚的隔着围栏询问。 “你在烧什么？” 周墨辰如芒刺背，大火已经把纸盒烧出个大窟窿，里头那妖娆的充气人偶有大半暴露在空气中。 少年羞红着脸，用单薄的身子挡住，却只有欲盖弥彰的份。 金发老太太正了正假牙，人走开很远，笑声依旧在耳畔回荡。 周墨辰因为这事，第一次发邮件埋怨克里斯。 ［克里斯，我需要的是女朋友，而不是个充气的玩偶。］ 不久，他得到了克里斯的回复。 ［我最爱的墨，你很帅气，为什么不尝试接受女孩子的心意？］ 是他没有敞开心扉，所以才一直孤独守望。 克里斯有看穿人心的能力，从第一次见到周墨辰开始，他就有。 即便现在他已经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子，身边也有无数女人为他着迷。 他金发碧眼，是纯粹英国人长相，喜欢穿休闲的冲锋衣和白色运动鞋。 喜欢金毛，讨厌边牧。 喜欢旅游，讨厌停留。 喜欢表达，讨厌沉闷。 但他不讨厌沉闷的周墨辰，因为在他心里周墨辰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他常说：“墨，你知道吗？我的初恋死在一场天灾，我起初接触黑客是想恢复一段和她有关的视频。” “我花了差不多三年多的时间，恢复了有关于她的所有事情，却在成功过后，感受到空虚和寂寞。” “在那之后，我不得不承认，她的墓地已经经历了三年风雨，而我才从没有她的噩梦中醒来。” “那天在孤儿院见到你，我发现你的眼睛很像她，我这辈子本来不打算再接触任何人，现在外加一个条件，除你之外。” 所有，克里斯很希望，周墨辰能够敞开心扉去爱，而不是一个人画地为牢，只沉醉在黑客的虚拟世界里。 周墨辰是什么时候开始走出虚拟世界的。 大概是从见到姜念念的那一刻起。 异国，遇到华国人，是缘分吧。 大雪纷飞天，姜念念拽着他的手逃跑。 周墨辰是第一次接触女孩子，虽然隔着冷空气，但鼻尖依旧能够嗅到她发丝的花香。 那一刻，他宛若死鱼的生活突然有了丝生的颤抖。 “姜念念，你想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可以吗？”这是周墨辰成年以后，唯一的执着。 他接触姜念念之后，深刻的体会到她如废墟般瓦解的心理。 即便周墨辰自己就是个破碎的陶瓷人，他却充满希望的想去拯救这个可怜的女孩。 “你别担心，姜念念，你想吃什么，我可以翻墙给你带进来，或者你想和我出去，我带你翻墙出去。” 那段日子，姜念念被困在别墅里，过的如同笼中鸟一样。 时间磨损她的意志，要崩溃了。 周墨辰很是担心她的状况，几乎每晚都会翻墙去看她。 但不是每次都能幸运的不被发现。 第59章 手术费三十万 少年躲在满是藤蔓的墙后，半蹲在地，电脑放在大腿上，俊俏的脸印着电脑荧光。 他把别墅的监控黑了之后，警报器就不会响。 这就给他翻墙创造了很有力的条件。 可，就在他关掉电脑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细密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少年一抬头，就看到月光下，几个黑衣保镖背着光，看不到神色，却气场十足。 他一把拎起周墨辰像丢垃圾的一样丢了出去，倘若不是姜念念冲了出来，那群保镖怕是要揍他一顿。 “别打他！”少女神色担忧，白色睡裙被风吹拂，少女一头莫名乌发，像城堡里的憔悴公主，正等着骑士拯救。 周墨辰一骨碌起身，抱着电脑的，在夜风站立，少年清澈的眸子像星辰落入了大海。 “我没事，姜念念，你别担心。”自那次过后，周墨辰再次见到姜念念的时候，她双目无神，神情焦虑，非常不安。 少女十指插在乌发里，浑身细微颤抖，黑眸晃动，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周墨辰缓缓靠近，却被少女胆怯眸子吓的不敢再动。 “别过来，别靠近我，求求你，别……”少女嘴里一直嗫嚅着这句话。 周墨辰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于是就打开电脑黑了监控摄像头。 这才从监控里发现了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他一身热血猝然冷却，心脏震颤，而后浑身颤抖，把电脑猛的盖上。 少年哭着跪在姜念念身旁道歉：“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保护你，对不起。” 周墨辰好恨，没能在姜念念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冲出去，他伸手用力扇自己，一下一下的扇。 清脆的响声在屋子里回荡，直到姜念念压制住焦躁的心绪，握住他滚烫的手掌。 少女声音颤如丝线：“别……打了。” 她无法安慰别人说自己没事。 她现在这幅模样，根本不像没事。 姜万国每天安排心理医生上门给她开导，效果也不是很明显。 因为姜念念差点就溺死在游泳池，所以姜万国第二天就叫施工队把游泳池填了。 少女轻蔑一笑：“倘若那晚没有游泳池，我就是一块带血的肉饼，拍在后院里。” 姜万国虽然被这次的事情吓得脸色发白，到狗依旧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只不过他不再带女人回家，而是在去别的别墅。 姜念念很开心，这是她这六年里最开始的一件事。 只不过，她的心里早就坍塌了。 想离开的念头已经困惑六年了，直到十八岁生日那天，姜万国抽出时间特意给她亲手做了蛋糕。 他满心欢喜的说：“我们家念念已经十八岁了，都是大姑娘了，和爸爸说说，你有什么愿望，爸爸一定帮你实现。” 姜念念不假思索：“离开你。” 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当然，这个心愿，姜万国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 在记忆里，姜念念问过姜万国：“你对世界都那么无情，为什么偏偏要在我面前要装成个好爸爸的形象？” 姜万国那一次，红了眼眶，他看着十八岁的姜念念，像是在透过她在看别人。 “我们家念念长开了，越来越漂亮了。” 姜念念不懂，这或许是姜万国的阴谋，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眼泪圈住要走的她。 “长的像，越来越像了。”姜万国经常说这句话。 姜念念只当他放屁，因为自己除了长得像爸爸，就是像妈妈呗。 他当初那样狠心的离开母亲，现在又何必装作一副深情模样，好似在思念母亲。 后来，姜念念才觉得奇怪，因为姜念念除了嘴巴和下巴像姜万国之外，眉眼说不出来像谁？ 梁玉是圆眼，姜万国是单眼。 而姜念念是杏眼。 或许是隐性基因，这并不影响姜念念继续恨姜万国。 在六年的时光里，姜念念身边从不缺物质。 少女任性，她没带走姜万国一分钱，邮轮的票钱是她匿名卖画的钱。 不多，但足够买一张回a市的票。 那些因为姜万国而获利的钱，姜念念一分都没带走。 她深刻明白，那些被高价购买的画其实成品一般，只不过是因为姜万国，所以，那些人想要巴结罢了。 当她踏上邮轮，距离r国越来越远的时候，心中满是荆棘的路好似在无声的消失。 那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鸟，也从门口飞走，回到了湛蓝天空。 姜念念知道，离开是最正确的决定。 她没告诉任何人，就连周墨辰也没告诉。 她不喜欢任何有关r国的人找到她。 她只想找到母亲，然后过普通生活。 即便生活如履薄冰，但姜念念也会毫无顾忌的奔赴。 她愿意每天和母亲拎着菜篮子去逛菜市场，愿意放学偶尔绕路去接梁丞丞放学。 她愿意每天伏案画插画，挣钱养家，愿意和霍祈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纠缠在一起。 她不断的在心里确认过，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只不过，只不过…… 一切欢愉，都在梁玉从楼梯上摔下来后停止。 颅内出血，轻微脑震荡，再晚送来可能就是植物人。 生硬的字眼就子弹一样贯穿胸膛。 手术需要三十万。 姜念念依靠着医院冰冷的白瓷墙壁，隔着衣料那股冷意窜如骨髓。 少女眼下乌青，长睫上沾着泪珠。 她身上还残留着风尘仆仆，乌发微乱。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她在上课，当姜念念确认不是诈骗电话之后，一颗心跌入谷底。 她一个虚影冲出了教室，然后沿路狂奔到医院楼下。 找到母亲后，就被医生告知：“回去准备钱，最晚，后天要动手术。” 后天，姜念念看着手里的单子，头越来越低，眼眶是一片模糊的海。 怎么办？ 三十万，怎么样在后天才能拿到三十万？ 这无非是不可能的事。 少女依着墙壁缓缓下滑，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走廊里是她压低的啜泣声。 医院里太多这样的悲苦，没有人感情泛滥的多管闲事。 直到，霍祈出现。 他气喘如牛，半跪在地，目光担忧看着姜念念：“需要多少钱？” 姜念念说不出话，听到霍祈的声音后，她哭的好似更厉害了。 霍祈直接抽出她手里的单子，看了眼上面需要缴费的数字，温热气息笼罩着她：“别担心，念念，等我回来。” 男人的虚影消失在走廊。 第60章 我的命是你的。 天灰蒙蒙，有暴雨欲来之势。 姜念念哭红的眼透过病房门上玻璃，远远的看着母亲。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躺下了？ 梁玉孱弱的身体躺在病床上，虚白面色，即便是昏迷状态，脸上细纹依旧有浅浅痕迹。 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的，气质好的令人艳羡，只不过这几年日子着实过的苦了些。 姜念念用手背胡乱擦去眼角的泪。 少女哭了挺久的，她只知道中途霍祈来过一趟，说了什么没听太清，只是抬头后就不见他踪影。 在绝望中挣扎过后，还是要面对现实。 思忖良久，少女摸出手机，她需要主动找出路，虽然希望渺茫，但不做又怎么会知道？ 她翻动联系人页面，从头到尾也没几个人。 这是她的新号码，自回来之后换的。 少女的指尖停留在殷主管的电话上。 从前，她性子执拗，不吃回头草，也不愿卑躬屈膝去求任何人。 就算日子过的苦一点，也不必要为了点口粮就折了自尊。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年轻了。 姜念念吸了吸鼻子，视线里的电话号码又模糊了一圈，她的指尖在细微颤抖。 来a市这么久，她所知道的。 鲸鱼文化有限公司成立多年，有丰厚底蕴，比起那些小企业，更加有实力。 一下子能拿出三十万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心下已然决定。 姜念念思量很久，怎么开口在脑海里反复咀嚼，奈何时间并不充裕，她走进阴冷的楼梯间，晃了晃烦扰的脑袋，直接拨通电话。 “喂，你好，我是姜念念。”少女心一横，既然已经知道是暴风雨，又何必藏着掖着，不如坦然面对。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而后，冷笑一声：“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姜大画家，微信都把我拉黑了，竟然还会给我打电话？” 殷主管是人精，很多事情，只要一探头一出声，他就明白了事情走向。 很明显，姜念念如果不是遇到困难，不然不会轻易打电话来。 “我和你签长期合同，你能给我三十万吗？”少女直奔主题。 三十万，这是笔不小的数字，实际上很多插画家都不喜欢束缚，所以，这种长期合同一般都不会派上用场。 而，姜念念是最不愿被束缚的人，所以，当她主动跳进牢笼，一定是走投无路。 电话那头静默了很久。 久到姜念念以为电话已经挂了，她看了眼手机屏幕。 上面仍在增加的数字让人更加心慌。 “殷主管，我相信，你知道我的价值和普通的插画师不同。”姜念念这话并不是自夸。 现在的她拜托瓶颈期的困扰，上传的插画也有很不错的点击量，虽然不至于一炮而红，但一定是种子选手。 “我现在有很多渠道可以投画，单价已经达到五百一张。” 少女即便低头也不愿毫无尊严的卑躬，她的目的虽然是要三十万，但言语中依旧硬气。 殷主管低笑几声，思忖了很久，才出声。 “三十万是个不小的数字。” “不过，我们鲸鱼文化也是大企业，这点钱也不是拿不出。” “这条件嘛，我向来喜欢占大头。”殷主管也不藏着掖着：“五十年的插画供给，毁约三百万赔偿如何？” 五十年。 姜念念浑身蹙冷，那股寒意从脚底板直接窜到天灵盖。 相当于，余生，姜念念都被套牢了。 这和卖身契无疑。 见姜念念没说话，殷主管便主动占住话口。 “给你充足的思考时间，如果想明白了，就来公司签合同。” 电话挂了。 姜念念还举着手机，她双目失神依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跌坐。 ‘轰隆隆‘的闷雷藏在乌云里。 楼道的感应灯，一下又一下因为雷声亮起，少女颤抖的手扶墙站起。 她缓缓往楼下走。 “有什么好犹豫的，姜念念，那是你母亲，她给了你生命。” 她为寻到三十万而步伐坚定，即便心底悲凉又如何？ 妈妈活着，任何事才都有意义。 医院大门聚集了乌泱泱一群避雨的人，姜念念从中穿过，然后桌毫不犹豫的冲进雨幕。 她单薄的身形被雨水冲刷，眼眶发涩，浑身冰透，沿街小跑。 她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反正天总是阴沉沉，后来事路灯亮起的时候，少女才抬眸，隔着一条马路，看清对面的－－鲸鱼文化有限公司。 翠鸟要进笼了。 姜念念嘴角拉平，攥紧拳头紧贴身侧，单薄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的。 “姜念念！！！！” 一个清脆的嗓音隔着淅沥的雨传到少女的耳畔。 是个少年身影，他抱着鼓鼓囊囊的电脑包，踏着浑浊积水，冲到姜念念面前。 周墨辰气喘吁吁。 他淋湿的卷发贴着白净的脸，眼眸像澄净的湖，站稳后，忙不迭拉开他十分宝贝的电脑包。 “我把电脑卖了，这些钱给阿姨做手术够不够？”他说的轻巧，姜念念却瞪大杏眸不可置信。 “你说过电脑比你的命还重要，是怎么能卖了？” “我说错了，是电脑里面的东西比我命重要，不过我卖出去的时候已经全部销毁了。”少年拉好电脑包，一股脑的塞进姜念念怀里。 头顶的雨愈下愈烈，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周墨辰担心她感冒，就脱掉短袖，举在两人头顶。 “周墨辰，这钱我——”没办法要。 少年不等她话说出口，立马打断：“那电脑我用了挺多年，早就该换了，我的钱在r国，没置换过来，所以，只能先把电脑卖了。” “你就放心吧，我有钱的，只是为了来找你，匆忙了些，没带来。” 姜念念抬起秋水眸呆呆的看着周墨辰，仿佛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 不过，她确实知道周墨辰在r国，经常会接一些单子，单价最少都是上万。 他有没有钱不知道，应该是不缺钱，只不过他对钱没什么概念。 所以出国，身上一分钱没带。 当，姜念念确认了这点钱对他来说当真无所谓的时候，少女这才抿唇，眼眶涌出泪水，十分感激。 “谢谢。” 周墨辰看着她落泪，后脑勺发一僵，憨笑安抚。 “谢什么，你忘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命是你的，你要是想要，直接拿去就是了。” 第61章 替姜念念换病号服 姜念念和周墨辰把手术费一交，两人均心头一松。 手术安排在明早九点。 一切好似尘埃落定。 少女松了一口气，精神松懈的那一刻，才察觉身子有点发烫。 她头昏昏沉沉，像顶了座山，最后摇摇晃晃的搁在周墨辰肩上睡着了。 周墨辰僵的像根木桩，愣是不敢动，喉结上下滑动一下，额前的卷发滴答水珠‘哒哒’砸地。 这该死的，不要命的，心跳！ －－－ 金门搏击俱乐部。 霍祈一进门就找杜宏要三十万，他倒没有多余的解释，直言：“从我之后的奖金里扣。” 他气势逼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要债的。 杜宏虽自称他的长辈，但也同样是个生意人。 他手里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搁平日里，霍祈肯定会听杜宏摆谱，但今天，他当真没时间。 男人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上前，撂倒杜宏身侧的两个健硕保镖。 一脚踹一个，门‘砰！‘的关上，而后，两个保镖就懵叉叉的到了门外。 “别跟我废话，拿钱。” “哼，霍少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我欠你钱了。” “杜总，有些话我不明说，但你甭把我当傻子，都是利益关系，你不怕一下吃太多撑死？” 霍祈意有所指，杜宏心知肚明。 “这就是霍少要钱的态度？当真是不太想给呀。” 杜宏浑浊的眸子掺着戏谑，即便是现在给霍祈钱不亏，他也不愿意就这么被人威胁。 “那么杜总想怎样？”霍祈步伐款款，笑意不达眼底，嘴角拉平。 杜宏听他有意退让，噙着得意笑容，嘴角一压，吐出两个字：“跪下。” 霍祈闻言，失笑，晃悠到杜宏身侧，肃寒的压迫感逐渐逼近。 杜宏看到他笑，原本没底的心也变得舒坦。 不过他并没有舒坦很久，下一秒，窒息感涌上心头。 霍祈掐着他的脖子，五指缓缓收紧，黑眸里的煞气肆意，他压低嗓音：“老子叫你拿钱的时候，别他妈废话。” 杜宏眼珠子突出，心猛烈的跳动，知道他并不是开玩笑，涨红的脸鼓着劲点头。 “呼～呼～呼～”男人狼狈的倒在沙发上，圆鼓鼓的肚腩露出半截，几分油腻。 他是个奸商，脑袋瓜自然是聪明的。 霍祈能够掐着他脖子威胁，就丝毫不畏惧金门的保镖。 或者可以说，就这点人不够他塞牙缝的。 再者，他姓霍，是霍家的独子，杜宏想对他做点什么，还要掂量清楚自己什么分量。 杜宏把他当摇钱树挣钱，却根本不想招惹霍家。 霍祈自然是明白这点，所以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被教训完的杜宏明显的老实多了，缩着个脖子，怯生生的亲自打开保险柜。 这一次，他拿了个精美的包给霍祈装了三十万。 临走前还笑呵呵：“霍少，周五有比赛，记得来哈～” 霍祈留给他一个淡漠眼神，而后潇洒离开。 他一走，杜宏就赏了俩保镖一人一巴掌。 “废物！蠢货！两个打一个都打不过，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俩保镖壮如牛，在杜宏面前垂头含胸。 霍祈冒着暴雨，冲进医院，当他来到病房门口，却透着门上玻璃看到姜念念靠在别的男人肩膀上。 心猛的一坠。 他一身湿透冰凉，却不及此刻的心凉。 他厌恶极了周墨辰此刻脸上羞涩的笑容。 男人脸色铁青，推开病房门，湿哒哒的脚步从门口印到沙发前。 他手里沉甸甸的包‘啪嗒‘落地。 “姜念念，你不能因为困了就在别的男人肩膀上睡觉。”霍祈声调没有起伏。 显然在强压怒火。 周墨辰看到霍祈的脸，眼睛瞪的像铜铃，梗着脖子。 他深知山雨欲来。 姜念念禁闭双眸，小脸有点泛红，没动静。 霍祈等了一秒又一秒，那胸口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直接攥着周墨辰的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拎小鸡仔似的拎起。 姜念念的头因为他的动势，毫无意识的往一旁倒去。 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霍祈这座要喷发的火山。 “念念？？”霍祈把周墨辰丢远，半跪在沙发前，手一触碰到她滚烫的脸，黑眸慌乱。 他伸手摸到少女身上衣料潮湿，而后立马将人抱起，冲出病房。 发烧39.5°。 护士小姐姐送来了一套病号服：“病人身上衣服湿了，最好换一下。” 小姐姐抿唇看到霍祈硬朗的侧脸，小心脏扑通扑通，简直是她的理想型。 看他胸前鼓鼓囊囊，手感一定不错。 她心里猜不透这男人和病人什么关系，还是没忍住：“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病人换衣服。” “不用了，我来。”霍祈接过病号服，抬起黑眸，迎着护士微讶的目光，冷不丁道：“我是她男人。” 护士小姐姐这才失落离开。 霍祈顺道把门反锁了，这是个单间，窗外的雨在玻璃上留下水痕。 病房里就剩她们俩，安静的空气浮动燥热因子。 他从没给女孩子换过衣服。 心情莫名有些紧张，他噙着一颗正经心，拿着盆和毛巾去厕所接热水。 而后厕所‘乒铃乓啷’是盆不小心掉地上的声音。 一阵匆忙慌乱后，霍祈狼狈的站在病床前。 他举着小臂，酝酿很久，这才是开始解开她领口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少女糯白肌肤沾着水渍，微微隆起的胸脯，黑色裹胸。 霍祈脱着脱着，觉得自己也发烧了，整个脑袋晕乎乎的。 他喵的，姜念念的腰好细啊。 男人根本没办法睁着眼给她擦身子，但闭着眼总会碰到些不该碰的地方。 每碰到了一次，他的手立马弹开，还会喃喃一句：“对不起对不起～” 实际上，之前霍祈也不是没碰过，只是没有眼前这般坦诚。 终于给她换好病号服，打完点滴后，少女的烧可算是退下来了。 女医生见怪不怪，开了两天的药，说：“应该是马上要进入月经期，所以抵抗力下降了。” “昂？哦～”霍祈拿着医生单子去缴费领药，然后回到病房后，姜念念已经醒了。 她长睫虚虚眨着，眼前世界像梦一样摇摇晃晃。 “醒了？起来把药吃了再睡。”霍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原本想做出一副生气模样，让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谁知，姜念念抬了抬没力的胳膊，红彤彤的杏眸一垂，那可怜模样，还以为在世林黛玉。 “姜念念，说没我不行。” 第62章 我差点没妈妈了 少女撩起泛红眼眸，长睫沾着晶莹的泪，刚退烧的脑袋还晕头转向，整个人轻飘飘像处在云端。 “阿祈～”她噙着哭腔。 人一生病就矫情。 搁平时姜念念可不是随便哭的人，她抿唇，下巴抖动：“我差点没妈妈了。” 现在想起来，她一阵后怕。 从前她对金钱的欲望，无非就是品质不错的生活，而今，自这件事之后，姜念念明白，金钱不止能够满足人虚荣心，还能在关键时刻救人性命。 霍祈伸手扫了扫她额前碎发，看她呜咽难受的模样，胸口的气一瞬消散。 男人温热的大掌握着输液管，他满眼心疼，缓缓附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这是他认为的安抚。 也是最能表达爱意的方式。 “我陪着你。”一直都陪着你。 烧退了之后，姜念念没由来的冷，或许是因为输液，静脉里不断涌入冰冷液体，浑身凉丝丝，她胸脯细微震颤：“抱一下……” 霍祈黑眸闪过一丝惊喜，薄唇微抿，裹挟点点羞涩。 能！太能了！ 男人嘴角蜜着笑，缓缓压下，隔着薄被，小心拢着她，生怕碰到她输液的手。 “冷，你再搂紧点。”姜念念的声音都在抖。 无奈之下，霍祈利索脱掉上衣，带着炽热胸膛钻进薄被。 平日里抱她总是被嫌太热，所以霍祈只能等她睡着了，才能抱到软娇娇，眼下这机会简直百年难遇。 霍祈的铁臂微微收紧，恨不得将这娇躯揉进体内。 “够不够暖？”男人声线沙哑，垂眸就见少女软绵的身子不断凑近，她凉丝丝的小脸贴在茶色胸膛。 少女轻嗯，像只小猫。 病房里没开灯，唯有窗外雷光闪烁，不时打亮室内。 借着那幽蓝光线，霍祈能够清楚看到两人肤色差，他嘴唇越来越干，喉咙冒火。 少女轻缓的呼吸铺在他胸膛，像只猫爪细细挠他的心脏。 霍祈看到点滴已经输完，微微抬身，一手摁着姜念念小手，一手迅速拔掉银针。 姜念念的手一解放，立马奔着热源，细细胳膊圈住男人的腰，若不是两只脚被压住，怕是要像树袋熊一样缠着他。 ‘欸～小祖宗欸～‘ 霍祈没辙。 “要被你玩死了，小混蛋。”男人的手顺着少女的软腰往下，轻搁在蜜臀之上。 这一夜，姜念念睡的踏实，被窝里暖烘烘的。 霍祈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欲，无法释放。 清晨七点，一夜雨露过后，窗外白雾茫茫一片，起了薄雾。 姜念念的睡姿感人，醒来的时候，趴在霍祈身上睡，垫着肉垫睡，莫名舒服。 她揉了揉惺忪眸子，呼吸一滞，看到霍祈疲倦的双眸，和起伏的胸膛。 少女两只手撑着他硬邦邦的胸膛，猛的坐起身。 “昂？”当少女察觉到不对劲后，一个翻身直接跳下床，慌慌张张往后退。 姜念念被他看的像找个地缝钻进去，听他不正经，立马穿鞋出门，不予理会。 她忧心母亲的手术，一大早就跟着医生护士忙前忙后。 “医生，我妈妈就拜托你了。”少女紧跟着走到手术室门口。 三个小时。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按照医生的判断，今晚应该会醒，而后再住院观察一个礼拜就可以回家修养。 周墨辰自霍祈来之后，就回家，顺带接梁丞丞放学。 这小家伙贼的很，一回家不见妈妈，就到处找，还打电话问楼上邻居：“万阿姨，我妈妈是不是和你一起去看广场舞了？”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妈妈，小家伙就立在周墨辰眼前：“哥哥，你知道我妈妈去哪了吗？” 周墨辰挠了挠后脑勺，看到梁丞丞这睿智的眼神，竟然一个谎话都编不出。 最后无奈求助姜念念。 好在梁玉亲自打电话回来，这才让小家伙不再操心。 “丞丞，妈妈和姐姐在外头旅游呢，过几天回来，你乖乖的哈～” 听了梁玉的话，梁丞丞这才安定下来。 次日，日头正烈。 霍祈拎着三十万回到家中，放在周墨辰面前，他顺带拿了换洗衣服。 “钱还你。” 周墨辰看着那满当当的钱堆在茶几上，心里竟丝毫开心不起来。 他问：“是姜念念让你还的吗？” 霍祈已经把东西放收拾好，拎着个旅游包出来。 他抬了抬下巴：“谢谢你好意，但用不着你花钱。” 这个家，他养。 “我乐意花就花，霍祈，你有什么资格替姜念念还我钱？”周墨辰紧咬着牙，眸子里竟掺着一丝悲愤。 他站起身：“我的命是她的，我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她。” 霍祈半眯着眸子，阔步靠近，两人几乎鼻尖相对，那火药味弥漫整个屋子。 资格？ 呵～ 霍祈拿出手机，拨通了姜念念的电话：“姜念念，你什么时候能够把身边的杂碎都清理干净，如果你没办法清理，我倒是愿意代劳。” “你在说什么？” 霍祈：“周墨辰。” “他不肯收钱吗？”姜念念知道这件事，也觉得妥当。 霍祈把电话递给周墨辰，黑眸满是挑衅。 周墨辰喉结吞咽，接过电话，他心里甚至涌出一丝害怕。 姜念念会不会听霍祈的话，要将他清理出去？那一刻，心里拔凉。 “墨辰，你去把电脑赎回来吧，我不想让你为了我丢了吃饭的家伙。”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周墨辰没由来的执拗。 为什么你可以花霍祈的钱，却不能花我的钱？ 明明同样是三十万，有什么区别吗？ 他不懂。 也不想懂。 姜念念轻叹一声：“周墨辰，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收下钱。” 轻飘飘的一句话，周墨辰被击垮，跌坐在沙发上，双眸失神。 第63章 去挣钱，要养家 霍祈也没多说，拿回手机，拎着旅游包出了门。 那气魄，是正宫娘娘无疑了。 因为这件事，周墨辰从姜家搬走了，悄无声息的。 他没什么行李，之前无非是个电脑包，现在无非是三十万。 霍祈自然开心，他天天哼歌在厨房做饭，每天空出时间去幼儿园接小舅子放学，然后就是医院家里幼儿园三点一线。 姜念念没办法请假，所以是医院学校两点一线。 “念念，我们回去吧，我觉着我没事了，在这医院住院得花多少钱。”梁玉心疼钱，平时就一块钱掰成两块用，现在天天住院天天花钱。 姜念念：“妈，不心疼钱，我现在可以挣钱了。” 梁玉眼眶泛红，粗糙的手抚摸着闺女的手：“长大了，孩子长大了。” 好在，坚持了一周，梁玉恢复的不错，能够下床走动，脸色也红润很多。 “哎呦，你说说我，这么大年纪，还给你们小孩这么大压力，倒不如死了算了。” 梁玉不愿意麻烦，看着闺女忙东忙西，自己一点忙帮不上，有些焦急难受。 “妈！”姜念念最听不惯这个‘死‘字，每回梁玉说起一次，她就会脸黑一次，甚至有些时候气急，谁也不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等会阿祈来送饭，又给他甩脸色。” “要我说，现在哪里还找得到这么好的男孩子，你也该给人一个说法。” 一说到这事，姜念念就哑巴了。 今天周五，也是梁玉住院最后一天，霍祈身着黑t工装裤，哼着歌拎着餐盒，推开病房门。 “今天吃玉米排骨汤，还有酸辣土豆丝。”霍祈像个厨子，将饭菜一一摆好。 梁玉每回看到霍祈就眯着眼笑，像是吃了蜂蜜。 “我倒是没想到阿祈手艺还真不错。”梁玉喝了口玉米排骨汤，立马夸赞。 霍祈含笑，两人视线都期待的看着姜念念，似乎等着什么。 少女饮了口汤，抬眸就被那探照灯似的目光盯上，她轻咳一声，拉平嘴角，语气不咸不淡：“还不错。” 梁玉：“我女儿我知道，还不错就是最高的赞美。” 霍祈：“妈～我明白。” 姜念念：“……” 梁玉终于回家。 因着梁玉身体的缘故，姜念念放学回家的时候，买了根拐杖回来。 她把拐杖立在鞋柜旁边。 梁玉一看，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你多余买这拐杖。” 霍祈摇头失笑，附和：“我说不用了，她非要买。” “现在是梅雨季节，妈你有时候风湿犯了，下楼梯就注意点，有跟根拐杖我放心一点。” “好好好，行了，别站在门口了，洗手吃饭吧。” 吃完饭后，梁丞丞说下周一学校举行亲自活动，需要爸爸妈妈参加。 小家伙说完便低垂脑袋，看得出来，他也是没撤了，才会说出来的。 梁玉刚从医院出来，别说参加活动了，就算下楼都要小心一点。 就在客厅沉默几秒后，霍祈猛的抓着姜念念的手：“我俩去给丞丞撑场面。” 梁玉自然举双手赞成。 只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姜念念需要请假。 梁丞丞听了霍祈的话原本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那水葡萄的大眼睛盯着姐姐。 “真的吗？” 姜念念迎着他们期待的目光，无奈松口：“我请假。” “好耶！”梁丞丞高兴的跳到霍祈身上。 霍祈把小家伙抛高，客厅里全是他‘咯咯咯’的笑声。 姜念念和梁丞丞玩了一阵，就回房画插画。 现在她的插画有人出五百一张，已经算是高价，虽然不是照单全收，不过十张里有个两三张足够了。 入夜的时候，姜念念画累了，刚关掉台灯，这才注意到霍祈今晚竟然没来？ 带着疑惑，姜念念刚躺上床，就听到客厅有关门声。 他出去了？ 又要一夜未归吗？ 姜念念很好奇他到底出去干什么了？ 少女利索起床，穿上拖鞋匆匆出门，刚从单元楼出去，就看到霍祈依靠着门口的大树，黑眸噙着笑。 “没我睡不着？” 姜念念一身水粉家居服，趿着拖鞋靠近，一头乌发垂在胸前，浓密长睫，似水杏眸。 月光停留在她肩膀，美的不可方物。 “你去哪？”姜念念现在已经会主动忽略掉他不正经的话语。 霍祈见她靠近，没忍住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去挣钱，要养家。” “去干什么？”姜念念抬起糯白小脸，水眸漾着月辉，亮闪闪。 这么近的距离，男人能够闻到她身上沐浴后的香气，没忍住就伸手将她软软身子扣进怀里。 “又不是去泡妞，你担心什么？”霍祈开玩笑。 姜念念推着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挣扎。 “霍祈，我和你说认真的。” “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霍祈逗她，没想过她会真亲。 姜念念踮起脚尖，樱唇在男人薄唇上啄了一口。 霍祈楞住，黑眸里娇羞的少女，她抿着唇：“快告诉我。” 男人嘴角一抹坏笑，一把将人拉进漆黑的楼道，他濡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声音微哑：“行呀，等我亲够了，心都刨出来给你。” “欸，你——”姜念念被亲的晕头转向，不可置否的是，她爱上了这种迷离恍惚的感觉。 霍祈粗粝的手掌越发放肆，姜念念身子早就软的一塔糊涂，她只轻哼几声，把男人胸口的衣服抓皱。 “姜念念，老子被你勾的死死的，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咬死你。”霍祈的声音压的极低。 他是自控力极强的人，但每次碰到姜念念，就仿佛变了个人，大脑无法正常思考，行为不受控制。 差一点，就在这楼道，冲动了。 霍祈矮身将人抱起，他款款上楼，少女主动搂着他的脖子。 男人垂眸看到两只细腕，附身贴在少女耳边轻笑：“你要是这么主动，今晚我可不走了。” 姜念念柔若无骨的手轻轻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而后就是霍祈的低笑：“哎呦喂，那国外进口的套不会真的要放到过期吧。” ‘啪’的又是一巴掌。 霍祈：“再打，今晚弄你信不信？” 姜念念不敢打了。 第64章 肌肉不错呦 “搂紧点，我开门。”霍祈单手拢着少女膝窝，另一手利索的把门打开。 姜念念从前只觉他是蛮力，现在每次被他这种男友力给折服。 门一打开，她戳了戳男人臂膀上的肌肉，没忍住的凑到男人耳边低语：“肌肉不错呦～” 姜念念言语里掺着把钩子，勾引的霍祈归心似箭，促使着他回房间的步子都迈大了些。 男人嘴角压不下来，黑眸流光烨烨，强忍到房间，又把人压在门上亲吻。 是姜念念自作孽，最后被吻的脚软，差点顺着门滑下，霍祈见状把人抱起，放在腿上。 他濡湿的气息蛊惑人心：“上回答应我，抱着亲。” 上次艺术节在后台，姜念念随口答应的，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少女杏眸掺了水，微垂头，胸口细微起伏。 算是默许。 霍祈嘴角痞痞一勾，铁臂收紧她的细腰，严丝合缝。 接吻时，姜念念被迫仰着，朦胧视线里的男人一脸陶醉模样，怎么不让人心动呢？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姜念念再不喊停，怕是今晚要交代在此。 “姜念念，你真的要玩死我了～”男人半躺着床，呼吸炽热，那黑眸在夜色里更加滚烫。 姜念念脑子一翁，用薄被挡住半张脸，羞赧的看着床榻上难受的男人。 “媳妇～” 他轻轻缓缓的叫她的名字，像浪花一样，一下又一下。 姜念念生怕被隔壁听到，素手捂住他的嘴，少女抿唇，神色难堪，视线很难不注意那处。 “我不会……”她声如细蚊。 霍祈如狼似虎的扑过来：“我教你。” 四十多分钟后，她咬着樱唇，脸如火烧。 脑海里，那画面挥之不去。 等到少女回到房间后，霍祈已穿戴整齐，他又想搂着她亲吻，被姜念念一巴掌拍开。 “好无情啊，姜念念。” 少女不理他，掀开薄被躺了进去。 霍祈临走前拍了拍她的屁股：“今晚不能陪你睡。” 他依旧没有告诉姜念念，出门要去做什么。 很明显在隐瞒。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念念心里总是惦念着他，此刻身侧空空，她竟还有点不适应。 那种一刻不粘着他，就心里空虚的感觉非常难受。 她觉得自己生病了。 良久，失眠的少女掀开薄被，抬眸看了眼窗外清冷的月辉，光束下，偶有飞虫身影。 姜念念速度极快的换了身衣服，悄然出门。 －－－－ 金门搏击俱乐部。 霍祈的名字现在是金门的定海神针，自他挑战萧天成功后，就从菜鸟级搏击手，晋升为b级搏击手。 成为子金门搏击俱乐部开创一来，第一个晋升最快的搏击手。 而后的几场搏击赛，霍祈持续的获胜，让跟着他买定的观众都大挣一笔。 现在很多观众一听霍祈有比赛，金门门槛都要被踏烂。 “霍哥！霍哥！霍哥！” “必胜！必胜！必胜！” 有些人天生就有主角光环，从霍祈第一次入金门开始，那张硬朗英挺的脸就被不少女人盯上。 而后，超强的硬实力，让那些嗤之以鼻的男人瞬然改观。 从第一次比赛，霍祈就是压轴出场，至今，他依旧是压轴。 “杜总，金门入口为什么贴着我的海报？”霍祈戴着黑色鸭舌帽，大啦啦的走进观赏台，丝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仿佛这里就属于他一般。 一旁的保镖们见到这位煞神，纷纷装瞎看不见。 “霍少来了呀，我还以为您忘了今晚有比赛呢，来了好来了好，小松，给霍少倒酒。” 杜宏横眉，一脚踢在一旁装瞎的保镖腿肚子上。 自从上次被教训之后，杜宏的态度简直变的不要太明显，头一遭见他亲自给人倒酒。 霍祈半眯着眸子看玻璃杯里橙黄的洋酒，他自从被姜念念下药迷晕之后，心里就有了戒备心。 面对别人递来的东西，都不会喝。 “一会儿比赛了，酒就不喝了，解释一下吧，为什么我的海报贴在金门入口？” 霍祈的身份本就不能暴露，倘若被霍盛泽知道了，怕是一把火点燃这金门都有可能。 杜宏笑盈盈的脸上，肉褶子能夹死蚊子，或许是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外人看到，他挥了挥手，示意保镖们出去。 “哎呦，霍少，您现在是金门的香饽饽，好多富婆排着队约你……”杜宏说话一下没把门，看到霍祈脸黑如锅底，立马话锋一转：“呸呸呸－－－” “你瞧我这张嘴，尽说胡话，我的意思是，好多人就等着看你，为了引流，我这也是下下策。” “不过，你担心的，也正是我担心的，所以，海报上并没有你的正脸，一个背影而已，霍少，你也不要太小气了。” 的确是只有一个背影，但，但凡来过金门的，谁会认不出霍祈的背影。 男人那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宽肩窄腰，如同雕刻般的肱二头肌。 从上往下看，简直哪哪都是宝。 霍祈长眉微蹙，对于海报的事，他半点不退让：“倘若你还想让我帮你比赛，那张海报立马撤下。” 杜宏一听这是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立马举手投降：“别生气别生气，我叫人马上撤，比赛马上开始了，霍少你可别和我开玩笑。” 男人闭目养神，没搭理他。 深夜，金门搏击俱乐部亮着金黄的灯，周遭不少人朝之涌入。 姜念念单薄身影站在门口位置，被形形色色好几人撞了好几下。 她肩背单薄，面容清秀，一看就是学生模样，站在这种血腥的娱乐场所，难免有些突兀。 倘若不是门口的那张男人的海报，姜念念或许就不会停驻步伐。 那是霍祈，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只是个背影。 但一定是他。 他竟然在金门打搏击挣钱。 姜念念虽然回来a市没多久，但就已经听说过金门这地方打拳不要命。 有人从擂台下来就直接送医院。 有人半身不遂。 有人终生残疾。 有人至今还昏迷不醒。 第65章 金门大狮子霍祈 一联想到霍祈为了挣钱竟然来这种不要命的地方，她心里就发怵。 姜念念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看到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出来，他们在撕扯霍祈的海报。 只是简单动作，却在姜念念心里掀起波浪。 为什么要撕掉霍祈海报？ 是不是出什么事？ 之前母亲突然出事，给少女心里增加了不小的阴影，她现在很害怕身边的人出事，稍有不对劲的地方，就会过分联想，然后紧张担忧。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少女几步向前，单薄身子挡在海报前，迷茫双眸在几个男人之间扫来扫去：“为什么要撤掉海报？霍祈他人呢？”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对于突然出现的小姑娘，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道：“霍哥在里头比赛。” 姜念念一听这话，一股脑扎进金门搏击俱乐部里头。 地下室里，烟酒迷眼，昏暗的灯光照不透人脸上的神色。 少女在人群中挤的差点吐出来，当她隔着幢幢人影，看到擂台上男人戴着搏击手套正和人拳拳相向的时候。 少女不由自主的捂住惊讶的嘴。 “你第一次见他打拳吗？”说话的男人长着一对桃花眼，在金门这种血腥娱乐场所，他是唯一一个西装革履的。 姜念念听其言语中把霍祈视为‘他‘，就猜想两人或许相熟。 “你……” 陆萧鸣迎上她迷茫目光，轻笑：“我叫陆萧鸣，霍祈的塑料哥们。” “塑料哥们？”姜念念心道：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嗯，就是塑料哥们。”陆萧鸣视线望着擂台上挥洒汗水的霍祈，心底一阵发凉：“有苦不能当的哥们，可不就是塑料哥们嘛～” “你就是姜念念吧，霍少的心～肝～宝～贝～”陆萧鸣着重压低最后四个字。 姜念念听完浑身一抖，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眼神看着陆萧鸣：“你是霍祈的猪油哥们吧？有你，家里炒菜都用不着食用油了。” 好家伙。 毒舌少女。 霍祈怎么喜欢这么一个毒妇？ 难道就是因为她有几分姿色？ 陆萧鸣视线上下扫了她一眼，摸着下巴：“身材还是不错。” 姜念念有被冒犯到，于是素手给他来了个脑瓜崩，杏眸瞪圆警告他。 此刻擂台上正激烈，现场观众呼喊声如雷，就在所有人以为霍祈那一拳就要了解这场比赛的时候。 突然，他的手猛的一颤，然后硬朗的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只一刻的停留，就被人占据先机。 对挥拳朝着霍祈砸去。 男人仰头倒下。 观众们都倒吸一口气。 姜念念像只脱水的鱼，顿在原地，吓坏了。 “艹！有诈！”陆萧鸣愤骂了一句，然后立马去找裁判沟通。 霍祈倒地，嘴角有丝血，男人明显感受到右手那刺骨的疼痛，像有针扎进骨头一般。 他黑眸里盛着怒火瞪着对手。 裁判突然吹哨：“中场休息一分钟。” 陆萧鸣上擂台扶起霍祈，当男人脱掉右手搏击手套，拔出插在骨节里那根银针的时候，场上有人憋不住了。 “竟然耍炸！是不是男人！”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金门要开除这种劣质帮搏击手！” “这银针不会有毒吧，我霍哥可是定海神针，可不能有事！” 此时，作为霍祈对手的江边宇，一脸得意的坐在对面，他是b级搏击手，奖金九十多万，只要打赢霍祈这一场，就立马晋升a级搏击手。 他从一上场就表明了对霍祈的不爽。 “萧天，我哥们，你竟然把他打进了医院，还毁他名誉，让他再也没有颜面回到金门，今天，我就替他好好教训教训你。” 霍祈并没有把他当回事，他向来坦荡。 江边宇上场的时候总是带着股刻意笑容，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事出必有妖。 “怕不是打不过我，就用这种拙劣的演技诬陷我吧？”江边宇有意带节奏。 他一出口后，场下就有一些死忠粉立马附和。 “对啊，我们边宇向来坦坦荡荡，对于你一个刚从菜鸟上来的搏击手，还用的找陷害吗！” “自己打不赢就不要赖别人。” 中场休息的一分钟时间，场子里七七八八的声音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霍祈被吵的翻了好几个白眼，他低头看着不断涌出血水的口子，正思忖去哪儿找东西止血的时候。 一旁突然蹦出个波涛汹涌的辣妹，声音黏腻。 “霍少～人家这里有纱布呦～让人家给你包扎吧？人家包扎技术是一流呢～” 霍祈一脸木然，偏头，不予理会。 就连陆萧鸣这个情场浪子听到这女人的动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门牙磕在擂台上。 “哎呦～人家看到你受伤，心里好痛的，你就全了人家的心意吧。” “不要拒绝人家，好不好嘛～” 陆萧鸣要不是守着最后一丝理智，真想把臭袜子脱下来塞这女人嘴里。 霍祈没眼看，他正要把搏击手套重新戴回去，眼看一分钟快要过去，他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谁知，男人视野里突然出现个清丽身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那样娇软的躺在他身下。 此刻，她红着眼眶，黑着脸，走近。 姜念念…… 霍祈在金门里可是横着走的人物，就连金门的老总杜宏都要笑着迎接。 可，偏生，在看到姜念念靠近的时候，霍祈肉眼可见的慌张，原本满脸不屑的脸，立马堆砌着不要钱的笑容。 “媳妇，你……你你你来看我啦～” 陆萧逸：“嚯～霍少，你搁这川剧变脸呢？” 姜念念不理会任何人，她生气的时候就不喜欢说话，她接过纱布，把霍祈的手拉至身前，开始包扎。 全程，霍祈跪坐在擂台上，像只乖巧且摇尾巴的大狮子。 台下的观众们，在这一分钟中场休息的时间，可算是一饱眼福。 “这是霍哥的女人？怎么看着像个学生？” “不是吧，我还以为霍哥这种man的男人，肯定喜欢性感妖娆的女人呢～” “不得不说，霍哥的女人长得不赖。” “霍哥在干什么？抿……抿唇吗害羞？卧槽！霍哥！你可是金门的大狮子呀，雄起！” 第66章 别缠着我了行吗?! 这场搏击，虽然中途有诈，但好在姜念念的出现，安抚了霍祈暴躁的心。 等中场休息的一分钟过去之后。 擂台上又是一番热血沸腾。 台下的观众更是声嘶力竭。 有了前车之鉴，霍祈下手带了点私人恩怨，那拳头挥出去，空气都扭曲一般。 江边宇左脸挨了结实一拳，他踉跄几步，妄想站稳还击，视线却天翻地覆，脱力倒在擂台，双目失神，和萧天一个下场。 当场晕厥，不省人事。 “霍哥！霍哥！霍哥！” “威武！霸气！必胜！” 霍祈赢了之后，用牙把搏击手套扯掉，翻身而下，惊喜的目光却寻找不到一个清丽身影。 他黑眸闪过慌张，质问的眼神看着一旁吹口哨泡妞的陆萧鸣。 “人呢？” “不知道，一眨眼就不见了。”陆萧鸣耸耸肩，然后看着霍祈拨开人群，焦急大喊：“姜念念。” “霍哥，拍张照片吧，我是你的死忠粉。” “去哪呀？霍哥，签个名吧。” “霍哥，爱死你了，今晚我赢了十几万。” 喧闹的声音渐渐隐于脑后，四周是湍急的车流。 夜深的a市，灯红酒绿的街道，霓虹混淆。 霍祈小跑了几步，隔着红路灯，看到马路对面疾步远去的清丽身影。 “姜念念！”他大喊。 那清丽身影顿了一下，而后拐弯消失在霍祈的视野。 男人心里没由头的一慌。 红路灯还在闪烁，他便如离弓之箭冲了出去。 心里揣测种种理由，没见到姜念念之前都不成定论。 当男人气喘吁吁的拽着少女臂弯时，他的黑眸里是茫然和害怕。 “怎么不等我？” 姜念念鼻尖红红，杏眸却异常冷淡，就像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 “霍祈，别缠着我了行吗？” “你在说什么气话？我们刚刚––”明明几个小时前还那样亲密，怎么一转眼就说变就变了？ 霍祈无法接受这种转变，他微躬下腰，视线和少女持平。 黑眸慌乱的在她眼眶里寻找撒谎的证据。 “你不喜欢我去打拳是不是？” “你害怕看到我受伤对不对？” “你担心我，并不是不爱我，对吗？” 他的话一句接一句，都正确。 但，姜念念像是下了狠心，她下颌绷紧，樱唇紧闭，抬起眼眸，漠然的看着他。 而后，郑重回答了两个字：“不是。” 只两个字，却千斤重，砸在霍祈充斥热血的心脏。 怎么会不是？ 姜念念挣脱开他的束缚，步伐紧凑的走了几步。 霍祈黑眸一凌，阔步追上，他的脸色惨白又肃寒：“为什么你不能坚定的选择我？为什么？” “我喜欢你，你明明感受到了，姜念念。” “我没在开玩笑，我认真的，很认真。” “老子，没你不行。” 是，他一直想要从姜念念嘴里听到一句：没你不行。 但实际上，霍祈才是那个没她不行的人。 他再也无法忍受没有她的六年。 像过了枯寂的一辈子一样久。 男人黑眸闪烁微光，他从懂事后就没再哭过，现下，自己真情流露，而眼前人却如履薄冰。 焦急慌乱的霍祈，眼角湿润。 姜念念强压下喉间一股腥甜，樱唇微启：“腻了，我玩腻了。”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霍祈，六年不长不短，足够改变一个人。”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话句句带刺，让霍祈胸腔里阵痛。 “没关系吗？不要我了，你真的没关系吗？”晶莹的泪从男人眼角不慎滴落。 他止不住的难受。 第一次真真切切交付一颗心，霍祈从没想过要收回，却也没想过会受伤。 姜念念再次挣脱，霍祈紧拽着不放手，闪着细碎的黑眸，他像只被抛弃的小狮子。 “你不能这样。”男人声音委屈微颤。 姜念念却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惊呆了周围过路人。 霍祈一个人愣在原地，脸侧向一边。 姜念念的身影越来越远，变成一个缥缈的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天以后，姜念念回家再也没见到霍祈，原本热闹的家，一下子冷清许多。 她偶尔莫名望着窗外发呆，像个失魂落魄的躯壳，但大多时间她又和平常无疑。 会说会笑，会教梁丞丞功课，会坐在书桌前愤然画稿。 直到，周一的早上，梁丞丞背着书包，脚下的白色帆布鞋刷的很白。 他一切都准备好了。 却小心翼翼的敲开姐姐的门，他两只手肉肉纠结在一块，半晌，才怯懦开口。 “姐姐，今天幼儿园有亲子活动。” 姜念念这时候才想起，之前和霍祈答应梁丞丞，周一一起去参加亲子活动的。 这两天脑袋混乱，一下没记起这件事。 少女视线慌乱和梁丞丞可怜的眸子撞在一起。 她强自淡定：“没事，姐姐换个衣服，你……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小家伙聪明的很，这两天霍祈哥哥没回家，姐姐看上去心情也不是很好。 他不喜欢让人觉得自己是麻烦，于是顶着泛泪光的眸子，看着姐姐，真心宽慰：“姐姐，如果……你和霍祈哥哥不想去的话，可以，和小齐老师打电话。” “没关系的，之前妈妈也是这样做的。” “只是一个亲子活动，不去也可以的。”小家伙的声音越说越低，他垂头看着脚尖，看着系着蝴蝶结的鞋带。 姜念念看到梁丞丞失落模样，鼻子一酸，她仰头压下眼眶的泪。 少女莞尔一笑：“傻瓜，姐姐换个衣服就陪你去，别磨蹭了，一会儿要迟到了。” 梁丞丞闻言，葡萄大眼闪着璀璨的光，大喜：“真的吗？” 姜念念把小家伙提溜出去，关上门，利索的换了身运动服，然后拿出手机，指尖在霍祈的电话号码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还是往下翻，找到周墨辰的。 既然已经决定要断，那必然就要断的干净。 姜念念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喂？”周墨辰的语气疑惑又惊喜，他或许没想到姜念念会打来电话。 “墨辰，帮我个忙。” 第67章 姐姐，你见过我们的爸爸吗? 树荫下，暖阳被切成细碎金光，随风摇曳。 姜念念一身灰色运动服，梳着高束马尾，牵着个‘糯米丸子’站在幼儿园门口。 此刻的幼儿园门口，都是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往里头走。 “梁丞丞！你今天也来参加亲子活动吗？”是住在同一小区的芳芳。 小丫头长的水灵，红扑扑的脸蛋，圆脸很是喜庆。 能够看的出是生活在爱里的小孩。 “对，今天我姐姐和哥哥陪我参加亲子活动。”梁丞丞毕竟还是小孩，藏不住秘密。 虽然对别的小朋友来说是一件很小的事，但对他来说是可以开心好几天的大事。 当然要炫耀了。 “丞丞姐姐好。”芳芳两只手牵着分别是爸爸和妈妈，她很懂礼貌，第一次看到姜念念，还会主动点头问好。 姜念念立马勾笑打招呼：“芳芳你好。” 少女和芳芳爸爸妈妈点头微笑，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看着芳芳一家往幼儿园里面走，梁丞丞此刻就像卸了气的气球。 他葡萄大眼一直紧盯着芳芳身旁的爸爸。 她的爸爸总是西装革履，满脸笑容，还总给芳芳买好看的裙子。 虽然他还小，但没有爸爸真的会自卑。 小家伙脑袋垂的很低。 姜念念发现之后，蹲下身子，捧起小家伙的肉肉脸。 “丞丞，你的小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整天一副忧愁模样。” 少女一半心疼一半好笑。 “姐姐，你见过我们的爸爸吗？”梁丞丞眼尾下垂。 他从来都没见过爸爸，就连着照片都没看到过，爸爸这个词，还是从上幼儿园开始才知道的。 原来，其他小朋友们，不止有妈妈还有爸爸。 姜念念看着小家伙垂头丧气的，虽然他们的爸爸并不是什么好货，但少女无法摧毁梁丞丞幼小的世界。 所以，她不能告诉他有关于他们爸爸的事情。 只能含糊解释：“见过，和芳芳的爸爸差不多。” 小孩子很好哄的，只要有人愿意骗，他们就愿意相信。 “真的吗！我们的爸爸和芳芳的爸爸一样嘛？” “梁丞丞，世界上没有一样的人，我们的爸爸是我们的，芳芳的爸爸是芳芳的，只是差不多，不是一样。” 姜念念说完又有点后悔，她不该拿芳芳爸爸和他们的爸爸做比较的。 倘若有一天，梁丞丞发现不一样的时候，会讨厌她吗？ “姜念念！”周墨辰隔着大老远就在喊她。 有一个多礼拜没见，他好像瘦了些，衣着黑色运动服。 走近后，少年眼下虽然乌青，眼眸却乌黑发亮。 特别是看到姜念念之后，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计程车堵路上了，我跑过来的。”今天是周一，又是早上高峰期，堵车是正常的。 少年垂眸看到好久不见的小糯米丸子，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梁丞丞嘴甜：“墨辰哥哥，好久不见，你怎么都不回家了？” “额……你想我回家吗？”周墨辰虽然在问梁丞丞，但视线不经意的总是飘向姜念念。 她会想让他回家住吗？ “想啊。”梁丞丞主动牵着周墨棋的手，他也像芳芳那样，左手牵‘爸爸’右手牵‘妈妈’。 姜念念未语。 而，此刻，在马路对面的大g车里，霍祈戴着黑色鸭舌帽，衣着灰色运动服，黑眸紧盯着幼儿园门口。 自他看到姜念念和周墨辰牵着梁丞丞走进幼儿园的时候，他下颌绷紧，黑眸一沉。 “很好。”干的漂亮，姜念念。 幼儿园的亲子活动开始。 都是些简单的比赛，幼儿园老师为了增加小朋友和家长们的互动，设计的三个关卡。 第一关是推小车。 第二关是两人三足。 第三关可爱的袋鼠宝宝。 首先第一关推小车：家长抓住幼儿的两条腿，幼儿双手撑地，听到口令后向前爬，看谁先到为胜。 这一关大多是由爸爸参加，周墨辰当然首当其冲，他长得太漂亮，一上场就连幼儿园老师都脸红夸赞。 “哇哦～梁丞丞的哥哥长得好帅呀。” 台下一群小不小附和，弄得周墨辰脸都红了。 这倒是全了梁丞丞这小家伙的虚荣心，只见他昂起胸膛，那傲娇小模样像只小公鸡。 姜念念没忍住掏出手机，立马拍下。 一声哨响，周墨辰毕竟年轻，满腔热血，相比较其他大腹便便的爸爸们，他的胜算当然最大。 果不其然，周墨辰和梁丞丞荣获第一关卡的第一名。 姜念念脸上堆着笑，看到弟弟激动蹦起老高，又拍了张照片。 紧接着第二关卡是三人两足：家长和幼儿将相邻的两条腿用绳子绑在一起，听到口令后，两人一起向前跑，谁先跑到重点为胜。 “丞丞，一会儿我说一就迈左腿，我说二就迈右腿。” 梁丞丞攥紧拳头，肉脸玩的红扑扑的，小糯米丸子变成红果果了。 随着一声哨响，其他组的妈妈们身体协调能力不好，没走几步就连带孩子双双倒下。 而，姜念念嘴里喊着口号：“一二一二一二～” 梁丞丞谨记姐姐教诲，听着口号迈步子，就这样一步一步迈向终点。 就这样，姜念念和梁丞丞很轻松又拿下第三关卡的胜利。 或许是付出了努力，所以胜利后的喜悦是翻倍的。 姜念念和梁丞丞激动的跺脚。 台上的幼儿园老师拿着话筒铿锵有力的大喊：“看来梁丞丞一家是我们今天的黑马，就剩最后一关了，今天的大奖会是谁的呢？” 第三关卡可爱的袋鼠宝宝：让幼儿抱紧家长的脖子，双腿加紧家长的腰，像小袋鼠一样紧紧地挂在家长胸前，家长双手双脚着地向前爬，先到终点者为胜。 这种重活，周墨辰一手拦下，他到底是男孩子，力气会比女孩子大些。 别看他瘦瘦高高，但身上力气不小。 随着一声哨向，周墨辰像一头撒欢的金毛，身上挂着梁丞丞，急速爬到终点。 胜利的号角吹起时，当真是救了其他爸爸们的命。 他们都放不下架子，要不是因为亲子活动，平日里怎么会这么不顾形象的在草地上爬来爬去。 爸爸们无视自家孩子的哭声，纷纷朝着周墨辰和梁丞丞鼓掌。 “那让我们恭喜梁丞丞，获得我们这次亲子活动的大奖－－－奥特曼书包！” 幼儿园内欢天喜地的放着激昂的颁奖歌曲。 幼儿园外，霍祈一脸痞痞，嘴角叼着烟，火星子一闪一闪，冷哼一声。 第68章 霍祈，你不属于我 幼儿园的亲子活动结束了。 姜念念牵着梁丞丞出来，眼眸中的热血肉眼可见的褪去，强撑出来的东西维持不了太久。 特别是当她看到马路对面那辆熟悉的大g，心头猛地颤了一下，眼神慌乱。 “姜念念，我把电脑赎回来了，这些日子帮网站找漏洞，挣了点钱，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周墨辰的声调怯懦，或许是因为幼年的经历，他打小就自卑。 面对喜欢的人缺乏追逐的勇气。 他心里没几个重要的人。 师父匿名旅游了，眼下只有姜念念一人。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等到下次。”他总是这样，没等到别人回答，就先开始替人找借口。 “去哪吃？”姜念念一改平淡面容，杏眸浅弯，勾勒嘴角。 周墨辰小鹿般灵动的眸子闪烁着惊喜，悬在心头的那口气，浑然松了。 姜念念浅笑的那一刻，少年心里沉寂许久的荒地突然得到雨露的垂怜。 枯萎的心，被雨滋润，再次生机，蓬勃呼吸。 马路对面，大g车里，霍祈降下车窗，手搭在车窗外，修长的指尖夹着烟。 男人的黑眸半开，昂头微微依着靠背，亲眼看着周墨辰和姜念念带着梁丞丞上了一辆计程车。 一辆不往家开地计程车。 他猛吸一口烟后，扔出烟头。 男人猛踩油门，车胎在柏油路上擦出黑痕，他飞速离开。 该生气的。 怎么能不生气呢。 明明是和他约好陪丞丞一起参加亲子活动。 明明看到他的车。 她从来没有坚定选择过。 她依然和别人上了车。 霍祈车速太快，窗外风景都成虚影。 他胸腔堵着一股气，但他知道，在那股郁气之下，是担心，是害怕，是不甘，是依旧犯贱的喜欢。 所以，他猛打方向盘，一个飘逸，掉头朝着那辆计程车追去。 他始终不肯相信姜念念只是玩玩而已。 他能感觉的出来。 她被吻的意乱情迷的时候，那羞红的脸就是证据。 大g车停在一个法式餐厅门口，男人下车，摔上车门，阔步走了进去。 “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前台的小姐姐看到男人黑着脸走进来，怯怯上前询问。 而后被霍祈一个眼风吓退。 餐厅里，壁灯昏黄，是复古法式的风格，纯手工的白色蕾丝桌布，每张餐桌上都有一束新鲜的花。 “姐姐，这个盘子里怎么只有一块肉？” “姐姐，他们怎么只上汤渣子？” “姐姐，怎么没有筷子？” 梁丞丞是第一次来法式餐厅，小脑袋瓜里简直是一万个为什么。 “丞丞，我教你，左叉右刀，像这样拿，然后再……切－－－”周墨辰手把手的教，梁丞丞磕磕绊绊的学。 姜念念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家伙学了半天，最后失去耐心，直接拿叉子叉起那块牛排。 “你看，哥哥，这样吃更快。” 周墨辰弯眼笑，姜念念拿纸巾给弟弟擦嘴。 目前为止，三个人吃的还算开心，如果服务员托盘里的橙汁没有泼在姜念念裤子上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姐千万不要投诉我，我就指望着这份工作挣钱上学。” 服务员看上去是个还在上高中的小女孩，戴着高度近视的眼睛，视线懵懂又怯弱。 姜念念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对于弱者，向来不予追究。 所以，她在周围关切目光下，摆摆手：“没事，我去厕所清理下就行了。” 周墨辰立马起身：“我去给你买套衣服。” “不用，你看着丞丞，别让他乱跑，没沾到多少，用水洗一下可以了。” 少女起身，垂眸，用指尖将大腿大块被橙汁弄湿的衣料揪起，然后朝着厕所走。 黏腻的感觉很不舒服，她步伐也迈的大些。 当少女看到女厕所的标示牌后，只距离三两步就可以走进去，却突然成一道虚影，被拽进男厕所里。 ‘咔’的一声，厕所门反锁了。 “你－－”姜念念挣扎着抬眸，撞上男人泛冷的黑眸。 她一下哑口无言。 霍祈歪了下头，嘴角痞笑：“不挣扎了？” 姜念念压下惊慌，胸口微微起伏，挣脱束缚，转身就要走。 “不给个合理解释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放你出去。” 话已至此，姜念念脚步顿住。 她胸口起伏越来越大，背对着霍祈。 “你想听什么解释呢？” “转过来。”时隔几日，霍祈对她没了之前的纵容和温柔，多了几分怨恨和强硬。 姜念念深呼吸，缓缓转过身。 这次，她淡漠的眼神还未探看男人眼底，就变成一片黑暗。 霍祈一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逼的连退几步。 少女细软的腰撞在洗手台上，娇哼一声，还不及张口说什么，男人肃寒的声音就钻入耳朵。 “解释一下，为什么和我接吻，会脸红？” 话音刚落，小猫求救的信号被大狮子吞掉了。 ‘叩叩叩’男厕所的门，从外面被敲响，起初是一阵一阵的敲门声，而后是一连串的敲门。 而，此时男厕所里的霍祈将人压弯在洗手台接吻，对那喧闹的敲门声熟视无睹。 只是，后来工作人员拿来了钥匙，霍祈这才撩起危险黑眸，捞起发软的少女闪进隔间。 “呜～” 霍祈濡湿的气息贴在少女侧脸：“嘘～” 而后，他又贪婪的寻找到少女微肿的红唇。 良久之后，霍祈垂眸，痴迷的看着姜念念羞红的脸；他用额头抵着她的，确认过感觉后，心满意足，像只饱餐的大狮子。 “姜念念，别想骗我。”男人语气霸道，不容人置喙。 那天，姜念念不知道自己怎么从男厕所出来的，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倚着霍祈，迷迷糊糊就到了他的大g上。 少女微侧着脸，看到周墨辰后，杏眸一滞，他像只被抛弃的小鹿，眸子里的光都暗淡下来。 姜念念很想和他说声抱歉，但隔着扇玻璃，就算说了也听不到。 无法控制自己私欲的人，永远被困在欲望里。 姜念念就是。 她控制不了，特别是看到霍祈再次站在眼前的时候。 但她深刻的明白一件事。 “霍祈，你不属于我。” 第69章 我可以继续和你保持这种关系。 在这个世俗的年代里。 他不再是年少时那个瘦小的哥哥。 他是霍家的独子，是未来霍氏的继承人。 有亿万身价。 就算现在的姜念念可以为所欲为，那以为后的姜念念呢。 会是怎么样的田地？ 她深知霍叔叔和霍阿姨非常不喜欢自己。 她明明是最不想深陷囹圄的人，在r国的六年还不够吗？ 现在，又要陷入霍祈这个欲望牢笼。 她的心撕成了两半，她的灵魂扭曲。 “你不能属于我，霍祈。”少女杏眸水波荡漾。 明明就在眼前，霍祈却觉得她很远。 “就因为霍家有钱，所以你就要推开我？” “姜念念，那些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男人说这话时，微蹙长眉下是双真情流露的黑眸，他的手温柔的握住她的。 姜念念不敢看，因为一旦看了，只会是又一次深陷。 但实际上，不看他也一样。 她鼻尖泛红，呼吸渐渐缓了缓：“我可以继续和你保持这种关系。” 她只说出了一句，而后一句，只在心中默念。 ‘只要你开心，无所谓结果。’ 男人都是简单的动物，他们听不出深意，只是当下兴奋因子涌上心头，立马解开安全带，将姜念念压进怀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 天边的白云染上橙黄，街边的霓虹灯牌缓缓亮起。 姜念念推开龇牙咧嘴的‘大狮子’，不咸不淡：“丞丞和墨辰还在餐厅。” 顺毛的大狮子，不但听话，办事效率还很高。 霍祈下车没两分钟，就抱着满嘴油光的小舅子出来，他把周墨辰留在街边。 姜念念看不过去，降下车窗。 “墨辰，你有住的地方吗？如果没有的话，就––––” 少女后面的话被风吹走。 周墨辰站在原地，汽车尾气吹乱他微卷的发，失神的眸子看到远去的汽车。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霓虹闪烁的道路尽头。 于他而言，早就习惯了被抛弃。 －－－ 回家后，梁玉看到霍祈出现，两眼放精光，忙不迭把冰箱里的鲍鱼翻出来。 “今天晚上，做鲍鱼吃。” 姜念念和梁丞丞在外头吃饱了，索性举手投降说不吃了。 最后饭桌上只有梁玉和霍祈两人。 有些话，梁玉知道姜念念不会说，但，总要问，所以只能问霍祈。 女人往霍祈碗里夹了个鲍鱼，然后欣笑：“多吃点，阿祈，好几天没回家吃饭了。” 有时候，家庭妇女就是这样瞎操心，只是没在家里吃饭而已，搞得好像在外头一餐也没吃一样。 时刻担心他饿着了。 就在霍祈吃的正香时，梁玉放下筷子，郑重的看着他。 “阿祈，有些话，我必须得说。” “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我自然知道你对我们念念的心思，但，只是这个社会很现实。” “我们不能总是深陷爱情的幻想里，当然，我并不是对你们的事指指点点。” “未来，你如果想娶念念，就好好对她，好好保护她，如果你未来不娶–––” 梁玉的话说了一半，霍祈立马打断，他放下碗，认真的看着梁阿姨：“没有那种可能。” 多么坚定。 这也给梁玉吃了颗定心丸。 梁玉从医院回来之后，浑身哪哪都疼，但不敢说。 她知道自己已经给孩子增加了负担，想想上次做手术花了三十万。 巨款。 所以，即便每晚疼痛难忍无法入眠，她也会忍着。 每天晚上，梁丞丞总会在半夜里听到母亲的叹息声。 虽然，小家伙不太明白这种情绪是要表达什么，但，心底还是会不开心。 “妈妈，你怎么了？”小家伙摸了摸母亲的脸。 肉手碰到母亲脸颊已然湿润，是泪。 梁玉胡乱擦去泪痕，将儿子搂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妈妈没事，宝宝乖乖睡觉。” 次日，姜念念起床，发现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少女近几日睡眠还不错，起来的早，所以，就钻进厨房帮忙。 她用漏勺将煮熟的鸡蛋从滚水里捞出，然后从微波炉里拿出加热后的豆浆。 包子和油条都是热乎乎的，只要摆盘就可以了。 梁玉本不想让她掺和做早餐，但奈何姜念念手脚快，梁玉榨了个苹果汁的功夫，扭头，她什么都做好了。 “妈，最近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我怎么感觉你脸好像瘦了？”姜念念咬了口油条。 梁玉曲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瘦点苗条，我身体不好会起来煮早餐吗？”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姜念念笑了笑，埋头喝豆浆，临走，揣了两个鸡蛋去上学。 － 霍祈为了不让姜念念生气，没再去金门打拳。 陆萧鸣这厮开了家机车行，还在筹备中就请霍祈去帮忙。 虽然陆家算是a市的边缘富豪，但财力绝对是可观的，就凭陆萧鸣这种天天只知道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不到一个月，垮了个酒吧，就立马兴建起机车行就了然。 男人嘛，追求速度与激情。 对于跑车和机车都存在一种迷之热爱。 只是，当霍祈看到机车行那摇摇欲坠的牌子时，对机车的热情如泡沫般消散了。 走进机车行里，的确是不少好机车，有些甚至可以直接上赛道的。 “怎么样？霍少，我这机车行弄的不错吧。” “差点意思。” “开玩笑，我花了好几百万，你竟然说差点意思。”陆萧鸣暴跳如雷，男人的自尊心狠狠被伤到了。 霍祈视线瞄了眼机车行里的环境，没忍住嗤笑一声。 “陆萧鸣，有钱能不能装修一下，你这门面就比烂尾楼多了道门。” “我要是顾客，就不会进来。” 陆萧鸣瘪嘴，耸肩：“没办法，我就只有这点钱，对得起机车，就对不起装修了。” “没脑子。”霍祈看了眼满屋子的机车，随便指了几辆：“这几辆卖了，钱留着装修。” “不行！这可一百多万呢。” 霍祈挑眉：“没错，卖的就是它，等你挣钱再买回来不就好了。” “可是……能挣到钱吗？”陆萧鸣应该算是大漏勺，倘若不是家里有积蓄，怕是经不住他这些年的躁动。 霍祈扫了扫眉毛，拍了拍陆萧鸣的肩膀：“那你把这一屋子宝贝拱起来，最好再发三根高香，祈祷明天会有人来买。” 他说完话，扭头就走。 “欸～霍少，你别走啊，要不这样，你帮我管理，我给你三成股份。” 第70章 老公一会儿回来。 陆萧鸣光有一颗壮志，骨子里还是他那公子哥的脾性。 想挣钱，却不想干活儿。 霍祈双手插裤兜，脑袋歪着看他，黑眸里挤出不屑：“五成，不然抱着你这堆机车去求烧香拜佛。” 饶是多年的兄弟，虽然是塑料的，陆萧鸣也扭捏半天，最后在霍祈潇洒的上了大g，准备绝尘而去的时候，他这才妥协。 “成成成！！五成就五成，只要能够赚钱。”陆萧鸣两只手紧抱着霍祈的腿，生死不让他走。 在霍祈眼里，陆萧鸣这厮有点过分娇生惯养了，什么也不会，就光长了张嘴。 当霍祈安排的装修人员还未到场的时候，他便抬了抬下巴：“去外头开个黑棚，把这些机车都挪出去。” 陆萧鸣翘着二郎腿，坐在唯一的藤椅上，一脸无知：“昂？谁去？” “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别的活人吗？” 霍祈故意让他去做一些事情，这才显得他这个富二代并不是坐吃山空的那一类人。 陆萧鸣哥平日除了怕自己的老爹，就是最怵霍祈。 奈何他除了霍祈，也没有什么朋友。 没想到自己开个店分给别人五成的提成之后，还要自己出来动手干活。 这叫什么事啊。 虽然叫苦不迭，但他还是老实去做。 陆萧鸣一出门然后又返了回来。 “去哪儿找黑棚？” 霍祈撩起黑眸扫了他一眼。 陆萧鸣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挠着后脑勺，又怯生生出去。 没多久，这孩子又回来了。 他把脑袋伸进来，嬉笑的看着屋子里挪动机车的男人。 “霍少，我们的黑棚要多大的呀？” 霍祈：“……”又是一个让人胆寒的眼风。 陆萧鸣一溜烟又跑了。 在霍祈在强大的气场之下，陆萧鸣感受到庞大压力，最后终于办好了一件实事儿。 虽然黑棚有些小，但陆萧鸣租用了好几个，把机车全部挪到黑棚里，防止太阳的暴晒和风吹雨打。 这样就可以安心装修了。 就在天色昏暗，路灯亮起的时候，陆萧鸣在机车行也待了一天。 “霍少，也待一天了，要不今天就先这样？”陆萧鸣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想回家了。 霍祈的视线落到那些黑棚上，款款朝着陆萧鸣走了几步，致命一问：“这些车你打算就让他那么放在这里？” 这个问题，陆萧鸣倒真的没想过。 霍祈冷笑着离开，无情的留下一句：“你是老板，既然想开店就得下功夫，今晚你留下守着。” “诶诶诶～霍霍霍霍……霍少，你没开玩笑吧？我这……我一个人守着？不是，我……”陆萧鸣圆珠子看了看四周，虽然他是大老爷们儿，但一个人大半夜坐这儿多慎得慌。 霍祈上了大g，懒懒的朝窗外一望，看着陆萧鸣那副可怜模样，无奈允诺：“明天换我看。” 虽然陆萧鸣听着心里还是好受很多，但依旧不是很情愿。 当夜，陆萧鸣把车开在黑棚中央，这个位置最方便看到全场，他调整好座椅，就呼呼大睡。 晚风呼啸，吹的卷闸门‘砰砰’作响，就好像有人在敲门一样。 这诡异声响吓的陆萧鸣一个机灵。 他慌张的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没看着，发现是风吹卷闸门之后，那颗猛烈跳动的心脏，这才安然恢复平静。 就在他眼皮又要闭上的时候，瞳仁里闪过一个黑影，大脑是隔了3-5秒才反应过来。 陆萧鸣坐在熄灯的车内，豁然睁大双眼，他缩着脖子，这才看的真切。 原来有两个黑影鬼鬼祟祟的从大门潜入，他们撩起黑棚的一角，看看到里面是崭新的机车。 贼心四起。 陆萧鸣毕竟是个男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气愤，于是这家伙就打开了车灯。 两束圆圆车灯打亮昏暗的机车行外广场，将隐匿在黑暗中的贼暴露在亮光下。 就当陆萧鸣认为做贼的人被发现后必然会逃之夭夭，却不曾想那两个贼心四起的男人，竟然持刀上前。 陆萧鸣吓的连窗户都没来得及关上，就被那贼人伸进车窗的手揪住了领子。 “就你丫个瘦猴，开个保时捷，装什么大爷，给老子滚下来！” 陆萧鸣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贼给弄的这么狼狈。 好在对方只是求财，所以踹了陆萧鸣几脚后就开始琢磨怎么搬运这些崭新的机车。 “郭哥，这汽车可都是新的，不得老鼻子钱了。” “你懂个屁，这里的机车贵的有上百万，猴子，咱俩发了。” 两人在黑棚里捣鼓。 陆萧鸣捂着肚子，咬着牙站起来，他吐了口带血的吐沫，掏出手机打电话。 雅正小区。 深夜正一片寂静，只有浅浅月色在移动。 霍祈这头，正搂着媳妇的软腰呼呼大睡，却被陆萧鸣一个电话打醒。 “喂，霍少，有人偷我们的机车，还把我打一顿，你快来教训教训他们。”陆萧鸣压着嗓子说话。 或许是黑夜或许平静，所以把霍祈怀里的人都听到了。 姜念念抬起懵懂眼眸，看着霍祈匆忙起身穿衣，哑着嗓音问：“怎么了？” 霍祈临走的时候在少女侧脸落下个吻，安抚：“没事儿，你先睡。” 他总是这样，出了事儿也不会说，好像什么都能抗。 根据刚才陆萧鸣电话里那个紧张语气，少女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霍祈起身要走。 “注意安全。”少女声音软绵，食指勾住霍祈的指头。 男人垂眸，看到姜念念那眼波流转的杏眸，心软的一塌糊涂，就像有根藤蔓缠住他这颗跳动的心。 他粗粝的大掌捏了捏少女柔弱无骨的手，然后又蹲在床边，啄了她樱唇一口：“老公一会儿就回来。” 陆萧鸣：快点来呀～家都要被偷了。 霍祈很喜欢以老公自居，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给自己定位。 他很想听到姜念念叫他一声：老公。 但姜念念磨不开嘴，会叫他阿祈，偶尔被逼着软绵绵叫声哥哥，就是不肯叫他老公。 骨子里传统，觉得没结婚之前还是要分清楚。 脑海里闪过结婚两个字，姜念念猛然间浑身一僵，自己竟然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她一个人侧躺着，床上还有他的气息和温度。 少女伸手摸了摸他睡过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依赖他了。 第71章 巴不得你粘死我。 一辆大g在黑夜急速穿行，然后稳稳的停在机车行门口。 霍祈一个人却有着浩浩荡荡的气势，阔步走进机车行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熟人。 郭辉和猴子。 是老朋友了。 “郭辉，你这是什么路子，不修车，改行偷车了？”霍祈高大的身影被路灯打亮，即便是隔了几十米的距离，郭辉和猴子两人闻声都肝颤。 上次郭辉被揍的那样凄惨，导致他在整个区域都混不下去，甚至成为笑柄。 上次被霍祈打掉两颗牙。 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花在种牙上，他足足花了两万块。 郭辉心里自然是有气的，但那要如何，自己打不过他，又不敢再找他麻烦。 紧靠白天修车又挣不到大钱，所以才寻了些野路子，只是，他命里是不是犯霍祈？ 为什么偷个车也能遇到他？ “霍……霍霍祈，识趣点你就别管这闲事儿，大不了我卖了钱分你一半儿。”郭辉脑子里还是有点货，在这个情况下，已经开始在谈条件拉拢霍祈。 一旁的猴子可没他这胆子，看到霍祈黑着脸靠近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郭郭郭哥，要不咱跑吧？” “跑什么跑？霍哥这不是来帮我们搬车了吗？”郭辉强自解释，虽然心里发虚，面子上还在强撑着。 直到霍祈一拳挥去，黑夜里两颗白牙泛着光泽落地，郭辉相像片柳叶一样飘落，他捂着嘴，手里的刀不怕死的朝着男人比划了几下。 “是可杀不可辱，霍祈，你三番几次打掉我的牙，我要杀了你。”他话音刚落，霍祈长腿一踢，那被他握在手里的刀就不见踪影。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在霍祈面前晃，简直是找收拾。 猴子已经吓得瘫软，狼狈的拽着郭辉准备离开，而这时，站在一旁观望的陆萧鸣突然出现。 他的嘴角青紫，捂着肚子呲牙咧嘴道：“你们俩，把挪出来的机车给老子推回去。” 陆萧鸣不算太蠢。 借势欺人这招干的不错。 霍祈抱纸双臂靠在车上，黑眸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一看天上的星星。 月亮隐匿在云团后面，这才显示繁星点点，突然裤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是姜念念。 霍祈嘴角上扬，立马接起。 “喂媳妇，睡不着吗？老公马上回来了。” “嗯。”少女只发出轻轻鼻音。 软软的，想抱她。 少女辗转反侧睡不着，这才给他打了电话，知道他安全，便有没开口说别的。 霍祈：“亲一个。” 姜念念头一次听话：“mua～” 虽然隔着电话，但男人的心就像掉进了蜜罐，齁甜齁甜。 他轻笑出声，归心似箭。 挂了电话之后，男人阔步靠近机车行，催促：“速度快点儿！” 郭辉和猴子两人点头哈腰：“好嘞好嘞！” 等霍祈回来的时候，姜念念还没睡着，她睁着大眼，抱着薄被，听到开门声之后，缓缓坐起身子。 霍祈进门就看到少女身着水粉色的家居服，一头微乱乌发搭在肩膀，糯白小脸蛋，水眸那样温顺的看着他。 哎呦，怎么办呀？ 媳妇儿好乖呀！ 男人脱了衣服，抱住软软媳妇儿，下巴在她侧脸蹭了蹭。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霍祈，你会不会嫌我太粘人？” 男人像做梦一样，从姜念念嘴里竟然能听到这话。 他捧起少女的脸，黑眸里满是狐疑。 他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我就离开了一会儿，你就被妖精附体了。”霍祈开玩笑。 姜念念柔弱无骨的爪子在他胸前轻捶一下。 “睡觉。”少女愤愤。 霍祈喉间发出低淳笑声，长臂将少女的腰收紧，大掌揉了揉她的臀：“小傻瓜，我巴不得你粘着我，我拜托你粘死我吧。” —— 雅锦美术学院。 大半个学期已经过去。 姜念念已经完全融入到学校集体中，大一三班有了她的加入，在学校的集体活动中积极性提高很多。 艺术节，姜念念拿了名次，还被一家影视公司看上，她对进入娱乐圈没有什么想法，所以当梧桐老师来找她的时候，就被果断拒绝了。 现在，马上要到学校运动会了，每个班级要参加的项目还挺多，而大一三班只有姜念念一个女生。 所以她参加的项目要比其他班的女生会更多。 姜念念的运动细胞还不错，她的短跑很出色，但长跑就一塌糊涂。 为了班级荣誉，姜念念一个人包揽四项运动项目。 100m短跑1500m长跑。 4x100m接力赛，还有就是跳高。 段电在收集名单的时候，特别注意到了姜念念的名字，看到她报了四项，担心问：“重在参与，尽力就好，你要不要减去一两项？” “不用了，谢谢。”姜念念之所以会报四项，是因为获得名次之后会有奖金，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 倘若她体力充足的情况下，还想再多报几项。 学校里最近热议的除了运动会之外，就是韩霜返校了。 这倒是令人稀奇，她竟然这么快就返校，好多人以为发生了那么丢脸的事，她或许会转学。 “同学们好久不见，最近我家的医美正好做活动，我就送你们每人一张价值千元的优惠券，这可是我们的vip才能享受的待遇哦。” 韩霜再次重回校园，似乎变了很多。 她剪了利落的短发，脸部似乎变了又好似没变，反正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在她的世界里好像过去已经翻篇，所以她才会带着浅浅微笑给同学们派优惠券。 俗话说出手不打笑面人。 她这样友善，自然议论声就小了。 虽然不少人依旧不喜欢她，但没人会和钱作对。 所以那些杂乱的声音，在韩霜发完优惠券之后都销声匿迹了。 “韩霜，这张居然真的能当1000块用吗？别到时候要我们自己掏腰包。” “是啊是啊，我可都是学生，没有你家有钱。” 这个年龄段的女生都是爱美。 那些之前谩骂过韩爽的女孩子，眼下瞅着利益，又扑到她面前叽叽歪歪。 韩爽眉眼弯弯：“当然是1000块钱了，你如果到店去消费，说是我同学，还可以免费做一次spa。” 面对这么大的诱惑，男同学们都不淡定了，更别说女同学了。 第72章 喜欢没有罪。 雅锦美术学院的学生，面对韩霜的返校，一下子从讥讽变成兴奋。 毕竟，人对于美的追求都是无穷无尽的。 “欸欸，听说没，我听说韩霜这次回来可下了血本，给全班的同学发了价值一千元的优惠券，还说去她家的医美机构，报她名字可以做免费spa。” “早就听说了，何止是全班同学，隔壁班的同学只要去和她打招呼，也能得到了一张价值千元的优惠券。” “虽然她不是什么好货，这次回来肯定是洗白的，但谁会和钱过不去？” 这消息一经放出，就被雅锦全校师生知晓，韩霜当日就赠送了五千多张优惠券，粗略这么一算，竟然花出去五百万。 大一三班。 作为韩霜的死忠粉，魏福拿着一沓千元优惠券冲了进来，他一改往日的黯淡颓废，满脸红光，气喘吁吁：“我这里有十张千元优惠券，谁想要举手。” 原本嘈杂的班级，瞬然安静。 三班应该算是全校里唯一一个对韩霜此类行为无动于衷的特例。 原因，那就是因为当初就是韩霜恶毒陷害姜念念，而姜念念现在是三班的宝。 三班的同学和姜念念朝夕相处这么久，也非常喜欢她，固然抹不开面子对韩霜露出笑脸。 “魏福，你真他丫的是个缺心眼，竟然还去接近那个恶毒女人。”段电第一个愤愤不平。 班长都说话了，底下的同学们都开始吐槽。 “是啊，都说狗改不了吃屎，我看韩霜这次也未必安好心。” “我家的医美虽比不上韩家的，但我很清楚，这种优惠券不过是引流手段，以现在的物价，去医美机构怎么可能只花一千块。” “对啊，别到时候便宜没占到，倒搭进去钱。” 面对同学们的议论，魏福高举的手慢慢放下，满脸不可理喻。 “你们就是嫉妒韩霜有钱又漂亮，之前的事就算她有错，现在过去这么久了，难道不该大度点嘛！” “都是同学，韩霜她顶着多大压力才回的学校，难道你们就要逼着她再休学嘛！” 虽然同学们都知道魏福喜欢韩霜，但显然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荒谬到这个地步。 连这种三观震碎的话都说的出口。 批斗大会虽迟但到，三班的同学们痛斥魏福没底线没自尊，甚至还有人大喊：“你就是个舔狗！” “你你.....你们-----”魏福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就在三班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教室角落，那个专注画画的少女丝毫不受影响。 她与这喧嚣世界格格不入。 窗外浅淡的金光透过玻璃折射到少女的侧脸，描绘少女清冷的轮廓。 她手里的铅笔摩擦白纸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段电红着脸和魏福在讲台上掐起来，不少同学在台下痛斥和谩骂。 这时，姚豚出现在姜念念身侧，他蹲下身，两只手搭载少女的桌边，眼珠子盯了很久，才引起她的注意。 姜念念抬眸，这才取下耳机，教室里的喧嚣一下钻入耳朵。 “姜念念同学，你快劝劝他们吧。”姚臀一脸焦急。 段电狠狠拽住他的头发：“你自己做舔狗，还要我们全班陪着你，要不要脸。” 魏福龇牙咧嘴把段电唇钉拽了下来：“你个异类，我都不知道你长这么丑，怎么当上班长的，还想追姜念念，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最难受的无非就是结痂的伤口又被人当众掀开。 魏福此话一出，段电满是怒火的眸子就像被冷水浇灌，也因为这话，班干部们纷纷想上前踹他一脚。 “你有什么资格说段电不好，你说别人癞蛤蟆，自己呢，为了一个女人和同学反目成仇，还大放厥词。” “你不配成为我们三班的同学，我感觉恶心。” “你滚去一班吧，去做韩霜的狗腿子。” 一些纷纷之词，像炮弹一样彻底让魏福的三观炸毁，他被骂的哑口无言，总是胸腔流淌着岩浆，却在眼下也无法释放。 “喜欢没有罪，强求才是元凶。”清脆的少女音在满教室粗狂声音中很是突出。 姜念念一身淡粉裙子，从教室后头走来，微风偏爱她的裙角，阳光追随她的肩膀。 “我不介意你们去接受韩霜的友好，我不会觉得这是背叛。”少女绕到段电面前，蹲下身捡起那枚带血的钻石唇钉。 她虽脸上平静，但杏眸里那股温怒犹在。 “你不该这么冲动。” 少女并没有对魏福说太多话，只是领着段电到医务室处理伤口。 段电全程低头不肯看她，有失落有懊恼有伤心也有颓然。 “小伙子抬起头来。”校医是个四十岁的男人，戴着边框眼角，皮肤白，很多褐色的斑。 姜念念见段电扭捏模样，心下也明白，便开口：“我出去等你。” 十五分钟后，段电出来，他依旧低着头，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云南白药和消炎药。 “诺~你的唇钉。”少女摊开手掌，亮晶晶的唇钉已经被清洗过，躺在她嫩白的张心里。 “丢了吧。”这种丢人的东西，不要也罢。 段电说话时，下唇隐隐作痛，眼角泛着红，是他的自卑。 “段电，转世重生这一说科学家们还未证实。” “昂？” “我是说，我们只活这一次，有些事情，如果只想要得到一个好的结果，那么奋斗的过程一定会痛苦，但你如果享受快乐的过程，无所谓结果，或许还会留下些美好回忆。” “我收到你的喜欢，我尊重你的喜欢。”少女将唇钉塞进他手里：“我很少有朋友，所以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希望你对我的喜欢能让你变的更好，而不是成为自卑的筹码。” 话都说开了，头顶的太阳从厚云中穿透而出，正巧落在医务室门口的两人脚边。 她说：“青春很短。” 他说：“我会变好。” 放学的时候，不少人手里拿着韩霜送的优惠券冲出门外，毋庸置疑，肯定是去韩家的医美机构。 姜念念背着书包出了校门，和段电挥手道别：“对了，什么时候再去采风？” 段电想了想：“要不暑假去桃园看桃花？” 第73章 你不要离开我。 校门口人头攒动，姜念念和段电聊着下次采风的计划。 不远处，霍祈双手插兜靠在法国梧桐树干上，看着自家小姑娘，好像她不似刚回来那般清冷了。 现在的姜念念总会浮现浅笑，乌发比刚来时长了许多，就算扎起马尾，也和蝴蝶骨齐平。 变了很多。 就连穿衣风格也变了。 从前，她总是那两套白衬和灰白百褶裙，如今她偶尔会穿粉色裙子。 “姜念念，到底回不回家了？”霍祈见她聊的忘我，若是再不打断，怕是媳妇都要跑了吧。 男人站直身子，懒洋洋的眸子看向段电时，浅漏凛冽，他只扫了眼，便阔步向前，拽着姜念念的腕骨，将她安在大g的副驾驶上。 霍祈黑眸带着点深意，附身压来，温热的气息扫过少女的下巴，有点痒。 ‘咔‘一声，男人替她扣好安全带，随后用脑袋轻轻撞了少女，有点惩罚意味。 “干嘛？”姜念念杏眸里装满不解。 她倒是坦荡，当着老公的面和别的男人聊天，自己还委屈上了？ 霍祈原本心里不舒服，见她一副坦然后，胸口发闷。 他轻哼，回家路上一声不吭。 姜念念自然也察觉气氛不对，平日里这家伙接她放学像只同手同脚的大狮子，憨憨可爱。 今天却如此高冷。 少女撩起长睫，路灯照亮男人的侧脸，他微翘的下颌，锋锐的喉结，还有不时滑动的小动作。 霍祈将车停在红灯前，视线故意往车窗外看去。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惊喜和意外不知道那个先来。 就在男人侧头看窗外的功夫，他看到后视镜里有辆速度异常的货车驶来。 霍祈的反应速度算的上快，却依旧没躲过追尾的惨状。 车身被撞出十米，黑烟弥漫，玻璃一瞬化成碎渣，轮胎在地面打圈，划出几米黑痕。 姜念念只觉心脏猛烈的跳动，而后，她混乱，不知是她的心跳，还是霍祈的。 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霍祈迅速解开安全带，扑向姜念念，而后车身旋转不定时，两人从副驾驶滚落。 为了避免二次车祸，霍祈必须带着姜念念跳车。 为了不让小姑娘受伤，他将人小人护在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那辆货车将霍祈的大g推到了十字路中间，巨大的冲击殃及了十字路中间正在行驶的车辆。 也正是因为这声巨响，霍祈浑身僵直，无法呼吸，黑眸布满红血丝，空洞的目视前方。 脑海里闪过战区画面，一帧一帧就好像发生在眼前。 黄沙弥漫，兄弟们满脸笑容，拎着枪刚结束一场恶战。 前一秒还在讨论去哪喝点小酒解解压，后一秒—— 爆炸！死亡！碎片！ 一瞬间，如烟尘般消散。 “霍祈，霍祈，你怎么了？”姜念念焦急的声音像隔着鼓面一样闷闷传到男人耳朵里。 他平躺在柏油路上，猩红的眸子看着天上闪着光的星星，心脏每跳一下，就震的四肢百骸如针扎般的疼。 “阿祈，你说话呀，别吓我好不好？” “阿祈～你不要离开我。” 姜念念的哭声嘶哑，晶莹的泪‘啪嗒啪嗒‘的砸在男人衣襟，透过薄薄衣料，能够灼烧胸膛。 霍祈深呼吸，回神过来后，入耳就是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而后才分辨出姜念念抽泣的细微声音。 男人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发，像是重活了一次，强撑着精力安抚：“怎么跟水龙头似的，媳妇我心里头难受，你笑一笑好不好？” 姜念念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眼泪还是止不住。 “完咯，水龙头坏了。”男人粗粝的手指拭去少女眼角的泪。 霍祈被送去了医院，姜念念好不容易才挤上救护车。 他浑身肌肉处于紧绷状态，听医生说如果时间太长，血管就会变得脆弱，容易爆开。 “病人有创伤性应激反应，注射镇定剂。” 姜念念坐在角落，浑身像沁在冷水里，她看着失控的霍祈被几个医生摁着，明明知道医生是帮他，可——她心好疼。 “可不可以轻一点，不要那么用力……”少女捂着嘴，视线被泪水模糊。 她的话没人听到，因为救护车里过于混乱，霍祈被注射了镇定剂之后，浑身才慢慢放松下来。 到了医院后，又做了好多检查，最后医生把姜念念请进办公室交谈了一会儿，开了稳定心境的药。 姜念念从办公室出来后，神色恍惚，脚像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患者有严重的入睡障碍，你知道吗？” “知，知道。” “创伤性应激障碍虽然不致命，但也很危险，像今天这种情况，平时有发生过吗？” “没。” “平时要备一些稳定情绪的药物在患者身边，切记不要让他听到刺激性的声响；譬如爆炸。” “谢谢医生。” 姜念念拿着药单去结账，拿了药，就返回去找霍祈。 她无法让自己嘴角上扬，心已然沉到了谷底；推开病房门，有点过于轻松，像是门里有股劲拉扯。 等到门开，姜念念才看到，霍祈布满红血丝的眸子焦急慌乱。 黑眸里像一片废墟。 男人醒过来就没找到姜念念，闻到消毒水气味之后，心头一颤。 他以为姜念念也受伤了，吓的立马拔掉针头，下床找人。 “你怎么起来了？欸——”少女的话刚出口，人就被拽进了病房。 “吓死我了。”霍祈紧紧将人扣在身前，那力道就像要把姜念念骨头揉碎一般，他的脸埋在少女肩颈，声音翁翁：“别吓我，媳妇。” 姜念念鼻尖一酸，眼眶又涌出泪来。 到底是谁吓谁呀。 “你才吓死我了呢～”她声音颤抖成丝线，哑着嗓子哭，止都止不住。 两个人出了车祸也没和家里说，怕梁玉担心。 医院病房紧张，霍祈这种能下床走路，没有明显外伤的都不允许住院。 现在从医院回家，估计要花一个小时，而且夜深回家，看到他们俩个红着眼眶，肯定免不了一顿盘问。 所以，索性从医院出来之后就找了个旅店先住下。 “姜念念，我听到了，听到你说让我不要离开你。” 第74章 换个交谈方式。 或许是刚从医院出来，霍祈身上好似带了点病气，脸色虚白，就算这样，他依然歪着脑袋坏笑，痞痞的靠在椅背上。 今晚的夜色算不上清亮，窗帘外只有泛黄的路灯，光线从缝隙中穿过，打在男人锋锐的下颌。 房间里没开灯，但其实姜念念的手已经摸到了灯光开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顿住，恍然间，她才想明白，或许是怕开了灯，就会被发现，她那不那么清明的眸子。 “就是说给你听的。” “我是说，你听到了最好。” “霍祈，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叮～’的一声，霍祈觉得脑子里响起铃铛声。 她的话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霍祈自然听到。 那一刻，舒云包裹弯月，大海附着礁石。 世间万物都变得旖旎。 向来滑头的霍祈，瞳仁微缩，手指微蜷，听着少女靠近的脚步声，心率加快。 他不知所措，略显羞涩。 当少女微附身子，当窗外昏黄路灯打亮微垂的长睫。 男人的黑眸里，少女肌肤透亮，樱唇粉红慢慢掠过他的唇，而后轻轻落在那处在光线里——他滚动的喉结。 “念念～”霍祈低哑的声音微颤。 吻落下的时候，霍祈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鱼，被渔网收紧，然后就被姜念念捞走了。 “姜念念，动物世界里，主动就是求偶信号，你应该……知道的吧。” “阿祈……”姜念念撩起杏眸，樱唇微启：“哥哥……”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霍祈黑眸流转微光，他不再隐忍控制身体里那股力量。 他粗粝的大掌揉捏着姜念念圆润的下巴，警告：“别怪我不心疼你。” 少女杏眸像一汪秋水，如兰的呼吸掠过男人的耳畔。 霍祈再也无法淡定的和她交谈，他决定换个交谈方式。 他扛着少女，双双跌入软床，粗粝的大掌扣住她两根纤细的腕骨，动情时，哑声问：“真的可以吗？” 姜念念嘤咛，但，现在说不行也没有后悔药了。 次日，窗外烈阳翻窗闯入，起伏的帘子透着微风，吹散一室旖旎气息。 昨日温存依旧。 霍祈早就醒了，应该说他没睡着，曲肘撑在枕头上，用占有欲十足神色看着身前少女。 他像只餍足的大狮子，唇角微微上翘，指尖轻轻擦拭少女眼角的泪，她哭的太狠了。 昨晚，心疼之余，他却无法控制身体里那股邪恶因子。 现在，借着晨光端详媳妇眼周泛红，当真觉得昨晚自己不是人。 霍祈感到抱歉，于是又搂住她的娇躯睡回笼觉。 等到姜念念醒来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她全身的骨头架子就像被拆了重组的一样，稍动两下，才感受到男人横在腰上的铁臂。 睁开眼眸的少女撞进男人炽热的黑眸里，昨夜激烈的战况一帧一帧闪过大脑。 那种羞赧简直可以把她从地球送到火星。 红晕慢慢爬上少女的脸，她杏眸慌乱，扯过被子盖住脸。 男人低淳的笑声薄被可遮不住，他隔着薄被将人拉近：“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闭嘴。” “吃点东西吧，要饿坏了。”霍祈把人捞起来，用薄被把她裹成个蚕蛹宝宝，然后抱着去浴室洗漱。 “我自己来，又不是残废。”刷牙洗脸这种事，还是自己动手，她没那么矫情。 姜念念从薄被里探出胳膊，当她看到胳膊上斑驳的红点和咬痕的时候，杏眸徒然瞪大。 霍祈抿唇，视线飘远。 “你.....你是狗吗？怎么咬成这样。”少女羞愤，抬腿踢他。 霍祈伸手握住少女的嫩白脚踝，然后赶紧用薄被裹紧她的脚。 “你——”姜念念气的翻白眼：“脚也不放过，你是不是人！” “都说我来帮你洗了。”男人嘀咕，而后耳朵就被揪住：“欸欸欸~媳妇我错了，别拽别拽，耳朵要掉了。” “这也不能怪我，你那样，我怎么控制的住，欸！别别别，老公认错。” 姜念念把人暴揍一顿，然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人从浴室踹了出去。 她感觉浑身黏腻，洗了个澡，才出来。 一出来，眼前就落下一条白色连衣裙，蓝边海军领，胸口位置还有个蝴蝶结。 “酱酱～喜欢吗？”霍祈为了哄媳妇，百米冲刺的速度散去misspertty买来的。 姜念念抿唇，压下嘴角，不予回复，拿过衣服换上。 顺利吃过早餐之后，两人下楼准备把旅店的房间给退了。 虽然一大早霍祈就被媳妇打骂了一顿，但大狮子还是很乖的扶着小猫咪下楼梯。 要不是姜念念拒绝，他都要一路抱着她回家。 “老板，退房。”男人拿出房卡，交给前台的老板娘。 那老板娘却含羞带怯的抿唇笑，退还房费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年轻就是好。” “？？？” 姜念念和霍祈两人皆是一愣，而后楼梯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还有温怒的谈话：“这旅馆隔音真是一言难尽，昨晚那动静，我根本睡不着。” “你还隔得远，我就在隔壁，妈呀，太能造了，我都以为房子要塌了。”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姜念念和霍祈两人脸上很不自然，然后在老板娘的笑声中，慌逃离开。 还有比第一次偷吃被偷听更尴尬的事吗？ 霍祈现在拉着少女的手很自然，外人看来两人就是小情侣，颜值超高，很养眼。 “可能要去趟警局。”霍祈说。 昨天发生的车祸他们是受害者，所以要去警察局接受调解。 等他们打车到警察局门口，一下车，就看到那辆货车司机的家属七八个人跪在门口哭喊。 “警察同志，你们就网开一面吧，我老公要是以后都开不了车，我们这个家就要散了。” “我们家三个孩子，就指望我老公开货车挣钱养活呢。” “我家上有两个八十多的老人，你们要把我老公抓走，就是要我去死。” 一个身着砖红色短袖的女人，黑发散乱，满脸泪痕，身后还背着个五六个月的奶娃哇。 第75章 姜念念智斗泼妇 三五个警察将人扶起，家属们又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簌簌跪下。 “女同志，你老公酒驾开车，这已经是挑战社会的底线，你们跪在这里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还会加重处罚。” 一个青年警察，小麦皮肤，五官端正，一身正气，身着天蓝色制服，清爽的寸头。 他的同事叫他：唐康。 “女同志，你们这样没用的，不要白费功夫了。”唐康说话一板一眼，看着他年纪不大，说话倒老气横秋的。 经过警察的这一解释，家属们都吓的脸色苍白。 人性在这一刻立马体现的淋漓尽致。 之间那身着砖红色衣服的女人，抹掉虚伪的眼泪，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呸！你们就是仗势欺人，老娘现在把话放在这儿，不放人，就等着闹认命吧！” 女人面色赤红，纵使她已经豁出所有，但警察眼里依旧是无奈。 唐康回头给同事使了使眼色，让他叫人来。 “这位女同志，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是你们太的得寸进尺，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光酒驾就够喝一壶的，你老公还损害他人物品价值百万，这件事不是撒泼打滚就能解决的。” 听到百万这两个字，家属们脸色煞白，脚都发软，差些又要跪下。 女人摇着头，眼神发虚：“不可能，你们撒谎，我老公只是压力大喝点酒，什么百万，休要扣帽子放我们头上。” 兴许她也害怕，所以一瞬抓狂，使劲扇自己巴掌，嘴角都扇出血，而后，揪着警察大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快来看啊。” “女同志，欸，你–––”唐康被拽的身形晃动，眉头紧皱。 警察最怕遇到的就是泼皮无赖，偏偏今天还就捅了泼皮无赖的窝。 唐康为了维护警察的形象，他高举双手，甚至都不敢作出推人的举动。 现在是网络时代，毁掉一个人只需要一张不明不白的照片。 站在不远处的姜念念和霍祈看着这一幕闹剧发生，满腔愤怒涌上心头。 少女见到那女人百般无赖模样，心口积郁，沉闷。 她视线一转，看到门卫室的门把手上挂着个喇叭，心下做了个决定。 就在警察局里一片喧嚣混乱的时候，‘滋啦～’一声电流响吸引了不少目光。 少女款步靠近喧闹中心。 “泼妇，放开警察。”姜念念面容严肃，杏眸冰冷。 对付泼妇，只能比她更泼。 姜念念见众人安静，她音调拔高。 “你老公被拘留，是警察的过错吗？”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女人的话还没骂完，姜念念便夺过话口。 “你老公被拘留，是你的过错吗？是你们家的过错吗？” 几个问题问的女人胸口起起伏伏，龇牙咧嘴的好像要上前来撕人一般。 姜念念迎着她可怖面容继续道：“造成这一切的是他自己。” “是他对社会不负责，对你们不负责，对自己不负责。” “你只知道没了他，你的日子过不下去，那你知不知道，因为昨晚的意外，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的陌生人，他们怎么办？” “别在这无理取闹了好吗？收起你那幅泼皮无赖的样子，警察根本没必要为你这种烂人负责。” 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姜念念带着点怒意，说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就连站在一旁的霍祈，看楞了，更别说那群目瞪口呆的警察。 那女人被气的脸一阵红一阵青，最后直接翻了个白眼，往后一倒。 警察们扶额无奈，家属们哭天喊地，姜念念磨了磨后槽牙，昨晚发生的事只要一过脑，就会激起她千层万层怒火。 一想到霍祈被人摁着打镇定剂，想到他满目赤红的心碎模样。 愤怒，涌上心头。 姜念念走路带风，伸手拨开那个叫唐康的警察。 唐康一个趔趄，被拨到一侧，近距离看了眼这个飒爽英姿的少女，她的面容怎么说呢。 好像在梦里见过似的。 虽然很俗套，但他不得不承认，看到她的那一瞬，心多跳了一下。 只不过，他习惯了隐忍自己的情绪。 从做警察开始，上班不能带个人情绪这件事早就深入骨髓。 姜念念站在装晕的女人身侧。 讥笑出声：“你还挺会摆姿势的，知道身后有小宝宝，就侧躺着晕过去了。” 躺在地上装晕的女人自然不会因为姜念念这么一两句话就被炸醒。 她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是什么蛇蝎心肠，我儿媳妇都晕了，还要过来诬陷，你们警察都不管的吗？！”老婆婆头发花白，她哭喊的更加卖力，连带着一旁的小孩都纷纷‘哇’的哭出声。 姜念念冷眸一扫，手指挨个指了指那几个哭很大声的小孩。 “你！你！你！给我闭嘴！” 她泼辣的程度令人胆寒，小孩子抽泣几下，当真是不再哭了。 但那老婆婆活了大半辈子，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被姜念念大声呵斥吓愣两秒后，直接坐在地上拍大腿哭丧。 “哎呦，我的儿呦～哎呦，我的儿媳妇呦，怎么这么命苦，哎呦我的孙儿呦，以后没了爸又没了妈呦～” 唐康眼前这个情况，本来想上前劝少女离开，却不了少女又拨开他。 男人又一个趔趄，上一秒的心动消散，换成满腔恼火。 姜念念素手一摁，打开了喇叭的录音功能，然后将老婆婆这段哭丧哀嚎的声音完完整整录下来。 再一键播放。 少女将音量开到最大。 喇叭里传来老婆婆的声音，有细微掺杂了些电流声，经过喇叭的加工，声音甚至比老婆婆的原声更加洪亮。 整个警察局的楼院，甚至连街道百米内估计都能够听到。 “哎呦，我的儿呦～滋滋滋－－－哎呦，我的儿媳妇呦，渍渍渍－－－怎么这么命苦，哎呦我的孙儿呦滋滋滋－－－以后没了爸又没了妈呦～” 少女冷着脸，将喇叭对着老婆婆，震的她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捂住耳朵。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带着惊恐看着姜念念。 少女翻了个白眼，视线落在躺在地上装晕的女人身上。 刚才巨大的喇叭声响起的时候，她身子明显一震，应该是吓到了。 姜念念嘴角一扯，把喇叭对着那女人，那洪亮且带着电流似乎从耳朵钻入大脑。 最后，那女人眉头紧皱，抓狂起身。 第76章 我上钩了。 没想到经过这个少女一闹，这一家子泼妇竟然真就缩脖离开了。 一众警察看着那家子人离去的背影，抹了把额间的汗。 早秋微风，天干物燥。 树叶尖尖开始泛黄，嫩草也变了颜色，街边的绿化芒果树飘来阵阵果香。 姜念念一头乌发，微风吹拂她白色裙角，清冷面容，眼角带着点浅浅桃色。 “你们是那辆大g的车主吧？”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唐康还是立马认出来了。 霍祈点头，他接过姜念念手里的喇叭，顺手低给了唐康，然后掌心拢了拢少女的肩膀：“不知道这件事，你们警方怎么处理？” 唐康视线极快的扫过他落在少女肩膀上的手，而后浅笑垂眸，再抬头就是一脸正气模样。 “我们去调解室坐坐吧。” 姜念念和霍祈落座。 警员小姐姐端来两杯白开水，霍祈摸了摸杯身，是凉的。 “你好，不知道有没有温开水，她比较娇气。” 姜念念闻言，细眉微皱，微嗔了眼身侧的男人。 王八蛋。 霍祈黑眸颇有深意，两人视线相撞，怕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昨夜，她哭的声哑，口渴的不行，霍祈就暂停给小祖宗倒水。 谁知，她因为水不是温的，就撅嘴闹脾气，她那哭了一夜的眸子，挤一挤就生出眼泪水来。 娇气的不行。 让霍祈手忙脚乱。 好在房间里烧水壶，但霍祈嫌脏，就用水洗了很多遍，最后还烧了热水洗了三遍。 在确认真的干净了之后，他才开始烧水。 而，这头，少女扁嘴，委屈的眼泪打湿了枕头，她的音调起起伏伏，完全不在状态，嘴里念念有词。 “你不给我倒水，王八蛋……你提裤子就走，不理……你了。” “呵~我时刻准备着，你别撩拨我，等会遭殃又哭着扯我头发。”霍祈守在烧水壶旁边，看着壶口才开始冒白烟，心里万分焦急。 水还没烧开，小祖宗已经哼唧半天了。 “你不心疼我，你不听我话，我不要你了……”少女继续呢喃。 “我还不心疼你，说轻就轻，就重就重。” “你不心疼。”姜念念生气踢腿，殊不知，动一下，腿心就酸酸的，她’呜呜呜‘的啜泣。 霍祈心疼的不行，懊恼自己的不节制，让她哭成这样。 男人盯着水壶，时不时回头注意床上的娇妻，薄被拢着她的娇小身躯，水蒸气将壶盖顶开的时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后，心又悬起。 因为水——太烫了！ “喝水，我要喝水，你为什么端着水杯不给我！”姜念念眼周都红了一圈，水眸荡漾的看着躲在床边的男人。 “烫，等一会儿，呼～” “再等一下宝宝。”霍祈端着水杯拼命吹，差点吹的缺氧了。 十分钟后，水温终于降下来，姜念念喝到心满意足，总算不闹了。 霍祈擦了擦额间的汗，放下水杯后，才兴奋的钻进被窝，搂着娇妻入睡。 纵使他浑身燥热还没褪，此刻也不会再折腾姜念念了，听她哭闹了一晚上，有些心疼。 凌晨，夜黑如墨，男人濡湿的吻落在少女的肩劲处。 她总有种能力，让他情不自禁的被吸引，贴近，然后不想松开。 “怎么办？姜念念，老子离不开你。”霍祈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是那种情欲还未褪的音调。 “是你亲自抛的钩子，我上钩了，你就得要我。” “你，只能要我。” 男人曲指轻掐少女的脸，湿湿的，还有没干的泪痕，他低头一点一点的吻掉。 调解室。 姜念念摇了摇头，将脑袋里那旖旎风光一扫而空，回过神之后，发现双膝上放着霍祈的手。 这种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他的。 唐康注意到两人这如胶似漆的状态，很不自然的咳了两声。 警员小姐姐也立马换了一杯温开水给姜念念。 “那，我们进入正题。”唐康打开资料，上面记录这次车祸损失的财务和人员损伤情况。 “这次的车祸是由司机赵某酗酒驾车造成的，我们对赵某会有相关处罚，清算了你们的财务损失后，处罚赵某赔偿你们一百万，你们看这个金额有没有问题？” “当然，我也要提醒你们一下，这个一百万是要分期归还给你们的，你们也看到赵某的家庭，他也答应把货车卖掉还债，但医院还有两个因车祸没醒的受害者。” “所以资金会先去救助那两个受害者。” “你们觉得这个方案能接受吗？” “当然，你们有持反对意见的权力，我们警方完全尊重。” 唐康的说辞完全中立，没有任何的偏袒之说，他每天都是要处理这种事，对这种事自然驾轻就熟。 实际上霍祈对身外之外之物看的很淡，他今天来是因为接到警方的电话。 有关于财务补偿，他更担心另一件事。 男人抬眸看向唐康：“我只有一个要求，肇事司机终生不能开车。” 姜念念认同。 谁都不想昨晚的事情再发生一边，那种感觉真的太让人后怕了。 当时若不是霍祈反应速度敏捷，她们俩就不会这般安然的坐在调解室；事后霍祈因为爆炸声有了应激反正，身上有几处擦伤，姜念念身上甚至连个擦伤都没有。 “嗯，这是肯定的。”唐康点头。 调解结果没有异议，这次的调解就算结束，唐康和霍祈握手，和姜念念点头道别，然后由警员小姐姐带两人出去。 ----- 霍氏庄园。 客厅的电视里正报道着车祸，那辆黑色大g，车牌出现的瞬间，周倩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盛泽！盛泽！！你快看看，那是不是儿子的车，你快认一认，那辆出车祸的车是不是儿子的车。”女人反复重复这句话，顾盛泽闻声从楼上匆匆下来。 男人脸色发白，虚咳几声，惶恐的眸子紧盯着电视屏幕。 “阿祈，是阿祈——”霍盛泽的话尾无力，或许是过于震惊，大脑供血不足，脸色煞白，而后眼前一黑。 “盛泽！你怎么了？别吓我，盛泽！！！” “打120！！快点——” 第77章 我不要你了(刀子) 救护车从霍氏庄园驶出，在路上的时候霍盛泽出现了休克，医护人员立马进行了抢救。 周倩茹捂着嘴，眼泪从手背滑落，她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浑浑噩噩的一晚上，到了医院，周倩茹单薄的身子坐落在病床旁，病房里格外的清冷。 周身泛着冷意，红肿眼眶盯着病床上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霍盛泽。 一夜之间，他们都像老了十岁。 周倩茹知道他体面，所以就算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也会替他整理好头发和衣领。 “盛泽啊，儿子没事，他贼着呢，你可别先倒下了。” “是姜念念和我说的，刚才在医院碰到她了，和她说了几句话。” “儿子不能再为了这个姑娘，断送前程了。” “放心，盛泽，姜念念答应放过我们儿子。” “阿祈，很快就会回来的。” 女人眼眶里噙着泪，眸子深处却蕴藏着股狠劲，她嘴角轻轻勾起。 想着过不了多久，就能够看到儿子回家，积压在心口的郁气也消散了些。 “盛泽，快些好起来，兴许过几天能够和儿子一起吃上中秋团圆饭呢。” －－－－ 雅正小区。 “这孩子，我就随口说了句腰疼，就立马跑去医院给我拿药，那药不要钱的吗？随便去药店买两贴膏药不就好了。”梁玉固然暖心，但也有些心疼钱。 她总觉得自己这条烂命，用不惯好东西，有种固然思想，想存点钱给梁丞丞上学。 因为天色比较晚，姜念念一个女孩子出门，她担心的紧，今晚上阿祈说在机车行看店，要明早才能够回来，所以为没个人陪她一起。 客厅，梁玉打着哈欠，手撑着太阳穴，抱着熟睡的梁丞丞在沙发浅寐。 ‘轰’的一声闷雷，窗外漾着闪电，空气中湿度很重。 此时，雅正小区院子里，一个纤细身影窝在秋千上一动不动。 她仰着头，木讷的杏眸看着天。 不知道月亮此时藏在那一块乌云后面，满眼的乌云都漾着闪电。 那风雨欲来的架势太过明显。 ‘淅沥沥’的水声涌入人间。 雨水砸进少女的眼眶里，她有片刻的清醒，只是将手里给妈妈买的药拢进怀里。 用牛仔外套遮盖住。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滚烫的灵魂。 或许上帝也在劝她放下。 她原本以为只要和霍祈在一起，自私的霸占他，就可以霸占一辈子。 人嘛，就是要活的自私一点。 但是，当她隔着病房门的玻璃看到霍叔叔身上插满仪器的时候，胸膛里的私心突然被良心策反。 周倩茹把姜念念拉到楼道里。 “念念，阿姨求你了，放过我们阿祈吧，让他陪他爸最后一程。” “不然以后阿祈会后悔的，你就不怕他恨你一辈子吗？” 周倩茹是软刀子，她能够在霍盛泽身边这么多年，双商自然是高的。 再者，她看着姜念念长大，懂她心性。 正是抓着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所以才会哭着跪在她面前祈求。 姜念念自然不会受着长辈的跪拜，她双膝磕在地板上，杏眸里心酸夹杂着可怜。 她知道，今天过不去了。 周倩茹紧紧抓着她的胳膊，用一种好像抓住救命稻草的眼神看着她。 “当真是没多少时间了，念念，这是他爸的病历本，你可以自己看。” “霍家虽然在a市算上流，但这么多年，兴起的行业太多，一张大饼，我们能抢到多少。” “霍家已经不是鼎盛时期了，现在都在走下坡路，所以我和你霍叔叔才会想给阿祈找个门当户对的，至少能够帮扶他。” 姜念念越听脸色越白，呼吸紊乱，她眼眶里控制不住泪水。 她默默地听着周倩茹说话，心慢慢往下沉。 “是阿姨对不起你，拆散你们，是我和盛泽的罪。”说着她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 姜念念吓的浑身抖瑟。 “如果我和盛泽有罪，死后下十八层地狱都可以，但是念念，你放过我们家阿祈好不好？” “我们霍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放过他好不好？算阿姨求你了，阿姨给你磕头。” “阿姨……你别这样……阿姨，我－－－” “你答应了？”周倩茹双眸含泪，期翼的看着眼前神色恍惚的少女。 她手里拎着的一袋药‘啪嗒’掉落在地上。 脊背无力靠在冰冷的瓷砖，慢慢滑下。 “好孩子，你答应了是不是？”她继续追问，抱着打破烧锅问到底的心。 姜念念闭口不言，抱着膝盖，蜷缩着。 “姜念念，你不能这么自私，你是想让霍祈做个不孝子，不给他把送终嘛！” 送终！ 她竟然梦说出这样的话。 少女耳朵‘嗡’的一声响，周倩茹后面的话怎么也听不见了，只看到她满脸泪痕，嘴巴张张合合，然后作势要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 姜念念已经木然，她痛苦低笑着。 楼道里回荡着她的笑声，她像得了失心疯，仰头用后脑撞在瓷砖上。 撞一下，笑的大声些，撞一下，笑声绵长，撞一下，又哭又笑。 生命好脆弱啊。 人好脆弱啊。 她从前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情绪失控的站在顶楼想一跃而下。 可惜，顶楼门锁了。 她上不去。 少女推不开顶楼的门，就原路返回，楼道里是她缓慢的脚步声。 “是我的，不是……我的，是我的，不是……我的。”少女幼稚的数着一层又一层阶梯。 从顶楼一路数到了一楼。 她妄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改变最后的结果。 这或许就是上帝给的隐晦答案呢。 “我的，不是我的－－－”走到最后一个楼梯的时候，姜念念顿了好久，她下巴细微的抖动着，眼泪从脸颊划过，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 她深呼吸，红着眼眶往上退了一个台阶。 然后再重新踩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声音颤抖成丝线：“我的～” 霍祈说过，他是我的。 他说过的。 可是，她刚才答应了周阿姨，和霍祈分开。 是她先不要他的。 她是坏蛋。 她该死。 “对不起，我没办法自私的霸占你。” “我不要你恨我，我不要你失去家人，我不要你困苦一生。” 最后……我不要你了。 第78章 看到你，心静不下来。 雨是天浅浅亮的时候停的，头顶的乌云淡去，北风呼啸，树叶抖落雨珠。 姜念念湿漉漉的靠在秋千的铁链上，脑袋放空，就这么楞坐了一整夜。 她像被抽走灵魂了一般。 等到小区内开始有人拎着菜篮子去买菜的时候，她呆滞的眸子才晃动了一下。 “欸——那不是梁玉闺女吗？衣服湿成这样，不会在这儿坐了一夜吧？” “别管别管，梁玉这个女儿脾气暴的很，上次还把齐红玉那个泼皮给打了。” “这么厉害。” “何止厉害，霍祈你认识不，就是a市霍氏集团的太子可喜欢她了，放着大别墅不住，偏要挤下梁玉那个出租屋里。” “我们小区竟然还有这种大人物。” 两个妇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 姜念念往日对这些流言蜚语总能视而不见，但今日好似格外脆弱。 任谁看，她和霍祈都是天差地别。 向来潇洒专横的少女，心里的自卑发了嫩芽。 站在上帝的角度来看，她也是霍祈变好的阻碍吧。 因为和她在一起，霍祈要去修车，去打黑拳，不久前，代步的大g车也没了。 这一切好像都是和她在一起之后发生的。 霍祈，你看，我们多不合适。 少女心中暗道。 她仰着脑袋，看着阳光从薄云中穿透，那金光漾漾的就好像是希望。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不对，如果时间可以停止，也不对。 如果霍祈不是霍祈，姜念念不是姜念念。 他们只是普通家庭的普通小孩。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不曾经历分离。 是不是就可以……顺顺利利的在一起？ “可是，我不想……失去你呢。”少女眼眸泛着水光，像片墨湖，那藏匿在湖底是浓重的痛苦。 ‘嗡嗡嗡’是手机震动。 少女裤子湿漉漉的贴在大腿上，手机也沁了点水，所以震动时发出不那么清晰的电流声。 姜念念心头一沉，她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这个时间段，除了霍祈没人给她打电话了。 她的手没由来的颤动，心中不舍，她尚且还没有准备好，带着这样沉重的一颗心，又怎么能和他如往日一般对话。 少女颤抖的指尖不小心挂断了电话，破碎杏眸看着安静的手机，像躲过什么洪水猛兽。 而后，霍祈连续发了三四条短信。 【小懒猪，还没起来吗？】 【今天不是有运动会吗？我一会儿抽空陪你去学校哈~】 【给你买了一双运动鞋，跑起来会轻松点。】 【晚上不抱着你睡，我都没睡好。】 他发来一个委屈犯困的表情包，随后拍了张机车行里正在施工装修的照片。 霍祈平日里，只要不在姜念念身边，就会发来图片，让她知道他在干什么。 起初，姜念念看一眼也不回，不太感兴趣，而后，上心了，偶尔会主动问他在做什么？ 霍祈每次见姜念念给他主动发消息，都会立马回复一个龇牙笑的表情，然后拍张照片，再发段腻歪的60s语音过来。 语音内容大抵是。 “媳妇儿，你终于想我啦，早上出门太早，到现在都还没吃早饭，你老公要饿死了，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就快来送来爱心午餐，顺便再来个研究性的吻。” “宝宝，我在买材料，陆萧鸣那个家伙和隔壁那个美容院的一个女人勾搭上，稍不留神，他就溜了。” “小念念，今晚我会早点回家呦～家里的套还充足吗？不够我再去药店买点，囤着，堆高高的。” “我真的太想你了，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少女指尖在聊天页面翻动，几个月的时间竟然有上千页的聊天记录。 越看，视线就越模糊。 越看，视野就一片汪洋。 姜念念喉咙越发干燥，杏眸发酸，她深呼吸几次，稳定了情绪。 然后用颤抖的指尖敲了一行字。 【你忙，我自己去学校，我买了运动鞋。】 她只是单纯不想要他送的鞋，所以随便扯了个谎，实际上，她对鞋并没有那么高要求，穿着能走路的鞋，就能跑步。 姜念念看着聊天页面上方，对方正在输入…… 心头发酸，这或许是真正意义上，最后一次交谈了吧。 其实，以前姜念念不太信那些寓意，说送鞋就是要送人走的意思。 但，此刻，对霍祈要送运动鞋这件事非常抵触。 霍祈：【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昨天去接你放学的时候，没看你买东西啊。】 姜念念：【我说不用了。】 虽然是字面意思，但霍祈也能够察觉不对劲，他立马打来视频电话。 姜念念挂断，此刻，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 霍祈误以为上小姑娘刚醒，不喜欢视频，所以，紧接着打来了语音电话。 姜念念犹豫了很久，才摁了接听。 电话那头能够听到嘈杂的装修声，男人走远了些，装修声这才小了很多，他声调温柔，带了点委屈：“念念，你是不是怪我昨晚没回家？” “没有。”少女声音尽量平淡。 “那你心情不好，是因为起床气吗？” “没有。” “是不是今天要参加运动会，你紧张？” “嗯……有点。” 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语调都变得轻松：“我陪你去啊，给你加油，有老公在，别紧张。” 姜念念低笑了一声，眼角却有晶莹泪珠滑落，她云淡风轻的用指尖扫去：“不用了，我又不是五岁的梁丞丞。” “你当然不是五岁梁丞丞，因为你是三岁姜念念，等着我昂。” “真不用来，你能不能别那么粘我。” “呦呵，姜念念，你心可真大，让你老公不粘你。” “我就喜欢粘着你，行不行～” “嗯，我心大，别来了，我想安静比赛。” “有我就不安静了？”霍祈故作生气语调，嘴角却微微上扬。 姜念念红着眼点头‘嗯‘了声：“看到你，心静不下来。” 在少女的糖衣炮弹下，霍祈才答应不送她去学校。 姜念念这才起身，湿漉漉的衣服滴答着水，她一步一个水脚印，上楼，洗了澡，换了衣服。 “念念，你怎么弄成这样回来了？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梁玉忧心忡忡的看着女儿。 第79章 家人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从一回来，脸色发白，一身湿漉漉的，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在厨房煮鸡蛋。 等到鸡蛋煮熟了，捞出来放在冷水了降温，她坐在餐桌上，将鸡蛋剥了壳，然后囫囵塞进嘴里。 “念念，你说句话呀。” 少女咀嚼着鸡蛋，然后强装镇定：“妈，你把这两万块钱还给霍祈，让他搬出去吧。” 梁玉看着女儿拿出来的两万块钱，那沓钱零零散散，能够看的出是她凑出来的。 “怎么了呀……这又是？” 怎么出去买了个药，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念念，阿祈他是个好孩子，我知道的，他晚上没回来是因为要守机车行，他可能没和你说。” 就在梁玉以为两个孩子闹矛盾的时候，看到姜念念泛红的杏眸，就觉得不对劲。 “我知道。”姜念念顿了一下，说：“我昨天在医院碰到周阿姨。” “周阿姨，哪个周阿姨？是霍祈妈妈周倩茹吗？”梁玉倒还有印象，毕竟之前住在同一个小区。 她知道周倩茹那个女人是个软刀子，说话听着温温柔柔，但实际上一下下扎在人心坎里。 “她……说了什么？”梁玉明知道是些不好的话，还是多问这么一句。 她年过四十的人了，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比姜念念一个小孩要了解的多，只不过，在和霍祈相处的这段日子，她已经产生了一切顺遂的幻觉。 等到，真的反应过来，心下一沉。 梁玉垂眸看了看自己粗糙干裂的手：“念念，你喜欢阿祈，阿祈也喜欢你，这件事，妈妈去找你周阿姨沟通。”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父母还包办婚姻的，说出去可别让人笑话了。”梁玉说着解开身上的围裙，扶着门框，从鞋柜里拿出最贵的那双高跟鞋。 很久没穿，边缘的胶有些开了，但不经意看，看不太出来。 梁玉也没有选择，这是她最体面的一双鞋。 “妈～”少女声音翁翁。 姜念念腮帮子鼓鼓囊囊，鸡蛋在嘴里还没嚼完，她胸膛震颤，滚烫的热泪从嘴角滑落。 梁玉停下拿包的动作，心疼的看着女儿隐忍哭泣的模样。 忍了很久吧。 从拿出那两万块钱开始，姜念念就不停的吸鼻子，一定是很伤心，所以剥鸡蛋的手才会那样颤抖吧。 “对不起，……念念，是妈妈没本事。” 姜念念摇头，眼泪簌簌往下落：“妈，和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不该被我耽误，霍叔叔身体不行了，他该回去，霍家也需要他。” “他不该在我身边过平淡生活。” 纵使姜念念擦掉眼泪，故作轻松的说出开朗宽慰的话，梁玉只一脸愧疚的站在门口位置。 她干裂的手指扣着包的背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两母女相视无言的时候，梁丞丞小小只在慢慢靠近，他走到姐姐身边，摊开小肉手掌：“芳芳给的巧克力，她说吃了人会变开心。” 小家伙的葡萄大眼闪着期待的光，他虽然不太明白妈妈和姐姐在商讨什么，但是他知道姐姐哭了。 所以，他把自己仅有的一块巧克力，送给姐姐。 他希望姐姐开心。 在看到梁丞丞手心的巧克力时，姜念念那颗破碎的心，有那么一点微热。 家人，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少女含着泪，抿唇微笑，她接过巧克力，而后，紧紧抱着梁丞丞弱小的肩膀。 “谢谢你，丞丞，姐姐……很开心。” “那姐姐为什么还在哭？” “这叫，喜极而泣。”姜念念咬着下嘴唇，压制住喉间抽泣。 梁玉垂眸，再也忍不住眼泪。 她是家长，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就假借上厕所的名义，捂着嘴哭。 姜念念收拾好情绪，拿上自己和梁丞丞的书包，她靠近厕所，能够隐隐听到里头压抑的啜泣声。 少女装作不知道。 “妈，我先去上学了，顺路把丞丞送去幼儿园。” 梁玉缓了几秒，声音不太自然：“昂。” 姜念念出门前看到餐桌上的两万块钱，再次提醒：“妈，你记得把钱给他。” 梁玉隔了很久，声音闷闷：“嗯。” 一夜秋雨过后，气温好像降了好几度，太阳隐在薄云后，敛去光芒。 姜念念出门的时候，碰到从对面雅兰小区出来的段电。 虽然两人是住对面小区，但很少会有机会碰到一起上学，甚至因为霍祈的原因，两人一起放学回家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姜念念同学！这么巧，这是……” “我弟弟。” “长的还挺可爱的，没想到你还有个这么小的弟弟呀。” “嗯。” “对了，今天你比赛，昨天休息的怎么样？”段电和姜念念并排走，视线总关注着她。 当他问出这句话后，才看到她脸色苍白，眼角泛红，神色有些迷惘。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怎么脸都是白的？” 姜念念牵强笑着，摇了摇头，她没再说什么话，段电也不多嘴，只是默默陪着她送弟弟去幼儿园，然后两人绕路一起去了学校。 沿路，人行横道上是一排法国梧桐的树影，北风呼啸而过，黑色树影摇曳生姿。 少女身着白衬灰黑百褶裙，纤细身影穿梭在黑灰树影中。 段电脚步微落少女一截。 他故意的，他就喜欢默默的看她背影。 其实不看脸也能知晓人的情绪，看背影就足够了。 人在开心的时候，步伐轻盈，肩颈放松，脊背会带着轻微晃动，速度慢慢快快。 人在难过的时候，步伐沉重，肩颈僵硬，脊背一板一眼，就像个只会迈腿走路的机器，前进速度很快。 很显然，姜念念是后者。 而且，段电发现，她一路紧攥着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段电很担心，从运动会开始，就一直守在姜念念身边。 “欸，姜念念，听说你报了四个项目，你是真的喜欢运动，还是冲着奖金去的？”说话的是人韩霜身边的人，叫红果。 不得不说，有了上次的教训之后，韩霜就一直躲在远处做个局外人，观望自己昔日的姐妹对姜念念进行不友好行动。 这个叫红果的，平日里碰到姜念念，没少讥讽挖苦。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家里缺钱，平时看你课间还画插画，家里穷成这样，还上什么学？” 第80章 放学楼顶见。 操场上，一眼望去都是活力充沛的学生，三五成群，嬉笑打闹，不少参加运动会的运动健儿们沐浴着阳光，扎堆做着热身运动。 体育老师今天忙疯了，在操场上来回穿梭，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 操场角落的树荫下，姜念念站在垃圾桶旁边，打开一瓶咖啡，仰头灌入。 秋天，是个缺水的季节，空气干燥，烈阳灼人。 远处有个骨瘦嶙峋的老人，拿了个编制袋子，沿路捡着被遗弃在篮球架上的饮料瓶。 少女的视线在老人身上停留了几秒，一罐咖啡下肚，喉间的干燥得到了滋润，整个人摆脱疲倦，她把空的易拉罐放在垃圾桶的盖上。 默默走开。 姜念念是大一三班唯一的女生，所以，别人三五成群，独她一个孤孤单单。 段电算是她在班级里说话说的最多的同学了。 当姜念念听到红果讥讽声音的时候，本就沉闷的心更加的不爽。 孰轻孰重，现在全校师生都在，她并不想生事，所以一脸平淡，不予理会。 少女扭扭脖子，阔阔肩，抻抻酸楚的脊背；她注视着远处摇曳的法国梧桐，脑海里晃过到每次放学，霍祈双手插兜，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坏笑。 泛黄树叶，它们好自由。 她也想要自由，没有任何束缚的舒心生活，平平淡淡，缺点钱也没关系，她有手有脚，可以去挣。 “喂！聋了吗？！”红果和一众小太妹抱着手臂吆五喝六，猖狂模样简直可怖。 不远处的老师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和你有什么关系？”姜念念看着面前一排欠揍的脸。 她们怕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还敢来找茬，忘了之前是怎么被打爬下的？ 姜念念一直以来，都不愿主动挑起风波，她只想和妈妈过平淡生活，所以一再息事宁人。 但，这却成为她们得寸进尺的理由了。 红果款步靠近，身子带着点嘚瑟的晃动，嘴角讥讽的勾了一下。 “当然有关系了，因为你身上穷鬼的气息，熏到我了。” ‘噗呲’在红果身后的小太妹没忍住笑出声，有几个笑的连后槽牙的虫牙都看得到。 不远处，段电和姚豚一人搬了两箱矿泉水，肩膀上搭着白色的毛巾。 姚豚：“段电，干苦力你就想到我，美差怎么就不找我呢。” 段电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喘匀气，道：“好兄弟，你帮我看着，谁都可以拿水和毛巾，但是一定要留给姜念念同学一份。” “嚯~你不如直接买一份给姜念念得了，至于花五百块买这么一堆吗？”有时候姚豚真的不知道段电是什么脑回路，非得绕这么大个弯，就为送水和毛巾给姜念念。 段电抿着厚嘴唇，单纯的笑：“都是朋友，我怕同学们误会，给她造成困扰。” 姚豚：怕是宿舍的老鼠都知道你喜欢姜念念，我们还误会什么？ 两人没说几句话，操场的一角莫名的聚集了一些同学，段电隔着人头，恍惚看到红果和那群不上进的学生围着一个少女。 “好像是姜念念-----”姚豚个子高，蹦高一下就看到了，他话音未落，身侧的段电速度极快的穿过人群。 只见姜念念单薄身子异常挺拔，微风扬起少女发尾的青丝，浑身充斥着一种坚韧气息。 “我只说一遍，起开。”少女缓缓撩起杏眸，那股阴狠煞气喷涌而出，像沉睡已久的恶灵。 “你……”红果一瞬底气不足，余光感受到身侧姐妹们轻视目光后，故作镇定的挺起胸膛：“你吓唬谁呢，有本事晚上别走，楼顶见。” 姜念念轻嗤一声：“不来的是孙子。” 红果默默放下环抱胸前的手，实际上，是韩霜允诺，只要教训姜念念，就免费给她做双眼皮手术。 要知道她已经被单眼皮封印了十八年，家里条件只能算小康。 所以，为了得到免费变美的机会，红果这才顶风作案；隔平日，她可不会碰姜念念这种硬茬。 “你们聚集在这里干什么！”段电带着教务处主任靠近，周遭同学不想惹麻烦，便一哄而散。 红果和她的小姐妹们面对教务处主任，立马挂上灿烂笑容。 “我们小姐妹们，聊聊天而已，柳主任，你------” 不等红果圆场，姜念念狠狠地撞开她肩膀，从人群中间穿过。 场面静止了不止三秒，教务处主任自然知道这几个学生是个什么德行。 肃穆的视线在红果和她身后的小太妹身上停留几秒，声音铿锵有力：“我注意你们很久了，再让我抓到一次，记大过。” 红果敢怒不敢言，垂眸不敢看教务处主任，身侧的小姐妹也一样。 段电跟着姜念念身后，他又不敢跟太紧，纠结半天，这才说出一句话。 “姜念念同学，终点有水和毛巾，马......马上就要进行女子一百米比赛了，你，你要加油啊。” 姜念念站在起点，朝着段电点了点，等女子短跑选手都就位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韩霜也参加。 姜念念在第四跑道，而，韩霜就在第三跑道。 “姜念念，好巧啊，你今天的衣服很适合你。”韩霜嘴里蹦出句人话，倒让人听了浑身难受。 姜念念目视前方，对于耳边的狗叫不予理会。 知道韩霜是为了挽回形象，才故意主动打招呼。 做戏给外人看。 被无视后的韩霜，脸色难看，磨了磨后槽牙，挤眉弄眼像是要哭了。 她还没说话，有人却急了。 “喂！姜念念，韩霜都主动和你示好了，你为什么不理她！” 裁判高举红旗，被一旁观赛的愤怒男声给打断，从墩子上一个趔趄走了下来。 听声音，是魏福。 这该死的阴魂不散的恋爱脑。 他是用裹脚布裹了大脑吗？还是眼睛被狗屎糊住了。 姜念念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视线瞥了眼魏福那气成河豚的模样。 余光扫到身侧少女，她啜泣几下，眼角挂着晶莹剔透，是新鲜的鳄鱼眼泪无疑了。 “我有不接受的权力。”少女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虽然没什么人情味，但没毛病。 此刻，段电拿出久违的班长威严，冷脸：“魏福，现在在比赛，你注意场合。” 第81章 让我怎么放心你。 魏福察觉到看台上老师们的死亡凝视后，咽了口吐沫星子，才罢休。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多少有被韩霜恶心到，所以姜念念化怒火为动力，在女子短跑100米中轻松获得第一名。 “姜念念！姜念念！哇！姜念念优秀！”姚豚带着三班的兄弟们，大声呐喊，整个操场都充斥着男生浑厚的嗓音。 少女喘着粗气，嫩白的脸涌上红晕，即便是强烈的运动，也无法舒缓她心中愁闷。 她手插着腰，看到姚豚站在两堆矿泉水后面，手里挥着毛巾：“这～姜念念同学，水和毛巾都在这～” 周遭同学一听，知道是免费的，一拥而上疯抢，人都是这样，其实也没多贵的东西，但就是唯恐自己抢不到。 “我可以拿一瓶水吗？” “拿一瓶水，谢谢。” “一条毛巾，谢谢。” 姚豚刚开始还会听到请和谢谢等字眼，到了最后面只有：“水，毛巾。” “欸，别抢，这是我们三班的后援会准备的，其他班级的别拿。”姚豚一个人控制不住这场面，实在无奈只好抢了一瓶水和一条毛巾。 他一脸黑线，秋风刮过，包裹矿泉水的塑料薄膜被风吹走了。 最后，姚豚狼狈的把水和毛巾，安全稳妥的交付到了姜念念手里。 “姜念念同学，这水——”和毛巾其实是段电专门给你准备的。 不等姚豚这家伙泄密，段电闪现到两人中间，他‘啊’的一声打断：“那那那个，姜念念同学，你快去阴凉处休息一下吧，一会还有1500米长跑。” 等姜念念一边擦汗一边走开后，段电瞪眼警告，压低声音：“你要死啊，都说了别告诉她了。” “兄弟，你做这些，不让人家知道，那不就等于白费功夫吗？” “不用她知道，我自己心甘情愿。”段电垂眸。 “得，我服了。”姚豚抱拳朝着下一场比赛的现场走去。 姜念念坐在阴凉处休息，现在场上比赛的是男子短跑，还有很多项目要比，所以休息的时间很充足。 一空下来，姜念念就满脑子霍祈。 嗔足美好的画面，每一件平淡小事，好像只要有他，就会在平淡生活上加上一层滤镜。 她深知自己陷的太深，所以拔出来的时候才会那么疼，尽管还没真正到那一刻。 只要一想到，心脏就会抽痛。 少女没忍住打开了手机，就看到霍祈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她奋力冲过终点的照片。 他还是来了？！！ 按照片的角度来看，是在…… 姜念念慌张抬眸，然后顺着那颗摇曳生姿的法国梧桐看去，男人歪着身子，隔着围栏，就靠在树干上。 他来的匆忙，身上的黑t甚至都带着白灰，若不是身上那股矜贵的气质，也不会引起女同学视线流连忘返。 两人隔了有几百米，视线隔着往来徐徐的人，还有那黑色的栏杆。 他痞痞的笑。 她唇角苦涩的勾了勾。 霍祈：【媳妇好厉害，回家奖励你个热吻。】 男人发来微信，姜念念垂眸看着，眼眶莫名发酸。 姜念念：【还要等回家吗？】 少女抬眸，看到靠着树干的霍祈，他一整个精神抖擞，然后指尖快去敲了几个字，消失不见。 姜念念在人群找了一圈，而后，手机一个震动。 霍祈：【小树林。】 雅锦美术学院的小树林非常具有观赏价值，四季常青的冬青树，处处可见的紫云杜鹃，石砌的桌桌凳，还有石子路。 姜念念问过体育老师女子1500米长跑还需要1个小时，她这才抽身离开操场。 此刻的心情被一团迷雾萦绕，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明知这样只会让她更加深陷，却止不住自己往小树林前进的脚步。 心脏虽然快频跳着，心情依旧阴云密布，步伐迷惘的在小树林的石子路上走着。 她第一次怀着这样沉重的心见他。 心不在焉，步伐也缓慢。 不知不觉，她竟在小树林饶了一圈，没看到霍祈的人。 少女站定，这才回神，她是来找霍祈的。 他人呢？ “唉～小孩，让我怎么放心你，跟你这么久都没发现。”霍祈的声音无奈又宠溺，不等姜念念回身，他已经凑近，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 明明只有一晚上没见，他当真是想的紧。 “你把我揣兜吧，我什么都不想做，就想看着你。”他突然的撒娇，让姜念念鼻子一酸。 她哽咽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在他怀里默默转了个身。 当霍祈看到少女破碎的杏眸时，心像撕裂了口子，往里猛的灌着咸咸泪水。 “怎——唔” 这算强吻吧。 姜念念第一次霸道的拽下霍祈的衣领，樱唇不小心撞到他的门牙，‘嘶’的倒抽一口气，但她没打算结束这个沉重的吻。 如果可以，就算海水倒灌，她也不想松开了。 凭什么，她就要放弃？ 从小到大一直在失去，为什么？ 好没道理。 如果天不遂人愿，那她就逆天而行。 吻到姜念念双腿泛软，霍祈太懂她有多大能耐，铁臂早早的扶住她的软腰。 突然离地，姜念念双腿自然的夹着男人的劲腰。 霍祈化反客为主，极具占有欲的大掌紧紧扣住少女的后脑勺。 想离开，不可能。 “唔……” 霍祈给她半秒喘息时间，哑声：“受着。” 而，此刻，小树林的角落，韩霜的牙咬的咯咯直响，目眦欲裂。 “凭什么，你什么都要抢。” “我偏不让你如意。” 韩霜拿出手机，她留有心机，故意用树叶遮住了霍祈身影，照片里只能看到姜念念被人抱在怀里亲的陶醉。 这一次，她长记性了，不用自己的手机发，拿了个新手机在学校贴吧里发了出去，发送后，立马把账号注销，手机卡拿出来，折断，扔进垃圾桶。 她冷哼一声，回到操场。 照片在雅锦美术学院停留五秒，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运动会的热度都被压下，学校操场上欢呼呐喊的同学突然一窝蜂的往小树林跑。 在看台上的学校老师和正副校长都一脸懵圈。 “欸！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82章 高冷校花小树林私会男人 一时间操场上除了运动会的参赛者之外，那些欢呼呐喊的同学都大批量的往小树林走去。 而，参赛者之所以会留在操场上，是因为他们比赛的时候并没有带手机。 不能紧跟时事，所以一头雾水。 “卧槽，你看到了吗？” “我又不瞎，走快点，等会儿人影都看不到。” “姜念念那么高冷的一个人，竟然会干出这种事，大为震惊。” “你说学校会不会把她开除了？” “废话，有这种令学校人蒙羞的学生，不开除才怪。” 嘈杂的讨论声传到了老师们的耳朵里，梧桐老师听到讨论声中有‘姜念念’的名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立马拿出手机打开贴吧，只是模糊看到个照片的虚影，而后那张匿名网友发出来的照片－－－突然凭空消失了！ 不仅如此，而且，那些第一时间截的图片，也莫名的消失了。 太抓马了。 所以，当教务处主任和一众学校领导想去追究根源的时候，证据凭空消失了。 现在这张照片只存在于看过照片的同学脑海里。 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阻止这件事，这就让人有些胆寒。 这让藏在慕后的始作俑者乱了心神。 韩霜在学校贴吧里找了一圈，又在手机里找了一圈，一点痕迹都没了。 怎么可能！ 她明明看着发出去的。 这时，周遭渐起嘈杂声音。 “欸，你手机还有那张照片吗？” “没....没了。” “我的也没了。” “我这儿也没了，我刚发的朋友也莫名消失了。” “这么诡异吗？我怎么觉得脊背发凉啊。” 以为这就完事了吗？并没有。 就在那群同学正疑惑的时候，他们的手机屏幕突然黑屏，然后就出现红色三角形，里面闪烁着红色感叹号，在那之下还有串英文。 warning！！！ 刚才突然消失的照片如果要强说成是bug的话，那么此刻手机屏幕里出现一个斗篷遮住面容的男人，就没办法解释了。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声音被变声器处理过，完全听不出声线，只能够通过身形的轮廓，判断他是个男人。 “这是一条警告，我已经知道是谁不经本人允许将照片发布到网上，这是民事案件，我的证据会在半个小时内交到警察局。” “到时候造成的后果，将会由你一人承担，当然，我也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你足够识相的话，请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自我检讨。” “否之，我将会让你以及和你有连带关系的人都后悔。” 他的话一经说出，韩霜整个人都像被浸泡在冰水里。 而后，才冷静下来。 她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天衣无缝了，怎么可能还让人察觉。 所以，她不相信他有证据。 就在她准备打算冷处理的时候，她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监控画面。 上面的地点就是小树林的入口，时间也正好对上，韩霜站在垃圾桶前面，将手机卡取出，然后折断摧毁。 虽然看不太清楚脸，但从穿着看，就是她无疑！ “那里什么时候有监控？”如临大敌般的韩霜，手机都拿不稳，整个人都僵住。 她唇色发白，没了主意，于是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父亲。 实际上，她很少给父亲打电话，因为畏惧。 她电话拨通了一下，就又立马挂断。 “不能打电话，不能打电话，爸爸会生气，不能打电话。”韩霜嘴里念念有词，六神无主的站起身走来走去。 此时，红果突然从大老远跑来。 “韩霜姐，好消息，特大，巨大的好消息，姜念念在小树林‘偷吃’，还被人拍下照片。” “那照片你看了嘛？太欲了，看她平日那么高冷，敢情都是装的。” “我倒要看看这次学校要怎么处理这种劣质学生。” 红果一股脑的说了一通，并没有发现身侧的韩霜脸越来越黑，甚至到最后身子都在细细颤抖。 她胸脯起伏弧度越来越大。 “不过，也不知道是哪个傻蛋偷拍的，怎么不把男主角拍出来，我还当真有点好奇－－－－啊！” 她的话音未落，就被韩霜一巴掌呼过去，狠狠地，没留余地。 “闭嘴！吵死了！” “韩……韩霜姐，你－－－”红果捂着侧脸，满目慌乱和不解。 她不是最喜欢听到姜念念不好的消息吗？ 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韩霜手心火辣辣的，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微信。 韩北明：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知不知道会耽误我多少事儿？ 韩霜眸子黯淡，她愣愣的看着手机屏幕。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够依靠。 父亲也不行。 他眼里公司比女儿更重要。 就在韩霜颓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她的眼眸冒着绿光，惊喜的看着红果：“咱们俩把衣服换了。” 韩霜拉着红果来到女厕所，把自己身上的一套粉色运动服脱下来。 “啊？干……干嘛突然换衣服？” “鞋子也换一下。”韩霜并没有给她多余的选择，直接甩了十几张千元优惠券：“你做双眼皮的钱我包了，速度点。” 红果听到这话，就像吃了颗糖，一下忘了刚才韩霜冷不丁甩她一个巴掌。 视线一转小树林，此时此刻，看着手机屏幕的同学们，虽然不是参与者，但在秋日炎炎里，脊背附着着一层冷汗。 抱着看戏的同学们站在小树林的门口，面面相觑，不敢再往里瞅。 就好像谁瞅一眼，就会丢掉性命似的。 小树林里，姜念念收到周墨辰的微信，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但依然让她怒火中烧。 周墨辰：【韩霜发的，我有证据。】 姜念念：【证据给我，谢谢。】 一段监控录下的视频，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是能够看到人的穿着和大概轮廓。 任谁看，都知道，这监控视频里的人韩霜。 姜念念咬了咬牙：又是她作妖，没完没了了。 少女指尖滑动，点开雅锦学院的贴吧，现在里面最热的一个话题：【高冷校花小树林私会男人】。 这么令人遐想的标题，即便周墨辰已经阻止了图片的传播，但依旧有很多人口口相传，这才造就了高热度持续不退的结果。 热度直线上升，甚至盖过了当下最热的运动会。 第83章 红果替韩霜顶罪 霍祈舔了舔唇，抱着双臂靠在木椅上，黑眸渗出狠厉，揽了一眼少女手机。 他看到少女长眉拧着，胸腔也堵着一口气，随后倏然起身，拉着姜念念的腕骨往外走。 “等等，外面好多人。”姜念念总归觉得发生了这种事，再在一众注视的目光里走过，多少有些难为情。 如果是在校外的话，倒也没什么，在校内，着实有些不妥。 但霍祈倒不觉得。 “大学还有很多结婚生孩子的呢，现在国家生育率下降的厉害，你这是在为国家做贡献，又不是犯罪。”即便强扯着歪理，他坦坦荡荡的声音，也让人心安不少。 “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别开玩笑。” “害怕的话，藏我身后。”霍祈因为经常拉练的关系，所以肩膀很宽，姜念念单薄的身子如果走在他身后，可以完完全全被遮住。 霍祈拉着少女从小树林走出来的时候，他撩起黑眸扫视了一圈站在门口的吃瓜群众。 仅仅一个眼风，吃瓜群众的瓜都‘啪嗒’砸在水泥地上，稀碎啊。 人如鸟兽散。 “快走快走，我还以为姜念念真的是偷吃呢，他喵的和自己男朋友亲嘴，躲在小树林里已经是对我们这群单身狗最高的尊重了。” “对啊，哪个蠢货，竟然敢对正主造次，我看是心存不轨。” “走快点，姜念念男人的眼神里怎么好像有刀子，妈的，好像扎到我脑子了。” 这件事的起始在霍祈出场的那一刻就花上了句话，学校领导云里雾里的对这件事进行了简单的勘查。 虽然大学谈恋爱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已经制造出风波，那就要好好管理一下。 因此，运动会暂停了十分钟，校长站在话筒前口苦婆媳的开始灌鸡汤。 “虽然你们已经成年了，但有些纪律还是要遵守，学校是用来学习的，不是让你们谈恋爱的。” “我也不是阻止你们谈恋爱，只要不影响自己，不影响学校，在可控的范围内，不要太过分。” “今天，我还是要提一下你的名字，姜念念同学，你作为金鳞转来的优秀学生，我们雅锦是很珍惜的。” “对于你的作品，我们学校的梧桐老师也给予了很大的肯定，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看台上校长滔滔不绝，十分钟早就过去了，看他飞溅的口水，就知道，还要说一会儿。 此时的台下，学生们就金鳞二字开始探讨。 “校长说的金鳞，是我知道的那个金鳞吗？” “应该是，我听说姜念念就是从r国回来的。” “天呐，那她也太低调了吧，金鳞可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艺术学院呐。” 姜念念很不喜欢被人当成焦点，所以，选择了垂头，闭眼。 看台上，校长的话，仍在继续。 “在此，我们引以为戒，争做积极向上的学子，我就不废话了－－－－” 校长的鸡汤灌输的差不多，就在他准备宣布运动会继续的时，身侧突然出现个身着粉色运动服的女学生。 “校长，我……有话要说。” 红果的突然出现，让校长都在风中凌乱了两秒。 与此同时，一旁排排站着的老师也楞了一下。 “你有什么话？” “对于私自发布姜念念的照片，我……”红果眼眶泛红的看了眼台下一脸紧张的韩霜，她拧眉微嗔，在警告。 红果吸了吸鼻子：“我要道歉。” 校长这才听懂，这件事可大可小，他当然明白，所以当学生有诉求的时候，理应要顺从。 “对于，在贴吧里，没经过姜念念同学允许发图片这件事，我在此，深刻检讨。”红果两只手拧巴在身前，眼神都不敢抬起看台下的同学。 要知道，上来道歉已经是很伤自尊的事，更别说，替别人背锅，有多憋屈。 “对不起，姜念念，我错了。” 红果的道歉在同学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自然联想到刚才手机里那个神秘男人的警告。 “原来是红果，也不是很惊讶，她平时私下烟酒都来啊，本来就是个精神小妹，能干出这种事儿，不稀奇。” “有点奇怪，我怎么记得她早上不是穿的这套粉色的运动服。” “欸，细心的朋友发现了，我怎么觉得她身上这套粉色运动服这么眼熟呢？” “当然眼熟了，她和韩霜换了衣服。” 就着让人困惑的疑问，台下有同学大胆提问。 “你怎么穿着韩霜的衣服？这件事不会又和韩霜有关吧？”段电平日里不会这般刺头，这次，他也是真的愤怒，所以才会当着全校人的面对为难一个女孩子。 红果闻言，脚下发软，差点跌坐在地，台下的韩霜也眼神慌乱的不行。 “她，她说她喜欢我的衣服，我就和她换了，你们好朋友之间难道不换衣服穿吗？”韩霜皮笑肉不笑，让人丝毫感受不到笑点在哪。 不过好在她有一些死忠粉，就譬如魏福，他第一时间就跳出来澄清：“对，好朋友之间衣服可以换着穿的，段电你别污蔑人。” 台下看着要争吵起来了。 校领导们看了下时间，运动会再不继续，怕是今天比不完了。 于是立马打断即将要争吵起来的学生。 “好了好了，既然红果同学已经道歉，这件事也算是有了了解，我们的运动会继续。” 虽然中间有点小插曲，但运动会还是举办的非常成功。 学生们都踊跃参加运动项目，激烈的热血的积极的青春洋溢的。 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 姜念念拿了两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一个第三名。 获得奖金550元。 她花了五十请全班喝了矿泉水，亲手给段电递了一瓶，虽然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礼轻情意重嘛。 “段电，谢谢你帮我。” 段电有些惊喜的抬头，双手接过那瓶矿泉水，挠了挠头，憨憨笑道：“嗐，我没帮你什么，应该的。” “帮了就是帮了，谢谢。” 姜念念背着书包，身影洒脱。 段电这才抬眸看着她变小的背影，这才轻‘嗯’了一声，然后垂眸，叹息。 身侧突然出现个黑影，是姚豚：“走啊，大情种，网吧通宵还是下乡采风，我陪你。” 他们是从高中一起考到雅锦的，高中是室友，大学又是同班同学。 兄弟情份不用说了。 “姚豚，我想喝酒。” 第84章 我不太懂你 最终，段电和姚豚两人还是选择带着啤酒下乡采风。 远离城市的喧嚣，在一处干裂的田埂上看落日打亮麦尖，看南风吹走浮云。 ‘嚓～’一声，段电食指内扣，啤酒的气从易拉罐口子冲了出来。 “兄弟呀，我其实不太懂你。”姚豚叹息一声。 他的家其实就在这里附近，但他好像并没有要回去看看的意思。 段电把书包垫在脑后，就着田埂的小坡，躺下。 少年额前的发又长长了，眼睛虽小但胜在有神，面容算不上英俊，但胜在性子谦顺。 “不懂我什么？” “不懂你为什么喜欢不去追，为什么不说，为什么做那么多事，也不告诉她。” “说了，就有用吗？”段电喝完一罐啤酒，将掌心的易拉罐捏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塑料袋里。 他这话倒是怼的姚豚无话可说。 说了也没用的话，为什么要说呢？ “我是觉得吧，人要是一直纠结要不要做，就会在冥冥之中错失了好的机会。” 姚豚也顺着坡躺下，他双手枕在脑后，啤酒向来不是他所爱，他喜欢乡下的米酒。 甜甜的，如果用来煮鸡蛋，是别样的美味。 只可惜在这个乡下，他再也喝不到爷爷泡的米酒，更吃不到米酒煮鸡蛋。 随着天色黯淡，天边的光渐渐隐入地底，姚豚撩起眼皮，眸子闪着碎光看舒云后面藏着的伶仃几颗星星。 “被拒绝了又有什么关系，好过再也没机会，留有遗憾的话，一辈子心沉甸甸的。” 段电又喝了一罐，他酒量还不错，两罐下肚，只是有点胃胀。 少年侧头看去，或许是察觉他语气不太对，所以就像看看，虽然光线很暗，但姚豚闪着细碎的眸子很显然。 “豚子，回家看看吧。” 他摇头：“房子又老又破，有什么好看的。” “你忘了我们在门前种的那颗柚子树吗？你不想看看熟没熟吗？” 段电打开一罐啤酒，塞到他手里：“要是不敢走夜路，就喝酒壮壮胆。” “切～我一个24k的男子汉，不敢走夜路？开什么国际玩笑，在这里，我闭着眼都能够回家。” “哦？”段电声音里是狐疑和无奈的笑。 两人在田埂上喝完了啤酒，拎着沾满灰尘和杂草的书包，沿着记忆里那条乡间小道，脚步有点快。 这条路有多久没走了呢？ 段电不记得，但是姚豚记得。 从初二到现在，已经有五年了。 姚豚永远记得，在初二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班主任跑的眼镜都歪了，冲进教室，郑重的看着姚豚。 “姚豚，你出来一下。” 其实，当班主任看姚豚的时候，他就知道出事了。 但让一个初二的学生去想出了什么事，多少有点为难。 所以，在那个晚自习，教室外的走廊，班主任告诉他。 “你爷爷出车祸，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了。” 姚豚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脚步已经开始往楼下走，直到后半句一出，他脚下一个趔趄，怔在原地。 心脏敲打着胸膛，他红着眼回头，倔强的看着班主任，大吼：“不可能！” 小孩嘛，大多数都怕黑。 只是那个晚上，因为有比黑夜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 所以…… 所以，他在漆黑的道路上狂奔，从学校跑到医院用了十几分钟。 少年身上的校服脏兮兮，特别是膝盖和手肘，应该是摔跤了。 “爷爷……”等姚豚看到那盖着白布的身躯，气喘的呼吸，因抽泣而起伏的胸膛。 少年双膝无力瘫软，颤抖的手掀开白布的一角。 爷爷只是睡觉了，他脸色发白，脸上黑斑好像少了。 “爷爷，你别睡了，我们回家了。” “医院好多人，你不是喜欢清净吗？”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家里没人我害怕。” “爷爷！” 喊不醒…… 姚豚知道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清理遗物的时候，姚豚收到爷爷破旧的黑钱包，还有一箱已经化成水的冰淇淋。 交警面对一个小孩，叙述车祸经过的时候，有些艰难。 “受害者，在人行横道上被失控的货车撞出十米外，这是……他的遗物。” 姚豚头埋在胸前。 视线里的东西被泪水漾湿。 “我再也不想吃冰淇淋了。” 是因为上周六姚豚嘟囔家里没有冰淇淋吃，虽然只是提了一嘴，但爷爷便记下了。 如果……他没说要吃冰淇淋，爷爷就不会去城里，就不会发生车祸。 是他，害了爷爷。 自姚豚抱着爷爷的骨灰罐子回到家后，才发生，原来闷热的夏天，家里清冷的让人寒毛都竖起来。 可以不开灯，可以不吃饭，甚至可以不睡觉。 再也没人管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但在姚豚脑海里，五年前的那天是被泪水封存的。 无论多久，他都不会忘。 “诶诶～姚豚你看，柚子树上黄橙橙的像不像灯笼。”段电越过发愣的姚豚，三两步跨过一条小溪，然后踩过满院子的杂草，站在柚子树下朝姚豚挥手。 “快过来呀，柚子都好大一颗。” 姚豚缓缓迈开腿。 月辉下，那颗柚子树和爷爷住的那栋老房子一般高，即便五年来没人浇水灌溉，它竟也长成这生机勃勃的模样。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就是，去世的亲人会以另一种方式陪着在世的亲人。”段电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相机。 他找好角度，半蹲在地，对着姚豚的背影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身子欣长，仰头看着生机勃勃的柚子树。 那些橙黄的果实在月色下像灯笼似的，好美好美。 “段电，今晚住下吧。” “当然要住下，不然睡田埂啊。”段电把书包放在门槛上，他撸起袖子，不等他说什么，姚豚从杂物房里扛着个布满灰尘的木梯子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 “太久没回来，家里没米没柴，只能请你吃柚子了。”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柚子皮你剥。” “兄弟，你要算这么清楚吗？” “这是你家，我是客人。” “成成，我剥，对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厨房的刀。” 半分钟后，段电拿着一把生锈的刀出来：“兄弟，这刀杀鸡都费劲。” 姚豚坐在树杈子上，挠头憨笑：“要不你磨刀吧。” 第85章 已经……灯尽油枯了 前半夜的院子里，段电磨刀霍霍，而姚豚拿着一根竹竿捅柚子的屁股。 这个过程还是很解压的，一捅一个准。 休歇之余，姚豚曲肘抵着树干，‘欸’的一声：“段电，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昂？” “为什么不告诉姜念念，你喜欢她？” 磨刀声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 “这个过程对我来说就是结果，不是非得要一个准确回答。” “你说，如果我一直追求一个结果，现在该多痛苦。” “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我和她除了是同学之外，顶多算是朋友。” “她说过很珍惜我这个朋友的。” “这就够了。” 听了他这一席话，姚豚坐在树杈子上拍大腿，然后又暴力的捅柚子屁股。 ‘簌簌簌簌’ 院子里下起了柚子雨，还伴随着姚豚的愤骂：“这就够了？够个狗逼登～” 忙碌了几个小时的段师傅和姚师傅，最后，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两人睡在一堆柚子里。 鼻尖萦绕着果香，睡梦中都带着一丝甜。 －－－ 雅正小区。 姜念念把霍叔叔重病的事告诉了霍祈。 客厅，气氛凝重。 梁玉说是带着梁丞丞在卧室睡觉，其实两人竖着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 “你说，什么？”霍祈心空了一下，喉咙莫名的发紧。 “医院125房，去看看吧。”姜念念不敢看他，愧疚没有及时告诉他。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留下一句话。 男人离开的迅速像一阵风，劲风吹动少女额前的碎发，姜念念身子一个哆嗦。 ‘咔’的一声，梁玉从卧室走了出来，她挨着女儿坐下，温热的掌心摸了摸姜念念的后脑勺。 “这事儿不怪你，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不对？” 姜念念抿唇，眼眶萦绕着泪水，哽咽了半晌，才摇头：“妈～不是的，我是害怕……怕他离开，怕他再也回不来。” “我好坏，我真的好坏，根本就配不上他。” “我一点同理心都没有，我就应该在知道后，第一时间……第一时间告诉他的。” “妈，我没有那样做，我没有。” 梁玉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坏，念念不坏。” “这件事不是你造成的，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姜念念哭了一会儿，突然擦干眼泪，起身换了鞋就出门。 她想陪着他。 这种时候，她想陪在他身边。 从雅正小区打车到医院，十几分钟就到了，少女给了车费就冲了进去。 顺着记忆往楼上走，电梯挤不进去，她只能徒步走楼梯。 为了能够快些，她一脚跨两个台阶，速度极快，而后，在听到争吵声，停下了脚步。 “你的眼里只有姜念念，还记我和你爸吗！” “现在你爸都这样了，你就不要再气他了。” 周倩茹细尖的嗓音在楼道回荡，像能钻入人脑的线虫。 听着难受。 霍祈声哑：“为什么爸病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们不告诉我？” “现在这种时候了，你们还有功夫逼着我去娶一个高门贵女？” “对！疯了！！阿祈，你不明白现在霍氏的情况，内忧外患，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消失在上流社会。”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霍家在生意上动了多少人的蛋糕，这些年有多少仇家。” “数不清。” “你以为失势就等于从头再来吗？记得十年前的周家吗？何其的鼎盛，破产之后，落了个家破人亡，如果我不是嫁给你爸，现在就是一捧骨灰。” 之所以，周倩茹和霍盛泽会这么着急给霍祈找一个强有力的后盾，就是怕他一个人对付不了那群吃生肉的饿狼。 楼道里安静的出奇，静的甚至能够听到霍祈沉重的呼吸声。 周倩茹啜泣着，她这些年鲜少会提起娘家，只是偶尔在祭日的时候独自去寺庙烧烧香。 但，不可否定的是，当年周家在a市消失的时候，她受了不小的打击。 她时时刻刻盯着时事新闻。 ［南山公园里的人造湖发现一具六旬女尸］ ［北青山上发现两具青年尸体，面容不详，经过dna检测得知是一男一女且在二十五岁左右。］ ［东门路的下水道发现尸块，法医勘察，已经收集一百三十块尸块，经检测是出自一个六旬男尸。］ 周倩茹差点疯了，即便她不想去信新闻里报道的真相，但是亲人那冥冥之中的感应。 即便隔着冰冷的屏幕，即便是一具模糊的尸体，她也清楚的知道。 是爸妈，是弟弟和弟妹。 无一幸免。 这就是从金字塔尖跌下来的代价。 她没办法再承受一遍这样的痛。 “阿祈，妈妈求你了好不好，不要再让我经历那样的事了，可以吗？” “会疯的，我会疯的。” 霍祈整个人恍惚，双眸紧闭，靠在墙。 他知道母亲在害怕什么，也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 但，怎么办？ 他是个人，心脏会跳，血液是热的。 “妈，我们先不说这些，爸的病我找国外的朋友，国外的医疗条件很好，我们出国，或许有一线生机。” 周倩茹摇着头，眼泪‘啪嗒’往下落。 “没用的，我和你爸上个月才从国外回来的，已经……灯尽油枯了。” 霍祈脑子一空，浑身的血都被冻僵，他游魂一般走到病房门口，那不安的黑眸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朝里面探去。 那个倔强的男人，怎么突然变成瘦弱的小老头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男人无力坐在冰冷的瓷砖上，脑海里浮现之前父亲虚咳的画面。 明明早有预兆，是他没有发现。 这些年，霍祈和霍盛泽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话，毕竟是两父子，怎么会没感情呢。 此刻，霍祈的世界狂风暴雨，紫云闪电，龙卷风席卷而来。 一片狼藉。 他的世界一片狼藉。 周倩茹一脸疲倦推开病房往里走，该给盛泽擦擦脸了，一会儿要见阿祈，要体面点。 “倩茹啊，是儿子来了嘛？”霍盛泽的声音掺着惊喜，颤抖的像六十岁的老头。 “是啊，来看你了，来，快擦擦脸，吃点东西，不然一点血气都没有，要吓坏儿子了。” 第86章 你想害死阿祈是不是?! 夜幕之下，医院走廊亮着白炽灯，霍祈在冰冷的地板瓷砖上坐了很久，隔着病房门，他隐隐能够听到父亲虚咳的声音。 很难受，就像整个人陷入沼泽地。 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接受父亲的生命即将逝去的消息。 思绪被寒潮包裹，心撕裂成碎片。 此时的霍祈像碎纸片，从高空飘零落地。 使得慢慢靠近的姜念念不得不小心翼翼些，生怕他因为一阵冷风就飘走了。 少女跪坐在他身侧，素手往他掌心伸，缓缓的，紧紧的，握紧。 “我在。”姜念念眼眶红肿一圈，应该是哭过，她嫩白的小脸强扯出笑，用一种复杂眼神看着霍祈。 男人抬起破碎黑眸，探看到少女的面容时，不知为什么，心口涌上一丝苦涩。 就像吞下一口茶水渣子，从喉咙到胃里都是苦味。 “我陪你呀。”姜念念嘴角的笑微微颤抖，那被水封存的杏眸漾出晶莹的泪。 我好想陪着你呀，霍祈。 如果时间不要那么快的话，每一秒我都愿意和你腻在一起。 可是，我不想害你的，从来没有想过害你。 我很喜欢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我怎么舍得害你……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爱你，就会让你陷入绝境。 好没道理呦…… 全世界都好像在欺负我。 只有你在保护我。 而我，却要因为这种烂梗，对我们的感情进行抉择。 “我现在陪你呀。”姜念念哽咽了一下。 倘若是以前，霍祈定然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毕竟‘我陪你呀’和‘我现在陪你呀’不是一个意思吗？ 只是，在眼下这个敏感悲催的时刻，他黑眸微拧，喉结滚动，眼角还挂着泪。 “只是现在陪着我吗？”他的问题姜念念还来不及思索，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周倩茹擦干脸上的泪，特意换上笑容叫儿子进去，却不料在门外看到了姜念念。 女人脸色一凝，眼眸闪过狠厉，根本没打算理姜念念，只语气温和和霍祈说话：“阿祈，你爸叫你进去。” 霍祈站起身，低头缓了下情绪，抬起脚，又收回，男人伸手牵起少女，和震惊的母亲对视了一下，领着人进去。 姜念念心猛的跳了一下，每一次被他坚定选择的时候，心脏莫名的就会靠近他，只是，这一次，她带着沉重，垂头默默跟着。 “爸。”霍祈站在床尾，看到瘦成枯骨的霍盛泽，红了眼眶：“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我还是你们的儿子吗？” “你们这样，有没有想过我？” 头顶的白炽灯散着冷光，病房里冷冷清清的，姜念念一声不敢吭的站在旁边。 她抬起水眸，看到霍叔叔那副枯骨模样，喉咙就像被塞了棉花似的。 霍盛泽虚咳了几声，脸色咳的发红，而后又变成虚白，病房里‘滴滴答答’是仪器声音。 周倩茹站在门口，默默流眼泪，她无疑是最难受的一个。 相伴一生的人即将要离世，她心早就碎了一地，如果可以她也愿意跟着去。 “儿子，爸妈不知道怎么和你说，霍家就只有你一个独苗，你快乐我才会快乐。” “唉～其实，阻碍你和念念，我和你妈都有错，人到了临终才算想明白这些事。” 他从一进门就看到霍祈紧紧牵着姜念念的手，他怎么会不懂呢。 “当初，我也是那样强硬的想要娶你妈，家里也不同意，按道理说，我应该最理解你的心情。” “是……咳咳咳……儿子啊，别怪爸妈好吗？” “我们父子一场，我不想临终带着怨气走，你能够开心，我和你妈就开心。” 面对突然转换态度的霍盛泽，霍祈情绪处于崩溃边缘，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姜念念则是震惊状态。 她听着霍叔叔的话，并没有觉得开心，反而心悬了起来。 方才在楼道里，她亲耳听到周倩茹和霍祈说的那番话。 眼下，又听霍盛泽这完全相反的话，心里难免不安。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霍盛泽就有意将霍祈支开，随便找了个理由。 “儿子，我想吃点桃子，你去看看楼下有没有买的？”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桃子，霍盛泽只是想支开霍祈罢了。 霍祈离开之前，和姜念念对视了一下，让她安心待一会儿，他很快回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病房里的气氛就凝固起来。 周倩茹一改方才哭啼啼的模样，阔步上前就扇了姜念念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少女有些耳鸣，刺激的脑仁疼，她捂着脸，晃了下脑袋。 “你想害死阿祈是不是？” “你想害死我们全家是不是！” “我知道，要是阿祈非要娶你进霍家的门，我阻止不了，但是你有想过后果吗？” “十年前，你也不小了，周家的事－－－－－” 姜念念突然打断她：“周阿姨，刚才在楼梯间，我已经听过一遍了。” “真，不必再说一遍了。” 少女语气微冷，抬起细碎的杏眸，瞳仁晃动，她在努力克制情绪。 “既然你已经知道，就不用我多说了。” “你，若是再和霍祈在一起，就是要了他的命，不止是他的命，是害了霍家所有人的命。”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两秒，姜念念冷不丁低笑了一声。 “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大能耐，你们霍家把这么多人命挂在我脖子上，当真就不怕我发疯吗？” “你什么意思？你还不肯放过阿祈是不是？！！”周倩茹激动的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不等姜念念说话，霍盛泽虚咳了几声，语重心长的开口。 “念念啊，我想你肯定不舍的让阿祈陷入险境，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往下看看，这医院外头，有多少……咳咳咳，有多少人等着我离世的消息。” “都是霍氏集团的人，他们不想让我把霍氏的执行董事的位置交给霍祈，已经在医院门外守了大半月了。” “咳咳咳……你是个聪明善良的姑娘，小时候就是，念念啊，算叔叔阿姨对不住你，我们就霍祈一个儿子。” “只希望他好好活着。” 第87章 就我好欺负吗? 姜念念没等霍祈回来，就已经从病房离开，她不知不觉就走到医院大门口，视线缓缓一抬，就看到路边一排的奥迪车，还都是连号车牌。 她没有质疑霍盛泽话里的真假，只是她没有想到上流社会竟然这么复杂。 一招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复杂。 他们起初可能奢求的是钱，到了最后只奢求一条命。 可笑至极。 姜念念从医院走出来之后，天空微雨，闷雷在头顶响起，乌云遮住月亮。 路灯打亮雨丝和泛黄的树叶。 “就我好欺负吗？” “我就问问，是不是就欺负我一个？” 少女拎着一个酒瓶子，在人行横道上左晃晃右晃晃，她觉得脚下发软，世界扭曲。 沿路她遇到了几个便利店就买了几瓶酒，浑身酒气。 酒瓶子里的酒精麻痹了神经，让姜念念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她长睫忽闪忽闪，脚步微乱，路上撞了好几个人，好在没遇上硬茬子，不然就是有嘴都说不清。 周遭路过的人，纷纷投来担忧目光，还有人上前问。 “小姐姐，你家在哪里？要不要送你回去？” “小姐姐，下雨了，你家在哪里？” “小姑娘，地上凉，快起来。” 少女摇头说没醉，灌了几瓶酒后，神智有些不清。 “我没有家，我的家六年前就散了，我是漂浮在世界上的……浮游生物。” “是蜉蝣生物。” 少女抱着酒瓶子，靠在绿化树上傻笑，眼角源源不断淌着泪。 “我是可有……可无的游魂。” “是有家似无家的流浪人。” 她视线模糊，笑的眼泪花直流，胸膛震颤，青丝贴在虚白的脸上。 像朵水仙花。 清冷中带着忧伤，迷醉中带着纯洁。 姜念念只顾着耍酒疯，浑然不知身侧坐下个少年。 他丢掉手里的黑伞，微卷的发在雨丝打湿，小鹿般的眼眸装满了碎玻璃。 “姜念念，你哭的我好心疼啊。” 周墨辰是看到姜念念手机上的定位在医院，担心她出事，所以就赶来看看。 即便是很久没联系，他依旧放心不下她。 不想过多打扰，所以就默默的。 也并非他在姜念念手机里安装了定位，周墨辰是通过黑客手段定位她的位置。 “我本来以为霍祈那家伙那么横，一定会照顾好你吧，我都已经选择后退一步，他怎么能让你哭成这样？” “我不想你哭，舍不得你哭，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虽然我不太喜欢朋友这两个字，但因为是你，所以我没说。” 周墨辰郑重的看着她。 “姜念念啊，痛苦的话，不如放下吧。” 细雨穿过浓密的树叶，打在树下的少年少女，他们浑身湿透，身子都重了好几斤。 姜念念虽然头昏，但脑子很清醒，她没有啜泣，只是紧紧抱着酒瓶子不撒手。 少女红眸呆滞的看着被雨水击打的野草。 雨水砸下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野草能不能承受的住，它只管砸，野草只能受着。 受得住，明天继续活，受不住，今晚就埋葬在地里。 残忍吗？ 又怎样？ 生存法则而已。 姜念念脑海里一直萦绕着周倩茹的那一句：“你想害死阿祈是不是！” 真的会害死他吗？ 她不敢试，就算是假的她也不敢试。 十年前的周家，虽然那时姜念念才八岁，但足够清楚的记得，周家破产惨遭灭门的事件。 至今，周家的案子还在警局的档案室里放着。 案子搁置，成了悬案。 姜念念的世界里海水倒灌，一片荒凉，无助。 “周墨辰，你的代码能把碎一地的灵魂补起来吗？” 少年微拧鹿眸，轻叹一声，仰着脑袋，受着雨水暴击。 忍着心口的疼，问： “姜念念，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少女没答，答案可想而知。 最后，下半夜，姜念念不知是醉了还是淋发烧了，磕上双眸就开始喃喃自语。 “我喜欢啊，当然喜欢呢～” “可是，老天爷不喜欢我，故意为难我。” “我讨厌他们……我只喜欢霍祈。” “我……不想离开的，但是，不得不走。” “呜呜呜……” 周墨辰将人背在背上，耳边听着她的话，人走着，灵魂却留在原地。 少女哭泣的声音就像一根根银针，从周墨辰的心脏穿过。 他习惯了受着。 失魂落魄，可能就是他这种状况吧。 －－－ 姜念念还是发烧了，39.5°，周墨辰喂了退烧药，给她煮了小米粥，还叫了上门医生打针。 他把她带来自己的公寓。 即便是这样一个暴雨的夜，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周墨辰竟觉得温馨。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是姜念念吧。 少年低落的情绪从来都不会表达，从小就这样，他只会默默地一个人承受。 或者，实在觉得憋屈难受的时候，才会发邮件给师傅。 【敬爱的克里斯，被你猜中了，我很喜欢很喜欢一个女孩，你可能见过，在我发给你照片里。】 【或者，你可以猜猜是哪位？】 【只可惜，她心有所属，但，眼下正值情伤，我做不了那乘虚而入的人，又觉什么都不做，错过机会。】 【我的情绪向来内敛，或许是从小的环境造成的，所以从来不会对外表达难过情绪。】 【不知道您现在在哪里，只是有点想您了，我在世的，最后的一位家人。】 【安康，顺遂。】 周墨辰知道克里斯已经很久没发来邮件了，但人总是有个逆反心理。 当你时常收到一份邮件的时候，并不会觉得稀奇，甚至也不会重视，而，当这份邮件迟迟未到的时候，就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故而，不得不担心克里斯的近况。 毕竟，他是周墨辰的恩师亦是唯一的亲人。 窗外的暴雨像是要淹没整座城一样，狂风闪电，乌云滚滚。 周墨辰写完邮件就靠在老板椅上盯着窗外，直到暴雨微歇，边际涌上一丝光。 天刚亮，乌云散，人方醒。 ‘叮咚‘一声，周墨辰呆滞的眸子颤动来一下，他的视线落在亮起红点的邮箱上。 快速点开。 克里斯：【亲爱的墨，勇敢点，青春不留遗憾。】 第88章 你在哪? 家，就是底气吧。 很多时候，他总是一个人。 从前，还有克里斯在身边，虽然他也不怎么管教周墨辰，但至少身边有个人影晃来晃去。 家里有人生活的痕迹，也不会那么冷清。 他最怕冷清。 挺搞笑的，周墨辰当初找公寓的时候，和中介的人提的要求是：“房子要暖和的。” 中介的小姐姐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还以为周墨辰的意思是要找有地暖的。 最后少年耐心解释：“要向阳的，最好太阳升起的时候，客厅是暖烘烘的。” 他怕冷，怕家里没人会冷。 了解他的需求之后，中介小姐姐才介绍了这个公寓，价位合理，也满足了周墨辰的所有条件。 入住进来之后，他却很少在卧室睡，就偏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少年的生活习惯不太好。 习惯在下午6点太阳落山的时候入睡，然后晚上12点多醒来。 每次当他看到窗外清冷月色，就觉得周身泛着寒意，后来他裹紧薄被，才知道，寒意是从心里蔓延出来的。 周墨辰极其渴望一个温馨的家，可有些人天生孤星附体。 小时候被抛弃，长大依旧被抛弃。 有时候，他总会幻想，如果从小没有颠沛流离，只需要像个普通小孩一样，运气好的话，碰到一个还不错的女孩，就这样共度一生。 这样，就算赴死也不会留有一丝怨气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墨辰结束了无意义的幻想，他坐直身子，打开邮箱，找到克里斯——他唯一没有血缘，却可以称得上亲人的人。 【克里斯，你什么时候回来？】 就在周墨辰认为，这次等克里斯回复是十天还是半个月的时候，邮箱很快就‘叮咚’响了。 【傻小子，我还没玩够呢。】 是克里斯的语气，但不符合克里斯办事效率，周墨辰记得他说过，前半生简直和电脑黏在一起，看到键盘就想吐，后半生想去见见大自然。 所以，克里斯绝对不会整天在电脑前，更不会回复的这么及时。 【那你有空回来看看我吗？】 周墨辰只是带了点疑惑，并没有多想，但，下一秒，克里斯的邮件又很快发来。 少年鹿眸微拧，点开邮件后，心头一颤。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 【傻小子，我还没玩够呢。】 为什么一直重复一句话？ 周墨辰脑袋有片刻的空白，楞楞看着电脑屏幕，几秒后，生出一丝不安慌乱。 为什么一直重复这句话？！！ 少年喉咙觉得干燥，咽口水发出‘咕’的一声响，而后，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骨节分明的手指，青色的筋脉，焦急的鹿眸漾着水光。 他此刻，就像在黄沙里寻人，紧靠两只手挖掘。 精神高度紧张，浑身肌肉绷紧。 在哪？ 克里斯在哪？ 别吓我…… 周墨辰没有察觉，自己的双手在细微的颤抖，向来不会出错的少年，却频按退格键。 以他的技术，能够查到克里斯的邮箱是不是设置了自动回复的功能，想要找到克里斯的位置需要他主动发来邮件，然后通过邮件顺藤摸瓜，就能够找到他的位置。 只是，之前他试过这个方法，只是克里斯好像有意在其中阻挠，不愿意暴露自己的位置。 现在，他准备再试一遍。 【你在哪？】周墨辰又发了邮件过去，只是这次，邮件发过去就像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应。 【克里斯，回答我？】 没用，不管周墨辰发多少邮件，都没有回应了。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屋子里的键盘声从未断过。 少年手指抽筋，疼的他倒在椅子里紧皱眉头，抽搐的那一下，整个身体都绷紧。 “呃啊……”周墨辰低叫了一声，随着舒缓过来的手，他的心也慢慢下沉。 他有那么一刻，认命了，他就是颗孤星。 所有人都会慢慢离开他。 窗外的天明亮刺眼，秋日升起，暖光慢慢攀爬在少年身上。 一夜雨水洗去了a市的浮尘，世界干净暖和，周墨辰的脸色却冰冷如霜。 良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烟，是很久之前买的。 实际上，他从来没抽过，只是听别人说抽烟解压。 就想着试一下。 他走到阳台。 ‘咔嚓’一声，打火机里冒出一束橙黄火苗，烟头闪烁着红点，白烟升腾那一刻，尼古丁裹挟着烟草的气味氤氲在空气中。 说不上难闻，但确实有点呛人。 就在周墨辰尝试吸一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乍起一个微哑的少女声。 “能给我一根吗？” 姜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周墨辰吓的下意识把烟往身后一藏，鹿眸看到空气中还未散去的白烟时，立马尴尬的挥走。 “我看到了。” 少女烧了一夜，吃了药打了针总算退下，现在精神看起来比较低沉，脸有点浮肿，但是不难看，甚至有点可爱。 周墨辰收起那副被抓包的窘迫模样，然后默默替姜念念打开了烟盒。 他并不介意姜念念抽烟，之前在r国的时候，很多女生都会抽烟。 他也并不觉得抽烟就是男人的专项，既然男女平等，那么男女都可以抽。 “我不太会，没办法教你。”周墨辰长睫微垂，给她点上烟。 少女看着点燃的烟，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霍祈抽烟的画面，于是她学着男人的模样。 食指和中指轻轻夹着烟，然后樱唇微抿，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的。 就在两人均猛吸一口之后，差点在阳台上把肺咳出来。 烟吸进气管，一下子生理反应算呛出来。 “咳咳咳咳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被对方窘迫的模样笑到，周墨辰把烟拿的远远的，姜念念扶着栏杆一边咳一边笑。 本来想装忧郁的两个人，瞬间破防。 “不会抽你买什么烟？呛死我了。”姜念念用手背揩了揩眼角笑出来的泪。 “想试试的，没想到这么苦，呕~~~”周墨辰的胃不太好，可能是因为没吃早餐，所以扶着墙干呕了几下。 姜念念夺过他手里的烟，一并摁灭扔进垃圾桶。 “有东西吃吗？饿了。” “有的，我马上做……呕～” “……”姜念念撇了撇嘴：“还是我来吧。” 第89章 卖柚子 “你说，要离开他？” “嗯。” “是永远吗？” 周墨辰和姜念念之间隔着一张白色餐桌，面前是两碗升腾着热气的白粥。 少女看着白粥，手里不停搅拌，她想说应该是永远吧，但又怕一语成谶。 看到她这幅神色，周墨辰轻咳了一下，没再多问，脑海里在想怎么转移话题。 “阿姨最近身体好吗？” 姜念念缓缓点头，舀了勺白粥，樱唇微张，刚才说饿了的人，吃了几口粥，就放下碗。 “我先去学校了。”她垂眸起身，座椅摩擦着地板‘滋啦‘响，刚走开两步，身后就传来周墨辰微哑的声音。 “念念，今天周六。”不用上学。 姜念念愣了一秒，随即扶额傻笑：“可能昨晚烧糊涂了吧。” “那我去……采风，今天天气不错。” 知道她想一个人静静，所以周墨辰没有阻止。 少年只是默默起身，换上鞋，静静地跟在姜念念后面。 不打扰是他仅能做的。 纷飞的落叶像起舞的蝴蝶，‘簌簌‘的声响洗礼了耳朵。 少女在河边漫无目的的走，乌发如绸，单薄肩背撑起简单的黑t，紧身牛仔裤包裹一双纤细长腿。 秋日算不上热烈，但风中干燥，吹走空气里的水分，没走多远，人就口渴的不行。 她买了一瓶矿泉水，在树下躲荫，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给段电打了电话。 采风，他最在行。 其实说是采风，姜念念只不过想找点事干，至少不要用想着霍祈和霍家的事。 电话很快就接起，那头声音嘈杂，像是在菜市场一样。 段电扯着嗓子大喊：“姜念念同学，抱歉，我在菜市场卖柚子，可能有点吵到你。” 不等姜念念开口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段电语速飞快吆喝。 “新鲜柚子十五块钱一个嘞～” “阿姨，你想吃我给你剥开，你别往菜篮子顺呐～” “十五一个，十五一个，不讲价，昨天晚上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热乎欸～” 不知道为什么，姜念念只听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眼前好像就能够看到满是烟火气的菜市场。 为了生计大声吆喝的菜贩子，拎着红绿塑料袋的叔叔阿姨，潮湿杂乱的地面，走两步能够果香，再走两步就是鱼腥或者是肉腥味。 简简单单的生活，就挺好。 “诶诶，别抢，都有都有，阿姨别抢。”段电应接不暇，还不忘空出话口和姜念念说：“不要意思，我这里有点忙，我一会儿不忙可以给你回电话吗？” 姜念念：“你在哪儿？我去帮你吧。” “当然好啊。”段电开心还来不及，立马报出地址，姜念念没记住，就让他发微信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姜念念看到手机上的地址，本来想打个车去，突然一阵风刮来，眼前稳稳停了辆机车。 是周墨辰，他摘下头盔，晃了晃压瘪的卷发，朝着少女抬了抬下巴：“坐车吗？美女不要钱。” 姜念念的眸子闪过微讶，随后嘴角勾了下，接过头盔，坐上了机车。 当耳旁只有风声的时候，人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姜念念的视野里所有东西都呈流线闪过。 她觉得有意思，像一副被蹭花的油画。 少女突然想起金鳞艺术学院里专业课老师的一句话。 生活就是最好的调色板。 只要善于观察，就不会有瓶颈期。 原来是这样。 那这幅画该取什么名字呢？ 姜念念正思忖着，机车却已经停了，少女回神过后，视线里的画面变得清晰。 那因为速度而短暂在视线里形成的流线风景，就像漂浮的梦。 “姜念念同学，在这里！”隔着大老远就听到段电嚎亮的嗓门。 等到姜念念回头顺着声源去看，就看到两个站在柚子堆成的小山堆上，挥着红色的塑料袋。 是段电和姚豚。 他们只是分神片刻，就被那些叔叔阿姨催促：“小伙子，你不给袋子给我，这柚子还卖不卖了？” 姚豚立马笑答：“卖卖卖。” 段电看到姜念念，一下兴奋，脚下没踩稳，摔了个人仰马翻。 周墨辰和姜念念见他们忙的不可开交，立马上前搭把手。 “你们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柚子？”姜念念给前来购买的顾客扯塑料袋，一边打量着堆成山的橙黄柚子。 姚豚在一旁收钱，嘴都裂到耳朵后面了，周墨辰因为长得帅，被几个阿姨调侃。 “呦～咱们村里可没见到这么帅的小伙子。” “小伙子，你给阿姨挑柚子吧，能挑多少阿姨照单全收了。” 那边的姚豚一听，这是大客户啊，于是朝着段电疯狂使眼色。 周墨辰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抓耳挠腮的正准备拿个红塑料袋装两个柚子得了。 谁知，姜念念这头刚扯下个红塑料袋递给周墨辰，那头，段电从身后拿出个尿素的麻袋。 “兄弟，用这个装。” 周墨辰和姜念念两人，眼睛瞪的像铜铃。 虽然但是，这会不会不够厚道？ 那个夸下海口的阿姨看到尿素袋子的时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个，这个装尿素的袋子会不会不太干净？” 段电立马意会，然后弯腰用洪荒之力从柚子堆下面扯出个人那么高的白色蛇皮袋。 “诶诶诶，就用那个尿素袋子装吧，反正回家还要剥皮。”阿姨一边愤愤解释，一边打开钱包看钱，最后，怒付三百大洋，拖着个尿素袋离开了菜市场。 周墨辰和姜念念看着那大姐倔强又好笑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差不多忙了两个小时，柚子全部买完，一颗不剩，姚豚顶着鼓鼓囊囊的腰包走过来。 “伙子们，今天干的不错，诺，给你们的工钱。”他眉尾翘的老高，那神气模样，像只傲娇的大公鸡。 “就两百？”段电第一个不服，直接跳到姚豚身上暴k一顿：“老子帮你摘柚子，又帮你运柚子，就给两百，你个奸商。” “诶诶诶，别打，别打，请你们吃全自助烧烤。” 周墨辰和姜念念均是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毛，段电也卸了怒火，问：“真的？” “比真金还真。” 听起来不错倒是不错，但，当四个人从菜市场离开的时候，八只手没一个闲的。 拎的全是从菜市场搜刮来的剩菜，菜贩子都准备扔的，最后，全给姚豚劫了。 “不是我说，这烂菜叶子是带回去施肥的吗？”段电把手里拎的东西拿到眼前，透着蓝色塑料袋看了半天，满头黑人问号。 第90章 人嘛，总得疯狂一次。 原来姚豚的家在麦田中间，满地金黄，一座黄土垒起来的房子，屋檐有去燕留巢的鸟窝，还有蜘蛛结成的大网。 看到房子前面的柚子树上空荡荡后，姜念念算是明白他们俩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新鲜柚子了。 “这是你的家吗？”姜念念问。 少女跟着他们在田埂上走了很久，一双小白鞋生生变成小泥鞋，但她并没有觉得反感，反倒觉得这种自然环境下，让人心旷神怡。 特别当风吹麦香拂鼻时，好似抚平她皱着的眉头。 “嗯，这是我家，有点简陋对吧。”姚豚平日里在学校就是个大男孩，大大咧咧的，爱开玩笑，爱搞气氛，也喜欢吹牛逗乐，很讨喜，没什么距离感。 但就算再开朗的人，在面对自家穷迫的情况时，也会脸红难堪。 他担心别人会嫌弃他的家。 这是他仅有的家。 姜念念勾了勾唇角：“挺好的，我喜欢这里。” “我也觉得挺好的。”周墨辰笑脸盈盈，不像说假话。 “真的吗？”姚豚黯淡下去的眸子肉眼可见的升上一丝光，他立马热络的给人介绍：“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的，这房子是我爷爷生前一砖一瓦盖的，我们家的厨房在外头，里面要是打扫干净，就像一个古朴的民俗一样。” “这里还有一口天然的井，里面的水可甘甜了，小时候我就是喝这里的水长大的，所以才长这么高。” 姚豚滔滔不绝的给姜念念和周墨辰介绍了一大堆，然后段电从厨房拖出来一个黄土垒的炉子，他一个人拖的有点艰难，所以就大喊：“别叨叨了，再不把火生起来，烂菜叶都吃不上。” 果然是班长，办事效率就是高。 他一个人搭起炉子，还在所有人愁没木炭的时候，跑去不远的老乡家，买了一些来。 少年两只手攥紧蛇皮袋的口子，旋即，将装满木炭的蛇皮袋扛在肩膀上，不算太重，但木炭体积还挺大。 周墨辰看到后，立马踩着田埂去帮忙。 虽然两人之前见过一面，但没说过几句话，因此，面对友善的周墨辰，段电客气了一句：“谢谢。” 周墨辰见他扛的实在费劲，就说：“你要是扛不动，换我来吧。” “谁说我扛不动，我可能扛了，不止能抗，我还能扛着转圈。”段电这突然的自尊心。 周墨辰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段电扛着那袋木炭，在田埂上倔强的转了几圈，而后，被甩出去的重力拉扯，掉进金黄的麦田里。 ‘噗呲~’周墨辰没忍住笑出声，忙不迭去拽人，还不忘调侃一句：“被木炭甩进麦田，你应该是第一个。” 磕磕绊绊，终于把木炭扔进了炉子，没找到合适的铁架子，倒是找到一个铁板。 姚豚洗刷了好几遍，经过几人一致卫生认可，才把铁板抬到了冒着火焰的炉子上。 “条件简陋，兄弟姐妹们将就一下。”姚豚递给姜念念和周墨辰洗干净的碗和筷子：“烧烤改成铁板烧，忘记买竹签了，只能烤熟了直接放嘴里吃。” “烤熟就行。”周墨辰是第一个夹起那被段电称之为烂菜叶的蔬菜，他毫不犹豫的放进嘴里，还‘嗯’的一声表达了对美食的尊敬。 他看上去像个娇养的公子哥，但没想到还挺接地气的。 “吃啊，味道还可以。”看的出来周墨辰是真的觉得不错，食指大动的他，频频往嘴里送东西。 姜念念吃的比较含蓄，毕竟是女孩子，碗里只有一个蘑菇，她疑惑的视线四周看了下：“怎么不见段电？” 就在所有人四下大喊段电的名字的时候，大老远就听到一个低吼的嗓子：“嘘，别他喵的喊了。” 三个人端着碗，探头往远处的菜地看去，一个少年勾着背，用蛇皮袋装了好些土豆和新鲜大白菜。 偷菜？ 这事，当真没想到段电能干的出来。 好在他并不贪心，拿到点东西就准备跑路，就在三人为他捏把汗的时候，一声狗吠刺激着三人的神经。 “汪汪汪！！！！” “汪汪汪汪！！！！” “我滴妈，别追我，我就拿了几个土豆，别追别追，大不了还你。”段电气急败坏从蛇皮袋里掏出几个土豆，朝狗砸去。 这狂野的气势，和硕大的土豆，当真是吓退了狼狗。 返程的时候，段电跑的满头大汗，他扫了扫遮眼的发，潇洒的甩了下，厚厚的嘴唇傲娇的一撅：“怎么样？狗都怕我。” “为了让你们吃上一顿好的，我可是费劲千辛万苦啊。” 很快，土豆和大白菜洗干净就上了铁板。 姜念念扶额失笑，姚豚竖起大拇指，周墨辰腮帮子里满满的都是土豆。 四个人在柚子树下，升起了人间烟火，端着碗筷吃的憨香。 吃的嗨时，段电不忘问：“你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应该够了吧？” 姚豚的家里情况，段电一直都知道，眼下提起并不是别有用心，而是真的关心，毕竟姚豚这个学期的学费还是段电借给他的。 “差不多了，但是我还是得去做点兼职，以备不时之需。” 姜念念和周墨辰默不作声的吃东西，并没有对他们的话题产生很大反应。 饭饱之后，姚豚从屋子拿出好几个剥了皮的柚子。 虽然段电和姚豚今天在菜市场已经卖了很多柚子，但家里还留一些来吃。 段电搬出几张藤椅，用水泼湿，秋日干燥，烈阳很快蒸发了水汽。 四个人靠在藤椅上，躲在柚子树荫下，一边吃着柚子，一边讨论着梦想。 段电：“姜念念同学，你的梦想是当画家对吧？” “嗯。” “我还是想做摄影师，我准备下个学期就转专业。”段电这次很坚定，他两只手枕在脑后，透过柚子墨绿的树叶，看到太阳细碎的金光。 “你好像突然变的坚定了。”姜念念很想知道，偏过视线去看。 周墨辰和姚豚也投来好奇目光。 段电的厚唇勾了勾：“人嘛，总得疯狂一次，我不想留有遗憾，所以，这一次，勇敢。” 第91章 替我，活着 段电心想：总不能都留有遗憾吧？ “勇气。” 姜念念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她想到某些事，心里沉甸甸的，而后发现并不是有勇气就能解决的。 少女紧闭双眸，长睫颤动，就像她此刻的情绪一样，很不稳定。 她感受暖阳的温度，听着簌簌绿叶翻动的声音。 心绪渐渐稳定。 霍祈……怎么样了？ 当他看到那张她亲笔写的决断书后，会恨的吧。 她的男孩得多伤心啊。 要面对霍叔叔的病，还要面对她的无情。 姜念念一直都知道，最惨的从来都是不是她，而是满腔热血付之东流的霍祈。 －－－－ 医院。 霍祈强忍着胸口的郁气，看到姜念念亲笔写的决断信时，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磨了磨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即便他知道这封信背后一定是个不情愿的姜念念，但他依旧生气。 【今，姜念念收到霍盛泽先生赠予的一百万人民币，故，答应永生不再见霍祈先生，若违反，则，十倍赔偿。】 “儿子，你都看到了，爸妈就是想试探一下她对你的真心，谁知道，她竟是这种人。” 周倩茹拿着那张决断信谩骂：“真是白眼狼！” 她的话很难听，恨不得用所有的粗话都按在姜念念身上。 而，从始至终，躺在床上的霍盛泽一句话没说，他只是身体不好，并不是脑子不好。 一个久经商场的男人，对于这种拙劣的手段都不屑于插手。 霍盛泽不出声阻止的原因，大概率就是他也同意了这个做法。 可能是黔驴技穷。 “呵～”霍祈发出一声冷笑。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两秒，周倩茹收声，视线紧张的落在儿子脸上。 她攥紧手里的纸，呼吸紊乱。 “一定要这样？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一定要做成这样？”霍祈声音很冷，他根本不信。 就算她从没表达过爱意，但是他就是知道。 “我明白你们的担忧，我也不是一个剑走偏锋的人，我能处理好，给我点时间可以吗？”以他对霍氏现状的了解，情况不算太差。 “你——” “爸，你先别动气，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动气，你们也不要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诓我。” “我爱她，就算她是个坏女人，我也爱她。” “阿祈！你真是冥顽不灵。”周倩茹打断他的话。 “爸妈，我可以立马进入霍氏，去处理你们所说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妥，再由你们裁决。” “但，要是我处理好了，我和姜念念的事，请你们不要再插手。” 这无疑是个各退一步的方法。 令霍盛泽没想到的是，他竟会主动提出进入霍氏。 这当然再好不过了。 毕竟他的儿子还是很优秀的。 就在周倩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霍盛泽用他那中气不足的声音答应下来。 “好。”他声音微颤，尾音发虚，现在每说一个字都会觉得肺里火烧一般。 刚开始他刚住院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病症，自从晕了几次之后，说话变的困难，呼吸也变的困难。 到现在，如果没有氧气罩，他或许早就在睡梦中逝去。 霍祈看到父亲那苍老模样，一颗滚烫的心就像被火烤油煎般难受。 心中懊悔，却也无力挽回。 有关于霍祈要进入霍氏的消息，从病房传出，没有半个小时，霍盛泽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处在病重的霍盛泽，原本可以不予理会的，但为了给儿子铺路，他还是摘下氧气罩接起电话。 吴老：“霍总，让一个黄毛小子直接进入霍氏是不是不符合规矩？” 霍盛泽：“阿祈并非什么都不懂，他……咳咳咳……他非常优秀。” 吴老：“虽然我知道霍少三年前就是富华商业学院里的高材生，年纪轻轻就有高学历，但毕竟书本上的东西和商场上真刀实枪可不一样啊。” 说到底，吴老还是抗拒让霍祈进霍氏任职。 但，霍盛泽到底是在职的执行董事，手上控股48%，只要有一口气在，说的话，底下的人就必须照办。 “吴老，你这态度……咳咳……是不是别有用心？” “呵呵，霍总多虑了，咱们俩共事二十多年，现如今霍氏成为a市最大的招牌，我要是真的别有用心，还会给你打这个电话吗？” 霍盛泽眸子一凛，轻哼一声。 吴老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他就是公司里最大的蛀虫，从霍氏的资金周转出了一点小问题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煽动其他股东，让他们把手里的股权赶紧低价卖了。 然后他再卖下。 如此一来，他从起初的20%控股，到现在35%的控股。 是仅此于霍盛泽的最大股东。 他的野心，早就溢出来了。 霍盛泽挂了电话，因为拿下氧气罩，又说了太久话的缘故，男人猛咳了好久，咳出血，弄得病号服上全是。 “盛泽，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医生！快来啊医生！”周倩茹只是去厕所洗个脸的功夫，一出来就看到霍盛泽在吐血。 他本就体虚的不行，再加上吐了几口献血，整个脸白的吓人。 双眸深陷，两颊发黑，唇色无华，嘴角沾着血色。 “谁让你摘氧气罩的？现在摘氧气罩就是在要他的命！病人病情恶化，送icu！”医生焦急的大吼。 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周倩茹像个幽魂似的匆忙跟着，看着霍盛泽被推进抢救室。 她的世界是一片混乱。 那亮着红灯的抢救室，禁闭着的大门，四下如寒冬般的冷，女人浑身汗毛竖起，哆嗦的瘫软在地。 “妈！”霍祈匆忙赶来，赶紧将母亲抱起来，他泛红的视线紧盯着抢救室，浑身的血液凝固。 他知道，这次父亲进去凶多吉少。 五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几个疲倦的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霍盛泽的家属？” “我是。”霍祈上前，周倩茹跟着。 医生轻叹一声：“现在进去和病人说说话吧。” “可能撑不过今晚。” 这些话听到人耳里就像一把三角刀一样，划过的地方，鲜血淋漓。 撑不过今晚？ 霍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原地，视野扭曲，旋转。 周倩茹脚软的瘫在地上，而后想起医生说还能进去和盛泽说说话，于是乎连爬带滚的冲了进去。 向来优雅的霍太太狼狈不堪。 “老公！老公别怕！别怕，没事的，医生说了没事的，我们一会儿就回家，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 “盛泽，你说说话呀，我想和你说话，你别丢我一个人，我怎么办？” “盛泽，你把我一起带走吧，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盛泽啊。” “傻瓜，你……要好好活着。” “替我，活着。” 第92章 我就道个别。 当真正要生死离别的时候，霍祈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太快了。 什么都来不及。 隔着几米距离，他看到母亲扑在父亲尚带温度的怀里，他们在说些什么？ 听不到。 他像被封存在鼓里，世界所有声音都很沉闷。 直到仪器发出一声长鸣。 他才破鼓而出。 霍祈的心被凌迟了。 霍盛泽眼角的一滴泪滑落，那虚浮的目光看着门口不敢上前的儿子，用尽力气勾了下唇角。 最后，瞳仁失焦的同时，疲倦的眼皮缓缓落幕。 他的一生————结束。 “爸－－”霍祈憋了很久，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耳边是母亲哭嚎的声音。 “盛泽啊，带我一起……带我走吧，我活不下去的，你知道，我活不下去的。”女人双膝跪在地上，伸手晃着他再也没反应的身体。 “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最爱我的吗？” “霍盛泽，你睁开眼睛啊！我叫你睁开眼睛！！！” “盛泽没死，是这个仪器坏了，别着急，盛泽别急，我们换一个仪器就好了。”女人神情恍惚，布满血丝的眸子紧盯着长鸣的仪器。 就在周倩茹想要一把将仪器推倒的时候，临近的医生和护士及时拦下。 “霍太太，节哀。”三五个医生护士拦着周倩茹发疯，她那么高雅的一个名媛，披头散发的在抢救室撒泼。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老公没死，你们的仪器有问题，是你们的问题！放开我！” “霍太太，你冷静一点，请节哀！” “非常抱歉，我们没能延续霍先生的生命，非常抱歉。” “闭嘴。”周倩茹挣扎：“闭嘴！我凭什么节哀！我不节哀！永不节哀！！” 发狂的人，即便是女人，三五个成年男女都摁不住。 他们为了保护仪器，只能对霍太太失礼了。 “放开我妈。”霍祈冰冷的声音慢慢靠近，拨开那几个控制周倩茹的医生护士，然后紧紧抱住她：“妈，我们带爸，回家吧。” 好累啊，我们回家吧。 这个时候，也只有霍祈能让周倩茹恢复神智，女人的眸子像两个泉眼，一直在往外冒水珠。 源源不断。 只要想到霍盛泽在这样一个冰冷的房间里慢慢等待生命的逝去，她就心里难受。 “你爸本来想在家里待着的，他总说医院冷冰冰的。” “你说，他怎么就走了呢？” 周倩茹在儿子怀里哭晕过去，如果可以，她不想醒来面对这一切。 霍祈血红的眸子盯着手术台上皮肤皱巴巴，像个小老头的男人。 他紧闭的双眼隔绝了两个世界。 即便是瘦成一副枯骨，却依旧能够看的出硬朗面容。 霍祈将母亲抱到一边座椅上靠着，挥了挥手，示意医护人员出去。 “那个，霍少，急救室我们——”需要用。 后面的话医护人员实在说不出口，在这样一个关头，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我就道个别，很快的。”男人的声音低哑的不成样。 等急救室的门关上，他双膝一曲，膝盖砸在地面。 男人微垂着头，长睫上沾着泪，咬肌鼓鼓，半晌没说一句话，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霍祈能够感觉到右耳耳鸣了好几分钟，侧脸再火辣，却比不上心头半分刺痛。 “儿子不孝。” 他说不出其他话，只跪在父亲面前扇了自己三个响亮的巴掌。 “对不起。” －－－ 霍盛泽去世的消息没过几分钟，就传到了霍氏集团的高层。 那些早就蠢蠢欲动的人再也按捺不住动手。 霍祈刚抱着昏迷的母亲从急救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迎面走来一群乌泱泱的黑衣人。 领头的人他小时候就见过，是父亲恩师的儿子吴越。 吴越近五十岁，脸瘦如猴，眉眼冒着精光，一身浅棕色定制西服，徐徐从一众黑衣人中走来。 “哎呦，霍侄儿，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这老头还憔悴？”他眼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刺激着霍祈的神经。 霍祈黑眸里涌动着暗潮，脸黑得吓人，他薄唇紧闭，没打算说话。 “怎么不说话？”吴越渐渐拉平嘴角，压低眼尾抑制住笑意，声音低沉，用一种教训人的语气说：“长辈问你话呢？你不准备回答吗？” 霍祈不打算和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这里是医院，就算吴越带了十几个黑衣人来又怎么样？难不成要打架？ 用头发丝都想得到，没可能。 霍祈一脸阴沉，很不好惹的模样。 他迈开步子，渐渐靠近，撞开黑衣人作的肉墙。 吴越眉心的竖纹越来越深，他气极返笑：“霍侄儿就不想知道我来干什么的吗？” “我是来恭喜你的呀，老子死了，儿子就能顶上位了，多大的喜事呀～哈哈哈哈哈！！！” 自吴越带着人来到医院走廊后，原本人潮涌动的走廊，顺然间不见了人影。 有些人缩进病房，有些人躲进楼梯间，还有些人急匆匆的下楼。 都知道有事要发生。 只有霍祈一人，淡定的抱着母亲从走廊穿过。 只是，倘若吴越没再说话，霍祈或许会稍微忍忍，但是他的话似乎有点多。 霍祈将昏迷不醒的母亲放置在走廊休息的椅子上。 吴越见他终于有反应了，嘴角发出一丝冷哼，款款靠近，轻笑：“哎呀，霍侄儿呀，你当真是好命呐，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坐第一把交椅，不像－－－－呃！” 霍祈飞快转身，大掌掐着吴越脖子提起，语气如泣血的刀刃：“你的废话——有点多。” 身后的黑衣人们一下子热血沸腾起来，他们从霍祈的身形看的出他是个练家子，所以才不敢擅自动手。 直到逼不得已，才一窝冲上去。 抱着人多势众的心理，就出拳。 但，事情并不如他们的意。 医院走廊的墙壁很坚硬，黑衣人用头试了。 在霍祈满腔怒意无处释放的时候，这群黑衣人就是送上来的人肉沙袋，被丢弃在走廊的各个角落，像块烂肉。 有的手脱臼，有的脚瘸了，有的脑震荡晕了。 看到霍祈这么能打，吴越一下子卸了刚才的气势，两只脚打颤。 “喜欢笑？好可惜呀，以后没门牙，笑起来不好看。”霍祈脸上阴沉，铁拳豁然挥下。 “啊！！！！！” 第93章 霍祈回归霍氏。 霍祈知道，那些藏在阴沟里的东西才开始蠢蠢欲动。 以后这种事还要陆续发生。 要适应，要习惯，要处理。 只是，让他遗憾的是，父亲死后不能办追悼会。 因为会影响霍氏的股价，给霍氏雪上加霜。 以霍氏眼下这个情况来看，还是不公开的好。 因此，霍祈第二天和母亲两人低调的来到火葬场。 两人看着父亲的尸体推进焚烧炉。 瞳仁里的大火烧空了所有思绪。 周倩茹一边哭一边问儿子：“会不会疼呀？你别看你爸这么大年纪了，他打针都要闭眼的。” 霍祈眼眶里流转着晶莹的光，他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直到工作人员将一个白色的瓷罐送来。 “谢谢。”周倩茹眼眸漾着泪，神智有些不太清醒，接过骨灰罐子的时候，冷不丁问工作人员：“火葬的时候，他疼不疼呀？” “呃——”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求助似的看着霍祈。 “妈，不疼的，我们一起回家。”霍祈揽着母亲，母亲抱着‘父亲‘。 周倩茹听到回家两个字就很开心，脸上都浮上欣喜的笑容。 “好好好，儿子，你好久没回家了，你爸在后院养了好多鱼，又肥又大，就等着你回家吃呢。” “家里好像没料酒了，一会儿做鱼要用的，我们先去趟超市吧。” 霍祈嘴角勾了个没温度的笑，把母亲摁在副驾驶上，语气轻缓：“妈，家里什么都有，你不用去超市买。” “你瞧我这记性，我总记着少了什么。” 是少了什么呢？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直到她回家吃饭的时候才想起，女人一拍脑门，惊呼：“我就说少了什么东西。” 霍祈认真的看着母亲，看着她突然从楼上拿着包下来，一边不忘叨叨：“儿子别吃了，菜都没有盐，怎么吃。” “罗妈，你也真是的，家里没盐也不说，刚才我就说要去趟超市。”女人换上鞋子，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罗妈一脸惆怅的从厨房走出来：“不可能没盐啊，仓库还有一大箱的。” 霍祈没有胃口吃不下，但菜他尝过。 有盐的。 他抬眸看着母亲往外走的身影，心口刺痛。 他知道，母亲说的不是菜里没盐，而是生活再也没有父亲身影。 爱到真切，最后都会成这个模样吗？ 纵使对方已经离开，却依旧幻想着有他的日子继续生活。 晚秋，院子里的树叶发黄飘落，寒风萧瑟。 周倩茹只穿了单薄的针织衫就往外走。 霍祈匆忙追上，脱下大衣裹着母亲纤瘦身躯，语调温顺，安抚：“妈，罗妈说厨房里还有盐，不用特意出去买了，现在天色晚了，外面有野狗，你不是最怕狗吗？” “野狗？”周倩茹重复一遍后，瞪大双眼，嗔怪的看着儿子：“怎么会有野狗？盛泽说过这附近不会出现也野狗的，就算出现了他也第一时间帮我赶走的。” “我们进屋说好不好？外面冷。”霍祈把母亲哄了回来。 为了不让她再继续瘦下去，霍祈看着她吃了半碗饭后，强硬的逼着她喝了两碗鸡汤。 因为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会吃着安眠药。 她吃完晚饭大概七点多就睡了。 霍祈从回家之后，没合过眼，他把书房里的所有文件都看了一遍，白日里，顶着异样目光去霍氏集团扫楼。 从底层到高层，走了个遍。 但有个很大的问题，也是最关键的就是他作为霍氏的执行董事长，竟然拿不到财务部的账本。 男人一身正装，笔直身形站在财务部门口，黑眸带着压迫感落在财务部负责人蔡勇身上。 “账本。” “抱歉，霍少，要拿账本必须拿到各大股东的签名。” “我再说一遍，账本。”霍祈半眯着眸子，模样已经非常骇人。 站在他面前的蔡勇此时此刻的脊背沁出冷汗，但依旧强装淡定的挡住财务部的门。 “抱歉－－－－啪！” 霍祈反手一个巴掌，扇的他狼狈趴在地板上，眼镜都摔坏了。 男人气势如虹，周遭的人只看着，不敢上前劝阻。 就在男人抬步要往财务部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个刺耳声音。 “霍侄儿，强闯财务部可是要跟警察去局里喝茶的呦～”吴越好几天没见，去镶了两颗金牙，这才找回依旧爱笑的脸。 他倒是准备的充分，直接带着警察找上门来。 霍祈回头一看，来的警察竟然还见过，这不是上回处理他车祸的唐康警官。 办公室里突然涌现三五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气氛异常紧张。 唐康环视了四周，看到霍祈的时候，眼眸露出一丝惊讶，而后立马消失，他一身警服，来到这里自然是要处理案子。 而，此时，除了一个狼狈倒地的男人，并没有看到其他违法的痕迹。 “吴先生，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入室抢劫？”唐康一脸正义，在警察面前，管你有多少背景，都得给几分薄面。 要不是因为接到报案说霍氏集团里有人入室抢劫，他也不会带人出警。 吴越是个笑面虎，龇着金牙和唐康解释：“是我言语不当，倒不至于入室抢劫，只不过，我霍侄儿闯财务部就是不合规矩。” “吴老，你真能扯，我进自家公司的财务部怎么就不合规矩了？” “到底是年轻人呐，有些商场上的东西，一时间说给你听也不懂，那些账目就算你爸在世，想看，也得找董事会签名。” “是吗？那么我想问问唐警官，法律有这个规定吗？” 自然是没有。 这只不过是吴越不想让霍祈查账的手段罢了。 “没有。”唐康答。 “呵～”霍祈嘴角扯出一个邪笑，转身就要推开财务部的门，身后的吴越突然大叫：“你再敢私闯财务部，信不信我让那些资料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吴越手里的小按钮上。 “只要我轻轻一摁，财务部电脑里所有的资料将全部清空。” “霍祈，你可以试试。”吴越得意的笑，眼角的鱼尾纹一层一层，咧嘴漏出两颗金牙嘚瑟的笑着：“怎么不进去了？害怕？” 霍祈自然知道账本对一个企业的重要性，他可算是明白父亲在世的时候为什么会那般焦急，原来是有人控制了账本。 男人脊梁挺拔，撩起黑眸注视着他，寒光从眸子里迸射而出，吴越被看的喉咙‘咕’一声。 上回才医院，霍祈造成的阴影还未褪去，眼下，要不是有警察，他当真是腿软。 “霍侄儿，我爸可是你爸的恩师，在辈份上，我高于你，莫要做出这副高姿态来。”这话说出一股子心虚孬种的意思。 霍祈嘴角勾了个没温度的弧度，是蔑视的笑。 唐康深知自己的身份不好插手这些事里，但他能够感受到这一屋子的人都在针对霍祈。 虽然他不应该存有私心，但莫名的想帮霍祈。 “吴先生，下一次再敢报假警，就要请你去警局坐坐了。”唐康话毕带着人离开：“手里还有紧急的案子，不奉陪了。” “欸，警官，你别走啊，他他他会打人的，你把他带走呀！唐警官！”吴越就是仗着唐康在场，所以才语气横了点。 可谁知，唐康竟然就这么冷不丁走了。 第94章 念念，和我说说话 “霍霍霍祈，你最好不要乱来，办公室里可都是摄像头，我随时可以把监控交给警察，然后-------” “然后什么？”霍祈笔直身形如同利剑出鞘，款步向前走了两句，吓得吴越连同他身后的几位小喽喽都露出一脸菜色。 谁人不知，霍祈进入公司才几天，那些叫板的‘跳跳虾’被男人嗜血的野眸一瞪，就变的乖巧了。 就算他身着正经西装也遮盖不住杀伐气质。 很多人知道他在战地呆过三年之后，更加不敢多言。 “你别过来，没看到我手里的东西吗？”吴越好歹也是五十岁的人了，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吓成这副怂样，说出去哪还有威严可言。 霍祈稳稳站定，从他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吴越微秃的头顶，还有尖嘴猴腮的脸。 像没进化成功的猿人。 他手里的东西，霍祈自然知道分量轻重，但也同样明白，不到万不得已，吴越是不会做出销毁账本的事情。 除非，他是蠢驴。 “吴老，既然你说要股东签字，那么就准备一下股东大会吧。”霍祈的语气就像是在吩咐，而后，不等吴越说话，他便提步离开。 “你个黄毛小子，有什么权力吩咐我做事，让你的秘书去做！”吴越气急败坏，对着那潇洒男人的背影谩骂好几句，回神后看到办公室里的人都纷纷探头看戏。 “看什么看，不相干就滚蛋！” 职员们收回视线，埋头苦干，等吴越走了之后，讨论声渐起。 “我靠，今天第一次见到新总裁，太他喵的帅了，简直就是西装暴徒，你刚才看到他挥拳了吗？” “看到了，我不止看到他挥拳，我还看到他那快要被胸肌撑爆的白衬衫。” “望一眼，误终生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新总裁。” “要是以后天天能够看到总裁，妈的，不给我工资，我都开心。” 霍祈回到霍氏的消息，很多财经新闻的记者也得到了消息，不少人都会预约采访。 小灿每天都要拒绝好多家记者，原因都大多数：“抱歉，霍少没空。” 但奈何记者坚持不懈，每天都会来公司门口堵人，甚至还有人带着铺盖直接在楼下花坛打地铺，这敬业程度让人望而却步。 夜幕降临，秋风呼啸，寒气逼人。 迈巴赫在车流里穿梭，黑漆倒映着霓虹，车里的男人一脸冷漠。 霍祈望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枯树。 a市的夜，好像从父亲离开的那一天，就开始变的清冷。 算了下时间，已经过来一个礼拜了，他没合眼，疲倦的眼皮，胀闷的太阳穴，焦躁情绪让他的神经紧绷。 “去雅正小区。”他想见见她，很想很想..... 小灿的视线警惕的看了看后视镜，张了张嘴，有话要说，但又怕触碰逆鳞。 霍祈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就在车里看看。” 小灿这才安心：“好的。” 他并非想介入，而是现在霍家这个情况，最好不要牵涉太多人进来，很危险。 每天在霍家庄园外晃悠的嫌疑人不计其数，园里的保镖都是配枪的。 更别提霍少出行了，每一次出门都要三五辆车跟随，小灿开的车每天都要全方面的检查，才能够开，生怕有人在车里安装了什么不得了的玩意。 车子稳稳停在雅正小区的门口，霍祈的冷眸涌现温情，他盯着六楼那亮着灯的窗户看。 现在这个时间，她吃过饭了吗？ 男人拿出手机，正要发短信的时候，小灿轻咳，然后拿出一个新的手机：“霍少，谨慎些，对谁都好。” 霍祈愣了一下，接过新的手机，然后拨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因为是陌生的号码，姜念念第一次没接，直到响了第二次，她才接起。 “喂~”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话，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头有人在听，因为有起伏的呼吸声。 “是谁？”姜念念追问，而后声音颤了下：“霍祈？” 男人黑眸微惊，低哑出声：“在吃饭吗？” 他像从前一样问着一些家常话，两人之间明明隔着鸿沟，他却浑然不计，勾着嘴角问：“想不想我？” 姜念念这头，自听到他的声音后，眼眶就泛起涟漪，捂着嘴，眼泪从手背划过。 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她明白，霍祈这么久没出现一定是出事了。 相爱的人，能从言语中察觉到对方的异常，她感受到他在强颜欢笑，感受到他精疲力竭。 “念念，和我说说话。” “我-----”姜念念的刚发出个声音，电话那头就传来小灿焦急的声音：“霍少，霍家庄园有嫌疑人入侵！” 电话通里很快传来忙音。 姜念念仿佛察觉到什么，冲到房间里，拉开窗帘，然后就看到雅正小区门口，一排呼啸而过的豪车。 少女杏眸漾着水光，素手攥紧窗帘，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念念，你怎么了？”梁玉一脸担心的跟了进来，看到女儿站在窗边，捂着脸哭：“怎么哭了？” 良久，憋红脸的姜念念终于开口。 “妈，我帮不了他。” 姜念念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有人将她的灵魂和肉体剥开一样的疼痛：“我什么都帮不了，我好难受。” 当她知道，远离霍祈就是帮他的时候，那颗骄傲的心像人踩进了泥里。 当她知道，如果再靠近霍祈的话，家人也会有危险的时候，她哽咽，像朵枯萎的水仙花。 梁玉看到女儿哭成这副模样，紧紧搂着她，拍着她的背：“念念不哭，念念不哭。” 梁丞丞太小，趴在门口看着姐姐哭，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一圈，他翻开自己的书包，找不出一块巧克力，于是就把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拿出来。 小家伙，趁人不注意就溜了出去，小跑来到小卖部门口，踮起脚尖把钱给老板：“拿一块让人吃了开心的巧克力。” 老板愣了一下，摸了下他松软的头：“你说的是德芙巧克力吧？” “嗯，芳芳爸爸经常给她买的那种。”梁丞丞眼巴巴的看着老板去拿巧克力，心中焦急万分，拿到巧克力的第一时间，他冲出小卖部，却不小心撞到人。 第95章 让霍祈对你彻底死心 “哎呦~”梁丞丞摔了个屁股墩，而后，一道欣长的黑影覆盖着他弱小的身体。 “你就是梁丞丞，有人花一百万买你，真是让老子捡着钱了。”郭辉贪婪的声音让人听了止不住的寒颤。 “辉哥，咱们要发达了。”猴子兴奋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梁丞丞顾不上摔疼的屁股，忙不迭起身，慌张的眸子警惕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脚步凌乱。 正当他要大喊救命的时候，郭辉一巴掌扇晕了他。 “走，猴子，交差拿钱，咱俩这辈子再也不愁吃喝了。”郭辉将小家伙丢进一辆灰色面包车里，扬长而去，面包车留下一阵灰黑的尾气。 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后，梁玉和姜念念才发现梁丞丞不见。 两人外套都没穿，就冲出家门，梁玉下楼梯的时候因为焦急崴了脚，整个人蜷着滚下楼梯。 她本就身体不好，上次就是因为从楼梯摔了才住院的，现在又摔一跤，吓的姜念念小脸发白。 “妈，你怎么样了？”姜念念连忙将人扶起，手止不住的颤抖。 “快去找你弟，别管我。”梁玉忍着尾骨剧痛，催促。 姜念念边走边回头，担心：“妈，你真的没事昂？” “没事没事。”梁玉扶着腰缓缓下着楼梯，挥手催促她快点去找丞丞。 少女知道梁丞丞不会乱跑，他知道妈妈和姐姐会担心，就算出门，应该也不会走远。 姜念念太了解自己的弟弟，所以第一时间冲到小卖部，少女的杏眸泛红，青丝还带着风的形状：“老板，你见到我弟弟没有？” “丞丞啊，他一个小时前来过，还没回家吗？”老板的反问彻底让姜念念乱了心神。 果然，梁丞丞出门了，可是既然来过小卖部，买了东西，为什么不回家？ 不对劲，不对劲。 姜念念在街道找人，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神色焦急慌乱：“你好，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五岁小男孩？” “眼睛大大的，一米二左右高的。” 她从街头问到街尾，问了不少路人和商铺，最后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 脑海里涌现可怕的设想，如果没人见过梁丞丞，那么最有可能的是...... ‘嗡嗡嗡......’ 姜念念的手机响了，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 如果是平时，她绝对不会接这种垃圾电话，但眼下，少女几乎是立刻接通电话。 “喂。”她的少女压抑不住的颤抖。 “姜小姐，你好。”一个被修饰过的机械声，听不出男女。 只听到对方打招呼的声音，姜念念就百分百确定，是有人故意抓走了梁丞丞。 “是你把丞丞抓走的？！” “呵~聪明。” “你想做什么？” “说这些就见外了，我只是听说姜父在r国发了疯的找你，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他还有个儿子......” 这无疑是触碰到姜念念最脆弱的地方，在r国的六年简直就如同牢狱，她好不容易才逃脱，要是梁丞丞被带走，无法想象，根本无法想象！！！ 姜念念紧咬着牙，眉心狂跳：“你，到底，想，干嘛。” “呵呵~别生气嘛，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会放了他，小家伙挺乖的，很可爱。” “说。” “让霍祈对你彻底死心。” 听到这里，姜念念大概知道对方是谁的人了，除了周倩茹，还会有谁总在背后玩手段。 姜念念：“你是周倩茹的人。”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又笑：“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霍盛泽已经死了，在霍祈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只需要冷漠就可以了。” 姜念念浑身的血液猝冷，霍叔叔竟然已经—— 少女想到刚才霍祈那疲惫不堪的声音，心头阵阵刺痛。 她的阿祈得多疼呐。 “相信姜小姐会成功的，时间紧迫，我订了去r国的机票，在今晚的十二点，你应该明白我意思。” 意思是只要十二点一过，她没有按他说的去做，梁丞丞就会被送上去往r国的飞机。 电话挂断了。 姜念念拿手机的手无力垂下，整个人就像被抽走气力，就在她晃神的片刻，手机上那个没有归属地的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梁丞丞。 他被捆在一个木桩上，嘴巴被黄色胶条封住，葡萄大眼泪光闪烁。 姜念念气的浑身止不住的抖，指尖敲打了几个字发送过去：【别动他！】 “念念！念念！找到丞丞没有？”梁玉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 夜风吹的枯叶纷飞，昏黄路灯照亮浮沉的毛絮，姜念念站在树影下，用手背快速擦干眼角的泪，然后阔步上前，抓住母亲的手臂：“妈，我知道丞丞去哪儿了，我去接他，你先回家等着。” “昂？他一个小孩去哪了，我和你一起去吧。”梁玉实在放心不下，焦急的模样，非得跟着去。 姜念念压下眼底的泪，耐心安抚：“你看你摔了膝盖，走路不方便，我很快回来，真的。” “我先送你回家。” “你先去接丞丞吧，我自己回去。”梁玉摆手自己往家里走，姜念念却坚持送她回去。 少女站在单元楼门口，看着梁玉走上去，六楼的客厅灯亮起之后，她才转身离开。 秋天，所有枯叶都会凋零，脱离树枝，回归大地，烂在土壤里，继续为大树提供养分。 狂风，卷起枯叶，‘窸簌’作响，是不是枯叶在求救？ 夜深，空荡的街，昏黄路灯将少女的身影拉长，她一步一步的走向枯寂，像离树的落叶，总要回归大地。 只不过，她在空中飘零的长一些罢了。 梦总要醒的。 少女给周墨辰打了个电话，好像在做些坏事的时候，就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如果你拒绝我，我也不会怪你。” 周墨辰听到她哽咽的声音，无奈的笑：“我怎么可能拒绝你。” “你能......和我短暂的在一起吗？” 这句话，在周墨辰梦境中出现了好多次，只不过在梦里没有‘短暂’两个字。 姜念念忍着心口刺痛，说出：“只要让他对我死心。” 第96章 霍祈酒吧抓奸 周墨辰压着情绪，攥紧了手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明知道自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这样只会让自己的姿态越来越低，离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但，只要姜念念开口，他就会点头。 “对不起，墨辰，对不起。”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姜念念，我是个人啊，我也会疼的。”即便是生气，周墨辰也不敢把语气说的太重，他虽然生气，但更怕姜念念再也不理他。 卑微，或许就是这样。 “丞丞被抓走了，我没办法了，我什么也不要了，墨辰，他们要把丞丞送去r国。” “不能去，丞丞不能去，他怎么活，他怎么活？” 周墨辰皱眉，深呼一口气，问：“你在哪？” ------ 霍家庄园。 从霍祈接到有嫌疑人入侵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男人进门后，却没有发现家中有任何异常，母亲像往常一样坐在餐厅里等他吃饭。 霍祈站在门口，颇有疑惑的看着母亲。 “阿祈回来了？快来，今天给你做了松花鱼。”周倩茹只有看到霍祈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平日里她总是一个人喃喃自语。 管家和女仆们都觉得夫人是因为丈夫过世，伤心过度，所以才神经敏感。 “妈，你没事吧？”霍祈弯腰细细打量母亲。 她却一脸茫然：“我能有什么事，我一直在家里待着。” 男人悬着的心落下，而后，黑眸扫了眼站在一侧，神色不安的小灿。 “阿祈，楞着干什么，洗手吃饭。” “嗯。”霍祈在家里的时候，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他不希望母亲担心。 男人脱去风衣，落座，他给鱼肉剔骨，放入母亲碗里。 “你多吃些，天天在外面忙，也就晚上吃饭的时候见得到你。”周倩茹给霍祈夹了一堆菜。 “那我明天早点回来。” “工作要紧，我又不是一个人在家。”周倩茹的神智有时候会比较模糊，在她的世界里，总觉得霍盛泽还在：“不过，你爸最近也不回家，不知道去哪了。” 周遭的女仆大眼瞪小眼，脸如菜色，实际上，这种话说出来有点诡异。 特别是每当周倩茹一个人喃喃自语的时候，有些胆小的女仆吓的寒毛竖起。 霍祈放下碗筷，嘴角勾笑：“爸最近去国外出差了，要很久才回来，我明天早点回家。” “他这个家伙，现在出差也不和我说了，你说，他会不会在外面养了人？” “不会，爸很爱你。” “切~最好是这样。”周倩茹晚上吃不了多少，她要早睡，所以，吃了饭就上楼了。 霍祈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书房，这些天他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只不过今天真的有点熬不动了。 男人浅浅闭上眼睛，桌上的电话不停震动，他没睁眼，接通电话。 “卧槽！霍少，你快点来灵川酒吧，他妈的，我看到姜念念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陆萧鸣为了增加信任度，立马甩来一张照片。 照片虽然因为昏暗灯光看不太清，但隔着幢幢人影，还是能够看到少女紧紧抱着一个头发微卷的少年。 两个人的身影，霍祈太熟悉了。 此刻，眉心炸裂，脸冷如冰霜，男人起身，走路带风，路过三尺之内都像是附着一层令人寒颤的冷气。 小灿这头刚想开着车离开霍家，谁知刚打着车，车门就从外面打开，然后霍少像揪小鸡仔似的，把他薅出来。 顶着张吃人的脸，霍祈开着车绝尘而去。 灵川酒吧。 是陆萧鸣最近经常混迹的酒吧，他是永远不会亏待自己的，每次工作劳累了之后，就要来酒吧放松自己的身心。 只不过，今天，他喝的正嗨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待他看清人脸的时候，差点从卡座上掉下来。 “姜念念？卧槽，她竟然绿了霍少，这女人简直-----” 霍祈的车十五分钟后，稳稳停在灵川酒吧的门口，他的气质和常年混迹酒吧的男人不一样。 特别是看到他一身定制西装和矜贵长相之后，不少女人都像被勾了魂似的。 “这位先生，能请你喝杯酒吗？”一个波涛汹涌的女人，狐狸眼闪烁，微咬红唇。 霍祈黑眸冷漠，没有搭理，对方并不死心，竟敢上前挡住男人的路。 “别这么冷漠吗？就是喝一杯酒而已。”女人扭捏着自己的事业线。 霍祈冷若冰霜，薄唇微启：“掐死一个人只需要13秒。” 女人一听，咽了咽唾沫，然后狼狈的离开。 在昏暗的地方找人需要时间，霍祈没有耐心，他直接跳上舞台，把上来阻挠的保安踹翻，一只手将打碟的dj控制，音乐暂停，而后，男人低磁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一分钟时间，离开这里。” 酒吧里的灯光乍亮，那些玩嗨的人见状，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突然，从酒吧门口涌进来一排煞气极重的黑衣保镖。 个个身姿挺拔，肌肉健硕。 男人面容冷峻，身形欣长，身形欣长，黑色西装，歪着头，压迫感震慑整个酒吧。 酒吧的负责人见到这么多黑衣保镖的时候，吓得不敢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吧老板的得罪了什么人，为了自保，酒吧的工作人员也混在人群里溜出去。 待人潮褪去之后，姜念念和周墨辰就明显了。 霍祈看到两人紧握的手，嘴角一丝轻笑，黑眸里流转着寒芒，他将手里的麦克风丢在台子上，音响里传出‘滋啦’的电流声响。 他跳下台子，五官无一不透着寒意，男人一直注视的都是姜念念。 他在看她的表情，在等她的解释。 男人站定，撩起黑眸这才对上周墨辰的。 “松开。”他指的是他们紧握的手。 姜念念暗自握紧他的手，两人掌心都出了细密的汗，少女紧绷下颌，咬了咬牙，往周墨辰身前挪了一步，有意挡住霍祈。 “霍先生，有点多管闲事了。” 霍祈注意到她的动作，气的脖子有点紧，他扯开衬衫领口，黑眸半眯。 空气凝重的几秒钟里，陆萧鸣从一侧跳出来破口大骂。 “姜念念，你是人吗？霍少为了你放弃了多少，你现在竟然是这副嘴脸。” “我什么嘴脸？”姜念念抬眸迎上霍祈审视目光，她紧咬着牙，强撑着。 霍祈没再让她胡闹，伸手收紧她的腰，将人轻扯过自己身边，却发现她还不肯松开周墨辰的手。 男人低头，气息笼罩着姜念念，他的黑眸里满是警告，侧脸紧贴她滚烫的耳朵，声音萃了冷意：“再不松开，信不信我砍了他的手？” 第97章 姜念念，你有没有心! 酒吧里氤氲着酒气和烟草香，即便亮起了灯光，四周依旧压迫感极强，肃立的黑衣保镖像堵肉墙一样。 姜念念感受到腰间的手不断在收紧，耳垂被他轻咬在嘴，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 “霍祈！”周墨辰挥拳砸来，就算是短暂的和姜念念在一起，他也要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守护好她。 他明知道自己不是霍祈的对手，甚至是出拳即是输的存在，但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勇敢。 霍祈只觉耳边一股拳风，嘴角轻勾，连正眼都没看，大掌稳稳收住他砸来的拳头；而后，他缓缓侧目，黑眸里尽是讥讽。 “你也配。” 男人收紧掌心，周墨辰的骨头‘咯咯’作响，少年额间冒出密汗，下颌绷紧。 姜念念担心事态发展偏离主线，想松开周墨辰的手，却不料周墨辰根本没打算松开。 “看来你的手不想要了。”霍祈脸色更黑，手上力道加大。 “墨辰，你先走，你先出去等我。”姜念念推开两人较劲的拳头，催促周墨辰先走，并且用神色告诉他：接下来的我来处理。 霍祈轻轻一扯，将离开半米的少女又拽回身侧，脸色并不好看，他本就很久没休息，眼下乌青浓重，故意将身上力量压在她身上，似惩罚又似限制：“姜念念，惹恼我想过后果吗？” 姜念念纤细肩膀有些艰难的撑着他强压下的重量：“你就这么喜欢我？” 男人身子一怔，一个眼风，周遭的人都出去回避了。 他弓腰，两只手握住少女的肩头，黑眸压迫感十足的探看她的眸子深处。 “是，我喜-----” “我不喜欢你。”姜念念在他开口之前打断，并且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看着他，轻笑出声：“女孩呢，不喜欢倒贴的男人，不值钱的。” 话音刚落，姜念念就感觉到来自肩头上的力量，他几乎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 霍祈呼吸加重，黑眸萃满了冷意，启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答的很快，几乎不用思考。 男人嘴角抽搐两下，低笑了几声后，松开她的肩膀，他有点头脑发昏，身形晃动了几下，调整好心绪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再对上少女的眸子。 “那你知不知道-----” “霍叔叔去世，我知道，霍祈，我根本不想安慰你，还不懂吗？” 霍祈真是疯了，他还在天真什么？ 男人失声摇头笑，瑞凤眼里闪着微不可察的泪，他再也压制不住胸口那股郁气，挥拳直接将身后的玻璃墙给砸了稀碎。 “姜念念，你有没有心！” “你他妈把老子的真心当什么！” 姜念念此刻的指尖插进了掌心，那种到肉的疼痛让她保持冷静，她留下一句霍祈能记一辈子的话：“当垃圾。” 她转身，僵硬的往外走，身后的男人血红的眸子紧盯着她，声音低哑：“出了门，我就再也不是喜欢你的霍祈了。” 少女顿了一下，浑身猝冷，只有半秒的时候，她重新抬步，这一次毫不犹豫的走了。 霍祈嗜血的眸子望眼欲穿，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心脏跳动的声音占据了耳朵，有半分钟的时间，他感觉有点窒息，缺氧，然后脚步微乱，仰头倒下，双眸紧闭之前，眼前好像有出现姜念念离开的身影。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决绝的离开？ “霍少！霍少！你怎么了？霍少你醒醒啊，快点叫救护车。”陆萧鸣从来没见霍祈这个样子，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病人劳累过度，因情绪激动导致心绞痛。”医生给开了两天药，然后安排打了一天针。 ---- 晚，11：55，机场。 姜念念和周墨辰几乎是冲进机场的，诺大的机场到处是人，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他们要去那里找梁丞丞？ 会在哪里？ “你好请问飞r国的飞机现在是什么状态？”姜念念趴在海关检票的位置，神色慌乱的让旁人投来异样眼光。 “你好，这位女士，飞往r国的飞机五分钟之前已经起飞。” “什么.......”姜念念恍惚了一下。 “别急，我查一下梁丞丞在不在飞机上。”周墨辰打开电脑，他出门前就猜到会用到电脑，所以就一直带着；少年的指尖飞快在键盘上敲打。 很快，飞机五分钟前检票的录像被周墨辰给调出来了。 电脑屏幕上一个五岁小男孩被人抱在怀里检票，小男孩像是睡着了，即便被衣服裹着，但姜念念看到了露在外的小白鞋。 “是丞丞，他被带走了。”姜念念一下子指尖都是冰冷的，自她回来a市之后，每次提起r国，涌上心头的都是阴影。 “我要去找他。”姜念念转身去售票机，想买票可是什么证件都没带：“我要去r国，没时间了。” 周墨辰听到姜念念说要回r国的时候，心里头竟莫名的是开心的，他早就希望她能够回去，或者说，如果回去的话，她就不会再遇到什么霍祈。 “我来操作，念念，你别急，下一班飞往r国的飞机是半个小时之后。”周墨辰用黑客手段买了两张飞机票，然后两人就在候机室等着。 姜念念根本坐不下来，她一身冷汗，手机响了很久她却没听见似的。 还是周墨辰提醒她，才接通电话的。 “喂~妈。” “我，找找找到了，你别担心。”姜念念编不出谎话骗人，她只能匆匆挂了电话，好在等了半个小时之后，两人成功坐上飞往r国的飞机。 三个小时的飞程，姜念念的神经是紧绷的，她不停的问周墨辰：“他们会把丞丞带去哪里？” “姜万国要是知道梁丞丞的存在会怎么办？” “丞丞会不会出意外？” 周墨辰一直在耐心回答她的问题，即便是有些问题重复了好几遍，他依旧耐心。 “没事的，我一定帮你找到丞丞。” “丞丞不会出事的，既然他们要将人送走，就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别担心，一切等下了飞机再说。” 第98章 找到梁丞丞。 一架飞机划过黑夜，穿过薄云在r国的机场滑行，停下。 姜念念再次来到这个生厌恐惧的国度，她的精神是紧绷的，状态如惊弓之鸟。 落地的那一刻，姜念念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冲出了舱门。 她不能让梁丞丞落在姜万国的手里，那是牢笼是地狱。 深秋的r国温度只有10°，又逢夜深最凉的时刻，周遭的人都穿上薄外套，不少人吐槽天气冷瑟瑟。 唯有姜念念一人，身着白色针织打底，不畏寒冷，往前快步走着，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青丝乱舞，泛红的眸子惶恐乱动：“墨....墨辰，你帮我看看，丞丞在哪？” “帮我找找，丞丞的位置。”姜念念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有办法。 “念念，你先把衣服穿上，我马上查。” 周墨辰利索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就地坐下；少年清秀眉眼露出认真，他打开电脑攻击了机场的安保系统，准备调出半个小时前的监控录像。 电脑屏幕上晃动着乱码，红黑字母不停闪动。 就在少年十指翻飞时，姜念念的手机突然‘叮’的响了一下。 少女心猛的一跳，立马打开手机，那个匿名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 姜念念点开一看，梁丞丞被麻绳捆放在厕所隔间的马桶上；小家伙双眸紧闭，小小一团。 “监控调出来了。”周墨辰刚调出监控视频，身侧的少女却如离弓之箭窜进人群。 “念念！”周墨辰一骨碌从地上起来，拎着电脑立马跟上。 姜念念跑的太快，沿路撞了好几个人，她也不顾上身后的谩骂，径直冲进男厕所。 男厕里原本站在尿兜前尿尿的男士们，被突然闯入的女流氓吓的屁股夹紧，随着一声声‘卧槽’，有人尿到了手上，有人尿到了鞋上，还有人直接一甩，直接把那温热液体甩到旁边人身上。 “我艹你大爷，往他妈哪儿尿呢！！找打是不是？” “对不住对不住，都怪那个女流氓突然闯进来，当真是不好意思。” “喂，这位女士，这里是男厕所，请你马上出去！” 姜念念顾不上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去找，有的隔间锁上了，她就跑到隔壁的隔间，站在马桶上往旁边看。 “卧槽！你丫谁呀，信不信我报警！！！！” “哪儿来的女流氓，有没有人管啊！” 男厕所里传来阵阵咆哮的声音，一个个大老爷们羞红着脸像被调戏的姑娘。 姜念念甩开前来阻止自己的人，机场的厕所太大，她挨个找，终于在最后一个隔间找到了梁丞丞。 “丞丞！”少女声音发颤，小心翼翼的扶起梁丞丞低垂的小脑袋，唤了几声他的名字。 没有反应。 姜念念颤抖的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心里的石头倏然放下，少女抿唇含泪，摸着小家伙温热的肉手。 他的肉手好像攥着什么东西，姜念念掰开一看，下巴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一块被攥变形的德芙巧克力。 姜念念抱住梁丞丞软绵绵的小躯体，呜咽出声：“吓死姐姐了，以后不准乱跑。” 周墨辰紧跟其后，呼哧带喘的沿路赔礼，他在男厕所里弓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大哥，我朋友找弟弟，失礼失礼了。” 都是男人，也没那么计较，特别是听到厕所最里面的隔间传来女人哭声，也没人再唧唧歪歪。 找到了梁丞丞，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到a市，而周墨辰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要不要先带丞丞先去医院看看？” 姜念念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起初还以为他是睡着了，但叫了他很多次都没有反应。 现在想想，确实要去医院看看才妥当。 但是，现在如果继续r国待着，很快就会惊动姜万国，或者，其实他们已经惊动了。 她不应该在这件事上犹豫的，姜念念神色慌张，咽了咽口水：“你查一下最近回a市的飞机在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之后。” “那我们先带丞丞去医院，一个小时应该可以赶回来。”为了不被发现，姜念念穿着周墨辰的连帽外套，用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在r国，周墨辰的行动不再受限，身上的卡也可以任意挥霍。 机场打车很方便，两人一出门就上了计程车。 目的地-----医院。 现在已经临近天亮，天边泛起鱼肚白，街边昏黄路灯还未熄灭，从机场驶出的车流汇集在一条主流车道里。 有点堵车，但好在没等多久，就疏通了。 姜念念抱着昏迷不醒的梁丞丞，看着车子缓慢前行，催促了一句：“师傅，能再快些吗？” “得嘞。” 周墨辰注意到她额间冒出的细汗，来到r国之后，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是紧绷的，时不时会左右探看，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他清澈的鹿眸中闪烁一丝晦暗，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无法忽略心中那自私的想法-----只要姜念念不回a市，就不会再和霍祈有联系。 所以，他卑鄙的在到r国之后，故意把定位暴露给了姜万国。 “医院到了。”司机师傅这句话一开口，姜念念立马开车门，浑然没看后面有没有车。 “欸欸欸，小心后面有车。”一辆货车‘呼啸’而过，和少女侧身。 “念念！”周墨辰吓的脸都白了。 好在姜念念动作够快，躲过了没必要的摩擦，司机师傅扶额，舒出一口气。 周墨辰给了车费，立马跟着进了医院。 因为事情紧急，他们直接把梁丞丞送去急症室，医生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下瞳仁状态，然后得出结论：“应该是被迷晕过去了，不碍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听了这话，姜念念连连道谢，就在他们俩正准备带人离开医院的时候，医院门口突然涌进来一群黑衣保镖，他们的视线在大厅里扫视。 很明显，在找人。 姜念念浑身血液凝固，她僵硬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抱着梁丞丞往昏暗楼道跑。 第99章 姜念念再陷牢笼 “丞丞，给我抱着。”周墨辰毕竟是男孩，力气比女孩子会大些，他接过梁丞丞。 两人开始顺着楼道往下跑。 ‘哒哒哒哒哒哒.....’ 突然，楼梯下传来细密的脚步声。 “快点找！小姐就在医院里，要是没找到，回去等着领罚。”一个硬朗的男声。 姜念念一下子就听出是蒋风鸣，是之前一直看守她的保镖头儿。 在六年里，她每次逃跑都是他亲自抓回来的。 姜念念和周墨辰刹住脚，两人慌张对视，而后立马从楼道返回医院走廊。 不管两人怎么逃，医院总共就这么大。 姜念念和周墨辰两人慌乱逃窜太引人注目，在走廊里，头顶不止有白炽灯，还有冒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红光就像枪口一样指着少女。 逃不掉的。 姜念念恍惚了一下。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的精神世界即将坍塌，呼吸越来越紊乱，心脏乱跳。 “念念。”周墨辰见她脸色惨白，担忧的唤她名字：“你怎么了？” “走。”姜念念把周墨辰往电梯里推，杏眸血红掺着晶莹的泪：“带丞丞走，告诉我妈，我找机会....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哽咽的说不出一个空头承诺。 只听耳边那些焦急脚步越来越近，面前的电梯门渐渐合上，她忍着心口撕裂的疼，嘴角颤抖道：“我一定回去。” “念念……”周墨辰紧紧抱着梁丞丞，鹿眸闪着细碎的光，一脸痛苦，待电梯门禁闭之后，他才缓缓收起那副痛苦模样。 少年苦涩的眸子里纠缠着欣喜。 “只要你不回a市，只要你不见霍祈，是不是就能看看我了。”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这次想为自己做点什么，所以，故意设计让姜念念留在r国。 少年想起那日和小伙伴在乡下野炊，听到那个名叫段电的朋友说：总不能都留遗憾吧。 他心里头便产生了个念想。 有什么法子可以不留遗憾的呢？ 他一直在催眠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姜念念回到r国就不用天天为了钱烦恼，过的像个小公主不好吗？ 医院走廊，冷白灯打在少女清冷的脸上，她像座石雕，一动不动。 “是小姐！快！！”蒋风鸣的声音由远及近。 靠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姜念念的心上，她抬起灰冷眸子，带了点幽怨和妥协看着蒋风鸣。 她没说话，但眼神却让蒋风鸣心颤了一下。 男人一直是寸头，英挺的眉骨，硬朗五官，是铁打的硬汉。 “找到小姐！快给姜先生打电话！” “小姐，请立马跟我们走。” “先生这几个月急疯了。” 姜念念一言不发，垂眸，被簇拥着离开医院。 她本该习惯了被周遭好奇目光包围的，或许是在a市的这几个月，过惯了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再次被簇拥，再次被目光锁定的时候，她选择低头。 姜念念上车之前，杏眸看了眼将亮未亮的天，阴沉的云，墨蓝的天。 飞机的轰鸣在厚云中穿梭，她寻着那声音，视线追随着。 直到那飞机从厚云穿出，在灰蒙蒙的天上划出一道白痕，越飞越远。 她的自由也越来越远。 “小姐，姜先生在家等你。”蒋风鸣出声提醒。 姜念念这才动身，坐上车，任由车窗外的景往后倒退。 纵使是已经跳入牢笼，她依旧庆幸，好在梁丞丞没事。 他可是妈妈的命。 只是，可悲的是，她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 少女摊开掌心，里面有一块捏变形的德芙巧克力，脑海里突然晃过梁丞丞那张白嫩的小脸，他奶声奶气的说：“这是一块吃了变开心的巧克力。” 傻小子，哪里有什么吃了变开心的巧克力，都是骗小孩的。 但是，就是这种骗小孩的话术，姜念念听着却心头暖暖。 少女眼眸湿润，强压着哽咽，平缓呼吸，攥紧手心的巧克力，慢慢坚定自己的心。 她不能消沉，不能被牢笼困住。 必须得快点想办法回去，妈妈身体不好，丞丞需要人陪。 她要回家。 必须回去。 “小姐，到了。”蒋风鸣冰冷的声音拉回少女的思绪。 姜念念长睫煽动，缓缓侧目，清冷的眉眼隔着车玻璃竟然看到姜万国两鬓斑白。 “念念……”姜万国嘴里嗫嚅。 蒋风鸣打开了车门，姜念念顿了顿才下车。 姜万国看到姜念念重新站在面前的时候，这几个月的担忧和思念涌上心头。 男人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儿：“怎么瘦了这么多，回来了好，回来了好，以后不许跑了。” “知道爸有多担心吗？”姜万国说的泪眼婆娑起来。 姜念念对他这幅模样早就免疫了，他永远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也不嫌累。 少女根本不想听他多说一句，越过他径直进了屋子。 姜万国看着女儿纤细背影，回过头来，换上一脸狠厉，警告的眼神看着蒋风鸣：“要是再让她跑了，我会砍掉你的双腿。” 蒋风鸣垂头，大拇指下意识的摸了摸已经消失的食指。 上次，姜念念逃跑成功，姜万国就砍掉了他的食指，这次，如果……他就会失去双腿。 “明白。”蒋风鸣低头。 姜万国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别墅，为了给女儿接风洗尘，他叫了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做了一桌子佳肴。 然后亲自上楼敲门：“念念，我让人做了好多好吃的菜，你肚子肯定饿了吧，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 屋子里很久没动静，姜万国继续说：“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疼你还来不及，你就看在我年纪大的份上，之前有做的不对，能不能原谅我呢？” “念念？” “爸爸答应你，以后不往家里带女人了可以吗？” 房间里，姜念念躺在床上，杏眸木讷的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泛着冷意斜照进来，她的房间很久没人住，除了冷清之外，并没有灰尘。 看的出有人天天打扫。 “姜万国，你装的不累吗？” 第100章 是深情还是滥情? 姜念念沉着脸拉开房门，杏眸冰冷直视着他：“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念念，你在说什么，你当然是我的女儿了。”好几个月没见，姜万国神态疲倦不少，从前他总是眼眸带光，而现在，整个人黯淡下来。 “我和你说过，我不喜欢被人看管起来，为什么你就不能尊重我一点！” 少女眼眸泛红，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整个人都细微颤动。 “我不喜欢住在这栋冷清清的别墅，不喜欢房子周围都是铁网，不喜欢到处的都是监控摄像头。” “我不喜欢这里！这根本就不是个家！” “这里就是地狱，是牢笼你懂吗？！！！” 纵使姜万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面对女儿歇斯底里的模样，依旧晃神好久，他的心脏好像混进了玻璃碴，在里面搅来搅去。 “念念.....” “梁玉是我妈，我已经成年了，为什么你还要阻止我去找我妈？” “六年，六年了，为什么？”姜念念情绪到了顶峰，两只手插进头发失控大吼，而后便是低声抽泣。 “我为什么想要一个家这么难？”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马上就要‘锃锃锃’的断掉了。 姜万国上前想安抚少女，却被她猛的推开：“你滚！我讨厌你！！” 男人怔在原地好久，脑海里一直重复这句话，像漩涡一样，慢慢吞噬了自己。 “她不是你妈。”他终于说出口。 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突然破尘而出，姜万国竟然有种轻松了的感觉，他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 姜念念晃动的瞳仁缓缓锁定他，樱唇张张合合，语言组织了好久，才憋出两个字：“什么.....” “梁玉不是你的亲身母亲，你的亲身母亲生下你之后……就不在了。”姜万国提起这件事心沉甸甸了，他颓然的浑不像个久经商场的商人，甚至眼角还闪烁着泪光。 “她叫胡沁，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姜万国低垂着头，这本是他要带入棺材的秘密，但是，比起这个秘密，他更不想让女儿恨他。 男人呼出一口浊气，妄想舒出心口压抑的郁气，但好像没什么作用。 “那时，我只是个穷小子，她却是有钱家的小姐，明明是天壤之别，但我们非要抵抗世俗的在一起。” “那个年代，太看重女人的名誉了，她说只要怀孕了，父母就拿她没辙，我不该同意的，但我....舍不得她。” “我害怕失去她，我害怕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珍宝。”姜万国说到这里，双眸闪着细碎，痛苦的脸扭曲在一起。 “她身体娇弱，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又和家里断了联系，所以......”后面的话，姜万国呜咽半天没听清楚。 姜念念听到这里，浑身脱力跌在地板上，她无声摇头，呼吸紊乱。 “念念，你长的很像她，我太想她了......”姜万国的声音就像划破的磁带：“我真的太想她了。” 姜万国无力的坐靠在走廊的墙上：“如果那时，不是听到你强有力的哭声，我真的会从医院的窗户一跃而下。” 记忆里的那一天被塑胶封膜，永远崭新，也永远痛苦。 姜万国一身素衣还沾着泥土，穿着一双bj老布鞋，慌乱的赶来医院，他仓促狼狈的现在手术室门口，不知所措的样子让人心疼。 等待的过程就像有人拿锤子猛捶他的胸膛。 后来，他才发现，有些时候，从一开始就有预感。 因为，他从得知胡沁要生了的时候，只有紧张和害怕，浑然没有一丝喜悦。 直到后来，手术室里乱成一团，医生抱出个血淋淋的小女娃，然后告知他：“孕妇因羊水栓塞没抢救过来。” 胡沁死了，姜万国在那天也‘死了’。 耳边‘嗡~’的鸣了好久，他扒开医生护士冲进手术室里，当他看到满地的血时，脚软的跪在地上。 男人忍着心口剧痛，爬到女人的身边，看着她冷汗未褪的脸，轻唤一声：“老婆~老婆~” 他滚烫的泪滴落在胡沁凉丝丝的脸上，无法接受现实：“他们骗我的，你没事....对不对.....” 那天是个暴雨天，窗外是闷雷的轰鸣声，‘淅沥’的雨来势汹汹。 姜万国的哭声充斥着整个手术室，他抱着胡沁，木讷的神色看着窗外频闪的雷电。 他是起了从窗户一跃而下的念头，但，起念的那一刻，耳边传来一阵孱弱的哭声。 ‘哇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你的女儿。” 女儿？ 姜万国怀里被塞进个软绵的肉团，他模糊的双眼看不真切，喉间压抑着哭声，胸膛痛苦震颤。 记忆痛苦碎成渣，混着眼泪从眼眶流出。 姜万国回过神之后，轻叹一声。 “我和梁玉只是形婚，各取所需罢了，她说找个人过日子，我说找个人照顾你。” “但是后来有一天，她说想要个孩子。”姜万国摇头，他这辈子除了想和胡沁生孩子之外，其他的谁也不要。 但是，梁玉竟然故意把他灌醉，在醉生梦死时，他没控制好自己。 “也就是因为这事，我和她大吵了一架。”姜万国冷笑一声：“出去找女人，我是故意的。” “我在惩罚她，也在凌迟我自己的灵魂。” 只有痛苦，我才配活着。 “不过，后来……我确实堕落了。” 有时候看到相似的眉眼，他总是忍不住多望两眼，醉过几次之后，他猛然发现，在朦朦胧胧的世界里，好像看到了胡沁。 他起了贪心。 但，每次宿醉醒来，身边躺着的女人都不是胡沁，反应过来以后，让他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就像将灵魂剥出体内一样的疼。 秋风在窗口呼啸，树叶乱舞如妖，走廊没开灯，乌漆嘛黑一片。 姜念念听完姜万国的口述之后，整个脑子都是混乱的，她依旧认为他在为自己找女人开脱。 竟然还编出一个这么狗血的故事出来，煞费苦心了。 “呵.....”少女突然低笑：“你的故事会不会讲的太拙劣了点？” “我喊了十几年的妈不是亲妈？”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嘴角在笑，眼角却溢出晶莹的泪，手指着他，怒道：“不要再找借口了！” “你就是....为自己出轨开脱！你装什么高尚！不要编这种垃圾故事骗我！” 不管姜万国怎么强调，姜念念一口咬定：“假的，你在骗我。” 或许真的很难接受吧，姜万国也不再勉强，他缓缓起身，缓了缓情绪，温声道：“念念，我们下去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第101章 素未蒙面的母亲－－－胡沁 “你自己吃个够吧！”姜念念‘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整个人虚脱的靠着门板。 她把姜万国所有的话都过了一遍，在想为什么他要编这个谎话？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找理由，那这个理由也未免太拙劣了。 姜念念思来想去没个结果，思绪像一团乱毛线球。 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冷静下来之后，胃里从同火烧。 少女摸了摸‘咕咕叫’的独自，靠在飘窗台上，垂着杏眸看楼下已经被水泥填满的游泳池。 上次她被姜万国的小情儿推进游泳池里，差点溺亡，之后，这游泳池就被水泥填满了。 虽然姜万国并不是个好的丈夫，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的确非常在乎姜念念。 梁玉如果真的不是她的亲身母亲...... 少女捂着胸口，每呼吸一下都极其难受，整个人陷入情绪漩涡。 十几年的认知里梁玉就是她的母亲，突然被告知，十几年的认知都是错的。 她根本无法接受横空出世的一个新母亲，而且，还是一个因她而死的母亲。 她无法隔着十几年的距离和那位从未相知的新母亲产生任何的情感。 她只会难受梁玉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姜念念在真实和虚幻中迷失了自己。 一会儿觉得这件事可笑无比，一会儿觉得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她该如何自处？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又是姜万国，他的声音有些畏缩：“念念....多少吃一点东西，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特意请的五星级酒店的厨子，很好吃的，我问过厨子，他说小孩子都喜欢吃，你....你尝一尝，我给你房门口了，我马上走，我走了哈。” 姜万国把食物放下，然后离开，男人的脚步缓慢又沉重，走走停停，似乎回了几次头，最后消失在走廊。 姜念念的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前，她心情极其复杂。 如果搁以前，姜念念可能会赌气不吃东西，但现在她不会。 她已经不是幼稚的小孩，一生气就用不吃东西来抗争，她还要养精蓄锐的回到a市，还要想办法逃离这里，身体就是本钱，不能拿来赌气。 少女拉开房门，门前地板上有一个托盘，上面有几碟摆盘精致的菜肴，还有一碗满满的白米饭。 当她端起托盘时，身子顿了一下，因为在托盘下面竟然压着个相册。 相册的黑皮包边经历了岁月的蹉跎已经掉皮发白，姜念念是美术生，对物品留下的痕迹颇有研究。 从相册的边缘折痕来看，一定有人经常翻阅。 只是，这本相册姜念念没见过。 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好奇，即便姜念念的内心极力不想接受事实，但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打开这本相册，她觉得这本相册就能解释自己满脑子的疑惑。 少女端坐在书桌前，昏黄的台灯照亮一侧飘香四溢的菜肴，同样也照亮一本富有年代感的黑皮相册。 不夸张的说，她掌心全是汗。 姜念念的掌心蹭了蹭裤子，然后才翻开那本厚重的相册。 她缓缓打开第一页时....... 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她瞪大双眼，猛地盖上黑皮相册。 怎么可能是她！ 是那晚把姜念念推进游泳池的女人！！！ 姜念念把相册推远，呼吸翁乱，浑身紧绷颤抖，那种如恶魔般存在的女人，出现在眼前，就如果上刑一样难受。 她缓了差不多五分钟之后，才开始对于刚才晃眼而过的女人产生怀疑。 “不对.....不是她.....” 姜念念再次翻开相册后，语气极其肯定：“不是她。” 相册里的女人不是那晚推她进游泳池的女人。 虽然两人面容极其相似，但相册里的女人那股温婉神韵和流畅自然的脸庞和那晚狰狞可怖的女人根本不是一个人。 长发，杏眸，樱唇，白色的连衣裙，阳光明媚的天气。 照片里的女人浅笑安然，姿态端庄站在姜万国的身侧。 一对壁人。 虽然现在姜念念还没办法接受这个描述。 她忍不住往下翻，每一张好像都能冒出粉色泡泡，里面的山会动，水会流，人笑的欢愉。 照片里眉眼舒展的姜万国，姜念念是第一次见，这和过去十几年对他的刻板印象不一样。 从前，他也和梁玉拍过照片，称为全家福的那张照片，却满是死板严肃；现在回想，那张照片，只有梁玉和姜念念两个人笑的像一家人。 在翻动相册的时候，姜念念注意到每张塑料封膜上都有圆圆点点的水渍，指腹摸起来还有细盐的摩挲感。 她知道，是干掉的眼泪。 晚秋的风吹动白帘，姜念念闪着碎光的眼眸看到楼下有个枯寂的老头，一个人晒着月辉喝着红酒。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画面刺痛了姜念念的双眼，她有很多话要问，于是起身，拿着相册下楼。 “我本不想让你以这种方式和她见面的。”姜万国听到女儿的脚步声，沙沙的嗓音掺在冷风里：“想问什么便问吧。” 他也该从梦里清醒过来了。 “为什么她的脸......”姜念念不知道怎么称呼，一句话说了一半，语言组织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半句。 但，姜万国是聪明的，就算姜念念一句话不说，他也知道她要问什么。 “坐下吧，这个故事讲出口有点难受，念念，我可以慢慢说吗？”他或许自己没发现，声音在抖。 两父女有多久没有坐在一起说话了呢？ 好像从六年前，姜万国和梁玉离婚之后就没有这个画面。 此时此刻，清冷的月辉从薄云中洒下，落在姜万国的身上，那股沧桑的感觉好像更加明显了。 姜念念头一次察觉，原来他已经这么老了。 “你是不是觉得沁沁和夏芒长得很像？”他嘴里说的沁沁是胡沁，夏芒自然是将姜念念推下游泳池的恶毒女人。 “其实一点都不像。”姜万国抿了一口红酒，眉眼疲倦：“沁沁的眼睛里有星星，很亮很亮的星星，她温柔似水，说话总是吴侬软语。” “夏芒呢，眉眼总有股煞气，目的性太强，就算她把自己整成沁沁的模样，也没办法代替。” 第102章 不要讨厌爸爸 “所以，夏芒是故意整成...她的模样？”姜念念还不是不习惯称胡沁为母亲。 毕竟，她们.....还不熟，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姜念念实在没找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她们之间的关系。 “念念，沁沁是你的母亲。”姜万国岔开话题，提醒她。 少女低头，沉默不语。 “夏芒前前后后整了多少次，我不知道，每次见她都像变了个人，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姜念念杏眸里满是震惊，时至今日她才恍然大悟：“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和她在纠缠。” 因为整容的缘故，所以，姜念念才会以为姜万国总是带不同的女人回家，实际上，都是夏芒一个人。 但，这件事并不是数量少就可以原谅的，姜念念只是表示惊讶。 夜风吹的树叶‘沙沙’响，厚云推开薄云，遮住明亮的月。 姜万国眉心的皱纹很深，明明只是四十多岁的人，鬓角却生出白发，像年过半百一样。 “如果把一切问题都推倒女人身上，那我也太孬了。” “她只是想要钱，而我，只是想趁着酒醉迷糊的时候，见一见沁沁。”他抿了口红酒，苦笑摇头。 或许他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很可笑吧。 “念念啊，我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我做了很多错事，都是无法挽回无法让人原谅的错事。” “你们都恨我，你们都讨厌我，我也....讨厌我自己。” 一个身体出轨的男人，灵魂能纯洁到哪里去？ “可是.....念念，我不知道怎么度过没有她的日子，浑浑噩噩十几年，我不喝酒，根本睡不着。” “但是我喝了酒，就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 “我在清醒和虚幻中选择了后者，我痛苦和更加痛苦中选择了后者。” “有时候，我在想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但是，每当我有这个念想的时候，我的耳边就会出现一个婴儿的哭声，像警铃一样敲醒了我。” “我很清楚，那婴儿的哭声是从十八年前传来的。” “是沁沁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一个小肉团子，是念念你啊。” “我想啊，我得活着。” 这个故事，真是亘长。 姜念念听完之后缓了很久很久，久到晚风吹痛双眸，泪水打湿衣襟。 她说：“姜万国，我还是......没办法原谅你。” 他笑答：“没有关系的，念念，爸爸很爱很爱你，可以付出生命的爱。” 少女下巴颤抖，眼泪在下颌‘滴答’成河。 她哽咽：“所以，你还打算把我困在这里？” 他叹气：“念念，我从来没有规定你一定要呆在这栋别墅里，我只是让他们保护你。” 她大吼：“但是你为什么要让蒋风鸣时时刻刻的看着我！像个犯人一样！” 他苦笑：“念念，你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吗？” 当爱成为负担就会变成牢笼。 姜万国的话被风吹走了，被风一同吹走的还有姜念念一身的怒意。 他的软肋，在r国，谁人不知？ 姜氏集团ceo爱女心切，甚至可以倾尽所有。 姜念念在金鳞艺术学院里闯的祸事都是上了新闻的程度。 姜念念打断同桌万氏集团千金的腿，姜万国赔偿一百万。 姜念念扇富豪之子耳光，姜万国亲自到校赔礼道歉。 姜念念火烧图书馆，姜万国花钱赔了个更大的给学校。 在r国，姜念念但凡只要说喜欢什么，姜万国下一秒就可以放在她的面前。 长眼睛的人，通过这些可大可小的新闻都可以洞察出姜万国的软肋只有姜念念一人。 他站得高，被四面八方的人觊觎着，所以连同和他有关的人都很危险。 姜万国一个人慢吞吞的竟然喝了一整瓶的红酒，这酒后劲足，喝到后面，男人说话断断续续：“念念.....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抓你来威胁我吗？” “你....不知道....你可值钱了。”男人喝的有点迷糊，醉醺醺的呵笑：“你，可是宝贝疙瘩。” “姜氏我能，说不要就不要，无非是，几个臭钱。” “念念啊念念，你....可是我的心头肉啊。”姜万国醉了，他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威严，歪歪斜斜的靠在木椅上，红酒瓶早就滚出老远。 姜念念在一旁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 此刻，觉得自己十分愚蠢。 应该说是自私吧。 从头到尾，一直在强调个人的感受。 她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自由，只是觉得自己像只被困住的小鸟。 她没想过姜万国做的这些竟然都是为了保护她。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不要讨厌.....爸爸。”姜万国醉了，沉重的脑袋低垂下来，缓缓的靠在姜念念单薄的肩膀上。 被自己的女儿讨厌怨恨，怎么会不难过呢？ 他也不过是个被强迫留在世上的人，按照他的话，如果不是姜念念，他十八年前就从医院的窗户跳下去了。 这么多年，他活着，他痛苦着，生活过的乱七八糟，还要被自己的女儿讨厌。 他得多痛苦？ 今天r国的秋异常的冷，明明才九月底，空气中却夹着几分湿冷，姜念念还以为要入冬了呢，狂风刮来的时候，才恍然明白，原来是要下雨了。 后院里，少女挺直脊背，肩膀上有个醉酒的小老头。 细雨砸下的时候，她没躲，只是叫蒋风鸣拿一把雨伞过来。 “小姐，我把姜总扶进去吧。” “在等一下，我想就这样再呆一会儿。”她满是情绪的眸子看着细雨渐渐变大，那雨如细针，明明落在地上，却丝丝凉凉沁在心里。 姜念念没坐太久，她担心父亲的感冒，所以就叫蒋风鸣把人扶进去。 ------ a市，雅正小区。 当周墨辰时隔七个小时带着梁丞丞回家的时候，天光大亮。 梁玉紧紧抱住梁丞丞，哭红的眼又泛起水光，嘴上叨叨：“你个死孩子，乱跑什么，到时候被人贩子拐跑了，一辈子见不到妈妈了。” “对不起妈妈，我以后再也不跑了，妈妈别哭，妈妈不哭，都是丞丞不好。”梁丞丞也是被吓到了，回家的路上没开口说过话，直到回到家里看到妈妈之后，才哭出声。 就在两母子哭的差不多时，梁玉才望周墨辰身后看，眸子晃动：“念念呢？” 第103章 霍祈绑了周墨辰 有关于姜念念回r国的事，周墨辰在看到梁玉一双泪眼之后，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墨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念念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梁玉晃动的眸子在看到少年躲避眼神后隐隐不安，她心里一沉。 “阿姨.....”周墨辰轻叹一声，没敢看梁玉的眼睛：“她不会回来了。” 梁玉身形晃动了一下，摇头：“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会回来了？念念她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出事了，我们报警啊，我我我——马上报警。”梁玉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周墨辰却伸手拦住：“阿姨，她回r国了。” 梁玉慌乱的心像被泼了一桶冷水，而后沉到了谷底，她两臂垂在身侧，扯出个不自然的笑容。 “哎呦，墨辰你早说嘛，害我....害我担心，回r国了好呀，她爸在那，她爸有钱，不用跟着我过苦日子，这孩子可算聪明一回。” 她嘴上说的很释然，手背却频频擦过眼角。 梁丞丞着急，顶着水汪汪的葡萄大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妈妈，追问：“姐姐去哪里？” “姐姐不回来了吗？” “嗯。”梁玉不想骗他，事情就摆在眼前，丞丞又是个早慧的孩子，他什么都懂。 毕竟是个孩子，有些情绪大人都藏不住，更可能他还是个小孩。 梁丞丞鲜少会嚎啕大哭，他一边抽噎一边拽住周墨辰的手：“哥哥，我们....去把姐姐接回来，可以吗？” “姐姐....不会走的，她说....她说过喜欢这里。” “哥哥.....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会乖乖的。”梁丞丞白嫩的脸哭的通红，眼角的泪像止不住的泉眼一样。 周墨辰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强压下不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梁玉：“这钱是念念给您的。” 梁玉推脱：“这钱我不能收。” 她不想被姜万国瞧不起，所以这些年一分钱也没要他的。 “您身体不好，丞丞还要上学，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您就收着吧。”周墨辰并没有说错，他太知道穷苦人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话里诚恳，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瞧不起，他说：“您也不希望念念远在r国还担心您吧？” 梁玉最后还是收下了，没钱的日子她过的，但是孩子过不得，她不能为了自己那不值钱的面子把孩子耽误了。 周墨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打算走了，人刚转身，脚上一沉。 “哥哥.....你带我去....找姐姐吧，我要把姐姐带回来！”梁丞丞死命的抱住他的大腿，怎么说也不松开，最后还是梁玉上前，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才把他从周墨辰腿上摘下来。 或许是撒了谎，良心不安，周墨辰神色不太自然，离开的也很匆忙。 他快步从单元楼出来，然后走出雅正小区，就在他准备打车去机场的时候，突然一辆黑车停在面前。 上面下来几个体魄健硕的黑衣人，一左一右将少年架进了车里。 “你什么干什么！放开我！光天化日绑架，就不怕警察抓吗！” “只是请你喝个茶，警察应该管不着吧？”坐在副驾驶位是霍祈的金牌特助小灿，他推了推银边框眼镜，不屑的往后一瞟。 周墨辰挣开束缚，满腔怒火，鹿眸闪过一丝寒意：“你是霍祈的人。” “聪明。”小灿对于他是怎么知晓的并不在乎，只是微磕双眸歇息一下，这两天累的脚不沾地。 “他难道想杀人灭口吗？”周墨辰嘴上大胆猜测，但心里是真的担心。 小灿哼笑一声，故意留有疑惑，并没有回答他。 这是商业惯用战术，击溃对方薄弱的心理。 周墨辰也不再追问，他渐渐沉下心，开始冷静观察四周围的环境，直到被带到郊外的一个土砖垒的房子里。 “霍少，人带来了。”小灿恭敬的微低下头，然后身后的黑衣人将周墨辰捆在椅子上。 “出去吧。”霍祈倚坐在桌子的一角，捣鼓一堆小铁片，手里不时发出‘咔咔咔’的声响，他歪着脑袋，眼下虽发青，但硬朗五官依旧散发出让人望而生怯的煞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周墨辰发问，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突然发什么疯，竟然把自己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霍祈没有理他，继续捣鼓手里的铁片。 “你是想问姜念念？”他们俩之间的冲突，无非就是有关姜念念。 霍祈闻言，手上动作一停，撩起寒光乍现的黑眸看着他，依旧不说话。 周墨辰喉结滚动，紧咬着打颤的牙关，说不害怕是假的，这家伙在战地可是杀过人的。 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鸡一样简单。 霍祈一直不说话，周墨辰掐不住他心思，所以只能主动挑起话口。 霍祈垂眸继续捣鼓小铁片。 “你找不到她去了哪里对吧。”周墨辰猜中了，他并不傻，昨天和姜念念去r国的机票是他用黑客手段买的，身份信息是假的。 周墨辰做事不留痕迹，他黑了机场的监控。 如果霍祈要查，就算查了航空信息，也查不到姜念念去了那里。 所以，他就以为姜念念还在a市，但，a市没有姜念念的踪迹。 他慌了，这才匆忙把周墨辰绑来。 霍祈磨了磨后槽牙，锋锐的眼神看着他，手里‘咔咔’两声，他竟是组装了一把枪，而且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少年的脑门。 男人低沉的声音像来自深渊：“她，在，哪？” 周墨辰嘴角一勾，枪口这东西，在r国，他见过太多次，每次都被他幸运的躲过了，所以，他相信这次也会一样幸运。 “你打死我的话，岂不是这辈子都不知道姜念念去哪了？” 霍祈从来不在这个时候说笑，特别是当俘虏竟然歪嘴笑的时候。 ''砰！’的一声巨响，子弹穿过周墨辰的左肩，温热的血呈放射状喷射在他身后的墙上，像朵潦草的花。 “啊！！！”周墨辰咬碎一口银牙，猛抽一口气，鹿眸里升起一丝猩红，他低笑两声：“霍祈，你真是可怜，姜念念都那样对你了，还死缠烂打，你就这么缺女人-----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右肩又中了一枪。 第104章 杀到股东会。 肩膀钻心的疼让周墨辰放声吼叫，他的声音透过土垒的房子在山里回荡几圈。 痛苦！！！ 疼痛不是在肩膀炸开一个洞之后就停止的，而是才开始。 周墨辰的两臂麻木的像被刀锯走了一般，没有知觉，散播开的疼痛让他全身瞬然沁出冷汗，止不住的颤抖。 霍祈想废了他双手。 “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汗水沁湿少年微卷的发，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煞白的脸湿哒哒，那坚韧的鹿眸也生理性的晃动着。 霍祈的矜贵西装和这土房格格不入，金灿灿的光斜射进来打亮空气中翻滚的灰尘，一同打亮的还有男人锋锐的侧脸。 他歪了下脑袋，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的软肉，嘴角撇了个不屑的弧度，喉间挤出两个字：“嘴硬。” ‘砰！砰！’紧跟着两声枪响，分别打在少年的两个膝盖上。 “啊！！！！！！” 像野兽般凄厉的吼叫，惊起山中飞鸟百余，站在土房外的小灿有些沉不住气的往身后房子里看，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霍少，现在霍家很多人盯着，最好不要闹出人命。” 公司的股东还等着霍祈开股东大会呢，霍祈却在这里审犯人。 小灿虽然没权力管，毕竟是下属，但孰轻孰重该多提醒一句：“霍少，公司那边，还等着您开股东大会。” 半晌。 霍祈沉着脸，低头，从那矮于他身高的门框里走出。 他将手里的枪随意丢给了小灿，那刚用过的枪口滚烫如同烙铁，落在皮肤上立马就烫起个硬币大小的水泡。 多少有些故意为之的意思。 滚烫的枪在小灿手心蹦跶了一下，他垂眸倒抽一口气，隔着眼皮都能够感受到霍少那要吃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只要是为了霍家好，就值当。 “别让他死了。”还没有撬开他的嘴，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霍祈阔步上了车，用湿巾擦了擦手心的火硝气味，冰冷视线却盯着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土房子。 自霍祈从医院醒来之后，问的第一件事就是：“姜念念在哪？” 男人眼下发青，黑眸里布满血丝，抓着小灿追问：“姜念念在哪？” “霍少，我没有义务跟着姜小姐，所以她现在在哪我也不清楚。”小灿慌乱的神情下有些心虚。 有些事情，还是不让霍少知道的为好。 男人拔掉手背的针，掀开薄被就要下床：“我要去找她！我----” “不必找了，她已经跟别的男人跑了。”周倩茹的声线要比往日冷上几分，走进病房后，甩出一张照片。 周墨辰轻轻拍着少女肩背，两人在机场的候机室。 霍祈脖子上青筋乍现，将手里的照片攥成一团，毅然决然从病房冲出，身后传来周倩茹几近崩溃的叫声：“阿祈，你父亲还尸骨未寒，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忤逆！”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追出来的周倩茹和小灿，以及之前父亲的得力手下。 他们都在用一种审判的眼神盯着霍祈，好像在逼他做出抉择。 霍氏，还是姜念念？ 选择题？ 男人无声冷笑，成年人不做选择题，他两个都要。 “公司我会去处理，姜念念，我也要抓亲自带回来。” 只是，令他头疼的是，霍祈查了当天的航班信息，竟然找不到两人的名字，甚至连当天的监控录像都凭空消失。 事情进展并不顺利。 他知道，是周墨辰用那该死的黑客手段，隐藏了姜念念的行踪。 不过好在，消失了十二小时之后，周墨辰被霍祈安插在雅正小区门口的人擒获。 车窗外的风景速度极快的往后闪去，从郊区赶到霍氏集团楼下用了两个小时。 “霍少，股东们已经等一个多小时了。”小灿将枪藏在座椅下的暗格，强忍着手心水泡的疼，给霍祈打开了门，恭敬的迎着他往里面头。 “让那些老家伙等着。”霍祈心情不好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 那些老家伙私下搞小动作，现在搬到台面上，霍祈倒是要看看谁敢起义。 霍祈最不怕的就是下马威，他从战地杀出的脾性，看过最恶的人，也见过最善的人。 但人总归是动物，在动物的世界里，就是弱肉强食。 只要有强硬的手段，才能够维持白纸黑字上的承诺。 男人腰杆笔直，阔步走进总裁专用梯，小灿摁了顶楼的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他从进霍氏集团大门的时候，消息已经到了会议室，那些早就被磨去性子的股东们，一个个像跳跳虾。 霍祈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那些个老家伙的脸，有红有绿有黑有白。 “霍侄儿，你这位置还未坐稳，就开始摆总裁的架子了，着实有些------”吴越的话说了一半，霍祈懒洋洋的抬起手打断。 会议室噤声。 就在这群五颜六色的‘跳跳虾’们不明所以时，霍祈手指微动，下了个指令，而后从门外冲进来十几名身形健硕的黑衣保镖。 一时间，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欸，这！” “霍祈，我们可都是你的长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赞同你查公司的账本，难不成你要逼着我们签字不成？！！” 男人撩起黑眸，朝着角落的监控抬了抬下巴，小灿立马让人把监控砸了。 这简单粗暴的行为，着实让桌上的人坐不住了。 “你-----！”不少人拍案起身，却被身后站着的黑衣保镖活生生摁下。 “各位股东，稍安勿躁。”霍祈扫视了一圈，看到这些活人脸色发黑，心情莫名的很爽，他慢悠悠的开始介绍：“先和你说明一下，你们看到的这些保镖可不是花钱就能雇到的，对了，吴老，和你花钱雇来的水货可不一样。” “这些都是我在战地的属下，手里都是沾过人血的。”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出奇的静，冷汗从额间簌簌落下，股东们都觉得身后站着个死神，气氛凝重。 “霍祈，你....你想怎么样？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就不怕警察局吗？” “杀一个人和杀一群人，都是无期徒刑。” “你们说，我会怎么选？” 第105章 霍少的心尖宝失踪了 “霍祈！你这是大义灭亲！是要遭报应的！”吴越担心他这个架势会把这群愣头青唬住。 所以在群情低沉的时候立刻跳了出来。 或许他觉得霍祈不敢杀人。 又或者他觉得霍祈不敢杀这么多人。 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不被这个小辈掌控主动权，他必须这样做。 但……但是为什么会议室这么安静？ 吴越喉咙发出‘咕’的一声，会议室里的人都用一种‘你真的很勇’的眼神看着他。 也不知道吴越想怎么死？ 霍祈嘴角坏笑了一下，只是单挑了一下眉毛，吴越就感觉身后有股杀气袭来。 不等他反应，黑衣保镖如同铁钳般的手已经抓住他命运的后脖梗，死死将人摁在会议桌上。 ‘啪’的一声，吴越的脸贴在桌面上。 “欸——” “吴老，果然年纪越大胆子越肥，既然你这么勇气可嘉，我也不好辜负你的好意。”霍祈语调低沉，就像深渊里的恶魔。 那黑衣保镖收到霍祈的指令，抓着吴越的肩膀，轻轻一掰————脱臼了。 “啊！！！！！” 会议室里的‘跳跳虾’们一个个怂的人都矮了几分，看到吴越这个惨样之后，那高昂的士气一下子低落到谷底。 那些只有一点股份的老家伙们，纷纷主动说要签字。 “我签我签，我觉得霍少青年才俊，当霍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正好合适，我没任何异议。” “霍少能够当执行总裁一职，真是霍氏集团的福气，这字今天必须签，谁不签我和谁急。” “对对付，我们签字，霍少要查账，我一百个同意。” “我也同意。” “同意。” “没有异议。” 会议室里一阵跟风潮流，安静下来之后，只听到吴越疼的眼泪鼻涕垂在会议桌上，龇着金牙叫苦不迭。 霍祈不点头，签了字也没人敢走，最主要是身后这一群凶狠恶煞的保镖一动不动的站着，谁敢走啊。 他们一个个看着都比普通人壮一圈，胸肌即便是隔着西服也感受到鼓鼓囊囊，那可是真家伙。 “吴老，还不打算签字吗？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脖子就要和身体脱节了。”霍祈并不是在开玩笑。 吴越也知道，因为一直压在他后脖梗的‘铁钳’开始收紧力气。 “哎呦哎呦……” “对啊，吴总，你还不签字什么意思？我们可对霍少上任没意见，你要自己不服气，可别拉上我们。” “谁说不是呢，仗着老吴总留下来的几个旧部潇洒过了几年，还真当自己是块料了？” “我今天可告诉你了，要是你不签，别说霍少了，我们都不会让你走出这扇门！” “签字！签字！签字！” 会议室里群情激动，声音震耳欲聋，吴越的左手颤颤巍巍的举起来：“签字可以，能不能把我的右胳膊接回去。” 他总不能用左手写字吧，又不是左撇子。 不用霍祈开口，那黑衣保镖眼力价极佳，‘咔咔’两下，肩膀接回去了。 “啊！！！！”吴越又发出一阵咆哮，这或许只有脱臼过的人知道，骨头归位的那一刻和脱臼一样疼。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吴越经受了两次疼痛，最后拿着笔颤抖的在纸上签了字。 这字一签，他的地位可算是一落千丈，以后在霍氏哪还有什么话语权？ 股东们签了字之后，在黑衣保镖们压迫眼神中缓缓离开，就像小鹌鹑一样垂头迈着小碎步离开。 股东a：“快点走……快点走……大爷的，老子就1%股份也被拉过来，差点没命回去，信了吴越的邪。” 股东b：“以后开会就说病了，这种会议开多了短命。” 股东c：“我看这新上任的霍少不是善茬，平日吴越多嚣张啊，刚才被整成那副模样，一点尊严都没有。” 几个老家伙嘀咕了一路，突然觉得身后吹来一阵冷风，三人突然僵直着回头。 “卧槽！霍霍霍霍……霍少。” “我我我我们——” “不不不不……不是你听到的这样。” 霍祈阔步走来，眉目冷如寒霜，男人身影欣长，比例很好，着高定西装像被神明眷顾一般，带着一层金光。 他没心思管那些闲言碎语，因此一个眼风都没给到那三个老家伙，他径直走进总裁专用梯，就这么离开了。 股东a：“霍少好像没看到我们？” 股东b：“最好是，千万别找我麻烦，我家小门小户经不起折腾。” 股东c：“你们不知道啊？霍少有个心尖宝，前不久突然失踪了。” 众人惊呆脸：“！！！！” 拿到霍氏股东们的签字之后，终于可以进入财务部查账，霍祈把这件事交给了小灿。 “你带着几个高级会计把每一笔账目摸清楚，我要最终结果。”霍祈交代完就转身离开。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比起霍氏现在已知的情况来说，与他而言，更想快点找到姜念念。 脑海里突然晃过姜念念那晚的冷漠模样，心头凉半截。 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她是怎么说出那样冷血无情的话？ ——女孩呢，不喜欢倒贴的男人，不值钱的。 ——霍祈，我根本不想安慰你，还不懂吗？ 姜念念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插进男人的心脏。 纵使男人想到这里心口刺痛，但听到姜念念突然离开的消息，他还是会下意识去找。 “抱歉，霍少，我们的人在a市没找到姜小姐，不过我们从姜小姐母亲那里得到消息，说……” 霍祈抬起疲倦的眸子：“说什么？” “说姜小姐回r国了。” r国？姜念念怎么会回r国？她不可能回去，那里有她的阴影，她说过这辈子不会回去的。 霍祈越想越觉得心慌，当他让人准备一下去r国的机票时，周倩茹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扣下他的护照，并且扬言：“你敢丢下公司去找她，我就死在你面前。” “妈！”霍祈熬了太久，眼眶里布满血丝，心撕裂成碎块，四肢百骸疼的发抖。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第106章 她一定出事了。 整个霍家庄园的天上像笼罩着黑云，闷雷闪烁，暴雨如柱落下。 姜念念已经离开三天了，霍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时间亘长，整个人很焦躁。 他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现在却跪在雨中苦苦哀求。 “妈！我必须得去，你就让我去吧！我肯定回来，我找到她立马回来。” “她一定出事了，让我去找她。” “阿祈，你父亲尚在的时候，你可是答应过，不再和她纠缠。”周倩茹平日里神经兮兮的，一到了这件事上却像变了个人。 格外的固执。 霍祈痛苦：“我根本没有答应你们。” 以周倩茹现在的精神状态，能够完整的说出一句有逻辑的话，已经很不错了。 “阿祈，你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吗？！姜念念是不是给你下迷魂药了？！！竟然把你迷成这样。” 男人黑色西装经雨洗礼后泛出光泽，他腰背挺直，额前碎发一缕一缕滴答着水。 强硬的态度被雨水冲刷之后只会更加坚韧。 远处跑来一个身影，是小灿。 “霍少，你别再跪了，身体要紧。”小灿举着伞撑在霍少头顶；他原本还在公司查账，一听到霍少这边有情况就立马赶来：“现在公司处于水深火热之间，周夫人也是为公司考虑。” “滚！”霍祈怒吼。 “霍少，您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只要公司重回巅峰，一切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 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霍祈因为姜念念消失的事，乱了心神，一心想去r国找人，却忘了最关键的事情。 小灿的这句话当真点醒了霍祈。 男人缓缓撩起眼皮，露出赤红的眸子，他隔着层层雨幕看着站在檐下的母亲。 只要公司重回巅峰，就再也没有人限制他。 “让武锋带着兄弟去r国找姜念念，保护好她。”霍祈缓缓站起身，眸子里那股焦躁茫然消散，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步伐略快，小灿在后面小跑才跟的上。 “霍少，已经晚上了，你这是要去哪？不陪周夫人用晚餐了吗？” “现在这个时候，你真的不陪陪周夫人吗？”小灿知道周倩茹因为霍总去世的事情，神经薄弱，有时神志不清，有时又和常人无异。 霍祈拉开车门，垂眸好像在思忖，三五秒后，用刚才小灿的话回了句：“现在公司处于水深火热之间，哪儿还有时间吃晚饭？” “呃.....这个----”小灿还在组织语言，这头的霍祈猛打方向盘，一个漂移，后轮溅起一圈水花打在小灿脸上。 “霍少！去公司带我一个呀。” “这里是郊外，打不着车！” “多一个人多份力！霍少！！” ----- r国。 自从那日姜万国酒后吐真言，两父女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相处在一个空间里多少还有些尴尬。 早饭时间，姜万国一个人在厨房捣鼓，他一个中年大叔下厨，动静像是在干架，一会儿铲子不小心掉地，一会儿‘啪嗒’碎个碗。 姜念念挑着眉安分坐在餐桌前，肚子‘咕咕’叫个不停，看到父亲打鸡蛋不小心把蛋壳扔进锅里，她没忍住开口：“要不出去吃吧？” “我都做好了，再等一下哈。”姜万国一边安抚姜念念，一边手忙脚乱的在厨房和锅铲‘打架。’ 今天要不是厨师请假了，姜万国也不会自告奋勇的说露一手。 当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端上桌之后，姜念念杏眸瞪大，手里的筷子颤抖着实在无法落下。 “吃啊，卖相还不错是不？”姜万国单纯脸。 “爸，西红柿鸡蛋面，你好歹把西红柿切一下吧。”姜念念用筷子把西红柿插起来，拳头那么大的西红柿沾满油光，占了整个碗的大半。 姜万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而后开始转移注意力：“你尝尝那个鸡蛋，鸡蛋应该还不错。” 少女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突然停住：“有蛋壳。” “呃……蛋壳有营养，可以吃，可以吃的。”姜万国实在编不下去，起身轻叹：“要不还是下馆子吧。” “那倒不必，做都做了，不能浪费。”好在姜念念是真饿，也不管东西好不好吃，扫进胃里反正都是要消化的。 吃饱喝足之后，姜念念眼珠子转了一下，试探性发问：“爸，你其实并不讨厌妈妈对吗？” 她指的是梁玉，但姜万国立马就纠正：“你的妈妈只有胡沁一人。” “至于梁玉，我和她并没有感情，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好歹生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念念，你还太小了，有些事说了你也没办法理解。” “你不说我就更加茫然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趟公司，你不要乱跑，想去哪儿叫蒋风鸣跟着，有他在我放心。”不知道姜万国是不是故意躲着，他离开的速度慌乱中带着点焦急。 为什么不想回答有关于梁玉的问题？ 姜念念唯恐找不到机会再问，立马上前，把脑子里想问的话一骨碌问出来。 “如果你和梁玉妈妈有个儿子，你会不会像对我一样对他？”姜念念的话就像一记铁锤，直接捶在姜万国的心上。 他站在门口，身子顿了一下，而后回头，认真的看着姜念念：“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人女儿。” “欸，我是说万一呢？” 男人推门离开。 姜念念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回答，她并不满意，但她知道这件事不能着急，父亲有心结，这么多年这人靠酒精麻痹浑浑噩噩过来的。 少女突然想起什么，然后摸了摸口袋，心口一惊，回房翻箱倒柜找了很久：“我手机呢？不会是丢了吧？” 她都不知道手机是落在机场？医院？还是慌逃的路上？ “蒋风鸣，手机借我一下。”姜念念打开大门，就看到蒋风鸣如松般的背影，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敬职敬业？ 男人回头，目光里满是审视，丝毫没有半点信任，他担心她又想逃跑。 “我打电话，大不了给你开免提。” 第107章 出街遇恐怖分子。 ‘嘟嘟嘟……’一阵忙音之后是个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怎么会没人接？ 姜念念重复打了好几个，结果都是一样的。 周墨辰的电话打不通，姜念念下意识输入了霍祈的电话，手指突然顿住。 现在她那里还有脸给他打电话，说了那样的话…… “姜小姐，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吗？”蒋风鸣冷声。 “给给给，小气吧啦。”少女把手机还了回去，视线却注意到他消失的食指上。 “你的手……”虽然之前姜念念和蒋风鸣就像猫和老鼠一样，但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 她只是好奇他的手指怎么会断了？ 蒋风鸣心刺痛了一下，他沉默不语，继续如松般站在门口。 姜念念见他这幅冷漠模样，撇嘴不屑：“我就不该关心你。” 少女回到客厅，心不在焉的坐了会，为什么电话没人接？ 难道周墨辰在来r国的飞机上？ 应该是，不然怎么可能不接电话。 即便有了合理解释，她还是忧心忡忡放心不下，于是立马换了鞋出门。 蒋风鸣带着兄弟自然跟着，不过现在他们听从了姜念念的意见，不跟太紧，保持在她身后的三五米距离。 她有很久没在r国的街道逛了，很多地标有所改变，在一条街来回兜了三四趟才反应过来。 少女一头雾水的回头，就看到蒋风鸣和他那群健壮保镖兄弟们躲在树干后面，纤细的树干根本遮不住他们那宽厚的肩膀。 大有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那股蠢劲了。 “蒋风鸣，这附近哪里有买手机的地方？”姜念念往回走了几步，那群’鸵鸟’兄弟仓促的往四下散开，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只蒋风鸣一个人站在原地，不惧她的靠近。 姜念念挑眉，诧异的左右看了看那些散开的‘鸵鸟’兄弟，他们都隐在不远的树干后面。 “他们干嘛？” “怕扣钱。”蒋风鸣见她一张疑惑脸，冷声解释：“姜先生说，为了不让你感觉到不舒服，在保护你的安全前提下，保持三到五米的距离，如若违反一次一百。” “呃……”姜念念嘴角抽搐，扶额：“那你呢？你不怕扣钱？” 如果把人比喻成物品，那么蒋风鸣就是能行走有思想的电子眼，他的视线时刻注意着四周，即便和姜念念说话也是如此。 他的声音向来冷冰冰，和他整个人一样冷：“姜先生说我例外。” 这事正合她心意，姜念念自然不多问：“我要买手机。” “请问姜小姐，买手机干什么？是要给谁打电话？如果你想要逃跑，我想不必多费心思，眼下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的保镖，还有一些你看不到的保镖一直在巡逻。” 姜念念一脸黑线，她很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我要买手机。” 蒋风鸣垂眸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的情绪后，也不敢再问，只提醒一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手机！”姜念念‘啧’了一声，耐心全无：“再逼逼一句，我揍你信不信？” 在少女的威逼下，终于走进了手机店，她目标明确，拿了最新款的手机，立马付款，三五分钟就搞定。 待她从手机店出来之后，耳边传来‘滋啦’声响，一辆黑车在路上猛的漂移，轮胎擦着柏油路冒出黑烟，吓的周遭不少人尖叫连连。 她这是第一次感受到那股神秘的杀气。 姜念念瞪大双眸，浑身的血液猝然冷却，楞在原地，瞳仁里的黑车极速靠近。 “姜小姐，靠后！” 蒋风鸣冲到她面前，从后腰抽出一把手枪，正面迎着黑车‘砰砰砰！’连开几枪。 “啊！！！”姜念念捂耳蹲下。 枪响后，四面八方涌出黑衣保镖，个个手里举着枪瞄准黑车里的司机。 震耳欲聋的枪响在街道响起。 那辆黑车很明显是冲她来的，就算身中数枪依旧速度不减，只不过车身晃动几下，而后撞向一旁的公交站牌。 一阵黑烟和警报声，女人尖叫，男人慌跑，小孩啼哭。 场面十足混乱。 姜念念吓的身子颤抖，待她回神后已经被蒋风鸣塞进车里。 “护送姜小姐回家！” “是！” 呼啸而过的豪车穿梭在马路上，不少车主看到车牌就知道是姜氏集团的，纷纷有意让道。 如果是在a市的豪华街道开枪，恐怕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被抓去警察局，但在r国，只要有持枪证就可以购买枪支用来防身。 事出不过半个小时，‘姜氏集团千金出街被恐怖分子恶意针对！’已经登上新闻头条。 这件事也惊动了当地的警局，根据街道的监控来看，虽然黑车司机当场死亡，但最后判定姜氏属于正当防卫。 姜万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从公司折返，丢下好几个重要客户。 “念念？”他脸色苍白，推开家门，看到女儿安然的在家，悬着的心立马放下：“念念，你伤着没有？有没有事？是不是吓到了？” 少女摇头，而后便是一阵后怕，她声音颤抖：“手机丢了，我……只是去买一个手机。” 我没想跑的。 姜念念不知道为扯出这么多事端，还会闹出人命。 “爸爸知道，爸爸知道。”姜万国抱着女儿，这才止住了心慌，眼眶里莫名湿润：“吓死我了，念念，你真的吓死我了。” “以后……”姜万国又要脱口而出一些让她不要乱跑的话，刚开话头就立马止住，因为念念不喜欢限制她的行为。 姜念念见他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心里莫名愧疚：“我知道，以后不会乱跑。” “念念，爸爸不是不让你出门，实在是外面太乱，真的……”是无奈之举。 “嗯，我懂，爸，我都明白了。”她没再像以前一样冲他大吼大叫发脾气，而是垂眸顺从。 入夜，月亮不知道藏在哪里，一抬头，黑如锅底的天，繁星点点闪烁。 姜念念裹着毛衫来到楼顶，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心情荡在谷底。 她给梁玉发了短信，至于为什么不打电话，是因为她不知道开口怎么说明眼下的情况。 【妈，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回去。】 第108章 会恨我吗? 梁玉没回信息，姜念念猜测或许是因为陌生号码，所以自动归为垃圾短信了吧。 姜念念回到r国之后，所有事都朝着不同方向发展，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还有这样的故事。 也从未知晓父亲的感情竟然这般坎坷。 此刻迎着楼顶冷风，让混乱到发烫的脑门降降温也好。 她现在只能等，等几个小时后，应该就能够打通周墨辰电话了。 只有亲耳听到周墨辰说安全把梁丞丞送回家，她才安心。 她一静下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一个人。 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霍祈布满血丝，痛苦疲倦的眸子。 他在那样的困境里依然选择了她，他顶着多大压力才坚定的走向她。 而她呢？ 张口闭口都是让人心凉半截的话。 ——女孩呢，不喜欢倒贴的男人，不值钱的。 ——霍祈，我根本不想安慰你，还不懂吗？ 姜念念裹紧身上的毛衫，那些话再想一边都觉得浑身冷颤，她胸口发紧，杏眸泛红闪着泪光。 “会恨我吗？” 少女傻笑垂眸，晶莹的泪滴落，她还在奢求什么？ 霍祈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吧。 明明她最应该陪在他身边的，却在这个时候往他心里插了一刀。 有时她身处梦境，也会被霍祈突然出现的悲愤眸子吓醒，然后再也睡不着，整个后半夜坐着，呜咽低泣。 她日日夜夜陷入自责和愧疚。 情绪激动的时候，想要拿手机给霍祈打电话，想要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他，但每次都输入了电话号码之后，又立马删掉。 她不能打，不能再纠缠。 母亲和弟弟都在a市，为了他们的安全，姜念念必须压下起伏的情绪。 她本来是计划再待几日就回a市上学，但这个想法还未经说出，就被打消了。 她暂时走不开，因为姜万国好像患有梦游症。 夜深时分，姜念念吹的整个人凉丝丝的，她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下楼时，就发现父亲身姿僵硬的往楼下走。 他两眼发直，面色平静，脸上的皱纹都只有浅浅印记，两只手连正常的摆臂都没有了。 “爸。”姜念念唤了他一声，往前走了几步，等她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捂住嘴，放缓脚步紧跟着。 她看到父亲推开负一层的木门。 里面有昏黄的烛火晃荡着，还飘来阵阵佛香，姜念念喉咙干涩，步子顿了一下，待她靠近后才真真切切看到，佛案上立着一张黑白女人照片。 是胡沁。 是她从未见过的生母。 她眉眼展笑，灵动活泼，像个十八岁的姑娘。 “沁沁……”姜万国唤她名字，语调平缓：“沁沁……” 仔细听，这平缓语调里还掺着一丝悲凉。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平视着照片唤她的名字，这一声声呼唤是从遥远的回忆里传来的。 姜念念不知道父亲在这里唤了多久，是不是从她一出生，他就一直在这？ “沁沁……好想你。” 差不多半个小时，姜万国转身从负一层返回，他的表情依旧木讷，脚步沉稳，一步一步的上楼。 姜念念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只能等到姜万国回房之后，她才呜咽出声，依着墙坐到地上。 次日，姜念念顶着红肿的眼眶下楼，姜万国这次煮的西红柿鸡蛋面，远比之前的好太多。 至少碗里不再是一整个没切的西红柿了，鸡蛋也没有鸡蛋壳。 姜念念吃着吃着，眼眶又漾起水光。 等姜万国从厨房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好奇问：“手艺怎么样？欸，念念，也不至于好吃到哭吧？” “爸，如果给你一天假，你最想去哪儿？”姜念念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她抬起水眸认真看着姜万国。 “你想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她想多陪陪他。 说实在话，姜万国自从来到r国之后，平日里除了工作，抽不出什么时间，之前姜念念在的时候，偶尔会抽出时间去处理她在学校的破烂事。 要是说，让他休息一天去哪儿，一下子还真是想不出来。 “能去哪儿？就想在自家院子里种种菜，哪儿有家好？”这里对他来说就是家。 男人用筷子把碗里的面条拌匀，然后‘嗦‘了一大口，他发出‘嗯‘的一声：“好吃，这西红柿鸡蛋面我可算做出来了。” “那你想种什么菜？”姜念念追问。 姜万国几口就嗦完一碗粉，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而后认真的看着女儿。 他轻笑：“以前你妈经常说想有个自己的院子，想种点土豆、红薯、胡萝卜和花生。” “她喜欢田园生活，喜欢自由，所以只要是种在土里的东西，她都喜欢。” “我这些年呢，也偶尔去后院锄锄地，但每次种下的种子都因为没空打理，结果都枯在地里。” “所以，如果有充足的时间，我不想去哪儿，就想在后院种土豆。” 他一个上市公司大老总，说出这话后，自嘲一笑，还警告姜念念：“这话别说出去，到时候那些家伙会笑话我。” 姜念念浅浅一笑，并没有嘲笑他。 姜万国工作太忙，别说空出一天的时间，他甚至早上在家吃饭的时候都是挤出来的。 少女站在家门口，目送父亲的车渐渐驶远。 良久，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站在一旁的蒋风鸣。 感受到目光的蒋风鸣转动眼珠子和她碰了个正着。 “我想出去买点种子。” 蒋风鸣拧眉，心想：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还是命令？ 姜念念见他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跑到他面前，踮起脚，视线侃侃和他齐平，少女放缓的声音很是好听，像：“可以吗？” 她竟然在征求他的意见！ 蒋风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仅用了半秒立马恢复日常的冰冷，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如果姜小姐愿意保镖跟着的话，随时可以出门。” 按照以前姜念念的脾性，蒋风鸣只要说让保镖跟着，她就会像只炸毛的猫一样。 而，现在，她竟然点头说：“好。” 少女蹦蹦跳跳回到屋里，穿好鞋，拿了顶帽子，速度极快的站回蒋风鸣面前，朗声道：“走吧。” “你……你不介意了吗？” 第109章 无孔不入。 “我们一直跟着你，你不介意了吗？” “你说你的鸵鸟兄弟们？我不介意，但你们可不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天天穿黑西装，搞得好像黑社会一样。” 蒋风鸣垂眸看了眼自己的着装，一脸尴尬。 听从姜念念的建议之后，蒋风鸣脱掉西装皮肤，换上一身棕色风衣，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他是标准剑眉，狭长眼型，过于硬朗的五官，让他只要轻轻皱眉，就会显得很凶。 而，他那些鸵鸟兄弟也换上自己衣服隐入人群，虽然看着依旧很壮实，但不经意看是看不出来的。 姜念念乘车到达种子市场，这里有很多种子可以买，但现在是秋天，这对卖种子的来说是淡季，故而，很多家店没有开门。 当少女停在唯一一家种子店铺门口时，老板正躺在摇椅上呼呼大睡。 “老板！能买点种子吗？” “昂？昂！！”老板猛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人高马大的冷脸男？ 一般来买种子的无非就是一些皮肤晒的黝黑农民，再不济就是顶着一脸褶子的老太太或者老大爷。 从来没有像眼前这两位这样，皮肤白嫩，五官端正的来买种子。 老板心里嘀咕：莫不是工商局来调查物价的？难道是有人举报？ 越想越心慌。 “我家的种子都是最好的，种出来的果子好吃个又大，小姑娘你你你……要什么种子？”在这凉秋的天气里，老板说了一句话，额间莫名沁出点冷汗来。 姜念念扫了一眼摊位上的种子，她都没种过，索性：“都拿些吧。” 老板一听，就更加确定她是工商局的了，特别是当他看到门外那几个便衣壮汉已经来回晃悠好几遍了，心里慌的一批。 这莫不是直接来抓人的？ 就在老板给姜念念打包种子的时候，把自己这辈子干过坏事都过了一遍脑子。 最后哭丧着脸，破防了：“姑娘，我就比隔壁卖贵了五毛钱，没必要为了这个来抓我吧。” “我也要养家糊口的嘛，隔壁那家种子都坏球了还在卖，我的种子都是个顶个的好。” 姜念念眨巴眨巴眼，听了这莫名其妙的一耳朵话，侧头看到蒋风鸣这幅严肃模样，心里叹气。 难怪把人家老板吓成这样。 “老板，我们就是普通买种子的，别误会。”姜念念侧头低声吩咐蒋风鸣：“付款，走人。” 经过上次那起恐怖分子的车祸事件之后，姜念念出来一趟，比谁都紧张。 从种子市场出来之后，蒋风鸣扛着一麻袋的种子，姜念念两手空空，潇洒的往车方向走。 没走几步，突然几个小孩在人行横道追逐打闹着，眼见立马就要靠近姜念念了，蒋风鸣朝后使了个眼色。 立马冲出来几个便衣壮汉赶走了那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 “是不是过于紧张了？”姜念念看到那几个小孩就想到了梁丞丞。 虽然这些天一直没打通周墨辰的电话，但是姜念念收到了梁玉发来的短信。 【你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和丞丞。】 虽然是句不痛不痒的话，但姜念念知道梁丞丞安全了，心也安定不少。 蒋风鸣将肩膀上一麻袋的种子丢进后车厢，然后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姜念念上车。 “姜小姐，请相信我们专业素养，一切即将发生的危险，我们都该警惕。” 他话音刚落，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就起，声音有点像梁丞丞。 “姐姐，你好漂亮。”小男孩一头黑发，模样清瘦，黑色眼眸并不清澈。 小男孩刚想靠近就被保镖拦住，用凶巴巴的表情呵退。 小男孩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他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隔的远远对姜念念说：“姐姐，巧克力” 姜念念清冷杏眸盯着小男孩看了一会儿，嘴角勾了个不易察觉的笑。 “你要给我巧克力吗？” 小男孩拼命点头。 “蒋风鸣，让他过来。” “姜小姐——” “我说，让他过来，现在立刻马上。”姜念念下了命令，蒋风鸣也只好闭嘴，无非是个小孩，浪费点时间罢了。 为了保护姜念念的安全，蒋风鸣全程站在一旁。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姜念念一身卡色长裙，裹着杏黄毛衫，长发和裙摆随风飘动。 少女身上一股暖香飘到蒋风鸣的鼻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却一直紧盯眼前突然出现的小男孩。 他一身穿的都很新，手指甲里却有黑色污垢，他掏出来给姜念念的巧克力，包装纸皱皱巴巴，像是被攥了好久。 “你为什么要给我送巧克力？”姜念念浅笑，杏眸里装了点刻意的温柔。 蒋风鸣看到后，嘴角一扯，一身鸡皮疙瘩，她就不是个温柔的人。 小男孩多少有些紧张，特别是看到漂亮姐姐，结巴了一下：“因为——因为姐姐长得好看。” “谢谢。”姜念念接过那块巧克力，小男孩心虚的再也待不下去，扭头跑开，跑远后又不忘提醒一句：“一定要吃哦。” 姜念念嘴角冷漠一撇，她撕开巧克力的包装，蒋风鸣以为她真的傻到要吃，正要伸手阻拦，谁知道，少女竟然扔到地上，然后用鞋碾碎。 “真是无孔不入，小孩子都要利用，卑鄙。” 蒋风鸣松了口气，他问：“你既然知道那小孩有预谋，干嘛还让他靠近？” “我不让他完成任务，我怕他回去有麻烦。” 姜念念垂眸看到被碾碎的巧克力，心想可别让路过的狗吃了，他喵的，早知道扔下水道了。 “原来……这样。”蒋风鸣看她的视线突然放柔，她原来这么善良？ 虽然这种善良是优良品德，但在这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里真的很难存活。 “蒋风鸣，如果路过的狗吃了这地上的巧克力，会不会死？” “死不死都是狗的造化，姜小姐，我们出来很久了。”蒋风鸣从来不是个善良富足的人。 姜念念抬眼嗔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冷血。” 她还是把巧克力的残渣大部分踢到下水道里，才肯上车离开。 第110章 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平时，蒋风鸣就像个机器，如果姜念念不说话，他就不会回话，但今天一上车，他破天荒的开口，虽然声音依旧很冷。 “以前倒是不知道姜小姐这么善良。” 姜念念侧头看他，视线在他断掉的食指上停留几秒，男人察觉到后，故意藏在方向盘后面。 “因为我吗？你的手指。”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这件事，蒋风鸣其实并不想说出来，但他只是好奇，为什么她会知道。 姜念念把视线投向车窗外，舒出一口气：“你倒是一直很忠诚，就因为我爸给你父母安葬费，所以一直没有二心，哪怕我爸断了你的手？” “姜小姐，这个世界本来就残酷，我没能看住你，就要负相应的责任。” 车内安静下来，姜念念不知道要说什么，对着车窗，突然开口：“对不起。” 蒋风鸣沉默几秒：“不疼。” 有一些事，姜念念一直想不通，但她又觉得说出来有些荒谬，不知道从何说起。 “其实我一直在想，那天，你是不是故意放我走的？”姜念念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景。 对于看管他六年的蒋风鸣来说，大概率是最了解她的人，要知道六年里，姜念念从来没有一次逃跑成功过，但那一次，偏偏那一次，成功了。 并非是姜念念的技术有多高超，而是那晚突然停电了，当后院栏杆上的触电装置和监控都成了废铁时，她才成功的翻墙逃出。 蒋风鸣沉默不语，有些事，他只当过去了，但她非要提起。 “那天晚上的电闸是你拉下的吧，不然别墅怎么可能断电。” 蒋风鸣将车开入库，熄了火，灭了灯。 如果非要问出个为什么的话，蒋风鸣觉得：“我嫌姜小姐的哭声太吵了，如果你走了，我能够安静点的话，断根手指又算的了什么。” 他不会说自己是因为动了怜悯之心，当他每夜听到少女哭的那么伤心，那颗冰冷僵硬的心泡在眼泪里，不断地膨胀。 姜念念知道他在撒谎在嘴硬，他不愿意提起，那便不提了。 “姜小姐，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就好好待在姜先生身边吧，他真的很爱护你。” －－－－ a市，霍氏集团。 霍祈查了公司账目之后，心里就有了底，为了谈合作拉投资，他白天在办公桌，晚上在酒桌上。 “还是霍少会投胎，一出生就在金字塔尖上，都不用奋斗了。” “呵～能不能坐稳这皇位，还得看霍少的造化了。” “王总于总，我想你们既然来赴宴，一定是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很需要这个项目，你们投资，稳赚不赔。” 霍祈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但一点没有浮躁，甚至面对这种冷言讽刺都丝毫不动怒。 男人一身墨蓝高定西装，气息很稳，昏暗的包厢里灯红酒绿，不时有光线打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 他不羁的笑容，满是自信。 “合作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今天我们来可是听说霍少的好酒量，不喝点怎么行。” 霍祈眉峰一挑，招呼人上酒。 他一个对两个，桌上的酒杯一下全空了，服务员上了三轮，最后满屋子的酒气散都散不开。 霍祈的黑眸越喝越亮，他凝视着对面两个已经喝的魂飞九天的两个老总。 男人起身，把桌上的酒杯一扫而空，‘乒铃乓啷‘的碎玻璃声在屋子里响起。 玻璃碎渣崩王总和于总脸上。 王总顶着张醉懵逼的脸大喊：“下冰雹了，下冰雹了。” 于总则两只手挡住脑袋，大喊：“别打我，别打我。” 霍祈把合同摁在两人眼前，声音嘶哑泛着点冷意：“酒喝了，合同也该签了。” 王总和于总醉成这样，但一到签合同的时候就一直推辞，就像故意的似的。 霍祈半开眼帘，在两个酒鬼脸上一人赏了一巴掌：“签不签！” 两个酒鬼举起双手，大喊：“投降投降。” “欠揍。”男人拿上签好的合同，踩着一地碎玻璃往外走。 喝了三轮酒，他还能稳当当的走出包厢，送酒的服务员眼睛瞪大，默默竖起大拇指表示respect。 霍祈一手拿着合同，一手插兜，出了门，黑眸里漾着点朦胧，抬眸看天上的星辰伴月。 男人身形欣长，墨蓝西装，微敞的白衬，周身气质冷冽，随性的衣着却透着股别样的矜贵。 就因为他这幅模样，不少女人往上扑，每次霍祈一闻到点女人香水味，长眉微蹙，极具压迫感的眸子逼退了那些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 他每次谈完一个合同之后，出来后天就黑了，有时候能看到月亮，有时候只能看到一堆黑云。 小灿在车上等，看到霍少出来就立马下车开门。 霍祈就这么静静地抬头看着天上月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灿在车门旁等了一会儿，他没催，只静静的等，直到霍少停下遥望，主动走来。 男人将合同丢给他，声音低哑：“赶下一场。” 霍祈有时候一晚上要喝几场酒，小灿因为替他挡酒进了一次医院，所以这大半个月都是他自己去谈合作。 “霍少，你还能喝吗？喝不了千万别逞强。”小灿到底是受了洗胃的苦，生怕霍少把自己喝坏了。 男人靠在副驾驶磕上双眼，薄唇微启：“闭嘴，让我睡会儿。” 小灿提醒过几次之后就不敢再开口了，他稳稳的把车停在下一个场子门口。 霍祈都不用人叫，车子一停，他就醒了，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把领带打上，拿着合同下车。 这次，霍祈进去了好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身形不稳，还是几个酒厮扶着才走出来的。 几人合力把人扶进副驾驶，车内氤氲着一股酒气，小灿帮霍少系好安全带，打开车窗换气。 男人已经醉了，神智不清醒，但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 “我……我成功了，是不是就能接你……回来？” “喝酒……不怕的，我可以……我在行。” “你好讨厌……姜念念……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我有多……难受，你真的……一点不心疼吗？” “坏女人……我就不该……不该让你离开我……离开我的视线。” 第111章 识破小秘书的勾引 车窗外响起呜呜的风声，树木变成骇人的黑色怪影，在风的作用下摇摆。 男人的长睫缓缓煽动，黑眸朦胧，似梦非梦，他歪歪斜斜倒在副驾驶，像瘫废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迷醉的黑眸被天边那抹鱼肚白吸引，乍起的光芒就像是希望，冉冉升起的希望。 在这凄冷的秋，太阳有微光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霍祈仰着脑袋，眼眸微垂，看着天边升起的光。 他心里在想：一切都有转机，对吧。 “直接去公司吧。”他现在除了公司，哪儿不想去。 霍祈在车里眯了两个小时，酒劲缓过去，声调沙哑掺着点冷意，也没有再多说废话。 他清醒的很快，仿佛刚才喃喃自语的人是别人。 小灿投来担忧的目光，照他这个工作量，神仙来了也得喊救命吧。 可偏偏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够挽救大势已去的霍氏。 想到这个，小灿默默调转车头，他没办法再说宽慰的话，因为他知道现在只有拼命工作才能让霍少心里好受一点。 这些日子，霍祈直接住在公司，周倩茹虽然有时候神智不太清醒，但每天都会给霍祈送饭。 一日三顿，顿顿不落下。 说到底是一家人，现在又是霍氏集团存亡的关键时刻，她也分得清轻重。 霍祈心里因为姜念念的事有些怪母亲，但他一想到往日优雅的母亲因为父亲的离世变成现在这幅阴晴不定的模样，他什么都怪不起来。 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掺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他却只能强压下情绪，然后一头扎进工作中。 霍祈每天应酬不断，心烦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他又开始抽烟。 说实在话，他的烟瘾其实很大，因为之前在战地的时候，每天都过着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压力下，只有大量的尼古丁才能缓解。 但，自从他产生了养姜念念的心思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烟瘾那么大的一个人，竟然能好几个月不碰烟。 男人已经打了一上午的电话，耳朵有些发烫，他两指夹着烟，用小拇指轻轻勾开领口的领带。 秘书小荔敲门进来送咖啡，她是秘书组里最优秀的。 女人黑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白衬黑半裙，168的个子，再穿上高跟鞋，身材比例在公司是数一数二的好。 公司不少主管时不时会来向小荔献殷勤，不是因为她是总裁的首席秘书，而是因为她模样娇媚，身材凹凸有致，甚是诱人，最重要的是工作能力突出。 “霍少，咖啡。”小荔每次进来只会多说这一句，她秋波流转着，会多看他一眼，明明有很多话可以说，到了霍祈跟前却只有这么一句。 她每次进总裁办公室，都会看到霍祈俊逸的脸隐在一层烟雾里，那种朦胧的感觉，让她的心里产生异样的情愫。 她是名牌大学毕业，一路走来都是靠实力，从来没想过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做秘书的也最忌讳对自己的老板产生情愫。 但，即便是小荔看到的霍祈是下巴有微微青茬的又或者眼下乌青的，只要是见到他的每一帧都会深深的刻在她的脑子里。 霍祈因为工作量很大，所以每天需要大量的咖啡，小荔一天可能要进出总裁办公室五六趟。 几乎每一次进去她都能看到不一样的霍少。 上午，小荔敲门进去，霍祈衣衫款款，站在落地窗前和人电话商讨合作细节。 那时太阳的金光扫在男人的身上，他欣长的身影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 中午，小荔敲门进去，霍祈一般都在抽烟，领带一般扯掉扔在办公桌角，他白衬衣的领口扣子会松开几颗，雅痞模样，很难让女人不动心。 小荔每次送完咖啡之后，会默默的帮霍少把领带挂在衣帽架上，然后出门前，视线在男人身上多停留一秒。 如果是傍晚，小荔进去送咖啡时，就会看到霍祈穿着白衬衣，一脸冷峻的在看合同。 她作为秘书，在不越矩的前提下，也会提醒一句：“霍少，已经很晚了，咖啡不能再喝了。” “嗯，你下班吧。” 男人没抬头，指尖微动，依旧在翻看合同。 就因为给霍祈送咖啡，小荔鬼迷心窍的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这颗骚动的心。 或许是因为自己还不错的外在条件，每天被那些追求者包裹在糖衣炮弹里，所以才盲目自信的以为，只要一出马，就没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因此。小荔借着送咖啡的机会，故意靠近霍少，冒着可能被开除的风险，假装踉跄一下，她娇软的身子就要往霍祈身上倒。 男人一边打着电话，余光里闯入个突兀身影，他纯属肌肉反应，立刻伸手扶住小荔的胳膊。 他大掌的温热传到小荔的胳膊，虽然只有一瞬的触碰，但却让女人的心‘砰砰’直跳。 霍祈微微蹙眉，身子有意往后退了些，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那行，金总，具体的我们今晚见面商谈，上次和金总合作的很愉快，所以这次有好项目，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您。” “霍少年轻有为，眼光独到，我们金氏很愿意合作，那就晚上见。” “好，晚上见。” 霍祈挂了电话，犀利的黑眸只扫了小荔一眼，周身的压迫感如同黑云压境一般。 小荔察觉到后，浑身的寒毛直立，止不住的抖动，她红着脸从朦胧的情愫中清醒过来，立马低头道歉：“对不起，霍少，我——” 她没办法为自己鲁莽的行为解释，就因为这个愚蠢的举动，可能会让她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以公司现在的情况，我并不想因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开除任何一个人。”霍祈越过她回到办公桌前，冷声：“小灿会给你找个更适合的岗位。” “霍少，没有人比我更熟悉秘书的工作，我是秘书组最优秀——” “我知道，但，我并不喜欢一个把心思打到老板身上的秘书。”他话语中冷漠的让人无地自容。 小荔红着眼眶，攥紧拳头，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霍祈先开了口：“不会有人知道原因。” 第112章 战地鹰眼－－－蒋风鸣 这天夜里，霍祈一如往日在酒桌上和人谈合作，他向来在谈生意的时候不接电话，但当他看到来电显示是武锋的时候，心肝一颤，几乎是立刻起身。 “抱歉金总，我接个电话。” 男人出了包厢，走廊相对来说还算清净，他指尖轻滑，手机贴在耳边。 “喂，武锋。” 电话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警笛声和尖叫声掺和在一起，非常混乱。 “武锋！”霍祈那股害怕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骇，攥着手机的手掌心冒出汗来。 “霍少，有人花重金要杀姜小姐。”武锋的声音掺着风，应该是在车上，他分开话口催促手下：“跟紧点。” 霍祈：“带回来，把姜念念马上带回来！” “霍少放心，姜小姐身边有人保护，就连我们都无法接近，我们的身份不能太张扬，只能先帮姜小姐除掉背后操控的人。” 武锋带着几个兄弟在r国的身份不能久待，为了确保任务的隐蔽性，必须谨慎小心。 霍祈浑身冰冷，恨不得现在飞到r国去。 武锋隔着电话都感觉到霍少的情绪，嫌少见到他这么紧张。 他主动汇报现在的情况。 “姜氏集团总裁姜万国在归家途中发生车祸，目前已经在医院抢救，姜小姐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被几辆黑车追击，我们现在跟在后面。” 他话音刚落，几声枪响从电话那头传来。 “他们有枪？”霍祈声音微颤。 “嗯。” “把她带回来，武锋，一定要安全把她带回来。”霍祈身形晃了一下，整个人陷入崩溃边缘。 他攥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墙面。 精致的墙面蜿蜒出一条裂缝，男人指关节处泛红冒血，他咬肌鼓鼓，黑眸满是戾气。 在男人焦急万分时，武锋那头给了他一记安心丸：“姜小姐身边有个厉害人物，这个人你也认识。” “战地鹰眼---蒋风鸣。” 霍祈撩起颤动的黑眸，他当然听过蒋风鸣的鼎鼎大名，他可是战地有名的狙击手，只要有他在就有60%的胜算，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战地鹰眼凭空消失了。 距今已经六年了。 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r国。 ----- r国，晚高峰，主流道路。 车道上红色车灯晃眼，喇叭声和警笛声相互交杂，车队在路上缓缓移动。 这时！一辆黑色奥迪速度极快的在其中穿梭，不断超车，在它的身后有几辆黑色面包车紧跟不放。 车喇叭不断摁响，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滋啦’刺耳，蒋风鸣面容从容，和平时的严肃模样大不相同。 “姜小姐，穿上防弹衣。”蒋风鸣的话音刚落，几枚子弹从后面射穿了挡风玻璃。 ‘砰砰砰！’的几声巨响，姜念念抱着脑袋缩在副驾驶里尖叫。 来到r国，这是第二次经历枪战，虽然没有第一次那样的无措，但依旧慌乱。 “在座位底下的暗格，快点穿上！”蒋风鸣催促，他一手开车，一手拿枪。 姜念念纤细的手颤颤悠悠，从座位底下抽出个暗格，然后利索又磕绊的穿在身上。 她刚穿好，蒋风鸣就扔来一把枪。 而后又是‘砰砰砰！’的几声枪响。 少女还没有适应，每次都吓的缩成一团，那枪响仿佛擦耳而过。 “不要害怕，座椅靠背是防弹的，他们打不穿，会开枪吗？”在这个时候，蒋风鸣的声音竟然没有往日冰冷，却有几分游刃有余。 就是这几分游刃有余让姜念念莫名安心。 姜念念顾不上指尖的冰冷，两只手笨拙拿枪的姿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哪里会开枪，杀鸡刀都拿不稳。 “很简单，扣动扳机，对准敌人。”蒋风鸣操控方向盘，在路口来了个飘逸，姜念念整个人因为惯性撞在侧门，手里的枪没拿稳掉在脚边。 蒋风鸣像是故意在给姜念念示范。 当车子横在马路中间，车窗正对后面那辆穷追不舍的黑车时，他手里的枪很稳，枪口几乎是一瞬间瞄准了黑车司机的脑袋：‘砰！’。 子弹划破空气，穿透黑色面包车的挡风玻璃，正中司机脑门中心。 只一声枪响，后面的黑色面包车便失去方向，左右晃动撞在一侧行驶的公交车，成了堆废铁。 ‘轰’的一声升腾起一朵黑色蘑菇云，橙黄的火焰高涨三米。 姜念念亲眼看到黑车司机脑浆蹦出的画面，喉咙就像哽住块石头一样，咽不下吐不出。 少女回神后，弯腰利索的捡起手枪，两只手紧握着，喉咙干燥，心脏怕是要跳出胸膛。 蒋风鸣调转车头，车子又汇入车流，身后的几辆黑车因为一片混乱而止步。 奥迪车开出几公里之后才缓缓降下车速，蒋风鸣余光瞥到副驾驶楞坐着的少女，她缩着脖子，两只纤细白嫩的手紧紧握着手枪。 不过是把普通的92f手枪，怎么到她手里显得这么大呢？ “手枪可以收起来了。”蒋风鸣又恢复了平日的冷言冷语。 姜念念松了一口气，两个臂膀垂在身侧，她小心翼翼把枪放进暗格，生怕不小心走火。 “蒋风鸣，他们是想杀我的吗？”姜念念虽然很难接受，但从回到r国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看，没错了。 “不过是些利益的走狗，有我在你不会出事。” 从家里到医院的这段路，姜念念觉得格外的长，虽然只不过十几公里，她却经历了生死逃亡。 “还有多久到医院？”姜念念垂头丧气：“我爸真的是出了车祸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他现在……安全吗？” “医院到了。”蒋风鸣将车停在路边，然后利索下车，走到副驾驶门边，替她打开门。 姜念念刚经历了一场枪战，她很想快些去看看父亲，但不知道为何不敢下车，她的世界里，车外危险重重。 少女惶恐的眸子像走丢的幼崽，闪着水光。 “没事，我是你的保镖，会替你挡去一切危险。”这话从蒋风鸣嘴里说出来不像大话，他并不是喜欢吹嘘的人。 姜念念抬眸看到他眼底坚韧的光，心里的惊涛骇浪瞬然安定下来。 第113章 这都是夏芒的报复。 深秋，夜色浓重，地面湿漉漉的沾着枯枝烂叶，西南风中夹着一股恶寒，让人不自觉的裹紧衣衫。 医院灯火通明，大门闯进一个神色慌张的少女，她黑发扬在脑后，步伐零碎；在她的身后是个面容冷漠，阔步紧跟的男人。 姜念念询问过医护人员才得知，那场车祸的司机当然死亡，而父亲只是轻微脑震荡，且现已苏醒。 她庆幸父亲没事，又惋惜在车祸中丧生的司机。 不管怎么样，姜念念始终认为这场车祸属于人为，并且她已经报警，警察已经介入调查。 少女推开病房门，看到父亲脑袋上的纱布后，眼眶湿润，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她一下子扑到床边：“爸，你疼不疼？” “傻孩子，哭什么？”姜万国摸了摸女儿的头，视线却落在一侧的蒋风鸣身上，他疲倦的黑眸升出一丝警醒。 对于刚才姜念念发生的一切，他已经知晓。 “风鸣，保护好念念，这是你的职责。” “明白。” “念念，你不是一直想回梁玉那里吗？明天，明天让风鸣带你回去，好不好？”姜万国这话给人的感觉并不是释然，言语中满满的不舍，甚至就连此刻的笑容都是强撑着的。 姜念念用手被擦去眼角的泪，泪洗过的眸子更加清亮，她呆呆的看着父亲，心里莫名一沉：“为什么突然让我走？你之前一直不让我回a市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姜万国轻笑一声：“我只是发现，再舍不得你也不能用爱捆住你的翅膀，我已经让人给你买了飞机票，明早五点。” 少女摇头。 “我不能这么快回去，你刚出了车祸，我不走。”她紧紧抓住父亲的手，杏眸又涌出泪水，怎么说也不松手，她现在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姜万国给蒋风鸣递了眼神，两人就算不交流，也各自心知肚明。 到了下半夜，姜念念趴在床边睡的酣香，姜万国这才压着嗓子开口：“r国不能待了。” “明天一早，我带姜小姐去机场，但是您---” “走不了，只能平静的面对，有些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 蒋风鸣：“我留下。” “不行，你只要把念念保护好，就算完成你的任务了。”姜万国垂眸视线落在身侧少女身上，看到她舒眉长睫，心头一暖：“听说这丫头在后院锄了几亩地，打算种土豆？” 蒋风鸣：“姜小姐已经把种子洒下了，但是等秋天一过就是寒冬，种子脆弱的生长期挨不过寒冬，可能长不出果实。” 他这些话一直没和姜念念说，他一直不太理解这些富家小姐们的脑回路，所以以为种土豆在她们眼里无非是个消遣的活，兴许根本没打算要真的种出点什么，只是简单活动活动。 姜万国觉得好笑，心头却一直萦绕着暖意，他轻轻抚了下女儿的头发：“要不说生女儿好呢，小棉袄蠢萌蠢萌的。” 窗外的墨蓝颜色渐渐变浅，姜万国是一点一点看着光线亮起来的，时间一点一点的从指缝溜走。 他一夜没睡，就侧头这么静静看着女儿酣睡的脸，她遗传了胡沁的美貌，清新脱俗。 “爸爸也是无奈之举，会原谅的，对吧？” 如果不是因为局势不利，他又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心肝离开身边。 姜万国早就安排好一切，他给姜念念留了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把身边最好的保镖都用来护送她去机场。 只要她好好活着，他走向黄泉才会安心。 - 蒋风鸣只用了微量的迷药，姜念念就昏睡过去，他带着人从后门离开。 “都走了好，都走了好啊。”