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云烟》 第1章 青崖峰 傍晚时分的青崖峰, 披上金色霞光,四围云雾缠绕,此际看上去犹如云端之上圣地仙境。 一玄衣使者被童子引领进了中殿。 拜见一白衣老者,使者禀明来由后,老者摇头,说道,“我徒弟若梦尚在历炼之中,不能帮你。你们那多的是办法处理这种事情,为何非要牵扯若梦。若梦所历磨难多多了,你还想让她重温一番苦难?你是没领教过她本事才敢有这想法吧?” 使者笑了笑,“离翁,我哪敢招惹若梦啊。只是苦主陈氏生前与凡世若梦一家曾在同在一所学校一起生活过,对事情更了解,而且同仇敌忾。我这才想出让她帮忙的法子。 陈氏死后,连亲人都不曾帮她去伸冤,众人缄口。唯有凡世若梦之父祝畋愤慨不已,有想要帮陈氏申诉,奈何势单力薄,未能成事。此情同理,若梦说不定还非常乐意帮忙呢。她又有那能力扭转,离翁何不同意呢。” 心想,若换成其他人可以,他都直接办了,才不来找这老头。 离翁想想他那徒儿的性子,真说不定还非常乐意为之。笑了笑,心想让徒儿经历一番凡世的幸福人生,也并非无益。 “你是看我那徒儿除恶手法精准吧?” 使者点头,“这也是一方面。由若梦出手,不会伤及无辜之人。” 离翁说,“这一回,你们可不许对若梦再设诸般坎了,到时就别怪我没提醒啊。” 使者开心道,“您这是答应了?!这世随她造化,我们不干涉半点。之前不是为了达到历练效果么?那我去了?” “且慢!”离翁忙道,“我得同去看看。若梦这边得我来操持,不由你们经手。” “好好好,只要完成任务,莫捅大篓子,随意。”使者笑着,心里却想有来头的,他们办起事来就是不方便。 离老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有法外之恩么?怎么就对那陈氏之事这般上心?你们采用的手段,还有人不知?” 使者笑着,“离翁,我们那皆是厉刑。对大恶之人,可以毫不留情。可苦主陈氏冤死后还有人做了手脚,这才造成的滞留啊。若再用上我们的手段,您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她这等烈性之人,死后,阳世没能给到她公道,到我们那又被那般处理,日后恐成大祸,到那时就更麻烦了。 您可不知,她的怨气长年日久形成的气候。唉,这人心啊,实是最毒的。” “现在就不说了,咱们还是一起快去办事。我也想看看我徒儿了。”离翁已起身往殿外走去,又停下道,“还有一人日后得让他过来啊。” 使者笑道,“知道知道,”那不就是凡间若梦的心头之好么。他啊,只能大开方便之门。不管怎么说,任务第一。 夜空中,月光洒下一片清辉。 校园里一片沉静。人们皆已入梦,唯有虫鸣声断断续续时起。游荡于校园的某物种见到一玄一白,立马躲回阴暗处。 老者手一挥,水龙头处上空某物顿化尘灰烟末。 “就是此等宵小,白天敢加害吾徒儿?” 使者唇角一勾,在前带路,一下即到学校东北角处房子前面坪中落下。 守院的狗睁开着眼,此时被压制得趴在那,动弹不了,亦吠不出声。只能看着两人轻松地进入主家关着门的房子里。 不一会,房子里亮起了柔和的光亮。狗看到的是透过窗户散发出来的莹莹之光。 房间里,雪白的床帐被撩起。 床上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额头处尚有细密的汗,身上盖着薄薄的单被。这正是老者的徒弟若梦,俗世生于祝家,名筱玉。 老者看着女孩的眼神是那样的慈祥温和,“筱玉,这名取的也不赖。徒儿,到了俗世怎生那般弱呢?遇上一只笑面虎,就没办法了?” 使者在旁笑了一下,道,“她是来历练的,在尘世只有那天性尚存。我们为她安排了一个好父亲,正直善良,三世好人啊。” “你们也为她设置了一生禁制。那般刁钻的手法,怎么想的出来的?”离翁心疼徒儿啊。 使者委屈啊,“这不是为了达到历练效果么。” 离翁也知是必要。不过他徒儿不负他望,那般禁制之下,都能被她找到出路。可见心性终是和凡俗不一般啊。 目光转向使者,“老夫有言在先,不管若梦能不能帮到你忙,你都不能违背承诺。” 使者笑了笑,“自当如此。”入了重生之境,虽由得了他来,但若梦这小姑奶奶回去后,会如何反击,他还不一定应付得来。 “不过,为了保证筱玉完成任务,您还得把那恶人施害她和她家的片断在她梦中重现一遍。” 老者点头,“这是自然。”顿时,他手上现出一块淡黄色的玉,晶莹透亮。离翁口中念念有词,覆在玉上的手指一挥,指向了床上女孩额前,一抹耀眼的光就由他指尖飞入女孩眉心,没入其间。 女孩立马蹙眉,欲翻身。 离翁上前握着她小小的手臂,手掌轻抚其头部。 “徒儿,你心性已稳。师傅知道你不想重复的人生,需要的是有冲劲的生活。为师这就为你暂留二十四岁之前的记忆。” 使者慌了,他想说凡世的若梦可是单纯的紧,二十四岁之前记忆哪够。可是离翁已在施法,不能中断啊,他阻止已然来不及。 离翁施法完毕,又念念有词几句。 使者问,“离翁,那恶人可是心机甚深,筱玉只有那么点记忆怎够?您是不是再,”加点记忆啊。 离翁笑了下,“放心吧,筱玉搞得定的。你只是从成长过程了解她,但若梦的心性,我这做师傅的还能不比你更清楚?你们只要不再去下禁制。” 好吧。使者笑笑。 离翁帮小玉儿把单被掖好,起身,“记住,这是我徒儿,你日后不可对她再做什么。” 使者压下心中之气,“若完不成任务,” 老者笑了,“才刚和你说过,你就放心吧。你不了解她对俗世父亲的感情?梦中那些情节,足能令她醒来后想法动手的。她思虑周全,但凡动手,必能成其事。” 使者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事一成,便也同样能平了苦主陈氏心中的许多怨气。陈氏再重生,经历一世幸福,便能变回自己。 问他为何这般做,说来还是他给筱玉下禁制时,连环导致下造成的麻烦。他又怎么会告诉老头这些事。嘴上只是说,“吾相信离翁之力。” 老者笑了笑,无语。 两位一离开,房外的狗就能动能吠了。狗吠了一声,就发现两人早没影了。 房间里, 床上的筱玉感受到了一股暖融融的力量,又渐渐消失。她未来的及睁眼,又沉沉睡去。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梦境之中。 那是她家刚到西镇初中几个月后, 老杨进到女儿房间,从三页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拉链袋,取出十元钱来。 “玉儿,你去买书,我只能给你十元,再没多的了。” 筱玉正欲说够了,又听妈妈说道,“你还不能全都用完了啊。这钱可是我们家这个月的饭钱里拿出来的。” 筱玉疑惑地看着妈妈,“我们家变得这般穷了啊?”十元钱都要她省? 老杨的眼眶顿时红了,“不是穷了,还怎么着?到了西镇初中,我和你爸拿的都是民办工工资,每人每月才六十元。” 筱玉搞不懂教委为什么会降爸妈的工资,还这样低。不过,教委人不兑现承诺的事都做的出,好象啥事都不奇怪了。 “之前在农校那长时间,你们都拿那高工资,我们家怎会没余钱?” 老杨气愤地说道,“余的再多也经不起这样耗。你爸三天两头病,不用花钱治?” 筱玉不相信几个月,钱就全没了。就是妈妈把钱都弄回娘家去了,可是追究有用吗?能弄得回钱?所以只是问,“爸爸得的什么病?腰伤复发了?” “不要是腰椎的问题。是胸肋到胳肢之间出了问题。还不是没钱去治,又请不动假,才拖上那久才去。” 老杨一脸垂丧地坐了下来。 终于导致了这种结果吧,满意了,还是后悔了?垂丧有什么用?那些钱再也回不来了。如果还有钱,妈妈照样送钱去给娘家。筱玉一点也不同情妈妈。 老杨轻微的抽泣声令筱玉回过头去,只见妈妈抬起眼时,眼眶红了,一片湿润。 “我们家现在不得了了呢。这里文办两个人没得这样欺负人的。逼着你爸去联小煮饭,你看你爸那个身体,怎么做的了重体力活啦。你爸不去,就说你爸不服从工作安排。 你爸病了,医生早就要他去住院。他找文办那两人请假,他们居然说你爸是懒病。在农校时好好的,怎么一到这里就病了?这是找由头和借口不肯去做事。” 筱玉一听,火爆得声音都大了,“他们安排爸爸去煮饭?脑子没烧糊涂吧?” 老杨抬头,“我难道还说假?” 筱玉冷笑,“十年前,县长亲自指派爸爸来农校主管事,相当于副校长。爸爸七年都是这职务。后来农校划归教育系统,教育县长要留下爸爸这个得力人手,非不让农业局局长带走,那就好好待爸爸啊。却被教委一下把爸爸的职务变成了保管。那也没啥,却让做着副校长的工作。一做就是三年。 农校要解散,爸爸只把财产这项遗交边好就行了。孔县长却把副校长置一边,让爸爸接下遗交总负责人重担。爸爸还帮她圆满完成了任务呢。当时孔县长如何说的,一定安排好爸爸的工作单位和岗位,县长和教委的人当场答应的。 现在倒好,爸爸工作做好做完,他们就把爸爸扔在乡下学校不说,连职务都未定。现在居然让一个有管理能力,财务工作经验,受过公伤干不得重活的人去小学煮饭?这就是他们答应的好生安置爸爸?” “现在这里不是农校了。”老杨说着。 筱玉气愤地在书桌上放了一掌,“不是农校,那也归县里管吧。爸爸是犯错了吗?他非但没犯错,还算立功吧?农校吴校长总是上面安排的吧,没本事担重任,关爸爸什么事?他们求爸爸帮忙解决了遗交那样大的麻烦事务。他们不谢谢爸爸就算了,还这样做? 真特么地帮他们擦屁股,擦干净了,就把人真当草纸扔了?爸爸在农校是管理人员,又不是煮饭的!他们为什么不让爸爸当总务,总务对爸爸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又一想,“爸爸身体不好,是当年受的公伤。我记得县委组织部部长来家里说,爸爸做不了事,国家也要养着爸爸的。爸爸没和文办两个人说这些事情吗?” 老杨摇头,“讲了,怎么不讲?可是那又如何?他们说这是农校的事,不归他们管。又不是在他们这边受伤的。” 听到这话,筱玉气极! “他们这是不讲道理!教委的人了解爸爸的能力呀。袁股长不是对爸爸遗交工作做得那样好还举大拇指,大加夸赞吗?上面为什么不安排爸爸当总务?” 老杨冷笑,“让你爸当总务?文办那个代光巴就是总务,他会愿意让出位置来?他们这样做就是要把我们夫妻挤出去,好安排自己家里人。 你爸那病的样子又不是看不出来。他们眼没瞎,但就是故意为难你爸呢。请假,他们不批。家里没钱了,找他们支钱,也不肯支。 后来,你爸还是找了场部书记借五十元。文办不批假,他也自己去中医院治病。” 听得爸爸不管批不批假都去治病了,筱玉心还算是满意,就是要反抗,哪能任人摆布,何况命是自己的。 “爸爸这样做才对。真要听他们的话,病严重了,他们会负责么?只怕到时又是另一番说辞。他们根本就不讲道理,君子都不催病人呢。” 老杨一听这话,咬牙切齿地说,“他们这就是要逼死你爸呢,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就好赶出去呀。好给他们腾位置呀,两个姓代的都想把妻子弄进学校食堂来做事呢。” “他们敢做到这一步,我把这里全烧了。再捅死那两个狗东西。反正我还是孩子,法律都没法判我死刑。” 筱玉发了狠,眼眶都红了。谁敢这样欺负她爸爸,她一个都不放过。 老杨一听,吓到了。 “你要这样做,我们这个家就全散了。” 哪怕妈妈哀戚的神情,筱玉也无所谓,“爸爸要都没了,家难道不是散了?到时你早些带着弟弟回外公家那边过日子,他们欠我们家那多,难道还不管你们? 我是一定要帮爸爸报仇的。早早划清界线,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最后无非是到少管所去混,那也没什么。” 报仇这事她当然不会明来,她可没多大力气。她须得好好筹谋,尽量多解决几个。但也不能波及没欺负她家的人。 “不可以!” 老杨厉声喝止,又摇着头,“你别犯傻。你进去了,你让妈妈怎么办?” 她用手两边抹着眼泪,温和地劝道,“你爸爸可没那好欺负,他不会让我们到那境地的。他只要你们好好读书,读出去,这样他才开心。他不要我告诉你们这些事情,就是怕影响了你们读书。” 妈妈的哽咽声有点打动她,筱玉当然知道爸爸不想她变成那样的人,但读书那是有爸爸在的情况下。 是他们不讲道理,才害的爸爸这样。她若没了爸爸,她什么都不会去顾忌。灭文办两个人哪里够?她还要把教委那没人性的家伙全给弄死。死的人多了,她可能也会死。死又怎样?跟爸爸一起去了,她才好。 一群骗子! 孔县长花言巧语说上两句老党员好同志,哄得爸爸帮她做事的,要不后来怎么不管爸爸?还好生安置,不要寒了爸爸这位老党员好同志的心?只怕是只要她看不见,爸爸死也好,活也好,关她什么事。用完人就甩,骗子嘴脸! 县长们都在,还答应的啦,那承诺是不是当屁在放? 教委袁股长明明看到爸爸把遗交总工作做的好好的,还夸了账目清,专业人士都做不到那好呢,那就晓得爸爸的能力啊,难道她只要农校财产就不汇报爸爸能力的? 还要爸爸这样身体的人去煮饭?去小学干嘛?去教委煮饭呀,他们吃的下?要是她,就毒死一帮没人性的家伙。 气归气,她还是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到底在哪里错了? 以前爸爸只知道努力做好工作,没有私心。在农校十年,爸爸都是年年的先进,年年的优秀党员。好些人说过爸爸在县委是挂了名的劳模。 爸爸又没犯错,农校一散,教委怎么就从上至下,都那样折辱爸爸。好像把爸爸一块破抹布样随便乱扔,就不管了呢? 真正是看到爸爸受过伤身体不强,就认为没用了?就不说公不公伤吧,爸爸账目学得那样好,又不是不能做总务或出纳之类的工作?她相信爸爸要做,只会做的更好,教委为什么就不把爸爸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呢?这不是浪费人力资源吗? 好,西镇这边有文办总务,代光巴不可以让,那就把爸爸安排去别的学校当总务或出纳呀。全县那么多的学校,未必就没一个合适的岗位? 明明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人,不该这样扔了,教委人事就特么的都是吃屎的吗? 老杨看着平时连话都讲得少的女儿,内心里戾气居然这么重,她真不敢想象啊。就算是遗传了老杨家的血脉也没这般。 她有些后悔告诉女儿这些。可是真要到了那一步,她一个人也承担不起。 自从丈夫去了医院,她担心不说,还要一个人坚持着工作。她不能不干这份差事啊,要不学校更有理由撵出他们夫妻。没得钱,一家人怎么过活?可是每想到自己看都没时间去看的丈夫,她就忧心如焚。 “你爸好可怜,去住院都没有一个人去看。你这次去县城买书,就去中医院看看你爸,这样他心里可能好受点。” 筱玉想到那情形,眼眶里开始湿润,“好,我到了县城就去看爸爸。” 老杨想了一下,“你不能让邵老师知道你爸在住院呢。” “为什么?你不是说没有人去看望爸爸吗?”筱玉发现妈妈说话自相矛盾。 老杨摇了摇头,“我是说文办两个人晓得你爸病了,都不去看望他。这初中的老师又不晓得你爸病了。他们要晓得,肯定会去看你爸的。一看,就要花钱的。这些个老师的工资钱又不高,家里情况也大多不好。何必让他们破费。” 筱玉这才知道,对爸爸坏的人只是文办的邹主任和代光巴。她的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 “妈妈,代光巴不是代校长的叔叔吗?代校长和爸爸关系那么好,他不帮着爸爸去和代光巴说说?” “他帮你爸去说?”老杨摇了摇头,“关系好,那是以前的事了。自从我们到这边来,代校长对我们家就淡了。人啊,只要不在你落魄时落井下石一把,就算好人了。” 好人?别人能做到这样,确实是好人。但代校长以前与爸爸处得如兄弟,此时只做到这般,不应该啊。 “之前他那所谓的好,也只是讨好?” 老杨看到怔怔的女儿吐出这句话,冷嗤了一声。 “他那算什么?你忘了宁姨以前如何与我们相处的?我都信真了,结果呢?” 筱玉无言了。 这几个月以来,那些翻脸之人数不胜数,她真的麻木了。宁姨的做法,致远暗示过她的。只是一正一负抵销,懒得去想了。 人啊,就是要强!弱的人谁巴结?可她讨厌不是真心来交好的人,以前她只是庆幸看到了这些人的真面。但后来她变了,变得不去在乎这些人。爸妈没戏了,但她还可以强大自身。她要有了本身,这些人又会来巴结的。到时她不理不就是。 她又想到了爸爸本身的能力,并不是无能之人。她还是认为教委没有把爸爸工作安排妥当。只要爸爸工作安排妥了,爸爸至少不会遭罪。象邹主任,代光马两人也就没法去这般去折辱爸爸。 “妈妈,我还是要去找教委的人,问问他们为何不安排我爸爸做总务或出纳这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偏偏要安排他去做重体力活?还有,爸爸在农校受公伤有照顾,为什么到了教育系统就不管了?教育系统就没先例吗?” 老杨按下女儿,“这就是你爸不让我和你讲家里情况的原因呢。你去找教委,他们听你的?要讲道理,当时就不会这样安排我们夫妻的工作。” 说到此,她冷笑一声,“到时只会批评你爸,说他没管教好子女。找到借口可以更好的为难你爸。” 筱玉听了,重重地在椅围上捶了一下,红着眼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欺负爸?!” 老杨叹了口气,“教委的人又没说你爸不是呢。文办主任去向教委告你爸的状,教委的人说,那就把你爸养起来吧,反正只那点工资。你爸现在在教委里面还是有两个熟人,他们帮不了爸爸,却是可以打听到消息。” 筱玉不信,“可是爸爸明明可以做合适的工作,为什么要让他闲着,被人欺负?既然是养着,爸爸就是自由的呀,爸爸干嘛还去和文办的人请假?” 文办那两个人就不配为领导。 老杨摇了摇头,“文办同不同意,你爸去请假都是必须要办的手续。邹主任从教委回来,不说教委的意见,还要你爸去农场上工呢。你爸要看教委下来的调令,邹主任又拿不出来。这两人就是要这样折腾我们家,不晓得后面是谁撑腰。教委的人又不管这些啊。” 还有去农场一事?文办两个人是要干嘛? 一桩接一桩的折辱,妈妈说话就是流流滴滴的,筱玉听着都费劲,又越来越气愤。 “都是教委的人说话不上算!他们应该在下文时,就指定爸爸干什么工作。这样由不得文办的人这样来。问题症结就在这里。” 老杨冷嗤了一声,“教委下手怕爸爸上告呢,就这样随便下面这些人欺辱我们呀。” 筱玉奇怪,“邹主任为什么要这样折腾爸爸?他不也是今年才调来的吗?跟我们家又没仇。他真去做这把枪,有什么好处?上面会把这样的指令下达到他?不怕查出来,邹主任扛不了卖了他们?” 老杨默了一下,“教委当然不能下达指令给他,他也和我们家没仇。但代氏两叔侄就是在后面拱呢。一个初中学校校长,一个文办总务。邹主任为了立住脚,就只能听他们的,为他们办事也是有可能的。” “那你还说代校长没落井下石?” 筱玉忽然记起妈妈是说没落井下石算好,揭过,“代家人为什么要那样做?” 老杨看了看女儿,“以前代校长妻子不是在初中学校煮饭吗?我一来,她就饭煮不成了。少赚了钱,代校长能高兴?你爸是应该当总务的呀,代光巴那又去干什么呢?我听说他完小都没毕业。他能和你爸比文化?” 也是啊,筱玉终于明白代家人为何要这样做了。 只听妈妈又说,“你爸说,代光巴就是后面出阴谋诡计之人。 上回代光巴说农校张校长看三国学三国。你爸就说,代光巴自己是那样的人,还来说别个,真是好笑。后来要你爸去农场做事也是,上面没下指令,文办人敢传?场长却取笑爸爸。你爸说邹主任才来,不认识场长,只有代光巴熟悉,才导出这戏。” 筱玉点头,“我觉得爸爸分析的对。代光巴还有动机呢。你说代光巴住在我家隔壁,老是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在房子里。我看,他说不定真就在研读三国。” 第2章 旧事入梦 过不一会,邵老师在家门外喊“老杨”。 老杨拍了一下女儿的肩,“去吧。” 走在学校后面的山路上,筱玉有点跟不上邵老师的脚步。 原本她是一个人去县城买书的,妈妈得知邵老师周日要去教委开会,便要邵老师带她一起去。 邵老师是她的数学老师,她都没机会叫过他一声老师。 自家遇变故,她不止不想与老师碰上,连同学也不愿来往。 邵老师妻子李老师常来家里,与妈妈有话说。筱玉只在回话时说上两句。许老师是李老师喊来她家的,许老师和爸妈交好。所以这两位老师,课后和她有点交往。 丽菲和小曼两人从前与她交好,又主动找她,她感觉两人没有变心,就保持来往。 从前她就不是话多之人,所以她内心变化无人发现。 邵老师听到她有些喘粗气,放慢了脚步,主动和她寒暄。她总是带着浅浅笑意回答一二,公式化,让人没觉不妥。 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邵老师立马递了钱让售票员买两人的票,筱玉举在手里的钱都不知道如何收回。 见她如此,邵老师笑着说她还是孩子,票当然归他买。 她十五岁了,早就不认为自己是孩子。可是邵老师的笑容是真诚的,不容拒绝。 他把她当孩子?这个除了上课便没多余话的老师应该是因为视妈妈为同事,然后因为她是他同事的孩子,主动和她说话,还给她买票。 他没有和文办两个人那样排斥妈妈,甚至对妈妈有同事情谊,她的心里瞬间不同了。 她想到了他的妻子李老师,那样友好地待祝家人。还有那个讨厌的许老师,也是亲和祝家人。 这是不是说明,学校里好些老师对爸妈是尊重与友好的?是她才发现吗? 妈妈要她不要把爸爸住院的事告诉邵老师,断定了他会花钱去探望爸爸这一点似又印证了她的发现是正确的。 这些像一股暖流袭卷全身,她感觉没那么冰凉了。眼睛有点湿润爬上来,她低下头抹了一下。 早上妈妈说的事似被这些她以前不大在意的温暖化开了许多。只要爸妈不是那般被孤立,他们就不会过的那般艰难了,她的心也渐渐地放下来。 到了县城,邵老师就带她去了新华书店。 筱玉选了物理和化学的辅导书,就准备去结账。 邵老师却要看她选的书。 “嗯,这书选的不错。” 可是发现她没选数学的,“你怎么不选数学辅导书?你的数学可以再提高呢。” 筱玉之所以买这两本书是因为化学老师说她期中考试成绩离考上高中差距大。她要不买,邵老师会不会认为她是不重视数学有意见?可是,妈妈说过钱不能全花了。家里还要吃饭呢。 “你没带那多钱,我给你买。”邵老师说完,就拿了两本他刚才看过不错的数学辅导书,带她去结账。 跟在后边的筱玉在到柜台时忙上前去,“邵老师,我有钱,但我只买一本数学的,多了没那多时间学。” 邵老师笑了,便随她去结账。 从书店出来,邵老师说带她去教委办事,筱玉坚持自己先回家,强调自己知道去车站坐车和走山路。 邵老师看着她往汽车站去。 走了好远,筱玉回过头,还看到他望着自己离开,她忙摇手示意他放心。 她担心邵老师发现她去医院,所以没在第一个十字路口转弯。可是迫切地想见爸爸的心令她连走带跑。 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她停了下来,让呼吸喘匀,才转弯去往中医院。 如果只是寒暄,帮买车票让她证实邵老师对爸妈的友好,那在书店里,他帮她买书的做法告诉她,邵老师是真的令人感动的好。因为是妈妈托付他带她来县城买书的。 别人对自己好不好无所谓,她心里最想要的是别人对爸妈好。这个时间段,谁能对爸妈好,谁才是真正的好人。 她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到中医院时,她的心态也平和下来。 她一个个病室门口去看,终于在有着医生和护士查房的病房门口停下来。 靠门口的这病床上坐着的就是她的爸爸。 主治医生揭开一些老祝手术伤口,对缝合后的愈合情况看了看,“你现在愈合情况不如正常人的好。看你这身体,体质太差了,要多补补。怎么家里人还没来人?” 老祝只是笑了笑,“我爱人要上班,孩子在读书,”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儿,没有说话。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也是对自己身体太不当回事了。早就和你说了要来医院做手术,你一拖再拖。你知道你只要来晚一天,就连手术都不需要做了么。脓液进入了心脏,随去什么医院都无济于事,没得救了。这是要命呢!工作就比命还重要?” 筱玉听到这话,眼睛都睁圆了! 她的爸爸差点就没得救了?! 爸爸若晚来医院一天,是不是她现在见到的爸爸,就是?她就真的成了没有爸爸的孩子了!没了爸爸,她的天就黑了。 瞬时,她的眼泪就涌的出来,蒙上了她的双眼。 “爸!” 医生看向成人身高的筱玉,问老祝,“这是你女儿?” 边上的护士长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这是玉儿吧?” “嗯,”老祝点点头,“玉儿,这是陈医生和田姨,喊人吗?” 筱玉抹了一把眼睛,轻声地喊了两个人。 陈医生一点也不在意她喊不喊人,沉声说着,“你听到了吧?你真的差一点点就没有爸爸了呢。不晓得你们家人还有没有点良心。手术时,外面没有人守着;手术结束了,没人去迎;到了病房,无人照看;身体这么弱,是没营养补,” “我来住院没让孩子知道。”爸爸连忙帮她解释。 陈医生对老祝还为这漠不关心自己的家人开脱,甚是生气,“她妈妈总是可以请假吧。” 医生根本不听爸爸解释,继续满腔愤怒地指责着病人妻子和孩子对病人的冷血无情。 筱玉就这样咬着下唇听着,不做一声。 如果她多问妈妈几句爸爸去哪了,妈妈可能还是会告诉她的吧?读书再重要,重得过爸爸的性命吗? 所以她该挨骂! 她只庆幸爸爸聪明,没有因为文办领导不批假就在家死撑不来医院手术,否则,她就真的会没了爸爸。到那时,她哭都哭不回。 她谢谢医生!他至少是心疼和关心爸爸的人。 看着呆滞了的筱玉,田姨过来拍拍筱玉的肩,“玉儿别难过,陈医生是关心病人。” 筱玉点点头,低声说道,“他骂得对,是我们错了。” 田姨又要老祝带筱玉去她家里吃中饭,老祝委婉地谢绝了。 看到老田离开,老祝边起床边说道,“我这次住院,在你田姨家劳烦的太多了。” 说着看向邻床病人,“好在在医院里有这样一个老熟人。” 筱玉低着头,心疼地看着爸爸胸与腋之间沙布隆起部位,眼泪抹了又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老祝穿好罩衣,训着女儿,“你不好好在家读书,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筱玉一惊,嗫嚅道,“我要来买书,妈妈才告诉我,爸爸一个人在医院住院,没人照顾,要我来看你的。” “看什么看?我在县里多的是熟人。你周伯伯和胡老师来医院几次,帮我洗血衣,炖汤送来给我喝。还有你田姨,” 筱玉气愤了,想说医生刚才都说了,你还讲这样的话。又一想爸爸习惯所有的苦自己一人扛的性子,她反驳了,爸爸也不会改的。干脆不吱声。 邻床说,“孩子来看你呢,不好?” 老祝道,“她初中毕业班了,学习好紧张。” “孩子一片孝心,你莫再骂她咯。”邻床笑着。 筱玉缩了缩鼻子,却不敢抬头。她的眼泪又模糊了眼睛,感觉他们在看自己,不敢抹,只能极力忍着,生怕掉下来。 老祝似发现了这一点,缓了语气,“你早些回去吧,我这马上又要打针了。” “我不!”下午还有车。爸爸生病,一个人在医院里多可怜,她只想多陪陪爸爸。 两人就这样抗衡着一般。 筱玉想到原农业局长周伯伯夫妻这般照顾病中的爸爸,还有她第一次见到的田姨。她很感激这些有情有义的人替她和妈妈照顾了爸爸。她的心里记住了这三个人。 沉默了一会的老祝开始上前,手轻带着女儿的后背,“玉儿,早些回去,省得你妈妈担心你。爸爸手术已经做了,再住几天院就会回家。” 筱玉当然知道爸爸是极不希望她来医院这种地方的。如果不是今天撞见医生说那番话,爸爸绝对不会让她知道这些事情。 在爸爸心里,玉儿只需要享受他给到的最好,就可以了。 说不定,爸爸心里还在怨妈妈告诉她呢。 可是爸爸怎么不想想,万一有什么,这会让她一辈子良心难安的么? “爸爸,我多陪你一会儿都不可以吗?” “医院这样的地方,你呆着做什么?”老祝的语气变的生硬,连手上的力气也加大了些,语气又柔和下来,“我这不需要人陪,听话,快点回家去。” 筱玉不想走,老祝有点无奈。 过一会,感觉到背上的力量,筱玉抬头发现爸爸似不想别人看到的尴尬神情,觉着自己这样坚持,实则是为难爸爸,还是爸爸想一个人舔舐伤口吗? 她只好起身,爸爸却已经到了病房门口。 一离开病房,爸爸就独自迅疾往医院大门走去,筱玉只好跟上。她仍是生气爸爸的固执,爸爸住在医院,她又凭什么不能多呆一会儿?为什么非要一个人承受? 她病的时候,爸爸还被妈妈指挥得象地螺一样转,为她忙上忙下。 她想骂人,可是这个人是生病的爸爸,她又只能压下去。 医院大楼外的地坪里, 老祝交待着女儿的事,一再催着她快离开。 “你刚才说病房里不要我久呆,现在到了外边,你还催我。”筱玉终于说出话来。 老祝说道,“我过一会就要输液了,你一个人在这里站着有什么意思?人来人往的。” “你就是要赶我走,那我走就是。”她终于气愤了。 爸爸又拉住她,“和你妈妈说,要她不要担心,我过几天拆了线就回去。” “妈妈说,要你不要操心家里,病要治好才能回去。”她转述着妈妈的话。 老祝苦笑了一声,“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筱玉知道爸爸苦笑什么,因为五十元都做手术了,还能住多久时间的院。可是这些无奈,各自心里清楚。 她恨妈妈!哪怕少给点钱外公家,现在也不至于。为什么得利的人都是安心享着,从不想想施予人的难处? 那些个当官的是,亲人也是,何谈外人。 所有的苦,就他们一家四口承受着。不,就爸爸受着。 妈妈受苦,她一点也不心疼了,那是活该! 爸爸若真走了,她谁都不放过! 看着望向那石柱发呆的女儿,老祝说道,“早些回去啦。” 明明想要她多陪一会,现在又催。筱玉二话没说,看也不看爸爸,向院门外跑去。 有围墙挡着,她终于可以抹泪了。 忽然发现围墙上有花格,她跑到一株大树边停了下来,身子缩在树侧,眼睛看向爸爸之前站着的地方。 爸爸没有走,他的头仰望着天空,那种落寞的神情里咽下的应该是苦泪。 爸爸说过,眼泪比金子还宝贵。所以,她不敢在爸爸面前落泪,当然也从没看见过爸爸落泪。但她知道爸爸此刻的心里有多苦。 从前的爸爸是受人尊敬的,好些人巴结的。别人出名是什么她不管,爸爸在县委挂名,那是几十年的踏实肯干,有能力,人品贵重才赢来的。 最后呢?县长的承诺又怎样?连县长们都食言,这世界还有什么可以信任? 奉献了那么多年的人,因公受伤的残躯被当作包袱抛弃在偏远的乡村中学,任人糟践、折辱。此种悲哀,都无人诉说。 她恨教委得了农校财产后这样安置爸爸,此刻她移动脚步要冲向教委去。 可是边跑边想起妈妈的话,教委领导讲理就不会这样对待你爸,他们还会说你那样做是爸爸没教育好子女,抓着做把柄更好处置你爸。你爸的身体还经得几折腾? 她的脚步放慢了,又站在西边围墙处看着爸爸。 早就说要去输液的爸爸还在那里,一种落魄的样子令人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在心里说道,“爸爸,我一定好好读书,读出去。以后我会将那些害我们家的人个个踩在脚底下。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现在的感受是怎样的。” 她在抹泪的时候,爸爸已转身向住院部走去。 那个背影,直到消失,连同她差一点点就与爸爸天人永隔的惊恐都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还有教委从上至下翻脸无情的做法。 教委财政股长在遗交工作圆满完成后对爸爸竖大拇指。 “从未见人工作如此细心,十年的账目一清二楚,财产对数。处理财务问题比专业人士都强。” 特么的,既然知道爸爸的能力,为何还要让爸爸去联小煮饭,做重体力活? 县长知道爸爸受过公伤,做不得重体力活,也不管事了吗? “老祝你办事认真踏实,这个重任只能交付你,我才能放心离开。还有诸位县长,教育局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安排老祝的工作,千万不要寒了老祝这老党员好同志的心。” 当初农校遗交总负责人不该农校挂名吴副校长担任吗?为什么要让做实事的老祝来担当的孔柳华县长。爸爸替你们人事安排失误担了责,善了后,没能为自己工作去向跑路,才落到此种境地的。 你高升去了省里任职后,还真是放心县教委对爸爸的工作安排啊。哪怕电话问问,也知道老祝同志的现状有多糟糕。 你特么的还是故意的么? 忠诚老实的老祝同志真的因你丢了性命,你就一点不愧疚? 真特么的表字嘴奸臣脸! 偏生这样一张张骗子嘴脸还在筱玉脑子里划过。 她差点撞了路人,好在退的快。 回到家,木了脑袋的她上了床,一病就是两天。 “玉儿,你再不醒,妈妈真的承受不下去了呢。医院一个,家里一个,要钱没钱。又没半个人来帮我。连总来家要钱的娘家人,知道我们没得钱了,来都不来了。” 醒来时,筱玉就听到妈妈心焦之声。看到妈妈红着的眼眶,还有两眉间处细细的皱纹。 她又心疼起妈妈来,“妈妈,我鼻子呼吸不阻,鼻炎病应该不会再发。现在我好了,你看啦。” 至少妈妈犯了错,还是陪着爸爸的,没有抛弃爸爸。妈妈知道错了,以后就会改。 “那我去装饭给你到床上吃。”老杨欲离开。 筱玉爬的起来,穿上棉衣,“我起来吃。” 老杨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筱玉穿好衣,趿上鞋,看到床上的新书,拿了过来,“妈妈,我这书买的好呢。只要我把上面的题目都学会做,明年考上高中是绝对没问题的。等我有出息了,文办的人总还是要忌讳着点的。” 她知道,妈妈哪怕在食堂把所有的活全包了,文办两个人还是找碴子,欺负妈妈。 第3章 最关键的事情 镜头又换了,她高三复读被人设计,辍学回家。 她从学校回家,不久爸爸就被代校长胁迫把她嫁堂弟,爸爸拒绝后,祝家人生活在夹缝之中被排挤打压。 …… 一个结束,又切换成另一个。 天亮了,树上的鸟鸣唤醒了校园。 此时,筱玉的梦里,是在沪市家里,她在手机上给爸爸的养老版块注册。 选择项有三个,干部,职工,城镇居民。她问爸爸选哪项。 爸爸说,当初退休时,教委给他的是干部退休证,不久后,代光巴又拿来一个职工退休证给他。 筱玉惯性的不相信代光巴,选了干部这项,最后发现有了爸爸的信息。 “爸,你从来都是干部。哪里是什么职工? 代光巴他什么都想换成对你最不利的,但他改变不了你原始的历史档案。” 筱玉说着这话时的笑容背后,是恨不得刀剐了代光巴。 “别人没报复得了他,老天爷都看不过,要带走代光巴十岁的孙子。他痛的时候有没有反省自己的罪孽。 这种报应会影响到无辜之人,哪比直接绝了代光巴作恶机会来的要好。” 她已渐渐脱离了梦境,只是耗费太多的心力,不愿就此打开眼睛。 这一晚上,旧事怎么老是出现在她梦中? 她不是因为这些旧事太沉太痛,全封存了吗?哪怕想起,暗示自己,这是别人的故事。 揉了揉胸口,感觉有什么和平时的自己不同一样。她翻了个身,感觉身子变得好轻巧了一般啊。 倏然,她睁开了眼睛。 发现周围的情况不对,她坐的起来。 白色的蚊帐,凉凉的竹垫,这是几十年前的产物啊。 怎么可能?她的卧室哪来蚊子。这般睁眼,不应看到的是白色的装饰天花板吗? 她撩起蚊帐,看到房中摆设,她觉着自己应该还是在做梦。咬了一下手背,痛! 不对,她的手哪会这么小,还细皮嫩肉的。 又用手去围了下腰,纤细的。她低头一看,还真是。 立马下床,趿上亮晶晶的凉鞋,这脚也小啊。 她这身子换成了个小女生的呀,还有这房间布置,不是她家还在农校时的样子吗? 房间里一张型铺也是蚊帐罩着,还有伸出来的孩子脚。 她跑过去揭开蚊帐一看,真是儿童时的弟弟呀! 看看!他嘴角还有流涎水后的干印子。原本想上前去亲一口,此刻全没了想法。 宏毅睁开了眼睛,迷糊地看了她一眼,很是惊讶,一贯井水不犯河水的姐姐怎么会来到他的床前? “你干嘛?” 筱玉怔愣了一下,瞥了一下嘴,“我只是来看看某些人怎么睡觉的,还流涎水呢。” 宏毅一抹嘴角,“你骗我!” “干了,不信你照镜子。” 她说着离开去五屉柜上拿镜子递给弟弟。 被证实了的宏毅笑了笑,“流涎水了又怎么啦?” 说着他就把镜子往床垫子上一扣,起身下床,穿上凉鞋就出了房间。 小时候的弟弟太好玩了。 她拿了镜子,照了下自己的面容。 还真好看。 眼睛黑白分明,晶亮晶亮的,透着灵气。小巧挺直的鼻子,弧线优美的嘴,双唇饱满,犹如枚红色花瓣。 就是这头发,真乱! 她立马去拿了梳子梳了梳,扎成个马尾。还有好多不够长的头发垂下来,但也只能如此了。 这应该是她读初一时候的样子吧? 来到书案前,她翻了下学习课本,果然。 感触都这般真实,她确定这绝不是梦。 呵,有意思,她回到了这个年纪。 把书案前的大背靠椅一移,她坐的上去。 她究竟是怎样来到这个时候? 八十多岁的爸爸,她有点记忆。其它的老年记忆,她怎么就没了? 她又从现在往后想,确定她真的只能记起二十四岁前的记忆。是失忆了吗? 可她能记得的,怎么那般清晰? 不管怎么样,回到少年时,都是一件值得她高兴的事。 而且现在还是在农校,不是那悲苦的西镇初中岁月。她绝不要让爸妈去到西镇初中工作! 外间响起妈妈和弟弟说话的声音。 她起身离开房间,想去看看这个时候的妈妈。 弟弟在水泥阴沟边上刷着牙,筱玉也进到厨房去准备洗漱的用具。 体型高大的妈妈才三十二岁,就发福三四年了。她正在准备早餐呢。 筱玉看到妈妈那精致的五官,想着妈妈的身材要是瘦下来,那妥妥地还是一位大美女啊。 老杨家的人没有丑的,但最漂亮的应该是妈妈。而爸爸就是因为妈妈的长相,同意了这门亲事。 要不是因为她是妈妈生的,她宁可爸爸不要找妈妈。 老杨问,“你就站这看什么?还不去刷牙洗脸?” 筱玉挤好牙膏,拿了杯子和毛巾去了外边水龙头处。 她从小喜欢弟弟,可是因为妈妈喜欢弟弟胜过她,而且除了吃穿,妈妈几乎不管她的事,她就对妈妈和弟弟都不亲密。 可是这一世,她不能这样了。 她不但要让这糊涂妈清醒,还要带着弟弟上进好学。 弟弟跟着妈妈可不好,象老杨家人不会读书。妈妈则把她的爸爸坑得太惨了。要不是在那苦难的岁月里,妈妈没离开爸爸,她肯定会和妈妈对立,哪会自己也被妈妈坑。 洗漱完,就看到弟弟往中幢跑去。她知道是去中幢喊爸爸回家吃饭。 她的爸爸在农校时就是餐餐饭都要人去喊。他又不是与别人闲扯或玩,总是在工作。她要找爸爸说话,就得去边看他做事边问爸爸。 放下洗漱用具,妈妈就要她摆桌子准备吃饭。 那个语气,就象是对仇人。 她知道妈妈现在特别不喜欢她,有一半原因就是因为她把一头长发剪成了短发,到现在还这样三不六齐。妈妈要她多动一下,说会发胖,还长不高,她偏不去运动。 还有,她已进入青春叛逆期。 爸爸回来了。 筱玉特别注意了一下爸爸。如果爸爸不是她读三年级那年摔断了两节腰椎骨,粉碎性骨折,个子应该还是挺不错的。就是现在,矮了几厘米,爸爸也是中等个子。爸爸的皮肤白晳,还是很有文人气质。精神焕发,看起来和妈妈一般年纪。 爸爸可是比妈妈大了将近八岁。 “爸!”筱玉递上一碗面条给他,就坐了下来。 老杨和宏毅都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 前世这个时候,筱玉吃饭特别慢。直到读高中,她为了和同学们一样快,练就了军事化般的行动速度。 此刻,她赶紧吃着饭,因为她决定和爸爸说一件事。 老杨对于女儿吃饭速度提快,有点诧异。 她还没吃完,女儿就放下了碗筷。 “爸爸,我有事和你说。” 大家一听,都齐齐地望向她。 筱玉拳头轻抚了一下鼻子,“爸爸和妈妈的工作编制还是农牧工编吧?” 宏毅认为这不关他的事儿,又开始吃饭。 老祝不想听这个话题,蹙了一下眉。他曾要去解决,都被老杨拦着,为的是吃统销粮多,节余的粮食送去娘家。 老杨抢先说道,“说我是农牧工还差不多,你爸从一开始就是公社干部呢。” 筱玉特别讨厌妈妈在这种事上拦在前面,正事都被她打断了。 她仍是平静地说道,“如果爸爸是国家干部编,那他现在的粮食户口就是国家粮。你还能确定?” 老祝抬起头来,问,“你从哪知道国家干部的粮食户口都是国家粮?” 筱玉和爸爸说话还是平和的。 “我是听小学马老师讲的啊。她民办老师转正了,要调去县城,静静就带我去家里玩时,马老师自己说的。 我还特地问她,吃统销粮的是不是正式老师。她说正式老师都是吃国家粮的。她一转正,粮食户口就跟着转。她知道我的粮食户口后,就说要爸爸给妈妈转正啦。 昨晚上我梦见了马老师,才记起这件事来。早上起来翻家里的粮食册子,才发现一家子全都是统销粮。 爸妈这编制现在在农业系统没问题,但到了教育系统,差别就大了。如果不立马转过来,假如调到了其它学校,你们两个人就是民办老师待遇呢。” “我们在农校做的好好的,调其他学校去干嘛?”老杨一点也没被触动。 筱玉有点气了,“妈妈,你怎么老是拦在前面说话?你是心虚吗?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以前总是在爸爸面前说吃统销粮好的事。你打算连爸爸的前程都不要,也要多出来粮食给你娘家人吗?还说你调其它学校去干嘛,你这编制这文化,哪个学校要你?” 虽然对筱玉后面的话生气,但老杨对她之前的话还是心虚,因为那是事实。一副被女儿气到了的样子做着。 筱玉不管,“你以为农校万万年?农校之前,这里还是干校呢。建干校的时候,人家也以为干校万万年,结果呢?几年就撤了。农校散了你去哪?还回农业局吗?你们都从农业部门出来进到教育系统了。他们把你们安排到哪就是哪。民办工,随便一塞。到时你憋屈,你活该!爸爸呢?他多早年就是干部,被你拖累。你知道别人会如何对爸爸吗?他那打击就不是你这样子啦。不止爸爸,就连我们子女一并掉到深渊里去!” 老杨指着的手收了回去,她是真的没法遮掩的恐惧了。她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老祝也是不敢想。只黑着一张脸,严肃得要浸出墨来。 筱玉继续说,“也不想想,别人考学校干嘛?还不是为了国家粮户口和工作安排。以前农校属农业系统时,学员本身就是干部,有工作的。现在呢,他们要等分配。上面有说会包分配吗?没有吧?如果不包分配,来年还有学生到农校读书吗?没有生源,农校能继续得下去?我在说正事,你总是拦,拦就能掩盖你曾经犯的错?现在遮掩了,日后就是苦难!” 女儿叭叭地说了一气,老杨是彻底被打压下去了。 老祝知道女儿说的特别有道理,他忘记了女儿才十三岁,他的心思全集中在女儿的话上。农校确实有这种担忧,如果不立马解决工作编制的事,以后就会是女儿说的苦难深渊。 老杨问老祝,“学员毕业有分配吗?” 老祝语气生硬,“我是没听说有分配。玉儿说的话都是对的,你还想掩饰什么?还想幻想什么?还想吃统销粮,给你娘家送米去?” 老杨闭嘴了。耷拉着脑袋。 老祝犹如醍醐灌顶,移开一下椅子站起来,“我找陆校长问去。” 筱玉忙说,“爸,你悄悄和陆校长说编制的事啦。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你手下的人都会笑话你。他们可都是吃国家粮的正式编制。” “我知道的。”老祝只有看到女儿,他心里才舒服些。说着他就离开了。 老杨看到他碗里的面条都没吃完,也不好说什么。 筱玉心想,这最关键的事情,爸爸可一定得解决啊。 她懒得理妈妈,把碗筷放进厨房,就回自己的屋子了。 其实,她怕妈妈问她太多,到时她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会狠批妈妈的。昨晚上梦里的情形太刺激她了。她可知道那一切全是真的发生过。 如果妈妈不是把余钱全送往了娘家,何至于爸爸住院都没完全好就要尽早出院?爸爸就是没有把病彻底好,又没钱补身体,后来身体才那样差的。 还有,若妈妈不是一直唱着吃统销粮好,不让爸爸转编制转户口,后来即便他们在西镇初中工作,家里至少有钱,不至于家贫如洗。 那样爸爸完全治好了病,有钱吃营养的东西,身体就会恢复好。而她也不至于在高三复读时,因家境太差被妈妈说她自私,才下决心骗爸爸不肯继读复读。 妈妈为了她的娘家,坑了祝家四个人。 统销粮多?养老杨家人,结果老杨家人有几个真心感激?嘴巴上承认一句,都了不得了。 想着梦中妈妈说的话,没得钱粮给了,连亲情都淡薄得近似于无。真是斗米养恩人,担米养仇人吗? 还只有个七舅对祝家一直好。起码她读高中,去工作的两口木箱子都是七舅打的涂了油漆给她。七舅也没剥过祝家什么东西。 唉,这些事,她是真不愿意去回想。 她把书翻开,这些知识于她,还是记忆挺深的。 初二她没有好好学。初三又病了一年,复读了一个初三,才考上高中去读的。 家中穷起来就是从后年下半年开始的。那时她十五岁。 从十五岁起,到她有记忆的二十四岁,她就都在贫穷线上过着,在痛苦中煎熬着。她都过得不好,家里其他人就更不好了。因为爸妈在物质上一直优先她的。 她真的太失败了! 为什么那样嫩笨?!运气也特么的差到了极点。 如果没有三年后的奇葩中考政策,她还真的能帮到家里一点。她也不是不努力,可是总在关键时候行差踏错。 如果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那她的代价也付出的太大了。 想到这,她摸摸鼻子,小巧玲珑的。 这一世,她绝不让自己承受初三那一年的病灾了。不但痛苦,还把她的记忆力给毁得倒退。 初一时,她的历史和植物学只要考前两三天记一下,就能考到九十多分。 初三病一年,第二年,她记一个长点的单词,抄二十遍,都不一定记得住。 这样差的记忆力按道理,她成绩哪能考上高中啊。可是她买了那几本数理化辅导书,认真学,居然半期就冲到了班上总分第二名。因为,她的逻辑思维能力非常强。 她之所以到不了第一名,就是因为政治和生理卫生两门要靠记忆的功课成绩上不去,拖垮了其他五门。 也是因为在学习那三本书时,她发现自己的逻辑思维,形象思维特别强,班上无人能及。 这种局限性,她高中分科就应该读理科,可是欧老师固执地把她哄着填了文科,说来期开学要改时帮她改成理科。事到临头,欧老师不但不帮她改,还不许其他老师帮她改。 奇葩中考政策坑了她一回,欧老师坑了她一回。不,欧老师坑了她两回。 她是棵好苗子,可是就这样葬送了。她的誓言落空。 她的最大缺点还是撇不开感情二字。 老杨进了房子,见她翻开书在走神。 “你就这样读书的?” 筱玉回过头,“我在思考问题。你有事?” 老杨坐过来,“你爸这一去,那么长时间。” 筱玉笑笑,“怎么?害怕了?” “我没想到我们的编制在教育系统是这样。民办工,我想都不敢想下去。”老杨还是挺诚实的。 筱玉说,“我说的事可是真的呢。等会爸爸回来,你就晓得了。你又没文化,去其它学校谁接受?接受了,那劳动压力就强多了,比不得在农校轻松啦。 你怎样,都是活该。我记得以前那余校长说过你和爸农牧工,爸爸那时就要去找农业局领导转的,是你拦着吧。 爸爸十八岁参加工作,就是公社半脱产干部,二十岁入党。中间爸爸参军验上了,被人夺了名额,还用强留手段进了茶场,才结婚不久,上面还是要起用他,才到党校工作的。几年之后,他被县长看重,任命到农校来做主管事,形同行政校长。 爸爸确是从一开始就是干部,但谁知道茶场的人如何运作的。以前是没有差别,但后来有了。我相信农业局的人早提过要给爸爸转编,只是不晓得如何会与你说,你又是如何拦着农业局那边的。所以你在爸爸面前总是唱统销粮好,对吧?” 筱玉在前世就了解清楚了,只是那个时候想着妈妈留在爸爸身边,弄清楚也改变不了事实,所以没有去追问妈妈。 妈妈一做错事,就躲避追问,心虚得去遮掩。 现在,妈妈仍是不敢说出来。筱玉也懒得听妈妈的。妈妈前世坑她,然后把责任全推她身上,霸道得没话说。她就是对妈妈的所作所为气愤,可是谁让她是妈妈生的。 筱玉冷笑道,“爸爸干了这么多年干部,到最后成为民办工,连头都抬不起,会遭到多少人的嗤笑。你到时还是会掩盖自己错误吧? 你娘家人的利益就是天?都胜过爸爸的前途? 有没有想过,如果爸爸倒下去了,你贴补娘家的钱从哪里来?两个人的民办工资吗?你们送我们姐弟读高中,读大学都送不起。 到时你大概会和我说,玉儿,妈妈真的没有办法了。你读个高中毕业就算了吧,大学我送不起。你弟弟还要读高中呢。不能只送你读了高中,不送他读吧?” “好了啦,我现在担心得不得了,还讲这样的话。”老杨还不高兴了。 筱玉利目对她,“你就是祸害!老天爷派你来坑爸爸的。我恨你!五年级时,你害得我白白受了两年校园欺凌,找你解决,你还不信我。你不但坑爸爸,还坑我,以后还会坑弟弟。自己蠢就算了,还偏要做主。净给家里人惹事,还要大家跟着你一起倒霉。” 前世筱玉没这样对过妈妈。可是刚才她想告诉爸爸这事时,妈妈还拦着,就怨不得她发飙了。她说明利害性,妈妈还敢不高兴呀。 “我是祸害,你就莫从我肚子里爬出来塞。”老杨抹着泪。 筱玉说道,“你以为我愿意?我要晓得你是这样,我宁愿重新去投胎。也别以为你愿意生我。从小,你就嫌弃我不是儿子。好在有个外婆对我好,好在爸爸喜欢女儿,否则我现在过什么日子,想都不敢想。现在,你是想当年铁火钳没把我砍死,后悔了吧?” 老杨语无伦次,“你,你没良心!” “我遭天打雷劈,也要把实话说出来。我有哪点说错了?你不正视你自己的错误,不改,以后我们家有得你祸害的。” 筱玉可比老祝狠多了,老杨感觉女儿比自己都烈性,而且句句都在理,事事都是真。 “你就是怪五年级宁美那样对你,我没相信你,没为你去学校闹,对吧?” 第4章 和妈妈交流 老杨的脚一停,她当然知道,女儿为何后来不听她话了,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知道那件事是我做错了,但你也不能因为那件事,一直记着这个仇吧?我要你不学习时多运动一下,你听啦?还有这三不六齐的头发,你看不出难看呀? 我真的是为你好呢。家里好东西都是尽你的量来,连宏儿都没你的好。你还要我怎样?” 筱玉见妈妈主动和她说好话,她也不气她了。 “我知道你在物质上对我是最好的。以后你讲的对,我也听你的。但我的话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当一回事。即便当时不信,也要去求证一番,你做得到吗?” 老杨点点头,“这点我做得到。” “那我也做得到。等会爸爸回来问明情况,我就去跳绳。还有,头发也留长一点,但我不留长辫子了,只留一个象样点的马尾。我的头发太多了,又重,拖着头皮痛。” 筱玉说着就抚了抚她后面的马尾。 老杨笑了,“好。” 她又坐到女儿边上,摸着她的头发,“你看你的头发多好。乌黑发亮,又柔软,摸起来又顺又滑。” 筱玉当然知道自己的发质好。可以说,打广告的头发都未见的有这么好。 “我也是不喜欢现在这样子的短发了。开学时应该都差不多可以梳上去。待发尾超过肩膀一寸,我就要艾姨帮我把后面头发打碎,头皮也轻松。” 前世记忆里的长发及腰,那些都是给别人看的。折磨自己的事,这辈子她再也不干了。 老杨最想的是女儿留长发,自己年轻时留一对长辫子有多漂亮她是知道的。要不,玉儿爸也不会同意娶她这个没文化,娘家包袱还那重的人。 一双儿女都长的好。她没有顾忌地帮娘家,这也是丈夫一直包容的原因吧。 包容的底线她也算是知道了,所以收敛了很多。丈夫最在意的不是儿子,而是女儿。所以她开始对女儿关心。 当然,打扮女儿还是她一直喜欢做的事情。从小,女儿就长的好看,带出去就没个人不喜欢的。这等有面子,鼓励了她一直这个爱好坚持下去。 筱玉要知道妈妈一直以来这般想法,她肯定会气的老高。爸爸根本就不只是因为妈妈生了一对好儿女的缘故,还有不想看到老杨家人挨饿,也想妈妈牵挂,故而能帮则帮。 也是,妈妈拿捏人心的习惯心理,又怎看得到爸爸对妈妈的真实感情。 妈妈也不想想,爸爸不许她做的事情时,有多严厉。 老杨继续教导女儿, “你要多锻炼,这样就不会长胖,而是长高。到了十七八岁,你比别人高,比别人身材好,哪怕穿同样的衣服,你都比别人穿起来好看。到那时,你就会庆幸听了妈妈话。” 筱玉点头,“妈妈,从现在起,你讲得对,我就听你的话。讲得不对,我也会和你讲道理。你若能说服得了我,我也听你的。好不好? 还有,我以后会好好读书的。我要读一中,读大学。” “好!妈妈支持你读大学。以后我做的不对,你也可以和我讲道理。”老杨的笑都溢满了嘴角。 呵呵,这下顺着了妈妈,什么都好。 筱玉有点忧愁的样子,“妈妈,我读高中不想寄宿。表哥那种饿佬样子,你也不想出现在我身上吧?如果你们工作编制转了,可不可以让爸爸想法调到县城去?” 老杨笑了笑,“妈妈当然不希望你象表哥那样吃苦。等我们工作编制转了,是要你爸想法调去城里呢。” 筱玉就知道,爸妈都从不想她吃苦。妈妈不想离开农校,因为农校待遇好。为了不让女儿吃苦,都做出让步,实在是难得啊。 她的想法,才不是怕吃苦,而是希望爸妈早日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再经受前世的痛苦和折磨。 老祝从外边兴冲冲地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卷纸筒。 老杨看到他进门,就问,“陆校长如何说?” “玉儿,你把位子给我。”老祝没管老杨的话。 筱玉起身,看到爸爸铺开那卷纸筒,用书压着边角。上面一手极漂亮的钢笔字写着的报告。 老祝从抽屉里拿出一刀信纸,筱玉递上钢笔。 老杨问,“这页纸上写的是什么?” 老祝道,“陆校长给的解决户口报告样式呢。” “我们只解决户口啊?”老杨想着是工作编制的事。 筱玉说,“报告样式是一样的,爸爸只是仿着写转工作编制的报告。爸爸,对吧?” “嗯,你们都出去,别打扰我。”老祝有点急。 筱玉拉着妈妈出了房间,来到客厅。 “妈妈,爸爸这样急急打报告,说明事情很严重呢。你现在总问他,他肯定不高兴。他会想,要不是你拦着,农校归农业局管的时候,只要提一下,上面就会给解决的。现在可没之前容易了。” 老杨也清楚,“我不问他了。我这就去泡点茶,你等会送去给他喝。” “好,你去泡茶吧。”筱玉说着,就从后面弟弟那百宝箱里寻出跳绳来。 老杨很快泡好两杯茶来。 筱玉端了一杯送去给爸爸,放在书桌里边的角上,省得爸爸不小心拂倒了。 “爸,你不要担心。陆校长肯定是会给你签字,还帮你说话的。到时你找孔县长签字。是他们在农校转到教育系统来时,非要把你留下的。他们清楚,农校没有你管着,他们要操好多的心。所以这种事情肯定是优先你和妈妈解决的。” 老祝笑了,“玉儿懂的还真多,象个大人样。” 筱玉也笑了,“爸,你等会写好报告,我帮你看看吧。我的作文写的很好呢。什么节日征文,我的作文贴到黑板墙上的。老师都夸我。” “好,写好后,给你看看。”老祝一直是做账,管理。很少写文章的。 筱玉离开了房间,就去拿了跳绳在外间坪里跳。 现在的她身子轻便,跳起来很轻松。即便连跳两百个,也不是记忆中的大喘气。 她休息了一下,又继续跳。 如此来回,她跳满了一千个。觉着自己不要运动太过,明天起床全身会酸痛。 转过身,看到妈妈在望着自己笑。 “妈妈,我说到做到。”她抹了一下汗。 老杨点头,“好。以后你说的对,妈妈也听你的。