姜万国躺在病床上，疲倦的眸子盛着不舍的泪：“一切的恩怨，因我而起，那就由我来结束吧。” 这件事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具体的应该是从夏芒将姜念念恶意推进游泳池差点致死的那天说起。 姜万国大发雷霆，让人把夏芒捆起来，直接丢进海里，在r国，他想要除掉一个人，太简单。 但，夏芒并没有死，她被人救了，且携怨而来；她用了点手段，傍上了r国灰色地带的地头蛇。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姜万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针对他，不止是生意上，还是生活上。 总是会有出乎意料的意外，还有不可思议的差错。 直到，他又见到了她-----夏芒。 她眉眼里的阴冷更加浓重，周身散发着一股阴戾之气，之前的她喜欢学胡沁的穿搭，大多是小清新或者浅色的衣裙，而现在，她周身艳丽，红唇似火。 “姜先生，但真是，好久，没见呢。”夏芒勾了勾唇，她是恨的，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见面的那天是个无人码头，天上飘了点小雨，乌云遮星月，海风微凉。 以前，每次姜万国见她都会有一秒的恍惚，虽然神韵大不相同，但他依旧能够在夏芒身上看到胡沁的影子，那怕只有一秒，他也是贪婪的。 但，现在，他再也看不到了。 他看到的只有一个满身戾气的夏芒。 “你到底想干什么？”姜万国并不想要继续这种忐忑不安的生活，他想要一次性解决，但夏芒却偏不要。 女人弓腰在雨里低笑好一会儿：“我想干什么？你是在问我想干什么吗？姜万国！你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又把我扔进海里。” “多绝情啊，你要不看看你干了什么！” “我有罪你可以冲我来，不要牵连我女儿，我也早就说过，我这辈子只会有姜念念一个女儿。” “对！没错，你只有姜念念一个女儿，那我算什么！”夏芒身形晃动，满眼猩红：“我的孩子算什么！为什么同样是你的骨肉，你要区别对待！” 姜万国不想再和她无意义的争吵下去，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女人凄厉又悲愤的警告：“等着报应吧，姜万国！” 这都是夏芒的报复。 姜万国没想到自己经营了这么久的公司，竟然在半个月内被外力弄的分崩离析。 更是没想到的是夏芒竟然频频对姜念念下手。 第114章 等我把人都杀了 【乘坐al808航班，前往a市的旅客，请往04号登机口登机，谢谢。】 姜念念是在机场的候机室座位上醒来的，她朦朦胧胧听到一个机械女声的播报，脑仁深处那根松懈的弦开始绷紧。 少女从眼缝里看到来往匆匆的行人，待视线广阔些，她本能的惊醒。 机场？她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会在机场？ “姜小姐，还有半个小时，我们要上飞机。”蒋风鸣冷声提醒。 “我说过我不走的。”少女一脸郁色，起身阔步往外走，她心里的那股不安开始放大。 太仓促了，一切都太仓促了。 最近发生的事太不正常了，姜念念回想起之前在r国生活的六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就好像在逃命一样。 为什么父亲要这么着急的让她离开？ 一定出事了。 “姜小姐，跟我离开吧，r国不能再待了。”蒋风鸣抓住她的手臂，他并没有打算瞒着她，因为根本瞒不住，就在这机场里已经遍地是心怀叵测的敌人。 即便心里早就预测到，但当姜念念真正听到蒋风鸣说出的时候也大为震惊。 少女的瞳仁颤抖，缓缓回头，在他冷漠的眸子里找寻属实答案。 “我不走。”毋庸置疑她的确是害怕的，即便少女牙床颤抖，也眼含热泪，坚定的看着蒋风鸣：“我能不走。” “抱歉，我必须完成姜先生的命令。”蒋风鸣没有半点要和她商量的意思，拽着她就往登机口走。 四周鱼目混珠的人群里，因着他们俩人的走势开始沸腾。 “蒋风鸣！你放开我！要是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起初她的态度还很强硬，等真正快要到了登机口的时候，姜念念声音颤抖，满脸泪痕：“蒋风鸣，我求求你了，我不走！我不能走！” 其实蒋风鸣也没想走，不然也不会给她只下轻微的迷药，也不会让她在机场就醒来。 他最受不了女人哭哭啼啼的，以前他总觉得女人麻烦，遇到事情除了哭就是闹，特别是姜念念。 她好像比一般的女人更加会折腾人，应该对她咬牙切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哭的伤心难过时，他那颗冰冷的心竟然会涌出丝怜悯。 他不该有这种情绪的，在战地，他早就历练出一颗冰冷坚硬的心。 就算是无辜的小孩女人甚至佝偻的老人在眼前死去，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为什么她哭一下就心里这么难受？ “蒋风鸣……求求你……” 蒋风鸣余光里，肉眼可见有几个眼冒精光的男人朝这边奔来。 他眼神锋利，咬肌鼓鼓，三两下将姜念念塞进登机口，然后他一个人挡住那登记口的门。 正当排队登记的人感到诧异愤怒的时候，蒋风鸣突然大喊：“都趴下！” 起初人群一头雾水，还以为蒋风鸣疯了，但枪响的那一刻，腿软的人比比皆是，机场里全是尖叫声，人群如鸟兽散。 成百上千的人一同涌出机场外，地板震动如同一场小型地震。 蒋风鸣利用座椅避开了一连串的子弹，他很快就目测出对方的人数。 十五个。 才十五个人就想拿下他？是不是有点太小瞧人了？ 蒋风鸣手摸了下耳侧，他的人在周围部署，为的就是等一个机会。 一个瓮中捉鳖的机会。 “行动。” 男人话音未落，便一个滚地，从座椅中跪滑出去，他腰背挺直，从腰后抽出有两杆枪，子弹出膛无虚发。 只不过半秒时间，他从座椅区移动到墙体掩护，还顺带带走了三名小喽啰。 机场有不少安保人员，但大多是保护工作人员为主，此刻姜念念被一众安保人员挡在最后面。 “注意后退！前方有枪击现场，不是演习！注意后退！” 姜念念隔着人群看到蒋风鸣一个人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身处的墙面已经被子弹凿出上百个窟窿。 她终于明白自己周边有多危险，为什么父亲要让她快点离开，为什么蒋风鸣要强行把她塞进登机口。 因为这里有防弹玻璃，还会被机场的安保人员层层保护。 所有人都在保护她。 尽管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凭什么值得？ 她怎么受得起？ 姜念念他不愿意一直躲在人群的后面，享受的他们燃烧生命的保护。 她努力的拨开人群，奋力的挤出去。 当她看到蒋风鸣身后有个神色紧张的男人正举着抢靠近时，姜念念整个人绷紧，她大喊！ “蒋风鸣！小心身后！” 或许是隔得太远，又或许是子弹的声音太嘈杂。 蒋风鸣并没有听到，姜念念焦急的冲出安保人员围住的肉墙，她看到地面有倒地的敌人，他受伤但还没死，手里有枪。 十八岁之前的姜念念，她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和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抢枪，还抢赢了，并且用枪砸晕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开枪，虽然举枪的手在颤抖，但子弹毫不犹豫的从枪口射出。 她没有枪法可言，站的笔直，朝着蒋风鸣身后那个诡异行径的人开了枪。 “砰！”的一声，蒋风鸣躲回墙体后面，他早就知道身后有人，但当他准备回身射击时，却有子弹先一步射来。 这个方向…… 蒋风鸣朝着方向看去，竟然看到姜念念半蹲在地，用座椅掩体。 男人拧眉，心里谩骂一句：fuck。 他一个滚地，快速朝着姜念念靠近，他的人用火力分散了敌方的注意力。 蒋风鸣将人紧紧揽在怀里，然后两人一同躲进一侧的墙面掩体。 因为掩体空间有限，蒋风鸣紧紧压着，姜念念被他整个身影包裹，浓重的火硝味里夹杂着一股血腥。 姜念念压下狂跳的心脏，垂眸就看到蒋风鸣手臂上有个血窟窿。 “你受伤了？” “没事，死不了。”蒋风鸣的胸膛紧贴着姜念念的头，隔着皮肉，她都能听到男人如鼓如雷般的心跳。 “姜念念，再等等，等我把人都杀了，你再出来行不行？”蒋风鸣当真是害怕她突然冲出来。 第115章 蒋风鸣一怒为红颜。 姜念念抬眸正好撞进男人垂下来的眼眸，他的呼吸很重，不止浑身，整个灵魂都充满力量。 他这个时候，竟然在好好和她说话，而并不是用冰冷语气警告。 蒋风鸣看到她有片刻怔神，他根本没时间等她回答，只叮嘱一句“别出来”便一头扎进枪林弹雨里。 “注意姜小姐的位置。”蒋风鸣和耳机里的队友打了招呼，而后一枪一个人头，勇猛精进。 随着蒋风鸣队友的加入，敌方的援军也在增加，按道理这场枪战应该难度越来越大才对，但蒋风鸣杀到一半，却愈发觉得轻松。 就在他的枪里没了子弹之后，站在他面前的敌人却莫名中枪倒地。 这个子弹设计的方向，有个隐蔽。 很明显，有人藏在暗处助力，蒋风鸣很确定不是自己的人。 既然不是敌人，他也就没多管，只是鹰眼在身后扫了一下，嘴角轻勾。 长达半个小时的枪战，姜念念瑟瑟发抖的躲在墙体后面，她只要听到脚步声，整个人都会绷紧，等她颤颤巍巍举起枪，那靠近的人就会发出‘呃’的一声，而后倒地。 几次反复之后，姜念念才算是明白有人在暗处保护她。 少女缩在墙角，乌发散乱，瞳仁轻微晃动，小脸煞白，她听到机场外传来警笛声，心才渐渐回复平稳。 整个机场满目疮痍，肉眼所见到处都是子弹坑，地面上横七竖八倒了很多人，血腥味掺和火硝味弥漫着整个机场。 “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这次枪战的性质非常恶劣，警察将所有涉案人员都被带走，都得接受盘查。 警察局，留置室。 姜念念和蒋风鸣和一群臭鱼烂虾关在一起，两帮人大眼瞪小眼。 “你的手真的没事吗？”少女想拨开他衣袖布料查看一下，却被蒋风鸣躲开了，他神色很不自然，冷声：“没事。” 与他们关在一起的三个杂毛歪歪斜斜靠墙坐，眯着眼打量被蒋风鸣护在身后的姜念念，那种眼神里掺满了邪恶，让人很不舒服。 他看到蒋风鸣护崽子的模样忍俊不禁。 “蒋风鸣？”其中一个杂毛突然出声，他眉毛上横着一条疤，嘴角是个嗜血笑容：“枪法确实不错，听说你断了食指，没想到还能这么厉害。” 他吹嘘了一句之后，歪着脑袋，贪婪的视线落在姜念念白嫩的脸上：“姜万国的女儿长得太他妈可口了，老子肯定找个机会，狠狠------卧槽！” 他话音未落，蒋风鸣一个阔步上前，眸子里的杀戮之气简直要溢出来，一手揪着他衣领，另一只受伤带血的手狠狠的砸在那人的侧脸。 力道不减半分，还要比平时更重，随着他的用力，牵扯到伤口，那血像不要钱的往地板上‘滴答’。 “珍惜你说话的机会，出去之后，你的舌头，我会亲手割下。”蒋风鸣低声警告。 这几个杂毛还不是仗着是在警察局，不然怎么敢在蒋风鸣眼皮子底下撒野。 “蒋风鸣.....”姜念念小心扯了下他的衣角，担忧的视线停留在男人血流不止的手上。 她们不能再在警察局里待了，一想到父亲一个人深陷危险之中，她这颗心真想飞出去。 “欸欸欸！干什么呢！这里是警察局，还不知道收敛！”警员用警棍敲打着留置室的铁门。 留置室外的警察正在挨个盘查，听其中一个警察说因为最近经常发生枪击案，还特意从a市借来几名警察。 “唐康，你可算来了，最近可把我要忙晕了，那边案子还没结，这边又接了个大型枪击案。” “罗彬，你就别谦虚了，我看你一个人也处理的过来，非得和我们局长说调人支援，还指定我来，我看你就见不得我过的舒坦。” 唐康和老同学寒暄两句后，视线就觉留置室里的一个少女吸引了视线：“姜小姐？” 姜念念见到熟人，立马往前走了两步，杏眸焦急：“唐警官，能借我一卷纱布吗？我朋友受伤了需要止血。” “呵，唐警官是吧，我也受伤了，你也给我一卷纱布呗。”那个恶心的杂毛挤眉弄眼，嘴角的青紫是刚才被蒋风鸣揍的。 唐康一身正气，靠近了几步，上下看了看姜念念，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留置室，但看到她身上没伤，才缓缓抬眸看了眼一旁吊儿郎当的杂毛。 警察就是天生有种神觉，胚子是好是坏，看一眼就知道。 “等我一下。” 唐康拿了一卷纱布，亲手递给了姜念念，他还顺带拿了瓶碘伏，男人语气轻缓：“还需要什么吗？” “其他的不用了，谢谢。”姜念念双手接过东西，杏眸感激的看他。 一旁的杂毛看着这一幕就开始叽歪：“警察同志，是不是不太公平，你是不是看这个小妞漂亮，凭什么她要纱布就有，我要就没有？” 唐康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坏胚子了，对付这种坏胚子，他有的是办法。 “警察同志，你妈妈没教过你别人说话要回答的吗？还是你只和漂亮妞说话？”杂毛一句调侃的话惹的留置室里笑声如潮。 唐康一脸平静，拿着警棍靠近留置室，‘铛铛’两声敲了下，不咸不淡：“来，出来说话。” “干....干干干什么，这里是警察局，你是警察难道还要打人不成？” “轮到你进行盘查了，不出来是想在里面待一辈子？”唐康的语气听不出一点情绪，但那正义的眸子让杂毛看了挺瘆得慌。 唐康一来就带走了三个杂毛，留置室里就只剩下姜念念和受伤的蒋风鸣。 少女蹲在男人身侧，她打开碘伏瓶子，然后去拽蒋风鸣的胳膊；男人感受到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手臂，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 姜念念轻轻撩开他沾血的衣料，或许是牵扯到肉，蒋风鸣额间沁出些冷汗。 “疼的话，叫出来也没事的，我不会嘲笑你。” “这算什么---”蒋风鸣破天荒的想吹嘘自己几句，但后面的话被少女的举止给噎在喉咙里。 第116章 蒋风鸣，你完了...... 姜念念给伤口涂上碘伏，然后下意识吹了吹，温热的气息只简单的划过炽热滚烫伤口，却在男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蒋风鸣整个人都绷紧，他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但他又莫名的很喜欢。 即便是他一直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有些东西要溢出来，他也无法控制。 就譬如，蒋风鸣一直落在少女身上的视线。 当他看到姜念念给他手臂上系了蝴蝶结，男人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会觉得这个蝴蝶结真他妈的可爱。 疯了，蒋风鸣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少女突然问。 “很快的，姜先生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但，以现在的情况，他不知道姜万国还能不能分心管他们，这话他不敢说给姜念念听，怕她哭鼻子。 他真的太害怕她哭了。 “我爸他现在安全吗？”姜念念只是想问，她其实心里明白蒋风鸣也不会比她知道的多多少。 蒋风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喜欢说谎诓人，但又想说点什么安慰她，最后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姜念念垂眸看着拧巴在一起的手，情绪不稳定，咬着下唇，杏眸水汪汪，含着热泪哽咽抽泣。 良久，蒋风鸣不自然的挤出一句话：“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帮你。”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如果说之前为姜万国做事是因为父母的安葬费，那现在向姜念念承诺又算什么？ 算他同情心泛滥吗？他当然不是这样的人。 实际上在这六年里，蒋风鸣救过姜万国和姜念念很多次，之前欠的账早八百辈子就还清了。 他脱口而出的话，心里不由自主的谩骂自己一句，但，当他迎上少女感激的水眸时，又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心里有个无奈的声音，说不上难过，只能算是甜蜜的陷阱吧。 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往里跳。 妈的，有病没药医。 “救救我爸，蒋风鸣。”姜念念不知道该向谁求救，眼下这个情况，她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眼前这个眼眸冷漠的男人：“可以吗？” 未知的事，这叫蒋风鸣怎么答应？ 秋风不知从那个缝隙吹了进来，让人身上多了几分冷意。 少女的乌发翻动，她的眸子里就像有片涟漪的湖，漾着水光，此刻，可怜巴巴像只毛茸茸的小猫儿。 “我尽力。”他喉结滚动，硬着头皮答应。 虽然但是，姜念念在这个时候还是会感激，她仰着小脸，含泪看着他浅笑。 蒋风鸣心‘砰砰’直跳，突然生出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有这个笑，够了。 ------ a市，霍氏集团。 秋高气爽，天上万里无云，天气干燥的人皮都起皱。 周倩茹每天来三趟公司，按时按点给霍祈送饭，在外人看来她是个爱儿子的好母亲，但在小灿眼里，她就是担心霍少会抛下公司去r国找姜念念。 “儿子，猜猜今天给你带来什么好吃的？”女人笑盈盈的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却在进门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如同冰裂。 空荡荡的办公室不见一个人，她愣了一下，而后神色慌乱的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新来的吴秘书询问：“阿祈呢？他是不是去r国找那个女人了？是不是！你说话呀！” 女人手里的饭菜掉在地上，她两眼红血丝，满脸通红，神色有些可怖，和刚才那个款款名媛判若两人；毕竟在她的世界里，姜念念不止抢走她儿子，还是间接害死他老公的凶手。 “阿祈怎么出国的，他的护照不是被我扣下了吗？” “你说话呀，他怎么出国的！” “周夫人，霍少只是出去应酬了，你别激动.....你别激动。” 吴秘书刚从秘书组调过来，他身形消瘦，被周倩茹拽的像飞在天上的风筝，眼镜歪歪斜斜的挂在鼻梁上，要是再这样下去，他骨架子怕是就要散了。 “应酬？去哪里应酬？你是不是在骗我？”周倩茹尖细的声音吸引了不少目光，最后还是小灿匆匆回来取文件，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周夫人，霍少真的已经非常努力的在挽救公司，我天天看在眼里，他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和人谈项目喝酒，喝到胃出血，您能不能不要再给他....精神压力这么大？” “您要相信他。” 虽然这些话让小灿一个特助说出来很不符规矩，但他也是实在憋的难受，他说这话也是脊背一层冷汗。 周倩茹听到儿子胃出血，脸色刷的发白，焦急慌乱的追问：“阿祈现在怎么样了？我要去看看他，他在哪里？” “周夫人，我回来取文件，霍少在b市视察地皮，这些天都不会回公司，您就不要来送饭了，万一累着了，霍少该心疼了。” 小灿也算是人精，在官场上见过不少人，应付周倩茹还是有一套的。 他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表示自己有事不能耽搁太久，他给一脸菜色的吴秘书使了个眼色，然后点了个头，快步离开。 等他走进电梯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小灿拿文件的手都冒出冷汗，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霍少应该到r国了吧。” 希望一切进展顺利，不，一定要顺利，霍少你快点回来，周夫人这边撑不了多久，公司也不能没了你啊。 小灿有时候真想扇自己一个巴掌，他怎么就能这么答应帮霍少哄骗周夫人呢？ 万一被戳穿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 这头，刚落地的霍祈，手机刚开机就接到了武锋发来的一段视频。 是姜万国被捆住双手双脚，站在一个悬崖边上，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威胁视频？ 不知道是不是r国的秋天冷，霍祈的血液在看到视频的伊莎立刻凝固起来。 武锋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他开始汇报情况。 “霍少，你终于接电话了。” “什么情况？”霍祈阔步往外走，他压低帽檐遮住脸庞，过了海关之后，立刻冲出机场大门。 第117章 想我了吗? “姜小姐和蒋风鸣被困在警察局暂时安全，我们顺着线索找到幕后操控人，但没来及救下姜万国，现在不知道他们捆住姜万国到底做什么。” “谁是幕后操控人。” “r国的地头蛇景睿，是个前科累累的灰色人物，在r国没人敢动他。” “霍少，你如果只想要带走姜小姐，可以直接去警局，但是如果想要救姜万国，怕是有点难度。” 所有的风险，武锋全都告诉了霍祈，只要他一声令下，所有的兄弟为他所用：“你一句话，我们兄弟到位。” “好，你们先注意姜万国那边的动静，我先去见姜念念，一切见机行事。”霍祈上了计程车，目的地警察局。 秋风扫落叶，路上一片萧条，昨夜机场一场枪战之后，警察局就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霍祈到的时候，已经有警员拦在门口劝告：“记者同志，不能拍摄非法照片，请删除有关照片。” “请往后退，这里是警察局！” “你好，警察同志，我要保释。”霍祈一开口，所有的记者摄像头简直要怼到他脸上了，虽然不知道这位先生要保释的是谁，但一定是和昨天那场枪战有关的人员。 记者唯恐拍不到照片，一个个挤来挤去。 霍祈把帽檐压的很低，他拨开人群，在警察的助力下这才进了警察大院。 就在霍祈以为马上要见到姜念念的时候，一场预谋的恐怖事件正在进行中。 警察大楼里突然有人大喊：“有定时炸弹！快跑！” 这话音还未落，整栋楼好像都在震动，是脚步声，不少警员往外跑。 原本还围在大门口的记者们，闻声也如鸟兽散。 霍祈觉得有一股冷意从后脑勺蔓延，他心口一颤，胸膛震颤，每次呼吸都在疼。 男人逆着人群往警察大楼里面冲，他布满红血丝的眼被焦急填满，黑眸慌乱寻找。 “这位同志，现在这栋楼里有定时炸弹不能进。”有警员好心拦住霍祈，却被无情甩开。 楼里不断有人涌出，但就是没有姜念念，霍祈一个一个房间打开，不停的找；慌逃的人时不时撞在他身上，但却没有阻止他前进的速度。 “姜念念！”他大喊：“姜念念！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让整栋楼都在晃，头顶‘簌簌’落灰，霍祈脸色发白，他稳住身形，步伐越来越快，他大喊着：“念念！姜念念！” 整栋楼已经没有人了，他穿梭在空荡的楼层，心绪越发混乱，直到他听到一阵破窗声音后，速度极快的趴在窗边往外看。 隔着爆炸后的阵阵烟灰，男人看到了少女身影，她被一个男人半搂着前行，霍祈担忧的眸子里掺着一丝阴戾。 蒋风鸣和蒋念念翻窗而出，慌乱逃出警察局，为了迷惑身后紧追的几个杂毛，他们钻进了巷子。 太阳临近落山，光线越来越暗，他们两人在横七竖八的暗巷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却在一个不那么幸运的转角遇上了那几个穷追不舍的杂毛。 “跑？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蒋风鸣，我真的想知道你现在手受伤，还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妞，对上我们三个你有多大胜算？” “大哥，我们把蒋风鸣杀了，以后在道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瞧瞧你说的什么屁话，我们就这么简简单单把蒋风鸣杀了，是不是让他死的太舒坦了点？”领头的杂毛勾着坏笑靠近几步：“刚才我可是记着呢，你说要亲自割下我的舌头。” “哎呦喂，我这人睚眦必报，等我割下你的舌头，再一片一片割下你的肉。”杂毛笑的很恶心。 蒋风鸣单手护着姜念念，男人眉眼冷漠，就算身上没有傍身武器，就算对面三个杂毛手里拿了刀，他也丝毫没露出害怕的神情。 这倒是让那三个杂毛挺失望的。 “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往警局方向跑，可以暂时去找那个叫唐康的警察。”蒋风鸣对付三个杂毛完全有信息，只是他不想让姜念念见到太血腥的场面，而且他已经听到周边有警笛声，警察应该就在附近。 “可是....”姜念念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蒋风鸣却轻笑一声：“再来十个，我也搞得定，你不要乱跑就行了。” “艹！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说你妹悄悄话！”领头的杂毛看到蒋风鸣那抹讥讽的笑后，一下子火冒三丈，三个杂毛也一同拿着刀扑向他。 “走！”蒋风鸣大喊一声之后，就和三个杂毛混战在一团。 姜念念不想给他拖后腿，想着去找唐康来，或许还能够帮上忙，她撒腿往巷子另一头跑，只是...... 天色越来越黑，每个巷子都长得一模一样，四通八达，她跑了好久好久，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她急的杏眸犯出水光，呼吸炽热，小脸红扑扑，低喃：“怎么出去.....要怎么出去呀？没时间了，蒋风鸣已经受伤了，没时间了.....” 日光完全隐入地平线后，世界黯淡的没有一丝光，巷子里没有灯，姜念念走着走着感觉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她心里焦急又害怕，这个时候不敢大喊，怕没把警察喊来，倒把坏人喊来了。 姜念念，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连回去的路竟然都不会走。 就在迷茫少女在巷子穿梭的时候，路过一个巷子岔口，突然被人拽走。 “啊！” “嘘嘘嘘.......有人在跟踪你，别叫。” 是霍祈的声音！ 男人的下巴贴在少女耳边，双臂紧紧的从后面将她收紧在怀里。 好像这就是他的所有物。 姜念念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幻觉，霍祈不是在a市吗？他怎么会...... 周遭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姜念念浑身抖颤，霍祈自然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脖子上。 他只轻轻一退，将人带进一个废弃的衣柜里。 这衣柜是被人丢弃在巷子里的，应该是没人要了。 衣柜的款式老旧，里面空间狭窄，挤进两个人很是勉强。 霍祈像包饺子一样包住姜念念，他压低声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想我了吗？” 第118章 他想咬断姜念念的脖子。 r国，满是阴云的夜，暗巷里五米一盏黄灯，瓦数很低，还因为潮湿灯光不停闪烁，能见度不高。 巷子两侧的红色砖墙上附着油渍和青苔，狭窄的空间被附近的居民堆满了杂物。 一条巷子可能有三五个衣柜，或者五六条断了腿的椅子。 零郎杂碎…… 隐蔽的暗巷，细密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就在这个时候霍祈竟然问她：“想我了吗？” 她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还听到衣柜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说话，一开口就会被发现。 霍祈像是故意在整她。 他格外没有耐心，用下巴粗鲁的蹭掉少女左肩上的衣料。 姜念念穿的是卡其色连衣裙，白色开衫；秋天的衣服比较宽松，霍祈只轻轻一蹭，少女的香肩就暴露在空气中。 少女呼吸一滞，轻轻挣了下，霍祈的铁臂横在她腰间，缓缓收紧，几乎要将人扣进身体。 毛衫和男人的西装摩挲发出细微声响，很轻，很暧昧。 “霍……” “嘘……”霍祈濡湿的气息就在耳边：“有人。” 衣柜外的脚步在靠近，姜念念屏住呼吸，整个人僵直，沁出冷汗的脊背被男人滚烫的胸膛紧贴。 即便隔着衣料，姜念念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 姜念念的神经极度紧张，暗巷里的脚步声零零碎碎，她已经开始设想要是被发现，她一定要第一时间把霍祈推开。 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再受伤。 而，此刻，脖子上濡湿的吻让姜念念思绪尽断，她浑身在细微的抖。 在这样一个狭窄破旧的衣柜里，他的薄唇落在少女细嫩的脖子上，而后缓缓向下，在香肩停留，辗转留恋。 朦胧夜里，姜念念红着脸，手肘往后顶他的肚子，想让他停下。 霍祈低哼一声，而后张嘴用力咬下。 姜念念没忍住哼了一下。 她不知道霍祈发什么神经，有什么恩怨能不能先放一放，眼下这逃命的关头，他竟然……咬人！ 衣柜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下，气氛烘托的有点紧张。 要被发现了吗？ 怎么办？ 姜念念忍着疼，不敢动。 倘若不是暗巷的那一头，传来男人的惨叫把人吸引过去，姜念念和霍祈怕是要被发现了。 细密的脚步声渐远，霍祈嘴里也尝到了甜腥味，他才缓缓松口。 男人的声音微颤泛冷：“知道我有多想……咬断你的脖子吗？” 这段日子，他如同活在炼狱般，什么水深火热，什么油锅烹炸，什么上刀山，什么下火海，他觉得也不过如此吧。 一想到姜念念说的那些冷漠的话，一想到她毫不犹豫的一走了之，他心里那股怨气直冲天灵盖。 “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可以随意对我，是吗？”霍祈声音微颤，整颗心都碎了。 “对不起……”姜念念垂下头，她能说的好像只有这句话。 “对不起什么？说出来姜念念，你有什么是对得起我的？” “霍祈，现在谈这个不合适。” 他要和她在这个满是霉味儿的衣柜里讨论这些吗？ 姜念念挣开他的束缚，轻轻推开衣柜的门，‘吱呀’一声少女探头出去，她将肩膀上的衣服整理好，遮住了霍祈的咬痕。 从那狭窄的空间出来之后，冷风吹散了姜念念身上霍祈的气息。 男人弓着背，步伐缓慢的跟着她，他一身高定西装沾了白灰，皮鞋在水泥路上踏出清脆响声。 姜念念回头，警惕的看了下前后，她无法像以前一样对他大呼小叫，心中有愧，说话都变的官方：“麻烦霍先生走路小点声。” 听了她的称呼，霍祈长眉一拧，停下步伐冷哼一声，抬腿就把暗巷里歪七扭八的椅子踢了个稀巴烂。 有半截木头好巧不巧的打在姜念念的小腿上。 霍祈黑眸闪过一刻慌张，他强忍着想要上前关心的劲。 巷子里昏黄的瓦灯闪烁着，地面上有一大一小的影子。 姜念念揉了揉腿，气呼呼的嗔了他一眼，不再说废话，阔步往前走。 只不过，现在又有一个问题，就是姜念念根本不知道怎么出去？ 但她又不想和身后的人说话。 所以，就只能在暗巷里打转，身后的霍祈丝毫没有放轻脚步，一下一下走的悠闲，偶尔姜念念回头，用那种警告性的眼神瞪他。 霍祈看到后，立马小脾气上来，不是踹烂椅子，就是踹破衣柜，到最后没有东西踹了，就用皮鞋后跟踢红砖墙。 反正就是得弄出动静，和姜念念抬杠。 “姜小姐，你是特喜欢这条巷子吗？围着转了三遍还不舍得出去？”霍祈嘲讽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姜念念攥紧双拳，紧贴身侧。 不生气不生气。 少女强压怒火，脚步加快了些，她改了方向往另一边走。 这次肯定不是转圈了吧。 确实没有转圈了，因为姜念念走回来里。 她走到蒋风鸣和那三个杂毛打架的地方了。 “去死吧！傻帽！” “卧槽！他可真是个牲口！” “上啊！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 隔着一个拐角，姜念念听到叫嚣声后，突然停下脚步，随后巷子深处传来肉拳相搏的声音，还有男人的惨叫。 少女担心蒋风鸣出事，没管那么多，步伐加快了些，她冲出拐角，就看到蒋风鸣被七八人围在中间。 狭窄的巷子，虽然施展不开手脚，但蒋风鸣面不改色的应敌。 相比较蒋风鸣手里的小刀，那群人手里可都是大家伙，手臂那么长的砍刀。 姜念念看的脚发软，语调发虚的喃喃：“蒋风鸣……” 画面在少女眼里只待了半秒，而后她的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霍祈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将人转了个身，把自己带有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少女身上，语气低磁：“待在这。别回头。” 一场以多欺少的混战被霍祈一个口哨打断。 所有人都把视线落在这个突然出现男人身上。 西装革履的精英男？ “他妈的，打领带的来着找什么存在感？” 霍祈单手扯掉领带，攥在手里，他的皮鞋在水泥地面发出‘哒哒’声响，悠闲惬意，甚至还有点嚣张。 他路过一个暗黄的灯，真材实料的身材这才叫人看的真切。 即便他穿着衬衣，但依旧能看出并不只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精英男这么简单。 “他妈的，这人谁呀？我怎么感觉来者不善呐……” 第119章 这里不安全，你先离开。 “喂！你他娘的是谁！” “和你说话呢！站那儿别动！” 霍祈对狠话充耳不闻，缓缓靠近，俊逸面容慢慢从黑暗显现出来，他晃着手里的领带发出‘呼呼’的风声。 蒋风鸣眯着危险的眸子打量那缓缓靠近的人，他像是来救人又像是来灭口的。 蒋风鸣尚在审视，霍祈低磁的声音回荡在暗巷里：“我，是你祖宗。” “艹！干他丫的！”一句话让整个巷子都沸腾，就像一锅热油里的跳虾。 躁动的秋夜。 巷子里谩骂声掺着男人的闷哼声，那种拳拳到肉的声音，听的姜念念心肝一颤一颤的。 她素手攥紧带有霍祈体温的西装外套，还是没忍住回了头，少女小脸煞白，瞳仁轻微颤抖，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似的。 巷子里昏暗的光线下，人都是黑影，但她也能够很快捕捉到霍祈的身影。 他身材欣长，比例傲人，之前见过他打架的狠劲，但比起这次，之前的都算不得什么。 男人用领带勒住人的脖子，然后一个过肩摔顺带带倒两个杂毛。 ‘啪！’的一声脆响，很难想象，霍祈用领带甩在人脸上发出这种声音。 提膝，回旋，顶心肘。 一招一式都非常到位。 拢共两分钟时间，因着霍祈的加入，巷子里唉声遍地。 墨蓝的夜色下，霍祈和蒋风鸣两个高大身影立在巷子里，那些刚才叫嚣的人现在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吃痛叫唤。 蒋风鸣脸上热汗夹杂着鲜血，凌厉的眼眸在地上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眼神一定，寻找到了。 男人故意踩着地上的活人踏了过去；被他踩的那人龇牙乱叫，差点呕出血来。 蒋风鸣阴戾的朝着一个人走去。 “欸！你你你想做什么？大爷饶命，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之前的话都算我喷粪，你——” 是之前在留置室里对姜念念出言不逊的杂毛。 蒋风鸣歪了歪脖子，眼底满是讥笑。 霍祈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扔掉手里的领带，三两步走到姜念念身边，然后攥着少女的腕骨离开。 蒋风鸣脸色阴冷，手里的小刀已经鲜血淋漓，他用一只手卡住那人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速度极快的插进去。 小刀在他的嘴里一横，男人话语低沉。 “我说过，会亲手割下你的舌头。” “唔！！！！！” 一块软肉掉在水泥地面上，温热的血从那人的嘴角流出，他嘴巴张张合合的好像想说着什么，但只发出‘呜呜呜’的怪声。 蒋风鸣冷哼一声，扔掉手里的刀，一回头，眸子的冷意换上慌乱。 姜小姐不见了！ 月色从黑云中探出了头，树叶翻飞‘簌簌’作响，秋风扫过少女的裙角，扬起青春的弧度。 霍祈的步子很大，姜念念跟在后面步伐比平时要快，她脚步零碎，挣了下手腕，却被男人攥的更紧了。 少女抬眸看到霍祈宽厚的肩背，他炽热的掌心紧紧握住她的腕骨，很有力量也极具安全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r国，但毋庸置疑，他的出现让自己心安不少。 男人无声的往前走，或许是觉得这个地方太危险，所以走路速度比平时要快。 七拐八拐以后，两人从暗巷出来，正巧遇上一道月亮洒下的银辉。 路灯的昏黄和银辉掺在一起有一丝朦胧的意境。 只是这朦胧意境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整条街道充斥着警笛声，虽然听着尚在远处，但周遭过于安静的环境让人不免生疑。 一辆黑车从拐角漂移出来，轮胎摩擦着柏油路面，速度极快的驶来，而后稳稳的停在两人面前。 “霍少。”武锋降下车窗，示意两人快上车。 警车的警笛声越来越敞亮，距离越来越近。 霍祈急忙拉开后车门，将少女塞了进去，自己也立马挤了进去。 霍祈：“去机场。” 他必须马上将姜念念送离r国，这里太危险了。 在一个持枪不犯法的国家，随时随地都提心吊胆着，霍祈倒是适应，毕竟在战地待过三年，但是姜念念不行，她的存在简直就是活靶子。 况且，姜万国被绑，很有可能就是用来威胁姜念念的。 霍祈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把姜万国被绑架的事情告诉她，这件事尚且还是个秘密。 等他处理好一切，再和她解释也不迟。 姜念念听到霍祈说去机场，杏眸晃动了一下，她不能走，父亲还在医院。 她猛的挣脱霍祈的手，速度极快的打开另一边车门，欲要下车时，车门刚被她推开，就被霍祈猛的关上。 少女被男人从后面抱住，他单手轻松扣住她的软腰，还将她两条臂膀一同扣住。 “武锋！开车！” “我不去机场！我要去找我爸！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少女声音微哑，带着细微的鼻音，听着让人心疼；姜念念的两条腿不停蹬着车门，霍祈为了不让她受伤，直接将人抱到腿上，摁进怀里。 “念念，你先离开，剩下交给我来处理，这里不安全，你相信我。”霍祈对危险非常敏锐，竟然有人敢在警察局里安定时炸弹，那就证明幕后黑手已经把人安排到了明面上。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恐怖分子袭击，他不会让姜念念继续待在这里。 武锋发动了车。 姜念念不停捶打着霍祈，脸上多了两道泪痕：“你放开我……混蛋，我不离开，我要去找我爸，他……一个人怎么办……” “我求求你，放开我，我不走……” 霍祈将人摁进怀里，任由她打，一声不肯，只管将人搂的紧紧，大掌轻抚少女脊背：“我一定把姜叔叔救回来，这里太危险了，你继续留在这里我会分心。” 姜念念完全听不进，她捶打的没力气了，趴在男人肩膀上‘呜呜’的哭。 “我不走……” “你乖一点，剩下的交给我来做。” 武锋的车速开的极快，又逢一路绿灯，半个小时就到了机场，霍祈将少女抱在怀里，走的vip通道，过海关的时候，他才将人放下，但依旧非常谨慎的攥着她的手。 第120章 她彻底疯了。 霍祈亲眼看到姜念念过了海关之后，才离开机场。 但，有些事总归是太迟。 此时此刻，全r国的荧幕被黑客入侵，上面显示的是一个悬崖边，能够明显听到海浪的声音，最让人提心吊胆的是在悬崖边上有个被捆住的男人。 是姜氏风投有限公司的总裁－－－姜万国！ 他的面孔可是经常荣登金融头条，只要是经商的人，没人不认识。 机场里，不少人唏嘘。 “这是怎么回事？姜氏总裁是不是惹了什么人，这是绑架吗？” “竟然敢投放在公众场合，这怕是后台有点东西。” “我记得姜氏经常捐款赈灾的，这么好的良心企业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这年头，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女人呗，资本家不都是如此吗？” 青峰海岛。 这是个岛屿，算的上与世隔绝吧，反正在这个岛屿上，即便杀个人也不会有人很快知道。 但是这不是夏芒想要的，她要的是让姜万国也尝尝这种被捆住手脚扔进海里的感觉。 还想让他身败名裂。 女人一身红裙，她剪掉了齐耳短发，高跟鞋踩在乱石上；岛屿上的风格外猛烈，她裹紧身上的黑色皮衣，站立在姜万国面前。 “怎么样？感觉如何？马上就要死在全国观众面前。” 海风湿冷，吹的姜万国浑身早就僵硬，他眉眼放空，已经接受了死亡。 只是男人似乎出现了幻觉，看着眼前这个恶毒女人，嘴角竟扬起一丝温柔的笑。 “姜万国，死到临头了，你他妈还笑得出来！”夏芒从前总有种感觉，就是觉得他总是透过她在看些什么。 每次眼神是落在她身上，却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雾蒙蒙的。 后来，夏芒无意间发现了胡沁的照片，记不清是哪天了，但从那天起，她的心就撕裂了成碎片。 原来她得到了这些所谓的爱都是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原本她以为是要托付终生，还满心欢喜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他，但得到的却是一张高昂的支票。 姜万国冷着脸把支票推到女人面前，语气颇有不耐：“拿上这些钱把孩子打掉，剩下的留着花。” “姜万国，你什么意思？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你还有没有人性？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当一个女人深陷爱情时，有可能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当女人清醒过来之后，她可以冷漠到骨子里。 姜万国不想因为这些破事影响工作，就让蒋风鸣带着她去了医院，孩子是打掉了，夏芒的精神上也出了点问题。 焦躁症。 她住了大半个月院就跑出来了，神色不太好，一个人窝在家里，整天摸着小腹，眼眶泛红。 后来，在某个深夜，她的负面情绪到达了顶峰，她把她所有的不幸都怪在姜念念头上。 “都是因为你，我的孩子才会死掉，凭什么我的孩子命运多坎，而你却可以安然无恙！” “你也去死吧，去死吧！去陪我死去的孩子！” 那个晚上，夏芒砸晕了姜念念，捆住了她手脚，将她从二楼推下，掉进两米深的游泳池里。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姜万国发了有史以来发了最大的火，他动了杀心。 竟然有人敢动他的女儿，那必须得死。 姜万国让蒋风鸣捆住夏芒，然后扔进了海里。 女人落海的时候，头仰着，绝望又空洞的眼神看着昏暗的天。 那一刻，她的爱情被海水冲走，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存在就是个笑话，如果给她一次机会，一定会让那个负心的人后悔莫及。 她以为她做到了。 如果姜万国有一丝害怕的话，她的报复就成功了。 但是他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 “你为什么要笑？为什么不求饶？说话啊！姜万国，你怎么不说话？” 夏芒红色的长指甲掐着姜万国的脖子，她在男人眼眸里寻找答案，但却毫无所获。 她收紧手，看到男人的脸色越来越红，女人赤红的眸子里漾着水光。 须臾，她松开了手，突然发出低低的笑来。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被海风吹远，穿透力极强的让姜万国都回了些神。 夏芒晃着身子，眼眸有些讥讽：“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不对？” “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姜万国平静的看着她。 不等姜万国回答，夏芒便自问自答起来：“不爱对吧，因为你看我的眼神里总是雾蒙蒙的人，就像隔着我在看别人。” 她的神情有些阴晴不定，前一秒还在阴鸷的笑，下一秒又变的十分冷静。 “但是你之前在床上的时候说过爱我的。”夏芒眼珠子瞪大，嘴角也兴奋的勾起个弧度：“不然你怎么会和我上床？” “对，你是爱我的，肯定是，男人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夏芒脸上有片刻的羞涩，而后脸上开始僵硬，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可是……你既然爱我，为什么要把我捆起来扔进海里？” 她突然靠近，瞪大的眸子布满了红血色，呼吸也开始翁乱。 “你为什么要把我扔进海里？你知道我不会游泳的？我差点死了，你知道海水从口腔、鼻孔、额多灌进去有多难受吗？” “你知道肺里如同火烧是什么感觉吗？” 夏芒的眸子开始迸射寒气，整个人如同恶魔降临般，面容狰狞。 姜万国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盯着她的脸看。 对他来说，死之前能够看到沁沁已经很满足了，即便眼前的人已经和沁沁没有半分相似。 他依旧觉得满足了。 最后的关头，他看着夏芒放置在不远处的摄像头，静静地看着。 如果死之前还想说点什么的话，他只想和女儿说几句。 “念念，爸爸很开心，但这唯独对你来说太过残忍。” “姜万国！我让你回答我的话，没让你在这说遗言！”夏芒最受不了他这种无视的态度。 “是不是在你心里，姜念念就是最重要的？” “念念，不要伤心太久，爸爸希望你快乐。”姜万国继续说着，却被夏芒一个巴掌扇停。 她彻底疯了：“闭嘴！” 第121章 用你来换他的命 “天哪，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精神问题，绑架了姜氏总裁就算了，还敢在屏幕里露脸。” “按照现在警方的技术，用不了多久就会找过去，她真是蠢到家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也没想活。” 机场里不少人就大屏幕上的正在进行的事讨论，他们就像在看连续剧一样平淡无波，毕竟这件事与他们无关。 人性冷漠是常态。 寒风吹来的时候，姜念念如同枯叶般被吹到地上，她忘了呼吸，胸口压着一块石头一样。 她花了好久才接受，那屏幕上被捆住的是她的父亲。 她怎么接受？如何接受？ 整个心像被小刀划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淋漓。 姜念念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手背胡乱擦过眼角，她拨开人群，从登机口挤了出去，即便是有工作人员阻拦，她也义无反顾的翻过护栏，狂奔出了机场。 “姜小姐！”是蒋风鸣的声音，他是寻着霍祈的痕迹找来的，好在找到了。 少女像看到光一样，三两步上车，脸色煞白，浑身抖瑟，就连说话声音都在抖。 “找……找我爸。” “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蒋风鸣在r国还是可以调动很多有力资源，他将车开到一块平地，然后护着姜念念上了直升机。 从机场到上直升机，前后不过五分钟，姜念念指尖凉透，她问：“她把我爸绑在哪里？” “青峰海岛。” “要……要多久到？”现在的时间可是要命的，姜念念脸越来越白，她的视线看到直升机飞在海面上。 朦胧的白雾很浓，海风也让直升机速度减下来，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手背几次擦掉眼角的泪。 蒋风鸣看了眼手里ipad上的红标，又看了看腕表：“二十多分钟。” “能……快点吗？”姜念念杏眸喊着水光，她已经尽可能的吐字清晰了，但是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能再快点吗？ 再快点。 直升机落地的那一刻，姜念念因为焦急，狼狈的摔在地上，蒋风鸣赶紧扶起她。 她双膝摔的冒血珠，却丝毫不觉痛，黑眸空洞的看着立在悬崖上的两人。 “爸……”她焦急上前，没走两步又踩在石子上歪了下脚踝。 “瞧瞧，你孝顺的女儿来了。”夏芒眼角压着笑，虽然不知道她一个女人是怎么将姜万国弄到这里来的，但她已经不正常了。 “念念，快回去，你来这里干什么！”姜万国慌张的神色刺痛了夏芒的眼睛。 就因为姜念念是胡沁所生，所以姜万国才会这么紧张？ 明明刚才那副漠视死亡的模样，现下眼眸里却透着慌张。 所以，只有姜念念能够勾起他的情绪波动？ 夏芒突然发笑，她将姜万国推到悬崖边上，姜念念大喊：“不要！” “念念不怕，念念不怕，爸爸也不怕的，别哭念念。”姜万国这辈子最受不了两个女人哭，一个是胡沁，一个就是姜念念。 他脸色虚白，被海风吹的晃晃悠悠，好像随时都要跌下悬崖，落入海中。 “念念，谢谢你在院子里种的土豆，爸爸很喜欢，昨天晚上我特意回家看了，种的很好。” “只是，念念啊，现在是秋天，种子挨不过寒冬，不知道明年能不能长出果实。” “这怕就是结果吧，如果说爸爸挨不过这个寒冬，你能不能明年替爸爸再把土豆种起来。” “你妈妈肯定喜欢。” 姜念念不敢靠近，因为她每向前走一步，夏芒就会把姜万国往后推一步。 少女泣不成声，她摇头跪在地上：“我不要一个人种，爸爸，我不要一个人……” “你到底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放了爸，求你了。” “姜念念，你不希望你爸死吧？”夏芒撩起红眸，嘴角是生死不顾的笑。 站在姜念念身后的蒋风鸣撩起谨慎黑眸，他已经默默从身后抽出一把枪，必要时候，致命一击。 “你想要什么？”姜念念缓缓站起身，红着眼眸看着她。 夏芒：“用你来换他。” “不要！念念不要听她的，她疯了，不要试图和一个疯子谈条件！”姜万国着急提醒。 “闭嘴！”夏芒最膈应别人说她疯，她从口袋抽出一把刀，直接扎在男人的腹部。 “呃——” “爸！”姜念念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后又立马止住步子，她身子恍惚，喉咙发干，眼下这种情况，她只能答应。 “好，我换……我换。” “孝女呀。”夏芒挑了挑眉，或许是那股赴死的心，所以丝毫不畏惧站在不远处的蒋风鸣正虎视眈眈。 她说：“让蒋风鸣转过身去，不然我就再扎他一刀。” 姜念念回头，瞳仁慌乱掺着水光，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蒋风鸣咬肌鼓鼓，拧着眉，无奈只能转身，他将手里的枪藏回腰间。 男人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明明可以一枪击毙夏芒，就算姜先生因此落入海里，只要施救及时，应该就不会有事。 但，当他看到姜念念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后，却不敢冒一丁点危险。 就在他思绪混乱的时候，他在余光里发现有辆游艇，停在不远处，因着现在海上迷雾浓重，所以，还没被发现。 蒋风鸣的视力很好，他本来就是狙击手，所以一眼就看到那站在游艇上是两个男人。 身影有点眼熟。 其中一个是把姜念念带走的那个男的。 此刻，姜念念已经开始按照夏芒说的做，闭着眼往前走，即便姜万国怎么挣扎劝阻，也没能阻止。 “念念，不要管我，快走，她不可能放我们的，你不要再靠近了。”他声线虚弱的不行，说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力气。 或许是因为腹部流血过多，他整个人失了气力。 “再往前走点，现在只有你能够换你爸的安全，姜念念你不是孝女嘛？”夏芒故意引诱。 实际上，姜万国是明智的，一个疯子哪有诚信可言。 夏芒就是想拖着他们两个下地狱。 姜万国早就看出来了，所以等他缓过劲来，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撞向了夏芒。 第122章 霍祈，好疼啊…… 一阵冷风吹散海上迷雾。 悬崖边上的少女，察觉似乎到什么，猛然睁开眼，她卡色的衣裙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认识姜念念的都知道，她怕水，应该说是恐惧。 但当她看到父亲和夏芒双双跌下悬崖时。 她不怕了。 什么都不怕了。 “爸！”姜念念奋力往悬崖边缘跑，她只抓住一阵余风，而后就被蒋风鸣紧紧抱住。 少女拼命往前，蒋风鸣死死抱住。 “姜小姐，不能再往前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姜念念满脸涨红，目眦欲裂盯着父亲脸上带着释然的笑，他就那样落入海里。 “爸——” ‘嗡嗡嗡——’的游艇声由远到近，武锋开的极快，游艇尾部飞溅起的水花有两米高，只一个瞬间，霍祈如同飞鱼一般钻入海里。 那深渊般的大海，在很短的时间内吞噬了三个人，它依旧波涛汹涌，依旧白雾茫茫。 姜念念好冷，她跪在悬崖边，双眸死死盯着父亲消失的那处，那里还有稀释的鲜血。 一片淡红。 蒋风鸣见她不再有往下跳的动势，才松开对她的束缚，微风把少女的发吹到男人脸上。 那夹着茉莉花香的乌发，那遮不住的少女悲伤，深深触动着他坚硬冷漠的内心。 蒋风鸣心里那片枯寂的沙漠里，下起一阵酸雨，他知道，这不是偶然，是姜念念的眼泪。 她的悲伤完全渗透到蒋风鸣心里。 为什么会这样，他也大概懂得了。 当他不顾后果的向她承诺的时候为她，就该懂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蒋风鸣心里的天秤无条件的偏向她。 如果是曾经的蒋风鸣，一定不会蹲在一个少女身边，更不会露出满是心疼的眼神。 好像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霍祈把姜万国从海里救上来，他整个人脱力躺在甲板上，黑发湿哒哒滴着水，胸口深深起伏，大口吸着氧气。 男人整张脸发白，太阳穴快要炸了，这就是挑战身体极限的后果。 好在他赢了，他把姜念念的恐惧击碎了。 霍祈缓过劲来之后，嘴角微微上扬，他眼底泛着的水光不知是海水还是眼泪。 没人知道他在海里废了多大劲才找到姜万国，当他肺里的空气慢慢消失，他还得往下游，越往下游，耳膜越疼。 即便太阳穴狂跳如雷，霍祈依旧往下游。 支撑着他唯一的信念：不能让姜念念失去父亲，因为太痛了。 海上救护船到位，立马对姜万国实施救援，武锋是第一个拿来氧气罐给霍祈的。 “霍少，快吸点氧气。” 姜万国被推进抢救室时已经休克，生命迹象非常薄弱。 姜念念浑身冰冷，双膝跪在甲板上，低声抽泣，她垂头，肩膀颤抖。 站在一侧的蒋风鸣，半蹲在少女身侧，第一次想伸手安抚她。 只是他的手还未触及姜念念，就被人一掌拍开。 霍祈浑身湿透，此刻模样狼狈，但那双因为潜水而泛红的眸子依旧凌厉，如同狮子凝视着入侵领地的豺狼。 蒋风鸣缓缓站直身子，坚韧的眸子对上他的，丝毫不示弱，这是男人的天性。 两人即便没言语，如果眼锋是武器，怕是已经大战八百回合了。 海风阴冷的吹，霍祈浑身透湿，站立不久后，身下就有一摊小水洼。 “霍先生还是先换件衣服吧。”蒋风鸣眼尾微挑。 “不要肖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男人矮身，将姜念念抱走。 那模样生怕被人抢走了似的。 霍祈不想了解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姓氏，也不管他是怎么样厉害的人物，只要是觊觎姜念念的，他都会不择手段的斩断。 蒋风鸣没说话，眼眸有片刻黯淡，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去从这个男人手里把姜念念抢回来。 如果说他是姜念念的保镖，理因为她排除一切有危险的可能，但，他无法把霍祈分为危险的一类。 因为就在刚才，他凭借一己之力把姜先生从海里救出。 这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但是他完成了。 所以，蒋风鸣打心里已经把霍祈归为安全的一类。 在这之前，他不太确定霍祈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但是，眼下，他明白了。 霍祈是为了姜念念，他们俩…… 是什么关系？ 好像他一个保镖不必要知道。 男人垂眸苦笑一声，扭过头迎着海风眺望，如果海风可以再猛烈些就好了，最好可以吹散心口的郁气。 r国市中心医院。 姜万国已经进抢救室五个多小时，抢救室前前后后进去了几波医生，看得出来都是医院里比较权威的脑科医生。 姜念念的心凉了大截，让她继续撑着的仅一个念头：父亲一定不会有事。 “念念，不要掐自己。”霍祈用了点力气掰开她的手指，少女掌心一片鲜红。 她从看到姜万国进抢救室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杏眸时而失神时而惶恐，浑身紧绷着，如果不是霍祈发现的早，她的手掌心怕是早就血流不止了。 霍祈问路过的护士借了碘伏和纱布，沾着碘伏的棉花每碰一下姜念念的伤口，男人就会看一眼她脸上的神色，生怕会弄疼了她。 按照平日里她的娇气程度，出血虽然不至于哭鼻子，但还是会喊痛。 但，他似乎多虑了。 姜念念视线一直落在抢救室的门口，她像是入定了一般，紧盯着。 霍祈看到她这幅模样，心里一沉，给她包扎完伤手上伤口，想到她之前摔了几跤，膝盖上难免有伤。 男人半蹲在她身前，把她的长裙撩到膝盖上，霍祈长眉一拧。 少女破损的膝盖上沾着细沙，鲜血虽然凝固，但红肿了一大片。 看着就叫霍祈心头抽了一下。 他用新的棉花沾了碘伏，小心翼翼的给少女膝盖涂抹，尽可能的把那些细沙给洗出伤口。 那些嵌在肉里的细沙被拨出时，多少有点疼，也就是这疼痛才让姜念念有了反应。 少女疲倦的眼皮眨了眨，失神的黑眸有了片刻清醒，她垂眸，看到霍祈蹲在身前，手里拿着碘伏，不停给她的伤口吹风。 原来是霍祈呀。 还好有霍祈在。 “霍祈，好疼……”姜念念声音微哑，杏眸漾着泪光。 第123章 抱抱我好吗? 医院的走廊堪比寒冬的冷，姜念念垂眸，眼泪像断线珍珠般往下掉。 她又想要攥紧受伤的手，却被霍祈轻轻握住。 “没事的，他们在救姜叔叔，还没出结果。”霍祈识图安慰她，但好像效果不太明显，他将人搂在怀里，长臂搂的紧紧。 “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霍祈都可以放下。 只要她一哭，好像全世界都有罪。 姜念念，就算你嫌我廉价也好，让我待在你身边就行。 这次，你休想把我一脚踹了。 蒋风鸣一路跟着两人，他双手插兜，一路无言，黯淡的黑眸总是不经意的扫过姜念念的脸。 他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不再冷漠，里头好像掺着很复杂的情绪。 有遗憾有困苦有渴望有悲伤。 唯独……没有欣喜。 当他看到霍祈能够那样堂堂正正抱着姜念念的时候，他心口的沉郁更重了。 这个时候只有眼不见为净，他扭头去楼梯间抽烟。 这是他做保镖以来，唯一一次离开保护目标，他抽完一根烟之后，裤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喂。” “你好，蒋先生，姜氏集团门口有人闹事。” “叫保安轰走。”这点小事也来烦他。 “不是简单闹事，是有人用血在门口写字，场面有点渗人，公司职员嫌晦气，都不敢上班。” 蒋风鸣半眯着眼睛，他本就一腔怒火，此刻又遇到这种糟心事：“我马上到，给我把挑事的人摁下。” 他离开前让自己的手下保护姜念念，有事就给他汇报。 巧了的是，武锋也带着一众兄弟保护霍祈，两波人面对面在走廊站了两排。 他们大眼瞪小眼，那架势是谁也不让谁。 气氛有些凝固，个个眼锋凌厉。 “这是干什么呢？拍戏还是黑社会啊？” “甭管了，快点走吧，抢救室里是姜氏的总裁，今早的头条你没看呐。” “就是被恶意绑架那个？” 路过的护士和病患看到这架势，不免加快了步伐。 耗时六个多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从里面涌出来一堆医生，有不少医生似乎有意避开姜念念。 只有主刀医生垂头走到少女面前，郑重开口：“姜小姐，我们尽力了，姜先生极大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那一刻，姜念念的天‘轰隆隆‘的塌了，她身形恍惚了一下，向后倒去，失去了意识。 植物人。 要变成植物人了吗？ 以后父亲就不会再开口说话，不会再笑，除了呼吸，不会再有任何的反应了吗？ 姜念念没办法接受，她晕倒过后紧接着发了次高烧，又是打点滴又是物理降温，霍祈一个人守了大半夜。 夜深，窗外秋风呼啸，树叶刮的满天飞，霍祈怕寒风从窗户窜入，就起身关了窗户。 他回到姜念念床边的时候，发现她好像陷入了梦魇。 整个人好像呼吸困难，脸都憋红了。 “念念……念念，快醒醒，呼吸，念念，别憋气，呼吸，快呼吸－－”霍祈急的摁了床头的急救铃。 梦里，姜念念回到被夏芒捆住双手双脚扔进游泳池的那晚，恐惧夹杂着愤怒，让她的灵魂扭曲。 她无法控制自己对水的恐惧，也无法压制自己对夏芒这个女人的愤怒。 整个人抖成筛糠。 “姜念念，你凭什么还活着，我的孩子死了，你也下去陪他吧！” 夏芒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她嘴角勾起阴戾的笑，然后猛的将姜念念推了下去。 落水的那一刻，姜念念感觉水异常冰冷，还有点咸，就好像海水一样。 她的视线四下张望，是深蓝，无尽的深蓝－－－－大海！ 她感觉自己在不停地下沉，不停的下沉，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道被挤压着。 气泡从她的鼻孔、嘴巴不停冒出。 她被深渊吞噬，将要堕入无尽地狱。 海到底有多深，她不知道，因为她被人唤醒了。 当一根银针扎进脑门时，少女睁开了猩红的双眸，她猛吸一口气，然后便是绵长的咳嗽。 “咳咳咳咳……”她咳的整张脸通红，霍祈端来水，声音微颤：“乖乖，喝点水，喝点水就不咳了。” 男人端水的手在抖，他刚才被姜念念吓到了，眼看着医生用了那么多方法都没有，他吓的出了好几身冷汗。 特别是当医生说：“再这样闭气下去，怕是会自己杀死自己，去叫中医科老张来。” 霍祈吓的扶墙才堪堪站稳，他整个人虚脱。 “吓死我了，姜念念，你要吓死我了。”霍祈给她喂完水之后，抱着是少女不肯撒手，声音带了点鼻音。 屋子里的医生识趣的离开，他们边走边讨论学术。 “老张你这一针封神啊。” “嗐，小case，其实这种情况是因为患者无法面对自己的心理阴影，无法疏解，形成郁结在心里。” “原来国外的那个医学案例是真的，真的存在自己杀死自己的情况。” “当然存在了，当人无法接受现实的时候，潜意识里的自己会把现实的自己杀掉。” “又或者，当人觉得太痛苦的时候，过去的自己会把现在的自己杀掉。” “我靠，老张，你说绕口令呢？什么跟什么呀，要不我说你手下没几个兵呢，说半天，不懂你说些什么。” “哎呀，不知道又要问，我说了你又听不懂，罢了罢了，对牛弹琴。” 病房门被关上，隔绝了走廊嘈杂的声音。 姜念念醒来之前，就好像有一个人将她的灵魂从深渊里夺了回来。 那种深处深海的失重感，在睁眼后全然消失，她整个人出了一身冷汗，指尖都是冰冷麻木的。 “不要这样吓我，念念，不要这样吓我。”霍祈感受到少女浑身的冷意，手掌不停地搓着她的后背。 “好冷……”姜念念声音虚弱。 霍祈立马用被子将人裹住，然后长臂再紧紧抱着她，他脸色煞白，眼眶湿润，看来被吓的不轻。 “还冷不冷？我再去要床被子。”霍祈刚要起身，就被姜念念制止：“不要了，你抱抱我好吗？” 少女小脸苍白，额间的乌发被冷汗打湿，杏眸里满是疲倦和沉痛，此刻，五脏六腑都痛。 “霍祈，你也是这么痛的，对吗？”姜念念抬起水眸看着他。 那时候，霍叔叔去世，他也是这样疼的对吗？ 第124章 为夫替你暖暖 后半夜，疏雨微微，凉风被玻璃隔在窗外，r国的秋天总是阴晴不定。 姜念念虚抱着霍祈的脖子低泣良久，她浑身没什么劲，半个身子都倚在男人身上。 软软一团，霍祈爱不释手。 她哭的整张脸都是泪痕，长睫沾着泪珠，因着刚才出了身冷汗，此刻就算裹着被子也觉的冷。 而，唯一的热源来自于霍祈。 少女想要他抱紧点，没开口说，只用湿冷的侧脸贴在他滚烫的胸膛。 霍祈胸口一凉，他长眉一蹙，大掌摸到少女的脸：“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在发低烧？我去叫医生。” “阿祈……”姜念念素手从被子里伸出，拽着他褶皱不堪的衣角，她眼尾微垂，精神恹恹：“别叫了，一晚上折腾他们好几次，我没事，就是有点冷。” “我都把空调打开了，你怎么脸还这么凉？”霍祈两手捧着少女凉丝丝的小脸，急的坐不住，他用被子将人裹成蝉蛹。 少女虚白的脸从被子里露出一半，顶着一头微乱乌发，杏眸泛红，冷汗渍渍。 “这样下去不行。”霍祈坚持要去按急救铃，姜念念晃了晃脑袋，泛白的唇张张合合：“我不要看医生了。” “念念，你生病了，看医生才好得快。”霍祈弓着背，担忧的黑眸紧盯着姜念念，眼下被她拽着衣袖，不得到她同意，男人不敢坚持叫医生。 她情绪不太稳定，像个陶瓷娃娃，霍祈生怕会碰碎了她。 姜念念垂下泛红的眸子，抿唇不语，她不想看到医生，单纯的不想见。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见医生就代表着一件不好的事。 之前梁玉的手术，现在姜万国成植物人。 姜念念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医生了。 当霍祈还在征求她同意的时候，看到她眼泪成串往下掉，男人一下慌了神：“我不叫了，不叫医生了，念念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要告诉我。” 男人再次拥住她的时候，整颗心就像跌进冰窖里，他就感觉自己抱了个冰块一样。 怎么会这么冷？ 姜念念冷的发颤。 霍祈拉开距离后，一颗一颗的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姜念念顶着疑惑的水眸，愣愣的看着他。 衬衫下，是男人饱满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人鱼线，他把手伸进被子，带出少女冰冷的柔夷，而后紧紧贴在他滚烫赤诚的胸膛。 寒冰和烈火的碰撞，让两人身体都绷紧。 霍祈面不改色：“姜念念，我愿意为你烧尽所有炽热。” 不知道为什么熬了这一夜，霍祈下巴的胡茬都长了出来，比起疲倦的眉眼，他那双黑眸看向姜念念时，依旧乌黑发亮。 “我没办法违抗本心，对你置之不理，虽然你有时候很可恶，但是，我喜欢你。” “姜念念，我会……永远爱你。” 他说的是永远。 少女心绪混乱，对于眼前男人突然的告白，有些措手不及，她半张脸缩在被子里，一对泛红的水眸有些微讶的看着他。 霍祈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姜念念竟然还闭口不言，当真是把他急死了。 他轻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男人毫无阻碍的紧紧包住少女，像包饺子一样。 姜念念娇呼一声，使不上劲，自然推不开他，弱弱的看着厚颜无耻的霍祈：“干什么？” “心疼你身子冰凉，为夫替你暖暖。”他说的自然，听在姜念念耳朵里却一股热意。 在这种情况下，她打心里提不起劲想别的，只想虚躺着，她本该要推开霍祈的，但是他这个‘暖床‘的，着实功率不小，一进被窝就暖的不行。 刚才姜念念裹着被子都在发抖，现在整张背贴在他胸膛，那股从心底泛出来的寒意一下子就被击溃了。 霍祈的大掌也不闲着，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揉搓大腿确实太亲密。 可是他们俩之前什么亲密的事没干过？ 让姜念念放弃抵抗的是，霍祈把手放到她大腿上之前就事先说明：“大腿上有很多血管，揉搓发热才能够让全身暖和。”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轻佻，正经的就像在商量合同条款，姜念念虚弱的胳膊都不愿意抬。 霍祈见她没声，权当默认了。 温热的手掌堂堂正正搓着她凉丝丝的大腿，虽然隔着病号服，但依旧能够感受到少女那滑嫩的肌肤。 霍祈在姜念念半梦半醒时，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不要怕，有我在，没人伤你。” 他有点担心姜念念入睡后又陷入梦魇，那可怕的如同恶魔一般的存在。 千万不要无形的夺走他的心肝。 霍祈一夜没睡，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大腿搓热了之后，又把少女凉丝丝的脚夹在腿间。 他手长肩宽，拢着姜念念的时候很有安全感。 下半夜，睡去的姜念念没再陷入梦魇，安心的睡到了天亮。 只是，霍祈就没那么舒服了，他生怕姜念念又出现闭气行为，半夜困了就掐自己大腿。 后来他困的不行，打了个十分钟的盹，惊醒后还慌乱的用手探了探少女还有没有鼻息。 就在他眼皮眨巴眨巴要闭上的时候，姜念念翻了个身，因为被霍祈紧抱着，所以翻身的时候不免蹭到些不可言喻的地方。 “念念……别……”霍祈脖子上青筋一鼓一鼓，瞌睡虫飞到九霄云外了，现在不止他精神了，男人垂眸一看，还有更精神的。 他本来想忍一忍就过去了，但奈何姜念念好像睡的有点热了，翻来覆去，她倒是睡的憨香，可怜霍祈这个当‘暖床‘的。 姜念念冷了就迷迷糊糊的钻进他怀里，热了再滚走。 霍祈被她无意嘤咛的几个气音撩的不上不下，当窗外月辉洒进病房的时候，男人正忙。 他尽可能的，小心翼翼的，悄无声息的自己内部消化。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做了，那股劲绵长又经久。 霍祈：怎么还不出来。 这时，熟睡的姜念念有点冷，一个翻身滚进男人怀里，她的呼吸扫过男人的脖子，轻轻的，就像羽毛一样。 男人就被她这么一个举动，吓的——呃，没脸见人了。 第125章 难道你让大嫂赶出来了? 他轻叹一声，额间沁出热汗，一身燥热褪了大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也没再做什么，从床头扯来几张纸，擦干净后，随意扔在地上。 翌日，清晨。 棉雨过后，迷雾重重。 姜念念醒来之后，感觉就像重生了一样，或许是因为发烧，所以浑身的骨头酸胀的不行。 她睁眼就看到霍祈双眼紧闭躺在身侧，明明才一个多月不见，为什么好像有好几年一样。 少女心疼的看到男人眼底的闷青，伸手摸了摸他有点扎手的下巴，却不小心把人弄醒了。 霍祈从眼缝里看到少女水灵的眸子，而后立马精神。 “我怎么睡着了，念念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男人从被窝出来的时候，身下有点凉。 不是有点，是非常，凉风嗖嗖的。 姜念念眉毛一挑，急忙闭上，一大早就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原本以为霍祈至少会为他没穿裤子找个理由借口什么的。 谁知，他非常淡定的穿好裤子，还捡起地上突兀的几团纸巾扔进垃圾桶。 “门外有我的人，没人敢靠近。”霍祈出门前，给她安了个心，毕竟来到r国之后，发生的都是些毁灭性的恐怖事件。 男人淡定的从病房出来，关上病房门之后，他轻拍自己侧脸，腹诽：干完坏事怎么不收尾，现在姜念念心里肯定觉得我是个禽兽了。 武锋和兄弟们在医院走廊轮流值班，正巧轮到他的时候看到霍少从病房里出来。 “霍少，嫂子怎么样？” “没事，对了，警方那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霍祈忙活了一晚上，还没接到警方那边的消息，当真是觉得r国效率不太行。 “夏芒的尸体已经从海里打捞出来了，警方那边已经定罪。” “这么快就定罪了？定谁的罪？”男人长眉一拧，没想到r国水还挺深。 “夏芒，死刑。” “艹！”人都已经死了还定个死刑，逗人玩呢？ 就在霍祈一脸温怒要打电话问问警方到底怎么勘察的时候，蒋风鸣黑着一张脸从电梯里出来，他手里拎着餐盒，冷漠的扫了霍祈和武锋一眼，然后径直朝着姜念念病房走去。 “霍少，你没惹蒋风鸣吧，我怎么感觉到一股杀气。”武锋自从战地回来之后，再也没有感受到这么浓烈的一股杀气了。 正当他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身侧霍少两眼冒红光，也阔步往姜念念病房走。 武锋缩了缩脖子，他侧头问弟兄：“刚才霍少没拿枪吧？” “没拿。” “蒋风鸣呢？他拿枪了吗？” “腰间有把92f。” “艹！不行，我得给霍少送武器去。”武锋鬼鬼祟祟的靠近病房门，他刚推开一个门缝，就被蒋风鸣一个眼风扫来。 “呃……呵呵，我我我上个厕所。”武锋咽了咽口水，然后侧着身子从门口进来，然后扎进来厕所。 “抱歉，霍先生，我只买来一份早餐。”蒋风鸣在床尾站的笔直，也不知道他从那里沾来的满身戾气，眉眼锋锐，隐隐萦绕着股掠杀黑云。 霍祈是不可能离开的，他两手插兜，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嘴角扯出个轻蔑的笑，然后对着厕所里偷听的武锋喊。 “去买个碗栗子大米粥给我媳妇补补气，再买点时令水果。” “欸！我这就去。”武锋作战的时候十分英勇，但平日里看着就有点憨气，他从厕所出来一个冲水的声音都没有，显然是在偷听无意。 更别提他还故意藏着把枪，越过蒋风鸣塞进霍祈身后的愚蠢动作了。 霍祈：老子干他还用枪，小瞧我了不是。 武锋：谨慎点，他可是战地的鹰眼。 霍祈：老子迟早挖了他的眼珠子。 “呃，蒋鹰眼你吃没吃早餐，用不用我顺带给你带来？”武锋一脸笑意，丝毫看不出是假客气，倒有种墙头草那味了。 霍祈‘啧‘的一声警告。 “不必。”蒋风鸣听到‘鹰眼‘两个字，这才分给武锋一个眼神，不过也只有半秒。 听过他名声的大有人在，不差眼前这一个。 武锋闪现到来病房外，他擦了擦一脑门的汗，然后吩咐一个弟兄去买早餐和水果。 病房里，姜念念把蒋风鸣拿来的早餐已经打开了，是小米粥和灌汤包。 以往，姜念念在金鳞艺术学校上学的时候，早餐也经常吃小米粥和灌汤包。 蒋风鸣那时虽然一直充当背景板，但他倒是心细，还记得这些。 “念念，你生病了，不要吃灌汤包这些油腻的，等会吃我让人买的栗子大米粥。” 霍祈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莫名的有点幼稚。 姜念念努了努嘴：“我饿了，什么都可以吃。” “我有些公司的事要和姜小姐说，霍先生麻烦回避一下。” “蒋风鸣，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姜念念的保镖。”霍祈的意思是，他一个保镖怎么会知道姜氏集团的内部事情。 蒋风鸣瞥了他一眼，冷道：“我也上姜氏总裁的特助。” 霍祈磨了磨后槽牙，他扭头看着姜念念，似乎问：真的假的？ “阿祈，你先出去吧。”姜念念一开口，霍祈气呼呼的端着灌汤包就出了门，像个怨妇。 就算是姜氏的事情，他霍祈才上最能帮到她的人选好不好？ 竟然和一个保镖兼特助商谈，竟然让我出去。 简直，气死我了。 霍祈将灌汤包塞了一嘴，吃完之后把塑料餐盒扔进垃圾桶，男人的视线一直盯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口。 在说什么这么久？ 蒋风鸣肯定是故意的。 心机男，绿茶男。 “霍少霍少，你要的东西买好了。”武锋拎着两手东西，有点疑惑的看着霍少：“你怎么在门外站着？” “难道是大嫂把你赶出来的？” “天哪，不会是让蒋风鸣鸠占鹊巢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霍祈本来就一肚子火，武锋这个时候嘴巴‘噼里啪啦‘的像放鞭炮一样的。 男人黑眸一凛。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喝醉酒在街上光屁股跳舞的视频给弟兄们看。” 第126章 脑科专家——景谦 “霍少，你不是答应我把视频删掉的吗？”武锋话一出口，就感受到霍祈那锋锐的眼风，立马咽了咽口水，泄气委屈道：“好好好……我闭嘴还不成嘛～” “联系一下有实力的脑科医生。”霍祈的黑眸一直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着里头的情况，一边和武锋交代。 “姜叔叔现在没办法移动，只能把医生带来医院。”他不会让姜万国就这么变成植物人。 武锋立马去办，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并不难。 只要知道全球最权威的脑科专家是谁，就有办法。 如果请不来，那就绑过来。 这可不是什么绑匪行为，毕竟武锋在战地混的太久，不太会走流程办事。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这样，而是，有时候无赖行为是最有效的办事方法。 他也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只不过请人帮忙而已。 手段虽然说有些不太礼貌，但管他娘的。 这件事霍祈是特意交代给武锋的，因为他速度快，手段最流氓。 “可是，武哥，我们还不知道谁是全球最权威的脑科医生。”这个时候，手下的弟兄们提出个致命的疑问。 “对啊，我们还不知道要绑的人是谁？就来机场，是不是有点冒失了？” “去你的，武哥心里肯定肯定跟明镜似的，还用你操这份心，是吧武哥，呵呵，你看我们买去哪儿的机票？” 武锋被兄弟们捧的太高，一下子回归到现实问题，有些没适应过来。 他轻咳了一下，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从兜里掏出手机，然后打开度娘搜索：谁是全球最权威的脑科专家？ ［r国独协医院－－景谦］ 武锋看到r国两个字的时候，眼角一抽：好家伙，原来不用打飞的啊。 但是他们已经在机场了。 男人收起手机，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弟兄们眼里亮起的光。 弟兄们一个个站在售票口，身后排队的人见他们人高马大的都太敢催促，不少人投来异样目光。 “你好先生，不买票的话就让一让。”售票窗口露出个五官端正的脸，是个眉目疏冷的姐姐，红唇冷艳。 或许是因为有防弹玻璃的保护，她看着窗口外这群健硕男人时，说话也硬气不少，特别是看到其中一个有点熟悉的面孔后，她眯了眯浓密的眼眸，而后嘴角勾起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这一举动，让一旁的同事看了都不免倒吸一口冷气，更别说窗口外的人了。 要知道，窗口外可没一个人敢这么和他们说话。 甚至都不敢靠近他们两米内。 武锋和弟兄们的视线一下子就投到售票窗口露出来那张冷艳小脸上。 眼神有几分考究，还有几分佩服。 兄弟a:这女娃娃好特别，竟然敢这么和我们说话。 兄弟b:莫名的好喜欢这种被女人呵斥的感觉，像俺娘。 兄弟c:卧槽！武哥嘛呢，不会是要打这女娃吧，其实人家说的也是事实，我们在售票口堵了十几分钟了，人家得工作，别人也得买票对吧。 就在弟兄们以为武哥要上前去找茬的时候，武锋弓身，手放在太阳穴，憨笑：“小妞对不起，我们不买票，添麻烦了，嘿嘿～” 宋晴心里泛嘀咕：叫谁小妞呢，不买票还不滚！ 无奈她现在在工作，有监控，没办法随时随地畅所欲言，所以只能挤出个官方笑容：“那麻烦先生挪步，后面有人要买票。” 兄弟a:“我刚好像看到那小妞对武哥翻白眼了，竟然还有人不怕武哥，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兄弟b:“不是幻觉，我也看到了，武哥这过于阳刚的五官，可是吓哭过小孩，这小妞胆子不小。” “抱歉抱歉，我们这就走。”武锋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看到那售票窗口里的小妞一拧眉，一个劲的弯腰道歉。 她那五官，和小时候隔壁的晴晴姐姐有点像，虽然化了妆，但给人感觉非常相似。 武锋还记得小时候总被晴晴姐姐欺负，每天不是给她拎书包就是得把自己的零花钱交出来给她买芭比娃娃。 他那时候不太懂，为什么晴晴姐姐长的那么好看，却总是凶巴巴的叫他把零花钱交出来，其实就算她不主动说，他也会把钱给她。 武锋带着兄弟们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女人清冷又傲气的声音：“武锋先生，你有东西没拿。” 宋晴的这句话，无疑让武锋和兄弟们都如芒在背，他们似乎都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是怎么知道武锋的名字？ 武锋迅速扭头，茫然的眸子看向售票窗口时，有片刻慌张和惊恐。 兄弟们一个个如同呆瓜一样看着武哥靠近窗口，然后拿到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什么他们看不到，但是他们看到武哥拿到纸条后，抿唇含笑，甚至红了耳朵。 兄弟a:“武哥这是艳遇了？” 兄弟b:“那女娃娃当真胆量过人，武哥这体格，平时打某机的持久度……” “你们在说什么？”武锋把留有宋晴电话的号码塞进裤兜，然后压制着雀跃的心情，靠近兄弟们。 “呃－－－没什么，武哥我们来机场不买票，不坐飞的吗？” “不用打飞的，改坐摩的。” “昂？我们可七八个人呢，好歹坐辆的士吧。” “的士能上山吗？”武锋挑眉。 “还要上山，这权威的脑科专家也不能住山上吧。” “这个权威的脑科专家叫景谦，在r国还有谁敢姓景。”武峰从胸口口袋里拿出墨镜。 兄弟们面面相觑，而后眸子一沉：“r国的地头蛇－－景睿。” “没错，这个景谦是他的弟弟。” 武锋弄来几辆山地摩托，兄弟们纷纷上了摩托。 ‘嗡嗡嗡’的轰鸣在街道炸开，今天晚上注定是不太平的。 “武哥，你大晚上戴墨镜看的清吗？” “妈的，帅就行了，你他丫的给我闭嘴。” r国的郊区，繁星众多，月亮藏在阴云后面，时隐时现。 武锋和兄弟们来到景谦所处的山脚下，他摘掉墨镜，行动前点了根烟。 “武哥，景谦一个人敢住在这山上？他哥肯定会派人保护他，我们这么贸然上去会不会……” “哼，平时叫你少看点片子，多听八卦，景睿和景谦是出了名的不合，怎么可能派人保护他。” 第127章 绑架景谦。 一根烟抽完，武锋踩灭了烟头，围着山勘察的兄弟们也回来了。 “武哥，景谦住的别墅里除了一个看门的门卫外之后，没看到任何的危险人物。” “武哥，会不会有诈，怎么可能没有保镖，那不跟上山逮兔子一样简单？” 武锋嘴角勾了勾：“不是有个看门的门卫吗？说不定又是赫赫有名的道上人呢。” 而事实证明，那看门的门卫还真不是。 景谦住在山顶，别墅看上去富丽堂皇，面积不大不小，门口有个铁皮门卫室。 就在武锋等人包围了景谦的别墅之后，正要对门卫室里的人下手时，那铁皮房里传来几声年迈的虚咳。 “咳咳咳咳咳……”那股中气不足的咳嗽，听上去已经七老八十了。 武锋收起手里的银色匕首，然后弓身靠近了铁皮房外，从窗户往里一看。 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两眼一翻，视线扫了眼藏匿在周围且神色警惕的兄弟们。 武锋觉得没劲，事情进展的太顺利，他给兄弟们做了个手势，大致意思是：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 然后武锋就身形迅速的从门卫室门口经过，那铁皮房门卫室里的老头根本就没发现，甚至还在绵长的咳嗽后发出了打鼾的声音。 武锋：讨厌没有警惕感毫无挑战的老头。 对于翻墙翻窗这种事情，武锋觉得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吃晚饭的时间。 翻窗潜入别墅的时候，一股果香掺着红酒的气味就氤氲在武锋鼻尖。 他寻着气味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正在用红酒煮水果，气味浓郁到已经充斥着整个客厅。 男人身着格子衬衫，一头利落的碎发，皮肤冷白。 屋子里虽然被红酒和水果的香气弥漫，但依旧遮掩不住医生身上那股消毒水气味。 不算难闻，但能够充分表明，房子的主人一定是个极其热爱医学研究的人。 而且，还是个一点没有警惕的家伙。 武锋这个不速之客都已经在餐桌上落座了，不远处在厨房忙活的男人丝毫没有警觉。 直到，他端着一碗红酒煮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餐桌上多了个男人时，斯文的脸上被惶恐占据，煮了好几个小时的晚餐没到嘴里，先喂给了地板。 ‘啪嗒’一声，盛着红酒水果的碗在地上炸开了花。 地面一片残渣。 武锋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是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你是谁？竟敢私闯民宅。”景谦看上去很紧张，脸上的肌肉有些颤抖，他鼻梁上架着个无框眼镜，眉眼还算周正，就是脸太白，还有点病恹恹的感觉。 武锋两只脚搭在餐桌上，而后缓慢开口：“景谦，最权威的脑科专家，我想请你帮个忙。” 听到他的来意之后，景谦这才放松了些，原来不是要他命的。 “我想，你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符合请人帮忙的正常流程吧。” “嗯？是需要我敲门吗？我可以现在出去，然后再进来的，不麻烦，只是……”武锋收起脸上的笑：“不变的是，今天你必须和我走一趟。” “如果我不呢。”景谦冷着脸。 “刀或者是枪，选样喜欢的，我用的都顺手。”武锋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不同意，那就押着他走。 这不就是绑架。 “哼。”景谦突然蹲下身子把地上碎了的碗捡起来，然后淡定的扔进垃圾桶，不紧不慢的收拾着地面残渣。 “你既然知道我姓景，应该知道我哥是谁，胆子不小，竟然敢来绑我。” 武锋没空和他瞎掰，起身一脚把垃圾桶踢翻，那些被景谦收拾好的垃圾又散了一地。 客厅，惨乱，狼狈。 景谦眉心跳了跳，他最见不得脏，气息有些翁乱，贴在身侧的手攥紧了些。 “你敢动我，我哥不会放过你。” 武锋身形高大，靠近了些，嘴角露出个嚣张的笑：“你哥在乎你，怎么不给你安排保镖。” “那是因为－－－”景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武锋一计手刀给砍晕了。 真是废话多。 武锋扛着景谦从别墅里出来，路过铁皮房的门卫室时，里头的老头鼾声如雷，他撇了撇嘴，心想：这门卫的工作当真舒坦。 －－－－ r国市中心医院，姜念念的病房。 她本来醒来之后要去看父亲的，但是却被蒋风鸣告知：“姜氏集团现在缺个执行董事长，这个位置必须你来坐。” “可是我……”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公司的任何事，而且现在父亲这个情况，她哪有什么心思管公司？ 蒋风鸣都知道，他言简意赅：“在姜先生的遗嘱里，你可以得到他的一切，姜氏，是姜先生一生的心血，所以－－” 后面的话，都不用蒋凤鸣多说，姜念念都明白了。 “姜小姐放心，我会帮你，眼下，因为姜先生的事情，公司军心不稳定，你下午必须去趟公司，而且－－－” 蒋风鸣的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或许他觉的现在说这些，怕姜念念无法接受。 但是姜念念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加坚强：“而且什么，你一起说了吧。” “着正装，要开董事大会。” “必须去？”姜念念问。 蒋风鸣没说话，但是那双坚韧的眼眸说明了一切，他要说的都说完了。 男人把视线挪到病房门上，是霍祈所在的方向。 两人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视线焦灼，谁也不让谁。 “姜小姐，有些事我还是给你提个醒，夏茫的死，景睿不会放过我们姜氏，所以，现在任何和我们有关联的人都要小心。” “虽然我不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但是我觉得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极少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眼下，的确情势不对。 姜念念心里乱如麻，她根本没有难过的时间，一睁眼要处理的事情都堆在眼前。 “念念，栗子大米粥，补气养胃，还热着，可以吃了。”霍祈低磁温柔的声音打断姜念念烦杂的思绪。 蒋风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少女抬眸，只看到霍祈俊逸的脸。 他在笑，窗外的金辉正巧落在男人肩膀。 第128章 轻一点，她娇气的很。 其实看到霍祈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姜念念非常开心，他们俩一路走来真的都不容易。 磕磕绊绊，虽然曾经心口不一，但不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等到再见的时候，总能够通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够知道对方的想法和心思。 或许，这就是爱人的默契吧。 霍祈，应该称得上个优秀的爱人。 但是，她自己，不是。 她是个卑劣且自私的人。 病房里的白墙漾着太阳光，有些刺眼，她眼底闪着水光，垂眸看到那冒着热气的栗子大米粥。 “念念，很香的，你快尝尝。”霍祈把手里的东西凑近少女鼻尖，企图勾起她的食物。 姜念念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用力推开，那碗冒着热气的栗子大米粥倒扣在地面上，连同霍祈的心也一起掉在地上。 这就好比，霍祈亲手捧着心送到她眼前，却被人当作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是个人都得生气，更何况，霍祈还为了姜念念付出这么多。 男人眉心跳了跳，侧着脸垂眸看着地面上散乱的粥，比这更狼狈的还有他这颗跳动的心。 他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无数个夜里，他都在想，之前在雅正小区的时候那些相爱的证据不可能是姜念念一手伪装的。 她的眼睛，明明看他的时候有星星，但为什么总做出这样的事情。 “姜念念.......”霍祈黑眸破碎，他是喜欢她，但没办法让人这么糟踏。 少女的两只手还缠着白色纱布，是霍祈亲手包扎的，她眼下又下意识的攥紧。 看到霍祈这副受伤的样子，她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造成的。 霍祈喉结滚动，眼底的红遮盖不住，他想问她：践踏真心，对她来说就这么简单随意吗？ 可他犯贱的说不出任何伤人的话，他咽下那些话，无措的站起身，他想出去，却又下一秒转过来，楞生生原地转了个圈，像个傻子。 不能走，他如果走了，就真的走了。 “你没有话和我说吗？”男人低沉开口。 姜念念闭口不言，心口泛疼，她的脑袋很重很重，里面藏了太多事情。 她不想霍祈继续留在r国，一想到父亲遭受的事情，她就控制不住去设想要是霍祈也被人抓了，怎么办？ 她也不想留在r国，但是父亲在这里，父亲经营一辈子的公司在这里，她不能走。 她不想伤霍祈，真的不想再伤霍祈，其实她已经后悔伸手把栗子大米粥打翻了。 “姜念念，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你思绪紊乱，你没办法控制，我理解。” “但是，你能不能稍微，我不要太多，你稍微对我好点，你以前给一巴掌还给个甜枣的。” “你不能-------”霍祈悲愤的情绪正在心口时，姜念念突然掀开被子，她双膝跪在病床上，缠着纱布的手扯着男人领口，往下拉。 少女泛白的唇堵住男人喋喋不休的嘴，此刻，她不想再管什么世俗权威，最想做的就是吻他。 如果要折磨就折磨她一个好了。 “唔.......” 他乱了。 妈的，思绪乱了，情绪乱了，内分泌都失调了。 姜念念顶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啃起人来，在这种关头，莫名诱人。 霍祈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第一次被女人强吻，他一半享受一半克制。 如果想用一个吻让他消气，那还真就-----对症下药了。 少女的吻技略显生疏，面对无动于衷的男人，她起初的那股牛犊劲慢慢褪下，变成羞涩的颤抖。 她也能够感受到霍祈冷漠的态度。 她明白他有权利拒绝，没有推开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心口那股酸涩和痛苦，姜念念无法掩盖。 她想不到，如果霍祈也离开，她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少女慢慢松开男人的领口，她想结束这个热情褪去的吻，垂下眸子，脸上染了些粉红。 霍祈考究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她泛着水光的唇。 太阳光刚好投射到她的脸，透白泛红的肌肤，长睫沾着晶莹，樱唇张张合合想解释什么，但半天没组织好语言。 “就这点出息？”霍祈瞧着她这副，亲了人还委屈巴巴模样，他虽面上冷着脸，但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霍祈：我就知道媳妇心里有我，不然怎么会主动亲我。 姜念念吸了吸鼻子，她不知道说什么，但是眼眶里的泪翻滚了好几圈，抬眸和霍祈对视的一瞬间，男人的脸豁然放大。 “是我没教好，你的吻技真的烂透了。”霍祈的大掌紧紧扣住少女的后腰，应着他的力，姜念念整个人都是往上拔。 她的软腰撞在男人胯骨上，些些疼。 他多少带了点惩罚意味，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少女的后脑勺，一点后路不留。 姜念念感觉到窒息，频频发出‘唔唔’声，霍祈也很仁慈，给她个半秒呼吸时间，然后直接将人扑到在病床上，换个姿势，继续吻。 他妈的，姜念念，老子有多爱你，你知道吗？ 屋子里的火热是进来换吊瓶的护士没想到，她本来上了个晚班，肝火就旺，他喵的，进来给病人换个吊瓶，还碰上一对忘我亲吻的鸳鸯。 “欸欸欸！这里是医院，不是酒店，两位同志注意点！”如果不是因为要给姜念念打吊水，护士小姐姐真不愿意打搅，虽然心里很烦躁。 但，后面还有更烦躁的。 姜念念推不开霍祈，就咬了他一口，男人这才抬起头，用手摸了摸冒血珠的唇，撩起眸子看了眼一旁呆如木桩般的护士，她手里拿着针，等着呢。 秒懂。 “放开。”姜念念羞赧。 霍祈不想松，他抓住少女的手，递到护士面前：“轻一点，她娇气的很。” 护士：这位先生，你不打算起身吗？ 霍祈：赖上了，不好意思，好不容易逮住的媳妇，不能说放就放了。 最后，护士小姐姐怕长针眼，换了吊瓶一刻不想多待，出门前还不忘提醒：“不要乱动，小心走针。” 病房门关上后，霍祈勾着唇开口：“听到没，护士让你不要乱动，乖乖让我亲。” 护士：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129章 走吧，我的公主殿下～ “姜念念，说你爱我。”霍祈很少会逼她说这些话，但现在他真的很需要用这种话来维持心态。 只要她说一句话，他就可以开心很久。 “霍祈，你回去好不好？”姜念念一开口就是刀子，下一秒，她腰间一痛。 霍祈的铁臂紧紧箍住她的软腰，很紧很用力，几乎要勒断，他说：“姜念念，你就当我犯贱，死也要待在你身边。” 他说的坚定，甚至一点犹豫都没有。 窗外的春光明媚，病房里的温情依旧，姜念念复杂的眸子看着眼前偏执的男人。 “很危险——” “就因为危险，姜念念，你懂不懂？你觉得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会放心吗？” “霍祈——” “你再敢多说一句，别以为我不打女人。”男人浓眉一拧，那说一不二的模样，让姜念念深信不疑。 他会打女人？姜念念正思忖着他难道是家暴男种种的时候，屁股突然被拍痛。 “啪！”的一声响，姜念念的脸慢慢升上一抹红晕。 霍祈一副‘怕了没’的模样，挑眉挑衅：“再敢说，知道后果了。” 姜念念红着脸，粉拳捶了好几下霍祈的胸膛。 —— 因为姜万国的事，r国民情动荡，网络上甚至出现‘r国还安全吗？适合人居住吗？’等等讨论话题。 r国的警方形象严重受损，为了极力挽救受损的形象，r国警方这次下了血本，拔出萝卜带出泥，从边边角角查封了不少娱乐场所。 更是加派了人手保护姜念念，而被警方派来保护姜念念的，是她的老熟人——唐康。 “姜小姐，又见面了。”唐康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受到了两股来自不同方向，却有异曲同工之妙神韵的眼神。 霍祈：这货怎么跟来r国了？是什么牌子的狗皮膏药？ 蒋风鸣：这位警员好像认识姜小姐？很熟吗？还要握手？ 姜念念见到唐康警官还是很客气的，毕竟之前她和蒋风鸣被关在留置室的时候，是他施以援手。 男人一身正气，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姜念念身上，就像好久没见的朋友。 “今后你的安全，我来保障。”唐康这话一出口，就收到了霍祈的冷哼和蒋风鸣的白眼。 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僵，姜念念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扫过，总觉得他们就像斗鸡一样。 姜念念轻咳一声：“那个……我下午要去趟公司。” 蒋风鸣：“车已经安排好了。” 唐康：“随时待命。” 霍祈拍了拍大腿上不存在的灰，慵懒又带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走吧，我的公主殿下～” 一次出行被三个男人护送，姜念念当真不适应，她换了身正装从病房走出。 唐康带了一队人，个个训练有素，就连步伐都一致，如果不是因为姜万国的事让警局丢尽颜面，他们也不会换上警服护送姜念念。 不过唐康带的队伍是从a市来的，故而模样和精神容貌和r国警方不太一样。 那股正气从大老远就感受到，就这样磅礴的气场，十米之外的邪祟怕都会退散。 蒋风鸣和霍祈站在姜念念身后两侧，他俩的脸一样黑，看上去不太好惹。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医院出来，然后上了车呼啸而去。 深秋的午后，车轮卷起枯黄落叶，像翻飞翅膀的蝴蝶，一场杏黄的雨。 姜念念不是第一次去姜氏集团，但是是第一次以执行总裁的身份去公司， 对于管理公司，她一窍不通，没有真才实学，所以心里发虚。 霍祈察觉到她的情绪，便握住她的手：“没事，我在。” 蒋风鸣坐在副驾驶位置，他平直的视线有细微的波动，此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占据着心脏，他下意识的把视线落在后视镜上。 当他看到姜念念能在霍祈面前随意耍小脾气的时候，心口愈发沉郁，不过几秒钟的失神，而后立马恢复冷漠神情。 一排豪车后面紧跟着一排警车，声势浩大的停在了姜氏集团楼下。 霍祈在蒋风鸣之前给姜念念开了门，然后给她一个可以挽手的臂弯。 很绅士，很贴心。 他一早就换了西装，为了不抢姜念念风头，霍祈刻意穿了黑色西装。 和蒋风鸣身着的西装一样颜色，但不知道为什么霍祈穿上后矜贵又有气场。 任谁一看都知道他肯定不是保镖。 或许这就是差距，蒋风鸣的脚步只能跟在两人身后，用冷漠压制住眸子里那股沉郁。 他该接受眼前一切。 恶魔该冷漠该无情，不该生出爱。 董事大会会议室的门从外面推开。 姜念念清冷的脸一出现，坐在会议室里的人看到是个小丫头，从心底显露出不服气，等大门彻底打开之后，众人屏住呼吸。 这……这小妮子身后怎么两个煞神。 这两个煞神后面一堆黑衣保镖，怎么还有警察？我滴娘，抄家呀！ 蒋风鸣他们倒是认识，之前跟着姜万国办事，手段毒辣，冷面无情。 前几天公司楼下有人泼血捣乱，听说蒋风鸣直接把人拖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压断那人两只手。 可是，站在姜念念另一边，五官俊逸，气质矜贵的男人又是谁？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互递眼神。 ‘这谁呀？看上去不像个好惹的。’ ‘你们居然不认识！他是a市霍家人，拥有a市最大的风投公司。’ ‘名气这么大？怎么来我们公司？’ ‘我听小道消息说，这位霍先生心肝宝贝丢了，说不定来找宝贝了。’ 姜念念很少穿高跟鞋，走路比较慢，霍祈就压着步子等她。 蒋风鸣拉好主位的椅子，姜念念落座。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着霍祈和蒋风鸣两个人变得有些微妙。 如果说姜念念是精灵公主，那霍祈和蒋风鸣就是她的黑马骑士。 “姜总因某些不可控的原因现在医院静养，接下来的日子，由姜小姐代理公司总裁职位。”蒋风鸣冷声宣布，他的语气让人听着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下面坐着的人纷纷四下张望，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惊吓，更多的是愤愤不平。 但，没人敢开口反驳，因为姜念念身侧的两座煞神正用那锋锐眼神扫视全场。 于是乎，一场名义上的董事大会变成了哑巴大会，个个憋着不吭声，最后姜念念实在坐不住了，便开口：“还有什么疑问？” “没没没没——没有”个个头摇的像拨浪鼓。 众人心里：有也不敢现在说。 第130章 念念牌流氓兔。 会议室里少说也坐了十几号人，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小动作，他们安静的就像假人。 比起刚进门的时候，姜念念现在已经不紧张来了，她清澈又不失力量的眸子扫视了一圈，而后在沉默中起身离开。 该离场了。 凉秋，姜氏内部的巨变，没人能忘记，也有人因为这事辞职的，不过对姜氏集团的运作不影响。 姜万国倒下之后，公司的事情大多是蒋风鸣在处理。 姜念念现在只能相信他。 有关于公司的各项业务和未来的走势，都是蒋风鸣比较熟悉。 姜念念从姜氏集团出来，三米外围着黑衣保镖，五米外围着警员。 她像国宝又像罪犯。 在这个秋色浓郁的午后，冷风吹动少女衣角，扬起她烦乱的心。 眼前的一切好像一场摁了快进按钮的梦，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车祸，绑架，坠海，病危。 姜念念看着周围的保镖和警车，她曾经是多么不喜欢被管束的人，现在却只能在这人肉墙里苟活。 可悲又可笑。 霍祈给她打开车门，看到少女眼底那股绵长的忧伤，他心口一紧，尝试唤醒她：“念念。” 姜念念杏眸一动，回过神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霍祈，嘴角扯了个苦涩的弧度，而后上了车。 “念念，姜叔叔会好的，我已经让人去请最权威的脑科医生，不放弃任何一点希望，一定会好的。” 霍祈温热的大掌在少女肩头摩挲，以示安抚。 姜念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把脑袋窝在霍祈的臂膀里，身子也大半压在他身上。 大有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做的架势。 霍祈很心疼，他能感受她现在很累，身心俱疲。 “先回家休息，我们念念啊，眼角耷拉的样子跟流氓兔似的。”霍祈说着，伸手捏了捏少女的脸颊。 姜念念被他捏的樱唇嘟起，少女杏眸半开，懒散的任由他摆布。 霍祈那拉丝的视线落在她嘟起的唇上， 樱唇微开，贝齿糯白。 他脑海里想到一个词：可口。 “累吗？”霍祈声音有点哑，他极力克制着。 少女没出声，眼皮缓缓的眨了下，她累的不想说话。 男人喉结滚动两下，视线从少女的唇移动到鼻子，再到那双懒散如猫儿的杏眸。 妈的，忍个屁。 霍祈薄唇突然附上，男人的大掌托着她懒散的脑袋，才敢开始品尝青果。 他只敢浅尝辄止，毕竟这是在车上，他不想让别的人听到或看到姜念念任何羞赧形态。 一点也不行。 男人粗粝的大掌把少女濡湿的唇擦干净，手臂微微收紧，让她依靠的更有安全感。 或许是因为霍祈的吻，所以姜念念心里头那团乌云散去一些，像被一股清风吹散。 窗外的秋色被风骚乱，光秃秃的树干向后闪去。 蒋风鸣冷着脸坐上副驾驶，他咬肌鼓鼓，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向来话少的人，今天有点特别。 “姜小姐，公司的业务虽然不需要你亲力亲为，但是你每天还是需要去趟公司。” “嗯。”姜念念明白，她只发出个疲倦的鼻音，而后靠着霍祈浅眠片刻。 霍祈的掌心轻轻拍着少女的背，就像哄小孩一样。 垂眸时，他是温柔如斯的绅士，待男人缓缓撩起黑眸，视线落在蒋风鸣侧脸上，他是戾气拉满的猛兽。 蒋风鸣把两人送回住宅之后，就回公司了，他的时间并不富裕，所以走的很匆忙。 虽然姜氏集团因为姜万国的事情经济受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年姜氏业务拓展很广，因为这件事垮台不可能。 蒋风鸣是姜万国带出来的，业务能力很强，眼光毒辣。 其实姜氏内部问题不大，蒋风鸣也早就解决了，至于他为什么会想要一头扎进工作，可能是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原因吧。 譬如姜念念，再譬如霍祈。 姜念念去a市才几个月，怎么会认识霍家人？ 又或者，他们早就认识。 一想到姜念念和霍祈两人的关系，蒋风鸣心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文件看了一半就分神，他静不下心，就喝咖啡，强迫自己提高专注力。 蒋风鸣在公司一待就到了深夜，他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可算把堆积好几天的文件看完了。 男人的冷眸投向窗外。 淡云遮不住明亮的月，繁星闪烁在人间，那些高矮楼厦都亮着大小不一的霓虹。 r国不大，可能和a市差不多，因为地处三国交接，又是关键枢纽，所以经济长盛不衰。 此刻的市中心，就算是深夜也依旧繁华，但在这繁华之下氤氲着一层黑气。 因为鱼目混杂的人太多，各种势利各种黑党在夜深后都会慢慢浮现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r国的警方工作开展不顺利的原因。 如果犯罪，可以很快的逃窜到别的国家，留给警方抓捕的时间少之又少。 久而久之，这就助长了黑恶势力的气焰。 这也是为什么姜万国这种级别的企业家竟然会被绑架，视频还被全国公示，然而警方依旧拿罪犯无可奈何。 蒋风鸣在战地待的时间不长不短，但性子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他早就想铲除那股黑恶势力，虽然力量确实单薄了些，但他知道姜念念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被人看管。 她会哭，会崩溃，会逃跑。 还有就是，蒋风鸣不想她哭，不想她崩溃，不想她再那样毫无保留的逃跑。 深秋的夜里，窗外的冷空气把玻璃吹的冰凉，蒋风鸣伸手打开一个缝隙，‘呼’的一阵冷风蹿入室内。 男人只是默默看着窗外，感受着冷风，想理清烦乱的思绪。 良久，他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蒋风鸣。”一个沙哑的男声，很陌生，也充满了危险。 蒋风鸣黑眸深处蹿出股狠劲，半晌开口：“景睿。” “呵～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电话那头的男人低笑：“你很有种，敢绑我弟弟。” 蒋风鸣半眯着眸子，虽然很疑惑，但没有打断他的话。 “虽然我和我这个弟弟八字不合，但毕竟是一个娘胎生出来的，谁敢对他下手，就是打我景睿的脸。” 第131章 武锋送的一份大礼 “景睿，我不像你，只敢耍阴招，姜先生还在医院躺着呢，我还没找你，你倒是先找起我来了。” “哼，在r国，我想找个人跟吃饭一样简单，老子谅你不敢把我弟弟怎么样。” “天一亮，如果不把我弟弟完完整整送出来，我会把整个姜氏夷为平地。” 蒋风鸣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紧锁，立即安排人去查，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汇报。 “蒋总，景谦现在……在在武锋手里。” “什么？”蒋风鸣一头雾水，武锋绑架的景谦？ －－－－－ 景睿这头，电话一挂，就把手机一扔，身侧的小弟立马给他递上一杯洋酒。 “老大，我们干嘛不直接找找谦哥？”小陶跟他两个月，算是时间比较久的。 “让他吃点苦头，不然文化人瞧不起我们这些大老粗。”景睿不像景谦那般阴柔，他五官戾气很凶，浓眉，单眼，厚唇。 “老大，因为夏茫那女人，我们损失了好几个场子，现在警察每天在街道晃悠，我们手下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 小陶的话一出口，看到老大脸色不对，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景睿听到这些就烦，他把酒杯砸在地上，一把扭住小弟的后脖子，拉进距离，用那满是戾气的黑眸盯着他。 “不就几个破场子嘛，老子都没心疼，你他妈叽歪个屁！” “是是是！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大哥。”小弟吓的双腿发软，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瞳仁颤动，嘴唇发白。 要知道，景睿是出了名阴晴不定，他手上的人血擦不掉的，心情好的时候杀人留全尸，心情不好的时候活埋、火烧、沉海、灌水银、、、、 简直是阳间地狱。 “老大，我我我……我该死，我自己扇自己，我多嘴，我以后再也不多说话了。”小陶跪在地上不停扇自己耳光，他惶恐不安。 景睿双手叉腰。发出阴戾的笑，摇着头，然后朝他扔了个水果刀。 “把舌头自己割下来，别弄脏了地板。” 小陶只愣了一秒，而后立马把水果刀捡起来，他眼底并没有害怕，甚至是一种劫后逃生的光。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小陶攥紧了水果刀，狠下心一刀切下，然后满嘴的血从嘴角留下，他不敢张嘴喊，忍的两眼通红。 他满头的汗，身子抖成筛糠，垂眸看到地板上有血，立马用袖子去擦，速度越擦越快，直到一道黑影将他颤抖的身形覆盖。 是景睿。 他歪了歪脑袋，眉心一拧，沙哑的声音犹如深渊里的恶魔：“地板脏了，你－－死了。” 小陶嘴角的血不停往下淌，他发出‘呜呜’的怪声，像是在求饶，两只手匍匐在地上，不停地擦着血迹。 鲜血因为他的动作，变成了一圈又一圈的血渍，他满眼恐慌，还在极力挽救。 景睿从后腰抽出一把手枪，‘咔’的一声机械响后－－－－‘砰！’ 男人将枪收回，接过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随手往后一丢。 “剁碎了喂小狼，骨头渣子捏碎扔海里。”这是景睿一惯处理尸体的法子，也一如既往的好用。 －－－－ 此刻，姜家宅。 ‘滴滴滴‘武锋摁了几声喇叭，然后把处在昏迷中的景谦扇醒，揪着他的衣领拽到院子里。 霍祈听到动静后很快从房间里出来，他一上来就给武锋后脑勺一巴掌：“大晚上的，你摁什么煞笔喇叭。” “吵到嫂子睡觉了？抱歉抱歉，霍少，我给你送份大礼。”武锋晃了晃手里还迷糊不清的男人。 “脑科专家？”霍祈用脚指头都想的到，只是他没想到，武锋竟然这么快就把人找来来了。 男人略微有些惊喜：“可以啊，武锋，效率不错。” “那你看，霍少只要你开口，我马上办到。”武锋吹牛皮的时候，被他揪住领子的景谦已经清醒过来。 他冷哼一声，嘀咕：“死到临头。” 霍祈收起笑容，视线落在景谦不屑的脸上，声音压低：“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景，谦。”景谦声音低沉。 武锋看到霍少脸上僵硬的表情后，默默地松开了景谦的领子。 “景谦？”霍祈垂眸低笑缓解尴尬，而后抬眸用那要吃人的视线扫了眼一旁抿唇的武锋。 “你的哥哥……”是景睿？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景谦脸色阴冷，他的眼镜早就不翼而飞，冷白的侧脸有个通红的巴掌印，是武锋打的。 他说：“绑架无非是劫财劫色，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缺钱的－－－－” 武锋和霍祈两个异口同声：“我们也不会劫你的色。” “所以你们……”景谦的话还没说完，二楼客厅的灯豁然打开，金黄的灯光里走出个身姿窈窕的少女。 她身着珠光色的睡衣，声音微哑疲倦，声线虚软焦急：“阿祈……” 姜念念一醒就发现身侧的霍祈不见了。 景谦有点散光，所以他盯着二楼阳台的少女很久才看清她的容貌。 软糯糯的一个姑娘，有点好看。 “念念，有点事，我处理好就上来，你先回房睡。”霍祈根本瞒不了姜念念。 少女从房间出来后也听了一些他们的对话，所以当他看到楼下情况时，没多大惊奇。 “既然有客人，就请进来喝喝茶吧。”姜念念拢了拢睡衣，离开阳台，她回房换了衣服，才下楼。 武锋已经给景谦松绑，不料刚松开就被他推了个踉跄。 要不是因为他是脑科专家，武锋高低踹他两脚。 “景先生，是我们怠慢了，不知道可否赏脸坐下来喝杯茶？”霍祈礼数倒是周到。 景谦冷哼一声，谁都不给面，直到姜念念从楼上下来。 她一头乌发，浅粉衣裙，糯白肌肤，杏眸樱唇，气质澄净。 少女去厨房泡了壶茶，然后素手推到景谦面前：“坐下，喝杯茶吧。” 她声音好听，温柔似水。 霍祈和武锋两人就这么看着臭脸谦缓缓落座，还有模有样的品了茶。 “我认识你，姜万国的女儿。”是景谦先开口的，他似乎有话对姜念念说：“虽然我一向不愿意管我哥做的事，我也早就和他断绝了关系。” “但，有关你父亲的事，我愿意尽一点绵薄之力。” 第132章 结婚也快了 ‘刺啦’一声，是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 姜念念‘扑通’跪在地上。 “念念……” “姜小姐……” 霍祈和景谦一同将姜念念扶起。 “姜小姐，我受不了你这份大礼，你快起来。” 姜念念声音抖成丝线：“真的太感谢你了，景医生，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多少钱都行，只要你能治好我爸。” “我只能说尽力。”景谦虽然是全球最权威的脑科医生，但对于还未知的事情他必须留有余地。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精致儒雅就如他这般，即便是衣着褶皱不堪，身上那股气质犹存。 姜念念觉得眼前这一幕发生的太容易，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杏眸里有清浅的红血丝，掺杂水光格外楚楚可怜。 她依旧存在虚幻之中，很不踏实，非常焦躁，也很不安。 少女的瞳仁一直在细微的颤，霍祈发现她浑身冰凉，急忙忙搂紧些：“怎么会这么凉？念念，我扶你回房休息。” 景谦或许是注意到她的情绪不稳，也稍稍看得出来她心里在意什么。 “我是个医生。”意思是他说话算话。 景谦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抬眼看了看武锋，似乎想暗指什么：“不是土匪。” 武锋胸口闷：你清高。 霍祈淡定喝了口茶，黑眸却不时在这个叫景谦的人身上打量。 心里似乎有很深的疑惑。 “景先生，好像和你大哥相差甚远。”霍祈的话让一旁的姜念念疑惑重重。 霍祈明明是第一次来r国，为什么会对景谦的大哥有所了解？ “阿祈，你怎么认识景医生的大哥？”姜念念虽然是和霍祈低语，但细微的声音在客厅绕了一圈，还是落在了景谦耳畔。 这件事霍祈并不想瞒着她，反正到最后她总是会知道的。 “景睿，r国的地头蛇，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姜念念身子一僵，她当然听过，蒋风鸣有说过：如果没有景睿，夏芒一个神经错乱的女人根本不可能绑架姜万国。 所以如果说夏芒是凶手，那么景睿就是帮凶。 姜念念眸子迷茫的看着霍祈，她此刻脑子一片混乱。 “你……”她看着景谦，想说些什么，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姜小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景谦对于这件事情，他早就解释过很多遍，不差这一遍。 “本是同根生。” “奈何，他走了邪门歪道，迷途不返，还因此害死了父母。” “曾经我也有个幸福的家。” 这件事是景谦心里的痛，他有家的，有和蔼的父亲有优雅的母亲。 但是，这一切在景睿走上歧途之后，都像泡沫般破灭了。 景谦两手十指交叉，说起这件事情，他的语气很沉重。 “应该是上初中的时候，一伙人拿着砍刀的人冲进家门，不过几分钟，地板上全是血。” “我躲在床板下，看着父母死在眼前。” “血泊，冰冷的尸体，破碎的家。” “这对一个年仅15岁的少年来说，好残忍，我也差点没走出那段阴影。” 景谦说着说着额间就沁出冷汗，脖子上有青筋暴起，这些回忆让他痛苦。 姜念念看到他这副痛苦模样，心里头很过意不去。 她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些隐情。 “景医生，不用说了。” 姜念念噙着泛红眼眸，她给景谦续了杯茶，组织了一下语言：“让您回忆起这些，非常抱歉，也谢谢您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 “我不该把你和你哥混一谈，这件事情是我和你哥之间的恩怨。” “不碍事，被混为一谈我也习惯，这么多年，我为了和他不一样也下足了血本。” “但不论我取到什么样的成绩，世人想起我时，第一反应还是景睿的弟弟。” “我在他的阴影里活了28年。” 景谦垂眸看着眼前的茶杯，里面有几片浮浮沉沉的茶叶子，袅袅的茶香肆意。 “在我答应之前，我有个条件。”男人抬头。 姜念念和霍祈对视两秒，而后认真的看着景谦：“你说，我们尽量满足你。” 他如果是要钱，那真的是再简单不过了，但如果是要其他的，那就难咯。 武锋站在一边陪笑，听到这里时，莫名的有点脊背发凉，他悄声往后退。 半步半步的往后挪。 突然景谦开口：“你们的这位兄弟，扇了我几个巴掌，现在，我要全部扇回来。” 武锋：艹！好有道理！ “霍……霍少～”武锋一个大男人嘟嘴的样子着实让人反胃。 平日里挨子弹都没叫过一声，眼下景谦扇他几个巴掌，叫的惊天动地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你……你下死手呀，要是把我打毁容了，我就娶不到媳妇了。” 武锋捂着红肿侧脸，愤愤的骂了几句，而后捂着脸冲出去了。 霍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 景谦抿了口茶，他嘴角轻笑，有些事情不愿意点破，不代表他不明白。 如果他不是景谦，如果他不主动说要救治姜万国，这个叫霍祈的，一定不会这么好说话。 从一开始见到他的那一刻，景谦就知道，这个人是头狼，是野兽，凶猛锋锐。 不过眼前，他是友非敌。 “茶不错……”景谦放下手里的茶杯，话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眼霍祈，才继续说：“人也还凑合。” 霍祈黑眸深处暗光流转。 姜念念起身上楼去拿病历本，是医生写的，她想拿给景谦看看，或许会有些帮助。 客厅只剩下霍祈和景谦两人。 头顶的法式吊灯是橙黄的光，散落在两个眉眼精致的男人身上，就像加了滤镜一样。 “霍少就不怕我哥会找你麻烦？” “只要能够治好姜叔叔，我不怕。”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结婚了。”景谦听到他对姜万国的称呼后，才恍然明白他和姜念念之间的关系。 霍祈生怕别人撬墙角，立刻解释：“结婚也快了，只要念念年龄一到就领结婚证。” 景谦挑眉，轻笑：“看来我还能喝到一杯喜酒。” 第133章 蒋风鸣情绪失控 蒋风鸣风驰电掣般从公司赶到姜家宅，他将车门甩的‘砰’声响，眉眼戾气横生，特别是看到门口站着的武锋。 “看……看我做什么？”武锋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还被蒋风鸣瞪了一眼，整个人像只愤怒的小鸟，随时准备发射。 “蠢货。”蒋风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到武锋的耳朵里。 “我，要，炸，了。”武锋气得两眼冒红光，正当他想要和蒋风鸣对峙的时候，后者竟然一阵风似的进了屋子。 武锋在原地转了个圈，气的胸疼鼓鼓，憋了半天，低声谩骂一句：“艹。” 而，下一秒，屋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你他妈有没有脑子？！景谦也敢绑，天亮要是不把他送回去，我们都他妈完蛋。” 蒋风鸣揪着霍祈的衣襟，拳头使了全力，重重的砸在他的侧脸。 莫名的挨了一拳以后，霍祈的肾上腺素直接拉满，他一个顶膝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霍祈可不是吃素的，两人身影迅速，手脚快如闪电，路过之处如同龙卷风摧毁一般。 打完一轮下来，两人谁都没赢，就是费了一屋的家具。 在不远处的景谦默默擦了擦额间的虚汗：这两个男人真虎啊。 霍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黑眸里的熊熊烈火就要溢出来。 早就知道蒋风鸣看不惯他，但是没想到名声响当当的——战地鹰眼，竟然有情绪伤人行为。 要知道在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是没办法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蒋风鸣情绪波动呢？ 只是因为霍祈绑了景谦可能会导致未来的不可控因素吗？ 霍祈并不这么觉得，他款步靠近：“你早就想打我了吧，可算让你逮到机会了。” “把人交出来，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蒋风鸣神色依旧冷漠，可他刚才的眸子明显晃动了一下。 他有片刻的心虚。 “别说我没警告过你，现在r国的情况，你靠近姜氏，没有半点好处。”蒋风鸣说的是事实。 “如果还想要保住小命的话，马上离开r国，滚回你的a市。” r国无人不知景睿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手段极其残忍。 夏芒是他的人，现在死了。 全国人民都知道，虽然夏芒绑架姜万国是有错在先，但夏芒的死的确和姜万国脱不了干系。 现在但凡有些眼力价的人，都会离姜氏远远的，那些冒着生命危险继续给姜氏工作的人，简直就是要钱不要命。 只有霍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缠着姜念念不放。 “我在哪儿？我做什么？我愿意和谁在一起？这些都取决于我。” “蒋风鸣，你管的太多了。”霍祈一身煞气，撩起黑眸毫不示弱的对上他的。 两人缓缓靠近，鼻尖相抵，就在客厅里气氛凝固，剑拔弩张的时候——‘哒哒哒’的下楼梯声传来。 是姜念念。 她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病历本，还有一些姜万国拍的脑部ct。 “景医生，你先看看这些吧。”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可以吗？” 姜念念对客厅的一地狼藉并不关心，她甚至踢开几个碎玻璃渣，而后淡定的坐在景谦的对面，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 景谦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两秒，又看了看不远处两个斗牛一样的男人，心中不免暗笑。 “资料我收下了，但今夜我得先回去，不然我那没人性的哥哥，恐怕真的会做出些什么。” 景谦虽然一直和景睿不对付，但毕竟是亲兄弟，什么脾性都互相知道。 对于景谦回去这件事，他们只能答应，不但要答应，还要派车亲自送他回去。 送景谦回去这件事自然落在了怨种武锋身上。 路灯频频闪过车窗，景谦手里拿着资料，紧闭双眸，他突然开口：“你胆子还挺大。” 武锋余光扫了他一眼，因为刚才被他扇了几巴掌，所以现在怀恨在心，不愿意搭理他。 ‘嗡嗡嗡’武锋的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然后电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武锋，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 武锋一头雾水，这电话筒里的女声怎么这么耳熟，就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喂，你……是？” “我艹你大爷！武锋，你竟然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亏老娘上次在机场还给你写了电话。” “哦！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宋晴？！！你怎么有我电话？”武锋有些欣喜，毕竟幼时的伙伴也没几个联系的上了。 “你不给我打电话，就不允许我管你妈要电话号码吗？”宋晴不说脏话时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 “哦，原来这样，你给我打电话……”也不坏武锋会多想，毕竟一个女孩子主动给男人打电话，多少有点让人遐想。 “就想问问你有没有男人介绍给我。” 武锋脸上的笑容‘刷’的一下子不见了，坐在副驾驶的景谦，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什么？”武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又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女声很坚韧很明确的又答了一遍：“我说我需要一个男人，最好身高一米八以上，黑皮，有肌肉，摸过枪，打过仗。” 景谦侧头上下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电话筒里的这个姑娘形容的越来越像武锋。 “你是要男人还是要保镖？非得一米八以上黑皮有肌肉，摸过枪打过仗吗？那你不是把我抓回去得了？”武锋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 景谦扶额。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那你愿意吗？” “昂？”武锋突然踩了刹车，景谦要不是系了安全带，差点发射出去。 “宋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武锋眼珠子都冒光，说话声音呼哧带喘，胸膛也是起起伏伏。 宋晴：“我说，你要不要给我当一辈子保镖。” “你怎么能要求我一个拿枪的给你当保镖呢？” “我跟你说我在战地，那可是大杀四方的能人。” “我好几次差点被抓去当俘虏，就是凭着一杆枪才回来的。” “你让我给你当保镖。”武锋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大声。 景谦：兄弟，你对浪漫过敏啊。 电话那头沉寂了很久，而后发出个低沉的女声：“武，锋！” 武锋闻声立马狗腿道：“我愿意。” 第134章 对不起，你不能继续留在r国。 将圆未圆的月升到半空，被缕缕细云缠绕，微风将深秋里那些还未脱落的树叶全数收去。 因为一通电话，武锋的心情多云转晴，他那张麦色皮肤竟然也会透着一股绯红。 景谦莫名一笑。 “笑什么？是嫉妒吧？甭看小爷五大三粗，但女人就爱我这种man的，像你这种瘦成干柴的，在床上五分钟——” 武锋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启动的车又被迫踩了急刹，这一次，车里的两人都因着惯性纷纷向前栽去。 还好有安全带的保护。 车停不过几十秒钟的时间，就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了。 他们脸上多多少少有一些伤疤，眉眼间窜着一股黑气，那样阴冷且诡异的盯着车里的人。 “真的搞不懂，你们有钱人在山里住个什么劲？”武锋这才发现是自己大意了，出来的时候没带兄弟。 原本他是想让兄弟们休息一下，不过是送景谦回去，他一个人就可以。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景谦住的山脚设下有人设了陷阱。 “别说废话，这些人好像不止抓你一个。”景谦心里蛮不待见他这个哥哥，就连他手下那些兄弟也是一样。 现下这些虎头虎脑的人把车围住，有虎视眈眈的看着武锋，也有信誓旦旦看着景谦的。 武锋的手一直摸着后腰的枪，他心中的战鼓擂响，整个身子绷紧。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还有心思开玩笑：“答应我，有钱去市里买套房子，别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里住了，这破地方闭着眼睛都能踩到屎。” “一脚油门你开出去呀，愣着干什么。”景谦儒雅的眉眼透着几分慌张，他觉得除了景睿没人会干这种事情。 武锋浓眉拧的更深了，他的视线在后视镜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咬牙道：“你当我不想开呀，油箱被人拿枪指着，我他妈开去阎王殿呐。” 场面僵持了大概半个小时，最后武锋和景谦只能双手举高，打开车门。 武锋一夜未归，天还没亮的时候，霍祈的电话响了。 窗外有莹莹白光，微风吹动窗帘，床头柜的电话‘嗡嗡‘作响，霍祈醒的很快，担心会吵到怀里的女人，他先接通电话。 男人抽身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这才开始细听电话。 “霍少，武哥一晚上没回来。” 霍祈黑眸闪过寒光，他低咤：“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我？” “我们起初觉得没事，但是现在五个小时过去了，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景谦联系的上吗？” “联系不上。” “霍少，会不会是景睿……”这件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在r国兴风作浪的，除了他没谁了。 “救人。”霍祈只说了两个字，便挂了电话，他把浴衣脱去，换了身衣服。 出门前，他先回到房间，大掌隔着薄被轻拍少女的臀，薄唇在她耳畔落下个吻。 他半哄半警告：“我出去办点事儿，你别乱跑，外面有保镖，也有警察，很安全。” 现在是早上六点，窗外的天才蒙蒙亮，姜念念昨夜被折腾的很晚，后来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以至于早上精神恹恹。 她揉了揉惺忪的眸子，一直惦念着父亲，少女撑起身子，看到霍祈衣着整齐，眉眼间还氤氲着股郁色。 “出什么事了吗？”少女视线紧盯着他的脸。 霍祈勾笑，摇头：“没事，你今天在家好好待着，我很快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不轻松，姜念念能够感受到他那种隐隐焦虑。 看到他这个样子，姜念念心里很愧疚。 就在少女又陷入自责之中时，霍祈立马制止：“是不是把你做晕，才不会乱想？” 姜念念眉眼间那股惆怅，成功被他一语驱散。 看到少女一脸嗔怪模样，霍祈这才放心，大掌轻掐她的软腰，而后起身。 “阿祈——”姜念念叫住他，光着脚在地板上‘哒哒哒’小跑几步；男人被撞，踉跄的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暧昧的撞在木板门上。 少女素手攀着男人的肩膀，就算点起脚尖，也得霍祈微弓下身子才能实实在在的完成献吻行为。 不过好在霍祈这小子识货，他的反应速度向来很快，这送上来的娇娇，他求之不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念念突然这么主动，撩的霍祈一个大男人腿都软了。 如果不是武锋下落不明，霍祈一定不会放过她。 两人分开着距离，霍祈垂眸看到少女像果冻般饱满的唇，濡湿泛着水光，他喉结滚动，附身啄了个干净。 “注意安全。”姜念念杏眸里掺了些泪光，莫名还掺杂着疏离和破碎的情感。 霍祈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我又不是不回来，怎么这么爱哭啊。” “注意安全。”少女又说了一遍。 “好，一定还你一个健全的老公。”霍祈看到她终于笑了，这才提步离开。 楼下传来车的引擎声，姜念念小步跑到阳台。 清晨的光不算亮，世界好像掺着一股淡淡的蓝，少女身着白色浴袍，乌发被风吹乱扬在脑后，脖子上还有隐隐红痕，是昨晚霍祈留下的。 她鼻尖泛红，眉眼强忍着泪水，素指攥紧栏杆，看着那辆黑车慢慢变成一个小点。 “对不起，你不能继续留在r国。” —— 昨夜十二点一过，浴室。 姜念念接到蒋风鸣的电话。 “你说，我在听。”姜念念对于他接下来说的话，也能猜到几分，只不过自己心里不愿意去想，所以才拖着拖到了现在。 蒋风鸣：“你喜欢他？” “嗯。” “你想让他安全吗？” “嗯。” “那就让他走。” 姜念念抿唇沉默。 蒋风鸣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维持了两分钟。 姜念念：“让我想想吧。” “姜小姐，有很多事情我没有跟你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蒋风鸣停顿了一下：“现在公司里每天都会有人辞职，这对一个企业来说是个不好的征兆。” “至于为什么会辞职，你应该知道，因为景睿，他在一点点的瓦解我们。” “现在我们姜氏就是景睿的活靶子。” “当然，我更希望他留下，毕竟他和他那帮兄弟有点本事。” “只不过，我想让你来做这个决定。” 第135章 我毫无抵抗的喜欢你 姜念念一个人在浴室待了半个多小时。 浴室里雾气朦胧，少女身着浴袍靠在满是水汽的墙上，她眼角有泪痕，樱唇被贝齿咬的泛白。 她收拾好情绪出了浴室，看到霍祈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就悄声凑近了些。 少女本想从后面抱住他，但当她听到霍祈说话的内容后，停下动作。 “我妈又要闹自杀是不是？” “我要带念念一起回去，我不会一个人回去。” “你告诉我妈，我会处理好一切，不要逼我。” 明明就隔了几步之遥，月辉落在霍祈的身上，那种朦胧又疏远的感觉愈发浓烈了。 姜念念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他点燃了香烟。 是烦躁了吗？ 他以前说过烟戒了的。 应该是压力比较大吧。 因为她吗？ 霍祈这次来r国的目的，他不说姜念念也知道，就是想要把她带走。 但他一直没有提，因为他知道，姜念念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所以他打算陪着她，不计成本的陪着她。 真的值得吗？ 姜念念最终还是上前从后面抱住了他，少女刚洗完澡，身上有股清香，软弱无骨的手臂轻轻揽着男人的劲腰。 她用侧脸紧紧贴着男人的脊背，很紧很紧。 霍祈立马把烟掐了，还用手挥走空气中残留的烟味，或许是因为刚才的电话，此刻的他有些堂皇：“我身上都是烟味，你刚洗完澡，别抱那么紧。” “我喜欢。”姜念念小声呢喃，夜里太安静，所以少女细小的声音也被放大，她继续说：“我喜欢你。” 霍祈心猛的一跳，他的身子好像控制不住的抖，空气中无处不在冒着粉红泡泡。 男人的脑海里一直360°循环着这一句：我喜欢你。 软软糯糯，真想狠狠欺负。 “不管你抽烟，还是说脏话。” “我毫无抵抗的喜欢你。” “你像龙卷风一样，卷走我忧伤，也一同卷走了我。” 霍祈整个人就像陷入了蜜罐一样，黑眸羞涩的乱晃，抿唇，垂眸看着少女放在自己腰间的一截白嫩手臂。 她说喜欢我。 天老爷，我就知道她喜欢我。 “霍祈，你之前……恨过我吗？”姜念念松开了他。 男人转身，只看到姜念念湿哒哒的头顶，他眉心一蹙，拽着少女胳膊往屋子里走。 边走边说：“我要是恨你，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可是我说了那样的话。” “起初……我是生气的，因为你没良心，白眼狼。”霍祈将人摁在凳子上，然后拿出吹风筒插上电，给她吹头发。 姜念念乖乖坐在椅子上，听了他的话便抬起杏眸，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 霍祈继续说：“我知道你是嘴硬心软的人，但是当下听了那样的话，应该说——” 吹风筒‘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荡来荡去，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应该说听在乎的人说这些伤人的话，宛如抛心。” 姜念念抿唇，杏眸里眼泪已经开始打转，她伸出食指戳了下男人的大腿。 霍祈身子一下绷紧，他岔开话口：“别乱动。” 少女的这个动作大致是想表达歉意，又不好意思开口。 男人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 “所以啊，姜小念，你要再敢对我说那些话，我就……” 姜念念撩起长睫，用那水灵灵的眸子去看他。 霍祈喉咙一梗，干燥的不知说着什么，明明是一句威胁的话，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我就，把你娶回家藏起来当金丝雀，每天给你喂水喂食，让你和我睡觉，给我生娃。” 姜念念拍开他的手：“不要。” 男人见她情绪低落，莫名的一慌，他关了吹风筒，屋子里可算安静下来。 “怎么了？”他蹲在少女面前，仰着头一寸一寸打量她脸上表情。 男人的手轻轻捏着少女的小腿肚子，在给她按摩，按着按着那只不安定的手就从小腿滑到了大腿。 “霍祈……你干什么……”姜念念娇呼一声，被男人轻松推倒在床。 “给你吹了头发，不给点奖励吗？”霍祈黑眸里暗潮涌动，一个多月没碰过她。 姜念念自己可能不知道，就是因为她刚刚伸手戳了下男人的大腿，这才引发的这场交战。 霍祈这混蛋自己没洗澡就拉着刚洗完澡的姜念念进了浴室。 “我洗过澡了，你别扒我浴袍，滚蛋——” “念念，我的心肝，求求你了，别拒绝我了。”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难受，他呼哧在喘的说着话。 浴室里花洒声不断，那满浴缸的水好像溢出来了。 霍祈要不是担心姜念念冻感冒了，他真是不舍得从浴室出来。 他真是喜欢欲盖弥彰，将姜念念用浴袍裹着抱到房间里，然后又把她浴袍剥了，钻进被窝里闹了很久。 消停下来之后，姜念念觉得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少女的侧脸贴在男人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还不够吗？”姜念念见他还挺精神，一点不像运动了三个小时的样子。 霍祈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少女的身子猝不及防的贴上他，也让她深刻感受了一下。 男人冷笑：“你觉得呢？” “你以前——” “没有。” “我是说用左手还是右手？” 霍祈喉结滚动，黑眸扫了眼姜念念，强装淡定：“右手……多一点。” ‘噗呲’一声，姜念念没忍住笑出来。 “姜念念！”霍祈有些小气愤，是个男人都会干这事，她的笑声很让人受伤。 少女好不容易才停下笑，她脸颊升起两团红晕，抿唇咽了咽口水，眼眸里有些紧张。 “教教我吧。” “昂？”霍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教教我。” “你——”霍祈嘴角抽搐，但不得不说，他心里很爽，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这个，我……”该怎么和你说呢？ 霍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姜念念张嘴在他胸口出咬出个牙印，愤愤道：“你大爷。” “呦～骂人耶～真带劲，再骂多几句，我听听。” “有病。” “呦呵～小辣椒，再来再来……” “傻——” “欸！这句不能骂，你不是要我教你吗？来我手把手教。” 第136章 蒋风鸣替姜念念挡枪 蒋风鸣说了，只要姜念念点头，他就能让霍祈离开r国。 深秋的清晨，太阳光从地表冒出头，驱散了遮眼的白雾，南风掺着早冬的肃寒。 姜念念在阳台不知道吹了多久冷风，直到屋子里的电话响起，她才有了动作。 少女的素手轻轻划过眼角，回屋，看到是蒋风鸣的电话，心沉甸甸的，犹豫了很久，才接通。 “姜小姐，人已经上飞机了。” 就走了吗？ 这么快…… 姜念念轻‘嗯’一声，胸口有一股酸涩蔓延开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景谦在我手里，景睿不会放过我们，姜小姐，我们没有退路，想救姜先生，想最大程度的挽救姜氏，必须掐住景睿这头大蛇的七寸。” 姜念念光听着这些话，就整个人坐不住；她明明是个上大学的学生，现在却像正义使者，商讨怎么扳倒黑恶势力。 这太离谱。 “该怎么做，蒋风鸣，我总感觉孤立无援。”把霍祈送走之后，她就有这种感觉。 这种身后空无一人的感觉，让她好慌乱好惶恐。 可，他必须走，因为r国即将迎来腥风血雨，所有跟姜氏有关的都将会被人冠上不幸的帽子。 现在姜氏集团每天都有十几个人辞职，那些没辞职的人或大或小都出了意外。 不是家里人莫名失踪，就是下班回家路上出了车祸，还有精神受了刺激的妄想从姜氏集团楼顶一跃而下的。 好在，蒋风鸣让人拦下了，并且把天台的门给焊死，这才阻止了恶劣事件的发生。 随着事情的发酵，姜氏集团里的人越来越少，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栋空楼。 这或许就是景睿说的夷为平地吧。 并非视觉上的夷平，而是从精神上的瓦解，这种方式更加彻底。 最后，在不久的将来，姜氏集团倒台之后，终将成为平地。 “还有我。”你还有我。 蒋风鸣的声音从电话通里传来，实实在在的落入姜念念的耳朵里，唤醒少女低落的情绪。 “如果我们把景医生----” “景睿不是信守承诺的人，如果把景谦送回去，他不会让景谦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更不会救姜先生。” 昨夜，是蒋风鸣安排了人把武锋和景谦绑了。 姜念念到底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情想不到那个深度，但她明白轻重。 现在救父亲是重，姜氏集团是轻。 蒋风鸣没有多少时间和她解释，直奔主题：“我教你用过枪，你学会了吗？” “我...我的子弹不太准……”对于开枪，她可以，但是让她开枪杀人，怕是不行。 “没事，多练习。” 蒋风鸣说着又回到正题。 “这几天，我会将姜氏的流动资金转移出国外的安全账户，留有一些还在进行中的项目不能停，但没什么大问题，这段时间公司不会再有收益。” “你是要宣布破产？”姜念念猜测。 “对，只有宣布破产，姜氏和姜氏所有的员工才能够安全，我们也不用那么被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姜念念垂眸思索片刻，郑重其事：“这的确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 “姜小姐，我已经请了r国所有的媒体，就在今天下午，你只需要措辞宣布破产就可以，其余的我来打点。” “好。” —— 姜氏集团，午后的太阳光折射在大厦表面的玻璃上，看的人头晕。 楼下聚集了不少媒体和记者。 姜念念身着白衬和墨绿a裙，一双低奢的红底黑色高跟鞋，款款从姜氏集团大门走出。 不过前后一个月时间，她已经褪去身上那股青涩，周身气场也有了质的飞跃。 于她身后是一排整齐的黑衣保镖，自她出来之后，一些公司股东黑着脸也走了出来，不少人用鼻孔出气，心情很不好的扒开记者，嘴里愤愤谩骂着什么。 姜念念一出来，就被媒体记者们团团围住。 “姜氏集团已向法院申请破产，这段时间，感谢大家的关心。” 姜念念的话一出，各家媒体都硬生生楞了半秒，而后才做出一个媒体人特有的反应速度。 “姜小姐，姜氏作为r国最大的风投公司，发展前景这么好，为什么突然宣布破产，请问是不是和前段时间姜氏总裁姜万国被绑架有关？” “姜小姐，听说姜先生现在是植物人，不知道姜先生醒来看到姜氏破产会不会又气晕过去？” “姜小姐——” “姜小姐——” 媒体记者的话筒全部都递到姜念念的嘴边，她今天涂了正红色的口红，眼线都是往上挑的；她不再多言，视线看向身侧的蒋风鸣。 男人鹤立鸡群，身量比旁人高出个头，他眉眼满是煞气，腰背挺直，气场十足。 收到姜小姐视线后，他立马会意，长臂开道，护着女人离开。 只不过，这一场戏演到现在还没到高潮。 这时！ 一颗子弹划破长空，从高楼射下，朝着姜念念而去。 蒋风鸣突然全身绷紧，应该是蜘蛛效应，即便是装了消声器的狙击枪，男人也很快的捕捉到动静。 他抬眸看向对面大厦的顶楼，瞳仁一缩。 “散开！”男人大吼一声之后，迅速将姜念念护在怀里，他宽厚的肩背可以将娇小的女人团团护住。 姜念念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她只听到蒋风鸣‘呃’的一声，而后男人温热的血慢慢沾湿少女的白衬。 姜念念伸手摸了摸那温热液体，手掌心的鲜红让她心头一惊：“蒋……蒋风鸣！” “快离开……危险……”男人咬紧牙，艰难撑起身子，四周的黑衣保镖用肉身挡住两人，护着上车后。 一辆黑色林肯车迅速撤离。 现场的警察立马控制了现场，唐康锋锐的眼眸发现对面大厦的顶楼有异常，带了一队人快步涌上。 “一队跟我追捕犯人，二队护送姜小姐回家。” “是！” 而，此刻的楼顶，狙击手将装备已经收好，垂眸看到楼下那堆警察已经涌进大厦，嘴角一个讥讽的笑，而后用腰间拿出钢绳，为速降做准备。 他绑住坚硬的石墩，刚跳出栏杆，双脚才踩着墙面，速滑还没开始，楼顶就多了个男人身影。 男人有一双瑞凤眼。 第137章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那双瑞凤眼里装满了肃寒，即便是藏在黑色帽檐下也依旧摄人心魄。 “你——” “选个死法吧。”手枪在霍祈指尖转了一圈，而后枪口指了指那根钢绳，又指了指那个悬在大厦外头的男人。 作为一名杀手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放弃。 就算此刻的男人悬在大厦外头，往上是黑洞洞的枪口，往下是百米深渊。 川流不息的车辆，秋风吹的嘴唇干燥。 霍祈极其没有耐心，已经扣下扳机，他的声音比秋风还冷：“既然不说话，那就我选了。” 他把枪口对准那人的脑袋。 下一秒，子弹射出，那人却已经翻身上了楼顶。 霍祈猛拽钢绳，将人拉进，用枪直接往他太阳穴砸，只砸了一下就见血。 那人也不是吃素的，解开钢绳一甩，霍祈的手枪就被打掉。 狙击手一般分两种，一种是特殊训练过的，所有没什么弱点，不管是近距离搏斗还是远距离射击都在行，另一种是专攻，也就是除了远程射击，其他都是短板。 霍祈只和他对线两招，就立马知道，他是前者。 “有两下子。”霍祈扭了扭脖子，有些兴奋。 “阿豹。” “不用自我介绍，我不会给你立碑。”霍祈话毕，一个回旋踢，接上铁拳在阿豹的胸前砸去。 霍祈是故意将人击退，然后一个滚地，顺势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枪，正准备要击毙阿豹时，枪声却在别处响起。 “击倒嫌疑人。”是唐康的声音。 霍祈看出来了，是他开的枪。 “是你的枪法不准，还是你本来就只瞄准他的大腿？”霍祈走近调侃。 他和唐康之间也见过两次，第一次在a市公安局，第二次在r国市中心医院。 霍祈对他一直都是这态度，对别的警员就不会，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康唐毕竟穿着一身警服，说话仪态方面都非常正牌派。 “霍先生，谢谢你协助警方抓捕，但请你不要对我的枪法有所质疑，警方抓人开的每一枪都是很谨慎的。” 霍祈半眯着眼，懒懒点头，显然不想和他废话，刚想要往下走时，突然顿住脚步。 “你不在姜念念身边，怎么在这？” “姜小姐身边我安排了一队人。” 霍祈长眉微蹙，抬步下楼，速度极快。 景睿已经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姜念念开枪，那么她现在一定很危险。 景睿难道就因为夏芒死了，所以才这么针对姜家人吗？ 总感觉不至于，毕竟之前霍祈就打听了景睿的为人，生性多情，从不会在那个女人身上多花心思。 一定还有什么事没搞清楚。 霍祈一下楼，就拉低帽檐，上了辆计程车，目的地——医院。 －－－ 市中心医院。 蒋风鸣被推进急救室，姜念念紧跟着，为了她的安全，身后还跟了不少保镖。 医院大厅有了她的加入，显得格外的拥挤和肃穆。 她现在顾不上那些异样眼光，只能在急救室外头干等着。 “医生，不要打麻药，直接取子弹。”蒋风鸣脸色略白，额间沁出细汗，但意识很清醒。 他怕打了麻药，要是姜念念有危险他没办法及时保护。 医生：“蒋先生，你这颗子弹很深，不打麻药，疼到休克都有可能，而且你如果动的话，对我们缝针有影响。” “我不会动，你快点取子弹。” 急救室的病床都是用淡蓝色的帘子围起的，因着蒋风鸣强硬的语气，医生不得不答应。 蒋风鸣侧头，视线落在淡蓝色帘子上，那是姜念念的身影。 她在帘子外面站着，不时会走动一下，很焦虑。 这样隔着帘子，蒋风鸣才敢直视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好像就能缓解疼痛。 医生的手术刀划开男人的腹部，那颗子弹从后腰射进身体，差几公分就会穿透身体。 锋利的手术刀割开皮肉，鲜血涌灌而出，蒋风鸣忍的脸色发白发青，他额间不停地在冒汗。 眸子里的血丝拉满，就算他疼的拳头都攥的邦邦硬，也不吭一声。 就是因为过于安静，所以在帘子外站着的姜念念，焦急问道：“蒋风鸣，你……你怎么样了，怎么没声了？你别吓我……” “你出事的话，我就一个人了……” 姜念念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四肢冰凉。 医生取子弹速度很快，但最折磨人的是缝针。 当针穿过人肉，手术线在肉缝拉扯，丝丝缕缕的痛，让蒋风鸣紧咬着牙。 帘子外的女人声音颤抖，像是哭了。 “蒋风鸣……” “没死。”男人强忍着缝针的疼，终于憋出两个字，他说完话后立马咬金牙关。 如果不是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医生都怀疑是不是给他打了麻药。 “就没见过你这么能忍的，缝好了，不要剧烈运动，崩坏了伤口，还得缝针。” 医生拉开帘子出去，就看到个梨花带雨的姑娘，他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男人，挑了挑眉，好似在说：眼光不错。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姜念念连连道谢，然后立马到床边看蒋风鸣的情况。 看到她这幅关切模样，蒋风鸣竟然会觉得这子弹挨的值了。 “你感觉怎么样？” 蒋风鸣脸色虽然有点白，但精神头挺好，他轻笑：“我全身上下挨枪子的地方多了去了，就这次最娇气，还被送来医院。” “不来医院，你打算怎么处理？” “拿刀一划，撬出子弹，倒上云南白药，纱布一裹，完事。” 说着，蒋风鸣起身，因为他的动作，所以刚缠上的纱布又开始渗血，但他脸上没有一丝难色。 “你别动，伤口崩开了。” “没事，小伤，去看看姜先生什么情况吧。” 姜念念也很关心父亲现在的情况，这两天忙的脚不着地，一直说要来医院，都没时间。 景谦从昨晚就一直在医院给姜万国治疗，等姜念念和蒋风鸣到的时候，他还在病房里。 “给我点时间，可能结果并不太如意，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景医生，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了，一定要救救我爸。” 第138章 大佬厕所醒来。 景谦作为医生，对于病患家属的拜托听了不知道多少，出于人道主义，他每次都会官方回答：我尽力。 但，现下，当他看到眼前少女那双雨润桃花般的眸子时，就不太想用那些敷衍的词汇。 看到她，就好像看到年少的自己。 突然失去父母，世界崩塌的无力感，给他留下了很大阴影，所以看到姜念念的时候，他非常的共情。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怜悯的看了眼姜念念，声音忍不住放柔：“给我点时间。” 姜念念泣不成声，随着点头的动作，泪珠成串往下落。 景谦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等到景谦把视线挪到一旁脸色发白的蒋风鸣时，周身那股温柔全然消失，甚至还翻了个白眼，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了。 一想到昨天夜里被黑衣保镖架到医院来，就一肚子火。 时间回转到昨夜。 景谦和武锋两个人举着双手，一下车，就被套了黑麻袋带走。 他原本以为绑架他们的一定是他那没人性的哥哥景睿，但没想到当麻袋一掀开，竟然见到蒋风鸣那张冷漠的脸。 四下看了眼，是市中心医院，一切都了然。 “很抱歉，景医生，眼下这种情况没办法放你回去。”蒋风鸣声音平稳，像说一件小事。 他抬手，手下立马松开对景谦的束缚。 “你这样做，就不怕我不救姜万国吗？”景谦愤愤起身，看到自己一身衣服皱皱巴巴又留有污渍就心里难受的紧。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只要看到脏乱的东西就会很烦躁。 男人呼吸加重，像是在强烈忍着什么，他没耐心的把眼镜一摘，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眸，有浅浅的血丝。 “你和你哥不同。”蒋风鸣像是掐准了他的死穴：“他是出了名的失信人员，但你在r国可是说一不二的主。” “当然，我的手下可能粗鲁了些，这个我可以道歉，但是这只是我个人的原因，和姜小姐无关，景医生是个明事理的，应该分的清吧。” 景谦对他的话听了一半空了一半，手一直在拍打身上的灰尘，额间沁出痘大的汗来。 蒋风鸣压低眼睫，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几天他没怎么休息，再好的体质也是人。 “给景医生寻套干净衣服。”他话毕，手下就立马去办，男人便缓缓磕上眼眸休歇片刻。 景谦刚离开一会儿，病房外就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焦急脚步声，是蒋风鸣的手下。 他小心翼翼靠近，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蒋风鸣在休息又不敢打扰。 “说。”蒋风鸣虽然闭着眼，但有人进门，他早就醒了，通过听觉分辨出来人是谁，有没有危险度。 这是他在战地养成的习惯，在那个人吃人的地方，休息的时候也要十分警惕，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人拿枪指着脑袋。 “蒋总，那个叫武锋的逃跑了。”手下十分局促，蒋风鸣平日里要求很高，把手里的俘虏弄丢，简直就是犯了大忌。 “知道了。”男人语气不咸不淡。 手下小弟愣了半秒，或许是觉得这个反应有些不太对，弓腰又轻声细语道：“那，我们要不要派人追？” “不用，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听了这句话，手下才算放心。 正是因为武锋成功逃脱，这才狸猫换太子，把上飞机的霍祈偷了出来。 没错，就是偷。 清晨的时候，霍祈上车后就觉得身子越来越沉重，等到他准备打开车窗时，发现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止霍祈一个人中招，他的兄弟们也或多或少都中招，这是蒋风鸣弄来的特效迷药，无色无味，专门对付警惕性高又身手不错的人。 就在武锋发现兄弟们的电话都打不通的时候，他接到了来自宋晴的电话。 “晴晴。”男人声音有些焦急，本来想解释说现在没时间之类的话，但宋晴先打断他的话：“闭嘴，先听我说。” “我看到之前跟着你的兄弟们在机场候机室，但是很奇怪，他们都靠着椅背睡觉，你为什么不在？” “你确定是我的兄弟？”武锋紧张。 宋晴是借着上厕所的空暇出来的，所以时间不是很充裕，虽然刚次只是隔着人群匆匆看了一眼，但她确定没看错。 “确定，人高马大的，每一个胸肌比女人还大。”本来是件很严肃的事情，经过宋晴这么一描述突然就变了味。 “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跟个老色批一样盯着男人胸部看？”武锋话里酸不出溜的。 “要不是我穿着工服，我还要去上手去摸一把，揩油又不犯法，大男人看一下会死啊。”宋晴莫名就被带歪。 她站在厕所门口，视线一直注视着那处，突然发现那里有了动作，立马急道：“你再不来，他们都要过海关上飞机了。” “好晴晴，你千万帮我拦住，我马上到。” “快点，我顶多拖延十分钟。” 武锋看了眼时间，跨上一辆机车，语气肯定道：“足够了。” ‘嗡’的一声，机车轰鸣，在道路上疾驰，宛若游鱼般穿梭在车与车的缝隙里。 男人弓身低附和机车平行，四周景色成流线向后滑动，一声急刹，轮胎在地面划出黑痕。 “欸，先生，这里不能停车，麻烦你开走。”机场安保人员看到武锋把车停在门口，立马阻拦，不让他进去。 武锋呢，在战地的时候就是个混蛋，混惯了，见谁都横。 “那不是我的车。” “可是，我明明看你从车上下来的。” “送你送你，钥匙在这，接着。” 安保人员：有钱人这么任性的嘛，我就想让你挪个车。 武锋：车我顺来的，爱拿就拿，别挡老子道。 宋晴这头已经拖不下去了，她平日里不喜欢那个领头，现在又要低声下去的求人。 “郭领头，你再等一下，就一下下就好了，就当买我个人情，改天，我请你喝奶茶。” 宋晴人长的漂亮，特别是那双大长腿又白又直，机场里的工作人员不少人惦记着。 作为领头，也算是手握微权，平日里以公谋私的事情多了去了，眼下见到漂亮宋晴来求事，自然态度高上几分。 “奶茶才多少钱，宋晴，陪我吃顿饭吧。”男人说话间，视线从她的胸部挪到那双又白又直的腿上。 第139章 她男人。 “她没空，你可以请我吃饭。”武锋气贯如虹，阔步走来，眉眼硬朗，那种从战地厮杀出来的气场，差点把猥琐男给吓尿了。 “你，你谁呀。”郭领头毕竟是个官，在人前说话总是拿腔拿调，眼下被人当众戳穿，到底是有些挂不住脸。 “她男人。” 女人抿唇，脸色一红。 “宋晴，我怎么没听说你谈恋爱了？”郭领头还锲而不舍的敲打，他眼角的鱼尾纹都要夹死苍蝇了，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宋晴吃了。 宋晴见到武锋来了之后，所有的怨气都洒在他身上，高跟鞋不轻不重的在男人小腿上踢了下。 “慢死了。” “哦～我知道了，宋晴你是在替他刻意阻挠飞机起飞是吧？”郭领头半眯着眼睛，那副小模样好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 他晃了晃那几根毛的脑袋，挺起胸膛，仰头傲气道：“要是我去举报你，宋晴，你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吧。” 事关饭碗，宋晴到底是在乎的，她的家庭算不上苦，但也不是很好，要是丢了工作，不止家里担心，她自己也焦虑。 她前年因为工作缘故才调到r国，本来远在他乡就不适应，好不容易申请下个月回b市，要是眼下丢了工作，回去怎么交代。 “郭领头——”宋晴脸色憋的通红，手臂攥紧贴在身侧，她自尊心很强，向来独来独往，人缘也不好。 孤僻的性格倒是让她少说很多废话，但也多了很多麻烦。 就譬如眼下，她要是被人举报，连一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就在女人准备低头道个歉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身侧多了个高大的身影。 是武锋，他只走了两步，郭领头就吓的脸上横肉抖三抖。 “你你你——干什么，我们这儿可是有警员巡逻的。” 男人也不知道从那里抽出一把短刀，把玩在手上。 那把短刀十几厘米长，在他手里格外听话，转来转去也不会割伤，最后刀锋一转，轻抵着郭领头胸口的西装。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武锋，是战地野狼雇佣团的，杀过的人没有三百也有两百，平素里，对于你这种只喜欢嘴上快活的，我都会选择先割掉舌头喂狗，然后再用子弹贯穿大脑。” 武锋浓眉下是双戾气横生的眼眸，他弯腰，几乎和郭领头鼻尖相对，那种压迫感，就好像一座山。 他的话还没完，郭领头已经脸色发白。 “脑浆爆开的时候就像烟花一样，砰！”随着他的话音突然升高，郭领头腿软的往后踉跄两步。 武锋悠哉跟上，他收起短刀，又不知道放哪儿了。 男人直起身子，垂眸睨着郭领头：“你要是敢动她，我就把你当烟花给放了，试试看。” 他说完话，冷笑一声，和郭领头擦身而过，没走几步，他又停住，回头问宋晴：“对了，他叫什么？” 郭领头脊背一凉，眼珠子瞪大，朝着宋晴摆手恳求：别告诉他。 “郭大炮。”宋晴嘴角微扬，心情不错，她直视着武锋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感触颇深。 怂蛋包长大竟然成了男子汉耶。 武锋忍俊不禁：“好名字，大炮同志，希望我们……不要再见。” 男人后半句话一改风趣语调，压的很低很冷。 郭大炮同志一听，硬着脖子回头楞笑几声。 因为时间缘故，武锋只把霍少从飞机上偷出来了，他就算是个四驱车也无法拉着八个昏迷的壮汉下飞机。 太阳悬在头顶的时候，霍祈才慢慢有了反应，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坐在马桶上，不止有冲鼻的尿骚味，还有隔壁尽情放水的声音。 男人拧眉，起身出了厕所隔间。 隔壁上厕所的武锋听到动静，便大喊：“霍少，你醒了。” “武锋？”霍祈四下看了看，发现进出这厕所的人都拖着行李箱，这还不是普通的公厕。 等到武锋终于结束放水行为之后，才给他解释了来龙去脉。 “你说蒋风鸣想把我们送出r国？” “嗯，我刚才看到他的手下，不过被我打晕了。” 这大致就是为什么霍祈还在r国的原因了。 两人从机场出来之后，就换了身低调的衣服，压低帽檐一直潜伏在姜念念身边。 这种事，以前在战地经常有，不过是为了抓敌方的头儿。 他们经常伪装，有时候是卖酒的酒厮，有时候是烧烤小贩，有时候甚至还要男扮女装。 反正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实际上，在姜念念当着众多媒体宣布姜氏破产的时候，武锋和霍祈在对面大厦里已经撂倒三个狙击手了。 武锋：“霍少，楼顶还有一个。” “干掉。”任何伤害姜念念的一个都不能留。 两个男人，身影迅速的在楼道里狂奔，热汗从下巴滴落，他们争分夺秒，像是又找回在战地那种刺激又紧张的感觉。 武锋半路被一群虾兵蟹将缠住，霍祈只看了一眼，很默契的头也不回往楼上跑。 他知道，就那几个三脚猫功夫的人不够武锋嚯嚯的。 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还是让那个狙击手开了枪，好在蒋风鸣那家伙还是个男人。 以肉身替姜念念挡去了子弹，霍祈看到后，决定可以不讨厌蒋风鸣一秒钟。 也就只有一秒钟，因为那家伙竟然抱了姜念念。 该死！妈的！该死！臭男人！ 霍祈和武锋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在医院的外围有一些盯梢的人。 这些人虽然穿着朴素，但在霍祈和武锋眼里太扎眼，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霍少吃点东西吧，没有别的，只有炒粉。”武锋容易饿，这一路他吃三顿了。 霍祈撇了他一眼：“你的胃是无底洞吗？” “这不是体力消耗大嘛，话说回来，霍少，你这饭量怎么变小了。”说着，武锋扒拉两口炒粉，一盒炒粉就去了一半。 霍祈瞥了眼医院楼层的某个窗户，看到少女身后站着个男人身影，他冷哼一声：“妈的，气饱了。” “昂？你不饿啊，那这份炒粉我代劳了。” “拿去拿去，别烦我，把那几个瘪三盯紧了，找机会绑了丢垃圾车里。” “放心，刚才买炒粉的时候，绑了两个了，现在就差医院门口的这两个。” 第140章 原来嫂子这么爱你。 傍晚，橙粉夹杂的云聚集在天边，像打翻的颜料盘，r国建筑都喜欢用比较大胆的颜色，所以给人感觉就像在动漫世界里。 此时的医院门口来了三五个摆摊的小贩，有烤串有水果有甜品，虽然摊位不多，但品种是应有尽有。 夜幕来临之际，来医院探看的人也增加了些。 纵使人来人往，霍祈的视线一直望着医院的某个窗口。 那里亮着凄冷的白炽灯，不时会有一个少女身影闪过。 “霍少，我们一定要这样躲躲藏藏的吗？直接告诉嫂子我们没回a市不就行了？” 武锋某些时候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把座椅拉平，双手枕在脑后，小声嘀咕：“不知道要在这硬邦邦的桌椅上躺多久了喽。” “是念念想送我们出r国的。” “昂？你说嫂子想把我们送走？她是不喜欢我们吗？还是说她不喜欢你了？” 霍祈收回温情的眸子，侧头，看傻帽一样看武锋：“你是猪脑子吗？” “不带骂人的，我在很认真的分析问题，这可是你的终生大事啊。”武锋还不死心，而后突然双眸瞪大，脑海里闪过蒋风鸣那家伙的脸。 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一样：“是不是嫂子想脚踏两条船，她----啊！” 霍祈伸手‘啪！’的一下打在他后脑勺。 武锋捂住被敲打的后脑勺，瘪嘴老实躺回座椅。 霍祈：“你那没用的猪脑送给收废品的都不会要。” “以现在r国的局势，念念肯定不想我在这里，因为太危险了，她之前就一直想让我离开。” 她想保护他。 他也想保护她。 所以霍祈只能以这种方式保护他的女孩。 “原来这样。”武锋这才明白：“没想到嫂子这么爱你呀。”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现在说了你也不懂。”霍祈像是在炫耀什么，翘着下巴，模样傲娇的不行，好像这个世界上就他一个人有女朋友一样。 ‘嗡嗡嗡~’武锋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来电是‘宋晴’，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而后立马接通：“晴晴~” 男人的声带就像被老鼠夹钳住了一样，尾音往上扬。 霍祈虎躯一震，梗着脖子，侧头看去，这诡异又扭曲的怪声是从武锋这厮嘴里发出来的吗？ “吃饭呀，好啊，但是我现在有点事，等我忙完去找你昂~” 霍祈拧眉看着武锋。 “对了，晴晴，那个叫大炮的瘪三没找你麻烦吧。” 霍祈龇牙，拧眉看着武锋。 “没有就好，你下个月就回b市了吗？好啊，一起回去呀，我等你，嗯，不见不散。” 霍祈翻白眼，龇牙，拧眉看着武锋，拳头都攥紧了。 “欸欸，别挂，那个.....那个你想不想我？我突然好想你呀。” 霍祈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夺门下车，将车门摔的很响。 武锋这头丝毫不受影响，男人垂眸羞涩的趴在方向盘上，‘咯咯’笑的声音跟拉大锯的动静差不多。 “我也想你，那约好了，等我有空约你吃饭，你先挂，我后挂。” 此时此刻的武锋就像一台粉红泡泡制造机。 电话说了半个多小时，武锋还在谁先挂的问题上推来推去。 等到武锋结束通话之后，一抬头，就看到霍少把医院门口两个盯梢的人倒栽葱似的直接塞进了垃圾桶里，完事还用腿踢上盖子。 武锋嘴角抽搐，四下看了眼，景睿安插在附近的眼线都被清理的干净。 虽然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但霍祈是一点不避讳。 他人高又帅，就算棒球帽遮了大半张脸，那股矜贵又正派的气场依旧很强烈，所以当他迎上周围惊奇怪异的视线时，他努嘴耸耸肩，留下句：“为民除害，不用谢我。” 那些围着的群众立马就会露出崇拜眼神，甚至还嘀咕：“好帅啊，我们r国竟然有这种又帅又正义的男人。” 男人闲庭信步，干完活之后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他的视线落在一个水果摊子上。 “老板，你这里的水果一样来一斤。”霍祈的话一出口，一旁挑水果的大妈抬头认真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我们买水果是表示心意，你这小子是真实诚啊。 水果摊老板自然是开心的，他眼角都飞到天上去，立马给他装好。 “麻烦您帮我送去病房2606。”霍祈很大方的给了钱，然后还给了不少小费。 水果摊小贩连连鞠躬：“好嘞好嘞，谢谢老板。” 霍祈再次上车的时候，他朝着武锋扔了瓶红牛：“你小子，什么时候恋爱的？” 一说到恋爱，武锋就像个羞涩的男孩，那股扭捏的劲，看的霍祈拳头又都硬了。 “还不算恋爱，就是还在暧昧阶段。” “你屁股上有刺？扭个什么劲？” “哎呀，就是有些......”武锋老脸一红：“害羞，哎呀，霍少你别逗我了。” 霍祈：“你他妈-----” “会不会好好说话？信不信把你在街上光屁股跳舞的视频发给你女朋友。” “别别别，我能好好说话。”武锋 ----- 市警局。 “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观察，发现只要是姜念念出现的地方，就会有一些不法分子的作案轨迹。” 唐康作为a市派遣到r国的警员，不只是出于自己的本质工作，也要为a市争光。 实际上，除了这两个原因，他还也很想让姜念念不再受到那些恐怖分子的威胁。 他把这种情愫归于怜惜。 因为他的家曾经也深受恐怖分子的迫害，所以他看到姜念念就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因此，唐康才向上申请了成立专案组调查景睿。 他将景睿的照片贴在白板上，而后再贴上几张在逃人员的照片。 “经过我们专案组的调查，景睿手下的人劣迹斑斑，大多都是我们警方追捕的在逃人员，但是景睿的疑心很重，他的老窝也非常隐蔽，我们跟踪几天，也没有线索。” “所以，我们必须要把撒大网才能捞大鱼。” “我认为我们警方是时候给r国人民一个交代了。” 第141章 唐康做卧底。 唐康话毕，底下的人安静的出奇，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大多有顾虑有担忧。 毕竟，r国人都知道景睿简直就是颗毒瘤，但一直没人敢动，也确实是难度太大。 “我知道，景睿在r国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一网打尽需要时间。”男人眸子是坚韧的光，他一身正气，丝毫不畏惧。 “我说出来，就是想让你们自己选，我不会强迫任何人。” “你们想退出专案组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当然，想留下的，我热烈欢迎。” 唐康说完以后，底下依旧是一片寂静。 于是他继续说。 “你们都是地道的r国人，如果你们想以后的孩子或者家人生活在一个治安良好的环境下，眼下就是至关重要的时候。” “你们是这个国家的守护者，是盾牌，如果你们在这个时候都后退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男人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句句都打在他们的良心上。 他一个派遣过来的警员都有这种意识和干劲，这令他们这些原住民感到羞愧不已。 罗彬作为唐康结实的后盾，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 “不退出，我们是人民警察，我相信邪不压正，这些年未结的案子在档案室堆积如山，如果遇到问题就退缩，违背了我做警察的初衷。” “对，我们是人民警察。” “邪不压正。” “唐队长！我们不退出！” 因着罗彬的支持，专案组的同志们也纷纷斗志昂扬。 这些年，他们也受够了，是时候该彻底整治一下不良风气了。 既然总要整治的，何不趁眼下。 “好！”唐康将手里的资料分发给同志们看，边解释道：“敌在暗，我们在明，所以我们必须得换个法子。” “我打算在暗处安插个卧底。” “卧底……” “可是，唐队长，这个卧底我们该派谁呢？” 大家都知道做卧底的危险性，人只活一次，自然是惜命的，让他们加入专案组已经在冒险了，现在又要去做卧底，这…… 虽然作为人民警察不该考虑这些，但他们在成为人民警察之前，先得是一个完整的人。 “这个卧底的危险性很高，所以----我去！”唐康此话一出，大伙心里顿时为刚才自己的担忧感到羞愧，有点过意不去，但都是有家室的人，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人考虑。 “唐队长，这——” “唐队长！” “这件事情，我们要再商量一下，如果说是做卧底，我会比你更合适。”罗彬出声反驳唐康的建议：“第一，我是r国人，我比你更了解这里的情况。” “第二，客随主便，唐康你来r国帮我，已经很感谢了，怎么能让你干这种活，说出去都丢人。” “罗彬，我和你不一样。”唐康坚韧的眼眸里掺着点泪光，或许他自己也觉得心酸，但这已经不是秘密，只不过他不愿意提及。 “唐康。”罗彬同样也是满眼热泪，他站起身表示自己坚定的意志：“你不能再冒险了，难道你不记得你的父母……” 他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他没办法在人伤口上撒盐。 如果认识唐康的人会了解，唐康的父亲也是一名警察，而且是一名进烈士陵园的警察。 是在唐康上警校的时候，他的父亲抓到一个连环杀人案的罪犯，立了一个三等功，当时还上了新闻。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庆祝，他们一家就惨遭恐怖分子的报复，而唐康正是因为在警校上学才躲过一劫。 那年夏天，唐康突然失去了双亲，也正是因为那个夏天，他坚定了当警察的心，只要他活着，只要有一口气，就一定把穷凶恶极的罪犯绳之以法。 罗彬之所以阻拦他，就是因为知道他家的情况，所以才不想让他再踏入陷阱。 面对罗彬，他一改强硬态度，温声道：“让我去吧，我只身一人才没有顾虑。” 罗彬强忍泪水，触及家人，是每个人的软肋，他没再坚持，只能拍着唐康肩膀：“我等你回来。” 唐康力排众议，摘下警帽放在桌上，对着同志们敬了个礼，他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视死如归。 他永远怀着炽热的心，警察不止是一份职业，是信仰，是热爱，是正义。 这么多年，他一直想给父母一个交代，但奈何那是年龄太小，没有收集太多罪犯的信息。 后来他进了市局，依旧触及不到那些加密的文件。 他手里紧握的线索很少很少，少到以专业的角度来判断，根本没有办法通过线索获得有用信息。 他不愿意放弃。 所以一直在努力。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心里的罪恶感。 正是因为罗彬懂得他的用心，所以才更加心疼。 此刻，专案组的人热泪盈眶，所有人看唐康的视线都升上一股敬重。 只要专案组一条心，就算前方是洪水猛兽也不惧怕分毫。 —— 深夜。 唐康为了能够更快的接触到有用线索，当天晚上就出现在地下赌场。 他伪装成个光头，满脸的斑，还找专业的化妆师弄了个大小眼。 他这模样，罗彬看到后还笑他像剃了头的梅超风。 唐康为了遮盖身上那份警察独有的正气，他只能充当人肉沙袋，让罗彬硬生生揍了几圈。 现在不只是剃了头的梅超风，而且脸上还挂了彩，手里拿着赌资正游走在赌桌之间。 十足的赌徒无疑了。 他来赌场是为了找人，至于怎么找，他自有办法。 半个小时后。 一个小弟快步走到一扇禁闭的大门前，他局促的敲门进去。 “薛哥，赌场有人欠钱想跑票。” “还用我教你怎么做吗？剁手抵债，手没了那就剁脚。”薛青是暴发户，也是这家赌场的管理人。 整个r国就这家赌场的生意长盛不衰，当然身后少不了景睿的帮扶。 说好听点是他运气好，说不好听点，就是抱对了大腿。 “还站着做什么？”薛青不耐烦的睁开眼，那副盛气凛然的模样，让小弟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那……那个人说我们赌场有人耍老千，然后.....然后就把赌场砸了。” “什么！”薛青眼珠子差点瞪掉，起身愤愤的朝着赌场内部走去，他边走边谩骂：“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竟然敢动我的赌场。” 薛青走进赌场就被扑克牌飞了一脸，他用手撕掉黏在脸上的扑克牌，然后看着整个赌场乱成一团。 届时，两个男人破口大骂的声音传入耳中。 “说的就是你出老千，你敢不敢把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唐康扯着嗓子吼，然后拳头直接往他脸上砸。 第142章 唐康成为薛青司机 两人拳拳相向，分秒间把赌场变成垃圾修理厂，赌桌侧翻，红绿筹码洒了一地，密闭空间，不少赌徒边抽烟边看戏，因此视线里总是烟雾缭绕。 “这小子谁呀，之前怎么没见过？” “胆子不小，这薛哥的场子也敢砸，真是愣头青。” “可不是愣头青嘛，要不然脸上也不能红一块青一块。” 薛青黑着脸，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刚走两步，正要发威，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他拧眉瞪眼。 “谁他娘的报的警？！” 薛青还不死心的往窗外看，然后就看到一群警察从车上下来，利落干脆，有备而来。 很明显就是来抓人的，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要跑。 一时间赌场狭窄的后门被挤爆，唐康就混在其中。 他精准的跟在薛青身后跑，速度不紧不慢。 薛青的赌场是在一个偏僻的废厂里，周围是齐腰的荒草，跑个几百米才能够看到路灯的程度。 夜黑如墨，从赌场出来的人如鸟兽散；薛青身体肥胖，跑的满头大汗还没出杂草群，眼见身后追捕的警察在慢慢靠近，他脚下慌乱，绊倒在地。 ‘妈的，不会栽这儿了吧。’男人正面砸在干燥的黄土地，正为自己接下来的遭遇担忧着，突然就被拽进一个隐蔽的地洞。 唐康动作很迅速，以他多年执行任务的手速，拽一个成年男人自然不成问题，但薛青这头死猪太他妈重了，他拖拽的时候后槽牙差点咬碎了。 “你......”薛青认出了他。 “嘘-----”唐康装出紧张兮兮的模样。 虽然夜里没有光，但附近有搜查的警察，借着闪过的手电筒灯光，薛青看清楚他的脸。 这不就是刚才在赌场闹事那家伙吗？ 虽然薛青原本是要打算收拾这家伙的，但是眼下，他又救了自己，所以，这笔帐也就这么平了。 赌场里的客人都是这么多年积累的老客，还有就是老客带新客，如此循环以来，赌场的生意就越做越大，故而就算开在这种荒芜人烟的地方生意也非常好。 “快跑！” “走走走！妈的，老子今天输了一百多万，太不甘心了。” “还一百万呢，一会儿进局子，裤衩子都给你脱了检查。” 带队打击赌博的是罗彬，他们这次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打击这些四处逃串的赌徒，而是让唐康能够有机会进入这个城市的阴暗面。 就算这次出警别有目的，表面功夫也得做到位，所以，罗彬也抓了几个人带回了警局，上车前，他回头深深看了眼那片被践踏的荒草地。 夜风凄凉，被警察搜刮的赌场一贫如洗，薛青这次受到了重创，但他在r国还是有点根基的。 夜晚郊外的马路，唐康一身黑衣沾满了土灰，他驼背跟在薛青身后。 “你小子，算救我一命，我这人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他也非常慷慨的解开自己手腕上的绿水鬼手表：“诺~几百万，拿去。” 男人将手表随便一抛，唐康两只手慌忙接住，脸上青紫狼狈。 两人在路边站着，晚风把唐康身上的破布吹响，薛青一身红西装虽然沾了灰，但依旧看上去精致。 或许是因为等车的过程有些无聊，薛青看着身侧这个光头倒霉男人，闲聊：“之前没见过你，是谁介绍来的？” 唐康是作过功课的，对于赌场里老客新客信息都了如指掌，他故意改变说话的口音：“是汪总告诉俺，这里可以挣大钱，我就来的。” “汪总不地道啊，他没告诉你这里是赌场？”薛青开玩笑。 “告诉了，是我自己要来的。”虽然不知道警校是不是有表演专业的，但唐康装起落魄来也太得心应手了吧。 他用干净的衣摆擦了擦那块宝贝似的绿水鬼，下巴不时抖动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 “老婆没了，孩子没了，家没了，钱也没了，什么都没了，俺太窝囊了。” “咋没的？”薛青原本就是无聊，看到身侧的男人开始哭，心理虽然烦躁但面上还是忍住，毕竟刚才他还救了自己一命。 “车祸，媒体爆炸，高利贷。”唐康简短的几句话说完后眼眶莫名泛红，有些话他虽然是瞎编的，但却真的戳心窝子里去了。 薛青叉着腰，眯着眼审视两秒身侧的倒霉蛋，轻叹一声：“家都没了，要不跟我干？” 唐康等的就是这一句话，虽然心里大快，但依旧继续表演，他吸了吸鼻子，抬起那张怂包的脸：“俺可以吗？” 唐康成功打入到薛青的内部，给他当司机。 “没想到你车开的还挺稳当。” 他倒是还挺喜欢这个不多话的司机。 妈的，跟庙里的和尚一样。 “薛总赏饭吃，我肯定好好干。”唐康正经的不像话，薛青气息翁乱，终于忍不住：“你小子，不知道这车有隔板吗？升起来。” “啊？啊！”唐康松了一口气，立马摁了个按钮，前座和后座中间的隔板立马升起。 虽然平素里唐康开车送薛青都只是去一些夜总会或者酒吧酒店什么的，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潜伏，他获得了一条有用的线索。 那就是，薛青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惜把自己亲妹妹薛莺送给景睿。 这种迂腐行为当真是有些恶心，唐康心里愤愤不平，一想到那个叫阿莺的失语姑娘，就要被推进火坑，他正义的灵魂纠结了一整晚。 最后，他为了大局，只能强压着情绪，面无表情的看着。 毕竟也他身在泥潭无法做些什么。 不过，唐康用了点手段让阿莺的司机在厕所里窜稀一整天。 薛青为了不耽误事情，就让唐康顶上司机位置。 当然，唐康做这些不单单是为了阿莺，他只是想知道景睿的老窝地址。 第143章 医院里有鬼 唐康开车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他自从给薛青开车之后，就一直戴着帽子，因为薛青说：“剃光头搞得像黑社会一样，以后给我开车就戴上帽子。” 男人脸上没了青青紫紫的伤后，除了那双大小眼看着别扭之后，面容还算清秀。 每次他开车，薛莺就会坐在副驾驶，她不过一个才二十二的姑娘，因为天生失语所以会比同年龄段的人更加的单纯。 少女长得还算清秀，比起薛青来说不知道好看多少倍，今天穿了一条比较仙的泡泡袖裙子，她的腰间总是挂着一个小白板，是她用来和人沟通的工具。 小姑娘会手语，但她更喜欢写字。 此时此刻，她在白板上奋笔疾书，嘴角甚至还露出笑容。 少女举着白板给唐康看。 因为在开车，唐康只扫了一眼，只一眼，男人身子就僵住，立马踩了刹车。 他看着白板上的一行字：【司机哥哥，我哥说今天你带我去迪士尼，你怎么不开心呢?】 薛青骗了薛莺。 唐康喉结艰涩的滚动着，眼球发烫，视线在少女单纯的脸上看了很久。 他的脑海此时天人交战，正义的灵魂拧巴成一团。 要怎么才能够救下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女呢？ 直接告诉她吗？ 男人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伤，微垂着脑袋，或许是因为他的情绪不太对，毕竟失语少女对世界的更敏感一些，所以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她又在白板上写：【你怎么了？】 唐康整理好情绪，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强迫他：为大局、为大局，只有抓到景睿，就会拯救更多的人。 男人重新启动车，嘴角僵硬的勾起，侧头对着少女笑了下。 薛莺看出了男人情绪不太对，以为是自己影响了他，所以抿唇，乖乖坐着。 少女的视线不时落在窗外，她从小在r国长大，即便很少出门也能够知晓一些地标建筑，眼下好像不是去迪士尼的路。 她慌乱的视线左右看了看，而后视线落在身侧的唐康身上，她手指颤抖，艰难的写了几个字给他看：【你要带我去哪？】 “阿莺，你想不想离开r国？”唐康的话没前没尾，薛莺听的一头雾水。 薛莺：【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走。】 男人摇头苦笑，最终还是说了：“我不想骗你，你哥要把你送给景睿，阿莺，你想不想离开r国？” 唐康坚韧的黑眸下压着愁云，他现在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可能会因此把之前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但他还是做了。 他没办法让自己正义的灵魂沾染上羞愧和悔恨。 如果眼前的人都没办法挽救，那他还怎么保护以后的人。 薛莺眼眶里是细碎的光，她不敢相信的摇头，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她颤抖的手举起白板:【哥哥不会的，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阿莺，你只信你哥吗？” 【他是我哥，不会害我。】 好像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不管唐康怎么劝说，薛莺都不听，最后他只能把人送到指定地点。 一个空旷无人的烂尾楼。 唐康在薛莺身上安装了定位器，非常隐蔽，如果不是专业人员根本没办法发现。 他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只能将人送到后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他胸腔里满是愁云，最后还是冒险给罗彬发了消息：【救薛莺。】 ------ 市中心医院。 姜念念每天都会收到楼下水果小贩送来的水果，个头很大，非常新鲜，而且还很多，短短几天的时间，桌子已经摆不下了。 “请问是谁买的？”少女每次都会问这句，但是小贩都是笑着说：“秘密，我不能说。” 而蒋风鸣却了然在心，他推开窗户，干燥的秋风灌入室内，这几天医院外头那些盯梢的人没有了。 作为一名出色的狙击手，他也很快发现了有辆银色的大众在医院门口停了三天。 不像是废弃车，因为车里有人，虽然看不到脸，但潜意识里知道非敌对关系。 “姜小姐，我的伤好了，刚才我去打饭的时候发现医院涌进了一些轨迹神秘的人。”蒋风鸣担心他们现在的安全，所以提议：“今晚必须离开。” “我们走了，我爸怎么办？”姜念念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姜万国的手，已经三天了，他就这么躺着，根本没有一丝生机，只有仪器上跳动的脉搏频率证明他活着。 “姜小姐，这里不再安全，我们必须离开，至于姜先生，我来安排。”对于蒋风鸣来说断舍离这种事很简单，毕竟他在战地的时候，遇到危险情况自保是下意识反应，但眼下，他没办法让少女断舍离，因为不舍得。 一直移动姜万国真的不会出事吗？ 姜念念尚在犹豫，景谦就匆忙挤进病房，他脸色发白：“没时间考虑了，要马上走。” 一辆救护车从市中心医院后门低调驶出，蒋风鸣办事效率很高，这辆车他十分钟就弄到了，搬运姜万国有景谦的照看也很很顺利。 救护车从后门绕到前门，在一辆银色大众面前停下，蒋风鸣降下车窗，然后嚣张的扔了烂橘子砸在银色大众的挡风玻璃上。 橙色的果汁在玻璃上炸开。 “艹！”霍祈压着帽子低骂一句，然后等救护车开远了之后，他才下车，拨开烂橘子的表皮，这才看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医院里有鬼，麻烦收个尾。” 男人看完纸条后，咬牙，叉腰，朝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挥拳砸空气。 “怎么了？霍少，刚才那是不是蒋风鸣？怎么扔个烂橘子？”武锋跟着下车，捡起那没烂的半变橘子往嘴里塞。 霍祈的视线落在灯火通明的医院，将手里的纸条丢给武锋后，转身阔步朝着医院走去。 男人面容冷冽，那股子妒忌和怒火转换成戾气，这偌大的医院即将成为炼狱。 武锋看到纸条后，立马丢掉橘子皮，跟紧着霍少进了医院。 他们很默契的一左一右，在大厅里分开，然后地毯式搜索，从一楼到七楼，从楼梯间到每间病房，甚至是停尸间都逛了一圈。 第144章 他不能倒下。 最后霍祈和武锋两人一左一右都来到2606病房前。 或许是因为入夜，走廊的人少了很多，而且这层格外的少。 气氛不太对。 武锋往身后看了眼，给霍少做了个手势：没人。 或许说，这一层都没人。 霍祈了然于心，锋锐眼眸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眼，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了门。 病房里没有灯光，秋风把半扇窗户吹的呼呼响，男人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将他高大身影打亮。 入门一侧就是厕所，霍祈在门口站了片刻，视线就立马锁定厕所。 这病房太安静，就是因为过于安静，所以霍祈才能够察觉厕所里那细小的动静。 武锋四肢发达，是天生的格斗者，对于危险，他很敏锐。 进入病房后，他立马把门关上，毕竟在医院要保持安静，以免给一会被护士小姐姐提醒。 霍祈抬腿轻松踹开厕所门，丝毫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砰！’的一声，门裂。 厕所里回荡着挥拳的风声和男人闷哼声。 这种近距离的格斗，对霍祈来说是非常解压的，因为在战地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来几场这种近距离格斗。 起初，他非常紧绷，时间久了之后，他非常享受这种力量和速度的竞技。 那时给在战地的战友们增加的不少乐趣，后来，他每次觉得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想要找人打拳，以此来缓解。 只是，自他的兄弟们在那场爆炸中消亡后，他就开始一直压抑自己，强忍着不去想那些残忍画面。 他的创伤后遗症一直没好，这段时间有枪战，他偶尔会觉得眩晕，但还能够控制住自己。 姜念念就是他极力克制自己的动力，他还要保护她，不能失去意识，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霍祈一拳将那黑影扔在墙上，‘啪嗒’一声，墙上的玻璃碎成片，那团黑影也慢慢滑下。 一场格斗结束。 霍祈从厕所走出，就看到武锋站在病床边，走近再看。 病床上好像躺着个人。 窗外的银月有微光，屋子里一片幽蓝，武锋看着病床上那个鼓包，就是一个人的形状。 他歪着脑袋，嘴角讥笑，而后撩起眸子看了眼窗台上那雀黑的大脚印，心道：人怂花样还挺多。 “是自己起来，还是我给你一拳再起来？” 武锋心里觉得奇怪，这人若是景睿派来的虾兵，也不能怂的躲被子里不出来吧？ 霍祈往窗边走，给了武锋一个眼风。 武锋脊背一凉，立马进入正题。 “是你自己不出声的，那就别怪我----”武锋的话还没说完，被子里就发出怪声：“唔唔唔唔.....” 像是被捂住嘴巴后发出的声音，这声音好像还是个女人。 武锋眉头一拧，觉得不对劲，他迅速掀开被子，一脸惊恐—— 霍祈把头探出窗外，就看到窗外悬着的‘壁虎’，还是两只手扒着窗台的‘壁虎’。 这‘壁虎’顶着惊恐眸子，满头大汗，嘴唇被秋风吹的干燥开裂。 霍祈看着那双扒着窗台的手已经发白，挑眉调笑：“你挺直接的，不走门，直接跳窗？” “去死吧！”那人眉眼狰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里扔进一枚手榴弹。 霍祈黑眸一拧，反应迅速，一个回旋踢将那枚手榴弹又从窗户踢了出去。 “砰！”一声巨响，手榴弹在半空中爆炸，医院里的警报一下响起，不少人在睡梦中惊醒，慌跑尖叫的比比皆是。 而那悬在窗外的‘壁虎’，扔完手榴弹后，手臂力量不足，直接摔了下去。 霍祈太阳穴砰砰直跳，那炸弹声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勾起了他那不想面对的回忆。 男人全身绷紧，细密的冷汗沁出，他身影一晃，伸手扶墙才侃侃站稳。 他不能倒下。 要是念念有危险怎么办？ 霍祈，不能倒下！ 他紧靠着这一丝的执念，强行压下那如惊涛骇浪翻滚而来的思绪。 让霍祈彻底清醒过来的是武锋那洪亮的嗓子。 武锋掀开被子后，大惊失色的喊：“晴晴！” 霍祈半眯着眸子看着此刻躺在病床上的陌生女人。 “晴晴！你没事吧？！” “......”霍祈算是彻底清醒了，他晃了晃脑袋，步伐艰难的往外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关在病房里。 “晴晴，你怎么在这里？”武锋连忙给她解开身上捆着的麻绳，撕掉封嘴的胶条。 谁知道宋晴一出声就只会哭了，她呜咽半天也没说出点什么有用信息，女人眉眼沁湿，额前的发贴在脸上，抽泣不已。 “没事了，没事了，你有没有受伤？”武锋只好搂着女人，声音放柔些，手掌不时拍着她的后背。 目前为止，景睿已经对有关姜念念的周边人下手了，事态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霍祈为了确保彻底清除医院里潜藏的‘鬼’，允自逛了一圈后，才返回。 等到霍祈从外面又逛了一圈回来之后，宋晴的情绪已经被武锋安抚好了。 “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打晕，然后醒了就到了这里。” “武锋，这些人好可怕。”宋晴平素里哪里会接触到这种恐怖事件，她不过是r国的一个普通公民。 这种事情在她这就万物的生活里格外突兀，所以被吓到是很正常的。 武锋看到晴晴哭的两眼通红，半蹲在地上，长臂将她圈起来：“晴晴，回b市去吧。” “不行，我下个月才调回去的，现在不能回去。”虽然发生这种事情她很受惊，但思绪一转，想到再坚持一个月就能回到b市，她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 武锋知道她在顾忌什么，思考半天也想不出来对策，还是霍祈突然开口：“你现在的情况，你必须跟着我们，才算安全。” “对！”武锋像是被点开了任督二脉：“晴晴，你跟着我们。” “昂？”宋晴顶着张茫然的脸，在霍祈和武锋脸上看了看：“可是跟着你们不会更危险吗？” 刚才，就在这间病房里发生了打斗，甚至还有爆炸。 武锋：额—— 霍祈：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第145章 姜念念开枪。 “有我保护你，晴晴，我不会让你陷入险境。”武锋目光炯炯，在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睛里像是有火光，他这种大块头的硬汉突然罗曼蒂克一下，还别说，还真别说，挺像那么回事的。 “武锋……”在这个时候，宋晴能够听到这样的话，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女人双瞳剪水，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然后猛的扑进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还好有你在。” 武锋硬邦邦的肌肉突然被女人的软香包围，一时间呼吸都翁乱，他只觉得心跳声在耳边响起，全身血液沸腾。 如果他有尾巴，此刻肯定都翘到天上去了。 霍祈看了下时间，没有看到姜念念，他就心慌的不行。 一回头就看到一对鸳鸯，他扶额遮住一脸黑线，无奈道：“该动身了。” 武锋闻声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宋晴。 医院前院此刻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因为突然的爆炸声，还有就是有个跳楼身亡的男人。 警车也很快的赶到了现场。 霍祈他们三人径直出了医院，上了那辆丝毫不起眼的银色大众后，绝尘而去。 “霍少，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先处理掉景睿，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可是----”武锋的视线往后看去，他们现在带着宋晴，如果要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恐怕.... “宋小姐，现在有两条路你可以选，一个是回b市，一个是暂住警局。” 宋晴自然是选择了后者，她心里想着的是，还得上班。 霍祈像是提前预知了一样，对着她说：“在我们没回来之前，你最好不要离开警局。” “呃.....可是我还得上班。” “有命，才能上班。”霍祈的话没有一点温度，而且根本不给人回答的时间，就开车离开了。 武锋只好打开车窗，把整个脑袋伸出去，然后挥手喊：“晴晴，你要听话，等我一起回b市。” 而，此时，蒋风鸣这头已经被好几辆黑色越野车紧跟着。 在r国漆黑的夜里，一辆救护车行驶速度极快，车内已然一片混乱。 姜念念双膝跪在地上，紧紧稳住父亲的身体，因为车身速度过快，所以景谦也晃的特别厉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景谦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字，满脸担忧：“必须马上稳定下来。” 姜念念虽然看不懂仪器上显示的数据什么意思，但她完全信任景谦。 少女杏眸低垂似乎在像些什么，顷刻后，她抬眸，伸手紧紧抓住景谦的手，用一种几近恳求的眼神看着他：“一定不要放弃我爸。” 景谦被她坚韧的眸子感染，只愣楞的点点头。 姜念念单手将额前散乱的发扫到后脑，她跪在地上打开一个箱子，翻出一件防弹衣，还有一把手枪。 “姜小姐....”景谦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心差点跳了出来：“你这样很危险。” 少女起身，紧贴车壁，双手紧握手枪，对着车后门上的玻璃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玻璃碎了。 在前面开车的蒋风鸣惊恐的往后看：“姜念念，头往后扬，不要伸出去看。” 他一分神，车就没开直，差点撞在一旁的绿化树上。 姜念念开枪就证明战鼓枪起，身后紧跟的越野车里也架起了枪。 蒋风鸣透过后视镜清楚看到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为了能够躲过，他一个飘逸，救护车拐进了另一个街道。 ‘砰砰！’后车的几发子弹打空。 姜念念的手不止发抖还出了汗，救护车的后门被子弹打了几个洞，他们为了保护好自己只能够半蹲着。 后面的车穷追不舍，如果再这样下去迟早油会用尽，姜念念握紧手枪，她准备反击的时候，又被几枚擦耳而过的子弹吓的腿软。 “姜小姐，你没事吧？”景谦是个高知分子，对于这种打打杀杀一窍不通，他甚至连枪都不会用。 蒋风鸣视线往后视镜一瞟，下一秒‘砰！’的一声，后视镜碎了。 男人伸手用胳膊挡住脸，避免玻璃碎渣的攻击，而后又是‘砰！’的一声，前面挡风玻璃碎了。 ‘呼~’的冷风灌入，整个车内一片狼藉，窗帘和纸张扑腾着飞出车窗，扬在这条空旷无人的马路上。 “姜小姐，找准时机，不一定要打到人，打他的轮胎。”蒋风鸣空不出手开枪，所以现在只能让姜念念来。 姜念念抬头，看到被枪打碎的后门玻璃，有几处碎渣还残留在门上，窗外的路灯昏黄凄冷，少女双手紧握着枪，她不敢露头，所以只举着枪慢慢往上，慢慢往上...... 她脑海里在描绘，此刻后面的车的形态。 紧跟的越野车，速度很快，在直线的情况下，只要保持平衡，角度稍稍往下，就是这样—— 当枪口露出后，她凭借着感觉，朝着后车乱开一枪。 “砰！”的一声之后就是‘滋啦’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再然后就是车与车的碰撞声音。 蒋风鸣冒险回头一看，锋锐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成功了。” 等救护车开出几百米，姜念念才敢探头往后看，她刚才是打死了一个人吗？ 后面的越野车全部撞在了一起。 “我杀人了？”少女慌乱的扔掉手里的枪，然后跌坐在地，瞳仁恍惚，抱着双膝：“我....我杀人了。” “姜小姐，你做的很好，如果不杀那些人，我们将会面临什么，你应该清楚。”景谦太了解他那个没人性的哥哥了，如果他们被抓到的话，下场绝对是凄惨。 姜念念舒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罪恶感种脱离出来，她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救护车的速度也恢复平稳。 蒋风鸣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车，其实是他乡下的家，虽然这个家早就已经没人住了，但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发现。 “这里是？”姜念念看到一座古朴的木房子，虽然看着布满灰尘和蜘蛛网，但能够从细节看出，之前住在这里的人非常用心。 红木窗户，编制窗帘，雕花镂空的门，院子里的一些桌椅板凳样样齐全。 “我家，现在暂时住这，他们找不到这里。”因为这里是深山。 第146章 你喜欢姜小姐? 老化的电线根本带不动姜万国要用的仪器，这里又是深山，根本找不到电工。 只能先暂时用救护车上的电源，但不是长久之计。 “没有电的话，我爸怎么办？”姜念念的眸子里尽是担忧，落到这副田地，她一个姑娘家家着实太凄惨了些，少女和景谦对视，好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景谦伸手推了推眼镜，面对现在的情况，他们在这里待着是最安全的，但这里对姜万国来说却不是一个长久之地。 不等他开口说话，蒋风鸣先说：“我来解决供电问题。” 他好像什么都会，在杂物房里面倒腾了一会儿，就拎着个沾满灰的工具箱出来。 男人白色衬衣上沾满灰白，饱满的肌肉绷紧衣料，撸起袖子露出小麦色的肌肤，拿着工具在电表里检查，他更换了好几根老化的线路，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终于解决了供电的问题。 蒋风鸣把电闸总开关往上一推，木屋里的灯光频闪数下，而后亮起。 “可以用了。” 姜念念和景谦都眼前一亮，还别说，蒋风鸣这家伙真有两把刷子。 蒋风鸣回到家之后就一直忙活个不停，这里对他来说是唯一的归宿，所以在眼下这个情况下，他唯一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 有多久没回家了？他记不太清，只是隐隐记得，父母过世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个他曾经最盼望回来的家，就这样成了一个沾满灰尘的木匣子。 男人用鸡毛掸子把客厅的灰尘扫了一遍，用老旧的拖把拖了好几遍地板，抹布拧干擦干净家具。 他干活很利索，客厅和客房很快就被他清理干净。 景谦有严重的洁癖，所以他不愿意进来，一直在救护车里照看姜万国。 等到太阳升到头顶，他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才肯下车，抬眼看了眼屋内部陈设，没了灰尘的家具，这才看着倒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碍于姜万国现在的情况不稳定，对环境的要求比较高，因此景谦又用酒精把屋子里喷了一遍。 姜念念也没闲着，她把厨房简单清理出来，从昨晚到今天一早，他们三个人滴水未进，此刻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但现在有个问题。 她不会煮饭。 蒋风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看到姜念念葱白的手上拿着沾满黑灰的抹布时，他淡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严查的情绪：“我来做饭，你洗手出去坐着。” 他根本不要姜念念帮忙做这种脏活累活，宁愿自己做。 “哦，好。”姜念念立马让开位置，厨房的位置很窄，男人一进来之后更加拥挤了，好像转个身两人就会碰在一起。 少女后退时踢到东西，身形不稳，往后扬去，蒋风鸣眼疾手快，连忙扶稳她的软腰。 只是温热的大掌轻轻触碰到少女的软腰，蒋风鸣的心如鼓般猛烈的敲打着。 窗外的白光透过沾有水渍的玻璃，泛着刺眼的光扫过少女清秀的侧脸，这样近距离的一张脸在男人心里深深落下烙印。 连续几天的奔波，姜念念瘦的下颌线变尖了些，杏眸里有清浅的血丝，虽然依旧漂亮，但眼下还是有蒋风鸣不愿意看到的乌青。 男人喉结滚动一下，这一幕好像在梦里见过一样，那场虚无缥缈的梦，让他久久无法释怀的梦。 梦里的他和眼前的少女过着简单朴实的生活。 没有尔虞我诈的商场，没有恐怖事件的城市，只是在这个满眼绿意的深山里过着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有时候，蒋风鸣有时候在想，他这辈子过得这般枯寂凄惨，老天爷会不会觉得可怜，然后赏赐一个像姜念念这样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姑娘。 起初，他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觉得可笑，而后，他满心满眼都是姜念念，越发希望这个想法如果能够成真的话，他可以一辈子不吃肉。 “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但我有洁癖，双手沾满灰尘让会让我无法思考......”景谦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悬在身前，沾了灰，他此刻的眉头已经皱起，显然已经在暴躁的边缘了。 厨房里的两人闻声立马拉开距离，姜念念尴尬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挠了挠额角，侧身出了厨房。 景谦迫不及待的打开水龙头，把手来回洗了十几遍，蒋风鸣站在一旁，半眯着眼，冷幽幽道：“用不用我帮你把手剁了？” “不用了，谢谢。”景谦这几天和蒋风鸣相处下来，没了之前那种正经，因为他发现这家伙除了平时顶着张扑克脸之外，人并不坏，而且办事利索，就凭着他对姜念念那个忠诚劲，就足够看清他整个人的品行。 “你喜欢姜小姐？”景谦终于洗干净手，拿出帕子擦掉水分，抬起清醒敏锐的眸子在蒋风鸣脸上找到片刻慌乱。 “景医生，我要做饭了，麻烦你出去等。”蒋风鸣把沾着泥的土豆扔进水槽，又扔进去几根葱，他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闷葫芦可是追不到女人的。”景谦轻笑，意有所指，虽然他自己也未必多有经验，但肯定蒋风鸣强点。 蒋风鸣的眸子一沉，下一秒，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滋’的一下，水柱喷出，冲刷水槽里带泥的土豆的同时，还打湿在一旁站着的两个男人。 “啧！”景谦往后退了几步，垂眸看着身上的水渍，扫了眼蒋风鸣，气呼呼走了。 三人吃上饭的时候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因为是深山所以周围都是黄红的树，还有纷飞的树叶，有不少飘进了院子。 再过不久就要立秋了，马上就要入冬了，姜念念垂眸看着风卷残叶，她的思绪从父亲倒下那天就没解开过，一直强撑到现在。 蒋风鸣在院子里架起个桌子，视线当然注意站在院子里发呆的少女，她只是一个背影，就能够让人感受到浅浅忧伤。 “姜小姐，吃饭了。”蒋风鸣除了有几次紧张的情况下叫过她姜念念，其余的时候一直都是尊称。 第147章 拯救薛莺。 姜念念回神后，调整好情绪落座。 三个人两个菜，没有米饭。 景谦端着空碗，茫然抬头：“饭呢？” 蒋风鸣把唯一一盘肉菜往姜念念面前推了推，轻飘飘的回话：“没有。” 姜念念抿唇，她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景谦原本可以不用跟着她们受苦，所以她又把肉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景医生，这盘麻辣兔肉还挺多的，你多吃点。” 景谦感受到蒋风鸣冷幽眼神，立马将那盘兔肉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他对姜念念还是很温柔的：“没事，我吃的不多。” 三人开始动筷，很快，桌上的麻辣兔肉和酸辣土豆丝被一扫而空。 景谦看了眼那盘麻辣兔肉又看了看蒋风鸣，心里觉得奇怪：这兔肉还可以啊，这家伙怎么只吃素？莫不是兔肉有毒？ 吃饱喝足之后，三人开始商讨现下该如何打算。 景谦：“我先给你们交个底，姜先生的情况不能再经历大规模的移动了，最好还是去医院，资源充足，卫生条件也相对有保障。” 蒋风鸣：“现在暂时没办法去医院，景睿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景谦认同：“确实，我哥失心疯，没人性的事情干过太多，所以，我觉得去不了医院，就只能出国。” 姜念念：“你不是说我爸的身体经不起大规模的移动吗？” 一直逃亡肯定不是最好的法子，只有远离r国，才能够过上安稳生活，父亲才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姜念念自然知道这个问题，但眼下情况不太乐观。 景谦拧眉半晌后，只能给出个暂缓意见：“再等几天吧，等姜先生的数据稳定下来。” ------ 妄夜酒吧。 这家酒吧是薛青经常光顾的酒吧，他自从赌场被查了之后，就一直在找人托关系，一直想要把赌场再开起来。 他甚至不惜把自己亲妹妹送去给景睿，这才换来一个见面的机会。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酒吧门口，十几个黑衣保镖进入了酒吧，不一会儿，酒吧里的红男绿女都被赶了出来。 很显然他们在清场。 景睿一身丝绒西装，眉眼中戾气很重，他梳着背头，步伐嚣张。 下车，身后跟着个怯懦的少女----是薛莺！ 男人回头，冷眼，只是一个抬手摸头，就吓得少女浑身瑟缩，她眼睛红肿，瞳仁晃动，像是受了很大的精神伤害，身上有几处明显伤痕。 此刻，唐康就坐在不远处的奥迪车里，他双拳攥紧，眉头揍的很深，看着薛莺被景睿揪着头发带进去。 禽兽！ 唐康作为薛青的司机是没机会进入到内场，但现在他有必须进去的理由，薛莺在里面，他必须进去！ 他无法再压制自己强忍下眼前的一切，当看到薛莺被折磨成那样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 男人下车的时候身侧经过一辆银色大众，他或许没注意车里的人，但坐在车里的霍祈却注意到了他。 虽然看面容，霍祈觉得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和唐康不搭嘎，但那气质和身影，是他无意了。 他曾经在战地也易容过，一般都是通过身形和背影认人，所以对身形和背影比较敏感。 酒吧后巷，月色被乌云遮住，巷子里乌漆嘛黑，地面潮湿，有野猫窜来窜去。 在唐康正准备从酒吧后门潜入的时候，身后突然多了两个脚步声，来人丝毫没压制住自己的脚步声。 脚步越来越近…… 唐康脊背僵直，眉眼中盛着锋锐的光，猛地回头，快速挥拳砸去。 下一秒，霍祈大掌稳稳接住他的拳头，声音压低：“这个见面礼我可不收。” 唐康万万没想到在自己身后的人竟然是霍祈，他收拳，满腔澎湃。 虽然对这小子没什么好感，但对他的战斗力还是很欣赏的。 “不用客套，虽然是第三次见面，但现在我们是你的战友。”霍祈不说太多废话，一旁的武锋立马自我介绍。 “武锋。” “唐康。” 三人很快达成了共识，潜入酒吧，目的活擒景睿，如果特殊情况，可以直接击毙。 霍祈从厕所排气扇轻松潜入，他伸手敏捷，稳稳落地，但一出门就被一个来上厕所的黑衣保镖撞了个正着。 “你谁……唔……”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祈拧了脖子，拖进厕所隔间。 武锋直接将黑衣保镖的衣服扒了，把袜子还顺势塞进他嘴里，换上他的衣服后出了厕所。 唐康这头躲过巡逻的保镖，闪进后厨，他拿了套厨房工作人员的服装，撕掉脸上易容的假皮，一张正气的脸很快就显露出来。 这次行动他没和组织上说，因为说了组织上肯定不会同意。 做卧底的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并且，还是这种视死如归的行动，所以，唐康决定行动的时候就没打算和组织上说。 他换上衣服，把准备好的果盘放在餐车上，垂头从厨房推出，朝着酒吧卡座去。 霍祈则是换上调酒师的衣服，他的身形过于突出，所以一出现在吧台内就收到了几方审视目光。 为了不让人起疑，霍祈娴熟的操纵着调酒杯，就像杂技一样，调酒杯在空中旋转，从左手抛到右手，在落入酒杯后变成一片湖蓝。 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他之前在战地无聊学的，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在霍祈熟稔的调酒动作之后，那几方审视目光明显收回。 酒吧的尊贵卡座里突然传来少女闷闷的哭声，而后就是景睿阴戾的声音。 “他妈的，送一个哑巴给我，薛青你还想不想混了？” “睿哥，你行行好，我妹妹虽然是个哑巴，但是长的不错呀。” “长的确实不丑，但——”景睿咧嘴低笑，用手拍了拍薛青的脸：“在床上听不到叫声，老子怎么爽？” 薛青满眼慌乱，脸上横肉颤抖。 今天景睿带着这么多保镖把人送回来的意思很明显。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薛青把跌坐在地上的薛莺拽起来，不顾她此刻满脸惊恐就带到景睿面前。 “叫！阿莺你会说话的对不对！你叫出来，叫啊！”薛青气急败坏的一巴掌直接扇在少女脸上。 第148章 阿莺，把手给我。 薛莺不会说话，她从小就不会说话，哥哥是知道的。 哥哥说过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 哥哥说他永远不会丢下她的。 哥哥明明说过会保护她的。 他怎么了？为什么这个世界变成这样！ 在薛莺的世界里，哥哥是最后的亲人，也是她最后的依靠，可眼前发生的一切，直接让她的世界碎成了渣。 她被世界抛弃了。 少女被拉扯的身形晃动，像风吹动的旗帜，晃动的瞳仁深处是一片废墟，她无声的在流眼泪。 “你为什么不会说话！” “你他妈为什么不会说话！” “只要你开口说话，我们就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想要什么都可以。” “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会说话？” 薛青声音越吼越大，他早就被利益熏了心，连亲生妹妹也可以舍弃，简直是丧心病狂。 薛莺一边摇头一边掉眼泪。 景睿嫌耳边太吵，拧眉，撩起阴戾的眸子看了眼薛青：“你他妈比我还疯，亲妹妹都可以送人，不愧是畜生，哈哈哈哈哈......” 薛青感受到景睿不悦的情绪后，立马噤声收敛。 薛莺此刻就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 “睿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好好做，我在r国开赌场已经这么多年了，现在一下垮台，之前那些白眼狼个个回来踩我，我不能没有你的帮衬。” “你看你需要什么，女人，我再给你找，找个比我妹更加漂亮的，你看成吗？” 景睿本就没什么耐心，眼下在这里听了他这一通废话，那股子烦躁早就涌上心头，他抬腿将人踹翻，皮鞋在男人的胸膛上碾了碾。 “老子还用你找女人？” “他妈给你脸了，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薛青，当初老子给你一条路，也就是看在你像条会办事的狗，一条狗就该有狗的操守，别天天往我身边塞人。” 说罢，景睿用手扫了扫头发，扭头正打算走，脚下突然一沉。 薛青不死心的紧紧地抱住他的大腿，悲哀恳求：“睿哥，你就再给我一条路吧，我这次一定稳妥点开，我保证。” 景睿垂眸看到扒在大腿上的两只肥厚的手，眉心跳了跳，嘴里谩骂了一句：“妈的。” 身侧的黑衣保镖察觉到老大的情绪后，上前立马将人拉开，薛青继续大吼：“睿哥----” 黑衣保镖个个都像冷脸煞神，他们把薛青拖到不远处，然后手起刀落砍掉他的两只手。 “啊！！！！” 一侧的薛莺浑身抖瑟，看到哥哥的手掉在地上，喉咙里下意识的发出个闷鼓般叫声，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让景睿听到。 男人双手插兜，侧头颇有意思的看着那被丢在地上的小白花，皮鞋踩踏地板发出‘咚咚’声，缓缓靠近薛莺。 他半弓着身子，发出诡异的低笑：“小哑巴，你会说话了~” 薛莺缓缓爬向哥哥，头发却把景睿拽住：“去哪儿呀？老子和你说话呢！” 此刻，在吧台内的霍祈调好了一杯酒，他压在帽檐下的黑眸窜着幽火，单手撑在吧台桌翻了出来。 他端着酒缓缓靠近，让一侧的黑衣保镖摸不着头脑，眼下这个时候谁敢去景睿面前，那不就是找死吗？ 秉承着惜命的操守，黑衣保镖们保持沉默。 而这时一个推着餐车的后厨人员也晃过黑衣保镖的面前，慢慢靠近景睿。 ‘不怕死的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老大今天又要大开杀戒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 “景先生，喝杯，上路酒吧。”霍祈撩起黑眸，手里的酒直接泼到景睿脸上，四周的黑衣保镖也不是吃素的，立马拔枪。 但为时过晚，霍祈的枪已经抵着景睿的太阳穴。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 唐康见状立马掀翻餐车和霍祈脊背相抵。 “不想他死就把枪都放下！”霍祈用绝对力量控制着景睿，满是戾气的黑眸扫视着。 唐康一手举着枪，一手伸向身侧少女：“阿莺，站到我身后来。” 少女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恍惚抬头，她细碎的眸子里从模糊到清晰，慢慢印着一个男人清秀的脸。 她不认识。 但这个声音，好熟悉…… 酒吧里的灯光很暗，幽蓝的灯光打在唐康的侧脸，充满正义的眼眸和英挺的鼻梁，像梦里出现的英雄一样。 薛莺额前的乌发紧贴着脸，颤动的双眸只楞楞的看着唐康，她已经对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失去了信任，连最亲近的哥哥都背叛了她，还有谁能够信任呢？ 即便被四周黑洞洞的枪口针对这，唐康依旧耐着性子对薛莺说：“阿莺，把手给我。” 是小唐司机..... 薛莺哽咽了一下，小唐司机是唯一一个曾经对她施以援手的人，她能相信的对吗？ 犹豫片刻，少女颤抖的手还是慢慢递过去。 唐康温热的手掌紧握，将人拉扯到身边，宽厚的肩膀挡住。 “就你们两个人想要从这里逃出去，未必太自信了些吧。”景睿就算被人挟持着，也改变不了这副嚣张模样：“我认识你们，一个商人，一个警察，对吧。” “居然没死，命真硬。” 霍祈将他的脖子勒紧了些，声音压低：“一旦有人开枪，你的身体就是肉靶子。” 酒吧里落针可闻，气氛非常紧张。 “放了我们老大，不然我就剁掉他的腿！”黑衣保镖也是被逼无奈，现在手里只有薛青这个把柄，既然他们里面有警察，那么就不会见死不救吧？ 薛青刚才被砍了双手，此刻身下是一片血迹，意识模糊之间又听到要砍他的双腿，在地上鼓涌半天，跪在地上痛苦磕头。 唐康举着枪，面无表情，他虽为警察，有保护合法公民的义务，但，薛青该死！ “哥....”薛莺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气音，像磨砂纸擦过生锈的刀片一样，她伸手扯了扯唐康的衣角，虽然没再开口说话，但唐康知道她的意思。 “阿莺，他那样对你.....”唐康说了一半，又觉得这话有问题，薛青就算被砍掉双手也是她的哥哥，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第149章 唐康卒! 单纯的少女啊，她自己经受着痛苦，却还想着拯救别人。 这在谁看来这都是愚蠢的，但唐康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她的心太纯净了。 纯净到只要对她好的人都会记在心里。 唐康看到黑衣保镖要对薛青下手，他完全可以不动手的，但……最后还是遵从本心。 一声枪响后，子弹不长眼的乱飞。 唐康第一时间把薛莺推到掩体后面，并且叮嘱：“躲好，不要出来。” 在那些黑衣保镖对着霍祈和唐康开枪的时候，武锋身着黑色西装出现在保镖队伍里。 他嘴角邪笑，这种偷袭的感觉，没由来的爽。 他的枪口对准黑衣保镖的后背，‘砰砰砰’几声后，人如保龄球一样倒下。 酒吧里拢共二十多名黑衣保镖，武锋躲暗算了十三个。 “就这个警惕性，活这么大不容易。”武锋躲在吧台下换子弹，他手心打了下子弹膛，空弹壳簌簌落地，而后换上新的子弹膛，手速极快，只半秒的时间他又可以战斗了。 男人一个跪滑，如利剑般冲了出去。 霍祈这头，一手控制着景睿，一手还能开枪对敌，完全是碾压式的战斗力。 景睿或许是察觉情势不对，他奋力挣扎，霍祈却完全不惯着，一枪直接打穿他的膝盖。 “呃啊！！！”他伸手捂住自己‘滋滋’冒血的膝盖，嘴里还要放狠话：“我会弄死你的。” “那你得先活着。”霍祈单手持枪，眉眼锐利，每颗子弹都命中敌方要害，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对他们来说简直像吃饭一样简单。 原本胜利在望，却在关键时刻出了状况。 薛莺看到哥哥躺在血泊了，就想要去救，冲出掩体后，肩膀就被子弹穿过。 唐康为了救她，以肉身挡了子弹。 “唐康！”霍祈眼眸里血丝拉满，看着唐康倒下的那一刻，在脑海深处的灰黑色阴影肆意蔓延。 武锋第一时间察觉到霍少的不对劲，就在景睿挣脱束缚，想夺枪杀人的时候，先一步开枪打穿了他的手臂。 为了活命，景睿必须跑。 仅剩的两名保镖拖着身残志坚的景睿逃跑。 武锋连开几枪追击无果。 霍祈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的作响，呼吸有点困难，视线里，手里的枪变形，长条状的物品都是带血的长刀，他的世界血淋淋的。 犯病了。 他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武锋见状立马扔掉霍少手里的枪，把周边的尖锐物品都踢远，为了他的安全，只能暂时用绳子捆住他的手。 相比较霍祈的情况，唐康才算严重。 他嘴里吐着带血的泡沫，身下紧紧护着一个昏厥的少女-----是薛莺。 “唐队长！120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下，我给你先止血。”武锋脱掉身上的白衬衫，给他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但枪打在了心脏位置，情况不太理想。 按照他的经验，这个位置，存活率......极低。 “救.....”唐康嘴里的血一直没停过，但他好像在努力想说什么：“救....” “你想说什么？”武锋见惯了生死，在战地这种生死离别每天都要上演，他们在枪林弹雨中根本没办法悲伤，只是眼下，喧嚣过后的平静，他的情绪有细微波动。 其实，武锋是第一次见到唐康，这一次也是第一次合作作战，但，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无法释然。 唐康瞳仁开始发散，他嘴里的血慢慢变少，语调虚浮：“救阿莺....救救阿莺....” 武锋这才发现原来被他护在身下的少女肩膀中了一枪，鲜红的血将她的衣裙染了色。 但以武锋的经验来看，比起唐康的伤势来说，这丫头的伤真的不算什么。 救护车带走了四个人：霍祈、唐康、薛莺、薛青、 其中薛青在送医院的路上宣布失血过多死亡，而唐康被送到医院之后，抢救无效死亡。 警局的罗彬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他脸色煞白，抓着医生就问：“里面的人是唐康吗？是不是叫唐康？唐朝的唐，安康的康？是不是这个名字？” 他嘴巴发白，下巴颤抖，当看到医生缓缓点头的时候，情绪彻底崩溃。 “我不该叫他来r国，是我害了他！” “我他妈.....我他妈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罗彬颓坐在地上，两手插进头发，紧紧薅着，痛心疾首时，粗糙的手掌猛扇自己的脸。 “罗队！罗队！”有同志上前劝阻。 “我该怎么和老师交代，我怎么和唐叔叔唐阿姨交代。”罗彬说着又扇了自己几巴掌，‘啪啪’的巴掌声在清冷的走廊回荡。 罗彬坐在停尸间里，他看着铁床上被白布盖着的人形。 他没勇气打开，突然呲笑一声，嘴角划过两道泪痕，声音沙哑：“康啊~我还是没办法相信。” “还记得你第一次自我介绍吗？你说你叫唐康，唐朝的唐，安康的康。” “我当时，还说你傻不愣登的，谁不知道唐是唐朝的唐，康是安康的康，又不是文盲。” “你知道吗？刚才我问医生......我说.....”罗彬哽咽半晌，才继续：“我说躺在里面的人是叫唐康吗？是唐朝的唐，安康的康吗？” 男人‘噗呲’的笑出声，他用手被胡乱将眼角的泪擦去：“你说，医生会不会觉得我傻帽，他妈的，谁不知道你叫唐康，在r国有几个警察叫唐康的。” “你说你干什么那么好心，我叫你来，你就来帮我，我又不给你钱，顶多请你喝酒吃宵夜，你多吃亏，现在好了，命都搭进去了。” “老子.....”罗彬下巴抖颤，半晌没说话，呜咽的低哭：“老子现在.....一个喝酒吃宵夜的都没了，你......” 这夜很长，也很冷。 罗彬离开停尸间之前，对着唐康的尸体发誓：“我一定把景睿绳之以法，我也会把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找出来，一定会，必须能。” 男人用手背擦去泪痕，黑眸里水光夹着坚韧，阔步向前走。 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这一次，他非闯不可。 为了r国，为了公民，为了自己，为了兄弟。 第150章 思念是一种悲伤。 霍祈深陷梦魇中。 “念念，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霍祈和蒋风鸣都受了重伤，分别被捆在悬崖边，寒风呼啸而过，景睿阴戾的声音乍然响起：“只能选一个活，姜小姐请吧。” “我选蒋风鸣。”姜念念毫不犹豫的决定扼杀了霍祈那一点零星的希望。 下一秒，他自由落体，从悬崖边坠入海中，世界崩塌。 “姜念念，你没有心吗？” 霍祈是惊醒过来的，大口呼吸，沁出一身冷汗，等他察觉方才那一切都是梦的时候，心上压着的石头倏然消失。 还好都是梦，男人喉结艰涩滚动几下。 “霍少，你醒了。”武锋下巴都长出青茬，一身黑西装还没来及换下。 “我睡了多久？” “一天半。” 霍祈眉头皱的很深，眼底划过一丝异样，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眸：“唐康他——” 武锋垂眸不语。 霍祈了然。 男人深呼一口气，重重跌回床榻，小臂放在眼睛上，喉结滚动两下，像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武锋嘴笨，还没捋清楚话，就开口：“霍少……你的病情不稳定，医生不让你出门，呃……我是说你现在的情况，不能持枪。” “他有留下什么话吗？”霍祈声音微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武锋摇头：“他最后一句话就让我救救阿莺姑娘。” 霍祈低叱一句：“傻帽。” 男人只要一闭眼就能够看到唐康替薛莺挡枪子的画面，子弹从他的后背射入，那是心脏的位置。 那一瞬，唐康就像被抽去灵魂一般倒地。 “霍少，我们……”还要继续吗？ 武锋的话说了一半，而后又觉的不妥，就噤声不语。 “那个姑娘呢？”霍祈说的是阿莺，是唐康说要保护的姑娘。 “昂？霍少你说哪个姑娘？” “阿莺。” “她……”武锋含糊不清，最后只能带霍祈去看。 入冬后的太阳冷冷清清没有温度，医院有个公园，绿草茵茵，很僻静，有不少人散步会来这里。 人来人往的走，只有一个少女身着白色纱裙稳坐在木椅上，衣裙沾着灰白和干掉的血迹。 她瞳仁很空，盯着一处静静的发呆，像个被丢弃在垃圾堆的布娃娃。 霍祈和武锋对视了一下，心中皆是一沉。 虽然和唐康算不上好兄弟，但对于一个逝者的尊重，大致就是完成他最后的遗愿。 霍祈慢慢靠近，然后坐在离薛莺一米外的距离。 “那是他的选择。”霍祈温声开口，没指名道姓，所以薛莺依旧在发呆。 “唐康，他是名警察。” 薛莺闻声，失神的眸子微微颤动，而后缓缓侧过头看着霍祈。 “有些事，我不能和你说太多，但他离开的时候说要救你。” 薛莺眼底涌上一层猩红，她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只能发出哑哑的声音。 霍祈说了自己想说的话就起身，正准备走的时候，身后的少女突然发出一个沙哑的‘啊’。 “是……是不是……我……”薛莺想说是不是因为救她，唐康才牺牲的。 霍祈缓缓回头，他不能说出真相，只能宽慰她一句：“你没有被人抛弃，所以要好好活着。” “我……”她的嗓音沙哑，甚至有点难听，就像磨砂纸在打磨生锈的刀，一点一点的打磨，声音沙沙的。 “我……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少女眼眶里有莹莹泪水打转，微微仰头，可怜兮兮的看着霍祈。 她此刻处在自卑自责的漩涡里，她失去了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还害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抛弃她的人。 她还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霍祈看着她哭，心中很难起波澜，这种事情他看的多，起初觉得天理不公，而后只能认命。 对薛莺来说活着很难。 可，唐康他就想死吗？ 男人良久才道：“你可以选择替唐康好好活着。” 如果你不想活，就替唐康活着吧。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唐康的未来一片光明，他清清白白，一身正气，最后却因为善良无私丢了命。 薛莺哽咽，捂着嘴哭。 这辈子她就算活在痛苦里，也无法摆脱身上的罪孽。 傍晚时分。 武锋应霍祈的要求，把薛莺连夜送到了警局，他还顺便看望了一下他的宋晴大宝贝。 “晴晴，你这几天在警局吃的还习惯吗？”武锋两三天没见到她，当真是想的紧，虽然两人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但毕竟是童年玩伴，重逢后没有尴尬期。 而且两人还很快的确定了关系，故而眼下就是热恋期。 宋晴郁郁，白嫩嫩的手锤了下男人的腹部，竟然硬邦邦的，还锤的她手痛。 看着宋晴倒吸一口气，武锋又笑又心疼，粗糙的手摩挲着她葱白的手指。 “好漂亮。”他从来没见过谁的手指长这么好看的，故而恋恋不舍的摩挲着。 “人好看还是手好看？”宋晴原本就比他大几个月，从小霸道惯了，就喜欢欺负他。 武锋从小块头就大，没人敢欺负，但只有宋晴不信邪，每天坑他零花钱还要让他帮忙写作业。 “人好看，手也好看。”武锋就像掉进蜜罐里的熊大一样，傻呵呵的看着人家姑娘，眼神都拉丝了。 宋晴看着他这幅傻样，嘴角莫名勾了勾，心里暗爽，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皮带，将人拉近了些。 男人被她这一个小小动作，勾的魂飞九天了。 宋晴抬眸：“听说你前天有激烈的枪战，你受伤了吗？” 武锋喉结滚了几遭，垂眸看到女人杏眸樱唇，呼吸都有点炽热。 “受伤了。” 宋晴看他精神状态挺好怎么也不像受伤的模样，随便关切一问竟然受伤了。 女人眼眸里满是紧张，上下打量，围着他转了一圈：“哪儿受伤了？” 武锋压制着要扬起的嘴角，抓着她的手往心脏位置一放：“你没听过，思念是一种悲伤。” 宋晴：…… “哎呀……好土啊。”女人满眼嫌弃，嘴角却莫名上扬。 第151章 意犹未尽。 武锋捧着女人软乎乎的脸，第一次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当男人的唇触碰到女人滑嫩肌肤时，有麻酥酥的触电感。 之前两人的相处无非就是靠的近些，连手都是今天这会儿才牵上的。 两人从确认恋爱关系开始的那一天，就一直维持着老友的相处，眼下的亲吻是真正意义上打破那层友情的敲门砖。 “我还有事没处理完，晴晴，你不要乱跑，等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回b市。” 武锋亲完之后，才施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麦色皮肤猛然间红透；当他看到女人那幅讶异模样后更加的羞赧。 “那个……我先走了……”男人亲完就准备走。 宋晴见他那个羞涩模样，心底模样升上一股恶趣味，她勾住男人后腰的皮带，不让他走。 语气轻佻：“就光亲额头的？你就是这么谈恋爱的？” 武锋整个人都红了，血液翻滚，他觉得喉咙干涩的紧。 实际上，以宋晴的力量拉不动武锋的，但也不知道为何，她手指轻轻一带，男人被牵引过来。 两人鼻尖相抵，气息交融。 明明是宋晴先挑起的事，武锋当了真，她却又在火苗上涨时退缩了。 “你……不是要走了吗？”宋晴感受到腰间落了双炽热大掌后，隐隐感觉到紧张不安，但又有点兴奋。 武锋低头，温热的眸子里暗藏的情绪已经可以溢出来了。 他声音很轻，故意放柔，故意撒娇：“是你不放我走的，怎么又变卦了？” “我……”宋晴咽了咽口水，樱唇张张合合，正想着要怎么反驳他时，下颌就落到男人粗粝的大掌里。 他微微抬起，摩挲了几下，而后附身品尝。 宋晴杏眸瞪圆，唇上的炽热是…… 等她反正过来以后，想要伸手推开，却被贪婪的男人锁紧。 开了戒的男人就如同一只洪水猛兽，将他那枯寂了多年的份都恨不得一次性补齐。 宋晴粉拳在男人胸口捶了不知道多少下，最后终于在呜咽中停止了这个漫长又激烈的吻。 “你想憋死我吗？”宋晴用手摸了摸红肿的唇，撇了眼男人那副意犹未尽的脸，最后抬腿踢了他一脚，扭头离开了。 武锋从警局离开的时候，抿唇含羞带怯的模样就像公牛发情一般。 他一步三回头，视线总往一个窗口看，上了车之后，还恋恋不舍的扭头看。 最后，他开车离开之前，才想起给宋晴发短信说：“我今天送进来的那个小妹妹，你帮忙照顾一下。” 宋晴这头正躲在被窝里捶床板，听到手机消息通知，打开一看：小妹妹，帮忙照顾一下？ “武锋，你敢绿我，脑袋给你拧了信不信？”短信发过去很久没收到回复，她原本想着再怎么样，他也会解释一下那个小妹妹是什么情况。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男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宋晴方才那股子甜蜜气息，轰然全部散去。 “男人都是骗子，大坏蛋！”宋晴气急败坏，晚饭都没吃，直接去找武锋嘴里的小妹妹。 是在一个月亮充沛的树下，银辉洋洋洒洒的透过枯枝洒在少女的身上，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视线不清不楚的望着浓重的黑夜。 “喂，你就是武锋带来的小妹妹？”宋晴走近一看，确实很小，模样还算清秀，就是年纪轻轻的，怎么满眼的忧郁？ 薛莺被声音唤醒，侧头看了看走近的漂亮姐姐，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你和武锋什么关系？”宋晴不是藏事的人，她抱着手臂仰着下巴，那副正主姿态摆的妥妥的。 薛莺还是不说话，她抿了抿嘴，想到医生的叮嘱：声带有损伤，等过几天再尝试开口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我可是武锋正牌女友，难道还没资格和你说话吗？”说来说去，只有宋晴一个人的声音，她跺脚表示不满。 薛莺满眼不安，大致也听出她的意思，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却找不到经常写字的白板，最后只能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借着月光写字。 “我和你说话呢？你蹲下玩泥巴是几个意思？你...你是不是仗着自己年龄小，我告诉你，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我年轻又貌美，而且和武锋是青梅竹马，我劝你......欸，你拽我裙子干什么？没礼貌-----” 薛莺伸手拽了拽她的裙子，然后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字。 宋晴这才知道原来她蹲在地上不是玩泥巴，而是在写字，凑近一看：【我说不了话。】 “呃，你不会说话，你怎么不早说？”宋晴扶额，须臾：“我是说，你不会说话应该早点告诉我......” 好像是一个意思…… 薛莺用脚把地上的字迹抹掉，然后又写了好三个字。 【对不起。】 宋晴双手叉腰，眉心跳动：“不是，你突然道歉是什么意思？” “你是和武锋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才要和我道歉的吗？” “我就知道，男人都是骗子。” 就在女人即将抓狂的时候，薛莺的脑袋都要摇掉了，她张嘴想要解释，但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急得她都要哭了。 最后，宋晴拿出手机正要给武锋打电话的时候，薛莺眼睛一亮。 她指了指手机。 宋晴胸口起起伏伏，虽然看眼前的小妹妹没什么好感，但看在她不会说话的份上，就借给她了。 【姐姐，你说的武锋是今天送我来的人吗？】 一句话，让宋晴熄了火，她盯着手机屏幕继续看。 【我的哥哥，也就是薛青，是前天枪击案的受害者，我没有家人，所以他才把我送到警察局。】 薛莺在敲打这段话时，明显眼底闪着泪光，她素白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敲打。 【对不起，我暂时没办法开口说话。】 宋晴明白刚才她为什么道歉的原因后，突然很想要拍死自己的冲动。 她干的这件蠢事，真的是会半夜掀开被窝，抓着头发说：我真该死。 “呃...那个，对不起，我这人性子急，有什么说什么，你别介意，这样吧，我也给你道个歉。” 第152章 抓姜念念，要活的 冬夜，乌云褪去以后，剩一弯明月悬在头顶。 薛莺不能说话，宋晴的话就异常的多。 一个用手机打字，一个畅所欲言 薛莺肩膀有伤，刚才因为激动，伤口有些渗血，所以只能单手打字，速度是慢了一点，但是宋晴完全不在意。 宋晴撩撩头发说：“人活一世，开心最重要。” “不管过去发生了多少糟心事儿，只要好好活着，未来就一定有转机。” “所以，阿莺，你该好好活着。”宋晴平日里咋咋呼呼，看着就像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还能说上两句正经话。 当她看到眼前的少女满目疮痍时，就莫名扮演起了知心姐姐的角色。 “就算这个世界只剩你一个人，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她的笑像一阵自由的风，在这冬夜的晚风中显得格外珍贵。 宋晴摸了摸她的头。 薛莺缓缓压低眉眼，将情绪收敛，她思忖了很久，最后在手机上写了两个字：“谢谢。” —— 深山，蒋家。 山里的树一半四季常青，一半枯枝老藤，初冬的清晨，浓雾弥漫，更显得清冷。 蒋风鸣的家在山坳里，附近的邻居几乎都搬走了，这么多年也就只剩下他家一户。 原本应该是个世外桃源，但在这个初冬的清晨，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不少黑衣人在山脚下车，他们从慢慢向上紧近，形成一个包围圈，目的很明确。 “老大发话，抓姜念念，要活的，不管残了还是去了半条命，只要抓回去，票子女人随便挑。” “是！” 他们是景睿派来的人。 这场斗争走向越发迷离。 景睿自从在霍祈手里逃出之后，从身体里面取出一枚子弹，膝盖的半月板碎了，以后再难站起来。 他身体里的那股暴力因子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向来喜欢干最缺德的事，如果单纯把霍祈抓了，虽然有点难度，但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足以让他崩溃。 如果要是把姜念念抓了，当着霍祈的面凌辱，弄残，甚至弄死...... 一想到这儿，就非常刺激。 因此，这次景睿不惜一切代价抓姜念念！ 初冬的风刮的脸生疼，肃寒的冷空气呼啸而过，因为紧张，所以喉咙干燥。 蒋风鸣驾车，副驾驶只坐了姜念念一人，应该说这辆救护车里只有他们两人。 姜万国因为病情不太稳定，所以只能由景谦在山上照顾。 他们俩作为一个幌子来吸引火力。 “姜小姐，你不该跟来的。”蒋风鸣深刻的明白这一次是孤注一掷，他宁愿一个人涉险，也不愿意让她受一丁点伤。 他控制着脚下的油门，没有踩到底，他想给她留点后悔的时间。 救护车逢下坡路段，速度比平地会快些，周遭景物像流线般晃过眼前。 “蒋风鸣，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男人有半秒的欣喜，而后全权转化成担忧，他依旧无法改口：“姜小姐，还有后悔的机会，这种冒险的事交给我。” “他们都是来抓我的。”少女即便心脏乱跳，也稳坐在副驾驶位置，她眸子里是坚韧的光：“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 实际上，从上车开始，蒋风鸣就已经有了视死如归的心，但当姜念念稳坐在他身边，这才对生有了奢望。 救护车简直奔涌而下，像一阵急速的风。 那些黑衣人看到车里坐了姜念念，立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狂奔上车紧追。 这一次，追逐的戏码会比较狂暴，他们就像一些亡命之徒。 为了能够抓住姜念念，后面的车死命撞击，撞了几次之后，救护车尾部已经开始冒黑烟。 蒋风鸣紧踩着油门，姜念念手里有枪声有子弹，她为了能够替蒋风鸣减轻压力，伸手往后开了几枪。 却不料，这次没有好运降临。 一颗子弹穿透玻璃，先击中了姜念念的右肩，少女惊叫了一声，蒋风鸣有片刻分神：“姜小姐！不要探头！” 男人吓得脸色苍白，刚才如果姜念念把头探出去的话，受伤的就不是肩膀了。 那种后怕感，让他心跳猝停。 姜念念是第一次中枪，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疼。 肩膀先是一阵麻木，就算用手捂住洞口依旧会有鲜血冒出。 等那阵麻木散去后，一股钻心的疼痛又涌上心头，她缩在副驾驶里，小脸皱成一团，额前的发打湿贴在脸上。 “姜小姐！你怎么样？” “没……”少女唇色发白，声调颤抖：“没事……” “砰！”的一声，后车依旧在不断的撞击中。 蒋风鸣因为分神，所以开车速度慢下来，后车不顾一切的就撞上来。 “砰！砰！砰！”又接连撞了几下，后面的那些人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救护车已经开始发出一些异常声响，很明显已经撑不了多久，车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到最后，停在了路的中间。 姜念念和蒋风鸣心中皆一沉。 这个紧要的关头他们悬着的心慢慢下沉，低到尘埃里。 少女咬牙忍着痛，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应该不要再上山了吧。” 在这个关头，姜念念只能信任景谦，会照顾好父亲。 “不要下车。”蒋风鸣眉目间有团黑气，他开门下车，关门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姜念念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心口一紧，大喊：“蒋风鸣！” 男人双手持枪，弹无虚发，虽然对方人多势重，但他整个人的压迫感很强。 那种身经百战，磨炼出来的煞气，哪里是眼前这些阴暗的人能比拟的。 只不过他孤身一人，手枪里的子弹有限，即便他身手不凡，最后也是寡不敌众。 “蒋风鸣！”姜念念细眸破碎。 蒋风鸣胸膛中了几枪后，缓缓跪地，嘴里吐了口鲜血，再难起来。 少女再顾不上肩膀的疼痛，想下车，却发现车门是锁着的，她用力的撞了下门，动作拉扯到肩膀伤口有些疼。 门是刚才蒋风鸣下车时，故意锁的。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蒋风鸣……” 第153章 姜念念中枪被绑。 事情的最后，黑衣人破窗而入，绑了姜念念，还带走了半死不活的蒋风鸣。 那天的深山里，枪响过后留下一地的血，还有横七竖八的荒凉尸体，以及一辆如同废铁的救护车。 姜念念肩膀上的伤没有处理，只是简单凝结成血块，一碰就刺骨般的痛。 她和蒋风鸣都被蒙住了双眼。捆住手脚，扔在后备箱里。 车辆行驶时，后备箱里的温度极高，呼吸也很困难。 少女热的满头汗，她的意思依旧清醒，苍白的嘴张张合合一直在喊唤：“蒋风鸣……蒋风鸣……” 听不到回声，她心里异常担心，只能顾涌着身体，用膝盖去碰他，但她每动一下，肩膀戳着伤口就会撕裂一下。 不过现在，疼痛，对她来说已经麻木了。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蒋风鸣到底怎么样了。 “蒋风鸣……你说话呀……你吱一声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不管少女怎样哀求，蒋风鸣的身体都没有反应。 她蜷缩着默默流眼泪。 等到后备箱被打开，那束刺眼的光隔着黑布姜念念都感受到了。 她浑身紧绷着，不知道他们要对自己做什么？ 只听到两个男人嘀咕的话语。 “不亏是战地鹰眼啊，中四枪了，还有气儿呢。” “大哥只说了不要弄死姜念念，至于他，不用管，看这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来人的对话让姜念念心中一喜。 姜念念被人拽出后备箱。 眼睛上的黑布被扯掉，少女的双眸被强光刺到，当她看到蒋风鸣毫无意识的躺在后备箱里的血泊里时，情绪一下子失控了。 她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往下砸，拼命大喊：“蒋风鸣！你醒过来！蒋风鸣！你不要死！蒋风鸣！！！！” 少女的声音渐渐飘远，她被人拉到一个昏暗的房间，头顶有一盏泛黄的灯。 四周墙壁上悬挂着各色工具，都沾着血，屋子里一股泛酸的腥臭味，就像臭鸡蛋在下水道里待了一个礼拜的气味。 令人作呕。 姜念念杏眸里闪着泪光，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姜念念。”一个阴戾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少女闻声，视线立马锁定。 ‘吱呀’一声，铁门缓缓打开，门口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他的侧脸被身后走廊的灯打亮。 眉骨突出，三角眼，挺鼻，薄唇。 和景谦有三分相似，但身上的气质完全不同。 景谦是儒雅的医生。 景睿是肮脏的蛆虫。 “我从来不会让漂亮的女人受伤的。” “我只会好好的疼她们。” 姜念念看着他驱着轮椅从门口缓缓走近。 他的语调很慢，听到人耳朵里莫名膈应。 “这件事按道理来说和你没多大关系。” “但又和你不能说完全没关系。” “你是姜万国的女儿。” “是霍祈的女人。” “呵呵……真是巧了，我现在最想弄死的两个人，都和你有关系。” 霍祈？ 姜念念意识到事情还有未知面，长眉微拧，心中一沉，水汪汪的杏眸里盛着坚韧的光，她抿唇，丝毫不畏惧的注视着他。 景睿觉得甚是有趣。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女人敢直视他的。 男人轻笑：“想知道为什么我想弄死霍祈吗？” 姜念念不语，她不和神经病说话。 男人低笑了好几声之后突然收敛嘴角的弧度，缓缓撩起眼皮，声音压的很低：“就是他！让我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日。” “我想让他死，太简单，不足以让我泄愤。” 姜念念听到这里的时候，心肝颤了一下，她喉咙干涩，吞了口唾沫，呼吸有些不稳。 “所以……我就把你绑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屋子不大，这回荡的都是他的声音，刺耳聒噪。 景睿收声之后，看到少女双眸含泪的可怜模样，心底里涌上一丝怜悯。 但不过半秒时间，就被那股浓厚的暴力因子占据。 男人驱使着轮椅向前，伸手掐住少女的脖子，收紧，姜念念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就在姜念念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景谦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哥！你住手！”是景谦，他冲出来推开了景睿施暴的手。 姜念念却瞪大眼睛看着景谦。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在父亲的身边吗？ 难道父亲……也被…… 姜念念一想到这，双拳攥紧，紧咬着后槽牙？ “阿谦，你现在是越来越任性了，如果不是仗着我弟弟的名声，你觉得你会活到现在吗？” “你要不要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这样是要遭天谴的，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景谦作为医生，对于景睿这种乱杀无辜的行为非常的痛恨。 他们兄弟俩有很久没见面了，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总觉得他们之间有条鸿沟。 “呵……你们医生自然是看不惯我们这些脏活儿，但你要知道，如果我不砍人伤人，你们医生不就失业了吗？” “景睿！”景谦气得满脸通红，他不想在与之争辩这些废话，直接挡在姜念念身前，说：“她，我要带走。” 景睿嗤笑一声，抬头看着自己的傻弟弟，不免调侃一句：“你看上她了？难得啊，我们的景大医生还有春心荡漾的一天。” 景谦见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于是就转身准备给姜念念松绑，却不料被两名黑衣人控制住。 “放开我！放开！哥！我还叫你一声哥，别让我瞧不起你。” 景睿嘴角一勾，拿出手机对着姜念念虚白狼狈的脸，开始录像。 男人伸手在她中枪的右肩上用力摁了摁。 “啊！”姜念念紧咬着牙，额间的汗如雨下。 “景睿！！！！”景谦大呼他的名字：“伤口感染是会死人的！” “放心，我不会让她这么简单的死了。”景睿话毕，甩了甩指尖的鲜血，挑起暗黑的眸子看着意识虚浮的姜念念说：“你的情哥哥在来的路上了，期待吗？” 姜念念后面的意识已经混然不清，她只记得有一束功率特大的灯照在头顶，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气味。 视线里有个戴白色口罩的男人，他戴着无框眼镜，神色专注——是斯文儒雅的景谦。 第153章 向着正义进击 景谦一夜未眠，前半夜才把蒋风鸣从鬼门关拉回来，后半夜又在给姜念念取肩膀里的子弹。 他小心谨慎，这种简单的缝合还是很得心应手。 因为他的特殊身份，所以在景睿的地盘没人敢动。 甚至连，向来变态的景睿也对这个唯一的弟弟也很是包容。 嗯……确切的说，应该不是包容，是愧疚。 因为那件令人痛心的陈年旧事。 如若不然，没人敢在他面前摔碗掀桌，还大呼小叫的。 “景睿！你到底要做多少蠢事？当年父母离奇死亡，就是因为你干的这些蠢事！”景谦嫌少会这般鲁莽，他将餐桌的碗筷扫到地上，然后掀桌站起。 “我是你哥哥，景谦！”男人眉眼藏着温怒。 “怎么？你要杀我？好啊，来杀！” “杀！你最好现在杀了我，不然等我拿起枪，第一个杀的就是你！”景谦眼眸里血丝拉满，他摘掉眼镜，整个人都在细微的颤抖。 要说他不怕景睿是不可能的，一个全r国都闻风丧胆的人，怎么可能不怕。 但，比起怕他，景谦更加恨他，恨如骨髓。 只要他一想起，那个可怕的午后，家里地板布满鲜血，父母双双倒地不起，还是孩童的自己躲在床板下瑟瑟发抖。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可能释怀！ 他怎么能不恨呢？ “是意外！”景睿看到许久未见的亲弟弟这般抓狂，太阳穴猛烈的跳动着，允自提高音量：“父母的死是个意外！” “意外？景睿，我亲眼看到，我他妈亲眼看到有人拿着刀冲进家门，就是你那个死对头。”景谦最气他把所有的事都归于意外，明明就连警方都把这案件判为悬案，他竟然说是意外。 “这么多年了，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有脸去见父母吗？你敢闭上眼睛去想他们吗？” “你如果心里坦荡，这么多年，看到地板上有血，为什么会紧张发慌！” “景睿！你活该痛苦！你就该一直活在痛苦里！” “把人带下去！”两兄弟的争吵，弟兄们早就司空见惯。 景睿每次都会在压不住怒火时，让人把景谦带走。 他不愿意伤他。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景谦非常厌恶的甩开他们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愤愤离开。 灯火敞亮的屋子里，餐桌颠倒，佳肴洒在地上，这是他让厨师精心准备的饭菜，还没吃上，最后却全喂给了地板。 这么多年，他多么渴望和家人吃上一顿饭。 却没想到吃一顿饭好艰难呐。 景睿失落的眉眼静静的看着地面上残余，声音压的很低：“害死爸妈的人，我早就弄死了。” “爸妈会原谅我吗？” ------- 医院。 傍晚时分，余晖泛着橘光。 霍祈的枪被强行收走，医生说以他的情况，现在开枪很危险，不是杀人就是自杀。 虽然目前来说自杀的可能性很小，但不能排除在精神失控下的情况会发生。 霍祈翻身下床，他不可能在医院住，冷声：“走。” 武锋大惊失色：“霍少，医生刚.....” “去弄把枪给我。” “霍少！” “我要去找念念，看不到她，我心发慌。”男人面容有些虚白，瞳仁慌乱，他醒过来之后就是这个状态。 就在武锋想要再次劝阻的时候，霍祈的手机突然收到一个匿名的视频。 当他打开视频，画面里是姜念念痛苦的脸，她的肩膀血肉模糊，忍了很久才‘啊’的叫出声，即便脸上沁出冷汗，那双杏眸依旧坚韧。 她似乎看着摄像头想传递什么时候但因为疼痛无法开口。 姜念念：不要来！ 霍祈看到这个视频后，如坠冰窟，手心的手机滑落，整个人像被撕开：“念念......” “霍少！你不能拿枪！霍少！我和你一起去！”武锋根本没办法劝下霍祈，最后只能跟着他一起去。 - 警局。 唐康牺牲后，局里的人都阴沉了不少，个个都在暗暗使劲，每天都带队去扫黄查赌，就算累的一躺下就睡着，也没人有半句怨言。 “罗队，我把南康街道的三家酒吧都查封了。” “罗队，在郊外一共查获十五家小型赌场，三家大型赌场。” “罗队，市局内部已经排查干净了。” “罗队，已经监控了景睿的电话，只要他有任何信息的传递就会暴露位置。” “罗队！检测到景睿的具体位置，请问是否出警！” 经过这么久的追踪，同志们日夜奋战，终于检测到了景睿的位置。 现在他们手里掌握景睿犯罪的资料已经充分让他吃枪子的了。 他们等这一刻不知等了多久。 罗彬眉目间蓄力已久，虽然看着疲倦，但那股力量强盛；他猛喝一口咖啡，用手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 唐康，终于可以给你报仇了！ “出警！” “是！！！”警员们浑厚的嗓音穿透屋梁，直达九天。 所有人动作迅速，整装待发。 天暗下的时候，愁云遮月，闷雷响彻在头顶。 r国此刻被一团黑气笼罩着，为了正义，总有人破釜沉舟，逆流而上。 一行看不到镜头的警车，在r国的主道穿行，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游龙。 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罗彬带队按着定位快速进击，这一次行动是联合了周边三个国家一起，早就在半个月前，就有他国警察分批来到r国，为的就是不引起景睿的注意。 此时此刻！ 景睿的副手脸上凝重，脚下步伐焦急：“老大，我们的赌场和酒吧都被警察查封了。” 这一次，不是一家赌场或者酒店，而是都被查封了。 r国的警察速度快了不少，这一天的到来，景睿早就料想过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向来暴躁的他，此刻却静若平湖，就像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男人垂下眼睫，嘴角有轻微的抽搐，良久后深深吐出一口气，等再次睁眼的时候，那晦暗的眸子里是一片肃杀之气。 “死，我也要拉下人一起” “把姜念念带去澎湖岛！” 地154章 念念，别怕，我在…… 澎湖岛。 冬夜，寒风凛冽，临海的岛屿上风暴更盛。 这座岛屿是众多岛屿之间最有特色的一座，近百米的悬崖，半悬在海面，黑色的岩石就像魔鬼舌头，从深海中伸出。 姜念念稍有意识的时候，就被人从病床上拉扯起来，她隐隐约约听到耳边传来景谦暴怒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她现在很虚弱，放开她！” “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清浅的几句话越飘越远，姜念念只感觉一直在移动，摇摇晃晃的，一会儿在车上一会儿在船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努力睁开眼睛，但就是很累很累。 少女迷迷糊糊又陷入昏迷。 是海风，让姜念念再次寻回意识。 少女打了个哆嗦，手脚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让她整个人惊醒的是景睿阴戾的声音。 “霍先生，想要她活，就自己跳下去。” 霍祈？霍祈不是回a市了吗? 姜念念眼珠子在眼皮底下颤动几下，她努力的睁开双眼。 入目的画面这辈子都忘不掉。 阴沉的夜，无星无月，乌云翻滚压的很低，海风吹着水汽扑面而来，让人睁不开眼。 霍祈身上的病号服被风吹的咧咧作响，他面容憔悴，察觉到姜念念醒了之后，眼眸中都是心疼。 “念念.....” “阿祈.....”姜念念整个人趴在地面，凹凸不平的石子夹杂着青苔泥土，她抬眸，心猛的一震，呼吸都在细微的颤抖。 “景睿，你跑不掉的。” “哼，我这人心眼小，我要你死在我前面。”景睿是亡命之徒了，他现在只想要拉着霍祈一起下地狱。 景睿一抬手，站在不远处的黑衣人上前将姜念念粗鲁拽起来，一把银色匕首抵在少女脖子上。 “别动她，我跳我跳，你不要碰她！”霍祈视线紧盯着姜念念，步子缓缓往后退，在他的身后是百米高崖，也是深不见底的幽蓝，像一个张开倾盆大口的恶魔。 “念念……别哭别哭，我最怕你哭，只是跳个水，没事的。” “阿祈……”姜念念摇头，泪花涌出眼眶，站在悬崖边的霍祈和父亲被绑架那次一样。 同样的打击，经历两次，任谁都遭不住啊，少女心中的恐惧又蒙上了一层阴沉黑气。 景睿看着这对鸳鸯遥遥相望的模样，诡异低笑：“姜小姐，我来给你普及一下，从百米高空落下-----” “我跳过，念念，我训练的时候，跳过百米高崖，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相信我。”霍祈有意打断景睿的话，他的用意有多明显都知道了。 霍祈越来越往后退..... “阿祈！”姜念念想要往前去，双手却被两个黑衣人紧紧抓住。 “霍先生，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景睿坐在轮椅上，他笑容阴鸷，眼眸里浑浊不堪。 “你想做什么？景睿！” “让你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么爱她，让你跳崖都愿意，真是舔狗界天花板。”要知道从百米高崖跳入海里，和跳在水泥路上没区别，结果就是-----必死无疑。 景睿瞧着他说的这么轻松，心里那股怨气愈深，怎么能甘心让他就这么死了呢。 “别碰她！”霍祈脖子上的青筋在跳动，他紧咬着牙，手从后腰拔出枪，子弹上膛是习惯动作，瞄准敌人是肌肉记忆。 景睿撩起眼皮，视线满是讥笑，挑了挑下巴示意黑衣人：“你们跟了我这么久，平素里吃香喝辣，今天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亏待你们。” “这姑娘天姿国色，兄弟们上路前，就....好好品尝品尝吧。”景睿嘴角邪笑。 姜念念摇头，眼眸里的泪珠滚落，她肩膀有伤，动几下就开始冒血。 她顾不上什么伤痛，手里抓着石头正要砸去时，耳边响起枪声。 “砰砰！”霍祈很快将人击毙。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手在抖，特别是听到枪响后，精神处于高亢状态，太阳穴狂跳，视线开始重影。 “别，碰，她。”霍祈暴怒，枪口瞄准景睿，凌厉眼风警告一旁待命的黑衣人：“退后！” 姜念念环抱双臂，惊恐回头看着两具尸体，脚下一软跌在地上。 少女白色的衣裙散开，就像一朵沾着泥土的莲花。 “念念！别怕！我……我在……”霍祈此刻的视线里都是重影，他能够看到三个景睿咧嘴讥笑着，失去方向感的他，枪都不知道往哪儿开。 景睿察觉到他的异常后，咧嘴低笑：“霍祈啊霍祈，你就该听医生的话，不该碰枪的。” “不过，就算你有枪也没办法保护你的女人，是不是很心痛呢？” “闭嘴！杀你易如反掌。”霍祈强自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眼眸里的血丝拉满。 “在你杀我之前，我的子弹一定会先穿过姜念念的身体，你，要试试吗？”景睿只是废了腿，行动不便不代表他用不了枪。 此刻，他的枪正抵在姜念念的额头上。 霍祈心一沉，手抖的更加厉害了。 他没有犹豫，放下枪，眸子轻晃，视线虚浮。 “是不是我跳下去，你就会放过她？”男人说这话时，身形踉跄了一下，就好像风一吹就会往后倒去。 男人眼眸里升上一丝水汽，他收敛凌厉的肃杀之气，晃了晃迷糊的脑袋，努力去看清楚姜念念。 “霍祈！不要做傻事！我不需要你做这些！”姜念念声嘶力竭，记忆里父亲跳海的画面和眼前重叠，她瞳仁震颤，乌发湿透贴在桃腮，浑身被水沁湿。 就在霍祈将要转身的时候，景睿突然开口。 “等一等，霍先生。” “现在不用你主动跳。”景睿轻松的语调说着恶毒的话。 “来玩个更有趣的。”他歪嘴笑着，给了黑衣人一个眼风，语气低沉：“把人带上来。” 当蒋风鸣被人拖上来的时候，霍祈瞳仁猛缩，这一幕，在他的梦里出现过。 那个令他撕心裂肺的梦。 那个被姜念念抛弃的梦。 霍祈身影一晃，视线里的重影越来越多。 第155章 霍祈跳崖! 蒋风鸣身上被子弹凿了四个口子，好在被景谦即使抢救，要不是他身体好，此时此刻就不会站着，虽然脚步有些虚浮。 “蒋风鸣.....”姜念念口腔里满是血腥味，她紧咬着后槽牙，眸子猩红，想要起身反抗却被黑衣人又摁下。 “景睿，你就不怕一道雷打下劈死你吗？！”姜念念被摁在地上，她抬起头，就算额头抵着把枪也敢放声大吼。 她当真要被逼疯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伤害她在乎的人？ “呵……姜小姐，不要这么激动，我也是非常通人性的，现在让你选一个人跳下去，你会选谁？” “景睿！”姜念念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崩开，她顾不上疼痛，奋力挣扎：“你个疯子！你要下地狱的！” “让我来猜猜，你肯定不会选情有独钟的霍祈跳下去，但我听说蒋风鸣为了救你身重数枪，差点废了。” “啧啧啧……我相信你们英雄救美的戏码看多了，今天我们就来点不一样的。” “是弃车保帅，还是弃帅保车。” “你……”姜念念开口哽咽，视线因泪水模糊，乌发遮住她悲痛的脸，嘴角有鲜红的血溢出。 蒋风鸣艰难的撩开眼皮，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姜念念身上。 他虽然状态不行，但警惕性依旧很强，刚才被带上来的时候，看到了藏匿在不远处的海警。 至少可以证明，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有警方在保护他们。 霍祈身影不太稳，心中升上一抹悲凉，他并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有些事，好像冥冥之中就注定了。 “快选吧，姜小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景睿此话有深意。 姜念念又挣扎了一下，依旧被摁下，她的脸几乎要贴在地面上，鼻尖能够闻到泥土的气味，还有青草的清香。 海风将少女的乌发扬在脑后，当她抬头看到景睿轮椅底下藏着一个计时炸弹时，杏眸一颤，瞳仁缩小。 他想鱼死网破。 如果不是姜念念被摁在地上，或许都不会发现，在景睿的轮椅下，有个亮着红光的匣子，上面显示的时间只剩一分半钟。 姜念念喉咙一紧，呼吸困难，她抿唇抽噎两下，抬眸，用破碎的杏眸紧盯着霍祈。 “只能选一个活，姜小姐请吧。”景睿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故而语调不急不缓。 以他的计划，今天，都得死。 姜念念知道没时间了，霍祈跳下去还能有一线生机，如果留在悬崖上就会炸成碎片。 她猩红的眼眸似有血泪，用尽力气大喊：“我选蒋风鸣！” 蒋风鸣眸子都放大了，这个选择很出乎意料，实际上他早就做好准备往下跳了，脚步硬生生又顿住。 霍祈似乎早有预料，他本就是强撑在此，眼下听了姜念念这一句绝情话，再也撑不下去了。 男人身影一晃，向后扬去。 这个模糊的世界在霍祈的眼眸里画出个半圆。 他撒谎了，骗了姜念念。 其实他训练的时候没有百米跳海这一个项目，很多人都以为水是最柔的东西，但他们忽略了百米坠下的重力加速度，这种生存率为零。 就算霍祈状态好的时候也没有信心从百米跳下能存活，更何况眼下。 男人从崖上落下时，听到姜念念嘶吼大喊：“霍祈！” 而后，男人就失去了意识，无意识的往下坠.....往下坠..... 姜念念，我真的爱你呀，你怎么……一点也不爱我。 “砰！！！！！！！！”一声巨响。 是炸弹！ 罗彬带队很快登上岛屿，但他除了看到一地尸体残渣，连个活人都没有。 都死了？ 景睿竟然就这么死了？ 男人双手插兜，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下。 满地的肉块，鲜血沁湿了土壤，看的人心肝直跳，纵使他们刑警见过很多血腥场面，眼前这种残忍状况也会胃里翻滚。 “这得做多少dna检测？”警员看着满地的肉块，头皮发麻。 罗彬拧眉，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种鱼死网破的情况：“这些肉块都带回去检测，检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存活人员。” “罗队，就听刚才那个响，存活率比熊猫繁殖还要......”警员话还没说完，隐隐的呼救声掺杂在风里。 “救....救命.....” 狂风呼啸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呼救声断断续续。 罗彬寻着声源跑去，然后就看到蒋风鸣单手抱着昏迷的姜念念，悬在悬崖壁上。 “拿钢绳！快！有幸存者！” “卧槽！我这有钢绳！” 蒋风鸣手紧紧扣着悬崖壁上坚硬的岩石，指尖泛白，手被青筋鼓的很高，小臂上的肌肉硬的像石头。 他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撑不了多久；男人垂眸，就能看到姜念念脸白如纸，毫无意识的往后仰着头，海风吹动她的乌发。 “姜念念，再撑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 “你撑住，我下来救你。”罗彬亲自速降救人。 这一场扫黑除恶的行动，联合了三个国家的势力，终于彻底的把景睿有关的关系链给拆除了。 r国的天终于不再笼罩着一层黑云了。 ----- 医院。 自从，那次爆炸之后，姜念念深度昏迷了一个多礼拜，她的情况一直很稳定，但就是久困在梦魇中，不肯醒来。 蒋风鸣的肩膀韧带受损，右手以后拿不了枪，他的伤实际上相比较蒋念念来说要更严重一些。 但因为他身体素质好，而且之前站在战地经常受伤，很能忍痛。 他把自己的病床和姜念念的放在一起，这样方便照顾和保护。 “姜小姐，你为什么不肯醒过来？”蒋风鸣深夜起床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他沐浴在月辉下，视线落在躺在病床的少女身上。 他每到深夜两点钟的时候，就不敢睡，因为姜念念每到这个时间点就会呼吸困难。 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受了太大刺激，多注意观察，如果病人有呼吸猝停的情况，即使叫医生护士。 蒋风鸣大概明白是为什么。 因为一个礼拜前那场爆炸就发生在夜里两点。 在那个乌云压境的夜，姜念念亲眼看着霍祈从悬崖跳下。 她如何受的了？ 蒋风鸣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01：55。 快2点了。 第156章 凌晨两点的噩梦。 凌晨两点。 姜念念额前沁出细密的汗，乌发丝丝缕缕缠在侧脸，呼吸急促，素手紧攥着。 霍祈……快跳下去…… 有炸弹！ 霍祈……快跳下去…… 那一刻的焦急是刻在灵魂里的，以至于姜念念每每回想到都浑身紧绷着。 少女的灵魂好像一直困在那个悬崖边。 黑云在天上翻滚，海风呼啸。 她奋力挣脱，起身，然后跟随着霍祈一起跳下。 这是她认为最好的结局。 如果可以，让她选择一种死法，她只想和他一起。 悔恨和悲痛把她的心撕成碎片。 所有艰涩的情绪都交杂在一起，她这些天高烧断断续续。 “姜小姐.....姜小姐.....”蒋风鸣的声音在她耳边忽远忽近。 对不起……蒋风鸣，我…… 姜念念对蒋风鸣的愧疚很深很深，面对一个用生命救过自己的男人，她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欠的太多，该怎么偿还？ “姜小姐……醒过来……快醒过来……” 病房里没有开灯，一片幽蓝之下，蒋风鸣速度很快的掰开她手指。 男人担心她又把掌心扣出血。 这几天，他在姜念念耳边，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不该劝的都劝。 但她就是不醒。 “我们已经安全了，姜小姐……不用害怕。”蒋风鸣的声音尽可能的放柔，他不会哄人，每次看到姜念念满脸细汗的时候，只会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掉。 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是景谦。 他面容憔悴，身披白大褂，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走近了才看到在他的胳膊上还绑了一条白布。 自那场爆炸后，警方连续找了他好几次，在真正确认过他和景睿除了血缘关系之外没有任何利益输送后，这才派车将人送回。 虽然景睿的死对全国来说都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儿，但也代表着景谦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的逝去。 纵使他深刻的明白，这是他哥最好的，但，心依旧是沉重的。 “麻烦帮我摁下呼救铃。”蒋风鸣声音焦急，看着姜念念呼吸有点困难，他大动肝火：“快呀！站着干什么！” “霍祈没死。”景谦语调平常，就好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姜小姐，你爱的那个人没有死，你不用自责。” “什么？”蒋风鸣喉结艰涩的滚动，满脸不可置信，他下意识想问：“怎.....”怎么可能还活着？ 从那麽高的悬崖跳下，就算下面是海水也不可能存活。 男人知道这话说出口不对，所以一出声便急忙收住话口，找回理智后，垂眸看向姜念念。 少女眉目舒展，已经平静下来，她听到了。 蒋风鸣心里一沉，幽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 他骗不了自己。 在某个不理智的瞬间，他是不希望霍祈活着。 虽然这个想法很卑鄙，很龌龊，但他不想再骗自己。 景谦回想到在警局听到的对话，虽然没有明确说明霍祈还活着，但他猜测八九不离十。 半个小时前的警局。 “虽然我们当时在悬崖下布置了救生网，但从那么高落下，网只有缓冲作用，最后还是砸进海里。” “那家伙命真硬，我听说他有创伤性应激障碍，医生说发病的时候，他的世界里就是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真汉子。” “铁血男儿。” 简短的几句话，景谦得知，霍祈可能还活着的消息。 他还听说霍祈被连夜遣送回国了，好像是病情加重了。 不过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姜念念，作为医生，他只想把患者治疗好，所以有些话，他只能咽下。 病房沉寂了三十多分钟，蒋风鸣低头看着地板，眉心紧锁，十指紧扣。 景谦站在窗边发呆。 窗外的月辉洋洋洒洒，把景谦的身影拉的很长，他眼眸里的孤寂愈发浓烈。 姜念念缓缓睁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入目一片幽蓝；她喉咙干涩，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细微的声音。 蒋风鸣敏锐抬头，看到少女长睫煽动，猛的起身，紧盯着：“姜小姐，你醒了。” “霍……霍祈他……”人经历长时间的昏迷，一般醒来会寻找水源，这是本能，但姜念念醒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霍祈。 蒋风鸣听到霍祈的名字后，心猛的抽动了一下，深深吐出一口气，才缓和了情绪。 “没死。” 姜念念胸脯起伏了一下，发虚的眸子细微颤动后开始泛红，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她哭了。 哭了很久，久到景谦都待不下去，病房里只剩蒋风鸣一人，他说不出任何安慰她的话。 霍祈没死能安慰到她，却在蒋风鸣的心上凿开一个窟窿。 男人冷着脸，不断的用温热毛巾给她擦脸上的眼泪。 或许是哭累了。 姜念念的哭声渐渐变小，细细抽噎几声后才算冷静。 “我爸……” “还在治疗，有一点小小的进展，能不能苏醒现在还不能确定。”蒋风鸣心又一沉，他心里在渴望着什么。 下一秒，姜念念的视线才落在男人身上：“你，还好吗？” 蒋风鸣失落的黑眸，这才寻回了一丝光，男人嘴角轻浅的勾了下：“死不了。” “严重吗？”姜念念的印象里他总是用这句话打发她，上次在医院取子弹也是，这次也是…… 少女看到他肩膀上缠了厚厚的纱布，隐约记得他中了好几枪。 出于愧疚和感激，姜念念多问了几句。 “不严重。” “真的吗？” “嗯。” “那……霍祈呢？” 蒋风鸣喉结艰涩的滚动了一下，他抬起黑眸撞上姜念念那迫切的目光。 心想：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 有关于霍祈，才是你最关心的吧？ 蒋风鸣语调冰冷：“没死，我只知道这么多。” 并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真的不知道。 姜念念抿唇，自语道：“他应该……会恨我吧。” “如果你想知道他的现状，我……可以去查。”蒋风鸣起身，他的大腿中了一枪，所以行动会有些缓慢别扭。 男人起身，桌椅摩擦地面，忍着痛往前走了几步，还没等出病房，身后就传来少女的声音。 “不用了，我自己处理。” 第157章 霍祈拉黑了姜念念。 次日，清晨。 姜念念一夜未眠，但一点也不困，因为她睡了太久。 就是因为睡了太久，所以，连霍祈已经离开r国一个礼拜了，她到现在才知道。 少女等到早上的八点钟才缓缓打开手机，指尖悬在那个熟悉且带星星的电话号码上很久。 该先说些什么？ 先道歉还是先解释？ 还是……… 不管了，先打过去再说。 姜念念一咬牙，打通了电话，‘嘟嘟’响了两声之后，电话里传来一个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怎么可能…… 少女有点慌乱，极力控制着情绪，她立马重新拨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对不起，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空号？”姜念念呼吸紊乱，冲出病房，跑到护士站，用座机再次拨打霍祈的电话。 当她意识到电话打通的时候，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不愿意相信霍祈已经把她拉黑的事实。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 久到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但好在最后还是接通了…… “喂，阿祈……”姜念念的声音抖成丝线，焦急出声，还没等她说其他的话，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嘟嘟嘟嘟……” 少女眼底升上一抹猩红，她拿电话的手在抖，她不断重复的拨打同一个号码。 “怎么不接？为什么要挂断？” “求求你……听我解释一下。” “霍祈……接电话……” 无论她拨打多少次，电话依旧就传来一个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拉黑了…… 他又拉黑了…… 是不是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不想参与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姜念念瘫软的坐在地上，一旁的护士立马上前扶住。 “你是要打电话吗？我的手机可以借你。”或许是出于对女人的同情，护士小姐姐很慷慨的拿出了电话。 她也看得出来，眼前的女人一定是被抛弃了。 姜念念摇头，泪珠簌簌落下：“他不会接了……他不要我了……” 少女的泪像断线的珍珠，从脸颊滑至下巴，滴答在地板上，就算她双手捂着脸，泪珠也会从指缝流出来。 她碎了一地，思绪零落。 当然会恨了。 她把霍祈的骄傲都粉碎了，他能不恨吗？ “你别哭啊，你告诉我号码，我来给你打。” “你说我来打，怎么样？”看得出来护士小姐姐是真的很想帮她。 换了手机号，这一次，电话确实又打通了。 但电话一接通，就是周倩茹细尖的声音：“姜念念！你是不是非要害死我儿子才甘心？！！！” “你竟然让他从百米高的悬崖跳到海里，你知不知会死人的！真是最毒妇人心，我儿子为了你把他爸都气死了，现在你又想弄死他。” “我明白了，你是想弄死我们全家是吗？” “有本事你先弄死我！别想伤害我儿子！” “我……我没有……”姜念念出声否认。 “你不想害死他，就别再打电话过来了。”周倩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突然语调一转，软声恳求：“算我求你了，医生说霍祈现在不能受刺激，你放过他吧，好吗？” “念念……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我就只有这个儿子，我的丈夫已经死了。” 从头到尾，姜念念就说了一句话，周倩茹时而细尖时而温顺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电话挂断之前，姜念念隐隐听到霍祈怒吼的声音。 “啊啊啊！！！！”像野兽般嘶吼着。 “阿祈……喂……阿祈……”姜念念再次重拨电话，电话又成了空号。 接连好几天，姜念念用不同电话给霍祈打电话，都只有一个结果——空号。 最后，霍祈的电话被注销了。 少女这才垂下手，不再打扰。 霜降过后，下的第一场雪在万圣节这天。 姜念念身着白色卫衣，静静坐在阳台上的木椅，视线空空，面容消瘦了些。 早冬的雪像细盐，细碎的铺满整个世界，北风将少女乌发吹动，她的鼻尖冻的通红，却一动不动。 蒋风鸣将车停在别墅门口，一下车，隔着细密的大雪就看到姜念念身着单薄的坐在阳台上。 男人拧眉。 “姜小姐，天冷，进屋吧。” 姜念念闻声，眸子微动，伸手摸了摸冻僵的脸，轻叹一声，侧头问：“今天不是万圣节吗？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蒋风鸣见她依旧不打算进屋，就从屋子里拿来一块毛毯盖在少女身上。 “我不过洋人的节日。” “哦。”姜念念顿了下，问：“那公司怎么样了？” “在筹备，大部分员工可以召回。” “哦。”少女又顿了一下，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蒋风鸣顿了一下，知道她想问的不是这些，但还是依旧耐心回答。 “没。”蒋风鸣的视线落在少女莹白的侧脸上，看到她眉心愁郁，那藏不住的情绪就快要流露出来，他还是开口：“霍祈出院了。” 姜念念杏眸亮了一下，而后又黯淡下去，缓了一会儿，才道：“哦。” 她现在连简单的问候都做不到，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姜小姐，你不用压抑自己，只要你想要做的，我都可以帮你。” 蒋风鸣起初不愿意帮她查有关霍祈的事宜，但后来发现，只有有关于霍祈的话题，她才会提起兴趣，除此之外都是冰冷模样。 “不用了。”姜念念裹着毛毯起身，声音清冷：“景谦说最近父亲的各项指标都很好，我想，他一定是快醒了。” “姜氏是我宣布破产的，我想在父亲醒来之前，把他这贡献了大半辈子的基业还给他。” 蒋风鸣点了点头。 日落月升，酥雪连下几个小时，整个r国银装素裹。窗户都裹了层薄霜。 虽然姜念念的别墅里房间很多，但蒋风鸣除了吃完饭会来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公司。 自景睿倒台之后，r国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这几个月，姜念念一个人住在别墅里，楼下仅有就两个保镖执勤。 夜深，少女的房间依旧亮着灯，她披着毯子在桌前画画，素手捏着铅笔在纸上作画。 这一次她画的不是被困牢笼的翠鸟，而是站在悬崖边的男人。 男人双眸悲痛，身着病号服，狂风席卷，黑云滚滚，面容虽然憔悴，但不影响他俊朗的五官。 少女画着画着，纸张上突然嘀嗒着几滴泪。 最后泪将画染花了。 第158章 霍祈，我好想你 霍祈，我好想你。 窗外的雪如柳絮一般，寒风一吹，满世界乱跑。 因为是冬天，所以窗口紧闭。 姜念念下巴搁在桌面，眼眶红彤彤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最近喜欢发呆，总是盯着那些飘飘扬扬的东西看。 摇曳的野花、乱飞的酥雪、张牙舞爪的树枝、飘扬的旗帜…… 少女书桌上全是画稿，她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趴在书桌上画画。 熬夜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 但好像只有这种方法能够让她解压。 姜念念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雪景照片发到了霍祈已经不用的微信上，这个聊天框现在成了她的备忘录。 【阿祈，r国下雪了，好冷呀，好想你。】 —— a市，初雪的夜依旧灯红酒绿。 “霍少，知道你大病初愈，这酒我可不敢让你多喝，但我听说自从你回到霍氏接连拿下好几个大项目，kpl直线上升，所以，一杯酒还是要喝的。” 陆萧鸣今天突然把霍祈叫出来喝酒，一定不是要奉承他。 霍祈太了解他。 “你是真汉子，我敬你一杯。”陆萧鸣对霍祈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光是听武锋那小子叙述霍祈在r国的惊人事迹，就听一脑门的汗。 绑架！枪战！跳崖！ 霍祈一脸冷漠，陆萧鸣习惯了，他自说自话。 “欸，听说韩家的千金天天往你公司跑，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 陆萧鸣是个碎嘴子，这包厢里空间很大，全是他一个人的回声。 不过几个月没见面，陆萧鸣把之前机车行倒卖了，还是开了酒吧。 按他的话来说，只有开酒吧，天天能喝酒，不然干其他的事喝酒就像不务正业。 霍祈垂眸，盯着桌上那杯琥珀色的洋酒，昏暗的灯光在酒水里漾出波光。 在他出神的某个瞬间，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姜念念那张脸。 每每这个时候，霍祈心口涌上来的怨恨，然后将那该死的情绪强压下去。 这几个月，他的梦里总会萦绕着姜念念的声音。 “我选蒋风鸣！” “我选蒋风鸣！” “我选蒋风鸣！” 真够绝情的，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别人。 所以，就像姜念念说的，倒贴的男人不值钱。 呵……想个屁，艹！ 男人眉眼疏冷，气质矜贵，周身气压很低，低奢的深蓝西装微敞着，里面的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能够浅显的看到胸肌。 “诶诶诶——”陆萧鸣伸手在霍祈眼前晃了晃，唤醒正在出神的男人：“说好的出来喝酒的，发什么呆呀。” 霍祈收起眼底的情绪，撩起眼皮看了眼陆萧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适当适当，你不用喝多了，你就尝一尝尝一尝，等会你妈又要给我把打电话告状说我把你往沟里带。” “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霍祈记得之前和陆萧鸣开机车行的时候，他就和隔壁美容院小妹搞在一起。 虽然按照他这个花花肠子的性格，肯定没出两个月就掰了。 霍祈也只是简单问候一下，却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 “妈的，老子被骗财又骗色，出生到现在头一回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哼，这就是因果报应，之前被你渣过的女人，怕是能凑几桌麻将了。” “我那可是事先说好了，不谈感情，各取所需，他们自己没控制住，怎么能怪我呢？” “你的意思是和美容院小妹谈了真感情？”霍祈脑子灵光，对于这种文字游戏，他都是当场拆穿。 陆萧鸣被问的呛了口酒，咳嗽半天才缓了过来，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酒渍。 既然被拆穿了，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 “她叫徐钰涵，刚满20，家里条件不好，住的小出租屋，每天除了工作，下班还会去闹事摆摊卖花。” “生活过的苦，但长的是真他妈好看。” 陆萧鸣说的起劲的时候，猛灌一口洋酒，他把这当水喝。 酒杯‘哐’一落桌。 “我跟你说，老子起初就是瞧她长得不错，我说要泡她，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霍祈摸着手腕的表，一脸冷漠的瞧着他发酒疯。 陆萧鸣上半身突然越过桌子，双眸里炯炯发亮，笑着说：“她说谈恋爱不如挣钱。” “哈哈哈哈……”陆萧鸣笑出眼泪花，他可能是真觉得荒谬，毕竟情圣也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时候。 “我和她说：和我谈恋爱，给她付工资。” 霍祈翻了个白眼，又喝了一杯洋酒，心里暗骂他：煞笔。 “她当然同意了，毕竟一个月比她工资都多。” “上个月，她存够钱了说要去r国上学，我踏马，好事做到底，说给她付学费，她却和我说接受不了异地，然后就这么分手了。” 霍祈听到‘r国’两个字，黑眸一沉，脸上就像附着一层冷霜 “前两天，老子还偷偷去r国看她，妈的，她谈恋爱了，艹！”陆萧鸣气的嘴角都在抖，桃花眼里有清浅血丝还闪着泪光。 陆萧鸣拎着酒瓶晃晃悠悠站起身，仰着头吹了一瓶酒，然后将酒瓶猛的砸在地上。 “艹！骗子！”陆萧鸣一会儿破口大骂，一会儿捂脸痛哭，包厢地面上全是玻璃碎渣。 ‘叮’的一声——微信提示音。 霍祈默默把酒杯放下，打开微信，看到置顶那个头像又发来一条短信。 姜念念：【阿祈，r国下雪了，好冷呀，好想你。】 男人喉结艰涩的滑动了一下，然后将手机关机，饮了口酒，低咤：“都是骗子。” 霍祈和陆萧鸣喝的酩酊大醉，在包厢里玩砸酒瓶泄愤。 “别在这逼逼赖赖，我比你惨，老子一身傲骨，最后为了个没良心的女人跳崖。”霍祈说着手里的酒瓶往地下一砸。 ‘啪！’的脆响一下接着一下。 陆萧鸣摇头摆手：“我告诉你，你就是没谈过恋爱，多谈几次就行了。” “我像没谈过恋爱的吗？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霍祈有点醉了，说话含糊不清。 陆萧鸣躺在沙发上捧腹大笑。 霍祈黑着脸，腿踹了他一下：“再笑，牙给你掰掉！” 陆萧鸣立马捂嘴。 第159章 霍韩联姻! 包厢的门从外面打开。 小灿看到满地的碎酒瓶时，倒吸一口凉气，后脑勺一紧。 两万多一瓶的洋酒，砸了十多瓶。 这两位爷也真是够能造的。 小灿步伐焦急，踩着一地碎玻璃，扶着霍祈往外走：“霍少，周夫人在来的路上了，快撤。” 霍祈被拖拽进车里，虽然一身酒气，但意识还算清醒的。 男人仰头，疲倦的靠着靠椅里，黑眸微垂，注视着窗外被酥雪覆盖的城市。 下雪了，有种凄凉的美。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边总有人，霍祈却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霍少，你身体刚好，可不能再喝这么多酒了，周夫人要是知道，又得扣我工资了。” 霍祈缓缓磕上双眸，允自压下那心口的沉郁。 “您喝了酒，我就不把您送回家了，呃……那个，要不去看个电影吧？最近好像……呃……有个新上映的电影，挺不错的。” 小灿说谎的时候会结巴，他眼珠子乱晃，神情很不自然，就算是三岁小孩都看出来了。 霍祈没睁眼，声音微哑：“说实话。” “好嘞。”小灿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挺起胸膛：“周夫人安排您和韩家千金吃饭看电影，我负责送您过去。” 霍祈眼皮缓缓睁开，那强烈的压迫感蔓延开来，小灿吞咽口水发出‘咕’的一声响。 “我我我……我不想反抗周夫人，也不能背叛您，所以事先告诉你了，就算你不去，周夫人要扣我工资，我也认了，毕竟我也觉得韩家那千金有点厚颜无耻。” 小灿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总是往后视镜里瞟，一直注意着霍祈的神色。 “去吧。”霍祈薄唇微启。 或许他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何必总盯着一个。 “昂？好好好！”小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向来拒人千里的霍少，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不想让他扣工资？ 不应该啊，之前每次周夫人扣他工资，霍少都会双倍补上的。 小灿很想知道霍祈这一次为什么答应约会，就是不太敢问。 对于霍少和姜小姐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但光靠听来的三五分，大致能够猜到是段刻苦铭心的爱情。 霍祈察觉到有道炽热视线，无法忽视，又不想训斥，只长舒一口气：“不过吃个饭看个电影而已，我妈开心就好。” 小灿扶了扶银色边框眼镜，目视前方正经开车。 霍少是想让周夫人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心酸。 小灿抿唇不再多言，他把人送到目的地之后，就一直在车里坐着。 霍祈打开车窗，抽了根烟，这才下车。 韩霜订了一个法式餐厅，在a市最高楼的顶层，上面能看到整个a市最漂亮的夜景，据说在这里定一桌要五万，可谓是奢靡。 自霍祈从出院，每个礼拜他都会收到韩霜的约会邀请，但每一次都懒得搭理。 今天他赴宴，或许是因为任性，又或者是真的想开始一段感情。 没人猜的准霍祈心里的想法。 韩霜紧张的一晚上都平定不下自己的心情，她根本没想到霍祈会答应。 她把自己收藏的高定礼服都搬出来了，一条水粉色的鱼尾裙，肩膀是采用透明网纱的泡泡袖，法式收腰更显腰臀比，穿上后宛若一条bullingbulling的美人鱼。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穿上之后行走不太方便，因为迈不开腿。 女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眼门口位置，偷摸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开始补妆。 实不相瞒，这个小时里她补了十次妆了，一旁侯着的服务员，心里都在嘀咕：这造型……今天她要结婚吗？ 韩霜看着镜子里白皙无瑕的脸，左右观摩一下，这才安心的放下镜子。 她要在霍祈哥哥面前保持完美的形象，这次一定要让他惊艳，然后彻底的爱上。 一想到以后要和霍祈哥哥结婚，整个人都飘飘然。 她要给霍祈哥哥生一堆孩子，一想到他的身形，肯定很生猛。 ‘咔’的一声，门从外面推开了。 霍祈虽然身上带了点酒气，但那份矜贵冷傲的气质依旧可以大杀四方。 自他一进门，韩霜就兴奋的小鹿乱撞，脸红扑扑的，隔着大老远就雀跃的喊：“霍祈哥哥～” 男人面容冷漠，宽肩窄腰，鼓囊囊的胸膛，举手投足无处不散发着魅力，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一旁侯着的服务员都看的两眼发直，他认识，这位是霍氏新上任的总裁——霍祈！ 是经济新闻上最富实力的年轻资本家！ 是能够让霍氏在短短半年里股票呈直线上升的男人。 “excuseme。”韩霜为了让自己显得高贵文雅一下，说话故意压着嗓门，实际上她这种声音听在人耳朵里很是矫揉做作。 “excuseme，waiter~”韩霜举起纤纤玉手，依旧保持浅浅的微笑。 服务员站在不远处，还处在被霍祈的气场震惊当中。 霍祈这头已经允自落座，挑了个离韩霜最远的位置。 这张桌有点长，韩霜为了能够和霍祈近距离接触，故意把他的餐具放在最近的位置上，却不想他权当没看见。 这就让她有点尴尬。 霍祈打了个响指，微微侧头，声音平淡如水：“一杯莫吉托，谢谢。” 男人低磁的声音很具有穿透力，服务员闻声立马点头。 “霍祈哥哥，我给你点了这里招牌的巴黎龙虾和法式红酒炖牛肉，我爸说很好吃，你一会儿————” “我吃过饭了。”霍祈没耐心听完她的一整段话，所以没礼貌的打断了。 “呃……吃过了吗？”韩霜眨巴眨巴眼，抿唇：“那吃过了，可以再尝尝这里的沙拉，水果沙拉很好吃，而且很解腻。” 男人眉眼毫无波澜，对韩霜，他没兴趣，这次约会起于任性，现在看到真的是太任性。 他偏头，能够俯瞰a市最中心的繁华，霓虹和偌大的led显示屏点缀着黑夜。 “这里夜景很美对不对？我特意挑选的。” “有个问题很想问你。”霍祈突然开口，黑眸正视着她：“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两人对视的一瞬，正巧被服务员拍了下来，他或许是想装个13，随手就发到了社交平台。 配文：【霍韩联姻】 第160章 姜先生，大势已去。 餐桌上的烛台是法式宫廷风格，橙黄灯芯，金色外壳雍容华贵，长桌上铺了一层手工蕾丝桌布，精致的菜品一上桌，氛围一下就荣升。 就在这个时候，霍祈竟然冷脸问她：“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这句话挺伤人的，但韩霜对霍祈的冷言冷语好似习惯了一样，毕竟他能来赴宴已经是顶开心的事了。 霍祈的这个问题不止是问韩霜，也是问他自己。 他想问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冬季的夜，户外只有几度，更别说露天高楼了。 寒风一吹，韩霜被冻的手指都无法弯曲，轻微的吸了吸鼻子。 韩霜的脸被冷风吹的簌簌落粉，冬天天气干燥，皮肤也比较容易缺水，刚才她补了太厚的粉。 “我真的很喜欢你。”女人一副要哭了样子。 喜欢？ 因为喜欢才坚持？ 霍祈那么喜欢一个人，坚持了，然后呢？ “喜欢就非要坚持吗？”男人声音泛着冷意。 他一想起有关于姜念念的事就愈发烦躁，他无法再继续坐下去。 原本想着不过是吃顿饭，有什么难的，直到人坐下的那一刻，才明白他自己的心根本不在这。 不管是经历了多少，令他最印象深刻的还是和姜念念在那个出租屋里住的日子。 没有丰厚的物质条件，每天吃的粗茶淡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就是那样的日子，让他很想念，甚至留恋。 可是，姜念念，我再也找不到理由为你作任何辩解。 男人回神的时候，寒霜距离成为冰雕只差一个moment。 “霍祈哥哥，我之所以坚持这么久，那是因为.....我对你有足够喜欢，不论是第一次见你，还是现在，我都喜欢，你放心，我......我绝对让你跳崖。” 霍祈脸色愈发的沉。 韩霜边说边哆嗦，或许是天太冷冻坏了脑子，所以才会在霍祈面前说出‘跳崖’这两个字。 要知道，自从他出院后，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有关于姜念念的任何事。 周倩茹也事先公示过：谁要是敢在她儿子面前提起有关于姜念念的事，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 男人黑眸氤氲着一股煞气，宛如有利剑迸射而出，周身气息比冬日里的风还要冷冽几分。 “霍祈哥哥.....人家好冷啊，你....能把外套脱下来给我穿吗？”女人为了能够勾起男人的垂怜，眼尾微垂，红唇嘟着，装作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实际就像一只冻带鱼，还是裹了面粉的冻带鱼。 “我知道你上一段的恋情太过于糟心，毕竟姜念念确实是个.....坏女人。” “她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和男孩子玩，不像我，我身边都是女孩子。” 霍祈磨了磨后槽牙。 “虽然现在不是旧社会，但是女孩子还是要注意名声的嘛。” “霍祈哥哥.....你说对吗？” 经过初步检测，韩霜的猪脑被冷空气冻住了。 她的这一通颠倒是非的话落到霍祈耳朵里只剩下：姜念念.....姜念念......姜念念…… 男人冷哼一声：“韩霜，有些话我想还是当面说给你听，不然我怕你的猪脑理解不了。” 韩霜脸色惨白。 “我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本来不想说这么严重话，但怕你听不明白，我还是得说，别出现在我眼前，烦。” 他话毕，便起身，头也不回。 “霍祈哥哥.....” 韩霜见状着急起身想要跟上，却忘了自己穿了超级紧身的鱼尾裙，隆重又繁琐，一迈步子，整个人正面拍在地板上。 “啊——！” 服务员闻声赶来，看到正面趴在地板上的韩家千金，连忙上前扶起。 让人尴尬的是，地面印着个白灰的人脸。 韩霜捂脸跺脚：“我不活了……” 服务员抿唇：“菜还上吗？” ---- r国。 立冬的这天，破天荒的出了很大的太阳，冬日里的太阳没有什么温度，但那金辉照在人身上很耀眼。 姜念念的学业搁置了好几个月，耽误了这么久现在大一又得重读。 她是等公司终于步入正轨后，才让蒋风鸣联系了金鳞艺术学院。 只不过以现在的姜氏地位，金鳞艺术学院几次三番推阻，后来蒋风鸣用了点硬手段，这才解决了。 等过完这个冬天，她就可以去上学了。 “姜小姐，你的右耳最近怎么样？”蒋风鸣难得偷得半日闲，都用来陪姜念念了。 “听得到一些，但不太清楚。”姜念念已经习惯了，那次爆炸离她太近，只伤到听力已经算幸运了。 姜念念把厚重的棉袄脱下，放在后院的木椅上，先把草帽系好，然后去杂物房扛着锄头走了出来。 草帽下的少女皮肤莹白，眼含秋水，身着橡木色衣裤，脚下穿着白色雨鞋，在后院里锄地的画面宛若一副田园油画。 白云，远山，绿草地，黄土地，气质澄净的少女，笨重的锄头，带棚的菜地。 她站在画里劳作，蒋风鸣站在画外欣赏。 姜念念为了能够把这些蔬菜种起来，她还特意搭了个棚，但是效果也不太好，尽管蒋风鸣告诉过她：“冬天太冷，就算有棚也种不活的。” 姜念念不信，她每天从公司回来之后，就在菜地里转悠。 有时候看到一个新发芽的小嫩芽，就会开心到跳脚，然后就会兴高采烈的坐车去医院，在父亲耳边说：“爸，你快醒醒，我种的土豆都发芽了。” 景谦对姜万国的病情十分了解，毕竟已经跟进了几个月，治疗的最佳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以后不会再醒。 只是，每当景谦看到姜念念的时候，就会想起小时候无助的自己，然后就不忍心告诉她实情。 “景医生，我爸最近怎么样？” “数据……数据还是和之前一样。”景谦还是没勇气说出口，每次话到嘴边就拐弯。 他刚开始是等过几天，后来是过几个月，最后是等过了这个年，再说。 直到，有一天，姜万国突然失去了心跳，景谦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救回来。 那股后怕萦绕在他头顶，男人这时候才明白，是时候将真相公之于众了。 当，姜念念狼狈的赶到医院的时候，景谦长舒一口气，准备了很久很久，郑重的看着她。 “现在我们可以给病人打肾上激素，姜先生会有片刻的清醒，有可能可以对话，但.....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姜念念不明白，只是满眼恐惧：“既然我爸会醒，景医生你为什么要道歉？” “姜先生，大势已去，救不回来了。”景谦低垂着头。 第161章 姜先生活着，比死还难受 姜念念耳边嗡的一下，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 “景医生，你不是说我爸的数据一直都很稳定嘛？稳定的话.....”少女长睫挂着泪珠，眨眼间，脸颊两行泪清泪，理智被情绪侵占。 “你再试试，我不催你，时间很宽裕，不要放弃....我求求你了.....不要放弃.....”姜念念的眼神，景谦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就好像澄静的湖突然从底部裂开，然后湖水从四分五裂的缝隙里溜走，那片湖终将走向空妄。 姜念念不会知道，景谦有多想要帮她。 这几个月，他衣食住行都在医院，每天都和姜万国身体数据打交道，重复重复再重复。 累和乏都有，但他不管如何，都没有想过放弃。 他不想放弃姜万国，不想让姜念念失去父亲，也在某种程度上想要挽救幼年的自己。 人是多虑的动物，总会有很多天马行空的设想。 在景谦学医的那段枯燥日子里，让他挑灯夜读的唯一动力就是：医生是唯一可以和阎王爷抢人的职业。 如果他是一名厉害的医生，重回到那个午后，在父母受害倒地不起的时候，妙手回春，成功拯救父母，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了。 这个想法真的很搞笑，但他却总是重复幻想着。 “景谦.....你也没办法了吗？”蒋风鸣祈求的语调中夹杂着期翼，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来的柔软情绪。 景谦摇头的动作很小，却在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姜念念脚一软，差点瘫软在地，好在蒋风鸣一直在用手给她支撑的力量。 男人长眉蹙在一起，满眼心疼，温热的手掌不停给少女顺顺后背，看着她哭的时候，像有把刀刮开了他的胸膛。 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无法安慰到她，所以他安静的用双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少女素手颤抖着推开病房门，脚步虚浮，当姜万国面黄肌瘦的容颜显现出来时，病房里除了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只剩下姜念念呜咽的哭声。 景谦眼角闪着泪光，喉结艰涩滑动，声音放低放柔：“现在让姜先生活着，比死还难受。” “他只能躺在这张单身床上，不能动弹，不是一年，是往后的二十年三十年。” “姜小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景谦话毕后，默默走到病床边，手里拿着针，肾上腺素一旦注入，姜万国的生命就真的开始倒计时了。 “等.....等一等......”姜念念用手背胡乱将眼下的泪擦去，整理好凌乱的发，吸了吸鼻子，强制性的勾起嘴角。 蒋风鸣无声轻叹，站在一旁，觉得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看着姜念念含泪浅笑的样子，心被扎了下。 当景谦把肾上腺素推入姜万国体内的时候，他再也无法在病房里待。 这一刻，他就像一个顶着天使帽子的侩子手。 男人没走远，出门靠在走廊的墙上，摘掉眼镜，仰头看着白炽灯，当病房里传来姜念念撕心裂肺的哭声时，景谦也泪流满面。 “爸！！！！！” r国的冬日，鹅毛大雪夹着狂风，屋檐挂着一排冰柱。 姜念念一身雪白在后院木椅上坐了不知道多久，她怀里抱着个青白瓷器，眼神看着菜地发直。 菜地里的棚被狂风吹烂了，没有了遮风挡雨的棚，那些只发出嫩芽的草苗被酥雪覆盖。 这个冬天，姜万国没撑过去，菜地里发了嫩芽的土豆苗也全军覆没了。 蒋风鸣这几天恨不得把办公室搬到姜念念身边，早中晚一到饭点，他就会准时出现。 名义上是陪她吃饭，实际上关切着她的一举一动。 蒋风鸣推开后院的门，看到少女肩上头上堆积着雪，轻叹一声；漆黑发亮的皮鞋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个脚印。 因为她的右耳听力受损，对外界感知也比较弱，所以男人在她左侧停下。 “你是想把姜先生的骨灰撒在菜地里吗？”虽然姜念念没有说，但蒋风鸣却预知了她的这个想法。 或许他猜不中少女的心思，但他能够猜中姜念念的心思。 过了良久，蒋风鸣陪着少女在寒风中待了好一会儿，她才长睫颤动了一下，声如细蚊。 “等春天吧，爸爸说想种一院子的土豆。”因为胡沁喜欢。 姜万国一直没空出时间完成胡沁的心愿，临终的时候，最惦念的也是这个。 姜念念永远记得父亲神韵恍惚，神志不清的时候，只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种土豆，沁沁....喜欢土豆。” 姜万国在迷离的最后时间里，只有片刻清醒，他没再张嘴说其他话，只留恋的看着乖宝贝女儿，嘴角勾起个弧度，又无力垂下。 随后，他的世界里一片混乱，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万国.....’ ‘姜万国.....’ ‘我叫你呢？你是不是聋了？’ 他好像听到了沁沁的声音，没错，就是他最爱的沁沁，不会听错。 在通往虚无世界的路上，姜万国看到胡沁从一道刺眼的白光里走出，少女一身白裙，笑面桃花，朝他招手。 ‘沁沁.....’姜万国快步上前，他搂住了光，也搂住了胡沁。 r国的冬天，不止雨夹雪还有割脸的狂风。 蒋风鸣举伞遮住少女的头，蹲在她身侧，温声道：“姜小姐，你已经坐了很久了。” 男人帮她把肩上头上的雪拍掉，然后半搂半搀扶着她进屋。 屋子里开着地暖，人一进来，立马忘却户外有多寒冷。 姜念念习惯性的把父亲的骨灰坛放在胡沁的遗相旁边，她离开前都会虔诚的发三根佛香。 吃晚饭的时候，蒋风鸣时不时抬眼看看姜念念，见她眉眼平静，又把想说的话咽下。 姜念念细嚼慢咽，温吞的像变了一个人，旁人都看得出来她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我吃好了。”少女只吃了半碗饭，一小口汤，还有一块肉。 “怎么才吃这么点，姜小姐，你最近瘦了，再喝完汤吧？”蒋风鸣看着她变尖的下巴发愁，一碗鸡汤端到她眼前，示意她多少喝点。 第162章 看到女人就烦。 盛情难却，姜念念不想让他担心，纵使口淡的尝不出味道也就着他的手将汤缓缓喝下。 蒋风鸣站在姜念念身边，男人身量很高，宽肩腿长，一身正装和之前当贴身保镖时的气质完全不同。 从前的他，冷冽，眉眼凶狠。 现在的他，沉稳，眉眼温柔。 蒋风鸣感觉在喂小猫一样，姜念念吃东西小口小口的，喝汤也是，明明才一碗手掌大小的汤，小姑娘要温吞的喝三口停三下。 看着姜念念皱着眉头终于喝完，碗里还剩下点渣，蒋风鸣就没再为难她。 蒋风鸣用姜念念喝完的汤碗又盛了碗汤喝，余光看到少女上楼，立刻放下碗，急道：“不要玩手机，早点睡，家里的网.....网好像坏了。” 姜念念听到男人心虚的语调，面上没作什么反应，轻‘嗯’了一声上楼。 夜里。 月辉清浅的从窗帘缝隙钻入时，少女坐在窗边，看到手机上刺眼的四个大字：【霍韩联姻】。 是霍祈？ 让她心坠痛的是配文下的照片。 虽然男人只有一个背影，但姜念念还是认出了他。 凄冷的夜，姜念念颤抖着手又拨打了那个注销已久的电话，抱着手机哭到半夜，最后只能在和霍祈的聊天页面发出一句：【你要结婚了吗？】 少女多想当面问问他，真的要结婚了吗？ 为什么要这么快结婚？ 思绪混乱。 姜念念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未拆的烟，她其实没有抽烟的习惯，但听他们说难受的时候抽根烟会舒缓很多。 袅袅的烟在少女的指尖升起，她轻咳几声，又猛抽一口。 尼古丁确实是有安抚情绪的作用，只是少女心头那股酸涩，依旧未散。 她猛地打开窗户，寒风灌入，刺骨的冷让她短暂的分神。 假的，新闻是假的。 现在的媒体都喜欢乱写，都是为了博流量，博眼球。 姜念念告诉自己无数次这个新闻是假的，却最后还是定了张去a市的机票。 她要去找他。 蒋风鸣知道她要去a市的消息，并没有阻拦，只是偷偷买了一张票跟她一起。 保护它她好像成了他的使命。 就算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她的贴身保镖了，确依旧会保持以前的习惯。 ---- a市。 霍氏集团的大楼直窜云霄，表面的玻璃泛着冬日的太阳光，耀眼。 霍祈捏了捏眉心，靠在座椅上休歇片刻。 男人紧闭双眸，听到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传来‘叮’的一声，下意识的打开抽屉，拿出手机。 点开置顶的聊天对话框。 姜念念：【你要结婚了吗？】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一句话，霍祈冷哼一声，关掉手机然后扔回抽屉，顺势用脚踢上抽屉门。 想起她，就心胸沉闷。 原本想休息一会儿的霍祈，却憋了一肚子气。 须臾，男人猛的坐起身，用座机给小灿打了个电话：“有关于霍韩联姻的新闻不用撤了。” 小灿‘昂？’的一声还以为霍少没睡醒，傻不愣登问了一句：“那霍少您是打算和韩小姐结婚吗？” 霍祈咬牙：“我准备把你嫁过去给她当洗脚丫鬟。” “昂？” “昂什么昂，你是耳朵里有鞋垫吗？” “没有。” “去办！” “哦。” 霍祈这段时间为了让自己忙起来，把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从天亮到天黑，他无非是从办公室挪到酒桌，再或者挪到餐桌。 毋庸置疑的是，他确实是商业天才。 能够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把霍氏拉回正轨且重塑金身，真正成为了站在a市金字塔尖的男人。 像他这样的男人，身边的莺莺燕燕的确不少，那些来谈合作的老总，总是想借着这样那样的理由往他身边塞女人。 只不过霍祈现阶段最烦的就是女人。 他会说：“看到女人就烦。” 久而久之，a市的商圈里就就穿着霍祈是gay的传闻。 虽然这说法没依没据，但信的煞笔还不少。 周倩茹这天特意喊霍祈推掉工作回家吃饭。 他想着确实有很久没有回家陪母亲了，既然母亲都开口了，那他就必须得回家。 只是一进门，霍祈就察觉到不对劲。 家里的餐厅坐着一个陌生女人。 模样看上去二十六七，仪态端庄，五官清秀，气质挺好的。 “哎呦，这就是我儿子，霍祈。”周倩茹脸笑的开花了，她强自把男人摁在座位上，然后给对面的女人介绍。 “我儿子的资料在网上都查的到，就不用我多说，长相都是一表人才，又是大高个，可招女孩子喜欢了。” “妈。”霍祈冷脸，打断母亲的话。 “你好，我叫陈念，刚从法国留学回来，比你大三岁，现在是名美术老师。” 女人主动伸出手，霍祈却不为所动，他根本没有正要去看她。 “阿祈！没礼貌，人家主动跟你问好，你怎么能不说话呢！” 霍祈依旧保持沉默。 陈念尴尬的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轻咳两声后，拿包起身。 “那个……周阿姨，我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既然霍先生没心，也不必强求。” “欸，小念啊，你别走啊，来都来了，吃完饭再走。” 这几个月，周倩茹清醒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坚持用药，所以很少再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不必了，周阿姨，谢谢你的好意。”陈念是个有脾性的人，她的眼光很高，能够答应来相亲，一定是觉得霍祈不错，是个能接触的人。 只不过事与愿违，她不喜欢勉强。 就在周倩茹还在挽救陈念的时候，霍祈痞痞起身，椅子摩擦地板‘滋啦’刺耳声响。 男人朝着楼上走去。 “阿祈！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周倩茹都快要气了鼻孔冒烟了。 陈念看了眼男人消失的拐角，心里有些愁闷：“周阿姨，霍先生难道真的是……gay？” 虽然她也不是国色天香，但平素里的追求者也不少，再怎么样，她这一身文艺气息也不是男人讨厌的类型。 可霍祈的反应太反常。 周倩茹听到‘gay’这个词，跳脚的不行，她惊呼：“怎么可能？！我儿子，我知道，他是喜欢女人的。” “是吗？”陈念回想到男人冷漠的眼神，冷笑一声，摇头离开。 “欸！小念，回去告诉你妈，我们下次再约饭啊～” 第163章 姜念念回a市。 霍祈没想到推掉工作休息，却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的病情比从r国回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至少现在的他不再需要每天打镇定剂。 但医生还是建议每晚吃一粒安眠药入睡，可霍祈偏是那个不喜欢吃药的人。 他觉得麻烦，怕上瘾依赖。 立冬的这天夜里，雪意外的停了，窗外的天是一片幽蓝，满地雪白。 霍祈实在睡不着，只能掀被下床，推开阳台的门，背着冷风点了根烟，尼古丁的燃烧捋平他烦乱的心。 他已经习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开那部不常用的手机，里面只有一个微信软件，微信里也只有一个人。 这部手机里的手机卡早就被周倩茹拿走注销了，所以，之前用的微信也只能用这个手机看的到，而且一旦退出登录就再也无法登录了。 霍祈抽完一根烟，会把和姜念念的聊天记录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好笑的地方，嘴角轻勾，看到难受的地方，就压平嘴角。 有多少次，霍祈看到姜念念发来的消息都想要回复，但每次都在发送时，顿住了。 只要他想起在悬崖边时少女的决绝，就会忍下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男人猛地摁灭手机，把手机往身侧一放，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霍祈神色紧张，把烟扔掉，猛地捡起。 手机裂了，黑屏。 男人慌乱的好像损坏了什么珍宝，双手小心捧着裂开的手机放置在桌面上。 霍祈身着银色的睡衣，碎发遮住专注的眼眸，胸口起伏不定；他尝试把裂开的手机重组起来，可就算手机看上去像是完好的，却依旧无法开机。 他越发焦急，额头沁出汗，抬头一看，天都亮了。 霍祈立马拿起车钥匙出门。 “老板，我的手机摔坏了，能维修好吗？”霍祈把手机装在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递过去给维修手机的老板看。 老板接过手机检查了一番：“主板摔裂了，换个主板就行了。” 霍祈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付完款后，问：“要多久？” 或许是因为霍祈焦急的神色吧，所以老板补了一句：“加急的话要加一百块，大概今晚能好。” 老板的话刚落地，店里的收款就播报：“微信收款1000元。” “1个小时，可以吗？” 老板抬眼认真看了下霍祈，然后清理了台面上的零件，爽快的答：“没问题。” “手机里有重要的东西？”老板看霍祈一直紧盯进度，随口一问。 霍祈突然想到什么：“更换主板的话，里面的东西还能用吗？” “软件的话当然可以用，只不过要重新登录。” 这一句话就让霍祈的心跌进了谷底，黑眸轻颤几下，喉结艰涩滚动。 没了。 都没了。 霍祈鼻子酸涩，心口坠痛难忍。 有时候他觉得老天爷对他太残忍了，只想要留个念想都不行吗？ 他只是想偶尔看看，什么都不做就看看…… 老板正埋头苦干，手里‘滋滋拉拉’冒着火花星子，头顶却传来男人隐忍的抽泣声。 “先生……”老板抬头，楞楞的看着霍祈，或许是收了他1000块，觉得再怎么样也得服务到位：“您手机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霍祈坐在一个塑料椅子上，眼底泛红，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有办法恢复吗？微信聊天记录。” “呃……这个——”老板神色有些为难，挠了挠头：“这个没办法。” 手机维修好之后，霍祈立马开机，即便已经知道微信再也登不上了，但他还是点开。 真正看到微信的登录页面后，这才死心。 他胸口有点闷，站在路边又点了一根烟。 冬日清晨，薄雾笼罩着城市，路上车很少，行人更少。 男人身影欣长依靠着路边的树，眉眼愁郁，指尖夹着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有那么一刻，他仰着头看着微微亮的天，缓缓吐出一口烟。 ‘嗡嗡嗡’的震动，霍祈从裤兜摸出电话，看到是陆萧鸣的电话，眼下没心情，就顺手挂了。 谁知陆萧鸣这厮一个接着一个，打个不停。 “陆萧鸣，你最好有事和我说。”霍祈冷声。 “霍少，你猜我在机场看到谁了？” “滚，别烦我。”就在霍祈正要挂掉电话的时候，陆萧鸣在电话那头立马喊道：“你前女友。” 男人身影一僵。 他的前女友只有一个人——姜念念。 “姜小姐！姜小姐！欸，奇怪她怎么听不到一样？”陆萧鸣跑近了些，声调抬高：“姜小姐！” 霍祈没听到姜念念的声音之前，一直以为是陆萧鸣整他的，但迟迟不挂电话，心里隐约抱着点希望。 姜念念：“你好，陆萧鸣。” 听到姜念念的声音后，霍祈眼眸惺动，喉结滚动，还不等他作出反应，陆萧鸣这个王八蛋就把电话挂断。 霍祈谩骂了一句：“艹！” 男人把手里的烟扔了，三两步上车，街道轰鸣声乍起，一辆黑色迈巴赫绝尘而去。 机场。 “姜小姐，你回来了？”陆萧鸣对美女的态度向来都很好，虽然打心底里对姜念念的人品保持质疑，但看到她这张灵动的脸，还是忍不住上前说话。 “嗯。”姜念念声音很轻，或许觉得不说点什么气氛有点尴尬，所以就问：“你要去哪？” 陆萧鸣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女朋友今天回来，我就来接机。” “哦。”姜念念草草聊了两句，又没了话题，她和陆萧鸣不是很熟，因为霍祈的关系，见过两面，但没正经说过什么。 “那个……”陆萧鸣犹豫半天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委婉的问：“你是回来找——” “陆萧鸣！”远远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还带了点温怒：“我就不该回来找你！” 徐钰涵有对漂亮的丹凤眼，小翘鼻，樱桃嘴，减龄的蛋卷头发垂在卡色的风衣上。 小姑娘看到陆萧鸣和姜念念站在一起说话，气的当场转身就要走。 第164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吗? “诶诶诶！姑奶奶，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她是霍少的前女友，我怎么敢——” “哼，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是，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停停停，这话你可别说出口，我容易挨揍。”陆萧鸣立马捂住小姑娘的嘴，瞪大双眼四下看了看，没有霍祈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钰涵看他紧张的样子，气的不行，张嘴狠狠咬了男人的手，然后抬腿踹了下他的腿，声音娇滴滴，骂人都动听：“你就是个混蛋！” “混蛋也是你男人。”陆萧鸣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了，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男人长臂一收，将小姑娘拉回怀里，温柔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我的乖乖呦，回来了才不让你走了。” 两人抱在一团腻歪。 等陆萧鸣从喜悦的心情中反应过来后，才发现机场已经没有了姜念念的身影。 他本来想打算找一下，但一想到身边的小姑娘会吃醋，就没提。 徐钰涵是个小机灵鬼，她虽然从小过的困苦，但是从遇到了陆萧鸣之后就被宠的很娇。 “找什么呢？”徐钰涵阴阳怪气：“是不是找刚才那个美女啊？” “呃……钰钰，我真和她没什么，只不过我是觉得霍少可能想见她。” “人家想见她，关你什么事儿啊？”徐钰涵还是不太相信陆萧鸣，毕竟他之前那么多风流韵事，浪子回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唉，说来话长，我也猜不着霍少到底想不想见她。”陆萧鸣不打算找了，一想到霍祈刚才r国回来的样子心里就发怵。 就在陆萧鸣带着徐钰涵从机场大门出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猛的停在他们眼前。 轮胎‘滋啦’一声，在地面划出黑痕。 霍祈摔上车门，走路带风，在陆萧鸣面前停下，他什么都没说，焦急的眼神却透露了一切。 “霍少……你来的也……”太快了叭。 “人呢？”就算霍祈知道，自己不该主动来找她，但依旧控制不住自己。 陆萧鸣看到霍祈这幅焦急模样，心里已经隐隐觉得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问你人呢！”霍祈低叱一声，周边的人都投来惊愕目光。 陆萧鸣下意识的躲在徐钰涵身后，含糊一句：“没看住！” 徐钰涵第一次见到这位霍氏集团的总裁，没想到本人比在电视上还要有型；九头身比例，周身气场很强，特别是那双有力量的黑眸。 简直不知道比陆萧鸣帅出几条街。 徐钰涵回头看了一眼陆萧鸣这幅老鼠见了猫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用鞋跟狠狠踩了他一脚。 “躲在女人后面，你也好意思？” “哎呀，霍少不和女人计较，你替我挡挡，我怕他把我嘎了。”陆萧鸣躬身躲在徐钰涵身后，像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欲盖弥彰。 霍祈眉心一拧，阔步往机场大厅里走，就在他准备要去前台让人广播的时候，转身就看到一个清丽的少女。 她身着牛仔长裙，外面披着黑色风衣，长发慵懒的垂在身前，手里连个包都没有。 她清瘦了很多，眉心愁云密布，眸中有细碎泪光。 霍祈看到她时，拧着的眉心舒展开来，而后，藏匿在心底里的那股怨气缓缓涌上大脑。 她为什么要做出这副可怜模样？好像全世界的对不起她似的。 她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哭诉？ “阿祈……” “别这么叫我，我们之间……”霍祈轻蔑笑了声，语调泛冷：“已经没有任何关联。” 虽然早就意识到了这件事，但当面听到他这样说，姜念念心口刺痛，喉间也有丝丝铁锈味。 “我能和你聊一聊吗？”姜念念长睫沾着泪珠，脸上两行热泪：“就……只是聊一聊……” “可以吗？” 霍祈不说话，抬步靠近了些，他冷漠的眉眼就像黑洞洞的枪口一样，紧盯着姜念念。 “你什么资格和我聊？姜——小——姐——” 少女瞳仁颤了下，不等她有所反正，男人已经和她擦肩而过。 姜念念愣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咽下喉咙那股铁锈味，转身追了出去。 她步伐加快，出了机场门后看到霍祈开着车毫不留情的离开。 他就这么走了…… 姜念念的视线看着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收不回。 ‘滴滴！’陆萧鸣摁着车喇叭停在姜念念面前，他降下车窗，友好道：“姜小姐，我送你吧。” 姜念念看到坐在副驾驶上嘟着嘴的女孩，勾唇婉拒。 “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最近a市的天气阴晴不定的，我看手机马上就要下冰雹了，反正我顺路。”陆萧鸣坚持要送。 徐钰涵却没好气：“人家都说不用了，你怎么那么欠呢？” “真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姜念念没心情和他周旋，扭头走了。 实际上，根本没有人要来接她。 她从r国赶来太急，身上除了一部没电的手机，一分钱都没有。 如果没记错的话从机场到雅正小区有三十多公里。 此刻，头顶是翻滚的黑云，轰隆隆的闷雷不时响着，姜念念将风衣裹紧了些，抬眸看了眼阴晴不定的天。 她不过才走了一公里路，天上就开始砸冰雹，细碎的冰雹从高空砸在人身上非常的疼。 就在她无处遁形的时候，一把黑伞突然遮住了她的头顶，身侧多了个身影。 姜念念诧异侧头，就看到了蒋风鸣温怒的脸。 男人生气的时候眉眼冰冷，硬朗的五官不怒自威，在姜念念面前，他更像一个严厉的兄长。 “风鸣哥……你怎么来了？”姜念念自从知道蒋风鸣比她大好几岁的时候，就对他改了称呼。 虽然这个称呼，蒋风鸣并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我不来，你就要被冰雹砸死了。”这话里多少掺了点怨气，男人一身正牌西装，身形挺立站在少女身侧，他直接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姜念念垂眸，看着脚尖，不说话。 蒋风鸣轻叹一声：“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吗？” 姜念念抿唇，低喃：“就这一次。” 第165章 不想做你的哥哥。 “风鸣哥，你先回r国吧，公司没你不行。”姜念念能说出这句话，证明已经下定决心，虽然蒋风鸣心里一沉，但看到她垂下的眉梢，还是于心不忍。 “傻瓜，你不回去，我一个人怎么安心回去。” 他很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思，或许是因为骨子里的自卑，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不够勇敢。 姜念念啊，我不想做你的哥哥呀，你知不知道？ 男人的手悬在少女头顶，要摸不摸的样子。 冰雹击打着伞面，冷风从缝隙窜入，姜念念娇弱的身子止不住发抖。 天色阴沉如夜降临之时，霍祈的车速降了下来，当冰雹砸的车身‘劈里啪啦’响，他立马调转了车头。 男人隐约记得她好像什么也没带。 不论是什么时候，他还是会对她有所牵挂。 然而，这种牵挂在眼下确实是不该生出的情绪。 霍祈的车在返回机场的路上猛地刹住，男人双眸生煞，隔着百米距离看到姜念念和蒋风鸣共撑一伞。 少女低垂着头，情绪低落，蒋风鸣摸了摸她的头。 画面何其温馨，当真叫人艳羡不已。 霍祈自嘲一笑，视线盯着一处，缓缓点头，他真是同情心泛滥，下一秒车身调转，轰鸣声渐远。 霍祈这头是修罗场，陆萧鸣那头是菜市场。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徐钰涵两只手捂住耳朵，泛红的眼眸盯着窗外，樱唇嘟着：“你就是对人家有意思，不然干嘛这么好心。”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钰钰，我发誓，我要是敢对你不忠，立马出车祸死掉。”陆萧鸣也是太激动，说话没过脑子，谁会莫名其妙发这种誓。 话一出，徐钰涵吓的放下手，着急道：“你胡说什么呢，快点呸呸呸！” 两人对视，终于破冰一笑。 徐钰涵放寒假回a市过年，两人分开这几个月里，她想了很多。 原本觉得两人不合适，她不愿意交付真心是因为陆萧鸣太有钱，而且又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所以心中设防。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深陷危险的时候，他会及时出现。 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徐钰涵被骗人到一个郊外偏僻的篮球场，几个坏学生将她团团围住。 “徐钰涵对吧？”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凑近几步调笑着看着她：“你长的真好看，之前我们学校也有一个a市的女孩，叫姜念念，也长得水灵灵的，只不过她有个厉害的爹，我们几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雪下了很大，简直能够遮人眼的程度，徐钰涵好看的眉毛拧着，双腿僵在原地，警惕的看着他们。 “徐钰涵同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贫困生吧，我们金鳞艺术学院竟然还有贫困生？哈哈哈……”他们讥笑的声音戳着少女脊梁骨。 但，这在少女成长路上已经是常事，她从来没有隐瞒自己家庭情况，因为有人说过：这不是你的错，不用自卑。 “我是不是贫困生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徐钰涵声音微颤，强撑着站在原地，不让自己最后的尊严落地。 他们都是有钱的少爷，不学无术未来也一片光明，而她在着满是淤泥的世界打滚多年，就只想好好学习，能够有一个不那么惨淡的未来。 怎么就这么难？！！ 随着他们不断的靠近，徐钰涵双眸开始泛红，身子微颤，狼狈跌在雪地里。 她咬牙：“你们敢碰我就死定了。” 这句话听在他们耳朵里就像是句笑话：“你真是太可爱了，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郊外废弃的学校，周边山里的动物都冬眠了，徐钰涵同学，你觉得谁会来救你？”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就像地狱里的恶鬼，笑的张牙舞爪。 尖嘴猴腮的男同学伸手想要触碰少女娇嫩的脸。 徐钰涵心口拔凉拔凉，默默从书包里摸出把削铅笔的小刀，被他们这群人渣玷污不如当场死掉。 她的这一想法一出，耳边就‘砰！’的一声枪响。 震耳欲聋。 少女耳边‘嗡’鸣很久，有刹那的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啊！！！！！！”的一声惨叫把徐钰涵拉回现实。 是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同学。 陆萧鸣的子弹直接击穿了他的手掌，鲜红的血不断的滴在雪地里。 “谁还想尝尝子弹！”男人一双桃花眼布满血丝，声音暴怒，阔步走来。 他们都是些毛头小子，碰上真枪实弹，怂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暴雪来临的时候，入目一片白，徐钰涵从没想过，原来陆萧鸣的声音会这么有安全感。 这一刻，她才算认清自己的真心。 她对陆萧鸣设防，却没防住自己会动心。 男人扔掉手里的枪，跪在雪地里紧紧抱住她，那股后怕的劲涌上心头化成一股暖流从眼眶流出。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徐钰涵，你差点吓死我了......” “不要让我这么担心好吗？” 缓过劲来的少女趴在男人怀里才敢哭出声，她呜咽的像只被欺负的幼兽，浑身抖瑟，胸膛起起伏伏。 男人分不清她浑身颤抖是因为高冷还是因为害怕，只能用温热的大掌不断搓着她的后背。 陆萧鸣抱着少女顺势倒在雪地里，抱着她，才有种失而复得的真实感。 “在前男友怀里哭这么久，就不怕你现男友吃醋吗？”反应过来的陆萧鸣酸话连连，他很记仇，非常记仇。 一想到她分手后就找到了男朋友，气的他茶饭不思，酒水度日。 少女抽噎抬头，湿哒哒的眼睛里藏着疑惑：“什么男朋友？” “你别装傻，我好几次看到你和一个男人进出校门，别以为我不知道。”陆萧鸣心情郁郁好久了，全都是因为徐钰涵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那是我美术老师。”少女一句话，让男人眼里升起一丝光。 “那你……和美术老师走那么近干什么？” “他怕我被欺负，就顺路送我回家。” “你看你看，哪有老师会好心送学生回家的，他肯定别有用心。” “他和我住一个小区。” 陆萧鸣没忍住爆出口：“艹！” 第166章 蒋风鸣住进姜念念家里了。 正因为陆萧鸣的死缠烂打，所以徐钰涵这才趁着学校放寒假回到了a市。 不是因为要回家，而是因为他。 女人好像都是这样，会重复确认男人的爱意，不断的推开他，直到他真的真的永远不会离开。 冰雹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头顶的乌云也渐渐被风吹散，冬日的太阳偷偷的钻出了头，金辉普照大地。 陆萧鸣把车停在富江公寓门口，这里可是a市数一数二的好地段，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千金。 而徐钰涵只是一只丑小鸭。 她从没奢望自己能够有朝一日野鸡变凤凰。 又或者说，她并不喜欢去依附男人，因为她的母亲就是过于依附男人，最后被抛弃成了那副狼狈模样。 “萧鸣……我还是回家吧。”徐钰涵并不想成为她母亲那样，不想跳进金钱的漩涡。 陆萧鸣解开安全带，一脸紧张的看着小姑娘：“你说好不和我分手的，不是反悔了吧？” “钰钰，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改的，你别总这样折腾我，我受不了的。”男人的情感经历很丰富，对于女人情绪的变化也颇有了解。 女人大多都是情绪的产物。 很多时候她们不太会关注事情的本身，而是更注重男人的态度。 所以，陆萧鸣在这个时候不会和女人去讨论事情，更多的是关注她的情绪。 他附身紧紧拢住徐钰涵的手，抬起那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温声道：“你永远可以向我确认爱意，因为我会永远爱你。” 因为他突然的温情，徐钰涵的心里就像突然窜进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胡乱跳动。 两人的视线一对，天雷勾地火，车内登时热火朝天。 陆萧鸣在这种事情上自然是野兽行为，但徐钰涵是个极其有底线的人，自从上次酒后和他乱性了之后，就一直恪守底线。 就在男人的手摸向少女腰间的时候，她及时刹车。 “等等，我没准备好。”