快去洗把脸,看那汗,都要流到衣服上去了。” 筱玉进屋把跳绳放好,就去水龙头处洗手洗脸。 回到家里,老杨就把凉了的茶递给她。 “你以后要天天坚持跳绳。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啊。” 筱玉把茶喝了半杯,“我肯定坚持下去的。” 她初三的病原本没那严重。主要是她两年不运动,体质太弱就容易感冒。而感冒会加剧加重鼻炎病的症状。那时她至少有半年都是用嘴呼吸的。 也就是因为呼吸不畅,大脑吸氧受影响,阻碍了记忆神经的发育,甚至记忆神经受损。这是医生告诉她的。还说如果不休学好好治病,她就会成弱智。 所以第一个初三,她只读了一半多时间,就休学了,没有参加中考。就算是一半多时间,可以说是老师刚讲完的课,她就不记得讲了什么。 这一世,她从现在起坚持锻炼,不单单是长高不长胖,更是为了避免一年后的那场折磨得她生不如死的病。 老杨念道,“满伢子今天没来做事呀,可能是你爸不要他捡瓦了。” 筱玉对妈妈这般思维转变的说话,也是足了。 “怎么了?” “怎么了?你昨天差点被他那砌刀给削了脑袋,就不记得去了?提起这件事,我就想去骂他一顿。” 看着妈妈愤愤的样子,筱玉记起前世的这年暑假里,满伢子悄无声息地在水龙头处那边房顶上捡瓦,没和去那边洗东西的妈妈和她打招呼。 她就在水槽出水口处弯腰洗凉鞋,那把全是铁的砌刀从屋顶上滑的下来,从她的耳朵边削的下去。 那可是砌刀刀口往下的呀。 她后来都想不明白,砌刀全部是铁打的,那般重量,怎么能滑的下来。 那么高滑下来,重力作用,真要偏一点点,她的头骨真的会劈开。 原来这件事发生在昨天。 她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听妈妈说,“好在祖宗菩萨坐的高,保佑我家玉儿没被伤到。要不然,命不送掉,人也会成傻子。” “妈妈,你不觉得我们住在学校这东北角上不好吗?你看二月间的时候,手扶拖拉机把墙冲个好大的洞,那地方正是我的写字台后。 如果我不是刚好出来倒茶喝,后果还真不好说呢。还有过不了一向,这围墙侧门的横梁也是被手扶拖拉机一撞,冲的下来,刚好打到我的头。 还有前一向,我去那竹篙上晾衣,一条小青蛇张着口,吐着信子,要冲我手来。好在我抽手快。” 筱玉想到这一年,她还真真是几次惊险。 老杨也意识到了这点,“难道我们住在这里真有名堂?” “因为我只中了一次招,所以你没连起来想。”筱玉点拨妈妈。只要妈妈细思极恐,就会求改变的。 老杨说道,“没听以前老人说过,这房子出过事啦。” 筱玉笑了一下,“挨礼堂太近了。我告诉你啊,有天夜里,我从中幢跑上来,经过礼堂大门时,看到礼堂右侧的长凳上坐了三个穿长黑袍的人一样。吓得我连呼吸都屏了,一口气冲到家里。” “我又没听你说过。”老杨说。 “我以前和你说我晚上一个人怕,你不信,说没鬼。我要讲了,你又会这样认为我乱说。” 前世的筱玉就是因为妈妈这般不信她,所以没讲这事。 后来听说故宫里有影子的事,科学解释了,她才认为那应该也是影子。 毕竟,农校建在大地主家的祖坟山上。 老杨相信女儿这不是胡说,再说女儿以前连话都不爱讲的,哪会想着编造。 她想到的是搬离这房子,可那也要丈夫同意呀。 “玉儿,这事就算和你爸讲,他也只会说我们迷信。你说怎么才能劝他,同意我们搬离这房子。” 筱玉笑了笑,“你看我快成大人了吧,现在还和弟弟睡一个房间。你就从这方面去劝爸爸。他若要听我意见,我也说我想一个人在间房,安静好学习。” “这个说法好。”老杨高兴地笑了。 筱玉道,“这事晚一些时间再讲。” 她知道叔叔暑假里会调走。叔叔在中间的那套间房,还有边上那套间是没有人住的,到时就搬到那去。 只要叔叔一来,她就可以拿到房门钥匙。 房子里, 老祝写好了报告,自己看一遍后,就唤道,“玉儿过来。” 筱玉赶紧过去,拿上爸爸递给她的报告看起来。 看完后,“爸,有两处要修改一下,我来改?” 老祝起身,“你来改吧。” 他端起之前送来的茶喝了两口。 老杨便问起陆校长的意见。 老祝有点不爱理她,但还是说道,“不就和玉儿讲的一样。好在他这人一心维护我,讲明了厉害,又指导我要如何做。等我们把报告写好,拿去给他看。如果早,我今天就去县里找孔县长签字。下午再送教委去。” 老杨又问,“农校真有可能会散?” 老祝顿时严肃起来,“这话你可不能随便乱说!这会动摇人心的。这事我都没问陆校长,你就晓得这厉害关系。” “我不是听了玉儿说么。”老杨嗫嚅着。 老祝的脸色缓和下来,“玉儿分析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她几时在外边乱说话的。要注意的人是你!” 他等会还是要交待一下女儿。 老杨心虚地应道,“我不会出去讲的。” 老祝问,“宏儿呢?” “宏儿吃完饭,抱着个篮球就出去了。”老杨从不阻止儿子去锻炼身体的。 老祝舒了一口气,“宏儿虽只晓得玩,不管这些事的,但还是要交待他一下。” 筱玉写文章的速度极快,修改一下,又加了一段话。 “爸,我这张纸上写的内容得加上去,现在我连起来念一遍给你听,好吗?” 老杨说,“你念,我也想听。” 老祝没说什么。 筱玉便念了起来。 听完后,老祝笑道,“玉儿,你把爸爸的简历也加上去了?这不会给人自吹自擂的感觉吧?” 筱玉摇了摇头,“这怎么叫自吹自擂?这是实事求是。爸爸不是十八岁参加工作,二十岁入党?不是在农水党校工作了好几年后又来到农校工作了八年?那些出席县的先进工作者和优秀党员是假的? 中专肄业文化这一条是必须写的。 就凭你的文化和资历,上面都是要优先帮你转编制。 你知道吗?当陆校长和孔县长在上面写上‘情况属实,请求优先解决’的意见,也是在为你做证。” 老祝没有再反对,“你按你写的誊写一份吧,我拿去给陆校长看。” 筱玉一手漂亮的行书,又快又好。 老祝拿着看时,顿感欣慰。女儿没说假话,怪不得她写的作文可以贴黑板报去。还有这字,写的真好。 他看完,对老杨说,“你把我把包拿出来,等会我回来,可能就要去县里。” 说完,他就起身去陆校长那。 老杨把丈夫的包拿出来,又数了几张钱放包里。再去把新的衬衫翻出来。 筱玉则看着那报告的草稿。 爸爸真聪明,这上面写了他没转编制和要求转编制的原因,皆是教育系统在意这个编制。 其实再过几年,别的系统也都在意这种编制。那种待遇区别大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一点,是妈妈坑爸爸的。 前世的爸爸心里只知道把工作做好,一点也不为自己前途着想。农校是一个多好的跳板啊。那些个曾经在他手下做事的人不是当镇长,就是到了局里当干部。 爸爸的思想怎么就纯朴得土的掉渣呢? 她一定要改变爸爸的思想。还是傅伯伯说的好。如果连自己的工作岗位都保护不了,何谈做贡献呢。 爸爸好象是说,老县长要他象一棵螺丝钉一样钉在农校,守好农校。 切,现在农校都不是由农业县长管了,爸爸还要听他的话么?去年下半年,农校转到教育系统来,农业局长是舍不得把爸爸留在农校的,定要带走。就是那个教育县长知道爸爸在县里的口碑,非留下爸爸。 留下就留下,爸爸在农校一直是管行政的校长存在,教委却安插了一个不做实事的吴校长来当行政副校长。 这个县长特么的就不管闲事么? 倒是杨老师聪明,教委要安排一个管教学的副校长来,他就自己说话了,弄了个副校长当当。 当时妈妈气得回来骂爸爸,为什么不象杨老师那样。 爸爸要是知道争取自己的利益就好了。他习惯了农业局那种领导,该有的都会发到他手里。 而气人的是,吴校长不会管事,也管不了事。那些事情到头来还是爸爸要做。 吴校长美其名曰,他管学校副业。把省里拨下来的款死死拿在手里,教委都拿吴校长没办法,因为农校的财政是独立于教委的。 孔县长也知道农校情况,她在要走时,知道吴校长办不好遗交工作,那就是个挂牌的副校长。所以把这个重任交给了爸爸。爸爸这人对工作从不讲条件。 她至今都记得,礼堂里,妈妈哭着骂爸爸的话,“为了个遗交工作,你连自己去哪都不去管。其他人都会找去处啊,你比人家的关系只有更多。 结果呢,别人都有了好去处,就你留在了这个地方,能有好?日后会是个什么情形,不用想都知道! 遗交工作做得再好又如何?姓袁的还竖大拇指呢,难道就不和上面汇报情况?结果她说了吗? 都全是一张漂亮嘴!连那个姓孔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哄你这个老实人替他们卖命。事情是你做好的,功劳却是他们的,最后啥都与你无关!还不管你了。” 爸爸被妈妈骂得都无话可说。 他脸色苍白地出了礼堂大门。 筱玉跟着爸爸出去,因为爸爸那样子真的让她不放心。 “你跟着我干嘛?”爸爸凶她。 她也气爸爸了,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半点利益? 问,“爸爸,你后悔吗?” 爸爸一怔,然后说道,“后悔什么?反正上面交待下来的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说完,爸爸的精气神又好了那么一丁点,但离开时的背影仍是黯然。 第5章 劝学 这次,老祝没出去多久就回来了。 老杨一见他带着笑意,就说,“包和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也换件新衬衫去啦。” “好。”老祝把报告放下,就去换衬衫。 筱玉打开报告,看了一下陆校长在报告上的签字:情况属实,请求上级优先解决!还署上了他的大名,盖了农校公章。 有了这意见,上面就不会说什么了。 前世,那个文办邹主任从来就不肯在爸爸的报告上签字,说爸爸是农校人。 即将调离的县委陈书记委托新来的县委彭书记解决爸爸的问题,彭书记也认为爸爸的问题必须解决。看到报告上没有文办主任的签字,就不解了。爸爸只得实话实说。 彭书记大骂文办主任是吃干饭的,不帮着爸爸解决问题,还连字都不肯签?! 有县委书记的签字报告,教育局黄局长看过报告都不同意批。 后来,黄局长一直躲着爸爸不见。 农校解散后第二年,县改市。 第四年,市委书记连同几个市长在市委拦住了黄局长,几人在小会议室临时开了一个会,专门讨论爸爸的问题。 当时,时任电大校长的原农校校长陶校长也来加入了。 黄局长居然说自己是坚持原则,不搞特殊化,被陶校长驳斥得无话可说。 陶校长在农校当过几年校长,说到爸爸把农校管理得非常好。做账入细,农校财产连一个茶杯都没有丢过。教委不是不知道老祝工作做得好,而是因为老祝来自农业部门。黄局长是歧视来自农业部门的人。 黄局长文化水平高,口才再好,也没能辩驳出个理来。最后不得不在报告上签字解决爸爸的问题。 近四年,祝家积债累累。 爸妈问题解决了,但在补发三年多的扣发工资时,教委财政股长以经费紧张,要爸爸发扬党员风格,不给补发工资。 爸爸知道,为了他个人问题,不能再去找市委领导了,只能忍气吞声接受。 除了教委不补发工资,文办还扣着爸爸长时间的药费单子不给报销,上下齐手。 爸爸从来只讲理,未有半分出格,但这些人就是这样对爸爸。 若非如此,筱玉在复读高三时,家里岂会穷得债台越筑越高。妈妈咬牙都难坚持下去,在筱玉面前大吐苦水,说她不能这么自私,自己高中毕业,也要让弟弟读个高中。 是女儿不让儿子读高中的吗? 妈妈永远都不会明白爸爸的心思,弟弟已被她从小带成老杨家子弟一样不会读书,自己的身体又是那个样子。家里只有女儿能读书出去,这样才能重振家声。这个家才出得了青天。 那种状况,如果女儿不复读考出去,就等同于废了,还成为家中负担。妈妈放弃了女儿读书,把女儿当成了所谓的赔钱货。 妈妈是不会承认这点,但就是这样做的。 想到这,筱玉的泪水又上来了。 老杨问,“你看什么呀?还盖了章。” 筱玉别过头,“陆校长在上面签意见了,情况属实,请求上级优先解决!这公章是农校的。” 她看了一眼妈妈,“你只认得自己的名字吧?这就是不学文化的劣势。要不,我来教你认字写字?” 她把报告放到爸爸的包里。 老杨抹了一把脸,笑着,“我学不会,以前你爸也要教我认字。” “你学不会还是不肯学?那样精明的一个人,学不会?我才满六岁你就把我送到学校去,都认为我学不到什么的吧,我不照样考出好成绩来?你一个三十几的人,难道还不如六岁的我?” 筱玉忍不住直言妈妈。 老杨又说,“我学了,就是容易忘记。” 筱玉摇头,“那是你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学一个新的生字,只需要两遍。但要练好,还是要写上十几个。” 这时老祝过来,拿了包,“我这就去县里了。” “路上注意安全呢。”老杨看着他的背影说道,跟着送他出了围墙侧门去。 筱玉看了看闹钟,九点还不到。大概十点多就能到县里。今天不是周日,爸爸上午极有可能遇到孔县长。 老杨关了围墙门,“今天我都忘记喂猪了。” 筱玉看着妈妈背影,“回来你可是要学认字的,别想逃。” 接着她就听到妈妈的笑声。 她还不信,让妈妈认上几千个字是什么难事。 妈妈的心算非常厉害,还在她面前自吹过,以前到火车站做小生意,谁都没她卖鸡蛋卖的多,因为她会算钱啊。那种只有在停车两三分钟时间给旅客买东西,心算不快如何收钱找钱。 十四岁就去铁路上挑石头赚钱养家,修完铁路就去卖鸡蛋,还跟着姨奶奶去过外地,妈妈怎么说都是半个闯荡的人。 所以,妈妈的惯性思维和爸爸有着巨大区别。跟着爸爸,她才过上吃饱饭,有钱用的日子。 外公这人,筱玉真的有点鄙夷。自己没本事养上这么多孩子,还非要生这么多。 那多孩子扔给外婆带,那日子可想而知有多艰难。妈妈就是心疼外婆,才那么点大就去挑石头。那可是男人干的活呀。 爸爸好多次看见外公在县城饭店和别人一起喝酒吃肉。嘴上吹着女婿有本事,那些酒肉钱从哪来?家里的妻儿连饭都吃不饱,在外公心里真没当回事。 外婆可是正经的地主家小姐啊,有文化,又长的那漂亮。甚至有着湾上一枝花的美誉。 可叹这样一个人嫁给了外公,才五十出头,就病逝了。 大外婆在她灵牌前哭,妹妹自嫁到老杨家,每年都至少要借半年粮。受苦受累那多年,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老外婆家人都知道,那底下的孩子都是外婆的大女儿女婿帮着养大的。若没有他们帮忙,外婆还不知道多苦。 筱玉知道爸爸为何疼惜妈妈,但妈妈心里又在意这个小家多少呢? 纵使妈妈做到这般,在祝家落难时,拿不出钱来孝敬外公,外公是怎样说妈妈的,筱玉不知道。她只晓得妈妈气冲冲回来,有两年没有回过娘家。 她高中毕业后第二年,去中医院看爸爸,爸爸带她去总工会外公那吃饭,外公是怎样嫌弃爸爸的,她是亲眼所见。 爸爸原本是找总工会廖部长帮忙给女儿找事做。廖姨是原来农校的学员,也记情谊。她说只有门卫的差事。爸爸觉着这差事给六十几岁的外公来做,挺不错。 外公其实只是按时锁大门,还有登记一下来客的事情。 可他对爸爸说,让他那么大年纪的人来做看门狗的事。自己没半点孝敬,还来这蹭饭。 筱玉当即知道妈妈之前为何要她带了猪脚去周局长家炖了送给爸爸补身体的原因。 外公非但不会关心生病的爸爸,还一直在找爸妈索要孝敬。 看门狗可是有工资钱的,可以喝酒吃肉呀。何况有廖姨在,谁又能为难外公?薪水又岂会少半个子? 祝家都穷到那样,女婿生病住院,他不关心就算了。又何必说出外人都不会讲的那等话来? 哪怕她复读时,妈妈为了弟弟读高中学费去找外公家借钱,没借到,外公还说她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早点嫁人的话,她都没那在意。 可是外公那样嫌弃爸爸的话,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里。 妈妈是因为谁作为父亲的无心无能与失职而造成爸爸没早早转工作编制的?爸爸替外公养活那多孩子,不被感谢,最后还遭到外公这般折辱。 这天地到底有没有公理?! 当时筱玉低着头,眼里含着泪,牙齿咬得直响,正要怼外公时,爸爸捏着她的手,向她摇头,面上还带着笑意。 外公离开房间后,爸爸和她说,外公只嫌弃他,不会嫌弃玉儿的。爸爸没什么,那些话过耳就吹了。 她想说,嫌弃爸爸比嫌弃她自己更令人气愤好不好。 想到这,筱玉抹了泪,进了房间。 顿时,她很想放声大笑。 她的外公,认为女儿是赔钱货,自己生的孩子却要女儿女婿养大。她的妈妈,也是同样的思想,只是比外公对待女儿的态度要好太多,但最后,女儿比儿子要顶用多了。 笑和哭有什么用?前世的惨痛教训让她改变了思路。 她不但要自己优秀,还要把弟弟被妈妈带成的性子中拽出来,好好教导,让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为爸妈晚年真正的依靠。这样,才是最正确的人生走向。 想到此,她把暑假作业拿出来,开始做作业。 下午, 老杨被女儿逼着学认字,写字。 宏毅来兴趣了,看着妈妈写。还指点着她。 筱玉说,“妈妈,你要好好学习,给弟弟做榜样。” 老杨知道在尚不懂事的儿子面前不能乱说话,她只能好好写,好好念。 “妈妈,你的字写的越来越好看,都要超过我了。” 宏毅高兴地说道。 筱玉点头,“妈妈的字是一个比一个写的好。弟,你也来写,两个人比比。” 就这样,老杨一气学了十个字。 接着,筱玉报她默写。老杨只有一个字没有写对,又把这字重新抄写了十遍。 筱玉把字打乱写,然后让老杨认。 这次老杨全认出来了。 筱玉继续道,“妈妈,晚边上我们还来一次认默,明天你肯定就不会忘记。” 在老杨的学习精神影响下,宏毅也写了几篇暑假作业。 筱玉检查了一番,只有一道数学题空着没写。 一问,才知他不会做。她于是教他如何思考。 点拨下,宏毅终于做出来了。他开心得要手舞足蹈了。 筱玉笑笑,“宏毅真的很聪明,这样难的题目,一点就会。” “我真的聪明吗?”宏毅顿时认真地问道。 “嗯,你真的聪明。这奇怪吗?” 她知道弟弟不自信,还是妈妈的功劳呢。她就是特地这样表扬弟弟的。 他说,“妈妈总是和人说,我读书有点蠢。我才认为自己不是聪明的。” 她笑了,“你读一年级时,那个拼音ei,你忘记了发音,就看着边上的图,读成了发力的语气词。那时妈妈笑话你,后来就说你读书没有我聪明。 是不是就是从这时候起,你认为自己读书不聪明?” 他惊讶,“姐姐你还记得这事?” 她点头,“是的。你只要说妈妈讲你不聪明,我就会联想到这场景了。其实你想想,那多拼音,谁又全部记得住?难道记不住的人都是傻子?不,那是因为他们事后没有复习。 现在,你认为妈妈讲的话对吗?” 他摇头,“妈妈讲的话不对。所以我不会读拼音,是因为我没有好好复习。不是因为我没姐姐聪明。” 她笑着揉了一下弟弟的发顶,“终于明白了你不是不聪明,而是学习不够认真吧。” 他笑了,“我以后学习认真,别人就不会说我笨了。” 她叹了一口气,“别人说你聪明或笨重要吗?关键是你自己要清楚地认识自己。以后好好学习,考班上前三名,看谁还讲你笨?有人讲,便会有人说他讲的不对。 你不会的题目可以问姐姐。只要你问,我就会帮你。好不好?” “好!”宏毅开心地笑了。 她看着他,“你想有姐姐读书这样子吗?” “想!”他毫不犹豫地说。 她就知道,弟弟一直是想跟她较劲的呢。 “那以后,我要你学的知识,你好好学,做不做得到?” 他点点头,“做得到!” 她拿出成语字典,“从今天起,你每天记五个成语,会念会默会解释,还能用它造句。这般日积月累,你的作文水平一定会提高,语文成绩会直线上升。” “真的吗?”他有点不敢相信了。 她点头,“真的。我四年级那个暑假,就能背一半的成语了。那时是爸爸见我暑假老是玩,便要我背的。后来我的作文水平就提高了呀。有时老师还把我的作文当范文念呢。” “这个暑假,我也要背一半本书的成语。”他这次信真了。 她笑了,“有时不懂其含义,也可以问姐姐。” “嗯!”宏毅说着就开始认真看起成语来。 她发现教弟弟还特容易的,主要原因是弟弟想变得和她一样好。从小,她就被爸妈当成他的参照。他哪有不想取胜的。 晚边上, 老杨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筱玉洗好了澡,在洗着衣。 宏毅听到围墙侧门外的喊声,立马去开门。 老祝一进门,宏毅就高兴地喊,“爸爸回来了!” 筱玉把桶里的衣捞起来,倒了水,衣服连拧都不拧,就放在桶里,拿了盆跑回家。 到家就以军事化行动把衣服晾好。 她擦干手上的水,就进了客厅。 只见爸爸正在喝着凉茶,妈妈倚门站着在等。宏毅在翻着爸爸的包,拿出鸡蛋糕饼来。 “这个我最喜欢吃!” 老杨笑了,老祝放下茶杯,“喜欢吃就分给大家一起吃呢。” “吃了饭后再吃。都是你们姐弟俩的。”老杨忙制止。 老祝说,“蛋糕饼是买给宏儿吃的,我给玉儿买了件绣花短衬衫。玉儿快去看看。” 筱玉赶紧去到弟弟那,从包里取了一个塑料袋装的衣服。 老杨说,“不晓得你买的衣服尺寸大小如何,玉儿先去试试看大小。” 筱玉起身,只听爸爸说,“我就要营业员买的大人尺码呢。上回玉儿回来说,她和哪个学员比身高,她还要高些啊。” 这样的话,爸爸都放在心上了。她笑笑,赶紧去自己屋里试。 房间里, 筱玉穿上了淡蓝色的绣花短袖衬衫,有点点大,长度似乎也长了个半寸。这是一米六身高穿的衣服,她穿就是这样子。毕竟她现在才一米五七。 她看着袖口和下摆上都是绣着白色的荷叶滚边,就象那种高级的小手绢边儿。特显精致。领子上也是,领尖还绣了两朵白色小花。右胸侧则是同色的暗绣。 前世,爸爸也是买了件这样的衬衫给她,只是临开学时买的。可惜只穿了三次,就被外边的飞贼偷走了,气得她咬牙切齿。 这一世,她决定衣服干了水后就晾在房间里,反正是夏天穿的,容易干。 她去到客厅,妈妈并没向她看来,而是听爸爸说话。 第6章 事情搞定 客厅里, 老祝正说着,“上午我并没有遇到孔县长。吃了中饭,到上班一会儿,我才去找的她。她看了报告后,说没想到我工作那么多年了。然后就给我签了意见。” 老杨听了丈夫这么说,又问,“然后呢?” 老祝笑了一下,“她签了意见后,就要我坐一下。我不知道她还要问我什么事,就坐在那里等。 直到她拿着我的报告又进来。说刚好教育局长在小办公室有事,她让局长帮我签了意见。还要我送到教委局长办公室去,会有人接待我的。” “这么好?!” 老杨和筱玉同时出声。 老祝说道,“她这人很能体会人的。说农校归她在管,她怕教委的人疏忽懈怠了,干脆一起签了算了。然后我就跑去教委局长办公室,果然有人在,一见我提这事,那人就接过报告盖了章,说帮我交给专门负责的人。我就出来了呀。” 筱玉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 如此说来,事情搞定!但孔县长这么好,她还能建议爸爸早日离开农校吗? 不!她决不能这样心软下来。 她宁愿让爸爸调离农校后,再来农校帮处理点遗交工作的忙,也不能让爸爸一直留到农校解散。到时孔县长走了,教委会是新的局长黄局长。 前世的事,教训太深刻了! 她记得,爸爸在她初二那个暑假才开始,去到县委开会,接受这任务。她当时不知道,还在一中陆校长家。宁姨在吃晚饭时笑着和她说,爸爸在政府招待所和孔县长碰杯。 后来爸爸笑着说,哪来的碰杯。不过孔县长确实在政府招待所请他吃了饭。 那些好,也真好,不会有假。 然而人一走,茶就凉。说的仅仅是那些答应孔县长好好安排爸爸工作单位和工作岗位的领导们吗? 筱玉不知道在市委小会议室中,有谁是曾经答应过孔县长的。 爸爸的工作编制问题解决不是孔县长那个托付,而是爸爸跑了三年多的结果,是那些心存正义的领导们解决的。 县改市,市里的人事调动,她无从得知。她只知那个正直的、坚持要帮爸爸解决问题的市委彭书记是后来调来的。陶爷爷不是孔县长喊来的,他离开农校回农业局,孔县长才调来县里。 爸爸跑路跑得那脚板皮磨成了厚厚的茧,裂开处还有黄色的脓液流出。爸爸脱鞋袜时,她和妈妈亲眼看到的。她心疼得上前要去抚摸,被爸爸打开了她手。 当时电视里《杨乃武与小白菜》的小白菜滚铁钉镜头在那一刻在她脑子里划过。眼泪滴滴的她,总认为背后一定有一只魔手一直在陷害着祝家,可是孔县长就无辜吗? 祝家人受难,那时的孔县长在哪里? 她调走后,连一声对祝畋老党员好同志的关心都不曾有过。 一餐饭,就能顶爸妈近四年受的罪吗?还有因那个变故,把祝家四人全都带入了苦难的深渊。 即便这次孔县长帮忙又如何? 她绝不能让爸妈留在西镇中学!何况越往后,进城越难。 “锅里烧的什么?我听见在嗞嗞地响。”老祝说。 老杨立马跑到厨房里,向锅里加了点开水。 她笑着,“还好。我在炖肉骨头烧粉皮啦。玉儿他们姐弟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要多吃点骨头汤。” “你这汤都快烧干了,谁晓得有多少营养。”老祝上前看了。 “没事呢,营养留在了粉皮上,他们多吃点粉皮就是。” 筱玉听到妈妈这样说话,就想笑。 老杨又问,“局里的人说什么时候能转?” 老杨舒了一口气,“这样优先,肯定是最早一批解决的呀。那人也是这么和我讲。” “那就好。”老杨说着把菜装在汤碗里。 吃完晚饭, 老祝又说起街上见闻,“我今天遇到两个熟人。一个是原来在党校同事的老赵,另一个是你的老伙计杨老师。杨老师和毛老师都从下面乡政府调到县城里了。” 筱玉只觉爸妈在这偏远的地方,连进城一趟都不那么容易。 老杨问,“他们调到县城哪了?” “财政局,”老祝笑着,“杨老师要你去了县城找她呢。” “我也是想她了。什么时候去县里,我一定要去看看她。”老杨满脸的想念。 筱玉想着,前世妈妈好象是八月份去的杨老师家。她还记得妈妈带回了杨老师送她的一条漂亮连衣裙。 她没穿几回,就天气凉了。那是不是八月底去的呀? “妈妈,你要带我去。” 老杨笑了,“好。” 宏毅不感冒,因为杨老师家只有两个女儿。 他笑着说,“我记得最有意思的事就是三十晚上带慧慧去外面送恭喜,她一脚踩在粪坑里。还是我和姐姐一路背着她回来的。她不但不哭,还一路笑着。” “她兴奋的呢。回来洗干了脚,就站在毛老师身后的凳子上,摸着毛老师的头发说,‘好伢子,莫动咯,我给你理头发。’” 筱玉对慧慧的记忆也是特别的深刻。 宏毅道,“我还以为毛老师会打慧慧的呀,没想到毛老师一点都不生气。” 筱玉不想说了。因为这种事发生在她和弟弟身上,妈妈肯定是要打人的。说他们没有上下,不懂礼数。 老杨的笑容也收起了,问老祝,“你没有去她家?” 老祝说,“我是去县委的路上遇着她,还要办事呢。不过,老赵是我在县政府大门口遇到的,她要我去她家吃饭。我找不到孔县长人后就去了她家。” 筱玉知道,这个老赵就是傅伯伯的妻子赵姨。傅伯伯是县委常委委员之一。原本,她就想着爸爸调动的事去找傅伯伯帮忙的。只是担心好多年未见,她找到他家去,会不会有点冒失。现在她不担心这点了。 老杨说,“好多年没见过她,我是都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老祝笑了笑,“她样子没变多少,也还一直是那样精致。她爱人老傅现在到了人大常委里面。 他今天还笑着说,我在农校这偏远的地方一呆就是八年了,到底是这地方,还是农校,对我有如此强的吸引力。我说我答应了老县长,要一直守在农校。” 他看了一下女儿和儿子,“他问我玉儿在哪里读书。我说就在身边读书,下半年初二了。他,” 说到这,老杨笑道,“他还记得玉儿啊。我只带玉儿去过一次党校啦。那时玉儿好象是四岁。” 老祝被她的话带偏了,“老赵也是说,玉儿那时只怕才四岁左右的样子。还笑着讲她家老大背着玉儿跑来家里问她,猜猜这是谁家的孩子。她一看,玉儿漂亮得好招人喜欢,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家老大比玉儿大了几岁吧?”老杨有点警惕。 老祝根本没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只是说道,“老大比玉儿大十来岁呢,那时他就在读初中还是高中。” 筱玉真讨厌妈妈打断爸爸的话。她记得傅伯伯曾经说过,就算为了子女读书,爸爸也不该在农校那偏远的地方呆着一直不想调进城。 算了,妈妈要有这脑筋,也不至于前世坑得爸爸成那样。 明天她单独找爸爸说说早些调进城的事。 谋划,在面对妈妈这样的人,那是极其艰巨的。要想成功,她只能针对他们对她读书和前途的在意心理去劝导。 筱玉回到自己房间, 把新衬衫脱了下来,换上之前穿的衣服。又把新衬衫洗干净了晾好。 听到妈妈和爸爸说学字的事,爸爸还在鼓励妈妈呢。 她觉得这样也好,一家三个人围绕着妈妈认字的事,不怕妈妈不坚持下去。 如果妈妈坚持下去,以后就可以在学校里做做别的工作,不要除了喂猪就没别的活干。 当初县委领导就是为了让爸爸安心在农校工作,特地把妈妈从茶场调来农校工作,解决夫妻两地分居的实际困难。 爸爸安排妈妈喂猪,也是怕妈妈与人一起工作会发生摩擦,影响不好。 妈妈来农校那多年,跟着爸爸见识了很多,又被爸爸严令某些事情坚决不许做,故而妈妈除了家里事做的不是太好,但工作上还是很守规矩。 筱玉进了屋子,又坐在她的大背靠椅上,脱了鞋,屈着腿,头枕在膝上。 为了谋划这个家的走向,她真的感觉心累。 筱玉知道,陆校长只会帮爸爸。 因为宁姨对祝家还在友好中。更重要的是,前世陆校长调去一中前曾提醒过爸爸要转户口的,只是为什么没有提醒爸爸转编制呢? 可能他知道转户口对子女以后工作有好处,所以才帮宁姨转户口的吧。他也不知道编制决定了户口,更不知道爸爸是何编制。反正陆校长这人对爸爸还算不错。 多少年后,陆校长在她面前说起爸爸,是说爸爸好。爸爸也对她说,陆校长人很好。互为欣赏那般。 孔县长自然是会立马签字同意的,因为她知道爸爸在农校是做实事的人,作用不小。 从她拿着爸爸的报告要教育局长签字,也说明了她现在非常清楚教委的行事作风。 前世在筱玉的心里,教委特别强盗。 农校划归教育系统时,省里拨款直接到农校,不经过教委这手。但人事上,教委有一定的权力。 那么多钱,教委没捞到一分,很是不爽,就只能往农校塞人。原本一个校长足矣,教委要塞两个副校长进来,一个管行政一个管教学。 教学这边,原来农校的杨老师自荐。行政这里,爸爸习惯了听上面安排,没有争取。所以才有那个吴校长进来。 叔叔是老师中最有本事的,这是爸爸帮忙带进农校的。 教委除了校长不敢乱安排,其他安排进来的人,不是才毕业的大学生,就是连他们自己都头痛的人。 农校解散,教委只对财产有心,安置人员可没多放在心上。 但农校人多有关系,哪会等着教委重新安排,纷纷找关系调动去了。 爸爸在教委没什么熟人,但在县里关系还是很足的。可惜啊,孔县长临走前当着爸爸对县委和教委的委托安排好老祝的工作,那些人都答应了。爸爸便一心扑在遗交重任上。 这些是筱玉后来了解到的。 她对孔县长不是恨,而是怨。 祝家弄得那么惨,孔县长后来居然没关心一下。 现在她只关心爸妈早点调到县城去的事。 从前世那些调出农校的人来看,好象只要有接受单位,教委有权却不是那样在意。就算是陆校长中途调走,孔县长都没说话,这说明是不需要通过教育市长同意的。 筱玉要的就是钻这个空子。 前世的筱玉在道德规范上,对自己的这种心机只怕是嗤之以鼻的。这叫什么?卸磨杀驴。但是经历了那些苦难后的她,也只会恨自己当年没有这本事对这些坑了她家的人。 是的,她对正直善良心又好的人,会维护。但对于做出那种没良心事来的人,她只恨不得以牙还牙。 她就是有爸妈在边上,总是会在她心狠之时,说要不得,并加以制止。这也是她最恼的事。偏偏她还不得不听。 说烂好人时,可以说她爸妈,千万不要把她带上。她从来都不要做烂好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就是她对爸妈常有的心态。 但那个时候,她也只能达到这程度。她不会心机,骨子里甚至还有一种傲气。如何想出多好的计去对付坏人。 想到这里,筱玉只有苦笑。 而今,她对前世哪怕二十四岁的自己,也只是看小孩子一般的感觉。两个字:嫩笨! 凡是想不出法子去成其事的人,她只觉可悲。 但她知道,这是因为思想上的某些弯没转过来。根深蒂固的东西岂是两句劝能做到。 前世煎熬了十年都没有改变的她,就证明了她不是那么容易转变之人。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多少事,才彻底转变的? 反正彻悟了好啊,改变了好啊。至少她现在的心机足矣,心性也没变坏。她当年应该是成功转型的。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第7章 找帮手抓贼 她记得前世宁美转正时间是九十月份。 那天早上,她去约娟子上学,娟子穿上了漂亮的新裤子。她本想夸裤子好看,但看到娟子似乎对她的态度变淡了。 后来还是丽菲讲,以前宁美老师还说我们穿得好没有劳动人民的本色那些刺耳的话,现在自己从民办老师转正,钱多了,不也给娟子买新衣服穿。 几年后,爸爸说过这种问题解决一年有两批。爸妈转户口是分成两批。爸爸的先转,妈妈还骂爸爸只记得自己。其实报告是一起打的,教委要这样做。 高一时,娟子带着商品粮户口的优势在同学面前,尤其是在她面前特别拽。甚至把筱玉家里那边事情告诉两个同学,三人一唱一和地针对她。要不是娟子成绩只那样,估计能鼓动一批人吧。 高一下期没多久,妈妈说她也是商品粮了。筱玉只是在雨虹讲自己家转户口了时,才说她也转户口了。娟子得消息也快,又在寝室里说商品粮不也就那样。这种自说自话当然引起其他同学的看法。 筱玉何尝不知,娟子一直针对她,把她当仇人一般。她只是苦笑,娟子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些还是小事,她最在意的是才上高中不久娟子说,白镇高中一年顶多考一到两个大专生。以后政策说不定会像中考政策那般,不让复读。那样,没考上大学的,成绩好坏不一个样? 这事把筱玉打击得士气低落下去了。就算中考政策让她只能来白镇这样普通的高中读书,但至少有考上大学的希望。要是高考政策和中考政策一样,她的希望就基本等于无了。她还怎么改变命运?还怎么给爸妈出口气?那一夜她辗转反侧。 期中考试,总分却被娟子以零点五分优势压下去。因为她就没背过史地政,其它科目只是老底子撑着。回到家妈妈说即便考不上大学,也要考出好成绩来,这样能让爸妈开心。 她真的只是为了让爸妈开心,才又开始好好学习的。期末总分就到了班上第二名。 为什么对娟子的做法,她一忍再忍,就不会还击?难道她真的是同寝室女生眼中那种老实和懦弱之人么? 当时,她还处在中考政策的打击上。另外,五年级时,宁美欺负她时,在班上孤立她,娟子却一直和她玩。这可是娟子与妈妈宁美对立呀,这种情谊,筱玉能记上好久。 其实娟子对筱玉的友谊早就变质了,从筱玉有丝毫感觉开始,但她不愿相信。心里要为娟子辩护。正是因为这种变质情谊她舍不得扔,才自己受罪,寝室其他同学也怒她不争。 她老实?她只是外表很能欺骗人。对外她始终是文文静静的,偶尔还有平和的微笑,很是淑女。实际上,她脾气暴躁,极少发作罢了。这也归功于那场疾病的折磨。 还有,她家到西镇初中后,妈妈不许她把内心表露出来。教导她,仇恨在心里,春风在脸上。为了适应新环境,不想给爸妈惹麻烦,她接受了妈妈的劝教。 好些人说她嘴唇线条优美,双唇饱满颜色好。 却没几人知道她有一张利嘴,就像一柄长剑,可以直插人心。她才不是老实,只是在忍。因为这柄长剑一旦出鞘,能气死人不偿命。 这长剑本一直在心里针对自己,自嘲或是反省,都逼着自己认清形势。她对自己永远比对别人狠。 高一上期期末考试后又回到学校。娟子以为她的成绩又比筱玉好,友好地邀筱玉一起去看老师。筱玉以为娟子终于改了,好高兴。 楼道上,物理老师和筱玉说,她们班上就她物理及格。娟子立马不高兴了。教室里,筱玉总分班上第二传开了。待她去寻娟子一起回家时,娟子早就没人了。雨虹问筱玉,还相信娟子是真的与她和好吗?还认为她讲的娟子嫉妒她成绩之事是假的吗? 那一刻,筱玉心里真的在滴血,她那么看重的友谊是真的早变质了。以前只是自己不敢面对罢了。丽菲早就在她耳朵边说了无数遍。雨虹骂过她多少次,甚至在娟子暗讽筱玉身材时,驳斥过娟子。 筱玉下定决心,以后娟子再讥讽她,她不会再让。 高一下期,娟子对筱玉成绩嫉妒得发疯,加上筱玉也成了商品粮户口。娟子非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 筱玉的长剑出手了。 娟子和两个狗友震惊了,晚上情绪低落,被狗友安慰回寝室的。 第二次,娟子又想扳回,结果当场被筱玉说得气都咽不下去,跑去教室了。 雨虹告诉她,娟子跑去教室时眼睛是红的,是哭腔和同学说的。说筱玉无耻,在她面前炫考了个第二名。 是的,筱玉不敢相信,娟子会去教室里哭。只和雨虹说起事情原委。 “接水洗衣时,我本排在她前,当然先接水,难道让她?我晾好衣服回寝室,她说高二有个胖得象个猪样的女生还和她抢水。反正把这女生说的很难堪。我一想,当时哪有高二女生呀,不就我排在她前面接水吗?我冷冷说了一句,人不知自丑,马不知脸长。 她说她讲别人,关我p事。要我护着那高二女生干嘛?我说当时我就在场,哪有高二女生在你前面接水,那是我,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被我抵穿,她没办法,又说有些人就是炫示考了班上第二名,蛮了不起?还狗咬耗子。我说就是了不起呀,你有本事也考个试试?读书那么用功,连考白镇这样的高中来都要靠两项加分才能进的人,能毕业就已经了不起。” 雨虹听了惊呆了。 “我以为你不会说话呀。没想到你一说话,连牛都踩不烂。说得这么狠,怪不得她都哭了。她是再努力,成绩也只那好。这回你真心讲的好。”说着就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筱玉还是觉得被她说这么一句就哭的人太low了。 “凭什么说我不会说话?就娟子会说吗?也是,说话上,你曾是她手下败将。” 雨虹气得不要和筱玉说话了。筱玉一脸懵,她真的只要说话就会得罪人吗?难怪妈妈要她出去莫和人争。 寝室里其他同学却是特别地开心。 从这次之后,娟子消停了。后来甚至主动喊筱玉,和她说话。但筱玉只是虚应着,她不把娟子当朋友了。 筱玉想着前世的自己还真是个直筒子。怪不得雨虹和她交好后,经常被她气翻走人,又来找她。她是当真不知自己的话有多气人。 后来雨虹每一看她张嘴说理,就出手打止,“我不和你争。” 她还笑着说,“我只和你说心里话,你还不听?” 筱玉想着自己现在说话还是没有那么直了,这是她什么时候改的?怎么没印象? 不过,这一世娟子就算解决了户口,也是不会对她改变态度吧。因为她们很可能是同批。娟子态度改不改变,难道她还当她朋友? 想到九十月份,爸妈的工作编制问题得以解决,筱玉心里还是很生欢喜的。 解决了,以后农校散了,爸妈也不会是民办工待遇。有钱办事,怎样都要容易些。 其实前世爸妈工资恢复,却是少了几年的教师加薪。从高一起,教师加薪那个快又多。爸妈损失的何止是补发工资? 不过就是这样,爸妈的工资仍比宁美他们的高。可见在农校时爸妈的工资有多高。 只是还债还得爸妈不愿呀,到她复读时没余多少钱的吧。 高三复读学费也确实高,当的上高中三年学费了。这也是补习学校老师工资高的原因。 她的复读学费,爸爸长时间的药费不报销,再加上弟弟是买进高中的,费用也不少。 一时间家里就债台高筑,关键是妈妈还借钱不到了。代光巴借了五十块,弟弟可以去读高中了,就把妈妈给感动得说他好人。还和女儿说代光巴心好。 否则筱玉怎会没有警惕心。 也只怪那时筱玉还不知道,爸爸长时间的药费文办拖着不签字报销的事。 代光巴,筱玉恨不得拿刀捅了他。 她突然记起一桩代光巴作奸犯科的事,那事可不是小事。 代光巴大女儿是在她去白镇高中读书那一年高中毕业的,那岂不是今年参加的中考? 代光巴,等着吧! 不行,她还要找一个好的帮手,一定得把代光巴赶出教师队伍,回去当农民。 前世,代光巴不是设计要爸爸去农场上工吗?那时他还没那本事搬得动爸爸。但这一次代光巴真的是罪行昭昭,他绝对要在唾骂声中,灰溜溜回到他家老屋去种田! 谁最合适做她成其事的好帮手呢? 一时间她还真想不出人来。 现在还早,她总会想到合适人的。这事得到开学两天后,再闹出来,那时抓贼就是捉脏在手,证据齐全。 姿势坐久了不舒服,筱玉放下脚来。 她开始翻看书架上的书。这些书可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特么的现在的书价看着钱少,但相对于一家的收益来说,还真不便宜。 记得她高中时,手里捏着妈妈给她的钱,也不敢去买一本辅导书。因为这钱,是一家人节衣缩食出来的,她不愿多花一分。 不过,面前这厚厚一大本现代汉语词典不是家里买的,这是张会计送她的。连这不锈钢圆规都是张会计给买的。 爸爸天天忙着工作,根本没时间关心她,要买东西也是她找妈妈要钱买。 摸着这漂亮的水晶台灯,哪怕是她当年也新奇呀。这是农校分发给教职工用的。对,用的。调走时必须上交。 她看到台灯边上一黑皮厚本子,拿来一看,里面全是诗词。这是一本诗词日历。 这可不是农校之物,她脑子里忽然记起,马老师将它送给她时画面。 马老师说,“我们要调走了,这本诗词日历就送给你吧。你要看呢,能提高你诗词修养的。” 筱玉接着象黑皮本子一样的书,翻看起来,还问,“马老师,这里不是对齐工整的,也是诗吗?” 马老师笑道,“这是词。唐诗宋词,以后你也会学到的。这本书蛮好呢,你要全读懂了,对你会很有好处的。” “好,我听马老师的。”筱玉笑着抱入怀中。 马老师又说,“筱玉就是听话又沉稳,比我家静静要好太多。这书我就是要静静看,她都不屑,只晓得玩。” 静静立马不服气,“你把不要的送给筱玉,还来说我。” 是的,这是元旦节前的日历。 筱玉笑着,“我喜欢看里面的内容。要看日历,家里就有。” “你家里情况那么好,还拣垃圾。”静静鄙夷。 马老师说,“筱玉别和她说,你懂的就好。” 筱玉从小就知道,马老师对她都只有关心。马老师要她读的,肯定是好书。才不会把垃圾给她。 回忆到这,筱玉笑了。 这本书确是好书,年少的她曾没事就拿来看。 她的文学素养提高,就是一本本书累积起来的,也包括这一本诗词日历。她不但看,而且还珍藏在家里,因为这是马老师送的。可惜,后来弟弟把她好多的书都卖掉了,就包括这一本诗词日历。 她跑到爸爸的床边枕头下一翻,里面还有好些书呢。《红楼梦》、《聊斋》、《三国志》好几本。这些书,她都曾在小学时认真地看过的。 哪怕是繁体竖行,从右边读起的《红楼梦》,她也能读下去,还看的津津有味。 要说她怎么会看的懂。那是因为她有好好地听马老师上课呀。那些繁体字,老师只教简单的字。复杂的字,她就把两个简单的字拼在一眼,就认出来了。 读着读着,她由艰涩变成了容易。 她不但会认繁体字,还懂得一些老人们讲的天干地支,十二生肖之类的知识。这是围墙外的吴奶奶教的。 妈妈说吴奶奶以前是地主家的小姐,识文断字。原本总是把她关在围墙内的妈妈,却听任她跑去吴奶奶家玩。 老人们都说她聪明,记性好,学东西快。她喜欢被表扬,兴趣就更浓。况且有人愿意教她,学到的自是不少。 其实农校陶爷爷原本很喜欢她的,说她乖巧懂事,又好学。可是因为爸妈闹离婚那事,因为她在爸爸面前哭了,陶爷爷严厉地说了她一回,她就再也不敢去陶家了。晓桦总是喊她去,她就象做贼一样,问陶爷爷在家没。 晓桦长得特别漂亮,很重的书卷气。是陶爷爷的幺女,有耳疾,说话大声才听得到。读到四年级就不去学校了。陶爷爷要她练字,所以晓桦的毛笔字写得非常漂亮。 她们两人说话不多,大都是做手势。 晓桦种玉米、向日葵,筱玉也学着种。后来筱玉就把家前面那块地种成了小花园。黄花菜开花好看,她种。白牛须花香,她也种。农校美化校园时有花苗,她就种的更多了。还有宁姨给她的牵牛花、五星花。 此际的花园里可正是花香扑鼻的时候呢。 晓桦是筱玉悲催五年级时安慰她心的最好玩伴。 毛老师和杨老师是筱玉读四年级调来农校的,本来杨老师家她也去的。杨老师对她可好啦。有慧慧吃的,杨老师总要拿给筱玉吃。 除夕时,杨老师会送筱玉姐弟好多的花炮,因为杨老师娘家那边是有名的烟花炮竹之乡。那种花炮可好看了。冲天花炮,地老鼠,品种好多。 三岁多的慧慧特别好玩,筱玉姐弟带着慧慧放了她家的花炮,又来放慧慧家的花炮。 后来杨老师又怀孕了,孩子生下来,毛老师调去乡镇了,好象是计划生育政策,对他们夫妻的处份,杨老师到了筱玉读初中之前半年的时候也调去了毛老师那里。 所以,晓桦来之前,杨老师家才是筱玉爱去的。晓桦来了,筱玉两边玩。只是杨老师在农校的时候不是很多了。 陶爷爷其实喜欢小孩子的。 六一儿童节那天,他还给筱玉姐弟,慧慧姐妹开会,当然是杨老师抱着智智在场。有糖果,有新的t恤衫发。晓桦不能参加,因为超过了十二岁。 会上,陶爷爷还表扬了她学习认真,说她带了好头。 就是这样,经常得到陶爷爷表扬,那次突然被陶爷爷严厉地说了一次的筱玉,心里有多难过,可想而知。 想到这,筱玉顿时记起大人们说陶爷爷原本就是一个非常严厉又正气的人,陶奶奶还说陶爷爷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惩罚代光巴,要得陶爷爷相助就好了。以陶爷爷把教育局长都驳得哑口无言的功力,那代光巴就死定了。想到这,筱玉就特别开心。 第8章 童年之一 可惜陶爷爷家里搬到农业局去了,陶爷爷可能还在生她的气,因为她在爸爸面前哭,爸爸会心软。陶爷爷可是要爸爸把妈妈的坏习性彻底给惩没了的,认为她是在坏事。 那时的她好可怜啊,学校里宁美老师那样对她,她说与妈妈听,妈妈还不信她。后来家里爸妈闹矛盾,爸爸搬出去了,住在他的办公室后面的房间里。 时间久了,妈妈见她上桌吃饭,把她的筷子抽了,说爸爸要离婚,逼她去和爸爸一起过,妈妈只带宏毅。 爸爸在那小房间里有多挤,筱玉是知道的。放了床,书桌,连做饭菜都在里面。 最主要的是,爸爸和妈妈闹成这样,就是妈妈的错。 爸爸出门找妈妈拿钱,妈妈拿不出。妈妈把钱全拿回娘家去了。那次爸爸就好大的火,那么多年的工资钱都是妈妈管的,居然一分钱的储蓄都没有。 后来,农校陈叔叔谈恋爱,妈妈又去管闲事,弄得余姨很没脸的。接着,妈妈还骗着爸爸去看了一场好戏。 爸爸被妈妈气得要吐血,才拿着自己衣服要住出去。 妈妈动手去打爸爸,被爸爸手一拂,妈妈就倒在地上了。 以前舒医生说妈妈身材高大,笑爸爸不一定打得赢妈妈,她以为是真的。可是那一次她才知道爸爸是不和妈妈计较。 妈妈抓住了爸爸的手指咬,爸爸还是要走,手一扬,妈妈又倒下去了。爸爸就是这样离开了家不回来住的。 在她眼里,是妈妈欺负爸爸,妈妈做的太不对。她当时没说一句话,甚至都不去扶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见爸妈肢体上的冲突。不过,妈妈没有在外边说爸爸动手。她还准备了,只要妈妈讲爸爸动手,她就拆穿妈妈的谎言呢。 妈妈说她带不亲的。她没有回,心里却是讲,带亲她的只有外婆。妈妈又从来不亲她,何来带亲。 爸爸手里没一分钱,工资又没发,生活费还有置炊具都是要钱的。全部都是借。妈妈还说爸爸吃香喝辣,她去过爸爸那一次,爸爸吃的是煮豆荚。妈妈至少还有钱买肉呢。 她也不是因为爸爸伙食不好才不去,而是不想增加爸爸负担,况且爸爸那不方便。家里的房子又不是妈妈的,那是农校的。所以她就是不去爸爸那。 后来,妈妈就把她扯到了上幢和中幢交界的陡坡路上。她没有妈妈的力气大,挣不过,妈妈凶巴巴地,绝不许她回去。她一往家里走,妈妈就把她推的更远。 她就是这样才哭的。 爸爸在后门口看到她哭,就把她叫下来。 她下到坡下,陶爷爷也出来看见她。那眼神很是严厉。 其实跟着爸爸进屋,筱玉也没说什么,都是爸爸在安慰她。可是她一出门,陶爷爷就严厉地说她为什么要哭?跟着妈妈一起不讲道理,要逼着爸爸心软吗? 反正那时陶爷爷说的不止这些,她就记得这么几句。爸爸一护她,陶爷爷说的更严厉。还非说爸爸就是对女儿心软,才导致妈妈这般肆无忌惮的。 陶爷爷明显是支持爸爸的。凡是了解情况的人,都觉得妈妈做的过份。 那时,杨老师好象不在农校。否则妈妈会和杨老师说心里话。妈妈跑去阳市姨奶奶家,还去了哪里,筱玉也不知道。总之,妈妈是找不到后台支持。 反正这次矛盾,最后是妈妈不得不示弱,巴着爸爸和好的。可能妈妈也终是明白了,如果没有爸爸在后面撑着,她自己什么也不是。娘家人也不过是找她要钱的。 那一次折腾,筱玉也得益了。后来,妈妈对她好了很多。 以前筱玉不敢说话,但现在她能说会道,有胆量,应该还是能说服陶爷爷的。 想到小时候的事情,筱玉就对妈妈很是介怀。 妈妈不喜欢她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是女孩子。 好在她出生后,爸爸喜欢,还说祝家就是稀罕女儿。也是,奶奶生了六个儿子,兵荒马乱的,最后只有一个伯父和爸爸这个老幺长大成人。 生女儿,爸爸请了客吃酒席。生儿子,爸爸只是请人吃一碗面条。妈妈多少年后对此还耿耿于怀。 这事筱玉也是多少年后才听说的。 筱玉八个月的时候,妈妈就把她送回娘家给外婆带。 外婆家穷,六个儿子,三个女儿。妈妈老大出嫁了,老五送了人。小姨老十比筱玉只大半岁。听说是做外婆的衣物先给十姨穿了。 外公虽是生产队长,却是个只顾自己外边潇洒快活的人,家里没有米下锅也是不管的。外婆一个人带大孩子很不容易。正如大外婆哭的那样,一年里总有半年是在外边借米。 妈妈嫁给了爸爸,爸爸没有其他亲人了,虽不是入赘,但老杨家等于赚了一个儿子。 爸爸好歹是干部,还是很有些能力的。妈妈自结婚,就是想着娘家人。爸爸能理解,外婆一个人带着这么多孩子不容易。只要饭够吃,妈妈向娘家运米送粮和钱的,爸爸并不怎么拦的。尤其是生了女儿后,女儿放在外婆家带。 筱玉等于是带着大量钱粮去外婆家。但外婆带筱玉是真心,每晚都带着筱玉睡,连小姨都有些忽略。 外婆真的很累,那么多孩子,家务本就多,还带着两个只相差半岁的孩子。 筱玉出生时是个胖孩子,妈妈带了八个月,变成瘦猫。是外婆用烤红薯把小猫变成了小胖子。 外婆说筱玉是小福星,这话一说起,大家都是戏谑筱玉。 听说她不到两岁时,半夜里要起,外婆太困没注意到,却被臭臭给熏醒了。外婆赶紧帮筱玉处理好后,自己又跑到河边洗头发。 洗着洗着,发现河面上漂来了好多的鱼。应该是河上面去,有人放闹。外婆赶紧把头发擦干,跑回去喊家里人拿了箩筐去河里捞鱼。 整整三担鱼,剖了洗净,腌了盐就藏在稻草堆盖着,没人时晒干,一家子吃了好久。 不管怎样,外婆因此事喊她小福星这来历,筱玉都知道,她即便是臭的,在外婆心里也是香的。 从有记忆开始,筱玉就有一种我是老大的优越感。这应该是外婆从小培养她的。 连九舅做坏事,带上筱玉去,都能免去大的惩罚。 小姨在筱玉边上,那是全程护着的。 外婆用皂角洗衣服,筱玉就在边上转,外婆说话好亲好亲,满脸的慈祥笑意。这也是筱玉一辈子都挥不去的记忆。但妈妈从没给到她这样的记忆。 就是大了,外婆做的锅巴饭团,蛋炒饭,都只有筱玉有份,别的孙子没有的。因为外婆要她躲着吃。 六姨对她不怎么好,外婆要六姨背着她去桥梁部队卫生所看眼睛。六姨在路上说她好讨嫌,自己走不得。她就故意在六姨背上扭,六姨说要把她甩到河堤下去,她就要告外婆。 在卫生所上了眼药,蒙了纱布后,六姨背她回来,又吓她。她看不见只能死死勒住六姨脖子。 六姨喂饭没外婆喂饭好。她忍。 她记得大了以后,有一次六姨骑自行车,她把六姨推到河堤边上去,六姨摔了跤,她还拍着手称笑。 眼睛蒙了纱布第二天醒来,妈妈来了。取了纱布,好大一坨臭臭。妈妈说她的红眼病已好了。眼睛完全睁开时,妈妈太高,筱玉只看到了不远处用门板晒洋姜的外婆对她笑。她好象对妈妈无感,跑去外婆那里。外婆说做好了洋姜腌菜,以后炒给筱玉吃,又甜又脆又酸酸。 妈妈要带她回去,她不肯。妈妈凶她,她就往外婆身后躲,外婆立马骂妈妈。 那次好象是爸爸会从单位上回来,筱玉最后还是被哄回去了。 爸爸最喜欢筱玉,上桌吃饭,首先把鸡腿夹给筱玉。妈妈若凶筱玉,爸爸就不让。 等爸爸一回单位,筱玉就闹着要回外婆家。那时,她不知道说回外婆家,因为从小,外婆要她喊奶奶的。她只有跟着妈妈说,要回娘家。妈妈听后,凶脸绷不住,笑了。 外婆家里,筱玉才是宝。 七舅对她好,她最喜欢七舅了。七舅幸运捉到的喜鹊都会先送给筱玉抚摸。七舅说话最好听,炒饭喷喷香。 三舅是民兵队长,有枪有子弹。别人不可以碰枪,但会给筱玉背一下,只是背不动,引得人发笑。三舅还给筱玉空子弹壳玩。七舅骗去说做把手枪给筱玉玩。 她不要跟六姨睡床上,要跟着七舅睡到楼板上稻草铺的临时床上。她不要下来,是被大人抓住拧下来的。 外婆家里有鱼吃。大猫喜欢偷鱼吃,还能开大碗柜,筱玉帮外婆看着碗柜,赶猫。 她虽然不喜欢凶凶的六姨,却喜欢吃六姨做的火焙鱼炒辣椒。六姨当然不会夹菜给筱玉,是外婆命令她装了饭,多夹点鱼给筱玉吃。问筱玉要不要喂,筱玉才不要她喂。之前喂饭筷子都戳伤玉儿的嘴里牙龈。 嗯,外婆家里,大舅和八舅都是话极少之人。 但大舅赚了钱会买饼干给她吃。 四岁多的时候,妈妈非要把筱玉哄回家去。 她要回外婆家,妈妈不送。 为什么不愿意和妈妈在一起,因为妈妈没有外婆对她好。 她知道回不去外婆家,就只有讨好妈妈。 把地扫得干干净净,还爬上灶台洗碗。可是妈妈还是不喜欢她的。妈妈心里只有弟弟。 筱玉也喜欢弟弟,白白净净又好看。她还喂弟弟糖水呢。 可是妈妈只逗弟弟,睡觉带着弟弟,把她丢在一头。 后来她和孩子们玩一起了。 妈妈要她看饭,有一次饭烧焦了,妈妈用扫把头打她。 她不想和妈妈在一起,表姨来了,表姨对她好,她就要跟表姨回家去。妈妈用铁火钳要来砍她。 讨好也不喜欢她,要走还要打她,她只能盼着爸爸回来。 爸爸带筱玉上街,好多人抢着买新鲜荔枝。爸爸买了一斗笠,要筱玉尽量吃。 筱玉走不动路,爸爸会背她。 爸爸休假的日子,才是筱玉最开心的时候,因为爸爸都是温和待筱玉的。妈妈在那几天也不凶她了。 爸爸离开了,筱玉就盼过年。年边上爸爸运一车鱼去茶场队里,人们好感激爸爸。然后她就知道爸爸是最厉害的。 过年的时候,爸爸又背着她去外婆家过年。 两张八仙桌排在一起,大广钵里都是油豆腐炖肉。热气腾腾的,好多人,特别热闹。 筱玉好不容易跟妈妈一起习惯了。 妈妈破天荒地带着她去党校看爸爸。 那里的人都很好。 但开心延续着的回家路上,妈妈刚劝爸爸回单位去,爸爸才转身不久,妈妈就命令她走路,恢复一脸凶相。 春天时妈妈带着姐弟俩洗脚,说着爸爸会去找新妈妈,不要他们娘仨。只有说这样的话时,妈妈才会看着筱玉说。 那时的筱玉还不懂什么是新妈妈,什么是旧妈妈。新妈妈是妈妈穿着新衣吗? 妈妈也因为她这样的童言笑了。妈妈笑,筱玉就更想念爸爸了,她希望见到爸爸。 筱玉就是帮妈妈上山摘菜叶,妈妈也还是要早早把她送到学校去读书。 她不反对读书,因为外婆说,玉儿不能学妈妈样,以后要好好读书,上大学。她虽不知道上大学是做什么,但她现在去读书是外婆说过的话。 那时没有幼儿班,一上学就是读一年级,所以必须满七岁才能发蒙。但大多数孩子八岁才会去读书。 筱玉矮子豆,妈妈就说假话,老师都不相信她七岁了,何况老师是有资料的,六岁才满不久。 妈妈找了教导主任许老师帮忙,学校才收下筱玉。 那时妈妈偷偷告诉她,许老师以前差一点就成为大伯母,应该会对她好的。可筱玉根本不知道大伯母是什么亲戚。 小不点筱玉第一次考试,成绩出人意料地好。班主任和许老师来家访。老师讲到报名时的担心,说真的想不到呀。玉儿比起那些年纪大的学生成绩还要好多了。还说祝畋的孩子就是聪明,读书好也是有原因的。 送走老师,妈妈开心极了,激动得抱起了筱玉,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筱玉其实她心底里还是希望妈妈象对弟弟那样对她好。是不是她考试成绩好,妈妈以后就会喜欢她? 但这种想法肯定是要破灭的。 她来不及失望,因为书还没读两个月,爸爸就来茶场把她们全都带去了农校。 只要是跟着爸爸,无论去哪,筱玉都是开心的。起来太早,过河走路坐车,筱玉都是迷迷糊糊的。到了农校,她都还是在爸爸背上醒来的。 这里的人都爱笑么?反正她看到的都是笑脸。 直到睡觉时,筱玉还有点晕乎,但她能确定一点,以后有爸爸在,妈妈就不会象从前那样打她骂她了。 事实证明,她想的是对的。 妈妈基本上不会打骂她了。即便打骂她,也只能背着爸爸。她就向爸爸告状。 没过多久,妈妈老毛病又犯,打她时都没有避着爸爸。爸爸喊妈妈住手,妈妈气没出尽,怎舍的停下来。于是,爸爸就打弟弟的屁股。 弟弟是妈妈的心尖肉。他一哭,妈妈就住手了。 她在这事没发生多久后,背地里问爸爸,她是不是妈妈亲生的孩子?又肯定地说,妈妈不是亲生的,哭着问爸爸,亲妈为什么不来带她,她想要和亲妈在一起。 爸爸被她问懵了,她带着泪眼看着爸爸的嘴,就想从爸爸这里听到这个妈妈不是她的亲生妈妈。 可是过一会儿,爸爸笑了,说她就是妈妈生的。 她见爸爸笑着说的,坚决不信。 又问爸爸,外婆家孩子排行为什么是从三舅舅直接跳到五舅舅,没有老四。他们这样排序,肯定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她的亲妈妈。要不然外婆是亲外婆,现在的妈妈却象后来妈妈?是不是她的亲妈妈不在了。 可是爸爸这次认真的说,妈妈就是她的亲妈妈。 爸爸以前没有说过假话,她听到这个答案很是失望,她不想要这样的妈妈,但也只能相信妈妈是亲的这个事实。 第9章 沉重的往事 这个时候的筱玉,早已经知道了奶奶应该是爸爸的妈妈。她叫的奶奶原本是喊外婆。 这还是她刚来农校不久时知道的。 筱玉家住在现在陆校长家住的那房子里。 那时候干校留下来的旧人刘爷爷刘奶奶还在这里。 她从家里出来就看到了刘爷爷夫妻俩和妈妈在说话,就跑过去了。 妈妈要她喊刘爷爷刘奶奶。筱玉喊了人,又问妈妈,她的奶奶不是在河那边吗? 刘爷爷笑着摸她的头,说祝主管事的孩子真的好玩。筱玉就问主管事是什么。他说,主管事就是现在农校最大的领导,所有人都要听你爸爸这个主管事的话。 妈妈说农校这么多的树,草木茂盛,为什么会给人不舒服的感觉。还有晚上看到了菜地那边有红亮白亮在闪,问是怎么回事? 刘奶奶说这里本就不是个干净的地方。 刘爷爷沉默了一下,说祝主事来了这半年,带着人整理之后好了很多。妈妈有这种感觉,眼睛也太尖了。 当时筱玉只觉得房子一幢幢一幢幢的好漂亮,还有石级贯通,直到顶端。那些檐下的圆形木柱子涂了红油漆,白墙青瓦都好漂亮。于她而言,农校象迷宫。 妈妈问,这里如何不干净。 刘爷爷说这里以前是干校,原本就建在大地主家的祖坟山上。前些年,来干校的多是县级及以上的大领导,且是蒙冤而来,甚至有人绝望到自杀。直到去年年底,上面兴许是舍不得这里的好房子,毕竟当年建这学校花费巨大,又把这里改成了农校,以后专门培养干部人才。 又说那些红亮白亮就是人们说的鬼火。可能那里曾埋过人,没清理干净。其实鬼火也没什么,不过是磷物质发光。说起来不过是自然现象,用不着害怕。 刘爷爷说不要害怕,但筱玉听着这些耸人听闻的事,便只留下了害怕。 看到筱玉缩到了妈妈身边,一副害怕的样子,刘奶奶笑了。 摸着筱玉的头,“玉儿爸爸是个好人,人又正气,就算有什么东西,也不会害你们的。” 刘爷爷也说起了祝主管真的是个好人呢。他来接手这里,有些成分严重的人还没有走。祝管事不但不象以前那些领导样对待这些人,还照顾他们。 祝主管事说不看成份,只要实事求是。 由于事情办得好,上面奖励爸爸一级工资。开会时,爸爸却把这级工资让出来给了成分不好的谢老师。说谢老师工资低,还要带三个孩子,太困难了! 妈妈听了,只说这样的事情,爸爸就算做了也不奇怪。因为爸爸的哥哥就是蒙冤致死的。 筱玉听了很是震惊,她从没听说过爸爸有个哥哥,而且被冤死的。 老刘夫妻问起此事,妈妈就说起了爸爸的经历。 爸爸两岁时就没了父亲,是大伯和奶奶一起养大的他,还送了他读书。 大伯是从农村走出去的青年才俊,早早就是y县银行干部。那时m县还没从y县分出来,y县是一个大县。县城就是y县县城,从祝家到县城路很遥远。那时没有车子,全靠走路,要走好长时间。 爸爸在y县读中专,学校离县城也远,但比回家要近多了。他基本上一个学期才回来一次。大伯还是时不时去学校看一次爸爸。 大伯出事时才二十七岁,爸爸也才十七岁。 那贼从大伯的办公抽屉里偷了五百块公款。因为锁没被撬开,大伯就被当成了贪污公款而带走审查。 事情怪就怪在,大伯被惩致死后,那公款又出现在抽屉里了,锁仍是好好的。别人说枉送了一条人命,可是贼又没抓到呀。 就算是事情清白了又有什么用?人已经没了。 刘爷爷说,这是有人想要大伯的命。锁没被撬,就说明有人配了钥匙。谁能得到大伯的钥匙,只有身边熟悉的人。那贼怎么不好抓?那公安就是吃干饭的? 妈妈点头说是,人家就是欺负祝家人丁单薄,大伯一出事,家里没人撑的起来。就这样死了,连个说法都没有,还说大伯是自杀的。气人吧? 刘爷爷讲这也太气人了。问祝主管事没有找去? 妈妈苦笑一声,怎么没找?只是后来去找,还有什么用? 事情还有怪的呢。人死了,那通知不是送到离得近些的弟弟那,而是送去了祝家。屋场人找到学校,只说大伯死了,要爸爸回家去。就这样把爸爸喊回去了。到家后的爸爸才晓得奶奶已求人去了县城收尸。爸爸当即要去找银行,奶奶却缠着他,天天地哭,要死要活的。爸爸又怕娘寻死,只能呆在家里守着奶奶。大伯出事不能去找,连自己读书的退学手休都没办。 爸爸气得不行,祝家已是孤儿寡母,周边还没有半个亲人,就连想托付个人看着奶奶都没有人肯的。 第二年奶奶过世上山,爸爸就起身去找银行。 妈妈说到这里,眼睛都湿润了。 你们不知道那银行里的人做得好过份咯,居然不让爸爸进去。好歹爸爸的哥哥在银行工作那长时间啦。人死了,亲弟弟找去,怎么不让进去咯。 后来总算有人出来说话,那人居然讲大伯是经受不住审查,自杀的。没有抚恤领。爸爸又不是去要抚恤的,他就是要找人把贼抓出来。人都没了,难道不把那贼抓出来吗?爸爸就只说那钱出来了,不是大伯拿的,大伯是被冤枉才致死的,为什么不抓贼? 那人说抓贼是公安的事,找银行没用。 银行方面就是铁板一块,对外说词还一致。 爸爸就守在外面不肯走。赶也不走。身上没钱,时间久了,甚至饿晕在那里。 后来有人到了晚上,偷偷带着爸爸去说事。告诉爸爸,就凭他一个人是不行的。如今世道乱了,找公安也没用。要有用,又不是破不了案,明摆着是人陷害的。大伯太优秀了,年纪轻又一副好相貌,工作能力还比人强。挡了人的道,人家上面还有人。祝家太势单了。爸爸一个人守在那只会被人害了去。 这个人还买了饭和水给爸爸吃喝。要给爸爸路费,爸爸不要。爸爸也知道自己要是有本事了还好说,孤身一人守在那里终究成不了事。只得回到家里。 刘奶奶抹着泪,说怪不得爸爸会对这里那些人这么心善。他也是吃过苦的人,晓得其中滋味。 刘爷爷问,家里边没有族老? 妈妈苦笑,说爸爸住的地方并不是自家老屋,是大伯早些年在公社工作时,带着他们搬到离公社近的地方。那里人不欺爸爸这孤儿算不错了。爸爸从县城回到家,贼把他床上的被子都偷了。还是他找到生产队长帮的忙,才把被子弄回来的。 好在不久之后,大伯老早前在公社工作时的旧同事,把爸爸带到公社去。爸爸有文化,就让他当了公社干部。 爸爸恨透了那个地方,在外边一稳定下来,就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从此后,再也不回到那个地方。 回忆到这,筱玉想起爸爸后来曾和她说过,妈妈说的基本属实。 爸爸还说了些细节事情与她听。 那钱数不是五百,是四百六十元。大伯被带走前曾去学校看过爸爸一次。还带爸爸去吃了饭,买了一件的确良衬衫给爸爸。稀松平常得像没事一般。只字未提有谁害他。爸爸视大伯如父如兄,有点怕大伯。 爸爸很后悔没问大伯多少话。因为后来推算日子,大伯应该是在那次见面之后没几日就被带走的。 那边的人说大伯是投河自杀的。如果被带走,是被看起来的,如何有机会去跳河?家这边去收尸的人说只看见他们已经把大伯裹了布,非得就地下葬。他们只带了几件衣服回来。爸爸在那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一张折叠的信纸,成了团。纸还有点点湿,爸爸也打开看到大伯写的已模糊不清的字,但仍能辨出大伯说他对党是忠贞的,他是被冤枉的。爸爸说喊着冤一心想要澄清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爸爸见奶奶要回来了,因为奶奶啥事都自己做主,不肯和爸爸说,还不许爸爸去找。他就连忙把那纸塞在墙缝里。谁知信都不晓得,奶奶当天就喊人把那墙推了。这唯一的不知能否当证据的纸团就这样没了。 爸爸说他没能看到大伯的遗体,是他最恨奶奶的事。为什么不让他同去收大伯的遗体。那些人用布裹,说不定大伯是被拷打致死的。别人去,给了钱,就能封住嘴。 第二个是奶奶可能看到他纸塞墙缝时动作,才会在他不晓得情况下迅速让人推了墙,让他怎么寻都寻不到那字纸。大伯写了那话,肯定是想有人帮他伸冤的,但奶奶的做法让他没能帮大伯办事。他对不起大伯,没能帮大伯伸得了冤。 又气大伯去看爸爸时,为什么不告诉爸爸是谁要害他?哪怕爸爸当时没办法,后来他也总能想到办法的,只要晓得是哪个害大伯的,他就可以抓住那个贼送去接受审查。那样大伯就不会是枉送了命。 还说大伯过世时,家里还在老屋那边。说家里没饭吃,大队长就用三担谷兑了他家房子,但还是奶奶喊人推墙的。大队长把他们娘崽迁到了冲口那个地方。贼偷了爸爸的被子,恰好大队长来了,才帮忙找出的。冲口的人欺他没有亲人,才做出那等事。 爸爸有文化,大队长让他去大队上工作。后来分县,又是大队长因为爸爸有文化,把他推荐到了公社,爸爸还看着公社书记给他填的表又上交。就这样爸爸提干了,又入党,成为公社干部。爸爸到了农校后,还去看望过大队长。 爸爸对大伯感情深厚,筱玉都能感受到。可她提到奶奶,爸爸极不高兴。说奶奶心里没有他这个儿子。当时奶奶什么事都不让他知道,他都十七了,怎么处不得事?还有奶奶的眼泪就是水做的,哭得人心里特别难受,奶奶还一天到晚地哭。哪怕是看在他这小儿子还在世上,也不该如此做的。大伯是枉死的,奶奶不想法跟自己一起去替大伯伸冤,还寻死觅活,绑着爸爸的腿。爸爸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害怕奶奶走,走就走,反正第二年还是走了。不管小儿子,连大儿子蒙冤都不讨公道,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筱玉告诉爸爸,妈妈说如果去伸冤,奶奶怕小儿子也跟着被害了。爸爸说自己死就死呀,蒙那样的冤,不冲个鱼死网破,活着有什么意思。爸爸说这话的时候,那神情好复杂,复杂得筱玉担心又难过,她不要失去爸爸。 大伯枉死,不能替大伯伸冤,在爸爸心里就是永远揭不去的伤疤。 那天从刘爷爷家离开,筱玉就问妈妈,她的奶奶死了?那河那边的奶奶是谁?妈妈说她本应该叫河那边的奶奶外婆,是外婆心疼爸爸,把爸爸当儿子待。并且警告她,不许向爸爸问大伯和奶奶的事。那种事太过沉重,爸爸一想起就会心痛。 因为事过久远,仇不得报,说起,爸爸又心痛,筱玉也就不怎么去想了。 但妈妈和刘爷爷刘奶奶的聊天,其实吓着了筱玉。 到了晚上,她就不敢出去,还害怕一个人留在家里。可是妈妈是不会顾及她的感受的。每天吃过晚饭,就带着弟弟出去坐人家,把她一个小孩子丢在家里,说她要读书。 她哀求过多次都没用,还被妈妈凶。 无奈之下,她就只待妈妈脚步声远,把煤油灯拧小,就爬到床上去。无论冬夏,都会把头蒙在被子里。一会儿,她就会睡着。睡着的人是不会害怕的。 晚上不复习,早上只起得那早,除了古诗她当堂课背的出来,长一点的课文她都是背不出来的。这样,下午放学她被马老师留下来由难堪变成常事。 马老师后来问出缘由,和妈妈也讲过多次。还说陆明的妈妈晚上陪陆明写作业的。 可是又怎样,妈妈哪怕去陆明家证实过,也没有改变任何。 筱玉最开始完不成作业,被数学老师打过一回手板。痛了,她就一回到家做作业,做到天黑喊吃饭,都要先完成作业。再到后来,马老师不留她背书了。 考试是不会默写要背的长课文,筱玉侥幸地不受影响,每次考试成绩依旧很不错。别人夸筱玉不错,会读书时,妈妈就笑着向人吹牛,玉儿啊,上课时老师讲的她听到了,就考得出,没听到的,就对不起了。仿佛晚上复习根本不重要。 马老师晓得了,气得要死。这也大概是每次大考,筱玉不能得奖的原因吧。上回奖到班级六名,下回筱玉考五名,马老师奖到三名;筱玉考到三名,老师只奖一名。马老师是校长啊,当然可以决定。筱玉在小学就没得过奖状,可她在马老师这里都是好学生,最为关心的。 菜地里红亮白亮,妈妈知道了是鬼火,后来,妈妈又和别人绘声绘色地说看到那些东西,甚至有更玄乎的。妈妈是为吓人么?别人吓没吓到不晓得,女儿是绝对吓到了的。 晚上妈妈要出门时,筱玉非要跟着,妈妈粗暴地对她说世上没有鬼。筱玉说都是妈妈说的,妈妈说是吓人的。可是妈妈问刘爷爷的事是真的,刘爷爷还解释呢,这不是假的。她认为妈妈就是为了不带她出去,又对她说谎。可是她还是被留在家,一个人面对着恐惧。 爸爸偶尔在家,筱玉和爸爸说害怕时,爸爸会留下来陪她做完作业的。她上床,爸爸帮她盖好被子,把煤油灯留得大一点,锁了门,筱玉才听着爸爸离开时的脚步声,她难得的可以不是在害怕中睡去。 筱玉害怕了四年多。 直到五年级作业留得多,她不得不在爸妈离开后还继续做。有一次她听到那个搪瓷的卫生桶被什么碰响,一下又一下,她逼着自己去看到底是什么鬼,结果是一只甲壳虫在四处乱飞,碰到了盖子发出的响声。从那次起,她才告诉自己,事实证明了,世上没有鬼。 呵呵,妈妈歪打正着,终于逼着筱玉克服了恐惧心理。 妈妈在筱玉心里是不得不生活在一起的人,但外婆是筱玉最想念的。她总是盼着放寒暑假,就可以去外婆家。 可是那么长的假期,妈妈只许她在外婆家住几天,然后就被带回来。她不甘心又能如何?连外婆也说玉儿要回家去做作业,以后考大学,劝着她跟妈妈回去。 她八岁多的那年暑假,就带着弟弟跑了。 那天下午,县里来了一辆卡车,是送物资到农校的。她听到司机喝茶时说卸了货要回县里去,就拿了换洗衣服,偷偷地带着弟弟爬到了后面车厢里躲了起来。哄着弟弟不说话,否则去不成外婆家。 卡车开了一大半的路程,她才和弟弟说话。当然司机也发现了两个人在后厢,停了下来,问他们两个话。 筱玉说他们就是农校里面的孩子,要到外婆家去。只要司机把他们带到县城里就可以,自己知道去外婆家的路。 司机只好把他们带去了街上,放他们下来。 两个人快吃晚饭时到的外婆家,外婆见到他们自是欢喜。 妈妈也没那么急,过了两三天才来接他们。据说那个司机起想越害怕,当天就打电话到农校告知此事。 她还记得那一回在外婆家时,有一个类似算命的人来了屋场里,提着一只鸟,还有一把签。外婆喊那人到家里,让那人给算了一卦,居然是问筱玉的前程,她就想知道筱玉能不能考上大学。 那鸟肯定是驯服的,叼了一根签,上面写到筱玉可以点状元,这可把个外婆高兴得合不拢嘴,还给了那人一块钱。 一块钱啊,能买一斤多肉呢。 旁边人都说外婆被哄了,可外婆就是开心还相信。她还和筱玉说这是真的,要玉儿回家认真读书,以后肯定可以考上大学。 妈妈来了时,外婆又高兴地告诉妈妈这件事,说玉儿是有上大学的命,要妈妈好好地培养玉儿,否则不依的。 成年后每一回想起这件事,筱玉就觉得对外婆特别有愧。 那年寒假还发生了一件事。 第二年正月初,五舅舅的养母四外婆来外婆家做客。 筱玉在河堤上玩,看到外公和四外婆在一起往西走。她跑过去叫人后,外公说细庙那里有花鼓戏看,四外婆要去,问筱玉一起去不。 筱玉还真跟去了。 外公说细庙离筱玉爸爸没出去以前住的地方挨着的,问玉儿晓得不?筱玉啥都不知道,因为妈妈不要她问爸爸有关奶奶家的事。 到了戏台子前,人山人海。 外公先是说要过去一下,让她和四外婆一起,又交待四外婆带着筱玉。 筱玉就在那里看着戏,看得忘记了时间。后来感觉天色不早了,又没看到四外婆,她急得找人啊。 找了好久找不到人,天就要暗下来了。 筱玉就只有先出戏场,走到了那小河堤上。 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来过。看到前边远处的铁路,倒是记起儿时妈妈带她去外婆家,好象走的就是经过前面那座桥后的一条大路。大路走不多久就是老外婆家。只是那条路现在看起来有点远。她也只能往前走去。 她看着那小河边的人家,哪里才是爸爸曾经住过的地方呢? 忽然想起没去农校前,爸爸带她去外婆家,都是走远处铁路边那条路,不走妈妈带她走要过桥的近路,莫非桥附近那条路就是通往爸爸曾经的家? 冬天日短,还起雾了,天又暗下来,好在有点月亮。 好象戏散了的声音她早听见了,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走这条路?她回过头发现,好些人都是下小河堤去走小路抄近道,怪不得没人过来。可是让她一个人走大路,马老师说茅塘那个十四岁的男生都被坏人捂了鼻拐走的。这条铁路通南北,万一?她还不到九岁,她害怕了。 于是,她走回去在路边等着。听到有人过来,还有说话声,她心里安了一些。 熟悉的乡音,还有老人的声音。筱玉认为这些人才认识外公外婆。还有一点,坏人是老人的少。 不远处有了几个老人的声音,她想跑过去搭讪,却怕人不理。于是她想用哭声招来。可是爸爸不许她哭后,她想哭就哭的本事也没了。她只能捂着眼睛,只有哭声,眼泪出不来。 有人经过只是侧目一下,就走了。这怎么行?从那边过来的人多了起来,老人的声音到了近前,她干脆把声音哭大点。 终于有老人过来问她。她开心了,可是还得装哭腔说天黑了,不晓得回家去。 这看戏的都是本地人,她也不怕说出外公外婆的大名。外公虽然于家人不靠谱,但声名却是响的。很快就有人说起外公。围的人多了起来,她为了让人相信,想到这里应是离爸爸曾住过的地方不远,就说出了爸爸的名字。 果真好多人都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了。 去爸爸那曾经去过的地方是不可能,爸爸曾经被欺负,那边人能有什么好心。去外婆家太远,来的人少。最好是有去老外婆家的人。 直到有老人说她老外公和舅外公的名字,筱玉想上前要他带她去老外婆家,没想到那老人自己和她说话了,“你老外婆家就在前面不远处,我也是那个屋场的人。先把你送老外婆家去,好啦?”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好!” 于是她轻轻松松,开开心心地跟人走。 此时,已有人议论开了。 “这个孩子的父亲是祝畋,那她不还有个大伯吗?”那人接着说出了大伯的名字。还有其他们附和。 筱玉一听,心一惊。果然,爸爸老早以前就是住在离这个不远的地方,心里就有一种五味瓶被打翻了样。她想离那人更远点。 马上又有人说,“这小孩子的爹 和大伯都是我们这有出息的人呢。听说她爹现在到了培养干部的学校工作。” 还有人晓得爸爸现在在哪工作,看来爸爸应该不厌恶这个人,不然怎么会告知? 接着她就听到一声叹气,“唉,这细伢子的大伯要不死,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厉害呢。她大伯五几年就是县城里的大干部了。这真是天妒英才啊,太可惜了!那般年纪轻轻的,就被人害了命,当时好凄惨咯。” 筱玉想哭,哭她大伯。眼泪也涌的就出来了。她恨啊。恨那些奸佞小人!那些坏人就应该为大伯偿命!她希望那些坏人早些去死!这样才是天理公道。 她用手臂抹了一下眼泪。带她走的老人都不再和别人闲聊了。当时默了很长时间,筱玉感觉有些暖心。这里的好些人,并不是那样冷漠对待大伯的事。 大伯,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害你的人是谁?爸爸有那个能力为你报仇雪恨的。玉儿以后也可以。可是现在,我们怎么去找那个人,大县都分成了两个,还不知道人。 她只有点厌恶冲口那个地方,那里人不但不帮爸爸,还欺负爸爸,心都是黑的,黑得象煤炭一样。两种态度,两种感觉,筱玉觉得自己的心也复杂了。 第10章 童年往事之三 那天晚上,筱玉去到了老外婆家。 看到的都是从老到少,从大到小的张张笑脸。 舅外公知道筱玉没吃晚饭,把湖藕炖腊排装了满满一大碗给筱玉吃。那个香啊,筱玉后来一想起,就咽口水。 老外婆特别交待,要让筱玉好生安歇在这里,才肯去睡觉。 筱玉才上床睡觉,外公就在外面喊了。舅外婆让筱玉不要起来。就听得外间舅外公告诉外公,筱玉就睡在这里。外公就回去了。 老外婆其实是外婆的继母,但是这个家的人都特别喜欢外婆和妈妈。 那个夜晚,筱玉觉得特别温暖。哪怕经过爸爸曾经住过的地方带来的冰寒,都被这家人的温情给融化了。 老外婆家虽然是地主出身,但从没有做过恶事和坏事。 好多年前,老外公救了一个有背景的人物,那人说这地方日后会土改,让老外公把田地都分出去。老外公也听了他的话,散了土地和家财。后来划成份时,成了富农。由于老外公还为御敌出了力,家里人不但没受什么罪,老外公还是贫协主席。 如果老外公家是作恶多端的人家,想必周边的人也不会同意吧。 可见,不论何种身份,人心都是有善恶之分,大家的心都是明镜的。可能也有在祖屋的原因吧。如果奶奶和爸爸不搬出来,是不是奶奶不会死那早,爸爸多少有人帮些呢?她恨极了冲口的人,冷血无情不说,还心肠狠毒。 七舅参军不久,外婆病了,一直不好。 期间,外婆还来过农校一次。 筱玉好高兴!第一次产生不想去学校读书的想法,要一直陪着外婆就好。 寒假筱玉去看外婆,外婆就只能躺在床上了。她陪着外婆,也不是那想出去玩了。 外婆说嘴里没味,筱玉跑去小店子买红姜给外婆吃。 吃了红姜的外婆说嘴里有味了,笑着对筱玉说,“玉儿真孝心,到底是外婆带大的。” 外婆夸她,筱玉开心得笑了。挨着靠在靠着床边半躺着的外婆,她觉着这样很踏实很幸福,只是外婆为什么要病呢?外婆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外婆对她说,“玉儿以后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好吗?” 她看到外婆眼里居然有泪,那时的筱玉并不知道这是外婆遗愿,只想哄着外婆开心些,“好!外婆,我以后考上大学。” 外婆摸着筱玉的头发,笑了,“玉儿能读完大学,外婆就开心了。” 筱玉发现外婆眼睛里有闪着的光亮。 “我会让外婆开心的。” 那年暮春,外婆走了。筱玉再伤心地哭,外婆也回不来了。 晚上她梦见外婆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筱玉高兴地靠过去。外婆说口渴了,筱玉赶紧地去学校附近人家讨了水给外婆喝,外婆喝了开心地笑着夸筱玉好孙。醒来后才知是梦,她失落了,却又奇怪,外婆怎么在小学操坪前的草地上起来的? 五年级筱玉受了委屈,找妈妈帮忙,妈妈不信她的话。 过年的时候,她就去找外婆的坟山,没有找着。又不敢要大人陪着去,因为他们忌讳那种地方。明明是自己最亲的亲人,为什么要忌讳?她不解。 那一刻,她更是恼当地葬人习俗。为什么那天送外婆上山后,大家都要从另外一条路上回去?开始去时太匆忙,她没记得住路,回来的路象绕迷宫般还远。她是真的迷糊了。 筱玉想去告诉外婆,玉儿被老师天天欺负,妈妈不帮忙。 高考后那年暑假,筱玉从雨虹家出来,又去那片山地寻外婆的坟山。都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仍是没能找着。 她是想要去告诉外婆,玉儿高考考砸了,不会有希望,但她准备下学年复读,一定要考上大学去。 那个时候她非常恨自己无能,连个墓地都找不着。她迷了路,在山里转了好久才出来。 再到后来,她不敢去找了,因为她食言了。连外婆的遗愿她都没能实现,她怎么让外婆开心呢?去了也没意思,外婆肯定不高兴。她就是个没用的人。 七舅去了部队,读四年级的筱玉还真不负众望,成为和七舅写信的最佳人选。 外婆过世,妈妈不让筱玉告诉七舅,说起外婆临走时的交待。 但筱玉知道,那时正值自卫还击战。七舅上了战场。外婆家那一带,有几个同去参军寄了骨灰盒回来的。外婆听说后有多担心儿子的安危,可想而知。 外婆却是和家人说了,一定要让七安心在部队。七回家前,谁都不要告诉七有关自己的事情,哪怕是自己哪天过世了。 能有这种家国情怀的人,真的只是普通的农家妇吗?她笑那些说外婆读书读呆了的人,这世上谁聪明谁呆真不好说呀,因为自以为聪明的人,世上比比皆是。懂不了外婆,就不要说话,听着都让人无语。 七舅从部队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外婆坟前大哭了一场。这个在外婆过世时,已摸到敌国后方去侦察的军人,那一刻肯定感应到外婆的呼唤和叮咛吧。他就是因为带着这种心有灵犀的母爱心声,终于和战友一起完成了任务,安安全全地回来了的。 上战场子弹都不长眼,何况跑到敌人后方去了,那得有多危险。外婆的祈祷,老天应是听到了的。否则七舅在更加危险的地方,还能回得来。 爸爸是在筱玉读三年级那年摔了腰椎的。确切地说是二年级下学期,她记得那时都可以打赤脚了。那天她放中饭学回家。 妈妈在家里心神不宁地给姐弟俩煮着饭菜。她照常说去喊爸爸回家吃中饭,妈妈说不要去喊了,爸爸不在学校里。后来她还是听别人说,爸爸是县里来人,用担架抬走的。 那个时候,农校通共没几个人。老师都是农业局派过来小住的。培训班结束,这些老师就离开了。长住的老师只有杨伯伯。 学校里一开培训班,爸爸前前后后都是最忙的。那些杂活多是付钱去请的周边农村人。自己能做好的事,爸爸就不去请人。准备工作要做好呀。 就是这样,爸爸在给学员宿舍的窗户换玻璃。以前这样的事爸爸也没少干。但那天爸爸突然眼睛发黑暗晕,从窗台子上倒在了窗户下面水泥阴沟的干条上,腰被枕,动不了啦。 夏天的时候,爸爸回家养伤了。 翌日,县委组织部部长代表组织来农校看望爸爸,要爸爸安心养病。部长说,爸爸就算失去了工作能力,国家也会养爸爸一辈子。 爸爸说医生讲,即便治好了,恢复都得一年。恢复好了,也是干不得重体力活。 部长说爸爸本来就是管理人员,要做什么重体力活,这都是应该安排别人去做。 听爸爸说这里面都是些文职人员,他就要爸爸请人,他也会向上级反映,安排一个这样的人来农校做体力工作。爸爸这种工作认真负责的人是农校断不能没有的。他和县委都会多方打听哪个地方能彻底治好爸爸。只要有希望,组织将不惜代价替爸爸治病。那时爸爸的药费都是实报实销。 后来,罗姨进到农校,就是做这种工作的人。女人得了这份工作做不了,那也是她的丈夫来完成。上面又还安排了余姨。这就是当年的弊端,有了人员空缺,全被关系户占了。 当时小小的筱玉缩在一边,把组织部长的话全听进去了。 部长走时,揉了筱玉的发顶一下,和爸爸说,就看在这么可爱的孩子份上,为了这个家,爸爸也要对治好自己病有信心。 那时筱玉才知道,爸爸对于农校,作用很大。 爸爸有能力,又肯学。总是能自己解决就解决了,他似乎是不爱提要求的人。 她还记得爸爸学财务是农校老会计许奶奶教的。许奶奶说爸爸学东西快又好,已是一个合格的专业人才。她对这个学生是极为欣赏。后来,农校没调来出纳,爸爸替。总务一时到不了位,爸爸替。 她以前回忆起这些往事时,其实很不理解爸爸。爸爸有文化,又那样聪明,能力又强,为什么放着农校那样好的跳板不跳,要守在农校?为什么不象别的人那般跳去县城当领导?直到傅伯伯说爸爸讲是老县长的嘱托。 她虽然明白了原因,但仍是对爸爸无语。承诺有那么重要吗?别人心里不是前途重要吗?食言的人那么多,爸爸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一样想事情。以爸爸当初那般被县领导看好,爸爸想去县里哪个局工作不可以呀?那样,她家就不会落到后来那个地步。 她看了一些文学作品,譬如《高山下的花环》《钢铁怎样练成的》等小说,知道有一种叫信念的东西可以支撑人一路坚持。爸爸可能和常人不同,就是那种叫信念的东西支撑着的。 她才不要爸爸这种信念,她俗,她就是觉着爸爸那是愚忠。她要爸爸好,要实际的东西,那样她才不看着爸爸受苦时难受。她也想做惩恶扬善的工作。听傅伯伯说纪委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她不好意思和傅伯伯说她想去纪委工作,因为她连大学都没考上。 她喜欢听傅伯伯说话,也愿意和傅伯伯说出心中所想。她讲她就喜欢傅伯伯为达到惩恶扬善的目的,变通灵活做法。爸爸是有信念的力量支撑的一条孺子牛,她做不到。傅伯伯这种食人间烟火,极懂民生疾苦,抱着一颗为民请愿心去帮助劳苦大众的,才是她想要去做的。 傅伯伯谈到好些事情,都鼓励她说出自己心里的看法和想要做的。筱玉知道傅伯伯不是外人,爸爸又没阻止,就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她记得那次是她要去工作的前一天。傅伯伯说爸爸前些年为什么不带筱玉去家里?这样好的苗子都被爸爸耽误了。早些年他还能说上话,做些事,筱玉怎会只找这样的工作。玉儿多来家里,受了他教就好了。还说玉儿以后只要得了机会,就会有挡都挡不住的光明前途。 看到爸爸挨骂,筱玉很想帮爸爸说话。还不是家里连来县城的车票都要省么,爸爸又总是病着,何况爸爸之前总在傅伯伯家劳烦。但很快,傅伯伯也能理解爸爸的难处了。安慰筱玉,她不会是池中之物,总有一天是会放光发热的。 那时的筱玉心里只有苦笑,她的翅膀都被折断了,还能有什么机会。就算傅伯伯认为这并不适合她能力发挥的工作,都是爸爸好不容易找来的。 待业时,妈妈只同意并支持她去周伯伯家。 祝家与周家的情谊,也不是外人可比的。她记得农校最初两三年,连老师多是农业局派去的,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胡老师。 那个时候的农校,根本不能和现在的农校比繁华。本着能精减就精减的精减节约精神,爸爸做得非常之好。有爸爸在,几乎是不会浪费什么钱财的。 胡老师当时在现在李叔叔家住的一套间房子里,不但有床,还有好多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标本。标本里有稻子,有虫子,类似蝴蝶的飞蛾。由大到小排列着。还有泥巴。 妈妈带她去见胡老师时,胡老师很亲切随和,笑意盈盈的。还带着她看标本。 回家时,妈妈告诉她,胡老师就是那个大胡子伯伯的妻子。他们家有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 大胡子伯伯,筱玉当然记得。那个好高大的伯伯一来,总是会把她抱起来,用胡子扎她的小脸蛋,逗她笑,要她喊爸爸。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回家里去,做他的女儿。 爸爸就要筱玉叫周伯伯。 她后来就知道大胡子伯伯是农业局的局长。他们家除了胡老师她认识,还有一个宇哥哥,从弟弟那抱了一只小狗回家去了。 周局长和胡老师都是来自省城的大学生,妈妈说他们是省城大家族里出来的人,可不简单。但他们留在了m县。 筱玉从小就乖巧,不爱说话,安安静静的。但大人有问就答,见了长辈就喊人。宏毅则是调皮佬,但长得粉雕玉琢又大气,嘴巴甜。两人都深得长辈喜欢。 他们见过喜欢他们的人多了。但是这个周伯伯,是祝家落难后,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 读高二时,筱玉去参加傅伯伯家喜宴。席后,周伯伯要妈妈带她跟去武装部坐坐。办公室时,筱玉听周伯伯说他是临时的征兵办公室主任。他还和妈妈说,他这里有个女兵名额,筱玉身高应该是过了,让她去参军如何,这样也可以缓解家中压力。 妈妈说还是希望筱玉考大学,因为她的成绩不错。那一刻,筱玉是想去参军的,可是她才一米五九,身高不够。从那后,心里常为这一厘米纠结着,恨自己发育时为何不运动。 后来筱玉待业家中,周伯伯又要带她去县城家里,妈妈也要她去,筱玉跟去了。 他们家的孩子都很有教养。对筱玉很是友好。胡老师更是对筱玉好。 宇哥哥最友好。多年后遇到他在下属单位巡查,他对下面的人说,筱玉是他妹妹,下次过来要对她好些。很是搞笑。 从小到大,好多人因她是祝畋的女儿,都会高看她一眼。那时她会想,爸爸即便落魄,但无论是在县里还是市里,总有那样多的人特别尊重爸爸,这应该是爸爸人品贵重才会有如此待遇的吧。 想到爸爸当年的风姿,她就会想到才来农校之时。 马老师对筱玉好,好像也是因为爸爸。 筱玉记得,她来农校没几天,爸爸送她去学校读书,把她交到马老师手里。从此后,马老师一路护着她。 小学很小,马老师就是校长。 马老师在县城进行过普通话培训。拼音学得很好。 象筱玉这个年代的学生,一般人的普通话都难标准。但筱玉就是这般幸运地当了马老师的学生,普通话说得非常不错。 筱玉是班上年纪最小的,个子又矮小。在同学眼里,她不是同学,是小孩子。因为这样,她免不了被欺负。 爸爸发现她的本子被撕毁严重,问她纸都到哪去了。她说男生没有纸写字,逼她撕的。因为爸爸的神情太过严肃,筱玉哭了。 “不许哭!”爸爸的话吓了她一跳。 “给我咽回去!”爸爸那天的样子好怕人,“眼泪是金子,以后不许哭!” 后来是爸爸教导她,不要到了陌生的地方就胆小了,只有懦弱的人才处处受欺负。以后遇到欺凌,必须还击。打不赢,就用脑子。一定要还回去! 这件事情是妈妈去处理的,但筱玉之后就学会了告老师。 从此后,马老师就是用一只眼睛看着筱玉的,不让她被人欺负。当然,学生们也都知道,不可以欺负那个小不点。小不点告状,他们就会被马老师严惩。 筱玉虽然是班上年纪最小的,但她的成绩却一直好。马老师对她更是了解。 她记得有一次写作文,题目是小鸡。 丽菲见她写完了,就拿她的去抄。然后在后面加了一句,“小鸡长大了,家里就把它杀了吃了。” 马老师看了两人作文后,课堂上就批评丽菲抄作文。 “以为你在后面加了一句话,就证明你作文不是抄筱玉写的吗?” 同学们听完补上的一句话,都呵呵笑了起来。 筱玉那时知道马老师也很是敬重爸爸的。源于这,加上筱玉的表现,在马老师心里,筱玉从来就诚实,不玩名堂。 马老师喜欢筱玉,班上成绩最好的陆明也深得马老师喜欢。 课堂上,陆明撺掇小东作弄筱玉。当时马老师在黑板上写字,听到她课堂上尖叫,回过头来问怎么回事。知道了是小东把搓成的小纸条放在了她后脖,吓她说毛毛虫。 马老师批评了一句小东,也说了筱玉一句喜欢哭。 她是第一次被马老师这样说。可不开心了。对付小东子,她有的是办法。但对于陆明这个背后出阴招的始作俑者,筱玉没有办法。陆明比她和小东子都大了两岁。 小东是以前被打成右派平反回来赵奶奶的老来子,他们借住了农校的房子。小东比筱玉还小一个月,赵奶奶要两人在学校相互扶持。马老师又把他们两个最小的安排成同桌。 之前小东和筱玉两人关系很好。也不知道何时,陆明坐到了筱玉后面,小东就和她才渐渐走远,与陆明到一起了。 放学后,筱玉就向赵奶奶告状。赵奶奶追着小东打。小东边跑边骂赵奶奶的娘。那个场景让筱玉一辈子都忘记不了。每一想起来,她都是开怀的笑。就没见过这种傻子,连自己的妈妈都骂。 其实陆明在筱玉才转学来时,对她还是像朋友的。只是后来突然疏远了她。筱玉本就不喜欢这种善变的人。此时他还唆使小东作弄她,害她被心爱的马老师说,最可气的是她还奈何不了他。这种人,她绝对要远离。 自此,陆明在她心里就不是个好人,大人嘴中的阴夹子。 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马老师都是筱玉的班主任。到少在学校,筱玉是无忧无虑地度过了这四年。妈妈都没马老师对她的关心多。 第11章 悲催的五年级 五年级,筱玉的班主任不是马老师了,变成了宁美老师。 娟子是宁美老师的女儿,也是筱玉从一年级开始的同学。她比筱玉大了八个月,但两人一直玩的很好。 以前筱玉也很喜欢宁美老师,因为宁老师说话总是让人心里特别高兴。 本以为宁老师教她语文,当她班主任也是开心的事。以前宁老师可是在初中学校那边教书的,是不是说明她高一级了呢。况且以前宁老师总是表现出喜欢她呀。 数学老师还是农校出纳李叔叔的妻子邓老师呢。邓老师可真的一直对她很好,带筱玉去老家玩,讲小说给筱玉听。当然,祝家人对邓老师的小儿子也和自己家人一样。 开学不久,邓老师要筱玉晚上去做伴。 筱玉习惯了一个人睡,不想去。妈妈推着她,说邓老师那喜欢她的呢,去吧。 第二个晚上,邓老师家有人敲门。她要筱玉去开门,见到的是西镇文办主任妻子黄老师。 黄老师进来后,邓老师就要筱玉去看何老师在家里没。何老师是农校陶校长家儿媳妇。 筱玉去了,看到何老师在家里织毛线,床上躺着小宝宝。哪怕何老师要她进去玩,她都只是笑笑不进去。一则她和何老师可没那熟悉,邓老师是要她悄悄来看的。所以她不想多出来事情,就立马跑回去告诉邓老师。 邓老师听了后就要她早点上床睡觉。 筱玉也听话的上床睡觉,可邓老师怎么不来呀,她又不能说,就闭着眼睛等。 邓老师后来看时,大概以为她睡着了。之后,黄老师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了,还就坐在她睡觉的房里沙发上。 两人的悄悄话飘入到筱玉耳朵里。筱玉越听越不对头。她们说的好像是唐主任和何老师悄悄相会什么的。她感觉她不该听邓老师的去看何老师在没在家,这样就像是帮凶一样。她是绝不信何老师会有那种事的。因为陶叔叔可是长相特别好的军官,有本事又年轻。何老师会去要已步入中年的唐主任?傻了吧。何况这事多丑啊。 邓老师怎么会和黄老师说这话呢?黄老师年纪本就比唐主任大,想到刚刚见到黄老师的样子,与一年前比,憔悴了好多,都有点不认识了,好象个老婆婆。她心底里认为邓老师在忽悠黄老师,想要黄老师别信。 她不想听了,还翻了几个滚,邓老师又来为她盖被子,还说她睡觉不老实。她很想说,你们能不能不在这房间里说话?可是要说了,不等于说她们不想让她听到的话她听见了吗?她只有闭着眼睛命令自己睡。好在没多久她就真睡着了。 翌日下午放学回家。何老师在筱玉家,和妈妈说着话。筱玉有点心虚,立马去做作业了。 妈妈还是带着何老师来问筱玉。昨晚上为什么突然去何老师家。筱玉说,本来是去找小宝宝玩的,小宝宝睡觉了,她就跑了。 她可不想被扯入大人们的战争中去。甚至有点怨邓老师和恼妈妈,她发誓不再去邓老师家里睡觉。 妈妈看着何老师眼眶红红的,又发现了筱玉没说实话,非逼着她把实话说出来。筱玉仍是缄口不言。两个大人轮番讲大道理。 筱玉想到黄老师变憔悴的样子,又想到何老师这样子肯定是被冤枉了,她想说实话,可邓老师肯定会说她,以后不喜欢她了。她把担忧说出来。妈妈却说,真要是邓老师指使筱玉做什么事,只有邓老师对不起她的。邓老师不敢对筱玉不好。筱玉觉着妈妈说得对,昨天邓老师让她去做那事,本就不的道。 于是筱玉只好讲,黄老师去了邓老师家,邓老师就要她去看何老师在家没,她回去后说何老师在家,就睡觉了。她就讲了这一句话。 过不两天后,筱玉晨读时,被宁美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邓老师失望地说了句,“筱玉,我对你那么好啦。”便没再讲什么。 宁老师用说成人的话来说筱玉,从小就挑事拨非。 筱玉红着眼眶看向邓老师,“我只说黄老师来了,邓老师要我去看何老师在家没有。我回去后说何老师在家,就睡觉了。本来我死活不肯说的。是何老师把我头天晚上突然去她家的事告诉了妈妈。我被逼着不得不说出来。还有,我也觉着这话是事实,也没问题才说的。” 她还没有说邓老师与黄老师讲的那种话呢。晚上来,偷偷说,就是见不得阳光。可她终究是不想伤邓老师的心。 邓老师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筱玉什么。可是宁老师就象疯狗一样,不肯放过筱玉,继续骂着筱玉,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筱玉只低着头落泪,咬着牙不做声。 门被外力推了一下,马老师出现了。 她很严肃地对着两位老师说,“你们自己大人要做什么事,别人管不着。为什么要把孩子扯进来?还那样讲她。她懂什么?她只懂实话实说。” 马老师说完,上前用手指抹去筱玉眼角的泪。 “筱玉,你先去外面。” 在筱玉踏出门坎时,听到马老师说两人,“我不管你们要干什么,但你们不能把罪名安在孩子身上。筱玉多诚实的个孩子,我教她几年,从不乱来……” 房门被关上了,再也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 此后,宁美老师无论课上还是课下,是对筱玉就是横竖看不顺眼。讥讽的话都暗指筱玉。 痴呆点的,不能理解,也只需看宁美老师的绿眼神指向哪,就晓得是讲筱玉。 多年后,娟子和宁美老师如出一辙在寝室打压筱玉时,筱玉很肯定了女肖母这句话。 但这时还单纯的娟子,偏不听妈妈话,执意和筱玉玩一起。 丽菲比筱玉大半岁,以前时不时和筱玉玩的。她讨厌宁美老师那说话的样子,就象恶毒的后妈一样。 她就没娟子那般幸运了。只要和筱玉玩,宁美老师会连带她一起批评。 五年级以前在初中学校,这学期才搬来小学的。跟着宁美老师的留级生明白了宁美老师的意思。 下课时,站得远远的筱玉都被三毛推倒。 十三四岁的女生推刚满十岁的筱玉,力道可不小。筱玉当即红了眼眶。 三毛见她要哭的样子,嚣张地说,“去告老师,我不怕。”然后和另两个留级生相视一笑。她们又向坐在教室门口的宁美老师望去,宁美老师脸上满是赞许的笑。 这一切都落在了筱玉眼里。 上课时,宁美老师找借口表扬了三毛。 之后,进出教室门口,筱玉再防,都会被人推搡。筱玉下课就最迟出教室,还没打铃就进教室。 有一次下课,三个留级生对筱玉你一推来,她一搡去的,被马老师看见了。马老师狠狠地批评了几个人。 观察了多次吧,马老师把筱玉喊过去,要读四年级的女儿静静带着筱玉玩。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放学值日,马老师把筱玉喊去了家里。 “筱玉,宁美老师那样对你的事,我说了她好几次了,看来都没有什么用。你还是得告诉你妈妈,让她出面更好。” 低着头的筱玉差点落泪了。 “我早就告诉过妈妈,宁美老师上课出言讽刺挖苦我,妈妈说,宁美老师说过,她一定严格要求我。我说,那些推搡我的女生,是有宁美老师的意思。妈妈说我多想了,老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肯定是宁老师太严,我才不服宁老师的管教。 我说就是那天妈妈要我和何老师讲实话的事情引起的。妈妈想了一下,说不可能。这事怎么会有宁老师有关。还是我自己的问题。” 马老师听了后气得不行,“你妈妈就是个神经病!以前学生还没真打到你,她就来学校里闹。现在有人真正在欺负你了,她居然说是宁美严格要求你。严格要求有看到学生被欺负不批评教育的吗?” 筱玉看着马老师真心关心她,又说,“我本来不想和邓老师去做伴的,都是妈妈非同意我去。何老师问我,我不愿意说,妈妈又逼我说实话。这事原本是妈妈给我惹来的,我被欺负,她还不管我。”说着说着她就哭了。 马老师心疼地安慰道,“筱玉莫哭。我也没办法了,以后也只能是多长只眼睛看着你,不被大同学欺负。” 筱玉受欺负,妈妈没有出面。筱玉就这样,生生忍受了一年的精神迫害和校园欺凌。这在筱玉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而最令筱玉气愤的是,第一年小升初考试后,本可以读初中的筱玉。又被妈妈背地里同意了让出读初中名额给一个快十五岁还是没考上初中的留级生。 妈妈还骗她骂她,说她没有考上初中。 好在复读时,那几个留级生没再复读了。静静也读五年级了,等于是马老师的眼睛,她还是有些号如力。 开始筱玉放松了一些,心情也愉快了。 只是她有些奇怪,宁美老师好多次来找妈妈,还被她遇上。妈妈与这样的人关系似乎是更好了。她劝妈妈,宁美老师是个双面人,她不可能一边对我不好,一边对你好。奈何妈妈在宁老师问题上,从不相信她的话。 宁老师还把她的作文当范文读,表扬她了。筱玉又想,宁老师真的变了么? 可是一段时间后,不知道为什么,宁老师又犯病了。时不时暗讽筱玉。譬如筱玉穿了新衣服进教室,就说某些同学没有劳动人民本色,不能艰苦朴素。粉色纱裙漂漂亮亮,就成了奇妆异服。 到底这届同学里没有那种大留级生,静静帮她,成绩好的还偏向了筱玉,才不信美老师的哄骗。甚至有人说筱玉后脑勺若长了眼睛,就能看到进教室时被宁老师翻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还特别有艺术。可能宁老师小女儿眼睛成那样,就是学了宁老师的。 那天学员廖姨来家里坐。妈妈和她的谈话,没注意被放学回家的筱玉听到了。筱玉这才知道是妈妈自作主张让她多读个五年级的事情。 筱玉气得呼吸都上不来。又改变不了既成事实。 直到宁美让妈妈去倒她家潲水喂猪。几个月后,妈妈承包的猪场发生了死了六头架子猪,过不多久就要出栏的肉猪啊。亏了几百块。妈妈一年的奖金全泡汤,还要负担一半的亏损。损失了好几百块。 听说四队也发生了猪瘟,妈妈去四队坐人家时,有人讲宁美老师家也吃了病猪肉,某某某送去给她家的。 在妈妈面前,宁美非说病猪肉的潲水没倒桶里。 饭桌上,筱玉说宁美是故意的,爸爸都相信筱玉的推断,但妈妈仍认为宁美没注意,又怕承担什么,才说谎的。不过,妈妈承认了宁美花言巧语。 损失祝家背了,妈妈还不信她的话。闹离婚时,妈妈那样明摆摆地说,只带弟弟,不要筱玉,还把她推出家门。筱玉从此又怎么可能听妈妈的话。 回忆到此,筱玉很是奇怪,她和爸爸都认定了宁美是故意那样做的,妈妈为什么还不相信宁美是故意的呢? 以前筱玉是认为宁美巴结邓老师,为邓老师出气。 但现在想想,邓老师后来虽不如从前,但还是对筱玉不错呀。至于让祝家蒙受那种损失,也不会是邓老师希望看到的。 筱玉觉得,那件事,宁老师对筱玉的意见更大,为什么? 那件事的目标是何老师与唐主任。 目的,让上面处分?可能吗?那纯属扑风捉影的事。挤走?! 唐主任第二年初就被调走了,何老师是在暑假调走的。然后就来了陈主任,而宁美这次即将转正,也是有赖陈主任帮忙,还听说宁美侍候陈主任就象侍候亲爹一样。 邓老师与何老师同学时有间隙,筱玉那次被逼说实话后,也听何老师说过。唐主任嘛,肯定是批评邓老师经常请假,不好好教书。 宁老师呢?与何老师有没有矛盾,筱玉不知道,但唐主任呢? 她忽然想到宁美老师是完小毕业教完小的民办老师。她读第一个五年级之前正是大力清退文化水平低的民办老师,宁美老师这文化水平肯定也在其列了。 唐主任不走,陈主任怎么会来?所以,唐主任肯定是要辞退宁美,只是有可能被初中老师求情了的。宁美那张嘴最能哄人的,哄妈妈,哄宁姨,为什么不能哄初中老师? 所以,宁美是那件制造绯闻事件的策划者之一。 代光巴,他也是完小没毕业的民办老师,那时还和宁美老师都在初中学校。唐主任肯定也和他说过请退的话。那他成为绯闻事件策划者之一是极有可能的。那代光巴后来对祝家和对筱玉的敌意,就能解释得清了。 绯闻没扩散也是绯闻,从唐主任和何老师被调走,就证明了没有实据,也让教委行动了。而筱玉那两句话,可以说明是邓老师向黄老师进谗言导致的传闻。从而能证明唐主任和何老师的清白。 筱玉差点让代光巴、宁美和邓老师的阴谋破产,后果可能就是代光巴和宁美差点被清退,别说转正了。 代光巴可是真正的看三国,学三国,用三国之人,这样的毒计极有可能就是代光巴提出来的,而邓老师和宁美只是煽风点火之人。这火当然是唐主任的妻子黄老师了。 黄老师是唐主任家的童养媳,后来成亲的。她比唐主任年纪大,人到了中年,不自信是绝对可能的。 筱玉感觉自己彻底真相了。 代光巴,你敢出毒计害何老师名誉受损,何老师可是陶爷爷的儿媳妇。何老师还是军婚。她记得破坏军婚好象是要判刑的。 陶爷爷本来眼睛里不容沙子,他有机会还能放过这种害他儿子儿媳差点蒙受不白冤的人?便是筱玉也不会相信。 邓老师是正式老师,没有转正这般鲤鱼跃龙门的迫切要求。她只是出一口气而已。何况把筱玉牵扯其中,她也意识到对筱玉不对。这也就是邓老师后来仍是对筱玉及祝家没有多少敌意的原因。 还有一件事,代光巴、宁美两人肯定在宁姨那里进过筱玉的谗言。这件事,筱玉之后肯定会有行动的。 她的推理能力和逻辑思维都不需要别人认可,她自己就很清楚的。 前世她这种能力基本上都只用于学习。 这一世,尤其是现在,她可是要分出一部分来对付奸诈狡猾之徒。她不用去学三国,只需拆穿代光巴和宁美两人的阴谋,再巧妙利用,好好运作一番,就能让两人翻不了身。 前世,两人达成了目的,还不放过她和祝家,现在,她就利用这件事,给两人的釜底抽薪,还想鲤鱼跳龙门?跳到火里面去煎烤还差不多。 做成烤鱼似乎也不错。拿出去卖,把那几头架子猪的损失赚回来是不可能了,宁老师又瘦又矮,起码那三角脸上的高颧骨不能吃。代光巴也瘦,头上还没多少毛。 第12章 她要我不理你 翌日一早起来, 筱玉洗漱了就去看她花园里种的花。 一入眼就是一排美人蕉,宽大碧绿的叶子衬着那冲出来如火如焰的红花,就像是燃起了一排的火把,燃烧得还正旺。 要说茂盛的还是牵牛花藤,瞧藤叶都把那土地都盖的严严实实。那些清爽漂亮的花朵就像点缀在其间,还有点热闹。不过这带着露水的花朵单独看起来,有一种韵味悠长的感觉。 一阵阵浓郁的花香飘来,钻入鼻孔,她闭眼深呼吸一次,顿觉生活都是那么甜美。 她走到白牛须边,采下两朵小花,放到鼻尖闻了一下。刚才这股浓香就是这有点类似灌木丛的植物开着的朵朵白色小花散发出来的。她把两朵小花揉搓成汁,再闻一下,现在连她的手心都香了。 移步黄花菜旁,上面的花苞全被妈妈采了。她都能记起妈妈理直气壮地说,这花苞本来就是做菜吃的呢。 好吧,她不说了。毕竟这是征用了妈妈种菜的地来种花。本她还不了,妈妈要收点利也还是可以理解的。 她转过头,看到弟弟在沟那边漱口,走上前说道,“弟,你昨天背的成语还记得吗?等会姐要抽查的呢。” 他把牙刷拿出来,粘乎地说道,“我昨天晚上睡觉前又看了一遍,早上醒来的时候,还真背出来了。” “真不错!都按姐姐说的来了,以后肯定会是学富五车的大才子。”筱玉点点头笑道。 宏毅把嘴里的泡沫漱掉,抹了一下嘴,“姐,学富五车也是成语吧?” “嗯,以后你要听人说了成语,自己又不懂意思,就去翻成语字典,还要把它记下来。这般日积月累,自己能用的词汇量就越来越多。别人用成语,你明白其意,就不会认为别人暗讽你了,你还觉得是夸你。以后你就会明白,这世上,语言上的功力大多数时比拳头更管用。毕竟打架,怎么讲都是不对,是不是?” 筱玉耐心地和他说着。 宏毅点点头,“嗯。学了成语,就是为了用。这是爸爸昨晚告诉我的。” “嗯,以后你要听我和爸爸的话,别学妈妈那样。学习上加把劲,你的成绩就会好起来,也可以到班上前三名呢。”她继续鼓励着。 宏毅笑了,“到时我就会有姐姐这样好的成绩。爸爸也会喜欢我的。” 筱玉点头,“你成绩好了,爸爸当然喜欢你啦。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我就是听了爸爸的话,多动脑筋,想办法解决问题,所以我就被人说聪明啊。” 她不知道妈妈都教了弟弟什么,宏毅总是认为爸爸不喜欢他。可是爸爸有段时间还是带着弟弟睡的,买东西的时候尽力做到公平。难道就因为那次阻止妈妈打她,爸爸打了他吗?可为什么不想想,从小到大,筱玉那么听话都挨过多少次打? 莫非妈妈认为,爸爸要和自己一样只看重弟弟,自己打女儿,爸爸不能拦,这样才是公平的么?以前她总认为,妈妈给了她锦衣玉食,无论如何妈妈是疼她的。可是家境那样好,妈妈不给她穿好衣,很容易被人说钱到哪去了吧。爸爸肯定会过问的。 是的,她到现在发现妈妈对她这唯一的一点好,也可能不是出自爱时,心里很是难过。 老杨在厨房里喊,“去喊你爸吃饭啦,你们俩还在那里嘀咕什么呀。” 筱玉心想,妈妈的耳朵就是尖,她敢说,妈妈把他们俩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去还是我去?” 宏毅把杯子递给姐姐,“我去。我跑的快。” 说着他就跑到水龙头去冲了一下脸,然后又向石级跑去。 筱玉进了屋,帮他放好杯子,就去摆桌子,准备吃饭。 “妈妈,你昨天认的字还记得读和默么?你要给弟弟做榜样呢,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学习积极性。” 老杨把面条往一只只碗里夹,“我应该记得。要不,吃完饭你先偷偷报我默一下。” 嗯,晓得其中的关键性就好。 “好。今天你还是要继续认新的字。常用汉字其实只有四千多个,你每天记十个,也要不了好久就全部认得并且写的出来啦。想想,你以后要是能自己打条子,认条子,你说谁还敢蒙你?” 筱玉就是要不断地引诱着妈妈。 老杨放下筷子,又把卤子往碗里放,尽量放的均匀。 “也是咯啊。我要认得了字,晓得写,以后就可以自己打条子啦,不求人咯。” 筱玉暗笑,“就是咯。学会了认字真的好处真的太多太多了。你又会心算,说不定以后有更好的差事等着你呢。机会从来只给有准备的人。” 老杨笑了,“把这面端到桌子上去啦。” 筱玉赶紧地做事。 “妈妈,你那空心菜杆子腌的酸菜还有吗?我好想吃呢。” 老杨随后端了面过来,放下。 “有,我这就挖点出来,炒给你吃。” 筱玉连忙说,“里面加点大蒜子,味道更好。一次性不要炒多了,夏天容易馊。” 说到这,她咽了一下口水。 要说她这妈妈,其实优点也特别多。会做腌菜,做腊肉,厨艺更是一绝。做事麻利。 缺点还是文化少了,思想局限性比较大。封建思想毒害还颇深,只是暂时没有完全表现出来。 要说被人忽弄,那也得是高手。 宁美和代光巴在玩心计和煽动方面都是高手,莫说妈妈,好些有文化的人都被这两人忽悠得团团转,还识不破。邓老师何尝不是被当枪手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 爸爸又去忙他的工作了,筱玉觉得,非得找个机会和他谈谈心。长辈又怎样?不改变点思想观点,爸爸这样的人啊,尽吃亏。 妈妈收拾碗筷的时候,筱玉就检查宏毅的学习成果。 上了心的,还是做得很不错。宏毅五个成语读默背全过,含义也说得出来。 “不错!祝宏毅同学学习非常认真,值得表扬。” 听到姐姐夸他,宏毅笑了,“我今天还要背的多一些。” 筱玉点点头,“争了取每天过十个。还有暑假作业也要做好。其实要运动,你也可以跳绳啊,这样会长个子呢。以后就会是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人见人爱。呆会我们姐弟一起跳,好不好?” “好!”