徐钰涵唇上的色彩早就被男人晕染，那迷离的眼神就像一把钩子一样，勾的男人浴火焚身。 陆萧鸣呼吸炽热，桃花眼底里翻滚的火山岩浆，那股欲已经在喷涌的边缘，他还是努力的克制。 因为他不想吓坏他的小姑娘。 男人伸出大拇指轻轻擦拭少女嘴角被晕染开的唇彩。 不是胡乱擦拭，是故意在挑拨。 他就是只男狐狸精——勾人魂魄的妖精。 徐钰涵水光潋艳的眸子一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粘连的视线从他舒展的眉到泛红的眼划过，最后落在他沾染唇彩的薄唇上。 很性感，很勾人。 徐钰涵甚至觉得自己变态的像咬上一口。 她怀疑陆萧鸣偷偷做过唇部保养，不然哪个男生的嘴唇粉嘟嘟的还没有唇纹。 “想亲我就亲，随便你折腾，我指定不喊停。”陆萧鸣痞痞一笑，那模样就像吃到肉的秋田犬。 徐钰涵不是扭捏的性子，虽然在某些方面她是有底线的，但接吻这件事，她很热衷。 少女眸子深处划过一丝狡黠的光，芊芊细手勾住男人的领带，缓缓拉近。 这种暧昧就好像在氧气里加了糖，吸气吐纳都让人充沛能量。 陆萧鸣任由她拉扯，喉结滚动了几下。 徐钰涵是个撒娇怪，声音嗲的时候能把人骨头喊酥。 “真的可以，随便折腾你？”少女眼波流转。 男人突然嗔笑：“你好像女儿国国王见了唐僧。” “去你的！”徐钰涵粉拳捶他胸口：“唐僧可不近女色。” “对对付，我近我近女色，宝贝给我啵一个，来个法式湿吻。”陆萧鸣改被动为主动，搂着少女的腰往怀里摁。 徐钰涵欲拒还迎，两人在车里待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还不松开。 最后还是霍祈的电话让陆萧鸣被迫停下。 “喂，霍少，我办事呢。你可真会挑时间。”陆萧鸣说话间声音还带着点低哑。 徐钰涵被吻的身子都软了，小脑袋坏埋在男人胸膛上，听着他如雷般的心跳。 霍祈声音淡漠，再听到陆萧鸣在办事，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甚至声音更冷了。 “蒋风鸣住进姜念念家里了。” “昂？”陆萧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霍少，我以为在机场你那么决绝的离开是不想和姜小姐再有关联。” 本来以为像霍祈这样成功的男人，在爱情里一定是一个斩钉截铁，不拖泥带水的人。 但霍祈好像不是的…… 他这种大boss竟然会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问题，从而给陆萧鸣这风尘浪子打电话。 “我是讨厌蒋风鸣。” “他现在有可能睡着我的床，甚至……”霍祈不敢往深了想，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已经失了耐心：“陆萧鸣，是兄弟帮我把他揪出来。” “呃……让我捋一捋。”陆萧鸣思索了一下：“你是说蒋风鸣在你床上？” 霍祈黑脸！ 此刻，趴在陆萧鸣胸膛的徐钰涵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啧’的一声抢过手机。 “霍先生，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徐钰涵说完之后，‘啪！’的把电话一挂，双手环抱胸口，做直身子，发号施令：“开车！” 陆萧鸣挑眉，看了看被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看昂首挺胸的徐钰涵。 “去哪？”陆萧鸣嘴上虽然在问，但已经将车发动。 徐钰涵嘴角一勾，那模样信心十足：“去给霍少抢女人呐。” “昂？” “昂什么昂，快给我说说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徐钰涵作为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妹妹，对于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很是感兴趣。 应该说是八卦吧。 特别是这八卦还有关于霍氏集团总裁霍祈的。 午后的a市，出了几个小时的太阳，金辉落在雪地里泛着光，马路上的行人都裹成粽子。 “你说霍祈，霍氏集团的总裁霍祈，为了那个女人跳崖差点死了？？！！”徐钰涵惊讶的声音简直要震碎车窗。 “就在r国，那起事件是三个国家一起联合拿下的，你在r国读书不知道吗？”陆萧鸣是听霍祈说的。 徐钰涵摇头：“我们只知道黑势力景睿倒台，至于案件细节没有公示。” 第167章 是霍少让你来的? “这个女人对霍少做了这样的事儿，他怎么还会喜欢她？”徐钰涵这脑袋正思忖着其中问题。 陆萧鸣：“及时止损或许对他们俩都好。” “可是我看那个女孩模样清丽，眉眼端正，不像坏女人呐……”徐钰涵自顾自的说。 “坏人的额头上又不会写着坏人两个字。”陆萧鸣作为霍祈的好兄弟，对姜念念的评价是：长得不错的坏女人。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霍祈跳崖，但他看到霍祈回国时那副丢了半条命的样子。 至今想起来，脊背发凉。 “所以，钰钰，你知道她是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去吗？”陆萧鸣没开玩笑。 他并不傻，刚刚接到霍祈电话时是有意装傻的。 现在这件事的决定权落在徐钰涵身上，陆萧鸣将车停在雅正小区门口，侧头认真的看着少女。 徐钰涵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从旁人嘴里听到有关于姜念念的事情时，不免惊讶的张大嘴巴。 但，徐钰涵很确定姜念念还喜欢霍祈，因为人的眼神是无法骗人的。 “去！我要去一探究竟。”徐钰涵信心十足，昂着下巴推开车门。 当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拖出来的时候，陆萧鸣后脑勺一紧，立马跟着下车。 “诶诶诶姑奶奶，你搬行李箱干什么？” “我要住进去啊，不然怎么一探究竟啊。”徐钰涵一脸认真。 “不是，你不住我给你安排的公寓，来这个破小区怎么住？这里一点保障都没有。”陆萧鸣摁住她的行李箱，一把拽回来。 徐钰涵确实是带了一点私心。 她不想住陆萧鸣安排的公寓，又不想让他察觉到什么，所以就趁着这个机会遁走。 面对陆萧鸣强硬的态度，徐钰涵但凡有一点慌乱，就算她输。 这个男人早就被她拿捏在手。 “萧鸣～～”徐钰涵三两步钻进他怀里，圆润的下巴抵着男人滚烫的胸膛，声音娇的一塌糊涂：“陆萧鸣～” “叫……叫什么都没用……” “萧鸣哥哥～” “咳……咳咳……” “宝贝贝～” “你……” “非要我叫你老公嘛……” “昂？”陆萧鸣觉得天灵盖闪过一丝光，喉咙干燥的紧，他极其不自然极其不要脸的说：“气氛到这了，你想叫就叫一声呗。” 徐钰涵看他脸上噙着笑，就知道哄好了，素手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下，点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她没有如他所愿，而是轻咬一口后，笑道：“还等着呢？像只呆鹅。” 陆萧鸣反应过来，伸手想把人捞回来，少女却像游蛇一般溜走。 “等我好消息。”徐钰涵把行李箱顺走了。 —— 姜家。 “念念～你……终于回来了。”不过几个月没见，梁玉的脸上皱纹好像又多了几条。 她双眸漾着水光，生怕眼前的人是个幻影，枯瘦的双臂紧紧抱着。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呀……” “念念……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在梁玉的世界里，姜念念跟着姜万国怎么会瘦呢？ 姜万国那么疼她，又那么有钱。 几句寒暄的话之后，梁玉这才看到现在女儿身后的男人。 五官硬朗，气质低敛。 “他是？”梁玉疑惑的看着。 “蒋风鸣，我的朋友。”这是姜念念对蒋风鸣的介绍词。 朋友…… 这两个字好像比哥哥更加远了。 蒋风鸣心中有些低落，但在面对姜念念的母亲时还是扬起笑脸。 “阿姨你好，可能要打扰几天，不会介意吧？”蒋风鸣本就是姜念念的保镖，即便现在是公司的代理总裁，也时刻不会忘本。 保护她，是他这辈子都想做的事。 “不打扰不打扰，家里刚好有间客房空出来，我马上给你收拾一下。”梁玉这话音刚落，楼梯间就传来一个少女娇俏的声音。 “慢着！客房我预定了。”徐钰涵三步并作两步走，喘着气上到了三楼，好在让她赶上了。 姜念念和蒋风鸣均是一脸疑惑。 梁玉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女儿的朋友，十足好客的将人请进屋来。 殊不知，姜念念和蒋风鸣都不认识她。 “哎呦，今天家里真是热闹，晚上我得多烧几个菜。”梁玉麻利的切了三五个苹果，又剥开两个柚子，全都堆在客厅的茶几上。 “谢谢阿姨。”徐钰涵嘴甜，倒显得蒋风鸣生硬了些。 “妈，丞丞呢？”姜念念从一回到家还没看到梁丞丞的身影，上次一别是几个月前，还挺想他的。 “他呀，天天往芳芳家里跑，也不害臊，我是越来越管不住他了。”梁玉虽然话语里是训斥之意，但脸上却是宠溺的笑。 姜念念轻笑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梁丞丞天天把芳芳挂在嘴边，虽然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不用太拘束。 徐钰涵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她扬起下巴，有点挑衅的看着蒋风鸣：“我要住客房。” 虽说男人理应让着女人，但蒋风鸣却闻到了一丝危机，他一脸平静：“非常抱歉，请问你是？” 姜念念虽然在机场见过她一面，但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不知道她的名字？ 也不知道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我是……我是她的好朋友，反正，你不能住在这里，你是男人，不安全。”徐钰涵在蒋风鸣极具压迫感的眸子下有些紧张，说话的逻辑乱七八糟。 “相对于我，突然出现的你才不安全吧。” 为了能够安心住下，徐钰涵抱着姜念念死活不送手，还偷偷在她耳边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住吗？” 姜念念能够想到和她有关的除了陆萧鸣之外，也就只有霍祈了。 但，一想起霍祈在机场那副冰冷的模样，便收回所有不改有的幻想。 怎么可能是他，他都恨死她了吧。 梁玉很是好客，或许是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人了。 “都不许走，今天都住家里。”梁玉从厨房端了好几个菜出来，已经摆好碗筷，就等人落座，就可以吃饭。 “念念，给芳芳家打电话，把那个兔崽子叫回来。” 姜念念起身去阳台打电话。 客厅里只剩两人，蒋风鸣扫了眼徐钰涵，声音淡如冷霜：“是霍少让你来的？” 第168章 你谈过恋爱吗? “你想多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霍少。”徐钰涵嘴里嚼着苹果发出‘咔哧咔哧’脆响，翘着二郎腿有些嘚瑟那味。 “但愿是。”蒋风鸣收回冷漠视线不再看她。 徐钰涵嘴甜爱笑，吃饭的时候把梁玉哄的嘴角都没下来过，整个屋子都回荡着笑声。 “阿姨，你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我感觉吃一碗可以干一天活。” “阿姨，这个红烧肉看着跟五星级饭店的一样。” “阿姨，你看着不到四十，要不是姜小姐叫你妈，我都要叫你姐姐了。” “哎呦哎呦，你这女娃娃，嘴怎么这么甜呦。”梁玉笑的眼睛都眯成缝。 姜念念咬着筷子看着桌上气氛不错，嘴角也稍稍上扬，她那氤氲在心头的愁郁消散了些，家就是治愈心灵的地方。 饭吃到一半，少女胳膊下突然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是梁丞丞。 他个子比之前高了一点，明明才几个月时候，总感觉他大了一圈。 小家伙一脸机灵样，葡萄大眼闪着碎光，殷勤的夹了块可乐鸡翅放进姐姐碗里，然后小声嘀咕：“这个哥哥看上去好严肃啊，我还是喜欢霍祈哥哥。”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姜念念下意识看了眼蒋风鸣，而后立马收回视线，夹了块红烧肉堵住小家伙的嘴，又夹了个大鸡腿放在他碗里。 饭后，徐钰涵成功挤进厨房，看得出来她经常干活，利索的洗了澡收了桌，就连着厨余垃圾都系好放在门外。 蒋风鸣扫视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掉皮的墙面和损坏的花瓶还有断腿的凳子。 他就借着扔厨余垃圾的由头出门。 “哎呦，小钰啊，我就铺个床的功夫，你怎么就把活干了。”梁玉和姜念念从卧室出来之后，着实是有点惊讶她这干活速度。 “阿姨，我不能白住这，以后厨房的活我来干，别看我瘦，我可能干了。”徐钰涵系着粉色围裙，挽着袖子露出胳膊，冬天的水很冷，她纤细的手指都冻的发红。 “说什么傻话，随便住，今晚你跟念念睡，客房给小风睡，我带着丞丞睡，咱们家也热闹热闹。” 兴许是人老了吧，梁玉总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 姜念念眉眼弯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生出点好感。 “喝点水。”姜念念端了杯热水给她喝。 徐钰涵双手接过热水，撩起眼睫偷瞄了姜念念一眼，心里嘀咕：这么近距离连毛孔都看不到，美的不可方物啊。 但，转念一想，她真的是陆萧鸣嘴里的红颜祸水吗？怎么看也不像啊。 姜念念扶着梁玉往屋子里走：“妈，你的腰最近还疼吗？” “不疼了，好多了，花了那么多钱，要是还疼真该找医院麻烦。” “要加强锻炼，好好吃药，不要过度劳累。” “知道啦知道啦。”不知道为什么，梁玉觉得这次念念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本来就不怎么爱笑，现在头顶着乌云，愁的像个老太太似的。 梁玉心疼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念念，你回来不开心吗？” “开心。”姜念念垂眸，不太敢和妈妈对视，怕心事被看穿了。 “傻孩子，妈妈也不能说吗？”梁玉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只是她不愿意说，也就不强求。 姜念念喉咙有点干燥，迟迟不肯开口，即便此刻的心里翻江倒海，乌云密布，也不想说出来。 她觉得有些事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 少女调整好心情，仰头浅笑：“妈，真的没事。” “是不是你爸不让你来？”梁玉能猜到的只有这个原因。 提到姜万国的时候，姜念念心口抽痛，眼底的泪花再也压不住。 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就岔开话题，左右看了眼，突然问：“丞丞呢？” “是哦，刚还看到他，这会儿不知道跑去哪了？”梁玉年纪大了，一被插句话就被牵着走。 此时，客房的衣柜里蜷着一个肉团子，梁丞丞拿着妈妈的手机偷偷打电话。 “喂～霍祈哥哥，我汇报一下今天侦查到的内容：今天家里吃了可乐鸡翅和鸳鸯鱼，土豆丝和红烧茄子。” “五个人，我和妈妈还有姐姐，还有一个话很多的姐姐和不说话的哥哥。” “那个话很多的姐姐很能吃，吃了两碗饭，不说话的哥哥很严肃，但总是盯着我姐姐看，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霍祈哥哥。” “这次姐姐回来，瘦了好多，但还是很漂亮，我刚才给姐姐夹了很多菜，她都吃掉了。” “哦……对了，晚上，我和妈妈睡，话很多姐姐和姐姐睡，不说话哥哥自己睡客房。” “汇报完毕。”小家伙声音又奶又正经。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我可以请你吃好多好多巧克力。” 梁丞丞声音压的很低，像做贼一样藏在衣柜里。 电话那头的男人很满意‘嗯’了一声：“丞丞，你做的很好。” 还不等霍祈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梁玉的声音。 “你这毛孩子躲在衣柜里干什么？出来。” 霍祈垂眸看了眼挂断的电话，挑眉顿了两秒，这才朝着电脑屏幕扬了扬下巴，示意会议继续。 “好的，霍少，那我们会议继续，有关于您在r国投资的项目，我们做了数据分析，可能前期会比较艰难，但一旦把这条道打通了之后，就是长久获利。” “现在r国的经济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 整个会议开了三四个小时，都是在讨论项目的利弊。 这次的投资数额非同小可，但金融专家都将风险预测出来，这个项目可行。 会议结束的时候，身处r国的项目负责人看到霍少面露忧愁，以为他是忧心项目，于是多嘴一句。 “其实霍少你大可放心，这个项目我们有十足把握，成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柳金旭，你谈过恋爱吗？”霍祈冷不丁一句话，让电脑屏幕上四张脸都大吃一惊。 =????(???????) 第169章 她无缘无故捅你一刀，你会原谅她吗? “昂？呃……这个，我都快四十了，孩子都有了，自然谈过恋爱了。” “那你媳妇有没有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情？” “呃……把我赶出家门算吗？” “让我睡地板，跪榴莲，或者半夜给她扇风。” 霍祈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下，认真道：“不够过分，就……” 男人觉得这个世界上跳崖的人相对来说很少，所以换了种说法。 “就是她无缘无故捅你一刀，你会原谅她吗？” 柳金旭：“……”我滴娘，这说的是媳妇？ “就是你很爱她，她也很爱你，呃……应该很爱你，突然捅了你一刀，你会原谅她吗？” 柳金旭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不知道霍少是不是有意所指，毕竟老板们总是喜欢指桑骂槐。 想了一圈，也不知道他在指着谁骂谁，只好反问一句：“霍少您说的是媳妇吗？” 霍祈脸色一沉。 柳金旭在职场打拼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功夫自然了得。 当他看到霍少的脸色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其余几个高层管理者各个垂头不语，装网卡。 为了弥补刚才他的口不遮掩，柳金旭立马解释：“我我我……我认为，只要不捅死，那……呃……那应该是可以原谅的……原谅的吧？” 听到这里，霍祈脸色有些许好转，他挑眉再问：“此话怎讲？” 还要继续讲？ 柳金旭喉咙发出‘咕’一声响，意识到霍少感兴趣之后，音调都抬高了些。 “我是说，既然她爱你，捅你一刀肯定是有原因，兴许这个原因，逼不得已呢。” “女人的心似海底针，还挺难猜的，对吧，哈哈哈哈哈哈——”柳金旭干笑了几声，然后闭嘴，其余几个开会的高管，个个冷汗透湿脊背，抓耳挠腮的模样好似身上有跳蚤。 “逼不得已……”霍祈咀嚼这四个字，回想到跳崖的那一天，让姜念念逼不得已的因素除了半死不活的蒋风鸣还能有什么？ 姜念念你真的喜欢我吗？ 霍祈想到这里，异常烦躁，他扯掉领带扔在办公桌上，眉目间那股怒气隔着屏幕都要扑到柳金旭和几位高管的脸上了。 “那个……霍少，我先去准备项目资料了，就先下了……”柳金旭实在无法再待下去了，立马趁着空隙下线。 而后几人也瞅准时机一同溜了。 霍祈胸口起伏剧烈，跌进椅子里，紧闭双眼，任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不去想悬崖边的画面，但只要一闭眼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选蒋风鸣！” “我选蒋风鸣！” “我选蒋风鸣！” 耳边是姜念念决绝的声音。 霍祈再也压制不住自己胸腔的怒火，双拳攥紧发出‘咯咯’响声，咬牙切齿。 “姜念念，你为什么回来？到底为什么回来？！” 小灿了解霍少习惯，周一到周五一般都会住在公司，周六周日会选择陪客户，空出的时间可能会去健身房运动，总而言之，很少回家。 所以，周一到周五的下班前，小灿会准备一些食物推进总裁办公室。 “霍少，今天给您准备了菌菇汤和碳烤牛排——欸！霍少！您去哪啊？” “给车加油。” “昂？这种小事儿就交给我去办好了。”小灿没眼力价的追了上去，突然想到什么：“我昨天才加的油，霍少——” 霍祈一脸冷漠摁了电梯关门键，根本没有让小灿跟着的意思。 “欸……霍少等等我呀。”小灿被关在电梯门外。 临近暮色，户外又飘起酥雪，傍晚的霞是紫红色，沾染着天边的云。 宏伟的建筑物都银装素裹，但一点也不影响霓虹的闪烁。 霍祈开车从公司地下车库驶出。 路过加油站，没停。 路过雅锦美术学院，没停。 最后路过雅正小区，停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车就停在雅正小区门口。 昏黄的路灯下，一辆黑色迈巴赫熄了火停在路边，酥雪簌簌落下，很快就将挡风玻璃铺满。 有些时候，霍祈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明明…… 唉…… 真是应了陆萧鸣那句话，遭了情劫了。 改明真该去寺庙烧烧香了。 霍祈强制自己发车离开，视线却不经意的往小区某处窗口望去。 那个房间终于亮起了灯。 “关我什么事。”霍祈自嘲一笑，正要发车离开时，视线里闯入一个熟悉身影——蒋风鸣。 他提了一桶白漆，花瓶，凳子，睡衣和一堆洗漱用品…… 这是打算住下了？ 霍祈心口有点闷，下意识打开车下去，锃亮的皮鞋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个脚印。 “有段日子没见了，你身体恢复的不错嘛，还以为你要残废了呢。”霍祈双手插兜拦住男人的去路，视线很不友好的上下打量着。 两人视线相对，针锋相对的气焰猛涨。 在这冬夜里，两人周身的气息比寒风还要凛冽刺骨。 “霍少真是痴情，还纠缠不休呢？”蒋风鸣有意所指。 当时，姜念念在悬崖上选择了蒋风鸣，足够让他在霍祈面前嚣张一辈子的了。 即便他知道实际的本质，但他并不打算把真相说出来。 霍祈磨了磨后槽牙，黑眸氤氲着怒火。 “你呢，知道姜念念回来，公司也不管了，跟来这里，又是怕什么？” “我是陪念念回来的，恐怕霍少想错了。”蒋风鸣并不想和他再多说什么，正要越过他往雅正小区走。 “是不是我想错了，蒋风鸣你心里很清楚，你没我了解她。” 蒋风鸣没说话，越过他往雅正小区里走。 霍祈缓缓回身，头顶和肩膀上都沾染了风雪，眉目冰冷，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就这么看着蒋风鸣走进单元楼。 他抬眸看着姜念念的窗口，心跳变的紊乱，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她在那里，他的视线就永远停留在那里。 “姜念念，你敢不敢再面对我说一次，你选蒋风鸣。”霍祈盯着那个窗户看了很久，久到那个窗户的灯都熄灭。 男人这才转身上车，降下车窗，点了根烟，缓缓吐出烟圈的时候，心情才算平缓。 第170章 自揭伤疤。 “你介意和我一起睡吗？” 徐钰涵一进屋就毫不客气的躺在了床上，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姜念念穿着白色珊瑚绒睡衣在屋子里走动。 欣赏美女当真是件愉悦的事啦。 “不介意。”姜念念话语间没有多大情绪。 她打开蒋风鸣放在书桌上的袋子，楞了两秒，里面竟然装着几瓶护肤品，是她在r国经常用的牌子。 她来时太匆忙，所以什么都没带，就连着贴身衣物都没有，更别说护肤品了。 “哟，你男朋友好细心啊。”徐钰涵凑近，挑眉往袋子里一看，故意说这话就是想看姜念念是什么态度。 “不是男朋友，是朋友。”姜念念纠正她的说辞。 “哦~~~~”徐钰涵把尾音拖长，调笑着说：“那他就是在追你，不然你用什么护肤品他怎么知道？” “小钰，不要乱说，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姜念念细眉微蹙，将护肤品放回袋子里，关了灯睡觉。 她现在脑子太乱，并不想知道蒋风鸣什么心思，有些事情，不戳破就还能维持现状。 屋子里昏暗无光，人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够识别到幽蓝的光，还是从窗帘外透进来的。 徐钰涵是带着任务来的，也是带着八卦的心来的。 又怎么会轻易睡觉呢。 刚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开口问她，眼下夜深人静，正是最好的时机。 徐钰涵盯着她侧脸看，室内一片幽蓝，她安静的闭着眼就像油画里的睡美人一样。 凑近些看，鸦羽般的长睫简直太令人羡慕了。 徐钰涵忍不住发出惊叹：“原来你就是姜念念。” 姜念念闻声缓缓睁眼，有些疑惑的侧头看去。 “我在r国金鳞艺术学院读书的时候，每次讨论校花，都会有人提到你。” “他们总说，现在的校花档次越来越低了，还是姜念念长得好看，就是脾气差了点。” 姜念念的情绪并没有波动，又缓缓磕上眼睫，对于过去的事，她只淡淡带过：“都是些陈年旧事。” “其实我很好奇，你看着脾气挺好的，为什么那些学校里的渣子都那么怕你？” 徐钰涵并不是有意追着她问这些问题，或许是因为她被欺负过，所以想向她请教一下。 现在她一想到学校里的那些渣子，浑身就冒鸡皮疙瘩。 “因为我爸钱多，势力大，因为我不爽从来不憋着，打人先打脸。” “是这样啊.....”徐钰涵听完后，心口有些闷，语调低落：“难怪，他们会欺负我，原来是因为我家没钱，没背景。” “他们？”姜念念察觉到身侧女孩的情绪变化，声调不再平稳。 “王勇，宋盼，还有几个我不认识，反正是都是一群渣子，经常会有女孩子因为被他们调戏侮辱到退学。” “是他们.....”姜念念嘴里呢喃，杏眸里暗藏汹涌：“无非是家里有几个臭钱，躲开他们就好了。” 徐钰涵不是个能藏事的，既然挑起话口，就一股脑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全说了出来：“上星期，放寒假的时候，他们把我骗到郊外.....差点———” 这件事还是难以启口的，虽然陆萧鸣及时赶到，但依旧给少女留下很大的影响。 “所以，我真的很羡慕你。”徐钰涵说的是真心话，她从小就要为生计发愁，过的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如果你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就不会想羡慕我了。”姜念念垂眸苦笑。 本来不想说这些，但为了安慰她，姜念念也愿意自揭伤疤。 “我爸妈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离婚了，我跟着爸爸在r国生活了六年。”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非常讨厌我爸，因为他到处留情，从来不管我。”姜念念突然坐起身子，掀开被子坐在床边。 徐钰涵也跟着坐起来，静静的盯着她。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孤独，他所爱之人在生下我之后就离开这个世界，思念成疾，只能靠饮酒度日。” 徐钰涵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这句话的信息好大。 姜念念的父亲所爱之人生下了姜念念就离开这个世界？！！！ 那——姜念念不是梁玉阿姨亲生的？！！！ “人嘛，酒后总会把思念放大，我该说他什么好呢？”姜念念侧头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那雪冰凉刺骨好像落进了她的心里。 凉丝丝的。 “和他纠缠不清的女人和我的亲身母亲长的几乎一样。”姜念念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很长时间，而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徐钰涵已经惊讶的嘴都合不上，脑袋死机了一样。 “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姜念念突然把话口抛给徐钰涵，留了几分悬念。 “昂？呃……”徐钰涵挠了挠头，顶着一头黑线，支支吾吾半天，只给出个中肯的回答：“他们结婚了？” 姜念念摇头，隔了很久，才艰涩回答：“他们……都离开这个世界了。” 徐钰涵：(*?????) 这下徐钰涵彻底石化了，她感觉自己很不厚道的掀人伤疤还往上撒盐。 神色慌乱，小心翼翼凑到姜念念身旁，纠结半天才出声：“那个……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这事儿和你又没有关系。”姜念念收敛情绪，突然起身走近窗边，窗外雪越下越大，视野里一片雪白。 “今晚天气预报好像有暴雪。”徐钰涵故意岔开话题，顺着她视线看去：“你是想出去堆雪人吗？” “我们这个年纪堆雪人会不会有点幼稚？”姜念念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外面那么冷，她才不要出去。 但徐钰涵思绪跳脱，只见她眼珠子一转，拿起两人的棉袄，拽着姜念念往外走：“反正睡不着，出去消耗一下体力。” “欸——”姜念念被拽出一道残影。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睡觉，两人脚步放的很轻很轻，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出了门。 一出单元门，冷风裹着冰渣吹到两人的脸上。 “你带钥匙了吗？”徐钰涵问。 姜念念被冻的一哆嗦：“没有。” ‘呼’的一声寒风吹过，徐钰涵把棉袄裹紧，弓腰抖腿。 姜念念牙齿打架，两只手插进袖口，原地打颤。 两人在冷风中四目一对，‘噗呲’笑出声。 第171章 下个月，我就结婚。 徐钰涵：“你像个bj老大爷，手怎么还往袖子里塞。” 姜念念：“你好意思说我，你腿抖成这样真的没事吗？” “我当然没事，但是……”徐钰涵说着说着把尾音拉长，然后奸诈一笑：“你要有事啦～” 姜念念侧头朝她看去，什么都没看到，迎面吃了一口雪，凉丝丝的酥雪直接滑进领口，冰凉透骨。 “你——”姜念念第一次对一个女生有想要骂脏话的冲动，但她忍住了，因为她是行动派。 这一刻的胜负欲是满值的，姜念念快速蹲下，抓了两把雪胡乱砸去，眼下比的不是谁更精准，比的是概率，只要速度够快，就总能砸中。 雅正小区里，月亮偷偷潜入洒下一片银辉，两个少女把雪铺的地面弄乱，酥雪冰冷，她们的掌心却是炽热的。 “姜念念，你怎么反应这么慢？” “你闭嘴，今天非得分个胜负。” 徐钰涵为了躲避雪球的攻击，在树干后面藏了两秒，然后团了一个头那么大的雪球，突然出来朝着姜念念冲过去。 “呀——” “你大爷——”姜念念直接被砸倒在雪地里，她笑着坐起身，扛着对方的雪球攻击团了个更大的雪球，谁知道还没砸出去就被徐钰涵给踢烂了。 “啊～你居然踢我的雪球。”姜念念浑身血液沸腾，再不惧怕寒风凛冽。 这雪仗打了半个多小时，俩人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直接就着雪地躺下。 雪越下越大，落在发烫的肌肤上很快就化成了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两人气喘如牛，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 姜念念自己也没想到，打雪仗竟然这么解压，之前一直紧绷的神经，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徐钰涵突然侧头，认真看着她。 “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还喜欢霍祈吗？” 姜念念杏眸突然一顿，而后抓了一把雪扔在她脸上，什么话都没说。 “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来当什么说客的。” “因为在我的世界里，喜欢就要去争取。”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你一定还喜欢他。” “他不会原谅我的。” 徐钰涵一骨碌起身：“你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原谅你？” “至少努力过，再说放弃才不会遗憾。”少女的眼眸里泛着光，像是有星星一样。 她头发上顶着酥雪，眉目舒展，咧嘴笑的很感染人。 姜念念眼眸里燃起片刻希望，而后又渐渐消失，想起霍祈在机场的模样，少女的眼梢缓缓垂下：“他不愿意见我。” “哎呀。”徐钰涵恨铁不成钢，把人从雪地里拉起来，拍着胸脯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想挽回霍祈吗？”徐钰涵挑眉问。 姜念念抿唇，很乖的点了点头。 “那就听我的。” “昂？欸——去哪？现在很晚了，不回去睡觉嘛？”姜念念被拽着走出了雅正小区。 棉袄上落的雪化成水，风一吹还挺冷，两人哆哆嗦嗦的停在便利店前。 徐钰涵进去便利店，一分钟就走了出来，她两根手指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有点抱歉的看着姜念念。 “虽然这个方法有点难受，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记住我说的了吗？” 姜念念瞳仁颤抖，看着那瓶冰镇矿泉水咽了咽口水，心一横：死就死吧。 “来吧，速度点，不然我要后悔了。” 冬夜的街道，路灯都泛着冷意，绿化树冻成冰雕，酥雪被风吹斜。 此刻，雅正小区门口的迈巴赫里，男人的视线紧盯着便利店门口的两个少女。 就当他看到徐钰涵拧开矿泉水往姜念念头上倒的时候，眉头紧锁，黑眸窜着火。 “你忍一下，我给陆萧鸣打电话，他有办法找到霍祈的。”徐钰涵这头刚要打陆萧鸣的电话，一辆迈巴赫就急刹在两人面前。 当车窗缓缓降下的时候，徐钰涵有一丝龟裂，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喵的，被当场抓包真尴尬…… “呃……那个，便利店里有烤肠，闻着还挺香的。”事已至此，徐钰涵就不打扰两人重聚，闪现躲进便利店。 姜念念发丝湿透，脑子被冻麻了，杏眸湿润，要哭不哭的模样，寒风吹的她身形晃了下，看起来弱不禁风。 “上车。”霍祈的声音裹着寒风，没有一丝温度。 少女站在路边没动，身后传来‘呲呲呲……’的古怪动静，姜念念僵硬回头发现是徐钰涵。 她从便利店里探出个脑袋，抬下巴指了指霍祈的车，示意她上啊。 车内，姜念念紧贴车门，指尖都僵硬，如果不是强烈克制，或许能够听到她牙齿打架的声音。 霍祈把暖气朝着姜念念一个人烘，然后自顾自的点了根烟。 实际上，姜念念一上车就闻到了很浓郁的烟味，此刻，霍祈喷出的烟在车内窜动。 “咳咳咳……咳——”少女尽可能的憋住咳嗽，她注意到男人阴沉的侧头，心里一直在组织语言。 听到身侧的小鹌鹑咳嗽，霍祈降下车窗把没抽烟的半截烟扔掉。 他缓了会，才开口。 “姜念念，你是觉得我会因为你这种幼稚行为回心转意吗？”霍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又不傻。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少女惺惺抬眸。 “聊什么？聊我是不是要结婚了？我现在告诉你，是。”霍祈语调不自觉的高昂，像在赌气又很不耐烦。 当霍祈看到姜念念眼泪砸下来的时候，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可，他好像有那个大病，明明心里揪着疼，但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这是好消息啊，你怎么哭了？对了，你之前不是还给我准备了结婚礼物吗？” 男人话语自然，却不敢和姜念念对视。 “阿祈，不是真的，对吗？”姜念念长睫沾着泪，素白小脸轻微颤抖，孱弱模样似弱柳扶风。 她凉丝丝的手刚要触碰到男人的手臂就被躲开。 姜念念整个人顿住。 霍祈眉眼认真，嘴角甚至还勾着笑：“是真的，下个月，我就结婚，会给你发请帖，当然……你要不要来，就随便你了。” 第172章 玩够了吗? 车内安静的只听到暖气‘呼呼’声，霍祈腰背挺直，目视前方，面容冷峻。 姜念念梨花带雨的看着思念已久的人，强压下心中酸涩，开口：“我们好久没见了。” 她有好多话要说，有好多事想要和他说。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下车了。”霍祈好似一刻都不愿意和她呆在一起，见她还一动不动便继续道：“我还有约会，不好让人久等，姜小姐，麻烦你下车。” 少女眼眶湿漉漉，只点了点头，泪珠‘啪嗒啪嗒’砸下，声音颤抖：“对不起。” 姜念念也想自己脸皮厚一点，但每次一看到他那冷漠的眼神，心就碎了。 她迅速下车，还不等说再见，身后的车便疾驰驶远。 不知道是寒风太劲还是她体质太差，酥雪落大些的时候，姜念念身子摇摇晃晃，倒在路边。 “姜念念....”徐钰涵从便利店里冲出，跪在少女身旁，神色慌乱不已，余光里却在打量着那突然停止前进的黑色迈巴赫。 “姜念念，你怎么样？我给你打120，你撑住啊。”徐钰涵用食指沾了点口水涂在眼底，余光注意到有辆黑车速度很快的驶来，立马掏出手机，用哭腔大喊：“谁来帮帮我，我朋友晕倒了。” “天哪，不会出事吧。” 下一秒，霍祈下车，俊脸煞白，拨开一旁碍事的女人，将姜念念抱上副驾驶。 “哎呀，霍少，谢谢你啊，快送她去医院吧，别管我，我----”徐钰涵的话还没说完，迈巴赫已经绝尘而去。 徐钰涵双手叉腰，气呼呼跺了跺脚：“我话还没说完呢，没礼貌。” 车内，霍祈眉头紧锁，闯了好几个红灯，车速太快，冬日里的路边湿漉漉的很容易打滑，此刻的他顾不上那么多。 姜念念小脸红扑扑的，半干乌发垂在胸前，脑袋毫无意识的仰着。 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姜念念紧张的攥紧粉拳。 不管经历了什么，霍祈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下意识的行动，当他从后视镜看到姜念念晕倒的时候，整个心提到嗓子眼，当下立即调转车头。 迈巴赫一脚油冲进医院，霍祈抱着少女跑进急诊室。 “医生，麻烦您.....” “先生，不要意思，先去挂号，急诊室现在忙不开。” “她晕倒了，突然晕倒的，能不能....” “先生，急诊室有一半都是晕倒的，只要还在喘气，就先去挂号，先来后到好不好？” 并不是医生无情，而是为了能够更快更好的开展工作，所以必须这样做。 霍祈也是关心则乱，回过神来之后看到周边到处都是慌乱的家属，他怎么能要求别人让道？ 男人立马和医生先致歉，然后转身去挂号。 为了不影响过路人，他换了种抱法，托住少女的臀，让她正面朝自己，就像树懒抱着树一样的姿势。 霍祈的大掌轻轻扣住少女的后脑勺，滚烫的小脸磕在男人的脖颈处。 男人心乱如麻。 怎么这么烫？ 深夜的医院挂号处也有三五个人排队，霍祈排在最后面；排队等候的间隙，他唤了少女几声，没反应，于是用手拨开她凌乱的发，侧脸很自然的贴上她的，这种试探温度的方法很亲昵。 霍祈丝毫没觉得不妥，心里只嘀咕：太烫了，肯定发烧了。 只是，在霍祈没注意的身后，姜念念的双手不自觉的抱紧了他，嘴角浮现清浅的笑。 虽然烧的脑袋有点昏，但她还是有意识的。 在刚才，姜念念从霍祈的车下来时，就收到来自军师徐钰涵的眼神警告，而后就有了后面这一出----晕倒博同情。 俗称苦肉计。 “你好，挂什么科？”护士小姐姐抬头看了眼霍祈，疲倦的眼眸萌生出一丝惊艳，在心里止不住的惊叹：长得真带劲啊，还这么有男人味，单手就能抱人，羡慕我都说累了。 “发烧，呼吸科。” 霍祈拿着挂的号去寻找科室，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姜念念可算打上了退烧针。 当冰冷的针头扎进姜念念的手背时，少女的眉心没控制住的蹙了下。 霍祈锋锐的黑眸注意到了她缓缓放松的眉心，刚才那股担忧转变成了温怒。 打了针之后，姜念念的体温降下来。 护士小姐姐收拾好工具，拉上蓝色帘子离开，霍祈高大身影站在床尾，黑眸微垂，紧盯着病床上的少女， 须臾。 “玩够了吗？”男人声音猝冷。 姜念念心差点跳了出来，他竟然发现了？ 少女惺惺睁开眼。 “幼稚。”霍祈转身就要走。 “欸！”少女掀开薄被，一骨碌起身，身影恍惚不稳，却还要去努力去拽住霍祈。 她揪住男人的西装，泪眼婆娑，刚要说话，蓝色帘子突然从外面拉开。 “姜小姐！”蒋风鸣神色慌乱，当他看到霍祈也在的时候，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念念，不要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很凉。”蒋风鸣半蹲，给姜念念穿好鞋，抬眸看到她死死拽着霍祈的西服，心口郁郁就像压着块石头。 霍祈嘴角无声冷笑，听到蒋风鸣对姜念念一分钟唤了两种称呼，当真是觉得欲盖弥彰。 “既然蒋风鸣来了，我就不便留在这里打扰了。”霍祈抽走被将念念拽住的西装衣料，阔步离开。 “阿祈....”姜念念下意识想要追，蒋风鸣却伸手拦住，强压着心口的沉郁，放柔声音：“姜小姐，你生病了，一切等病好了再说好吗？” 少女生病本就没什么力气，挣脱不开蒋风鸣的束缚，只能够看着霍祈决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不要走，霍祈，我可以解释的，我都能够解释。 “不要看着我，蒋风鸣……我要和他解释，我要解释……” 姜念念虚弱的哭都没有声音，整个脑袋都是混的，烧刚退下去，药性在体内起了反应，人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蒋风鸣一声不吭坐着，眉眼中尽是怜惜和痛苦，嗓音压的很低很低。 “你让我怎么办？” 第173章 蒋风鸣硬闯霍祈办公室。 “阻止你吗？”蒋风鸣喉结艰涩的滚动，仔细看男人的眼底，还闪着细碎的光：“我很想阻止你的，姜念念。” “因为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一辈子和你待在一起，或者说我喜欢你。” “很喜欢……” “我不想让你和霍祈接触，一丝一毫的接触都不想。” “但我又不想你难过。” “所以，我的心里每天都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叫我勇敢，一个叫我放下。” “我……我简直要疯了，你知道吗？”蒋风鸣双手插进头发，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副颓然模样。 或许是感受到什么东西在流逝，所以蒋风鸣情绪才有些失控。 虽然眼下霍祈主动疏离，但蒋风鸣也能感受到危机。 那种隐藏在空气里，看不到摸不着的情愫，就像白蚁筑巢一样在慢慢腐蚀人的理智。 他从一开始就是个旁观者。 他根本不算个合格的竞争对手。 蒋风鸣在病床边坐了一整晚，温柔视线落在姜念念身上。 她就像月光一样，把他漆黑的世界照亮，但她不是他一个人的月光。 她只是在照亮别人的时候顺带照亮了不起眼的他而已。 蒋风鸣做了个很大的决定，他等了一夜，只等姜念念醒来。 医院里总有股消毒水的气味，清冷的白炽灯照的人脸憔悴了几分。 尽管窗外的薄阳潜了进来，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 冬天就是这样。 姜念念醒来的时候，从眼缝里探看到一个虚虚的男人身影，很高大，身着正装，像一个人。 她下意识呢喃了一句：“阿祈.....” 蒋风鸣自我鼓励了一晚上，原本以为是铜墙铁壁，却在听到姜念念的这句话后，突然有了些裂痕。 “姜小姐，我....我不是霍祈。”男人失落的语气里还掺着点悲凉。 “或许有这突然，但在我心里已经排练了成百上千次。” “我可能要说一些让你惊讶的话，但，请你一定听完。” 姜念念似乎意识到什么，想要岔开话口：“风鸣----” “姜小姐，先听我说。”蒋风鸣嘴角轻勾，尽量用平稳的状态说出来。 “这些话，我也不知道压在心里多久，有时候我在想就算一辈子不说也不会失去什么，毕竟从一开始我就什么都没有。” “怕遗憾吧，我担心我再不说，这辈子都要守着这个遗憾。”蒋风鸣自嘲一笑。 “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感觉吗？” 姜念念楞楞的看着他不说话。 男人只好自问自答。 “我觉得你好吵。”男人垂眸隐忍着情绪：“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聒噪的女孩子。” “你能从早哭到晚，我都被你哭的没脾气了，后来就偷偷放你走，心想着：再不放你走，恐怕我要成精神病了。” 姜念念破颜一笑。 蒋风鸣喉结艰涩的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心里再一次自我打气。 “但是，我现在很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忍忍，如果不偷偷放你走，你是不是就不会和霍祈重逢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情绪失控，嗤笑两声，然后用手擦去眼下的泪。 “抱歉，有点情绪失控。” “风鸣哥，我们-----” “姜小姐，我求求你，让我说完。”他真的是下了很大觉心才走到这一步。 “好。”姜念念看着蒋风鸣失了平日的冷静，心里竟没由来的难受。 “后来，我想了想，或许是因为那次在r国警局的留置室里，你蹲下身帮我包扎伤口。” “老子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温柔。” “那时候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没什么文化，心里就觉得你是朵花。” “我没办法再隐瞒自己的心思。” “姜念念，我不想当你的哥哥。”他叫着她的本名，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男人饱含热泪的眼睛注视着姜念念：“因为哥哥好像比保镖更加疏远了你。” 姜念念有意避开他炽热的眼神，压在被子下的手悄然攥紧。 蒋风鸣轻笑一声，把一切收入眼底，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并没有一鼓作气把想说的话说出口，而是把选择权给了姜念念。 “所以，姜念念，现在我说完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心思不顾的保镖？” “是继续留下来保护你？还是潜派回r国管理公司？” 姜念念一时间不知道收拾眼前的残局，思忖半晌发现，不管是那种选择，到最后受伤的都是他。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公司.....很需要你。”姜念念说完后，垂眸，不敢看他。 蒋风鸣丝毫不让人为难。 男人立马起身，只留出两三秒收拾情绪，然后嗓音恢复平常腔调：“好的，姜小姐。” 他又叫回了姜小姐的称呼。 很别扭的男人。 蒋风鸣转身走了两步，突然顿住：“姜小姐，什么时候想回r国，可以给我打电话。” 蒋风鸣没等人回答就阔步离开了。 清晨的a市，风真他妈的大，吹的蒋风鸣眼睛都进沙子了。 男人阔步离开医院，风吹动衣角，细雪落在他身上，背影略带凄凉。 他本来想直接去机场的，但想起那晚霍祈嚣张的嘴脸，怎么样也咽不下那口气，所以他打了个车来到霍氏集团的楼下。 对于硬闯霍总办公室这种事，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毕竟在战地混过，所以就算衣着儒雅西装，也丝毫不影响抬腿踢人。 “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阵阵木屑灰尘，蒋风鸣一脸阴沉的出现在霍祈办公室门口。 “霍少，霍少，我们.....我们实在拦不住，他把整个保卫室的人都打趴下了。”小灿本就是文弱书生，此刻脸上的眼镜都歪了，躲在门外瑟瑟发抖。 霍祈歪着脑袋，黑眸直视着蒋风鸣。 两人视线一对，刀剑争锋。 “谁都不准进来。”霍祈声音低沉。 门口站着的一众人被两人强大的气场给吓跑，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一眼热闹。 “今天，不清自来，失礼了。”蒋风鸣的语气里可没半点抱歉。 霍祈看了眼他脚下的门板，伸手扯掉领口的领带，冷笑一声：“废话还挺多。” 第174章 嫂子这么生猛的吗? 霍氏集团的顶楼，玻璃破碎，木板断裂，‘哐当哐当’仿若拆家，声音听上去都十分混乱。 那破坏力隔着一个楼层的人都感受到了威力。 小灿和诸多同事躲的老远，闻声止步，不敢上前，个个瑟瑟发抖。 人群中传来个微弱声音：“真的不打电话报警吗？” “不能打，今天的事儿谁也不能说出口，要是传出去半个字，霍少追究起来，你们可不是丢工作这么简单。”小灿虽然文弱，但还是在关键时刻分得清轻重。 有关霍氏颜面问题，非同小可。 三五分钟过去，霍少办公室里‘乒铃乓啷’响个不停。 那个突然闯进霍少办公室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健硕身形，那硬朗五官，那犀利眼神，一看就是练家子。 就在小灿担心霍少会不会吃亏，只探头看了眼，突然从办公室的门里飞出一个盆栽，连盆带绿植直接砸在小灿头上。 “哐！”的一下。 小灿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起个小山丘。 “李灿秘书！”周边的人都被这飞来的盆栽给吓散，等反应过来，才冒着再次被砸的风险，把翻白眼的小灿给拖到安全位置。 此时此刻，霍少办公室的门就像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谁不知道下一秒会飞出什么东西。 半块茶几、瘸腿凳子、张扬五爪的书、甚至还飞出一只45码的矜贵皮鞋。 从外往办公室里看，虽然没有门的阻挡，但里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还不时横飞过一些不明物体，让人看不真切。 “蒋风鸣！你是来泄愤的吧。”霍祈咬呀切齿，手臂上的青筋爆起，曲肘勒住对方的脖子。 蒋风鸣一个滚地，两人在地面的碎渣滚动，身上的白衬衫都沾满污秽。 蒋风鸣猛踹他一脚，还伸手从盆摘里抓一把泥土洒去。 霍祈伸手一挡，气急败坏脱了皮鞋朝他扔过去。 “霍少真是有辱斯文，打家还丢鞋，跟个姑娘似的。”蒋风鸣一个回旋踢踹烂办公桌上的电脑，翻身把桌上的文件都扬在天上。 霍祈说对了，他就是来泄愤的。 “你有脸说我，你他妈还丢泥巴，憨货。”霍祈起初还很气愤他把办公室弄成这副鬼样子，而后见他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就彻底放弃了挣扎，直接搬起盆栽直接丢过去：“我让你丢泥巴。” 霍祈身为公司总裁，白衬衫上全是泥巴，龇牙咧嘴的脱掉脚下另一只皮鞋，愤然砸去。 蒋风鸣胸口有个脚印，他身为战地鹰眼，多么霸气的称号，竟然会摘盆栽里的绿化金桔砸人。 两人当真是都无所不用其极，拿起手边的东西就丢出去，不管是什么。 “你大爷的，这踏马是清代古董青花瓷！”霍祈怒斥，为了拯救古董花瓶宁愿在碎玻璃渣里滚了一圈。 好在他身手足够敏捷，待男人抱着古董青花瓷站起身时，蒋风鸣一个回旋踢。 “啪嗒！”瓷器破碎。 “你大爷！”霍祈谩骂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他徒手把霍祈的衬衫撕了个大洞。 两个小时后…… 办公室宛若被龙卷风摧毁了一般，一片狼藉，没有一样物品是完整的。 蒋风鸣从浮尘中缓缓走出，头发沾着木屑，西装沾着灰尘，眉眼冷冽，一整个生人勿近。 很奇怪，偌大的办公区域，职员都缩角落，没有一点声响。 “哒——哒——哒——”是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蒋风鸣在电梯门口停下，男人背后的白衬有个大洞，布料随着动作摆动，看上去很不正经。 就算是如此滑稽的场面，办公区域也没人敢吱声，甚至连呼吸都谨小甚微。 等到蒋风鸣走进电梯，电梯门彻底关上之后，办公区域的人这才大口呼吸。 “卧槽！这人谁呀？” “好拽啊。” “应该不是a市人，不然怎么敢直接来霍氏顶楼捣乱。”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蒋风鸣是何许人也的时候，一个疲软的声音从休息室传来。 “霍少……快看看霍少……” 小灿身残志坚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头顶着个大包，步伐艰难的往霍少办公室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快看看霍少怎么样了。”不少人往总裁办公室涌动。 当薄尘散去，一个男人坐在黑皮沙发里，碎发凌乱，眉眼冷峻，指尖夹着香烟。 身上的白色衬衣虽然沾染了泥土，但依旧有种摧残过后的痞帅。 “霍……霍少，你没事吧？”小灿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垂眸看到满地的碎渣，再抬眸环绕四周，惊讶到后脑勺发紧。 霍祈冷脸，撩起眼皮，缓缓吐了个烟圈。 “让我安静会。” “呀！霍少……你这脸……这人怎么这样不讲武德？怎么还挠人脸呢？” 一条红色的指痕从男人的侧脸蜿蜒到脖子。 霍祈冷哼一声，低语：“他也没好到哪去。” 此刻，电梯里的蒋风鸣‘嘶’的倒吸一口冷气，用力搓揉着大腿，不用看都知道肯定青紫了一大片。 就在方才两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因为蒋风鸣踢碎了古董青花瓷，霍祈一整个抓狂，直接把人踹倒，用了个非常不正经的手段——掐大腿！ 两人这一战，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鹬蚌相持——谁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霍祈看着满地狼藉就烦躁的不行，实在待不下去，就洗了个澡出去，临走前吩咐小灿把东西恢复原样。 妄夜酒吧。 霍祈每次想找陆萧鸣喝酒都不用打电话，只要来这里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按照陆萧鸣的话说，这喝酒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冬日午后的雪，下的还挺有氛围，霍祈打开车门，没有直接下车。 男人抬眸看了眼簌簌落下的雪霜，黑眸清冽，俊朗的侧脸有道突兀的红痕。 他想点根烟，发现烟盒里空空如也，最近烟瘾好像越来越大了。 “呦～这不是霍少的车吗？稀客啊。”陆萧鸣贱嗖嗖的声音从车后绕到车前，当看到霍祈的脸后，先是一惊，而后坏笑打趣：“嫂子这么生猛的吗？脸都挠破了。” 第175章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我? “滚。”男人关上车门，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陆萧鸣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紧凑跟了上去，小声猜测：“不是嫂子挠的？” 霍祈黑眸一扫，宛若射出两柄利剑般。 陆萧鸣后颈一凉，立马闭嘴，心里忍不住嘀咕：霍少昨晚不会是去找别的女人了吧？看脸上挠的那个力道，这也……太刺激了吧。 在妄夜酒吧里有一个包厢是陆萧鸣专门用来招待朋友的，其实就是为了招待霍祈，因为他这个人不喜欢太吵。 “上次来我这儿喝酒，砸了几十瓶好酒，这钱你得给我补上，你是大总裁，我就一酒吧老板，你不能……” “给你，别在我耳边叨叨。”霍祈的脾气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瞬息万变。 陆萧鸣听到酒钱有着落了，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下，然后沦为倒酒小弟，殷勤的给霍少倒酒。 “说说吧，什么事？”陆萧鸣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毕竟和霍祈这么多年的哥们儿，就算不说也能察觉到他心情不好。 霍祈一口饮尽杯中酒，薄唇沾染着琥珀色，仰头闭眼，锋锐喉结滚动了一下，倔强：“没事。” “得了吧，你要是没事会来我这喝酒吗？” “真没事。”霍祈依旧坚持。 陆萧鸣摇头轻笑，自己倒了一杯酒：“让我猜猜，和……姜念念有关。” 霍祈缓缓睁开眼睛，轻叹一声，然后自己倒酒自己喝，也不说话。 “诶诶诶——你别一提到她就是这副往死了喝的样子，你要是还喜欢——” “不喜欢！”霍祈胸口起起伏伏，他一般来找陆萧鸣都会穿私服。 冲锋衣和工装裤让他看上去会比平时穿正装时要年轻许多。 反倒是陆萧鸣这个酒吧老板穿的板板正正，一身墨蓝西装，虽然没系领带，但也看上去顺眼很多，特别是鼻梁上还架了副眼镜，潇洒中还带着点儒雅，相比以前那副花花公子模样大不相同。 “我不喜欢她。” “我早就不喜欢她了！”霍祈声音拔高了些。 陆萧鸣被他的较真吓楞几秒，撇了撇嘴嘴，在一旁眨巴眨巴眼装乖宝宝。 现在和他争论没有一点意义。 只能等他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霍祈为了证明自己不喜欢姜念念，开始举例证明。 “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让我跳崖的女人？” “我诶，我霍祈诶，霍氏集团的总裁，多少女人排着队想要跟着我好，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没良心的女人？” 陆萧鸣自顾自的倒酒喝酒，然后在霍祈说的激动的时候，点头附和。 “没错，你一点也不喜欢她，以后也不会喜欢她。” “对！以后也……”霍祈顿了下，黑眸里是重重迷云，他又喝了杯酒，这才壮了胆子：“以后也不会喜欢她。” 陆萧鸣猛的拍桌，端起一杯酒塞进他手里：“来！霍少！是男人就直接发誓！” 霍祈：…… 实际上这几杯酒不足以让霍祈醉，他只是有心买醉。 “发誓就发誓！”霍祈被陆萧鸣逼上梁山。 好像在这个时候，他不发个誓来证明一下，就会被瞧不起。 “来！”陆萧鸣牛逼哄哄的也举起一杯酒，声调洪亮：“要是你再喜欢她，就一辈子不举！” 霍祈本来脑袋里想随便发个誓应付一下，谁知听了陆萧鸣这一嘴炮，气的把手里的酒直接泼他丫脸上。 “你大爷的，你才不举，你存心看我笑话是不是？”男人力气很大，直接把陆萧鸣这个憨货的脸压在沙发上：“我告诉你，别刺激我，不然你的酒钱可就着落了。” “唔唔唔……”陆萧鸣是瘦不拉几的野猴子，在霍祈手里就跟玩具似的，扑腾半天没挣脱，最后只好双手合十举在头顶，虔诚的拜了拜，这才重获新生。 两人打归打闹归闹，喝酒自然是动真格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桌面上就只剩空酒瓶，陆萧鸣酒量自然不错，但比起霍祈的海量相差甚远。 就在陆萧鸣趴在沙发上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霍祈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阴影里。 包厢里灯光很暗，男人长腿交叠，黑眸注视着酒瓶里残留的酒水。 琥珀颜色，漾着波光，只需很浅很浅的一层酒水就能够反射出光线，让肉眼识别。 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够让人感受到光亮。 姜念念，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哪怕只需要一点点，能够让我感受到的。 再过两天就是元旦了，过完元旦差不多要过年了。 过年就意味着阖家团圆。 霍祈一想到这儿，突然有点想父亲，他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半年多了。 有时候，霍祈觉得他没走，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操持公司的事物。 可每次他回到家就会发现，原来少了一个人，家都会变成空荡荡的。 他也就越来越不喜欢那些团圆的节日，于他而言，是种精神上的折磨。 霍祈起身，黑靴子踢开脚边的酒瓶，走到昏睡过去的陆萧鸣身旁，总膝盖磕了磕他：“我走了，酒钱下次给你。” “嗯………嗯？”陆萧鸣迷迷糊糊，等他明白霍祈话里的意思后，睁开眼，包厢里哪儿还有人。 “又骗酒喝，土……土匪。”陆萧鸣一个翻身从沙发上摔了下来，然后狼狈爬起来，嘴里还念叨：“我要去告状——” —— 雅正小区。 霍祈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喊了个代驾，让他把车开到雅正小区门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反正不想回家，公司今天又被蒋风鸣那个王八蛋给砸了，所以就只能来这儿了。 男人侧头，隔着玻璃往雅正小区里面望，疲倦的黑眸带着点迷醉。 良久，他打开手机，看到有三个未接来电，显示是梁玉，其实是梁丞丞打的。 这小家伙，还挺准时，每天睡觉前都会给他汇报家里情况，只不过今天霍祈喝酒去了，没接到。 霍祈也不知道什么脑回路，凌晨两点了，他还回拨过去，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正想要挂断电话，但电话已经通了。 “喂……”虽然只有一个音，但霍祈也很快的识别出，是姜念念的声音。 第176章 你的喜欢值几个钱? 夜深，车里只有霍祈的呼吸声。 男人喉结艰涩滚动了一下，黑眸闪过片刻慌乱，而后立马挂断了电话。 “霍祈你踏马什么脑子，这个时间打什么电话？”男人用后脑勺去撞座椅，正懊恼的时候，车窗被敲响。 ‘叩叩叩.....’ 当看到车窗外站着的是姜念念时，霍祈的瑞凤眼徒然瞪大，慌乱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缓过神又想起车窗有防偷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所以，就算姜念念现在站在窗外，也不知道车里有没有人。 突然有些懊恼把车停在雅正小区门口。 ‘叩叩叩.....’姜念念曲指又敲了敲车窗：“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谈谈。” ‘咔’的一声，车窗缓缓降下。 既然被发现了，霍祈索性坦坦荡荡，双手枕在脑后，把座椅放在下些，舒服躺着像个二爷。 少女穿着白色珊瑚绒睡衣，披着个粉色的长款羽绒服，额头贴着退烧贴。 霍祈余光扫了眼她，看到她头顶有落雪，催促道：“有话快说。” 姜念念整张脸因发烧泛着粉红，神色恹恹，像只病了的小猫。 寒风呼啸，吹来一阵酒气。 姜念念抬眸小心翼翼扫了眼他，只看到个冷漠的侧脸，而后悻悻垂眸：“你....喝酒了吗？” “应酬。”霍祈本来想说：不是因为你，但好像有些画蛇添足，就闭嘴了。 听到他说是应酬，姜念念心里竟没由来的松了口气。 少女抿唇，打好腹稿的词在看到霍祈时，忘的一干二净。 所以，只能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你……恨我吗？” “你觉得呢？” 男人声音异常平淡，就是这种平淡的语气，让姜念念觉得好像整颗心在冰渣子里滚了一圈。 少女的乌发被劲风吹的张牙舞爪，她伸手将头发别在而后，眼眸一圈泛红，长睫煽动几下，强忍着情绪。 “你们女孩子是不是觉得哭能够解决问题？哭我就要原谅你？”霍祈憋了这么久的气，此时此刻就像是火山喷发了一般，声调拔高：“你知道从百米高空坠海是什么感觉吗？” “姜念念，这个世界上谁叫我去跳崖我都可以不难受，但是你......为什么是你？” “我去r国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我去找你......”霍祈停顿了一下，额间的青筋暴起，眸子里的血丝拉满，看的出他压抑了很久：“我爸走了的那段时间，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快离开的？” “我至今都不理解，姜念念，你的喜欢值几个钱？”霍祈把话一通说了个干净。 姜念念泣不成声，突如其来的一阵耳鸣，令她咬紧了后槽牙，或许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又反复发烧。 导致耳鸣的原因不可知。 再来a市之前，她的耳朵一直恢复的不错，偶尔能够听到一些声音，但是现下除了‘嗡’的耳鸣之外，什么都听不到了。 少女红着眼抬眸，看到霍祈冷漠的脸，还有他脸上那刺眼的红痕，是....女人指甲划的吗？ 刚才霍祈一直侧着脸，所以现下才看到正脸。 “你.....”姜念念的心一下子跌落到谷底，颓然的后退两步，想张嘴说话，但一张嘴耳膜就刺痛。 “姜念念。”霍祈本以为她又要用苦肉计博同情，却发现好像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少女双手捂住耳朵，眼泪大颗大颗砸下，不停往后退，她摇头，眼眸深处好像一片废墟，是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姜念念....”霍祈打开车下去，却只看到姜念念逃跑的背影。 男人黑眸里掺着肃寒，望着少女消失的地方很久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之后，竟然更加烦躁了。 霍祈现在满脑子都是姜念念刚才那个破碎的眼神，整个心揪着疼。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要哭成那样？ 明明是她先对不起他的。 带着这样那样的疑惑，霍祈心情郁郁的回到副驾驶位上，关门时，视线无意识的扫过车玻璃，而后一整个楞住。 男人拉开头顶的镜子，看到侧脸上那条狭长红痕的时候，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刚才姜念念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了。 “妈的。”霍祈此刻在心里骂了蒋风鸣一万次。 就因为姜念念一个眼神，霍祈心里乱糟糟的，他不管睁眼闭眼都能够看到她那支离破碎的眼神。 窗外酥雪骤停，迈巴赫里的男人轻叹一声，掏出手机，凌晨五点给陆萧鸣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句：“卧槽！扰人清梦不得好死啊！” “我。”霍祈现在没工夫和他争论什么，心里乱如麻。 听到是霍祈的声音后，陆萧鸣一整个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看了眼手机上的电话，连忙道歉。 “霍少，哎呀，这这么早，你有------什么？姜念念？又是她，你不是说不喜欢她了吗？干嘛跑人家小区门口去？” “我车没油行不行昂？刚好停这儿了。”霍祈扯了个没有深度的慌，也不等陆萧鸣揭穿，便转移了话题：“你帮我个忙。” “我？”陆萧鸣先是惊讶，而后听完霍祈说的话，捧腹憋着笑在床上打滚：“不是.....要我帮忙也可以，霍少，你能不能先把酒钱给我结了？” “结，事成就结。”霍祈捏了捏僵硬的脖子，沉重的眼皮，眼球干涩；实际上他睡不着已经成了习惯，这种程度的难受完全可以接受，只不过，一直让他胸口郁郁的是姜念念。 陆萧鸣这人吧，求他办事总是免不了被碎嘴。 “要我说，你还是不够心狠，就这种没良心的女人，要来干吗？气死自己吗？” “不过，用客观的角度来说，姜念念这女人吧，长得确实不错，第一眼惊艳，第二眼倾城啊。” “但是，我一想到和这种女人在一起，连小命都要没，再漂亮也顶不住呀。” “喂！霍少你在听吗？” “喂----” “爷在，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霍祈的声音压的很低，就像从深渊传来的一般，带着股戾气。 陆萧鸣立马挂了电话，把手机扔远。 第177章 我不想得到他的同情。 姜念念跑进房间后，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靠着门板滑下，双手捂住耳朵，看上去很痛苦。 徐钰涵见状，一骨碌从床上起身：“念念，你怎么了？” “好疼.....耳朵好疼......”她疼的都把嘴角都咬出血，小脸拧巴在一起。 “耳朵怎么了？”徐钰涵一头雾水，掰开她捂耳的手，才发现耳孔里流了血：“不行，得去医院。” 姜念念沁了很多虚汗，耳边稍稍能听到些声音，看到徐钰涵着急忙慌的要打电话，立马劝阻：“不用...我吃药就可以了。” 她记得医生嘱咐过，做了耳膜修复手术后，如果出现流血的情况，那就等于耳膜修复手术要重做，之前付出的努力都白费了。 “那你的药在哪？”徐钰涵连忙把人扶起来，两只眼睛紧张的盯着她：“我出去帮你买？什么药？” 姜念念缓过劲来了，连忙拉住徐钰涵：“我没事。” 她的耳朵虽然时不时还会鸣一下，但阵痛好过持久性的疼痛。 姜念念从抽屉里翻出之前蒋风鸣特意买的止痛药。 徐钰涵看到是止痛药之后莫名的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突发性疾病，她有些腿软的跌在床上。 “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姜念念听到身后有细微声响，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盯着徐钰涵看。 “抱歉，你说话可能要大点声。” 徐钰涵呆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联想到刚才的情况，大致也猜到一些。 做人哪能干掀人伤疤的事，她从小就苦过来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姜念念现在的难堪。 徐钰涵并没有抬高音量，而是靠近书桌，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我陪你去医院。” 姜念念很感动，眼眶又闪着泪光，她摇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医院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徐钰涵下意识开口说话，而后反应过来，又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你一个人能行吗？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要告诉霍祈。” 徐钰涵长眉微蹙，看着姜念念失魂落魄的脸，一脸疑惑。 她很想问为什么不能告诉霍祈，但真的问不出口，害怕问出一些戳人伤口的事儿。 毕竟，在r国，姜氏集团总裁被绑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现在估计还在医院躺着呢。 发生了那样骇人听闻的事，徐钰涵猜也猜的到，她的耳朵肯定是那时候弄伤的。 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定是个复杂又痛苦的事情。 徐钰涵站在窗边往外眺望，天还没完全亮，下了一夜的雪渐渐停了，视野里一片雪白，即便没有太阳也亮堂堂的。 她的视线落在雅正小区门口的一辆迈巴赫车上。 有时候，人就是个非常拧巴的动物。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但凡姜念念用一点小心机小手段，都可以把霍祈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她偏偏什么都不用，就连着自己耳朵听不见，也不告诉他。 姜念念吃了药后，去洗了把脸，就躺回床上。 “我------”徐钰涵又下意识的说话，想起她现在听不见之后，又在纸上写了段话，然后走到姜念念身边，用手指戳醒她：“为什么不告诉霍祈？误会不解开就会变成更大的误会。” 姜念念眼底泛着一圈红，哽咽了很久，才说：“我不想……得到他的同情。” 让喜欢的人同情自己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如此残缺的她…… “如果他选择的不是我。”姜念念想起霍祈侧脸上的红痕，强忍着泪水：“这件事，就更不该告诉他。” 徐钰涵问不下去了，看到姜念念眼角的泪痕，和颤动的眼睫，她再也问不出什么话。 她睡不着就去客厅看电视，把音量调到最小，视线虽然盯着电视屏幕，但却一丝一毫都没看进去。 最后还是陆萧鸣的电话将她唤醒的。 或许是因为姜念念为霍祈哭成那样，所以当徐钰涵接到陆萧鸣电话的时候，把气全洒他身上：“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不会是这几天我没找你，你就在温柔乡里睡觉吧？” “钰钰，我心里只有你，这几天我都在酒吧忙。” “忙着喝酒吗？” “喝酒也是我的工作啊。” “呵~没事就挂了吧，我烦着呢。” 陆萧鸣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欸欸欸，你那边什么情况？” 徐钰涵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肯定是霍祈让人来打探消息的。 少女嘴角一撇，心里可得好好刺激刺激他。 “还有什么情况，不知道怎么回事，姜念念突然哭着说要回r国，我瞧着像没什么戏了，我今天可以收拾收拾行李回家住了。” “回……回回r国？这么严重吗？哎呀，钰钰，你别搬呐，你帮忙解释解释，就是昨天我和霍少喝酒，然后霍少脸上的伤是我不小心弄的，因为这事儿霍少酒钱还没给我结呢。” 徐钰涵脑袋转的飞快，听完他的阐述之后，立马就明白为什么姜念念会这么失魂落魄了。 “陆萧鸣，你一撅腚，我就知道-----” “欸！女孩子家家别天天说这么糙的话。” “那你说不说实话？别和我整什么内部消化，到底怎么回事？”徐钰涵出入社会早，早早的就看透人性。 陆萧鸣在她面前没办法说谎，担心一把人惹恼了，万一又跑了咋整？ 所以只能妥协：“就是昨天，蒋风鸣也不知道抽什么疯，把霍少办公室掀了个天翻地覆，然后打了个飞的回r国了。” “所以呢？” “这，说到底还是得怪蒋风鸣，打架就打架，用指甲挠人脸干什么，整的霍少现在见个人就要解释一下脸上伤怎么回事。” 徐钰涵脑子一转，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串起来：“所以，姜念念肯定是误会霍祈和别的女人厮混了。” “哎呦，我的钰钰大宝贝，虽然我很不赞成霍少和姜念念那个坏女人在一起，但霍少吩咐的事情我不得不做，他还欠我几十万酒钱呢。” 徐钰涵思来想去，如果就这么帮霍祈解释了，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依旧没有进一步的拓展，照这个进度下来，他们俩何年何月才能破冰。 为了能够让他们尽快破冰，徐钰涵只能手动移动进度条，她小脑袋瓜一思索，和陆萧明设计了一个套路------鬼屋寻情计。 第178章 内分泌失调。 薄阳从窗户斜射到白墙，姜念念清晨吃完止痛药之后就昏昏睡去，耳边没有一点声音，竟浑浑噩噩睡到了下午。 期间没人打扰，等到少女缓缓睁开眼睛后，目光有片刻呆滞。 姜念念艰难撑起身子，出了很多虚汗，睡衣黏糊糊，发丝贴在侧脸，杏眸耷拉着，看着很没精神。 为了不让妈妈发现异常，姜念念偷偷打开房门，看到客厅没人，一个箭步冲进浴室。 简单的洗了个澡之后，出浴室前依旧小心翼翼打开门，徐钰涵突然出现，挑眉，举着手机，上面写了一段话：“我陪你去医院，不然没人给你兜底。” 说不上威胁，但就是非要陪她去的意思。 姜念念想了一下，其实让她陪着也没什么不好，索性点头答应了。 两人顺利出门，坐上计程车。 临近过年，街边都挂起了红灯笼，不少人出来置办年货，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脸上也喜气洋洋的。 姜念念自醒来以后，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此刻也侧头一直在看车窗外。 徐钰涵也不强求她开口，一上车后，她就偷摸用手机建了一个群，里面有陆萧鸣。 陆萧鸣一进群也非常迅速的把霍祈拉进群，为了表现的不那么刻意，他还欲盖弥彰的解释。 【哎呀，霍少打扰了，你可以退出去了，我是担心以后我媳妇吵架把我拉黑，所以建个群以防万一。】 霍祈：【有病】 徐钰涵见霍祈冒泡，立马自拍了一张照片，她嘟着嘴，比了个心，非常有技巧的自拍角度，还很自然的把姜念念后脑勺也拍了进去。 虽然只有后脑勺，但徐钰涵保证，霍祈一定能认出来。 图片一经上传，陆萧鸣立马接梗。 陆萧鸣：【宝宝，你出去玩吗？去哪？我去找你。】 徐钰涵：【去医院。】 陆萧鸣：【啊？怎么了？怎么要去医院？是不是感冒了？我的乖宝！】 徐钰涵最会吊人胃口，就是不正面回答，用了个委屈的表情代替。 两人在群聊里你一句钰钰我一句萧萧，给这头正在办公的霍祈恶心坏了，他忍着反胃，眯着眼一条一条看。 虽然徐钰涵没说是谁要去医院，但霍祈不由自主想成了姜念念。 为什么要去医院？ 她怎么了？ 霍祈一想到昨晚姜念念那副痛苦模样，心里七上八下的，淡定不了。 思来想去，还是想要一探究竟，他穿好西装，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小灿正如往常一般端来一杯热咖啡，一进门，霍祈便与他擦身而过，留下一句：“今天的会议取消。” “昂？取消会议？可是今天是年度总结汇报啊！霍少！您这是又去哪啊？”小灿欲哭无泪，这些天已经临危受命了n次，每次都是突发事件。 眼下更加完蛋，整个公司的股东以及高层员工都在筹备着这次年度总结，一切都准备就绪，然而总裁不在。 此时此刻，徐钰涵把三人群的名字改成了【千里姻缘一线牵】。 陆萧鸣又紧接着把群名改成了【只羡鸳鸯不羡仙】。 但就算他们俩疯狂用表情包刷屏，刚才冒泡的霍祈也并没有退群的意思。 所以【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群聊里出现了一对情侣和一个僵尸号的情况。 市中心医院。 徐钰涵看着姜念念被推进手术室，她早就了解过这个手术的风险，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也叮嘱过一生，不要把病情告知他人。 为了替姜念念隐瞒住病情，徐钰涵只好自己也去挂个号。 一个半小时后，姜念念的耳膜修复手术很成功，为了保护刚修复好的耳膜，医生给她耳朵里塞了可吸收的纳西棉。 刚好她披散着头发，遮住了双耳，所以外人也看不到什么。 姜念念拎着一袋消炎药坐在走廊横椅上等徐钰涵。 良久。 徐钰涵从妇科内诊科室里红着脸出来，手里拿一张单，靠着姜念念坐下。 “老娘真是牺牲太大了。”徐钰涵嘴里嘀咕，知道姜念念听不见，所以也只是嘴上快活一下。 她把手里的单子塞到姜念念手里。 姜念念看到她嘴巴张张合合好像在说些什么，但又听不见，垂眸看着她递来的单子，眉眼中的疑惑更深。 到手的单子还没揣热乎，就被快速抽走，姜念念入眼先是看到两条穿着西裤的长腿，然后视线慢慢往上，就看到霍祈的脸。 当男人看到单子上写着‘内分泌失调’的时候，严肃的脸浮上一抹尴尬的红。 徐钰涵拍着胸脯走远了一些，好在她特意把检测单子上的抠掉了，不然现在尴尬的可不是霍祈。 至于，霍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医院这件事，他应该自己会和姜念念解释吧。 “我……”霍祈把单子还给姜念念，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我过来上药，碰巧看到你而已。” 姜念念坐在横椅上，紧紧攥着手里的塑料袋，浑身紧绷，僵硬的看着霍祈，生怕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这什么表情？我的脸……被蒋风鸣那个王八蛋挠破了，还没找他赔偿呢。” 霍祈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些画蛇添足，但还是脱口而出，觉得应该要说明一下， 姜念念紧张的垂下眼帘，看的出来是有意避开视线交流，她猛的站起身，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 霍祈怀疑是不是自己说的太假，她根本不信脸上的伤是蒋风鸣挠的。 男人没由来的一慌，紧追上去突然拽住姜念念的手：“真的是蒋风鸣挠的，不信你去问他。” 姜念念此刻焦急的想要逃离这里，徐钰涵看出她很抵抗，立马隔开了霍祈的手：“霍少，还是快去上药吧。” “姜念念，你不信我。”霍祈隔着徐钰涵去看姜念念，可不管他说着什么都得不到回应。 最后，男人站在医院走廊，看着姜念念消失在眼前，心里乱糟糟的。 他双手插腰，胸口郁结，又在心里骂了蒋风鸣好几遍；而后，立马气呼呼给陆萧鸣打电话。 “你到底有没有给姜念念解释？” 第179章 我能听到一点点声音了。 “霍少，天地良心啊，我为了你的事可是煞费口舌，你也看到了，我把媳妇都送去姜念念家里了。” “那她怎么见我跟见鬼了一样？” “这个……”陆萧鸣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只能凭感觉猜测：“她可能是不好意思吧。” 不好意思？ 霍祈思忖了一下，脑海里飘过刚才看到单子上的几个字：内分泌失调。 一下子豁然贯通。 原来她是不好意思。 男人一改方才的沉郁，捂嘴偷笑，羞赧的用脚尖轻踢了一下墙根，这动作和他这身商场精英模样很不符合。 一旁的保洁阿姨看到墙根被霍祈踢出个突兀脚印，皱眉盯着他。 霍祈似乎想到什么，捂嘴又笑两声，长腿又踢了下墙根。 ‘咳咳——’一声低沉的咳嗽唤醒了正在做梦的男人。 他这时才察觉到有道刺眼视线，顺着去看时，发现保洁阿姨高举拖把朝之扑来。 男人眼角一抽，咽了咽口水，撒腿就跑，身影快如闪电在走廊穿梭。 “每天因为你这种乱踢乱踩的人，我要增加多少工作量嘛！” “你别跑！我今天非得杀鸡儆猴。” —— 姜念念和徐钰涵回程的路上气氛有点尴尬，但凡智商没有问题，都能够看得出来霍祈是谁招来的。 徐钰涵在手机里敲了一行字。 “对不起，但我真的是好心，为了帮你保住秘密，我脸都不要了。” 徐钰涵要是知道去妇科内诊检查要脱裤子检查，怕是八抬大轿抬着去，她也不会去。 姜念念抿唇不语，细眉蹙着，被人背叛的感觉很不好。 “你不想知道刚才霍祈说了什么吗？”徐钰涵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姜念念用了一种极其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她。 “我要是撒谎就一辈子得不到心爱的人。”徐钰涵在手机上快速敲打了一行字，举着给姜念念看时，另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 “不要随便发誓。”姜念念终于开口，她好似非常忌讳这一点，将徐钰涵发誓的手摁下。 徐钰涵咧嘴笑，像只天真的萨摩耶，可爱无边。 虽然和姜念念认识才几天时间，但大致脾性也了解，只要她开口说话，就代表气消的差不多了。 徐钰涵这才宽心，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的飞快，删删减减了好几回，这才递到姜念念眼前， “他说脸上的伤是蒋风鸣挠的。” “他特意和你解释的。” “他很在乎你。” “所以，姜念念，你要不要勇敢一点？” 精简的几段话在姜念念心里掀起了波澜，眼底渐渐湿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般脆弱。 或许是因为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所以总觉得差一股劲。 “怎么哭了？”徐钰涵小脸紧张兮兮的。 姜念念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小钰，我的耳朵医生说就算修复好了……也会有后遗症。” “原本只有右耳听不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左耳也听不见了。” “如果好不了，我和他……还有可能吗？” 谁会接受一个聋子？ 徐钰涵看到如此脆弱的姜念念，心一紧，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紧紧抱住她，一时间忘了她听不见这茬子事，叽叽歪歪说了好一通话。 姜念念知道她在说话，因为耳边有风，因为她温热的胸膛在震动。 虽然是认识几天的朋友，但很感动，姜念念强忍着泪水：“小钰，别说了，我听不见。” “你瞧我这脑瓜。”徐钰涵拍了下脑门，然后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 “耳朵会好的，如果霍祈因为这件事离开你，证明他根本不是和你一起共度余生的人。” “相信自己，也相信霍祈好吗？” “勇敢一点。” 徐钰涵无法感同身受，对于眼下非常脆弱的姜念念来说，只能做到陪伴，之前和陆萧鸣商量的鬼屋寻情计只能更改时间。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姜念念勇敢一点。 但，这项任务很艰难，因为从医院回来之后姜念念一直待在房间里，吃饭也是徐钰涵端进端出。 久而久之，梁玉和梁丞丞就很担心。 ‘叩叩叩’梁玉敲门：“念念，今天小年，我买了很多菜，晚上出来一起吃好不好？” 梁丞丞的耳朵贴在门板上，小家伙奶声奶气：“姐姐，我用零花钱给你买了很多巧克力，芳芳给你买了很多棒棒糖，很好吃，我都给你。” 姜念念这几天耳朵能听到一点动静，但她分不清是不是错觉，所以只会茫然的看着房门。 直到，徐钰涵的出现。 她每次进来都会先展开笑颜，然后带一些零食进来，有时候是削了皮的苹果，有时候是几颗水果糖，最近或许是临近过年了，所以带进来的是一些坚果。 两人现在形成了默契，徐钰涵学会用语音转文字，这样和姜念念沟通起来，方便又快捷。 “今天小年，阿姨让你晚上出来吃团圆饭。” 姜念念抿唇不语，小脑袋瓜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钰涵：“没事的，我和阿姨说你失恋了，心情不好而已，你到时候吃饭尽量少说话就行了，他们不会发现的。” 最后在徐钰涵的软磨硬泡之下，姜念念这才点头。 临近傍晚的时候，姜念念靠近窗边，虽然玻璃上氤氲着一层薄霜，但也能看清窗外正飘着鹅毛大雪。 雪白覆盖了整个a市，随着夜色将近，远远近近升起一朵两朵灿烂的烟花。 她听不太清楚声音，但看在眼里也多了一份雀跃。 少女伸手触碰冰冷的玻璃，擦去上面的薄霜，这才将烟花看的真切。 红色蓝色绿色黄色…… 好美…… 这个世界好美，真希望可以听到烟花的声音，为了能够听到一点烟花的声音，她推开了窗户。 冷风扑面而来，她哆嗦了一下，没了窗户的阻挡，窗外烟花的声音又清晰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的，姜念念眼底又湿润了，嘴角浅浅上扬。 记不清第几天了，她终于可以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了，哪怕是一点点…… 徐钰涵突然从她身后出现，立马把窗户关上，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大冬天的你喝西北风啊？快点换新衣服，要吃饭了。” 徐钰涵有时候总忘记她听不见这件事，懒得掏手机和她沟通，就直接把新衣服塞进她怀里。 “小钰，我能听到一点点声音了。” 第180章 要不要上去吃小年饭? “真的能够....听到一点点了。”姜念念杏眸里闪着光。 不知道有多少天了，徐钰涵终于见她展颜一笑，这就好比压在心口的沉重石头突然因外力挪动了一下。 “真的？！”她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抱着姜念念转圈，像是中了头彩一样。 也正是因为病情有些好转，姜念念眉目这才舒展开来，长呼出一口气，之前的那种惆怅好像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 姜念念打开房门，就看到自己的门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墙壁上挂着梁丞丞胡乱剪的窗花纸，沙发布和桌布都统一换成了红色。 少女走到客厅里，听到了电视机里欢腾的节目，虽然声音如隔闷鼓，但足够让姜念念的心怦怦直跳。 “姐姐~”梁丞丞从厨房里端出一叠菜，看到姐姐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红棉袄站在客厅里，开心的像个小炮仗：“姐姐姐姐姐姐！！” 一整个冬天紫外线很弱，姜念念又在家里宅里很久，皮肤越发的莹白，红色的棉袄衬的她气色好了很多，浓睫大眼，瓷白脸蛋，长得跟动画片里的主人公似的。 用徐钰涵臭屁的话来说：非人哉。 “你终于出来了，小钰姐姐说你在房间里练功，快让我看看你练的有多厉害？” 梁丞丞傻憨憨一样围着姜念念打转，葡萄大眼bulingbuling的眨着，好想要把这几天没见到姐姐的份全都补上。 梁玉听到客厅的声音，知道念念出房门了，这头操持着锅铲还要从探头出来看。 “念念，和小钰去买瓶大可乐，出去走动走动，在家都要待发霉了。” 姜念念脸上噙着尴尬的笑，视线从妈妈的脸上移动到徐钰涵脸上。 她隐约听到妈妈在说话，因为厨房锅铲碰撞的声音太大，所以听不太清。 徐钰涵立马会意，拉着浑然不知要干什么的姜念念匆匆换鞋出了门。 昏暗的楼道，感应灯坏了挺久，又临近过年，物业一推再推，所以只能摸瞎下楼，不过好在楼梯间有个小天窗，能够有路灯的光探照进楼道。 姜念念一出单元楼，再次感受到这深冬的寒意，那寒风见缝插针，惹的人下意识缩着脖子。 两个少女紧紧挨着，哆哆嗦嗦的来到便利店。 “欸，看路边那辆车，眼熟吗？”徐钰涵撞了撞姜念念的胳膊，用下巴指了指路边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一看就是霍祈的车，雅正小区里的住户是开不起这种豪车的，最多就几辆奔驰和奥迪已经算是顶好的车了。 姜念念盯着那辆车发呆，站在原地久久挪不开步子。 为了能够让她听的清，徐钰涵贴在她耳边说话。 “自打你从医院回来这辆车就一直停在这里。” 实际上，徐钰涵每天都会观察，但只要到了下午五点，霍祈的车就会着实的停在小区门口。 一直停在这里？ 他，一直都在这里吗？ 姜念念心里头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而是难过。 难过，霍祈一个人在车里等了这么久，而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徐钰涵是个懂事的，推着姜念念上前，在合适的时候退场，把时间留给有需要的人。 寒风掺着酥雪斜斜吹到人脸上，昏黄的路灯打在少女的头顶，她的突然出现，让尚在车里吃炒饭的霍祈吓了一跳。 一顿慌乱，差点把炒饭盖在方向盘上了。 姜念念站在车窗外，虽然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但总有种感觉，就是——他在。 这些天她感觉自己一直闷在密不透风的铁皮盒子里，一点一点舔舐伤口，直到恢复了一些。 这些天，她也想了很多很多。 有关于残缺的自己会不会被霍祈接受？ 但思来想去总是拘泥于自己残缺的听力上，却忽略了他一直在等。 按照徐钰涵的说法：如果霍祈真的因为你的残缺而离开，那就证明不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虽然这个说法太过于考验人性。 但，姜念念…… 你再不勇敢，霍祈还要等多久呢？ 即便此刻的寒风凛冽，也不足以撼动少女这颗坚定的心。 她一步一步靠近，曲指敲了敲车玻璃。 少女杏眸水灵灵的，盯着附着寒霜的车窗。 这一次，车窗很快就降下，入眼依旧是男人冷漠的侧脸。 “我能...上车吗？”或许是因为听的不太清楚，所以姜念念说话声音又小又磕巴。 霍祈把她这种情况归为紧张，实际，见到她心都跳的乱七八糟。 男人余光瞟了眼站在冷风中的少女，撇嘴，潇洒的摁了解锁车门按钮。 车里要比外面暖和很多，姜念念一上车就闻到一股炒饭的味道，但视线里却不见炒饭踪影。 为了不让气氛那么尴尬，她挑起话口：“今天小年，你吃饭了吗？” 霍祈点头：“在家吃完了。” 姜念念庆幸在车里没有风的扰乱，声音也听的清楚些，虽然依旧如隔闷鼓一般，沉沉的，但足够沟通的了。 她听到了，他说在家吃过饭了。 只是，当少女侧头看向他的时候，视线落在他的嘴边，那里沾着一颗米饭。 “你....”姜念念眨巴眨巴单纯大眼，指了指他嘴角：“你把家里的饭带过来了。” 霍祈：艹！早知道吃炒粉，吃什么炒饭，妈的，真丢人。 少女憋住笑。 “你不是说...要结婚了吗？”姜念念想了挺久，有关于之前霍祈说要结婚了的事，现在才开始盘问：“结婚对象是韩霜吗？” “看了日子....得推迟，近期没什么好日子。”霍祈说话结巴了一下，余光还故意瞟了眼副驾驶位。 “哦，那定好日子告诉我吧，我去参加。”姜念念说的太过于轻巧，给霍祈整的挺郁闷：“好啊，你来，我给你安排个最佳观赏台，让你好好看我是怎么------” 姜念念楞楞的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看上去好像有点激动，她的听力时好时坏，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你肚子还能吃吗？我妈做了很多菜。”少女就好像间接性失忆一样，一点没带个人情绪，很单纯很友好的问他：“要不要上去吃小年饭？” 霍祈有半秒的呆愣，也就只有半秒钟的呆愣，而后撇嘴道：“我要去。” 第181章 亲一下，可以吗? 此时此刻，三楼的阳台上挤着三个脑袋，大的小的都有。 徐钰涵视线好，看到霍祈从车上下来，立马把梁玉阿姨和梁丞丞推进客厅：“快快快，添双筷子，可以吃团圆饭了。” 梁玉惊喜：“来了吗？来了吗？” 梁丞丞小腿倒腾的很快：“噢耶！” 楼下，霍祈下车后，压着扬起的嘴角，即便是寒风拂面也好似如沐春风般。 “姜念念，我是去看看梁玉阿姨，你....不要误会。” 霍祈跟在姜念念身后，嘴里念念有词，黑眸粘着少女的背影，她好像又瘦了。 怎么会又瘦了？ 本来就几两肉，也不知道天天吃没吃饭？ “姜念念，我真的只是去看梁玉阿姨的。”见她没回话，霍祈又补了一句，但她就像没听到一样，一直往前走。 直到到了楼道，耳边没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姜念念这才懵懵回头：“你有叫我吗？” 一连说了好几遍，原来人家没听见，霍祈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撇嘴道：“没什么。” 看来听力还是不太行，姜念念抿唇，失落的垂下眼眸，猛然间总觉得手里少了什么东西。 楼道里没有灯，一进来就乌漆嘛黑的，霍祈脚步故意踩的重些，发现感应灯根本就是坏了。 “连个灯都没有，你们这物业也真是-----” “可乐，阿祈，我买的可乐落在-----啊！”姜念念猛地回头，小脸却撞进男人温热的胸膛。 霍祈下意识的伸出双臂将人护住，怀里的人身上氤氲着一股铃兰花的清香还夹杂着寒风的凛冽。 有好几个月了，这个拥抱都只是出现在霍祈的梦里。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此刻，他自当紧紧抱住她。 但……现在，他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心无旁骛的抱紧她。 “你是故意扑进我怀里的吗？”霍祈将声调平缓，假意严肃，他紧攥的双拳隐在黑暗里。 姜念念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但鼻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朗姆酒香气后，心中愁云渐渐消散。 他的拥抱有这种神奇魔力。 突然就……不想松开了。 或许是因为黑暗看不到人脸，所以她就没脸没皮的伸手圈住男人的劲腰，紧紧地，很用力，像小孩抱住比自己大很多的玩偶一样。 “我是故意的。” 霍祈耳边‘叮’的一声，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脑子一片空白，她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姜念念，你....自重。”男人的脸泛红，他强行掰开少女横在腰间的手；姜念念并没有反抗，而是顺着力，纤细手腕在他掌心一转，握住男人滚烫的大掌。 少女嫩滑的小手就这样，轻松的和男人粗粝的大掌十指相扣。 霍祈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静悄悄的楼梯间把声音放得无限大。 他喵的，快顶不住了，姜念念，你到底要干什么？ 此刻，姜念念脑海里想起徐钰涵的话：就你这姿色，但凡使点小手段，霍祈就招架不住了。 虽然这句话有夸张的成分，但姜念念当下也没别的法子留住他。 毕竟，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个男人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姜念念就壮大胆子野一回。 “亲……亲一下，可以吗？” “姜念念，我要结婚了，麻烦你搞清楚。”霍祈快把持不住了，他连忙甩开少女的手，这才保住纯洁的自己。 “就亲一下，以后我都不缠着你。”姜念念孤注一掷，她在赌，但实际上，她并不是个善于赌博的人。 “呵……”霍祈冷笑，觉得很荒谬，但更多的是气愤：“你当我是什么？” 男人绕过她往楼上走，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姜念念心里一沉，果然技巧太笨拙，就会出洋相，好在楼道漆黑，看不清脸。 少女轻叹一口气，须臾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拽住男人的胳膊：“我……唔唔——” 我的可乐……还在你车里…… 霍祈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但转念一想，既然她都开口了，没理由不满足吧？ 所以，就有了男人如豺狼般猛扑少女的画面。 他的铁臂欲要勒断姜念念的软腰，大掌紧扣她的后脑勺。 这猛烈动势吓的姜念念孱弱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就好像野兽逮住了小兔子一般。 野兽是心怀不轨的野兽。 小兔子是欲拒还迎的小兔子。 有时候霍祈真的好恨，恨不能把她吞进肚子里，恨她为什么这么诱人，恨她为什么在悬崖边时，要那么干脆的放弃他。 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招惹他？ 到底是为什么？ 姜念念，你真是个难搞的女人。 “唔……”少女整个人轻飘飘的，脚尖都触不到地，好像被拎起来了。 他的吻有种溺水的感觉，让人迷失方向，窒息又甘愿沉沦。 良久…… 霍祈松开了她，第一句话便是：“我满足你的要求，也希望你说到做到，以后不要缠着我。” 姜念念落地后脚有点发软，伸手扶墙才侃侃站稳，她见男人要往楼上走，声音细如蚊虫：“我买的可乐……落在你车里了。” 霍祈顿住身子，而后叹气，转身下楼，像一阵风似的擦过姜念念。 男人察觉到身后跟着个尾巴，停下步伐，扭头冷脸：“我去就行了，你不知道自己走路很慢吗？” 实际他心里的想法是：外面风雪那么大，就你这小身板别吹跑了。 两人在楼下墨迹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这才返回家中，好在饭菜都热乎着。 霍祈一进门就被梁玉拽着坐下：“哎呦，阿祈，可算空出时间来家里吃饭了。” 梁丞丞就像粘人的小狗狗，非得坐在霍祈腿上吃饭，尽管梁玉笑着说他：“像什么样子，多大了还要哥哥抱着吃饭。” “哥哥我真的好想你，不止我想你，我妈妈也想你，还有姐姐，姐姐也想你。” 霍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伸手掐了掐小家伙的脸，夹了块鸡肉喂他，语气很宠溺：“多吃肉，再长高点。” 徐钰涵埋头憋笑，心里暗赞丞丞给力，而后桌下的腿轻轻踢了姜念念一下。 姜念念被赶鸭子上架，当着一桌子人的面给霍祈夹了个鸡腿。 “鸡腿，你吃。” 第182章 假装疏离的男人。 虽说夹菜这个行为有些亲密，但一桌人的视线都落在霍祈身上，总归有些不好推辞。 “谢谢。”男人客气了一句，突然想起刚才姜念念说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我自己会夹。” 意思就是：不用你多此一举。 姜念念看到男人这副疏离模样，心头没由来的刺痛了一下。 他是怎么做到判若两人的？ 刚才那个激烈的吻好像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徐钰涵鬼主意多，早就在两人进门的时候看出端倪，此刻，咬着筷子思索怎么给两人创造机会。 一顿饭吃完后，徐钰涵抢着洗碗，却被梁玉推出厨房，还特意小声叮嘱：“去给念念和阿祈活跃下气氛。” 此时的客厅，霍祈起身，他没什么表情，也不准备多待：“阿姨，我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 “啊？就走啊，我还切了水果吃呢，要不吃了水果再走吧。”梁玉匆匆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沫子。 梁丞丞一听到哥哥要走，嘴巴撅的老高。 姜念念静悄悄的站在客厅，默默看着眼前人的寒暄。 他可以和所有人笑脸相迎，就是对她再也不会有笑容了。 徐钰涵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小年夜是不太好留人住下，于是就转圜一句：“楼梯间的灯坏了，让念念拿着电筒带你下去吧。” 姜念念杏眸突然闪着光亮，非常利索的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手电筒。 任谁都看得出非常积极。 霍祈不咸不淡的瞟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用了，我不怕黑。” 姜念念眼底的光慢慢暗淡，手垂在身侧。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不是黑不黑的问题，都想给他们俩创造独处的机会。 只是霍祈好像并不愿意。 听了他这话，梁玉和徐钰涵也不太好再多说什么。 男人推开门，一只脚刚踏出门，清脆的少女声砸在身后响起：“等等……” 姜念念速度极快的冲进厨房，然后拎着一袋垃圾出来，语气自然又随性：“顺带丢下垃圾。” 这件事隔以前，是姜念念经常会做的事，只要晚上霍祈出去，她就会让他丢垃圾。 每次霍祈都会非常自然的接过垃圾，然后宠溺训斥一句：“懒鬼。” 但，此时的霍祈不是彼时的霍祈，在所有人看来，让一个客人丢垃圾好像不太礼貌。 梁玉刚想出声制止，听到关门声，梗脖一噎。 平日里话多到爆炸的徐钰涵此刻却静得出奇，她抱着双臂，嘴角浅浅一勾，认同了姜念念这个举动。 实际上，人的下意识反应会出卖自己，就在霍祈听到姜念念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已经接过垃圾袋，一句话没说，就出门离开。 等到霍祈站在垃圾桶旁边才垂眸看着手里拎着的垃圾，才蹙眉疑惑。 “干嘛帮她扔垃圾？疯了吧。” 霍祈开车回家的路上，很自然的哼起了歌，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但，不得不说，今天是他这几个月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男人下意识摸了摸嘴唇，那柔软的触感让人留恋往返，心旷神怡，心潮澎湃…… 想一想就全身血液都沸腾。 这一身热血直到回家才冷却下来，因为霍祈又见到了陈念。 就是那个海归博士还是研究生来着？ 这次她还不是单枪匹马来，身旁坐了个淑雅的妇人，那夫人和她有几分相似，想来是她的母亲。 “阿祈，你说说你今天小年夜，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也不回来陪我吃饭？”周倩茹看到儿子出现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哎呀，小念，今天我和你妈都在，就是想要商讨一下你们俩的事情。”周倩茹满脸笑盈盈，拉着儿子坐下。 方琴亦是满脸笑意，对于两家接亲，两位妈妈都表现的非常极力，而两个相亲的当事人就非常的抗拒。 霍祈臭着脸，咬着牙。 陈念黑着脸，攥着手。 “倩茹啊，我跟你上学的时候就是闺蜜，虽然这么多年没联系，但这桩亲事啊，我们家也是同意的。” “只是你们家财大气粗，我们家……” “嗐，方琴，你们也是书香门第，我觉得很配，非常般配。” “哎呦，是是是，般配般配，我老公除了天天捣鼓那些古董字画，也没什么别的爱好了。” 实际上方琴最担心的是自己女儿嫁过去被人看不起，但看到周倩茹这个态度之后，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两人十几年前是闺蜜，但毕竟隔了这么多年，经历了社会的洗礼，怎么也找不回当初那种单纯的感觉。 方琴自然也看的出来霍祈并不乐意，但她有意当做看不见。 “这件事，我不同意。” “这件事，我不同意。” 在一阵欢声笑语中，霍祈和陈念异口同声，虽然很突兀，但语气十分坚定。 周倩茹和方琴脸上都十分尴尬，脸上的笑意立即收敛，各自把各自的孩子拉到一边。 周倩茹压低嗓子：“怎么回事儿？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不结婚？” 霍祈冷脸不语。 他了解母亲，在这种情绪激动的时候，只有保持安静，才能更快结束对话。 “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说你是gay呀，你也真是不在乎名声。” “别人说我是gay，我就是gay啊？”霍祈忍无可忍。 “那你要证明你不是gay，你就给我带个女孩子回家，不然我给你相什么亲啊？” 霍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酸涩，就像吃了一个没熟的果子，涩的整个胃难受的紧。 他怔怔的看着母亲，缓缓道：“妈，我带过女孩子回家的。” 他带过姜念念回家。 周倩茹一愣，视线立马凶狠：“别给我提她，你爸就是她间接害死的，谁都可以带回家，就她不行。” 男人胸腔里的怒意已经憋不住了。 那头，方琴拉着陈念说话，刚开始还是小声的嘀咕，而后越说越大声，变成争吵。 陈念：“为什么要牺牲我的婚姻？” 方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那拜托你们不要为我好。”陈念转身就出门，头也不回。 第183章 姜念念现在很危险。 一顿小年夜饭不欢而散 方琴留在霍氏庄园和周倩茹叙旧，陈念也被迫留下来。 黑夜，深冬里也没几场雪要下，但不下雪的时候天气更冷，特别是晚上。 霍祈推开阳台的门，想出去抽根烟，却发现阳台上的雪有十几公分厚，不过……他还是出去了。 冷风一吹，将烟吹到了隔壁阳台，那里站着个身影高挑的女人。 “你放心，我明天就会走。”陈念的声音裹着寒风一同落入霍祈耳朵里。 他吸了口烟，并没有回复，也算是一种认同吧。 陈念瞥了他一眼，轻笑出声：“我听说你为了女人跳崖，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男人，真是稀有。” 她的眼眸里虽然情志不高，但有欣赏的光流露出来。 霍祈将烟蒂摁在雪里，炽热和肃寒的碰撞，雪发出‘呲呲’的挣扎声。 “你挺闲。”男人根本没有想要和她多说什么，转身要进屋—— “能请你帮我个忙吗？”陈念的话让霍祈觉得很好笑。 “哼——”男人只发出个气音，而后抬步准备离开。 “如果是和姜念念有关的呢？”陈念声调抬高了些，语气有点忐忑。 霍祈顿住脚，眼风凌厉扫去：“你，什么意思？” 纵使陈念心中早有准备，却仍然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心砰砰狂跳。 “我只能告诉你，有人在找她？而且这个人你认识，姜念念也认识。” 霍祈眉头紧锁，黑眸里翻滚着怒意。 “话说一半留一半，是会出事的。” 陈念不以为然，看到他这幅紧张模样就大致明白姜念念在他心里的地位。 “两百万，帮我弟弟还两百万赌债，我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你。” “威胁我的人，都没好下场。”霍祈只是好意提醒：“你怎么知道我自己查不出来。” 陈念眉心氤氲着一层愁云，眼下乌青浓重，看得出来她这几日都没睡好。 “没时间的，你太在乎姜念念了。” “我也不多要，就两百万帮我弟弟还赌债。” 霍祈磨了磨后槽牙，视线紧盯着她。 “给你提个醒，姜念念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哗啦’一声，霍祈猛的推开阳台门，阔步离开房间，他的身影快成一道闪电，从走廊到楼梯，不过三十秒就已经到了楼下。 黑色的迈巴赫从霍氏庄园冲了出去，如同一只困兽挣脱牢笼般。 看着远去的车，陈念站在阳台上发愣，她的身影在冷风中竖立。 为了家人的安全，她也背叛了那个被世界抛弃的男人。 “对不起，墨辰。” 一个月前，陈念从法国回国的那天遇见了一个老朋友——周墨辰。 应该有一两年没见，当真没想到他会变成那副模样。 瘦如枯骨，昔日那双漂亮的鹿眸也黯淡无光，他的下半辈子要在轮椅上度日。 叫他怎么能不恨？ 了解过他的事情之后，陈念深感悲痛和愤怒，但也只是悲痛和愤怒，因为她手无寸铁，根本帮不上他什么忙，也并不想掺和到他漫长且煎熬的报仇计划中。 她问过周墨辰：“想要怎么报复他？” 周墨辰的鹿眸尽是阴狠：“死。” 他要弄死霍祈。 自己如今这份模样都是被他所赐。 既然老天还让他活着，那么就要有活下去的理由。 因着在法国的时候，陈念受到周墨辰不少的帮助，所以回国的这段时间她都有一直去看望他。 偶然间发现他总在房间里盯着显示器，里面是一个少女的卧室。 他在监控一个少女。 自从陈念发现了周墨辰的秘密之后，等她再次拜访的时候，发现周墨辰已经搬家了。 她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但又没有证据可以拿去报警。 后来，家里因为有个嗜赌成性的弟弟，不仅败光家中积蓄，还欠了两百多万外债。 所以母亲就借着和周倩茹多年前的闺蜜关系想抱个大腿。 在她眼里，如果磅上霍家，不止能还清儿子欠下的两百多万债务，还能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这种机会可得牢牢抓住。 但事情远比想象中要难，她没办法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也没办法看着周墨辰继续堕落下去。 所以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威胁霍祈。 既能够替家里人解决外债的问题，又能够帮周墨辰及时止损。 —— 姜家。 姜念念和徐钰涵都洗漱完毕之后，躺在床上闲聊。 屋子里氤氲着一股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一床奶黄色棉被下，两个女孩挨得很近，互相取暖。 “你说你们在楼道里接吻了？！”徐钰涵激动的根本压不住声音。 姜念念连忙捂住她的嘴：“小一点声音，隔壁有人。” “好好好，抱歉抱歉，有点惊讶。”徐钰涵坏笑的凑到她耳边：“本来还担心你们的进度，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你早该这样了。” “别说了，我都不知道把脸放哪？”姜念念用被子蒙住半张脸，想起楼梯间的事儿就羞涩的不行。 徐钰涵拽下被子，认真的看着她：“在你没出门的这半个月里，他一直在小区门口，我每天都有观察，但他每天都在。” “他不可能不喜欢你，只不过还有心结没解开罢了。” 姜念念听完之后默默垂下眼睫，她好像没有和别人说过霍祈跳崖那天的事情。 这件事情她应该和霍祈说的，早该和他说的，但两人之间一直没有真正的沟通过，所以一直压在姜念念心上。 “那天，悬崖上有颗炸弹。”姜念念杏眸里闪烁着微光，鼻尖红红的，回去那天的情景，依旧浑身冰凉：“只有我看到了，有一颗定时炸弹。” 徐钰涵整个人都处在震惊当中。 她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视线紧盯着姜念念，认真倾听。 “我没有办法，你明白吗？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我没有办法。” “我知道人从那么高的悬崖落到海里不可能有存活的几率，但他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 “如果发生爆炸的话，也极大可能因为冲击力落到海里。” “我看到救援队的船了，我赌了一把……”姜念念脑海里闪过霍祈跳崖前的痛苦的脸，整个心就像被人紧紧的捏住。 “你的耳朵……”徐钰涵视线落在她耳朵上：“是那个时候炸伤的吗？” 姜念念抿唇，点了点头。 徐钰涵心疼的紧紧抱住她，事实比想象中的更加残酷。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狠心的人。” 第184章 我很喜欢他。 “小钰，我很喜欢他。”姜念念整个脑袋闷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有点哽咽。 徐钰涵能够感受到，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了。 将心事说出来的这一刻，姜念念整个人都陷入情绪漩涡，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有时候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回到家冷冷清清的，就算蒋风鸣每次都会从公司赶回来陪她吃饭，但孤独依旧。 父亲离世的那晚，姜念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的枕头都能拧出水。 明明知道霍祈把手机号注销了，但她疯了似的打了一晚上。 后来，是蒋风鸣说：“姜小姐，姜氏集团重新创立，需要你来参加剪彩仪式。” 姜氏是爸爸的心血，虽然重新创立的姜氏没有往日的风范，但什么事情都可以一步一步来，未来肯定能够再创辉煌佳绩。 姜念念是肯定要去的。 时隔半个月踏出家门，刺眼的阳光让视线模糊成光晕，蒋风鸣举着伞撑在少女头顶，温声：“我扶你。” 不知道蒋风鸣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温柔细致，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温柔说话的。 实际上姜念念早就意识到了他的改变，只不过没有往那方面想。 自那次出门后，姜念念的状态才慢慢好了起来，至少每天都会按时吃饭，虽然吃的很少，但总归正常了些。 为了不让姜念念感到孤独，蒋风鸣就算累到在车上打瞌睡，也要赶回来陪她吃饭。 有时候，姜念念看到他眼下的乌青，也会强扯着笑，安慰：“你不用特意回来陪我吃饭，我自己……会好好吃饭。” 蒋风鸣每次听完，都会点头，然后给她盛了碗滋补的汤，但依旧每天按时按点回家陪她吃饭。 “今天签了个大项目，下个月动工。” “之前在姜氏的老员工又回来了。” “有人入股。” “拉到投资了。” 蒋风鸣每次回来都会带来一个好消息，为的是让姜念念感到欣喜，从而多吃一点饭。 那段时间，其实很难熬…… 对姜念念是，对蒋风鸣也是。 姜念念知道蒋风鸣的良苦用心，每次都努力多吃点东西，但转眼到卫生间又会吐出来。 身体好像出问题，她感觉自己对食物没有什么欲望。 就算饿了，吃两口饭又饱了。 如此反复循环，让她从95斤掉到83斤，而且还有继续往下掉的趋势。 整个人瘦了一圈，是风大一点就会吹跑的程度。 这也是为什么蒋风鸣不阻止她回a市的原因，他知道自己困不住她。 如果她能够健康快乐，身边站着谁，都没关系。 须臾，男人难过的点根烟，反问自己：真的没关系吗？ 他自嘲一笑，摇了摇头，独自坐在昏暗房间里，抽一夜烟。 从a市回到r国的蒋风鸣，天天住在公司，加班加点的工作，偶尔空闲时间，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姜念念丢弃的画稿。 他把她的东西都归纳的很好，就算是她不要的画稿也是。 上面是只坐在角落哭泣的兔子，毛发是白色，长长的耳朵耷拉着，红色的眼睛，泪珠溢出眼眶。 “别哭呀，怪可怜的。”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a市怎么样了？总想给她打电话，又想到她耳朵还在恢复期，不便接电话，所以就发了微信问候， 蒋风鸣：【姜小姐，耳朵要记得每个月复查，药膏我给你寄了些，怕你用不惯a市的。】 他尽量用一句话把事情说完，现在夜色已晚，怕打扰她的睡眠。 而此时的雅正小区只有昏黄路灯亮着，没有下雪的夜，狂风刮碎了好几户人家的玻璃。 寒风如刀割般。 姜家，姜念念和徐钰涵两人视线一同紧盯着梳妆台。 当她们看到一个红点闪烁的时候，呼吸都戛然而止。 徐钰涵紧攥着姜念念的手，小声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红点……”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但在姜念念耳边很大很大。 “看到了。”姜念念视力很好。 两人掀开被子，缓缓靠近梳妆台，在黑夜里，那细微的红光异常打眼，就像一颗诡异的星星一样。 其实她们都不太确定这个红点到底是什么，直到姜念念打碎镜子，才找到本体。 “啪！”的一声脆响，惊醒了整个家的人。 梁玉的脚步由远及近，在门口停留，她拍门大喊：“念念？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窗户玻璃碎了？” 姜念念看着手心里的监控摄像头，脚下有点发软，徐钰涵亦是一样。 “没……没事，妈妈。”姜念念一脚把监控当臭虫踩碎，然后连同残渣扔出窗外。 梁玉在门外叮嘱：“先用隔板挡一下，明天我叫人来修，早点睡啊，都一点了。” 姜念念喉咙干涩，关上窗户，朝着门口答：“好……” 徐钰涵被一阵冷风吹醒，抬眸看到姜念念关窗，立马靠近小声问：“我们住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那东西。” 她指的是针孔摄像头。 所以是，有人来过这个房间，并且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还是藏在镜子里面，这么隐蔽。 姜念念一细想，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她想不到会是谁按的针孔摄像头。 “要不报警吧？”徐钰涵说。 “没有证据的东西，根本无法立案。”姜念念小脸愁郁，垂眸回忆。 徐钰涵看着一地碎渣，心里乱如麻，房间里静的出奇。 突然！门铃响了！ ‘叮咚！’———— 两人惊恐对视一眼，姜念念速度极快的冲出房门，赶在梁玉起床之前，站在大门门口。 少女透过猫眼往外一看，因为楼道的感应灯早就坏了，所以只能看到一个男人黑影。 姜念念额间沁出虚汗，瞳仁轻晃，手握着门把手迟迟不动。 ‘叮咚’一声，门铃又响起了。 梁玉的声音从房间里透了出来。 “谁呀，大半夜的——” “姜念念！开门！”门外是一个焦急的男声，很熟悉。 虽然姜念念听到的声音都是闷闷的，但足够分辨出霍祈的声音。 少女松了一口气，立马打开门，想也没想直接哭着冲进霍祈的怀里。 “阿祈……吓死我了……” 第185章 可以一起睡吗? 霍祈一路飙车来到她面前，心里想了太多意外，越想越吓人，越想越心慌，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 他下意识将少女抱紧，心里那股后怕才随之消散。 良久…… 理智回归时，男人视线一抬，看到徐钰涵和梁玉阿姨分别从各自的房间里探出八卦的脑袋。 男人猛的松开她，一副‘刚才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表情。 “姜念念，你还要抱多久？” 少女低低抽泣，慢慢松开了他，垂眸看着脚尖。 她有意让出一条道，是想让他进屋。 梁玉和徐钰涵很识趣的缩回脑袋，悄悄的关上了房门。 霍祈看到她安然无恙心里觉得自己这么跑过来像个傻子一样，为了找回面子，他压低声线：“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我在房间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姜念念声音抖成丝线，不像是在装。 男人身子僵住，黑眸里暗流涌动，他毫不犹豫的阔步进屋，带上门。 他在客厅里转了几圈，一句话不说，冷脸上上下下打量，一会儿摸摸空调的风口，一会儿摸摸茶几底部。 只要是隐匿的角落，他都一一检查，等到他想去姜念念房间时，发现房门反锁了。 霍祈一脸无语的看着姜念念。 姜念念摇了摇头表示：和我无关。 男人伸手敲了敲门，却等不到一个开门的人。 很明显，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最近家里有发生什么古怪的事吗？” 姜念念从客厅端了杯水，递给霍祈，杏眸清澈，微抬着看他：“没有，我……我也说不清楚，或许有，但我没注意。” 霍祈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而后轻笑一声，接过她递来的水，一饮而尽，空杯子放回茶几。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你想起什么特别的事……”霍祈微挑眉头，言语平淡：“可以直接告诉警察。” 姜念念垂下长睫，小脸虚白，额前乌发被汗透湿，看着可怜卿卿的。 以至于霍祈刚狠下心要走，一转身就有点后悔了。 但话一说出口又不能反悔。 霍祈抬步往门口走，还未触及大门，脊背就紧紧贴上个软香的身子。 “我有点害怕……”姜念念并没有撒谎，她是真的害怕。 男人喉结艰涩滑动，虽然隔着厚重的睡衣，但他的脊背依旧能够感受到那两团柔软的存在。 “姜念念，我要结婚的，你——” “我知道，我只是害怕……我什么都不做，你就陪陪我好吗？”姜念念为了让他相信自己，主动松开抱紧他的手。 男人转身，看到她杏眸里水淋淋的，这个样子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 “希望你能明白，我留下来是因为你是梁玉阿姨的女儿，而不是你是姜念念。” “嗯。” “你不要妄想我会和你旧情复燃，也不要随便触碰我的底线，保持距离好吗？” “嗯。” 随后，霍祈主动换了双拖鞋，去客房拿了自己之前留在这里的衣服。 男人非常之自然的去浴室洗漱。 十分钟，男人穿着短袖大裤衩出来，身上还有没擦干的水渍。 大冬天，他一点不怕冷，悠哉悠哉的从浴室走回自己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他也不打算开，一头扎进床上，然后碰到个软绵的身体，一整个弹起身。 “啪。”————灯亮。 姜念念用被子遮住自己大半张脸，杏眸单纯的看着站在门边凌乱的霍祈。 她的解释是：“小钰把房门锁了，我进不去，可以和你睡吗？” 霍祈冷笑：“你觉得呢？” 少女伸出小脸，噙着人畜无害的笑：“我觉得可以。” “姜念念，不要让我把你丢出去。” “我不出去。”姜念念很小声，又把脸缩进被子里，看着霍祈气冲冲的靠近，又补了一句：“我害怕……” 男人身子一僵，磨了磨后槽牙：“行，那你睡这儿，我去客厅。” 他关门出去了。 姜念念盯着房门很久很久，整个人跌进谷底。 原来他已经这么厌恶自己了。 失落的情绪像海啸一样由远及近，然后将姜念念的世界冲垮。 凌晨三点，姜念念在翻来覆去中侃侃睡着，但做了噩梦。 她时常会梦到医院的走廊，是父亲去世那天。 梦里，医院的走廊很长很长，头顶是冰冷的白炽灯，两侧是推不开的病房门。 少女杏眸里满是恐慌焦急，嘴里念念有词：“为什么找不到？明明就在这里的。” “爸爸……爸爸……” “你在哪？你在哪？” “我找不到你了，你在哪？” 为什么找不到了？ 少女脱力跌在冰冷的瓷砖上，白炽灯照的人发晕，她的视线越发模糊，好在被丢进漩涡一样，世界在转。 好晕……好晕…… “姜念念……姜念念……”有人在喊她，声音就像隔了层玻璃一样，听不太清，但声线有点像——霍祈。 “姜念念……”霍祈晃了晃陷入梦魇的少女，为了不让她继续沉睡，伸手掐了她的脸，摸到她的脸时才发觉，真的是瘦了很多。 “快醒醒……” 夜深，房间里一片幽蓝，少女缓缓睁开眼睫，只看到个男人身影，吓的身子微颤，呼吸急促。 “是我，别怕。”霍祈将人抱紧了些，看到她惊恐的眼睛，就没想那么多。 姜念念听到是他，这才冷静下来。 至于霍祈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姜念念床边，他的解释是：“习惯了，以前这是我的屋。” 实际上，是某位心怀不轨的男人借着迷糊劲打开房门。 刚开始是只看一眼，而后又是只抱一下，再就是亲一下不过分吧。 再再再然后，姜念念就深陷梦魇，一直哭着喊：“爸爸……爸爸……” 霍祈担心她又会出现梦里窒息的情况，就想方设法弄醒她。 好在是虚惊一场。 “姜念念，是你说梦话的声音太大我才进来的，你别瞎想。”霍祈有意避开少女的视线，起身，正要出门，就听到身后有呜咽声。 她躲在被子里，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但夜里太静，男人自然听到了。 霍祈站在门口不动，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良久，他哑着声音说：“想我陪你，就别哭了。” 少女低低抽噎几下，发现根本停不下来，自己把自己又气哭了，她一生气把被子踢下床，背对男人放肆大哭。 第186章 拉良家妇男下海 霍祈站在门口看着抽噎不止的姜念念，呼吸渐重，眉头紧锁，下一秒，双手狂挠头，妥协：“老子欠你的了。” 男人长叹一口气，绕到床边捡起被子，盖住姜念念，动作还算的上温柔。 “你这是拉良家妇男下海，可耻。”男人声音无奈，但身体很诚实，在姜念念身边躺下。 窗外雪光敞亮，隔着帘子映了进来，房间里是一半幽蓝一半莹白。 他两只手枕在脑后，大冬天，气的被子都不想盖，穿着短袖大裤衩就这么躺在床上。 某人脑海里此刻是天人交战。 我为什么要躺下？ 我为什么要回头？ 傻了吧，她就是仗着我喜欢她，所以就胡作非为。 霍祈，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憨货。 你居然被人那么轻而易举的骗上床了？ 可恶…… 就在懊恼涌上霍祈的大脑时，突然一股软香靠近，是那股熟悉的香气，是他这几个月以来梦醒时分想要闻到的气味。 男人喉结艰涩的滚动着。 “冷，盖好被子。”姜念念带着浅浅的鼻音，有意往他身边贴。 “姜念念，手，拿下去。” “好。” “脚，也拿下去。” “好。” “离我远一点。” “我....我冷。”姜念念蜷起来像个小虾米，微微扬起头，睁着无辜大眼。 即便黑夜遮住了她秀色可餐的脸，但霍祈也能够感受到身侧有个顾涌的软香身体。 “姜念念，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喜欢——” “我喜欢的。”姜念念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又抱住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特别特别想要抱他。 就算死皮赖脸的也好，只要能够抱住他，就好像什么都不怕。 霍祈突然沉默不语，他的喉咙就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面对她的示好只有满腔酸涩。 “霍祈。”姜念念仰着头想看他的表情，因着是黑夜所以凑的很近很近。 男人喉咙又艰涩的滑动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阿祈。”姜念念半个身子微微压在他身上，凉丝丝的手摸到男人温热的脸。 当她察觉男人脸上那湿漉漉的是泪时，整颗心就像被一只手掐住。 “我没说分手的。”少女心疼的把脸埋进他的脖颈，清浅的呼吸扫过男人的心弦，她说：“我没说分手，所以你是我的，男朋友，你——” 少女感觉天翻地覆。 她想说的话被霍祈给吞下。 男人将少女压下，一个强势而霸道的吻。 也可以称作惩罚。 姜念念的嘴唇上火辣辣的，尝到一股甜腥味，轻‘嗯’两声后，惩罚并没有减轻。 他说：“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 他说：“我可没承认还是你男朋友。” 他说：“但我也不是禽兽，所以，姜念念你想清楚，现在，继续做下去，就点头。” 姜念念眼波迷醉，神智早就乱了，在他这一通啃咬下，身上的睡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的。 在这种关键时候，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姜念念当真笑不出来。 她呜咽一声，并没有哭，只是觉得难受。 霍祈附身，这才借着窗外透来的光看清她意乱情迷的脸。 想起在医院看到的那张检查单——内分泌失调，霍祈就很肯定，她一定很想。 但为什么不点头？ 他何尝不是难受，只要点个头，就行的事，怎么就这么难？ 房间在一阵躁动后静若寒蝉，姜念念抽泣两声后摇摇头。 她流着泪，摇头。 “不是男朋友，不行。”姜念念再没说别的话，只有低低的抽泣。 霍祈夸下海口，眼下哪有收回的道理？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哼。”霍祈果断起身，就算身下情况不妙，也不再多留：“无趣。” 男人下床，脚步渐远，门开之后，姜念念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她的耳朵还没有完全恢复，对于太远距离产生的声音是无法听到。 但是就算她没听到也能够猜到，他走了。 姜念念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闷闷的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眶热热的，喉咙干干的。 ‘咔咔咔’的声响引起少女的注意，她掀开被子，发现霍祈不知道何时归返，还踩着凳子在角落装了个监控摄像头。 他换了身衣服，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漠，但两颊有两团异常的绯红。 大冬天也不存在是热出来的。 姜念念压着低低抽噎的声音，缓缓坐起身，用被子捂住身子，红着眼盯着他。 装好监控以后，霍祈也不看她，把凳子放回原位，然后在客厅沙发上躺下。 “你……”姜念念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装监控，一思索肯定是担心她的安全。 哭了一场以后，少女感觉身上黏黏的，再加上刚才两人那般亲密，虽然什么也没发生，但总归出了些汗，所以纠结种种，还是起来洗个澡吧。 姜念念走到客厅的时候，发现霍祈被子也没盖，穿的很单薄，躺在沙发上睡觉。 霍祈躺在沙发上虽然闭着眼，但并没有睡着，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知道是姜念念，所以并没有要睁眼。 当带着体温的被子盖在男人身上后，姜念念的脚步才渐远。 ‘啪！’的厕所灯亮。 霍祈睁开眼，侧头看去，听到厕所传来花洒的声音，长眉微微蹙起。 刚才他去洗澡的时候就没有热水，所以就冲的冷水澡。 厕所里的花洒声没停。 霍祈猛的起身，快步走到厕所门口，犹豫两秒，还是开口：“姜念念，你快点，我要上厕所。” 厕所里没有回声，就好像没听到一样，男人站在外面有些焦急。 大冬天的洗冷水澡，她那个小身板怎么受得了。 “姜念念？”霍祈再喊，依旧没人回答，他气急败坏直接关灯。 这下，厕所里的花洒声才停下，姜念念的声音也穿了出来。 “停电了吗？” “对，你别洗了，我要上厕所。”霍祈语气拽拽的，就好像全世界都要给他上厕所让道一样， 姜念念擦了擦身子，套了件夏天的睡衣出来。 短袖短裤！ 霍祈眉心拧紧，忍不住嘲讽一句：“大冬天穿这么少，你这小弱缺身体受得了吗？” 第187章 五星级酒店抓奸。 次日，日朗云舒，多日积雪渐渐消融，屋檐和树叶滴答着凝珠，地面湿漉漉。 小年夜一过，放假的小孩早晨七点就在楼下玩鞭炮，嬉笑打闹的声音可以穿透云霄，却传不到姜念念的耳朵。 她早早的就醒了，趴在窗边往楼下看去，杏眸平淡无波，小脸糯白。 耳朵有时候会失灵，就像没信号的老旧电视机一样，要待机时间长一点才能够有反应。 所以，每天她会早点起来，然后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 等到耳朵能够听到点动静的时候，她才从房间里出去，如果六点起床大概八点的时候就可以出去了。 少女刚从给房间出来，就看到换上红棉袄的梁丞丞在客厅的摄像头下面跳来跳去。 小家伙脸上有奶膘，跳来跳去，肉也会随之晃动，就像果冻一样。 “姐姐，姐姐，这个是机器人，我说话他能听懂。”梁丞丞一脸不可思议，拉着姐姐站在摄像头下，仰着小脸对着摄像头说：“摇头。” 下一秒，安装在客厅角落的摄像头摇了摇头。 “点头。” 摄像头点头。 “我姐姐漂亮吗？” 摄像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姜念念看着摄像头浅笑，她知道操控摄像头的是霍祈。 而，此时此刻的霍祈在公司开视频会议，电脑屏幕里有三个视频眶，有人用英文正在对项目策划进行讲解；而霍祈坐在老板椅里，垂眸拿着手机，操控着摄像头，玩得不亦乐乎。 就算是人家一家子不在客厅的摄像头里了，他就去看厨房的摄像头，然后就是客房的摄像头，走廊过道的摄像头，反正就是无时无刻都捧着手机，就像一个网瘾少年一般。 “霍少，你觉得我们这几个项目策划案如何？”电脑屏幕里的人小心翼翼的唤醒沉迷手机的霍祈。 霍祈的视线恋恋不舍，一分一毫都不愿意离开手机屏幕，轻咳几声后，冷淡两句：“还可以，把策划案传来我看看。” 电脑屏幕里的人个个嘴巴微张，须臾，才有人开口：“霍少，你要看的是哪个策划案？” “呃.....”霍祈一沉吟，为了保持总裁该有的冷静和睿智，他大手一挥：“都传来吧。” “哦，好的，那我把准备好的十个策划案都传真过去。” “！”霍祈眉头一挑：什么，十个？刚才你们说啥了！ 最后，某个网瘾少年看着传真过来的十个策划案，轻叹一声。 为了完成工作又不耽误看监控，他把监控画面投到电脑上。 看策划案途中，突然听到监控里有少女狼嚎的声音，立马抬头去看。 姜家。 徐钰涵从房间里哭着出来，身上的衣服穿戴整齐，甚至都画好了妆，犹如一阵风似的冲到客厅。 “陆萧鸣就是个大混蛋，说好的心里只有我，转眼就搂着别的女人，老娘这次绝对和你分手，不带一点含糊。” “欸，小钰，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姜念念措手不及，赶紧拦住已经哭的失去理智的徐钰涵。 “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钰，你先别着急，我们先搞清楚。” “念念，是不是好姐妹，和我一起去抓奸，去不去？”徐钰涵眸子里充盈着泪光，一脸倔强和认真。 姜念念站在门口，原本想拦她，听到去‘抓奸’的时候，立马低头换鞋，然后打开门，一脸认真：“走。” 两位少女看似身躯单薄，但在冬日里逆着冷风走出了女将军的气势，可惜女将军没有马，只有两条纤细的腿，临近过年打不到车，两人只能边走边在手机上打车。 “丫的，再晚一点还抓什么奸，人影都没了。”徐钰涵又气又委屈，尽管泪水模糊双眼，她脚下也没停。 姜念念看到打车软件上显示周围没有一辆车，最远的车在二十多公里外。 冬日，街道湿滑，寒风将姜念念的衣角吹的猎猎作响，风大，吹的人都睁不开眼。 ‘嗡’的一声车鸣，从街道深处传来，一个黑色的迈巴赫逆着寒风停在两个少女身旁，车窗降下来后，是个五官冷峻，颇有姿色的男人----霍祈。 “上车，我送你们过去。” 姜念念和徐钰涵毫不犹豫上车，她们看到一辆车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车子在空旷街道飞速行驶，然后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这里的前台是不会允许有外人打搅他们的客户，毕竟来抓小三抓情妇的人每天都有，要是每一个都放进去，那这生意还怎么做？ 徐钰涵一脸怒意冲到前台问：“陆萧鸣在那个房间？” 前台小姐姐操持着标准假笑，甚至还露出八颗牙齿：“抱歉，我不能泄露客户信息。” “我是他女朋友，我有权知晓他现在在哪个房间里！”要不是姜念念摁着，徐钰涵恐怕要跳进前台里，自己打开电脑查看客户信息了。 姜念念看到有几个身形高大的保安朝这边走过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直到，有个温热身体靠近，他的声音低淳浑厚，给人一种不容置喙的感觉。 “把陆萧鸣信息调出来。”男人的黑眸扫了眼靠近的保安。 姜念念疑惑的小眼神左右看看，前后看看。 那些保安没再靠近了，前台小姐姐脸上的假笑换成了紧张，连忙地上一张房卡。 徐钰涵一把抢过房卡，犹如离弦之箭。 姜念念小跑追去，霍祈阔步跟上，脸色阴沉。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徐钰涵立即把门一甩，要不是霍祈眼疾手快拉住姜念念，那块厚实的门板就要拍在少女的脸上。 “小钰！”姜念念拍打着门板，不论怎么喊都没人开门。 五星级酒店的房门都是隔音的，尽管姜念念贴在房门上去听，什么也听不见。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姜念念站着听，蹲着听，左耳朵听，右耳朵听，上听下听都听不到。 她觉得是因着自己的耳朵不好才听不到，所以视线落到一旁抱着双臂靠墙站着的男人。 霍祈半眯着黑眸：“别看我，这门我踹不开。” 两分钟后，霍氏总裁霍祈——商业精英——站在a市金字塔尖的男人，竟然在五星级酒店，丝毫不顾形象的贴在门板上偷听。 第188章 易推倒的男人。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打起来了？”姜念念鸦羽煽动，杏眸亮晶晶紧盯着霍祈脸上表情。 看到他脸色凝重，急得不行：“小钰一个人在里面，不会挨打吧？” “什么也听不到。”霍祈耸耸肩，悠闲的靠在墙上。 “小钰！小钰！”姜念念又拍打房门，即便是里面听不见，她也不停在门外喊：“你把门打开呀！” 霍祈侧头，视线落在少女焦急的脸上，冷不丁吐槽：“你自己的感情都还没处理好，还有这闲心管别人呢？” “......”姜念念身子一僵，抿唇，瞄了瞄霍祈不悦的脸色。 须臾，少女开口。 “你没有不管我，阿祈，你心里还有我的。” “老子没说。”霍祈自从在霍氏就职之后，应该说自从穿上正装后，嘴里就再也没出现过脏话，更不会以‘老子’自称。 他的意思是他没说，就是没有。 姜念念又不傻，当然知道是假话。 霍祈身着深蓝色西装，身量欣长，后腰慵懒的靠在墙上，抱着双臂，低眸睨着姜念念。 尽管黑眸里流露出的是不悦和不屑，姜念念一点不在乎，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男人心口位置。 “这里，有我。” 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的心多跳了下，楞了半秒，伸手拍开。 少女白皙的手背立刻就红了。 霍祈看到她泛红的手背，心尖一抽：没用多大力，怎么就红了？ “是你的吗？乱摸乱碰？” 他阴阳怪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姜念念回来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是这种语气。 但，姜念念习惯了。 至少，他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就是变相的原谅不是吗？ 五星级的酒店走廊很宽很长，还亮着琥珀色的灯光，墙壁上还挂着上世纪欧洲的名画。 姜念念垂眸看了看脚尖，抿唇回头看了眼，没人，再抬头看了眼前面，依然没人。 嘴角勾起个坏坏的弧度，她撩起鸦羽，突然踮起脚尖，攀着男人的肩，在他侧脸落下个猝不及防的吻。 霍祈黑眸一直，喉结滚动。 “如果我，非要乱摸乱碰呢？” “欸----”男人虎躯一震，整了个大红脸，后退两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变态啊。” 姜念念往后一看，睁着无辜大眼：“你说我吗？” “不然这里还有谁？姜念念，从今天开始，我真的要重新认识你了，大，变，态。”霍祈此刻真像个被流氓调戏的弱女子，不过有点大只，毕竟世人没见过近一米九的弱女子。 姜念念微拢着拳头抵在唇上，假‘咳’两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某位少女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已经不管什么脸皮，见着他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逆反心理更加涌上心头。 “你....你看什么？”霍祈问。 “再让我摸一下。”少女作势要扑上去。 霍祈一整个头皮发麻，之前在金门搏击的时候，面对一个一米八几且满是肌肉的壮汉，他都能非常淡定的调整好作战姿态，眼下，面对一个一米六五且弱不经风的少女，竟然轻易被怼到墙上。 这......这令人费解的画面。 “别....别碰，姜念念，我报警了，你这是性骚扰。” “抱紧？你还挺主动的。”姜念念仰着糯白小脸，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男人腰身：“别动，我听一下，就听一下。” “听什么？”霍祈双手垂在身侧，被她调戏的浑身燥热，此刻见人终于安静下来，也歇下来喘了口气。 少女的耳朵紧贴在男人胸口，虽然隔着西装，但她还是听到。 “心跳。” 男人心头一颤，不再推开，放弃抵抗。 一个人的心跳根本没办法骗人，就算他表面做的再冷漠，但滚烫的心脏依旧会因为她而加速跳动。 “就算我的心还会为你跳动，又怎么样？”他垂头，黑眸里尽是情绪，像死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我永远忘不掉你对我做的事。” 姜念念松开了他，分开些距离，调整好情绪，仰着脸看他。 良久才开口。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一个四肢健全的人会因为什么爱上一个聋子？” 霍祈抬起黑眸，满是疑惑，拧眉。 “不对，应该是你觉得一个四肢健全的人会和一个可能会聋的人在一起吗？”姜念念仰着笑脸，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姜念念，说重点。”男人耐心不足，谈论到这个沉重的话题，他总是无法抑制住心里的那股怒意和悲痛。 “这就是重点。”她垂眸，声音小到让人耳都无法捕捉：“如果我是个聋子，你还能喜欢我吗？” “我不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霍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视线偏开，眉心却紧锁着。 无聊吗？ 可是对我很重要。 ‘砰！’的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徐钰涵大步流星的走出来，脸上有两条突兀指甲印，头发乱糟糟，身上的棉袄皱皱巴巴，虽然眼底噙着泪，但面容坚毅。 “小钰，你脸流血了，我带你去医院。”姜念念跟着徐钰涵走了，留下霍祈一个人站在走廊，他看着少女渐远的身影，心底的酸楚无法言语。 还不等他转身去看陆萧鸣什么去情况，就见一个身披浴袍的男人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钰钰，你听我解释！我喝醉了酒，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钰钰，听我解释，我求求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钰钰......”男人跪在电梯口，看着电梯无情关闭，他垂头，泪水‘哐哐’砸在地面。 霍祈冷着脸摁了电梯，在等待电梯的过程中，还是开口提醒，更像是忠告：“陆萧鸣，你还想混蛋到什么时候？” “以后别联系了，你真的烂透了。” 以前，霍祈只是觉得他花心乱搞，但从来没有和谁确认过关系，所以，就算花心乱搞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他竟然在有女朋友的前提下，还要乱搞，这简直就触碰底线了。 “霍少，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是那个女的给我下药了。” “帮帮我，霍少，帮帮我吧，我不能没有钰钰，我......”陆萧鸣抱住他的大腿。 霍祈甩开他，走进电梯，声音低沉：“身处淤泥又怎么会干净？” 第189章 分手了，就不要来找我。 回程的路上霍祈冷脸，姜念念神色担忧，徐钰涵哽咽低泣。 脑海里一直是闯进酒店门的画面，她曾经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对的人。 直到那一刻，才真正明白，人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是最特别的。 就算陆萧鸣曾经那样奋力的救过她，也没办法身心完完全全交付出来。 不可否定的是，陆萧鸣的确很有魅力，但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徐钰涵擦干眼泪，扬起下巴，坐直身板，泛红的眼眸里是毅然决然的坚定。 “其实，起初我也只是觉得他有钱而已。”虽然这话说的多少有点嘴硬。 “我也没有多难过，念念你不用安慰我。” 霍祈闻声揽了眼后视镜，默不作声。 姜念念知道人在受委屈的时候越安慰越委屈，所以只伸手拍拍她的背。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到了雅正小区，姜念念和徐钰涵刚下车，霍祈就驱车遁形，好似一丝一毫都不愿意待一般。 冬日午后，微阳清浅洒在绿叶，街道上残留的水汽也逐渐蒸发，但这只是表象，偶然的暖阳并不会停留太久，只要太阳藏入灰云，冷空气就会随风而至。 姜念念站在路边，看着迈巴赫在街角转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看尚湛蓝的天。 会变好的。 一切，都会变好的。 令姜念念奇怪的是，徐钰涵分手后竟然没有伤心太久，算算时间顶多就一个晚上。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徐钰涵全副武装，穿好运动衣和运动鞋，非要拉着她一起出去运动。 “欸，小钰，我耳朵....”姜念念在家里不敢大声说话，所以尽可能压着嗓子，然后用手指了指耳朵。 这个时间，她的耳朵还听不太清。 徐钰涵把马尾束高，看了眼她耳朵，然后摆摆手：“没事，医生说让你多运动，增加体制，今天，是个极好的日子，我非要跑个十公里。” “你，在说什么？”姜念念只看到她嘴巴张张合合，小脸拧巴在一起，但看她穿着运动服，猜想应该是去跑步吧。 果然，下一秒，徐钰涵在衣柜里翻出一套粉色运动服，拉着姜念念去厕所换衣服。 十分钟过后，也就是清晨——六点十分。 两个少女，一黑一粉站在单元门门口，此刻的天灰蒙蒙的，有细密的雪簌簌落下，外加冷风的呼啸，全身心都只透着一个字-----冷。 “地面都结冰了，小钰我们要不回去吧？”姜念念紧紧抱着双臂，牙齿都在打架。 “想让我回头，绝无可能。” 徐钰涵单薄的身影冲进冷风里，她的发扬在脑后，沿着街道奋力跑，快成一道残影。 姜念念的运动细胞其实还不错，只是这几个月有点缺乏锻炼，所以跑起来有点费劲，其次就是这结冰的地面，很容易滑倒的，有点跑不开。 她这头思绪刚起，街道那头就传来徐钰涵‘哎呀’一声惨叫。 朝声源看去，徐钰涵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从坡道直接滑进绿化带里。 ∑(??д??lll) “小钰！”姜念念急匆匆赶过去，把人从绿化带里扯出来。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破路破冰破绿化带破男人！！！”徐钰涵叉着腰，嚎着嗓子指着天骂。 姜念念弯腰给她把身上的冰碴子和树枝掸了掸，抬眼看到她气呼呼的像只河豚，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然后拽着她往早餐店的地方走。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们先吃饱饭再生气，好不好？” 两人在一家名叫巧姐早餐店坐下，点了两根油条两碗豆腐花，因为时间太早所以早餐店也没几个人，除了她们俩，就只剩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很低，坐在最角落，吃着一碗豆腐脑。 “哼，过去的事情在我这已经翻篇了，就算——” 徐钰涵的话还在喉咙里，就看到不远处使过来一辆白色宝马，那车牌还十分眼熟，她眉头一紧，胸口起伏跌宕，‘砰！’的一拍桌，咬呀切齿：“吃个早餐也不安生。” 姜念念捂着小心脏，诧异的看着突然起身的徐钰涵，正疑惑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就看到陆萧鸣从白色宝马车上下来。 脑海里警铃一响，还未等她有所动作，陆萧鸣就双膝跪地，一脸沧桑，看上去好似一晚上没睡，眼下发青，青茬也长了出来。 “钰钰，我已经把酒吧卖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真的不喝了，你.....” “那个女人是我爸妈安排的，一切都是阴谋，都是我爸妈的阴谋。” “你千万相信我，钰钰，我真的很喜欢你，不然我不会天天缠着你的。” “陆萧鸣，你说都是阴谋，但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陷在阴谋里？我有多少次和你说过，不要总在酒吧泡着。” “可，就算我天天叮嘱，有用吗？你的喜欢只上嘴上说说，根本没有行动，我虽然年轻，但根本不是可以用甜言蜜语可以哄骗的女孩。” “你早该懂这个道理。” “想要我原谅你？”徐钰涵磨了磨牙，一想到昨天打开那道房门的时候，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就觉得恶心至极，眼下，他竟然还敢来求原谅？ “我真的是被下药，那个女人给我下药的……” “打住打住，陆萧鸣，我徐钰涵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经过这一夜我也想清楚了，你我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所以发生这种事，或许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钰钰....”陆萧鸣在地上跪行几米，想要抱住徐钰涵，但被躲开了，他下巴抖动着：“你别这么说....我求求你了，别这么说。” “分手了，就不要再来找我，我有我的生活，我还年轻，以后也不要再联系。”徐钰涵潇洒扭头，留下个决绝的背影。 姜念念楞楞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拿着买的早餐路过陆萧鸣时，轻哼一声：“渣男！” 陆萧鸣颓在原地哭嚎了好一会儿，冬日的早晨，冷风割人脸，细雪如风。 “钰钰……” 第190章 周墨辰的诡异来电。 他从来没有如此心痛过，从昨天一早在陌生的床上醒来之后，整颗心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实际上，以前身边也很多女人，他从来不会觉得心里难受，但现在的他不一样，他是有女朋友。 他很爱徐钰涵。 非常爱。 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 陆萧鸣连煽自己几个巴掌，跪在结冰的地面，弓腰哭泣。 或许他也知道，这次徐钰涵是下定决心走。 有时候，人呀，只有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实际上，如果你现在问陆萧鸣戒酒难吗？ 他一定会说：不难，比起失去徐钰涵来说，一点也不难。 与此同时，坐在巧姐早餐店角落的男人，缓缓抬起头，帽檐下压着一双阴沉的眸子，他低喃一句：“不是一路人，就不能在一起吗？” 如果放在以前，周墨辰会怯懦，但现在，他只会觉得：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毕竟人一辈子能有多长，这一秒你可能还健康，下一秒可能就是残废了。 少年已不似当面模样，他其实可以不用坐轮椅的，只是因为没有及时治疗，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别人的青春都是策马迎风，现在的周墨辰只能垂眸看着地面有没有坑。 生怕遇到凹凸不平的地面，无法操控轮椅，整个人狼狈的跌在路边。 他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明明路过的人有很多，却没有人伸手扶他一把。 他甚至为了不让自己继续那么难堪，开口祈求：“帮帮我，我起不来，我不是碰瓷的，帮我一下。” 但是没有用。 这个世界上，好心人被太多坏人利用，仅存的善心也在麻烦面前荡然无存。 再就是，周墨辰看上去还不够惨，还不够激起人在深处的善良。 人，捉摸不透的人，变化莫测的人。 他每次遇到这样那样的事，都会想：人性，本是善吗？ 这几个月的时间让他整个人的心性变了，变的阴暗，变的矛盾，变的不可理喻。 姜念念回a市的那天，其实周墨辰也去机场了，他想要见一见她。 应该说是想她。 思念她。 想，霸占她。 因为恨霍祈，所以更加想要得到姜念念。 所以他在姜念念房间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这大大满足了他长久的思念。 每次看到姜念念坐在化妆台前，用那些瓶瓶罐罐擦脸的时候，周墨辰心情异常的兴奋，甚至可以说有点痴恋。 如果他双腿没有残疾，恨不得直接冲到姜念念的面前，紧紧抱住她。 他知道霍祈和姜念念两个人现在关系不好，好像霍祈已经要结婚了，至于是谁家的千金，他并不关心。 只要不是姜念念就可以了。 “我失去了太多东西，就奢望这一个人，不过分吧？” 周墨辰的轮椅在结冰地面不是很好走，有时候卡住有时候往前滑，以至于整个人都紧绷着，大冬天他只穿了个薄外套也不冷，甚至脸上还有细密的汗。 “爸爸，我们可以帮一下那个叔叔吗？他这个速度过不了马路的。”一个奶呼呼的小姑娘指着行至马路中央的周墨辰。 周墨辰闻声，心里感叹：人应该是性本善的。 须臾，周墨辰没等到来帮他的人，冷风却吹来一句凉丝丝的话：“芳芳，不要多管闲事，现在骗子很多的。” “可是爸爸，老师说让我们助人为乐。” “那也要在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芳芳，你还小，很多坏人就像狼外婆一样，只是披着人皮，其实是本质是吃人的狼。” 周墨辰紧咬着牙，看着红绿灯开始闪烁，手上用力操持着轮椅。 他微微挑眉，将那位父亲教育女儿的话都收入耳中。 到了马路对面后，才侃侃抬起头，发现那个名叫芳芳的小姑娘回头还在看自己。 男人嘴角勾着坏笑，用手指扒拉眼睑，龇牙咧嘴做了个恐怖鬼脸。 远远听到小姑娘被吓的‘哇哇’大哭。 周墨辰靠在轮椅上休息片刻，眼底犹如一片死海，目视刚才走过的路，不过才百米，竟然用了这么久。 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家以后，他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 房间里没开灯，有几台电脑一直跳动着代码，还有一个很大的屏幕，上面是姜念念的房间。 “念念，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家了。” 因为温馨。 看到这些朴素且拥挤的陈设，让人很有归属感。 大概率就是那句：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吧。 他平素里没事能在屋子里待一天，其实什么也没干，就是盯着屏幕看。 看姜念念每天做些什么。 看她几点起床。 看她几点睡觉。 转眼，明天就是除夕了，在周墨辰平淡无波的世界里涌出一丝欣喜，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他掏出手机，在00:00分刚过的时候，给姜念念发了一条祝福语。 “念念，除夕快乐。” 一条来自陌生人的短信，却让姜念念这个人陷入恐慌。 少女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上的号码，她猜想会不会是霍祈？ 须臾，又推翻这个猜想，因为霍祈白日里那副冷漠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发来的。 思来想去，姜念念决定回拨过去。 “喂……”少女紧张到咽口水。 电话那头隔了很长时间才出声：“是我，墨辰。” 听到是周墨辰的声音，姜念念瞬间松了一口气，立马询问：“你怎么换手机了？我之前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难怪没人接。” 周墨辰轻笑一声，被关心的感觉很好，心脏好像被一股暖流包裹着。 “一直忘了告诉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当然要生气，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我以为你失踪了，还让人去找你。” “念念，不要生气，我没有失踪，就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周墨辰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浑身猝冷，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不被影响。 “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帮不了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周墨辰抬眸看到屏幕里空无一人：“你先去房间里，我再和你说。” 姜念念心里疑惑，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我要说的是，你瘦了很多，要多吃点饭才行。” 姜念念的鸡皮疙瘩从小腿一直蔓延全身，她惊的说不出话，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周墨辰怎么知道她瘦了很多？ 第191章 阿祈……救救我 窗外幽蓝中掺着点雪白，房间没开灯，只有客厅投射进来的点点光线，还有嬉笑声，这个除夕夜让姜念念浑身一阵恶寒。 她跌在地板上，脸色惨白，缓和了半晌，额前沁出细汗，才悻悻抬头在房间里四下打量。 仔细想想，自上次发现针孔摄像头之后，好像并没有排查房间里还有没有其他的。 只是，一联想到竟然是周墨辰，姜念念就有点精神错乱。 为什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 他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女缓缓站起身，强制自己淡定下来，把房门轻轻关上，客厅的灯光被挡在门外，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她咽了咽口水，清冽的视线扫视屋内陈设：衣柜、床榻、书桌—— 姜念念的视线停在书桌上，虽然肉眼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第六感告诉她，好像是在这里。 脚步落地无声，她缓缓靠近书桌，明明在自己的房间里，却异常小心翼翼，就连呼吸都很克制。 她打开画板，抖动书本，抽屉整个拉出，里面饿东西倒在桌面，甚至墙面的裂缝，都一一检查。 没有。 不可能没有。 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检查到。 姜念念胸口起起伏伏，娟秀的眉蹙着，有点颓然的跌在椅子上。 她的杏眸突然一顿，紧盯着书桌上的台灯，在灯罩里发现了一个红点，微小，藏在夹缝里，如果不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与此同时，周墨辰这头的画面里是少女逐渐放大的脸，虽然环境有些昏暗，但依旧能够看到她俏丽轮廓。 “念念真聪明，又被你找到了。”男人那双鹿眸萎靡，冷白皮肤看上去毫无血色，嘴角似笑非笑。 姜念念看着指尖捏着的针孔摄像头，心头一跳，如同烫手山芋，毫不犹豫的打开窗户，丢了出去。 窗外寒风萧瑟，涌进室内，白色窗帘擦过少女的脸，夜色浓郁，每盏路灯下都落着一场酥雪，明暗交替。 她收回视线时，扫过雅正小区的门口，似乎是有意掠过某个停车位，之前听徐钰涵说霍祈一直都在。 其实，这两天，小区里的车越来越少，很多人都回家过年了，更别说街道上，平日里停满的车位，在过年的时段也很萧条，零零散散的很难看到往日景象。 可，眼下，正直除夕当晚，a市里80%的人都在家过除夕，雅正小区门口却停了一辆黑色大g。 姜念念认得车牌，是霍祈。 这辆车之前出车祸被摧毁了，但小区门口这辆和之前那辆毫无差别。 客厅里梁玉和徐钰涵挤成一堆看除夕晚会，梁丞丞早就回房睡觉，小家伙从来没熬过夜。 忽然！ 姜念念从房间冲了出来，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只留下句：“妈，我出去一下。” “欸，大晚上的，你去哪？”梁玉一脸担忧的正要追，被徐钰涵满脸笑意拦下，她倒是个眼疾手快的，拉着一家子人来到阳台。 “阿姨，过年前有没有女婿就看念念这一下了。” “昂？真的吗？”梁玉视力不好，眯着眼睛在黑夜里寻找女儿身影，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念念是不是去找阿祈了？” 徐钰涵摸着下巴，深沉的点了点头，下一秒，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趴在防盗窗上。 她就像被关在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把脸卡在防盗窗中间，实际上这并不能够让她看的更真切一点，只会让脸更加近距离感受到冷风。 徐钰涵嘴角浅笑，看着那少女穿着睡衣拖鞋在满是风雪的夜里奋力跑向爱和光。 “姜念念，勇敢点。”她眼底那抹欣喜很快被夜风吹散，换上一丝忧愁，须臾，才自嘲一笑：只有勇敢过的人，才不会后悔。 雅正小区门口。 姜念念在车窗边犹豫两秒，屈指敲窗‘叩叩叩’。 车窗降下来的时候，霍祈黑眸闪着碎光，眼神隐忍克制又掺着一丝委屈和期待。 就好像是一只等待主人的小狼狗，在风雪里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有人靠近，本想要张牙舞爪的吓退来人，却在看到姜念念的脸时，心软的一塌糊涂。 少女眼底早已湿润，寒风刺骨吹的她身形不稳，像一朵被冷风摧残的海棠花。 “站在外面干嘛？”霍祈收回复杂视线，其实他的意思是外面太冷。 姜念念抿唇，把副驾驶的门拉到一半，思忖片刻，又‘砰’的关上。 她的举动莫名牵动着霍祈的视线紧。 男人看着姜念念绕车一圈，然后打开了驾驶位的门。 霍祈：“……” 她没有一句开场白，伸手抓住男人肩膀，借着力，直接横跨坐了上去。 霍祈：=????(???????) “姜——” “呜呜呜呜……阿祈……吓死我了……”少女直接扑进男人怀里，哽咽抽噎的像受了多大委屈。 “姜念念，你——”霍祈两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实际上他也只能投降，被她这般紧抱着，退无可退。 “我刚才……我们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以为是你给我发的，除夕快乐。” “我就打电话过去，结果发现——”姜念念含含糊糊说了一堆话，没一句听得懂，她眼泪哗哗掉，全都砸在男人脖颈处。 “是周墨辰——”少女突然抬起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霍祈，越看越委屈，然后撇嘴，继续哭诉：“在我房间……安装针孔摄像头的是……周墨辰。” 她前面说的那些话断断续续的，只有最后这一句，霍祈听清楚了。 男人黑眸流转着寒光，长眉紧拧着，呼吸一滞。 姜念念脸上还挂着泪珠，看到他这幅认真模样，泪如泉涌。 她像只小猫一样把脸慵懒的搁在男人肩上，鼻尖是他的味道，这种感觉真的很满足。 “我好害怕。”少女两只纤细胳膊抱紧霍祈，声音抖成丝线：“救救我吧……阿祈。” 不得不说，他真的太会满足男人。 她没说‘帮帮我’，而是‘救救我’。 只要男人潜意识里不是个怂包，听到这句话都会有所心动。 霍祈紧贴着座椅，垂眸看到身上黏着的‘软糯米’，他每次呼吸都能够实实在在感受她的存在。 男人喉结滚动，声音有点低哑：“姜念念，坐后面一点。” 第192章 信不信把你丢下去。 姜念念抬起无辜脸，看到霍祈咬肌鼓鼓像是在隐忍什么，突然脑子灵光，一动不敢动。 她脸颊升起两团红晕，垂眸看向某处。 男人见她没动静，轻叹一声，只好自己动手，掐着她的腰，往后挪了下位置。 “闹哪样？”男人故作烦躁模样，可，话一脱口就有点后悔。 少女额前碎发湿漉漉的粘在侧脸，杏眸还漾着水光，微抬着小心翼翼看着霍祈泛冷的脸，心下更加觉得委屈，抽噎两下，眼底就涌上一抹红。 她的眼眸好似一条决堤的河。 轻而易举就把霍祈给淹没了。 “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男人抬腿颠了她一下，然后又说了一句后悔的话：“再哭就下去。” 姜念念被颠的娇叹一声，撇撇嘴，鸦羽般的眼睫一垂，泪珠成串往下落。 她其实很想不哭，但越是压制好像越一触即溃。 所以最后，少女才会破罐子破摔，在车里放声大哭。 这几个月以来她虚撑起的坚强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的土崩瓦解。 “欸------”霍祈黑眸慌乱，伸手安慰也不是，不伸手又不是，看着她掉金豆子，心口隐隐刺痛。 他是憨憨老虎，她是只矫情兔子。 “为什么......要我下去。” “我不，我就不。” “我说我....我害怕，你还要我下去，你不是人。” 姜念念一边哭一边说话，抽抽嗒嗒的指责霍祈，那模样好像煞有其事。 “我不是人？”霍祈大为震惊。 “对，你不是人。” “姜念念，做人要讲良心的。” 少女脸上挂着泪珠，抽噎几下，盯着男人看了半晌，软声道：“我不下去。” “随便你。” 霍祈翻了个白眼，侧头看窗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黑眸一会儿看看窗外的树，一会儿看看路灯，再看看后座，反正就是不愿意正面看着姜念念。 有专家说：当人脸频换表情时，就是心里有鬼。 ‘啾---砰！’ ‘砰砰砰！！！’ 窗外升起一朵朵五彩斑斓的烟花，给这枯寂的雪夜增添了一抹颜色。 这应该算是两人重逢后过的第一个除夕，虽然心中还有个未解的疙瘩，但在眼下这个时候，霍祈想先放一放。 “除夕快乐，霍祈。” 男人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 姜念念哭声刚止，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冷不丁的咧嘴笑，或许是看他没有赶她走，所以开心吧。 “傻乐什么，哭的难看死了。”男人虽然嘴上毒舌，但黑眸里有欣喜的光。 “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再看看我，我不难看的，我其实，挺可爱的。” 姜念念把自己的脸挪到霍祈视线里，脑袋顶着一撮呆毛，认真询问的样子，蠢萌蠢萌的。 霍祈为了保持自己严肃的形象，把头偏向另一边，故意不看她。 姜念念好似不达目的不罢休，把脸硬是往他视野里挤。 “你再好好看看，我不难看的。” “姜念念，你再乱动，信不信把你丢下去。”霍祈被她弄的身上燥热不堪，严肃的脸就要绷不住了。 “不要，休想把我丢下去。”少女就像树懒抱住一样，紧紧抱住霍祈的腰。 霍祈刚要说她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 “喂，妈。”霍祈知道肯定是叫他回家的，但说真心话，眼下，不想回去。 姜念念没骨头一样，脑袋搁在男人肩膀上，找了个舒服姿势，就这么赖着。 男人敷衍回着电话，垂眸看到少女糯白的脖子，黑眸暗流涌动，对于电话里说着什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妈，今晚不回去，还有个酒局，推不掉，必须去。” 电话那头的周倩茹一丝一毫没有察觉不对，反倒是关切儿子：“哎呦，真是太辛苦了，什么酒局除夕夜还要去，我还想着你回来陪我吃个饭呢，现在看来，算了算了，工作重要。” “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欸，阿祈，上次那个陈念------” “挂了。”霍祈挂了电话之后，黑眸一沉，似乎想到什么，然后又把电话打了回去：“妈，把陈念的电话给我。” 周倩茹的心就好似那个过山车，一下从谷底冲上了云霄，她的儿子终于开窍了，忙不迭：“好嘞好嘞，我把电话给你发过来哈，你们小年轻好好联系，不用管我们大人的，未婚先孕什么的，我们都能接受。” 霍祈默不作声，垂眸又看了眼怀里‘软糯糯’的少女，无声笑了下，随后简单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周倩茹速度极快的把陈念电话发了过来，还附赠一张‘花好月圆’的古早表情包。 男人什么也没回，直接拨通电话。 几秒后，电话那头接通，是个陌生的女声，因为隔的很近，所以姜念念隐约听到。 少女十分警惕的直起身子，盯着霍祈，眼神好像抓奸的警察。 “喂，我是霍祈，两百万，把周墨辰的位置发过来。”男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扫了一眼姜念念又看向别处。 姜念念听到‘周墨辰’的名字，身子一颤，通过他的只言片语了解到这通电话是因为她而打的，于是又趴回男人肩膀。 陈念听到霍祈的声音后猛地从床上坐起，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知道周墨辰；两百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重要了，最近因为还不上债务，债主都堵在家门口，临近过年，人来人往说闲话的不少。 权衡利弊之后，陈念最终还是说了个位置，但她也明确说明了：“我不知道他搬家没有，因为最近没有联系。” 等霍祈挂了电话，怀里的人早就呼吸均匀的熟睡，虽然不知道是真睡假睡。 但，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男人手重，虎口扣着少女的下颌，将她的小脸托起，细细端详片刻，突然松手。 他在测试姜念念到底是真睡假睡。 谁知，没有霍祈手掌支撑的少女，无意识的往后扬去。 眼瞅着姜念念的后脑勺就要磕到方向盘上了。 霍祈吓得赶紧小心搂住，心跳都快了几分。 少女娇软的身子落入他怀里时，喉结艰涩的滚动几下。 姜念念，真想把你拆吃入腹。 第193章 霍祈，你别混蛋。 除夕夜的雪下的越来越大，前防风玻璃很快就一片雪白，车内温度也很低。 霍祈看到少女脚下穿着拖鞋，大冬天的竟然连双袜子也不穿。 男人温热的手掌很自然握住她白嫩的脚。 他只是觉得会凉，但没想到她的脚竟然这么凉？ 下一秒，他启动车子，打开暖气，就这么烧着油，在冰天雪地里停了一夜。 任凭寒风在车外呼啸，霍祈下意识的拥着佳人。 次日春节，罕见大暴雪，气象局开启黄色预警。 车子烧了一晚上已经没油了，车内的温度渐渐消散。 只不过，今天，他异常难受，因为姜念念在他腿上睡了一夜。 而且，现在还没有醒的意思。 因着暖气的消散，姜念念觉得冷，就不停的往他怀里钻，冬天衣服厚，窸窸簌簌的声音入耳很是暧昧。 霍祈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 “不想当君子了。” “冷～”少女在男人怀里顾涌，哼唧哼唧像小猪崽似的。 霍祈眉头紧锁，把着她的腿，不让她继续动下去，咬牙道：“姜念念，你再动下去，等会儿别哭。” 没了热源，姜念念被冻醒，一睁眼就看到霍祈半眯着眼，薄唇微张，一脸迷离之色。 少女眨巴眨巴眼，似乎感觉到什么，眉心一跳。 “啊——你” “又不是没见过，叫个屁。”霍祈声音带着点微哑，手上动作没停，甚至抬腿颠了下少女：“都是你惹出来的，不准备负责吗？” “我——”姜念念的大脑烧焦了一般，根本无法思考。 “放……放我下去。” “哼，昨晚上让你下去，你死活赖着不下，现在想下——晚了。”霍祈湿热的呼吸贴在姜念念耳畔，他把尾音拉的很长很长，然后用了点巧劲儿把人掀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霍祈，这是车上，你别混蛋。”少女两只手格外胸前，感受到他的手在拉扯她的睡衣，心差点跳了出来。 咱们两人一起很久没有做一些负距离的运动了，但光天化日，要是被人看到，太丢人了。 霍祈整张脸埋在少女脖颈处，濡湿的呼吸扑洒而来，他说：“你不是说冷吗？运动一下就不冷了。” “放心，挡风玻璃都被雪盖住了，谁也看不到。”男人打消她最后的顾虑，强势的吻这才落下。 这几个月，霍祈记不清有多少次，只能回忆着记忆里她娇俏的模样，来解决这晨起的燥欲。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他逮住机会，自然是抓住机会，拼劲全力了。 暴风雪的突然来袭，令整个a市人都猝不及防，街道萧条，无人无车，就像是座空城。 寒风来势汹汹，将那附着在叶片上的冰块吹成碎渣，枝叶摇曳多姿。 姜家。 晨起的徐钰涵，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阳台走，她印象里昨天晚上姜念念没有回来。 作为朋友既好奇又担心，她往雅正小区门口一看，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凑近再看。 那辆停在雅正小区门口的大g好像……好像……在动…… 额……这个……她年纪轻轻的还不至于眼花。 屋子里传来梁玉阿姨的声音：“小钰啊，起这么早干嘛？又不用上学，你站在阳台干什么？” “额……我我我……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徐钰涵为了防止让梁玉阿姨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手机眼快的立马拉上阳台的门。 “哎呦，暴风雪呦，好冷好冷好冷，阿姨，我……我我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你这孩子，冻傻了吧，想吃饺子我给你煮就是了，结巴什么。”梁玉为人母，孩子一说饿，她就会立马去厨房煮东西。 等到饺子煮好了端出来之后，她才想起问：“欸，对了，念念，昨天晚上回来了吗？” “昂？”徐钰涵眼珠子一转，灵光乍现：“念念昨天晚上和我打电话说和霍祈出去过……过除夕了，今天可能回来吧。” 其实回不回来不是重点，梁玉觉得女儿能和阿祈重归于好，这才是重点。 她一脸欣喜，眼角的褶皱又多了两条，笑眯眯问：“和好了？” “嗯……应该吧。” “哎呀，我就说呀，他们俩从小就青梅竹马，虽然小时候总是打架，也进了几次医院，还去过警察局，但有些东西就是上天注定的。” “总是要经历一些磨难才会在一起的。” “我这辈子也不求别的了，就希望我这对儿女能够快快乐乐的成长。” “不要像我，劳碌了一辈子，还没个像样的成就。”梁玉说着说着又感叹上了。 “阿姨，你很好。”徐钰涵眼底有细碎的光，看着梁玉阿姨温婉的面容，心底有点渴望：有妈妈的感觉真好。 如果她的原生家庭不要那样特立独行的话，那么她是不是也会有一位这么温婉的母亲？ “梁玉阿姨，我能一直在你家里吃饭吗？不是一直住，就我放暑假放寒假的时候，不知道去哪，如果说我没地方去的话，我……我能不能来这里。” “你放心，我有钱，我给你钱。”徐钰涵眼神期待的看着梁玉阿姨。 她以前觉得自己像漂浮在世界上的蜉蝣生物，不生根，没有家。 虽然早已习惯四海为家的感觉，但内心深处依旧渴望有一个归属的地方。 这样至少当有人问：“你家在哪？”的时候，她不会先楞上几秒，然后再抓耳挠腮找一个不搭噶的理由搪塞过去。 梁玉瞅着这孩子眼睛红红的，大过年的怎么突然说胡话了。 她伸手摸了摸徐钰涵的额头：“你这孩子不会是冻傻了吧？你要是愿意，就把阿姨这里当家。” “我巴不得你们天天住在这儿呢，我年纪大了，喜欢热闹，至于钱不钱的，你还是孩子，能有什么钱？老实住下吧。” 徐钰涵确实没什么钱，她会那样说，是担心梁玉阿姨会拒绝。 但梁玉没有。 徐钰涵揉了揉被泪模糊的眼睛，长睫沾着泪珠，像个小可怜虫一样看着梁玉：“阿姨……我又有家了吗？” 第194章 霍祈，你怎么不去死?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 梁玉连忙站起身，把徐钰涵这个小可怜虫抱住：“阿姨这儿你也看到了，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你都不嫌弃我这儿条件不好，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我平日里啊，就觉得家里冷清清的，你愿意来住，我很开心的。” “阿姨，你真是活菩萨。”徐钰涵兴许是高兴坏了，话都不会说，‘活菩萨’都被她说出来了。 少女明艳的脸哭起来就像沾染露珠的玫瑰，梁玉用手给她擦去眼下的泪，原本是个温馨画面。 突然，徐钰涵的鼻涕泡冒出来。 两人抱在客厅笑作一团，梁丞丞被银铃般的笑声给吵醒，揉着惺忪双眼从房间走出来，人还晃晃悠悠没睡醒，鼻子却翕动两下，像小狗狗嗅气味一样。 “香菇鸡蛋饺子！” 小家伙两眼放光，直接钻到徐钰涵的面前，肉肉手抓着饺子往嘴里塞：“嗯，好好吃。” “丞丞，这是小钰姐姐的，你想吃妈妈再给你煮。”梁玉真是被他这个样子整的哭笑不得，又不是闹饥荒的年代，那还用抢东西吃。 梁丞丞腮帮子鼓鼓，嘴上冒着油光，含糊不清：“小钰姐姐碗里的比较香。” 徐钰涵把碗往梁丞丞面前推了推，一点不生气，嘴角蜜着笑，原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 “慢点吃，不着急。” “小钰，你们别总让着他，到时候尾巴翘到天上去，就无法无天了。” 梁玉毕竟是苦过来的人，有些时候防患于未然，总是喜欢操心这些，也担心孩子定性之后，出入社会受苦。 “我再给你煮点饺子，前些天包了几百个，足够我们吃大半个月的了。”说着梁玉抄起围裙又扎进厨房。 徐钰涵看着梁于阿姨忙碌的样子，心脏被一股暖流包裹着，浑身都好似浸泡在爱里。 人总是会被点点细节感动，梁玉阿姨说‘我们’，是不是把她也当做家人了呢。 她一边揉着梁丞丞毛茸茸的脑袋，一边看着他吧唧吧唧吃饺子。 她从没有奢望能有一个像眼前这般温馨的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就是她最想的家的模样。 从前，她会在父母争吵不休的时候祈祷：希望家里能够安静一些，如果父母只会带来负面情绪，那没有也可以。 她的童年好像总是缺了那么一块。 那时，徐钰涵就觉得全世界都一片漆黑。 她如同在暗室摸灯，迷茫无措。 而，眼下，徐钰涵清楚看着厨房里梁玉阿姨周身蒸汽腾腾，还有一道从窗户投射进来的白光，不像太阳光那般刺眼，是温和的雪光。 她明白，世界亮了。 ——*——*—— 春节这天的暴风雪让整个a市的年味少了很多，街道上的红灯笼都刮的歪七扭八，就连着小孩子都被强行关在家里。 狂风！暴雪！ 路面一辆车都见不着，更别说人了。 而，就是这样的极端天气，周墨辰却花重金搬了家。 这是他这个月第二次搬家了。 第一次是因为被陈念发现了监控姜念念的事，第二次，也就是这次，是因为知道霍祈要找他。 搬家师傅站在车旁点着口水数了好几遍钱，最后心满意足的兜进兜里，要不是为了几辆碎银，他才才不会在春节冒着大雪来回搬运。 所幸没多少东西，他一个人很快就搬完了，末了还特意搭了个滑梯，把坐在轮椅上的周墨辰一同送上货车后车箱。 搬家师傅并没有给他选择，而是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老板，你这轮椅不好坐副驾驶，就在后车箱将就一下，放心我尽量稳且快的把你送到目的地。” 搬家师傅也是逼不得已，毕竟比起把一个男人抱到副驾驶，他还是更喜欢眼下这个方式。 听说半身不遂的人身上都是尿骚味，要是弄脏了副驾驶，那还要多花一笔钱洗车，大过年的哪里还有洗车的地方。 所以他才不愿意沾染脏东西。 周墨辰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应该说他也习惯了，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动物。 他浅笑点头表示同意，而后看着货车门缓缓合上，车箱陷入黑暗，他的脸才慢慢阴沉下来。 黑暗中，他把指关节捏的‘卡拉’响，扭动僵硬的脖子，呼吸沉重。 今早，他窃听了霍祈的车，听到了些不该听的声音。 此刻心境混沌，那股想要杀掉霍祈的欲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该怎么做才能够让他无比痛苦的死去呢？ 他思忖了很久很久。 这些天，周墨辰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对于姜念念和霍祈之间发生的事情也了如指掌。 他当真是没想到，不过几个月时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 好一对苦命鸳鸯。 一个自愿跳崖，一个为之失聪。 真是让人太很感动呢。 他对姜念念的爱愈发无法收拾。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哭的那般动听，真是很想好好怜爱一下。 男人伸手摸着肌肉萎缩的大腿，太阳穴突突跳两下，突然用力捶大腿。 一下两下三下！ 为什么没知觉，为什么！ 你难道要一辈子在轮椅上坐着吗？ 周墨辰！你甘心吗？！ “霍祈，你怎么不去死？”周墨辰紧咬着牙，鹿眸不似曾经清澈，红血丝拉满，恐怖至极。 他这几个月用了些不法手段挣了点脏钱，足够雇佣世界级顶尖杀手。 在今天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杀他个措手不及。 顶尖杀手，杀人于无形，手段残暴且速度极快，所以才会标价近千万的悬赏金。 不过，钱对于周墨辰来说，不过就是废纸而已，他获取钱财不过是动动手指而已，比任何人都要容易。 虽然犯法，但只要没人抓住他的把柄，就永远抓不到他。 ‘滋啦’一声，铁器摩擦的声音，车后箱的门开了。 车外大雪如絮纷涌了进来还伴随着清浅的光，冷空气钻骨入髓，搬家师傅搓着手掌，换上一脸殷勤：“老板，地方到了，我抬你下来。” “麻烦你搭好滑梯，我自己下去。”周墨辰语调平缓，让人捉摸不透他什么心思。 第195章 做我老婆，你想清楚了吗? 搬家司机诧异看了他一眼，忙不迭搭好滑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扶你一把吧。” 毕竟是大客户，搬家师傅还是比较珍惜的，他这一单挣的比平时一个月都多。 虽然心里讥笑：你一个残废，还想一个人下来，别摔个狗吃屎。 “不用，谢谢，我自己可以。”周墨辰再次拒绝了他。 在大雪纷飞里，男人双手紧抓着轮椅的滚轮，一点一点的松，速度很慢，因为用力，整个五官都拧在一起。 他的额头沁出细汗，脖子爆着青筋，从后车箱顺着滑梯下来了，虽然后半段顺着惯性滑下来时差点正面朝下，好在搬家师傅手疾眼快，扶了一下。 “一般我们搬家都是卸在楼下，不过今天春节，我看老板你也不方便，所以我帮你搬上去吧。” 周墨辰脸上泛着狼狈的红色，原本是不想让搬家师傅帮忙，但搬家师傅速度很快的，三两下就把东西搬进了屋。 “老板搬完了，那我就先走了。”搬家师傅摸了摸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钱，干完活他一脸欣喜，还在上车前特意和周墨辰说：“下次搬家还找我呀。” 周墨辰抬头，鹿眸微眯，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浅，这笑给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搬家师傅自然感受到了他诡异的气场，也不愿多待，没等回复就上车离开了。 暴雪的天，人只需要短暂的停留，就会沾染上雪色，周墨辰并没有要进屋避雪的意思，而是轻靠轮椅背上，盯着那辆渐远的汽车。 他薄唇微启：“3、2、1——砰。” 【插播一条新闻，在广海道路上有辆货车突发性爆炸，这次爆炸是人为还是意外，现在还在调查中。】 雅正小区门口的大g车。 车内一片狼藉，衣服散乱丢在后座，一眼望去，肉色相叠。 霍祈满眼兽欲未褪，额头、鼻翼、脖子附着细密的汗珠，前胸数十几道指甲红痕，还有几个牙印。 战况惨烈。 男人喘着粗息，胸口起起伏伏。 少女昏睡在他胸口，糯白的胳膊无意识的被男人握在手里颠来颠去。 “哼，小样。”霍祈和她十指紧扣，把少女的手背放在唇边轻吻几下，然后突然惩罚性的用力夹她的手指。 “小坏蛋，干趴下了，就不会使坏了。”男人心里有气，但怎么会不爱她，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把她圈在身边。 少女不受力，手指被他夹痛，即便是昏睡过去，眉头紧锁，哼唧几声。 霍祈立马心软的收了力气，垂眸看着她酣睡模样，胸口那口恶气莫名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姜念念啊姜念念，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粗粝的大掌在少女后腰位置揉搓，反正闲来无事，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太久没做了，着实是没收住。 以前，姜念念喊停，霍祈会软下身段求她：“再一次，就一次。” 现在，姜念念喊停，霍祈就哑着嗓子说：“你惹的火，我说了算。” 太放纵了。 真是太放纵了。 ‘啪！’霍祈轻拍她的屁股：“醒醒，不然我又来了。” 姜念念疲倦的眼睫颤动几下，整个身子就好像被车撵了似的，一动便要散架。 “再来，你把我命拿走吧。”少女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委屈巴巴的，听到人耳朵里别有趣味。 霍祈侧头，在看不到的地方偷笑，而后轻咳两声：“起来了，外面暴风雪，车里不能再待了。” 姜念念素手撑在男人腹肌上，刚挪动一下，后腰那股酸劲就蔓延开来。 “动不了了，混蛋。”姜念念谩骂一句。 霍祈忍俊不禁，铁臂揽住少女的腰，轻松起身，虽然两人的确是发生了关系，但想要冰释前嫌，还没到那步。 男人压制住笑意，冷道：“难道还要我帮你穿衣服？你以为你是——” “要～” 霍祈严重怀疑姜念念是个无脊椎动物，她那软绵绵的身子完全靠上来，再加上那依侬软语，谁受的了？ “我不会帮你穿衣服的，我只帮我自己老婆穿，你不是我老婆。”霍祈蹩脚的理由，真是够蹩脚的。 姜念念：“那你也别穿衣服了，就这样待着吧，反正……我也不想动。” “欸你——”霍祈被她堵的话都不会说，想把姜念念拽开些，她却双手双脚紧勾着他。 霍祈拽着她胳膊的手稍稍一用力，姜念念就吃痛：“疼疼疼——” 男人立马受力，垂眸睨着：“姜念念，我还有饭局，你下来。” “你昨晚就说有饭局，今天春节，又有吗？” “你偷听我电话。” “是你自己说的，昨天你没去，那，今天也别去了吧。” 姜念念眉眼弯弯，自她瘦了以后，两颊的奶膘少了些，整个人更有气质些，只微微勾唇，就十足的吸引视线。 “姜念念，你什么身份，要我……”霍祈板着脸，正要质问她。 姜念念就嘟着嘴凑近，献上香吻一枚。 霍祈喉结滚动了一下，黑眸紧盯着浅笑安然的少女。 “如果你想用美色勾引我，那你就大错特错，我霍祈……唔——” 我霍祈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岂是你这狐媚子能勾引的。 就算把我扔到花丛中，我也能够做到片也不沾身。 “姜念念……唔……你……”竟敢强吻我！ 太他妈爽了。 刺激！！！！！ 你有本事强吻我，就有本事再来啊！ 霍祈整个人飘飘然，欲仙欲死也不过如此。 姜念念的吻技都是从霍祈身上学的，本来体力透支就没什么力气，她也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就往后倒去。 深吻过后，姜念念长睫互闪几下，微微撩起，妩媚看着霍祈，软身：“我，是，你，老，婆。” “叫我老婆。”姜念念命令。 霍祈就好像被下了蛊一样，两眼发直，嘴巴张张合合，喃喃：“老婆。” “再叫。” “老婆。” “没吃饭吗？大声点。” 霍祈黑眸回过神来，掐着她的软腰，沉着脸问：“想做我老婆，你想清楚了吗？” 第196章 给你十分钟，拿上户口本。 “我想的很清楚。” 姜念念杏眸里装满认真，细眉微蹙，强忍着腰上收紧的力量，整张脸凑的很近。 即便少女能够感受到腰间力量愈发加重，她颤着声音又重复一遍：“我要做你老婆，就算掐死我，我也是你——” “别后悔，姜念念，”霍祈手上用了点劲，将人捞至身前，压迫感十足的倾倒压去。 眼下这种情况，他除了用吻来回应，想不到其他。 至于姜念念说掐死她，霍祈舍不得。 他是很想要狠下心，远离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但，是她回来的那一刻，心中沉寂的海掀起惊涛骇浪。 万般慌乱，皆因她。 既然躲不掉，那不如收入囊中。 这个吻很是绵长，姜念念有意附和，仰着头，任由他摆布。 他濡湿的气息擦过姜念念耳边，低哑出声：“给你10分钟，拿上户口本。” 姜念念杏眸闪烁微光，探看他眼底的真，这一切来的太快，她来不及反应。 “还剩9分55秒，姜念念，你还不准备穿衣服吗？”霍祈侧头，突然装起深沉淡定来了。 少女回神，眨巴眨巴眼，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她一改方才的柔弱模样，伸手去勾后座的衣服，但手不够长。 整个身子因为勾衣服贴向霍祈。 “请你注意一点。”男人轻咳两声，强压着紊乱呼吸，淡定开口。 姜念念乖乖的收回手，坐直身子，两只手捂住胸口春光，怯怯的看着他。 生怕霍祈下一秒就反悔了，声音软软：“你能帮我拿下衣服吗？” 霍祈压低嘴角，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甚至还翻了个白眼，下一秒，长臂一伸，勾起后座的小衣裳丢到姜念念怀里。 没错，是丢。 非常之嚣张了。 姜念念抱住衣服，撩起眼皮看了眼霍祈。 “你还剩8分58秒。”霍祈友情提醒。 时间紧急，姜念念把衣服翻来，从里面掉出一件撕碎的胸衣，她手速极快的将那尴尬之物塞进棉袄的兜里，然后穿裤子的时候，又掉出一块白色的小小的碎布。 是她的小内内。 霍祈睨了眼，喉结滚动两下，继续装深沉般看着窗外。 “还剩7分23秒。” 姜念念已经很积极的穿衣服了，但好歹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运动，两条腿还在发颤，听到他嘴里还不断的提醒时间，心里有点焦急。 好不容易等到穿好衣服，姜念念发现门推不开了。 少女以为是力气小才没推开的，谁知道两只手一起用力依旧是推不开。 她细眉蹙着，视线落在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假寐的男人，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薄唇微启：“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你——”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块小白碎布盖住了脸，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扯下一看，呼吸一热，往后腰藏去，抬眸就看到姜念念一脸要哭的样子。 “什么破车，门都打不开。” “你不想结婚就不结，这样逗我有意思吗？” “你就是想看我出丑，霍祈，你个混蛋。” 姜念念泫然欲泣，抽抽搭搭的都不愿意挨着霍祈了，那模样就好像是吵着要分家的小媳妇。 霍祈见这架势，脸上有几分紧张：“怎么会打不开，是你力气太——” 男人发现，这门真的打不开。 窗外的风雪正盛，车子在雪里待了一夜，霍祈尝试推车门的时候，发现有明显外力阻挠。 是结冰了。 车门被冻住了。 “我不结了，你放我下去。”姜念念侧头不去看他，赌气道：“我真是蠢到家了，才会相信你会和我结婚。” “你就是想看我这幅狼狈模样，你坏到家了。霍祈。” “我再也……呜呜呜……再也不想看到你……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姜念念一生气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一抹焦急涌上了霍祈的眉梢，他一听姜念念的话，愁云遮住理智，直接朝着车玻璃挥拳砸去。 “啪！！！！” “呜呜呜——”姜念念哭声戛然而止，寒风拂面，凉丝丝的，还掺着细碎的雪。 姜念念被男人挥拳的动势吓的缩成一团：(⊙o⊙)！！！ 车窗破了一个口子，霍祈改用坚硬的手肘用力怼了几下。 细碎的玻璃渣掉落在车里，还有冰凉刺骨的碎冰。 霍祈长臂伸出，徒手敲碎封住车门的冰，然后长腿一踹，门开。 寒风裹挟着酥雪席卷了车内，姜念念蜷缩着不敢出声，惊讶的眼睛落在霍祈冷峻的脸上。 男人没去看她，反倒是垂眸看到姜念念光着脚丫。 他躬身，从驾驶位下面找到她的拖鞋，粗粝的大掌握住少女脚踝，帮她穿好拖鞋，才抬眼。 黑眸温顺，语调平缓：“路上结冰了，不要跑太快，我在这等你。” 什么意思？姜念念在他眼里寻找答案，有点难以置信。 直到，霍祈无奈低笑，伸手拍她的屁股：“姜念念，拿上户口本，我们去民政局。” 少女听到确切的答案之后，这才动身，她心口砰砰直跳，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当霍祈笑的时候，她才知道是真的。 他是真的要和她结婚。 姜念念迈出车门，整个人的身影突然往下跌去，霍祈手疾眼快立马拽住她的胳膊。 他哭笑不得：“姜念念，老子衣服都没穿，你能不能行行好，慢一点走路。” “有个坑。”少女不承认自己脚软，随便扯了个蹩脚理由，她爬了起来，快步进风雪里。 “慢一点！”霍祈在后面大喊。 姜念念声音清脆：“知道了！” 两分钟后，姜念念气喘吁吁的站在霍祈眼前，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炯炯有神：“走啊，结婚。” 霍祈愣是没想到她的速度这么快，刚穿好衣服就下来了，男人侧头遮眼眼角的笑意。 姜念念突然寻回理智：“你的户口本呢？” 男人打开车前的抽屉，里面有很多私家侦探拍来的照片，照片里都是姜念念，很多很多，多到都快溢出来了。 他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伸手在抽屉里翻了翻，在最底下拿出一个红本本。 男人速度极快的把姜念念手里的红本本抽走，而后才反应过来，立马用膝盖顶上抽屉门。 姜念念眨巴眨巴眼：“我都看到了。” 第197章 你会对我好的，对吗? “你什么也没看见，都是你的错觉。”霍祈现在说谎话已经不会脸红了。 非常之淡定。 男人潇洒的甩上车门，微扬下巴，一脸傲娇姿态，整理了一下褶皱不堪的衬衫，然后穿上西装。 他说：“车没油了，我看了下导航，民政局离这里五公里，姜念念，我们走一段吧。” 姜念念两手插兜，下巴缩在衣领里，杏眸时不时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是真的要和我结婚吗？ 总感觉像梦一样。 风雪茂盛的冬天，男人撑着黑伞完全倾倒于姜念念这边，替她挡住风雪，而自己暴露在肃寒之中浑不觉冷。 两人逆着风在雪地里留下大大小小的脚印。 “你怎么会随身带着户口本？”姜念念问。 “碰巧放车上了。”霍祈黑眸看向别处，轻咳一声掩饰心虚。 “那，还真是挺巧的。” “你呢，梁玉阿姨就这么给你户口本了？” “嗯，她把锅铲一扔，从衣柜底下翻出来给我的。” 霍祈噗呲一声，没忍住笑出声：“要形容的那么详细吗？” “要的，因为我，迫不及待。”姜念念扬起小脸，月牙眼眸，好甜好甜。 “矜持，姜念念。”霍祈佯装正经。 “不要。”少女嘟囔一句：“小钰说再不勇敢点，你就跑了。” 霍祈压着要上扬的嘴角：“跑了就跑了呗，你又不在乎。” “谁说的。”姜念念睁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乌发微遮脸庞，樱唇嘟嘟，语气认真：“我在乎的，你跑了，我和谁结婚。” “你不是还有个备胎蒋风鸣吗？”男人酸不出溜突然来一句。 姜念念：“风鸣哥哥是——” “你叫他什么？”霍祈的眼神低睨过来。 “蒋……蒋风鸣”改了称呼之后，姜念念看到他表情好些了，这才继续解释：“我和蒋风鸣只是兄妹关系。” “哦？兄妹？什么兄妹？什么狗屁兄妹？他和你有半点血缘关系吗？”霍祈突然爆出口的模样像极了路边乱叫的狗。 “呃……他帮了我很多。”姜念念心里还是很感谢蒋风鸣的，毕竟在那段灰暗的时光里，他在尽全力帮她。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时，飓风异常的大，吹的姜念念身形晃了一下，霍祈丢掉难控制的伞，紧紧拽住她。 “真不让人省心，不抓住你，都要飞走了。”抓住姜念念后，他才敛起紧张神色。 姜念念看着随着冷风飘远的伞，嘟囔一句：“你干嘛把伞扔了，还可以用来挡风雪的。” 霍祈看到红绿灯变换了颜色，拽着姜念念从斑马线走过，一前一后。 “没有伞，我替你挡风雪，笨女人。”他高大的身形确实足够挡住大半风雪，好似一点不怕冷样的，迎着冷风面不改色。 男人的声音被风吹远，落在少女耳边只有不清不楚的一句：“笨女人。” 姜念念撇撇嘴，挣脱开，硬气一句：“不用你牵。” “......”霍祈长眉一拧，看着姜念念气呼呼的一个人过了马路，冷呵呵的跟在后面，像个情绪激动的泼妇：“你听不出好赖话是不是？老子又哪儿惹你了？” 男人见她话也不回，长腿三两步追上，低眸看到姜念念那撅老高的嘴，终是忍俊不禁：“你真是要谢谢社会进步了，淘汰了老旧的油桶，不然我肯定寻一个来挂你嘴上。” 姜念念气鼓鼓的突然不走了，站在原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准备打道回府。 霍祈见状，神色一慌：“欸欸欸，干嘛去，姑奶奶。” 男人往回跑了几步，然后突然矮身把姜念念抗在肩上，继续往前赶路。 这一段路，不算长，但因为风雪过盛，所以走了很久很久……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样，坎坎坷坷……… 他们很默契的对之前的事一字不提。 有的时候人会心甘情愿的带上枷锁，就算知道这枷锁会束缚自己，也丝毫没有改变想法。 姜念念问：“霍祈，你是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霍祈说：“我说假的，你信吗？” 两人站在桥的这边，看着风雪横吹，河面结冰，长达两公里的桥上空无一车，走过去就是民政局了。 真的要结婚了吗？ 姜念念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霍祈，你考虑清楚了吗？” “姜念念，你户口本在我这，不想结也得结。” “呃……我是说你如果没考虑清楚……” “闭嘴，别老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进去了再说。” “啊？”姜念念愕然。 少女冻的鼻尖泛红，长睫沾着碎冰茬，有缕乌发随风扬过男人眼前。 霍祈突然半眯着眼，看到从桥的那头缓缓走过来一个人，隔着风雪，判断是个男人，且是个满身杀气的男人。 以他第六感，意识到来者不善， 霍祈收回视线，偏头，认真看着姜念念，黑眸里流露出温情脉脉。 “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 “姜念念，你以后会对我好的，对吗？” 这句话向来是新婚妻子对丈夫说的，却从霍祈这高大男子嘴里蹦了出来。 让人意外。 男人将少女的脸小心捧着，在她楞神时落下一吻，而后小声叮嘱一句：“站在这里等我一下。” 霍祈单手脱掉西装披在姜念念身上，步履带风的踏上了桥。 姜念念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身着白衬衫陷入风雪中，大喊：“霍祈？” 他听不见，她正向上前，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是枪声！ “霍祈！”她听到了，隔着风雪，也听到了枪声。 姜念念踉跄的往前走，再去听声音，只有北风呼啸。 隔着风雪，她看到霍祈半跪在地，持枪的男人步步逼近：“不要……霍祈……” 霍祈捂住腹部的血口，喘着粗息，撩起黑眸看到一双漆皮马丁靴，嘴角勾着邪笑，黑眸闪过一道锋锐的光。 下一秒，男人猛地朝前扑去，提膝踹飞对方的枪，扯掉他的帽子和口罩，看清脸后，还是有些惊讶。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能把你金瑟请出山，花了不少钱吧。”霍祈一脸肃寒。 第198章 接受死亡吧，霍祈! 金瑟是世界级的杀手，霍祈尚在战地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其大名。 在那个战乱纷飞的国家，他的名字是可以令人闻风丧胆的程度。 “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金瑟眼窝深陷，鼻梁高耸，是德国人的长相，面容称不上帅气，只能用硬朗形容。 他出拳迅速，朝着男人胸膛砸去；霍祈闷哼一声，喉间立刻涌上一丝腥甜，浑身肌肉绷紧，黑眸锐利的光不减半分，一个回旋踢反击。 两人受到冲击后，暂且分开些距离，四目相对，空气中氤氲着寒霜，狂风猎猎。 金瑟摸了摸破损的嘴角，颇有趣味的撩起眼皮，嗤笑：“记得那场爆炸吗？霍祈，我用你兄弟的身体放了一场灿烂的烟花。” “肉沫横飞，空气中是黄沙掺着血雾，砰的一声，全没了。”金瑟说这话时满脸兴奋。 霍祈眉心狂跳，记忆里的那些画面如同惊天骇浪一般席卷而来。 那场爆炸的原凶——是金瑟！ “是你。”男人黑眸里的血丝拉满，肃杀之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涌出， “我大可告诉你原因，因为你们的队伍太强大了，挡了别人的道，所以才除之后快。” “不过，确实是挺可惜的，这么多年，我当真没有见过有哪个队伍能像你们那样团结。” “还记得——阿奇吗？就是那个00年的小屁孩，被抓去当俘虏了，后来被挖了双眼，挑断手脚筋的那个。” 霍祈浑身绷的如铁一般硬，脑海里晃过一个傻呵呵笑的少年，说话带着一股子南方口音：“阿祈哥，等回国我带你去吃我老家的小龙虾，可好吃哩。” “好，等这次任务完成，正好轮到我们休假，到时候去你老家可别怪我吃的多。” 那时的日子虽然过得苦了点，但霍祈觉得很开心，即便是在血雨腥风里度过，苦中作乐也很是有趣。 直到那件事发。 一场战乱，在昏暗的废墟上，只分秒钟，炸弹启动，人就没了。 漫天黄沙，簌簌落下的肉块，狂风吹来一阵血腥气味。 霍祈腿软，跪在地上，目眦尽裂，一时间他不知该唤谁的名字。 “裴渡——” “胡岩——” “小狄——” “彭清——” “阿奇——” 他的兄弟在这一天全没了。 霍祈也因此精神上受到很大挫伤，整日整夜都陷入悲痛，睡梦中也总是反复循环爆炸的场面。 这一切，都是因为——金瑟！ “去死吧！”霍祈眼眸血红，纵使腹部血流不止，他亦然如野兽般朝之扑去。 向死而生。 耍横的怕不要命的。 霍祈怒砸几拳，金瑟突然矮身抱摔，两人双双落地，而后都速度极快的翻身站起。 “中枪还能有这个速度，看来我小巧你了。”金瑟用手背擦去嘴角血渍，他从腰间抽出一截短刀，歪头坏笑：“我并不是光明磊落的人，我的任务就是杀了你。” “接受死亡吧，霍祈。” 霍祈单手将皮带抽出，对折攥在手里，黑眸死盯着他，如同盯着一块死肉：“明年的春节，我会在你的墓碑前洒上狗血，做鬼，也不会让你安生。” 状况一触即发。 冬日里，寒风凛冽，白雪皑皑迷惑人眼。 姜念念靠近后就看到霍祈用皮带勒住金瑟的脖子，整个身子悬在栏杆外，而下面是结冰的河面。 “霍祈！”少女加快脚步，被一个无比坚韧的东西绊倒，她忍痛垂眸一看，是一把枪。 “想和我同归于尽，霍祈，你真是太天真了。”金瑟脸色依然涨红，他准备用短刀隔断皮带。 如果隔断皮带，那霍祈就会失重压在结冰的河面上。 结果显而易见——会死！ “你倒可以试试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霍祈收紧皮带，因为用力肌肉绷紧白色衬衫，那隔着布料都能看到的青筋，跳动着。 就在金瑟将要把皮带隔断时，一颗子弹穿透肃寒空气横穿他的胸腔。 “砰！！！！”是姜念念开的枪。 那颗子弹从他的左胸穿过右胸，供血的心脏失衡，整个身体在一瞬失去生命力，他的身体被霍祈拉扯着缓缓的越过栏杆。 姜念念丢掉枪大喊：“霍祈！！！” 少女眼看着霍祈和金瑟欲要坠落的样子，整个人就如同被浸在寒潭里。 不要！ 霍祈，不要！ 姜念念全力奔跑，她耳边是翁乱的心跳声，纵使速度已经超越自己的极限，但还是和男人的手失之交臂。 “霍祈！！！！”她双眸被泪模糊，半个身子已经越过栏杆，两脚离地在空中摇晃。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抓到他了。 ‘砰！’的一声响，是肉体撞击冰面的声音，寒风眯了姜念念的眼，泪水不断涌出，她看不清，也不敢看，声音抖成丝线：“霍祈！！！” “不是说去结婚吗？” “你个骗子！” “你——”就在姜念念撕心裂肺时，一个断断续续的男声从桥下，应该说是从桥洞传来。 “姜念念，别哭了，老子没死。” “霍……霍祈？”姜念念用手背赶紧擦干眼泪，这才看清楚，冰面上只有一个人的尸体，虽然血肉模糊，但还是能够看得清楚，那个人不是霍祈。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一时失去表情管理，又哭又笑的大喊：“霍祈吗？你在哪里？” “桥洞。”刚才他顺着惯性往下坠，还好手勾了下桥面的横梁，借力落到了桥洞里，不过现在他的情况不太好，腹部血流不止，胸口闷痛，应该是断了几根肋骨。 不过，霍祈此刻满眶热泪，看着灰白的天，喃喃道：“报仇了，看到了吗？” “我媳妇帮你们报仇了。”男人突然捂住眼睛，痛哭起来。 曾经兄弟的脸，一个个晃过眼前，他们笑着，勾肩搭背称兄道弟，风里来雨里去，从来都整整齐齐。 他们的队伍只是为了保护在战场中受到迫害的老弱妇孺，明明没有针对任何一方，却被人暗杀。 最后却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个世道，不公。 姜念念悬在栏杆上，默默听着霍祈隐隐的哭声，她很想说桥洞有回声，就算再怎么压抑哭声，还是能够听得到，但又一想，还是装听不见吧。 徐钰涵说：男人都好面子。 第199章 你反悔了吗? “阿祈，你受伤了，我打120，你别乱动昂。”要不是姜念念尚存理智，当真想要跳下去找他。 姜念念尽可能不去看冰面上那块烂肉，但太扎眼了，鲜血和脑浆四溅，让人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桥面上还有骇人的血渍，是霍祈的，他受伤了。 姜念念悬在栏杆上，伸长脖子往下看，风吹的稍大些，整个人的身子就失衡，为了不掉下去，只能两只手紧紧扒着栏杆。 少女声音糯糯：“霍祈......” 她焦急惶恐，想要得到霍祈的回应。 须臾。 一只沾着血红颜色的手从下面伸来，姜念念眼睛一亮，立马伸出手去勾，谁知下面传来霍祈丝毫没有信任的声音：“我自己上来，你把脑袋伸回去。” 看到她那小弱缺身体悬在栏杆上摇摇晃晃，霍祈心差点跳出来。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 “我拉你。”姜念念一脸单纯。 “收回去。”霍祈两只手已经攀上栏杆，黑眸一扫吓退了姜念念。 他身上有伤，用力拉扯时就会涌出黑红鲜血，男人面容附着一层细密冷汗，黑眸残留戾气。 翻越栏杆，落地的那一刻，霍祈身形晃动了一下，那根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 与此同时，腹部和胸腔那刺骨般的疼痛涌上心头。 “霍祈，再坚持一下，120马上就到了。”姜念念素手紧紧摁住那不断涌血的口子，声音颤抖。 男人后腰抵靠在栏杆，浓眉拧着，强压下涌上心头的腥甜，喉结滚动加下，而后，缓缓撩开眼皮，看到少女糯白小脸上挂着泪珠。 似晨雾里挂着露珠的山茶花，战栗娇弱，惹人怜爱。 “户口本呢？还剩几百米就到民政局了，你可...可别给我反悔？”男人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你都这样了，现在还想什么结婚？” “你反悔了吗？”男人说这话时，瞳仁有几分慌张，靠近几分，一脸委屈：“姜念念，你又要骗我吗？” “刚才说要和我结婚也是逗我玩？” “不是.....”少女明显呆愣住，看到他眼里翻滚的情绪后，才侃侃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对他造成了多大的阴影。 “所以，姜念念，你这次打算玩多久？” “一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霍祈对她的信任在一次次被放弃被抛弃中消磨殆尽。 “我没有这个意思，霍祈，你别激动，伤口还在流血，我们先去医院，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姜念念看着指缝不断涌出鲜红血液，焦急的左右探看，腹诽：120怎么还不来呀。 “我不去医院。”霍祈突然扒开她摁住血口的手，此刻脸色苍白更甚，却异常倔强，单手扣住少女两只细腕，阔步往回走了几步，捡起掉落在地的两个红本。 “霍祈，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别闹了行不行？”姜念念几近是在哀求。 男人浑然听不见，死死攥住她，往明政局走。 他走路带风，不畏寒冷。 她满脸担忧，被拽着走了一路。 “霍祈，霍祈你听到没有？” “120到了，我们先去医院，你听话好不好？”姜念念看着在路边停稳的120，正准备要大喊，就被霍祈拽进了民政局。 “登记。”男人言简意赅，一脸肃色。 就霍祈这一身血，一进门就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甚至还惊动了保卫科的警员。 因为是春节，上班时间很短，而且大多人请假回家了，只有伶仃两个警员在值班岗位上。 眼下所有职员都全都聚集在大厅里。 “先生，登记离婚要去那边排队。”职员看到霍祈一脸不好惹，身上还有血，手死死攥着姜念念，这模样，都不用口述，都一眼望出了个前因后果。 肯定是因为家暴，两人不合，然后负隅顽抗到民政局办离婚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职员话刚说出口，霍祈那双沉寂的黑眸又被戾气萦绕。 为了能够快点让霍祈乖乖去医院，为了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姜念念挤出欣笑的脸，然后把霍祈手里攥的户口本抢过，小心往前一递。 “我们登记结婚。” “昂？”职员和周围人都是一副吃惊模样，然后就听到一句灵魂拷问：“姜念念女士，你是自愿和他结婚的吗？” 霍祈的脸更沉了，浑身泛着寒意。 “现在这个年代不能只看脸，脸不能当饭吃，万一有家暴倾向呢？”职员的小眼神不停看霍祈，好一招指桑骂槐。 就在霍祈忍无可忍的时候，姜念念比他还要焦急些。 只见少女猛地站起身，一脸认真：“你放心，我没有家暴倾向。” “......”民政局大厅好像飞过一排乌鸦。 “好姐姐，你快帮我们办结婚证吧。”姜念念软磨硬泡之后，才算把人说服。 虽然职员半信半疑的皱着眉，秉承着职业操守，还是开始了正常程序。 等她翻开户口本时，皱着的眉头倏然松开，把户口本‘啪’的一合，物归原主：“抱歉，女士，您还未满20周岁，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霍祈胸腔里满是怨气，黑眸像是能吃人，猛地站起身，眼前却一黑，身形晃动一下，朝后仰去。 医护人员很及时的从门外冲了进来，用担架把霍祈带走。 原本姜念念是想要跟上救护车的，但却被突然到访的警察带走了。 “你好，姜念念女士，根据犯罪现场的监控视频，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两个警察站在少女面前，身形硬挺，正气凌然。 姜念念知道这里不是r国，也知道自己开枪，的确杀了人。 但她心里并没有所谓的害怕。 她只知道，自己亲手杀掉了霍祈的阴影。 那个一直纠缠着他的阴影。 让他无法入眠无法安心的阴影。 她不害怕，就算因此要受到相应惩罚，也不足为惧。 “姜念念小姐，请问你为什么要杀人？”这是警察问她的第一个问题。 “他不是人。” “姜念念小姐，请认真对待。” “他，不是人，我很认真的在回答你的问题，警察同志。” 第200章 姜念念和周倩茹双双失踪。 昏暗的审讯室，姜念念把所看到的都重复了一遍。 “该说的我都说了，枪不是我的，人是我杀的，但我如果不杀他，霍祈就会死。” “所以我必须杀他。”少女语气轻飘飘的，并没有杀人之后的负罪感和恐慌。 警方也根据她所说的，去找了国际刑警确认画像。 在没确认死者是国际逃犯之前，姜念念必须在留置室里待着。 说起来，这个地方她并不是第一次来，曾经在r国的时候也来过一次。 警察见她是个柔弱的少女，也很人性的给她安排了单独一间。 “你说说这案子有多寸，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举枪竟然杀死一个国际逃犯。” “我看了监控视频，顶多算个见义勇为。” “那我们干嘛还把人关起来？” “走个流程啦，等上面的人审批一下文件，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放人了。” 两个警察临走前还叮嘱姜念念：“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们说，这间留置室是最干净的了，就是有点冷，需要的话，我去给你那张毯子。” 姜念念原本想不必那么麻烦，但警察好像格外客气：“我去给你端壶热茶来，今天春节，也有人值班的。” “不……” “你也别拒绝我，我们警局的人都知道，唐康领队的后事是霍少和罗彬办的，你是霍祈的人，我们自然会善待。” “也算是尽了份心吧。”警察们提前唐康，脸上神色颇有伤感。 唐康..... 姜念念眉心升上一团惆怅，想起那个正气凛然的男人，那样的意气风发，可惜长眠于r国，再也无法回国了。 他没有家人，只有一众热血兄弟。 所幸，还有人记得他。 少女心下暗自决定，有机会回r国，一定要去看看唐康。 警察送来了毛毯和热茶，临走还特意询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 ------ “命还挺硬。” 出租屋里没开灯，窗户也被铁皮封住，只有电脑屏幕隐隐的荧光亮着。 周墨辰动动手指，敲出几行代码，就窃取了事发桥面的监控，发现霍祈不但没死，而且还被120带走抢救了。 计划落空，不是他想看的。 特别是发现他和姜念念真的拿着户口本要登记结婚的时候，心口就像被藤曼束缚住，愈发的难受窒息。 他磨了磨后槽牙。 “念念，你怎么能和他结婚呢？”男人眉目盛满不惑，伸手在键盘上操作，而后电脑画面又切换到姜念念所在的留置室。 画面里的少女蜷缩在座椅上，盖着个薄毯，看上去娇小可怜。 虽然画质模糊，但周墨辰认得出。 “别害怕，念念，我马上带你走。” “等我们结婚了，以后生一堆孩子。” 春节的这一天晚上，全国都在欢腾喜悦中度过，警局里值班的人也是一年中最少的。 “欸，你有没有听说最近a市出现了个叫做z的黑客。”值班警员吃着饺子看着春晚，一遍探讨。 “我听网警部的人说废了好大功夫才找到z的踪迹，你猜是因为什么？” “没让网警部的人连夜加班，春节放假都不回家的，肯定是不得了的事。”警员抬眼往窗外一看，四楼网警部灯光敞亮，和往日无异。 “我听说这个z把广青银行的钱全都转走了。” “什么？你说的是a市最大的那家银行？卧槽，老子的老婆本还存里头呢！” “嘘嘘嘘……别吵吵，敢问，a市的人谁的钱没存在广青银行？我们的工资卡不就是从广青银行发的吗？” 警员突然明白为什么网警部的同事为什么会连轴加班，春节也不回家了。 就这么一件影响全a市人利益的事，要是曝光出来，警察局不得被踏平了，严重的怕是局长都要撤职。 一想到自己的老婆本没了，警员连吃饺子的心都没了，唉声叹气，干啥都没劲。 “希望早日找到z，把钱吐出来，还a市一个安宁。”警员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月亮拜了拜。 突然，世界陷入黑暗——警局停电了！ “真是奇了怪了，八百年不停电，今天春节竟然停电？”平日里用电多的时候也不见停电，今天人少的可怜，竟然停电。 搁谁都会觉得奇怪。 四楼网警部的传来怒骂和咆哮声。 他们的电脑常年不会关机，倘若是关了，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复位，这就好比编织了半天的头发突然被一剪刀剪断了。 值班警员听到四楼嘈杂的谩骂声，如芒在背，脚下步伐加快，围着整栋楼找了好久原因，把所有用电设备先关掉，检查了总闸，并没有发现问题。 突然，警员心头突然涌上一丝警戒，如果是有人故意在这个时候停电呢？ 虽然只是心中猜想，但还是会揣揣不安。 十几分钟后，就在他们已经打算找电工来处理时，电突然又来了。 警员挠了挠头，懵圈的看了眼电闸，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进行了一番巡查。 最后发现有一个留置室的门是打开的，是关姜念念的那一间。 这下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想。 有人劫狱。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春节也是过不成的，立马召回在家过节的警员和技术人员，对姜念念进行追踪。 与此同时，尚在医院的霍祈才从沉睡中醒来。 男人猛地睁开眼眸，那些骇人记忆随着一团黑烟从眼前消失，他起身，腹部便传来撕裂的疼痛，胸腔胀痛不已。 即便屋子里没有灯，也能嗅到隐隐的消毒水气味。 他这是在医院。 窗外是素月和酥雪，幽蓝的天不时升上朵朵烟花。 今天是春节，姜念念呢？ 霍祈左右探看，心里头没由来的慌张，他捂住乱跳的心口，刚下床，病房门就被人撞开。 “霍少！周老夫人被绑架了！”小灿的声音传到霍祈耳朵里如同五雷轰。 “什么？！”霍祈浑身一僵，他安排在母亲身边的保镖可不少，绑架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极小。 “周老夫人听到你中枪的消息，自己开车出门，保镖们发现后立马开车跟着，然后——然后突然出现几辆黑车拦截了保镖的车，周夫人就……就消失了。” 第201章 朝自己心脏开一枪。 霍祈的身影快如闪电，脸色阴沉，从病房冲出。 人刚到楼下，蒋风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霍祈这个时间段并不想和他通话，就顺手挂断。 但蒋风鸣像是疯了一般，拼命的打。 “你踏马什么事！”霍祈接通电话，坐上车，长眉压眼，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模样杀人都不再话下。 电话那头的蒋风鸣亦然是暴跳如雷。 “你把姜念念藏哪了？！” “我现在就去a市把姜念念带回来，再也不会允许她和你来往。” 霍祈眉心乱跳：“你说什么？” “好你个霍祈，姜念念被警察抓走你不知道？”如果人能飞，蒋风鸣恨不得飞到霍祈身边，给他两脚。 “什么意思？被警察抓走了，你为什么说我把她藏起来了？”霍祈即便是慌乱当下，也能够抓住其中字眼。 “警局停电，姜念念突然失踪。”蒋风鸣听霍祈的语气，也渐渐明白姜念念的失踪和他没有关系。 焦虑不安占据蒋风鸣心头，他挂了电话，乘着飞机去往a市。 霍祈差点将手机捏碎，眸子里血丝拉满，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周，墨，辰——” 事情的前因后果，明眼人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昂？”小灿将车开成一道残影，不明白为什么霍少突然提起半年前那个少年。 “把他抓出来！碎尸万段！” 霍祈强压着怒意，理智已经在崩溃边缘，脖子上青筋乍现。 周墨辰，当初没弄死你，真是遗憾！ 你竟敢动我的人，我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 苍茫的海上有艘游艇行驶。 姜念念朦胧间感觉自己在海上，周身不断在晃荡，眼皮好重，根本无法抬起。 她的耳边嗡嗡的听不清楚声音。 怎么又听不见了？ 少女强撑起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漆黑的天和簌簌落下的雪。 她想动，却发现双手双脚被麻绳捆住，恐惧涌上心头，挣扎两下后，视线才开始打量周边环境。 大海，游艇。 “念念……你醒了？”周墨辰操控者轮椅缓缓靠近，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温柔。 但姜念念听不见，耳边嗡嗡作响。 她只是察觉有人靠近，眼眸慌乱，注视着好久不见的周墨辰。 “你——”少女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和他交流。 曾经的挚友。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 姜念念盯着他身下的轮椅，周生止不住颤抖后退：“你的腿……” 少女话说了一半，晃了晃着脑袋，拧眉痛苦着。 她的耳朵还是听不见。 “是霍祈弄断的，他是个坏人，所以，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和一个坏人结婚？我得阻止呀。”男人垂眸低笑，再抬眸时眼底是说不尽的温柔。 他看到少女痛苦的晃着脑袋。 “是不是听不见了？没关系的，念念，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会治好你的耳朵。”周墨辰关切不已，伸出手想要触摸少女的脸。 姜念念眸子里装满害怕，不断往后缩，看到他嘴巴张张合合，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回r国呀。” “这艘游艇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等我们回去了，我就找全世界最好的耳科医生给你治疗耳朵。” “放心，我们有足够的钱，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周墨辰微微仰着头看着天憧憬着美好未来，嘴角的笑很是诡异。 他的开心，让人觉得恐怖。 姜念念咽了咽口水，小脸煞白，额前的发贴着脸，浑身抖颤不止，缓缓坐起身，寒风凛冽的擦过她孱弱的身子。 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看到他的表情有所变化，心里头的不安窜动。 “只是……在我们回去之前我还得做一些事情。”周墨辰的眼眸露出阴狠，他悲痛的眸子看着姜念念：“霍祈，他得死，他必须痛苦的死去！” “我的腿，变成如今这样就是拜他所赐。” “凭什么他能活的好好的？” “他凭什么能拥有你？这世界上的东西凭什么都向着他！” “我总在想，失去那么多，老天爷总是会施舍给我一些东西吧。” “钱，我是不需要，我只要你。”周墨辰伸手抬起姜念念的下巴，发现她想躲开，便用力扣住：“为什么要躲！” “姜念念，为什么要躲我？”周墨辰手上用力，像个疯子一样，双眸怒瞪：“我那么喜欢你，我那么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要，躲！” 少女感觉自己的下颌好像要被捏碎，她的耳边嗡嗡作响，只听到滋滋啦啦的声音，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她的眼泪滑过周墨辰的手背，滚烫炽热。 “怎么哭了？我弄疼你了？”周墨辰寻回片刻的理智，松开禁锢她的手，拿出一块白帕子，给她细致的擦拭。 ‘嗡嗡嗡’的声音——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那由远及近的声音，拉扯着周墨辰的理智。 他缓缓回头，看着直升机从纷雪中穿过，舱门是打开的，里面坐着霍祈，正端着枪。 “周墨辰，你死定了。”霍祈低喃，扣动扳机的手指顿住，黑眸里的瞳仁放大。 周倩茹被悬挂在栏杆外，身上捆着定时炸弹，她长发披散，整个人吓傻了。 原本她就有精神疾病，眼下早已疯癫。 “好多鱼……哈哈哈哈……好多鱼啊……”周倩茹浑然不觉自己处在什么样的情景下，看着脚下不时窜动过的大鱼，兴奋大叫：“阿祈！快看，有好多鱼，你喜欢吃的，等我给你抓几条，咱们带回家吃哈。” “这条大！欸，怎么动不了？我动不了，为什么动不了？为什么动不了？” “谁！是谁！快放开我！！！” 周墨辰眉眼里尽是快意，他长眉挑动，嘴角勾勒个诡异弧度：“霍祈！想救你的母亲吗？那就朝自己心脏开一枪。” “说不定看到你悲痛死去，我会大发慈悲的放过你的母亲。” “妈……”霍祈放下枪，悲痛的黑眸布满血丝。 而，此时姜念念的世界没有声音，她只能看画面猜测。 第202章 念念!不要跳! 为什么要绑她？ 为什么要绑周阿姨？ 这情况……好像似曾相识！ 姜念念怎么可能忘记，半年前的悬崖边，景睿绑架了蒋风鸣和霍祈。 那一幕至今都如同噩梦般盘旋在脑海。 二选一，又是二选一？ 不得不说，当自己是被抉择的一方，私心上是渴望被坚定选择的。 但当她看到周倩茹身上捆着定时炸弹时，心凉了半截。 寻回些理智，压下哽咽。 姜念念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艰难的用肩膀抵着地面，然后借力缓缓的站直身子。 如果她和周阿姨之间只能有一个活下去，那么一定不能是她。 太沉重了。 “霍祈，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要让你的母亲炸成肉块吗？” “也是，你早就习惯了看别人炸成肉块，不是吗？” “我真是替你那些兄弟感到不值，凭什么你能活的好好的，让他们克死他乡，连具完整尸体都没有。” 周墨辰抬眸看了眼头顶的乌云，酥雪中夹杂着细碎冰雹，砸在人脸上有轻微的疼痛，算不上难受，但他仰着头受着老天爷的馈赠。 苦楚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朝一日尝到甜头。 在周墨辰的心里，只要霍祈死了，那姜念念就是他的。 真的只要他死，姜念念就是他的。 霍祈悲痛垂眸，低头看着手里的枪，万般痛苦在这一刻化成冰凉刺骨的风，穿透胸膛，让人窒息。 人无法预测未来，这一刻真快乐着，下一刻就要面临死亡。 “我怎么相信你，在我开枪后，你会放过我妈？”即便是眼下这种情况，霍祈的黑眸依旧高傲着。 他如同一个即将陨落的神，用那高不可攀的眼神睨着周墨辰这只蝼蚁。 周墨辰顿了半秒，而后挑眉低笑几声回应：“你有的选吗？” 的确，他没得选。 就算他用子弹射穿心脏，母亲也未必会存活，怎么样都是死。 明显是个骗局，但他眼下除了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心脏，别无他法。 男人额头沁着冷汗，直升机的螺旋桨不停搅动着风，在海面形成一个小小的龙卷风。 他居高临下，视线也宽广许多，月光能够探看到有人已经从游艇尾部翻栏而上。 他把枪口抵住了胸膛。 寒风中，他面白无华，腹部缠着纱布，身姿笔直，黑眸里印着酥雪，悲壮又凄冷。 姜念念杏眸晃动，焦急出声：“霍…霍祈……别这样子，不难选择的，选我我……我。” 周墨辰偏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姜念念，拧眉注视。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霍祈，先选择放弃我吧。” “我不会怪你，霍祈，我……我好爱你，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 周墨辰看到姜念念靠在栏杆上，心口就像灌进一股冷风，把浑身血液冻僵。 他低喃：“不要……” 姜念念带着点哭腔：“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可是我听不见了……总是让你深陷危险，真的很抱歉……” “以后……不会了，你，好好生活……”她就像在做道别，非常焦急的道别。 她把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 少女的话让人很难理解，不断的摇着头，视线里满是水光和不舍：“我一点都不害怕的，真的。” 霍祈满眼疑惑，喃喃：“念念……” 下一秒，姜念念用尽全力往后一仰，像重逢的那次一样，霍祈神色慌张，他大喊：“念念！不要跳！” ‘扑通’一声，姜念念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上。 “姜念念！！！” “姜念念！！！” 霍祈和周墨辰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喊的。 然后就见霍祈不过危险从直升机上跳入海中，周墨辰也激动的从轮椅上跌落。 姜念念低估了自己在周墨辰心里的位置，所以才会以为，周墨辰抓周倩茹和她都是为了威胁霍祈。 只有周墨辰自己清楚，他怎么舍得，他看到姜念念从栏杆翻过去，整个人都瘫软了。 “姜念念……你……你怎么能就这样跳下去……”周墨辰身子趴在地上，一点一点不断的挪动，眼眸猩红，一口银牙咬碎：“为什么不等等我？等到我们去r国，就可以过上神仙般的生活。” “为什么要跳……”他的头低下，眼泪砸在地板上，哭声已经压制不住他的哭声。 原本事态的发展不在警方可控范围内，但却因为姜念念的出现，给警方争取了很多时间。 有一个防爆专家从游艇的后方潜入，借着场面混乱的空暇，已经偷偷将周倩茹解救下来。 针对于定时炸弹的拆除是需要时间的。 当防爆专家看到定时炸弹的时间只剩一分半时，冰天雪地里竟然憋出一脑门的汗。 好在周倩茹已经吓晕了，不会妨碍防爆专家。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成败在此一举。 水…… 永无止境的水…… 从耳朵，鼻腔灌入，再灌入到肺里，失重感让整个人都陷入混沌。 海底就像地狱一样让人心生恐惧，人是多么的渺小啊…… 冬日里的海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甚至还有点温温的，昏暗的天，隔着海水更加阴沉。 星星和月亮隐入乌云，世界黑暗。 真是太遗憾了。 还没看够这个美丽的世界。 姜念念的双手双脚被麻绳捆住，没有一丝挣扎的往下坠，眼前这一幕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只不过她在梦中垂死之际，总是会出现一个带着微光的男人，扎进水里拯救奄奄一息的她。 那个男人如游龙般扎进水里朝她而来。 像神一样。 那只是梦，也不单单只是梦，或许也是未来的碎片被时间隧道送到了她的梦中而已。 此刻！幽蓝的海水，少女衣裙散开如同浸泡在水中的兰花一般，她面容平静，轻轻磕上眼睫，双手被麻绳禁锢在身后，整个人无意识的下坠——再下坠！ 突然！姜念念下坠的身子被拽停，腰上多了一只极具安全感的大掌。 搂着她的腰向上游去。 温热的海水擦过周身，姜念念掀开眼皮，隔着幽蓝海水，她的视线只模糊看到个男人的轮廓。 即便是只有一个轮廓，但她也十分确信——是霍祈。 是那个一直坚定选择她的男人。 第203章 真相大白。 是梦吗？ 霍祈，你怎么总是在我的梦里？ 是不是因为我太想你了…… 在那段人生最灰暗的日子里，姜念念的心有了四分五裂，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够感受到一束光从裂缝窜入。 暖暖的。 她梦到霍祈总是等在放学的校门口，那时的春风吹乱他的碎发，俊朗的面容不带任何表情却能够让不少少女尖叫脸红。 梦到霍祈为了给她买裙子，去金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打拳，小麦色的皮肤附着细汗，性感又野性。 梦到霍祈睡不着就潜入她房间，撒泼打滚的憨憨模样，明明那么大一只却像个小孩。 梦里的霍祈就像一束光，刺眼又温暖，一点点的微光从缝隙窜入，占据她整了心。 这个梦姜念念做了很久，应该说她一直沉睡在梦里不肯醒来。 就好像一部亘长的连续剧，从故事的开头到故事的结尾，每一帧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举止。 —— 医院。 蒋风鸣风尘仆仆的奔向医院，脸色阴沉，眉眼坚韧，这一次，他怎么样都得把姜念念带走，不能再看着她胡闹了。 询问护士得知姜念念的病房位置，他步履带风，犹如海啸般的气势，身后跟着两排步伐一直的黑衣保镖。 当他看到霍祈站在病房门口时，那压抑的情绪在瞬间变成一只失控的野兽，猛地冲上去揪住他衣领，结结实实砸一拳。 “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 “你知不知道她的耳朵有伤？要不是我问了医生还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耳膜修复了！你知不知道她这段日子怎么挺过来的？” “有没有听到医生说什么？耳膜已经严重受创，这次如果没修复好，以后恐怕再也听不见了！” 霍祈就像失去灵魂般，被蒋风鸣怎么打都不出声。 “对，你对她有怨恨，有气。” “你只知道，那次在悬崖边她叫你跳下去，你知道为什么她叫你跳下去吗？”蒋风鸣额头抵住他的，目眦尽裂：“因为她看到景睿的轮椅下有颗炸弹！” “炸弹！” “懂吗？” 霍祈黑眸颤动，眼底升腾红丝和水气，哽咽：“你说什么？” 炸弹? 男人身形不稳，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姜念念在看到定时炸弹后说了一些让人百思不解的话。 他颓然的依着墙滑下，他突然就明白姜念念回来的这些天里，为什么有些奇怪的举止。 他终于明白这些异常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总是叫她？她却听不见，明明隔得那么近...... 为什么会总是捂着耳朵，一脸痛苦。 为什么总是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语无伦次…… 她的难言之隐，他却一直没有发现。 真是该死..... 霍祈黑眸破碎，不停晃动，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蒋风鸣。 他并不知道其中有这些隐情，他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 “没错，她是选择了我，但她把唯一生的希望给了你！” “要不是我拼了命赌了一把，你以为姜念念还会好好的吗？” “就因为那个炸弹，她几个月听不见声音，和谁都不说话，就关在屋子里。” 霍祈整个人就像被浸泡在冷水里，蒋风鸣的话宛若晴天霹雳一般，劈的霍祈神智焦黑。 “为什么不说......”霍祈双手捂头，痛苦不堪。 “你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你是吗？我来告诉你，她怕你嫌弃她是个半聋不哑的人。”蒋风鸣太阳穴突突直跳，紧咬着牙：“我不嫌弃，霍祈，听着，我会带走她，不管谁拦着。” “这次来，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带走她。” “你拦不住我的。”蒋风鸣带了很多黑衣保镖，几乎站满整个医院走廊。 霍祈见状，闪身拦在病房门口，誓死不屈：“我不会让你把她带走。” “让开。”蒋风鸣横眉立目，拳头已经攥紧了。 两人一触即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医生突然靠近：“谁都带不走。” 蒋风鸣和霍祈两人同时拧眉侧头看去。 “呃....”医生被这两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的心颤了一下，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被什么豺狼虎豹盯上了。 “我的意思是，病人需要安静修养，在病情好转前，不能有任何的刺激。” “我指的不止是刺激的声音，还有心理。” 所以，谁都带不走。 医生是一个年过二十七的男人，名叫陈清，因为戴着眼镜，看上去有几分儒雅，虽然是冬天，但他的白色大褂里也没有穿厚重的毛衣，而是单薄的黑色羊毛衫。 他挑眉看了眼被黑衣保镖站满的走廊，又收回视线看了看近处的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医院禁止喧哗，你们的私人恩怨请不要影响到我的病人。”说罢，陈清收敛官方假笑，嘴角不爽的情绪根本不掩饰，抬步正要往病房里走，霍祈寸步不让，那模样谁都不能进去。 陈清顿住脚步，撇嘴看了眼霍祈，又侧头看了眼蒋风鸣：“还有，看望病患不需要带这么多人，会影响我们医护人员工作的。” 蒋风鸣冷着脸，微启薄唇：“都去做一份体检。” 整个走廊的黑衣保镖没有一刻犹豫，直接扭头呈一队离开，然后前去挂号。 陈清心里谩骂了一边：万恶的资本家，把钱当纸花。 然后一脸怨气的抬眸看了眼还堵在门口的霍祈：“这位先生，麻烦让一下，我要进去检查。” 姜念念自昨晚被送到医院后，就送进了手术室，一个月做了两次耳膜修复，这个速度，着实是让医生也惊叹的程度。 陈清之所以周身带着股怨气，那就是因为大年初一被院长要求回医院加班，而且还是专属病人，不治好不许回家过年的。 真是笑死了。 他是耳鼻喉科的医生，对于病情的恢复期自然是了如指掌。 又不是普通的感冒，三五天就好，这耳朵要是治疗好了，年早就过完了。 故而，陈清这才一身怨气，隔着老远都感受到了。 第204章 我老婆耳朵怎么样? “你好，我是你的专属医生陈清，根据你耳朵现在的情况，每天我都会定时来检查一下。” “在这之前……哦对了，忘了你听不见。”陈清大脑被怨气缠绕，以至于当下不太清醒。 大年初一就拿着病历本在病房巡查，让他怎么清醒？ 陈清把病历本攥的皱皱巴巴，强制自己保持和蔼可亲的笑容，然后从胸口口袋取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我是你的专属医生，陈清。】 姜念念刚醒过来，整个人还有点懵懵的，对于周围环境还很陌生，而且听不到任何声音，就更加敏感不安。 少女乌发柔软垂在胸前，病号服穿在身上很是宽大，她面色虚白，鸦羽颤动，微抬起杏眸，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泛起怜悯之心。 这一刻，陈清算是明白为什么门口会有两个极品男人垂青于她了。 这么一位宛宛类卿，谁不爱呢？ 没想到别人这么年轻就因为爱情烦恼，陈清一个快奔三的人，还没谈过恋爱，本想着过年回家相个亲，谁知道又被召回上班。 一想到现在大年初一，别人都在吃好喝好，他却穿着白大褂在巡房，周身的怨气就弥漫了整个病房。 试问他济世救人几载，怎么就没遇到一个贤德淑良的另一半呢？ 想到这里就真是糟心。 国家真的该为我们这些单身贵族的医生分配另一半，不然真的就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陈清幽怨的视线看着病房门口。 “我……我的耳朵是不是没救了？”姜念念声音抖成丝线，说这话时，眼底涌上一抹红，像素白的兰花染上鲜红颜色。 陈清轻咳一声回神，压下心中的怨气，按道理来说，他们做医生的不能给患者承诺什么。 但他被少女这么泪眼汪汪的盯着，好像不说点什么，有点过意不去。 陈清指尖微动，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有的救，只要你乖乖听话。】 姜念念害怕自己没看清楚，用手背揉揉揉眼眶，看清纸上的字后，眼底升上一抹星光。 她问：“真的吗？” 陈清点了点头，门口有动静，他侧头看去，发现那门上窄小的玻璃框里有两个来回晃动的身影。 霍祈用肩膀把人挤开：“这是我老婆，你给我滚开。” 蒋风鸣一脚踹过去：“要点脸好吗？念念还没满20岁，怎么就成你老婆了。” “就是我老婆，你给我起开，小心我把你铲出a市。” “呦呦呦……霍家势力大呗，你敢对我动手，我明天就去媒体曝光你。” 两个男人为了独霸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口，幼稚的挤来挤去，还用话语威胁，一旁呃小灿看的瞪大双眼。 陈清拧眉扶额，嘴角隐隐抽搐：这爱情的苦，什么时候也能轮到我受？ 因为听不到声音，所以姜念念对人的表情格敏感，她看到陈清一脸忧愁，刚涌上心头的喜悦，又被泼了冷水。 “陈清医生，你可以和我说实话的没关系，我能接受。” 陈清摆手，用手指把垂下的嘴角戳上去，刚想要开口说话，想到姜念念听不见，就收回说话的欲望，在纸上写了很长一段字。 【为了能够让你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在你能够听到声音之前，除了我进你的病房之外，外人是不允许进来打扰你。】 陈清是姜念念的专属医生，既然有人大过年的把他召回，就要考虑后果。 姜念念逐字逐句的看清楚，从陈清的言语中能够感受得到他对病情还是很有把握的。 “好。”少女点了点头，只要能够让她的耳朵恢复，怎么样都行。 陈清和姜念念简单的沟通过之后就开始检查，他用仪器探看耳朵里耳膜的恢复情况。 姜念念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灵活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樱唇抿成一条线，像个可乖可萌的宝宝。 陈清虽然心情不是特别的美丽，但面对自己专业性的东西还是非常严肃谨慎的。 他能够看得出耳膜修复过几次的痕迹，已经非常的脆弱，好在患者年纪很轻，后期的恢复应该不会太差。 十几分钟后，陈清的检查结束，他在收拾仪器，余光里，少女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太过于炽热。 他太了解患者此刻的心境。 只是觉得少女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有点可爱，陈清的视线在茶几上成堆的水果篮上扫过，手指微动，在纸上留下一行轻松的话。 【如果你每天多补充点营养，保持心情愉快，我的工作会事半功倍。】 少女脸上神色轻松很多，撑起身子准备下床，在水果篮里挑了一些喜欢的水果。 她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陈清，少女眉眼弯弯，虚白的笑容很治愈人心。 陈清有自己的底线，从不接受患者的好处，算是一个苹果我不行。 陈清临走前给她戴了耳塞，为了保护她的耳膜必须这么做。 门口的两个专注于口舌之争的男人，看到陈清从病房里出来，立马凑近。 “医生，我老婆的耳朵怎么样了？我听说你是耳鼻喉科的专家，不知道——” “霍先生，请你不要乱称呼，我们家念念还没满20岁。”蒋风鸣黑着脸再次打断他的话。 “什么叫你们家念念？我没记错的话，你姓蒋，我老婆姓姜吧？”霍祈眯着眼鄙夷。 陈清木着脸两手插在白大褂口袋，步伐不得不加快，因为太吵了。 他刚被姜念念洗涤过的心灵，现在因为霍祈和蒋风鸣又幽怨弥漫。 两个男人步步紧跟，一路吵到陈清办公室门口，直到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才消停。 霍祈：这家医院的服务也太差了吧。 蒋风鸣再次坚定：我要把念念带走。 两人在陈清办公室门口对视一眼，而后光速扭头，朝着姜念念的病房狂奔。 小灿原本想和霍少请假，毕竟大年初一，而且还是放假期间，他想多陪陪家人。 但当他看到霍少和蒋风鸣在病房门口为了占据位置挤来挤去的时候，也不多此一举，转身离开了。 想必霍少怕现在没空管其他的。 第205章 陆大少，别这么叫我。 因为春节姜念念没有回家，梁玉担心的给她打了电话。 姜念念趴在病床上，下巴抵着枕头，盯着嗡嗡震动的手机，她没准备接，眼下听不到声音，怕接电话露馅，所以，想等着电话自动挂断后，再以短信形式发送过去报平安。 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姜念念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她，只是简单撒了谎。 【我回r国有事，等事情处理完再回来。】 梁玉：【你这孩子，回去怎么不打个电话？害的我和小钰瞎着急。】 然而这个谎话骗梁玉可以，可骗不到徐钰涵这个小机灵鬼。 不过分秒钟，徐钰涵的短信就发过来：【说老实话，你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和霍祈两个人在酒店滚床单？】 姜念念脸上一红：【呃——没有，我和你说实话，你别跟我妈说。】 徐钰涵：【那就要看你有多真诚咯。】 为了堵住徐钰涵的嘴，姜念念只能实话实说，当然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的清楚，所以，说到最后越说越迷糊，只能让她来医院。 徐钰涵一听：怎么还整到医院去了？于是立马找了个磕巴的理由从姜家出来，刚下楼就看到坐在单元门门口的陆萧鸣。 时隔几日不见，他当真是憔悴不少，桃花眼耷拉下来，两颊的肉也削减，或许是出轨，徐钰涵看到他就觉得恶心。 不止恶心他，还恶心曾经自己的付出的真心。 “钰钰——” “陆大少，别这么叫我。” “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现在的我，但我真的该了，我已经把酒吧卖掉了。” “那个女人是我家里人给我安排的，我现在已经和家里闹翻了。” “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不想放弃，钰钰，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 陆萧鸣在情场浪迹多年，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花过这么多心思，他深刻的明白这一次他是栽了。 但，心甘情愿。 男人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头顶和肩膀上有少于积雪，看得出来他在雪里待了很久，但这又怎样？ 徐钰涵磨了磨后槽牙，冷漠的看着他：“不要逼我再对你说狠话。” “钰钰……”陆萧鸣潸然泪下，他下巴抖颤，知道自己没脸哭，为了挽留爱人，又双膝跪地。 “你喜欢跪，那就跪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徐钰涵的心情被陆萧鸣这么一搅和荡到了谷底。 沿路在心里骂了渣男十八辈祖宗，拦了辆计程车，居然比平时的车费高处三倍。 “师傅，你这个价格，物价局知道吗？”徐钰涵已经给过钱，但还是冷不丁讽刺一句。 “小姑娘诶，今天可是大年初一，整个a市也没几辆计程车的，遇到我算你运气好，谈什么钱不钱的多伤感情呀。” “……”徐钰涵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心里叹服：这年头坐个计程车也要谈感情吗？ 那感情还真是廉价。 徐钰涵询问了护士站，得知姜念念所在病房是在16楼，就摁了电梯。 医院里可没什么节假日一说，平素里人也多如蚂蚁。 电梯到一楼，门一开，就乌泱泱挤进去一堆人，徐钰涵站在最前面，被一个大妈挤的直接拍在电梯墙壁上。 “……”徐钰涵：真是祸不单行。 由于电梯里挤满了人，徐钰涵根本就按不到楼层按钮，她只好扯着嗓子喊：“帮我按一下16层，谢谢。” 陈清平日里宁愿走楼梯也不会挤电梯，要不是因为姜念念所在的楼层太高，他为了节约时间，才不会来挤电梯。 此刻，他一身白大褂被挤的皱巴巴，眼镜差点都挤掉了，好在手长，隔着几个人，艰难的摁了16层。 住院部一共就16层，14层以下都是如同病房，只要过了14层就不会这么挤了。 ‘叮’的一声电梯响——14层到了。 乌泱泱的人就像是约好了一般全都出去了，电梯一下子就宽敞很多。 徐钰涵终于可以大口呼吸，她今天穿了一个羊羔毛的外套，长发微卷有点小小的慵懒美。 “都给我挤瘦了。”少女嘀咕一句。 “噗呲。”陈清闻声好奇的往身侧看了眼，嘴角压着笑，素手抹了把额头的细汗。 徐钰涵斜了眼身旁这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见他在偷笑，撇了撇嘴：“大叔，你想笑可以直接笑出声。” “你叫谁大叔？”陈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色道。 他好歹也是医科院的校草，不过是操劳了几年，还是二十八岁的小伙子，怎么就变大叔了？？？ 徐钰涵眨着无辜大眼，指着他：“叫你。” “你——”陈清的话还没说出口，电梯里的灯闪烁几下后灭了，而后整个电梯突然‘哐’的顿住。 “啊！”徐钰涵下意识的惊叫出声，而后意识到是电梯故障，声音听上去要哭似的：“真是倒霉透了，怎么这么倒霉，谁都欺负我！” 电梯里只有徐钰涵和陈清两个人，此刻昏暗无光，只有少女呜咽的哭声。 陈清嘴角抽搐几下，摁了摁报警器，但没什么反应。 他本来就满身怨气，大年初一被叫大叔就算了，还遇到这档子事，心情就更加不美丽了。 “喂，你别哭了，我头疼。”陈清坐在地上，靠着电梯壁，声音颇有无奈。 徐钰涵抽噎两下：“你管我。” “那你能不能小点声哭，吵到我耳朵了。” 徐钰涵胸口起伏不定，邪恶因子作祟，她突然挪动屁股，伸出手在黑暗中摩挲。 陈清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一整个摆烂姿态，突然一只小手攀上他的胳膊。 “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害怕也别抓我——” “你不是嫌吵吗？我告诉你，这才叫做吵！！！！！”徐钰涵拽了下他的胳膊。 男人身子倾斜过来，耳朵被她着一顿嘶吼震的生疼。 陈清立马捂住耳朵，往后撤，不可思议：“你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哼，你管我！” “诶诶诶，你干什么扯我白大褂。” “借我擦鼻涕，别那么小气。” 陈清猛的把白大褂扯走，徐钰涵正要控诉他小气时，男人平淡开口：“白大褂很脏，我这有手帕。” 第206章 爱妻姜念念。 电梯故障持续了半个小时，才恢复正常运行。 头顶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徐钰涵微微垂眸，鼻尖红红，手里攥着白色手帕，也不知为何突然娇羞个什么劲。 陈清利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白大褂，余光瞟了眼坐在地上的徐钰涵。 “手帕送你，不必还我。”男人言简意赅，说完抬便抬腿离开电梯。 徐钰涵闻言，看着那个清瘦身影消失在拐角，垂下眸子盯着手心的手帕。 少女轻笑，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人：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 姜念念在病房里待的有些无聊，每天面对都是四面白墙，一张白床，一堆机器，一叶薄窗。 耳朵还听不见，只能看看书，消磨一下时间，但是看久了总是会有点乏味。 她问护士要了画板和铅笔，虽然已经落下学业很久了，但依旧是只有这一点点爱好。 这些天她谨遵医嘱，每天除了见陈清，偶尔有护士进来给她耳朵换药，没见过别人。 情绪稳定，耳边更是安静。 冬日里的暖阳普照大地，换来片刻的金辉，医院这个时间段人也很少，很多人会赶在年前回家过年，就算是一些重症病人，在不影响自己病情情况下也会选择回家。 所以医院里留守的医护人员有限，病人也是一年中最少的。 姜念念不知道自己还要待多久，每天搬张椅子坐在窗边画画。 少女的背影清丽纤细，她将窗子微微打开，让那被暖阳洗礼过的北风吹进病房。 画板上夹着的纸张，因风翻动，少女的乌发如绸悠扬纷纷，浓密鸦羽更衬的肤色莹白，周身病气未褪，唇色发白，没什么气色。 她的世界没有声音，所以做事格外专注，没有嘈杂声音烦扰，好像整个人也没那么焦虑。 以前，她无法静下来作画绝大部分因为夏芒制造的阴影，只要一坐下就感觉身后会出现一个人，举着花瓶砸下。 自那以后，面对水，姜念念是打心底恐惧的，就算她会游泳，亦是如此。 而现在，她的阴影好像如烟云般消散，应该说被一阵真诚炽热的风吹散——霍祈。 他和她梦里的那个英雄一样勇敢，或者说，他其实就是她设想中的英雄。 少女嘴角微微扬起，素手在白纸上描绘着跌落大海的少女、还有一个带着光的男人身影。 如果有人问。 ——你画里的海为什么是黑色？ 她会答：“因为是我的阴影。” ——那为什么这个男人的身影周身带着光？ 她会答：“因为是踏光而来的英雄。” 是她的英雄。 此时，窗边有个晃动的黑影吸引了姜念念的目光，她侧头看去，发现是架无人机，大小似圆帽，四个小螺旋桨不停转动。 它在窗外停留好久，像是要进来，或许是因为窗口只打开了一条缝，它进不来，所以不停盘旋于此。 姜念念思忖片刻，放下手中物品，起身将窗户推开了些，令她没想到的是，那无人机就像是迫不及待要进来似的，窗户还没有完全打开，就侧身飞了进来。 少女因它的动势侧身躲过。 它像个小蜜蜂似的，一会儿瞅瞅门口，一会儿瞅瞅床，再瞅瞅茶几小桌，最后飞到姜念念面前。 靠近了才看到原来它身下夹着个信封。 ‘小蜜蜂’好似怕她看不见一样，仰着肚皮给她看。 姜念念觉得好笑，伸手就把信封取了下来。 信封的正面是几个力透纸背的字。 【爱妻姜念念收】 少女虚白的脸上升起两团红晕，撕开信封，里面有封简短的信。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住院部的地板都快被我走烂了，也不知道你那专属医生陈清是不是故意的，非说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不允许任何人去看你。】 【我问了楼下病房，他们说不允许钻洞，不然我真想打个洞钻上来。】 姜念念看到这段话，脑海里想到男人从地板钻出来的情景，莫名觉得好笑。 【还有你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也来凑热闹，说什么要把你带回r国，我是不会让的，你也别想去，当然……不是强制不让你走，如果你非要走，那把我也打包带走吧。】 【我一直不知道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情，我早该猜到的那件事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为我的愚蠢和迟钝道歉，然后再次申明一下，我虽然从很高的悬崖跳下，但你老公的生命力还是挺强的，持久力也很不错，这个你知道的哈，咳咳……言归正传，就是我身体挺好的，就算跳崖，也就住了几个月院，现在没事。】 【所以你不用愧疚，该愧疚的是我。】 【我已经问过陈清了，他说你还年轻，会好的，只要你乖乖的接受治疗，耳朵会恢复的。】 【我也乖乖的不去打扰你。】 【但我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相思之苦，就像每天有猫在挠心似的，明明你就在这，我却要隔着门隔着窗。】 【这张纸写不下了，对了老婆，你想吃什么？陈清说你不能吃太油腻，太辛辣，太上火的。】 姜念念看到这儿因为这封信已经写完了，谁知从信封里掉出几张照片。 是几张食物的照片，看上去是现拍的。 一张是小米红豆粥。 一张是清蒸蛋羹。 一张是排骨炖玉米。 还有好几张是水果摆盘。 看得出来照片上的食物都是他准备好的，无论是摆盘还是菜品，好像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小蜜蜂’见她看完了信，就围着她转来转去，像是在催促她。 姜念念意识到它是想让她选一张，就挑了两张照片塞进信封里，从病床边的抽屉拿出胶条，贴在‘小蜜蜂’的肚皮上。 它为了方便姜念念贴信封，还特意翻起肚皮，为了以防信封没贴牢，还几次翻起肚皮让她检查。 “贴好了。”少女失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午后的风依旧带着点凉意，吹的姜念念浑身起鸡皮疙瘩，‘小蜜蜂’身影迅速的从窗户侧飞出去。 第207章 不按套路出牌的钰钰。 不过一分钟时间，‘小蜜蜂’提着鸡蛋羹和切好的甜瓜来到窗前。 姜念念背着身子在调整画架，没注意到身后的焦急声音，直到五分钟后，窗外暖阳的投射，倒映着一个晃动的小小身影。 少女才猛然回头，忙不迭打开窗：“抱歉抱歉，我没听见。” ‘小蜜蜂’拎着东西飞进来，放在桌前，围着她转了几圈，好似在催促她快吃一样。 这几日的饮食因为辛劳的‘小蜜蜂’改善了很多，终于不是每天一碗无色无味的白粥了。 这天，姜念念正埋头吃着鸡蛋羹，身后的病房门打开，是陈清，他来做耳部检查。 只是，这次他进门，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徐钰涵。 陈清一进门就看到姜念念坐在茶几前好像在吃什么，挑眉靠近，为了不吓到病人，他在距离两米的位置停下，然后用脚跺了跺地板。 他只是想尝试一下用震动的这种方式提醒姜念念，以免唐突了她。 谁知道，徐钰涵突然从后面窜了出来，直接蹦到姜念念面前，像只野猴子，声量还不减：“吃什么好东西呢？” 陈清一整个炸毛，速度很快的，捂住她的嘴：“你小一点儿声音，她现在的耳朵很脆弱。” 姜念念手疾眼快的把鸡蛋羹藏了起来，实际上，一切都被陈清收入眼底，他只是不想像个老太婆一样啰嗦。 徐钰涵被捂住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两只手举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 姜念念被突然出现的徐钰涵吓的咳嗽，脸都咳的泛红，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吵到我的病人了，请你出去。”陈清在某些专业性上的问题是非常严肃的，以至于徐钰涵当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姜念念收到徐钰涵投来的求救小眼神，清了清喉咙，开口劝说：“我没事，她是我朋友。” 徐钰涵扁了扁嘴，有些委屈的抬眸看了眼陈清，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看，我是她朋友，你不能赶我走。’ “那请你小声点，我的病人需要安静。”陈清虽然每句话都是以请自开头，但听到人耳朵里却是格外冰冷。 徐钰涵怒了怒嘴，为了不打扰陈清给姜念念检查，她像个委屈包一样缩在角落。 直到十几分钟后，陈清检查完毕，他收拾仪器准备离开病房时，特意回头看了徐钰涵一眼，声音不咸不淡：“你不走吗？” 徐钰涵一头雾水：“我一定要走吗？” “病人需要安静休息。”这个理由陈清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时至今日，每天要和装糊涂的霍祈说一遍。 “我不吵不就行了吗？”徐钰涵不肯挪动屁股，坐在角落稳坐于泰山，视线有些无辜的看着陈清，发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于是又咬着唇看着姜念念。 那小眼神好像在说‘帮我说句好话’。 姜念念只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依旧能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她这几天一个人在病房里确是有点闷，好不容易徐钰涵来陪她解解闷，可不能被赶走了。 “那个……陈医生，能让我朋友留下一会会吗？”姜念念衣着病号服，顶着蓬松乌发，也用一种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他。 陈清自认铁面无私，但奈何面对两位清秀佳人的柔情打压，最后还是退了一步。 “想要留下，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陈清是比较严肃正经的长相，多年的医护经验让他的眉心紧皱，五官俊俏，看上去却很是疏离。 徐钰涵盯着他，想知道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姜念念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陈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胶条，剪下一截贴在徐钰涵嘴上。 徐钰涵：……我谢谢你全家。 “给你十分钟。”陈清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他紧皱着眉头在看到徐钰涵怒气腾腾的眼睛后，倏然消散。 嘴角不可察的勾了下。 徐钰涵拉住他的白大褂，‘唔唔’半天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最后伸出两根食指比了个十，摆摆手示意：十分钟不够。 少女娇憨模样令陈清有些忍俊不禁。 她虽拧着眉，双眸却透着清澈的愚蠢。 “唔唔……最少……也得……一个小时……” 虽然隔着胶条听不太清楚，但陈清猜测应该是这个意思。 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陈清放着办公室还有一堆未写的病例，竟然会搬着凳子在病房里监督徐钰涵。 或许是因为，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让他能够回忆起最单纯的青葱时光。 闭上眼，好像能够感受到从教室窗口吹来的夏风，带着青草的芳香。 其实，陈清来自普通的家庭，虽然有一张姣好的容貌，但从未因此骄傲放纵。 父亲是退伍炊事兵，母亲是中学老师，从小家教森严，这么些年，他上学守校规，回家守家规。 日子过的不苦，但也没有特别快乐。 别人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在他这里只有做不完的卷子和漫天大道理。 他庆幸自己没有被老旧思想毁掉三观，但依旧惋惜那个被规矩圈起来的青葱少年。 男人依靠椅背，微微垂眸，视线里是两个少女头凑在一块，她们的脸几乎紧贴，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因为被陈清强制性要求，不能开口说话，所以徐钰涵和姜念念像上课偷偷传纸条一样，一人一个本子和笔，笔尖几乎要在纸上擦出火花来。 写完，就互相交换。 因为人的好奇心理，陈清很是好奇她们到底在写什么，但碍于自己的身份，要是直接去看有点奇怪。 但他，实在是心里痒痒。 这时，窗外突然悬浮着一个无人机，小小的，盘旋在窗口，好似要进来。 两个少女埋头奋笔疾书根本没注意到窗外动静。 陈清清了清嗓子，有点心里发虚的往窗边走，余光却落在她们书写的本子上。 徐钰涵也不是怎的，好似有感应一样，突然双手摁住本子，盖住了大半字迹，抬眸警惕看着陈清。 她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审视在问‘你是不是在偷看？’。 “嗐呀，这……这窗外是什么东西？”陈清偷看的视线，被徐钰涵抓了个正着，他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 第208章 你有男朋友吗? “无人机？怎么会有无人机在这窗外？好像还提了什么东西？”陈清好奇的打开窗，谁料被无人机直击正脸，疼的他‘唉呀’叫出了声。 徐钰涵和姜念念捂嘴憋笑。 陈清感觉被抽了一巴掌，捂着左脸盯着那无人机稳稳飞进来，它把拎着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就在他疑惑时，无人机突然发出个熟悉且阴沉的男声。 “陈清医生，为什么我老婆病房里有除你之外的人？”是霍祈。 他在操控无人机，也通过无人机的视野看到病房里出现的徐钰涵。 他极其愤怒，既然徐钰涵都可以进去，那他还在强忍着什么相思之苦？ “霍先生……并不是我不让你……实在是……担心你的出现会影响病人的情绪。”陈清尽可能的稳住音调，让自己看起来不会那么慌张。 而坐在一旁的徐钰涵，早已经因为霍祈那句‘我老婆’两眼放光的看着姜念念。 姜念念听不见，眼珠子就格外的忙碌，她不知道徐钰涵为什么看着自己，也不知道陈清为什么一脸慌张？ 直到最后，陈清一脸严肃的拎着徐钰涵出了病房门。 “欸，你们去哪？”姜念念茫然开口。 陈清把人丢到门外后，折返回来在纸上潦草的写了几个字便离开。 【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姜念念盯着面前的几个大字看了很久才看明白，最后失落的撇了撇嘴。 又要留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吗？ 实际上，陈清和徐钰涵并不是因为想要让姜念念有一个安静的环境，而是去逃命的。 因为霍祈透过无人机警告他们：“给我等着。”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那威慑力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吓的陈清这见识过人间百态的医生都胆颤几下。 于是他拽着徐钰涵着急忙慌的躲到办公室，关门反锁的动作过于流畅。 以至于一旁蒙圈的少女误会种种。 “陈清医生，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你也不必这么着急把我往这儿带吧。”徐钰涵羞涩的咬着下唇，语气娇俏的判若两人。 男人僵着脖子转身去看她，嘴角抽搐两下。 “这位没长开的少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徐钰涵嘴巴半张着，十足的惊讶，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而后挺起胸膛，音调拔高：“你说谁没长开呢？我可算拥有c杯的人。” 陈清轻蔑的往她胸前撇了眼，虽然很不礼貌，但因为她的羊毛羔外套太过于厚重，所以一览众山小，什么也没有。 “你你你……好歹是名医，下流！”徐钰涵双手捂住胸口，脸颊稍稍泛红，气愤的想要去开门。 “欸，别开。”陈清见到她的动势，立马伸手拦住，男人温热的大掌附着在少女凉丝丝的手背，只轻轻触碰了一下，两人如同触电一般立即弹开。 “你到底想做什么？小心我去举报你。”徐钰涵往后退了一步，底气不足却又气急败坏的指着他的鼻尖臭骂一顿。 她这副模样倒真像是吃了什么亏，陈清好像真是那十恶不赦的大色鬼，欲要在这办公室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女下手。 只不过这一切只存在于徐钰涵的想象之中。 陈清扶额，摇了摇头，坐到办公桌前，一坐下，面前堆成山般的病历本就把他淹没。 随后男人清冷的声音传出。 “你要出去，我不拦着你，但是霍祈的原话你可听清楚了？” 徐钰涵拧眉回忆。 “他要我们等着，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 “什么我们？是你，不要把我和你归为一谈，霍祈是姜念念的男朋友，我是姜念念的好朋友，再怎么样他也要给我几分薄面的。” 少女很是傲娇的扬着下巴，那模样像是一只晃着尾巴的小白狐狸，她的确长得娇艳，虽不施粉黛，却胜过粉黛佳人。 陈清从厚重的病历本缝隙中看着少女，他素白的手指推了推鼻梁滑下的眼镜。 须臾，冷不丁道：“你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就像跟闷棍一样敲打着徐钰涵的脑袋，她的眼力见很高，在他没问出这句话之前，通过陈清的种种行为能够判断出他应该是，或许是，大概率对她没什么兴趣。 毕竟在半个小时之前，他们两人在电梯里的那场闹剧，着实是很难让人继续相交下去。 但不过只是半个小时，这未免有点太荒唐了些。 徐钰涵楞在门口像根冰雕，连眼神都木讷了。 而这头的陈清也被自己下意识蹦出来的话惊掉了下巴。 他哪里问过这种话？自他有意识开始，对男女之间总是规规矩矩，从未越界。 一定是单身太久了。 他们说一个人的身体沉睡太久，他的意识就会杀出重围，刚才他那冷不丁冒出来的话，当真是唐突了。 男人的理智回归，轻咳了几声当作掩饰，眼下办公室里如同炼炉般难熬：“我……我要工作了，你先出去吧。” 这会儿又让她走了？ 徐钰涵半眯着眼睛打量，缓缓靠近，扒开厚重的病历本，这才看清楚，严肃的陈清医生原来也有慌乱的时候。 她脸皮厚，为报一时之仇，此刻揪住他慌乱模样就要一把掀开他这虚伪的面孔。 “呦……原来陈医生也会这么八卦吗？”徐钰涵贱兮兮的笑。 陈清强压着嘴角，故意露出一脸严肃，微垂视线，手持钢笔，在写病历本上。 无论少女说什么，他都闭口不答。 徐钰涵不死心，绕到他座椅旁边，附身凑到男人耳边。 “在写什么呀？” “你的字还挺好看的。” “我很好奇你们医生写的字为什么都看不懂？” 因为少女的靠近，空气中多了一丝甜，是她的香水，淡淡的茉莉花香还掺着一丝奶香，就像小baby身上的奶粉味。 陈清喉结滚动一下，握着钢笔的手不自觉握紧，再握紧，最后钢笔笔尖将病历本的一页纸都戳破了。 他轻叹一声，将钢笔放下，拧眉不耐烦的注视着徐钰涵。 “你有完没完？” 徐钰涵隔着眼镜看到他满是烦扰的眼眸里多了丝慌乱，一时间不知那慌乱源自于什么，竟头脑一热伸手摘掉他的眼镜。 第209章 姜念念，是我离不开你。 这个动作在男女之间来看，是非常具有性暗示。 一般戴眼镜的人摘掉眼镜，除了为了接吻之外，就好像是为了上床。 但他们俩之间拢共认识不过一个小时，要说接吻也太快了。 “你不戴眼镜，好像显得年轻一点。”徐钰涵不惧他严肃面孔，眉眼弯弯，笑脸相迎。 陈清的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眉心舒展，呼吸停滞。 他感觉自己沉闷昏暗的心好像有了裂缝。 “陈医生，你多大？”徐钰涵伸手摩挲了一下男人胸前的工牌。 “二十……八。” 徐钰涵猛的瞪大双眼，惊叹道：“你比我大九岁呀！” 也是因为这句话，让陈清回过了神，他看着眼前少女肤若凝脂的脸，心里暗骂自己是个禽兽。 “乱动人家东西，很不礼貌。”陈清拧眉，夺过被徐钰涵捏在指尖的眼镜，还非常鸡毛的擦了擦才戴上。 徐钰涵单挑了一下眉，站直身子，收回玩性大发的心，认真道：“我刚分手没多久，现阶段也不想谈男朋友，所以，陈医生，很抱歉，你没戏。” 陈清一直对她的话不予回复，低头一直在写病历本，等到人走了之后，他回过神后才发现，病历本上的字迹乱成鬼画符。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就因为她乱心神。 这难道就是情劫吗？ 罢了罢了。 她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自己再纠缠就真的不礼貌了。 —— 姜念念的病房。 因为要有一个规律的作息时间，所以到了晚上八点钟，姜念念就会准时入睡。 关了灯的病房，只有窗外莹白的月光，冬夜里只要没下雪，窗外的月亮大的就像灯泡一样亮。 她无法入睡，即便耳边安静的什么也听不到。 已经一个礼拜了，她从刚开始的以为会好，到现在的慢慢接受可能不会好了。 少女缓缓闭上眼睛，纵使接受，眼角还是会湿漉漉的。 ‘啪！’的一声，灯亮了。 强烈的光刺激着姜念念双眼，她鸦羽颤抖几下，才缓缓睁开。 少女眼眸里附着一层水光，头顶的冷炽灯照的整个人脑子发白，她眨巴眨巴眼睛，眼角就滑落一滴泪。 “念念……念念……我来了……别害怕，不哭不哭，我在这，我就在这儿，我哪也不去。”霍祈的身影背着光，宽厚的肩将强烈的光完全遮挡住。 姜念念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直到瞳仁里投射出霍祈的面容，她心底那股委屈达到了巅峰，就像开了闸的河水，四下泛滥。 “你怎么才来？”少女眼底涌出泪花，伸出纤细的两条胳膊，一下子扑进男人怀里。 她说不出再多的话，因为已经泣不成声。 霍祈这几天因为警察时不时召唤，根本抽不开身，他一边要阻止蒋风鸣偷偷把姜念念带走，一边又要应付警察，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 不过好在警局把周墨辰行凶的证据找齐了，在根据霍祈提供的口供，足够判他个无期徒刑。 为了能够陪着姜念念，霍祈白天被警察带走录口供，晚上回到医院，连保暖的羽绒服也不穿就站在住院部楼下。 他把半年前的事完全捋清楚了。 完全捋清楚了。 只是，捋清楚之后，他竟然有点不敢见她。 心中的愧疚如同针扎般，密密麻麻，时时刻刻。 他甚至觉得就算姜念念的初衷不是为了救他，他最后还是会接受她。 就好像是命定的缘分。 “姜念念，是我离不开你。”男人紧紧抱住少女，他连刮胡子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满嘴胡茬的赶来见她。 看着虽然狼狈些许，但依旧是模样俊俏，帅气十足。 “你去哪了？” “算了，你不要说话，我现在听不见了。”姜念念声音委屈巴巴的：“为什么不早点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因为我变成聋子，你就不要我了。” “但是，哪个正常人会要知道聋子？”姜念念自己把自己说哭了。 霍祈拿纸巾不停帮她擦眼泪，很想要解释，但现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见，所以，只能以吻封唇。 或许这个时候除了吻她，没有什么其他方法更加能够安慰到她的了。 他是一触即发，不可收拾的主，大掌扣住少女的后脑勺，正要深深索取的时候，姜念念突然偏脸躲开。 “有点……扎嘴。” 少女娇嫩的唇周被男人的胡渣扎的泛红，她捂着嘴，眼睛里闪着碎光，这才看清楚眼前男人不修边幅的模样。 “你几天没睡？” 姜念念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真的快要赶上国宝熊猫了，想到他之前就有入睡困难，应该又是旧毛病犯了。 霍祈知道说话她也听不见，就勾着笑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随后，男人一头扎进病床，正准备要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姜念念将他摇醒：“你要不先去洗个澡？” 男人疲倦的眸子半开着，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他这么着急赶来见她，竟然还被嫌弃了？ 姜念念被他盯的不好意思，就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虽然没什么味道，但你要讲卫生。” 霍祈气笑了。 他一把将人拽下，带着胡渣的下巴在少女脖颈处摩擦，虽然没用什么力，但也擦出红印子。 姜念念脸上泛红，病号服的领口被他蹭的滑到肩膀，她娇羞的轻捶男人胸口。 “痒死了，别闹我。” “等着，老子去洗澡。”男人刚起身，又折返凑近少女的耳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少女心都融化了。 她只有真正看到他在眼前，扎进他怀里，和他接吻，做这么亲密举动，才清楚意识到，他真的不在意她的耳朵听不听的见。 病房因为多了一个人，好像就变得不那么冷清了。 少女嘴角噙着笑，侧头，就像望夫石一样，看着厕所方向。 他完完整整的在那。 往后余生，一直都会在那。 明明霍祈洗澡不过才十分钟，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姜念念竟然侧身蜜着笑睡着了？ “小坏蛋，我以为你要我洗澡是发出邀请呢？” “白兴奋了。” 第210章 她十九，我二十八。 陈清办公室。 自过年过到一半被叫回来加班后，他就直接住在医院，办公室里有一个休息室，虽然是单人床，但还是很舒服的。 男人洗了澡，穿了一套比较舒服的睡衣躺在床上，他有点洁癖，所以贴身用的东西必须消毒，而且躺上床后就不玩手机。 他的作息习惯也非常好，只要一上床，五分钟之内就会睡着。 但，今天格外难入睡，只要他一闭眼就会想到那个娇艳的少女。 “陈清，别犯蠢。”男人晃了晃脑袋，翻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在没见到她之前，陈清一直烦恼的是家里的事。 实际上过年放假，他并不期待回家过年，只是想着辛劳了一年，终于可以休个长假。 可回去的这两天，他也是经常在房间里待着，因为医生的身份，过年，有很多亲戚朋友想要送礼攀个关系。 人都是这样子。 只要有利益，觉得以后能够帮助到自己，就会在当下送礼搭个关系。 其实问题也不大。 无非是想让陈清在没有床位的时候加个床位，在挂不上号的时候插个队，拥有这种和平常人不一样的待遇，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份与众不同。 但陈清不喜欢。 不止他不喜欢，他的父亲和母亲也不喜欢。 碍于是亲戚不敢就这么薄了面子，只能以礼相待。最后再将他们送来的大包小包的礼品在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有亲戚来的时候，陈清则是以工作忙为理由，就在房间忙工作，等到亲戚走了，他才会现身。 他的母亲会以不懂事为说辞唠叨几句：“就算再不想应付，也不能躲着不见人呐。” “知道了。”陈清嘴上答应，但下次他依旧还是会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人到了一定年纪有些习惯也改不过来，说多无用。 陈清回家的第一顿饭，母亲就对他进行了催婚，说辞和普天之下所有的父母一样。 “我和你爸年纪都大了，你过了年都二十八了，家里介绍的，你又不要，让你自己找，你又不找，难不成是想要丁克吗？” “嗯。”陈清扒拉着几粒米，回答的有点随性，却不料戳到两老的雷电。 陈父‘啪’的一声拍桌，横眉立目的呵斥道：“你想让我们陈家断子绝孙吗？！” “哎呀，老陈，儿子一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这么大嗓门，叫隔壁邻居听了笑话。” “听见又怎么样？他一年回来一次，人家隔壁老王的闺女一个月回来一次，我这儿子也不知道养来干什么的？” “那不是工作忙吗？当初又是你让他学医的，怎么现在还怪起儿子来了。” “忙忙忙，都是借口，我那战友的儿子也学医，人家为什么能每个月都回来？你怎么就不行？” “说到底，你心里不把这儿当家，要不是这次我打电话给你，你怕是过年就要找个理由不回来了是不是？” 陈父向来说话横冲直撞，也不管别人听了是否难受。 这样一个规矩森严的家，父亲大男子主义，母亲刻板，就是陈清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回家的理由。 “爸，妈，你们觉得我会让什么样的女孩走进这样的家？”这是陈清第一次抬起头，用一双极其冷静的眸子看着父母。 这句话让陈父陈母哑然，他们一时间无法接受，儿子竟然对他们家是一个这样的印象。 就像突然破碎的玻璃，密密麻麻的落了满地渣，让人看着就糟心。 “阿清，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母亲是中学的语文老师，平日里都被捧着，丝毫没想到儿子眼里的家竟然是不堪的。 “你不想在这个家，就滚出去。”陈父大吼。 陈清眉眼依旧冷静，他应该庆幸这些年当医生的经验，让他不管面对什么都会很冷静。 面对已经放下碗筷的父母，他垂眸轻笑：“从小我就按照你们的方式长大，你们说都是为我好。” “但是我并不快乐。”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有自己的想法，但每次我都要妥协。” “刚开始我以为所有人的童年都和我差不多，直到小时候我去到同学家，我发现原来家庭有爱连空气都是甜的。” “以前太弱小了，现在累了。” “我不想再按照你们安排好的路走，我想按照自己想法做事。” “就算我要结婚，也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很快乐，开心，如果没有那个人，那我就只能选择丁克。” 一席话，不长不短，话毕，餐桌上再无人言。 陈清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什么起伏，他说这些并不是想吵架，而是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父母。 “医院有事召回，这年夜饭我吃的差不多了。”陈清垂眸看着一桌子菜，心里多少有些低落，虽然说这些话让父母心里很难受，但他不想让自己再受委屈。 这夜，他带着很小的行李箱，简单打的声招呼，就换鞋出了门，拉着行李箱在风雪中穿梭，开车远去。 —— 陈清就这样在床榻上转转反侧了半个多小时。 他把年夜饭那晚父母惆怅的脸又回忆了一遍。 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他们毕竟是他的父母。 相亲？ 唉，真的到年纪了。 陈清翻身看着窗外发白的月光，睡意全无，他短暂发散思绪，脑海里就想起白日里那少女的话。 ——“我刚分手没多久，现阶段也不想谈男朋友，所以，陈医生，很抱歉，你没戏。”—— 刚分手，不谈男朋友…… 这说不定就是一个好机会啊？ 陈清两眼一放光，回神过后，脸上有点发烫，轻啪自己的侧脸，自言自语：“想什么呢？她才十九岁，我都二十八了。” —— 次日。 陈清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来到姜念念病房查房，一进门就被病床上那两道重叠的身影刺激到了双眼。 “霍……霍先生，你竟……你竟然……”陈清不敢声音太大，怕刺激姜念念的耳朵，但眼下的画面太过于气人。 他竟然偷偷进病房和姜念念睡觉，这简直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第211章 添加好友的信息。 “陈清医生，我什么都没干，我可没有扰乱你的工作。”霍祈一脸无辜的说这话，一边还用手虚拢着姜念念的耳朵。 陈清嘴角抽搐：“霍先生，请你，现在滚出去。” 在a市，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敢对霍祈这么说话。 他是姜念念的专属医生，一切都是为了姜念念好，所以霍祈听完，梗着脖子，只能轻轻抽身。 他帮媳妇盖好被子，最后走之前还亲了一口。 陈清将一切收入眼底，没忍住的翻了个白眼，心底有个无名火，不应该说是嫉妒，应该说是羡慕。 为什么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已经有了爱情？ 而他二十八岁了，每天满脑子病例，还有巡房，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这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未来他也没有时间谈恋爱。 一没想到这里他才明白，实际上他并不是纯粹的丁克族，只是没有时间谈恋爱。 陈清给姜念念做耳部检查的时候有点分神，最后还是姜念念拽了拽他的白大褂，才将他叫醒。 “陈医生，我的耳朵恢复的怎么样？我好像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很碎很碎的声音。”这是她做手术一个礼拜以来，唯一一次感受到声音。 姜念念很害怕是幻觉。 少女的眼眸掺着一丝期盼和渴望，她在陈清眼睛里寻找答案。 “那你恢复的还不错，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能碰水，不能受到刺激。”陈清把仪器收起来，脸色一如往常一般冷漠。 最后在临走之时，望了眼茶几位置，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顿住脚楞在原地。 “陈医生？”姜念念叫他，以为他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清轻咳两声，返回到茶几旁，然后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问题。 【姜小姐觉得两个人相差九岁，问题大不大？】 姜念念认真的把问题看了好几遍，最后视线落在陈清那张清俊严肃的脸上。 “如果是恋人的话，九岁不是问题。” 听了姜念念的话，陈清眉心一松，而后又在白纸上写了一句话。 【麻烦姜小姐把昨天你那位朋友的微信推给我，谢谢。】 一切来的太快，以至于姜念念还没反应过来，她张大嘴巴盯着白纸上的字看了又看，最后终于确定原来陈清对徐钰涵有意思。 她一拍大腿，迅速拿起手机，指尖轻点屏幕，把徐钰涵的微信推给了陈清。 末了，姜念念还嘴角带笑说：“需不需要我今天把她叫过来？” 陈清轻咳一声，两颊涌上红晕，最后还是坚守本职工作。 他在纸上留了句话就走了。 【不用了，你需要静养。】 —— 姜家。 徐钰涵在这里住了很久，再隔个半个月她就要开学了，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一些不舍。 在这个家里，她感受到了原生家庭没有的温暖。 每天早上有热汤热混饨。 每天屋子里都有笑声。 有自己的房间和一个非常可爱的弟弟。 “钰钰，快来包饺子，上回包的饺子，没想到都吃完了，这次我要多包一些，不然丞丞那个小馋猫老是说吃不够。” 梁玉平日里就闲不下来，一坐下来总想要手上干点活儿。 只见她手法利索，一边擀面皮儿，一边撒面粉。 桌上放着一个大盆是饺子馅。 徐钰涵挨着梁玉坐下，开始包饺子。 “钰钰，楼下那个人是不是……”梁玉平时是不会打听这些，只是最近楼下一直有个帅小伙，而且还站在他们单元门的门口。 虽然不吵不闹，但一直盯着三楼。 昨天徐钰涵出门后，梁玉正巧在阳台，就看到她和那帅小伙说话，看样子应该是认识。 所以就多嘴一问。 徐钰涵嘴角的笑意收敛几分，须臾展颜：“没事，不相关的人。” 梁玉也是活了半辈子，有些事就算不说也大概明白什么意思。 她点点头：“女人呐，该清醒时就清醒，不能被男人套牢了。” “嗯。”徐钰涵眉眼弯弯：“过些天我要回学校了，我要好好上学，以后挣钱给你花。” “你要走啊？”梁玉满脸不舍，一时间脑子里不停在想：该给孩子带些什么东西？ “我要上学呀。” “你这孩子不早点和我说，家里有很多年货，我给你装一些，到时候带回去学校吃。”梁玉说着就把手上的面灰擦在围裙上，立马就要去给徐钰涵装吃的。 那模样看着真暖心。 徐钰涵因为这一举动红了眼眶，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够拥有一个这样子的家。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妈。”少女脸颊上挂着两行热泪，眼眶里泛着光看着梁玉。 梁玉闻声一楞，然后展开笑颜，打心底开心：“欸。” 她又多一个女儿，这个家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傻孩子，平时放假也可以回家看看，家里有菜，有饭，有好吃的，什么也不缺。” 徐钰涵点点头，梨花带雨的扑进梁玉怀里：“好，我指定一放假就回来，到时候你可不能嫌我烦人。” “不会，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烦人？”梁玉轻拍少女的背：“好了，好了，多大人了，还天天哭鼻子，我去给你装些好吃的，到时候带去学校吃。” “好，我要多装点果冻。” 梁玉笑出声：“好好好，果冻都给你。” “欸，还是留一点给丞丞吧，他也喜欢吃。” “他喜欢吃的东西可多了，你放心，没看见果冻，那小家伙是想不起来的。”梁玉对自己儿子的心性了如指掌。 她只是简单一装，就装好了一整袋，行李箱都塞不进去，最后只能减去一些。 梁玉还觉得挺可惜：“要不，这些车子你直接拎手上吧。” “妈，坐飞机行李限重的。” “那行吧，到时候你想吃果冻，叫我给你寄。” “妈，r国也有卖果冻的。” 两母女哈哈大笑，虽是离别之际，但是心中是说不出来的畅意。 “来来来，继续包饺子。”梁玉和徐钰涵又围着圆桌坐下。 三两个小时后，饺子大军已经整齐齐的排列在托盘中，被梁玉全部送进了冰箱。 徐钰涵洗手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匆忙擦了擦手，打开一看，是个加好友信息。 【市中医院——陈清。】 第212章 想见我，就直说。 时隔一日，徐钰涵的脑子里对这个名字记得还算清楚。 就是那个假正经的男人。 阳台上斜射进来一层清冷金辉，冬日里的太阳虽然金灿灿的，但是没什么暖意。 “陈清？”徐钰涵看着手机上的好友验证有些迟疑，独自走到阳台，最后还是点了添加。 【你好，我是陈清。】 【知道，有什么事吗？】 【姜小姐的病情因为昨天你的陪伴，好像有了好转，所以想请你如果有空的话，再来医院陪陪她。】 徐钰涵嘴角一歪，看到这这段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话，莫名想笑。 虽然明面看上去毫无破绽，但，实际上是破绽百出。 【那她自己怎么不和我说？】 【她手机没电了，让我转达。】 【哦，姜念念把我的名片转给你之后，手机就没电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徐钰涵摇头失笑，就顺势怼他一句：【那是不是，我还得从家里带根充电线过去？】 【那就辛苦你了。】 这男人要假正经到什么时候？ 明明是故意加的好友，还非得找个理由，徐钰涵平素里最讨厌圈圈绕绕的，每次见到都会无情戳穿。 特别是一想到陈清那张清俊严肃的脸，明明才二十八装的好像三十四一样。 徐钰涵：【陈医生，如果你想见我，可以直说，我并不喜欢这些圈圈绕绕。】 陈清：【是的，我想再见你。】 就……这么直接？ 暖冬，天上没有一片云，圆盘般的太阳很刺眼，金光辐照大地，雅正小区里的小孩裹着厚重的棉袄‘咿咿呀呀’的追逐打闹。 徐钰涵换了身奶黄色的短袄子，浅灰色的牛仔裤衬的她双腿笔直，脚下一双增高七厘米的马丁靴，身材比例过人。 这寒冬腊月的天，她出门前竟然还洗了个头，虽然过程是有点让人寒毛直立，但当她从单元门出来时，一股冷风吹动发丝，那股淡淡茉莉清香萦绕在鼻尖时，那种沁脾的香气，闻着就让人心情不错。 只是，这好心情，从一出单元门就被破坏了。 “钰钰，你终于肯下来见我了。”陆萧鸣这半个月以来，就好像在雅正小区里安家了一样，每次只要徐钰涵出门，就准能够见到他。 起初，徐钰涵觉得他待不了几天就走了，毕竟现在的大少爷，有几个能吃苦的？ 但，半个月过去了，他还在。 作为曾经的恋人，她也不愿意再和他掰扯谁对谁错的问题。 在徐钰涵的心里，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陆大少爷，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是不是非逼着我离开，你才满意？” “不，不是的，钰钰。”陆萧鸣现在的心，完全经不起一丝一毫的威胁，一听到她要走，整颗心就像装满钉子：“别走，对不起，我就是想见见你，我再也不打扰你了，你别走好不好？” “希望你说话算话，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还有，我见到你只会心情变差，请不要再抱着任何的幻想。” “你陆大少爷风流倜傥，身边肯定不缺我这一个姑娘，我呢，赌过一次就够了，不愿意在你身上再花时间。” 少女的神色平淡的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而就是这样的神色，让陆萧鸣心口坠痛。 他身上西装还附着雪霜，皱皱巴巴的和前几日的一样，面容消瘦，下巴的胡茬看上去很久没刮了。 此刻听完徐钰涵的话，下巴不自觉的抖动几下，整个人就好像陷入冰天雪地。 周遭儿童的嬉笑打闹声，入耳极其讽刺，就好像全世界都在嘲笑他。 冷风吹掉树上伶仃的残叶，擦过陆萧鸣的身侧，十多天了，他依旧无法从失去徐钰涵的痛苦中出来。 再次失去的感觉，就好像在结痂的心脏上钉了钉子。 好痛。 他于寒风中站立，仰头盯着晃眼的太阳，眼角湿润，眼底猩红。 只有他一人在苦苦挣扎。 浑身氤氲着颓废气息，他打了辆车，回到陆家。 一进门，就看到父母阴沉的脸上涌上一丝欣喜。 “儿子，你回来了？”陆母披着披肩，加快脚步靠近，她是个没主见的人，一辈子都是在陆父的掌控下生活。 有怨言，但不敢言。 这次发生在陆萧鸣身上的事情，就算陆母事先知道，但她依旧也是听从自己男人的安排。 “哎呦，你可算回来了，你爸都气的高血压了，儿子听话昂，不就是个女人嘛，以我们陆家的财力，要什么女人没有？”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参与我的人生？”陆萧鸣的语气有种苍凉，就像一个已经彻底失败的loser，无力的抵抗。 陆母看到儿子这种陌生的眼神，心头一颤，一时间红了眼眶，不着调该说些什么。 “这，儿子，你这话.....”陆母回头看了看陆父，好像寻求帮助。 陆父横眉立目早就等他多时，眼下见人终于回来了，那股沉寂很久的怒意，已经按耐不住。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你现在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是在质问我们吗？” “老子给你钱出去创业，天天开那什么破酒吧，人都喝傻了，我不给你点教训，你今天会回来吗？” 陆萧鸣胸口胀闷，低声笑了几下，声音颤抖：“教训？所以，从始至终，你们都只是想要给我一个教训。” “就是因为这个教训。”男人一脚踹碎身侧花坛，伴随着破碎的瓷器声，他撕心裂肺的喊道：“让我失去了她！” “你们.....你们都是凶手！”陆萧鸣用手指着父母，那猩红的眸子就好像要势不两立一样。 “儿子，别这样气你爸，我们.....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不要再说了！”陆萧鸣往后退了几步：“这句话真是在午夜梦回都在折磨我，为了我好，你们就可以擅自做主，帮我选择？” “你们只是我的父母，不是青天大老爷，凭什么！凭什么！” “儿子....”陆母第一次见儿子发这么大火，此刻六神无主的不知知道要怎么办。 而，陆父被气的胸口起伏，一巴掌扇了过去：“滚！我们陆家没有你这种废物，为了个女人唧唧歪歪，以后也别回来了。” 第213章 我想和你约会。 “哎呀，老陆，你作什么打儿子！”陆母死命拦着，泪眼婆娑。 陆萧鸣被打的身形晃了下，而后抬眸冷冷看了眼父母，声音颇寒：“我，早就该离开。” 他扭头离开，对这个家一点留恋也没有。 “儿子！儿子啊！”陆母紧跟着，却怎么也追不上。 陆父虽然嘴上强硬，但毕竟只有这一个儿子，事情也没有做绝。 没有停掉他的银行卡，也没有封锁他人任何的社交朋友。 只是，自那次离家以后，陆萧鸣银行卡的钱也没动过，他的社交朋友也很久没有见到他。 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 市中心医院。 徐钰涵从计程车下来，她收拾好情绪，抬眸看着市中心医院的大门。 虽然今天她最主要的就是陪姜念念，但实际上，她自己也心情不好，想找个人聊聊天。 她推开病房，就看到了霍祈和姜念念盛着金辉下：男人一手拿托盘，一手叉着苹果，少女手持铅笔，面前竖着一块画板。 霍祈把苹果切的很小一块，叉子叉进苹果，汁水溢出，很新鲜的水果。 他把苹果递到少女嘴边，嘴角蜜着笑：“老婆画画，我投喂。” 姜念念这些日子好像灵光乍现一样，突然对漫画有极大的兴趣。 每天让霍祈去书店买当红漫画，那势头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本，不论是玄幻的或者仙侠的还有就是言情的，都尽数收入囊中。 以至于这间病房里的角落，已经堆了半人高的漫画书。 都是她看过的。 每次霍祈见她熬夜看漫画，就凑到她身边，用脑袋把漫画书拱开。 然后姜念念就会看到一副猛男撒娇的画面。 男人暖烘烘的身体钻进被窝，他头发短短的，有点硬，弄的姜念念皮肤有点痒。 “你干什么？”少女娇俏的想要推开，却被男人乘胜追击；最后他顺手关了灯，铁臂揽着老婆睡觉。 霍祈虽然觉得她看漫画的时间比和自己相处的时间都多，但每天还是会乐此不疲的给老婆带漫画。 因为老婆喜欢，所以他也会去了解现阶段哪类型的漫画比较火？ 就因为这事，让他一个从来不看言情漫画的大老爷们，天天扎在书院的言情漫画区研究。 那画面，简直太突兀了，以至于书店老板每次都要假借路过的理由多看他两眼。 甚至，有一次霍祈见几个初中的小妹妹凑到一堆拿同一本漫画，心想是什么近期热门爆款的漫画。 一定要给老婆搞一本。 于是，他凑近一看，竟然是纯爱百合。 这……这个不行。 这这这漫画要是看了，老婆可能就没了。 好巧不巧的是，他凑近的时候，身侧刚好有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总有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他。 就好像他此刻没穿衣服一样。 令人惊悚胆寒。 后来，霍祈学聪明了，戴了副墨镜，装作漫不经心的在书院里面走几圈，然后选出要买的漫画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抽出漫画书，然后结账走人。 不过他一回生二回熟，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书店的vip顾客，可以享受88折，还能够买二送一。 男人一听，这个划算。 于是就把书店里的漫画书一样买了一本，最后书店老板从杂物房拿两个纸箱给他。 霍祈自己一箱一箱搬进后车箱，然后再一箱一箱搬到姜念念的病房。 美术生嘛，只要一有灵感就特别沉醉，姜念念只要一坐下，就会画一下午。 她的世界只有微小声音，所以比任何人都容易专注。 霍祈也非常有耐心，姜念念画多长时间他就陪多长时间。 在一旁给她剥剥柚子，切切苹果，再榨个果汁儿，投喂一些小零食，反正他没闲着，姜念念的嘴也没闲着。 说实在话，徐钰涵看到这幅画面的确是令人艳羡。 她有时候就会在想，世界上真的会有霍祈这种专情的男人吗？ 或许是她没遇到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好像都—— 一道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徐小姐，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是陈清，他声音低磁。 这个时间点并不是他来检查的时间段，所以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 徐钰涵回过神，视线落在身后的男人身上，他破天荒的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休闲的运动套装。 依旧是白色，但却格外的青春洋溢，清爽的碎发好像用发胶稍微打理了一下，不戴眼镜的陈清，当真是年轻了不少。 至少，比他穿白大褂年轻。 “怎么？不认识了？”陈清被喜欢的姑娘这么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嘴角勾着紧张的弧度。 他应该是很少以这幅模样见女孩子，所以才会透露着一副少年的羞涩。 说出来可能别人不会信，一个二十八岁的男孩竟然会有少年的青涩。 徐钰涵为了不打扰病房里的一对鸳鸯，只好默默退出病房，然后关上门。 她摆着姿态，上下瞅了他一眼，然后抬步离开。 “欸，徐小姐，你要去哪？” “去哪和你有关系吗？” “呃——”陈清记得她说不喜欢弯弯绕绕，所以有事直说：“徐小姐，我想和你约会。” “！！！”徐钰涵整个脑袋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嘴角抽搐几下，僵着脖子扭头看他：“陈医生，我们好像还不熟——” 你这约会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陈清有些担心会被拒绝，紧张的绷紧身子，忐忑的眸子注视着她，想了半天，才道：“一回生，二回熟。” 徐钰涵：好有道理啊。 少女扶额，什么话也没说，扭头往外走。 陈清这是第一次约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程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反正从头到尾都是迷迷糊糊，然后就是只要跟着她走就对了。 徐钰涵转身离开，其实就是不想搭理他的意思，但在医院周边有他那么多同事的环境下，直说怕缩了他面子。 所以才转身离开。 但他好像并不知道，反倒挺天真的走到路边，然后顺势拉开一扇车门。 男人咧嘴笑：“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订了一家中式餐厅，不管你现阶段想不想谈男朋友，希望你不要拒绝一个想和你交朋友的人。” 第214章 老婆不要我，我好可怜。 深冬这天出了格外大的太阳，不是徐钰涵看向陈清的目光带有滤镜，而是正巧天上的太阳没了白云的遮挡，金辉直直洒下。 男人盛着笑在金辉里，一瞬间，徐钰涵咽下所有想拒绝的话。 两人的视线正火花带闪电般焦灼着。 此刻，住院部的某扇窗口，有两个看戏的脑袋。 或许是因为耳边听到的声音非常微弱，所以姜念念习惯性把自己内心的想法也说出来。 “上车，上车，快上车啊。” “怎么这么久不上车？” “陈清医生长得挺标志的，小钰怎么这么死脑筋？” 霍祈凑在窗边听了她这一耳朵话，挑眉，缓缓侧头看去。 标志？ 她竟然当着自己老公面说别人长的标志？ “欸，上车了上车了，漂亮！”少女一整个兴奋的双脚跳起来，还顺势搂着霍祈脖子大呼：“还好徐钰涵没在一颗树上吊死，不然……” 呃……这话对着霍祈说好像别有深意。 意识到这一点的姜念念，突然抿唇不语，她稍稍拉开一点去，收敛兴奋情绪，探看到男人幽怨的小眼神。 以霍祈对她的了解，只要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姜念念亦是如此。 霍祈：我怎么感觉有枝红杏要出墙？ 姜念念：没有，绝无可能！ “姜念念，你脑子里要是敢有其他男人，试试看？”霍祈也就是借着眼下姜念念听不见，所以敢这么硬气的威胁——俗称纸老虎。 “嗯？”少女闪着光的杏眸看着男人，略带兴奋：“你刚是不是说话了？” “昂？没——没有啊。” “你说了！我听到了！”姜念念眉眼带笑，咧嘴憋笑道：“你让我找别的男人试试看。” “你——”霍祈倒吸一口凉气，眉心一跳：“你听话怎么能听一半呢？” “我这人主打的是有求必应，既然……”姜念念两手一背，闲庭信步的走了几步：“你有这个——欸——你干什么？” 霍祈实在觉得她的话不能再听下去，抱住她的双腿，将人举高。 有点惩罚那个意味。 “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信不信明天我就花钱找人办结婚证？我可告诉你，这事我可是已经找人问过了。” 男人铁臂箍着少女两条腿，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拍她的屁股。 “霍祈……你放我下来！” “你说心里只有我，不然别想下来。”他突如起来的犯倔，明知道她听不太清，非得让她说出来。 姜念念为了保持平衡，两只手抱住霍祈的脑袋，手心摸着短刺的头发还有点舒服；下一秒，少女嘴角坏笑，指尖捏起他的头发一扯。 他的头发质量很好，黑粗又不容易拔短，因此姜念念一扯，霍祈整颗脑袋往后一仰。 “最毒妇人心呐，你这是要谋害亲夫！” 这句话姜念念听到了，虽然只是个别字眼，但拼凑在一起她还是能够理解。 “我可没和你领结婚证，别老是自居是我丈夫。” 这句话霍祈就不爱听了，他压低眼尾，以一种非常之可怜的神情，仰看着姜念念。 “你怎么能不要我了呢？” 姜念念杏眸瞪大。 霍祈这段时间一定是去精修了演技，不然怎么眨巴眨巴眼，眼底就涌上一色粉红。 就好像谁真欺负了他似的，明明他那么大一块儿，不管是从体型还是从财力势力上，整个a市怕是都没人敢欺负他吧。 “我那么爱你。” “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我长得还帅，身体还好，总能把老婆喂的饱饱，我给老婆切水果，我剥柚子，我洗衣服，我做饭，我还扫地，我今天还不小心弄伤了手，我还没敢和老婆说，我……” 他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 此时此刻，姜念念在脑海里涌入了一堆需要拼凑在一起的字眼。 她只看到霍祈嘴巴张张合合，然后耳朵里听到：切水果，剥柚子，洗衣服，做饭，扫地…… 隐隐约约猜到他在卖惨。 “我太可怜了……我做了那么多……我还没有老婆……” 霍祈:(╥_╥) “这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惨的人。” 姜念念垂头看着他佯装哭泣的模样。 他本身模样硬朗，眉眼矜贵，眼下挤眉弄眼的模样多少有些让人想笑。 好好的一张帅脸，非叫他用来扮丑扮怪。 少女憋着笑看着他装哭，然后伸手夹住他的鼻子，一下子没法呼吸，霍祈就睁开红彤彤的瑞凤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媳妇。 “哭的好难听，等会护士要来敲门了。” 霍祈原本以为听到一句安慰的话，谁知道这个女人这么狠心。 一句安慰的话，不说就算了，还要拿护士来威胁他。 她一定是不爱了。 肯定是，不然怎么会突然分的这么清楚。 想到这里，霍祈就更委屈了。 姜念念看到他没再哭，但似乎情绪不太对，再细看，男人眼底要是真的涌出泪花，那来势汹汹的模样，简直犹如开了闸的河堤。 “欸，我警告你呀，你别再哭了。” 霍祈：还是一句软话都没有，果然，我要被抛弃了。 “欸，霍祈，你……你是不是个男人，怎么动不动哭鼻子？” 霍祈：还骂我不是男人，她果然不爱我了。 “哎呀，我逗你呢，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姜念念两只手将男人脸捧起，樱唇落下一吻，软声道：“明天我就去告诉媒体，霍氏集团的总裁是个爱哭的花猫。” 霍祈扁了扁嘴，留着病床坐下，他用膝盖一别，就让姜念念分腿，跨坐在大腿上。 他像只受了委屈的金毛犬，没骨头的趴在姜念念肩膀上，还非常合时宜的抽噎两下：“我才不是爱哭的花猫，怎么也得是只大狮子……” 这句话因为是凑在姜念念耳边的，所以她听的特别清楚。 “没错，你是只暖烘烘的大狮子。”冬天天凉，姜念念的手总是凉丝丝的，她说这话时，尾音带着点别样的趣味。 下一秒，霍祈浑身一僵，一双凉丝丝的小手在腹部作乱。 “取暖就取暖，别乱摸昂。”男人的铁臂勒紧少女的腰，以示警醒：“一会惹出火，遭殃的还是你。” 第215章 请原谅我的执念。 人，经历过困苦，就总会觉得眼前美好的一切都是假的，姜念念就总有这种感觉。 午夜梦回时，睁眼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指尖描绘着他的轮廓，即便是能感受到温度，心中依旧有若即若离的感觉。 她想，可能是之前那灰暗的几个月造成的阴影吧。 这些日子过的太舒坦，所以才会觉得不现实。 “霍祈，所以，你现在是真的在我身边。”少女轻轻呢喃。 虽然男人熟睡没有听到她的呢喃，但时时刻刻都会搂紧她，生怕弄丢了宝贝似的。 姜念念不知道，在她没回a市的那段日子，霍祈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从没和任何人提起那段在医院治疗的日子。 就连他的母亲周倩茹都毫不知情。 几个月前。 “对不起，周女士，霍少需要一个人安静的环境治疗，不能有人打扰。”这是心理医生对周倩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每次有人想要去看看霍祈，都会被心理医生拒之门外。 拒绝的理由大多都是很官方，甚至十次有八次是一样的。 以至于后来，周倩茹实在无法在压抑住情绪，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在医院破口大骂，甚至鬼哭狼嚎，这才把心心念念的儿子盼到了眼前。 “儿子！我的好儿子，你可算是愿意见妈妈了，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周倩茹这些日子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之前停了的药又开始吃了起来。 她猩红的眼底附着一层水光，脚步微颤上前，紧紧抓住儿子瘦了不少的胳膊。 天底下的母亲哪有不心疼儿子的，她恨不得自己待他受这些痛。 女人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在看到儿子这副精神萎靡，身形消瘦的模样后，就只剩下泣不成声。 须臾，周倩茹打量够了，情绪也缓和些，才颤抖出声：“怎么一个月就瘦成这副模样？” 他一个近一米九的男人瘦到130斤，继续这样下去，再强健的体魄也撑不住。 那段时间的霍祈没有接触病房以外的事情，在心里那个结还没解开之前，他整个人都是郁郁沉重。 初醒的那一个礼拜，男人躺在病床上，木讷视线盯着洁白天花板，不管是谁叫他都没有回应。 医院给他换了好几个心理医生都没有效果，病危通知单下了三张。 如果霍祈还是这样下去，时间一久，大脑就是自动进入休眠，虽然可以通过输入营养液保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行，但身体经不住意志上的折磨。 全市，乃至全国最好的心理医生都聚集在霍祈的病房里，他们有超强的心理素质，对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却在面对一个年轻生命无声的逝去无法平静。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是一个实习医生，他叫辜清明，刚从学校出来，没有什么经验，所以跟着师傅江河学习。 一般在这种众多大佬的场面，一些实习的小虾米都不敢吱声，但辜清明是个善良的孩子，对世界充满偌大善意，怀揣着英雄气。 “我可以试试吗？”他知道自己这个举动会受到很多方的蔑视和嘲笑，毕竟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想要去完全一项连诸多前辈都摇头放弃的事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他不在乎这些人的有色眼光，只是觉得放弃一个年轻生命就好像在遭罪。 一屋子前辈和同辈都朝他看来，静默无声的空气就好像慢性凌迟，更折磨人。 辜清明并不是个外向的性格，面对这么多人的视线，多少有些生怯。 他攥紧衣袖，咽了咽口水。 不过，也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前辈们自动忽略，同辈们小声讥笑，一屋子里乌泱泱涌出病房。 只有辜清明的师傅江河留下来。 “清明，你刚从学校出来，脚踏实地最重要，不要逞强好胜，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师傅江河的话在辜清明的心里还是很有重量的，所以他非常难过，因为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 少年垂眸只失落了片刻，便缓缓抬头，双眸里是坚韧的光：“师傅，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他是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人不可同情泛滥。 世界上的可怜人不止他一个，倘若都要去一一感怀怜悯，就会迷失自我。 虽然他不愿意这样教导下一代，但人还是自私一些为好。 “清明，我之所以愿意带你，不只是看在你的理论知识过硬，而是觉得你是个灵光的孩子。”江河脸色有些严肃，眉心的皱纹堆积在一起，黝黑有力的眼神投射到少年脸上，就好比一柄利剑。 “我不希望你在这种事情上逞强执着。” “师傅，我曾今有个自闭症的妹妹。”少年突然说起陈年旧事。 “父母称她病儿，只有我叫她娜娜，她只喜欢和我待在一起看书，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会嫌弃她。” 少年坚韧的眸子里泛着柔软的光，有一种名叫遗憾的乌云笼罩在他的头顶。 江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口，但看他情绪不太对，只好默声倾听。 “后来，我上高中必须离家住校，我的学校在外省，回一次家要坐十个小时火车，还要转乘巴士坐几个小时，路程远，车费贵。” “家境贫寒，少年志向高远，却抵不住兜里没钱，我只能埋头苦读，三年，我没回家，靠着自己兼职攒学费，高考完的那一天，我兴奋的给家里打了电话。” “却听到了个噩耗。” “我恨，三年，我就打了这一个电话。” “我为什么只打这一个电话，如果我.....我一个月打一次电话，我的妹妹可能就不会死了。” 辜清明难掩悲伤情绪，他用手背狼狈擦去脸颊泪水。 “后来我才知道，有的自闭症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一个倾诉的对象，如果有，若是突然失去，就等于割断了他们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师傅，我知道你的用意，我很感谢你的栽培和爱护。” “请原谅我的执念。”辜清明朝着师傅恭敬鞠躬，沉重的眼泪砸在地板，是人耳察觉不到的声响。 第216章 为了更好的自己。 江河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摆摆手作势不管，抬步走出几步后，突然顿住：“清明，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很多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辜清明点了点头。 “所以，凡事尽力就好，不要逞强。”江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辜清明站直腰背，盯着走廊尽头的那扇窗看，那里有道清浅的光，从窗外投射进来。 光虽然触摸不到，但只要有缝隙，就能透过万物。 自那以后，辜清明只要有时间就往霍祈的病房里钻。 起初他尝试和霍祈对话，因为抓不住重点，所以都说的是一些废话。 “今天早上我喝了一碗粥，是皮蛋瘦肉粥，卖粥的老板给我往粥里放了葱花。” “味道挺香的，所以我也给你带了一碗。” “你闻闻。” 霍祈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辜清明想一定是这个早餐没有吸引力，所以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去外面打了一份超豪华的红烧肉。 说实在话，他如果不是为了唤醒霍祈的嗅觉，平日里是不会点这么贵的饭。 “和你说这碗肉竟然要35块，a市的物价真的是天价。” “搁我老家35块可以买两个这么多的肉了。” “我可一口都没吃呢，要不你先吃试试看味道好不好吃？” “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嗯……真是从喉咙直接滑下去的。” “超级好吃的，你试一下嘛。” 辜清明为了能够唤醒霍祈的嗅觉，一个月的伙食费，那几天全部花完了。 他现在只是实习并没有工资，所以日子过得还是很辛苦。 但这点皮肉上的辛苦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了。 “我老实告诉你，我没有什么钱了，刚出来实习，也没人借我钱，未来的一个月，我只能吃食堂的汤泡饭了。”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连一块钱的馒头都买不起了。” “当然这一切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 少年心地善良，即便是每天重复做着一样的事情，在外人看来是无用功，他也依旧满怀热情。 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自言自语，虽然病房里有两个人，但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渐渐的他把霍祈当成一个倾诉者。 “我很想让你能够清醒过来，因为你还年轻，你条件那么好，你还有很好很好很好的未来。” “反正就是，放弃你有点可惜。” “但我试了很多方法，以嗅觉来唤醒你，这条路好像行不通。”少年从桌上拿了个水果，简单清洗了下就往嘴里塞。 “吃你个水果不建议吧？我有点饿。”辜清明砸吧砸吧嘴：“其实我们山里的水果不用洗就可以吃，倒是你们城里的水果要洗。” “那上面有蜡，也有可能其他防腐的化学物。” “今天我就不用美食馋你了，就简单聊聊天吧。” 辜清明吃着苹果，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他的状态越来越放松，以至于在霍祈的病房里可以瘫坐着。 “不想和你聊沉重的，和你聊一些甜蜜的吧。” “我前女友。” “别看我穷小子一个，但我前女友是真的爱我，她愿意为我放弃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的城市。” “愿意为了我离开家，甚至不求任何回报。” “有时候我觉得是不是我上辈子烧了高香了？怎么会得一个这么好的宝贝？” 辜清明说起前女友眉眼带着笑，视线看着窗外清浅的光，就好像能够看到那个懵懂时期的少女纯真模样。 他垂眸笑了一会儿。 “客观的来说，她的长相不是第一眼很惊艳的那种，但很耐看，反正我是越看越喜欢的。” “我们是大三才认识，但她跟我说大一入校的时候她就见过我，而且还骑车撞过我。” “她说我是第一个被撞了以后还疯狂和肇事者道歉的人。”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有点傻，但我可是专业第一哦。”少年略带一丝骄傲，微微仰着下巴，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继续说。 “说来也奇怪，我和前女友也没有真真正正约过几次会，因为我不是在食堂就是在图书馆，要么就是在寝室。” “所以我和前女友的约会地点只会是在图书馆或者是食堂。” “这个放在任何一个女孩子身上，应该都是无法接受的吧。” “但是我前女友就可以接受，现在想想我真他妈是个混蛋。”辜清明摇头，一脸苦笑：“现在我说出来都觉得丢人。” “你一定想问我，既然感情没有问题，为什么会分手？” “其实这个问题不难回答。” “我只能说，有的人分手并不是因为感情上有什么问题，而是为了让对方成为更好的人。” “我知道她如果为了我放弃那些原本不该放弃的，她一定会后悔。” “而我，也不能为了她放弃我短暂而又迷茫的前途。” “从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就默默的没了联系。” “这应该算是分手吧，我们反正已经好几个月没说话了。”辜清明说罢还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点开一张照片：“给你看我前女友。” “这几张是她的近照，我是从共同朋友那里得到的，说了也不怕你笑话，她把我屏蔽了。” “应该是生气了吧，她天蝎座的，气性大，生气时间还长。” “不过为了她能够变得更好，我只能强忍相思之苦，不去打扰。” “所以，我很羡慕你，你不知道有一个好的出身，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儿。” 辜清明轻叹一声，收起手机，继续看着窗外，落日余晖将白云染了色，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就在他以为今天又要惨淡收场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霍祈突然发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至少有了想说话的欲望。 辜清明一个激动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 “你……你你你……你刚说话了？” “你说话了对吧？” “你……你真的说话了？” 少年瞪大双眼，欣喜的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霍祈无奈闭眼，沙哑出声：“水——” 第217章 霍祈醒了!!! 霍祈躺在病床上，因为严重缺水，嗓子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而，病房里除了他之外的另一个活人，此刻正撅着屁股，用手扒开霍祈的眼皮，仔细打量了一番。 灵活滚动的眼球！ 真的醒了！！！ “你终于——醒了！！！”辜清明双手抱头，仰天长啸，那兴奋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大跳脱衣舞一样。 霍祈眼神有些幽怨，悄无声息的翻了个白眼：…… 辜清明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师傅，还有心理学的前辈们。 不过一分钟，霍祈的病房就挤进了十几个人，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神色，互相交头接耳。 霍祈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动物园里的猴子。 他又翻了个白眼。 “欸，刚看到他翻白眼了，是不是又晕过去了？”一个观察入微的实习生说。 辜清明闻言，钻出人群，凑到霍祈的床边，担心这一切就如同一场幻梦，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紧张。 等他凑近后，辜清明终于听到霍祈沙哑似蚊子般细小的声音：“我……要……喝……水。” “水！对，喝水！我马上给你倒水！”辜清明一个精神抖擞，倒了一大杯水递到霍祈嘴边。 霍祈初醒那一刻，就好像从撒哈拉沙漠横穿而过一样，整个人缺水缺的厉害。 他牛饮般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撑的胃里鼓鼓囊囊，这才作罢。 待他喉咙能够发出声音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都出去。” 心理医生们闻声个个走的飞快，只有辜清明一个人站在茶几旁，嬉笑着：“霍先生，您还要喝水吗？” “不用了，你也出去吧。”看着他窘迫的脸当真发不起火，这段时间他说的话，霍祈都听到了。 其实还挺感谢这个傻小子，能够在这些人都放弃他的情况下，还依然的决定要拯救他。 眼下，霍祈没什么心情应付外人，谁也不想见，现在的他对世间万物都没有什么兴趣。 木讷躺在病床上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回忆姜念念的所作所为。 每回忆一次，心口就像被扎了把刀子，这些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马蜂窝一样，已经千疮百孔了。 “姜念念，我的心好疼啊，你怎么舍得？” 男人枯瘦的身体看上去状态很不好，凹陷的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白，脖子上有几条明显青筋。 纵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早该要恨她入骨，但每次脑海晃过她娇俏的脸庞，恨意就被泪水冲走了。 他多希望能和她住在那个小出租屋里，就住在她的对门，每天一早一起在餐桌上吃早餐，然后送她去上学。 他可以辛苦些，去做一些苦力工作，就算一个月只有几千块，日子也是过得乐呵呵的。 好想回去…… 霍祈一个人闷在病房里太久，从醒来之后就不让人进去，就连他的专属心理医生也是进去没几分钟，做了个简单的测试，被赶了出来。 辜清明一直都有关注霍祈的情况，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所以，在某个深夜，找个机会潜入了他的病房。 “我说了，不要打扰我，是听不懂话吗？”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日要好了很多，至少听着有几分气力。 霍祈背身站在窗边，虽然身上穿的是病号服，但挺拔的身姿，气场十足。 “霍先生，我想了解一下您现在的病情。”辜清明迎上那锐利的眼眸，心口猛的一颤。 霍祈看到是那个臭小子，轻叹一声，蹙的高高的眉头又舒然放下，瞅着他那倒霉模样，好像比前几天瘦了不少，话到嘴边又软了下来。 “没钱吃饭了？” 辜清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知道自己说的话都被霍祈听了去。 “我问同学借了100。” “够花吗？”霍祈转身，考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我这里有些水果，放在这里会放烂的，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去吃。” 辜清明眼睛放大，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傻笑两声：“这些水果，要是都被我吃了多不好啊。” “之前你也没少吃吧？”霍祈微一挑眉，和这小子还能说上几句话，那些只有一堆大道理的医生，他一个都不想见。 “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辜清明一点不客气，茶几上有多少水果，他就捞了多少水果，甚至还把角落里的一箱橘子也抱走。 走之前他稍稍看了眼霍祈的脸，并没有发现任何难看的神色，这才安心。 霍祈原本以为他搬走水果就不会回来了，知道没有五分钟，病房门又探出一个脑袋。 是辜清明。 他说：“我师傅说您要多补充维生素，我给送回来几个橘子。” 霍祈：“谢谢。” 辜清明：“不用谢，这些原本就都是你的。” 少年也察觉到了这位霍氏总裁对自己不太一样，好像性情会温和一点。 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他轻咳一声，开口：“霍先生，这几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还行。” “睡眠呢？” “不算好。” “吃饭呢？” “一般般。” “我看您脸色好了很多，应该是恢复的不错。”辜清明不想要问太多官方的问题，所以还是围绕着关切为主。 霍祈靠着沙发，盯着墙壁上的无声电视，他最近不喜欢太吵，所以就连电视声音都关了。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吗？”辜清明为了拉近距离，就在靠近霍祈的沙发坐下。 “你这看的是什么？” “甄嬛传。” “昂？甄嬛传？您还看这个？”辜清明是有点好奇，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竟然会研究甄嬛传？ 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呢？ “嗯。”霍祈看得很入神，就原正回答他的话也变得缓慢，良久，他突然开口问：“你说皇上后宫里的这些妃子嘴里有多少真话？” 虽然辜清明并没有深究这个电视剧到底在讲些什么，但毕竟是宫斗剧，所以他认为：“应该没有多少是真话，毕竟在那个年代想要活下去就要说一些违心的话。” “说一些假话，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霍祈：“人心真难琢磨。” 第218章 挣扎的霍祈。 辜清明一直都有注意霍祈的神色，也隐约从旁听说了他的一些事情。 虽然不是很全面，但大致能够了解到他这次重伤卧病在床这么久，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 “那个……霍先生，你愿意和我聊聊她吗？” 辜清明大胆提问。 霍祈眉心一蹙，修长的眼眸里渗着不悦的光；男人紧抿着唇，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呃……其实嗯……你不想说的话，那我们就跳过这个话题。”辜清明见他这幅严肃模样，立马口风一转，冷不丁用手随便指个电视机：“啊这……这一屋子女人哪个最得宠？” “还别说，这皇上艳福还真不浅。”辜清明的余光一直都注意着霍祈。 他有个毛病，就是气氛尴尬的时候就会话特别多，然后就会出现说多错多的情况。 “不过这一屋子女人还真是有点吵哈。”少年尴尬的笑着。 霍祈微垂眼睫，黑眸暗沉下来，就像一片沉寂的海，悄无声息的引入黑夜色中。 “有关于她的事，没有什么好聊的，她做出抉择的那一刻，缘分已尽。” 男人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真的是这样吗？ “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霍祈并没有给他再继续问问题的机会，就已经下了逐客令。 辜清明也很识趣的立马起身，为了下次来的时候更加坦荡，所以他走的时候提前打了预防针。 “霍先生，明天我再来看你，希望不要骚扰到你。” 病房门关上，又是一片死寂。 霍祈侧头往窗外一望，清凉的银辉洒落在窗台，就像一席轻纱。 男人的眼神里有落寞还有失望还有痛苦。 每次入睡前他都要将最痛苦的那段回忆在脑海里重复个好几遍。 他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能够替姜念念证明，这一切是她逼不得已。 可，记忆因为他的病情变得越发模糊，失去这段糟糕的记忆并不会让他感到轻松，反倒让他心中后怕。 记忆偶尔脱轨，偶尔又如跃龙门的鲤鱼般浮现。 因为记忆总是短缺，所以霍祈第一次主动开口问心理医生一些问题。 “我总会忘记一些记忆片段。” “需要绞尽脑汁去想，才能记起来，是不是要去做个脑部检查？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的说法？” 霍祈的专属心理医生，见他这一副紧张的模样，还挺欣慰。 终于关心自己的病情了。 心理医生沉声：“脑部ct可以做一个，但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根据我们这个月的体能检测，您的身体恢复的还不错。但至于你说的失去记忆片段的问题，我想应该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睡眠不足？”霍祈重复了一遍，垂眸思忖，眉心拧在一起，看着就愁云密布。 可是他一直都睡不好…… 这个毛病已经很久了。 是不是只要他的睡眠还继续这样下去，往后他的记忆还会衰退甚至出现短缺的情况。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霍祈心口一缩，第一反应竟然是会不会忘记姜念念的脸，会不会忘记之前和她的种种？ 心理医生对人的微表情都观察的很细致，见霍先生头顶愁云密布，便朗声开口：“不用担心，只要保持好睡眠，不会有您担心的那种事发生。” 霍祈半信半疑，但眼下除了相信，别无他法。 当天晚上，才八点钟他就关了灯，为入睡做准备。 为了去除脑海里的杂念，他尽可能的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事。 男人双手轻轻放在胸前。紧闭双眸，深呼吸，再缓缓吐出。 这样往返数次后…… 男人猛的睁开双眼，看着满室幽蓝，沉重的叹了口气，略带一丝怨气的盯着天花板。 须臾，病床里环绕着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一只倒霉羊，两只倒霉羊，三只倒霉羊，四肢倒霉羊……” “五千一百二十只倒霉羊，五千一百二十一只倒霉羊，五千一百二十二只倒霉羊……五——” 霍祈突然止声，他疲倦幽怨的视线落在窗外那莹莹白光上，喉结艰涩的滑动了两下，下颌线的线条锋锐精致，从侧面看去，能够看到男人的咬肌鼓了鼓。 “妈的！天亮了！”他是凌晨两三点才决定数羊来催眠，但奈何从凌晨数到天亮，还是没有入睡成功。 他最讨厌吃的就是药，但为了能够拥有一个好的睡眠，他只能让医生开一些安眠药。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以他的身份去要一瓶安眠药，竟然这么困难。 “你好，能给我开一瓶安眠药吗？”霍祈身着病号服站在服务台前。 在这个医院里治疗的病人有很多都是有心理疾病的，就比如狂躁症，抑郁症，自闭症……等等等等。 为了确保病患的安全，没有医生的批准，是不允许使用一些对身体乃至大脑造成一定伤害的药物。 安眠药虽然说是能够让人更加安心的入眠，但这些年因为食入过量安眠药而出事的人比比皆是。 前台的护士抬眼看着霍祈，有些难为情的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这儿的安眠药只能按颗领的。” 霍祈自然能够看得出前台护士在顾虑什么，为了能够让自己不那么麻烦，他继续说：“放心，我只是想好好睡个觉而已，不是自杀。” “抱歉，先生。”护士小姐姐被霍祈周身冰冷的气场吓的有点结巴：“这个我没……没没有办法为您解忧，我们也要按规章制度办事，请您谅解。” “半瓶呢？” “不好意思。” “那能一次给我一个礼拜的量吗？”霍祈不想要天天出病房门去拿安眠药，在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只想要缩在病房这个躯壳里。 “对不起先生。”护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霍祈心情有点沮丧，他回到病房，摊开掌心，看着半颗来之不易的安眠药。 他把安眠药扔进嘴里，用水顺了顺，便躺下了。 这次，他疲倦的眼皮终于缓缓压下。 第219章 霍祈犯病!!! 霍祈大概是从上午9:00吃了安眠药睡觉，直至下午的6点才迷糊醒来。 男人朦胧睁眼，窗外是落日余晖的金光，还有湛蓝的天和像一样的白云。 他有一种还处在梦境的感觉。 缓了几秒之后，他突然记不起来今天到底是哪天？猛的起身看了手机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过了九个小时而已。 男人脖子上出了细密的冷汗，胸口起伏几下后才恢复平静。 他什么也没干，就愣愣的盯着窗外消失了光。 虽然这种失去时间意识的睡眠，确实让他疲倦的身体好了很多，醒来后神情气爽，但他很没安全感。 不只是他，那些在战地待过的人应该都能够懂这种感觉。 即便是睡觉时也要留几分清醒意识，只要有人靠近他们就必须得举起枪警戒。 虽然他战地只待了三年，但那种紧绷的生活是刻到骨子里的。 而，让他觉的必须要吃安眠药的原因是，不想自己失去记忆，特别是有关于姜念念的。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 虽然自己变成这副样子是拜她所赐，但依旧…… 唉，真不该提起这件事，一提就糟心的很。 窗外的光渐渐收敛，最后一丝金辉被收去，接憧而来的是路灯的银白。 那淡蓝色的天上漂浮着几朵浮云。 霍祈起身，走到窗边，打开那扇玻璃窗，抬头直视那些时隐时现的繁星。 已经有很久没听到她的消息。 是好，还是不好呢？ 应该是好吧。 所以才想不起他。 他以为姜念念至少会疯狂打电话来找他。 从他醒来之后就没敢打开微信，他害怕没有她的消息，也害怕自己忍不住去找她。 但，至今微信图标上连个红点都没有，来电记录也空空如也。 所有事情都证明，姜念念根本没有找他。 这一切难道就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突然—— “霍先生，医院门口有个姓陆的先生让我把这部手机给你。”辜清明兴高采烈的推门而入，把这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他说这部手机是你的。” 霍祈如雷轰顶一般回头。 他的手机明明放在床头柜上。 