宏毅拿着成语字典又去记了。 筱玉进到自己屋子里,开始看那些历史书。 她试着看关键段落,也就是要背得出的。想试试自己几遍可完美无缺地全记下。 她对自己没有被疾病戕害的记忆力测试非常感兴趣。但也不一定准确,毕竟她现在的理解能力可比这个年纪的孩子要强多了。 看了一遍理解了,又试着说出来,再看一下,再把后面的也说出来。核对一下,差不多。纠正一下个别地方。 最后,她可以准确地全背了下来。四行字啊。 她非常满意自己的抢记能力。 再拿了英语书出来,找出长点的英语单词,念了一下,再根据音标把字母一个个念出来,再一看,差不多。 她把长点的边念边写一遍在草稿纸上,又根据记忆写出中文。再然后根据中文背单词,最后在右边又把单词默出来。 十个里面只有一个特殊发音的默错了。她又着重地记一下。 这时,老杨过来了。 还拿着她的小本本。“玉儿,你先报还是我先认啊?” “你先认吧。这样也加深一下你记忆。”筱玉让妈妈坐在她的身边。 老杨真的一个个地念出来。 乖乖,妈妈全认出来了。 筱玉笑着说,“妈妈,你全认对了呢。这说明什么?你学字很厉害呢。” 老杨笑了一下,“现在你报,我来默吧。” 她还是多看了一遍,再把本子递给女儿。接过女儿递来的纸,开始听写。 筱玉报一个,就看妈妈默出来没,有没有写倒笔字。 结果还好,没写倒笔字。而且字还是写出了她的最高水平。 十个下去,老杨全默对了。 筱玉高兴地说,“妈妈,你真了不起。” 老杨开心地笑了。“我发现用了心的去学,还是能记得。” “那当然啦。今天我叫你从一到十的大写,怎么样?”筱玉想要妈妈先学会打条子。 老杨点点头,“好吧。” 筱玉在小字本上,一行前面写一个字,从一到十,都写完。然后把本子交给妈妈。 “这里从上到下,就是大写一到十的字。打条子的时候,如果用了简写的,就容易被篡改,所以必须用大写。但大写很复杂,还容易写错,你要细心点学,知道吗?” 老杨点点头,拿了铅笔和小字本离开了房间。 她和宏毅都是在客厅里学的。 等他们都学习完,筱玉就和宏毅去跳绳了。 宏毅发现和姐姐在一起玩和学,也很有意思。 午睡后爬起来, 老杨就喊着姐弟吃西瓜。她不想要孩子多吃学校里自己生产的冰棒。认为那样对孩子长身体有影响。所以在买西瓜时很是舍得。 这种西瓜是黄土里面长的,所以特别甜。 西瓜吃多了,接下来的事,除了出汗,就是上五号了。 农校在上幢是没有公共厕所的,他们都是要跑到中幢或下幢去解决。因为远,晚上太不方便,妈妈才会买那种搪瓷卫桶。 这种桶子可不便宜,别人家用来装板油的呢。 溜到了公共厕所解决了大事。就跑的出来。这种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愿意多呆。从来,她都是屏着呼吸的。 以往,她都是从中幢房子的后面走,因为看到的人不多。她也省得上个厕所还要和人打招呼的。有时跑急了,还被人笑。今儿回去,她决定走中幢的前面。 “筱玉!”从陆校长家前面过,她就被喊住了。 她顿了一下,就见到宁姨一脸亲切的笑容,“宁姨。” “来家里坐会哦,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了。”宁姨招呼着。 “好,我就来。我先去水龙头那洗了手。”她说完就去水龙头处洗手。 一进陆家,就看到致远哥在窗下的书桌前坐着。他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脸上还有层红晕。三伢一脸神秘的笑容。 “致远哥,你在学习呀。”筱玉问着,又和三伢眨眨眼睛。 他们家没有老二在,筱玉都感觉轻松些。这个年纪的老二绝对是阴阳怪气的。她对这样的男生没有什么好感。 三伢问,“宏毅今天没下来玩。” 筱玉笑了下,“你去家里找他玩呀。”她知道三伢就算找宏毅玩,都要拖着宁姨一起的。三伢可没宏毅那种野性,属于乖乖娃。 “你坐啊。”致远和她说道。 “哦,好。”筱玉笑着坐下来。 人要是永远这个年纪,该多好啊。致远对她比对亲弟弟还要好。老二问他题目,他会把老二推给爸爸。但对筱玉,帮她解了题,还恨不得多教她一些知识。那个时候她很奇怪,致远哥血气太方刚了,脸上总是带着红晕。其实她不知道,致远哥对她有一种朦朦胧胧的喜欢呢。 老二的阴阳怪气和三伢神秘的笑,不晓得他们是如何笑话哥哥喜欢筱玉的事。 傻傻的筱玉还特别高兴有致远哥这样的人对她好,羡慕着老二和三伢,想着自己要有这样的亲哥哥该有多好。那她童年时做作业就不会害怕,有不懂的也可以问哥哥。 “致远哥,你下半年就要去读高中了呀,以后有题目都不能来找你问。” 听着筱玉的遗憾声,宁姨端了茶来,递给她,“以后他怕是没有什么时间了。你要不趁着现在多问点。”说着,宁姨就笑了。 筱玉摇头,“我现在只有暑假作业,没什么难的。” 她又看着致远,“你可以借初二和初三的书给我看吗?看完了初二的书,我就会还给宁姨的。关键是英语书和数理化。” “这个,我都捆起来了。”致远又说,“我等会找出来给你吧。” “好,那就太谢谢致远哥了。”她仍一脸甜美的笑。 宁姨看着她的那张生动的脸,说道,“玉儿笑起来就是特别好看。” 致远的脸更红了,仿佛是在夸他一样。 筱玉问宁姨,“宁姨,你们外婆家和隔壁宁美老师外婆家是一个地方的?” “她们和你说的?”宁姨反问她。 筱玉点头,“是宁美老师家娟子说的。” 她又看向致远,“你还记得正月间时我来问你数学题目,宁姨留我玩,后来我看见同学在操坪那走,喊她一起到你家来玩,她不肯来吗?” 致远摇摇头,“我有些不记得了,只记得你来问我题目。” 筱玉就对宁姨说道,“正月间那个女同学就是娟子,娟子是宁老师的女儿。开学后我就问娟子,那天喊她来玩,她怎么不来。她问我所在的房子那是陆校长家吧。我说是呀,她说她不想看到陆校长家的大儿子。” “都和她不在一个学校读书,我有那样令人生厌吗?”致远不想筱玉与那种人交朋友。 宁姨也点点头,想着自己儿子高高大大,一表人才,而且温文有礼,真不是那种令人生厌的人啊。 筱玉笑了笑,“我也是奇怪啊。我说致远哥人很好的,我问他题目,他比我叔叔还教的仔细呢,我还容易懂。她说我是没见他讨厌的一面。他嘲笑人。” “你嘲笑她了?”宁姨问道。 致远摇头,“我认都不认得他。”说着嗤笑了一声。 宁姨说,“你那同学可能搞错了人。我们致远从不这样子的。” 筱玉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她就说正月间去外婆家,你们和他们是坐同一辆班车。你们的外婆家是同一个地方。她弟弟问她一个成语,她发音错了。致远哥听了就嗤笑她了,还一副鄙夷人的样子。” 三伢说道,“我记得,那个男孩是比我高一年级的同学。那天他妈妈还和妈妈说话。只是哥哥从来都是这样说话和笑的,怎么就成了笑她咯。” 筱玉暗笑,三伢还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实话实说。她估计致远哥听人说错成语,觉得好笑时笑一下也没什么。但鄙夷,应该是没有的。因为致远哥还是很谦和的。 致远说道,“你们要是听人说错成语,会不会觉得好笑?难道笑一下也是罪过么?还鄙夷呢。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去认。” 筱玉点头,“我也是这样说,同学里谁读了错别字,引人发笑是有的。但鄙夷肯定是没有的事,是她多心了。她就说她绝没看错。问我还是不是她朋友,如果是她朋友,以后就不要理你了。弄得我一下两难。我没有吱声。” “你要是信她的话不理致远了,就蠢了。我们致远这么好,”宁姨没有再说下去。 致远也看着筱玉。 筱玉笑笑,“我不吱声,心里就是不同意啊。致远哥就算再不好,他对我是好的。凭什么我不理致远哥啊。我好高兴有这样对我好的人,我和她关系再好,我也不可能舍了致远哥,就为有她和我玩。她不找我玩,我和别人玩去。” 致远松了一口气,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宁姨眯着眼,过了一会,“这样子的人,你也少和她来往。” “我和她玩的好,还不是宁老师教我五年级时,让班上同学孤立我,甚至欺负我,但她还是会和我玩,我就认为她宁可不听妈妈话,也要和我在一起,心生感动了。” 筱玉说着看向他们,“但从她说这话的意思,就和当年她妈妈在班上孤立我的做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虽搞不懂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和我玩在一起,但她当年仍和一起玩,绝不是我原来想的那样简单。” 宁姨笑了一下,“娘女都是一样的为人呢。” 致远问,“她妈妈是你五年级的老师,还那样对你,你有告诉杨姨吗?” 筱玉说道,“告诉了,妈妈不信我。她信了宁老师的花言巧语,说什么那样是严格要求我呢。小学的马老师说妈妈真的有病,居然不相信我的话。那个时候我真的好难受。 我只有十岁,欺负我的女同学十三四岁,三个人呢,对我推来推去,把我推倒在地上,宁老师看着都不批评她们,还笑。上课还借故表扬那个女生。” 说着她的眼眶就红润了。 致远听了很是生气,“她枉为人师!” 第13章 让人清醒 宁姨说道,“那宁老师做得是不对。你妈妈怎么就不相信你咯,真的是因为宁老师花言巧语呀?” 筱玉叹了一口气,“我妈妈就是信她的花言巧语呢。她后来又和妈妈处的像老朋友一样,我要妈妈别和她走近,妈妈不信。还听宁老师的,去她家倒泔水。四队的猪瘟了,有人送了肉给宁老师家,宁老师把瘟猪肉的水倒进了泔水,妈妈用了那泔水,结果五六头架子猪全得猪瘟死了,损失了好多的钱。妈妈才相信宁老师嘴巴说得好听,但不认为宁老师真那样对我。 宁老师对我做的那事,马老师发现了,说了宁老师几回,都没太大用。我生生地被欺负了一年整。后来妈妈又不晓得听了谁的,把我读初中名额让给了那个欺负过我的年纪大的女生,导致我又多读了个五年级,多难过一年。” “五六头架子猪都死了呀?!要宁老师赔钱吗?” “你妈妈还让你在她那多读一年书?!” 宁姨和致远先后说道。 筱玉苦笑,“没有赔钱。妈妈说宁老师家生活困难,她不是有心的。妈妈自己就替宁老师想了。多读个五年级的事,就是妈妈呢,开始还骗我没考上初中,后来我放学回家,听到她和学员廖姨说我年纪小,让我混大一点读初中也好,那个女生都快十五岁了,求来了,她就把我读初中的名额让给了她。廖姨问我也同意。妈妈说我一直就是不要留级,瞒着我的。要不我还不晓得自己被妈妈背地里安排了一次呢。 其实,妈妈多次和马老师说要我留级,马老师说我成绩好,留什么级。开学时,其实我想过,比我成差的同学都考上了初中,我怎么没考上。我弟这儿,妈妈就是说他读书笨,没有我会读书,哄着他留级的。自己把学校当托儿所,却从不考虑孩子的想法,哄骗拐全用上。” 宁姨笑道,“你妈妈也真是。这事情做的让人不知道怎么说。” 致远摇着头,“杨姨怎么就不信筱玉的话。” 筱玉暗想宁姨的话,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也有被宁美哄的时候? “反正事情过去了,罪也受了,钱也赔了。信与不信,有什么要紧的呢。” 她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令致远急了,按下,问,“宁老师和你们家有仇吗?这样害你们。” “可能吧。”筱玉把那晚上的事说了一遍,省去了听到两位老师的悄悄话。又将妈妈逼着她说实话的事说了。 “就是这件事,宁老师比邓老师都气愤,恨不得骂死我。她们这样对我,被马老师收拾了一顿,后来宁老师就暗地里对我使坏呢。” 致远说,“你只是讲了实话,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宁姨道,“你们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懂。” 筱玉还是想对致远说多一点,“我只知道后来唐主任调走半年,何老师也调走了。听人家讲,宁老师对现在的陈主任象侍候亲爹一样。有件事我是清楚的,五年级之前,唐主任把那些文化低的老师请出了教师队伍,宁老师只有完小毕业文化,可能是唐主任当初也是想请宁老师离开。邓老师是正式老师不怕。这应该是宁老师比邓老师气性更大的缘故。” 宁姨点头,“玉儿想的不差。只是没想到,宁美老师能做到这般狠。” 致远愤愤道,“文化本就低,还对学生做出这等事来,这品性要恶劣到什么程度,这个宁老师根本就不适合做老师!” 三伢笑着说,“下半年我读四年级,她可能会教我们的课。” 致远对弟弟投去同情的表情。宁姨说,“她敢这样对你,我要教她好看。让她书都别想教下去了。” “她对三伢应该会好的。以她巴结陈主任的程度,”筱玉笑笑,“听说她也快要转正了呢。转正了的人,素质应该会好些吧。” 致远看着她,问,“你认为可能吗?这种人转了正,只会更差劲。” 筱玉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宁姨说,“筱玉真不明白娟子要你不理致远的原因?” 筱玉看着致远,“所以我才来问是不是真的致远哥嘲笑了她呀。三伢回答了我,我就晓得了呢。” 三伢单纯地笑笑。 致远说,“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筱玉这里说我。” “我也好奇,娟子有两年没去过我家,那天怎么突然来了农校,真的是去找我的吗?后来我问她是不是去找我的,她说她只是去二队,经过那里。” 筱玉对宁姨笑笑。 宁姨也笑了。 致远更是好奇,“你们笑什么?” “有谁没事来经过农校?”宁姨摇摇头,“玉儿都懂了,你还没懂。” “我懂了!”三伢笑着说道。 宁姨忙止住,“三伢莫起哄。” 筱玉想着,前世她和致远哥都一样不懂。那天筱玉应该是发现,可她发现不了。还高兴娟子应该是去找她的。 “我开始也想不明白,但刚才宁姨说致远哥好,我看着致远哥也是好,所以,我懂了。娟子说你不好是假话,不想要我理你才是真。” 致远的脸顿时红了,“我才不想要这样的人喜欢。”他看向她,“她还要你以后不理我,是最令我气愤的。” 前世这个年纪的筱玉哪怕听到这意思非常明显的话,可能也是懂不了。她好象是初二那个暑假里看到那个一中的女生嫉妒地看着她,她才明白,致远哥只对她好。 “我之前看到娟子和陈主任的儿子处那样好,还开玩笑,他们也不恼。认为她不可能喜欢这个又去喜欢那个吧。就是这种观念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不过现在看来,致远哥这样帅气,又会读书,比陈主任儿强多了,娟子喜欢也不应奇怪。” 看着筱玉笑,致远说,“连你也打趣我?” 筱玉摇头,“我只是把自己明白的过程说了一下,实事求是,不是打趣你。好在我今天求证了,又得宁姨提醒,要不然我还要糊涂下去呢。” 宁姨感叹,“到底是宁老师的女儿,心眼真多。玉儿,你也没她懂的事多。” 筱玉笑,“我现在懂还不算晚吧。” 致远说,“不算晚。你也不傻,能分析出宁老师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呀,别这样说好么?她是两世才明白过来的。 是谁说她悟性高?筱玉肯定要打人,自己真的笨死了。 宁姨笑看着筱玉,“玉儿是年纪还小呢。娟子肯定比你大吧?” 筱玉点头,“她比我大八个月。” 这时,宏毅也跑来陆家找三伢玩了。 筱玉笑说,“我要回去了,要不妈妈到时又会说我四到处乱跑。” 致远有点不想她走,却又不能挽留。反正他对她的任何举动,都看在家人眼里。筱玉一走,他就会被笑话的。 “那个书我整理好,就送给你。” 筱玉笑着点头,“好!那太谢谢致远哥了。” 回到家,妈妈果然问她,去厕所去了这么久。 “宁姨喊我坐呢,我就进去坐了一会儿。”筱玉说着就去到了自己的房间。 找出一些旧报纸来,拧开墨盒,蘸了墨水,写下一行字。 “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是啊,这是前世致远写给她的。那些过往立时就象苦汁一样在心底铺了开来。 她摇着头,说道,“我本就是王候将相,无须有没有种。前世只因命运波折,才让我没能实现自己的理想。这辈子我会达到我应有的高度的。” 她抹了一下眼角,“致远哥,我能和你说什么好呢?能说你对我的感情不够真吗?可是前世对你的感情,全成了我学业路上的深壑。两次,把我的学业生涯尽断。断了不要紧,几个月后,就听到了你新婚的消息。在爸妈面前,我没有说话,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泪流满面,自此立下若是再见,必当路人的誓言。” 看着自己写的毛笔字,还是不行。 她抹去泪水,想着这一世,她一定要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现在就有时间,她要从现在就练习起来。 找到学校发的楷书字贴,翻的开来,她还是觉行书好。 她要找致远借。 嗯,她要利用尽致远带给她的便利,因为,这是他前世欠她的。相信,前世的他若知,必定是非常开心,这可比他念经来得更实在。 她看着字贴上的教法,象前世那样学着藏锋,练习各种笔划。 陶叔叔说的很有道理,想学行书或草书,必须正楷写好。她的钢笔字正楷写的好,所以她后来才有这一手漂亮的行书。毛笔字先把各种笔画练好,再研究字的结构,比例,这是非常重要的一道。 写毛笔字就是好,它能让人的心静下来。哪怕再起伏,也能渐渐地平息下来。 老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女儿在练习书法。 “你这写废了的纸,要收起来放灶洞里去呢,别弄得到处都是。” 筱玉回过头,看了一眼妈妈,“我知道的。你有练字么?你那字一定要练呢。一定要写端正些,别让人看了象狗扒的一样。那样,别人还是会说你没文化。” 老杨笑了,“我本来就没有文化啊。” “你难道不想以后做个文化人?不要看低了自己,你这样聪明,只要你有心,好好学,你一样能达到那些初中毕业的人不能达到的高度。” 在筱玉心里,事在人为。如果去做,即便达不到想要的高度,但仍是会有进步。如果不做,就会一直在那低洼之处。 “我要达到初中水平就好了呀。”老杨说道。 筱玉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可以的。以后我们家人文化最低水平,就看你如何拔高了。我相信你能达到,因为有这么多的老师教你。” 老杨也严肃了很多,“我认真学吧。” 筱玉点点头,“只要你学,就一定达得到。你信不信下期我考个全班第一给你看看?” 老杨笑了,“你要考全班第一,我就自学到初中文化。”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们要一言为定!”筱玉知道和妈妈打赌是非常有用的。妈妈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说话算数。 “好!一言为定!”老杨立马上了圈套。 筱玉心中暗笑。她不限妈妈学多少年,只要妈妈一直学。读书是一个良好的习惯,养成了,对自己百无一害。 “妈妈,等你认识到足够多字的时候,可以读报纸。跟着时代潮流走,有着先进的思想,才有正确的路径。明白吗? 就象工作编制和户口的事,你就是不够懂其中厉害性,你也因为没文化,听不懂人家和你说的重要性,一意孤行,劝阻爸爸。你好好回想一下,农业局人确定没向你提议过转编转户口的事情吗?你喜欢背着爸爸玩名堂,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们和我说什么啊。”老杨笑得有点心虚。 “那你一直和爸爸唱着吃统销粮好干嘛?你知道什么叫做贼心虚吗?就是你这样的。”筱玉几近逼问。 嗯,她好象就是习惯这样的套路。 “是,是说过,但说不转也一样的,对工作没影响。”老杨刚才感觉到女儿居然有成年人的压迫力,戾气好重。让自己心慌。 筱玉说道,“在你心里,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你娘家重要? 就算要这样,你也搞错了。我们家倒了,你拿什么去帮娘家?拿民办工资,你觉得你们还有能力去帮助别人?不管大家在你心里怎样排队,你做的事都叫本末倒置。 明白意思吗?如果把树顶埋土里,树根朝天,你觉得树还能活吗?树死了,你还想要树上开的花,结的果?我们家是根,你娘家是树顶。没有根从土里吸收营养,哪来树木茂盛,开花结果? 你想想看,我这样说的到底对不对?” 老杨慢了一会,还是说道,“你讲的有道理。” 筱玉苦笑了一下,“你今天记住本末倒置这个成语,呆会我就写给你看。以后把它放在心里,时时警醒自己。不把我们家放在第一位,大家都没得好处。” “我是搞错了。”老杨是真心认为。 筱玉看着她,“如果我们家倒了,你嘴里要我们好好读书,我们都能考上高中大学,你哪来的钱送我们读?你娘家人吗?他们既没能力,也不会有那好心。爸爸身体不强,万一生病,你又哪来钱送他去治病?那时你哭都没用。真的呢,我这不是吓你。” 听着女儿平声静气的劝导,老杨自己也能想到那种情况。 筱玉继续说,“我们家连祖屋都没有,可以说是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你不打算买房子?我们姐弟以后读高中读大学,不要钱?毕业后我出嫁,弟弟结婚,那也是大笔大笔的钱,你那样疼爱的子女,你忍得下心让他们在外面寒酸,大事也简简单单地办? 你忍不下心的,所以你节衣缩食也要做到,这样苦的是谁呢?你是应该,因为是你导致的,可是爸爸呢?他原本那么高的工资,是可以余好多钱的,他也要跟着你吃苦。你节衣缩食就能换来我们姐弟宽松点的生活吗?即便可以,我们忍心爸妈过那种日子吗? 到时,你就是为难我们一家子。我们都要为你之前做的蠢事买单。为什么你犯的错,都要我们来承受?你觉得合理吗?我们因此怨恨你,你认为不应该吗?” 老杨被女儿直视的目光盯得有点无地自容。 “我,我从现在起开始余钱,余钱买房子,余钱送你们姐弟读书。” 筱玉抹了一下泪,笑了。 “妈妈,你想过这么多年,你都在干什么傻事吗? 外公生那么多孩子,养孩子是他的义务。你以前心疼外婆,也是因为他不承担义务,全丢给了外婆。要不,你也不会十四五岁就去挑石头,做男人事赚点钱养家。 你嫁给爸爸,你就把这重担给了爸爸。你说,有哪个女婿能做到爸爸这样?爸爸为什么还是帮你了?他也心疼你,心疼外婆。爸爸是在外婆过世不久,才要治你的吧?你想过为什么?爸爸心疼的是你和外婆,而不是甘心情愿替外公承担责任。 之前,外公有个钱就去喝酒吃肉,从不操心。为什么不操心?就是因为有你和爸爸帮他履行义务。你们那样做还是错。这么多年,你们最大的功劳就是培养出了一个没担当,没责任,彻头彻尾的懒汉外公! 爸爸明白了,他不愿意做这种傻事了!你觉得你还要继续做下去?那就真等着爸爸把你离了吧。到时我可是支持爸爸的啊。” 老杨想了一下,“是这样的啊。” 筱玉又笑了一下,“爸爸对你这样好,你对爸爸是怎样的?这么多年,你的爱心全给了娘家,又能有多少留给爸爸和儿女? 以前吵架,我听你说你拿你自己的工资去补贴娘家。爸爸劝你留点钱家里,你就越发使性子,要全拿走,爸爸能不生气吗?他就帮你,也不能不顾儿女啊。我们可是他亲生的孩子。 你忘记了若非爸爸,你来不了农校工作。你有工资为什么不养自己?如果养了自己,爸爸的钱又到哪去了?韩校长一个人工资养六口人,还要养父母。历任校长有几个是夫妻都有工资的?爸爸就养活自己还有儿女,那么多年,也是能余大笔钱吧?钱呢?你真的好无耻! 知道陶爷爷为什么赞成爸爸和你分开吗?因为他料定了你会把爸爸坑得很惨。你不心疼爸爸,他一个外人看着都心疼。 亏得你说之前害祝家的人黑了良心,说爸爸以前好可怜。可爸爸日子可以好过了,你又做些什么?你和那些坏人比,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害爸爸。而且害得更彻底! 你虚伪到了极致!还心狠无耻!” 老杨被女儿这样说,都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自己从前是如何做的,只是不知道性质会有这样恶劣。她更是明白了若没及时转编制,转户口,以后家里可能真要面对那种惨况。 筱玉知道妈妈无力反驳,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她就是要把这些日常剥开了皮,让妈妈看到鲜血淋漓的事实真相,直面自己的错误性质。妈妈有自己的道德规范,本性善良。她只是有一个非常宠着自己又不索取的老公,就忘记了自己的本份。 “我晓得了。”老杨说道,“我那样对你爸,是不应该。以后不会了。” 筱玉知道,以前很少人和妈妈说过。而且说的人一定不会象自己直白揭露得鞭辟入里。对妈妈,她一定要下狠手,这样妈妈才能真正地清醒过来。 第14章 温柔是把无情刀 外间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老杨赶紧起身出去看。 听到是致远和弟弟,还有三伢的声音,筱玉也出门了。 三伢和弟弟进了自己屋子去,老杨笑眯眯地跟着提了两捆书的致远过来了。 “筱玉,你要的书我整理好送来了。”她还没来得及喊致远哥,他就说道。 老杨去了客厅。 “谢谢致远哥。”她笑着跟在致远后面进了自己房间。 致远哥的个子非常高,现在就高出了她一个头。 他把书放在桌上,看到她写的毛笔字。“你在练书法?” 筱玉点头,“我想从楷书练起,以后练行书。你有行书字帖吗?草书也可以的。” 他说道,“我那有一本不错的字帖,到时借给你。不过你要保管好,那是我爸好不容易帮我搜集来的,我也好喜欢。” “好!”筱玉把椅子拖了一下,“你坐吧。” “我不坐。”说着他就拿起毛笔开始写字。 很快一行行书字就在纸上写下来,“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李商隐的诗?”筱玉笑着说。 他说道,“嗯,这是我前两天看到的,你会背?” 她笑了下,“前面应该是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李商隐的诗大都是抒发了他夹在朋党之争中的郁郁不得志的情怀,不过这首不是,这完完全全的思念亲人呢。” 老杨送了西瓜过来,放在茶几上,“致远,来吃西瓜吧,我放在桌上啊。” 致远回过头笑道,“好。谢谢杨姨。” 见杨姨走了,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毛笔字上,又说,“开始我看到这首诗出现两次巴山夜雨,挺奇怪的。爸爸说这是它的妙处,叠词叠句构成回环往复的音节。” “好像是有一种意蕴啊。”筱玉看到西瓜,笑着,“致远哥,我们来吃西瓜吧。” 她首先坐到沙发边去,拿了西瓜递给他。他跟她一起坐到了沙发上吃起来。 筱玉之前吃过西瓜,她担心又会要跑去中幢,所以只吃了一点儿。 “这种西瓜不是本地的啦,特别甜。你多吃一点。我今天吃过一回了,你别跟我一样。”她笑说着又拿了一块大的非塞给他。 吃过西瓜,筱玉又把毛巾递给致远。 象妈妈这种大手笔买西瓜的人家很少。尤其是看到这品种的,妈妈买的更多。 她知道,陆家是不可能和她家一样。 陆伯伯一个人拿工资,要养五口人。其中还有三个儿子。俗话说半大孩子吃穷爹。哪怕宁姨做点临时工作,那点钱也不过是补贴家用而已。 曾经宁姨一起和妈妈去买羊毛毛线织衣服。妈妈买的是织给筱玉,宁姨买的开始说要织给致远,最后宁姨还是舍不得那样好的毛线让他糙了,织给了陆伯伯。 也许就是这种生活上的差别,宁姨起意希望筱玉和致远日后能走到一起吧。宁姨带着利益的想法,可致远对筱玉是真心喜欢。筱玉就是因为致远对她的好远远胜过别人,加上两边妈妈说出的话里都是这般,她才渐渐懂得那种喜欢是有别于其它的喜欢。 她在农校,见多了人喜欢她,她对人的喜欢都是淡淡的。别人再来,她也会好。只有爸爸处得特别好的,她才会跟着浓一些感情。能让她上心的人莫过于致远对她的特别。她就因这种特别付出了真心。 在致远闪电般的速度结婚之时,她也门口剁萝卜一刀两断,情谊尽无。但致远让她损失的是她最在意的东西,她的前途! 别人害她,明白过来时只有害,感情是假的。而他害了她,损失是真,感情却不能评定。因为他对她的那种感情,她都不能否定。这也就是最糟糕之处。所以她把他列为自己的劫,避开才是对的。 她好面子,连质问他,她都不会去。因为那太让她失格了。她多傲的人啊,才不会去问。她只不理,不再把从前的感情当回事了,更不会再拿人当朋友。从此她发誓视他如陌路人之时,这是她对他的最大惩罚! 面前之人,是她见他时,他最美好的时期。让她都不忍伤害。 她忍住心口那一丝痛意,来到书桌前,拿着他写的字,面上仍是笑意。“我不知要练多久,才能达到你这水平。” “用心练,也就半年到一年吧。我其实没太多时间练。”他走过来笑着说道。 这笑容多美好啊,当初是怎么忍得下心冰冷对她,和别人结婚去的。从少年时起,你不就是那样喜欢我吗?我不是你的最特别吗?她都有点想哭,低下头去。 她明明是欣赏着看他的,可是转瞬闪过那一丝的痛苦神情,令他心疼,这是为什么? “筱玉,” 她抬头看他时,是微笑着的脸。“致远哥,你的毛笔字写的很好看。可不可以在白纸上写一首全诗给我?” “我的字还写得没我爸好,”他笑了笑,“不过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写一幅。” 筱玉听了很是欢喜,把桌上的东西移开一点,从文柜里拿出a3白纸铺了开来,又让开。 他笑着取了毛笔,蘸了墨,想一下,就写了一首杜甫的《望岳》诗。 从右至左读的竖行,排版非常好,看起来很是美观。 “写的真好!看你写字,我都觉得是一种享受。”她整体看去,“这种排行让人感觉特别的漂亮!这样才是一副好的作品。” 致远心里很是开心,“我也觉得今天的字写得特别挺成功。这样的排版确实好,还是我爸教的呢。” 筱玉叹道,“不愧是陆伯伯精心培育出来的人啊。” “祝叔叔也很看重你呀。我爸爸说你的钢笔字也写得非常漂亮。”他笑着。 她摇摇头,“我毛笔字只是能写出字来的程度,让人不去笑话而已。” “你写的钢笔字呢?能不能给我看看?”他心切地问。 筱玉忙把自己之前写的一则笔记拿出来给他,很是担心他翻自己暑假作业。那种差别太大了,难得解释。 他看着她写的笔记,“真的写得漂亮!你练的时间也就半年吧?” 她点点头,“嗯,我以前都是正楷。陶叔叔说我正楷写到一定程度可以练行书了,所以我才开始练行书。” “字帖呢?”他问。 她叹了一声气,“放假之前,不晓得谁把它偷走了。气得我要死。” 她哪来的字帖呀。高中毕业后才开始练的,能从前世带过来么? 他点点头,“就是怕人偷,所以我有好书,都只在家里看。” “嗯,我后来也是这样决定的。小学时,我只要带着爸爸买给我的新书,就会被人偷走。没想到到了初中,还是有这样的人。”她对不起初中同学了。 他说,“以后有好书就好好保管。” 她点点头,“以后有好书,我再也不带去学校了。放在家里,还是没有人动我的。” 致远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在她这里多逗留。 他一走,筱玉就跌坐在了沙发上,她感觉好累啊。有的时候还要表演,这样应付人太不容易了。前世那样怨的人,可她还是会在交往中感觉他丝丝的好。 她知道现在的男女生基本上都不怎么来往的,走得近那是要被人取笑的。象他们两个这种相处,有两家家长的同意和支持。他们现在也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她于围墙外的同学来说,都是特别的一个。她再平易近人,他们也不会把她当成适合交往的人,何况她话还少。丽菲、娟子,那是从小玩到大。但她们也不到农校里来找她。 在好些人眼里,她是需要呵护的类型。只有她自己不知道,还不该别人说她是温室里的花草。她最不喜欢的是别人把她视为另类。可是这么多年,她从没达成这个愿望。 致远和她,可以算得上非常要好的了。只因外人看不到,还有两家大人护着,谁敢说什么呢。他对其它的女生,很有可能是高冷系。前世是她从小对谁都一样,认为自己是和别人一样的人。只要别人不欺负到她头上,找她玩都可以。所以她感受不到他对自己的这种特别。 她在他心里,应该是最柔软的一角。他就是要对她好,他不怕家里人取笑。他也不想妈妈对她改变态度。她以为他温和,可是背地里,在她家落魄时,他为她在妈妈那里抗争时肯定是激烈的。这些都是她后来对他的认知。 只是,对她这样好的人,怎么在逼着她努力去做到的事后,她做到了,他却消失了,甚至遗弃了她。愈是真心过,这种做法她就愈不能接受。 后来这世间对她的伤害还少吗?伤疤可能还没好,又添新伤,她都麻木了,没什么该与不该,因为那就是世情。可她独独认为他不该。因为他伤到的是她的心吗? 还是他的温柔是把无情刀?她宁可他后来不去找她。那样的话,她就不会被毁得那般彻底的吧。她想通过读书令自己变强变大,可他的想法和做法,导致了她的翅膀全被折断。不是本意又如何?那是事实。 宁姨初见她时,说她是美人坯子。当宁姨说到妈妈这样高大漂亮时,她明白了宁姨这样说她的意思。 她初见致远时,那五官精致得没话说。她不懂,她家人和陆家人是不同类型的好看。陆校长和宁姨都是好高的个子。但她还是认为致远有点象画里走出来的。 她不明白致远为什么会喜欢她,对她特别好。 陆校长是她读初二时下学期初就调到了县一中当校长。 宁姨是在三四月份带着两个儿子离开农校的。临走前,送了一个漂亮的花瓷盆,一条白毛巾给妈妈,还说明这是给筱玉用的。筱玉拿着时,觉得这样好看的盆子一定是挑出来的。 妈妈也没瞒下来,把这两样东西拿给她用,还说明是宁姨专指要送给她用的。 接下来,爸爸去县里,好多次回来,都带回了宁姨非要塞给的礼,白糖之类的东西吧。爸爸不要,她说是学生送的,她家吃不完,不要浪费了。 爸爸是不想这样接人东西的。妈妈和爸爸说着宁姨和她透露宁姨对玉儿的想法,要妈妈把玉留给她家致远。爸爸说玉儿这么小,妈妈还说致远人也好。着急拒绝做什么?筱玉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心想着日后和致远哥在一起,她也喜欢。 暑假来了,学员毕业,下半年不会再回来农校。筱玉听到时,只有萧姐姐落在后面。她真心难受,萧姐姐说跟她回家去玩几天。妈妈听了,也同意。 她就真的跟萧姐姐回家去住了几天,萧姐姐骗她,带她上街去。其实拿着她的换洗衣服,走到路上说要去一中看看,带她去陆校长家。 结果在陆校长家吃了西瓜起身要走的萧姐姐不让她跟回去。说走之前,妈妈交待她把筱玉送到陆校长家来的,因为爸爸也在县里开会。宁姨家只有宁姨是女性,坐一会可以,留宿她不想,她还是要跟着萧姐姐走,宁姨这边拽着筱玉留下来,哄着她。那边连忙要三伢去喊致远回家。三伢怕哥哥骂,不去。宁姨说只要讲筱玉来了,致远不会骂人,还会马上回家的。宁姨又笑着和她说,你不是喜欢和致远一起玩吗?他马上就会来陪你的。 致远果然很快就跑回家来,看到筱玉,很是惊喜,还有激动。她都不知道他原来可以因她来了而这般开心。三伢笑着和妈妈说,他到教室外找,哥哥看到他都不理。后来他一说筱玉来了,哥哥就性急地跟回来了。路上警告他,要是骗人,就怎样。 后来谈话中,宁姨说筱玉以后要到一中来读书的呢,怎么只几个月没见,到宁姨这就生涩了。筱玉没当回事,只是笑。听到致远哥在教室里自习,她惊讶了,暑假都不放假?致远说高中学习就是如此紧张,一中更甚。筱玉说她不要读高中,假都不放呢。 这下把致远母子惊讶到了。宁姨哄她,来一中读高中几多好,致远哥哥也在这里,以后家里有好菜,也可以喊她吃饭,比起其他寄宿生,不要好太多。致远也说,她不读高中,杨姨会逼都把她逼来的。女孩子还是要读个高中好。 筱玉说她的成绩考不上高中的。宁姨说这怕什么?有陆伯伯呢,考不上也能一中读高中呀。致远点头,问她不想见到他吗?她说成绩太差,垫底多难看。他说只要她努力,哪怕混也混个高中毕业证。 之前妈妈要她读书努力时就说过,她总不能就读个初中毕业吧。高中毕业的工作都要好些呢。妈妈那是打算了让她读高中的呀。她疑惑地说,妈妈真的会逼她来读高中吗? 致远点头说百分百,杨姨早已经和家里人说了,那就绝不会让筱玉不读高中的。 她当时觉得萧姐姐不是嫌她在家住久了,真的是妈妈要她送来一中的。原来都是商量好了的事情呀? 这样她才说,好吧。她回去好好学习,她可不想成绩倒数,太没面子了。致远惊喜地说,你这是答应了?答应了可不许反悔。那明年你一定要来一中读高中,不来就是小狗。 她当时听到小狗就笑了。她能说不来吗?她考不上,陆伯伯都会把她弄到这里来读高中。有了这个承诺,她敢不来?妈妈会打也要把她打来读书,爸爸也不会帮她,只会支持妈妈,因为这事关读书呀。 她点头说好,明年她一定来一中读书。 致远就说是她答应了他的事,那就绝不能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个傍晚,凉风习习,致远一直陪着她。有个高中女生来找他说什么还书,致远冷着脸说去找他妈妈,他坐在那里一动未动,似是厌恶。女生出门后又想前来搭话,致远也没理。筱玉当时才知道他不是对所有女子都温和。可转眼,他就开心地与筱玉说话。筱玉侧眼去看站在两米远那女生,觉的她怎么还站在那,有点可怜,但她也不能干涉致远。 可是当她再一去看时,她发现了女生眼里对她射出了的嫉妒的光。 致远见筱玉看过去,对她说,不要理那女生,那是他妈妈家那边的人。总是喜欢找事来家里的。宁姨过来后,那女生走了。宁姨说那女生也在一中读书,是家那边的人。 这是筱玉第一次见致远对外人的态度,很冷。她看得出那个女生对他是有喜欢的。 爸爸说宁姨那些玩笑话哪当的真,孩子们还那么小。可是她感觉致远是真的用心的。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好。他只对她温暖如春。后来宁姨又说,致远学习是不要人去打扰的,这是因为筱玉来了,才跑回来陪她。 可是这些于她而言,还是没有多放在心上。因为他们都还是没成年的孩子。爸爸说算不得真,以后大了的事情,谁知道啊。 暑假里,叔叔来了。妈妈说筱玉成绩下降了,考不上高中,叔叔说日后带筱玉去三中读高中,那以后就会和对待所有学生那般严厉待她。筱玉终于明白,致远哥说的话都是真的。这个高中,她不读也得读。 她不要去三中读,叔叔会严厉对她。她要去一中读高中。她答应了致远哥的,绝不能做小狗。从这时起,她开始好好学习。 初三开学时,任校长来祝家做筱玉思想工作,要她复读初二,说她现在的成绩考高中很难的。她不同意。任校长又来了一次,说只要筱玉复读初二,中考给她考中专的名额。筱玉也不希罕。她就要直升初三,因为她答应了致远哥明年去一中读书,她不能食言。 谁又能知道,初三才读一个月,她鼻炎病发作,来势凶猛。天天被病折磨得想骂人。可她还是坚持着。直到后来被医生说出病情发展下去,会成弱智。记忆力减退速度已令她惊讶,她可不能做要被家人照顾的弱智,休学专心治病。 第15章 命运戏弄小单纯 第二个初三即将开学,读高三的致远哥都来家了。 那一刻,她都没去想致远是要读高三的人了。也怪不得她不懂这些,因为她就不是一个读书多认真的人。 她只是看到在家门口站着的人见到她时开心笑脸。因为这笑脸,让她心里感觉致远哥还是致远哥。他真的没有变。她开心地奔跑过去。 晚饭时,两姐弟对致远的热情是全发自内心的,恨不能都靠得更近些。致远也和寻常一样开心地笑。 晚饭后,不肯走的筱玉姐弟被勒令去学习。筱玉有点不高兴爸妈的命令,难道就不能有点特殊么?致远也要筱玉去学习。 其实只是领了新书回来,又没做作业。筱玉收拾了一下才准备看书。致远来了。筱玉高兴地起身相迎。 他没有坐,只是看着墙上她画的画。她的画确实很好,人见人夸。就连初中美术老师马老师都夸她有天赋,以后可以报考美术专业。看着看着,筱玉感觉他不是什么开心,而是心情沉重。直到他在书桌前停下来,眼睛看着窗户玻璃上似的。 她有点奇怪。其实好久以来,她都没有今天这般开心过,好像忘记了她家已落魄。是不是回归了现实,他高兴不起来?她顿觉没意思了。 只是他为什么背对着她?他以前不这样的。她看到了他手握成拳。一会,一种幽远的声音飘来,不像致远又是他的声音,“你要去一中读书,就必须得凭自己的本事考去一中呢。” 筱玉想起那个承诺,初三的病把她折磨得好些事都忘记了。她连中考都没参加,她也食言了。她又哪还有期待。他应该知道了她病的事吧。 转过身来的致远哥怎么回事?他的眼眶是红的,还问她听到了么? 她懵了,致远哥怎么会红眼眶?他要说她是小狗吗?可她病的那么厉害,医生说她会成弱智。读书有变成弱智严重吗?她才不要变成吴家的奎奎一样。那还不是弱智,都被人那般逗弄的。换成她,她不一篙子扑死人呢。 “我,我病了,很严重,才刚好没多久,你知道吧。” 他一副无语的样子,“我说的话你还是不懂意思。” 筱玉这才想到,宁姨的承诺 作废了?!她本没了期待,也没多失望,只是心还是有点痛的。因为这说明了宁姨变心了。所以致远会红眼眶。他是不想大人说话不上算,还是因为宁姨态度转变?或者两者皆有吧。 她的心里觉得有点讽刺,亏得她认为所有人会变,宁姨和叔叔不会变的。她当宁姨是自己亲姨。妈妈的姐妹,不就是亲的么?但痛多了的她也很快就适应了。 “我懂。” 她心里的苦有谁知道?那么多的人都对她家人翻脸了,还差一个宁姨么? 她如何不懂?这就是世态炎凉。这就是趋炎附势。还有更甚的落井下石,暂时还没有来罢了。前面的路怎样,她不愿意去想。因为想了,该来的也还是会来。这是爸妈的态度传达给她的,她没有激愤,只有认清自己一家的形势。 她看着他那有点震惊的样子,坐下来的他,脸色仍是涨红,气愤? 这说明了他认为宁姨做的不对?他也是不服气的?她很高兴他的态度和她一样,终于找着了知音般。至少有一人为她家的遭遇鸣不平,而不是幸灾乐祸,不是冷言嘲讽。 “致远哥。” 她的呼唤令他抬头看她。他对她说道,“你一定要考到一中去!” 她很想说,明年考到一中去,他高中都毕业了。他当初不总是说,她考到了一中,他们就可以在一起,用这个来引她去一中读高中吗?可是他若离开了的高中,对她还有什么诱惑力?她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她考到一中去。 她不答应,他又一直看着她呀。她都不敢去面对。 “你还想要我去一中读书?只是,”她可听说一中录取线可高多了,她不一定考得上。 他神情发狠,“你就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考到一中去!”注意到她在看他时,他眼神里又变成了期待。 那个时候,她只要能考上高中,就能破了第一个初三时别人总说她考不上高中的话。至于一中,她都忘记了。之后她想考上大学去,那就是肯定要读高中,所以她下定了决心考上高中去的。她还不知道普通高中和一中考上大学人数的差别,更不知道普通高中那么low,一年才考一两个大专。 他想要她考到一中去,为他争气吗?他不是说女生无论如何要读个高中,现在她还是会去读高中的,他不满足了,还要她考到一中去。可是不说话,他会很难过的吧。考就考吧,她更努力一点,说不定也能考上一中呢。 “我会争取考到一中去的。” 致远松了一口气,笑了。他拿起毛笔,在a4白纸上写下了: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又问她知道这话的意思吗? 她说这是陈涉世家里陈胜说的。他的神情又轻松了好多。 后来,他还拿了她的口琴,问可不可以吹。她笑着说可以。只是没说,别人不可以,但一直待她温暖如春的致远哥,怎么不可以吹她的口琴呢? 他吹了一首《小秘密》,她一听就想起爸爸说她是女孩子,不要唱这歌的话。原本没在意的她便去看了歌词,里面的意思她尽懂。想到这,她脸上顿时有了红晕。 致远吹完,还问她听过这首歌吗?说这首歌的歌词他更喜欢。 她说她知道这首歌的,歌词也看过。他笑了。 她才明白过来,他在向她表达心声。他对她的喜欢一如既往。他和宁姨持相反的态度。他认为家里应该实现承诺,让她去一中读书。可他和她一样只是学生,扭不过爸妈,无能为力。所以他逼她努力。逼她答应考到一中去读书,甚至写下: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他这是要反抗啊。还要带上她一起。 但是爸爸对他们的想法持不同态度了。早早地把他喊走去客房休息。翌日还替他回答说他要读书,有什么时间来这里。后来爸爸还说他们以后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第一次不要听爸爸的话,她讨厌大人们要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又要把他们拆开。为什么他们的感情要由大人来做主?他们是人,不是没思想的物件。她也为他没有答应她以后来这里的话。 她家仇和诺言并齐,逼自己使出了最大的努力。中考,她考出了高分。她甚至超过了地区农校那样难考的学校录取线好多分,别说是一中了。 但那个奇葩的中考政策,在中考前两个多月下发了。 她由可以优先报考中专的身份变成了框在政策内的复读生序列,接受那些个限制。哪怕她有病休证明又如何?凡是进过初三一天门的,都被视为复读生。不但不能报考中专和一中,就连普通高中和职高,都要提高五十分的录取线。 为什么不许他们报考中专和一中? 就这样,超出白镇高中新生录取线近百来分的筱玉还是只能去白镇高中读书。 爸爸心不忍,因为筱玉没说宁姨已经翻脸了,爸爸悄悄地去找了陆校长,结果可想而知。 她还记得,娟子说,白镇高中一年顶多考一两个大专生,以后高考也会和中考一样限制复读生。她听了之后,吃过晚饭,她面对着学校那面大石头垒的那面坡墙流眼泪。 她心里在说,致远哥,我答应你的做到了,我的中考成绩那样好,超过了一中录取线好多分,我实现了对你的承诺。难道政策的事也要怪我么?我也不想在白镇读高中的。 那政策真的会发展到高考吗?那样我就真的没希望了。全年级录取总分排名,我到了十一名去了。高考还有什么希望?我的记忆力那样差,全靠数理化和语文。可我又要考上大学才有出路啊。我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致远哥你在哪里?你不在一中读书了吧?应该是离开了县里。可是你放假可以来高中看我啊?你怕爸爸,来高中看我还是可以的。你为什么不来白镇高中看望筱玉?我真的需要鼓励,需要看到希望之光。 致远哥,你知道吗?如果不是那个翌年去一中读书的承诺,我不会倔到连任校长的话都不听吗?我心里其实是害怕他的。远远看到他在那,我都会从另一个方向跑开,还被他堵过一回。他把我拉入到他带的科技小组,别人想靠近点看他那高档相机,他都不让,可他却要我去摸那高档相机。只为我能和小时候亲近他一点。 这种人的话我都敢违逆,你知道我要拒绝他两次复读初二的劝讲,需要多大的勇气么? 那个中考政策下来时,妈妈那样骂我,怪我当年为什么不听任校长的话。我都没有说是因为承诺了你,要实现诺言。 任校长是真的对我好呢。如果我听了他的复读初二,病也在初二啦。初三中考时我就会是应届生,不受那政策影响呀。我的中考还失误了上十分,可是成绩还超过了地区农校的录取线好多呀。如果我报考了地区农校,以后由乡政府做起,有周伯伯他们帮忙,我会升好快的。我就真可以当官,替爸爸报仇雪恨。 可是我答应你的,我做努力到了。你却不来看我了。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了筱玉? 筱玉承诺你的做到了,宁姨食言,你也变心了是不是?还带着我一起反抗家里呢,结果你选逃跑,你丢下了筱玉。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整整四年,致远哥都没有来找她。就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白镇高中,哪怕是为了爸爸开心,筱玉还是努力地学习着。 高二上期期中考试,筱玉语数外成绩很不错,语文还考了年级第一,因此不幸被欧老师看中为文科好苗子,他刻意地忽略了筱玉物理成绩也很好的事实,信心满满地想要培养她。 筱玉摇头,她记忆力不行。欧老师不信邪,说她读书没别人发狠,记忆的科目只要多下功夫记,成绩就会提高。筱玉还是不信,她要读理科。 知道了中考奇葩政策只执行了一年就被撤销,欧老师妻子吴姨鸡汤给她灌的饱,理科没文科那多好大学,她选文科可以报人民大学都是可能的。筱玉也想考好大学,有点动摇。但仍坚持读理科。 欧老师说,女生理科之前好,但随着年龄成长,逻辑思维能力会停止发育,而男生则蹭蹭提高,她会和以前很多失败的理科女生一样,要得了教训才改吗? 筱玉还是坚持。最后欧老师打了亲情牌。他是叔叔的大学同学,一直当筱玉是亲侄女的对待,难道不会为她之好?和她打了个商量,文科名额很挤,先填文科。如果寒假回来还想填理科,他帮筱玉去改。但如果她想读文科,现在填了理科,就难改了。 因为她坚信,欧老师不会骗她的。就这样信他了,填了文科。 可是来年到校,她分在文科班,高一的物理老师喊住她,说她这样好的理科成绩却填了文科,不久之后一定会后悔的。 她已决定改理科了,因为叔叔说,她即便考不上大学,读理科也可以考技校。 匆匆赶去找欧老师,这个大骗子不同意改了。她说叔叔讲的,她可以考技校。欧老师说她那样好的成绩,真的只考个技校甘心?她说物理老师也认为她读理科好,他问哪个物理老师,还要去找物理老师的麻烦。她说不讲这些,是她自己要改理科。 欧老师干脆跑了。几天下去,她都找不到他人。 她就是这样被一个自以为正确的欧老师给坑了。老了冬瓜嫩了子,随什么话砸来,她都改变不了现实。欧老师在学校的资历,欧老师的执拗,谁敢啊。 没落与欧老师对抗都没有用。 好在数学一直是她喜欢的,从高三补课起,她拾起了兴趣。 高三下期,爸爸送菜给她,她看到了爸爸那双微黄浑浊眼神的双眼,她记起了初三时在医院看到的画面,她考不上大学,哪怕成绩好点让爸爸开心,她也是要努力吧。 高三会考,她成绩再次上了学校红榜。 奔赴高考考场前夕,数学老师和她说,有望她成为文科班高考数学冲出的一匹黑马。老师当然对她有信心。这个思维活跃,考虑全面的女生高三数学成绩上升最快。快到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为什么,白镇考生的考场在一中? 思绪有点起伏的筱玉又平静下来,她绝不会去到陆家。 中午她在食堂看到了宁姨,只是打了个招呼。下午她就和同学上街去买冰淇淋犒劳高考的她们。开开心心地回到寝室。 同学说有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来寝室找她。 她和考上一中的同学是没有交往的。能来看她的大概只一人吧。可那个人四年都没去看过泛海中沉浮的她。又来做什么呢? 她洗澡了,回寝室时,同学告诉她,那个男生又来了,转告她,要她去他家吃晚饭。 她拿着饭盒就和同学去食堂。 可她低估了致远哥的热情。开门的刹那间,看到那个长成了成人男子的他就等在门外。把她的饭盒拿过要放桌上,盯着她同去家里吃饭。 一个平时都与男生都保持距离的她,居然被一个这样高大魁伟的成年男子这样堵着。女生心生好奇的有,诧异的有。那道道目光让她慌了。 她只能跟他去了外面。 他的腿长,已到了僻静处站着等她。她慢步移动,她不想去陆家。 他炽热的目光看着她,“你真的要这样吗?” 就这心痛的声音让人感觉是人对不起他一样,她都忘记了是他四年都不来看她。居然心虚地说,“我,我们的饭票都出了钱的。” 一想,不对呀,她心虚什么? 她向他看过去,发现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她去看自己的前胸,她是有胸呀,怎么了?娟子说她胖就是指她胸和臀,是什么少妇身材。她羞愤不已,恨自己为什么不像别的女生那样不突出这种部位啊。是刘老师和李老师教育她审美,甚至拉着她看希腊雕塑。告诉她,她的三围标准。她的身材好得别人羡慕不来。说明她发育得很好,才有这健康美。也就从小生活不缺营养的人家才养得出这样好的身材。 扭转了审美观的她自信地看向他。 他的肩变宽了,没从前的白净,更健康有力的肤色。刚才看着有点突然和吓人,现在看着还身材挺标准的。可她就觉着她不适合和成年男子在一起,她还小。 她刚想说她要去食堂吃饭,他却笑了,温和地说,“走吧,家里人都在等着吃饭呢。” 她不想走的,可是发现路边居然有好几人惊讶地看着他们,她只能跟上他。他腿长啊,她还得加快点,她可不知道从这怎样去他家。 不就吃饭吗?她又没靠陆家帮忙进高中,她是自己考上去的。如果不是命运使然,她还能是一中学生或中专毕业呢。 到陆家,筱玉才知道他是故意的早去等她,生怕她不来。家里两个弟弟都摆出一副欢迎的姿势来,就象被他交待过一样。仿佛没有宁姨之前翻脸的事情发生过一样。 他去帮妈妈端饭回来。 第16章 折断了双翼怎么飞 宁姨见了她,比中午时态度要好了一些。 饭桌上,陆校长很是客气,就像从前在农校时在他家吃饭一样。说起他的爸爸是一个很好的人。宁姨问起妈妈,似乎还有姐妹情。也是她忘记了宁姨的翻脸之事,居然去邀请宁姨去原来的农校。 “你爸妈调进城工作了,我就去你们家玩。还在乡下那就算了。” 筱玉一听,心就一沉。宁姨是说她绝不去祝家吗?别忘记了她也是从那里调进城的。爸爸那种身体状况,除了呆在那里,别的学校会同意他调过去吗?还进城,筱玉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了。爸爸又不是在农校。 她随即明白过来了,宁姨是不同意她和致远好呢。真是想多了。致远不非要喊她过来,她才不要来陆家呢。 她的目光投向了致远,只见他的脸色黑得沉如锅底。还有,席上全都静下来了。 难道陆家人都觉得宁姨的话说得过分了么?还好。 她想冷笑,看不起乡下人?谁又不是从乡下来城里的。还真是被她猜中了,宁姨就是因为祝家落难那刻起变心的。妈妈说宁姨羡慕她家双份工资家境好,才会想要攀亲家,她也只图陆校长帮筱玉进一中读书,再说致远是个好孩子。 她能感觉其余人有愧色,尤其是致远,他继续夹菜给她。她倒没什么。看不起又如何?大不了还回饭票。 陆校长赶紧的笑着转移话题,打破沉闷的席间氛围。 筱玉知道了,最难受的不是她,而是致远。她忽然有点同情他了。他为了这餐饭应该是付了巨大努力吧。可惜啊,他有这样的一个妈妈。 可以说,她的妈妈纵是糊涂,都做不到这种样子。至少是会吃了饭,在人走了之后才会发难的。她忽然庆幸自己的妈妈也有做的比人好的时候。 她低下头来继续吃饭,权当没发生这样的事。因为这样,致远才不会难堪难受。 想到他的难堪难受,她居然有点心疼起他来。 饭菜当然不会再有味道。但她还是把饭吃饱了。她们要守高考寝室纪律,晚间是不能出去买吃的。她放下筷子时,致远赶紧地把她带到客厅沙发上坐,拿书给她看。 筱玉和他说,要他去吃饭,她没事的。 陆校长自始至终都保持得很有礼性,令筱玉感觉不到任何异样。甚至在离开家时,还笑着和筱玉打招呼,说高考期间事情多,不能陪她了,让她就在家里坐。 她可是在家中受到严厉家教的,妈妈自己做不到的事,都会要求她做到。如果说陆家人,能伤到她的只有致远。因为她只在意致远。 致远,你为什么要坚持?她的脑子里飘过四年前他的抗争。不管怎样,她都要和他站在一起,因为他是因为她才和家里抗争的。哪怕她再不想呆在陆家,也要帮他留住一些不能忍心去伤到他的东西。 宁姨等着致远收拾桌子,筱玉懂,因为这餐饭是致远争取的。但是三伢主动帮哥哥忙。 致远端了茶来给筱玉,陪着筱玉坐下。 说到准考证之事时,筱玉摸摸裙子口袋,生怕掉了。这是老师左交待右交待的事情,怕弄皱了拿出来半截看看,还好,她又塞回口袋。 致远问她是什么,她说是准考证。他要看,他就拿出来了。 他不是自己也有过高考准考证吗?当看到他望着有照片的那一页,她似乎明白了他在看什么。吃饭前他去陪过她一会,拿着自己相框,说里面的照片只有一张。她还奇怪。莫非他是想给她照片?其实那照片她之前看了,穿着制服英姿飒爽。当时她还在感叹他长的真帅!连电影明星也不过如此。 她的目光投到他的卷发,他高挺的鼻梁。就是这样一个帅哥,她的同学见了吹的个上天。原来筱玉在学校里看似单纯,实际上有这么个帅哥在等着。 是谁等谁?他不是在她面前大胆吗?他为什么不去学校看她?她需要他的时候,她流泪的时候,她需要鼓励的时候,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硬挺过来的。 那个不靠谱的叔叔,在她要他帮她转学去一中时,他说才毕业两年,没有关系。去三中还差不多,一中他认识的人只有陆校长一个人,爸爸肯定去找过的。如果爸爸找都没用,他去找又有什么用。她原谅了。可是分科后,她要他帮她去找欧老师转到理科去,他说难以说服那头蛮牛,但他会去说。结果他没有来告诉她结果,就跑人了。 可是三年,就这个不靠谱的叔叔关心她。 致远,我知道你帮不上忙,可是我只要你来看看我,让我感觉我不是一个人在扛,我都会有着精神力量支撑。 她有点怨他,可是又心疼他。因为他们的父母都有一个人在反对。爸爸不是不喜欢致远,只因他担心她和致远在一起,会被轻看。可是宁姨饭桌上那样不靠谱。 不过,她还是开心,因为致远不是真的把她忘记了。他为了和她在一起,也在努力。只是不知道四年里他如何能坚持不去看她。她忽然意识到,他今年大学毕业了。他一上班,他就不再依赖家人,所以他现在可以争取了?! 三伢笑哥哥看个相片看那么久。致远过会说道,“端庄文静。” “我要看!”三伢伸出手来,致远把准考证递给了他。 三伢看了,笑着说,“美丽大方。” “我们家三伢也会连成语了呀。”宁姨笑着过来。 老二也要看,致远说,“不给,你又不是没有。” 宁姨说给老二看看,又有什么打紧的。 老二说,“不要看了,蛮希罕去了,我去看自己的就是。” 宁姨就在三伢手上看了,没有说什么。致远要三伢把准考证拿回来,拿过之后他又继续看着,还自言自语道,“我就是稀罕呀,要你说!” 宁姨撇嘴,老二跑开了。宁姨要三伢去剖西瓜给筱玉吃。筱玉不让,说才吃过饭,但三伢还是去了。宁姨说着这瓜都是学生送的,好甜呢。 筱玉看到那个还看着相片不肯转移目光的致远,想着他说的就是稀罕的话。 他稀罕什么呢?老盯着照片看。 她都想笑。宁姨见状也笑,说才看见过这样的人,还不就是一张照片的事。 致远听了之后笑了,又说,“我当然稀罕呢。这有什么说不得的。” 她知道了,他这是在家中强势宣告。她的心有点暖。 吃过西瓜以后,筱玉要走。致远仍要把她留下来。其实她也想和他多呆一会,就因为他的两声稀罕吧。 在宁姨说要再泡茶时,筱玉坚持要离开了。 致远要去送她。她可不想。之前被同学那样说后,他三次去到寝室,恐怕现在是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不简单了。何况他们之间本来就是有着某种关系的吧。回去之后,她是不是会接受审讯?他还送她,那岂不是要让她们说得如如火上浇油? 回到寝室时,两个同学来门口迎她。问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她庆幸自己的英明之举。同学问她和致远的关系,她就说他只是爸爸以前老同事的儿子。然后就有坐在上铺的同学拆穿了她,“还说只是爸爸老同事的儿子,一个人回来的呢。我都看到他那高个的身影才从窗户前过去的。” 她心里一顿,莫非他走在她后面,她没发现? 有人说她就是怕别人把致远抢去了,所以藏着揶着。 “我们还都是中学生,不许谈恋爱。”筱玉想用这句话堵住她们的嘴。 这时寝室一声笑,“高考之后,要么上大学,要么就是社会青年。即便复读的都算不得中学生了。” 是啊。她们经过这场考试,就不再是中学生了。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那她拦着他送干嘛?他会不会多想?是的,她不生他的气了,因为他就是稀罕她。 “明天就要高考了,你们还嘻嘻哈哈的。能不能严肃点,安静下来?”十多个女生的大寝室,终于有人开声了。 明天就要高考了,筱玉赶紧上床去,她要看书。 可是邻床的黛虹从蚊帐里伸出头来,“筱玉,他是你爸爸在农校时同事孩子吧?” 筱玉点头,“嗯,他就是一中校长的儿子。” 黛虹哦的一声,“怪不得他可以在一中来去自如。看样子他年纪比你大吧?” “他大学刚毕业。”筱玉说道。 黛虹更是惊讶,“大学生啊。筱玉,我看他那样子好喜欢你的。你可得把握好。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啦。” 筱玉笑了,“难,他妈妈不喜欢我了。” “他都那强势把你带回去家里吃饭,他妈妈总在的吧,你不也一起吃了饭。没事的,他这样喜欢你,会争取的。”黛虹是西镇和她同考上高中的同学,她们俩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这可是娟子没法比的友情。 黛虹只会关心她,照顾她。她和她说真心话,黛虹都会保密。 下铺的同学忍受不了她们的悄悄话,在敲床,黛虹只好缩回头去。 手上的书,筱玉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黛虹那句可遇不可求,真的打动了她的心。 致远哥对她的心意可是假不了的。今晚这餐饭,她看出来了。她不是傻子,才满十九了,该懂的都懂了。他都快二十二了吧。她不是什么中学生,早就成年了。她为什么要抗拒他成为大男人了。他不成大男人,那才奇怪呢。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是听大人谈话时知道的。强势,争取,可不是致远哥今天做的么?所以,他们还是可以的。 想到宁姨对她的心思变得这般不可思议,她又寒心又担心。 听到同学说不看了,睡觉时,她心慌了,明天要高考呢,她居然还在想这些。 她也不看了,专心睡觉,明天才有好精神应付考试。 也许是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太大,她觉得胸口好像比平时要跳得厉害些。仰着睡,扑着睡,侧着睡,各种姿势,她都尝试了一遍,鬼才睡得着。 更可恨的,还有四年前的家道中落,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些个旧事都特么的翻来出来,她甚至有气愤。 黛虹也知道她的情况,问,“筱玉,你这是睡不着?” “嗯,我数了一千只羊了,可是还静不下来。”她有点恼了。 黛虹笑了笑,“何不试试校医给我们的安眠药呢。” 要试吗?她需要吗?欧老师说她这种人就是个不操心的。睡觉只怕雷打都不醒的。她也确是一直睡眠好。当时黛虹非要领时,她还不让。黛虹说以备万一。 吃了两粒,感觉一点作用都没起。快一点时,她又吃了两粒。 后来睡是睡着了,后遗症就是她进考场都是黛虹扶进去的。她在考场里与睡眠一直做着斗争。哪怕黛虹给的风油精倒了好多都不管用。下午考数学尤其睡意深。 第一天的语文和数学,她所有科目中学得最好的两科,就是这样混过去了。 最后一场过去,爸爸来接她回家。听到她说要去陆家告别。爸爸拦住了。说妈妈讲到一中之前应该交待你不要去陆家的。筱玉说是致远喊她去的。爸爸说妈妈讲玉儿自己是不会主动去陆家的,怕就怕致远来带着她过去,那就坏事了。没想到这还全被你妈妈猜中了。 猜中了为什么不早说?否则她不会吃安眠药的。 爸爸见她还是要去告别,只说车子要走了,回去赶不上中饭。不告别也没什么事,下回他来县城时和他们说一声就是。 考试没考好,她也确实只是为了尽礼数,只要不被说就可以了。她最怕的是致远误会她对他无意了。关键是那天她确实好迟钝的。只有所谓的傲气,没有把他的一片真心全放在心上。 可是她真的被那两门考砸心情不好,就同意了。 下了班车,走在山路上,爸爸说,妈妈是不会同意她和致远来往的。 “所以,爸爸你也骗我?你根本就没打算去和致远说明我没能去告别的原因?”筱玉话冲的就出来了。 “去做什么?以后又不会有联系的。告不告别有区别吗?”爸爸仍是漫不经心的话。 筱玉气死了,辩论了好久,爸爸只警告她,不能和妈妈说与致远见面的事。 “可是,致远明显是对我有心的。我也还喜欢他。我想以后和他在一起。”她央求爸爸。 爸爸说出了实话,“家里并不是不同意致远。我们也晓得致远对你有心。可是宁姨那个人对你应该没什么好颜色吧?你还要嫁到他们家吗?我们金枝玉叶捧大的女儿,怎么可能去到人家受那种气?” 筱玉还是坚持,“我就只喜欢致远。是你们大人提起来的事,等我们有感情了后你们又拆散,你们口口声声爱子女,实际上把子女当物件一样操纵。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肉有感情的人,我就要和致远在一起。” 爸爸说,“你非要和他在一起,就好好复读,争取考上大学去。你要大学毕业了,老宁还有什么好嫌弃你的。” “好吧。只要能在一起,你们不要反对,我就听你们的。”她只是说服了爸爸。 回家还有个强有力的阻力呢。 她知道爸爸是不可能和致远说明她不告而别的事,所以提笔给致远写信了。告诉他原因,还告诉他,她愿意继续和他做朋友。当然,致远还没有表白,她不可能说的露骨。 信上地址写了一中,收件人写了致远哥的大名。 可是,那个暑假,她没有收到他的回信。 但她仍坚信着,致远哥是不会改变对她的心意的。她要考上大学,然后嫁给致远哥。 可是,事情就是这样好笑。她坚信的人一个个都欺骗着她。致远更甚。 辍学后,她去自考报名,去了陆家,见到了他。借故借书。他冷冰冰的。但还是借书给她了。她知道她不该不告而别,她信里就写明了原因。所以她问他收到了他的信没有。 他说收到了。脸色仍是没有改变。 她想问,收到了,为什么不回信给她?但想着人家不回还有什么理由吗?她恨他高考前找她,否则她不会高考考成那个样子。可是一切也有她自己的原因。明知陆家不欢迎她,她为什么要跟着他回家去? 她忍着,跑出了一中。眼泪爬满了她的脸。但她还是全抹干。 她开始怀疑,高考前夕,他就是故意来坑她的。戏弄她这个傻子。 年底,爸爸告诉她,致远结婚了。对方是东义镇的人,中师毕业小学老师。 中师毕业,如果她不为了那个承诺,她现在也是正经的中师毕业小学老师。东义镇属于县城。他找了宁姨满意的儿媳妇了。 只是他毁了她的呢? 为什么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要她信守承诺?毁了她的一只有正式工作的翅膀。 高考摆她一道,考出那样的高考成绩,令她只得去白镇复读。分类时,欧老师拿着她填了地质类的报名表单往课桌上一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道,“高考数学考那么点成绩,还好意思填地质,马上给我改成文史!” 那一刻的耻辱,是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她读书以来,只有被看好,哪被鄙视过? 如果她高考数学没考砸,欧老师便不会这样做。如此,余咏雅就不会知道欧老师有权决定她选择分类,再摆上她一道,逼得她读不了极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地质类。 如果她高考语数没考砸,叔叔又怎么会骂她?她就不会赌气去了白镇高中复读,而是去了叔叔所在的补习学校。就不会遇上欧老师和余咏雅两人。叔叔就是保着,也会让她读地质的。何况她不需要叔叔保,因为她的语文和数学本来就好。 她的语文数学其实都是强项,英语也不赖,地理记的东西,她高三时努力记过,尤其是那种分析题,只要学会了,她比谁都里手。因为她的脑子就是适合读理科的。这样的她,考本科都可能。专科她一定会考上。 可是,她的大学梦碎了。 碎在所谓的感情里。她的学业生涯从此尽断。因为致远要她的承诺和守诺,折断了她中考机会的一个翅膀。高考前他又故意来找她,让她情绪受不对劲影响,语数全考砸,不但影响她选择补习学校,而且还被欧老师以此为由让她读不了极有考上大学可能的地质类。大学这个翅膀,也这般被掐断了。 折断了双翼的她怎么去飞? 她重重地跌落到了深渊里,再无机会翻身。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信誓旦旦要为父母争气,最后却成为了父母的累赘和拖累。 而她想要问一句为什么的人,揽着新娘,共度人生美好。他的母亲遇到她,恐怕是还要炫上一回吧。特么的,她是这事开端的人么?他们的利益为何要牵扯上她?毁了她,好象还是她犯下的错一般? 无人处,她流着泪把这一切带来的苦果全都往自己肚里咽,连同眼泪一起吞下。 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要相信致远?害得她一次那样苦都不够,她怎么可以去原谅,还要去喜欢?还去关心他,替他着想,他何曾替她着想? 她就是贱!!! 非要把自己坑死,她才会记取教训。 回忆到此,筱玉的心仍是碎的。 第17章 世上不止黑与白 老杨过来,看到有些脱力的筱玉,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呀?” 筱玉说,“我在想如何安排暑假时间,让自己多学些东西呢。想事情不用费神啊?” 老杨笑了一下,坐下来,“你为了多学点东西就找致远借书看,是吧?这都是些什么书?” “初二初三的课本。”她对妈妈看了一眼,“你女儿我准备考到一中去,所以要提前学习。到时候你就不用操心我考不上一中了,高兴吗?” “高兴!这怎么不高兴?”老杨抚了一把脸,“只是没老师教,你学得会呀?” 筱玉笑了笑,“你不知道你女儿聪明呀?以前不是和人说只要老师上课讲了,我听了,就考的出来吗?连家庭作业都胡乱完成的人,直升初中,不是被你摆一道,我怎么会复读?你浪费了我一年时光呢,知道么?” 老杨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你要补起来?” 筱玉道,“补什么,我只是想考上一中不让你瞎操心而已。你相信凭我考得上吗?” “你只要努力读书,没有考不上的。”老杨肯定地说。 筱玉点头,“我不但考上一中,以后我还要考重点大学。光耀我们祝家的门楣。让你出去吹更多的牛。”说到这,她自己都笑了。 “只要你考得上呀。我吹点牛有什么。”老杨笑着。 筱玉摇摇头,“妈妈,我说你吹更多的牛,实际上是不要你去吹牛。你一定要记取大伯人太优秀,遭嫉妒陷害,甚至连命都丢了的深刻教训。如果再吹牛,不是帮我拉仇恨吗?” 老杨一听,心一跌。她如何不知道。“莫说这事,我不去吹牛就是了。你就不优秀也无妨,要把你命给我留着。” 筱玉想着自己前世哪次不是特别好一点,就被人嫉妒羡慕恨啊。她可以说对这个问题特别的苦恼。不好,人家踩压。好了,招致的麻烦更多。 高一时娟子不就是因为中考成绩差她很多分,又被人拉去形成对比吗?所以那样伤她心。如果高二上期期中考试成绩考砸了,欧老师是不是就不会盯上她,让她读文科?复读时,余咏雅不是怕她考上了大学,自己读了几届都没考上,才使出那一毒招吗? 她实在是讨厌这种东西。自己想好就专心刻苦学习,为什么非得对另外一个人出手?还有欧老师,真把她当亲侄女啊,自以为是地替她选择。连叔叔都没法劝阻得了。 妈妈这个不靠谱的,尽给她惹事。她一不好了,妈妈就把所有的错往她身上推。别说安慰她,就那骂功就够她受的了。这一世,她可不好欺了。但她仍不想掉进坑。 “所以我拜托你,我若优秀了,你千万要低调,别给我惹麻烦回来。我可和你说啊,要是坏了我的事,你还把错往我身上推,以后就别怪我不理你,不听你话了。 闷声发大财,知道吗?你享受我和爸给你带来的好处,嘴巴就得严实点。” 老杨从发现自己犯了很多的错后,气势要低了好些。她也反思。老公和女儿确是比自己会想事情。她不逞能就行,可不能给他们惹麻烦了。 “你成绩好了,我不出去吹牛就是啦。但你也一定要做到哦。” 筱玉点头,“放心吧,你以后就会晓得女儿不是只有嘴上功夫。” 老杨坐在沙发上,惬意地遐想着女儿以后考上大学的美事。 忽然听到女儿说,“妈妈,我听同学说,有的同学居然被说人家了。” 筱玉说这话一点也不奇怪,她小学四年级的同学十五岁出嫁,现在还有娃了。现在她班上十五岁的同学也有很多。这个年代这个乡下地方,不能想却发生了的事都能闪瞎眼。 老杨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冬儿连孩子都抱上了。也不晓得她爸妈怎么想的。结早了婚对身体都不好。真是不把女儿当人啊。” 看向女儿,“有几个象我们家对女儿这样好的。莫说没嫌你是女儿,就那待遇,是不是都要比儿子还好?” “这是事实,我又不会否认。”筱玉有爸爸护着宠着,谁能把她不当回事? “妈妈,如果有人和你说,想要我日后嫁给他们家的儿子,你会怎样做?” 老杨生气道,“我会几个呸啾给他。我女儿才十三岁,就谈这种事情,是看不起人还是什么?” 筱玉笑了,“稍大一点也不行啊。这种事情起码得满了十八才说,是不是?” “十八我也不会把你嫁了。”老杨语气强势。 是啊,她的爸妈怎么可能会早早把她许出去?可妈妈前世不还是糊涂了,还不就是针对人而已。再加上她不爱读书,妈妈担心她考不上高中。 “妈妈,若是那伢子很不错,那人家也还好,你也要挺得住呢。以后遇到不好拒绝的,你就说,现在年纪都还太小,等日后人大了,若双方都有意,你不反对就是。这样就可以搪塞过去,还不会得罪人。因为你不反对就表明了你态度啊,是不是?” 老杨心想,她真会遇到这样的事吗?不过真要遇上不好拒绝的人家,按女儿这样说,也还是个办法。 “我晓得的。妈妈不会把你早早许出去。你爸要晓得,也肯定会骂我。” 筱玉笑了,“妈妈一定记得今天答应我的就是。” 老杨起身,“这事不答应你,我也会做到。” 妈妈离开房间后,筱玉就笑了。 心想宁姨日后若有提议,妈妈就不会没有主见。其实人生中遇到第一件那样的事,不知道如何处理的,也不止妈妈。象爸妈这种非黑即白的直肠子,还非信守承诺,就是没能给自己留后路。这世上还有灰色啊,他们怎么就不转转弯呢。现在她先打好底,妈妈日后就会有应对之策了。 女人在这个年代,自己不强,永远都是劣势。 前世她那样,完全可以去找致远要理的,至少得让陆校长给她安排个民办老师做做。她就不会在西镇初中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可是她要去找了,同样证实了她和致远有过那么回事儿,被人抛弃,名声就不好了。何况她那么傲的人。 致远,你怎么可以在那种情况下,弃了筱玉呢?你未必想不到我直升初三是你的意思?第二届遇上那样政策,正好框上。我那好的成绩,只能去白镇高中。未必想不到高考前夕找我,会影响我情绪。高考啊。 她的心里真不是滋味。她恨不得抓着他逼问一番。我单纯,你比我大啊,你都经历过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预知麻烦解决了,筱玉只安心地等着叔叔来,等着去财政局杨老师家。每天她积极锻炼身体,勤奋复习功课,练毛笔字。 转瞬就到了八月上旬。 筱玉从弟弟的百宝箱里寻出卷尺,教学用三角尺。这家伙喜欢收集东西的。 她先用卷尺在门框上量好尺度,划上刻度。打了赤脚踩在地板上,三角尺往头顶一放,让直角边与门框对齐按紧,转过头来一看。 “一米五八!”老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边上来看了,笑着说道。 筱玉点点头,“二十三天前弟弟给我量,一米五七。看来我这早晚跳绳还真的管用呀。长高一厘米了。” “所以我要你多运动咯。”老杨是越来越喜欢女儿听自己的这个建议呀,她就说嘛。 筱玉笑了一下,“你正确的意见,我当然要采纳了。放心吧,我会继续努力的。我要超过你的身高。”现在她可是正疯狂长个的时候。 老杨点点头,“就是咯啦。只要你以后有我的身高和相貌,有你爸的聪明,你必定出众。妈妈现在也听你的了,不要你操心。” 她拉着女儿坐下,“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上回和我讲的话还真管用。” “什么话?”筱玉和妈妈讲的话太多了。 老杨笑笑,“就是说有人和我提日后结亲家的事啦。还真有人提呢。就是你宁姨啦。她说你和致远两个人这样要好,以后玉儿真和致远在一起,我会不会同意。我就说,只要他们两个人相互喜欢,我不反对就是。” 筱玉点头,“这样就对啦。你可千万别把我给许出去了啊。” 前世,她和致远还没有走这么勤。可能是致远看到她善交际了吧。 喜欢改变不了,她还去阻止?她只要把控好自己的心就可以。反正她表面年纪小,他又不会表白她。她不否认致远优秀,品行好。如果没有前世教训,她说不定又会喜欢他了。 老杨问,“你和老宁说了五年级的事?” 筱玉点头,“说了。你心中有愧吗?” 老杨叹道,“我真的没想到原来是为她继续教书的事和邓老师合谋挤走唐主任两个人的。藏的个深哦。两个当事人可能还都不知道。我当时听了还真气,立马要去找宁美算帐,是老宁和我说,这事不用急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还晓得算计人?”筱玉冷笑。 老杨笑了笑,“我不晓得算计人,但有人会帮我啊。” 筱玉一听,心一顿,宁姨会出手?算了,她也不去问。她只要宁姨别和宁美处成朋友就可以了。宁美若得宁姨帮助,她就没法让宁美挨惩了。 “我告诉你啊。有些事你不要出去说。就算是开心,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怕坏事。” 老杨说道,“我当然不会说。别人帮我出气,我还蠢得到处说,你把你妈当什么人。” 嗯,有时看起来是挺聪明的。 过了一日,叔叔来农校了。 筱玉正在房间里练毛笔字,现在她的行书写的像模像样了。 她听到妈妈说话,中间还夹杂着叔叔粗重的说话声。 “玉儿呢?出去玩了?” 筱玉放下毛笔,跑去客厅。“叔叔!”她开心地唤着。 叔叔一脸笑意,“这个提得起啦?”他虽示意着,但还是把袋子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三中那边产的梨子啦,我吃过,味道还不错。” 筱玉跟过去,打开袋子,看到那些表相并不大好看的梨,拿出一个来。 “谢谢叔叔!”说着她就去抽屉里拿水果刀。这刀小巧但非常锋利,还是七舅从敌军那边弄回来的呢。 很快她就削了一个,皮儿还不断。这种梨的肉质雪白还细嫩,水汁多,更大特点就是甜!咬上一口,满嘴的舒适。 “叔叔,这梨好甜,好好吃。”她嘴里还有没完全咽下去的梨肉呢。 叔叔喝了茶,放下,笑道,“是好吃啦。要不,我怎么会买这么多来。别看这个,价钱虽不贵,但好重好压秤,水份足咯。” “嗯,提来都费劲。”老杨笑着,“也就是你这个大汉子大力气呀。” 筱玉吃了梨,削了个递给叔叔,“叔叔吃吧,这比茶解渴呢。” 老杨也要他吃,他接了吃起来。 “妈妈,我给你削一个?”筱玉拿出一个削起来,很快就好了。 老杨接着,见皮成一线居然没断,“你这削梨手艺还不错。” 叔叔笑着点头,“玉儿手还挺巧呢。下学期还是要好好学习。不要叔叔走了,就学习放松了。你要争取考上高中的呢。” “嗯,我会听叔叔的话,好好学习。叔叔,你调去三中,是吧?”她故意问道。 “是的,以后不在这边了,不能天天管你学习。你可不能只嘴上答应我。好好读书,成绩好,叔叔给你奖励。”叔叔又来这招了。 筱玉笑道,“好的。叔叔就买书给我吧。我的英语语法掌握的不好。你走了,又没人教。” 前世叔叔给她买了一本中学生英语语法,包括初高中的语法,很实用。她的英语丢的太久,还是要好好学习一番的。 “好。还要什么书吗?”叔叔可是只要她需要,不吝钱财的。尽管他现在也没什么钱。 筱玉摇头,“不需要了。叔叔,你搬走,我就住到你的房子里去,这样,便会感觉叔叔还在的呢。” “这当然好,只是你爸会同意吗?”叔叔笑着。 她笑道,“我和爸爸说了,我要一个人一个房间,学习清静。他同意了。” “我现在就给钥匙你就是。”他摸着钥匙,取了下来,和老杨说道,“反正我那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了。上回两个同学来,帮我带得差不多了。” 老杨说,“说是和她爸说了的。你走时再给她吧,你那里面肯定还是有要拿走的东西。” “也好。”叔叔没有继续取钥匙。 筱玉说,“叔叔,我在想啊,象你这种人才,分到县一中那都叫委屈了,可是现在只能去三中。虽是高中,但这是山疙瘩里的学校啊。这里面肯定有省里那个人的手笔。你现在还不到二十一岁吧?那么长的路,难道一直被压制着?你怎么不考研考到其它省份去?去更大的城市有更好的发展,那家伙的手可伸不了那长,是不是?” 叔叔可是省重点大学的高材生,本来省里有单位签了他的,结果演讲比赛获奖归来,被大学里那个管工作分配的老师给夺了名额给自己的熟人。叔叔当时还不满二十岁,脾气大,被那家伙给激出火来,一个巴掌就差点把自己前途给煽没了。有理变成无理。到农校来当老师,等于是被发配。 那人装病,要求严厉处分叔叔,还是惜才的教授讲情,只扣发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今年才发下来。这不,有那人关系压着,叔叔连一中都没进得去。 妈妈要筱玉记取教训,不能发脾气,遇事要冷静,所以她才练了那忍功。但这一世,筱玉可不想看到叔叔直到中年,才被升任。 叔叔听了这番话,想了一下,笑道,“考研还真是条路啊。” “那当然。为什么只局限于本省呢?w大或者沪市的大学都好,同样的气候。研究生毕业工作更好吧。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必非要回到家乡呢?我之前听说叔叔有一目十行,过目成诵的本事,这样的人,读书就是你强项呀。趁着年轻,读研读博,上到更高层次去。” 筱玉还是从欧老师那里听说叔叔有一目十行,过目成诵的本事。也就是因为这,欧老师不相信她记忆力不好。事实上,她没有被病坏的记忆力,确实挺不错。 叔叔笑着刮了一下她的脸,“你这都从哪听来的?又是谁和你说过?” “对叔叔关心,我就会用心听别人讲你,也会多去为你想。”筱玉笑着,“六岁时,爸爸就和我说,力气小打不赢,不会动脑子呀。这一路上,我可是一直听爸爸这样做的。” 两人听后,都笑了。 老杨说,“琪伢,那个省里的贼崽子我们又玩不过。玉儿说的路好,你就走走试试。也好过这样长期被压制。” 叔叔点点头,“我是要去试试考研这条路。沪市的大学就算了,还是太远。w大离家里这边也不远。” 筱玉很开心,叔叔肯听她的劝诫。 叔叔不是亲叔叔,只是祝家祖屋隔壁那个屋场的。是叔叔的爸妈求到爸爸,叔叔才安然无虞地度过了一年。过渡到了当正式老师。权当实习了。 可就是这个叔叔,交代欧老师把她当亲侄女待。欧老师牛脾气做下的事,也不能否认叔叔对她好呀。她就连欧老师都没有恨过,只是气恼。毕竟她家那种境况,有这样关心她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下午叔叔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就早早离开农校了。 筱玉拿着他给的钥匙,就立马去房间收拾了。她一个人睡着还是怕,所以后面房间也给弟弟收拾好。她决定明天上午搬过来。 第18章 学会说不字 晚饭时分,老杨把房子的事汇报给老祝听了。 老祝之前是同意了玉儿的建议,所以只是说,“明天我去把隔壁那套间收拾好,我们就都搬到中幢去。” 筱玉心一松,她家终于可以都搬离这东北角房子了。 她是极不喜欢这东北角房子。 她在十三岁这一年遇上那多事,然后十四岁病了近一年,十五岁家里就没落了。所有的坏事情都是在这幢房子里发生的。不是她迷信,她就是感觉这地儿有名堂。至少这里于她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只听老杨笑着说,“我今天本来和琪伢说,小萍这边对他有意思,问他同意不。但后来他同意了明年去考研的事,我就没有讲。” 老祝严肃地说道,“小萍这边事你都没和我讲,就去和琪伢说,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老杨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被她家里说得不愿了,一见面就提这事。这不,我才想问一下琪伢的,他不喜欢就算了。” “妈妈,你说农校这么多能说会道之人,她家为何非要你去问叔叔吗?要讲与叔叔关系近,爸爸不是更合适吗?她家为何他们不和爸爸去说?”筱玉笑看着妈妈。 老祝说,“她晓得想,就不会被人当刀使了。” “不就是帮忙问一下,怎么就当刀使了?难道我还会去逼琪伢?他们就是看你一个直筒子,说话没回旋余地,才找到我的呀。”老杨压根就没有深想。 老祝听妻子这样一说,气都来了,“还在讲不是当刀使,要你去逼琪伢做什么?你和琪伢一讲,琪伢会认为你觉得好,才来和他讲。他就算看在你的份上,都不能直接拒绝。有你这样他信任的人觉得好,他就会忽略好多事呀。你真觉得琪伢与小萍合适?一个直性子,一个心思千回百转的,到时吃亏的就是琪伢。你再要管这事,就别怪我翻脸。” 前世筱玉只知爸爸为这事骂妈妈了。也不晓得妈妈后来如何说的。只晓得叔叔确实看了妈妈面子和萍姐姐说了回话。后来萍姐姐就跑去三中了,好像成了以后,萍姐姐就怪叔叔来农校在祝家呆久了。他俩最后还是结了婚,听爸爸说关系不咋地。 现在听爸爸所言,爸爸哪怕在男女配对上,也是极有识人之明的。 老杨说,“你不要我去和琪伢讲,我就不去讲。他现在也要考研了,我就用这个理由去回复小萍家?他们会信吗?” 筱玉真的要挖自己双目了。亏得她在待业期间相信妈妈是在人情世故风雨里打过几个翻转的,自己一从学校出来的人,还是得听妈妈话。看妈妈对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她对自己当年的决定表示痛心。也是啊,待业时的她,好多人家来上门提亲,妈妈也是拒绝得不愿了,骂她是祸水,让家里得罪了那多人。恨不得立马把她嫁了,就不会给家里招祸。 看来这回,她当着妈妈面建议叔叔考研,还阻止了这回事发生了。 “妈妈,你差点又做错事了啊。要不是我建议叔叔考研,你可能就和叔叔说了。你知道一旦叔叔同意试试,以萍姐姐的心机,叔叔逃得了吗?叔叔要是以后婚姻不幸福,你心里就过得去?没有愧疚感?有什么难为,怕麻烦,你就妥协。你这一妥协,说不定就毁了一个人的终身幸福。为什么之前不和爸爸商量?之前还说话算数,现在老毛病又犯了。你还想不想我听你的话?” 老祝说,“说一千回,她就是改不了呢。自己想不到办法解决,就问我和玉儿。”他看着妻子,“你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不自作主张?等你做了,还来和我说什么?” “我以后先问过你们啦。”老杨态度还是诚恳,只是不晓得坚持多久。 筱玉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此事,还是耐心地和妈妈说话。 “妈妈,象这种事啊,你以后就要学着示弱拒绝。上回我教过你了吧?以后你就说,这种事应该找能说会道的媒人来,你也只有这个文化,担心话说不好还坏事。问你意见嘛,你就说,这事不应该问你。要去问当事人。 还有,这回她们再要问,你就讲,他要去进学,玉儿爸说都是熟人,要你们去问当事人,自己终身大事托别人不好。再说我们又不是亲兄弟,不好干涉这种事。” 老祝说,“你看,玉儿这话,不得罪人还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老杨笑了,“这事我早问玉儿都好了。”省得挨骂。 “妈妈,这些话啊,学会了以后大有好处呢。要学会说不。这个不字啊,不是直接说出去,而是用一串话的意思来解释。不要担心得罪人,更不能委屈自己。把思维放宽一点,不要执着于说出是和否两个字,那样你就可以很好地应付。” 筱玉看了一下爸爸,“妈妈还有一个非常好的托词:问爸爸。那些鬼也好蛇也好,一听到这句话,就会歇了心思。” 这话引得宏毅都笑了。他一直在听着爸妈和姐姐的说话。 老杨问,“宏儿你也笑什么呀。” 宏毅说,“我觉得我们家爸爸是最厉害了,不但我们怕,外面的人也怕。姐姐好聪明,看的出别人的诡计,还总有办法治服得了人。” 筱玉笑了笑,“那宏毅以后会巧妙地拒绝别人吗?” “我现在晓得有时候直接说不,会得罪人。就用别的理由推托。而且还要说得在理。” 宏毅的话令筱玉一惊,她真的想不到弟弟懂得她话中的关键点,他开窍了吗?同时她还看到了爸爸的惊讶眼神。 老祝笑了,“我们宏儿真聪明。” 筱玉点头,“弟弟是真的聪明,我早就看出来了。爸爸不知道,他作业上那些难题,我只要点拨一下他,他就会解了呢。” 宏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祝摸了摸宏毅的头,“宏儿是要跟着姐姐,才能学到好样。” 老杨知道在说自己,但也没说什么。她发现了宏毅这些日子的变化,确实是女儿教的。她只要儿子好,自己被说又算什么呢。 筱玉看着宏毅,真的好开心,“弟,以后饭桌上说话,你也要听着。听了后可以想,试着分析,要学的学上。不要注意力全在菜上。但是听了不要出去说,嘴上一定要严。” 宏毅点点头,“爸爸说过家里人说话内容,不能说出去,我做到了。” 老祝笑了,老杨缩了下鼻子,她很开心,儿子长进了。 筱玉对老祝说,“爸,你也不能总是工作工作。保管的工作并没有你现在这样多,人也不会这样累。为什么要去帮别人做那么多?你做了,养着闲人,培养懒汉吗?这应该不是爸爸的初衷吧。可是你看看农校里有些人,是不是天天闲着?你还记得你是受过公伤的人吗?那些活虽不是重体力,但多了也是会累人的。” 老祝听到女儿这般说,很是温暖。但叹了口气,“我晓得你心疼爸爸,但那些事不做就摆在那,不好。爸爸多做点也没什么。” 筱玉摇头,“爸爸,你培养懒汉本就是错事,你还做?你立马就四十了,身体正是要保养的时候呢。那些事摆在那,是你的原因吗?那是上面人事安排的问题,凭什么要你来解决?你天天做那么多别人的工作,没得时间教孩子,没得时间学习提高自己,没得时间想事。你就不觉得对自己和家人不公平吗? 反正以后你不能这样了。吴校长再把你工作之外的事安排你做,你必须拒绝。你和他说你是受过公伤的人,只能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他要说什么,你让他去县委问问情况。” 老杨有点幸灾乐祝,笑道,“是的啦。天天搞得吃饭要人喊要人等的。也不想想自己身体就那样子。” 老祝觉得女儿说的有理,又暖心。笑了笑。 筱玉又说,“他要去讲你不服从工作分配,你就要力争。他敢说到县里去,你就把他之前安排你做某些他的工作说一下,之后还要加一句,这些你都帮他做了,但你是受过公伤的人,做好自己本职工作还行,但要全代替别人去做事,真的难为你了。 这种软刀子插的进去,他还没话反驳。别人听了也不会相信他的话了。” 老杨“啧啧”两声,“我们玉儿还真是不好惹了。谁惹捅谁一刀。” 老祝只笑,他真的很高兴女儿有这胆量。以前受了欺负只晓得哭,现在都能做到这般,他看到这样的女儿才放心。 “你妈妈就是不会说话,叫什么捅谁一刀。这是与工作安排不合理的人针锋相对。” 筱玉惊喜地问道,“爸爸,你以后真的会和我说的一样去做?” 老祝点头,“上回回来,爸爸已想过了这些事情,也是不能他说什么,我就去做什么。领导又怎样?在县委,我比他更有话语权,领导还是相信我一些。” 听爸爸这样说,筱玉趁机劝他,“爸爸你只是老早之前答应了那县长的什么事,现在农校都归教育局管了,那个承诺等于早兑现完了。现在你应该考虑自己的事。你这身体需要保养,劳累过度,年纪稍大,病痛就来了。还有,我们姐弟都大了,为了我们的学业,你也总不能老是在这乡下呆着吧?等工作编制问题解决了,就早点调到城里去。只做你的总务,你的身体也能吃得消。” 老祝道,“这事老傅也和我提过。我也是说等工作编制的事搞好了,就想法调去县城。我说我在教委没熟人。老傅讲,只要我想,他就会帮我想办法。” 筱玉忙提醒,“这样就好,只是爸爸的工作调动尽可能不让孔县长知道,要悄悄地来。教委没安排好副校长人选,她就只能依赖你。到时她对调动提反对意见,可就不好了。” 老杨说,“她为我们工作编制的事费心费力,我们这样来,是不是”过河拆桥? 老祝道,“你是说过河拆桥?我工作这么多年的人,要不是你,早就解决了。这是合符政策的事,她一道手解决只是工作做得完美,她会象你一样觉得是我欠她人情?” 筱玉就知道爸爸是这样的思想,因为爸爸心里没有人情之说,这些都是工作,人就应该把事情做得更好。爸爸自己做事情就是这样力求完美。 她能理解爸爸,理解一些有风格的人。可是这个社会大多数人心里,就是利益。妈妈本就是个利益之人,这样想才是妈妈。筱玉自己也懂,爸爸把人把世事想的有点简单。孔县长可能是爸爸认为的同道之人,但其他领导呢,这社会多的是在利益上计较之人。 她现在得支持爸爸这种想法。但日后,还是得提醒爸爸,大多数人就是妈妈这样的想法,也是这样做法。甚至有的所谓领导背后做的事,比猫呕的都难看、恶心。她想说爸爸是不是忘记了大伯的事,这个说服力更足,但是她不想让爸爸心痛。 按理说,大伯的事于爸爸的打击,影响爸爸的思想可能是两种极端。是怎样的一种机缘把爸爸往这条光明大道上带的?而且形成了爸爸这种矢志不渝的坚定思想。 爸爸讲原则,他不收人礼,也不送人礼。他不侵占公家财务,其他人也不能。什么都按规矩来。妈妈在爸爸原则事上,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也是因为妈妈害怕爸爸翻脸。 就是工作上的事情,爸爸认为多做一分是做贡献。爸爸对农校有着很厚的感情,当成家一样地维护,所以爸爸才会不计较,只想把工作都做好。原本这是一种很好的品质,但这种思想觉悟被人利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了。就譬如之前吴校长那样做,爸爸没去反对? 她心疼爸爸那样的身体状况,还天天象条牛一样做那多的事。 “就是,爸爸为什么要替教委的错误安排买单?孔县长就是了解教委的办事风格,才会帮爸爸这样做的。日后她同样也可以要教委安排个得力的行政校长,她只是暂时找不到人罢了。莫非你也认为爸爸兼任那多工作是正确的?你说话怎么总是前后矛盾?” 她看向爸爸,“但爸爸工作调动的事,确实不能惊动孔县长。这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傅伯伯说帮你,你也不能扯傅伯伯的后腿,最后是你不能达成愿望呢。” 又看向妈妈,“你不可以和人提起这件事,就要搬走了,都不提。否则坏了事,我们一辈子呆在乡下。到时你害得我要和表哥那样寄宿吃苦,回个家都难,你看我找不找你闹。” 老杨说,“我不会和人去讲啦,搬家了我都不提。” 老祝也说,“这事是不能和人去说呢。你看农校好多人调走,都是到临走了,别人才晓得的,再开欢送会。” 翌日, 筱玉就跟着爸爸去处理隔壁房间的物件,打扫房间。 然后去找致远帮忙搬家,宁姨让三伢也跟着来做事了。谁让家里弟弟没长大,爸爸做不得重体力活呢。暑假里找不着学员帮忙。好在妈妈力气大。 到中午时,家就搬得差不多。 筱玉剖了西瓜过来,给大家吃。 “致远哥,明天你都要去学校了,我今天还找你帮忙搬家,我是不好意思也得好意思。” 她说着都笑了。 他笑,“你还客气上了。祝叔叔搬不得重东西,我帮点忙算什么。我爸是不在家,他要在的话,自己也会来帮忙的。” 是啊,陆家对祝家好时,真的好得没话说。致远哥就更积极了。 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致远哥会闪婚?他不应该就这样弃了她呀。想着都不合理。 老杨在厨房里忙着做饭菜。致远兄弟要走,筱玉姐弟非要留下他们吃中饭。 “致远哥,你这也是客气上了么?” 致远只好笑道,“好吧。”又对三伢说,“你去和妈妈说一声。” 筱玉又拉着三伢,“宏毅去。” 宏毅嗖的一下,就跑出去了。三伢笑着,“你是怕我去了不回来吧。放心吧,我哥都答应了留下吃饭,我肯定不会走的。” 筱玉笑了。她发现三伢好象两世都没叫过她姐。但三伢真的因为哥哥,对她还是一直很友好的。但是老二不同。 她不想去计较前世了。和他们一直友好往来,她觉着更好。只是,她的人生伴侣不会选择致远哥。那些和着血泪吞的痛苦记忆,让她无法接受得了那种身份。 “ 我们把西瓜都吃了吧。这东西不好放。”她把西瓜拿着给兄弟俩吃。 说起来,前世筱玉在陆家吃饭也有几次,但致远就那回来旧农校时吃过。三伢还没在家里吃过饭。 桌上,三伢直说杨姨的菜做的好吃。 宏毅笑道,“宁姨做的菜也做的好吃。上回爸妈去了街上,我和姐姐在你们家吃过的。” 筱玉点头,“宁姨做的菜很精致。” 致远问,“你去过我家吃饭,我怎么不知道?” 三伢说,“你读书是在学校里吃中饭的呢,那天的事你当然不晓得。” 老杨不断把好菜往致远和三伢碗里夹。致远说够了够了。他吃饭斯文,有点慢。 这个场面,太和谐美好了。 前世这些友好,为什么不能延续?筱玉想着都心里觉着可惜。真的是宁美毁的吗?但宁美有这个动机,她是绝不会怀疑。 只是可惜,致远哥不会喜欢娟子的。 她看向致远,又在想,他前世绝对是遇上什么事了。那样喜欢过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去接受和别人闪婚? 这餐饭吃得算是宾主尽兴。两兄弟还是宁姨过来喊回家的。 第19章 关爱弟弟 老杨夫妻因为上午搬家疲累,去床上睡午觉了。 筱玉则收拾着自己的房间。宏毅也是一样的。 她把书桌放在窗下,白天时亮光好些。妈妈仍是把衣柜和五屉柜放在了她的房子里,因为她的房间里私密性要好些。爸妈的房子虽放了床,但也是客厅,所以空旷一点好些。 现在,她可以从衣柜里翻看到家里的存折和钱,知道妈妈真的在存钱,数目还是挺不错的,大概这一年多来陆续存下的。年底,吴校长会弄一批进口电视来,大多数人都会买。前世家里也买了,一千多块,质量是杠杠的。但现在街上一幢房子才一千多元,她觉着这种消费太不理智了。而且现在好多人家都是这种消费观念,因为都住公房。当然,买电视机的人家能是一般情况的么。 在筱玉心里,有那种自家建的带院房子,那才叫家。哪怕是农校住久了,那都不是家。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即便爸爸是螺丝钉又如何?农校一散,她都感觉家园被侵占,强盗反客为主。那种摧心摧肺的感觉令她痛了多久不晓得,反正麻木了。 所以,她的家必须是自己家买的。她一定逼着爸妈把这些钱和买电视机的钱全用在建设自己家园上。而且这房子必须卖到县城去。 她把钱袋子放好,把衣服整理好,关上柜门。又去整理床铺和书桌。 整理完这些,她去后面房子看,弟弟的房间也整理好了,还整理得挺不错。筱玉看着就挺开心的。 在她的带领下,宏毅越来越上进,越来越求精致。 她的弟弟长相绝好,又读书有出息,思想也和她一样正的话,日后一定会是个非常优秀出色之人。她一定要把弟弟培养成她理想中的那种人。 “弟,你以后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人。” 宏毅听到她的感叹笑了,“姐,我会听你话的。因为我按你做的,都成功了。以前我以为自己做不到,但现在,我发现我好好做,也是可以成功的。” 筱玉点头,“你当然能成功。现在只是开端,你还要一直保持下去。刻苦学习之外,你还要锻炼身体。你正在发育时期,锻炼了,个子就会更高,而且体质好。以后你不但要读书成绩好,身体好,还要看很多的书,培养一些雅致情趣。” “姐,我还要看什么书,还有雅致情趣是什么?”宏毅不懂。 筱玉笑笑,“《上下五千年》也不是学校交代的吧?象这一类书你也要看,看了不但能提高你的写作阅读能力,加深你的思想见解,还能获得很多的历史知识。以后我布置你看的书,你都得看,还要认真看,看了之后要理解要悟,这样收益才大。” 宏毅点头,“我懂了,雅致情趣呢?” 筱玉看着空旷房间,这里没有诗画。她决定下回从书店买两张来给他贴上。 “雅致情趣就是琴棋书画。练毛笔字,钢笔字。这是必须要练的。画画也是,你不想的话,但你也要学会欣赏。音乐细胞你可能没得,跟我一样。但你也要懂一些相关知识。下棋你倒是会。不过这些都是在闲暇时间练练。 以后,你自己要把时间安排好。锻炼身体不是一整天。早上或傍晚去跳绳或打篮球,这是最有助于长高的运动。其余的时间就是学习,看书,培养情趣。你一直这样坚持着,到了你成年时,那就是大才子了。 另外,你还要学会看人、分人、对付人、防备人。我们家不要太单纯的人,有个妈妈就总是要我和爸善后,我们也吃不起这个亏。所以有事搞不定,你要和姐姐说,姐姐教你。” “姐,我都听你的!”宏毅开心了,他也要和姐姐一样好。 筱玉看着弟弟如今精致的五官,这个小时白净得象瓷娃一般好看的孩子现在晒黑了,但她知道长大后的弟弟,面貌舒展,长相极好。很少见人能与之争锋。她在外表上也确不及弟弟。宏毅是贵气,她是灵气。 前世宏毅成年后欠人欠条件帮他打理,本身修养不够,可以说辜负了一副好相貌。筱玉却是从里到外都是透着灵气和大家闺秀之气。弟弟被带歪,她成了别人利益的牺牲品。每每想起自己姐弟,她不仅可叹可悲,还替爸爸心痛。 到底是什么样的世仇,那人要对祝家赶尽杀绝才好呢?背后之人她查不到,但亲手害他们的人,她一定要收拾。 她不但要自己出色,还要把弟弟培养得更加出色。她不怕爸爸更喜欢弟弟,因为弟弟终究是祝家的独子。 弟弟以后会是爸妈和她的依靠和后盾。前世弟弟是被人思想荼毒了,但他还是善得还有底线。这一世,她要让弟弟思想和她一样正,感情上和爸爸和她都深厚。他不会不要妈妈,但不能让妈妈带偏他。弟弟娶妻,她一定要做好他的参谋。祝家以后的儿媳妇一定得品行好,识大体,温柔贤良。 “你说,我们姐弟俩都有着好的相貌,又聪明好学,读了高中和大学,得多让人羡慕。到那时,爸妈都会因为我们而骄傲呢,你信不信?” 宏毅笑了,“信!我们也一定会做到的。” “下半年,不要听妈妈的复读啦。走公路有什么的,走路边上,眼睛瞧路,哪会出危险,对吧?”她先提醒着弟弟。 宏毅惊讶,“妈妈会要我再读四年级?” 筱玉笑了一下,“怎么不会?今年五年级搬到联小了呢。还有,我五年级时本来考上了初中。她骗我说没考上,实际上把那名额让给了另外一个年纪大的女生去读。要不是我听到她和廖姨的说话,还真以为我没有考上初中呢。所以这次,她要说怕你走公路危险,你就在爸妈面前保证,一定注意安全。 妈妈要还是不肯,你就告诉爸爸和我,我们支持你。” “妈妈怎么那样做?我不会听她的复读。”宏毅坚定地说道。 筱玉点头,“所以,妈妈的话,你一定要先想她说的对不对,再决定听不听。不要因为她是妈妈就一定听。因为她没有多少文化,想不周全。听了她的话,有时就是走错误的道。 我老是叮嘱你要听爸爸的话,就是这个原因。因为我怕妈妈把你带坏了。 你认为爸爸不喜欢你,想想妈妈和你说爸爸不喜欢你的话有多少? 妈妈有告诉你,我从小她就不带我睡觉吗?爸爸带你睡过觉吧? 妈妈打我骂我的时候比你多吧?那还是有爸爸在身边。你想想,小的时候爸妈不在一起,妈妈是怎样打我骂我的。拿铁火钳砍呢,我说的可是真事。你只记得有回妈妈打我,爸爸就打你的事吧?那是因为你是妈妈的心尖肉,爸爸又阻止不了妈妈,他才那样做的。 那次爸爸做法是欠妥,但那不是没办法阻止得了妈妈么?我希望你理解爸爸是出于无奈。你就权当姐姐被欺负之时,你跑去帮我忙。这事你是会做的吧。” 宏毅笑笑,“我当然会去帮你。你读小学时,我就帮过你。还有,原来爸爸打我是因为这事啊。妈妈为什么这样对你?” 筱玉叹了口气,“因为她不喜欢女孩子。不止妈妈重男轻女,现在社会上也好多这样的情况。虽然口号是男女平等,但事实上社会对女性不公平的事太多。 爸爸真正做到了,他有错吗? 你想想,要是爸爸和妈妈一样的态度,姐姐得多可怜。那就不是你认为的某些委屈,那要严重得多。而妈妈心里,就是要爸爸和她一样,只对你好,她才认为是公平。你觉得妈妈这样做公平吗?” “不公平!”他拉着姐的手说道,“姐,我以后保护你!” 筱玉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抱着弟弟,“姐姐就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姐姐会教导你,把你培养成一个非常优秀非常出色的男人。” 宏毅去抹姐姐的泪,“姐,我听你的话。你不哭。” 筱玉松开他,缩了缩鼻子,“姐不哭。我有弟弟。只是你要记得,爸爸对你和我是一样喜欢的。他最希望的是我们两个都成为有本事的人。 爸爸怎么可能对你不好。譬如买的同样是球鞋,价钱一样,你怎么就认为爸爸只喜欢我呢?大人心里,价钱一样才是公平。你比我容易脏,白鞋子难洗呢?爸爸才买蓝色的给你。你若也想白色的,就和爸爸说。说你要白色的,以后穿鞋注意点。爸爸就肯定会买白色的球鞋给你的啦。 如果我是男生,爸爸肯定也会买蓝色的。但我是女生啊。男女性别不同,对待当然也是有差别。女孩子就是要比男生打扮得漂亮些。这不算是爸爸的偏爱吧。” 宏毅想想,点头,“姐,我懂了。以后我不会那样想了。” 筱玉微笑着,“这样就对。你看爸爸考核你成语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夸你?还表扬你在暑假里学习认真,变好了?这说明,我们姐弟,谁变好了,爸爸都会更喜欢。是不是?” 这点宏毅在这段时间里,感触颇深。他笑笑。 筱玉继续,“爸爸身体不好,妈妈又不是个能主事的。再过十来年,家里怕就是要靠你撑起来,因为你是男人。日后你不但要照顾好爸妈,还要保护我。你说要挑这重任的人,比起姐姐来,爸爸是不是更看重你能有出息?” “嗯,姐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那样想了。我以后要比你更有出息。”宏毅其实也是很聪明的孩子。 思想决定行动,可见纠正一个人的思想多有么重要。 令筱玉想不到的是,下午,宏毅去核实了。 “爸爸,我和姐姐两个人,你更看重谁有出息呀?” 筱玉在屋子里看书时,就听到弟弟这样笑着问爸爸。 老祝笑了一下,“你长大以后是家里的顶梁柱啊,你说我更看重谁有出息?爸爸希望玉儿有出息,那是因为她嫁出去了,有能力保护自己。再怎么说,女孩子总是势弱些,她被欺负,还要靠你保护呢。所以你现在就要努力读书,以后成为很有本事的人,到时,你才有那个能力保护得了姐姐,你说是不是?” “爸爸,我知道了!”宏毅回答声有点男子汉的味道。 老祝摸着儿子的头发,“我们家宏儿现在就开始好好读书,以后肯定会是个很不错的男子汉呢。” 听到爸爸的说话,筱玉很是感叹。这才是爸爸的内心真正期盼吧。妈妈真不是爸爸良配。前世怎么就把弟弟养成了那样呢?尤其是越来越大后,弟弟对爸爸的叛逆心理重,还不听爸爸的话。这都是因为从小妈妈给弟弟留下的种子,又经过代光巴浇水萌芽。 可见,那种形势于爸爸有多为难。 杀人都不过头点地,代光巴从爸爸到爸爸的一双儿女,全都没有放过。 代光巴,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筱玉在房间里等着。 爸爸一离开家的脚步声响起,她就悄悄跟上。 下幢,老祝正在关注着寝室里的情况,默着神。 “爸爸!”筱玉说着就跑上前。 老祝回过头,“玉儿,找爸爸什么事呀?” 筱玉笑笑,“爸,刚才你和弟弟的谈话我听到了,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你吗?因为我在午休时和他说过,爸爸对我们姐弟是一样喜欢的,甚至他有没有出息,在爸爸心里更为看重。你看重他,他是既高兴又有了责任感呢。” 老祝听了,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回事啊。”说着笑容收了,“都是你妈,总是说我对你好些,他年纪小,就信了。我对你们姐弟哪有区分啦,你们都是我的亲生孩子。” “爸爸,你发现弟弟这些日子进步很快吧?以后看到弟弟进步,你要多表扬,告诉他,宏毅以后会比姐姐还优秀。他需要鼓励和肯定。之前我教他时,他还以为自己不聪明呢,就是妈妈在他小的时候说他读书没有我聪明,笨。所以,他需要我们两个人鼓励。” 筱玉就想为弟弟的事和爸爸深谈。 老祝点头,“玉儿做的对。我以后也会鼓励他的。他怎么笨了?都是你妈妈带着带蠢的。”说到这里,他就不高兴。 筱玉以前也听过爸爸类似的话。 “爸爸,弟弟现在也不大,我们可以纠正过来。到大了,就不好教呢。所以爸爸对弟弟要多多上点心。你看,陆伯伯对致远哥的教育有多上心。你的工作真的只要做好本职,别的事不要做了。那样,你才会有时间教育弟弟。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说明育人有多重要。爸爸要想弟弟以后有出息,就得多教导。否则妈妈教他的年长日久,弟弟就会和她一样的人,这是爸爸最不想看到的吧?” 老祝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会注意的。” 筱玉笑了。看到女儿这般乖巧懂事,老祝很是欣慰。 “不晓得同是一个娘生的,你怎么就长这么正啊。” 筱玉说道,“我是外婆带大的,后来又有小学马老师管。没有受妈妈多少影响。因为爸爸喜欢我,农校好些大人有时也教我一些道理。但弟弟就不同了,他等于是妈妈从小带在身边的。妈妈文化少,没爸爸会想事,所以才会让弟弟变成那样子。很危险呢。好在现在及时纠正了。以后爸爸要一直关心着弟弟成长,他就不会长歪,还能感受到爸爸的关爱,你们感情才会更深。那样,妈妈想误导也没办法。” 