怎么可能……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霍祈，猛的将辜清明手里的手机抢走。 他手指飞快的解锁，然后就看到一个99+的未接电话，还有99+的微信未读消息。 “这……”霍祈觉得有些奇怪，他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两部手机一对比，发现一模一样，只有手机卡不同。 原来……原来她一直都有打电话给他，只是他没有收到而已。 到底是谁？是谁换了他的手机？ ‘嗡嗡嗡……’是陆萧鸣的来电。 “喂，霍少，我可算找到你啦。”陆萧鸣如释重负：“好兄弟，我为了帮你找回这部手机，差点命都没了。” “是我妈做的？”霍祈虽然住在精神病院里，但头脑还是很清醒。 “除了周夫人，在a市恐怕也没有人敢动你吧？”陆萧鸣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办起正事，好在不会那么拉垮。 他说周倩茹为了让霍祈和姜念念断了联系，就把手机扔进了湖里。 “好在只是扔进湖里，要是扔进海里，我当真是回不来了。”陆萧鸣打趣道。 他站在医院的大门门口，这么些日子不见兄弟确实还有点想；他是个喜欢邀功的人，知道这部手机对霍祈很重要。 “怎么样？这件事儿办的妥当吧？打算怎么奖励我？” “谢谢。”霍祈只说了两个字，便挂了电话。 陆萧鸣张到嘴巴站在门口，不可思议的盯着某扇窗前的冷漠男人，他从来不顾这些面子里子，突然大吼一声：“霍祈！你还真是——冷漠昂！” “哼。”霍祈一脸冷漠的关上了窗户。 辜清明见到这状况似乎不太对，就立马退出病房，给霍祈一个人留出空间。 窗外的光越来越暗，病房里也只有一室幽蓝，霍祈跌进沙发里，他的指尖迟迟不敢落下，一直悬在微信图标上。 他在想：如果姜念念解释的话，是不是可以原谅她？ 如果她狡辩的话，如果她依旧爱他的话，还要继续吗？ 等他终于鼓起勇气点开微信，那颗心如同过山车一般，从云端跌进谷底。 他翻遍整个微信里的联系人，都没有找到姜念念。 很明显……… 姜念念的微信已经被删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而那个99+的消息是来自新闻。 至于，姜念念的微信到底是谁删的？事情显而易见。 除了他那睿智过人的母亲，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为什么总要掺和他的事情？ 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点空间？ 为什么？？？ 霍祈强压下怒意，心绪混乱，拳头攥的咯咯作响，呼吸变得急促。 好在辜清明就一直在门口观察，他知道病房里有情况就立马冲了进来。 “霍先生？你冷静一下，霍先生？！！”辜清明身材瘦弱，他是控制不住一个拥有强健体魄的霍祈。 即便是现在的霍祈瘦了很多，那也都是精瘦的肌肉。 男人从脸红到脖子，整个胸膛都炽热滚烫着，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为了挣脱辜清明的束缚，发出一声怒吼。 “滚开！” “霍先生？你冷静一下，一切都可以解决的，你不要被自己的意识控制。”辜清明被推了个踉跄倒在地上。 霍祈的世界里，墙壁扭曲，地板凹陷，天花板崩塌，长条的木棍在他眼里是长杆的黑枪，凳子腿是短刀，那些反光的东西一律是子弹。 “滚！都滚开！” 男人尚存一点点的理智，让周边人都离自己远一点，这样避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他浑身的力量无处发泄，只能挥拳砸向周边。 玻璃、桌子、椅子、单人病床——这些都没能躲过摧残。 病房里的动静太大，一下子引来了很多人围观，那些人都只敢躲在门口，不敢进来。 都知道在这个医院里的病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精神病的。 要知道精神病杀人判刑也不会很重，顶多继续关在精神病医院里。 第220章 如果没修好，不会放过你 不过须臾，病房里就变成一片狼藉，就好像有龙卷风来过，且只来过这间病房。 最后，是辜清明的师父江河带着好几个师兄弟一起把霍祈摁在床上，打了镇定剂这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一行人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霍祈，松了一口气。 “清明，我多次提醒过你，在治疗病患的时候一定要拥有自保的能力。” “不能因为救他而让自己陷入危险境界。” “你生来也不是只为救他一个人的。”江河颜色有些严肃，特别是看到自己的爱徒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 辜清明眼珠子转了转，嘀咕一句：“挨那下的时候是挺疼，现在……不疼了。” 江河气不打一出来，用手摁了摁他青紫的眼眶：“不疼是吧？ “诶诶诶……嘶……疼疼疼……” “疼就对了，下回遇到拳头躲着点儿，真是让人操心。”江河气呼呼的往外走，刚出门又回头看着他：“你还傻愣子干什么？给我滚回去睡觉。” “哦。”辜清明还挺委屈，走之前还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霍祈。 奈何师命不可为。 —— 次日，初冬的来临，就好像把整个a市关进了速冻冰箱，虽只一天之隔，街上就有人穿起了棉袄。 这时候会出现两种人。 一种是穿棉袄嘲笑别人穿短袖的。 一种是穿短袖的嘲笑人家穿棉袄的。 病房里，霍祈醒来后，饿的前胸贴后背，这么算下来，他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他意志有些消极，侧头一直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想见一见姜念念吧。 只是想……也只能想…… 辜清明一进门就看到霍祈失落神色，男人的眉梢低垂，嘴角也向下，活脱脱像一只失去生命意志的大狮子。 作为一个优秀的实习生，以辜清明惊人的观察能力，很快就抓住了重点——手机。 根据前因后果，猜到这手机里一定有他非常在意的东西，或许是照片，又或许是什么重要的信息？ 反正，目前为止，只要帮他解决这个问题，那他的病情一定会得到好转。 辜清明走进病房，轻轻关上门。 “其实……你不会担心。”少年的的声音比较温柔，过于温柔，却也透着一股以柔克刚的力量。 他边说着边靠近病床，眼睛上青紫的伤依旧隐隐发烫，昨日之风景依旧晃过脑海。 那股后怕让辜清明胆战心惊。 他是真害怕霍祈的拳头。 奈何霍祈思绪发散，对辜清明的靠近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黑眸依旧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好像入定了一样。 “手机里失去的无非是些数据，我前女友就是个很好的数据恢复师，别看她是一个女生，但她编程很厉害的。” 辜清明非常骄傲的说。 霍祈眼眸里毫无波澜，他依旧无动于衷。 为了不让霍祈又陷入死胡同，辜清明也是鼓起勇气，直接绕过病床拿起那部手机。 “我替你——呃——”辜清明原本是想帮他拿手机去恢复数据，却不料，手碰到手机的那一刻，就被一只铁掌抓住。 是霍祈！ 他撩起危险黑眸，死死的盯着辜清明，就好像一只雄狮在盯着一只猎物：“放下。” 很轻的两个字，却极具威慑力。 “霍……霍先生，我去帮你修复数据，相信我，一定帮你恢复。”他是真心想要帮忙，却被霍祈的眼神吓得有些结巴。 霍祈收紧手，辜清明脸色发青，五官几乎扭在一起，最后憋出一句话：“真的是帮你，说话不算话，我就是王八。” 男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少女明媚的笑，她的声音就如同黄莺般动听：“说话不算话，就是小王八。” “霍先生？霍霍霍——霍先生你的眼睛怎么红了？你……你别激动啊。”辜清明喉咙发出‘咕’一声，见他这副模样，真是担心他会突然挥拳头。 “我只是帮你修个手机，没有要抢的意思。” “如果没修好，我不会放过你。”霍祈的黑眸恢复了片刻理智，松开禁锢辜清明的手，跌回病床。 辜清明长舒一口气，用手拍了拍胸口狂跳的小心脏，正欲阔步离开时，身后传来霍祈的声音。 “等等。” 少年回头就见有一卡片黑影飞过来，虽不知是什么，但下意识还是接住。 他细看两秒后，两眼瞪大——全球限量黑卡。 这就是传说中能够刷一架飞机出来的黑卡？ 这手感，这质地，这重量。 简直不要太豪气了吧。 霍祈声音泛着冷意：“费用我出，帮我把聊天记录和被删掉的人找回来，只要能够修好，多少钱都行。” 辜清明像只呆头鹅一样愣愣的看着霍祈好一会儿，憨憨的点了点头。 有钱人当真帅呀～ 辜清明感觉手里捏着个烫手山芋，坐地铁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虽说过了晚高峰也没有什么人，地铁里就伶仃几个人；辜清明的手一直紧紧摸着自己的公文包，为了能够有安全感，他甚至两只手焦点将公文包抱至胸前。 这个姿势任谁看都是有点奇怪的。 所以地铁里的安检人员将他拦了下来。 “你好先生，请打开你的背包，例行检查。”安检人员很有礼貌的伸出一个请的手势。 辜清明一脸慌张，额头脖子都沁出冷汗，就因为他此刻的神情，让周遭的安保人员都神色紧张。 如果他此刻回头，还能够看到已经拿好制服工具的特警。 “我公文包里只有一些文件。”辜清明很没灵魂的一句解释。 “只是例行检查，先生配合一下的话，快就会结束的。”安检人员依旧检查，处在辜清明身后的特警也在慢慢逼近。 在重重压力之下，辜清明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麻烦用东西帮我挡一下，我不希望被人看到我公文包里的东西。” “没问题。”安检人员浅浅一笑，伸手招呼了四个高大威猛的特警小哥哥，直接将辜清明围住。 少年扫视了一眼，咽了咽口水，欣笑：“盾牌戳着我胳膊了，退一点点，谢谢。” 第221章 我们不熟了，请叫我全名 在众目睽睽之下，呃……不对不对，应该是在四个特警小哥哥和一个安检人员的视线下。 辜清明把公文包里的东西一一摆在了桌上。 一部手机，一张黑卡，还有几枚钢镚。 安检人员把公文包检查了好几遍，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最后视线就落到那张黑卡。 “这张卡是你的吗？”很明显这张卡的持有者一定是个不差钱的大老板或者是富家子弟。 但眼前这个人，脸上青紫，面黄肌瘦，虽然穿一身西装，也不能说毫无气质，只能说是看不出是个有钱人，难道是深藏不露？ 带着这样那样的疑问，安检人员要求拍摄一张辜清明举着身份证的照片，这才肯当他走。 虽然辜清明很想要骂他们看不起人，但一想，这张卡的的确确不是自己的，所以他们这样做也没毛病。 一出地铁，辜清明就把这些事抛之脑后，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为了能够快速的从a市赶到b市，辜清明放弃坐火车，直接坐高铁。 说起来有些寒酸，他真的是第一次坐高铁。 以前他选择回家的方式从来不是以速度快为标准，而是哪种方法最为省钱。 不过好在他年轻，高铁站的购票流程也写的非常清晰，实在不懂的时候，他就问身边人。 买了高铁票，上了高铁。 全程只需要两个小时。 辜清明依靠着车厢壁，这么着急忙慌的赶来b市，看上去倒真像是着急办正事儿，其实是隐藏了私心。 他和郭敏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不知道她还住在原来的那个公寓吗？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她见到自己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是高兴？是难过？是失落？还是愤怒？ 这样那样的情绪萦绕在辜清明心头，两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竟就这样过去了。 从高铁站一出来的时候，冬日里明媚的阳光辐照在辜清明身上，短暂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心情。 实际上，他还挺害怕的。 害怕郭敏生气。 一路上他都火急火燎的往前赶，坐地铁，坐高铁，搭公交，走路，直到到了郭敏的公寓楼下，他顿住了脚步。 少年为了此行特意换上自己毕业那日斥巨资买的西装，款式和尺寸还是郭敏亲自挑选的。 说起来有些可笑，为了一路上不让西装有任何褶皱，他站了一路。 此刻，少年垂头检查了一番，用手擦了擦皮鞋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轻呼一口气，抬步进了公寓。 他摁了六楼的电梯，‘叮’的一声响后，刚要抬步出去，却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少女。 她是标准的杏仁脸，虽然是单眼皮，但五官周正，脸颊肉肉的，人中短，看上去很是幼态。 郭敏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有一个梨窝，眉眼弯弯的，就像两个小月牙。 辜清明之前就很喜欢她的笑，只不过这段时间只能隔着手机看到。 今天这一路过来，少年本以为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时，一定是欣喜的，但当他看到郭敏身侧的男人时，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并没有出电梯，而是主动往角靠去。 郭敏的脸色也很不好，甚至有些慌乱，她故意不去看辜清明，和身侧的男人说话，可能是故意转移注意力。 “亲爱的，今天去游乐园吧，我好久没坐摩天轮了。”少女的声音虽然有点不太自然，但依旧很软很甜。 但这句话却让辜清明的心如刀割。 少年的头低下，攥紧了拳头，纵使眼眶里湿润，也强忍倔强的泪水。 “好好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去游乐园吃马卡龙冰淇淋，我可告诉你，不能多吃，到时候来月事又哭哭啼啼的，我可不惯着你。” 辜清明虽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从他们之间的对话来看，应该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吧。 此刻，他就像一直被悬钉在十字架上的小丑。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辜清明依旧站在电梯里不出去。 郭敏有些心虚的拉着男人往外走，那男人也不知是感应到什么，竟回头看了辜清明一眼。 “亲爱的，看什么呢？快走了。” “宝宝，你不觉得电梯里那个男人有点奇怪吗？” “昂？那里……奇怪？我没有注意到。”郭敏咬了咬后槽牙，眼底有稍稍泛红。 “他没有按电梯楼层，就一直在电梯里，好像不是你公寓的人。” “是吗？管他呢。”郭敏嬉笑着拉着男人离开公寓，她脚程有些快，就好像身后有人在撵她一样。 而此时，辜清明又重新回到了公寓的六楼。 在郭敏的门前席地而坐。 他浑身一点气力都没有，眼前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都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面对。 是该笑嘛，好像又不太对。 哭的话，好像又有点过了。 但真的心好疼啊！ 他不明白，郭敏这段时间没有联系是因为她已经交了新的男朋友？ 可是，她之前说过那些爱他的话都是假的吗？ 她说她很喜欢他的。 辜清明至今还能够记得她当初说喜欢他的眼神，很纯净，一定不是骗人的。 可眼前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垂头看着沾了灰的西裤，没有伸手去拍，而是仰头看着墙壁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从白天等到了黑夜，很奇怪，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饿。 电梯’叮‘的一声响。 一道光打亮了楼道，少女从光线里走来，身影窈窕，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儿？”郭敏的声音有些无情，还带着点颤抖。 辜清明一听是她的声音就一骨碌起身，下意识的去拍打西裤上的灰尘，脸上还带着别扭的笑。 “你……你回来了？” “辜清明，你还来做什么？”郭敏脸色清冷，丝毫没带笑意，对少年的态度就好像是仇人般。 这语气令辜清明很受伤。 “阿敏，我——” “我们不熟了，请叫我全名。” “郭……郭敏同学，我今天来不是想很纠缠的，是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即便少年已经极力压制眼底的泪珠，那细碎的泪光依旧潺潺渗出眼眶。 第222章 一百万，手机修复。 楼道的光因为太久没有声音而熄灭。 辜清明藏在黑暗中卸下脸上强撑的表情，哽咽也只有自己知道。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只要未来有足够大的成就，他和郭敏依旧会在顶峰相见的。 可，这么久的奢望，在今天这一天彻底破灭了。 这一切也不能怪谁，怪就只怪他自己不够强大，没有能力给人家姑娘好一点的生活。 但凡是一个醒目的人都不会选择他这么一个穷小子吧。 少年的自尊心一寸一寸往下坠，落入冰封的湖底。 “辜清明，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也不用我多说。”郭敏语气低冷，言语中好像裹挟着一股瞧不上的意味。 “以前在学校我确实喜欢过你，但那已经过去了，自打我出入社会以来，才明白权利，地位，金钱的重要性。” “没有钱你什么都不是。” “但有了钱你就可以走向人生巅峰，平步青云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楼道里的灯因为少女的声音又亮了起来。 不过才几个月时间，她娇憨的面容好似变了，变得市侩，变得唯利是图。 “我说这么多，你应该听懂了。” “不要借着这样那样的理由来见我，我不稀罕，我有自己的生活，我有自己的男朋友，我有我自己美好的未来。” “当初你那样决绝的拒绝我，现在就不要回头，别让我瞧不起你，辜清明。” 少女款步靠近，越过他时，还故意撞了一下他肩膀，这才掏出钥匙开门。 辜清明身子摇晃了一下，浑身冰冷到极点，无声笑了下，收拾好破碎的情绪。 为了挽救他那毫不值钱的自尊心，少年利索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黑卡。 “一百万，帮我修复这部手机的数据。”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郭敏先是冷哼了一声，那股嘲笑的意味从鼻腔的深处蔓延至全身。 就好像一个翘着尾巴的猫咪在嘲笑一只浑身泥泞的小老鼠。 不过，所有的嘲笑在她转身之后都全都破灭。 她看到那张黑卡，全数限量的黑卡。 “你——” “郭敏同学，非常抱歉打扰到你的生活，但我只认识的一位数据修复师，就是你。” “如果你因为和我之前的种种关系，不愿意接我这个活，那麻烦你给我推荐一个可靠的内行人。” 郭敏柳眉微蹙，审视着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少年，从认识他开始就没见过他脸上是这幅冰冷模样。 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所以总是嬉笑着脸，担心会被嫌弃被讨厌。 身边人对他的评价：老好人。 只有郭敏知道，其实他也会发脾气。 在遇到难题的时候，在金钱短缺的时候，在饿的心发慌的时候，在露宿街头，在找不到家教兼职，在没睡好的时候。 他其实都会发脾气，只不过收敛的都挺快。 无非是说一句：“他大爷的。” 再就是：“真晦气。” 要是能够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脏话，他真的是可以录下来纪念。 就是这么一个人，郭敏真整整爱了大学四年，就在几个月前毕业的时候，两人分了手。 虽然两人没有开口说分手，但事实胜于雄辩。 两人异地，没有联系这么久，感情淡了，特别是在分开的时候还大吵了一架。 “辜清明，这东西你哪来的？”郭敏第一反应是他会不会做了一些犯法的事情？ 少年磨了磨后槽牙，恢复好情绪，开口：“替人办事，郭敏同学行个方便。” 辜清明以为郭敏说了这些多绝情的话，可能不会接受这个任务，所以他才会开出100万的条件。 虽然他不知道霍祈知道后会不会原地爆炸，但想一想，他这么一个大老板，应该不会在乎这些钱吧。 况且霍祈也没有规定多少金额，所以这也不能怪他。 “行，一百万，我帮你。”对普通人来说，这笔钱简直就是巨款，郭敏很难不动心吧。 “我有一个条件，在你恢复数据的过程中，我要在一旁看着。”辜清明说的云淡风轻，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私心。 郭敏犹豫了一下，最终打开了房门，侧身请他进去。 进门后，她也再次提醒他。 “辜先生，虽然你花钱顾我，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和你不可能了。” “什么时候开始干活？”辜清明很熟悉的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郭敏见他并没有纠缠，这才放下芥蒂。 “七天。” 少女接过辜清明递过来的手机，连接电脑，然后开始和一堆代码打交道。 一般当她开始干活的时候，身边不能有人干涉。 辜清明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书，他并没有制造任何的声响，甚至就连走路都收着步子。 郭敏从晚上的八点到凌晨的五点一直坐在电脑前，感知颈椎有些酸胀时，她才暂停修复。 以前这个时候，辜清明总是会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饭菜，他们大学的时候就有同居过。 虽然什么都没干，但两个人生活上还是很多默契。 至少谁干家务谁做饭这种问题不会让他们感到烦恼。 少女回头看到辜清明交叠双腿，面容淡漠的在看书。 窗外清浅的光晕包裹着他。 曾几何时，辜清明这幅模样出现在郭敏梦里，而眼下却—— 等等……他手里拿着什么书！ 那些书是郭敏闲暇时看的一些言情小说，她只是随便放在茶几上而已，他竟然就拿来看。 “你在看什么？”郭敏投来紧张的视线。 辜清明闻声抬眸，看了一眼书的封面，不咸不淡开口：“霸道总裁爱上我。” “辜清明，放下！”郭敏整张脸都烧的火红，三两步跑过来夺走他手里的书：“没有人教你不能乱动别人东西吗？” “抱歉，我只是无聊。” “那你……那你也不能乱动我的书。”郭敏抢过书后藏进抽屉里，还顺道把茶几桌面上的另外几本言情小说一起扔进抽屉。 辜清明挑眉，耸耸肩无奈。 “书不错。”辜清明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那股调侃细微让郭敏一整个冒火。 “辜清明，你给我滚出去！” “手机还没有修复好，所以你不能赶我出去。” 第223章 他有老婆。 辜清明大大咧咧的两只手枕着脑后，顺势就倒在沙发上，他像个大爷一样：“我饿了，要吃饭。” “你——”郭敏气的七窍冒烟，正要下意识的去厨房做点东西吃时，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我凭什么给你做吃的？” “谢谢美丽的郭敏同学。”辜清明舒服的躺在沙发上，视线平直，嘴角的笑意缓缓褪去，涌上一抹失落。 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切只是短暂奢求，就像是一场梦。 “我真是欠了你的了。”郭敏气冲冲的冲进厨房，须臾，就听到锅铲‘乒铃乓啷’的声音。 辜清明眼底泛着泪光，抬手拭去突兀泪水：“挺久没吃你做的饭。” “喏，我家里没有什么好吃的，只要带你就两碗蛋炒饭，爱吃不吃。”郭敏余光看了眼客厅的少年。 “谢谢，我不挑。”辜清明露出一个客气笑容，之后便一句话不说。 两人吃完饭，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在b市，生活节奏并没有那么快，生活压力也没有那么大。 辜清明吃完饭主动洗碗，刚进厨房就被郭敏赶了出来。 “我还没有恶毒的让客人来洗碗的程度。”郭敏把他推厨房，然后允自系上围裙开始洗碗。 辜清明并没有坚持，而是转身去了趟厕所，打开厕所门时就看到洗漱台上有一对情侣刷牙杯。 一个蓝色，一个粉色。 正好是一对。 说实在话，看到这些郭敏和别的男人生活的痕迹，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眼下以他的身份，没有什么资格去询问，甚至连询问都是打扰。 “我男朋友一会儿要来，而且我需要睡一会儿觉，所以……”郭敏其实只是想让他去客房待着就好了，却还没等她开口，辜清明就允自开了门。 “给你十个小时休息，我出去转转。” 门倏然关上。 郭敏想阻止也来不及。 十个小时后，辜清明坐在公园看着日暮黄昏，初冬的夜，天黑的特别快，明明是晚上七点的时间，看着就好像已经十点多一样。 他对这个城市不熟悉，只是因为郭敏在这，所以才会有点亲切感。 虽然他说出去转转，但也没有走多远，只是在小区外面的一个公园里坐着。 等到了时间他才缓缓起身往回走。 冬日里的夜，凉风习习，吹的人精神抖擞，或许是因为辜清明在冷风里吹了太久，所以觉得脑门发热。 一路从公园到郭敏住的小区明明才一公里路程，他却好像花了很久时间。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郭敏一开门就冷言冷语，却在看到少年面色潮红后，露出紧张神色：“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辜清明：“没事儿，你继续吧，要快一些修复，我还等着交差。” “你是不是发烧了？辜清明，你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郭敏这话一出口，脸色就浮现了几分尴尬。 以她现在的身份，有什么理由去关心他？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继续修复……”辜清明觉得头越来越晕，然后后面的事他就有些断片。 是醒来后，郭敏告诉他的。 她说：“你高烧后晕厥，给你做了物理降温，喊了上门医生才解决。” “记得给我报销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少女自言自语。 “你想让我快点帮你修复好手机，自己就快点好起来，别天天像只病猫一样，瘦不拉几的。” 辜清明唇色泛红，眸子灰暗，醒来后便沉默不语。 等少女话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不饿，你陪我说说话好吗？郭敏同学。” “我可没时间陪你闲聊，我还挺多——”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没有要质问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辜清明低垂眼睫：“原本我以为，在我思念你的时候，你或许也在思念着我。” “但我好像太天真了。” “我早该明白，在你删掉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我竟然还抱着顶峰相见的荒谬想法。” “阿敏，我是真的喜欢，我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喜欢值不了几个钱，甚至还没有自己的前途重要。”少年抬眸温柔的看了眼少女。 郭敏眼底泛着一抹红，下巴轻微的抖动，情绪有了裂缝。 “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的，你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决定。”看到她红了眼眶，辜清明心软，也不想再问。 其实这些问题问来问去又有什么意义。 他安慰：“随便问问而已，你别太在意。” “毕业后的一个礼拜。”郭敏一点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即便声音颤抖也毫无保留：“他是我的上司，因为他的关系，我获得了不少资源。” “升职加薪，在短短数月里都一一实现。” “刚开始我确实会觉得有点对不起你，但后来我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我的物质条件越来越好，我的精神越来越丰富。” “辜清明，没什么不好，你情我愿的事情，都是成年人了。” “郭敏，他对你是认真的吗？”辜清明听完她这一番陈述后，只问了这一句。 少年认真的看着她，只要从她眼睛里获得答案，却迟迟不见她开口叙述。 过了良久。 郭敏转身：“他有老婆。” 这四个字就像原子弹一样把辜清明的心炸了个粉碎，他喉咙就像梗着一根难嚼的木棍，怔身的看着曾经爱过的少女。 情妇，这两个字他从来没想过会安在郭敏头上。 辜清明攥紧拳头，眼底的血丝慢慢拉满；这一刻，他痛恨自己没有本事。 “阿敏……” “你不用瞧不起我，辜清明，我比你强多了。” “我一个月能拿三万的工资，房子是他租的。一个月还单独给我两万生活费，我过的可开心了。” “郭敏！”辜清明大声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拿你自己去换金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不是说没有钱就过没有钱的日子，有钱就过有钱的日子。” “你很豁达开朗的。” “怎么能因为……”辜清明痛心疾首。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辜清明，你不想满身铜臭，就非得让别人和你一样吗？” “我告诉你，我过够了穷酸的日子了。” 第224章 你是发光的郁金香。 辜清明蹙眉，就好像眼前的人他不认识一样。 窗外今夜无雪，月光敞亮，凉风依旧。 少年猩红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无声的摇着头，心口坠痛，不停往后退。 “阿敏……你不是阿敏……” “就当我不是吧，辜清明，曾经我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少女眼底也泛起水光，但依旧仰着下巴，呈现着一副高傲模样。 “但事实是，学历比我好的一抓一大把，我凭什么能够拿到更好的资源？”她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那张白嫩的脸只是被轻拍几下就泛起红色。 “不就是靠这几年的青春饭吗？我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是我年轻啊。” 郭敏说完这些话后微微垂眸，眼睫一闭，泪珠滚落。 辜清明看着她的眼睛，在她那双冷漠眸子下有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女孩。 “辜清明，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继续去追求你的理想，我继续过我恣意的人生。” “这样不就挺好的吗？”少女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却是朝下的，眼眶里是无处遁形的泪光。 辜清明缓缓闭上眼，浑身就像被抽去气力一样，跌坐在地。 他缓了很久…… 脑海里晃过学生时代那个像白色郁金香一样的少女。 她笑着的时候，周身带着白光，步伐轻盈，晃过辜清明整个灰暗的青春，却在这个冬日里被冷风吹成碎片。 “阿敏，对不起，我没有好的物质——” “辜清明，你怎么这么蠢呐？”郭敏咬牙切齿，上前踢了他一脚：“我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你，你懂吗？我根本就……” 根本就配不上你。 “怪我，都怪我……”辜清明双手插进头发，一整个埋进膝间。 “懒得跟你在这扯，帮你把手机修复好，就赶紧给我滚。”郭敏踢开门，又坐到了电脑前。 这一次，她势必要一次性完成任务。 不只是想要辜清明快些离开，也想要给自己留一点空间。 郭敏脾气倔，决定好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即便，她脊椎酸胀，僵硬，泛疼…… 即便，额间沁出冷汗，咬牙切齿…… 即便，辜清明起身站到她身后说：“歇一下吧。” 在这个时候，辜清明的声音并不会安慰到她，反而会更加刺激到她的神经。 “安静点，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没错，耗时两天一夜才完成了四分之一。 “你想猝死吗？为了一百万。”辜清明低垂着头，神色藏在刘海之下，看不太清。 一百万。 对啊，她是为了一百万才这么拼命帮他恢复手机数据的，没错，就是一百万。 郭敏掌心有汗，视线有些模糊，脸上挂着两行泪，倔强的不回头。 她声音没什么温度：“滚开些，别妨碍我。” 少年没再说话。 当手机数据修复到一半的时候，郭敏整个人的脸色发白，敲打键盘的手指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她的眼眶是一圈黑色，汗水已经打湿了她额前的发，一缕缕的看上去狼狈的很。 “郭敏，这手机数据修复我找别人，你可以停下来了。” 辜清明实在没办法看着她废寝忘食到自残的地步，这已经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坚持住的了。 就算他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他也没办法让她继续。 “别碰我！”郭敏的吼声底气不足，听上去就很虚弱，更别说她的脸色了：“我不需要你关心，我只要那一百万。” 少女允自继续。 辜清明的手却靠近了电源插头，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固执，他不会用威胁这种方法， “再不停下，我就把插头了。” “辜清明！你疯了，你拔下来这部手机里的数据就再也恢复不了。”郭敏不太相信他会真的拔插头，他不是这么鲁莽的人。 “一部手机和一个人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少年手指轻轻拔动，只是稍加用力，插头松动，电脑因为电压不稳闪烁了两下。 郭敏吓得立马停下，他速度极快的摁下他的手，满眼惊恐：“真是疯子！” 她终于停下。 辜清明端来了一碗面条，是刚煮的，虽然说不上是四香味俱全，但也是一碗可以果腹的食物。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进食了，郭敏也毫不客气的端过碗吃饭。 “慢一点，不够锅里还有。”辜清明的声音很轻，轻到就像一阵风在耳边吹过一样。 她太久没睡觉了，一停下来，精神松懈，吃饱喝足，人在椅子上坐着就睡着了。 此刻的窗外是落日余晖，几缕阳光从云间流溢洒下，将大地镀上一层清浅的碎金。 辜清明站在熟睡的郭敏身侧，清俊的面容带着几分惆怅，视线尽是心疼和自责。 他伸手想触碰，指尖还没触及，就已经缩回。 现在以他的身份，没有资格再去靠近她。 因为他知道，靠近就会让她更加难受。 “希望我没有给你留下太差的印象，阿敏，你要过的开心。” 穷人家的孩子好像都是这样。 无法宽恕自己，却能无限的宽恕别人。 郭敏睡了差不多八个小时，就一整个惊醒，在梦里她梦见自己也在敲代码，然后辜清明突然出现把插头拔了，敲了很久的代码就这么荡然无存。 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检查代码。 “还好，还在。”郭敏拍了拍胸脯，然后跌进座椅，就在她起身想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一张纸飘到地上。 少女弯腰捡起。 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笔锋凌厉。 【手机我带走了，你完成了一半，所以应当付你一半的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祝安好，辜清明留。】 他最终还是要启程，其实说找不到技术人员是假，这年头有钱怎么会找不到好的手艺人呢？ 只是他想借着由头看看她罢了。 这一趟虽然糟心，也算是了却遗憾。 辜清明走的时候，给郭敏冰箱里买了很多东西，还给她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郭敏从房间里走到客厅。 空荡荡的房间，就连窗外的太阳光都泛着冷意。 很奇怪，辜清明走了之后，她竟然会觉得这个家就只是个躯壳。 第225章 却唯独在爱情这里栽了跟头 辜清明返回a市的时候，已经约好了技术人员。 “二十万，两天，我能搞定。”这是网上一名高质量黑客的回复。 虽然价格时间上都是最佳，但辜清明却没有这么快答应。 他开始压价：“我不是二愣子，不要瞎叫价，我早就知道内行价。” 这句话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对方从二十万降价到十五万。 辜清明半眯着眼，依旧淡定回复着消息：“九万八，一起发。” 对方黑客心中谩骂：我叼，菜市场买菜呢？还砍价还价！ 辜清明谈好价格，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机交付出去，坐等两天后验收成果。 这次，事情妥帖办好了。 为了能够让霍祈安心，他立马给他回个电话，说上来这件事前后也花了十天，霍祈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打来问。 辜清明心想：这或许就是成功者的定力吧。 须臾，当他把电话拨通，公文包里传出一阵手机铃声。 少年拿着手机发愣，垂头盯着公文包。 难怪霍祈打不了电话。 他的电话在我这呢。 ?(?_??) 为了能够让霍祈早些知道这个好消息，辜清明打电话给了师父江河：“师父，麻烦您把电话给霍先生。”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是一片混乱，平日里稳重如泰山的师父，对着电话大吼：“还霍先生呢，他现在是大狮子大老虎，他喵的，我们科室都被他揍成个大花脸。” “你丫的，事儿到底办成没有？” “要是办成了，你就赶紧回来，妈的，他不疯，我们都要疯了！诶诶诶——霍先生，别扯我假发，156买的真人头发，眼镜也不行，眼镜更贵，2000块——” 辜清明听到电话那头是一片混乱，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这……不过几天没打电话而已，就…… 少年挂了电话，健步如飞，快成了一道虚影。 他从高铁站直接打了辆的士到医院楼下，刚下车就听到‘啪嗒’一声。 少年顺着声源望去，是霍祈病房的窗口。 此时此刻，窗口不见窗户玻璃， 辜清明上前几步，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没看清。 那窗口处，霍祈半个身子已经越出，身后挤着好几颗脑袋。 借着耀眼日光，少年看的很清，是他师父和他的同僚。 “霍……霍先生使不得啊！”辜清明撒丫子的往楼上跑，他害怕自己跑慢一步，霍祈就跳下去了。 医院的电梯又碰巧出了故障，辜清明只能徒步从一楼爬到顶楼，从顶楼楼道出来的时候，他一整个上气不接下气。 他不敢停下，即便双腿发软也要撑到霍祈面前再瘫下。 “滚开！都滚开！这个楼里有叛军，我听到枪声了，玻璃都碎了，你们这群蠢货！！！”霍祈的精神这段时间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耳边听到一些刺激的声音就会有应激反应。 “霍先生，玻璃是风吹的，不是抢打的，快停下！”江河的假发已经脱落，整颗脑袋就像一个带毛的鸡蛋，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有脚步声，叛军来了。”霍祈奋力挣扎，差点把江河都带出窗外，好在辜清明及时赶到。 “别——别跳！”辜清明喘着粗息，喉咙冒烟，沙哑道：“手机……手机修复好了——” 霍祈一听手机就两眼冒光，失去的理智立马找回。 “姜念念……”他的身子从窗外退了进来，速度极快的抢过手机，然后打开微信。 这一刻他觉得分秒钟的时间都是漫长。 直到看到姜念念的头像在对话框的第一格，男人终于破颜一笑。 “回来了……回来了……”他冷静下来的时候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 此刻，凌乱的是一屋子穿白大褂的，他们就好像刚打完一场战一样。 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江河喘着粗息，弯腰捡起自己的假发，然后插着腰，等气息平缓了才开始说话。 “留个人看着霍先生，其他人出去，我去找维修部的人来装玻璃。” 辜清明看着同僚们纷纷摇头不愿意留下来，他便主动留下来。 实习生们就像一窝蜂一样的冲出病房。 霍祈一个人安静的待在另一个世界，捧着手机，在翻看聊天记录。 得到姜念念的消息对他来说就好像树木遇到雨泽，整个人的情绪都平顺下来。 辜清明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霍祈。 原来像霍祈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因为爱情而深陷情绪漩涡。 他一会儿红了眼眶，一会儿抿唇低笑，看上去像个神智不太清晰的人，但其实他比谁都清醒。 因为，如果霍祈神志错乱的话，拿到手机第一刻肯定就会给姜念念打电话。 但他没有，他只是在翻看聊天记录。 辜清明：“为什么不给她打一个电话？” 霍祈指尖顿住，黑眸晃动了一下，缓缓放下手机，声音有些无奈。 “她不会接的。” “你没打，怎么知道？”辜清明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种种事情，但黑客告诉说了：“删除联系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可以恢复，但删除之后对方发来的信息是无法恢复的。” 这句话不就是证明，在霍祈删除姜念念以后，对方依旧给他发了消息。 既然会发消息，那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不能打，我暂时还不想听到她的声音。”霍祈眼底情绪复杂。 他害怕打电话过去听到她语调轻松的声音。 他害怕她一笑而过的释然。 他害怕她过得不开心，又不想她因为离开自己过的太开心。 所有的矛盾情绪都交杂在一起，就好像是一锅乱粥在炽火的烹煮下，不断的冒着白色迷茫的泡泡。 “看看就好，我就看看，什么也不说。”男人低语，看上去十分卑微。 这和辜清明认识的霍祈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认识的霍祈高高在上，是金融届最有实力的新贵。 他手握a市最大的上市公司，是实力财力并存的经济体。 他外表锋锐，眼神犀利，却唯独在爱情这里栽了跟头。 辜清明：原来就算再成功的人也会因为失意的爱情而自卑。 霍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他同病相怜。 第226章 怎一个情字了得。 “对了，我有件事要和你道歉。”辜清明之前用他卡里的钱做了一些私事，虽然自己借了一些贷款已经填补上了空缺，但还是要和他说一声。 “因为应急，我借用你卡里的钱，但我已经全数补上了，清单在你的手机里。” 霍祈倒是没在意这些，只是有些好奇的抬头：“你可以直接说是帮我修复手机数据的钱，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少年摇摇头，扯了个微笑弧度又很快垂下：“万般皆有因果，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 一个人的低线自己坚守，他虽然穷但心不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虽然那些数字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但因为年轻就足够有信心去偿还。 至于他为什么要给郭敏那么多钱，或许是一种报复性的偿还吧。 窗外的光渐渐消散，世界陷入一片灰暗，病房里没开灯，人眼慢慢适应后，隔着幽蓝夜色，看到光线切面，分辨物体。 自霍祈找回姜念念的微信后，心一整个安静下来。 他的情绪稳定后，观察周边的事物就更加敏锐清晰。 “你好像从一回来就愁眉苦脸。”虽然屋子里没有灯，但霍祈也能够感受到辜清明的情绪很低落， “是不太开心。” “因为前女友？”霍祈一语点破。 辜清明都震惊他的敏锐洞察力：“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平日里见你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愁眉苦脸。”霍祈放下手机，双手枕在脑后，顺势躺下，悠哉的像个二大爷：“就算是穷的吃不起饭，你也会乐观的说食堂有免费的汤和饭。” “虽然我不太懂你们心理学的知识，但从日常的专业水准和毅力来看，你的工作只会越来越顺利。” “所以能够影响你的，除了你那位神秘的前女友之外，应该没别的人了吧？” 分析的很好，只可惜辜清明没气力鼓掌。 少年把头埋的更低了。 他在组织语言，有些东西不知道从何说起。 虽然有些事情不必要和任何人说，但他是一个心理医生。 如果他想要了解病患的心理，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打开自己的心扉。 “我能够感觉到她还是喜欢我的。” “但，她和我分手后一个礼拜就找了新男朋友。” “如果她真的是喜欢，我倒也不至于这么难受，明明那么年轻，明明那么有能力，却为了金钱物质资源放弃做人底线。” “真挺难受，真的有点难受。” “我从未把情妇和她挂上钩。” “说出来有些丢人，但已经是事实，我也不怕说了。”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在现在病房里是没有灯的，就算他要哭也没人看见。 霍祈耐心倾听，心口也是愁云密布，这个世界上的爱情当真是没有一个顺心的吗？ 辜清明眼底闪着碎光，悲凉目光看着清浅窗外。 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悲伤的男人。 霍祈低笑：“怎一个情字了得。” 接下来的数十几分钟，病房里是一片寂静。 直到，江河安排的维修部工作人员上来维修窗户，辜清明这才默默出了病房。 霍祈余光注视着他，在少年将要出门时突然开口。 “搞点酒来喝。”男人声音不大不小，但这是个非常无理的请求。 辜清明只是楞了下，回头和霍祈的视线一对，就什么话也不说，出门下意识走到便利店门口。 他做实习医生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有打破规矩。 今天，是唯一也仅此一次破例。 因为医院戒备森严，就算是实习医生，平日里也不能带酒上班。 所以，辜清明想要把酒带进医院，当真是费了些心思。 少年用黑色垃圾袋装了一打啤酒，在路过保安亭的时候，由于啤酒瓶叮叮当当的声音太刺耳，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正门进不去，只能从后门潜入，这一次他换成了一个纸张，十几斤东西抱在怀里走路的确很难走的平稳。 不过后门的保安比较松懈，因为一般从后门进的都是车辆居多，不然就是一些医院内部人员都是先熟人。 所以熟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辜清明顺利的把酒带进了医院，然后和霍祈两个人反锁病房门，畅饮一夜。 “你一看就没喝过酒，竟然只带一打酒进来，玩呢？”霍祈喝着啤酒靠在沙发上，姿势太惬意了些，浑然不像白天要跳楼的人。 “能带进来都算不错了。”辜清明确实没怎么喝过酒，今天他也是打算不醉不归，猛灌两瓶酒后胃里实在撑的不行。 少年打着酒嗝，摆手要去厕所吐。 霍祈鄙夷的看着他，摇头允自喝闷酒。 “霍先生，我不太明白，你分的清消失和虚幻吗？”辜清明因为是醉酒状态下所以比较放松，平时他可不敢直接问病患这些问题。 根据书本上的记载以及前辈们的病例总结，创伤后应激反应的病人对现实和虚拟世界是分不清。 但霍祈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他时而清醒，时而狂暴。 甚至于收放自如。 根本不像一个病人。 霍祈单挑了一下眉，心口压着一块沉重石头，酒精麻痹了他的五感。 他的眼前是一片浑浊，虚幻，朦胧。 隐隐约约中，男人的视线里好像看到了一个少女身影。 她的轮廓清浅，站在月光下，缓缓回头，杏眸含水，两颊丰润，皮肤白皙透光。 “念念……你来了吗？”霍祈的声音欣喜的就像个孩子。 辜清明就算是喝醉了，但医生的本能就是保护病人；当他看着霍祈缓缓从下床朝着窗边走时，一骨碌站起身，跌跌撞撞挡在窗前。 “霍先生，你不能往下跳，轻生……是上不了天堂的。”辜清明身上一股子酒气刺激到了霍祈的鼻腔。 少年沙哑的声音打破了霍祈虚幻，也让短暂出现在眼前的少女如烟般消散。 “你长得很美吗？你往这儿站。” “……”辜清明五官扭曲，不解问：“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祈翻了个白眼，彻底清醒过来，跌进沙发，又把手机捞起来看。 他又开始看聊天记录。 第227章 霍祈出院。 挨个信息看，挨个语音听，挨个照片点开，还不停截屏。 辜清明摇头晃脑的往外走，脚步虚浮，不料踩到个酒瓶，一整个人仰马翻的拍在地板上。 地板微震。 霍祈抬头看去，哼笑一声：“扰人清梦，报应来的真快。” “卧槽……”辜清明下意识爆出口。 他想爬出去，整个脑袋晕乎乎的，根本无法行动。 索性就放弃了，少年把翻了个身躺在地板上。 他冷不丁：“给我个被子，谢谢……” “？”霍祈一头黑人问号：到底谁是病人？谁需要照顾？ 虽然但是，霍祈还是把被子踢到地下。 辜清明本能的把被子裹紧，然后意识迷迷糊糊，他的世界天地旋转。 就好像坐在秋千上一样，躺着也有十足失重感。 霍祈把聊天记录翻到底，当纸指尖再也无法滑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手机屏幕上显现出电量不足，男人丝毫没有在意，继续盯着屏幕看，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手机黑屏关机，他才放下。 “辜清明，提起你的前女友，你会心痛吗？” “就是那种心上有针扎的感觉，你有吗？” 霍祈的话没人回，病房里只剩辜清明的呼噜声。 男人轻叹一声，双手枕着后脑勺，两眼睁着看天花板。 次日，清晨，下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酥雪落下的时候，不少病患跑到空旷地方去看雪。 霍祈看着窗外的雪光，眼底有清浅的血丝，忘记去领安眠药了，又一夜未眠。 “霍先生？你起这么早？”辜清明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他睁着双眼，好奇问。 “我没睡。” “昂？怎么会没睡呢？是不是因为没有被子？”辜清明有点尴尬的抱着被子站起来。 少年一夜宿醉，头发像个鸡窝，眼袋发黑，脸肿了一圈。 脸上的清俊不见，像个猪头。 “不是，没吃安眠药。”霍祈也起身，坐在病房，打开电视，继续看甄嬛传：“今天大结局。” “需要我陪你看吗？” “不用了，我自己看完，你叫我的特助小灿来办出院手续吧。” 辜清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眼睛瞪大：“你的检查合格了？” “合不合格医院也困不住我，只是这段时间有点累，想一个人待着。” 所以才在医院住了这么久。 “那你还回来吗？”辜清明只是觉得他是个挺不错的人，想交个朋友，并没有其他意思。 霍祈扭头看着他，挑眉：“你还想要我回来？”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说如果你无聊……呃……就是得空可以……唉，你应该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得空我会来看你。”霍祈视线落在电视上，语气平缓不像是一句简单的应付。 辜清明心头的乌云散去一些，抿嘴，用手挠了挠后脑勺，还有些不好意思。 从医院出来的霍祈，就一直在公司上班。 周倩茹后知后觉才得知儿子出院，打电话给小灿确认：“怎么出院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周夫人，霍少吩咐的，他说不想你太担心。”小灿这段时间一直夹在霍祈和周倩茹之间。 如果说他把这当成一个简单的传话，那就真是太愚蠢了。 实际上他没办法把霍祈实际想法完完全全的传述给周夫人。 “除了公事，谁也不要打扰我。”这是霍祈开公司交代的第一件事。 小灿听到电话里的周夫人说下午要来公司看霍少，一整个如芒刺背，坐立难安。 “呃……那个周夫人，霍少回归公司，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怕是空不出时间见人。” “就连我也没时间见吗？”简短的一句话，透着一股凉丝丝的怒意。 小灿坐不住，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脑瓜子都快冒烟了，一直在想怎么回复。 “不是的，周夫人你也知道霍少实在是有点工作狂的特质，一头扎进工作里谁也拦不住。” “这不早上刚开了一个会，现在又在开跨国会议，下午的行程都精确到分钟了。” “您要是不信，我把行程表发给您确认。” 周倩茹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糊弄住的：“你也别在这儿和我打太极，现在我就要去公司见我的儿子。” “我到要看看是不是他霍氏总裁位高权重，不认我这个没什么用处的妈了。” 小灿大跌眼镜，张大嘴不等他说些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霍少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不行，得找人拦截一下。 小灿为了能够拦住周夫人，给霍家的司机老刘打了电话。 “老刘，江湖救急，千万不要让周夫人来公司，不然就会惹出世纪大战。” 老刘也是在霍家工作几十年的老人，虽说听吩咐办事儿，但也是个明事理的人。 自从老霍总去世之后，周夫人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总是会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为了能够帮霍少解决些不必要的麻烦，他经常会以车子需要修理为理由，在周夫人需要坐车的时候，将车开走。 周夫人的记性不太好。 有时候一时兴起要做些什么事的时候被老刘修车这么一打岔，就完全想不起来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老刘，开车，去霍氏集团。”周倩茹拎着香奈儿最新款包包，浑身珠光宝气的坐在车后座。 女人眉心紧蹙，抿唇，气焰高涨。 老刘往后视镜里一看，他了解周夫人的脾性，一般听到她语气如此焦虑的时候，就不敢找理由不开车。 眼下瞅着这情况是没办法阻止周夫人去公司了，所以在路上的时候，老刘就给小灿特助偷偷发了消息。 【拦截计划失败。】 小灿这头收到消息以后，脑袋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碳黑，无法正常思考。 “怎么办？怎么办？” “霍少最近脾气很暴躁，周夫人又精神状态不太好，听语气就是来找茬的，这要是两座火山碰上了，不得炸了。” ‘滴滴滴’是谁的手机闹铃，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响着，小灿烦躁的很，呵斥：“谁手机响了。” “我……我手机……我要去接小孩放学了。” 放学？ 对啊，现在是下班晚高峰…… 第228章 赴宴酒会。(精修) 在早高峰和晚高峰的时候，a市的主干道有时候可以堵上几个小时，因为太过于拥挤，经常会发生交通事故。 一旦出现交通事故，堵车时间只会无限延长。 只要老刘开车往钱江大道上行驶，周夫人就会堵在路上。 小灿冲到电脑面前，看了一下霍少的行程表，只要再晚两个小时，霍少就可以离开公司盛隆酒店去参加一个酒会。 这样就成功避开危机！ 简直是天衣无缝。 此刻，霍祈办公室里。 原本放茶几的位置，现在是一张桌子，上面有一个很小的假山，有流水瀑布，还有一个非常小的湖泊。 仔细打量，湖泊围绕着整个假山，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小岛。 桌上就好像一个很小的生态环境一样，静下来的时候甚至能够听到水波流动荡漾的声音。 办公室里有一个低沉的男声。 “韩先生，有关您说要和霍氏合作的建议，我想还是不必了，毕竟隔行如隔山，您好好做您的医美。” “我想我把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是不会和韩霜有任何的交集。”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如果你想要拿我母亲来威胁我，后果可就不是你能承担的起。” 霍祈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揉了揉眉心，胸口沉闷不舒。 他侧头看着窗外昏暗的天，心里头感叹：“竟这么快就天黑了。” 浑浑噩噩过的日子都算不明白，霍祈总是习惯打开日历，看一眼今天到底是哪天？ 有时候一天下来会打开好几次日历。 实际上并不是，他真的记性很差，而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不愿意相信过了这么久，姜念念连个信息都没有。 每天看着太阳升太阳落，满桌的文件，接不完的电话…… 他当真疲惫。 “霍少，该准备动身去酒会了。”小灿是看准了时间才敲门进来的。 他知道霍少近日来心情烦躁，所以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惹恼了这位活佛。 “备车。”男人眉心拧成一道沟壑，黑眸半开已经氤氲着不快情绪。 这次的酒会表面上虽然说是以娱乐为主，但所有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 但凡是个有脑子有事业心的，都不会只把这次酒会当做一个娱乐项目。 全a市，最有权威最有实力的金融行业的名人都聚集一堂。 酒会在酒店高层设立，入门便看到头顶的金色吊灯，水晶忽闪着光，晃的人眼花缭乱。 地面有层花纹繁复的地毯，皮鞋踩在上面没有声音。 来赴宴的男人都身着西装革履，女人个个身着高定。 虽然是晚上九点，但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妆容精致，眼神锃亮。 “我听说今天是酒会，竟然还请了霍祈？他不在精神病医院待着，跑出来干什么？”一个身着蓝色西服，竖着大背头的年轻人开腔。 他姓田，名叫田帧，是田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继承家业的这些年运气不错，田氏集团也在大众视野里留下印象。 年轻人，心高气傲，有点成就，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如他。 特别是当他知道霍祈前不久才从医院出来，就更加不屑。 心里觉得，凭什么一个精神病也要爬到自己头上。 殊不知，在场的人除了他以外都不敢接话，深知这话说出来的罪的可是霍氏集团。 “霍少的病应当是没事，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出来了吧。”一个身着酒红色鱼尾裙的女人小心翼翼开腔。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我看霍氏被他管理的挺好的。” “你们不要随意猜测，霍少可是出了名的手段硬，在背后嚼舌根是嫌命长吗？” “切。”田帧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露出不屑表情，他也是金融届的新贵，身边不缺阿谀奉承的人。 平日里都是别人奉承自己，现下来到酒会后听到不少人在奉承霍祈，还是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男人。 着实可笑。 “我说的是事实，又不是诽谤，难道让人说句真话还要被枪毙不成？” 这话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大声，周遭人闻言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那些眼神就好像在说：这人谁呀？竟然敢这么说霍少？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嫌命长了的。 “看什么看？我田家虽算出身比霍氏差了些，但这些年我们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田氏一定会超越霍氏。” 男人仰着头，手里的鸡尾酒放置一旁，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活脱脱像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 “有志气，不过，a市光姓田就有八九户，请问你是哪一户？”霍祈的出现，让乏味气氛变得有趣了不少。 “你——”田帧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被迎面走来的男人气场震慑的哑口无言。 这个男人举手投足的威慑力，虽然着装儒雅，却难遮浑身戾气；一个眼神便足够让人望风披靡。 不等霍祈靠近，半路冲出个白花头发的老者拦住了他。 “哎呦，霍少，您可算来了，这酒会终于可以开始了。”一个头发花白，身体还算硬朗的长辈喜笑颜开，挥手命人开始今天的酒会。 今天组织酒会的是甄国庆，他是一个忠于艺术的企业家，平日里鼓捣那些字画比开公司还要费心思。 如今组织这场酒会也是为了让这些豪门子弟观赏自己的画作。 甄国庆其实挺感谢霍祈的，如果不是他说要来，恐怕这酒会也不会来这么多人。 会场的灯光一下子变暗，全部聚集在一个圆台上，上面有几副令人挪不开眼球的油画。 甄国庆有意拦在霍祈和田帧之间，似乎担心两人发生矛盾，影响他好不容易举报的酒会。 不少人越过人群只为和霍祈碰杯交谈，甚至还有人为了能够见上一面，急得活像来追星的一样。 “霍少，近日身体可好？此次酒会以安全娱乐为主，有不舒服的可以提前告知。” “霍少，今日来此赴约，真是我的荣幸。”甄国庆和霍祈碰杯交谈。 第229章 霍少不会杀了他吧。 “甄老的作品名扬四海，我只是慕名而来。”霍祈脸上有几分柔色。 随着灯光的投射，酒会上的人视线都落在圆台上面。 上面有几个身着白绸旗袍的女人，个个身材高挑，眉如远山，眼似湖泊，浑身上下透着文艺典雅的气质。 “这些都是我的学生，他们手里拿的画是我这些年来的作品。” “今天有幸能够请到诸多贵人，我这人一生爱画痴迷，这些都是珍藏。” “兴许你们之间也对我颇有了解，不干正事，天天窝在办公室里鼓捣这些画。” “我也的确如此，公司在我的经营下也是日渐亏损，不久的将来，兴许会宣布破产吧。” “如今，我想借自己的余晖，用温热给学生们个机会。” “这些画都是我的心血，原本是不想卖的，但诸位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出个价，我绝不还价，多少都是心意。” 按照上流社会的尔虞我诈，一个没有财力没有实力的人，是得不到任何的尊重。 就算甄国庆是一位老者，也没办法得到一点尊重。 即便他这段话无比的真诚，话音刚落时，人群中嘀嘀咕咕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什么意思啊？这是让我们来做慈善的。” “他谁呀？要不是知道霍少来赴宴，我才不愿意来，竟然还想让我自掏腰包买他那什么破画？” “真是痴人说梦。” “如果要是拍卖名画，我也不是不愿意出钱，可是这些画别说名气了，我连他姓甄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这不是让我白花钱吗？” “合着他都要破产了，真晦气，可别挨边，免得招惹一身腥。” 在圆台上举画的都是甄老的学生，原本她们就心中忐忑不已，眼下这个情况，让她们的心更是慌乱。 大概率，这是一场失败的拍卖会。 甄国庆一把年纪，为了能够让学生继续创作下去，不顾自己的脸面，花费所有的财力，举办了这次的酒会。 如今这个场面，其实他早就预料到，只不过真正发生在眼前时，的确是有些让人觉得羞愧。 文人风骨犹如即将熄灭的油灯，风中摇曳，摇摇欲坠。 人吧，一没了钱就没了底气，连说话都要轻声轻语的。 他这一生为了能够保持初心，已经丢弃了太多太多。 如今燃烧自己，想要照亮别人，却也异常艰难。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是不是坚持艺术的这条路真的走错了。 老者微微低下头，被周遭的讨论声压的喘不过气。 而，站在他身侧的霍祈，目不转睛的盯着圆台上的一幅画。 画上颜色极其复杂，第一眼看去就好像是打翻了颜料盘，根本让人无法欣赏，可再一细看，就会发现，是个老破小的楼道。 掉皮发黄的墙面，生锈的扶梯，贴满小广告的电箱，潮湿的地面还有几条开裂的缝隙。 霍祈紧盯着这幅画，心口蔓延出一股酸涩裹着着糖果的微甜，复杂的愁云弥漫了他整个心智。 这幅画让他想起了和姜念念住在雅正小区的时光。 那段回忆一直封存在他的记忆里。 如果有时光机，他会坚定不移的回到和姜念念住在雅正小区的时候。 想起每天和姜念念打闹回家的场面，想起和姜念念第一次青涩亲吻的画面，想起回家时看到姜念念清丽的脸。 都是他无法舍弃的记忆。 “这幅画我买了。” 霍祈的声音平缓，说的很轻松，让人却很惊讶。 周遭的讨论声突然戛然而止。 他们明面上呆愣着，但心里都在想。 霍少为什么买这幅画？难道是看到这幅画有翻身的价值？ 这个甄国庆明明都要破产了，为什么霍少还要买他的账？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对劲，我和霍氏合作过，霍少可不是做慈善的人，不行，我得跟一波。 “这……这副我要了，多少钱都行，甄老，你开个价。” “这个，我要。”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要。” 一时间，整个酒会上的人刘疯狂抢画，其中不乏有一些人就是刚刚一直嘲讽甄老的势力之辈。 这画面就好跟超市抢特价鸡蛋的如出一辙。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他们竟就变成这幅模样。 在圆台上的学生们眼眸里都生过一抹光亮，见着那些光鲜靓丽的富家子弟竟然不顾形象的挤上圆台抢画，说不上是该笑还是该哭。 甄老苍老的眉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到徒然睁大，有几个年轻人为了抢画，动作稍微大了点，不小心撞到了他。 霍祈眼疾手快的立马扶住了身侧的老者，声音沉稳：“甄老，我想请你帮我画一副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画，能够霍少主动开口求人，但短暂的接触下来，甄国庆也了解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颇有自己的想法，是个可交可信之人。 “霍少严重了，你帮了我很多，别说一幅画了，就算是十幅，百幅，我都愿意。”甄老说着又要举杯。 不过他年纪大了，就算喝酒也只是轻抿两口，今天若不是心情好也不会多喝。 霍祈心细，早就察觉到甄老有点醉，便摁住了他的酒杯：“您年纪大了，酒不必多喝，心意我领了。” “好，好好好，霍少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胸怀，肯定是个福泽深厚之人。” 是吗？福泽深厚…… 霍祈的黑眸氤氲着一股愁云，不等他陷入记忆的漩涡，就被一道刺耳的声音打断。 “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舔谁？为一幅破画花100万，真当自己的家产是天上掉下来的？”田帧实在忍不住出声讽刺。 或许是看到这些明明是出言讽刺过甄老的人，竟然看到霍祈买画之后，一个个变脸之快。 在他心里，霍祈就是一个从精神病医院出来的。 霍祈闻声，侧头看去，犀利的眼眸落在田帧不屑的脸上。 刚才就是这个毛头小子开口叫嚣。 看来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周遭因为田帧的叫嚣，突然安静下来，不少人打量着霍祈的神色。 个个暗自揣测：霍少不会杀了这个姓田的小子吧？ 第230章 我更喜欢连根拔起。 “田少，你千万少说两句，霍家可不是你能惹的。”周遭有好心人小声提醒他。 可，这句提醒，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倒把田帧激的更加激进。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难不成，霍少会因为我多说了两句话，就让我消失在a市吗？这得多没有风度，才干得出来这事。” 他嘴角轻扯，甚至还讥笑一声。 看戏的人纷纷瞪大眼睛：他竟然还讽刺！ 霍祈单挑了下眉，允自喝了口香槟，倏然轻轻放下。 实际上，他平日里不是管闲事儿的人，就算遇到路边的狗多叫两声也不会扰乱了心情。 只不过，这些日子，他心情烦躁的很，身边的人都小心翼翼的，都不敢在他面前犯错。 如今来参加个酒会竟然碰上个不怕死的。 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怪只怪田帧没掂量清自己几斤几两，竟然作到霍祈面前。 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清冷的睨着他。 “自然是不会让你一个人消失，我更喜欢——连根拔起。” 众人闻声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大眼瞪小眼的嘀咕：看来未来在a市是看不到姓田的了。 霍少可是出了名的手段硬，虽然都没有亲眼见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况且，就霍氏集团如今的鼎盛，怕是十个田氏集团也追不上。 年轻人有自信固然重要，但太过于自信就是自负了。 “连……连根拔起，说的很轻松，我们田家，在a市十几年积累的人脉和财力，岂能是你——” “哎呦，田贤侄儿，快快闭嘴，别拿着鸡毛当令箭，霍家人也是你能惹的起的吗？要是你爹知道你敢对霍少大不敬，怕是要举着棍棒杀过来了。” 说话的人竟然称呼田帧为贤侄儿，那指定是有点什么关系，此时此刻也是忍无可忍才冒着被牵连的名头出声。 等霍祈撩起眼皮想看看到底是谁时，竟在人群里见不到此人。 跑的还挺快。 田帧听了这话后，明显乱了心绪，周遭人的眼神无一不透着股漠视和讥笑。 “田少好像被长辈教训了，如果不想回家被令堂责骂，就收起这幅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脸，谦虚些，少走弯路。” 霍祈这话已经算是仁慈，毕竟这酒会是甄老组织的，他也一直揪着心在一旁眼巴巴的盯着。 生怕这两位富家公子下一秒就打起来。 “霍少，你大人大量不和田家小辈计较，我们继续看画昂，继续看画。”甄老少在名利场面里待，所以游说的话也过于生硬。 不过霍祈好似并不在乎，当真又举着香槟和甄老继续赏画。 周遭的看客也个个回归这场酒会的本质，他们在路过田帧身侧时，都会下意识的讥讽一句：“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好霍少不拿他当回事，不然有他苦头吃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我们a市还有姓田的企业家，真。” “且看酒会过后，霍少还记不记得吧，要是不记得这小次老，算他运气好。” 田帧刚来时还是昂首挺胸的大公鸡模样，眼下被唾弃的就像是丧家之犬，这侮辱宛若扎进心脏的钉子，让人备好屈辱。 他垂下肩膀，咬牙切齿，心中暗自腹诽：霍祈，你给我等着。 酒会结束之后，甄老的醉意已经上头，他迷迷糊糊中紧拽着霍祈的手，很是深沉道：“你小子，我看出来了，这里有伤。” 甄老干瘦的手指戳了戳霍祈的心口，迷醉苍老的眼睛半眯着，就好似洞察人心的小月老。 “你放心。”甄老拍了拍胸脯：“你想要我画什么我都能给你画出来。” “告诉我，你心里的人长什么模样？”甄老咪咪笑着，好像在打趣，但他浑然不知，姜念念一直是霍祈这段时间的禁忌话题。 霍祈不愿开口，只当甄老是醉了，抬头示意小侍扶他下去休息。 “有机会再聊，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霍祈临走前都不曾失了礼数。 男人利索转身，阔步离开了酒店。 殊不知刚从酒店出来就遇到了匆忙赶来的周倩茹。 她眉心紧蹙，插着腰，正怒斥着小灿和老刘：“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辞退了你们？竟然联合起来骗我，你们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周夫人，霍少的行程不是我能改变的，而且霍少说了，不能透露他的行程，您这不是让我——” 冬夜，户外的冷空气吹走人身上的暖意，周倩茹张口说话喷出白气，那愤怒的白气几乎要将小灿和老刘两个淹没了。 小灿和老刘被骂的脖子都缩起来，一脸窘迫的望着走近的霍祈。 快救救我们呀～ 这是霍祈从他们眼神里读取到的信息。 男人揉了揉眉心，应该有一个多月没见到母亲，他也不知道开口要说些什么，连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哎呦，阿祈，快让妈妈看看，好在长了点肉，你不知道一个月前看到你那瘦不拉几的模样，我一回家就吃斋念佛，我祈求老天让你快点好起来，跪在佛前拜了好久好久。” “我这膝盖都跪出毛病了。” “不过也算值了，看着你的精神渐渐好了起来，值了值了。” 周倩茹一改方才愤怒的模样，两只手心疼的捧着儿子的脸，眼底还渗出一丝泪光。 “走，我们回家，家里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咱们回去多吃点，多长点肉。” “妈，我还有工作。”霍祈并不是不愿意和她回家，只是工作真的很忙，忙到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 周倩茹有些不开心，但又不能责怪儿子，只能允自跺脚发泄：“你是不是不愿意回家了？就因为妈妈逼你相亲这事，你就不愿意认我这个母亲了是不是？” 小灿在一起和老刘挤眉弄眼：周夫人又给霍少安排相亲？ 老刘无奈耸耸肩：对呀，天天在家选照片。 霍祈面色冷清，心情并没有很大的起伏，握着母亲的手，安抚：“妈，如今霍氏虽然稳坐a市第一把交椅，但您应该明白，有多少人觊觎我们家，想把我们拉下水的人不计其数，我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第231章 咱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啊 周倩茹自然是更加深刻体会到这种感觉。 毕竟在很多年前，周家就是因为破产，惨遭仇人追杀，一家子除了她，没留一个活口。 不过那时是旧社会，法律并没有那么严明，就算是出了人命，给点钱也是能够摆平的。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社会要是出了人命，得查个祖宗三代，没人敢触碰法律的边缘线。 “那也不能因为工作不结婚呐，我们霍家，可就你这一个孩子。” 周倩茹说着说着又扯到结婚，她现在不要求女方家庭要门当户对了，只要足够贤良，好好做一个贤内助就足够了。 “我保证这次给你挑选的姑娘绝对比上一次的好。” “你跟我回家看看吧，兴许你有喜欢的呢。” “咱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啊，那姜念念——” “妈！”霍祈语调中有一丝怒意，小灿和老刘闻声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周倩茹也收了声，明明是她不让人提起这个名字，自己却先破了例。 后知后觉的周倩茹默默捂住了嘴，眼珠子转了圈，本想拉着儿子上车回家吃饭，但看到儿子脸色不太好的时候，也不好多说，只最后问了句：“立冬，你回家吃饭吗？”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她心里也隐隐感觉的到儿子有些疏远，不想让事情愈发恶劣下去，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 原本她以为儿子这点要求肯定是能够答应的吧。 毕竟现在距离立冬还有一段时。 谁知道，霍祈冷声留下一句：“如果没有紧要的工作，我会空出时间回家。” 这句话并不是肯定的意思，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除非他没有紧要工作，才可能会回家。 那什么算是紧要工作？什么不算是紧要工作呢？ 这和判定标准只有霍祈一个人来决定，只要他不愿意回家，这紧要工作怕是到大年三十也不会完事。 周倩茹丧着肩膀上车，老刘倒吸一口气也跟着上车，最遭殃最惨的无疑就是他。 小灿特助犯了错上的是霍少的车扬长而去，而他犯了错上的是周夫人的车，这上车和上刑没啥区别。 还要忍受一路到霍家庄园才结束，这简直就是折磨。 原本老刘以为，这一路肯定少不了周夫人的责骂，说不定她脾气上来，怕是真的要辞退自己。 千万不要丢饭碗呐。 只是车开出老远，后座一直很安静，良久，甚至还有点奇怪声响。 老刘小心翼翼往后视镜上一瞟，就看到方才还气势逼人的周夫人，此刻竟然哭哭啼啼的在擦眼泪。 这反差，简直让人一时间没办法转变过来。 眼下，这是要安慰吗？ 老刘心想：我可从来没哄过人呢，这可怎么办呐。 车内的哭声越来越大，看刘僵着脖子，无法视而不见，就默默的把中间的挡板升了上去。 眼不见心不烦。 这是他作为一个下属最后的倔强。 谁知，这隔板才升上去，就被周倩茹给摁了下来，她噙着哭腔大吼：“你是不是也嫌我烦人？” “呃——不敢不敢，这个，我是怕夫人你放不开，这才把隔板升上去的。” “不许升隔板，扣你工资信不信！” “好好好，不升隔板。”老刘长呼一口气，心中暗道：好难伺候一女的。 车子从市中心来到了郊区，再行驶几十公里就到霍家庄园，老刘归心似箭：马上就要解脱了！！！ “你说，我都是为了他好，为什么就这么不待见我呢？我可是他的母亲，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我给他安排相亲又没有错，年轻人谁不多谈恋爱，他就谈过姜念念一个，就死磕这一个。” “为人家放弃这么大的家业，人家不领情，为人家追到r国被追杀，人家不领情，甚至为人家跳崖，人家还不领情。” “我当真是不知道，一个黄毛臭丫头，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周倩茹起初还带着哭腔，说到后面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 “我和你说，老刘，他们俩小时候天天打架，阿祈小时候比较柔弱，小胳膊小腿的，好几次被那姓姜的丫头打进医院。” “要不是那时候念着邻居的情分，我当真是要他们赔偿！” “就那么一个野丫头，也不知道霍祈喜欢她什么！” “真是气死我了，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说不听呢。” 周倩茹整颗头从座椅的间伸出，讲的激动时，指甲都嵌入皮制座椅里，眼底猩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老刘在后视镜里看着又好笑又可爱。 “噗呲。”他实在是没忍住才笑出声的。 周倩茹：……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女人很难做到不敏感。 老刘闻声更是笑声抑制不住，他笑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周夫人，既然你开口问我，我有句话就不得不说。” “其实，有的时候吧，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路要走，我们做父母的呢，也就只能做到提醒，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参与。” “我们要清楚的是，孩子们的路，孩子们自己走，我们自己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也有个孩子，我前妻生下来就丢给我，年轻的时候我就带着她，如今她也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老刘讨论起自己的女儿也是满腹经纶，说都说不尽。 “前些日子你猜怎么着？她给我带回来个染着黄毛的小子，说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嫁。” 周倩茹就像是在听故事一样，非常的好奇，特别是听到老刘也有同样遭遇，还把脸凑近来些，问：“然后呢？” “还能怎么着？我就去调查这小子的背景。” “这小子就是我们楼下理发店的一马仔，平日里还做些不干不净的勾当，我不打听还不知道，一打听我这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哎呦，这可不行啊，这要是我女儿我可得看紧了。”周倩茹紧皱着眉，好似身临其境一般。 “是啊，看紧，我也想看紧，但是她要上学呀，我总不能把她关在家里吧。” 第232章 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我就去找那个黄毛小子，你猜怎么着，那小子就是个混蛋，说给他两万块不就碰我姑娘，还威胁我后果自负。” “什么！老刘，你这得报警啊，这是敲诈呀！”周倩茹一拍座椅，说着就要拿电话报警。 老刘连忙摁下，轻叹一声：“不了，两万块钱呐，就当我给女儿买个教训，只要不伤害我女儿，别说两万了，全部财产给他都成。” “那你也不能给那臭小子两万块呀，要是他再来敲诈你怎么办？”周倩茹虽然嫌少碰到这些事，但人性这个东西，她还是了解的。 “唉，做父母的呀，都是这样的，任何东西和自己的孩子相比都不值钱。” “我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如果花两万块钱能够让那小子离开我女儿，也就觉得值了。” “现在想想，真的是蠢到家了。” “现在我女儿天天和我闹脾气，也不和我说话，吃饭也黑着张脸，我过得也憋屈。” “每次我想和她好好说话，最后都会变成吵架，久而久之，我也有点累了，但又不能不管她。” “做父母的，有时候真的是累。” 讨论到这个话题，周倩茹就有很多话要说，特别是在听完老刘的悲惨遭遇的时候，她竟然开始出谋划策。 “你这样不行的，哪有父女俩不说话的，你这样，明天把女儿带过来，正好明天我约了心理医生测试，说不定人家医生有办法给你们父女俩解开心结。” 老刘想了想，这个法子倒也行的通。 “我还不知道她肯不肯跟我来呀？” 周倩茹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父亲当的可真是窝囊。 “你就说带她来霍家庄园玩，我家的庄园这么出名，我就不信你姑娘不想来看看。”周倩茹这点子自信还是有的。 毕竟当初霍家庄园一经建立，还登上了头条呢，这么多年以来依旧是a市顶好的豪气庄园。 老刘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一回家就借着吃饭的间隙和女儿说。 “你别天天在家待着，明天带你——” “我去哪儿不用你管，以后也不用你管，我已经十八岁了，我会出去打工，我自己挣钱，也不用你养。” 少女满脸叛逆，扎着满头脏辫，模样长的还算清秀，就是横眉怒目的像个炸毛的小狮子。 她就是老刘的女儿——刘佳欣。 “你这孩子，那臭小子是救过你命还是咋的？为了他你要这么跟我对着干？” 老刘在外受气就算了，回到家还要受气，也当真是忍无可忍，才拍桌大吼。 要是搁以前他的好脾气，绝对不会对女儿吼，毕竟孩子从小就没有母亲，缺少的那份母爱，老刘尽可能的弥补。 可惜，从小就缺少的东西，就算再怎么弥补也无法完整的补上。 “对，他就是救过我命，他比你好一万倍，他每天都陪我，知道我怕黑就陪着我在楼道说话，知道我经常吃不上饭，就会给我买好吃的。” “我就是喜欢他，说了我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你才多大？你才多大？！我就问，你认识他多长时间？你对他了解有多少？你知道他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两父女要吵，老刘就决定吵个清楚吵个明白。 他憋了这么久的话也该一吐为快了。 这一通问题当真问的刘佳欣哑口无言，要论了解，她只知道他是楼下理发店的理发师，每个月领着四千左右的工资，性格开朗，会说话，其他的当真是一概不知。 “说啊，你知道多少？”老刘黑着脸，继续说：“你不知道是不是？那我今天就告诉你。” “你只知道他在楼下理发店工作，知道他下班后会去酒吧当马仔吗？知道他为了挣钱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吗？” “你骗我！你在骗我！你为了不让我接近他，编这些谎话骗我到底有什么意思？”刘佳欣红着眼眶往后退了几步。 她不愿相信。 “骗你？你觉得我会骗你吗？”老刘当真想扇醒她，要不是她是个女娃，早就挨打了。 “行，你宁愿相信你爹会骗你，也不相信他是个渣子，那你爹今天就亲眼带你见见那个渣子。”老刘气愤不已，拽着刘佳欣就往外走，把她塞进车里。 “你带我去哪？他都不在楼下工作了。”刘佳欣语气里还有几分埋怨。 “哼，他当然不在楼下工作，收了我两万块钱才走的，你不是想找他吗？我这就带你去。”老刘黑着脸，锁上车门，踩下油门，车子很快汇入车流。 因为愤怒，他车速也有几分快。 车子在繁华的街道穿梭，行过三五个红灯，几条街道，最后在a市最繁华的酒吧一条街停下。 刘佳欣虽然一头脏辫，但平日里也就在学校附近横，从来没来过这些地方，毕竟刚成年，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去过。 老刘一身黑西装还没换下来，一脸正气的拽着女儿往里面走，他这把年纪什么地方没去过。 现在这些孩子玩儿的都是他剩下的。 酒吧里灯红酒绿，烟酒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还裹着着一丝刺鼻的香水味。 刘佳欣捂着鼻子被拽着往里头走，沿路撞了好几个人，虽然都有低头道歉，但还是被人骂了好几句。 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她不想多待一刻。 老刘拽着女儿在各大卡座外穿梭，由于酒吧里灯光昏暗，所以他也费了些时间才找到那黄毛臭小子。 “去看看昂，给女人倒酒的是不是那臭小子？”老刘把女儿往前推了一下。 刘佳欣不敢置信的往前走了几步，视线有点模糊，她揉了揉眼睛再看。 这才看清。 那个围着女人转，给女人倒酒，还为了讨小费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干瘦腹肌的男人。 那个甘愿让那些老女人占便宜，还嬉笑着脸的男人。 还是她认识的王栎吗？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刘佳欣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因为走的近，卡座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听的清楚。 第234章 刘佳欣住进霍家庄园。 王栎脸上闪过片刻错愕，转眼便游刃有余的向那几个老女人解释：“追求者而已，我没处理好，各位姐姐好好喝，我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小王昂，没想到你这桃花还挺旺的呀，刚有个姑娘来找你，现在又有个姑娘来找你，你这样我们几个闺蜜下次都不敢来找你了。” “你可别这么说，好姐姐，她们哪有你们重要，你们放心，我处理好就马上回来。” “行吧，要不是你嘴甜，我可不会饶了你。” 王栎好说歹说才从几位姐姐中脱身。 刘佳欣红着眼，浑身抖颤。 王栎黑着脸把她拉到一个人少的拐角，语气甚至有些烦躁。 “你来做什么呀？我不是说了和你分手了吗？” “你之前说喜欢我的。”刘佳欣从刚开始的愤怒到眼下的无措，只是转瞬之间。 她明明知道是他的错，自己不该这么卑微，但听到他的语气，竟然有些害怕失去。 她这是第一次喜欢人。 “喜欢？真是幼稚，我喜欢很多人的，我喜欢街边的狗，喜欢巷子里的猫，我喜欢你，我还喜欢别人呢。” “是不是喜欢就一定在一起呢？” “难道我喜欢你，就不能喜欢别人了？” “别搞笑了好吗？刘佳欣你也成年了吧？乖乖听你父亲的话，别出来乱玩，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王栎语速很快，好像很着急，不想在她身上浪费一丁点时间一样。 刘佳欣一整个惊讶的说不出话，只顾着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当她意识到他要走时，下意识的想抓住他，却被甩了个踉跄。 “我让你滚呐！”男人的话一出口，就迎面被拳头揍了个正着。 老刘虽然年过半百，但拳头依旧很硬，他可不管对方是谁，敢欺负他女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妈和谁说话呢？” “老子当初就该报警把你抓起来。” “你个小杂碎！再跟对我女儿动手动脚，老子他妈的弄死你信不信！！” 老刘挥了几拳又踹了两脚。 刘佳欣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拦着父亲：“爸，我们回家吧。” 这场闹剧的收场让刘佳欣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骗，所以久久无法释怀。 两父女从闹市回到家中，桌上的菜已经凉透，经过这么一遭，两人腹中皆是空空如也。 老刘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当惯了，如今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能饿着孩子。 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事情已经明朗，他也不喜欢事后多说什么训斥的话。 待他端着热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女儿房间里传来隐隐的哭声。 他叹气一声，丧着肩膀坐下，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饭菜，明明肚子饿了，却一点胃口没有。 冬夜里，温度本来就低，刚做好的饭菜又凉了。 屋子里的哭声还没停，老刘也没动筷子，想了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再怎么样也得让她吃饱饭再哭吧。 于是乎，男人敲了敲房门。 “闺女，咱们吃个饭再哭行不行啊？” “你不出来吃饭啊，我都不想吃了。” “明天我带你去霍家庄园玩怎么样？那里可大了，有山有水的，保证你喜欢。” 老刘前面几句话都如同石头沉入大海，直到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刘佳欣的房门这才打开。 少女对眼睛肿成灯泡那么大，脸上挂着泪痕，声音低哑：“真的吗？” 老刘傻眼，须臾笑出声：“真的，你爹还骗你不成。” 他一边哄着一边去浴室拿了毛巾，打湿了递给闺女：“快点擦擦脸，哭的跟个花猫似的，我看你眼睛肿成核桃，明天带你去玩丢不丢人。” 次日。 老刘带着腼腆的刘佳欣来到了霍家庄园。 一下车，刘佳欣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目不接暇的看着周遭的环境。 下一秒立马掏出手机自拍，还不忘和父亲说：“我的天呐！这得占地多大？太美了吧～” “别拍了，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老刘宠溺的掐了掐女儿的脸。 刘佳欣立马拍掉他的手，为了今天来霍家庄园，她可是化了妆，被父亲那么一掐，不知道脸上的妆掉没掉？ 少女立马掏出镜子补妆：“别碰我的脸，妆都没了。” “呦呦呦，你是来选美的呀？”老刘吐槽。 两父母从老远走了过来，周倩茹知道老刘会带着女儿来，让人把一些新鲜的水果都摆了出来。 这些水果有很多都是过季的水果，有一些没见过的，是从国外运过来的。 就单论这新鲜的程度就一定是价值不菲。 “哎呦，这就是老刘的女儿吧？快让我看看，还别说，长得还挺像你。”周倩茹平日里对小辈门还是挺和蔼的。 老刘挠头打趣：“我女儿不像我才奇怪吧。” “是是是，来坐，你是叫佳欣吧？坐这儿吃水果。”周倩茹拉着刘佳欣坐下。 “我该叫您什么？”刘佳欣今天来特意把脏辫都卸了，模样比之前乖巧几分，又是个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看了免不了多照顾些。 周倩茹本来就没女儿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母爱泛滥，笑着：“你就叫我姨，以后啊，你爸要是上班没时间照顾你，你就上这儿来，保证吃饱喝足。” “真的……可以吗？”刘佳欣小心翼翼的看着父亲，好像在等他确认。 “不了不了，周夫人，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怎么能带着孩子来你这儿蹭吃蹭喝呢？”老刘这么多年跟着老霍总，从来没被亏待过。 他是个恪尽职守又懂本分的人，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不是自己的。 “我让佳欣来，又没问你。”周倩茹是怎么说也得让刘佳欣留下的意思，她也不藏着掖着：“我这一个人在家里也是无聊，老刘你也知道我那儿子怕是一年到头也不会回家一趟。” “反正你把女儿丢在家里，还不如放在我这儿。” “你上班也在这儿？还不用担心女儿挨饿受苦，一举两得嘛。” 老刘还是觉得不太好，脸上有些难堪：“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还是——” “就这么说定了，老刘你把你那出租屋给退了，收拾行李搬进霍家庄园，以后佳欣放学就会这里住，我这也热闹热闹，你也省的麻烦。” 第235章 鸿门宴? 入冬后，a市的天气不是阴天就是小雪，太阳总是躲在灰云后面。 霍祈工作累了，侧头看到窗外阴沉的天，心情也是郁郁寡欢。 小灿都看在眼里，虽然霍少不曾懈怠工作，但总是这副清冷模样，不太像他，越来越不像从前模样。 倘若一直这样下去，当真要故步自封，一直把自己困死。 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霍少，下午没有工作，不如回霍家吃个饭？”小灿试探性的询问。 自从上次周夫人来公司已经有些时日了，再怎么样，霍少也是她儿子，两母子也不能如此见外。 奈何小灿作为一个属下，能说的话太少。 即便是这样一句话，在这种情况下也很有可能会惹恼霍少。 小灿伸出手指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而后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拘谨的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 倘若，霍少下一秒要丢东西过来，他立马就能够逃跑。 办公室里静的能听到他的吞咽声。 良久，霍祈才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道：“备车。” 这两个字简直在小灿耳边的天籁之声。 要知道这段时间几乎每天能够接到周夫人的催命电话，次次不是威胁要扣他工资，就是威胁要辞退他。 反正都没有好话。 如今，霍少终于答应回家吃个饭。 老天爷保佑，周夫人千万不要再提相亲的事了。 冬日傍晚，天空微雨，霞光被乌云笼罩。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雨中穿行，路灯打亮如丝般雨线，墨色的车身因沾染雨水而泛着光泽。 像蛰伏在夜里的猛兽，以鸿鹄之势冲出雨幕。 小灿开车很稳，特别是从霍氏集团到霍家庄园这段路。 比起归心似箭，他心里更是有几分忐忑。 倘若周夫人又不按常理出牌，霍少很可能下次回家就是过年了。 要是两人闹得不愉快，恐怕过年也不回来。 于是，为了不让霍少产生任何的不良情绪，小灿就偷偷给老刘发了短信，让他提醒一下周夫人尽量不要提相亲以及有关女人的诸多事情。 这不但是对周夫人的挑战，也是对老刘的挑战。 毕竟想让属下去安排主子，那便是冒着被开除的风险。 所以当老刘收到小灿特助的消息后，差点挠破了头皮。 他自从和闺女搬进霍家庄园以后，除了每天接送周夫人，平日里也没有多说过几句话。 甚至还没有他闺女和周夫人相处的愉快。 嗯？ 对啊，还有刘佳欣这个社牛小宝贝啊。 老刘一拍脑门，踩着拖鞋就去敲闺女的门，一进去就看到刘佳欣把什么东西塞进被子里。 那鬼鬼祟祟的模样，不太对劲…… 以老刘这出众的嗅觉，他眯着眼打量片刻，看到那还没完全被塞进被子的毛线球，心中警铃大作，得出个不得了的发现。 “你给谁织围巾呢？”作为一个老父亲，竟然发现女儿在给别人织围巾的时候，心中痛矣。 “没，没给别人织，这是……这是给你织的。”刘佳欣支支吾吾半天，可算把话圆回来了。 “给我织的？”老刘抓起那毛线球：“你爹我什么时候喜欢灰色？” “你不喜欢灰色吗？灰色多大气啊！又好搭衣服，反正我都织了，你必须得喜欢……” “你这丫头，有点霸道了吧，不喜欢还非得强迫我喜欢。”老刘暂且相信这样丫头是给他织的围巾。 “你先把事放一放，我有点事儿找你。”老刘把小灿特助交代的事情告诉了闺女，两父女头抵在一起合计了几分钟，最后由老刘决定，派出刘佳欣小同志去搞定周夫人。 “保证完成任务。”刘佳欣以前在小区里就是孩子王，这丫头虽然很野，但能够得到诸多小伙伴的认同，也算是情商在线。 再者就是，就算周夫人对刘佳欣不爽也不会波及老刘，应该不会波及老刘。 老刘心中暗道：这个方法很不错。 刘佳欣穿着白色睡衣，看了时间还早，虽然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但周夫人知道儿子要回来吃饭，立马就让厨房又做了一桌子海宴。 看的刘佳欣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周姨，这么多菜昂。” “哎呦，佳欣来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等会给你介绍一下你霍祈哥哥。” “好啊，我听辜清明说，霍祈哥哥比他还帅，今天我倒要看看。” 周夫人被小姑娘逗的哈哈大笑，又逢儿子回家，喜上加喜。 “要不是你钟意辜清明那个小子，我还真想让你当儿媳妇呢。”周夫人乱点鸳鸯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刘佳欣坚定不移的拒绝。 “周姨，我虽然年纪小，但还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您对我很好，我想像孝敬母亲一样孝敬您，但霍祈哥哥和我素不相识，他有自己的正缘。” “还有一件事，我作为小辈本不该说的，但为了让霍祈哥哥以后能够常回家陪陪您，周姨，您愿意陪我演出戏吗？” 刘佳欣神神叨叨的模样，让周夫人倒是好奇上了。 “什么戏？只要能够让阿祈愿意回家，演什么戏都可以。”周倩茹把耳朵凑了过去。 刘佳欣嘀咕了好一会儿，忐忑的探看周姨的神情，她还是有点担心周姨不愿意接受。 毕竟是让她来配合。 周倩茹垂眸思忖片刻，想了想这个法子也不失为个好法子。 于是就点头答应。 一辆迈巴赫从雨幕中穿行至霍家庄园，小灿速度极快的举着黑伞撑在霍少头顶。 男人身量欣长，矜贵西服加身，那坚毅冷峻的脸虽然被黑伞遮住大半，隔着雨幕也依旧散发很强的威慑力。 霍祈一进门就看出餐桌上的异样。 含春带笑的母亲。 拘谨生怯的辜清明。 还有一个面生且笑颜如花的少女。 这难道又是——鸿门宴？ 霍祈脸色不太好。 “哎呦，阿祈，你可算回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介绍一下。”周倩茹毕竟是家里的大人，这种介绍人的事当然要主动开口。 “这是老刘的女儿刘佳欣，平素里我在家呆的无聊，老刘又没空照顾女儿，就让他和女儿搬进霍家。” 霍祈舒展眉心：“嗯。” 第236章 以后经常合作昂。 霍祈面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和刘佳欣客气点头示意，视线又落在辜清明身上。 有一段时日没见到他了。 好像人精神不少。 “这位是辜清明，就不用我介绍了吧，你们早就认识。” 霍祈点头，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周倩茹下一句话就雷的人哑口无言。 “今天你回来刚好，辜医生和佳欣两个人互相喜欢，想让我们做个见证，先订个亲。” 霍祈：“！！！” 霍祈震惊的眼睛稍稍瞪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侧头用试探性的眼神看着辜清明，就好像在问：这是场闹剧还是真的？ 辜清明一脸不知所措，笑容有些僵硬，看得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妈，不会是你强迫辜清明的吧？”其实也不能怪霍祈会误会，毕竟周倩茹强迫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叫我强迫他的？人家你情我愿的事情，是我能强迫就能成的吗？”周倩茹撇了撇嘴，虽然很不喜欢阿祈这么说，但是是自己的儿子，又不能发火生气。 为了救场，刘佳欣在桌下踢了踢辜清明的腿，挤眉弄眼的给他递眼神。 刘佳欣：不是来帮忙的吗？装装样子你总会吧。 辜清明：就我这点伎俩，骗不过霍先生的。 刘佳欣磨了磨牙：那你就老实配合我。 辜清明窘迫脸：好的。 霍祈和周倩茹就强迫辜清明这件事正热火朝天的争论。 “我真的不太懂，你就这么喜欢强迫人吗？” “我什么时候强迫他了？你不信你问辜医生昂。” “还需要问吗？一看就看出来了。” “你不问你怎么知道？你就这么喜欢冤枉我？我可是你妈。” “就因为你是我妈，所以我才知道。”霍祈伸手扯松点束缚的领带，往身侧一扔，面色阴沉，看着一桌子菜，也没有什么食欲。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刘佳欣立马采取行动，她速度极快的挨着辜清明坐下，浑然不顾餐桌上的‘世纪大战’，夹了一块虾，笑眯眯的递到他嘴边。 “亲爱的，吃个虾吧。”女生声音甜丝丝，在这聒噪的餐厅里异常的醒神入耳。 霍祈收声，投去犀利的审视目光。 周倩茹接受到刘佳欣眨眼提醒，心领神会的立马收了怒火。 辜清明则是垂眸盯着嘴边的虾，小声低估一句：“我海鲜过敏。” 刘佳欣：？？？？你怎么不早说？ 眼下已经被逼上梁山了，难道我要把虾放下？ 这……这不是露馅了吗？ 就在刘佳欣一脸菜色下不来台时，辜清明抿唇片刻还是将那未剥去壳的虾吃下。 霍祈半眯着眸审视，但凡辜清明脸上露出一丝半点的不愿意，也会被他察觉到。 可，辜清明没有。 少年嘴里细细嚼着，然后眉眼弯弯，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好吃的。” 刘佳欣舒了一口气，周倩茹立马接戏。 “你看你看，人家两个多恩爱呀，这也是我强迫的吗？”周倩茹为了证实这一切并非她所作所为，此刻仰着下巴，据理力争。 霍祈把视线投向辜清明，好似在等他回答。 “霍先生，我是心甘情愿的。”辜清明这话好像说的有点生硬，一丝情感也并不存在。 但眼下这情况，霍祈也说不得什么，只好，拿起筷子吃饭。 “这就对了嘛，回家就好好吃饭。”周倩茹和刘佳欣一对视，心底笑开了花。 这一顿饭，霍祈吃的很是煎熬，因为耳边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亲爱的，这个汤很好喝，你要多喝点，看你还是这么瘦。” “亲爱的，我想吃这个蟹，你给我剥个好不好？” “亲爱的，这个好吃，我喂你。” “亲爱的……” “亲爱的……” “亲爱的……” 霍祈也不知怎么了，听的满肚子火，被身侧两个恩爱鸳鸯一对比，他好像异常荒凉。 “啪！”的一声响，霍祈放下筷子，冷峻的脸上露出不爽神色，片刻后，才察觉身边投来的惊讶表情。 男人轻咳两声：“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昂？就吃饱了，怎么吃这么少啊？是不是这些菜你不喜欢，我让人再做几个给你送到房间怎么样？” 周倩茹虽然觉得用这个方法刺激儿子固然很不错的，但还是希望他能够吃饱饭。 “不用，让辜清明多吃点吧。”霍祈的话，让人听了颇有深意。 待霍祈离席之后，周倩茹和刘佳欣两人捂嘴低笑，辜清明则如释重负的卸下肩膀担子。 方才为了配合刘佳欣，一边受着糖衣炮弹一边吃着少女投喂饿食物，虽然很不适应，但不得不说心里有片刻愉快和紧张。 不过，这种鱼和紧张让他事后很有负罪感。 如今，霍祈离开，他们也不用装下去。 “我想我该回去了。”辜清明拿起方巾擦了擦嘴，起身告别。 少年比任何人都清醒，眼前的这一切根本就不属于他。 刘佳欣跟着他起身，神色有些不舍，但又不好多强求。 她知道辜清明不愿意待在这里。 “我送你。” “天色已晚，不必了。” “这里打不到车的，我让我爸送你。”这是刘佳欣最后的倔强了。 少女一脸委屈：千万不要拒绝我。 辜清明只轻轻扫了眼：“嗯。” 原本是老刘开车送辜清明回去，但刘佳欣硬要挤上车说：“反正我也睡不着，带我一路看看风景。” 辜清明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老刘一脸嫌弃：“这么晚你不是睡觉，跟着我跑东跑西的，什么毛病。” “没毛病，我乐意。”刘佳欣坐在副驾驶，其实她可以做后坐，但她没有，因为有时候人和人相处是需要空间的。 她知道辜清明之前有个非常喜欢的初恋，虽然自己也刚分手不久。 而且，她现在也分不清什么叫爱情。 只不过，刘佳欣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男人，不想就这么错过了。 “辜医生，你们心理医生是不是平时挺忙的，今天这么贸然请你来，真是麻烦你了。”老刘异常客气。 “不麻烦，霍少之前帮了我挺多的。”辜清明是个感恩戴德的人。 刘佳欣嬉笑回头看着辜清明：“那你今天也算是帮了他了，不过演技还得加强，以后经常合作昂。” 第237章 以后不逼你相亲了。 啊？以后还要合作？ 辜清明有片刻愕然，好看的眉眼掺杂着不解和茫然。 刘佳欣抿唇，收敛眼底失落的光，她记性不太好，有些不好的事情不会一直记在心里。 “如果你能让霍祈哥哥常常回家，就不用配合我演戏了。”少女故作轻松的说这话，好让双方都有退路。 “我尽力。”辜清明话挺少，视线总是落在窗外。 倒是刘佳欣一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爸，我18岁了，可以出去做兼职工作，下个学期的学费我想自己挣。” “呦呦呦，还自己挣，我看别把自己卖咯。”老刘并不是看不起刘佳欣，只是对一个还尚未涉足社会的孩子来说，兼职的确有点考验。 而且他又挺宝贝自家孩子，不舍的孩子吃苦。 “怎么可能，我这么聪明，辜医生对不对？”刘佳欣还是个单纯的年纪，喜欢一个人总是表露在脸上，就算她不说，老刘也看得出来。 “昂，是。”辜清明突然被点名有些意外，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脸，露出一丝礼貌微笑，而后尴尬的把视线投向窗外。 “对了，辜医生，你们医院有没有需要兼职的？”刘佳欣是个有目标，有计划的人。 辜清明说的是实话，再者就算有他也不是很愿意让眼前这个少女去做：“我们医院只收院内学生兼职。” 意思就是：不收她。 刘佳欣努了努嘴，小眼珠转来转去，好像在想对策。 老刘在等红灯的空隙，抬手弹了下她额头：“你呀！不要老是麻烦人家辜医生，想要做兼职，赶明儿我去给你找。” “我不要你找，我要自己找。” “说的好像我乐意帮你找似的。”要不是不愿意看到自家女儿追着别的男生跑，他才不管这事呢。 刘佳欣哼声不语，把辜清明送回家后，和老刘一路不说话，两父女一直到回到霍家也没说话。 也不算是斗嘴吧，刘佳欣就是单纯的有点困了。 刘佳欣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掏出手机搜索兼职的地方。 她目标还挺明确的，直接搜辜清明所在的医院里有没有相对应的兼职工作。 当真是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少女丧着气，在床上滚了一夜，没怎么睡好。 次日，顶着个大黑眼圈起床，下楼准备吃早餐，看到餐桌只有周姨一个人，便开口问：“霍祈哥哥呢？他走了？” “是啊，他忙的——哎呀我的妈呀，佳欣，你这黑眼圈是什么回事儿？”周倩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人的黑眼圈真的能够这么黑吗？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刘佳欣嘟囔着嘴，什么不开心的她都会放在脸上。 周倩茹把人拉到跟前：“是不是因为辜清明？” “是，也不是。” “展开说说。”周倩茹摸了摸少女的头。 “我想去他们医院做兼职，就想要多了解了解，但是我没找到兼职。” “他好像对我并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我就在想要不要——” “不能放弃。”周倩茹紧抓少女的手：“你想要去他们医院做兼职，我帮你搞定。” “但是，你千万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人生总共才活几十年，怎么知道不行呢？” 这句话从周倩茹嘴里说出来，当真有点别扭。 其实在以前她确实是不会说这种话，但自从阿祈这一年以来的改变，她也潜移默化的改变里想法。 就像老刘说的那样。 孩子们自己有自己的路要走。 做父母的只能劝诫，不能参与。 “周姨，你真的能帮我吗？不会给你添麻烦吧。”刘佳欣这孩子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但还是很心细的。 至少，在她至前没人能够把周倩茹哄的这么开心。 “我帮不了你，但有人能够帮你。”周倩茹卖着关子。 刘佳欣懵懂无知的就坐上了去霍氏集团的车，然后一脸茫然走到霍祈的办公室门前。 呃……周姨，这是让她去求霍祈？ 可是，他们昨晚才见一面啊。 说不定，让老刘来求霍祈哥比她好使。 少女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好久，直到小灿靠近：“你是？” “我……我是老刘的女儿。”少女也只能想到父亲的名字。 “哦……哦。”小灿主要是不太明白老刘的女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霍少办公室门前。 不过，看这丫头的机灵劲应当是带着任务来的。 小灿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得到了霍祈同意，这才放人进去。 小丫头第一次进怎么庄严的办公室，有些拘谨：“你好，昨天我们见过的。” “嗯，有什么事儿吗？”霍祈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中带着点不耐烦。 “呃……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我在辜清明身边安排一个兼职的工作。” 霍祈翻看文件的手指一愣，挑眉抬眸：“这件事你不该找我吧。” 他兴许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这么直接。 “你不是和辜清明……”男人的眼神带着审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有些事情，本就满不了多久，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破罐子破摔。 “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喜欢辜清明，但他好像不太乐意。” 霍祈觉得有点意思，昨天晚上三个人一台戏，演的出神入化。 今天就主动来承认一切都是假的。 霍祈敬她几分真诚，放下手里的文件，冷笑一声：“所以，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 “我不知道，但听你说这句话，我猜你已经答应了。”刘佳欣头顶的乌云一扫而空，此刻的她适应了环境之后也不再拘谨。 霍祈不语，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刘佳欣乘胜追击：“虽然我不知道辜清明会不会接受我，但我愿意去尝试，我想让你帮我争取兼职的机会，并不是一味的想要接近他，我想自己挣钱。” 少女说的感天动地。 霍祈：“那你就自己去找兼职啊，找我干嘛。” “欸，不是，你刚不是答应我了吗？” “我有说吗？”霍祈一脸冷淡。 刘佳欣丧着肩膀，头顶又聚集了一堆乌云。 她知道没戏以后，就转身要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转告霍祈：“对了，周姨说她以后不逼你相亲了，有空就回家吃饭。” 第238章 合着就是五十万的事? 待办公室门关上之后，霍祈继续翻看文件，须臾，猛的合上，打了个电话。 “小灿，给老刘的女儿在辜清明身边安排个兼职工作。” “昂？哦哦哦，好的。”小灿心里估计在想：霍少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霍祈挂了电话以后，脑海里莫名想起刚才刘佳欣的话。 ——虽然我不知道辜清明会不会接受我，但我愿意去尝试。—— 连对方会不会接受都不知道，竟然有勇气去尝试。 真是不知道该说她愚蠢，还是勇敢呢。 其实，霍祈心里也在想，是不是所以主动追求爱的人最后的结果都会像他这样。 应该说是试验吧。 刘佳欣就像一只小白鼠。 自这天起，霍祈每天都会回家吃饭，并不是工作不忙，而是想看刘佳欣的进程如何？ 他作为霍氏集团的总裁，对，人家追男生的事情这么八卦总归不太好，但他了解自己的母亲。 周倩茹可是一个憋不住的。 餐桌上，周倩茹给刘佳欣盛了碗汤，然后小声嘀咕：“今天去兼职，有没有什么收获？” “嗯，我发现辜清明真的好厉害，特别是穿白大褂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一个少女眼里对仰慕的人带着滤镜很正常，只是像刘佳欣这样花痴的就不太正常了。 霍祈都不需要抬头，就能够感知她此刻满面春风，笑颜如花。 “虽然我在医院里扫地，但我一点也不觉累，只要能够天天看到他，我——” “我吃饱了。”霍祈对这些没营养的话，当真是不想听下去，所以吃了几口饭就果断离席。 “欸。”周倩茹尝试着把儿子叫回来：“你这才吃多少啊？吃这么少怎么行。” 周倩茹命人准备着清淡点的小食给霍祈送去房间里。 而后，两个人在餐桌上嘀嘀咕咕聊了好久。 只有霍祈回到房间后干了正事，他给辜清明打了电话。 “霍先生。”辜清明的声音愈发沉稳，相比较几个月前的青涩，他现在更像个能独当一面的医生。 “往你身边塞了个小麻烦，你不会介意吧？”霍祈这人都是干实事儿的，有很多东西一味的藏着掖着根本无法推进事情的进程，只有果断的挑开话题才会得到真相。 倘若辜清明觉得这个小麻烦当真是个麻烦，那这事恐怕就没戏。 电话那头沉浸了好几秒，辜清明无奈一笑：“我只当视而不见，小姑娘的情绪来的快去的快，等她开学了，应该就结束了吧。” 事情显而易见。 霍祈简单聊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冬夜微雪，寒风凛冽，空气干燥。 男人本想洗个澡就入睡，从浴室出来后有点口干，看到茶几上没水，本想打电话叫人送上来，心里想着：那两个人不会还在餐桌上幻想种种吧？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霍祈亲自下楼去倒水喝，在途径餐厅的时候，果然看到周倩茹和刘佳欣两个人聚在一起咯咯作笑。 “我能够感觉到，他看到有点害羞，假以时日，一定会成功的。” “加油，佳欣，周姨等着喝你的喜酒，到时候你比阿祈还要先结婚，看他羡慕不。” 霍祈站在不远处，一脸黑线，冷淡目光扫了眼她们，允自去了厨房。 嘴角无情冷笑，喝了几大口冰水后，狂躁的心这才降下温度。 男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糯白的雪纷纷飘落，只一个恍惚间雪景里竟出现个少女的幻影。 她杏眼桃腮，长发及腰，穿着厚重的雪地靴踩的雪发出‘咯咯咯咯’响。 她笑声似黄鹂，眉如远山，眸似秋水，肤若凝脂，就像雪地里的精灵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接下来的几天，霍祈每晚吃饭的时候都能够听到一些刘佳欣带来的消息。 “今天，我给辜清明送饭了。” “今天，我把织的围巾给他了。” “今天，我和他表白了。” “但是，他拒绝我了。” 餐桌上的气氛从前几日的愉悦欢快到眼前的聒噪悲伤，当真变得不要太快。 前几日霍祈没吃多少，今日倒是吃了不少，他听到刘佳欣哭，好像胃口大开。 平日里不爱吃的菜也往碗里夹，可以称之为大快朵颐。 那边的哭声越大，他吃的就越香。 以至于周倩茹都看不下去了，开口提醒：“阿祈，佳欣哭成这样，你怎么还能吃的这么香？” “昂，我吃的很香吗？抱歉啊，有点饿了。”男人脸上丝毫看不出歉意，倒是看的出嘚瑟的笑。 刘佳欣是个眼力价极高的孩子，当然能够看得出他眼底的深意。 霍祈：就算我给你创造机会，不也没成吗？当初信誓旦旦，现在不也哭哭啼啼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双向奔赴的爱情。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会放弃的。”刘佳欣也许是被他的眼神刺激，一拍桌，那气势如虹，下一秒，少女仰头大哭：“他竟然说不喜欢我。” “哎呦，佳欣别哭了，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咱不哭了啊，不哭了。” “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吃我做的饭？他还说好吃的呢。”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带我送他的围巾？”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笑？” “明明就喜欢我。”餐厅里只有刘佳欣嗷嗷的哭声，霍祈吃饱喝足后起身离开。 这段时间他把工作有一部分留在家里，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还能够监督小白鼠的进程。 不过眼下看来，小白鼠试验失败了。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就算勇敢去追爱也不会的得到结果，并不是他一个人这样。 刘佳欣也这样。 男人坐在电脑前看文件，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一直循环着刘佳欣的哭声。 她哭的挺伤心的，又莫名的觉得搞笑。 想来想去，还是给辜清明打了个电话。 “喂，辜清明，你对刘佳欣到底有没有意思？”霍祈问的挺直的，颇有为自己妹妹讨回公道那意味。 辜清明满脸愕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霍先生，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少年声音低落：“我现在负债五十万，不想拖累人家姑娘。” 合着就是五十万的事？ 第239章 我们!!! “如果说没有那50万外债，你会考虑刘佳欣那丫头？”霍祈只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并没有想多管闲事的意思。 辜清明沉默了很久，轻笑一下，才道：“不会，她还小，不懂事，我得懂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霍祈听了之后并没有因为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而感到高兴。 反倒是有一些愁闷。 “一点希望都没有？”以霍祈的身份，不像是会关注小情侣之间的感情问题。 辜清明也有些惊讶，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电话挂了以后，霍祈觉得这件事开始乏味，既然怎么样都无法成功，过程怎样，对于双方来说只会是负担。 男人把手机扔到一边，脑海里只有姜念念那张冰冷的脸，心口作痛。 实在烦躁的睡不着，才吃了安眠药，安然入睡。 次日，薄霜弥漫在空气里，遮住了远山，模糊了冬天的太阳。 “放心吧，就算辜清明拒绝了我，我也不能因为他放弃兼职，至少要把这一个月的钱拿到手。” 楼下传来少女倔强又委屈的声音。 刘佳欣虽然现在住在霍家庄园里，过的也算是衣食无忧，但骨子里是勤俭持家的性子，绝对不会和钱过不去。 “佳欣啊，心里难受，咱们就不去了。”周倩茹身着金黄色旗袍，满脸关切，主动开口说给她钱，让她不要去医院工作了。 老刘严肃：“使不得，周夫人，这孩子现在是叛逆期，天天就知道谈恋爱，说好的出去挣钱的。” “老刘，孩子这么大了，自己能管住自己，你一个做父亲的，瞎操什么心？”周倩茹还护短起来。 刘佳欣吸了吸鼻子坐上车，和周姨挥手告别：“不用担心，我指定能照顾好自己。” “行了行了，又不是去上刑，哭个什么劲儿？这世界上的人就非得都喜欢你呗，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又不指望他过日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老刘这话话糙理不糙。 虽然并没有很好的安慰到刘佳欣，但还是给了她一丝勇气。 刘佳欣下车后，整理好情绪，背着包进了医院，允自打气：我要做个潇洒的女人，就算被人拒绝，我也要果敢坚强。 今天，刘佳欣誓死要好好工作，绝对不会去多看辜清明一眼。 一眼都不会看！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刘佳欣很气愤，因为霍祈给她安排的兼职竟然是扫地。 她一个花季少女，天天拿着拖把和污秽脏乱的东西打交道，这简直是自毁形象。 但，眼下，她当真庆幸是扫地的，不然要是安排的是助力，不得天天和辜清明打招呼。 虽然她一开始猛烈攻击，但被拒绝之后，心中还是会有些落差，也会害怕喜欢的人投来的审视目光。 她拖了一天的地，累的腰杆直不起来，好不容易找个空闲休息；少女用下巴杵着拖把棍，呆看着某处发光窗口。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脑后传来一声惨叫。 “哎呦！”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突然滑倒摔在地板上，痛的倒抽冷气：“这地上怎么有水呀？哎呦我的波棱盖啊，肯定碎了，疼啊～” 刘佳欣整个人都醒神，看着被医护人员团团围住的老妇人，心口莫名涌上一股后怕。 她是大学生，看过很多离奇的新闻。 就譬如【某女子在超市滑倒索赔16万。】等等。 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不确定性，就算是因为一件小事也可能会引起惊涛骇浪。 就比如眼下，摔倒老妇人大哭小叫的说要全身检查，并且赔偿她的精神损失。 “哎呦，我本来是来医院看人的，怎么就这么倒霉，滑倒把膝盖给摔碎了。” “哎呦，疼哎～”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赶紧赔钱吧。” “今天不把我的腿治好，你们谁都别想罢休。” 院领导和保安科的人陆陆续续到场，周遭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事情的最后，责任就像皮球一样，被他们踢来踢去，最后提到了刘佳欣身上。 “你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对吗？”一个横眉立目的男人用看罪犯的眼神看着刘佳欣，那模样就好像立马要定罪了一样。 “嗯。”刘佳欣的声音似蚊子声，几乎要听不见，她被眼前这状况吓得六神无主。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地板的确是被拖过的，但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一块水渍，肯定是有人不小心洒的。 “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添了多大麻烦？” “我……”刘佳欣无话可说，把头垂的很低。 她这副丧气模样并没有让人消气，反倒是让人更加气愤。 “我问你话呢，你妈没教过你，别人说话要回答吗？” 她妈的确没教过，生下她就走了。 “这件事你负的起责任吗？也不知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来这兼职做什么？” “尽帮倒忙！” 刘佳欣被一阵数落，整个人的气焰低的不行；她垂眸看着脚尖，眼眶里涌动着热泪。 辜清明闻声赶来，大老远就看到小姑娘掉珍珠，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模样，眼下小心翼翼的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 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主任！这件事如果要查的话，可以先看监控再下定论。”辜清明的声音沉稳内敛，就像甘甜的湖水。 他强调这并不是帮刘佳欣，而是这是事情的正常处理程序。 刘佳欣闻声后，两只手拧巴在一起，头又低下不少。 “还用看什么监控啊？这事儿不明摆着吗？”张主任看到这个半路蹦出来的刺头，太阳穴跳动。 “凡事都得讲究个证据，倘若监控下这摊水是她工作失职，那么我们必须承担责任，倘若这摊水是有人有意为之，结果可想而知。” ‘我们’？ 刘佳欣波涛汹涌的心突然被这两个字给抚平。 为什么辜清明要说‘我们’？ 他是潜意识把自己当作他的人？ “辜清明，你不在科室呆着，跑这来干嘛？英雄救美呀，真无聊。”张主任最烦这些小年轻搞暧昧，其实最主要是没人和他搞暧昧。 “我倒要看看，看了监控之后，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第240章 不开窍的笨鸡蛋! 保安科。 调取监控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辜清明为了能够替刘佳欣证明清白，冒着得罪张主任的风险，态度强硬的要去看监控。 最后监控证明那滩水是在刘佳欣拖了地之后，被人故意泼的。 而且，故意泼水的人竟然就是那个摔跤的老妇人。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 事情显而易见——栽赃！ 跟刘佳欣没有关系。 她不用背负骂名，也不用赔款。 “没事了吗？”少女红着眼眶看着辜清明，眼眶里满满的感激和敬畏欣喜。 果然是她喜欢的男人，无时无刻都散发着魅力。 辜清明看到少女可怜模样，也没办法冷着张脸，轻勾嘴角：“没事了。” 张主任刚才信誓旦旦的撂下狠话，在看了监控之后又被狠狠打脸，这反差让他非常没有面子。 窝火的气没出撒，只能汇聚成一个阴狠的眼神瞪着辜清明。 年龄小没资质，还想逞英雄，有你后悔的一天。 “哼。”张主任冷哼一声，与辜清明擦肩而过。 这件事有监控作为证据，警察办案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通过警察才知道，这个诈骗的老妇人上惯犯，经常在附近坑蒙拐骗，仗着自己年龄大骗吃骗喝。 今天终于抓了个现行。 “谢谢你了，小同志，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我手里压了好几个案子，都和她有关，如今有了这个证据，终于可以结案。” “举手之劳，辛苦你们跑一趟。”辜清明很是客气的和警察握手，然后寒暄几句后，挥手告别。 在这期间，刘佳欣像个见不得人的小媳妇儿一样，躲在辜清明身后，垂头玩手指。 她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应该说是个倒霉的小孩，毕竟她没有做错事，只是被人陷害。 但她又是幸运的，因为有人帮她收拾烂摊子。 这个人就是辜清明。 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理，但眼下这模样又点燃了刘佳欣心里爱情的小火苗。 “佳欣，医院鱼龙混杂，我会亲自和霍少说明理由，你明天就不要来了。” 刘佳欣的心上一秒在云端，下一秒就跌落谷底，那速降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心律不齐。 什么？ 明天不能来了？ 凭什么？为什么？ 不公平！ 即便辜清明的声音已经尽可能的温柔，他不愿意让她曲解意思。 之前不让她来医院兼职，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她的安全，毕竟医院里太多病人还有一些情绪极其不稳定的病人。 这些病人对医护人员来说都是有危险性的，更别说让刘佳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靠近。 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安全。 只不过，刘佳欣不这么想。 “就因为我跟你表白了，你要赶我走？”刘佳欣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秋水般的眸子闪着泪光，她往后退了半步：“放心，我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继续留在医院也并非要缠着你，只是我想做一个有始有终的人。” “再坚持一个礼拜，我就可以结束兼职了，不用辜医生特意给霍祈哥打电话，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少女说完话也不等人回，便抬脚离开。 “欸。”辜清明轻轻蹙眉，方才看到她失落的眼，莫名有些烦躁，想要再说些什么，视线里只剩下个慢慢变小的少女身影。 少年轻叹一声。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辜清明没见到刘佳欣，她就像故意躲着他一样。 无论是辜清明有意无意的往那出看，都没有刘佳欣的身影。 他甚至犯傻的去要了刘佳欣的排班表，这才发现，原来她专挑他下班的时候上班。 就是为了故意躲着他。 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还有什么可说的？ 辜清明最后和刘佳欣见面是在财务部门口。 他去交资料，她去领工资。 只是一个转角，两人视线一对，惊讶无措在瞳孔里显现。 辜清明觉得还是有必要打声招呼。 “好巧。” “嗯。”刘佳欣的回应很冷淡，声音小且很敷衍，这声‘嗯。’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个气音。 “领工资？”少年依旧身着白大褂，清俊模样如初。 刘佳欣背着白色的帆布包，树莓粉色的卫衣和直筒牛仔裤，穿着非常的青春洋溢，就像摇曳在太阳光下的海棠花。 “嗯。” 连续收到两个非常敷衍的‘嗯’，是个懂眼力价的都知道，她不太乐意搭理他。 被他拒绝后，就这么讨厌他了吗？ 辜清明垂眸，侧身让她先进去财务部，视线也不再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从财务部出来之后，两人依旧无言，长到无边的走廊，有两个频率的脚步声，狭窄封闭的电梯，只有两个人的心跳。 ‘叮’的一声响，一楼到了。 辜清明抬眸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楼层，心口莫名不快，特别是当刘佳欣的身影很快的往电梯外走，这种不快到达了顶峰。 “佳欣，等等……” 少女止住步伐，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收紧，她在紧张。 “我请你吃个饭吧。”辜清明说。 刘佳欣抿唇压制住心中的雀跃，而下一秒，辜清明的话就将她所有的愉悦尽数击溃。 “就当散伙饭。” 艹！ 刘佳欣一个白眼，抬腿踢在辜清明的小腿上，留下一句：“谁稀罕你那顿饭？” “欸，吃不吃昂？” “不吃！爱和谁吃和谁吃！”刘佳欣两条腿倒腾的很快，气哄哄的从医院离开。 少女坐上老刘的车，车门甩的比平时要响，一听就知道怒火冲天。 “怎么了这是？扣你工资了？”老刘哼歌哼到一半儿，被闺女这怒火强行打断。 “喏，这是我的学费。”刘佳欣把还热乎的工资全部塞进老刘的手机，抱着双臂，噘着嘴看窗外。 “闺女啊，你这点儿可不够交学费的，也就够你一个月零花钱了。” “让你出来工作也好，至少让你知道赚钱不容易。” 老刘看到闺女终于长大，能够自己挣钱，是很开心的。 于是就续叨叨的说多了几句。 但，他絮叨归他絮叨，刘佳欣根本没在听。 少女心里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辜清明简直就是个不开窍的笨鸡蛋！ 第241章 单身求偶!!! 暮色降临，银月藏在灰云后面，冬夜里的a市郊区冰冷更甚。 就在霍祈以为刘佳欣的追求计划要以失败告终的时候，竟然出现了神一样的反转。 晚饭的时候，刘佳欣突然穿戴整齐的下楼，背着包鬼鬼祟祟的溜到霍祈身边。 “霍祈哥，帮我个忙，开车送我去电影院呗。” 霍祈斜了她一眼，正要说：我这么忙，哪有时间送你去电影院。谁知刘佳欣下一句就是：“辜清明答应和我看电影了。” “……”霍祈脸上带着点疑惑和茫然，这副表情就好像在说：你们俩不是掰了吗？怎么又搞到一起了？ 周倩茹是个八卦的，见刘佳欣这幅鬼鬼祟祟模样，耳朵早就伸过来听。 “这么晚了，佳欣，你要去哪？”周倩茹刚出声，刘佳欣就捂住了她的嘴，并且嘘声。 “别让我爸听见了，我要去和辜清明约会。” 霍祈听着耳边聒噪的声音，眉心轻拧，心中依旧保持质疑。 周倩茹瞪大眼睛以表惊喜，激动的像小女生一样兴奋跳脚。 “你们没听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刘佳欣满面红光，嬉笑的像个有了蜜的小老鼠。 “别高兴太早，到时候又成了自作多情了。”不是霍祈想泼冷水，而是因为刘佳欣喜欢白日做梦。 原本是不想管她这些破事，但着实非常好奇刘佳欣是怎么把辜清明骗去约会的，所以还是带着种种好奇，便充当一次快车司机。 霍祈随机选了辆车，银色的布加迪，在微雪的夜里，载着刘佳欣去找辜清明约会。 “霍祈哥，刚才我想坐副驾驶，为什么不行？”刘佳欣也不是非要坐副驾驶，而是很期待看到辜清明，纯纯是因为副驾驶位视野广。 “我开车，不习惯旁边有人。”这解释非常的含糊，甚至可以等于没说。 “那要是以后你有老婆了也不能坐副驾驶了？”刘佳欣太过于兴奋，一下子口无遮拦，话一脱口，那雀跃的心情就被猝冷的空气给冻住了。 安静，车里太安静。 刘佳欣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霍祈脸黑如碳：有被冒犯到。 他刚开始车速很稳，自从刘佳欣说了那句话之后，车速一路狂飙。 好在，最后在安全的情况下，刘佳欣到了电影院门口。 酥雪纷纷落，隐隐绰绰能够看到闪烁的霓虹招牌灯，在廊下，有个身着黑色风衣的清俊少年。 他碎发随风晃动，皮肤如瓷，干净的眉眼也浅露出期待神色。 原来他也在等人。 这一刻，霍祈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是双向选择，比起大跌眼镜，他还是打心里高兴。 高兴过后，又是一阵绵长又困苦的情绪波动。 “我没骗你吧。”刘佳欣嘚瑟的晃着脑袋，开门下车。 她就像只翘着尾巴的猫，下车后小跑到辜清明面前。 夜晚的寒风一点挡不住她的热情，两人脸上起初是一股难为情的羞涩，直到刘佳欣这丫头主动牵住辜清明的手，两人脸上的羞涩炸开冒出很多粉红泡泡。 霍祈：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他之前得出的种种结论，在这一刻全部破灭。 “为什么刘佳欣那丫头这么拙劣的伎俩都可以成功？”男人呢喃。 他心里千丝万缕，随手翻开微信朋友圈里，这才看到最新一条动态。 是刘佳欣发的。 这丫头当真是大胆，直接发圈招募男朋友，先到先得。 【已成年，想恋爱，有意者报名。】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辜清明就被她搞定了？ 真是辣目。 霍祈一个人在车里扶额挣扎，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他心里着实难受的紧。 根本没有办法疏解。 他忍了很久，觉得无法再忍，正要学刘佳欣在朋友圈发个：单身求偶？ 男人刚把字敲好，正要往外发的时候，思索了一下，好像朋友圈里面没有几个异性，全是些糙老爷们和客户。 索性，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霍祈依着座椅，轻叹一声，闭上眼沉静许久，须臾，他又打开手机，问陆萧鸣要了私人侦探呃电话。 他想对远在r国的姜念念进行了探查，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意图，就是想她了，想见见她。 其实也没有什么私密的探查，就是拍拍她的日常。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奢求。 他就想知道她每天在干什么？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好好睡觉？ 是不是过的开心？ 霍祈拿到电话立马拨通，表明自己诉求后，私人侦探明了。 “霍先生你好，请问你是包月还是单定？” 男人扶额，第一次接洽这个行业，就像只迷茫的小鹿一样：“什么区别？” “包月50万，价格划算，我们会事无巨细的向你报告。” “单定的话，就是一张或者规定几张照片，当然是按一张照片五千元计算。” 霍祈听完他的介绍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包月，并且还问了句：“你们有包年的吗？” “呃……”不得不说这句话着实把私人侦探给问蒙了，平日里有人花50万包月已经很奢侈了，这人竟然要包年。 私人侦探脑子里没有货，支支吾吾半天还没等他衡量出个所以然，就被霍祈打断。 “算了，先包月。”霍祈本不想让自己再陷进去，只是冲动上头，异常的想知道姜念念在做什么。 倘若发现她离开了他依旧活的很开心快乐，那也没有必要再…… 霍祈的思绪一到这，心口就一阵酸痛，眉心和太阳穴也传来阵痛。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好吧，如果霍先生后期想要包年，就直接按照五百万的价格来算。” “嗯。”霍祈垂下眼眸，后面侦探说的话，他都没在听，就挂了电话。 他并没问要多久才能收到姜念念的近照，应该是他有意在压制自己的思念，所以才会眉眼冷漠，周身气压很低。 做了这件一直很想做的事，他竟不会觉得后悔，毕竟这是在变相的原谅姜念念。 第242章 我保证不嫌你烦。 令霍祈没想到的是，一夜睡醒以后，私人侦探就发来了十几张照片。 霍祈看到是私人侦探发来的图片，一整个从床上坐起来，屏住了呼吸。 颤抖的手指缓缓点开。 当男人隔着屏幕，再看到少女时，那种感觉就好像结冰的河遇到暖阳，开始潺潺流动。 因为隔得有点远，所以少女的轮廓有些模糊。 但是，霍祈知道，是她。 r国的冬夜大雪如鹅毛，纷纷扬扬附着在窗前。 少女的身影愈发模糊，只能看到个清丽的倩影，无论从哪个角度拍摄，都无法怕到清晰的脸庞。 即便是私人侦探举着几百万的摄像头也无济于事。 连着十几张照片都是姜念念坐在书桌前的，她甚至都没有离开过房间。 霍祈看了下照片上的时间，这才发现，姜念念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晚上。 霍祈：【她在桌前坐了一晚上？】 私人侦探：【嗯，好像在画画。】 霍祈：【那她现在在干嘛？】 私人侦探：【自然在睡觉。】 霍祈将私人侦探发来的照片反复观看数次，他就像个网瘾少年一样，成天捧着个手机。 刷牙捧着，吃饭捧着，开会捧着，睡觉捧着。 总共不过十几张照片，都快被他看出花来，放大放大再放大，这个角度看，换个角度看。 隔了好几个小时，霍祈见私人侦探没有一点动静，心里焦急的很。 霍祈：【她在干嘛？】 私人侦探：【睡觉。】 霍祈：【你怎么知道她在睡觉？难道你看到了？你不会侵犯人家隐私吧？】 私人侦探：【这位先生，我们是专业的，绝对不会做任何违法的事情，请您放心。】 私人侦探：【还有，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她在睡觉，因为她就趴在书桌上。】 为了增加信任度，自然侦探直接甩来一张照片。 r国的午后，阳光还是很充沛的，金辉斜斜洒到少女的窗口，融化了厚厚的薄冰，视线看去也不再模糊。 这次私人侦探传来的照片里能够清楚的看到姜念念酣睡的侧脸。 少女好像清瘦了不少，长睫垂着，瓷白的肌肤被光一照好似透光，她的脸因为趴着，侧颊的肉堆在桌上，嘴嘟嘟的有点可爱。 自私人侦探发了这张照片过去以后，霍祈很久很久没有再质问他的专业性，还贴心的叮嘱一句。 【谢谢，注意安全。】 —— “唉，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阿祈总是捧着个手机。”周倩茹拉着刘佳欣嘀咕。 刘佳欣自然没有发现，因为她也天天捧着个手机，为了和辜清明聊天。 “昂，有吗？可能是工作忙吧。” “不可能，阿祈就算是工作忙，吃饭也不会看手机的。”这一点，周倩茹作为他母亲是了解的透透的：“所以他手机里一定是有什么东西。” “哦，我知道了。”刘佳欣突然想起辜清明之前和她聊过有关于霍少在住院期间追甄嬛传的趣事，于是就大胆进言：“霍祈哥应该在看甄嬛传。” “甄嬛传？”周倩茹第一次觉得自己儿子有几分陌生。 他从小就喜欢看悬疑或者科幻片系列的电影，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喜欢宫斗剧啊？ 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看宫斗剧呢？ 他可是霍氏集团的总裁耶。 “对啊，辜清明说霍祈哥可喜欢看甄嬛传了，住院的时候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还会因为忘记剧情再返回观看。” 刘佳欣当然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毕竟是通过辜清明口述的。 不过，辜清明那个一根筋的家伙嘴里应该说不出谎话的。 “这样吗？难道……失恋会改变一个人的喜好？”周倩茹只能这样去猜测。 “失恋？”刘佳欣闻到了一丝八卦的气味，放下手机，把脑袋凑近：“霍祈哥失恋？” 周倩茹原本是不想提起这件事的，但考虑到自己儿子目前的状况，还是多找一个人交谈沟通一下为妙。 于是，周倩茹就拉着刘佳欣在后院把姜念念和霍祈两人的爱恨纠缠都说了个遍，当然其中也有她添油加醋的成分。 “跳崖？霍祈哥竟然为了那样一个女人跳崖？”刘佳欣最是愤世嫉俗，一听到霍祈哥这么高傲的人竟然吃了爱情的苦，立马就拍大腿打抱不平。 “我终于知道周姨你为什么着急催霍祈哥相亲了，你是怕他和那个女人继续纠缠。” “我就是不想让他在一棵树上吊死，唉，但是难呀，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给阿祈灌了什么迷魂汤？” “叫他迷成这样。” 刘佳欣点点头附和，但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对策。 特别是当她知道霍祈每天捧着手机是在看私人侦探传来的有关姜念念的日常近照的时候。 心里的警铃大作。 “霍祈哥，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被她玩的团团转？” “要我说她喜不喜欢你，其实只需要看眼神就可以知道的。” “她如果喜欢你，为什么不来找你？” “既然没有来找你，为什么你还要——” “刘佳欣，你是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话？”和霍祈相处这么久，他从来没有拿自己的身份摆架子，除了眼下这一刻。 “我——”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她怎么样不需要你来评价。”霍祈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他的心意也袒露无疑。 就算是姜念念把他的心挖出来踩了一遍，他依旧是向着她的。 刘佳欣缩了脖子，溜的很快，转眼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辜清明，原本想得到安慰，却没想到又上一通批评。 “佳欣，不知全貌，不予评论。” “霍少是个极其有主见懂分寸的人，他选择做的事，不用我们多嘴。” “所以你也觉得是我多嘴咯？”刘佳欣嘟着嘴，嗔怪的等着辜清明，这眼神好似在说：你要再敢帮他说一句话，试试看！ 辜清明哼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后脑勺，不过两句话就让刘佳欣笑容回到脸上。 “你要是有空，不如多和我说几句话，我保证不嫌你烦。” 第243章 好不容易逮住她。 结束霍祈这一切困苦的是姜念念回国的消息。 没有人明白他从陆萧鸣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的翻江倒海。 ‘叮’的一声，男人脑子有片刻空白，而后是从胸腔心脏口传来蓬勃的跳动，随即四肢百骸细微颤动。 姜念念…… 她回来了…… 霍氏赶到机场，他用了很短的时间，虽然闯了好几个红灯，被交警强行拦下，但因为男人神色慌乱，甚至可以说有些焦急，所以交警也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高于生命的事情。 “让我先去机场，什么处罚可以稍后再说，车你们扣下也可以，让我先去机场。” 霍祈一直重复‘让我先去机场’，让前来开罚的交警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后，交警都生怕耽误了他的什么大事，一致决定把处罚延后放一放。 心想：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交警还算有点眼力价，一凑近就认出了身为霍氏集团总裁的霍祈。 于是乎，交警们视线一对，骑着春风650摩托车，载着霍少在a市车道急行。 冬日的风割的人脸很疼，有了交警的助力，霍祈很快就到了机场。 交警们相信霍少的为人，这么着急来机场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不然不会闯红灯。 谁知，当一众交警看到霍少这么风驰电掣的来到机场，竟然是为了见个女生！ “老大，这——”某个交警哥哥顶着一头问号。 “嘘，把霍少车停好，一会问清楚后才处理。” “好。” 霍祈在机场里也没待多久，就黑着脸转身离开，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车已经被交警扣下，那强大的气场从机场门一直到上车后，都没人阻拦。 而后，三五个交警就这么楞在原地看着霍少的车远去。 良久，才反应过来。 “追啊，快把车给扣下！” 一排铁骑跟随着霍祈车后扬长而去，场面有些壮观。 因为这件事，霍祈还被扣下了驾照，交了好些罚款，最后经过双方交涉，这才没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小灿去交警队接人的时候，满脸不可置疑：“霍少，你这是——” 若不是亲眼看到霍少坐在交警队的大厅里，他真不相信被扣车处罚的竟真的是霍祈。 “去交罚款，废话那么多。” “哦。”小灿把人领走，沿路回家时，视线总瞟向后视镜：不太对劲，真的不太对劲。 霍少时而蹙眉，时而抿唇含笑，莫不是鬼上身了？ “去雅正小区。”这是霍祈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一句话，雷的小灿猛踩刹车。 啥？你说了啥？ 去哪？ 因为小灿的紧急刹车，霍祈整张脸砸进副驾驶座椅上，鼻梁撞的犯疼，他低骂了一句：“艹，你想干什么？” “对不起，霍少，我没听清您说要去哪儿？”小灿瞪圆了眼珠子，看着霍少缓缓撩起黑眸，扫了过来：“雅正小区。” “好，好好好，马上掉头。”小灿如坐针毡一般，调转车头，朝着雅正小区方向前进。 须臾，小灿将车停在雅正小区门口，正要回头说点什么，霍祈先开口：“下车，你可以回家了。” “哈？啥啥啥？”小灿莫名其妙就从车上下来，楞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几次重复之后，小灿的熟练异常惹人心疼。 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将车开到了雅正小区门口，然后自己独自下车打车回家。 平日里打车倒是不难，无非是浪费一些打车费，不过霍少还是非常慷慨的，直接让他去公司财务部报销。 但临近除夕的这些日子，路上别说车了，人都没几个，小灿边走边打车，竟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 好嘛，打车费都省了，腿要断了。 “霍少，你的驾照我已经重新给你办理好了，今天开始你可以自己开车了。”小灿为了这事儿还跑了好几趟交警队。 终于能够摆脱下班走路回家的日子了，他也在心里放起了小烟花。 “嗯。”霍少最近的心情阴晴不定，有时高兴全公司都能喝上热乎的咖啡，有时不高兴，一个冷眼扫过来，墙都要穿个洞。 小灿亦然是伴君如伴虎，每天提心吊胆着，不过他眼力价极高，所以每次在霍少发火的时候，就悄悄离开了战场，避免了祸水殃及池鱼。 观察霍少这段时间的种种，小灿总结出来问题的根本，归根结底还是和姜念念有关。 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 为了能够让霍少和姜念念重归于好，他还需得从中作梗，呃，应该是添油加醋，不对不对，是推波助澜。 “今天，除夕哦，霍少，你不回家吃饭嘛？”小灿有意无意的在霍少耳边不断提起家人，或是看起寒暄又颇有深意的提起：“小王交女朋友了，老罗结婚了，夏总比你大两岁竟然已经生小孩了。” “啪！”霍祈拍案而起，而后，办公室内静谧无声，只有小灿满脸紧张尴尬。 “欸，霍少你去哪？用不用我开车送你啊？” “不用。”霍祈声音泛着冷意。 后来，公司放假，霍祈一个人借着还有公事没处理好，天天早出晚归。 周倩茹都急的不行，插着腰拦着门：“这都要过年了，你去哪？” “公事。” “什么公事儿啊？大过年的，哪里还有公事儿啊？” “妈。”霍祈眼神清冷，这眼神好像真的在说：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 当然这重要的事就是见姜念念，他没日没夜的在雅正小区门口等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明明昨夜小姑娘下来请他上去吃饭的时候，他很开心，还在楼道里浅尝辄止了一下，却没控制好自己的嘴，说了那样伤人的话。 他回家无非就是为了洗个澡，然后再出门。 自从在楼道里冲动吻了姜念念之后，霍祈再也安耐不住心里的小九九。 那情感就犹如海啸一样，翻江倒海而来，将他整个人卷入其中。 所以，他才会没控制住兽性和姜念念在车里做了那事。 说实在话，他憋了很久，好不容易逮住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呢。 第244章 我滚烫的爱。 姜念念每次想起在车里的那次，就脸红心跳。 简直太疯了。 倘若不是冬日冰天雪地，户外没有人，姜念念当真没脸见人了。 不过，当她开始享受之后，心脏也开始因为男人某个眼神某个动作而欣然跳动。 我喜欢你，霍祈。 好喜欢你。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喜欢。 有时候，我在想前半生不幸的原因是因为幸运都用来遇见你了。 从再次遇见你在那条邮轮上，从你跳海救我开始，从看见你的第一眼，你就在我世界里再也没消失过。 ——*——*—— a市，医院，姜念念病房里。 深冬的夜里，总是凄冷又幽静的，酥雪暂停漂泊的命运，落在屋檐和树叶上，赋予世界银白新衣。 姜念念被噩梦纠缠了好久，在霍祈的怀中惊醒，混身冷汗，呼吸紊乱，睁眼就撞入男人温情脉脉的眸子里。 他……一直在注视着她吗？ “梦到了什么？”男人声音低磁，额头轻轻碰碰她凉丝丝的脸，娇嗔的蹭了下，手臂也缓缓慢慢的收紧些。 他刚从回忆中抽身，要紧紧抱住怀中少女才有充实的感觉。 那段没有姜念念的日子，他只有抱紧被子，那种空虚和寂寞笼罩了霍祈的全世界。 少女被他勒的有点紧，但并没有推开，而是努了努嘴。 “梦到你把巧克力都给了巫静怡。” 她那种委屈神色好似与生俱来就会；少女嘟囔着嘴，压低眼尾，模样可怜巴巴，全世界好像都对不起她。 霍祈嘴角微扬，轻笑一声，整张脸埋进少女温香的脖颈。他深深吸一口气，将人又紧了紧。 “姜念念，十年前的事儿，你要记仇多久？” “记到老。”要和你一起到老。 少女水眸漾着微光，凉丝丝的小手从男人衣角钻了进去，她无意撩拨，只想碰碰他此刻的心跳。 “医生说现在还不行，你别勾引我。”霍祈对她实在没有抵抗力，腹部被指尖轻划一下便浑身僵硬，燥热渐起。 “嘘，阿祈，你心跳好快。”少女好奇的侧耳贴在男人胸膛上。 霍祈一脸宠溺加无奈。 少女的温香随着动作氤氲在空气中，环绕在男人鼻尖，那种隐隐约约的勾引，让他那燥火无法压制。 下一秒，霍祈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俯瞰着，她像只茫然的小鹿，那纯洁的眼眸，澄净如湖，等着人沾染。 “想知道怎样，我的心跳的会更快吗？”男人的黑眸很不清白，像划过流星的夜，闪烁微光。 砰，砰，砰…… 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姜念念视线里的男人越放越大。 砰砰砰……砰砰砰……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姜念念的手掌心就好像摸到鼓面一般，那频频震动的当真是人的心跳吗？ 月色从窗口探入，在病房里慢慢移动。 洁白的被子倏然落地，病房里的气氛越发暧昧。 男人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覆盖着她。 姜念念，你感受到了吗？ 我，滚烫的爱。 是你自己回来的。 是你自己选择的。 这一次，你敢抛下我试试。 一夜翻滚，也只能浅尝辄止，这对霍祈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霍祈浑身冒火，赌气允自睡在沙发上，声音不情不愿：“都怪你，非要惹我。” “别生气了。” “哼，你根本就没有用心。”男人嘴越撅越高，独自窝在沙发里，那可怜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了。 姜念念躺在床上咯咯直笑，最近她的耳朵好像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并且就算大笑也不会耳膜疼。 “阿祈，我耳朵不疼了。”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嘴角上扬。 男人满脸通红，下颌有沁出的细汗，闻声喉结滚动，本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却是在眼下这个当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差点哭出声，捂住下腹，委屈出声：“可我很疼。” 姜念念闻声一骨碌起身，凑近一看，他还当真哭了，这是——疼哭了？ 不至于吧。 但看上去好像不是装的。 良久，病房里有令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的声响。 姜念念起身去厕所清理，简单整理了一下才出来，就见原本躺在沙发上的霍祈，也不知何时又躺回病床上。 “我要挨着老婆睡才睡的香。”并不是霍祈说谎，这是事实，倘若没有姜念念在怀里，他肯定又要吃那劳什子安眠药了。 少女无奈耸耸肩，刚掀开被子要躺下，就被被子里吃人的怪物就强行拽了进去。 “霍祈，你松开些，这样我没发睡觉了。”姜念念哭笑不得，轻轻抬腿要踢他，谁知一抬腿，霍祈反应迅速，一下就摁住她的膝盖，煞有其事说：“使不得，这可是你以后的幸福。” 他把幸福两个字说的极重。 “松开些。”姜念念下命令。 霍祈老实松开了点点，当真是一点点，他抱着老婆蹭了蹭：“老婆香香的。” “你浑身汗臭，去洗个澡。” “不要，我累了，好累好累，不想洗，我要臭你。” “霍祈，不要挨着我。” “我就要我就要。” 其实呢，夜色已经被天边的晨光掀开大半，伴随着太阳光线的复苏，a市人也开始正常运作。 “姜念念，年过完了，你的生日也快到了，你的户口本可是压在我这，过了生日，我一定要把你押去民政局。” 霍祈一边摆早餐一边说的煞有其事，他小心翼翼打开一盒糯米丸子，每一个盒子打开都往姜念念面前放。 “你放桌子中间昂，都放我跟前干什么？”少女把吃的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谁知又被霍祈推了回来。 他坏笑着：“我手长，可以夹得到，不能饿着你了。” “说的好像放桌子中间我夹不到一样。” “快吃，要凉了。”霍祈像个老母亲一样开始给她夹菜，姜念念默默看着他，然后放下筷子：“不如你喂我好了，看你忙的不行。” “可以昂，来老婆，张嘴，吃点蔬菜。”霍祈混然没听出来姜念念话里的讽刺，十分热情的夹着菜往她嘴边递。 第245章 当初你就该杀了我。 在姜念念住院的这段时间，蒋风鸣一直在医院外的一个旅馆暂住。 他选择了最近的一家，所以条件设备没得选。 不过，他并不在意。 起初他遵循医生嘱托，给姜念念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修养，每天会发信息慰问一下。 蒋风鸣：【r国的公司已经进入正轨，有专门的人管理，不用我们担心，倒是你，耳朵还疼吗？】 他总是这样，明明是想她，明明想要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坦露心声。 只能用一些和她有关的事情开话口，再草草带过对她的关心。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的坦白，给他们本就淡漠的关系上又生出些裂痕。 他害怕失去，就算是永远不会得到，也怕她离的太远。 他斟酌再斟酌，思考着自己对她的那点情感，当真是无法割舍又难以言喻。 念念，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这是蒋风鸣在聊天页面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一句话。 他始终没有勇气发出去。 实际上，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姜念念带走，明明来之前气势汹汹，势必要将人强硬带回。 但，到了a市之后，看到她那样温情的看着霍祈。 那眼神好似有一碧青湖，干净透亮。 蒋风鸣知道姜念念这辈子都不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也就是再见到她的那一眼，蒋风鸣没自信她会跟自己回r国。 他是个手段硬的，却对姜念念只能以怀柔政策，根本不想多说一个硬气的词，坏了在她心里的形象。 思来想去，蒋风鸣盯着聊天页面好一阵；作为一个男人，他何曾这般扭捏。 应是气愤自己的窝囊，所以男人拇指任性摁下，将那段反复敲打过n次的话发了过去。 蒋风鸣看着发送出去的消息，理智回归，他浑身一震，将手机甩到床上，允自站起身在屋子里面慌忙乱走。 也不知道他要走去哪？ 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须臾，手机‘叮’的一声——是微信消息。 蒋风鸣忙碌的身影一顿，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缓缓转身，视线落在亮着微光且躺在床上的手机。 喉咙‘咕’的一声响。 他打开手机之后，双眸瞪大，猛吸一口气，心口炸开一丝兴奋。 和姜念念的聊天页面上赫然一行字：【元宵节过后就回。】 此刻他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该怎么说呢？ 普天同庆！ 他原本以为姜念念不会回去了。 蒋风鸣攥紧双拳，心中暗爽。 原来沉稳内敛的男人高兴的时候也会扬眉跳脚。 蒋风鸣：【距离元宵节还有一个礼拜，有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吗？】 如今他是归心似箭，只要能够早些和姜念念回到r国，只要能够远离霍祈。 他就心满意足。 他就像胜利了一样。 姜念念：【有件事要你去处理一下。】 蒋风鸣在旅馆待的发霉，姜念念有事让他处理，直接问都不问什么事，就开始穿鞋子。 【周墨辰被判死刑，明年五月执行，虽然他对我做的事无法原谅，但我很好奇他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会变的这么极端？】 这是姜念念心里的疑惑。 从再次见到周墨辰的时候，她就一直想知道。 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有隐情，或许和自己有关也说不定。 如果周墨辰的腿真的是因为自己才……那她…… 毕竟，那时，姜念念回到r国后，是周墨辰安全把梁丞丞送回的a市，且后来就杳无音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一定有一些秘密。 【好。】蒋风鸣永远不会拒绝姜念念。 他向来办事稳扎稳打，第一时间就去了a市的监狱管理局。 灰调的石板高门，冬日里显得更加凄凉，在那数丈高的墙那头好像与世隔绝。 蒋风鸣在冰冷的铁制椅子上坐了很久，男人眉眼冷漠中带着点不悦。 在他得知害得姜念念耳膜再次受损的罪魁祸首就是周墨辰时，一个好脸色也挤不出来。 坚守的狱警对这个黑脸的男人有几分警惕，毕竟是来探监死刑犯的人。 很多嫌疑犯都会和这些死刑犯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部署了些警力。 ‘哐啷啷’的声音——是铁链摩擦的声响，沉闷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哒……哒……哒……哒’脚步声还残渣些一种塑料摩挲地面的怪异声响。 蒋风鸣眸子里带着一点疑惑，盯着那扇窄门，直到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孱弱的罪犯闯进视野。 男人眯着眼睛打量片刻，心中涌上一丝猜忌。 他是周墨辰？ “呵，真没想到会是你。” 周墨辰率先开口，声音已然不见少年的那份干净，就好像从发霉的烂布里传来的声音：“我以为她至少会来见我一面。” 她？ 如果蒋风鸣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她’指的是——姜念念。 很久之前，在r国的时候，蒋风鸣就知道这个小子对姜念念存有不轨心思。 只不过那时的自己没有阻止他们往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比较多。 因为那时木讷的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所以当这个臭小子用黑客手段造成停电假象，想翻墙靠近姜念念时，就算蒋风鸣知道也没有阻止。 那时，蒋风鸣站在黑暗中，双眸炅亮的盯着那个臭小子笨拙的翻墙，他那个黑色背包里除了放笔记本，每次进来都圆鼓鼓的，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哼。”蒋风鸣不屑的哼笑，然后扭头不去看周墨辰小偷小摸的搞笑模样。 即便周墨辰那时的所作所为不太光彩，但满心满眼都想让姜念念开心，再怎么也不是眼前这幅鬼见愁的模样。 “蒋风鸣，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呵呵呵……你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蒋风鸣微微蹙眉，周墨辰好像一个人在里面憋坏了，此刻见到老熟人，话多的可以淹死人。 “如果我的命最终都是由子弹了结，当初你就该杀了我。” 第246章 去死!让他去死! 少年的头发长长了很多，最长的发丝已经齐耳，成缕成圈，看上去有点脏。 身上的狱服看上去很大一件，挂在他单薄的肩膀。 他阴冷的鹿眸视线从刘海缝隙间投出，咬牙切齿，甚至浑身都在细微的颤抖。 他说的对。 如果蒋风鸣在雪地里第一次见到他时，就举枪将其杀了，是不是后面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姜念念也不会因为他而受伤住院。 这就是优柔寡断的结果。 这就是心慈手软的结果。 蒋风鸣攥紧拳头。 “如果能回到那个雪天，我会如你所愿，但是眼下，现实点，你再怎么不甘也无济于事。” “今天，我来也只是问你一件事。” “你为什么会对霍祈这么大敌意？” 蒋风鸣没有发现，当他提到这个人的名字时，隔着玻璃，坐在对面的周墨辰胸口起起伏伏。 “你的腿——” “去死！让他去死！！！！”周墨辰发了疯的往玻璃上扑。 狱警闻声反应迅速的压制住狂躁的周墨辰。 即便他现在已经双腿肌肉萎缩，下半身几乎是无法动弹，但一个人在瞬间爆发的力量是无法预知的。 “冷静！7026，冷静！7026。”狱警嘴里呼唤的是冰冷的数字。 两个狱警死死压制住周墨辰孱弱的双臂。 坐在玻璃这头的蒋风鸣纹丝不动，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少年会发疯。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被请了出来，蒋风鸣脸色更沉。 “还没到半个小时。”他试图想再和周墨辰沟通，却被狱警劝退：“先生，你也看到了，罪犯的精神不太正常，沟通今天怕是不行了。” 男人败兴而归。 没有得到答案，也没办法和姜念念交差。 回到旅馆后，他洗了澡，思来想去还是要探看一下姜念念。 他从前不懂人情世故，也没有人教过，自从对姜念念有了心思之后，好似无师自通。 蒋风鸣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买一个水果篮就去看望病人，而是亲自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水果。 都是姜念念爱吃的。 男人沿着街道返回，突然想起刚才路过个花店，又折返，思考姜念念会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他一进店，看到老板正在打包一束粉色的郁金香，花瓣片片饱满，圆鼓鼓的很是可爱，就像少女的脸。 “老板，我想买一束花。” “好嘞，先生想要哪一种？”老板热络上前，见他两眼茫然，便开始挨个给他介绍：“玫瑰象征着爱情、热烈、温暖、忠诚，一般是送给热恋的爱人。” “康乃馨代表感谢、欣赏，给长辈送最为合适。” “向日葵是忠诚、友谊、希望和幸福，可以送给朋友或者女性朋友。” “百合是代表纯洁、祝福宁静。” “郁金香是爱慕。” 蒋风鸣的确是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仔细听老板介绍之后，还是懵懂，只听到爱慕两个颇为喜欢。 “就拿这个粉色的郁金香。”人就要靠第一眼。 “好嘞，要多少支？”老板看到这位先生又是一脸茫然，失笑继续介绍：“一般都是9支12支15支这样买。” “15支吧，用粉色的包装，蝴蝶结系也要粉色。”男人绞尽脑汁的想表达自己的想法，这样尽可能的让人觉得他不是第一次买花。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但有人在乎。 老板蜜笑打趣：“送给女朋友昂？肯定是个十分漂亮的姑娘。” 蒋风鸣很想说不是，但眼下这个时候并不想坏了气氛，就沉默不语。 从老板的角度来看，他这也算是一种默认吧。 “现在的小姑娘啊，可难追了，哪像我们那个时候，看对眼了，勾勾手指就私定终身了。” “不过，我们那个时候没有现在发达。” 老板一个劲的自说自话，光包花的十几分钟里，蒋风鸣木在门口，竟听了一耳朵的话。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话筒。 “行嘞，来小伙子，花给你，如果你这是要去表白，祝你成功。” “谢谢。”蒋风鸣付完款，抱着鲜花出了门。 如果可以，把世界的记忆抹点，他就是一个抱着花准备去表白的男人，该多好。 这种事情想想就美滋滋。 唉，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蒋风鸣来到姜念念病房前，礼貌的敲了敲门，开门的却是个烦人精——霍祈。 “！！！”霍祈看到蒋风鸣的脸，就拧眉不悦：“你来干什么？” “又不是来找你的。”蒋风鸣对霍祈在姜念念病房这件事已经不爽，更别说和这个烦人精说话了。 “来找我媳妇也不行，她需要安静休息，你回吧。” “霍祈，我已经一忍再忍，请你不要这样称呼念念。” “念念？”霍祈双手叉腰，扭了扭脖子，失笑：“不好意思，你在叫谁念念？”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霍——祈——”能够三言两语惹怒蒋风鸣的，除了他，还真是没谁了。 “阿祈，谁在门口？”姜念念现在是能够听到一点点声音的，她在窗边坐着画画。 “昂，没事，没人。”霍祈准备关门。 蒋风鸣嘴角一个坏笑，用皮鞋卡住病房门，而后借用膝盖力量，顶开门。 一个身着银色西装的男人，抱着束粉色郁金香，拎着一堆新鲜水果站在病房门口。 他欣然笑道：“我来看你。” “风鸣哥啊，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姜念念立马起身，把画板挪开，请人坐下，还熟稔的使唤霍祈：“倒杯水，你就先出去一下。” “啥？什么？我没听错吧。”霍祈开始装聋作哑，凑近又问了姜念念一遍：“你要我出去？” 姜念念笑着，非常认真的看着他，诚恳的点头。 “哈！”某位身高近190的‘丫鬟’自嘲一笑，试图想缓解病房里的迷之尴尬。 姜念念见霍祈半天不给人倒水，就只能自己倒，谁料她刚触碰到杯子，就有双手速度极快的抽走。 蒋风鸣将霍祈那神经病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虽然很想揍他，但姜念念在，还需得忍住。 第247章 念念，那个蒋风鸣撞我 “喏，水！”霍祈咬牙切齿的给他递了杯水，故意动作大了些，那水从杯子里漾出个弧度，而后，半杯水都落在蒋风鸣胸脯上。 一串乌鸦尴尬飞过…… 大冬天，热水隔着白衬衣也能烫到胸口。蒋风鸣为争一口气，咬紧牙关，忍着不吭一声。 “不好意思，我这人比较粗鲁，见笑了。”霍祈挑眉，欠欠的放下水杯后，扭头还在屋子里晃悠。 很显然，他并不想出去，赖着就是不走。 蒋风鸣用手背将胸前被弄湿的衣服掸了掸，斜了一眼那悠哉人影，声音萃冷：“霍先生还不出去？” 这话让他说出来格外气人。 倘若是由姜念念说出来，还—— “阿祈，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风鸣哥说几句话。”姜念念身上还带着病气，说话依浓软语，听着叫人生不起气来。 霍祈这刚要高拔的气势，被少女三言两语给压了下去。 他撇嘴，耷拉着眼角，嘀咕：“有什么我还不能听的秘密。” “阿祈。”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出去，五分钟昂，只能说五分钟。”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窗外是日暮夕阳，虽说冬天里感受不到多大温度，但看上去焦黄，也象征着冬天已经过去。 春天不远了。 一抹金黄光线从窗口投入，打在蒋风鸣身上，侧脸镀了一层光晕，给严峻男人加了点朦胧的感觉。 “虽然我没有从周墨辰的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是和霍祈有关系吗？”姜念念平静面容下压制着不安。 蒋风鸣看出来了。 就算她面不改色，那双微颤的杏眸却暴露了。 “是。” 真正从蒋风鸣嘴里听到这件事和霍祈有关时，姜念念心里格外波涛汹涌。 明明她已经猜到，只是一直不肯相信而已。 真的和霍祈有关！ 不等姜念念开口说话，蒋风鸣就先开口。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帮你查清楚。” “好。”少女叹了一口气，须臾又谨慎的叮嘱：“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蒋风鸣抿了口茶水，抬起肃然的眸子，心口有阵阵酸涩滋味。 只是预感到有一点点对他不利的事情，就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他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嗯。”蒋风鸣很难不嫉妒霍祈，他并没有多待，把有效信息一分享，就准备起身离开。 站在门口盯梢的霍祈听到身后有开门声，光速扭头，就见到一张欠揍的驴脸。 “你和我媳妇都说了些什么？” “你管不着。”蒋风鸣越过霍祈的时候，故意用肩颈撞了他一下。 这一撞，多少带了点怨气。 霍祈的肌肉反应比脑子要快，当他察觉对方意图后，并没有躲开，而是硬着膀子迎上。 这一刻谁怂谁不是男人。 肌肉骨骼相撞的声音很沉闷，但谁也没有吭一声。 走廊里只有两个倔强且硬挺的男人身影。 蒋风鸣咬肌鼓鼓，脸憋的通红，走进电梯后，才倒吸一口凉气，闷哼低叱。 而霍祈则娇滴滴的找老婆哭诉。 “念念老婆，那个蒋风鸣撞我～～胸口好疼好疼的，你快给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男人努嘴，捂着胸口往姜念念身边凑，哼哼唧唧的像只要下崽的母猪。 “他是坏蛋，念念老婆不要和他说话，坏蛋会传染。” 反正不管怎么着，霍祈话里话外就是不愿意让蒋风鸣靠近姜念念。 “我把他当哥哥。”少女用一根手指戳了戳男人捂住了胸口，示意让他清醒些。 “等等，你叫他哥哥了？你真的叫他哥哥了？”霍祈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声音都劈叉了：“你不是叫我哥哥的吗？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吗？” “啧，别无理取闹。”姜念念掐了掐男人的脸，用了点力气，有时候真是受不了他这副粘人的模样：“这位大哥哥，你可是总裁，麻烦干点总裁该做的事好吗？” “总裁该干什么事儿？总裁也是人好吗？总裁也有老婆要照顾，总裁也要撒娇的。” “哦吼，谁是你老婆。”不知道为什么，姜念念就是喜欢看他这幅惊慌耍无赖的模样，逗他一下，立马关上厕所门，远离满是硝烟的战场。 厕所门口传来一阵挠木板的声音，以及霍祈佯装凶巴巴的声音。 “姜念念，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一遍。” “你是我老婆。” “这辈子，你都是我老婆。” “你不要有什么其他想法，想也不可以，想也不行。” “我跟你说，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霍祈抱着手臂。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和我结婚吗？和我结婚的人可以绕地球一圈了，你不要捡了便宜还卖乖啊。” “你最好是，最好是，你生日一过，我们就去领证。”男人插着腰。 “不然到时候，别人要是把我拐跑了，你可就没老公了。” “你要是没老公了，那得多可怜。”他双臂绷紧，侧耳贴在木板门上，听到里头传来花洒的声音。 “反正，我现在……就是只想和你结婚的，你户口本人还在我这呢，你别想后悔。” “你没机会后悔的。” 男人对着厕所门板说了好一通话，主打的就是一个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起初他在宣扬自己的魅力上一发不可收拾，而后他不断说要把结婚这件事提上日程。 说到最后，索性：“老婆，我等你洗完澡出来，我们就去领证吧。” “？？？”姜念念只是洗了个澡的功夫，她穿着奶牛睡衣，一打开门就被人拽着往外走。 “诶诶诶，干嘛去？” “民政局。”男人一头往外扎。 “我还没到年龄呢。”姜念念真是不该逗他，瞧着这模样，今天怕是要用钱砸。也得把结婚证砸下来。 “没事，我找人，给点钱就行。” “行了，我逗你呢，也不差这几天了。”姜念念的生日也很快到了。 一般过完年，再过半个月就是她的生日。 只要过了生日，她就可以去和霍祈领证了。 第248章 欲什么情故什么纵。 “你说，你是真的要和我去领证，不会反悔的那种。”霍祈回头，认真看着她。 少女哭笑不得，眼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去安慰他，就伸手捏了捏男人浑圆的屁股，坏笑道：“是昂，霍大少，你在这欲什么情故什么纵。” 这个亲密举动果真俘获了男人的芳心。 他笑的像村口的二傻子，咬着下嘴唇，羞涩的用手臂轻撞了下少女。 “讨厌～” “回屋，洗澡，睡觉。”姜念念憋着笑，转身回了病房，霍祈迈着小碎步紧跟着。 —— 监狱管理局。 它处在郊区，周遭的人烟很少，兴许是因为挨着牢狱不吉利，所以周边也没有什么建筑，只有废弃的楼房，和无处不在的荒草。 冬日的月色朦胧，白云从头顶飞过，地面是云缓缓移动的影子。 在一处至高的顶楼，有一个身着墨绿冲锋衣的男人，他举着望远镜在观察监狱地形。 观察了一晚上，他得出一个结论：固若金汤。 蒋风鸣并不想冒着私闯牢狱的罪名去办事，这个世界上想要进监狱的方法有很多，他不会选最蠢的那个。 所以，如何堂堂正正的进去呢？ 自然要选不犯法且堂堂正正的。 此刻的监狱里，都是单人铁床，十个人一个房间，每到晚上，各种打呼噜声响起的时候，就好像有人在屋子里唱戏一样。 进监狱的人自然不是好人。 都是各顶各的坏。 而且在这个环境脏乱差，思想脏乱差，性格脏乱差的地方，软弱只会被欺负。 更别说像周墨辰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过得有多艰难了。 深夜，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他一个人静静的躺在硌人铁板床上。 他床上的被子，从发下来的那一天就被人抢走了。 他的所有物品都被人抢走送到在这里的老大面前。 每个隔间里，十个人就有一个称老大的，他或许是身材魁梧又或许是个子高脾气冲，反正一定有所长。 “喂，新来的，你个坐轮椅的怎么和我们逛一块儿？” 这是周墨辰进到这里来，被问的第一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就默不作声。 谁知就是因为他不作声，从而彻底惹怒了这里的老大。 “他妈的，你个残废，在这装什么高冷，老子问你话，你他妈回不回答！” “艹！给我把他裤子扒了，我看看他这残废还是不是男人！” 这些人常年闷在这个屋子里，早就闷成了变态。 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呢？ 他们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倘若不是狱警赶来的及时，周墨辰怕是一丝不挂的被折磨致死。 “7026，需要给你换一间吗？”这是女狱警对他说的话。 她是牢狱里唯一一个女狱警，也是唯一一个对周墨辰生出侧隐之心的人。 周墨辰闻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愣的抬起头看着她。从小窗户里透进来的是日光只有一小片，却全部都落在了她肩上。 她这是想要救他吗？ 真是可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人想救我？ “换一间？”少年低低的笑着，而后缓缓抬起头，鹿眸里是讥讽的笑意：“和你一间吗？” 此话一出，隔间里的劳改犯轰然大笑，那笑声就像一点点利剑插进周墨辰心里。 他自己也笑着，但眼尾却又隐隐的泪光。 站在他面前女狱警，用警棍敲了下铁床的边缘。 ‘砰砰砰’几下的金属摩擦声让场子安静下来。 “都给我闭嘴，还想不想吃饭了？” 这句话，对于劳改犯来说就意味着：还想不想活了？ 在监狱里活着，如果还吃不上饭的话，就等于死了。 劳改犯们都嘘声不语，女狱警深深刮了周墨辰一眼，而后哼了一声，拉着冷漠的脸出去。 或许，她觉得自己本就不该帮他，总共也活不了几天，就在这儿烂着吧。 女狱警走了之后，隔间里是一阵绵长杂乱的笑声和吵闹声。 “可以啊，新来的，竟敢调戏女狱警，有两下子。” “就你这半身不遂的样子，人家估计也看不上你。” “不过你这张脸确实长得不错。” “你要是个女人该多好，给哥几个乐呵乐呵。” “是男人也可以乐呵乐呵。”也不知道谁突然冒出这一句话，隔间里的人突然都静下来。 这如死神降临般的安静，让周墨辰眉心乱跳。 为了不让恶心的事情再发生，周墨辰尿湿了裤子。 待几个被色蒙住双眼的男人一靠近，就闻到一股尿骚味，而后作呕的扶床欲吐。 “卧槽，真他妈恶心，艹你大爷，滚远点！” “妈的，你尿裤子了，脏死了。” “好骚，把他丢进厕所。” “关厕所里，别放出来，艹，真他大爷的恶心。” “老子这刚起点反正，现在只能自己解决了。” 周墨辰被两个人丢进厕所，他们才不管他坐的舒不舒服，坐的正不正，像丢垃圾一样。 少年被丢进厕所的时候，整张脸朝着那腥臭的坑扑去，要不是用双手撑着，怕是真的要吃屎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坐回轮椅上。 他喜欢待在这里。 即便这里腥臭，肮脏，但是安静。 没有人会突然靠近打他，没有人会用恶心又怪异的眼神看他。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觉得呼吸顺畅。 但，这些变态怎么可能放过他？ 即便是把他丢进厕所，也会有人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把尿滋他脸上。 “渴不渴？爷给你送水，你怎么不喝？” “艹，别给脸不要脸。” “给老子喝。” “艹，信不信我一脚踹你去见阎王！” 周墨辰又因为不配合而得罪老大，惩罚就是所有人挤在厕所狭小空间里，脱下裤子对着他滋尿。 这是他们的恶趣味。 也是周墨辰不愿意换隔间的原因，他太了解人性了。 能够进监狱的人，怎么会有慈悲之心？ 就算他从这个隔间搬去另外的隔间，也只会是认识一些新的变态。 有什么意思？ 如果说让他再去认识一些新变态新花样，他还不如烂在这个肮脏的厕所。 “周墨辰，你脏死了。” 第249章 你能杀了我吗? ‘轰隆隆’是打雷声，云层里漾着蓝光，不过须臾，落下淅沥沥的雨， 雨细如针，斜落在地。 郊区寂静无人，只有一栋看上去肃穆的牢狱，铁壁铜墙一般圈着一些穷凶恶极的人。 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昏暗的厕所里，没有窗户，四周墙壁潮湿发黄，腥臭充斥鼻腔，还泛着隐隐的霉味，周墨辰靠听觉来感知户外的天气。 春节过后的天，好似更冷。周墨辰只穿了一层单薄的狱服，浑身抖颤着，像一只将要冻死的野狗。 “冷，好冷。”周墨辰已经不奢求活着，如果可以，他不想等到明年再执行枪决，当下如果有人开枪，他会主动送上自己的胸膛。 为什么不能直接给他一枪痛快呢？ 要让他在这个暗无天日，满室腥臭的牢狱苟活着。 “杀了我，求求你们，谁来杀了我？”少年在厕所被冻的半死，最后送去了牢狱里的医务科。 这是他进监狱的这些天，唯一一次出来的时候，当他醒来看到洁白天花板时，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可，再一回神，看到自己胸前的编号：7026。 醒来才是真的噩梦。 “醒了？”是一个男医生，他经常给监狱里一些小病小痛的人看病，或许是在这里待的久了，对这些罪犯只会露出冷漠神色。 两眼淡漠，压低眉尾，嘴里嘀咕着什么：“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犯了什么罪，这辈子要服侍你们这些罪犯。” “小子，你要是控制不住屎尿，用不用我去替你申请一下尿不湿？”医生只是出于客观因素考虑，并没有任何瞧不起他，或者是看低他的意思。 但，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少年的心。 他知道自己没有别人嘴里的不堪，但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比烂泥还恶心的东西，只能认下。 “不用，我习惯了。” “习惯？我倒是头一次听人说习惯这个。”医生挑眉，虽然没有表现明显的不屑，但从他细微的表情上能够看得出来他并不乐意多说一句话。 “行了，你既然不需要，那我就不多管闲事儿，要不是阿窦警官，我还真不愿意管你。” “你说你也是，明明过的那么差，为什么阿窦问你要不要换隔间，你还说那样的话。” “真是，心脏果然看什么都脏。” 草草几句话，周墨辰都听了进去，知道医生嘴里说的阿窦警官就是那天的女狱警。 但，知道又怎样？ 他什么身份来关注这些？ 他是厕所里的蛆虫，只配活在肮脏的下水道里。 “谢谢你帮我擦了身子。”周墨辰一醒过来就感觉到身上那股黏腻感不复存在，是舒适的干爽。 医生摆摆手，又一脸嫌弃的用酒精消了个毒：“别谢我，帮你擦身子是怕弄脏了我的病床，再就是阿窦警官帮过我，我就当顺水人情。” “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狱警，对你们这些穷凶恶极的犯人，怎么可能会生出恻隐之心？” “兴许是我长得还不错吧。”周墨辰能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心理承受能力还真是不错。 医生被逗乐：“就算你长得不错，人家阿窦警官可是警花，屁股后面不缺人追，个个都是带功勋的英雄，怎么也瞧不上你呀。” 虽然这话有失偏博，但对于周墨辰来说就是大实话。 对啊，他知道将死之人，还肖想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她。”这是周墨辰最后的倔强吧。 在世人眼里，他的喜欢或许是个污点。 不会有人在意，不会有人拿出来炫耀，更不会有人想要这种喜欢。 姜念念，你也是这样，对吗？ “切，你还真是病的不轻。”医生真不想戳穿他，正想说：要不要看看你在什么地方？而后思忖还是选择闭嘴。 和他一个罪犯辩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医生，我能在你这儿待多久？”周墨辰其实想问的是：我还有多久的自由？ “两天，给你擦身子的时候发现有几次骨折，不是我不愿意帮你申请，是只能在这暂住两天，除非——” 除非什么，后面的话被医生咽回肚子里。 周墨辰还是挺聪明的，就算医生不说，他也隐约能够猜测得到，只要病情足够严重，就可以继续呆在这里。 “你能杀了我吗？” “什么？” “我是说，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结束我的生命？”少年空洞的双眼看着天花板，声音很平淡，不像是情绪激动的言论。 医生主要是被他这一句话吓到。 而他这里治病的罪犯很多，甚至还有第二天要枪毙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这种要求。 他竟不想活了。 “你可别死在我这儿，我可负担不起这个责任。”医生第一个反应就这个，而后才静下心去了解：“你为什么想死？” “想解脱。” “你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活。” “不需要，一年太久，我不想扛到那个时候。” “难道你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吗？你刚刚还说你有喜欢的人，难道你就不想见见她？” “她不会来见我的。”周墨辰缓缓闭上双眸，不过几天时间他已骨瘦如柴，看上去就只有皮包骨。 医生算是看出来了，他是真心求死，一下子慌了神。 “对——对对了，在枪决前，罪犯可以向狱警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你可以借用这个机会再见见她。” 只有这个机会，能让周墨辰再见到她。 只是，枪决…… 还要等上一年时间。 好久啊。 周墨辰缓缓睁开眼睛，那空洞失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虚弱的勾起嘴角：“还有300多天对吗？” 医生点头。 “谢谢。”周墨辰礼貌回答后，又闭上双眸。 医生不知道他谢什么？ 是谢他告知这个消息？ 还是谢他的同情心泛滥？ 思来想去也没弄明白，医生的视线落在病床上那副只剩骨架子的男人。 心里再猜测：他真的会为了那个喜欢的人多活三百多天吗？ 不知道为什么，医生下意识的觉得：他会。 或许是因为那个虚弱无力的笑容，让医生肯定。 第250章 蒋风鸣潜入牢狱。 前后观察了整整三天，蒋风鸣才用下水道修理员的身份混了进去。 只是一进去才得知周墨辰在医务科。 为了不白跑一趟，他找了个机会，直接用刀把手臂划了个口子，血液顺着手指滴答到地。 有狱警见了，惊呼：“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务科包扎一下。” “多谢，我有凝血障碍，可能需要快一点。”蒋风鸣拖着受伤的手臂跟着狱警来到医务科。 科室拢共几十个平方，屋子里有三张病床，其中一张病床被白帘子围住，其余两张病床上空空如也。 蒋风鸣猜测，周墨辰就在那白帘子后面。 眼下有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让医生和狱警都出去？ “警察你好，我好像有东西落在牢狱隔间里，一把螺丝刀。”蒋风鸣有些惊慌的看向狱警。 “什么！”狱警脸色煞白。 要知道，监狱里是不能出现任何的管制刀具或者尖锐的物品。 很容易就会出现伤人事件，甚至杀人事件。 狱警也管不上那么多，扭头奔了出去，医务科里只剩下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 “你这伤口有点深，要打破伤风。”医生说完扭头去准备打针的工具和药品，谁知后脑一痛，便软身失去了意识。 蒋风鸣动作很利索，他将晕倒的医生拖到病床，并且拉上帘子。 男人允自包扎着伤口，一边朝着最里边的病床走去，拉开白帘，就见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 面容有几分眼熟，只是瘦的有点脱相，但还是不能认出来。 他就是周墨辰。 或许是因为异常声响才让这位沉睡少年苏醒过来。 当他看到蒋风鸣的脸时，眉心下意识的蹙起，声音冰冷且无情：“你怎么进来的？” “来找你昂，周墨辰。” “你不怕我叫人来吗？”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儿，就一件事儿呀，说完我自己会走。”蒋风鸣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你的腿是不是霍祈弄断的？” 这只是他的猜测，至于为什么这样问？多少是带了点引诱的成分。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周墨辰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发疯，而是很坦然，很平静的说：“是。” 竟然真的是霍祈！ “他为什么要弄断你的腿？”蒋风鸣追问，他的时间不太富裕，如果狱警回来，就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到时候如果再想要见到周墨辰，怕是机会不多了。 “想知道吗？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周墨辰这里的‘他’是指霍祈吧。 “如果我能问他的，就不会来问你。” “哼，倘若有机会，我会亲手杀了他，我恨他入骨。” “我恨他夺走了我的双腿，现在又要夺走我的生命。” 周墨辰情绪有片刻疯狂，或许是因为躺在床上的缘故，隔了好几分钟，又恢复了平缓情绪。 “当初，姜念念突然回r国，霍祈被限制出国，一时间气急败坏就只能抓住我。” “虽然我是故意说那些话气他的，但是他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双腿？” “如果不是因为我顽强的意志力，或许我已经死在郊外的那个土屋里。” “他对着我的膝盖开了枪。把我丢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自生自灭，他就是想要我的命。” 少年双眸阴鸷，瞳孔里布满红血丝，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里有多少真假，但绝对不是完全真切的。 他的精神是有些不太正常，但思维逻辑却异常清晰，甚至还开始挑拨离间。 “蒋风鸣，你喜欢姜念念吧。” “你肯定喜欢她，不然为什么心甘情愿帮她做这些事儿？” “倘若你知道霍祈是个危险人物，你还会让他继续和姜念念在一起吗？” 少年缓缓坐起身，他想要凑近一些说，孱弱的双臂哆哆嗦嗦，这才撑起半个身子。 蒋风鸣侧头看了一眼门外，好像能够听到一些脚步声朝这边来。 时间不多了。 “周墨辰，你之前做的那些就是想要报复霍祈？因为他弄断了你的腿，因为他想让你死在荒野。” “是。”少年低笑：“我就是想要报复他，但是我没有成功，我没想到他这人命这么硬。” “或许是坏事做多了，老天爷不敢收他吧。” “蒋风鸣，你喜欢姜念念为什么不去抢？你以为你这般的息事宁人，暖心陪伴，姜念念以后会记得你吗？” “不会的，你再这样继续袖手旁观，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多看你一眼。” “蒋风鸣！你就是一个孬种，你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你配做男人吗？”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竟真的激怒了蒋风鸣。 男人磨了磨后槽牙，款步靠近孱弱少年，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样：“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念念，就是因为你才住的院，你差点害死他，你懂不懂？！！！” 狱警闻声而来。 “7026你在和谁说话？！” “双手举起来，你到底是谁？” “医生，医生！医生，你怎么样？” 一时间冲进来三五个持枪饿狱警，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蒋风鸣。 只要他有任何的异常举动，就会死在枪下。 “我是来修下水道的，医生并不是我打晕的，是他自己头晕倒地的。”蒋风鸣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撒谎也面不改色了。 周墨辰看着发笑：“倒是什么人都能混得进来，这牢狱也没想象中的固若金汤。” 他在向狱警透露蒋风鸣是潜进来的嫌疑人。 只不过，蒋风鸣并没有做任何怪异行为，只是在医务科包扎了伤口而已。 狱警就算再怎么想立功，也不会利用一个普通的工人身份。 在他们眼里，只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并不会听信罪犯嘴里的胡扯。 “7026，听你的语气，底气十足，看来病好的差不多了，不如今天就回隔间住？” 狱警们对这些罪犯都非常的冷漠，对蒋风鸣这个身份有一些诡异的下水道工人很客气。 “先生，伤口既然已经包扎好了，我送您出去，这里不自久留。” “好，谢谢。”蒋风鸣已经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就不愿再留下来。 第251章 霍祈，我想静一静。 清冷的病房，少女换了那套伴随很久的病号服，身着白毛衣和黑色直筒裤，脚下踩着一双老爹鞋。 头上戴的是霍祈特意买给她的帽子。 电话那头的人把该说的都说了之后，有好几分钟的寂静。 “我知道了。”姜念念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眼波蕴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思绪混乱的不知道还怎么舒缓，这件事怎么会是这样？ 身后传来开门声，她现在的耳朵已经完全恢复，虽然暂时还不能坐一些极限或者刺激的运动，但像这种生活中细微的声响，已经可以完全听到。 “念念老婆，今天我们终于出院了，这是送你的花花。” “希望你往后无病无灾。” 是霍祈，他捧着一大束花，差点都挤不进病房的门，有些艰难的抱进来后，堆在洁白的病床上。 姜念念扭头看到一大束粉色的郁金香，整个病房也因为这点颜色而显得生机勃勃，空气中还有股清香。 她应该是开心的，但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心里压着事儿，怎么也笑不出来。 “怎么了？出院了还不开心？”霍祈察觉到她的情绪，弯腰平视：“怎么了？” 少女思忖片刻，还是决定问问他，既然以后要好好相处，就不能存着疙瘩。 不妨坦诚一些。 “阿祈，我有件事要问你，周墨辰的腿是被你弄断的吗？”姜念念抬起雾蒙蒙的眸子认真看着他的脸。 霍祈眉头微微蹙着，随后垂头，好似在整理情绪，待他再抬起头时，黑眸里有点复杂情绪：“你是在质问我吗？” 听到这句话，姜念念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的，阿祈，我是在问你，我——” “是。”男人紧咬着牙说出这个字：“是我弄断的。” “真的是你。”姜念念眸子里掺着细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大腿磕在床沿，跌坐下去。 霍祈看到她是眼下这幅害怕模样，心口不免阵阵刺痛，也不多解释什么，只当在她心里，一个周墨辰足够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呢，姜念念，是我弄断了他的腿，你要怎样？你想要替他讨回公道吗？” 没有人知道，霍祈对着最爱的人说这句话时，心有多痛。 他的咬肌鼓了鼓，胸口好似在细微颤抖，看得出来在强压着情绪。 “所以，因为这件事，你会离开我？” 因为我弄断了周墨辰的腿，你现在要离开我，对吗？ 姜念念，你说话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呀，就连一句话，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吗？ 只要你肯说一句挽留的话，我就…… 周墨辰是什么人。 是在半年前霍祈疯狂找姜念念的时候讥讽他的人。 是明知道姜念念在哪，却闭口不言的人。 是周墨辰挑衅在先的。 霍祈因为创伤性心理障碍，在紧要的事情面前，情绪很难控制。 如果当时周墨辰不刺激他的话，就不会发现那些事的。 就算霍祈对他开了枪，但后来也叫人去他，只不过没找而已。 “姜念念，你说句话，我求求你说句话。” “霍祈，我想静一静。”姜念念闭上眼，脑海里是周墨辰在r国时的模样。 少年青涩，鬼马精灵，总是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讨她开心。 每天翻墙，做一些单机游戏给她玩，还带着她一起翻墙出去游玩。 在那段煎熬的日子，她还是很感谢他的。 只不过，人都是会变的。 但，姜念念没办法接受的是让活泼开朗的少年变成阴鸷变态的竟然她最爱的人——霍祈。 “需要多久静一静？一个小时？还是一个月？还是半年？”霍祈当下的情绪是有些激动，毕竟眼前的是他等了好久的爱人。 等了很久…… 好不容易回来了，现在又因为这样那样的事，难道又要分开吗？ “姜念念，你就这么舍得我一个人待着？我就不会多想吗？”男人黑眸闪过点点泪光。 “他周墨辰做了什么，你忘了吗？他差点害死了我妈，还差点害死了你！” “还有你的耳朵……” 自从从医院出来之后，他很少情绪会波动如此之大。 “够了！霍祈，我就想静一静，可以吗？” 姜念念细眉蹙着，因为拔高声量，脖子和脸都泛起了红。 话一出口才知道有点重。 她真的只是想自己冷静一下而已，不等她再说话，霍祈就这么扭头出了门。 他很生气，不论是从表情还是背影，都能够看的出来，没有人能让他生气还不发火，除了姜念念。 就算霍祈生气，他也没有把门关的‘砰砰’响，用这种肢体动作制造的噪声来显示自己的怒火。 少女叹气一声，心里想：该好好和他说的。 本来想着等自己理清楚头绪，再找霍祈说清楚，谁知道，蒋风鸣打电话来说r国那边公司出事了，需要立马回去。 而且姜念念也要一起回去。 “这么急？什么事？”姜念念举着电话还在震惊当中，蒋风鸣已经把行李收拾好，来到了她病房门口。 “公司楼层里死了人。” “什么？” 姜念念一时间摸不着头绪：“怎么会死了人？” “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快些收拾行李，我们得回去一趟。” 事关人命，姜念念不敢推脱，着急忙慌的收拾了一下，没什么东西，就除了要和霍祈说一下之外。 蒋风鸣一把接过姜念念手里的行李，然后领着往外走，余光看到她正给霍祈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姜念念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上了车之后又打了几个，依旧如此。 “要不要试试发短信？”蒋风鸣提议：“马上要上飞机了，一会儿就没时间了。” “嗯。”姜念念编辑了一段话：【阿祈，我在r国的公司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稍后再沟通，不要多想。】 姜念念这头刚把信息超级好，还不等她发送，手机就黑屏没电了。 “欸——” 第252章 赶赴r国处理命案。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凑巧。 “没电了。”姜念念心猛的一跳，有些担心耽误了解释的机会，误会又藏在两人心中，耿耿于怀。 蒋风鸣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想法，所以不等她说，立马就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用我的吧。” “谢谢。”姜念念接过手机后，轻划过屏幕，他的手机竟然没有密码。 可，屏保却是一张有她的照片。 虽然照片上也有他的身影，但三分之二都是她。 至于为什么说是一张有她的照片呢？ 是因为这张照片，应该是他偷拍的，在某个姜念念没有察觉的瞬间，抓拍的。 蒋风鸣后知后觉的尴尬，用轻咳缓解气氛，他撇开视线看远处。 姜念念只能当做没看到，这种事情说出来很尴尬，而且她之前已经很明确的拒绝过他了。 有些事情不必说太多遍。 “我们该上飞机了。”蒋风鸣提醒。 “好，手机给你。”姜念念用他手机给霍祈发了微信，随后跟着他一同安检上了飞机。 因为时间比较紧急，所以只定了经济舱，人比较多，偶尔会有一些小孩的哭闹声，吵的人没发休息。 “用不用升个舱？” “不用。” “觉得吵可以用耳塞。”蒋风鸣一直操心她的耳朵，好不容易出院，可别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受伤。 少女轻笑点头，嘴角又急急垂下。 “风鸣哥，他在里面……” 实际上以姜念念现在的情况，就算不去关心周墨辰，世人也不会说她生性凉薄，没人性等等的言论。 或许是之前那些在r国的记忆历历在目，她没办法狠心。 “他在里面过得还好吗？” “不好。”蒋风鸣没有办法用好或者是一些委婉的词汇来安慰她，因为他竟然看到的就是不好。 能够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瘦成那副骷髅头的样子，能够让一个阳光的少年变成那副阴鸷的样子。 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那里本来就不是一个好地方。 能奢求什么呢？ 他又身有残疾，用脑袋想想都知道肯定没好日子过。 “其实，对于现在他的日子，早些结束，或许才是解脱。”蒋风鸣后脑依靠着靠背，余光一直落在少女身上。 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的神色。 他在想，在姜念念的心里，周墨辰会比自己重要吗？ 如果他的地位比不过霍祈，至少比的过那个叫周墨辰的吧？ 早些结束，或许才是解脱……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姜念念怎么会不记得？ 在父亲病重垂危的时候，景谦对她说的。 是一句让她崩溃的话。 这句话让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笼罩着周身。 “就……”少女侧头撞进男人的视线里，满含热泪，声音细小：“有没有什么办法，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让他好好活下去？” 显然不可能。 但她只是想问问，倘若真的有呢。 “他其实很想活着的，我知道他的过去。” “我知道他是孤儿，他有个如父如山般的师父，他肯定想活着的。” “之前过的那么苦，好不容易有了好日子，怎么可能想死呢？” 这些问题，姜念念一面是在问蒋风鸣，一面是在问自己。 因为她自己也开始模糊这个问题的答案。 飞机的小窗外是浓重的云，还有漾着金光的晚霞，光泽靓丽，入眼目不转睛。 蒋风鸣没有立场回答她的这个问题，他对周墨辰根本就不了解。 肆意的揣测只会给人增加无形的负担。 “念念，我们不能再干预他接下来的人生，倘若他想活着，就在接下来，仅有的时间里，好好活着。” “你没有错，如果一定要怪的话，就怪他自己误入歧途吧。” “不——”姜念念摇头，因为晃动，泪珠哗哗砸下，想解释什么但又没办法说出口。 蒋风鸣知道她要说：是因为霍祈弄断了周墨辰的腿。 但是见她迟迟没有说出口，也明白在她的心里，那杆天秤一直是偏向霍祈的。 他递过去一块手帕，声音低磁：“一切都会解决的，不要哭了，都变花猫了。” “一会儿下了飞机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如果你累的话——” “我不累，不能总是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事情。”姜念念缓过神后，吸了吸鼻子，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也要学会处理这些事情。” 蒋风鸣轻笑，抬手下意识的想摸一摸她的头，姜念念却巧妙的躲开。 男人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良久，他才从失落情绪中剥离。 他想打开手机看时间，却意外看到微信里有个红色感叹号，就点进去看。 是没发出去的消息。 姜念念的确给霍祈发了微信，但由于霍祈把蒋风鸣拉黑了，所以信息也没发出去。 蒋风鸣本想告诉姜念念，脑海里却闪过少女刻意躲开他的举动。 就算他知道，不应该这样做。 可是最后，藏在深处的点点阴暗还是蔓延了整颗心。 他把聊天页面删除了。 这样就算姜念念拿他手机看也无从查证。 虽然他知道这一点点误会，没有办法阻止两个相爱的人，但倘若有一点点的可能，他是不是就有一点点的机会？ 蒋风鸣心虚的将手机揣回兜里，余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女。 强压下狂跳的心脏，闭眼休歇片刻。 对不起，做了违心的事。 飞机落地之后，令蒋风鸣和姜念念没想到的是，堵在机场门口迎接的是一堆新闻记者。 “那个好像是姜氏集团的代理总裁蒋风鸣！” “在他旁边的好像就是姜氏的唯一继承人姜念念！” 那些举着镜头的新闻记者，铺天盖地的把蒋风鸣和姜念念围成了个圈。 他们向来都是追捕最真实的新闻，有敏感的嗅觉，也有尖锐的问题。 “蒋先生，贵公司离奇死人，据说是谋杀，请问公司对逝者家属该怎么交代？” “据说死者的尸体被剁成肉泥，涂抹在公司的墙壁上，是连见多识广的警察都看吐的程度，贵公司有这种危险分子存在，蒋先生是否知情？” 第253章 给我儿子陪命吧! “姜小姐，有消息称姜万国已经不在人世，不知道消息是否属实？” “姜小姐，能够给个正面回答！” 蒋风鸣比较高，伸手揽着姜念念一路过关斩将，好不容易打开了车门，护在身前的少女突然停下不进去。 “念念，不用理这些人，上车，我们先回家。”他担心她的耳朵，眼下这些人太多，七嘴八舌的，实在应接不暇。 嘈杂的声音不断涌入耳朵。 蒋风鸣用双臂隔着那群不断往前涌的记者；姜念念红着眼回头，清透的眸子里是隐隐的痛，她一字一句说。 “没错，我父亲的确已经不在人世。” 此话一出，在场的记者朋友们皆为一震，或许是因为触及到人类最柔软的亲情，所以有片刻的错愕和愧疚。 不过，也只有片刻而已。 “请问姜小姐，姜总是什么时候——” 蒋风鸣闻声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伸手捂住姜念念耳朵，而后才大声呵斥：“够了！” 这一声吼的记者们都纷纷往后退了半步，那惊恐的眼神都不是装的。 在r国里，有关于蒋风鸣的传闻，一些内行人也是知根知底的。 都知道他曾经是在战国待过，而且还有一个赫赫有名的称号——鹰眼。 虽然他现在委身于姜氏集团，不再管那些血雨腥风的事儿，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手段。 记者们对于这个浑身充满戾气的男人还是非常敬畏的。 敬畏里还带着点畏惧。 “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不要得寸进尺。”蒋风鸣对外的影响并不是温顺的，平素里只是偶尔出现在财经新闻里，或者是一些被拍到的私下照片。 就算看图说话也能明白，他并不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眼前，他更像只大狮子，张着血盆大口，嗷嗷就要把一群记者给活吞了。 让人望而生畏。 因为蒋风鸣的发飙，他们才得以从机场脱身。 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马不停蹄的来到公司楼下。 到了案发现场，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整栋公司门口已经被警戒线围住，周围更是有很多刑警，外圈挤着一些吃瓜群众，远远听去，还有哭丧的声音。 猜测，应该去死者的父母。 姜念念下车后，那股阴沉的压力才笼罩了全身，之前说处理事情的劲，在看到现场这种混乱程度后，生了怯。 “没事，我来处理。” 蒋风鸣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他貌似对于这种事情熟能生巧。 男人越过人群往里头走，姜念念默默跟着。 “哎呀，我的儿啊，你那么孝顺，怎么就遭了这种无妄之灾昂，我养育二十多年的儿子啊。” “你死了连尸骨都没有，不知道被哪个杀千刀的害成这样。” “我的儿啊！” 一个老妇人趴在地上哭成泪人，周遭的群众不断的出口劝阻，但根本无法消除她心里的痛。 蒋风鸣并没有直接扎进那嘈杂的人群里，而是找到了负责这次案件的警察——罗彬。 是个老熟人。 “你好，我是姜氏集团的暂时负责人，请问现在案情进展如何？”蒋风鸣看了眼被围住的大门，弄成这样人心惶惶，怕是不太好解决。 “蒋先生，这次的案件并非一起故意杀人事件，而是预谋杀人，且和十几年前在a市的一起杀人案有些相似的手法。” “唐康，就是前不久光荣牺牲的警员，唐康的家人在十几年前被害，凶手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和眼下这个案件里的凶手在现场留下的痕迹，相似度极高。” “当时，领导担心影起恐慌，案子过了一段时间，没查出来就被压下了。” “这么多年了——”罗彬浑身有细微的颤抖，他非常激动。 “唐康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在查，可以都没有头绪，如今，他走了，我终于找到了头绪！” “蒋先生，抱歉，这件事对我，对警局，对全国人民的安全都很重要。” 罗彬越说眼睛越发透着股狠劲，越说越激动。 蒋风鸣听了他的阐述后，明白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问题，只问了句：“还需要封多久？你们这样，我们公司折腾不起。” 他的话非常冷血，但却是最为合理且最清醒的。 “抱歉，这个我没办法向你保证什么，在安检侦破之前——”罗彬后面的话也不需要说，大概意思都懂了。 姜念念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视线被不远处一直哭诉的老妇人吸引。 她哭了多久？ 是从案发一直哭到现在吗？ 儿子的尸体被剁碎存烂泥，涂抹在墙上，她连一个念想都没有，只能跪在地上哭，祈求一个公道。 “我的儿昂！” “欸，那个是不是姜氏集团的总裁蒋风鸣？” “好像是耶，这公司发生了命案，他竟然不先来慰问死者父母，竟然先找警察。” “对啊，真是不把人当人，够冷血的。” “他肯定冷血了，他又不是姜氏真正的持股人，看到他身边那个丫头没有，她叫姜念念，姓姜，懂我意思吧。” 群众讨论的声音都纷纷落入老妇人的耳朵里，失去儿子的痛让她的心一下子被黑雾笼罩。 凭什么他的儿子死无全尸，他们这些资本家却活的好好的。 我要死了她！ 我要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 老妇人的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让她从沉痛的悲伤里苏醒，起身，跌跌撞撞的擦过人群，那双粗糙的大手直奔姜念念纤细的脖子。 “给我儿子陪命吧！” “去死！陪我儿子一起死！！”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除了蒋风鸣。 姜念念别突然冲上来的老妇人吓的后退了好几步。 还好蒋风鸣及时出手。 他本就保镖出身，如果让姜念念陷入危险，说出去简直丢份。 他硬生生把老妇人的手掰弯，而后用力丢开，就像丢垃圾一样。 群众唏嘘，看呆了眼前这一幕。 “你儿子死，警察会给你交代，我们公司也会给予法院审判下来的补偿。” “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的恶劣行为，我不会心慈手软。” 第254章 你不要弄脏了手。 r国的冬天比a市更冷，雪花如柳絮般纷飞，姜氏集团因为陷入杀人案件，被迫暂停营业，有关的工作也只能转移到临时工作的地点。 因为杀人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所以很多公司的员工都因这样那样的理由请假。 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开了先河，就会有人跟风。 开始有很多谬论慢慢传了出来。 【姜氏集团肯定是损了阴德，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这种德行不好的公司再待下去，怕是也要嘎在这里。】 【趁现在没事儿赶紧跑。】 只能说舆论可以压死人，就算蒋风鸣再怎么积极压制，这些被倒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话，最终还是落入姜念念耳朵里。 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觉得很煎熬，整个人的心境都没有因为舆论而受到影响。 蒋风鸣见她依旧面不改色，便收起了过度的担心。 回到r国时，已经濒临傍晚，他们又马不停蹄的去公司处理了那些事情。 为了能够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蒋风鸣依靠人脉租下了一个办公楼，因为是临时办公处，所以环境和卫生都比不上之前。 “念念，这些东西我来处理就好，你不要弄脏了手。”蒋风鸣推开办公楼层的门，迎面就是簌簌落下的灰尘，一眼望去能看到的地方都是一层灰蒙蒙的。 他下意识的把姜念念拉的些，这才没让灰尘沾染了少女。 他是真不想让姜念念跟着自己去做一些又脏又累的活。 可，姜念念已经脱下羊毛大衣，撸起袖子，一脸干劲的看着他。 “你去买工具，我们一起收拾。” 看的出来，让姜念念一个人老老实实的回家待着是不可能了。 蒋风鸣还在挣扎：“我雇人来搞卫生，我先送你回去。” “风鸣哥，我又不是纸糊的，医生都说来，适当的劳作可以帮助我增强体质。” “这里都是灰。” “戴口罩就行了。” “行吧，说不过你，我去买工具，你——” 蒋风鸣本来想让她站在这等，脑海里却晃过那个老妇人要掐姜念念脖子的画面，后脊一紧，话锋连忙一转：“你和我一起去挑选下工具吧。” 姜念念看出他的用意，只能默默的把撸起来的袖子放下，然后穿上风衣。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电梯出来，在酥雪漫天飞舞的街边走。 蒋风鸣抬头看了眼光秃秃的枫叶树，树干结成小冰条，冷风一吹，生怕一个不稳就砸下来。 “念念，风大，把帽子戴上。” 姜念念侧头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一边吐槽他唠叨的像个老大爷，一边还是把帽子戴上。 她刚戴上帽子，路过十字路口时，一阵狂风大作，树上并不坚硬的冰条子，‘噼啪’碎裂，砸下来就像下了场小冰雹。 蒋风鸣用手护着姜念念的脑袋，一手拉扯着她的胳膊，生怕这阵风将人吹跑了。 为了不让姜念念感到不适，过了风口，蒋风鸣立马松开了她。 “别站在风口，我进去买工具。”蒋风鸣揽了眼五金店，里头全是管制刀具，零零散散的放在架子上，过道小的一个人走还得侧着身子。 冬天人穿的多，在这种满是尖锐物品的地方走，很容易磕磕碰碰。 姜念念看了眼五金店，也没有想进去的意思；双手插兜，乖巧点头，风吹乱她的头发，竖起几根呆毛，看上去憨憨的，脸颊和鼻尖泛着红，有点可爱。 蒋风鸣多看了一眼后可以撇开视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扭头走进五金店。 没个五分钟，他拎着很多东西出来，然后把东西放在姜念念脚下，抬头看了眼街边：“念念，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好。”姜念念蹲在地上看他都买了一些什么：扫把、拖布、螺蛳刀、水管？？ 这水管——有些突兀了吧。 应该是有用，不然蒋风鸣也不会买了。 她想着是不是还需要买几块抹布？从兜里摸出手机，还是关机状态，付不了款，又摩挲了一下兜，翻出一张纸币，递给老板：“拿两……四块抹布。” 不过几分钟时间，蒋风鸣从远处小跑过来，将手里的粉色围巾展开：“给你。” “我不冷。”少女这话一出，下意识的吸了下鼻子，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围巾裹在脖子上。 两人原路返回到临时租的办公楼层，三百多平的面积，打扫起来是个费时费力的工作。 蒋风鸣为了不让姜念念沾手，想出个绝妙的招数。 男人把水管连接厕所的水龙头，然后交给姜念念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你只需要打开水龙头，看住水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来。” “这个打开放着就好了吧，我还用看着吗？”姜念念又不是没用过水管，之前在家院子里给菜地浇水，为了方便也是用的水管。 “呃——反正你就看着就好了。” “行吧。”姜念念打开水龙头，插着双手看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她实在没办法继续待下去，少女抄起扫把悄悄潜入，一推门进去就被水渍了一身。 “啊——” “念念，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我快弄好了。”蒋风鸣大声吼着。 姜念念抹了把脸上的水，隔着水雾看到蒋风鸣浑身湿透，看上去狼狈不堪，环视四周，鲜艳颜色已经透出，不见之前那般灰。 果然简单粗暴，拿水冲最快。 姜念念身上湿都湿了，也没想着回去，直接扛着扫把进去，把地板上的水全部推向厕所下水道。 最后，历经三个小时，一个简单的办公区域可算是弄了出来。 刚才劳动的时候还不觉得，眼下停下来就觉得冷，姜念念打了个寒颤。 蒋风鸣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件墨绿色的军大衣，裹着她往外走：“现在你能做的都做了，可以好好回家休息了吧。” “你呢？” “我需要接洽之前还没完成的工作，还有些项目正在进行中，放心，这些事情我一直在跟，不难的。” 第255章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真的吗？不如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姜念念经历了那么多，现在也懂得，任何事情都比不过自己的身体重要。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那也要睡饱觉了吃饱了饭再做。 “我不困，才九点，你先回去睡觉，我累了会休息的。” 蒋风鸣的身体素质没话说，就算他浑身湿透，扛着冷风，说话声音也不带一丝颤抖。 大冷天，他身上的湿衣服因为体温而冒着白气，冷风呼啸，姜念念看着都冷。 两人上车后，少女连忙把暖气打开。 “不用对着我，我身体好着呢。”蒋风鸣嘴角浅笑，手指一拨，将暖气风口对着姜念念。 “真羡慕。” “不用羡慕，你只要每天好好吃饭，坚持运动，你也可以做到冷天不怕冷的。” “我怕是这辈子都做不到，我从小一直都怕冷。”姜念念整张脸靠近暖气风口，湿漉漉的发丝被风吹动。 她像只沾了水的猫咪，抖颤的身子看着火炉烤火，那半眯的眼睛很是享受。 “很快到了，你坚持一下，回去给你煮点姜汤，去去寒气。” 姜念念没再逞强说不用，吹了一下暖气后，发现整个头都晕沉沉的。 脑子因为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出现了短暂的眩晕情况。 “念念……你的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蒋风鸣一边开车一边分神看她，脸色焦急。 以姜念念现在的身体素质，况且才从医院出来的人，要是不慎发烧的话，保不起又会影响耳朵。 “我们不回家了，我们先去医院。”蒋风鸣当下立即调转车头，蹙着眉头目视前方。 “不去……不去医院。” “我……不想去医院。” “刚出来……又……”少女迷迷糊糊的说了些话，到最后含糊的一个字也听不清。 男人急的不行，将车开进医院，从副驾驶把人捞出来。 他垂眸，只是用下巴试探她脸颊温度，冬夜里，那滚烫的温度直接灼伤了男人的心。 好烫！ “念念，别睡过去，我们打了退烧针，就可以回去了。” “念念，不要睡着了，睁开眼看看我。” “念念，念念……” 姜念念昏昏沉沉的时候，耳边一直响起蒋风鸣的声音，他一直说话，不让她睡觉。 虽然有点烦，但她根本没有力气发脾气，一点劲也提不起来。 直到她的手背一痛，才哼出声。 虽然不至于很疼，但她有点难受。 “医生，她还需要多久才会醒？”是蒋风鸣焦急的声音。 医生好似并没有当回事儿，或许在他这是简单的发烧，何必大惊小怪？ “一会就好了。”这是医生耐心最好时说出的话。 “一会儿是多久？”蒋风鸣追问。 医生下意识‘啧’了下：“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就是一个简单的发烧，不要这么紧张，好吗？” “好，谢谢医生。”蒋风鸣这才作罢。 为了不让姜念念在路上颠簸来颠簸去，索性就直接住院观察。 好像现在医院的病房有空位，不然蒋风鸣还是得带着姜念念回家住。 他也累了一天，说不累是假的，叫助理送了套衣服来，在医院洗了个澡，浑身才舒爽。 他是等到姜念念的烧降下去大半，才敢闭眼入睡。 姜念念的身体也不完全是纸糊的，至少她打完退烧针之后，人也好的差不多了。 或许是白天太累，再加上打了退烧针的副作用，所以她睡得更加昏沉。 梦里，她隐隐看到霍祈的背影，他好像在越走越远？ 为什么要走那么快？ 阿祈…… 你等等我…… “阿祈……你去哪？” “阿祈——！”姜念念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她环视四周，又是冰冷的白色。 她这是又住院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特殊情况，她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在医院待。 这个地方或许是与她的八字相冲，每次来都会痛彻心扉。 她的父亲在这个医院去世，那天的情景深深刻在脑海里无法抹去。 “念念，你醒了？”蒋风鸣从外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餐，有些惊喜的看着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耳朵怎么样耳朵？听得见吗现在？头还疼不疼？” 蒋风鸣一下子问了一堆问题，以至于姜念念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回答。 她的情绪还未从梦境中抽离，脑海里晃过霍祈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就如针扎一样疼。 “我的手机呢？我要给他打电话。”少女回过神相信自己的手机应该没电关机了。 “风鸣哥，你的手机借我一下，我要给霍祈打电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情绪那么激动，但因为男人的心虚，所以也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机给她。 “念念，你先不要激动，冷静一下，我们再打电话，好不好？” “你不要激动。”蒋风鸣有点犹豫，不过最后还是把手机给了她。 姜念念立马拨通了电话，但才想第二下电话那头就想起一个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为什么打不通？ 怎么可能打不通？ “风鸣哥，为什么打不通他的电话？”姜念念抬起水眸看着他。 那清澈的眼神就好似一汪解冻的湖水，里面掺着碎冰。 蒋风鸣被这种眼神看着，根本无法撒谎。 他模糊的说：“可能拉黑了吧。” “拉黑？” “那之前我用你的微信和给他发的短信呢？” “念念——” “是不是也没发出去？”姜念念的嘴抿成线，眸子里生出了一丝不信任。 她没再逼问，而是找到自己的手机充电，不过五分钟就可以重新开机。 她第一时间给霍祈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挂断。” “挂断？” 为什么要挂断？ 霍祈他——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挂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挂断。”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少女噙着哭声，看到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有上百条，泣不成声：“我手机……没电才没接到。” 第256章 我一个人住害怕，你要不要来? a市，霍氏集团。 会议进行到一半，突然传了一阵手机铃声。 所有人都如坐针毡，以为是自己忘记把手机静音，还未等考究，霍祈拿起手机，赌气把手机翻了个面。 会议室的高管们知道是霍少自己的手机响，纷纷松了口气。 今天霍少的脸好像格外的阴沉。 没有人知道什么原因。 也没有人敢问。 更不会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一切都只有站在一旁的小灿明白，霍少这是和家里那味赌气呢。 这次，怕是要哄很久。 站在投影仪面板前的人见会议室安静下来，立马继续。 谁知，还没说两句话，手机铃声又响起了。 ！！！！ 会议室的所有人，偷偷把目光飘向霍少，至于为什么不敢正脸看，因为怕被点名。 霍祈这次没挂电话，而是任由电话一直响着，心里虽然也不是滋味，一想到昨晚上给她打一晚上电话都没人接的心情，就想给姜念念也尝尝各中滋味。 可，他一面想惩罚她，一面又舍不得，所以再姜念念打来第三个电话的时候，还是接了。 “阿祈……” “有事？”男人佯装冷漠，其实听到她的声音，那浮躁的心安已经安定。 至少，没有昨夜那心慌意乱的情绪。 “昨天，我手机没电了……”少女的声音听上去虚弱又可怜。 虽然霍祈很想知道她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为了坚守住自己的底线，继续冷漠：“所以呢？” “所以就……没接到你电话。” “哦。” “阿祈……”姜念念听到男人这冷漠的态度，就知道他在生气，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安慰他的话，于是就木讷讷的问。 “你在生气吗？” 霍祈被她一句话拱的怒火中烧，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不想发火。 “没有。” “你有。” “没有。” “那你说爱我。” 霍祈一噎，抬起黑眸看着满会议室的人头，虽然个个震惊危坐，但那些没来得及收回的小眼神还是被捕捉到。 别看这些人天天穿的正经，平素里八卦起来，天王老子有没有和老婆同房也要打听一下。 霍祈轻咳一声，声音正经：“我在开会。” “哦，那我不打扰你。”姜念念声音低落，准备挂电话，男人那头却突然开口制止：“等等，你现在在哪？” “r国。” “你和蒋风鸣一起回去了？”霍祈的眉头一皱，提起这男人的名字，他就胸闷气短：“你竟然——” “姜氏出了点事，我得回来。” “好，我知道了。”霍祈也不再多问，脸黑的整个会议室都氤氲着股黑气。 姜念念能听得出他言语中在意，也知道他真的生气，所以放低姿态，软声问：“阿祈，我一个人住害怕，你要不要来？” 电话那头是很长的一段寂静。 姜念念还以为电话是不是挂断了，拿起看了眼才知道没有，于是试探性的叫他名字。 “阿祈？” “我很忙，没时间。”霍祈说这句话时声音并没有之前几句那么冷，倒是像藏着几分得意。 电话挂断，姜念念嘟囔着嘴看着手机，丧着肩膀。 她不想让霍祈生气，于是微信又发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大抵意思就是：我错了、原谅我吧。 但，很显然都石沉大海了。 霍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紧张的说不出话，甚至动都不敢动的时候，一声轻笑打破了严肃的气氛。 “噗呲。”霍祈用两根手指捂住嘴，那上扬的眉尾压都压不住，低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霍少这脸变幻莫测啊。 刚才我还以为要狂风大作了，眼下这是多云转晴了？ 我看是因为女人。 废话，就那个不值钱的笑，难道还会因为男人？ 我看之前有传闻，不是说霍少的性取向…… 快别造谣了，我可看到霍少脖子上的指甲印记，是女人挠的。 “会议还要多久结束？”霍祈都主动催了，谁还敢墨迹。 三下五除二，五分钟直接关了投影仪，然后霍祈一点没觉得这个会议潦草，还点头夸赞：“嗯，总结的到位，各单位需要学习，散会。” 散会？ 散会？？？ 散会！！！！ 尽管所有人都瞪大双眼，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质疑，只有特助小灿噙着蜜笑跟着霍少出了会议室。 他也是人精，回到办公室就立马汇报行程，还故意把明明排在月尾的r国行程，直接提到了明日。 “霍少，去r国的签证已经办好了，是订今晚的飞机还是明早的？” “今晚。” “好的。” 小灿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就被一堆高管围住问： “霍少，是不是谈恋爱了？” “废话。”小灿轻叹一声。 “昂，真的呀，是韩家的千金吗？” “怎么可能。”小灿瞪大双眼。 “那是周夫人给安排的相亲对象？” “怎么可能。”小灿翻了个白眼。 “那是谁？” “说了你们又不认识。”小灿傲娇的仰着下巴，走进电梯。 高管们平素里跟客户也没这么卑躬屈膝，此刻都挤在小灿身边捏胳膊捏腿。 几个颇有姿色的高管姐姐，谄媚问：“小灿特助，快说说，霍少女朋友长什么样昂？是谁家的千金？” “如果非得说这四个字告诉你们。”小灿背着手，仰着下巴，那模样就像只傲娇小狐狸：“青梅竹马。” “哇……” “居然是青梅竹马。” “好好磕啊。”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小灿小眼神一撇周围，趁她们不注意，一溜烟的跑了。 身后传来几道幽长的声音，就好像盘丝洞的妖精一样。 “谁家千金昂？长什么样昂？” “有没有我好看？有多高？多重昂？” “家住在哪？年龄多大？皮肤白不白昂？” 这一系列的问题都让她们十分好奇，就想要知道平素里严肃如厮的霍少，谈起恋爱是什么样子？ 一想到，今天会议室里霍少的笑容，她们就好奇的恨不得挖个洞去霍少床边，去亲眼看看。 自那会议以后，整个霍氏集团都流传着霍少的女朋友肯定是个如白月光一样的传闻。 第257章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r国，医院。 虽然蒋风鸣已经解决了临时工作地点，但有很多事情没有打理好。 实际上人员配备是个很大问题。 只不过在蒋风鸣心里姜念念的位置更重一些而已。 “念念，你先好好休息，公司还有些事我要去处理。”蒋风鸣休息了一夜，精神已经恢复的很好。 虽然男人看上去神色淡漠，甚至还有一些郁色，眼底那不合时宜的红，当真不像蒋风鸣。 他对外一直是坚毅的。 “风鸣哥，你……”姜念念本来想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到他那躲避的眼神后，以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是不要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她话口一转：“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带着病气，还是先休息好了再说。”蒋风鸣简单说了几句就转身出了门。 男人出了门便轻叹一声，垂眸，眼尾好似闪着亮晶晶。 他很少哭。 应该说自从父母去世之后，他从来没哭过。 情感的淡薄让他感受不到爱，直到他渐渐明白自己对姜念念的心，刚明白爱却要放弃爱。 这一刻，他真正切切的明白，永远都不会得到她一丝垂青。 因为只有霍祈会调动她的情绪。 会哭，会笑，会难过…… 会放肆，会调皮，会嘚瑟…… 会挤眉弄眼，会天真无邪…… 会毫无顾忌…… 这样一个多彩的她在他的世界里却一直是安静的。 这或许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明明这么容易看懂，他却一直执迷不悟，自我欺骗，甚至想着能过一天是一天，过一天赚一天。 多可笑。 “风鸣哥，等等我！”身后传来一个少女清脆的嗓音。 蒋风鸣浑身一僵，阴沉的心又蓬勃动荡起来，走廊尽头的光很亮，亮的看不清窗外风景。 模糊的光晕让人产生幻觉，少女美妙的声音就好像是来自梦境。 是啊，压抑是一辈子。 坦坦荡荡亦是一辈子。 既然已经说开了，那就这样吧。 一直期待有结果，也是一种负担。 不如不期待吧。 男人眼底虽然还闪着微光，但已经扭头冲着姜念念释然一笑。 “怎么跑出来了？” “我想和你一起。” 蒋风鸣嘴角微微扬起，朗声：“好，一起。” 助理把车开到医院楼下，蒋风鸣载着姜念念又反回了临时租借的办公楼。 在把需要添置的物品都一一列举成个单子，让助理去采购。 实际上，能够在这么短时间租到一层办公地点，实属不易。 但，最难办的还是召回职工。 不过，针对这个问题，在不久之前，蒋风鸣已经处理过一次。 所以，于他而言并不难。 只不过，现在被杀人案一搅和，弄的人心惶惶，没人敢接电话。 蒋风鸣和姜念念接连打了一上午的电话，竟然没有一个人接的。 再这下去，可能会直接耽误工程进程，如果不能按时交付，是要付双倍违约金，到时候好几个项目累计，可是一笔巨额赔款。 “念念，别打了，我们直接去找他们。”蒋风鸣向来都是这般性格，一言不合直接杀到家里。 姜念念也觉得，打了一上午电话，没有一点收获，他们之间一定是通过气，不然不会这样默契。 “好。”姜念念跟着男人上车。 以蒋风鸣的渠道，搞到员工的家庭住址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看了眼助理发来的图片，找出最近的一个，随即调转车头，火力全开。 “风鸣哥，我们公司的那个杀人案，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姜念念昨天听了一些，但对于整个事件的细节还是非常模糊的。 她隐隐有一种设想：为什么偏偏是姜氏？明明周围还有数几十家企业。 “罗彬没具体说，案子还在调查中，但好像牵连了一种比较大的案子。”这件事蒋风鸣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事情还没有查出来，自顾自的猜测只会自乱阵脚。 “是什么大案子呢？”少女嘀咕，柳叶眉微微蹙着，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蒋风鸣将车开到了距离公司最近的一户职工家楼下。 蒋风鸣也不是每一个职工家里都要去，只是去一些掌握重要职位的职工家里。 特助拟出了个名单，一共十二个人。 蒋风鸣和姜念念下车，眼前是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头住的大多是退休的老爷爷和老太太。 虽然现在的天气不会天天下雪，但温度依旧很低，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小区里的老爷爷和老太太一大早就出来活动，练太极的和跳广场舞的都挤在一起，谁也耽误不到谁。 蒋风鸣看了眼手机上的门牌号，然后和姜念念对视一眼，阔步朝之走去。 ‘叮咚’ ‘叮咚’ 门铃响了两声，门便开了。 是郭霞，公司高管，之前跟着老姜总五年，后来因为姜氏破产，在家待了好几个月。 蒋风鸣来过这里两次，第一次来是请她继续回姜氏上班，第二次也是。 “霞姐，我们能进去喝杯茶吗？”蒋风鸣说的还是比较含蓄的。 可，他话音刚落地，门就‘哐’的一声关上了，那郭霞就像见了鬼似的。 蒋风鸣和姜念念疑惑的对视一眼。 他们好像都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为了能够进一步了解，他们必须再次敲响郭霞的家门。 ‘叮咚’ ‘叮咚’ 又是两声门铃，这对郭霞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她恐惧害怕，甚至畏惧。 “风鸣哥，她不开门我们难道要一直摁下去吗？” “她会开的。” 就是因为这一句‘她会开的’，他们两人在人家家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郭霞本来想出门倒垃圾，开了一下门，发现他们还在，立马又准备关上。 只不过，这一次，蒋风鸣手疾眼快的拉住了门，这才没让门再次关上。 “蒋——蒋总，你千万不要找我，我不想死啊。”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会死人的，我不想……我不想死……” 郭霞惊恐的模样让站在门口的蒋风鸣和姜念念皆是一愣。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58章 死亡短信。 三人大眼瞪小眼就这么看了好几十分钟。 终于等到郭霞情绪稳定下来。 “抱歉，蒋总，姜小姐，我先给你们倒杯水。”郭霞用手背抹掉眼底的泪，神色还是有些惶恐。 姜念念温声制止：“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蒋风鸣点头复议。 “其实……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但……”郭霞两只手拧巴在一起，瞳孔晃来晃去：“我听人说，陈龙死之前是收到一条死亡短信。” 事情来到几天前。 陈龙作为姜氏集团的保安队队长，又因年纪在保安队里最年轻，几乎都是横着走。 “喂，你叫王三，是不是以后我们可以叫你三儿昂？哈哈哈哈……”陈龙没有什么学历，也不算运气好，只能说是比较享受当下，俗称就是懒。 一般的工作只要有钱花，有饭吃，他就可以做。 保安都是被人低眼相待的职位，一般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人混吃的工作。 或许是因为平常受的白眼比较多，所以在他们内部之间一直有存在分帮派。 只要有一点点权利的人就会把下面的人踩在脚底下。 就譬如陈龙这样子的。 “三儿，你说你年纪这么大了，给别人当三儿也不会要了。” 保安室里哄然大笑。 在这里工作的，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王三起初被调侃，只闷不作声，而后，实在忍无可忍，就拍桌愤然站起。 “都是当保安的，谁还瞧不起谁了。” “你不就当那个保安队队长吗？有什么好嘚瑟的？” 这句话显然是戳到了陈龙的痛处，好歹是保安队队长，也是个官啊，怎么能允许以下犯上呢？ “你还想不想干了？”陈龙作为保安队里最年轻的一个，嚣张跋扈就是他的代名词。 “一个月3500的工资，还要听你这纸老虎狐假虎威，真是钱难挣，屎难吃。”王三是个老实人，但兔子比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老实人。 在这里上班的第一天，他就觉得不太合适，要不是因为工作难找，也不会委屈将就在这里。 进来几天后，发现和他们实在是无法相处。 “老子他妈不干了。”王三把保安服一脱，摔到陈龙的脸上，还是一拳砸了过去，反正就是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保安室里混乱成一锅粥。 最后王三以一己之力惩治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虽然最后自己拿到的工资是被扣的只剩五百块，但心里也没有那么憋气。 陈龙被揍的鼻青脸肿，有气没处撒，谁在他眼前晃就骂谁。 它就像个内分泌失调的狗一样，狂吠不止。 他这样的情况维持到傍晚，正巧是他值晚班的日子，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到楼顶来。】 他不知道是谁，全当是有人搞恶作剧。 况且还是陌生的短信号码。 看了一眼就又关上手机，闭眼，继续在保安亭里睡觉。 须臾，公司里面好像有人敲门的声音，陈龙想一定是加班的人没看时间。 陈龙带着点不耐烦起身，手里晃荡着钥匙，开了大门。 一进来他莫名有些忐忑不安，莫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起，顿时心脏狂跳。 瞌睡虫什么的一下子抛之脑后。 这扇门他天天开开关关，从来没有一次打开后一股冷风袭来，如果说是因为冬天的话，他觉得这风也不至于刮的寒毛竖起。 腿刚迈进去一步，一个黑影闪过，他脖子被利器割破，像钢丝，很细很细的钢丝，细到人看不真切。 温热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每次的呼吸都伴随着疼和窒息。 “呃……”他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支支吾吾挣扎着往门后的灰暗处看去。 有一个高大的黑影！ “你——” “这是不听话的代价。”听声音是个男人，年纪应该在50+，口音不像是r国人，口齿不太伶俐，有点像外国人。 至于是谁，就算陈龙在死之前看到他的脸，也无济于事。 杀人手法是何等残忍。 凶手先是将受害者的血放干，然后涂抹在墙壁和地板上。 按道理来说，这个过程中不可能一个指纹都不留下。 但，警方来现场采取指纹却是一无所获。 再者，凶手用鲜血涂满墙壁还不够，他还要将尸体放进绞肉机，骨头打成粉碎，掺和进石灰里，然后粉刷墙壁。 这个凶手应该是有强迫症，墙面粉刷的整洁平滑，手法简直是变态的程度。 刑警们到现场时，看到那散发着一股腥臭且泛着肉红的墙面，差点就压制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 “蒋总，我老实和你说，公司私下有一个群里面有人说：只要收到陌生人的短信，没有按照上面的指令去做事，就会横死。” 郭霞的话虽然荒谬，但真真假假总掺了些。 事情还没有得到证实之前，不能轻信，不然就会陷入被动，容易被处在暗中的人牵着鼻子走。 蒋风鸣听完她所有的话，立马抓住重点：“那个群里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了……” 郭霞的眼神有些躲闪，很明显还有事情没有完全说出。 姜念念和蒋风鸣对视一眼后，轻声安抚：“只有你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帮到更多人。” “难道你想一直这样躲躲藏藏的吗？” 一直躲躲藏藏…… 她自然不想，要工作，要生活，怎么可能天天躲在家里？ “我不想，但是，我把你们拉进去会不会……” 她怕被报复，人都是这样，倘若所有的处境都是一样的，或许她也没那么害怕；但倘若她是被孤立的那一个，事情就很难办。 “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你做着难堪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们不敢去公司？” 姜念念的声音不大不小，入耳就如同清泉的水一般。 郭霞在纠结种种下，最终还是说了。 “其实我们也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凶杀案就发生在身边，不安而已。” “如果等哪天凶杀案的凶手抓到了，说不定我们就回去了。” 第259章 君王从此不早朝。 这点不用她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蒋风鸣和姜念念也不是在意这一个点，而是：“是谁在挑起这件事？” “是谁制造的舆论？” “是谁造的谣？” 蒋风鸣一开口就非常有目的性，他没那么多耐心。 一定是一个非常有声望的人。 在公司居高位，不然怎么会扰的整个公司鸡零狗碎！ 郭霞一听蒋总的语气，吓得一下子不会说话了。 结结巴巴半天扯了个谎：“这个……这个……也不是谁挑起的，就是都有这种感觉。” “是吗？”蒋风鸣完全不信，但他也不再追问什么，眼神示意姜念念该走了，利索起身。 “今天打扰了，祝你……平安顺遂。”蒋风鸣这句祝福说的人心里发怵。 郭霞也顾不上话里的真切意思，一味的想送走这两座大佛。 关上门的那一刻，终于算清净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靠着门板慢慢滑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让她呼吸急促，心脏狂跳。 总感觉很莫名其妙。 直到下一秒，手机来了条短信！ ‘叮’的一声响。 整个室内静若寒蝉。 郭霞瞪大双眼，喉咙发出‘咕’的一声，她不敢去看，但架不住好奇心如同猫爪子挠心肝。 不会是死亡短信？ 说不定是垃圾短信！ 纠结种种，最终她还是打开手机看了呀。 【到楼顶来。】 ！！！！！！！！ 她就像是入了定一样，浑身血液僵住，屏住呼吸。 待她缓过神来，从心口处撕裂开一个口子，疼痛布满全身！ 直到事情发生在眼前，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股藏在阴暗里的恐怖。 “不会的，这是恶作剧……” “这一定是恶作剧。” “一定是公司里的同事，谁无聊乱发的。” 为此，郭霞害怕短信的截图发到了公司的群，还激动的问：【谁这么无聊！开这种玩笑！真是杀千刀的！】 原本热闹的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起了鸡皮疙瘩，虽然也有人觉得是恶作剧，但随着一个个自证清白说：“我没发。” “我也没发。” “这不是我的手机号。” “可以给你看我的短信页面，真的不是我。” “不是我。” “……” 虽然群里有几百个人，但当这些自证清白的回复刷了满屏时，郭霞全身上下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那种恐惧从心底蔓延开，然后有一个想法在脑子里炸开。 这个短信会不会是凶手发的？ 那她要不要报警？ 须臾，她清醒过来：犹豫什么！当然要报警！ 郭霞两只手捧着手机，出了一身冷汗，就在电话拨通前，她感觉身后有人。 是真的有人！ 因为地板上有两个人影，一个人郭霞的，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是谁？ 郭霞眼珠子差点要瞪出来，她低睨着地板上站在身后的黑影，此时此刻，她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 ‘嗡嗡嗡’是助理的电话。 蒋风鸣和姜念念此时此刻已经在前往下一家的路上，他看了眼电话，就点开了扩音。 “蒋总，出事了！” 助理的声音让坐在副驾驶出神的姜念念都醒了神。 “什么事？” “郭霞收到了死亡短信！” 蒋风鸣猛踩刹车，两个人身子因为惯性往前倾，然后重重跌进座椅里。 只停留了半秒—— 男人将方向盘往左打，调转车头，踩死油门。 如果他们赶到现场的话，是不是可以抓住凶手并且拯救郭霞！ 姜念念强压下胸口狂跳的心脏。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了。 上一次是为躲避追杀。 这一次是拯救别人。 “念念，你好好待在车里，不是我不愿意让你跟来，我怀疑凶手的目的是你。” 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他将车门关上，四周看了看，摸了摸后腰的手枪。 危险，他从来不惧。 他本身就是危险的存在。 而，此刻，坐在车里的姜念念神色不安，她知道蒋风鸣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 一旦说出这句话，一定是有所考量。 是谁？ 难道又会故事重演？ 不会的。 哪有那么多仇家？ 她一面否认自己，一面又推翻。 一个人待在密闭的空间里，毫无头绪，心慌意乱。她哆嗦着，拿出手机给霍祈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她只能发微信。 【阿祈，我害怕，你什么时候来？】 她知道他会来，所以一直在等。 发来这条微信以后，她又觉得不妥。倘若和之前一样，霍祈来了之后又受重伤，甚至威胁生命！ 不行！ 不能让他来。 微信发出的消息，过了时间撤不回，姜念念想来想去，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 【你别来了，我过几天回去，千万别来了。】 【我和你说认真的，不要来。】 从字面上都能看出来，她有事隐瞒，因此，霍祈一下飞机，收到微信后，浓眉紧蹙。 心口一紧：她是不是出事了？ “霍少，欸，霍少，你等等我取行李！”小灿大喊。 “你自己回酒店，合作的事等我回来再说。”霍祈简单交待后，阔步离开机场。 站在原地的小灿，木着脸，丧着肩，无力吐槽：“还真是君王从此不早朝。” 下回见到姜小姐，一定要好好说一下这个问题：凡事先只会一声，不然霍少就像蜘蛛侠一样飞来飞去。 唉…… 小灿看着眼前的三个大行李箱，差点一会儿血喷了出来。 霍少是蜘蛛侠，至少是个英雄，而自己怎么就成了沙和尚？挑着行李满世界走。 老旧的住宅区。 蒋风鸣沿着刚才的路返回郭霞家门口，敲了敲门，还不等做下一步，那门缝里就流出鲜红的血液。 “郭霞！”男人大喊。 下一秒，用肩膀去撞击大门，肩膀撞了几下有了点松动迹象，男人又该用腿踹。 ‘砰！砰！砰！’的巨响，把对门的邻居吵的骂街。 “有病吧！扰民可以报警抓你，知不知————卧槽！好多血！”邻居一开门骂街骂了一半，就看到一地鲜血，吓的不轻。 蒋风鸣紧咬着牙：“报警！” “昂！好好好！我去报警！”邻居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不过几分钟，罗彬带着同事赶到了案发现场。 第260章 姜念念消失!!! 事情发生的太快。 蒋风鸣踹开房门的那一刻，就看到满墙的鲜血，还有郭霞面无血色的躺在客厅。 她的脖子上有条赤红的血痕，已经没有鲜红涌出，开始慢慢干涸。 屋子里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他站在门口没有动，有一股很强的预感，凶手没走，且就在屋子里。 但他并没有往前走，因为双脚已经被血液圈住，倘若往前走就会留下他更多的痕迹。 男人耳边晃过罗彬说的话：凶手是个具有反侦查思维的人，这么复杂的作案环境，竟然找不出一枚指纹。 并不是他心思多，而是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太多。 不得不提防。 好在，罗彬很快赶来了。 他快步上楼，在看到鲜血从楼梯滑下时，止步。 “戴鞋套。”他侧头和身后的同事说话，视线却和蒋风鸣对上，眸子里闪过几秒审视，开口问：“蒋风鸣，你怎么会在这？” 蒋风鸣知道自己逃不脱被盘查的命运，只好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你是说你知道郭霞会出事，才特意赶回来的？”罗彬根据他的阐述后，再根据法医现场的报告，心里已经打消对他的怀疑。 “他无处不在。”蒋风鸣扫视了一下房间，声音冷幽且缓慢：“他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在现场的，不止罗彬，都因为他这一句话，寒毛直立。 “这话有什么根据吗？”实际上这个案子进行到现在还没有很大的进展，罗彬已经向上申请了专案组，但上面可能考虑到对社会的影响，故意压着。 所以如果短时间依旧无法侦破这个案子，那么他又会像十几年前一样，草草结案，不了了之。 “我和念念前脚刚走，后脚我就接到助理电话说郭霞收到了死亡短信的消息。” “你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 “按照这个逻辑，是不是只要和我们有接触的人都会收到这个死亡短信？” 罗彬顺着他的思路继续往下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止和你们有接触的人才会收到这个死亡短信，你们俩——” 这话被点到这儿了，罗彬和蒋风鸣两人皆双眸瞪大，惊恐对视。 “念念！” “姜小姐！” 两人一时间脑海里只想到姜念念，蒋风鸣夺门而出，因为发生了命案，所以有一部分人聚集在楼道内观望，很是拥堵。 男人怒吼‘滚开’，蛮力挤了出去。 身后是罗彬正气凛然的声音：“警察办案，保持距离，这栋楼发生了命案，请无关人员不要靠近！” “哎呀，真是发生了命案，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我这房子又降价了呀。”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楼道里哀声遍地。 蒋风鸣好不容易从楼道挤出来，视线落在空空如也的车位上，脸色煞白，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受到了巨大冲击。 罗彬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有点疑惑：“你看什么？” “车……我把车停在这里的。” “什么车，我们赶来的时候这里就没有车。” “什……什么？”蒋风鸣的脑袋就像被棒槌击打了似的，呼吸急促：“念念在车上……姜念念在车上！” 罗彬脸色一凝，掏出手机，立马向上申请支援队，然后开着警车载着蒋风鸣冲出小区。 “马上定位车牌2450的位置！马上定位车牌2450的位置！”罗彬一边开车一边跟耳机里的指挥部沟通。 “我们怀疑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在2450的车上。” “需要警力支援！需要警力支援！” 指挥部收到罗彬的消息后，已经安排交警对一些支路进行的封锁和盘查，很快就定位到2450的位置。 “2450停在距离你们一公里的道路旁，没有前进的迹象。” 蒋风鸣心口狂跳，下意识的猜测：不会出事了吧…… “开快一些！罗彬！” “我看到车了。”多年刑警的敏锐，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车牌2450的车。 两人迅速下车，凑到车窗旁，看到车内情况后，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血！ 副驾驶车位上有血！ 蒋风鸣有些脱力，伸手扶住车身，这才撑住了身子，他见过那么多血腥场面，从来没有一次脚软过。 “别慌，血量不多，没有危险。” 罗彬还是比较冷静的，毕竟这是他的专业，他扶住耳机说话：“车里没人，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车道监控调出来了吗？” 耳机那头出声：“马上。” 一般从指挥部调车道监控不超过半分钟，而这一次，罗彬却听到耳机那头发出疑惑声音。 “怎么会是一片黑？有人用技术销毁了监控！” 这一刻，罗彬脑海里对凶手的形象又完善了些：一个拥有反侦查思维且还懂黑客技术的变态。 也是这一刻，他那满腔热血被泼了冷水。 频频有公民受害，他却无法获取一丁点的信息，这简直就是对他的折磨。 “监控调出来了吗？在哪个方向？你说话呀？！” 蒋风鸣浑身都在抖，肾上腺素直线狂飙，男人眸子布满血丝，也等不上他的回复，直接拉开警车，刚坐上驾驶位，就被罗彬拽了出来。 “你疯了！”罗彬坐上驾驶位，朝他喊：“上车！” 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黑，眼下只能根据第六感去找。 罗彬刚才大致看了现场，车里没有打斗的话，证明姜念念暂时是没事的，依照驾驶座位上的出血量，没有生命危险，至少证明情况不算太坏。 夕阳的橘已经将天边染色，干燥的北风割人脸，树叶簌簌作响，雪不知落了多久。 警车沿着道路一直开，来到了一个港口。 这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罗彬只是凭自己的直觉和这么多年的查案嗅觉，才将车开到这里。 “为什么停在这里？”蒋风鸣看着海面上那层耀眼的碎金，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情，只生出一颗‘倘若念念出事，他也一起死了算了’的心。 “就是这里。”罗彬四周看了下，没人看守，港口是空的，是最好的逃脱地点。 第261章 周墨辰的养父。 罗彬的长相比较偏周正，浓眉上挑，眼形狭长，五官正派。 他下车，靠近路边，半蹲下，天色渐暗，所以光线并不好，不过还是被他看出了异样。 冬天路边的土上都覆盖着一层松软的雪，很容易留下过路人的脚印。 “这两个脚印是新的。”罗彬根据雪的覆盖厚度才得出的判断；随后，拿出望远镜探看已经昏暗的海域，发现一个亮着微光的游艇。 “找到了！”这三个字简直是蒋风鸣昏暗世界里的光，他阔步走近，抢过望远镜，而后嘴里谩骂一句：“他大爷的。” “必须在他出r国海域之前拦截下来，不然再想抓他，怕是又要等很久。” 罗彬的话就像千斤锤，一下一下捶在蒋风鸣的胸口，他没有别的办法，利索的脱下大衣，需要准备往海里扎。 “你冷静点！我们有海警！直接往海里跳，你也想得出来。”罗彬长叹一口气，打了个电话之后，就有一辆游艇开来港口。 海上的风掺着水汽，夜色越来越浓重，还有一些白雾遮挡视线。 情况不太好。 “看不清他的位置了。”罗彬用望远镜已经看不清对方位置，根据现在的方位来看，对方很明显在朝着外海域行驶。 虽然方向大差不差，但看不到对方位置的话，多少有些慌乱。 蒋风鸣阴森森的站在操作台的后，嫌弃现在的速度太慢，一把将操作台前的小哥拉开。 “我来开。” 游艇的尾部因为速度的飙升溅出两米高的水花，罗彬紧抓住扶杆，风吹的人眼只能半眯着。 ——*—— “你是到底是谁？”姜念念是被海风冻醒，睁眼后就被捆在椅子上，视线里是一片黑暗的海域。 少女心脏狂跳，脸上面若平湖，海风冷瑟瑟，耳边呼呼作响。 一个身量180左右的男人站在游艇的栏杆前，他极目远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很是享受品尝。 他的背影在夜里只有一个模糊轮廓。 “你，可以叫我克里斯。” 他的口音，能够听出来是外国人。 姜念念一头雾水，细眉紧蹙，她的记忆里面找不出一个有交集的外国人，但克里斯这个名字，她确确实实的听过。 在哪里听过呢？ 一时间想不起来。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谁？”男人说完抿了口红酒，轻笑：“别担心，我只是带你去见个人。”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血缘的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 “从小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被人孤立，遇到我也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 克里斯将杯中红酒饮尽，随手就扔进了海里，他缓缓转过身，游艇上隐隐的灯光打量男人苍老却深邃的脸。 姜念念不太敢确认他是不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这种敌强我弱的状态下，不能激怒敌方。 “你是周墨辰的养父。”少女猜测出他的身份，但心中一沉，想到他的作案手法，浑身血液都凝固。 “聪明的女孩，墨辰有和你提起过我？”男人轻笑，有些好奇。 倘若不考虑这桩桩件件的恐怖事件，这个笑容还称得上慈祥。 “说过。”姜念念没心思和他讨论这些，只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收到他的邮件。”男人抬步款款走来，五官也愈发清晰，深陷的眼窝，湛蓝色的瞳孔，翘鼻，薄唇。 在没看到他的笑容之前，姜念念从来不知道有人竟然能笑的这般冷漠。 “你不好奇什么内容？”男人说话不紧不慢，或许是因为对中文不太熟悉，所以刻意说话放慢了些。 姜念念没什么表情：“我不问，难道你就不会说了吗？” “还是个脾气不好的姑娘，真不知道墨辰喜欢你什么？”这是他和姜念念说的唯一一句略带锋芒的话。 “邮件的内容大致是，他有个很喜欢的女孩，为了能够得到一点垂青，做了很多努力等等。” “他说他痛恨这个世界，带给他的只有伤害。” “但他也说了，比起那些在战乱中死去的孩子，或者在孤儿院里一直生活到成年的孩子，他已经算是幸运。” “他庆幸自己有喜欢的人。” “他又痛恨自己得不到。” “我和他有很多年没见，这些年通过他的邮件，他的文字，他的语气，我能够感受到他变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男孩。” “当然，这或许是我作为父亲的不尽责，不能怪你，我还是比较通情理的。”他说的话天马行空，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情，不时还会互动一句：“对吗？” 姜念念只听了个大概，一直想怎么逃脱，虚白的脸看上去病殃殃的；在一天前，她才退烧，眼下又吹一夜冷风，身体很难吃得消。 此时此刻有些头昏脑，但意识还算清晰，强撑着罢了。 她说：“我身体不好，你确定要我在这儿吹一夜冷风？搞不好我还没见到周墨辰，就先不省人事。” “小姑娘，你很大胆。”看得出来他对姜念念暂时没有杀意，但变态的心思哪里是正常人能抓的准的。 所以，姜念念只试探性的赌了一把。 “既然你猜到我是谁，也知道我的用意，应该也猜到我做过些什么。” “大概。” “说来听听，反正无聊，打发下时间。” 既然说到这个话题，她就顺着说下去。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们？”说出这句话之前，姜念念做了一些心理建设，她也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变态的举起刀，杀之而后快。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原因。” “因为你呀。”男人弯腰，冰冷视线犹如海蛇般：“我唯一的孩子因为你进了监狱，我怎么会让你过的安稳呢？” “克里斯先生，他们没做错任何事。” “很有礼貌，我决定奖励你一块毯子。”克里斯还算温柔的给姜念念披上毯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但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可能会把你丢进海里。” “这里已经是外海域，就算把你丢进海里，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救你。” 第262章 霍祈救场! 他的意思是：如果不听话，随时可能去见阎王。 姜念念自然不会惹恼了他，面对一个变态杀人犯，需得谨言慎行。 冷风吹的少女浑身不停抖瑟，就算裹着毯子，也无法将寒意祛除体外。 “我本该弄断你的双腿。” 少女闻言，杏眸生出害怕，周生的恶寒由内到外，再由外到内窜了个透彻。 水汽弥漫在空气里，伴随着男人的声音，一同扑面而来。 “要不是担心墨辰会怪我。” “他在邮件里特别提到一点：不能伤害你。” “真是愚蠢的孩子。” 男人站直身，扭头又往向那远方，夜晚的海面一片漆黑，除了游艇散发了一点点的灯光，照亮的也是几寸海域。 他望着的方向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他才多大年纪，根本不知道什是爱。” “姜小姐，你说这一次，你男人会不会像英雄一样出现吗？”克里斯有意所致，他就像生存在黑暗里的幽灵，无处不在。 姜念念在想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他却自问自答：“或许这次不像英雄，像个小贼。” 少女微微蹙眉，满眼疑惑，知道他话中何意？ “出来吧，霍先生，别想着在暗处对我开枪，如果我死了，这艘船就会立即爆炸。” “孰轻孰重，你应该明白。” 霍祈端着枪，步子很轻，很缓很缓的从船舱后出来；男人眉目如剑，宽肩窄腰，周身湿漉漉，从黑暗中走进。 霍祈？ 姜念念不可思议的盯着那黑影靠近，逐渐清晰的面容，毋庸置疑就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 什么时候？ 怎么可能？ “不是叫你不要来的嘛？”姜念念真的不想让他再牵涉到这些事情里，一想到那个悬崖边，心口就坠痛不已。 况且这一次，克里斯怕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姜念念对克里斯有些莫名的恐惧，因为他好像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她害怕他对霍祈动手。 “我怎么可能不来？”霍祈用身子挡在姜念念身前，锐利的眼眸盯着站在游艇前方的克里斯身上。 “让我猜猜你是什么时候上游艇的？”克里斯丝毫不畏惧此刻被枪指着，反倒露出一丝笑意，很诡异。 “别废话，你的目的是什么？”霍祈不想和一个变态说太多话。 “年轻人，太没耐心，不是件好事。”克里斯薄唇微微勾了个弧度，然后手指摁了下按钮，下一秒姜念念呜咽出声，周身有细微的电流窜动。 “住手！”霍祈放下枪，想去解开她的绳子，手指碰到她的那一刻，电流窜了过来，微痛微麻，是人体能够承受的范围。 男人不顾电流的刺激，拿出军用小刀，一把将束缚姜念念的绳子割破。 他紧咬着牙将人搂入怀中，声音抖颤且坚定：“别怕……” 克里斯当真是看了一书好戏，一边鼓掌一边冷笑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了电击，他悠哉的在一旁的木椅上落座。 姜念念身上留有病气，又下腹疼痛，来了姨妈，被海风吹了这么久，意识已经在模糊边缘。 “没事，念念不怕，你再撑一下，我带你回家。”霍祈用手将少女额前扰乱的发拨开。 “我该说些什么好呢？” “这电流不会让你们的身体产生任何的副作用，让你们感受到麻麻酥酥的痛感，不过这点痛感对男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女性天生痛神经比男人多出一倍不止。” “所以感受的痛也是男人的双倍。” 霍祈的手在姜念念身上摸索，他在找电流装置，最后在脚踝上找到一个手掌大小且亮着绿光的装置。 就在他准备拔下的时候，克里斯出声制止：“这电流装置和床上的炸弹相连，一旦脱离，就会——‘砰！’” “哈哈哈哈哈……” 霍祈恶狠狠的瞪着克里斯，咬牙切齿：“有什么事儿你冲我来，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 “别着急昂。”克里斯收起满脸的诡异笑容，湛蓝的眸子里装着阴狠毒辣：“你对墨辰做的事，我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放了她，我随你处置。”霍祈的话一出，怀里孱弱的少女有了动静。她糯白的手拽着他冰冷湿透的衬衫，声音细小如蚊：“不要管我……” “念念。”霍祈敛收寒芒，垂眸尽是温柔，温热的掌心一直在揉搓少女的手臂：“我当初就该花点钱把结婚证办了。” 虽然这话不知是何意，但总有些悲伤的感觉。 姜念念视线模糊，低语：“不要……你不能这样做。” 她用最大的力气抓住他，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留下。 男人的背影在视野里越来越远。 克里斯看着这对鸳鸯难舍难分，人生的笑意就愈发浓烈，他抬手示意霍祈止步。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非等闲之辈，倘若靠的太近，只会突发事变。 霍祈发丝湿漉漉，面若冷霜，白色衬衫贴在身上，高大的身形就算隔着黑夜，也能感受到超强压迫感。 “你说刀插进腹部转一圈，人会怎么样？”克里斯翘着二郎腿，佯装无知模样。 姜念念撑着虚弱的身子想要站起来：“不要……霍祈不要……” 她前脚刚站稳，从脚踝传来一阵电流，惹的全身酥麻疼痛。少女脱力又跌倒。 她没忍住呜咽两声，杏眸就看到男人挥刀朝着腹部刺去。 “不要——！” 克里斯挑眉点了点头，还佩服的鼓了鼓掌：“勇气可嘉。” 霍祈脸色阴沉，额间的青筋暴起，紧咬着牙没吭一声。 锋锐的刀在温热的腹部转了一圈，鲜红的血把白衬衫染色，‘滴答’的血液砸在地板上，声音入耳如同冷箭般诛心。 “阿祈……”姜念念用双手撑着往前爬，刚挪动一下，那电流又遍布全身，她急的把嘴咬破，没吭声。 少女的杏眸里布满血丝，嘴里满是甜腥，脸上挂着热泪，摇着头喊：“不要。” 霍祈脖子上的青筋鼓的老高，他将刀从腹部拔出，滚烫的血从刀尖低落。他身形任站的笔直，冷漠的视线盯着克里斯，似乎在说：你还有什么招？一起使出来。 第263章 让你下地狱。 海面漆黑，寂静无边，天上飘来浓重的乌云，紧接着是簌簌落下的雪茬。 霍祈和克里斯的对视，无声的硝烟，好似能让周边事物停止。 “我喜欢硬骨头，折磨起来最有感觉。”克里斯声音平淡，好像在说什么家常话。 “我并不喜欢杀人犯这个称号，实际上，我只是让他们提前解脱而已。”男人话语间好似有一些委屈：“应该叫我温柔的地狱使者。” 霍祈对他的话不感兴趣：“如果你了解我们的文化，就应该明白地狱使者不应该活在世上。” 这句话很明显的激怒了克里斯，能够看到他眉眼间闪过片刻阴戾。 “有意思。”他哼笑一声，视线瞟到一旁的孱弱少女身上，还在等他多看两眼，霍祈的身影一挪，挡住了他的视线。 “现在的情况，我让你去死，你应该也会乐呵呵的去死吧。” 霍祈就这么看着他，脸上没露丝毫怯意，声音不卑不亢：“是。” “不……不可以……阿祈……你不可以……”姜念念脸色愈发苍白，她每动一下，浑身都伴随着细微的电流窜动。 尽管是这样，她紧咬着牙，用自己薄弱的力量撑着身子缓缓往前爬。 克里斯觉得很有意思：一个甘愿赴死，也不愿低头高傲的头颅。 “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安然的死去。”他依靠着木椅，微微仰着下巴，手里颠了颠一个黑色按钮，似挑衅。 “请在你的大腿和手臂，依次扎个窟窿出来。” 姜念念闻声，额间冒着虚汗，浑身颤抖的不成样，顾不上酥麻疼痛的电流，耳边听到刀刃扎进肉里的声音，红着眼悲痛仰着头。 不要…… 霍祈把扎进大腿的短刀拔了出来，那鲜血如同流水般冒出，在男人脚下那块地面形成一块水洼。 就在他准备用短刀扎向另一条大腿时，一只糯白的手颤抖的从身后伸了出来，紧紧握住那鲜血淋漓的短刀。 紧紧地…… 霍祈看到姜念念的手被短刀割破时，麻木的痛觉神经顿时包裹整颗心脏。 克里斯看到那把滴血的刀被一只细嫩白皙的手握住时，脸上变态的笑容逝去，换成一副严肃低沉模样。 “看来是电力不够，竟然还能动。”克里斯原本是不想伤她，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困住她，可貌似这个丫头并不安分。 “念念松手。”霍祈去掰她的手，心疼的眼眶都湿润：“乖……松手，很疼的。” 姜念念紧咬着牙，从脚踝蔓延开的电力明显加大，她不吭声，也不松手，即便她稳住音调，声音听上去依旧颤抖的不成样。 “刀……丢掉……我就……松——” “好，我丢，手松开，你流了好多血，乖一些，念念……”霍祈轻声细语的哄着，终于见她松开了手。 男人趁着空隙，抽出短刀，黑眸一转，浅露锋锐的光，余光打量着克里斯的位置，而后快准狠的将短刀扔出—— “呃——”克里斯的喉咙里发出吃痛声音。 他的手腕被短刀扎穿钉在身后的木栏上，手里的控制按钮也滚落在地。 霍祈的速度是何等之快，一个滚地便将按钮收入囊中，身上的伤口并没让他的速度减缓半分。 “现在就送你下地狱，让你好好做个地狱使者。”男人从后腰拔出亮黑的枪，扣动扳机，‘砰砰’几声击穿克里斯的肩膀和膝盖。 “呃——”克里斯眼睛瞪的滚圆，嘴里一口鲜血吐出，但他似乎没有感到害怕，反而低低的笑着：“真是愚蠢，杀了我，你们也要陪葬，来呀！杀我！” 霍祈半眯着眼，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 为了永绝后患，霍祈直接将他身上衣服扒了个干净，没有找到任何类似按钮的物品，然后用麻绳直接五花大绑。 “我好像听到你刚才要把我老婆丢下海。”男人挑眉，嘴角满是不屑，手里提溜着只穿了四角裤的克里斯，冷哼：“不如你先试试，带着血腥味在海里能否存活？” 克里斯眼眸中闪过一瞬恐慌：“我要是死了，你——” “下去吧你！”霍祈根本不信他嘴里呃话，一脚把人踹了下去。 ‘噗通’一声。 人掉入海中，由着一根手指粗的麻绳牵引着。 霍祈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后，就蹲在姜念念身边，捧着她的脚踝，细看那电流装置。 术业有专攻，这东西还是得专业的人来，他知道外行真的不敢乱动。 姜念念意识有些薄弱，视野里只看到男人满身的血，脸色煞白，抓着她的脚踝端详半天。 潜意识里察觉到安全，这才敢闭上眼。 蒋风鸣和罗彬开着游艇追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终于追上了。 他们打开远光灯，借助望远镜，这才看到游艇上有霍祈的身影。 蒋风鸣紧张的心一松，虽然并不喜欢霍祈，但有他的地方，至少证明念念安然无恙。 “霍祈！”蒋风鸣登上游艇，神色慌张的靠近。 霍祈没抬眼，直到听到罗彬的声音，这才抬眼：“罗警官，你快看看这个装置你熟不熟？怎么解开？” 罗彬蹲下来看了下那装置，挺简单的，脸上的表情一松，随后又满是疑惑的看了下四周：“嫌疑犯呢？” “我丢海里了。” “啊？”罗彬拿出小刀，正要拆装置，被霍祈的话惊的停下动作。 霍祈看出来他的意思，立马起身，本来想捞上那什么地狱使者，抬眼看到了蒋风鸣，便捂着受伤位置，又蹲下，抬着下巴使唤人：“那谁，去把人捞起来。” 蒋风鸣看他身上左一个窟窿，右一个窟窿，眼下也不计较这一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阔步走去。 克里斯被拉出水面的时候，还留有一丝气息，整个肚子鼓的像怀胎九月一样大。 罗彬很利索的把装置拆了，一扭头看到差点断气的嫌疑人，后颈一抽抽：一个个都是祖宗啊。 霍祈紧抱着媳妇，抬眼看那条被捞上来的死鱼，哼声：“竟然没死。” 蒋风鸣黑着脸，还给克里斯一脚。 “真是该死。” 第264章 我看看我老婆。 等海上救援队的时间，霍祈简单的处理了姜念念掌心的伤口，准备包扎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湿透，既然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布料。 “给。”蒋风鸣递来一块干净的手帕，倘若条件允许的话，霍祈绝对不会要的。 但眼下四周除了萧条的冷风和无边无际的大海，他身上连一块干净的布都找不出来。 霍祈接过他递来的手帕，谢字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别扭的嘟囔了一句：“有手帕不早拿出来。” “不要和我说谢，念念是我妹妹，我该和你说谢谢才对。”蒋风鸣这招反客为主，着实让霍祈有种火冒三丈的感觉。 但是他句里句外都只是把姜念念当做妹妹来看待，所以霍祈也没办法真的和他发生争执，会显得很没度量。 罗彬踩着一截栏杆，站在游艇尾端挥手，手里晃着灯光，增加能见度，好让海上救援队察觉。 霍祈把掉在地上的毯子捡起，裹着姜念念，紧紧拢着；他能感觉到少女冰凉，心里着急，便催促着问罗彬：“救援队还有多久到？” “差不多还有十分钟。”罗彬也急，这游艇上除了一个要死不活的凶手，还有一个重伤且不自知的霍祈，以及一个昏厥过去的少女。 蒋风鸣虽然心里说着放下，但他根本没法以平常心看着霍祈抱着姜念念的画面，所以他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独自来到邮轮的控制台，海面上除了海浪拍打的声音，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男人双手插兜，脸色冷漠的注视前方黑暗，须臾，耳边隐隐听到‘滴——滴——滴——’的机械响声。 是什么声音？ 蒋风鸣弯腰，寻着声源探看。 “救援队到了没有？”霍祈搓着少女冰冷的手，抬眸焦急催促。 虽然天色昏暗，但借着微光他还是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克里斯露出个诡异笑容。 不等他参透那笑是什么意思，蒋风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 “有炸弹！快跳海！” 原来蒋风鸣掀开一个小木匣子，才看到那发出‘滴滴’机械声的源头是颗定时炸弹。 罗彬和霍祈都是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反应速度，快如残影。 蒋风鸣原本应该是第一个跳下海的人，但因为担心霍祈和姜念念，所以回头护着他们安稳跳下。 就在他准备紧跟其后的时候，看到罗彬竟然往回返。 “罗彬！” “我得给唐康一个交代！”罗彬打算扛着克里斯一起跳海。 知道他是罪犯，也知道他该死。 但，他不能死在爆炸地游艇上，只能死在属于正义的枪口下。 罗彬坚持要把凶手带回去，接受全国人民的审判；他要给唐康一个交代；给被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蒋风鸣虽然无法理解，但还是选择帮他。 最后，他们刚从游艇跳下，人还悬在半空中，身后一声惊天巨响。 ‘砰！’的一声，一朵硕大的蘑菇云在海面上升腾而起，炸出‘滋啦’火花星子。 救援队虽迟但到。 霍祈第一时间把姜念念送了上去，他的神经才敢松懈下来。 男人跌坐在地，依靠着栏杆，视线一瞬不移的盯着姜念念。 “先生，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医护人员用剪刀剪开他的衬衫，才发现，这个男人身上的伤如此之重，他竟面若平湖，浑不在乎。 “简单包扎一下就好。” “先生，你这个要做检查，如果伤到重要部位，不及时治疗，会有生命危险的。” 霍祈不想争论，抬手将挡住视线的医护人员拨开。 “我老婆有没有事？” 男人一开口，被拨开到一边的医护人员就满脸黑线，随后无奈回答：“那位女士是皮肉伤，至于为什么晕倒，可能是生理期又受了凉。” “生理期？这——这大冬天的，海水这么凉。”霍祈心疼的俊脸拧在一起，浑然不顾医护人员还在给他包扎，就想站起来。 “诶——先生，别乱动。” “我看看我老婆。” “那位女士没大事，已经有医护人员在处理了，之后多调理一下就能恢复。” 医护人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老实坐着吧，你这伤口还是不处理好，就不怕破伤风？” 霍祈被一个女医生摁回座位，男人轻叹一声，焦急的视线一直落在不远处的姜念念身上。 须臾，男人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又掰了掰手指算了下日子。 医护人员一边处理他的伤口，一边观察男人的动作，不太懂他在算什么。 霍祈算了好几遍，眉头一蹙。 “不应该这几天啊。” “应该是后天。” “怎么会提前呢？” 男人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同样作为女人的医护人员，只是简单听到一些头尾，就了然。 对于生理期的知识自然是要比男人懂得多了些。 她虽不怎么想和一个男人讨论这些，但也见不得人犯傻。 “女人的生理期有时候会提前，有时候会推后。” “是有很多原因的。” “跟饮食习惯，作息还有每个人的体质都有关系。” “所以周期不准也很正常。” 霍祈听完医护人员的知识普及，紧蹙的眉头这才松开。 “原来是这样，那提前和推后，对身体……”他是男人不太懂，所以会问一些比较白目的问题。 好在医护人员一直有保持自己的微笑和耐心。 “不会的，提前或退后，只要在七天内就是正常范围。” 霍祈点了点头，身上的伤口包扎的差不多。 医护人员在收拾工具，霍祈冷不丁问：“请问有没有红糖水或者姜汤？” “嗯……条件有限，只有热水，将就一下。”医护人员觉得和他一个男人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索性直接扭头去把东西取来。 霍祈努了努嘴，因为视线一直在姜念念身上，所以也没注意身边的医护人员是什么状态，只是在接过白开水的时候，露出个官方微笑。 “谢谢医生。” “不用谢，哦对了，其实红糖水和白开水功能差不多。”医护人员暖心提示。 第265章 犯什么混? 蒋风鸣和罗彬受到炸弹的冲击波，有短暂性的耳鸣。 不过没有什么明显外伤。 没人想到，他们俩不顾自己性命，竟然是为了救一个杀人如麻的凶手。 “谢了，兄弟，到时候送你一块锦旗。”罗彬拍了拍蒋风鸣的肩膀，嘴角是疲倦且欣慰的笑容。 蒋风鸣却没心情想这些，余光看到霍祈在悉心照料姜念念，思绪更是乱成麻。 男人轻叹一声，问：“有烟吗？” “有，呃……”罗彬从衣服里面掏出来一把软成泥的烟草，一脸尴尬，低笑两声：“怕是点不着了。” 蒋风鸣翻了个白眼，长叹一声，一个人往船尾走。 罗彬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有些于心不忍，扭头问了好几个医护人员，可算是收刮了一些‘精神粮食’。 然后屁颠屁颠的寻着蒋风鸣的方向走去。 “软玉溪抽不抽？”罗彬拿出半包烟，用胳膊肘怼了怼蒋风鸣。 他自然是不客气的。 一连抽了三四根，像个烟囱一样一直在冒烟。 “嚯～什么事儿给你愁成这样？”罗彬其实早就听过蒋风鸣的名声，之前就有见过几面，只是现在才有好好说话的机会。 很奇怪的是，虽然只见过几面，但莫名的觉得很熟悉，就好像是无话不说的老友一样。 “没什么事儿，就是烟瘾犯了。” “哼，你不说我也能猜的出来，问世间情为何物呐～”罗彬突然拽起句诗文，见他脸色依旧很难看，便正经起来：“其实要我说，人生就是这样。” “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 “何必和自己较劲。”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也多了去。” “何必吊死一棵树上呢？” 虽然是安慰人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听。 蒋风鸣听完他的话又抽了一个烟，良久才回答：“你说的这些，早就有人和我说过了。” “那你还在这儿郁闷什么劲？” “都说我烟瘾犯了。” 罗彬冷笑一声，无奈地耸耸肩。 海上救援队的船很快就靠了岸。 船上的人送警局的送警局，送医院的送医院。 罗彬给克里斯送上一副‘银手镯’，祝他进狱一去不复返。 抓住罪犯的案件处理起来就如同破冰一般，之前迷雾层层的事情，一下子就豁然开朗。 “你是怎么把犯罪现场打理的那么干净的？” “请描述一下你的作案手法。” “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时隔几十年，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是为了什么？” “几十年前。你还记得杀过一个警察吗？” 罗彬准备了成千上万个问题，恨不得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 他想替死去的唐康要个答案。 作为唐康的同学和好友，他深刻着记得那个夏天传来的噩耗。 就像电视剧里那般狗血，甚至就算经老师说出，都让人无法相信的程度。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发生呢？ 一切都因为眼前这个人。 罗彬作为刑警队长，差一点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越过桌子，想挥拳砸向克里斯可恶的脸。 “他们做错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话呀！” 实际上，克里斯的沉默简直是在折磨情绪面临崩溃的罗彬。 “你在笑什么？” “他妈在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 “不许笑！你不许笑！” 克里斯脸上挂着轻蔑的笑，那种笑是对生命的不敬，是不屑，是讥讽。 罗彬浑身都在颤抖，脖子因为愤怒而泛红变粗，太阳穴的青筋暴起。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就算你一句话不说，我也能让你吃上枪子。” “呵呵呵……”克里斯发出低低的笑声，很刺耳，像藏匿在阴暗处的老鼠发出的声音一样恶心。 罗彬睨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 “很抱歉，我的记性不好。” “不知道你说的几十年前杀的人到底是哪一个？” “你——”罗彬彻底的被激怒，拳头已经挥了出去，好在身侧的记录员眼疾手快的拦下来。 “罗队冷静！冷静一点！！” “不要拦着我！老子就算被处分，今天也得打他个半死！” “放开我！放开我！” 五六个高大警员才把激动的罗彬给拉出审讯室。 副局长闻声赶来，看着罗彬犯糊涂，抬脚就踹：“犯什么混？” 作为罗彬的师父，他怎么能允许他犯这种低级错误？ 为了能够让审讯顺利进行下去，副局长亲自走进审讯室。 这一次，克里斯迎接的是一场平静且毫无硝烟的审判。 “说吧，趁还能说话的时候多说几句。” 副局长是个情绪很稳定且审判水平极高的一个人，一般经他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审讯。 大概过了五个多小时。 副局长从审讯室出来，手里是厚厚一沓资料。他的面容算不上轻松，甚至有一些悲愤和恼怒。 应该是强压着情绪。 “拿着，你要的东西，齐了。”副局长把资料递到罗彬面前。 这段时间他知道罗彬一直扛着很大压力去办这个案，忙的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忙着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像个中年大叔一样苍老。 罗彬抬起头，惊讶的眼眸里闪着光，盯着副局长，缓了很久，哽咽开口：“谢谢……” 他一个大男人第一次哭成这样，紧紧的抱着资料，抓着副局长的手说：“谢谢。” “行了，你要是敢把鼻涕弄到我的制服上，这个月奖金别想要了。”副局长平日里最见不得男人哭哭啼啼，眼下还要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师父，我把这个月奖金都给你。” 罗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副局长打断：“欸欸欸，我没几年就退休了，你别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到时候人家一个举报，我退休工资都没了。” “我给你买烟买酒买槟榔，孝敬您老人家。”罗彬脑子一下没转过弯儿来，话一出口，脑瓜子就挨了一下。 “一边待着去，别烦我。”副局长对他这个唯一的徒弟，时而严厉，时而宠溺。 打重了又心疼，不打吧又不甘心。 真是没办法呦。 第266章 他没事，别紧张。 虽然已经立冬，但风里总掺着一股寒意，街边绿化树上的冰化成了水从叶尖滴落，人行横道湿漉漉的。 r国的天总是阴晴不定，上午还是万里无云，下午就乌云遮日。 罗彬拿着手里沉甸甸的资料，却第一时间来到了烈士陵园。 “唐康，我帮你抓住他了。” 男人换掉制服，特意换成黑色衣服，一手资料一手花，从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红双喜牌的烟。 “他承认了罪名，几十年前的还有现在的都承认了。” “你没看错，这厚厚一沓资料都是他的口供。” “就连我师傅，那样身经百战的人，看了都脸色发青的从审讯室出来。” “我刚才翻来看了下，两条腿差点炭化，膝盖软到地上。” 罗彬坐在墓碑旁，一个人自言自语，却有一种老生常谈的感觉；他抬手擦去眼下的泪，清了清哽住的嗓子，调整半天情绪，最后还是呜咽的哭出来。 他说：“这里的口供记录了他怎么伤害你父母的过程，一些只字片语不敢翻开第二次。” 说了很久，他的情绪有些难以控制，想抽烟，摸了一下兜里空空如也，于是又拿起放在墓碑前的烟。 “给我抽一根。”罗彬十分客气，自己点了根，还特意再点一根竖在墓碑前。 白烟喷薄而出，升腾飘散。 他续叨了很久。 大多数是在讲他抓住罪犯的过程，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只能讲幸好他抓住了。 头顶聚集了厚厚的乌云，闷雷响彻天际，罗彬抬头看了看天色。 “兄弟，今天天气不好，我特意赶过来给你报喜，希望你在下面也能够开心。”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本来觉得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应该也不喜欢花，但我都进去花店了，好歹也买一束吧。” “那些花都长得挺漂亮的，我都给你拿了些，也给你美一个。” 末了，罗彬准备走的时候，突然顿住脚，又回头看着墓碑上那个阳光少年的黑白照片，抿唇轻笑：“对了，薛莺能说话了。” “就是你舍命救下的那个女孩。” “她现在是一名孤儿院的生活老师，有好好生活，好好成长。” “你可以放心了。” 有些人从这个世界匆匆走过，明明那么年轻，生命却流逝的那样快。 有的人觉得为了别人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不值得，那是因为那些人不是英雄。 当然不是鼓励人要牺牲自我为代价。 而是，不畏危险，为了正义，为了大义的精神。 唐康就是英雄。 他虽然年轻，但有着常人没有的毅力和勇气，他就是英雄。 要下暴雨的时候，罗彬终于肯收回视线。 空气闷热，罗彬抬头又看了眼天，漆黑的就好似傍晚一样。 “我走了，好兄弟，下回来再给你带酒，今天来还带着公事，不方便。” 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男人步伐沉稳，腰背挺直，离开了烈士陵园。 狂风骤雨顷刻压倒野草，将世界吹的凌乱。 这天气长达半个多小时，诡异的是只有半个小时，天上的乌云又退散，太阳被放了出来。 金辉倏然洒下，世界清亮，依然美好。 克里斯以多重重罪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在执行枪决的当天，他提了个要求，就是想见一见姜念念。 自然没有如他所愿，不过可以以书信的方式，替他传达到位。 —— 医院。 姜念念的情况只是虚弱，而霍祈差点流血过多，濒临休克。 虽然医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但打心底里给他竖个大拇指，夸一句：真男人。 景谦听说他们住院了，便借着空闲时间探望，为了方便，利用职权给他们俩安排了同一间病房。 男人身形一如既往的干瘦，穿着白大褂，架着银色边框眼镜，脸上的表情淡漠如厮。 “你们俩也真是歹命，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就跟安家了似的。” 他性格挺孤僻的，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再者因为他哥之前的恶劣行径，他想交一个朋友，难上加难。 入夜，景谦端来了两碗小米粥和几碟小菜，一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已经醒过来的姜念念。 “醒了？应该饿了吧，吃点东西吧。”景谦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服务还是挺周到的。 他把所有的小菜都端给了姜念念，剩下一碗小米粥放在霍祈病床旁的床头柜上。 少女脸白如纸，眼睫半开，兴许是头晕的缘故，晃了晃脑袋，皱眉靠在床头。 等她意识清晰后，看清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男人。 是霍祈，他面色发白，安静的躺在哪儿，脆弱的像瓷器一样，一触即碎。 “阿祈……”姜念念一下床，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好在景谦手疾眼快，上前急忙扶住。 “他没事，别紧张。”景谦声音放柔了些，将人扶坐在床上。 姜念念贸然起身，头重的像个大摆锤一样，差点向前栽去，她焦急的想再起身，景谦只能扶她起来。 “慢一些，你身体还很虚弱。”景谦手抓着少女纤细的小臂，不敢用力，生怕捏碎了。 反观另一个病床上的霍祈，此时此刻依旧没有苏醒的意思，他好像更加虚弱一些，但景谦并没有生出任何的怜悯之心。 “阿祈？”少女声音发虚，半张身子扑到霍祈的病床上，轻抚着他的脸。 “他怎么还没醒？” “是不是伤的很重啊。” “肯定是伤的很重，不然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我就知道会这样……” “都不让你来，你为什么还要来……” “又是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就不应该……”姜念念越说越离谱，躺着的霍祈被哭声搅醒。 因为这哭声是姜念念，所以他潜意识里要苏醒过来。 男人缓缓的睁开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再到脸颊上那湿润的触感。 他听到姜念念虚弱无力的哭声，听到他说那些让人冒火的话，要不是此时此刻他身体虚弱，真想掐着她下巴吻到闭嘴。 “不许说这些。” 霍祈的声音就好像有安抚人的魔力，姜念念一下子就不哭了，顶着通红的兔子眼盯着男人的脸。 第267章 你叫一句老公听听。 她撇嘴，眼眶里的泪水就好像放了闸的河堤，呜咽说了好大一段话，但都含含糊糊，不知道在说什么。 霍祈莫名有一种女儿受了委屈跑来哭诉的感觉。 他脸上挂着虚弱且慈祥的笑，用手摸了摸姜念念的头，声音很轻很哑：“好了，我没事，你哭的好像我怎么样的似的。” “不许乱说。”姜念念用手捂住他的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抽抽搭搭好一会儿，就在景谦以为她哭完的时候—— 姜念念看到霍祈虚白的脸，一下子又破防了。 “哇……”的一声抱着霍祈大哭。 “哎呦，好了好了，别抱的太紧，压到我伤口了，乖乖。”霍祈忍着痛，手臂不由自主的揽着少女， 景谦：我走？ “你们两个病号能不能安分一点？” “不安分，安静一点也行啊。” 景谦为了能够让两个病号吃点东西，又把原先放在姜念念病床上的小米粥转移到了霍祈病床上的小桌上。 “先吃些东西，续命。”他的话简单粗暴；他们两个人脸色发白，还要抱在一起你侬我侬，吃饭对于他们来说可不就是续命吗？ 霍祈也想转移姜念念的注意力，便也催促她吃些东西。 “我不吃，我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 “就是不饿。”姜念念抬眼看着霍祈，吸了吸鼻子：“以后你不准伤害自己。” 一想到他挥着小刀往自己身上扎了几个窟窿眼，姜念念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多疼呐，那么扎进去。”说着说着，少女的声音又开始闷闷的。 霍祈眼见不妙，这怕是又要哭一轮。男人朝着景谦疯狂使眼色，示意他帮忙说几句。 谁知，景谦扶了下眼镜，默默的扭头出了门。 “欸。”霍祈望眼欲穿，怀里的少女都快要哭出一条河了，还没停。 “乖乖，快别哭了，你的眼泪都要把这病房给淹了。” “这大半夜的，要是扰民了，等会儿报警把你抓起来。” “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你怎么这么能哭呀？我的乖乖。” “来，让我亲一口，别哭了行不行？”霍祈好生哄了大半天，终于叫人给哄睡了。 男人身体基础好，所以就算是受了伤，恢复起来也很快。 当天晚上就能下床走动，身上的几个血窟窿也结痂了，虽然肌肉牵动的时候还是会带着一些疼，但是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过了几日。 蒋风鸣来医院来看望他们，应该说是看望姜念念，毕竟他和霍祈老死不相往来。 一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姜念念给霍祈喂粥的画面。 “医生说你身上有三个血窟窿，两个在腿上，一个在左肩，你这右肩膀没事，应该自己吃饭吧。” 蒋风鸣一进门就讽刺霍祈这软饭男的行径，虽然掺杂一些嫉妒的成分，但打着关心妹妹的旗帜。 霍祈骄傲的微微抬起下巴，还不等他说话，姜念念先开口：“他身体有些虚弱，是我主动要给他喂的。” 少女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蒋风鸣无话可说，他只能转移一下话题，用公事吸引少女的注意力。 “公司一部分人已经归位，有一些项目因为暂停的缘故耗费了一些人力和资金。” “下午如果有空的话。”蒋风鸣只是想和姜念念讨论几个项目而已，话都还没说出口，霍祈就打断：“她没空。” “霍先生，我在和念念说话，麻烦你不要插嘴好吗？”蒋风鸣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霍祈有些得意的晃了一下脑袋，而后继续喝着姜念念喂来的粥，他那小表情就好像是受宠的妃子。 “我空出时间再给你打电话。”姜念念并没有理会两人的明争暗斗，她和蒋风鸣什么事都没有，所以坦坦荡荡，不需要遮遮掩掩。 而，霍祈听了这句话，心里格外的不舒服，虽然明白姜念念能够当着他的面这么坦荡的说这些话，肯定和蒋风鸣没什么。 但，就是听了难受。 “我不吃了。”霍祈轻轻推开递到面前的勺子，脑袋偏向一边，心里嘀咕：我为了你受这么重的伤，你现在竟然在我的面前和别的男人说这种话。 “以你的饭量，不会连这一碗粥都喝不完？”少女狐疑了一声。 “不想吃了。”很明显，男人在耍小脾气。 蒋风鸣看着霍祈那副欠抽的模样，翻了个大白眼，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的软肉，而后磨了磨牙。 当真是看不惯他这副样子，真想教训教训。 姜念念自然也知道他在耍小孩子脾气，正要安慰几句的时候，身侧的蒋风鸣突然接了通电话。 “喂，是我，什么？知道了，我马上过来。”蒋风鸣脸色严肃，立马起身，刚走两步，就回头对着姜念念说：“工程工地出事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毕竟是有关于姜氏的事，姜念念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呢？ 她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手机也没拿，就跟着蒋风鸣出去了。 “欸——就这么不要我了。”霍祈话音刚落，病房门就‘砰’的关上。 病房里飞过一排尴尬的乌鸦。 霍祈脸色发黑，气呼呼的起身，走到窗边，他幽怨的眼神盯着楼下，直到看到姜念念上了蒋风鸣的车。 “卑鄙，就是想要骗走我媳妇。” “谁没有手段？” “谁不会这点小伎俩？” “我可算钮钴禄霍祈。”男人哼声出了门，他这几天在医院待的都快发霉了。 为了能够让姜念念寸步不离的照顾他，从睁眼就开始演戏。 走路需要人扶。 吃饭需要人喂。 需要人按摩。 需要人捶背。 需要人亲亲安慰，需要人抱着睡。 反正是应有尽有的烂招都被他使了个干净。 不过好在姜念念也没有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她只管照顾。 某天夜里，男人抱着软乎乎的媳妇，一时兴起：“念念，你叫一句老公听听。” “霍祈，你能不能别肉麻？” “我不管我不管，你不叫老公，我睡不着的，睡不着的话，我身体恢复就慢了，到时候——” “好好好，我叫我叫，你真是难伺候的祖宗。” 第268章 今晚有没有人宠幸我? “老公。”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对这两字如此执着，但眼下打心底里愿意的这么叫他的。 应该说她已经把他归为己有，未来的日子也会与之相伴。 少女的声音像清晨的甘泉，潺潺流动，缓缓灵动，听到人耳朵里是温情似水。 她本以为说出这两个字，霍祈会给予强烈反应，殊不知竟然他人呆若木鸡。 男人双目瞪圆，呆愣楞的看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大起大落。 没得到预期效果，姜念念心里有些失落。于是她凑到男人耳边，小声又魅人的又叫了一声。 “老公～” 霍祈整个人都酥了半边，她怎么这么会叫昂。 不行了，淡定不下来了。 “老——欸”就在姜念念想要再叫一声的时候，霍祈一个翻身，将人笼在身下，黑眸在昏暗的病房里依旧蛊惑人心。 他声音像兴致盎然的狮子：“我喜欢，再多叫几声。” 自两人重归于好之后，他一直都有克制那种充满欲望的表情，原因大概率是因为她身体不适，医生严令禁止做一些不超负荷运动。 所以他只能压制住心里的兽性。 但，刚才姜念念唤的这几声‘老公’直接将男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兽性给激发出来。 毫无保留的显现出来。 姜念念可不是曾经那个羞涩不经人事的少女，她抬起软若无骨的手，轻触男人的脸。 指尖描绘男人长眉形象，吐气如兰，微微抬头，主动在他薄唇上啄了一口。 “想让我叫多少遍都行，老公。” ‘叮’的一声，霍祈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响铃，喉结滚动几下，双臂曲肘压在少女身两侧。 这个距离，呼吸能够扑在脸上，痒痒的，很暧昧。 姜念念能够感受到身上悬浮着且充满力量的男人躯体。 少女脸色还是娇红起来，那种欲拒还迎的娇羞，让霍祈失了魂。 一时间，男人忘了医生对自己嘱托。 “念念，我……”霍祈就算后面的话不说，姜念念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不过她还算是有点理智，双手抵在男人胸前，警惕又羞涩：“你身上还有伤，别胡闹。” “你要是真心疼我，就不要反抗。”这话有点耍流氓的嫌疑，姜念念闻言脸上如同火烧一般。 考虑到霍祈身上有伤的缘故，这场蓄谋已久的探索活动由姜念念第一次主导。 她照葫芦画瓢，学着霍祈之前的行径，浑不知羞的扑倒。 “念念——你”霍祈被轻而易举的推倒在床上，黑眸里掺着不可思议和惊喜。 须臾，少女扒开他左肩膀的病号服，伤口被白纱布包裹着，还能闻到一丝云南白药的气味。 霍祈垂眸，视线被姜念念的一举一动所牵引着。 看到她透粉的樱唇覆在左肩膀受伤的纱布上，男人屏住呼吸。 她亲吻男人青筋暴起的脖子，掠过滑动的喉结和带着青茬的下巴。 最后，伴随着之前星星点点的勾引，濡湿的吻，终于附上男人的薄唇。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就挺勾人的。 一阵云里雾里的翻滚，霍祈刚起兴致，姜念念就缴械投降。 看得出来，她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最后两人都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晃过一件事。 “我现在是月事期间，不太方便。”姜念念的一句话，让霍祈的脸上五颜六色。 他真的就差仰天长啸了。 憋屈的脸都发红。 “你要我哭给你看吗？”霍祈声音有些幽怨，听上去委屈巴巴的，当真是要哭的模样。 姜念念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要是不主动承担责任好像也不太好。 “要不，去厕所？”少女提议。 霍祈眨巴眨巴眼，眼里惊喜的光转瞬即逝：“你不是有月事嘛。” 姜念念也不好意思和他多说，直接将人拉进厕所。 医院病房的隔音不能说不好，但也没有那么好。 如果在这个时间段路过从走廊路过，耳力好的隐隐约约的一个男人舒坦的闷哼声。 自那次厕所的‘鏖战’，姜念念事后都不怎么敢看霍祈的脸。 因为他总是噙着一抹笑意，那种夹杂着复杂情绪的，令人充满遐想的笑。 “别这么看着我，要不是你受伤了，我才不会那样做。” “谢谢老婆，辛苦老婆，爱你老婆。”霍祈每天醒来就会在姜念念身上嗅来嗅去，就像小动物一样。 姜念念不太理解就开口问他。 “你到底嗅什么呢？” “血腥味，嗯……已经淡了很多了。”霍祈一本正经的回答，却让少女夹紧了腿，轻捶男人胸膛：“流氓。” 姜念念的月事一般就四五天差不多了，等到第六天就彻底干净了。 所以这几天，霍祈一醒过来就在她身上嗅，就是嗅有没有血腥味？ 一想到他满脑子都在期待那事，整个身子就像被火烧了一样。 “你能不能别满脑子黄料？” “你就在我身边躺着，我能冷静的下来，那还是不是男人了？”霍祈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他这几天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本来医生说可以出院了的，但是霍祈主动提出：“我觉得我可以再多住几天。” 医生：“你是第一个这么想住院的病患。” 霍祈微笑：“续租一个月多少钱？” 医生强颜欢笑：“先生，这里不是旅店。” 霍祈点头，一本正经：“那是多少钱？” 医生扶额，写了一张单：“去排队付费吧。” “多谢，您真是良医。”霍祈只是简单夸赞他一句而已，没成想，医生却脸色不太好。 医生扶了扶眼镜：我怀疑你在讽刺我？ 霍祈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姜念念月事干净。 有时候，姜念念真是服了他，为了做那事当真是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不断的暗示。 早晨，霍祈点了一桌子生蚝和烤腰子，云淡风轻的吃：“最近嘴有点淡，应该要补一补。” 中午，霍祈点了碗羊杂汤：“冬天和羊杂汤最配了。” 晚上，霍祈早早的洗了澡，然后换身白色浴袍，故意敞开坐在沙发上，精致的终胸肌腹肌一览无余。 男人用手扫了扫还滴答着水的头发：“不知道今晚有没有人宠幸我？” 第269章 老婆……疼。 姜念念有时候觉得他特别幼稚，就像个小孩儿一样。 但，转念一下，谁家小孩儿身高190，宽肩窄腰，还长这么帅？ “要不我们去酒店吧，这里好像隔音不太好。”姜念念现在和他也不会客气，有需求就会说出来。 毕竟如果丢脸，是丢了两个人的脸。 霍祈一听这个提议，‘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跳而起，捞起大衣，抓上钱包：“酒店我已经定好了，宝贝，你要不要带上衣服去酒店里洗澡？” “……”姜念念傻眼了：你是有多饥渴？ 霍祈黑眸那股火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应该可以燎原了。 “你不能扯到伤口。”姜念念被霍祈半推半就的到了床上，这情况下，她高估了男人的自制力。 他根本就没听到姜念念说了什么话，只胡乱应下，然后埋头苦干。 一夜‘鏖战’，次日一早，姜念念陷在被子里无法动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起床了。 而，霍祈，一大早偷偷摸摸去医院把昨晚崩裂的伤口换了药，然后着急忙慌的回到酒店。 为了不让姜念念发现异常，霍祈悄悄的把占有血渍的床单收走，一切弄好后，这才坐下来休息。 事后，两人持续好几天都在酒店，直到，姜念念发现了霍祈每天一大早去医院重新包扎伤口，就直接退了酒店的房间，黑着脸返回了医院。 她愤愤不平的说：“都和你说了，不能崩开伤口。” “你倒好，天天崩开，天天补，还瞒着我。” 霍祈被训的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站在墙角面壁思过。他总是用余光看少女方向。 “老婆……” “别喊我。” “我腿疼，能不能不站了？”男人说疼是装的，只是想要吸引姜念念的注意力罢了。 倘若是以前，姜念念真的会被他这三言两语给骗了，但眼下的她，已经把霍祈的招数看的透透的。 “疼？”少女抱着双臂缓缓走近，半眯着眼打量他：“运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叫疼？” “现在站一会儿就疼？” 霍祈抿嘴，不敢再撒谎骗老婆，小眼神一直落在少女脸上，可怜巴巴的想祈求一点点同情。 姜念念可不吃他这一套，用手拍了拍他的屁股，还恶趣味的捏了下：“老实站着，别想偷懒。” 有了这次的教训，霍祈接下来的几天都不敢乱来，直到蒋风鸣突然的出现。 安逸的生活中突然掀起了一丝波澜。 因为，蒋风鸣既言三言两语就把姜念念带走了。 真是可恶。 霍祈真的很不喜欢他，甚至非常之讨厌。 或许是因为情敌见面，格外在眼红吧。 霍祈每次见到他都没有什么好事儿，次次都是要带走姜念念。 最让霍祈生气的是，姜念念竟然真的不管不顾的就怎么跟他走了。 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不然以后不得翻了天了。 —— 工地。 蒋风鸣开着车载着姜念念来到工地。 天边已是暮色，工地上建着百米高楼，绿色的网布笼罩着，挡住了灰尘和碎石。 实际上姜念念是第一次来工地，所以对这里环境非常陌生，一切都要以蒋风鸣为主。 刚踏足工地，就听到大老远有人为了什么事在争吵。 越走近声音越是惊天动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和我叫板，老子给你口饭吃，算看得起你了。”说话的是个戴白色帽子的领头，他五大三粗的，满嘴脏话。 男人手里捏着根水管，那喷涌出来的水浇在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五旬老人身上。 那老人伸手挡住自己的脸，也没做其他的挣扎。 这大冬天的，人都穿了好几层衣服，五旬老人只有薄薄一层布，孱弱的身躯被水打湿，单薄的布料贴在身上，更显得骨瘦嶙峋。 “你在干什么！”蒋风鸣的声音掷地有声，阔步走来，那气场直接将看客人群分出道口子。 那戴白色安全帽的领头，闻声脸色大变，立马将手里的水管收了起来，低下头看着地面。 “我问你，在做什么？”蒋风鸣又重复问了一遍，周边围着的群众都纷纷散开了些，生怕下一秒殃及无辜。 姜念念问人要了厚厚的军大衣，披盖在那五旬的瘦弱老人身上，安抚：“没事了，我们来处理。” “他偷懒不干活，我说他两句，还狡辩，说自己没吃饭，没力气。” “我……我就叫他不要干了，回家去，他……他……。”后面的话领头也说不出口。 或许他也觉得耻辱吧。 这种事情一旦掀开，展露在世人面前，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意思。 他不过就是一条盛气凌人的狗，在自己的领域里欺负弱小，肆意妄为。 “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谁允许你随意开除工人的？” “你要是没能力可以提交辞职书。” “我有大把的人，能替代你的位置。” 一听到自己的位置肯定要被顶替，领头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知道自己碰到硬茬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蒋总，再也没有下次了，我保证真的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就一次机会，就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一定有善待人。” “我……我……”领头看到蒋总依旧面不改色，为了能够显示自己的决心和毅力，领头直接当着众多工人的面，自己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啪！啪！啪！”声音响彻整个工地。 “给我一次机会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知道错了，我也有家有老婆，孩子要糊口，要是没有这份工作，我家人怕是都吃不上饭了。” “是吗？”蒋风鸣总算开口说了一句，他低睨着眼前狼狈的人，不咸不淡：“那你也试试在大冬天被冷水淋湿的感觉吧。” 领头以为这是留下他的唯一要求，心中不免一舒，立马拿起水龙头就往头上浇。 虽然冰冷刺骨，但只要能够让他留下来，就算淋上一整天也没事， 最后，如果不是姜念念觉得浪费水，蒋风鸣怕是真的会让他淋上一天的。 第270章 成何体统 虽然寒冬已去，但冰雪融化的时候，气温较之前更低。 经过水的洗礼，那戴白色安全帽的领头，哆嗦的瘫在地上，像条落水狗。 “谢谢蒋总，谢谢——” “不用谢我，你可以去财务部结算了。”蒋风鸣脸上毫无波澜，就好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他说完话扭头，护着姜念念离开。 “不用说些什么吗？譬如安抚人心的话？”姜念念看到那些工人的眼神都挺期待的，应该是终于有人替他们惩罚了领头。 蒋风鸣打开了副驾驶位的门，姜念念上了车之后，他也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这才回答她的问题。 “稍后，我会让助理发布一个警示出来。” “这里风大，沙子多，不用多待。”蒋风鸣好像不愿意在这些地方多待。 至于为什么，姜念念也猜不到，只是觉得就算在工地待多一会也无伤大雅。 “这是去哪？”姜念念看了下周遭环境，并不是返回医院的路。 蒋风鸣：“送你回家。” “阿祈还在医院，我去医院。”姜念念坚持。 “念念，你和他还没有结婚，天天就这样住在一起，成何体统？”蒋风鸣的语气像一个严厉的哥哥在训斥妹妹：“当初，姜总把你交给我照顾，我不能让你胡来。” 提起姜万国，这件事就变得沉重起来。 姜念念也没再多说。 她回想了下，蒋风鸣的话也不无道理，现在她和霍祈并没有结婚，天天住在一起是不太好。 “那我和阿祈说一下，明天我总能去看看他吧？”姜念念打量蒋风鸣的脸色。 倘若他说不能，那真的就有些过分了。 男人将车停在别墅门口，门口有两个黑衣保镖，见车牌是蒋风鸣的，就立马上前打开车门。 “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不过，念念，你真的想要把姜氏拉扯到以前的高度，可能要用点心了。” 这话情理之中，虽然语气温柔但也带了丝教育的意味。 他应该是在责备她这些天一直照顾霍祈，公司的事一概不问。 姜念念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确实有失偏博，但她又不能不管霍祈。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总可以吧？”少女有些幽怨的抬头，水眸有一抹失落。 蒋风鸣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她不知道这个表情杀伤力有多大？ 于他而言，当真是利剑刺入胸膛。 “念念，我不想让你恨我。” “但是我不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如果有一天，我像姜总那样遭遇了不测，我希望你一个人也能顶起姜氏。” “虽然我知道霍祈那个家伙会站在你身边，但我不放心他，所以趁我还在你身边，一起努力好吗？” 他就像一个交代后事的老人，这话听到耳朵里既诚恳又怪异。 姜念念狐疑的看着他：“你要去哪？” 说实在话，姜念念从来没想过蒋风鸣会离开。转念一想，她怎么能要求蒋风鸣一直在自己身边呢？ 这简直就是一场没有锁链的囚禁。 是折磨，也是痛苦。 现在想想，她一直都太理所当然了。 “暂时还不知道，但我——”蒋风鸣用了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姜念念，须臾，失笑道：“我是很想待在你身边，但好像不太现实。” 他没办法看着她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幸福生活。 他没有那么慷慨。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那么慷慨。 姜念念点了点头，垂眸不知道在思虑什么，过了好几分钟，才收拾好情绪，抬头，认真看着蒋风鸣。 “不管你要去哪里，不管你要去做什么，只要你想回来，姜氏就有你的位置。” “只有姜氏有我的位置吗？”蒋风鸣朝着别墅抬了抬下巴：“这个家里不能有我的房间吗？” 姜万国去世的时候为了让蒋风鸣好好照顾姜念念，把这栋别墅给了他，还认了他这个义子。 这件事他没有和任何人说，但姜念念应该知道。 少女破颜一笑：“家里当然有你的房间，是你自己从不回来住。”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呀，是一个漂泊的命。”蒋风鸣自己感叹一句，然后下了车。 他最终还是没有在别墅住下，交代了保镖们一些注意事项，就驱车离开了。 独自一个人回到别墅的姜念念，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冰冷的灯光。 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个点应该要睡觉了吧，不知道霍祈在干什么？ 她打开手机给霍祈拨了个电话：“喂，阿祈，你睡了吗？” “没。” “我没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吃药？” “吃了。” 不过两句简单的沟通，姜念念就知道这家伙还在气头上，说不出来的别扭。 “阿祈，这几天我可能会有点忙，你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所以，蒋风鸣那家伙囚禁你？”男人话语间虽然有点犀利，但话糙理不糙。 姜念念纠正他：“不是囚禁，是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可能让风鸣哥一个人去做，以后他要是走了，这件事情还是得我去做。” “所以，我想学着慢慢上手。” “哼。”男人一声冷哼，满是不屑：“他要是走了，那真的是普天同庆。”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的吗？”霍祈声音佯装冷漠，实际上心里知道姜念念打电话来，乐开花了。 “就是想你了，给你打电话。” “哼。”女人，我就知道你想我了，可是谁叫你跟蒋风鸣出去那么干脆，我一定要惩罚你。 霍祈心里嘀咕了一大堆话，最后到嘴边就一句：“我知道了，早点睡吧。” 电话莫名其妙的就挂了。 姜念念知道他又在闹情绪，并不是不在乎，而是知道霍祈这样做，只是想让自己在乎一下他。 所以，她心里也没有别扭，只是有些心情不好。 这心情不好的原因也不是因为霍祈，而是因为这充满回忆的房子？ 姜念念看着窗外的月色，视线往下，正巧看到后院里那些发了小嫩芽的土豆苗，心中万分诧异。 第271章 果然，他还是没忍住。 她之前种的菜不是在冬天都冻死了吗？ 怎么后院的菜地又发出新芽了呢？ 少女为了一探究竟，来到了后院，凑近了才看清楚。 后院里的新芽都像站军姿一样，整整齐齐的扎在土里，迎着寒风，屹立不倒。 这是……蒋风鸣种的？ 除了他应该也没有谁了。 姜念念坐在后院的木椅上，静静的看着这片菜地，父亲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说想种一片菜地，只是没有时间，所以一直没实现。 希望女儿能够帮她实现。 “爸，风鸣哥帮你种了很多土豆，你看到了吗？” 夜风呼啸，天上的月亮洒下清冷幽光，少女身着杏色毛衣和卡色的半裙，如绸一般的长发压在贝雷帽下。 她一个人依靠着木椅，看着面前一地新芽。 “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吃上土豆了。”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突然，后院栏杆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里是半米高的草丛，因为某种外力而晃动着。 姜念念警惕的投去目光，猜想应该是什么动物，她靠近时，顺便捞了个铁锹。 因为隔着带电网的栏杆，所以姜念念心里没有那么害怕，捡起个石头朝着晃动的草丛砸了过去。 “诶呦～”一个压着嗓音的男声。 姜念念听这声音有些熟悉，试探性问：“是谁？” “你男人。”霍祈站起身，用手把那草丛扒拉到一边，捂着额头走了出来。 两人隔着电网遥遥相望。 少女丢掉手里的铁锹，凑近几步，正要伸手，却被霍祈极力制止。 “小祖宗，这可是电网，你不要命了。”霍祈吓的浑身灵魂一颤。 姜念念也是后知后觉才缩回了手，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你在这啊，我还能去哪？” 少女抿唇，脸色羞红，心里却暖暖的。 她嘴角微微扬起：“你怎么不进来？” 霍祈将身上的杂草拍了拍，痞痞的扫了扫头发，哼笑：“你门口站两个门神，防谁呢？是不是蒋风鸣干的？” “不是，那两个保镖是保护我的。”姜念念自然看出霍祈心中颇有不满，还想着让他进来再哄一哄，可谁知，这位爷不走寻常路，正门不走，走侧门。 “好媳妇儿，去把电闸关了，我进来陪你睡觉。” “你疯了？这么高，你爬进来身上的伤口又得崩开。”姜念念是不会允许他干这些危险的事。 霍祈不管这些，坚持：“那我就就着电爬过去？” “你敢！”姜念念声音拔高了些，霍祈挑了挑眉：“乖，快点去关电闸。” “真是拿你没辙。”姜念念为了关掉电闸还在前厅演了场戏，反正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不过霍祈的速度还是挺快的，不过2分钟时间就已经轻松潜入别墅后院。 他探头探脑的从后院进了别墅，然后大大咧咧的坐在客厅。 五分钟后，别墅里又恢复供电，姜念念回头就看到霍祈像个大爷一样坐在客厅沙发。 “快让我看看身上伤口怎么样了？”姜念念靠近就开始扒男人衣服，浑然不顾霍祈浑身紧绷的状态。 少女扒开男人衬衣，就看到左肩膀的纱布上有微微的渗血。 “你看，就说让你不要这样，又绷开了。”姜念念柳眉蹙起，黑着脸。 霍祈衣衫不整的撩起眼皮看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她这幅严肃模样就有些兴奋。 “你能不能让人省心？”少女气呼呼的起身去拿医药箱。 男人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纤细背影。 “都多少次了？你没长记性吗？”少女将医药箱放在腿侧，脸上沉郁。 霍祈喉结滚了滚，炽热的眼神将少女的表情收入眼底。 她因为生气泛红的脸颊，蹙眉压着杏眸，有几分娇气和怒意。 凑近抹药的时，身上有股清香，幽幽的，很好闻，也很勾人。 “是不是你都不痛的？那改明，我给你再扎两刀，看你——”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祈一吻封存。 医药箱里的物件‘丁零当啷’洒了满地，少女被压在沙发上，铺天盖地的吻让她有些窒息。 他向来都是这般炽热，鲁莽。 姜念念不敢多动，生怕扯到他伤口。因此霍祈得寸进尺，不断的试探她的底线。 为了不让霍祈的伤口再一次绷开，姜念念让他睡飘窗。 “喏，被子和枕头。”少女把东西搬到飘窗上，说的话没人回应。 霍祈把自己藏在窗帘里，坐着看窗外乌漆嘛黑的风景，气呼呼的连背影都看着好笑。 “都是为了你好。”姜念念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好啦，只要你伤口好了，就一起睡。”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和你一起睡觉，难道会吃了你吗？” “竟然不和我睡觉。” “我大半夜从市区跑到郊区来找你。” “你就让我睡飘窗？” “姜念念，你没人性。” 男人神色幽怨，用背对着少女，此时此刻，任何解释都没有用。 “早点洗澡，睡觉吧。”姜念念是绝对不会让他的伤口再绷开的，再怎么样也得等到伤口完全好了，再一起睡觉。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一上了床就不老实。 或许是因为霍祈在的缘故，所以姜念念关了灯也并不觉得害怕。 其实以前她一个人不敢睡这个房间，因为在这个房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屋子里的灯灭了。 窗外清浅的月光浅浅投入，姜念念朝着窗户那边看去，看着霍祈那么大一只，孤零零的坐在窗边，还倔强的用背对着她。 像一只生气的大狗狗。 须臾，他起身入浴室洗澡，或许是因为自尊心，他从浴室出来，就算路过姜念念的床也不赖着要上来。 要是换了以前，他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眼下，男人竟然老实的趴在飘窗，没过多久，呼吸都平缓了。 屋子里静若寒蝉，姜念念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床垫子一陷，然后原本凉丝丝的小脚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身边好像多了个火炉一样，被子里暖烘烘的。 果然，他还是没忍住。 第272章 明着挖人墙角 寒潮渐渐褪去，r国的天也没有那么多阵雨，天上飘着的云大多都是乳白色。 清晨，酣睡一夜，姜念念醒来时，屋子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阿祈？”少女疑惑发声，顶着一头乱发，呆呆坐在床上，昨晚上发生的那些就好像是梦一样。 她记忆一个回笼，视线便落在飘窗上叠好的被子。 不是梦…… 姜念念拿起手机，并没有看到霍祈的任何留言，心中隐隐有些失落。 “阿祈？”她想，如果霍祈没有给她发信息，应该是还没离开吧。 少女从楼上寻了下来，听到厨房里有锅铲敲打的声音，猜想一定是霍祈，脚步加快了些，声音轻快：“阿祈~” 厨房里正在炒卤子做面的蒋风鸣闻声一愣，阴沉的脸又附上一层黑雾。 “收拾一下，吃完早饭我们要去公司了。”蒋风鸣的声音故意压低了些，冷若冰霜，毫无情绪。 姜念念看到厨房里的人并不是霍祈时，脸上雀跃的神色转瞬即逝，杏眸收敛光芒，恢复以往平色。 “风鸣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少女摸了摸鼻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昨天才被他训斥过，原本不该和霍祈住在一起，可转眼就破例。 这叫别人听了，不得道一句‘不知羞耻’。 “半个小时前到的。”蒋风鸣将锅里的卤子炒出香味，然后分别倒入已经准备好的两碗素面中，再切上一些葱花，打个无菌生鸡蛋，一碗酱香鸡蛋面就做好了。 姜念念寻了个空隙就溜上楼，洗漱换衣服，才下来。 等她再下楼的时候，桌上的两碗面，一碗已经空了，按常理来说，十几分钟，一碗面在冬天里早就坨了，但属于姜念念这碗面却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少女摸了下碗，热乎的，应该是用微波炉加热过的。 她也不想再耽误时间，囫囵吞枣般大口大口吃着；她一边吃着，一边用视线在屋子里游走，直到看到蒋风鸣从负一楼走上来。 男人面色平静，褪去了一些阴沉，紧蹙的眉心也舒展开来。 “不用着急，我等你。”他不急不缓的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又拿了个新的杯子给姜念念倒了杯水。 姜念念吃的猛了有些噎，用手拍了拍胸脯，接过蒋风鸣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我吃好了。”少女的食量不多不少，一碗面总是吃一半剩一半。 之前，姜万国刚去世的那时候，姜念念食不下咽，每餐对付吃一口，看的人心力交瘁；所以，现在能够看到她把一碗面吃掉大半，蒋风鸣已经满足了。 他接过碗，将剩下的面倒掉，然后把碗放进洗碗机，洗了手，擦干净，两人这才换了鞋出门。 从别墅出来后，姜念念一路忐忑，其实她非常想问风鸣哥，有没有在别墅里见到霍祈？ 但，她又担心如果霍祈和蒋风鸣没见到，她这么一问，不就露馅了吗？ 在少女纠结怎么问才好的时候，蒋风鸣先开了口：“一会儿要去见几个客户，都是比较有实力的企业，带你熟悉一下。” “好。”姜念念抿唇，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将心里那些小九九都抛之脑后。 蒋风鸣将车开到一家高档法式餐厅门口，为了让姜念念放轻松，多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不要有压力，以吃饭为主，你多听多看。” “嗯。”姜念念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心里免不了有些负担，毕竟自己一个小丫头，要在商圈这些老狼里混起来，含蓄放不开的话，肯定无法拓展圈子。 总而言之，面对的是重重困难。 因为紧张，姜念念在电梯里就开始不安，两只手拧巴在一起，呼吸也翁乱，眼神飘忽不定。 “念念，其实只要迈开第一步，后面都会好起来。”蒋风鸣声音放柔了些，手掌想摸一摸她的头，却悬在半空，最后只能放下。 少女抬眸看着电梯上升的楼层，心跳也随之增加。 “风鸣哥，你第一次也像我这么紧张吗？”姜念念的舌头都有打结。 “第一次见客户，我把客户都喝趴下了。” “这么厉害？”姜念念的神色里满是崇拜。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楼层，门开，蒋风鸣轻笑，颇有些打趣的意味：“厉害个屁，本来是要去签合同的，合同没签成，还搭上一顿酒钱。” “啊？” “念念，你不用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人总要丢几次脸，才能学到真本事。” “那些情绪只会让你的心变得脆弱敏感，千万不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过度担心。” “不要给自己压力，相信自己。” 蒋风鸣推开预定的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黑西装打领带的男人，个个都是精明面孔。 “蒋总好久不见，今天还带了女伴，看来是有备而来。”说话的是一个四方脸的男人，眉飞入鬓，眼露精光，一看就是久经商场的人精。 “吴总喜欢说笑话。” 蒋风鸣脸上带着官方笑容，先主动给姜念念拉椅子，暗地里把她的位置托高，再允自落座：“这位是姜小姐，姜氏的大股东，我虽是姜氏的执行总裁，总不过一个挂着个临时的名，各位互相认识下，往后说不定要打交道的。” “你们好，我姓姜，辈份小，你们叫我小姜就行。”姜念念声音轻轻柔柔，就像一只不慎掉入狼群的小羊羔，话音刚落地，桌上的人都各怀心思，表情也没有任何动容。 实际上，他们都是千年的豺狼了，在这个圈子待久了，都是有利可图的人才有资格与之对话。 但，眼前这个小丫头吧...... 一言难尽。 一个头顶抹油的光头，第一个举杯却不是敬姜念念，而是敬的蒋风鸣。 “蒋总，我也与你合作过几次，敬你是个人才，我们卢氏集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年薪多少随你开。”卢开万这是明着挖人墙角。 吴总是个笑面虎，近几年拓展了狩猎圈子，公司gdp也是排r国前十，每次见着这些豺狼不顾脸面的饭桌上的明争暗斗，就喜欢开玩笑。 第273章 阿祈，我头疼。 “老卢，你要挖人，好歹避着点姜小姐，你这句年薪百万，别吓着人了，如今的姜氏怕是一整个公司，一年盈利有没有百万？” “吴总说笑，姜氏曾今的风生水起各位都有目共睹，受了重创，如今还在恢复期间，今后还要仰仗各位老板提携。” 蒋风鸣的为人在r国都人尽皆知，不止能力强，还格外忠心，最重要的是他那扬名万里的‘鹰眼’称号。 如果有他相助，等于得到一个得力助手还得到一个贴身高级保镖，这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难怪这几匹豺狼盯着这块肥肉。 “提携不敢当，现如今，别看我们这几家能坐下来谈笑风生，明天如何，谁都说不定呢？” 一旁身着银色西装，打着亮黄色领带的男人开腔，他叫黄芪，是桌上面相最差的，三角眼，塌鼻梁，厚唇，又是双下巴。 说的好听些是有福气，说不好听就是一脸猪相。 最让姜念念觉得反感的是，这个叫黄芪的总投来一股色迷迷的眼神。 “姜小姐，应该最明白这种感觉了，毕竟半年前的姜氏就是如此。”黄芪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话里字字句句都是在讽刺姜念念。 蒋风鸣撩起眸子，视线在几人脸上扫视一圈，端起酒杯，声音沉稳：“来，敬几位老总，空出宝贵时间吃这一顿饭。” 他举杯，几位老总还是颇为给面，都纷纷举杯。 姜念念被这几位豺狼三两句话给整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倘若是以前，她当真想立马离开，但现在，只能硬扛着。 少女跟着喝了两杯酒，脸上已经浮现粉红。 吴总也不知道是装好心还是真好心：“姜小姐，喝不了酒，可别再喝了，到时候醉了，还得劳烦蒋总抱你回去，要是被那些媒体拍到，怕是有嘴也说不清喽。” 简短的一句话，桌面上的人都变了脸色，特别是蒋风鸣，他那锋锐的眸子闪过一丝寒芒，就好像是被人点破了什么计谋一般，下意识端着红酒抿一口，转移注意力。 卢开万见桌上安静，立马开腔缓解：“今天还有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我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可以叫服务员上菜吧。” 蒋风鸣对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毫不知情，只是刚开始进入包厢时，发现有一个多余的位置，心中隐隐一丝疑惑。 姜念念抿唇，保持着没有灵魂的微笑，耳边已经开始对他们的对话下意识忽略。 直到，包厢的门从外边打开，一个面容清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蒋风鸣看清来人时，牙关一紧，长眉微微一蹙，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从第一眼见到霍祈的那一刻就从未消减过。 “霍先生，快坐快坐，好不容易来r国一次，今天我做东，一定给你常常我们r国地道菜。”刚才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卢开万，转眼间就变了幅殷勤模样。 “卢总卢总，你冷静一点，我和霍先生有生意来往，要做东也是我做东。”吴总起身，态度恭敬诚恳。 黄芪这老色批也收起那副色迷迷的样子，他的身份不敢和吴总和卢总两人抢资源，所以就在一旁陪个笑脸。 姜念念有些泛迷糊，视线一直盯着从门口进来的霍祈。 男人绕着餐桌一圈，在姜念念身边落座，他面色淡漠，对于自己的行为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这就让包厢里的人摸不着头脑。 几个老豺狼眼神递来递去，脑子里应该在想：这霍先生和这个姜小姐认识？ 姜念念应当是醉了，不顾场合的对着霍祈傻笑，还不顾几个老豺狼轮番敬酒，突然伸出手指戳了下男人冷峻的侧脸。 “.....”毫不夸张的说，几个老豺狼的虎躯一震。 蒋风鸣伸手想把姜念念拉回来，却不料，霍祈手速更快，直接把姜念念连人带椅子拉扯到自己身边。 包厢里统一都是实木椅子，地板是木制地板，椅子和地板摩擦出的‘滋啦’响声，让原本热络的空间，突然寂静了下来。 少女整个人坐不直，歪歪斜斜的偏向霍祈这边，视线看的更清楚了，她才知晓，眼前的男人不是虚幻，是真的霍祈本尊。 “是真的耶。” 蒋风鸣偏开视线，脸色发黑，允自闷了一口酒。 吴总、卢开万、黄芪三个老豺狼举着酒杯愣在原地。他们得到的消息，这位霍先生，可是a市最年轻且最具影响力的资本家，要知道a市可是国内一线城市，霍氏也氏有着富可敌国的称号。 他们几家企业可是眼巴巴的想和这个霍先生合作，废了好些功夫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此时此刻却因为一个少女的举动，整的就像被冷风吹拂的迷茫野草。 “不用客气，落座吧。”霍祈用手攥住少女捣乱的手，浑不在意的示意可以吃饭了。 “欸，好好好，霍先生能够来赴约，我们已经倍感荣幸了。” 吴总最是会察言观色，看得出来霍先生和这个姜小姐认识，且关系匪浅，也看得出来蒋风鸣对这个姜小姐有意思，不然也不会设计在这个饭局。 这种时候，对于他们这种老豺狼，其实无非就是站队的问题。 蒋风鸣虽然个人能力出众，但败在没有背景，所以，就算他们心中赏识，眼下，霍先生的出现，也只能把他作为炮灰。 姜念念的手被控制了，怎么挣都挣不开，所以就抬腿踹了下男人小腿。 桌面上的老豺狼自然看到这位勇敢少女的动势，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罢了，装作视而不见罢了。 毕竟霍祈冷着脸，眉头都没蹙一下，没人敢吱声。 “酒我就不喝了，身上有伤，不能喝。”霍祈一边说话，一边伸手从桌下将少女的腿捞到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夹住。 吴总：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卢开万：我滴娘，这两位到底什么关系？ 黄芪：好家伙，这霍先生艳福不浅。 “阿祈，我头疼。”姜念念低估了那酒的后劲，眼下整个脑袋都抬不起来，脑袋耷拉在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上。 第274章 再见了，粉色的郁金香 包厢里的人视线乱飘，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看窗外灰色的天，再或者看看包厢的门。 卢开万摸了摸冒油的光头，尴尬的道句：“这菜上的有点慢哈。” “是啊，我去催催。”黄芪的身份在这里本就是最低的，催菜这种事情就该他去干。 况且碍于霍先生浓重的压迫感，他自愿出去催菜，非常的愿意。 卢开万和黄芪两个人此时此刻为刚才讽刺过姜小姐的举动，感到非常后悔。 心里在想：该如何找补回来？ 霍祈稳坐如泰山，耳边是个小声哼唧的少女，她额头滚烫的像小火球，浑身发软的依着。 这种下意识的靠近，驱散了霍祈心中的不爽和阴郁。 他从一进来就没和她说过话，但肢体语言却一件没落下：又是抓手，又是捞腿。 兴许是知道少女真的醉迷糊了，霍祈这才开口，半训斥半宠溺：“谁的酒都敢喝，不要命了。” 男人只说了这一句，便将醉迷糊的少女抱到腿上，手掌摁着她的小脑袋压在肩膀上，长臂裹着她的身躯。 一个非常有安全感的环抱。 桌上的吴总和卢开万只敢用余光打量，再怎么克制自己不去看，也难压好奇心。 他们俩的视线一会儿落在霍祈身上，一会儿落在喝闷酒的蒋风鸣身上。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包厢的门从外面推开，黄芪那厮浩亮的嗓音隔着门板都听到了。 “各位老总久等，菜马上——”黄芪开门看到霍祈抱着姜小姐的画面，声音不自觉哑住，小眼神扫过屋子里所有人的脸：青的，紫的，绿的，黑的皆有。 “谁给她喝的酒？”霍祈把她视线黏在少女脸上，甚至问话也不曾抬头。 简单的一句话，让屋子里的人都心空了下。 这第一杯酒，是卢开万敬蒋风鸣的，姜小姐是自己端起酒杯喝的。 这第二杯酒，是蒋风鸣要敬各位老总的，也是姜小姐自己端起酒杯喝的。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酒都不是别人让姜小姐喝的。但眼下，霍先生问起这话，就必须给个答复。 蒋风鸣在一旁已经喝了一壶，神智却越喝越清醒，眼睛也越喝越亮。他冷不丁开口：“霍先生是来兴师问罪的？” “哼，蒋风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霍祈黑眸闪过冷光，俊脸棱角锋锐，他的脸就好像是上帝雕刻的精品。 “霍先生多虑了，我是姜氏现在的执行总裁，虽然是暂时的，但也有义务带着未来接班人熟悉一下业务。” 蒋风鸣的话说的有理有据，面不改色的脸，让人深信不疑。 桌上的几个老总不敢轻易点头附和，只互相递了个眼神，便沉默下去。 “熟悉业务需要在外面安插那么多媒体吗？”霍祈伸手整理了一下姜念念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又带着股力量，而后缓缓抬头，眼眸里褪去温柔，狠厉的直视蒋风鸣。 “到底是你不知情？还是你暗箱操作？” “这件事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桌上的几位老总听完霍祈的话后纷纷点头认同。 他们都是商业里的老豺狼，这些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都干过。 蒋风鸣被拆穿了小心思，脸上更冷了几分，但还算沉得住气。 这件事只要他不承认，就没有人敢去细调查，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不会去承认这件事情。 “霍先生多虑了。”他依旧是这句话搪塞过去。 霍祈冷笑一声，不再追问。 算不上释然，只不过心里多了一份警惕，也有一些后怕。 要是今天这顿饭，他没有赶上，姜念念醉酒和蒋风鸣在一起的画面就会被媒体拍到。 那些撰写故事的媒体们会把两人写成什么关系呢？ 在r国本就流传着蒋风鸣喜欢姜念念的绯闻，因为是商业圈的，所以并没有那么多人传阅。 但只要是商业圈的人，都会听到一些风声。 所以，倘若媒体真的拍到蒋风鸣和姜念念的照片，后果只会很糟糕。 蒋风鸣是不是要借势逼姜念念做些什么？ 霍祈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他没吃几口，心心念念想带着小姑娘回家。 “合作的事情，稍后你们和我的助理先沟通，只要是能合作共赢的，我都会考虑。” “今天这饭姜小姐做东，几位畅饮，恕不奉陪。”霍祈这话给足了姜念念的面子，甚至还让服务员马上来几瓶限量的珍藏酒。 几个见过世面的老总也碍于霍先生的邀请，将这几天珍藏酒喝了个底朝天。 包厢里酒气冲天的时候，几个老总喝到桌底下，只有蒋风鸣一个人稳坐在位置上。 他盯着霍祈抱着姜念念往外走，心如刀绞，这一次，他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出了这个门，霍祈和姜念念的身份会被全r国的人知晓。 “霍祈，不要再让她受伤。”蒋风鸣说。 霍祈闻声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声音冷幽：“不劳你费心。” 这一刻，蒋风鸣终于真正意义上决定要离开。 他再没有留下来的意义 就在他卑鄙的使出这种手段时，就没有脸再继续在善良的少女身边待着。 可是他能去哪儿呢？ 他早就没有家了。 他的生活都围绕着姜念念的。 一下子脱离，比抽筋拔骨还要痛。 男人看一下自己残缺的手指，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那个硝烟弥漫的地方，才最适合我。 蒋风鸣走了，说走就走，什么也没留下。 在r国冰雪消融的这一天，街道绿意盎然，地面的水分被暖阳蒸发。 他什么行李都没带，只买了张去战地的机票，谁也没有告诉。 没有人知道，他一个人在机场厕所抽了多少烟，拖到最后一刻才肯上飞机。 男人剃了一头碎发，换下一身西装，冲锋衣和工装裤，还有一个压的很低的黑色鸭舌帽，他身上连个包都没有。 他藏在鸭舌帽下的眼睛恋恋不舍的看着窗外。 五味杂陈汇集成咸渍的眼泪，从脸颊划到下巴。 “再见了，粉色的郁金香。” 第275章 老婆软软香香的。 飞机起飞，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虽然官方，但是低磁好听。 这趟飞往战地的飞机，一半人是记者一半人是有隐藏身份的人。 至于是什么隐藏身份，大多都不能让人知道。 “欸欸，大哥哥，我是个记者，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去战地吧？”一个身材娇小，嗓门却大的出奇的女孩，用她那小胳膊捣了捣蒋风鸣。 男人心情低落，不想说话，眼锋凌厉的刮了眼身侧的少女。 “……”少女收到警告的眼神，抿唇闭上了嘴，而后又用余光打量男人侧脸。 锋锐、笔挺、硬朗、 少女脑海里就得出这几个词，她猜想这个男人一定是去参战的，说不定，到了战地还能互相照应。 为了扩展自己的交际圈，少女鼓起勇气，又开腔搭讪。 “欸，大哥哥，我叫阮阮，你也是r国人，我们俩算是老乡，你去r国肯定不是旅游吧？” “我和你说，我是一名实习记者，我可以给你拍很好看的照片。” “给你登报，到时候让你成为英雄。” “交个朋友呗。”阮阮嬉笑着脸，本着抬手不打笑脸人的心，猜着他应该不会这么无情吧。 而事实是，蒋风鸣闭上双眼，环抱手臂，靠着座椅开始睡觉。 “……”当真是如此绝情。 阮阮收起不值钱的笑，朝着蒋风鸣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像谁愿意和你做朋友一样。” “像你这样的，就活该没朋友。” “就好像谁欠钱了一样，拉着个脸。” “不就是会拿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黑脸怪。” 少女一个劲的嘀咕，声音虽小，但全部都落入蒋风鸣的耳边。 有那么一刻，蒋风鸣真想掐死她，一睁眼却看到少女细如竹竿一样的脖子，又压下心中烦扰。 不和女人计较。 “长得人模人样，心眼小气吧啦。” “肯定没有女朋友。” “就这样的，别说女朋友，狗都不理。” 这一句句话像锋锐的刀刺进蒋风鸣的心里，特别是最后一句。 他没压住火，睁开眼，泛寒的视线落在少女身上。 “你叫阮阮？我记住了，到了战地，我会拿你挡枪，最好下飞机跑快些。” 男人的声音压的很低，就好像是地狱深处的怨灵。 阮阮杏眸圆脸，是冷白皮，吹弹可破，看上去虽不是明艳动人的美女，但也算是小家碧玉。 她本来年纪就不大，才满20岁，此刻，听了他这话，吓得浑身都哆嗦起来。 她牙齿打架，呼吸翁乱，发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根本说不出任何叫嚣的话。 “你……你不会保护女人的吗？”阮阮试图用男人的自尊去感化他。 蒋风鸣见她这鹌鹑样，便收回视线，又闭着眼，良久才出声：“我只保护我的女人，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我眼里都是空气。” 这个男人好可怕。 一会儿，下了飞机一定要快点跑！ 她才不要被拿来挡子弹。 ——*——*—— r国。 霍祈抱着姜念念出来后，特意找了几个角度，在路边楞站了一分多钟。 他就是想要那些藏在暗处的媒体，把他和姜念念的样子拍清楚些。 上车后，男人坐了后排。 小灿当司机，非常的有眼力价，直接把隔板升了起来，生怕会看到些不能看的画面。 “去酒店。”霍祈开腔。 小灿应声，调转车头，随后推掉霍少接下来的所有行程。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说什么，但还是好意提醒一句：“霍少，我们来r国的时间太长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知道了，别烦我。”霍祈的声音好似压着什么不知名的火。 他低眸看着少女泛红的脸，哼哼唧唧的，撩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火。 “再哼唧，办了你，信不信？”他凑到少女耳边，声音压的很低，还下意识的咬了下耳朵。 少女嘤咛出声，小粉拳不痛不痒的捶了下男人胸口。 要是搁以前，这点力气，就是给霍祈挠痒痒，但眼下，男人左肩有伤，一捶有点针扎肉里的疼。 “坏家伙，这伤口因为你都反复破几次了。”霍祈的手掌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少女臀部 他觉得手感不错，又不合时宜的捏了捏。 毕竟是男女朋友，又是未婚妻，所以，霍祈觉得这种行为应该称不上变态。 “这是惩罚，谁叫你喝醉酒。”男人的脸慢慢靠近，嗅到少女身上一股淡淡的红酒味道，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他以前觉得亲吻是两个人的互动，但，眼下，他才认知——他永远都热衷于吻姜念念。 不管她是清醒还是熟睡状态。 良久，或许是因为有些窒息感，姜念念偏开脑袋，但人却没醒。 霍祈附身，视线盯着少女红彤彤的唇，意犹未尽的又啄了下。 “红酒都能喝醉，你也就只能当个艺术家，商人什么的别来沾边。” “小趴菜，只能喝倒在我的怀里。”他的舌尖裹着红酒和她的味道。 甜丝丝又美滋滋。 霍祈抱着姜念念坐后座完全没闲着，捏捏手捏捏腿捏捏，甚至还把邪恶之手伸向—— 总而言之，不亦乐乎。 “老婆的手软软的，真好rua～” “老婆的腿又细又直，真好看～” “老婆的——咳咳咳……真软。” 就在霍祈变态的想法刚萌生出来时，小灿将车停稳，声音洪亮且具有穿透力：“霍少，酒店到了！” “……”真晦气。 “知道了，别烦我。”霍祈总共说了两句话，两句话里都有个‘别烦我’。 小灿算是明白，霍少肯定吃枪药了。他目送霍少抱着姜小姐进酒店，这才独自上了车，松了口气。 果然恋爱中的男人，情绪暴躁的很，不工作就算了，还要把脾气发泄给别人。 “喂，罗总，最近霍少有点忙，这个吃饭的时间可能要往后退，具体时间我再通知你。” “何总打扰了，明天的酒会，霍少有其他行程，就不去了，抱歉抱歉。” “刘老板，对对对，是我——” 小灿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费尽口水。 第276章 念念，亲我一下。 凉凉夜色，小灿坐在车里盯着窗外发黄的路灯，忙忙碌碌二十多年，现如今还是一个人，有时候他总是自嘲，自己就是一个打工人的命。 实际上，霍少把工作往后退，与小灿而言，无非就是休假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更累了。 或许是因为看着别人成双成对，自己身边总是孤苦一人。 ‘唉~~~’ r国面积小，如果不加上海域领域，甚至都没有a市大，但碍于衔接三国，是周边几国的交通枢纽，所以带动经济。 来这里做生意的外国人数不胜数，但毕竟锅就只有这么大，能下多少饭，有多少人能够吃得饱？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出来啦。 这里的商圈更新换代很快，像之前姜万国建立的姜氏那样屹立十几年不倒的，简直可以称之神话。 不过，就算是这种十几年不倒的企业，也在顷刻间销声匿迹。 所以，r国的商人都被称为变色龙，变脸变的快已经成为一项每个人都拥有的技能。 上一秒，你鼎盛，所有人都对你笑脸相迎，都让步；下一秒，你衰败，所有人都是冷脸相对，那些之前对你献殷勤的人，都会成为你脚下的绊脚石。 人情冷暖，微有自知。 霍祈并不是在接手霍氏集团的时候认清这一切的，而是早在战国的时候明白了人心。 在那个时时刻刻都要经历生死离别的国家，他已经看透了人性。 有人说他时运好，接手霍氏集团没几个月就势如破竹。 但没人知道他一个人压着绞痛的心，在‘淤泥’里挣扎了多久。 不过，好在，那些困苦都已经过去了。 月临窗头，银辉如纱，霍祈将姜念念抱房间，没有做任何事，开了点空调，让人送来解救的蜂蜜柚子水，一勺一勺的喂。 他动作轻柔，好似怀里的人是个瓷娃娃，生怕碰坏了。 “念念，其实你完全可以依靠我，这些事情都不用你亲自去做。” “我会帮你。” “只要你一个眼神，说一句甜话，我什么都愿意。” “但是你，总是想着一个人去，我是你男人，你就不能给我个展示的机会吗？” “蒋风鸣那家伙心思不轨，要不是我叫人跟着保护你，提早发现了端倪，你恐怕早就被那野狼给叼走了。” 他的世界里，姜念念就好像是一只随时会被野兽叼走的小兔子，得时时刻刻看紧点。 姜念念酒有些醒了，但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嘟囔几句听不懂的外星语，然后把脸整个埋进男人脖颈部。 或许是霍祈念经吵到她了，少女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是唐僧吗？”姜念念实在没忍住，抬起头，惺忪的眼眸眯着看他。 霍祈还有些惊讶，把人抱起来些，嘴巴依旧被捂着，声音有点闷：“呦，醒的还挺快，我以为你要睡到明天呢。” “哼，在车上我就醒了。”姜念念在他怀里伸了个拦腰，有些幽怨的看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听……听不懂你说什么。”霍祈装糊涂的撇开眼神，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早就证明了一切。 姜念念用一根手指将男人的脸挑正，两人视线一对，其实，真假早已不重要。 霍祈都不等人说话，自己就先说漏嘴：“你是我老婆，摸了又怎样？报警抓我吗？” 他理直气壮的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少女‘噗呲’笑出声：“霍祈，你怎么这么色昂？这叫趁人之危懂不懂？” “我趁人之危？蒋风鸣那才叫趁人之危好不好？”男人很自然的用虎口扣住她的下巴，然后附身在少女粉唇上啄了一口：“要不是我赶去的及时，你不醒人世怕是要躺在别人怀里。” 想想就后怕，霍祈掐少女下巴的手又用了点力，然后磨了磨牙，带着惩罚性的强吻。 姜念念被他死死的扣住，动弹不得。 受着狂风暴雨。 她不敢用力推，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公司我帮你管，你好好去上学。”霍祈把人亲的迷糊发软，然后凑到人家耳边要承诺。 姜念念受不了他这副含情脉脉的黑眸，会让人自甘堕落。 “可是你那么忙？”她只是会给他添麻烦而已。 但是霍祈却胸口堵着一口气，用手在少女腰上轻掐一下。 “啊。”少女怕痒，身子一颤，疑惑的看着他。 “我心甘情愿行了吧。”霍祈当真是对她发不起火，顶多威胁一句：“也就你了，姜念念，换别人你看我管不管？” 男人这话听了心里美滋滋，就像吃蜂蜜一样。 来自霍祈的安全感，姜念念感受到了。 “谢谢老公～”少女声音软糯，面带娇俏，羞涩和魅惑掺在一块，让人看了魂都勾走了。 因为横抱的姿势，姜念念更加能够听清楚他的心跳声。 强而有力，如同敲鼓一般。 咚……咚……咚…… 她有点好奇人的心跳怎么会这么大声？ 少女侧耳贴在他的胸膛，认真听了好久。 “阿祈，你心跳好快。” 男人喉结滑动了一下，低眸睨着她，眼神好像在说‘废话’，但脸上却有着泛红。 好可爱，他竟然脸红了？ 姜念念仰着脑袋盯着他，杏眸水灵灵的，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任谁看了都心动。 有这么一个娇软软的老婆在怀里，谁不脸红？ 霍祈轻哼一声，为了报复，他躬着身子把耳朵贴在少女胸前：“我也要听听你的，这样才公平。” 姜念念有点怕痒，想要推开，手腕被他轻而易举的攥住：“你耍流氓是不是？” 男人身上那股平平淡淡的朗姆酒气味氤氲在鼻腔，充满雄性荷尔蒙，让心跳加速。 “好了没？”少女知道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好似怕被他笑话，有着娇羞的推了推他。 霍祈抬起头，嘴角噙着浅笑，颇有深意的看着她：“念念，亲我一下。” “干嘛？” “就亲一下。” “你刚不是亲了好久？” “就，再亲一下嘛。”霍祈的声音有点撒娇的成分。 姜念念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捧着男人的脸，送上红唇。 第277章 对女孩一直都很偏心 “念念，我好幸福。”霍祈像抱小宝宝一样抱着少女晃来晃去，眉眼舒服的眯着，鼻腔里全都是她身上淡雅的花香；他知道这种香味未来会随之伴随永生。 所以，他才会感到幸福。 姜念念酒醒过后，人格外精神，并没有任何睡意；她去浴室洗了澡，擦着头发踩着拖鞋走了出来，看到昏黄灯下，坐在书桌前垂眸看文件的男人。 应该是长时间没晒太阳，所以皮肤白了很多，眉眼也不像之前那般硬朗，掺了些儒雅的书生气，不过胸膛那鼓囊囊的肌肉没变。 昏黄的台灯悬在他头顶，给男人周身附着一层金灿灿的光。 实际上，重逢那一天，姜念念从来没有觉得他适合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繁琐文件；毕竟那时的他，小麦皮肤，眉眼硬朗，一身腱子肉看上去就是个莽夫。 或许是因为少女的目光太过于直白，霍祈撩起眼皮，颇有深意的看来过：“今晚就别想了，我得看看你公司的这些数据和文件。” 男人说的煞有其事，就好像姜念念真的要做些什么一样。 “呵~你别太自恋，就你那几下，我都-----”少女在梳妆台前落座，话说了一半，感受身侧一道非常危险的目光投射过来，话到嘴边只好改口：“我.....每次都颇有感触。” “什么感触？”男人放下文件，起身，单手插兜，歪着脑袋有点痞痞的。 姜念念看着镜子里慢慢靠近的男人，自顾自的捣鼓那些瓶瓶罐罐，按顺序的挨个往脸上抹。 霍祈单手撑在化妆台上，看着她整这些瓶瓶罐罐，还用上带电的仪器，像做那化学实验一样，神奇的很。 “能有什么感触，你什么感触，我什么感触。”她想尝试含糊过去，却不料霍祈没皮没脸：“我什么感触昂？我就感觉欲仙欲死，有种要得道成仙的感觉。” “.......”姜念念飞了个白眼，抬手推了他一下：“不是要看文件？” “呦？这么快就放手了，刚才还心疼哥哥，现在就变脸了，女人呐，果然-----唔”霍祈这张嘴有时候有点毒，但这些字眼到了姜念念耳朵里是裹着粉红色糖浆外衣的。 很甜。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聪明。 能说软话解决问题，绝不硬刚。 能用一个吻解决的问题，绝对不多说话。 男人嘴里还剩半截毒话，被少女一个甜丝丝的吻给打断。 突然一下子，眼神都变了味。 “随便吻我？”霍祈嗓音止不住的低哑，视线描绘少女的轮廓，缓慢且暧昧。 姜念念两条细胳膊圈着男人的肩膀，毫不畏惧他这如狼似虎的眼神，还面若桃花般的笑。 “文件只能看到十一点，必须睡觉，不准熬夜。” “你在管我？”霍祈继续霸总腔调。 “搞搞清楚，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少女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可以避开受伤的位置，她的声音软的像云：“你母亲说我给你下蛊了，所以你得听我的。” 霍祈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把母亲搬出来，要知道之前母亲对她做的事，算是一种阴影，他还筹划着该怎么让她们冰释前嫌。 眼下，她轻松提起，不像有事模样，倒让霍祈松了口气。 姜念念也不知道哪来的习惯，总伸手拍男人的翘臀。 “去吧。” “老虎的屁股你也敢摸，不要命了？”男人宠溺一笑，乖乖的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 昏黄的大台灯笼罩着男人，屋子里只有纸张和均匀的呼吸声。 姜念念眼睫越来越沉，视野也越来越模糊，只是隐隐绰绰记得昏黄灯光下有个穿着白衬衣的少年，垂眸在翻动文件。 就像那年少时，少年身子孱弱，但对女孩一直都很偏心。 虽然两人从小到大也经常打架吵架，但少年总能够在关键时候把女孩保护起来。 就譬如姜念念一年级的那时候，才六岁的女孩，因为长得漂亮皮肤白总被班里的小男孩围着打量。 那时候的小孩子都还没有羞耻心，不知道这样做好与不好，只知道喜欢就靠近。 而大姜念念两个年级的霍祈已经是八岁的大朋友，同在一个学校，两人几乎是每天都要碰上好几回，特别是在姜念念刚从幼儿园去到一年级的时候。 霍祈是三年级的学生，却每次下课都要去一楼的厕所，还要特意从一年级门口路过。 虽然很多次都是晃过而已，也没有真的去厕所，但小家伙的视线总能够飘进一年级里寻找到那个窝里横却格外社恐的少女。 因为第一次进新环境，姜念念总是攥着自己的裙角，周围都是陌生的学生，视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直到一个陌生的小男孩突然趴在自己的桌上，那亮晶晶的眼珠子就块要贴到她脸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长得好好看昂。” “呃....”姜念念虽然面上结巴，但已经开始咬牙，要是搁平时，她早就动手了。 不过一个六岁的小朋友，也懂得新到一个环境要低调随和些。 所以，她忍。 只是，有人没忍住。 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男声在一年级班级门口响起，是霍祈，那时的他总是穿白色的衬衫，白面小生，一头碎发，五官冷峻，一看就是帅哥胚子。 “姜念念，一年级不像幼儿园，你要认真学习，不要整天想着玩。”少年说到‘玩’字的时候剐了眼趴在姜念念桌上的男生。 碰到熟人，姜念念那紧张到要凌迟的心也舒缓了些，这才说话随意了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玩，课间不让休息的嘛？” “梁阿姨没告诉你不要和陌生人走太近吗？特别是陌生的男孩。” 趴在桌上的男孩感受到这个高年级学长的强烈压迫感，默默从桌子上缩下来，然后摸着头尴尬跑开。 之后的课间，慢慢的没人敢跑到姜念念面前晃悠了。 因为霍祈会不定时出现，然后冷着一张脸把人赶走，还要顺带教育一下姜念念。 “好好听课。”霍祈冷脸。 “管好你自己吧。”姜念念撇嘴。 第278章 白给，当然要。 两人互怼已经是常事，但不耽误放学霍祈在校门口等她。 每次，姜念念都墨迹到最后一批人从学校里出来的。 校门口那些来接学生的家长们早就走光，只剩下落日余晖和校门口一个踢石子的白衣少年。 他瞥见姜念念终于从校门口出来，先是轻叹一声，而后数落一句：“不舍得放学昂？这么慢？” “你管我。”姜念念背着书包一跳一跳的往家走，霍祈跟在后面，不时加快步伐，等到了过马路的时候，他就会出手攥住女孩的背包，皱着俊俏眉毛，很凶的说：“过马路，小心点。” “绿灯，大哥。” “我当然知道是绿灯，但你不要一跳一跳的，很危险。” 姜念念那时候觉得他婆婆妈妈的，一点不像男孩子，而且看上去瘦干瘦干的，身上没几两肉，要是有台风，就会给他吹跑。 “知道啦，你先担心你自己吧，过几天有台风，别被吹跑了。”姜念念上下看了他一眼，颇有些嫌弃的意味。 霍祈对于自己不长肉只长个子也是非常苦恼的，特别是看到姜念念这种伤人眼神，每次回家都要吃两碗大米饭。 吃到撑的睡不着，每次都是周倩茹半夜去买健胃消食片回来：“你这孩子，吃不了就不要吃那么多嘛。” “炖汤，妈妈我要喝了长肉的汤。”霍祈为了长肉可是下了狠功夫，终于在一个月之后多长了八斤。 他开心的从体重秤下来，然后穿着拖鞋就去姜念念面前炫耀：“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有那里不一样？” 姜念念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苹果，吧唧吧唧嘴，随便看了他一眼说：“你又长个了。” “......”霍祈‘啊’了一声，如同五雷轰顶，然后靠着墙站着，之前他在这面墙上量过身高，还有铅笔标记，他比了一下，竟然真的又长高了！！！ 如果长大了的话，他是不是肉都白长了？ 姜念念吃完苹果，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见他这副失落表情，又问：“所以你特意来炫耀身高的？” “不是。”霍祈丧着个脸，才三年级就长到一米六确实有点高，他声音低落：“是我长九十斤了。” “哦，可是你看起来还是很瘦啊。”姜念念的话因刚落，窗外‘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狂风大雨，台风来劲。 梁玉阿姨着急忙慌的从厨房跑出来，又是收衣服又是关门窗，一边嘴里念叨：“这个季节就是台风多，真是不方便。” “现在风还不大，你还不回去吗？待会风大小心把你-----砰！”姜念念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纤细身影夺门而去。 霍祈气呼呼的从姜念念家里出来，然后淋着雨回家，又吃了两碗饭，才回房间看书。 记得，有一次好像是运动会。 学校为了增加学生们的运动量，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举行了个运动会。 每个人都必须参加。 那时候姜念念是四年级的学生，皮肤白皙的女孩在太阳下晒的脸泛红，额间的碎发黏在脸上，浑身都在冒汗。 霍祈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毛巾和矿泉水：“多出来的，要不要？” “白给，当然要。”姜念念接过毛巾把汗擦了后，又喝了半瓶子矿泉水，还不等和霍祈说上一句话，广播里就在喊：“女子一百米短跑就位。” “到我了，帮我拿着。”姜念念将东西塞进霍祈手里，那动作过于随意，以至于很多人都偷偷问霍祈：“那个小丫头是你妹妹昂？” 霍祈每次都犹豫一下，然后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是。” “你妹妹怎么和你长得不像？姓也不一样。” “不是亲妹。” “哦，难怪，欸，对了，你抢到了毛巾居然还抢到了矿泉水，牛啊兄弟，你不知道那些人不要命的挤，我愣是什么都没抢到。” “是吗？可能运气好吧。”天气太热，霍祈手里不想拿东西，看着那半瓶矿泉水，有点口渴，就喝了，然后毛巾搭在肩膀上，去树影下乘凉。 赛场旁边围了很多人看，霍祈不愿意挤，就站在操场外围的乒乓球桌上眺望。 姜念念像道热烈的风在跑道上闪过，冲向终点。 广播里很快就播报了女子一百米短跑的冠军：“来自四年级的姜念念同学荣获短跑冠军。” 霍祈隔着很远，也会鼓掌，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他其实也很想参加，但因为医院的营养不良证明，所以，什么运动都参加不了，还受到姜念念很久的嘲笑。 后来，有段时间，霍家大变革，一下子荣升资产阶级，天上掉金饼刚好全砸他们家了。 周倩茹早就嚷嚷着要给霍祈初中换个好一点的学校，但他依旧坚持不换，并且还要住在雅正小区里。 拗不过他，周倩茹就只能答应。 学校里有小学部和初中部，所以就算霍祈升初中了，也和姜念念一个学校。 只不过，他不能经常课间路过她的教室，不能随时监督她上学。 但，并不影响霍祈放学等她。 “愁眉苦脸的，是考试没考好吗？”霍祈的声音已经褪去一些稚嫩，但依旧是清澈的少年音。 姜念念把没及格的数学卷子拍在他脸上，心情不好：“别烦我。” “.....”霍祈把数学卷子从脸上撕下来，然后看到那刺眼的59分，倒吸一口气：“喂，免费帮你补课，要不要？” 女孩脑海里闪过一道光，然后龇牙笑：“白给，当然要。” “不白给，你每天给我煮个鸡蛋。”霍祈像模像样的提了个要求，虽然这个要求听上去太过于简单，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姜念念先是一皱眉，而后又舒展开，爽快答应。 而后的一整个暑假，姜念念为了提高数学，每天早上亲自煮一个鸡蛋给霍祈。 她不辞辛苦，他吃的不亦乐乎。 后来，姜念念无意间从周阿姨那里听到：“阿祈，你不是不喜欢吃鸡蛋吗？” “？”这就让姜念念更加疑惑了，不喜欢吃鸡蛋还让她天天煮来？ 第279章 你那个时候就暗恋我? 夜深的r国，十一点已经过去，姜念念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身侧暖烘烘的，知道是霍祈，她便翻身滚进男人怀里。 她的手从男人腋下穿过，抱着他劲瘦的腰。 她嘟囔着问：“小时候，你不喜欢吃鸡蛋，干嘛还要我天天煮给你？” 身侧的男人闻声先是一愣，而后轻笑一声，贴在少女耳边说：“因为我听人说，白给的不会珍惜。” 所以，他提了个要求，在姜念念能接受的范围内。 姜念念抬头，屋子里没有灯光，只能隐隐看到男人下颌线条的虚影：“套路我？” “是想让你更在乎我。” “那时候我才多大，什么都不懂。” “我也不懂，懵懵懂懂，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比较单纯。” “是我单纯吧，你的目的并不单纯好吗？”姜念念刚醒没什么力气，就用额头轻撞了一下男人的胸膛，颇有些娇嗔的意味。 霍祈顺势搂住，轻笑着，把下巴磕在少女头顶，掌心摩挲她纤细的背，声音很小：“我做的可不止这些。” “你知道为什么后来小区里的男孩为什么不敢和你走太近吗？” 姜念念愣了好一会儿，又气又好笑的说：“你搞的鬼？” “我和他们说你有狂犬病，经常咬人。”霍祈自己现在说出来都老脸一红，可见，当真是幼稚的要命。 “我就说那时候他们怎么看到我就拔腿就跑，你说我有狂犬病，他们就信？傻不傻？”姜念念真的气到笑场，脑海里晃过小时候那些荒谬画面。 霍祈用下巴把少女肩带噌掉，然后张嘴磨了磨牙。 姜念念有点痒，嘤咛了一声。 “我说他们当然不信，我会在手臂上咬出几个压印，用红色墨水染的血滋呼拉的，然后跑到他们面前演一出戏。” 嗯……心机boy。 姜念念无语到摇头。 “除了这事，你还干了什么？”她就想知道有什么更荒谬的事情。 “有昂，多着呢，不过我最疯狂的是去找你。”霍祈收起开玩笑的语气，声音平缓低沉：“因为想出去找你，让我的老师帮我，以至于连累他从部队提前退伍。” 在那几年里，姜念念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包括，他虽然被困在霍氏庄园，但每天想方设法的存钱，然后让他的老师傅州心邮寄给梁玉阿姨。 他每天只有从老师的嘴里得到外界消息，三年之久，就好像坐牢一样。 “你的突然离开，让我一下子失了平衡，记忆里，我的生活里就有你的存在。” “你知道我得知你被带走的时候，天都变成灰色了，就是那种灰白照片里的颜色。” “后来我终于成年，我让老师带我去部队，既然在家里也是被关着，不如换个地方关。” “其实去了之后，我有点后悔，因为部队里的规矩太多，每天不是被罚就是被罚的路上。” “不过，习惯了之后，也就没什么所谓。” 姜念念听了好一会儿，疑问：“那你为什么要去战地？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只是想离a市远一点，让父母找不到的地方，去战地也是因为这个，我去的那天没带什么行李，就带了一件东西。” 霍祈卖着关子，突然停下来，示意姜念念猜一猜。 “手机？” “不是。” “衣服。” “不是。” “内裤、牙刷、毛巾、水杯、” “都不是。”霍祈宠溺且带着惩罚意味的拍了下她的臀：“挺浪漫的，怎么被你说的这么可笑。” 谁去战地手机都没带，还要带内裤牙刷这些生活用品。 “那你倒是说呀，带了什么？” “你上初中填写入学资料的一寸彩照。”男人自己说出来也有点不好意思：“放在我胸前的口袋里。” “你.....你带我照片干什么？”漆黑里屋子里，姜念念觉得脸上热烘烘的，细腿却娇嗔的缠在男人腰上：“你那个时候就暗恋我？” “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什么心理，就是单纯想找到你，时间越长，我就越想找到你。” 听到这里，姜念念收敛起玩笑嘴脸，心底涌出一丝温流，遍布全身。 原来在她黑暗的那几年，一直有人在找她。 “时间太久，我怕那张照片氧化，在战地寻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可以封膜的店铺。”男人说到这里很是气愤：“简直就是一家黑店，掏空我兜里的所有钱才弄好。” “多少钱？”姜念念好奇的问。 霍祈思忖了一下：“换算成人民币，应该是一千多。” “多少？！”姜念念音量突然拔高，霍祈耳膜差点震破，他笑称：“你什么时候练的狮吼功？” “你疯了，一张照片一千多。” “我的队友们也说我疯了，但我没有，清醒的很。” 墙壁上的时钟过了十二点，窗外月光正盛，银辉从窗帘缝隙探入。 霍祈倒是能熬，但身侧的少女熬不住。 “还想听昂？不准备睡了？” “听，你继续讲。”少女声音有些迷糊，却还要坚持听下去。 男人无奈，一边轻拍少女纤细的背，一边回忆起那段疯狂的时光。 ------- 战地，血沙弥漫的战场，霍祈刚从机场出来，就能够听到不远处‘轰隆’的楼宇倒塌，尘土飞扬十几米，隔着很远都能够看见。 天上不时飞过的炸弹，还有不远处的对抗枪击现场。 震撼的场面，深入人心，以至于霍祈到战国的第一晚没睡着。 他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睡着，这才躲过一劫。 在战地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就譬如一些叛军没有物资就会打劫旅馆。 他们是沙土里的老鼠，嗅着味道就来了，知道这家旅馆里来了不少支援兵，想着暗杀顺带捞些物资。 霍祈听到楼下有细碎脚步声，就立马把装备穿好，然后翻窗而下。 旅馆其实已经很残旧了，虽然大，但只有一小部分能住人，很大一部分都是断垣残壁。 “把钱都拿出来，给你留条命。” “我....我的钱都已经给你了呀。”是旅馆的老板，他应该三十多岁，本地人，面黄肌瘦，看着没什么营养，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大把：“你们一个月来搜刮两三次，我的孩子都饿死了。” 第280章 不是妹妹，是青梅竹马。 叛军根本就没有心，对于旅店老板吐的这些苦水，只觉得刺耳，只有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不要杀我，我还有一个病危的老婆，求求你们了，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了，你们不要再找我了。” “老婆？”叛军们听到这里，突然眼冒金光，有两三个人提着枪在旅馆里搜索，最后，在小房间里拎出来给个孱弱的妇人。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妇人声音颤抖。 旅馆老板在地上爬行，满脸猩红，泪流不止：“不要动我老婆，不要动我老婆，要杀就先杀我吧。” “杀了我吧。” 那些个叛军没心没肺，面对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竟然也起了色心。 那时的霍祈其实已经逃脱，他只需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就可以避免一场鏖战。 但他没有。 “放开她，不然我一枪崩了你们的头子。”少年的声音虽然有些青涩，但那毫无畏惧的眼神，让这些叛军都不敢冒险。 他们虽然滥杀无辜，但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叛军双手举起，虽然是投降状，但乌漆嘛黑的脸上毫无怯意，甚至还有些玩味的盯着霍祈，就好像是猛兽在看着迷茫小鹿的神色。 “在战地，你敢把枪口对准我，以后的路不好走了。” 霍祈扣动扳机，声音坚定：“我以后的路好不好走不知道，但是你现在若是敢乱动，我就会送你去黄泉。” 场面几乎一触即发。 霍祈结实的臂膀死死锁着叛军头子的脖子，托着退到安全区域，他的声音依旧敞亮：“放了他们，不然你们的头子就死在这里。” “放。”叛军头子下了命令，旅馆的老板带着奄奄一息的老婆逃离，最后霍祈并没有放过叛军头子，而是一枪了解他的生命。 他一直都很庆幸，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造成危险的人。 霍祈收枪，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转身离开。 他们所在的队伍是为了解救战地的难民，再就是消灭无良叛军。 在开始的那段日子面对脏乱差的环境，霍祈适应了很久。 没有固定地点休息，没有固定时间吃饭，随时要带着枪，就连上厕所也是。 而后，他对耳边的枪声已经习以为常，但不允许自己看淡生离死别。 每次遇到那些被叛军折磨到濒死的难民，眼眶总有片刻湿润。 “阿祈，你三天没休息了，真的没事吗？” “无碍，等把这批难民救出来，剿灭了叛军，我再休息。” 每次他这样说的时候，总有一个声音不屑的发出：“祈，你知道的，难民永远救不完，叛军也永远剿灭不完。” 实际上，霍祈也明白，他总觉得自己努力一些，就能够救出更多的人。 但他忘了，人的力量是会被耗尽的，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他一直在要求自己的力量无限，怎么可能呢？ 只不过是慢慢掏空自己而已。 久而久之，肯定会出问题的。 他的战友来自各国，虽然说话语气并不温柔，毕竟是战场上的糙汉子，但心里是不愿意他受伤。 说到底还是担心。 那段时间，在狂沙里行走，黑布遮口鼻，拿短刀刺人心。 运气好，遇到一家酒肉店，喝饱酒，吃饱肉。 运气不好，在烂尾楼里窝一天，吃不上饭，但能喝上甘甜的水也好。 喝不上水，能睡上一觉也好。 反正只要有能够休歇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足够了。 某天夜里，战友问霍祈：“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霍祈缓缓睁开眼，夜里天空格外清澈，没有硝烟和黄沙，血腥味也被风吹散很多，天上的星星点点闪烁，有那么一刻这个国家安静祥和。 “对，难不成你一直都想要在战地待着？我听说你家还挺有钱的。”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在这里也挺好的。”霍祈又闭上眼，他不想去设想未来种种，觉得毫无意义。 “你胸口口袋里的女孩是谁？你妹妹吗？是走丢了吗？” 这一次，霍祈缓了很久，他的回答和小时候不一样：“不是妹妹。” “哦？我看那小丫头还没成年吧，你莫不是……” “算下来，今年她已经成年了。”霍祈回答的很快，好像在心里早就算好了。 “青梅竹马？” “算是吧。” “什么叫做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霍祈坚定。 有很长一段时间，队友们都一直调侃霍祈的青梅竹马，说他长得这么帅还这么专情。 “难怪，阿祈你看不上这里的女人，原来是心里有人了。” “别乱说，我只是想找到她，看看她过的怎么样。” “哦？就这么简单？可是你在这里怎么找她？”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她。”男人低头，神色有些失落：“我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一点消息没有，我也只是大海捞针罢了。” 队友们见他的神色，也不敢再调侃，只宽慰一句：“功夫不负有心人嘛，总会找到的。” “老天爷会保佑你的，你这么努力，一定会找到的。” 如果不是那件悲惨的事情发生，霍祈可能还在战地漂流。 他已经渐渐习惯了那个地方，心智渐渐成熟，见惯了生死，心脏也强大了不少。 只不过，队友们在眼前被炸碎的画面，一直萦绕在心口。 他说到这里有些哽咽，就算隔着黑夜，姜念念也能感受到有巨大的悲伤笼罩着他。 “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上一秒，他们还面带微笑的叫我的名字。” “下一秒，就四分五裂的坠进黄沙里。” “我甚至都拼不全他们的尸体，我甚至……” 姜念念紧紧抱住他，捂住他湿润的眼睛，像哄小宝宝一样：“不哭不哭，宝宝不哭。” “肯定很疼。”霍祈觉得被炸成碎片一定很疼，他呜呜哭的像个小孩。 姜念念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紧紧抱住，轻轻拍着他的背部。 “阿祈，我们可以去看看他们。” 第281章 就是太想他。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他们的位置。”霍祈说的是埋战友的位置。 因为战地经常战乱，很多楼宇都随着炸弹崩塌，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估计很多地方都认不全了。 况且，他现在用什么身份回去呢？ 姜念念轻柔的摸着他的脑袋，拍拍肩背，亲吻着他湿润的脸。 此时此刻，他就像只受伤的野兽，蜷缩着自己舔舐伤口。 “不想那些，宝宝，睡觉。” “等我们有机会，就去看看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姜念念在，霍祈的情绪不会缓解的这么快，或许早就因为情绪不稳，起身抽了一地的烟，然后再熬一整夜。 但，自从姜念念回来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霍祈眼皮也越来越沉，鼻尖闻到少女身上清香，精神慢慢放松，舒缓，安定。 有姜念念在身边，他总能够心无旁骛的进入梦乡，且没有任何噩梦叨扰。 这件事从和姜念念重逢的那天就无法解释。 或许，她就是他的安神剂。 ---- 次日。 霍祈先把姜念念送回家，才去处理工事。 他一天的时间，一半用在霍氏集团的洽谈上，一半用在姜氏集团的规整上。 时间紧凑，过的很快。 从天光大亮到暮色降临，不过是咱俩之间的事儿。 算上来，在r国已经好些天了，霍祈才想起来给母亲回个电话，报平安。 “喂，妈，嗯，放心，吃的好，睡的好，很安全，等我把工作处理好，就会回去。” “妈，你注意身体，我先工作。”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两句话，霍祈没有别的要说的话，他不能说不孝顺，平日里母亲的物质生活一点没短缺。 只能说，这些年，母亲的所作所为已经把作为儿子的热情消耗完了。 周倩茹自然也感受到儿子的态度变化。 随着时间变化，她也慢慢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默默改了性子。 之前做的事太荒谬太荒唐，以至于伤了孩子的心。 现在，她只想着怎么弥补，却怎么也寻不到方法，每次都弄巧成拙。 每每想到这里，周倩茹就会独自去丈夫霍盛泽的排位前坐一会儿。 她轻叹好几声，也不说话，垂眸丧肩，比一年前老了不少。 才45岁，鬓角的发已经有了白丝，脸上虽然经常打水光针但依旧看得出疲倦和老态。 每次她待的时间久了，刘叔的女儿刘佳欣就会跟进来，然后拽着出去遛弯。 刘佳欣是个开心果，周倩茹很多时候都会被她积极生活的态度给带动。 很好奇她每天为什么都这么开心？ 少女挽着周倩茹的手还蹦蹦跶跶的，嘴里哼着不知民歌谣，嘴角微微扬起笑意：“过几天要开学了，到时候我得住校，就不能天天陪着你了。” “不用陪着我这个阿姨，你这么开心？”周倩茹只是打趣一句。 “才不是呢，我开心是因为辜清明。” 周倩茹挑眉看了她一眼，思忖半天：“你们谈恋爱有一个月了吧。” “35天。” “记得这么清楚，你是恋爱脑吗？” “我是辜清明的恋爱脑，周姨，你不知道他多厉害，年纪轻轻就升主任了。” “现在知道了。”周倩茹脸上欣慰，嘴上却假意不在乎，故意逗这小孩呢。 刘佳欣可不乐意，拿出手机就给周姨科普：“当主任可不简单，要管的事情可多可多。” “知道了知道了。” “你不知道，我跟你说，他现在天天扎在工作里，都没有时间陪我。”说到这里，少女撅着嘴，有些不太小情绪。 周倩茹憋着笑，安抚：“男人嘛，事业很重要，你得支持。” “我支持昂，就是太想他。” “呦呦呦～一点不害羞，还太想他。”周倩茹虽然嘴上调侃，但心里满是心酸，她曾几何时也是这般思念一个人，那时还有牵挂，每天期待着见面。 现如今，只有单方面的思念，因为再也见不到了。 “周姨，你是不是想霍祈哥了？”刘佳欣眼力价好，不过再怎么好也是个小姑娘，很多深层隐晦的情绪，无法精准捕捉到。 周倩茹不想影响到她的情绪，便应声点头。 “我可以陪你去找他。”这个提案一出，周倩茹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打扰——” “周姨，你都还没有去做，就开始想会不会打扰到他，这叫内耗。” “内耗。” “对呀，因为事情还没有发生，你如果过多担心，只会扰乱自己的情绪。” 刘佳欣头头是道，为了帮周姨解惑，也是煞费苦心：“我听说r国有个樱花林，周姨，你就当陪我去玩嘛。” 周倩茹忧愁充斥着眼眸，心里是想去的，但就是怕给儿子添麻烦。 “还是不去了吧，我怕阿祈不自在。” “这有什么不自在的？你是他母亲。” “唉，有些事是我做错在先，当初阿祈想和姜念念在一起，是我百般阻挠，如今他去r国发展，我也知道是为了她。” “这个时候我要是去，怕他误会我又去做些什么坏事了。” 刘佳欣摸着下巴，思忖片刻，反问：“那周姨，你现在还想要阻挠他们吗？” 周倩茹摇头：“不了，就像老刘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做长辈的不要跟着瞎掺和。” “我呀，也是参透的太迟，这才做了那么多错事。” “现在挽救还来得及。”刘佳欣冲着周姨挑眉：“放心，跟着我，准没错。” “欸，去哪？”周倩茹这把年纪，被一个小姑娘拽着往前跑，着实不符合身份，但不可置疑的是，她很久没有这么不顾让人眼光，冲进自由的风里了。 “去办签证，出国昂。”刘佳欣可乐意出去玩了。 一旦做出了决定，周倩茹一下子放下了芥蒂，满心都想的是：“r国现在是什么天气？” “用不用带这么厚的衣服？” “那边下雨吗？要不要带雨靴？” “要不要带点特产过去？” “佳欣，我穿这身衣服合适吗？” “用不用染个头发？” 第282章 是顺便去看看他的。 刘佳欣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就带了一套衣服和洗漱用品，然后就是一双鞋。 最后只拢了一个箱子。 少女拖着箱子去周姨房间，推开门就看到五个大箱子已经装满，还有两个箱子敞开摊在地上。 这…… 这难道是要搬家吗？ “周姨……你带这么多东西去昂？”此时此刻，刘佳欣手里的行李箱就好像小baby一样。 “多吗？我就随便带了几套衣服。”周倩茹将两鬓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故作轻松的模样，让刘佳欣一脸黑线。 随便带了几套衣服？ ohmygod！ 刘佳欣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后，连忙阻止周姨继续：“那个……周姨，我们这一次去游玩最主要就是放松，不用带这么多。” “那……那我……”周倩茹实际上很久没有出去游玩了，不整理不知道，一想到要出去玩儿，好像很多东西都得带着。 这不，一收拾就收拾了一大堆。 最后还是刘佳欣小能手，将周姨这一大堆东西减轻到一个箱子。 “就带一套衣服昂？”周倩茹是讲究人，吃穿用度样样讲究，让她出去游玩那么久，只带一套衣服，别提多难受了。 刘佳欣扶额，耐着性子说：“我们可以边游玩边逛街，看到喜欢的衣服再买。” “也行。” 两个人光收拾行李就折腾了一下午。 这动静很难不引起老刘注意。 他毕竟也住在霍氏庄园里，最近周夫人没怎么出门，作为司机，工作也相对少了很多。 不过他也没闲着，天天跟着园艺去后院修剪树枝，本着能学一门手艺就多学一门手艺。 反正技多不压身。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空气中还是有一些寒风，吹来的时候有些刺骨。 后院的绿植都发了新芽，虽然还不够茂密，但已经有了绿意，过不了多久，这里入眼就是一片绿，到时候看着肯定美。 “嗯，惬意。”刘叔手里抓着水管给后院里的花草树木浇水。 “爸。”刘佳欣小太阳一样小跑过来。 “佳欣，你天天不要没大没小的，怎么能拽着周夫人到处跑呢？”刘叔放下手里的水管，皱着眉头，拉着女儿训话。 应当是刚才刘佳欣拽着周姨跑的时候被管家看到了，然后转述给了刘叔。 不然就算他背后长了眼睛，也看不到前院发生的事。 刘佳欣把手背在身后，一副乖巧模样，等父亲把训斥的话说完，她才嬉笑着抬头：“过几天开学了，周姨说带我出国玩，机票已经买好了，我去收拾东西，拜拜～” 她一股脑把话说完，然后溜之大吉。 刘叔话都来不及说，扭头就看到那丫头的残影闪过拐角。 “你这丫头，毛手毛脚，也不知道天天着急忙慌的干啥去——”男人突然愣住。 须臾，才回过神，脸色一黑，立马丢下水管，寻着刘佳欣离去的方向追去：“出国？你这丫头马上开学了出什么国？莫不是要跟辜清明那小子跑路吧。” 曾经刘佳欣的母亲也是这样，生下刘佳欣就和别人跑了，这种毫无预兆的离开，就是一种抛弃，这简直就是他的阴影。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 “刘佳欣！”刘叔的声音方圆几里都能听得到，简直不要太敞亮。 等他追出来的时候，刘佳欣和周倩茹坐着车已经离开霍氏庄园。 刘叔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出来：“我是司机，谁给你们开的车？” 他莫名其妙有种职业危机，这令人头大又焦虑。 为了解惑，刘叔开着车跟上，等到了机场才发现，竟然是周夫人自己开车。 大为震惊！ 毕竟自她生病以来，医生的建议就是不要开车，因为怕情绪不稳定做出什么危险行为。 但，这一路，刘叔开车跟在后面，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问题。 甚至，这车开的贼6了。 刘叔跟来机场才发现只有周夫人和刘佳欣，并不见辜清明那小子的身影。 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私奔，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周姨，我已经做好攻略了，这次去我们就当玩，到时候就算是霍祈哥问，我们就把这本攻略打开给他看。” “反正不是去特意见他的。” “是顺便去看看他的。” 周倩茹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可以，鼓掌赞同。 刘佳欣算盘打的啪啪响，翻开自己临时做出来的攻略，挨个讲给周姨听。 “有这么多地方可以玩儿呢。”周倩茹目不转睛，她很久没出来玩了，以前总是端着架子，出去逛个街都有人架着摄像头对着她。 着实不舒服。 算上来，上一次游玩还是和霍盛泽刚结婚的时候。 应该是蜜月旅行了。 现在都20多年过去了，她也安安分分的当了十几年的豪门阔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她萦绕在心头的烦恼抛在脑后，一心想着去r国好好放松一下。 “游乐园我也能去吗？”周倩茹这个年纪其实没有去过游乐园，因为那是小孩子才会去的地方。 她的年纪和身份去那种地方会被笑话的。 刘佳欣拍了拍小胸脯，从口袋里拿出两张迪士尼的门票，仰着下巴很得意，道：“看看这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买的？”周倩茹眼尾上扬，是真的开心，要不是她的身份压着，恐怕就要双脚离地蹦起来了。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买票是分分钟的事。”刘佳欣扬眉傲娇，然后牵着周姨过安检。 她们俩一直讨论去r国该玩些什么，吃些什么，浑然不知道身后有个尾巴。 刘叔也是临时决定，买了张机票跟着她们去r国。 飞机坐了几个小时，因为遇到了恶劣天气，所以晚点了。 她们的飞机落地，r国的太阳也已经落山了。 好在，飞机上的人都安全降落了。 “哎呦，真是吓死我了，刚刚我坐在飞机上晃来晃去，差点以为下不了了。”周姨拍着胸脯，时刻感叹双脚落地的感觉真好。 第283章 我很久没有出来了。 相比较周倩茹的紧张，刘佳欣还是比较淡定的。 “周姨，现在没事了，我们赶紧去酒店放行李，说不定还能赶上迪士尼的烟火表演。” ‘烟火表演’四个字直接把周倩茹从紧张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她紧蹙的眉头一下舒展，两眼放光，脚下步伐都变得轻盈。 两人从酒店出来，直接打车直奔迪士尼乐园。 周倩茹从坐上计程车开始，就一直盯着窗外。 朦胧的夜色，昏黄的路灯，或许是因为地面的灯太多了，所以看不清天上的星星点点。 r国的街道有很多五颜六色的招牌，就像动漫里那样五彩缤纷，这里的人好似都比较钟爱鲜艳颜色。 街上走动的人会有这样的穿搭，一整套黑色的风衣会搭配亮红色围巾，再加上一个遮住半张脸的渔夫帽。 特别是在夜色里，大老远看去就只看到一个红色围巾在动。 “周姨，你在想什么？”刘佳欣浑然不像第一次出国，胆子大的很，就算语言不通，她也会用手机翻译器，和司机沟通和路人沟通。 有了她，就等于有一个导游和一个翻译，就像一个万能哆啦a梦一样。 “佳欣，我很久没有出来了。”她就像一只远飞的大雁，离开自己生长几十年的故土。 这种感觉该怎么叙述呢？ 怀揣着新奇兴奋和忐忑。 但毋庸置疑的是，她知道目的地能够带来欢愉。 这种欢愉可以让她枯萎的心脏重新充满温热的血液，再次蓬勃跳动。 周倩茹突然按下车窗，虽然风中夹着湿寒的水汽，她却享受的闭着眼，感受异国他乡的自由风。 当自由贯穿胸膛，吹走那些沉闷的阴云，整个人好像焕然一新。 这一年，她失去了最爱的丈夫，生活变成一片黑白，被无边无际的寂寞包裹。 无数次陷入情绪崩溃中，无数次被人救起，再陷入。 其实她对生已经失去希望。 倘若不是还有一个宝贝儿子，她或许早就在丈夫离世的那一刻，吞下过量的安眠药，随之一起。 尽管，霍盛泽在世时，三番五次的点拨她：“倩茹，如果我走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着。” “你得为儿子多活几年。” “我们的家也不能冷清，要多住些人，这样就算我的魂魄回来，也不会觉得冷。” 虽然这些话经常会出现在周倩茹的梦里，但却是让她痛苦活着的原因。 她自己都没察觉，脸颊上温热的泪，只不过须臾，又被冷风吹干。 少女察觉到周姨情绪有些不太稳定，从侧面紧紧抱着她。 她并没有追问什么，而是转移注意力：“肚子好饿，周姨，等到了迪士尼我们一定要狠狠吃一顿，我听说里面的冰淇淋要45块钱一个。” “感觉我的荷包要扁了。”少女自己之前打工挣的钱还没等开学就花了大半。 周倩茹对这个小丫头格外的好，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想要身边有人陪着吧。 “和我出来，还需要你花钱吗？”周倩茹很大气，毕竟是长辈且霍祈给的钱都够她嚯嚯的了。 “我知道周姨肯定不会让我花钱，但好歹让我请你吃顿饭。”刘佳欣是懂得进退的，之所以她赚的钱花了大半，其实一大部分都是请人吃饭。 她一直很想请周姨吃饭，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所以一定不会放弃眼前这个机会。 “冰淇淋都45块钱一个哦，你还想请我在迪士尼里面吃饭？不怕等会儿你的荷包空空？”周倩茹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伸手掐了掐小丫头的脸颊。 “空了就空了，空了我再去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人絮叨几句，计程车已经穿过拥堵的道路，成功抵达了迪士尼。 不愧是世界级的游乐园，连大门都做的如此大气。 五彩的灯打在白色的巨大拱门上，门口站了好几个发气球的小丑，还有几个变魔术的绅士。 从入园开始，不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都足够让人眼花缭乱。 周倩茹感觉自己一双眼睛看都看不过来。 “这个我能坐吗？”周倩茹两眼放光的盯着，手指着远处的过山车，有些不太确定。 刘佳欣本来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但为了能够满足周姨的少女心，直接拽着她直奔过山车的售票处。 她们在人群中穿梭，就像热烈如风的少女，虽然跌跌撞撞碰到几个人，但都是笑脸相迎，道个歉便又匆匆离去。 “周姨，我事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个有些刺激哦。”刘佳欣之前就坐过过山车，虽然没有这个规模大，但已经足够刺激。 所以可想而知，迪士尼的过山车，这个陷入黑夜的轨道有多刺激了。 “是吗？那——我们还能下去吗？”周倩茹很少做一些比较刺激的事情，她也是上来系好安全带才发现，这个轨道好像有点高啊。 不等她再说话，过山车已经发动，然后伴随的是异口同声的尖叫。 “啊——————！” 当过山车顺着轨道来到最高处时，能够看到大半个迪士尼的轮廓。 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扭曲成画的形状，那些假山，那些人造湖泊。 真是美不胜收。 只是短暂的停留了片刻，过山车又极速滑下，又是异口同声的尖叫。 “啊——————！” 等过山车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周倩茹和刘佳欣的头发全部都是往后倒的，有些滑稽可笑。 她们的心好像落在高空还没下来。 缓过进来之后，欢愉刺激着大脑，如果不是胃发出饥饿的鸣声，两人还没有察觉肚子饿。 为了不要等会儿玩到低血糖晕倒，他们还是先选择就餐。 周倩茹从进入迪士尼开始，整个人的精神都是抗奋的。 “我想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周倩茹看不懂菜单，就随便点了几个热门菜。 刘佳欣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价钱，偷偷数着荷包里的钱，还好够付菜钱，心情这才舒缓。 “这顿说好了我请，周姨，你可不要和我抢昂。”刘佳欣拍着胸脯抢着买单。 第284章 我真的不是来找你的。 实际上，周倩茹和刘佳欣从飞机上刚下来，小灿这头就已经知道。 他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霍少，毕竟这是他的家事，做属下的也不好多管。 “周夫人和刘小姐一下飞机，从酒店出来后就直奔迪士尼。” “这次的目的好像不是姜小姐。” 小灿一边说话一边打量霍少脸上的神色。 听到周夫人来r国的时候，霍祈先是缓缓撩起眼皮，而后知晓她们的行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男人合上文件，已经看了一整天了，眉心有些酸涩，他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很晚了。 “车钥匙给我，我出趟门。”霍祈显少自己开车，除非是非常私密的事。 不过，就算他不说，小灿也知道是什么事。 霍祈开着车直接停在迪士尼门口，他有件事想要处理。 这件事已经压在心里很久很久，眼前有机会，刚好想趁这个机会了却一桩心事。 他等到九点半，直到迪士尼开始闭门，才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记不清有多久没看到母亲这样肆意的笑容，霍祈的鼻子有些发酸，打父亲去世之后，她好像就没怎么笑过。 很多人因为她有精神疾病有意疏远，就连她的亲生儿子，也借着工作太忙的缘故，远离她。 她如何笑的出来？ 男人忙碌的一天，早上抓的头发已经有些微乱，全靠俊俏的五官撑着。 他黑色的衬衫挽起袖子，手肘搭在窗户上，很随意的摁了下喇叭。 周倩茹和刘佳欣纷纷顿住脚，连同脸上喜悦的神色也顿住，大眼瞪小眼的盯着车里坐着的男人。 他……怎么会这么快杀过来？ “上车。”霍祈抬了下下巴，两人便乖巧的坐上车，非常默契的坐在后座。 男人侧头往后一看，眼神有些复杂，好像在问她们为什么不坐副驾驶？转念一想：随便吧。 “呃……霍祈哥，我们住凯瑞酒店，你把我们放在酒店门口就可以。”刘佳欣有意证明一下她们此番的目的并不是他。 周倩茹却默不作声的垂眸，两只手拧巴在一起，就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你们去酒店拿下行李，和我回家住。”霍祈的话一出，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好像是理所应当。 住家里？ 谁的家？ 哪来的家？ 霍祈什么时候在r国安家了？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袋里转了转，但到了嘴边又变了。 周倩茹还是不太愿意让儿子误会自己的来意，又生硬解释：“这次我来是想和佳欣去迪士尼玩的，不是来找你的。” “嗯。” “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真的不是来找你的。” “知道了。”霍祈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听不出任何的异样。 刘佳欣当真是觉得这母子俩相处的气氛太压抑。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子呢？ 太不可思议了。 为了缓解气氛，刘佳欣还嬉笑着转移注意力：“霍祈哥，你有没有去过迪士尼？我跟你说里面可好玩儿了，简直是女孩子的天堂。” “如果不是九点半闭业了，我当真是想住在那儿。” 少女说完这句话后，车内安静了两三秒，是那种能听到呼吸声的安静。 霍祈将车一停，他侧头敷衍一句：“迪士尼的事回去再聊，你们先上去拿行李。” 说实在话，周倩茹眼下还是比较愿意住酒店，毕竟她猜不准儿子是不是生气了。 “呃，酒店已经交了钱了，不如今天在酒店将就一下吧。” “对呀对呀，家里肯定还没有给我们安排好房间，酒店都是现成的，我们就在酒店住就好了。” 周倩茹和刘佳欣唱着双簧，脸上嬉笑，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霍祈的黑眸平视过来，没带任何情绪，只在她们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两人就破功了。 刘佳欣收起嬉笑表情：“我去拿行李。” 周倩茹保持假笑，那笑容晃一眼看觉得是开心的，再一看是苦的。 “我已经通知念念收拾房间了，你们不用担心。”霍祈的一句话，让车里陷入几分钟的安静。 刘佳欣坐在角落阴影里，视线不停在周姨和霍祈哥脸上游走。 她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霍祈哥这个传闻中的女朋友，说起来还有点期待。 只不过，这车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周姨看上去好像有些紧张不安。 霍祈哥的脸色也不太好。 刘佳欣心里的os：好窒息啊，到底有没有人，救救我。 ‘叮铃’是手机的短信。 刘佳欣猛然间回神，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是辜清明的信息，有些惊喜的点开。 辜清明：【睡了吗？怎么今天不说话？】 他应该是刚忙完，这才有空给刘佳欣发信息，这个时间比起平时来说已经算早的了。 自从他当了主任以后，平时忙起来没日没夜的，经常凌晨两三点才会回刘佳欣的消息。 有那么几个瞬间，刘佳欣觉得自己谈了个假男朋友。 谁家男朋友回消息这么不积极的？ 所以这一次来r国旅游，她就是故意不和辜清明报备，甚至连普通的微信问候和聊天都没有。 刘佳欣觉得就得让他着急一下，才知道珍惜。 就在刘佳欣准备回复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每次给他发短信都是要等很久才回复。 那种等待回复的时候真的太难熬了。 她就想让他也尝一下。 所以她把刚打好的字又删除。 周倩茹的余光早就把小姑娘的心里都揽入眼中，果然不管什么年龄段的人都会八卦。 “怎么不回辜医生的消息？”周倩茹开口问。 刘佳欣嘟囔着：“让他等着吧，平时他可没让我少等。” “你这是恶意报复，只会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那我不管，他让我等多久，我就得让他等我多久。”小姑娘年轻气盛不服输，没人劝得了。 周倩茹不再多说，也没得多说的机会了，因为车停下来了。 她看到车窗外的一独栋小洋房，里头亮着黄灯，外观看上去复古庄重，门口的灯开着，显然是给他们留着的。 突如其来的紧张，让周倩茹不知所措。 第285章 你们同居了? 将近开学，姜念念独自在家准备入学测试，临时却接到霍祈的电话，说是周阿姨要来。 她如临大敌一般，愣了半晌，等缓过神来，六神无主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周阿姨是来找我的吗？”姜念念有种被支配的恐惧，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想到周阿姨都会头疼。 难道又来要求她离开霍祈吗？ 该怎么应付？ 又不能闹得不愉快。 怎么办？ 怎么办？ 少女急的在屋子里打转，心神不宁的还去负一楼给父亲上了三根香，佛香充斥着鼻腔，安抚她浮躁杂乱的心。 过往的一切扰乱她的世界。 ‘叮咚’一声门铃响。 姜念念的小脸都吓白了，抿唇，酝酿半天挤出个勉强的笑容。 门一开，刘佳欣为了活跃气氛直接蹦到姜念念面前，声音悦耳：“念念姐姐好，我是刘佳欣，是周姨司机的女儿。” 她好像从来不会因为父亲的职业感到自卑，甚至还会向别人大胆介绍。 她身上有很多人都没有的一种自信，像小太阳一般的存在。 “……”姜念念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些，看着这个差点贴到脸上的少女，心有半晌余悸。 “你好。”她的笑容不太自然，杏眸快速扫了眼站在刘佳欣身后的周阿姨身上。 那股压迫感一下子拉满，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而后侧身让出一条路。 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 “周……周阿姨好……”少女莫名结巴了一下。 有件事情说上来也很奇怪，在没确认喜欢霍祈之前，姜念念见到周阿姨还没有那么大心里压力。 直到事情发生在眼前，她才恍然认知。 或许是担心她不接受自己，担心她阻挠自己和霍祈接触。 因为有了在乎的人，所以紧张有压力。 霍祈第一次见念念这幅局促模样，心里一边心疼一边觉得可爱。 他破颜一笑，把人拉到眼前，手臂从后面半搂着她，安全感满满。 “是不是困了？看着精神不太好。”他低头，果然不顾身边还有其他人，视线全都在她身上。 那股专属的朗姆酒香气笼罩着姜念念，如重逢那次般，惹人心跳。 姜念念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举止过于亲密。 霍祈扬眉，努努嘴，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老婆的话得听。 周倩茹知道自己之前对姜念念的态度过火，虽然自己的身份是长辈，拉不下面子和晚辈道歉，但至少脸色得好一些。 她挤出笑容，语气温和：“念念啊，今天打搅了，我们来本来想住酒店的，但阿祈非得让我们回家住。” “不会不会。”姜念念两只手摆来摆去，像雨刮器一样，又楞又可爱。 霍祈本来还担心她们俩的相处，不过眼前看来，虽然相处的有些尴尬，但还不算太坏。 “进来吧，外边冷。”霍祈炽热的手掌摩挲了下姜念念凉丝丝的手臂，左手揽媳妇，右手揽老妈。 至于，刘佳欣，她完全是个自来熟，从进门开始就自己换了鞋，坐在客厅里吃水果。 “周姨，念念姐还准备了这么多水果，你快来吃呀。”能够看得出来，她天真无邪是个没心眼的。 周倩茹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装潢，温馨又精致，不像是r国人喜好，倒附和a市人的喜好。 虽然屋子里有四个人，但只有刘佳欣一个人的声音。 她有种别样的魔力，一个人的声音足够让人觉得很吵。 “念念姐，你也是学画画的吗？”刘佳欣看到窗边摆了一副画画的工具，还有一幅画了一半的画，兴奋的把手里水果都放下。 少女扎着马尾，眼眸里是讶异的光，被画板上大胆的用色吸引，一门心思扑到画上，嘴里念念有词：“这个颜色是怎么调出来的？” “居然还能这样搭配！” “好美呀！” 兴许是聊到专业上了，姜念念的话也多了些，紧张的心情也舒缓不少。 “其实这个颜色很好调，我也是偶然间才调出来的，你喜欢我教你。”姜念念拉着刘佳欣一起坐下，拿着油画笔在调色盘上捣鼓。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颜色就调了出来。 虽然看着简单，但只有真正画画的人才知道，调色也是一门学问。 量多量少就能会调出不同的感觉，所以为了能够达到自己心目中那个想要的颜色，大部分人会选择一点一点的去调。 但，令刘佳欣钦佩的是，姜念念竟然一步到位，看得出来，她对色彩很敏锐，平日里应该也下了不少功夫。 “哇……好厉害。” “你来试试。”姜念念弯弯眉眼，长睫忽闪，近距离看，皮肤透着粉红，被昏黄灯光镀了层金。 姜念念把油画笔放在清水里洗干净，递给她。 刘佳欣一整个看呆，目光被她惊为天人的脸给吸引。 怎么会有人睫毛这么浓密？皮肤也这么清透，唇红齿白就像画里的一样。 “姐姐，你……好漂亮昂。” “警告你，要敢亲我老婆，我会把你丢出去。”霍祈从她们俩身后飘过，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听的人寒毛直立。 刘佳欣脊背一凉，拿着油画笔的手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艰涩的咽了咽口水。 虽然她自己长得也算清秀，但多看两眼美女会长命百岁。 刘佳欣和姜念念在画板前就调色问题研究了好一会儿，周倩茹一个人在客厅转悠，看到儿子在厨房榨果汁。 “你们同居了？” “嗯，算起来同居大半年了。”霍祈说的一整个大实话，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他也不担心母亲会多想。 周倩茹点了点头，视线又朝姜念念的方向看去。 “老姜呢？这应该是他的房子吧，怎么没见到他人？”她指的是姜万国，因为之前在雅正小区的时候是邻居来着，所以多少认识。 霍祈黑眸一凝，闪过晦暗情绪，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一下。 “姜叔叔走了。”这件事是姜念念的伤心事，也是霍祈特别自责的一件事。 因为在姜念念特别难熬的那段时间，他没在她身边。 第286章 不许叫别的男人哥哥 “妈，很多事情......” “我知道，你的感情我不会再插手的，我这次来真的是游玩的，不信你问佳欣。” 周倩茹脸上噙着无辜表情，为了增加可信度，还嘟囔一句：“本来我和佳欣是住酒店的，是你非要我们回家住的。” 霍祈把鲜橙榨成汁，分量把握的非常好，正正好好三杯。 至于为什么是三杯？因为霍祈太了解姜念念了。 “喝点，r国的水果很贵。”他有意撇开话题，然后端着另外两杯橙汁朝着客厅那两位未来画家走去：“来，两位画家，喝点橙汁吧，刚榨的。 姜念念前两天感冒刚好，霍祈这些天总会弄些水果给她补充维生素。 “谢谢霍祈哥，没想到来这里还能够看到你这么贤惠的一面？”刘佳欣习惯性回怼霍祈，然后毫不客气的接过橙汁一饮而尽。 霍祈要不是看在姜念念还挺喜欢这丫头的，非得说两句难听话让她哭出来。 “我不喝了，刚吃了水果。”姜念念现在的胃口相比较之前小了很多，这让霍祈非常头疼。 “姑奶奶，你象征性的喝一口。”霍祈每次都要求着她吃东西，吃一口也好。 姜念念被几双眼睛盯着，只能接过橙汁。 少女的樱唇含着透明玻璃杯壁，眼珠子滚来滚去；霍祈是看到橙汁刚捱上她的唇，下一秒橙汁就塞回他手里。 “一口。”姜念念有时候干坏事都会频繁眨眼睛，心虚和紧张的时候也会有这么习惯。 霍祈无声叹息，拿起橙汁一看，好家伙欸，一点没少。 他也不愿意在逼着她喝，因为再逼，晚上睡觉就不能进房间了。 男人一口将橙汁倒入口中，三下五除二把玻璃杯都冲洗干净。 夜深，霍祈给母亲和刘佳欣都安排好房间后，才回到床上。 姜念念却并没有睡意，盯着和蒋风鸣的对话框，他从来不会不回消息了。 “阿祈，你有见到风鸣哥吗？” 男人身着黑色的天丝睡衣，胸口露出沟壑分明的胸肌，周围萦绕着股淡淡香气。 从姜念念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说实在话，心情不太爽。 男人咬肌动了两下，黑眸里妒火中烧，语气酸的很：“哥哥？” “尊称。”姜念念只能这么解释，毕竟蒋风鸣为了姜氏的重建付出了很多，这个尊称，他担得起。 “不许叫。”霍祈突然霸道总裁上身，翻身，用体重威逼：“不许叫别的男人哥哥。” “那直接叫名字也太不礼貌了。”姜念念睁着无辜水眸，视线往男人领口里看去，那线条分明的腹肌半明半暗，看上去十分诱人。 不知道她想到什么，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再抬眸时就和男人带着审视的眼神撞在一起。 霍祈对她的小表情了如指掌，看到她频频眨眼睛，就知道脑袋里肯定没想好事。 “怎么？想做？” “说什么混话！”姜念念突然语调拔高，眼睛眨的更频繁了，脸上还升上两团红晕。 男人‘噗呲’笑出声：“念念，辜清明说人在狡辩的时候，声音会拔高。” 辜清明是谁，那可是a市现在最年轻且造诣很高的心理医生。 少女喉咙‘咕’的一声响，脸上有些挂不住，把男人一把推开，侧身，用背对着他：“别自作多情了，就你那两下，我早就腻了。” 虽然这话口是心非，但的确让霍祈有了兴趣。 他不服输：“腻了？这么快就腻了？” ........ 翌日。 天边才泛出鱼肚白，霍祈便起身，他不着寸缕去浴室洗漱，半晌出来后，先给床上的娇人儿掖好被子，落下一个吻。 少女虽然身子有些酸痛，但醒来的很快，嘤咛两声；霍祈隔着被子将人抱紧，低哑的声音贴着她耳朵。 “家里的套没了.....”男人的话没说完，姜念念的耳朵都红了。 她把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你怎么这样。” “姜小姐，不是吧？”霍祈直接把人裹成蚕蛹，然后从床上捞起来：“不应该不知道啊，你不是……” “霍祈！” “好好好，我不说。”男人觉得逗她特别好玩，就算手隔着被子也不老实。 姜念念当然知道自己昨晚有多疯狂。 “给我去买避孕药。” 男人收起笑容，脸色有些严肃：“干嘛吃那个？对身体不好。” “我还要上学，你让我挺着大肚子去上学？” “没有人规定不允许啊。” “我不想。”姜念念看到男人脸上不悦神色。 “念念，不管有没有怀孕，我都希望你不要去用这种方法阻止我们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已经足够耐心的沟通。 这个说法，姜念念是接受的。 “那，这次不吃药，下次你一定要戴。”姜念念心想怎么可能会那么精准，一次就中。 霍祈的脸色多云转晴，他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便在家里多待。 “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一个人在家，有事给我打电话。”他利索的从衣柜里拿出西装，一边穿一边回头和她说话。 “好，知道了。” “对了，蒋风鸣去了战地。”他也今早才得知的，心里第一反应是开心，再然后就是疑惑。 这人脑子是不有病？ 姜念念闻言浑身一颤，半晌都没反应过，脑子里一直在重复霍祈的这句话。 去了战地？ 他为什么要去战地？ 那么凶险的地方，他去那里做什么？ 少女隐隐猜测会不会是因为自己？ 但这个猜测很荒谬。 “阿祈，你知道他去战地做什么吗？”姜念念脸上有一些担忧。 霍祈摇头：“我知道的信息有限。” “那能帮我查一下吗？”少女对蒋风鸣没有别的多余情绪，只是对亲人的担忧。 “念念，他是个成年人，该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霍祈并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我想和他通话。” “我尽量想办法，但他手机也没带，所以不保证能不能有通话的机会。”男人眼眸深处有潺潺流动的暗流，看不真切情绪，轻轻关上房门离开。 第287章 必须吃两颗鸡蛋 日光从薄云钟喷薄而出，几缕金线投射到后院的菜地上，春意已经悄然来临。 姜念念拉开窗帘，刺眼的光充斥整个房间，驱散昨夜遗留下的旖旎之气。 一早她得到了蒋风鸣去战地的噩耗，心绪完全被扰乱。 尽管得知他身边没有带手机，姜念念依旧发了很多短信给他。 是发生了什么事，连手机都不带就匆匆奔去战地？ 姜念念也不是完全麻木的人，隐约能够感觉这件事和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周姨，你还会煮面呢？今天看来有口福了。”刘佳欣第一次在异国他乡醒来，不知道为什么睡的特别的香，一下楼还看到在厨房煮面的周姨。 周倩茹的厨艺不错，只不过自从发家后就没怎么进过厨房，不过还好这手艺没丢。 菜板上有切好的葱姜蒜，等油锅热了之后，先把蒜末和姜丝丢进去，‘滋啦’炸出的香味刺激着人的味蕾。 “你昨天不是说要去念念的学校看看吗？”周倩茹身上系着粉色围裙，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却梳理的一丝不苟。 她也在慢慢改变，虽然不能完全当之前的事情没法说，但至少只要态度变了，以后已经也会慢慢变好。 “对，所以，周姨你煮了几个人的早餐？”刘佳欣顶着个呆毛脑袋伸了出来，小眼珠子转来转去，像个小机灵鬼。 她自然也知道之前周姨对念念姐姐有偏见，不过，自昨夜的接触过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念念姐姐简直就是极温柔和魅力为一体的美人儿。 难怪霍祈哥那样的精英会那么钟情。 周倩茹知道这家伙在调侃，拿着锅铲佯装要敲她脑袋：“调皮鬼，当然是煮了三份，阿祈早就出门工作了，家里就我们三个。” “哦。” “那个.....佳欣，你去问念念吃不吃鸡蛋。”周倩茹莫名的忙碌，其实手上根本没活，只等那碗汤沸腾之后倒入煮好的面里。 刘佳欣是懂的，她知道周姨想和念念关系走近一步，但没有合适的机会，只能通过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 为了能够促成她们关系大融合，刘佳欣摸着圆下巴思忖片刻，身后有下楼梯的声音，她猛地一转身，立马凑到周姨身边小声喃喃：“念念姐下楼了，周姨你直接问她。” “昂？我....”其实周倩茹心里是想的，但碍于面子，又有些扭捏，刘佳欣直接把人推到姜念念面前，嬉笑着脸：“念念姐，周姨问你早餐吃不吃鸡蛋？” 姜念念因为蒋风鸣的事情，神色郁郁，一下楼，视线里就闯进两个人影。 嬉笑着脸的刘佳欣和脸色微红的周阿姨。 实际上，从昨晚见面，姜念念除了喊了声周阿姨，之后便再也没有交流。 两人之间是说不出来的尴尬。 之前发生的事情，多少在心里有些疙瘩。 姜念念其实吃不吃都可以，虽然眼下并没有什么胃口，但看到出来周阿姨有意亲近，直接拒绝又不太好。 “我煮了你们的早餐，不知道你吃不吃鸡蛋。”许是很久没听到姜念念出声，所以周倩茹又开口问了一下。 “可以，我不挑的。”姜念念嘴角勾了勾，下一秒，收敛笑容，神色有些惶恐：“应该我来煮才对，您是客人，哪有您下厨的道理。” 从她的话语间能够听出，语气还是很客气，非常见外。 “我已经煮好了，你就别沾手了。”周倩茹其实觉得做个早餐而已，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话从嘴里说出一种‘我都做完了，你再演这出给谁看’的感觉。 姜念念脸上肌肉一僵，杏眸颤了下，心一沉：果然，周阿姨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周倩茹话一出口，就掐了自己手心一下，特别是看到姜念念失落的垂下眼眸，更加的懊恼了。 别说她们俩了，就连在一旁游说的刘佳欣也尴尬的笑了下，她这社牛也真是有点扛不住了。 “念念姐，周姨是说你不用客气，你和霍祈哥既然决定要在一起，那她也自然就把这里当家啦，是不是？周姨？”这话让刘佳欣这个小孩说出来，倒显得有几分老成。 不过，这话在理，简直说到了周倩茹心坎里。 谁愿意老了还糟儿子嫌弃？现在霍氏集团蒸蒸日上，霍家又只有霍祈这么一个独苗，以后霍氏的发展都要以霍祈为主心骨。 周倩茹年纪也大了，之前妄想操控儿子婚姻的那种想法，在这一年里也渐渐磨灭了。 她知道阿祈非常孝顺，且是个非常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之前用命威胁他的时候，确实阻止了两人见面，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反倒让他越来越不想回家。 后来周倩茹突然回忆起孩子出生的时候。 那时候，只希望孩子健康快乐，给满满的爱。 而，这种爱随着岁月的打磨，却磨成了枷锁。 爱不应该是束缚。 爱是自由，是清风拂山岗，是润物细无声。 她不愿意再借着爱的名义为非作歹，不过好在还有机会可以挽救。 “念念，之前是我行为过激，你能够....原谅我吗？”这句话从周倩茹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需要很大勇气。 姜念念有些受宠若惊，懵懵抬头，有些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阿姨....”她抿唇，脸颊升上粉红颜色：“您都这么说了，我一个晚辈-----” 刘佳欣实在是不愿意再继续这样尴尬下去，活跃气氛还得她来。 “念念姐，你就说吃一个鸡蛋还是吃两个鸡蛋？不开心你就吃一个，开心你就吃两个。”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倒真是简单明了的表达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还不用两两相望的继续这样尴尬下去。 姜念念和周倩茹同时笑出声，她们自己也知道别扭，但不过好自在有刘佳欣在。 “那必须吃两个了。” “我去再摊几个鸡蛋，今天都吃两个鸡蛋。”周倩茹笑的眼角褶子都出来了，扭头扎进厨房，开炉点火，动作十分熟练。 第288章 那你死定了。 烈日如火，春天里显少有这么反常的天气，气温一下子升高，好像要烘干潮湿的过去。 霍祈这些天不是在商讨合同，就是在开会的路上，他现在是每天都要坚持回家吃饭，陪老婆，陪母亲。 所以相对来说时间更加的紧张。 有时候在车上就要开始看文件，只要不影响，走路打电话也是常事。 “好，后续合作的事情，吴总可以和我的特助沟通，有空我做东一起吃个饭。” 男人对商务上的一些应酬越来越熟稔，眉眼间也多了一丝凌厉和精锐。 这天，霍祈在开会，特助小灿突然神色凝重的从外面进来。 他似乎有话要说，但碍于太多人就只能先憋着。 霍祈是何等的眼尖，只要稍微一侧目，就将他脸上神色收入眼底。 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会议暂停，休息5分钟。 会议室里面的人，上厕所的上厕所，出去倒水的倒水，不过两分钟全都出去了。 这该死的默契。 “什么事？”霍祈问。 “霍少，蒋风鸣乘坐的飞机，油箱爆炸，坠入海里，至今……”虽然小灿对于蒋风鸣这个人没什么感觉，但毕竟是一条人命，没办法，平静的脱口而出。 霍祈没想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很开心，反倒是蹙眉，垂下眼帘。 小灿拿出手帕擦擦额头的虚汗，继续说着：“至今还没有找到。” “目前已经找到三十九具尸体，其余人是失联状态。” “据说这一次爆炸是恐怖事件，有人恶意为之。” 不用小灿说明，霍祈也明白去战地意味着什么？ 毕竟那个地方是个如同炼狱般的地方。 “联系武锋。”霍祈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的这位战友，除非是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 男人撩起黑眸，里头暗潮涌动，是复杂情绪。 “是。”小灿点头退了出去。 —— 飞机出事前。 飞机小窗外的天空异常清澈，红霞把白云染了色，浮光描绘着每一片云。 蒋风鸣原本想要闭眼休息，等睡醒后应该就到了战地。 但，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飞机突然一个大幅度的颠簸，晃醒了整飞机的人。 “怎么回事？”阮阮双手紧抱着自己的摄像机，圆滚滚的眼睛因为惊吓而瞪大。 蒋风鸣藏在鸭舌帽下的鹰眸闪过寒光，他扫视四周，发现有两个非常诡异身影。 毕竟之前在战地摸爬滚打，做什么事都会多个心眼。 “座位下有个跳伞包，穿上。”男人侧身在阮阮耳边，特意压低声线。 虽然不知道他此举为何？ 但是听上去是件非常刺激的事。 阮阮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解开安全带，弯腰一看。 还真的有一个包袱。 这是跳伞包？ 等等……为什么要穿上？ 不得不说，她的反应有点慢，还不等她开口问蒋风鸣点什么，飞机再次颠簸。 “啊——！” “救命！” “救命！！！” “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在窗边的乘客看到机翼已经在冒烟了，这是导致飞机颠簸的原因之一。 “飞机翅膀着火了！” “天呐！我们要死了吗？呜呜呜……” “我不要死啊！！！” “跳伞！” “跳伞！” “我要跳伞！！！” 当人面临死亡的时候，都是利己主义，就如同饿狼扑食一样。 飞机上不会准备很多跳伞包，一个是成本问题，所以在这个时候，谁抢到就是谁的。 为了能够抢到这‘救命的稻草’，不少人解开安全带，开始疯抢。 尽管他们因为飞机的颠簸东倒西歪，但也不影响他们求生的毅力。 不少人因为争抢跳伞包已经扭打成一团。 在这个时候，女性就成了弱势的一方。 就比如阮阮，这看着就很好欺负的小丫头，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竟然只顾着哭。 “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啊？还没到战地，就要死在路上了。” “我新买的这个摄像头，还没有开封，就要没了。” “爸妈，你们还没有享福，我就要没了。” “早知道我就听你们的，不来这地方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少女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浑然没有发现四周朝之涌动过来的‘恶狼’。 “闭嘴，快点穿上。” 蒋风鸣穿上了跳伞包，利索的解开安全带，随着飞机颠簸的惯性，抬腿一个飞踢，踹走一群‘恶狼’。 阮阮吸了吸鼻子，目睹他这飞踢的身法，一下子心里安稳了些。 只不过这点安稳在对上蒋风鸣锋锐的黑眸荡然无存。 “我穿，你别凶。”阮阮平时虽然是个嘴炮王者，遇到真事儿了就认怂。 特别是现在这种如同狼窝的地方，她就像块肥肉，被觊觎着。 “兄弟，是男人就让开，她一个娘们会不会用跳伞包都是一个问题，给她还不如给我！” “哼，别说那么多废话，我认识他，战地鹰眼——蒋风鸣！” “怕是我们要先把他干掉才能拿到跳伞包。” 蒋风鸣余光撇到那丫头磨磨唧唧半天，终于把跳伞包搞明白套在了身上。 “把我干掉？试试看。”他语气很轻，藏着不屑。 飞机持续颠簸中，他们不同于那些在地上乱滚的人，一身的紧致肌肉，让他们的身体有超强的控制力。 只要攀附到牢固的东西，就能够借力。 蒋风鸣是狠人，能够一招致命的就不会留他一口气。 短短半分钟，他就把刚才放狠话的那两个小子揍的不知死活。 阮阮捂着脑袋，看到那两个小子毫无意识的，伴随着飞机颠簸的惯性，一会儿在头顶一会儿在脚边，东磕西撞，像个劲道的肉圆子。 “欸，现在怎么办呀？”阮阮觉得眼下这种情况只有那个男人能够想出办法，毕竟刚才他也救了自己一命。 蒋风鸣侧目睨了她一眼，说实在话，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不会管这个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女孩，但——唉，算了，就当给自己赚功德了。 “会跳伞吗？”他声音很冷。 “当然不会。”阮阮苦着脸，那神情好像在说‘我是不是死定了？’。 蒋风鸣撇到她的表情，轻笑一声：“那你死定了。” 第289章 你再救救我啊。 “别。”阮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 滚烫的温热！ 跳动的脉搏！ 男人的手都这样吗？ “松开！”蒋风鸣看着掌心里那扒着紧紧嫩白小手，眉心一跳。 “不松，跟着你就不会死。” “你这样我们都得死。” “好哥哥，你带我一个，我才成年，还没谈过恋爱，要是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轰’的一声爆炸，这下飞机再也没有颠簸，而是有了下降的趋势。 蒋风鸣不再废话，一把抓住她的后脖颈。 “一会进跟着我，不然跳远了，被鲨鱼吃了我都救不了。” 他没有留给她思考的时间，然后就随风而去。 “欸！你——啊！！！”阮阮本以为他这没良心的，抛下了自己，却不曾想，他还挺讲义气，直接拉着她跳伞。 虽然是一拽着脖子的方式，有点像拎着小猫崽似的。 为了不让两个伞缠绕在一起，蒋风鸣在一定位置后就松开了她。 “蠢货！别闭眼，看我操作。”蒋风鸣浑厚的声音掺在风里。 阮阮吓的一机灵，努力睁开眼，但风太大，刺激着眼球，直接把眼泪挤出来了。 “我看不见。”少女好无奈，她已经很努力的睁开眼睛，但无奈眼泪模糊了视线。 蒋风鸣当真是想骂人，但眼下骂她也无用，直接丢下一句：“能不能活，看你的命了。” 幸好，好在阮阮的命硬，虽然是第一次跳伞，但经过她的帕金森似的摸索，最后终于开了伞。 巨大的拉扯力勒的她差点吐了出来，不过，没有那极速的下降感，心脏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范围的跳动。 她在半空中飘着，视野里看到飞机似一道残影般扎进海里，那水花得有几十米高。 “我靠！这我得拍——”阮阮下意识的想要拍下来，但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摄像机也随着飞机扎进了水里…… 一瞬间，痛哭流涕。 “啊！！！！！我的二十万！” 蒋风鸣的声响从老远飘来：“蠢货！来这边！” 他如果不是看到那丫头落水的方向有异常，真的不想出声喊她。 “昂？”少女撇嘴，用手背擦干眼泪，垂头看一下脚底，那浮出水面的是……鲨鱼吗？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慢慢变小的蒋风鸣，大喊：“怎么调节方向！” “自己想办法。” “？？？？”阮阮真的想骂娘：“那你喊我做什么啊？” “让你死的明白一些。” “混蛋！”阮阮只能自己摸索，她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找到两根绳子。 她尝试着拉左边这根，然后就看到降落伞往左飘了下，拉右边这根，降落伞就往右边飘了一下。 “我找到了！”少女心中一喜，然后朝着蒋风鸣的方向飘过去。 蒋风鸣看到她乐的像傻子一样，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垂眸，在寻找着什么。 “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第一次就能学会，我和你说我的学习能力可强了。” “我爸妈老夸我。” “说我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 “我很聪明对不对？” 蒋风鸣完全没有在听她讲话，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海面。 完全没有可借助的物体。 他从跳下飞机，就观察了周围。 在距离这里几海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岛，应该是个荒岛。 “游泳总会吧。”男人语气有些无奈，他这语气就好像她什么都不会。 阮阮挺起小胸膛，瞪大眼睛说：“我可是游泳冠军。” “看着我手指的方向，一会儿往那边游，那里有个岛，上了岸就暂时安全了。” “哪里有岛？”也许是已经临近傍晚，海面上升腾起白雾，阻挡了人的视线。 阮阮的视力还挺好的，此刻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了很久。 “怎么看不到有岛？” 蒋风鸣：“顺着游过去就看到了。” “哦。” “这海里会不会有鲨鱼？”越来越靠近海面，阮阮心跳越来越快，她还是第一次在海里游泳，脑海里晃过几篇在海里游泳被鲨鱼吃掉的新闻。 “海里当然有鲨鱼。” “那怎么办？万一吃掉我……” “放心吧，看看你后面，鲨鱼不会那么蠢。”蒋风鸣用下巴指着飞机坠落的方向。 阮阮明白他的意思。 意思是那些遇难的人会成为鲨鱼的盘中餐。 阮阮看到这种画面心情非常的沉重，但蒋风鸣就像没事儿人一样。 他一个人跳进海，然后悄无声息的朝着岛方向游去。 “他们太惨了。” “比起他们来说。我是幸运的。” “感谢观音菩萨保佑。” 等阮阮自言自语过后，一回头已经看不见蒋风鸣的人影，她举目四望，大喊：“蒋风鸣！”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少女声音带着哭腔，听着委屈巴巴的就要哭出来。 “蠢货！快点游，天黑了，视线不好，到时候方向感很差。” 阮阮闻声看去，天色渐暗，视线也不太好，但，能够隐隐看到远处有个人在招手。 “你等等我。” “大哥哥，你等我一下。” “我……这个伞怎么解不开？” “蒋风鸣！我解不开！” “你再救救我啊。” 蒋风鸣：你玩呢？ “你穿的时候怎么穿的就怎么解开啊。”虽然男人嘴里嫌弃的要命，但还是朝这边快速游了过来。 他知道如果落水后还是解不开的话就很危险。 男人如同游鱼般，从水里快速前进，手部的肌肉线条绷紧，身上的衣服也紧贴着。 就在阮阮着急忙慌的时候，他从水里钻了出来。 虽然夜晚视线不太好，但清浅的月光打在男人阴沉的脸上，锋锐的眼眸里压着怒火。 “谢谢。”少女哭出鼻涕泡。 蒋风鸣抬眼看了下：“出息。” “还是谢谢你。” “自己游过去，我不会再帮你。” “嗯。” 蒋风鸣给她解开降落伞的束缚后，扭头就游远了，一点没开玩笑。 阮阮也紧跟其后，她的速度不算慢，但依旧落他很长一截。 夜越来越深，视野越来越差。 少女不敢松懈，紧靠着听觉来判断方向，虽然有些后劲不足，不过好在也坚持上了岸。 第290章 蛇都爬到你腿上了。 孤岛，凉风和银月。 两个湿漉漉的人从海里走了出来，远远看去像两个落水鬼，胳膊无力耷拉在身侧，步伐有些拖沓。 这种强度的运动对蒋风鸣来说顶多算中级，但对那个叫阮阮的丫头来说，已经到极限了。 “行不行昂？”男人上岸后，回头看着那跌跌撞撞的少女，走三步跌水里两下，实在是柔弱。 阮阮根本没有力气回他，从及腰的水里慢慢往前，超负荷的运动，使得她双膝疲软，头重脚轻。 海浪拍打过来，她又跌进水里。 蒋风鸣站在岸上眯着眼睛，直到那跌进水里的少女开始无意识的飘远，男人这才慌神，速度极快去捞。 “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了。”男人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起，一边对抗水的阻力，一边扛着少女往岛上走。 此刻，阮阮像条死鱼一样趴在男人肩膀，虽然身体能量耗尽，但意识还算清醒。 她嘴角牵起一丝笑，还不能开口说话就被人扔到湿软的岸边。 少女闷哼一声，躺在沙滩上不想动了。 “在战地让我救一个人，赏金是500美金，今天一天我救你两次。” “意思是我欠1000美金？”阮阮半开着眸子，大口喘着气；少女身上白色的衬衫已经透湿，全部粘在身上。 玲珑的曲线虽然幅度很小，但看着还不错。 即便蒋风鸣不是一个色徒，黑眸也不着痕迹的在她身上扫过。 下一秒，男人喉结滚动，脑袋便开。 “我去找柴生火，你想休息最好再往上几米，不然等会儿一个浪打上来，我可不会再救你。” 他的话，阮阮全都听到了，只是根本没有力气去挪动，只用那小猫一样的声音开口。 “救命恩人，再拉我一把。” “……”蒋风鸣的背影一僵，翻了个白眼，真想把她丢进海里。 男人回头看到一只举起来的小白胳膊，轻叹一声，当真回去拉她。 通过这粗鲁的拖拽，阮阮得知他是个钢铁直男。 这个时候不应该用公主抱把她抱起来吗？怎么能拉着女孩的手臂，一路顺着湿滑的沙子往上拖呢？ (?????＿?????) “你……” “闭嘴吧。”蒋风鸣好像格外的不想说话，可能是嫌弃她是个累赘吧。 不过再难听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阮阮也不会觉得太难受。 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三五分钟后，蒋风鸣回来了。 阮阮听到有脚步声才睁眼，以她的角度去看，蒋风鸣就是个和天一样高的黑影。 男人用野生藤蔓绑了一大捆柴火，然后就听到‘哒哒哒’的石头击打声音。 ‘噌’的一声，昏暗的岸边升上团橙黄的火苗。 火势不断壮大，升腾的温度驱赶了身上的寒意。 阮阮恢复了几成力气，用手撑着坐了起来。 “你好厉害。”这句话是真心的。 她真的觉得他好厉害，好像无所不能。 不但会跳伞，体力还那么好，在野外还能生火，长得还不赖。 蒋风鸣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我是说真的，我很少夸人厉害的，你是真的很厉害。” “我知道。”蒋风鸣语气有点无奈：“肚子饿吗？” 少女被关心了一下，脸颊升上两团红晕，小眼神落在男人身上都离不开。 此时此刻，觉得他真的是非常有魅力，真想立马嫁给他，和他生猴子。 这或许是对救命恩人的光环吧。 “不饿就睡觉。”蒋风鸣撩起眼皮，就看到她那副花痴模样，白眼差点翻上天。 男人说罢，双手枕着脑袋往后一扬。 “欸，大哥哥，我饿。” “好好说话。” “蒋风鸣，我饿。” “那就饿着吧。” “那你问我饿不饿干什么了？”少女本想着他一定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果腹的食物，谁知竟被气饱了。 蒋风鸣闭上双眼，佯装听不见，本想这一夜就该这么过去，谁知半夜，被那臭丫头摇醒。 “啊！！！！有蛇！！！蒋风鸣！！！！！！” “——”真想把你丢海里！ “快快快！这条蛇好大！”阮阮的尖叫声穿透力很强，简直是能够让人耳膜震颤的程度。 男人抬眼看去，一条黑色的水蛇抬着头吐着信子。 “闭嘴。”蒋风鸣横了她一眼，然后徒手攥住那威风凛凛的水蛇七寸，用力丢进了海里。 “你丢海里，万一它再游上来怎么办？” “游上来就烤了吃了。”蒋风鸣看着平静的海面，突然有点后悔把蛇丢下去。 早知道吃掉了。 阮阮瞪大眼珠子像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蒋风鸣：“你……要吃它？” “又没毒，肚子饿了，为什么不吃。” “可是……”阮阮语塞：可是那条蛇黑黑的鳞片好恶心啊。 蒋风鸣瞟了她一眼，有准备继续睡觉，谁知某位胆子小的少女睡不着，时时刻刻担心有蛇再爬上岸。 “喂……” “说。” “我有点害怕。” “……”蒋风鸣轻叹一声：“那就别睡。” 阮阮委屈的扁了扁嘴，噙着哭腔：“可是我困。” “闭嘴。”男人猛的坐起身，黑眸就像夜鹰一样锋锐，瞪了一眼，阮阮就收了哭声。 “大哥哥……”阮阮尝试撒娇。 “我守夜。” “谢谢。” “闭嘴吧。” “你不会睡着吧。”虽然这个要求很过分，但她还是很担心。 “你睡不睡？” “睡睡睡。” 阮阮虽然是相信救命恩人的话，老实闭眼睡觉。 兴许是夜里凉风嗖嗖，吹的少女蜷缩着，最后更是直接吹的毫无睡意。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天边有隐隐的光，湛蓝的天慢慢遣散了黑夜。 阮阮感觉身后飘来一股肉香，肚子‘咕噜咕噜’作响，她一个翻身，看到一条条被串起来的水蛇。 全身的寒毛立起，尖叫声直入云霄。 “啊！！！！！” 蒋风鸣一夜没睡，抓了一晚上的蛇，本来心情就烦躁。 “吵死了。” “你你你——”少女往后退，小脸煞白：“怎么这么多？” “都是昨晚抓的。”男人看她这幅害怕模样，突然勾起个坏笑：“你昨晚没感觉吗？有蛇都爬到你腿上了。” “啊！！！！” 第291章 椰子开了。 阮阮听到‘蛇’这个字眼就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别说了别说了，我想吐……” 蒋风鸣看着她小脸煞白的模样，心里暗道：不会真的吓吐了吧？ “行了，逗你的。”他还算是有点良心，但不多；男人拿着一串烤焦的蛇往少女面前一递。 “你不是肚子饿吗？要不闭着眼尝一口？” “……”阮阮看着那条被木棍串起来的蛇，虽然没有表皮，但那粉嫩的肉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她本来就想要吐，看了这一幕后，再也压不住胃中翻滚。 “呕……” 蒋风鸣把烤好的蛇肉拿远，免得被她吐脏。 阮阮为了保持优雅的形象，捂着嘴跑了好远才肯完全吐出。 其实也没吐出什么东西，就是一些酸水，毕竟她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要说饿，她当然饿，现在已经不是饿的前胸贴后背，那就是一整个胃中火烧。 “喂，吐完了没有？”男人在后面大喊：“知道你矫情，给你烤了一条鱼。” 阮阮闻声回头，海风一吹，夹着鱼肉飘香，一下子就唤醒了饥饿虫。 进食，是人的本能。 就算是一个娇弱的小丫头饿极了，也是徒手抓着鱼，直接往嘴里炫，也不管有没有佐料。 “嗯……好吃。”当真是为难她了，吃到一半还要称赞。 蒋风鸣这边的画风就生猛一些，毕竟在孤岛，一个健硕男人吃着烤蛇肉。 少女吃掉一整条鱼，打了个饱嗝，因为饿太久了，所以突然吃饱，胃有些难受。 她不停的打嗝，这附近也没有水喝，干的很。 “我有点渴。”阮阮睁着无辜大眼，紧盯着蒋风鸣，就像个嗷嗷待哺的小猫崽子。 因为手拿签子，所以阮阮看到了蒋风鸣残缺的手指。 有残缺的人，无论是谁，对这些视线都非常的敏感。 “渴不死，憋着。”男人的语气莫名的有些犯了，也不知为何，把手里的签子扔了，然后默默藏在身后。 阮阮默默的低下头，须臾，又抬起，并没有谈论起他那根消失的手指，而是挤眉弄眼，两只手拧巴在一起，语气发嗲。 “大哥哥，我口渴。” “再不喝水，我就要枯萎了。” 蒋风鸣闻声，眸子半眯着，似警告似无奈。 “那林子里，有一棵椰子树，想喝水自己去摘。” 虽然，但是…… 让她知道女孩子去爬树是不是有点…… 阮阮并没有在叽歪什么，只耸了耸肩，然后起身朝着林子走去。 野生的椰子树也非常好找，树干粗，椰子也非常大个，只不过这个高度让她望而却步。 “我不会摘个椰子，然后摔死了吧？”少女咽了咽口水，两只头盯着那高耸的几颗大椰子。 半晌…… ‘嘿！’ ‘呀！’ ‘嚯！’ “我就不信，砸不下来。” “只要功夫深，嘿！铁杵也能磨成针，哈！只要砸的准，嚯！没有不掉的椰子。” 蒋风鸣吃了几条蛇之后，侃侃能果腹，但确实是有些干巴了。 想喝水…… 于是乎，他也往林子里面走，尚在远处就听到里头‘呵呵哈嘿’的怪声，蹙着眉毛，凑近看了看。 那丫头，抱着一堆石头，砸椰子‘屁股。’ “……”男人已经不想用蠢来形容她，这个举动怕是正常人类做不出来的。 “照你这个速度，还没喝上椰子，自己先累死。”蒋风鸣摇了摇头，然后撸起袖子，就开始爬树。 看到他身轻如燕，动如脱兔，阮阮就知道距离喝椰子又近了一步。 他真的好帅呀，居然还会爬树。 果然是猴子没错。 少女痴痴望着他往上爬的身影。 事实证明，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有了好感，不管这个男人做什么，都带着一层滤镜。 就比如当下，蒋风鸣抱着椰子树的姿势，从后面看就像一只牛蛙。 但，阮阮依旧抿唇，一脸花痴。 这头，蒋风鸣刚摘下一个椰子，扭头找地方扔的时候，余光撇到那花痴少女，双手捧着脸，脚尖在沙子里点来点去。 “……”本来想扔到沙子里，蒋风鸣直接朝着那少女扔去。 视线里，阮阮感觉到那椰子在慢慢变大，含羞带笑的脸猛然一僵，本能的往后退。 “蒋风鸣！你干什么！” “你不是想吃椰子吗？” “那你也不能用椰子砸我啊。” “我砸到你了吗？” 阮阮气鼓鼓，垂眸，看着脚边的椰子，他的确没有砸到自己，但……就差一点了。 “你太过分了。”少女生气了，起身扭头就走，刚走两步，突然又返回来，弯腰捡起那颗椰子。 蒋风鸣单挑了下眉，冷笑一声：“真逗。” 他干活速度向来很快，一树的椰子很快被摘完，顺着树干往下滑，落地后，拍了拍手。 没有大容器装椰子，只能藤蔓简单织成一个网，把椰子装进去打包带走。 男人返回岸边时，隔着老远就看到，那丫头高举椰子朝着石头砸去，那粗暴现场堪比野人。 “啊！” “怎么打不开？” “好烦啊！” “我要喝水。” 看得出来她急的有些抓狂，不然也不会张嘴咬椰子的外皮，不过都是无用之举。 “方法没错，力度不够。”男人冷不丁开口。 阮阮闻声，立马装出一份高冷的，还冷哼一声。 蒋风鸣也不用去管她，允自拿起一个椰子，直接在石头尖锐的地方一砸。 开了。 少女抱着已经被砸的坑坑洼洼的椰子，呆愣愣的看着蒋风鸣将那椰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咕’的一声，喉咙发出声响。 “欸……”她刚出声，那头就‘啪！’的一下，又开了个椰子。 “那个……”还不等她话说完，新开的椰子又被他喝完。 少女再也忍不了，起身，抱着自己的椰子，走近…… “你……” ‘啪！’蒋风鸣又开一个椰子，然后‘咕咚咕咚’喝掉。 “你都喝好几个椰子了……”阮阮咽了咽口水，盯着他被椰汁滋润的嘴：“你力气还挺大的。” “想说什么？”蒋风鸣嘴角一扯。 “大哥哥，帮我开个椰子呗。”少女两只手捧着坑坑洼洼的椰子，递到他面前，嬉笑着：“谢谢。” “好好说话。” “你开不开？” ‘啪’的一声，椰子开了。 第292章 你想杀了我吃人肉? 终于喝到椰子水的阮阮，两只眼睛眯起，像只享受的小猫咪。 “果然，还是野生椰子比较甜。”少女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两只手撑在身后沙子里，面前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虽然爆炸跳海很危险，但眼前的惬意却是真的。 海面上的太阳，没有任何遮挡物，温度也比路面要高，特别是正午。 “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阮阮坐在岸边玩沙子，兴许是太无聊了，才抬头看向一旁靠在石头上睡觉的男人。 他怎么还睡得着？ 哦，对，他昨晚一夜没睡。 某位少女突然良心发现，然后又蹲在原地一个人玩了会沙子，直到……她独子又饿了。 她摸了摸肚子，苦着脸：都瘪了…… “喂……”她小声开口，好像生怕会叫醒了那位睡着的壮士。 “蒋风鸣……” 这个时候她充分明白靠自己有多么重要。 少女看了看蒋风鸣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苍茫无边的大海。 歪着脑袋，疑惑：“他怎么抓的鱼？” 就在她想下海尝试抓鱼的时候，突然想起昨夜从海里游出来的水蛇，脚尖刚碰到海水，立马抽了回来。 心有余悸，拍着胸口：“饿一会儿没事的，一会蒋风鸣醒了，肯定也要吃东西。” “我就凑合一口，就凑合一口。” 一整个下午，阮阮坐在沙子里无聊的堆出个城堡，蒋风鸣楞是没醒。 她当真是饿急了，嘟着嘴，怒瞪着男人睡颜。 须臾，某位少女起身，看到石头后面还有好几个椰子壳，顿时心生欢喜，像是捡到宝。 她知道这些椰子肉也是可以吃的，虽然放了好一会儿，口感没那么好，但至少可以果腹呀。 在野外没有餐具，所以阮阮只能用手指去抠。 这要是放在城市里，妥妥流浪汉既视感。 她也没管那么多，什么仙女形象都抛之脑后，坐在沙子，用手抠着半边椰子肉。 吃了一个不够，又吃了两个，最后那些椰子肉都全部到了她肚子里。 然，肚子是不饿了，但又想喝水了。 “……”阮阮扭头看到蒋风鸣身边躺着的几颗椰子，咽了咽口水，视线又落在贼能睡的男人脸上。 他的睡颜没有冰冷的黑眸，也没有满身戾气，看上去还挺不错的。 “太能睡，你是猪吗？”少女小声嘀咕，虽然不爽，但也不敢吵醒他。 她抱着两颗椰子，原本想走远点，自己砸开，但女孩子的手本来就小，一手托一颗椰子不太稳，很容易就椰子出逃了。 好死不死，脑袋那么大的椰子就朝着熟睡男人压去。 “！！！”阮阮两条细眉高高抬起，目瞪口呆的楞在原地。 “呃——”蒋风鸣直接被砸醒，肚子像被棒槌砸了一下。 他睁眼的那一刻，就像是沉睡万年的蛟龙，戾气横生。 “我……我不是故意的——”显然在这个岛上，除了他们两个人，也找不出第三个。 这椰子也不可能是从天而降，所以，除了眼前这个满脸无辜的少女，没有别人。 “怎么？想弄死我，吃人肉啊。”蒋风鸣声音有点哑，撇了她一眼，看到她两只手抱着个椰子，委屈巴巴的模样，也说不出其他的狠话。 阮阮有点抱歉的蹲下身，紧张的看着他：“你真的没事儿吗？刚才好大一声。” 她说的是椰子砸在肚子上好大一声。 “你真想吃人肉啊？” “没有没有，就是担心你把椰子砸疼了。”阮阮当真是饿急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本来想说‘担心椰子把你砸疼了’，却说成了‘担心你把椰子砸疼了。’ 蒋风鸣忍俊不禁，手掌惩罚似的拍在她额头：“你果然是想吃人肉。” “你干什么去？”阮阮本来想解释一下的，但看他起身朝着林子走去，以为他是要去找吃的，谁知道男人撂下一句：“放水。” “呃……”少女嘟囔着嘴，揉着瘪了的肚子，坐在一堆椰子旁等着。 她等了太久，心里有点慌，突然萌生出一种‘他不会跑了吧’的心态。 “蒋风鸣？”少女一边试探性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往林子里走去。 “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这儿了吧。”少女酝酿已久的情绪一下子崩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是把我一个人丢这儿，我——唔。”阮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拉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嘘……”蒋风鸣看着她脸上挂着泪珠，有点嫌弃：“哭个屁。” “你……”少女本来想大声质问，想到他嘘声，又压低声线：“你干嘛放个水这么久？” “这岛上有个大东西。” “昂？”蒋风鸣又捂她嘴，拧眉：“嘘……” 少女乖巧的点了点头。 须臾，她视线突然落在蒋风鸣的手上——他刚是用哪只手捂她嘴的？ 阮阮脸上如同火烧，看了看他的手又对上男人心虚的眼神。 他干嘛用这只手捂她的嘴啊！ 哭死——少女用手背搓了搓自己的嘴。 呸呸呸！！！ “洗过手了。”蒋风鸣说这话好像是为了让她安心，然而，就是这句话，让他们的位置暴露。 因为是在野外，所以地面总是会有一些枯枝烂叶，只有有东西路过，会发出一些细微声响。 什么东西在靠近…… 蒋风鸣听到了，但这声音听上去和人还是差别挺大。 他给了阮阮一个眼神，让她好好待在这。 男人浑身紧绷，如同悬弓之箭，一个翻身，从石头后面窜出。 几声闷哼之后，阮阮从声音听出蒋风鸣应该是大获全胜，这才悻悻从石头后面探出头了。 待她看清蒋风鸣摁着一只近2米的鳄鱼！！！！ “啊！！！！” 她吓的腿软又跌回石头后面，蒋风鸣吃力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一只，就会有第二只，你不要离我太远。” 要知道一条鳄鱼的咬合是自己体积的四倍，一般被它咬住，就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蒋风鸣一个人摁住这头鳄鱼有点吃力，要是再不把它杀了，体力耗尽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293章 不如把你串起来烤了? “去捡一块石头来。”蒋风鸣想砸死这条两米的鳄鱼。 毕竟在野外没有任何的武器，只有石头比较坚硬。 须臾，少女手抖成帕金森，摊开掌心递过去一块还没她掌心大的石头。 “……” “你不是……要石头吗？” “你觉得这个石子能砸死这么大家伙吗？”蒋风鸣翻了个白眼，手下摁着的鳄鱼奋力挣扎了一下，吓的阮阮腿软跌在一旁杂草里。 她手机的石头‘哒’的一声砸在鳄鱼坚硬饿外壳上。 这声音，挺清脆的…… “要不你来摁着，我去找石头？”男人发出诚挚的邀请。 阮阮连滚带爬的离开，颤抖的声音从老远飘来：“我……我去找石头，你坚持一下。” 太大的石头，她搬不动，太小的石头，不够用。 她在岛上找了一大圈，费劲脑筋，要不是担心蒋风鸣被鳄鱼吃掉，她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 最后左想右想，搬了一块儿脑袋大的石头，飞快朝着林子里跑去。 “石头来了。”她一边跑着一边喊，小脸红扑扑的，那石头在她手里显得有些沉重。 直到蒋风鸣接过，才知道，嗯……就是块石头而已。 阮阮为了不被溅到一身血，递完石头后就躲远，背影颇有一种逃命的慌张。 即便她躲远，捂住了双耳，但蒋风鸣那充满雄性魅力的声音依旧如雷贯耳。 良久，那让人惊魂的声音停下，整个林子都安静下来。 阮阮两只手还捂着耳朵，悻悻探出脑袋，秋水般的眸子里是一个被溅了满脸血的男人。 他脸上戾气未褪，眉眼那股寒芒像带刃的利剑，身上的黑色冲锋衣染上泥土和血渍，看着却并不狼狈。 “看什么？没见过男人？”蒋风鸣已经见她屡次露出花痴模样，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不知道？ 无非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对男性魅力毫无抵抗。 他把这归于不懂事。 蒋风鸣都到眼前了，这丫头还在发呆，猛然间动了坏心思。 “你身后还有只鳄鱼。” 话音刚落，阮阮瞳仁微动，然后一边尖叫一边跳开。 “啊！！！” “呵呵～”男人低低的笑了两声，然后悄然走远。 等阮阮冷静下来，惶恐的眸子四周扫视了一下，这才发现被骗。 “蒋风鸣！有意思吗？” 少女气急败坏，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奔去。 和鳄鱼打斗过后，体力下降，饥饿感直线上升，蒋风鸣闻到自己一身血气，直接跳进海里，清洗。 阮阮从林子里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海边有个半裸的男人。 这难道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吗？ 海天一色，他是别样的风景。 太阳的金辉倾泻，勾勒着男人坚实的臂膀，肌肉纹理非常清晰，宽厚的肩背，从后面看就是个倒三角。 看的少女咽了咽口水，本来就口渴，看到这画面，更加口干舌燥。 “蒋风鸣，我饿了。”她大喊。 男人用水冲洗身上的血渍，耳边传来少女理直气壮的声音，眯着眼往后瞅：“你不会自己动手？” “我不会。”阮阮更加理直气壮的说。 “……”男人简单冲洗了一下身子就上了岸，他用一种非常嫌弃的表情看着她，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透露出：妈的，不如直接丢海里？ 阮阮缩了缩脖子，视线落在男人有些泛青的肚子上。 八块腹肌一块没少，那中央有一块青色，应该是刚才被椰子砸出来的。 她用手指轻轻摁了一下，头顶传来男人‘啧’的一声：“再碰，烤鳄鱼肉给你吃。” 阮阮：(?﹏?) “能不能吃点正常？”她就只有这点要求了：“其实我也能吃鱼，不管大鱼小鱼，只要是鱼，我就能吃。” “鳄鱼也是鱼。” “不一样。” 少女那跟屁虫一样，一会在蒋风鸣左边，一会在右边：“其实那椰子我也能吃，你只要帮我砸开就行了。” 蒋风鸣把湿了的衣服摊在滚烫的石头上，回头睨着眼前脏兮兮的丫头。 “我凭什么帮你？” “你这话就生分了，我们好歹是过命的交情，刚才杀鳄鱼的时候，我还给你递石头呢。”她说的自己好大功劳，惹的蒋风鸣都忍俊不禁。 “行，一会儿有鳄鱼你去摁，我给你递石头。” “……”我可没说要摁鳄鱼。 蒋风鸣自己肚子也有点饿，之前摘椰子的时候看到附近有片野果群，想着去摘点吃。 还没走两步，阮阮突然出现，拦住他去路，一脸紧张：“你不会真要吃了鳄鱼吧？” 男人挑眉，并没有正面回答。 “我不吃鳄鱼，它那么丑，你……你怎么吃的下？” “况且……况且它皮那么厚，你……” 蒋风鸣觉得越说越离谱，弯腰平视着她：“那你说吃什么？不如把你串起来烤了？” 阮阮后退两步，两只手捂住胸口，憋出三个字：“犯法的。” “呵，这荒郊野外没有人证物证，谁知道？” “你怎么舍得。”少女真的是有些头脑不太清醒，这话也不知道是怎么说出来。 蒋风鸣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好笑：“怎么个不舍得？展开说说……” “就……”少女后知后觉得红了脸，然后硬着头皮，解释：“就，我这么可爱，又会说好听话给你听，你……” 她还没有自夸完，男人‘噗呲’笑出声。 阮阮扁了扁嘴，眼眶有一些泛红，好像真担心他会真的烤了自己。 “总比它长的可爱吧。”少女手指着不远处，翻着肚皮的鳄鱼。 蒋风鸣转身憋笑，悄然走远。 阮阮气急败坏：“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问你话呢，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还没那鳄鱼可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针对可不可爱这件事情作评论，但蒋风鸣是真饿了。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讨论这件事？” “不，你先说我可爱，我才会吃东西。” 这是谈上条件了？ 蒋风鸣眯着眼看她，那句：你爱吃不吃，就在嘴边。 还不等他说出来，阮阮立马改了口风：“看到你诚挚的邀请上，先吃东西。” “……” 第294章 我来不及护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 惊心动魄的度过了一日。 夜色笼罩着整个小岛，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植物散发出来的白雾。 视野受限，空气不好。 “天气好像有些奇怪。”阮阮不是一个只会坐等享乐的人，也会发现一些危机的存在。 蒋风鸣把白日放在石头上晒的衣服穿上，抬头看了一眼那遮月的黑云，趁着狂风大雨来临之前，朝着林子里走去。 “欸，你去林子里干什么？里面花草树木那么多，晚上肯定有虫子。” “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呀。” 岛上根本没有灯，此刻的月光也全部被黑云敛去，眼前伸手不见五指。 阮阮为了能够不走丢，匆匆忙忙拽住他的手，声音听上去是真的害怕。 “我……我有点怕黑。” 蒋风鸣对掌心里的柔软，非常之陌生且慌乱。 他甩开，语气有点冷：“别碰我。” 少女闻声，委屈涌上了眼眶，黑夜里又找不到任何的慰藉，只能凭感觉紧跟着他。 她找不准方向，像一只毛还没长齐的小鸟，迈着局促的小步子，一下没控制好速度，踩到男人的后脚跟。 “……” 阮阮听到男人轻叹一声，咬着下嘴唇，更加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夜色浓郁，就算两人距离很近，蒋风鸣也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只能通过声音感知到她有点鼻音。 有时候他不太懂女生这一种生物，怎么能一天哭上好几回？ 难怪时时刻刻都喊着要喝水，合着全当眼泪流了。 “听到头顶的闷雷声吗？”他一点一点解释：“马上就要下暴雨，现在我们必须得找一个避雨的地方。” 阮阮一下子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往林子里走，没再开口问些没营养的话，只轻‘嗯’了一声。 但这一声‘嗯’听在人耳里还是有点委屈的意思。 “我淋点雨倒是没事儿，你这弱鸡身体淋点雨，明天我可以直接挖个坑给你埋了。” 所以他之前不耐烦的原因是担心找不到一个好的避雨场所。 也是因为她？ 听到这个解释，阮阮氤氲在心头的委屈一下子都驱散，随后，被一抹甜覆盖。 “听懂意思？”蒋风鸣已经把耐心磨成粉了，要是她还不理解，那就随便吧。 “嗯。”这一声‘嗯’，尾音是上扬的，和刚才那一声有天壤之别。 “怕黑的话，抓我的衣服，不要抓着我的手，万一有什么东西过来，我来不及护你。” 蒋风鸣作为一个强者，只是从本质上来说，应该要保护一个弱者；他这么说并不是有什么另一层的含义，只是遵循强者之道。 但是在少女的世界里看，她只听到六个字：我来不及护你。 这句话隐藏了太多能量。 比那些直白的话更加让人怦然心动，就像一碗白粥里的糖，更加贴近生活，没有童话里的那种虚无的浪漫。 阮阮很喜欢。 暴雨落下的时候，蒋风鸣也不知从哪里拽了两片大叶子。 用大叶子当雨伞侃侃能挡住一些，但还是免不了湿身的结局。 找了一圈，岛上根本没有绝佳的避雨场所，只有一片大叶子林，能够阻挡一些雨水。 蒋风鸣也不知是什么野外生存行家，他竟然找到了好些很细很细的腾，然后将那些大片的叶子缝补在一起。 黑夜里，根本没有光，阮阮只知道举着两片大叶子，一片在自己头顶，另一片在蒋风鸣头顶。 她只看到蒋风鸣一会儿拽一片大叶子，‘啪嗒’一声脆响，一会儿又拽一片大叶子。 耳边是暴雨击打叶面的声音。 淅淅沥沥的声音好像充斥了整个世界。 “你在干什么？”少女此刻的声音被埋没在雨声里，蒋风鸣着急缝补，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过了良久，蒋风鸣终于站起身，找了一个树叶茂密的地方，把用树叶织成的‘幕布’四角捆在树干上。 这样就获得了一个绝佳的避雨场所。 他干活速度很快，不但缝补了一张遮雨的‘幕布’，还缝补了一张垫在地上。 当月光从灰云中探出头时，丝丝缕缕的银辉透过茂密树叶洒下。 阮阮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一小片可以休歇的场所。 嫩绿的叶片，韧劲的细藤，细雨敲打着，雨珠像烟花一样溅开。 蒋风鸣坐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身上虽然全湿了，但脸上笑容灿烂。 “怎么样？手艺不错吧。”他显少会自夸，因为觉得幼稚，像是小屁孩才会做的事情。 阮阮满脸惊讶，甚至说，有些兴奋，能够在野外有这种待遇，也算得上是五星级了吧。 “蒋风鸣，你好厉害啊。”这句夸赞是发自内心的。 实际上，她在心里已经夸赞了他很多。 “不用你说，我知道我厉害。” “嗯，你厉害。” “行了，昨晚我守夜，今晚轮到你了。”蒋风鸣这话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 “……”少女猛的扭头看他：“你认真的昂？” “当然。” “你就不怕，半夜我被鳄鱼叼走了吗？”她此时此刻还是相信这岛上还有鳄鱼，或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我为什么怕？不应该你怕吗？”男人说罢，顺势躺下，都要准备入睡了。 ‘啪嗒’一声，阮阮心里蒋风鸣那完美的形象一下子就碎了。 实际上，这一天里他的形象是碎了又碎。 “你是不是男人？” “怎么？你要验明正身啊。” “你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守夜？” “哪儿有小姑娘？” “蒋风鸣！” “干嘛。” “我不管，我不守夜，我害怕。”少女语气不快，但身子却朝着男人这边挪了挪。 “那就睡觉，放心，鳄鱼不会只叼你一个人。”他嘴上虽然大言不惭的说着，但其实心里根本没有想让她守夜。 “睡就睡，谁怕谁。”少女蜷缩成一个小虾米状，窝在男人的身侧。 她浑身湿透，别说睡着了，就算是躺着都难受。 但眼下，四周都是雨淋淋，一身干燥的衣服好像有些奢侈。 少女闷声：“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第295章 荒诞结束。 “明天应该可以离开。”蒋风鸣声音平淡，并没有喜悦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 “会有人来救我们吗？”这是阮阮能够想到的。 蒋风鸣没再出声，回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你真睡着了？”少女一骨碌起身，有些担惊受怕的看着四周漆黑的孤岛。 或许是担心她把眼泪哭干，明天又吵吵着要喝水，蒋风鸣没继续装睡。 他声音微哑：“你睡不睡？” “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这么吵，我怎么睡得着。” 前半夜两人斗嘴，无聊到一直重复也没停，后半夜阮阮实在是精力不济，眼皮太沉重，睡了过去。 夜深后，雨就停了，大圆月亮冒了出来，银辉洒落。 蒋风鸣白日里睡饱了，眼下并不困，他两只手枕在脑后，隔着茂密的树叶窥探那一缕银辉。 在海岛上的这两天，他竟然没有想起任何人，就连那耿耿于怀大半年的心事也没影响他半分。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就，竟然会生出一种，如果就这样在海岛上生活，也挺不错的。 突然萌生出这个想法的男人，心头一跳，侧头看到少女酣睡的脸。 她有个小圆下巴，翘翘的，像小孩子，脸颊肉嘟嘟的，并不是干瘦的女生。 蒋风鸣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这样的女生在自己人生里出现。 毋庸置疑，她是特别的存在。 海上的天气变化莫测，前半夜下暴雨，后半夜就孤月高悬。 晨起，蒋风鸣是被一线金光刺醒过来，睁开眼后，发现身边没人。 他猛的起身，大喊：“阮阮！”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看不到她身影，男人竟然会怀疑她真的被鳄鱼叼走了。 “阮阮！！！” 事情越想越后怕，男人浑厚的声音在林子里荡漾，理智如同崩断的琴弦。 慌张，在这一刻，出现在一个本该冷血的男人脸上。 “阮阮！！！” 他在地面寻找血迹，如果真的是被鳄鱼叼走，至少会留下一些痕迹吧？ 但林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直到男人走出林子来到海边。 远远听到‘砰砰砰’的敲打声，他狐疑走近一看，那丫头又高举椰子朝着石头砸去。 “……”蒋风鸣捂脸，收起慌乱情绪，随后阔步靠近，一把夺过她手里椰子，喟叹：“你是水桶吗？” 阮阮手上一空，眼前晃过一个黑影，然后，一个开了个口的椰子就递到眼前。 盈润的椰子汁在日光下泛着水光，少女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没在意他讥讽的话，端着椰子一饮而尽。 “我们早上能吃烤鱼吗？”她肚子又饿了，一直很想念来岛第一天吃的烤鱼。 蒋风鸣低眸睨着她小馋猫的脸，望穿秋水一般的眸子。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说好听话的男人。 “那你去抓鱼？” “我不会抓鱼。”阮阮摆摆手，不会抓鱼，她好像还挺光荣的。 “废物一个。”蒋风鸣嘴里讽刺一句，身子却朝着大海走去。 阮阮这两天也习惯了他的毒舌，这男人虽然嘴上说话有点毒，但实际上还是非常绅士贴心的。 一些重活累活是不会让她干。 “我要吃一条大点的鱼。”少女两只手枕在脑后，靠着石头上，十分享受，高喊着提出要求。 那头，已经脱去上衣的男人，闻声回头给她一个白眼。 “昨天那条鳄鱼就挺大的，你不如把它吃了。” 阮阮现在面对他的恐吓一点也不慌，反而嬉笑着说：“我才不吃鳄鱼。” 男人轻哼，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不过片刻，他就从海里捞上来几条大几斤的鱼，海里的鱼，鳞片都非常漂亮，而且肉质非常鲜美。 只需要简单处理一下，就能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 少女趴在火堆旁，眼珠子几乎要掉进去，这才一会儿功夫，她这口水都咽了多少次？ “好了吗？” “还没熟。” “好了吗？” “没熟。” “现在呢？好了吗？” “给给给，生吃海鱼，到时候肚子里长满寄生虫，看你害不害怕。”蒋风鸣不耐烦的把半生不熟的鱼递到她面前。 阮阮听到长满寄生虫，立马伸手又把半生不熟的鱼推了回去。 “那我再等等吧。”少女咽了咽口水，趴在石头上眼巴巴的盯着鱼，就好像怕这条鱼跑了似的。 蒋风鸣也是见了她这副馋猫样，无奈摇着头，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这才让鱼烤的快些。 当焦香的鱼递到阮阮面前的时候，她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朵边。 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好吃到无语。 少女捧着一条鱼，吃的欢。 蒋风鸣坐在火堆旁烤着另一条，分出视线在少女身上扫了眼，轻笑一声，无奈摇了摇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饿死鬼投胎。 “你不是说今天我们就会离开这里吗？”吃饱喝足后，阮阮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蒋风鸣抬眼看了下大海，须臾，道：“快了。” “什么快了？” “救援队。” “会来救我们吗？” “会的。”蒋风鸣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然后捡了好几根碳黑的木棍，在沙滩上摆了三个字母——sos。 过了两个小时，天空就有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阮阮抬头，惊喜的跳起来：“蒋风鸣，快看，是不是救我们的人来了？” 男人倒还算淡定，他莫名的不想离开这座岛。 实际上他不太明白自己是不想离开这座岛，还是别有原因。 他的视线不清不楚的落在那个兴奋到跳脚的少女身上。 她总能吸引他的目光，身上好像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明明那么聒噪，明明那么弱鸡，明明蛮不讲理。 切…… 蒋风鸣摇了摇头，试图想把这些杂念驱散出去。 “快上来啊。”少女坐在直升机的门边，朝着蒋风鸣招手：“蒋风鸣！” “来了。”男人上了直升机。 这孤岛求生的三天就这么荒诞结束，他坐在直升机上，视线却迟迟离不开那座岛。 他永远记得上面有一棵椰子肉，有一棵野果树，还有一只翻肚皮的鳄鱼。 一个冷血男人和一个聒噪少女在这座孤岛待过三天三夜。 第296章 那你扛我上飞机。 什么才是他真正的归宿呢？ 蒋风鸣有些疲倦的仰头，靠在座椅上，眼皮耷拉下来，只留一条缝，视线里是擦窗而过的云。 那些漂浮不定的云也没有家，和他一样。 “蒋风鸣，你下了飞机准备去哪？”少女的声音又恢复到刚开始那般聒噪。 自来熟又大咧咧。 没烦恼又穷开心。 “和你说话呢？还是你喜欢我叫你大哥哥？”她也知道丢人，所以压着声音，凑到男人耳边。 果然，蒋风鸣闻声，斜了她一眼。 “战地。” “你还是要去吗？”此时的直升机也开始降落，少女听完他的话，心情似滑翔机一样。 “嗯。” “不能不去嘛？再说你去的话，不得准备一些东西吗？” “你看你什么东西都没带——” “我本来身上就没带东西。”蒋风鸣的话让她哑声。 怎么会有人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什么都不带？ 阮阮细想了一下，从初见蒋风鸣开始，好像身上除了戴了个帽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为什么——”后面的话少女没有说，因为她看到男人眼里孤寂的寒冷。 “那你能等等我吗？我也要去战地的，可是我的相机掉海里了，我得去买一个。” 实际上，正常人经历过飞机爆炸、跳海、孤岛求生三天三夜之后，对战地这种更加危险重重的地界已经没了憧憬。 呃……应该说，是个人对战地都没有憧憬。 阮阮已经算特别，因为爷爷的缘故，从小对战乱就有着别样的情感。 她的父母一起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天天拿着个相机拍那些血腥画面，将来我看有哪个男人喜欢你。” “不喜欢就不喜欢咯，如果连我的喜欢都无法接受，那还谈什么感情啊。” 年轻人，性子倔，做什么都不愿意让人管束。 家里人也管不着她，所以才仍由她胡闹到这里。 “你是谁？我为什么等你？” 男人冷清清的一句话让还深陷粉色泡泡里的少女清醒过来。 是啊，她是谁呢？ 原本以为…… 她原本以为…… “就……带我一起去都不行吗？我不用你保护，我自己——” “不行。”蒋风鸣看都不看她，两个字僵硬的就像生挤出牙缝。 或许是同行的救援队员看这个少女要哭了，立马安慰：“小姑娘，战地不是你去的地方，你还是一会到机场，跟着我们的专机回国吧。” “我不回去。”她看着年纪小，但性子比谁都倔：“我不会回去的。” 蒋风鸣不愿意看到她哭的模样，选择闭眼，但没过多久，直升机落地，要下去了。 这一切要结束了。 男人缓缓睁开眼，发愣了片刻，而后唤醒他的是巨大的风声。 该醒醒了。 他下了直升机，这里已经是战地，连飞机场都像是随时要散架一样。 远处炮火连天，虽然隔着很远，但空气中也能嗅到硝烟味。 就是这个气味，能够让人的血液沸腾，抛掉所有的情绪，全神贯注的投—— “蒋风鸣！为什么他们拿着枪？”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蒋风鸣的思绪，硬生生将他拽回现实。 阮阮一下直升机就看到了不远处，一排挎着重机枪的男人。 他们一身腱子肉，全副武装，虽然戴着墨镜，察觉不到视线，但那股很强的压迫感伴随着热风扑面而来。 蒋风鸣揽了一眼，嘴角拉平：黑虎的消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快。 “他……他们好像朝着这边走过来了，你你你你——” “不想死的话，快点滚开。”男人眉心紧锁。 这是阮阮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就算是从飞机上跳伞下去，他也是异常的轻松，就好像干一件寻常的事情。 她本以为，什么事在他眼里都不会激起任何波澜，可现在…… “什么？”少女脸上有片刻的错愕。 “滚。”他似乎是硬挤出来的这一个字，然后抬眸朝着救援队给了个眼神，声音强行：“你们有义务把她送回国。” “我不回去。”阮阮一听他是要将自己送走，立马不干，小胳膊小腿正要挣扎，蒋风鸣气性上来，铁手箍住她的细软胳膊。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由不得你胡闹，带走！”他吼了一句以后，就把少女往救援队身前一推。 救援队员挠了挠头：“小姑娘，我们都不像他那样粗鲁，你是想自己上飞机，还是从我们几个里面挑个长得好的扛你上去？” 实际上，因为发生了飞机坠海事件，所以才会有专机接送，不然国内的飞机不可能出现在战地这种危险地界。 阮阮小胸脯起起伏伏，瞪着蒋风鸣很久很久，久到站在她身后的救援队员开口正要催促，谁知—— 小姑娘气呼呼的冲到蒋风鸣面前，正当所有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事。 ‘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人耳朵里。 救援队员们：(?⊿?)? 蒋风鸣：…… 黑虎队：Σ(????)? “把我送走，你别后悔！”少女气势汹汹，这话说的好像蒋风鸣一定会后悔的。 只不过，敢打蒋风鸣的女人，怕是只她一个。 黑虎队：鹰眼不会掐死她吧？ 救援队员：应该不会当着我们的面杀人，应该不会……应该不会吧？ 蒋风鸣用舌尖抵了抵口腔里的软肉，这力度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但那脸颊上还残留着少女掌心的温度。 “怎么？不喜欢让他们扛你，想让我扛？”没有人告诉他，一本正经的说混账话的样子，真违和。 阮阮本以为打他一巴掌会找自己的麻烦，只要能纠缠，是不是就可以留下。 但，她想错了。 他虽然蹙着眉，但一点没生气，只是有些没耐心而已。 眼下的这个情况，她要是再不走，就好像硬要留下一样。 要不是因为他救过自己，谁愿意留下来！ 阮阮哼了一声，果断扭头就走。 那头，救援队员终于把人盼上了飞机，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舱门都打开了，谁知道那姑奶奶又一个世纪大转身。 众人惊呆：不会一巴掌没打爽，还去补一巴掌吧！！！！ 阮阮一个助跑，然后直接跳到蒋风鸣的身上，那张小嘴寻着男人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她说：“那你扛我上飞机，他们我不熟。” 第297章 快点亲我! 其实蒋风鸣这话完全是随便说说。 “下来。” “你自己说的，我不下来，如果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那我飞机也不上了。” 正好缠着你。 少女话音刚落，男人便黑着脸阔步朝着飞机方向去。 留下一群人蒙圈的脸。 黑虎队：这丫头是鹰眼的人？ 救援队员们：好家伙，搁着演上偶像剧了。 实际上，他们两个人三天没洗澡了，身上的味道真的不是很好闻。 但阮阮就觉得抱上他就不想松开，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上来了，还不下来？”蒋风鸣一个大老爷们也被闹了个大红脸，上了飞机才发作。 那红色从脖子蔓延到脸上，整个人都变了颜色。 阮阮的下巴搁在男人肩膀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她嘟囔一句：“既然服务，就服务到位嘛，放在座椅上。” 她像个发号施令的人，还挺多要求。 男人一声叹息，只能照做。 才将人放在座椅上，那双盘在劲腰的细腿突然收紧，然后，蒋风鸣一个不受力，直接跪在少女座椅旁边。 他不寒而栗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 “亲我一下。”阮阮的脸皮其实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厚，说这话时，忽闪着眼睛，脸颊红的像熟透的蜜桃。 蒋风鸣毕竟大她几岁，人性这东西，还是颇有了解。 这丫头若是真的上纲上线，就是个秒怂的货。 他收敛那一线慌乱，想趁着这个机会，给她一点教训，让她以后不会逮住个男人就说这种混账话。 “亲你？”蒋风鸣并没有挣脱的意思，直接一整个压过，那重量让阮阮有片刻窒息。 “亲了你，然后呢？”男人的视线慢慢向下，从少女细嫩的脖子看到凌驾于性感和可爱之间的锁骨。 “是不是该做点别的？” 他循循善诱，一句比一句离谱，就在他以为这些话足够吓坏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他错了！ 阮阮不是个矜持脑袋。 她咽了咽口水，将他脖子拉下。 粉唇附上。 少女那清澈的眼眸里有一丝不耐，好似在说：废话这么多，快点亲我！ 蒋风鸣这战地鹰眼的名号，第一次拜倒，却是在少女的石榴裙下。 要不是救援队员的突然打扰，这飞机上肯定得发生点啥。 “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救援队员一进来就看到四条腿横在过道，出声后，就见两个大红脸站起来。 少女抿唇，眼神慌张。 男人喘息，喉结滚动。 “那个……飞机要起飞了，你——”其实他是想说：你是要一起走，还是要留下？ 话还不等他说问出，一个少女的声音突然清脆响起：“跟我回去吧？” 蒋风鸣垂眸看了她一眼，这一刻，心里好像真的有了什么羁绊一样。 只不过，只两三秒后，他便被爆炸声给唤醒。 飞机外，时时刻刻都有震耳欲聋的枪声，他挣脱了她的手，没和她再说话，对着救援队员说：“麻烦将她安全送回国。” “放心，我的职责。” 他头也不回的下了飞机，身后是少女的哭闹声，直到舱门关上后，才什么也听不见了。 再抬眼，天空飘来一阵灰黑烟雾，空气中的硝烟味愈发的浓。 很奇怪，以前这些硝烟从来不会将他的眼睛熏红，兴许这次还没适应的原因吧。 “鹰眼，黑虎队的诚意使然，你做个决定吧。”一个壮实的男人从后面的队伍里走出，听他这话，好像并不是敌人，倒像个盟友。 他叫保罗，是个暴脾气。 蒋风鸣看着飞远的飞机，良久才说话。 “什么条件？”他这次来其实并不是为了什么奖励，而是r国没有他的家，他没地方去。 保罗摘下墨镜，犀利的眼神一直在打探蒋风鸣的神色。 “攻下一座城，人民币一百万。”这个价位已经在战地算是天价。 毕竟这里不止物资匮乏，金钱也匮乏。 蒋风鸣轻笑一声，并不是对这一百万的嗤之以鼻，而是因为有太长一段时间和金钱打交道。 所以，对这些数字已经免疫，一百万在他耳朵里就像一百块一样。 保罗半眯着危险的眼眸，察觉到鹰眼并没有爽快答应，一咬牙：“五百万，不能多了，战地的物资有多紧张，你也知道的。” 看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然黑虎队也不会用花这么多钱找他。 一阵风吹过，蒋风鸣垂眸，脑海里却没有思忖这五百万到底合不合适，而是想着那个少女一个人在飞机上会哭多久？ 照着她那个劲，一定会哭到缺水。 不过，好在飞机上有轻易获取的水。 饿了，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一千万！鹰眼，你应该知道一千万我可以买多少军火，不要得寸进尺。” 雄厚的声音差点穿破蒋风鸣的耳膜。 他猛的回神，有点诧异的侧目，心想：是不是我一直不说话，你就一直能涨价？ “给句话吧？今天你要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保罗抖了抖身上的重机枪，那架势颇有些威胁意味。 蒋风鸣轻笑：“这就是黑虎队的诚意？” “一千万，鹰眼，你别太贪。” “说吧，又是什么鬼窟？”蒋风鸣太了解这些人了，如果说是一个普通的战役，根本不需要花这么多钱。 “这次这座城我们已经攻了半年了，他们手上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野生狙击手。” “那个家伙有超强的视力，不管是黄沙漫天还是漆黑的夜，都能够击中我的人。” “这半年来，我被他打击的没了脾气，鹰眼，你知道的，我的脾气并不好，但是因为那个家伙，我……” 男人说到这里，只有一生叹气。 他摇了摇头：“我的哥哥，因为救我也死在他手里。” 漫长的沉默。 “鹰眼！所以这一次我愿意花高价钱雇你，就是想为我哥哥报仇。” “我不仅要攻下那座城，还要杀了那个家伙。” 这种亲人当面死去的感觉，肯定不好受，也难怪保罗这个暴脾气变成如今这幅憋屈模样。 “我尽力，但你们得全力配合我。”毕竟有很久没有回来，要适应一段时间。 第298章 为什么总是会想起她? ‘砰！’的一声爆炸声，本就摇摇欲坠的楼房彻底崩塌，细碎石头和黄沙扬在空气中。 枪林弹雨的日子在战地是最寻常不过的事儿。 “鹰眼，你找到那家伙的位置没有？我们这边被火力压制，出不去了。”保罗艰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蒋风鸣在山顶的一处岩石后蹲了好几个小时。狙击手为了找到隐藏的‘猎物’，在一个地方待上几个小时，再正常不过了。 听到耳机那头杂乱的声音，蒋风鸣心跳都没乱一下，呼吸依旧保持平稳：“再给我点时间。” 男人觉得很奇怪，这次是故意突袭，也给敌方充足的时间准备。 照着计划进行，那个野生狙击手应该早早的准备，此刻就等着他露出马脚。 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蒋风鸣没有发现对方位置。 按照保罗的意思，一定得先解决掉那个野生狙击手，不然这座城永远无法攻破。 可，这场蓄谋的突袭，那个野生狙击手竟然没有参加？ 不可能。 “不对劲。”蒋风鸣额间突然冒出一颗豆大的汗，顺着侧脸滚落到下颌，他对着耳机那边的人说：“注意后方，小心被包抄----” 他话音刚落，耳机那边就传来枪林弹雨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闷哼和嘶吼，听上去场面残乱。 “鹰眼，掩护我！”保罗撕心裂肺，忍住剧痛，传达出这个消息。 蒋风鸣的狙击枪很迅速的找到了保罗的位置。 他被困在一个断壁三角处，两面夹击，周边的兄弟大多死伤惨烈，只剩下零散几个残兵在反抗。 保罗腿部受伤，逃跑不甚方便，满脸的汗，一手摁着流血的腿，一手握着枪。 “快点，我撑不住了。”保罗再次催促。 蒋风鸣手里的狙击枪‘突’的一声闷响，子弹划破长空，飞行了很久，然后挨个击中了包围保罗的叛军。 周遭火力慢慢减少，保罗从小就生在战地，耳力是何等的尖利。 他立马反应过来，即便腿上有伤，也忍者剧痛从断壁三角处滚出，转移到一块铁板后面。 他喘着粗息，胸口起伏严重。 身后的火力明显随着他的移动也跟来。 子弹在地面留下一个个骇人弹孔。 “妈的，鹰眼，干掉他们！” “着什么急，你坚持一下，我找一下那家伙的位置。” 蒋风鸣不在现场，自然不着急，保罗这头，身后的铁板被枪击打到发烫，满头热汗，眼白布满血丝，不时趁着缝隙朝着后面开几枪。 “找到没有昂！你小子是不是因为昨晚我说你的妞不错，怀恨在心，加以报复？” “你可真是小心眼，也不知道------”保罗的话还没说完，蒋风鸣惊呼打断：“保罗！快离开那儿！” 蒋风鸣废了好些功夫，才找到那位野生狙击手的位置，竟然是个毛头小子，如果不是见到他手里那杆顶配的狙击枪，当真还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那毛头小子发现保罗的位置，并且已经瞄准，即便蒋风鸣出声提醒，保罗的腹部还是中了一枪。 “呃……他奶奶的腿子，老子多久没中过这么多枪了？”保罗倒在一个小土坡后面，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说笑。 蒋风鸣借着那毛头小子攻击保罗的空隙，抓住机会，狙击枪瞄准了他。 ‘突’的一声闷响。 子弹穿过热浪的风和杂乱的沙，在那毛头小子的脸颊上打出个洞开。 “呃啊啊啊——！”他一声惨叫，虽然是个十三岁的小男孩，但因为在战地生活的缘故，只要没死，手里的枪就不能丢。 他倒地不起，指尖绷紧抓狂，却紧紧抱着怀里的狙击手，脸颊上的灼热感，简直让他痛彻心。 “啊啊啊！” “毛子，你怎么样？有没有？” “救我，救我……”毛子的脸颊硬生生被穿了个孔，血流满面，皮开肉绽，能够看到半边牙齿和露出的白骨。 这场突袭，最终因为天色已晚，视野不好，火力才消停下来。 蒋风鸣一定不是个见色忘友的人，他只是为了大局考虑，并非冷漠不肯救人。 “对，你再慢一些，我的血都要流干了。”保罗躺在救援中心的病床上。 这里是战地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这里只有病人，且，是国际救援中心，倘若有人敢在这里挑起战争，那就是公然挑衅全数。 这种因一人引发对一个民族的仇恨，没有人愿意做。 说是救援中心，但其实是以废弃的学校建立的。 病房里，白墙皮耷拉下来一半，露出水泥和红砖基底，窗户连最基本的玻璃都没有。 只要一阵风，远处的硝烟就能吹进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救援中心。 “我伤了他，但死没死不知道。”如果他的那根手指没有断，也不会这么不确定。 保罗气的差点从病床上坐起来：“我死了那么多兄弟，你却告诉我不确定死没死？” “还有机会。” “还有什么机会？等我伤好了，又得过去好几个月。” “那个家伙报复性很强，要是这次没死，下次死的可就是我们。” 保罗很不想讲这种丧气话，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种时候，就是要趁他伤要他命。 蒋风鸣看着窗外闪烁的救援车灯，红蓝灯管交替，那些医务人员就像天生的救世主，在这种地方救人，和在阎王面前抢人没两样。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个伤患送来，他们总是不觉疲惫的抢救。 “听到我说话没有？你怎么想的？” “下一步该怎么做？” 蒋风鸣就好像闷在一个鼓里，耳边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 他直勾勾的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身上装满污血的医生。明明累的直不起腰，脚下步伐却不敢停。 好像再快一点，他又可以救一条命。 如果说医生的目的是救人，那他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蒋风鸣三番四次的思忖着这个问题，无果；每次空闲下来，思绪发散时，脑海里会出现一个少女的脸庞。 是阮阮。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起她？ 第299章 喜欢和时间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看在我这条命的份上，也要看在1000万的份上吧？” “帮我杀了那个家伙。” “我要替我哥报仇。” 如果不杀了那个小子，保罗到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阵风吹来，黄沙裹着硝烟味涌金蒋风鸣的鼻腔。 他如梦初醒，黑眸颤动了一下，视线在楼下那哭啼不止的妇人身上停留。 那妇人跪下地上，抱着已经死在担架上的丈夫痛哭流涕。 男人突如其来的心一抽，失去爱人会哭成这样吗？ 那她？ “我和你说话呢？鹰眼，你听到了吗？”保罗气的差点伤口崩开，说了这么一大通话，好嘛，人家根本就没在听。 蒋风鸣侧头看过来，缓缓抬眸，问了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问题。 “你会喜欢一个只认识三天的人吗？”他一脸认真，那充满求知欲的黑眸看上去根本不像冷血的战地鹰眼。 保罗因为愤怒，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在脸上，使得他看起来通红的如同熟虾。 “如果不喜欢不会亲吻对吗？” 保罗攥紧拳头，大口呼吸，胸口起起伏伏，牙齿咬的邦邦响。 “其实我不应该吻她——” “渣男。”保罗四仰八叉的躺着，就像一只翻肚皮的牛蛙。 他因为常年暴晒在烈阳下，所以皮肤非常的幽黑，五官也看不出俊俏，顶多让人夸一句硬朗。 蒋风鸣不确定自己算不算的上渣，只是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处理好自己的感情，也没人教他。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再没遇到阮阮之前，觉得对姜念念就是喜欢。 那种总是渴望被注视，渴望被关心的感觉。 可，自从遇到了阮阮，莫名的嘴脸上扬和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 这，非常异常。 “喜欢和时间没有任何关系。”保罗强压下心口的气，磨了磨后槽牙，才开口。 “我见过，认识半天就结婚的，也见过，认识很多年也不结婚。” “有个问题，这个时候，你和我讨论情情爱爱，是不是……” 蒋风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 他摸了摸鼻尖，轻咳两声。 “我会帮你报仇，你就好好在医院养伤吧。”男人留下这一句话，便阔步离开病房。 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根本没有空余的时间在这里多待。 白日里那场战役，让队伍受损严重，报仇这种事情不能着急，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但，奈何他也是一个喜欢趁热打铁的人，所以索性趁着夜色，换了身难民衣服，混迹在波刹城外不远处的难民群里。 波刹城就是保罗一直想要攻破的城。 难民里都是着饥肠辘辘的老弱妇孺，因为常年战火连篇，面黄肌瘦，各个营养不良。 所以，蒋风鸣这大体格要是站直就如同鹤立鸡群一样。 为了能够融入集体，他佝偻的背，装成瘸腿模样，保持在队伍中旬位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波刹城会让我们进去吗？” “让不让进也得试试看，都攻了半年都没破，他们一定有吃的。” “他们会不会把我们杀了？” “不去，我们得饿死，去，还有一线希望。” 难民里的妇人互相讨论着。 这就是战地民族的卑微，横竖都是死，不如向死而生。 蒋风鸣将头低下，余光在四周打量，已经是后半夜，这些人的脚程太慢，照这个速度走到波刹城，估计要再走两个小时。 也是无奈，为了能够借此机会混进城，他只能忍一忍。 又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可以看到波刹城的位置了。 蒋风鸣轻叹一声，可算了快到了。 ‘滴滴滴！！！！’突然好几声喇叭声，让难民队伍如鸟兽散。 是一辆皮卡车，车灯晃的人眼发晕，车后用铁网焊死，里面好像有几个人影。 夜里看不真切，只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有几个人，但看不清楚面孔。 直到一个脆生生的少女大喊：“救命！救命！” 这个声音——是阮阮？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蒋风鸣猛的抬起头，黑眸如同鹰隼般紧盯着那辆朝着波刹城而去的皮卡。 不可能，她不是在国内吗？ 对，她在国内，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即便他再怎么自我安慰，耳边依旧是刚才少女了两声急切的呼救声。 就是她的声音。 就是她的声音！ 蒋风鸣一而再，再而三的确定，那就是阮阮的声音。 此刻，他再也顾不上混迹在难民的任务，直接一个闪身潜入林中。 这头，被困在皮卡车后面的阮阮，呼救声停下，看清楚刚才路过的都是一群难民后，肩膀丧了下来。 她当真是和战地犯冲，带着新买的相机刚下飞机，就被一群恐怖分子抓上了车。 这一次，没有人会救她，怕是得自生自灭了。 与她一同被抓的，还有一个女孩和几个男商贩。 “别叫了，别奢望会像电影那样，突然出现一个英雄，然后救你。”那个女孩看上去年纪并不大，语出惊人，让人非常不适。 特别是她那双阴恣的单眼，就像藏匿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准备张嘴咬人。 “我就不信，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去死。”阮阮平时在家里就横惯了，从来也不是一个怂包。 “哼，这不是有人陪我一起死嘛。”女孩真是嘴里没好话。 阮阮觉得她就是个疯子。 突然，清脆的‘砰’一声，皮卡一个急刹车突然停下。 有一块坚硬的石头把车子的前挡风玻璃打碎了。 驾驶员嘴里骂骂咧咧，愤慨下车，‘哐’的一声甩上车门。 “妈的，谁啊，有本事出来，老子一枪毙了你。” “行了行了，野狼，兴许是哪里飘来的石头呢，你别神叨叨的，哪有那么多人害你，既然车停了，我去尿个尿。” “瘦猴，一路上尿几次了？这马上就要进城了，你就不能憋一会儿？” “膀胱要爆了，我马上回来。”瘦猴跳下车，朝着一旁的林子走去。 五分钟过去，瘦猴还没有回来。 野狼在车里坐不下去，骂骂咧咧的又甩上车门，寻着瘦猴的方向朝着林子走去。 “尿个尿要这么久，你真肾虚啊？” 第300章 是准备让我抱你吗? 战地的林子都是些枯树，冷风灌入，地面滚动着烂叶和碎沙。 ‘窸窣’一阵乱响。 “瘦猴？”野狼脚步下意识的放轻，视线左右谨慎瞟了眼。 “老大还等着交差呢，我也还等着吃肉呢，你再不出来，耽误了时间，小心老大一枪崩了你。” 这句威胁的话被风吹散，林子里依旧枯寂无声，也没有人影。 ‘咔’的一声响，野狼已经从后腰拿出手枪，他没感觉错，这个林子过于安静。 他背抵一颗枯树，眼白发黄，里头掺着血丝，明明耳边只有风声，他额间的汗却越蓄越多。 “是男人，就正面刚。” “敢在波刹城外猖狂，怕是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识相点，把我兄弟交出来。” 这边，蒋风鸣蹲在地上，换上瘦猴的衣服后起身，察觉有人进了林子，单挑眼皮，嘴角压低。 心里挺嫌弃：真是够慢的。 “你的枪不够快。”是一个低沉又危险的声音。 野狼闻声，朝着声源开枪，子弹穿过黑夜，穿过枯树，镶嵌在另一颗枯树上。 空气中火硝味慢慢散开...... “你到底是谁？” 野狼刚向前走两步，后脑勺就被一个冰冷的物件抵住，那低沉危险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是去你狗命的人。” ‘砰！’的一声，枪声在林子里回荡了好久。 与此同时，皮卡车里被困住的人都纷纷站起身，朝着漆黑的林子望去。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未来的一切都是不确定性。 所以，很恐慌，很紧张。 好像有脚步声…… 是从林子里传来的，好像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趴在铁网上，关注着林子，直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从里面缓缓走出。 他微抵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不住高耸的鼻梁，隐隐看到抿成一条线的唇。 瘦了。 才多久，他就瘦了这么多？ 蒋风鸣在皮卡车前停下，抬头看着悬泪欲滴的少女，敛起锋锐眼风。 不等他说话，一个尖锐女声突然开口。 “这位英雄，你一定是来救我们的吧？” “麻烦帮我们打开这铁笼子。” “兄弟，只要你放我们出去，什么条件都可以，要女人也行，这俩人姿色不错，送给你。” 说话的是一同被困的商贩，他们也不知道来这里做的什么生意，开口竟然说出这种没底线的话。 阮阮侧目看着那几个面露精光的男人，和一个面露羞涩的女人。 他们简直就是肮胀世界里的驱虫。 “哼，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的？”蒋风鸣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阮阮脸上，那双黑眸好像在说‘不听话的小孩。’ “就小生意。” “养家糊口罢了。”几个商贩面面相觑，给出的答案一听就是慌乱下硬挤出来的鬼话。 “我是被骗到这里的，他们说来这里做皮肉生意，可以挣很多钱，我就来了，谁知道这里除了穷鬼就是饿死鬼。” 阮阮这才好好看了身边这个女人一眼，一开始就觉得她看着非常不舒服，就算全身脏乱，也挡不住那股风尘味。 她原来不止对别人毒舌，也同样轻贱自己。 “这位小哥，你要是能救我，保证让你快乐似神仙。”女人讪笑，眯着眼睛，那眼神拉丝一般看着蒋风鸣。 几个商贩生怕这唯一的救命恩人跑了，立马下跪祈求：“兄弟，只要你肯救我出去，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倘若我只能救一个呢？”男人的声音没有温度，视线盯着阮阮时白时红的小脸。 阮阮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会救自己，那小眼神巴巴的盯着他，就像一只保持可爱的玩具熊。 听到只能救一个，几个商贩眼里乍现精光，这个时候身价多少都没有用，没有命活，什么都是虚无。 只，一瞬间，那几个商贩就像红了眼的牛，直接掐成一团。 那个风尘女人吓的尖叫躲在一角，她还试图勾引蒋风鸣，出声嗲嗲：“小哥，免费的，给你免费一年，求求你救我昂。” 阮阮早就被吓趴下了，眼眶里是惊恐的泪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那风尘女人见男人丝毫不动容，也萌生了先下手为强的心思，她阴狠的单眼盯着阮阮，下一秒，伸手就要掐去。 砰！ 一声枪响，让皮卡里的人血液都僵硬。 有一刻的恍惚，好像是自己中弹了，每个人都在身上找弹孔，但没有一个人找到。 只有那个风尘女人摊倒在血泊里，她大口的吐着血，像一只脱水的鱼。 “蒋风鸣，你.....”少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怎么能这么轻易杀人呢？ 这严重触碰了阮阮的底线。 那几个商贩因为互殴，身上没几块好肉，头发都被生揪下来好几大巴，听这少女话里意思，应该和这个英雄认识。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说说吧，你来这里到底干什么？”他在冤她来这种地方。 阮阮气的脸上挂着两横热泪，抽噎不止，倔的不肯说话。 蒋风鸣的枪不耐烦的敲了敲铁网，发出‘铛铛’的碰撞声。 他逼问：“说话。” 几个商贩面面相觑，为了生，他们什么都干的出来，既然他们认识，一定只会救这个少女。 商贩们也想活，也想有一线生机。 隔着生与死的那条线是底线，他们什么都不在乎，没底线也要活着。 蒋风鸣的眼睛是何等的精锐，就在那几个商贩脸上露出阴险表情，起势的那一刻，就被他给锁定了。 男人毫不犹豫的开枪。 ‘砰砰砰！’枪声在林子里又回荡了一圈，再阮阮耳边回荡了n遍。 皮卡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颤抖着身子，只能闭上双眼，不去看那恐怖的一面，即便之前讲过那么多血腥恐怖的照片，但都没有眼前的一幕刺激。 “不是执意想要来战地当记者吗？这点场面就吓成这样了？” 有那么一刻，阮阮竟然会觉得蒋风鸣会连同自己一起杀掉。 ‘哐’的一声，铁笼子打开了。 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 “还不出来，是准备让我抱你吗？” 第301章 你不会抱一下嘛，我腿软 阮阮一边抽噎一边缓缓抬头。 少女额前的发被汗打湿，湿漉漉的眼眶就像面破碎的镜子。 蒋风鸣喉咙里那些冰冷的话全部都咽回肚子。 说不出来，看着她那张软糯的脸。 “你不会抱一下嘛，我腿软。”阮阮还埋怨上了他。 她觉得蒋风鸣应该不会杀了自己。 不然也不会打开这铁门。 男人将手里的枪别在后腰，两只手在腰上插了两秒，随后还是伸手拽住少女的胳膊，把人提溜出来。 阮阮双脚落地的时候，两条腿像棉花一样发软。 少女圈住男人的腰，撒娇：“让我缓一缓。” “如果不出我所料，还有几分钟，占领波刹城里的叛军就会带着队伍来这片林子巡逻，你确定要在这里缓一缓？” 男人身子站的笔直，浑身硬邦邦的全是肌肉。 阮阮抬头望去，看到他长出青茬的下巴和锋锐的眼眸，这种糟糕的环境下，依然觉得他帅呆了。 “你别动，我给你拍个照片。”这一次她可是做足了准备，相机，胶卷，笔记本，全都带了。 她准备边拍边写毕业论文，这样又不会耽误学习进度。 ‘咔嚓’一声，阮阮的相机记录下蒋风鸣那张冷漠如厮的脸。 “事多。”男人说完话，把那几个受伤半死的人拖了下来。 阮阮垂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正要感叹拍的不错时，身侧突然‘噗噗噗’丢下几个软趴趴的人。 “咦呀。”少女吓得跳开，蒋风鸣撇了眼：“大惊小怪。” “那个……蒋风鸣，你就准备把他们丢在这里？” “不然？你带回去塞被窝了？” “……”好歹是条人命。 “他们几个都是叛国奸商，还有一个刚才差点想要弄死你，你是圣母吗？见了人就要救。” 男人从车上跳下来，冷峻的脸有几分嗜血的戾气，眼底的嘲弄裹着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在这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阮阮像只可爱的泰迪，很想努力保持微笑。 “那我在你这，值钱吗？” 少女抿着粉唇，眼睫抬起，那种微微张大的眼睛，仰视着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让人无法拒绝。 蒋风鸣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用手揉了下她的脸，就像揉面团一样。 “不想死就上车。”男人上车，甩上车门，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意思，就发动了车。 “诶诶诶——我还没上去呢。”少女真担心他会把自己丢下，撒腿就要追。 而后车子一个漂移，她吃了一嘴沙子。 “……”阮阮用手背抹了嘴边的沙子，一上车就冲他大喊：“你故意的。” “安全带。” “你刚差点开车撞到我。” “再不系上，等会儿脑袋撞到玻璃上，别哭。” “坏人。”阮阮嘴上没停，一边乖乖的系上安全带：“幸好，相机没事儿，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 “破相机，还挺宝贝。”蒋风鸣嘴上快活，鹰隼般的眼睛在黑夜里快速扫视，眼底的玩味褪去，涌上一抹寒芒。 “什么叫破相机？我花了20多万买的，你懂不懂——” “低头。” “什么？”阮阮不明所以，傻不愣登的看着他。 下一秒，男人直接摁下她的脑袋。 ‘砰砰砰砰！’几颗子弹把前挡玻璃彻底打了个稀碎，车速很快，掺杂着黄沙的风往人眼睛里钻。 “啊！！！”少女被枪声吓得尖叫，一整个缩在座椅下面，蒋风鸣猛踩油门，探出头看了眼方位，几颗夺命子弹连环射击。 好在他的反应速度够快，不然就要断送于此了。 “这什么破地方啊？”少女捂着脑袋，小嘴还巴巴的张张合合。 “现在知道了，你以为在和你玩过家家吗？” “还有没有枪？给我一把。”她想着：虽然不会用，但至少能够防身吧。 “不如我把我手里这把给你？”蒋风鸣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朝着窗外开枪，皮卡车在黄沙路上开的颠簸。 “给我了，你用什么？”少女还天真以为他身上还有其他的枪，一想到电影里的那些打手，总是能从身上掏出很多厉害的武器。 蒋风鸣应该也这样吧。 “我开车撞他们。”他故意开玩笑，随后问她：“会开枪吗？你是想用枪砸他们？” “没和你开玩笑。”阮阮一脸认真。 不过轮不到她开枪，这场突如其来的枪战被蒋风鸣甩在车后。 枪声停了，阮阮慢慢松开捂住耳朵的手，顶着呆毛的看着蒋风鸣。 “他们死了吗？” “是我们逃了。”蒋风鸣坐直身子，车速还是很快，路不平，开着有点颠簸。 阮阮坐了没一会儿就把脑袋伸出车窗，吐的两眼发黑。 “还要多久到啊？我快撑不住——呕！” “久着呢。”男人侧头看了眼她发白的小脸，轻叹一声：“想不想吃烧烤？” 少女用一种十分惊喜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烧烤？没听错吧？ 这里可是战地啊，居然能够吃到烧烤？ “可以吗？” “当然。”蒋风鸣将车停在一家酒馆面前。 在战地这个资源匮乏的地方，酒馆的招牌能用二极管发光体做出来，简直就是两个字——奢侈。 能看得出来老板在招牌上是花了很大心思，但在装潢上…… “这房子以前有几层？”少女站在酒馆门口抬头望，从那参差不齐的二楼楼顶就能够看得出来。 “三层还是四层吧，具体的我忘了。”蒋风鸣丝毫不在意这些，拉过一张木桌子，直接扯到院子里灯火最亮的地方。 “老板，来点荤的。” 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菜单，只需要把想要吃的说出来，如果老板有，他就会做，如果老板没有，他就会立马拒绝。 阮阮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点餐的方式。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记录下来，刚拿出相机，那黑洞洞的镜头就把隔壁一桌的人吓的从凳子上掉下来。 “别紧张，兄弟，她只是拍两张照片，这是相机。”蒋风鸣端起酒杯朝着那边抬了下，表示歉意的同时也安抚了人心。 第302章 我喜欢你，看不出来吗? 周边的人一听是相机，紧张的气氛这才得以舒缓下来。 始作俑者阮阮举着相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小心翼翼呆愣住的样子，像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松鼠， 蒋风鸣没忍住低笑了一声，瞧着老板把烤好的肉端了过来，立马接过，往少女面前推了推。 “赶紧拍，拍完赶紧吃。”他对这些艺术性的东西不感兴趣，从前也是，现在也是。 阮阮闻言，火速拍了几张，才收了相机。 桌上那碟串看上去应该是五花肉，烤的滋滋冒油，配上孜然和辣椒别提有多香了。 她低压声音问：“这是猪肉吗？”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因为这里是战地，物资缺少严重的一个地方，在这里能这么简单的吃上一顿肉，太让人不可思议。 蒋风鸣为了让她放心，甘愿当小白鼠，抓起串撸了口，一边品着，一边点头：“嗯，好吃。” 阮阮眼珠子都快贴他嘴上了，一直在等他评论这到底是不是猪肉。 谁知道，他根本没有要解释，只允自撸串，还不时点头，发出‘嗯’的一声非常享受的鼻音。 “是不是猪肉昂？”少女有点着急，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你不吃吗？那我可全吃了，你知道在这里吃一顿肉多少钱吗？”蒋风鸣毫不客气的把盘子里的肉都吃了，然后擦了嘴，懒懒的瞟了她一眼。 男人用行动给她上了一课：磨磨唧唧就吃不上肉。 “它是不是猪肉，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行。” “你既然来到这里，就应该充分做好准备。” “在这里有很多人吃不上饭，甚至连水都喝不上。” “如果这盘肉放在他们面前，他们可不会问：这是不是猪肉？” 阮阮盯着空碟子，上面只有一层油沫，连个肉渣子都不见。 可恶。 “不是说请我吃烧烤吗？哪有这样的，自己把东西都吃了。”她总是眨巴眨巴眼就能挤出那晶莹剔透的水滴。 蒋风鸣两只手环抱胸前，斜着眼睨她。 “是你自己不吃的。” “我又没说不吃。”毕竟是女孩子，被这样对待，心里肯定不舒服：“没有你这样的。” “我千里迢迢的来这里，就是为了——” “诶诶诶，你可别说是为了找我，这种谎话，你骗别人就算了。”男人收回视线，垂眸看到裤子上沾了灰，就顺手拍了拍。 “我就是为了你。” “我喜欢你，看不出来吗？”少女两只纤细胳膊杵在桌子上，凑近些，盯着男人的脸。 水汪汪的眼睛里就好像有面泛起涟漪的湖。 格外的澄净。 “肉来咯，吃完饱饱的，再去旅店干正事。”老板是个乐天派，能够在这种地方开酒馆儿，还能有这么多人给他捧场且不捣乱，着实是有点小背景。 不过也和他这天生乐天派的性格有关。 老板都出声调侃了，周边的人一听都笑的龇牙咧嘴。 蒋风鸣轻咳两声偏开目光，一个大老爷们儿被她一个丫头片子闹了个大红脸。 是的，又因为她闹了个大红脸。 阮阮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点儿都不在乎周边人的起哄。 她倒还有几分得意，兴许是看到男人羞涩模样；少女翘了翘下巴，坐好后，看着面前一盘满当当的肉，萦绕在心头的不快烟消云散。 这，战地的肉虽然不是那么鲜美，但也不算难吃。 或许是因为温度比较高的缘故，所以肉比较柴。 她虽然饿，但这一盘肉也是吃不完的。 吃到一半，感觉肉已经满到喉咙了，再这样吃下去可能会吐。 少女坐直身子，默默擦了一下嘴巴，视线瞟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男人。 “我吃好了。” 蒋风鸣闻声，这才收回远望的视线，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正要起身，扫了眼桌上那碟肉竟还剩一半。 一脸无奈，于是又坐下。 三两下把她剩的那几串肉收入腹中，随后起身去结账。 阮阮也没有浪费的意思，只是觉得就几串肉而已，吃不完也不必勉强。 直到，蒋风鸣结账的时候，她抬眼瞟了眼。 “一万？”少女吓出土拨鼠尖叫：“这个饭花了一万？” 蒋风鸣懒懒的瞟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不然你以为呢？ “不是，那肉都不新鲜，怎么会怎么贵？” “你以为这是哪？” “那也不行，这物价局——”阮阮说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儿便活活吞下。 这里可是战地，别说物价局了，恐怕连个警察都没有。 她紧跟着蒋风鸣身后，两条腿倒腾的挺快。 大半个月没见了，在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她都很好奇。 “你住在哪里？” “每天都干些什么？” “你杀了多少人？” “你身上穿的是那个队的衣服？” 战地的夜里特别乱，街道没有灯，全是碎石和残缺的楼，还有一些没及时清理的尸体。 总会有些老鼠和苍蝇附着在腐烂的尸体上。 弥乱的街道，喝醉的人会随便抓个女人，拖到巷子里发生点什么。 阮阮跟在蒋风鸣身后，也能够感受到那些路过的醉鬼，肮脏的眼神。 “跟紧点儿。”蒋风鸣没耐心去回答她那些没营养的问题，两人经过一条暗巷时，里头传出一些不能入耳的声音。 阮阮瞪大双眼，第一反应是：“蒋风鸣，里面有人犯罪，你——” 少女反应过来，发现男人已经走出去两三米，而自己楞在原地，余光里的暗角隐隐约约看到一双冒绿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波涛汹涌的欲。 她喉咙‘咕’的一声响，再也管不上别人，撒腿就朝着蒋风鸣跑去。 不管不顾的抱着男人的手臂，差点哭出来：“还要走多久？” “就在前面了。”男人轻叹一声，睨了眼她这鹌鹑样，随后抬眼，凌冽的眼风扫了眼街边那些藏在暗处的‘蛆虫’。 蒋风鸣拎着她的后脖子，就像拎小鸡崽一样，丢进房间里。 “明天，我送去机场。”男人打开灯，卸下身上丁零当啷大大小小的器械。 阮阮细柳眉一蹙：“我不去，我要跟着你。” “我明天去杀人，你也要跟？” 第303章 我们亲过嘴儿，你忘了。 屋子里的灯是暗黄色，比起外面的漆黑，已经算条件不错的了。 少女眼角稍垂，低头。 “就算你哭，这事儿这是也没得商量。”蒋风鸣只是通知她。 阮阮胸脯起伏，抓起自己的包就要出门。 男人拧眉，也没和她客气，直接从腰上解下皮带，三两下将人捆住，然后丢到床上。 “本来你老实点，今晚或许还能舒服睡一觉。” 他把自己上衣脱掉，将门反锁，进浴室之前，瞟了眼床上挣扎不休的少女。 “我有人生自由，你凭什么捆我？” “放开我。” 阮阮两条腿蹬来蹬去，最终不慎滚下床，正面拍在地板上。 ‘啪！’的一声巨响。 蒋风鸣闻声，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来，看到那丫头像条咸鱼一样拍在地板上，无奈摇头。 “我隔壁住的可是杀人狂魔，你要是把他惹恼了，后果自负。”男人伸手将人从地板上捞起来，随手丢回床上。 说实在话，听到杀人狂魔这四个字的时候，少女心头一跳。 刚才她这么大声的骂人，不会影响到隔壁那位休息吧？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阮阮压低了声线。 “你松开我。”她盯着从浴室走出的男人，试图用腿踹他。 蒋风鸣擦了擦头，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扫了眼床上的人，示意她闭嘴，随后才接起电话。 “是我，保罗。” “什么事？” “你别一个人去波刹城，等我伤好，一起去。” “等你，来不及。” “鹰眼，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一个人去是什么后果。” “当然。” “不能去。” “我有分寸。”男人草草几句话便挂了电话，垂下眼眸思忖几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阮从他的话间听出应该是有什么任务要去完成。 看他这严肃的神情，应该是比较艰难的任务。 “你遇到什么困难吗？”少女冷不丁出声。 蒋风鸣倒了杯酒，坐在沙发上允自喝着，也不说话。 “不如你和我说说呗。”她只是想知道有关他的事，并没有任何可以替他排忧减难的能力。 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 少女两只手被皮带捆住，身上的衣服因为挣扎变得凌乱，那小胸脯只是微微隆起，却让人视线免不了多停留里面。 他压下眼角，再抬眼是冰冷无尽。 “因为你，本来可以今天杀掉的人，得往后推。” 阮阮用力坐起身，顶着一头呆毛，砸吧砸吧嘴，试图想解释，但最后只能用嬉笑代替。 “这不是……这不是咱俩熟嘛，不能见死不救对吧？”少女露出糯白的牙，弯弯眼睛像塞北的银月。 蒋风鸣本来每天晚上只喝一杯酒，今天莫名其妙又多倒了一杯。 他说：“咱俩熟吗？” 阮阮从床上缩下来，两条腿站直，仰着看他，十分认真：“咱俩亲过嘴儿，你忘了？” 男人明显一噎，只是用喝酒来遮眼尴尬。 他试图忘掉那荒唐的一幕，却睁眼闭眼都是那画面。 “所以呢？”男人声音泛冷，好像那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王八蛋。 少女音量微拔：“什么叫所以呢？我告诉你，接吻，是男女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事。” “是吗？” “没错。” “可是在这里就算上了床也不是男女朋友。”他只是说了一下现状，并没有说想要上她。 阮阮闻言，莫名其妙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跌坐在床上。 她脸上有些羞赧，支支吾吾半天：“我有月事，没办法满足你。” “……”蒋风鸣：我是这个意思吗？ 男人不想再和她进行这种没营养的对话，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倾身倒在沙发上就准备睡觉。 “欸，你好歹给我松开，让我洗个澡吧。” “我不跑了还不行吗？” “蒋风鸣？” “大哥哥？” “蒋风鸣大哥哥？” 她实在太吵了，蒋风鸣根本无法做到心如止水，一骨碌起身，把她放了。 男人用手指着她：“别给我玩花样，惹恼了，直接把你从窗户顺下去。” “哦。”阮阮看着他指着自己的手，怒了怒嘴后，张嘴就要去咬。 蒋风鸣察觉到她的无聊举动，收回自己的手，然后从衣柜里翻来翻出，只翻到一件白t和大裤衩子。 “就这条件，爱穿不穿。” 少女拿着衣服在身上比了下，就光这个白t大到可以当裙子穿的程度。 不过好像没什么味道，她勉强接受。 十几分钟后，她洗了个清爽无比的澡，一出来就看到蒋风鸣双手环抱着闭目躺在沙发上。 好像睡着了？ 少女蹑手蹑脚的朝着门口走去，她也没想走，只是想关灯而已。 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泛着冷意的男声。 “趁我没发火之前，乖乖睡觉。” “我……我关灯。” “不关。” “多……多浪费电呐。” “不关。”他重复了一句，听得出来，已经很没耐心了。 阮阮撇了撇嘴，以后抬步往里走，这床硬邦邦的，不好睡，上面隐隐约约能够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这让她更加睡不着了。 “蒋风鸣，你睡沙发不会不舒服吗？” 一室安静。 “你要不睡床上来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还是一室安静。 “嗯……其实我一个人在异地睡觉，有点不适应，你——” 男人猛的坐起身，眉心处拧成一团，那带血丝的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杀人。 阮阮咽了咽口水，攥紧被单，眼巴巴的看着男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再不睡觉，杀了你。”说完，他便压着被单躺下。 “……”少女心满意足，抿嘴偷笑，侧身看着男人的睡颜。 眉锋高耸，鼻梁挺直，皮肤晒黑了些，但还是很帅。 不对，是更帅了。 少女的视线描绘些男人的侧脸，慢慢向下，锋锐的下巴和起伏的胸膛，劲瘦有力的手臂。 太馋了。 她抿唇，心想：他只是不让自说话，没说不能乱动的。 网上说男人的体温比女人要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少女本着亲身体验的目的，伸出葱白手指碰了碰男人的手臂。 嗯，真的温度很高。 第304章 阿祈，风鸣有消息了吗? 战地的月亮笼在黄沙里，待夜深时刻，黄沙沉寂，那凄凉的月华才会散落满地。 夜里不冷，反倒有些浮热，就算不盖薄被，也行。 阮阮借着窗外清浅的月光，视线粘在男人脸上，刚才用手指轻触了他的手臂，发现没有反应，于是乎又大胆的挪近了些。 就在她正要伸手去抱他的时候，男人那低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占人便宜是你的习惯吗？” 少女悬在空中的手一僵，眼底的窃喜被惊慌占据，茫茫然抬眸，就对上蒋风鸣那双低睨如鹰隼般的眸子。 ‘咕’的一声轻响，从她喉间发出。 “我....我习惯抱着东西睡，不然.....不然就睡不着。”她嘴里的话，主打的就是一个胡编乱造。 男人听完轻哼一声，冷不丁：“那就别睡。” 阮阮抿了抿唇，眼角稍稍耷拉，像只垂耳的兔子，嘀咕：“那么小气，抱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我听见了。” “是吗？就是说给你听的。”少女故意哼的一声，平躺着，还和他拉开着距离。 那样子好像要跟他分道扬镳。 其实有时候蒋风鸣自己也挺奇怪的，说句不谦虚的话，在战地，听过鹰眼名号的，都对他得投来几分钦佩和畏惧。 不论男女老少。 他鹰眼的称号不只是因为作为狙击手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一身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可，偏偏眼前这个荒诞少女就是不怕他。 如果说他是屹立山头的鹰，那她就是一只从土里拱出来的呆兔子。 兔子毛发雪白，虽然头顶沾着脏乱的泥土，但五官秀丽，它仰着头看着高耸伟岸的鹰，丝毫不担心下一秒会被吃掉，还把身上脏乱的泥全蹭人家老鹰身上。 或许兔子还会大言不惭的来一句：“反正你的羽毛是黑色，看不出来脏不脏。” 老鹰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看着兔子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竟生出有趣想逗逗看的心理。 老鹰就如此刻的蒋风鸣一样，低眸睨着那只撅嘴的红眼兔子。 要不，直接吃掉吧。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窗外的声音打断—— ‘砰！’的一声，从远处传来爆炸声，吓的阮阮什么心思都没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双眼，盯着窗口。 “是爆炸声。” 蒋风鸣都懒得抬眼，声音如往常一般冷漠。 “很远，别担心，一会儿就停了。” “万一打过来了，怎么办？” “早点睡吧，打过来再说。” “啊？”什么？等打过来再说？这是什么逻辑？ 少女根本睡不着，两只手去拽男人的胳膊，想要拽起来：“不行，我们得逃命了，你别睡了。” 男人虽然在战地待了半个多月，瘦了些，但一身的紧致肌肉一点也不轻。 所以，阮阮就算紧咬着牙，两只手用力也没挪动男人半分。 反倒蒋风鸣用力一带，少女就像被牵动的风筝一样，直接向前扑去。 “啊！” 少女的身体绵软，撞到他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吃痛的半晌没缓过劲，眼角都湿哒哒的。 蒋风鸣只听她呜咽一声，然后就没声了。 低头一看，少女两眼泪汪汪，撇着嘴，正憋着哭腔。 “怎么了？”男人慌忙起身，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 只见少女捂着小胸脯，撇着嘴，脸红的像熟透的桃，含含糊糊的说不出个啥。 “什么？”蒋风鸣侧耳去听。 “撞的……我胸疼……” “……”蒋风鸣那担忧眼神刹那间嵌入丝丝缕缕的尴尬。 要说他没感觉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他不知道有这么疼。 男人挠了挠头，轻咳一声，似乎想道歉。 “那个……对＃%……不起……”男人含含糊糊，说了啥也有些听不太清。 “？”少女红着眼，长睫沾着水珠，缓缓抬起眸子，呜咽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会道歉。 “你说什么？” “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以蒋风鸣这个脾性，让他道歉的人屈指可数，在战地他更是从不低头。 阮阮也是个见好就收的聪明人，敛了眼底的泪，抿了抿唇，看到男人那副不好意思的脸，想起刚才的疼，就非常恼怒。 蒋风鸣自然撇见她眼底的气愤。 下一秒，少女扯过他的衣角擦眼泪。 男人也只能默默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爆炸声不时会响起，起初每响一下，阮阮那猫一样的身子都会下意识的抖一下，遂，蒋风鸣一个翻身，从后面将人抱住。 “睡觉，就算炸弹到眼前了，我给你挡着。”听到他嘶哑的声音，就知道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一定早就睡了。 少女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脊背后面贴着一个滚烫的胸膛，甚至那强有力的心跳也隔着单薄布料穿了过来。 她不是个老实睡觉的人，但这一晚上睡的确格外踏实。 耳边的爆炸声就好像是除夕夜的烟火一样，一下一下的炸开，一点也不恐怖。 —— r国。 春意渐浓，视野里的绿已经爬满了窗户。 因为得知蒋风鸣去了战地的消息，姜念念这些日子都胆战心惊的。 “念念，我看了下行程表，这个周六我能空出半天时间，到时候我陪你去游乐园。” 这段时间里，霍祈忙的天昏地暗，但心里是甜的。 因为，每天晚上回去都能够抱着老婆睡觉。 姜念念手捏着油画笔，一点点在画板上晕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和霍祈煲电话粥。 “阿祈，你不用特意抽时间陪我，我得准备入学测试。” 男人一听她有要拒绝的意思，手里的文件都看不进去，声音低落，有点委屈又有点撒娇的意思。 “老婆～你是不是腻了？” 姜念念无声一笑，嘴角勾起又倏然放下，佯装冷漠：“你太粘人了。” 霍祈一听，椅子都坐不住了，声音听着都带颤：“不行，我要回家。” “欸欸欸，逗你呢，你好好工作，晚上阿姨给你做了红烧肉。” “这还差不多。”男人尾音上扬，一扫刚才的阴霾。 姜念念放下油画笔，视线落在后院那些冒出嫩芽的菜地里，她知道下面的话可能会让霍祈不开心，但还是开口。 “阿祈，风鸣有消息了吗？” 第305章 藏在桌下的秘密 因为霍祈不喜欢她称呼蒋风鸣为风鸣哥，所以尽可能的在他面前不说。 但，她不知道的是，只要是提起蒋风鸣这个人的名字，霍祈脸上的表情都会僵住两秒。 男人干燥的指腹摩挲着a4纸，低垂的眼眸里是暗潮涌动的情绪。 有些事，说出来显得他小气，不说心里又不舒服。 所以霍祈将手里文件一合，语气里有细微的变化，尽可能的没让人听出不同。 “我已经让武锋去寻他，找到就会立刻带回。” “嗯，武锋也要注意安全。”姜念念垂下浓密的眼睫毛，神色郁郁，其实心里明白，不会那么快有结果的。 只是，多嘴一问而已。 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一阵狂风袭来，黑云遮天蔽日，路边的树枝张牙舞爪像鬼一样。 快吃晚饭的时候，姜念念下楼去厨房帮周阿姨一起做饭。 其实，应该是她这个主人给客人做饭才对，但奈何厨艺有限且周倩茹又十分热情的想要展示厨艺，所以她就作罢了这个想法。 “念念，饭菜已经做好了，你打个电话问一下阿祈什么时候回来？”周倩茹这半个月以来，非常热衷于研究菜谱。 每天只要有时间就会钻研菜谱，不管是中式，日式，韩式，美式，法式，俄式…… 只要是各方特色比较有名的菜，她就会去超市把食材买回来研究。 虽然做出来的味道不太理想，但好在姜念念和刘佳欣是捧场的。 就算做的不好吃，她们也会吃光光。 这让周倩茹自信心翻倍，于是第二天就会把那些被大力称赞过的菜重新做一遍。 “……”以至于，姜念念和刘佳欣再看到桌上的菜时，还没吃就已经开始打饱嗝。 周倩茹满脸宠溺，让孩子先吃：“尝尝，看看今天有没有进步？” 只要人撒了一个谎，就需要用千千万万个谎言去圆。 所以姜念念和刘佳欣受到了撒谎后的代价。 后来，姜念念实在吃不下。 怎么样才能不让周阿姨因为这件事受打击，又能让她不再做这道菜了呢？ 嗯……绞尽脑汁。 于是乎，姜念念就趁着霍祈有一次早归，贴心的给他喂了一口那充满异国味道的菜。 是一个漫长的品鉴时间。 霍祈眉头轻挑了下，那味道在舌尖蔓延，然后一点点划入喉道。 “妈，要不今晚我们吃面吧？” “吃什么面？我饭菜都做好了。”周倩茹一碟碟千奇百怪的菜端上来之后，霍祈十分震惊：“今天这菜看着好像有些特别。” 周倩茹说什么也要让儿子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姜念念和刘佳欣憋着笑，看着霍祈被周阿姨要求挨个尝尝这一桌子的异国菜。 霍祈的脸起初被辣椒呛红，而后喝到一碗巨苦的汤，直接绿了。 “等等等等……妈，要不你自己也尝一尝？” “我做菜都做了几十年了，这些菜虽然是一些新菜品，但我不用尝也知道，肯定好吃。” “再说了，念念和佳欣天天帮我品鉴，还能有错，今天是特意给你做的。”周倩茹细眉高挑，眼睛炯炯有神，非常的自信。 “我无福消受，你先自己尝尝吧。” 姜念念和刘佳欣虽然端着碗喝汤，但视线紧盯着周阿姨的筷子，亲眼目睹她将那些古怪的菜送入嘴里。 一秒、两秒、三秒、 “咳咳咳咳……”周倩茹直接被呛的咳了半天，姜念念连忙倒水递上，刘佳欣贴心递纸。 等了好半晌，周倩茹终于缓过劲来。 她长舒一口气，疑惑的盯着桌上的菜：“怎么前面辣后面那么苦？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姜念念和刘佳欣面面相觑，担心自己撒谎的事情被揭穿，还试图继续撒谎：“兴许是今天水平失常了，平时做的都挺好吃的。” “是吗？”周倩茹认真的看了她们一眼，眼神依旧是无边无际的迷茫。 霍祈抬眼看了下，她们心里的那点小揪揪一览无遗。 “行了，妈，你还是做一些你的拿手菜吧，这些菜不适合我们的胃。”男人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他挽起黑色衬衣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上面的青筋就像蛰伏的盘龙一样，看着蓄满了力量。 “你们先喝点汤垫垫肚子，我给你们做一个葱油拌面。”男人浑然不在乎粉色围裙和自己不搭，很顺手的系上。 厨房里油烟四起，热火朝天。 客厅却尴尬的连呼吸都得小声。 周倩茹一直回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姜念念和刘佳欣为了不让气氛陷入尴尬，连忙给周阿姨递上一碗汤。 “这个汤是真不错，我可太爱了。”刘佳欣干了一碗汤，然后抛了个眼神给姜念念。 收到眼神提示后，姜念念也捧着碗大喝一口汤，说：“这汤真是一绝。” 其实之所以着重夸这碗汤，是因为桌上除了这道菜，其他都是周阿姨研究的新菜系。 是唯一一道能够入口的。 周倩茹被两个小家伙哄了下，心情也稍微好了些，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下。 霍祈这头，速度很快的把葱油拌面做好了。 “来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男人把一份量比较少的放在姜念念面前，其他的量都差不多。 刘佳欣眼尖，看到就立马问：“为什么念念姐的这么少？” 男人抬起耀黑的眼眸，视线和姜念念的撞上，浅笑：“我对她的了解可以具体到吃饭的份量。” 姜念念不喜欢在大众面前秀恩爱，脸上红彤彤，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桌下的脚踢了下男人的腿。 她的腿刚踢出去，就被男人夹住，怎么抽都抽不出来；姜念念见他有意不放，就顺着劲往前一顶。 就在少女的脚顺着他大腿再往前，男人脸色微变，伸手去桌下擒住那作乱的脚。 “果然看别人谈恋爱最甜。”刘佳欣嗦粉还不忘磕cp。 周倩茹虽是长辈，但见了自己儿子开心，她也心头甜甜的，一扫刚才的阴霾。 “要是盛泽在就好了。”周倩茹只是感叹一句，没有要打破欢快气氛的意思。 第306章 又被拿捏了。 “难得念念这么体贴，主动给我倒水。” 霍祈这话里听着是久违的宽慰，实则是话里有话，点她的小心思：给我倒杯水就想让我放过你？ 姜念念的贝齿咬了下粉唇，那眼如秋水般，眨巴两下就能够滴出水了。 桌上的刘佳欣和周倩茹都陷入葱油拌面的美味里，只有姜念念还架着筷子，看着霍祈。 须臾，她的水光眸子一颤，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好似在说：还不放开我？ 那眼神有埋怨又有些撒娇的意味，看的人心里痒痒的。 少女的眼角涌上一抹桃花红，脸颊亦是。 “欸，念念姐，你怎么脸这么红？难不成被霍祈哥感动到了？”刘佳欣说到底是个没经人事的姑娘，虽然眼力价高，但浑然没往那方面去想。 “我……”姜念念被目光紧盯着，那脸更是如同火烧般。 霍祈挑眉，压着上扬的嘴角，觉着小猫咪挑逗的差不多，这才收回了手。 “她呀，可不会因为给煮碗葱油拌面就感动，平日里对我不知道多冷漠。” 男人在桌下的手十分自然的拿了上来，端起那杯姜念念倒的水，一边喝，视线还忍不住的打量少女羞红的脸。 就好像在打量一件非常称心的物件。 周倩茹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且她坐在自己儿子身边，那些个小动作，早就察觉到一星半点。 所以才会那么狼吞虎咽的吃玩吃玩，都是老母亲的一份心。 “佳欣啊，咱们是不是得找个时间回去了？你不是快开学了吗？” “昂，对，我正要和您说这事，出来玩太久，得回去了。”一说到这个，刘佳欣就非常着急，三两口吃完葱油拌面。 周倩茹和刘佳欣商量定哪天的飞机，一边朝着楼上走去。 餐厅里就剩把脸埋进碗里的姜念念和腰背笔直的霍祈。 他吃完东西，用纸巾擦了擦嘴，揽了眼少女细嫩的脖子，黑眸里就转着暗潮。 她穿着白色家居服，胸前的小v领，浅露出半边锁骨和隐隐沟壑。 “这桌子要是窄一点，刚才我可不会客气。”他说的是刚才在桌下摸人家大腿的混账事。 倘若这桌子再窄一点，他可不会只拘泥于大腿，想要更多…… 姜念念羞赧的瞟了他一眼：“你怎么敢当着阿姨和佳欣的面……” “好念念，快些吃掉这碗面，我们回房。”霍祈起身，绕桌半圈，挨着她坐下，那话贴着人耳朵说，痒痒的。 男人伸手掐了掐少女滚烫的脸颊，没忍住的啄了一口那粉嘟嘟的唇，软着声音哄：“好媳妇，保证没下次行不行？你可别和我斗气。” 每次姜念念和他一生气就不理人，还不让上床睡觉，那可别提多委屈了。 他们俩从小就是冤家，没有一天不吵架拌嘴的，甚至还有打进医院的时候，虽然现在长大了，不会打进医院，但拌嘴总是少不了。 霍祈贱嗖嗖的喜欢逗她，逗的多了惹她生气的次数就多。 也说不上是吵架闹脾气，应该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调吧。 月华朦胧倒入窗户，客厅里亮着昏黄的灯，霍祈好不容易哄的媳妇吃完面，就把碗推远，忙不迭将人横抱起来，打包带走。 男人横抱着她颠了颠，十分有成就感的点头：“终于长了点肉。” “你在嫌我胖？”果然女人不管是多少斤都会在意自己的体重。 “天地良心，你巴不得你再多几斤肉了。” “不会长，我很满意我自己。”反正天底下的女人没有几个想要自己胖的。 霍祈笑着，无奈摇头，抱着媳妇上楼，连气都不带多喘的，别提多轻松。 “也行。”男人贴在她耳边：“这样不费劲，可以多来几次。” 少女思忖半天，才知他在开黄腔，气的粉拳照着男人胸口捶去。 “哈哈哈……我看你每次都挺舒服的，难道你不喜欢？” “闭嘴昂，你烦不烦？”姜念念嘴上说烦，但嘴角是往上扬的。 少女任由他抱着，整个人舒服的放松，软趴趴的依靠着男人肩膀，像只冬眠的安格鲁宠物貂。 “一会儿到了床上，你最好也是这样任人摆布。” “？”姜念念一下反应过来，突然绷直身体，形成一个大写的‘一’，在进房门的时候，刚好卡住房门。 “……”霍祈人木了：话说早了。 “我明天开学，你……”少女死死扒住门，因为动作比较激烈，她身上的家居服开始慢慢往上走。 男人垂眸，看到一截白嫩的小腹，可爱的肚脐眼，还有那露出粉色边边的小内内。 “乖乖，我保证你明天能正常起床。”霍祈手臂用了点劲，将人扛到肩膀上，走进房。 姜念念的手依旧扒着门：“鬼才信你的话，今晚上不行，我明天——欸你……” 她话说到一半感觉自己的侧腰附上一个濡湿的吻。 他忘我般的亲吻，密密麻麻的落下。 少女后面想要拒绝的话，全部被化成颤音。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 次日，灿烂的阳光从密密的松针缝隙间穿过，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将悠扬起的灰尘照的发光。 每次一夜折腾过后，姜念念醒来都会被浴巾包裹成蝉宝宝。 应当是昨夜断片后，被霍祈捞去浴室洗澡，就变成眼下这模样。 她抬眼，看到霍祈眼睫未动，应当是还没醒。 男人下巴有新冒出来的青茬，肤色养的白了些，额头碎发耷拉在眉心，倒有几分小奶狗那味。 姜念念欣赏了一番，才想起来看时间，惊慌起身去拿手机，脚才要落地，就被身后一股力量给拉了回去。 跌进男人暖洋洋的怀抱。 “还早，再睡会儿，我送你学校。”男人刚醒，声音低磁，听着叫人耳根子发软。 少女气不打一出来，张嘴在男人下巴留下一排牙印。 “哼。”虽然有一点点痛，但是男人只轻笑一声，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少女的嘴：“你咬我，我也要咬你。” “混蛋……唔……”姜念念刚醒，浑身没力，轻而易举又被拿捏了。 第307章 现在轮到我了。 因为姜念念又在霍祈面前提起了蒋风鸣的名字，所以他回来吃饭的时间都变的很晚。 平日里他会把工作推掉，也会回去吃饭。 今天却晚上九点才回来。 一进门，周倩茹就急忙忙的跑去门口看：“哎呦，阿祈，你可算回来了，你吃晚饭了吧？快洗手，我做了你最爱吃——” “我吃过了。”男人神色淡然，说不上生气，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姜念念看出来了，他眼底的烦躁和不爽。 “昂？”周倩茹站在原地有些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头看了眼姜念念。 男人换了鞋就往楼上走，留下一桌冷掉的饭菜和三个愣住的人。 “这……”周倩茹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家庭和睦，每天开开心心的，吃饭都能多吃一碗。 但，这是怎么了？ 刘佳欣把脑袋凑到念念姐姐面前：“是不是我和周姨打扰你们了？真不是有意的，我们也想回去的，是因为最近的票不好抢。” “佳欣，和你们没有关系，是我惹他不开心的。”姜念念拿了个碗，盛了碗饭，然后夹了一些可口的菜，倒上一杯新鲜榨的橙汁，准备上楼。 她说：“你们先吃吧，没事的。” ‘叩叩叩’姜念念进自己的房间还要敲一下门，她知道门没锁，敲门只是提醒他一下。 房间里面没有人，浴室里有灯光，传出花洒的声音。 等霍祈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姜念念趴在沙发上看ipad。 少女穿着粉色家居服，面料贴身，纤细的脊背下是混圆的小屁股。 男人的视线停留了好几秒。 “怕你没吃饱，给你端了一些饭菜。”姜念念闻声，坐起身，长发随意垂在胸前。 她是故意用那种黏黏腻腻的腔调。 霍祈睨了眼桌上的饭菜，心里浮躁的气已经褪了大半，但依旧拉不下脸和好。 男人不说话，把擦了一半的毛巾扔到少女怀里，那动作有几分粗鲁，或许是做了之后他才觉得，又担心她生气，才勉强出声。 “帮我擦头发。” 姜念念抿了抿唇，心想：还挺好哄的。 少女葱白手指拿着柔软毛巾在男人头上揉搓。 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也不能说是粗鲁。 霍祈也是挺知足的，忍住头上作乱的动静，当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到碗里有他喜欢吃的虾和牛肉，心里得意洋洋。 姜念念给他擦头发，擦的手都发酸，末了扔掉手里的毛巾，挨着坐下。 “你是不是在生气？”少女用肩膀撞了一下，这个动作有点撒娇的意味。 “没。”男人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刚才那点粉红泡泡因为少女的这一句话又破灭了。 还说没生气，脸都黑了。 姜念念连忙给他倒杯水，殷勤的递到嘴边：“喝水。” 男人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接下，就着她的手，一点一点的喝。 他一边喝，那黑黢黢的眼神紧盯着少女的脸。 就好似野兽盯着一块肉一样。 对于她的示好，男人接受，但就是不破冰。 就是这么难搞。 姜念念见他依旧没有要和好的意思，立马又提出帮他按摩。 男人当然是不会拒绝，只半推半就的趴在床上。 想靠这个收买我？不可能…… 霍祈内心非常坚定，下一秒，就破灭。 姜念念直接跨坐在其后腰上，那无骨的手在男人酸涩肩膀上揉捏。 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充分的让男人浑身不自在。 “你……不会摁就别摁了。” “等等等等……再给我一次机会。”少女有些手忙脚乱的开始乱摁。 这举动在霍祈看来不亚于随便点火，实在忍无可忍。 就算后腰上坐了个人，他想起身也随时起身。 姜念念因为他的动势，一下子从坐在他后腰变成了骑在他后腰上。 别说，双脚离地的感觉，还挺好玩儿的。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当真是梦回童年了，姜念念还坐上瘾了，死活不下来。 霍祈把她甩下来，谁知，那竟有人躺在床上撒泼打滚说要骑马。 “……”无语已经无法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拜托，大小姐，我还在生气欸，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须臾，床上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爬来爬去，腰上坐着个不亦乐乎的少女。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没人发现霍祈那已经系在腰上且有松动迹象的浴巾。 下一秒，‘啪嗒‘浴巾掉了。 好嘛，一点隐私都不给留。 虽然早就坦诚相待过，但这个情况确实是有一些尴尬。 霍祈低头看到自己泄露的春光还有腰两侧少女细嫩的白腿。 那股羞耻涌上眉心，男人声音沙哑：“你确定还要继续？” 少女浑然不觉，直到她看到玻璃里反射出两人的身影。 “……”她愣了两秒，而后弹射出去，差点用力过猛直接滚下床。 霍祈腰上一轻，就直起身板，俯视着少女慌张羞涩的神色。 直接拽着她的脚踝将人拉到眼前，幽深的眸子紧盯着她，挑眉轻笑：“现在轮到我了。” “什么？”少女没反应过来，懵懂单纯的眼还巴巴的盯着他，下一秒，身上的衣服被拉扯。 “霍祈，你不许撕我衣服。”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只会让男人更加有征服欲。 可想而知，晚上的激烈。 —— 黑云晕染了阴灰的天，细碎纹理宛如水墨丹青，春风和柳条戏谑。 晨起，就是一个大阴天，明明是早上六点，看着就如同傍晚一般。 男人为了不发出声音，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到窗边，推开玻璃，封闭一夜的室内，旖旎沉闷的空气终于开始流通。 他回头，看到深陷在枕头里的少女，终于明白其实昨天他并不是生气，而是吃醋。 吃醋她因为别的男人担心，害怕，紧张。 就算她说过只把蒋风鸣当做是亲人，那也无法让他保持一个平缓的心态接受这件事。 所以，昨夜趁着情绪到位时，他才会逼她叫自己——老公。 以前他从来不会逼迫她，虽然用逼迫两个字有些严重，但霍祈必须让她清楚自己是谁的人。 第308章 他的女孩碎了 “阿祈，那段时间……我挺难熬的。” 姜念念声音闷闷的，从薄被里传来，好像还带着绵长且难过的情绪。 霍祈刚洗完澡在衣帽间穿衣服，闻声动作一滞，心口位置有了裂缝，且越来越大，开始灌风。 他知道念念嘴里的那段难熬时间是姜叔叔刚去世的时候。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帮我找的医生。” 霍祈默默从衣帽间出来，身上的衣服没有穿戴整齐，只草草穿上而已。 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在念念面前永远是个千古罪人。 男人的黑眸附着一层水光，眼稍微微耷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站在窗边垂着头，等着批判。 “怎么这个表情？”少女身子酸痛，想起身却有着困难，于是胳膊懒懒一抬，声音绵软：“拉我一下。” 霍祈在床边坐下，温热大掌包裹着那无骨的小手，将人拉起直接摁进怀里。 他什么话都没说，喉咙就像被棉花堵住，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自他得知这件事之后，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说起，怕念念伤心。 再就是无法原谅自己。 姜念念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他难受，而是想告诉他为什么自己会担心蒋风鸣。 少女的侧脸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是蒋风鸣陪我熬过来的，他一个人面对姜氏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还要天天回来看着我，担心我想不开。” “其实，那段时间，我真的想过要不从楼顶跳下去得了。” 霍祈听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僵住，忙不迭搂紧身前的姑娘，俊朗的脸都吓得发白。 “对不起……” “不怪你，阿祈，你别说对不起，是我自己心绪不稳，一时钻进了死胡同。” 提起父亲，她的眼泪就会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好像是触发了什么生理性的机关。 “我应该陪着你的。”霍祈陷入无穷无尽的自责，眼下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吻去她眼下的泪痕，也无法让心得到一点救赎。 他太明白，伤痕永远是伤痕，裂开的心也无法回归如初。 他的女孩碎了。 “阿祈，我已经熬过来了。”姜念念仰着头，伸手抚着他的脸颊：“你不会要哭吧？” 挺少见到他流眼泪的，姜念念有些惊讶，宠溺的轻笑一声，抬起下巴想要亲吻安慰。 男人见她动势，主动低下头。 亲吻发生的很自然，就像是日常的一个必需品。 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并非浅尝辄止。 可，只要他越爱她，越亲近她，心口的裂缝就会隐隐作痛。 尽管，姜念念说不怪他。 “我知道了，念念。”知道蒋风鸣那家伙在你心里代表着什么。 霍祈濡湿的唇问了下少女的耳朵，声音温柔：“我会把他安全带回来。” 两人终于把这件事说清楚，也算是拔了个刺。 霍祈整理好衣着，出门前还给姜念念把换洗过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叫了小时工来家里清扫和煮饭。 时隔大半个月，他主动联系了武锋。 电话的接通是个颠簸的过程，不是没信号打不通，就是打通了没人接。 耗时半个多小时，霍祈终于听到武锋远在战地的声音。 “喂，霍哥可算接到你电话了。”武锋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电话那头有很多嘈杂声响，信号也滋滋啦啦听不大清。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鹰眼现在归顺黑虎队，前不久……前不久黑虎队在攻打波刹城的时候伤亡惨重。” “不过——滋滋滋——不过——滋滋滋——”信号差的连句话都听不清楚。 霍祈尽可能的平稳呼吸，却还是听不清电话那头的话语。 “武锋！” “霍——霍哥！鹰眼的车发生了爆炸，有叛军攻击，稍后我再联系你。”武锋只匆匆留下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霍祈感觉手里拿着烫手山芋，一时间把手机丢到桌子上，情绪难以平复。 爆炸…… 又是爆炸…… 他的病情虽然应该好了，但一听到爆炸的声音，就算隔着信号不好的手机，也还是会有些坐立难安。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无法控制，但多少有些无法平静下来。 “霍少，下午的会议……”小灿突然敲门进来，看到霍少满头虚汗的模样，后面的行程汇报都噎了回去。 他太了解霍少。 这是病情复发了？ “我打电话给辜医生。”小灿刚掏出电话，却被一只大手摁下。 霍少的声音好像强压着一股黑暗力量，他眉心狂跳，却依然坚定：“订一张去战地的机票。” “什么？”小灿吓的当场跌坐在地，脸色发青：“这件事要不要和周夫人说一下？要不要……要不要和股东们说一下？要——” “闭嘴，谁都不准说，就说我出差了。”霍祈背过身，脸上的汗是可见，那透湿脊背的汗是不可见的。 小灿依旧站在原地不动，视线紧盯着霍少的背影。 恐慌、震惊、害怕占据了小灿的大脑，无法运行，无法思考。 “可是，霍少——”战地可是个吃人的地方，您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又要—— “去！”霍祈并不是冲动下做出的觉得，他是认真的。 他要把蒋风鸣安安全全带回来，这样，才能弥补自己愧疚的心。 一定要带回来！ 他的意志格外坚定！ —— 战地。 晨光乍现的时候，黄沙先一步弥漫了整个视野。 那些断壁残垣附着一层发黑的血迹，玻璃碎渣泛着并不明亮的光。 蒋风鸣一大早就把阮阮从床上揪下来，把火腿和鸡蛋摆在她面前。 “吃。” “……”少女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着面前毫无油水的食物，一点食欲都唤不起来。 “我想吃油条和豆浆。” “没有。”男人将装备装戴好，瞥了眼她，也毫不客气：“你不吃，我吃。” 说罢，男人毫不客气的把香肠的塑料皮拨开，然后三两口塞进嘴里。 阮阮目瞪口呆的看着，下一秒，‘啪啪啪’鸡蛋的外壳敲在桌面上，蒋风鸣刚剥了壳，白嫩的鸡蛋就被两只小手给端走。 “这个……这个我吃。”阮阮好像生怕下一秒进了他嘴里，一只手拿着鸡蛋，另一只手还护着。 第309章 你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蒋风鸣瞅她这幅护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只须臾，放下，又换成一张冷血的脸。 “赶紧吃完，要出发了。” “我……喝水，要喝水。”阮阮拍着胸脯，吃一颗鸡蛋确实有点噎，急切的小眼神盯着他。 可，屋子里一时间找不到水，这里是战地水资源本来就困乏。 蒋风鸣平日里口渴一般是喝水龙头里的水。 起初他觉得水脏，毕竟那些浮在水里的黄沙让水看上去都变了个颜色。 而后因为太渴，所以还是喝了。 但是让阮阮去喝水龙头里的水，好像有点…… “事儿真多，等着。”男人说罢，转身出了门，去前台，花高价买了一瓶国内售价1元的矿泉水。 在国内这种水几乎都没办法流通在市面上，可是在战地，流通的只能是这种劣质的水。 塑料外壳一捏就一个坑，但是好在看上去水并没有被污染。 “喏，赶紧喝。”蒋风鸣一进门就把矿泉水扔进少女怀里，并且催促。 在这里，天亮比天黑时更加危险。 要不是因为飞机的机票是这个时间段，他也不会冒着这个危险带她去机场。 阮阮接过水后，看了眼矿泉水的牌子，喝了一口，问他：“这瓶水多少钱？” 如果是在国内，她一定不会问这些问题，但是在战地，况且昨天晚上还吃了一次巨额烧烤。 “200。” “多少？！”无论多少次，她对这个数字依然感到震惊。 一瓶矿泉水居然能够贵到200块？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顿时，少女盯着矿泉水瓶里剩下的一半水，随后，递到男人眼前：“还你100。” “……”蒋风鸣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随后十分干脆的把那半瓶矿泉水喝掉。 “走。”男人十分粗鲁的拽着少女的手腕，一点没给她反抗的余地，直接拉下楼塞进车里。 这是他管房东借的车，在这里他只有摩托；其实在战地摩托车才更方便一点，因为在这里太多断壁残垣，道路稍微窄一点，车就开不过去了。 阮阮坐上车之后，就怒气腾腾瞪着蒋风鸣，还故意发出‘哼’的一声。 “你该谢谢我把你救回来，不然你现在可能别人嘴里的肉。” 蒋风鸣早就有耳闻，波刹城一直没被攻破，且城内之所以有食物是因为他们食人肉喝人血。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想不到其他获取食物的途径。 “什么？”少女满脸惊恐，胃中更是翻江倒海，一想到昨晚在烧烤店吃到的肉，下意识的问：“昨晚吃的那个肉……” 不会是人肉吧？ 她没办法问出来，因为话说一半就有点作呕，呕了半天没呕吃东西，还把眼眶弄的湿哒哒红彤彤。 “放心，那是羊肉，只不过干掉后没有口感罢了。” “好在不是人肉。”少女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庆幸着，须臾又问：“你是说波刹城里的人吃人肉？那昨天如果你不救我，那我岂不是送进城里被……” “自然是。”蒋风鸣侧头看了她一眼，在叫憋着坏笑：“说不定看你有几分姿色，留着你当压寨夫人。” 阮阮嘟着嘴：“一点也不好笑，好吗？” 男人轻呵两声，视线往后视镜瞟了一眼，没有可疑车辆，但这条路有点过于安静。 印象中，这条去机场的路并不太平，今天好像有点特别。 这种感觉从四周黄沙升腾的时候就油然而生。 蒋风鸣是个非常相信第六感的人，他在战地能够存活这么久，很大一部分靠的就是第六感。 “不对劲。”男人低语一句，然后正要踩刹车时，感觉脚下有些阻碍，能够听到‘咔’一声——是炸弹。 车子顿时刹住在路中间。 现在只有他松开脚，辆车就会炸开在路中间。 是他能够想象到的画面，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已。 “怎么停了？”车子因为停的太过于突然，少女整个人猛然往前倾，而后跌入座椅中。 “我脚下有炸弹，你赶紧下车，跑的越远越好。” “炸……炸炸炸弹？”少女结巴了半天，然后第一反应解开安全带，就在要推开车门下车时，愣住—— “我下车你怎么办？”她泛着水光的眸子紧盯着男人满汗的脸。 “快走啊！” “你告诉我怎么办？我去摇人吗？有没有人可以救你？”少女是真的着急了，紧张的抓住他的手，不肯松开。 蒋风鸣不太能确定脚下踩的是哪个类型的炸弹？ 总而言之，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也不知道这个傻姑娘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僵个什么劲？ 男人管不了那么多：“快滚呐！你在这里只会碍事。” 阮阮被吼的缩了缩脖子，泪水夺眶而出，而后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没有人知道，当推开车门的下一秒，爆炸声就‘轰隆’响起。 是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整辆车顿时只剩一副车架，熊熊燃烧的烈火映在少女瞪圆的眸子里。 爆炸的冲击波让她被推出去三米，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挫伤，但比起眼前的震撼，算不上什么。 她无法从惊恐中脱离，浑身的血液倒流，死死的盯着驾驶位置。 “蒋——蒋风鸣？”她声音小到苍蝇都听不见：“蒋……蒋风鸣？” 慢慢认清现实的少女，情绪顿时有些崩溃，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像是有条决堤的河。 “蒋风鸣？！！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蒋风鸣！！！”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方圆一公里内都能听到她的嘶吼声。 她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腿软的只能在地上爬，为了能够绕到车的另一边，她摔了三五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到真正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她不会相信。 少女努力爬行到车的另一边，视线里的驾驶位空空如也，因为大火太劲，所以想要看的再仔细些也没办法靠近。 她看到过很多个报道：据说只要温度足够，人可以在大火里直接汽化，是没有尸体的…… 或许是因为眼前太震撼，所以很多枝干末节没有思考到位，人只相信自己下意识看到的。 “蒋风鸣……你……你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第310章 我可以留下来吗? 熊熊燃烧的烈焰裹着车身，黑烟盘旋直上青天，热浪烤的人脸焦干。 阮阮脸上的泪痕被烤干，素手颤抖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却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蒋……啊——”她的话音被身后一股大力扯断，那股力气从她的脚踝上传来，用力往后拉扯...... 如玄铁般的手紧紧拽着少女纤细脚踝，直接把她从燃烧的火球边扯到路旁的一个沙坑。 是松软的沙子给蒋风鸣留下一线生计，应该是上天的恩赐，当车门打开爆炸声响之前，他先一步察觉到危险跳下车。 幸好，这丫头命大，没事。 蒋风鸣下意识担心的并不是自己陷入危机，而是阮阮的生命安全。 想了想，她好像自带幸运bug，每次遇到危险，都会化险为夷。 蒋风鸣在战地厮混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你----” “嘘……别说话，有人靠近。”男人手脚并用的把身前少女禁锢，压低声音。 黄沙遍布的天，一阵热风吹过，车子只剩个骷髅架子，看不真切里面是不是有人的尸体。 一辆黑色皮卡车从黄沙里破风而来，稀稀疏疏听到几个人的身影，身上的器械，因为走路摩擦出细微的声音。 蒋风鸣将身前的人搂得更紧了些，或许是担心意外，那只残缺的手捂住她的嘴。 阮阮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他这只手，能够看的出是被砍断，是谁砍断他的手？ 转念一想，在这里生存哪有身上不带伤痕的？做人也不能干这些掀人伤疤的事。 密密麻麻的脚步在不远处来回渡步，那些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拉回少女的思绪。 她浓密的长睫低垂些，看到断掉的手指上那皱皱巴巴的皮肤，明明他的手这么好看。 她从未见过男生的手像他这般长的。 并不是那种因为纤细而修长，是均匀的指甲，且骨节分明。 或许是受爷爷的影响，她从小就对那些脸白且瘦弱如柴的少年没有什么感觉。 反而，那些浑身沾满泥浆，浴血奋战，却有双明亮如星辰般眼睛的人，格外垂青。 爷爷说：他们用炽热的胸膛挡住了魔鬼的子弹，保护了一个国家的人。 爷爷说：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奇怪，人呢？附近找找，老大说了，只要杀了鹰眼，钱和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是个刺耳难听的男声，抄着一口蹩脚的英文。 沉重的脚步越来越近，阮阮单薄的脊背都沁出虚汗，甚至能够感觉到蒋风鸣蓬勃的心跳。 他也很紧张，也很害怕吧。 但每次危险都好像是因为她。 第一次见面，素未蒙面的他把稀缺的跳伞包塞给她，第二次见面，救下差点被送进波刹城当食物的她。 今天又因为要送她离开，被困陷阱。 这次，还会安然无恙吗？ 这一切都要交给命运。 ‘砰砰砰！’的枪响让阮阮浑身细微的颤抖，蒋风鸣浑身紧绷如铁，伟岸肩膀内扣似乎像将身前的少女包裹住。 如果要死的话，他皮糙肉厚又没有家人可以先死。 只能够保护你到这里，小丫头，如果你有命活着，以后就不要来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最好离这里越远越好。 就在蒋风鸣心里开始想遗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亲切且熟悉的语言。 “我这里有枪，快找个掩体躲起来。” 武锋将后腰携带的武器甩到蒋风鸣伸手能够触摸到的地方，然后为了给他制造机会，用火力压制着叛军。 蒋风鸣闻声，抬眸，迅速反应，伸手先将少女往松软的沙子里一摁，并且叮嘱：“躲好。” 他一个滑跪，捡起陷在黄沙里的枪，翻滚一圈，找到个最佳防守位置，开始精准瞄射。 ‘砰！砰！砰！’的接连几声枪响。 叛军直接减半，武锋放下手里的枪，用一种惊喜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蒋风鸣。 这种先一步用子弹把敌人射击的队友，简直如有神助。 这一场对抗，不过三分钟结束。 虽然损失了一辆越野车，但却获得了一辆军用皮卡，并且还有一些枪和子弹。 不亏！ “不愧是鹰眼，这准头可以。”武锋嘴上虽然在夸他，心里却在想：霍哥是难遇的奇才，不知道和这战地鹰眼对上，谁会更胜一筹？ 而，这头的蒋风鸣枪一收，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跪在地上挖沙子。 “......”武锋挠了挠头：“虽然现在没有危险了，但也不是玩沙子的时候昂。” 难道说：能力者都有些奇怪的癖好？ 蒋风鸣两只手并用挖，战地的黄沙本来就多，经他这一顿刨，空气中的沙尘更加浓郁。 武锋好奇心更甚，心想难不成这里有什么宝藏？ 一靠近，就看到黄沙里露出一只纤细的手，还不等他看仔细，蒋风鸣一把扯出。 “阮阮？”男人神色紧张的盯着满脸黄沙的少女，脱掉身上的衣服，用干净的那一面为其擦拭脸上的污秽。 武锋抱着枪叉着腰站在一旁，双眉高挑，目睹眼前这罗曼蒂克的一幕。 话说，蒋风鸣不是喜欢姜念念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男人，果然......呃..... 武锋正要吐槽男人怎么怎么花心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好像连同自己也一起骂了，于是说了一半便收嘴。 “阮阮？” “咳咳咳......呜呜呜.....蒋风鸣，吓死我鸟，那子弹好像从我耳边擦过一样，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呢！”少女因为惊吓短暂晕厥，被唤醒后，看到蒋风鸣担心的脸，一下子就破防。 少女紧紧抱着男人脖子，哭哭啼啼好半晌，不肯松开；直到站在一旁的武锋望着头顶飞过的一架又一架的飞机，实在忍不住。 “你们这场戏还要演多久？头顶的飞机都飞两班了。” “.....”蒋锋鸣和阮阮两个人先后一愣。 飞机飞走了？ “几点了？”蒋风鸣扭头朝着武锋看来。 “十一点了吧，肚子饿了，该吃午饭了，你请吧，就当谢我救你一命。” “......”蒋风鸣垂眸，对上少女朦胧且装满小九九的眼睛，她说：“我可以留下来吗？” 第311章 你.....你要干什么? 少女白嫩的脸上附着一层黄沙，头发肩膀都灰沉沉的，看着就像只弄脏的布偶猫。 蒋风鸣拒绝的话已经在嘴边，却扫到她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眸，一下子就哑声。 “蒋风鸣，我就跟着你，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就算我真的倒霉翘辫子了，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我----”她为了不让他有后顾之忧，什么承诺都脱口而出。 只不过，说到死亡，她设想的太简单。 “行了，我身上也没钱给你买机票了，别跟着我，我可不会管你。”男人横眉立目，扭头就上了那辆皮卡车。 武锋可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两眼一对，哎我去~ 少女从一开始认识蒋风鸣时，就一直死皮赖脸的跟着；虽说他这话有些伤人，但阮阮丝毫没当回事儿。 少女紧跟着男人，打开副驾驶位置时，抬眸看到驾驶位上坐着的男人好像有意在等什么。 阮阮侧头看了眼依旧在不远处叉着腰看戏的武锋，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能确定的是友非敌。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阮阮抿唇，脸颊升上两团红晕，正想问他是不是在等自己，谁直男人直接启动车辆，浑然不顾在车后面还有一个顶着姨母笑的男人。 “喂！呸呸呸！沙子进我嘴里了，蒋风鸣，你缺心眼昂，老子刚才救你，你竟敢不带我。”好在武锋反应速度快，三两步翻上了皮卡车的后车厢。 “是不是有人没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的阮阮顾不上羞涩，愣头愣脑的盯着蒋风鸣侧脸看。 “刚才没听到‘咚’一声吗？猪上车了你都不知道？”蒋风鸣对武锋好像并没有救命恩人的感激，反倒有种宿敌既视感。 阮阮透过后视镜看到后车厢好像是有个人影，本还想问些什么，不过看到蒋风鸣脸色不好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至于，出门开出去个越野车，回来变成皮卡车的事情，蒋风鸣和房东没多说，只说：“突生变故，这辆车还你。” 老板倒没有大惊小怪，就好似司空见惯，撇撇嘴问了句：“下回给我换辆油满一些的车。” 阮阮原本还想诚恳点和老板说话，搞好关系能够赔偿少些，谁知道准备了一路，却僵在门口。 老板手指转着车钥匙：“你是他的女人？” “我.....”少女耳朵尖尖泛着红，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了个啥，最后还是蒋风鸣出声斩断了这个话题。 男人楼梯趴了一半，回头看着脸红如虾的少女：“不是说想洗澡吗？” “昂？啊，对，我洗澡。”少女浅褐色的眸子四下乱飘，刻意避开老板猜忌的目光，快步跟着蒋风鸣上楼。 她说：“你不是说这里水资源匮乏，洗个澡不会要很多钱吧？” “把你卖了，差不多够付水费。”男人进门前看了眼手表，从衣柜里翻找了一下，只拿出短袖和四角裤，攥在手里很久，好像不太好意思给出去。 阮阮看出他的窘迫，于是就摊摊手：“你总不能让我光着腚出来吧？” 蒋风鸣脑海里那些羞耻画满直接裂开，攥在手里的衣服也朝着少女丢过去，对她刚才的言论表示不满：“粗俗。” “俗吗？实话啊。”少女余光瞟到男人的耳朵，有点红。 他是害羞吗？ 这就害羞了？ 阮阮抿唇憋着笑走近浴室，说是浴室，其实就是一个几平米的杂物房，水管都是后期砸出来的，水泥墙面因为外力还留下蜘蛛网一样的纹路。 因为水资源匮乏，不能像在国内那样用大量的水在洗澡问题上，所以给阮阮洗澡的水不过半个脸盆那么多。 她也不是个矫情的人，有就行了。 趁着阮阮洗澡的功夫，蒋风鸣给保罗打了电话，将今天遇害这事转告，然后压低声音：“我想潜进波刹城，以绝后患。” “不行。”保罗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非常坚定。 他太明白只身潜入波刹城意味着什么，所以不允许冒这个险。 “我不是来请示的，保罗，你不是我的上司，我的任何行动只看我的心。”男人的声音压的很低，就好像怕谁听见一样。 他一边说着霸气十足的话，一边回头看一看浴室方向，竖起耳朵听到里头开始窸窸簌簌穿衣服，立马和保罗结束对话。 “只要我帮你攻下波刹城，答应我的，希望你做到。” 电话那头的保罗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蒋风鸣无情挂断。 阮阮穿着短袖裤衩从浴室出来。 “你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我有事出门一趟。”男人收拾好东西正要出门的时候，突然止住步伐，回头再次警告她：“你要是敢乱跑出门，我回来就只能给你收尸。” 少女洗去满身污秽，如同初荷那般气质清冽，懵懂的眼眸盯着蒋风鸣恐吓嘴脸，缩了缩脖子，乖巧点了点头。 “那我饿了怎么办？” 蒋风鸣后脑勺一紧，好家伙，把这茬子事儿给忘了，这丫头没人投喂，怕是会饿死在这屋子里。 “自己想办法。”男人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开门离开，少女嘟着嘴坐在床上。 她看着房门‘砰’的关上，脸上懒洋洋神色立马精神；整个人从床上‘蹭’的坐起来，从浴室把刚才换下来的衣服，拍打一番，然后换上。 其实，刚才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她就听到蒋风鸣打电话的声音，通过只言片语，也猜到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那么危险的事情，她一定不能让他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竟然会萌生出要去帮一个在战地厮混的老油条。 令人费解。 就在阮阮换好衣服，打开房门的时候，就撞上一双如同夜鹰的眼睛。 “呵呵，你还没走昂。”少女嘴角一抽，默默的想把门关上。 蒋风鸣双手环胸，挑了一下眉，伸出大掌抵住要关上的房门，声音低沉：“就知道你没那么老实。” 这话听着有几分让人瘆得慌，少女喉咙‘咕’的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要干什么？”阮阮不断往后退，神色慌乱，手足无措。 第312章 霍少出——出差了 “蒋风鸣，你干什么？你在犯法你知道吗？” “你快松开我，我要是上厕所怎么办？” “你有病吧？” 房间里传来少女的嘶吼声，不过也只是草草几声，而后变成了听不太清的呜呜声。 两分钟之后，蒋风鸣从房间出来，认真锁好门，左右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你就不担心这旅馆要是沦陷了她怎么办？”武锋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冷不丁提醒一句。 这个问题蒋风鸣当然考虑过，只是现在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蒋风鸣不想和他说话，连个眼神都没多给，脚下步伐加快了些，长腿一跨，坐上摩托车，刚打起火，后轮胎一沉。 “去哪儿？带我一个。” “滚下去。” “你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刚才我还救你来着，忘了吗？”武锋没好气。 蒋风鸣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后腰就抵上个冰冷的洞口。 被抢抵着，他的脏话还是收敛住。 “你要找死，那我也不拦着。”蒋风鸣也不多说，驾着摩托车往黄沙浓重的地方去。 在战地，摩托车还是比较实用的，至少不管大路小路都能开。 日头正盛，太阳光都照不透这浓重的黄沙，一辆摩托车‘轰轰轰’飞驰而过。 在一片枯林停下。 上次就是在这里遇到进波刹城的车子，如果不是中间出了点变故，他怕是早就驾着车潜入了波刹城。 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你不会想一个人潜进去吧？”武锋虽然一路没和他说话，但通过观察也能够猜得到他的意图。 蒋风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横了他一眼，表情好像在说：怕死就回去。 在战地的人，都是不怕死的。 因为怕死的就不会来这里了。 武锋冷笑一声：“真是狗脾气，你比我霍哥还不好相处，难怪我嫂子看不上你。” 武锋嘴里的嫂子说的是姜念念。 一提起姜念念，蒋风鸣就全身僵住，明明那时他放弃一切，坐上飞机时胸口是那样的痛彻心扉。 可现在，他却觉得心里空空如也。 不能说姜念念不重要，只能说事与愿违。 武锋说这话，眼神儿多看了他两眼；按照他之前的脾气，多少也得上拳头，但眼下这也太安静了吧。 “也对，你现在喜欢那个小丫头，肯定不会对我嫂子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蒋风鸣还是不说话，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波刹城的动静。 黄沙笼罩的城，四周是固若金汤黄土，还种了几颗枝叶茂密的树，拢共不过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竟然这么难攻破。 “一想到我老大再过不久就要和嫂子领证，我就开心。” “再想想过不久可能要生孩子了。” “到时候我一定要去抢个干爹的位置，实在不行干叔叔也行。” 蒋风鸣自动屏蔽了他的话，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猛地矮身，伸手突然摁着武锋的头往下。 “有人，鸟嘴闭上。” 不远处驶过来一辆车，从外观上来看，是一辆军绿色的皮卡车。 这车子一看就知道是波刹城里那些食人怪开的。 蒋风鸣和武锋两个人藏在树干后面，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 “车后面好多人。”武锋之前在战地再过一段时间，对这些肮脏事情，他也颇有了解。 都不用人解释，他就知道：“他们是靠吃人肉喝人血存活的？” 蒋风鸣只是轻‘嗯’一声，武锋就很震惊的看着他，调侃一句：“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知道我要做什么，你不想死就赶紧滚。” “好久没回来了，最近和家里那边闹了点别扭，刚好出来泄愤。”武锋懒洋洋的翻了个面，看着满是黄沙的天，忧愁一句：“你说女人，怎么就这么爱吃醋呢？” “我不就是多看了两眼路过的女人，她就要闹分手，哄也哄过了，劝也劝过了，还是没用。” “可能是经常动刀动枪惯了，突然回归生活，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多少有些不甘心吧。” “但我又很喜欢她，不想就这么轻易的错过。” 就在武锋一个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时，身旁除了风，一个人影都没有。 待他反应过来，蒋风鸣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嘿，遁地术啊。”不是，他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武锋气呼呼的起身，在进入波刹城的之前先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给老大发了个地址，并且告知了蒋风鸣要做的事情。 —— r国。 小灿又被丢下来一个人控场，整张脸就像是在泥里涮了一边，乌漆嘛黑的还丧气冲天。 “欸，小灿特助，霍少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 “去西天——啊呸，是去出差。”小灿面对一桌子文件并没有觉得头大，但一想到要面对周夫人和姜小姐的轮流盘问，就一个头两个大。 该怎么回答？ 还不等他想透彻，姜念念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小灿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人名，直接从座椅上弹射起来，脊背冒出冷汗，来回在办公室里转。 “怎么办？怎么办？” “该怎么说？该怎么说？” 那头，‘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开，姜念念身着黑色卫衣和百褶裙，顺毛长发垂到了胸前，兴许是为了低调，所以戴了墨镜，连同卫衣的兜帽也一同戴上。 “这是谁呀？” “好像不是我们公司的人。” “怎么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不会是总裁夫人吧？” “这么小的吗？看着好像是大学生。” “不是吧？” 姜念念蒙头朝着霍祈办公室走去，她对那些闲言碎语不感兴趣，手里提着亲手做的蛋炒饭。 原本放学回家想好好休息，突然想到昨晚上霍祈说想吃蛋炒饭，于是就拿了两个鸡蛋，把剩饭一炒。 趁着霍祈这两天心情不美丽，赶紧来献个殷勤。 不然他又要说：你不爱我，你是不是腻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有时候真搞不懂他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会撒娇？ “姜姜——姜姜姜姜小姐！”小灿人站在门口，声音心虚的拔高，脸上的笑容更是假的渗人：“您来的可真不巧了，霍少出——出差了。” 第313章 霍祈，我想见你。 “出差？”姜念念食指拉下墨镜，歪着脑袋，眼神狐疑：“为什么他没和我说？” 之前不管做什么，只要是不回家或者要出远门的，霍祈都会一一报备。 虽然姜念念并没有要求他这样做，但也默默习惯了。 不然，也不会来送蛋炒饭。 小灿此刻汗流浃背，那如同泉涌一般的汗水从头顶落下，他扯着袖子擦了擦，又擦了擦，发现越擦越多。 “那个……事情紧急，霍少现在在飞机上，应该是忘记告诉你了吧。” 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简单的解释，虽然很蹩脚，但也只能如此了。 “不可能。”姜念念的声音极其肯定。 小灿闻言脚下一软，差点hold不住要倒，好在伸手扶住门框，稳定心神。 为了不给霍少添麻烦，鼓起勇气继续演下去。 “是这样的。”小灿扶了扶眼镜，面上是堂皇和憔悴：“霍少没能和你说，他的病情是不适宜长时间工作的，需要……”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出这么天衣无缝的谎话，说的跟真的一样，简直天才。 “他病了？”姜念念攥在手里的饭盒‘哐当’落地，一把摘下墨镜，满眼担忧：“他去哪了？” “霍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你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想瞒着。”小灿大脑疯狂在转，绞尽脑汁：“他回a市，找辜医生了。” 少女眼底一颤，心绪零落，转身小跑离开。 小灿望着姜念念身影消失在转角，双膝一软，依门滑下。 “小灿特助，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膝无力？” “快，打电话给辜医生，让他一定兜着点。”小灿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回劲。 姜念念在去机场的路上已经买了飞a市的票，到机场后，在候机室坐到坐不下，来回渡步。 她给霍祈发语音。 “你生病了怎么也不和我说？” “我会担心的不知道吗？” “明明说好了以后什么事都不会瞒着。” “还偷偷一个人回a市治病，难道我就是个摆设吗？” “你不会带着我一起去吗？”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对话框却没人回复，姜念念眼眶湿润，焦急万分，又问了一遍客服台：“还有多久起飞？” “对不起，女士，因为雷阵雨天气，起飞时间得延迟半个小时，请耐心等待一下。” 之前，她听陆萧鸣说：霍少自从跳海被遣送回国后，差点死在医院里。 ‘死’这个字在少女耳边循环播放，她无法想象霍少濒临死亡是什么模样，因为他永远表现出一副自恋骄傲的样子。 “霍祈，我想你了。”少女眼眸闪着细碎星光，崩溃跌坐在冷冰冰的座椅上：“我想见你。” 在漫长的等待中，飞机终于可以起飞了。 姜念念几乎是立刻起身，收拾好零碎的情绪，擦去眼角的泪，排队安检。 【飞机已经降落在机场，外面温度xx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先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 广播里传来个官方的女声，姜念念早就安耐不住想下飞机。 等舱门打开，她侧身往前，边挤边道歉：“抱歉，让我先过，谢谢。” 距离上次来a市好像才过一两个月，毕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总有一种故土重归的感觉。 她没时间煽情，一下车就先给霍祈打了几个语音电话，结果依旧是没人接。 少女看着没有回声的对话框，浅褐色的眸子里流转着狐疑的光。 最后，她转念一想，给辜医生的女朋友刘佳欣打去电话。 “喂，佳欣吗？我是念念。” “念念姐，是不是想我了？我才离开一天，你就迫不及待给我打电话，简直比我男朋友还要粘我。” “我到a市了，有件事我要请你帮忙。” 姜念念的语气并不轻松，所以连吊儿郎当的刘佳欣也收敛玩笑语气，认真问道：“你说，我尽量帮你。” “你去找一下辜清明，打听一下霍祈在不在？” “什么？”刘佳欣之所以疑惑，是因为这个逻辑有点绕：“霍祈哥在辜清明哪儿？” “对，你帮我问一下。”姜念念在飞机上想了一路，总是又想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 倘若只是治病这么简单，为什么霍祈不回信息？被她戳穿之后，至少该解释一下吧。 但，他没有，甚至连个消息也没有。 “好。”刘佳欣虽然应下，但依旧满脑子问号，直到她给辜清明打电话试探一下后，才发现事情更加诡异了。 “喂，辜清明，你是不是我男朋友？”刘佳欣是在是任务来的，太明白怎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在挖出真相之前，得演一场戏转移注意力。 电话那头的辜清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听到少女严肃的语气，立马正襟危坐：“佳欣，很抱歉，昨天没去机场接你，最近医院太忙了。” “你是很忙啊，不如你和工作谈恋爱吧，我也不用天天骚扰你。” “佳欣，你知道的，我没有这个意思。”辜清明温柔的声音有点颤抖，听上去有几分害怕：“要不这样，今天晚上我请一个假，陪你。” “不用了，我约了朋友去看电影，辜医生自己先忙吧。” “电影，我们也好久没看电影了，我知道最近有部电影很好看，叫《消失的——” 电话‘啪’的一挂，非常绝情。 辜清明经过这一通电话，再无心工作，看着这一桌子病例，真是没劲。 这些工作一个礼拜也做不完，反正都做不完了，拖个一两天又怎么样？ 还是陪女朋友比较重要。 他订了两张电影票，然后又给刘佳欣回了个电话：“佳欣，我订了两张电影票，两个小时后的，我现在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其实，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刘佳欣的气已经消了。 她知道他的工作很忙，能够空出时间依然是不容易，但每次都是控制不住的想去霸占他的全部时间。 第314章 我是霍祈的女朋友。 刘佳欣铺垫这么久，好在没忘记念念姐的嘱咐。 她冷不丁问：“你能空出时间？手上没有病人要跟吗？” “没有，师父让我先适应一下主任的工作，没让我接病人。” “霍祈哥好像说要回国了，你知道吗？”刘佳欣担心是自己说的不够露骨，所以又问了一下。 倘若他心里有鬼，说话一定不会那么自然。 辜清明那头楞了一下，随后反问：“霍少那么大个总裁，行程我怎么会知道。” “哦。”问到这里，刘佳欣可以肯定霍祈哥根本没有和辜清明在一起。 她着急给念念姐打电话，殊不知辜清明却抓着她不放：“你为什么突然问起霍少？” 辜清明知道她现在住在霍氏庄园，虽然一直想要她搬出来，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理由。 再就是，刘佳欣的父亲在霍氏庄园当司机，一来二去就没办法让她一个人搬出来。 “就问一下，没什么昂，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等等，你先别挂。”辜清明的视线盯着电脑屏幕上探出一个对话框，是小灿特助。 【我和姜小姐说霍少在你这治病，帮忙兜一下。】 辜清明嘴巴张大，整个大脑高速转动，刚才还说不知道的霍少行程，现在又要说霍少在他这里，岂不是太假了？ “按照心理学来说，突然问起一个人的名字，如果不是喜欢，那就是有……” 卧槽，忘了他是心理医生。 刘佳欣此时此刻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这以后日子得怎么过？撒个谎都要被戳破。 为了不和他纠缠，刘佳欣开始耍无赖：“我不是你的病人，不要妄想猜测我的心思。” “佳欣，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有些事情我们不好掺和。”辜清明故意把话说的比较笼统，把事情弄得模糊，让人云里雾里。 虽然这样对自己的女朋友有点不太好，但霍少是他的恩人，这个忙必须帮。 “你说的具体是什么事情？”刘佳欣是机灵鬼，虽然隐约知道他们俩说的是同一件事情，但还是忍不住的问。 辜清明也猜不准为什么要隐瞒霍少的行程，这本就是一个轻易就会戳破的谎言。 “佳欣，是有人让你来套我的话吗？” 有时候，刘佳欣觉得他说的话细思极恐，明明只是普通的对话，他为什么能够这么敏锐的察觉到背后的真相。 少女整个人吓得匆忙挂掉电话，胸脯起起伏伏，身上的寒毛都立起来。 “他怎么知道？”刘佳欣反应一会儿，才自我解惑：“好吧，他是心理医生。” 调整好情绪之后的刘佳欣，赶紧给念念姐打了个电话。 “喂，念念姐，我给辜清明打了个电话，起初我觉得霍祈哥应该不在他那里，但是聊到后面我又觉得霍祈哥在他那里。” “而且，辜清明太变态了，我只是问了几个问题，他就知道，有人让我套他话。” 很少有人说自己的男朋友太变态，姜念念听到这话也有些愕然。 有些事情还是得她自己去找答案：“知道了，谢谢你佳欣。” “不用谢不用谢，我好像没有帮到你。”刘佳欣有些不好意思，趁着没挂电话，她急忙追问：“念念姐，是霍祈哥有什么事吗？” “没事，别把这件事告诉周阿姨，免得她担心。” “昂？哦，好滴，有时间可以来家里吃饭。”刘佳欣现在已经把霍氏庄园当成自己家。 “嗯好。”姜念念挂了电话，莫名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一想到霍祈的名字，就会心口隐隐作痛。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好像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到底在做什么？”少女喃喃自语，心绪焦虑。 姜念念收敛低落情绪，手机上突然收到消息，她以为是霍祈，帮忙解锁，发现是刘佳欣发来的短信。 【念念姐，辜清明约我看电影，在中科电影院，要不你亲自来当面问他？】 如此也好。 她火速打了个车前往中科电影院。 偌大的电影院303号房，昏暗的场地，玫红沙发，幕布上的电影还没开始，但已经有观影者陆陆续续到场。 姜念念身着白衬黑裤，戴着黑色鸭舌帽，半张小脸隐在帽檐下；她坐在靠后的位置，本就不是来看电影的。 入口处，有熟悉的少女声音传来。 “都请假陪我来看电影了，还要忙工作，我在你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刘佳欣又气又恼，进入影院后，还不忘观察念念姐的位置，看到在后排，就小步朝之走去。 “佳欣，我马上把手机关机，一个电话都不接了，你别生气了。”辜清明真的很害怕她一生气又消失好几天。 “你可千万不要一生气去搞失踪，半个月不回消息，简直要吓死我。” “那也没见你来找我昂，连接机都没来，只是嘴上说说的喜欢，谁不会啊。”刘佳欣没和姜念念坐一起，而是故意隔了一个位置。 就在辜清明挨着刘佳欣这头要坐下的时候，她冷不丁：“坐这边。” “……”？？？ 辜清明看了一眼刘佳欣那边的位置，坐在两个女人中间，这好像有点不太妥切。 但作为一个高级的心理医生，如果到眼前这个地步，还猜不出来这是一个局，就太失败了。 “你好，辜医生，非常抱歉，用这种方法和你见面，但我确实是比较着急。” 姜念念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话，霍祈到底在不在你哪儿？” 辜清明其实早就猜到了，就是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紧急到这个地步。 一时间，不知道隐瞒到底对不对？ “我是霍祈的女朋友，如果连我都没有资格知道他在哪里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知道。”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刘佳欣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说啊，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晚了。” 辜清明捂着被拧痛的胳膊，吃痛的闷哼一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如实告知。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是收到小灿特助的消息，说帮忙兜一下。” 第315章 没关系，阿祈，我来找你 电影院303房内寂静无声。 辜清明知道帮人兜底这事有风险，但眼下被戳穿了，这也是没办法。 刘佳欣气他连自己都欺骗，猛然站起身，照着他小腿一踢：“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欸，佳欣！”辜清明紧追着刘佳欣出了电影院，留下一群愣头愣脑的观众。 姜念念的视线从清明到慌张，经过片刻镇定后，才恢复理智。 此刻，电影已经开始放片头曲，303房内的灯光又暗了好些，她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没注意脚下差点摔倒，好在及时伸手扶住座椅。 一出来后，她就打通了小灿特助的电话，单刀直入：“霍祈到底在哪？” “姜姜姜小姐，霍少在辜——” “胡扯！需要我现在把辜医生拉来戳穿你的谎言吗？” “呃——这——” “说！” “姜小姐，这件事我也是奉霍少的命令，不能和你说，归根到底都是怕你担心。” “是不是要我现在坐飞机回r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才肯说？”姜念念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她杏眸里寒芒乍现，下颌线绷紧，走路带风。 “等等等等——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小灿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斟酌斟酌再斟酌，才肯松口。 “其实，自知道蒋风鸣去了战地之后，霍少就立马联系了武锋，让其去战地跟随。” “就在昨日，霍少给武锋打电话的时候……打电话的时候……” “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姜念念急的恨不得飞到小灿身边给他两耳刮子。 “战地那头突发爆炸，武锋失去联系，所以……所以……”越说到后面，小灿的声音越发后悔说出真相，因为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念念都不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姜小姐？姜小姐？”小灿突然感觉世界崩塌的感觉，头顶‘轰’的一声惊雷劈下。 他知道霍少一定不希望自己把真相告诉姜小姐，实际上他说完就有些后悔。 应该在瞒久一点的。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慌，整个人都开始喃喃自语。 要是姜小姐出了什么事，霍少回来肯定会宰了我的。 不行，不能让她去战地，肯定会出事的。 小灿慌张的眼眸突然一怔，灵光乍现：“给梁阿姨打电话。” 姜念念这头挂断电话后，拦了辆计程车：“去机场。” 战地，那个地方是她从未涉及的地方，但是现在霍祈在那里。 她知道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但是现在霍祈在那里，所以她也没有觉得那么害怕。 只是在上飞机之前，她出于好奇，查了下有关战地的信息。 跳出来的信息让人触目惊心。 【叛军占领波刹城，以食人肉喝人血寄生！】 【战地无家可归的少女明码标价，任人挑选。】 【战火刚停，地震又把破碎家园摧毁的更加彻底！】 大大小小的新闻都让人心头一颤，那些配图灰蒙蒙又血淋淋的。 就算是隔着手机屏幕，她也觉得胃中翻滚，眼眶发热，心情无法平静。 就算是明知目的地是这样的情况，她也丝毫没有退缩。 只是在安检过后，身后突然传来梁玉呼哧带喘的声音。 “念念！念念啊！你别去，快回来，妈妈就你一个女儿，没了你怎么过啊。” “姐姐，我们回家吧。” 梁玉身着砖红色的纯棉短袖，领口因为清洗太多次有些发白，头发有些狼狈；被她牵着的梁丞丞小脸红扑扑，汗水从额间滑下。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小灿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来拦人的。 不得不说，小灿是真的做到了一个助理该做的所有事，只是，姜念念倒是不需要他做的这么尽责。 不知道为什么姜念念庆幸自己过了安检，虽然只是隔着一扇玻璃，但至少更加坚定了她自己的决心。 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母亲拉走。 梁玉是个软性子，平素了也不会主动去找什么麻烦，眼下却要硬闯安检那道门。 “我女儿在里面。” “我就把她拉出来。” “我什么都不干，我就把她带走。” “麻烦你们理解一下，一个妈妈的心，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 “她要去的地方是战地，战地啊，那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去的吗？” “姜念念！你给我出来，你要是敢去，你要是敢去——”梁玉从来没对女儿说过狠话，她本就是一个不太幸运的女人，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同样不幸。 所以她拼命的宠爱，不曾讲过一句狠话。 不知道原来讲狠话也是需要练习的。 “你要是敢去……”梁玉重复了三遍这几个字，硬是想不出来下一句狠话该怎么说才能达到目的？ “你要是敢去就不要回家了。” 这是她说的最狠的话，毕竟对于姜念念来说，这个家还算有一点价值。 梁玉被安保人员拦着，双目通红，犹如灌血，当她看到姜念念一脸悲痛的转身后，想挣脱束缚，却怎么也做不到。 “念念！念念啊！你不能去！”梁玉盯着姜念念消失的方向发呆，双膝疲软，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 梁丞丞年纪还小，不知道姐姐要去的地方是有多凶险，只是看到母亲这幅模样，小心脏免不了担忧。 “妈妈，姐姐还会回来吗？” 梁玉下巴抖动，想要说些什么去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却只有两行清泪。 她浑身冰冷，紧紧抱着儿子，尚且能够感受到小家伙身上那一点点暖。 她哽咽的说：“一定会回来的，一定要回来……” 姜念念上了飞机后，埋头低声哭泣，一想到刚才母亲和弟弟的脸，心就像被揪了一下的疼。 对不起，她必须去。 她不能让霍祈一个人面对那些恐惧。 至今她还记得那次出车祸，霍祈听到爆炸声后，整个人送去医院的路上差点休克。 他的兄弟们死在战地。 在他眼前被炸成碎片。 他根本没办法一个人回到那个像地狱一样的地方。 “没关系，阿祈，我来找你。” 第316章 霍祈你在哪? 姜念念耽误了那么久，却不是最后一个上飞机的，因为还有比她更晚的。 在她上飞机之后，经济舱里面只有她一个人，询问了空姐，才得知原因。 是因为上次这趟航班在空中发生爆炸坠海，所以很多人都不选择坐他们这趟航班。 姜念念听完这话之后，整张脸都是僵的。 空姐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女士，您可以放心，我们的航班绝对的安全。” “绝对……的安全吗？”姜念念其实也没有想要找茬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一些慎得慌。 在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候，突然上来一个面容冷冽且四肢健硕的男人 看块头像是拳击教练，四肢肌肉发达就像站起来的牛蛙。 他坐在姜念念身后，闭目养神。 姜念念收拾好情绪，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个经济舱里面拢共坐了两个人，一个人是她，另一个就是那个冷脸的男人。 他坐在姜念念身后，那种令人畏惧的气场油然而生。 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但表情非常的冷，身上衣服是黑色，看不出品牌，应当是私人订制的。 肯定不是普通的旅客，意识到这点的姜念念心里埋下个好奇的种子。 飞机上到了饭点，空姐就会推着小车来挨个询问是否需要些什么？ 姜念念确实是有点饿，在她眼巴巴的盯着小车靠近时，却发现那些坐在身后的男人没有动作。 难道他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都不饿吗？ 虽然很奇怪，但姜念念并没有去深究。 毕竟关她什么事儿？ 她猜想到了战地后的情景，在那样一个连吃住饮食都是问题的国家，能够吃上一顿饱饭已经是奢侈。 所以她在飞机上吃的饱饱的。 飞机飞到后半段，她有点困了，于是就问空姐拿了毯子。 养精蓄锐才能够好好战斗。 兴许是精神紧张，姜念念一入梦就被追杀。 朦胧的黄沙中，沉重的脚步声，破空的子弹擦肩而过。 她呼哧带喘的跑，即便双腿疲软也不敢停下，视线里没有终点，只有漫无边际的黄沙。 等到她精疲力尽，重重的摔进黄沙里，濒临死亡的那一刻，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匆忙赶来的男人——霍祈！ 他好像瘦了很多，胡子邋遢，看着好像老了几岁。 “念念，我带你回家。”男人抱起她，才站稳，子弹就穿胸而过，那滚烫的血液从胸口漫出，源源不断的往外流。 “霍祈！！！”少女惊呼一声，从梦中醒来，入眼不是满是黄沙的战地，而是亮着灯光的经济舱。 她慌恐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都是梦，一切都是梦。 冷静，冷静…… 少女用手轻轻拍着胸脯，似乎就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所以下意识的回头。 “？？？”姜念念堂皇的眸子装进那冰冷男人眼底的冰湖，令人费解的画面。 “你……”她喉咙发出‘咕’的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诡异。 为什么他要看着自己？ “你也去战地吗？”这是一句废话。 姜念念问完之后，用手扶了下额头，为自己愚蠢的问题感到懊恼。 这架飞机终点站就是战地。 但令人尴尬的还在后头，因为他并没有回答。 少女本来还想多聊几句，熟悉一下，最后只能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坐好。 虽然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也没太在意。 经过了长达十个小时，飞机终于落地。 姜念念正襟危坐，那颗被安抚的心被激的跳动更猛烈；透过飞机小窗看到外头那升腾的火焰，是爆炸产生的。 这里就是战地了——人间地狱。 霍祈在这里。 姜念念双手双脚有些发软，原本按照她的尿性，应该冲下飞机的。 但此刻没有力气。 她也终于意识到那种无力感。 在座位是坐了好久，直到，空姐来催促她，才扶着座椅起身，缓缓下了飞机。 耳边没有阻挡物，那爆炸声更加真切的传入耳中。 即便隔着好几公里，却也能让人失了心魂。 少女脸色发白，楞在原地不知进退。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何联系霍祈？ 这里这么危险，她该怎么找到他？ 就在她准备先用手机联系一下霍祈时，刚掏出手机，一道黑影闪过，猛的撞了她一下。 少女本就身子疲软，整个人被黑影撞翻。 “嘶～”她的手肘搓出血丝，倒吸一口冷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不见了。 “王八蛋！”少女一想到没了手机，什么事儿都干不了，简直寸步难行；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就疯狂朝着黑影追去。 “站住！”少女的肾上腺素一整个被激起，追着黑影从机场出来后，又跑了很长一段路。 她已经对路线没有什么概念，眼里只想要追回手机。 只是，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从机场出来之后，路面坑坑洼洼且三五步就会遇到一具四肢不全的尸体。 有的倒在树旁，有的倒在水沟里，有的直接横躺在路中心。 姜念念太执着于追回手机，以至于没看清脚下的尸体，一连被绊倒两次，叫她备受挫折。 “我真是服了，什么破————啊！！！！”少女看清楚绊倒她的是一具无头尸体，吓的连连后退。 一时间，把追手机的事情抛之脑后。 她连滚带爬的起身，待恢复神智，才发现四下漆黑，黄沙附着在地面，阴风吹来，燥热之下却又有点薄凉。 原来这里的夜里没有路灯。 少女环抱着胳膊，脑海里想起有关于战地的新闻。 这里太危险了，她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好算，最好还是去一个人多的地方。 可是，这里是哪里？ 哪里人多且安全？ 该怎么办？霍祈你在哪？ 我找不到你了。 我好害怕…… —— 无影旅馆 霍祈到战地第一件事就是找武锋，只要找到他就能够找到蒋风鸣那家伙。 只是，武锋的电话打不通，只收到他发来的定位了短信。 【蒋风鸣不要命的想潜入波刹城，我跟着呢，但情况不太妙，望助力。】 第317章 波刹城发生大爆炸 ‘砰！’的一声爆炸在几公里外响起，这么远的距离爆炸声竟然这么响。 闻声逃亡的难民大声呼救，却透着股悲凉，那股热浪裹着黄沙扑面而来。 霍祈闻声浑身绷紧，攒眉回头看向那浑浊动荡的爆炸区。 从下飞机到旅馆的路上，他本还挺奇怪竟然没有枪声和爆炸声。 新闻上看，战地的情况比一年前更加恶劣，至少从物资紧缺的方面就能看得出来。 心理医生说他的病不会完全好，最好是不要再接触到那种刺激血腥的爆炸场面。 只要情绪稳定的情况下，病情就不会复发。 在来战地前，霍祈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不愿意当一辈子的逃兵，解铃还须系铃人，直面阴影才能走出阴影。 男人冷静的脸上沁出薄汗，两侧的手攥紧，僵直的脊背挺立在原地。 冷静，冷静，冷静。 “波刹城发生大爆炸！波刹城发生大爆炸！！” “快跑，里头的魔鬼要出来了，快点跑。” 那些从远处跑来的难民，衣衫破烂邋遢，脸上干的起皮，浑浊疲倦的眸子透着绝望。 他们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只能在‘牢笼’里来回窜动。 “刚才的爆炸，是从哪里传来的？”霍祈脸色严肃，伸手抓住一个难民。 “波刹城，叛军占领的波刹城。”难民害怕自己逃不掉，说完话便拼命挣脱束缚。 叛军…… 霍祈眉心狂跳，脑海里闪过几年前叛军虐杀难民的画面，心中怒火升腾。 “武锋……”武锋还在波刹城！ 男人抛下手里的东西，撒腿狂奔进漫天黄沙中，朝着爆炸方向跑去。 他有时候会做一个梦，梦里他把那些炸成碎片的兄弟全部救下来了。 或许是平行时空的自己，至少在梦里他救下来之后，心里是有片刻的救赎。 如同甘甜的清水净化浑浊的心。 他是极度惋惜的，那可是血里拼出来的兄弟。 现在只剩下武锋一个人了，而他之所以会幸存下来是因为那场和叛军的对抗战，他因为腿伤没有参加。 叛军……叛军……时隔一年还是叛军…… 霍祈越跑越快，瑞凤眼钻进几颗细小的黄沙，刺激眼球通红，那隐忍的戾气由内向外散发。 波刹城外。 黄土堆积的城墙已经变成断壁残垣，靠近些能够听到子弹极快穿梭的声音。 ‘突’的一声响，霍祈猛的卧倒，寻了个掩体藏起——有狙击手！ 男人左右观察了一下，还没靠近波刹城就有狙击手射击，按道理来说，城内爆炸应该是有动乱才对。 为什么还有兵力对外？ 波刹城拢共就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哪有那么多兵力？ 思来想去，不知道为什么？ 霍祈看着天边那火红的太阳已经慢慢朝着西山坠落。 视野里的光渐渐暗淡下来，那些黄沙随风飘荡，空气中是硝烟掺杂着血腥气。 地上的黄沙经过一天太阳的烘晒，滚烫如火。 霍祈想趁着暮色降临，潜入波刹城里查看情况。 已经联系不到武锋和蒋风鸣，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所以只能根据现在情况走一步算一步。 入夜后，波刹城里的枪声逐渐减少，战地的夜里除了虚无缥缈的月光，就是朝着黄沙的热风。 好在没有什么灯光，视野也没有那么好，霍祈潜入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城内有来回巡逻的叛军，只是数量比较少，能够看得出经过白天的大爆炸，判军人数死伤惨重。 霍祈藏在阴暗的角落，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整个人屏住呼吸，紧贴墙面，目睹整排巡逻队伍从眼前过。 他速度快动作轻，打晕队伍最后一个人，然后拖进没人的废屋，换上他的衣服，拿上他的装备，快步追上巡逻的队伍。 战争已经让他们的感官麻木，巡逻一圈下来，就算看到各种形态的尸体，也司空见惯，面无表情。 霍祈跟着巡逻队伍转了几圈，大致把波刹城内的情况了解到位。 四个狙击手位置，有三个到位，刚才霍祈潜入的方向之所以顺利是因为没有狙击手。 城内叛军数额未知，也不知今天白日的大爆炸是什么造成的。 他是伪装参与进来的，万事不可冒头，只能低垂着头，跟着队伍。 他所在的巡逻队巡了上半夜就和另一支巡逻队开始交换。 两支队伍交替时，领头的是队长，他们用带着方言的英文交流。 “那两个兔崽子还没抓到吗？” “寻了一晚上，一个人影都没看到，真他妈能藏。” “没事，他们也受了重伤，不可能出得去的，老大发话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肯定不能让他们活着，差点把老大炸死，怎么可能让他们活着。” 简单的几句交流，霍祈便清楚现在的情况。 他们嘴里说的那两个人应该就是：武锋和蒋风鸣。 他们受了重伤，应该藏在城里的某处。 队长带着巡逻的队伍回了基地，霍祈找了个机会闪人。 他才不会跟着他们回基地，要是真的去了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 他得先一步找到武锋和蒋风鸣。 夜深，头顶的月光照不透黄沙笼罩的波刹城，漆黑寂静。 鼻尖能够闻到血腥和腐肉的气息。 这座城死了太多人，入夜后总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霍祈大掌撑着水泥窗台，一个巧劲翻出，刚跳了出来，夜巡的队伍突然出现，于是又立马闪身到对面房子里。 找了大半夜，依旧没有任何线索，他依旧没有放弃，在那些断瓦烂墙里来回穿梭。 好几次差点和夜巡的队伍碰了个正着，前几次顺利的躲了过去，最后一次，因为踩到一片玻璃，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夜巡的队伍突然停止前进，那阴戾的眼神一道道投射到一栋毁了半边的石头房。 “队长，我好像听到那边有声音。” “全体都有，包围这栋石头房。” 收到命令的夜巡队伍一个个都把枪上膛，脚步放缓放轻，以石头房为中心围了一个圈。 第318章 尸山上呼呼大睡。 霍祈紧贴墙壁，侧目，看到地上渐渐拉长的黑影，一个两个三个…… 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战斗。 他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这种险境，还是孤身一人。 虽然心跳很快，但却并没有慌张。 毕竟在战地厮杀过三年，这种情况不说上千，几百也有。 越是紧张的时候就越要淡定。 这样握抢的手就不会抖。 通过地上的黑影判断叛军的距离，计算着时间，抓准时机，开枪射击。 他毫不恋战，找准空隙就收枪逃离。 “fuck！给我追！”巡逻队队长暴怒的声音。 除非逼不得已，不然霍祈不会逞强，这种以少胜多的局面，得有命才能玩。 一般是能跑则跑。 不过他也并不是一个只顾逃跑的人，等跑出一段距离就会回头来两梭子。 就这样一个夜巡队伍追击了半天，越追人越少，越追人越少。 城里的枪声吸引了一些人，又临近天亮，霍祈担心把更多人引过来，所以在解决最后一个人的时候，直接从暗处扑出来，两只手控制住叛军的脑袋一拧。 叛军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坠地。 一场热血的搏斗结束。 杀红了眼的霍祈慢慢冷静下来，浑身沸腾的血液也随之僵硬起来，那股久远的病症萦绕全身。 缓了大概五分钟，才恢复正常。 他很庆幸刚才被追击的时候并没有发病，不然现在死的就是自己。 天亮了，波刹城里的叛军因为被夜袭的原因，开始地毯式搜索。 霍祈也开始有些焦急，因为找了一晚上还是没有找到武锋和蒋风鸣。 如果是受了重伤的话，再耽误下去，恐怕不死也有性命危险了。 眼下，躲不是长久之计，打，是天方夜谭。 他一个人对一城人，恐怕天神降临才会有如此之大的爆发力。 冰冷的汗水从额间滑至下巴，日光更盛的时候，漫天的黄沙笼着整座城，热浪的烘烤下，城中那些腐尸的气味更浓。 腐尸？ 刚才路过一个专门放腐尸的地方，因为气味太浓烈就没靠近。 整座城好像就那里没有找过。 尸臭掺杂在空气中，让人恶心，更让人心烦气躁。 霍祈虽然明白一个人对一座城不可能，但他没找到人之前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他朝着放腐尸的地方靠近，沿路遇到一些臭鱼烂虾直接上手做掉，不过也会遇到一些硬茬子。 “喂，你是谁？” 一道声音如同天降，别扭的英文虽然难听，但反应两秒，还是能听懂：“我的狙击枪已经瞄准了你的头。” “如果不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就送你下地狱。” 在被瞄准之前，霍祈已经不记得用短刀划破多少人的脖子；他穿的是叛军的衣服，身上有新旧颜色的血液。 霍祈丢掉怀里已经没有动静的人，他向来是识时务，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视线却在计算从脚下到掩体的距离。 “我是谁说出来你也不认识，何必在意？”他开始混淆视听。 “你是鹰眼的人？”那人声音带着疑问，显然并不知道霍祈的身份。 霍祈挑眉，佯装咬牙切齿：“他和我有血海深仇。” 那人顿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假，也不知得了什么结论，便问：“那你是来杀他的？” 霍祈嘴角不可查的勾了一下，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概能够猜到对方的位置。 他心想：真是好人，还帮他找理由。 “没错，我要杀了他。” “胡说！你如果想杀他，为什么要杀我们的人？”那人声音藏着温怒，隐隐听到扣动扳机的声音。 霍祈敛眉，浑身绷紧，在子弹出膛的时候，一个滚身藏进了狙击手看不见的死角。 ‘突突突’几声，子弹落了空，那人谩骂几句。 听他的声音应该是个稚嫩的小孩，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竟然有这等眼力。 了不起。 就算再怎么隐藏，霍祈的动作也惊动了波刹城里的叛军。 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不知道这座城大概有多少人？ 一座城的人都在追击他，就要无路可退了。 他抹去脸上的汗，顺着狭窄且遍布尸体的街道里头跑。 这里算是城里的乱葬区，那些腐烂的尸体都会被扔到这里来。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尸臭就是生化武器。 眼下已经没有办法，他胃中翻滚，也得往里头走，就算气味愈发浓重也没有法子。 他感觉到身后的追兵有所减少，但依旧不敢懈怠，再往深处跑。 直到，在一座尸山上发现了武锋。 他仰着躺在最上面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僵硬了。 他脸白无华，胸口位置的血液已经发黑。 霍祈跑了那么久都没有体力不支，却在看到眼前这画面的时候，膝盖一软。 “武锋……”他喃喃细语，生怕认错叫错：“武……武锋……” 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里的血丝拉满，一夜未眠已经很疲惫。 他冲上去一把抱住武锋，正要伤心的时候，耳边传来低沉的呼噜声。 “武——”霍祈拉开点距离，摇了摇武锋的肩膀，就见他脑袋晃来晃去，根本没有僵硬。 没死。 霍祈一喜，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真没死。” 幸好没死…… 他真是够心大的，直接躺在尸山上睡觉，还打呼噜，也不怕被人活捉了。 霍祈叫了半天没叫醒，于是就扭头去找蒋风鸣，应该就在附近。 他按照武锋的尿性，在其他的尸山上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 就在他兜兜转转又回来找武锋时，突然脑袋后面被抵住一把冰冷的枪口。 “来找死的？”蒋风鸣凉凉的声音落入霍祈耳内。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第一反应竟然是：幸好他没事儿。 霍祈回头，看到蒋风鸣脸上黄沙裹血，五官好像比之前更加立体了，应当是瘦了的缘故，差点没认出来。 “你就让他躺在那儿？”霍祈是指武锋。 蒋风鸣收枪，朝着尸山上呼呼大睡的人揽了一眼，撇嘴冷笑：“他自己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319章 念念认的哥，也就是我哥 “既然如此，怎么没见你睡哪儿？”霍祈将武锋扛下来，在这个地方睡觉多渗人，也就他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睡得着。 蒋风鸣觉得他多此一举。 “我把最安全的地方留给他，应该要感动才对。” 霍祈冷笑，将肩上的人往杂草里一丢。 这都没醒，略微震惊。 “别惊讶，你要是被追杀两三天，也得睡成这样。” 连续两三天被追杀，时刻保持亢奋状态，就算是铁人也遭不住啊。 蒋风鸣在这两天里杀了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整个人都麻了。 他脸色惨白，肩膀上的伤好像比较严重，血渍都发黑，甚至还有腐肉的气味。 “你伤怎么样？”霍祈只是担心他拖后腿，多嘴一问而已。 “死不了。”蒋风鸣就算是在和他说话，视线也总是在打量外头情况。 武锋倒是睡得安稳，允自翻了个面又呼呼大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们打算怎么办？”霍祈既然已经来了，就会想方设法的带他们出去。 但，很明显，蒋风鸣来这里是带着任务的，不然他们不会被困在这。 霍祈都能安然无恙的潜进来，他作为战地鹰眼，怎么可能出不去呢。 所以，霍祈才会问他打算怎么办？ 蒋风鸣看了眼霍祈，从胸前口袋掏出一块压缩饼干，丢给他。 “这些叛军就是毒瘤。” “你打算杀了这一城的人？” “还剩三万多。”他说的轻巧。 霍祈深吸一口气，侧身翻了个白眼，看着掌心带着温热的压缩饼干，心想：这会不会是他最后的干粮？ 想了想，干粮还是留给心有壮志的人吃吧。 他又把压缩饼干丢回蒋风鸣怀里，故作淡定：“我不饿，有水喝吗？” 跑了一天一夜，再不喝水就要成人干了。 蒋风鸣轻哼一声，把那块压缩饼干收好，摊手耸肩：“就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怎么可能有水喝？” “没有水？你们怎么过的？”霍祈觉得他是故意说没有的。 “你要喝也不是不行，我去找一个刚死不久的人，给你放点血喝。”男人说着就要去找，小刀都准备好了。 霍祈急忙忙抬手，轻叹一声：“不要恶心我了，行吗？” “这是我招待你最高的礼仪。”蒋风鸣一副正经模样，眼底的笑意还是被人捕捉。 “得了吧，我看你嘴巴都起皮了，也没见你喝人血。” 要说活人的血还能喝一喝，这死人的血谁敢喝？ 言归正传，一直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总是会被找到的。 蒋风鸣眼神严肃的看着霍祈：“这件事情和你们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要做的事。” “我虽然是r国人，但在战地生活的更久，这里就相当于我的家一样。” “那些难民他们只是生在一个无奈的国家，没有签证也没办法出国。” “他们是善良的，在炮火下生存，非常的艰难。” “我知道我就算杀了这一城的叛军，也没办法救下所有的难民。” “但是，在我能力范围内做一点儿是一点儿。” 霍祈靠在碎石镶嵌的窗口，窗外是弥弥的日光，整个人逆着光，看不真切表情，却一动不动像是入定了一样。 他没准备开口，好像等着蒋风鸣继续说下去。 “谢谢你。”蒋风鸣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我之前一直看不惯你，觉得你不过是一个虚有图表的浪荡子。” “但是，从今往后，我对你改观了，你挺爷们的。” 霍祈突然破颜一笑，或许是觉得有些失态，又佯装出一副正经模样。 “就因为我孤身一人闯波刹城找你们？” “是。”就因为这个。 蒋风鸣抬起眼皮，就算满脸污秽，那双眸子依旧明亮，就像天边的太阳，闪着金光。 霍祈垂头，嘴角勾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刚才蒋风鸣说话的时候，霍祈好像听到三年前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没办法救下所有的难民，但是，在我能力范围内做一点儿是一点儿。”—— 当时，他的兄弟们极其不赞同，却依旧跟在他身边一起战斗。 可惜可惜，他们明明是最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却最先失去了性命。 “霍祈，你带着武锋离开吧，从南边，那里没有狙击手，以现在城内的兵力，我能让你们安然无恙的离开。” 蒋风鸣说这话时，已经把路线都想好了，没有开玩笑。 霍祈的黑眸一撩，看了眼他，深吸一口气：“不行啊，我答应我媳妇，带你回去。” 一提到念念，蒋风鸣的眼眸黯淡下去。 “她说得把风鸣哥安然无恙的带回去。” 蒋风鸣眼底那片死湖好似颤动了一下，猛然抬头看着霍祈，好似在求证真假。 他原本以为在念念心里没有一席之地。 霍祈撇了撇嘴，本就不太乐意和他分享这些，但眼下气氛烘托到这儿了，还不得不抒情两句。 “你是念念认的哥，也就是我哥，行了吧，我告诉你蒋风鸣，别太得寸进尺昂！” 能让霍祈叫他一句哥当真是不太容易啊。 蒋风鸣失声一笑，眼底泛酸：原来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呐。 就在气氛有些抒情的时候，猪醒了。 武锋睁眼先是看到一个逆光的男人，那身影怎么看着和霍哥一样一样的。 难道他已经起了上了天堂开始产生错觉了？ “欸，霍——霍哥？不是我眼花了吧，你怎么在这儿？”武锋一骨碌起身，拉扯到胸前的伤口，龇牙咧嘴的倒吸冷气。 霍祈看了眼他胸口的伤：“伤怎么样？” “死不了。”武锋的回答和蒋风鸣的如出一辙。 霍祈哼笑一声：“你们倒是默契。” “那是，死生一战，现在都是兄弟。”武锋嬉笑着脸，对眼下的情况一点不担心，特别是看到霍哥也来了，就更不担心了。 听到‘都是兄弟’这四个字，霍祈和蒋风鸣的视线撞在一起，又火速撇开。 “谁和他是兄弟。”霍祈低语。 蒋风鸣嘴角以后：“你都叫我哥了，还不是兄弟吗？” 第320章 逃出波刹城。 霍祈闷不做声看窗外，武锋小眼神滚来滚去看两人表情，最后憨笑：“都是兄弟，都是兄弟。” ‘砰砰砰！！！’的枪声连响，屋子里的三人都立马精神，以背相抵。 “我送你们出去。”蒋风鸣第一反应是这件事。 霍祈：“别想那些没用的，我先出去再合理怎么杀回来。” 武锋：“没错，最重要的是我饿了，要吃肉。” “？？？” 叛军已经把整座城都地毯式搜索了一遍，最终还是搜寻到了这里。 他们三个人面对一城人，胜算寥寥无几。 一点黑影从窗外投射进来，‘铛啷啷’掉落在地——是手雷！ 武锋眼疾手快，立马要去捡起丢出去，蒋风鸣立马拽住他：“走！” ‘砰！’的一声巨响，三人应声扑倒在地，耳边‘嗡’声响彻很久，大脑一片空白。 “霍哥！你怎么样？”武锋是知道他的病情，不能听这种巨大的爆炸声，担心在这种危机的时候突发意外。 霍祈晃了晃脑袋，强压下心口的不适，眼眶里是血红色。 “没事。”他的声音好像强压着什么一样，听着不太正常：“不要放弃逃命的机会，不要为了我放弃逃命的机会。” 武锋拧眉：“霍哥，你说什么呢！” 蒋风鸣用火力压制了好一会儿，大吼：“走！” 霍祈侧目，看到又有黑点从窗外投入，这次他速度很快，一个回旋梯将那黑点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爆炸在外头响起，炸死了几个‘臭鱼烂虾’。 三人趁叛军视线转移，立马逃出。 他们兵分三路朝着南边防守最弱的去。 有脑子的都知道，凭他们三个在城内消耗不了多久，此番他们三个已经搅的波刹城天翻地覆。 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只需要撤退，养精蓄锐之后再来一举拿下。 蒋风鸣本来想的是把他们俩送出去，后来想想，旅馆里好像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女孩。 索性就一起从南边逃出去。 霍祈昨夜就把这里的路摸头，虽然黑夜里看不太真切，但跟着巡逻队伍多转了几圈也摸透了。 男人跑到一个狭窄的路段，突然停下，仰头看着这摇摇欲坠的墙，回头冲着那些跑的呼哧带喘的叛军一笑。 一脚踹在墙面，碎石落下，形成了一道两米高的障碍物。 “fuck！给我翻过去！” 听着身后叛军气急败坏的声音，霍祈嘴角邪魅一笑，头也不回的朝着南边跑去。 他是第一个跑出去的，为了接应武锋和蒋风鸣，还躲在暗处逗留好久。 怎么还没跑出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霍祈等的实在焦急，捡了把枪正要往里头冲的时候，脚边突然‘突突’两声响。 是狙击枪射击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滚到掩体后面。 “又遇到你了。”是那个十四五岁的狙击手小孩。 霍祈并没有瞧不起小孩儿的意思，只是觉得他有点碍事。 突然想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 “这次不会让你再逃走的。”小孩的声音有些稚气又透着股戾气：“你的伙伴们已经被抓了，你当真可以不管不顾的逃跑吗？” 被抓了？ 要说被抓了，城内的枪声为什么还陆陆续续的响。 这孩子大脑发育不全呐。 霍祈冷笑：“你应该有14岁吧？” “别废话，想救你的同伴就站出来让我爆头，说不定我看到你脑浆飞溅的画面，一开心就放过你的伙伴了。” 这孩子不仅大脑发育不全，还满口胡话。 霍祈的耳力很好，能够听到有动静朝这边靠近，倘若是蒋风鸣或者武锋，一出现可能就成了这小孩的枪下魂。 必须趁他们到这里之前解决了这小孩。 “那该怎么办？我并不喜欢被爆头。”霍祈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开始寻找他的具体位置。 “让我在你心脏上开枪，也不是不可以。”小孩嘿嘿一笑，好像有点兴奋。 霍祈透过声音终于找到他的位置，那面黄土墙上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孔。 狙击枪的枪口就在那里，所以那个小孩儿就在那面黄土墙的后面。 既然找到具体的位置，霍祈就不会客气。 窸窸窣窣的脚步越来越近，叛军也开始往这边靠近。 时间不多了。 “那我从左边站出来，你能给我个痛快吗？我这人不喜欢被折磨，我希望你快一点。” 霍祈故意说了个方向混淆，小孩子嘛，都会下意识的相信别人说的话。 不管是在战地的小孩还是在哪里的小孩，都是一样。 霍祈藏在掩体后面，透过地上的碎玻璃观察到那枪口确确实实朝着左边瞄准了。 男人嘴角一勾，时机到了。 他一个滚地从右边出去，然后速度很快的钻到狙击手的视野盲区，三两下从一楼翻上二楼。 不过片刻，霍祈双脚稳稳落地，歪着脑袋打量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孩，看着模样哪有十五岁，瘦不拉几的像十三岁。 突然有点下不去手。 “你——”小孩眼珠子转来转去，或许是只会用狙击，对于这种近距离对抗没有经验，吓的尿裤兜子了。 “？”霍祈被整的一头雾水：“刚才不是还要爆我脑浆吗？玩呢？” 小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上去并不单纯，透着一股精光。 事实证明，在战地很大的小孩儿心眼多着呢。 霍祈一靠近，那小孩突然拿出个特制小手枪，好在他手速快，直接一把夺过。 他看了眼小手枪，银色有光泽，挺精致的。 “偷袭我？没收了。”男人用手枪把他敲晕，要说不下手的话，之后肯定要和他成为对手，这不是就留有后患吗？ 纠结种种，霍祈最后决定把他捆起来，然后藏在一个不起眼的破屋里。 临走前，男人随便捡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活不活的下来就看你的命了。” 其实，能不能活下来，他心里有数。 能够以这种方式死去，已经对他是友好的了。 毕竟，这波刹城里不完整的尸体多了去了。 这孩子心性太烈，本就留不得。 霍祈听到枪声逼近，眼眸一厉，立马翻身从二楼跳下。 第321章 念念!你在哪? 临近傍晚的波刹城，人镶嵌在黄沙里，虽视线有所阻碍，但依稀能够看清谁敌谁友。 霍祈满脸污秽，热汗从额间滑下，掂量了一下掌心有些分量的手雷，待蒋风鸣和武锋从不同方向跑近，迅速将手雷丢出。 ‘砰！’ ‘砰！’ 两声巨大的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将人撂倒。 霍祈三人直接被冲到刹城外，在滚烫黄沙中滚了数圈。 三个人就像糯米滋在黄豆粉里滚了一遭。 蒋风鸣神智清醒过来，扭头看到霍祈紧蹙眉头，好像挺难受的样子。 他问：“怎么样？” 霍祈用手捂着额头坐起，缓了好久，才艰难道：“死不了！” 下意识的话让一旁的蒋风鸣和武锋都噗嗤笑出声。 武锋一骨碌爬起来，擦拳磨掌，扭扭脖子，展臂松筋：“还说我和鹰眼默契，我看我们三都挺默契。” “切。”霍祈嘴上不屑，嘴角却微微勾了个弧度。 一旁的蒋风鸣看了眼被炸的粉碎的南面黄土墙，挑了挑眉，脱去身上带血的衣服。 霍祈左右看了看他们古怪动作，不等开口问，两人身影如同猎豹般跑开。 远远听到武锋幼稚的声音传来：“谁跑最后谁请吃肉！” “艹！”霍祈这才反应过来，一骨碌翻身，长腿阔步紧追而去。 身后的波刹城里，那些没被炸死的叛军陆陆续续跑出来，想要开火追击时，却发现太阳落山，视野不明。 风裹着黄沙漫天飞扬，余晖斜射在地。 三个人的比赛最后是霍祈故意输的，毕竟那两个伤号不顾伤口死命奔跑的样子，太滑稽了。 霍祈摇了摇头：“你们就是想宰我一顿，是不是？” “谁——谁输谁买单，公平。”武锋跑到战地唯一一家烧烤摊，气喘吁吁的不行，直接找了个干净的地儿，翻身躺下。 蒋风鸣还算有些斯文，找了个台阶坐下，他招呼老板拿了些水，喝了两大瓶，这才点头附和武锋的话。 “你输你请。” “得，我请就我请，不就一顿天价烧烤吗？”他一个霍氏总裁还是请得起的：“只是，你们是不是得先去趟医院昂？” 霍祈是看到他们脸色发白，身上都带着枪伤，虽然看着蹦蹦跳跳，没什么大碍，但往往这种才是最严重的。 老板见着有人点烧烤，就知道要开个大单了，加碳加火的烤。 香味四溢。 蒋风鸣盯着烧烤架冒出的白烟，缓过劲来，猛得站起身，似乎想起了什么？ “什么动静？”霍祈和武锋两个人仰着脑袋看着他。 “完蛋。”蒋风鸣扭头跑进黑暗，那方向好像是旅馆。 霍祈和武锋两两对视。 “霍哥，你不用担心鹰眼和你抢嫂子了，他现在金屋藏娇呢。” “哦？”男人高挑了一下眉毛，有那么点好奇：“他还会干这事儿？” “那小姑娘缠的紧，我估计能成。”武锋乐呵呵的问老板要酒，眼巴巴等着烤肉上桌。 霍祈的视线却落在邻桌一个瘦不拉几的男人手上。 “看着像r国的手机，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卖手机能有多少钱？要是我用这个假装绑架了手机主人，让她亲友打钱过来，肯定比卖手机挣的多。” 那人掂量着手机正和同伴吹水，眉飞色舞的好像是什么讨论着什么大不了的事。 武锋见霍哥的视线发直，就顺着去看：“你认识？” “那手机和我媳妇的一样。”霍祈声音凉丝丝的，掺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不能吧，嫂子怎么可能来这儿？”武锋看霍哥认真的表情，试探性的问：“要不你给嫂子打个电话？” 这句话点醒了霍祈：“我手机丢了。” 在波刹城发生大爆炸的时候，他就把所有物丢了。 他瑞凤眼一眯，盯着那瘦不拉几的男人，再也坐不下去。 武锋刚接过烤串，还没往嘴里炫，眼前就晃过一个人影：“欸——” 霍祈靠近后，简单粗暴的一手摁住那人肩膀，另一只手夺过手机。 攥在手机之后，霍祈觉得掌心滚烫，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手机的重量和外观和念念的太像了。 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 “欸，你谁呀！有病不是！”瘦不拉几的男人口吐芬芳，眼看着自己的发财之路就要破灭，伸手去抢。 霍祈点开屏幕，瞳孔猛缩，锁屏上是他和念念的照片，这还能有假？ 被控制在男人掌心下的人有松动迹象，他一个用力过猛摁着那人脑袋砸在桌上。 ‘哐！’的一声巨响，他的同伴早就溜之大吉。 “说！这手机哪来的？！！”霍祈周身的戾气蔓延开来，大掌摁着那人脑袋，似乎如果他不如实说，下一秒就会粉碎他的大脑。 那人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吓得尿裤兜子，哆哆嗦嗦的开口：“在……在机场那边。” 武锋目瞪口呆，没想到真的是嫂子的手机。 不等他开口，眼前又晃过一道黑影：“欸！霍哥，这有车，开车去啊！” “老板，车借用一下，烧烤先留着，我们一会儿回来吃。”武锋一心只想着肉，但眼下还有事要干，没时间吃。 武锋开着车直奔机场方向，霍祈一双黑眸死死盯着前方，恨不得把黑夜瞪出两个窟窿。 “霍哥，你也别太担心，我觉得小灿助理不会让嫂子一个人来，兴许身边跟着保镖呢？” “她要是身边有保镖，手机怎么还会轮到那个痨病鬼手里？” “呃……”好像也对哦。 武锋不敢再说话，脚下的油门都不敢松开半分。 夜色浓郁，他们从烧烤摊沿着一条大道来到机场附近。 这里一片漆黑根本没有光，更别说人影了。 霍祈解开安全带，焦急的下车：“念念！” “念念！你在哪？！” 他此刻无比的后悔，倘若自己把真相告诉念念，她是不是就不会这般跟来？ 应该找人守住她的。 男人赶到机场找来一圈，没找到，又沿路从机场外围找来一圈，依旧没有找到。 “念念！”霍祈找了好几个小时，天上的月悬挂中天，四野寂静，夜里的风裹着细沙吹来。 “念念！你在哪？” 第322章 求财还是求色? 姜念念从飞机上下来之后就被抢了手机，好在身上的钱包没丢，是来之前，特意准备，为了有备无患。 谁知道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可是整个机场除了买票回去的窗户可以用钱，没有地方可以用钱了。 不可能刚到就要回去吧？ 她想等天亮去找个地方买个手机，看到迎面走来一个地勤，就想和机场的地勤先了解一下。 “请问您知道在哪儿能买到手机吗？”少女天真无邪，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她多么希望得到一些善意。 地勤是个约摸四十岁的男人，披着荧光马甲正朝着厕所方向走，他皮肤黝黑，眼睛黑白分明且透着股精光。 上下打量了姜念念，用蹩脚的英文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厕所？ 姜念念没听懂他什么意思？只楞在原地。 谁知，那和地勤竟然上手拽她胳膊，并且声音贪婪：“e，y。” 这下就算不懂她什么意思也在听到这声音后生理恶心起来。 诺大的机场，一个地勤竟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对一个少女下手，并且没有人管。 姜念念咬了咬牙，想起之前霍祈教她的防身术。 ——霍祈：倘若遇到力量很大的男生拽住你的手时，不要慌，挣脱不开，可以尝试顺着他力气方向猛跑。 这个是她尝试过的，当无法挣脱绝对力量时，就顺着对方力气猛跑，当然这个‘猛’字很重要，一定要突然，不然还是跑不开。 这个是霍祈认为最快且最迅速逃跑的方法，所以教给她。 姜念念整个人被拽着胳膊往厕所拖，起初挣脱的力量一直往后，就在要进厕所时，一个高大黑影靠近，还不等那黑影做些什么—— 少女猛的顺着力量往前跑，身影如同狡兔一般从眼前溜走。 地勤都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手里空空，人怎么跑了？ 本就是见不到光的事情，就算在机场里没有人主动去管，也不见得不会出事，他也不愿意吸引太多目光。 “fuck。”地勤谩骂了一句，随后兴趣缺缺的进了男厕所。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紧跟着他一同进去，没两秒，里头发出宰猪一样的声音，黑影压低帽檐这才快速闪出。 少女有了教训之后，在这里谁的话都不会相信，但这种孤立无缘的感觉非常难受。 走在夜色里，一时间情绪失控，又不敢哭出声，担心被歹人听见又起了歹心。 晶莹的泪沾湿了睫毛，杏眸水光潋滟，少女嫩白的皮肤在夜里也格外亮眼。 她走在一条根本不知道要去哪的路，身上带着的钱好像根本用不掉。 想着：阿祈在这里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他之前来这里也是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吗？ 就在她失神片刻，身后细碎声音拉回了思绪，少女收起伤心情绪，心脏狂跳。 猛的的弯腰捡起一块趁手的石头。 好像有人跟着？ 她用手背擦过眼角，四下望了眼，空旷无人，空气中还能闻到一丝白日里留下来的硝烟。 求财还是求色？ 如果带了枪该怎么办？ ——霍祈：遇到事情不要自己吓自己，冷静处理，处理不了就跑。 冷静，冷静。 不要自己吓自己。 姜念念突然明白为什么在r国的时候，只要霍祈有时间就要督促她下楼跑步。 虽然每次她都不愿意，但都被哄着跑个一千米。 刚开始跑个800m就气喘吁吁，后来跑个1000m就轻而易举。 现在看到，霍祈是为了让她在逃命的时候可以多一线生计。 少女手机攥着石头，猛的回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诡异的立在身后几米外。 这四下无人的地界，她才下飞机就被骗了两次，心里此时此刻都是怒火，索性脚下碎石多，直接跪在地上捡起来朝黑影丢去。 “什么破地方！” “给老娘去死！” “滚开滚开滚开！” “滚！” 那黑影怎么也没想到收了钱保护她却被石头砸了一头包。 大男人隔着老远捂着脑袋左右乱窜，本来还想保持自己神秘，最后在乱石的强烈攻击下，只能高喊：“停！” 嗯？是同胞？ 姜念念听声音是同胞立马停下手里的乱石攻击。 “你是谁？” “有人花钱雇我保护你。”男人虽然出声却仍不敢靠近，担心脑袋有起包的风险：“你可以叫我大华。” “谁花钱雇你？”少女手里攥着石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狐疑的盯着那个黑影，依旧不相信，毕竟这个地方就不值得人相信。 “小灿，一百万。” 听到小灿的名字后，姜念念狐疑的眸子里多了丝光亮，好像可以信，但心里的防备依旧没有放下。 “那刚才我被抢手机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为什么没有帮我？” “你的命比较重要，我收钱也是保护你的命，不是保护你的手机。”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刚才在厕所，你——” “那个地勤已经被我倒栽葱塞进马桶，没有几个小时出不来。”男人本来想说：刚要出手你就跑，但那样说就显示不出他的man。 姜念念暂且信他嘴里的话，但依旧不肯让他靠近，只道：“你有手机吗？借我打个电话。” “可以啊，但是的国际漫游很贵的。” “我给你钱。”少女不想和他说太多废话，想要打个电话给霍祈。 “一分钟一百块钱，没通照样给。” “你掉钱眼里了？没通为什么还要给？”姜念念现在的情况有些无奈，就算是100块钱，一分钟的电话也得打。 “那没辙，你不如等到白天再去问问别人，在这里打一次电话要多少钱？” “拿来。”姜念念很爽快的答应，谁知，对方竟然还要不信任她：“得先给钱。” 也是，他不图点什么，姜念念心里还不安稳。 她拿出五百块钱压在石头下面，然后往后退了10米：“你把钱拿走，手机放下。” 大华拿到钱后，冷笑一声：“要是别人，你这会儿可拿不到手机。” “别废话，快一点！”姜念念知道他话里的讥讽，不就是嘲笑自己单纯犯蠢吗？ “也不知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 第323章 阿祈，我害怕 姜念念当听不见他说的话，压制住眼眶里的泪，瘪了瘪嘴，喃喃：“关你屁事。” 大华数了数手里的五张钞票，塞进兜里，又恢复冷漠模样：“只有五分钟啊，多了加钱。” “知道知道，你怎么这么烦人。”少女举着电话耐心等待，起初她觉得霍祈再怎么样，这么长时间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肯定会接电话。 可，两分钟过去了，电话一直是未接状态。 怎么不接电话？不会出事来吧？ 姜念念视线附着一层水光，手因为紧张而抖动。 她继续拨打。 两分钟又过去了，还是没人接。 “你还剩最后一分钟了。”大华只是友情催促了一下，却不曾想迎接他的是一块石头：“啊呀！” 姜念念气急败坏，捡起石头照着大华黑影扔去。 重要的是她那个准头还可以，一块石头就能人扔中。 “再说话，砸死你。”少女声音奶凶奶凶的。 大华捂着脑门不敢吱声，心道：这娘们是个狠人呐～ 姜念念心态有点崩塌，最后一分钟，倘若还是没人接，她都准备砸了这手机。 “为什么不接？” “为什么没人接？” “什么破手机——”少女话音未落，高举手机正要砸下，突然一个浑厚低磁的嗓音传入人耳。 “姜念念！”没听错，是霍祈的声音。 少女浮躁的心，顿时像被温水包裹一般，跌宕的胸口起伏也小了些。 她以为是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立马贴到耳边，嘟囔的声音别提多委屈了：“阿祈？” “喂？”电话那边还是没有声音，她拿远一看————根本没通。 就在她以为刚才的那个声音是幻觉时，身后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她猛然回头，霍祈的身后带着两道白光，周身被光包裹，虽然反光只能看到个黑影，却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安全感十足。 霍祈走进看清是姜念念后，心魂才归位。 他冲过去一把将人搂紧，就像最后一块拼图碎片镶嵌在拼图里，完完整整。 “吓死我了。”男人弓着腰，脑袋埋进她的脖颈，大掌紧紧摁着，生怕下一秒就要溜走了。 姜念念眼眶里像有两个泉眼，泪水决堤般往外冒，抽噎哭泣了好久。 等她情绪稳定些后，霍祈牵着她上了车，男人的视线这才落在那倒道一直隐匿在暗中的黑影。 “你是谁？” “大华。” 霍祈无语，问的是这个意思吗？谁知道大华是谁？ 他没心情再继续问，只盯着那黑影，等着他继续说。 “有人雇我保她性命，你应该谢谢我。”大华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从黑暗中走出。 粗眉，细长眼，挺鼻，薄唇，看身形应该练过。 霍祈扬眉，大致猜到了，只道：“那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不可，我得护她离开战地，回到r国才能交差。” “……”霍祈：你小子有点倔。 武锋一如既往见着姜念念就憨笑打招呼：“嫂子好。” 既然被人叫一声嫂子，姜念念也不能总哭哭啼啼的，总得表现出嫂子模样来。 她用手背擦去眼泪，挤出微笑，下一秒，那个叫大华的拉开后座车门，正要上车就被人揪住后脖领子。 霍祈拉开副驾驶位，将人粗暴丢了进去：“自己坐哪儿不知道？” 大华：……这样我会很没面子。 武锋侧目瞅了身旁这人几眼，心想：哪儿冒出这么个玩意？ 大华对上他的眼，扬了扬下巴打招呼，坐直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不说话保持神秘。 武锋：有病吧？耍什么帅？ 大华：我肯定帅毙了。 霍祈从后座上车，伸手自然揽着媳妇，其实他心里有些生气，但奈何媳妇正在哭，有气也只能憋着。 武锋是个合格的司机，目不斜视，直视前方，而身侧那位叫大华的，像个狗仔一样，视线黏在后视镜上。 大华：“你们是什么关系？” 霍祈：“……”你不止倔还蠢的可以。 武锋实在憋不住，头一次见比自己还要愣头青的人：“你看不出来吗？人家俩是夫妻。” “哦～没看出来。”大华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恶意讽刺的意思，却收到三对火辣辣的目光。 “……”大华后知后觉察觉到刺眼目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就闭嘴看窗外。 霍祈搂着少女，却一路未言，姜念念不用问都知道，他在生气，只是没发作而已。 他这样生气的模样好像是第一次见，之前再怎么生气哄哄两句就好了。 少女为了确定，抬起水眸，看到男人绷紧的下颌线和泛着冷意的侧脸。 心下肯定：他生气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衣服，有干涸的血渍和污秽，还能闻到汗味。 能够看出是厮杀过一场的样子。 少女平日里挺爱干净，向来不愿意靠近污秽，但她此刻却挨近男人，半个身子依着他。 “阿祈，我害怕。”她小手搭在男人大腿上。 霍祈心里还是挺意外的，平日里没洗澡，小姑娘都不让碰，今天倒是出了奇。 他依旧不语，伸手将少女搂的更紧了些，目视前方。 气还没消呢？可不能这么轻易算了，倘若以后她还敢做这种事，后果很严重。 坐在副驾驶位的大华听到后座传来的声音，登时觉得这少女和刚才那泼妇是一个人吗？ 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刚才还声称要用石头砸死他，现在却窝在男人怀里说：我害怕～ 果然，女人这种生物让人费解。 武锋将车开到烧烤摊，把车还给老板，又坐回原来的桌，招手：“老板可以开始烤了。” “好嘞。” 霍祈虽然一路未言，但一直牵着少女的手，给她鞍前马后。 拉车门，扶下车，拉凳子，倒水。 武锋也能够感受到气氛不太对，于是化身气氛组。 “今天在异国遇故知，也都是缘分造化，来举杯喝一个。” 大华挺给面子，立马举杯，姜念念和霍祈紧跟其后。 喝了一杯以后，气氛并没有想想象中那样活跃起来。 武锋挠了挠头，左顾右盼：“这个蒋风鸣怎么回事？不会是去旅馆干坏事了吧？” 第324章 一会儿回房教训你 “你们找到风鸣哥了？”姜念念眸子里闪过点点惊喜。 肉眼可见一旁的霍祈脸色发黑，允自喝了两杯，沉默。 “啊对，找到了，霍哥一个人闯波刹城把人救回来的呢。”本来武锋还想夸赞一下霍哥的雄威，这话一出，一道带着寒芒的眼风扫来。 霍祈速度很快的收回视线，没让姜念念察觉，桌上除了姜念念其余的两人都感觉脊背发凉。 “呃——人都没事，都没事啊。” 武锋伸手摸了摸额头的冷汗，用喝酒遮掩尴尬。 “你一个人去的波刹城？”姜念念小手揪着男人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听着还有几分心疼，她问：“有没有受伤？” 霍祈兴许是担心她哭，声音比平日里放柔了些，但却有几分僵硬：“没事，都好着呢。” 这话搁外人听了都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但姜念念却看到霍祈眼底那隐忍的不开心。 他说过不会因为蒋风鸣生气的，眼下这又是怎么了？ 姜念念心里虽然这样想，莫名的心虚，让她不敢说出来。 一顿烧烤吃着索然无味，姜念念平时在r国吃刁了嘴，到了战地吃着这些肉质不好的肉，实在味如嚼蜡。 霍祈抬眼看了下对面两个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一碟肉上桌，就到了他们嘴里。 男人再看看身边这才吃两口就歇下的小猫儿，担心她晚上又叫饿，于是伸手拍掉武锋的手，从他碗里把那些肉质还不错串抢了过来。 “欸，我还没吃饱呢。” “吃这么多干嘛？”霍祈把肉串放在姜念念碗里，严肃道：“晚上饿了可没东西吃。” 姜念念抿唇，给了个面子又多吃了两串，实在觉得这肉有些古怪，可怜巴巴看了霍祈一眼。 想说吃不下，但面前零零散散几根签子一览无遗。 霍祈也不强迫她。 给蒋风鸣打包了一些肉串，男人起身结账。 十万！ 一顿烧烤十万！ 这普通人来是要吃破产的节奏啊。 那两个吃的比较多的，一听到十万，就站在老远看星星，吹口哨。 霍祈面无表情付了款，牵着姜念念离开。 武锋想着回旅馆的路有点长，还是向老板借车开回去。 一行人上了车以后，朝着旅馆方向去。 姜念念的眼神时不时的落在男人侧脸，看他在闭目养神，就半倚着身挨着。 “你在生什么气？”少女用只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话。 霍祈闻声撩动长睫，半开睨着她，眼底深处依旧蕴藏着温怒。 姜念念当然知道是为什么生气，但既然生气为什么不说出来？憋着多难受啊。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少女用脑袋拱他的肩膀，像是一种抗议，又像是撒娇。 “没有。”霍祈压着火开口。 少女对他的语气感到不满，仰着脸：“那你亲我一下。” ‘咳咳咳’ ‘咳咳咳咳’ 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两人猛然咳嗽起来，肉眼可见的不自然，好似如坐针毡。 霍祈自然不会拒绝，虎口卡住她浑圆的下巴，还刻意用了点劲，以示警告。 男人的吻如风卷残云般来势汹汹。 这下把姜念念整个人吻的发软，小脸红扑扑的，秀色可餐。 “一会儿回房再收拾你，不听话。”霍祈压在少女耳边说话，声音听着有点哑，怒意半点不减。 姜念念嘟着泛着血色的唇，水眸委屈半垂着，长睫轻颤几下，刻意和他坐开了些。 霍祈低睨了一眼，心中有些忐忑：她这是生气了？ 孤身一个人来战地，他还没训她呢！ 这次，不管谁劝都没用，一定要给她个教训。 男人攒着怒火，想了一路该怎么教训她能够达到目的同时又不让她生气。 可，她好像现在已经生气了。 旅馆到了，武锋和大华晚上吃了饭，喝了酒就开始称兄道弟。 大华：“我初来乍到，身上没什么钱，能不能和你住一间？” 武锋：“那有什么关系？走，带你去休息。” 两人揽肩上楼，浑然不顾车里还有两个闹别扭的人。 霍祈开车下去，回头一看，媳妇没下车，深吸一口气，调整脸上表情，绕到车另一边，打开车门。 姜念念拒绝对视，把头扭到一边。 男人也一点不客气，直接弓身钻进车里，把人掀倒，先欺身而上，吻的她身子软成水。 随后，少女红着脸，被男人正面抱着出来；他单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甩上车门。 阔步上楼。 两人虽然没有什么对话，但之间的气氛已经汹涌沸腾。 关上房门后，霍祈直接将人压在墙上，托着她的腿，迫使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自作主张？” “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霍祈那怒意翻滚的眸子盯着少女垂下的眼睫，看不真切她眼底的情绪。 少女鼻尖泛红，秋水眸子水汪汪的，抬起看着男人，就好像受了万般委屈。 “不要以为你哭，我就会心软。” “这件事非常的严肃。” 男人紧咬着牙，看到她眼泪‘啪嗒’落下的时候，当真快撑不下去了。 姜念念抽噎两下，含着委屈的泪，张嘴就在男人下巴咬了口。 “姜念念，我还没教训你呢，你别耍无赖。”男人说着，大掌拍打几下少女屁股。 “我是……我是来找你的，你还要这样说我。” 霍祈拉开点距离，视线黏在她桃红的唇上。 “你知道我鼓起多大勇气吗？” “为什么要说我？” “我想见你，又没有错。”少女说着说着愈发的委屈，抽抽搭搭根本停不下来。 听着这些，霍祈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最终还是心软了，于是乎附身吻去她脸颊的泪。 这个旅馆的隔音并不好，隔壁房间在干些什么都听的一清二楚。 就在霍祈哄媳妇的时候，隔壁就传来不能入耳的魔音。 姜念念屏住呼吸，细细听，起初以为是谁在打架，而后才听清楚，是床板和地板打架，还伴随着女人妖娆的叫声。 都是成年人，听到这里再装不知道就有点刻意了。 霍祈轻咳一声：“我先去洗个澡。” 第325章 你动静能不能小点? “嗯。”少女含羞带惬的点了点头，嘴里故意哼歌去压制耳边的魔音。 倘若是在r国，她一定会打电话给前台，但这里是战地，别说前台客服了，没人管这些破烂事。 此时此刻，姜念念真是想知道隔壁住的到底是谁？ 为了转移注意力，少女视线打量着房间:非常简陋，说是旅馆，其实和避难所都没太大差别。 四面墙壁掉皮不说，还有裂缝，难怪隔壁办事的魔音会透过来。 窗户没有玻璃，只用纸糊了下，还有一角被风掀起，晚风不时窜入。 窗帘半挂着，唯一完整的家具就是放在角落的桌子，但桌面堆积的是一些杂物。 姜念念身下这张床很硬，掀开床单一看，其实就是很多硬纸板再放了块板子。 男人从椅子背上捞起短袖短裤，走到浴室门口，突然停下，回头问：“要不一起？” “？”少女的眼尾粉红还未褪，秋水眸子有一息的呆滞。 对于这种事情她总是慢他一步。 他刚还在生气，怎么变成这幅色鬼模样？ 霍祈趁着少女发呆，直接三两步靠近，捞起人往浴室走。 “这里水比较贵，一个人洗澡太奢侈，两个人洗才划算。” 狗屁道理。 姜念念一个字也不信。 “我没带衣服。”少女双手抵着他胸口，在知道旅馆隔音效果不好，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霍祈那股野性上头之后，一整个兴奋起来，从她脖子开始吻起，声音含糊：“我的给你穿。” “那……你穿什么？”如果是在r国，肯定不会有这个担忧，但刚才姜念念看了眼房间里的陈设，根本没有衣柜，更别说衣服了。 霍祈非常享受这个过程，给‘荔枝’褪去外壳，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霍祈两眼已经冒绿光，原本在波刹城里被追击了一天一夜，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但看到她这幅娇娇羸弱模样，喉咙发紧。 “念念，别担心那些，看着我——”男人黑眸隔着湿润的发，像禁锢多年的猛禽一样，压迫感极强。 少女长睫沾着水珠，忽闪几下后，探看到男人眼底深处的欲。 心肝儿一颤。 “霍——”姜念念本想要说隔音不好，后面的话却被深深堵在喉咙。 之前在r国，他今天忙于工作回来的时候姜念念也早就入睡。 就算每次都会赶回来吃晚饭，但两人因为公事亦或者学业，且因家里有母亲在，没办法做一些私密的事。 反观，当下，战地的条件，避开了所有阻碍，给了他们一个恰当的空间，所以霍祈能不‘疯狂’吗？ “等下……等下——”姜念念意乱情迷，被他摆弄的如同玩偶，这个时候喊停是不太可能，但她只红着脸问：“没有……没有戴那个……” 霍祈浑身不知是汗还是水，黑眸里动荡的情绪无法平静，声音带着股压抑很久的哑：“没有，就一次。” 他在等她的回答，虽然只隔了一息，却感觉隔了好久好久。 少女有些慌张的看了霍祈一眼，他整个胸膛起伏跌宕，浑身热的好像下一刻就要爆炸一样。 无奈之下，点个头。 霍祈很早之前就说过他不喜欢用那个，但为了让她有安全感，所以每次都不会少。 家里的床头柜里更是塞的满满当当，有五颜六色不同口味的。 姜念念有次找充电器小心打开过，看到几乎上百盒，吓的立马关上，脸上火辣辣。 晚上等霍祈回来的时候，就佯装镇定却红着脸问他：“你是搞批发的吗？床头柜里放那么多套？” 霍祈不以为然，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耸肩：“我每次要用多少你不知道吗？” 姜念念没办法和他继续这个话题，羞赧的抱着平板去书房画画。 越画脸越烧的慌，她猛然想起，和霍祈再遇时，给他画过几张人体绘画像。 当时还说是给他的结婚礼物，现在看到，倒是多此一举，不过那几幅画好像放在a市了。 找机会一定要摆在霍祈面前羞辱他一番。 少女的思绪拉回。 有些抵不住他猛烈攻势，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精力，在外厮杀，回来还能这么…… 姜念念没法用语言转诉，贝齿咬着粉唇，喉间溢出的声音不断刺激着霍祈的耳膜。 他一次又一次的臣服于她石榴裙下。 与此同时，住在对面的就是武锋和大华，这旅店的隔音也实在是太差。 起初他们在讨论为什么蒋风鸣的房间里会当初这么耐人寻味的叫声，而后霍祈的房间传出的声音更加让人屏住呼吸。 大华觉得喉咙有点干，问：“有水喝吗？” “自来水，喝一口一百块。”武锋并非是抠门，而是这里是战地，水资源太紧缺，本来就贵。 大华猛的起身，瞪大双眼，大概率是头一次见到比自己还算计的人。 “你听着不心慌吗？”大华放弃喝水的念头，继续躺下，想要闭幕养神，却无法入睡。 武锋淡定回答：“其实也听不太清楚，蒋风鸣那家伙两个小时就没动静了，估计是受了伤——” 这话音还没落地的时候，武锋就像被电了一下似的，一骨碌起身：“对啊，他受伤了！” “然后呢？”大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我刚才还去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他一回来就高强度运动，不会……不会嘎了吧？” “……”大华对他的这种猜测表示很无语，耸了耸肩不打算理会，刚躺下的时候，耳边刮来一阵风。 武锋夺门而入，站在蒋风鸣的房门口犹豫两秒，最终还是‘叩叩叩‘敲响房门。 这动静把躺下的大华吓起来了：“你是不是有病，人家要是出事了还用你担心？” “……”武锋站在门口一整个人石化，好像也有道理，蒋风鸣出事，屋子里肯定有人先着急。 就在他听到屋子里有脚步声靠近后，猛的一个阔步钻回房。 蒋风鸣半开房门，眸子里还有未褪的火，看到对面禁闭着门，怒火横生，眼下深夜又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又把房门关上。 男人用手捂住肩膀上的伤口，坐在床边缓缓躺下。 阮阮从包里翻出纱布和消毒的酒精，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动静能不能小点？别人听见，好像我们在干什么坏事一样。” 第326章 和我好好谈恋爱! 几个小时前，蒋风鸣赶到旅馆时，没看到饿死的阮阮，却碰巧遇到背着相机刚从外回来的阮阮。 “你怎么——” “房间又不隔音，我喊人不行吗？”阮阮语气里多少带着点怒意，仰着下巴还翻了个白眼。 “没事就好。”蒋风鸣强忍了这一路，胸口位置的伤实在没办法再撑下去。 男人用手捂着胸，脸色发青，身形晃了一下，看上去有几分憔悴。 阮阮还算是有人性，立马伸手去扶，声音关切道：“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不能去。”男人往旅馆里面走：“现在去医院怕是会被叛军抓，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管这叫小伤？”阮阮扒开他胸前的衣料，血已结痂，还有腐肉化脓。 稍有处理不慎，怕是有性命之忧。 他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阮阮有些生气，医院暂时是不能去，所以只能扶他上楼，看看伤口情况如何？ 浑身发烫的男人根本就是任人摆布，就算被人撕开衣服，也无力挣扎。 伤口一圈已经溃烂化脓，子弹还镶嵌在肉里。 “不行，必须去医院。”阮阮大概能够猜到他是因为伤口溃烂而引起的发烧。 可眼下没有工具和消炎药，如何取出子弹？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有些害怕。 “不能去。”蒋风鸣用力抓住她的手，虽然那力道一挣就开：“我教你。” “沙发下面有一个急救包……你把里面的酒精纱布和……短刀拿出来。” 男人一边说着额头一边冒着冷汗，声音也是虚弱无力，阮阮急得眼眶湿润，但又没有法子，必须照他说的做。 她依次拿出工具，然后消毒后按照蒋风鸣所说的剃掉腐肉。 生剃腐肉这个过程让蒋风鸣直接腾了个死去活来，阮阮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把手伸到他嘴边。 男人失去理智的瞬间，一口咬下。 阮阮没忍住的惊叫出声，手上给他消毒的动作颤抖着却不敢停，伤口上撒了大量的云南白药，最后用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这过程花了两个多小时，简直不要太折磨人。 蒋风鸣休息了很久才清醒过来，睁开双眼就看到阮阮梨花带雨的脸。 少女脸上泪痕满满，鸦羽沾着泪珠，眨巴眨巴几下就像走丢的幼兽。 “哭什么？”男人嘴唇发白，眸子半开无力。 阮阮跟他醒来有些惊喜，凑近询问：“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死不了。”他经常用这句话来堵住别人的嘴，即便再难受也独自承受。 男人视线半垂，落在少女嫩白胳膊上那道刺眼的牙印上。 “干嘛用手？”蒋风鸣记起这牙印是出自自己之手，眼底的情绪有点复杂：“我不值得……你这种对我。” 阮阮抽噎几声，抬起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颤抖：“你值得。” “你永远都值得。” “你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值得。” 少女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声音丝毫不畏：“难道我这么做，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空气中是一片寂静，除了呼吸和少女的啜泣，静的让人发慌。 阮阮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今天她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 “说话呀？蒋风鸣，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少女的指甲掐着掌心，下巴细微的抖动着，眼神垂下，不时偷瞄男人表情。 “你就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吗？” 少女努了努嘴，脸上的泪痕又多了两道，抿唇压着委屈。 “我就这么不堪吗？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无论是谁，到这一步都没办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是女孩子，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说这些酸言酸语，不要面子也不要里子。 他就这么冷血无情？ 男人的视线一直盯着她手臂上那个牙印，一排带血的牙印，虽然已经止血，却看着触目惊心。 他是怎么做到咬一个女孩子的？ 如果是理智尚存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有些后悔伤害了一个小姑娘，他很想说对不起，但耳边都是哭声，一句话都插不进。 “好，蒋风鸣你真没种，你连一句拒绝我的话都不敢说。” “我告诉你，你就算不说，我也明白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我离开吗？” “好，我如你所愿，走就是了。”阮阮平素里在家就被宠坏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战地生存了几天，明面上说是来拍素材，其实就是为了跟着他。 但这些天相处下来，阮阮一直在努力表达自己的心，却不见他有半分动容。 她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块木头一样，他的心是冷的，就算被爱包裹着也没办法温暖起来。 少女果断起身，手却被男人拽住。 时间就好像暂停了一般，屋子里除了呼吸声没人说话。 他虚弱的声音打破沉寂：“我帮你上药。” 阮阮等了半天却等来这么一句话，气的甩开他的手：“我不用你帮我上药。” “阮阮。”蒋风鸣叫住她，声音中气不足，好似下一秒就要昏迷一般。 “如果你了解我，就不会想要爱我。” “我这人……没有什么运气，从小到大就像浮游生物一样，在这个世界上飘荡。” “我从来没想过定下来，也从来没想过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 “我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怎么敢要求你跟我在一起？” “你还年轻，前途一片光明。” “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以后，你会遇到更优秀的男孩子。” “你就会发现，我有多糟糕。” “我有多不值得被你爱着。”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真的是用尽力气说完自己想要说的话，眼皮虚弱的张张合合，视线落在背对着他的少女身上。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只追求当下，至于我以后还爱不爱你是以后的事儿。”少女转过身后，睨着他，说：“我只问你一句，蒋风鸣，你敢不敢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设想，和我好好谈恋爱？” 第327章 那就试试。 只要你说敢，哪怕只是点点头，我就不会扭头就走。 少女的视线落在男人脸上，紧盯着，恐有生变。 房间里沉默的这段时间，阮阮觉得自己的话说太早了，因为蒋风鸣这男人心思捉摸不透，很可能他就会借此机会拒绝。 少女垂在两侧的手攥紧，心里万般后悔：为什么要给他拒绝的机会？ 倘若喜欢，就一直缠着，总有一天会闯进他心里。 “对不起。”男人垂下眼睫，思忖了好一会儿，给出个并不意外的答案。 他依旧没办法赌自己的未来平安幸福，毕竟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能要求别人留在自己身边？ 他的父母都没能留在身边。 阮阮本想要找个理由继续留下，却发现他连正眼都不敢看自己，心里头那点骄傲，直接稀碎。 房门开关只是一瞬的事儿。 蒋风鸣闭眼躺在床上，想努力克服杂乱的情绪，却无法安定那颗忧心忡忡的心。 这里是战地，她怎么能随便跑出门？还是在黑夜。 无奈之下，蒋风鸣捂着胸口，忍着剧痛起身，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拉扯伤口，疼的额头冒汗。 男人紧咬着后槽牙，深呼吸，压下胸口疼痛。 户外，黄沙笼月，那朦胧的银辉披在断壁残垣上，入目横飞的沙子勾勒出风的形状。 夜里的天气变化莫测。 “房东，刚才有个小女孩出去，往哪边走了？”蒋风鸣敲了敲前台的桌面，唤醒还在睡梦中的房东，看他那摇摇晃晃的迷糊劲，心里凉了大半截。 “昂？什么小女孩？我没见到什么小女孩。” 蒋风鸣眉心拧成小山丘，顾不得肩膀伤口未愈，用小臂挡住口鼻冲进夜色里。 前段时间，这附近有个因战乱精神错乱的变态，专门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下手，至今已经有好几名少女惨遭迫害。 蒋风鸣从不回去打听这些的八卦时事，是因为传播太广，才有所耳闻。 眼下，他担心阮阮遇到那变态！ “阮阮？”男人寻了半个小时毫无所获，向来冷静的人也慌了神。 就在他路过一个巷子口时，突然止步，浑身僵硬。 他在暗巷里听到古怪声响，女人好像在呼救，那种声嘶力竭的声音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 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不会管这种杂碎事，但他担心阮阮在里面，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进去。 但如果他理智尚存的话，就能够听得出那女的声音和阮阮不同。 蒋风鸣虽然身上有伤，但拳头揍人的力气依旧不减半分。 巷子里的女人已经遭受迫害，就算蒋风鸣一拳揍晕了那个变态，却没办法抹去她心里的阴影。 他当下的改变是期盼如果阮阮遇到了变态也会有人出手相助。 “回家去吧。”男人垂眸，不去看她不着寸缕的身体，只是艰难的脱去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她。 他没时间在这里耽搁，阮阮还没找到。 在附近搜寻了一遍，大大小小的巷子和街道都没有阮阮的身影。 这么短的时间，能去哪？ “阮阮？”蒋风鸣依旧不肯放弃，在破败的街道喊着她的名。 “喂！”是阮阮的声音，她站在月光最盛的地方，单薄的身影上附着一层银辉，五官小巧可爱。 少女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得意和欣然，微微翘起的下巴和勾起的嘴角，无一不透着傲娇。 她说：“我们认识吗？” 蒋风鸣眼底深处的担心缓缓消散，看着她就在眼前，慌乱的心就会平静。 男人楞在原地，恢复以往神色，泛白的唇张张合合：“跟我回去。” “拜托，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少女这是要把戏演到底，倘若他一直不说清楚，就不会跟他回去。 “阮阮，别闹了，这里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谁和你开玩笑？我不会和陌生人回去的。”阮阮说罢也不离开，双手抱臂，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似乎在想他下一步会怎么说。 蒋风鸣无声叹息了一下，撩起眼皮，眸子里透着无奈和混乱，他鬼使神差的说：“既然你想要试一试，那就试试。” “我事先告诉你，我这人并不算好人，也没什么未来可言。” “你要是贪图我的皮相，就请你慎重考虑，这个世界上比我皮相好的多了去了。” 阮阮听到他松开答应的话，也不再装什么深沉，迈着步子就小跑靠近。 她像个小精灵一样跳到冷脸男人面前，仰着星星眼，咧嘴笑道：“君子一言九鼎。” 蒋风鸣其实刚出口就后悔，但看到她笑的灿烂，只能忍下，想着到时候找个机会再说不合适好了。 哄小孩儿嘛，哄好了就行。 就这样，男人顺利把她带了回来，折腾了一晚上，他的伤口又裂了，阮阮哼着歌打开医药箱，熟稔的拿出工具。 “快快躺下，我帮你消毒包扎一下。”她下手没个轻重，好似故意折磨他一样。 蒋风鸣那么受力的人，也被弄的满脸汗。 阮阮给他缠纱布的时候，两只细胳膊从男人身后绕过，两人距离猛地拉近，呼吸交融的有些暧昧。 “还记得……上次接吻是什么感觉吗？”少女红着脸，垂眸盯着男人的薄唇，喉咙有些干燥，吞咽了下口水。 蒋风鸣鼻尖氤氲着少女的体香，原来有些女孩子就算出汗也是香的。 脑海里闪过那个荒唐画面，也不知那次是着了什么道？ 阮阮也不是个安分的主，根本不等男人主动，就送上自己的粉唇。 ‘吧唧’一口亲的蒋风鸣脸色突变，他瞳孔放大，呼吸有一息是停止的。 “好像不够呢？”阮阮那青涩表情和不知羞耻的言语让男人顿感不知所措。 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蒋风鸣下意识抿了抿唇，似乎在品尝刚才的味道，表情被少女收入眼底。 阮阮轻笑，故意坐到男人腿上，给纱布系了个可爱的蝴蝶结，顺道还用指甲刮了下他爆出青筋的脖子。 单纯的问：“为什么男人的筋可以鼓出来？” 第328章 我主动，你不许躲哦 蒋风鸣深吸一口气，僵直的身子做不出任何反应，就像块木头一样。 阮阮像条蛇一样缠着木头，小声咕哝：“你主动亲我一下，就一下行不行？” “不行。”蒋风鸣目视前方，那坚定的眸子就好像要入党一样。 少女瞪圆眸子，嘟嘴哼唧：“小气。” 须臾，她嘴巴一撇，抿唇低笑：“那我主动，你不许躲哦。” 蒋风鸣低眸，她就像看一个女流氓一样，一个不到20岁的少女脸上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她纤细胳膊勾着男人脖子，仰着下巴正要把小嘴凑上去，手腕就被大力捏住。 “啊——疼疼疼——” “你手上有伤，我给你上点药。”