老祝点头,“爸爸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做那多事,多点时间教宏毅。你也多关心一下他。他应该是听你的话,看这个暑假里,他就变了好多。我们玉儿就还是个好孩子,从小都不要我操心,外人和老师都夸你。” 筱玉笑笑,“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呀,才读书时,许老师就说我会读书,是因为我是爸爸的孩子。还有后来爸爸做事时,我呆在边上时间也不少,爸爸对我也有很多的言传身教。爸爸,你还不知道,我一直以你为荣吧?” 老祝笑了,“爸爸能做的事也只有这么多,以后我们祝家就全靠你们姐弟俩奋发努力了。” “爸爸,我会让你骄傲的,还要带着弟弟一起。”筱玉说着就跑了。 老祝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很是开心。 第20章 访友 致远哥都去一中军训去了,说明开学的时间渐渐近了。 筱玉想着都十八号了,妈妈仍是没有说去杨老师家的事,难道她还是要自己找个原由去县城吗?正思索着这个问题的时候,老杨来找她了。 老杨坐到沙发上,笑着,“玉儿,你说和我一起去杨老师家,去么?” “去!”练着毛笔字的筱玉差点把毛笔给弄坏了。 “还像个细伢子样,说起上街就开心得不得了。”老杨见到女儿激动得手上都沾了墨水,摇头叹道。 筱玉跑去厨房把手上的墨洗了,进来笑道,“住在这偏远的乡下,进个城当然就是稀奇事呢。妈妈不也准备了好久?” 老杨说,“我们明天去吧。准备了点干菜,到街上再去买点礼。她也只要我这个人去了就会高兴的。”看了看女儿身上的衣服,“明天就穿你爸买给你的蓝色短衬衫去。今年都没给你做裙子,你为什么不喜欢小萍做衣服?” 筱玉心想,前世萍姐姐做的衣服可没有华裁缝做的好。“她又不是老师傅,你不过是想送点手工钱给她,为什么非要我穿那衣服?我可不是对新衣服一点也不挑的人。新衣服若不好,我宁愿穿旧的。” “不做也好。你这个子蹭蹭地长,夏天也没多久时间了,穿不了多久,明年又小了。”老杨正是考虑到这个原因,就没有坚持。 筱玉叹息,这年头做件衣服在一般人家都是奢侈的。她也正因为不和别人那般稀罕,所以才挑衣服做的好不好啊。 翌日,老杨一早就带着筱玉去了后面公路坐车。 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县城,买了些礼物,她们寻到了财政局。财政局是老杨第一次来,筱玉也不冲在前头。 杨老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问她名,发现是老杨母女俩,她忙过来喜笑颜开地相迎。 “老杨,真的是你们母女俩呀。” “杨老师!”筱玉开心地唤着。 杨老师握着筱玉的手腕,笑着叹道,“不到两年时间,玉儿就长成了大人了。” 老杨笑着,“你是不晓得这个人哦,她爸一提到你要我来,她就要我带她来。” 杨老师点头笑着,牵着筱玉的手,带着母女俩回家里。 “慧慧,看看谁来了?” 这时一个六岁多的女孩子跑的出来,“玉姐姐!”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还有杨伯伯。” 后面跟出来个三岁模样的女孩,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老杨笑着摸上慧慧的包菜头,“慧慧也长好高了啊。这是智智呀?”她爱怜地要去抱智智。 智智小,记不起来了。慧慧教妹妹,“快叫杨伯伯还有玉姐姐。” 她们开心地相聚着,还是从前的情谊。 吃过西瓜,还有杨老师珍藏的果脯,又喝了茶。 筱玉规规矩矩地坐着,听大人们说话。慧慧过来挨着她一起坐着,把头枕在了筱玉的腿上,筱玉轻抚着慧慧柔软清爽的短发,甚是舒服,她是真的特别喜欢这个小妹妹。娇憨,直率,长得甜,嘴巴甜,对她还有一种极自然的亲切与贴近。 “玉姐姐,宏哥哥怎么不来?”慧慧忽然问。 两个大人也望了过来。杨老师也好奇,老杨先回道,“他被祝伯伯管起来了。” “管起来了?犯错啦?”杨老师问。 老杨笑着摇头,“错没有犯,是他爸怪我。那天回来吃晚饭,他爸就很严肃地和我说,不许我把宏儿带在身边。宏儿正是懂事成人的时候了,以后归他来教育,归他管。这些都不许我插手,我只要管好他的衣食住行就可以。还说我不听的话,把宏儿带坏了,要找我算账。” 杨老师知道老杨肯定有点接受不了的,笑道,“这还不好?以前你总说老祝只知道工作工作,不管孩子。现在他管了,你就让他管呀。他比你有文化,有见识,有能力,教育出来的孩子会更好。他话可能说得冲了点,但还是在理上,你为了宏儿,也莫要与老祝计较。还是要听他的话好。” 老杨又笑了,“我是开心呢,他管宏儿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杨老师笑着点头。 筱玉很感谢杨老师,她和妈妈关系非常好,她这般支持爸爸,妈妈才会更听爸爸的,不会存一丝意见。要是以后家里进城,得让妈妈多和杨老师来往。杨老师可是心性纯良的人,又有文化有水平有见地,劝导妈妈,再无第二人选了。 “玉姐姐,我好想你,也想宏哥哥。下回来,让宏哥哥也来,好么?” 慧慧的声音又响起来。 筱玉笑道,“宏哥哥也记着慧慧呢。 那天他还笑着说慧慧跟着我们三十晚上去送恭喜的事情呢。慧慧还记得吗?” 杨老师笑了,“她不一定记得。”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踩到了泥水里,是玉姐姐和宏哥哥背着我回家的。”慧慧笑着。 筱玉轻拥着慧慧的头,亲亲地蹭着她柔柔软软还香香的头发,“我们都好喜欢慧慧,小时候的慧慧特别可爱。智智现在也好可爱。”她发现了智智羡慕的目光。 心叹,杨老师带孩子真精致和用心,还有极正确的方法。小的时候她就羡慕慧慧有这样的妈妈。杨老师待她好,她甚至感觉到有些像外婆的温柔和做法,这也是她极愿意跑去杨老师家的原因。杨老师还教她写作文呢。 那是一篇读后感,筱玉的作文思路就是这样拓开的。当时这篇作文被当作范文,其实就是发表到学生周刊上去都不为过。关键是在乡下,她又没投递过作文什么的。宁老师也只那水平,为筱玉就更不可能做多。换成马老师,应该是行的吧。 杨老师绝对是一个极有生活情趣的人。在农校那会,还自己做小网扳鱼呢。她做的火焙鱼绝对是一流,筱玉吃过好多回。妈妈也跟着一起去扳鱼,学了那种鱼的做法。不过妈妈把油放的有点多,没有杨老师做的清朗。现在的水平,还是多次练手而来。 她们之间太多的开心事了。 毛老师回来的时候,看到筱玉,也惊讶了一回。他本就见到筱玉的次数不多,筱玉在他眼里变化更大。 在杨老师家吃过中饭没多久,智智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杨老师把她放了床上去。 慧慧不肯睡觉,非要陪着筱玉。老杨本想带筱玉回娘家,也只得拖着,太阳大了也是一回事儿,只能随意为之。 杨老师安顿好智智,出门来时,要安排几人睡午觉。 慧慧要和玉姐姐上街去,老杨也想趁机回娘家,两人一致的意见,于是就上街去了。 大街上,有着两侧高大树木掩映着,还有和风时不时吹来,倒也没什么。筱玉牵着慧慧,听着她叽叽喳喳,一点也不腻。这种欢快又悦耳的声音,就象黄鹂鸟儿的鸣叫,不如说是一种享受。要是慧慧还只有三岁多,筱玉都恨不得背着她。 杨老师笑着前面两人,和老杨说,“你看,慧慧粘着玉儿那样子,兴奋得午觉都不肯睡了,生怕你们走了。玉儿也是一样,喜欢着她那多话呢。” 老杨说,“到底是从小就处着的感情。你可不知,玉儿平时在家里根本就不爱多说话呢。她要不是讲道理和我听,她可以一天都闷不出个p来,总是在屋子里学她的书。” 杨老师笑了,她早习惯了老杨的语言。自己也是乡下长大的人,一点也不见怪。 “玉儿变化好大呢,从小就聪明,又讲道理。现在越来越出色了。再过几年,定是百里难挑其一的优秀。老杨你好福气呢。” 老杨笑了一下,“你是不晓得她说话有多气人咯,就象一把把刀子刮得你痛。我是担心她要到了外面,还是这样,不定得多招人恨。好在她对外人不这样。” 杨老师笑了笑,“她对家里人直言,肯定是没顾忌的。直言难听,你也莫生她气。我看她在外面就很有分寸,也不用担心呢。” 筱玉一只耳朵也听到了她们说话,她越发地感受到杨老师的明理,还了解祝家人。她前世怎么那般傻,不来找杨老师去劝服妈妈一些事?也是隔得远,境遇也大不同了的。 杨老师到了百货商场,说要去看看,老杨也就随着她进去,喊了玉儿两人过去。 柜台上挂着好些衣服,挺漂亮的。筱玉进了商场门口就看到杨老师在与营业员问着衣服,指着一条粉色夹着浅灰花样的裙子,又看向了筱玉这边后,再去说话。 筱玉没想到这裙子和前世杨老师买给她的一模一样。她很喜欢那条裙子,特适合她的年纪穿,还很雅致。穿到省城去都没人说是乡下来的吧,还要吸引人多看两眼呢。但她相信价钱也格外美丽。 到了近前,果然见到妈妈摆手,直道太贵了,小孩子不要穿这么好。 杨老师说,“这衣服就是给玉儿这年纪穿的呢。玉儿难道不值得更好?”她看到了玉儿过来了,忙笑着拉她过来,“玉儿,喜欢吗?” “喜欢。”筱玉一点也不客气,笑看着裙子。 是的,妈妈给她做过好多新衣,但在价钱上总是寻优惠。只有爸爸,不论多少钱,只要好看,就会买给女儿。这样的裙子,妈妈可舍不得。 杨老师问营业员,“这裙子要是可以试穿就好了。” 营业员摇头,说不可以。现在的营业员可是特看人行事的。要不是她们一行人从衣着就能看出身份,估计还有不好听的说出来。 筱玉看着领子边的尺码标识,问营业员,“有一米六五穿的吗?我想明年还可以穿。” “有有有,”营业开心极了,“要不是这位说要你现在身高的,我早就拿了。” 筱玉心里想说她好蠢,这话何必说出来。现在的人身高有她现在这般不少,但象妈妈和杨老师这般高的人真不多。大码难卖,却是一批进的总要卖出去。 老杨是没话说的,杨老师看了一下玉儿,觉得她说的也对。 营业员拿出一米六五的来,杨老师打开衣服,在筱玉身上比试了一下,交给营业员,“你把它包起来吧。” 慧慧手拉上筱玉,笑着说,“玉姐姐穿这裙子肯定好漂亮好漂亮。” 老杨看到这里都是成人装,没有孩子的,也想给慧慧买都不行了。玉儿喜欢,杨老师又非要买,就只能由她们了。 筱玉笑着说,“慧慧妈妈买的,当然是最好最漂亮的。姐姐特别喜欢。”心里还觉得自己好无耻啊。 她就是这样,她喜欢接受杨老师的母爱。从小就喜欢。反正她这年纪,可以任性。 杨老师把钱给了营业员,笑了笑。她都成习惯了,因为筱玉从小就不会去拒绝她送的东西,每次都是好欢喜地接着。 老杨则摇头叹气,“你当然喜欢咯,你知道这裙子有多贵么?” “贵点算什么呢,只要玉儿喜欢,穿起来好看,那就值了。”杨老师把包好的裙子塞进她的包里面。 筱玉拉着慧慧的手,对她说道,“姐姐以后赚了钱,也给慧慧买漂亮裙子穿。” 老杨叹了口气,“哄人就厉害。等你赚钱,还要好几年。” “那有什么,就算我大学毕业工作,也只要九年,那时慧慧才十五岁。十五岁比我现在也就晚两年呀。”筱玉轻嗤。 杨老师发现,玉儿还真是不开口怼妈妈,一开口,满嘴都是道理。 “那是。我们玉儿以后到了大城市工作,可以买更漂亮的裙子给慧慧。” 见妈妈都这样说,慧慧可高兴了,“玉姐姐,到时你就带我去大城市里玩,好吗?” “好!我不但带你去省城,而且带你去京城。”筱玉大言不惭地说道。 杨老师说,“我们玉儿有志气!”随即笑了。老杨却说,“她吹牛还行。”杨老师摇头,“她不是个吹牛的孩子。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定,玉儿还说不定真有那个本事。” 出了门,老杨买了街上慧慧喜欢吃的鸡蛋糕,就劝她们别送了,“智智醒来看不见妈妈,会要哭的。你们回家去吧,莫要送了。” 分别后,走不远。 筱玉想着去找陶爷爷,就和妈妈说,她要妈妈先去外婆家,自己要去买书。 手里拿着妈妈给的钱,放进自己带的包里,看着妈妈走远,她就直奔农业局。 其实她还不晓得陶爷爷家住哪,一路问过去的。这两年她变化大,又没特别熟悉她的人,所以连太多招呼都不用打。 陶家,晓桦是没睡午觉习惯的,如今仍是。一见到筱玉,她高兴得迎出来。 筱玉仍是平常声音唤她,毕竟这个时点,还有人午休没醒的。 晓桦泡了茶给她,和她说话,筱玉坐在书桌旁边,就在纸上写字回答她。筱玉写陶爷爷在家没,晓桦也没敢说出来,写上在家午休。 是的,在陶家,陶爷爷是权威,都有点怕他。晓桦一定以为筱玉仍是怕陶爷爷。 到底还是把陶奶奶给惊醒了。 当筱玉听到陶奶奶笑着说玉儿来了?她立马喊了声,“陶奶奶。”陶奶奶问她怎么一个人来了街上时,她就说到街上来买书的。 陶奶奶笑了,“玉儿真长成大人了,也怪不得你妈妈会放心。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呢,毕竟你年纪只有这么大。” 筱玉点点头,“我晓得的。八岁时我就带弟弟从农校跑到外婆家去了。老师都交待我们,不和陌生人说话,不吃陌生的人东西,不走人少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还真佩服自己从小的胆量和聪明。不过,这年头没十年后那样子。她记得那时g城治安很乱,说着都让人害怕,所以妈妈才一直拦着她去那里打工。那地方,莫说小孩子了,就是年轻女性都特别地危险。 第21章 捉贼要拿赃 聊了一会,陶爷爷也午休出来,筱玉忙起身唤了声“陶爷爷”。见筱玉大个人了,他没有在农校时那般严肃,还带着浅浅笑意。 过了一会,陶爷爷洗漱出来,筱玉起身说道,“陶爷爷,我有事找您。很重要的事。” 陶爷爷顿了一下,他能看出筱玉不是以前的小女孩心性了,想着应该是想单独谈,“那你跟我来书房吧。” 筱玉跟了过去。陶爷爷坐在书案前椅子上,示意她坐沙发。 她坐了下来,“陶爷爷,我说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希望您莫见怪,听我说完。” 他点点头,“你说。” 筱玉又坐正了一些,“五年级的时候,其实我遇到了一件非常令人气愤的事情。那时我年纪小,只和妈妈说了,妈妈不信我,害我受了近两年苦。” 听到筱玉提起她妈妈,陶校长神情都冷厉了点,但还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筱玉就是要这种效果,“五年级开学没多久,邓老师要我去给她做伴,”她把那件事情复述了一遍,直到讲完宁美老师如何在班上孤立她,示意大同学欺负她。 陶校长脸色越来越黑,“这件事你告诉了妈妈,她都没信你?” 筱玉点点头,“是的。因为读五年级前,宁美对我都还好,读五年级初,宁美来家里,说即将小升初了,会严格要求我,要妈妈莫心疼,妈妈同意了。加之我说是和邓老师做伴之后,宁老师骂我的,妈妈觉得我对何老师说实话,只于邓老师有碍,和宁老师无关。她不可能这样对我。但事实上,两人反过来的态度,邓老师没有对我怎么样,宁老师却做得非常过分。” 默了一会,陶校长问,“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陶爷爷怎么帮你?” 筱玉说,“我找到了真相,想告诉陶爷爷。” “你找到了真相?什么真相?”陶校长明显还把她当孩子。 筱玉轻轻地吸了口气,“我知道宁老师也是想泼何老师脏水事件的谋划者之一。这是我自己分析出来的。因为我一直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才一直想那件事本是邓老师会对我怎样,为什么是宁老师呢?直到唐主任调走后,好些人说宁老师对新来的文办主任陈主任如何好,就像侍候亲爹一样巴结,我就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了。 我读五年级之前,文办唐主任就在清退一批文化水平低的民办老师。宁美老师只有完小文化,却教着五年级,可想而知,她是在欲被清退的人员之中。如果唐主任不大好说话,宁美老师害怕被清退,与邓老师合谋用风闻逼走唐主任,事情才有转机。事实上她们的做法也对了路数了,不是吗? 而我的真话已让何老师揪出幕后之人之一,她们是害怕深究下去的。她们当然生我气。邓老师本来就是正式老师,何老师说过她们读书时有矛盾,我也知道唐主任批评邓老师不好好上课,经常请假的事,所以邓老师只是泄愤,但是比起宁老师为留在老师队伍里来,确没那样迫切,所以宁美老师才会更恨我差点坏她们的事。” 陶校长点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筱玉继续道,“其实,我觉得既然有一个合谋的,不免就想到了五年级之前,初中学校还有一位完小毕业文化的老师,那当时肯定也被唐主任说过要清退的话呀,坏人团结起来不也是他们的力量么?况且这位老师老奸巨猾,表面和气,内里一团祸水。他就是代光巴。何老师肯定认得的。” 这小炸弹还一个一个的。“说得对,坏人为了共同的目的团结起来也是他们的力量。”陶校长觉得筱玉这小脑瓜子里还极有道理极有想法。 想到针对儿媳的不是一个人,而好几个,他心里又说不出来的多愤怒。 当年这件事对儿媳影响有多不好,他是最清楚的。儿媳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当初自己就是因为这点才同意儿子与她的婚事。原本不在西镇教书,是因为怀孕,才把她调到一起来与婆家住在一起。生了孩子没有多久,就在小范围内有那种传闻,儿子又在部队。这种事于女人来说有多致命。起初这里的同事与她都不那么熟悉,无法求证,没得办法只能忍。 直到玉儿说了实话,儿媳才和他来说此事,求他帮忙要说法。 他还说这孩子太能忍了,儿子不在家,早该找他出面。他趁教委处分邓老师之际,就帮儿媳调到教育局,离开了西镇那个地方。当时的证词哪有现在的这般有力。当时她太小,还不好让她做证。 现在她主动站出来说话,幕后黑手的目的不同,那性质就不同多了呢。这不是风闻,这是陷害。军人在外保家卫国,妻子在后方无助,被那多人欺凌,是可忍,孰不可忍。 “玉儿,苦了你这孩子。当年还那么小就受到那种欺凌,妈妈不信你,你就只能苦往肚子里咽。这是我们陶家欠你的。陶爷爷会为你出气的。” 筱玉笑了,“陶爷爷,你能相信我,我就好高兴了!我从来不说假话,可是这件事情妈妈就是不相信我,我当时,” 她说不出来了,只是一汪泪水涌的出来。 当时她爸妈后来还分居。陶校长想到当初她的哭。心里顿时自责,他那话是不是太严厉了?从现在看,她多明是非呀,和老祝一个样子。 “玉儿,陶爷爷知道你是个诚实的孩子,你的话我从一开始就是相信的。”他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拿了手绢递给她,“玉儿,莫哭,以后有事解决不了,都可以来找陶爷爷。” 陶爷爷终于恢复到最初温和待筱玉的样子了。筱玉轻轻擦了泪,又笑了。 “陶爷爷,我是高兴。陶爷爷又相信玉儿了。我这次还要来和您说一件事呢。这件事也很严重,非常令人气愤。” 陶校长语气温和地说道,“玉儿慢慢说给我听吧。” 筱玉点头,“我为什么说代光巴老奸巨猾,一肚子祸水,是因为我听到了他的阴谋。就在暑假里,我那天去了场部那个公共女厕所,后来听到有人进了男厕所,他们还说着话,讲上脚那个学生陈什么的没想到考得好,还达到了高中录取分数。怕是连自己都不会相信。另一个说自己家大女儿就没戏。然后又说,这要是能替就好了,反正那个学生自己都不定能想到。我还听到了那个学生家长是赤脚医生。 我晓得上山脚只一个陈医生,他家三儿读初三。听了这些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好在有一个人说要先出去了,我忙起身,躲在厕所门边上往外瞧,看到那人居然是代光巴。等他走远点,那边厕所也没听出什么动静,我就赶紧地跑回了农校西侧小门。 我最怕听到秘密了,上回可让我难过那么久。这回我得小心些。一回到家我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后来想,代光巴大女儿也是今年中考啊。那个陈什么的学生读高中名额会被代光巴的女儿顶了去读高中吗?要真是这样,可缺大德了。 我之前跟娟子去过代光巴那玩过一回,他表面那温和,对谁都象对自己家人那般语气。没想到是这样的坏人。想起娟子说过,代光巴只小学毕业就能当文办总务的话。我就想到代光巴文化低,又和宁美家处那样好,当初都在初中学校和何老师同事,那不有着和宁老师一样的目的吗?而且代光巴这样坏,连这种主意都能想出来。何老师的事,他是不是主谋之一呢?” 陶校长手掌往筱玉头顶上轻轻一拍,“你这脑瓜子还真能想。” 筱玉笑笑,“我读小学时就发现他们这些坏人特能结伙的,象邓老师和宁老师,两人关系特别好,连马老师都没办法。她们只要到一起这般,接下来,上课时我就被宁美嘲弄和暗讽。当时我能到的话就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她们合谋一定就是想让我难受。邓老师怕妈妈,宁老师一开始就让人认为与事无关,下了手,除非象马老师样亲眼看到,否则,别人都不会相信我说的。” “你这家伙,观察力强。脑子又会分析,能找出幕后主谋来,真不足为奇啊。只是你爸妈晓得你这些想法吗?”陶校长很是欣赏她。 筱玉摇摇头,“我爸天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妈妈就是个糊涂蛋,自从那时不信我,我也不和她多说话了。” 她看向陶爷爷,“说给他们听,就相信我了,一点用都没有。妈妈妇人之仁,爸爸心有点软,万一宁美哭着求情,说自己怎样不容易,爸爸还真的下得去手狠狠惩治? 还有一件事,您不晓得哩。” 陶校长笑了,“还有什么事呀?” 筱玉把宁美和妈妈交好成姐妹,她阻拦妈妈都没用,信了宁美的去倒宁家泔水,导致猪瘟的事说了。妈妈求证了就是宁美,这些事通通倒了出来。 然后望向陶爷爷摇摇头,“宁美先是狡辩说她家没有吃病猪肉,后来抵出来,她仍说可能是别人在前边水塔洗东西,觉着泔水倒了可惜,倒她家泔水桶了。这样子的态度您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可是妈妈居然没找她赔钱。还说她家四个孩子,民办工资低,养家糊口都不易,哪来这么多钱赔。她就不去想想,穷不是理由,害人才是应该受到惩罚的。” “学校猪死,我也是知道的,你爸大公无私,你家损失了不少钱。你妈是按提成拿工资,全年奖金肯定都没了,还赔了部分猪饲料的钱。原来这又是宁美使坏啊。这女人怎么得了,害人害得眉眼都不眨的,心却如毒蛇般。” 陶校长摇头兴叹,又笑看向玉儿,“确实是穷不是理由,害人才应该受到惩罚。这话真是对极了。陶爷爷就喜欢你这种脑子。现在知道了陶爷爷教你的要辩明是非对错,要敢于和坏人作斗争的重要性吧?因为不除坏人,世界就清静不了,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挟私报复,总是想方设法地害人。害到人,就动不了。” 他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陶爷爷对这种事是见的太多太多了。” 筱玉看到了陶爷爷一脸的苍桑,想着爸爸也曾和她说陶爷爷是几起几伏之人。是啊,只有经历过,才知道坏人坏事的严重危害性。才明白坏人不除,世界永无宁日的道理。 她认真地点着头,“陶爷爷,我现在是非常地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不会和爸妈说这些事,而是来告诉您。因为我就是记得陶爷爷当年对我的教导。决不手软!一定要让这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让他们再也没有害人的机会,这才是最正确的解决之道。” “好孩子,你这样做才是最正确的。你爸是个正直人,但有时不免心软。”陶校长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了。“但这事告诉陶爷爷就可以了,不要和任何人去说。陶爷爷一定会把这些坏人给收拾得服服贴贴。” “嗯!”筱玉当然知道陶爷爷是爱护她的,“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了。不过,陈医生儿子读高中的事,陶爷爷得帮帮他们。但不宜早,捉贼抓赃,在开学一两天动手最好不过了。他们不是会暗地里掀风作浪吗?那就明的来给他们一场宣传,最好让当事人闹到教委去。 您还不知道呢,我听说代光巴和宁美可能很快要转正了。这种文化,这种思想素质的人转正,这帮他们之人,能有好人吗?” 陶校长苦笑,“我知道的。筱玉,从现在起,这件事你不可以再做什么。”想了一下,“到时让你作证签名,怕不怕?” “不怕!”筱玉特别认真地说道,“只要让这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不怕再打击报复一回。只是再打击报复,我就要让这些人好看。” 陶校长笑了,手指着她,“你这孩子,倒象是我亲生的。”接着认真起来,“这事你一定不能再关注了。你还是一个孩子,应该受到保护的。记住,以后绝不可逞孤勇。你这样一棵好苗子,一定要好好地培养,以后你有的是机会抓坏人。” 筱玉点点头,“我听陶爷爷的话。” “好孩子,回到家一定要注意自己安全。好好读书!”说着他就起身了。 筱玉跟着起身,“我知道了。” 陶校长边出门边问,“学习成绩怎样啊?” 筱玉笑笑,“还不错!我准备考去一中,以后考大学。只有自己变强大了,才能自己保护自己,有本事和坏人坏事做斗争。” “嗯,”陶爷爷又摸了一下她的头,“我们玉儿是真的长大了。以后会是个不错的人呢。” 从陶爷爷家离开,出了农业局,筱玉就向书城的路走去。 她再次确定前世偶尔得知的事一定是真。 当年代光巴大女儿高中毕业当上民办老师后,陈医生和人说起代光巴如何偷占了小儿子考上高中的名额,让自己女儿去白镇高中读书时,那是咬牙切齿的痛恨呀。那神情就是恨不得噬代光巴的肉,喝代光巴的血。可惜代家势力太大,不但西镇是他们教育势力范围,而且教委还有人撑腰。西镇教育界的土皇帝,谁能奈何? 筱玉也相信陈医生说的话是事实,谁会和人去讲这种事,搞不好还得罪了代家。还有一点就是代光巴的孩子读书天资平平,甚至可以说是差。大女儿怎样,她不了解。但下面两个读书情况离考上高中的距离,那是差上喇里喇里远。 代光巴的二女儿和筱玉同时参加中考,数学才考了八分。理化也极差。把任课老师气的要吐血。邵老师就因为她拉低了平均线,没能获奖,说了实话,代光巴就背地里欺负邵老师三岁的儿子,加上李老师会上戗了他,他更是害这两口子。 代光巴的小女儿没考上高中,去读了县财校。财校什么地方?没有门槛的。基本上是没考上高中,家里有两个钱,有关系的人才去那里混个毕业证。家里有关系的谋了工作后,不让人说只是个初中毕业生就行了。 他的儿子倒是家里重点培养的,知道中专考不上,即便能考上高中,当个小学老师还是不满意吧。就去考了初中技校,又因代光巴投机取巧,去到了一家不错的单位。 代光巴把自己那样劣质的孩子都送上了极好的地方,却把筱玉姐弟都推向深渊。筱玉纵有才华,本有机会留在学校教书的,都被代家拦着,最后只能去到供销社那样的地方。还花了那么多的钱。 若非如此,她何至于被那个人设计到。前途和婚姻,都是她的将就。祝家的苦难,和她的苦泪,日子就那样苦捱着。 她而今做这些事,就是要在代家最主要的领导人物代光巴占领文办之前,把他给彻底地毁了。没了代光巴支撑的代校长能走多远?没两个人的强势侵占西镇教育,哪有那多的不平事?她家不会受苦,还有好多的人都能免于苦难。 第22章 自我反省是痛苦的 书店里,即便是中午,都有不少的人。全县也就这个书店,独占经营。不过书的品质还是很不错的。 她选了一幅国画,上面的毛笔题字很不错。这是要挂到弟弟房间去的。她就是要把弟弟打造一个非常出色的男子。她要带着他感悟文化。选了两本字帖,一本钢笔字,一本毛笔行书。这个可以两姐弟合用。又买了英语字典,还有初三数理化辅导书籍,小学毕业班的也选了一本。看到了那本中学生英语语法,她也拿了。即便叔叔送她书,这本可以给弟弟以后用。但j 暂目前她是真的要系统复习英语语法了。 好在妈妈给的钱够,全款付了,还有坐船的钱。书包袋是她早预备了的,她把这些书全放在包里,手里只拿着那幅国画。 其实她明天来买书才是最好,可是那样她就没法脱离开妈妈去找陶校长了。她想着这些书得找个熟人家放了,背到河那边去,她不累死了。 放农业局去?不妥。她才出来。 呃,这里离县委近啊,她去傅伯伯家,顺带和傅伯伯讲讲爸爸工作调动的事。到时她还可以把书放在傅伯伯家。回家去时,只需来取就行。 想到,她就去做。背着书包兴冲冲往县委走去。 县委大院还是旧时样子,傅伯伯家旧房子筱玉是去过的,前世高二她就来过一回,只是吃了酒席后就跟着妈妈去了周伯伯那个征兵办公室。 她敲开了记忆中的门,马上就是赵姨那精致的面容。等不及赵姨感觉陌生,她就笑着说道,“赵姨,我是农校祝畋的女儿筱玉。” 赵姨一听,立马喜上颜开,“玉儿,你长这么大了呀。”惊喜之后她忙不迭地要筱玉快进屋里来坐。到了房里,她还仔细地打量着筱玉。 摇着头叹道,“玉儿长成了个大孩子了呢,这么高,这么漂亮。要在街上遇见,我都认不得呢。” 老傅在里屋听到了“祝畋”,还有“玉儿”的话,也忙进到客厅来看。 筱玉看到这位戴着厚厚眼镜片的中年领导,和记忆中那个模样重叠了。“傅伯伯!”她脸上漾着开心的笑意。 赵姨赶紧和他介绍,筱玉看着傅伯伯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加浓。 他笑着说道,“玉儿都长这么大了啦。我早就说孩子大了,要老祝调县城来,他还犹豫不决着,你看他把这么好的孩子放乡下养着,多可惜。” 筱玉笑了笑,老赵忙要玉儿坐,自己就去泡茶了。 傅伯伯也要筱玉坐,筱玉把包取下来,坐在椅子上,再把包放边上。这一切都落在了老傅眼里,“你是来县城买书的呀。” 筱玉点头,笑道,“嗯。我买些辅导书回家去看。爸爸说傅伯伯家在县委,我想着这书包先放你们家,再去外婆家,明天回家时来取。” “你也厉害啊,你爸一说,你就能找到。”老傅笑着,“来了好哦,以后晓得走傅伯伯家了,到了县城就来家里玩。我和赵姨与你爸那是好多年的交情了。” 筱玉点头,“好。爸爸说,我去了傅伯伯家里,肯定都会好喜欢我的。所以我买完书时,想着背着累人,县城里要有个放的地方就好了。一下就想到了来这里。” 这时老赵过来了,端着一盘子西瓜,“玉儿,吃西瓜咯。”说着就拿了一块递给她。 筱玉微起身接起,坐下来,小心地咬了一口,“好甜!” “这是下面乡镇运来的啦,那地方的西瓜就是好。喜欢吃就多吃些咯。”老赵笑看着她。 筱玉怕西瓜汁滴到衣服上,专心地吃完。 老赵递了个篓子,让她把瓜皮放里面。筱玉拿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老赵仍是要她吃,她笑道,“我等会吃。” 老傅看着筱玉一路下来,言行举止是十分的妥当,心下高兴啊。 “玉儿,你爸爸调进城工作的想法好了吗?”他随后又说,“他只怕没和你们讲。” “讲了。”筱玉笑着,“我们听了后也是要爸爸早些调进城里来。我有个表哥在白镇高中读书,他说起那里的生活,好艰苦。我和爸爸说,我想读跑学,不要寄宿。他就下定决心了。傅伯伯还说了爸爸其他吧?他回去后和以前比起来,改变了很多。在我们看来,爸爸改了那才是合理的。” 老傅笑笑,“说说看,他都在哪些方面改了?” 筱玉顿了一下,“他不会替别人做那么多工作了,知道拒绝。这样就在家里的时间多了点,也会去教弟弟读书的事。还有就是,他总算没有坚持要呆在农校了。说同意傅伯伯的意见,为了我们读书,想调进城里来工作。” 老傅点头,“在改就是好事。你爸爸一些观念确实要改变一下了。不是说那样不好,但所有的责任都让他一个人来担,那怎么要得?工作和家里,还有自己的前途都是要并重考虑的,不能一心只为了工作。他这人啊,思想太纯朴了。纯朴得有点过,哪有规定某一个干部在乡下偏远之地一直干下去的道理,就算是轮,那也得轮着来。玉儿,你说是不是?” 筱玉笑笑,“是!都是革命干部,没有谁就活该一直都在偏远乡村工作,谁就必须是在事事方便的城里上班。都可以去磨练一番。” “就是这样的,苦都要吃,福也要一起享。照我说,那个什么县长对你爸爸的指令根本就不全对。在农校是要把工作做好,但什么象螺丝钉钉在那里,又是个什么狗屁说法。问问他自己做得到啦?只怕他现在在哪个高干所休养去了,有没有说过这话都忘记了。只有你爸爸就像个傻子样默守着这个承诺。”老傅说话就是实在。 筱玉点点头,“是不是那个县长忘记对爸爸下收回指令?您看农校现在都不归农业系统管一年了,他还没半点动静。毕竟高干所地方太舒适安逸了,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两人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着这话,老赵有点诧异,老傅却是“扑哧”一笑。 “玉儿这话说得就对我口味。”老傅都有点收不住笑了。 老赵说,“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玉儿有没有想过爸爸的感受?他又哪里是傻子?记得他在党校时,事情做得那样好,要不,上面也不会看重他,挑选他去农校负责。” 筱玉当然知道,这年头在老一辈人心里,很多都是不可言父母之错。像傅伯伯这种任她开口说话的长辈很少,她一时忘形,都忘记了赵姨在边上呢。 小东骂娘,她认为不对,但指正父母过错,她认为绝对有必要。近二十四年的记忆里,她被妈妈那错误的思想坑得多惨,受罪的人是她,被批评指责的人是她,为什么那时不说是听了父母的话呢?妈妈有多少是从女儿的利益去考虑的?不,每个重要的决定,妈妈都没有站在女儿的角度考虑,而是哄骗女儿按照妈妈的意愿去做。女儿是好骗的人么?好多时候她只是体谅家里的难处,被迫接受。或者就面对妈妈先斩后奏,现实时改变不了,只能认命。 爸爸呢?为什么不早些转工作编制?这件事上爸爸没有错吗?仁爱到家事全随妈妈,又工作到忘记这件事,结果就是全家掉入那个深渊。她的心里,心疼爸爸是一回事,为爸爸悲哀也是她自己心痛最多的事,只是毫无意义,又怕爸爸更难过,她从不去提。 当然,她自己也有错。错在单纯,错在信错了致远。她在心里对自己的批判更是狠厉。如果致远从没有过对她真心,是哄骗她的,她肯定一刀捅了他。可是她知道致远和她一样经历过被家人阻拦想要反抗的痛苦。不同的是,他先动摇,他先逃跑了。 她怨过欧老师,为什么要这牛脾气对她?非让她选对她考上大学不利的文科,文史类。她多有反抗精神的啊。可是因为他是真心对她好的人,是这个世界上难得的温暖。她把他列为妈妈一样的人物。 她的出路从来只有考上大学这一条,可是这两个人好可恶啊,把她所有的努力全特么地毁了!她寻不到出路了,只有被迫接受妈妈错误的安排。 她从家中落败那时起,没过多久,她就知道自己日后该如何面对现状了。那一刻,她就没有想过自己是小女儿,应该成为淑女。因为女人担不起重担,永远战胜不了现实。她只能做勇士、壮士。只是这个壮士之后就一直处于扼腕状态。 如果让家人再次陷入那困境,如果自己手脚再被捆,做乖乖女儿,她坚决不干!淑女?真是笑话。她不是仍保持着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便于她行事和安生,她连这种伪装都不要。毛爷爷说的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她要做压倒的赢者,这样才能改变命运的安排。让她不言父母过?做不到!她一定要让妈妈听她的,让爸爸改变思想。 傅伯伯是谁?那是最认可爸爸品质的人。虽然嘴巴上这样取笑,但那也是为了让人看明事实真相,看清情况,让她和爸爸做出正确的选择。在傅伯伯面前,她不畅所欲言,还去虚伪?所以她不就讽刺下指令的人了?是的,她虽没骂爸爸呢。但言下之意,赵姨明了。赵姨又是谁?也是认可爸爸好品行的人。祝家在苦难中,不遗余力帮忙的人啊。 “赵姨,我知道我今天的话有点大不敬,但我和傅伯伯都想让爸爸认清形势,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一点上同样有着您对爸爸的关爱之心。人犯错上,不是分辈份的。既然错了,就要自我反省。自我反省的过程极少轻松愉悦,往往都是痛苦的。说出来也不是那么好听,但对自己有益啊。您说是么?” 老傅欣喜地看着玉儿,他眼睛里甚至放着光。 老赵明白玉儿的意思,想想也对,笑了笑,“好吧,在家里你们可以这样说话,到了外边还是不要了。不然别人会说你的。” 筱玉点头,“我听赵姨的。” 老赵心里还是很喜欢玉儿的。孩子的话,她虽没法反驳,但心里还是很愿意接受。“这孩子还是懂事,要弄到城里来读书就好了。老傅,老祝那调动,你找着人了没?” 老傅道,“找着人了,和他说了这事,他答应帮忙想法子的。就是大院里老杨啦。” “是他啊,”老赵笑了,“你还真是会找人,他管教育那块也好几年了吧。” 老傅点头,“也是个实在人呢,我告诉他老祝的事,他听完后,就立马答应了。” 筱玉想着县里管教育的,不止教育县长啊。他们之间的工作会不会有接触?不行,她得提醒傅伯伯一下。 “傅伯伯,我爸可能没和您说,教委安排了个吴副校长顶了爸爸以前的职务,可爸爸在农校还是做着从前副校长管的事情。吴校长是个点子特多的人,要搞什么副业。弄出一些事情来,还要安排爸爸做。爸爸对外的职务只是保管,却要做比从前更多的事情。 人虽不是教育县长安排的,但她知道实情,也没做改变。但又倚重着爸爸。要是爸爸走了的话,农校会怎样,还真不好讲。所以您帮爸爸调动时,要不要避着点孔县长?” 两人听得这话,都有点懵了。还能有这样的事? 老赵说,“这调动还真的要避着点那个孔县长。” 老傅点头,“这样的话,我肯定是要提醒一下老杨的。这个老祝,我真不好说他什么。之前玉儿说他替别人做什么工作时,我只当他和从前一样,多做一点事累不着。没想到他们是这样压榨他的。他怎么就不提出来?” 筱玉苦笑,“他把农校当成自己的家。上回听爸爸说您和他谈了话,我才敢和他说,做别人的事,别人做什么?爸爸这是为农校培养懒汉,这种做法是错误的。还有工作占据了他全部的时间,就没有时间教育子女,这对于小家,对于子女都是极不公平的。他这才答应我以后少做点事情了。” “你爸是受了公伤之人,上面早就说过要多加照顾。非但没照顾,还要做这么多的事,他们这样安排到底有没有人性?他上回来,都没和我透露半点。还有从副校长到保管,职务上他这是掉了啦。亏得上面还年年的先进,优秀党员,全是些虚头巴脑的。和他同年进党校的,人家早就调县城里了,有的还爬到局里的高位上去了。他是文化没人高,还是能力没人强?当不得局领导?” 老傅气得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赵说,“玉儿爸是真的太老实了。”她摇着头,又和老傅说,“你在这里发火做什么,别吓着玉儿了。” 老傅又笑看着玉儿,“玉儿可不是胆小之人。只说是年纪小了。对吧?” 筱玉点头,“我也很气愤的。告诉傅伯伯这些事,一是求傅伯伯帮忙把爸爸调到县城来,能多早就多早。二是希望傅伯伯劝爸爸改变一些不适应这个社会变化的思想。 我还想告诉傅伯伯,爸爸不只是管理学校的能力,他做财务工作同样做得好。当年农校总务不来,爸爸顶,出纳不来,爸爸顶,从没错过。爸爸的财务老师就是从前农校老会计许会计,她曾说爸爸学习能力强,又细心,账做的比专业人士还强。” 老傅问,“玉儿,你爸爸转编制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筱玉想起爸爸找到孔县长时是下午的事,傅伯伯说不定还不知道。 “那天下午,他找到了孔县长签字了,还有教育局长也签字同意解决,还优先的,估计九月份就会有通知下来。不论如何,爸爸的是一定能解决的。” 老傅点头,“我晓得了。争取在明年开年就把他调进城来,这不还有一个学期么。他也和我说过学员不包分配的话,农校的存续问题。我觉得这事还真不能从缓。他又不来我这,让我催他都没有办法。现在你来说了,他那边是不会有问题的。” 筱玉很是感动,傅伯伯比爸爸还急,他这是生怕爸爸在后面工作安排有问题啊。毕竟爸爸和他说过,在教委没什么熟人。 “傅伯伯,我爸是确定要调来县城的。这件事您得多费心。刚才那些个事,您也知道教委的行事作风是怎样的。像我爸这人,怕是要吃亏吃到底,甚至落入很糟糕的泥坑之中,到时进城就遥遥无期了。您知道我爸有公伤,身体不强。到时那边人只怕还会说,爸爸是在农业系统受伤的,关他们教委什么事。” “你这孩子人情世故倒是看的很通透。可惜你爸就象还蒙在鼓里的人一般。这件事也只能是我来想办法。” 老傅有点心疼老祝这头蛮牛了。更可惜象玉儿这样的孩子也得跟着在乡下。幸甚啊,老祝能有象玉儿这般聪明的孩子,心里通透得象水晶一般。他的工作就是上了解领导,下关心民生疾苦,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他太知道人心险恶可以达什么程度。玉儿的忧虑,何尝不会在某一天成为现实? 筱玉说道,“爸爸真幸运,有傅伯伯懂他帮他。” 老赵眼眶有点湿润,她听了想到老祝这样的人落到那种境地,就心疼。而玉儿这个孩子未免懂事太早了,早得有点让人心疼。 “玉儿放心吧,傅伯伯是一定会帮你爸爸的。他最看不得欺负老实人的事了,何况是人家针对的是老祝,傅伯伯绝对看不过去。” 筱玉点头,眼眶也有点红润了,“我放心,因为有傅伯伯和赵姨。” 第23章 口是心非第一表率 从傅家出来,筱玉的心情是愉快的。 爸爸那思想,不可能一时改变得过来。瞧这调动工作的速度,傅伯伯比他还急切呢。好在她跑来傅家了。 前世傅伯伯和赵姨对爸爸好,那真是没得话说。 傅家不但傅伯伯夫妻对爸爸好,就是子女亦都是。爸爸为了转工作编制几年奔波,宿在傅家,大多数吃饭亦是在傅家。家里糊口都不容易,爸爸去傅家哪怕是织点人情都是没得钱的。爸爸说,他去一百次傅家,傅家人待他都是一样好。老两口就不说了,傅大哥还和少年时一样亲近爸爸,傅家三个女儿都是礼貌有加,小丽还一直宽慰着爸爸,期盼着爸爸问题解决。 傅伯伯还说,只怪自己退居二线了,不能自己帮爸爸解决问题,不过是有时候出点小主意。可是爸爸几年的免费落脚,就算是亲人都做不到。更别说傅伯伯那小主意指点了爸爸多少。妈妈还说爸爸是铁公鸡,蹭饭最厉害。爸爸一句,你倒是给点钱我上街啊。妈妈立马就不说话了。 那些苦泪爸爸一个人往肚子里吞,安慰爸爸是傅家人还有了解爸爸过去的人。傅伯伯和她说嬉笑怒骂皆是文章,他虽然那样说爸爸,但心底里是在哀叹。 他说爸爸是真正干实事的人,是党领导下的好干部,这种人是国家的财富。爸爸工作认真负责,一心为公,任劳任怨,孺子牛精神是应该值得肯定及表彰的。上面应该妥善合理安置爸爸的工作,让爸爸在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的。这是组织上工作没能做到位,他们没有去关心照顾爸爸的个人问题情况和解决其家庭实际困难。他已经退居二线了,帮不到爸爸什么忙,只能是在后勤工作上帮帮爸爸。 现在回想起当年傅伯伯说过的这些话,其实傅伯伯也不完全是从私人感情上帮爸爸,他也以身为党的干部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哪怕是自掏腰包解决爸爸在外的食宿。傅伯伯这种人的思想觉悟,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他和爸爸就是一类人。 如此想来,那市委陈书记,彭书记和几个市长,及陶校长,都是因为这种想法在弥补上面工作上的失误,自动为爸爸出面解决爸爸的实际困难。 她记得傅伯伯说那些话时的怅然神情,爸爸问题解决时的轻松喜悦还有激动得眼眶湿润的样子。她能想象到陶校长是用着怎样锋利的语言针对黄局长的错误思想。黄局长肯定很难接受那种类似批评教育的场面,所以在后来爸妈的补发工资上授意财政股摆了爸爸一道。财政股的人和爸爸说,教委经费紧张,没法发还爸妈几年被扣下的工资。要爸爸体谅一下教委的难处,再发扬一次老党员风格。 黄局长也就只能是去为难讽刺一下爸爸,因为爸爸彼时人微言轻,又在其辖下。但他真有把自己放到党的干部位置上去吗?党的干部那是须得为民办事的。当然,他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不是党的干部。不承认又如何?他就算是坐到了那位置上,都是不合格的。 奇葩中考政策,黄局长那是众人夸的铁面无私,坚持原则,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教育改革是风声水起的,好不出名。当时的筱玉只一件事就搞不明白了。难道那么多人就喜欢口是心非之人吗?别人背地里如何做的,他们知道吗? 筱玉初二上学期的语文老师黄老师,她师专毕业只是在乡下初中教了半年书,一年考核期都没到,黄局长一上台,就把黄老师调县城七中教书了, 黄老师调走之时,妈妈知道农校许老师和李老师都是黄老师同所大学同期分配下来的,笑许老师不是总说那段山路难走吗?家又是县城的,怎么不和黄老师一起调进城去。 许老师笑说,他哪比得上黄老师。新上来的黄局长是黄老师读一中时的老师,黄老师是黄局长最喜欢的学生。她要流几滴泪,黄局长不心疼得麻溜地把她从山窝窝里调进城去?妈妈直感叹,上面有人就是好。这是筱玉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关系的重要性。 李老师说大学毕业时还按成绩分配,到了社会上,就凭人际关系了。两老师对聊中,筱玉才知道黄老师是因读书成绩平平,才分到西镇初中学校。她能考上大学很是幸运,高中复读了三年。他们两个才是应届考上大学。 筱玉也喜欢漂亮招人喜的黄老师,当时她并不想知道这种事,但她知道许老师、李老师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别人说什么,只是感叹。 奇葩中考政策,于复读初三学生之严苛,真令很多人唏嘘。提高五十分录取线就够让人咋舌了,还不许报考一中和中专。黄局长得多讨厌复读生啊。筱玉不明白黄局长为何那喜欢复读三年的黄老师。如果认为复读考出去的不是人才,又凭的是什么把在乡下只教了半年书的黄老师调去了县城最好的初中学校?这说的和做的不是自相矛盾吗? 黄局长铁面无私、坚持原则,到底是谁特么传出去的?在她小小的心灵里,黄局长就是沽名钓誉,口是心非的表率,为什么没有人传? 所以在其后几年,听爸爸说黄局长在会上讲他是坚持原则,不讲人情不凭关系才不给爸爸解决问题时,筱玉当即就笑出了泪。那多市委领导,带头搞不正之风了,就他黄局长是个正义之士啊。她筱玉第一次知道有关系真是好,还不是从黄局长办的事情上才知道的吗?敢情特么的表字嘴奸臣相就是这般演绎得淋漓尽致啊,不愧是一市教育界的风范与楷模啊。 出了县委大门,筱玉向西走去,她不想去外公家,因为外公,还有六姨,都是她极不愿见之人。可是她不去行吗?妈妈会担心的。想到七舅也一定在时,她心里才好受点。 已是下午四时分了,筱玉站在河边等着渡船。 河面上泛起细细波鳞,在阳光的照耀下,似宝石一般闪亮。河风拂来,带着热气和亲切的河水味,令她心思婉转。 外婆是她心底里的最温柔,外公是她的最憎恶。外婆不但对玉儿好,还是心疼爸爸的,外公只是咬着爸爸身上不松口,只去吸爸爸血的一条吸血虫。 想着自己在县委大门处还有不愿意来这里的想法,她有点笑自己了。哪怕是最不堪,最丑陋,人都要去面对。不就是小人吗?难道她还怕不成?斗赢后还是会开心的呢。 过了河,在河堤上,筱玉就看到了外公家升起的炊烟。 进到屋里,就听到妈妈和六姨的说话声。 “六,你怎么就非要找个个高的呢?找结婚对象最重要的是人心好呢。难道你结了婚,就是为了天天和他走在外面高矮相配?” 这是妈妈的声音。筱玉一听就想笑,前世六姨好不容易与一个高矮相配的男生见面,对方的脖子却是有点侧。后来找到的六姨父也没比她高什么。 本来在这个年代的南方,找个一米七的年龄相仿男子就不容易。六姨一米六七的身高,不要找一米七二以上的,看起来才有点相配。莫说小时营养,农村人就是挑担子,都不可能有多高。再加上各项条件衡量下来,六姨总找不着相般配的,都拖到快二十三岁了。 这个时候,农村女孩子可是十七八岁就谈对象的。二十二岁,都年纪大了。 筱玉跨过堂屋,进到厨房,说道,“妈妈,学员子峰那高个子,他的堂兄弟中应该有高个子吧,开学时你就问问,看有没有合适六姨的。何况他们那里进城极方便,经济状况应该好很多吧。” 六姨羞得脸都红了。被外甥女听到自个相亲的事。老杨却说,“是啊。开学问问看。” 筱玉只要六姨别嫁给前世的六姨父,两个自私自利的人结个婚就坑了妈妈一大笔嫁妆银子。莫说后来还不断地去剥穷得快要揭不开锅的祝家。 “你在街上逛得不记得回来了啊?”六姨岔开话。 筱玉说,“我在书店里看书不行吗?你别岔开话题,是不是被我知道了这事不好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有什么说不得,我可是在帮你想办法呢。” 老杨一笑,“六,你现在可说不赢她啦。” 在妈妈面前,六姨还是装,不会怼筱玉。但她是真心不喜欢筱玉。 筱玉当然知道她不喜欢自己,谁让她从小就对自己不好。最可恶的是,曾经六姨为了讨好妈妈,还说她也不怎么喜欢筱玉,获得妈妈同感。还怪就是外婆太宠筱玉了,宠得筱玉无法无天。这话又刚好被进屋的筱玉听到了这话,她无法无天?她从小就是个讲理的好孩子。只不过人不惹我,我不惹人。这也是真的。那还不是六姨先对她不好的,想要她不反抗?那时筱玉就知道六姨挑事。 老杨问,“你没背包回来?” 筱玉道,“我把包放到县委傅伯伯家去了。这么远的路,背来背去,我不得累死。” “你去县委了?你怎么找去的?”老杨惊讶了。 筱玉笑,“鼻子下面是口,那有什么问不到的。他们还要我到了县城就去他家玩呢。傅伯伯和赵姨可喜欢我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他们家吧。” 老杨想了一下,“你没有和他们说,你是跟我来县城的吧?” “我当然没讲。你来了若不去,他们会有想法的。我也难得解释。不过,你要是想去,也是可以去的。”筱玉凑近妈妈说。 老杨笑了,“我还是下回去吧。我给你的钱也用完了?” “用完了,就留了船票钱。你是手里没什么钱了吧?那就别去吧。”筱玉觉得妈妈肯定是这个原因的。 老杨点头,“还没发工资,我回来没拿多少钱。给了点外公,给了点六去买油盐的钱。就只剩下回去车票钱啊。” 筱玉就知道,妈妈真改了很多。什么没发工资,明明才发不久。她当然不会拆穿妈妈,难得妈妈改了习惯。 “妈妈,怀了孕嫁过去的女人到了婆家会受尽欺负呀?哪怕这孩子是这男人的。” 老杨问,“你这听谁说的?” “我听船上的两个女人说的呀。她们还说,男人先骗了女人的身子,就是为了不出彩礼,然后又要女方家多多的嫁妆,嫁过去还不把女人当人看,不是打就是骂。” 筱玉把六姨前世的事说了出来,就是为了六姨和妈妈警觉,六姨不无辜,可妈妈要出嫁妆呀。妈妈帮六姨在夫家站住脚,六姨还和姨父一起来剥祝家,这是筱玉最不能忍的。 老杨冷哼一声,“可不就是这样。这年头,所有的错都是女人。女人如果那点防线保不住,到最后就吃尽苦头呢。六,你就要切记这一点啦。” 六红着脸,“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呵,说的好听。 筱玉又说,“妈妈,男人的嘴不能信吗?” 老杨道,“反正哄着女的婚前就做这事的男人,就是不能信。这种男人十个没一个可以信的。男子若真喜欢那个女人,就会为她着想,自己忍着。” 六说道,“你和她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老杨摇了摇头,“既然她问起来,我当然要讲呢。她也还没到听了不好意思的年龄。现在也算是一并说与你听吧。刚才这些事都是真实的情况啦,你可一定要把握好自己。娘不在了,也就只能是我这个姐姐来说给你听。” “我听到了啦,我不会犯那种蠢的。”六感觉这种事说起都羞,大姐还当着一个孩子面说出来,怎么都觉不好。她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哪知是筱玉故意讲给她听。 筱玉只要把这些提前说了,就完成了任务。六姨到时再犯错,就别怪她不让妈妈多出嫁妆银子。她家的钱给六姨收拾烂摊子,结果他们这对黑心夫妻还赚上瘾了哦。 第24章 河边外婆家 听到外边响起了七舅的说话声,筱玉立马跑了出去。 “七舅!”筱玉开心地喊道。 七正在放匠班的工具,回头一见是筱玉,笑道,“玉儿来了呀。你一个人来的?” 筱玉跟着他进了他的屋子,“妈妈来了,在厨房里。”她看着七舅的房间里贴着画报,都是军人军姿。她凑上前去看上面的文字。 七舅笑了,“玉儿读初中了啦。还是要多读点书呢。象舅舅要是读了高中毕业,就可以在部队里考军校啊。你是不晓得我有多羡慕那些能去考军校的人。” 筱玉收回视线,看向他,“七舅,你人好,到了社会上也会同样发光发热的。我准备考一中呢,以后读大学。这是外婆的遗愿。” “外婆走之前和你说的呀?”七的眼眶立马红了。 筱玉点头,“她说我要是考上了大学,她就会好开心。七舅,你别伤心了,外婆虽然不让我们告诉你,她过世的事,但她天天念着菩萨保佑你一定完完全全地活着回来。她的爱心永远不会离开我们。” 七舅点头,“我知道。”声音却是有点哽咽。舒了一口气,强笑着,“和我一起去见见大姐,也有些时日不见她了。” 筱玉也勉强地笑着,“好。”她知道七舅不敢去想外婆的。 七舅最像外婆,不但容貌像,而且品性也极像。他对筱玉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见到筱玉就想对她好。这也是从小到大的习惯吧。爸爸最喜欢的也是七舅,想帮复员回来的七舅去找个工作,外公却偏要七舅留在家里娶媳妇。七舅有着太多的无奈。 是怎样,让她见到的七舅永远是一副真切的笑容。其实,生在老杨家,本身就是一种无奈吧,尤其是外婆一走,连精神寄托都没了。 她走在七舅的后面说,“七舅,我一定帮你。你以后会赚很多很多的钱,过着很富足美好的日子。” 七舅听到这话就笑了,“好,七舅以后傍外甥的福。” “我不说假话呢。也不是吹牛。”筱玉仍是说着,她心里已经想到了帮七舅的法子,明年,应该就可以让七舅试着开始赚钱了。 七舅笑道,“我们玉儿从小就是福星呢,你一说这话,七舅就相信。” 外公是要吃饭的时候回到家的。红着一张脸,喜笑颜开的。妈妈给了他钱,去喝酒吃肉了,开心满意了吧。 八舅在外边做事,有饭吃。十五岁的九舅说是跟着人去了甘省做事。 