蒋风鸣就是故意阻挠她的进攻。 阮阮心知肚明他什么意思，就是后悔了呗，哼，后悔也没用。 男人一只手捏住她两只细腕，拽到沙发上，拿出碘伏消毒然后上了些云南白药。 小姑娘家家当然怕疼，就算是一点点疼也要嘟囔半天。 蒋风鸣听她哼哼唧唧也不害臊，抬起眼眸，哼笑：“还说让我小点声，我看你叫的挺欢。” “……”阮阮嘟嘴，哼了一声，抿唇，斜睨着他给自己包扎，还吩咐一句：“系蝴蝶结，要好看的。” 男人没抬头，本来想要剪断纱布，闻言又留长些再剪，系蝴蝶结还是挺简单的，只是他系的并没有那么好看。 “行了，已经很晚了，睡觉吧。”蒋风鸣把工具都收进医药箱里，就往床上一躺。 阮阮看着手腕上那个丑不拉几的蝴蝶结，沉思片刻。 “你是不是第一次给女孩子系蝴蝶结？”少女浑不知羞的也往床上一躺，还恬不知耻的挨着他。 “睡觉。”蒋风鸣本来就受了伤，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更是黑眼圈重灾区，实在没精力和她瞎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那你第一次给我了。”其实少女说的是系蝴蝶结这事，但说出来之后听到人耳朵里却有另一层味道。 “睡，觉。”男人声音缓缓，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阮阮缩了缩脖子，轻哼一声，然后抱着男人的腰睡觉。 这个姿势是她之前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至于为什么眼下又敢了呢？ 这不是有名分了吗？ 蒋风鸣掀开一个眼缝，看到少女莹白的小脸，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先开了口。 “不抱人，我睡不着。” “……” 少女猜得到他要说什么——那就不要睡。 于是就先下手为强。 “我困了，你别说话。” “……” 月亮半垂天边，夜已过半。 战地的黄沙又升腾起来，那长达百年的战争，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又响了起来。 波刹城受到重创的消息仅一天就传遍了整个战地，不少小队伍对他们进行了不大不小的攻击。 即便没有什么大的创伤，波刹城也面临着即将破城的困境。 —— 霍祈和姜念念两人直接睡到第二天的午后。 任凭窗外的炮火如雷响，也打不动床上两个依偎的身影。 本就破烂的房间，因为他们一夜的折腾变得更加满目疮痍。 窗户上糊的纸全然消失，窗帘完全被扯下来摊在桌面上。 而那些原本在桌面上的杂物已经散乱在地面。 倘若有人进来还以为被打劫了呢。 霍祈睁眼，浑身清爽，就好像做了个美梦，吃了个仙丹。 他搂着怀里的软玉，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少女羊脂玉般的背部肌肤。 嘴角勾着餍足的笑，想起昨晚她羞涩说‘没套吗？’的小表情，简直可爱死了。 要不是因为在战地，他怕是真的要下楼去买套。 贪了一夜，快乐似神仙呐，只可惜苦了她了。 “念念，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少女喃喃自语，听不清楚说什么？ 男人没忍住在她红唇上啄了一口，将人抱紧了些，宝贝的不行。 只可惜还不等他腻歪够，房门就被人敲响——是蒋风鸣。 “出来一下，我有事儿和你说。” 霍祈猜测一下，他肯定又是旧事重提。 一出门，霍祈脖子上那几道指甲印就赫然刺激到蒋风鸣的眸子。 他脸色有一些发黑，眸子更是严肃：“你昨晚叫了女人？” 在战地这种地方，本来就乱的不行，像这种黄色交易更是泛滥。 只要有需求就会有供应。 蒋风鸣磨了磨牙，伸手就要去掐他—— 谁知，霍祈食指放在唇中，轻声：“嘘……” “？” “念念还在里面睡觉，小点声。” 蒋风鸣拧紧的眉心这才舒展，须臾，又拧起，视线往里头看，霍祈微笑着关上房门。 “念念怎么会来？这里这么危险，你是不是疯了？” “所以，蒋风鸣，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霍祈并不想当着念念的面和他吵架，就算吵赢了还得被念念叨叨，没劲。 “我在问你为什么念念会在这？”蒋风鸣有意压低声音，横眉立目确实是生气。 霍祈撩起眸子，看着他：“她想我了，所以就来了，还想听什么？” “蒋风鸣我告诉你，不管你要跟我说什么，我和念念都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然后回r国。” “当然，倘若你想要做什么，我能够帮上忙的话，看在念念的面子上，也能帮你。” 兴许是怕他拒绝，霍祈又变换语调：“别不知好歹啊。” 蒋风鸣认真看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骂的很脏。 “无可救药。”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下楼，良久，端上来几份早餐，敲了霍祈的门，又敲了武锋的门。 最后带回两份早餐回房。 男人一进门，就看到阮阮丧着肩膀，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 “面包，牛奶。”蒋风鸣以为她饿急了，把花高价买来的早餐扔进她怀里。 少女嘟着嘴，半天没动静。 “别看只是普通的面包牛奶，这些东西在这里可不便宜。” 男人打量了一会儿，见她还没反应，又开口：“饿了还是渴了？还是没睡饱？” “你不愿意接受我，是因为心里有人吗？”少女冷不丁开口。 她听到蒋风鸣和霍祈在门外的对话，能够感受到蒋风鸣对那个叫念念的女孩不一样。 第329章 你嫌我麻烦吗? 少女的手垂在身侧，默默握紧，复杂情绪充斥眼眸。 无法接受自己是插足第三种这种设定，因此少女眼眶湿润，连头都埋的很低很低。 蒋风鸣曾经说过他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苦人，所以排除那个叫念念的是他冒出来的亲妹妹。 这个世界上，谁这么发自内心的担心一个人？ 除了喜欢，除了爱人，阮阮想不出其他。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是说你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她的话，就不会一直死缠烂打。 她是一个知廉耻，懂荣辱的人，做不出那些伤风败俗的事。 少女的眼眶泛着红，像桃花叶瓣，瞅着可怜极了，细微颤抖的肩背，像是一只孱弱的小动物。 蒋风鸣不会哄人，看着她这幅模样当真害怕话没说对，她又像之前一样，夺门而入。 男人挠了挠头，绞尽脑汁，最后生硬解释：“她是我妹妹。” 妹妹？果然男人都喜欢用妹妹做掩护。 “你不是没有妹妹吗？”少女抬起水眸，里头藏着满满不信任，回答她的是一室空气。 阮阮瘪了瘪嘴，又垂下脑袋，低语喃喃：“我知道了，你喜欢她对吗？” 要是搁之前，蒋风鸣一定会打心里认同这件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眼下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心脏位置有些抽痛。 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非常怪异。 男人不受控制的开口：“不。” 这个字脱口而出，蒋风鸣自己都吓了一跳。 “……”阮阮懵懵抬头，盯着他，等一个解释，心中揣着些许欢喜和忐忑。 她不确定蒋风鸣话里的真假？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拒人千里之外。 蒋风鸣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快，心里有些发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岔开话题。 “中午你想吃什么？”男人摸了摸头，眼神乱飘，不敢与之对视。 “蒋风鸣，你得像个男人一样正面，回答，问题。” “请……请你吃肉。” “你再逃避问题，我可就咬人了。”少女龇牙，圆眸怒瞪，看着像奶凶奶凶的小恶犬。 蒋风鸣浑然不觉可怕，倒心中暗道可爱，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所以无法直面回答。 男人起身正准备往外走。 “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男人一拍大腿，煞有其事的阔步朝门口走。 阮阮磨了磨后槽牙，小胸脯起起伏伏，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从后面跳到男人背上，张嘴就咬住他的肩。 “唔——”蒋风鸣闷哼并不是因为被咬，而是因为胸口刚结痂的伤口似乎被她一爪子挠裂开了。 阮阮后知后觉，感觉到掌心抓的地方有股温热液体流出，立马松手，从他身上滑下。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少女满眼愧疚，嘴角抽搐，大气都不敢出。 “差点被你弄死。”男人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肉眼可见那被白纱布裹着的伤口开始沁出红色。 阮阮垂下肩膀，暗自神伤。 自责自己只会闯祸，丝毫都帮不上忙。 “是不是因为我总是闯祸，你觉得烦？” 阮阮记得爷爷说过，男人很怕麻烦，所以一些繁琐的事情都不愿意去听去做去想。 爷爷还说：不要做一个让男人嫌弃的人。 “你嫌我麻烦吗？” 霍祈站在原地，认真的看着她，没有人比他知道未来的日子多危险，如果她还就在这里的话，便是危机四伏。 倘若她能回去的话…… 男人心里默默盘算起来，那短短几秒钟的变化，让阮阮眼底犯了红。 她知道，他又要说一些伤人的话。 “是的。”男人认真：“所以，你不要跟着我，赶紧回r国。” 虽然这话是阮阮早就设想到的，但听到耳朵里还是太难听。 她动作很小的点头，借着垂头时额前碎发遮挡，伸手迅速擦去眼下的泪。 “明白，昨晚说的，也不做数对吗？”她原本是怎么样也不会松口的，明明自己暗自决定是要一直缠着他。 可是他说嫌弃自己…… 好像没有办法一直缠着他了。 “我会走的，你不用担心。”少女的话就好像没灵魂的机器，说的很木讷也没一丝感情。 蒋风鸣心中有一丝庆幸，却有很大一部分不爽，这一切都是因为阮阮。 她已经影响他的情绪了。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蒋风鸣，有一种完蛋了的感觉；就像一只野兽，主动朝着猎人靠近，并且低头摇尾做出归顺的模样。 兴许猎人会抓耳挠腮表示惊讶，但野兽却心甘情愿的窝在她脚下。 阮阮啊阮阮…… “你真名叫什么？” “凭什么告诉你？” “帮你买飞机票。” “你不是说你没钱了吗？” “有钱。” “不用你帮我买。” 她不会给他再嫌弃自己的机会。 少女扭头去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小包就能装下。 那些散落在桌面上的相机零件被她挨个规整放入包里。 这间破屋子里，蒋风鸣傻站在原地，余光扫到少女利索的身影。 她将背包往身后一甩，直接绕过他往门口走。 “我送你去机场。”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臂。 去机场的路确实危机四伏，况且这几天战地更加不太平，昨天听楼下房东说，高级领导被护送去机场的路上，竟然遭受伏击，没留一个活口。 像那样被武装部队保护的人都没活下来，她这普通人就别想安然去机场了。 她不应该拒绝，但却倔强的甩开了他的手。 “不用。” 蒋风鸣知道她又在耍小孩子脾气，在这种危机生命安全的问题上，他不会用由着她胡闹。 男人摁住房门，刚被阮阮拉开个缝隙的门‘砰！’的猛然关上。 他说：“不要胡闹。” “谁胡闹？你凭什么管我？” “你没有义务管我吧？” “我是谁？你又是谁？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拜托你搞搞清楚，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还是你喜欢这样厚着脸皮追着女孩子屁股后面？” 第330章 金屋藏娇 阮阮故意把话说的难听了些，因为她觉得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的讨厌自己。 当然，这举动一经做出，阮阮就后悔了。 激怒他，没有好结果。 他可是鹰眼，战地出了名的冷血无情。 男人铁手锢少女的胳膊，就像拎小猫仔一样的，往屋子带了几米。 “我现在耐着性子和你说话，想听我说话。”能看得出来他强压着先头的怒火，眉心狂跳，眼底也是嗜血的晦暗之色。 被强烈的压迫感吓得说不出话，阮阮红着眼挎着包有些狼狈，像一个挨训的学生。 “把你送到机场之后，我就不会再管你。” “但在这之前，你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视线里。” “听见没有？” 他那直达人心的视线，让人没法拒绝。 阮阮的手攥着背包带子，磨了磨牙，没回话，允自生气的扭过头。 她也冷静下来，知道他没有那么冷血说不管她，心里好受了些，所以就不想理他。 ‘叩叩叩’房门响。 “蒋风鸣，商量点事，来。”是霍祈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清楚听出。 霍祈和武锋商量了一下，碍于女眷比较多行动不便，也不太安全，刚好蒋风鸣的伤需要调养一下，索性让他在家里护着两位女款。 “什么？就你和武锋两个人去？疯了吗？”蒋风鸣听了霍祈的计划横眉立目，根本就不赞同。 还不等他反驳，霍祈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男人。 大华：“还有我。” “……”蒋风鸣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就是冷眼。 “呃，久仰大名，我叫大华，同胞同胞。”大华伸出手打招呼，空气中却嗅到一丝尴尬气味。 于是乎，大华尬笑着走开，心中暗道：还是武锋比较好相处，这两位爷板着脸好像欠了百八十万一样。 霍祈的视线越过蒋风鸣瞅到屋子里那抹娇俏身影，起初听武锋说他金屋藏娇还不太相信，现在眼见为实，依旧震惊三观。 “我得和你们一起去。”蒋风鸣的身子往右边挪了半寸，成功挡住霍祈调笑视线。 “你如果和我们一起去，我媳妇谁保护？难道你想让我媳妇一个人待在这里？”霍祈挑眉，下巴朝屋子里面指了指，压着嗓音：“还有，你怎么放心屋子里的小娇妻？” ‘砰！’的一声，蒋风鸣人从屋里出来，并且关上房门，那个速度简直快如闪电，让人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呢？ 霍祈忍俊不禁，看他泛红的耳朵，像瞧见了什么奇观异景，感叹：“这么宝贝？我懂我懂，是不是还在热恋？” 其实这个房门除了搁开人的视线之外，根本无法做到隔音，也不需要贴在房门上细听，只需要靠近一些些，就能够将门外的对话听清。 “别乱说话，说正经事。” “这就是正经事儿啊，你也老大不小，这是好事儿啊。”霍祈知道他金屋藏娇之后，心里别说多开心了，比中彩票还开心。 或许是不用担心他觊觎自家媳妇，恨不得现在要给他举办婚礼。 要不是身处不太平的战地，他非得撮合成这一对新人。 姜念念闻声从房里出来，推开房门就看到了蒋风鸣和霍祈站在楼道最里边，表情严肃，好像在商讨什么。 她轻声唤：“风鸣哥。” 蒋风鸣默默扭头，视线追随着姜念念的身影看去。 她真的在这里。 刚才听霍祈说念念来了，他虽然生气，但心里依旧不太相信。 毕竟这个地方破败不堪还危机四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来这里，和寻死没区别。 她能够为了霍祈，只身来到这里。 他突然在想，阮阮只身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他吗？ “我们不能一起回去吗？”少女隐约知道他们在计划些什么，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只想着快些离开这里。 “我们一起回去吧。”少女再次开口。 霍祈担心她是听了外面的枪声吓到，所以立马伸手揽住她。 蒋风鸣垂眸半晌，才抬起：“念念，等我把波刹城攻破，就回去。” “为什么一定要——” “念念，不要担心好吗？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回去。”霍祈在少女额前落下一个吻。 姜念念神色沉重，并不想让他们冒这趟陷，眉心愁云密布，本就憔悴的脸更显得可怜。 蒋风鸣：“念念，今天我会送你们去机场。” “我们？”姜念念不解的看着他，视线扫过霍祈，看他一脸不自然，心中更是好奇。 除了她还有谁？ ‘咔嚓’房门打开，一个俏丽的小姑娘从蒋风鸣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是我和你。”阮阮倒是给她解了惑。 姜念念惊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少女，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这这这是谁？ 我滴娘…… 霍祈含笑，赶在蒋风鸣之前给媳妇普及：“金屋藏娇。” 姜念念杏眸一亮，小步靠近，往下打量了少女，只得出一个结论：“你成年了吗？” “当然。”阮阮很自信：“我只是有些婴儿肥而已。” “你叫什么？” “宋阮阮。” “姜念念。” “你看着也没多大。”阮阮盯着她瓷白的脸，心生羡慕：这都怎么长的？怎么这般惹人怜爱？ 姜念念抬起下巴，傲娇：“比你大。” 两个女生一见如故，根本不需要让人介绍，手拉手就往房间里走。 “你这是相机吗？你学摄影的？”姜念念两眼冒光，盯着她的相机包。 宋阮阮也毫不客气，直接打开相机把干货拿出来共享。 “这几张是我前两天拍的？差点被沙子埋了，好在一个路过的大哥救了我。” “这张是刚来战地拍的，虽然没拍好，但很有纪念意义。” “这张这张是我最喜欢的，我给它取名《绝战》。” 姜念念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张照，虽然不认识照片里的地点，但她看到照片里的人。 通过身形可以判断是霍祈和蒋风鸣，还有一个人脸隐在黄沙里应该是武锋。 这张照片是他们三个人被炸出波刹城时的画面。 第331章 万物皆可炸! 这是姜念念第一次看到爆炸和自己身边的人挂钩，双手有点僵硬，呼吸一滞。 “这是……什么时候？”她刚问完，阮阮用手指了下照片一角，上面写的时间竟然是昨天！ 姜念念看了好几遍，唯恐看错时间，胸口像被巨石压制住，整个人头重脚轻几乎倒下。 在她不顾一切来战地的时候，在她还在飞机上的时候，他竟然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不敢相信，刚才霍祈和蒋风鸣的计划是什么。 但一定是一件非常难完成的事，不然他们的表情不会那么严重。 想到这里，姜念念别说回r国了，简直想寸步不离的跟着霍祈。 如果可以，她想说：“回家吧。” 但，好像不行，她太了解霍祈，刚才看到他和蒋风鸣商讨事情时，那双泛着瑞光的眼眸太闪耀。 他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姜念念不想成为他的阻碍，也不想他深陷囹圄。 阮阮的视线从见到她开始就不曾移开，摄影师对美的东西都有极度的偏爱。 充满柔光的视线打量着少女脸部线条，从饱满的额头到小巧的鼻子，再到丰润的红唇。 五官可纯可媚，简直是男女通吃的长相。 只是美人细眉微蹙，好似愁郁满满。 看她脸色不好，阮阮就岔开话题：“其实，照片看起来比较震撼，因为我稍微调了下色，他们现在都好好的，对吧？” “你不用太担心，我爷爷说了，有的人天生就是战场上的将军。” 其实阮阮猜想的到，从没有接触过战争的人看到这些照片都会下意识的紧张。 而她从小就因为爷爷的关系，看过大量有关战争的照片，所以对这种程度的照片，已经脱敏了。 “阮阮，你真的想回去吗？”当一个人这么问，她的潜意识里就是不想回去，只是抛出这个问题来寻找一个同伴。 找同僚一起干坏事。 “我……”我是不想回去，可是有人希望我赶紧走。 少女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垂下的眼睫能够看出神情低落。 一想到蒋风鸣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就不是滋味，留下来的心也不慎坚定。 其实，姜念念在隔壁听到她们吵架的声音，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听语气一定是有冲突。 她不好多问，只轻轻抓着阮阮的手，对视：“你如果不想回去，那我们都不回去了。” 这个想法一经提出，别提多刺激了。 阮阮猛地抬头看着姜念念，那眼神有激动和喜悦，就好像伯乐遇到了千里马。 两人双手紧握，还不等她们商量，房门从外面推开，是霍祈。 不得不说他是有点帅气在身上的。 尽管没有华丽的衣着，一头碎发随意散着，男人将头发往后扫，自然形成了括号形刘海，他扬眉：“念念，带上你的小伙伴，送你们去机场了。” 男人用手将房门摁在墙上，示意她们可以带上东西启程。 姜念念和宋阮阮对视一眼，默不作声，慢吞吞又不太情愿的跟上。 路过蒋风鸣身边的时候，他看到宋阮阮小小个背个包挺费劲，所以非常顺手的从她肩膀上取下背包。 阮阮：“……”装什么体贴！切～ 经过他们一致商量，最终决定让大华带着她们回r国，霍祈和蒋风鸣千万个不放心，所以决定要看着她们进安检才肯罢休。 五人上车，留下武锋一人在旅馆等。 霍祈做主驾驶，姜念念下意识往副驾驶走，刚拉开车门，就被蒋风鸣给截了，他说：“副驾驶不安全，你坐主驾后面。” 那是车上最安全的位置。 跟在姜念念身后的阮阮目睹他们两人这微妙的对话，虽然知道他们没什么，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她挨着姜念念坐，起初大华坐在最边上，车子还没发动，蒋风鸣回头，下巴一挑，看着大华说：“你，坐中间。” 副驾后座也是车上最安全的位置，他让阮阮坐。 虽然这份好心确实让阮阮心里顺畅了些，但依旧拉不下脸和他和解。 大华：凭什么？我晕车我要坐窗边。 他不敢反抗，只能顺从。 毕竟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宋阮阮的眸子扫过他冷峻的脸，很清很淡像无色无味的水一样。 两人从房间出来后就再没说过话。 车子启动，轮胎转动，扬起黄沙，黑色的越野防弹车消失在朦胧的黄雾中。 “大华，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完成的好给你的酬金翻倍。”霍祈一开口，大华整个脊背都挺直了，他兴奋的双眸发光。 “没问题，老板。” 姜念念和宋阮阮侧目一对视，心中盘算的小九九没人知道，她们不想就这样回去，已然决定要留下来。 她们俩需要搞定这个叫大华的男人。 在去机场的路上一路平川，霍祈和蒋风鸣锋锐视线一直审视四周，却不曾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近机场的一百米时，从霍祈的角度看到有辆皮卡车朝着机场去。 这辆皮卡车身上有一个扎眼的标识，好像是两把刀交叉着。 有一些眼熟，但又记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的。 霍祈一心想把她们送出去，所以也没多想。 一行人下车，朝着机场里走去。 霍祈和蒋风鸣站在那里，盯着大华带着两个少女安检，他就像母鸡带小鸡一样，瞻前顾后。 终于看着她们安检完成，两个稳如泰山一般的男人，才挪动步子。 他们转身，阔步，离开机场。 出来的时候，霍祈一上车，脑海里闪过一个标识，是在波刹城里看到过的。 他浑身一僵，瞳孔周围的眼白布满红血丝，喉咙哽住。 “怎么了？”蒋风鸣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看到一辆皮卡车上面有波刹城的标识。” “什么？” “好像是朝着机场的方向去的。”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黑眸被恐惧和后怕占据，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快打电话给大华，别让他们上飞机。”蒋风鸣太了解波刹城里叛军的手段。 万物皆可炸！ 第332章 别哭了，不怕我笑话你吗? 霍祈速度很快，发现大华电话打不通之后，更是健步如飞。 蒋风鸣毕竟是受了伤的人，自然是跑不过他。 战地常年累月是烈日，一直黄沙漫天，但此刻乌云却遮住了太阳光，视野里越来越暗。 当他们跑进机场内部时，那辆停在机场的飞机‘轰’地一声炸响。 冲击波震碎了厚玻璃，伤亡惨重，耳边是警报和尖叫声。 霍祈视线里周遭呈流线往后退，焦点只有那被炸成四分五裂的飞机。 好窒息。 他没办法用大脑思考，双腿犹如灌了铅，走不动，根本走不动。 “念念……”他无声的张了张嘴。 蒋风鸣双眸赤红，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他还尚存一丝理智，毕竟在战地待了这么多年。 “还不确定是不是她们的飞机，先进去看看。” 霍祈身影恍惚了一下，自我安慰着：没错，尚且没有定论，不是念念坐的飞机。 一定不是念念的飞机。 千万不能是。 他阔步朝着安检处走，因为爆炸的缘故，机场的安保人员已经乱成一锅粥。 因此，安检处只留了一名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的飞机都暂——”工作人员的话还未说，就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霍祈这一记手刀，砍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是很轻松。 两人轻松越过安检处，朝着机场内走去，那直窜云霄的火焰将飞机吞噬。 “这架飞机是什么编号？”霍祈抓住一个工作人员就问。 那人被眼前凶神恶煞的男人吓的话说不利索。 “g...g-2586” ‘轰’地一声，天空竟然响起闷雷，昏暗的天似乎要下雨。 要知道，战地已经很多年没下过雨。 那响彻天际的雷好像直直的落在霍祈头上。 没办法相信，爆炸的飞机竟然是念念乘坐的。 “怎么可能？” “不会这么巧的。” “肯定是搞错了。” 霍祈腮帮子鼓了鼓，太阳穴狂跳，那根青筋从下巴蔓延到脖子，可怖如斯。 “你再说一遍飞机编号！快说！你是不是说错了！你说错了对不对！” 男人揪着工作人员的领子，像是那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 “说啊！说话啊！” “是不是想死了？” “是不是找死？！！！” 工作人员吓得瘫软在地，结结巴巴的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发生爆炸的飞机就是g-2586。” 霍祈松开他，神情恍惚，一边摇着头一边朝着飞机走去。 他根本不管前面是多高的火焰，要不是有机场工作人员拦着，怕是要直接往火球里走。 “放开我！放开我！” “我一枪毙了你，他妈的，放开我！”男人嘶吼声声高，惹来周遭人看戏。 蒋风鸣知道这个消息时，眼睫缓缓闭上，双脚一软半跪在地。 他本以为自己活了半生又重新得到了家人的关怀，却不曾想被一场爆炸毁于一旦。 老天爷未必太残忍了些。 在这里没有什么消防车，所以火焰只有持续升高的架势，直到燃尽。 天空响了几声闷雷，然后稀稀疏疏的下起了雨。 那十几米高的火焰渐渐变小，然后只剩黑色且残缺架子的飞机显现出来。 男人眼眶里像是有条河，双膝无力跪在地上，他把头埋的很低，生怕会看到什么。 他感觉自己已经废了。 这辈子已经废了。 “念念……对不起……” “我不该这么着急送你回去，不该瞒着你来战地。” 从一开始，他把真相告诉她，是不是如果会不一样？ 如果一定要死一个人的话，他宁愿是自己。 “是不是很疼啊？肯定很疼的，你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对不起……” 暴雨的机场人群散了，两个男人跪在地面很久，低垂着头，耸动肩膀。 好像在忏悔什么？ 直到，两个少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阿祈！” “蒋风鸣！” 这声音如幻觉一般在耳边环绕，霍祈和蒋风鸣缓缓抬起头，四下探望。 暴雨将视线冲刷的有些模糊，隔着水朦胧，他们看到百米外三个熟悉身影。 大华戴着兜帽，举着一把伞在两个少女头上。 “念念……”霍祈踉跄起身，朝着那道瑰丽身影跑去。 他那被凌迟的心又重新恢复了心跳。 男人跑的太快，少女见状下意识把双臂搁在身前作缓冲，整个人被他抱起，双脚离地，还直接撞出了伞的覆盖区。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他带着鼻音说话，情绪已然失控。 大华见着蒋风鸣满脸郁色靠近，还以为他在生气，立马把刚才的事汇报。 “本来我按原计划送两位女士上飞机，半路被她们控制，她们根本就没打算要上飞机。” 还好没上飞机，倘若这时她们如果在飞机上，怕是成了黑炭，随风飘去远方。 霍祈的手臂硬如钢铁，抱着少女不肯撒手，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有发病的前兆。 “阿祈？我没事，你怎么了？”姜念念是见过他发病的，在这里医疗条件并不成熟，要是没有办法及时治疗，怕会危及他的性命。 “我好害怕……念念……我好害怕……” “我以为你已经……” “他们说那架飞机是g-2586，是我帮你选的，是我帮你选的……” “我差点……害死了你……” 姜念念怕他会发病，于是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贴着他耳朵，轻语：“我没事儿。” “要不你摸摸我的脸，感觉一下，是不是热乎的？” 她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让他缓解紧张，樱唇吻着男人的脖子，紧紧抱着他。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下雨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阿祈，我想吃糖醋排骨了，你给我做。” “别哭了，就不怕我笑话你吗？” 兴许是借着大暴雨，他才能够哭的畅意。 这头的蒋风鸣和阮阮画风大不相同，两人大眼瞪小眼，一句话也不说。 最后还是大华打破僵局：“鹰眼大哥，伞你拿着，我去上个厕所。” 蒋风鸣自然的接过雨伞，把伞偏向少女的一边，他认认真真的看了她好久好久，好像在适应她是真的站在眼前。 “还好你没事儿。” 第333章 记忆深处的——安那什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 他却说出了一种翻越万重山的疲倦感。 “你希望我活着。” “当然。”蒋风鸣看到她没事，觉得自己还是算幸运的。 一阵狂风袭来，黑云遮天蔽日，路边的树枝张牙舞爪，忽地一道幽蓝闪电，将灰暗撕开个口子。 战地的雨来势汹汹，狂风横着刮，就像洪水猛兽。 送姜念念和阮阮回国的计划暂且搁置。 因为飞机爆炸这件事，彻底激化霍祈对波刹城里那些叛军的情绪。 “他们一定要付出代价。”男人赤红的眸子里戾气横生。 触碰了他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回程的路上，大华莫名被推出去开车，霍祈的手臂一直搂着姜念念，一刻都不想松。 他的发尖滴答着水珠，衣服也粘在身上，将胸型勾勒出来，呼吸时起起伏伏叫人移不开眼。 姜念念垂眸一直盯着，有的时候她在想，怎么男人的胸会这么大？ 让人看着都浮想联翩。 “没给你看过吗？”霍祈神色恢复了一些，绷紧的面部肌肉也放松下来。 幸好他没有发病，只是受到一些视觉冲击，通过超强的控制力能够压制住。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姜念念出现。 姜念念盯人胸口的事被发现以后，立马心虚的转移视线，那刻意的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霍祈用额头抵着她脖子，那么大一只，却弓成一只虾，模样怪异又可爱。 他敛起玩笑语气，有些委屈。 “不要离开我。”男人的眼眸闪着星星点点，湿漉漉的模样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狗，他说：“别离开我。” 他太害怕这种失去的感觉了。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他多少次在梦里忏悔，如果自己能够多一点时间去关心，是不是就能够提前发现？ 但那些都是无法再挽回的事情。 姜念念杏眸无辜，对上他复杂且破碎的黑眸，头一点一点慢慢向下，一点一点郑重向上。 “好。”她只用一个字和一个吻让男人心中那股害怕全然褪去。 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感觉。 车窗外，灰蒙蒙的天也窥见一丝光亮，雨晴了之后，那些黄沙湿漉漉封印在地面，视野里再也不是朦胧的，少有的清澈。 当五人不多不少的又原路返回到旅馆时，武锋嘴张的老大，还以为自己睡迷糊了，揉了揉眼，才疑惑问道：“不是坐飞机回国吗？怎么回来了？” 霍祈：“飞机翅膀不见了。” 姜念念和宋阮阮：…… “怎么会翅膀不见了？”武锋信以为真，挠头思忖半天。 蒋风鸣看不得他这个蠢样，便开口回答：“炸了。” “！！！炸了？”武锋一整个差点跳起来，怎么飞机还能有人炸了呢？ —— 回到旅馆，就波刹城的问题，四个男人围成一个圈，开始商讨计划。 霍祈：“现在城内应该只剩一两万人，目前得知有四个狙击手，是重点暗杀对象，一个生死，一个受伤，两个健全。” 蒋风鸣：“必须先要打下他们的眼睛？” 狙击手对就是波刹城的‘眼睛’。 武锋扫了扫头发，佯装正经的敲了敲桌：“怎么干？” “听起来好刺激，我能参加吗？”大华好不容易才挤进这庄重又严肃的小组会议，殊不知他从一开始就被圈出来，是要留在这里照看两位女士。 霍祈摇了摇头：“你只需要在这里照看她们，记住，要时刻警惕。” 他没有开玩笑，这个旅馆现在看来也并不不安全，这些天他们进进出出说不定早就被叛军发现。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在他们出发去波刹城之前，要将她们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界。 至于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医院！” “医院！” “医院！” 他们三人异口同声的说出，在最混乱的时候，医院是最安全的。 那里是受国际保护，不允许带枪支进去，所以是最安全。 三人就立马行动。 大华眼巴巴听他们说的刺激，自己毫无参与感，只能呆呆的在一旁坐着。 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叫上自己的商讨这些与他没有关系的事情，但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男人，听到计划就已经开始兴奋了。 “我觉得你们应该需要我。”大华想再挣扎一下。 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一城的人，完成任务跟天方夜谭一样，但很刺激。 “不需要，你只需要照看好她们，就算完成任务了。” 霍祈和蒋风鸣两个人就像把孩子第一天放在托儿所，那叫一个千万个不放心。 毕竟只能这样做，尽管心里忧心忡忡，也没办法。 “这次任务必须快准很，不能拖延。”霍祈一开口，蒋风鸣默默点头。 武锋听他们商讨，一边在桌上将手枪拆掉又组装，拆掉又组装。 最后终于商讨完毕，全员起身，出门。 霍祈和蒋风鸣穿装备时，武锋早就弄好，只把刚才组装了n次的手枪收回就ok了。 几人陆续出房门，大华跟在最后面，神色丧丧，挠了挠头。 原本霍祈还准备做一下姜念念的思想工作，让她一定不要做危险的事情，谁知，蒋风鸣接到保罗电话，所有人神色都紧张起来。 草草几句话，电话便挂了。 “没时间了，现在就走。” 蒋风鸣一脸严肃，侧目扫了眼躲在屋子里摆弄相机的阮阮，没来得及打招呼就阔步下楼。 霍祈弯腰在姜念念脸颊亲了下，语速极快：“等我回来，别乱跑。” —— 保罗在基地养伤期间，发现周围好像有叛军出入的迹象，派人抓了两个，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就自尽了。 他担心波刹城内的叛军联合其他团体来攻击黑虎战队。 现在的黑虎战队是受了重创，经不起偷袭，他这没办法，才匆匆打电话给蒋风鸣的。 霍祈这头，因为只有蒋风鸣熟悉路，所以车他来开，沿路颠簸，黄沙地面被头顶太阳烘干。 上午才下的暴雨，下午又恢复了原样。 霍祈坐在副驾，看到这条路总觉得有些熟悉，直到看到一块竖起来的大石头，上面写着‘安那什’。 第334章 我的兄弟都埋在那里。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一滞，车速太快，从那块石头前一闪而过， 霍祈猛然回头，泛红的眼眸盯着那块渐渐缩小的石头碑。 不止霍祈，连坐在后座的武锋也眼眶里泛起泪水。 “霍哥。”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好像塞了棉花一样，就这么哽着。 蒋风鸣自然不明白他们俩突然这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车里气氛有点奇怪，这马上就要战斗了，情绪可不能消极。 “接到消息，基地外已经距离一队叛军，可能马上就要开战。” 他在委婉的提醒。 霍祈和武锋自然明白，扬起下巴，收敛眼眶里的热泪，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才坐直身体。 “刚才那个石头怎么了？”蒋风鸣见他们情绪收敛，还是止不住好奇的问。 霍祈眉心一蹙，而后缓缓松开，艰难张嘴：“我的兄弟都埋在那里。” 那场在他心里埋下浓重阴影的爆炸，就发生在那石头旁。 那次他们刚结束一场战斗，他不过运气好一些，有巨石作掩护，但他的兄弟们却在一声爆炸后成了一堆碎块。 霍祈缓缓的闭上眼睛，那溢出来的悲伤收到收不住，在后座的武锋眼眶更是红的吓人。 蒋风鸣不在询问，只说：“保罗那家伙基地里有酒，等打赢这一仗，给兄弟们带点酒。” 等他们在快要进入到基地时，被突然出现的叛军来了个正面突击。 “跳车！”霍祈和蒋风鸣坐在前排，第一反应就是跳车，后座的武锋闻声紧跟。 三人在黄沙里滚了数圈，然后找到最佳防守的位置，开始观察。 ‘砰！’的一声巨响，他们那辆车变成个火球。 “他妹的，是不是有什么恋爆症，非得干爆炸才行。”武锋觉得辆车被点爆油门爆炸有点可惜。 霍祈和蒋风鸣架枪很快开始了射击。 猜测到他们一定有狙击手，所以不敢在一个位置待太久。 蒋风鸣视力好，又是狙击手，太了解狙击手喜欢待在什么位置。 “我去找个制高点，掩护一下。”他拎着狙击手，从浓重的黄沙中穿过，虽然有霍祈和武锋的火力掩护，但脚边依旧落下数枚子弹。 他知道位置被发现，速度就更快些，在附近找了个还算过得去的位置落脚。 根据刚才子弹落下的位置，蒋风鸣迅速在狙击枪的瞄准镜里寻找对方位置。 黄沙漫天，给狙击手增加了难度。 蒋风鸣没能找到对方的位置，就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离开那里，你们的位置已经被狙击手发现了。”蒋风鸣额间留下热汗，顾不上满脸沾着难受的黄沙，用狙击枪帮霍祈和武锋解决叛军火力。 但他一旦出手就会被对方狙击手锁定位置。 眼下都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一个措手不及就可能人仰马翻， 霍祈和武锋都是有经验的人，从不恋战，一边撤退一边还能击杀几名叛军， “基地里现在什么情况？”武锋问。 蒋风鸣扫视一眼：“情况应该不妙。” “找机会，从边缘瓦解他们。”霍祈刚才观察过他们的人数，在外围的应该只有一个队，至于基地里有多少叛军，现在还不清楚。 他们身上所带的子弹有限，仅靠三人想要对抗一个队不太可能。 天无绝人之路。 子弹获取一部分可以从叛军，但非常危险。 霍祈和武锋两人在黄沙中匍匐前进，蒋风鸣用狙击枪护航。 只要有充足的弹药，才有资本和叛军对抗。 经过他们三人的配合，从那些被干掉的叛军身上搜过来的子弹数量还算可观。 蒋风鸣换了好几个地方狙击，他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的狙击手也在想要迫切的干掉自己。 “差不多可以回来了，你们离的太远，不在我控制范围内。” “明白，我找到一箱手雷。”在这种资源紧缺的时候，一箱手雷就好比以前黄金一样珍贵。 武锋发现的时候两眼冒金光，可得把它搬回去。 蒋风鸣听到对讲机里的话，瞳孔猛然一缩，他太了解叛军的套路：“别靠近，是陷阱。” 太迟了，这真的是个陷阱，当武锋靠近那箱手雷时，脚下明显踩到一个东西。 他不敢动了，是炸弹。 “霍哥！我好像踩到地雷了。” “站那儿别动，等我！”霍祈整个心都悬到嗓子眼，生怕那件事又发生。 在枪林弹雨里穿梭，好在蒋风鸣给力，不然霍祈怕是要千穿百孔了。 霍祈整个人扑倒武锋脚边，用手指插进黄沙里摸索，摸到一个硬物后，心下一沉。 真的是地雷！ “霍哥！你赶紧离开这里！等会儿爆炸就来不及了。”武锋浑身已经冒汗发软，甚至还叮嘱：“带上这箱手雷走。” “说什么胡话呢？闭嘴！”霍祈没有打算要走，他开始用双手小心翼翼的将武锋脚下的黄沙扒开。 “不想我们一起死的话，腿就不要抖。”霍祈也是满头大汗，他其实自己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拆除这个地雷。 自从那次爆炸之后，给他造成了重大阴影，回国治疗的那段时间他经常看一些拆弹的书。 虽然都是一些书本上的字，但他都照看不误，没日没夜的看，还找专门的拆弹专家问。 他这样做的目的一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再就是不想让自己再陷入那种无力的环境。 “不要管我了，霍哥，本来我早就要死的，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到我和兄弟们一样，在那场爆炸中被炸的粉身碎骨。” “说不定在某个平行时空里我早就死了。” “你们还得战斗，一定要打败叛军，记得给我带酒，我喜欢喝浓度高的。” 武锋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不休，哭的稀里哗啦，还流鼻涕了。 “你要是回国，就告诉我媳妇儿，就说我出轨了，我不喜欢她。” “尽可能的让她觉得我是个坏男人。” “这样她就能安心去找别人了。” “她那么好，那么漂亮，肯定能够找到比我更好的。” 第335章 霍祈第一次尝试拆弹。 霍祈用手拨开那些稀疏的黄沙，小心翼翼，不能分神，因此武锋说了什么，他都充耳不闻，并不是故意，而是过分专注，自动屏蔽。 看清楚地雷模样后，他心里有了底，是最简单的那款装置。 虽然他从来没有一个人拆过，但至少了解。 “蒋风鸣，帮我争取个10分钟。”霍祈用对讲机说话。 “好。”蒋风鸣根本不会去质疑他能不能拆除，在战场上，只能百分百相信队友。 黄沙几乎糊住了霍祈的视线，他们的位置并不妥帖，就算有蒋风鸣的掩护，撑10分钟也是难事。 这件事他们心知肚明，但也要冒死一博。 “霍哥！你走吧！”武锋其实是非常痛苦的，一个人死虽然很恐惧，但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死，也不要拉上霍哥。 “闭嘴，要走一起走！” 霍祈拿出小刀在地雷侧面撬开了一个小口，黄沙只给他两秒时间观察，就将那小口堵住。 越是心急越是气燥，男人额前的汗以每两秒一颗的规律往下淌。 周遭的枪声几乎是擦耳而过，霍祈要超出常人的专注力。 毕竟拆除地雷，还有被枪击的风险，这事儿给谁也没发淡定。 他用小刀将那黄沙小心扒开，也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狂风，将阻挡霍祈视线的黄沙，吹开。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霍祈感觉到了。 他的视线朝着远处那块大师石碑看去，眼眶压下酸楚，随机立马低头，抓紧时间观察。 就在他摸出头绪时，脚步突然落下一枚子弹，子弹的速度已经不是肉眼可见，只是那破空气的炽热感，让人察觉。 人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控制自己不去躲开。 霍祈身子一僵，分了下神。 武锋浑身松懈，闭上双眼，他不敢拿命开玩笑，最重要的是眼下不止他一个人的命。 还有霍哥的命。 所以就算他被子弹打穿，也不会动一下。 “千万不要动。”霍祈的声音很小，掺着谨慎和害怕，没有人在死面前还能硬气。 武锋缓了几口气，郑重道：“好。” 10分钟很快过半，蒋风鸣的火力压制开始吃力，并且对方狙击手已经发现霍祈他们的位置。 再继续下去，怕是都要永生永世留在这里。 “半分钟可以解决吗？”蒋风鸣那头出声，他本就是个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人，只有在撑不住的时候，才会吐露一两分情绪。 霍祈比任何人都着急，黄沙附着他满是汗渍的脸，黑曜石般的眼眸一亮，终于摸清楚地雷的装置。 武锋是战士，第六感非常强，他察觉到有人靠近，便睁眼。 视线里的黄沙漫天，那黑影尚在五十米外，但能看出是敌非友。 他再次拿起甩在身后的重机枪，描写那靠近的黑影。 “想当年，我救了那么多的难民，也设想过，总有一天会死在这里。” “我妈和我说过，人做好事会有回报。” “我赌我他妈命硬，阎王不敢收。” 武锋咬肌鼓鼓，锋锐眼眸，架起重机枪，瞄准敌人。 “霍哥，我要射击你身后的敌人。”他不能保证射击后腿下踩的地雷安然无恙。 “我快找到了，再等一下。”霍祈也能够感受到如芒在背，他摸到根线，黄线和红线。 只需要剪掉这根红线，地雷就会失效，但他从来没有碰到过真正的地雷。 所以还是会有些紧张。 倘若剪错了，那么就是两条人命。 “霍哥，没时间了，没关系，你随便剪，我不会怪你的。”武锋说这些话只是想让他安心。 对讲机里传来蒋风鸣严肃的声音：“半分钟到了，我快没子弹了。” 霍祈喉结上下滚动了，满头的汗如同给他洗澡一样。 他屏住呼吸，手上的小刀勾起那根红线，耳边的心跳如鼓。 ‘咔’的一声，红线断。 武锋不是同一时刻，开枪射击霍哥身后的敌人。 霍祈挑断红线之后，下意识将武锋扑倒到一旁。 他担心地雷没有按照预想的失效。 耳边的枪声如雨般落，他整个人呆愣了好几秒，眼眶莫名湿润几分，黄沙漫天，恍惚之间，霍祈视线有些模糊，隐约在那黄沙后面看到好久不见的兄弟们。 只一秒，他再想看，什么都没有了。 都没有了。 狂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黄沙沉寂，空气燥热难耐。 没有炸！ 地雷没有炸！ 他拆弹成功了！ 霍祈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深深呼出一口气，喉间干燥。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感叹，一个翻身捡起放在一旁的枪，转身才看到，叛军早已逼近眼前。 蒋风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这里有个迫击炮，你们往正东逃，我可以给你们争取5分钟时间。” “够了，我国家二级短跑运动员。”武锋突然来了一波炫耀。 霍祈枪里的子弹壳像爆米花一样往外蹦，闻言，好笑：“那你怎么连我都跑不过？” “我家里有证，你别不信，回去给你看。” “那我跑赢了你，是不是等于我也是国家二级运动员？”霍祈换了弹夹，一边后退一边‘库库’射击。 那些判军都是些新兵蛋子，根本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就放在以前，无非就是一些土匪。 霍祈和武锋不说一对百，一对五十没问题。 蒋风鸣那头准备好之后，和他们打了声招呼，霍祈收枪往狗跑，武锋那个贪心的，还盯着那一筐手雷。 非得抱着手雷一起走，谁知，那箱手雷才被抱起，他又听到‘咔’一声。 心里谩骂一声‘艹’。 武锋侧目看到霍祈跑出百米，想到蒋风鸣的迫击炮应该已经朝这边来，眼下这箱手雷下的地雷，就算他放手也要炸，不如…… 好在他双脚解放，咱就说一回生二回熟。 命就是硬。 霍祈这头已经跑出两百多米，却听不见身旁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惊的头发都要立起来。 武锋那家伙抱着一箱手雷，一个箭步跑来，身后炸起两米多高的黄沙。 人飞在半空中，像只牛蛙。 第336章 霍哥，我好想他们。 不止如此。 蒋风鸣的迫击炮威力可不是小小地雷能比的。 武锋似乎也意识到了，所以当他被炸到黄沙里时，依然顺利的往前耸动。 狼狈不堪。 看到他没事儿，霍祈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有病吧！为了一箱手雷，不要命了！” 因为隔得太远，霍祈的爆粗口根本没传到武锋的耳朵里。 他还乐呵呵的抱着一箱子手雷跑过来，那种劫后重生的畅快溢于言表。 “快看我——” ‘啪！’的一声，霍祈给他后脑勺来了个耳刮：“你个大傻帽，不要命了吗！” 武锋敛起笑容，满脸黄沙，一抿嘴就吃了一口沙。 他们俩现在的模样别提多滑稽。 霍祈也没时间生气，扭头去找蒋风鸣集合。 武锋默默跟着，垂头细数箱子里有多少手雷，他像在数黄金一样开心。 “五十多枚耶。”他声调往上，听着还挺开心。 霍祈：…… 三人集合，蒋风鸣不知从哪里截了一辆贴着叛军标志的皮卡车！ 霍祈和武锋两个人满身黄土，狼狈站在路边，而蒋风鸣却一个帅气漂移，带起黄沙阵阵。 武锋：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耍帅？ 霍祈：战地这地方，真是随地可捡的皮卡车。 两人跳上后车厢，让他们称目结舌的是，竟然满满一车的子弹和武器！ “卧槽！”武锋没忍住。 霍祈黑眸瞪大，弯腰开始挑捡趁手的武器。 对讲机传来蒋风鸣的声音：“准备好，我们要闯进基地救人。” “没问题。”霍祈和武锋两人已经杀红了眼，一边检查身上的装备，一边将弹药填满。 皮卡车速度很快，扬起的黄沙简直堪比沙尘暴。 “呸！”武锋这话唠的嘴都不敢开口说话，因为怕一张嘴，胃都满了。 他们将外围的叛军攻破之后，才发现基地里没有被入侵的情况，只是全员戒备。 这皮卡车上贴的又是波刹城叛军的标志。 还未靠近就被子弹击穿了车胎，因为车速太快，所以车头都没办法控制，然后就——侧翻了。 车后厢两个整装以待的帅逼，像两块翻出锅的牛蛙，直接栽进一旁的黄沙里。 兴许是有人认出了蒋风鸣，不然这一场自相残杀的戏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场？ “是鹰眼！停止射击！” 子弹声停，蒋风鸣从车窗里爬了出来，脸色苍白，胸口的伤口彻底撕裂，渗透出鲜红的血。 “妈的，你们瞎了不是！”蒋风鸣是难得的爆粗口，从车窗跳出来之后，一瘸一拐的绕车去看霍祈和武锋。 经过了一场恶战，眼下终于安全，他们栽进黄沙里也不着急起身，翻了个身直接就地躺下。 “喂，蒋风鸣，找几个人……把我们抬进去，走不动了。”武锋这厮倒好，直接双手交叠在胸前，闭上双眼，没几秒钟就鼾声如雷。 “……”蒋风鸣看了眼霍祈：“他属猪的吗？” “属牛的，他会耕田，会吃草，很好养。”霍祈也不肯起来，玩笑了一句后，竟也催促他：“快去喊人抬我们。” “？？？”蒋风鸣不知他也会说出这话，摇了摇头，嘴角一扯，当真扭头去喊人。 基地里的人把他们差点供起来，知道他们三人把叛军围住的圈子冲破个口子，还顺带炸走好些臭鱼烂虾。 霍祈和武锋只是眯了会儿，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就醒了。 不得不说一场鏖战让他们全身酸痛，没受什么大伤，但就是不得劲。 蒋风鸣这人肯定是铁打的，身上有伤，一来基地还和保罗出去探查。 霍祈醒来正好看到他们回来，瞅着他脸色惨白，忍不住问：“行不行啊？别逞强昂。” “死不了。” “要不要给你来一包葡萄糖补充能量？” “不用。” 保罗也看出了他的不适，不好意思，让他一直陪同，委婉：“你去休息一下吧，他们暂时攻不进来。” “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将他们一举拿下。”保罗身上也带着伤，不能长时间移动。 有关于将叛军一举拿下的计划其实就定在次日，这里的弹药充足，且都是训练有素的兵，战起来一个顶十个。 这点保罗还是很放心的，所以才会安排他们安心休息。 入夜，基地周围都是绿意满林，让人恍惚不是在战地一般。 明明白天累得像狗，到了夜里却都睡不着。 霍祈一出房门就看到武锋一个人躲在角落抽烟。 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心里难受也不会和人说。 就像眼下，他一言不发的模样肯定是心里有事。 霍祈挨着他坐在地上，还不等他说话，眼前就递了一根烟。 “来根？” 男人接过烟，武锋给他点火。 “想他们了？”霍祈太了解他来，很多时候不用说都能够猜到他心里的事。 武锋身子一僵，突然埋头哭了起来，他说：“我今天好像看到他们了。” “如果不是那一阵风吹偏叛军的枪口，我就……我就中枪了。” 虽然霍祈是无神论，但听到这里他沉默了，因为他也隐约看到了。 男人仰头，发现战地的夜里漫天的星，是不是因为这里死的人太多了。 都说死了的人会变成星星。 他们是不是也变成了星星？ “武锋，等把这些事处理了，去看看他们吧。” 有太久太久没和他们说说话了。 其实之前他就一直想要来看看他们，只是心里那道关过不去。 虽然经过治疗后已经好了很多，但他明白，当踏上这块土地时，就有一层阴云笼罩在心口。 一直到，他把武锋从地雷上救下时，再到看到他们的身影。 那笼罩在心口的阴云好像无影无踪了。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的。 “霍哥，我好想他们。”武锋的哭声压的很低很低，霍祈挨的很近，所以听的一清二楚。 他没说话，黑眸里细碎闪着光亮，眼睫一眨，两行热泪滑下。 那些沉痛的伤被压在岁月里，每翻开一次就要痛一次。 “我也想。”好想回到热血奋战的那些年，每天扛着枪出门，扛着酒瓶子回。 日积月累，一个个都长出啤酒肚，还互相攀比。 第338章 蒋风鸣以身试险 毕竟在找狙击手这件事情上，没有人比狙击手本人更了解。 蒋风鸣是顶尖的狙击手。 所以，霍祈和武锋两个人只能听他指挥。 “一般都是在比较高的位置。” 战地除了成堆的黄沙还有一众烂尾楼。 “那好找，肯定在最高的楼里。”武锋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霍祈否定：“黄沙里也能藏人。” “没错。”蒋风鸣一边说话一边带着他们来到离战场比较近的一个制高点。 “从这个角度能够看到战场附近，这是望远镜，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的观察对方狙击手。” 他给武锋安排了制高点，给霍祈也安排了一个制高点。 最后，自己在离战场最近的一个制高点的窝下。 他没办法袖手旁观，狙击手必须做狙击手该干的事。 也可以这么理解。 为了能够让霍祈和武锋找到对方狙击手的位置，他估计暴露自己的位置，用来吸引对方。 这无异于是种自爆行为。 很快意识到这一点的是霍祈，他的望远镜落在蒋风鸣的位置，只见他三秒一弹不落空。 虽然霍祈不是狙击手，但他也明白狙击手不能用待在一个位置射击，因为很容易暴露位置。 “你在干什么？蒋风鸣！” “不要命了吗？！” 武锋听到对讲机里传来霍哥的怒吼声，手猛然一抖，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不用管我，快点找对方狙击手的位置！”蒋风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武锋他们俩的对话隐约听出了端倪，透过望远镜这才发现了蒋风鸣的所作所为。 他也很想开口阻挠，一颗子弹在空中飞了很久，最终直奔蒋风鸣的位置去。 “呃——”对讲机里面传来男人闷哼的声音。 武锋看到子弹朝着蒋风鸣射去，大呼：“蒋风鸣！你怎么样！” 霍祈那头强忍着狂跳紧张的心，一直在观察对方狙击手的位置。 他就算不看视频，声音也知道，蒋风鸣中枪了，是被对方狙击手击中了。 得赶紧找到对方狙击手的位置，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死不了。”蒋风鸣虚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霍祈和武锋悬着的心才放下。 蒋风鸣戴的防弹帽上镶嵌着一枚狭长子弹，虽然没被子弹击穿，在那冲击力是足够让他脑震荡的程度。 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然后世界天翻地转，听到对讲机里传来霍祈和武锋担心的声音，他才强忍着难受开口。 “你被发现了，快离开那儿！”霍祈迫切开口提醒。 蒋风鸣却不为所动，其实一个是他想动暂时头有点晕，再就是现在走了，这一枪不是白挨了。 “我还能抗住，但不知道能扛几次，你们得尽快找出他的位置。” 他的话让霍祈和蒋风鸣都为之一震，再怎么劝阻也没有用，等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对方狙击手的狠辣程度让人瞠目，倘若不趁此机会解决掉，怕是永留后患。 霍祈和武锋没再说我用了废话，分头在混乱的战场周边寻找。 在哪呢？ 会在哪？ 如果我是狙击手会躲在什么地方？ 霍祈心里一直想这个问题。 “准备好了。”蒋风鸣用狙击枪顶着防弹帽缓缓伸出，才刚冒头，防弹帽就被击中，掉落在地，经历了两次弹击的防弹帽，彻底碎了。 “看到了吗？”蒋风鸣问。 霍祈那头却没出声，武锋隔了三五秒，答：“炸弹的烟雾挡住视线，没看清。” 蒋风鸣轻叹一声，只觉得可惜，可他的头愈发的晕沉，这太没安全感了，倘若被俘，眼下除了同归于尽就是束手就擒。 “我再演一次，就一次……”他的声音愈发的虚无，听着若即若离的，好像状态不太好。 武锋：“你行不行，换我来。” “不，我现在……不能移动，你别过来。”蒋风鸣为了能够再次吸引狙击手的攻击，脱掉自己的外套，裹在一旁的木头桩子上。 “准备好了吗？” “可以。” 蒋风鸣浑身都没力气，一动后脑就发疼发涨，好像要炸裂一样。 他鼓着劲抬着木桩往上，再往上，才暴露出就被一颗子弹击中。 那颗子弹击中木桩后带起的惯性撞在蒋风鸣的腹部。 “噗。”的一声，他吐了一口血。 “我看到了！”武锋兴奋的大叫：“我看到他的位置了。” 他为了能够快些击杀对方狙击手，直接扭头下楼，抄着最近的道路狂奔。 蒋风鸣应声倒地，嘴里的血依旧在流，整个人无力虚脱，眼皮疲倦的缓缓闭上。 武锋这头，已经抄着近路来到了对方狙击手所在位置的附近，这里距离基地已经有几公里的距离。 各位也不太可能有自己人。 武锋本想要用对讲机和霍哥沟通一下，让他一起，这样胜算大些，但不知为何他那头联系不上了。 “霍哥？”武锋放弃联系，打算自己独自一人上去。 其实大部分的狙击手近战的能力比较弱，所以武锋一个人其实胜算有60%。 只不过他担心的是楼上还有其他人，毕竟叛军诡计多端。 男人端着枪缓缓上楼，根据刚才在望远镜里所观察到的，对方狙击手在这栋烂尾楼最高层。 武锋上到楼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里居然没有人。 怎么可能？ 从进楼开始就没有发现有人逃离的痕迹，怎么会没有人呢？ 武锋走到一面墙前，混圆的眸子一凝。 这里的砖头比别处的要新，明显是后来砌上去。 难道在这砖头后面？ 武锋眼眸一亮，说事实那是快，直接抬腿就是一踹，这墙好像是纸糊的一般，直接塌了。 细碎的石头块簌簌落下，还有尘土飞扬。 武锋没看清里头有没有人，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上几枪。 ‘砰砰砰’几枪后，碎石落地，尘土也散开，里头只有一把狙击枪，却不见人。 好消息，他找到了对方狙击手的位置。 坏消息，对方狙击手逃跑了。 “有没有搞错？这么高的楼，直接跳下去了吗？”武锋下意识觉得除了跳楼，并没有其他的生还之路。 却不知窗外悬着个短小的人形。 第339章 叛军迫击炮瞄准了我。 武锋用手挥去眼前悬浮的尘土，没有贸然进入这个被砌出来的狭小空间。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空间挤不进一个像他这样的成年男子。 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不敢相信对方狙击手是小孩这种猜测。 只是勉强猜测对方应该是个矮小的男人。 他盯着那个只两掌宽的洞，眼神越发危险，扭头，脚步很轻的从一侧的窗户探头出去。 男人手速很快，子弹划破膨胀滚烫的空气朝着那悬在高墙外壁的黑影射击。 “呃啊！！！”那黑影发出痛苦声音，随即脱力坠下。 武锋亲眼看着他的头朝下，脑浆炸了一地，没了。 “狙击手解决一位，顺利，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武锋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只不过在下一秒就被冷水浇灭，因为对讲机里没有一个人回话。 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霍哥！” “鹰眼？” 没有人回话。 霍祈的位置距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按照眼前的情况，蒋风鸣靠近战场位置最近，最危险，且伤上加伤，所以先得把他救出来。 武锋收枪，刚从楼里出来，就迎面感受到一股力量，是下意识的侧身躲在一侧。 地面被子弹突突出好几十个洞，他所在的墙面也是。 楼外聚集了一个队的叛军，这怕是要踏平这栋楼。 眼下，得知情况不妙，先得脱身，才能够去救人。 武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脱，也不知道对讲机那边的情况，或许已经遇难也说不定，不管怎么样，他也想再说一句。 “狙击手顺利击杀，我被叛军围了，不要救我。”说罢，他便朝着楼上跑。 虽然他直到跑的越高，生路就越窄，但他没有选择，身上的弹药用尽，也没能让叛军全数消灭。 楼顶，狂风横向刮，那些断壁残垣都附着一层橙黄滤镜。 武锋站在楼顶最高处，就算战火遍地，这个国家在某些时刻，也有一种神秘且危险的气息。 令他着迷。 他一人背着把没有子弹的枪，转身看着那即将涌上叛军的唯一出口，眼神落寞、遗憾、 其实是不甘心的，但他怎么可能选择像一个弱者一样死去。 霍哥说过：没到真正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谁输谁赢。 叛军上来了，只冒出个头就被迎面砸来把机枪，砸的第一个眼冒金星。 武锋手脚很快，一个地滚就把那到底叛军身上的武器夺了过来。 从无到有，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的手揪着那叛军的领子，在残忍的战场上人性无比冷漠，在没有任何掩体的情况下，用人挡子弹也是常有的事儿。 “兄弟，没办法了，立场不同，借你挡下子弹。” 那个眼冒金星的叛军还没反应过来，背部就被自己人凿出好些血窟窿。 武锋一个回旋踢，将已经死透的叛军踹出好几米，直接砸的那些涌上楼顶的叛军连连后退。 他开枪扫射，几乎弹无虚发，可想而知叛军数量。 可能是觉得被武锋的战斗力惊讶到了，叛军头子气的直接上迫击炮。 武锋是战士，但也是人，面对迫击炮这种破坏力极强的武器，他眼里也生出绝望的神色。 站在楼下的叛军头子用一种得意且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武锋拧眉，最后对着对讲机里说了一句话：“敌方迫击炮瞄准了我。” 但是对讲机里还是没有回声。 这一刻，他心如死灰，只是有一事挂在心头，不知道霍哥和鹰眼是不是遇害了。 人生长又短，享受当下吧。 当武锋张开双手，往后仰，就要从楼顶落下时，楼下那操控迫击炮的叛军愕然中枪倒地。 随即，涌上顶楼的叛军逐个倒地，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沉静的对讲机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是蒋风鸣。 “我在。” 武锋侧头，虽然隔着浓重的黄沙薄雾，但他也能够感受到那股力量。 蒋风鸣费力挤出两个字，听着气力不足，但足够让人沸腾。 与此同时，楼下的叛军头子脸色突变，正要自己架起迫击炮时，一个黑洞洞且炽热的伤口抵住他的后脑勺。 霍祈满脸的血，脖子上还有道赤红勒痕，浑身好像在黄沙里滚过一遭似的。 他压着声音：“双手抱头。” 叛军头子此刻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听话双手抱头，缓缓垂下的眼眸里蕴藏着邪恶的光。 只见他一个猛扑，操控迫击炮发射，紧急之下，虽然没有瞄准，但对准的是楼的外墙。 霍祈‘砰砰’就是两枪让他去见了阎王。 武锋所处的楼摇摇欲坠，那肉眼可见的偏移，让心跳都加快。 “快下来！”霍祈的声音浑厚有力。 “来不及了！”武锋站在楼顶，明显感觉得到整栋楼都在倾斜，没办法往下走。 霍祈视线落在另一边的楼，虽然比武锋所在的楼要矮，但看上去坚固。 “快跳到你身后那栋楼顶。”霍祈一边说着一边朝的那栋楼跑。 武锋转身，俯瞰越来越逼近的地面，心跳好快，再看到那有些距离的楼顶，心里的盘算有点落空。 但他还是听霍哥的话奋力一跳。 差一点，真的差一点点就够着了。 武锋仰着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楼顶，心中万分遗憾。 就要留在这里了吗？ 可是好多事情还没有做完。 碎石坠地引起窜天的灰尘，视线上造成了很大阻碍。 霍祈的声音从楼顶传来：“抓住绳子！” 武锋眼眸一亮，看着那根破尘而出的绳子，然后下意识伸手，在手腕上缠绕几圈，死死锁住下坠的身体。 楼顶的霍祈将绳子绕过一个石墩柱子，减少了受力，拉住那根系着他兄弟命的绳子。 “哎呀！”武锋被一块大石头砸了头，然后借着绳子，把自己从窗户送进去，双脚落地的时候，命才算保住了。 霍祈从楼底往下看，发现绳子那端空空荡荡，还以为武锋没抓住，急匆匆从楼顶跑下来。 谁知刚下一层楼就看到武锋坐在地上，头上顶着个大包。 “差点给我砸死了。” 第340章 他不希望自己满身罪孽。 可算是脱离了危险。 霍祈这才松懈一口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此刻才有了知觉。 “嘶～”的一声响，他的脸皱在一起，武锋立刻上前：“霍哥！你怎么一身伤？” “我找到藏在沙漠里的叛军狙击手。” “就一个人去准备把他干掉。” 武锋嘴巴长大，等着他说下一句，原来霍哥突然没有音信是去干了件大事。 “那家伙身边早有埋伏，一靠近就进了圈套。” 武锋惊呼：“和我一样，我才杀了那个狙击手，就被叛军围了。” “他们是有备而来，或许应该说是负隅顽抗。”霍祈捂着胸口，表情有些难受。 “霍哥！你怎么样了？” “没事，先去找蒋风鸣。” 保罗在前线带着军队对抗，没有了叛军狙击手的威胁，他势如破竹。 这场战，是近十年以来，战地范围内破坏力最强且最久的一次，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一次保罗的军队赢了，那这一方土地，可以平静很久。 这些年，饱受战乱之苦的难民，居无定所，风餐露宿，活着太难太难。 “蒋风鸣！醒一醒！能听到我说话吗？”霍祈和武锋赶到蒋风鸣所在之处时，叛军的尸体已经遍地开花。 武锋身上没受什么伤，所以立马扛着昏迷不醒的蒋风鸣逃离险地。 因为战乱的关系，路上别说车了，就算人也没见到几个。 武锋的体力还是可以，一路背到医院没停下来过。 霍祈却不行，他才进医院的门，视线里开始模糊看不清，头很沉，胸口位置犹如要炸开一般。 “阿祈——”是姜念念的声音。 念念啊，你好疼啊，抱抱我，我好难受…… 霍祈最后的意识是跌进一个温柔的怀里。 兴许是久不经战，连昏迷时脑子里还循环播放着他一个人去暗杀狙击手的画面。 ——那是一个黄沙堆积的小山，霍祈察觉到的原因是太阳照在他观察镜面上反光。 为了能够准而快的解决叛军狙击手这个大麻烦，霍祈选择单枪匹马上阵。 大概花了五六分钟，霍祈的位置已经足够射击那个藏在黄沙里的狙击手。 只不过他才举起枪，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把枪放下！举起手来！” 听到这里，霍祈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只能缓缓将枪放在地面，举起双手转过身。 他面对这种情况从来都是临危不乱，毕竟扰乱自己的情绪只会让危险系数增加。 “我认识你。”叛军头子是一个满脸疤痕的男人，嘴角有点歪，双眸充满戾气：“一年前，你杀死了我的弟弟。” 霍祈并不记得他所说的弟弟到底是谁，毕竟在一年前，他杀的人多了去了。 但眼下激怒他没有好处。 “今天，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 “真是老天有眼。” “把你送到我眼前。” 那人眉眼露出阴狠，磨了磨后槽牙，扣动扳机，照着霍祈的心脏位置开了一枪。 ‘呃——’这么近的距离，虽然他穿了防弹衣，但免不了断几根肋骨。 男人身影后退几步，超强的意志力让他没有倒下去，只用手扶住胸口。 “防弹衣？好东西，这么近都没打穿，保罗那家伙真是好东西不少。” “给我射击，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霍祈撩起眼皮，扫了眼那些凶神恶煞的叛军，一个闪身朝着一旁废墟躲去。 他躲在一个坚韧的石头后面，虽然这种程度的石头看不了多久，但足够他调整状态，还击！ 好在从保罗的仓库里请了一些威力大的手雷，眼下当真是派上了用场。 霍祈直接丢了两枚出去，炸去了大半叛军，也彻底让他们乱了阵脚。 “fuck！给我弄死他！” “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霍祈泛着冷意的声音传出，从石头后面滑出，随便捡了把地上散乱的枪。 离他的枕头这么近的距离就跟在游乐园拿玩具枪打气球一样简单。 “我杀的人都是无恶不做，不，我刷的都是畜生。” 尘土飞扬，黄沙地面来着一朵朵鲜红的花，最后，霍祈用枪指着叛军头子，说：“送你去找你弟弟，感谢我吧。” ‘砰！’的一声响，血液和脑浆炸开，霍祈不愿意去看这恶心的画面，开完枪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一直记得还有一个藏在黄沙里的狙击手没解决，今晚那时他的胸口已经剧痛无比。 那个家伙是个机灵的，知道有人靠近就提着枪藏了起来。 但是能藏在哪里呢？ 这黄沙堆起来的小山，找起来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 霍祈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举枪在那些看着不自然的位置开枪。 他就像玩早些年流行的一个单机游戏——扫雷！ 不过，运气不错，才开了三枪，就似乎已经击中。 其实要怪就怪人本就脆弱，听到子弹声在附近，免不了浑身一个哆嗦。 只要他一哆嗦，以霍祈的眼力找到他轻而易举。 男人看到黄沙某处被炙热的血染红，便阔步向前，将藏在黄沙中的人揪了出来。 看到那人的脸后，霍祈有一点诧异，因为他和那日在波刹城里的狙击手长得一模一样。 在那日被他捆在波刹城里的狙击手，这传闻已经死了。 “原来是双胞胎。” “可惜了，生在战地。” “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和平的国家，就不用受这么多战乱之苦。” “明明还是上学的年纪。” 霍祈本来已经走出好远，但一想到那小孩儿死了的惨样，心里还是于心不忍。 于是又倒回去给他堆了个小坟堆。 “我杀你只是因为我们立场不对。” “我给你埋个好位置，希望你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 其实，倘若是几年前的他一定不会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 但现在他不同。 他未来也会有孩子，他有想要保护的人。 他不希望自己满身罪孽。 所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祈祷。 “倘若，这世界上有因果报应的话，就都报在我身上吧。” “我还能够承受的住。” 第341章 我想回家 “阿祈……你该醒醒了，仗打完了，我们得回家了。” 姜念念的声音听着有一些疲倦，甚至带着点哭腔，像只窝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猫，听着就让人心生怜悯。 霍祈昏迷了一天一夜，让他朦胧醒来的是少女低声抽泣。 姜念念是真的害怕，看到他那么脆弱的倒下时，简直魂都要吓飞了。 “我好想回家，阿祈，这里一点也不好，我们回去好不好？” “你醒一醒，我们一起回去吧。” 少女嘤嘤啼哭，握着男人的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直到，看见霍祈眉眼颤动一下，姜念念这才收敛情绪，水眸紧盯着他虚白的脸。 “阿祈？”她担心的叫着。 男人睁眼先是看到少女模糊的脸，而后才听见她颤抖的声音。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姜念念哭声大作，一整个扑再男人胸前，好似受了什么大委屈。 “我想回家。” “我要回家。” “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要回去。” 一连三四句，都是要离开这个地方，能够看得到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待。 霍祈刚醒，头有一些沉重，喉咙干的冒烟，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 最后只能沙哑生涩的挤出一个字：“水。” “你要喝水对吗？我给你倒。”少女立马起身，去墙角的桌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这是战地唯一获取能喝的水资源的方式。 在这个一瓶矿泉水要500的地方，姜念念有一箱矿泉水。 少女先扶着他半坐起来，然后将瓶身倾倒，本来想一点点的喂他，却不知他是属水牛的，就伸手像瓶底朝上。 一瓶矿泉水入腹。 两瓶矿泉水入腹。 姜念念正要准备去拿第三瓶时，霍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水渍，拉住她，眸子清亮：“够了，你坐会儿～” 男人活动了一下，褪去了一些木讷和沉重。 虽然受了伤，但他身体素质还不错，不至于一点伤就死气沉沉的。 “想家了？”霍祈为了能够调节她的情绪，伸出两指捏了捏她的下巴，宠溺的捏了两下。 姜念念的嘴立马就撅起来，眸子里水汪汪的，委屈的小模样别提多让霍祈心疼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时候看她哭挺难的，毕竟小时候那么野，把别人打哭都算好的了。 可人怎么越长大越回去了？ 现在看她哭，别提心里多难受了。 “别哭别哭，媳妇，走，马上走，我现在就穿鞋，咱们马上坐飞机回去。” “哎呦，怎么哭了，你知道吗？在这里流眼泪，都要拿水瓶接着的，因为水太贵了。”霍祈一边给她普及冷知识，一边逗她开心。 男人说着，还真的准备去拿水瓶。 他的举动，成功让姜念念‘噗呲’笑出声。 “好啦好啦，不哭了，眼睛都红了。”男人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眼下了泪，猛然间想到什么，便问：“对了，蒋风鸣怎么样了？” 他隐约记得，武锋背着蒋风鸣来医院的时候情况挺不好的。 姜念念压下沾着泪珠的眼睫，有些怏怏不乐：“他身上太多伤，虽然脱离了危险，但还没醒过来。” “脱离了危险就好，脱离了危险就好。”霍祈嘴里喃喃自语。 他以前也经常受伤，毕竟在战地，倾巢之下无完卵。 但凡医生说脱离了危险，按照他们这种强健的体质，一般就没事。 恢复是时间问题罢了。 霍祈在姜念念的搀扶下起身，其实根本没有严重到要人搀扶，只是男人的一点心机罢了。 “念念，我肋骨走路有点疼，可以让我搭你肩膀一下吗？” 姜念念几乎是立马把自己送到他嘴里，纤细的胳膊从后面搂着男人的劲腰。 “这样可以吗？还疼不疼？”少女仰着小脸，关切的眼神都要溢出来了。 霍祈心里美的开花，借着受伤就作天作地。 “贴紧一点，我不能受力。” “还要怎么贴紧？要不……要不我们还是不去看风鸣哥了吧？等你伤好些再说。” 霍祈半个身子几乎压在少女的肩上，为了不把宝贝心肝压坏，男人还刻意收了几分力。 “那可不行，我现在和他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昏迷不醒，我怎么能休息的好。” 听他说的感动天，感动地，殊不知心里打的算盘‘噼啪’作响。 武锋和大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大老远就开始喊：“霍哥霍哥！你醒了！哎呀嫂子，这种事儿怎么能让你来呢？” 霍祈：……我他妈谢谢你们。 然后，武锋和大华一左一右架着霍祈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往前冲！ 姜念念张大嘴巴，目睹眼前这滑稽场面，然后紧跟上去。 见到蒋风鸣的时候，他还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在战地没有那么好的医疗条件，不会有什么设备仪器，能够给他吊个点滴都算是不错的了。 “他伤的很重吗？”霍祈扫了眼身边两侧的现眼包。 武锋：“轻微脑震荡，肋骨断，内脏出血。” 大华：“不过已经救过来了，只是因为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了，所以迟迟不醒。” 了解到情况之后，霍祈打算立刻启程回国。 他们离开的时候保罗带着一队黑色皮卡浩浩荡荡的来送行。 如今他是这一方土地的首领，如果在发展一段时间，等他势力强大，或许会成为战地的主人。 其实保罗说过：我并不想当这里的主人，我只是想让这里的人能好好过日子。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平凡的过日子。 有些人出生平凡，却满身怨气。 有些人付出万般血汗，只想要和平凡持平。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有的人出生就是集万宠于一身，有的人却低人一等。 霍祈一行人刚出旅馆，就看到一条车队穿过浮尘，朝之而来。 众人目瞪口呆。 霍祈：那个戴墨镜站在车顶上的是谁？ 武锋：太装杯了吧 大华：怎么感觉像是来抓我们的？ 姜念念瑟瑟发抖躲进老公怀里：不是说已经安全了吗？ 宋阮阮抱着昏迷不醒的蒋风鸣：快醒醒，有人要杀我。 保罗挥手，就像仙女散花一样，肥硕的手一抓一抓，可笑极了 “同志们好！” 第342章 带你去见见他们 “为了感谢你们的付出，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 “来自战地的特产。” 姜念念和宋阮阮本来听着还挺好奇，直到他们搬出了一大桶石油。 “……” “……” 保罗：“今早刚挖出来的，没来得及提炼。” 霍祈麻了，眼皮半开着，眉眼看不出情绪，冷不丁：“脑子今早刚挖的吗？” 武锋和大华捂嘴笑。 姜念念兴许觉得保罗长得有点凶，生怕霍祈的话触怒了他，于是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保罗倒是能开玩笑，摘下墨镜，望着这一桶石油，开始漫长的精神斗争。 “忘记飞机不能带了，这次是我思虑不周，要不这样，我把我仓库里最珍贵的几把枪送你们。” 武锋两眼放金光，须臾又暗淡下来。 他倒是想要啊，奈何私藏枪支犯法啊！ “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要是真想帮谢谢我们，来，麻烦把这位兄台抬上车，送去机场。” 霍祈伸手指了指被武锋和大华扛在肩膀上且还正在昏迷中的蒋风鸣。 保罗立马招手叫来几个人去办。 有了保罗的帮忙，他们一行人去机场就方便多了。 等一行人上了飞机之后，这段奇妙的旅程终于算是画上了句号。 没来战地之前，姜念念觉得战争很远，毕竟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治安很好，根本没办法想象战地的模样。 来了这里之后，她见了太多悲哀且无法以人力挽救的事情。 在这里，生命如草芥。 叛军如魔鬼。 不过好在，这里有保罗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他，战地不会有平静的时候。 是他让难民结束了颠沛流离，他是英雄。 【尊敬的旅客，您本次乘坐的航班g5646即将——】 飞机已经要关闭舱门，一切都在正常的进行，突然一个男声乍起。 “等等！我还有事没办！” 霍祈猛地站起身，武锋紧跟其后，两人就好像是约好了一样，直奔舱门出口。 姜念念瞪大眼睛，看着刚才还需要让人扶的男人，此刻健步如飞。 “我得去见见他们。”霍祈嘴里虽然没有说地方，但武锋知道，他紧跟着，面色沉重，没有一丝平日里的玩笑模样。 姜念念追着他下了飞机。 “你们要去哪儿？”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匆匆跑来的少女，眉眼的忧愁褪去了半分：“念念，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吧。” “他们？”姜念念一知半解，顶着一头问号就被拉着走出了飞机场。 保罗这头，刚要打道回府，就被人叫住。 霍祈：“兄弟，再帮我们一个忙，送我们去一个地方。” 保罗看到刚上飞机的人又出现在眼前，不禁失笑：“你还舍不得走了？” 再次来到石头碑时，霍祈和武锋的心是沉重的。 在这个黄沙下面埋着他们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霍祈握紧姜念念的手，甚至有细微的颤抖，那些悲痛的画面历历在目。 无法释怀的，他没办法释怀。 “来看你们了。”他沙哑开口，声音被风吹远，听着断断续续。 姜念念隐约知道这里应该以前发生过一些令他们极其痛苦的事情。 应该就是那件事。 少女默默的低下了头，眼下什么话都不用说，只需要陪着他们就好。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再站在你的面前。” “我根本没有办法将那段记忆从脑海里抹去，太痛苦了，从离开这里开始，日日夜夜伴随在我的梦里。” 霍祈的话说了一半，另一半留在心中，男人捂着眼，哽咽好久。 向来跳脱的武锋，眼下这个情况好似在一瞬间长大不少。 没有嬉笑的脸庞，他沉稳的就像个老者。 平日里他话多很密，眼下到了这儿却一言不发。 保罗从车上拿出几瓶烈酒，挨个塞到他们手里。 “这是我珍藏了很久的酒。”还不准他说完，霍祈和武锋两人拧开酒瓶的盖子，将那珍贵的酒洒在黄沙地表面。 保罗：我他妈—— “兄弟们，喝了这杯酒，就去吧，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和平的国家，不要再来这里了。”霍祈的眸子里泛着水光，痛苦且释然的仰看着天。 武锋从兜里掏出几根烟，背着风点燃后，插在黄沙里。 在原地他们站了很久很久。 知道太阳西斜，视野里的光圈渐渐缩小。 再见…… 保罗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天是第二次送他们来机场。 看着他们下车后，打趣道：“这次可别回来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保罗这话对着霍祈说，而后又看他身边的小姑娘，嘴角一斜：“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记得请我。” 沉重的气氛突然因为他这句没由头的一句话活跃起来。 姜念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往男人身后一躲。 霍祈倒是坦荡：“请你来，要随份子的。” “随就随，我看上去很穷吗？”保罗把脖子探出车窗，粗糙的手摸了摸下巴。 武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有深意的说：“平日里，别总想着野战，要干回房干。” “？？？”保罗顶着张莫名其妙的脸看着他，好像在问：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霍祈冷不丁笑出声。 保罗一头问号：“你们在笑什么？” 武锋当真是不想瞒着他，于是就开口：“那天晚上，我和霍哥在角落抽烟正惆怅，就听见拐角处有一对野鸳鸯——” “欸卧槽——你们两个呀！”保罗气的脸色通红，刚要打开车门就被霍祈摁下。 三人逃命似的往里头跑，一边跑一边咯咯直笑。 霍祈：“我结婚，你来喝酒啊。” 保罗有脾气了，大吼：“我才不去。” 霍祈：“不用你随份子。” 保罗一听，这是瞧不起他，于是大吼：“老子有钱，随100万。” 武锋一听，两眼发光，立马精神：“我结婚请你喝酒啊，随100万份子。” “你们是诈骗集团的吧？”保罗双手叉着腰站在机场门口，看着他们慢慢慢慢跑远，心里莫名一空。 在战地，他好像没什么朋友。 这些年除了厮杀，好像也没干什么。 第343章 怎么和老公还说假话? 再次坐上回程的飞机，姜念念一直依偎在霍祈的肩膀，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却是一种安静且舒服的状态。 不用他说，姜念念都懂。 隐约记得，霍祈之前是有入睡困难的症状，以前就知道，好像是因为在战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导致他心理上有了一些阴影。 后来，亲口听霍祈说过那段惨痛回忆。 他亲眼看到他的兄弟被炸成碎块。 那些碎块儿是他一块儿一块收集起来，甚至连尸体都拼凑不全。 姜念念在想他当时得多痛苦。 一想到这里，少女心疼不已，小手钻进男人掌心，十指紧扣。 “难过的话，可以靠着我睡觉。”她的侧脸在男人肩膀上蹭了蹭，微微仰头看。 小窗外的金光细细洒在男人侧脸，优越的眉骨下是一双看不透情绪的眼。 少女知道，他有很多事情都是藏在心里，不肯说出。 她不愿意戳人伤疤。 他不愿意说话，她就用行动温暖他。 绵软的掌心顺顺头发，摸摸脸蛋，再拍拍肩膀。 就像哄小孩儿一样，哄哄他。 霍祈能够感受到她的心，脸颊在少女掌心蹭了蹭，然后侧了侧，薄唇吻了她的掌心。 “乖，我没事。” 开口回应是怕她担心，男人微微侧头看小窗外，清浅的光穿透白云，慢慢壮大，也不知他在看什么，直到一道刺眼的金色，折射他眼底。 无法释然，但他必须往前。 —— r国。 是个阴天，灰云覆盖头顶，不透一丝光亮，若不是看了手表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十点，还以为已经入夜了呢。 蒋风鸣被抬着下了飞机，医疗团队早早在此等候。 阮阮跟着上了救护车，原本姜念念也想跟着去，但霍祈突然说有些胸口疼，匆忙之下，错过了上救护车的时机。 “哪疼？早知道让救护车把我们也一起送去医院。”姜念念担心不已，八字眉都整出来了，看着可逗。 霍祈忍着笑，佯装着难受，走路都一瘸一拐。 姜念念看着他这条突然瘸了的腿，一脑袋的问号：“你什么时候伤到腿了？” “呃——”男人猛然意识到装过头了，立马尴尬解释：“坐麻了，呵呵……麻了而已……” 两人一走出机场，迎面就看到小灿消瘦疲倦的脸。 他就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一样，本就细软塌的头发被风吹的左右散开，眼下的黑眼圈都可以耷拉到嘴边。 “小灿？你……”霍祈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知说些什么好？ 姜念念更是满脸错愕，心想：只是让他暂且管理公司，不至于变成这样吧。 “霍少，你可算回来了，霍少——”小灿抓到他的胳膊后，两条细腿差点一软往下跪。 “周夫人天天守着我，问我您去哪了？姜小姐去哪了？” “上班守在办公室门口，下班就走在我家门口，一天除了上厕所睡觉的时间之外，从我的左边耳朵绕道右边耳朵。” “您再不回来，我就要成精神病了。” 霍祈扶额：“你随便扯个谎不就好了。” “您电话打不通，姜小姐手机欠费，我联系不上，我以为……”小灿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委屈，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撇着嘴大呼委屈。 霍祈：“一到战地我的手机就丢了，说来也奇怪，那个旅馆的房东说是一个女医生捡走的。” “女医生？那为什么不还回来？”姜念念觉得医生这种人类的天使职业，应该是能够做到拾金不昧的。 霍祈摇了摇头，没太在意，只拍了拍小灿的肩膀，示意他打起精神：“行了，大男人别哭哭啼啼的，我去处理，你先回家好好休息。” 小灿一听这话简直比见了亲娘还要亲，小步跟着上了车，沿路和霍少汇报这些天公司的情况。 霍祈刚从那么个要命的地方回来，眼下当真是无法进入工作，他抬手让小灿停下叭叭的嘴。 “要不这样，明天你再汇报，我需要休息一下。”男人身上还带着点硝烟和血腥味，满身的血气都没褪，那里静的下心工作。 姜念念也是全身疲惫，整个人窝在座位里，她当初可是向学校请了假，才出国找霍祈的。 这两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已经落下了太多学业，所以经过姜念念的慎重考虑，选择降级重读。 “我给你请私教补课，干嘛降级重读？”霍祈回到家后，洗了澡就躺在床上休歇，眼睛虽然闭起来，但耳朵却是打开的。 姜念念一回家就先给自己手机充了话费，本来想给专业课老师发短信说明此事的，但却蹦出一条非常诡异的短信。 是用霍祈丢失的手机号发来的。 【你是姜念念？】 “？”少女整个人都是懵的，虽然是简短的五个字，但透露出来的意思让人汗毛直立。 问这句话的人一定认识她，不不不，万一霍祈给她的备注就是姜念念呢？ 少女扭头，冷不丁问：“你手机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念。” “就一个字吗？” “嗯，怎么了？”霍祈听她的语气感觉不对劲，于是就撑起疲倦的眼皮，猛的坐起身。 姜念念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紧张的把手机屏幕送到霍祈眼前。 男人微楞两秒，神色严肃，接过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别担心，不会出什么事儿。”霍祈知道姜念念自从经历了周墨辰的变态监视之后，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短信有了一种恐惧。 她甚至直接把短信的图标从手机页面上移除掉，主打的就是一个眼不见为净。 少女虽然知道周墨辰还在狱中，但因他而起的阴影，怕是终身难忘了。 “我没事儿，就是担心你手机里有一些重要的文件，丢失了会不会不好？”姜念念说这话的时候低垂着眼眸，语气很淡，听着就知道是个搪塞他的话。 霍祈把电话关了，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摁着她坐在腿上。 “怎么和老公还说假话？嗯？”他颠了她一下。 少女慌张的抬起眼，手下意识的扶着他的肩，嘟囔一句：“我没有。” 第344章 没有诚意，你回去吧 “还没有？”如果有倒放的按钮，霍祈恨不得来回摁个十几次，好让这个小家伙清楚认识到自己口是心非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触及到那段不太愉快的回忆，姜念念整个人都蔫巴里。 她不想回复，就软软趴在男人肩上，哼唧两声就算是反抗了。 知道她嘴硬，但没办法，舍不得她生气，霍祈就像哄小孩一样颠颠腿，坐在怀里的人被带的只好搂住他脖子。 “念念，有什么难过的都可以和我说，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嗯。”姜念念很轻的回复。 霍祈觉得她的回复很敷衍，但在眼下又不舍得捉弄情绪低落的她，只能拍拍她的背，频频她的耳朵。 “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学院。” —— 医院。 宋阮阮一个人在医院陪着蒋风鸣，签字排队缴款都是她一个人，整个状态就是崩溃且慌乱。 等所有事情都做完了，小灿才匆匆而来。 他扶了扶眼镜，呼哧带喘的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情况怎么样了？” 阮阮从楼下端着两碗皮蛋瘦肉粥，本想原路返回蒋风鸣的病房，谁知半路遇上这么一个陌生男人。 她觉得他很奇怪，怎么没头没尾就来这么一句，他谁呀？ 少女当做看不见，呆愣愣的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身后跟着的人也跟着加快速度。 “欸，小姐姐，我——”小灿的话还没说完，迎面就泼来温热的皮蛋瘦肉粥。 “……”小灿眼下的形象和街边的流浪汉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他忍住差点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对方只是一个漂亮小姑娘，不能动气，不能动气，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 “别跟着我，我很凶的，这里还有一碗粥，再跟着我，还丢你。” 兴许是在战地见了太多极端恶劣的事，所以宋阮阮是下意识的对周围人有戒备心。 小灿被她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给惊的木在原地，然后就见她匆匆跑进一间病房。 宋阮阮一进门，就立马把房门反锁，这个动静吸引了蒋风鸣的目光。 他刚醒过来，就发现四周环境陌生，不像是在战地的医院，毕竟病房里的设备齐全且还有电视空调这些机器。 这是在哪？ 还不等他猜测，门口就传来少女急匆匆关门的动静，她像身后有鬼追一样。 “怎么了？”蒋风鸣忍不住问。 原本阮阮还处在惊愕之中，谁知在听到蒋风鸣的声音之后，竟然一点都不害怕了。 她大步走到病床边，看着苏醒的蒋风鸣发愣，眨巴眨巴眼，好像在确定眼前这一幕是真实存在的。 “你醒了？”她傻不愣登的问着废话。 蒋风鸣没回答，只看着她一身粥渍，像是和谁去打架了似的；男人微蹙眉头，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昂？哦，我……”姜念念不知道怎么叙述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等她开口，身后的病房门从外头被敲响。 少女猛的回头，就看在刚才那张被她泼了一脸粥的变态。 “还敢来敲门？等会放蒋风鸣咬你。”她的后半句声音很小很小，但隐隐约约还是被男人听到。 他不会去和一个小孩计较什么，只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还不走是吧？看我报警抓你，死变态敢跟踪我，是看姑奶奶好欺负吗？”少女一边嘟囔，先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蒋风鸣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坐直，微微侧头，这才看清楚门外的人。 “阮阮，开门让他进来。” 少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瞪大双眼看着他。 “他是霍祈的特助。” “啊？”阮阮整张脸都垮了，她还以为是变态，刚才自己对他泼了一碗粥。 这不就尴尬了吗？ 病房门一打开，小灿先是幽怨的看了阮阮一眼，而后才提溜着已经湿了的西裤，以一种不太自然的姿势走进来。 蒋风鸣上下扫了他，记得上次见他还人模人样。 “你去要饭了吗？” “……”小灿气的扭头去厕所清理了好一会儿，才肯出来，他宁愿把全身打湿，也不脱掉衬衣，还欲盖弥彰的穿上西装。 阮阮像个犯错的小孩儿站在墙角，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来，有什么事儿？” “霍少担心你，所以让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小灿站的笔直，虽然全身湿透，脚下慢慢慢慢聚集了一滩水洼，但不得不说气质尚存。 他说完话后，又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扫了下站在角落的少女。 蒋风鸣自然看到宋阮阮从外面进来之后，手里拎着一碗皮蛋瘦弱粥，还有她那身上的粥渍。 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事儿，死不了，你回去告诉他。” “霍少说您的医药费用他全部承担，还有一事，有关于姜氏重建的计划，如果你还有兴趣的话，可以回来任职。” 蒋风鸣轻叹一声，一半是对自己无法舍弃的虚荣感到无奈，另一半是又得劳心费神的和那些个两面三刀的人打交道。 “没有诚意，你回去吧。” 小灿本以为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考虑的，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他倒是没考虑到这件事情会办砸。 “呃……蒋先生……” 小灿用两秒钟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举止，心想难道是自己的态度太高傲了？ “蒋先生，我们霍少是诚心诚意的想让您回去。” “让他自己来请我，不要多说，吵的很，出去吧。” 蒋风鸣一句话直接让小灿变成哑巴，然后顺利滚出病房。 想到之前蒋风鸣和霍少的关系，小灿是真不敢和霍少说这件事。 这蒋风鸣的意思是不是在拒绝？ 要不直接和霍少说蒋风鸣拒绝回来任职？ 小灿思来想去，觉得这个方法比较妥贴。 霍祈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点都不意外，甚至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签了个文件，看了下手腕上的表。 “念念该放学了，把钥匙给我，我去接她。” “啊？要不，我去接姜小姐吧，您不是晚上还有个酒会吗？” 第345章 被困在陆萧鸣的牢笼里 霍祈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身形顿了一下，回头略带疑惑的看着小灿：“我穿西装显得很成熟吗？” 男人猛然想起某次穿着西装回家，小姑娘碰巧从学校回来。 灰色的百褶裙摆一晃一晃，一双纤细的腿光滑如玉，她只是简单穿了双小白鞋，却足够吸引周边人的目光。 她好像越来越耀眼了。 所以，霍祈想知道自己穿一身西装会不会显老？站在她身边会不会格格不入？ 而，小灿却会错意，以为霍少只是简单的想让人夸一夸，却不想自己越夸他脸上却阴云密布。 “不止成熟，还稳重了许多，简直就是商场精英。” “霍少，您可是万里挑一的人才，西装穿在身上简直就像私人定制的一样。” 霍祈抬手把西装外套丢回沙发，皱着眉头扫了眼小灿，示意他不要再说。 “取车开到门口，我换个衣服就下来。” “啊？换……换衣服？”小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拿着车钥匙默默地来到地下车库。 他左思右想想不明白霍少的意思，直到看见一个身着白色运动服，身材比例傲人，一头看上去刚洗吹成半干的碎发耷拉在额前的少年。 少年气场浑然天成，从霍氏集团的大门走出，来往的人好像很自然的劈开了一条道让他走。 奇怪，霍氏集团到时候有这样帅的小伙子？还这么有气场？ “开门，下车。”少年简单的几个字，让还在游神的小灿回了身，等他定睛一看，张嘴呆滞半晌，才出声：“霍……霍霍霍少？” 等小灿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路边，车子绝尘而去，变成一个黑点。 他才明白刚才霍少话里的意思。 原来是他担心自己站在姜小姐这位名副其实的大一学生面前太显老。 恋爱的酸臭味从大老远飘到小灿的鼻子里，难道谈恋爱比挣钱还要香吗？ 一入红尘深似海。 还是断情绝爱比较方便。 —— 金鳞艺术学院。 每到周五放假前，学院面前的这条马路就要拥堵好几个小时。 霍祈因着小姑娘要求，不敢开太招摇的车，所以选了辆车库里比较便宜的车——阿斯顿.马丁。 不过确实这辆车在学院门口不能算是炸眼，毕竟能够选择在金鳞艺术学院上学的有钱人数不胜数。 虽然不算炸眼，但车牌依旧是个亮号。 g8888 “哇，你男人这车牌得花不少钱吧？”徐钰涵声音略带调笑，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姜念念，故意凑到她耳边问：“他这么黏你，晚上挺辛苦的吧？” 姜念念拉紧背包的带子，耳根子猛然间全红了，羞赧的轻推她一下：“钰钰，你是个女孩子，怎么像个女流氓一样。” “呵呵呵，现在单身一个人，平日里无聊透顶，就喜欢听这些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的闺房趣事。” “我花钱都行，念念，你就给我讲讲，你家那位一晚上——” “停停停……越说越离谱了，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太无聊，再给你介绍一个吧。”姜念念被弄了个大红脸，为了帮闺蜜解决这单身之苦，不惜动用身边的人脉。 “欸，打住，我暂时没有想要谈恋爱，不想入红尘，一个人挺好。” 徐钰涵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看向远方，在她的心里，陆萧鸣造成的阴影或许永远都无法释怀。 姜念念有句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一直很想问，但又怕她会不舒服。 “陈清医生挺好的，你为什么要拒绝人家？”当时在a市，看到他俩都已经约出去吃饭了，姜念念和霍祈以为这件事算是成了。 可谁知，几个月之后再见，徐钰涵却云淡风轻的说：“不合适，当天吃完饭就没联系了。” “啊？” “他挺优秀的，太中规中矩，我不喜欢。” “钰钰，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他的吗？”姜念念这个局外人还是看的挺清楚的。 “如果是你没有准备好的话，可以和他讲清楚，但如果因此你错过一个优秀的男孩，是不是太亏了些？” 两人从校门口聊到车旁，还没聊尽兴，霍祈就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有些专属于女孩子的私密话，不能在别人面前袒露，所以徐钰涵收起自己那些灰暗情绪，抬眸扫了眼霍祈，免不了打趣。 “呦，霍大少什么时候给别人开过车门儿啊？” “去哪？我可以送你。”霍祈用手遮住车顶，避免姜念念撞到，轻轻关上车门，又打开了后座车门。 他并不是客气，而是真的要送她。 是自己媳妇儿的朋友，他都会照顾好。 徐钰涵摆摆手，无奈的笑了下：“我过个马路就到了，就不用你们送了。” 霍祈扭头看了眼学院对面的楼，应该是新开发，才开盘销售，她竟然就住上了？ 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而是以一个男人理性的推断。 一个还在上学的少女，是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去买一个新开发销售的房子。 霍祈不太了解她的背景，所以不敢多问，怕失了分寸。 “既然这样，改天我和念念请你吃饭。”霍祈的这句话就是客气，因为要让他这个大老总空出时间吃饭的得排队。 徐钰涵扯了扯嘴角，也客套的点头应下，然后看着霍祈上车扬长而去。 少女在路边站了好久，身边没人，她伪装出来的开心模样就彻底卸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社交越来越疲惫，每天都要对人笑，就很累。 兴许真的像念念所说的，她还被困在陆萧鸣的牢笼里。 现在想想，她怎么会相信一个浪子会回头？ 明明自己这么洒脱的一个人，为了那样一个烂人，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了。 好可笑。 有必要吗？ 少女站在斑马线前，看着那红灯变绿又变红，就是不肯迈出步。 “既然已经做了，就不回头。” 徐钰涵迈着纤细的腿，一步一步，走的沉重，从学院到她所住的地方，拢共只需要5分钟不到的路程。 她却花了半个小时。 其实她一直在想，如果没有费劲心思去接近陆萧鸣的小叔，自己是不是仍然可以过以前平淡的日子。 第346章 小钰，如果你愿意的话 ’咔嚓‘一声，大门从外面打开，一个少女的黑影被楼道灯光拉的很长很长。 她门口站了很久。 看着乌漆嘛黑的客厅，空无一人，寂静和冰冷如洪水猛兽一般袭来。 少女全身脱力，连呼吸胸口都疼的厉害，挪动一步又一步，才走进屋，关上门。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楼下昏黄的灯亮堂堂，到了吃饭的点，虽然隔着窗户，但依旧能够听到别人家锅铲敲打的声音。 徐钰涵好喜欢这种声音，每次都会安静的听，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过上这种温馨且快乐的生活？ 应该不会有，这辈子都不会有。 ‘嗡嗡嗡’是她兜里的电话响。 少女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电话，是陆靖，陆萧鸣的小叔。 他今年34岁，陆家大半的企业都有他的股份，高智商的男人都是卡里有钱，身边不缺女人。 但他好像不太一样。 虽然徐钰涵对他没有感情，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但他好像丝毫不计较，明明知道自己被利用，却还能温柔以待。 这套房子就是他送给她的。 为了能够让自己理所当然的住在这里，徐钰涵还是接了他的电话。 “喂，小钰，放假了要不要回a市玩？”男人的声音带着低磁，入耳沉醉，就像那天晚上一样，让她忽略了他们之间的鸿沟。 “不想跑来跑去。”少女情志不高，能够开口回答已经算不错的了。 她耷拉着眼皮，倚着门坐在地上，听着电话里的电流声和男人沉稳的呼吸。 他好像有话要说，但犹豫了很久。 “是有什么事吗？”徐钰涵开口问。 “是有一件事，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如果你觉得不该告诉我，就不会说了。”少女很清醒，心里也悬着一块，想着不会是自己有意接近他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陆靖轻叹一声，铺垫了好长一段话。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我年轻时也谈过几个，但一直觉得家族事业比较重要。” “如今也34岁了，我也想结婚了。” “小钰，如果你愿意的话。” 徐钰涵整颗心揪起，眼眸闪着泪光，又开心又难过，又觉得悲哀。 因为起初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给陆靖，她要回去恶心陆萧鸣，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但，当这件事真的要发生的时候，她却哑口无言，不知以何作答。 “陆——” “还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其实像陆靖这种成功人士也会害怕被拒绝，为了能够促成，他使用了些不太好的手段。 他说：“陆萧鸣明天订婚，你愿意作为我的未婚妻参加家具聚会吗？” 订婚！ 呵～ 徐钰涵眼眸里泪光闪烁，喉间吞咽了好几次都无法调整好状态，她摸了摸后槽牙，缓缓道出：“我，愿，意。” “那，方便打开门吗？”男人的声音非常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件举足轻重的小事儿。 少女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直到身后依着的门突然响起门铃。 ‘叮咚’ “什么？”少女你对着电话那边问，试图想让他再说一遍。 男人非常耐心，还轻笑着缓解紧张的气氛。 “我在你的门外，方便开门吗？” 其实他知道密码，但进门之前却还要征求她的同意，冥冥之中给了她一种安全感。 就好像在说这个家是她的，不是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少女挂断电话，打开门，看着门外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经常梳着背头，露出发际线整齐的额头，虽然有清浅的细纹，但整张脸看上去有一种历经沧桑岁月后的魅力。 他的眼睛温柔似水却藏着锋芒，虽然眼角有不太明显的鱼尾纹。 他的嘴唇不薄不厚，始终保持着浅浅微笑的状态，有点拘谨放不开。 “下午刚到，正好在这边出差，本来想晚上回去，想了一下，兴许你会给我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他的话经常让人招架不住。 永远都无法拒绝。 少女侧身让出一条道，示意他可以进来，男人却不着急，先道一句：“谢谢能够收留我。”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这个房子就是他买的，虽然写在她名下，但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儿。 “你吃晚饭了吗？”徐钰涵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但总觉得要问一下，出自于礼貌，出自主人翁意识。 陆靖换了鞋，打开了灯，客厅里瞬间敞亮，冷调的装修让整个空间都显得非常枯寂，打量了一下后，便回头看着情致不高且有些扭捏的少女。 其实他们总共认识一个月，见过三四次而已，除了第一次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外，当然，那是在醉酒之后。 之后的几次见面都是中规中矩，不过是吃顿饭的事儿。 徐钰涵也并没有要求他给自己买房，本来想打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攻略这个男人，却不曾想他却快如闪电，直接摊开关系，说想继续发展。 “有点饿。” “想吃什么？” “你会做饭？” “真是难得，像你这种年纪的小孩儿很少会做饭的。”陆靖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允自挽起衬衫袖子，朝着厨房走去：“为了能够快些吃上顿热乎的，我也参与一下。” 其实，徐钰涵想说不用，但他已经走进厨房了。 这让她这个主人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在几分钟之前，两人还在电话里商讨着了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而现在却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一起在厨房做饭。 徐钰涵一直在等他先说，而他却一脸平静的在切姜丝。 男人微弓着背，手上的刀很快，能够看得出来他会做饭。 少女实在沉不住气，便旁敲侧击的问：“听你说谈过几段恋爱？为什么都没走到最后？” 本以为这个话题会让他脸色突变，却不想，他连切菜的速度都没乱。 “因为我太专注于事业。” “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陆靖的情绪很稳定，就算是提到这种问题，他也只会侧头看着少女略带不好意思的笑。 第347章 可是，我衣服都脱了 厨房里的灯是暖黄色，让人浑身都暖了好几个度，气氛也在不断上升。 油锅里的油噼啪作响，男人熟稔的将姜蒜和辣椒丢进去，锅铲翻炒几下，焦香的气味充斥着空间。 一旁被反问到不知如何作答的少女，默默看着他的这一系列举动，听着油锅里‘滋啦’的声音还有锅铲碰撞的响声，她紧张局促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本来想含糊他一句就算了，但话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最后还是认真作答。 “你的条件和长相都不差，我以为会有女孩子缠着你。”或许是因为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所以也就没什么顾及。 徐钰涵并不觉得自己的问题触及了一些比较私密话题，这话是她认真思虑过问的。 男人轻笑一声，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将切好的土豆丝洗去淀粉，丢尽油锅里翻炒。 明明是徐钰涵说要做饭的，却没想到走进厨房后，倒是他主导这一切。 “意志力足够坚定，就不会有女人纠缠。”他说这话时，看了徐钰涵一眼，只一息又收回目光。 “那我.....”徐钰涵只说了两个字觉得不妥，便不再往下说。 其实他们俩的光系挺尴尬的。 一盘色泽莹润的土豆丝出锅，紧接着他又开始做麻婆豆腐。 是因为厨房里只有这些菜，所以只能做这些，没得选。 陆靖默默将滑嫩的豆腐切成块，然后准备调料，似乎借着这个时间思忖着什么，等将东西都准备好，开始入锅的时候，他才开口。 “刚才有点慌张，忘了放什么调料，希望这豆腐做出来不会太难吃。” “没事，我不挑，煮熟就行。”徐钰涵发现自己在厨房根本帮不上忙，就想着出去收拾餐桌，把碗筷准备好。 少女正要出门，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我要缠着你的。” “我知道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迷茫无措，放心，我不会阻碍你的选择，如果你需要一个归宿，我可以，如果你需要一个长期饭票，我也可以。” “你不用这样。”徐钰涵其实心里很纠结难受，她总感觉在偷东西，这些明明属于未来某个人的，却被她执意偷了过来：“我会愧疚。” 她甚至可以说有些坦荡，利用他的这件事已经成为明面上的秘密。 “所以能给我一个答案吗？是想让我当你的归宿还是长期饭票？” 他太会抓重点了，目的也很明确。 厨房的气氛在不断升温，锅里的菜‘咕咚咕咚’沸腾。 少女放在两侧的双手缓缓攥紧，脑海是一片空白，眼下这种情况，进退两难。 她思忖半晌，突然失笑：“这题我不会。” 一句话让久经商场的男人都破颜一笑。 他无奈摇头，很多事情他得交给她自己决定。 “小钰，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知道的，我的时间并不充裕。”他今年35岁，再过几年快奔四了。 如果他再年轻几岁的话，可以任性，但现在不行了。 他很真诚，没有一句是假话。 如果他只是一个想要享受少女青春的烂人，就不会告诉她这些。 “我明白。”徐钰涵收拾好情绪，扭头，看到他略带失落的眼，只一息，又转瞬即逝，嘴角微微上扬：“可以吃饭了。” 餐桌是六人桌，灯光细碎洒下，他们两人坐在各自对面，四周的灯都黯淡下来，唯有眼前明亮。 “快穿上我的手艺。” “好。” 徐钰涵有多久没有在家里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她记不清，但知道为数不多。 男人盯着她。 少女张开玉莹小口，吃了一筷子土豆丝，细细嚼了几下，微微抬起眼睫，就对上了他炽热且温冽的目光。 “好吃的。”明白他是在等自己的评价，立马含糊又官方的评价了一番。 虽然陆靖也知道她是随便一夸，但依旧很满足，轻笑，开始动筷。 吃饭时两人无言，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响声。 他的吃相很文雅，和平日那些油头大叔不一样，应该是说大不相同。 他的身形仪态都让人很舒服。 徐钰涵从小是在乡野长大，家庭并不美满，没有人教过她礼仪，是长大后自己观察别人照葫芦画瓢学来的。 少女端着碗筷，突然看着他发呆。 有那么一瞬间，她幻想着，倘若真的和他在一起，就要融入到他的那个复杂的世界。 “陆先生。”少女轻轻放下碗筷，褐色的眸子透着微光：“我有必要再跟您强调一遍，我的接近都是因为我想报复陆萧鸣。” “还有，我并不想融入你的世界，我并不想要改变，不想要拘束，我需要的，除了你的钱，别无其他。” “如果你能接受这一切，我就ok。” 其实把这些话说到明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脸，但陆靖可是我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心里有些不舒服，至少小姑娘的字眼里并没有拒绝。 男人抬头，对上少女清亮的眼：“我接受。” “希望未来，你不只是喜欢我的钱。”他的眼眸里略带侵略性，虽然被一层温柔的水光包裹，但还是被徐钰涵察觉到。 他竟然没有拒绝，这让徐钰涵有些惊讶，她被盯的有些紧张，只能撇开眼看窗外。 “有一间客房，你可以睡。” “嗯，谢谢。” “没有睡意，浴室有一次性睡袍。” “好。” “我先回房睡觉了，你请便。”少女溜之大吉，好像身后有鬼撵一样。 男人只瞥了眼，无奈摇头，默默将餐桌上的厨余垃圾收拾完。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留下来住宿。 说上来比在酒店住的舒服，他走进浴室，看到洗手台上摆着瓶瓶罐罐；这几天是雷雨天，风挺大，所以衣服大多都挂在浴室。 男人一扭头，就看到一个白色巴掌大的小内内，以他的身高，差点正面撞上。 他一个急刹，身后的浴室门突然‘砰砰砰’响起。 “陆……陆先生，我要上厕所，能不能麻烦你先出来。”少女的声音听着不像是内急，倒像是慌乱。 “可是，我衣服都脱了。” 第348章 陆萧鸣的订婚宴 “那你……那你穿上啊。”少女真是急的想破门而入。 她是听到陆靖进浴室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洗的内衣内裤还晾在里面。 这尴尬程度简直可以用脚抠一栋楼了。 她还在不断拍门，男人无奈之下，只能扯过浴袍围在下半身，将门打开。 徐钰涵是扫了眼，就一眼，男人的身材好的没话说，平日里穿西装以为他很瘦，却不曾想，那肌肉很到位。 她也坦坦荡荡，进浴室也并不是想要上厕所，而是捞走挂着的内衣内裤，一溜烟跑出去。 回房后，她贴着门板，长长舒出一口气，想着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这么狼狈？ 男人洗完澡后，路过少女房门口时，突然顿住脚步，他想着明天得坐飞机回a市，是很早的飞机。 还是提醒她一下，别睡过头了。 ‘叩叩叩’ “怎么了？”徐钰涵躺在床上，根本没有想要去开门的意思。 一男一女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容易擦枪走火，所以为了避免发生那样的事，徐钰涵尽可能在熄灯后不去和他有任何的接触。 隔着门板，男人的声音透了进来， “明天早上6点的飞机，我们5:30就得到飞机场，你别睡过头了。” 徐钰涵知道坐飞机是要去参加陆萧鸣订婚宴的，一想起这个人的名字，她就从心底里用上不快和忧伤。 “小钰？”门外，没有得到回应的男人唤了声她名字。 “知道了，我起的来。” 男人闻声，道了声晚安便回客房睡觉了。 这些年，他算是陆家举足轻重的存在，毕竟他的大哥身体不好，很多事情只能自己任劳任怨。 但，陆家越做越大时，陆靖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他的那位大哥也有一些忌惮。 不然也不会强行逼着他儿子陆萧鸣订婚成家。 其实在a市的人都知道陆萧鸣天生就不是一块成材的料，从小娇纵，常年厮混在酒吧和那些风流之地。 明眼人都知道，陆家的产业未来是要落在陆家老二头上，也就是陆靖。 这些年流言流语太多，以讹传讹的话传到了陆家老大耳朵里，根本坐不住。 奈何他身体不适，根本没有办法工作，这些年更是饱受病痛折磨。 一家老小都是由他妻子打理，这次让陆萧鸣订婚的计划也是她的主意。 “兰兰，虽然陆家这份产业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但这样做是不是对儿子不太公司？” 陆平是陆家的长子，因为年少时为了救溺水的弟弟，伤了肺，留下病根，所以说不了几句就要咳嗽。 “咳咳咳……” “你个病痨鬼知道什么？要不是我设这个局，让我们的儿子成功进入陆氏，怕是等你死了，我们家就要被你那二弟扫地出门了。” 兰兰的话虽然说的难听了点，但道理都懂，这年头谁有势力谁才有权利。 她做这些也是为了一家子人。 “咳咳咳——”陆平长叹了一声，其实很小的时候，他和弟弟关系还不错，那个时候家里虽然穷，但很温馨快乐。 反倒是这些年，陆家发展不错，两兄弟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了。 “阿靖工作忙，他一直在为落实的发展东奔西跑，我相信他的为人，不会做一些损害我利益的事情。” 陆平生性温和，除了对儿子发过几次火之外，从来没有对别人红过脸。 他们都说夫妻两个人的性格都是互补，一个人弱另一个就非常强势。 兰兰就是那个性格强势的女人， 她冷哼一声，对自己这个没用的丈夫，从来没有好话，言语中除了讽刺就是不屑。 “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这样想吧。” “你一个人在家里养病，什么都没干就想着分红，傻子才会愿意。” 并不是她想要把这个世界上的人想的那么坏，而是现实就是如此。 “你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你得了有福的病，在家什么都不干，有人替你忙前忙后。” “这些话你听着心里舒服吗？” 兰兰双手抱胸，姿态高高在上，不时还翻着白眼儿。 “今天是儿子的订婚宴，到时候他来赴宴，你一个做大哥的该说些什么？不用我教你。” 陆平低下头，兴许是病气缠身，他的脸色有些虚白，时常被妻子指着鼻子骂，没什么气焰。 但他不傻，知道妻子想借今天这个局，让儿子挤进陆氏。 这样他们家也不会让人在背后诟病。 说不定将来，陆萧鸣还能继承陆氏。 “要我说他都35岁了，还不结婚，怕是身体问题，要么就是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兰兰想到这里心里还是很开心，真想那讥讽的笑压都压不住。 “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我们儿子进入陆氏，说不定将来这些产业都是我们的了。” “兰兰，阿靖这些年为公司跑东跑西，他没有时间谈恋爱，我觉着老吴家的姑娘不错，年纪也相仿，要不——” “瞎操什么心呢？他不结婚才好呢，最好是这辈子都不要结婚了。” “万一哪天结婚生孩子了，在跟我儿子抢家产，你的脑袋是豆腐渣做的吗？” “唉，家产家产，你的脑袋里全部都装着家产，我可没你那么多心眼。” 兰兰被戳中了痛处，暴跳如雷，双手叉着腰，瞪大双眼。 “陆平啊陆平，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平时一病病半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话说的轻巧，我不是为了这个家，我是为了谁？” “我想让我们家过的好，有错吗？” “我们本来就是老大，凭什么让老二牵制？” “这些家产本来就是我们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这没有错。” 陆平知道再吵下去，自己怕是要被气病了，今天还有儿子的订婚宴，不能和她生气，于是起身扭头就走。 “你一个没用的东西，天天就知道气我，一点忙都帮不上。” “难怪被你那个弟弟骑在头上。”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了你。” 第349章 你在委婉的拒绝我吗? r国。 徐钰涵平日里上早课都不用五点半，昨夜信誓旦旦说能起得来，隔了一夜就彻底成了失信人员。 ‘叩叩叩’陆靖轻轻敲了门，担心里头的人听不见，又担心吵到里头人睡觉。 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一些无奈。 男人西装革履，精致如斯，单手插兜，立在少女房门前。 他的礼仪举止做不出破门而入的事儿，这辈子唯一一次越矩，就是和她的那一晚荒唐。 他们说万事开头难，陆靖深感其中。 在他循规蹈矩的三十几年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小坏蛋，说一见钟情太俗气。 他觉得是一种感觉吧。 想安定的感觉。 “小钰，再不起床，飞机要飞走了。”尽管是这样焦急的情况，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大的变化。 让人冥冥之中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紧要的事。 人都是这样子，一般都是听语气来判断事情的重要性。 徐钰涵翻了个身，掀开的眼缝看到窗外阴沉的天，晨雾附着在窗户玻璃上，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 她昨夜因为要参加陆萧鸣订婚宴的事焦虑的一晚上没睡好，这才将将睡下，就被门外的动静弄醒。 昏昏沉沉又迷糊过去，脑海里的一根选好像连接起来，似乎意识到什么，少女猛地坐起身。 “完了。” 屋子里‘噔噔瞪’的响，少女光着脚跑出房门，本以为会看到陆靖严肃的脸，却只能见敞亮的客厅。 难道他走了吗？ 厨房里传来锅铲敲打的声音，葱香和油水爆炒在一起，气味弥漫开来。 少女一步一步的走出，看到厨房里，男人身着衬衫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 “不是说要坐飞机回a市吗？”少女的声音细如蚊虫，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要说耽误事儿，都是因为她睡过头惹出来的。 “反正已经晚了，不如先吃个早饭。”男人端着两碗番茄鸡蛋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做面的手艺不太好，你尝一下味道如何。” 少女站在原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接过筷子才想起来自己没刷牙：“呃……我先去洗漱。” 要说他们俩在同一个空间里别提多尴尬了，发生了那样的事儿，明明是那么尴尬的事儿。 为什么还要再见面？ 徐钰涵想了一遍又一遍，在厕所刷牙刷的泡沫横飞，恨不得直接拿牙刷捅死自己。 只要陆靖站在她面前，那晚的情景就会在脑海里过一遍。 这也是为什么徐钰涵在陆靖面前迟迟放不开的原因，因为之前放的太开。 尴尬！！！ 少女洗漱完后，默默坐到餐桌前。 “味道怎么样？”男人看她表情，好似在期待什么。 其实，徐钰涵知道他饭做的不错，这面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就是有一点：没有盐。 “是不是没有盐？”男人问。 少女抿了抿嘴，默默点头，为了不让他难堪，还解释一句：“其实味道还不错。” “没有盐，哪里有味道？”陆靖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徐钰涵本以为他会要把这两个的碗面回炉重造一下，但他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 “其实你再仔细吃，你就会发现这碗面有盐，只是比较淡而已。” 少女眨巴眨巴眼，愣愣的看着他。 心想：成年人的世界里面，吃个面有这么多套路吗？ 男人将碗里的流心蛋打开，和面汤混合在一起，慢条斯理的吃着。 他话里什么意思？ 少女不知，默默将这碗很淡的面条吃掉，其实吃到后面，她觉得这碗面里的咸淡正好。 让人吃完一整面还想来一口汤。 不会腻，也不会咸。 两人均放下手里的碗筷。 男人扯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擦擦嘴，收拾一下，我们得出发。” “嗯。”徐钰涵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她哪敢再墨迹，三下五除二背上包，换了鞋就出门。 陆靖的车在楼下，是一辆白色商务车，他先拉开车门让少女上去，再绕车上来。 “系上安全带。” “嗯。”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之间总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或许是年纪相差比较大，所以有种爹爹照顾女儿的感觉。 “你的那碗面是什么意思？”徐钰涵左思右想觉得他肯定有什么深意，所以，还是开口问了。 陆靖轻笑，语气温和：“你想不明白吗？” “想不明白。”少女窝在副驾驶，低垂着视线，两只手交织在一起缠绕。 “你以后就会明白的。”所有的热情到最后都归于平淡。 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平淡的生活处处都是浪漫。 他想要和她过平淡且浪漫的生活。 但又不能一股脑的让她接受，他太了解现在的小姑娘，会因为一些话而暗自伤神，会内耗，会想不通。 所以他点到为止。 “现在不能说吗？”少女嘟囔着。 陆靖侧头观察她的情绪，思忖两秒：“我还能给你煮面吗？” “昂？”他冷不丁一句这话，让少女猝不及防：“什么？” “我还想给你煮面。” “你……那么忙，还是不煮了吧。”少女脸颊有点热，这话赤裸裸的表达了男人的真是想法。 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再忙，我也需要吃早饭呐。” “没有人跟你煮吗？你那么有钱，应该有保姆的才对。”少女单纯抬头看他。 “我不喜欢请保姆，一个人生活惯了，不喜欢家里多一个人。” “哦。”少女默默低下了头，这话是不是在浅显的表达着什么？ 陆靖余光扫到她的脸，又道：“你，可以。” “昂？” “你可以在我家里。” 少女眨巴眨巴眼，脸颊越发滚烫，这下，她不敢回答，默默把脑袋越埋越低。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以后还可以给你煮面吗？” “我……我不喜欢吃面。” “那你喜欢吃粥？” “也不喜欢。” “你在委婉的拒绝我吗？” 少女不出声，抿唇，良久摇了摇头，抬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便又低下。 她的摇头，男人看到了，也算是一种回应，虽然很动作幅度很小，但知足了。 第350章 我可以牵你吗? 虽然天气不太好，但飞机没有延迟。 上了飞机之后，陆靖本以为她会趁机补觉，却没想到他翻出小小化妆包，拿出那些奇怪的瓶瓶罐罐，挨个倒在脸上‘拍拍拍。’ “你这是‘备战’呢？”男人尽可能用欢快的语气去沟通，他是何等的聪明，当然知道她这番打扮是为了谁。 “不是说化妆是对别人基本的尊重吗？”少女其实心里有一半是想要艳压群芳，另一半又想着不能给他太丢脸。 陆靖点了点头，用手指撑着额头，看小姑娘捣鼓化妆品。 其实她化不化妆区别不太大，毕竟年轻嘛，脸上的胶原蛋白满满，都看不到一丝瑕疵。 无非是眼睫毛黑了些，嘴唇红了些罢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一样？”徐钰涵平时也很少化妆，但每次化的妆姜念念都说挺好看的，所以她非常自信。 陆靖为了能够得出让人信服的评价，还仔细观察了几秒。 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直说，她会不会不高兴？ 男人食指扫了扫眉，轻咳一声：“好看。” “不会让你丢面子吧？”徐钰涵担心这个。 陆靖忍俊不禁，没忍住的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我的面子没那么容易丢。”男人拧开一瓶水，然后又拧上，放在少女能够拿到的地方，而后自己再拧开一瓶喝。 他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倚着座椅想歇息片刻。 徐钰涵却坐立难安，她凑到男人身边，细声问：“我们是不是迟到了？” “嗯。” “那他们会不会生气？” “会。” “那我们要道歉吗？” “你不用，我来就行。” “他们会等我们吗？” “会。” “那——”徐钰涵真正想问的问题，根本没有办法脱口而出，所以她才会圈圈绕绕的问为了那么多。 陆靖垂下眼睫，看到小姑娘忧愁的侧脸，他明白她想问什么。 不想她烦恼，所以率先问出口。 “你是不是想问，你的出现会不会让陆萧鸣吃惊或者难受？” 徐钰涵眸子晃动了一下，提到这个名字，她是生理性的恶心，但一想到马上就要见面，心口是止不住的疼。 他曾经可是舍命救过她。 就算是那样，他也是出轨了。 任何的光环都没办法拯救出轨来的他。 “我有点害怕。”徐钰涵突然泄气，靠在座椅里：“我应该离他远远的，我不应该报复他。” 陆靖听到她因为别的男人伤心，心里难免有些不快，但他善于隐藏，也会即使调节。 “不用害怕，比起他那些肮脏的事，你和我磊落的很。” 徐钰涵不曾想过自己做的那些事儿和磊落能够粘上边。 毕竟，带有目的性的接近陆靖，这可以说有点卑鄙。 其实，戴上抢侄子女朋友的帽子，对陆靖来说更加难受吧。 徐钰涵晃了晃满是糊浆的脑袋，拿起手边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她莫名看了眼那松动的瓶盖，又看了看瓶子里并没少的水。 排除了这瓶水是陆靖的猜测。 难道是他拧开放这的？ 是不是在他的世界里，像她这样的小姑娘连瓶盖子都拧不开？ 这难道就是别人嘴里的爹系男友？ 飞机落地，本就不安的徐钰涵更加局促，她细眉紧蹙，呼吸紊乱。 陆靖起身，看到她挺紧张，伸手：“我可以牵你吗？” 是请求，是尊重，不是强迫。 徐钰涵呆愣楞抬眸，男人逆着光，浅浅的金色描绘着他的轮廓，腰杆笔挺。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好闻，上头。 少女也不知怎么了，下意识的就把手递给了他。 陆靖毫不客气的紧握。 他的手掌很大，温热，很有安全感。 “我没有参加过这些宴会，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只是简单的吃个饭，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从机场到陆家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原本定在早上十点的宴会变成下午的茶话会。 这让陆平和兰兰对那些苦等半天的亲戚们抱歉不已。 他们都是世交和亲戚，大大小小都在陆氏里有股份和工作。 说好听点这是陆萧鸣的订婚宴，说不好听点，就是一场拉拢人际关系的社交宴会。 “订婚宴的事儿，没有人通知陆总吗？” “是啊，怎么现在还不到？” “兴许是在路上堵车，忙忘了。” “祝亲侄子的订婚宴还能忘了？” “要我说，现在公司的发展蒸蒸日上，我们陆总时间就是金钱，参加什么订婚宴和工作，当然是工作重要了。” 陆平本来想开口说几句话，奈何听了他们的讽刺，刚要开口就气的咳嗽个不停。 他们议论的更加激烈。 “我要看这陆家大哥的身体这一天不如一天。” “我早就说过了，陆家是陆靖说了算。” 兰兰坐在一旁，听着这些戳人心肝儿的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环抱着胸，起起伏伏的胸膛看得出气的不行。 “够了！今天是我儿子的订婚宴，他不来就不来，上菜！” “这……陆大夫人，这要是早知道陆总不来，我们还来干什么？” “是啊，我们好久没和陆总吃过饭了，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叙叙旧，既然他不来，我们也不必在这浪费时间了。” “欸，你们……好歹都是亲戚一场，就这么不给我们大房的面子？”兰兰压着怒火不敢发，真怕这些好不容易请来的人全散了。 她可是还想借着这些人的助理让自己儿子进去陆氏呢。 这些人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陆大夫人的意思，他们要走，当然也是因为这件事。 这a市谁人不知，陆萧鸣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陆氏集团未来要是交到这种人的手里，怕是会被败的渣都不剩。 “不是不给你们大房面子，是，的确，我家里还有点事儿。” “我家也有事儿。” “巧了，我家也是。” 坐在角落的陆萧鸣形销骨立，精神恍惚，对外界的这些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他现在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任凭人操控。 他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心早就死了。 第351章 老铁树开花了。 他眉眼压的很低，神色恹恹。 曾经俊美脸庞，如今也胡子邋遢没收拾，身上的衣服倒是精致，看的出来是有人逼着他换上的。 不论身旁的人吵的多不可开交，他都无关紧要的靠着椅背。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老家伙都是看人下菜的，我们大房也是公司的大股东。” “陆大夫人，今天既然你都说到这了，我这个老家伙也得多说两句，你们大房对陆氏一点忙没帮，每年还要分出大半分红，这件事在我们股东之间早就有意见了。” 兰兰应该是没想到他们会当面发难，一时间身影晃荡，有些站不稳。 “你们……” “就像陆萧鸣这个样子，外人都看的出来，是你逼着结婚的。” “至于逼婚为了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胡说什么，我儿子结婚，是自愿的。”兰兰这话听着都心虚。 “哼，自愿？我见识过那么多人，就属你脸皮最厚，今天陆总没来，那我也不用顾及面子，畅所欲言。”这老匹夫叫行舟，从陆氏在a市站稳脚步开始就跟着陆靖。 如今也十几年过去，他自然对陆靖忠心耿耿。 “陆总的为人在圈内人尽皆知，那是顶顶的君子，为了陆氏任劳任怨，这么多年甚至忙的连婚都没结。” “倒是你们大房，天天挑拨离间，制造一些莫须有的黑料给陆总，对外界说他不结婚有毛病，厌女喜男等等，不能入耳的谣言。” 行舟本来赴宴就黑着脸，此刻大吐为快，脸色倒是泛起了激动的红色。 “那些谣言可不是出自我之口，现在胡说是不是不犯法？才让你这么肆无忌惮！” 兰兰指着老匹夫的鼻子破口大骂，身着华丽服装却像个泼妇一样叉腰。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行舟一拍桌，在场的人都齐齐起身，脸色凝重，很明显他们根本不把兰兰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你们这是……当真浑然不顾我们大房的脸面。”兰兰气的浑身都在抖。 一旁久咳的陆平可算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眼白都咳的泛红：“阿靖就算是职位再高，也得叫我一声大哥！” 他说完这句话，又是一阵漫长的咳嗽，在场的安静了几秒，又无声的叹息。 这些年，如果不是陆靖压着，他们这些股东早就把陆平踢出局了。 商场如同战场，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都很正常。 “大哥？陆总是要换一声大哥，那我们这些也得换一声大哥吗？”论字辈，行舟是陆平的长辈。 “这些年你说说你为陆氏做过什么？”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拿着最大份额的分红，你做过什么？” “除了生病卧床，有几天下过地？” 行舟今天的话略微有点多，但都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 “咳咳咳……你……有怨气。”陆平只是生病了，但是骨子里是个男人，怎么能允许让人这样指着鼻子讨骂呢？ 他气的心肺欲裂，咳半天气都咳不出来，整个脸都涨的通红。 “老公！哎呀老公！你快咳出来！”兰兰平日里见多了他这副病老鬼的样子，也没多关心，如今人多势众，她佯装关心，直接把戏演足。 “行舟大伯，我老公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你们这些见利忘义的人，沾亲带故的，竟然把话说的这样绝。” “等陆靖来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我老公小时候是为了救谁把肺伤到的，还不是为了救他，现在过河拆桥，还是不是人呐？” “小时候要是我老公不救他，怕是这个世界上没人再记得他叫陆靖了！” 兰兰的这些话让那些老家伙个个低头沉默，这件事情是他们所不知的。 行舟一句话不吭，生怕自己多说一句，就把陆平给气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时，紧闭的大门突然从外面推开，午后的阳光没有那么刺眼，但足够驱散室内的浊气。 金光斜射进屋，将陆靖的身影拉的很长。 所有人都投去目光，有些人得知是陆总来了，纷纷站起身。 “陆靖，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这些人可就翻了天了！”兰兰狗仗人势一般，一改刚才的慌乱，跋扈自恣。 行舟和一些公司股东大气不敢出，视线纷纷投到陆总身上。 上一秒所有人的关注点还在兰兰这泼妇身上，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从陆靖身后走出来的少女吸引。 “啊这是……”老铁树开花了？ “这姑娘谁呀？” “废话，没看陆总牵着手呢吗？肯定去女朋友了。” “女……女朋友？” “我滴娘，可算是谈恋爱了，破了某人的谣言了。” 而这边，兰兰的脸色从红变到绿，再变到黑，精彩极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陆靖人会带一个女人来参加她儿子的订婚宴会。 彻底打消了她想霸占整个陆氏的幻想。 陆平倒是觉得挺好，弟弟总算谈恋爱了，这样在黄泉的父母也算是安心了。 在这屋里，一直安静的陆萧鸣只是微微侧头，待他看清站在叔叔旁边的少女模样后，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 “钰钰……”陆萧鸣那双桃花眼底泛起涟漪，还不清楚情况的他整个人朝着门口走去。 不等他靠近徐钰涵，陆靖压迫感十足的挡在面前，他的声音不似平常那般温润，多了几分凌厉和霸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徐钰涵。” 他介绍的是未婚妻，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振。 特别是陆萧鸣，他整个人堂皇的摇着头，腿软的差点瘫在地上，不可置疑的视线越过叔叔看向徐钰涵。 “不是真的，钰钰，你快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他怎么受得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能……他是我的叔叔，你不能为了报复——” 为了不让他说出更多不利的话，陆靖直接用肩膀将他撞开，所有人的视线又转移。 “今天是我侄子的订婚宴，大家都落座吧。” 第352章 为了报复我，不值当! 陆总都发话，谁敢不从。 那些本来嚷嚷的家里有事的人都纷纷坐下。 兰兰这头见状，拉着不成器的儿子落座，小声在他耳边警告：“别给我丢人。” “钰钰……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陆萧鸣浑然不顾眼前是他的订婚宴，扑上去就要拽徐钰涵，就算被人拦住，还要奋力往上扑。 “给我个机会。” “我可以解释的。” 在场的人大致也明白是什么事，可都不敢吱声，毕竟掺和其中的人物之一有陆靖。 只能互相递眼神，抿唇不语。 “嫂子，如果你们管教不好儿子，可以交给我管教。”陆靖拉开一个座位让小钰坐，然后自己才落座。 相比较徐钰涵的抬不起头，陆靖倒是坦坦荡荡，脊背挺直，即便是平视，也会给人一种傲视群雄的感觉。 “不上菜吗？”陆靖扫了眼桌上空空如也。 “啊，上菜。”兰兰毕竟是深闺妇人，面对陆靖这种见过世面的商人，气场多少有点招架不住。 她压着火，视线冷不丁扫了徐钰涵一眼，心想：原来就是这个年狐狸精勾的她儿子魂都没了，现在又爬上了陆靖的床。 现在的小姑娘当真是厉害的很。 菜陆陆续续的上了桌，却无一人挑起话口，但自从徐钰涵的出现，那些个老家伙都纷纷把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特别是行舟，他脸色变的快，刚才还一副刚正不阿，眼下却变成了龇牙的逗趣大叔。 “姑娘，我们叫你什么好？小钰？” “昂？”徐钰涵突然被几道视线打量起来，浑身不自在，立马正襟危坐，结巴：“叫什么都可以。” “这样啊，那我叫你陆少夫人也行嘛？”行舟平日里就是喜欢开玩笑，如今见了陆总带了未婚妻，可得好好逗逗。 一句话，有人喜有人忧。 “还是叫我小……小钰吧。”徐钰涵被几个长辈调笑的抬不起头，余光瞟了陆靖一眼，他竟然也跟着浅笑安然。 少女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在桌下的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男人蛮受用，但还是替她解围：“你们不要老是看她，小姑娘不好意思。” “陆总，你这就护上了。”行舟一脸姨夫笑，呲着个大牙照顾徐钰涵吃菜：“快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今天是我儿子的订婚宴，你们莫要搞错了对象。”兰兰在一旁实在停不下去，这一群老家伙一个劲的逗那个小丫头片子，浑然忽略了坐在陆萧鸣身旁的女人。 也不怪他们没注意，是那女人实在太普通，也没什么礼貌，不叫人，实在是无趣的紧。 他们不自然的咳嗽几声，收起那副玩笑嘴脸，默默夹菜吃饭。 这段订婚宴吃的叫一个憋屈，最大的惊喜恐怕就是陆总带了个未婚妻赴宴。 而，在桌上最伤心的应该就是陆萧鸣了吧。 他从被母亲摁在座位之后，就是那双破碎的桃花眼盯着徐钰涵。 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却胜过千句万句，让那几个老家伙都看的有些于心不忍。 这陆总的未婚妻和陆萧鸣什么关系？ 我看着怎么有些复杂啊？ 有什么可复杂的，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朋友而已。 他们各持其词，但大多人都是站在陆总这一边的。 毕竟从个人涵养，形象，能力，才华还有事业心来说，他可是个优质男人，而陆萧鸣只能算个幼稚男人。 “今天是我儿子的订婚宴，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孟氏集团的千金孟佳佳，和我儿子同年。” 兴许是提到她名字了，所以梦佳佳才悻悻抬头，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长得……一言难尽……难怪孟家那位这么着急。 “我们家萧鸣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今天趁着大家伙都在，趁着陆总也在。”兰兰特地把‘陆总’两个字咬的很重。 “我想让我儿子进陆氏工作，有份稳定工作，这样才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们说是吧。” 其实这件事，今天赴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为了能够让陆萧鸣挤进陆氏，她也是煞费苦心。 在座最有发言权的就是陆靖，当所有人把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他却悠哉的给身侧小姑娘夹了个鸡翅。 男人小声问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兰兰无语，心中怒吼：有没有听见我在说话？ “……”行舟：陆总你这是多爱啊。 陆萧鸣坐在对面望眼欲穿，那要落不落的泪悬在眼眶处，看上去楚楚可怜。 “钰钰……”他只敢小声叫着她的名字，因为知道是自己犯了错。 只是他觉得有一些不值当，为了自己这样的人，她不应该为了惩罚自己这样的人，牺牲自己去接近陆靖。 不值当！ 太不值当！ “陆靖，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兰兰压低声线，有一些生气，却又不敢发作，毕竟要是陆靖说不，她甚至都也不能翻脸。 “当然。”陆靖开口，神色平淡的和嫂子对视，那种充满力量的眼神让人望而生畏。 他说：“我公司的人都是一步一步通过考核选出来的精英。” “如果嫂子你想让我破例把萧鸣送进去，不合规矩。” 他说的话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任谁听了都明白话中意思了。 但兰兰仍旧不依不饶。 “我也没有要求什么岗位，你这都不愿意吗？难道你就这么担心我儿子进陆氏工作吗？” 陆靖失笑，伸手给小姑娘倒了一杯橙汁，他一直都有关注她吃东西的喜好。 这种严肃的场合，他处理的游刃有余。 “我从来不担心有能力的人进入陆氏工作。”他是暗讽陆萧鸣一事无成。 兰兰气的胸口起伏剧烈，一遍掐着大腿忍着，在桌下的腿使劲踢了路平。 “阿靖，咳咳咳……是一点可能都没有吗？”陆平的声音相比较兰兰来说要温和很多。 “哥，这是规矩，我没有办法，但是如果他通过我们的考核，就没有人再说闲话。” “我相信，萧鸣一定会通过审核成功进入陆氏的，对吗？”陆靖说这话时，黑眸携待着一丝警告性的盯着陆萧鸣。 如果他再敢用这种眼神盯着徐钰涵，陆靖不保证会出言警告。 “儿子，说话。”兰兰一听陆靖这话里不是完全没机会。 第353章 大叔的爱难以消受啊。 陆萧鸣觉得耳边嘈杂，视线里只有坐在对面安静吃东西的少女。 弄丢了。 是他弄丢的。 “说话啊，你发什么楞？”兰兰恨铁不成钢，伸手推了儿子一把，给他推的身影恍惚。 餐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他。 就好像他是什么异类。 他知道自己现在像一个笑话，很多事情不是人力可以逆转。 荒唐了二十多年，够了。 为了不让钰钰难堪，为了不让叔叔难堪，为了家人，为了陆氏。 为了太多太多人。 他需要有个态度。 曾经有人跟他说，人会在某一个时间一下子成长。 当时他不太明白，现在深受其中。 “之前我太年轻，不懂事，各位多包容，之后我会加倍努力，尽我所能，希望能够……能够成为陆氏的一份子。” “小叔叔，谢谢你能给我这次……机会。”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是用什么样的心境说出这番话？ 不知道为什么，当徐钰涵看到他咬牙含着泪说出这番话时，心里竟然是一片释然。 困住她的是以前的自己，那个希望陆萧鸣能够改过自新的自己。 曾经好不容易对他敞开心扉，却最终得到了一个不如意的结果。 她挺难受，也挺恨的。 每每想起都无法入睡。 “我可没有给你特权，你必须得和其他应聘者一样走程序。”陆靖的语气还算平缓，至少没人能听出他话里有其他不快的情绪。 没人敢大作，除了一旁咬牙切齿的兰兰。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情绪不敢表露的太明显，只能刮了要身旁的病痨鬼陆平。 她恨自己嫁了个没用又体弱多病的老公，养的儿子又不懂事，别的豪门贵妇都是坐享其成，她却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阿靖，不管怎么样，你能够给……咳咳咳……给萧鸣一个机会，已经很感激了。”陆平是知道自己儿子什么货色。 整个a市，但凡是上市公司，应聘的人需要调查背景，像陆萧鸣这样黑料满满的人，就算塞钱也未必进的去。 “哥，你最近身体越发不好了，我请了有名的中医给你调理，过两天就会搬来家里住。” 陆靖和哥哥说话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语气都温顺很多。 这也正是公司股东们一直对陆平维持着尊重的原因。 “哎呀，中药太苦。”陆平简直就是药罐子，这些年吃了太多药，现在提起中药，就胃中难受。 “你要按时调理才行，不然身体怎么好的起来？” 陆靖是真的出自于关心才这么说，但到了某人嘴里就成了讽刺。 兰兰轻哼一声，虽然声音很小，但桌上的人都听到。 “我男人身体不好，是因为什么？陆总难道不知道吗？” “兰兰……”陆平只是身体不好，又不是脑子，每次兰兰阴阳怪气，他都拉着。 但就算是次次拦，也总有拦不住的一次。 那些鸡粉的话语就算再无重量也使得两兄弟的心越来越远。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陆靖黑眸坚定，注视着嫂子，却让人感觉到一丝不快。 “还涌泉相报呢，让我儿子进陆氏这么点小事都这么牵强，我真是替我男人不值当。” “如果当初没有救你，这陆氏哪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儿？” “成兰！”陆平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她，平日里，她就算再娇纵，也是一忍而过，但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竟然第一次发了火。 “陆平这好脾气也受不了这泼妇了。” “要是我早就离婚了，有这条件，就算身子差点儿，但再找个比她好的，不难。” “说的就是啊，今年光我听到耳边的事都……唉，叫一个惨，男人的自尊都没了。” 那些桌边的亲戚和股东嘀嘀咕咕。 成兰第一次被丈夫吼，心里那叫一个气急败坏，半晌没说出话，平日里她作威作福，今天当众掉了面子，别点气厥过去。 “好呀，陆平，我嫁给你二十多年，你今天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吼我，我要和你离婚。” “这么多年，我照顾你起居，安前马，没落个好名声就算了，你还这样对我。” “我照顾你，就没空照顾儿子，让他走歪了路，但这些难道就是我的错吗？” “你就一点责任没有吗？” “难道你躺在病床上，就可以一点责任不担吗？” “我算是看明白，这个家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 “离婚，今天就去离婚。”其实成兰心里明白，她需要和陆平的这段婚姻。 虽然陆平的身体不好，但家里的财权在她手里握着，平日的那些奢侈品和珠宝，买下来都不用眨眼。 要是她当真和陆平离婚，以后再想享受这种待遇，怕是没机会了。 就算她再找一个，也未必会比陆平有钱，还好欺负。 其实这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表面要强。 而且她赌的就是陆平不会离婚。 毕竟，她用离婚两个字压了他十几年，次次都能够成功，这一次，她当然觉得也会成功。 可，任何事情在没有发生之前都不是绝对。 陆平猛的咳嗽了好一会儿，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 包括徐钰涵这个局外人，她见这气氛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放下手里的筷子。 一旁的陆靖察觉到她的情绪，在所有人都没动筷的情况下，他又夹了个鸡腿给少女。 顺便还把她空了的杯子里蓄满橙汁，低语一句：“这是大人的事，你是小孩可以吃东西。” 徐钰涵听了这话，耳朵有点红，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带着点宠溺。 她以前和陆萧鸣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会说一些甜言蜜语，但那些话听到耳朵里非常机械化，没有让人怦然心动，只是适合当下的气氛。 少女抿唇还是不敢动筷子，陆靖以为她不喜欢吃鸡腿，就又夹了大虾和牛肉还有海胆蒸蛋…… 如果徐钰涵不喊停，他怕是要把一桌子菜都夹到她碗里。 “我……我吃不了这些，不用夹了。”少女看这个眼前堆起来的小山，轻叹一口气：大叔的爱难以消受啊。 第354章 离婚!不离不是人! 陆靖放下筷子，低笑，须臾又恢复冷静脸色，毕竟桌上的气氛不太好，他就算是地位高也不能这么格格不入。 男人用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把桌上的纸巾盒放在少女够得到的地方。 他抬眸，继续回到大哥和嫂子吵架的闹剧中。 “离！不离也不是人！”陆平这些年说过最硬气的话，就是这句了。 自从他结婚以来，一直就觉得愧对于她，毕竟自己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没有担负起家庭的责任，没有做到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由她承担。 所以他觉得平日里受她几句埋怨是理所应当的。 但事情并不是他忍一忍就能过去的，这些年他一忍再忍，却助长了她嚣张跋扈的气焰。 如今儿子已经到了成家立业当的年纪，她不让儿子自己努力就算了，还想着这些旁门左道。 既然她这么想离婚，他也不强求。 “这些年你和我说过无数次离婚，我都当你是开玩笑了，但你每说一次我就要伤心一次。” 男人提起劲说了一段完整的话，而后就是绵长虚无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我和你说过了无数次，有些事情我们不需要去干预，儿子不成器我们都有责任。”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让他有这种走后门的想法。” “咳咳咳咳……咳咳咳……” “我还真就不信，我陆平……咳咳咳……” “我陆平生出来的儿子就这么没用吗？连我……连我们自己的公司都进不去？”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给人机会？要断人后路，咄咄逼人！” “你……咳咳咳……你快看看，你还有一个为人母亲的样子。” “你没有，你现在就是一个泼妇。” “离婚，我成全你，离婚！” “咳咳咳……” 陆靖兴许是看到哥哥咳的厉害，就起身给倒了杯水送到他面前。 站在一旁没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的成兰，呆愣着看着眼前一切。 她明白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赌错了。 “你说什么？你同意和我离婚？” 她的骄傲荡然无存。 这么多年跋扈惯了，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所有人都会其她而去。 “我这么多年的青春，当真是喂了狗了。”成兰气急败坏的拍桌而起，怒指着陆平的鼻子：“你有种，把离婚两个字，再说一遍！” 她在等一个台阶。 只要陆平不再说离婚，她就发了气就算了。 只等一个台阶而已。 一桌子人盯着看，要说人家两夫妻的事儿，被这么多人围观也不太好。 但，陆靖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怎么敢动。 一个个埋头当鸵鸟。 “嫂子，其实有些话我也早该说，只是碍于我哥的面子一直隐忍不发。”陆靖在陆平回答之前开口。 成兰身形恍惚了一下，她听这话，心中一颤，天塌了。 “当初，你嫁给我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不会嫌弃他身体欠缺，会好好打理陆家。” “但你看看你这些年做了些什么事儿？” “不用我说，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 “我哥一直都比较内敛，一般脱口的话，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所以你也不必在这儿演什么戏，你不愿意待在陆家，我哥也不需要你强留下来。” 陆总都发话了，这件事的走向已成定论。 “你……你们……”成兰跌坐在椅子里，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 “你们真是蛇鼠一窝。” “要离婚可以呀，陆家的财产我得一半，儿子归我。” 陆萧鸣听到父母在谈论离婚的事情，有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有些惊讶的看着父亲。 他的印象里，父亲从来都是忍气吞声，不管对母亲大声说话，但眼前的父亲好像不一样。 他第一次吼了母亲，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离婚。 “财产分割的事宜，我的律师会来告诉你，而不是凭你一张嘴。”陆靖办事儿从来快到斩乱麻。 成兰气焰全散，原本是想要儿子进入陆氏才办的订婚宴，谁知却成了自己的散伙饭。 这么多年，过眼云烟，陆家她也是享受了很多富贵，却不珍惜，闹成了眼前这样。 如今后悔也是没用的。 一顿饭吃的鸡犬不宁，一桌人，怕是只有一个人吃饱了。 徐钰涵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其实她有刻意避开陆萧鸣的眼神。 就像是保护他最后的自尊心。 宴席散了之后，只有陆靖和徐钰涵留下，陆萧鸣那不太熟的未婚妻竟然都走了。 “我要走吗？”徐钰涵偷偷问陆靖，其实她并不想在这儿等，甚至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车里都可以。 陆靖低头，细语：“你不想待，就一个人去车里。” 男人提前把车解锁，再把钥匙给她。 少女看着手掌心躺着带着体温的车钥匙。 她已经可以随便用他的东西了吗？ 他那么放心？ 徐钰涵抬眸看他的时候，余光察觉到陆萧鸣的视线，下意识的偏头躲开，没留下什么，就快步离开。 她如今没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的。 有些怨恨，建立在爱之上，在对方深处低估时便会荡然无存。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已经让他足够难受。 不想要看他再惨，就这样够了。 自己也不必再深陷，她在想怎么和陆靖说比较好。 少女一个人回到车里，思忖了半晌，还是打开手机就和姜念念发了条短信。 徐钰涵：【念念，如果有一个比你大15岁但对你很好的人喜欢你，你会接受吗？】 姜念念：【？？？我有老公了，你这话让我怎么回答？】 徐钰涵轻叹一声，觉得单纯靠打字是说不清楚的，这就拨了一个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通了。 “钰钰，发生什么事儿？”姜念念的语气并没有很担心，反倒是有些兴奋。 “……”徐钰涵：“就，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就假设有一个大叔喜欢你，对你好，还有钱，长得帅身材也不错，你会不会答应？” “答应啊！这都不答应你要什么？” 第355章 你是真心想让我走? 接到徐钰涵电话时，姜念念刚好想要去找她。 听了电话里莫名其妙的问题，她更加安耐不住。 “你在哪呢？我去找你吧。”姜念念一刻都等不及，一手举着电话，一手在衣柜里翻衣服。 电话那头的少女声音闷闷的，含含糊糊：“我在……我在a市。” “嗐，我还以为你在哪呢，在a市，我去找你，刚好我回家看我妈和弟弟。” “欸，别来别来，我……”徐钰涵抬头看了眼窗外，陆靖已经朝着这边走来，她来不及解释太多，只就下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我在陆家。” 电话挂了…… “？？？”姜念念神色木讷，看着电话，脑海里一直重复徐钰涵最后说的那四个字。 陆家？那个陆家？ 难道是……陆萧鸣的那个陆家？！！！ “不是，她去陆家干什么？”姜念念心中猜测出一部电视连续剧。 难道是陆萧鸣那杂碎又找她了？ 徐钰涵嘴里说的大叔是谁？ 大叔和陆家又什么关系？ 最终，姜念念脑袋里由一个问号升腾出n个问号，没一个能解开的。 她再也坐不住，换了套衣服，飞速订了张机票就出了门。 她下飞机以后，天色已晚，为了不让霍祈担心，发了条微信报备。 【阿祈，我回趟a市看妈妈和弟弟，别担心。】 r国，日落西山，天变成冷灰色，那五彩的霓虹灯沿街亮起。 霍氏分部，已经过了初步建设的难关，现在在r国可以正常运转。 霍祈从早忙到晚，处理完霍氏的时候，还得把姜氏集团的文件看完。 因为用眼过度，有时候必须停下来闭眼休歇一下。 “霍少，姜氏集团的文件我都看过了，一部分小案子我已经处理。”小灿跟着霍少这么多年，很多事情眼力价极好。 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做，他一清二楚。 霍祈闭目养神，靠在真皮椅背上，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蒋风鸣还是不愿意来？” “呃……”小灿眨了眨眼，低下头掩盖慌乱神色，调整半天，还是磕巴回答：“他，呃……蒋先生说他身体还没好全。” “是吗？”霍祈掀起眼皮，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投在小灿身上：“他不愿意回来。”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小灿有那么一瞬间察觉不出霍少真实想法。 以前的霍少绝对不会低头去请人，而且这个人还是情敌。 可，眼前的霍少，不但要请人，请的人还是情敌，而且情敌还没答应。 这，这要是被霍少知道了，自尊心不得碎一地啊。 小灿思来想去没辙，想撒谎，但一想到以霍少敏锐的观察力肯定能够看出。 最后，轻叹一声，只能点头回应。 蒋风鸣不愿意接手姜氏。 “是需要我亲自出面。”这句话也不是疑问，他已经肯定了这件事。 小灿接连被戳破了好几个谎言，头更低了，这下都不敢出声，只能点头回应。 霍祈为了能够让自己空出点时间陪媳妇和家人，势必要把蒋风鸣给请回来。 男人起身，将车钥匙揣兜里，什么话也没留下便出了门。 他去地下车库取了车，直接去医院。 就算是工作了一天，霍祈早上出门的发型依旧没散乱半分，兴许是发胶打的厚，再就是他来见蒋风鸣，气势得足。 他将衣襟前的领带婆扯掉，敞开两颗扣子。 沿路从医院一楼坐电梯上来，这个医院他也算是熟悉，毕竟之前姜念念住院在这里，姜叔叔住院去世也在这里。 ‘叩叩叩’男人曲指敲门，也不等里头开门就径直闯入。 都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一开门，霍祈那双见过世面的眼被病床上的两人吓得，立马退出房门。 啊这…… 啊这…… 他们俩有这么急不可耐吗？不是病没好？不是没打算在一起，怎么就亲在一块了？还……还那么激烈…… 霍祈扶额，就他刚才那个动静，竟然没给他们吓的分开，这得多入迷？ 缓了好久，他才自我安慰：可以理解，可以激烈，毕竟都是成年人，他也该谈恋爱了，不然老盯着别人老婆算怎么回事呢？ 为了不打扰里头的两人，霍祈抱着双臂，靠在走廊墙壁，不时看一下手腕的表。 “理解一下，饥渴的男人。”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霍祈逐渐没了耐心，他又看了下手表，长叹一声。 差不多得了，病都还没好，一会儿色欲攻心，医生来了都没办法解释。 至于，蒋风鸣和宋阮阮为什么会在医院病房突发激吻…… 三十分钟前，蒋风鸣半靠着床头，视线一直落在忙碌的少女身上。 “你不用去上学吗？天天在我这儿？”男人的语气多少有点不耐烦。 宋阮阮听他这话就来火，自己亲手给他做的晚餐，照顾他起居，一丝不苟。 她做了那么那么多，真的什么都感受不到吗？ 少女压着火，站起身，回头认真看着他。 “你不希望我在这儿？”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做些你自己应该做的事。” “什么是我应该做的事儿？” “上学。”反正不是在他这里待着，只要不在他这儿浪费时间，去干什么都可以。 蒋风鸣此刻还不知自己说的话有多过分。 少女攥紧放在两侧的手，眼眸里带了一丝破碎。 即便是在战地经历了那么多，他依旧可以做回冷血无情的自己。 就算是她死皮赖脸的跟着，也没办法将他的心捂热。 她说：“你是真心想让我走？” 这句话不论问多少次，蒋风鸣犹豫再犹豫，最后的结论永远是：“嗯。” 他经历了太多刻苦的离别，从来不会相信有人真的会留在自己身边。 就算有，那个人也会在未来的某段时间悄然离去。 所以为了不再经历那么多刻苦的离别，他总是习惯性的推开那些想留下来的人。 “好，蒋风鸣只要你不后悔。”少女这次的反应并不激烈。 就是因为太过于淡然，所以蒋风都不太敢相信她话里的意思。 “桌上的菜都是我亲手做的，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丢了吧。” 第356章 有点控制不住的喜欢你 她似乎是真的伤心，低垂的眼眸泛着水光，不再看他。 “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我懂。” “兴许像你说的，我只是见识少了，未来会遇到很多人，总有自己喜欢的。” “对吧。”少女猛然抬起闪着光的眸子，鼻尖红红，听话里的意思好像是释然了。 毕竟努力了这么久，经历过生死，又能够重新相遇，见识过那样的蒋风鸣，她怎么能不心动？ 她甚至都不相信未来能够遇到一个比蒋风鸣更令人心动的人。 因为不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救她两次。 “我走了。”少女声音很小很小，像是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似的。 但，这次是真的走了。 少女微微抬头，朝着病房门走去。 手刚落到门把手上，想起手机没拿，又折返回到病床边。 她并没有去看蒋风鸣的脸，心下想的是拿了手机赶紧离开这里。 少女是肉肉脸，侧面看去线条可爱像个小孩，她眼稍微微下垂，嘴角拉平，看得出来不开心。 她这样平静的离开让人更加挠痒痒似的难受。 可，蒋风鸣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是自己想让她走，却眼神紧盯着她。 他从来没有想要奢求什么东西。 因为觉得所有的东西都会离开自己。 但，眼下他心里猛然生出一个小芽，如果她能够留下来的话…… 男人心中这样想，当下也这样做了。 他温热的手拽住少女的小臂，眸子里有一股炽热在翻滚。 “我不是要你走的意思。”这是他的解释，也是他挽留她的意思。 宋阮阮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心里有几分开心，但想到他之前屡次拒绝，不免生出怨恨。 如果这么轻易的被他得到的话，肯定不会被珍惜。 少女心里萌生一计，猛的抽出自己的手，她只是没预料，他竟然抓的这么紧。 她往后一抽，他力量收紧，由着惯性少女就往前扑去。 蒋风鸣因她微蹙的眉头而伤心，一心只想挽留，便头脑一热，由着自己的天性。 他这辈子有过两次失控。 第一次是在飞机上和她莫名其妙的接吻。 第二次是在医院，为了挽留她而强吻。 或许这就是表达爱的方式。 他应该是喜欢她，至于为什么不敢肯定，因为这辈子他没有拥有过什么东西。 不太敢相信有一个会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喜欢自己。 他曾经把自己的残缺故意暴露在她的面前。 她不但没问，反而越来越来劲。 有时候蒋风鸣看到她屁颠屁颠的跟，心里就在想：是小姑娘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谁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对象是一个完整，虽然只是手指残缺了，但在人心里肯定会膈应。 之前推开她的时候，蒋风鸣还能控制那些暗潮涌动的情绪。 只不过那些情绪随着时间不断扩张，到现在已经是他没办法控制的住。 “你……唔放开……”少女心想着作戏就演全套。 欲拒还迎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蒋风鸣平时是一个非常克制冷静的人，他是看惯生死的人，情绪这种没有用的东西，在这之前是根本无法控制他的。 但，怀里的少女在挣扎。 为什么要挣扎？ 她不喜欢他了吗？ 可，她之前明明说过喜欢的。 难道她们小姑娘嘴里的喜欢只是一瞬间吗？ 男人心里很难受，明明他应该放开，却无法控制四肢，越抱越紧，动作也越发粗鲁。 他将少女的两个手腕反剪在身后，那种窒息的吻法让宋阮阮差点看到太奶奶了。 但，毋庸置疑的是，很刺激，她喜欢。 这才叫男人嘛。 真的是闷骚呢，明明这么喜欢，还要憋着，等到人家要走了又拽着人亲。 她虽然很享受和他接吻，享受被他的气息包裹，但命重要点，再吻下去怕是要缺氧去喵星了。 “唔——”少女这下不是欲拒还迎了，真的有点hold不住。 男人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其中，他像个横冲直撞的土匪。 最后还是宋阮阮咬了他一口才重获新生。 少女躺在他怀里红着脸喘息着，抬起滴水的眸子羞答答的看着他。 两人之间，虽然没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抿着红肿的唇，那要哭不哭的模样，太勾人了。 蒋风鸣感觉自己骨子里那野兽因子要冒出来了。 他趁热打铁：“不走了，好不好？” 宋阮阮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但面上的戏还是得演。 “刚才还叫我走，现在又不让我走，我就是这么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少女悬在眼角的泪‘刷’的流下，配上她通红的鼻尖，简直太柔弱了。 蒋风鸣脑海里第一下冒出的是：好像欺负她。 只不过就一瞬而已，下一秒立马消散，他不想让她哭，又不想拿出自己残缺的手去帮她擦眼，所以就附身轻轻吻掉那晶莹的泪。 宋阮阮的耳边能够听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人？ 差点扛不住露馅了。 “对不起……阮阮，都是我不好，我从小到大都没拥有过什么，所以……所以也不相信你真的会喜欢我。” “我本来觉得你只是青春懵懂而已，对我也只是一时冲动，所以我十分控制。” “可是我发现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了。” “我没有办法看着你从我眼前离开。” “我喜欢你。” “有点控制不住的喜欢你。” 这不是会说情话吗？ 说的让整个人都酥了。 宋阮阮的脸正巧埋在他脖颈处，嘴角有些控制不住的上扬，她不敢发出声音，怕被他揭穿了演戏的真相。 他有这样的态度就足够了。 “以后你还会赶我走吗？”少女咕哝一句。 “不会，如果再赶你走，就剁手。” 在蒋风鸣的世界里，做错了事都要受到惩罚。 但，宋阮阮才不需要他这样说。 她说：“不，就算有一天你对我真的没有感情，把我赶走也可以，但你不要伤害你自己。” “我不需要你用剁手来惩罚自己。” “我也想像你保护我那样，保护你。” 第357章 蒋风鸣你别想跑。 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句话。 像一滴透彻的天泉落入他这面平静的湖中，泛起层层涟漪。 他的周身就好像被温水包裹，处在一个暖意四溢的季节。 那些记忆里的创伤在这一刻好像被什么东西扶平。 他好像也不是那么一个完全悲惨的人。 至少，还有人像阮阮这样爱着。 “我不会赶你走，以后都不会。”这一次才看透了自己的心。 窗外的天色渐晚，医院里一直都挺安静，所以当他们俩人冷静几分后，耳边也能够听到清脆的敲门声。 ‘叩叩叩’ 霍祈一个人在门口站了接近半个小时，他不愿意再去推开门，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所以只能站着愣等。 终于等到病房门从里头打开。 宋阮阮顶着个绯红的脸，匆匆瞧了他一眼，然后从门缝里溜走了。 她知道他们两人一定有些事情要谈，自己也想着出去买点水，经过刚才蒋风鸣那一套攻击，早就口干舌燥。 霍祈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到一个少女身影闪过，病房门又清脆关上。 “……”男人挑了挑眉，没多想，便往里头走，今天来是有正事。 “听说你不愿意回来接管姜氏？”霍祈也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直奔主题。 蒋风鸣脸上没有病色，反倒看着气色红润，像个没大碍的人。 “当初是你强硬要接管，现在又丢给我？我就一定要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总得有个人低头，霍祈算是听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你，条件随便开。”这已经是霍祈最大的让步了。 从一个商人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已经深知其中的分量了。 蒋风鸣似乎还不满足，只微微跳动眉头，面不改色，继续沉默。 “念念把你当一家人，我也把你当一家人。” “其实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回来。” “在战地我们经历过生死，有足够的信任，虽然我们之间之前相处的并不愉快，男人嘛，不打不相识。” “我都能够揭过，你也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其实都心知肚明。 霍祈撩起眼皮，打量他的神色，允自斟茶喝了一口，待甘甜在舌尖滑开，才道：“给个话。” “给我盛碗饭开。”蒋风鸣突然开口。 霍祈微微眯了一眼，侧头看了一眼茶几上几个家常菜，菜色看上去一般般，一看就不是外面馆子里的菜，应该是自己做的。 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肯定是那小丫头做的。 不得不说有一些羡慕。 “可以啊，人家小丫头愿意倒贴你，挡都挡不住。”霍祈平日里的形象都是冷傲矜贵的，这种给人盛饭的事儿，当真是落不到他头上。 不过那都是在外的形象，毕竟他们俩都是经历过在战地那种馒头裹黄沙的日子。 身上没有那些奢靡的气息，骨子里还是比较淳朴的，也没有那些高高架子，觉得为别人盛饭就会低人一等的感觉。 “喏，爱心便当，吃饱饱的。”霍祈盛了一碗饭，加了一些菜，然后递给他这个病号，随后拿出一份资料：“你回姜氏的信息我已经发布下去，那些以前的老员工我也找回来七七八八。” “都等你回去。”霍祈说到这里便起身，他也打算回家吃饭，想到家里还有媳妇儿等着，就归心似箭。 谁料，他刚起身，手机‘叮咚’一响。 是可爱老婆发来的微信。 【阿祈，我回趟a市看妈妈和弟弟，别担心。】 “！！！！！”霍祈整个眼珠子在掉地下：“她……怎么能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蒋风鸣看他这副惊讶的表情，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 伸长脖子一看，就看到那聊天页面，特别是那辣眼的备注和背景图，立马又缩回脖子，继续吃饭。 “我一个人怎么吃饭？我一个人怎么睡觉？” “我好可怜啊！” “我老婆不要我了。” “我要回去找老婆。” “我要去找老婆。” 霍祈嘴里一直念念有词，起身就往外走，他速度极快，差点撞上刚进门的宋阮阮。 “欸，这么慌张？他去哪？”宋阮阮提着一些水果，呆萌着看他离去的方向。 蒋风鸣眼神斜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把视线落在别人男人身上时，心里泛着一股酸。 还会愈浓愈烈的酸。 “你要不也跟着去？”男人阴阳怪气的来了那么一句话。 “……”宋阮阮本来下意识想接：我又不熟，跟着去干嘛？ 但一回头看到男人那副冷若冰霜的脸，再想想几十分钟前他那野兽的行径，简直判若两人。 “好哥哥，我给你买了水果。”有些小姑娘天生声音酥软，叫一句好哥哥，简直就是往耳朵里罐蜜糖。 像蒋风鸣这种钢铁直男也会不由余地的落入她的糖果圈套。 她……她这是在撒娇吗？ 少女平素里就是撒娇大王，家里本就只有她一个孩子，宠的紧，惯得很。 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主。 这次冒险去战地，吃了好些苦头，家里人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家里人只知道她去跟团去旅游了，只是去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兴许还有一些些危险。 但，根本就不知道是去一个战乱纷飞的国家。 “你家里人知道你在我这儿吗？”蒋风鸣只是担心她一直不着家，会不会不好？ 宋阮阮把水果洗净，切成小块儿，放在碟子里，端到男人面前：“他们以为我去旅游了。” “那你不打算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他们吗？” “等你伤好了，我打算一起告诉他们。” “什么？”蒋风鸣似乎有些没太懂她的意思。 宋阮阮乖巧的坐在他的病床边，噙着甜滋滋的笑容。 “我是说等你伤好了，我打算把你一起，介绍给我的家人。” 她似乎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男人听后为之一震，晃动的瞳孔里是少女纯净无暇饿脸。 她非常认真，一字一句都没有撒谎。 “我是认真的，蒋风鸣你别想跑。” 第358章 你给的，就是甜的 他第一次被人认可，被人重视，被人尊重。 有一些受宠若惊。 有一些害怕。 还有一些不可思议。 “可是，我和你……”才准备要了解一下，不是太快了些。 宋阮阮没想到的是，像他这种淡漠生死的人在面对见家长的事情上也会紧张的语无伦次。 突然觉得有一些可爱。 能想象得到一只非常非常大的‘狮子’突然歪着脑袋，用厚厚的爪子挠挠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简直可爱死了。 宋阮阮抿嘴，慢慢凑近，故意逼问：“可是什么？难道你又后悔了？” 她现在完全不担心他会说一些让自己离开的话，似乎就印证了那一句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她感受得到他对自己的爱，开始肆无忌惮的挑逗他。 “没有……我没有。”男人回答的很快，又急于让她相信所以重复了一遍。 少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圆滚滚的眼睛不断的探索男人脸上慌乱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结巴？”她像是在把玩一个什么好玩的物件，温热的指尖摩挲着男人的下巴，微微抬起，视线撞在一起。 蒋风鸣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明白，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就是虚张声势，动起真格，可以任人拿捏。 但，他却被她一两个小动作撩的不知所措。 “我做的饭好吃吗？” “嗯。” “以后还想吃吗？” “想。” “你只会说一个字吗？” “不是。” “喂我吃水果。”少女完全拿捏了他，叫他做什么就会做什么。 而且好像从他留下她的那一刻开始就变了。 男人拿了一颗半青半红的李子，递到少女粉红的唇边。 “吃。” 宋阮阮樱粉的唇微微张开，温吞的视线一直盯着男人的眼，那种眼神虽然看上去毫无攻击性，但却十分勾人心弦。 “吃东西不要看我。”蒋风鸣觉得自己被盯的脸上火辣辣，刚偏开视线，手指头上就附上一层濡湿温热的气息。 男人心头一颤，猛地抽回手，略微有些震惊的看着宋阮阮。 少女却十分淡定的吧唧吧唧嘴，浅浅一笑：“别紧张，我不是流氓。” “不要凑这么近。”蒋风鸣看着她半张身子压来的势头，怕自己正好控制不住，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 “哦吼，刚刚还说不会推开我的。”宋阮阮坐直，幽怨的眼神挂在脸上。 蒋风鸣嘴有一点笨，担心自己解释不到位，让她想歪了。 “没有，我不是推开你，是……是你靠太近，我会有反应——” “……”宋阮阮的视线突然往下看，虽然隔着洁白无瑕的被子，但少女那炽热的目光好像能够穿透一切。 她问：“什么反应？” 蒋风鸣已经七窍冒烟，得知自己说错话，再继续解释也是欲盖弥彰。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但，宋阮阮又怎么会这般消停下来呢？ 她的脸皮是何等的厚。 “你是说我只要一靠近你，你就会有反应？” “快说说是什么样的反应？” “快说说，快说说，我想听。” 少女的声音360°循环在耳边，像晨起叽叽喳喳的翠鸟。 蒋风鸣实在经不住她这般闹，想着给她一点教训，然后将人一把拉上床。 “你是想试试枪？” “——”宋阮阮一下就哑了。 她就是一个虚张声势的主，碰到真枪实弹就哑巴了。 “你……”少女两只手虚虚的搭在男人肩膀上，她能够感觉到后腰上那双大掌滚烫炽热，蕴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 “你……不可以欺负我。” “我什么都没干，就欺负你了吗？”男人的嗓音低沉略带点磁性，脱口而出一种压迫感。 刚才那种被压制的堂皇无错荡然无存。 宋阮阮感受到后腰那双大掌在收紧，气氛有些暧昧不清。 她不敢抬头，故意有些急促。 “错了错了，我错了，你别来真的，我……我害怕的很。”她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这种事儿再怎么也不会有蒋风鸣一个成年男子懂得多。 她怕疼，在没准备好之前是不会去尝试。 蒋风鸣被她这幅鹌鹑模样逗笑了，想起刚才她那女流氓的样子，再看看眼下。 那到底是得了个什么稀世珍宝？怎么这么好玩？ “记着，下回再敢挑逗我，后果自负。”男人轻轻用额头撞了一下她。 宋阮阮点头如捣米般，然后灰头土脸的下了床，允自一个人抱着水果盘儿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明明是给蒋风鸣切的水果最后却全到了她嘴里。 男人是指活动双臂，虽然还是有一些不适，但已经比刚回来那时好很多。 “明天可以出院了，我得回去接管姜氏。” 宋阮阮扭头，认真听他继续讲。 “你如果没事的话，和我一起去公司看看。” 少女抿唇，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然后埋头吃水果。 “难得你的计划里有我。”宋阮阮本来以为他又要把自己摘除在外。 蒋风鸣是听了她的话之后，才察觉到自己这下意识的决定。 “当然要有你，以后的往后余生都得有你。” 少女咬了一口新鲜的草莓，听了他这话，心里头甜滋滋的，然后一开心就没了正形。 “吃草莓吗？” “不吃。” “猜这草莓是酸的还是甜的？” “酸的。” 蒋风鸣话音刚落，一颗泛着粉红的小草莓以抛物线的形式落下。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用手接住了，看着少女欣甜的脸，明知道是酸草莓也照样咽下去。 她问：“酸的还是甜的？” 他说：“甜的。” 宋阮阮有些狐疑的看着怀里一盘子草莓，她自己已经吃了三五个，因为没有一个是甜的呀。 难道是我没吃到甜的？ 少女不死心的又吃了几颗，一个比一个酸。 她龇牙咧嘴：“你个骗子，明明就很酸。” 蒋风鸣起身将她怀里的那盘草莓端到桌上，附身轻啄少女的唇。 “你给的，就是甜的。” 宋阮阮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了他这一句话，便脑海一片空白。 第359章 老婆，你又不要我了吗? a市。 姜念念身着牛仔裙，戴着鸭舌帽和墨镜，下了飞机，立马给徐钰涵打电话。 “喂，你在哪？我到a市了。” “啊？你……你怎么——”徐钰涵有些讶异，慌乱的眼神快速扫过坐在餐桌对面的男人，压低嗓音：“我在……” 她猛然间想不起这是什么餐厅，只记得是个英文。 “陆先生，这个餐厅叫什么名字？”少女声音很小，男人听了一半猜了一半。 陆靖总觉得她很害怕自己，他的脾性比较随和温顺，在她面前更是。 至于为什么她会如此怯生，兴许是那一晚吓到她了。 “gastronomy haven.” 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点磁性，声量能够让电话那头的姜念念听清楚，徐钰涵觉得自己不必要再重复一遍了。 因为她也重复不出来。 尴尬…… 姜念念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然后脑海里一直在搜索这个声音到底是谁？ 陆先生？徐钰涵称呼他为陆先生？ 是陆家人？但从声音上来判断又不是陆萧鸣，a市姓陆的有好几户，兴许不是陆萧鸣的陆家呢。 没错，就是这样。 就只有这个想法才解释的通，姜念念才挂了她的电话，坐上计程车，就又接到霍祈的电话。 “老婆，你又不要我了吗？”男人的声音听出哭腔，委屈极了。 少女无奈扶额：“什么叫又？我就是回a市看妈妈和弟弟。”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你那么忙，我就回个家。”姜念念摁住手机收音口，和司机说了餐厅的名字，和大概位置，这才把耳朵贴回手机。 谁料，谁料啊。 电话那头的男人竟然收拾好了一行李箱的衣服，委屈又可怜的问：“老婆你的护肤品都要带吗？” 男人冷不丁这么一句，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昂？”姜念念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给你都带上吧，我少带几件衣服可以，老婆不能少了护肤品。” 男人用委屈的声音嘀咕半天，可算让姜念念猜透他什么意思？ “我明天就回去了，我还得上学呢，你就别来了。”其实姜念念是担心他没休息好。 霍祈却听着好像是她嫌自己烦了。 男人拎着行李站在门口，听着电话里少女的声音，好像有一泼冷水从天而降。 “喂？”姜念念以为电话挂了，拿起一看，没挂，怎么不出声？ “我要去。”男人的声音幽怨又倔强。 少女可算听出他话里酸不溜秋的意思，倔不过，也只能让他来。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想来就来，干嘛一定要征求她的同意昂？ 有时候她觉得哄人真的是个技术活。 “哎呀，阿祈别生气了，等我回去给你做曲奇饼吃？” “不吃，苦的。” 每次姜念念做的曲奇饼都是霍祈一个人吃掉的，她是心血来潮，从小也没有做过菜，对厨房的一切都挺新鲜的。 “烤过头了嘛，我下次一定好把控好火候。” “你不要转移话题。”霍祈单手把行李箱丢进车里，然后坐上驾驶位。 “我这是在讨好你呀。”少女噙着乖巧嗓音，略带些撒娇的意味。 “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讨好我。”男人的话多少带点深意。 少女闻言耳朵有点烫，抬眼看目的地已经到了，她便搪塞一句：“好了好了，回去再说，我这里有个惊天大八卦，先不和你说了。” 她电话挂的何其干脆。 霍祈本来气已经消了一半，被她这挂电话的速度气又满肚子火。 “坏女人。”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绝尘而去，月色将将透出云层，银灰色的光辐照在郊外的柏油路上。 姜念念这头，给了车钱，匆忙下车，走进餐厅，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徐钰涵的身影。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员上前：“您好，是姜小姐吗？徐小姐在我们的vip包厢，我带您去。” vip包厢？ 简单吃个饭不必要这么铺张浪费吧？ 姜念念的第六感意识到这是个惊天大八卦。 她越挖越好奇。 陆先生到底是谁？她已经非常肯定的认为绝对不是陆萧鸣。 至于到底是谁？她没有头绪。 姜念念摘掉墨镜和帽子，抓了下被压扁了头发，将碎发别再耳后，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就已经到了vip包厢门前。 服务员躬身推开门。 包厢里璀璨的金光从且开的门缝中率先透出，慢慢扩大，慢慢扩大。 诺大的圆餐桌，非常中式化的装修，墙上贴着水墨国画，角落的花瓶里插了几枝新鲜的桃花。 头顶的金黄灯给屋内陈设笼罩着一股复古的感觉。 姜念念的视线从进门开始就落在那个气场温和的儒雅先生身上。 这男人，不认识！ “念念……坐这儿……”徐钰涵平日里胆大包天，什么时候像眼前这般拘束过。 少女拍了拍身侧的座位，示意姜念念坐过来。 对面那个男人只是过于礼貌的和她点头，打了声招呼：“你好，陆靖。” “昂，你好，我是姜念念，徐钰涵的闺蜜。”她说闺蜜这两个字的时候，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 还闺蜜呢，都有各自的小秘密了，眼前这都什么事啊？姜念念此时此刻云里雾里。 陆靖看着对面坐着两个少女，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个禽兽，有那么一个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坚持。 男人轻笑了一下：“快看看，还想吃些什么？” “不用了。”徐钰涵和姜念念对视一眼，那点子小九九差点就溢出来了。 姜念念：你最后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徐钰涵：苍天呐，我感觉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陆靖：“为什么不吃菜？是没有喜欢的吗？” “没有没有。”徐钰涵和姜念念两人纷纷摆手，随后包厢里陷入长达两分钟的安静。 为了能够更快的了解到对方的信息，姜念念决定主动出击。 “那个……陆先生对吧？看您的气质，是从事什么工作？” “陆氏集团执行总裁。” 第360章 拒绝我的原因是什么? “……”陆氏？ 姜念念整张脸一下僵住，眉心控制不住的跳了下，两秒后，假笑掩饰尴尬。 这个场景该怎么形容呢？ 就是明明一桌菜，她捏着筷子也不知道夹什么，觉得索然无味，又把拿起的筷子放下。 少女别有深意的看了徐钰涵一眼，然后故作镇定的说：“哦，陆氏啊，a市里有好几家陆氏企业，请问您是？” “北林陆氏。” “——”姜念念嘴巴微张，惊讶了好半天，才重复：“北……北林——” “没错。”陆靖抿了口红酒，兴许是觉得按照她这个速度去问，怕是到明天早上都不能真相大白。 于是男人便坦坦荡荡的叙述了他和徐钰涵之间的关系。 “我在追求徐钰涵，我知道她和我的亲侄子曾经是情侣关系。” “我不在意。” 这不就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嘛。 姜念念呆愣着，脑海里还在梳理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梳理越乱，越梳理越觉得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偏偏是陆萧鸣的叔叔追求徐钰涵？ 又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徐钰涵故意…… 呸呸呸……未知全貌，不予评论…… 姜念念脑海里此刻是天人交战，思绪就像一团毛线球一样。 “姜小姐为什么是这个表情？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陆靖面容温顺，言语间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他只是善意的提醒一下，毕竟姜念念已经惊到两眼发直。 “念念。”徐钰涵在她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昂。”姜念念如梦初醒一般回眸，匆忙的看了徐钰涵一眼，然后才回归正题。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就……我我我……我就是个旁观者……呵呵……”但事实证明她还没从这件事清醒过来。 “有也没关系，你大方说，我听。”男人举止大方得体，一点没有架子，也不会因为对方是年纪比较小的姑娘，有任何的轻言。 姜念念也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一时口快：“那你们是认真在往结婚的方向发展吗？” “咳咳咳咳……”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徐钰涵突然咳嗽起来。 姜念念和陆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投了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暗淡，微垂眼睫，又抿了一口红酒。 “我是认真的。” 姜念念盯着陆靖真挚的脸看了两秒，又转移视线盯着一旁红透脸的徐钰涵。 她为什么一直不出声？ 难道是玩弄大叔的感情？ “我……我不知道。”徐钰涵支支吾吾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姜念念无奈扶额：不知道，就是不喜欢咯，那还坐在吃什么饭？ 平日里看她是个挺清醒的人，怎么一到自己身上就不分东南西北了？ “嗯，这样吧，陆先生，我知道您是一个绅士，不会为难小姑娘，我想我必须带她离开，您不会阻拦吧？” 姜念念这话说的挺有水准，先是夸赞人家一句，然后就想把人带走。 陆靖垂眸淡淡一笑，心里涌出一丝无奈和自嘲。 果然还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怪大叔。 “就算你不夸我，我也会让你把她带走。” “前提是一定要安全。” 他抬眸的时候，温和的视线一直看着徐钰涵，兴许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情绪。 哪怕是一点点也可以，至少让他知道她也有那么一点点不舍的。 “放心，放一百个心，保证安全。”姜念念拉着徐钰涵起身，朝着包厢门走去。 陆靖视线一直紧跟，理智让他无动于衷，情感却让他心如刀割。 “我想知道拒绝我的原因是什么？” 男人只是想知道自己输在哪儿？ 徐钰涵抿唇，嘴边没话，悻悻抬起水眸，匆匆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 姜念念把人带走，包厢里只剩陆靖一人。 他微微靠着椅背，有些颓然，轻叹一声，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发呆。 包厢里的金黄灯打在他脸上，长睫下有一抹墨色，这种程度的安静于他而言已经习惯了。 月色朦胧，一出餐厅走了一段路，才到主干道，霓虹乱人眼，车流不息。 姜念念有些生气的抱着双臂：“你不好好解释，咱们这闺蜜也没得当了。” “好念念，你别这样说，我都告诉你还不行嘛。” “你早就该告诉我了。”姜念念已经等不及了，想要知道这一切。 “你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认识他的？”在姜念念看来，陆靖和徐钰涵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徐钰涵对这件事也是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想着全盘托出。 “什么？！你竟然为了报复陆萧鸣，对……对陆靖——”姜念念后面的话都羞于说出口。 她满眼不可思议，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缓和下来之后，又长叹一声。 “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认真的。”姜念念思来想去，原来人家大叔是受害者。 一想到刚才他那副受伤的模样，真想掐徐钰涵的大腿。 “可是，我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徐钰涵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只垂头丧气，等着被批。 “他给我在学校附近买了栋房。” “不是才认识没多久吗？他给你买了栋房？”姜念念只是有些差异，并没有很惊讶：“你接受了？” “嗯。” “你接受人家的东西，又不和人家在一起，渣女啊你。”姜念念两只手都攥紧了，实在觉得对不住那大叔，立马拽着徐钰涵想要回去。 “欸干嘛去！”徐钰涵两只手托着她一只手。 “回去找他呀，干嘛去？”姜念念不知哪来的洪荒之力，能将她生拽出好远。 “找他干嘛？” “你别不知好歹，人家对你这么好，再怎么样你也得有个态度吧。” “可是我……我心里过意不去。”徐钰涵是觉得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所以每次和他待在一起就会想到自己起初的目的。 她觉得很羞耻。 “人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你一个人在这羞耻个什么劲？” “要睡人家的是你，不要人家的也是你，你要不是我闺蜜，我真想掐你。” 第361章 可以陪你一起淋雨 “可是我分不清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徐钰涵一直在纠结的也是这个。 昏黄路灯下，天空微雨，a市的夜褪去了白日的闷热，有一丝清凉。 徐钰涵坐在树下的横椅上，双手撑在身侧，白色连衣裙上密密麻麻有了雨水点子。 她不在乎，一动不动。 “如果不喜欢，就不要接受人家的东西。”姜念念觉得这是最基本的做人底线，玩弄别人感情的总会在人品上有些问题。 她不想徐钰涵也成为那样的人。 “我知道。”徐钰涵声音极轻，心里却乱如麻，她也在努力分清楚自己对他的情感。 “我不太确定，毕竟我和他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如果说喜欢的话，太荒谬。” 她觉得感情不是这么随便的，但唯一能够确定的点是和陆靖在一起的时候都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姜念念抬眸，鸦羽般的长睫忽闪，看细雨如针，天上的黑云浓稠都遮住了月亮。 “要下大雨了，我们回家吧。” 一切都回家再说。 家？ 徐钰涵抿唇，心口翻江倒海，缓缓抬起头，眸子里掺着点泪光。 对啊，她还有个家。 “念念，我总觉得融入不进这个世界。” “为什么别人的家都散发着温馨的光，而我的周围一片黑暗。” 姜念念发现她的神色不太对，立马蹲下，双手握住她的肩头。 “钰钰，你抬头看看，有光的，还有我啊，我一直都陪着你呢。” “你不开心，可以和我说，千万不要一个人待着。” 姜念念是知道有一种人是阳光型抑郁症，平日里看着和常人无异，但一旦周边没人的时候，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她非常担心徐钰涵变成那样。 “可是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念念，在我最脆弱的年纪，都是一个人。”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很重，像是压了千万斤，喘不过气。 她出生在一个很不幸的家庭，父亲酗酒赌博家暴，母亲受尽苦楚，在她幼小无助的时候，选择了自尽。 不知不觉，她也成年了。 就算成年，周边人都开始陆陆续续谈恋爱，她也从来没有动过心。 即便是在美容院打工时遇到陆萧鸣，她也非常清醒的，只图他的钱。 虽然她这个心思也不单纯，但她过惯了苦日子，根本不想再在泥里打滚。 她得到了钱，攒够了足够多的钱就去了r国，但没想到的是他一个浪荡的花心公子哥竟然先动了心。 从陆萧鸣冒死救她的那个下雪天，少女以为是神仙降临了。 她不能否定，心动了。 即便她心里对父亲的阴影一直存在，也尝试着接受一个洗心革面的花心公子。 因为从小的环境，别人轻易得到的东西，她要费很大劲，所以格外珍惜。 她真的有认真的对待身边的人，不论是朋友还是情侣。 她害怕他们会离开，所以格外真诚，却不料有些时候就是事与愿违。 “我就是觉得为什么这些事都要发生在我身上？” “因为我也很努力的在生活。” “我也每天很辛苦很辛苦的生活。” 徐钰涵眼眶里水光压着猩红，兴许是情绪压抑了太久，有些失控。 她双手紧抓着手臂，指尖用力抠，恨不得抠下来一块肉。 好在姜念念反应很快，立马去握住她的手；昏黄的路灯下，徐钰涵泪眼模糊，像个将要破碎的花瓶。 “钰钰，你不用太有压力，完全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我们上学一起，回家一起，我陪着你。” “我都陪着你。” 徐钰涵摇了摇头，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但脑海里依旧是翻江倒海的凌乱。 “没有人愿意去了解我的过去，我就是个碎掉的人。” “钰钰……”姜念念听她这样说，喉间哽咽：“钰钰……” 姜念念再说不出安慰的话，只有不断的唤她名字。 雨势渐大，路面积水像面玄黑的镜子，雨滴像细小的烟花在积水里绽开。 姜念念坐在徐钰涵身侧的横椅上，没那么着急回家。 她说：“我没办法深感其受，但可以陪你一起淋雨。” 几分钟后，一辆黑车如夜间猛兽般停在她们俩面前。 陆靖从驾驶位下来，撑着把黑伞朝着两个少女走来。 “怎么在这里淋雨？”他看着下雨，所以出来碰碰运气，想说送她们回家。 谁料，还真就让他碰着了。 姜念念见着他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可以麻烦送我们去雅正小区吗？” “嗯。”他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巴不得和徐钰涵有点纠缠。 男人把徐钰涵扶上了后座，姜念念也迅速上车，暴雨来势汹汹，一下子就模糊了视线。 姜念念和徐钰涵一上车就感受到充足的暖气，驱散了大半的冷。 衣摆滴答的水晕染了真皮座椅，姜念念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纸巾擦了擦。 细小的声音也让驾驶位的男人听到，他声音温柔：“没关系，我本来也要洗车，况且不过是点雨水，很快就挥发了。” “抱歉啊，给您添麻烦了。” “如果你不对我用尊称的话，我会更开心。”男人开玩笑。 姜念念轻笑，侧头去看徐钰涵的情况。 她从一上车开始就看着窗外的大雨，神色木讷冰冷，没有什么情绪，如果不是时不时眨眼一下，还以为是入定了呢。 “你们住一起吗？”陆靖早就发现徐钰涵的情绪不太对，又不好直接问，就只好旁敲侧击。 “嗯。” “挺好，刚好有个照应。” “是。” “家里有备感冒药吗？你们小姑娘淋了雨很容易感冒的。” “有的，我妈比较细心，会给我们煮姜汤。” “你和小钰是同学，那不是后天要上学？”陆靖的视线不时从后视镜往后看小钰的神色。 姜念念也能够感受得到他的关切，只是因为徐钰涵眼下的情绪不太稳定，所以不能畅所欲言。 “明天下午飞r国，学业要紧。” 陆靖点了点头，车子速度慢慢降下来，停在雅正小区门口；男人侧头往后看，手里递过去一把黑色雨伞。 “我带你回来的，让我带你回去吧。” 第362章 你怀疑我外面有人? 他这话是对徐钰涵说的。 其实他知道徐钰涵身上没什么钱，要是花在了飞机票上，那她平日里就得缩衣节食了。 徐钰涵失神的眸子突然惺动一下，湿漉漉的看着陆靖。 为什么要这么贴心？ 都不要你了。 “不要有负担，我只是做事喜欢有头有尾。”他并没有再进一步强求她做什么选择。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是知进退的人，也是懂时机的人，不会一味的莽撞。 “好。”徐钰涵的声音有些累，看向陆靖时，甚至连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她很想礼貌的和他说一声谢谢。 谢谢他肯放过自己。 谢谢他能够理解。 谢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但直到下车，她也没有开口说任何话；姜念念撑着伞，看着黑车消失在雨幕，由衷感叹：“挺好的。” 徐钰涵耳边除了雨声听不见其他的话，两人在小区门口站了几秒，刚准备要转身，身后‘滋啦’一声，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姜念念！”这声音听着像是开索命的。 霍祈气呼呼的下车，连伞都没打，淋着雨阔步走到少女面前。 姜念念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把伞举高了些。 三人共撑一把伞，有点儿挤，于是徐钰涵便抬步往雨里走，姜念念又不想她淋雨，就举着伞跟着她走。 不让徐钰涵淋雨，霍祈就必须淋雨。 男人本来就积攒了一肚子火，眼下还被丢在雨里，放在身侧的手都赞成了拳头。 “你不爱我了。” 姜念念一边把状态不好的徐钰涵往单元楼送，一边回头看着傻站在雨里耍倔的男人。 “过来。”她喊。 霍祈胸口起起伏伏，下意识的想过去，却忍住，心想：她让他过去就过去？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徐钰涵被雨淋了下，似乎脑袋清醒了很多，她嘴角扯了一下，扭头和念念说：“你去哄哄他吧，我自己可以上楼。” “你，可以吗？”姜念念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少女点头，允自走进单元楼，扭头朝她笑了下，笑容有一些牵强，又有一些不舍。 不知这笑到底是何意，姜念念琢磨不出来，回头看着霍祈那高大身影立在暴雨中，脑海里再想不到别的，只想去给他撑伞。 少女小跑过去，把伞举得高高的，雨水浸湿了她的发，眉眼湿漉漉，虽然是阴沉的夜，但她的皮肤在模糊路灯的照耀下依旧透着白皙。 “你干嘛要淋雨？”她明知故问，其实就是没话找话。 霍祈满脸的雨水都盖不住那幽怨的气息，低垂着眼眸不说话。 少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那被打湿的前胸，黑色的衬衫被雨水浸湿后贴在胸肌上。 以前，姜念念只要碰一碰他，就会被收拾，不管他生不生气，总是会先照着她屁股拍上一拍。 眼下，他却无动于衷。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男人的个子很高，所以少女手里的伞要举的更高。 举的久就有点酸，她抿唇，灵光一现。 “阿祈，我手酸，你来举伞。”姜念念说着话，手臂无力地往他那边靠。 男人的视线注视到少女摇摇晃晃的细胳膊，生气归生气，但还是伸手接过雨伞。 姜念念知道他愿意接伞已经消了大半的气，双手解放后就去抱住男人的劲腰。 “我真的是回家，你也看到了。” “我看到你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 “昂？”姜念念这会儿才明白他为什么黑着脸，原来是误会了。 “我和你说我有一个惊天大秘密，你一定想不到。”姜念念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却不想男人什么都知道。 “如果你要说的是关于你闺蜜的，我不感兴趣。” “——”少女嘟囔着嘴，今天怎么这么难哄啊？ “你听一下嘛。”少女浑身湿透，抱着霍祈感觉黏黏腻腻的，如果是别人她肯定不愿意，但是是霍祈，她就粘着。 男人眼底倔强非常：“那男人是谁？” “怎么？你怀疑我外面有人？”她这话音才落，一只大手就扣住她的后脖子，那蕴藏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再说一遍。” “我，很守妇道的，你把手拿开。”真怕他会像拧断她脖子，还是先认怂。 霍祈长眉一拧，垂眸看到少女圆滚滚的眼珠子和丰润的唇。 下一秒，他想也没想就附身亲吻。 姜念念还没反应过来，她以为他还得生一会儿气，却不料竟这么快就卸了防。 “唔……”虽然她已经习惯他的亲吻，并且享受其中，但毕竟伞下不是安宁之地，况且暴雨越下越大，还有狂风呼啸而过。 以前，她觉得在楼道里被他强吻已经非常荒谬了。 眼下，男人丢掉碍事的伞，搂紧少女的细腰，不想浅尝辄止，不想到此为止。 “念念，车上坐会儿再上楼。”他的声音就贴在她耳边，即便是冰冷的雨水也无法阻挡他的热意。 姜念念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想拒绝，人却早就扛在肩上。 “你怎么这么粗鲁？” “你喜欢。”他真是厚颜无耻。 霍祈伸手拉开后车厢，他下了飞机就来了辆后车厢容量大的车来，也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的习惯。 他觉得空间大才舒服。 但，事情并未让他如愿，因为姜念念一上车闻到汽油味，就胃中莫名反酸，然后什么情志都没有了，趴在一旁干呕。 霍祈：老天鹅，我什么都没干，老婆这是怎么了？ “去医院。”男人下意识就从后车厢跳下，绕车一圈后坐上驾驶位，刚发动车，姜念念就抬手阻止：“别，我要下去。” “念念，你脸都白了，得去医院看看。” “下车，我……难受。”姜念念实在受不了车里的汽油味，跌跌撞撞的往下走，差点摔下去，好在霍祈手疾眼快，立马将人接住。 他直接将人横抱起来，快步从雨中穿梭，穿过熟悉的单元楼。 走进楼道那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人心沸腾。 回家是件很兴奋的事。 霍祈着急想让媳妇换了湿衣服，所以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跨着走。 第363章 亲一下! “你慢一点，我没那么难受了。”姜念念一手勾着他脖子，一手抚着自己胸口，狂风吹散了汽油味，闻不到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楼道里的昏暗灯光接触不良，忽闪的光不时打亮狭隘的空间。 隐隐能够看清楚少女脸上无辜的表情。 少女湿掉的碎发贴在瓷白脸颊上，葡萄般的大眼滴溜溜转，樱桃小嘴吐气如兰，她嘀咕：“我不是装的。” “我还是想送你去医院。”霍祈停在阶梯上，瑞凤眼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他一点也不猜疑她是不是装的，只要有关于她，事事紧要。 “我没事去医院干嘛？”姜念念抗议地荡着两条腿，霍祈由着她乱动，身形也不晃一下。 男人扭头就要往楼下走，姜念念不想去医院，又没有力量与之抗衡。 她硬的来不了，哼唧几声后只能来软的。 “阿祈，先换身衣服吧，湿漉漉的，不去医院都得先病一场了。” 男人顿住了脚，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但又觉得她这是缓兵之计。 只犹豫了一下，便立马生出对策：“换了衣服，就去医院。” “我换了衣服，休息一下就好了，如果你还不放心，再带我去医院也可以。” 姜念念的下巴搁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声音嘟囔，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也能够想象她此刻嘟嘴不满的表情。 听到她不抗拒去医院了，男人这才收步，扭头往上走。 姜念念完全的依附着他，安安分分的在他怀里待着，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小小的，软软的。 少女微微抬眸看到男人锋锐的下颌线，还有滑动的喉结，五官透着男人独有的气质。 他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朗姆酒香，是香水，姜念念知道，很好闻。 “亲一下。”少女耸了耸鼻子嗅他身上的气味，像小动物一样，有些泛软，太阳穴搁在他肩头，语气不冷不淡，像命令，是甜蜜的命令。 她其实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生气，只要亲了就没生气，没亲那就是还没消气。 但她不知道，只要是她发出邀请了，怎么会拒绝呢？ 男人收紧手臂，佯装淡定，眉眼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他低头压下，就算视野受限也丝毫不影响他上楼的速度， 浅尝辄止，他慢慢分开些距离。 温存的时光太诱惑他的心智，每次都能轻而易举的摧毁他的自制力。 他没法子解决。 “回房再教训你。”男人颠了她一下，收紧手臂，到了家门前才将人放下。 ‘叩叩叩’ “妈！”姜念念一边敲门一边喊。 这个时间段，梁玉和梁丞丞应该早就睡着了，但敲门后，隔着门立马就听到细碎靠近的脚步声。 是欣喜，是焦急的。 梁玉打开门，看到淋成落汤鸡的俩倒霉孩子，欣喜的眼，缓缓紧起的眉。 “怎么淋成这样？” “风把伞刮跑了。”姜念念如实回答，霍祈则是噙着一脸笑意，小声又郑重地喊：“妈。” “欸。”梁玉可开心极了，眼角的鱼尾纹都炸开，什么训斥的话都抛之脑后：“快进屋，换鞋，我给你们拿衣服。” 姜念念扶着墙换鞋，抬眼环视屋子里，并没有看到徐钰涵的身影，疑惑：“妈，钰钰没进来吗？” 梁玉欣喜的脸色褪去大半，视线往以前念念住的房间看去，此刻那道门禁闭着。 她轻叹一声，眉眼阴云密布，压低声音：“进门就打了声招呼就一直躲在房间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妈，我去看看她。” “行。” 霍祈接过梁玉拿来的睡衣，一把拉住姜念念：“先把衣服换了。” 顶着黏腻的衣服挺难受，姜念念原本也打算去换的，他非要紧跟着催促一声。 “知道知道。”少女拿着衣服去浴室换了。 小时候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每一个角落都有以前的影子。 这浴室以前觉得还挺大的，现在却觉得狭小又伸不进脚。 动作稍微大点就会把挂在墙上的东西碰到，她着急去看徐钰涵的情况，索性脱了衣服就丢进桶里。 霍祈就站在浴室门口，门一开，她像只野兔子一样钻出来，立马推开卧室门去找徐钰涵。 男人就这么看着她路过，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有些嫉妒的轻哼了一声，拿着梁妈给的睡衣走进浴室。 这浴室对姜念念来说都有些小，更别说霍起这大块头了。 他身量太高，花洒都只到他鼻子，洗头洗后背还得弓着身，别说，洗个澡腰还挺酸。 男人把身子擦干，换上睡衣，垂眸就看到门口的桶里当着少女换下来的私密衣物。 白色的小内衣和小内内。 也不知他操的什么心，第一反应是，不洗老婆明天穿什么？ 等等……她现在睡衣里什么都没…… 男人喉结一滚，虎躯一震，刚洗的澡，现在又浑身燥热，趁着还没穿衣服，又用凉水冲了下。 而后，细心把老婆的衣服洗了，再洗自己的。 是的，霸总自己洗内裤，别听错。 然而，最最最让霍祈脑袋冒烟的是——老婆睡衣里什么都没穿。 救命…… 此时此刻，姜念念一进房，就关上了门，屋子里没开灯，窗帘都不透一丝光。 窗外还闪着幽蓝的光，闷闷的雷声能穿透万物。 “钰钰。”姜念念出声，视线一直盯着角落蜷缩的少女。 她禁闭双眼，下巴抵着胸，一动不动，不想让任何人靠近。 “你别把自己关起来，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徐钰涵一直低垂着头，肩膀轻微的耸动，在哭。 漆黑的屋子，待人眼适应之后，视野里就是一片墨蓝。 姜念念没想说一些心灵鸡汤去拯救她，只是默默的坐在床边听她压抑且崩溃的哭声。 她在想：是因为什么哭？ 陆萧鸣那个渣男吗？ 是因为童年的阴影突然如洪水猛兽般袭来吗？ 还是因为……陆靖？ 姜念念作为她最好的闺蜜，在这一刻竟然会有一些陌生。 她不知道徐钰涵因为什么哭，只知道她的悲伤足够淹死一个十九岁的少女。 第364章 在想变态下一步该干嘛? “吃巧克力吗？”少女冷不丁的一句话在屋子里荡漾。 “这还是丞丞告诉我的，他人小鬼大，懂得还挺多。” “说不开心的话，可以吃一颗巧克。” “以前觉得就是个哄小孩的话，后来心情不好的时候，丞丞那家伙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融化开的巧克力。” “可恶心了，黏黏糊糊的，还漏了。” 姜念念自己说着说着都‘噗嗤’笑出声，徐钰涵收敛了哭声，并没有跟着嘲笑，而后悻悻抬起头，那双水眸像被春天的桃花映红了一般。 看着可怜憔悴又水嫩。 “我是从回来才知道，原来那年我妈和我爸离婚以后，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去给人当家政。” “家庭条件你也看到了，不好，甚至在我没回来之前，房租都是拖拖欠欠的。” “丞丞要攒一个月才能够买到一块喜欢的巧克力，而他的小伙伴芳芳却每天可以吃一块。” “所以，在他的小世界里吃巧克力就是开心的事。” “徐钰涵，要不要吃块巧克力？” 屋子里昏暗，就算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都互相看不清对方的脸。 姜念念的眼眶湿润，摊开掌心，里面是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 “吃了就不难受了。” 塑料糖衣反着窗外的微光，徐钰涵的视线立马就锁定它的位置。 糖衣摩擦出窸窣的声音，徐钰涵接过，三下五除二撕开包装，然后一口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她狠狠的嚼，像是在泄愤，又像是渴望得到救赎的孩子。 她把巧克力吃，塑料糖衣被揉捏在掌心，攥的紧紧。 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其实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一个就够了。 徐钰涵到最后都没能开口说什么，但姜念念知道她没再哭了，就已经安心了。 少女的精神紧绷，得以缓解之后整个人都松懈。 她趴在床板上，缓缓的闭上了眼。 姜念念打开了一盏不刺眼的夜灯，看到她身上的白裙子皱皱巴巴，膝盖位置的布料湿了一大片。 “钰钰，我们脱了衣服再睡。” 没叫醒，她的模样看上去实在太累了，姜念念有些不忍心。 于是就轻手轻脚的给她换下湿了的衣服，再套上柔软的睡衣，才起身出了门。 一出来才发现，客厅亮着灯，梁玉用手撑着额头假寐，霍祈精神还算不错，在一旁陪着。 “怎么样了？”霍祈出声，他有意压低嗓音。 梁玉的睡意浅，闻声便惊慌睁眼，焦急上前：“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妈，这都多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这还怎么睡得着？钰钰那孩子平日里多开朗，怎么这次回来成这幅女模样了？” “是不是都是因为那个姓陆的？”梁玉虽然不认识陆萧鸣，但那段时间总是听徐钰涵提起，多多少少也知道些。 她是真的把徐钰涵当做是自己的孩子，担心的睡不着，唉声叹气，忧愁满面。 姜念念不想让母亲一直担心，伸手拉着她的手，佯装轻松：“放心吧，你快去睡吧，钰钰睡一觉就好了。” “真没事？”梁玉不放心。 “真没事。” “真的？” “真的，您快睡吧，我都困了。”姜念念打了个哈欠，把母亲送回房，然后回头看着还挺在沙发上的男人。 “你睡沙发昂？” “你让我睡哪就睡哪。”男人两只手懒懒的撑在两侧，伟岸的肩看着就十分有安全感，他单独和姜念念时，总是喜欢歪头邪笑。 给人一种很不正经的感觉。 姜念念对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模样已经免疫，平时就是喜欢逆着他来。 “那你睡沙发。” “欸？”霍祈立马起身，生怕一会儿进不了房门，三步并作两步，带着一股风钻进客房。 他得意的打开灯，看着温馨又熟悉的木板床，莫名有些兴奋。 “看在我帮你洗内衣的份上，一起睡。”男人挑眉，浑不知羞的往床上一躺。 内？内衣？ 姜念念这才想起自己丢在浴室门边桶里的东西，脸上一阵燥热，看着霍祈盯着一副热心市民的脸，就来气。 “下次，你不要洗，我自己……” “我可以洗，为什么不要我洗？”霍祈不开心，猛地坐起身，幽怨的看着姜念念。 一定是不爱我，洗个内衣也不让。 “我自己洗，女孩子的那个你不要碰。”姜念念觉得羞赧不已，脸红到脖子根。 “有什么关系，我乐意洗，以后都我洗。” “你什么毛病？”姜念念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奈何霍祈浑不觉得，一直在强调。 “只能我洗。” 少女无奈：“洗洗洗，全给你洗，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乐意洗女孩子内衣内裤，什么癖好？变态。” 霍祈歪着头看她，不笑也不弄怒，神色难以捉摸。 “看什么？”姜念念本来想上床睡觉，见他这幅模样又心里发怵。 “在想变态下一步该干嘛？”男人嘴角有一丝控制不住的笑意。 姜念念用脚踹他肩膀，白嫩的脚丫，指头粉嫩，脚底很软，男人一手就抓住。 他的视线落在她垂下的裤腿，睡衣是短裤，裤腿很大。 “松开，再看戳瞎。”姜念念意识到什么，双手捂住裤腿，红着脸嗔怪的瞪他。 男人眸光微动，轻笑：“你这样我会很兴奋的，你得平静，像老夫老妻那样。” “滚，松不松开？那么喜欢抱着我的脚睡好了。”姜念念想从他的掌心抽出脚，却不成，愤慨的顺着他的劲，脚直接踹他脸上。 “……”霍祈脾气一点不敢有。 只能一扯，将香香老婆拽进怀里，拢着她，闻一闻，搂紧，亲一亲。 “老婆。” “别乱动。”姜念念知道，每次只要被他控制住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就不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男人算是温柔，一只手握住少女两只细腕，从后面紧紧搂住。 “好香。”他用下巴蹭着少女的脖子，喜欢鼻尖萦绕她的清香。 姜念念察觉到他的手在往下，羞赧又不得不压着嗓音：“手，不准。” 第365章 你多疼，我多疼 “睡觉，宝宝。” 霍祈收手，虽然心底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但一想到刚才她难受的样子，只能强压下波涛汹涌的心绪。 “等回r国，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他还是不放心。 本来刚才换了衣服就要带她去医院，但看她神色的确恢复不少，也只能暂时放下。 “嗯好好好。”少女多少有点敷衍。 “明天中午回霍家庄园吃顿饭。” “嗯。”这次她没有敷衍，而是郑重又带了些紧张。 还记得第一次去霍家庄园，她就搅黄了霍祈和韩爽的婚约，那时的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他会有牵扯。 有关于未来有很多不定性，可能是让人难过的，也可能是让人春心荡漾的。 少女翻了个身，额头就磕到男人温热的胸膛。 她佯装好疼，男人轻笑两声，手臂穿过少女的腋下，将人搂紧：“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多疼，我多疼。” a市的清晨，褪去一夜灰云，天边乍现一道金光，烈阳探头，沾满露珠的嫩叶闪着光。 雅正小区的夏天，树植繁多，有很多翠鸟叽叽喳喳藏在密叶里；那些赶早买菜的大爷大妈，热络的打招呼，分享自己在市场买了新鲜的猪肉。 这里的生活虽然朴素，但却非常的治愈心灵。 霍祈梦到念念突然发烧了，惊醒过来，第一时间用脸贴了贴她的，没察觉到异常温度，这才放下心来。 “念念，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嗯？”姜念念似梦似醒，眼睛都还没睁开，像刚出生的雏鸟乱哼唧：“没。” 男人有个习惯，起身之前总喜欢拍拍她q弹的屁股，起初姜念念每次都骂骂咧咧，而今已经习惯。 甚至有时候，霍祈忘记了，她还会用惺忪的眼朦朦胧胧的看着他。 男人从衣柜里拿了以前就在这的旧衣服，虽然积压了很多，但一点怪味都没有，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服清香。 他来时穿的正装，西装笔挺，绅士又帅气，就像商战里的精英，一回来就换上了短袖短裤，虽然看上去没那么多金，但却是年轻了不少。 “妈，我来煮面吧，您歇着。”他的背影和青葱少年没什么两样。 “不用，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还让你煮面呢。”梁玉是真没打算让他沾手，但他这话听到耳朵里很舒服，特别是那一句‘妈’。 霍祈还没挤进厨房就被一个小蘑菇头抱住了大腿。 他低头就看到梁丞丞那双葡萄大眼。 “阿祈哥哥！”梁丞丞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他：“真的是阿祈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这个小家伙的时间里，哥哥姐姐好久没回家了。 “昨晚回来的，来，我抱下，看长胖没有？”霍祈矮身将人抛起，力气太大，梁丞丞差点撞到天花板。 客厅里‘咯咯咯’的欢笑声，厨房里的梁玉在炒卤子，姜念念和徐钰涵也闻声醒了，一前一后从房间里走出。 情绪有时候潮起潮落，来的快去的快，徐钰涵只不过偶尔在迷茫大海里打转，总不会一直困在那里。 “快，都去洗漱，尝尝我做的卤肉面，梁丞丞，你要快点来昂，一会儿还要上学，你现在是一年级的学生，迟到要罚站。” “妈，今天周日，我不上学。”梁丞丞虽然是小孩，但周六周日记得特别清楚。 梁玉一下哑口无言，失笑扶额：“你个小机灵鬼。” 徐钰涵睡了一夜后，整个人精神气好了不少，周身那股阴云密布的气息也消散不少。 “姐姐！”梁丞丞看到姜念念，双眸都散发出耀眼的光，像只兴奋的萨摩耶。 “还有钰钰姐姐！” “你们都回来了！太好了！”梁丞丞感觉自己掉进甜蜜罐子里，全世界再找不出一个比他还幸福的了。 小孩的灵魂是纯洁的，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徐钰涵那阴云密布的情绪也抛之脑后。 她可算是上笑了出来。 “再不来看看你，怕你忘了我。” “我不会忘的，因为你请我吃过冰淇淋。”小孩子的脑回路总是那么新奇又单纯。 徐钰涵有些想笑：“就因为一个冰淇淋吗？” 梁丞丞才反应过来，觉得这样说不太好，歪着脑袋想了两秒，龇牙道：“不止一个冰淇淋。” 霍祈帮着梁玉把卤肉面都端了出来，看着她们俩蹲着调侃小家伙的样子，忍不住笑：“你们俩几岁了？还紧着个逗小孩？” 姜念念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扭头去浴室洗漱，徐钰涵则是一个人蹲在原地rua梁丞丞的脸。 “好像长胖了。” “还是白白嫩嫩的。” “像个大馒头一样。” 她小声嘀咕，梁丞丞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任何的反抗都无效。 “姐姐，我的脸要被你揉烂了。”小家伙嘟囔着说。 徐钰涵还不忍挑逗：“让我咬一口，看是不是馒头味。” “不行，欸不行不行。”梁丞丞一下子就挣脱，撒腿朝着梁玉身后躲，死命抱着大腿。 “姐姐逗你玩儿呢，你咋这么担小？”梁玉哭笑不得，拿了一手筷子，挨个摆在桌上。 徐钰涵特别喜欢捉弄梁丞丞，每次和小孩子待在一块，总是能够什么都不想，特别的治愈。 “丞丞，你帮我倒杯可乐，我就不咬你了。”徐钰涵单纯只是想喝一杯可乐，又懒得去倒，所以就叫他去。 梁丞丞平日里就是个热心肠，一听到要喝可乐，两眼更是冒光，心里想着自己能不能也喝一口？ 小家伙心里很想喝可乐，但还是先抬头看了看妈妈的表情。 梁玉平日里对他吃的方面管的比较严，可乐这种碳酸饮料平日里也不会给他多喝。 今天也是见孩子们都回来了，所以让他们都开心一下，也不愿意多说。 “允许你喝一杯，但不能多喝。”梁玉都发话了，梁丞丞嘴都裂到耳朵边了。 等姜念念和徐钰涵都洗漱完，一家人都坐在餐桌前。 这张桌子没有坐满过。 梁玉十分感慨：“你们回来了，我做饭都有劲。” 第366章 我在你家楼下 “妈，要不你跟我们去r国生活吧？弟弟也转学去r国。”姜念念很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开口。 今天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她才把话说了出来。 梁玉一听到r国，神色就有些不太自然，兴许是想起了那个男人。 那个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男人。 如果他还在的话，她当真想去看看，但他……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有时候，她觉得他可能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 那么久没见，他的模样在记忆里都变得模糊，但，毋庸置疑的是，依旧是那副俊朗模样。 “r国，我们就不去了。”梁玉说这话时，情绪明显低落，能看得出来她在犹豫，但至于在担心什么，没人知道。 姜念念落寞的眸子里有不解的云团，无声叹息一声，又不想影响吃饭的气氛，只能暂且不谈这个话题。 霍祈自然是站在自家媳妇儿那边，但丈母娘也不能得罪。 于是他便选了个折中的法子：“马上暑假了，不如你们暑假去r国玩？我来安排。” 倘若说梁玉不想去，也不是，她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和那个人有牵扯，即便是他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不能全是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甘心。 “是不是我再拒绝，有些不好？”梁玉强扯出个笑，找了个台阶就下了。 “既然阿祈都这么诚挚的邀请，暑假我带着丞丞就跟你们去r国住几天吧。” 她说的还是很含蓄，只住几天而已。 但，这已经足够了。 姜念念有些欣慰和霍祈对视一眼，而后立马握住母亲的手，激动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梁玉破颜一笑：“快吃面吧，都要坨掉了。” 徐钰涵在一旁埋头吃面，一句话也没说，梁丞丞坐的比较低，而且是坐在她对面。 所以钰钰姐姐失落的表情都被他看到了。 小家伙奶生奶气的说：“还要带钰钰姐姐一起。” 梁玉立马附和：“当然要一起了。” 徐钰涵手里的筷子突然一顿，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总是能够在她孤寡的世界里掀起波浪。 姜念念察觉到她情绪有些压抑，立马给霍祈使了个眼色，然后男人用浑厚有力的声音，大喊：“来举杯！”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在客厅绕了一圈，希望可以声响可以击退灰暗的情绪。 虽然一大早喝可乐有点奇怪，但管他呢，开心最重要。 “吃面吃面，我好不容易做的，要是坨了就不好吃了。”梁玉再三催促。 一家子埋头吃面，筷子和瓷碗碰撞出的声音，听起来都很热闹。 徐钰涵第一个吃完，在刚才他们讨论要不要去r国的时候，她觉得插不进话，就一直埋头吃面。 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看着桌子坐满，厨房还有‘滋滋啦啦’的高压锅冒着水蒸气。 是家的温馨。 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顿早餐吃完后，本来梁玉炖了一只大母鸡，想留在中午吃，谁知道姜念念和霍祈说中午要去霍家庄园吃饭。 梁玉没发出声留人，也知道他们就在今天一天就要回r国，心里头说不上来的泛酸，又有点无奈。 “那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和我说下一下，我多准备点菜。” 梁玉是大人有些时候就算他们不说，自己也知道。 但梁丞丞是小孩，他的世界里只知道：哥哥姐姐们才回来，就要走了吗？ 小家伙突然瘪嘴，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荡漾着水光。 霍祈和姜念念都看出来：这是要哭了。 “别哭别哭，下个礼拜我就回来。”姜念念和霍祈两个人蹲在门口，一个哄人一个捏小家伙的肉肉脸。 说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最后以拉钩的形式约定好：下个礼拜不来就是小狗。 霍祈和姜念念哭笑不得。 比起他们，徐钰涵下午就没那么着急，她只需要等陆靖的电话。 他应该会来接她。 不知道为什么，徐钰涵就是觉得他会来接她。 毕竟他从来办事都是靠谱的。 “梁妈，中午我们仨吃鸡。” “对，我们照样吃。”梁玉一下子又来劲了，只要家里孩子回来，就会有一身使不完的劲：“我今天呀要给你煲一个这辈子吃都难忘的鸡汤。” 徐钰涵腋下夹着‘咯咯咯’笑的梁丞丞，一边回应梁妈：“行，我倒要看看您的鸡汤有多惊艳。” 其实早饭才吃完，肚子都不饿，只不过梁玉闲不下来，本来想着一家子吃饭，多做几个菜，吃完早饭就得开始备菜，要不然来不及。 但，谁知道，中途少两个人，她本来想着要不少做两个菜，但一想钰钰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一道也没少。 夏风吹过阳台，那里挂着晒干的豆角，和一些小鱼干，窗外树影婆娑，太阳的金光细细碎碎的打了进来。 徐钰涵侧头看着折射进来的太阳光发呆了几秒，不等梁丞丞唤醒她，兜里的手机铃声便响起。 是陆靖。 少女盯着手机屏幕，犹豫半晌，才接起。 “喂。” “我在你家楼下。” “昂？”徐钰涵突然心跳加快，觉得他并不是单纯的来接她，又不好直接说。 男人轻咳一声：“我没吃中饭，能蹭一顿饭吗？” 厨房此刻锅铲热烈碰撞着，扑鼻的菜香顺着阳台的窗户都溢了出去。 徐钰涵愣了好一会儿，得亏梁丞丞耳朵尖，他只听到电话那头是个男声，还以为是霍祈哥哥，就奶声奶气的答应。 “好啊好啊，今天妈妈做了好多菜。” 电话那头的男人楞了一下，这在娃娃的声音倒是让人听着亲切。 只反应了一秒，男人忍俊不禁：“是你闺蜜的弟弟吗？” “昂？”徐钰涵捂住梁丞丞的嘴，红着脸回答：“对，他叫丞丞。” “我能上去吃饭吗？”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不让人家上来，有些不礼貌。 徐钰涵也不再多说：“我下去接你。” 这只是礼貌而已，毕竟谁会让客人一个人在小区里找单元楼又找楼层的。 少女趴在厨房门口和梁妈解释：“我去楼下接一个人，嗯……是一个男人。” 第367章 你很好，我很喜欢。 “哦好。”梁玉一直埋头在做菜，一时没听清徐钰涵的话，闷头应了下，直到听见关门声，才缓过劲来，回头愣了下：“男……男人？” “男朋友吧？” 除了这个猜测，她也猜测不出来其他。 既然有男朋友来，那要不要再加个菜？ 想到这儿，梁玉做菜更有劲了，手里的刀敲在菜板上‘铛铛铛’的响。 徐钰涵这头，刚从单元楼出去，就见到一个身着白衬深蓝西裤的男人站在一颗郁郁葱葱的冬青树下。 正午的阳光橙黄中带着点焦色，穿透树叶的缝隙，丝丝缕缕打在男人梳理好的精致黑发上。 他提了两手补品和水果还有一些玩具，来意已经很明显。 少女的视线才跟他对上，就被那炽热给灼的偏开，别扭的靠近。 “怎么提这么多东西？”徐钰涵挠了挠头，又抓了抓手臂，一时间不知道手放哪儿。 紧张又不知所措。 男人见到她眼底泛着青黑色时。 “想着来见你，总觉得要带点东西。” “不用那么客气。”徐钰涵为了躲避他的视线，左看看右看看。 其实陆靖昨夜也没有睡好，他本以为自己完全可以控制得住，但情感就像抓不住的影子，混在黑夜里，叫人无能为力。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只会为工作所烦心，而今却因为感情闹的睡不着觉。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最后一博。 他缓缓抬眼仔细看她，薄唇抿了下，似乎有话要说。 微风吹乱少女刚拢好的发，树叶窸窸窣窣的响，灰黑的地面是碎金般的太阳。 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郑重的看着她，三十几年从未有眼下这般羞涩紧张，心想着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表达心思什么的不应该出口成章嘛？ “我想……和你继续发展，不想中途放弃。” 虽然并没有任何的肉麻的话，但却让人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心里有种‘咯噔’一下的感觉。 徐钰涵从上初中开始，也被几个愣头愣脑的少年拦住表白过，那时青涩，且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对男生，特别是鲁莽的男生一点好感也没有，甚至可以说有些讨厌。 高中后，为了学业，半工半读，更加没有时间理会身边的男孩。 其实陆萧鸣是她的初恋。 但，就算是陆萧鸣对她说那些亲密肉麻的话，少女也只是觉得谈恋爱兴许都是这样。 心里一直在给自己预警：男人结了婚就会变。 所以就算是她听再多情话，也没有办法像恋爱脑那般无所顾忌的坠入爱河。 她承认自己是自私的，男人和钱之间要做个选择的话，或许会选择后者。 让一个从小穷怕了苦怕了的人来选，兴许都会选择后者。 少女没开口说话，只知眼前的太阳过于刺眼，叫她以为是虚幻的梦境。 男人微微低头，只停了一息便抬起，向前迈了一小步。 “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还行的话，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至少给我一个挣扎的机会。”男人歪头苦笑。 “如果相处下来，你觉得我还是不行的话，我保证。再不纠缠。” 男人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有些许期待，也有一丝紧张和担忧。 也就是在感情里，他这小白才会这么没有自信。 徐钰涵脑子里乱的很，明明他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偏要和自己这种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的人发展？ “你是图我年轻的身体吗？”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其他原因。 陆靖叱咤金融行业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能说全部，但很多时候，他与人相处都是如鱼得水。 但，眼下，少女这么一句赤裸裸的话，让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闹了个大红脸。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又立马闭上。 应该说是缓了好一会儿，才好回复她的这个问题。 “我不是一个特别看中‘性’的人。” “你不会……把我当成那些油腻富商包养大学生吧？” 陆靖自认为自己的仪态和身材在人群中都是出挑的，每个月花小几万健身，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 经常出去跑步时被人认成十几岁的小哥哥。 总而言之，他和油腻的富商搭不上边。 徐钰涵失笑摇头：“我只是觉得我除了年轻，没有什么能够吸引你的地方。” “不，你有。”男人回答的很干脆。 少女都为之一愣，抬眸看他。 陆靖的眼眸里萃了几点阳光，话语间无比真诚：“你很好，我很喜欢。” 明明是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话，徐钰涵却听的面红耳赤，心脏还扑通扑通的跳。 少女的手捂住胸口，慌乱的眼神微微低下，冷不丁转移话题：“上楼吃饭吧。” “好。”男人以为能够让他上楼吃饭，就已经代表接受了一半。 “是普通的小区，没有那么干净，你见谅。”徐钰涵走在前头，声音荡漾在楼道里。 水泥做的台阶上有几块水印子。 是昨夜的暴雨从楼道的小天窗透进来的，有一半被烈阳晒干，还有一半残留的水渍在阴影处。 一灰一黑，这样看去就不太干净。 陆靖：“我觉得挺好的。” 他是真心觉得不错，而不是为了搪塞她一句的谎言。 很多人觉得雍容华贵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但他们不知道在那些金钱背后存在了太多不定性的尔虞我诈。 甚至，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对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排斥的。 殊不知，最幸福最浪漫的就是平淡。 所有的一切到最后都会归于平淡。 倒不是说对生活失去了热情，而是平淡中能够体现出细节的浪漫。 “真的吗？”徐钰涵回头看他：“你真的觉得住在这里会比你住在独栋别墅里，更加快乐吗？” “当然。”陆靖仰头看她，很认真的回答：“我的快乐不取决于在那儿，而是谁在我身边。” 他意有所指，少女还没听出来，就下意识问了句：“那谁在身边会让你开心？” 男人轻笑一声，略带宠溺，声音低沉好听，在楼道里回荡：“你。” 第368章 爱得起，也伤得起。 当梁丞丞打开门时，看到一个帅叔叔站在钰钰姐姐身后。 他这家伙有点认生，但只要一看到奥特曼就会非常忘我，变成一个憨憨的小迷弟 “你好。”陆靖和小家伙打招呼，然后把手里提的成套奥特曼模型递到他眼前。 他本就是有备而来，自然会做到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蒋丞丞一双葡萄眼瞪的贼大，看着眼前的奥特曼家族，不可置疑的伸手抱住。 “送给我的？” “当然，你喜欢吗？” “喜欢。” 兴许是听到客厅有人说话的声音，梁玉拿着铲子这才匆匆从厨房走出，探着头往这边看。 “钰钰……”她本来想着应该是男朋友没错，但看着怎么更像老板？ 特别是他白衬衫西裤，穿着就非常正经，还一身贵气。 怎么看他们俩也不像是一对儿。 “梁妈，给你介绍一下，他是陆靖。” “陆……陆靖？”梁玉也是快50岁的人了，有时候记忆不太好，她只记得好像徐钰涵的前男友好像也姓陆，叫陆什么来着？好像是三个字的。 这个怎么也姓陆？ 难道她是有什么癖好吗？就非得要找姓陆的？ “啊……哦，你好你好。”梁玉发现自己抓着铲子跑出来，有些尴尬的跑进厨房，把铲子放回锅里，洗了个手，这才出来。 “先喝杯水。” “谢谢谢谢。”陆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能礼貌的唤声大姨。 徐钰涵也浑然不管他会不会尴尬，一头扎进厨房帮梁玉做饭。 她打开水龙头一下一下摘生菜，根白叶绿间夹着一些泥，被水一冲全都不见。 “洗三遍了，够干净了。”梁玉小声在后面提醒，憋不住笑了下，不禁调侃：“不是男朋友吗？” “梁妈，别乱说。”少女红着脸低头，又把生菜洗了一遍。 “行行行，我不说，他多大？”梁玉其实觉得年龄应该也没多大，但从气质上来看，好像不是她的同学。 “35。” “多少？”梁玉两个眼珠子差点掉锅里，听到年龄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 她自己捂住自己的嘴，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没看到有什么异常，这才凑近徐钰涵耳边：“大这么多？他……他他他他不会是要——”包养你吧？ “不是。” “不是就好。”梁玉松了一口气，心又悬了起来，紧张兮兮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徐钰涵把生菜过滤水分，放在一个干净的菜篮子里，然后又洗了些生姜，剥了些大蒜备用。 她摇头：“没有。” “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梁玉问这些并不是八卦，而是真的把徐钰涵当做自己的女儿来关心。 徐钰涵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一股脑的把陆靖的工作身份都说了。 厨房里锅铲‘乒铃乓啷’，油烟机’轰隆隆‘响，人说话的声音一点都没传出来。 “我滴老天爷，他这么有钱昂？” “嗯。” “你不喜欢他？”梁玉看她的神色。 徐钰涵楞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点头又摇头。 梁玉轻笑一声也不着急逼问，只道：“你们年轻人总是会违背本心去选择。” “只有等到事情过了，才会明白自己的心。” 徐钰涵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默默的回头看客厅方向。 隔着玻璃推门，也能够看到陆靖躲在沙发前陪梁丞丞玩奥特曼的场景。 她有的时候总是在幻想未来自己如果成家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但想的多了，夜里就会做梦。 梦境总是那么不如人意，她会梦到自己遇到了一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 酗酒，赌博，家暴。 坏习惯一样没少，家里也是破败不堪，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对温馨这么渴望。 渴望的温馨，不就是眼前这样吗？ 耳边能听到锅铲碰撞的声音，眼前能看到嬉笑打闹的童真。 “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徐钰涵收回视线，微微低下头，拿起菜刀切姜丝。 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剁在菜板上，也剁在她的心上。 她就像野草一样卑微，可能一场大雨就销声匿迹，怎么能喜欢那么炽热的太阳呢？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梁玉明白了。 只有喜欢才会自卑。 “到了我这个年纪，其实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一个结果，只要享受了那个过程，人生就没有遗憾。” “就像我和念念她爸，一开始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人，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 “领结婚证的前一天晚上，我也是纠结的，因为我知道他明明不爱我。” “只是想给念念一个家罢了。” “但我很喜欢的他，即便他不爱我，我也愿意和他结婚。” “至少我得到了，对吧。” “只是人本贪心，当我慢慢靠近他时，我想要的就越来越多。” “后来想想也不怪我，谁能拒绝一个那么有魅力的男人天天在眼前晃呢？” 梁玉一边说一遍拿起小葱洒进锅里，不过几十分钟就做出了好几道菜。 徐钰涵站在一旁递碗，继续听她说话。 “钰钰，我们拿得起也放得下。” “爱得起，也伤得起。” “不能因为害怕，而对爱意避而不见，对吧？”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要自己经历。” “当然，我也不是劝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我只是想告诉你，遵循本心。” “不要等别人走远了，才悔不当初。” 梁玉说完这段意味深长的话后，眼底有些泛酸，兴许是不想让孩子看到，一边用围裙擦眼角，一边佯装被辣椒呛到：“这辣椒好呛人。” 徐钰涵去客厅拿了纸巾，匆匆和陆靖对视一眼，又闪身躲进厨房。 “用纸擦擦，围巾脏。” “没事了。”梁玉眼底还有点红。 少女垂眸看了眼锅里的菜，心里什么都明白。 这个辣椒不呛人，只是说到梁玉的伤心处了而已。 梁玉的眼里装满了生活，虽然看着幸福，但在那看不见的眼底，总有股遗憾的阴云漂浮着。 第369章 你还想吃晚饭? 午后的阳光正好，不算热烈，躺在小区躺椅上的老爷爷不禁眯起眼。 陆靖第一次来女方家里，本来心情还挺紧张的，多亏陪梁丞丞玩奥特曼缓解了一下。 让他没想到的是，会准备这么多的菜。 “这么丰盛。”其实他平日里除了应酬在酒店吃，其余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随便凑合一口，有时候一时兴起想做个饭，发现米却发霉了。 一个月也就两三天在家住，冰箱里都是一些添加剂防腐剂。 这种家常菜他上一次吃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都是一些平常都吃的菜，不知道你合不合你的口味？”梁玉这句话是有些吹嘘了，平日里她们可不会吃海鲜和大鲍鱼。 陆靖心底有一丝暖意，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就有如一道强光辐照冰川。 “坐。”徐钰涵见他在桌边站了好一会儿，出于礼貌开口提醒。 陆靖选在徐钰涵身侧的位置坐下，兴许是个人习惯问题，他解开袖口的扣子，挽了下袖子。 不过是很简单的动作，别人做出来就是粗鲁，他却慢条斯理的像个绅士。 梁玉给他盛了一大碗饭，然后给钰钰和丞丞分别盛了饭，叮嘱：“都多吃些菜。” “谢谢，一定很好吃。”陆靖这种见过世面的男人不应该面对一桌家常菜露出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徐钰涵咬了咬筷子，余光不经意的打量，男人吃饭没什么声音，第一筷夹的是梅菜扣肉。 实际上，不止徐钰涵打量他，坐在对面的梁玉和梁丞丞光明正大的用眼睛盯着他。 直到陆靖咀嚼完嘴里的食物，温声道：“很好吃。”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我还以为没炖熟呢。”梁玉给钰钰和丞丞夹了个鸡腿，正要给陆靖夹的时候，你想着：他们这种高端人士会不会不喜欢别人夹菜？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梁玉只能招呼他：“喜欢什么就夹，多吃点，很多菜呢。” “好，我不会客气的。”但实际上陆靖平日里吃饭也比较控制，为了维持好的身材，一般都只吃个半饱。 但，今天特殊，这一桌子菜都是梁玉精心准备的，她只要见陆靖碗里空空，就会立马说：“这个干锅虾是a市人最喜欢吃的，你尝尝。” “欸，好。”陆靖知道只要自己吃的欢，她才会开心。 徐钰涵坐在一旁都惊呆了，梁妈怎么这么热情，一直让陆靖多吃，明显好几次他都想放碗了，却又立马端起。 “你……要不要喝点水？”少女算是出于好心，可千万别把人吃成积食了。 陆靖可算有了机会放碗，非常感激的看着徐钰涵：“麻烦了。” “没事，顺手。”少女目前对他的态度依旧很平淡，不能算是陌生人，但比陌生人强不到哪儿去。 梁丞丞满嘴油光，小手扯了扯母亲的衣角，童言无忌：“妈妈，你是要把叔叔撑死了。” “……”空气好像突然裂开个口子。 梁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时好心差点让人把一桌子菜吞了。 陆靖喝完水：“大姨，你做的菜太香了，我一下没控制住，吃多了。” 他只是委婉的说自己已经吃不下。 梁玉也非常和善，脸颊稍红，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没事，吃饱了就行。” 徐钰涵蹲在客厅茶几前，翻找了好一会儿，须臾左手端了一杯水，右手掌心摊开是一片健胃消食片。 “喏，吃了胃不难受。”少女是避着梁玉偷偷塞给他的。 男人垂眸看到少女那双白嫩的手掌心躺着一片褐色药片，指尖有淡淡的粉。 “谢谢。”他伸手将那药片扔进嘴里，也不用水顺，直接嚼烂咽下。 饭后，陆靖刚要伸手帮着收拾，徐钰涵就抢先一步将那些东西都收走，只要他要去拿，她就立马拿走。 男人有些无奈，压低声音：“我想帮忙。” “不用。”少女依旧是非常冷淡，兴许是觉得自己太过于冰冷，她端着碗突然停住脚，回头，用下巴直指沙发：“你可以看会儿电视。” “叔叔，我们一起看奥特曼吧？”梁丞丞声音挺大，直接让怔在原地的陆靖回神过来。 奥特曼…… 他这种年纪的人还要看奥特曼，简直就是酷刑。 男人垂眸时，余光却捕捉到少女憋笑的脸，春心一颤，嘴角压不住。 最后，他只能妥协的坐在沙发上陪梁丞丞看奥特曼。 迪迦奥特曼的前奏一响起，那久远的记忆扑面而来，陆靖当真觉得荒唐，看到那穿着怪兽衣服的怪兽和奥特曼在缩小般的地面上打架。 小时候觉得他们打的很高级，像那种闪电光波都能够从指尖发出，兴许是年纪大了，觉得他们很幼稚。 一生气，丑陋的怪兽就要抬脚踩房子，然后奥特曼就会凌空降临给它一脚。 怪兽呲牙咧嘴的乱叫，奥特曼身后有正义的光。 剧情的发展都被预判，陆靖看完后并没有什么起伏，倒是梁丞丞看到怪兽被奥特曼打倒的那一瞬间，站在沙发上大吼：“奥力给！” “！！！” 徐钰涵从厨房出来，就听到梁丞丞憨货模样，再看到陆靖哭笑不得的脸。 “几点飞机？”少女问。 陆靖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了眼手表，淡定道：“晚八点。” “那还早。” “可以吃了晚饭再出发。” “……”徐钰涵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还想吃晚饭？ “我觉得大姨做的饭还蛮好吃，想再蹭一顿。” 徐钰涵抬眉，点头，心想：现在赶你走也不太现实。 “你不欢迎我？” “没。” “我看了下时间，还能看场电影，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徐钰涵楞了一下，脑袋空空。 梁玉突然从厨房冒出来，嬉笑着说：“电影院出了小区左拐走一百米左右就有。” 好家伙，这是共享情报是吧？ 陆靖坐在沙发上浅浅一笑，梁玉已经打开门对着徐钰涵说：“记得回来吃晚饭啊。” “……” 第370章 你上学的时候没谈过恋爱吗? 午后的雅正小区聚集了两三桌下象棋的爷爷和碎嘴子看客。 都是这里的老人。 街里街坊，平日里的八卦他们都口口相传，速度极快。 当雅致极品般的男人和一个白裙少女从树荫下走过时，那本吵闹的场景突然安静了好几分钟。 直到他们走出雅正小区的门，身后的讨论声如约而至。 “这两位好像不是我们小区的吧？” “新搬来的夫妻吧？” “那女的一看就是大学生，怎么可能是夫妻呢？兄妹吧。” “那男的眼神里可不是亲情哦，以我多年的经验，这俩是一对儿。” 好在他们走远，那些敏感的话没听多少。 陆靖抬眸看着那些从树叶缝隙穿过的碎金，朦朦胧胧的晃的人眼花，却又格外吸引人。 他有很久没有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算是一种惬意吧。 “你上学的时候没谈过恋爱吗？”徐钰涵没有什么其他可聊的，除了这些男男女女的事儿，她没什么想了解的。 陆靖有意去迎合她的步伐，缩小步子，放缓速度，与之平衡。 “你终于想了解我的过去了。”这话里听着有几分酸楚，又有几分雀跃，他好像早就准备好答案，等着她问了。 “闲聊几句。”少女不想承认。 男人轻笑，不听她辩解。 “是有过一个暗恋对象。” 徐钰涵没看他，细眉微微一挑，没说话，但心里感兴趣的紧。 她非常好奇像他这样的霸总，在上学时期暗恋的人是怎样的？ 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暗恋的对象一定应该也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女孩吧？ “她有点弱视，鼻梁上总是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有点笨重，但总是毛毛躁躁。” “成绩中等，但非常用功。” “她总是调侃自己把眼镜拿下来和瞎子没什么区别。” “有一次，有人把她的眼镜藏起来了，我帮她找了很多，愣是没有找到，我很生气的看着那几个恶作剧的男孩子。” “就在我想通过拳头逼他们说出眼镜藏在什么地方的时候，她突然拉住我，非常淡定的对那几个恶作剧的男孩说：你们现在嘲弄我，将来也会有人像你们对我这样对你们。” “相信吗？这是因果报应。” “这是她的原话。”陆靖谈论起年少时的暗恋对象，脸色并没有羞涩甚至还带着一股骄傲。 以至于，徐钰涵很想告诉他是暗恋对象不是崇拜的对象。 其实这都不重要。 路边的叶子太过于茂密，压的树枝低垂，男人身量185，头顶不时碰到几片青绿树叶。 他丝毫不在意树叶会弄坏自己的发型，会伸出那只拿钢笔签合同的手拽几片叶子。 “你喜欢她什么？”少女并没有看出他的爱意，所以才这么问。 陆靖嘴角有微微弧度，语调一如平常：“那时候我就非常欣赏她的淡定。” “不管发生在荒唐的事儿，她总是能够非常淡定的解决处理。” “或许是因为那时的我正缺失这一种处理事情的态度。” 徐钰涵听完他的阐述非常确定以及肯定的说：“这应该是欣赏吧。” “现在我觉得是欣赏，但在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是暗恋。”男人自己都觉得非常荒谬，扶额失笑。 “至少暗恋的话得有动作，你有因为她做过什么蠢事吗？” 兴许是话题比较感兴趣，徐钰涵的话比平时也多了几句。 陆靖不想扰了她的好兴致，尝试在回忆中翻找模糊的记忆。 “嗯……经常观察她的表情，想要了解她的过去，想要靠近她，想要很多很多……” 男人说这话时，视线一直落在少女脸上，那话语中的感觉好像并不是描述的记里的那个人，而是眼前的这个人。 徐钰涵闻言点头肯定：“对嘛，暗恋必须得有——” 她突然侧头，猛地和男人的视线对上，心猝不及防的颤了一下。 “你看我干嘛？”少女回过神后，脸颊微红，猛然偏开视线。 陆靖默不作声，压着笑意。 少女那好奇的八卦心一下被他个不知名的笑撞的稀巴烂。 “想看什么电影？”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而是把话题转移到电影上：“青春疼痛电影？还是江湖动作片？” 其实，徐钰涵作为大学生最喜欢看的当然是青春疼痛电影，但是陆靖作为高智商霸总应该对这类电影非常的排斥。 她很想看这位霸总吃瘪的样子。 不知道他看到少年少女亲嘴的画面会不会害羞？听那些幼稚到没智商的话，会不会翻白眼？ “我想看什么，你就陪我看什么吗？” “自然是。” “那就看《石榴树下的少女》。” 男人刚才扫了一整个选片面板，倒没看到角落里有这么一部片子。 他平日里从来没看过这些标题写着少男少女的电影，想着她们小姑娘应该喜欢，既然想要投其所好，那今天就了解一下。 电影的开头就是一副唯美的画卷，故事在一个偏远的村子展开。 昏暗的电影院里，只有幕布投出幽蓝的光，大片空空的座椅，只有几个人头呆呆的立着。 “阿哥，你去省城读书还会记得我不？” 男女的称呼也是惊天地泣鬼神。 别说陆靖了，就连徐钰涵都忍不住用手扶着额头，挡住大半视线。 “阿妹放心，等我读出名堂，回来娶你。” 徐钰涵翻了个白眼，心中呐喊：俗套！！！ 陆靖腰背挺直坐着，目不斜视的看电影，倒是出奇的认真。 电影是写男主在省城靠着女主省吃俭用寄来的钱读完的书，倒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确实读出了名堂。 却，意外邂逅了省城里的一个商户的女儿。 其实是一个非常讽刺的电影，用了非常俗套的剧情，虽然能够猜出结局，但当女主发现男主和别人厮混的时候，电影院里的人都攥紧了拳头。 少女满怀期待，最后心都哭碎了。 她说：“阿哥，你为什么不早说，我等你等的好苦。” 她说：“我可以接受你喜欢别人，但不能接受你欺骗我。” 第371章 我快要抵不住了。 明明知道结局，却看到女主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情绪也会被带着走。 电院里有一些人压着声音在骂男主不是人，骂那个富商的女儿不要脸，明知男主有未婚妻还上杆子找。 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男主后悔莫及的样子，都攥着拳头，咬着牙。 只有徐钰涵很小声的说：“傻，怎么能把希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呢？” 陆靖听到了，微微侧头，看到她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冷静的脸。 他有一些心疼，其实在来找她之前，他先找到陆萧鸣。 无关长辈身份，就用男人的身份进行一次对话。 陆萧鸣怒摔花瓶，眸子崩溃赤红，歇斯底里：“她这么做都是为了刺激我，你是我的叔叔，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你让我怎么面对你？” 陆靖丝毫不着急回复，而是等他心情平复到差不多的时候才悠悠开口。 “我可以给她一个干净敞亮的未来，你能吗？”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柄利剑直直插入陆萧鸣的胸膛。 他身形恍惚，眼底闪着泪光，不可思议的晃了晃，肩膀颓废的丧着。 他好恨自己过去荒唐度日的二十几年，那些明明自己可以抓住的机会，却随着时间从指缝中溜走。 这样无能的自己，他太恨了。 “小叔，那是我喜欢的女孩，是我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和我抢？” “我从来没有问你要过什么？” “我求求你，陆家的什么股份我都不要，你把她还给我。” 陆萧鸣说的话有一些可笑，这样荒诞的把一个人称之为东西，在陆靖看来也没多爱吧。 “你以为小钰是什么你心爱的玩具吗？”男人的语气中多了几丝怒意，黝黑的眸子就像看一块儿死肉一样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学会尊重人？” “想过她愿不愿意接受现在的你？” 是啊，现在的陆萧鸣已经和人订婚了，谁还是愿意与之有纠葛？ 他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后，灵魂好像都出窍了。 “好好想想吧，你爸身体不好，你妈胡作非为，你再不长大，这个家怕是要散了。” 陆靖也是作为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提醒，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也不愿意让他过得太不如意。 男人来时模样淡定，走时依旧。 不管是从哪一方面，陆萧鸣都输他太多。 叔侄俩畅谈之后，陆萧鸣躲在桌子底下哭了很久。 ——电影院内 陆靖的视线一直没从少女的脸上移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想打扰她看电影。 直到电影屏幕上出现了人神共愤的一幕。 男主因为作风问题在省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为了能够活下去只能回到村里，当他知道女主和村长的儿子要结婚的时候，恬不知耻的大闹婚礼，还扬言自己才是女主的未婚夫。 电影院里的谩骂声愈发浓烈，甚至有人说：什么破电影儿？ “拿把枪毙了他。” “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徐钰涵看着电影里那些人吵的面红耳赤，特别是男主，读了一肚子书，本来以为可以出人头地，却没想到最后落了个万人嫌的下场。 女主的爹见到这兔崽子，直接抄起扁担：“你奶奶个腿子，我不去找你，你倒先找我了，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村子里的人一半在看戏，一般在拉架。 故事的最后，女主拨开怒气冲天的父亲，一巴掌打在男主的脸上。 “阿妹，你……你也打我？”男主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然后女主又狠狠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是说，读了书的人懂礼仪知廉耻吗？你的礼义廉耻呢？”女主红着眼说出的这一番话着实让电影院里的人都出了一口恶气。 因为女主在电影的前半段攒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她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懦弱，虽然没什么文化，但知道一心一意总是没错的。” “我没错，错的是你。”女主前半段一直在怨恨自己，觉得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没用，才会让男主喜欢上别人的。 所以当她彻底觉悟的时候，电影院里的人都流下了感怀的泪水。 她说：“果然是老天爷有眼，做错事的人就是要得到惩罚。” “这叫因果报应，你懂的吧。” 电影的结尾是少女坐在石榴树下，背景是一片金黄的庄稼，远远的还有一个戴着草帽，扛着锄头的男人。 女主最后在喜欢的人和适合的人之间选了适合的人。 徐钰涵看完之后的眼角有些湿润，但很快有收了回去。 灯光亮起的时候，看电影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陆靖冷不丁开口：“你会选择喜欢的人，还是选择合适的人结婚？” 少女侧头看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我，都，要。” 这个回答倒是让男人没有想到。 他破颜一笑，看来刚才是白担心了。 他们看完电影出来之后，太阳已经半垂西山，染黄了天边的云。 路上车水马龙，晚高峰总是这样，一堵车就是一条长龙。 “你好像对男人挺失望的。” “嗯。”少女的回答很轻却很肯定。 夕阳的光斜照下来，绿化带上带着一层金辉，少女低垂着头，看地面的影子。 不管是在大城市还是小城市，在人行横道上总是会有一些外卖小哥骑电动车飞快。 陆靖一把将少女拉至身前，她因为低垂着头，什么也没看到，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耳边刮过。 然后，少女抬头，就对上大叔慌乱担忧的黑眸。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走路不要低头，车会撞到你。” “嗯。”少女回过神后，将将拉开距离，耳朵都红了，还要强撑着偏过头不看他。 男人轻咳两声：“下个礼拜放假要回来吗？” 他只是适当性的问，然后好安排。 少女不说话，他就继续说：“如果你要回来，我——” “陆先生，你要一直越界吗？” “什么？”陆靖有些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面上洋装冷静的看着她，其实心里早就慌的一批。 少女长睫抬起，圆眸里是夕阳萃的碎金，红唇微启：“我是说你一直越界的话，我……快要抵不住了。” 第372章 胸肌是有点大。 “你知道我最喜欢听什么声音吗？”徐钰涵看着街道拥堵，’滴滴答答‘的喇叭摁的震天响，昏黄落日藏在云团后面，像咸蛋黄晕染的白粥。 陆靖还没从刚才的悸动中回神，视线发直看着少女，耳边是频率渐快的心跳。 “什么？”男人的回答有些略显仓促，实际上他刚刚确实是没听到她说什么，再就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徐钰涵憋着笑往前面走，心里想的是原来他也会慌乱？ 男人叫人走了，阔步立马跟上：“我我……想知道，你继续说。” 不管刚才她说什么，他都想知道。 “我喜欢听嘈杂的声音。”少女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过往人群和挤得满满的车道：“我不喜欢安静。” 陆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略加思索：“那我以后随身携带个喇叭，你觉得安静的时候，我就摁一下。” 如果不是亲耳所听，真是不敢置信陆靖会说这种话。 少女回味着他话里的意思，越想越想笑，最终没忍住’噗呲‘笑出来。 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穿西装打领带，把喇叭会不会太违和？” “说不定是一种新潮流呢？”男人心态是相当的乐观，其实都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 徐钰涵倒是喜欢他的这种表达方式。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只是单纯的表达自己的喜好。 但是，陆靖可以通过这种诙谐的方式让她很快的从愁郁心情中脱离。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也算是一种救赎。 “我不想那么快确认关系，生活突然加多一个人，我需要适应。” “可以理解，但我需要一些不同于普通朋友的特权。”陆靖可是商人，这种商量和谈判差不多，只是没有利息冲突而已。 “特权？”徐钰涵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特权是他想要争取的。 “任何时候，能坐在你身边的特权。” 他……怎么说话总是撩拨人呢？ 徐钰涵和他没说几句话就脸色通红，好在绿灯亮了，她混在人群里，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想了一下，她刚才如果答应，好像和确认关系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不答应又显得有几分小气。 她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不是，但，至少思考一下这句话里还有没有其他的陷阱。 像他这种狡猾的商人，说的话就跟圣经一样难懂。 陆靖看得出来她很谨慎，难为她年纪小，警惕心那么高。 男人忍住笑意：“一开始就要这么提防吗？” “我哪有？”少女像被点了痛处，一惊一乍的回答更像了。 “一个特权，也不能应允我吗？”陆靖这话语里有点委屈。 绿茶大叔来这招，徐钰涵一下就没辙了，心想他定然翻不出花来，毕竟年纪这么沉稳。 “成吧，允了。”少女说出了女皇帝的气势。 两人相处的气氛相比之前轻松了许多，至少有说有笑不会那么尴尬。 青葱树荫下，天边晚霞消散的那一刻，两人身后的影子越拉越长。 少女的手背在身后，仰首挺胸，像个小大人，男人单手插兜，视线落在她晃来晃去的马尾辫上。 他说：“你会不会介意我的年纪？” 徐钰涵闻言，讶异的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才发现这个问题吗？ 聊到年纪，其实是陆靖的硬伤，他可以在任何的领域发光发热，但年纪始终只增不减。 其实，他一直被动不敢穷追猛打的原因就是因为年纪太大，怕自己一用力过猛给小姑娘印象不好。 别人说他什么倒是不在意，但要是把徐钰涵牵涉进来，他会有些愧疚。 “你是怕舆论压力？还是担心我玩玩而已？”徐钰涵看得出来他的担心，实际上自己也没有在意年纪，应该说感情和年纪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陆靖抬起黑眸看她，惊讶中带着一点欣喜。 “你不在乎我的年纪。” “我快过20岁生日了，和你差15岁而已，让我算算，等我30岁的时候就你就45了，等我40岁的时候，你就……”少女嘀咕的声音有点大，她有点故意的成分。 估计他也就只有在年龄的问题上自卑，在其他方面，他都散发着耀眼的光。 男人听她在算，头渐渐低下，步伐也放缓。 “好像是有点大。”徐钰涵见身侧无人，回头见他垂头站在原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少女不再玩恶作剧，退了好几步，退到男人身侧；她平视过去，微微挑眉，视线里是男人鼓鼓囊囊的胸膛。 “是有点大。”她重复了一句，然后伸手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胸：“你健身多久？胸肌是有点大。” 陆靖暗淡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轻叹一声，虽然心里清楚的很，但还是想问：“你说的有点大，是指我的胸肌吗？” 少女撩起眼睫，噙着笑意：“不然呢？” “陆先生……呃不对，我该叫你什么……”少女突然岔开话题，一本正经的问。 陆靖不假思索：“你想叫我什么？” “叫你陆哥？” “不好。” “靖哥？” “也不好。” “那叫什么？” “不能叫哥，别人会误会。”他好像在这个问题上非常在意。 徐钰涵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阿靖？” “嗯。”男人应。 “叫你阿靖？”少女再次确认，其实心里是有点不太敢叫。 别人都叫他陆总陆先生，都是尊称，而她一个小孩，却大言不惭的叫他：阿靖？ “嗯，叫我阿靖。”这样听起来比较亲切。 徐钰涵抿唇不敢真叫出声，兴许是第一次叫，比较拗口。 “应该要吃晚饭了，我们……我们回去吧。”少女好像在逃避什么，扭头快步正要离开，身后就传来男人的声音。 “小钰，你可以叫我一声吗？” 徐钰涵觉得后脊一紧，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僵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扭头，噙着不太自然的笑意：“阿……阿……阿靖哥，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吃饭吧。” 说罢，她一溜烟没影了。 留下陆靖一个人在路边扶额无奈的笑。 第373章 我们去民政局。 相比较徐钰涵这头的惊天动地，姜念念去霍家庄园就轻松很多。 日头高照的午后，一地碎金斑驳光影，夏风里掺着股青草气味，姜念念换了身衣服，是以前就在家里的白t和短裤，高束的马尾垂在蝴蝶骨中间。 少女挎着单肩包，脚下的帆布鞋踢着路边石子，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就回头看一眼。 霍祈还穿着昨晚那身旧白衫和四角短裤，简单清爽浑身少年气。 他有只手背在身后，跑到少女跟前，咧嘴傻笑像只傻憨傻憨的萨摩耶。 “傻笑什么？”姜念念觉得他这憨货模样有几分好笑。 霍祈调整好呼吸，真挚的看着她的脸，在眼下这个时刻，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斟酌考量才说出口。 “去霍家庄园之前，得先去一个地方。”男人故意卖关子，等着少女开口问。 “什么地方？” “民政局。”霍祈的手从身后拿出，红艳艳的两个小本本，在少女眼前亮着金灿灿的光。 原来他一直都惦念着，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当真是耽搁了好久好久…… “你……”少女突然哑了，水眸里盛着惊喜的碎光，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户口本又满眼欣喜的看了看霍祈。 “你还记着呢。” “当然记着，这是大事。” 霍祈握住她的手，走至路边，小心翼翼的把户口本揣进兜里：“本来你过完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就该带你去民政局，但那时在r国，我想和你在a民政局登记。” 因为a市对他们来说都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我知道，你也想在a市民政局登记，对吧？”男人歪着头看她的脸，猜中她的心思让他非常得意。 少女嘴角上扬，热泪盈眶，用手背胡乱擦拭了一下，猛然间想到：“可是……我都没有化妆，你怎么也不早点说，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 霍祈揉了揉她的发，在额间落下一个吻，温声安抚道：“已经很美了，太美遭人惦记。” 姜念念好笑又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远远看到有辆黑色的商务车靠近，就在两人要上车的时候，马路对面传开一个非常兴奋且激动的声音。 “姜念念同学！”这声音有点熟悉。 少女的视线越过车流湍急的车道，看到马路对面一个梳着背头的男生，眼睛小，鼻梁架一副博士黑框眼镜，厚厚的嘴唇上有个银环。 是段电。 “姜念念同学！好久不见！”少年的声音横冲直撞，隔着好几米远的人群，不少人回头看他，纷纷疑惑他在和谁说话？ 他脖子上挂着个相机，背着沉甸甸的包，等着绿灯亮起的时候，快步越过人群。 姜念念站在原地，看着气喘吁吁跑到跟前，脸颊通红，缓了好几秒才恢复。 “好……好久不见……”少年变了很多，从前他虽然笑的没心没肺，但藏在眼底深处总有一团遗憾的灰云。 是因为没学心爱的摄影，是因为没继续追随父亲的摄影事业。 但，现在，眼前的他，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其实论长相他并不出色，只是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给人增添了滤镜。 “段电？还真是很久没见。”姜念念看到老熟人当然要聊几句。 霍祈倚着车身，只能当背景板。 “是啊，你转学了，我也换了专业，平时微信也不好贸然打扰你。”段电说这话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霍祈。 其实就是忌惮他而已。 “现在学摄影了吗？那挺好的，不是一直想要学摄影吗？”姜念念替他开心：“不打扰的，我是希望你把你拍照的好景色分享给我。” “可以吗？”段电有些惊喜的看着她，其实对于很多摄影师来说，很难做到能够无条件的向别人分享自己的拍摄内容。 第一是有关于版权问题。 再就是这是个唯利是图的世界，但凡是有利可图的东西，没有人会不惦记。 但，段电却不是这样想的，他非常愿意把自己的东西分享给姜念念。 “真的可以分享给你吗？不会打扰？”段电再次确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一道锋利的眼风扫了过来。 是霍祈。 他已经两手环抱，呈警惕状态。 姜念念点头：“其实你愿意分享给我，开心的应该是我才对。” “不不不，姚豚那家伙从来都欣赏不来我的照片，但你每次都能看懂我拍的照片，所以分享给他没有用，分享给你，有用。” 霍祈磨了磨后槽牙，这饱含深情的一句又一句，他听的都感动，也不知道他们要说多久？ “说完了吗？说完，我要和我媳妇去领结婚证了。”这是来自霍祈的嫉妒心。 他真的受不了姜念念和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 “呃……结婚？”段电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看了看霍祈又看了看姜念念，好像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 尴尬了好几秒后，他轻叹一声，佯装欣喜，眼底缺是无尽的失落：“那恭喜你们，需要我给你们拍婚纱照吗？” 他这个提议倒是让霍祈都为之一震：“建议不错。” 姜念念满脸羞涩，抬腿往后踢了一脚，对段电说：“婚纱照什么的还早，到时候如果有这个计划了，我再邀请你。” “可以，一定要邀请我。” “说不定到时候你出名了，请你没有时间呢。”姜念念这话里有一半是说笑，有一半是对朋友的真心祝福。 她是真的觉得段电拍摄的作品非常特别且真实，虽然在调色上还略微有些不妥，但只要他勤加练习，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大有所成。 午后的光没有那么刺眼，透过树叶缝隙正好落在少女的肩，她永远是这般的耀眼。 眼前的人和段电记忆深处那个少女重叠。 他们说年少时遇到太惊艳的人一辈子都很难忘怀。 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不奢求她会垂青于自己，只希望她能够幸福快乐。 “有关于你，我总会有时间的。”段电心里暗自道：不管是未来我是否有成就，只要你叫，我一定到。 第374章 上了贼船了，跑不掉。 段电也不想耽误他们两人的时间，强压下欣喜的心，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我约了人去西北，要赶飞机，就不和你们多说了。” “注意安全，段电。”姜念念眉眼间是友善的温柔，嘴角挂着清浅的笑。 “嗯，一定，等我回来一定要喝上你们的喜酒。” 霍祈抢着回答：“自然要请你。” “拜拜。”段电单手扶着背包的肩带，往街角尽头去，那里有夕阳残留下的光斑，有生机勃勃的绿意，还有一个少年坚毅的身影。 姜念念的视线很久没有收回，心里是万般感叹。 每次看到逐梦的人都会激励到自己，只有勇敢的人才会梦想成真。 她也要努力，要千倍万倍的努力。 “还看？屁股给你打肿信不信？”男人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话。 姜念念回神，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脸，压下嘴角的笑意，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腹肌。 这个动作像叛逆又像撒娇，让人抓不准摸不透， “行了，我都上了你这条贼船，还担心我会跑吗？”她话里有话，也不解释，抬步上车。 “什么叫我这条贼船？”男人跟着上车，凑到她耳边逼问。 姜念念伸手和司机刘叔打招呼，没想要伸手打他的，只是手一抬，他的脸自己撞到她手上来的呢。 霍祈：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 “刘叔好久不见。” “欸，好久不见，姜小姐越来越漂亮了，霍少好。” “好……”霍祈缩了缩脖子，捂着被少女不小心抽到的侧脸。 “我们回家吃饭咯。”刘叔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皮肤黑黢黢的，长了点黑斑，但笑容和蔼可亲。 “周夫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就盼着你们回来了，你们回来好，周夫人可开心了。” “能够看到你们健健康康的，我也开心，上次听刘佳欣说你们去了战地那鬼地方，吓的我一夜没睡。” “周夫人更是胆战心惊的去r国找你们，最后她差点坐飞机亲自去战地，好在被小灿拦着。” 说起战地的事，车里的人都捏了一把汗，特别是姜念念。 她现在一提起战地就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自从回来以后，有好几次睡梦中都会梦到战地那些四分五裂的尸体。 太恐怖了。 霍祈伸手搂住身侧的少女，回应着刘叔：“让她担心了。” “现在没事了，她天天期盼着你们能回来，知道姜小姐要读书没那么快，又不敢打搅你上班，所以只能每次都去烦扰小灿，通过他得知你们的动向。” “我有空会和她视频，我不在a市的这段时间，多亏您对我母亲的照顾。” 刘叔觉得这话受之有愧，立马谦虚：“我可不敢邀功，这是刘佳欣的功劳，她呀比我厉害。”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她。”霍祈垂眸查看姜念念的脸色有点发白，伸手戳了戳她绵软的侧脸，低声：“怎么了？” 少女摇了摇头，胃里有点不舒服，她以为是晕车，所以就没多想。 “刘叔开一下窗。”霍祈想着她闻不了汽油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刘叔看了眼后视镜，看到姜小姐煞白的小脸，立马把窗户降下来。 “用不用去医院？”刘叔问。 姜念念摇头，嘴角扯笑：“不去医院，去民政局。” 其实胃里泛酸，她最近这几天感觉到很强烈，但还能够压制得住，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儿就跑医院吧。 她认为自己没那么矫情。 “民政局？”刘叔重复了一遍，有些惊讶：“去那儿干嘛？” 他问完这句又后之后觉得拍了拍脑门儿，傻笑：“瞧瞧我这嘴，真是话不过脑子，民政局是吧，前面刚好就是。” 霍祈是第一次感受到她对和他结婚这件事是这般的坚定。 心被一股暖意包裹，非常温暖非常温暖。 两人从车上下来，是第二次来到这个民政局，上一次来姜念念不够年纪，所以才没办成结婚证，这一次怎么样也得把证办下来。 霍祈牵着她的手，问：“想好了吗？” 姜念念抚了抚胸口，答：“想好了，一会想吃话梅。” “昂？”男人呆愣楞的侧头，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里的意思。 “怎么？和你结婚话梅也不能吃吗？”姜念念怒了怒嘴，佯装委屈。 霍祈知道她故意不正经，脸上挂着宠溺的笑，伸手掐了掐少女脸颊的肉：“吃，一会我亲自给你去买，走，我们进去拍结婚照，笑一下。” ‘咔嚓’一声快门声响。 ‘咚咚’两声盖章。 两个红本本到手，霍祈拿在手里反复端详，指腹在那张红底照片上摩挲。 结婚了。 终于和念念结婚了。 “说好了，等会儿去给我买话梅，我要酸的，有杏仁也可以一起买一点儿，再买一些新鲜的酸葡萄。” 少女走在前头，好像结婚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 霍祈一个人捧着沉甸甸的两个小本本，站在民政局的门口，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眼眶里是一片汪洋。 他看着走远的姜念念，焦急大喊：“老婆，等等我。” 姜念念闻声回头，看到他那么大一只，哭哭啼啼的跑过来。 “老婆。”霍祈长臂一卷，把少女紧紧抱住，他等这一刻等了太长时间了。 “就像做梦一样。”男人的声音带着鼻音，还不时抽噎，听上去极其不可思议。 姜念念有很久没见过他哭，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说：“不就是让你去买点酸梅，有必要哭鼻子吗？” “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嫁给我。” “我该说什么？”姜念念破颜一笑：“是不是得说一句不用谢？” 霍祈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一些傻呵呵的，可，他的心被幸福和感激挤满，都要溢出来了。 夕阳的光渐渐归隐西山，天色渐暗，夏风吹的夜里，蚊虫比较多。 姜念念想挣脱他的怀抱，但用了劲，没挣脱开，只无奈道：“霍祈，好多蚊子，要被咬死啦。” 男人立马松开，果然不顾自己一脸泪水，脱掉身上的短袖立马给媳妇扇蚊子。 第375章 千般照顾万般小心。 昏黄路灯将飞虫打亮，密密麻麻的席卷而来，姜念念避之不及，开始尖叫。 霍祈大力煽走飞虫，只一秒，又蜂拥而来，最后他用衣服包着少女的脑袋，带着她往车上走。 其实，霍祈对这些飞虫一点感觉都没有，顶多觉得有点烦人罢了，但姜念念是女孩，平素里浇花时见到毛毛虫都要吓一跳的小破胆。 她害怕，霍祈只能化身灭虫超人。 “车在前面，上车。”就是一群飞虫而已，愣是让姜念念整出个灾难，霍祈光着膀子，手里的短袖都攥成了咸菜。 刘叔在车里，因为隔着玻璃，所以对外面的声音不太敏感，侧头看到霍少和姜小姐手舞足蹈，还乐呵呵：领结婚证，开心成这样。 他一手夹烟，一手端着打火机，刚把车窗摁下，准备抽根烟，车窗外是姜念念的尖叫声，一下子钻入刘叔的耳膜。 他呆愣着看两人狼狈上车模样，嘴边叼着的烟掉下。 “我还以为你们领证太开心了跳舞呢。” 姜念念两只手还在不停的挥，霍祈也仔细看车里有没有进飞虫，一边哭笑不得回应刘叔：“叔，开抽风，把这几只讨厌的飞虫抽出去，我老婆怕的很。” 刘叔虽然对霍少的命令言听计从，但闻言还是噎了一下。 他打开抽风按钮，将掉落在腿上的烟挂在耳后，揣好打火机，抬起满是褶皱的眼，好笑又欣慰看着后座两个人。 幸福就是有人千般照顾万般小心翼翼。 “回家吃饭咯，坐好呦。”刘叔是对他们说话，也是对自己说话。 很久前，他也觉得自己有个幸福的家，自从那个女人因为贫穷离开后，家里除了清冷，无他。 其实也不曾真正恨过她，不然这么多个寂寞的夜，他也不会独自抽烟。 这么多年，他为了能够让女儿好好成长，兢兢业业的上班，空闲的时候思绪发散，就只抽根烟舒缓一下。 但，无论怎么视而不见，那些幸福的人总是围绕在身边。 无法避免，他的孤独无处遁形。 车子缓缓进入霍家庄园，依旧白是色的庄园拱门，郁郁葱葱的园林和藏在深处的白色城堡，和一年前来时模样无差。 姜念念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心会莫名其妙的加快频率，兴许是上一次来这时毁了某人的婚约吧。 上一次的兴奋激动加上这一次的欣喜期待，算得上百感交集了。 霍祈套上自己攥成咸菜般的短袖，下车后绕到姜念念这边。 开门前，男人的手顿了一下，想起上次她来时，不好意思下车的模样，压下嘴角的坏笑，敲了敲车窗，用重逢时那吊儿郎当的语气调侃：“怎么？不下车是害怕见人？” 姜念念降下车窗，听了他这句话，撇了撇嘴角，强压着笑意，然后打开车门，第一脚就踩在男人的鞋上，还狠狠的碾了下。 少女的发尾因风吹洋洋洒洒扫在男人脖子上，有股淡淡的沁香。 “欠揍。”她的声音轻飘飘，男人听完宠溺一笑，眼底是她翻白眼的臭屁模样。 姜念念在他面前就像个无法无天的小妖精。 作天作地都可以。 “念念姐！！！”大老远就听到刘佳欣的大嗓门，她本来就是个乐天派，到哪儿都是招人喜欢的性格。 姜念念见了小姐妹，眼底都冒着星星，小跑过去，霍祈叮嘱她慢一点，刚跟上去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到刘叔一个人坐在驾驶位上抽烟。 其实刚才他就看到刘叔闪着泪光的眼，虽然转瞬即逝，但依旧被男人敏锐的捕捉到。 有关于刘叔家里的事情，之前听管家提过几句，后来听母亲话语间的怜惜，大致也猜测得到。 男人返回车旁，敲了敲车门，发呆的刘叔吓的赶紧灭了手里的烟，被主家看到在车里抽烟，其实有些不太好。 毕竟他只是个司机，有些事情不能越界。 “我就抽了一根，马上灭掉。”他是本本分分的打工人，担心会被责怪，立马解释的模样令人心疼。 就算他极力压制，霍祈还是看到他眼角闪着的泪光。 “刘叔，一起进去吃饭吧。” “我？我就不去了，佳欣那丫头给你们添乱，我又不是小孩子。”在刘叔心里自己只是一个打工人。 司机怎么能上主家桌上吃饭呢？ 这不合规矩。 霍祈拉开车门，抓着他的胳膊：“走吧，一起吃饭不好吗？你都说了我妈准备了很多菜，肯定吃不完，你也不帮帮忙消灭一下。” “这——这这这不合规矩，我等会儿去厨房随便对付一口得了，这些都是周夫人给你们准备的，我……” 说话间，霍祈已经把刘叔拉到了餐厅门口，那一桌子飘香的菜系是他不曾见过的。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没有一个人有异样眼光，且周倩茹主动招呼：“快来，老刘，一起吃，给你准备了碗筷。” 刘佳欣也并非什么事不懂，知道自己父亲比较传统，对于上主家桌吃饭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尽管周姨每次吃饭都会给他准备一副碗筷，但他总是等吃完才夹几个菜去厨房吃。 “爸，一起吃吧。” 姜念念也招手，咧嘴笑着：“一起吃，好多菜呢。” 霍祈快刀斩乱麻，直接将人摁在座椅上：“不用客气，我们家里没有那些规矩。” 刘叔有些不好意思，老脸窘迫的红了起来，他只是抬眼，见到那摆了好长的菜，很多都是没见过的，都不知道怎么吃。 男人局促的挠了挠头，如坐针毡。 周倩茹看出他的窘迫，为了让他能够安心，就把管家和厨房的阿姨都叫来一起吃。 “今天都一起吃，不用客气。” 管家和厨房阿姨也不是推三阻四的人，自己拿着筷子，端着碗就上了桌。 刘叔见着不止他一个人在桌上吃饭，紧张的心顿时缓解。 他看着眼前的一盘虾，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因为太好吃，虾头也嚼吧嚼吧一起咽下。 第376章 老公，我要上厕所。 “霍祈哥，你兜里揣了个什么东西？”刘佳欣是个眼尖的，从一进门就看到他兜里露出个红尖尖，起初并没有好奇，只是后来看到霍祈时不时伸手摸一下，好似怕弄丢了。 她好奇的紧，就咬着筷子随口问了下。 一桌人闻言皆停下手上动作，纷纷投去目光。 霍祈浑身一僵，本来他还在找机会说出来，却直接被刘佳欣戳穿。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姜念念，她竟然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埋头在喝汤。 霍祈轻咳一声，郑重的模样让所有人都放了碗。 “我和念念领证了。”他主打的就是一个猝不及防，说完便从兜里把那两个红本本掏了出来，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到。 周倩茹惊的站了起来，下意识的热泪盈眶，她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只一直重复：“好，好，好。” 刘佳欣朝着霍祈比了个大拇哥，然后小声对着念念姐说：“是不是他逼你的？” “欸，说什么呢？”霍祈展示完结婚证，然后小心翼翼的又揣回兜里，男人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大家继续吃，不吃饱不让走啊。” 茶余饭饱后，太阳都落山了，姜念念被刘佳欣拉着去后院散步。 “念念姐，结婚是什么感觉？”刘佳欣只是比较好奇。 “甜的。”两人停在一颗郁郁葱葱的树下，树上挂了几盏灯，绿叶的影子在地面摇曳。 姜念念仰着头看天，半天没听到声侧有动静，便投去视线。 刘佳欣垂头，脚尖在踢着草地里的小石子，脸上闷闷不乐。 “怎么了？” “没什么，既然结婚是甜的，为什么我的母亲生下我就离开了？”她一直都不明白，父亲也一直没有解释过。 姜念念并不知道她还有这一层身世。 平日里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没有人察觉到她心里有这么沉重的事。 姜念念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她，只能抿唇看着。 “没事的，我就是想问问她，但是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她。” “一个电话也没有，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吗？” “我想我就是那一个吧。” 姜念念抬头，正好天上有一颗星星闪了闪，想起以前老人的话：说是去世的人会在天上看着。 “以前我对我的父亲误会颇深，等到后来误会解开后，才明白他的万般苦心和不容易。” “纵使是有错在先，我也再也恨不起来。” “他毕竟是我的父亲啊。” 说起父亲，姜念念眼角带着细碎的光，她说：“其实很多事情，我们并不知道实情，只是凭借着自己的猜测，而妄下定论，最后误会了别人误会了自己。” “所以，佳欣，在所有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要被那些自己的猜测迷惑了心智。” “活在当下，才最开心快乐。” 天边的光尽数褪去，夜晚如约而至。 霍祈订了飞机是晚上八点，差不多该出发了。 明明是下午才团聚的，晚上就要说再见，周倩茹那颗心起起伏伏的，真叫个难受。 她和刘佳欣紧握着手，站在金色的大门前，刘叔已经坐在驾驶位候着。 “下个礼拜回来不？”周倩茹问。 霍祈降下车窗：“回，我给念念引荐一下甄画家，对她学业有帮助。” “来家里不？”周倩茹只在乎孩子孩子回不回家里。 “回，回来住一晚上。”霍祈看了一下时间：“妈，我们要去机场了，下个礼拜见。” “欸好好好。”周倩茹跟了几步，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拐弯，然后慢慢变成一个黑点儿，离开了视线。 晚风吹来一股凉意，盛夏已过，初秋将至，也不知是不是晚上喝了几杯红酒的缘故，姜念念上车没一会儿就有些困。 她伸手戳了霍祈胳膊一下，惺忪睡眼一抬，努努嘴，还不懂说些什么，男人就懂了。 他直接将人抱到腿上，手掌护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抚拍着少女纤细的脊背。 “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少女的额头磕在男人的肩上，鼻尖围绕着一股淡淡的朗姆酒气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霍祈说着是到了叫他，但实际姜念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上了飞机。 少女懵圈的揉了揉眼睛，因为是夜航，所以好多乘客都在安静睡觉，从陌生的地方醒来，本来还挺慌张，但她看到身侧闭眼休歇的霍祈时，就平静了。 其实，姜念念是被尿憋醒的。 她想要去上厕所，但是一个人又不敢，于是就凑到男人身边，声音很小很小：“老公……我，要，上厕所……” 姜念念说完觉得好羞涩，于是又拉开点距离，其实她也不知道他听见没，但再叫一次，真的好羞耻。 以前，除了被霍祈逼着，她从来都不会这样称呼他。 这两个字在少女的脑海里总是被赋予羞耻的标签。 再就是，每次霍祈逼着她叫，都是在床上。 所以，羞耻加倍。 可是眼下，她尿急—— 少女解开安全带，想着要不自己去算了，于是就缓缓起身，正当要越过霍祈时，突然被一道向后的力量牵制。 她捂着嘴才没叫出声，屁股实实在在坐到男人腿上。 霍祈也是刚醒，声音带着点沙哑，压的很低很低：“刚才叫我什么？” “没什么。” “再叫一次，我陪你去厕所。” 原来他知道。 姜念念横了他一眼，因为周围有很多人在休息，所以少女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声音和动静。 为了和平。 她只能凑到男人身边，薄唇微张时擦过男人的耳垂：“老，公。”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出这两个字时，霍祈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动听的声音？ “以后多叫几声，就习惯了。” “快点，我要憋死了。”姜念念直接打断他的施法，什么甜言蜜语都比不上让她先上个厕所重要。 男人哭笑不得，立马解开安全带，带着小祖宗去厕所。 “就这么短的距离，你怕什么？” “怕遇到——卧槽——。”姜念念看到了熟人。 第377章 十指紧扣，我就闭嘴。 姜念念和霍祈一前一后楞在过道，虽然灯光比较暗，但依稀还是能够看得清楚人的轮廓。 她是万万没想到，只半日时间，徐钰涵会这么亲密的靠在陆靖肩膀上睡觉。 这……这不就一对活脱脱的小情侣吗？ oh my god！ 我的老天鹅…… 这这这短短半日发生了啥？ 姜念念不敢出声，因为周围的旅客都在休息，只能默默的上完厕所后，跟着霍祈回到座位上。 两人坐下后，默契的对视一眼，哪颗八卦的心早就安耐不住。 他们头挨在一起，像小老鼠一样叽叽喳喳低语些什么。 “陆靖你认识吗？熟不熟？” “陆萧鸣的小叔。” “亲小叔啊？”少女再次刷新了认知，这男男女女的事，当真是令人吃惊。 霍祈点头，以他的智商，看到徐钰涵和陆靖在一起，就已经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在这之前他就徐钰涵住在金鳞艺校对面的事有所质疑，但当时没有往深处想，结合眼前所见，顿时了然。 他说：“你闺蜜闷声办大事，陆靖这人可是黄金单身汉，人品端正，待人诚恳，比陆萧鸣强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我怀疑她接近陆靖的目的不纯，不会是……” 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但太过于荒谬，都没敢说出口。 姜念念生怕被他猜出来，虽然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有关于徐钰涵，一个女孩子的声誉，是一点也不能开玩笑。 她伸手捂住男人的嘴，警告：“不许乱猜，不能再想了，闭眼，睡觉。” 霍祈无奈耸耸肩，手指刚好碰到少女一缕头发，下意识的缠缠绕绕，勾勒着玩。 “你和陆萧鸣以前玩的挺好，你就不想帮帮他？”姜念念说的很随意，其实心里有些好奇，再就是他要是敢帮陆萧鸣试试看！ 霍祈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眼眸深处带着点失望，那点情绪转瞬即逝，男人认真回答：“提醒过他很多次，但人就是这样，不犯错不回头。” 有些事情必须自己经历，他也该承受一个男人该承担的责任了。 不可能以后每时每刻身边都有人帮他，只有自己有足够大的力量才不会畏惧困难。 姜念念对着回答还算满意，点头默认，确实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经历，特别像陆萧鸣这种公子哥，何曾尝过普通人的痛苦？ “其实以前我就觉得钰钰和陆萧鸣不是一个世界，但现在她和陆靖待在一起，我却没有这种感觉。” 霍祈：“他们说女孩子的直觉很准，说不定就是陆靖了。” “其实想想，女大学生和总裁大叔听上去还挺带感的。” 男人侧头，昏暗的视线里少女盯着星星眼，也不知在幻想什么，兴奋的不行。 “你敢幻想那些黄料，试试看。” “……”姜念念努努嘴，扫了他一眼：“要你管。” 霍祈有点气急败坏，用虎口扣住少女下巴，迫使她嘟起嘴吧仰起头。 “叫老公。” 姜念念两只手用力都拽不动他的手：￣へ￣ 最后只能妥协，含糊不清：“老%*＃公……” 男人没办法，只能附身啄她一头，浅尝辄止又带了丝报复性的意味。 少女捂着嘴，怒视着，小粉拳捶他胸口，别说，还真别说，捶地‘咚咚’响。 两人幼稚的打闹，最后姜念念揪住他头发，男人惜败，举手投足。 “对了，你说给我安排甄画家，莫不是甄国庆大师？” “不然呢？你觉得a市还有给比他更有名？”霍祈揉了揉头皮，语气生硬了些，余光打量到少女投来斗鸡般的视线，立马噙着笑脸：“当然要给老婆安排最好的啦～” 姜念念知道真相后大为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抓住他的手握紧，什么也说不出，直接冲上去‘吧唧’亲一口。 “不都说甄国庆大师已经隐世多年吗？你怎么请到的？” 早就在她初中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当时还觉得惋惜，这么一个国画大师竟然销声匿迹了。 霍祈被亲完后，刚才挨打的委屈一下抛之脑后，此刻，整张脸都要笑烂了，两只手捧着少女的脸，小鸡啄米般又啄了两下。 其实，对于亲吻这件事，霍祈总是不够，如果可以，他每天想亲上百次，要不是姜念念学不会调整呼吸。 男人的手从少女的后颈滑到纤细的脊背，揉着酥软的腰。 “唔……”姜念念手搭在男人肩上，轻轻一推，拉开些距离，喘息不定，霍祈不肯，追上去想轻咬一口。 少女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警告：“这是在飞机上，你控制一下。” 男人吻了吻她的掌心，迷离的瑞凤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然后抓着少女葱白小手放在嘴边，像亲吻什么珍宝一样。 “拿你没办法，重不得，轻不得，长不得，短不得。” “嘘……” “还嘘我？” “闭嘴。”少女羞赧不已。 “十指紧扣，我就闭嘴。” “你真幼稚。” “给摸下大腿呗。” “滚。” “kkk……” 坐霍祈身边，姜念念防守了一个多小时，飞机终于落地。 头顶的灯光亮起，少女幽怨的看着他，咬牙切齿又不敢大声怕引人注意：“手。” 霍祈面不改色，默默坐直身体，手也离开少女大腿，另一只手松开她两只细腕。 男人轻咳两声，解开自己安全带后，又贴心给老婆解开。 “回家睡沙发。” “(?????＿?????)” 霍祈垂下眼角，然后可怜巴巴的跟在老婆后面，他说：“飘窗上也可以睡，我能睡哪儿吗？” “不能。” “地板，床旁边的地板我能睡吗？” “不能。” “那我争取一个给老婆铺床的机会，可以吗？”男人绕到少女左边，拽着老婆的袖口，然后见她没反应，又绕到右边，手指戳了戳她腰间。 姜念念短时间内不想理他，两条腿倒腾的飞快，她下飞机的时候正好碰到徐钰涵和陆靖。 视线一对的时候，徐钰涵立刻松开了陆靖的手，像个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学生。 第378章 发展中的关系。 姜念念抱着双臂，款步靠近，脸上带着一副‘竟然有事瞒着我，你死定了’的小表情。 “念念，好……好巧……” 徐钰涵脸颊有两团红晕，看了眼身侧的陆靖，脸更红了，想解释什么，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陆先生的产业好像都在a市，是来r国游玩吗？”霍祈太明白姜念念心里的小九九了，索性一马当先提出质疑。 姜念念看了看徐钰涵又看了看一旁仪表堂堂的陆靖。 他倒是玉树临风，不像三十好几的男人，这么上下一打亮，姜念念得出个结论：身材不错。 霍祈见自家老婆盯别的男人，醋的不行，一挪身子，挡住她的视线。 陆靖垂头低笑，虽然觉得有些幼稚，但还是心生羡慕，它敛收起不合时宜的笑，再抬起头时，是一副正经模样。 “霍少，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他们之前项目有合作，吃过几顿饭，喝过几次酒，所以还是相识的。 徐钰涵对他们认识这件事有点惊讶，想说些什么，看到姜念念温怒的双眸又把话咽下。 场面上只有他们两个男人在对话，两个少女在对视。 霍祈礼貌性的和他握手，然后问了个姜念念非常感兴趣的问题。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徐钰涵简直要被盯出千百个窟窿了。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很牢固，少女之前也说了，还不想那么快的确认关系，所以……一切都还在考察期，稍有偏差都会酿成不可逆的后果。 陆靖非常淡定，只浅浅一笑，他太懂分寸，这种场面，见得太多，所以游刃有余。 他说：“发展中的关系。” 这几个字听上去非常正经，但却萦绕着一股暧昧不清的气息。 合情合理，又不会太俗套。 姜念念闻言挑了挑纤细的眉毛，从霍祈身后走了出来，她165的身高被两个185+的男人衬的像个初中生。 “陆先生倒是追的紧，我家钰钰年纪小，稍不留神就被人拐走了。” ‘拐’字用的惟妙惟俏。 徐钰涵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又不想他们针对陆靖，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挡刀。 “他没有骗我。”少女的维护倒是让陆靖瞳孔微颤，他是没有想到，她会出面。 其实，她可以好好的待在他身后，一切他来处理。 这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徐钰涵都出面了，姜念念和霍祈的嚣张气焰顿时降下来些，只好不再为难陆靖。 “我的车在外面，可以送你们。”霍祈心想的是陆靖初来r国应该在这里没有车，所以好心送一下。 徐钰涵倒是觉得没什么，但陆靖却委婉拒绝：“谢谢好意，我的车也在外面。” 霍祈挑眉，男人的视线一对上，似有幽蓝闪电碰撞，都是在商战厮杀出来的男人，每一句话都暗藏玄机。 “陆总这是打算在r国定居了。” “有这个想法。” “挺好，那就此别过。”霍祈揽着老婆往外走，姜念念却还不放心，扭着头冲他半威胁半警告：“麻烦陆先生安全完好无损的把钰钰送回家。” 安全还不行，还得完好无损。 姜念念想的是无比周到，走出很远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徐钰涵，明天上学门口等我！” 要不是时间太晚，姜念念都不想跟霍祈回家，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陆靖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目送他们俩离开。 “抱歉，我朋友他们只是比较担心我。”徐钰涵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陆靖收回视线，垂下温和的眼，看着她。 “不用道歉，我没有觉得唐突。”这种程度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他情绪真的很稳定，让人非常的安心。 从机场出来后，是r国的深夜，墨蓝的天上密密麻麻是碎星星，昏黄的路灯盘旋在道路两侧。 陆靖车开的很稳，平素里的话也不是很多，上车后只问了她一句：“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买点东西回家？” 回家？ 徐钰涵的额头贴在车玻璃上，闻言，收回发散的思绪，些僵硬的扭过头看他。 “你……”要住我哪儿？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的原因是，觉得措辞不当。 那栋房子是他买的，虽然是赠予给她的，但不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占为己有，人还是有点羞耻心的。 其实，徐钰涵很想要还给他，但自己身上没有什么钱，如果还给他又没有地方住。 贫穷，她怕了。 “怎么了？我不能回去住吗？”男人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话语间带着调侃，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活跃气氛：“放心，我可以睡沙发。” “不是的，我没这个意思。”徐钰涵只是觉得让他睡沙发不好，却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倒有了另一种意思。 让他睡沙发，难道让他睡自己的床吗？ 男人没说话，等着她安排。 “我是说，客房也可以睡。” “嗯。”陆靖目视前方，端坐着，一身西装革履，优雅绅士的气质浑然天成。 其实他心里有一句话想说，但必须身份年纪没敢说出口。 【我拥有任何时间在你身边的特权。】 当时他要下这个特权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待在她身边多一点，想有个特别的身份。 毕竟，她还在上大学，身边的少年太多，自己工作比较忙，空出来陪她的时间就太少。 他虽然对自己的魅力很了解，但眼前的小姑娘心性不定，就像霍祈老婆说的：一不小心就被拐跑了。 徐钰涵抿唇，用余光稍微打量他脸上表情，很淡很淡，没什么情绪，应该没有生气。 不是，他为什么要生气？ 睡客房合情合理，比睡沙发好多了，难不成还想和她睡？ 一想到这里，徐钰涵的脑海里就会浮现那晚喝醉后意乱情迷的画面。 少女甩了甩脑袋，试图将那些黄料甩出去，最后落了个红彤彤的猴屁股脸。 陆靖将车停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侧头看到少女把领子拉高挂在鼻梁上，只露出圆鼓鼓的眼睛滚来滚去。 她这种怪异的形为在男人眼里非常有趣。 “去看看想吃点什么零食。”男人嘴角噙着笑，声音温和。 第379章 我算是被包养了吗? 夜似化不开的墨，丝丝缕缕萦绕着金黄的半月，一整条街只这一家商铺亮着灯光。 徐钰涵下车，有些滚烫的脸被凉风一吹，缓和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和陆靖待在一起时总有一种被照顾的感觉。 按照别人的说法应该是父亲般的照顾，但对她来说其实是弥补了童年那份缺失的父爱。 实际上因为父亲的存在，让她对男人没有什么好印象。 她本应该厌男的。 但，人是叛逆的，越觉得不该相信什么，在某个不信邪的时刻又觉得或许相信他呢？ 陆靖下车时，头顶是昏黄的路灯，朦胧光圈里，男人的发丝沾着碎金，身形挺拔如松，看着就可靠非常。 “是困了吧，那我们得加快进度了。”见她两眼发直，陆靖失笑，心脏又被无形的东西触动一下。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工作忙起来的时候，熬夜是在所难免的。 但是小姑娘不都爱美吗？长黑眼圈可是天大的事。 徐钰涵如梦初醒，急急垂眸，然后小跑靠近，跟着他走进便利店。 是24小时无人商店，全店监控，一进门，机械女声从头顶的喇叭里传出。 【欢迎光临，无人商店。】 冷白灯亮堂堂，有点刺眼，照的人连瞌睡虫都跑了，货架上的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不论是桌面还是地面都一尘不染。 徐钰涵挺好奇这种营业方式的，是定时有人补充货品和清扫的吗？ 少女打量一圈，回神看到陆靖站在零食区的货架前发愣。 “平常我进来只是买烟或者买水，不太知道小孩子爱吃什么零食。” 他为了不占地方，还特意侧身让出位置给她。 “谁小孩儿？”徐钰涵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策反，并且普及一下19岁是已经成年，不是小孩儿。 陆靖听出来她这小孩儿这个词很大意见，耸耸肩憨笑：“这里除了我们俩还有谁呢？” “我才不是小孩，谁说只有小孩儿才能吃零食？大学生也可以。” 男人点头默认，不反驳是他的修养。 有时候徐钰涵觉得他段位很高，这种呛声呛调的话，竟然气不到他，且他还能微笑礼貌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简单。 这个男人不简单。 因为是小便利店所以没有大超市的推车，但徐钰涵想多备一些零食，毕竟一个人在家，嘴不能闲着。 但，这样的话，就有一个问题。 “谁付款？”徐钰涵是想说：我没钱。 陆靖的视线从零食上收回，破颜一笑：“我在，还能让你付钱？” “礼貌问下，你付款那我就不客气了。”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君子，有钱不要是蠢蛋，这年头吃饱饭才能活。 “不用客气。”男人只是不想让她太拘束。 但实际上有些过于担心了，徐钰涵差点把便利店搬空了。 男人哭笑不得：“你早点说，我帮你把店盘下来，多简单。” “我买多了吗？”徐钰涵怀里垒起高高的零食，已经挡住了脸，她费劲的探出头。 陆靖关上车后备箱的门，打开后座的侧门：“小钰，放这里，后备箱满了。” “好。”少女脸上有点红，没想到后备箱都装满了，为了自己那蚂蚁心脏大小的尊严，弱弱的问了句：“这一袋有点多，要不退了吧？” 男人没有一丝动容，把后座塞满后，关上门，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张副卡，递给她：“钱，管够。” 这……这这还是发展中关系呢，直接给卡是不是不太好啊？ 徐钰涵明显被他这个举动吓得退后了半步，反应过来后十分懊恼，然后在男人失落视线下，接过那张沉甸甸的卡。 “我算是被包养了吗？”她自我调侃，但心里明白，他没那个意思。 陆靖一时无言以对，扶额失笑，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护在车门上方，怕她磕到头。 一上车，徐钰涵从兜里掏出个棒棒糖，葡萄味的，一打开糖衣，车里就萦绕着淡淡的果香。 “晚上别吃糖，小心长蛀牙。” “我要吃。” 陆靖无奈，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我看你还能精神多久？快2点了。” 实际上，徐钰涵是说睡着就能睡着，从便利店返回家的路途中，不过几分钟，她歪着脑袋已经睡着了。 陆靖将车一停，下车绕到副驾驶，轻声打开车门，附身帮她解开安全带。 副驾驶的空间有限，男人附身靠近时，那股葡萄味果香在鼻尖挥之不去，他垂眸看到少女樱红的唇微张，棒棒糖的棍子支棱在嘴角。 陆靖喉结滚动一下，还是伸手把少女嘴里葡萄味棒棒糖拿了出来，糖球晶莹剔透，才化了小半，丢了又可惜。 他身价上亿，却不是铺张浪费的主。 所以他丝毫没犹豫，将那葡萄味棒棒糖含入口中。 男人再次附身，长臂穿过少女的膝弯，很轻松的将人从车里抱出。 夜色浓郁，路灯昏黄，徐钰涵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周身带着金光的男人，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嘴里却叼着不合时宜的棒棒糖。 “嗯？哪儿？”她嘟囔着，不知道说的啥？ “回家。”陆靖嘴里含着糖，回答的有些含糊，却明确又坚毅。 回家？哪个家？ 徐钰涵眼皮很沉，思绪空白，只觉得在不断移动，就像小时候躺在摇摇床上一样，太好入睡了。 男人往返三次，第一次抱着少女上去，还顺带拎着一袋零食。 第二次拎着四大袋子零食。 第三次依旧。 他明天还有工作，不能留下来照顾她，所以就趁着还有时间，把这些零食和生活用品都收纳起来。 这些零食太多，为了找地方放，陆靖直接把客厅放书的柜子腾了出来。 书柜变零食柜，完美。 冰箱还好是双开门的，东西不多不少，正好放下。 其余的东西都是生活用品，都放在浴室和客厅茶几抽屉就行。 简单收拾一下，就两个小时过去了，男人的衬衫袖子挽的高，双手叉腰，站在客厅巡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这才看了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他打开少女的房门，隔着半扇门看了眼，见她睡的还安稳，又轻轻关上门。 第380章 你居然没被分尸? 这种时刻有人惦记的感觉，让他平缓的心多跳了一下。 兴许是年纪到了，他也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人嘘寒问暖，有人一起吃饭，有人一起做一些幼稚又可爱的事。 希望不会太迟。 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少女睡意朦胧，手机闹铃突兀响起。 她重启大脑花了半分钟，等闹铃彻底沉寂后，身躯一颤，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坐起身，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靠！”她洪亮且具有穿透力的声音是能让天花板掉灰的程度。 ‘咚咚咚’ 少女光着脚在地板上跑的飞快，冲进浴室的那一刻，愣住， 看到洗手台上摆着挤好的牙膏，大脑差点转冒烟了。 她往后一看，客房的门是敞开的，里面没有任何活动的生物。 除了陆靖，她想不到其他人会做这种事。 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种偶像剧里的罗曼蒂克情节，出现在生活中的时候，真的会让人起鸡皮疙瘩。 徐钰涵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要不是时间紧迫，她真想打个电话问问他挤牙膏的时候是个什么心境？ 是照顾女儿还是照顾女朋友？ 一顿火急火燎，徐钰涵冲出家门，坐电梯时还就着反光的墙整理乱成鸟窝的头发。 只半分钟的时间，等她再从电梯里走出来时，妥妥一枚朝气蓬勃的少女。 微凉的风吹动她衬衫衣角，发丝飘逸，白衬天蓝牛仔短裤，脚下踩着一双经典黑色帆布鞋。 金鳞艺术学院门口。 艺术院的学生都个性分明，比较特立独行，喜欢一些千奇百怪的服饰和穿搭。 但，就算在奇怪的东西，被他们精心搭配之后，穿在身上透着股美感。 在芸芸众生的学子里，姜念念和徐钰涵的穿着都算是比较普通的大学生模样。 姜念念抱着双臂在校门口已经等的没了耐心，特别是在快迟到的时候。 少女焦急地转着圈，心里想：莫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陆靖不会是和人面兽心的家伙吧？ 徐钰涵一晚上没接电话，兴许已经惨遭毒手？ 天呐！如果是这样的话得报警！！！ 姜念念刚掏出电话，徐钰涵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了过来。 “念念！”除了眼下顶着乌青，其余一切完好无损。 少女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脸似石榴果样红。 “起来晚了，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哼。”姜念念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围着转了一圈，最后摸着下巴，佯装高深莫测：“你居然没被分尸？” “什么跟什么？”徐钰涵有些哭笑不得，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之后，摊手道：“你是多不信任陆靖？” “陆靖？”姜念念语气突然拔高：“你们已经可以亲历到直呼其名了吗？” “呃……那倒也不是。”徐钰涵有些不知从何处开始解释的窘迫感，挠了挠头，简单梳理一下，刚开口：“陆靖哥，他——” “哥？”姜念念两眼瞪大：“你叫他哥？他是你哥？你们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念念，只是一个尊称。” “哦～～～”姜念念阴阳怪气的半天，最后还是因为要上课了，时间有限，才结束这幼稚的游戏。 大一的课程，实际上姜念念都知晓的差不多，之所以想重读一年，是觉得学的不够扎实。 无非就是理论和实践的结合，去年因为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荒废了学业，理论知识现是掌握了，但实践却和同班同学相差甚远。 她并不想简简单单混个文凭，所以选择重读。 “艺术就是源于自然，你们不能一直停留在高端艺术的层面，而忽略了最原始的自然。” 艺术系的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其实就是想让他们返璞归真，去野外采风。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经过艺术老师的措辞，陈述出来的感觉就好像仙山弟子下山一般的好贵感。 “念念，你打算去哪儿采风？”徐钰涵从上课开始就一直在没话找话，她能够感觉得到念念还是有些生气的。 “我们一起去采风吧。” 姜念念无非就是在意她不把自己当朋友，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一点风声都不透露。 “海边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不好，太多人。”姜念念嘟囔着嘴。 “那山里？我刚学的驾照，我们开车去？” “不好，人太少。”姜念念嚼着泡泡糖，一边摇头。 “那去花田，人不多不少。” “不好，没创意。”姜念念撇了撇嘴，耸耸肩，一点兴致都没有。 徐钰涵眉眼耷拉着，像一只没精神的萨摩耶。 哄了这么久都没哄好，她只能使出最后一招：“跟我去采风，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姜念念眼前突然一亮，腰背都挺直了，清了清嗓子：“去啊，去哪你定。” “去海边。”绕来绕去，还是第一个提案。 “我ok。”姜念念答应的非常爽快，更加衬的她刚才是有意刁难。 徐钰涵别有深意的盯着她：“你就等我这句话是不是？” 姜念念憋不住笑。 “你太坏了。” “我只是担心你。”姜念念严肃的看着她：“倘若不是霍祈对陆靖的人品很是赞赏，我是绝对不会让他把你带走。” 徐钰涵收敛起玩笑嘴角，微微抬眸，心里暖烘烘的，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你第一次认识我？”姜念念挺起小胸膛，傲娇的模样叫人忍俊不禁。 两人破冰，手挽手往外走，沿路偶有扎堆的人，三三两两成群，但有些异常的，她们的视线总是往姜念念这儿瞟。 “她就是姜念念？不是读大二吗？怎么降级了？” “肯定是成绩不怎么样呗。” “听学姐们说，她之前挺狂的。” “是吗？看着跟乖乖女没两样。” 那些闲言碎语零零散散落入姜念念耳畔，对于自己的成年往事，她没多在意，倒是有些小太妹把自己当回事，想要挑战权威。 “喂，你就是姜念念？听说学校图书馆都是你爸捐的，这么厉害，你怎么还会降级？” 第381章 用打火机给你整个发型。 其实，但凡以前知道姜念念做事风格的人就不会像眼前的小太妹这般上前来找茬。 “我们很熟吗？”姜念念撩起眼皮，言语间透着股危险气息。 来找茬的有三个女孩闻言相视一笑，似乎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空气中她们尖锐的笑声充满了讥讽。 “都是同学嘛，干嘛装的这么陌生？全r国的人可都知道你们姜氏现在可不像以前。”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别摆那么高的姿态，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家里那点破事。 姜念念眼底平静无波，淡定的模样，根本没把她们当回事。 “前段时间，听说你们还宣布破产来着。” 徐钰涵冷眼扫了她们几个人的嘴脸，放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了些。 那人还不知分寸，鼻孔看人，用讥笑语气：“没了爸爸，怎么还这么嚣张？” 她前面说的所有话都无法在姜念念心里激起一丝半点的情绪，唯有这最后一句，触及到了死门。 少女眉心微蹙，墨色的眼底犹如惊涛骇浪，她没说一句话，后槽牙咬的很紧。 “哟哟哟，这么看着我不会是要哭了吧？”她也是欠揍，明知气氛已经有所不同，还要出言挑衅。 看出来了，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 金鳞艺术学院有规定，在校打架斗殴者要请家长。 虽然请家长到校无非是当面调解，互相道个歉，这事儿就了却，但毋庸置疑的是很丢人。 姜念念明白，她们只是想用这件事激怒自己。 暗讽她没有父亲这个事实。 “其实打架无非就请个家长罢了，我倒是无所谓，都是你——” 她还在无休止的讽刺，只是这一次话没说完，眼前就一黑。 是徐钰涵和姜念念一人一拳打中她的眼睛，刚好一左一右，很对称。 “我刚才在想，你要忍到什么时候？”徐钰涵半开着眸睨着被揍到地上的小太妹，薄唇微启，此刻浑身紧绷，细微颤抖，是随时可以动手的状态。 姜念念并没有回答，而是顺势跨坐在那小太妹身上，狠狠抽了她两嘴巴。 在那小太妹身后的两个跟班，很明显没想到姜念念会这么不顾及学校规则，呆若木鸡，想上又不敢上。 她们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要出手，应该是不想被叫家长，又不敢不跟着大姐大出来恐吓，担心被排挤。 “干什么吃的！还不把她拉开？”地上那位，已经被打成猪头。 她大喊，想叫上自己的帮手，却不料徐钰涵也是个浑然不顾校规的人。 她将帆布包直接砸去，那气势逼人，两人的老鼠胆彻底吓破，直接溜号了。 “拿逝去的人开玩笑，真的很没品。”姜念念撕扯着她的头发，心里是真的有怒火，才会这么不顾女孩的面子，在大众广庭下大打出手。 “知道大二和我同年级的人为什么不来找我茬吗？” 躺在地上被撕扯的小太妹双手护着脸，畏惧的瞳孔只敢透过指缝看人。 “因为姐疯起来，人拦不住。”姜念念像看一块儿死肉一样看着她，空出一只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你干什么？你你你你——”小太妹结结巴巴的：“我可是程家的千金，你敢动我，我爸不会饶过你的！” 其实当看到姜念念拿出打火机的时候，徐钰涵心里都揪了起来，心想她不会真的想干些什么。 干些什么就干些什么吧，违法的事可不能做。 这光天化日，保安已经闻声从四下赶来。 徐钰涵一边警惕着保安，担心姜念念没打够，一边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保安的声音从百米外传来：“干什么？！住手！” 与此同时，小道旁的树荫下聚集了不少背着书包不肯离去的学生围观。 只见，姜念念大拇指摁动，打火机‘滋啦滋啦’断断续续冒着火，但似乎像是没有燃料，只冒出几缕幽蓝火焰又消散。 “你该庆幸，打火机坏了，不然现在我会烧掉你的头发。”姜念念哼笑，压下满腔怒火，用一种低气压的嗓音说话：“下次，我带个新的打火机来，给你整个好看的发型。” 保安赶到的时候，徐钰涵为了不让他们碰到姜念念，率先把人拉来起来。 “不知道校规吗？聚众斗殴，我已经给主任打电话了，你们叫家长来认领。” “你们小姑娘长得瘦瘦弱弱的，怎么打架这么狠？” “瞧瞧这被打的。” 保安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只看到那个姓程名柳的小太妹顶着个大猪头坐在地上哭，就没耐心的安慰几句，说了几句看似正义其实狗屁的废话。 “我叫我爸来，你死定了，姜念念。”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哭哭啼啼的打完一通电话，然后恶狠狠的吼：“你就等着退学吧！” 徐钰涵：“是你先挑事儿的，你倒还有理了。” 比起徐钰涵，姜念念很是淡定，直接给霍祈打电话：“来学校，领我回去。” “领？”霍祈本来就在校门口等老婆放学，电话一接，一头问号。 莫不是上课不认真，被留堂了？ 不对不对，又不是小学生。 霍祈带着疑惑刚下车，就见到陆靖开着车停在眼前，他降下车窗，噙着礼貌笑容：“看来我赶上小钰下课了。” “陆总这么不忙的吗？”霍祈嘴角噙着坏笑，关上车门。 “忙里偷闲。”陆靖将车停好，一下车就非常官方的和霍祈握了个手。 两人都是西装革履，在金鳞艺术学院门口格外的扎眼，谁都想不到他们俩是来接人的，都以为是来洽谈业务的。 “挺有毅力，照你这攻势，胜利在望啊。” “在这个事儿上，霍少就别商业互捧了，多帮我美言几句才是实在事。” 两人从校门门口入，来往的学生都投来羞涩的目光，不少人紧盯着，要不是他们气场太强大，那些学生妹要蜂拥上来要联络方式。 “陆总应该第一次来金鳞艺校吧？”作为这个学校的编外学生，霍祈可得好好敬一下地主之谊，给他介绍一下。 “我已经毕业很多年了，霍少就别再拿我逗乐子了。” 第382章 接你回家。 陆靖非常能够开得起玩笑，两人相谈甚欢。 “那日见了你爱人，挺个性挺可爱的。” 聊起姜念念，霍祈犹如那黄江水般滔滔不绝。 “何止可爱，她美丽，善良，温柔，大方，得体，正直，坦率，纯真，无邪，开朗，俏皮——” “等等等等……”陆靖想笑又不敢笑，怕不礼貌，只委婉了结束这个话题：“意思就是说她顶顶好是不是？” 霍祈摸了摸下巴，略加思考一二，非常郑重的看着他：“是顶顶顶顶顶顶顶……好！” “……”陆靖倒吸了一口气，之前和他洽谈过业务，也没见他像眼前这般……这般头脑不清醒。 这或许就是这恋爱脑？ 校园小道两侧是郁郁葱葱的常青树，微风摇晃着树叶，地面树影斑驳，偶有碎金落在两人眉眼和肩膀。 “我说了这么多，你来说说你家那位吧。”霍祈强压下心里想要夸赞自己老婆的欲望，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陆靖清了清嗓子，脑海里的理智在看到霍祈那傲娇的表情后荡然无存。 心想着一定得夸出点什么来，不然会落了下风。 “小钰性子活泼开朗，很有礼貌，虽然有时候有些叛逆，但还挺可爱的。” “没了？”霍祈有些惊讶，竟然一句话就没了？ 陆靖知道自己说少了，为了不落了下风，立马解释：“还有还有……她善解人意，和蔼可亲——”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视线里闯入一群人脑袋，那些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在讨论着什么。 忽，一道怒意浑厚的男声在耳边乍起。 “这是我宝贝了十几年的闺女，是我们程家的千金，怎么能被你们两个心狠手辣的人打成这样？” 听声音是一个大叔，好像还气的不轻。 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孩儿这么不听话，上学就上学，怎么还学会了打架斗殴呢？ 霍祈轻叹，不由感叹：“现在这些小孩儿真的不听话，不像我老婆，每天在书桌前苦读，勤奋的很。” 陆靖默默点头，比起霍少和他爱人的恋爱时长，自己和小钰互相了解的时间还太少太少。 不过他能够肯定的是：“小钰也很乖。” 待两人靠近些后，那来自纠纷中心的声音更加清楚了。 “程总，你先消消气，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去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解决这件事。” “你看这里这么多学生围着。” 学校主任都出面，怕是这不是庄小事咯。 “去什么办公室！就在这儿说。” “女儿被打成这样了，你这个校主任要怎么处理她们两个？”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公道，这件事儿没完没了。” 霍祈‘啧啧’两声，摇头轻叹。 陆靖的表情很淡很淡。 直到这一刻他们俩还能维持那种高傲姿态，下一秒，姜念念的声音一出，直接让他们俩虎躯一震。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女儿这股泼辣劲儿原来是跟你学的。” 姜念念听他们扯了大半天也没扯出个所以然，实在忍无可忍。 程松是老来得女，平素里对自己闺女就非常的宠溺，要什么给什么，别人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他恨不得给人薅下一层皮。 “你们学校处理不好是不是？好！那我报警，今天这事儿我叫警察来，验伤以后，我看你以后还有什么前途？” 程松吵的面红耳赤，身着太极服上刻着的修身养性显得格外刺眼。 他掏出手机刚要播出电话，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人群后传来。 “家长都还没到，就着急下定论了？”霍祈一出声，围着的学生就劈开一条道，这才让他看到被围在最里面的姜念念。 虽然刚才听到她的语气非常的强硬，但她眼底的一丝红还是被他看到。 霍祈脸色更沉，快步走到少女面前，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包，转身像堵墙挡住纷纷扰扰。 “霍……霍少！”程松举着电话呆滞好几秒，学校领导更是下巴砸地，周遭的同学看到眼前这雅痞男人是姜念念家长时，发出大小不一的感叹。 “这上辈子积了什么福？竟然有这么帅的家长？” “我的老天鹅，这男人太杀我，姜念念平时自己吃这么好的吗？” “不止这个，旁边还有一个。” 陆靖朝着徐钰涵的方向走来，他第一时间是低头查看少女身上有没有伤？ 看到明没有显外伤，便低声温柔问：“有没有受伤？” 其实刚才徐钰涵没有打电话通知任何人，在r国她没有家长。 所以当陆靖出现的那一刻，少女沉寂的心突然开始活跃起来。 男人一步一步的靠近，沉稳的步伐，坚韧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的靠近。 他的周身好像带着光，夕阳偏爱他的肩膀。 “你怎么来了？”少女真的没有想到他会来。 “接你回家。”男人的声音放的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其实他是有顾虑的，担心自己的年纪被她的同学知道，然后造一些离谱的谣言。 但他也是有私心的，担心她这么活泼可爱，要是被别的男大学生穷追不舍，自己会不会就此从她的世界跌落。 所以他风风光光的靠近，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没叫你来接我。”少女垂着头，男人却只看到她泛红的耳朵，像鲜红的石榴果。 他说：“我想来。” “哦。” “我可以来吗？”他想着，还是要遵循一下女方的意见。 徐钰涵咬了咬下嘴唇，觉得脸上热浪翻滚，周遭的讨论声好像隔着很远很远。 她想了半天，才挤出一个不清不楚的音：“嗯。” 男人嘴角微勾，将她拉至身后，余光看到地上有一个熟悉的帆布包被几个同学踩在脚下，上面有几个大黑脚印。 他认得这个包，是小钰的。 “同学，麻烦让一下。”陆靖的声音彬彬有礼，听不出来怒意，却也不见温柔。 他下颌线绷紧，弯腰捡起帆布包，修长的手拍打了好几下，尝试着把那帆布包上的灰尘拍掉。 那几个踩到帆布包的同学，脸上羞红，立马道歉：“抱歉，不小心的。” 第383章 人不可能没有软肋! 男人微微扬眉，视线平淡无波，看着儒雅非常，却平生一股子让人心慌心乱的感觉。 “没关系，我已经拍干净了。”男人听到道歉后，这才嘴角勾了个轻浅的弧度。 陆靖浑身上下是礼貌矜贵的优雅，仅这一句话，就让那些个女大学生心花怒放。 这……这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男人吗？ 天啊，我什么时候能够睡到这种极品男人？ ....... 徐钰涵抬头时，就看到站在陆靖面前的几个变成花痴脸的少女，眼睛里冒着小爱心。 “霍少！陆总！”程松脸上的肉抖了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人，喉咙咽口水发出‘咕’的一声响。 校主任的视线来回在他们脸上移动，大脑飞速运转，心道：既然双方家长认识，这再好不过了。 他挥手让周遭的学生散开，顶着那张过分用力微笑的脸开腔。 “你们认识，哎呀，真是太好了，小孩就是比较调皮了一些而已，有些事情，坐下来喝喝茶，互相调节一下，就好了。” “三位家长，来，我们移步办公室。”校主任这么执着的让他们去办公室的原因，就是担心有学生录像，然后发布到网上。 这年头网络网暴太吓人了。 前段时间救有新闻报道，有人因为点外卖说话重了些，被网暴，然后跳楼自杀。 反正这些琐碎的小事能够关起门来解决就解决，尽量不要发酵到网络上。 霍祈自然明白校主任的良苦用心，他的视线自然也扫了一圈那些举着手机的无知少男少女。 男人的一记眼风，吓得不少人立马收起家伙什，还有一些不怕死的傻呵呵的继续举着。 “不管你们录的什么，如果不想毕业履历上留下些什么色彩，就立马删掉。”霍祈的声音不咸不淡，谁曾想，狠话能够从这么帅的男人嘴里说出依旧动听，但，等那些录了视频的人缓过神后，一阵寒意从脚底板涌上天灵盖。 删，马上删，不删枉为人。 霍祈的视线扫视一圈后落在三米外的程松脸上，只一对视，他低笑一声，略带歉意却让人听着毫无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每天事太多，有些不太重要的人不会记着，不知道你是？” 这仍谁都听出了嘲讽的意味，周遭学生都因焦灼的气氛不敢出声。 “霍少年纪轻轻，怎么就记性不好了呢。”程松毕竟也是近五十的人，被一个晚辈这般调侃，还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面子里子一地细碎。 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被人这么掉脸子的事还真是没几桩。 霍祈冥思苦想了好几秒，才懒懒的抬起眼皮：“原来是程总，自上次合作后，还真是好久不见。” 程氏集团的老总，刚来r国的时候合作过一个项目，那时候毕竟初来乍到，对这边的关系链并不熟悉，所以合作的并不愉快，甚至还打了个官司。 官司自然是霍祈赢了，程松赔了一些钱，这事才算了解。 实际上，霍祈打赢官司这事在r国的生意圈里小部分传播着。 因为，程松这人在r国的人品不太好，经常后背搞小动作，那些招惹过他的人，不是出车祸，就是断了腿。 没有人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后来经人调查，也证实了这个猜测。 他的手段并不干净，虽然不至于赶尽杀绝，但也算是小人行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可得罪一个君子，也不能得罪一个小人。 程松就是那个小人。 至于为什么程松在霍祈那里吃了瘪又不敢造次呢？ 那是因为他打听到霍祈的背景。 其实，程松也不完全是个愣头青，在每次想要暗算人家之前，都会先调查一番。 他也怕惹到不好惹的人，之前姜万国作为r国首富，是何等的财力势力双加持，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最后在瘫倒在病床。 小心驶得万年船。 所以，程松罕见在败诉又赔了巨款后，竟然对霍祈没有任何动作，这也让r国那些生意场上的人有些好奇。 不说霍祈是从战地厮杀出来的经历，就单单a市鼎鼎有名的霍氏掌舵人这身份足够让人吞下一口大象。 从他站在程松面前，那俯瞰万物的姿态就让人心生敬畏。 “是挺久没见。”程松心里还是狠的，毕竟在霍祈这儿赔了那么多钱，虽然不敢动真格，但过过嘴瘾还不行吗？ 他侧头看了眼霍祈挡在身后的少女，噙着玩笑语气，听着似是打趣，其实在暗戳戳阴阳。 “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是你抢了蒋总的未婚妻，所以，这段时间霍少消失，莫不是带着未婚妻私奔了？” 一席话，周遭的学生各个耳朵竖地高高，瞪圆了眼睛。 不少惊讶视线落在了姜念念身上，说不出的艳羡和嫉妒。 “程总一把年纪，这么到处乱听八卦，莫不是平素里也喜欢趴墙根或者趴床底？” 霍祈浓睫下的眼藏着不可察的怒意，一想到刚才就是这个脸像被人一屁股坐了的男人凶的他老婆，那股气还没咽下，竟然又开始造谣！ “爸！你快打电话呀，最好让姜念念的履历上添上几笔黑，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程柳还是小孩子心性，焦急的想要结果。 有些话她不该说的这么明白，而且还是当霍祈这护犊子的人面前说。 简直是找死。 如果不是程柳出声，霍祈当真不会低头看她那猪脸一眼。 不少人都看到霍祈那双黢黑的眸子里溢出丝丝骇人戾气。 “欸欸欸——闺女，可别乱说。”程松被女儿的话吓了一激灵，伸手立马捂住她的嘴，而后悻悻抬头看着霍祈，额间的汗都流了下来。 实际上，程松的软肋就摆在霍祈面前，是个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但是他的女儿还娇滴滴的像个花骨朵一样。 程松是小人，自然是小人的想法，生怕霍祈会对她女儿下手。 霍祈危险的视线只在程柳身上停留了一秒，程松就立马挡住。 人不可能没有软肋！ 第384章 他是从冷冽山岗吹来的春风。 “霍少……要不我们移步办公室，坐下来谈谈吧？”这是程松软下态度给的台阶。 只不过霍祈并不需要。 男人冷哼一声：“我不想拖延时间，程总，明白我意思吗？” 什么意思？一群人一头雾水。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领导讲话？ 说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己领悟？ 就连姜念念都懵叉叉的和徐钰涵对视一眼。 徐钰涵：你老公说什么呢？ 姜念念：不知道啊，应该是在放狠话。 徐钰涵：这狠话是跟缺牙老奶奶学的吧，一点气势都没有。 姜念念：回去我训练一下。 站在一侧，拎着帆布包的陆靖，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无声笑了下。 这一众学生或许不明白霍祈话里的意思，但陆靖这身经百战的大脑，又怎会不知呢？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程松爆发的时候，他竟然红着脸低下头，很小声的回了句：“明白。” 蛤？ 明白什么？ 女大学生甲：不是，你们这样打哑谜，我一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出去吹牛逼。 女大学生乙：好嘛好嘛，录下的视频加了字幕都未必看得懂。 女大学生丙：留个屁股在这，谁理解了，记得踢我。 程松当着学生以及校领导的面，拽着撒泼打滚不死不休的程柳离开。 一个成年男子的默不作声就是道歉。 周边的同学见戏唱完了，也纷纷散开，校主任本来还想和霍祈认识认识，毕竟是连程总都要敬而远之的人，这要是熟悉了之后，说不定未来还能给学校捐赠一些自愿。 “呃，霍少，你好，我是学校的刘主任，你叫我小刘就行，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姜念念的......”刘主任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两个答案：兄妹，叔侄。 因为情侣不再家长的可选范围内。 霍祈扭头看了眼一旁憋笑不语的姜念念，咬呀切齿地说：“夫妻！” 自从有次有人说自己是姜念念的叔叔之后，他就格外介意被人误会。 很明显，刘主任就误会了。 他也是人精，毕竟经常在官场和学生家长之间打交道，察言观色还是懂得。 “哦！我就说，我就说，怎么这么有夫妻相，你看看这眼睛鼻子——”刘主任正想说长得像时，姜念念冷不丁拆台：“我眼睛比他大。” 徐钰涵和陆靖起初想笑但碍于某人强大的气场只能憋着，经姜念念这一插嘴，他俩是彻底破颜笑出声。 霍祈脸有点黑，刘主任额间开始冒汗，干笑几声后，开始找补：“形状，形状有点像。” 姜念念也听出刘主任的为难，不再故意拆台，为了缓解气氛，主动提出：“要不阿祈你加刘主任一个微信吧，说不定那天我又打架了。” 刘主任刚才阴霾的心，听了姜念念的话，顿时心花怒放，心里暗戳戳的赞叹她是个聪明善良且有点小暴力的女娃。 “你不会给我打电话？”霍祈不太开心。 “万一我手机没电了呢？”姜念念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毕竟万事皆有可能。 霍祈听老婆这么一说，觉得还挺有道理，万一那天老婆手机没电，来不及给他打电话，又碰到程松这种臭苍蝇，可不行可不行。 男人立马从兜里掏出手机，一改刚才的高冷，语气还挺客气：“刘主任，我加你个微信。” 刘主任受宠若惊，非要拽人到办公室喝茶，霍祈婉拒：“还有事，茶就不喝了，有事咱们微信联系。” 霍祈说微信的时候，给刘主任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然后牵着姜念念离开的。 比起前面那对如胶似漆的情侣，后面这对就略显生疏。 徐钰涵垂眸，看到陆靖的手背有两道浅浅青筋，腕上戴着矜贵手表，却攥着一个朴素的帆布包。 他快她半步，却也只有半步。 绿荫校园，青色的叶，碎金的光，地面是灰蒙蒙的影子，少女眼里的男人似春风般横冲直闯吹进胸膛。 “包，给我吧。”徐钰涵其实从来不是羞涩的姑娘，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陆靖哥面前总是小鸟依人的角色。 陆靖闻声，侧头，步子下意识去迎合她，声朗温柔：“不重。” “和你的身份很不搭。” “我什么身份？” “走路带风的商业精英，你应该拿那种黑色真皮的包——” 不等徐钰涵说完，陆靖失笑插一句：“是夹在腋下吗？” 不是八十年代油腻的土豪，徐钰涵脸色微愕，莫名笑出声。 “你平时说话这么逗？”徐钰涵好像比之前更加了解他了，原来平时不苟言笑的总裁，也会讲冷笑话。 陆靖看到她展颜一笑，心里莫名一松，嘴角也跟着上扬。 其实他平素里不会花心思去逗任何人，因为没必要，也没有人需要他大动干戈。 只要你。 小钰，你多笑笑，我就少些罪恶感。 “我有个问题，刚才霍少问程柳他把明白了吗？到底明白什么？”徐钰涵之所以会问他，是觉得他肯定知道。 陆靖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含蓄一笑：“你知道一个父亲的软肋是什么吗？” 徐钰涵一听到父亲两个字，身上的汗毛就立起来，倘若别人都知道一个父亲的软肋当然是自己的女儿了，但她—— 她的父亲好像没有软肋。 “原本是这个意思啊。”少女声音很小，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远处，姜念念上车前，朝这边招手道别：“钰钰，别忘了，明天去海边采风。” 徐钰涵点头，挥挥手，脸上的笑有点不太自然。 陆靖自然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晚上想吃什么？”他故意想岔开话题，但没有成功。 少女突然停住步子，因为垂着头，不知她脸上什么表情。 陆靖看了眼四周，已经没有了学生身影，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路人，他两只手撑在大腿上，弓着身，看她脸上表情。 “如果你不想走路，我可以背你。” 少女眼底是片决堤的河，摇着毛茸茸的头，也不说话。 “小钰，你知道我一般什么时候哭吗？” “嗯？”徐钰涵的鼻音有点重，顶着梨花带雨的脸，看着他。 男人轻咳两声，慌乱的眸子似乎在预谋着什么，他看着红绿灯变成绿色，然后迅速抓住少女的手。 “我一般都回家趴在床上哭。”男人一手攥着帆布包，一手拽着少女疯跑回家。 他就是一阵从冷冽山岗吹来的春风。 第385章 我想每天接你下课。 实际上，在这个闷热的夏天，春风早就不复返，所以，此刻贯穿徐钰涵胸膛的从陆靖灵魂深处吹来的风。 男人一本正经，头发一丝不苟，西装革履，漆黑皮鞋，此刻毫无形象的在路上狂奔。 或许这才是他丢失的那几年的青春该有的模样。 应该每个人在青春期的时候，对爱情都有萌发出一颗嫩芽，有的人天生早熟，那颗懵懂的嫩芽经过时间的浇灌，早就变成参天大树。 而，有的人，天生感知比较慢。 往往要过后三五年，或者七八年，通过身边人的提醒，才明白，原来在那个懵懂的春天，少男少女无意间的对话，却夹杂着别样的用心。 喜欢也好，好感也罢，但总该是悸动，不是表露在面上的。 陆靖从小的学习成绩很好，向来年级前三都有他的名字，一直都是老师家长眼里的榜样。 就是因为过于优秀，所以更加的寄予厚望。 只是再优秀，也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也正是那个他任性贪玩的夏天，发生了溺水，哥哥奋力救人他，落下了肺病，携带终生。 虽然人看着没什么大碍，但家里时常有医生关顾，哥哥陆平天天把药当饭吃。 有那么一天，他用攥的零用钱买了哥哥最喜欢吃的黄桃罐头，却在门口顿住了脚；他听到亲戚和父母的对话，明里暗里说的意思就是以后老大怕是没出息了，得靠老二了。 ‘啪嗒’一声，黄桃罐头砸在地上，他的心就像那碎成一地的玻璃。 原本哥哥很优秀的，长得高体力好，现在稍微一动就会咳嗽个不停，一到干燥的秋天，就会病几场。 每倒下一次，陆靖的心就会像被浸泡在愧疚的黑海里一样窒息。 他不敢碰水，哪怕这么多年，花高价请游泳教练，也无法克制对水的恐惧。 从那时候开始，他不知道怎么弥补，所以逃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 只有专注的时候，心里才毫无杂念。 没有人知道，在他累的时候，也只是眺望窗口，看街角那些嬉笑的少年。 因为哥哥落下病根这件事，陆靖每次玩心一起的时候，愧疚感就会接踵而来，从而促使自己更加努力。 其实，父母对他还是很关心，担心他总是闷在屋子里，就试图劝劝他休息休息。 但陆靖却不肯，别人叫他休息，于他而言，就是无形中鞭策了他，使得他更加废寝忘食。 在那段时间里，陆靖没有辜负任何人。 各项考试都是第一名！ 比同龄人更快的学完书本内容！ 跳级，保送，这种词放在他名字后面都理所应当。 他的成功在所有人眼里都理所当然。 亘长的时间里，他得到的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呢？ 什么时候也有自己的故事呢？ 曾今遥不可及的事情，在多年后的今天，他牵着一个懵懂少女的手，毫无形象的在大街上狂奔。 这是他想要的！ 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风中狂跑，不顾周遭人的眼光。 撞碎余晖，丢下过往。 “陆靖！慢一点，我跟不上！”少女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男人闻言放慢了速度，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回头看她。 余晖染红的云洋洋洒洒停留在天边，也在少女的脑后；她面红耳赤，喘息个不停，纯净的眼眸，干净的眉眼。 “小钰，我想每天接你下课。” 他总是能够把一句非常简单的话说的别有深味。 接她这件事，不值一提，且也没人会为这件事作出什么承诺吧。 “你想来，就来呗。”徐钰涵心里想着的是他工作那么不忙吗？ 少女说完后，又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不矜持，想找补，几欲张嘴，无果。 她顶这个大红脸，羞涩跟着小跑，垂眸看到自己的手完完全全被他温热的大掌攥住，心底的暗潮带着电流般划过全身。 “你怎么总说这种话？” 男人并不觉得自己是没羞没臊，因为这就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他更多的是庆幸，自己现在眼前能有一个这样可以吐露真心话的人。 虽然有些晚，但老天待他不薄。 “青椒牛肉，爆炒莲藕丝，可乐鸡翅。” “你要开始展示厨艺了吗？” “做的好能加分吗？” “能。”徐钰涵认真的看着他，心里想的是：你一直是满分。 他们住的小区门口就有个超市，虽然不大，但胜在东西新鲜，虽然会比市场贵上一些。 陆靖站在蔬菜区挑了几根葱，回头一看身边人不见了，左右眺望，隔着好几个货架，看到小姑娘在卫生用品区前站着。 想着应该是女孩子不方便的那几天，就没多打扰她。 男人从蔬菜区转到鲜肉区，每挪动一个地方，都会看一眼少女的位置。 徐钰涵算了下日子，应该是前两天才对，难道推迟了？不对啊，她像来是28天一个周期，每个月都要提前几天的。 算来算去，没算明白，最后随便拿了两包姨妈巾备用；她藏在身后，一回头，想去找陆靖，发现男人站在收银台的位置朝她招手。 其实她想要一个人偷偷买单的，毕竟让陆靖看到会有些尴尬。 少女压低眉眼，试图不去看他，假装还有东西要买，绕到了零食区。 男人抿唇，轻笑，知道她不好意思，只好先买单出来，然后站在门口等她。 等少女出来的时候，她特意买了一些膨化食品作掩护，余光看到陆靖靠近过来，知道他要买单，心里害怕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立马从兜里掏出现金。 “多少钱？” 收银小姐姐也是非常的热心，从一众膨化食品里拿出那两包被藏得好好的姨妈巾，非常热络的说：“小姐姐，我们今天苏菲搞活动，买两包带翅膀的苏菲，可以送一袋安睡裤哦。” “.......”徐钰涵一张脸从红到绿，站在一旁准备结账的陆靖装没听见，轻咳两声：“谢谢，不用袋子了，我这里有。” 少女知道不需要她做什么了，就侧身遁地出去了。 男人背对着，将她买的东西装袋，嘴角压不住。 她那些小动作简直可爱死了。 第386章 害怕只是黄粱一梦。 街道上路灯已经亮起，天蒙蒙的变成灰色。 徐钰涵站在小区门口的保安厅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翻飞，敲打着什么。 未来的徐画家：【姜念念，我刚才好尴尬，买姨妈巾被陆靖看到了，我都看他在偷笑，丢死人了。】 甄大师关门弟子姜念念：【钰钰，你记得有次你买姨妈巾，被一个小伙子催了下，然后直接把姨妈巾甩他脸上这件事吗？】 未来的徐画家：【那是因为那小伙子欠揍。】 甄大师关门弟子姜念念：【行行行，说起姨妈，我好像一个月没来了。】 未来的徐画家：【那挺好，要是中招了，学子变贵妇。】 徐钰涵知道姜念念一直很想读完大学去国外进修，但从去年开始，她身边就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学业进程缓慢。 姜念念那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半天没有回复。 “怎么不进去？”陆靖拎着两手东西从超市出来。 “等你一起。”少女立马将手机揣兜，伸手想帮忙拎东西。 男人温柔一笑，躲开她伸来的手：“你们艺术生的手珍贵的很，这种重活，还是交给我吧。” 徐钰涵有些不好意思，别了下鬓角散落下的发，略微有些娇羞：“也没那么金贵。” “你不在a市，公司真的没问题吗？”少女早就想问，眼下才找到话口。 “放心，我已经处理好，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转。” 往常见到陆靖的时候，他经常电话不断，反正就是很忙。 但这两天见他，再无之前那种忙碌感，反而还有时间刷娱乐视频，还是一些做菜的视频。 为什么他要说‘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转’这种话？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但细细一想这句话好像别有深意。 电梯‘叮’的一声响，唤醒了思忖的少女，抬步跟上陆靖进去，两人视线有那么一刻相撞，而后都纷纷偏开。 这种买菜回家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但一想到以后可能是日常，陆靖心里那片荒地似有温雨滋润般。 有些时候，得到一些东西，必须要放弃一些。 但，比起放弃陆氏集团来说，他更加想要和小钰过平淡的生活。 男人打开家门，徐钰涵进门后打开了客厅的灯光，从前，回家时总觉得安静枯寂，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多了些他的痕迹，那种枯寂感竟然荡然无存。 譬如，鞋柜里多了双四十多码的男士拖鞋。 “你什么时候买的？”少女看着那双突然出现的男士拖鞋，心里暖暖又觉得好笑。 陆靖脾性温柔，听出她话里调侃的意味，佯装委屈模样：“没人给我买，我就只能自己买了” 少女掏出手机，打开某多多，打开购物记录，拿到男人眼前：“9.9两双！” “.......”以男人这么多年的交际经历，不管是遇到什么样惊讶的事情，也不会做出吃惊表情，但他失算了。 陆靖扶额，破颜一笑，真是不知道眼下此刻是该不该笑？ 好消息，她心里有他的位置。 坏消息，应该占了屁大点地方。 徐钰涵看他表情，立马解释道：“不要小瞧这9.9，这已经是我的十分之一的财产了。” 听了这话，男人的表情这才有所动容，须臾，缓缓撩起眼皮，瞧她脸颊不好意思的红：“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副卡？” “那是你的钱。” “不想花我的钱？” 少女抿唇，脑子转不过弯，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感觉断了一根弦。 她不说话，陆靖就一直盯着。 “不是，是我们还没有，确认关系，我不想。” “所以，你还要吊着我多久？”男人这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像眼下这般着急逼供的心态，倒不像稳重温顺的陆靖。 “什么？我----”徐钰涵有点点被他的话吓到，但更多的惊慌是来自心口悸动般的心跳。 他这是在明确的要一个答案吗？ 之前明明说过给她时间的。 陆靖看到少女慌乱的不知所措，心里也稍稍收敛了那将要溢出胸膛的爱意。 ‘啪！’的一声，客厅唯一的灯光突然灭了。 少女猛然抬头，下一秒，却毫无意识的被男人搂入怀中。 他说：“不用着急回复我，是我有点控制不住的着急了。” 客厅昏暗，阳台有清浅透出的一点微光。 月辉拢着泛黄的路灯，就像陆靖拥着徐钰涵。 他很小心翼翼，生怕往前一步会吓跑她。 “我只是不太敢建立恋爱关系，不是有意吊着你。”少女的半张脸埋在男人肩颈里，声音有点闷，依稀能够听清。 她之前遇到了太多不好的人，不论是生父的糜烂豪赌，还是陆萧鸣的辜负。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不太敢踏进这段关系。 有很多次，她都会问自己。 是不是我不配？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陆靖只是知道她和陆萧鸣的事情，并不知道其他。 所以当少女突然抽泣的时候，她的泪好像透过衣料滴落在他的心头。 她还是会因为陆萧鸣而哭泣吗？ 男人浑身僵直。 就算陆萧鸣做了那样的事，在她心里依旧存在着一定份量。 “小钰，我可以等你，但希望在我住进你心里的时候，里头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陆靖，其实……我不敢相信会有个像你这样好的人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是的，她不敢深陷的原因是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偏爱，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努力靠双手争取得到的。 长大后，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过是保护脆弱内心的躯壳。 她觉得只要不在乎，就不会伤害到自己。 但，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是不可能过一辈子的。 她总会在某些阶段遇到一些人。 比如，待她如亲人的姜念念。 比如，视她如珍宝的陆靖。 “我从来不敢奢望，生命中会出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我不曾得到过什么好东西，所以当你出现的时候，我既开心又害怕。” “我开心老天垂怜，害怕只是黄粱一梦。” 第387章 有没有验孕棒? 她总觉得被这个世界抛弃了，能安然活到现在这个年纪，属实不容易。 陆靖听了她的话，感觉怀里的人要碎了。 “不是梦，小钰，都不是梦。”他不知道她之前遇到些什么，但总归是些不好的事情。 他不愿意揭开她内心的伤，但甘愿倾尽所有保护她。 “陆靖，我不知道我受不受得住，你对我太好了。”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男人闻言心疼的不行，掌心抚着少女的后脑勺，这一刻，冲动摧毁了最后的理智。 他竟在她脖子上落下一吻。 濡湿的气息就像一滴甘甜的泉水，让徐钰涵这朵将将枯萎的花，尝到了一丝生的甜。 少女稍稍收敛了些情绪，缩了缩脖子，抽噎了好几声，咕哝：“干嘛亲我？” 陆靖反应过来后，既懊恼又开心，见她情绪稳定了些，才缓缓松开双手。 虽然客厅光亮不足，肉眼只看到漆黑的人影，阳台的月光浅浅的爬了进来，原来屋子里只需要多一个人，就不会感觉到凄冷。 他温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就算说的话有些荒唐：“情不自禁。” 如若不是黑夜的遮挡，少女通红的脸此刻就会暴露在男人视线里。 漆黑的客厅充斥着暧昧的气氛。 “冒犯到你了吗？”男人小心翼翼的问。 徐钰涵抿唇，低垂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嘀咕一句：“没有。” 陆靖低笑一声，耳边萦绕着少女那句别扭又可爱的‘没有’，然后是绵长的朗笑声充斥着整个客厅。 “你，你笑什么？”少女因为他莫名奇妙的笑声，脸颊愈发滚烫，有些跳脚：“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咱们准备一下，该吃晚饭了。” 男人把灯打开，徐钰涵却像见光死般，一溜烟往房间冲，‘砰！’关上房门后，从里头传来一句：“我先洗个澡，马上……马上出来。” 陆靖的手还没从灯光开关上离开，挑眉看着少女紧闭的房门，无声勾了勾嘴角。 —— 而，此时，姜念念这头却愁云密布。 自她和徐钰涵发了那不着调的短信后，心里乱成一团，刚到家，鞋都没换就趁着霍祈在厨房做饭的空闲，偷偷溜出家门，打了个车出门。 “去最近的药店。” 少女捧着手机查找怀孕的预兆。 【月经不按时来潮。】 【早期会有倦怠、乏力、头晕、嗜睡、】 【出现尿频尿急、恶心呕吐、食欲不振、】 她越查越心慌，越查越不得了。 心道：完了完了。 “小姑娘，我看你脸色发白，要不我直接送你去医院吧。”司机也是好心，看到后视镜里少女脸色不太好。 姜念念带了些呆滞，反应迟钝好一会儿，见司机当真要掉头去医院的时候，连忙开口：“不用去医院，不用去医院。” “真不用吗？” “不用，谢谢。” 兜兜转转终于到了药店，姜念念虽然有点不在状态，却还是在下车前又道了声谢。 黄昏消失在天边，浅灰色的云挂在树梢，已经是夏末，风里已经带了丝秋凉。 少女站在药店门口看了许久，组织了半天语言，进去该怎么说才能够让店家不会误会？ “你好，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姜念念做了好半天的思想工作，最后一进去，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明白要什么。 药店小姐姐上下打量她一眼，脸上平淡无波，张嘴问：“避孕药？” “不不不，不买避孕药。”姜念念手背擦了擦额间的汗，再是受不住这漫长的折磨了，痛定思痛，一鼓作气：“有没有验孕棒？” 药店小姐姐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甚至还一副‘我就知道你们大学生都是这副德行’的表情。 姜念念被看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见药店小姐姐拿着一盒东西往收银台走，她便小步跟着，乖巧的不行。 药店小姐姐又带着那眼神看了她一眼，轻声砸了下舌，然后顺手从身后拿了一个药片。 “这是验孕棒，现在店里有活动，买两个验孕棒，送避孕药。” 其实这只是店家做生意的一些手段，一天药店也进不了几个人，所以，每进来一个，只要店员多说两句，像这样的活动，一天下来也会增长不少营业额。 当然，店员的话术因人而异，如果不是眼前是个女大学生，她一定不会说买两个验孕棒能送避孕药。 或许是在她的固有观念里，大学生怀孕一般来店里都是买避孕药，钱多的才会买个验孕棒，再买避孕药。 反正迟早都要买，早买晚买都是买。 “我买一个....”姜念念话口一开，便想着，万一一个测不准呢？于是她就改口：“那就买两个吧。” “一共五十。” “好的，谢谢。” 姜念念微信付款后，拿着东西，都不等店员小姐姐装袋子，就溜了。 店员小姐姐摇着头看着少女慌跑的背影，吐槽：“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离谱。” 从药店出来后，姜念念一心想赶紧找个地方测试一下是否真的怀孕，她已经等不及回家再测了。 少女随便找了个咖啡厅，直奔厕所。 好几分钟后，厕所里传来一尖叫声：‘no！！！！！！；’ 吓得清洁阿姨拿着拖把往厕所跑，操着一口乡音：“咋嘞咋嘞！” 姜念念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还处在震惊中，便被一阵‘哐哐哐’的拍门声召回了神智。 “咋嘞姑娘？咋嘞？” “没，没什么。” “没咋叫啥，吓的我还以为有蛇从马桶里出来要你屁股了呢？” “没有。”姜念念扶额，垂眸看着另一盒没开封的验孕棒，心想着一定是测错了，本想着再测试一次，但厕所外的清洁阿姨还在不断敲门。 少女只能先收拾好东西，然后打开门，尴尬的脚趾抠地，一溜烟的跑了。 一出咖啡厅，姜念念看着天色已晚，想着打车回家，刚掏出手机，就见霍祈打来电话。 少女心多跳了一下，缓了两秒才接起电话。 “喂。” 第388章 你，你怀孕了? “老婆，你去哪了？怎么出门不和我说？”男人身上的粉色围裙还没脱下，举着电话站在阳台上往外望。 “饭好了吗？我出来买点东西，马上，马上就回去。” “饭好了，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姜念念看了眼身后的咖啡厅名字，思忖了一下，觉得让他来接好像更方便：“乐非咖啡厅。” 十分钟后，霍祈的车像头黑豹一般冲到姜念念的面前，带动的风牵动少女的发丝和衣角。 嗯……感受到他急切的心了。 “怎么一个人在咖啡厅？是约了谁吗？”霍祈其实比较担心她一个人，却说出来担心有人挖他墙角的感觉。 “借个厕所而已。”姜念念眉尾耷拉着，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甚至脸色还有点发白。 霍祈一脸严肃，弓着身，两只手摸着她肩头。 “发生什么事了？” “先回家吧。”少女情绪不高，允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一直萦绕着几个问题。 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明明每次都有做措施。 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等等......等等……不会是在战地的那晚....... 我的老天，不会就那么一次，就中了吧？ “老婆，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里离医院不远，我们先去做个检查，不然我不放心。” 霍祈嘴上虽询问她的意见，但车子已经有了掉头的势头，姜念念反应过来，车就到了医院门口。 “怎么来医院？”姜念念有点懵圈。 “再不来医院，我都要担心死了。”霍祈一脸担忧，不敢责怪，只能委屈的嘀咕几句。 少女死死拽着安全带：“我不去，我没病。” 霍祈泄了气的又坐回椅子，嘴巴抿成一条线，幽怨的看着她。 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看着她。 窗外的月光还没有昏黄的路灯亮堂，医院里的白炽灯清清冷冷。 男人将她拨正，将少女慌乱又心绪的神色收入眼底。 “你在慌什么？” “我有吗？我没有，你乱说。” “有，你在撒谎。” 直接被戳穿谎言的姜念念，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头刚偏开看窗外，就温热的大掌扳了回来。 “和我都不能说吗？” “能说是能说，只是还没确定。” 姜念念不想解释那么多，绵软小手去扒拉男人扣住自己下巴的手。 扒拉不下来，就哼哼唧唧像刚生下的小猪一样：“我真没事，老公，我饿了，回家吃饭。” 霍祈听着她撒娇，心都软化了，幽怨的眼神也退散了些，虽然还是不太开心，但老婆不愿意去医院，也不能强迫。 “依你，依你。” 姜念念见他不再坚持，顺势再抱着他亲了一口，夸赞一句：“你真好。” “顺着你就是对你好。”男人被亲了一口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闷闷不乐。 “别人顺着我是不是对我好不知道，但是你不管顺着我还是逆着我，肯定都是对我好。” 姜念念太明白怎么哄他了，每次都只需要吹嘘一句他爱听的，什么气都消散了。 霍祈一路虽然没说话，但眉头舒展开来，眼中也是带着笑意。 少女也为了不让他带着不愉快回家，一路上小动作不断，没话找话的聊。 “老公，今晚做了什么菜？” “我想吃酸辣土豆丝，酸辣排骨做了吗？” “我好想吃酸的，还有一些酸果子，也要吃。” 霍祈将车停好，这才侧头，对上少女讨好的脸，嘴角噙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都准备好了，公主殿下。” 姜念念平日里被他照顾习惯了，经常丢三落四，一到家，就自己打开车门，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我要吃饭，等不及了。” 男人一下车，见她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下意识的勾起，正要锁车的时候，看到少女的包落在副驾驶位置。 他才把包拿出来，就有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一个小盒子和一片药。 霍祈捡起一看，眉头一点一点的蹙成山峰。 当验孕棒和避孕药放在一起时，他很难不乱想。 所以，她刚才脸色不好的原因是因为吃了避孕药？ 男人将那两样东西攥紧，纸盒子和锡纸塑料‘吱吱啦啦’被揉烂。 待霍祈从门外进来后，脸色黑的跟木炭一样。 姜念念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从厨房拿了碗筷，摆在餐桌前。 “还热乎着呢，阿祈快来吃。” 男人悄然靠近，脸色越靠近越阴沉，他缓缓将掌心被攥成咸菜的放在桌上。 “你买的吗？”他声音低沉的可怕。 姜念念手上动作一顿，这才迎上男人略带阴鸷的眼眸。 还不等她解释，男人的手将人拽近，那阴鸷的眼底搀着点泪光。 “为什么？” “什么？”少女喉咙有些干，明显被他吓到了。 “你吃避孕药了？” 姜念念这才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大事。 张嘴呆滞半天，才开口解释。 “不不不，你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刚才那个慌张的样子是假的吗？” 霍祈话中咄咄逼人，眼底的泪光却愈发明显：“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算你不想要孩子，也....也不能吃避孕药，这个伤身体的。” “阿祈你冷静一点，我没吃那东西，那是药店送的，我我我我我.....” “那你为什么要买？”霍祈自然是信她的，但还是要问一句。 “我没买，这是送的。”姜念念再次解释。 “那为什么送你避孕药？” 少女咽了咽口水，实在没办法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趁着男人松懈了点力气，立马将桌上那破药片给扔进垃圾桶。 “我还没教训你呢？就是你不戴那个，现在好了，我好像怀孕了。” 霍祈的心就像是从过山车，从低估荡到高峰只是一瞬间。 “你，你怀孕了？” “好像怀了。”少女嘟囔着嘴，本来还因为这事儿烦心呢，被霍祈这么一闹，眼下乱成一锅粥。 反正怀都怀了。 “真怀了？真怀了！”霍祈眼底盛着细碎的金光，胸膛起起伏伏，像揣了个兔子。 第389章 我老婆太牛了。 霍祈得了这消息，就像吃了蜂蜜的熊大一样，在屋子嗷嗷乱叫。 “我老婆太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厉害了！！！！” 他越是欢喜，姜念念就越是笑不起来。 “可是我还要上学，就你，都怪你，现在怀了，我还得上学，到时候挺着个大肚子上学，多难看呐。” 她一想到那个场景，要被所有同学当猴子观望，就委屈的大哭。 欢快的气氛就在一瞬间凝固。 “欸，老婆别哭呀，我不笑了，别哭别哭。” 男人一下子收了音，拿来纸巾替她擦掉眼泪水，见效果不明显，就立马冲进厨房洗了些酸果子来。 “吃酸果子，宝宝，你不是说想吃吗？我买了很多，冰箱里还有，吃多少都管够。” 男人两只手捧着个木蓝子，像古代进贡的使者，木篮子里的果子青青绿绿沾着水光，新鲜的果香沁人心脾。 姜念念咽了咽口水，是真的想吃，非常馋这一口，抽噎好几声后，擦去脸上的泪，从木蓝子里挑了个最大的果子，在霍祈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其实现在市面上的果子，就算是青绿色也不会很酸，普遍都为了符合大众口味，果农们想尽办法让果子吃起来甜一点。 但，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像姜念念这样子的孕妇，当然想吃酸的，且越酸越好。 所以，她咬了一口之后，发现这果子竟然不酸，嘴巴抿着轻微抖动一下，红彤彤的眼看着霍祈，那抽噎的劲又涌上来。 霍祈见状不对，慌乱的不行：“怎么了？果子不好吃吗？” “一点也不酸，一点都不.......” “不酸吗？我还尝了一个，是酸的呀。”男人当时买的时候就怕这一茬事，所以就当小白鼠先试了试，当下酸的他牙都要掉了。 眼下，老婆说不酸，他又咬了一口，嚼吧嚼吧，牙齿都要酸掉了。 天，这个酸度已经吃起来相当难受了。 老婆真的没事吗？ “这，啊这已经很酸了，老婆你还有味觉吗？” “不酸不酸不酸！”姜念念登了登腿。 “我不吃酸果子，就不想吃饭了。” 实在不是姜念念胡闹，而是，她真的除了吃酸别的没胃口了。 霍祈太后悔刚才把酸果子拿出来，一下子把她肚子里的酸虫算是彻底勾了出来。 最后，霍祈开着车带着家里的小孕妇去附近的超市和市场转了个遍，却在一个摆地摊的老奶奶那儿找到了一堆涩的不能入口的酸果子。 霍祈问：“老奶奶，这些我都要，多少钱？” 老奶奶本来都要准备收摊了，毕竟她卖的果子一看就是酸的，谁曾想，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有人全要了。 老奶奶有点迷糊的抬头，一时间高兴过头，咧嘴一笑，满口牙掉了大半，扭头却找不到合适的塑料袋装。 “等会儿啊，奶奶找个袋子给你装一下。”其实拢共就那么大点的地方，霍祈一扫就知道没有合适的袋子，可老奶奶还在后面翻找。 男人也不愿意多耽误时间，心想着可不能饿着了老婆。 他毫不在乎有没有袋子：“老奶奶，称一下多少斤，算一下多少钱，我不用袋子，我放后备箱就行了。” “欸好好好，我称一下啊，小伙子谢谢你照顾我生意，这里一共一百二，你给个一百块吧。”老奶奶也是敞亮人，但霍祈怎么能让她吃亏呢？绝无可能。 “老奶奶，这里是五百，我老婆喜欢吃酸果子，我们转了好些地方都没有，如果你还有的话，明天就来这个地方，我还来买。” 老奶奶也听明白了，嘴裂的更大：“有，家里还有很多，那我明天再来这里摆摊。” “好，谢谢您。” “不碍事，是我要谢谢你。”老奶奶收了钱，这才把摊在地面的饲料袋卷起来，把琳琅杂碎的东西都装进背篓，脚步蹒跚的离开。 霍祈解决了这事，也带着家里的小孕妇回家，兴许是担心她会晕车，像之前那样，所以男人把车开的异常缓慢。 好在夜晚来临，车道没什么车，霍祈这样开车也不会有人摁喇叭催促。 以前他喜欢时间快起来，最好直接跳过那些辛苦困难的时候，现在，他希望时间慢下来，如果能暂停当然更好。 人觉得幸福的时候，就希望时间慢下来。 当车稳稳停在家门口的时候，车窗外的月光从灰云中透出，清浅的洒下。 少女最近非常嗜睡，刚才明明还在喊着要吃酸，肚子饿，现在却扭头酣睡起来。 霍祈是第一次当人丈夫，也是第一次照顾孕妇，所以对她的需求只知道一味的满足，但反向思索了一下，这样子不行。 人肚子饿了的时候怎么能吃酸呢？本来胃酸就多，再吃酸的要是胃痛怎么办？ 男人打开副驾驶的门，见着她窝成个小猫样，心里头软绵绵的，轻轻解开安全带，将人抱了出来。 桌上的菜早就凉了，他想着在热一下需要时间，索性就把人先放在沙发，才放下，又担心她要是一个翻身摔下来怎么办？ 现在她肚子里有个小宝宝，可不能磕了碰了。 男人拿来好几个抱枕，挨着沙发放下，这才安心去厨房热菜。 ‘吱吱啦啦’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厨房传了出来，姜念念鼻尖嗅到香味，迷迷糊糊的又睁开了眼，肚子里‘咕咕’的在叫。 她感觉饿了好久好久，果子还没吃上，饭也没吃上。 就在她情绪又上头的时候，霍祈端着菜从厨房跑了出来：“小祖宗，你醒了，可以吃饭了，给你热了下，酸果子也切好了，都是给你吃的。” 姜念念坐起身一看，热乎乎的菜还有青涩酸果子的气味一同涌入鼻腔，刚才那股失落一下子又烟消云散，顿时胃口大开。 霍祈忙碌了一晚上，可算是看到她大口吃东西，悬着的心可算落下。 “我明天得去问问医生，酸果子吃太多对身体会不会不好，老婆，咱们得有个度，你这个吃法，别吃伤了。” 第390章 我和陆靖确认关系了! “好吃的东西多吃点有什么问题？”姜念念催促：“我都要吃完了，你剥皮剥快点。” 男人虽然嘴上说不，但手里剥皮的东西可不敢停下，他这辈子都没剥过这么多果皮。 “再吃一个不能再吃了，等会胃难受，我可要送你去医院。”霍祈知道她最怕去医院了，所以这句话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姜念念一听医院两个字，还真是有点怕，嘴里嚼着的酸果子连忙咽下，嘟囔一句：“不让我吃，不理你了。” 霍祈一听小祖宗终于不打算吃了，收拾桌子的速度堪比餐馆服务员。 桌上剩下的一小堆酸果子全都被收走，姜念念本想伸手捞一个，谁知果皮都没捞到一个。 姜念念：....... “我生气了。”少女嘟囔着嘴，两只手环抱着胸，睨着一旁收拾忙碌的男人。 霍祈装作没听见，把茶几上的东西收走后又去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姜念念还不死心，气呼呼的跟着后面碎碎念：“我生气了，霍祈！” “我要告诉周阿姨，你不给我东西吃。” “我就想吃个酸果子，还得恳求着，这才刚结婚，以后还得了。” 她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楞是说出了深闺怨妇的感觉。 霍祈微微挑眉，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简单收拾一下厨房后，脱掉身上的粉色围裙，转身这才对上少女气呼呼的脸。 “姜念念，你这是诬告。”男人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知道你想吃，但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不然晚上你难受我心不心疼呀？” 男人弓着身，视线和她齐平，眼底是数不清的温柔，像潭清透的湖水。 其实，见识过他嗜血杀人的样子，再见他眼前这幅深情，就格外让人着迷。 “念念，真想把心掏出来给你，又怕吓着你。”男人说这话时，额头抵着她的。 “我很爱你，容不得一点差错。”霍祈想照顾好她的生活起居，想保护好她。 “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乖一点，我带你去洗澡睡觉好不好？” 姜念念听他前面的话都很感动，就是这最后一句，立马出戏。 一起洗澡？ 他还敢干坏事？ 男人揽着她往浴室走，姜念念一个顶心肘照着他胸口怼。 “我可以自己洗，诡计多端的男人。” “不行，老婆，地滑，我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霍祈捂着胸口憋笑失败，跟了两步，就见少女一溜烟跑进浴室。 姜念念走进浴室反锁了门，十几分钟后穿着浴袍出来时，放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 是短信消息。 她用毛巾擦着头，看着手机的方向，楞了两秒，现在这个时间会是谁发来的短信？ 姜念念靠近，拿起手机后，瞳孔一缩，有点慌乱。 是霍祈丢在战地的电话发来的。 【你们结婚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姜念念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姜念念：【你是谁？】 【乐非咖啡厅。】 姜念念：【你到底是谁？】 【你来就知道了。】 因为之前周墨辰造成的阴影，姜念念现在对这些未知短信很恐慌。 她浑身僵直，发丝的水珠低落在肩膀，冰凉透骨。 霍祈从书房出来，见她呆愣愣的站在客厅，叫了两声没应，靠近了些，手轻轻碰了下。 “怎么了？” 姜念念身子一颤，才回过神，脸色有点不好，对上霍祈担忧的眸子，那股后怕感悄然消散。 他存在，身边那些妖魔鬼怪都会消散。 姜念念放下手机，扭头扑进男人怀里，抱的紧紧地：“阿祈，我好害怕，我又收到了那个短信。” 霍祈这才看到她手机上显示的信息。 男人眉心越蹙越高，立马打个电话过去。 他向来不喜欢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什么事儿直接当面摊开干。 电话‘嘟嘟嘟’的响，是对方挂断了。 再反复拨打几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念念，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霍祈把手机扔进沙发里，两只手紧紧的抱着她，漆黑的眼底是坚韧是狠厉。 姜念念因为这件事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霍祈一直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也没敢睡，担心她会害怕。 “阿祈，周墨辰，什么时候枪决？”姜念念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 其实她一直都记得，只是一直不敢提起而已。 想起他做的哪些事，总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霍祈温热的掌心护着她的后脑勺，提起周墨辰的名字时，空气安静了好久好久。 想来，他是不愿意听的，但，姜念念既然提起，他也只能顺着说。 “过完中秋后，就是。” “还有多少天？” “一个月不到。” “你说，会不会是他？”姜念念因为害怕，两只细胳膊搂紧男人的腰：“会不会是他给我发的短信？” “不会的。”霍祈十分肯定。 因为他的手机是在战地丢的，以周墨辰那个破烂身体，根本不会出现在那里。 “万一呢？万一真的是他。”姜念念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顶着一头呆毛凑到男人面前。 夜里漆黑看不真切，男人能够感受到少女吐气如兰的呼吸，伸手摩擦她的脊背。 “如果是他，我把手机吃了。” 他一句玩笑话确实是缓和紧张的气氛。 其实论紧张也只是姜念念一个人紧张，霍祈浑然不把这当回事儿。 “放心吧，一切有我。” “就算明天是个怪兽，我也能够一掌劈了他。” “老婆，真的要睡觉了，你这样不睡觉明天怎么上课？” 姜念念咕哝好久，等精力消磨殆尽了，眼皮才缓缓垂下。 次日，清浅的日光从窗帘透进来，少女深陷软床，缩成一团不肯起床。 霍祈见状本来想给她请个假，谁知徐钰涵一个电话，她立马就起来了。 “姜念念！我和陆靖确认关系了！” “！！！！”姜念念一整个浑浑噩噩的状态，听了她这话，脑袋缓了好久好久。 “什么！！！！你你你你们——” “放心，昨天回去没有发生关系，就是确认了关系。” 第391章 霍祈遇假青梅。 姜念念的住的地方周边有很多树，夏天的时候绿意盎然，清晨更是薄雾萦绕，而今立夏已过，秋风吹的树叶尖尖开始泛黄，入目一片澄净。 “老婆，带件小外套，我看天气预报一会儿有雨。”霍祈手腕上搭着一件西装和一件小香风短款外套。 男人单手关门，阔步朝着车的方向去。 他其实有司机，但从家里去公司的路一直都是自己开。 姜念念孕期有点怕热，比普通人的体温都要略高一些，一上车就开了空调。 “不用，我不冷。”虽然现在肚子还没有显怀，但姜念念就开始穿宽松的裙子。 霍祈先送她上学，一路上故意没提昨晚有关短信那事儿。 心想着她现在应该更期待和徐钰涵见面。 “你真打算去吗？乐非咖啡厅离我们学校不远，要不我们一起？”姜念念怎么可能不记得，心里还是担心的。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霍祈十分镇定，侧头看她一眼：“你有课，我等会儿送你去学校后，顺便去拿。” 这件事被他说的特别轻巧，就好像当真是顺便的事。 姜念念见他这样也不敢多说。 车子停在金鳞学院门口，下车前，霍祈还是塞给她一件外套。 好巧不巧，她下车的时候见到从马路对面走来的徐钰涵。 让姜念念目瞪口呆的是她竟然和陆靖手牵着手，像散步的小情侣那般穿梭在人群中。 兴许是为了迎合徐钰涵的大学生身份，所以陆靖竟敢穿上了休闲服饰。 看上去是年轻不少，至少不会让人觉得他俩格格不入，只是……只是……徐钰涵那个娇羞的样子，让人起鸡皮疙瘩。 姜念念看到的，霍祈坐在车里自然也看到了，他把脑袋伸出窗外，手肘随意搭着，那张八卦的脸和姜念念简直如出一辙。 ‘滴滴’男人直接摁喇叭唤醒那两个沉醉在爱情漩涡里的男女。 徐钰涵被唤醒的一刹那松开了陆靖的手。 但，陆靖丝毫没有因为小姑娘的反应生气，而是一如既往的温顺友好的朝着震惊中的姜念念和霍祈打招呼。 “早。” 霍祈挑眉，侧头看了眼还在发呆的老婆，低笑着回了句：“陆总最近挺闲的，不如上车聊聊？” 陆靖明白霍祈话里的意思，也知道他的好意，但到了这个年纪，对生活的追求不再局限于事业有成。 “霍少的好意心领。” “去喝个咖啡吧，我正好有事要处理，一起。” 姜念念是下意识屏蔽了他们俩男人的对话，直接拽着徐钰涵往学校里走。 “快说快说，昨晚你俩干什么了？你这娇羞的模样我真想拍下来贴在脑门上，时时刻刻羞辱你。” “没啥，就是彼此交流了一下心意。” “哦呦，哦呦，交流？怎么交流？”姜念念被她这措辞给整的哭笑不得，还戏精上身演示一番：“是他壁咚你说：钰，我爱上你了？” “姜念念，你正经点好吗？”徐钰涵羞赧不已，脚步都走的快了着，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噙着坏笑看着她：“不对，你昨天没回我，快说，是不是中招了？” 姜念念根本不想在学校提起这件事，要是被别人知道指不定要说三道四，虽然其他大学有不少人结婚生子，但在艺术学校里，比较多的都是追求梦想的倔驴子。 “别闹，要上课了。” “被我说中了吧。”徐钰涵看她那个慌乱的表情就知道。 这次换姜念念快步向前，徐钰涵在后面咯咯的笑：“欸，我们取几个名字备用吧。” 姜念念捂住耳朵，快步走。 “别走太快了呀，念念，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姜念念猛地停住脚，回头，气急败坏的要去掐她。 徐钰涵也不垂死挣扎，站在原地任由她掐，跟挠痒痒似的，她‘咯咯’的笑。 —— 乐非咖啡厅 这是距离金鳞学院不远的咖啡厅，店内是复古昏黄的灯，咖啡一般，不会很苦，价位也适中，毕竟是给学生喝的。 “霍少来这儿，是约了人？”陆靖不好薄了他的面子，所以还是来了。 “约的是人是鬼见了才知道，不说这些，说说你，我只是听说陆总的壮举，心中甚是佩服。” 陆靖垂眸平淡一笑，眼底没有遗憾却有着对美好生活无尽的向往。 他说：“我的前半生过了一般人享受不到的生活，但不是我想要的。” “钱财权利都不是陆总想要？那什么是你想要的？” “平淡。”陆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霍祈并没有惊讶，而是嘴角轻轻勾了下。 “我想平淡的和小钰生活。”对于他来说，a市那些记忆绝大部分是痛苦枯燥乏味的，不过是镶着钻石的骷髅头罢了。 霍祈点头，抿了口咖啡：“我本来想让你来我的公司。” “谢谢好意，我有自己的打算。”陆靖毕竟在圈子里混了那么久，自己的后路肯定早就铺好了。 霍祈又点了点头，还是问了句：“你辛苦十几年的事业，真就甘心全给了陆萧鸣？” “人总得失去点什么，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陆总豁达。” “霍少义气。” 霍祈和陆靖简单几句后便散了场。 这个时间段，乐非咖啡厅里人很少，那些学生只有下了课才会来光顾。 霍祈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指尖有意无意的轻敲着桌面。 他想了一圈人，楞是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乐非咖啡厅的门从外面推开，‘叮咚’一声响。 一个俏丽的身影进来，她在门口张望几秒，而后朝着霍祈走来。 “你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护着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是谁。 霍祈缓缓抬头，眯着眼看了她好几秒，直到她自我介绍，才解了心中疑惑。 “巫静怡，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你不要装不认识哦。”女人脸上噙着笑，眉眼舒展，模样艳丽。 她身材高挑，烈焰红唇，一条红色鱼尾包臀裙将身材展露无疑。 第392章 陪我喝一杯咖啡就还给你 霍祈听了她的名字，记忆里那个人才等比例放大，疑惑的眸子恢复了清澈。 但对于她嘴里说的青梅二字，并不赞同。 “这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霍祈极其没耐心，起身，伸出手：“手机。” 巫静怡的妆容很重，眼线上扬，非常妖艳，微微抬眼，只那样看着就透着股魅惑的劲。 “你不像小时候那样有耐心了。” 霍祈眉眼无波注视着她，气场逼人，全身上下都透着股‘你到底要说什么？’。 女人轻笑，用手扶着臀后的裙，安然坐下：“来都来了，不打算请我喝杯咖啡吗？” “你的用意是什么？叙旧？”霍祈没有坐下，除了姜念念，他没有兴趣和其他女人多聊些什么。 “你好像对我意见很大。”巫静怡点了一杯咖啡，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往上往看他，模样十足的委屈。 “没有意见，只是对你发短信给我老婆这个行为很厌恶。” 巫静怡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表达，明显一噎，而后立马找补。 “我只是想给姜念念一个惊喜，我们小时候玩的很好，难道这也有错？”女人说这话时上下打量了他的身形，从男人宽厚的肩膀到窄腰再到大腿。 “玩的很好吗？”霍祈脸上露出讥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姜念念和她好几次因为抢洋娃娃撕扯头发打架。 他不太懂女生嘴里说玩的好的下线在哪里？ “当然。”巫静怡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语气非常肯定。 霍祈无声讥笑，不想和她多扯：“手机拿来。” “陪我喝一杯咖啡就还给你。”巫静怡的要求也不多，只要他坐下来喝一杯咖啡就可以。 但，霍祈没什么耐心，服务员把咖啡送上来之后，男人直接站在桌边，端着咖啡一口闷了。 巫静怡：…… 霍祈：“手机。” “好好好，会给你的。”女人抿嘴低笑，在手包里翻找了一下。 男人睨着，就她那个手包就巴掌大小，翻找东西也不用这么久。 一看她就是有一拖延时间。 “哎呀，你瞧瞧我这记性，手机被我放车里了，你等下，我去取来。”巫静怡起身，在男人面前低了下身子，故意露出那深邃的事业线。 霍祈侧目避开，翻了个白眼，声音又冷了些：“我跟着你去取吧，不必浪费时间。” “哦，那更好了。”女人丝毫没有觉得不妥，起身后走在前面，蜜臀扭的起劲，就连咖啡店的服务员都移不开眼。 巫静怡没话找话：“我在战地待了好几年，一直都有听说你的名字，在那个地方太乱了，一直没有找到你。” “其实，我去那个地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霍祈缓缓抬起眼皮，眸子里是深邃又神秘的暗流。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你还记得一个叫傅州心的人吗？”巫静怡站在车边，回过身看着他。 傅州心！ 霍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是我的老师。” “也是我的叔叔。”巫静怡眉眼带着笑，笑里掺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他现在在哪？”霍祈对傅老师满心都是愧疚，因为三年前就是因为他的任性，从而导致老师丢失了在部队的职位。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巫静怡低垂下头，沉默了许久，等她再缓缓抬起头时，眼底盛着细碎的泪光。 “他——”女人好像非常难以启齿，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只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跟我来吧。” 霍祈没有犹豫，直接上了巫静怡的车。 无法想象当霍盛泽得知傅州心是促成霍祈去战地的推手时，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这些年，他到处找不到老师的踪迹。 “他，还好吗？”霍祈低垂着头像，很想在她嘴里听到‘他很好’三个字，但没有，巫静怡没有回答，而且提高了车速。 车子穿过r国的繁华街道，最后停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区前。 这里已经距离市中心很远很远，甚至街边的店铺都有很多没有租出去，路上的车辆少，外卖小哥都没几个。 他们两人没有下车，而且隔着车窗看小区门口的铁皮盒子。 巫静怡用下巴指了指小区门口的铁皮盒子：“他上晚班，应该马上就要上班了。” 霍祈眉心微微蹙着，眼底掺着不可思议和悲痛，声音有点微哑：“什么？” “你自己看吧。” 男人不明白巫静怡话里的意思。 什么上晚班？ 在哪里上晚班？ 难道说傅老师在这个小区当保安？ 怎么可能？ 他在部队的职位不低，且学历又高，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这个破烂的小区里当保安。 万般不解让霍祈的眼神变得执拗。 他盯着小区那铁皮盒子，知道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绿林里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霍祈瞳孔猛缩！ “老师……” 傅州心的身材不像三年前那般硬朗，右腿有明显的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虽然周生气质依然儒雅，但整体苍老了许多。 “老傅啊！你这腿能不能行？人家业主都投诉了，每次开门都慢。” “能行，能行，我会快点的。” “要我说，你不是说以前你是兵吗？怎么身体素质这么差？” “那都是当年了，这不是受了点伤吗？” “实在不行，回家歇着呗，干保安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不行啊，不干活儿，没饭吃了。” 傅州心一边说着，脸上噙着不好意思的笑，缓缓走进那个属于他的铁皮盒子。 “行吧行吧，你下回开门快点儿，别让业主再投诉了，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好好好，谢谢啊，下次我请你喝酒。” “喝酒就算了，帮我顶两天晚班得了。” “好好好。” 傅州心在同事眼里都是出了名的好人，不管是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兴许是因为他那条不太利索的腿，担心被人排挤，担心丢了工作，所以吃点亏就吃点亏了。 霍祈跌跌撞撞下了车，眼底破碎成渣，一步一步走的十分艰难。 他站在铁皮盒子前，很久很久，才对上傅州心苍老的视线。 “老师……” 第393章 悲痛的海撞上暗淡的阳。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好似悲痛的海撞上暗淡的阳。 霍祈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青筋从手背蜿蜒到手臂，站在原地，震惊了好几分钟，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一幕。 他十几岁任性的后果却是让老师再也无法光鲜亮丽的活在人前。 为什么？ 这一切的后果不应该让老师承担，他只是……只是心软了一下。 傅州心坐在一个掉漆的桌子前，左手握着一个搪瓷杯，右手拿着杯盖，看着窗外站着的霍祈，楞了好长的时候。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局促的红，放下搪瓷盖子的手激动到细微颤抖。 “阿……阿祈来了。”傅州心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健全。 他起身，右手摁着右腿，似乎在用力保持平衡，可，再努力维持，也是超出自身能力范围，无法做到和正常人一样。 “你知道的，本来我就有点风湿，最近阴雨天反复几次，我这腿——” “是我父亲弄伤你的腿吗？”霍祈很不想往这个方向去想，但，脑海里总是自动生成的画面，让人无法克制。 一句话，两人沉默。 傅州心无法久站，强撑了几分钟后，一屁股沉重的坐在木椅子上。 ‘吱呀’一声，木椅子发出有点不太牢固的声音。 “是我自己出了车祸，怪不得谁。”傅州心的声音低似无声，像是和自己说话，带着隐隐的失落。 “那为什么——”会被除名！ “阿祈，帮我买把椅子来吧，这把木椅子好像坏了。”傅州心动了几下，木椅子就开始‘吱呀’乱响。 “好。”男人低垂着头，泛红的眼看着地面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板。 什么话放在眼前说好像都不太合适。 霍祈想说的话被打断，他回国后，就尝试着联系老师，但打电话去部队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傅州心。 他越找越慌张，老师住所甚至都住进了其他人。 时间就像苍茫大海，一个浪拍过来就打乱人生活的节奏。 他本该坚持不懈的找，可，没有一丝希望，后来因为各种原由就耽搁了。 如今，偶遇了巫静怡，找到了老师。 现实让人倍感心酸。 霍祈转身，默默上了车，声音低落：“附近有没有市场？我想买把椅子。” “不知道，我转一圈看看吧。”巫静怡对这附近也不熟悉，只是听母亲说叔叔在r国这边上班，所以才来偷偷看望。 “谢谢。”霍祈比刚见面时对她多了份礼貌，但也仅仅是一份疏离的礼貌。 巫静怡车速很慢，余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他身上，嘴角下意识的上扬。 她希望时间慢一点。 “其实，能和你坐在一辆车里，我都觉得是上天的恩赐。” 她莫名其妙的话让霍祈有片刻醒神。 “别误会。”女人脸上有片刻慌张，欣笑着缓解尴尬：“我只是觉得年幼的伙伴相处比较舒服自然，能够再遇见，也是一种恩赐。” 霍祈的视线这才收回，偏头看向窗外，他在找市场，对巫静怡的话并没有作答。 “我在战地的时候遇到的都是语言不通甚至种族不同的人，每天都是在人肉里挖子弹，上药，包扎。” “刚去的时候，我脑海里都是鲜红的血和截断的人体。” “没睡好一个觉，但第二天救人的速度只快不慢，有好几个身体扛不住的医生直接累晕过去。” “不过，还好，我很快调整好了心态，现在对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已经无感了。” 霍祈虽然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但一直没有出声回复，只默默的听着，视线一直在窗外，直到看到一个小型市场。 “靠边停车，市场到了。”男人冷不丁出声，好不搭噶的话让巫静怡略显尴尬。 她轻笑着，想说什么，但还是将车子靠边停下。 “椅子要买和叔叔坐的一样就行，不要买太贵的。”巫静怡好似看穿了男人的心思，出言提醒。 霍祈有些不解，脚刚踏出去，回头看着她。 “叔叔不想太高调，你不也看出来了吗？不要让他难堪。” 是啊，不想太高调，才会在这个偏远的小区当个保安，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霍祈思忖片刻，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下车往市场里去，半晌提着一把木椅子出来。 巫静怡下车把后备箱打开，霍祈把椅子放进去，绕车半圈坐回副驾驶。 一上车，他便问：“老师应该不少的存款，为什么要在那个小区当保安？” “他离婚了，净身出户。” 霍祈眉心紧蹙，头低下。 这几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他问：“老师的腿——” “他说是车祸，但叔母说他把车卖了。” “离婚也是因为这个？” “叔叔不肯说出实情，叔母很伤心只是一时生气脱口而出，却不想，叔叔真的和她离婚。” 巫静怡不想气氛太低沉，索性开了点欢快的音乐，车子里再陷入安静。 很快，霍祈拿着新买的木椅子到了小区保安室门口。 他知道老师不想提，所以一字不提过去，只说：“这个椅子牢固，应该不会坏了。” “谢谢，阿祈多少钱？” “老师，你不用给我钱。” “行吧，你不收，我硬塞也是白搭。”傅州心的两鬓有白发，虽然穿着保安服，但他身上依旧威严飒飒。 霍祈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心里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却无法张嘴。 “不用陪我这个老头，你应该还有事要忙吧。” “我呀，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傅州心兴许是看出霍祈眼底的悲悯，不想惹人可怜，便开始自说自话。 可，现实总是拆台。 他刚感慨日子舒坦，小区门口就来了辆车，傅州心看到车牌后脸色慌张了一下，而后着急忙慌，不顾自己瘸拐的腿，走的飞快。 是辆银色的车，没什么素质，喇叭摁的震天响，车窗降下，是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 “你个残废！开个门能不能快点！” “底子有点硬，我投诉到物业部，你还能来上班！” 第394章 你找到那个让你朝思暮想的女孩了吗? “这个电动栅栏坏了还不修？天天要人推来推去的，烦死了！” “知不知道耽误我多少时间？你们物业一个月挣多少钱？我一个月挣多少钱？” “我没找你们要赔偿已经算仁慈的了。” 傅州心因为走的急，一出保安室就往前跌去，好在霍祈眼疾手快，立马扶住。 车里的人见这情景，丝毫不觉不好意思，甚至笑出了声。 “哎呀，保安给你当的真是窝囊。” 傅州心的脸很红，是那种辣椒被翻炒透了的红，讥笑的声音简直穿脑入髓。 霍祈看到老师慌乱的脸，心底压着一股气。 他锋锐的眼风朝着那人扫了过去。 是一种无声且极具威慑力的眼神。 男人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突然被人另眼相待，心莫名慌乱了下。 “你……你看什么看！我——呃” 后面的话，霍祈没能让他说出来，虎口掐着油腻男的脖子，力量稍稍增加，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不会让他一下子感受到死亡，而是慢慢慢慢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你——”努力半天，油腻男才挤出这么一句气音。 霍祈嘴角拉平，低眸似睨着一块死肉：“很会狗叫？” “阿祈，快松开，等会被人看到了。”傅州心是担心有人诟病霍祈，至于自己的这份工作倒是没那么重要。 “他就是欠收拾。”霍祈实在无法忍受油腻男这幅嘴角，挥拳照着他脸砸去。 “哎呦！” “还叫？欠收拾！”霍祈又照着他脸砸了一圈，油腻男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紫。 “啊！” “还叫是不是！”霍祈又砸了一圈。 连续几圈以后，油腻男终于明白霍祈的套路，只要被挨打后不吭声，就不会继续。 “还叫不叫？”霍祈咬牙，低睨着他。 那人顶着个鼻青脸肿的猪油脸，一声不敢吭，摇了摇头。 霍祈似乎还觉得不够，挥拳直接砸碎他的车玻璃，‘啪嗒’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细碎的渣掉直接蹦在油腻男脸上，他只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 油腻男虽然面上表现的卑微，实则心里早就算计着怎么报仇了。 但，霍祈不给他任何机会，薄唇微启：“名字。” “昂？” “我，问，你，名，字。”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那压迫感太强，让人呼吸都困难。 “郭民生，我叫郭民生！” 原本他还想着打击报复，没想到对方还先问起他的名字，顿时有些慌了神。 霍祈：“记着，从现在开始，你敢乱叫一声，我能让你在r国一天内直接破产。” “你……你……”郭民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毕竟自己在r国的根基也不能说雄厚，在公司也只不过算个中高层。 面前的这个男人气势如虹，不论是说话还是神色都与普通人不一样。 “大佬求放过，我不过只是平时脾气暴躁了一点，但从没有坏心思。” “我……我……”郭民生看到他表情没有一丝动容，心下觉得不好，立马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傅州心身上。 他都学会用尊称了。 “保安大哥，你也帮忙说几句啊，我平日里也没有对你没怎么样对不对。” “我……”这头鼻青脸肿的猪油脸，要被霍祈这气势给吓哭了。 最后还是傅州心觉得万事以和为贵，这才罢休。 “阿祈，可以了，他不过是嘴上厉害，并没有做一些害人的行为。” 老师都发话了，霍祈只能松了手，但还呵斥一句：“自己下车把门推开。” “好嘞好嘞。”在郭民生的心里，这句话就好比是饶过他了。 只要能够饶了他，做什么都可以。 郭民生就点头哈腰的下车，顶着张猪脸欣笑，允自推开栅栏门：“我推，都我推，以后我下班了，只要是保安大哥上班，我都来推。” 其实，傅州心觉得他没必要这么做，毕竟这是自己的工作，让业主来做未免有些不合适。 “不用，我的工作。” “别客气，我本来就是要运动的，就权当运动了。”郭民生坚持这么说。 霍祈倒是没说什么，只伸手扶着老师坐回保安室。 “唉，阿祈，你刚才不该那么冲动的，其实我能够处理。” “怎么处理？就那么被他指着鼻子骂？”霍祈对老师不敢生气，只是替他委屈。 他很想说：要不换一份工作吧。 “我在这儿挺好的，同事对我都很好。” “老师，我可以帮你。”以霍祈现在的身份，帮他轻而易举，甚至他还在想：“我现在有能力，我可以养你。” “胡闹。”傅州心严肃了两秒，而后轻笑着缓解尴尬：“我还没到退休的年纪，你是不是嘲笑我？” “没有没有，老师我怎么敢嘲笑你，我只是觉得你可以胜任更好的工作，不需要在这里委曲求全。” 霍祈说完话，又低头，视线里有条决堤的河。 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才会变成这样的。 “阿祈，我是真觉得现在挺好的，日子清闲简单，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班可以看看电视。” “一点也不拘束。” “挺自由的，我的孩子跟着他妈，我也不用管，等我干不动的时候，应该也存了一些钱，到时候就去乡下老房子住。” “我腿脚不利索，到时候请你来帮我搬个家，应该没问题吧。” “老师……”霍祈声音有点颤抖。 他不明白，曾经穿军装是那样意气风发的老师，如今却变成了另一个人。 “当时我不应该任性的。”霍祈实在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双眼，泪水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如果那个时候我不任性，老师你就不会过成这样。” “傻孩子，我过的挺好的。”傅州心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他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很好，虽然很清苦，但至少没有曾经的那些束缚。 “我很小的时候就进了部队，每天的日子都活的像机器人，虽然军人的光环和使命毋庸置疑让我着迷，但人总要向前看的嘛。” “我真的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阿祈，你找到那个让你朝思暮想的女孩了吗？” “那时候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还挺希望你能够找到她。” 第395章 狗贼，还想狡辩。 “找到了。”霍祈缓缓点头，泪水滑至脸颊，哽咽着。 “是我害了你。”他心里依旧是这样想的。 无论事情怎么粉饰，结果都是因他而起。 傅州心抬起苍老的脸，那被皱纹包裹的眼多了份慈祥和施然，他伸手再霍祈肩膀拍了几下：“傻孩子，就算再重来来一次，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没有错。”他的眼像澄净的湖倒映着蓝天，盛着萃雅和高洁：“人一辈子，能努力追求到爱的机会不多。” “这是上天的安排，阿祈，你不用在这里陪我。” “我既然选择了一个人留在这里，就有自己执着坚持的理由。” 至于是什么理由？ 无人可知，只有他自己知道。 霍祈像孩子一样用手背抹去眼泪，呆愣在原地看着老师，迟迟不肯离去。 有太多遗憾和悔恨在这一刻爆发，就像洪水泄闸。 在他心里，此刻，能够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对心灵上的慰藉就多一些。 “走吧，陪我一个男人多无趣。” “老师……” “走吧。” 男人几乎是被推着出去的，双脚犹如灌了铅，步步回头，肩膀沮丧犹如一块伏地的泥。 上车后，巫静怡递来纸巾，她鲜红的指甲盖捏着洁白纸巾。 霍祈根本没分出眼神去看她，伸手随意擦去眼泪，视线落在窗外的铁皮盒子，语气淡薄：“开车吧。” 他分得清，是欠老师的情，和巫静怡没有半分钱关系。 “好。”巫静怡嘴角有些僵硬，须臾，又想着好不容易和他在一个空间下，心情又稍稍好了些，她嘀咕：“我其实还想和你多待会儿。” 这句话，霍祈根本没在听，眼下只有窗外闪过的风景能够让他有片刻的舒缓。 良久，霍祈在乐非咖啡厅下车，才想起今天的目的，语调又如重逢那般冷若冰霜：“手机还我。” “昂，忘了忘了，马上拿给你。” 巫静怡着急忙慌的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过去，手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轻轻触碰到男人的手，那动作留恋婉转，让人很难不误会。 霍祈很快的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手机丢出去。 “我明天还要去看说叔叔，如果你也想去，就顺便一起。” 巫静怡故意用傅州心的名字做敲门砖，希望霍祈能够有所动容。 “我会自己去，还有就是我们没有那么熟。”霍祈能够开口回复，已经是对她最大的耐心了。 男人说罢，连个招呼也没打，转身便离开。 巫静怡仓促的举起手，却只见男人冷漠的背影，尴尬的手又悻悻的缩了回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颗粗壮的树干后面，鬼鬼祟祟藏着两个身影。 “那边去点儿，别挤我，待会儿被看到了。” “我没地儿，你往那边去去～” 姜念念和徐钰涵都藏在树干后面挤来挤去，很明显，课还没上完就提前溜出来的，本来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在装神弄鬼。 谁曾想，竟看到霍祈从一个女人的车上下来，而且那个女人还那么暧昧的摸一下他的手。 “念念，就这你不发火？” “就你老公这长相这身材少不了这种女人前仆后继的。” “你平时不看紧点儿吗？” “要我说，刚刚就忘记拍照了，到时候直接把照片摆在他面前，那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徐钰涵两只手环抱着，一副小军师的模样在这儿出谋划策。 姜念念却眯着眼探头探脑，突然间有些迷茫，左右看了看，对徐钰涵的话是一点没听进去，允自嘀咕：“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诶诶诶，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徐钰涵嘟囔着嘴，有点生气。 “昂？听见了，你要我回家去审问他呗？”都是知根知底的姐妹，就算不听她刚刚说的话，姜念念也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你想审问我什么？” 两个人的对话突然插进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 这声音极其熟悉，好像今早上听过。 徐钰涵嘴角抽搐不敢回头，压力给到姜念念这边。 姜念念自从得知自己怀孕之后就习惯性两手叉腰，好像是故意在提醒他什么事情，再就是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会扬起下巴，非常傲娇。 “你和那女人什么关系？” “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们背着我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霍祈挑眉，有些阴郁的心情被她这作天作地的机灵劲给摧毁了。 “没关系，也就……”男人思忖了一下，如果告诉她那个女人叫巫静怡说不定会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毕竟小时候她俩是一点不对付。 “也就刚认识，她只是把手机还我而已。” 姜念念和徐钰涵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很陌生的双双换抱着胸，用一副审视的眼神盯着霍祈。 “你说谎。”两人异口同声，那模样就好像亲眼见到了什么一样。 霍祈举起双手，睁着无辜大眼：“苍天有眼。” “狗贼，还想狡辩。”姜念念突然破口大骂，也不顾自己有孕在身，直接跳起来去打。 霍祈看到老婆跳起来的时候，瞪大了双眼，一秒钟想了好几十个姿势，该……该怎么去接？ “老婆……老婆当心呀……” 徐钰涵站在一旁也不由的紧张到咧嘴。 直到男人两只手穿过她的胳肢窝，尽可能的避开危险区肚子，将人提溜着。 姜念念也没有用力打，只是粉拳砸来砸去，毫无感觉。 “你一个负心汉。” “说好的不离不弃呢？” “转眼看到漂亮姑娘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呜呜呜……”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霍祈刚才明明心情糟糕的不行，眼下被姜念念这胡闹一番，那如死海般的心又波涛翻滚起来。 “老婆，我记得你没有修过表演学，如果你有这个意向，我不建议帮你介绍个老师？” “你说我是戏精？”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老婆天赋很好，值得去进修一下。” 明明气氛并不愉快，霍祈却还能笑的出来，竟然将少女轻轻放下后，该附身在额头落下一吻。 第396章 那就说说你心里那个女孩吧。 一个吻让姜念念生不起气。 徐钰涵在一旁龇牙咧嘴，看到自己的朋友在自己面前打啵，就好比看到两个泰迪在路边亲嘴难受。 “你俩，玩儿呢？” 姜念念嘟囔着嘴，也不想在大马路上过于亲热，就轻轻推开：“回家再收拾你。” 少女小步跑开，霍祈在身后大喊提醒：“慢点儿跑，下课我来接你。” 徐钰涵小跑跟上，经过霍祈的时候，吐槽：“你俩真恶心。” 霍祈：正常操作。 —— 霍祈第二天又去看傅州心了。 今天下了一点小雨，天空灰蒙蒙的，微风中凉意更甚，秋意已经随之来临。 男人举着伞，隔着条马路，远远的看着那间铁皮盒子的保安亭。 那扇玻璃窗紧闭着，因为很久没有擦拭，所以上面有些污渍，从外往里看，蒙蒙胧胧的只能看到模糊人影。 但，霍祈能够肯定，老师在里面。 不凑进去打扰是担心老师会叨扰，但远远看着又弥补不了自己内心的愧疚。 昨天那个找茬的油腻男倒真是信守承诺，尽管下着雨的天，看到是傅州心当班，他当真老老实实的下来推门。 “郭先生，你不必这样，是我的工作，昨天我那个学生说话重了些，你不会担心。” 傅州心虽然右腿残废，但毕竟是个男人，是自己分内的事情，就不会让别人去做。 这也是他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 郭民生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就下来帮忙，若不是看到马路对面那阴魂不散的男人，他才不会顶着大雨天，这么老实的帮他来推门。 “哎呀，保安大哥，我都说了只是顺便运动运动，不然我在家里躺着不就是长肉了吗？你就别客气，我就推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我就上去。”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心里想着：老子上班那么累，回来下班还得加班2小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真不用，真不用。”傅州心坚持。 郭民生余光看到对面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在缓缓靠近，心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 为了不让昨天的事再重蹈覆辙。 他狠狠一咬牙：“要不这样吧，正门修理要多少钱？我给你们报销吧。” “啊这，这不合规矩。”傅州心下意识的想拒绝，在他的世界里，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但，他的同事就不是这么想的，一旁的保安队长，是个会算计的，平日里那些物业费到他那里都要被克扣油水，眼下有个这么好的事儿，怎么可能被拒之门外呢。 “哎呀，郭总真是心地善良，我就觉得我们小区里面再也找不出来有一个像你这样心地善良的了。” “其实修理这个门也不贵，不过就是8000块钱，但我觉得对您来说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是不是？” “你也知道我们小区里面没住几户好人家，您也是我们小区里面顶好的人家了。” “这一年的物业费都不够修个门的，你看自从坏了之后就一直人力推来推去。” “如今好了，您真是善人善心，是有福报的人呐。” 郭民生一听要8000块钱，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是公司高管，一个月顶天也是只有的工资，眼下好了，一下去了一大半儿。 这要是被他老婆知道了，不得脑瓜子割下来当凳子坐啊。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又没有收回的道理，况且那个可怕的男人在慢慢靠近。 “修，我出钱，你们尽快修好吧。”郭民生丧着肩膀，但不敢做太过的表情。 就在保安队长嬉笑着拍马屁的时候，霍祈举着伞靠近了。 “老师，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买了一点菜。”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想要去傅州心家里坐坐。 老师？ 保安队长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称呼傅州心，觉得有些好笑：“老傅，你什么时候还当上老师啦？” “我们怎么没听你说过？”他话里虽然是开玩笑的，但那贬低的意味早就溢出言表。 傅州心这几年也是经历过岁月蹉跎，曾经的傲骨早就被磨平了棱角，面对他人的调侃也只是低头憨笑。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 “阿祈，以后不必再叫我老师了。” 霍祈俊俏的眉头一紧，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周遭的人太多太杂，不便开口解释。 “叔叔！”一个俏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巫静怡今天换了一身装扮。 不像昨日那般妖艳，竟然穿起了白裙子，从头到尾像是变了个人。 霍祈余光只扫了一眼，那冷意变漫之全身，她身上那条裙子姜念念也有一条。 不知道她用意何为，但打心里很是厌恶。 “静怡啊，你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叔叔还在上班。”傅州心看到侄女还是很开心的，只是自己的职业多少有点抹不开面。 他脸颊有点泛红，兴许以前若是没有那么光鲜亮丽，眼下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但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没关系，你把钥匙给我，我买了点菜，刚好让你尝尝我的厨艺，你下班就直接回来吃吧。”巫静怡提了一手海鲜鲍鱼。 她和霍祈俩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竟然都提了菜来。 这很难不让人误会。 “哎呦，真是巧了，我记得你们小时候还认识吧，既然这样，静怡，钥匙给你，你带着阿祈上去，我再过几个小时就下班了。” 傅州心把钥匙递给巫静怡，霍祈却站在原地，有些不想跟上去。 “去啊，阿祈，你不会是想站在这里等我下班吧？” “嗯。”霍祈挺好。 “天还下着雨呢。” “我带了伞。” 少年举着伞站在树下，碎发随风微动，腰杆儿笔挺，眼神坚定。 傅州心无奈的摇摇头，笑了下：“真是拿你没法子。” “你这么不忙吗？有时间来陪我这个老头子？” “老师你还年轻。” “不年轻了，快40岁了。” “年轻。” “切，快跟我讲讲，你在战地的事情。” “我以为你会想听别的。”霍祈其实回来之后对战地的事情很少提及。 傅州心明白他的意思，就顺着他的话，问：“那就说说你心里那个女孩吧。” 第397章 我残疾，追不上她咯 “她，很好。”在霍祈的世界里，一想起姜念念就会掀起一次怦然的春风，从幼年的雅正小区刮到眼前，吹动泛黄的树梢和绵绵细雨。 傅州心让霍祈把木椅子搬到保安亭外面，说空间大，敞亮；所以，隔着大老远，就看到两个人举着伞在雨中聊天，一个坐在木椅子上，一个拎着菜站在一旁。 “你怎么找到她的？” “重逢即偶遇。” “原来是上天的安排。” “算是吧。” 傅州心上班的这几个小时，在小区门口推门的工作从油腻的郭民生变成了霍祈。 “你瞧瞧，我的工作全被你做了，我还做不做了？” “老师……傅叔，就让我做吧。”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傅州心抬头看了看天，茂密的树叶缝隙间透着阴沉沉的灰云，一点点浅色的金光从某处溢出。 雨后的阳光总是格外刺眼。 霍祈收了伞立在一旁，雨水顺着伞檐滴水，他蹲在傅州心身边瞎聊：“我买了一些新鲜的虾，还有莲藕和胡萝卜。” “什么时候带她来见我？”傅州心视线里噙着温柔的光，年仅40岁却看着苍老似50一般。 “明天。” “来见我这么一个小老头，是不是不好？”他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些不自信的话。 霍祈回答的很快：“傅叔，没有人会这么想。” “得嘞，下班，来扶我一把，回去看看静怡那丫头做了什么菜？” 傅州心和同事一交班，就一瘸一拐的往小区里面走，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人，都快忘有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感觉。 “师母现在在哪？”霍祈今日来除了考老师还有另一个目的。 傅州心抬头看看天上飘逸的云云，眼底有隐约泪光，细听他声音有轻微颤抖：“我也不知道。” “如今，我残疾，追不上她咯。”男人低头看着自己异于常人的腿，无奈中掺着一丝失落，只片刻，又恢复如常，抬起头对霍祈语重心长：“所以，你们小年轻趁着能跑能跳就勇敢点。”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或许也是对他自己说的吧。 “您希望师母回来吗？”这一句话和废话没什么区别。 傅州心没回答，眼神盯着一处又似在看更远的地方，回神后无声一笑。 即便她现在回来生活也无法恢复到以前那般。 所以，无所谓了，早就无所谓了。 “还有妞妞，你不想她吗？”霍祈不想让师傅失去对生活的激情，眼前的他就像一块任人宰割的羊，生活随意挥刀，他任之受之毫不反抗。 “不了，她们见了我就没法好好生活，还不如不见。” “我还是希望她们能够好好生活。” 老师变了很多，他从前从来不会自怨自艾。 霍祈扶着他上楼梯，楼道里潮湿，墙面染着米黄色的水印，那些陈年小广告上的字都掉了颜色。 “傅叔，您曾经和我说过过度揣测别人的心理就是无形中给自己压力。” “任何事情在没有发生之前都是一个未知数。” “您没有真正问过师母和妞妞的，就不能自行判断她们心理是不是像您刚才那样想的。” 傅州心愧疚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针对这个问题辩驳，而是夸赞他：“可以啊，现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傅叔……”霍祈还在等着回答。 其实傅州心怎么会不明白他呢？ 不过沉寂了这几年，那颗期待的心每时每刻都失落着，现如今已经不敢奢望什么了。 “傅叔……”霍祈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那力道太过于强劲，以至于傅州心都忍不住开口：“欸，现在我的身体不比当年了，你再用点力，我可就骨折了。” 霍祈立马收劲，略带倔强的眼依旧盯着老师。 “给我个机会，给您自己一个机会。” 傅州心眼角细微颤动，猛然间想起刚才还在劝他们小年轻勇敢，自己却躲在阴暗角落像个懦夫。 难道残废就不能跑，不能跳了吗？ “你都这么追着我问，好像没办法拒绝你。” 霍祈知道他同意了，心底那坚硬的石头终于撬动一角。 两人一进屋，就闻到浓郁的菜香，厨房不大点，虽然有个排气扇但依旧弄的满屋子烟。 巫静怡一边捂着嘴咳，一边手拿着锅铲快速翻炒。 “静怡啊，菜够了，别炒太多，你们走了，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又没有冰箱，浪费。” 霍祈进来后才开始打量这间房间，一室一厅一卫，虽然狭小但所有东西都像站军姿一样整齐划一。 毕竟是从部队出来的，就算腿脚不利索，傅州心对自己还是严苛要求。 “剩下的，我来弄的，你去陪老师说说话。”霍祈在外面不叫傅州心老师是不想让人非议，像刚才那样弄得老师尴尬。 巫静怡此刻满脸的汗，发丝都是湿的，整个人油烟味，别提多狼狈了。 本来她想着赶紧做好菜洗个澡，不说精致了，至少干净清爽一点。 毕竟要见霍祈，她比平时更加注意形象。 可越是注意形象，就越被她搞砸了。 巫静怡一溜烟的闪了出去，也没有陪着傅州心说话，而是去卫生间。 霍祈没太关注她，把菜收尾，擦了台子，就端了出来。 “碗筷在厨房上面的柜子里，可能要洗一下。”傅州心起身，一瘸一拐的想靠近提醒，操心的不行。 “好。”霍祈清洗好碗筷，一转身就看到老师站在厨房门口，立马放下碗，扶着他先坐下。 “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稍微站一下没问题的。”傅州心无奈笑笑。 霍祈蹲在老师腿边，伸手摸了下膝关节，思忖了两秒，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去厨房盛饭。 等霍祈和傅州心都落座，巫静怡这才从卫生间出来，她简单的清理了一下。 看着没那么狼狈，但其实在霍祈眼里都差不多。 “吃饭了，静怡。”傅州心看着一桌子菜，还是很欣慰：“一晃眼你们都长大了，都能做一桌子菜了。” 巫静怡被夸赞一句，脸颊上就顶着两团红晕：“厨艺还行，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霍祈第一筷子是给老师夹了只虾。 第398章 明天我带念念来见您。 茶余饭饱之后，霍祈主动收拾碗筷，巫静怡急忙忙抢过一个碗：“我来就好。” 毕竟她是傅州心的侄女，怎么也轮不到霍祈来洗澡。 “不用。”男人的语气生硬，就好像他们从不认识一样。 因为时间问题，霍祈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所以洗完碗收拾好厨房的东西之后，就要先走一步。 “老师，我公司还有一些事儿，明天我带念念来见您。” 原来他也会那么温柔的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巫静怡浑身僵硬，不敢正眼看，只用耳朵去听。 为什么从小都这样？ 他只看姜念念一个？ 傅州心知道他忙，能够挤出时间已然不易。 “好好好，忙的话，你就先回去吧，也不用每天来看我。” 霍祈展颜一笑：“不碍事。” 此刻，户外天色已然清明，风里湿润，男人面容清冷，眉心带着点愁郁，阔步出了小区。 他兜里的电话突然‘嗡嗡嗡’的响。 “喂，风鸣。” “你怎么回事儿？叫我回来你好躲清闲是不是？” “怎么了？” “工地塌方，我怀疑有人偷工减料。” “有没有人员伤亡？”霍祈单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连了个蓝牙，继续沟通。 “好在没人遇害，就是十几个工人受伤送医院了。” “媒体那边有没有动静？” “放心，在r国没有一家媒体敢报道，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这不是都处理好了吗？”霍祈凝重的脸缓和不少。 蒋风鸣在电话那头鄙夷：“对啊，我处理好了，但就是想不想让你躲闲。” “医院那边的家属你去安抚一下，我拿着一个副总的工资，天天干着总裁的事儿，我要休息几天陪阮阮见父母。” 还不等霍祈开口回复，蒋风鸣那头就已经挂了电话。 他只是通知而已，并不是申请。 霍祈单挑了下眉，把蓝牙耳机摘下，无奈轻笑一声，将目的地改成医院。 其实蒋风鸣把最棘手的事情留给了霍祈，人不傻，简直太鸡贼。 此时此刻，医院那些受伤的工人肯定想着法子讹霍祈一把。 其实从工地送进医院的工人，最严重的不过是骨折，其余的都是一些挫伤。 虽然看着血留了不少，但其实并没有伤到要害。 霍祈一进去病房，原本嬉笑的场景立马哀嚎漫天。 “哎呦，我的波棱盖儿啊。” “哎呀，我的胯骨肘子啊。” “哎呀，我头好痛，肯定脑震荡了。” “哎呀，我屁股摔两瓣了……呃八瓣了。” “霍总，霍总你终于来了，我们得好些天下不来床了，这都不是我们自愿的，我也想干活，但是……” “要我说这些天的工钱一分也不能少我们的，还得赔偿一些我们的那个什么……那什么精神损失费！” “对，我们要赔偿，我们要钱！” 可算是让他们逮着机会要钱了，像是几辈子没见过钱一样。 霍祈非常淡定的站在门口，笔直的腰杆十足的自信，一点也不着急，要开口制止他们。 他觉得只要他们说累了，自然就会停下。 事情愈演愈烈，甚至有几个大老粗朝着霍祈砰水杯，好在霍祈眼疾手快，轻松接住砸来的物件。 一时间，屋子里彻底安静。 那些灰头土脸的工人悻悻的看着霍祈，生怕下一秒就会遭受帝王之怒。 “你们大可不必这样闹，这个医院不止住了你们，该有的赔偿我一分也不会少。” 听了他这句话，工人们明显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像刚开始那般嚎叫，而是左右递了递眼神。 “那你打算赔多少给我们？”工人里突然冒出个声音，这个问题怕是所有工人都想知道的。 “赔偿款我会让律师来和你们商讨。” “我们不只要你赔工钱，还要你赔精神损失费。” “一切都会有我的律师来和你们商讨。”霍祈依旧是这句话，他觉得没有必要在这里留着，转身刚要走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工地塌方，我怀疑是有人偷工减料，如果你们有证据或者有用线索提供给我，我会额外给一笔钱。” 霍祈虽然没有说要给多少钱，但这句话足够在工人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都是常年混迹在工地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那些材料。 所以，有人想偷梁换柱，必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行。 不可能这么多人，没有人发现，除非是有人给了封口费。 霍祈没有逗留，离开医院后才发现错过了接念念下课的时间，又赶上晚高峰，车子堵在路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打个电话给姜念念：“喂，老婆，我车堵路上了，你稍微在校门口等我一下。” “不用了，我约了朋友采风，会晚点回去，你不用来接我了。” “朋友？徐钰涵吗？”霍祈问。 姜念念含糊一句：“嗯。” 电话被挂掉，男人心里莫名带了点疑惑，约了徐钰涵干嘛心虚？他看着堵成长龙一般的路，蹙起了眉头。 趁着堵车的时间，他从微信联系人里翻到了陆靖，点开对话框，输入几个字。 霍祈：【陆总，没来接人？】 他是故意这样说，用来炸陆靖的。 陆靖那头很快回复：【已经接回家了，今天倒没看准时的霍少。】 ？？？ 霍祈彻底慌了，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拨过去。 “你家那个回家了？” “对啊，我现在在做晚饭呢，她在看电视。” “可是……可……”霍祈好像要说些什么，但这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最后草草挂了电话。 他又给姜念念打了个电话，语气有些不开心，问：“你在哪？” “我在采风啊。” “位置。” “我就……”姜念念看了眼身旁的段电，最终还是把位置告诉了霍祈。 “没关系的，姜念念同学，我今天本来就是来和你告别的。”段电辍学了，因为妈妈不让他学摄影，没有学费的他只能选择退学。 他用最后的零用钱买了张r国的飞机票，为了省钱，从机场一路走到金鳞艺术学校外。 第399章 我们早就结婚了。 段电的手机没有漫游，所以不能给她打电话，他在学校门口楞等了好几个小时。 皇天不负有心人。 让他等到了。 “姜念念同学，我要去当野生摄影师了。”段电说这话时，视线看着很远的地方。 “不读书了吗？” “嗯。”少年垂下头看着脚尖：“别担心，现在野生摄影师只要照片拍的好，能卖好价钱，等我存够了钱还是会读的。” “其实我可以借你。”姜念念觉得他现在太小，去野外拍摄总归有一些不安全。 特别是那些没有人烟的地方。 段电摇摇头，嘴角带着善意的笑：“我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其实就算读书出来也是要当野生摄影师的，我只是提前了而已。” “你不用借钱给我，我如果想读，完全可以贷款，现在学生贷款很方便而且没压力。” 姜念念侧头认真看着他，很想再劝解一下，却又觉得他朝着梦想跨出的步伐虽然艰辛，但是带着朦胧的光环。 “会辛苦吗？” 段电脖子上挂着个相机，用手小心护着，宝贝的不行；听了姜念念的话，他突然怔了一下。 应该会很辛苦吧。 但他没有选择。 摄影是他从小受父亲的启蒙，虽然父亲因为去雪山拍摄遇难，这件事也给他造成了沉重的伤害。 但就算沉寂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无法割舍。 所以，就算他知道未来困难重重，也毅然决然的决定。 “我不怕。”少年龇牙笑，那双眯缝眼像两个括号一样，看着滑稽却透着心酸。 但是姜念念知道，眼前的困苦只是暂时的，勇敢追梦的人，一定会得到丰盛的报酬。 “段电，我请你吃饭，当帮你践行了。”姜念念笑着看他。 这天的余晖落在少女的侧脸，那弯弯的眼睛盛着温柔的力量，让短电稀稀落落的心一下子就暖了。 “可是……”他是很想和姜念念吃饭的，可是霍祈…… 姜念念看出了他的担忧：“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对你做什么。” 段电把头低下，眼稍耷拉着。 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保护其实感觉并不好，就像一个懦夫。 就像去年夏天，姜念念被街边流氓围堵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后，而是选择去搬救兵。 很多事情，在冥冥之中，早就有了定论。 “老婆！”霍祈的嗓音掷地有声，风尘仆仆中带着股醋意。 他那冷峻严肃的脸活像是来讨债的。 段电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刚才想说的话，被打断后，只剩下解释：“我……我我只是来道个别。” 姜念念哭笑不得，十分淡定，伸手要他牵，其实是带了一点撒娇讨好的意思。 霍祈自然很顺手的牵上，视线故意落在一旁面色红赤的段电脸上，似挑衅。 段电只敢用余光看他们交织在一起的手，低垂着眉眼，抿嘴当空气。 姜念念大大方方的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请你吃饭，走，上车。” 段电这才抬起头，对上霍祈不太友好的眼，又立马错开：“姜念念同学，我看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诶诶诶，什么叫算了？我说请你吃饭就请你吃饭。”姜念念看着他不让走，扭头，抬腿踢了霍祈小腿一下：“老板，说句话。” 霍祈被踢了一脚，心里非但没有不爽，反倒还有些舒服，轻佻的哼了一声：“上车，请你吃饭。” 他发话了，段电这才敢动身。 “想吃什么菜？西餐中餐？还是……” “要不吃烧烤吧。”姜念念说这话时，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 段电坐在后面，弱弱出声：“可以。” “不行。”霍祈持反对意见，分出视线，非常认真的看着姜念念：“你现在有小宝宝了，不能吃那些垃圾食品。” 姜念念拧眉。 段电呆愣了好久，然后噙着苦笑附和霍祈的话：“对对对，那我们吃一些健康的。” “就中餐吧。”段电想了个中规中矩的。 霍祈没出生就是同意了。 这顿饭是给段电践行的，他都开口说话了，那请客的东家也不好拒绝。 霍祈选了一家在r国比较正宗的中餐厅，订了一个包间，点了几个比较热门的菜，点了几个家常菜，还给小孕妇点了个补汤。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段电是想要提前打听好，到时候如果条件可以的话，还准备送上一份礼物。 霍祈背靠着椅子，说的十分随意：“我们已经结婚了。” 姜念念坐在一旁，侧目就看到霍祈藏在桌下嘚瑟到抖腿的动作。 段电被他这句话多少有些冲击到，愕然两秒后，才回答：“本来想着给你们准备一份结婚礼物的，没想到你们已经结婚了，这礼物还没来得及准备。” “不用客气，段电。”姜念念对他说话总是非常温柔，这让霍祈十分的嫉妒。 霍祈平时也不会要求朋友非得给他送一些什么结婚礼物，但，眼下却小气吧啦的追着段电问：“没事，到时候办婚礼的时候，你记得随份子就行。” 姜念念嗔怪的横了霍祈一眼，让他少说话。 男人被瞪了一眼，抬头看着天花板，吹着口哨装没看到。 段电坦然一笑：“当然要随份子了，你们办婚礼的时候一定留一份请柬给我。” “自然。”姜念念招呼：“菜都上桌了，动筷子吧各位。” “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段电已经饿了一天了，眼下看着一桌子好菜，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为了不表露得太狼狈，只能含蓄的一口一口的吃。 他还想给姜念念留下一个好印象。 姜念念好像知道他饿了一样，转动转盘，把唯一的一个烤鸡鸡腿挪到了他面前：“你尝尝这家烤鸡，真的很好吃。” “就一个了，你吃你吃。”段电不好意思吃。 “我吃不了，上面佐料太多，你吃。” 霍祈嘟嘴，看着他们客气来客气去了，真想伸手把那鸡腿塞嘴。 第400章 无论如何，一定要学。 最后是姜念念在桌下踢了霍祈一脚。 霍祈气呼呼的把鸡腿夹到段电碗里，附上一句：“我老婆喊你吃，你就吃。” 怎么奶凶奶凶的？ 段电愕然，埋头苦干饭，不敢吭声。 一顿饭后，姜念念起身说要去厕所，路过霍祈的时候，熟练的在他裤兜里摸出钱包。 霍祈继续吃饭，这种事情好像发生过上百遍，他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伸直腿让她好够到。 少女拿了他的钱包出了门，却不是买单，而是去atm机取钱。 她想给段电塞一些钱，但又不能塞的太明显，怕伤了他自尊。 所以她没有取很多，就取了1000。 为了能够让他不察觉，姜念念沿着街边走了几百米，终于看到一个文具店。 她买了一个信封，就是那种板板正正非常复古的信封。 姜念念把1000块钱塞进信封，问老板借了胶水，把封口粘的很紧，道了声谢，这才离开。 回餐馆的路上，她又顺便买了一些果腹的吃食，不敢买一些膨化食品，太占地方又累赘，就买了一些饼干和坚果。 她把信封藏在最下面，重新回到包间。 “这些给你。”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啦。”段电红着脸，眼底盛着一丝泪光。 以前这些事情从来都是他母亲来做，自从因为学摄影这件事情和母亲闹僵之后，他好像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当家没有归属感，他就好像世界的浮游生物，随着波浪飘荡。 “又不是一些贵重的东西，段电，你就收下吧，等下次再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是啊。 他选择了当野生摄影师，身无分文去远方，再见，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他也会像父亲那样去到一个危险的地方，然后不幸离世。 向死而生。 他现在对梦想的态度就是向死而生！ 段电走了，他离开时拎着喜欢的女孩送的零食，走起路来都带风。 夜色浓重，昏黄的路灯已经亮起，街道上人影灼灼，霓虹和车灯晃眼。 姜念念站在路边，看着段电的身影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不见。 “你为什么对他说话这么温柔？”霍祈付了款，这才出了餐馆，语气中带了点醋意。 姜念念盯着段电消失的拐角：“他对每个人都很客气。” “昂？” “以前在班里的时候，他就非常的热心肠，但因为长相经常被人耻笑。” “你同情他？”霍祈说。 姜念念摇了摇头，轻笑：“我挺佩服他的，敢一个人和全世界抗衡。” “全世界？” “嗯，他的母亲就是他的全世界。” 在所有孩子没有自己经济独立的时候，父母就是天就是全世界。 “佩服他，就拿你老公的钱塞给人家？”霍祈弓着身凑到少女耳边，用脸颊轻轻去碰了一下她：“你可真不地道。” “不就1000块钱吗？我少吃点就回来了。”姜念念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自己开门上了车。 霍祈轻笑着跟上：“可不能省了你的吃食，我的姑奶奶。” —— 初秋的夜里，风吹树叶簌簌作响，温度明显比白日里降了好几度，地面还有未干的雨水。 段电走出很远后，看到一个公园，就在一个靠江边的位置坐下。 他穿着黑色短袖，被江边的风一吹，汗毛都立起来了。 风把他手边的塑料袋吹的‘滋拉’响，段电这才发现里面好像有一封信。 他以为是看错了，伸手翻了下，没想到真的是一封信。 少年被冷风贯穿的心，突然沸腾的跳动，他小心翼翼的捧着这封信，明明摸到信封的厚度不对劲，也猜到里面或许是其他东西，但还是像少女怀春那般期待着里面有一些只字片语。 他小心翼翼的撕开封口处的胶水，往里一看，是1000块钱。 期待的心一下荡到了谷底，随即轻笑了几声，突然朝着江边大喊：“啊！！！！！！！” “段电！！你要有出息！！” “你要活给别人看！” “你要向母亲证明！” “你一定要成功！！！！” 激动大喊后，不知是冷意触动了他的泪腺，还是手里的1000块钱。 少年突然肆无忌惮的大哭起来，比起让人无忧无虑的童年，他的世界总是少了一个人。 父亲出事那年，他是最后一个人知道的。 回到家后，所有人哭成一片，他像个傻子一样呆愣楞的看着他们。 最后看到父亲那张黑白照片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是那时候他太小了，总觉得父亲只是忘了回家并没有出意外去世。 直到慢慢长大，每年的家长会只有母亲参加，每次同学们提到父亲，他只会低下头。 他总觉得生活缺了一个人。 这种感觉不止他，母亲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母亲在父亲去世后的几年里偷偷交了男朋友。 虽然没有带回家，但随着时间，段电自然知晓。 也正是她交了男朋友的那几年，对段电的照顾和关心越来越少。 段电的世界里，不断的有人离开，所以才造成了他这幅讨好人又贼客气的性格。 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和母亲坦白这件事。 那天，夏夜里下着暴雨，雷声像是要穿透房顶。 “妈，我转专业了。” 段母脸上一僵，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即便猜测到他转的专业是什么，还是强压着怒一问了遍：“转的什么专业？” “摄影。” ‘砰！’的一声，段母拍案而起：“你知不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 “你怎么敢？！怎么敢的？！” “是不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 “好日子过腻了是不是？” “摄影？这个世界上最他妈糟糕的就是摄影。” “你是不是花钱买相机？我看你把相机藏哪儿了？我今天就给你砸了，我看你还学不学！！” 段母对她的丈夫满是怨恨，谁能承受得住中年丧夫的痛？ 生活的压力压在她一个女人身上，遭受周围的指指点点，忙前忙后，还要照顾孩子。 就没几天能喘口气的。 现如今，孩子不听话，让生活更加窒息。 “妈，我是一定要学摄影的，无论如何，一定要学。” 第401章 请不要回复我。 段电预判了母亲会翻箱倒柜去找相机的行为，所以，提前把相机转移了地方。 没找到相机的段母，焦虑到抓狂，满脸赤红，头发乱糟糟，和平时那副行政人员模样判若两人。 “你自己把相机拿出来！” 段电看着母亲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早已泪流满面，哽咽无法出声。 或许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母亲会变成眼前这幅模样？ 他无法理解一个女人中年丧夫之后被生活压迫成什么鬼样子。 “妈……”少年呜咽着发出的声音就像一个溺水的幼兽：“妈……” 他好像不是在叫‘妈’，好像是在叫救命…… “妈妈……”你不要这样。 段母见儿子不把相机找出来，情绪越发的不稳定，房间里的东西全都遭殃了。 倚着床头的吉他在段母手里就像一把大刀，将一个少年的房间砍的满目疮痍。 书桌上的那些积灰的画稿被扫落在地，像秋落的残叶。 浆木色的衣柜门斜倒倚着墙，天花板的灯摇摇晃晃掉落着灰。 “妈妈……” “摄影！我叫你学摄影！” “妈妈……” “你爸就是这么死的！你还要学摄影！你们都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家里的事都不管，我一个人上班又要回家操持家务！” “你们都只是需要追求梦想！” “什么狗屁梦想！” “都去死吧！” 一屋狼藉，已经没有人落脚的地方，段电倚着墙发呆，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相机被提前转移。 他残缺的梦想，还好没有彻底破碎。 —— 一夜冷风吹的段电噩梦连连，是天边乍现的一道金光唤醒了躺在公园横椅的少年。 他整夜护着胸口，那里有个信封，是眼下唯一温暖的东西。 其实他想过，要不走到哪儿拍到哪儿，但最后还是推翻安逸政策，决定直奔雪山。 他觉得父亲那个时候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奇景，想着如果征服了那里，是不是就征服了困难？ 雪山啊雪山！ 很冷的，应该要买一些装备。 段电垂头看着信封，里面有1000块钱，如果买了装备就没有路费了。 所以，最后敲定个折中的法子。 走着去雪山，沿路拍摄挣外快。 他的手机作为唯一的地图，需要充足的电量，所以不能经常打开用，每次打开都是对电量的损耗。 段电为了省电，每次打开屏幕都不超过5秒，就立马关掉。 短短的时间他记住几个坐标点，然后从繁华的街道走到荒无人烟的山脚。 好在，路途中遇到一个友善的老板，买瓶水的功夫陪他聊了几句，段电提出能不能充个电的请求，他也同意了。 之前走的路，多多少少会有商铺，但，从这座山越过去往后走，有很长很长一段路，都是荒野。 段电看着仅剩的一些口粮，心里盘算着应该不太够，但，他也没多在意，阔步往山里走。 总有办法让他活下来的。 山这么大，总会有一些野兔，野鸡什么的，再不济有一些野果子也是能吃的。 因为情况比较窘迫，所以，他必须节衣缩食，还要未雨绸缪。 从前他从来不会因为吃穿用度而烦恼，而现在每天吃的东西都要计算早中晚，穿的衣服无非就是那两件，为了保证洁净，路过一些小河小溪，他还会停留半日，清洗一下。 遇到一些好吃的野果子，他会装满整个背包，因为塞的太满了，所以有时候会出现走两步路，身上就会掉下几颗野果子。 路过的野兔或者是松鼠，从草丛里钻出来，他总是抓不到。 “又没想吃你们，跑那么快干嘛？让我rua一下也好。” 一个人走山路太寂寞了。 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自言自语的像个疯子一样，偶尔碰到一些晃动的野草，生怕会跳出一个野人，发现是一些小动物之后，就会下意识的去撵。 这一撵，野果子就从包里往外蹦，他又得掉头回头去捡。 这样反复几次，他再碰到晃动的野草就淡定多了。 其实每次他都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蛇，千万不要是蛇。 事实证明，在秋天，山里还是有点冷的，所以他猜测，蛇是不是提前冬眠了？ 有一次，段电饿的急两眼冒金星，突然从草里钻出一条花蛇，本来是觉得太恶心，不敢吃，但出于人类的生存本命，他生了神圣的火。 剥皮太血腥，他没做，想着烤熟应该自己会裂开。 最后蛇体内还有内脏，被烤久了直接炸没了。 段电气急败坏，没吃成，妈的，直接抓着半米高的野草往嘴里炫。 “嗯……饿太久了，吃草能吃出肉味来，太不容易了。”就在段电还在疑惑为什么能吃出肉味的时候，余光看到半截虫子，差点把胃扣出来。 ‘呸呸呸’ ‘呕——’ “妈的，太恶心了。”段电仰天长啸一声，随后就在他饿晕倒地，精疲力尽的时候，半开的视线里看到伏地长着好多野生蓝莓。 那些蓝莓掺杂在野草枯枝里，硕果累累，比寻常市面上的蓝莓还要大一圈。 它们长得非常隐蔽，在野草里只窥见点点天光。 仅仅这一丝光，就足够让他们生长成这般茂盛的模样。 段电灵光一现，用仅剩的体力掏出相机，趴在地面，相机穿过野草根部，他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他尝试一点一点的去调色，因为刚接触不久，很多书本的知识他没来及学，但之前因为父亲的启蒙，关注了很多摄影爱好者。 也算是一个业余爱好者，至少比起那些生手要灵敏多些。 这张照片拍下来的那一刻，段电拿着欣赏了很久，心里某个枯竭的地方，因为这张野外奇遇的照片，又得到了一汪甘泉。 只需要一点点甘泉，就能够让少年心里那块枯竭的地开出梦想的小芽。 他唯一一次使用手机超时，是想把这张照片分享给姜念念同学。 发出去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要撤回，害怕打扰她的生活。 等了片刻，又发了几个字过去。 【姜念念同学，请不要回复我。】 第402章 妈的，我馊了。 他觉得不回复其实就是一种最好的状态。 因为，她每次都一个笑容或者一句温柔的话语，都会在少年心里划过一道痕迹。 【我想和你分享我拍的景，但不希望你回复我。】 【你只需要默默的看着就好。】 【如果你嫌我太吵，就可以设置个免打扰。】 【我尽量一天只给你发一条。】 刚说完这句话，段电往上翻聊天记录，他今天已经发了好几条，这不就是啪啪打脸了。 他吃了一肚子蓝莓，又把剩余的蓝莓连着枝捆起来，这样能够保鲜久一点。 这些新鲜的水果塞到包里可能会闷坏，所以他就捡了个根长棍子，塞在背包和背中间，然后把那些捆好的蓝莓又捆在了长棍子上。 少年一边走着崎岖的山路，背后晃来晃去的是一束蓝莓，为了不让蓝莓晃掉，他用塑料袋轻轻包着它。 这一路上他可是学会了好多野外生存的技能。 也因为吃的不好，瘦了不少。 路虽然坎坷，却是出奇的开心，虽然缺了人讲话有点寂寞，但，沿路拍了好些照片。 他能够看得到自己的进步，因为每一张照片po到网上后，点赞数量和收入都有一小幅度增长。 摄影有自己的圈子，是由那些大批量收照片的网站收购，会按照照片的质量给出相应的金额。 起初，段电拍的照片都不会超过20，但这几天他拍的几张照片，每一张都超过了100。 收到钱的那一刻，他高兴的在原地蹦跶，身上那股很久没洗澡的味儿也随着窜进了鼻腔。 “卧槽，我馊了。” 认知到这一点的段电，急忙忙左右眺望，看到一个绿油油的池塘，就撒欢的跑。 “再走几天，就应该到一个小县城了。” “到时候用挣开的钱买一身新衣服，再吃顿好的。” 一想到再也不用吃野外这些绿油油的东西，段电欣喜的衣服也没脱直接往池塘里面蹦。 以前的老人经常说池塘绿油油的就要小心，因为里面很深。虽然他会游泳，但这扎了个猛子后发现水低下好像有什么建筑物。 起初，段电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天色有些昏暗，看花眼是很正常的。 等到他再扎一个猛子下去，拨开那些绿油油的植被，这才看清楚。 这水下居然有座佛像。 佛像是盘坐在水底的，颈部被水草缠绕，隐隐露出佛像的头。 段电一直觉得佛是非常神圣的东西，不能沾染一点污浊。 所以，在他把头探出水面，深吸一口空气后，一个猛子扎到池塘的底部。 他伸手把缠绕在佛像脖子上的水草扯掉，还为了佛像之后的洁净，顺便把周遭的水草扯了个大半。 当然他不是一次性就能把水槽扯干净，是来回游了好几次，才清理干净。 此刻，太阳西垂，最后一抹光从云中透出，还处在池塘底部的段电，借着清浅的余晖从池塘底部往上看。 佛像被禁锢在此地多年，却依旧神圣。 那一缕缕的金光从水面透进来，是池塘底部难得的颜色。 段电大喜，立马游出水面，拿着相机，用防水袋包着，又很快游回池塘底部。 这是难得的景象。 他把池塘底部的佛拍了下来，又从佛的角度往上拍水面，那些浮动的水草是墨绿色，清浅的余晖穿透进来，刚好打在石佛的脸上。 佛的庄严，池塘底的幽深，碎金般的光似浮梦般出现，给予人一点希望，或许也是一丝佛光。 段电从池塘里出来的时候顺便捞了一条鱼，他现在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池塘就吃鱼了。 少年在池塘边架了个火堆，把湿了的衣服洗了几遍晾了起来，又把鱼清理了一下，串起来烤。 一条鱼是不够他吃的，所以他抓了两条。 这池塘的鱼也是够肥的，两条鱼恐怕就有8斤了，这要是搁在那些钓鱼佬眼里，肯定得把鱼挂腰上，出去溜一圈。 鱼有点大，烤的时间就有点久。 段电的衣服都烤好了，鱼还没好，天色已经昏暗，山里凉风习习，他索性先把衣服穿起来，不然冻感冒了，怕是就要给山里的植物当肥料。 “我去，这衣服一股烤鱼的味……”段电抓起衣服嗅来嗅去：“这在山里走，怕是会勾出不少动物吧？” 他也懒得再涮洗一遍，只能将就着穿。 吃了两条肥美的烤鱼，段电在野草地里直接躺平。 他现在已经习惯在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地方睡觉：比如滴水的山洞、废弃的破庙、低矮的树杈、干燥的草地…… 只要看上去不算太差的地方，他都能睡。 反正第二天起来见到的永远是湛蓝的天。 有时候他醒来，会赖了一会床，心里想着：等这块云飘不见了，我就起来赶路。 在山里走了大半个月，还别说，在要离开的时候有些恋恋不舍。 “再也吃不到那些肥美的野果子咯。”这半个月以来，永远不知道下一餐要吃什么，但每次在饿晕的时候，总会有东西蹦到眼前。 也算是上天的恩赐。 少年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入口前站定，手机早就没电，还好身上有一点零钱，只要找一个地方充电就可以解决一切。 “老板。”段电一身烘臭的，带着股咸鱼味，站在一个小卖店前，周遭的人都是一脸嫌弃，还以为哪里来的乞丐。 “去去去，去别处讨钱，我今天还没开张呢，找打是不是？”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想买点东西。” 段电大半个月没有和人讲话，眼下碰到是活人，也不顾得上自己口干舌燥，‘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我前天才洗过澡的，身上的衣服是有点脏，但我是干净。” “不是要饭的，老板，我有钱，只是，这几天走的山路，身上弄得有点脏。” “你看你看，我有钱的。”段电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乞丐，从裤兜里掏出了几张红色的毛爷爷。 看到钱的时候，小卖店的老板终于有所动了，虽然只是捂着鼻子才走进了半步，一双嫌弃的眼睛半眯着：“你要买什么？” “肥皂，泡面，剪刀，打火机，再帮我的手机充个电。” 第403章 他，是我父亲。 少年呲着个大黄牙憨笑着。 若不是看着毛爷爷的面子上，老板真不想接他这一单生意。 “行吧行吧，你把钱放桌面，人往后退些。”老板能做他这生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接过的毛爷爷都沾染了臭鱼味，简直是难闻。 段电好久没见人了，心情不错，一直呲着个大牙，非常听话的放了钱，就往后退了几步。 “谢谢老板，您真是个好人。” “站这儿别动，我把你要的东西拿出来。”老板是怕他把熏臭整个屋子，所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拿了物资，段电装在书包里，回头这才发现有好些过往路人在打量自己。 他脸皮薄，被人盯着看几眼就羞骚的慌，立马低垂头，小步跑开。 事实证明，这个小镇还好没那么发达，经济不好，不然像段电这样的臭烘烘的人，根本进不去旅馆。 “你……你是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要不是你给双份房费，我才不给你开房间。” “你先洗洗这一身的味儿，别扰了我做生意的铺子。” 楼道比较窄小，段电不敢靠太近，生怕自己身上携带的生化气味攻击了旅店老板娘。 “就徒步从山里走出来的。”他很实诚。 “徒步？！” 老板娘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她们这里的山可是里三层外三层，要不是因为因为靠近雪山，当真是一点经济都没有，更别说小镇未来的发展了。 “年纪这么大，说什么小孩话？” 段电双眼带着疑惑看着她，心想：我的确不是小孩，但也不至于年纪那么大吧？ 老板娘算是整个镇上最时尚的女人了，在整个镇子的女人都以棉麻布料为衣的时候，她竟然穿着雪纺米白色的旗袍。 一头红色卷发，搁别人头上就是金毛狮王，搁她头上却别有一番风味。 女人上楼梯的几步路给段电看的都迷糊了，吓的孩子都不敢抬头看。 旅馆从外面看没多大，但这一上楼才发现，走廊过分的长，段电越走越心慌，往后望了一眼，更是茫然。 “老板娘，旅馆还挺大的，感觉都要从街头走到街尾了。” “欸，你说对了，这条街就是老娘我的。” “呃......”合着一楼租铺面出去，二楼直接打通了整条街，真是商业奇才：“挺好，挺好。” “行了，你先去公共浴室洗个澡吧，衣服，就穿里面的一次性浴袍，反正你长这么难看，也没人要看。” 老板娘扔了把钥匙给他，然后扭着蜜臀离开。 段电拉平嘴角，小声冲着老板娘背影嘀咕：“我洗干净也.....也还行。” 老板娘虽然走出好远，但走廊是有回声的，他嘀咕的声音虽然不大，还是隐隐传到她耳朵里。 “小屁孩，背着个相机装什么艺术家，这年头，没钱就是街头表演艺术家。” 段电话对于能够洗一个热水澡这件事已经非常满足，所以对于那些外在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在意。 半个月了，再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时候，怔了好几分钟。 他都有些认不出来自己的模样。 好像镜子里的人是个陌生人。 头发长到垂到耳边，满嘴胡渣像个中年大汉，胸前的排骨因为近半个月的饮食不规律导致有些突出。 好在他脸本来就比较圆，所以就算全身瘦了很多，脸上还有一层皮脂护着胶原蛋白。 难怪刚才老板娘说他‘年纪这么大，装什么小孩？” 他自己看镜子里的人也得40岁了。 洗手台上，除了有一次性筷子之外，还有一个半锈的刀片，虽然有点不太顺手，但刮个胡子还是能用的上。 简单刮了一下胡子后，他从背包里拿出剪刀；起初心想着给自己剪一个帅气的发型，最好是让老板娘看了大吃一惊的那种，而后，手残直接剪成狗啃式。 “算了，人长得丑，也不用怪发型。”其实他早就接受自己丑陋的事实，只不过每次提起的时候，都会心尖上有点疼。 洗完澡后，段电穿戴整齐，出浴室前，却怎么也找不到老板娘刚才给的房门钥匙。 从洗手台到放衣服的柜子里，就差下水道没有找，其他都翻了个遍。 一无所获。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掉进下水道被冲走了。 苍天呐，怎么这么倒霉呀！ 段电丧着肩膀从浴室出来，按照来时路又回到一楼的前台。 前台是木制的，看起来有几十年的包浆，地板也失去原木色，表面泛着白痕。 少年的长相其实在长辈眼里算精神的，毕竟她们从来都只是看精神气，不看长得漂不漂亮。 “那个.....老板那个，您刚给我的钥匙，被我弄丢了，您有没有备份？” 老板娘手里摁着计算器，‘滴滴答答’响，闻声突然停下来。 “你谁呀？”老板娘想了一下，茫然的眸子里溢出点惊讶。 他不会是刚才那流浪大汉吧？ 不会吧！不会吧！ “我，就刚才那------” “啊！！！！你，大变活人呐？”老板娘扒开自己额前的波浪卷发，瞪大双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围着段电看。 越看他越像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十几年前已经不在了，但每次遇到和他相似眉眼的人，都为之动容。 段电虽然对老板娘的反应很开心，但脸上挂着牵强的笑，心里在想：大可不必这样惊讶，如果你要包养我，我还是会拒绝的。 “身份证，看一下。” “成年了的。” 少年乖巧的从背包里掏出身份证，她以为老板娘只是想检查是否成年，其实非也。 她心里带着疑惑，直到看到他的身份证才恍然大悟：“你也是a市人？” 什么意思？遇见老乡了呗？ 段电点了点头，还不等开口，老板娘的声音便咋然而起：“你和段誉恒什么关系？” “他......他....”这是少年时隔很久很久从别人嘴里听到父亲的名字。 十几年了吧。 他就说父亲还活着，至少在遥远的雪山脚下，存活在别人的嘴里。 “欸欸欸，不认识就不认识嘛，你做啥子哭？” “认识，他，是我父亲。” 第404章 我是你爸的情人。 “什么？”老板娘惊的嘴巴微张，眼底甚至还有点泪光：“他有儿子？” 段电见她神色，心生幻想：不会是父亲的追求者吧？ 小的时候，父亲因为摄影师的身份被周围人都投以羡慕的目光，母亲也是被他专注摄影的模样给吸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优良的基因却没有一点遗传给段电？ 但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平庸。 “老板娘？你还好吧？” “我很好。”老板娘突然转身用背对着段电，声音听着有几分鼻音：“诺，钥匙给你，住了今晚，明天给我滚出去。” 少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发火？ 我觉得这些应该是与父亲有关。 至于是何原由，怕是只有老板娘一人知晓。 入夜后，段电反反复复睡不着，之前在野外时随便躺在一块烂地里都能睡着。 眼下躺在干净舒适的木板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整个脑子里都在想，为什么老板娘听到父亲有儿子是这个反应？ 难道是父亲和她有什么？ 不应该啊，父亲脑子里除了摄影就只有母亲一个人。 不行，既然来到雪山，一定要问个清楚。 少年一骨碌起身，穿好鞋，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惊叫而起。 “啊！！！！！！”段电吓得腿软，倚着墙壁：“老，老板娘，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我门口做什么？” “我们聊聊。” “呃……”段电拍着胸口，缓过劲来：“在我房间聊？” 其实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礼貌的征求她的意见。 谁知，这句话倒是冒犯了她，‘啪’的一声脆响在走廊回荡，段电捂住红肿的侧脸，无辜瞪大双眼。 “干嘛打我？” “乳臭未干，还学别人耍流氓，到大厅来。”老板娘双手一叉腰，那气势简直跟包租婆没什么两样。 段电有点怂了，默默跟在老板娘后面，小心走着。 “喝酒吗？”老板娘自己给自己开了一瓶甜米酒，闻着味儿还挺香甜。 段电咽了咽口水，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既然老板娘盛情款待，那就不客气了。 少年自己从桌子上拿了个玻璃杯，老板娘看了他一眼，还是给他满上。 “酒量不好就别多喝啊。” “还成还成，啤酒喝不醉的。” “哼，你爹曾经也这么说过。” “……”段电默默放下酒杯，视线下意识的落在老板娘脸上。 她似乎带了点愁郁神色，兴许是卸了妆，人看着有点憔悴，总觉得她好像不太开心。 “知道你爹和我是什么关系吗？”老板娘歪着头，佯装不正经的看着他。 段电不敢妄议长辈，只能摇头表示不知道。 “哼，蠢。” “如果您愿意说的话，我也愿意听。”就算老板娘几次三番辱骂段电，他也丝毫不生气。 “情人，这还看不出来吗？他爱我爱的不行。” 段电眉头微蹙，眼底更多的是疑惑，为什么她会这么说？ “怎么，不相信吗？” “看看吧，这些都是他为了我拍的。”老板娘从身后拿出一大叠相册，看得出来这本相册翻阅过很多次，表面有摩擦的痕迹。 “你是学摄影的，自然一看就明白，这些照片每一张都是他对我的爱。” 基于老板娘的言语，段电对这些照片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 到底是什么样的照片让她误会这么深？ 待段电翻来相册才发现，都是父亲翻山越岭拍摄到的奇观异景，景色和调光都是一流。 曾经何时父亲在那个年代也是位出名的摄影师。 可是段电把相册从头翻到尾，也找不出任何老板娘口中说的爱？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能——” “不能。”老板娘要是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似的，非常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 “它现在是我的东西，我不准备把他给任何人。” “你说我父亲喜欢你？” “是。”老板娘喝了口甜米酒，又自己倒了一杯：“你不觉得他喜欢我理所当然吗？” 老板娘自信的朝他抛了个媚眼，冷笑一声：“臭小孩。” “那你不如讲讲你们的故事。” 老板娘喝酒的动作突然一顿，视线从清明到浑浊，这句话似乎让他她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一下子怒气冲天，酒杯朝着地板砸去。 “他说过会和我结婚的！” “说过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 “现如今，他死了，突然蹦出个儿子来？” “你告诉我爱是什么？” “我等了他十几年了，他说他进雪山就是为了拍日落金山，只要拍到就会回来，然后和我结婚和我生孩子的。” “他没有回来。” “段誉恒他没回来！” “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 “就因为我傻，我天真，我好骗吗？” 老板娘的言词愈说愈烈，段电本想避开她视线，用喝酒来阻挡视线，殊不知，她直接夺过他的酒，扔在了地板上。 “你是骗子的孩子，给我滚出去！” “欸，老板娘，不是明天让我走吗？”段电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出来聊聊天，却被迫收拾行李丢出了旅馆。 深夜的小镇，除了清浅的月光和灰云，连个路灯也没有。 好在旅馆外有一个能让人歇息木椅，段电觉得反正在房间里也睡不着，应该是还没适应过来。 他索性就着木椅躺平，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檐外那些亮闪闪的星星。 “爸，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还欠了这些风流债。” “所以，当年，你不回家的原因是因为她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真不是个男人。” “怎么能够在两个女人之间纠缠了？” “你和妈妈结婚了，却又和另一个女人许下承诺，怎么能这样呢？” “你看，人就是不能乱来，老天爷在看着呢。” 少年在屋檐下的木椅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人还在梦中就被一瓢水给泼醒。 随之而来的，就是老板娘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都叫你滚了吗？” “还真是死皮赖脸。” “身上没钱了，还是没地方去啊？” 第405章 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老板娘，你你你……叫醒我也不能用水泼我吧？”段电一激动就结巴，第一时间护着胸口的相机，用袖子仔仔细细的擦去水渍。 老板娘看他紧张的样子，心想是做了什么坏事，有些心虚的用余光瞟了眼。 “一个破相机宝贝什么？” “赶紧给我走。” 段电坐在椅子上，继续在擦拭着相机，最后仔细检查了一番，幸好没有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年往旅馆前台瞅了一眼，心想着现在走也得不到任何的消息，那他这么千里迢迢求什么呢？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一定要搞清楚。 就这样被赶出来，太亏了。 况且，他还交了两倍的房费，却只住了半天，没错，这就是一个突破口。 少年在门口心理建设了很久，最后被一旁巷子里的狗吠吓去了气势。 “汪汪汪！！！” “汪汪汪！！！” 段电猛吸一口气，刚有起势，就腿一软坐地板上。 “你还没走？是不是要我用扫帚赶你！” “真是狗皮膏药！”老板娘虽然表现的非常的凶悍，但总让人觉得她在害怕什么。 “你这么急切的想要赶我走，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段电留下来不但是为了调查清楚父亲和她的关系，还想要拿到父亲留下的珍贵相册。 老板娘突然放下手里的计算器，胸口起起伏伏，一边走一边挽着袖子。 段电整个人僵在原地，虽然下意识想跑，但理智让他纹丝不动。 这是来自母老虎的恐吓！ “秘密，你想知道秘密，我的巴掌会告诉你。”老板娘直接高扬手掌。 “我交了一晚上的房费，你只让我做了住了半个晚上，我我我……” 段电的话还没说完，老板娘呵声打断：“钱？老娘多的是钱。” “不不不，我不要钱，我不要钱，我再……再住半晚就行。”段电扒着门，生怕被赶走。 老板娘双手插着腰，仰着下巴瞪着他：“双倍的房费都退给你，给我滚出！！！！” 段电一手扒着门，一手捂住耳朵，受着老板娘的河东狮吼。 “我，不走。”少年声音弱弱的，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小镇上的人起的都比较早，天才将将亮，街道上就来来往往很多人；老板娘的声音洪亮，经她这一嗓子，周遭人投来好奇目光。 段电趁老板娘一个不注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旅馆楼上冲。 论口才，论声音大，他都不及老板娘，但论跑得快，他肯定第一名。 “诶，你这个臭小子，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段电跑的呼哧带喘，声音从楼道浅浅传来：“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这个小镇上根本没有警察局。” “嘿！你小子！给我等着！”老板娘气的前台的账都不算了，直接抄起扫把往楼上走，脚步‘咚咚咚’的塔在地板上。 段电和老板娘一整个上午在旅馆里斗法，整个二楼都被他跑窜了个遍。 最后他硬生生给老板娘跑的低血糖了，这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你给我等着，我去吃个饭，恁死你。”老板娘单手叉着腰，扶着楼梯栏杆往下。 整个二楼终于消停下来，段电听到她渐渐走远的脚步声，这才从公共浴室探出头。 好消息，他在门缝里找到昨天晚上丢失的房门钥匙，坏消息，他快饿嗝屁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如果再不吃东西，怕是一口气就上不来。 之前在野外生存的时候，至少地大物资丰富，再怎么样吃草也能果腹。 眼下面对的全是木头，想吃都咽不下。 与此同时，从楼下传来股葱姜蒜的香味，一下子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全部勾了出来。 少年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他寻着香味往楼下走，拐过前台再走过一个走廊，那锅铲碰撞的声音就愈发清晰。 “等我吃饱喝足，还抓不抓那个臭小子了？” “臭老鼠，我一定给你撵出去。” “出去我就不姓陈！” “原来你姓陈啊。”段电冷不丁出声，吓的老板娘手里的铲子差点飞出去。 “要死啊！你竟然还敢出来，看我不打死你。”老板娘怒火也是一点就着，锅还热着呢，她就举着铲子追了过来。 段电或者能够吃上一口东西，大丈夫能屈能伸，怎么能和吃的过不去呢？ 于是他就双膝一跪，抱住老板娘的腿：“给口饭吃吧，要饿死了。” “你不让我吃东西，要是我死这儿，你这旅馆还开不开了？” 死？ 这个‘死’字让她冷静不少，曾几何时，她从别人那里听来了段誉恒的死讯。 刚上觉得，又是哪个无知小图在造谣？他那么厉害，去过那么多危险且美丽的地方，这小小的雪山又怎么能困得住他呢？ 所以她等啊等，等啊等，一个月过去了，也没见他下山。 直到半年过去了，他的尸体被山里的野兽叼了出来。 真的是他。 他走过那么多地方，却折在了雪山里。 “给孩子一口饭吃，我饿不得，我有胃病。” “好姐姐，你最漂亮了。” 段电想着倘若自己说几句嘴甜的话，她会心软，那何乐而不为。 “去院子里摘两根葱来。”老板娘的声音像是冷静了不少。 至少不会像包租婆那般吓人了。 少年还有一些意外，猛地站起来，转身的余光，似乎瞟见老板娘眼底泛着水光。 她……怎么哭了？ 段电摘了几根葱，小心翼翼的又返回厨房，为了能够不被嫌弃，他勤快的不行。 洗葱，切葱，再装碟，递上。 一整个殷勤模样。 “行了，放下吧，去桌上等着，好了给你端过去。” 老板娘突然的温柔让段电我有些不适应，心想着：这咋还有两副面孔呢？ 虽然他可以在桌前等着吃，但为了能够不招人嫌，段电还是在厨房待着。 至少能洗个碗，那就是端菜这种事儿怎么能让老板娘来呢？ “这个我来，这个我来。”段电眼疾手快的端起两碗面条放桌上：“谢谢款待，老板娘你真好。” 第406章 和段誉恒相遇的那一年。 不同于昨晚和今早的喧闹，餐桌上的两人异常的安静。 段电小心翼翼的拿起筷子，搅拌了一下面条，怯怯的抬眼偷瞄对面的老板娘。 她怎么回事？竟然这么安静？ 难道是饿了？还是在酝酿着什么？ 算了算了，先吃东西不去惹她。 其实这碗面没有什么佐料，除了一点盐和葱姜蒜，但人只要饿到了一种极限，就会明白一个道理：食物只要能果腹，就好吃。 “我叫陈妮，今年35岁，是你爸最爱的人。” 段电大块朵颐，突然耳边听到她的自我介绍，一个紧张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少年左右看了一下，没有水，只能端起碗喝了口汤，把嗓子也顺了下，他才开口：“你，除了这个还想说什么？” 他心里是不相信陈妮说的话，毕竟父亲高洁神圣的形象早就根深蒂固了。 但眼下他为了套出更多的秘密，不能激怒她。 “我们许下了山盟海誓，他说过只要拍了日照金山，下山就要和我结婚的。” “为什么？”段电疑惑。 为什么拍日照金山，要和她结婚？ “整座雪山都是我家的，他当时像你一样没钱，想上山就需要门票，我就是他的长期门票。” “呃……”您确定不是道德绑架吗？ “看什么看？你见过美女吗？”陈妮别了下耳边的头发，刮了他一眼：“你的眼睛和你的父亲长得一点都不像。” “鼻子也不像，嘴也不像。” “你确定是段誉恒的儿子吗？”陈妮歪着脑袋打量，心中不免生疑。 “你妈是长得多丑？你怎么连你爸一点基因都没遗传呢？”陈妮并不是故意要这样说，这是来自一个情敌的自然反应。 段电嘴角抽搐，不敢张嘴说话，因为一张嘴肯定是脏话。 “你这脸型倒是挺像他的，性子也有点像。”陈妮说着话，视线缓缓垂下，嘴角拉平，似乎想到什么？ 段电已经吃饱喝足，未来能够拿到一手消息，他继续旁敲侧击雪山的事情。 “那雪山门……门票多少？”少年心想：不会连票都买不起吧？ 陈妮在面前的碗往前一推，神色恢复如初般潇洒：“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就想上山吧？” “呃，没仔细打听，失误失误。”少年挠了挠头，有些窘迫。 “雪山不用门票。” “艹。”段电没忍住爆粗口。 “但，只要我不让你上去，你就上不去。” “昂？好姐姐，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段电起身，双膝一软，差点给她磕一个。 陈妮冷哼一声：“把碗洗了，姐姐发善心，留你住一晚，明天收拾包袱给我，干干净净的，滚远点。” 入夜，段电再一次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当真是睡不着。 他想着事情还没搞清楚，怎么睡得着？ 少年一骨碌起身，悄悄打开门，朝着大厅狗狗祟祟。 果然，陈妮又坐在这里喝酒，今夜好像喝的有点多了。 段电靠近了些，听到她在自言自语。 “段誉恒，你就是个混蛋，你骗了我。” “我本来早就结婚了，就是你，骗我。” “现在我35了，老姑娘了。” “嫁不出去了，他们都说我有钱却连个男人都找不着。” “都怪你。” “为什么要骗我？”陈妮脚边已经有十几个米酒罐子，整个人已经酩酊大醉。 段电心里还在想：白天清醒的时候像个母老虎，喝醉了怎么会这么安静？ 这想法才刚刚生出，陈妮突然举着酒罐子砸在地板上，‘啪嗒’一声，吓的段电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啪！’ ‘啪！’ “骗子！谁让你骗我！雪山娘娘最讨厌不诚实的人，所以把你带走了！” “骗子！” “你结婚了竟然不告诉我！” “骗子！” 段电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位置默默坐下，这就是他想要知道的秘密。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一个人的爱这么深沉。 —— 认识段誉恒的那年，陈妮19岁，正是一个春心荡漾的年纪。 小镇里最多只有大学生，他们都是些穿着白色衬衫和帆布鞋的书呆子，从来都不知打扮。 当时，陈妮就小有名气，毕竟是镇上唯一一个大户女儿，陈家努力了很久，愣是生不出一个儿子。 最后这些家产都要落在陈妮这个女孩身上。 那些小门小户早就惦记着她，只要自家的儿子娶了她，这往后的日子是一步青云啊。 自陈妮成年以来，陈家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小镇比较落寞，思想观念都比较传统，女子只要过了18岁就可以谈婚论嫁。 那个时候的陈妮就是个天天被父母逼着相亲的姑娘。 尽管怎么都不愿意，但碍于父母的强迫，还是得去见面。 经过了几次并不愉快的相亲，陈妮对相亲这件事彻底厌恶。 “我说了不相亲，我不嫁他们！”陈妮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任凭自己哭也好，闹也好，父母只会好言相劝。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咱们陈家就生了你一个女儿，好在我们家有一些钱财，待招一个好郎婿，就盼望着你能生一个儿子了。” “生儿子，生儿子，你们生了一辈子也没生出来，现在反过来了，这事儿就压在我头上了？” “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不想那么早结婚，我想出去看看。” 书上说，18岁的少女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怎么能刚从学校出来就步入婚姻了？ 改变陈妮这个观念的是段誉恒的出现。 他与小镇里那些知识分子不同，胸前挂着一个黑漆漆的相机，整个人十分精神，特别是那双眼睛，好像萃着太阳光，很耀眼。 “爸，那是谁？”陈妮第一次问一个男人的信息。 陈父那时候有一些恶疾，终年咳嗽不愈，说话前总得咳嗽几下。 “咳咳——是外来人吧。” “他是摄影师吗？还是来旅游的？” “应该不是来旅游的，我们这儿除了那座雪山，没什么可看的。” 那时候的雪山并不出名，只是周围几个乡的人知晓而已。 这个小镇上只有一家旅馆，那就是陈家旅馆。 “我去前台帮忙。”陈妮平日里都躲在房间里不出门，今天倒是勤快不少。 第407章 住店不要钱? “你好，请问住店多少钱？”段誉恒的口音听着就不是本地人，而且他身上带着股艺术家的气息。 是种什么感觉呢？陈妮也无法具体形容出来。 就是呼吸一滞，心差点从嗓子跳出来。 “住店------” “住店不要钱。”陈妮‘咚咚咚’的下楼，赶在母亲说话前，已经回答了段誉恒的问题。 陈母愕然呆滞，陈父从楼上跟着下来，头一次见着自家姑娘对着个男人笑的跟花一样。 “不要钱？”段誉恒四下看了眼，确认了自己找的家旅店不是什么救助站。 陈母和陈父相识一眼，自家女儿从来没管过账，对这些生意上的事儿也从未过问，眼下这小鸡崽子般的生巧，看着就不像个老板。 段誉恒斟酌许久，最后隔着陈妮对着她身后的老板娘说：“我不是流浪汉，我是个摄影师。” “是这样的，你是我们店里住进的一万位顾客，所以.....呃免单。” “我还以后这个运气？”段誉恒挠了挠头，莫名其妙的就拿了钥匙住进了这家旅店。 还不等他休息片刻，房门就从外面敲响。 “你好，我，我叫陈妮是-----” “老板娘的女儿。”段誉恒朗声笑了下：“小妹妹，你们这儿服务也太好了吧？免费入住，还有果盘送？” 陈妮的小心思被戳穿，脸一下爆红，支支吾吾站在门口一整话都说不出。 “我.....我想让你帮我拍张照片。” “小意思。”段誉恒很爽快的答应，回屋取了相机，正要端着给她现场来一张的时候，陈妮突然叫停：“等等.....” “嗯？” “我，我想换个地方。” “好。”段誉恒把她当小孩，毕竟自己也也有个屁大点的孩子，现在应该上幼儿园了吧。 他都想好了，等拍了这次的日照金山，他这么多年行走万里拍摄的相册集就算完成了。 只不过，有的时候，无心插柳柳成荫。 陈妮下楼梯时心不在焉，一个不留神踩空，好在段誉恒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稳住身形。 木制的楼梯并不像瓷砖那般反光，就算时常亮着灯，也不会觉得刺眼，反而有一种年岁很长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这个并不刺眼的光，落在男人流畅的侧脸，这一幕深深刻在少女的心尖上。 以至于这么多年，她一直不愿意接受其他男人。 年少时遇见了太惊艳的人，就会迷失心智，一直存活在梦境中。 其实，这些年雪山美丽之所以不被外人熟知是有原因的。 也不是当地人迷信，而是太多例子证实。 上雪山者，入进幽门。 赤诚之人，唯以破门。 这个世界上，就连着三岁小儿都会撒谎，更何况是成年的大人。 所以，那些想要上雪山一睹风采的冒险者，无一例外都留在了山上。 久而久之，雪山小镇里的老人经常用这件事来恐吓小孩子，让他们从小就断了上雪山的念头。 “你想上雪山？”陈妮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段誉恒：“你不能去。” “为什么？” “不能去就是不能去，雪山是我家的，我，我不让你去，你就去不了。” “我没听说还要门票的？”段誉恒每去一个地方，也会稍微调查一下路程和来往费用这些，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的习惯，起初，虽然还有有些纰漏，但后来他预算的费用不会超额，甚至还有的剩余。 男人是一定要去的，他说自己有一本相册，花了近十年的心血，无论如何都是要完成的，不然之前的付出都白费。 他给陈妮看了画册，为的也是想感化她。 “这是北极的极光，你一定猜不到它们已经存在了多久。”段誉恒介绍这些风景照片的时候滔滔不绝，和平常大不相同。 “这是南极的冰川，你别看照片里看着不大，实际上比雪山还要大。” 陈妮抱着这本吼吼的画册，每一张都惊叹，加上段誉恒的解说，感觉到摄影师是个非常神圣的职业。 “你真的去过很多的地方。”少女心生羡慕，也想要有如他这般的阅历。 “没有成千也有几百吧。” “可是，雪山很危险。” “我去过的地方，没有不危险的。”段誉恒察觉到她有所动容，便把自己闯虎穴掉蛇窝的事稍加一修饰给当故事讲了出来。 陈妮听的是一愣一愣的，有那么一刻，觉得他一定学过武术。 “你把五米场的蟒蛇打死了？” “嗯，很轻松。”差点被勒死。 “你还从老虎嘴里抢过肉？” “当然，很轻松。”差点腿被咬折。 “你.....不行不行，雪山很危险，我们雪山小镇的老一辈都说上去就是送死，你不能去。” 段誉恒当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的意志力是这么难摧毁的。 他说了好些话，都没能解决这个小麻烦。 他查阅的时间，看了天气，这几天是拍摄日照金山的最好时机，如果过了这几天，会有一整个月的梅雨季，浪费了时间不说，还赶不上儿子过生日。 其实他这些年一直在外追求梦想，家里的事情一直交给妻子，本就愧疚不已，现在，梦想的画册终于要完成，那颗悸动的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这几日，段誉恒一直在雪山周围绕啊绕，但，身后一直跟着个尾巴。 不用猜也知道，是陈妮那个小丫头。 “你跟了一路，不饿吗？”段誉恒用最短的时间考察清楚雪山脚下的地形，临到尾声，这才和身后的小尾巴打打招呼。 陈妮一直担心他会私上雪山，所以警惕跟着，跟了几日发现，他并没有上雪山，而是围着雪山打转。 她心想着，应该也是害怕了吧，不然也不会这般犹豫。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段誉恒是个做事极其谨慎的人，毕竟出来游历这么久，怎么能没点经验。 “我都说了雪山很危险，你要是，害怕，就跟我回去。” “小丫头，你似乎对我有点过于关心了。”他这是在提醒她。 毕竟对一个陌生男人这般关切，实属奇怪。 第408章 我说了，他没死。 “我无聊，不行吗？”陈妮被人戳穿了心思，脸上泛着红晕，余光却瞟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心漏掉一拍，和初次见他那般一样。 “行，别跟着我了，咱们萍水相逢，你不必管我生死。” “我是不用管你生死，但你要是死在我家山上，多……多晦气啊。” 段誉恒扭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雪山，还有那些层峦叠嶂的山峰，有些惊叹眼前这丫头家里的财力。 “你说，身后这些都是你家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妮眼底红了一圈，第一次对他的问题不予回答，‘哼’的一声，扭头离开。 “欸，你不跟了？” 段誉恒已经打算第二天去雪山，上山的路已经打探好了，从预估的时间来看，太阳落山后就能够正常返回。 去雪山前一天晚上，整天整天不见人的陈妮突然出现。 这是她第几次敲响段誉恒的房门呢？记不清楚了。 每次，段誉恒不开门都知道，门前站的一定是她，这些小孩子的把戏，他从第一眼早就看清。 不说清楚，是不想伤害她幼小的心，毕竟自己也待不了多久，到时候人走了，她也就会慢慢淡忘。 只可惜，他似乎低估了她的行动力。 “你看，我买了一个和你一样的戒指，不是说想上雪山吗？” “只要你答应我，下来和我结婚，我就让你上雪山。” 段誉恒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忍受她这种幼稚的行为，敛起好脾气，第一次横眉：“早点洗洗睡吧。” 唉～ 他还是狠不下心对一个小丫头说重话，原本想着明天一早，上雪山拍了日照金山后，完成相册集的最后一篇，就可以离开。 但，今晚发生的事情太离谱，他没有办法再继续待着，所以，就提前上了雪山。 趁着月黑风高，他穿戴好装备，偷偷从正门出去。 夜晚，旅馆的门是虚掩着的，老板因为咳嗽，为了不吵到老婆睡觉，在前台搭个睡椅歇息。 段誉恒出去，没人知道。 陈妮被委婉的拒绝后，气的睡不着，就连夜写了一张字条，从段誉恒的门缝里塞进去。 【我不管，你只要上雪山，下来就要和我结婚。】 第二天，陈妮得知段誉恒上了雪山，心里更多的是担心。 “爸，我觉得我们得上山，段誉恒上了雪山，下来是要娶我的，所以我们得上山，已经这么久了，他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太阳已经下山了，他要拍什么都拍完了吧。” “我们上山吧。” “爸。” 实际上，陈父陈母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也明白那个姓段的先生只是暂时出现在雪山小镇。 他们也不想自己的女儿过分沉迷，所以对于段誉恒的事情，置之不理。 “雪山是我们雪山小镇的禁地，外人不得闯入，既然上山了，那么上山者自己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陈父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了：就是不追究段誉恒的责任已经是大义了。 “爸，我喜欢他，我就要他，我们上山去找找，天已经黑了，天已经黑了呀。”少女哭着跪在地上，嘶声裂肺的求着。 陈父紧咬着牙，为了不让女儿干傻事，把房门反锁，亲自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前守着。 陈妮住在二楼，窗户没有护栏，入夜后，天上响着闷雷，‘轰隆隆’的声音扰的她心更乱。 下雨了。 他还没回来。 我要去找他。 少女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屋檐滴答成帘，天空忽闪的幽蓝闪电，无处不透着紧张气氛。 跳下去，顶多折条腿，只要不把脑子撞坏，什么都好说。 陈妮，不怕疼，跳下去。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雷，陈妮两眼一闭，从窗户跳下去。 虽然有雷声干扰，但‘咚’的一声还是让守在房门前的陈父听到。 陈妮的腿如她所愿，折了。 陈父陈母连夜开车送去医院，对于段誉恒的事只字未提。 他们以为，时间会慢慢淡忘一切，可，陈妮好似比寻常人更要倔。 她的腿养了半年，花钱顾猎手上山，只拿了张照片给他：“帮我找到这个人。” 猎手接过照片，犹疑了一下：“他在雪山迷路了吗？” “应该是吧。” “什么时候上去的？”在猎手的预判里，在雪山超过三天没消息的，一般就存活几率不太大。 谁知，陈妮一开口：“半年前。” “什么？”猎手平时以上山打猎为生，偶尔会接一些帮忙找人的黑工，收费很随意，但从来不帮人收尸。 “不是，你这是让我上山去找死人呐？” “他没死！”陈妮怒瞪着眼，执拗的劲让人无言以对。 “那你这个价格要高一些，我本来是不接这种活儿的，如果让我老婆知道我接这种活儿，肯定和我闹。” 陈妮听着猎手‘叭叭’个不停，无非就是想要价格高一些。 不过，这件事确实有些难为他了，所以陈妮对加钱也没什么意见。 “价格你随便开。” 猎手一听，两眼泛着绿光：“还得是陈家人大方，这件事儿我铁定帮你办的妥妥的。” “人活着我就帮你带下来，人死了我也——” 陈妮声量拔高：“我说了，他没死。” “呃……好好好……没死没死。”猎手缩了缩脖子，心想着：半年没下山，人不死难道成精了？ 要是人没死，他把名字倒着写。 不过这些话他在心里想想就行了，毕竟能看得出来雇主很忌讳。 猎手对雪山各个山峰的地形都非常的了解，平日里这里虽然危险，无非是因为积雪太厚，再就是有一些猛兽久居于此，冬日里没有什么吃的，所以人就成了最好的食物。 就连他这种有经验的猎手上山前，也要配备猎枪和特制迷药。 遇到特殊情况，猎枪搞不定就下药，多少次他从虎口逃脱都是靠着这特制迷药。 这次他带了很多，毕竟是一个长久之战，想要翻过这么多山峰找一个人，可不是件小事。 大概是在第三座山峰，猎手大老远看到有一只雄性老虎在啃咬着什么。 再定睛一看：是个人！ 第409章 东西给你，别死山上了。 猎手迷茫慌找了好几日，一点头绪都没有，眼下可算是看到个人了，虽然是个死人，但只要是雇主找的人，那就可以带下山去领酬金。 为了驱赶猛虎，猎手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兜里仅剩的焦香鸡腿丢了出去，这种佐料的香味比血腥味更加吸引野兽。 它们都有领地意识，对突然闯入自己领域的动物都非常敏感，老虎侧头，嘴边被血染红，看着恐怖极了。 猛兽的鸣叫总是让人心惊肉跳。 猎手为了活命，两条腿当真是快跑断了，要不是他爬树的本领高超，怕是真要折在这儿了。 待猎手找到尸体的时候，唯有身上那件衣服尚且能够认出是照片里的人。 猎手在山里也见过不少尸体:有刚死的，也有死了很久生尸斑，但像他这般死后被野兽撕咬的不成形的，当真少。 尸体带下山后，当地的镇委会联系了很久才联系到死者的家属。 这件事情在当地不过引起小小波澜，毕竟每年上雪山丧生的人不少。 但，这一次当时来了几个警察，心想着，这死的人应该是小有名气。 这么多年雪山发生了这么多起事件，从来没有一个告示牌，而今，因为段誉恒，多了一个告示牌。 —— 夜深，滚滚乌云遮住了月亮，几个响雷之后，淅淅沥沥的雨幕落下。 陈妮缩在躺椅里，微风吹进大厅，一股米酒的香甜扑鼻而来。 段电听了她自诉的话，明白父亲那时是为了早些回家才失了谨慎。 心中有些悲痛。 “我想拿回我父亲的画册集。”段电必须拿回。 那是父亲留世的唯一的念想，他不仅要拿回，还要把相册集最后一页填平。 陈妮整个脑袋迷迷糊糊，但一触及到那本相册集就清醒不少。 “不行，那个是我的。” “是他留给我的。” 段电不想和一个醉鬼争论，眼下也没有任何再继续的必要，他起身回房。 雪山他是一定要去的，不管最后结局如何，他一定要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 至于相册集，等他去了雪山再说。 次日一早，陈妮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扶着楼梯栏杆，晃晃悠悠的往下走。 她这老板娘做的很是随心，开门都是看心情。 只不过，一大早她的头已经够疼的了，却碰到更头疼的事。 “你要去雪山？”陈妮眉心拧紧，须臾，也不知哪儿来的无名火，声调拔高：“去就去呗，关我什么事儿，你要死就死远一点。” 段电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后，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看来他离开的背影，陈妮佯装若无其事的继续收拾自己的前台，刚拿出计算机想算一下昨天的账，手指却一直停在‘清零’按钮上。 ‘清零’ ‘清零’‘清零’ ‘清零’‘清零’‘清零’ 她越按越快，越按越快，心中愁郁就像烟雾弹一样，随着时间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密。 ‘啪！’的一声，陈妮拍案而起，嘴里低低咤：“都是犟种。” 段电前脚刚到雪山脚下，陈妮后脚就跟来了。 “你要是想死，不要在死在我家的雪山上。” 段电抬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雪山，心里莫名有一丝痛。 “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拍那些照片吗？” “明明他可以在不那么危险的地方拍摄一些循规蹈矩的照片，为什么偏偏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段电自从看了那本相册集后，才明白，父亲的用心。 陈妮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沉默不语。 “他想要，凭一己之力，带动那些贫苦地区的旅游业发展。” “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 “但这对野生摄影师来说，是个里程碑，也是个非常激励人心的事情。” “那些终年没有人流的偏远地方，如果没有经济带动，就会慢慢荒废。” “就像雪山小镇，如果没有雪山，现在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来，你的旅店也不会挣钱，商铺也没有买卖。” “陈姐姐，我知道你很善良，你到最后一定会把相册集给我。” 陈妮被这小子甜言蜜语哄两句，当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你小子，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话，我就会把东西给你。” “休想。” “如果有命回来的话，你肯定会给我的，对吗？”段电阔步朝着雪山方向走，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萃了金的太阳从薄云中探出，正好照在少年的侧脸。 陈妮楞了好久，这张侧脸和十几年前她在楼道里见到的一样。 虽然当时楼道里的光昏暗了些，但在她眼里却格外刺眼。 “喂，你不带点工具，真想死里边？” 陈妮想通了，觉得当时如果不是自己一味的阻止，或许以段誉恒野外生存的能力不会折在雪山里。 所以这人劝不住倔驴，不如给他带点粮食和装备。 “我可事先告诉你，这雪山里猛兽可不少，它们平日里没有什么吃的，你要是不小心被它们逮到，不可能活命的。” “我给你买的这些东西，也不是白给你的。” “我听说你们摄影师拍照片很好看。”陈妮拿出手机付款：“等你下了雪山，帮我拍个照片吧。” 段电怔怔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浑身带着光，只不过光的虚掩下是一颗孤独的灵魂。 “你不是想出去看看吗？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段电昨夜听了她的自诉，一直想问来着。 陈妮沉默了好几分钟，伴随着一声轻笑，开腔：“我爸妈希望我留在这儿。” “他们……”段电刚想问一些什么？就被陈妮打断：“他们去世了。” “是我，不够孝顺，没能够让他们看到我结婚生孩子。” 此时此刻，段电她身上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悔恨和孤单。 她一个想要出去看看的人却被一直困在这个小镇。 “其实你可以出去看看，然后再回来的。” “也许去外面散散心，你就不会这么孤独。” 陈妮听到‘孤独’两个字的时候，觉得需要自省一下：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人看穿了呢？ 难道她的孤独，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得了吧，小屁孩，管好你自己的事儿。” “东西给你，别死山上了。” “我答应你，只要你活着下山，段誉恒的那本相册集，我就——还给你。” 第410章 你能不能脱一条裤子给我 陈妮说完这话后，抿唇，轻微皱眉，能够看得出来，她后悔了。 但话已出口，对一个小屁孩说话不算话，有些没品。 自从段电知道她的故事后，也明白为什么那本相册集对她意义非凡。 段电压抑着心中的愧疚，抱着陈妮给买的装备，朝着雪山走了几步；这一路，他明白生死难料，毕竟就连父亲那么有经验的野外摄影师都没能成功走出雪山。 如果，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没有成功活着走下雪山，是不是应该给母亲留些什么？ 虽然，她现在肯定恨死他了。 但，在这个世上，母亲是他血肉相连的唯一亲人。 段电走了很远后，突然停下，回头：“陈妮！如果我没回来，你可以把相册集交给我妈妈吗？” 陈妮觉得他这个小孩儿说话真搞笑。 按照常理来说，陈妮和段电的母亲是情敌关系，本就水火不容，他真是天真的像个傻子。 “你脑子有病吧？！” “啊？”因为隔的太远，段电没太听清，又重复一遍：“我说，如果我折在雪山的话，你把相册集送给我母亲可以吗？来回车费我报销。” 陈妮彻底气笑了，这说话逻辑像没病吗？ 她叉着腰，那股子包租婆的气势又出来了。 “你死了，怎么给我报销车费？”陈妮说完明显觉得不太对，这句话是不是从潜意识的角度出发，就算是答应他的请求了？ 妈的，臭小子，耍我？ “谢谢！”段电嘴角一斜，转身朝着雪山阔步走出。 “你个臭小子，死了我才不会帮你送相册集。” 陈妮的嗓门没有男生的洪亮，此刻已经是最大声，见着段电的背影越来越小，心脏跳动的更加快。 她心想：十几年前，段誉恒走上雪山时也是这幅模样吧。 微热的泪夺眶而出，留到嘴角。 这么多年，在她心里积攒了很多话，想要说出，却身边早已无人听。 意识到，再不说，‘他’可能就听不到，陈妮用了这辈子都不能再用第二遍的大嗓门喊：“喂！我等你回来！” 她担心‘他’听不见，想再喊一声的时候，喉咙哑了，当真是喊不出第二遍。 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女人一手扶着喉咙，泛着水光的眼睛盯着那变小的背影。 段电没有回头，而是高举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在陈妮过去十几年低沉无趣的日子里，她心口一直压着一块阴云；原由大概就是判定自己是害死段誉恒的间接凶手。 如果那时，不那么激进的追求他，是不是那么意外就没有了？ 段电轻松挥挥手，却无意间挥走了挤压在她心里的阴云。 女人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温热的泪滑落到腮。 在这个小镇，没人不认识陈妮，平日里在大街上走一圈，打招呼的手都不能放下来。 “欸，妮子，你怎地又哭又笑，这难道就是挣钱太多的烦恼？” “去你大爷的，我这是笑出来的眼泪。” —— 段电这头，才入雪山，就碰上了几只过路的老虎，这野外的动物果真比动物园大好几圈。 他原以为趴在雪地里就可以安然躲过，却不曾想，那几只老虎像是有透视眼一样，迈着胜券在握的步伐缓缓靠近。 “完了完了，成老虎盘中餐了，别这么玩，我相机还没掏出来呢。” 他设想过会遇到危险，但在亲眼看到危险的时候之前，坚定的意志力占领了大脑。 眼下，段电清醒过来后，脑袋一片空白。 不过，好在陈妮给他买了把猎枪，还教了他使用方法。 只不过，呃，这个，老虎，老虎不是保护动物吗？ 被老虎吃掉，死的稀碎。 把老虎打死，牢狱坐穿。 就在他还在纠结种种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带着乡音的男声：“龟孙，爬树！” 树，对对对，爬树！ 段电丢下枪，往树上爬，老虎也不傻，见到嘴的食物要跑，整个动势都扑了过来。 “妈呀！”少年听到‘撕拉’一声，然后屁股有凉风吹过。 他尚且惊魂未定，那个带着乡音的男声又响起：“咦.....你小子走运，老虎把你的裤子咬成开裆的了。” 段电这才反应过来，接受自己光腚的事实，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耳边的虎啸声是180°循环播放的。 “好心人，救救我，我有钱。” “两百块，我帮你赶走老虎。” 两百块钱买一条命，段电觉得不贵，立马答应。 只见一个老汉背着把猎枪出来，面对几只大老虎，丝毫不胆怯，甚至还阔步向前。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出现，那些老虎就像缩脖子的大猫一样，有四下散去的意思。 段电紧紧抱着树不敢松手，侧头注视着那位老汉，只见他刚把猎枪抽出，那几只老虎撒腿就跑了。 这.....这两百块钱挣的真利索。 老汉皮肤幽黑，身上的粗衣麻布缝了好几个兜，可别小瞧了这些兜，里面可都是保命的东西。 “你们城里人的屁股，真白。”老汉仰着头看。 段电的羞耻心此刻飙升百分二百，比起摔成肉饼，被人盯着屁股的感觉犹如刀刮。 他也顾不上爬了多高，直接从树上缩了下来，因为着急，直接拍在地面上。 “嚯！”老汉微讶。 段电捂着光溜溜的屁股，有些羞涩的开口：“大叔，你能不能脱一条裤子给我，我看你穿的挺多。” “嘿，你这个娃有意思，要一个男人脱裤子。” 老汉有些不太愿意，拽着裤子那模样，好像生怕下一秒段电会上手抢他的补丁裤一样。 “你们城里人可别把我们山里人当好心人，我能够救你，那是因为你给我钱，你要是给我钱.....” “我买，你的补丁裤多少钱，我买还不行吗？” 老汉一听，话锋一转：“两百。” “艹，你这破裤子，又不是阿迪耐克！” “你不要？那就光腚吧，我告诉你，这山里的野兽多着呢，刚才那几只算是比较浪的，别看它们被我吓跑了，指不定是去搬救兵了。” “买，两百就两百。” 第411章 你早泄，我这把枪都不会走火 老汉露出一嘴黄牙，笑的那叫一个奸诈；他掀开衣服，解开用麻绳勒住的裤腰，那补丁裤子直接就掉在雪里。 “加上刚才的两百，一共四百，给钱。” “我身上没钱。”段电从雪地里捡起老汉的补丁裤，刚套上，眼前就顶着个黑洞洞的枪口，刚才还笑嘻嘻的老汉，此刻脸色一黑，恶狠狠：“没钱，就别想活着下山。” 他搬动扳机，段电吓的结巴：“等....等等等，我下了山给你钱，我有，我有钱，别激动别激动。” 少年一手握着宽大的裤头，一手压下枪杆子。 “你真有钱？”老汉狐疑的看着他。 “有，你看我像没钱的样子吗？放心，只要我安全下山，钱一分不少给你。” 老汉收了抢，暂且相信他的话，但有些不情不愿：“那我跟着你现在下山取钱。” 兴许是躲过生死一劫，段电的脑子突然转的飞快。 “实不相瞒，大叔，我是个摄影师，上山来拍点素材，我拍完就下去。” “射什么？射什么鹰？” “我是拍照片的。” “哦。”老汉点了点头，看到他胸前挂着的相机，也相信了。 段电为了能够安全下山，借着债权关系，就顺势提了个建议：“你保护我下山，我给你加两百块钱。” “五百，你别当我们山里傻，谁知道你要呆多久，况且你有没有钱还是一回事儿。” 眼下这个情况，这大叔说多少，段电就得给，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竟然就让他挣了九百，简直是暴利。 段电一手抓着宽大的裤腰，防止掉下去，心里想着不能尽让他占了便宜，所以提了个小要求：“五百可以，你得把腰带给我。” “嘿！你想得美，要腰带加钱。” “卧槽！”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大叔是个土匪。 气急败坏的段电四下看了眼，捡起自己被老虎要成条条的裤子，撕下来一条暂且当裤腰带。 老汉站在一旁看着，逼逼赖赖：“你咋这么抠呢？” 段电无语：“我这叫勤俭持家。” “你这么抠，不会不给我钱吧？”老汉摸了摸猎枪，段电系好腰带，伸手阻止他的动作：“放心，一分不会少，把抢收好，别走火了。” 老汉呵笑：“你早泄，我这把枪都不会走火。” 段电嘴角拉平：你才早泄。 有了老汉的护航，段电的拍摄之旅算是危险系数直线降低。 一路上他差点被老汉的唾沫淹死，他说着说着口渴，会抓把雪塞嘴里；段电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看了眼还要翻两座雪山，才能到最好的拍摄位置。 “我跟你说，这山里好多地方不能去，邪乎的很。” “大叔，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说什么呢，这里有雪山娘娘镇压，怎么可能有鬼。” 好家伙，有神仙。 “我能够在雪山来去自如，那都是因为我逢年过节都会给雪山娘娘送只鸡。” “她喜欢吃鸡？”段电走几步，见着风景不错的地方，就要停下来拍几张照片，专注力在拍照上面，说的话就格外敷衍。 “有时候也送鸭。” “她还喜欢吃鸭？” “哎呀，这不是重点，是我有送鸡鸭给雪山娘娘，她才给我在雪山来去自如的权利。” “为什么呢？”段电又拍了几张照片，相机才放下，就看到老汉用一种要吃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少年咽了咽口水，回想了一下老汉刚才说的话，立马反应：“那肯定是因为大叔你心诚，所以雪山娘娘显灵了。” “没错！”老汉这才收起吃人的眼神，段电拍了拍胸脯，余光扫到不远处有几个移动的影子，定睛一看，是刚才那几只老虎。 “我去，大叔大叔，那里那里.....” “哎呀，别紧张，还远着呢，前面有个坡，藏雪里藏深点，就行了。” “啊？你不赶它们走吗？”像刚才那样。 老汉一撇嘴：“赶一次，两百。” “......”土匪。 段电心想着：他应该更怕自己会死，这样就拿不到钱了，所以...... “藏雪里真的没事吗？”少年撅着屁股刨雪，已经刨了半米深，一抬头就看到老汉在爬树，顿时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喂，你爬树上干什么？”‘ “我保护你啊，要是老虎找到你了，我就开枪，欸欸欸，快点藏起来，老虎来了。” 段电被他的逻辑打败，被迫藏在雪里，但这老汉肚子里显然装了一肚子坏水。 只听‘砰！’一声猎枪响，段电耳膜一疼，那子弹就像是在耳边炸开一般，一阵耳鸣后，就听到那老汉奸诈的声音：“哎呦，不好意思，走火了。” 艹！不是说我早泄，你的枪都不会走火吗？ 段电从雪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左右看了眼，只见到老汉晃着腿坐在树杈子上，四周围根本没有半个老虎影子。 又！被！耍！ “老虎走了，你怎么不叫我？”少年嘴巴冻的青紫，从雪里爬了出来。 老汉理所当然：“两百。” “艹。”土匪！合着他不给钱，这一路还不知道有多少坑等着自己呗 但，段电有点倔，明知道给钱就可以解决，但就是不给，就是倔。 “你真抠。”老汉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嘴里念念有词：“没想到你们城里人，这么抠。” 段电抿唇，脚步加快，不想听到他说话。 老汉紧跟着，也加快步伐，嘴里还不停絮叨：“你这钱花的不亏，这山别看被雪覆盖着，走起来跟迷宫似的，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走丢，还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这孩子，走那么快干嘛？欸，那里不能走，有个坑！” 话音刚落，段电整个人就陷入雪里...... 须臾，雪地下冒出一句：“艹！！！！” “嘿，你这孩子里嘴里脏的很，天天嘴里艹艹艹的，艹什么艹，还贼抠门，我都说了，你要是给我钱，我——” 不等老汉说完，段电愤慨的声音从雪地下传来：“拉我上去，两百！” 老汉一听，笑呵呵：“哎呀，小意思小意思。” 第412章 拍好看点，给你加500 沿路，在段电到达最佳拍摄地点时，已经被大叔敲诈了五千巨款。 他没敢告诉大叔：把他卖了也没有5000块钱。 先不讲钱，那些都是下山之后的事儿。 当段电亲眼看到日照金山的时候，才觉付出的努力都有了意义。 “就这个？”大叔两只手插兜，睁着皱巴巴的眼看，这美景在他眼里早就见了几千几万次，一点也没啥稀罕的。 但，这对一些山下人来说，就是难得一见的好景色。 “大叔，你知道吗？就是为了这个景，我的父亲永远留在了这里。” 大叔听不懂太深奥的词，什么叫永远留在了这里？难道是像他一样住在山里？ 段电这话说的很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件小事，但其实他心里早就激起千层浪，以至于都忘记拿相机。 “他也住在这山里吗？” “他的灵魂可能在这儿，人已经不在了。” 大叔愣了一下，本来想安慰，却开口成了催促：“死人不能复生，你不是要拍照片吗？还不快拍？” 段电从悲伤中回神，连忙拿着相机拍摄，待太阳的光芒真正敛入地底后，这件意义非凡的事情，算是画上个句号。 少年在相机里翻找出一张最满意的照片，然后拿出手机，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咦，你们的手机怎么连个按键都没有？”大叔认识他手里的东西，连忙掏出自己的小灵通，还一个劲的夸赞：“我这个手机声音大，充一次电可以用一个礼拜。” 段电东边走两步，西边走两步，围着转了一圈可算是找到一点信号。 他把这几天拍的照片一次性都发给了姜念念同学。 分享，这件事，他贯彻始终。 姜念念同学也如他所愿那般，安静的成为一个倾听者。 大叔觉得他的事情应该已经做完了，看着太阳都落山，心里想着回家，就催促：“欸，是不是该下山了？” “好。”段电往回走的时候，频频回头看，兴奋消散后，是满眼的不舍。 如果时间可以，他想在这里停留一下，这个地方虽然很陌生，但能不能稍微停留一下。 他想要感受一下父亲当年在这儿的感受，想吹吹雪山上的风，嗅一嗅雪山的气味。 爸，雪山上的风有点冷，我虽然穿的不多，但心里却很暖和，应该是你在这里待过的原因，我好像并没有那么害怕。 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身边有这个大叔在，他除了有些贪财之外，人还挺好的。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遇到的他？ 如果你遇到他的话…… 人总是喜欢为已经过去的事，设想多种可能。 明明知道这样无事于补，却总是抱着幻想。 少年再回头，褪去金光的山尖变成了黑色隐在树木的后面，慢慢超小。 大叔也并非完全冷血之人，见他神色落寞，沿路下山的时候，时不时开口逗他两句。 “欸，你这个黑坨坨照相好不好看？” “还成。”少年敷衍。 “那你给我照两张。” 段电想到什么，突然眼前一亮，这一路被他坑了太多，心里憋屈着呢。 “好啊，一张照片，两百。” 大叔‘呀’的一声：“奸商！” “彼此彼此。” 段电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他知道以大叔这个爱钱如命的程度肯定不愿意出钱拍照的。 其实段电说这话的时候，早就打算了，等到下了雪山，在山脚下【山有猛兽，禁止闯入】的警告牌那里拍一张，因为那里有颗茂盛的树，很好看。 “欸，我给你五百块钱，你给我和我老伴拍一张好看的照片，成不成？” “我跟我老伴儿还没有结婚照呢，我听说你们城里人结婚都会有结婚照的。” 大叔说这话时，声音听着有几分羞涩，天太黑，段电看不清他脸，肯定红了。 后来段电想了想，就算天亮着，也看不清他的脸红不红，因为他的脸是黑色的。 既然有扳回一成的机会，段电怎么可能错过呢？ 他爽快答应，下山的路临时改了方向，得先去大叔在山里的住所。 “为什么要住在山里？你老伴不怕那些野兽吗？” 不知道为什么，大叔听了这话突然沉默了很久。 两人之间只剩下踩雪的‘咯吱咯吱’响声。 段电觉得他应该听到了，但至于为什么不回答，应该是另有隐情吧。 他带着这个疑惑，直到到了大叔的家里，才恍然明白。 大叔的家是用木头做的，不大，只有一房一厅，厕所和厨房都在户外，看着简陋，却是这山里最温馨的地方。 “回来咯，今天带了个龟孙回来，还挣了五千块钱。” “我花500块钱，让他来给我们照个相，这样我们就有结婚照了。” 大叔还没进屋就一直自言自语的说，段电都已经准备打招呼了，却没想到大叔从屋子里端出一张黑白照。 沉默掺和在雪山的冷风里。 大叔为了能够拍出一张好的照片，打开了四周所有的灯，他用的是那种低瓦数的灯，照的人脸昏黄。 风有些大，吹的电压不太稳，昏黄的灯在大叔粗糙的脸上一闪一闪。 “就是这个条件，你将就一下，拍的好我再给你加500。” 灯光一闪一闪，段电眼底的泪光也一闪一闪。 他不是最爱钱吗？ 大叔双手捧着老伴的黑白照片，龇着大黄牙笑的灿烂，好像真的在拍结婚照一样。 段电缓缓拿起相机，他明白这就是父亲所说的有意义的事。 用相机拍下有意义的事儿。 能够帮助别人就是有意义的事儿。 他尝试着在闪动的灯光下记录大叔和他老伴的脸。 十几张照片拍下来，只有一张尚且能看。 “这张可以。”大叔的要求其实并不高，他也是够实诚的，明明可以划账，却非要从自己房里里拿出一千块钱。 段电没接：“我没说要一千。” “咋滴？多了没有。”大叔佯装着恶狠狠的模样，又准备去摸猎枪。 “不要钱。” “咦，你个龟孙，有钱你还不挣？” “嗯，不挣。” “嘿，傻咯。”大叔笑的痴傻，连忙把钱收起来，把老伴的黑白相册小心抱回屋。 段电看着他孤独的背影，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一路这么多话。 第413章 帮我去屋子里拿点纸。 两人只认识半天，相处不能说十分愉快，甚至可以说非常糟心。 老汉虽然省了1000块钱的结婚照钱，可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想着在雪山待了这么久，他一个男娃应该饿了，索性就把自己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咸菜拿了出来。 段电看着大叔佝偻着背去角落里的坛子里捞什么。 天色昏暗，看不太清他端着什么，黑黢黢的，应该是盘菜。 看大叔这么宝贝，想着应该是什么当地特色产品。 直到咸菜上桌...... 狂风再烈，少年也能够闻到掺杂在风中的一丝咸味。 “大叔，你平常都吃这个吗？”段电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桌面上哪碟泛黑的咸菜，心里同情的同时还不忘夸赞：这是咸菜祖宗吧？ 段电以为，大叔肯定平时肯定舍不得吃，为了招待自己，才拿出这陈年老咸菜。 “我平时啊？”大叔夹了一筷子咸菜，然后咬了口梆硬的馒头，边嚼边说话：“我平时吃野味，山里冷，不吃点肉没力气干活。” 好嘛，平时吃肉，招呼段电用咸菜。 就在段电以为自己白白浪费情绪时，大叔‘嗯’的一声，好像尝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长满皱纹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段电依旧不敢相信桌上那盘咸菜有多美味，腹中空虚，也只能用干巴巴的淀粉馒头填满。 ‘嗯’大叔从鼻腔里又发出一声，美味的赞赏，这次他发现这个男娃光吃馒头不吃咸菜，嘴里含糊：“欸，你咋不吃呢？” “呃.....我我咸菜过敏。” “没福气，这是我老伴在世的时候做的，我平时都舍不得吃，逢年过节才盛出来一谍碟。”大叔不知道段电是怕吃了拉肚子，这咸菜一看就已经坏了。 他觉得大叔应该是常年在雪山，嗅觉已经冻没了。 “我吃馒头就可以了。”段电依旧不敢吃。 入夜后，户外的冷风横着吹，借着昏黄的钨丝灯还能够看到弹珠大小的雪花；实际桌上的馒头是大叔从炉子里拿出来的，只不过放久了，冷风一吹，就变的梆硬。 段电是察觉到户外的风越来越大，浑身都打了哆嗦，这才好奇：“大叔，为什么不进屋吃？” “屋里的灯坏了，我总是忘了修。” “那我帮你修。”段电想着无非就是顺手，反正这种原始的灯泡上学的时候，物理老师经常带他们玩，不会很难。 大叔将碟子里最后一点咸菜扫进嘴里，然后用手里的半块馒头压了压：“灯泡坏了，得下山买灯泡。” 段电环绕四周，那些被风吹的电压不稳，闪烁着的不都是灯泡吗？ “外头的灯泡这么多，随便取下来一个就可以了。” “欸！对哦！”大叔醍醐灌顶，一拍大腿笑着打嗝：“你瞧我这个脑子，臭小子，没想到你事儿多，脑子还挺好使。” “呵呵.....”段电笑的牵强：“我就当你这是夸我呢。” “欸，臭小子，灯泡我会装，不用你帮我装。” “我年轻，我动作快。” “这个灯泡和屋子里的灯泡不一样，你别瞎弄。” “我看了，是一样的。” “装了也亮不了，我试过了。”大叔百般阻止，明明刚才还欣喜，转眼就改了脸色，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段电本来还想着马上就要走了，给大叔能帮一点是一点，谁知道，他这么客气，跟刚认识的那个敛财的土匪真不搭嘎。 打开木屋，没有寒风的侵蚀，总算让段电找到点暖和的地方，他抖落一身酥雪，借着门外的微光，摸索到灯泡位置，取下来坏的灯泡再装上新灯泡，不过就两分钟。 ‘滋啦’一声，漆黑的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你看，我都说了，可以用，你还非说用不了。”段电刚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超强的动手能力，谁知一扭头就看到大叔两行热泪：“欸，你你你你哭什么？” 大叔的视线缓缓的从木屋的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挨个把屋子里的物件看了个遍，最后沉重的在床边坐下。 他哭的时候没声音，只是默默低下头，然后用那满是补丁的袖子擦了擦脸。 段电不知所措，像个不太聪明的呆瓜站在门口。 “那天晚上，我老伴走了，屋子里的灯泡就莫名坏了，我想着，坏了就坏了，见不到，我就不会天天那么想。” 好嘛，好心干了坏事，戳到大叔心窝窝里头了。 “现在，这个灯一亮，我就响起了我老伴。” “呃......”段电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道光；就在大叔哭的正嗨的时候，头顶的灯光灭了：“大叔，你别哭了，把灯关了就看不见了。” “.......”你小子，哭都不让人尽兴。 大叔擦干眼泪，正想要教训几句话时，肚子传来一阵剧痛，伴随这一连串的响屁，那呼之欲出的感觉，使得他菊花一紧：“我滴个娘嘞。” 在密闭的空间里，气体传播的速度那叫一个迅速，段电像红酒的塞子一样从屋子里蹦出来，大叔速度稍慢一点，只见他大步流星，一边喊娘叫爹，在户外的一个没有门的厕所，解开裤腰带........ 段电捂着鼻子，又捂着眼睛，一个人躲到距离大叔最远的一个角落，刚才吃下去的馒头，都要伴随着胃酸呕出来了。 “你那个咸菜，我都说坏了，你还不信，活该。” “你好了没有？” “我真是遭罪。”段电恨不得整张脸埋进雪里。 须臾，大叔舒服的叹了一声，然后疑惑的‘欸’了一声：“臭小子，帮我去屋子里拿点纸。” “艹！”段电脑子转的飞快，在角落里呕了几口空气，语气恶狠狠：“拿一次，五百。” “嘿，你这个奸商！”大叔骂骂咧咧，却不曾想下一秒自己抓了一把雪...... 吃饱喝足，呃，虽然段电吃的东西后面全吐出来了，但也算是稍作休息，两人开始结伴下山。 大叔是为了拿五千块钱，段电开始盘算怎么能够不给那五千块钱。 “大叔，我后悔了，你把结婚照的一千块钱给我吧。” “欸，你这臭小子怎么这样？知不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414章 你就知道你活着! “大叔，我刚才给你换灯泡了，你看看是不是得给个五百快。” “那个灯泡我都会装，你小子是不是没有钱？”大叔话毕，就要去捞枪，一连贯动作，给段电吓的一脚踩空差点滚下山。 “有，我有钱。”段电一骨碌起身，虽然和大叔建立起短暂的友谊，但当真经不起金钱的挑拨。 下山的路上，段电摸了摸自己珍贵的相机，心里的盘算一目了然。 就算要卖，这个雪山小镇上也不会有人花五千块买。 即便知道这个相机现在的市场价要三十万，应该也没人会信。 距离山下越来越近，段电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就算打断他的腿也不会买相机。 “大叔，这个相机值30万，要不我先放你这，等我拿5000块来赎？”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钱，想挨枪子是不是？这个黑疙瘩给我有什么用？还没有砖头硬！” 这招不行。 段电高举双手投降，为了保命暂且稳住大叔。 夜深，视野里一片苍茫的白，即便是没有路灯也不会觉得太黑。 隔着好远，才见一颗诺大的樟树，上面挂着一盏不算亮堂的路灯，昏黄的光格外吸引人视线；树下立着一块警示牌——【山有猛兽，禁止闯入】 段电和大叔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响。 “我要尿尿。” “又尿？你肾虚吧！这一路你尿几次了？”大叔气他拖延时间，这会儿非得整治他一下：“我倒是要看看你尿不尿的出来？” “我——”段电拽着裤腰，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我不尿了。” 两人靠近那大樟树后，发现警示牌旁边倚着一个俏丽的女人，微风牵动她的卷发和衣摆。 她微垂着眼睫，思忖模样一点也不像个泼妇。 陈妮听到脚步声，便抬头看了眼，看到两个黑影靠近，心头一颤。 声音似乎是冷又似乎是激动：“你就知道你活着！” 女人的话看着段电说着，却好像又在透过段电在对谁说的。 很奇怪的感觉。 她满眶热泪，泣不成声，甚至小跑过来扑进段电的怀里。 这一系列操作，让段电和一旁的大叔都呆若木鸡。 “呃....陈姐姐，你.....”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陈妮的声音不太对劲，好像在哭。 因着大叔审视的视线过于炽热，段电从不知所措中苏醒，熟稔地摸了摸陈妮的头发，温柔道：“宝宝乖乖，借我五千块钱。” 陈妮哭声戛然而止，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用手背摸过眼泪，浑然不见刚才那副柔弱摸样。 “你怎么没死山上！” “......”大叔抱着猎枪看戏，眼皮稍微挑了一下。 段电时刻注意着大叔的神色和动作，一把拉住陈妮的胳膊，耳语：“借我五千，好姐姐，借我五千块，现金，救命。” “我上哪儿给你整五千现金？”陈妮的话一出口，大叔那头就开始用袖子擦枪。 “我不管，我就要五千，你不给我，我....” 段电已经是没法子，耍无赖使的出，毫无底线，他想不出自己能用什么威胁陈妮，直接一屁股坐地下，大叫：“不给钱，我不走了。” 陈妮两只手叉腰，气笑了，看了看坐在地上蹬腿撒泼的段电，又抬眼看了看一旁擦枪的大叔。 在仔细打量一番，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就明了了。 “你愿意在这儿坐着就坐着吧，我困了，回去睡觉。”陈妮可不是什么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段电见人要走，慌的不行：“我拍到了。” 陈妮停住脚，微风掀动她及腰的卷发，时间好像停止。 “我拍到日照金山了。” “我爸一直想要拍的。” 少年的声音在女人耳畔回荡好久。 陈妮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甚至还有些怒意，阔步走来，非常迅速地摘下手腕的玉镯子扔给一旁的大叔：“这个镯子十万块，拿去。” 大叔也不是不识货的人，就算夜里有点漆黑，但，只要借着丁点昏黄的路灯，就能够看清，镯子里没有一丁点杂质。 “好东西，臭小子，算你走运。”大叔是个见利忘义的人，拿了镯子转身就往山上去，头都不带回一个的。 陈妮走近，踢了下段电的腿，带着怒音：“起来！” 段电立马乖巧起身，一手护着胸前的相机，一手提着松松垮垮的补丁裤：“我起我起，姐姐不要生气。” 看着他嬉笑的脸，陈妮一肚子火竟然烟消云散了。 或许打心底，她觉得他能回来就好。 “你——”她是想问是怎么活下来的，但觉得这样问又不太好，心里措辞了半天。 段电心里跟明镜似的，率先回答：“是刚才那个大叔救的我，他可厉害了，那些猛兽看了他的猎枪都吓的四下逃窜了。” “没有他，我真要被老虎吃掉了。” 陈妮听完后，觉得万幸但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段电活着走下山，自己心里也五味杂陈。 如果父亲有这个运气遇到那位大叔，是不是就不会遇难了？ 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那么沉重，就是只差一点点运气。 “挺好。”陈妮先回神，不想聊那些沉重的事情，试图转移注意力：“你不是拍了日照金山吗？拿出来看看？” 段电一提这个事儿就来劲，一抹相机，热情就被冷水从头浇到尾：“没电了，得充了电才能看。” “那就充了电洗出来给我一张。”陈妮担心他误会，所以又重复了一遍：“我就要一张，其他的都不要。” “好。”段电听清楚，他会多洗一张。 两人到了雪山小镇的旅馆，一进门，开了灯，陈妮就开始嫌弃他的裤子：“你穿的裤子比我厨房的抹布还要烂，赶紧换了吧。” “好姐姐，我也想换，你有裤子给我穿吗？” “你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陈妮咬牙切齿：“我又不是你妈，又给你还债又给你拿裤子，真是使唤起来一点也不客气。” 相比较刚开始那会儿的陈妮，眼前这个，已经相当温柔了，至少没有一上来就拳打脚踢。 第415章 姐姐出去旅游了。 “好姐姐，不穿裤子我不介意，我怕丢你的人。” “管我什么事。”陈妮一遍说一遍往二楼走，去父亲以前住的房间拿了一套段电能穿的衣服出来。 陈妮一回头，看到段电憨笑的脸，把手里的东西猛地塞进他怀里：“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了。” 段电在雪山小镇也没做停留，次日一起，他将相机里的照片洗出来两张后，一张给陈妮，一张塞进了父亲的相册集。 陈妮眼巴巴的看着他把照片塞进去，这本属于段誉恒的相册集以后就看不到了。 “能给我再看一眼吗？”陈妮的要求并不过分，段电小心翼翼的把相册集递了过去，像盛上什么宝物一样。 陈妮一页一页的翻，每一张每一张的看，仔仔细细的去观察那些照片，其实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些照片都早就印入大脑。 “这些都是什么地方？”陈妮从来没有出过这座小镇，对外面的事情非常的好奇。 段电看出了她对这些照片非常感兴趣，通过聊天也渐渐明白她想出去的心：“这样吧，我把这些照片的地点全部写给你，如果想出去玩儿的话，也知道去哪儿玩儿了。” 不得不说，段电这孩子，虽然长得不像他爸，但洞察人心这点比他爸强。 陈妮心里被他勾的有些痒痒，看似随意实则有意的把相册集推了过去：“说的好像你都知道这是哪儿一样。” “我当然知道了。”段电停直脊背，然后挨个给他介绍照片上的地点。 “写下来吧，那天我心情好去看看。”陈妮别了下耳边的发，佯装很随意的样子，实际余光盯着段电手里的笔记，看他有没有认真在写。 段电挨个写，不小心漏了一个，自己还没发现，陈妮就咳嗽一声：“仔细点写，别漏了。” “哦，这里漏了一个。”最后耗时半个小时，中间有一些角度非常刁钻的照片，段电想起在哪个大概位置，但具体位置想不起来，还是查一下资料才知道的。 反正一整本厚厚的相册集，段电事无巨细的全部都写了具体位置。 “你没写错吧？”陈妮翻动着本子查看，时不时抬眼疑惑的看着桌对面的少年。 段电收拾桌上的东西，非常自信的呵笑一声：“放心，错了我把脑袋搁桌上。” 在他上大一的时候，学的虽然是画画，但碍于他热衷于摄影，所以对那些出名的以及不出名的美景都熟知。 很多地方虽然他没去过，但只要看照片就能够大概知道位置。 这或许是一种天赋。 “你小子可以啊，行吧，等我有空了就出去玩。”陈妮把本子一合，看着对面的人已经整装待发。 “用不用我送你去车站？”陈妮在心里自嘲：既然当妈就把妈妈的事儿做到底吧。 “不用不用，今早去洗相片的时候问了老板，车站就小镇北边，我去看过了。” “行啊，那我就不送你了，有钱吗？” 段电刚想往外走，突然窘迫的摸了摸的兜：“那个……好姐姐，能不能再给我一点钱？” “哼。”陈妮笑了，被他气笑了，也是被自己气笑了：“你都欠我多少钱了？” “呃……要不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我挣到钱了会还你的。” 陈妮心想着：以后如果自己出去玩儿，找不到地方，兴许还能稳稳他这个万事通。 两人加了微信，陈妮最后还是带着他去了超市买了一些路上的吃食，给了点零钱和整钱。 把他送上车，两人隔着窗户对望。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归是先离别的话，但两人认识不过几天时间，算不上愉快，但却浓墨重彩。 “欸，一共欠我多少钱？记得吗？”陈妮自己都记不太清楚。 段电算了下：“5800。” “切，姐姐的手镯可是10万呢。” “可是我只欠大叔五……五千呢。”段电听她说这话，心里都在打鼓：不会是想让自己赔10万块钱吧？ 陈妮讥笑一声，逗小孩似的：“行了，到了说一声。” “好。”抛开那些复杂的关系，段电是一个非常惹长辈疼爱的小孩。 陈妮看着大巴车渐渐驶远，心里的愁郁像午后的白雾一样弥漫整个心房。 “都离开这个小镇了。”陈妮盯着段电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直到头顶轰隆一声闷雷响，密密麻麻的雨点砸了下来。 这个小镇，平日里来往的客人没多少，倒是隔三差五就下雨。 这么多年，镇上大半的人都有风湿病，她靠着父母给的商铺挣了些钱；在段电没来之前，她想着这辈子就这样草草了事得了。 可，当见了段电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后，心里那团冥冥之火又因一阵无名风吹起。 “这辈子也没干过一些非常有意义的事儿，趁着能跑能跳能动，就出去看看吧。” “爸妈，别怪我。” “我只是出去逛逛，会回来的。”女人看着檐下滴答的雨幕喃喃自语。 转眼间，陈妮雇了一个镇上的工人看旅馆，简单交接了一下平常要做的工作，留了个微信：“有事发微信给我，比较急的事儿打电话，如果找不到我，你就先看着办。” 她带上一件比较厚的驼色风衣和一个手提包，里面装了一些现金，手机充电器和一些大大小小的日用品。 出发的第一天，他就给段电打了个自拍，并且附言：【姐姐出去旅游了】 段电这头，刚从飞机上下来，就收到她的微信，看到她自恋的自拍，嘴角浅浅上扬。 段电：【你打算第一站去哪儿？】 陈妮：【不知道，我才出来，丫的，外面酒店好贵，我都要住不起了。】 段电：【你在哪儿？】 陈妮：【不知道。】 段电：【呃……拍个照片看看。】 陈妮发来一张自拍，表情还十分委屈。 段电捂脸：…… 【姐姐，拍一下周围的环境，或者特别的地标，唉呀算了算了，你发个定位给我。】 陈妮给他发了个定位，初次出来，说实话，有些不太适应，如果有人陪那当然更好。 陈妮第一次非常温柔的给段电发了个语音：“弟弟，姐姐有钱，请你旅游要不要啊？” 第416章 晴天有风，雨天有伞。 r国，秋风一吹，街边的树叶都枯黄凋零，空气中略微干燥。 姜念念最近几天总是流鼻血，兴许是孕期免疫力差，还有点感冒的趋势，霍祈是担心的整夜睡不好觉。 上网查了孕妇感冒能吃什么，还要问一下医生，问一个医生还不够放心，还要问三四五六个医生才肯放心。 “等你问完一圈，我都好了。”姜念念不帮忙就算了还要嘲讽他这种婆婆妈妈的行为。 她不过是觉得有点燥热罢了，秋天嘛，实属正常，并不是什么感冒。 霍祈放下手机，然后按照医嘱给家里的小孕妇多补充点水分。 “念念，这周就不坐飞机回a市了，甄大师的课少上几节也没什么，等你身体好些的时候，补上就可以了。” 在霍祈的眼里，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姜念念重要。 男人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揽着小孕妇的脊背，一手给她喂水，搁古代这是皇后娘娘的待遇了吧，而霍祈这个姿势不是皇上，是太监。 要是知道姜念念在心里是这么形容他的，霍祈肯定整张脸得垮。 “不行，学生怎么能让老师等呢？况且以甄大师的年纪，能教导我的时间越来越少太少，我得抓紧学。” 姜念念孕吐最严重的那半个月，也依旧坚持着坐飞机，勤恳的程度让甄国庆都赞叹。 霍祈软硬是劝不下来了，为了能够让小孕妇少糟些罪，索性买了一架私人飞机。 他觉得这样会舒服些，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这头才付了款，账单抛到特助小灿那里，数不清的零让他下巴惊的合不上。 “这这这这……这是买了什么！”小灿的声音简直要掀了房顶。 副总蒋风鸣听闻后，冷笑一声：“有几个臭钱就显摆。” 良师傅州心听闻后，双眉一挑：“臭小子，这么疼媳妇也不带来给我看看。” 姜念念孕期才一个多月，肚子并不明显，只不过她喜欢穿舒适的衣服为主，日常穿着睡衣走动。 霍祈买了架飞机，虽然她在男人耳边斥责浪费败家，但一想，若不是为了自己，他也不会买，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怀孕的事儿，霍祈比以前更加小心谨慎，下班回家的时间只有提前，不会往后退，就算是有工作，也会选择在车上继续或者带回家，有的时候，回家进门的时候还能够听到他在和人打电话。 不过，他只要一进家门，就会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家有个小孕妇，等着吃饭，剩余的工作由我的特助和你沟通，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明早十点，我上班后再聊。” 反正，就是，上班的事儿绝对不会带到下班，而他下班的时间完全都是围着姜念念一个人转。 当然，姜念念的日子也不是平淡如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宝宝是在战地怀上的原因，怀孕后的她比之前更加刻苦勤奋。 以前，画画累的时候，就会关灯睡觉，现在，亢奋的晚上睡不着，害的霍祈也得陪着。 最后，姜念念精力充沛，霍祈顶着一双熊猫眼。 “老婆，你白天也没睡，晚上也不睡，怎么一定也不累呢？”男人下巴搁在书桌上嘟囔，整个背弓着，眼神带着迷离，似要昏昏入睡的感觉。 姜念念手持电容笔，在平板上笔笔带风，神色专注；等她完成一副画后，视线一转，就看到霍祈趴在书桌上睡觉的安逸模样。 心头似有一阵温热的春风拂过。 他眉目舒展，俊俏的侧脸毫不客气的搁在书桌，因为身量太高，背几乎是弓着的，看着都难受极了，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霍，祈？”姜念念小声唤他的名字，想叫醒，又不舍得叫醒，索性就把脸凑近些，下巴搁在桌上，静悄悄的看着他睡。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睡意都没有，徐钰涵都说她是反人类孕妇。 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霍祈的陪伴伴随着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这种，时时刻刻身边有人陪着的感觉，就像晴天有风，雨天有伞。 霍祈啊霍祈，我怀孕，你怎么还瘦了呢？ 男人瘦了，脸上的轮廓更加立体。 “你的鼻子怎么这么挺？是不是假的？”姜念念睡不着就可劲折腾人他，伸手戳人家鼻梁，还掐了一下，就这样硬生生把人弄醒了。 霍祈长睫颤了颤，黑眸半开，看到自己小孕妇精神抖擞的脸，无声叹息一声，实在忍无可忍，怒音都带着点宠溺。 “姜念念，睡觉。” “我不困。” 男人可不管她困不困，将人抱上床，就关灯，用了巧劲将人控制在床上。 “你这是绑架。” “对，就绑架你。”男人声音含糊，已经困的不行了。 “给你一百万，放开我。” “不放，你，我的。” 好几次晚上，姜念念都是这样被迫睡觉，没有灯，她也只能睡觉，也不是睡不着，就非得闹腾到很晚才肯入睡。 精力旺盛罢了。 霍祈常常自己嘀咕：“肚子里这个肯定生下来折磨我的。” “还没生下来，你就开始嫌弃了？”姜念念凑过来，半眯着眼看着他。 霍祈嬉笑着亲亲老婆：“乖宝宝，沙发上坐着，我给你切水果吃哈。” 周末，姜念念穿着睡衣上了飞机，霍祈一手拿着工具，一手搀着老婆。 霍祈说着是去a市参加股东大会以及一些重要项目需要当面商谈，实际上是陪老婆去补课的。 飞机飞行中，姜念念的手机响了好几下，是段电发来的图片，有好几张，每一张都非常的精美。 姜念念挨个放大看，倘若不是段电让她不要回答，真想每个都好好评论一番。 特别是那张日照金山。 段电的账号在一个平台有几个粉丝，之前一直不温不火，虽然他一直坚持原创，速度会比那些抄袭的会慢一点，但每次一出照片都会引来很粉丝观摩点赞。 至少粉丝的粘性和活跃度不错。 特别是这一次，他发了一张日照金山的图片，在摄影圈竟然掀起了一小波热潮。 【天！这好像是雪山上面拍的？博主真勇猛，我听说雪山上有猛兽！！】 【何止猛兽，上面死过很多人的。】 第417章 有个漂亮姑娘，要见你。 【我们有好几个摄影小队上去，就我活着回来了，博主真是大义。】 【天呐，这简直是用生命摄影啊。】 伴随着评论越来越多，平台给段电的流量和播放量就越多，然后就因为一张照片，他直接涨粉10万。 要知道在这个平台上有个几万粉丝，就可以谈下来很多推广，如果是10万粉丝，那就更多了。 姜念念得知了这件事后，还是没忍住，给他发去了祝贺的信息。 【恭喜你呀！摄影师！你火了！】 段电一个人在飞机上睡觉，只听到特别关注的响声后，一整个惊醒过来。 他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是姜念念发来的信息。 虽然之前让她不要回复，收到她的消息还是会很惊喜。 看到这句莫名其妙的恭喜后，他还挺疑惑，直到自己的消息栏里那些来自平台99+的信息，心跳空了一下。 他设想过很多次，倘若自己有一天爆火的话，应该会是什么心情。 激烈的心跳让他忍不住大叫一声，少年激昂的声音让客舱里那些熟睡的人都猛的惊醒。 窸窸窣窣不耐的声音慢慢涌出，段电捂着嘴缩在座椅里，整张脸都要笑烂了。 其实只要有一点点光照亮他追逐梦想的路，就够了。 —— 姜念念这一次回a市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心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感觉有什么事情没做？ “念念，马上过中秋了，想要吃什么馅的月饼？”霍祈开车将老婆送到甄大师授课的地方，顺便问了一句。 中秋？这么快就中秋了吗？ 姜念念脸色有些泛白，手指缠绕着睡衣带子，思忖着什么。 “阿祈。” “嗯？” “你是不是说过周墨辰枪决就在中秋节这几天？” 男人闻言愣了一下，压低眉眼，不快的情绪在眼底窜动；他细想，不咸不淡的‘嗯’了下作回应。 有关于周墨辰，他不愿意提是因为不想让姜念念回忆起那段痛苦。 只不过，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 “我下课后想去看看他。”姜念念其实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因为周墨辰，她至今都不敢看陌生短信，也不敢接陌生电话。 但，即便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也不能抹掉他们之前是好朋友的这件事儿。 在，姜念念被困r国的那段日子，是周墨辰天天翻墙来看她的。 霍祈是完全尊重她的决定，虽然脸色不太好，但还是事事回应。 这一节课姜念念有些走神，甄大师也发现，便停下来敲了敲她的桌。 其实整个课堂也就她一个学生，所以，她两眼发直的话，这节课就没必要再继续讲下去了。 “念念，如果你还有其他的事情，我可以提前下课的。”甄大师脾性温和，特别是得知姜念念是霍祈的妻子后，那态度更加亲切。 想当年，自己的学子们居无定所，未来渺茫的时候，是霍少以一己之力资助了他。 救了他的职业生涯和艺术生涯，这和救命没什么两样。 他如今这般年纪，年轻时虽然有些才能，但未能好好积累钱财，到老无能为力，却只空有一腔艺术。 本以为就这样热血付之东流，还好遇到了霍少的鼎立支助。 如今，霍少的要求就是给他妻子开个小灶，当然是小事一桩。 “老师，对不起。”姜念念从上课以来一直都非常认真，从来都不会像眼前这般走神。 “不碍事，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儿，今天就先下课吧。” “你身子重，倘若辛苦的话上课的事就先缓一缓。”甄国庆并不是不愿教她，只是担心她怀着孕来回奔波不太好。 姜念念却亦然反对：“没关系的，我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甄国庆拧不过她这小倔驴，只宠溺笑道：“行吧，那今天你就先下课，明天早些来，把今天的课没上完的课补上。” 只能先这样安排，因为姜念念现在一心想着要去看看周墨辰。 虽然怀揣的情绪有些复杂，但无法安抚自己这颗躁动的心。 她总觉得说清楚。 无论结局如何，必须得面对。 不然自己永远被困在这个牢笼里，永远躲在霍祈的身后，就永远战胜不了困难。 “那我先走了，老师，我明天早些来。”姜念念提着自己的帆布包就出了门，手机放在桌上也忘了拿。 等甄国庆发现的时候，她人已经跑没影了。 “这丫头，都要当妈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姜念念一个人坐车关押死刑犯的监狱门口，犹豫了很久才上前询问。 “你好，请问这里是不是关着一位叫周墨辰的？”姜念念依旧不忍心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上‘犯人’两个字。 时至今日，在她的脑海里，周墨辰也就是那个长着一双清澈鹿眼的少年。 “有呀，明天早上就枪决了，他不见任何人。” “我……”姜念念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我想见见他？我能见见他吗？” “哎呀，就算你想见他，他也未必会想见你的，问了也是白问。” “就想见他一面，就一面。” “哎呀，行行行，我帮你去问问。”守门的警员对这种工作之外的事儿，当真是热情不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天天跑来看死刑犯的。 不过，要不是因为这次的小姑娘长得确实楚楚可怜，他也不会心动帮她这么一回。 在这里只有非常危险且具有攻击性或者是精神异常的人才能住单间。 而周墨辰是唯一一个在世住单间的死刑犯。 不过几平米的地方放了一张床，马桶就在床头，气味别提多难闻，一扇巴掌大的窗户斜射进一束光，打在一个浑身污垢的人身上。 秋天天气微凉，他浑身的气味不像夏天那么难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喂，7026，有人来看你了，起来！”警员用铁棒敲了敲钢制的门，语气没有一起尊重，对于这些死刑犯来说，尊重，没必要。 在他们犯下滔天大罪的时候，尊严早就被踩在地底下了。 能够苟活这么久，已经算是万幸了。 周墨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喂！有个漂亮姑娘，要见你。” 第418章 姜念念!我就见你一面! 周墨辰闻言，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恍惚又迷离。 又幻听了？ 这一百多天，活在炼狱里，他每天会想几千几万遍自杀，但每当脑海里蹦出一个少女的脸时，立马悬崖勒马。 又是幻觉！ 这该死的幻觉！ 欺骗！全都是欺骗！ “叫什么来着？姜……”警员半天没想出来：“哦，叫姜念念！” 警员的声音在狭窄单间回荡，周墨辰脏乱的头动稍微挪动了一下。 刚才趴在床板上一动不动像条死鱼的周墨辰，猛地起身，那双藏在凌乱发丝后面的猩红双眸有几分兴奋和欣喜。 他声音粗哑，唤了三个字：“姜念念……” 警员见他有反应，有些意外，楞了两秒：“7026，有人探监，你见不见？” “见。” 周墨辰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一想到要见她，心里就像装了个上蹿下跳的兔子，慌乱好几秒后，才恢复理智。 少年垂头看着自己一身污秽不堪的模样，脏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因为吃的不好，面色肌黄，两颊凹陷。 “等等……” 警员靠近了些，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有点不耐烦：“又怎么？” “我想……清洗一下。” “啧，又不是相亲，你……”警员想到他明天就要枪决了，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周墨辰坐着轮椅，靠近水池边，本能的先用手接水贪婪的喝两口，然后打湿头发，梳理成得体模样。 因为太久没有清洗，污垢搓了很久很久才算干净。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逗留，所以只清洗了能看得见的地方。 脸、脖子、手、 “可以吗？”周墨辰抬起眼看着站在门口早就已经不耐烦的警员。 他一个不经意的低头，说实在话，在这个监狱里没有比周墨辰更加漂亮的男人。 就算他现在身有残疾，严重营养不良，也不影响他五官的精美。 警员实在无法对一个男人夸出漂亮的话，只能略带不自然的嫌弃道：“凑合，差不多行了，大老爷们，要不要给你化个口红？”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警员还是会主动去给他推轮椅，或许应该说这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 去见姜念念的路上，周墨辰依旧在整理身上的衣服，警员给他拿了一套新的阴阳服，所以看上去还算干净。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姜念念等了很久，一直在想，应该开口说些什么？措辞了很久，最后见到周墨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像被雷轰了一样。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更多是一种打心底里溢出的悲凉。 只对视一秒，两人都红了眼眶。 周墨辰先开的口：“是不是都不认识了？” 姜念念哽咽两声，长睫一颤，潸然泪下，瞳孔像浸泡在波光粼粼的湖底。 “对不起。”周墨辰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情绪，浑身都在抖：“我没想伤害你的。” “我只是想见见你，和你说说话，我也没想伤害那么多人。” 他知道错了。 他偏执的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不顾别人死活，把人命当草芥。 “念念，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我只想你看看我。”少年有些激动的附在玻璃前的小桌上，身后的警员立马上前控制。 姜念念捂着嘴，泪水流过手背，看着他痛苦狰狞的模样，说不出话。 “不要打他。”姜念念的声音一出，周墨辰就像只被安抚的猛兽。 他静静的坐着，警员也退后几步，给他们足够空间。 “我懂，你被困在‘牢笼’里的感受了，姜念念，明天我就要——死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少年扬起破碎的笑容，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去看她洁白无瑕的脸，不再像那个风吹过的夏天，只敢青涩抬眼偷瞄她几眼。 他像个男人一样，看着她，满含热泪的看着她。 姜念念垂下眼睫，调整好情绪，却越理越乱，最后只能依着自己的心去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墨辰听她说话的时候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奢望。 靡靡之音只有天上有。 “那个时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送丞丞回a市，这样你就不会出事。” 周墨辰的嘴角一僵，视线垂下，眉心蹙起又舒展：“所以，你宁愿怪你自己也不愿意怪霍祈？”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他终于清清楚楚的明白了这种感觉，就好像腊月寒冬跳进冬湖的刺骨。 姜念念不想让他在最后的时刻还依旧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话题转移的有点生硬。 “你……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 她这算是为他完成心愿吗？ 那充当的是什么角色？圣诞老人吗？还是施舍者？ 周墨辰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缓缓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想见你。” 从进监狱的第一天，我只想见你。 如果不是因为想见你，我早就死在了进监狱的那一天。 我继续活着，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但人总是贪婪的，见了一面，又想再见一面。 可我，明天就要枪决了。 姜念念，你怎么不早点来？ “我还想再见你一面。” 周墨辰那双鹿眼盛着破碎的泪，因为情绪激动，下巴抖动着，重复：“就一面。” 姜念念含着泪，沉重的点点头。 探监有规定的时间，姜念念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及跟他讲，就要说再见。 隔着玻璃，周墨辰转身的时候还算淡定，直到要离开那扇门时，他突然伸手死死卡住，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他没有理智。 在死亡面前，他没有理智了。 他知道姜念念明天一定会来再见自己，却还是想和她说些什么？ 至于说什么他自己一时间也不太明白，只像个疯子一样回头大喊：“你明天一定要来！” “一定要来！” “再让我见你一面，就一面！” “姜念念！我就见你一面！” “下午枪决的时候，你提前离开，走的远远的，别听！别看！” “姜念念！你来见我吗？” “姜念念！你会来见我吗？” “姜念念！我，我太喜欢你了！” “对不起……” “对不起……做了哪些事……” 第419章 最后一面。 他的语气几近撕心裂肺，饱含情绪，让人不免生怜。 在死亡面前，人是多么的渺小。 姜念念答应明天再来见他一面。 从探监房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那种无力感从脚底板蔓延到全身，甚至有一些失重，还好一旁的警员伸手及时扶了一下。 “没事吧？小姑娘？” “没事，谢谢你。” 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周墨辰既然知道错了是不是可以减缓刑罚？ 不应该给他一个悔改的机会吗？ 但，想想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他们又有什么错？ 这世间本就是如此，倘若谁都想随心所欲，那就乱套了。 她这头深陷悲痛，思绪混乱，而，霍祈那头兵荒马乱。 他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一下课就去甄大师授课的地方接人，谁知道一进屋就被告知姜念念两个小时之前就走了。 至于去哪里了？ 甄国庆也一头雾水。 霍祈此刻还没慌，只神色严峻的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通电话，甄大师就出声：“对了，她忘了带手机。” 霍祈整个人一僵，接过手机，没给自己任何的思考时间，直接夺门而入。 他太了解她了，早上的时候就见她对周墨辰的事情关切几句，如今连课都不上了，直接跑去探监。 她自己怀着身孕也要飞来a市上甄大师的课，竟然为了周墨辰那个杀人犯翘课？ 男人的手攥紧方向盘，青筋暴起，车在街道开的飞快，那些零落的枯叶卷飞几米高，积水也被轮胎碾压，溅出好远。 ‘滋啦’一声响，轮胎磨着柏油路面停在姜念念面前。 霍祈脸呈郁色，开门下车，阔步靠近，面对她，总归是凶不起来：“念念，你来这儿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姜念念一副刚哭过的样子，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就越发觉得难过，‘呜呜’两声又哭了起来。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又不是不让你来，只是担心你一个人来怎么能行？” 霍祈当真是害怕她一个人出来了，特别是来这种地方。 她脾气又倔，不让来，就会偷偷摸摸来，像眼前这样。 男人听着她呜呜的哭声，什么训斥的话都咽下，只能抱着哄着，领着上车。 “你明天还要来？”如果霍祈没记错的话，明天是周墨辰枪决的日子：“你——” “最后一面。”姜念念擦干眼泪，声音闷闷的，话一出好像没办法反驳。 霍祈心里有口气咽不下，只能叹出，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能够这么坦然的面对一个周墨辰？ 明明之前，周墨辰做出了那样恐怖的事，他还杀了人。 “行，我陪你。”霍祈不想因为别人，影响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氛围，特别是不想因为周墨辰。 从前，他们每次回a市，姜念念一个是为了授课，再就是想回家，想吃妈妈做的饭菜。 每个礼拜回来一次，梁玉还是很开心的，就跟以前上学寄宿一样。 她和丞丞不用大动干戈的去r国小住，比起去外面见见世面，她们母子还是喜欢宅在家里。 到了周六的傍晚，梁玉总是会牵着梁丞丞去菜市场逛一圈，然后拎着几手菜回家，临到小区楼下，路过一些邻居还会互相叨叨几句。 “买这么多菜，有客人来呀？” “我女儿和女婿回来，可不得买多点菜吗？”梁玉现在可是小区里的红人，因为有霍祈那么一个女婿，谁都得高看她一眼。 要知道，霍祈可是霍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整个a市的首富。 “是不是以后你就得搬走了？跟你女儿去过好日子了。”邻居们时不时都会调侃她一句。 但，梁玉并没有想要离开这里。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还走去哪里呀？” “就在这里住可委屈你了，要住那种独栋的别墅，我听说霍家庄园占地面积比我们小区还要大几十倍呢？” “行了行了，你就别帮我瞎操心了。”梁玉可没空和他们叨叨，得赶紧回家做菜，不然等会儿念念和阿祈回来就来不及了。 梁丞丞上了一年级之后，个子明显拔高，脸颊褪去一点肉感，虽然还带着婴儿肥，但看着也像是大孩子。 “妈妈，姐姐怎么还不回来？”梁丞丞趴在阳台往下看，想要第一时间看到姐姐回家，每次都是这样。 梁玉哭笑不得，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的不可开交，炒的满头大汗也不嫌累。 “丞丞呀，把冰箱里的椰汁拿出来放凉一点，你姐姐不能喝太冻的。” “好。” “把鸡翅也拿出来，我等下做个可乐鸡翅。” “好。” “再给我拿个豆瓣酱进来。” “好好好。”梁丞丞恋恋不舍的离开阳台，把妈妈说要拿的东西全部抱进厨房：“妈，姐姐是不是怀宝宝了？” “你小子怎么这么清楚？”梁玉还有点意外，也没有和他说过，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梁丞丞一副小大人模样，有理有据的说：“芳芳妈妈也怀了小宝宝，芳芳说不能喝凉的辣的刺激的……” “让你姐姐给你生一个芳芳那样可爱的妹妹好不好？” “好啊！我喜欢芳芳！” 梁玉低头看他一眼，无奈：“真不知羞。” 梁丞丞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捂着脸就跑开了。 等姜念念和霍祈回家的时候，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 刚才在车里，姜念念和他吵了一架，现在肚子都空空，洗了手就做到桌前等着开饭。 霍祈一如既往的勤快，帮梁玉收尾端菜拿碗筷，而姜念念就情绪低落的等着吃。 虽然刚才两人吵架了，但霍祈还是第一个盛饭给家里的小孕妇，还先递她一双筷子，免的她等。 姜念念接过筷子为没给他一个好脸色，自己扒着碗里的饭。 梁玉虽然是看出他们两个人不对劲，都是自家孩子，都得宠；她挨个夹菜给他们吃，当然也没忘记一旁的梁丞丞。 “姐姐，吃梅菜扣肉。”梁丞丞给姜念念夹菜。 “谢谢丞丞，你自己吃。”姜念念前一秒还噙着笑脸，后一秒霍祈夹来一只鸡腿，她的脸立马就垮了，甚至还把碗挪走了。 霍祈举着一只鸡腿：…… 第420章 妈做了大补汤，太劲了。 霍祈默默撤回一只鸡腿，老婆不吃，只能塞进自己嘴里。 他咬的很用力，视线有些幽怨的盯着姜念念。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是自己生气也不敢发火还得小心翼翼哄着的。 梁玉左右看了两眼，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就给梁丞丞一个眼神，让他活跃一下气氛，谁知，这小子大半张脸埋在碗里，吃的那叫一个香。 一顿饭虽然吃的不像之前那般尽兴，但好在孩子们都吃饱了。 趁着霍祈在浴室洗漱，梁玉凑到女儿身边，小声絮叨：“你别老给他脸色，毕竟是男人，在你跟前像个小鸡崽似的能行吗？” 姜念念自觉理亏，低垂着头看地板，努了努嘴，不说话。 阳台外，昏黄的路灯打亮如针般的细雨，妖风吹的树叶群魔乱舞，入夜后，似乎a市迎来50年以来最大暴雨。 其实，a市是临海城市，暴雨每年都会有，但像今年这般大的真的是极少。 每次暴雨来临，都会伴随着一阵台风，刮的整座城市都湿淋淋。 梁玉拉上阳台的门，窗外呼啸的风把两人谈话声都掩盖住。 “他对你好，你得珍惜。” “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这样对你好的男人，实在难得，你看你爸……”梁玉这段时间看到霍祈对念念的好，总是会回想到那个负心的男人。 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留下的伤害是一点没少。 谁不想被人疼爱着呢？ 梁玉突然停顿，姜念念缓缓抬眼，看到母亲仓皇用手背揩了揩眼角。 “妈妈希望你过的好，念念，阿祈也是霍家宝贝的孩子，你是妈妈宝贝的孩子，都是一样的，你不能仗着自己怀孕，就耍小孩子脾气。” “两个人相处闹矛盾是正常的，但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儿影响两个人相处的氛围。” 活了大半辈子，梁玉才明白这些，只不过懂的太晚，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 姜念念在母亲面前乖巧很多，稍微多说几句，就会眼眶泛红，低垂着头，像个挨训的小孩儿。 这头，霍祈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视线就被阳台外吸引，隔着玻璃门，就看到自家小孕妇低垂着头，掉小珍珠，身子一僵。 他想要过去劝一下，但丈母娘又在哪儿，两头都得罪不了，只能躲在墙角，时刻观察。 男人心里在祈祷：可以了妈妈，她挺乖的呢，就是有点脾气不好而已，别训了，别训了，眼睛都红了。 霍祈趴在角落的时候，恰逢梁丞丞从房间出来找妈妈，小家伙疑惑：“哥哥，你在看什么？” 身后冷不丁出一声，吓的霍祈一激灵，扭头看着迷迷糊糊还没睡醒的梁丞丞，他灵机一动，蹲下身，附耳嘀咕几句。 梁丞丞几乎是被推着出来的，虽然脑子里还转不过弯，不明白阿祈哥哥让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很乖巧的按照说的做。 小家伙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惊动里头交谈的两人。 姜念念撇开脸，快速擦掉眼泪，梁玉这才作罢，打开阳台的玻璃门，抱着儿子去睡觉。 客厅留给他们两人，耳边却好像只有狂暴的雨声。 姜念念一个人站在阳台，冷风吹的她打了个寒颤。 霍祈见状，眉头蹙着，脸色不太好，拿着毯子上去裹着她，带着往屋子里走。 “冷也不说？傻了？” 姜念念低声抽噎两声，没出声，回到房间后，就一个人坐在飘窗台子上看外头电闪雷鸣。 她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和霍祈吵架，而是明天周墨辰就要枪决了。 心情很复杂，该怎么疏解呢？她不知道。 这件事情是无法逆转的，只能接受，可她只要想到周墨辰在监狱里等着死亡，心里那股难受的劲就涌了上来。 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怪自己当初不该让他一个人回来。 霍祈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愿意说话，但平素里该做的一样没少。 他记得她说怕长妊娠纹，所以特意买了精华油，每天不拉下的涂。 他记得她说胃口不好，每天都得吐一下，难受极了；知道她喜欢吃酸梅，就让武锋从b市寄了一些特产来。 他还记得她说走路腿疼，怕水肿，所以每天晚上都会端来热水泡脚。 因为浴室里的热水不够热，所以霍祈特地去厨房烧了一些热水才端进屋子里。 姜念念听到身后有声，视线从窗外收回，就见脚边有热腾腾的一盆水。 霍祈半蹲着，仰头看她，语气有些无奈又在那点宠溺：“公主殿下，赏个脸，泡个脚吧。” 姜念念刚才挨了母亲那顿训，现在可不敢在家里对他甩脸色，强扯出个笑，却是苦的。 “行了，你老公能不懂你吗？不想说话就不用说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男人伸手握住她脚踝，慢慢往温水里放，温度应该是刚刚好，不会太烫也不会冷。 少女的脚小，嫩白如玉，指头圆润可爱，男人一手握一个。 “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成乖巧模样，想干嘛就干嘛。”霍祈见她长睫微颤，看样子又要哭了，于是伸出手指挠了挠她脚底板。 姜念念从小就怕人挠痒痒，本来情绪低落，一下子被霍祈挠出笑声，凝重的气氛也因此打破。 “你——”她气急败坏就抬起脚。 霍祈对她的招数了如指掌，手腕用了点力气，她的脚就没法动弹，乖乖的待在水里泡着。 “霍祈，你再挠我脚心，我拿洗脚水泼你了。” “叫我什么？”男人挑眉看她，带来点挑衅的意味。 姜念念见他一点也不害怕，气不打一出来，粉拳推他肩膀。 男人呵呵笑，从一旁拿过毛巾帮她擦了擦脚，放在毯子上。 “好久没听你叫我全名儿。” 姜念念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没理会，就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等霍祈再进屋的时候，他隔着被子抱着老婆，哼哼唧唧的吵着：“叫我名字，宝宝。” “干嘛？” “叫一下嘛。” “霍祈。” “带点感情。” “？”姜念念一头雾水：“你……” 霍祈整张脸微微泛红，喘息：“妈做了大补汤，太劲了。” 第421章 将死之人，其心也善。 监狱。 周墨辰自见来姜念念之后，就一直全缩在角落，看着头顶那巴掌大的小窗。 月光微微像银辉，肉眼能够看到空气中的飞尘被打亮，只不过没等再欣赏，雷声伴随着乌云来袭。 仔细算下来就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看月亮。 太短暂了。 他一直在想，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吗？是不是会像他们说的那样，死后会漂浮在空中。 或许是在监狱里待的久了，他甚至觉得死后飘在空中也不错，至少获得了自由。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 但心里还有一丝期待的甜，因为明天还能见到姜念念。 很想要在世上再留一些什么东西给她，但少年低头看了看双手和四周。 一无所有。 能做点什么呢？他后脑勺抵着冰冷墙壁，闭上双眼，听闷雷滚滚的声音。 ‘滋啦’一声响，门口传来狱警的声音：“喂，7026，你是黑客，恢复已删除的数据需要多久？” 周墨辰楞楞的看着门口，因为一个人待了太久，有时候面对声响，他总害怕是幻觉，所以会停顿一下用来反应。 “什么……数据？” “哎呀，你别管，能不能恢复？能恢复，我……我就请你吃顿好的，”狱警的声音很小，怯怯的，似乎生怕别人听到。 周墨辰没有拒绝，不管是恢复什么数据，对他来说应该都是小菜一碟。 不过是时间问题。 “五个小时。”周墨辰有很久没有摸电脑了，看着这些熟悉又生疏的键盘，手指关节有点痒。 狱警听他非常肯定的回答，算了下时间，大喜：“行，你能恢复好就行，请你吃麦当劳。” “不用。” “你不吃？” 狱警有些惊讶，他以为，一个在监狱待了这么久的人，吃外面的东西可是求之不得，没想到他竟然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 周墨辰抬起眼看着他：“我帮你恢复数据，电脑借我用一个小时。” 狱警挠了挠头，他虽然不太懂电脑，但知道眼前的人可是一位非常有名的黑客。 电脑借出去就如同把剑给了一个武士，后患无穷。 这个险他不敢冒。 他不小心删除了电脑里的数据，无非是受些处分，罚点款，但要是让一个黑客给电脑下了什么病毒，出了事儿可担待不起。 周墨辰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将死之人，其心也善。” 狱警看着少年那双鹿眼，窗外的雨下的很大，雷电闪烁，其实这么恶劣的天气也叫不到外卖。 “行吧行吧，我就姑且信你一回，但是你必须帮我把数据恢复才行。” “嗯。”周墨辰的时间并不宽裕，在电脑前坐定，十指就飞快敲动键盘。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 狱警见外面的风雨愈发变大，特别是发现有涨水的迹象，心里焦急的不行。 要是夜里涨水，怕是又要乱成一团，到时候被组长发现他私自把死刑犯放出来办事，怕是又免不了处分。 到时候可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狱警焦急的在门外打转。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 天边渐渐亮起一丝微光，暴雨却一丝不减，脚下的积水已经达到10cm，狱警已经慌不择路，开始催促他：“你还有多久好？” 他现在也管不了自己给的承诺，人到了关键时刻，眼里除了自己的利益，别无其他。 周墨辰没出声，视线紧盯着屏幕，而且沁出细汗，十指快到看不清。 狱警对那些乱码也不懂，看到那些红红绿绿的字母滚动，只顾着在一旁焦急。 “你快点儿啊，等会儿涨大水，就来不及了。” 周墨辰已经竭尽全力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和时间赛跑，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也知道自己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但没有办法，他现在唯一希望的是时间还够。 为了让自己能够专心一些，他低声呵斥了狱警一句：“不想前功尽弃，就闭嘴。” 不得不说这句话是挺管用的，至少之后的一个小时里，狱警什么也没说。 窗外的风有种要把树木拔出来的感觉，呼啸声听着像鬼哭狼嚎。 实际上天边的光一出现就被灰云遮挡，一时间也分不清昼夜。 周墨辰比预期的提前一个小时完成，但他并没有告诉狱警。 毕竟，人性这个东西他早就体验过了，倘若告诉他了，怕是提前争取来的一个小时也会被侵占。 他想给姜念念留点东西。 毕竟在这个世上，她是他唯一牵挂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如果他是一叶轻舟，那姜念念就是那双浆。 没有她，他就失去前进的方向。 留点什么呢？ 周墨辰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间，又白白浪费了几分钟。 他思索了片刻，十指才敲动。 比起刚才的眉头紧锁，此刻的周墨辰面对电脑时，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虽然时间还是不够，狱警是看准了时间，刚好够五个小时才进来的。 他看不懂电脑上那些滚动的乱码，语气不太好的问：“你弄好了没有？弄好了赶紧回去。”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 但倘若今天没有雷风暴雨，如果不是真的，马上就要涨水了，自然也会按照承诺的一样，多他给一个小时时间。 “半个小时，再给我半个小时就好了。” “你不是说五个小时就行了吗？现在五个小时到了，你还没好？”狱警其实有些怀疑，但因为涉猎不深，不敢求证。 周墨辰：“这些数据如果不恢复，你也免不了处分。” “这不用你管。”狱警有些挂脸。 “就算其他人来了，最后的结果也是会找我来帮你们恢复数据。”周墨辰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在这里没有人会比我更厉害。” 狱警撇了撇嘴，没话说，出门前还不忘催促：“半个小时，你快点儿。” “虽然天气恶劣，但你下午的枪决还是会如期而至。” 周墨辰的手指顿了一下，须臾，又更加快速的敲着键盘。 身后的声音略带讽刺：“别耽误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第422章 有人来看你。 “谢谢。”周墨辰从房间里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感谢，这令狱警有些错愕，联想到刚才自己一连串的行为，不免有些羞红了脸。 实际上，没人知道，这个机会填平了他的遗憾。 这样，死也瞑目了吧。 “你没事儿吧？”狱警冷笑着送他回去：“我能问一下，你用电脑干了什么？” 狱警还是不太放心，毕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担责任的可是自己。 到时候，他一枪决，翘辫子走了，活着的人受罪。 周墨辰嘴角浅浅一笑，并不避讳分享：“给我喜欢的女孩子准备了每年的生日礼物。” 狱警一听，眸光一滞，心里那点顾虑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便是苦涩的笑：“是白天那个好看的小姑娘吗？” “是她。” “那你干嘛不给自己父母准备些东西。”狱警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白天看到那个小姑娘身边有个男人。 他们看上去应该是夫妻关系。 “我没有父母，最重要的人就只有她。”周墨辰回到自己的单间，铁门一关‘咔嚓’，世界暂且安静。 他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听着户外狂风暴雨的吹，身后铁门上有个小窗，突然从外头打开，是刚才那个狱警。 “那个……是给你的补偿，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好像身边有人了。” 周墨辰缓缓回过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大半面容，看不太清神色，只听他轻笑一声：“我知道。” “她好像有了身孕。”狱警也是白天无意间听到的，信息不能说十分准确，但一定不是假的。 周墨辰的身子一僵，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良久才开口：“这个，我不知道，谢谢你告诉我。” 后半夜终于知道干什么了。 念念，让我想想你的孩子应该叫什么？ 按道理来说，这件事轮不到他来想，但反正闲来无事，如果不想这些，临死前的最后几个小时，怎么熬？ 墙上的巴掌窗里飘进来雨丝，狭窄的单间一时间湿了大半，初秋来临的时候还带了点刺骨的寒气。 周墨辰也不想颤抖，但好像是肉体本能，是冷吗？还是害怕？ 他已经分不清了。 只觉得关节乃至全身上下都瑟瑟发抖，止都止不住。 “7026，有人来看你。”又是那个狱警的声音。 周墨辰觉得浑身冰凉刺骨，嘴唇都有点发白，但一听姜念念来了，立马收拾好情绪，佯装镇定的模样看着更加心酸。 外边的雨还没停，甚至比昨夜的更大了，周墨辰虽然关着，但依稀能够听到一些外面的动静。 应该是涨水了，只不过还没非常严重的地步。 “你都不用下班的吗？”周墨辰为了能够看起来更显的自然，还开口打趣狱警。 这让狱警还有些许意外，冷呵一声：“管好你自己。” 其实，他和同事换了个班，只因为自己良心过意不去，所以想还有什么可以帮的上的。 狱警推着他的轮椅，冷不丁开口：“如果你想吃麦当劳，我还是可以请你。” 周墨辰两只手因为冷而攥的发青，闻言，心口有一阵暖意，却很快被过道吹来的冷风给熄灭。 “不用了，下着大雨，应该没有外卖。”他想的到。 狱警无声叹气一声，眉心蹙着，低垂着眼。 再次见到姜念念的时候，周墨辰心口的那股凉意彻底消散。 隔着诺大的玻璃，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们就像一对苦命鸳鸯，被世俗分隔两地。 不过，这些都是一个人的幻想，因为今天霍祈也来了，虽然他在门外没进来，但隔着探监门上的小窗，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脸。 “墨辰。”姜念念不知道说些什么。 人在知道死亡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生命结束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念念，你觉得风风这个名字怎么样？”周墨辰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眼下的时间太珍贵太珍贵，不说点什么，实在浪费。 姜念念楞了一下，才明白他什么意思，想问他怎么知道的，但又觉得不该这么质问一个将死之人。 “还行。” “男孩子叫风风还可以，女孩子叫风风是不是有点不可爱？” “也，还行。” “念念，女孩子叫心心吧。” 周墨辰知道自己有点阶跃，算是最后一次吧，理解一下。 “好。”姜念念不知道为什么，一晚上没睡好，到了他跟前又心情十分平淡。 就好像白担心了一般。 或许是见着他还好好的。 两人也没聊几句，狱警就说时间到了，周墨辰脸上的笑有点僵硬，眼底的泪像决堤的河，涌出。 “念念，离开这里吧。”这是周墨辰的最后一句话，他转身，狱警推着轮椅，很快离开了姜念念的视线。 她看不到周墨辰的身影后，莫名心悸，站起身，伸手摸着那搁在两人之间的玻璃。 “周墨辰，我该说些什么？”姜念念下巴颤抖几下，两行泪滑落：“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你不要害怕吗？怎么可能不害怕！”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姜念念没说几句，身子就一软，眼前一黑。 霍祈时刻注意着，见状立马上前。 户外的狂风大的离谱，监狱所在的位置比较低，水浸也在所难免的，霍祈抱着姜念念出来的时候，水位已经到了腰间。 车子停在一公里外的高地处，霍祈用雨衣把姜念念包裹住，即便是这样也无法避免淋湿的命运。 他走的很慢，一是水的作用力，而是不敢快，看不清脚下，担心有井盖或者踩到其他东西。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 监狱。 狱警左右看了看，手里握着什么，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快步走到一个单间前。 “7026，东西给你。”狱警从小窗外塞进来一张照片：“她走了，这是你要的照片。” 周墨辰挪动身子，够到照片，两只手捏着照片的角，拿着凑近了瞧。 是霍祈抱着姜念念在水里淌过去的背影。 “喂，这个汉堡也是给你的。”狱警生怕被人看到，把汉堡丢了进去，就离开关上小窗离开了。 第423章 阿祈，抱紧一点。 这么恶劣的天气不会有外卖，自然也不会有车，所以这个汉堡是狱警自己徒步出去买的。 人有时候很奇怪，明明表现的非常自私，却非要露出自己良心泛滥的一面。 到最后，周墨辰没有吃汉堡，而是紧握着那张照片，躺在暴雨里。 子弹的声音被暴雨掩盖，所有人都没听到，只有周墨辰自己听的清楚。 在死的最后一刻，他才明白，都是骗人的，灵魂根本不会飘到空中，只会随着殆尽的身体一同消亡。 念念，雨好大，我都看不清你的脸了。 狱警下班的时候，绕了一下，去7026的房间，透过小窗看到那个脏兮兮的单人床上躺着一个完好的汉堡。 顿时觉得心里堵的慌，喉咙像是被棉花塞住，他到底求什么呢？ 人怎么会没有世俗的欲望呢？ 他…… 说起来就一言难尽，现在去问他怕是人都凉透了吧，还提那些做什么？ 周墨辰的一生一直在寻找和失去，小时候生活在孤儿院，好不容易遇到义父，有了一个短暂的家，又失去。 后来，好不容易遇到姜念念，以为是可以一直相依为命下去，却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分开。 缘分，天注定。 他这段时间想了太多，或许是因为生活的不幸，所以特别在乎自己暂且拥有的。 他是害怕失去糖果的小孩。 本来拥有的东西就很少，还要割舍，谁也不会愿意。 周墨辰离开的那天，a市下了50年以来最大的暴雨，大水把监狱淹了一半，所有犯人被迫转移，获得了一次出监狱观赏的机会。 他的尸体在雨水里泡了一会儿，被人用白色的布盖上，带去火化。 —— 大风过后的次日，天边乍现一丝金光，半弧形的彩虹隐隐约约。 姜念念醒来的时候看着泛光的窗帘边缘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感觉周身冰凉，正要蜷缩时，身后的男人突然靠近。 “冷吗？我把暖气打开。”霍祈的声音有点哑，濡湿的气息铺在姜念念脖子上。 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姜念念身上的冷才褪去大半，她翻身正面对着他。 “阿祈，抱紧一点。”她的靡靡之音也只有睡在同一个枕头的霍祈听的见。 男人伸手搂紧，不敢用劲，不敢碰她的肚子，温热手掌摩挲着她单薄的脊背：“不怕，我陪着你。” “还是冷。” “靠近我一些，老婆，我暖和。”霍祈也感受到了，她的冷。 姜念念的脸埋进男人胸口，才挪动一点，霍祈的长腿直接夹过来，将人圈住。 “这样还冷吗？” “嗯。”姜念念迷迷糊糊回应，霍祈一听，疑惑：“还冷？” “不冷。” 浑浑噩噩睡醒又入睡，反反复复竟然睡到了中午，姜念念彻底醒了，看着霍祈靠在床头，带着耳机操控电脑，再仔细一看，原来他在开会。 为了陪她，霍祈整天都在家里，实现了寸步不离。 “行，今天会议就到这里。”霍祈余光看到被子里毛茸茸的脑袋动了两下，立马结束会议。 “我打扰你了吗？”姜念念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声音有点闷。 霍祈眉头轻挑，嘴角上扬：“没有，什么重要的会议都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完成。” “你已经开了一个小时了？”姜念念有些惊讶，自己什么时候睡这么沉？ “当然啦，小懒猪。”霍祈把电脑放到床头，又缩进被子，抱着香香老婆亲热一番：“让我啵一个。” “哎呀，你好烦。”姜念念整个人被他闹的很热，最后伸手推开男人的脸：“都是你的口水，脏死了。” “嫌弃我了？姜念念，你这就开始嫌弃糟糠之夫了？” 霍祈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拱来拱去，姜念念又浑身痒痒肉，被折腾的面红耳赤，最后只能软声撒娇投降。 “错了错了，老公，你别…别挠我痒痒肉……”姜念念实在受不了他总是挠人，一脚踢下去，男人闷哼一声，没动静了。 “……”霍祈：老婆，命根子差点就折了，你这力道…… 因为下午还有课，姜念念说不能耽搁，所以两人火急火燎的从a市坐私人飞机回到r国。 r国这头，金鳞艺术学院。 徐钰涵一个人变着声帮两个人点名，硬生生撑了两节课，最后终于等到姜念念来了。 “我滴姑奶奶，你可算来了，喏，这两节课笔记。” 徐钰涵一边扭动酸涩的手腕，一边别有深意的看着她红彤彤的眼：“干嘛了？掉小珍珠了？” “没有。”姜念念不想在上课的时候讨论那些伤心事，有意避开话题。 徐钰涵点头明白，一边撑着下巴听课，一边余光注意着姜念念。 回想到几周前，好像看到霍祈从一个女人的车上下来，会不会是因为这事儿，姜念念才难过的？ 猜测了好几种原因后，徐钰涵敲定。 “欸，你说霍祈一回r国就去找他师傅，为什么不带你？”徐钰涵小声嘀咕，摸着下巴思忖。 姜念念把笔记一盖，轻叹一声：“因为我要上课。” “哦。”徐钰涵眼珠子一转：“所以他就一个人去，你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忘了那天那个女人吗？” 徐钰涵或许是因为前男友陆萧鸣出轨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所以现在对于那些突然出现的女人，保持着怀疑。 姜念念手里的笔一顿，同样作为女人，当然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去的次数确实有些频繁，但，他每次都有问我去不去。”姜念念对霍祈还挺放心的，毕竟他平日里粘人的程度，和那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徐钰涵挑眉，既然自己闺蜜也觉得有所疑虑，那么就得采取行动：“一会儿下课，去探探虚实，敢不敢？” “去就去，谁怕了。”姜念念仰着下巴，模样可神气了。 徐钰涵则是约了自家那位作司机兼保镖，两人一放学，就上课陆靖的车。 “阿靖，去这个地址。”徐钰涵拿过念念的手机给他看了一眼。 陆靖是何等的精明，虽然没有多问，但看她们俩这架势，难道是…… 抓奸？ 第424章 难怪你打小就惦记。 r国入秋后，街道枯叶洋洋洒洒，穿橙色工衣的环卫工人嘴里都念念有词，拿着大扫把从街道扫到街尾，好不容易完成工作了，一阵风吹过，洁净的地面又落下枯黄叶子。 陆靖一路没多问什么话，这让徐钰涵有些意外，倒是先挑开话题试探。 “你就不问问我们为什么要去这个地方？” “不用问。” 成熟男人的魅力就在于此，任何时候都平淡如水，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无趣，反倒是话里颇有深意。 姜念念和徐钰涵相视一眼，思忖了好几分钟，没参透他话里意思。 他是已经看透了她们的计划，还是并不想过问她们的计划？ 若是前者，那有些细思极恐，若是后者，那他怎么做到一点不八卦的？ 难道已经脱离了人类世俗的欲望？ 没有世俗的欲望，那还叫人？ 有些闺蜜之间的话，不亦让旁人知道，所以，姜念念拿出了手机，打开和徐钰涵的对话框，敲了几个字。 【你和他平时有话题吗？】 【当然有，他只是话不多，大叔嘛，正常，你以为像我们这么幼稚。】 【吼呦，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这样很幼稚。】 【......放心，你现在疑惑的正是我所疑惑的。】 这点子默契还是有的。 姜念念收起手机，一抬头就看到后视镜里的徐钰涵挑了一下眉，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 她还真是一刻都不能闲着。 “阿靖，你知道我们要去干嘛？”心思浅的小朋友已经忍不住要开口问了。 陆靖看了眼反光镜，将车停稳在路边，然后拉起手刹，松开油门。 男人一连串操作之后，侧头看着副驾驶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余光里也注意到后座那位也投来好奇视线。 这莫名紧张的气氛让他忍不住低笑一声。 “放心，我绝对不破坏你们谨慎的计划。” ‘谨慎’两个字他咬的非常重。 虽然他嘴里说计划谨慎，可是，实际上她们也没告诉他呀，所以他怎么知道的呢？ 这个计划真的谨慎吗？ 徐钰涵和姜念念两人脸上有些许不好意思的红，有些事不太好和他一个三十+的叔叔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陆靖人还怪好的嘞，看出两个小姑娘不好意思，还帮她们缓解尴尬。 “你们还不上去吗？” 一句话点醒两个脚趾抠地板的少女，随后两人一溜烟似的从车上下来。 姜念念别了下鬓角的发，快步走了几米后才开口问：“我靠，你在他面前还有小秘密吗？我怎么感觉他直接把我们俩心里那点小九九都看穿了。” 徐钰涵也同样是疾步快走，好似身后有鬼追一样：“何止，我感觉我在他面前像裸奔。”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停住脚步，瞳孔放大，盯着前方；姜念念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等再回头的时候，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啊！” 徐钰涵愣在原地，嘴角拉平，浑身鸡皮疙瘩起来，嘀咕一句：“你家这位也一样。” 姜念念捂住额头，正要道歉的时候，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我担心你们不知道几楼，所以下来接。” “......” 男人脸上噙着宠溺的温笑，歪着脑袋，不着正装的时候没有严肃气场，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姜念念抿唇说不出话，总有种被抓奸的实感，觉得有些丢脸，侧头看了眼徐钰涵。 她这个主谋倒好，在一旁踩枯叶烂叶，像个智障。 “既然都来了，楼上有菜有饭，都上去吃吧。” 霍祈抿唇笑，揽着自家小孕妇上楼，还不忘回头对徐钰涵后面的人说：“没想到陆先生这么粘人。” “霍少也差不多。”陆靖本来不像下车，但看到小钰尴尬在一旁抓耳挠腮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凑上前来解围。 他始终不放心她一个人。 这或许是爹系男友的通病吧。 带女朋友像带小孩儿一样。 徐钰涵回头，正好看着陆靖走上前来，男人身姿挺拔，走路带来的风里有股松木冷香。 他的肩膀和少女齐平，身影完全将她笼罩着，安全感满满。 “不知道，我能不能上去蹭个饭？” “我老师家不大，但正好够装我们几个。”霍祈和陆靖眉眼间都透着股蜜汁笑意，说不上嘲笑，倒有一种护犊子的痴笑，外加一丢丢的宠溺。 截至目前为止，气氛还算是融洽，直到进门见到从厨房出来的巫静怡后，空气直接凝固。 虽然，姜念念有很多年没见到她，也一下子没认出来，但第一眼就很讨厌好像是与生俱来的。 “霍祈哥，这个菜还是得你来。”巫静怡看到门口进来几个人头，话说了一半就卡住。 姜念念的视线在巫静怡脸上打量，觉得五官很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不过毋庸置疑的是，两人之间莫名燃起了情敌的硝烟。 是无声的，电光火石只存在于姜念念和巫静怡的眼神之间。 徐钰涵自然是看出了那女人的诡计，碍于是别人的场子，不敢发作，只敢盯着别有深意的脸进场：“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她说着话时，并没有看桌上的菜，而是盯着巫静怡，眼神似在说：你个脏东西，竟然敢觊觎我姐妹的男人！死！ 巫静怡自然也不是吃醋的，见到霍祈黑着脸，立马佯装委屈模样。 “哎呀，霍祈哥，你也真是的，带了朋友来，也不说，我再多做几个菜。” 这话，很有深意，也彻底让姜念念的脸色阴沉下去。 “老师，这是念念。”霍祈直接忽视了巫静怡的话，这让姜念念脸上回温。 傅州心因为腿脚不利索，坐在沙发上休息，看着霍祈带了人来，立马起身招呼：“哎呦，我看看，臭小子你终于肯带你媳妇给我看看了。” 霍祈是听到老师说话，脸上表情尊敬，带着羞涩的笑，他垂头和姜念念轻声介绍：“这是我老师，叫傅老师。” 傅州心瞅着这小丫头片子脸色红润，耳垂圆，高额头，还有个翘下巴，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果然是个宝，阿祈，难怪你打小惦记。” 第425章 姜念念正面刚绿茶 姜念念此刻，已经知晓刚才那个女人就是小时候那个学人精巫静怡，心里有口气堵着。 但听霍祈对傅州心语气客气时，也不得不挤出好脸色，甜甜唤一句：“傅老师。” “嗨呀，别听阿祈这小子胡叫，现在我已经不是老师了，叫我傅叔叔就行。” 傅州心面容和善，给人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看他身上穿着保安服，却透着一股书生气，眼神里还有股军人的坚毅，一看就不简单。 陆靖非常懂礼仪，等主角们都问了好，才开口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阿祈的朋友，叫我阿靖就行，这是我的未婚妻。”陆靖用眼神作指示，众人也明白他指的是谁。 ‘未婚妻’三个字直接在徐钰涵的脑子里炸开，她满脑子想着整顿厨房里那个女人，听到陆靖的介绍后，脑子直接转冒烟了。 “……”徐钰涵僵直背对着众人。 姜念念余光瞟了一笑她的背影，憋着笑，抿唇。 傅州心：“看来今天是喜上眉梢了，我去楼下给你们买点可乐。” “不用了，老师，念念有身孕，不能喝那些。”霍祈的声音还未落地厨房那头就‘乒里乓啷’的锅铲砸在地上。 众人视线围了过去。 原来是巫静怡的手被热油烫到，这才抖落了锅铲。 女人的手臂皮肤比较嫩，热油一烫就起了水泡。 傅州心瞧着侄女受了伤，一瘸一拐的挤进厨房，用冷水给她冲洗了一遍，嘴里念叨：“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留了疤，你爸又得在我耳边絮叨。” 巫静怡眼眶泛着红，声音虽小，这屋子总共就那么大，每个人都听见她说的话。 “这道菜我一直做不好，我看霍祈哥没空，想着平时在他旁边观摩过几次，试着做一下，谁知道就成了这样。” 徐钰涵为了给人留下好印象，对着墙翻了个大白眼，然后转过身保持假笑。 姜念念这头可不用装，手指在霍祈腰间用力掐着，脸上平淡如云。 霍祈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不敢吭声，只倒吸一口气，要不周围人有点多，他高低得给自己家的小孕妇磕一个。 他来看老师，每次都没有和任何人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碰到巫静怡。 她就跟住这儿了一样。 但，毕竟她是老师的侄女，霍祈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也不能对她表现的太过。 “天地良心，我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话。”霍祈在老婆大人耳边求饶。 事实上，从进门开始，他确实是没有跟她说过话。 但是，巫静怡可是句句话里有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姜念念可不是什么理智女人，要不是看到周围人多，她怕是直接要咬人了。 傅州心把巫静怡从厨房带出来，一瘸一拐的从抽屉里拿出药膏上药。 霍祈是个勤快的，为了能够让大家吃上饭，搂着老婆去厨房。 其实，姜念念一点油烟都闻不得，所以，霍祈把她带进厨房也不是为了让她帮忙，单纯就是想解释。 一进厨房，男人就立马把推拉门关上。 厨房虽然小，但是推拉门上贴着防油纸，从外面是看不清里面情况，虽然并不隔音，但足够让霍祈发挥了。 姜念念一句话没说，双手环胸，审视着眼前男人，似乎在说：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就完了。 霍祈半弓着身，压着声音：“老婆，你可千万不要上了她的当，没看出来吗？她是故意的。” “……”姜念念：这什么招式啊？没见过。 霍祈秉承着打不过就加入的计谋，贼兮兮的一副八卦脸，好像说的是别人家的事儿，和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 “你也听到了，我是一句话没回，她自己自导自演，难道你就要这样被她牵着走？” 姜念念半眯着眼，思忖片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在这儿？” “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在这儿。”霍祈说的句句属实，一双瑞凤眼可纯可纯了。 “我听她，叫你叫的很亲热。” “我没应，她在叫谁我也不知道。”男人是一点儿空隙不给留，对答如流。 姜念念冷笑一声：“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安然无恙，不回应就没有错吗？” 霍祈喉结滚动了一下，眼角耷拉下，软声撒娇：“老婆……” “你让她在我面前作妖，就是错。”姜念念眼底是容不进一粒沙：“明知道我讨厌她，你还走这么近，霍祈，你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没有……我怎么敢糊弄你。”霍祈嘴巴一撇，眼眶都红了。 他知道老婆是真生气了，但被误会，心里觉得委屈。 姜念念还有一些狠话都没说出口，就看到霍祈竟然要掉小珍珠了。 一下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了？ 女人愤慨的眉眼突然变得有些谎言，与此同时，徐钰涵那个不开眼的，直接把厨房的推开门打开。 里头的人猝不及防，霍祈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儿一样的背过身。 姜念念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霍祈被自己弄哭，紧张的一把推着徐钰涵出去，自己也跟着出去，给厨房里的委屈男人留下一句：“你把菜做了，端出来。” 瞧瞧……瞧瞧这语气。 霍祈听完觉得更委屈，嘴角都耷拉下来了。 姜念念自然知道霍祈什么脾性，虽然很多时候是他迁就自己，但有的时候他也像个小孩一样需要人哄。 其实，霍祈真的很少哭，就算之前吵架，也从来不会见他眼眶泛红。 当然，姜念念知道他演技不好，不会用这种伎俩博人同情。 所以，她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太过了，也会主动哄哄，给个台阶，让他顺着下。 厨房里就霍祈一个人忙活，傅州心给侄女儿包扎好伤口，就在招呼新来的几个小伙伴。 巫静怡可是一点也坐不住，特别是被徐钰涵和姜念念盯的如芒在背。 女人垂眸看着自己身上还系着围裙，立马起身：“哎呀，我不做菜还系着围裙，我给霍祈哥送一下。” “我老公在家里做菜很娴熟的，一般都用不到围裙。”姜念念面上保持着大房太太的微笑，眼底却掺着一丝警告。 第426章 您和师母好好聊聊。 巫静怡要坐不坐，要站不站的样子看着尴尬的不行。 徐钰涵没憋住笑，‘噗呲’笑出声。 巫静怡余光瞥了她一眼。 陆靖喝着傅州心递来的茶，面上噙着笑意，却抬眼闪过片刻冷意看向巫静怡。 巫静怡察觉到陆靖投来的视线后，便将目光收回，落在姜念念身上：“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牙尖嘴利。” “你也和小时候一样。”姜念念上下打量她的穿着，心里冷哼：学人精。 要是没记错的话，从小巫静怡都喜欢鲜艳的颜色，不论是衣着还是喜好，像眼前这般着装素雅，当真有些与之气质不符。 她五官比较大，最适合走欧美风，所以，这小家碧玉的白裙子，穿她身上，就有点小气。 “你们认识？”徐钰涵有些惊讶，坐在一旁的陆靖倒是眉眼平淡，喝着茶，继续和傅州心交谈。 “是啊，我和姜念念不止认识，还，打小就认识。”巫静怡眼底的笑却不达有眼底，语调听着就让人很不舒服。 姜念念嘴角撇笑，其中深意怕是只有她们俩人知道。 傅州心一听，喜上眉梢：“你和我侄女认识？那真是太巧了。” 众人听闻傅州心和巫静怡原来有这么一层关系。 有关于霍祈会来这儿，又遇见巫静怡，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也猜测的差不多了。 徐钰涵无声一笑，陆靖剥了个橘子，递到她嘴边：“吃点橘子。” 少女非常自然的张嘴，吃了一口橘子后，仰着下巴挑看着巫静怡。 姜念念面对傅叔叔还是比较客气的，毕竟是霍祈的老师，态度恭敬了些。 “吃饭了。”霍祈那头速度很快，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后，垂着眼梢又钻进厨房。 巫静怡毕竟是主家人，拿筷子摆碗这种事儿勤快的很。 这么一看，她和霍祈忙里忙外的，看着叫人心里那个难受。 此刻，姜念念面上的笑已经有点僵硬，巫静怡还非常的没有眼力价，搬来个凳子挨着霍祈坐下。 “家里没有那么多位置，我就随便坐个角落就行了。” 这话听着别人耳朵里，非常懂事且善解人意，但姜念念和徐钰涵不这么认为，觉得她装的一手好绿茶。 霍祈自然不会和别的女人挨太近，巫静怡一坐下，他就往自家老婆那边挪动。 姜念念纤细的腿交叠着，还没有动筷子，霍祈就夹了个鸡腿放她碗里。 傅州心招呼大家吃饭，桌上人明面的注意力在美食上，实际一直余光关切着霍祈和姜念念两人。 虽然两人刚才在厨房里有些争执，但霍祈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改变对姜念念的态度。 姜念念看着霍祈的态度，心里那股气也消散了些，为了压倒巫静怡的气势又不显得小气，于是乎略施小计。 “阿祈，我想吃虾，夹不到。”少女的声音压的很低，也只有两人听的见。 霍祈侧头，男人的声音却一点没掩饰：“只能吃一个，尝一下味道，医生不让你多吃。” 桌上人面若平湖的在吃饭，却竖着耳朵听他们俩这恩爱夫妻的对话。 “我想吃。”姜念念怒了努嘴，声音依旧只能两人之间听见。 霍祈平日里不敢做那些她不能吃的菜，就怕她耍无赖，今日是在老师家，还有其他人，不能依着她喜好。 男人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又不能对老婆凶凶，周围还坐了这么多人，动作太亲昵，总归是不雅观的。 他伸手将姜念念桌下的腿捞到自己腿上，大掌轻轻拍了几下，压低声音小心哄着：“老婆，你乖一点，喝排骨汤。” 霍祈待她的态度可是全都看见了，要多骄纵有多骄纵。 徐钰涵在一旁吃的可欢，毕竟有这么一场戏，多下饭呐。 陆靖毕竟年长一些，和傅州心相谈甚欢，本来还想喝点酒，但挨着一会儿要开吃才作罢。 这一桌，只有巫静怡一个人差点把筷子给捏断了，从头到尾都脸色泛青。 她脸色越不好，徐钰涵就吃得越欢。 姜念念吃不到虾，不开心就伸手戳霍祈的腰，男人桌下的手握住她作怪的手，被这么一闹，刚才那阴郁心情早就抛掷脑后。 一顿饭后，徐钰涵和陆靖本就是来蹭饭的，不敢多待，就率先离开了。 “念念，明天见。”徐钰涵若不是被陆靖牵着走，她是断然不会放过这一出好戏的。 霍祈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还有事儿没处理。 “老师，前几日，我联系到了师母。”男人说这话时，带了点试探性的意味。 傅州心和善的脸有了一丝愁郁，低垂着眼，意味不明。 “老师，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人心已冷呢？”霍祈明白老师的心，也知道他是因为腿疾，不敢对未来抱希望。 不想耽误妻女，所以才一个人艰难的活着。 姜念念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所以安静的坐在一边听着。 厨房传来碗筷洗水的声音，巫静怡一个人在收拾。 傅州心轻叹一声，眼眶有些莫名泛红，兴许是提起了伤心事。 “这把年纪了，不求什么了。” “老师，师母并不是你所想的那般，她还记挂着您。”霍祈拿出手机，翻到师母的电话。 傅州心眸子一动，快速看了一眼，又立马收回视线，人总是在晚辈面前抹不开面子。 喜欢说一些口不择心的话。 “她们母女过得还好吗？”傅州心有很久没有联系，虽然明面上不闻不问，但心里挂念的紧。 霍祈低垂着眼，语气低沉：“没有你，她们怎么过的好？” “阿祈，有我这么一个残疾，怕是只会拖累她们。”傅州心苦笑。 “老师，师母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是拖累。”霍祈也是个性子急，也不等人开口就立马拨通了师母的电话。 傅州心本来还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一听到‘嘟嘟嘟’的电话声，整个人如坐针毡。 “欸，你——”傅州心语无伦次。 霍祈把电话递过去，表情非常虔诚：“您和师母好好聊聊。” 第427章 不碰南墙她不会回头。 “我……我这还没准备好，你就拨通电话，我我我我我要说些什么？” 傅州心一时失了寻常的镇定，慌乱的像个十几岁少年，脸颊有少许的红。 “喂。”电话通里传来一个女人饿声音。 傅州心好久没听到前妻的声音，慌的话都说不出。 “喂？” “怎么打电话又不出声啊，不出声我挂了。” “欸——”傅州心终于出声，他有些战战兢兢，一瘸一拐，拿着手机去了里屋。 霍祈见老师有所动，压在心里头的石头可算放下。 “阿祈，你这些天就是在忙这件事，对吗？” 姜念念自怀孕之后就有一个小习惯，吃饱饭后就想要小憩一会儿。 此刻，双眸有些朦胧，是犯困的模样。 霍祈挨着老婆坐下，伸手搂着：“乖，想睡先眯一会儿。” 姜念念摇了摇头，还是想回家睡，在外头始终没有在家舒服。 傅州心在里屋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时间不算长，但效果显着。 至少，出来后脸色多云转晴。 他把手机还给霍祈，头虽然低垂着，但依旧能够从侧面看出微微泛着红。 “怎么样？师母怎么说？”实际上，霍祈有提前和师母沟通过，所以结果如何他大概也能猜得到。 傅州心抿唇，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小子，不达目的不罢休，如你所愿，明天我去和她见见。” 霍祈发自内心的开心，立马就开始着手安排：见面的地点、时间和老师的着装。 姜念念听着有趣，也愈发精神，跟着一起出谋划策。 巫静怡收拾完厨房的卫生后，默默走出来，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坐了下来。 霍祈：“师母喜欢吃中式菜，我订一个中式餐厅，明天中午12点，接您过去。” 姜念念：“我知道有一家男士西服还不错，要不我们现在出发看看衣服？” 傅州心见着他们这几个小辈这么上紧，有些不好意思：“穿什么西服，搞得好像求婚一样。” 霍祈立马反驳：“老师，你如果想要把师母再追回来，就要隆重些。” 巫静怡附和：“对呀，叔叔，霍祈哥说的没错。” 她冷不丁出声，给一旁的姜念念和霍祈添了一把堵。 傅州心倔不过这些个小辈，于是刚入夜就坐着霍祈的车来到高档的西服店。 “哎呦，这里的西服贵的很，随便穿一套就行，不用搞这么贵的。”傅州心近些年日子过得紧凑，用不惯大手大脚的钱。 橱窗里的模特身材笔挺，璀璨的金光让人眼花缭乱。 他很久不穿这些华丽的服饰。 霍祈拖着又拽着，终于把人带了进去，姜念念选了几套适合傅叔叔的西服。 巫静怡默默的跟在一旁，她也能够感受得到自己格格不入，即便心中悲凉，也不愿错过和霍祈接触的机会。 傅州心还是挺照顾自己的侄女的，见她久不说话，还指着西服问：“静怡，这个行不行？” 巫静怡愣了半秒，然后点头：“好看。” 最后选了两套西服，毕竟是自己的叔叔，巫静怡怎么也不能让霍祈来付款，所以在结账的时候，主动去前台。 她才拿出手机，霍祈便更快一步把手机递到收银的小姐姐面前：“刷我的。” “霍祈哥，我叔叔还是我来买单吧。” “我买单。” 他没有多说其他，收银的小姐姐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般当客人拿出付款码时，一定要快，好似生怕会客人下一秒就不买了一样。 等，傅州心把西装换下来，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两套西服居然花了近十万，吓得他提着袋子就返回去退。 “老师，这些都是你应该得的，只要你跟师母能够重归于好，我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霍祈两只手紧紧握着傅州心的胳膊，真诚的眸子里泛着微光。 “傻孩子，我和你师母又不是因为你，你在这里破费这么多，不必要的。” “不管是不是因为我，但总归是和我脱不了干系。”霍祈抿了抿唇，帮老师拉开车门，扶着他进去：“就让我帮您做点事儿吧。” 不然，这辈子就一直处在愧疚中。 夜色浓郁，泛黄路灯照的树叶发黄，路面湿哒哒的，是白天的一场来去匆匆的阵雨留下的痕迹。 霍祈将老师送回家后，侧头一看坐在副驾驶上的小孕妇，已经歪着脑袋憨憨入睡。 她最近比较嗜睡，兴许是天气没有那么炎热，适合睡觉。 “总算能早些睡。”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嘴角默默上扬：“小家伙，不要太调皮。” 霍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然后缓缓开车回家。 次日，是个秋高气爽的天气。 街道上很多人还依旧穿着短袖，北风吹来一阵秋意，却格外舒服。 霍祈一大早就将车停在老师住的小区门口，车后座还放着一束刚买的玫瑰花。 明明是傅州心的追妻之路，他却忙前忙后，安排这安排那。 “老师老师，准备怎么样了？紧不紧张？”霍祈一进门就兴奋的不行。 他今天甚至都穿着正装，像是要参加谁的婚礼一样。 傅州心早上六点的时候就穿上了西装，拿着昨夜赶出来的稿子，站在阳台上预演。 “有什么好紧张？都是老夫老妻了。”傅州心把稿子往身后藏，有些不太自然的往沙发上坐。 霍祈是何等的机灵，一进门就瞧见了，只是不愿意拆穿罢了。 “今天，家里倒是清静。”霍祈在暗指巫静怡竟然没来，真是奇了怪了。 傅州心当然也不是傻子，那么些天早就看出了自己侄女的心思。 “昨天，我说她了。” 霍祈挑眉，有些惊讶的看着老师。 “这些天我一直没阻止她的行为，阿祈，你不会怪我吧？”傅州心何等的通透，毕竟是长辈，很多事情他只需看一眼，便了解本质。 霍祈摇了摇头，他怎么会怪自己的老师。 “我知道她喜欢你，也知道她是因为你才去的战地。” “这种喜欢太炙热，太直接，如果直截了当的拒绝她，有时候会适得其反。” “她太骄傲了。” “不碰南墙不会回头。” 第428章 勇敢的人总是先一步享受这个世界。 霍祈一直在默默的听。 “我知道，你一心系在念念身上，但你应该明白，像静怡这般的女孩子围绕着你，以后也会有。” “当然，我并不是纵容静怡的这种行为，只是，你也要学会处理。” 傅州心的话，霍祈听进去了。 他说：“一味的躲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事情跑偏，或者激化。” “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想给静怡难堪，但有的时候，自私一点，或许对你对我对念念都好。” 霍祈点了点头，这件事他确实是没有处理好，但好在事情并没有向着坏方向发展。 “老师，现在不谈这些事儿，您真不打算再练一下一会儿见师母的稿子吗？” 霍祈精明的眸子探了探老师身后。 客厅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 傅州心那么多语重心长的话也堵在喉咙里，脸上有些许泛红的尴尬：“臭小子，现在开始嘲笑我了？” “可不敢，我帮您还来不及。” 为了能够获得成功，傅州心最后还是放下面子，举着稿子在霍祈面前大胆的念。 霍祈听了一遍后，摸了摸额头：“老师，这个稿子稍微有点长。” “长吗？”傅州心复核了一遍：“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长。” “关键是您背的下来吗？” “呃……”傅州心楞了几秒，昨夜灵感如滔滔江水般袭来，一下没收住，写了好几页。 如今被霍祈这么一点，满腔热血似被冷水浇灌，心里担心会搞砸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没事没事，老师，我觉得咱们可以做减法。” 霍祈拿过稿子，从抽屉里面翻出一只铅笔：“有的时候，说多错多，我们就捡重要的说。” 傅州心挨着霍祈坐下，听的极其认真。 “那么，这一大段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表达您对师母的思念，对吧。”不得不说，霍祈蛮会抓重点的。 “所以，一大段可以直接缩减为：我想你。” 傅州心脸色有些羞赧，毕竟是这个年纪…… 在他们那个年代，很少会这么直接的表达爱意。 霍祈考虑到老师羞于开口，他又想了一句比较委婉的。 “那改成：我想见你？” 因为不知道老师的底线，霍祈接连想了好几句，但总觉得都没有第一句威慑力强。 “老师，咱们不能这样沉寂下去，要想点燃爱情的火，这句话必须说。” 然后，在霍祈的撺掇下，傅州心终于点头认可。 他也想在前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挽救这份垂危的爱情。 时间差不多了，霍祈扶着老师上车，路程不过二三十分钟，就到了一家中式餐厅门口。 霍祈绕车到副驾驶门前，刚打开车门，想扶老师下来，就被他制止。 “等等等等……让我再看一眼稿子。” “……”霍祈扶额失笑，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老师有一点可爱。 他下意识的侧头往二楼看，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气质典雅的女人。 师母一如既往的温柔，虽然因为长了些许皱纹，发丝也多了几缕白，那个清风朗月的气质依旧。 霍祈扬起笑脸，抬手打了个招呼，他并没有出声，是有意瞒着老师的。 傅州心两只手拿着稿子，重复又重复。 坐在二楼的苏锦绣自然也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傅州心，眉眼间更多的是心疼。 两人是青梅竹马，幼年相识，相伴相爱，经历了大半辈子蹉跎，如今分居一年，却已苍老成这副模样。 等傅州心终于鼓起勇气下车时一抬眼，却见到了年少时那个心爱的姑娘。 她一直注视着自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刚刚吗？ 傅州心攥紧手里的稿子，眼神有几秒的慌乱无措，若不是霍祈提醒，他怕是要在原地站上个几分钟。 “老师，师母在等你。”霍祈把老师送到餐厅门口，便退了出来。 他没有把老师参扶到座位上，因为有些路需要自己走，哪怕颠簸，哪怕没那么顺利。 霍祈看着一瘸一拐的背影，从刚开始的犹豫到后来的坚定，嘴角也慢慢往上扬。 很多时候，生活的困难就像一个牢笼，把人困在里面，旁人救不了，只有自己努力跨出那一步，才能自救。 勇敢的人总是先一步享受这个世界。 傅州心从一楼来到二楼花了两分钟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 他紧张的连走路自然的摆臂都不会，两只手一直紧抓着西装的袖子，贴在身侧，就这么走到苏锦绣面前。 “锦绣，很久没见了，你……过得好吗？” “坐下说吧。”女人的声音很缓，似乎是在压制着什么情绪。 傅州心坐下后，偷偷抬眼瞄她的神色。 有几分钟的沉默后，苏锦绣先开口：“你呢？一个人过的可好？” “还行，还……”傅州心思忖了一下，改口：“还凑合，当然没有和你在一起好。” 苏锦绣抬起眼皮看他，似乎有半秒的惊讶。 要知道，在他们那个年代，这种话已经非常露骨了。 虽然，两人一年前分开时闹得很僵，但，这一年间确确实实满腔思念。 能听到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苏锦绣心口有股暖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人装听不懂。 傅州心知道她心里还有气，怪自己当初太决绝。 男人藏在桌下的手心冒着冷汗，心跳如鼓般热烈，鼓了好几次勇气，才脱口而出。 “锦绣，我想你。” “你……”苏锦绣来时就打过预防针，一定不要那么快原谅他，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你在说些什么？” 他似乎头脑发热，尽说些让人招架不住的话。 女人微微垂下泛红的脸，随之而来的又是几分钟的沉默。 傅州心一鼓作气：“这一年以来，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好后悔一年前的决定，伤了你的心。” “对不起，锦绣，我还想和你一起生活。” 有时候，女人非常好哄，可以因为一句话就回心转意。 苏锦绣眼眶泛着水光，有点哽咽，这一年以来，她也不好受。 “我为什么要和你生活，又没有什么好处。”女人擦了擦眼角的泪，倔强嘟囔着。 第429章 姜念念，你很不乖。 “有啊，好处可多了。”傅州心生怕被人嫌弃了，开始不犹豫的夸自己的优点，虽然略显心酸。 “我这一年学会了做菜，我还能洗碗，干家务什么的，我通通都会。” “我现在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是偶尔会写写文章，投去报社，一个月也会有些钱。” “我们的生活可以得到保障，钱都给你，我来做饭。” 这些话虽然有些笨拙，但却是真心诚意。 苏锦绣的泪水夺眶而出，再也压制不住对他的思念，这种情感非常复杂。 就像一碗浓郁的汤，愈煮愈浓，到最后熬干了，虽然失去原本的滋味，但留下的全都是精华。 “今天来，你就是会说这些话的吗？” 苏锦绣以前觉得他是块榆木脑袋，不论是什么情人节还是七夕节，都是买块金首饰，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谁不喜欢听甜言蜜语？ 傅州心曾经羞于开口的话，如今却像洪水卸闸一样。 “是的。”男人炙热的眼眸盯着年轻就喜欢的姑娘，真挚的回应：“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些话的。” “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辈子，只和你在一起。” 楼上郎情妾意，你侬我侬，楼下的霍祈一直没走，透过车玻璃观察着二楼的情况，直到看到师母感动到落泪，这才立马下车，把后车厢的玫瑰花送了上去。 “师母，这是老师买的玫瑰，送你的。”霍祈把花塞进师母怀里，然后冷不丁透露一句：“老师知道今天要见你，昨晚一晚没睡觉，写了一夜的稿子。” 虽然男人压着嗓子，但整个餐厅比较安静，他的话自然落入傅州心的耳畔。 “臭小子，快别说了。”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苏锦绣一手抱着玫瑰花，一手捂嘴笑。 她招呼着霍祈：“别下去了，坐下一起吃饭吧。” “我可不当这电灯泡，赶明儿上家里吃去。”霍祈鸡贼的很，溜的也相当快。 傅州心把自己这一年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心情豁然开朗，之前一直压抑在眉心的那股愁云也随之消散。 “你怎么老了这么多？”苏锦绣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 男人稍微低下头，嘴角无奈笑着：“是不是很丑？” “你什么时候丑过？在我心里，你永远都很英俊。”女人不再用那些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话，脸上噙着温顺的笑。 正午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斜射进餐厅，正好落在男人的肩膀。 就算是变成眼前这般苍老的模样，他依旧是那个带着光环的少年。 傅州心有些羞涩的笑了下，动筷子给她夹了个鸡腿：“多吃些，你瘦了很多。” 楼下的霍祈打开车门，抬头看着老师和师母含情脉脉般的对视，眼底不由自主漾着一丝澎湃的光。 他上车，系好安全带，摁了两下喇叭，和楼上的人挥了挥手，终于可以安心向前走。 车子缓缓启动，在人生的道路上疾驰远行，消失在光亮最盛的地方。 —— “那个叫巫静怡的女人就怎么消失了？”徐钰涵嘴里叼着棒棒糖嘀咕，疑惑的双眸看着缤纷落叶。 “阿祈说没见过她了。” “我怎么觉得那么奇怪呢？她那个时候看着那么难缠，真就这么消失了？我不信。” “你这么疑神疑鬼，陆靖吃得消吗？”姜念念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毕竟是自己的亲闺蜜，也不好多说什么。 徐钰涵半眯着眼，思忖着什么，最后还是以超强的第六感，得出结论：“不对，她那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怎么？你想干嘛？” “搞突袭。”徐钰涵的歪点子一个比一个邪乎，姜念念虽然嘴上吐槽，但依旧还是会半推半就的做。 不然两人也不会玩到一块儿去。 趁着课下的早，姜念念和徐钰涵两个人坐着公交车来到霍氏集团在r国的分公司楼下。 姜念念最近感觉身子有点重，实际体重不过是多了一两斤，却总感觉有些乏力。 在公交车上这几分钟，她也能憨睡过去，徐钰涵真是服了。 徐钰涵弄醒她，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公交车：“欸，你老公什么时候下班？” “6点吧。”姜念念揉揉睡眼，拍了拍脸，打起精神。 “走，去前面那个咖啡厅等着。” 两人像侦探似的躲到咖啡厅，姜念念似乎对突袭这件事并没有很热情，倒是对咖啡厅里的甜品比较热衷。 “我要这个，还有这个……算了算了，都来一个吧。”少女花钱的时候可开心了，殊不知用的是和霍祈的亲密付。 这头，收到付款记录的霍祈，一脸懵的看了一下时间。 “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上课吗？”男人有些好奇，于是给老婆发了一个微信。 【下课了？】 姜念念这头深陷甜品的漩涡里，手机消息响都没时间理会。 “钰钰，快尝尝，这家甜品做的好漂亮啊。” “我们来干嘛的？”徐钰涵有些无奈的吐槽，但还是默默的拿起了叉子，作为一个‘侦探’，她不辱使命的盯着霍氏集团的大门。 为什么她总感觉能盯出些什么东西？ 这是来自一个女人的第六感。 虽然她们两人藏在咖啡厅的角落，但依旧被来买咖啡的小灿发现，那一桌子的甜品在几分钟后传到了霍祈的手机屏幕上。 就在姜念念吃的正嗨时，总觉得背后有一股凉意。 “这都入秋了，咖啡厅干嘛把空调开的这么低？”少女吐槽。 徐钰涵顶着一嘴奶油，看姜念念身后发愣。 “看什么呢？”姜念念吃了一口小蛋糕，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去。 男人笼罩过来的阴影把少女完全覆盖，强烈的压迫感，简直让人心跳停止。 “姜念念，你很不乖。”霍祈眉心蹙的老高，非常生气。 被抓了个现行的姜念念，很想把一桌子蛋糕推到徐钰涵面前，并且解释：都是她吃的。 但，自己嘴边还有奶油渍，这该如何解释？ “老……老公，你听我狡辩，吃蛋糕我没吃多少……” 霍祈冷着脸，夺过她手里的叉子和蛋糕，放回桌面，然后带人离开咖啡厅。 第430章 巫静怡诡异的笑 “姜念念，你知不知道吃太多甜的会血糖高？有可能会导致妊娠糖尿病，体重疯长的同时，很大几率会让胎儿过大，从而造成你分娩困难。” 男人脸色严肃，下颌线都绷紧了。 自从姜念念怀孕之后，他精神敏感的很，翻阅了不少资料，查阅纪录片和新闻。 医院那个地方，他不太喜欢，在那里，他失去了父亲。 所以，霍祈不允许一丁点的意外发生。 孕期，并不是给孕妈妈吃的多，就是爱她的表现，而是要控制饮食。 保证营养的前提下，要克制一些，很多东西好吃，但不能多吃。 也有很多东西吃的太多，营养过剩，胎儿过大，孕妈妈生产的时候就会非常困难。 什么羊水栓塞什么脂肪液化…… 霍祈是一听一个心慌，一听一个精神敏感。 要不是她要上课，霍祈恨不得一天24小时看着。 “……”姜念念舔了舔唇角的奶油，抿唇笑的乖巧，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此刻她脑子里在想：不得了，不得了，大狮子要发飙。 “别和我嬉皮笑脸。”霍祈这次是一点情面不讲，规律一天不立起来，就一天比一天糟心。 没办法承受让姜念念陷入危险的痛，所以必须谨慎小心行事。 姜念念敛起笑脸，唇角朝下，作委屈状，余光观测到咖啡厅里捧腹大笑还拍照录像的徐钰涵。 姜念念：(°ー°〃) 徐钰涵：(﹡?o?﹡) 霍祈将人带上车后，黑着脸看了眼咖啡厅位置，空气中似乎有只无形的箭射来，吓的徐钰涵侧身躲起来。 听到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她才敢悄然探出身，拍着胸脯：“我滴娘，姜念念，同情你2秒。” 就在她再欣赏一遍刚才录下的视频时，却发现录下了不得了的东西。 少女两指放大屏幕，隔着川流不息的马路，对面站着一个女人，虽然因为太远画质有些模糊，但不难看出，就是巫静怡。 倘若她穿了其他衣服，稍微乔装一下，或许都没那么好认出来，但她穿的就是在傅老师家那身，这叫人不认出来都难。 “她怎么这么爱这条裙子？”徐钰涵觉得事情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于是立马发给了姜念念。 而，在她才把视频发送出去的时候，身着白裙子的女人不知何已经坐在桌对面。 “……”徐钰涵心脏猛地一跳，花半秒钟调整好心态，掀起眼皮，不屑的看着她：“你出现在这里，我是不是可以判断为贼心不死？” 巫静怡嘴角勾了个微乎其微的弧度，是坏笑，是得意，给人一种很‘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感觉。 “你笑什么？”徐钰涵柳叶眉蹙着，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巫静怡敛起情绪，垂下眼帘，再掀开时已是泪眼汪汪：“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徐钰涵像听了什么笑话：“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不得不说，她装哭装柔弱的本事儿还不小，刚才还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现在捂着嘴在嘤嘤嘤的哭。 徐钰涵心想：段位还挺高。 “你是还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不代表你没想。” “有些事情你没做，但想也有罪。” 被徐钰涵揭穿后，巫静怡擦泪的手一顿，指尖划过眼下，转眼间，换了副模样，端坐好，傲娇的微抬起下巴。 “什么才是伤天害理的事儿？” 徐钰涵被她这一会儿一个样惊的嘴里抽搐，此时此刻脑子里在想：你不会有精神分裂症吧？ 他喵的，精神病杀人可不用判死刑啊。 虽然闺蜜大过天，但徐钰涵觉得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没空和你在这儿瞎扯，你想做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徐钰涵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起身就要走。 却不料，才起身，手腕就被一股冰凉握住，是巫静怡。 她又换了副表情，耷拉着眼梢，红着鼻头，委屈像淋雨的小猫：“明眼人都看出了什么？” 徐钰涵生理性恐惧，一把甩开她的手，留下句‘有病’便快步离开。 才出了咖啡厅，她才察觉自己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沁湿，下意识的侧头，却看到巫静怡顶着张诡异的笑脸看过来。 妈的，要死啊！ 玩什么惊悚！有病！艹！ 徐钰涵强装镇定的随便拦了辆计程车，上了车后，她总感觉有人身后有双眼睛盯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司机大叔：“小妹妹，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徐钰涵回答的仓促，似乎在极力掩盖什么。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靖打电话的时候，发现竟然没信号！ 那种感觉又来了，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少女胸口起起伏伏，脖子有点僵硬，一点一点的抬起来，在后视镜里，司机大叔眼神晦暗幽深，嘴角还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了？小妹妹？不舒服的话车上有免费的水可以喝。”司机大叔突然递来一瓶气泡水。 这种水比普通的矿泉水贵上三块钱，司机一趟车无非挣个十几块，除去油费的话就更少了。 一般的出租车上能有一瓶两块的矿泉水已经算不错了。 他竟然拿出一瓶市场价五块的气泡水。 到底意欲何为，能猜到几分。 气泡水比矿泉水挥发快，不论是加上酒精还是其他什么令人致幻的东西，效果比加进水里要更上头。 徐钰涵攥进手机，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接过气泡水，却没有喝，余光打量着窗外的景，还在市区。 “谢谢，我是有点不舒服，前面右拐是警察局，我叔叔是警察，你把我放哪儿就行了。” “警察？” “是啊，我叔叔可厉害了，很出名的，说不定你还在电视上见过呢。”徐钰涵面上平静，身侧的手攥的发青。 这种拙劣的伎俩，虽然猜想的到会以失败告终，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这样啊。”司机大叔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浑浊的眼睛左右看了眼，非但没有停车还在经过路口的时候加了速。 “不好意思啊，小妹妹，我忘记变道了，不好转弯，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家吧，反正也不远了。” 徐钰涵咬紧后槽牙，眸子警惕着，唇齿间溢出一个字：“好。” 第431章 我想和你成一个家。 计程车在车道飞驰，掀飞环卫工人扫成堆的枯枝败叶。 “司机大叔，能不能开点窗，有点闷。”徐钰涵用手作扇子扇了扇，余光观测到窗外，是出市区的路，来往人口已经没那么多了。 “我开个空调吧。”司机大叔是一点缝隙不给留。 “空调多浪费油啊，现在都秋天了，开个窗吹吹风多凉快啊。” “服务好乘客是我应该的，一点油钱而已。”司机大叔还是开了空调，窗户依旧紧闭。 徐钰涵知道再不想办法，怕是要离开市区了，现在车辆已经到了人烟稀少的路段，再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紧张的情绪充斥着大脑让人无法正常思考，徐钰涵脊背的冷汗透湿衣料。 车子拐弯，因为惯性，那瓶气泡水滚到少女腿边。 气泡水。 司机大叔给的气泡水。 对啊，气泡水。 徐钰涵将气泡水攥紧，藏在司机看不到的死角使劲摇晃，等瓶身绷的紧紧，她才清了清嗓子：“有点渴，还好有瓶水喝。” 司机大叔听到她要喝水，下意识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上。 少女拧开瓶盖，那升腾的气泡伴随着液体从瓶口喷涌而出—— 徐钰涵将瓶口对准司机的脸，然后速度极快的冲上前拉下手刹，摁下解锁键，开门下车，动作连贯。 成功从计程车上逃脱的徐钰涵，在往反方向狂奔。 深秋，难得下一场雨，天色阴沉下来的时候，北风在耳边鬼哭狼嚎。 她曾经也面临过眼前的恐惧，那时在荒郊野外，四面楚歌，后来被陆萧鸣救了。 实际上，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徐钰涵对陆萧鸣有了英雄的光环，所以不论他做什么混账事儿，总是怀揣着一份感激之情。 徐钰涵觉得自己已经跑了很远，却还是无法摆脱身后紧追的恐惧感。 她不敢回头，只能使劲往前跑。 左拐，右拐，窜入商场，往人多的地方走。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 她跑的气喘吁吁时，听到四周嘈杂的声音，理智才回归些许，想起给陆靖打电话。 拨通电话，少女依旧脚下不敢停，慌乱的往前走，由于人太多，肩膀总是撞到别人。 “对不起对不起。” “抱歉抱歉。” 手机贴在少女耳边，她频频往后看，还不停的和被撞到的人道歉，直到——她落入一个温热且带着松木冷香的怀里。 “还好，找到你了。”陆靖语调有几分颤抖，向来面若平湖，稳重的男人没控制好情绪。 徐钰涵身子微颤，知道是他后才放下警惕的心，浑身有点发软，伸手环着男人有力的腰身，声音有点委屈：“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陆靖的手揉了揉她的发，心口那丝丝疼痛只能用力拥抱她才能缓解：“我打不通你的电话，跟着定位追了好久。” “你在我手机上安了定位？”徐钰涵抬起头看他。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并不是想要监视你。”陆靖眸子里萃满了诚意：“你跑的太快了，我怕我跟不上。” 徐钰涵把脑袋埋进男人的怀里，有些依恋的贴着他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声。 “姑且信你一回。” “记得车牌吗？”陆靖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问她。 男人上了车后，迟迟不肯发车，紧紧握着少女的手。 徐钰涵回忆了一下，抬起眼，乖巧看着陆靖，摇了摇头。 “没事。”陆靖伸手摸了摸她细软的发：“我去和警方交涉，查监控，一定把他抓住。”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抓得住吗？” “交给我。”陆靖温热的掌心抚摸着少女凉丝丝的脸。 看着她眉心蹙着的忧愁模样，男人心口也揪着。 车外开始落下细密的雨，阴沉的云遮住了天，街道的路灯还没亮起的时候，视线里有片刻昏暗不明。 男人半个身子几乎探到副驾驶位，借个天色昏暗，他直接一探到底。 徐钰涵鼻尖闻到他身上那股松木冷香，他伟岸的肩膀彻底笼罩过来，还未等人反应，额间落下濡湿一吻。 陆靖其实还想要更多，可惜，昏黄的路灯不合时宜的亮了起来。 车窗上滑下雨珠，昏黄且碍眼的灯光斜射在少女绯红的脸上。 她长睫颤动几下，眼神慌乱成小鹿一般。 “阿靖叔叔……” 男人一口气堵在胸口，然后无奈笑了下，伸手挑了下她的下巴，半训斥半宠溺，道：“叫我什么？” 徐钰涵意识到自己刚刚把在姜念念面前对陆靖的称呼喊了出来，垂下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侧着脸看窗外，粉拳推开男人，娇俏撒娇：“我肚子饿了。” 男人轻笑：“行，回家吃饭。” 沿路回家，路灯一下一下晃过徐钰涵的窗口，街边挂着一些中秋节快乐的横幅，她才意识到节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想吃什么味的月饼？”陆靖问。 “不知道。”实际上，徐钰涵从小到大就只吃过五仁月饼，而且不是每年都能吃到。 她对这些节日都没有什么概念，什么节日该吃什么东西，她都没有概念。 陆靖侧头看到她眼底的失落，于是将车掉头，停在一家面包店门口。 “你要跟我进去，还是在车里待着？” “待着。” 男人一个人下车，天空微雨，他索性没撑伞，走进面包店后十分钟左右，两手提了满满的出来。 徐钰涵闭目小歇，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才缓缓睁眼，却迎面见着好几盒月饼。 “这里有全r国最全的月饼口味，你快尝尝喜欢什么口味。” 男人一个一个打开，这里的月饼做工精美，有非常立体的形状，单独拿出来一个都是可以称之为艺术品的存在。 徐钰涵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月饼，觉得喉咙有棉花堵住，感动说不出话。 “中秋节应该早就过了吧？”如果徐钰涵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过了。 “小钰，所有人都以为a市才是我的家。” “我只想和你一起。” “我想和你成一个家。” “中秋，是和家人团圆的日子。”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你的家人，我不想让你回忆起那些。” “没有人规定中秋节就要吃月饼，过了中秋也照样能吃。” “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你想什么时候团圆就什么时候团圆。” “让我给你制造一些美好的回忆，以后和我过中秋节。” 第432章 少女摆动的石榴裙 用甜蜜的糖霜覆盖痛苦的记忆，这是陆靖能够做的，毕竟回忆已生根在脑海，无法改变。 只要糖霜足够厚，痛苦就会永远封存。 昏黄的路灯打亮男人流畅的侧脸，坚毅且温柔，那种光亮并不刺眼。 徐钰涵看着他，心底那片荒凉的地底下似乎有什么动作拱动，一下一下，让人期待又惊喜。 那是什么？少女还不得而知，只觉得神奇又温暖。 r国的夜，凉如水，繁星隐入浅淡的云，月色散着迷人的光。 徐钰涵肚子是有点饿，吃了几个不同口味的月饼后，实在有点发腻，摆摆手说吃不下了。 陆靖将车开进车库，侧头看着她腮帮子鼓起的模样，忍俊不禁。 “小馋猫，带上你的零食，我们回家。” “你，把我当小孩？”少女探测到他眼底的宠溺，总感觉像个老父亲对闺女的某种情感。 陆靖解安全带的手一停，有些无奈的耸肩轻笑：“你是在怪我对你太温柔了吗？”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徐钰涵喉咙‘咕’的一声，随后，风卷残云般拎着月饼大大小小的盒子，解开安全带，下车。 少女毛毛躁躁的，一边跑一边掉东西，她本想回头捡，却看到陆靖已经先一步捡起，便收回动作，往屋子里跑。 陆靖摇头无奈的笑，扶额：“比你叫我叔叔还难受的就是把我当爹。” 男人思来想去为什么会造成这种情况，最后得出结论：不能太娇纵她。 嗯，这样养小孩可不好。 呃……等等……怎么就成养小孩了？ 陆靖常年的生活习惯都非常规律，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特别是自从卸任了陆氏执行总裁后，整个人都感觉轻松自在了很多。 因为家里有个艺术生，他似乎自己也在艺术世界得到了更一步的升华。 做菜的时候色香味俱全之外还要注重摆盘且和菜碟呼应，简直就是越来越朝着五星级除厨师的方向发展。 “小钰，吃饭了。”陆靖收拾完厨房出来发现家里艺术生还没有下来，就仰着头往楼梯上看。 少女趿着拖鞋靠近，刚泡了个澡，换了身睡裙，就寻着陆靖的声音下楼。 陆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见少女摆动的石榴裙底。 男人慌乱作一团，沉熟稳重不见半点，一头扎进厨房，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阿靖叔叔，你还在忙活什么？一桌子菜，就我们俩个人吃不完的。” 少女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叫叔叔，但总是喜欢逗他，这个过程总是有趣。 在她的心里非常猎奇，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发火是什么样？失控是什么样？ “我洗个手。”陆靖声音平淡，听不出好赖。 男人从厨房出来，坐到餐桌前，一直垂眸看菜，似乎有意不去看她的脸。 难道生气了？徐钰涵心里嘀咕。 “这个汤看着不错。”少女故意夸赞一下。 陆靖立马盛了几勺汤放她的碗里，依旧，没有抬眼看她。 “谢谢。”徐钰涵甜滋滋的笑着道谢，喝汤时偷偷打量男人不那么自然的脸。 他面上佯装镇定，垂下眼帘偶有慌乱，耳尖更是红透。 这是怎么个事？ 应该没生气，但这幅模样让人心痒痒。 徐钰涵喝完一碗汤，桌下的腿只不过想翘个二郎腿，却不小心碰到男人的小腿。 陆靖整个人僵了两秒，而后脖子染了层绯色连到胸膛。 “抱歉。”徐钰涵倒是没在意，继续吃饭，而对面的陆靖猛地站起身，生硬的说：“我吃完了。” “啊？”少女咬着筷子，见他神色不对劲，心想：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我不是故意踢到你的。”她再次解释。 陆靖去厨房放了碗，再出来时神色恢复了些，至少淡定了些：“我先去洗个澡，你吃完碗放着，我得空收拾。” 目送男人一溜烟般的上楼后，徐钰涵咬着筷子看着一桌子菜，疑惑：咋了这是？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徐钰涵上楼，停在陆靖的门口，并非是想要做什么苟且之事，而是想问问白天那事他的想法。 ‘叩叩叩’ “阿靖叔叔？你睡了吗？” 屋子里，没开灯，陆靖喘着粗息，奋斗了半个小时都没结束，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少女娇俏的声音—— 那喷涌而出的滚烫差点灼伤了男人的手背。 “……”陆靖长舒一口气，躺平。 “阿靖……哥哥？” “阿靖？” “睡这么早吗？”少女摸着下巴嘀咕，正准备扭头回房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男人探出半颗脑袋。 “没睡。”他声音不似往常那般平静，似火山淤泥下那滚滚沸腾的熔浆。 “我就说，你应该没睡，谁家好人8点就睡觉。”徐钰涵凑近几分，陆靖似乎怕她靠太近，将门压了下。 徐钰涵察觉到他的动作，停止靠近，心里有些疑惑不解还有点难受。 “我是想问你件事儿，就是……白天的事你怎么看？” 回到家后，她思忖了很久，想不通为什么今天会遇到这种事？ 就像是有人预谋很久了。 会是谁呢？ 她脑海里晃过巫静怡诡异的笑脸，愁眉不解又觉脊背发凉。 冥冥之中，觉得这件事和巫静怡脱不了关系。 思来想去，想不太明白，所以才来问他。 陆靖压着腹部灼烧般的难受，隔着门板，强装镇定的回复：“我已经联系过霍少了，他认识罗彬，也就是刑警队队长，这件事会查清楚的。” “哦。”徐钰涵抿唇，深深看了他一眼，刚转过身要走，又回头，非常郑重的问：“你是讨厌我了吗？” 男人眼底一颤，心口揪着，要不是怕她看到屋子里的狼狈场景，自己也不必要躲在黑暗里。 怎么会讨厌她呢？ 小钰啊小钰，要不是怕伤到你，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的自己解决。 “我刚刚靠近，你为什么要后退？”徐钰涵并不是一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解决。 陆靖轻叹一声，虽然觉得很没面子，但为了不让她误会，还是说了。 “你应该没兴趣靠近一个刚刚解决生理需求的男人。” 第433章 怎么会不心动呢? 这句话在少女的脑海里转了又转。 她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意思？脸却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陆靖毕竟多长她几岁，这种事情没说之前确实觉得尴尬，但一旦摊开来说之后，就好似没有那么难为情。 男人轻笑：“怎么？你想进来参观一下？”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进来了，想再出去，怕是有点困难。” 他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眼底的欲望，直勾勾的看着她。 过分释放自己的情感，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让她意识到两人之间那扑朔迷离，暧昧不清的关系。 至少不要再朝着别的什么方向发展。 徐钰涵很想跑，但脚下犹如灌铅，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只猛兽盯着的小白兔。 他……干嘛不随便撒个谎？这种话说出口多难为情啊。 “我……”少女的脑袋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语无伦次：“我有什么不敢看的？” “嗯？”男人有些意外，刚说那句话，其实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谁知她迎难而上。 “我我我我是说……”徐钰涵压低眉眼，正欲逃跑，手臂就被男人钳制，一股向后拉扯的力道，将她往屋子里带。 ‘砰！’的一声，门关上。 屋子里黑的看不见人影，她只能浅浅听到，男人紊乱的呼吸声。 “我要走。”徐钰涵声音有点发抖，当真像极了被野兽吓坏了的小白兔。 男人朗声轻笑：“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哟。” “你故意的。” “小钰，你害怕了？”陆靖觉得看不见人脸，有时候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自己意乱情迷的时候，不会因为看到她眼底的害怕而瞬间清醒。 他太懂人心，知道只要用激将法，她就会自己跳入陷阱。 实际上，徐钰涵确实一听他质疑自己的时候，立马傲娇回应：“谁怕了！我才不怕！我还怕我太热情吓到你了呢！” 说完这话，少女就听到陆靖的冷笑，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话音还未落，少女觉得双脚离地，世界旋转，窒息感扑面而来，就像溺水般一样。 她溃不成军，毫无反抗，心底虽然带着害怕，但毋庸置疑的是灵魂在此刻也同样兴奋颤抖着。 “不是说不怕吗？”陆靖这是给她最后一次返回的机会，也证明他再一次对她心软。 徐钰涵这个人就是非常嘴硬的人，还特别吃激将法这一套。 别人说她不敢的，非要充大头，最后把自己逼上梁山。 “不怕。” 陆靖闻言，埋进她的脖颈轻笑一声，含糊一句：“嘴硬的很。” 其实，陆靖这么多年以来对房事向来都没有怎么重视，在没遇到徐钰涵之前，都是自己解决。 有时心浮气躁时，也会看看片子，调节一下生理需求。 但他从来不会像那些男人一样，花点钱随便找个人，解决生理问题。 可，当他遇见徐钰涵之后，那压抑多年的欲望像是终于寻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只要每触及到一个敏感的点，欲望就会被无限放大。 他和徐钰涵住在一起这么久，虽然是分开房间睡的，但生活毕竟在一起，有很多时候根本避不开。 譬如，穿着睡裙的少女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视。 譬如，穿着短t短裤的少女躺在阳台的椅子上午休。 当，微风拂过她，青丝划过眼睫，翩翩飞舞的蝴蝶停落少女窄肩，他本就悸动的心湖荡漾千层浪。 怎么会不心动呢？ 陆靖觉得自己有个非常奇怪的点，在日常生活中，他并不喜欢徐钰涵叫她叔叔。 因为很显老，再就是容易把他们暧昧的气氛搅乱。 但，他发现，在床上，并不讨厌这个称呼。 原来‘叔叔’也可以是一种爱称。 再就是，他必须得认识到这个现状。 自己本来就比她大许多，干嘛非得纠正这个称呼？ 现在听来，他很喜欢。 “你……明天有课吗？”陆靖虽然有些不太理智，但在有些事情上，更加偏向于中规中矩。 再怎么样疯狂，也不能耽误了正经事。 但，徐钰涵此刻根本没心思想那些事，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到。 她只弥漫一句：“不知道……” 男人轻笑，被她迷离的双眼魅惑到魂飞天外了。 他真的无时无刻都在让徐钰涵惊讶，，醒来竟然已经是次日中午。 房间里，窗帘起起伏伏，有清浅的暖光乍现。 徐钰涵觉得喉咙特别干，声其他地方还好。 她甚至觉得竟然还活着，万幸。 这是在陆靖的房间，所有的物品摆列的非常整齐，色调都以黑白灰为主。 都是冰冷的颜色，像他这个人一样。 少女挪动了一下，才恍然发现自己身上穿了睡衣，还是新换的。 想来，应该是昨夜他换的。 徐钰涵掀开裙摆，看了下内裤样式，脸颊红的一塌糊涂。 她虽然成年了，但对于粉色还有一种迷之喜爱。 这粉色波斯猫的内裤也是前段时间在某宝上看到，特别喜欢，才买的。 此时此刻，她却非常懊恼。 陆靖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幼稚？ 我就应该买那种特别性感，特别魅惑的蕾丝款式才对。 徐钰涵坐在床边懊恼时—— 房门突然从外面推开，是陆靖，他穿戴整齐，和昨晚那个‘禽兽’截然不同。 少女一身粉色睡裙，是这一屋子黑白里唯一的颜色。 其实，陆靖时刻明白，她也是自己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唯一的波澜。 “醒了？饿不饿？” “陆靖，你干的好事！”徐钰涵垂头就看到自己胸脯上红点斑驳，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拿起手边的枕头朝他砸去。 她现在不敢叫他‘叔叔’了，直接改叫名字了。 陆靖呵呵的接过枕头，挨着她坐下，受着她粉拳攻击，慢慢哄着：“我给你抹药，不生气，要不给你咬回来也行。” 第434章 巫静怡有问题 比起他平时的正经模样，眼前的样子更加有血性一点。 徐钰涵经过这一夜翻云覆雨，对他们俩的关系有更确凿的认知。 他是和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 是以后每个节日每一天都要见面的人。 在过去的19年时光里，徐钰涵从没对任何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想每天见面，分享各种小事，一起吃饭，一起做有意义的事儿。 屋子有点暗，窗帘只掀起了一条缝，清浅光柱斜射在男人的侧脸，应该是刚洗的头，放下额前碎发的他，比实际年龄要小个十岁，看着更叫人心动。 徐钰涵攻击的手被他攥在手心，时间好像摁下暂停键。 少女羞涩且愤慨的表情收敛，长睫垂下，情绪有些低落：“你放弃了陆氏对不对？” 从他再也没有接不完的电话后，她就已经猜到了。 “我只是想换个环境。”男人神色淡然，脸颊还沁着些许红，伸手自然的摸了摸她蓬松头发：“和你，一起。” 徐钰涵心乱跳了一下，缓缓抬眸，怔怔的看着他，反应过来后才道：“那可是你一手创建的，怎么能就这样拱手让人？” 她觉得就算再没有追求的人将好不容易培育出的硕果拱手让人，也是很难做到的吧。 又不是圣人，谁能丝毫无欲无求？ “有些东西太沉重，放下那些我才能走向新的人生。”他的话有些艰涩难懂，但非常触动人心。 徐钰涵心境和小孩无异，她虽然只见过一次陆萧鸣的家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讨厌。 所以，不愿意陆靖就这么把自己多年的心血拱手让出。 “想吃面条还是粥？”陆靖言语中的意思好像那件事还没有给小钰吃饭重要。 徐钰涵有一点点无语的看着他，然后呼出一口气：“酸辣粉。” “行，我去给你做。”男人刚起身，又坐回来，凑近她小声说道：“我抱着你去洗漱吧，腿会不会软？” “……”少女脸颊爆红，龇牙像是要咬人的小猫：“说的好像你很厉害一样，我才不会腿软，跟没事儿人一样。” 陆靖抿唇憋笑，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宠溺附和一句：“好一个铁娘子。” 徐钰涵被夸了一句，更加觉得自己了不起，立马起身准备给他打了。 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一起身，只觉某处摩擦着有点…… 非常的难以言喻。 少女后槽牙咬紧，虽然没有到腿软的地步，但是打颤也是很丢人的。 陆靖知道她的脾性，也不故意激她，成熟男人的魅力就在于此。 适可而止。 他没说话，直接将人拦腰抱起，阔步朝着浴室去。 明明是徐钰涵充大头，却是他找补：“让我抱你去，我喜欢。” 很简单的字眼，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心动呢？ 徐钰涵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瞎了眼，这么一个仙品的男人在身边，竟然还想着把他往外推。 少女听了这话，也不再嘴硬，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好好表现，不然，晚上不和你睡觉了。” 陆靖无奈笑出了声，将人放在洗手台上，两只手撑在她身侧：“我一定争取每天能和你睡觉。” 徐钰涵被他盯的脸颊泛红。 他只说了一句话呀。 这男人是狐狸精变的吧。 “好了，不逗你了，洗漱完还要吃饭，你的好闺蜜说要来找你。”陆靖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竟顺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这个行为，是徐钰涵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 陆靖自己都觉得羞涩难忍，出门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徐钰涵回神，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好闺蜜…… 念念说要来？ 少女慌乱的就像是被老母亲发现谈恋爱一样，跳下洗手台，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她吃痛，忍住叫声。 脱掉睡裙，拿出粉底液把脖子上的草莓印都盖了个遍，为了防止出汗晕妆，她甚至还给脖子定了个妆。 少女心里祈祷：慢一点，慢一点，慢一点点…… 心里的话还没停，就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隔着几面墙和几扇门，姜念念的声音如同魔音一般传来。 “什么时间了，还不起来？”姜念念的声音越来越近，徐钰涵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把浴室的门反锁。 紧接着，门外立马就想起了敲门的声音。 “关什么门？这么见外，徐钰涵，你不对劲哦。”姜念念之所以这么着急找她，是因为听说了昨天的那件事。 若不是霍祈拦着，她怕是天一亮就要敲徐钰涵的家门了。 “你今天都没有去上课，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念念原本想的是在学校和她汇合，可谁知，这家伙竟然没有去学校。 害得她为了两人的学分，老老实实的上完课，这才匆忙赶来。 “我没事儿啊，我上厕所你也要进来？”徐钰涵一边说着一边检查身上还有没有没有遮到的地方。 “昨天怎么回事儿？” “就……”徐钰涵其实对这件事情也是非常担心，毕竟是牵涉到安全问题，可不能掉以轻心。 她穿着浴袍打开门，郑重的看着姜念念说：“我觉得，最近还是注意点。” 姜念念见她神色凝重：“怎么说？你是不是有发现什么？” “巫静怡。” “你见到她了？” “我不敢肯定那件事情和她有关，但我总觉得肯定脱不了干系。”徐钰涵拉着姜念念去客厅。 “你老公没来？”徐钰涵现在非常担心她的安全，皱着眉头，非常严肃：“念念，让保镖跟着你，不管去哪里，都跟着。” “到底怎么了？和巫静怡有什么关系？” 徐钰涵想起了昨天拍的视频，是很有力的证据，于是就把手机打开，点开昨天发给她的视频。 “昨天我给你拍的视频，你有没有认真看？” 姜念念有点印象，但一回到家就被霍祈批评教育了一番，赌气不吃饭，然后又被哄到睡觉。 她只记得好像是有什么视频，但并没有点开看。 “你看，马路对面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巫静怡？”徐钰涵把手机视频放大，递给她。 第435章 不能出事，姜念念。 视频放大后，虽然像素模糊了些，但无论是从轮廓，还是感觉来看，毋庸置疑，那就是巫静怡。 姜念念意识到这点后，整个脊背都散发着一股凉意，浑身细微的哆嗦了一下。 藏在暗处的东西总是会让人害怕。 她见识过人性的黑暗，那是不能深究的东西。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霍氏集团分公司的门口？还有那副诡异的笑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昨天那件事儿和巫静怡有关？”姜念念隐隐猜测到这一系列怪异的事件并不是巧合。 有了前车之鉴，她当然是不能让身边的人再次陷入危机。 “只是猜测，没有确凿证据。”徐钰涵虽然很不喜欢巫静怡，但纵观大局，没有证据的事情只能是猜测。 姜念念垂下眼睫，额间莫名生出冷汗，小脸煞白，樱唇抿着。 两人默声几秒，思绪像毛线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乱。 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霍祈？ 一想到这里，姜念念就火冒三丈。 她倒是从小就喜欢抢别人东西，长大了依旧没变。 “念念……念念？”徐钰涵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应，还以为是魔怔了：“记着，别乱跑，去哪儿都要保镖跟着。” 姜念念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被强行唤回神智，眼底有丝不被察觉的怒意。 她点头，视线却落在徐钰涵泛白的脖子上，须臾，就看了看她肤色正常的脸。 这个色差当让人忽视不了一点。 姜念念扶额，露出个‘你这蹩脚的演技’的眼神。 两人毕竟是闺蜜，要是连这点眼神里的意思都读不明白，可就太完蛋了。 徐钰涵被她盯的喉咙发紧，心里一直在重复：不会被发现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的脖子？ 草莓印我都已经用粉底液遮盖好了的呀。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钰钰，都是成年人了，可以理解。”她伸手拍了拍徐钰涵的肩膀，一副女大留不住的模样。 “不是，你，理解什么？我告诉你啊，姜念念，别瞎说。”徐钰涵说着威胁的话，视线却一直看着厨房方向，生怕这点闺蜜之间的悄悄话被他人听了去。 姜念念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没忍住笑出声，而后在徐钰涵气炸的视线下收敛。 她凑近些，问：“行不行？” 只三个字，徐钰涵从头直接红到脚后跟儿，整个人都能滴血似的。 “快说快说……”姜念念那好奇心简直要只窜九霄。 “哎呀，你羞不羞啊？说这些。”徐钰涵起身往阳台走，那是离厨房最远的地方。 姜念念纠缠不休，紧跟着她去阳台：“你那个时候缠着我问这种问题，怎么不知羞？” 徐钰涵无时无刻回头看厨房的位置，就算看到男人路过的晃影，都要紧张到闭嘴。 “哎呀，明天回学校跟你说。” “呦喂，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你羞红了脸，真叫人震惊。” 徐钰涵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洋装生气的瞪了一眼：“说我厚脸皮是不是？”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姜念念看时间差不多，霍祈应该已经到学校门口，就不在逗留：“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回去。” “欸，你叫霍祈上来接你，要不让陆靖送你也可以。”徐钰涵从醒来后就眼皮跳个不停，生怕有什么事发生，警惕的不行。 “才一日，你就改口叫陆靖了？”姜念念自然不会让陆靖送，调侃一句后，立马正经：“放心吧，霍祈在学校门口了，就几步路。” 从徐钰涵所住的公寓下来，过一个马路就到金鳞艺术学院，这总共才300m的距离，姜念念还是不怕的。 毕竟现在还是大白天，‘鬼’一般都是晚上出来的。 少女刚从电梯走出来，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叮’的一声响，让姜念念脚步将在原地。 她一直把短信提示音关了的，为什么突然会响？ 有时候，人的第六感太强烈，冥冥之中，她能够感觉到这条短信并非垃圾短信。 其实，她完全可以等会儿看，等和霍祈集合，再看也不迟。 只是，人的好奇心太过于浓重，她根本等不了，将屏幕解锁后，点开短信。 匿名：【你真觉得，霍祈爱你？】 姜念念看完后松了一口气，眉梢微扬，愤愤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她都没打算回，直接关了手机，往外走，才出单元楼，迎面走来一个身披黑色冲锋衣的女人。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女人呢？ 因为她肩窄，胸口微起，虽然帽檐压的很低，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女气。 姜念念只是觉得，她包裹的未必也太严实了，揽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而后，当她和冲锋衣女人擦肩时，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香味，会让晕目眩，神志不清。 —— ‘叮咚——叮咚——叮咚！’ 徐钰涵家的门铃几乎就要被按爆了，门外的人似乎很狂躁，若不是这门坚硬无比，他怕是要直接硬闯进来了。 陆靖开了门，看到脸色发青的霍祈：“念念呢？” 徐钰涵闻声从卧室快步赶来，神色慌张：“她半个小时前就已经下楼了呀，你没看到她吗？” “电话打不通。”霍祈没看到姜念念的影子，心慌意乱，又打了个电话，再次确认打不通后，和陆靖凝重对视一眼。 “我去查监控。”徐钰涵直接冲出，陆靖立马拦着：“你在家待着，我和霍少去。” “我——”徐钰涵此时此刻怎么坐得住呢？ 姜念念对霍祈来说是最重要的。 当然，徐钰涵对陆靖来说也是最重要的。 霍祈完全能够理解，陆靖叮嘱：“把门锁好，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会通知保安部，增派人手巡逻，听话。” 陆靖对这个小区的安保系统还是非常自信，当初选这个小区除了因为离得近之外，还有一个就是离警局也只隔了一天街。 徐钰涵虽然着急的不行，但昨日之光景历历在目，也不想给他们添乱，只好一个人默默在家待着。 “千万不要出事儿。” “不能出事，姜念念。” 第436章 姜念念又被绑架! 此时此刻，有辆银色面包车往郊区行驶，除了前挡风玻璃，其余车窗都是用黑色胶条封。 不知是为了防止外人看到里面的东西，还是防止里面的人看到外面的东西。 姜念念只感觉自己头部昏沉，浑身无力，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周身似乎像船，又似乎像车一样，不断在移动。 待她费尽千辛万苦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布满尘灰且发臭爆皮的pu材质的车座椅，劣质汽油的气味弥漫着整个车厢。 她本就是孕期，对于这种气味非常敏感且非常讨厌。 强忍一下胃中的翻滚，视线在四周打探，虽然有些漆黑，但从前挡风玻璃影传来的光线能判断——是车。 好在这次不是苍茫的大海上了。 是绑架？还是杀人？是仇杀？还是变态游戏？ 姜念念缓了好一会儿，身子才能够动弹几下，但，这却让她发现了另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 她的手好像被捆住了。 车身颠簸了好长一段路，然后就是爬坡，重心往后坠，姜念念借力努力撑起身子。 这才发现，前路竟是苍茫无边的山野，只有光秃秃的树干，地面混杂着黄土和石头，面包车行驶一路颠簸。 “妈的，非得跑这么一个荒山野岭来埋人。” “！！！”姜念念闻言立马低下头，掩盖自己已经醒过来的痕迹。 埋人？ 要埋谁？ 难道是要埋我？ 什么仇什么怨呐？ 我才多大？二十岁的花姑娘，前途一片美好，这才过上好日子，就要被埋了？ 天理何在？ “挣这点破逼钱，真是他妈不容易，车都快要开散架了。” “也不知道这娘们是惹了谁，花重金埋这么个破山头，真叫人想不通。” “妈的，车都快开没油了。” “也就我老三命大，这钱也就只能我能挣。” “给别人，一个是没这儿胆，二个是没我这手快。” “今天赚100万，明天赚100万，再过几年就可以退休喽。” 绑匪幻想的挺不错，甚至还哼起了歌。 姜念念神智已经清醒过来，麻木的四肢也逐渐恢复。 自从上次被绑架过之后，霍祈就教了她好几种如何解开死结的方法。 有他这个战地精英当老师，她就算再生疏也学了一二成功力。 只不过，费了点时间而已。 姜念念整个人扑伏在地，仔细观察身边有没有趁手的东西，可以暂时当武器。 掀开一个破布袋子：生了锈的半根铁棍，重达4kg的灭火器，一个老虎扳手，一个套头黑布。 这绑匪也太自负了一点吧。 是觉得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算身边有武器也没有办法抗衡吗？ 还是觉得他的麻绳非常的结实？ 姜念念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什么事儿都讲究一个经验。 第一次她被绑架时，缺少经验，十分紧张，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尽量不紧张。 只是，选哪个武器更好呢？苦恼。 老虎扳手砸人固然疼，但要是没砸准，怕是会引起一场恶战。 生锈的钢管就更别提了，还不如老虎扳手。 这重达4kg的灭火器倒是不错，只是这个重量，她一只手是拎不起来的，两只手应该就勉强可以。 琢磨了好几分钟，最终姜念念决定先扔灭火器，再扔老虎扳手，最后把黑布套他头上，用生锈的铁棍一顿胖揍。 嗯……很不错。 只是有时候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姜念念两只手好不容易举起灭火器，正准备往前砸，车子一个刹车。 “撒泡尿——卧槽！” “啪！”前挡风玻璃破碎的声音。 少女因惯性所致，手里的灭火器直接砸向前挡风玻璃。 一招落空，招招败笔。 好在，她反应速度够快，直接攥着生锈的铁棍一通乱砸。 绑匪坐在驾驶位，被安全带捆得紧紧，两只手只能护着脑袋，稍微疏漏一下，恐有天灵盖破裂风险。 “你——”歹徒最后一句话没憋出来，就被敲了个七荤八素，倒在方向盘上不省人事。 姜念念为了确认他真的晕了，直接用铁棍敲了敲他的脑袋。 