筱玉听到比自己大两岁多的小舅舅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做事,心里就酸。尽管她前世也是知道的事。也许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心酸。 前世九舅说过,在那里做事,工时特别长,赚的钱不多,最可恨的是这点工钱人家都没给他,后来用两个罐头抵工钱。他带着两个罐头回家,那漫长的路上,火车铁皮箱里,九舅是以冷馒头加凉水。好不容易回到家,已是半夜。 当时七舅去别人家做工天冷不回家睡。九舅敲门敲了好久,外公听见了都没开门,还骂九舅不成器。九舅就在材屋里稻草堆上睡的,又冷又饿,气得开了罐头和着泪吞下去的。当时九舅说起这件事时,都抹泪了。他还说外公只对八舅好,一心要帮八舅找门亲事。 是的,筱玉就是从这件事上对八舅有看法了,为什么外公不喜欢小儿子,反倒喜欢他呢?后来小姨从养父母家回来,筱玉正读高一,去外婆家见着,小姨见到她时好高兴,然而回眼看时,小姨红着眼眶,泪水滴滴的样子就出来了。后来听妈妈说外公在外边几口酒下肚,就给小姨相了个年纪比小姨大了好多岁的男子。一想起就心疼,没娘的孩子就那么苦? 筱玉想起小姨对她时的泪水涟涟,怎么就不对。她后来跑去问小姨,是外公荒唐吗?有事和妈妈说难道不可以?妈妈会帮她的。小姨摇着头说,是她自己同意的,她只要不经常挨骂被打就好了。筱玉问她谁这样对她?她是外公的幺女,外公不护吗?小姨说和外公讲了也没用。筱玉又问是谁打她骂她,七舅也不可能呀。小姨说不是七舅。九舅去外面混,都不着家的,除了八舅,还能有谁? 果然,说到八舅时,小姨点头了。筱玉从那时起,心里就一点也不喜欢八舅了。九舅和小姨,两个弱势一点的成了没人管的,唯独八舅独得外公喜欢。娘没了,连弟弟妹妹都欺负的人就是畜生。 听说八舅相亲n次,谈了几个妹子,最后才定下一个准备结婚。外公从那样穷的祝家借了两百块,还有几十斤菜油给八舅结婚。当然这个借,是没得还的。可怜之前不久,爸爸给筱玉又联系了补习学校,还是要送筱玉复读。筱玉也想去,可是妈妈要父女俩赔之前辍学没要得回来的四百块钱学费,才同意再送筱玉复读。 筱玉对妈妈无语,因为拗不过。但她恨极了八舅。 此际的她,只把那些恨意掩在心底。低着头,吃着平常的饭菜。妈妈下午来的,应该没肉买了。不过有鱼,还是火焙鱼炒辣椒,她最爱吃的。她把边上的三处刺咬掉,筷子一抵,就把鱼背上两条肉完整地取了下来放到碗里。又用筷子从鱼鳃线下插进鱼腹,轻夹着一带,鱼腹上的肉和刺完美分离。 她不晓得其他人都在看着她如何吃,弄了一条再弄第二条。 直到听了一声“啧啧”,她才抬起头来,六姨说筱玉就象一只猫一样。七舅笑说玉儿总算是吃鱼不被刺卡着了。老杨只笑。外公倒说了句,玉儿喜欢吃,明天还做这道菜给她吃。 筱玉心里想着,要是妈妈不在场,六姨肯定会说她像家里那只偷鱼吃的猫,选好的吃,害得别人就没得吃了。六姨也有对她好的时候,但那是知道筱玉要到好处了,对她好点,日后好沾点光,多得些好处。外公认为这鱼是七舅早上去河里弄回来的,不要钱买,多给玉儿吃无妨,大女儿还多给他一点钱买酒就更好了。只有七舅,为玉儿会吃鱼了,不再被刺卡而开心。明早他打了鱼,得多留点在家给玉儿吃。 瞧,她多了解老杨家各位的心思。以前只知跟着感觉走,现在她记起初三马老师教她们读课文《我的叔叔于勒》时如何去分析小说中的人物心理和性格特征,她想她是学到家了,都能听到人物的心里话。现实版的,她觉着更有意思,还挺好玩的。不过,她只能自得其乐,若说出来就不美了。 她再看到六姨时,觉着很是刺眼。 前世六姨只要利益,得了利益都不感恩,继续刮。男方家要嫁妆时妈妈出,男方家欺负六姨时,妈妈带她去找农校学员张姨帮忙解决。 筱玉中考后那个暑假,六姨父在西镇前面的那条江里打渔,六姨父吃住在祝家,送了点小鱼给祝家。那也是因为卖掉小鱼时间用长了,耽搁了他准备捕鱼的工作。后来觉着小鱼也应该换钱啊,就把六姨给叫来,借住了农校的房子。 六姨每天卖鱼有钱进,收益挺不错。而祝家那么穷了,筱玉读高中的学费都不知从哪出呢。可是六姨却时不时来挖祝家的油,舀祝家米,夹祝家的煤。筱玉看见当然要讲,妈妈还不许呢。筱玉的高中学费,是刘老师主动借的。行李都是家中旧物,唯有一口新木箱,那是六姨和她说的油嘴子七舅送的。 离开家那天早上,才与爸妈处一年的刘老师和李老师每人都非要给筱玉两块钱。而就在学校的六姨,这个亲姨,受过祝家那么多恩惠的人,半个毫子的表示都没有。 几年后祝家情况稍有好转,六姨立马又来剥祝家。她比外公还做得出格多了。外公至少维护家里人。六姨为了利益,在兄弟姐妹中都挑拨关系。 想要筱玉拿六姨当亲人,太难了。经历一世的她,又是委屈自己的人么?呵呵,她发现自己只有呵呵了。 晚上,筱玉终于可以睡在妈妈身边。 闻着妈妈的气息,她还是很喜欢的。无论她心里有多对妈妈不满,但她就是恋着妈妈。这应该是人的天性吧。妈妈的鼾声渐起,又听到火车从大桥上经过的声音,这种亲切感她好久都没有感受过了。那还是外婆在的时候吧。她有点想外婆,脑子里却有了去外婆坟山的路了。她是如何知道的?也许她太在意这件事,所以失去记忆时,没被抹去。可是那种悲伤的感觉令她有些窒息,眼泪不自觉地滚到了枕头上。 明天回去,但早上她一定要去看看外婆。她甚至记得外婆家的香烛东西放在哪的。 也许是记着这件事,她早上醒的比妈妈早。在渠道沟里洗漱过后,筱玉就去大摆柜的抽屉里找到了香,又去厨房的灶洞里摸了火柴。就以追飞贼的速度往大堤上跑去。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去坟山看外婆了。因为这个年纪的她,大人都不许她去那种地方,知道了是要骂人的。 其实外婆的墓地很近,她一会儿就到了,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外婆埋在山顶上,听人说是块风水极好的地方。当年的小树长大了,树木掩映之下是一座孤零零的坟。连墓碑都没有。她这倒听说过,要外公过世后合葬再立。很好笑吧,女人连块碑都不能单独立,可是谁都知道外婆对子女付出了多少。 筱玉点了香插在坟前,又在墓边的泥巴地上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这里躺着的是她最亲爱的外婆。话还未说,泪就先流,“外婆,我是玉儿,我来看你了。我终于知道怎么找到您的墓地了。我其实好早就想来看您的,都是我蠢,没记住地方,都找迷路了,在山里转得差点不晓得回去。外婆,这一世玉儿不会嫩笨了,玉儿一定实现对您的承诺,考上大学去,大学毕业后,玉儿就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就能光耀祖宗,外婆的脸上都有光。外婆您若有在天之灵,日后一定能含笑九泉的,会开心地说玉儿是外婆的好孙儿。” 到后来,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用手背抹着泪,缩着鼻子,狠狠地说道,“这一世,我一定护住小姨,不让她早早嫁了。而要让她也早早过上她想过的幸福生活。外婆说过,玉儿和小姨是同气连枝的舅甥,年纪相仿,要互相爱护。所以小的时候,小姨护着我,大了,我比小姨有本事,就要护着小姨。 您放心吧。这一世小姨回来的时候,祝家不会落魄的。妈妈肯定就能把小姨接过去。” 从墓地下山回来,筱玉是有多快就多快。已经有人在路边停下来看向她,很是诧异的目光。筱玉没理,只是往外公家方向跑去。她怕外公家的大人看见了,到时又要问她去哪了。晓得了,她又要挨骂。 人死了,小孩子就不能勉怀和思念吗?即便那种地方是忌讳,但外婆在世时都那么爱她宠她,走了后就不会护她了?这是她小时候无论如何想不明白的。可是现在的她懂了,她仍是要去看外婆。哪怕是山风拂过,那都有可能是外婆温柔的手。 她就是倔,就是与人思想不同。她不去干涉别人,为什么别人要干涉她?这种牢骚话说出来,只有招致更多的训斥。这也是她后来不喜欢解释,只喜欢去做的原因吧。 河岸上,她看到了七舅手提着桶,肩扛着渔网,经过田埂往河堤这边走来。还不时地看看桶,脸上似有着笑意。她跑下河堤,向七舅去。 “七舅!”她满脸笑意地对着七舅喊道。 七舅抬起头,笑道,“玉儿,你这么早起来了呀?快来看看,七舅扳了好多鱼,今天够你吃的啦。高兴不高兴?” “高兴!”筱玉看到木桶里都有上半桶了。鱼儿在里面还跳着。 “玉儿在外婆家多住几天再回家去。七舅每天打这么多鱼给你吃,吃到你不愿吃了,好不好?”七舅舅笑着。 筱玉心知不可能,她今天就要回家去了,但仍是开心地说道,“好!” 第25章 要开学了 从县城回家来,筱玉就很快钢笔字帖以及小升初的辅导书都交给了宏毅。 她又和弟弟一起把画张贴在他房间里,教他如何欣赏。虽然她擅长的是水彩画,练习过素描,但对这些基本的国画知识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从画看到字,以及印章刻的字体知识。只要她知道的,她都教给宏毅。然后递给他一本国画技法书,要他有时间看看。哪怕不练,至少知道的知识多一点。 宏毅和她不同,从小就跟着妈妈四处走动,交际能力挺强,胆子也大。长得比同龄人高大,力气也有一把子,没人欺负他。缺点就是看书少。她不但看书,而且爱思考。闲时多被困于围墙之内,看书就成了消磨。 当然她也自己一个人玩。农校树多,她学会了爬树,摸索出一套技巧,哪怕是光溜溜的竹竿,她也能像猴子一般,嗖的就爬上去了。她喜欢上了画画。家里不缺纸,不缺钱买颜料,还琢磨出个道道来。学校里美术课根本不会教学生画,老师几句话后就自由活动。她喜欢上面的图片,就自己看。有一天发现文字是教人学画画的,她找着了门道,还能提高自己。 小学黄老师教学生识谱,她也认真学。虽然她唱歌极难听,但她懂点音乐知识,又爱看音乐书上的知识。后来她学口琴,很快就能成曲了。笛子学不会,腮痛。 本来她想练毛笔字的,可是这时候的墨打开不久,沾了点生水,就臭臭的,所以要她闭着气练,表示坚持不下去。钢笔字不闻臭,她当然练的好。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瞎玩的东西是才艺,被人看好与羡慕的。便加深学了一些。她觉着成为什么家是不可能。因为最好的美术,爸爸不许她当专业。再后来,她明白了原因。因为大伯在这方面也极为出色。不当专业就不当专业吧,反正她学东西也快,没这样有那样。 她想学下象棋,可是那是弟弟与男孩子下的,就没有去凑趣。哪怕看到那些年长于弟弟的人都败在弟弟手下,她也只能远观。但弹子跳棋男女皆可以玩。别人都说赢不了许老师,筱玉很快就能与他棋逢对手了。 西镇学校的刘老师说筱玉会读书,琴棋书画样样会,知书达理,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她当时一愣,刘老师不说瞎话的呀。想想,她还真的勉强算得上呢。 跟爸爸出去,人家都说她很不错,是有内才的人。后来去了培训学校,低调的她在不知情下都有人慕名找她。甚到她能看到好些人从心底佩服她。她最遗憾的是没有考上大学。她不能否认从有见识的人到平平之辈对她的欣赏和赞誉。 她也知道自己腹有诗书,可那又怎样?没有被国家包分配的文凭,她就去不到施展才华的地方。别人越夸,她越自卑,连个大专都考不上,她就是齐线掉下的失败者。 她自考大学考了那么多门合格,只有一门是专业课,其它的专业课她学不来。她没有工作经验,连期票股票是什么都没见过,还学财政金融呢。自考大学就是代光巴坑她的。 那些正式老师在自考上大多不及她,普通逻辑她一次过,且是高分,人家考几次都合不了格。她还能一次过两门。可那又怎样?人家报名买书有报销,考n次不过关也没什么,毕不了业,人家有正式工作。 她就是傻,她中考明明考地区农校的分数都超过了那多,最后不得不去白镇高中读书。毕业证有什么用?代课老师学校都不让她干,莫说民办老师了。代校长在她高中会考毕业那会去白镇高中开会,她上了红榜,他也因此脸上有光,回来还高兴地与人说,可代校长宁肯请外乡镇的人去学校代课,也不让她代。 文办逼爸爸退休,爸爸打报告去教委要退休顶职,让玉儿教书。教委的人知道西镇的人如何对祝家的,说只要下面学校签字,可以。结果邹主任不肯签。在教委,人事股的邹姨是同情爸爸的,求着邹主任签字,他说祝家是农校人,不归他管。死活不签字。 她永远都忘记不了她去培训中学读书时,代校长那种示威性的目光,他还让那个代课老师一起来她家喝茶。她感觉到那挂鞭子响后代校长那笑容完全是送瘟神一般的开心劲。她当然知道日后她与老师职业无缘了,但她也只求能离开这个排斥打压她的地方,哪怕差一点,她可以生活在阳光下,自由地呼吸。 可是命运还是和她开了玩笑,她只能花大钱去日落西山的供销社工作,工资低得吓人。莫说她天天拿着配件给人,包着农药给农民,与她所学的东西毫不相干,她能上班都要庆幸是上面有人罩着。 她低到了尘埃。她的理想好,奋斗好,全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全都烟消云散成旧梦。 她恨死了妈妈。经过一中时,宁姨邀去家坐,筱玉不肯跟妈妈去,妈妈还非拽着她去看人家孙子多大。儿媳是当老师的。最难堪的她都要去面对。 那时如果致远在场,她肯定撕破他的脸。如果不是他非要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怎么会不听任校长安排?她也能当老师,当乡镇干部,就不会高中毕业后吃那么多的苦。还在她面前炫么?炫食言者光荣? 可惜啊,她出门后都只能仰望长空,咽下心中苦泪。她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她活该! 不过宁姨有什么好炫的?不过是个中师毕业的小学老师,她以为有多强呀。大帅哥找的也不是什么天仙美女,高学历人才。进城吗?她就是城关区社的。 想到这,筱玉缩了缩鼻子。 这一世,她绝不会信致远半个字。他也没机会哄她去读一中。因为就算奇葩政策再出台,她也不会被政策框住。她不但要读一中,还要考上大学,而且考上的大学一定得是名校。 她开始翻看自己买的书。 英语她似乎丢的太久了,毕竟她用不到太多。不过她的发音却是标准了,还会用音标记单词,这是她这个年纪时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语文吗?前世她自考大学语文她也是一次过的,作文离题了,她都得了七十二分,可见她的基础有多好。 数理化,曾是她的最强项。只要她又熟悉了,提升甚至超过前世水平,绝没有问题。 她开始信心满满地看起书来。 爸爸一个人在的时候,筱玉和爸爸说起了去傅伯伯家的事情。老祝是支持女儿与傅家来往的,倒也没说她擅自跑去之事。她把傅伯伯的话转达给爸爸听。 老祝笑了笑,点点头,“这个问题我后来思考了很久。可能是我以前在农校的好多习惯没改得过来,才会有今天的局面。要在农业系统时,别人想动我,上面都不能依。那个余校长,不就只干了几个月就走人了?可是农校归教育系统后,明明是他们看重我,强留我下来的,却塞了个副校长顶替我的职位。这还不说,他还不管事。上面又要我来管。我只想着把农校搞好,也没说什么。但这掩盖不了上级领导人事安排时不合理的事实。 再又从琪伢的工作分配问题看,那种以权压人的做法太明显了。琪伢在学校本是高材生。尽管他犯错了,不是已经受到了惩罚么?连个一中都没进得去。还口口声声重视人才。教委的事确实不是那般公正。凭的不是工作能力,关系倒是显得特别重要。 在农校,至少还有孔县长管着。爸爸担心离开农校,去了教育系统,很多事情怕是更不好处理了。爸爸知道对老县长的交待已经完成了,调走也没什么。可是你们读书还是去县城的学校教学质量更好一点。还有农校的存续问题。爸爸是不得不先从农校走一步了。到了一座山唱一支歌,爸爸也没那般适应不了的。” 一听爸爸这话,筱玉发现没像前世受打击的爸爸,思路还是特别清晰。她很是开心。 “爸爸,你这样想就对了。在教育系统要自己争取自己权益。爸爸要做的就是当仁不让。他们叫僧多粥少,当然也是没得办法的事。上行下效现象严重。爸爸只要保住自己的岗位,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象以前那种发扬风格的事就还是不要做了。做了他们不但不认为是品质优秀,而是人软弱可欺了。下回就得寸进尺。从吴校长这里,你应该知道了。管理的事由你做,他不体恤你身体是受过公伤的,他自己寻出来的事又要你去做。多过份。是不是?” 老祝笑了一下,“想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爸爸,你以后只做好自己的工作。拒绝不合理工作安排时,我相信以爸爸的口才,他也是辩不赢爸爸的。有时间多教教弟弟读书。多教教妈妈处事为人。”筱玉笑着。 老祝笑了笑,“爸爸知道了。你好好学习,爸爸已经决定调离农校了,到时你读高中不会让你寄宿的。” 筱玉知道爸爸想离开,忙道,“爸爸,你的保管账本还是做有备份呢。新的保管过来,你得办交接手续,但农校遗交呢?你还是得有自己的存根呀。” “玉儿提醒得对,爸爸是要做好离职准备,那些账目太多,备份不易啊。”老祝说着就离开了房间。 筱玉知道爸爸只要转变了思想,他会做的非常好。爸爸的学习能力,那是许奶奶最为赞赏的。许奶奶的家庭成份可是很高的,家族企业大,当家人有多精明能干可想而知。筱玉想到自己学习能力强,那绝不是像了妈妈,而是有爸爸这良好基因遗传。 暑假进入了尾声,筱玉收拾好暑假作业,准备新文具。这书包还是七舅给的军用包呢,特别耐背。用了一个学期,都还没有坏。 一想到七舅,她就想马上帮到他才好。但是她家还没有搬到县城去,想再多也没用。六姨说七舅油嘴子,虽是贬称,但筱玉不得不承认七舅说话就是好听。只不过七舅嘴上说的好听,行动上也是有的。 七舅喜欢玉儿,不但书包,还有军装都送给玉儿。军装一送就是两件呀。听说为了换一件女式的,七舅用更好的男军装换的呢。这包不值钱?比市面上买的质量不要好太多。七舅离开部队了,没得发了,他自己不能用?现在军装穿出去多客气,七舅不会自己穿?还有他自己打的木箱,手工费就免了,不要木材,不要材料费,不要油漆钱? 七舅是从来没揩过祝家的油,连结婚都是自己赚的钱。可是六姨呢,几条小鱼都舍不得送给贫穷的祝家人吃。还揩祝家的油。从前得了妈妈那多好处,都喂狗肚子里去了。不,狗还看家,忠诚。只能说妈妈给六姨的好处喂鳄鱼肚子里。 所以前世她就算单纯,六姨这样说七舅时,她笑笑罢了。心里可是清楚得紧,谁才是漂说嘴。大概七舅的好处没让六姨得吧。她不能骂人啊,骂了又要说她没家教。 七舅做生意,他会说话就是最大特长啊。人又机灵会想事。这要在城里,就找得到赚钱路子,赚的还不少呢。就是隔了一条河太麻烦。所以祝家进城了,七舅才有落脚点。 她也心疼七舅舅,一个多好的人才啊,都能跑到敌军后方,过了国界线完成任务后安全回来。连长也都遗憾,要是老七有高中文化多好,就推荐他去考军校。可是七舅的初中毕业,还是外婆在,才能读完的。都是人,出身不好,造化就受阻。爸爸是最为七舅可惜的。 七舅长得可帅了。可是有什么用?不过是多几个女孩子喜欢而已。那个小凤,对七舅钟情得等啊,还绣了鞋垫送七舅。只可惜小了,归了筱玉。小凤被家里逼着嫁人了。还有个绿莹,在痴痴等着七舅娶呢。 筱玉想起这些事就感叹,她漂亮,日后定要站在高处,让众人目睹的是她的风采与光华。她不是追求虚荣之人,但她仍是觉得人一辈子至少要有一段象宝石般夺目的时光,那也不枉活一生。那个时候,好看的外表只是加分项啊,但能发挥出它的最大价值。 光是个择偶时的优势算什么呢?七舅的才能应该更大,就是被条件限制着了。否则,七舅就会有她想象中的那种夺目光华,七舅的帅气就利用到了极致。这才是七舅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荣耀。 她的思想就是另类,她也不想与人说,因为懂她的人太少了。她又不强迫别人去接受她的思想,才懒得去理会别人认不认同。 第26章 妈妈真要做媒 老杨过来,看到女儿收拾个东西,居然都能走神发呆。从女儿侧影看过去,这身材高挑的,还越来越有淑女范了。就是莫要开口辩理,那般就怕人日后说她牙尖嘴利的。 “玉儿,这个暑假锻炼了,你个子长高不少呢。又量过吗?一米六还差多少?” 筱玉回头,看着妈妈温和的笑容,她的心里也是愉悦。“有些日子没量呢,我去拿三角尺,你帮我量?” “去拿吧。”老杨说道。 筱玉站好,老杨一量,眼里笑了,“一米五九!” 筱玉转过头一看,“分明还差一毫米好吧。” 老杨不以为意,“那点子算什么,继续锻炼,很快你就达到一米六了。到时长到妈妈这个子就好了。莫看六的个子高了,不好找对象,她是在农村里咯。城里人不挑担子,从小营养好,个子以后都会高些。你以后肯定是要去城里的,只要你够好,高个男子任你挑。” “嘁,还任我挑?我又没弟弟长的好。凭什么人有本事还长的帅的人会选我呀。”筱玉说着,她现在一点也不害羞。要在前世,她可能会极不好意思,还要怪妈妈笑她呢。 老杨笑了笑,“你不懂,挑对象可是要综合好些方面呢。一是看家境,象我们家的情况,连宁姨都羡慕呢。再说你虽没宏儿长的那好,但相貌至少是中上。你要会读书,考了大学,那到时不就是上好的对象么?” 筱玉对于找对象是没有好记忆的。前世她不是很多不错小伙子心中的上好人选?可是她要嫁的人必须得是她喜欢的呀。致远哥是她喜欢的就算了,那种喜欢的结果,她接受无能。 可她对云峰也是真心喜欢,而且不是只想获得温暖,是真正的男女喜欢。云峰是真喜欢她的,就是单纯了点,但她是经历一世的老练,还不能把握好么?萧家又没有宁姨这种人。这一世,她一定要早早地和云峰表白,早早地和他领证。那样任谁动坏心思,都得破灭。 云峰,你是我《梦里水乡》的玲珑少年,但我一定要成为你的新娘。嫁给你才是我最大的梦想。不过我一定得考上好大学,这样在你面前就没有自卑感。 “妈妈,我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好好读书的,一定考上大学,大学毕业有好工作,可以自立自强,找对象我就有主动权。” “好!这才是我的女儿。”老杨笑得非常灿烂。 随后,她又有点可惜地问,“你初经之后就变得不爱动了,是为何?那时我喊你和宏儿样多运动,你都不听?要不,现在早到了一米六了。” 初经?筱玉想起了一些事情。 “还不是你,从来不教我月经之事。那次来了,你怎么骂我的?是事不懂,连那种事都要你来。娟子倒是早先和我说过,讲厕所里那血纸好丑好羞,我就觉得那是丑事。同学的好事沾裤子上时又好些人指指点点,我更觉是坏事。所以我自己来了,不被吓死就不错了,还敢动?要是漏出来了,不丢死人?后来就成了习惯呢。” 她前世确实就是因为对月事的恐惧才变成宅女的,怪不得前面蹭蹭长个,后来就几乎停止长个,复读初三开始长肉。从现在这个时候到高一入学,她就长了两厘米。娟子在初二时和她说继姐穿乳罩是不知羞。高中时又拿她的两围说难听话。娟子自己则是从初二就开始打扮,后来还一种清高的气质。只可惜娟子在寝室里的话,是同学细细说的,刻薄得社会上的已婚女子都说不出来。 莫非误导单蠢的筱玉,也是宁美教的?致远哥,对,娟子一定从正月间看到她与致远关系好,娟子心中嫉妒,接着就开始了行动。偏生她这傻子还一直信娟子。高中时她说自己为什么要有胸时,妈妈骂她,刘老师在边上听明原委,直说筱玉单纯得象个孩子。 老杨笑了,“你是傻巴筒一样呢,还怪人讲?你看灿灿,没有妈妈的人,她又懂,又晓得爱好。你呢,头发剪得三不六齐。” 筱玉觉得那时的自己确实是傻巴筒。可是妈妈就没有错了么?为什么不正确引导她? “灿灿有堂姐教啊,我有堂姐吗?这事原本是做娘的教的,自己失职还来怪我。你一定要学会正视自己的错误,才会有进步。你看你好好和我说,把头发留长,我这不听你的了吗?” 老杨只说道,“以后我讲,你要听就是。” 筱玉不想和她多理论了,反正以前交待妈妈的话,妈妈必须执行。 晚边上,农校来了一些家较远的学员。 萧姐姐和娟姐姐,还有小荷都来了祝家,她们听说祝老师调走了,很是遗憾。过了一会,子峰和林哥哥也来了。 他们这些学员,领教过叔叔的风姿,特别崇拜叔叔。筱玉听爸爸说过,叔叔出口成章,大学辩论赛都是拿奖杯的。这样才华横溢的老师,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怪不得他们遗憾。 老杨泡茶过来时,见到子峰,就问起他有没有高个未婚的堂兄弟。筱玉心里笑,妈妈真要做媒了。 子峰好生奇怪,“有啊。我大伯家还有一个没结婚的呢。比我大两岁,个子和我差不多,在我们那一个私人砖厂子里管事呢。” 娟姐姐笑道,“他还没结婚,太挑了吧?” 子峰笑了笑,“他才二十一岁,急什么?我回家后不也要两三年才会相亲结婚。” 老杨一听,立马给自己六妹介绍起来,最后叹道,“她呀,我娘过世后没人替她多操心,她还专为了个高子挑呀挑的,才把年纪给弄大了。” “长得好看吗?”子峰笑问道。 老杨也笑了,“长相没得挑,只是比我瘦,还稍黑一点,干农活,你知道的。” 小林说道,“肯定要比祝师母瘦。”说着大家都笑了。 老杨也不在意,“你回去帮我问问看,反正情况就这样,你表兄若同意,就相看相看。” 小林忙说,“这事你要积极点,要是成了,你和祝老师家就成亲戚了。” 子峰笑着,“那我下个星期六就回家去问。” 老杨道,“玉儿爸也要去县城问些事情,要不周六就和你一起去吧。” “那太好了!晚上就去我家吃饭。我爸妈要晓得我带老师去家里,肯定好开心的。”子峰很是开心地说道。 筱玉心想,但愿这事一定成功。六姨嫁给子峰的表兄,隔的远多了。这位也不会象前世六姨父那臭不要脸的,晚上划着筏子过河偷偷跑去老杨家。 砖厂做事就不晓得划筏子,晚上又没渡船,太好了!那种筏子,她就是自己坐上去都坐不稳,别说划了,她就不信一般的人能驾驭好。她好象想的有点太多,只要保证老杨同志不要为嫁六妹花大把银子出去,还不是那得脸,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翌日, 筱玉早早地去了学校报到。丽菲一见她,就高兴地来和她说话儿。 丽菲捏着筱玉裙子布料,“这是的确良的吧,怎么感觉比的确良布料更好一些样。” 筱玉笑笑,“这是以前农校老师杨老师暑假里买给我的,不便宜,布料也应该要好才对得起那个价。” 今天她就是要穿着这条裙子来学校。前世她可是恨不得低调再低调,但是还是没有什么朋友。现在她为什么还要做那种傻事呢。 两人领了新书,占了座位。前世她傻傻地听妈妈的坐前排,吃粉笔灰。这回她可坐到第三排去了,和丽菲同座。她知道丽菲就是为了看小说,才没有坐前排的。不然按她的身高,不坐前排谁坐?这家伙,五年级时偷吃别人送妈妈的补品,大概是有含激素,早早地发育了。之前小学同学时,个子差不多的,还比筱玉高那么点呢。现在倒着来了。筱玉比她高出十一厘米是有的。太可惜了,相貌挺不错的,身高没法与人齐平了。 “丽菲,你和我坐,可不能上课看小说呢。老师不没收,我也要没收。从现在开始,好好地和我一起认真学习。” 丽菲笑了,“我是不准备看小说了呢。要不这个初二复读没意义。” 筱玉可不信,丽菲可没有她的恒心和毅力。坚持个几天,就会松懈起来。当然,前世的筱玉是有史以来读书最懒散的一年。好不容易叔叔调走了,没人管,她可不使劲玩还怎么着?她在同学们心里,应该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家境好,好到五十多块的手表都有大人买,二十几块流行的红绸丝棉袄。子羊毛皮鞋。至于白球鞋,那都是高帮回力鞋。 这应该是妈妈给娘家的钱少了,自家手里钱多了吧。她不知道有的同学两块多钱一期的书籍费都交不起。还想要人把她当成同类,可能么? 这样的她一到别人问成绩,只有语文说得出口,九十几分呀,还是挺优秀的,物理是任校长教的,她不敢不认真,还过得去。其它功课,那就嘿嘿了。 她记得地理会考,一百分,她才考二十九分。当然全班同学也没几个好的,因为地理老师是小学调上来的年轻老师田老师。这门功课又不计入中考。 这一期,初一两个农校的学生,初二她一个,初三郑泓。四个人没一个成绩特别好的。妈妈只为是农校的子弟家境好了才这样,连以前成绩好的玉儿也给带坏。气的个嘴只能张呀张的,要说得信才可以呀。 也就这样,直升初三的筱玉,没人说她能考得上高中。郑泓没考上,郑老师把她送去白镇高中读书,两天郑泓就跑回家来,学校生活太艰苦了,她死活不肯去了。郑老师没得办法,只得找陆校长,就算是由一个老师去一中当门卫,他也干。只为让女儿进一中读书,他能管着女儿的伙食。 如果筱玉初三不病,她应该还是能考去高中的。因为她是真的在努力读书了。为了和磕睡做斗争,她听人的喝浓茶。果然赶跑了磕睡,能九点半才去睡觉。她上课都是很认真的,就是为了争那一口气,考上高中去。如果和致远哥说不让成绩倒数,那初三时的筱玉就是考不上一中,普通高中她也一定要是凭自己考上去的。 对,筱玉就是绝不容人一直说她弱菜。越是讲,她就越是要争那口气。而且她不会嘴上和人争,而是用行动。她要让事实打人的脸。 可惜,还没坚持得一个月,感冒之后鼻炎就缠上了她。要是她不倔,早点去治疗,她的记忆神经说不定还不会被损伤那般严重。那样,欧老师的做法,说不定还真能逼出个文史类的大学生来。 丽菲拉着她说要去看新来的黄老师。 筱玉才不去看呢。她又不是没见过黄老师。因为黄局长的关系,筱玉不会再去多喜欢这位老师了。若黄老师真把他们这群学生放在心里,岂会一年都不教完就跑了?让她去凑这种热闹,她还不如回家去,有时间多练几张大字呢。 丽菲去看黄老师的时候,筱玉就背着书包回家去了。反正钱也交了,书也领了,今天又不上课。 可是一进家门,筱玉就看到了两个客人。已调走一年多的何老师,还有一位不认识,看起来比何老师年纪大了好几岁的男子。 何老师立马高兴得站起来,说,“玉儿已经回来了。”老杨在后面说,“回来了就好,省得找人去学校喊她。” 筱玉忙喊了声“何老师!”又和那个站在何老师边上的男子微微笑了一下。 何老师介绍,“玉儿,这位是和我同来的钟,”顿了一下,“你就叫他钟老师吧。”话说完还有点征询男子的意思。 这个男子也特么的太高了吧。身形板正,可以说与威武有点沾边。老师?何老师担心她担子小,害怕吧? 筱玉喊了他一声“钟老师”。男子微微点头,问何老师,“她就是筱玉?” “嗯。”何老师笑着。 找她筱玉,那肯定就是陶爷爷已出手,调查开始了?! “初三了吧,个子这么高。”他的语气温和了些,像闲聊一般。 筱玉笑了笑,“妈妈若不骗我,害我多读了个五年级,现在就是读初三。”她觉得实话实说,省得给人撒谎的感觉。 “哦,今年多大啊?”他又问。 “才满十三岁不久。”端茶过来的老杨帮筱玉回答了,把茶分与两位客人,继续笑着说,“她小的时候,我与她爸不在一处,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是难,就早早地把她送去学校读书了,发蒙时才六岁,当时老师还不愿意收呢。只是她读书成绩一直好,中间想要她留级都被老师阻止,这不骗她,她哪里肯多读个五年级啊。” 钟老师笑着说“十三岁读初三,是有点小。”心里却是想,文件中提到的那件事跨了三个年头,那当年这女孩子才十岁?! 忙问老杨,“杨同志,您这有安静些的房子吗?我想问筱玉两个问题。” 何老师见老杨向她看来,忙说,“杨嫂你放心,钟老师只是来调查我以前在这里的事情。玉儿只要实话实说就好。”又看向筱玉,“玉儿,你不要害怕,讲实话就好。” 筱玉点头,“嗯。” 老杨见状,只得说道,“那就去玉儿房子里吧。” 第27章 调查开始了 筱玉往自己房子去,想着,调查开始了。 钟老师端了茶,拿着包起身就跟着她进了屋子。 何老师安抚着老杨,“没事的。之前玉儿和我说了实话,帮了我澄清那个事,我怎么着都不会害她吧?这个人不是教委的,他会保密。今天来这我们特特注意了不让人知道。只是你们自己要注意,不要和人说起我们今天来过的。这样玉儿绝不会有事。” 筱玉房间里,钟老师看着其布置,又望了筱玉一眼,他笑了。他把茶杯放在书案上,主动坐到了办公椅上,则要筱玉坐沙发。拿出包里的东西,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钢笔打开。 然后转动了下办公椅,和她说道,“筱玉,你不要紧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筱玉看着这人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好像这是他长期的工作习惯。办案人员吗?又不像。她怀疑自己若不是孩子,他可能更严肃。 她点点头,“好。” “你全名是?小学校名,初中校名。”钟老师问她。她如实作答,只看到他在文件夹里的纸上记录着。然后就又像个和蔼的长辈一样与她聊着天。 内容不是围绕着宁美老师在五年级时对筱玉做的事情。钟老师问的是她五年级之前是否认识宁美老师,关系怎样?产生过矛盾吗?还有她和何老师的关系一直怎样的。邓老师和她什么关系。这是质疑吗?筱玉心里不是很高兴,但还是说得清清楚楚。看着他在纸上写着字,筱玉故作轻松地等着,心里却是在告诉自己,他虽和何老师一起来,但他是来调查的,调查力求真实公不公正都不知道吗?要不,人家凭什么相信你话的真实性? 终于问到了宁老师从什么时候起对她态度变化,如何变化,都做了些什么。筱玉从去给邓老师做伴开始讲,包括她不小心听到的悄悄话都讲了,但是她没有和别人讲这些悄悄话的原因。再到过不几天被两位老师兴师问罪,骂她的话,马老师帮忙的话。自此邓老师没有针对她什么,只有宁美老师针对她,都是如何做的,统统讲了。说到自己当初的难受,想哭,妈妈不帮她,马老师下课时护她,对妈妈态度的失望,自己怎样生生受着度过的那两年。 她是被要求站到他边上回答的,还发现了钟老师笔只是握着,好紧,指关节发白发亮,感觉他要捏碎笔一般。她没有多去想,一直把事情讲完。她看到那个盒子一样的东西在闪着红亮。可是她没见过那种东西。 “你妈妈为什么不相信你?”他问。 筱玉把宁美老师以严格要求她做为报备和妈妈说了,并讨得圣旨般后就肆意对她,以及马老师的气愤全都说了出来。还有爸妈分居,她甚至把妈妈只因信了宁老师,导致猪场几头架子猪得瘟病而死,损失惨重都说了。 钟老师神色凝重得滴出水来,后面的话他并没有把这些写在纸上,而是指着文件一处,问筱玉,“你在这证言上签字害怕吗?” 筱玉摇头,“我不怕。终于有人相信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注意到这纸张不是普通信纸,很特别,还有格式。曾经廖姨送过那种特质纸张的大本子给她,所以她知道这应是文件存档用到的纸张。尤其他笔里是用的碳素墨水。 她拿了钢笔就在钟老师所指之处写上自己的名字,“要盖手印吗?” “不用。”钟老师按了一个盒子东西。筱玉心想,这应该是她没见过的类似录音机的东西,怪不得他后来不写在文档上了。 她问道,“钟老师,这事会公开我作过证吗?” 钟老师不答反问,“真要公开你做证,你怕吗?” “不怕!因为我说的是事实。”谁敢来报复,她只会让谁更难收场。 钟老师收拾好文件袋子,笑了,“傻孩子,不论你怕不怕,保密对你总归是有好处的。这只是做为旁证,我们不会把今天的问话之事向大众公开,只内部采信时用到。你也不要让人知道我们今天来找你调查之事。这点何老师也会交代你妈妈的。你一定要记得你只是个孩子,不要逞孤勇,而是要学会保护自己。明白吗?” “明白。”筱玉点头。 钟老师起身,在她头顶还摸了一下,“孩子,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说着,他就眼睛有点潮,离开了房间。 筱玉并没有跟出门去,她在办公椅上坐下来。想到钟老师说最后一句话时的眼神有点不自然,关爱之心却是真的。他信她说的话。她知道自己的证言具有法律效用。 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被调查呢。不,是他说的采信。 待筱玉离开房间时,何老师与钟老师都走了。看着靠在门框处,人还在屋内的妈妈,筱玉也跑过去也只伸出头看外边,操场东西两边都不见两人人影。老杨把她拽了进来,关上门,然后打开了一扇窗。 筱玉问,“妈妈,他们是走东门还是西门的?” 老杨道,“说话轻声点。走东门的,怎么了?那个老师问你什么?” 筱玉轻声道,“他要我保密,谁都不能说。何老师没告诉你?” 老杨离窗子一些距离,但眼睛仍往大铁门处看。 “何老师说还不就是上回的事,要我不要和人讲今天他们来找你之事。” 筱玉见妈妈那般谨慎,声音特别低,她要不挨的近,都听不见了呢。“妈妈,你是不是害怕?” 老杨摇头笑了一下,“我怕什么?我们只是做证,说真话就好。又不是去诬陷好人呢。虽然你之前为这事受了不少罪,但我要你说实话是没有错的。错就错在我后来没信你帮你。 何老师交代我,不要把他们今天来过的事告诉任何人,说这也是为了你好。妈妈当然得小心啦。还有,同来的那人不是教委的,你应该知道事情可不是一般的扯皮,来个纪律处分就算了的。可能还会,” 这时,外边的车子启动声停,房门正对的斜对面能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从东边转弯往坡路下去。 “妈妈,那个人肯定是军人。”筱玉悄悄说道。 老杨点点头,把窗子关上,“他们这些人做事都是有手法的呢。不把车子停到农校来,只停在旧供销社的坪里。就是不想引起农校人注意,不想让人知道是来我家的。来,去你房间,隔壁屋人还没有回。” 到了筱玉房间,老杨又打开门看看,然后关上。 “玉儿,这件事只怕有的人要坐牢呢。你知道吗?” 筱玉点头,“我知道呀。想想当年,何老师到家里来求你逼我说真话,一个大人眼泪滴滴的,那种委屈可不是小事情。那是造谣诽谤,污人清白。如果我不说实话,事情会越闹越大,何老师无法证其清白,陶叔叔要是跟何老师感情起了变化,何老师想不开的,那就不是婚姻出问题,而是一条人命。 你相信邓老师只是为了出出在同学时的恶气就这般设计何老师吗?我说了真话,她也没对付我啊。这就说明了邓老师可能还只是掺和了这件事,不在乎成不成。只要能恶心一下何老师就行。要不,这事闹到局里,邓老师不过是离开教师队伍。何老师也没继续追究。 可是邓老师只是掺和,那谁是幕后谋划者?那绯闻的受害者可不止何老师,还有唐主任啊。谋划者只是为了恶心一下人?你看教委如何处理邓老师?如果不是更大的利益,别人会冒这个险?连邓老师都被人当枪使,这人得多狡诈?邓老师为何不供出来?因为邓老师确实从这件事上得利不多。她承担得起。” 老杨说道,“我当时也觉得邓老师吃饱了撑的,只是同学之间那点矛盾能有多大?毁人清誉做的太过了。你是不晓得,你李叔为这件事和邓老师吵呢,也是闹到喊离婚。邓老师受的罪可不少。你这样一说,我算是理解了,肯定后面还有人得利最大。” 筱玉问,“你记得这件事邓老师没有对付我,是谁那样整我吗?与她无关的话,她又为了什么要这样做?” “你说宁美?”老杨问,想了想,“也是啊,唐主任可能是真要她离开教师队伍,要说宁美有这个动机,图谋真的比邓老师大。宁美会被抓去?” 老杨看向女儿。 筱玉点点头,“你以为当年何老师有那么容易放过邓老师?何老师可是军婚,是要受到法律保护的。她当时应该没有查出幕后指挥者。现在查出来了,她不严惩啊?想想当时自己的无助,都在我一个小孩子面前流眼泪。你不也告诉我,女人那种名声尤其重要吗?” “就是宁美家里那多孩子啦。”老杨又妇人之仁了。 筱玉冷笑,“别人如果要害死自己,自己还会管人家有那么多子女吗?如果何老师怎么样了,想想她的儿子那么小也没有妈妈了,不可怜?何老师对不起宁老师吗?她一个新去的,谁都来不及得罪吧?你是有钱,所以损失那点不可惜,对吧?我受那两年罪,痛不在你心上,也无所谓。” “你?”老杨真的没法说得服女儿。 筱玉笑笑,“为什么宁美在你心里就总是可怜?” “我可怜她什么?还不是她四个孩子以后没人管啊。她老公又没多少能力。宁美抓走,娟子和她弟弟只怕都会送走。他们都是宁美前面那男人的孩子。”老杨心里是真的可怜那些个孩子。 筱玉哼了一声,“如果她自己在意孩子,就不会挺而走险。她就算到农场当职工,夫妻两个也不是养不起孩子。是她贪的太多。心又毒。你看害我和我们家,她眼眨一下吗?子女受罪是她造成的,与你何干?你认为我做证错了?愧疚了?你敢去同情,就会被人发现我做了证的事,到时我被人说,你就高兴了喽。” 她必须把后面事情的厉害性全都说出来,要不这个娘又会给她惹祸。 老杨一听,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这事说给老宁听了,不会有影响吧?” “当然有影响。宁姨和宁美可是熟悉呢。”筱玉看着妈妈,“娟子喜欢致远,却要我不理致远,宁姨有说给你听吗?她只说了我们和宁美的事情吧?” 老杨摇了摇头,“她只说我糊涂,为什么不信你,让你受了两年罪。也说到了宁美想留在学校的事,为了让我相信。其他的都没说。” 筱玉叹了口气,“宁姨如果替我出气了,现在还没动静?她不过是哄致远的。所以宁美若被抓走,宁姨来问你,你只装做不知情。问是她干的呀?看看她如何回答,就会知道我说宁姨并没替我出气。她可能还会说,我有可能与别人提过这事。她这样讲的时候,你说我是个闷头猪,还和人说这些?要不是这样亲宁姨,我才不会讲。” 老杨笑了笑,“好吧。你就是要把她扯进来?” “对!她和宁美关系好,却一点也不告诉你。我就是要离间她们。要不,我为什么要和致远走近?与其说给她听,还不如说是讲给致远听。致远是不会愿意别人离间我和他的关系。他喜欢我。宁姨说为我出气肯定是致远要她做的。 她没替我出气,还敢把这事张扬出去,你就说宁姨帮我出的气。涉及到致远的事,她不会乱来的。所以她不会和人说,还会要你别说这件事了。”筱玉说完还阴险地笑着。 老杨觉得法子是好,但她疑惑,“你早就知道何老师会来?” “我又不是神。你不是说我和宁姨说了这事么,我只是教你如何堵住宁姨的嘴。”筱玉才不会告诉妈妈那样多。妈妈要知道她背地里做这事,以后会把她监控得死死的。 三伢是哥哥的眼睛,宁姨要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致远肯定不依的。是的,她仍是相信致远对她的感情。如果她没办法搞下宁美,她也不会冒这个险告诉宁姨这事的。她要致远早些知道宁姨有时会骗他。等致远放假回来,她就去找他。 在农校,或是读一中,她都避不开宁姨。前世她和致远相距太远,好些真相她没法知道。但和致远挨的近,致远就会护她。 前世,致远坑她那么惨。这世,她要和他的关系一直保持着,直到弟弟一中毕业。不能受陆家半点影响。这是致远欠她的。 第28章 狗咬狗好戏上场 翌日读书,娟子上午来了,下午却是没来。代光巴家的二女儿倒是来了。 下午放学,才从农校西侧门进去,筱玉就看到了宁姨在操场那边向侧门望着,一见她,就笑眯眯。宁姨就是这样,喊筱玉去看她种的花又开了,或者是又有了什么新品种花。或者在外边看到筱玉经过,要筱玉到家里玩。原本筱玉是不去男生家的,但就是这样因为宁姨的热情相邀,她和致远结识。画中走出来的哥哥,还对她特别好。她感觉到有哥哥真好,才忘记了男女之别,把陆家人当成了自己家人。 筱玉上前,和往常一般亲密地喊着“宁姨”。 宁姨问,“你们家昨天来稀客了?” 筱玉一脸开心,“谁来了?我这就回家看看。” 宁姨拉住她,“我说的是昨天。” “昨天?”筱玉摇着头,“妈妈没有和我说呀。” 宁姨没再说这事,又问,“那个五年级欺负你的宁老师今天被抓了,你知道吗?” 筱玉摇头,“被抓?宁姨真为我出气了?!”然后是一脸的惊喜。 老宁发现筱玉啥都不知道,又连忙说,“我还没来得及找人帮你出气。宁老师这又是犯了什么事?” 呵,宁美若不出事,马上就快转正了,到时如何出气? 筱玉想了想,“我在学校里没听人说呀,刚才我经过她家门口也没发现异样,宁老师在哪被抓的?”可能是邓老师供出来了。 “在学校,三伢回来说的。说是穿制服的人来学校了,然后宁老师就被喊走,没再回教室。所以我来问问你呢。”宁姨笑着。 筱玉摇摇头,“我不知道呀。这事还是听您说。”然后又问,“宁姨为什么问我?认为我把和您说过的事与别人讲了吗?我要不和您亲,才不会说妈妈的蠢事呢。别人听了只会笑话我的,说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你说了这事,致远就要我帮你出气。”宁姨看了看她,“致远对玉儿是还不同呢。” 筱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知道啊。我也特别喜欢和致远哥在一起呀。以前我特别信娟子的话,但她说致远哥不好,还要我不理致远哥,我没听。那天和你们说了,才知她是嫉妒我。所以我到了学校也不和她说话了。” 老宁听到她的话,更是开心了。“玉儿还是聪明呢。” “嘿嘿。”筱玉望了望家的方向,“我要回去了,要不妈妈又说我在外面玩。” “去吧。”宁姨笑着。 筱玉开心地往家里走去。 老宁看着她修长苗条的身姿,心想,怪不得致远喜欢。可是玉儿懂这种喜欢吗? 筱玉回到家中, 放下书包,就去厨房看妈妈在没,想着和妈妈说宁姨的事,但知道隔墙有耳。还是等晚上妈妈忙完再说吧。于是她拿了跳绳去操场跳。 直到晚上妈妈洗了澡,收拾了一下,筱玉才把妈妈拉到她的房间。 “妈妈,宁美从学校被带走了,你知道吗?” 老杨神情严肃,“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筱玉笑了笑,“下午放学,宁姨等着我问的。她想套我话,反被我套了。她果然没有去为我出气,生怕惹事上身,就说出来了。她先问我,昨天家里来稀客了?我故意装没听清,要回家来看,她拉着我,说是昨天,我说妈妈没和我说呀。然后她才和我说宁美被带走的事,” 她把如何应对宁姨的事详详细细和妈妈说了。 老杨听着笑了,“她没来和我说这事,以为你年纪小,想套你,哪知你鬼精鬼精。”说着脸上又严肃了,“你猜得真的半点没错啊。我以后对她的话是不能信真了。” 筱玉点头,“我说了,嘴甜之人是你最要防的。我在她面前总是懵懂的样子,你可别拆穿了我啊。陆家在教委很多熟人,我们家又没什么熟人。如果我们得罪了她,日子不会好过。她精明,心胸又狭窄,你不可以和她交心,但还是要外表友好相处。” 老杨默了一下,“妈妈晓得咯。” 早上,筱玉到了学校,果然就听到了有同学悄悄说,宁美老师在学校被人带走问话,没有说回不回来。娟子也来学校了,情绪很是低落。筱玉和丽菲在一起,本来座位就离娟子远,两人都没去安慰她。 丽菲悄悄地说,“我怕安慰她时会笑出声来,想想她妈妈从前是怎样对我们的。尤其是对你那样。听到她们说这事时,我当时都想拍手来着,好在忍住了。” 筱玉心想,丽菲肯定还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否则这家伙说不出这话来。处分的话,宁老师回得家来。但上到法律了,就没那么简单。 “你只要表现得无动于衷就好。既不要开心,也不要悲伤。咱们出去吧。” 两人出了教室,连娟子那里看都没看。 有同学在台阶上议论此事。代光巴的二女儿晓晓见了筱玉,“你和娟子关系这么好,怎么不去安慰安慰她?” “她那么傲,你以为她需要安慰?作为朋友,当作没这回事就是最好了。再说,结果都不知道,安慰什么?”筱玉心想,过几天你就需要安慰了。 七丫笑道,“是的啦,情况都不清楚,如何去安慰。晓晓瞎操心,自己又不去?” 筱玉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同学,她们平时基本没话说,今天这也算是间接说话了?筱玉记得七丫读完初二就没读了,后来听人说,七丫自己想读书,因为家里没钱给她交书籍费,以往她每期的学费好象都是欠上好久。筱玉心想,她找妈妈要几元钱,还是可以的。帮不上七丫太多,但帮她把初中读完没问题。 丽菲当然是要张嘴帮筱玉说话,手被抓紧了,才没说。筱玉怕她说出来的话,表现出幸灾乐祸来,人家会讲丽菲没同情心。天知道五年级时宁美是怎样对筱玉的,丽菲只是因为和她玩被波及到了,就这样深的仇怨。丽菲可是她最好的闺蜜,她当然希望她不要被影响。 中午的时候,筱玉问妈妈,宁姨有没有问她什么。 老杨说,“她昨天和你说出实话来,今天哪好意思再来找我问。” “也是,你少与她来往,会有好处。我们农校生活久了的人,没有外边学校里生活久的人思想复杂。你要想说话,就和爸爸说,和我说。要不,就去练字。读报。”筱玉想着妈妈现在可是认识不少字了呢,如此建议着。 老杨笑了笑,“我有空宁愿去围墙外和那些农民聊天。” 好吧,这也是妈妈的一大爱好。东边的农民朋友们,特别纯朴,他们对老杨同志还是真心欢迎的。 已经是第四天了,筱玉故意从娟子家门前去学校。 娟子的大姐姐在喊着弟妹们吃早饭。娟子从房间里出来,刚好看到筱玉。筱玉对她笑笑,就往学校方向走了。 她的眼角却瞟着代光巴和陈主任的房间,都是铁将军把门。 好不容易从这边走一次,怎么能没看见代光巴呢。按理说来,他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是去食堂吃饭了,还是去教委了呢? 想到娟子的继姐洛姿明明那么好,娟子小时候为什么要针对洛姿?洛姿傍宁美的福解决了户口,当了工人。还到高中带娟子去街上买新衣服呢。后来洛姿嫁得好,给了宁美很多的钱。那些弟弟妹妹读书,洛姿应是出了很多力。 筱玉到了教室,没见到丽菲,感觉不适。丽菲家那么近,平时早到,只是喜欢缩成一团当透明人。 不一会,丽菲悄悄地来到了座位上。一到座位上,她放好书包,就拿出英语书来,开始认真读起来。筱玉眼睛往台上一瞟,英语老师站到门口了。原来如此。丽菲往常一见到她,总会说上几句话,哪怕她从来只是听,少说话,丽菲也无碍。从小的情谊一直延续着。 英语老师一离开,丽菲就挨近筱玉,“那个文办总务也出事了。听说她把一个学生考上高中的名额给了他大女儿去读高中。” 筱玉一看,往远处斜对角晓晓座位看去,她倒是来了,书还打开立在课桌上。但人勾着腰,无精打彩状,鼻头微红。忽然手往眼睛处按了一下,手绢好象在手里。若非筱玉观察仔细,还真以为晓晓很正常呢。 前世读书无用论在她和晓晓两人间体现的最为明显。中考数学考八分又怎样?人家是正式工人,而她筱玉曾被夸上了天,高中毕业都只能呆在家里没事做。曾经对筱玉特别看重的英语老师见到晓晓后,主动亲切地打招呼,对筱玉则是烂眼嫌,哪怕筱玉从没做错事,还见到就打招呼。几年河东几年河西。晓晓没嫉恨被比下去,还能和她好好说话,也算是不错了。 只是,这世晓晓做不成正式工人了。 筱玉会心疼她么?不会。晓晓安心享得了奸相父亲的惠,也要承受父亲作恶的罪。 至于娟子,筱玉同样无感。继父是不会送娟子读高中的,继姐没有成为工人,也帮不了弟弟妹妹。除非娟子有奇遇。不过有点筱玉做得到,不会象娟子读高中时那般针对她样针对娟子的。 那些害得爸爸拖延病情差点丢了性命的人,筱玉是绝不放过。她受过的罪,让这些恶人的子女也承受,那也是恶人造成的。就象何老师那事若没筱玉说真话,可能演变成离婚或自杀,这些恶人想过吗?这些人的子女只安心享受好处,没阻止过犯罪。不跟着踩一脚,吐口唾沫,都算好的了。 丽菲见筱玉发愣,靠着她,低声道,“晓晓好像偷偷流眼泪。” 筱玉点点头,“当然会受影响,毕竟是亲生父亲犯事。”心里却想着,丽菲对晓晓的态度比对娟子要好。丽菲若知前世自己的亲姐后来的事,肯定对晓晓比对娟子更幸灾乐祸。 “那些大人为什么要做这种缺德事?自家孩子没本事考上高中就别读呢。”丽菲虽是悄悄话,但明显比之前的声音大了点。 前面一声假咳,英语老师瞧见了她们呢。两人忙认真读起英语来。 今天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丽菲被喊起来背一段课文。她还算是狗咬螺头地背了出来。接下来是筱玉也被喊起来背后面一长段,筱玉很是流利地背完,发音标准,语调都注意读出来。仿佛是看着书读的。同学们对她的发音有异议,因为和老师教的不同。但伏老师虽有点惊讶,但没有说不好,还让两人坐下来。 “以后早自习还是要认真背书,不要背的像狗咬螺头一般。”说完这句,老师上了讲台,继续讲课。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一个星期后,事情发生了些转变,代光巴替换学生上高中的事才处理完有了离开教师队伍的结果,那边宁美就把他咬出来了是诽谤老师事情的主谋。于是狗咬狗的好戏就这样上演了。消息一传来家这边,学校里的晓晓和娟子两人居然闹起来。本来同学们好奇娟子妈妈是什么事带走的,现在两人的争执言语却是透露出来。 两人家长都是小学文化的民办老师,前几年本来是要清退出学校去的。两家长为了留下,造谣诽谤上届文办唐主任,逼唐主任离开后,他们才能继续教书。现在就是晓晓不该娟子妈妈自己做的事把她爸拖下水。娟子说晓晓爸爸才是主谋。 筱玉很想为那个传消息出来的人点个赞。 丽菲说,“这不是我们读五年级那年发生的事情吗?” 筱玉脚底下踢了她,“这些大人之间的事我们怎么知道?参与对我们都没好处。”后边这句话是咬着她耳朵重重说的,声音却小。 下课后的操场角落处,丽菲还是轻声地问筱玉,“你不觉得那件事奇怪吗?宁老师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你,做的太过份了。我只要一和你玩,就会被批评。” 筱玉低沉地问,“就算是和你心中所想一样,你觉得我有那本事把两人抓起来吗?他们造谣的对象又不是我。但你非要和人说起,别人说不了离开了的人,想到我,大家是不是对我异样的眼光,你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丽菲想想,也真有可能啊。看着她,“我不会好奇了,也不会说你当年被欺负的事。” 筱玉笑了,“看到我被欺,你都要冲上来帮我的。宁老师批评你了,你还要偷偷来找我玩。你现在当然会三缄其口了,是不是?” 丽菲笑着点头,“我最喜欢和你玩。你还非说娟子不和她妈妈样,我觉得就不是。看她们两个吵架,娟子极维护她妈妈。” “嗯,所以你复读初二,又和我同班了,我只和你在一起玩,不是吗?”筱玉笑着。 丽菲对她不是独占欲,应该是听到了大人们的分析,才不想筱玉和娟子靠近。不然,复读初三时,丽菲很乐意带着筱玉与她自己很要好的星芮玩。筱玉仍记得丽菲偷偷给她大碗柿吃时的场景。那时就苦劝过筱玉,娟子变了。筱玉一心在自己家落魄了,丽菲还对她更好的事上感动着,没把丽菲的话听进去。 想到这,筱玉手臂搭在丽菲肩上,头靠着头,“丽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不会变心的那种。我知道你不想我和娟子走近,是害怕我单纯被骗。放心吧,我不会理娟子了。” 她所做的,也算是为丽菲的姐姐报了一半的仇。那是条人命啊,筱玉想起来心就酸。没有了代光巴在后面出谋划策,代光巴搭不上陆家那条线,代老师算个鸟?还有个同学后来当了教委股长?股长又不是局长,能帮他们顶那多事?别人相信,她是不信的。 