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后，没见他有动静，才确认大获成功。 她丝毫没有一个孕妇该有的柔弱，且敏捷的不像话。 “去你丫的！”姜念念爬到副驾驶，打开驾驶位的侧门，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四周荒野，天色渐暗，眺望，都看不到人烟，这个地方阴森诡异的很。 姜念念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看着这方向盘下的踏板楞了一下。 “哪个是离合来着？”说句丢人的话，自从学完驾照后，她这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开车。 毕竟，平时都是霍祈开车，她只需要安稳的坐在副驾驶就好了。 思忖了片刻后，她决定先把车发动，边开边回忆，反正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摄像头。 车子才发动，车窗外就拍窗户的响声，原来是那绑匪醒了。 这苏醒的是不是有点快？ “快开车门！找死是不是！！” “你成功的惹怒了我，我决定要先把你分尸了再埋！” 这车窗并不隔音，绑匪的话虽然听着很滑稽，但依旧是吓了姜念念一哆嗦。 少女踩下油门，车后轮碾到绑匪的脚，伴随着一声男人的惨叫，惊的四下乌鸦震颤翅膀。 “卧槽你大爷！老子的脚——你他妈从老子脚上压过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姜念念嘴里念叨着，踩着油门往前开，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来了个极限大转弯。 速度稍稍慢了点，把车刚掉完头，就见挡风玻璃前站着一个男人。 她这才看清楚绑匪的面容。 虽然顶着一头包，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横眉立目，嘴角还有个大黑痣，应该才30出头，面相看得出不算大恶之人，怎么就误入了这歧途？ “下车！”他死死挡在车前，瞪圆了眼睛。 “哼，笑话。” 此时此刻的挡风玻璃有个大洞，绑匪直接扑上来。 姜念念被吓到不轻，但确实明白自己是站上风。 她虽然不能一下把他撞死，但试着踩油门将他撞开还是可以的。 第437章 再不来，媳妇儿就没了。 “真是蠢。” 少女嘴角勾起一个坏笑，脚下轻轻踩动油门，车身向前作用力，只一点点动力，就让绑匪往后跌了个大屁墩儿。 姜念念开了几分钟的路，手感找回来了，将车越过那蠢笨的绑匪，径直朝着返回的路去。 “再见啦！蠢货！”少女降下车窗，大声挑衅，那笑声简直激荡四野。 只是，有时候就是天公不作美，车，才开出一公里，就没油了。 “……”姜念念接连打了几次火都没打着，最后，只能弃车逃亡。 她跑步的速度虽然没有男人快，但比起一个脚刚被车碾压过的男人，还是略有胜算的。 “跑！我看你能跑得了多远！”绑匪虽然走路一瘸一拐的，但那嗓门儿确实敞亮的很，这四下荒凉夜，就只回荡着他的声音。 姜念念捂着肚子跑，很久没有运动，有些疲惫，她知道自己不能跑的太快，特别是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但身后的威胁不断在靠近，她脚步根本没法停下。 一直跑，显然不是良策。 最后，她筋疲力竭，腿软坐在地上。 “呵呵。”绑匪的声音渐渐靠近，虽然这夜里没有灯光，但足够判断活人的方向。 “跑啊，怎么不跑了？” 姜念念原本以为他会恶言相对，亦或者拳脚相对，实在没想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息。 “……” “何必呢？把我打成这样？有必要吗？” “我还没讨媳妇儿呢，你要把我打破相了，我还讨媳妇儿？” “你识相点儿，我就不打你，我去挖个坑，你待会儿就自己跳进去。” 他说的话，简直狗屁不通。 绑匪的脸经过几个小时汗水的灌溉，变得更加肿胀，似那肥头大耳的猪八戒一样。 还别说，借着清冷的月光一看，更加吓人了。 姜念念听了他这一路的话，觉得他只图钱财，应该也达不到谋财害命这一层。 “多少钱？” “干甚？” “你背后的人出了多少钱？我给你双倍，只要放了我就行。”姜念念心里在想，这不就是电视剧里的老套路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 绑匪一听他这话，两眼冒着绿光，呲牙咧嘴的时候，忘了脸上有伤，扯到痛处，吃痛着倒吸一口气。 “你……哎呦，你真能给我两百万？” 姜念念一听，有戏，立马加码：“不止两百万，我还给你介绍个漂亮媳妇。” “媳妇？你还能给我讨个媳妇儿？”说到这里，绑匪似乎有些羞涩，那张肿胀的猪脸滚烫滚烫，夜里虽然看不清楚颜色，但听他这话里那股扭捏的劲儿，就知道了。 “当然了，我说到做到，只要你放了我，我给你两百万，再帮你讨个媳妇儿。” “那……”绑匪的声音愈发扭捏，甚至还羞涩的低笑了一声：“我看你就挺漂亮的，要不你给我当媳妇儿吧？” “啊？”姜念念嘴角一僵，咽了咽口水，冷笑一声：“我不行。” 绑匪一听她拒绝了，羞涩的声音立马变得粗壮：“你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不想？你是嫌我穷？还是嫌我丑？” 姜念念借着黑夜翻了个白眼：被你都说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我有一辆面包车，还有20亩地，家里还有一栋房子，至于长相嘛，丑虽然丑了点，但我疼老婆啊。” “……”姜念念觉得如果和他说自己已经有老公了，怕是会生变，于是就改了个说法：“实不相瞒，我其实已经有未婚夫了。” “哎呀，什么年代了，未婚夫之所以叫未婚夫，那是因为还没有结婚呢。” 姜念念点了点头：有道理。 “你也甭管那什么未婚夫了，只要你跟着我老三，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跟我走私。” “……” “他说的是不是私奔？”姜念念觉得自己理解能力没有问题的话，应该是这个意思。 “对！就是私奔。”老三说的唾沫横飞。 姜念念通过和他的沟通，渐渐意识到他这个人虽然说话粗鲁行为粗鲁，但却是个憨货，听不懂别人话里的弯弯绕绕。 “可是你刚刚还说要把我分尸埋了的。”姜念念之所以又提起这茬子事儿，就是想再继续绕一下。 “你要是做了我媳妇儿，我肯定不会这样对你了。” “当然你刚刚说的给我两百万，我也可以不要你的。”老三拍的自己的胸口保证。 姜念念摸着下巴思忖，却让老三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了，他急得不行。 “你想清楚了没有？两百万呐，那可是很多很多钱。” 姜念念：“可是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儿，如果我不去把这件事情说清楚的话，就会让我家人蒙羞。” “哎呀，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犹豫，我老三这样能挣钱，又对老婆好的人，这世上没几个。” “不好好珍惜就算了，还能这般犹豫呢。” “要是你再不好好抓紧机会，或许明天我就跟别人跑了呢。” 姜念念眯着眼睛，无声的叹息：你可快点跟别人跑吧。 她觉得这个话题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于是就立马转移话题。 “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就是个会吹牛的，说的这般好，那般好，都没听到我肚子叫吗？” 两人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咕噜噜’的声音，是少女腹中空虚的声音。 “你饿了？早说呀，我面包车上有吃的。” 说起面包车，姜念念就抹了把额前的汗，心道：我可不想走再回去。 “不行，我走不动了。” “那我去拿。” 姜念念一听，大喜：“好，你快去，我在这儿等你。” 老三刚起身，突然停下步子，回头看着她：“你不会跑了吧？” “你看你看，就这点信任都没有。”姜念念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的，可这绑匪好像突然涨了几分智商，也不知他从哪里抽出一捆麻绳。 将姜念念五花大绑绑在树上后，老三还特意解释：“你不要介意，我很快回来的。” “知道了，快点吧。”姜念念长叹一口气，心里大叫：霍祈，你再不来，媳妇就没了！ 第438章 跟俺回家，办酒结婚。 一阵飓风卷走地上残叶和细沙，群鸦四散，清冷的月光藏了一半在乌云里。 姜念念听到绑匪脚步渐远，身后的手开始挣脱。 这绑匪也不算太笨，知道普通的麻绳捆法是捆不住她，所以加固了些。 少女沾着汗水的发贴在脸上，和麻绳较劲的时候，整个人都非常的紧绷。 过了良久…… “就这儿，还想捆住我？真是痴人说梦。”虽然姜念念嘴上这么说，但解开麻绳也当真费了点时间。 就在她刚想跑路的时候，身后传来‘滴滴’两声车喇叭，伴随着两道光柱投射过来，将周遭的荒野模样彻底打亮。 “欸！你咋松开绳子滴？”老三竟然将那没油的面包车开来了。 姜念念大为震惊的站在树下，有些尴尬的咳嗽几声：“我想尿尿，憋的不行了，就挣开了。” “我捆的绳，没那么容易打开吧。”老三自我怀疑了一下，但并没有再继续深究，而是问：“你想尿尿，那你尿啊？” “呃……”少女摸了摸鼻子：“尿完了，这不是站在这儿等你回来吗？” “哦。”老三继续说：“你上车吧，这里好吃的。” 姜念念挠了挠头，余光打量他的神色，看着他这幅蠢笨模样，当真有一些摸不着头脑，心里在想：世上真有这般听不懂话的人？ 不管了，保命要紧。 “哎，你的车不是没油了吗？” “我后车厢还有一桶备用油啊。” 姜念念木了。 “你看看想吃什么？我这里有莲子味的八宝粥，紫薯味的八宝粥，还有红枣味的八宝粥……” “没有别的了吗？”姜念念看着这些瓶瓶罐罐就没有什么食欲，平日里自己哪里会吃这些？ 都怪霍祈，把她的嘴养刁了。 “你不喜欢吃八宝粥？那我这里还有一些红薯和土豆，你看看……”老三说着从座位底下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那袋子被攥成了咸菜，可想而知，里面的土豆和红薯应该也是咸菜模样。 姜念念看着就胃中翻滚：“拿远点，拿远点，我不吃这个，我要吃肉，吃肉你懂不懂？” 虽然不知道，姜念念哪儿来的这么大底气冲一个绑匪这样大吼大叫。 但，这招确实是对他有用啊。 “肉？可是这荒郊野岭的没有肉啊。”老三并没有觉得她大吼大叫有什么不对，反而因为自己拿不出能吃的肉，有点泄气。 姜念念余光看到他垂头丧气模样，清了清嗓子，素手一指旁边的野林：“我刚刚看到有几只野兔子，你去抓来烤了吃。” “兔子？”老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为了能够大展身手，他当真是撸起袖子就下了。 男人才下车，又返回来，把车钥匙拔了。 “……”姜念念：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其实，姜念念也没打算走，毕竟确认他没有什么危险性之后，一切可以从长计议。 首先，得吃饱。 其次，得找到能通讯的地方。 再者，联系霍祈。 虽然，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既来之则安之。 老三虽然在野林里抓兔子，但一直不敢走远，总是一步三回头的往车的地方看。 他的心里还是担心姜念念会跑。 几次回眸都看到她老老实实坐在车里，这才安心下来。 这野兔子可机灵的紧，老三从深夜抓到天明，才勉强抓到一只小的，不过半斤重，拎回来的时候，本来都准备拔毛了，谁知姜念念一把抢过：“这么小，怎么下得去手？” “……”老三整个人都麻了：“你不是想吃肉吗？” “可是这个这么小，不能吃。” “……”老三不想承认自己抓不着大的，男人的尊严是何时何地都不能放下，即便是已经辛苦了几个小时才抓了这只小的。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荒山虽荒，日光倒是敞亮，照着整片黄沙夹杂着石子路，视野清晰了很多。 老三睁着疲倦的眼，站在车外：“我再去给你抓只大的。” “快点吧，我都饿死了。”姜念念抱着小兔子，语气不快的催促着。 等老三抓到兔子已经是天光大明，姜念念着实饿的前胸贴后背，现在别说跑了，就连说话都费劲。 老三也知道自己用的时间太长，让她等久了，不敢吭声，一直在干活。 一个人捡柴生火，处理兔子，最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烘烤，一只椒香肥美的野兔终于可以吃了。 姜念念是闻到味道才下了车，本来想着一人吃一半，谁知道，他竟然把一整只兔子都给了她。 “你吃肉，多吃一些，我吃八宝粥就行了。” 姜念念也丝毫不客气，接过烤兔子，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就开始吃。 她非常珍惜恢复体力的机会。 眼下，这是个什么地方还不可得，周围又没有走动的人。 唯一能够探索信息的只有从这个叫老三的嘴里得知。 “你这兔子烤的不错呀。”姜念念也没想到自己小口小口吃，竟然把一只兔子都吃完了。 被夸赞的老三，扬着个猪头脸憨笑：“那是自然，不是烤兔子肉烤的好，我烤人……呃鸵鸟肉也是很不错的。” “……”姜念念寒毛立起：我听到了什么？ 她和他也接触了一路，但总觉得他这种憨货干不出那种作恶多端的事。 猜测归猜测，有关于人性还真的是不能深究。 姜念念吃饱喝足，一上车，那只小兔子就跳到她腿上，愁郁的心情也因此散去了些。 “现在去哪儿？”她漫不经心的问。 老三回答的很快：“跟俺回家，办酒结婚。” 姜念念感觉整个人都被雷劈了一样，为了能够不让他感觉到异样，强压着心里那份恶心，问：“你家在哪？” 本来，她只是想对话了解到具体位置，谁知道，他竟然羞涩回答：“很快就是我们的家了。” “呵呵呵呵呵……”姜念念笑的格外渗人，侧头想看窗外，却被这糊满黑胶布的窗户吸引了视线。 “为什么要把黑胶布贴在玻璃上？”姜念念心里猜测：应该是为了运送尸体。 第439章 姜念念极限逃生。 “俺眼睛不好。”老三朴素的回答让人沉默了三秒钟。 姜念念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一路上都在找话聊天，虽然听着好像都是些没营养的话，实际上她一直在打探消息。 当窗外出现了人影时，姜念念坐直了身子，观察路边路标和情况。 老三开的面包车因为前挡风玻璃破碎，以及车窗玻璃遮挡严重，行驶在路上还是非常吸引人眼球的。 只可惜，这个地方都是比较落后的，街边的人都是些老头老太太。 一路上，姜念念只看到一个路标——永宁县。 似乎只经过这个县城，就要往村里去，那是更加偏远的地方。 毕竟老三现在做的事情并不合法，所以不敢走太多人的地方，都是挑着偏僻小道走。 “你家在哪？怎么还要往里开？”姜念念前面聊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这就是为了问这一句。 要是等到到了目的地，再想办法，怕是迟了。 老三：“再开个二三十公里就到了，家里住在山里头，我很久没回家了。” “年前的时候，家里给我买了个媳妇，我不喜欢又不能退，我妈硬是让她和我睡一个屋，我生气，就一个人出来了。” “……”姜念念反应了好几秒，这句话里信息好多。 买老婆？ “那你带我回去会不会不好？”姜念念嘴里敷衍的回答他，一边观察者附近，等看到有一家撑着木牌的小店时，两眼冒着金光。 “停下车，我要上厕所。”姜念念捂着肚子，脸上露出难堪神色。 老三见她脸色，立马停车。 “前面有片杂草地，你要不……去那里方便一下。” 姜念念憋红了脸，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下车前还故意问他：“有没有纸？” 老三肿胀的脸上露出绯色，翻箱倒柜掀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纸，只翻出几张皱巴巴的报纸。 “要不……将就一下？” “我才不用这个，你身上有没有钱？前面有个小店，我去买。” “这……”老三心里还在担心她会不会有别的想法时，姜念念似乎也看穿他的心思，立马声调拔高：“快点啊！等会儿拉裤兜子了，臭一车。” 被莫名其妙吼了一声的老三，急忙忙从裤兜掏出一张20元大钞。 姜念念抓着钱就往小店去。 “老板，有没有纸？”姜念念余光看到老三也走了过来。 小店里的老板躺在睡椅上憨憨睡觉，被突然的声响吓的一激灵。 “昂？”老板是个大爷，戴着个老花镜，胡子花白：“你说什么？” “纸！有没有纸？”姜念念当真是无语了，本来还想着送出求救信号，谁知道碰上个耳机不好的大爷。 “女娃娃，麻烦再说一遍，我耳朵不太好。”大爷侧耳过来。 姜念念：…… 老三这头已经走了过来，虽然脸肿成猪头，但人高马大的给人不太好惹的样子。 “不用和他废话。”老三眼疾手快，看到后面货架上摆着个抽纸，直接伸手拿纸，塞进姜念念怀里。 姜念念因着自己现在饰演的是三急状态，索性拿着纸就往杂草丛里跑。 杂草丛有半米高，蹲个人可以完全挡住，现在这里刚好卡在进村的口子，地理位置不算偏僻，姜念念已经确认好了逃跑方向。 她一钻进杂草丛，就脱下身上的小外衫，从淤泥里摸了根棍子，一头插进泥里，一头杵着衣服稍微露出杂草丛。 秋日，风凉，杂草丛随风摆动，老三一直盯着那浅浅露出的布料，好像生怕跑了一样，实际上人早就溜了。 半个小时过去，老三想着要不要喊一声？谁上厕所这么久啊？ 可，又担心会惹她生气，毕竟经过这一路的接触，她的脾气可不太好。 凶是凶了点，但长得漂亮，小脸白的很，要身材有身材。 好不容易娶到老婆，所以能忍还是忍一下吧。 毕竟她一看就是过好日子的女人，以后要跟着自己去山里住，日子恐怕要苦一些。 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只要能够把她哄进山，什么都好说。 就在老三自己在幻想着以后能跟她一日三餐的时候，突然一阵大风，将杂草里那杵在棍子上的外衫吹飞。 老三：Σ(????)? “卧槽！人嘞？”老三阔步跑去，扒开杂草丛，就见一根木棍插在泥里，四周早就已经不见人影：“啊！！！！！！” 姜念念这头已经跑到一个类似集市的地方，至少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人多，安全。 “你好，能不能借一下电话？”少女模样焦急，时不时的往后看，似乎好像有人在追她。 现在都是信息化时代，很多诈骗都是以借电话为由，算是这种偏远的地区也会有防范意识。 况且，她浑身沾着淤泥，脸上也是，怎么看也就是个落魄的流浪者。 “我就打一个电话，就一个电话，真的！” 少女连续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人肯借，她现在不能在一个地方多待，万一那个绑匪找回来了，要想逃脱就是难上加难。 她借不到电话，就继续往前去，在一个还算不错的饭店停了下来。 ‘咕噜噜‘是她肚子发出的响声。 有的时候姜念念觉得饿的太频繁了，但，自己在孕期确实吃的会比平时多。 眼下，又饿了。 她看着手腕上的手链，这是霍祈送的，听说好像六位数。 她拿着手链放在前台，问：“我能用这个手链换一顿饭吗？” 前台的小姐姐，看着年龄并不大，但确实非常识货，这金光灿灿的手链，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这个……”小姐姐拿起手链看了又看，又掂了掂重量：“您这手链不便宜吧？” “六位数，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姜念念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想要立马饱餐一顿为上上策。 “行，这顿饭我请你了。”小姐姐刚将手链揣进兜，又重新打量了她一眼：“你不会是憋着坏吧？” “我只吃顿饭，你再借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姜念念自从怀孕后就很容易饿，要是吃不饱就会头晕，为了能够蓄力，她现在是身上有什么值钱的都可以拿出来。 第440章 神仙姐姐。 小姐姐觉得这交易不亏，就我爽快答应。 “我想去二楼，可以吗？”姜念念觉得在一楼吃饭很不安全，万一那个老三真的找了过来，又要被逮个正着。 因为是前台小姐姐请客，所以姜念念也不敢多点，知道她一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么点。 等菜的过程中，那小姐姐送来了自己的手机。 前台小姐姐还是很担心会被骗，即便是那个手链看着价值不菲，但还是盯着她打完电话为妙。 这通电话一拨通，那头就立马接听。 “喂。”是霍祈微颤的声音，有些哑，听着有些焦急。 姜念念听到他的声音后，这一天一夜的疲倦和委屈可算找到突破口了。 “念念？” “是你吗？念念？” 少女撇嘴，眼眶里的泪哗啦啦往下滚：“我告诉你，你再不来，你连老婆都没了。” “你在哪儿？”霍祈那头有‘呼呼’的风声，似乎在跑。 姜念念把手机递给前台小姐姐，语气客气：“麻烦你告诉他这是什么位置？” 前台小姐姐告知地址后，姜念念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那个……你没事吧？”前台小姐姐站在一旁听了不少，觉得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不然，也沦落不到把手链当了，为了吃一顿饭。 “没事，菜什么时候能上来？”姜念念肚子已饿的不行，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吃下一头牛。 前台小姐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我去厨房催催，你再等一下，要不先吃点米饭垫垫胃。” “嗯。”姜念念此刻的脸上脏兮兮的，五官都看不太清。 前台小姐姐之所以对她关注，无非是因为这条价值不菲的手链。 她心里在想：这条手链真的能值六位数吗？ 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 姜念念吃饭之前借了下洗手间，身上衣服粘上淤泥擦不干净，索性只洗了个脸，洗了个手。 等她从厕所出来之后，前台小姐姐刚好端上最后一个菜，一回头，眼睛惊的滚圆。 我滴娘，这是什么神仙姐姐？ 前台小姐姐在这个小镇待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好看的人。 简直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了。 “你……”前台小姐姐反应过来：“那个……菜已经上齐了你……你慢慢吃。” “好的，谢谢。” 前台小姐姐刚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噙着笑脸：“这些菜够不够你吃的？不够的话我再加几个。” 姜念念扒着米饭，大口吃着菜，实在是饿的不行才会如此大快朵颐。 她本来还不好意思，但一听前台小姐姐都开口了，就没再推辞，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前台小姐姐心里想着：你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姑娘，刚刚听你摇人，说不定一会儿还能沾点光呢。 话毕，过了几分钟，前台小姐姐端了个招牌剁椒鱼头上桌。 隔壁桌的大娘问：“这不是我点的剁椒鱼头吗？怎么上她桌了？” “大娘，你的剁椒鱼头也马上来了，不要急。” 姜念念立马道谢：“谢谢，不用太贵的，我就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没事儿，没事儿，不差钱。”前台小姐姐生怕给不够，送上一个果盘：“这个是免费的。” “谢谢谢谢，真的够了，真的够了。”少女的腮帮子鼓鼓，含含糊糊的说着：“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楼下传来一个男人敞亮的声音，大老远听着还以为是闹事的，等再仔细一听，有点耳熟。 “有没有见到我老婆？长得很漂亮的。” 前台小姐姐一听，长得很漂亮的，楼上倒是有一个，难道是她？ “你可以描述一下吗？”前台小姐姐看着眼前的这个肿成猪头的大汉，怎么看也不像是和那个神仙姐姐一路人。 “就这么高，长得很漂亮的。”老三比划了一下身高，形容词来来去去就只有漂亮两个字。 前台小姐姐听着他这粗矿的大嗓门儿，紧皱着眉头，摆摆手：“没有没有。” 心里想着：什么神经病？ “就头发这么长，然后穿牛仔裤和粉色的鞋子。”经过老三的再一次形容，前台小姐姐楞了。 因为楼上那位神仙小姐姐穿的就是牛仔裤和粉色的鞋。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现在小姐姐上下打量着老三，心里万分猜测：难道这就是刚刚电话里那个男人？ 可是听着声音不像啊。 “你见到了对不对？她现在在哪儿？”老三看着前台小姐姐迟疑的表情，就觉得有情况，追问无果后，直接朝着二楼奔去。 “欸！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2楼有客人在吃饭。”前台小姐姐心里大叫不好，眼前这个粗鲁的男人一定不是神仙姐姐的老公，但肯定也是在找神仙姐姐的。 一想到神仙姐姐刚进来时的狼狈模样，或许是和这个粗鲁的男人有关。 “厨房来两个人，把他给我拖出去。”前台小姐姐扯着嗓门摇人，一手死拽着老三的衣服。 当两人纠缠到二楼时，却发现空无一人，只有一桌子残羹剩饭。 前台小姐姐四下看了一眼，心里暗道：幸好。 “你不是说楼上有人吗？人呢？”老三走进桌边一看只有一个人的碗筷，凳子上甚至还有淤泥的印记。 他也不完全是傻子，知道姜念念来过这里。 “我怎么知道啊？我告诉你，我已经叫人了，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前台小姐姐双手环胸，气势逼人，身后还站着两个体格健壮的厨子。 老三虽然是亡命之徒，但人多人少他还是分得清，自己来只是为了找人，可不是来找事儿的。 “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那她是不是还在这里？”老三的智商忽高忽低的，让人真是捉摸不透。 前台小姐姐有点心虚，进出入这个饭店的只有前厅正门，她确实没有看到神仙姐姐下去，所以只能是还在这里。 她担心会被这个错了的男人找到，所以仰着下巴，呛声：“你不走是不是？火子华子，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441章 防拐’基金。 他们饭店在这个镇上混了很多年，生意虽然一般般，但伙计还是有几个，要是谁敢找茬儿，就是自不量力。 老三见着他们人多势众，有些胆怯，但一面觉得好不容易找到了老婆，弄丢了，很惋惜不舍的离开。 “我，我就找到我老婆，你们干嘛要动粗？” “不是我们要动粗，是你失礼在先，我们饭店不欢迎你，请你出去。”前才想起姐之所以这么硬气，是因为她是老板的女儿。 家里也就只有她这一个女儿，所以宠的紧，一放假就回来帮忙，之后也会碰上一些流氓鼠辈，但她从来不怕。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随随便便给姜念念加菜，且不心疼的原因。 “好，你们既然是这样做生意的，那我就把你们这店砸了，看你们还怎么做生意？”老三也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 他肿胀的脸冒着油光，眼眶的血丝明显，狰狞的就像一个神经病。 前台小姐姐见他这模样，往后退了几步，那些站在她身后的厨子，撸起袖子往前冲。 最后，老三被抬着扔出了饭店，他还不死心的继续往里头冲，最后被踹了出来。 “哎呦……”老三捂着被踹痛的腹部，艰难的站起身，喘着粗息：“好，你们把我老婆藏起来了，我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前台小姐姐听着他又在胡说八道，又扒开一条缝了出来：“说到报警，我叔叔就是警察，不如我把我叔叔叫来？让他当面评评理？” 她说这话时上下打量了老三一番：“说实在话，我并不农民，但我看你这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正经道上的人。” “虽然说不能以貌取人，但我们俩到底谁更怕警察，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前台小姐姐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刚刚在二楼打斗之际，她已经发现了藏在厕所的神仙姐姐。 简单的几句交涉后，小姐姐愤怒拍着大腿，咬牙切齿：“神仙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把他赶出去。” 姜念念一听她对自己的称呼都有些不好意思：颇有些姿色罢了，不必这么称呼。 小姐姐双手叉腰，仰着下巴，睨着他：“快滚！再赶胡来，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老三咬着牙恶狠狠瞪她一眼，虽然狼狈，但并没有走远。 他十分的确定姜念念就在饭店里，只要等到她出来，就可以抓回来了。 于是，他等啊等，等啊等…… 终于，在暮色降临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玛莎拉蒂停在饭店门口，只不过须臾时间，姜念念就被一个男人牵着出来了。 老三大喊‘老婆’并且不要命的冲过去，迎面就被一双鹰隼般的目光锁定。 那嗜血的眼神让他这个亡命之徒都害怕。 “你，什么东西？”霍祈一边攥着姜念念的手，一边抬起长腿踹了过去，那力道听到人耳朵里都要颤上一颤。 饭店门口聚集了饭店里的厨子和那位获得了10万支票的前台小姐姐，周边街道上也聚集了一些看客。 “呦，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天呐，我从没在镇上见过这么好的车！” “哇，那男人又高又帅，条子又正，简直天之骄子。” “他身边那个女孩子是谁？是他老婆吗？还是妹妹？” “人家哥哥和妹妹还十指紧扣啊？肯定是老婆啦。” “这难道是老婆被拐了？” “废话，咱们后面那座山上经常多出来一些年轻的小姑娘，我看都是花钱买来的。”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儿？” 周遭的看客左一句右一句，听的人心惊胆颤。 “这是我老婆，你——呃！”老三的话还在嘴边，霍祈那43码的大鞋印子就盖了上去。 他本来就憋着火，竟然还有不怕死的往前凑，一旁站着的小灿特助，生怕被溅了一身血，往后退了退，心道：真是不自量力呀！ 姜念念见了霍祈之后，佯装出来的坚强外壳卸下，躲在男人身后，不敢去看那画面。 眼下，她最不想见到老三那张脸，一想到自己这一天一夜的遭遇，斗智又斗勇，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身心的确是有些后怕。 倘若，老三就是一个无情冷血的杀手呢？她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吗？ 答案是不能。 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 姜念念不知道，但隐隐约约能够猜测到会有一个人有关。 谁最希望她能离开这个世界呢？ 只有一个人——巫静怡。 至于她为什么选择这么极端的方法？兴许是疯了吧。 要不是小灿及时拦住，霍祈怕是要让老三血溅当场。 “霍少，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毕竟不是法外之地，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姜念念一天要出人命，这才好奇的探出头，才将将冒出个脑袋尖尖，就被男人侧身一挪又彻底挡住。 他回身，气压有点低：“上车，回家。” 姜念念被带上车后，仓促的和前台小姐姐摆了摆手道别。 霍祈自上车后就没有开口说话，一直搂着姜念念，摸摸头又摸摸肩。 “阿祈，那座山上有很多被拐的姑娘。” “嗯。”霍祈又搂紧了一些：“我会让罗彬去查。” “要快。” “好。”霍祈立马掏出了手机给罗彬打去电话，而后让小灿先是以公益的名义成立个‘防拐’基金。 为了能够救出更多被拐卖的孩子，他捐了一千万，整个r国的富商见此跟风捐款，用最短的时间给r国警方最大的压力。 自从发生了绑架事件之后，霍祈就像一块跟屁虫一样，一直跟着姜念念，还非得在她手机上安装个定位器。 “念念，我这几天始终睡不着觉，一想到那天弄丢你的场景，害怕的睡不着。” 姜念念本来是不喜欢定位器，但是一听他这么说，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中秋一过，这边的树叶都纷纷落下，入了秋之后，姜念念的肚子渐渐有了形状。 霍祈一直在查是谁谋划了绑架，因为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一些线索。 巫静怡。 第442箱:偏执有病的巫静怡。 “我得盯着你啊。”霍祈蹲着窗边，温热的大掌握着她的手：“我怕又弄丢了。” 要是以前，姜念念肯定觉得他小题大做，但经过绑架之后，她只觉得安全感爆棚。 “你查到是谁了？” “还没。” “你猜到了对不对？” “嗯。”男人把头搁在少女的腿上，粘着她就心里踏实。 中秋一过，r国的树叶都落了个干净，入了秋之后，姜念念的肚子渐渐有了形状，虽然只是隆起来一点点，孕妇气息更浓了。 现在已经没有孕吐反应，丝毫不影响他坐飞机去a市补课，只是霍祈这厮竟然抱着一堆文件跟着他一起去听甄国庆的课，好在没有别人，不然就要被人笑话了。 “嘶嘶……老婆，剥好的柚子，你吃。”为了不打扰甄老上课，霍祈一个人用十分钟剥了一整个柚子，悄咪咪的递给姜念念。 姜念念确实是有点馋，就趁着甄老扭头的空隙，接过霍祈递来的柚子。 男人趴在一堆没翻开的文件上，看着老婆腮帮子鼓鼓的，可爱极了。 等姜念念吃完之后，霍祈又递了根扒开的香蕉。 洗干净的草莓。 切成块的哈密瓜。 一节课下来，课堂后面的垃圾桶半满，姜念念捂着嘴打了个饱嗝，甄国庆疑惑了一整节课，还以为是整个教室转了一圈。 “这教室里莫不是有老鼠？怎么总听着嘎吱嘎吱响？” “……”姜念念捂住嘴，脸色泛红：“可能是有吧。” “或许是一只可爱的米老鼠呢。”霍祈说。 姜念念脸更红了。 霍祈临下课前几分钟才翻开文件，他认真工作的时候还是很专注的，都没有发现一旁的姜念念在偷拍。 其实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也偶尔经过他的教室。 青春里的少年肩膀落着金光，五官出众，眉眼干净，长着一副让人是春心萌动的样子。 现在，他褪去那副青涩模样，眼底有坚毅热烈的光，依旧是让人春心萌动的样子。 姜念念‘吱吱’两声，霍祈就分出眼神看去，发现她在拍照，嘴角微微上扬。 ‘咔嚓’一声响，甄老回头，姜念念猛然收起手机，端坐着像个乖学生。 霍祈抿唇笑着。 —— “查到是谁了吗？”霍祈一直在查是谁谋划了绑架。 武锋也是听到嫂子被绑架才赶来帮忙，他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巫静怡和一个男人在交谈着什么？ 那个男人的面容有些眼熟，正是那天绑架姜念念的人。 霍祈气愤的不行，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之前，他一直看在巫静怡是老师侄女的情分上，只要她保持距离就不理会。 可谁知，她竟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霍少，楼下有个姓巫的女人都要见你。” 小灿敲门进来汇报，他并不知晓这个姓巫的女人是谁，但只知道霍少听完后，那双锋锐的眼射出骇人的寒芒。 武锋见到霍哥这副模样还是有些害怕，便溜出门。 巫静怡来的很快。 她依旧身着与其气质违和的小白裙，眉眼中似懵懂无知，上前熟稔的问：“霍祈哥，最近怎么不见你去叔叔家吃饭？” “和你有关系吗？” “是叔叔想你了，最近阴雨天，叔叔的腿有些难受。” 小灿特助几乎每日都要看一下天气，再调动行程，最近天气如何，他最清楚不过。 一听这位姓巫的女士说最近阴雨天，就歪着脑袋纠正：“入秋后好像还没下过雨。” 巫静怡愕然，有些迷离的眼轻晃了一下：“难道是我记错了？昨夜好像下了雨。” 小灿助理再次提醒：“昨夜没下。” 他只是耿直的纠正一下，并没有其他意思，再就是霍少似乎挺烦这个女人。 巫静怡微微垂下头，回忆一下昨夜，确实是有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不是下雨吗？那是什么？ 鲜红的血从床檐‘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晃过女人的脑海，她闭眼听着就好像下雨了一样。 女人抬眸：“霍祈哥，反正是叔叔想你了，才叫我来的，你有空还是去看看吧。” “巫静怡，你知道伤我身边的人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霍祈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巫静怡面上佯装着淡定，实际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霍祈拉开抽屉，伸手拿出去打照片往天空中撒去。 照片里都是她和那个绑匪，各个角度都有，非常清晰，事情显而易见。 巫静怡被吓得酿跄一下，脸色发白，瞳孔猛缩。 “我这人最护短，你伤了我的人，接下来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霍祈年少时就在战地厮混，什么样法子最折磨人，他一清二楚。 巫静怡晃着脑袋，呼吸有些急促，像个发病的精神病。 “凭什么是她？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她偏执着睁大双眼，里头血丝遍布，五官乱飞，像是病的不轻。 霍祈根本不想回答。 “小时候在雅正小区，那些小孩儿能吃上一块巧克力就不得了了，可你给了我整整一盒。” “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 “不止这些，你还给了我一整盒棒棒糖，那是姜念念没有的，就只有我有。” “是我，得知你去了战地，也不顾一切追着你去的。” 巫静怡非常自豪的仰着下巴，慢慢朝着男人走近，偏执的眼泛着滴血的红。 “只不过我没想到，那个地方简直就是地狱。” “你不敢想象，我亲眼看到那些畜生把救人的女医生给玷污了，十几个人。”她摇着头，看得出来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她挣扎，死命挣扎，却逃不脱，就这样挺了三天。” “那个女医生把那些畜生救活了，却害了自己。” “他们吃人肉，那些带血的人肉都不用烤熟，就是啤酒就能下肚。” “我就在那样的环境里，找了你三年，就算是……被枪抵着头我都没有放弃。” “终于有一天，我捡到了一部手机。” “其实在那个地方捡的手机已经是常事，无非是转卖了，换点钱吃顿好了。” “可是我打开了那个手机，发现了你和姜念念的合照。” 第443章 姜念念这么重要吗? 女人歪着脑袋看地板，那瞳孔似乎并不聚焦，有些怪异。 前一秒还带着点偏执情绪，后一秒冷不丁笑了起来，格外渗人。 她又走近了几步，满眼欢喜的看着霍祈。 “虽然三年不见，但我还是一眼能认出了你。” “你更帅了，更有魅力了。”女人想伸手去摸。 “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但你为什么搂着她？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你是我的！” 霍祈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满是厌恶，看着她欲伸来的手，薄唇微启：“我想让一个人消失，有很多种方法，想试试吗？” 女人的手顿住，眼底那湖潭水震颤，蜷缩手指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你想让我消失？是想要把我藏起来吗？”巫静怡抿唇含笑。 一旁寒毛直立的小灿特助惊的身子僵直，在判断她到底是脑子有问题呢，还是就是神经病呢？ 霍少这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她竟然还能够当面曲解。 简直是阎王面前碰瓷。 “如果要藏起来的话，那藏在哪里好呢？” 霍祈翻了个白眼，耐心全无，给小灿一个眼神，示意她把人丢出去。 小灿毕竟是高级特助，一个眼神就能够领略到老板的意思，他阔步往外，不过三两分钟，就进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 “你们干什么？我是霍祈的女人，竟敢动我，是不是不要命了。”她虽然身体纤细，但挣扎起来倒是有几分力气。 两个保安压着她差点就被挣脱了。 霍祈听着她的胡言乱语，眉头紧锁，小灿更是觉得如芒在背，立马喊多一个人：“把她的嘴堵上。” 从总裁办公室到电梯的路，一路杀猪一般的叫声。 临到最后，霍祈还是不愿意伤害老师的侄女，最多是让她永远不能再进r国。 不知道为什么，霍祈猛然间感到一点心慌，那种没由来的心慌。 ‘嗡嗡嗡’是电话的震动声——老师傅州心的电话。 霍祈那心慌的感觉愈发强烈，老师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男人猛地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低低哭泣的声音，很闷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能够在老师身边的女人，除了师母之外，无她。 “师母！”霍祈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抓起车钥匙，夺门而去。 —— 视线来到两天前，傅州心因为和爱人复合，就开心的买了很多菜，邀请巫静怡来家里做客。 本来也宴请了霍祈，却听说姜念念失踪的事就没敢开口，知道他现在无心多管其他。 苏锦绣第一次来到他住的地方，看着破烂的墙壁和简陋的家具，不由的眼眶泛红。 “你可别哭呀，还有小辈在这儿呢，小心被笑话了。”傅州心为了展示自己的技能，坐着高凳在厨房忙活。 他心里是真的开心，炒两下菜就回头看一眼苏锦绣，所以才发现她红了眼眶。 巫静怡看着大门发呆，似乎又不像是在看大门，好像是在透过大门看其他。 “静怡……静怡？”苏锦绣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这孩子看什么呢？” “静怡啊。”是苏锦绣站到她面前，挥挥手才叫人唤回神识。 “昂？”巫静怡眼神漂浮，嘴角扯出个生硬的弧度：“婶婶，你叫我？” “吃饭啦，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了？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苏锦绣觉得她可能是谈恋爱了，最近可能在闹分手什么的，不然怎么会失魂落魄的？ 苏锦绣去厨房帮忙盛饭的时候，在老傅耳边叨叨一句：“静怡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看她精神萎靡。” 傅州心回头看了一眼侄女，便压低声音：“应该没有吧。” “是吗？等会儿我问问。” “欸，别问。” 苏锦绣有些愕然，为什么不能问？长辈关心一下侄女。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是不要去触碰他们小朋友的逆鳞。”傅州心向来不喜欢八卦这些事情，再就是他知道侄女喜欢霍祈。 这件事情本就该斩断。 所以还是不要再提的好。 饭菜都上桌后，巫静怡倒是先开腔说话。 “霍祈哥怎么不来？” 傅州心手上动作一愣，苏锦绣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所以脱口而出：“好像是因为念念失踪了，那些人贩子真是该抓起来枪毙。” 巫静怡咬肌鼓鼓，捏在手里的筷子突然掉地下，眼底闪过一瞬阴冷。 傅州心毕竟当了半辈子的兵，对危险信息很敏锐，他半垂着眸子，意识到侄女的反常后，放在桌下的手碰了碰锦绣。 “吃菜吃菜，今天是我和你婶婶复合的第一天，你得吃饱饱的。”傅州心为了缓和气氛，试图转移注意力。 但，结果很明显，巫静怡根本无心再继续吃饭，而是问：“就因为姜念念？霍祈哥才不来的？” 苏锦绣看着侄女脸上有些古怪的表情，也察觉到了不太对劲，侧头和傅州心对视一眼。 “静怡，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苏锦绣还是没忍住的问了出来，傅州心放在桌下的手摁住她的腿，似乎在极力阻止。 苏锦绣此时此刻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能有什么心事儿？无非是喜欢霍祈哥，如果能够和他在一起，就算让我杀了姜念念，我也毫不犹豫。” “什么？”苏锦绣手里的碗‘啪嗒’落地，不敢相信这是从一个少女嘴里说出来的话。 傅州心脸色有些难看，盯着巫静怡的一举一动。 “为了姜念念，他就可以不来吃饭？姜念念就这么重要吗？”巫静怡皱着眉头问，也不等回答，就拍桌而起——‘啪！’。 “他不是说他最尊敬叔叔的吗？为什么不来吃饭？他骗人的是不是？” “他是不是觉得叔叔现在幸福了就可以不管了？” “别忘了，叔叔你的腿就是因为他才弄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他怎么能安心？”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雷人，让苏锦绣都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平素里最乖巧的静怡，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第444章 你的腿不该好的。 “静怡！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况且我的腿现在已经好了。”傅州心向来为自己的事情负责，从不哀怨。 “好了？”巫静怡瞪大眼睛，血丝明显，她好奇的歪着脑袋：“叔叔，你的腿什么时候好了？” “如果你的腿好了，是不是以后霍祈就不会再来了？” “你的腿为什么会好？你的腿不该好的。” 她的话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让人眉心紧蹙。 苏锦绣本性是比较温和，但一听到她诅咒老傅的话，实在是忍无可忍。 “静怡！我们对你向来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怎么能这么恶毒？诅咒你的叔叔？” “恶毒？你说我恶毒？”巫静怡好像对这两个字反应非常的大，脸上肌肉都有一些抽搐。 苏锦绣气的胸口起起伏伏，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傅州心开口：“静怡，你为什么这么偏执？本就不是属于你的东西，强求不得。” “放屁！你闭嘴！他就是我的！” “我一直在追随他，从小的时候到去战地，现在我回来了。” “我已经找到他了。”巫静怡两只手撑在桌上，嘴角咧着：“他必须——是我的。” “疯了，你疯了。”苏锦绣拍桌，说着就想要去拿电话，打给巫静怡的父母。 巫静怡先一步抢过她的手机，顺着窗户往楼下丢去，还用力把婶婶推到墙上。 ‘砰’的一声，苏锦绣的脑袋被撞晕，倒在地上，晕厥。 傅州心心口一紧：“锦绣！” “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巫静怡一个人对付两个老弱病残，简直是轻而易举。 哦，不能这么说。 应该是拿捏傅州心，只需要把刀架在苏锦绣的脖子上，如此以来，叫他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了。 不然，就算是巫静怡在战地学的那些三角猫功夫，也对付不了残疾的傅州心。 当傅州心被困在床上的时候，甚至对她还留有一丝善念，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上歧途，心痛亦。 “静怡，我不知道你做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现在是清醒的吗？知道我是你的叔叔吗？” 傅州心冷静的面对眼前的这番景象。 而，被捆在椅子上的苏锦绣还是昏迷的状态，从侄女的反应来看，她暂时是安全的。 因为，巫静怡好像只针对傅州心。 她拿出小刀在傅州心在大腿上戳了几个血窟窿，看着那些滚烫的血把床单染红，再‘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 “快听，好像下雨了一样。”巫静怡低声笑着，似乎对血流的速度不满，又用短刀扎了几下。 傅州心紧闭双眼，咬着后槽牙，因为血液的流逝，他浑身冰凉。 “你会后悔的。” “什么？你说什么？”巫静怡有些兴奋的凑近：“是还不够吗？叔叔不愧是当过兵，居然一声都不吭。” “看来是我的刀不够锋利。”巫静怡看着沾满鲜血的短刀，嘴角怪异的抽搐着：“扎哪里最痛？是不是这双腿，叔叔你已经没有知觉了？” “是不是扎在婶婶身上，叔叔你——” “你敢！”傅州心用力挣扎了一下，双腿的血窟窿又开始流血。 巫静怡兴奋的呵呵笑着，听着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兴奋之余，竟缓缓入睡。 等到苏锦绣醒过来的时候，鼻尖闻到一股血腥味，额头还有一些疼痛，是昨天撞墙留下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当亲眼看到傅州心那血肉模糊的腿时，哀嚎从喉咙里溢出。 她才发现自己无法叫出声，因为嘴巴被胶布封住。 “啊！”苏锦绣声音闷闷的，眼眶里像是河水决堤，泪潺潺流出。 傅州心！你醒一醒！ 你不要死。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不要死！ 苏锦绣挣扎弄出来的动静把躺在角落睡觉的巫静怡弄醒了。 她用手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看到一地血泊，并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噙着乖巧且诡异的笑，对婶婶说：“这样，霍祈哥是不是就回来吃饭了？” “他说过最尊敬叔叔的。” “他一定会来的。” “婶婶，你怎么哭了？”巫静怡靠近几步，苏锦绣就害怕的哆嗦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躲啊，我替你擦眼泪。” “别碰……她。”傅州心的声音有些虚弱，是游离一般。 但好在，屋子并不大，一点点声音就足够让人察觉。 巫静怡有些意外的侧头看去，轻笑两声：“叔叔，你醒了？你可睡了一夜，让我和婶婶好生担心。” “你快给霍祈哥打电话，说你受伤了，让他赶紧过来送你去医院。” “哦，不行，我得亲自去请他，不然他肯定又要被姜念念那个死人耽误了。” “忘了告诉你们了，现在这个时间，就算找到姜念念，她的尸体恐怕已经凉透了。” 巫静怡的表情像是在称述一件极其微小的事，甚至还笑的灿烂，兴奋的眉梢扬起。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都下了地狱，谁叫她抢了我的男人。” “她从小就和我抢东西，现在好了，以后就不会有人和我抢东西了。” 傅州心听了她的话，悲痛的闭上双眼，一旁的苏锦绣发出‘呜呜’的哭声。 “叔叔，你也替我开心对不对？” “我之前恨你，因为你劝我放弃，本以为你是我叔叔，总归是要站在我这边。” “但是你没有，你说什么道德，我听不懂，我只知道喜欢的东西，我就要得到。” “得不到我就毁掉。” “现在，姜念念死了，霍祈哥眼里就只有我了，以后，我可是要嫁给他的。” “你们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喜酒还是会给你们留一杯的。”巫静怡说着，笑着走出了房门。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傅州心这才睁开了眼，他是男人，总会是理智一些的。 “锦绣，打电话给阿祈！让他快点去救念念！” “唔唔……唔唔……”我的电话被她扔下楼了。 傅州心也似乎想起了这事，这才想起自己的裤兜里的手机：“我兜里有手机。” 第445章 那是因为姜念念不要。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的天，此刻像是蒙着一层灰，不过瞬息，秋雨落下，滴滴答答，地面满是倒影的碎片。 霍祈步履如风，细雨落在肩上，眉心有明显的竖纹。 他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但又不愿往深处想。 失去，这两个字，太沉重。 从潮湿昏暗的楼梯慢慢往上走，半分钟后，就到了目的地。 霍祈怔了两秒，心口颤动；男人缓缓抬眼，按了门铃。 一秒、两秒、三秒、 ‘咔’的一声，门开了。 随着门缝拉大，以霍祈敏锐的嗅觉，那股血气根本藏不住。 “呀，霍祈哥你来啦，我这还有两个菜就好了，你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开门的是巫静怡。 明明刚刚在办公室还是一副喜怒无常的模样，此刻又变成乖巧可人。 霍祈眉头像座山。 她系着围裙，厨房‘咕嘟咕嘟’煮汤的声音很明显，虽然整个客厅萦绕着一股菜香，但那丝血腥气息，霍祈肯定没有闻错。 他踏进客厅的那一刻，除了不见老师和师母人之外，客厅和往日没有不同。 巫静怡关上门之后又独自去了厨房，她，也和往日没有不同。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和往日一般。 霍祈侧目看了眼厨房，径直朝着卧房走去，他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在发现门是锁了之后，立刻抬腿，猛的一踹。 有些年岁的木门怎么可能挡得住男人这般力道。 只踹了一下，木门便‘轰然’倒下，细碎的木屑和灰尘在空气中躁动，地板上是凝固的血痕，一屋子的血腥气流窜而出。 看到卧房里情景的霍祈，眼眸颤动：“老师！” 男人踩着门板入内，解开捆绑住老师双手的铁链，立马掏出手机打120。 他虽在战地见惯了生死，但见到老师血肉模糊的双腿时，打电话的手一直在颤抖。 “阿祈，阿祈……你听我说。”傅州只觉视线有些模糊，头昏沉重，但还尚存一丝理智，他说：“保护好你师母，还有……” “还有，不要对静怡下死手。”傅州心喘息几下后，继续说：“我大哥就这一个女儿。” 剩下的话也不必多说，霍祈也知道了。 只是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用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亲人呐。 霍祈紧咬着牙，双眸泛着红光，恨，却不能，他胸口压着巨石。 “霍祈哥！吃饭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巫静怡听到声音就赶了过来，脸上闪过片刻慌张，又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好像眼前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叔叔，婶婶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她装的很像，眼眶中那股水光任谁看了都得信上几分。 只可惜，她面对的是一室安静，霍祈本来就压不住火，听到她的声音之后，手臂上的青筋跳的更是剧烈了。 男人站起身，缓缓回头，不等人反正，直接甩过去清脆的巴掌。 “啪！”的一声，巫静怡耳鸣了半分钟，伸手立马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女人侧着脸，嘴角溢出一丝鲜红，愣了好几秒之后，开始发出滴滴的笑吟声：“哈哈哈哈哈……” “你打我？” “你居然打我？” “霍祈！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失去了什么？” “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啊？” 女人面露狰狞，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只是他的良心：“你喜欢我的呀，为什么要打我？” “我这么爱你……” “警察马上就到，你做好心理准备。”霍祈一脸铁面无私，那双充满戾气的眸子早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 若不是不想在老师面前对她下手，此时此刻，她应该早就是一个尸体。 兴许是听到他报警了，巫静怡的瞳孔因害怕晃动不已，开始草木皆兵，听到一些声响就左顾右盼。 “为什么？”女人垂眸，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明明，你从小就喜欢我……不然怎么可能给我送巧克力还有……” “那是因为姜念念不要。”霍祈之所以一直没解释，是觉得这种话说给另外一个女生听，会有些残忍。 但，此时此刻，站在面前的人已经神志不清。 巫静怡眼眶里噙着泪水，歪着脑袋，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他。 “不管是那盒巧克力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是因为姜念念不要了，又正好碰到你。” “不然，那些东西我会丢进垃圾桶。” “什么？”巫静怡有些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眼底冰裂开来。 “假的，你肯定是骗我的。” “那盒巧克力很贵的，要1000多块，你怎么可能丢垃圾桶，你一定是给我的。” “不要再骗我了！”巫静怡自我催眠，根本不信他的话。 霍祈：“只要念念开心，别说钱了，我的命也给她。” 巫静怡跌落在破烂的门板上，眼角的泪成串滑下。 她的执念是霍祈，是她一路艰难走过来的力量。 从四周都是举着枪的叛军到生死一线，从那些个肮脏的男人一个个奸笑着靠近再提起裤子离开。 她活着，又死了。 她死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前路慢慢迷雾重重，却总能在梦里看到少年的脸。 那时的他才十几岁，穿着白衬衣牛仔阔腿裤从楼上匆匆下来，脸上似乎带着难色。 他的手里是一盒从国外寄来的巧克力，用精美的外壳包裹着，像一个艺术。 那时，他们都住在雅正小区，楼道虽然破烂，但有一扇小窗，太阳落下的时候，小窗里会射进一束金灿灿的光。 少年匆匆而来，那些浮动的尘躁动飞扬，在光的照射下，像活泼的精灵。 巫静怡只是与之擦肩，这画面便在脑子里印了一辈子。 她冷不丁叫他的名字：“霍祈。” 少年闻声停住脚步，回头，歪着脑袋看她：“你认识我？” “我……和姜念念是同学。”巫静怡其实有一些不是滋味，同一个小区，他竟然不认识自己。 她下意识的介绍也把姜念念搬出来，这是更难受的。 因为她知道他和姜念念要好，可自己和姜念念一定是上辈子就八字不合。 前一秒，她还在为自己的失败感到沮丧，后一秒，一盒泛着金光的巧克力就撞入视线。 “给你吧。” 第446章 还没找到霍祈。 当巫静怡看着怀里精致包装的巧克力时，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长出来，是带着生命力的东西破土而出。 那是什么？当时的她还不知晓，只知道傻呵呵的笑。 后来，她才领悟，是爱情的萌芽。 自那以后，她就越发的和姜念念水火不容。 在学校里，她会偷偷把姜念念的作业本丢掉。 几次反复之后就被人抓了个当场。 姜念念气不过，自己好不容易写出来的作业，竟然被人丢进了厕所。 害得她没少被老师批评。 “你能不能干点人事？有病吗？要丢怎么不丢你自己的作业本儿？” 姜念念那时发育比较晚，个头比同龄人要矮上一些，当她面红耳赤，仰着头找巫静怡麻烦的时候，气势也矮了一截。 不少人虽然觉得巫静怡的做法不对，但在心里默默猜测：如果打起来的话，肯定是巫静怡赢，毕竟姜念念矮人家一个脑袋。 事实确实如此，姜念念输了，还被叫家长了。 霍祈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等人，有些担忧的往里头看，实际上，在他的世界里，这是第一次遇见巫静怡。 因为那一次在楼道里，她逆着光站着，所以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梁玉生性温柔，这么大年纪还被老师训了一鼻子汗，别提站在一旁的姜念念心里有多难受了。 “不是我说你们小女孩儿有什么仇什么恨？” “有些事情当面说清楚就好了，干嘛要动手动脚？” “我们班刚被评为优秀班级，那奖状还没在墙上贴稳，现在就因为打架扣分。” “姜念念，你是不是存心和我作对？” 等姜念念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眶里的泪在打转，但，下一秒，巫静怡看过来的时候，她却立马抬起下巴，毫不示弱的瞪了过去。 她们在学校里因为矛盾打架有那么几回，但最多的还是在小区里。 周六，周日小区里的小孩儿比较多，姜念念生性活泼好动，又经常和霍祈一起，所以小区里的小孩儿几乎都认识，且玩的开。 唯独，巫静怡，她不喜欢。 巫静怡知道，但每次还是故意凑过去，因为霍祈在。 “你们为什么不带我玩儿？” 那些小男孩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又挠后脑勺，不太想直接说出原因，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我们人满了。” 姜念念不想见到她，为了不影响美丽的心情，抬头看簌簌乱动的树叶，看大自然的金光描绘着叶筋。 本以为，巫静怡会识趣的自己走开，谁知，她竟然指着姜念念说：“为什么她可以玩，我不行？” 姜念念已经主动避开，谁知她还上房揭瓦，叔可忍婶不可忍。 就在姜念念正要发飙时，不知谁开口说了句真话：“因为她不矫情啊。” “张强！你才矫情！”或许是小孩儿脸皮薄，巫静怡看了一眼霍祈后，红着脸跑开了。 往后的几次，不知道巫静怡用什么方法把张强拿下，玩游戏的时候，总得带上她这个矫情怪。 因此，姜念念也免不了和这个矫情怪闹矛盾或者直接上手扯对方头发。 霍祈看到巫静怡扯姜念念的头发，立马伸手去掰她的手。 而这一行为，在巫静怡的眼里却成了保护。 她格外开心。 每次，姜念念都是因为没发挥好把自己气哭的，而，霍祈那时只觉得她哭声简直就是魔音绕梁。 为了不让她再有哭的机会，为了让自己的耳根子少受点罪，霍祈私下找到张强。 “你不是觉得巫静怡矫情吗？那为什么要带她一起来玩？” 张强叹气：“我也不想，但她总往我家送饺子，我妈逼我的，没办法。” 小时候的记忆很短，兴许是因为时间太长了，所以回忆起来总是像摁了加速按钮一样。 巫静怡暗恋多年都没有捅破那层纱窗，知道某天得知，霍祈去了那个硝烟四起的战地。 她害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将自己的喜欢说出。 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看了很多有关于战地的日报，有前天的，有昨天的，有今天的，但报道的内容都如出一辙，都是战乱。 她没办法就这么等着，所以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去找他。 最后几经周折，她终于如愿的到了那个地方。 只能说少女的世界都是披着一层彩色的糖衣。 她从不知道离开了自己的国家会发生什么？ 虽然战地的医生都是受保护的，但又有谁能无时无刻的保护着呢？ 她只按照自己医生的天性去救人，却没有人提醒，救的是一群禽兽。 在某个夜里，她值班，只是因为口罩从耳朵滑落，露出了真容，就被几个叛军惦记上了。 起初，她还有精力和那些毫无底线的叛军反抗，等到了后面，她就像案板上死鱼，仰着头看着窗晃动的风景。 是黄沙漫天，是如雷般的爆炸声，是满室腥臭恶心的气味，是像烂泥般的身体。 她用针筒扎进大腿，一下两下，紧咬着牙，冷笑着：“为什么不痛啊？怎么没感觉呀？” “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已经死了。” “真好，已经死了。” 她光溜溜的躺在地板上，等人发现的时候，地面已经有一摊血迹。 是她用针划破大腿流出的血。 同事都同情她的遭遇，但也顶多给她端一杯水，站在圣人的角度，说：“想开一点。” 这种事情每个月都会发生几起，但依旧没有改善过，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女医生越来越少的原因。 她经过那次事情后，有大概半个月没有上班，后来是因为医院人手实在不够，领导去做她的思想工作。 ‘叩叩叩‘是敲门声。 “静怡，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知道你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如果你真的觉得待不下去了，那么你就现在买机票回去。” “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现在立马出来。” 巫静怡这半个月一直在想：要不回家吧。 但却一直没动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听了领导的话，她才恍然大悟。 不回去的原因：还没找到霍祈。 第447章 煤气爆炸! 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还没等警察到楼下，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砰！” 从阳台处喷涌而出的玻璃碎屑和木屑，稀稀落落砸在地面。 “是煤气爆炸！”罗彬的鼻子灵，闻到了煤气味，立马意识到了事态严重。 等一队警察到达现场时，屋子里一片狼藉，无一完好。 巫静怡和苏锦绣都是被巨大的爆炸声给震晕的，躺在床上的傅州心，脸色惨白，毫无生机。 霍祈算运气好的，只是有点耳鸣，并没有明显外伤。 他晃了晃脑袋，看到罗彬来了，立马就背着老师离开，楼下的救护车已经准备就绪。 “老师，老师，你不要睡。” “马上就好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一定没事的。” 霍祈的速度不敢慢，用手摁着血口，将老师放置在单架上。 医院的抢救持续了12个小时，在这个地方，霍祈度日如年。 他虽然是成年人，有足够的能力接受现状，调节心情，但内心的恐惧是没有办法骗人的。 他没有办法坐下，因为焦虑，所以一直走来走去。 十二个小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胸口有些闷，像是压了块石头。 直到，抢救室的门从里边推开。 “医生，我老师怎么样了？” 医生摇头：“如果没挺过今晚，就准备后事吧。” 霍祈楞在原地像块冰雕，看着医生慢慢消失在走廊拐角，视野晃动，身形有些不稳。 “阿祈。”姜念念从罗彬哪儿听了一些细枝末节，便匆匆赶来医院。 少女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小脸儿紧张的都拧在一起，跑到霍祈身边，扶着他。 “怎么样了？”她跑得嘴唇发白，气都没喘匀。 “念念，是我害了老师，都是我。”男人垂着脑袋，下巴轻微抖动着，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腮边。 姜念念听到这话，也猜想到情况一定是不好，不敢多问，只能紧紧抱着他。 “老师的腿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如今，又因为我，躺在里面。” 实际上，他真的没有勇气再面对一个即将垂死的人。 就像他的父亲，就是费尽心力也无法留下。 如今，老师也像他的父亲一样，生死一线。 他慌乱，焦虑，不敢面对。 “念念……我有点……有点……”害怕。 他倚着墙滑下，坐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 他现在甚至连进去看老师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姜念念双膝跪在男人身侧，伸手抱住他的头，说：“我们一起面对。” “阿祈，拉着我的手。”少女没有主动握着他，而是手心朝上摊开在他面前：“你不是说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嘛。” “那么现在，握紧我的手。” 医院的走廊总是那么长，冰冷的白炽灯在头顶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姜念念穿着宽大的卫衣，但能看得出一点点孕味。 她勇敢的走在前头，牵着霍祈一起。 实际上，她也非常惧怕这个地方，因为她的父亲。 但，爱总是让人奋不顾身。 爱能让悬崖变成平地。 “阿祈，别怕，我陪着你一起面对。” 姜念念秋水般的眼就这样看着霍祈的时候，他再一次攥紧了她的手，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边，苏锦绣醒来后，视线缓缓清晰，她连忙抓紧一旁的护士问：“我老伴怎么了？” 护士对病人的信息不全了解，嗯，只记得她是昨天进来的，细想了一下：“你是说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位先生？” “对对对。” “他……”护士隐约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但，看到眼前这人紧张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他好像已经……”护士还是说不出口。 “已经什么？”苏锦绣心里有些慌，昨天那个情景，她历历在目。 流了那么多的血，人不会出事儿了吧？ 她再也等不及，冲出房门，左顾右盼，不知方向，挨个病房看。 “傅州心，你要是敢先走了，我就带着妞妞再也不来这里了。”苏锦绣眼眶湿润，心口处传来丝丝的痛。 她一边找一边叫他的名字，护士小姐姐跑来阻止：“女士，这里不能大声喊叫。” “你能告诉我……他在哪个地方嘛？”苏锦绣抽噎的连话都说不清：“我找不到他了。” 以后都要找不到他了吗？ 我想再看看他。 “你跟我来。”护士攒着一口气，她在医院待的久了，有时候碰到一些家属无法面对现实，大哭大闹多了去了。 虽然人处在悲伤的情况下，不该让她们被这些礼法规矩框住，但总归是医院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她是护士，得管着。 “就是这里。”护士小姐姐送到门口，看着她进去，关上门，这才才离开。 苏锦绣一步一步走的很艰难，她刚才着急的生怕看不见他，现在慢下脚步，生怕见到他。 “师母。”霍祈。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他说说话。”苏锦绣眼眶里泛着红，声音虽然有一些颤抖，但这已经是她极力压制过的了。 霍祈和姜念念已经守了一晚上了，虽然没见老师醒过来，但好在一切数值都是正常的。 医生说没醒过来，就还是情况不太好，不过数值正常，已经很幸运了。 如果数值都不正常，那么醒过来的几率就更渺小了。 “老傅，醒过来说说话吧。”苏锦绣搬了个凳子在病床边，声音温柔似水。 她扯了扯嘴角，虽然眼前这个情况不适合笑，但不论结果如何？苏锦绣都不愿意丧着个脸。 “我知道，你担心静怡，放心吧，阿祈没把她怎么样，就是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她早该待在那儿了。” “不然，在外面待着会伤人。” “你看看，你现在就被她弄得一蹶不振了。” “医生说，你要是再不行，就要帮你准备后事。” “我总是没有那么信，我不信你就这样抛下我。” “更不信你会就这样抛下妞妞。” “我和妞妞都等着你。”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回来的，你挣口气。” 第448章 我其实也没想和你离婚。 病房里，只要苏锦绣不说话，耳边安静的只能听见仪器滴滴答答的响声。 那是傅州心还活着的信号。 女人满脸泪痕，视线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只攥紧他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 离别的时候该说些什么？ 哦不对，是在弥留之际，需要说着什么话挽留？ 医生说：只要一个人的生存意志够强烈，他终究会醒的。 对于傅州心来说，他最担心的无非就是苏锦绣和他们的女儿妞妞。 “你得回来，傅州心，我等了你这么久，你不能让我白等了。”苏锦绣垂下眼睫，泪珠划过脸颊，滑至下巴汇聚成断线珍珠。 一颗，两颗，晶莹剔透，成串落下。 一年前，若不是赌气，她又怎么会离婚。 傅州心这么好的人，去哪里找第二次？ 她温良了一辈子，却在丈夫残疾后硬气了一回儿，伤他最深。 “我其实也没想和你离婚，结婚证都藏起来了，都是你那么激进的带着我补结婚证，还当场离婚。” “谁受得了？我不要面子的？” “后来我还哭来着。” “骂了你很久很久。” “但是等冷静之后，又想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嫌弃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都只是因为你长相出众，身份优越吗？” “傅州心，你真是太不了解你自己。”苏锦绣的语调从刚开始的起伏不定到眼下的平静。 慢慢的，她的哭声收敛，就那样面若平湖的看着沉睡的傅州心。 苏锦绣心里在想：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我是不是能够像你当初离开我那样平静？ 答案是——不能。 当爱一个人已经入骨入髓，他存在于你的生活每个角落，即便是分开了一年，她的生活依旧有对方的影子。 过去一年，每天早晨起床的时候，6点的闹钟一响，苏锦绣就再也睡不着了。 从前，她总是会说他：“6点天还没亮呢，你起来干什么？” 每次，傅州心都利索的穿戴好，小声哄着：“我去跑个5公里，顺道买几颗青菜回来下面。” 苏锦绣早上一般8:00起床，但是从傅州心离开，她6:00醒了之后，就睁着无神双眸看着白光乍现的窗帘缝隙。 她觉得时光怎么这么慢。 一日要吃三餐，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亦是，每个人赶早上班，又迎着夜幕下班。 她无所事事，每天送孩子上学，接孩子放学，感觉像是在熬日子。 有人说，过日子像煲汤，时间越长就越有韵味，但她总觉得这碗汤煲干了——那些有营养的东西都随着水分一起蒸发。 “傅州心，你不是说这辈子我们一起过嘛，别死在我前面，我一个人的日子好难熬。” 苏锦绣刚敛起的情绪，又被思绪的浪潮推翻，眼眶红了一圈，脸颊湿漉漉，终是忍不住，扑在傅州心的胸前哭泣。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 什么都说不出。 而，此刻，站在走廊的霍祈和姜念念浑身泛着冷意，听着病房里隐隐的哭声，心情复杂，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底是翻江倒海。 “念念，你在抖吗？” “有吗？”姜念念强压下心里的恐惧，闭上眼，却愈压愈烈，最后伪装不下去，扑进他怀里，额头抵着男人跳动的胸膛。 霍祈知道，她不喜欢医院，平时受了伤也不来医院。 因为她的父亲就在这个意思离开的，是她亲自拔的氧气，那种痛每每想起，都身临其境。 “阿祈，我……不怕。”少女突然抬祈湿漉漉的脸，眼底坚毅，瞳孔却微微颤动。 她是想要给他一些力量，所以强撑着这副模样。 霍祈明白，怎么会不明白？ 男人脊背贴着走廊泛着寒意的墙，长臂环着身前颤抖的少女。 他们像是在互相取暖。 凄冷的走廊，穿着病号服的人来来去去像是摁了加速按钮，只有霍祈和姜念念暂停。 也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传来苏锦绣的呼救声：“来人！快来救人！” 霍祈和姜念念第一时间冲了进去，紧接着就是医生和护士。 仪器发出一阵长鸣！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声。 苏锦绣焦急，不知所措：“医生，你救救他！” “你们快救救他！” “求求你们了。”苏锦绣失了优雅姿态，直接跪在地上磕头，豆大的泪水砸在地板上。 霍祈含着泪扶起师母，姜念念泣不成声。 站在门口的护士和实习生都小脸煞白，居促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唯有站在第一排的主治医生发现了端倪，他眯着眼看着仪器连接处，好似有些奇怪。 他默默绕过哭成泪人的病人家属，走到床边，将仪器断开的地方重新连接。 仪器再次发出‘滴滴答答’有规律的声音。 “……”这算是有惊无险吗？ 苏锦绣猛吸一口气，眼眶里的泪还在打转。 霍祈舒了一口气，姜念念扶墙有点腿软，众多护士和实习生都惊魂未定。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生死一线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意思就是醒来的迟早的事。 苏锦绣处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喜极而泣：“谢谢医生，谢谢你，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 “没事，你老伴的身体素质很好，不用太担心。” 有了医生这话，苏锦绣心里的石头可算落下，重回傅州心的病床旁：“老傅，你吓死我了。” 霍祈和姜念念送医生和护士离开，大伙都松了一口气。 “医生，我老师什么时候能醒？”这个问题，霍祈问过一次，当时医生说‘不确定’。 他如今再问一次，医生笑着回答：“快了。” “真的吗？”男人尾音都上扬，一扫刚才的阴霾情绪，豁然开朗。 姜念念也跟着开心，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咧着。 轻舟已过万重山。 霍祈不必担心老师会像父亲那样突然逝去。 “念念，师母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我去买点，你去病房等着。” “我陪你一起吧，还能拎东西。” “我让你拎过东西吗？”霍祈扬眉，这点还是非常自信的。 “倒是没有。”姜念念抿嘴笑着，忽然又想起什么，垂下眼尾，认真问他：“你真的把巫静怡送精神病院了？” 第449章 我好脏!别靠近我! r国精神病医院。 在这里只有最严重的精神病人才能独享一间。 实际上，这也并不是一种享受。 因为留给他们的只有绵长的安静。 这种安静会让人发疯的。 巫静怡被关起来的时候，暴躁的拍着门板，可不论她用肩膀撞还是用脚踹，这门坚固的像一面砖砌的墙，纹丝不动。 “放我出去！” “我不是神经病！” “你们才是。” “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 她手指插进发丝，用力撕扯着，只有痛觉才能感受到真真切切的实感。 “呵呵呵呵……” “为什么不和我玩？为什么你只和姜念念玩？”巫静怡对着门板说话，狰狞的眼，几乎紧贴。 “你明明把那么贵重的巧克力送给了我，为什么要撒谎说那些话？” “我明白了，是不是姜念念逼你的？”巫静怡的脸，多云转晴，甚至抿唇，含羞带笑：“一定是这样。” 她调转视线往窗口位置走，这里的窗户都有防盗窗，并不是为了防止盗贼，而是为了防止精神病患者跳楼。 “之前，霍祈哥说就把我藏起来，原来就是藏在这个地方。” “呵呵呵呵……” “我就知道，没有男人不喜欢我这样。”巫静怡发出低低的笑声，伸手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 不过须臾时间，她诡异的笑声戛然而止，惶恐的神色一直在警惕着四周：“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要……我会报警抓你们，放开我！” “我……救我……救我……” 巫静怡缩在角落，双手抱着头，浑身哆嗦的不行，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直在喊救命，喊到最后喉咙都哑了。 她的情况一直是这样，比较极端。 要不就是一个人哈哈大笑，胡言乱语，要不就是缩在角落喊救命。 对于这种精神分裂的变化，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医生在进入病房前都会穿戴好防护工具。 有的甚至攻击性太强，发病时只能打镇定剂。 巫静怡在进院前，她的资料早就由警方交替给她的主治医生。 “巫小姐，今天太阳挺大的，你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主治医生见多识广，对于这种程度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并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哪一种人格，所以只能见招拆招。 巫静怡察觉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全身都警惕着，抬着头透过发丝看去，只看清男人模糊的轮廓。 “杀了我，你杀了我吧。”女人低声呢喃。 医生：“我怎么会杀你呢？我是来救你。” 巫静怡愣了两秒，迷离的眼不聚焦，反应很慢。 “救我？谁会来救我？霍祈哥是你吗？”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视力有些减退，只要看到轮廓相似或者只要看到男人就会误认成霍祈。 “霍祈哥，你终于来了吗？”巫静怡猛的往前一扑，死死拽住医生的大褂：“这里好吵，你带我离开好不好？” “隔壁总是传来吱吱的声音，像是在啃人骨头，我们快走吧。”她惊恐的眼球乱动着，十分恐慌，也非常警惕四周。 医生知道她把自己认成了另外一个人，但往往这个时候就是走进别人心里的最关键的一步。 他决定继续假装。 “静怡，这里很安全，隔壁的声音是老人磨牙而已。” “磨牙？不是磨牙，我亲耳听到的是啃骨头的声音。”巫静怡为了能够让人相信，她有些激动争辩着：“我听过啃骨头的声音，是啃人骨头，一模一样的。” 医生就算再怎么见多识广，听到她这一句话也是肝颤了一下。 “你看，今天天气很好的。”医生尝试着转移话题。 巫静怡顺着窗口看去，也不知是见了什么，那里除了有光之外，无他。 她猛地惊叫一声，又缩在角落，嘚嘚瑟瑟：“我好脏！别靠近我！” “我要洗澡，我想洗澡。” “水！给我水！” “不能让霍祈哥知道，他肯定会嫌弃我的。” “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知道。” “这个世界上不能有人知道。” “呵呵呵呵……” 医生进来之前还抱了点希望，但看到她一会儿一个人格，这短短数十分钟已经出现十几个人格。 心里暗道：人彻底没救了。 只能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周身突然有股怪风掠过。 医生猛地一回头，巫静怡狰狞着脸扑过来，她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杀了你，只要杀了你就没有人知道了。” “杀了你，哈哈哈，我要杀了你。” 好在门口有安保人员在，听到有些奇怪的动静就立马冲了进来。 他们把巫静怡摁在病床上，护士给她打了镇定剂。 前几秒还像杀猪般发出现惨烈的叫声，挣扎几番后，慢慢平静，最后昏厥。 医生坐在地上还有些惊魂未定，他朝着窗边看去，想知道巫静怡到底是看了什么？ 他揉着青紫的脖子走出病房，再次回头看着那泛着光亮的窗。 是光。 巫静怡看到了光，才突然变成那副畏惧模样。 那些生活在阴暗里的东西，没见过阳光，初次见到时，都会害怕。 巫静怡就是这样。 见到那赤诚热烈的光，阴暗的她就无处遁心。 —— 医院。 在深秋的某天，太阳落在光秃秃的枫叶树顶，风吹来，呼呼声响，路面早已没有枯叶。 经过观察，傅州心的各项指标都极其稳定，最后在某天早晨六点，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中时，他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觉得屁股麻了，应该说整个背都麻了。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只知道这段时间耳边一直有哭声，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有人在挽留自己。 是谁呢？ 睁开眼，他就知道了——苏锦绣。 太阳光细碎洒在靠窗的桌上，那里有一些新鲜的水果和早餐，应该是霍祈送来的。 苏锦绣蜷缩着睡在沙发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空调被。 秋天夜里冷，她没顾着自己，却给傅州心换了厚一点的铺盖。 男人垂眸，看着身上盖着的被子，心里暖烘烘的，虚弱的嘴扬着一丝甜。 第450章 傅州心醒来。 阎王殿走一遭方才知珍惜。 傅州心只觉得自己更加平静了。 他痴痴看着窗边璀璨的阳，过去几天里在一片漆黑中，似无边无际的夜亦似深不见底的海。 无归期，心中乱。 如今，见阳，心安稳很多。 男人尝试着坐起身，却忘了自己受伤的腿，撕扯到伤口，眉头下意识的蹙了起来。 他没就此放弃，那么难，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挺不过来的？ 现在，他只想给自己的爱人盖个被子。 两条腿太久没落地，脚底板触碰到地时，酥酥麻麻的像被蚂蚁啃噬一样，缓和几秒后，稍有改善，但依旧有些难以操控。 他过去一年选择做一个废人。 现在，他不想那么消极颓然。 身残，志不残，如眼下这般，才叫人称赞。 傅州心用手撑着膝盖，走了半天才一米距离，他不恼，心里只有欣喜。 即便，大腿伤口因为挪动而冒出血珠，他仍继续。 终于将被子盖到爱人身上。 至少还能够为她遮风挡雨，这就足够了。 此刻，璀璨的阳照满了窗，男人坐在沙发尾段，替爱人压好被子，才缓缓抬起头。 他认为苦难已经都过去，接下来的日子算赚的。 苏锦绣这些天都没有怎么睡好，或许是因为降温，夜里总是被冻醒，醒来后又想看看傅州心的情况，每次都没有惊喜，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过了几天。 本来到了早上6点，她的应该醒来，却因为一股暖意的覆盖，又深陷绵软的沙发。 霍祈这些天也一直往医院跑，总是借着这样那样的理由来看一下老师。 虽然师母总是说他不必这么费时间，但他却不然，每天雷打不动的来看望。 苏锦绣也是做到了一天不出门，三餐有着落，还外加姜念念小丫头送来的甜点。 不愧是两口子。 霍祈这次拎着小米粥和一些补汤来，还未进门前，隔着门上的玻璃小窗看到老师坐在沙发上，迎着斜洒下来的阳，满脸欣然。 他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下。 医院的走廊总是阴冷的，霍祈的眼眶却是湿热的。 “老师……”男人拎着两手东西，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他的愧疚从眼眶流了下来，像个孩子一样傻愣愣站在那里。 傅州心病了一场，脸颊上的肉少了些许，唯有那双明亮的眼如旧。 “阿祈，你来了。” “老师，你好些了吗？”霍祈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这才缓缓靠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小桌上，半蹲在傅州心腿边。 霍祈看到老师的腿上有血沁出衣料，立马起身要去叫医生。 “欸，阿祈，你师母还在睡觉，等她醒了，再说。” “可是……”霍祈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老师温柔的眼神看着师母，安静祥和，他看着好似并没有觉得痛，倒是被幸福包裹着。 “我再买一些您喜欢吃的排骨酸辣面来。”霍祈退出病房，几分钟后又推开病房门进来。 他看着老师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枯柴的手摸着师母的头发。 霍祈不愿再打扰，放下排骨酸辣面，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后，他再透过小窗往里头看，确认眼前这一切不是梦。 —— 金鳞艺术学院。 期末的考试在即，所有人都连夜找素材，为的就是拿个好名次。 且，这次的第一名，可以将自己的画放进学校里的画展馆。 可能这样说，大部分人还没有感觉，不就是画展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此画展馆展示的画可不是有钱能买得到的，都是一些有市无价的宝贝。 能和这些着名的画放在一起是所有艺术生的一个里程碑。 无论是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只要是拿到第一名就可以有机会。 这简直是让艺术生垂涎欲滴。 “念念，我说你挺着个大肚子，就不要再想着拿名次了。”徐钰涵感到有些惭愧，论冲劲竟然比不过一个孕妇。 姜念念在手机上查找那些比较小众却富有故事感的地方。 “往年可没有这个奖励，我怀着孕，不就是等于多一个人支持我吗？” 徐钰涵眉头挑高，吃惊的嘴巴张开：好像是有这么点道理啊。 “我竟不知道如何反驳你。”徐钰涵扶额，凑过去和她一起看手机：“去哪找素材，算我一个。” 姜念念已经看的眼花缭乱了，实在是找不出来比较新颖的地方。 就在两人灵感枯竭的时候，手机上面突然弹出微信消息。 段电:【图片】 段电:【图片】 段电:【图片】 …… 徐钰涵歪着脑袋，疑惑：“这人谁？你姘头啊？” 姜念念也丝毫不藏着掖着，点开信息。 “哇塞！！！” “哇塞！！！” 两人异口同声，眼睛冒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 徐钰涵：“快问问他这是哪儿啊？” 姜念念有点犹豫，之前答应过他不回复的，现在突然回复算不算不收承诺呢？ “愣着干什么？问呐。”徐钰涵催促。 姜念念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乍现，嘴角坏笑：“直接给他打视频。” ‘噔噔噔噔噔噔’的视频声，吓的电话那头的段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一旁吃着鸡腿的陈妮，顶着张油嘴凑过去看：“你女朋友啊？怎么不接？” “不是。”段电把手机放在桌上，任由它震动响着，就是不敢接。 陈妮擦了擦手，看了看段电一副慌乱的神色，好笑道：“真是奇怪，你妈都不给你打电话，倒是有小姑娘给你打电话。” 陈妮觉得电话铃声太吵，索性就直接摁了接通按钮。 段电：Σ(????)? 陈妮躲开老远，嘚瑟笑着：“不用谢。” “段电！”姜念念的声音像小太阳一样从手机里传来：“你现在在哪里？” “昂？我……我也在r国。”段电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唯唯诺诺。 “你在r国怎么不来找我？”姜念念心中坦坦荡荡，自然不会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 但，在徐钰涵和陈妮来看：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是有情况？ 第451章 云萝山古庙。 段电是不愿意再去打扰姜念念，知道她怀孕且结婚了，自己的心思，所有人都知道，有过多的交流只会让人背后非议。 “姜念念同学，我和朋友过来找一些素材，嗯，马上就要离开了，可能没有时间很见面。” 段电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姜念念却不死心：“不行，你得帮我个忙。” 一说起需要帮忙，段电立马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坏事，就是我学校期末有个考试，我想找一个富有故事感的地方。” 段电听完她的话也大概明白意思，反手就发了个定位给她：“这是照片上的地址，一个荒废的古庙。” “据说在一百年前，那座古庙的香火还很旺盛。”他平时拍照片前都会先了解一下当地的文化，像这种偏远的古庙，虽然得到的信息不多，但通过一些痕迹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之所以现在荒废成这样，应该是因为有一次大雨，山体滑坡，断了上山的路。” “因此上山的人才越来越少。” 段电一个人说的很兴奋，突然调转话头：“上山的路可不好走，姜念念同学，你有身孕就不要冒险了吧。” “我就是出去找个素材而已，怎么就冒险了？” 经过一番劝解沟通都没用，姜念念那头已经收拾好东西赶赴目的地。 段电盯着两人的聊天页面看了很久，其实他的飞机票都已经买好了。 陈妮看出了他的难为情，于是翘着二郎腿，摆摆手：“你要是有事，就不用陪我了，我自己一个人更自在。” 少年抬起头，一脸不相信：“你会买飞机票吗？你会搭地铁吗？你会乘船坐车吗？你会看地图吗？你会点外卖吗？你会用手机订酒店吗？” 一连串的问号，直接把陈妮问的无地自容，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他抬起下巴怒气冲冲：“谁说我不会，老娘可聪明了。” “哦。”段电一点也不想和她争论，垂头看着手机，继续纠结自己要不要留下来，为了确保姜念念同学的安全。 少年侧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暗，有风似要下雨，：“陈妮姐，下雨的话，航班可能会取消，要不我们再去看看那座山上的古庙。” “别骗我了，下雨航班可不会取消，又不是暴风雨。” 段电轻咳一声，扫了扫鼻子：越来越难骗了。 陈妮本就是一个直率的人，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拿起自己的包就准备往机场登机出去。 段电坐在原地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身影，最后一博：“你不是说想吃野果子吗？我爸拍的照片里记录过，那座山上是有野果子，他很喜欢吃，你留下来的话，我找给你吃。” 其实真的是想吃野果吗？ 陈妮顿住，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过身，看着那傻不愣登的少年，冷笑：“你小子，诡计多端。” “多谢夸奖。” 姜念念和徐钰涵出发前和家里的男人都打过招呼，毕竟介于之前种种的意外，还是以安全为主。 “你现在在哪儿？”霍祈得知家里的小孕妇又开始作天作地的时候，立马打电话过去，听到电话筒的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心里咯噔一下。 姜念念支支吾吾半天，在徐钰涵的憋笑注视下，撇嘴傲娇：“我已经在车上了，你不用管，我很安全。” 电话那头，男人重重的呼吸了几下，似乎在调节自己的情绪以及语气：“位置发给我。” 姜念念本来还想挣扎一下，但电话那头的男人句句紧逼：“这个月的小蛋糕你不想要了吗？” 可恶！好狠毒！ “云萝山古庙。” “哪儿？”男人一脸懵，这个在地图上都搜不到的的地点，最后无可奈何，他只能要求姜念念发定位过来。 姜念念刚把电话一挂，身侧的好闺蜜就开始阴阳怪气的嘲讽：“唉哟哟，我记着之前霍祈不是妻管严吗？现在怎么你们两个人好像反过来。” “这叫情调。” “呦，小蛋糕？情调？”徐钰涵捂着肚子在一旁笑的不亦乐乎。 两人乘着大巴左转右转，终于到达了山脚下，下车的时候，天边已经有月亮的残影。 “你带了手电筒没有？还有防虫喷雾？”姜念念冷不丁问。 徐钰涵有些窘迫：“我只带了相机，你带了什么？” “我也是。” 此时此刻，有一群黑鸦从两人头顶飘过，晚风呼啸而过，满山的树窸窸窣窣。 就在两人上山也不是，掉头回去也不是的时候，大老远好像听到有人喊。 “姜念念同学！”是段电。 他虽然之前说着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但每次遇到姜念念的时候，总是会跑着过去。 陈妮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抱着双臂闲庭信步。 “段电？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下午的飞机要去b市吗？” 姜念念见到老同学自然是欣喜开心的，至少他们这次上山观庙有望了。 陈妮冷不丁：“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白月光。” 徐钰涵站的比较近，所以听的比较清楚，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滚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长得一般般嘛。 姜念念‘啊’了一声没听清，段电立马支支吾吾的解释：“我我我我想起还有一个角度没有拍好，所以过来再补一张照片。” “哦。”姜念念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发现在做野生摄影师的这段时间，他变了很多。 没有以前那股青涩的味道，倒是多了几分沉稳。 “段电，你好像……变帅了。”这个帅并非表面看到的帅而是整个人气质，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虽然这句话陈妮和徐钰涵并不赞同，但也不打算出声反驳。 四人一碰头就开始了上山之旅。 其实这座山并不高，拢共就几百米，但山腰的位置因为之前塌陷留下来的痕迹，在夜里并不好走。 “我的手电筒给你吧，我和陈妮姐用一个。”段电这话里的意思令人很难不曲解。 陈妮在他的心里又是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第452章 不会是鬼打墙吧? 朋友？亦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长辈？ “去去去，不分享给你。”陈妮嘴上虽然凶巴巴的，但还是会把手电筒的光照到两人脚下。 她对于这个昔日好友的儿子还是很照顾他；是的，现在，段誉恒在她心里只能简称为昔日好友。 毕竟两人一路旅游过来，她也没让段电花钱。 以至于，后来段电都有一些好奇的问：“陈妮姐，你到底还有多少钱？” “很多很多，用不完。” 段电当野生摄影师的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也攒了点钱，把之前欠她的一些钱还了大半。 就在快还完的时候，陈妮漫不经心的说：“你这么着急还我钱，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旅游？” “没有啊，只是不习惯欠别人的，旅游的话有人出钱，我只需要出力，不吃亏。” 听了他的话，陈妮嘴上调侃，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一个人在雪山小镇待了太久太久，如果出来旅游散心也是一个人的话，那得多悲凉啊。 其实和这小子旅游也挺好，行李箱不用人拿，买飞机票，订酒店，吃饭也不用操心，只需要给点钱，就有人把这些事情安排的妥妥的。 想了想，挺好。 有一次，陈妮好奇问：“你爸以前当野生摄影师的时候也像我们这样吗？” 在她的世界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一直存在，只是不在这个世界。 “我爸可没有我们现在这么潇洒，他那个时候哪里有什么酒店可以住。” “一路上的吃穿用度都是要一笔一笔算开，有时候一天吃一顿，运气好，一天有两顿，三顿。” “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在树下睡，天气不好的时候随便窝在一个桥洞下也可以睡。” “有时候拍一些野外的景，没有吃的东西只能依靠着野果子裹腹，我爸又是一个不喜杀生的人，所以平时也不会去向别的野生摄影师那样，随便宰只鸡，宰只羊或者是兔子，生火就能吃。” 陈妮默默的听着他对段誉恒的描述，这些是她之前不知道的，却是在乏味的生活中最感兴趣的。 原来他之前过的那样节俭，难怪第一次见识他的衣服皱皱巴巴。 陈妮嘴角轻笑，不语，继续听他讲。 “那时候我年纪很小，不懂，只能听见母亲对父亲的埋怨，说他不归家，只为追那什么狗屁梦想。” “我也慢慢对父亲感到非常的失望。” 陈妮听到这里，柳叶眉微微蹙起，有些不干不净的话呼之欲出。 “后来我长大了，母亲对我的管束越来越多，涉及到了我的私人领域。” “其实我分不清楚，或许这只是一种爱吧，后来我才明白这是一种强迫。” “强迫我成为一个她觉得优秀的人。” “强迫我不走父亲的老路。” “强迫我成为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认知到这一点的呢？”段电冥思苦想：“应该是我越来越不开心的那段时间。” “我觉得我还是会比较喜欢摄影，但我的母亲坚持让我学画画，甚至还砸了我的相机。。” “这件事情一直在我心里是个结，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最后在某一天终于炸了。” 陈妮也是第一次了解到他的家庭。 她幻想着如果段誉恒的妻子是自己，那么她已经不会这么贬低他的梦想。 生活困难，但一家子如果在一起的话，又何不是一种开心呢？ 是那个女人不会珍惜罢了。 这句话他没有说，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念着，有些事情本就是遗憾，又怎么能不让人徘徊于心？ “臭小子，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陈妮的额头贴着冰冷的窗玻璃，视线看着楼下那些闪烁的霓虹灯。 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炫丽缤纷，让人流连忘返。 段电顿了一下，不想违背本心大大方方回复：“有。” 这个回答倒是让陈妮有些意外，她回头看着他，示意继续说下去。 “她很漂亮，也非常有个性，他不觉得我丑，还和我一起同行。” “她是我裂缝的生活中渗透进来的一束光。” 少年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灯，光耀眼的让人看不真切，朦朦胧胧的又照亮了他的世界。 姜念念就是这样的存在。 —— 云萝山。 夜里山间微雨，好在有茂密的树叶挡住，所以落在他们头上的雨珠只零落几颗。 “哎，你觉不觉得有点阴森啊？”徐钰涵在这里胆子也不小，但这深山里确实是让人有些胆颤。 姜念念一心想着自己的素材，一下被拉回到现实，四下张望，确实能够感受到一丝阴气。 “我听说在旧社会，山上都是用来埋死人的。”徐钰涵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突然普及冷知识。 姜念念：“能不能不要再现在说这些？” 两人瑟瑟发抖挤在一起，上山的脚步也放慢里些。 段电和陈妮走上前，手电筒的灯柱在前路照亮：“马上就到了，你们害怕的话就跟紧我们吧。” 陈妮冷不丁笑了一下，心想：平日里可不见你这么胆大？今天倒是称英雄了。 段电和陈妮打头阵，走出三四米的距离后，女人侧头看了一眼不说话的段电，压低声音：“你喜欢她？” 段电有些心虚的抬起眼，回头看了下姜念念，又用一种警告的眼神回应了陈妮。 “切，喜欢就喜欢啊，不喜欢就不喜欢，女人是不会喜欢藏着掖着的男人的。”陈妮这话像是在点他。 “她结婚了，现在怀孕了，日子过得很好，我也替她开心。” 这短短一句话，怎么听着这么悲凉？ “还挺纯情。” 山上露水重，特别是风一吹，人身上的温度就会降下几分。 陈妮搂紧自己的手臂，柳叶眉微微蹙着，四周漆黑，偶有乌鸦声，听着有些瘆人。 “不是说就在前面吗？怎么走了这么久？”陈妮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记得白天上山的时候这路没有那么长？怎么到了晚上这路好像走不到尽头一样？ 段电停下来看了一下位置，好像四周和刚刚路过的一样，心里顿觉不好。 打开手机发现并没有信号。 “不会是鬼打墙吧？”徐钰涵冷不丁出声。 第453章 揍我?你舍得吗? 众人听了徐钰涵的话，都楞在原地哆嗦了一下。 段电强撑着最后一点男子气概：“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陈妮毕竟年长他们一点，且经常一个人在雪山小镇住，这点子风浪还是吓不着她的。 姜念念咽了咽口水，攥紧手里的手电筒，晃了下四周——乱林漆黑，雨珠滴答，风吹呼啸，听着让人心惊胆战。 “你们……有没有听到脚步声？”徐钰涵开始草木皆兵。 “你别吓唬人了。”姜念念耳力比平常人差一点，毕竟以前受过伤，但视力不差；她话音刚落，余光就见前路好像有个人影。 “谁！”姜念念把手电筒的光直接照射在那人影身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去。 光柱照的人灰蒙蒙的。 那人从夜色里踏来，身着粗布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素佛串，看着像和尚。 待走近些，众人才看清他的面容。 白眉下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下巴留着山羊胡子，看着像武侠小说里的散仙和尚。 “几位施主，深夜至此，有何贵干？”这和尚说话文绉绉的，声音有点空灵。 徐钰涵和姜念念躲在段电和陈妮的身后，只露出半颗脑袋。 陈妮上下打量这突然冒出来的和尚，第一个开口：“我们白日来过，怎么没见到你？” “白日，山里的恶灵不会出来，夜深，就不一定了。”和尚的声音没有起伏语调。 段电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论。” “施主不信，贫僧也没办法，只好言想告，莫再上山了。” 姜念念和徐钰涵虽然很想上去，但一听这和尚的话，也生了怯意。 人得听劝不是。 毕竟一意孤行的结果，总归是不太好的。 就在她们决定开口劝着众人下山时，段电也不知来什么劲，毅然决然的说：“倘若我们还是要上山呢？” “人死，游魂无处去，择山而藏。”和尚留下一句话就往黑夜里去，也不知道其深意。 众人一头雾水，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抬步上山。 段电一直笃定：“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陈妮则是狐疑的看着四周，越往山上走，气温就越低，有了那和尚半路捣乱，没走多久后，竟然到了山顶。 姜念念和徐钰涵两人抬头见着古庙的形状初显，一扫刚才的恐惧后怕，掏出相机先记录下。 亲眼所见，大为震惊。 山顶雾气朦胧，萦绕着古庙，诡异且神秘。 “好香啊。”姜念念嗅到浓郁的花香，越往山顶似乎更甚。 徐钰涵也闻到了，还靠近花香浓郁的地方嗅了嗅。 段电和陈妮只觉得不对劲，因为白天来此时并没有闻到这种花香。 为何深夜此处花香这般浓郁？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段电猛然想起什么，立马捂住口鼻：“快别闻了，这花香有迷幻作用，闻多了，会出现幻觉。” 众人一听立马捂住口鼻，觉得这花一点也不香了。 陈妮：“你怎么知道这花会致幻？” “我爸的相册集里有标注过，云萝山古庙有奇花致幻。”段电从背包里拿出风油精涂抹在鼻下，一股清凉直奔大脑。 “涂一点在鼻子周围，保持清醒。”段电把风油精递给她们。 众人效仿，虽然风油精的气味让大脑清醒，但抵不住四周漫山遍野的花香。 走到古庙前，众人只觉白雾遮眼，叫人看不真切前路。 段电是第一个去推开古庙大门的人，众人耳边只听到‘吱’的绵长一声，便觉神智有些不清不楚了。 姜念念晃了下脑袋，抬起迷离杏眸，四周却不再是漆黑的夜。 “怎么天亮了？这山顶难道天亮的快些吗？”她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插着腰，往上走了几个台阶，四周看了下，发现他们人不见了。 “徐钰涵？段电？陈妮姐？” “你们在哪？”姜念念越喊越觉得不对，这山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声音。 她快步走进古庙，瞳孔震颤，这里和照片里一点也不像。 照片里这里破败不堪，香炉顶都是倒扣在地上的，而眼前，毫无破财之说，且连地面都清扫的干干净净。 香炉摆在最中间，里面还插着三根正在燃烧的佛香。 刚刚有人在这里点香？ “有人吗？”姜念念试图喊出个人来问问。 古庙幽静，弥漫着佛香，无他。 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香炉前，兴许是觉得诡异出奇了，才主动拿起一旁的佛香，点上三根后，虔诚的拜了拜，插进香炉里。 只须臾，等她再睁眼时，四周的雾气消散了些，但依旧是干净整洁的古庙。 就在她有些焦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古庙里边隐隐传来。 “我从来都没有怪你，爸爸只觉得没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姜念念好奇那声音，便悄声靠近。 “其实，也是一种解脱，我现在和你母亲过得很好。” 姜念念越听声音越觉得熟悉，心中有某有预感，脚步也加快了些，待她推开那扇门后，只一道刺眼的光照射而来。 “爸！”姜念念大喊，等睁眼再看，一片黑暗，无他，那晃动的手电筒光线慢慢靠近。 她这才看清楚，自己从里头打开的是古庙的门，胸口起起伏伏，看着山下幽深的林。 “我是你男人，不是你爸。”霍祈的声音让人清醒不少，虽然只有一个人影，但看着也叫人心安。 姜念念心情跌宕起伏，刚才她明明听到父亲的声音，可，和谁说才会信呢？父亲已经去世了。 她跨过古庙的门槛，朝着男人走了几步，然后扑进他怀里。 “阿祈……”她什么也没说，只觉得此时此刻有些疲惫。 霍祈为了找她，可是又欠了罗彬一个人情。 “你别想用撒娇卖萌这一招蒙混过关。”霍祈一只手搂着她，真是恨不得咬她一口作教训：“说说，三更半夜来这儿干什么？” “是想让我着急呢？” “还是想让我揍你一顿？” 姜念念听了他的话，莫名觉得好笑，抬起头，借着手电筒的余光看着男人温怒的脸：“揍我？你舍得吗？” 第454章 云萝山古庙的幻境。 当然是不舍得了，说出来吓唬她一下而已。 霍祈不想三两句就被她给攻陷了，于是就转移注意力，看了眼四周，觉得自家的小孕妇不可能一个人上山来，应该还带了人。 “其他人呢？”男人问。 “完了完了！”姜念念似乎意识到什么，立马拉着霍祈往古庙里头跑。 “欸，慢着点，你这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能不能稳当点？”霍祈真是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像个老母亲一样一直叮嘱这个叮嘱那个。 “快点快点，救人要紧。”姜念念猜想刚才那些都是幻觉，是闻了花香后产生的。 她也并非真的听到了父亲的声音，而是幻听。 那么其他小伙伴也应该如此。 所以，就在她和霍祈前后脚进古庙，就看到了这样的情景。 段电抱着倒扣的香炉大喊：“爸！我拍到雪山的日照金山了！你看看！我做到了！” 霍祈挠了挠耳朵，一脸嫌弃的看着段电，又偏头，有些幽怨的看了眼身侧的小孕妇。 姜念念用手挡住他投射来的视线，快步去找其余两人的下落。 霍祈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乱跑，只不过在路过段电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用力拍了他脑门。 这是对他最温柔的打招呼方式。 姜念念绕过长廊，在一个圆形拱窗前看到陈妮姐。 女人两只手垂在身侧，安静的和夜色融在一起；那扇圆形拱窗外有隐隐的月辉，是黑夜里唯一的光亮。 她安静的看着那投射进来的光，眼眶里波光粼粼，伸手想去抓什么，却两手空空如也。 “段誉恒……” “疼不疼呢？” 陈妮允自弥漫着，视野里的人影明知是虚幻，但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她总是记得那具被野兽啃噬成碎渣的尸体。 得多疼呐…… “陈妮姐？”姜念念试图这样唤醒她，才靠近一点点，就被陈妮猛然间的大叫吓退两步：“不要走！” 霍祈上前扶住自家的小孕妇，护在身后，以防有危险。 “再让我看看你的脸，不要走……”好在陈妮的情绪波动不会很理解，只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就消停了，也慢慢回过神了。 霍祈不认识她，所以没有上前打扰，只侧头问自家的小孕妇：“你还有一个同伙不见了。” 同伙？姜念念思忖了一下，他说的应该是徐钰涵。 姜念念左右探看，绕了一圈没有看到同伙身影，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徐钰涵！” “徐钰涵！” 霍祈搀着自家小孕妇，陈妮甩了甩迷糊的脑袋，默默跟在后头，还顺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段电捂着发烫脑门，满脸疑惑不解的和小伙伴汇合。 “大家快分头找找，徐钰涵不见了。”姜念念有点焦急，指挥霍祈：“你也去找一下，别老看着我，我又不会丢。” “你不会丢吗？”霍祈嘀咕一句，还是不愿意去找。 姜念念黑着脸看他一眼，霍祈就权当看不见，瞅瞅地瞅瞅天。 别说，还真让他瞅到了。 就在众人翻遍了古庙没找到人时，霍祈冷不丁出声：“欸，都别找了，往上看。” 陈妮和段电闻声而来，姜念念抬头看去。 “……”三脸懵逼。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徐钰涵嘴里念念有词，抱着树杈子，像树熊一样。 霍祈：“她在干嘛？” 段电：“躲猫猫？” 陈妮：“瞎？她还处在幻里。” 姜念念：“谁把她弄下来？” 就在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时候，徐钰涵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继续往上爬：“救命！救命！救命！” “我滴娘！”段电大呼不好，四个人立马围城一个圈在树下做防护。 霍祈见着自家小孕妇也凑热闹，连忙拽着她到安全地带：“你就别凑热闹了。” “你快去接着，等会摔下来了。” “你站远一点，等会砸到你。”霍祈用脚点了个位置，示意她站这儿不要动。 姜念念推着他去接徐钰涵，刚靠近一点点，被男人眼神一盯，立马退回原地。 这头，陈妮也围着树下转，想帮忙，段电还是比较有绅士风度的，让她往后退一退。 “陈妮姐，我皮糙肉厚砸一下没事的，你细皮嫩肉的就别往前凑了。” “这可是一条人呐。”陈妮一时心急嘴瓢。 段电纠正：“一个人。” 姜念念在一旁看着揪心。 徐钰涵之所以会一直想要往上爬，是因为童年父亲的阴影，此时此刻，在她的世界里，父亲拿着长条棍子站在树下呵斥。 她不想挨打，所以一直逃离。 她之所以任谁喊都不醒来，是因为心底觉得没有人可以救她。 直到，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古庙门口传来。 “小钰！”陆靖是得了霍祈消息才匆匆赶来的，虽然稍慢一步，但好在关键时刻赶上了。 他的声音就像清心铃一样，让徐钰涵杂乱的心平静如海。 谁在叫我？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徐钰涵朦胧睁眼的时候，看着自己离地爬在三米高的树杈子上，差点一个身子发软直接摔下去。 因着她乱动，树杈子晃动的厉害，整个人尖叫连天。 “啊！！！” “别动别动！”陆靖张开双臂在树下，慌乱踩到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差点摔倒。 徐钰涵清醒过来之后，发出‘呜呜’声，抱着个树杈子：“陆靖，我要摔死了。” “别怕，你慢慢往下退。”陆靖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往下退一点点，然后跳下来，我可以接住你的。” “我恐高，我动不了。”徐钰涵也不知道自己进入幻境的时候是怎么爬上来。 霍祈稍不注意，自家的小孕妇就不知道从哪里扛来一根长条棍子：“钰钰，你杵着这个跳下来。” 徐钰涵看着那条长棍，哭笑不得：“我不是跳高运动员，姜念念你想谋杀是不是？” 霍祈见着她扛着脏兮兮的长条棍子，皱着眉头靠近，伸手接过，扔到一旁。 最后还是陆靖为了解救失足少女，英勇的爬上了树杈子，牵着徐钰涵，这才安全着陆。 第455章 你是，我的。 段电看着这成双成对的，猛然间觉得眼眶泛酸，心绪愁乱。 他从小到大就不是一个被人爱着的孩子，但谁会不渴望爱？ 只不过是强压着自己内心愁郁罢了。 陈妮自然是注意到了这臭小子的情绪，用手肘怼了一下他，附耳轻声道：“你说说你自己赶来求个什么？还不如陪我好好旅游。” “陈妮姐，我们走吧，我记得早上八点还有飞机票可以买的。”段电向来都是逃避现实，只要躲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就好了。 但，陈妮与他不同，最看不得这种丧气行为。 气不打一处来，女人直接一脚踹在少年屁股上，仰着下巴，呵道：“给老娘支棱起来。” “你爸可不会像你这样。”陈妮像个老母亲一样揪着他的耳朵：“就算别人说你如何不好，你自己也不能贬低自己。” 段电往山下走，就算被揪住命门，也依旧丧气：“可我真的运气不好。” “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就是运气不好吗？”陈妮跟着他，一边做着思想工作：“那这个世界上岂不是悲观的人比比皆是。” “人无所求，岂不是和咸鱼没区别？” “那所求无果，就要消极生活？” “你不懂。”段电试图含糊其辞，下山的脚步也加快了些。 临近日出，东方浅露白光，山上仙雾缭绕，看的人迷迷瞪瞪。 陈妮拿他没办法：“不去打声招呼再走？” 段电猛地站定，抬头看着下山的路，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冷不丁颂诗一首：“我匆匆的来，正如此刻我匆匆的走。” “你以为你是徐志摩啊。” “nonono，叫我帅哥。”段电犯了下贱，怕被打，猛地狂奔下山。 陈妮见他能开玩笑，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冷笑一声：“欸，帅哥，你怎么一屁股的泥？是不是昨晚上被鬼吓地上去了？” “这叫废土风，老阿姨你学着点。” “你叫谁阿姨呢？有本事站着不动！” 陈妮和段电的声音响彻整座山，山上的人很难听不见，只不过顾着拍照和作画，注意力被分散了而已。 徐钰涵来此不过是陪闺蜜，顺带看看风景，谁知道是探险，差点小命搭上。 还好有惊无险，可得在叔叔怀里撒个娇。 “陆靖，心窝窝疼。”少女一脸惊魂未定，恹恹的坐在男人腿上。 男人一手揽着她的肩背，一手抚着她的脸，温声哄着。 而，古庙的那头，正忙活着摆画架的孕妇姜念念和一旁帮倒忙的霍祈大为震惊。 两人一起回头，看着辣眼睛的画面。 姜念念：“不是说好一起来找素材吗？” 霍祈：“不用这么恶心人。” 不过抛开那些琐碎事，这山顶古庙的日出真是不虚此行。 这一夜荒唐，也没白受，姜念念看着天边喷薄而出的金光，灵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上山来的匆忙，不曾带食物，霍祈担心自家小孕妇饿，叮嘱一声，就出去找食物。 他围着山绕了几圈，找到颗叫不出名字的果树，上面的果子硕大，压的树枝都往下沉了几分。 他打开背包，把里头没用的东西倒了出来，然后装满。 满载而归。 “没办法，家有个正在奋斗中的画家，挺着个大肚子还得来收集素材。” 男人自言自语，摇头有些无奈，却心甘情愿做这些事情。 他围着山又绕了半圈，记得来时有个冒眼都山泉，虽然是野泉，但用来清洗这些野果子应当不错。 没办法，家里有个小孕妇，吃东西得干净些。 霍祈一共出来找了两次吃的。 几人在山上从白天待到晚上，可算是见着姜念念挪动了一下，众人顿时大喜，都开始帮忙收拾东西。 徐钰涵是拎着包第一个站在古庙门口的，陆靖紧跟其后，霍祈站在小孕妇身边听指挥。 最后，姜念念十分满意的看着新出炉的画，点了点头：“下山。” “好嘞。”徐钰涵拉着陆靖首当其冲。 霍祈搀扶着自家小孕妇，一手拎着零碎东西，携手下山。 姜念念左顾右盼，这才发现：“段电呢？” “走了。”霍祈撇了撇嘴，有点不爽。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 “他怎么不和我说？” “……”霍祈自然不知道，随即，他一个侧头，就看到自家小孕妇拿出手机，点开那靠前排的聊天对话框。 “等等！”男人伸手往前一翻，只是稍微往上一翻，就看到段电发来的n张照片。 虽然全是一些风景照，但霍祈总有种家被偷了的感觉。 “怎么这么多？姜念念，我从不翻你手机，你怎么……” “什么怎么？”姜念念理直气壮的看着他，一副‘你在无理取闹什么’的表情：“你不知道这些素材别人花钱都买不到吗？” “我……”霍祈噎住，鼓着一口气：“那你也不能和一个男人……” “怎么了？你只看到他是个男人，而我是看照片看作品。” “你……” 姜念念一句话，直接把档次拉高，霍祈竟不知反驳，站在原地呆愣。 “我走累了，抱我。”女人丝毫不顾两人此刻是否在吵架闹别扭，直接伸着两只手要抱抱，霍祈心绪上不上下不下，凭借着肌肉记忆，等反应过来，人已经横抱在怀里。 但，男人脸是臭的。 姜念念可不管，下巴搁置在他的肩窝休息。 “你什么时候和段电联系的？” “一直都有联系啊。” “姜念念，我生气了，你看不出来吗？”霍祈忍无可忍：“你怎么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呢？” 女人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单纯的眨着眼，好奇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 男人唇抿成线，眉心蹙的老高，看着她，要一个回答。 “我没有昂。”她伸出手指扒拉男人的嘴唇，又戳了戳他的眉心：“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生气？” “还不是因为你。”霍祈看着她主动触摸，是服软的意思，心里也没那么难受，继续往山下走。 “你手机里就没有女的？” “没有。” “你看，你撒谎，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的。” 第456章 是不是这个第一名有水分呢? 金鳞艺术学院。 期末成绩公布的时候，所有的学子，不论成绩好坏都想要往前凑一凑热闹，想见证一下这神圣的一刻。 到底是谁有这个荣幸，可以进学校的画展馆？ 会不会是往年一直年级第一的傅珍妮呢？ 其实在学校的论坛里，在期末成绩还没公开始之前，就有发起一个投票。 有关于谁的画会获得进入学校画展馆的名额，其中傅珍妮得了第一名，徐美丽得了第二名，这第三名，第四名都是一些年纪前几的人物。 令徐钰涵意想不到的是，姜念念竟然排到了第十。 “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就排第十了呢？”徐钰涵挠破头也想不通这件事儿。 姜念念却非常淡定，甚至还觉得有些可惜：“以前都是前五的，现在竟然都要掉到第十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什么什么？”徐钰涵觉得自家闺蜜兴许是怀孕期间高热，把脑子摔坏了，能够在金鳞学院排名第一是什么概念？ “你忘了吗？我是复读大一，在你没来之前，我就读金鳞学院，成绩一直不错。” 当然那个时候不免有一些父亲名声的加持。 不过，不管有没有，第一就是第一。 她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一定认知的，年轻人就是要自信。 “之前听你提起过，但我只是认为你是一个学渣，不得已，所以才复读的。” 徐钰涵一天真。 她自认为自己的水平只是中上，也没有要求未来一定要有一个什么样的成就。 对于自己闺蜜成绩非常优异这件事情总是报以一个怀疑的姿态。 毕竟都是普通人嘛，怎么可能在身边出现一个绘画天才呢？ 她‘嘶’的一声，回想着。 好像认识姜念念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作品。 当然，并不是姜念念不给看，而是因为徐钰涵自己天天面对画板和颜料，早就看吐了，所以对别人画也没有什么兴趣。 倘若让她在一碗牛肉面和一碗名画面前做选择，她定然会选择前者。 少女心中愈发的疑惑，为了一探究竟，就硬着头皮往公布栏里头挤，她点起脚尖往里头瞅。 这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大跳。 “我去，第一名谁？”徐钰涵惊呼，对于闺蜜的优秀，她一无所知：“姜念念？我们学院有几个叫姜念念的？难道有两个？” 姜念念站到最外围，毕竟自己怀有身孕，要是被人推搡到地上踩一脚，怕是家里那位知道，就是要送医院了。 她得亏视力好，又站的高，所以也不肖和他们挤来挤去。 既然是第一名，那她就获得了这个进入学校画展馆的机会。 为了保持低调，她转身就走了。 “喂，姜念念，你第一名诶！”徐钰涵扯着个大嗓门，隔着好远在喊，生怕人听不清，重复喊了好几次。 姜念念：……听到了，大姐，别喊了，快走。 徐钰涵一脸天真的站在公布栏前面，指着第一名姜念念的名字，给人介绍：“我闺蜜，第一名耶！” “这是我的闺蜜，你们快看，是第一名耶！” 围在周边的同学们都一脸艳羡的看过去，只有姜念念扶额，站的老远；她根本不想过去，索性扭头赶紧逃离。 谁知，人生得意时，总会跳出来个泼冷水的人，她们纯纯就是嫉妒亦或者妒忌。 “这么着急走，是不是这个第一名有水分呢？”说话的人是一直垄断学校第一的傅珍妮。 她是艺术世家之女，从她爷爷辈到爸爸，甚至连母亲家族都是艺术世家。 像这种天之骄子，是从来没有享受过失败是何等滋味的，所以当他面对失败时，心里极其不平衡。 甚至有一些愤愤不平。 她的面容，长相都是极具个性，狭长的丹凤眼，一头时兴鲻鱼头，宽版的t恤，中性的工装裤。 “这位同学，你挡到我的路了。”姜念念继上一次在学校打架，被警告，倘若再在学校打架就是要暂时休学回家。 她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好不容易把大一完整的读完，可不能再出岔子休学了。 “不过是嫁了个有钱的老公，怀了免死金牌，当真是有用，花点钱就能够进学校的画展馆了。”傅珍妮这话里藏刀，任谁听了都觉得其中有深意。 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姜念念抬起略带锋芒的眸子，看着她：“嘴巴不干净就去多刷刷牙，别张口闭口都是黑幕。” “怎么？被我说中了？”傅珍妮冷笑一声：“这往年第一名都是我，可不曾见过你的大名，这猛然间你出现在第一位了，恐怕全学校的人都很讶异。” 姜念念明白她话里的深意，虽然很想不予理会，但被人堵在路上，又不得不理会。 身后，隔着很远的徐钰涵感觉不对劲，大喊道：“干什么呢？！” 她脾气可不好。 就在徐钰涵要往前去找事时，一个高亢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我说，傅珍妮，你自己技不如人，干嘛要造这种谣？”是个文弱的女孩，个头小小，虽然有着齐刘海，但声音高亢，听着非常有震慑力。 她就是常年稳居于傅珍妮下的徐美丽。 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她们之间一定是有长久的矛盾，不然也不会这么剑拔弩张的。 而，眼下，似乎多加一个姜念念，这矛盾更加激化。 傅珍妮怒气腾腾的瞪着徐美丽：“你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我从不认为你的画会比我的好，要我说，你的成绩才是掺水分最多的吧。”徐美丽的声音穿透力很强，一听就中气十足。 “你——” “你也不必狡辩了，我的画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学校外都有很好的反响，倒是你的画，让我屡次意外。” “到底是我不懂艺术了，还是我忘交钱给艺术了？” “从大一到现在的大三，你敢摸着自己良心说你的画当真是没有水分的吗？” 徐美丽之所以会这么笃定的说这些话，是因为她曾经见到傅珍妮给老师送礼。 第457章 外号——男妈妈。 傅珍妮被怼的没话说，四周叽叽喳喳的是讨论的声音，有好有坏，但足够让她沉不住气。 “你自己技不如人，还怪人家有水分？难道你是怀疑我们学校的老师不公吗？”傅珍妮说这话时眼睛乱瞟，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心虚的模样一目了然。 “你是艺术世家，家里家财万贯，和我们平常学子是没法比。” “艺术也是因为你们这种沾染铜臭味的人而变得越来越廉价。”徐美丽的声音掷地有声。 “徐美丽造谣你也不看看地方，你有什么依据——” “嘿嘿，我还真有呢，你敢不敢看吧？”徐美丽往人群中央一站，那气势简直力拔山河。 这三人的矛盾，姜念念一直被这个叫徐美丽的挡在身后，其实也可以说是她们两个人的矛盾。 毕竟她这个后来的，但是与她们之间矛盾稍微小一点。 徐钰涵这个脾气大的，也只能站在一旁看戏。 “你什么依据？你怎么……”怎么可能有？ 傅珍妮心里虚得很，又不想在众人面前掉面子，额前流着冷汗，心悸浮浮。 “怎么说话结巴了？是不是心虚了？”徐美丽虽然人小，但气势足，乘胜追击。 “我跟你说，做人还是低调些吧，以我现在的证据，足够让你身败名裂，且让你这艺术之家都沾染上污点。” 姜念念和徐钰涵两个人站在一次看戏，从主人翁慢慢慢慢看到了旁观者。 这两人一对视，莫名的就想笑。 傅珍妮被怼的不敢吭一声，看到那两个偷偷捂嘴笑的人，气不打一出来，就转移了目标。 “你们两个笑什么？很好笑吗？我告诉你，姜念念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姜念念：好像不需要我开口。 徐钰涵：她的嘴和脑子是刚认识的，这傻逼话也能说的出口？ 兴许是气过头了，一时语无伦次，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傅珍妮是不是承认自己不干净？” “这话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没想到啊，向来包揽全年级第一的傅珍妮，竟然是走后门的。” “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艺术细胞出现了什么问题，就往年她的画一个比一个辣眼睛。” “可不是吗？有一次我拿着她的话去问专业老师，你猜怎么着？人家说的什么狗屁东西。” 这或许就是墙倒众人推吧。 周遭讨论的声音一点一点侵蚀傅珍妮的大脑，她一向自尊心极强，此刻红着眼眶，大吼：“闭嘴，你们都闭嘴，不许造谣，不许造谣！” “自己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徐美丽趁着她情绪不稳，继续补刀：“有本事当初就不要走后门了。” “徐美丽，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傅珍妮慌慌张张逃离了现场，没有戏看了，周遭的人也就散了。 姜念念和徐钰涵就像是被临时拉来的跑龙套，站在一旁看了出戏，此刻也打算离开。 徐美丽突然开口：“我是没想到，你竟会进步的如此之快。” “你在和我说话吗？”姜念念试探性的问。 “以前，我总觉得你是靠你父亲的名气，学校老师也是为惧你父亲的势力，所以学校前十总是有你。” “那时候我排在第十一，没有上过班，所以你不认识我。” 金鳞学院的规矩就是排名前十的人才能有上告示栏。 姜念念一听是因为自己原因，把人从第十挤到十一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梁。 “呃……那个，我并不知道这些，我的父亲除了给学校捐了一个图书馆之外，也没有做其他的捐赠。” 姜念念这么多年一直想要解释自己没有靠父亲的势力，但有些事情冥冥之中就是有关联的，就算他不愿意靠关系，但总会有人想要攀关系，而给出红利。 反正总是和利益挂钩的。 “我明白，现在看了你的话，我彻底明白了。”徐美丽此刻说话的声音与刚才截然不同，少了份尖锐，多了一份温和。 就像朋友之间的对话。 “你画出了艺术生心里的孤寂，也画出了艺术生眼里的希望。” “破败的古庙是孤寂的牢笼，云中绽放的金光是虚无缥缈的。” “姜念念，你很厉害。” 徐钰涵听到别人夸自己的闺蜜，也不由的傲娇起来，倘若她有小尾巴，此刻早就翘的老高了。 姜念念倒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听说你要办画展，不知道你要在哪里办？我抽空去看。”徐美丽问。 姜念念摸着下巴思忖片刻：“嗯……这个时间地点，我还没有想好，到时候想好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徐钰涵侧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你还是先等解放再说吧，也不知道你挺着个大肚子，忙活个什么劲儿。” “孕妇怎么了？孕妇也是正常人。”姜念念仰着下巴。 “难怪你家那位天天追着你屁股后面提醒，硬是把霸道总裁熬成老妈子。” “我回去要把这件事告诉霍祈。”姜念念自从怀孕后就穿着霍祈从国外定制的一双软底鞋，走路的时候踩着软软的，很舒服，还非常的防滑。 她现在成天穿着一个宽大的裙子，走起路来裙摆飞飞，肚子微拱的形状也被风勾勒出来，这孕味越来越浓。 徐钰涵小跑追上孕妇：“你可别和他说，每次他看着我表情都怪怪的，是不是你每次把我和你说的悄悄话都和他说了？” “我只是把你给他起的外号告诉他而已。” “姜念念！不要命了嘛？你怎么能把外号告诉他？” “我觉得男妈妈这个称呼是对他的褒奖啊。” “给条活路吧。”徐钰涵苦着脸。 落叶纷飞的秋，大一结束的这一天，天空一望无际的蓝，太阳温和。 姜念念迈着小碎步往车上赶，身后跟着个碎碎念的徐钰涵。 “不许告诉他，不然我和你翻脸。”徐钰涵气呼呼地站在马路边，看着她的车驶出很远还不忘提醒：“记住啊！” 第458章 姜念念开画展。 之所以叫霍祈男妈妈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因为他的形态非常符合网络上最新出现的男妈妈一词——胸肌硕大，宽肩窄腰，腿又长。 二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状态和一位母亲无甚差别。 当然，霍祈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的时候，一口水呛的咳嗽了半天。 “你叫我什么？”男人放下手里的杯子，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低头看着自家的小孕妇。 “妈妈～”姜念念一脸天真的看着他：“我觉得你现在特像我妈。” “我的小祖宗，我真不想听到这句话。”霍祈皱着眉头，扭头继续在厨房倒腾一些孕妇的营养餐，有些好奇的问：“谁说我像你妈？” 他是很等的聪明，一合计就知道，在自家的小孕妇肯定是想不出来这么新颖的，一定又是她那位脑洞大开的闺蜜。 “徐钰涵说的，他说你胸大屁股大，特像男妈妈。” 霍祈握紧手里的刀，咬了咬牙，疏解了半天，放下刀，脱掉身上粉色的围裙：“明天，我去超市买一个爷们儿点的围裙。” “粉色的多可爱啊。” “我要爷们儿的。”某人为了能够获得一条爷们儿点的围裙，顺手就把那条粉色的围裙扔进了垃圾桶。 姜念念嫌弃他浪费：“又没坏，干嘛扔掉？我还可以用啊。” “这厨房没有你能碰的东西。” 好吧，一句话就让她没了进厨房的权利，可恶。 姜念念用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厨房忙碌的男人。 时候生活好像非常简单又平淡，明明每天会对话，每天看到对方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却一直都期待着明天。 厨房漂浮的水蒸气笼罩在男人周身他朦朦胧胧的站在那儿，就像在梦里一样。 男人颠勺的动作非常娴熟，放盐，放味精，几许耗油，几滴酱油，一切都是那么的熟练。 姜念念算是明白了，迷恋一个人的开始，就是连他做饭的背影都觉得像是在拍画报。 “太帅了，怎么会这么帅呢？” “谁的老公这么帅呀？” 女人啧啧称赞，虽然声音不大，但都被霍祈听了去，男人也一扫刚才的不快，翘着小尾巴，又加了一道菜。 “给你炒一个喜欢的糖醋排骨吧。” “谢谢男妈妈。” “你再喊一个试试？”男人的声音急促低下，非常的危险，非常非常的危险。 姜念念挑逗完立马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好嘞，帅哥哥，我想喝一瓶可乐。” “不可以。” “半瓶嘛。”女人嘟囔着嘴在厨房的门上，眼眸秋水含波。 “不，可，以。”男人非常坚决。 “阿祈～”女人拽着他的衣角，用一种发着嗲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不要撒娇，可乐没有营养。” “一口一口，就一口，我都这样求你了，你都不让我喝，你是个坏老公。” 男人无声叹息，将锅里的菜倒到碟子里，洗漱好厨房的用品，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见哪个坏老公照顾你生活起居，天天帮你洗脸洗脚，盖被子？” “有没有良心啊？姜念念？”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姜念念瞎掰：“你以前可是天天跟我找茬儿，还要和我打架的。” 霍祈将菜端上桌，正想要从冰箱里拿出可乐的时候，视线往上一看。 他个子很高，很多比较高的地方都触手可及。 这样其实就会出现一个问题。 有的时候，姜念念把一些零食藏在高处的时候，总是有种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的感觉。 “这里怎么有两包辣条？”男人从冰箱顶上捞出一点零食，冷悠悠的朝客厅的小孕妇看去。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少吃，最好是不要吃。” “这些油都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沟油。” “怎么会有我做的饭好吃呢？” 男人一脸生气模样，然后借此机会，顺势把刚拿出来的可乐又放了回冰箱：“可乐也不许喝了。” “……”姜念念委屈睁着眼睛看着他，好像在说‘坏蛋坏蛋’。 “别这么看着我，你现在怀孕三个月了，按照营养师的菜谱我得时时刻刻监督你。” “这女人生孩子可是非常损耗精气神的。” 男人每次一说起就头头是道，然后就把她安排的妥妥当当。 “乖乖，吃了饭洗澡澡睡觉觉哦。”男人扶着自家的小孕妇上楼，刚替她拿好睡衣睡裤，就被一道萌风给拍出了浴室门外。 “老婆，我帮你洗嘛，你身子重不方便。” “不用。” 男人不敢走开，就站在门口，直到姜念念半个小时后洗完澡出来。 她非常顺手的抬起自己的手，男人也非常顺手的伸手去扶。 “我的画展定在后天。”姜念念只是通知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什么画展，我怎么不知道？”男人一点不知情，看着自家小孕妇的肚子，疑惑：“你不会挺着个肚子要去开画展吧？” “怎么了？” 我滴个老天鹅，小祖宗你能不能歇一歇？ 这画展也不知是从何时筹备的，男人只被通知了到场看展，其中的任何一步的流程都未参与。 展厅在一个r国市中心的一个临时画展开启，因为是第一次办，所以很多方面比较欠缺。 就比如进场时，由于地面太滑，让看展的人摔了一个狗吃屎。 来看展的人有一部分是认识姜念念的，而有一部分则是霍祈的商业圈朋友。 他们来此无非是给霍祈面子，希望由此获得一次攀谈生意的机会。 可谁知道一进来就摔了个狗吃屎，脑袋着的假发，溜出去半米远。 站在门口迎客的姜念念吓得下巴差点砸到地上，挺着大肚子连忙去帮忙捡假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的后勤没把地擦干净，让您摔倒了，非常抱歉。”姜念念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觉得穿着西装革履，定然不是小人物吧。 再就是自己才开画展，可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只可惜，相比较她后面的岔子，这前面的岔子还真不算什么。 第459章 画展大汇总(一) 来看画展的都是一些热爱艺术的人。 且不说这一群身着西装打着正经领带的人热不热爱艺术，怎么一个画展没有人讨论画？ 一个两个在喊：赵总你来了，肖总你也来了，罗总真巧…… 姜念念扫视全场，只有零散几位人在画作前停留，其余报团攀谈着什么。 这是连装都不装一下了。 女人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给霍祈发去信息。 【能不能把这些人带走？满嘴项目，我这是画展！】 【收到，老婆大人。】 霍祈这头收到消息后，立马给那些个老总下达指令。 那些个攀谈的老总们一收到指令，散如鸟兽，一个个扭头跑到画作前开始没头没尾的一顿欣赏。 赵总：“这幅画好，只是为啥这只鸟的尾巴是红色？” 罗总：“因为这是公鸡。” 赵总：“啊公鸡，吼，那就对了，活灵活现，真是画的太好了。” 肖总：“这画里的风景是乾坤山吧。” 罗总：“肖总好眼力，这都看得出来，看来平时没少用艺术熏陶自己。” 肖总：“嗐，谬赞谬赞，这落款处不是写着呢嘛？乾坤山顶。” 罗总赵总：…… 王总：“快看，这面湖近看是面湖，远看就像像眼睛一样诶。” 肖总：“是哦，怎么会这么神奇呢？” 赵总：“这落款是世界之眼，所以这是一面湖。” 罗总撇了撇嘴：“你们几个还是最适合去谈项目，在这个地方看艺术，真的是玷污了。” 赵总肖总王总：“欸，你这话好像是夸奖。” 罗总：“霍少来了。” 赵总：“这个画妙。” 肖总：“此话只因天上有。” 王总：“神了神了……” 姜念念抿唇有些幽怨的看着霍祈走来，要不是见着周围人比较多，真是恨不得拿拳头盖他的脸。 “带着你的人，离开。”女人压低嗓音，面前带着僵硬的笑容。 霍祈搂着她，温声安抚：“他们满身铜臭，来这里受艺术熏陶熏陶。” “那能不能让他们小点声讨论？” “当然可以。”霍祈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那些什么总什么总的立马闭嘴。 画展的场子可算恢复了安静。 来看展的无非是姜念念的学弟学妹亦或者朋友，要么就是霍祈的朋友和一些闻风而来的合作伙伴以及一些边缘人物。 整个画展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搞艺术的和搞商务的一目了然。 霍祈安抚好老婆后，凑到那些个老总旁边：“你们好歹穿的艺术点，这套呆板的西装没有一点艺术细胞。” 赵总立马解开西装扣子，脱掉西装搭在小臂上：“这样看着是不好点？” 罗总放弃挣扎，只拍了拍马屁：“霍少今天穿的跟大学生一样，我们几个老家伙没得比。” 肖总附和：“对对对。” 王总附和：“对对对。” 霍祈最喜欢别人夸他像大学生一样，这样就和老婆可称得般配了。 画展开放一天的时候，这几位老总待了两个小时后，可算是簇拥着离开了。 姜念念和几位艺术生围着一幅画作讨论，和懂画的人讨论，就是一种灵魂的碰撞，很多细节不谋而合，畅快淋漓。 徐钰涵为了闺蜜的画展累瘦两斤，又是保洁又是保安还是迎宾。 甚至觉得上一天课也没有这么累。 少女强撑着一鼓气在门口站着，那双迷离的眼睛慢慢慢慢……不聚焦，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点来点去。 困出了新高度。 “徐丫头，你不进去看画，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来人是刚出院的傅州心。 他坐在轮椅上，穿着中山装看着一身书生气，面色红润，脸上比长了些肉，看着状态好很多了。 站在他身后推轮椅的是才复婚的爱人——苏锦绣。 她一身淡雅旗袍，典雅知性，笑容满面。 看得出来两人为了参加画展，精心打扮了一番。 “傅叔叔，苏阿姨，你们竟也来了，我这就去告诉念念和霍祈，她肯定高兴。”徐钰涵的瞌睡一下子醒了，一溜烟的功夫就跑了进去。 傅州心和苏锦绣两两一对视，现在他们的年纪和心境，看到这些活蹦乱跳的小孩儿，满心欢喜。 姜念念和霍祈闻风而来。 看着病好如初的老师和满脸笑意的师母，他们打心里的高兴。 “老师，你的腿好些了吗？”霍祈半蹲在傅州心身侧。 “不用担心，我这身体好着呢。”傅州心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等不及，想要去里面看看：“快别围着我了，进去看看念丫头的画展，你师母唠叨一路了。” 苏锦绣一直含笑嫣然的站在后面，有时候人过得好不好？从一撇一笑就能够看得出来。 复婚的这段日子，她确实比过去一年都要踏实，开心。 继傅州心和苏锦绣的到来之后，远在a市的甄国庆竟也出现在画展门口。 他年岁已高，之前有一个颁奖典礼想要给其颁奖，安排了来回的机票也没能请动他老人家。 谁知！竟然出现在一个末流之辈的小画家的画展上。 一些来看展的小年轻们自然是认识这位在艺术界举足轻重的前辈。 “天呐，那个白头发的是不是甄大师？” “我去！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开展的不过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学妹呀，怎么能请动艺术界的大佬？” “我听说这甄大师已经闭关多年了，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 “我的天，今天可算是来着了，快去要签名。” 周遭的人嘀嘀咕咕，毕竟是艺术的雅堂，他们不敢喧哗。 姜念念一听自己的老师也来了，也不顾着自己身子重，快步去门口迎接。 霍祈可是操碎了妈妈心，扶着自家小孕妇，唠叨：“小祖宗，你小心着点儿。” 她开心的像个小孩，眼睛里揣着星星：“老师，你不是坐不得飞机吗？怎么也来了？” “我坐不得飞机，难道不能坐船？” “那你在船上坐了几天？”姜念念自然是知道坐船要比坐飞机慢，实际上，这坐船也比坐飞机好不到哪儿去。 甄国庆周遭劳顿，身子骨确实是有些疲劳，但为了自己这徒孙的画展，他也是不辞辛苦。 第460章 画展大汇总(二) “再怎么累也得来你这画展上看一看，看看你这段日子在我那儿到底学了些什么。” “老师，今天就算你看到一些不好的地方，也不能说哦。”姜念念嬉笑搀扶着老师的手，迎着往里头走。 “好好好，给你留点面子。”甄国庆对这个关门弟子特别照顾，也很喜欢。 一个是比较有灵性，二个就是跟自己孙女儿差不多大，必须得宠着。 画展开到中午的时候，一些近处来看展的人该来的都来过了。 姜念念本以为这画展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门口乌泱泱又涌进来一堆人。 武锋嗓门最大：“这是我嫂子的画展，我嫂子是艺术大才。” “知道了，你已经说了一路，别以为请我看画展，我就能原谅你藏私房钱这件事儿。”宋晴翻了他一个白眼，踩着恨天高往里头走，从仪态和面容来看，都非常精致。 宋晴和武锋两个人已经同居，虽然还没有领结婚证，但形式已经和结婚无异。 他们是从小的青梅竹马，虽然现在一直生活在b市，但偶尔武锋会来到r国找霍哥喝喝酒，聊聊天。 毕竟兄弟一场，有时候和媳妇儿吵架了，总是要空出些时间互相诉诉苦。 “晴晴，我存私房钱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宋晴停下脚步。 “对啊，你生日我得准备礼物，情人节我得准备礼物，七夕节我得准备礼物，平时你上班的时候，我来接你，我也想路上买点好吃的哄哄你。” “那些钱都是我想要花在你身上的，绝对没有假话，天地可鉴。” 宋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确实如此，但总觉得他有所保留。 “最好是这样。”女人轻哼了一下，心里自然是开心的，但不能那么快就放过他：“回去再收拾你。” 宋晴整理了一下仪容，一身白色小香风的套裙，再加上珍珠项链的配饰，衬的她皮肤发光发白。 毕竟是来看武锋嫂子的画展，自然是要穿的光鲜亮丽一些。 而在她一侧的武锋，却有所不同，这么一对比略显随性了些。 一身休闲运动装，那肌肉鼓鼓的，块头很大，看着气势如虹，实则一直在小声哄着身旁的女人。 “武锋，你来的怎么这么慢？你是从海里游过来的吗？”霍祈站在门口，大老远就看到他那牛蛙般的体魄。 “b市大雨，飞机延误了一个多小时，所以这才来晚了。”武锋絮叨了一句，立马给霍哥介绍：“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宋晴。” “之前在r国飞机场工作，现在调到了b市飞机场工作。” 霍祈和宋晴礼貌性点了点头，而后侧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武锋，由衷的发出感叹：“你小子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昂？我运气向来是还不错的。”某人呆头呆脑浑不觉其中深意。 宋晴捂嘴偷笑，跟着进去画展。 “霍哥，这次我带了一些b市的好酒，等晚上一切喝个痛快。”武锋晃了晃手里提的袋子，里头叮叮当啷的响。 谁家好人看画展拎一手酒啊？ 宋晴瞟了他一眼，武锋收到眼神后安分了一点。 霍祈憋着笑，拍拍他肩膀：“我家有个小孕妇，没法陪你喝酒了。” “昂？嫂子怀孕了？” “嗯。”男人一副非常傲娇的模样，嘚瑟点头：“已经三个月了。” “哇，霍哥，再过几个月你都要当爸了？”武锋满眼的兴奋，说的好像自己当爹了似的。 “到时候再请你来喝酒。”霍祈盛情邀请：“带上你老婆一起。” 宋晴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一个比较恬静的性格，再就是霍祈的气场太过于强大，所以，面子还是得给的。 “好呀。”宋晴应下。 武锋一听宋晴都应下了，便知道她下意识的同意自己喝酒这件事，立马把酒塞到霍哥手里：“这酒可以收藏的，那就先交给你了，等到嫂子生了，我们再一起痛饮一番。” 霍祈看着手里莫名多出点儿酒，抬眼见武锋挤眉弄眼，这么多年的兄弟，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霍哥，就我好不容易弄到的，花了大价钱的，你可得拿着，不然回去就要被丢垃圾桶了。’ 霍祈呵笑着，摸了摸头，有点不太好意思：“那个，那这个酒我就收下了，我那边还有点忙，你带着弟妹先看画展，等结束了一起吃饭。” “好好，你先忙，我们自己看。” 实际上，武锋就是个大老粗，对这些画一点也欣赏不来，只能每到一幅画前称赞一句。 “这个好看。” “这个也好看。” 宋晴每到一幅画前，刚停顿一秒，准备欣赏，就听到身侧一个没有灵魂的称赞；她有些绷不住，用胳膊肘怼他腰窝：“安静点儿。” 与此同时，门口又迎来了子波看展的人。 “你是来看展的，还是来看念念姐的？”阮阮自从知道蒋风鸣曾经那样喜欢过一个人之后，每次都会吃醋。 只要提到姜念念这个人名，就会酸那么一句。 虽然她的心里明白，现在蒋风鸣是喜欢自己的，但就是要作一下。 每次，蒋风鸣听到这丫头的话，都会轻笑一声，然后温柔的摸着她的头。 “那你想让我来看人还是来看人？” “蒋风鸣。” “好好好，别生气，像个河豚，念念是我的妹妹。” “不用骗我，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阮阮叉着腰生气，两条腿倒腾的还挺快。 蒋风鸣习惯刻意去符合她的步伐，这猛然间加速，他还得快步跟上。 “欸。”男人抓住她纤细的胳膊：“你知道我的，我现在心里住的是谁，难道你不清楚？” “不清楚。”阮阮虽然嘴上这样说，脸颊却泛着红晕。 蒋风鸣现在也不似以前那么呆板，有时候也知道女朋友生气，亲一下就好了。 就在他准备俯身亲人的时候，身后猛然冒出个男声。 “诶诶诶，大马路上干什么呢？影响社会风气啊，小心给你罚款单。” 说话的人是罗彬，他不穿警服的样子真说不准像什么？反正就是不想警察。 第461章 画展大汇总(三) “罗彬？为了看展你还特意请假，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蒋风鸣可太了解他们这些公职人员了，寻常过节都不一定能请到假。 罗彬用手扫了扫额前碎发，无奈的耸耸肩，然后云淡风轻的将身后的姑娘拉到身侧。 这才让众人看清，原来还藏了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蒋风鸣挑眉看了那姑娘一眼，心里有些惊讶，但面上还是很淡定。 “来，叫哥哥姐姐。”薛莺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小，不过倒是能开口说话了。 “哥……”薛莺悻悻抬头看了眼蒋风鸣又看了眼阮阮，结结巴巴说：“哥哥……姐姐……” “真棒。”罗彬立马鼓励，还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给她。 真把她当小孩儿。 蒋风鸣认识这个姑娘，他是薛青的妹妹。 薛青就是半年前掌控整个r国黑灰产业的大头，自从半年前被多国警方消灭后，r国的安全系数在直线上升。 这个薛莺虽然是‘毒瘤’的妹妹，却是一个从小就不会说话的病儿，半年前，被亲哥哥送到别的男人床上，为的就是拉拢关系。 那时，警方有卧底在薛青身边，见不得一个单纯的少女就这样被人玷污，冒着生命危险给罗彬发了求救信号。 虽然最后还是没有成功将少女完完整整的救出，这也是罗彬心中的憾事，所以自从唐康牺牲之后，他尽可能的用自己的能力去弥补这个女孩。 这可是唐康离开前的交代，他这个做兄弟的怎能忘？ “你好，我叫阮阮。”阮阮比较开朗，见着一个比较怯弱的小姑娘时，便会主动打招呼，希望自己这种热情能够带动到对方。 薛莺对陌生人都比较有防备心，面对这种极其热情的更加。 她怯弱的下意识的往罗彬身后躲去。 阮阮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应，她也不怪，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和蒋风鸣对视之后，抿唇笑了下。 蒋风鸣伸手摸了摸阮阮的肩，似乎在说：没关系。 “不好意思，她还不太敢和陌生人说话。”罗彬对于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 “不是来看画展的吗？怎么都站在门口？” 霍祈闻声而来，瞅着蒋风鸣和阮阮两人手牵手，心里甚是满意，视线一转，看到罗彬，略微有些惊讶，在看到他身后的小姑娘时，眼底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这……这也是一对吗？ 也不敢瞎问呐！ 蒋风鸣看到霍祈长了点肉的脸，后槽牙就紧了紧，死对头的气息围绕在两人身边。 “我在公司天天忙这忙哪，你倒好，还长肉了？”蒋风鸣冷不丁的提问让霍祈愕然。 他伸手摸了摸肚子，腹肌还在，胸肌也还在，男人有肉不是更加更加有安全感吗？ “我媳妇儿怀孕了，我跟着吃的比较好，有问题吗？” 自从姜念念怀孕之后，她似乎每天都要向外人提起，生怕有人不知道一样。 蒋风鸣听到这消息后，点了点头，刚才嚣张的气焰立马换成了一副长辈模样。 “你好好照顾她，要是我妹妹出了什么差错，我的拳头不会放过你。” 霍祈眯着眼睛看他，嘴角一扯，本来想说些话呛声，这垂头一看，发现阮阮已经出脚。 少女恶狠狠的一脚跺在了某人的皮鞋上。 那个力道虽然看着不轻不重，但肯定也是要痛上几分的。 蒋风鸣因着面子，强忍着不出声，但一旁看戏的罗彬和蒋风鸣脸上都憋红了。 “你还想找他麻烦？就不怕我找你麻烦吗？！”阮阮生气归生气，但还是会顾前大局，也没有任性扭头就走，而是气冲冲的往画展里头走。 蒋风鸣自然是立马跟上，虽然走姿有些感人。 罗彬上前和霍少打了声招呼，又示意身后的小姑娘叫人家哥哥。 这一次，薛莺看到霍祈，倒没有那么怯弱，这声哥哥叫的十分爽快。 “果然看到认识的人，说话就利索多了。”罗彬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但据霍祈的了解，他似乎好像还没有对象。 这薛莺这突然出现，让霍祈有所猜疑。 “你们……”他就算后面的话不说，罗彬自然也知道是什么。 他浅笑，不敢说的太明白，让身后的小姑娘听懂，只能含糊：“我得替唐康照顾她。” 男人的眼里满是遗憾和愧疚，怕是一辈子都无法疏解心中的那股愁郁，只能通过这样漫长的付出，让心灵有所慰藉。 他还是没办法接受唐康死去的事实。 “你不必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霍祈知道人根本没办法站在别人的角度切身考虑问题。 但这一句话他还是得说的。 他不能一直看到罗彬是这种状态。 人的一辈子很长很长，如果一直在拘泥于一件事，怕是过不好。 “这些道理我都听了几百遍了，但我还是想做我自己想做的，能做的，这样才好受些。” 罗彬是个聪明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框框条条的道理呢？ “我只是觉得那时做卧底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懦弱了那一次，悔恨了一辈子。” “我有时候很恨自己，我觉得悔恨非常痛苦，但我却有那么一点点庆幸。” 他没再说，再说下去就是把人说的越来越自私，把人性说的越来越可恶。 他不想让薛莺听到这些比较复杂的东西。 “不说这些，我是来看画展的，今天也让艺术熏陶熏陶一下我这颗心。” 霍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领着他们往里头去：“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趁着大家都在。” “你请客，我自然是要来的，只不过我可能先要送阿莺回去。” 霍祈稍微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藏在他身后比较脆弱的小姑娘，心中有些沉重，但还是应了声：“好。” 这次，姜念念开的画展可谓是聚集了一大波老熟人。 平日里大家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总是聚不到一块，今日有这么一件事让大家聚在一起，可得好好聚一聚。 “今天画展结束，大家都别走，咱们接下来还有活动。”等看画展客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霍祈站在台子上，拿着话筒吆喝。 “为了庆祝我媳妇儿画展举办的成功，今晚我做东，大家留下来吃好喝好。” 第462章 为罗彬没有女朋友犯愁。 临近新年，每家餐厅都是人满为患，就算再有钱也有可能订不到好一点的餐厅。 霍祈让助理提前好几个小时订，还给了一些小费，这才在画展结束后订好餐厅。 包间里，墙壁贴着金色的壁纸，昏黄的灯，照着一桌美味佳肴饭着油光。 众人都落座，互相攀谈。 那头霍祈给姜念念盛汤夹菜，这头蒋风鸣给阮阮把菜夹到嘴边。 武锋也是围着宋晴打转。 傅州心和苏锦绣看着孩子们相亲相爱，是打心眼里觉得开心。 这桌上有一些他们认识的，也有几个生面孔。 “听阿祈说你是警察？”傅州心本来就是军人出身，自然是会好奇的。 “是的。”罗彬整理了一下衣领，让自己看起来利索一点。 苏锦绣看到坐在他身侧的小姑娘，只是好奇一问：“这是你女朋友吗？” “呃……”罗彬有些尴尬，一旁的薛莺也有些堂皇无错。 空气中有几秒的安静。 薛莺被几道投射而来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头越来越低下。 最后还是霍祈打破僵局：“他现在还是单身的呢，师母，您身边要是有好的女孩子可以介绍给他。” 这话虽然没有明确的介绍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其中深意很明显。 武锋跟着掺和，催促罗彬：“趁着你还有一些姿色，赶紧找个女朋友吧。” 薛莺的头越来越低，两只手拧巴在桌下。 “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罗彬抬起酒杯，主动碰了一下武锋的杯，神色里带了一点‘手下留情’的意味。 蒋风鸣兴许是多喝了两杯酒，由衷道：“你不着急，你家里人也不着急吗？” “我爸妈开明的很，你们就别担心了。”罗彬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依旧是沉重的。 其实，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早日成家立业呢？ 他只是这么说安慰自己，安慰朋友罢了。 霍祈知罗彬心思细腻，且一是因为唐康的事情耿耿于怀，没有那么容易展开新生活。 为了不影响众人用餐，霍祈替罗彬打圆场。 “他这种公职人员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也是在家里闷着被子睡大觉，我看等什么时候国家政策好点了，给他发女朋友比较快点。” “还是霍少懂我。”罗彬隔空和霍祈碰了一下杯。 众人一听都乐呵呵的，笑个不停，大伙也识趣的转移的话题。 四周的喧嚣让薛莺的安静更加放大。 她本来就有些害怕生人，现在在这个屋子里只觉得坐立难安，甚至紧张的情绪已经开始使其呼吸紊乱。 罗彬和周围的人简单攀谈了几句，也无心继续下去，侧头看了一下，小姑娘的情况不太好。 刚才吃饭前本来就想送她回去，但霍祈热情邀请又不好回绝，所以就耽搁了时间。 罗彬觉得没办法再继续耽误下去。 他突然起身，很是抱歉的和诸位解释：“我得先送阿莺回去，你们先吃。” 蒋风鸣本意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那躲在罗彬身后的小姑娘脸色煞白，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众人也隐约看得出这个小姑娘是有些病症，但又不好意思问，只能放罗彬走。 “送完阿莺，记得回来吃饭。”霍祈在罗彬出门前提醒。 “时间来得及我就来，时间来不及就下次吧。”罗彬也是比较直爽的人，不想随意搪塞。 其实，他更喜欢一个待着喝酒。 比起这应酬或者是朋友聚会，他总是没那么在行。 实际上，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以前恨不得每天一群朋友从天黑喝到天亮，现在应该是年纪大了，觉得身体疲倦，动不了了。 白天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一到入夜后就只剩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是想躺着放空。 两人终于从包间里出来，气氛明显变得轻松了些。 不止薛莺有这种感觉，罗彬也是。 “你是有话想对我说吗？”罗彬平常只要休息都会去看看薛莺，两人关系不说是非常亲密，但也算是熟悉的朋友。 罗彬看到她一直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像是在组织语言。 薛莺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咬着下嘴唇犹豫了半天：“是不是……我阻碍了你？” “什么？”罗彬不太懂她话里的意思，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实在是令人费解。 “你没交……女朋友，是不是我……阻碍了你？” 她已经非常努力的把话说清楚，至于别人听不听得懂，她也不知道，所以用那双单纯的眼睛紧盯着罗彬。 罗彬轻笑的摸了摸她的头：“傻瓜，我交不交女朋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否定了，但薛莺心里还是觉得和自己有关。 她知道自己从小就是别人的负担，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更不愿意成为别人的负担亦或者阻碍。 “我可以……一个人……回家。” “你……可以……回去……吃饭。” 罗彬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薛莺，你不用这么听话。”罗彬甚至觉得：你可以调皮一些，或者恶劣一些，折腾我也可以。 因为只有他在替她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心里凌迟的悔恨才会暂且得到了解脱。 小姑娘心里有些低落，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一个人回家，所以也没有逞强。 两人从计程车下来，罗彬把薛莺送回公寓。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小姑娘叫住了他。 “罗彬，我……该怎么做……你……才会找女朋友？” 她一个字一个字努力的说清楚，圆滚滚的眼睛认真盯着男人，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别样的情绪。 罗彬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声。 他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些什么？但总觉得敷衍一个小孩儿是不对的，当然她现在也不是一个小孩儿。 她很聪明，也非常善良。 男人想了想…… “等你一个人能站在光亮下，等你不惧怕人群。” 罗彬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说这些干什么？ 或许是觉得她要是能够克服这些困难，是真的值得奖励的事情。 第463章 等她一个人能站在光亮下。 他也是随口一说，其实什么时候找女朋友，谁知道呢？ 但，无心插柳柳成荫。 小姑娘听进去了。 她长睫轻颤，心里暗下决心。 等她一个人能站在光亮下。 等她不惧怕人群。 罗彬哥哥就可以找到女朋友了。 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一件极其简单且微小的一件事，但对薛莺来说，却是极大的挑战。 她可以一个人能够呆在黑暗的空间里，却在光亮下非常的手足无措。 只要是在靠近光亮的地方，曾经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总是卷土重来，她控制不住发抖，心慌，难受…… 所有负面的情绪会积压在一起，她孱弱的身体无法消受。 一直懦弱的薛莺，从来都是躲在别人身后的她，如今也想自己争口气。 她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也不想耽误罗彬哥哥。 这么久以来，他对自己的照顾无非是因为对唐康的愧疚。 她怎么能利用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愧疚而霸占他这么久呢？ 自然是不能这么自私的。 “好。”小姑娘的眼睛炯炯有神，非常郑重的应下：“我做到……做到话，你就找……女朋友……对吗？” 罗彬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太明白她哪颗比蚂蚁还小的胆子，于是爽快答应：“行行行。” 就是心里在想：女朋友难道天上会掉？是能说找到就能找到的吗？小孩子还真是太天真呐。 他有些累，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真的想什么事都抛之脑后，然后好好的醉一场。 可人是群居动物，不可能与世毫无联系，就算躲着休息，也会被这样那样的事儿缠上身。 想一个人待着，有时候也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送完薛莺回公寓之后，罗彬抬头望了望灰黑色的天，看不见任何的星星点点，兴许是地面上的光太亮，所以人抬头都看不见星星。 真的很久没看到星星了。 男人还不到三十岁，眼眸里却似半百老人那般木然。 早上出门喷的发胶，此刻已经失去固定功效，塌软的发丝垂在额前，半遮着眼里的情绪。 他一步一步走的非常沉重，好似背上压了座山，头顶晃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 男人盯着地面上黑色的影子，踩来踩去，那阴暗的黑色总是紧跟着，挥之不去。 “我想一个人待着，别跟着我。”他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兴许是刚才饭桌上喝多了两杯，现在酒劲上头，精神错乱了吧。 “为什么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 “我想歇一歇了。” “唐康，你怎么就是不来我的梦里？” “为什么，不来我梦里？骂一骂我也好。” 兜兜转转，罗彬来到了烈士陵园，这半年来，这里他来的勤快。 就连着唐康的墓碑前都比其他的要干净许多。 男人也没带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包烟，两瓶酒。 冬夜里的冷风已经不能用刺骨来形容了，那风似乎从骨头缝里穿过，缠缠绵绵，怎么也排不出体外。 就像是中了武侠小说里的寒毒，全身都冷，瑟瑟发抖的冷，嘴唇发紫的冷。 “今天可以多陪你一会儿。”罗彬打开一瓶酒，敬了下天空，然后生闷一口。 白酒刺激着舌尖，顺着喉咙一路来到空荡荡的胃，灼烧感让人有点难受。 “今天，其实我很开心的，只是别人没看出来。” “你看得出来吗？我猜你应该看得出来。”罗彬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面的少年一直微笑着。 “你丫的，长这么帅，真是天妒英才。” “抱歉抱歉。”罗彬发现没帮他拧开酒瓶：“你别生气，我这人……一直比较自私，自顾自喝酒也没顾上你。” “唉，其实，我还是接受不了。”男人眼底闪烁着泪光，耳边听着呼呼的风声，舌尖残留着白酒的烈。 此刻，只觉寂寞震耳欲聋。 “他们都劝我走出来，我就在想……我走去哪？” “我还能走出这个地球吗？” “真是好笑。” “我要是能走出这个地球……不对，我走不出……” 他每次来这里都是会说一些有的没的的废话，要么是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吃了什么…… 谁谁谁今天办了个大案子，谁又闯祸了？ 时不时还汇报一下现在r国的安全情况。 “有时候吧，我觉得有点难受，为什么你做了那么多，却没有几个人记得你了？” “人的记性怎么会这么差呢？” “不应该，我的记性就不太好，我就一直记得你。” 罗彬把自己的白酒喝完后，迷迷瞪瞪的又盯着放在墓碑前的白酒。 他冷呵呵笑：“你知道我很自私的，现在的钱难挣，我看你也没喝，我就替你喝了。” 兴许是醉了，视线里的酒有了重影，他伸手去拿，却不小心把酒瓶碰倒。 ‘啪！’的玻璃瓶碎掉，风将酒气吹远。 “你这人真是的，自己又不喝，还不让我喝。”罗彬嘀嘀咕咕，见酒喝不成，就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酒越喝越迷糊，烟却越抽越清醒。 他坐在墓碑前，烟抽了一半，风抽了一半。 飓风吹的枯枝几乎贴着地面，无根草悠扬在空中，烈士陵园安静的出奇，明明在市中心却听不到任何杂音。 “这个地方好啊，安静。”罗彬坐了好久好久，屁股都坐麻了。 他起身打算离开，顺手捞了几根枯枝捆在一起，把唐康墓碑前的碎玻璃扫干净。 一边扫一边说：“快过年了，我得值班，下次来看你的时候，估计是明年了。” “你小子可别生气，我一定给你带好吃的。” “知道你喜欢吃梅菜扣肉和红烧肉，放心，指定给你带热乎的来。” “你要是还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就托梦告诉我吧。” 罗彬絮叨了好一会儿，站在唐康的墓碑前，突然安静下来，他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站的笔直，敬了个礼。 男人走了，迎着冷风消失在黑夜里。 风中飘来一股烟酒混杂的气味和一股浓郁的忧愁。 他始终走不出这困境。 第464章 我来……你就……解脱…… 次日。 冬日的阳总是蒙着一层冷雾，看着耀眼，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罗彬的生物闹钟是早上七点必醒，不论昨晚是偷牛放羊还是酩酊大醉，第二天总是能够在七点醒过来。 只不过醒来的地点总是出其不意。 公园的横椅、家门口的鞋柜、客厅的茶几、有时候在草坪里还能睡上一晚。 得亏是警察，身体好就是任性，吹一夜冷风，不盖被子也就挂两条清鼻涕，喝杯热水就好了。 男人朦胧睁眼，先是用力拍拍脸，让脑子醒醒神，这才看下四周环境。 警局厕所门口的横椅。 嗯……还算不错，除了味道有点冲之外，至少不会迟到。 “欸，罗队，今天怎么这么早？嚯，你这一身酒气，要是被领导闻到，绝对要训话。” “什么酒气？你工作做完了吗？案子不够是不是？马上再多给你几个。” “欸不了不了，我认怂。” “省的你天天这么闲。”罗彬扭了扭脖子，睡一晚上硬板，难免有些僵。 男人做了几个伸展动作，往工位走，才在门口晃了一下，就被一个怯弱的女声叫住。 “罗……罗彬……”是细如蚊虫的声音，至于他为什么能听见？当然是因为对某种声音的条件反射。 男人往门口看去的时候，温和的光正好透过枝丫照射到一个朦胧少女身上。 看不太清楚，只知道应该是个姑娘。 待男人走近…… 她穿着象牙白色的套头毛衣女上面的图案是一只垂耳朵兔子，脚踩着一双卡其色短靴，虽然穿了加绒的丝袜，但隔着老远看，像是露出两条白腿。 “薛莺？”罗彬有些难以置信的往门口走去，上下打量一番：“你……你怎么……” 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少女眼下有清浅乌青，面上佯装着淡定，实则藏在毛衣里的手攥的没了血色。 “我来……你就……解脱……”她知道自己总是结巴，所以话语尽量简短。 即便是掐头去尾也能够让人听懂什么意思。 男人这才明白她话语间的意思，虽然很开心她能够自己走出门，但却心里空落落的。 就像生活没了前进的动力。 “你……不开心吗？”薛莺除了语言障碍之外，眼力价却是极好的，只要有一点点的细小波动，她都能够敏锐的察觉到。 罗彬摇了摇头，又不知如何解释，只撇开视线看了眼对面的早餐店。 “吃早餐了吗？” “没。” “你几点出来的？”他只是随口一问，从警局到她的公寓走入无非是花30分钟的事，再慢再慢45分钟也该到了。 薛莺抿了抿唇，眼珠子转了一下，声音很小：“2点。” “昂？”男人并不是没听到，而是有一些惊讶：“凌晨2点？” “嗯。”少女眨巴眨巴眼：“我……这是第一次……以后，速度……会快的。” 果然，对于她来说，一个人面对人群还是太难。 不过，至少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男人扶额：“不说这些了，先吃早餐。” 薛莺瞅着他脸有些浮肿，身上还能闻到一些酒气，状态不太好。 “你……昨天……回去了？”薛莺指的是他回去霍祈组的局了？ 按照薛莺对他的了解，回去喝酒的可能性不大。 男人摇头：“没去。” “那你……怎么喝酒了？” “没事干，无聊喝着玩。” 薛莺知道并不是这样，但也没有继续往下问，乖巧的跟在男人身后。 她瘦瘦小小，又喜欢低头，乍眼一看还以为是初中生，实则早就毕业多年。 之前罗彬问过她：有没有想学的东西？ 他的意思是，如果有就给钱她去学。 但，薛莺不喜生人，请家教这个事情不是他这个普通人能负担起的，所以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薛莺宅家比较厉害，平日里就插插花，养了只贼懒的橘猫，喜欢一个人看电影。 至于其他的兴趣爱好，连罗彬也不知道。 两人坐在早餐铺搭在路边的桌前，罗彬给她拿了双一次性筷子，摆好碗，就像照顾一个小孩儿一样。 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只觉得是照顾妹妹亦或者小朋友。 “养我……你花了多少……钱？” “？”男人倒是没算过这笔账，觉得她问这些问题有些奇怪：“就你这小鸟胃，能吃得了多少？” 男人的意思，就她这小胃口就是顺带一起吃了，也花不了什么钱。 “我吃了你……很多钱。”薛莺非常笃定这件事。 虽然她曾经不曾为钱烦恼，但自从哥哥死后，事事都依靠着罗彬。 衣食住行都得花钱。 就连着她现在住的公寓也是他在付房租，美名其曰是他想租来住，但工作忙起来，他都是睡警局或者随便窝在一个角落。 明明花了钱，却过着流浪汉的生活。 明明是正值青年，却像个失意大叔。 薛莺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看，心里太明白。 他每天出警那么辛苦，自己省吃俭用，却还要养一个没有什么关系的人。 他一定很累。 “能不能乖乖吃饭？”罗彬并不是一个喜欢和女人斤斤计较的人，且一些身外之物，何足挂齿？ 薛莺被他莫名凶了一下，抿唇不再继续说，心里却更加坚定了想法。 “说说吧，你是怎么花五个小时从公寓走到警局的？”罗彬又好气又好笑，比起起初和她相处的别扭，到现在已经像老朋友一样。 虽然她和其他人不一样，说话不利索，有时候还跟怯弱，但也有好的地方。 就譬如真诚不撒谎，单纯善良。 薛莺肚子有点饿，喝了一碗豆浆，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阐述。 今天一大早出门的时候，薛莺站在门口半天，鼓足了勇气，才打开大门走出去。 她一个人的时候不喜欢做电梯，更喜欢走楼梯，因为没人。 然后就……大半个小时却还没出公寓。 因为凌晨，所以四周安安静静，她一个人像蜗牛一样，挪一点点，再挪一点点的往外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儿来的笨贼呢？ 第465章 我已经打扰……你……很久了 月亮隐在薄云后面，凉风吹的人脸生疼。 其实，她出门的时候带了条咖色的围巾，只不过在慌跑中丢失了。 那时，她正要过马路，因为是街道无人的路口，所以，红灯即便是红灯也没顾虑那么多，心想着，谁会这大半夜的开车路过呢？ 可，有时候就是这么凑巧，偏偏就从远处行驶过来一辆跑车，那速度就像一阵飓风，还未来到眼前，就给人带来一波冲击感。 两束光刺激着少女的双眼，无法睁开，却因着某种危机因子带来的恐惧，往后跌坐在地面上。 “不要命就直说，老子一脚油的事儿。”一个非常恶劣的男声从车窗探出来，那持续轰鸣的声音就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薛莺害怕极了，连滚带爬的往一旁挪动，生怕下一秒，跑车车主真的就一脚油袭来。 她终究还是惜命了。 至少，可以证明是怕死的。 真可笑，这个世界上，谁不怕死？ 应该没有人吧。 害怕的东西，真正出现的时候其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一直存在预期里，那种没有实感的猜测，是未知数。 跑车呼啸而过，从车窗里还隐隐飘出讥笑的声音。 薛莺心有余悸，仓皇站起身，脖子上的围巾被跑车轮胎压出黑痕，不等她伸手去捡，已经被风吹远。 她总是怯懦的，想去追，却又害怕再出现一辆车。 于是就只能放弃围巾。 沿街都是昏黄的路灯，偶有建筑物挡住了光，或者绿化林遮住部分光，洒下一地碎金。 少女走的很慢，草木皆兵，只有风动，就会左右探看，神色慌张。 她觉得走了很远，实际上，只不过从公寓出来后过了个马路而已。 说实在话，罗彬真的不知道她这五个小时从公寓到警局踩死了多少只蚂蚁，听着她断断续续又极其正经的阐述，莫名觉得好笑。 她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搞笑？ 其实，罗彬很想说：其实这件事不必说的这么认真。 她心里这样想，但还是耐心听小姑娘说完，完事才看了眼手表，轻飘飘一句：“哦吼，又迟到了。” “啊，你.....迟到了吗？”薛莺呆愣着。 罗彬见她说了半条话，早餐才吃了一半，无奈：“你先吃完早餐。” 熟知他的朋友，应该知道，是个急性子，办事麻利。 要是让警局里那些个人看着他这么墨迹的吃一顿早餐，怕是要打一盆冷水来，给他浇醒。 “我吃好了。”少女本就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抓着没吃完的包子站起身，示意他----赶紧去上班。 男人看着眼前猛然站起身的少女，那扑面而来的朝气，曾经也是自己所拥有的。 如今，却不知为何成了这副颓然模样。 “阿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一个人该怎么办？”他只是随口一问。 但这句话里却掺着对生活的失望，以及对自己的失望。 他这个状态已经有大半年了。 谁都看得出来，只是都没有宣之于口。 “我，会，好好的，活着。”薛莺虽然眼底湿润，但回答却是让人意想不到的。 男人暗淡的眸子颤动了一下，有些意外，却心口一松，眉心也舒展的更开。 薛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组织半天语言，才磕磕绊绊开口：“我不会，活在，过去。” “真好。”男人轻叹一声，肩膀更塌了。 少女意识到他的情绪，于是继续磕巴开口：“你，不要，活在过去。” “我有吗？阿莺，我只是.....觉得有点难受。”他从来没有在薛莺面前说过这些话。 应该是，自从唐康走之后，他一直压着自己真实情绪，久而久之，这种负面情绪占据主导地位，人也随之颓废。 他从来没有认真去和谁说过这件事，让人有一种他能够处理好的感觉，但其实，根本没有。 这么久以来，他对薛莺的照顾，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亏欠。 对唐康的亏欠。 “是不是.....我一直在你，面前，就会想起，唐康哥哥？”她太聪明了。 总是能够透过现状看本质。 虽然，罗彬自己并没有这样想过，但因为她这一句话，却似乎相通了什么...... 他心里隐隐波动，却不敢往深处想，急于否定：“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男人说这话时，心里有股异样，只觉得给予否定，却不知心底的慌张来自何处？ 但，小姑娘那双清澈的眸子太亮了，她虽年纪不大，很多事情却一目了然。 “没有关系的，罗彬……哥哥，我总会……要一个人离开的。” 小姑娘说的很轻松，是一种解脱，又掺和着一点点缠绵悱恻的不舍。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也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我能想象得到……你未来一定是个……好警察。” “我，已经打扰……你……很久了。” “没有，阿莺，我可以照顾你的，你可以永远——” “谢谢你，不过我总是要飞走的。”薛莺带着浅浅的笑，很平静的看着他。 她名字里面有一个莺，是向往自由的鸟，所以，终究是要飞向属于自己的天。 依附于人，总会不是她所求。 “我……在家……待着的时候，喜欢看……动物世界。里边的鸟妈妈……有时候，为了让小鸟学会飞翔，会主动……把小鸟从鸟窝推出去。” 这种行为看着似乎很残忍，但实际上是为了能够让它成长。 因为这个世界太残忍，动物的世界更加是弱肉强食，如果连本能的飞翔都做不到，那只能成为牺牲品。 薛莺也想飞，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想：小鸟虽然被妈妈推出鸟窝时，很恐惧，但毋庸置疑的是，它一定学会了飞翔。 因为那是一种本能。 “是我……自己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想……试试……一个人生活……” 她说的太过于平静，以至于罗彬都听的一愣，分不清真假。 此刻的太阳从云层钻出，辐照在地面，那些被树枝分割成细碎金子的光，洒在少女身上。 她发着光：“我可以的。” 第466章 努力活着是值得所有生物敬重且崇拜的事。 “阿莺，这事不是开玩笑。”罗彬正色。 小姑娘细嚼慢咽，将手里的包子吃掉，拿纸擦了擦手，又喝了一口豆浆。 她向来做事慢悠悠的，男人也习惯了。 罗彬默默等着她开口说话，没催促。 “相信，我。”她是毅然决然的决定要走。 罗彬觉得没必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以为她就是说着玩儿。 于是男人起身，想着先把她送回公寓，谁知突发案件——警车从警局驶出，停在他面前。 “队长，案子有新发现，嫌疑人在逃。”紧张的声音从车窗里透出来。 罗彬自然是不能耽误，匆忙看了薛莺一眼，叮嘱：“先去警局待着，我回来再找你。” “好。”薛莺乖巧点头，看着罗彬上车，等车影消失在拐角后，这才收回视线。 事实上，她没有去警局，而是迎着温和的日光，缓缓慢慢的消失路的尽头。 如今她已经可以一个人在光亮下行走，不再惧怕人群。 虽然还是有一些不太自在，但始终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每个人的人生剧本都是由自己决定走向，无论是好坏，皆是经历。 她过去的十几年，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爱，被从小带大的亲哥哥抛弃，身体羸弱与常人不同，受尽窝囊气，但好在遇见了唐康和罗彬。 遇到了他们之后，她才觉得人生不只有困苦，也会有些得之不易的甘甜。 薛莺的人生绝大部分是苦的，但她从不哀怨，且非常珍惜那些得之不易的甜。 这就是俗话说的——知足者常乐。 令罗彬没想到的是，薛莺说走，就真的走了。 等罗彬抓完嫌疑犯后，下班就已经是次日凌晨三点。 月色浓重的深夜，男人疲倦的从车上下来，步伐沉重。 他下警车后，在警局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小姑娘的身影，心里咯噔了一下。 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面上虽然没有表露情绪，但脚步不断加快前往薛莺公寓。 他总感觉有什么事儿？ 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一种扑面而来的孤独感席卷了罗彬的世界。 是一片漆黑的安静，以人的直觉来判断屋子里没有人。 “薛莺？”男人试探性的叫着她的名字。 房间里却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他再叫：“薛……薛莺？” 男人匆忙打开灯，就看到在鞋柜上摆着一张纸，上面有字迹。 【罗彬哥哥，我走了，别担心，我不是被拐也不是被骗，是真的一个人走的。】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丑陋的害虫，走哪儿都是被人用恶语相对亦或者恨不得一脚踩死。】 【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不该活着？】 【后来，我经常看动物世界。】 【发现，里面生物的本能都是活着，不论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亦或者最基层的生物。】 【虽然言语不通，但从它们的东西和行为来看，几乎都是一样的目的——活着。】 【我印象最深的是，看到一条鱼被啃噬的只剩鱼骨，却还能坚强的游动觅食。】 【有一只鹰，被一只箭贯穿身体，没击中要害，依旧存活。】 【原来那些受伤的痕迹并不需要遮掩，是需要袒露出来的。】 【就像只剩骨头的鱼，它不需要躲在暗处偷偷的觅食，它光明正大的游动，有些贪婪的生物也不会多看它一眼，有些同类或许会嘲笑，但又怎么样？它已经那样了，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被箭射穿胸膛的鹰，它身虽受伤，但翅膀完好，依旧可以展翅飞翔。】 【我猜，当它的同伴见到它时，一定会说：老伙计，你身上的箭太酷了。】 【它们不会嘲笑那些努力活着的生物。】 【努力活着是值得所有生物敬重且崇拜的事。】 一封不长不短的信，全篇不提不舍，罗彬却在末尾发现了干掉的水滴印记。 是被泪水浸湿的。 薛莺的泪水。 男人感触颇深，突如其来的一股无力感让他垂肩轻叹，指尖夹着的信轻飘飘的落地。 他倚着门口的鞋柜坐在地上。 粗略一算，他已经颓然了大半年，好像身边所有人都不断的奔赴新生活，只有他一个人画地为牢。 是时候也该清醒了。 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过的窝囊，但，没人点破，就没办法决心改。 如今，被薛莺一语道破，他也是时候面对真正的自己。 是啊，连只有七秒记忆的鱼，被咬的只剩鱼骨也会坚定的选择活下去；被箭击穿胸膛的老鹰，翅膀完好，依旧能好好飞翔。 她受尽困苦的十几年里：被至亲背叛到失去至亲，生无所依。 她都能够劝诫自己好好的活着，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呢？ 他能！ 男人一夜思绪乱飞，窗外的风呼呼的吹，似乎有了要下雪的动静。 次日，窗户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气温的下降导致太阳被厚云压制。 不是阴天，抬眼满目棉花般的云，没有刺眼的太阳，却白花花亮堂堂的。 罗彬一夜之间宛如变了个人。 他剃掉下巴东倒西歪的胡茬，碎发推平，换掉了那些变成咸菜干的衣服。 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力量感，甚至都变年轻了许多。 那种坚定的眼神就像百战不死的鹰，有岁月的蹉跎感，也有浅露的锋芒。 他走进警局的那一刻，风尘仆仆，速度快的就像一柄剑。 “队——队长，你——你终于换衣服了。” “说什么屁话？”说的好像他一直没换衣服一样。 “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局里的人都说你鬼上身。” “什么？”罗彬天天在局里晃悠，怎么就没听到有人说这些？ “我手上还有事，回来再和你说。” “欸，说清楚再走！谁鬼上身了？”罗彬低头看了眼自己，又从玻璃门上看看自己倒影，欣赏片刻：“挺帅的呀，不懂欣赏。” 男人阔步往里头走，还不等走到自己工位，就被一道急促且洪亮的声音吸引。 “城南精神病医院，有精神病逃脱伤人，已确定一名受害者遇害，我们离的比较近，就近支援。” 罗彬是自然反应，扭头就往外跑，身后跟着的队友脚步加快。 “罗队，好像伤人的是叫巫静怡，这个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是前段时间的一个犯人，有精神病儿，所以就先暂且关在精神病院治疗。” 罗彬神色有些凝重，这个叫巫静怡的，据他了解好像是霍祈老师的侄女。 第467章 她杀了人，快开枪打死她! 既然这件事有关于霍祈，他在想要不要知会一声？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算了，霍祈天天公司家里两头跑，那么忙，哪能管得到这些闲事儿？ 等罗彬和一众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围了一波群众，在纠纷的中心传来尖锐的惨叫声。 “救我救我救救我！！！” “请保持一定安全距离，往后退，往后退。”罗彬到场后，就开始疏散群众。 有时候他真的是不明白，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还有人围着看？ 就不怕精神病一发癫给他们一人来一刀？ 群众们看到有警察到场，也是纷纷的往后退，但那好奇的视线还是无法离开纠纷中央。 罗彬拨开人群，看清楚情况后为之一振。 此处位置在一条城中河的边缘，河水湍急，虽然建立一米多高的护栏，但若是有人跳进去，救援工作是个很大的问题。 几十米外，有一个躺在血泊里的人，已经盖上了白布，医护人员将那人抬走。 四周群众诸多，即便被罗彬和同事驱散了大部分，但依旧有一些好奇心强的人隔着几米距离在观望。 对于巫静怡，罗彬一个月前是见过一次，虽然算不上明艳动人，但和眼前这个眼下乌青厚重，瞳孔里泛着血丝的女人大不相同。 “不要过来！我是替天行道！他们都是畜生，该杀！”巫静怡手里握着一柄短刀，一手钳制着身前的男人。 罗彬站的最近，直视着她：“该不该杀也不该由你来做决判，把刀放下。” “你们没有把我当人，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巫静怡指的是精神病医院。 这些话，应该是每个精神病患者都会说的吧。 所以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罗彬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非常愤怒。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这么激进的反抗？ 甚至还杀了人。 男人注意到他脖子上有青紫的疤痕，露出的手腕上也有红色捆绑的痕迹，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伤疤。 这些伤痕很奇怪。 就算是精神病院的医生为了控制患者做的一些措施，也不应该这般严重且零碎。 据他了解大部分的精神病院的医生对一些不受控制的患者都会采取镇静剂注射。 这件事情有蹊跷！ 男人这时才发现被巫静怡钳制在身前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不对！不应该说是医生！ 应该说是一个偷穿医生衣服的精神病患者，因为在白大褂里面穿着是病号服。 “不要再犯错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们警察说。”罗彬隐隐猜测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儿，但不敢往深处想。 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之前，不敢妄下定论。 这件事，罗彬最终还是决定让霍祈通知一下他的老师。 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肯定是比他们这些陌生人说话有用。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霍祈开着车载着老师和师母来到了现场。 如果不是因为出了这事儿，巫静怡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霍祈了。 而，霍祈来的目的，无非是担心老师和师母的安危，至于什么巫静怡，在他世界里就是一个神经病的存在。 男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巫静怡一直紧绷的神色，有了一丝动容。 “霍祈哥哥……”女人呼吸开始有些急促，或许是听到这一丝的情绪波动，被她钳制在身前的男人，突然间开始发疯乱叫…… “原来是他呀！哈哈哈哈……你喜欢的原来是他？哎呦，长得真好看，可惜哈哈哈哈，你就是得不到哈哈哈哈……” “那天晚上，原来你就是把我当做他呀……哈哈哈……” 巫静怡紧咬着牙，眼眶里的血丝愈发浓重，手上的短刀也逼近男人的喉咙。 她大吼：“你给我闭嘴！你以为你活的过今天吗？我会带着你一起死。” 事实证明，就连精神病也是怕死的。 像他这种精神病也会怕巫静怡这种不要命的。 巫静怡说完这句话之后，往后仰了一下，身前的男人吓的龇牙咧嘴，忙不迭喊：救命！ “静怡！”傅州心说到底还是对这个侄女有恻隐之心，毕竟是自己哥哥的女儿，要是出了事可没法交代。 他这段时间虽然可以下地走，但还是要借助拐杖，需要人搀扶。 霍祈和师母苏锦绣搀着傅州心走到最前面。 “快把刀放下，你怎么能这么冥顽不灵呢？”傅州心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手里的拐杖落在地面‘咚咚咚’的响。 苏锦绣对这个侄女可没那么多好心，之前看到她心狠手辣的对自己叔叔下手，又不是圣母，搁谁也不能原谅。 她虽然不能原谅，但毕竟是自己丈夫的侄女，所以也不能说什么。 霍祈就更加，全程都没给一个眼神，就好像当她是不存在一样。 “我没想活了。”巫静怡的视线时不时的看霍祈，最后移动到叔叔身上：“替我和我爸道个歉。” “我任性妄为这么多年，也不回去见见他，如今也没有脸面见他了。” “我杀人……是因为他们侵犯了我。”她想了很久才说出来，或许是因为真的不想活了，所以才在众人面前袒露这种比较敏感的事。 “我知道，我有病，且病的不轻，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迷迷糊糊的，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女人满脸泪痕，狰狞且偏执。 罗彬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用眼神示意同事警戒。 “我很累，我太累了，叔叔，活着太累了。”巫静怡说到这时，肩膀也开始耸动，情绪波动很大。 被她钳制在身前的男人，下意识挣脱，脖子上虽然被划破口子，但所幸逃脱了危险。 他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潺潺流动的血迹，不断往后退，嘴里还叫嚣着：“她杀了人，快开枪打死她！！！” 巫静怡没有了俘虏，手里的短刀也毫无用处，手指松动，武器掉在地上。 就在罗彬上前准备逮捕的时候，女人抬起眼，看霍祈一眼，绝望的神色里浅露几分不舍，然后整个人就往后仰去。 在她的身后是湍急的河，救援难度很大，又不是跳下去就没有活命的可能了。 她竟毫不犹豫的往里头跳。 第468章 你们是怎么侵犯巫静怡的! 这天，灰蒙蒙笼着一层纱，应该是要下雪了似的。 好可惜没能见到r国下雪的模样，不过应该与平常都雪没什么两样。 她只是觉得如果再见一见，是不是连死到无憾了？ 落水时，巫静怡只听到叔叔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只有他，没有别人的。 人活成这副模样，还真是有点可悲。 从年幼的时候，她性子就很执拗，又因为是家中独女，就更加的无法无天。 只要是自己喜欢的，无论使怎么样的手段都要得到，家人对她从起初的宠溺到后来的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追寻自己爱的人，却弄丢了爱自己的人。 一味的伤害了那些原本爱自己的人，还不以为然。 现在后悔了，却只能带着悔恨离去。 离去也好，这样就不会再经历那些身心的折磨了。 冰冷的河水钻入巫静怡的鼻腔和耳孔，身体也不断的往下坠，在记忆迷离之际，她的脑海里回荡着幼年在父母膝下玩乐的画面。 那才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她希望，父母得知自己已去，不要太伤心。 人呐，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巫静怡最终是溺水而亡，即便是派了很多人下水救人，也是为时已晚。 她被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气息。 罗彬和同事们都浑身湿漉，从水里上来后，来不及清理。 他接过医护人员的白布，亲手给巫静怡盖上，四周的看客见戏演完了，这才悄然离去。 一个生命的逝去，只会在分秒之间。 这步棋落子无悔。 一旦走了这一步就回不了头。 “静怡……”傅州心两眼一闭，半跪在地，痛心疾首。 他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如今却在自己眼前离开了这个世界。 苏锦绣眼框里噙着泪，在一旁安抚傅州心，但一直没有出声。 霍祈只是心疼老师，对地上那具盖上白布的尸体没什么感觉，只是对她刚才所说的话，有所疑惑。 根据刚才巫静怡所说的话，她之所以有此行为，是因为被那侵犯。 而，此时此刻，侵犯的人还活着，被侵犯的人已经死了。 霍祈从个人的角度出发，是不会对这件事任何举动。但，是他把巫静怡送进精神病医院的。 总而言之，他还是得做些什么。 巫静怡是老师的侄女，就算是老师不说，霍祈也知道，要做些什么。 男人斜睨着那个被医护人员控制住的精神病患者。 他脖子上的血口被简单包扎，不停傻笑的看着地上巫静怡的尸体。 嘴里念念有词：“呵呵呵，死了，死的好，哈哈哈哈哈哈......” 霍祈紧盯着他，幽幽视线突然被出现的罗彬挡住了。 “霍少，有些事情，我们警方会一一查明。”罗彬对危险是绝对的敏感，他自然看清楚刚才霍祈眼神里的杀意。 所以才会出言提醒这么一嘴。 霍祈压着嘴角，收敛眼眸里泄露的杀意，露出清浅的笑：“罗队长，多虑了。” “是吗？”罗彬往前走了一步，对上霍祈的视线，正色：“希望是我多虑了。”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霍祈邀请。 罗彬却婉拒：“临近年关，可能会有点忙，多写霍少好意。” “不碍事，你拒绝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霍祈并没有在意，而是在离开前又看了眼那个被控制的精神病患者。 霍祈先是送傅州心和苏锦绣回家，沿路车内安静的出奇。 “阿祈……”傅州心脸色凝重，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不妥，但为了自己逝去的侄女，还是说了出来：“静怡最后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老师，这件事交给我，我查清楚后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霍祈自然也不会乱来。 “嗯。”傅州心还是拎得清的：“按规矩办事就好，你马上就要当爸爸了，谨慎点。” —— 审讯室。 根据法医对巫静怡尸体的检查，的确发现有被侵犯的迹象，且在死者身上采取到了吴蒙的dna。 “你对死者巫静怡做了什么？”罗彬知道对一个精神病患者审问，是问不出什么的，但这是流程，总归是要问的，就算是打太极也得打个全套的。 吴蒙被控制在座椅上，歪着脑袋邪笑：“我不认识什么巫静怡，警察叔叔，你们抓我来干什么？” 他没有说谎，真的不认识谁叫巫静怡，因为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就叫巫静怡。 “今天挟持你的那个女人。”罗彬介绍。 吴某神色一怔，嘴角有几抹潜藏的讥笑，眼珠子滴溜滴溜转：“是她勾引我的。” 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虚的有些结巴：“是她……长得太漂亮，所以勾引了我。” “如实说来。”罗彬眉心微蹙，下颌绷紧。 让一个精神病患者说出自己犯案过程，是有些难度的。 “她天天在我眼前晃悠，看得我心里痒痒，我在那里待着太闷了。”吴蒙呵呵直笑，还舔了下嘴角：“于是就想找点乐子。” “有一天，我发现……医生总给隔壁房间的人打镇定剂。” “那个东西，一打人就睡过去了。” “我去偷偷溜出去，和我的好朋友。” “我的好朋友就是被她杀了的那个。” 精神病的世界是没有任何逻辑的，就像他此刻说话一样，还能够被自己带偏。 “我的好朋友力气可大了，只需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把门打开。” “我们经常夜里出去玩。” “有一次我们差点出院了，不过，被抓回来了，后来房门的锁就换了。” “我们就很难出去了。” 罗彬和一旁的记录员听了半天，没想到是句废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重点。” “什么重点？哪个点？”吴蒙突然捂住胸前：“这两个点不能看，羞羞。” 罗彬记得胸口起伏，那双利刃般的眼睛盯着对面那个神经质的男人，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猛地拍桌：“你们是怎么侵犯巫静怡的！说！” 吴蒙被吓的哆嗦，锁在椅子里，摇着头，弥漫：“不是我，是她勾引我的，是她！” 第469章 爸，警察来了，快走! 罗彬在审讯室里面待了近两个小时，也没有审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并不意外，毕竟面对一个精神病患者，就算问出东西了，他们还是要再去求证一遍。 “队长，你信他说的吗？真的是巫静怡喊救命，所以才闯进病房？”王耀作为罗彬的徒弟和助理，平时遇到不懂的地方会直接问。 罗彬也会直接作答，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还说看到她身上没穿衣服，才起了色心？”王耀继续说。 “神经病的话你也信？”罗彬只是单纯想让自己再去求证一遍，毕竟这件事情他已经答应过霍祈给一个交代。 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交代，霍祈怕是会自己动手。 整个r国但是没有人能够阻止了他，毕竟他可是从战地回来的‘野狼’。 警方为了求证信息，再次来到精神病院调取监控。 因为发生了命案，院长十分配合，且还主动询问了进程。 “这件事情也有我们的责任，不知道进程如何了？”院长眉宇间掺着灰黑之气，似乎这件事对他影响颇大。 他好像挺关心这件事的进程。 罗彬没有多想，毕竟他是院长，发生这样的事情估计也会受到影响，关心进程也是理所应当。 只不过，这件事和他的关系并不大，为什么要紧张到神色恍惚？ “院长，手抖的厉害，这可不能小瞧了，得去医院检查检查。”罗彬自然瞧到他藏在袖口且攥成拳的手。 “啊，这……我是最近没睡好，有些心慌，心悸，不碍事的，多谢罗队长关心。”院长解释完之后额间有沁出丝丝细汗。 有时候，就是说多错多。 罗彬本意来此，不过是想拿监控录像，却发现神色异常的院长，且这种种诡异的举动，实在是让人生疑。 “这事发之后，我听说是巫静怡杀了一人伤了一人，那么这件事该如何判罚呢？” 院长似乎还不死心的追问着进程，虽然是换了个问法，但也没办法套出一个警察嘴里的话。 罗彬不会对案件以外的人透露太多，只搪塞一句：“这件事情我们警方自有定夺，至于你们院内该如何处罚，应该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院长丧着肩膀，轻叹一声：“也算我运气不好，本来再过几年就退休了，却来了这么档子事儿，现在只能引咎辞职了。” “院长在职的这些年应该也存了些钱，就算不如干到退休，提前离职，就算提前退休了，这有何不好？” “这家里一大家子人，就等着我这点工资开销了，这么些年做到院长这个位置，虽然挣得多了。但花的也多了。” “也没存到什么钱，就是正好够平常开销。” 所以他才会眉宇微蹙，满面愁容吗？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罗彬没准备和他多聊，毕竟手上有案子，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点了点头，接过王耀递来的监控录像，然后和院长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精神病院。 师徒两人上车后，罗彬看了眼精神病医院的楼，无意间，在五楼的某个窗户前看到一个白色身影——是刚才穿白大褂的院长。 他隔着玻璃往下看，毋庸置疑，就是在看罗彬和王耀。 为什么要跑到五楼往下看？ 罗彬的眼神有些疑惑，一边系着安全带，脑子不断在转。 “你刚和那个院长说过几句话，有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罗彬只是随口问问，自己心里的猜测还不能这么快说出，会把查案节奏打乱。 王耀平日里愣头愣脑的，只跟着师傅做该做的事，偶尔会和一些人交际，但也只是交际，并没有深入谈判。 师傅突然这么问，他便楞了下，回忆半天，才回答：“他问我有没有吃饭？可是现在这个时间既不是吃中饭的时间，又不是吃晚饭的时间，干嘛突然这么问？” 下午三点确实不是吃中饭的时间，也不是吃晚饭的时间。 所以当人这样问的时候，或许是假意客套，又或者，绝大部分是为了掩盖心里的那一份紧张。 警车驶出精神病院，才开了100m，罗彬就越想越不对劲，立马喊到：“掉头，院长有问题。” “什么？”王耀也顾不上那么多问题，调转车头，车子再次停到精神病院门口。 两人下车，快步往里面跑去。 刚才，院长之所以会站在五楼往下看很有可能就是想判断警车是否走远。 那么他为什么想要看着警车走远了？ 一定是有问题！ “看一下有没有后门？”罗彬吩咐徒弟从精神病院外围绕一下。 他自己沿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往上爬。 冬日里楼梯间都会比较阴冷，感应灯听到声音才会亮起，黑暗中脚步声‘啪嗒啪嗒’。 男人爬楼他速度很快，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就已经到了五楼——刚才院长站的窗口位置。 男人左右探看了一下，空旷的走廊无人。 不过前后三五分钟的事儿，就算院长要跑也跑不远。 罗彬从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在院长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叩叩叩’敲了一下门。 无人开门。 他眉头轻轻蹙，没有时间在这儿等，索性一脚踹开了门。 ‘砰！’的一声响，倒是引来了不远处的护士。 “欸，你是谁呀？怎么敢踹我们院长的门？” 罗彬到办公室里面扫视了一圈，发现根本就没有人，等再出来的时候就被护士拦住。 “你别走，我要报警抓你，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护士还真是正义凛然，把门挡的死死的，不让罗彬出去。 罗彬对姑娘真的是下不去手，如果对方是个男人，他或许早就硬碰硬闯出去了。 如今只能掏出自己的警察证：“警方办案，请你让一下。” “你……”护士明显吓得脸都白了，支支吾吾半天，才佯装强硬，反驳道：“你们警察就可以随便踹坏人家的门吗？” 罗彬回头看了一眼被踹坏的门：“放心，事后我会赔付。” 男人留下这句话后，快步跑出门，消失在走廊拐角。 站在门口的护士看着他走远，眼眸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像是紧张，又像是有几分担心。 她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爸，警察来了，快走！】 第470章 院长逃了! 午后的日光没有正午那般强烈，且冬日里绝大多数都是阴天，有时候，飘来一片灰云，细雪说下就下。 王耀围着转了一圈，还真的在一处隐秘角落发现扇门。 门被杂草乱木挡着，却是半掩着的。 “不好。”王耀发现门是打开的，推开一看，里头有几个大脚印延伸到外头。 脚印是新的，还没有被雪覆盖并且没有破坏，从脚印的形状和摩擦程度看得出脚印主人的慌忙。 很明显，有问题的院长逃了！ 王耀沿着脚印寻去，发现了车胎印记，再抬眼一看，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行驶出很远。 他的视力还不错，记住了车牌号，立马向师父汇报。 “师父，有辆黑车有嫌疑，现在往东边行驶。”王耀用对讲机和师父对话，这是比打电话更快捷的方法。 “追！” 罗彬用了几秒钟时间下楼，上车后，将车开出几米，猛踩刹车，等王耀从一旁上车，指了个方位：“那边，黑色l2897。” “先不要通知领导，定位一下车子方位，我们先跟着。” 他们现在还没有追捕人的权力，只能够先紧跟着看有什么嫌疑。 王耀给技术部门打了个电话，随后手机就收到一个定位信息，是那辆黑车的实时定位。 “往左进入主干大道，那是通往高速的放行。”王耀仔细观察定位，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跟太紧，毕竟开的是警车。 罗彬斩钉截铁：“让关卡的人假意检查，等我们到，见机行事。” “好。” 黑车l2897一路奔着高速去，却在过高速关卡的时候，被要求下车检查。 此时此刻，坐在驾驶位的男人，额前的冷汗不断往外冒，抓着方向盘的手心也满是汗水。 有些时候，人的第六感不要太准。 “检查驾驶证，麻烦出事证件。”工作人员前来敲窗，可窗户迟迟不降下，很有嫌疑。 工作人员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同事，视线一对上就是不简单。 那些原本在观望情况的同事，接受到视线后，就立马在过道中央安放障碍物。 气氛越来越紧张！ “麻烦下车，例行检查。”工作人员手里拿着酒精检测器，看着就是很正常的检查，但却在某些人眼里不同。 为什么要拦着我？ 为什么！ 明明马上就要逃脱了！ 为什么！ 就在工作人员要采取强硬措施的时候，黑车猛地加油冲卡。 “警戒！警戒！是在逃嫌疑人！”工作人员大喊。 紧接着，警车赶到现场后就看到黑车冲卡的画面，立马加速跟上。 这个时间段的高速上有很多车，毕竟是临近年关，所有车辆差不多都要赶着回家过年。 而，此时如飓风般的黑车不断的别车超速，非常突出，并且在它身后还紧跟着一辆警车。 有经验的司机会主动让出快车道，没经验的司机就会被打乱节奏，从而发生车祸。 为了避免发现无妄之灾，罗彬提前通知了交警部门，疏通高速且暂停上高速关卡。 这样，从源头上减少了事故的发生概率，但还是无法避免意外的发生。 黑车慌忙逃窜，强行别车时，撞上了低车道的灰色面包车，导致灰色面包车在高速路上失去平衡，翻滚几次后，起了火。 “救人先。”罗彬眉头紧蹙，虽然现在很想要去追那辆黑车，但没办法，人命要紧。 哪辆黑车撞翻了灰色面包车，车头有所损坏，车身大幅度的摆动几下后，稳住方向，继续往前开。 “叫救护车，打电话让人拦截那辆黑车。” 罗彬吩咐徒弟后，就跳下车，快步跑向着灰色面包车，不管三七二十一，挥拳将玻璃砸碎，拖拽出里头受伤且意识昏迷的人。 “王耀，抬一下车，有个小孩的腿被压住了。” 罗彬已经拖拽出驾驶员和后座的一个女人，车里还有一个被座椅压住的小孩，脸色惨白，似乎流血过多，时间紧迫，救护车还没有赶到。 王耀听到师父叫，立马放下手里的灭火器，暂且决定不灭火，两人一起用力抬车，车子太重，仅凭两人的力量有些微薄。 只见，两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色涨红，也不见车子有任何动静，车头的火势没压住，又窜的更高。 倘若不抓紧时间把小孩救出来，发生爆炸的话，小孩以及他们俩人的性命都得撂这儿。 “师父，抬，不动。”王耀手指关节被重力压的没了血色。 罗彬依旧紧咬着牙，看着车里那个脸色惨白的小孩，憋着一口气。 “我说三二一，一起用力，这个小孩我们必须救出来！” “是！”男人是有血性的。 伴随着浑厚的怒吼声，天空落下酥雪，两个男人紧咬着牙，一起协力将车翻动。 罗彬看准机会，钻进车内，将小男孩抱出来，就在他们撤离的时候，身后一声巨响：“轰！” 灰色面包车爆炸了！ 冲击波刺激着人的耳膜，罗彬和王耀两人回头看着升起两米高的蘑菇云火焰。 “师父，怎么办？”王耀人怕上头追究责任，毕竟嫌疑人没抓到了还间接导致民用车辆受损和人员受伤。 这种情况下，一般受处分还能够接受，但，倘若受伤的人得知情况后追责，就很麻烦。 这件事情和警方人员没有直接关系，但由于职业问题，很多莫须有的责任也会无缘无故的落到他们头上。 这些事暂且等受害者醒来再论。 这头，好在罗彬提前和交警队通气，且把追踪嫌疑黑车的任务交接给就近的警局。 这才叫那逃脱的院长抓获。 也真是费了些时间。 审讯室。 连续工作了一天一夜都没有睡觉，精神状态有些疲惫，罗彬进审讯室之前喝了一杯咖啡。 有时候太过于劳累，喝咖啡会使得头会更疼，但为了提神，没有办法，浓茶没有咖啡来劲快。 “师父，要不你先去睡会儿？”王耀年轻些，熬夜还熬得住。 罗彬抬起疲倦的眼，瞟了他一眼：“体力好着呢。” “哦。” “你去医院看看出车祸那家子人怎么样了？”他眼下对案件已经有了60%的把握，但心里总是不踏实。 第471章 小男孩，死了! 不过十几个小时再见，那个身着白大褂的院长就变成如今幅逃犯模样。 他一身黑衣的坐在被审位置，肩膀出湿漉漉是融化的雪渣。 罗彬正色：“又见面了，乔肆。” “罗队长，到这个时候了，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乔院长神色之间有些颓然。 证据使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审问也只是一个流程问题。 从精神病院调取的监控录像，明显是有被处理过的痕迹，但这点小问题难不倒警局的数据部门，不过半个小时时间就将数据恢复。 监控里显示，在当晚，先从巫静怡房间出来的是乔院长。 画面里他的神色有些慌张，衣衫也有点不整，随后便听到房间里传来微弱的救命声。 恰逢，隔壁房间有人‘越狱’，途径巫静怡房间的时候，透过门上小窗看到里面赤裸的女人，起了色心。 看过监控录像后，对整个案件大体有了个雏形。 罗彬很愤怒，本该拯救那些精神有问题的病人，却反其道而行之。 “你为什么要侵犯巫静怡？”他话语间已经对乔肆没有任何的尊重，相比较昨天白日里的客气，眼下荡然无存。 他面对的简直就是一个畜生。 面对一个精神病患者，利用公职下手，不是畜生是什么？ 乔肆一直低着头，或许是觉得羞愧。 “说话！”罗彬低叱。 “就是突然犯蠢。” “是突然吗？”罗彬太了解这些罪犯的心理，只有被发现的时候才会堂而皇之的说是自己一时冲动，倘若没有被发现的时候，他们只会纵容自己的罪行。 “我真的是一时犯蠢，罗队长，你要相信我，我当院长有几十年，我一直----”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彬的冷笑打断。 “几十年，你也知道是几十年，这几十年里，这是第一起吗？”这句话显然并不是个问句，在罗彬问出这句话时，心里早就有底了。 “这应该是第一起你被发现的吧！” 乔肆瞳孔晃动，有些事情过去太久，那种紧张和压迫感早就被时光磨没了。 他不信还能够被捕捉到蛛丝马迹。 “我真的只是这一次犯蠢。”乔肆生怕自己的罪责被加重，十分笃定的说：“真的，你相信我。” “我们警察办案，只看证据，况且，乔肆，你觉得你的信任度在我这值得多少？” 罗彬将手里厚厚的资料翻开，那一页页都是罪证，他抬起狠厉的眼眸：“给你个自我坦诚的机会。” 乔肆隔着一张桌子看不太清对面桌上摆的什么，但那厚厚一沓，看着很沉重。 男人手心开始冒汗，心理乱七八糟，要是对方只是炸一下，自己却全盘托出，岂不是很蠢？ “我该说的都说了，侵犯巫静怡是一时糊涂犯下的错，其余的，我不知道。” 罗彬见他不见棺材不落泪，磨了磨后槽牙，眉头往下压了压，低语：“心存侥幸。” “罗队长，别欺负我不懂法，我只是犯了强奸罪，但巫静怡是自己跳河死的，和我没有关系。” 乔肆现在已经完全承认自己对巫静怡做的事情，妄想自己做几年牢就可以出来。 但，罗彬偏不如他愿。 他将手里的资料甩到他面前：“你应该庆幸监控只能恢复五年内的录像，不然你的死刑，就定下来了。” 乔肆一听到死刑，浑身抖成筛糠，哆哆嗦嗦的感觉裤子都湿了，似乎已经憋不住尿了出来。 他看清楚资料上内容，都是过往那些深夜进出病房的记录照片，以这一点自然还不能判刑，但证据紧跟其后，那些被侵害的姑娘的dna检测，有一部分是通过毛发检测，有一部分是口述。 罗彬没想到有这么一只害虫在眼皮子底下，他只是派人走访了这些人家，就有人打了电话过来，这些证据就有人追着赶着送来。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呐。 “到现如今为止，你还觉得你的罪责只有一例吗？！” “我......我错了，罗队，我错了，你给我条活路，我真的错了。” “现在想活？”罗彬站起身，将桌上的资料收好，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人心里痒痒。 审讯也从差不多该结束了，他那些资料离开了审讯室。 “罗队长！罗队长！”审讯室里只剩乔肆的哀求。 罗彬结案，把结果公布之后，也发给了霍祈一份，并发了短信。 【事情水落石出，霍少可以安心。】 霍祈收到消息后，眉目间是淡然之色，甚至看到那些敏感字眼也没有任何起伏。 他在战地那么多年，什么残忍的事情早就见识过，早就练就了一身冷血。 当然，这一身冷血是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实际上，当巫静怡对姜念念下手的时候，他早就动了杀心，若不是因为老师傅州心，这件事还要再结束的更早一些。 其实，这件事有个结果，是为了让傅州心安心，并非霍祈。 不过，霍祈还是回复罗彬：“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罗彬没有回复，他这人最不喜欢应酬，特别是和生意人应酬，总感觉三步一个坑，喝酒都不敢太醉，怕下一秒就被卖了给人数钱。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的时候，医院那头传来了噩耗。 王耀打来催命电话：“师父，出车祸那个小男孩，死了。” 死了？ 怎么死了？ 原来那个小孩是熊猫血，又因为失血过多，医院的血库没有血供应，因此就错过了抢救的时间。 其父母醒来之后，哭的天昏地暗，经过王耀询问，才得知：他们夫妻俩年过四十才得了这么一个孩子，小时候就体弱多病，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却因为一场车祸没了。 “我马上过来。”罗彬眉心紧蹙，脚下就是灌铅一般沉重，这种无法补偿的事，让人喘不过气。 他已经尝试过一次了，如今又来一次，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你赔我儿子！赔我儿子！！！” “我儿子是被你们害死的！就是被你们害死的！！！” 第472章 罗彬被迫辞职 那位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哭的双眼通红，顾不上什么脸面，伸手使劲拽着王耀的衣领。 “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儿子！” “发生车祸，是我们救的你们。”尽管王耀重复解释了很多遍，最后都是无用，还是会被她曲解。 “就是你们害的！”妇人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一旁她的先生也是不断的咒骂：“你们这些警察，为了抓犯人真是不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 “我们只是想回家过个年而已，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受害方，那么谁是受益方？ 难道这一件事情上就只有受害方吗？ 这件事无解了？ 罗彬踏入医院的时候，隔着很远就听到了争吵的声音，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队长，你来了。”王耀脸上已经被甩了几个莫名的巴掌，委屈的像个大肉包子，看到队长后，撅着嘴，哭丧着脸。 妇人和男人看到来了个管事的，立马将矛头指向罗彬。 “他是队长，找他！”妇人松开王耀的领子，一下子扑到罗彬面前，那双眼眸除了泪水之外，只有贪婪之色：“是你们害死我儿子，赔偿！” “对！赔偿，我们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你们得赔我们精神损失费。”妇唱夫随被她们俩演绎的淋漓尽致。 四周有一些看客，虽然听了些没头没脑的话，但还是能够分得清事实。 “这两口子说是儿子死了，看着一点也不伤心，一上来就管警察要精神损失费，我看呐，就是个见钱眼开的。” “而且，刚才那个警察都说了，是他们救了男孩。” “是啊，人家医生都说了，是医院血库没有熊猫血，这才错过了抢救时间。” 就连着旁观者不听头尾也能够明辨是非，难道这两口子会不明白吗？ 或许是周遭人讨论的风向一边，那对讨要补偿的夫妇有些站不住脚。 “你们.....你们家里难道没有孩子吗？死的可是我的孩子，你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懂什么？”妇人擦干眼泪，开始和周遭的人辩是非。 “哪有你这样的母亲，儿子死了还要勒索警察！” “什么叫勒索，这叫赔偿，懂不懂啊？不懂就不要乱说。” 医院岂能是争吵之地，闹成这样，医院的警卫大老远就赶来驱散。 罗彬从始至终都没有开腔说话，只觉得有些恍惚，被推搡了几下后，颓然靠在墙面。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在想，如果唐康的父母建在，知道儿子死时，会是什么情景？ 警卫把人群驱散，喧嚣的声音很快压了下来。 有纠纷，自然是要带回警局解决。 现在这个年代，警局也很害怕投诉，特别是这种难缠的人，更是避之不及。 每次，警局为了保住大众形象，最后以息事宁人结尾，比比皆是。 罗彬总是相信天道自有轮回，有些事情，自有定论，无论好坏，都是该有的结果。 人生，既来之，则安之。 虽然这年头的媒体没有真料，不敢随便写警察，但一旦得知了真料，只需要圆滑且正经的写个不得罪双方的头条，就可以将群众的视线完全转移，还能够得到一波流量。 【警察办案，嫌疑车辆撞向私家车，小男孩抢救无效，如何处置？】 毋庸置疑，这件事对警方的影响之大。 局长都出面，他一脸正色，风尘仆仆刚从市里开了回回来，似乎眉宇间还掺着怒意。 “罗彬，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有些事情，你知道我也不忍心，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该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罗彬此刻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但，心里并没有任何的不爽和不耐，只觉得这一切本该在唐康出事的时候就该发生，眼下不过推迟了半年时间。 他的坦然，让局长不免多说了几句。 “你放心，只是暂时离职，到时候等舆论降下来的时候，我再安排你回来。” “师父，该怎么处理，您就怎么处理，我无话可说。”罗彬面若平湖，似乎早就等这个了。 这段时间，他也真的累了。 局长身为他的师父，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孩子心里所想，劝解了很久，最后还是无果。 最后，只能轻叹一声，看着罗彬挺直腰背，从满是雪光的走廊离开。 他离职了。 永久的。 —— 其实，离开警局后，罗彬才发现，原来生活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早起七点天刚刚亮的时候，可以围着公寓跑步，路过支起摊子的早餐店，买五块钱包子。 回到家也闲不下来，检查阳台上的菜有没有被霜打烂，刚好冰箱里有菜，就做个中午饭吃。 他每天还能空出时间看书，充实自己的生活。 这段时间，他在公寓楼下一个拳击馆做教练，时间非常充裕，工资还不错。 起初，拳击馆就零零散散几个男人，手脚无力打来打去，看着都没劲，无非就是消遣时间，自从罗彬来了之后，就形成了比赛体制。 一对一积分制，只要是赢了就可以挑战下一位积分高的。 还别说，这种方式简单，还容易让人燃起斗志。 就这样，拳击馆从快倒闭打成在整个公寓都出名，还成了全公寓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少人闲来无事就回来观看。 罗彬无疑是这里积分最高的一位。 大家都统称他：罗教练。 “快过年了，罗教练，我看你也一个人过，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单身汉，不过出去聚会算了。” “不了，我家里还有只猫和狗，我得陪它们。” “嚯，这话说的，我们哥几个还如你家里的猫猫狗狗了。” “别贫，我喜欢一个人不行嘛，你们过你们的，行了，明年春节，拳击馆停三天，初三见的时候，别一个个长一身膘，到时候积分掉了，别哭着喊着不想打扫卫生。” 在拳击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积分低的要打扫卫生，这几个大老爷们哪是打扫卫生的主，固然才会每次这般拼命。 罗彬从拳击馆出来的时候，巧碰着下大雪，天上灰云弥补，云和云缝隙中乍现着光，雪似乎盐巴一样簌簌落下。 男人站在雪中，迎着扑面的寒气，心中无比平静，平静之余还有点凄凉，有点遗憾，过年有点冷清。 他不敢把离职这件事告诉父母，所以只能谎称值班回不去。 “听说你离职了。”一个低磁的男声从石子路的那头走来，那人身着长风衣，烟管西裤，漆皮皮鞋，精致的连周身的风都带着股潇洒的味。 是好久不见的霍祈。 他会来这里，当真是让人意外的很。 “霍少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让汪汪咪咪去门口接你。” 罗彬挑眉调笑，他现在比之前会开玩笑了，至少不会那么正经，脑袋里只知道办案。 第473章 徐大参谋长和陆靖的婚礼 霍祈扬眉，轻笑一声：“我媳妇惦记你家汪汪咪咪可久了，你要是敢放出来，我就偷走。” “不是怀着孕呢吗？养狗养猫，你不担心啊？” “担心啊，所以我还没偷。”霍祈侧头看了眼他身后的拳击馆：“怎么样，罗教练，日子过的不错，不考虑找个女朋友？” “看缘分吧。”罗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热衷了催人交女朋友。 “过年都一个人，多冷清，找一个吧。”霍祈从兜里掏出一封请帖：“喏，陆总和徐大参谋长的婚礼，请你做伴郎。” “春节办婚礼？有人去吗？”罗彬接过请帖，有点好笑：“谁的主意？这么另类，人家春节个个家里忙活着呢，谁去参加婚礼？” 霍祈也跟着笑，或许也觉得荒唐：“都说了是徐大参谋长了，你还没听出来吗？” “陆总那位娇妻还真是一会风一会雨。” “可不嘛，要不是我家那个怀着孕，穿不了婚纱，你今天可就不是接一份请帖了。”霍祈拍拍他的肩膀：“行了，给你点时间准备，有没有西服？没有，我借你两套。” “不了，咱俩这身形现在差点，别借我，我还是穿自己的去。”罗彬这话里意思很明确，就是：你最近长膘了，可别和我比。 霍祈低头看了下自己，又看了看他：“嫌弃我？我告诉你，等我找机会和你切磋，让你嘚瑟几天。” “你要是有时间早来了，可别拿我开玩笑。” “呵，你赶紧找女朋友昂，别等到我结婚的时候，你还单着，找又得找你当伴郎。” “当就当呗，反正还能拿伴手礼，我又不吃亏。” 罗彬现在就是一整个摆烂的姿态。 —— 陆靖和徐钰涵的婚礼。 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举行，虽然在春节举办，但上午还是绝大部分人还是能够空出时间的。 一步入婚礼就能见到漫天的花。 用花作的餐桌和座椅，悬浮的吊灯也是用花围了一圈，四周肉眼所见的都是花。 各持其色，却极其和谐。 泛着金色碎光从头顶的花瓣缝隙中透出，像是仙光一般让人流连。 至今新的布置，足以看出陆靖对徐钰涵的爱，即便是时间这么仓促，他也能够整出花来。 霍祈来的很早，主要是自家的小孕妇嚷嚷着要来。 她如今肚子显怀，穿这宽松粉色卫衣，原本是露着两条腿，最后在出门前还是被霍祈追着套上一条卫裤。 “我不穿，丑死了。”小孕妇叛逆的蹬腿。 霍祈现在对于她的打骂已经有了天然屏障，就是无论如何，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被打一下骂一下又怎么样呢？ 于是，就出现这样的情况。 小孕妇躺在后座蹬腿撒泼，男人非常淡定的脱掉她的毛毛鞋，然后娴熟的穿裤子。 因为卫裤裤头有松紧，霍祈担心会弄到她肚子不舒服，索性直接用剪刀把松紧带剪掉，然后再系好裤带。 虽然整体看起来不太时尚，但很保暖，霍祈十分满意的点头。 “我不喜欢你了，霍祈。”姜念念最近总把这句话挂嘴边，且脾气坏的很，兴许是孕期雌性激素分泌的问题，阴晴不定。 霍祈却养出个好脾气，如今成了好好先生，任凭她怎么说也不生气，还微笑哄着：“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哼。”小孕妇下车后，站直身体，低头一看，这卫裤他喵的还掉裆。 男人看了眼，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孕妇抬手一个粉拳砸他胸口：“还笑，讨厌死了，别和我坐一桌。” 来参加婚礼的人几乎都认识霍少，隔着老远就有人挥手打招呼。 “霍少，好巧。” “霍少，我就知道你也在这。” “霍少，新年快乐。” “霍少……” 霍祈在生意场上的伙伴，一般见过就不会忘，这种交际场自然是免不了的。 只不过，今天来这不是为了交际，是来参加婚礼，他这边和人寒暄，手边牵着个早就想跑的小孕妇。 “好了没？”小孕妇嘀嘀咕咕，想往里头跑，手却被男人攥的紧紧。 “抱歉抱歉，我家有个小孕妇，各位，失陪失陪。”霍祈仓皇打了招呼后，被姜念念拽着走进婚礼现场。 她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婚礼后台，找到徐钰涵，立马甩开霍祈的手。 霍祈：…… “我滴天呐，钰钰，你美翻了。” 姜念念自从怀孕以来，很少化妆，因为吃的好，脸上也长了点肉，虽然没有以前那般清纯，但五官依旧娇俏可爱。 “念念，你可算来了，我没想到办婚礼这么麻烦，要不是你说想胡吃海塞一顿，这婚礼我真是不想办。” 霍祈站在一旁，震惊脸：“什么……” “欸，没什么，你别站这儿，你去男宾那边。”姜念念推搡着男人出门，非常顺手的将门一关。 徐钰涵捂着嘴：“差点露馅。” “你真是个大漏勺。”姜念念凑到闺蜜面前，端详着她精致的妆容，低头看着隆重的婚纱，心中感叹万分。 “钰钰，你真的好美。” “你别羡慕，到时候你结婚肯定更美。”徐钰涵拿着手机：“快来拍个照片留念。” 姜念念眼眶里噙着感慨的泪光，看到相机里素颜的自己，连忙用手挡住：“欸，等一下，我抹个素颜霜。” “你就可劲抹吧，趁着你家那位不在这儿。” “他再这儿也拦不住我，惹我不开心了，有他好受的。”姜念念简单的打扮了一下，其实和刚才没什么区别，她本就气色很好，桃腮红润。 “把照片传我，我发朋友圈。”姜念念孕期无聊，每天都在朋友圈晒自己的日常。 两人合照一经发出，就立马收到了一个人的点赞——陆萧鸣。 “我去，这王八我怎么还没删？”姜念念大为震惊，立马拉黑名单，删人一连串操作。 “谁呀？”徐钰涵今天自然是高兴的，只是随便一瞟，就看到那三个字。 她装作没看到，继续修着自己手机里的图片。 “欸，如果他要是来了，你会怎么样？” 第474章 你幸福，就好。 “我能怎么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喽。”徐钰涵回答的漫不经心。 姜念念倚着化妆桌，双手抱在胸前，审视着她的神色：“我没有前任，所以不太明白这种情绪。” “没有情绪，现在他就算站在我面前，我也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徐钰涵将图片修好发朋友圈，然后又拿起腮红在颧骨位置扫了扫。 “是吗？”姜念念努了努嘴，不太了解这种感情，她只觉得那个渣男可恨至极，要是敢来，就拿个棒槌赶出去。 因为选择办婚礼的日子非常特别所以仪式就在上午举行。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宾客都静若寒蝉，会场的光打在从门口。 当那扇门缓缓推开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里都泛着光。 陆靖依旧是一身西装，但这一次他选择了白色的，至少这个颜色看上去显得年轻精神很多，与徐钰涵站在一起，称的上郎才女貌。 场面非常神圣，等他们款步走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含着点泪光。 陆靖说：“我时刻准备着，和你结婚，只要你一开口，我就可以给你一个婚礼。” 他总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足够让所有的女人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姜念念听了之后，发出细微感叹：“说的真好。” 霍祈喝了一口红酒，侧头附耳：“宝宝，我也很会说。” “去一边。”姜念念还生着气呢，不怎么想搭理他，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美食。 她知道，等下一次能吃这么多好吃的时候，怕是没有了。 甜品、海鲜、牛肉、饮料、全都往嘴里炫。 就在她吃的忘我时，身侧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差不多得了，再吃下去，今晚会睡不着了。” 姜念念努了努嘴，恶狠狠的把那只大虾塞进嘴里，然后接过一旁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虽然眼下是吃饱了，但过一阵子又要饿的，最近她就是这个样子，很容易饿。 她依靠着椅子，看着徐钰涵和陆靖两个互相交换戒指，然后说宣誓词。 莫名感动到流泪。 “宝宝，以后我给你办个更大的。” 霍祈知道她还在气头上，半个身子斜过去哄人，整个桌子的人都没想到叱咤商场的霍少竟然会为女人弓腰低哄。 比较好笑的是，同一桌子的人都不敢用正眼去看他们两夫妻的举动，只能用余光去瞟。 这就出现了一种非常好笑的画面，老总们非常稳重的坐在座位上，目光观摩着舞台中央的新婚夫妻，余光却落在姜念念和霍祈身上。 姜念念推开他：“我还在生气，不要靠我那么近。” “老婆……”霍祈小声撒着娇，视线里却看到个不合时宜出现在这儿的人——陆萧鸣。 他一身灰色的西装，头发看着精致，但却给人一种灰头土脸的感觉。 也差不多有近一年没见，曾经的好哥们，现在却形同陌路。 不管是什么原因，但他终究是犯了选择性问题，不能原谅。 虽然，霍祈还是盼着这个不成器的兄弟好，但碍于自家小孕妇的严苛教导，不敢上前打招呼。 陆萧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呢？ 是从那扇沉重的门推开，徐钰涵顶着光站在众人面前开始，陆萧鸣就站在那个角落，默默地看着。 他得知婚礼举办的时候是昨天，当下就买了飞机票，从a市飞来r国。 他也不知道自己非来这里做什么，甚至还觉得来这一趟应该没人欢迎。 但，他还是来了，因为如果不来，会更后悔。 他心里想着：至少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接手陆氏，从以前的玩世不恭变成现在的忙忙碌碌。 一整个大转变，周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从前他总是打扮的光鲜亮丽，现在却是一身正经西装，连西服颜色都不带换的，唯一换的就是领带，心情好的时候带一些花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随便拿一条。 家里的担子自从都压在他身上之后，日子是过得很充实，非常紧凑，但生活的乐趣却越来越少。 父母离婚，自己莫名娶了个不太熟的妻子，就因为能够稳固在公司的地位，每天相敬如宾，就像家里凭空多出来的远房亲戚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被利益化。 他有何快乐可言？ 有一次，他压力大到睡不着，半夜在阳台喝酒，恰巧碰到父亲起夜。 其实父亲的身体本不该喝酒，但那天晚上却多饮了几杯。 “累了也可以说出来。” “累倒是还好。”陆萧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心里话不会那么轻易的脱口而出。 陆平侧头看到儿子疲倦的脸，心里满是愧疚：“都怪我身体，帮不上你什么忙。” “别这样说，我本就该是家立业的年纪了，这些事儿是我该处理的。” “你能这么说，我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只是觉得你没之前那么开心了。” 人活了大半辈子，就会发现，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自己开心快乐更重要。 陆萧鸣垂头，看着地板，须臾才道：“这些，本就该是我要承受的。” “对了，爸，你真打算和妈离婚吗？” 其实他们到了这个年纪，离婚也没什么太大意义，都是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生活上怎么能够习惯呢？ 陆平轻咳了两声，又饮了一口酒，视线望着窗外那些簌簌落下的雪：“以前我也是觉得能忍则忍吧，但是后来我发现，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为什么一直要忍着？” “就是因为我忍的太多了，所以你妈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现如今又害的你成了这副样子，我心里很是愧疚的。” 陆萧鸣看着窗外落下的酥雪，心里积压着愁云，依旧无法疏解。 “虽然我也恨过，但毕竟是我妈，这个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爸，如果你觉得离婚会让你开心，那就离吧。”他作为儿子，也没有劝阻，毕竟人该怎么做选择是自己的事。 只有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果如何，才不会埋怨到别人。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反思自己。 痛恨自己曾经那么多机会摆在眼前，却没有抓住，有那么好的条件，却没有利用好。 荒废了大好青春，也辜负所有人的期盼。 有人说：什么时候努力都不迟。 所以他现在非常努力，希望能够挽救那么多年荒废的青春。 视线回到婚礼的现场。 陆萧鸣满眶热泪的站在角落，看着舞台中央的两人交换戒指，互相宣誓，然后亲吻。 他微微一笑，嘴角尝到一点咸咸的泪水，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 男人声音颤抖，低哑：“你幸福，就好。” 第475章 蒋风鸣叫老丈人和丈母娘 婚礼即将结束的时候，陆萧鸣就匆匆离开了。 其实，徐钰涵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看到他了，毋庸置疑的是，心口还是颤了一下。 曾经的怨恨，但此时此刻荡然无存。 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和以前大不相同，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就像秋水平静的湖，突然落下一片枯叶，虽然掀起微波涟漪，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就平静。 不可置否曾经是心动过的，但也无法原谅他曾经做过的事。 徐钰涵现在可以告诉姜念念，在婚礼上看到前任是什么心情了。 是一种极其简单的喜悦。 她放下了，早就放下了。 所以，看到陆萧鸣的时候不再有怨恨的情绪，也希望他现在能够过好。 人，生来，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有些人，也只是陪你一段路。 徐钰涵收回视线，侧头就看到陆靖温和的眼。 他总是想温水一样包裹她所有情绪，无论何时何地，都尊重爱护。 或许，再来千次万次，徐钰涵的选择也不会变。 他说：“怎么样这场婚礼？” 她说：“没有更好的了。” 其实，一个临时婚礼能够办成这样，的确是很完美了，也看得出来，这个婚礼确实是早有准备。 宾客们都相继离开，毕竟是春节，上午能腾出空开参加，到了中午都要回家了。 会场也只留下一些比较要好的朋友。 姜念念自然还是和霍祈闹别扭。 蒋风鸣领着阮阮从不远处走来，颇有看笑话的意思。 “呦，霍少，哄人呢？”蒋风鸣一身笔直西装，身侧的小姑娘着一身粉色鱼尾裙。 虽然裙子有些不符合她年纪，但颜色却恰当好处，比起姜念念的以温度保暖为主的卫衣，她这当真是不怕冷呀。 似乎，有种暗中较劲的感觉。 “风鸣哥，春节回家里吃饭吗？”姜念念一直把他当哥哥，从前也是，现在也是。 虽然这一句话让霍祈和阮阮两个人都坐立难安，视线还不约而同的落在了蒋风鸣身上。 霍祈：我看你敢来！ 阮阮：我看你敢答应！ 蒋风鸣看了一下姜念念的肚子，自然而然的迎上霍祈的视线：“我得陪阮阮回家，就先不回去了，况且，跟着你吃饭肯定吃不好。” 霍祈嘴角微扬，生怕姜念念还要留人家，忙不迭：“那蒋总要好好打扮一下，这去见老丈人丈母娘，可得留个好印象。” “不劳霍少费心，还是麻烦你照顾好念念，别总让她生气。” “那是自然。”霍祈磨了磨牙，心里道：你个烦人精，赶紧走。 蒋风鸣太了解霍祈这面部表情了，毕竟之前一起浴血奋战，虽然时间短，但也是过命的交情。 男人哼笑一声，牵着身侧的阮阮：“打个招呼，我们得回家吃饭了。” 阮阮拿捏着姿态，举手打招呼的样子有点做作，看的姜念念都瞪大了眼睛，和霍祈对视一眼。 等他们走后，姜念念的视线还不能从阮阮那摇曳多姿的臀部离开。 她咽了咽口水问：“蛇精上身了吗？” “应该是情有可原吧。”霍祈话还没说完，就眼前一黑，被小孕妇捂住了双眼，并且呵斥道：“不许看，有妖精。” 男人无奈耸耸肩：“我就看到你个小妖精，这里还有其他的吗？” 这头，蒋风鸣有些哭笑不得，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阮阮身上。 有些事，他不戳破，那是因为太明显了，都不用点破。 “阮阮，别扭了，念念看不见了。”蒋风鸣真的是实在没忍住才说的。 阮阮浑身一颤，冬日里，她这礼服裙本就夸张又薄，被风吹的早就没知觉，所以扭起来有点僵硬且好笑。 这，一出会场，没了空调，寒意如同潮水般侵袭，男人那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来的及时。 虽然他嘴里的笑容很刺耳。 阮阮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我本来走路就这样，谁故意扭了？” “是是是，那能不能麻烦这位漂亮的女士帮我处理一下接下来的问题？” “什么？”阮阮摆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姿态看着他。 “你父亲喜欢喝酒，你母亲喜欢什么？第一次见家长，有点紧张。” 其实，见家长这件事从中秋说到春节，一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推来推去，如今也是不能再退。 蒋风鸣除了姜念念之外，没有家人，甚至连姜念念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所以，这些方面对他而言有些薄弱，虽然生意场上交际的游刃有余，但家庭场上实在是不知如何自处？ 阮阮见他真诚的双眼，憨憨的眉毛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少女‘噗呲’笑出声，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用在一个男人身上？ 蒋风鸣微楞了一下，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打扮：和可爱应该沾不上边呐。 “我这身打扮不行吗？那我回去换一套。”说罢，男人就准备上车。 “诶诶诶，别这么正紧，我爸妈很随和的。”阮阮的小手像灵蛇一样钻进男人温热的大掌。 她说：“只要我开心幸福，他们不会为难你。” “真的吗？”蒋风鸣很单纯的信了。 来到阮阮家的时候，蒋风鸣看到那占地面积颇大的别墅时，喉咙凝噎住。 “不是，你没说过你家这么有钱昂？”蒋风鸣看了眼这气派的别墅，从车上下来，又想上去。 阮阮连忙拉住他：“很便宜的，别担心，就是占地面积大一点而已。” “你爸妈真的很友善的，对吗？”蒋风鸣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第六感觉得一定不是这样，不然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阮阮轻咳了两声：“当然，我家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他们自然得宠着了，你放心吧，绝对不会——” 两人行至别墅门口，阮阮保证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从门里头传来个浑厚的男声。 “我到要看看，是哪个兔崽子把我女儿拐跑了！今天敢来，我非打断他的腿！！！” “阮庆丰，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这年头打人伟大，我觉得直接下药最合适。” 蒋风鸣拎着两手礼品，楞在原地咽口水：…… 第476章 阮家的鸿门宴。 这是鸿门宴呐…… 蒋风鸣有一种一去不复返饿感觉。 一旁的阮阮笑的很尴尬，解释道：“呃……我爸妈喜欢开玩笑。” “是吗？这个语气听着不像呐。”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鹰眼，到了岳父岳母这里却成了光有个子的楞头鸵鸟。 阮庆丰木然的看着他，良久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姓蒋，名风鸣。”男人放在桌下的手紧握着。 阮阮看着气氛有些不太对，立马给双方倒酒：“爸，喝酒。” “你也喝酒。” 蒋风鸣看着岳父大人没端杯，自己怎么敢举杯。 阮母亲却见了蒋风鸣之后，一改刚才的态度，又是盛汤又是夹菜的。 “吃呀，风鸣，来家里别客气了。” 蒋风鸣看着阮母亲的笑容，想起刚进门时听的话，看着面前这碗汤，又看了看身侧的阮阮。 他投去求救眼神：这汤没毒吧？ 阮阮为了能够让他放心，一把夺过他面前那碗汤：“我口渴，我喝汤。” 蒋风鸣本想拦住她，可没拦住。 阮母亲和阮庆丰就这么看着女儿替这小子试毒。 “真好喝。”阮阮擦了擦嘴角。 阮母亲有些逗趣着说：“平日里也不见你喜欢喝汤，今天倒是出奇，还抢别人碗里的。” “呵呵，妈，我给风鸣哥盛吧。”阮阮有些尴尬的起身，盛了碗汤递给蒋风鸣。 阮庆丰坐在对面看了全程，冷不丁哼了一声：“躲在女人后面，算不上一个男人。” “……”蒋风鸣和阮阮凝噎。 一旁的阮母亲连忙缓和气氛：“今天有很多好吃的菜，别客气了，风鸣，快吃。” “谢谢阿姨。”蒋风鸣这才动筷子吃饭。 经过刚才阮阮的试毒，蒋风鸣这才明白原来阮母亲没有下毒，这饭和汤能吃。 只不过坐在对面的阮庆丰一直斗鸡一样看着自己，似乎还没有放弃要打断他腿的想法。 这顿饭，蒋风鸣吃了个半饱，因为饭吃完了也不敢盛，只能稍微喝点汤吃点菜，还得时刻面对阮庆丰的犀利眼神。 “你，做什么工作？”阮庆丰一副包公大老爷般的严肃。 蒋风鸣一听他说话，立马放下筷子，正经：“现担任霍氏集团分公司副总职位。” 阮母亲一听更是欢喜，又给蒋风鸣夹了个大肘子：“多吃点昂，别客气。” “谢谢阿姨。”蒋风鸣端着空碗接过。 坐在一旁的阮阮看着些气氛稍微好一点了，嘴角就压不住，立马也给蒋风鸣夹菜。 而，坐在对面的阮庆丰就显得十分凄凉，没有人夹菜就算了，还没有人给笑脸。 “没有盛饭的勇气，算不上一个男人。” 蒋风鸣：…… 阮阮：…… 阮母亲第一个站起身，然后往阮庆丰碗里扔了一勺饭：“吃。” 阮庆丰拿起筷子，把最后一个猪蹄夹入碗里，吃的很香，一点脸色不敢甩了。 “风鸣啊，你就把这当家，我们家房间还挺多的，今晚就住这儿。” 看得出来，阮母亲对这个女婿十分满意，虽然起初听到自己女儿出去那么久，突然带回来一个男人，确实有点不太开心。 但，从见到蒋风鸣那一刻，一点不开心都没有了。 真是我们家阮阮的福气，从哪儿得来个这么有气质又帅又懂事的对象。 阮母亲一直含着笑看着蒋风鸣人，一脸的欣赏。 这顿饭吃的水深火热，阮阮看到母亲的态度，心里有底，但父亲一直板着个脸，好像谁欠他一百万一样。 “是个男人，跟我到后院来。”阮庆丰从一开头就一直在确认蒋风鸣是不是个男人。 此时此刻，更是直接发出‘约战’信息。 阮母亲拉着阮庆丰：“你有毛病是不是？” “不过是饭后消消食，你紧张什么？这还没进门呢？你就开始护着了？” “你这张嘴，改天喂猪饲料给你吃，真是说的话难听死了。” 不同于两夫妻之间的争执，阮阮却十分放心：“去吧，好好玩。” 玩？玩什么？岳父吗？ 蒋风鸣跟着阮庆丰莫名来到了后院，待他看到那射击靶子的时候，就知道事情稳了。 原来，这岳父大人平日里消消食的娱乐就是打靶子呀。 这不就关门面前耍大刀了吗？ “真枪国内不让玩，不过这把枪已经非常接近真枪了，虽然没有真枪的杀伤力，但玩的是准头。” 阮庆丰姿态非常高，连介绍的语气都是往上扬的，似乎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会玩枪的男人才是真的男人。 “我只给你演示一遍。”阮庆丰非常自信的下了个赌注：“别说我欺负你，你赢了，今晚就住下，你输了，今晚就离开。” “好。”蒋风鸣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答应的十分爽快。 阮庆丰有点意外，上下打量他一眼：“输了别找我女儿告状，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好。” ‘砰！’‘砰！’‘砰！’ 接连三枪都上靶，虽然没有击中靶心，但非常接近了，这也是非常优秀了。 蒋风鸣非标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和夸奖：“动作行如流水，实乃大才。” 听到他嘴里的夸奖时，阮庆丰简直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那眼神似乎在说：看到没？我这才叫真男人。 蒋风鸣接过枪，左右摆弄了一下，随后才做了个姿势，就让一旁的阮庆丰瞪大眼珠子。 “欸，你这个姿势……”怎么这么专业？ 阮庆丰话没有说完，担心自己说早了，所以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他只是有些惊讶。 令他没想到的是，更惊讶的在后头。 ‘砰！’‘砰！’‘砰！’ 接连三枪，都上靶，且都中的靶心，那准头若不是阮庆丰没眨眼，还真以为只中了一枪，其他两枪没上靶。 “你——”阮庆丰惊的话都说不出。 只见，蒋风鸣噙着笑容，和善道：“这枪确实和真枪差不多，就是重量有点轻，容易飘。” “你——”阮庆丰更加震惊，这话什么意思？ “你拿过真枪？” 蒋风鸣云淡风轻的点点头：“早些年，玩过几年。” “几年？” “嗯，就几年，现在玩的少了，我这手上的茧子都少了，你看。” 第477章 这里就是你的家。 午后的冬日，太阳光并不刺眼，后院有冷风吹过，两个比试的男人浑不知冷，一身沸腾热血。 “你说你在战地待过几年？”阮庆丰惊讶。 ”5-6-7-8年吧，忘了，很小的时候去的，混了几年。”蒋风鸣觉得那几年挺难熬的，所以也不曾骄傲的提起。 即使这些年有很多人记得他战地鹰眼的名号，但他自己却从未觉得有什么。 见他这般云淡风轻，阮庆丰更是猛吸一口气，随后两眼发光的看着他。 “我闺女说有个在战地救了她两次，说的可是你？” 男人很少把这种事情记在心里，回忆了一下那时情景：“或许是，应该是。” 阮庆丰一把握住他的手，那欣赏崇拜之色，简直要溢于颜表：“兄弟，呃，不对，女婿，你是我好女婿。” “啊，叔叔——”蒋风鸣有些受宠若惊，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觉得阮叔叔变脸变的还挺快的。 还不等男人适应，阮庆丰竟然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不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娇纵惯了，去哪儿也不和我们说。” “她骗我们出去旅游采风，要不是她妈看了她的相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一听到她是去战地，虽然那丫头人还站在我面前，可我那个心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她和我们说过，有个人救了他她两次，我从头听到尾，真是——真是太感激了。” “女婿，你可千万不能走，今晚就在这过年。” “呃好。”蒋风鸣迎着冷风，嘴角抽搐，心想：打靶我也赢了，要走是不可能的。 “你就和我闺女住一个屋。” “昂？”蒋风鸣像被雷劈了一样，这一家子人变脸也变的太快了吧，这只是来过个年，没想到进展这么快：“不合适吧，叔叔？” “现在还叫我叔叔吗？叫爸。” “啊？”蒋风鸣一连被震惊了好几次，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这个字始终是没办法那么爽快的脱口而出，支支吾吾：“爸……爸。” “欸，乖女婿，走，喝酒去。”阮庆丰平日里的消遣无非就是多喝两杯酒，现如今有女婿陪着，那就要喝的痛快。 蒋风鸣是千杯不醉，喝酒自然是不在话下，有多少能喝多少，为了给老丈人和丈母娘留个好印象，他还要牵强的装不会喝。 “我酒量一般，不太能喝。”蒋风鸣摆摆手。 阮庆丰却拉着他坐下，亲自倒酒：“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别说酒量不好。” “呃……这酒看来是非喝不可。” “你这酒不喝可不行，是我老阮家的人，必须得会喝酒。” “行，那爸，今天不醉不归。” “来，好女婿，喝！” 与此同时，一起准备年夜饭的阮阮和阮妈妈，十分震惊的看着从后院回来的两人。 刚出去的时候，两人隔着两米远，现在这勾肩搭背算怎么回事？ “妈，我爸怎么了？”阮阮手里还拿着清理好的鱼，眨巴眨巴眼，呆愣住。 阮妈妈摇摇头：“发酒疯了吧。” 蒋风鸣非常稳定的发挥，在年夜饭还没吃之前就把老丈人喝倒了。 当阮阮和妈妈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发现两个人抱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五魁……首，六六……顺……” “这是喝了多少？”阮妈平日里最烦他喝酒，要不是今天有女婿在，肯定又是得一巴掌盖上去了。 蒋风鸣才解决完老丈人，这才想起来还有丈母娘，这两头都得打满分，才算一个合格的女婿。 就在阮妈和阮阮以为蒋风鸣也罪的不省人事的时候，他猛然间站起来，那双清醒的眼，一点也不迷糊。 “妈，我送爸上楼。” 阮妈本来看着这酒鬼有点生气，谁知听到他喊了声‘妈’，哎呦别提那个心花怒放了。 我滴好女婿，你叫我什么？麻烦再叫一遍。 阮阮：什么时候改的口？我怎么不知道？ 蒋风鸣话一脱口，才意识到气氛的尴尬，不过这也没什么，当看到阮妈那副喜上眉梢的脸时，什么事都没有。 “哎呦，你看看，以后我们家就多了个这么大个儿子。”阮妈笑的手扶着额头，脸色都比刚才红润很多，自顾自的说个不停，无非就是些夸奖的话。 阮阮自是在一旁害羞不语。 蒋风鸣力气大，一个人就能将阮庆丰搬到楼上去，这要是搁平时，她们俩母女也肯定做不到把一个男人搬到楼上去。 顶多是给他就着沙发睡一晚，再盖个毯子。 “好啊，真好。”阮妈看着蒋风鸣那结实的背影，心中颇有感慨：“以后终于有人替我们看着你了。” “什么叫看着我？”阮阮一副‘我已经是大人’的表情。 “你呀，不要总是像小孩子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想想，还有一些爱你的人担心你。”阮妈话里话外都在点她私自去战地的事情。 阮阮深知这件事是自己理亏，所以不敢出声反驳。 末了，蒋风鸣把阮庆丰扶到房间睡下后，又匆匆的下楼，边下边说：“快打开电视，我们三个人过跨年！” 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会记得这些日子，自从和阮阮在一起之后，才发觉日子过得清清楚楚才叫生活。 他以前也总是觉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节日，纪念日？难道真的有人在认真过节吗？ 现在他总算明白，这些节日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家凝聚在一起。 蒋风鸣即是来这里过年也是第一次见阮阮的父母，有很多事情他觉得应该坦白。 “我父母去世的早，成长的过程大多数孤独的，在没遇到阮阮之前，我还一直坚定着认为会孤独终老。” “可，上天让我遇到了阮阮。”蒋风鸣抬着湿润的眼看向阮阮，他很久没有哭过，或许是因为酒精上头有些情难自控。 没说几句话，竟有点哽咽，虽然男人流血不流泪，他也很快的调整好情绪。 “遇到阮阮之后，我才开始渴望有家的温暖。”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叫您——”蒋风鸣的话还没有说完，阮妈就立马会意：“可以可以，太可以了，我巴不得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儿子。” “真是越看越喜欢。”阮妈满面红光，看得出来对这个女婿是非常满意了。 “咱们吃了这顿饭就是一家人，好不好？”阮妈说着也热泪盈眶：“以后你也别叫阿姨了，直接管我叫妈。” “这里就是你的家。” 第478章 新年快乐，姜念念医院检查 家。 这次词汇在蒋风鸣的世界里消失了很久很久。 他并非是个感性的人，也并非喜欢在外提起自己原生家庭亦或者过去的难堪。 只是，他想说出不堪的自己，至少，不隐瞒，让对方可以有个准备。 本来，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现实利益化，人的本性就是如此，他也坦然接受。 所以，当他彻底坦诚时，心里是带了点忐忑的，害怕别人不接受亦或者拒绝接纳他。 只到，阮妈非常直率的接受，并且欢迎他的时候，男人的眼眶是不自觉的发热泛红。 蒋风鸣站在原地，惊讶喜悦来的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叫阮阮看的有些心疼。 起初，认识他的时候只觉得高冷，拒人千里之外，现在，只觉心疼，没能早些遇见。 她不忍心看着他这般不敢欣喜外露的样子，索性，直接扑上去，紧紧抱着他：“是一家人了。” 阮妈看出了这个孩子之前过得很苦，现如今，都是一家人了，以后有什么都一起承担。 她上前抱住两个孩子。 “一家人，整整齐齐。” 一顿年夜饭，三个人抱头痛哭的半个小时，等到反应过来，电视机的春节节目都已经进入了尾声。 伴随着墙壁上的钟声敲响，这是蒋风鸣在家里过得第一个新年。 男人眼底泛着水光，心口处的滚滚热血蔓延至全身。 他看着电视里激情澎湃的画面，曾今遥不可及的热闹，如今竟也觉得近在咫尺。 春节过后的第一天，大年初一，寒天冻地的叫人缩在被窝里不想出来。 蒋风鸣虽然和阮阮早就确定关系，但毕竟还没有结婚，在岳父岳母家里，还是得注意一下，不能太随便。 他是觉得父母辈的人传统，要是太随便，感觉不太尊重，所以昨晚上亲自推着阮阮出房间。 “还是不要住一起，保守一点。”男人这幅正经模样，真像个人呐。 阮阮歪着脑袋，卡着门：“你装什么？没睡过一样。” “嘘……”男人忙不迭捂住她的嘴：“小点声，等会被你爸妈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他们早就知道了，现在更是巴不得让我和你好呢。” “姑奶奶，我这好女婿的形象才立起来，你行行好，去隔壁住。”蒋风鸣一把把人推出去。 阮阮：……我真无语了。 窗外的雪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玻璃上覆着白霜，一般初一都是要串门拜年，但阮阮家是个体户，住的别墅，附近也没住什么亲戚，就免去了拜年的习俗。 只不过，就在蒋风鸣想要和家人一起好好吃一顿饭时，就接到霍祈那王八蛋的电话。 “喂，你没家啊？这个时间给我打什么电话？”蒋风鸣一开口就差爆出口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应激反应，是因为他知道这人来电话一般没好事。 果然，霍祈也非常直截了当：“念念肚子疼，我得带她去检查，公司今天有点工作，你去。” “你——”蒋风鸣本来想发作，但听到念念肚子疼，还是忍住了，并且关切：“她没事吧？你怎么照顾的？” “你去问她自己偷吃了什么吧。”霍祈那头听着语调也很低沉，说完也不废话，就挂了电话。 这头，某位刚发完火的高冷霸总，载着自己的小娇妻，大年初一就往医院跑。 缩在副驾驶的小孕妇，嘟囔着嘴，嘴角的冰淇淋渍还没有擦干净，摸着肚子，歪着脑袋，嘀咕：“刚才有点疼，现在又不疼了。” “不疼也得去，今天是非去不可，我看谁敢拦着。” 平日里，霍祈都宠着她惯着她，说不去医院，就会叫医生来家里检查。 现如今，春节假期间，医院医生人手不足，没有医生能外出借调，霍祈只能带着她去医院。 这次，是说什么也不能由着她胡来。 “我真不疼了，别去了。”姜念念的声音像蚊子一样，若不是霍祈耳力好，当真是听不清的。 男人不语，继续往前开。 姜念念开始复盘刚才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冰箱里躺着冰淇淋，我看到了，手不自觉的拿了过来。” “舔了一口，不过瘾，就吃掉了。” 霍祈不语，继续往前开。 “我觉得没事了，老公，你看。”小孕妇强迫自己挤出笑脸，却还是换不回男人一个轻松的微笑。 最后，医院到了。 霍祈三下五除二拖着小孕妇去医院检查。 全身检查，从一大早做到下午，为了能够快点看到结果，男人还走了个后门。 “景谦，没想到你大年初一还在上班，真是太好了。”霍祈这话里奇奇怪怪，让值了一个夜班的景谦眉头一簇：“……” “有个事，请你帮个忙。” “霍少，但说无妨。”景谦也不是扭捏的人，虽然两人经久不见，但毕竟是朋友，能帮的上的自然会帮。 再者，霍少一个人情，值千金。 “我老婆那个孕检报告能不能快一点？”霍祈话一出，景谦一头雾水：“你老婆？谁？姜念念？” “不然是谁？”霍祈无奈的挑眉，然后侧身。 景谦这才看到从走廊拐角走过来的女人，她端着章鱼小丸子，一边走一边吃，腮帮子鼓鼓的，嘴上还沾着番茄酱。 “嗨～景医生。”姜念念手里捏着竹签挥手，想了想，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他，当然，之前是刻意不见。 毕竟，姜念念见他的时候，用能够想起姜万国去世那一天的事情。 不说他，就算是来医院，她也总是被笼罩在那层灰色的回忆里。 反正心情低沉的很。 不过，现在好一点了，至少身边有霍祈陪着，也怀了小宝宝。 有新的生命，自然也得有新的生活。 景谦上下打量着她，眉心那点因为加班的忧愁也驱散不少，不由的感叹：“姜小姐，吃的不错。” 姜念念看着眼前的章鱼小丸子：“20块钱6个，有点贵，平常不都10块吗？” “兴许是过年涨价了吧。”景谦很少会和别人闲聊这些。 “对哦，过年。”姜念念对自己买贵这件事，立马豁然开朗：“景医生，新年快乐。” “今天我看你也不是特意给我拜年的，就别客气了。” 景谦见到姜念念如今这种状态，挺开心的。 那时，姜叔叔病重时，是他提出要拔掉氧气，虽然听着残忍，但缺是让姜叔叔舒服离去的方法。 别说姜念念对医院有阴影了，就连着身经百战的他也觉得自己冷血无情。 一度以为她会走不出来，如今，终于释然。 第479章 我不管，我要生三个 有了景谦这个后门，姜念念的孕检报告下来的很快。 霍祈和他握手言谢：“景医生，有空来家里吃饭。” “谢了，霍少，我这工作，过年都没时间放假，等放假了，我就想好好睡个觉。” 景谦眼下的黑眼圈确实严重，他年纪不大，却也浅露几分沧桑。 “要我说，能休息就多休息，又不差钱。”霍祈拍拍他肩膀，姜念念立马附和：“对，下次放假来我家里吃饭。” 景谦看着姜念念那副小太阳热情模样，也不再推脱，这才应下：“行，你们既然夫唱妇随，我也就盛情难却了。” 道别后，霍祈上车就在翻看孕检报告，前面看，后面看，左看右看…… “是不是一切都正常？”姜念念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十分有信心的，毕竟一个是年轻。 霍祈歪了歪脑袋，十分疑惑：“媳妇，你居然长高了两厘米。” “什么什么！”小孕妇无比激动，扑倒孕检报告面前，瞪大眼睛：“我长高了！我滴天，做梦都想再长高两厘米的事情竟然成真。” “如果怀一次孕就长高2cm的话，我什么时候能长到1米7？”姜念念开始幻想…… 一旁的霍祈看着她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样，真是忍俊不禁：“长那么高，你要吃树叶啊？” “你才吃树叶呢，身高1米7的画家多酷啊。” “那你还想怀几次？就怀一次我就够心疼的了。”男人也并非不想如她所愿，只是每晚看着她睡不着的模样，心里也挺难受。 姜念念觉得一定要付出才会有收获，所以这点苦她愿意受着。 或许是某个小孕妇还不知道未来她要面临什么，所以眼下，才会笑嘻嘻的凑到男人面前：“老公，我们生3个。” 霍祈的脸又红又黑，有股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等你生了这一胎，再讨论这件事。”霍祈可是事先做过准备，就连着姜念念生孩子会面临什么危险，都已经了如指掌。 他是肯定，姜念念如果知道生孩子这么痛苦，是一定不会再生的。 “我不管，我要生三个。”姜念念强硬的模样让霍祈哭笑不得，面对自家这个小孕妇，他是凶不得骂不得，只能轻声道：“我没问题，你受不受的了？” 姜念念挺着大肚子去拱他的手：“如果一胎生两个最好。” 霍祈觉得事情越来越像这荒唐的方向发展：“小人背大车。” “你才小人呢！”姜念念不轻不重的给他胸口来了下。 霍祈握着她的拳头：“坐好，我们回家。” 两人去了趟医院后，可算是安心了，这才打道回府。 满窗的雪色包裹着万物。 结冰的树枝滴答着水，泛着亮晶晶的光，地面虽然撒了工业盐，刚被环卫工人扫去的积雪，隔不多时，又覆盖上一层。 今天是大年初一，车道难得见到几辆车，应该是出来串门儿的。 “念念，妈昨晚打电话给我，说等到你要临盆的时候，再过来照顾你。”霍祈说的是周倩茹。 她毕竟是做婆婆的，本应该早来照顾怀孕的儿媳妇，但碍于a市有诸多牵绊，所以至今都未动身。 姜念念却一点不在意：“没关系啊，你不是把我照顾的挺好的嘛，就不用麻烦婆婆动身了。” “其实我妈早就想来了，只是佳欣你知道吧，就是我妈司机刘叔的女儿。”霍祈一边开着车一边说着这些边角八卦。 一听有八卦，还是有关刘佳欣，姜念念立马竖起耳朵：“佳欣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霍祈挑眉，有意思的看了她一眼：“有这么激动吗？怎么听八卦你这么兴奋？” “快说快说，佳欣怎么了？是不是和辜医生和好了？”姜念念记得上次问她的时候，好像两人正在闹分手，如今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辜清明辞职了。” “昂？”姜念念坐直身子，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出身不好，好不容易混到主任的位置，怎么说辞职就辞职了呢？” “因为刘佳欣。” “昂？”小孕妇紧皱的眉头又舒展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霍祈：“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就那么回事儿呗，我说，姜念念，等过了春节你真的要挺着个大肚子去上学？这件事才是正事好吗？” “这不是重点好吗？”姜念念现在急切的想要知道刘佳欣和辜清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了霍祈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姜念念一气之下，只能打电话给刘佳欣。 “喂，佳欣？你和辜医生怎么样了？”姜念念丝毫没有铺垫，打通电话就直奔主题，弄得电话那头的少女都招架不住。 “呃……念念姐，我……我和辜清明能怎么样？早就分手了呀。” 姜念念一听她支支吾吾的就知道没说真话，于是低语一句：“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真没什么。” “你真不喜欢辜医生了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的手机壁纸还是两个人的合照吧？”姜念念可鸡贼了，之前刘佳欣来到r国玩的时候，看到过一次她的手机壁纸。 那时候，她还调侃过刘佳欣：“呦，小情侣就是甜蜜啊。” 还记得刘佳欣那时信誓旦旦的说：“这个壁纸我要用一辈子。” 虽然这话听着像是胡诌，但懂的人都懂，她看着没心没肺，却是陷入感情最深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姜念念温声细语打破僵局：“没关系，佳欣，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处理的。” “不论是把它处理好或者是把它处理坏，只要努力去处理，不放任不管，就可以了。” “生活得有个积极向上的态度。” “你本来就是个小太阳，你应该懂得的呀。” 经过姜念念的劝说，刘佳欣可算是开了口。 “我不想他为了我放弃工作，但是他那样做了之后才告诉我。” “他这么做，会让我觉得：是我阻止让他变的更好。” “我不想这样。” “所以才不愿意见他的。”刘佳欣声音越说越低，视线却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 这个春节过的很低沉，一点也不开心，因为好多事情都没有解决，背在身上，有点喘不过气。 第480章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窗外飞雪，大年初一的夜，户外的风如刀刮一般，在白茫茫一片中站着个‘雪人’。 不，应该说是个人，站在雪里太久，就变成了白花花的‘雪人’。 辜清明起初觉得浑身都冷，直到脚下已经被冻得没了知觉，全靠着毅力站在原地。 记不清已经站在雪里多久，只记得是从昨晚春节开始。 具体多少哥小时，已经完全没有概念。 这次，他想等。 男人浓密的长睫上挂着雪花，神色有些恍惚，嘴唇哆嗦着。 人在体温过低的情况下，五官会越来越模糊。 之前，一直都是让刘佳欣等他。 ‘加班，有点忙，吃饭啊，等我一个小时就好了。’ ‘有个病人复发，我可能下班会晚一点。’ ‘这个周末没时间和你约会了，我可能要出差。’ ‘对不起，佳欣，我有点忙，等我忙完再给你打电话。’ 永远都在忙的辜清明，永远都在等待的刘佳欣。 一段原本可以长久的感情，到最后却因为外力受阻，惨淡收场。 现在，他也想尝一尝着等人的滋味。 到底是怎样的滋味，让一个那样热烈的少女都却步退出了？ 冷风似乎从骨头缝隙里穿过，浑身上下，只有心脏不甘示弱的跳动着。 他站在冷风里这么久，终于明白为什么刘佳欣会离开自己了。 那么多次冷若冰霜的回复，足够杀死一颗热情如火的心。 在霍家庄园里，辜清明是有随意出入的权利，毕竟之前是霍祈的心理医生，还和霍家的人有来往，特别是前段时间和刘佳欣交往过一段时间。 虽然只有一段时间，但这段关系确实人尽皆知，是大大方方的交往，并不是随意的暧昧。 不多时，周倩茹打开大门，借着屋檐的灯，看着那傻孩子还站在雪里等着，有些于心不忍。 这户外的风吹地她瑟瑟发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哈着白气往雪里走去。 “辜医生，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周夫人，佳欣还是不肯见我吗？” 周倩茹有些难为情的低头，实际上，她能够理解辜清明，毕竟有事业心的男人，就不像小男孩一样，围着一个女人打转。 他曾今也喜欢另一半多陪陪自己，也闹过别扭，也生过气，但那时是年轻气盛，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霍氏集团的壮大，她独自一人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也不能说习惯成自然，一切的改变要从某次她陪霍盛泽参加宴会之后开始。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名利场上的尔虞我诈，一举一动，只言片语都需要十分谨慎。 周倩茹印象最深的一次，有个比较势利眼的女人用鼻孔看人，起初瞧不上周倩茹身上的家庭主妇气息，还捂着鼻子说：“我怎么闻到油烟味？现在这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了？” 那时，势利女还不知道周倩茹是霍盛泽的妻子，那针对嫌弃的模样，是个人都能够看的出来。 后来，她知道周倩茹的身份之后，那副嘴脸变得可快，话锋一转，立马夸赞：“霍夫人长得好像上世界末的女艺术家。” 所以，周倩茹十分理解辜清明一心搞事业的心，也非常佩服他从底层爬上来，却能够将那些好不容易得到的又弃之敝屣。 “她不见你，你就要在这里站一辈子吗？”周倩茹问。 “我想见见她。”辜清明的视线一直望着二楼阳台，那里亮着光，却只是亮着光。 周倩茹顺着他视线看去，轻叹一声：“先跟我进来。” 辜清明本想着拒绝，但周倩茹下一句话，立马堵住他的嘴：“你要是不进屋，那我也不必帮你去游说。” “谢谢，周夫人。”辜清明有些激动，只顾着身体向前，双腿冻僵已经没了知觉，一个身形不稳，直接拍在雪地里。 楼下的细微动静还是惊动了躲在房间里的刘佳欣。 她探出脑袋，就看到辜清明笔直的砸在雪地里，心口下意识的揪了起来，下意识的向前想叫他的名字，最后还是忍住。 辜清明是周倩茹叫了刘叔才一起拖进屋的。 进屋后，周倩茹和刘叔两人一人拿被子，一人开地暖，忙活了好一阵。 浑身冰碴的辜清明滴答着水，湿漉漉的像只落水狗，看着可怜极了。 原本，周倩茹还在照看他的情况，谁知道，他却着急：“周夫人，佳欣.....” 后面的话也不用他说，周倩茹也能立马明白，有些哭笑不得。 “行，我知道，现在就去。” 辜清明看着周夫人上楼，焦急的心这才安定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紧张。 他不知道刘佳欣会不会下来见自己？ 他担心事情还是会以失败告终，却又在脑海里思考着一会儿该和她说些什么？ 人就是这般纠结的个体。 周倩茹敲响刘佳欣的房门，看到小姑娘双目通红的时候，心变得更加软下来了。 “周姨，我只是不希望他为了我做出那样的傻事而已。” “傻孩子，既然是希望他好，为什么又要将人家居之门外？” 人的情绪有时候就是世纪难题，就连着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子做？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 “我……”小姑娘的心思懵懵懂懂，但周倩茹是个过来人，自然就看得清楚些。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周倩茹是发自内心的这样觉得。 刘佳欣含着泪抬头，有些不解：羡慕？ “你霍叔叔以前忙的好几个月都不见人影，我也耍过脾气，想要让他陪陪我。” “但他的事业越做越大，根本没有时间陪我，到最后连回家都少了。” “所以我说我很羡慕你，能有一个人为了你放弃自己的事业。” “是不是能够说明你在他心里比那些都重要呢？” 这句话让刘佳欣楞了一下，猛然间意识到这一点，之前的纠结顿时豁然开朗。 所以在辜清明心里她比工作更重要是吗？ “怎么会呢？他可以不吃不喝的工作，我怎么可能比他的工作重要？” 第481章 佳欣，我们和好吧 周倩茹看到她有些摇摆不定，轻笑两声：“你下去看看辜医生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你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了。” 样子？什么样子？ 少女一想到刚才男人笔直的摔在雪地里，难道是受了什么伤？ 此时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情绪不情绪，光着脚就往外跑。 周倩茹看着她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俊不禁：“慢一点跑，不着急。” 少女‘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当她看到辜清明浑身湿漉漉的，站在楼梯下时那副可怜模样，再也无法淡定。 “佳欣……”男人的声音依旧发着冷颤，他身形本来就纤细，此刻浑身湿漉漉的衣服都黏在身上，更加显得孱弱可怜。 “你干嘛还不走？”少女停在楼梯上几个台阶，视线微微下压，说完这句话后，余光还下意识的看了看男人的表情。 “我在等你。” “有什么好等的，反正你做什么事情都是把我排在最后一位，现在又来这里假惺惺做什么？” 能够听得出来，少女心中有气还没撒，这话也是有一些偏激。 不过，还好，辜清明此番来此是做足了准备的，无论如何也不再激化矛盾。 他强行保持自己的平静：“对不起，是我之前不够珍惜你，如果你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证明。” 刘佳欣依旧不看他，沉默的这几秒钟，她有好几次冲动想要答应，但又觉得这么爽快的答应好像挺没面子的。 “佳欣，我之所以辞职，是发现我的生活好像除了工作留给身边人的时间太少。” “好像除了工作，我的生活就没有其他的了。” “虽然我从小贫困，一步一步的走到主任这个职位很不容易，但比起这些不容易，我的心里却空荡荡的。” “我开始发现，人不能只为钱活着。” “不能只为了一个职位活着。” “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才有意义的呢？” “我觉得至少享受过快乐，享受过陪伴，享受过生活的人才能算得上有意义。” “所以，我辞职，不全是因为你，是为了更好的我们的以后。” 他是做好了充分准备才决定的辞职，毕竟是一个成年人，怎么能做一些无脑的事情呢？ “你……干嘛和我说这些，我……”刘佳欣听完他的解释之后，脸颊微红，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周边看戏的人也止不住发出细微声响。 刘佳欣看到父亲站在门口一脸欣慰的傻笑，周姨更是躲在角落的满脸笑容，管家和几个留在霍家庄园的女仆个个从走廊那头探出脑袋。 这八卦场面，当真是谁也不错过。 “佳欣，我们和好吧。”男人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最后才敢说出这句话来。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紧张，再加上浑身湿透带来的冷感，浑身细微颤抖着。 刘佳欣听到这句话后，视线才和男人撞在一起。 她能够听到自己左边胸膛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非常热烈。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从走廊的拐角处隐隐传来那些女仆们细微的声音。 声音没有很大，但足够让刘佳欣听清。 被人这么紧盯着，如果这么简单就答应人家，着实有些失了面子。 她扭扭捏捏，半天都没说句话，最后还是刘叔憋不住：“闺女，你还不答应人家辜医生？” “……”刘佳欣有些木然，谁家的父亲这么着急把女儿推出去？ “你都没工作了，你拿什么养我？” “我租了一个铺面，准备开一家小诊所。”辜清明早就策划好了这一切，比起朝九晚五的泡在医院里，他更喜欢自由一些。 哪怕钱赚的少了些，但只要陪在爱人身边，生活就足够有意义了。 刘佳欣知道他从不说谎，听到他不是无脑辞职之后，心里早就原谅他了。 辜清明毕竟是心理医生，对于人的表情有一些研究的。 他当然看得出刘佳欣脸上表情是在顾虑，所以，又继续道：“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所有的时间都给你。” “如果时间不够，那我的钱也给你。”辜清明这话说的好像是结婚誓词一样，让人脸红心跳的不行。 刘佳欣为了不让他再继续胡说八道下去，忙不迭下楼捂住他的嘴：“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说了。” 男人紧蹙的眉心终于散开，笑着抱紧身前思念已久的少女。 他们都说相爱的两个人不会走散。 就是因为这件事，周倩茹才没能去r国照顾怀孕的姜念念。 虽说刘佳欣只是老刘的女儿，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司机的女儿，为什么周倩茹会这么照顾？ 人是用真心换真心。 刘佳欣是真的把周倩茹当作亲姨，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是没办法掩盖住的。 周倩茹本就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自从周盛泽去世之后，霍祈也经常不在家住，工作也是越来越忙，陪在她身边的，也就只有刘佳欣。 所以她非常珍惜，到了这个年纪，希望身边热热闹闹的。 固然也非常在意身边的人。 她知道霍祈宠爱念念，就算自己不去，他肯定也会照顾妥帖。 “周姨，念念姐今早给我打电话了。”刘佳欣随口一提。 “说了什么吗？”周倩茹问。 “没说什么，就问了我的八卦而已。”刘佳欣在厨房帮手，不时探头出来说话。 “还说了什么？是不是要我过去照顾？” “没，她说不用你特意过去，不辛苦也不累，霍祈哥照顾的很好。”刘佳欣切菜速度就能够看出刀功不错。 她有段时间喜欢研究菜系，因为辜清明胃不好经常吃外卖，所以她强迫自己学会做菜，这样就可以借着送菜的名义见见忙碌的辜医生了。 不过，现在好了，辜清明也不会像以前那般忙碌，她也不用着急做菜，给他送过去。 眼下，又到了饭点，趁着辜清明也在，刘佳欣想大展身手一次，让他见识见识自己得了个什么宝贝？ 第482章 爱常觉亏欠。 春节过去之后，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姜念念因为怀孕的缘故，霍祈不让她碰那些颜料，说是有一些化学气体，吸久了对胎儿不好。 某位执着的小孕妇，只能改为用ipad画画。 不得不说，听了甄大师的课，这画画的笔风也越来越有自己独特的味道。 虽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过了那个瓶颈期。 因为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而且她的身体越来越笨重，不适合坐飞机往返，所以，放寒假的这段时间一直用微信把自己的作业发给甄大师批改。 虽然没有当面教学，但姜念念是个有灵性的学生，通过批注也能够发现自己的问题。 这天，平时连语音都不会发的甄大师突然打来一个视频。 “老师？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打视频呀？你可太聪明了。” “念念，我不会，是我孙女帮我摁的。”甄大师现在年岁已高，视力已经没有年轻那般好，他也早早的封了笔，以后再不作画。 即便如此，他年轻时作的画足够让人奉为神。 “老师，你打视频过来，不会是想要检查我的作业吧？”姜念念逗趣：“你可没给我布置作业的。” “不是不是，你别欺负我记性不好。”甄大师心想：你家男人都不让我给你布置作业。 “那你打视频过来，难道是想我了？” “我听说你和最近小有名气的摄影师段电是同学？”甄大师以前从不关心这些娱乐新闻，今天突然这么一问，让姜念念都忍不住好奇。 “我认识啊，老师你什么时候喜欢摄影？” “不是我喜欢，是我孙女喜欢，这不，才让我给你打视频电话吗？” “哦～～～原来如此啊。” “我听说段电摄影师，明天在r国会参加摄影大赛，我孙女想去看，你能不能弄到票？” 姜念念认识甄大师这么久，从没听到过任何的帮忙诸类的话。 以前，无论姜念念送什么礼，他都不会接，如今怕是被孙女磨的不行，这才打来电话。 “老师，这种小事，你发个微信给我，我就会帮你摆平。” 视频那头，一听到姜念念答应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啊！！！！！太棒了！！”听着是个小女孩儿的声音。 甄大师有些可爱的捂住耳朵，并宠溺的呵斥：“小静，去一边玩，爷爷在和念念说话。” “我倒是还没见过老师的孙女。”姜念念说。 甄大师却摇着头说：“你别看她是个女孩子，调皮的很。” “有多大了？” “15岁，就是有点吵，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摄影大赛，就嚷嚷着要去。”甄大师的无奈全写在脸上了：“我到了这把年纪，真是禁不住她这个闹腾。” 姜念念笑的合不拢嘴：“这件事我帮您办妥，对了，小静可以坐飞机来r国，我让阿祈去机场接。” “那真是麻烦你们了。” “老师，你这话就客气了。” 姜念念挂了电话之后，就立马发微信给段电，这才发现：这小子好几个月没发照片分享了。 【听说你明天在r国有摄影大赛的比赛？能给我几张票吗？】 【你要来吗？】 即便是很久没聊天，段电的回复也是相当之快。 他最近为了备赛，忙碌的天昏地暗，这次比赛就是进去摄影界的一块儿正式的敲门砖。 他虽然现在在网络上小有名气，但还是没有一个头衔，只有赢了这次摄影大赛，才能够让所有摄影界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因此，这次比赛他一定要赢。 摄影大赛举行的地点是在r国，他和陈妮姐也就只能暂时放弃周游列国的想法，至少等到参加完比赛之后再继续。 因为是临时赶过去的，所以他现在人还没到r国，对于摄影大赛的票是如何售卖和拿到也不清楚。 【姜念念同学，我明天早上才会到r国，摄影大赛的票，我得到了现场才知道怎么拿到。】 【呃，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拿到给你。】 【所以，你可以在摄影大赛举办的地点门口等我。】 段电一个人抱着手机打字打的飞快，一旁的陈妮喝着咖啡，侧着脑袋瞧过来，不免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真是个情种啊！” “陈妮姐，我只是出于对朋友的一种……一种……” “一种什么？说不出来了吧。”陈妮是看他这种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真想扒开他的嘴，看看里面有没有鞋垫：“从你发的这几句话里面我就能看得出来，你是生怕让人家失望。” 段电看着对话框发呆：“她帮过我很多，我也想帮帮她。” “人只需要力所能及就好了。”陈妮侧头笑。 其实就算是拒绝了姜念念，她也会有办法拿到摄影大赛的观看门票。 有霍祈那么一个神通广大的老公，想要什么没有？ 段电慢慢回过神，久久才回复：“我懂得，只是有时候总觉得亏欠她的，所以……” “你亏欠她什么？”陈妮问。 段电眼神有些慌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沉默。 陈妮曲指敲了敲他的头：“傻不愣登的，爱常觉亏欠，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是爱？” “疼疼疼。”少年捂着额头吃痛，听了她的话后，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陈妮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上飞机了，回神。” 少年这才回过神，拎着两人的大包小包上飞机。 飞机起飞后，整个机舱的人都很安静，因为是夜里，所以大部分人都在睡觉。 只有，段电一个人侧头看着小窗户外的景。 烟灰色的云聚拢又扩散，从天上往下看，地面细碎的光就像倒置的星，很漂亮。 少年觉得自己出来旅游这么久，刚开始一直给姜念念分享一些路途风景，后来害怕打扰，就暂且停止分享。 他曾有那么一刻在想，如果姜念念发现自己没有分享照片了，会不会主动来问？ 他甚至把怎么回应的话都想好。 就说‘想存多一点照片，一次性发，怕一张一张发太打扰。’ 但，这显然是多余的。 第483章 段电参加摄影大赛。 等飞机落地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来机场接机的，除了霍祈之外，还有姜念念。 “是什么让你一大早懒觉都不睡了，要跑到机场来接人？”霍祈捏着姜念念肉感十足的脸颊：“昂？” “当然是接甄大师的孙女小静啦。” 男人狐疑的看着她：“只是接甄大师的孙女？” 姜念念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点头。 然后，下一秒，一个清脆的男声从远处传来：“姜念念同学！” 霍祈咬紧后槽牙：我说怎么右眼皮总跳呢？ “霍先生，你也好。”段电声如洪钟，让人听着都精神。 “段电，原来你也是今天到？”姜念念见到好久不见的同学，自然是会多聊上几句。 “对啊，昨天和你说了。”段电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其他意思。 但这句话听到霍祈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男人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自家的小孕妇：昨天？你们？ “那可能是我没听清吧，那正好我也要接个人，你稍微等一等，坐我们车回去。”姜念念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侧的霍祈沉默了太久，一直和段电在聊天。 “这次摄影大赛有没有把握？” “把握是有几分，但也不能把话说太满。” “还是这样谦虚，现在你可是网红哦。”姜念念一直都有关注他的账号，毕竟是同学，而且还是做出样的同学，再怎么样也得多关注一些不是吗？ 段电从这些只言片语里面听出她的关注，不免有些害羞的挠挠头。 一旁的陈妮见臭小子这模样，实在是没眼看：“那个什么……我听说这里有一处温泉比较出名，你们去参加你们的摄影大赛，我自己去泡个温泉。” 她向来是图享受的，这种参加比赛的事儿自然是不感兴趣。 “那我比完赛之后集合。”段电自然是知道和她还有很多地方没去。 陈妮头也不回，留下一句：“好好比赛吧，臭小子。” 姜念念看她这潇洒的背影，竟有一些好奇：上次我就见你和这位姐姐一起，是谁呀？ 霍祈一直在旁边保持着沉默，黝黑的眼冒着寒光，盯着段电。 “陈妮姐是我在雪山小镇认识的朋友，是一位非常飒爽英姿的姐姐。” “哦～” “姐姐？是什么姐姐啊？一起还能满世界旅游？”霍祈冷不丁在一旁出声。 这话里的意思，是个人都能明白。 姜念念看到段电脸上有些尴尬，立马用手肘怼了一下霍祈，给了个颜眼神：别欺负他。 霍祈收到老婆的眼神之后，气到嘟嘴背过身，迟迟不敢发作，因为老婆很凶，发作的后果很严重。 “姜念念同学，我和陈妮姐真的是朋友。”段电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解释，只是觉得自己必须得说这么一嘴。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收到来自霍祈的眼神。 “呃……”段电抿唇，咽了口口水：“她，是喜欢的是我爸。” 此话一出，霍祈和姜念念两人一同哑口无言，痴傻的看着他，似乎还想从他嘴里再挖出点什么八卦。 还好姜念念及时反应过：“我记得你爸……” 段电点头：“我爸在雪山上去世，他曾经在雪山小镇住过一段时间。” 其中的弯弯绕绕，就是男男女女那点事儿，段电不想要再说出来让别人议论自己的父亲，只是简单的说明：“我爸只是把陈妮姐当朋友。” 霍祈和姜念念两人一同皱眉，虽然很想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听到这件事情和已逝者有关，就不好多问。 再者就是，为什么段电和段电的父亲都把陈妮姐姐只当朋友？ 这件事情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很伤人的感觉。 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伤人？ 真叫人头大呀！ “对了，姜念念同学，你来接机，应该不是接我吧？”段电只是简单一问，谁知一旁的霍祈就冷幽幽飘出一句：“自然不是。” 弄的姜念念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啧’了一下霍祈，然后解释：“我老师的孙女要来看摄影大赛，所以我来接一下。” “摄影大赛？”段电在想：难道是我参加的摄影大赛？ “就是你参加的摄影大赛呀，听说她可喜欢你了。” “啊，喜欢我？”段电有些惊讶和不可思议。 虽然他在网络上有很多粉丝，但没人见过他本人，所以生活中没有粉丝的环绕。 “念念姐！！！”一个像鸟雀般清脆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去。 这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看着也就1m5高，一蹦一跳的跑来，喘着粗息：“我终于见到真人了，念念姐，你比视频里还要漂亮。” “你嘴巴怎么这么甜？”姜念念见小姑娘眉开眼笑，看着就像个开心果。 “我长得也很甜呀。”小静睁着那双大眼睛眨呀眨，萌翻了在场所有人。 刚才紧张的气氛也因此得到了缓解。 段电站在一旁没说话，这种交际的场面他向来是沉默的比较多。 霍祈：“我们先上车吧，小静，应该还没吃早饭，想吃什么？” 姜念念用肩膀挎着小静，她个子小小的非常q，惹人喜欢：“快说，想吃什么让霍叔叔请你。” “叫你姐姐，叫我叔叔能行吗？”霍祈现在对叔叔两个字当真是非常抵触，生怕别人把他叫老了，然后显得和姜念念不登对。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总裁们都是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身上只有成熟稳重的气质。 而，姜念念这种在校大学生就算是怀着孕身上那股青春洋溢的气息依旧。 “霍叔叔长得真帅。”小静有些花痴的看着。 “叫哥哥。”霍祈正经。 “霍哥哥长的真帅！”小静上了车，和段电坐在后座；她侧着脑袋问念念姐：“这个叔叔是谁？” “噗呲。”霍祈没忍住，笑出了声。 段电似乎比他小两岁，都要被小静叫叔叔，这下男人心里平衡了。 “小静，你不是说想看段大摄影师吗？”姜念念回头问。 “对啊，我已经关注段大摄影师的账号很久了，他拍的照片我每一张都很喜欢，如果让我见到他，我一定……” 段电坐在一旁，有点紧张，在想这个小丫头后面会说什么话？ “献上我的膝盖。” “……” 第484章 段大摄影师的小迷妹。 “膝盖？你要拜师昂？”姜念念疑惑。 “不，拜师我不配。”小静一说起段大摄影师，就两眼发光：“那简直就是天上的人。” “呃……其实他就是正常人。”段电冷不丁冒声，就被小静呵斥：“你不懂，你又不是摄影师，段大摄影师，他就是天上的人。” 段电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车厢里的安静着实让他脚趾扣地。 姜念念嘴角压不下去，笑着问：“怎么说？” 小静双手合十，作祈祷状，两眼泛着星星，酝酿了老半天，霍祈时不时看看后视镜，见她那副样子，还以为要来一首诗朗诵。 “神仙。”小静半天就憋出两个字，让一车子人都沉默。 “那些照片，每一张每一张都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特别是那张日照金山。” “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们形容，我给你们看吧。”说着，小静打开手机翻找出那张日照金山的照片，然后横扫过众人的眼前。 “念念姐，你是搞艺术的，你应该明白这张照片里的含义。”小静这孩子看着挺好的，就是谈起摄影神神叨叨的，让常人都招架不住。 姜念念先看了看段电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才把视线落在小静的手机屏幕上。 “嗯……”这张照片其实她看过，确实是拍的很好，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该怎么演出惊讶的感觉？ “是不是非常惊艳？”小静非常期待的看着念念姐。 “哇～真的拍得好好呀……” 霍祈开着车，目视前方，不知不觉做了个抿唇的动作。 段电眼珠子转了转，一会儿看看姜念念的表情，一会儿看看小静脸上表情。 小静看到姜念念的表情后沉默了几秒，不是很满意，然后又把手机屏幕移动到身侧的段电面前。 “叔叔，我看你应该是业余的，从观众的角度来看，你能看出这张照片好在哪里吗？” 小静其实只是在找补，没有真的想从他嘴里听出什么评价。 霍祈和姜念念两个人现在这场面，憋着笑看戏。 心想着：是小心知道，她问的是拍照片的本尊，会是什么表情？ 原本姜念念以为段电会真的解释一下照片里的亮点，谁知道这小子玩扮猪吃老虎：“太阳挺圆的。” “唉，知音难遇啊。”小静年纪不大，却是一副饱受岁月蹉跎的表情，她感慨：“只有段大摄影师是我素未谋面的知音。” 段电：还真的是素未谋面呢。 姜念念真的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小静，你想要吃什么？你霍叔叔请客。” “是哥哥，姜念念。”霍祈再次纠正她的称呼。 “对不起对不起，有点顺口了。”其实是她故意逗他的。 男人轻叹一声。 “我想吃麦当劳。”小静是妥妥汉堡达人：“要吃三个汉堡，一个鳕鱼的，一个牛肉的，还有一个菠萝的。” 所有人都想不到这小丫头能吃三个汉堡，霍祈都惊讶反问：“你吃的完吗？” “吃不吃的完是我的事儿，你买给我就好。” “行。”霍祈笑服了。 姜念念在一旁弱弱发声：“我也想吃。”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麦当劳了，自从怀孕之后，那些什么碳酸饮料，什么垃圾食品，一丁点儿都不让沾。 这日子过的清汤寡水的，她已经受不了了。 “不行。”霍祈坚守底线。 段电一直在观察他们脸上的表情，最后被身侧一道视线吸引。 小静凑过来看他身后的包，看到一个形状类似相机的包包：“这个是什么？” “只是一个包而已。”段电也不知道为什么，挺害怕让这个一劲一劲的小姑娘知道自己真实身份。 “相机？”小静看到相机后，抬眼看了下段电：“叔叔，你还会拍照呢？” 不得不说，当小静知道他会拍照的时候，说话都甜了几分。 “呃……那个，业余的，就记录生活而已。” “哦。”小静撇撇嘴：“我猜也是业余的。” 姜念念眨巴眨巴眼。 霍祈憋笑。 段电擦擦额角的冷汗。 四人到达麦当劳门口，一下车小静就像个火箭一样直奔点餐台，一通乱指后，然后指了指身后站着的霍祈：“你好，他买单。” 点餐的小姐姐看一下霍祈，确认过眼神之后又看了看刚才这位小朋友点的东西，不由的把眼睛睁大了些。 “我想喝杯可乐。”姜念念凑到霍祈身边，咬着嘴唇，非常小声。 霍祈知道从进了麦当劳这个门就肯定得让她吃点东西才能走。 好在平常控制的比较好，没让她吃很多这些东西。 所以偶尔吃一下应该也没什么事。 “老公……”姜念念拽着男人的袖子甩了甩：“就一口。” “点。”霍祈虽然是很不情愿的，但还是受不了老婆撒娇。 他决定一会儿那杯可乐他一定要坚守住。 段电点餐还是比较保守，只点了一个鸡块和汉堡，还有一杯可乐，他特意点了去冰的。 所有人都落座后，只见一个服务员端着满满当当的汉堡放在他们桌上：“你好，一共十二个汉堡，一个鸡块儿，四杯可乐。” 姜念念两眼发光，看着这满桌子汉堡，口水都咽不赢。 霍祈和段电两人非常震惊的看着汉堡，然后视线都移到了小静脸上。 “看什么？我可以吃完。”小静非常淡定的打开一个汉堡，狠狠咬上一口，含糊不清：“你们……怎么不吃？” 段电嘴角抽搐：这小孩儿是饿死鬼投胎的吧？ 霍祈只是笑笑，对小静的胃口表示叹服，然后就紧紧握住身侧的可乐，给了个警告的眼神给姜念念：只能喝一口。 姜念念嘟囔着嘴，有点委屈，两只手抱着可乐，然后大喝一口，还没过瘾，就被男人夺走。 “刚好一口。”霍祈把可乐倒入口中，然后打了个嗝：“没了。” 姜念念：?_? 段电吃着汉堡一直看着他们俩夫妻斗法，尽管自己吃的噎挺也不动手边的可乐。 直到，霍祈起身去上厕所后，段电立马把手边的可乐递到姜念念面前：“我没动，给你喝。” 第485章 摄影大赛。 “霍祈哥哥，这个叔叔把可乐给念念——唔唔唔……”小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段电拿个汉堡堵住了。 霍祈即便听来一半，这后面什么话猜也猜到了。 “嗝～”姜念念捂住嘴里突然冒出来的气泡嗝，她竟还睁着无辜大眼的看着他。 “姜念念，你胆子很大。”霍祈很生气，然后手猛地拍在段电的肩膀上，用力一捏。 “疼疼疼疼——”段电坐着差点扭曲成蛇，最后这局面还是姜念念出手摆平。 “他一会还有比赛，你别弄伤了。” “哼。”男人气呼呼的坐回位置，冷幽幽的盯着姜念念。 小静吃了四个汉堡，灌了一杯可乐，打了个嗝之后，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把剩余的汉堡挨个装进书包里。 “我中午和晚上都可以吃。” 霍祈：“我还以为你是个大胃王呢。” 小静收拾好，把背包甩身后，非常淡定的看了下手腕时间：“比赛马上开始了，我们快去现场吧。” 段电这个正主都不着急，她这个看赛的倒是着急的很。 四人起身，出门上车，不过十分钟，车子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开了出来，停在摄影大赛举办点的门口。 这里相比较其他地方来说，人多上一些，毕竟在这个时候大多人都在家里躺平。 “念念姐，我们怎么进去？”小静现在门口往里头看，又看了看门口检票的保安。 姜念念扭头看向段电，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足够表达其中意思。 段电慌张，和姜念念对视视线后立马撇开，又撞上一旁冷幽幽的霍祈的视线，最后他在三人的注视下，磕磕绊绊上前交涉。 “你好，我是参赛者，这几位是我的朋友，可以带进去吗？”段电是老实人，说话也是温温柔柔，从不冒犯人。 也就是这样的性格，非常容易被人拒绝。 保安大哥上下打量他一样，然后轻笑一声：“你的参赛凭据呢？不能带人。” “就三个人而已。” “一个也不行。”看得出来，这个保安大哥非常之有原则。 听到这里，小静着急到跳脚：“进不去吗？念念姐，怎么会进不去呢？” 就在这小丫头要闹起来的时候，霍祈立马摁住：“别着急，再等等。” 等？等什么？ 男人极其淡定的站在车边，姜念念安抚着着急的小静，段电则是进去赛区开始准备工作。 “怎么进去呀？” “比赛时间都快开始了。” “念念姐。” 姜念念和小静的视线都投向霍祈。 不多时，一辆车突然停在路边，上面下来一位身着西装且气质绝佳的男人。 霍祈嘴角一勾，都不等他主动打招呼，对方就先笑着走来：“哎呦，霍少什么时候也喜欢摄影了？我举办这摄影大赛的时候，可没想到你会来。” “在这金融圈里也就言总身上能带点艺术家的气质了。”霍祈调笑一句，还不等他开口说，言总就立马领着他们一同往赛区走：“既然来了，今天这比赛就一定得看。” 小静和姜念念就这么跟了进来，两人脸上露出喜悦又惊讶的表情。 她们不止进来了，还坐到了第一排且观看比赛最佳的位置，期间霍祈一直和这个举办方言总交谈。 小静左右看了看，这个时候才发现少了个人：“欸，那个叔叔呢？” 姜念念用下巴一指：“看台上。” 与此同时，舞台上主持人介绍：“这位是网络上小有名气的段大摄影师，大家掌声欢迎。” “段——段大摄影师？？？？”小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那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简直让姜念念哭笑不得。 这场比赛拢共一个多小时，但却十分漫长，每个人都是有备而来，看的台下人都十分紧张。 而且这场比赛是现场直播，不少网友也关注着。 就在最后宣布获胜者的时候，连着和言总攀谈的霍祈都把视线投来过去。 主持人拿捏住所有人的心，在宣布获胜者名单时，停顿了好一会儿，等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时，这才大声宣布：“获胜者——段电！” 姜念念和小静两个人挥臂高呼，霍祈挑眉，浅露欣赏之色。 自从小静得知他就是段大摄影师的时候，一整个崇拜的眼神，反正和车上那副傲娇模样截然不同。 “段电哥哥，你太棒了，你简直就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啊。” “呃……我就普通人。” “你如果是普通人的话，那我们可都是千千万万只蚂蚁了。” “呃……你这个形容词是语文老师教的吗？” “这不重要，您给我衣服上签个名呗。”小静背过身，想让他签在背上。 段电第一次给粉丝签名，有点紧张，一旁的姜念念和霍祈却满脸笑容。 看着自己的朋友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人尽皆知的名声时，心里也跟着狠狠骄傲了一把。 没有人再说段电不行。 他很行，非常行。 拿了摄影大赛的冠军后，段电的名声直接在摄影界打响，也在网络上收获了大量粉丝，还有人给他起外号叫——gg bond。 可能是因为他憨态可掬的形态和谈吐吧。 总之，是爱称。 因为段电的出名，炸出了好些经久不联系的朋友。 当然，第一个还是他那位再婚的母亲。 妈妈：【儿子，听说你拿了摄影大赛的冠军，什么时候回家里庆祝一下？】 段电婉拒了，用了个最烂的理由：【妈，我还有事，没时间回去。】 其次，最让段电感到物是人非的是姚豚发来的信息。 好哥们姚豚：【祝贺段大摄影师功成名就，能和段大摄影师成为朋友，简直荣幸至极。】 这话里话外的客套，让人心有点泛着凉意。 在段电看来他们只是很久没联系，但感情还和以前一样，却没想到只是他自以为的。 段电愣了一下，敲了好几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过去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人长大的代价就是被卷进利益的漩涡，这里没有朋友，只有利益互补的盟友。 段电结束比赛后就和姜念念霍祈道别了，走的也比较匆忙，似乎是躲谁。 “他这么着急躲谁呢？”姜念念看着段电没拦到车，坐着摩托就急着离开的背影。 霍祈冷笑，侧头看着从便利店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丫头走出来：“除了小静，还有谁？” “欸！我的神呢？段大摄影师呢？人呢？人呢？人呢？” 第486章 追妻路漫漫。 寒假过去，就临近开学。 冬去春来，雪花只一夜之间一去不复返，热烈的阳透过新发的嫩芽洒下赤忱。 姜念念到了孕期四五个月的时候，有点黑白颠倒，总是喜欢在白天睡觉，晚上画画。 虽然这个习惯很不好，但她似乎习惯了。 这就把霍祈折腾的够呛，白天忙公司的事，晚上回家，还得照看精神抖擞的媳妇。 原本姜念念是打算挺着大肚子去上学的，但却因为黑白颠倒只能暂且放弃这个想法。 梁玉偶尔打电话过来，听出霍祈分身乏术，就提出：“既然念念不上学，养胎就回a市吧。” 这个主意深得姜念念的心思。 她立马就打了个飞的回去。 等私人飞机飞到天上的时候，霍祈才得到消息，男人立马起身，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小灿，并且叮嘱：“有什么事儿直接找蒋风鸣，我回a市。” 小灿弱弱的说：“霍少，我也想回a市。” 他本来想过年回趟家的，但公司太忙，没空出时间，索性就等着年后回去，这眼看马上就要休年假，突然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那你跟我回去吧，把这些工作都丢给蒋风鸣。”霍祈也是个非常仁慈的老板，十分体恤下属。 蒋风鸣：我的命不是命是吧？ 小灿嘴角上扬，点头把资料交给自己的小助理，叮嘱完一切之后也不用收拾行李，直接拿上自己的公文包，夺门而入。 跟着霍少回a市，能够省飞机票，嘿嘿～ “霍少，这次这么着急回a市，是总公司有什么事吗？”小灿问 “没有。”霍少依着座位，闭眼小歇，有些无奈：“抓媳妇儿。” 小灿立马收起脸上正经的表情，露出一丝八卦的眼神，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见霍少皱起眉头，又不敢多言。 飞行很快落地，小灿打了个自行车回家，霍少也直奔雅正小区。 有些人就不明白了，明明这两夫妻前后脚到雅正小区，为什么不坐同一架飞机？ 至于为什么霍祈这么着急跟来a市？那是因为姜念念这么悄悄的回来肯定欲有所图。 霍祈太了解姜念念有多不老实。 男人摁响门铃，隔着门板都闻到了那股菜香，算一下时间，也该吃中午饭了。 “霍祈哥哥！！”梁丞丞打开门看到霍祈十分惊喜。 小孩长高了不少，也瘦了些，声音也不再那般奶声奶气，更像个青葱小少年：“我就知道你也会来的。” “妈！”梁丞丞扯着嗓子朝着厨房喊：“加多一个菜，霍祈哥哥回来了。” 梁玉千盼万盼可算把孩子给盼回来了，怕是春节那晚的饭菜都没有今天这般丰盛。 姜念念回到家之后就换了身睡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因为身子笨重，所以她就一直指挥着梁丞丞去拿东西。 你别说还挺爽。 霍祈进门后看到她手里拿着苹果，肉眼可见附近没有任何的垃圾食品，一切还算是正常。 只不过，平静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 就在霍祈靠近沙发坐在她腿边时，就闻到了一股辣条的味道。 他不可能闻错。 男人眉头一皱，视线犹如锋锐的刀，盯着姜念念后腰位置。 “给我扒个橘子。”小孕妇有些心虚，所以就开始指挥人。 霍祈看着她，一动不动。 小孕妇有些着急，用脚轻轻怼了一下他的腰。 女人没穿袜子，小脚有点冰凉，隔着毛衣，男人都感受到了。 a市的天气比r国要冷，她来的匆忙，也未曾在厚实一点的衣服，穿的都是母亲的。 不合身，也没有那么暖和。 霍祈抓住她的脚，锋锐的眼神软了下来：“怎么不穿袜子？” “忘记带了。” “我去给你买。”男人向来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姜念念此时此刻巴不得他先消失一下，因为她担心藏在后腰处的辣条漏油。 男人刚打开门，还没走出去，就看到小孕妇的手伸向后腰，似有掏出什么东西的动势。 “我一会儿回来，要是还能闻到辣条的味道，你懂得吧。”男人的语气还算柔和。 这里毕竟是丈母娘家，不敢太严肃，坏了气氛是另一说，要是让丈母娘以为他对姜念念态度不好，就印象不好了。 姜念念抿唇眨巴眨巴眼，嘟着嘴装无辜，一旁的梁丞丞一直在看眼色。 他虽然是小孩子，但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霍祈哥哥似乎因为姐姐吃辣条而生气了。 等霍祈出门后，姜念念立马把藏起来辣条从后腰拿出来，狠狠咬上一口后，正准备扔垃圾桶，一个快到模糊身影闪过眼前。 梁丞丞救下辣条，憨笑：“我吃，我能吃。” “……”姜念念擦擦嘴，咽了咽口水：“那你躲远一点，别在我眼前吃。” 不然，她会被馋哭。 梁丞丞也非常的实在，躲在厕所里吃完才出来的。 他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霍祈买完东西回来。 小家伙从厕所出来嘴巴一圈都是红油，还不停的抽气，明眼人也能看出来是吃辣条被辣抽抽了。 霍祈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无辜小孕妇，无奈摇头。 “丞丞，下回吃东西别躲在厕所里。”霍祈觉得这样不卫生。 男人抓起小孕妇的脚套袜子，带有警告性的视线看了她一眼，穿好袜子后，惩罚性的捏了捏她的脚心。 “别给我耍花招。”男人低语。 “哼，我要吃橘子，扒。”姜念念知道自己现在理亏，所以只能转移话题，并且用这种命令人的语气来找回一些面子和里子。 霍祈自然是老老实实的给媳妇儿扒橘子，虽然还是有些生气，但可不能饿着贪吃的小孕妇。 “一会儿吃饭了，不能吃太多水果。”男人递过去半个橘子，自己吃了一半。 姜念念并没有伸手接，而是张了张嘴，然后橘子就被她吃掉啦～ “丞丞，给你个任务，看着你姐别让她吃一些垃圾，我去厨房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梁丞丞对霍祈的话十分听从，当真称得上是忠诚无二。 是让姜念念都叹为观止的程度。 “你是我弟弟，怎么能听别人的话？” “霍祈哥哥不是别人，是我姐夫呀。”梁丞丞歪着脑袋抖聪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客厅里全是笑声，屋子里热热闹闹就像是过年。 第487章 喜欢钱还是喜欢我? 霍祈发现，自打回a市后，姜念念那黑白颠倒的习惯竟然被梁妈给扭转过来了。 果然，这万物相生相克。 坏习惯养成只需要经过一个礼拜的周期，好习惯也是一样。 梁玉每天晚上9点，铁打不动的给姜念念拿上一套睡衣，然后端来一盆泡脚的热水：“泡个脚，洗个澡睡觉。” “妈，才9点，丞丞都——” “你多大人了？还要妈管着？肚子里揣着一个，还不懂事？叫你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哪来那么多话？” 姜念念被凶了一嘴，老实巴交的拿着睡衣去洗澡。 不得不说睡前泡个脚，还真的挺有助于睡眠的。 霍祈从公司回到家里，差不多10点左右，一般6:00就差不多下班了，但因为他太久没有回来，公司有很多事情需要整顿，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令他惊讶的是，每次回来姜念念竟然都睡着了。 初春的夜里还是有几分薄凉，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屋，给小孕妇掖好被子。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借着客厅透进来的一点光，男人看着姜念念憨睡的侧颜，移不开眼。 他们都说爱人如养花。 曾经的霍祈脸上可不会有这种甜丝丝的笑容。 男人还没有洗漱就趴在床上看她，见着那桃腮鼓鼓，没忍住上手拨弄了一下。 怀孕的这段时间吃的都是比较有营养的东西，即便姜念念已经非常克制食欲，但终归是会因为孕激素而长胖。 但，她是属于那种胖肚子不胖四肢的体质，所以只要不看肚子都不会觉得她是孕妇。 男人在床上趴久了就有些困意，正迷迷瞪瞪的时候，被小孕妇一声梦话吓醒。 “把衣服脱了！” “？？？”霍祈瞪大双眼，要不是看到小孕妇眼睛都未曾睁开，当真是要被这句话给误解了。 要知道自从她怀孕之后，两人已经很久没那个了。 当然，男人嘛，天天睡一个被窝，怎么会不想呢。 所以姜念念这话一出，他惊醒的第一反应是兴奋。 而后看到小孕妇根本没醒，心里还有点失落，再就是疑惑。 她在做什么梦？还要让人家脱衣服的？ 姜念念闭着眼睛，突然冷笑两声：“姐姐现在可是着名的大画家，给你画人体画像，是你的荣幸。” 霍祈听了这句话可算是明白她在做什么梦了。 男人轻笑，嘴角压不住，轻声：“这么馋我的身子？做梦都想？” 兴许是在梦中的缘故，所以姜念念无法用理智来控制自己的行为和言语。 以至于后面说的话，给霍祈闹了个大红脸。 “没想到你小弟这么大？” “屁股真翘，真想掐一下。” “啧啧啧，说几句就受不了了？” 霍祈额前的发压塌下来，那双向来锋锐的瑞凤眼，此刻变得娇羞生怯。 男人抿唇：“姜念念，再说下去今天晚上没发睡觉了。” 他知道姜念念听不见，只是说出来提醒自己罢了。 姜念念说了好一阵子的骚话，霍祈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羞答答的像个小姑娘。 “别说了，人家真的受不了了。”男人娇嗔。 兴许是动作太大，把熟睡的姜念念弄醒了。 她迷迷瞪瞪，对于突然断开的梦境，倍感失落；醒来后看了眼躺在身侧的霍祈：“你脸怎么这么红？” 霍祈：你说呢？ “我问你个事，你之前给我画的结婚礼物放哪儿了？”霍祈冷不丁一问，把刚醒的姜念念问懵的。 她回忆的很久很久，最后才想起来：“床底下吧。”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扔床底下？”霍祈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扒了底裤的人，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趴在床底下，伸手够了半天，才拿到画筒。 上面沾了一层灰，可以确定没有人打开过，男人轻叹一声，这才放心。 ‘底裤’还在。 “欸，你真的要看？”姜念念见他打开画筒，有一些小小的紧张。 毕竟是自己干得一些不太道德的事，虽然现在两人是夫妻，也不存在有什么秘密，但这些东西始终不该出现在光亮下。 特别是在原创者面前打开，实在是有些尴尬…… “怎么？现在觉得自己没干人事儿？” 姜念念努了努嘴：“你想看就看呗。” “哼。”男人对自己的身材非常自信，自然是要看的。 他想过可能会震惊，但没想到打开后会那么震惊。 “你怎么能连那种地方也画的这么清晰？”霍祈耳朵都红了。 虽然两人早就亲密无间，但看到这画作的时候，还是会呼吸加速。 霍祈快速扫完那三张画，立马又卷好塞回画筒，他左右探看一下：该放哪里好呢？到哪里才不会让人找到？ “你想丢？” “我要藏起来。”霍祈自然是舍不得丢的，最后选定衣柜顶部作为藏画筒的地点。 这衣柜近2m5高，几乎是顶着天花板，只留出一点点空隙，刚好可以塞画筒。 “这几幅画谁都不准看。”霍祈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姜念念憋笑不语。 —— 日光从树叶缝隙透出，洒了一地碎金，微风摇曳，空气中有青草气味。 在a市养胎的这段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姜念念再过一个月就可以临盆了。 如今她也很少下楼，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在阳台晒晒太阳。 到了孕晚期，双脚浮肿，走不了路，霍祈也知道她难受，索性把蒋风鸣从r国拉来。 直接把霍氏集团的工作也交给他暂管。 蒋风鸣知道他是因为念念要生孩子，所以想多陪陪。 若不是因为姜念念，蒋风鸣才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到了临盆的最后一个月，霍祈接着姜念念去医院住下，为临盆做准备。 姜念念：“不用这么紧张吧，还有一个月呢。” “念念，不能马虎一点。”霍祈搀扶着她：“医生说让你多走动走动，这样有助于生产。” “可是我不想走，好累呀。” “再走一圈，我扶着你。”男人不断的给她鼓励加油，为了不让她放弃，每走一百米就奖励一百块钱。 就这样，姜念念一下午散了个步就挣了一万二。 某位总裁削着苹果，看着小孕妇龇牙咧嘴的数钱，无奈摇头痞笑。 “喜欢钱还是喜欢我？” 姜念念：“喜欢你，才会喜欢你的钱。” 第488章 哪个是我儿子? 姜念念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身体特征一切正常，就等着一个月后分娩。 只是，意外发生了。 还不等足月，她不小心在厕所门口摔了一跤，然后羊水就破了。 霍祈平日里都时时刻刻盯着她，只是出门买个水果的功夫，一回来就看到媳妇儿坐在地上，小脸拧巴在一起。 “老公，羊水……破了。” “医生！医生！”霍祈手里拎的橘子散了一地，慌忙扑到老婆身边：“怎么样了？老婆……” 他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点微颤。 “疼，肚子……”姜念念自从怀孕之后，孕期反应都很小，眼前这般的疼实在是让她有一些难以承受。 “医生！医生！” 还好这是在医院，喊两声，医生就到了眼前，霍祈看着老婆被送进手术室。 看着那亮起的红灯，他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心口狂跳，脑子一片空白。 梁玉和梁丞丞得了消息后，火速赶到医院，周倩茹和刘佳欣紧跟其后，最后到的是蒋风鸣。 “怎么样了？怎么会摔倒？霍祈，你怎么照顾我妹妹的？”蒋风鸣火急火燎，那上前的气势，叫人看了还以为来打架的。 梁玉和周倩茹见状立马一人护一个，将两人分开。 “念念在里头生孩子，你们就别在外面瞎胡闹。”梁玉向来性子柔和，从未对人大吼大叫。 眼下，也是担心则乱。 霍祈没心思和蒋风鸣在这里论长短，现在最担心的是念念的安危。 蒋风鸣也清醒过来，站在一旁，神色担忧的看着手术室的门。 手术室内，姜念念疼的浑身冒着冷汗，睁眼只看到头顶白到晃眼的灯。 疼……好疼…… 她疼到后面就没了知觉，连什么时候生的孩子也不知道。 在手术室外等了两个多小时的家人们，眼巴巴的看着，直到医生从里头出来。 霍祈站在最前面，看到医生身上的大褂粘着鲜红的血，两条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男人咽了咽口水，脸色发白：“医生，我老婆……” 他后面的话还来得及说出，就被医生先夺去话口。 “放心，母子平安。”医生每次手术顺利的时候，脸上也噙着顺心笑容：“不过婴儿早产需要在保温箱里面待个7~15天观察。” 听了医生这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霍祈连忙握住医生的手感谢：“真是太感谢您了。” “霍少就不会客气了，你之前为我们医院无偿捐赠器材，我还得替我们医院，谢谢你呢。” “应该的，应该的。”霍祈自己都忘了这茬子事儿了，眼下哪里还管得了那些，只想快点去看看姜念念。 姜念念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她们说生过孩子的女人就像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她如梦初醒的时候，才睁开眼，就觉得腹部绞痛，浑身都使不上劲。 “念念……念念……你怎么样？”霍祈似乎一夜未眠，眼下的乌青浓重。 这一整天，可把他紧张坏了。 姜念念缓了几秒，环顾四周，伸手摸了摸肚子：“孩子……” 她昨天在手术室的时候生到一半就晕过去了，所以眼下也不知什么情况。 霍祈看到她终于睁眼，眼角泛着泪光，紧紧握着她手，调整了一下哽咽的声音。 “孩子在保温箱里，得呆上一个礼拜，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没事。”姜念念松了一口气，又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问题从她怀孕开始就一直在猜测，以至于在买宝宝的用品时也只能买两双份。 “男孩。” 姜念念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怎么不去看看他？” 霍祈好像就去看过一下，后来就一直姜念念身边。 比起儿子，他更想要待在老婆身边，他心疼的看着脸色苍白的老婆：“他身边可不缺人。” “妈来了？”姜念念猜测。 “都来了。”霍祈倒了杯水给她，视线一直不离开她。 姜念念被他这么炽热的眼神，盯的有些不太自在。 “你干嘛总盯着啊？” “我害怕。”霍祈握着她的手，眼眶都红了：“看到你……” 男人说到一半，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泣不成声：“都是血……” 原来，是姜念念被人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隔着门，霍祈看到手术室地面有一滩血迹。 他知道是她的。 肯定会很疼…… 男人用手捂着眼睛，抽噎不止：“我就说会很疼，以后再也不生了。” 姜念念愕然：怎么感觉是你生的孩子一样？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哭什么？”女人无奈的笑出声，抚摸着他的头：“别哭了，我饿了，想吃东西。” 男人立马用手背抹去眼泪，站起身，声音还带着点哭腔：“想吃什么？” “我能吃什么？”姜念念怀孕期间一直都是非常注重饮食，吃什么都是由霍祈说了算。 “我去问问医生，你能吃什么？”霍祈在这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听从医嘱。 姜念念看着他边往外走还边抹着眼泪，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倒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女人侧头看着窗外的暖阳，一时间竟记不起今天是几号？ 这日子过得也是够迷糊的。 她很想起来去看看儿子，但似乎眼下还没有力气起身，且身下隐隐作痛，还不能乱动。 等到，霍祈买了吃食进来后，姜念念也不是第一时间吃，而是拿着手机给他：“去拍一下儿子的照片给我看看。”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个在自己肚子里面蹦蹦跳跳好几个月的小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霍祈自然是服从，接过手机，先揣进兜里，把吃的东西都摆到姜念念面前后，这才离开病房。 男人一到保温室外的玻璃房，就看到那里趴着一堆人。 梁玉：“这鼻子这眼睛跟念念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倩茹：“还是像阿祈多一点，长的俊。” 梁丞丞个子矮看不到，就扒拉着蒋风鸣的袖子：“哥哥，麻烦你抱我一下。” 蒋风鸣非常简单粗暴的将他夹在腋下，拎起。 刘佳欣特别喜欢小孩儿，全程姨母笑，开心的话都说不出来。 相比较下来，霍祈这个亲爹稍微有点冷淡，他靠近后，第一句话问的是：“哪个是我儿子？” 第489章 此时此刻，就是青春。 听了霍祈这话，众人无奈翻了个白眼。 然后蒋风鸣用手一指：“左边第二个，睡的最香那个。” 这个形容非常的贴切，因为在整个保温室里面的小宝贝们几乎都是哇哇大哭，只有一个睡的最香。 他霍祈的儿子，果然与众不同。 霍祈挑眼一看，虽然只看到半边脸，但心里却暖暖的。 原来婴儿生出来只有巴掌那么大，生命真的好神奇啊。 看到小孩儿的这一刻，霍祈终于有了一种实感，他从此多了一个身份——父亲！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种责任感落在肩膀上。 这并不是一种压力，而是一种令人带着愉悦的光芒。 —— 几个月后，已经进入了盛夏，户外温度保持在三十四摄氏度。 夏日晴空万里，是难得的好天气。 出了月子的姜念念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拿着老公的钱包从小吃街的这一头，吃到那头。 她似乎想把这一年里没吃到的东西，全部都吃到肚子里。 霍祈也知道她这段时间忍了很久，索性就没再多管，还甘愿当工具人。 “念念，咱们吃归吃，能不能不要浪费食物？”男人手里的小吃拎了一堆，全都是姜念念吃不完的。 霍祈是专门空出时间陪老婆逛街的，虽然逛来逛去都是在美食这里打转。 “你先拎着嘛，我现在不吃，等会儿要吃。”姜念念和他说话，眼神却一直在瞄那烤的滋滋冒油的鱿鱼。 女人咽了咽口水，拿出一张50块：“老板来十串。” 这头刚拿到鱿鱼，一转身就看到旋风土豆，觉得新奇，立马拿下一串。 等到她终于逛不动的时候，一回头就见霍祈不知何时腋下跨了个环抱袋子。 看着十分滑稽。 堂堂霍氏集团执行总裁，竟然沦落到背着环保袋在步行街穿梭。 “还买吗？不买了，咱们就找个地方把这一兜子东西吃了。”霍祈做了个特别朴实的举动。 他把环保袋子一拉开，展示着里面各种各样的小吃。 姜念念看了都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停止疯狂买买买。 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江边，在一个无人的横椅上落座。 男人依着椅背，看着夕阳落在江面，风轻轻吹过，江面掀起层层水波纹。 静下来的时候，总觉得眼前这一切不太真实，每次男人都要侧头看看姜念念，才会心一笑。 姜念念吃着烤面筋，侧头问他要水，男人拧开一瓶递过去。 他问：“念念，开心吗？” 女人侧头看过去，没说话，把咬了一口的烤面筋递到男人嘴边，露出蜜汁笑容。 无声胜有声。 —— 自从小孩儿出生之后 两夫妻很久没有享受二人世界了，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是和小孩有关的。 “这个奶嘴你消毒了没？” “宝宝的衣服要用手洗。” “宝宝哭了，冲点奶粉。” “……” 等等等等诸多事宜。 其实大部分都是霍祈忙前忙后，而姜念念一般都是坐在床上抱着宝宝发号施令的那一个。 不过，霍祈非常乐意去做这些。 他觉得很快乐，这种忙忙碌碌，乱糟糟的生活更是让他觉得非常的温馨。 每天晚上，都要被这小家伙闹醒几次，眼睛都睁不开，就要帮他冲奶粉喝。 早晨，霍祈起来的时候，经常顶着一双黑眼圈，看着就跟国宝一样。 想起昨夜这小家伙闹得起劲，此时此刻他却睡得这么香甜，霍祈就恨得牙痒痒。 男人为了弄醒小家伙，宠溺小声呵斥：“不许睡了，现在睡那么饱，到了晚上又要折腾我们。” 小孩儿的脸颊软软的像棉花，身子更是像布娃娃一样，小小的，奶香奶香的。 霍祈可喜欢逗这个小家伙了，虽然每天为他折腾来折腾去，但去上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的他可爱娇憨的样子。 现如今他的屏保不再是和姜念念的合照，而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每次空闲下来打开手机就能够看到霍楚风那笑嘻嘻的小肉脸，疲倦的身体立马就充满干劲。 但，最不好的一点是，这小家伙自从会爬之后，竟然想独占姜念念。 “睡你的婴儿床去，不要挨着我老婆睡。”霍祈把小家伙抱到婴儿床上，然后自己抱着老婆睡。 那小家伙为了争宠哇哇大哭，最后霍祈为了耳根子清净，只能妥协，把他又抱回来。 姜念念总是嘲笑他说：“你多大了还和你儿子争宠？” 霍祈则是听不见，故意用手指掐着小家伙的两颊，看着他粉嘟嘟的小嘴变成个‘o’，然后一条晶莹剔透的口水就流了出来。 “咦～口水娃。”男人一边宠溺的笑一边嫌弃，还一边拿出手帕帮他擦掉。 “别整他了，等会儿睡不着又得折腾我们。”姜念念拍掉他的手，给小家伙盖上小被子。 小家伙以为别人和他玩游戏，双手双脚倒腾个不停，又把被子全部踢开，还乐呵呵的大笑。 霍祈帮他盖上被子，把脸凑到他面前，谁知，原本哈哈大笑的小家伙，突然变了脸色。 “欸，我是你老子，你这什么眼神？” 姜念念有些哭笑，把霍祈的脑袋推开：“你别这么凶，吓着他。” “你看他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吗？”霍祈觉得自己的孩子不会这么轻易被吓到。 女人学着霍祈，笑嘻嘻的把脸凑到小家伙面前，这小家伙立马就手舞足蹈起来，还发出兴奋的叫声。 “嘿，他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霍祈心理极其不平衡，然后又把脸凑到小家伙面前。 果然，小家伙立马变脸。 姜念念一出现，小家伙哈哈大笑。 —— “念念，为什么要在儿子名字里加个风？”霍祈抱着老婆睡觉，冷不丁问。 “风是自由，是不被约束的灵魂。”姜念念是这样解释的。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有长达三年的时间都是非常渴望自由的。 所以，她就非常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自由自在。 男人轻嗯了一声，就在他马上要昏昏欲睡时，女人迷迷瞪瞪说： “阿祈，你明天记得买尿不湿回来，你儿子没尿不湿穿，就得光屁股了。” 霍祈轻嗯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还要买一些奶粉，最好再买几套衣服，你看着买，别买错了。” “嗯。”男人应下，把下巴搁在女人的颈窝里：“明天我们出去约会吧。” 一提到约会，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自从结婚之后，两人的私人时间就被压榨，压榨，再压榨。 霍祈似乎也不想念念天天被孩子捆绑着，所以就叫了妈妈来。 次日一早。 周倩茹戴着墨镜，来到雅正小区门口。 她曾今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很多老住户自然也都认识。 这班师回朝，不得隆重打扮一下。 周倩茹一进雅正小区，就像那开屏的孔雀一样，吸引了诸多目光。 她从头到脚都非常精致，贵妇的气质简直要溢出来。慢悠悠的从门口走到单元楼，摘下眼镜左右看了一下，然后迈着优雅步伐走进去。 ‘叩叩叩’ 敲门声一响，门立马就开了，似乎早就在等她一样。 周倩茹本来还想先打声招呼，谁嘴还没张开，怀里就被塞进来一个软娃娃。 “妈，孩子，你替我照看一下，我带着念念出去玩几天。” 霍祈身穿白色衬衫和阔腿牛仔裤，头发自然垂下，相比较以前西装革履梳背头的模样年轻了不止一点。 他拉着姜念念往楼下跑，像是生怕被亲妈叫住一样。 少女的百褶裙摆动着，齐腰黑发悠扬在脑后。 此刻慌跑的样子似曾相识，像是什么时候发生过一样。 或许在年少的青春里。 不对，此时此刻，就是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