丽菲说,“我也是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星芮对我也好,但她比我大,我还是喜欢与你在一起玩。” 筱玉点点头,交代她,“不可以对晓晓报以同情,那点同学情谊怎么抵得过她爸所害之人的愤怒?你没经历过,不晓得受害人的痛。”你要知道姐姐死后,代光巴还往姐姐身上泼脏水,你会如何自处? 丽菲说,“我不会同情晓晓。筱玉,我们不在一起的两年,你好象懂事了好多。” 筱玉点点头,“经历过两年磋磨,是人都会懂事起来的。”只是不可能和现在的她成熟。 丽菲很听筱玉的话,果然不再对这事再说半个字。 第29章 问题终于解决了 放学路上,筱玉的心情非常好。 不管怎样,代光巴离开了教师队伍,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情。至于狗咬狗后面怎样处理,这是她不能去碰的事了。陶爷爷那样保护着她,她不能蠢到让自己卷进去。正直的人,做事就是这样的,会想到她是孩子。邓老师对她好么?好就不会指使她去看何老师在家没。 邓老师?之前处理了,这次肯定被提审,因为知道军婚啊,邓老师肯定不敢全兜着,能摘多干净就多摘干净。原本她只是出于义气,但这种义气相较自己的前途,谁会那样傻?宁美起初可能还顾忌,但代光巴都离开教师队伍了,如何保她?其实保她,也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她得不到支援,怎会生生一个人受?多一个人担罪就减轻一半。 代光巴,尾巴夹得再紧,藏得再深,又如何?他有作案动机,又有宁美指证。谁知道宁美会不会有更多的证据呢。 这三人不是想利用小筱玉吗?利用不妥又坑害她。 想到后来代光巴把祝家害了个遍,筱玉就恨不得剐了他的皮。虽然里面的肉没多少,但只要代光巴知道痛就好。反正陶光巴的四个子女想要像前世那般安好,是不可能了。为自己子女筹谋,却故意毁了别人家的儿女,代光巴就是知道儿女前途和幸福被毁有多痛啊,那样才能打击到爸爸。爸爸又害过代光巴什么?以前认都不认得的人。就算见过,也不熟。 难道恨筱玉坏事了,就怪筱玉?她筱玉愿意搅进这样的事?他们不利用筱玉,又怎会被筱玉坏了事?更何况他们不是转了正么?都得逞了还要害祝家。恶人啊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只要有利益,就不会去想做人的底线。良心也好正义也罢,在他们心里算什么? 经历一世,筱玉就是这样了解他们的罪恶心理。自私自利,表面嘴巴甜,交情深,涉及到根本利益,所谓的交情就成了笑话。 要不然她筱玉只抓着了点末梢去推断,还全被她推断对了?陶爷爷真是厉害,根据她提供的信息,就能周密计划,把主谋全给揪住,按死。 她好想叫一声“欧也!”,但她不会。她更爱偷偷乐。 从小她就佩服那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智者能人。这种人是不会张扬的,多是不苟言笑,大智若愚。爸爸带她见的人,除了傅伯伯想教她,其他的人多是如此。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农校侧门,往不远处看。宁姨再也不会在那站着笑着等她了。妈妈说事穿了,宁姨有点不好意思。筱玉可不这样想。宁姨是害怕。一是怕惹火上身,二是怕致远讲妈妈说话不上算。就这两点,这桩新闻她知道点内情,也没有想说出去的愿望了。再者,在农校这附近,她也就宁美和代光巴两个熟人吧。两人都被抓起来了,她是不可能去那种地方探望的。探望么?高看她了。她最是能趋利避害的,就算两人出来,她也只会断绝来往。 筱玉就弄不懂,前世宁姨好好地做着校长夫人,相夫教子不好么?为什么要与阴谋之人来往?到头来要没陆校长兜着,她不怕被人扯入事件之中?害祝家一时爽,天天爽,她就不想想有的事情是会有报应的?祝家人这般良善,救不了自己出水火,但老天爷看着呢。 代光巴在祝家人面前说张校长看三国学三国用三国,奸臣贼子,同时也夸了陆校长好呀。最不该的是代光巴问祝家与张校长交好,祝家到那样子,张校长为什么不帮祝家。这句话当时问懵了祝家母女,但这一世筱玉把事情全关联起来想了一遍,就想到了代光巴那是在为宁姨喊话呢。这也因此告诉这世的筱玉,都有谁在背后惩罚祝家。 宁姨,您知道代光巴是把自己所有的恶行往你身上推吗?但你若不参与其中,他会这般把你暴露出来么?您说,不就十四岁的筱玉喊了张校长夫人干妈么?祝家和张家又没联手对付你们。张家甚至提都没提起过陆家人。你不就是欺负祝家在教委没人吗?欺负得那般狠,就不换位思考一下? 是的,筱玉体会到了前世致远的无奈。高考之后,宁姨肯定让他知道了她怎样害祝家的,他面对不了筱玉,更别说结婚了。他闪电般的结婚,伤着了筱玉又如何?只让筱玉早点死心,远离陆家。 可惜啊,辍学回家没有多久的筱玉就被代校长威胁利诱着嫁给一个人喊草包的小学老师呢。祝家不从,接着又被排挤打压了两年。尤其是对筱玉做得特别过份。那两年筱玉和祝家过的什么日子,只有天知道。致远怎样做都不对。 筱玉心情沉重地推开了家门,放下书包,就坐在大办公椅上。她想哭,祭奠前世可怜的青年筱玉,那样苦,苦到无人倾诉。心疼妈妈还被逼得出卖苦力,只能得到极廉价的报酬。那是代校长压榨妈妈,光明正大地欺负着祝家人。 是啊,爸妈肯定知道宁姨在害祝家一事上使了坏,只是无力反抗。又不能告诉筱玉,怕她去报仇。爸妈都能想得到,筱玉会有多恨宁姨。 那些被剪辑的片断在筱玉脑子里又象放电影一样。 爸爸早就猜到了吧。肯定以筱玉听信陆家话翌年去一中读书才非要直升初三,才被政策框住,因此去一中找陆家把女儿弄到一中去,还是被拒。 高考前,学校放了半天假,妈妈非带她去y县城买新衣,就是不想让陆家人看见小瞧了。但她忘记了叮嘱筱玉,致远来找也不能去陆家。果然致远来找,筱玉跟去了。 她高考成绩失去平常水准,爸爸也知道原因。爸爸骗她不去告别,山路上拿妈妈吓她。 爸妈都知道她读书是被致远坑了,而致远不是怀着歹意,他们无法去指责。 难怪培训中心读书时,她和妈妈说,有高干子弟追求她,人也很不错,妈妈说绝不能嫁!她问为什么?说不定还能帮忙揪出背后害祝家的人,她要报这个仇。妈妈说门第高了,日后会看不起女儿及娘家人。妈妈也不要她报仇,只要她过得好好的就行。还说人在做,天在看。就算自己报不了仇,但做了坏事的人,老天总会报应到的。 后来,妈妈非拽着她跟着宁姨去家里坐时,说起女儿找的对象是省城公安,高高大大,家境不错,大学毕业,关键是工作几天,休息几天,能在家里呆的时间多。 出来后妈妈见女儿不高兴,说她又没说错,致远那工作每年在外边的时间那么长,如何照顾家里?还讲她女儿多漂亮,就算工作没老师好又如何?又不是没本事,要不是那狗屁倒灶的政策,女儿乡政府工作个两三年,周伯伯都把女儿调进城了。 筱玉当时只当妈妈叨叨,没心听。现在想来,原来妈妈全都知道,才一直和宁姨较着劲呢。难怪妈妈顶不住时,便是不想让她读书了。不送她去t氮,因为培训学费贵。待业两年,妈妈骂她祸水。是呀,不但祸了自己,还祸及家人。 但早早订下那是宁姨和妈妈,当时她十三岁,懂个啥?她只知谁对她好,她与谁亲。之后才晓得。在她们看来,她做错的无非是张家人对她好,她和张家人亲近了。 那算她错吗?筱玉那是在叫了张校长夫人干妈后,老杨才和筱玉说,这事宁姨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因为宁姨不想祝家与张家多来往。筱玉这才知道有这回事,但宁姨是不是在强加于人?她和谁好也要干涉吗?黎姨对筱玉是真心喜欢,不比宁姨差。这件事在小筱玉看来是宁姨不对,她也没因此不和黎姨来往,但她就是问心无愧。 可是远在县城的宁姨怎么会知道筱玉与张家交好?又因为代光巴的话,她才想到了娟子的话,想到了宁美,才恍然大悟。代光巴和宁美当时肯定添油加醋,挑起宁姨的怒意。 代光巴,宁美,前世没法让你们偿还,这辈子,我不让你们尽失前世先机,陷入苦难,怎消我心中的怨气? 老杨回到家,去女儿房间看了一下,见她这般耷拉着,“你今天怎么不去跳绳?要坚持下去呢。你的个子得长到妈妈这样子才好。” 筱玉有点心疼地看了妈妈一眼,温和乖顺地说,“好,我这就去锻炼。” 她找到跳绳去了外边水泥走廊。 周六下午放学回家,妈妈告诉她,爸爸去县城了。 筱玉也没问什么,反正左不过两件事,一是爸妈转工作编制的事情;二就是六姨相亲之事。但这不代表她不心急。如果她表现出来,妈妈会更急切的,甚至坐卧不宁。 她照常去走廊跳绳,和往常没有半点差别。 翌日吃过早饭,妈妈有点走神地坐着。 筱玉问,“妈妈,你是在担心转工作编制的事情?” 老杨抬眼看她,“就是的。你说这回一定会成吗?” 筱玉笑笑,“当然成。孔县长和教育局长都签字了的。优先解决,人家不麻溜地递上去,人事局管这事的人,又与我们家没仇,为什么要卡?” 老杨擦一下眼角,“也是啊。你爸爸在县里的名声还是很好的。我就是听说西镇这边学校要解决的人都被之前那桩事给扣押下来了。” 筱玉哼了一声,“他们都是陈主任签字提交的。和农校又不是一个单位。爸爸的报告是陆校长签的,能有什么问题?放心吧。” 老杨点点头,“我去把猪喂了,你们在家好好学习。” “好!”筱玉仍是一副没啥事的人样,去了自己房间。 坐在房子里,她想着找点事给妈妈做,让妈妈分神才是最好。感觉到房间有点凉意,脑子一转,她早上去学校时穿单衣冷罩罩衣的,裤子是不是要换条厚点的。于是她去衣柜里把妈妈去年给她做的一套毛料西装找出来。 听到妈妈做完事回家的声音,她就把毛料西装穿上去厨房见妈妈。 “妈妈,这是你去年做给我的衣服。看看。” 老杨一见,都笑了,“衣服吊天半天云里去了,快脱下来。妈妈带你去买布做新的。” 筱玉弯下腰,扯着裤脚,“看,这裤脚边可以放下来,烫平了绞点边就要长出一寸呢。裁缝早就帮你想好了的。” 老杨一看,“是啊。裤子放下来应该能穿一下。”又看看上衣,“上面的不能穿了,还是得去做件新的。” “七舅给我的两件军装以前穿大了,现在正好呢。难道放着不穿去浪费?”筱玉笑看着妈妈。 老杨想想,“好吧,你就将就着穿完今年就是,明年再去做新衣。” “嗯!”筱玉说着就跑回自己房间,把衣服换下来。再把裤子给妈妈,“你帮我去前面裁缝铺放下来绞边吧。” “好吧。你放在椅子上,等我收拾完家里后就去帮你弄裤子。”老杨转过身去做家务。 筱玉心笑着,这下妈妈总算有点事做,不要老是想着那个问题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老祝到家了。 老杨立马上前去问,“事情解决了吗?” 听到了声音,筱玉也出了房间站在间门边,唤了一声“爸爸”。只见爸爸平静无波的脸上因她这声爸爸,而有了点缓和。她瞟了一眼妈妈,瞧那期盼着爸爸回答的样子得多急切。 筱玉赶紧去厨房泡茶给爸爸。从小爸爸就教她“出门看天色,进门看颜色”是什么意思。想想爸爸今天在外边办事,坐了那久的汽车,下来后又是几里山路,到家只想歇歇,喝口茶。可是妈妈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点,只关心事情的结果。如果爸爸说没办成,妈妈是不是甩脸色,哪会管爸爸口不口渴?爸爸现在就是故意的。 她端茶进去的时候,妈妈还在说,“问你啦。” 老祝接过女儿端来的茶,吹了一下,小喝一口,放在椅子边上,“还是女儿好啊,知道爸爸在外边辛苦了。” 老杨终于意识到丈夫为什么不说,她笑了。也不再问。 老祝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吸了一口,轻轻吐出来。“没解决又如何?你要把我吃了,是吗?” “我吃你干嘛?我又不牙齿酸。不就是要你说有没有解决吗?不讲就算了。”老杨还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 “你心里只关心自己的利益,从不想想我这个老公,还有孩子。一个女人嫁了人,孩子和老公都不重要,还有什么重要?你这种做派,别人还以为是我强娶你的。我记得相亲时,是你自己愿意的,处对象时你也挺主动。难道你都是装的?结婚后,我自问对你还是有心吧。如果是你家里逼你嫁的,那我提离婚时你又坚决不同意离?还把法院工作人员赶走。 莫怪我当着玉儿和你说这话,因为她才懂得了些事的时候,也怀疑你不是她亲娘。这回的事就是你,才会这样麻烦的。”老祝脸上非常严肃。 老杨心一跌,“没能解决?” 爸爸所问的,也是筱玉想知道的。可是这个妈妈还是这般心思。莫非妈妈真是被家人逼着和爸爸结婚的? “这两年我不是改了好多么。我知道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们。”老杨说着,手就在抹眼泪。 妈妈哭了?! 看来,爸爸之前就问过妈妈这些话,还有那次离婚,爸爸态度可坚决了,妈妈使尽了办法都无济于事,才那样把女儿推出去的。那也过了一个多来月,妈妈才说动爸爸的。记得那天妈妈要她去喊爸爸吃饭,她不去。还是弟弟去的。当时妈妈那发自内心的开心劲儿,她至今都难忘记。爸爸是怕妈妈老毛病重犯,才故意当着女儿问妈妈? 筱玉咳了一声,“爸,真没解决呀?” 老祝笑了,“解决了呢。我和你妈妈的工作编制问题都解决了。工资套级都套上了。” 第30章 真心暖人 老杨喜悦的眼神都亮了,“真解决了?!解决了就好。我从昨天到现在,心里一直担忧着。是我没做的好,千万不能连累到你爸爸。” 筱玉看着妈妈那眼泪还未干的样子,就觉好笑。 老杨的声音挺大,连宏毅都听到了,他也跑了出来,“爸!你回来了?” “你在干嘛?”老祝问。 宏毅说,“我在房里做作业,才做完。” 老祝点点头,“这就好。要好好读书,爸爸为了你们再辛苦也值。” 他喝了茶之后就出门去了。 老杨高兴得想要唱歌,宏毅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开心。 筱玉想起爸爸之前的话,感觉妈妈就像个被爸爸宠坏的孩子。想着自己小时爸爸第一次责问她本子纸为何撕了时,很严肃的。原本学校里男生逼她撕纸,她都没哭,却被爸爸的样子吓哭了。她哭也没用,爸爸让她把眼泪收回去。她说打不赢,爸爸没心疼,还骂她打不赢不晓得动脑子。 弟弟也很怕爸爸,经常指望着妈妈护。妈妈确实帮弟弟说话,那样只会更严厉。若后来不是代光巴那样经常说爸爸只喜欢女儿,不喜欢他,估计弟弟仍是惧怕爸爸的。 她不由对妈妈说,“妈妈,你是要多关心爸爸呢。你反思一下爸爸一回来,自己是如何做的?爸爸身体本来就那样,不说到了街上要做多少事,光只说坐车下来,还要走那么远的山路,你连水都没倒给爸爸喝。只是追问事情解决没有。要是没解决,你是不是就难过,一直记不起关心爸爸? 还有,你对别人都能做到进门有茶喝,为什么就忘记关心爸爸呢?爸爸只有你和我,还有弟弟三个亲人。你不关心爸爸,又怎么教我们关心爸爸?那样爸爸岂不是没人关心的人?总说爸爸只喜欢我,我看爸爸为谁做的事最多才是喜欢谁。那个人不是我和弟弟,是你。” 宏毅亮着眼睛,“妈妈,我发现姐姐说得对,爸爸帮你做的事情最多。我们做错了事还挨打,你做错了事,爸爸只自己生气。” “你们两个?!”老杨作状要打。 筱玉拉着弟弟避开,“弟,看清楚了没?妈妈这是恼羞成怒。” 宏毅点头,“妈妈以前总说她只对我好,爸爸对姐姐好些。现在真相了,她就不高兴。” “是的,爸爸以前买衣服给妈妈,妈妈生气不让买,爸爸才不买了的。妈妈把钱拿回去养弟弟妹妹,爸爸也帮着养。妈妈却对爸爸一点都不好,弟弟你说妈妈做的对不对?”筱玉觉着拉着弟弟一起说妈妈,还真好。 宏毅摇头,“妈妈这样太不对了!” 老杨笑指女儿,“这就是你带好的弟弟啦,” “我教他明是非,辨真相,难道错了吗?”筱玉也笑着。宏毅点着头,“姐姐说的话有道理,我当然听姐姐的。” 晚饭时分。 老祝说,“你看我今天跑了好多路啊。早上在子航家出发,他就先用自行车把我送去教委,再又去了县委老傅家,然后去河那边外婆家的。他和六相互看了,同意了。就一起在外婆家吃中饭的。吃了中饭,休息一会儿,他再把我送去汽车站。要不靠我一双脚量,哪走得了那多的路哦。” “他们两个相成了?!”老杨惊喜道。 老祝摇头叹气,“我都不好怎么说你。自己交代的事,都忘记了。” 老杨笑着说,“成了就好。我也去了一桩心事。找媒人了吗?” “我一个男人都带人去相亲了,后面的事还要我管?媒人这些事是你和娘家人去操心的事呢。”老祝继续吃饭。 筱玉看着妈妈那激动的样子,心想,连六姨在妈妈心中,是不是都比爸爸位置高?想想前世妈妈为六姨的付出,妈妈对六姨的包容。妈妈何时这样对爸爸过?只有家中落难时,妈妈不再发脾气了,才总算把这个家放在了心上,还是心疼爸爸的。 她心疼地看了爸爸一眼。她发誓,一定要让妈妈早早认识到,爸爸才是妈妈的天。 这话可不是封建思想,而是妈妈本就依赖爸爸才过上好日子,全都是爸爸以病弱之躯为妈妈遮风挡雨。哪怕是最难堪的事,都是爸爸在前面替妈妈挡。这样的爸爸都算不上妈妈的天,还有谁能为妈妈做到这些?妈妈若不心疼爸爸,这是天理都不能容的。 筱玉想着爸爸刚才所描述的路程,真想为爸爸鼓掌,这还真没多走一步冤枉路。工作编制问题解决后,爸爸就立马去了傅家。傅伯伯得了信,知道了爸爸的态度,肯定会全力以赴帮爸爸调进县城工作的,而且还会安排得特别妥当。 只要能早些从农校出去,离开了西镇,筱玉就才能放心。 筱玉夹了辣椒炒肉,和了饭吃下去。发现弟弟也在有滋有味地吃着这道菜。唉,她这个弟弟,从小就是无肉不欢的。现在好了,以后不会让他象前世那般可怜巴巴地和自己说,姐,我们在家天天吃萝卜白菜,只有你回来了,才能有肉吃呢。妈妈连鸡蛋都不肯打一个吃的,说要留着给你带去学校。 是啊,终于好了,他们家这一世都不会去过前世的艰苦日子。 只可惜前世弟弟经历了苦难,却没有如她那般在苦难中学到的东西多。她没法将前世之事告诉弟弟,但有时间还是要和弟弟谈谈今天事情的重要性。希望他从一些情况对比之中学到更多些的东西。 这天夜里,筱玉睡了一个特别好的觉。 醒了后,她欢快地梳着头发。她的短头发已经差不多都梳上去了,显的精致许多。 她现在真的快接近一米六了,一个月一厘米的速度还不止。这得益于她每天都坚持运动,而且运动量比较大。因为她知道,到了冬天,长个的速度就会慢起来。谁知道黄金长个时期还有多久呢。她得趁早长到一米六五。今年她是无论如何达不到的。 穿上女军装,是挺大,但精神。昨天改的裤子虽没新的长度合适,但穿起来不会难堪,至少比没改时好太多。穿了长袜子,高帮球鞋。她这一身在同学面前一比,可不差。 筱玉走场部外那条路去的学校,刚出大门,就见对面过来的九妹唤她。她等了九妹小跑过来,一脸红晕,心叹家远的同学每天上下学都要跑上五到六里的单程,全用脚板量,真是不容易。 九妹气息还不是那均匀,就说,“上下学好难遇到你啊。” 筱玉笑笑,“嗯,每天我差不多都是这时候去学校。”说着两人转向西而行。 “我以为你们这些干部子弟都很傲呀,没想你说话还是很和气的。”九丫笑着。 筱玉叹了一口气,“其实以前我很想有人找我的,但是和我本有话说的人知道我家在农校后,就渐渐疏远我了,后来我就习惯了一个人。” “有人说你不和人说话,是清高。我还不信,所以今天特意喊你呢。原来是这样。没事,以后我找你玩。”九妹很义气地说。 别人都说马老师的妹妹胆大,难道这也算?前世她在复读初三时倒是和九妹成了朋友。那时的九妹见她友好,但不怎么说话,以为她不会说话,就借了增广贤文给她看,说学了会说话。现在的九妹比筱玉低一年级,因为她读了六年级。 她忽然想起和九妹同班的农校子弟,那便是陆家和杨家的两个老二。这两个人当然傲,怪不得九妹会这样说。 “好!以后到农校来玩的话,就说筱玉要你来的,走东边的铁门较好,因为离我们家近。只要你有这个胆量,绝对没人拦你。”筱玉嘻嘻笑着。 九妹笑着,“我胆子最大,你没听人讲过?筱玉,你真的好好玩。” “我也很喜欢你直率的性格。我和我们家人也是直来直去。你来我家玩就会知道我们家没有那种差别对待。你会感觉就象你去找哥哥一样。”筱玉想通过九妹与马老师多熟悉点。这位恩师和其妻子刘老师,是困顿中祝家最难得的仗义之人。 “你是说我五哥?”九妹问。 筱玉点头,“我只见过你五哥呀。国庆征文还是他把我的文章选上的呢。那个署名慧明的自由体诗,看过没?哦,那时你还在读六年级。”她想起马老师现在就是初一的语文老师,那上学年马老师教初三语文,故而征文由马老师评选。 九妹说,“我五哥的文章写得很好呢。你的文章被他选上,应该是真心写得不错。” 筱玉当然相信九妹不是在吹嘘,因为马老师的语文课讲得多精彩,她是领教到了的。她可以全程听到尾,不分神。到了高中,语文老师倒是高校分配来的,还说是什么才子,可是她觉得比马老师差的不要太多。学会如何分析小说人物,筱玉就是学到了马老师教的精髓。考试到这项,她极少丢分。 她忽然记起,马老师也有鼻炎,只是他体质好,没有她那严重。明年她一定采一点草药送给马老师,就由九妹交给马老师。那可是特别灵验的,至少她用过后,从此鼻炎就断根了。是高一时,一个曾当过县人民医院的院长赐的,那人是军医出身。 “可惜我们的语文不是马老师教。他现在教你们班的语文吧?”筱玉故意问。 九妹“嗯”了一声,“现在教你们语文的是大学毕业生还不好呀?” 筱玉叹了一口气,“不是她不好,她才教第一年书,哪有马老师教的更好。”她说多了九妹不懂,况且今生马老师还未曾教过她书。 九妹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路程本不长,两人很快就到了学校,要分开进教室了。 丽菲一见筱玉,就道,“今天要考物理呢,你复习了没?” “复习了。你有没有复习?”筱玉故意问她,现在的丽菲被逼得不敢在学校看小说,连学习也被筱玉监督着。 丽菲笑了笑,“看了下书,也不晓得复习什么。” 筱玉想了想,“你还是要去买点数理化的辅导书。多学学对你肯定有长进。” “我去问问我姐有没有。买书又要钱。”丽菲道。 筱玉听到她说姐,便不想说下去了。那个人在筱玉的记忆里其实是个忌讳。但愿这一世的那人不要再嫁到代家。 数学傅老师是第一年教书,非常勤勉。加上初二数学分成几何和代数,几何新接触,学生们很难适应这种思维的改变,不是那么容易学。傅老师便每周六考一次,了解情况。 第一节课是数学。上课前傅老师就让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此际,学生人手一张试卷。傅老师说,“几何确是新学课程难适应,但只要自己课后肯钻研,也一样学得好。班上成绩前三都是应届初二学生,这就是证明。” 筱玉可不藏着什么,她的试卷上就是满分。 阿良排第二,俊二第三名。她算不了什么,但这两人确实优秀,前世都是应届考上了一中的。阿良在初一下期,还和筱玉同桌过一期。但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不是他对筱玉有意见,而是他本不爱说话。俊二最开始和她关系倒挺好,后来不知何原因不再理她。她气不过,伸脚拦过他一次,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后来见着筱玉就翻白眼,筱玉还开心地笑,因为想到他当时那狼狈样子啊。 初三的时候,数学老师讽刺筱玉,阿良坐筱玉前面,他没和同班同学一起笑她,还黑沉着脸。阿良同桌忠伢也笑筱玉,阿良一个眼色,忠伢就止住了笑。课后阿良还主动和筱玉说过一次话。筱玉才知道阿良原来对她是有同桌情谊的,心里很暖。 那时农校要解散的风声放出来了,俊二跟同学去过一次农校,可能是要报脚拦之仇吧,故意在筱玉面前说农校那破楼房。筱玉说那才不是楼房,是猪场,他没有看出只是眼睛小。还讲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俊二又说农校张校长的名字和后面山里的草包同名。筱玉恼了,说即便俊二与总统同名,也当不了总统。 这下把个俊二气得又翻白眼,同学们反倒笑俊二。阿良用书掩着嘴笑。俊二喜欢找阿良说话,那回他逃避似的去找阿良,阿良都没搭理他,他只得无趣地离开。 阿良是长期占据班上第一名的人,他的态度很重要。后来就再也没有同学取笑筱玉。 人顺风的时候,好多人都会对你好,不稀奇。人落魄的时候,人们表现出的态度才是最真实的。阿良不爱说话,筱玉之前猜不透他心思,反正只要对她没恶意就行。但阿良在初三的做法,筱玉忽然就看懂了。有的人对你好,不一定有漂亮话,而是实际行动。 从此,阿良在筱玉心里是不同的。初一时,阿良是她的学习榜样;初三时,阿良是她的温暖。是他的行动告诉了她,不是所有人都是趋炎附势的。 高中毕业那个暑假,读大学的阿良独自来学校找过她。因为大门钥匙不知放哪去了,待找到时,阿良离开了。她在大门外懊恼极了,到底是谁拿了钥匙不放在原处?她一个女孩子,如何去把阿良唤回来? 她复读辍学在家,有一段时间很多人来找妈妈做媒,被妈妈挡了。妈妈告诉她情况,她交待妈妈,别人如何随妈妈打发,但阿良家有人来做媒,不可以拒绝,她愿意。并把初三的事告诉了妈妈,妈妈当然懂。 只是阿良来过那么一次,就没有再来。男生单独主动来家里找女生,就是喜欢。筱玉知道他误会了,后来她知道阿良找了对象,还难过了一回。 尽管他们无缘,但阿良永远是筱玉心中的温暖和力量。 第31章 计划买房 筱玉笑了一下,向阿良望去,他还真是小小的少年。浓眉毛大眼,五官周正,除了皮肤黑点,其实长的很好的。阿良要小她将近半岁,何况女生是早发育的。 俊二发现了筱玉的目光,轻声唤了下阿良,阿良没理他。筱玉收回目光,想着有点好笑。 第三节课是物理考试。 任校长其实很重视筱玉的。筱玉前世不敢亲近他,其实是因为筱玉八九岁的时候在他面前太调皮了。长大了懂礼了,想起就不好意思。但现在,她没有不好意思了。因为对她真心好的人,她为什么要疏远? “筱玉新学几何不错啦,看看物理学得怎样啊。”任校长在她的课桌边上轻声说。 她抬头朝他笑了一下,“肯定不让您失望的。” “那就好。”任校长笑着走了。 筱玉还第一个交卷,任校长立马看她答的如何。筱玉也不走,待他看完,笑问,“您不失望吧?” “非常好!继续努力。”任校长说道。 筱玉听完就离开了教室,哪怕重来一世,她仍是喜欢听表扬。 她趁没人去了厕所。出来时,看到代老师和他妻子在晒腌菜。筱玉仍是前去招呼,还笑着喊人。前世代家形势逼人,妈妈教她“仇恨在心里,春风在脸上”,现在用起来极其自然。就不知道代老师有没有去探望他二叔,这般闲适。 代老师问她,“你爸爸在学校里吧,怎么没见他出来过?” 筱玉答道,“我爸现在事情特别多,哪有时间出来走动。餐餐吃饭都要人等。你们这腌菜好香哦。晒干了肯定好吃的。” 代师母说,“喜欢的话,晒干了就带点回家去,让你妈妈做腌盖蒸肉。这可都是嫩白菜晒的呢。” “不麻烦了,我妈做什么给我吃,我就吃什么。我要提要求,她又要说我。”筱玉说着看到有同学从教室出来了,就跑了过去。 代老师是代家湾人。班上有好多代家湾的人,阿良就是。前世代老师那关心她,非要做媒,为何不让她嫁给阿良?那样即便爸爸不同意,筱玉也会和爸爸做工作的。那阿良就会把她保护得好好的,就象爸爸对妈妈那样。 这个奇思异想令筱玉笑了起来。代老师怎么会有那好心?代老师就是要她嫁一个远不如致远的男子吧,嫁过去还不会让她好过,否则如何去讨好某人呢?那样祝家可能就真的永远起不来了。 筱玉除了恨代光巴和宁美,同样也恨代老师。前世那样摧毁妈妈的身体底子,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妈妈是生她养她的,只可以她不满意,但绝不许任何人伤害妈妈。 吃中饭时,筱玉故意在桌上提起代光巴和宁美的事。 老祝听了,“这两人怎么如此可恶?”老杨不知女儿为何主动提起此事。 筱玉笑了笑,“代光巴是中学代老师的亲叔叔呢。你们说,他们害何老师的时候,代老师知不知情?” “不好说。他叔叔当时那处境,他也担心吧。应该是知道的。知道不阻拦,那也不是什么正直的人。“老祝若有所思。 老杨说,”玉儿爸,心机这样重的人的侄子,怕也好不到哪去啦。他和你走这么近,你担不担心象宁美接近我一样?“ 筱玉一听,心中大喜。妈妈这是神助功啊。她看了妈妈一眼,老杨向她示意了一下。 老祝笑了一下,”他想害我,怕不易啊。以后不走近不就行了。我那么多事,哪有时间去陪他哦。之前和他来往,还不是看他小姨父是我党校的同事。我对他也不是那般了解。反正他小姨是个有心计的。我那同事说来还是被他小姨算计上的。“ 爸爸联系上了代老师亲戚的恶劣,那说日后不走近,就是真的会做到的。筱玉很是开心,笑了笑,”爸,我发现有的人心有所图,嘴巴就特别亲,特别甜。你看宁美,她就是这样忽弄上妈妈的。还有代光巴,我见过的,他和人说话也象是对自己家人那般。然后做的事却是恶毒到令人发指。代老师和我们说话也是象亲人一样啊。“ 老杨眼睛一亮,”还别说,代老师之前和你爸在一起时说话和动作都是象亲兄弟般。“ 老祝在脑子里也过了一番,点点头,”嗯。“又笑了一下,”这样的人要是做了对自己不利的事,也是难得发现。他对我会有什么所图呢?“ 筱玉想了想,”哪怕是要爸爸帮忙和某位有权利的人介绍,或者说说好话,说不定他目的就达到了。下回就和人说你和他关系如何如何,找人办事呀。爸爸可不要小看老祝同志推荐的人这种影响呢。“ ”老祝同志是你叫的呀?“老杨嗔女儿一眼。宏毅也笑了。 筱玉不服气道,“我这只是照着那些对爸爸人品特别信任的人的语气而言。萍姐姐可以要得叔叔信任的你去问叔叔,代老师就不会和她耍类似的手段?暂目前爸爸帮不到他忙,他可巴结上了爸爸,再利用爸爸的关系呀。只要搭上了一条边,他就有办法获得人家的好感,求人办事,日后若出了什么纰漏,信任爸爸的人就会说这个人是爸爸介绍给他的。” 老祝说,“玉儿这点说得对。与人交往是要小心慎重呢。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到时是好是坏难说,所以要注意人品,不要只听好听的,忘记了防备。爸爸以前只是以为代老师热情好客,没有去注意观察,是做的不够好。” 老杨心里也默记下来。她受过的教训,还是有点收获。一个宁美害她和玉儿,一个老宁糊弄她说替女儿出气。两人嘴巴都是甜的。宏毅只是听着,姐姐说过饭桌上他要听要想要学。 筱玉笑着说,“能成为朋友的人,一定得人品好。人品不好的,不是带坏自己,就是坑自己,到最后都不会有好的结果。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和他多来往呢?” 她的话是和妈妈与弟弟说的。 筱玉一直以为叔叔会来农校的,结果没有来。看来,叔叔真为考研去了。马上就是放秋收假了。这个年代,农村都有这种假,而且一放几天。 爸爸从外面运来了一车桔子,分发给了教职工。他不是把所有保管工作以外的事情拒了。仍是管着以前管行政工作,只是不理睬那所谓的创收副业之事。 老家的桔子就是好吃,甜、糯、皮薄。基本上她一气可以吃四个。祝家分到的是双份,老杨弄了一袋子,准备周日送去娘家,顺便去管管六妹的事情。 筱玉不肯同去了。爸妈的工作编制转了,代光巴倒了。她首先要做的事都已做好。七舅那只有等到家里搬去县城后才能开展。 九妹说秋收假会在秋收完了来她家玩。筱玉想着到时可以提点桔子过去。她要去和马老师熟悉熟悉。刘老师现在应该在中师读书,可能要一年多后才能与马老师结婚呢。本来代老师也是刘老师的追求者。但刘老师选择了更有才华的马老师。前世刘老师也得亏选了马老师,否则那个帮祝家的人还不知道在哪呢。 老杨去了娘家,筱玉就要做饭菜。喂猪的事妈妈交给了生产队的婉音姨。婉音姨到祝家转了一下,就去帮妈妈做事了。 婉音姨夫家的小姨子嫁给了阿良的小叔,阿良的小叔来婉音姨家提到了阿良三兄弟,问到筱玉是不是和阿良同学,就这样,妈妈知道阿良是谁的。阿良家一堆子的人极好。 菜园子里的辣椒已近尾声,都要拔树了,筱玉把所有的辣椒都摘了回来,准备辣椒炒豆豉,这菜是家乡人都极喜欢吃的。爸爸却要筱玉去买肉,辣椒炒肉。小白菜长大了一些,筱玉也摘了。家在农校,蔬菜是不需要买的。 婉音姨喂猪回来后,说下午带点新土豆过来给她家吃。这种土豆一般都是炒了后放水煮,起锅前放点紫苏。这是爸爸极爱吃的。豆荚老了,就炖着吃,也是粉粉的。即便是这种蔬菜,味道却比后面的鱼和肉味道没得差。筱玉也搞不懂原因,她就是凭感觉。 到了晚边上,老杨回来了。她现在身体素质好,力气还大。走点路于她而言算不了什么。 晚饭时,老杨吃着女儿做的饭菜,笑着说菜还炒的不错。 能不错吗?她可是再世为人。如果有其它的荤菜,她可以做得更好。这年头,能象她家天天吃肉的人家可不多。 老祝问,“六的事情都办好了吧?” 老杨笑道,“办好了。媒人就请了娘以前给老三说亲的梅婆子。那个子航在相亲那次之后又去过一次家里呢,还带了点礼物给六。我要六下次把子航带去见梅婆子。今天我还拿了点钱给梅婆子,和她说,家里没有娘,六的事就要她当自家女儿嫁事一样关心着。娘在世时,梅婆子与娘的关系就很好,她也答应了。老三媳妇也说,去男方家走头次,他们夫妻也同去。不让我来回跑了。” 老祝笑了笑,“子航父母人都不错,六嫁去不会受苦的。” 筱玉问,“妈妈,你叮嘱过六姨不要婚前有那事吗?” 老杨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道,“我警告了她,如果自己不守底线,以后的事我就不管了,随她成河也好成海也罢。别人家还要把彩礼留下些给后面的弟弟成亲,我们家不搞这套。反正多少彩礼多少嫁妆,添妆随个人意愿。我这算够好的吧?我结婚娘家才给我一口红漆木箱。你爸还拿那多东西到娘家。” 妈妈这办事个爽快,没得话说。可是妈妈不会知道人的贪心,总是以自己的认知为标准。不过妈妈丑话在先,也是个兑现的主。 老祝点点头,“事情办好就好了,只等着六出嫁,我们再送点礼就行。” 老杨冷哼一声,“爹说别人都要留一部分嫁妆的,后面还有三个老弟没结婚。六说,她到现在才出嫁,在家也做了几年事,那是不是也得办嫁妆给她。爹说添妆有她大姐。娶亲的找我要钱,出嫁的也找我要啊?这话把我火都引出来了。” 老祝说,“你不是说要买房子吗?这钱可不能动啊。” 筱玉看到爸爸捂住钱袋子的样,有点想笑。不过妈妈这回发火了,也算是个进步,至少表明了立场。 老杨笑了,“我也是学了我们玉儿样呢,用那话总算堵得爹他不敢再找我要钱做为娘家添妆了。” 老祝一听,笑着问,“你怎么堵你爹的?” 老杨说,“我说,他生的孩子凭什么要女儿女婿养?养儿嫁女是他的责任。上面几个他没操点心,就结婚出嫁了。下面几个小的是我们帮着养大的,结婚归他去负责。有本事生,没本事养,当初就不要生啊。我出嫁十几年了,祝家还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钱都替他养孩子了,还不知足。” 哇,妈妈还真把她的话学了个几成呀,筱玉不由地就笑了。这个年代,敢堵爹娘话的人不多。妈妈也是逼急了。自从工作编制的事搞定,妈妈就听她的计划着买房子,现在谁动用妈妈这笔钱,妈妈还真会跟谁急。 老祝说,“这回你话堵得好。外婆过世了,只要我们不接手,他就必须自己想办法。” 老杨摇摇头,“七结婚基本上可以自己搞定,八是他喜欢的会管。就是九,到时我肯定还是要多出点钱的。九才十五六岁,就去了那远地方打工,真不晓得爹的心是不是铁打的。” 筱玉道,“我们家明年搬到县城,买了房子,就要七舅来县城找事做,在我们家落脚。九舅过年一回来,莫要他再去那地方,跟着七舅一起赚钱。那样,九舅结婚,也不会要妈妈出多少钱的。” 老祝点头,“玉儿说的也是个法子。那样我们房子就要买大一点。只怕钱不够,到时肯定要去借一点。” “我现在每月也多余点,到时买大一点的房子,给两间房他们住。”老杨终于意识到自家要用钱的重要性了。 筱玉道,“我们买那种挨着城的农家房,一栋栋,带院子的。等以后我们家再聚钱了,就可以在原地基上做楼房。而且这种房子也要不了太多的钱,还好住家。” 老杨眼睛一亮,“那样好,院子要大点,还可以垦块菜地种菜,省得蔬菜全要用钱去买。反正自己家的房子,想弄好点就弄好点。” 老祝点头,“要是晓得调哪单位工作,我现在就可以要熟人帮我们相看房子。” 筱玉记起一件事,于是说,“爸爸,买画笔给我的吴叔叔家里住县城的,下回你可以问问他。” “问他应该是可以的。”老祝也这般觉得。小吴家就是住城边上自家房。 第32章 跟我去了会有惊喜 天气越来越冷,老杨把新织的毛线衣给女儿试穿。 筱玉穿着这件枚红色毛线衣,胸腰部曲线已然初成。尤其是特有弹力的针法,勾勒得很是美好。看着镜子里像含苞待放的少女身形,筱玉都开始有点自我陶醉了。 老杨拉拉底边,长度是稍长了点,“明年穿会更好。这领子好妥贴,刚好贴着脖子,又不撑着下巴。”又提提胸前,“这里还可以容下两寸,不会勒到。还是排骨针好啊,伸缩性强。” 妈妈为了这毛衣定是颇费心思,筱玉有些感动。她也会织毛衣,曾经把爱全织于针端,被无视了,但自己清楚付出的心。就妈妈此刻的言行举止,都把爱表达得淋漓尽致。何况那一针一针的功夫。而且这件衣服是很有比较的。 原本宁姨和妈妈一起去买的毛线,又是前世做法。宁姨把原本给致远买的毛线终织给了丈夫,而妈妈则是不改初衷,给女儿织的就是给女儿。只是在筱玉的要求下,妈妈把原本买的油绿色换成了玫红。 “完全是给我长个准备的,妈妈费心了。” 老杨好不容易听到女儿一句客气话,还有点不适应。“你晓得妈妈对你好了?还怀疑你不是我亲生的啦?” 筱玉不知道如何说,之前妈妈做的也是真的,这话说出来妈妈会伤心了。她笑了笑,“妈妈变好了,玉儿也乖了,不是吗?我履行了我的诺言,期中不是考了个班上总分第一吗?我那数学英语和物理可都是满分。妈妈真心对我好,就是对我的鼓励。” 老杨点点头,“期末再来个班上第一。宏儿也进步了,居然还考到第三名。老宁说,玉儿考一中应该不成问题。” “那当然。西镇初中每年又不止考上一个一中。”筱玉想着前世的妈妈也是出于“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这世她自己能考上一中,妈妈就不会糊涂应下那种提议了。陆家,他们高攀不起。 老杨拿着旧毛线衣,“这件就去给宏毅穿。等他穿不了再拆了重新织。你要买枚红的,旧了也不能给宏儿穿。” 这就是这年代的标准做法,大的穿小了,给小的穿。排行老大的人就是这种好。当然,长大了,肩挑的责任也大。 筱玉一笑,“绿色的就可以给弟弟穿?他不得和你闹起来?”现在的宏毅可知道了,除非绿军装,其余的绿色衣物于男子来说,是羞辱。 老杨也被逗笑了。又说,“天气冷了,你那棉衣肯定穿不了啦,也得添新的。” “到时你给我钱,我去街上买。”筱玉知道六姨的嫁妆,妈妈还是会添点的。买多点衣物,还是去z城买合算。z城是服装批发地,还是她十年后才知道这回事的。 翌日, 第二节课下课,筱玉和丽菲出去时,就听到有人说娟子在家里被继父打了,脸上有五指印。这事筱玉前世听弟弟说起。当时妈妈说,不是自己亲生的父亲,肯养别人的孩子,已是不错的了。还说宁老师对娟子的继姐也只是表面上做的好。要不家里的事为何从小多是那个继姐姐来做,娟子是事不伸手。高中时,妈妈又说,娟子心机之所以比玉儿重,就是从小在复杂家庭环境中争斗着长大的。 现在,娟子若还和前世那般倔,怎么可能不挨打?宁美都不在家了,继父还养着他们姐弟还要如何?换别的人做这个继父,哪有这般好。继姐还继续做着家务,娟子姐弟不要太幸运。前世筱玉要落到娟子这样子,娟子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取笑打压她。她没有效仿前世的娟子,也很了不起。 和娟子比起来,晓晓原本情况要好多了。毕竟是亲妈带着,又住在老屋,有族人关照。但晓晓的精神很是萎蘼。其实代光巴的四个子女,在为人上还是不错的。筱玉有点不忍。但一想到前世代光巴设计的她复读高三辍学,让弟弟不求上进还不听爸爸话,筱玉心就硬起来了。几年后代光巴回到家中,看到子女这般,应该会很心痛的吧。她就是要他痛。 她向初三那边看去。余咏雅!站在走廊处和几个女同学说说笑笑呢。 呵,筱玉刚才的心软顿时就一扫而空,胸中填满恨意。 “筱玉,你认得初三那个同学?”丽菲问她。 筱玉笑了一下,“那个笑得特惬意的,就是余咏祥的姐姐,你知道吗?” 丽菲摇头,“不认识。不过我听人提过她,听说成绩还挺好呢。” 那当然,成绩不好怎么考上一中。筱玉点点头,“我也是有人告诉我的。” 这天夜里,筱玉做完作业,就无心继续看书了。 或许白天她不该往初三那边看的。没见着余咏雅还好,见着了,就有种悲哀袭上来。和那年冬天的感觉一样,冰寒之极。 原本一中这个字眼,于她就是不服,不甘心。前世她都超出一中录取线那么多,却被拒之门外。可是后来凡是与一中挂钩的事,于她来说都是痛,是耻辱! 初二暑假去一次一中,她的命运就特么的来个大转弯。高考在一中,她考不出真实水平,只要回忆起,她都闭眼泄气。自考报名去了一中,看到的变脸的致远,一个月还是两个月,爸爸告诉她,致远结婚了,妻子是中师毕业的小学老师。这无异于在告诉她,致远对她的感情是个笑话,而她就败在这个笑话上。好吧,这全与陆家人有关,她才被一中排斥。 可是云峰呢,她哪怕是在离一中有段距离的路上遇见他,他都黑着脸从她身边离开,没去搭理她的笑脸。 那些与她有着点关系去一中读书的人呢?阿良一中考出去的,那么坚定意志的人,燃起的心意瞬间放弃了。云峰也是一中学生,然后成为一中老师,和她的渊源那是从父辈开始,最后就云里雾里地与她失之交臂。更可笑的是,一中读过书的罗剑峰和余咏雅跑到白镇高中复读,哪怕罗剑峰对她是真实助力,最后也成为欧老师夺走她选类资格的关键人物,让她彻底与大学无缘。 特么的,一中真的于她就是个不祥之地吗?哪怕拐上十八道弯,只要粘上,于她就是大灾难,给到她无尽的羞辱。 这样子,她还要去一中读书吗?可是县城只有这么一所重点高中。最好的教学资源都在一中,她要因为前世的种种放弃去一中读书? 爸爸若知她因此放弃去一中读书,肯定会很失望。因为爸爸说过,面对欺凌,不许妥协!后来爸爸也说过,让路不是怕人,躲路不是呆子。但她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进一中,她这不是聪明,而是妥协。 前世是她单纯,落入圈套,但现在的她还能说单纯吗?她不设计坑人就是好事。还有,她把那些导致她去不了一中读书的阻力都清除,这也说明她有这个能力去解决问题。她要真放弃了,前世那些害她的人,都会笑她即便再世为人,都是孬种。骂她可以,骂到她爸,她还能忍得下去? 一中,她去定了!她要把那些于她不利的气场给驱除,她还要在一中崛起。 想到这,她的斗志扬起来了,精神更加振奋。 十二月份了,一件毛线衣加上一件毛线背心,根本抵御不了寒冷。 晚上,筱玉去倒水洗脚时,老杨捏了一下她手臂,正欲问她冷不冷时,她打了个寒噤。老杨心疼了,“玉儿,周日去街上买棉衣吧。莫冻坏了呢。女孩子一定要穿得保暖一些,对你以后好些。” 筱玉点了点头,“周六我先去外公家,周日再回来。”想了一下,“六姨是元旦节结婚吗?你总说元月份元月份的。” 老杨摇头,“不是元旦节。他们选的日子在元月份。你要去就去吧。那天刚好周日,是可以去的呢。” 筱玉摇头,“我不去。妈妈你给六姨添妆吗?” 老杨叹了一口气,“你小姨去了养父母家,我身边只有一个妹妹,不添妆心里又过不去。其实又是送礼又是添妆的,我们买房子的钱就差的越多。” 筱玉知道妈妈现在不舍得多花一个钱。但既然是心不忍,须得添,那也只能添。 “妈妈,添什么东西呢?床上用品?” 老杨想了想,“原本家里有床被单,是你爸爸开会奖的,质量很好。我想留给你垫的。现在没法,就先送给六吧。只是还要买对枕头就好。” 筱玉笑了一下,“妈妈,那床单还是给我用吧。你给我些钱,我顺便帮你买回来。保证物美价廉,怎么样?” “你知道去哪里买?”老杨不信。 筱玉却说,“那天我不是要你先回外公家吗?我遇上了陶爷爷的大女儿卖这种东西的,我知道在哪。她说过,只要我去买,她肯定便宜卖给我。” 老杨摇头,“做生意人都这样说。” 筱玉坚持,“我先去别家店问,如果她的价钱没优惠,我就不买。这总好过你当天回娘家送嫁,当天买的好吧。” 老杨觉得也行,“好吧。我看到郑老师家泓儿穿了蓝色的丝棉衣,你就买那样的?” 筱玉点头,“好。” 周六中午,筱玉就从妈妈那弄了一百元,说好多了退给妈妈。 下午上了一节课后,筱玉就说肚子痛,请假。筱玉可是好学生,黄老师当然同意。 筱玉回家放了书包,拿了个袋子,和妈妈说了一声,就去后面公路坐车了。 到外公家时,都已快天黑了。 六姨和七舅八舅看到她,很是惊讶。筱玉说她要买衣服,怕一天往返时间少了,才周六来的。六姨和八舅也没说什么,只有七舅要她下次莫太晚出门,路上危险。 外公到家时,饭菜已上桌。筱玉喊了一声外公,他还是蛮高兴见到玉儿。见到外公的笑脸,筱玉其实有点软。相较其他舅舅姨,表弟表妹们来说,外公对她算是好的了。可是外公一人失职,害那么多人不好过,她要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何况外公那样对爸爸,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吃过饭,筱玉瞅着七舅去忙自己的,就跟着去了。 七舅正欲关自己房门时,闻到她气息,知道是玉儿跟在后面。“玉儿,你找我有事?” “我们进去说。”筱玉溜的就进去了,“你关好门。” 七舅把煤油灯点亮,要筱玉在唯一的椅子上坐。自己就坐在床边,笑看着玉儿,“你这是怕人知道?” 筱玉点点头,轻声说,“七舅,我晓得有一个地方,是贩卖衣服人的进货地。明天我准备过去买衣服,你跟我去吗?” 七舅轻挠了下额,“好吧,那种地方我怕你个人去了,不放心。” 筱玉笑笑,“你跟我去了会有惊喜的。这是一条赚钱的路子。如果不是想找七舅一起去看看,我其实明天再来县里,也是可以的。” “你是专门为带我去看,才这么迟来家的呀?”七舅惊讶了。 她点头,“我今天下午请了两节课的假,就是为了带七舅一起去。我想过了。爸妈明年肯定是要调来县城的,这是秘密,你不能说出去。” 他笑了,“你交代了我,我当然记得。” 她继续说,“你肯定不晓得,那里的两件衣服的钱,可能还没有市面上一件衣服卖的钱多。利润大吧?” 他舒了一口气,“确实大。你想要我摆摊卖衣服?我是个男的啦?” 她笑了,“谁规定只有女的能卖衣服?做生意就是要豁得出去。又不是做坏事,有什么丢脸的,心里作祟罢了,对吧?” 默了一会儿,老七问,“你对价格熟么?说说我听听。” 筱玉就知道,他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现在市面上流行一种绸面的丝棉棉衣,很是好看。一件要卖到二十几块。进价大概是十块或往上走点。想想,一件棉衣就能赚十元钱。就算除去摊位费,车费等成本。平摊下来,一件棉衣你至少赚九块钱。” 老七想了想,这划得来呀。一个月卖十来件,就相当于一个正式职工的月薪。他做木匠,费那么大的劲,一个月也未见的赚那么多钱。他要是结婚了,让妻子去卖衣服,他还做木匠,两个人的生活不过得太好了。 “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看看。” 筱玉笑了,“我还是要交待你,这事连亲人都不要说。万一传出去,卖的人多了,衣服就不赚钱了的。” 老七点头,“我晓得。”他看着玉儿,想到那天她说的话,原来还当真的。 第33章 带你发大财 筱玉想了一下,“你在城里做事,就是没有个落脚点。不过,我们家里快搬到县城来了,爸妈还考虑买大一点的房,到时你就可以在我们家落脚。带上九舅一起做生意,省得他去外面做小工那般可怜还赚不了几个钱。” 老七这才想到在街上做生意,当然要有落脚点。不然,他为什么不敢去想到街上赚钱。没想玉儿连这也帮他想好了。这才十三岁啦,啥脑子。九是可怜,他开始可以带着九做生意,结婚了,九也可以自己做生意,以后就是一条好路了。 他点点头,“好,我带着九一起做生意。只是你们家什么时候买房子?” 她叹了一口气,“还差上些钱,爸妈说去借,反正他们工资钱月月有,还钱就是。但这都要建立在爸爸知道自己去哪个单位工作,才能选地方买房。”眯着眼,笑了一下,“应该快了。县委的傅伯伯说会尽快把爸爸调到县城工作。说不定年底或者年初就有信了。” 老七若有所思,“要是你爸年底或年初就有信,那就好了啦。” 筱玉笑了一下,“事在人为。我今天说的所有话,七舅可要当部队机密一般保密哦。” “你既然信我,就不要有顾虑。现在还没成的事,我又和谁说去?”老七叹了一口气。 筱玉想了想,“七舅明天可以带点钱去。很远呢,在z城。我们要早早就去火车站坐车,去了那你多看一下,然后我们买了衣服就回来。我还要赶回农校去,作业没动呢。” “你为了七舅真是不辞辛苦啊。”老七笑道。 筱玉认真地说,“七舅,外公家我最想帮的人就是你。在爸爸心里,你是杨家最为优秀的子弟,你不应该就这样子被埋没。我想过,七舅有很多优点,都是适合于做生意的。你会说话,脑子灵活,有功夫,有力气,能吃苦。这些都是生意人最需要的。如果你坚持做下去,悟出了道道,以后定是个大富翁。我上回和你说话之前就已这样考虑过。 当我知道卖成衣赚钱后,才多了个心眼。这不,了解确切后,就趁着妈妈说我棉衣不能穿了,要买新的,我想着法子来找七舅了。” 老七笑了,“玉儿这样有心,七舅真的好开心。” 筱玉道,“爸爸说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就是送钱,不如教人赚钱的本事。有了本事,就不怕赚钱不到,钱还可以源源滚滚而来。那时我就想,妈妈十几年来,送钱粮到外公家,为什么不帮舅舅谋事呢?大舅和三舅太老实,没文化。后来爸爸说七是有本事的人,我就觉得七舅还真是好,我又最喜欢七舅舅。八舅那样笨,算了。我也不喜欢六姨,自私自利的。她要赚钱,也不会多帮外婆家的人,为什么要告诉她?九舅还嫩着,如果有七舅带着就好了。所以七舅是最合适的。 可是这种事是越保密越好,不能让大家知道了。自己干不了,还把消息散出去。市场只那么大,多一个做生意的,相对而言,大家赚的钱就少了。” 七舅揉着她的发顶,笑着说,“你这脑子怎么这样聪明?” 筱玉笑了笑,“爸爸从小就教我,打不赢别人,就动脑子。动脑子也可以搞赢别人哦。所以我想要做到的事,就多动脑子。” 接着她又难过的样子,“这些年,我爸妈虽然工资不低,但你知道的,余钱都送到外公家来了。五年级的时候,爸爸要出门,找妈妈拿钱。妈妈拿不出。爸爸发现结婚十一年,自己的钱都交给妈妈管的,妈妈竟然没余一分钱。钱到哪去了,妈妈自己身上也没穿过多好的衣。 妈妈帮娘家,爸爸又不是不知道。没爸爸允许,妈妈敢做到这般。爸爸就是气妈妈做事没有个度。之前也劝过妈妈,妈妈不听反倒更过份,所以爸爸真的恼火了。 爸爸有气了,妈妈还作。去干涉其他同事谈恋爱,还带爸爸去看了一个尴尬的场景。两个同事真的好不尴尬。这事爸爸之前就要妈妈莫管的,妈妈这不是越演越烈么?爸爸就不要和妈妈过了,要拿衣服走人。当时我在场,看到妈妈就动手去打爸爸,爸爸当然不能任妈妈那样做,一拂手,就把妈妈推开了,妈妈又跑过去咬爸爸,还是被爸爸推开。事后爸爸越想越气,就提出了离婚。妈妈回来哭,肯定是说爸爸不好。” 老七惊讶了,“大姐竟然这样子啊?” 筱玉点头,“我说的全是真的。妈妈好蠢。五年级教我的宁老师在学校里欺负我,妈妈却信了她的花言巧语。我喊她莫要与宁老师走近,她不听。还听宁老师的,倒她家泔水喂猪。才和爸爸和好没多久,学校的猪就是吃了那泔水拌的猪食,得瘟病死了六头架子猪,损失很大。我们家损失了几百块呢。所以买房子也只存了一年多余钱,肯定是要借钱买房的。 我和爸爸是最拿妈妈没办法的。爸爸问妈妈,一个女人出了嫁,不疼老公和孩子,到底是为什么?妈妈怕爸爸把她离了,还是改变了一些。 其实我知道妈妈沦为这样,与外公有着莫大的关系。外公自己生的孩子不管,要爸妈养了上十年,结婚要爸妈出大钱,出嫁也要爸妈出大钱。要没有爸妈,外婆还不知怎么办。爸爸只是个女婿,又不是儿子。就算是儿子,也承担不了这么多吧。外公就是个失职的父亲,不尽到抚养孩子的责任。还磨了外婆,害的外婆早死。这些话都是外婆过世,我没地儿睡时,跟去了老外婆家那夜里,外婆的娘家人愤怒地说外公,我全听着呢。” 老七长叹了一口气,“外公是做的过分。娘在世时,爹就是撒手不管家里的。确实是你爸妈经常送东西来家里。对这个爹,我是无语,谁让他是我的爹呢?就像姐夫要帮我找工作,他拦着我,要留我在家里。还哼唧我的复员费,是姐夫要我自己保管好的。” 筱玉道,“外公错了你也要听?听了之后害的是自己,他替你承担吗?就这样认命了?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去主宰?他是个智者,并且替你考虑还好。只要有一点不成立,就不能听。反抗不对吗? 以前有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沿袭了几千年。那又如何?皇权去哪了?当初人为何要反对皇权?还不是统治得不对。就说国家法律也有男女婚姻自主,以前都是父母做主的,那法律也有错了?不对的话就是要反对呢,而且要坚持到底。我告诉你,你一强,他就软。我们要坚持对的,按正确的路线走下去。这样才有光明大道。” 老七被她的话激醒了,点点头笑着,“玉儿说的有道理。” 筱玉笑了笑,“父母之命不可违,这话说的只有一半对。只是大多人的思想还没解放,会指责反对父母的人。不过,我们完全可以动脑子,父母也有弱点,是不是。外公不是想着吃肉喝酒么?我们就利用这弱点,说某事成了,会如何如何好,他的酒肉钱也多些。但莫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他答应了,支持了,你不就达成目的了么?省得和他争执。” 老七笑了,他忽然有一种拨云见雾的感觉。 筱玉继续说,“像七舅以后挣了钱,绝不要和家里人说太多的实话。外公那人见不得子女有钱,像我爸妈就是前车之鉴。你赚了钱,也要手紧,存起来扩大生意。哪怕不扩大,留着都有用。譬如现在政策放开了,摆摊终归影响市容,到时可能有专门的地方做生意,这种地方会成为店面。你要弄个店面,那就需要钱。这存起来的钱就做派上了用场。 还有,七舅虽不靠外公,但你要是想在街上买自己的房呢?那也要有钱啊。所以最初赚的钱一定要管好。日后也可以教九舅。这样九舅又有了好的谋生之路。两兄弟在一起,那就是有帮手呀。但这帮手绝对不能是猪队友,也不能品行恶劣。九舅聪明,还年纪小,七舅完全可以教导他正确的思想,这样他就不会走向歪路。” 筱玉说得口都有点干了,感觉在这里待得有点久。 老七感叹,“玉儿,我真想不到你懂这么多,七舅一定记住你的话的。” 筱玉点头,“这些话我连爸妈都没讲,这是我和七舅的秘密。明天一早,我们去z城。你今晚要做准备哦。我现在先去那边,六姨不晓得我来找你,可能会来寻人。” “好,你去吧。”老七送她出门。 筱玉一进堂屋,差点和六姨撞上。 六凶巴巴地问,“你去哪了?妹子细仔的晚上还出门?你妈没交待过你呀。” “我出什么门啦?我就去七舅那屋子转了转。凶巴巴的,没点淑女样,以后去了夫家可别这样。”筱玉堵了回去。 六气得嘴张了张,忍下气,“锅里烧了热水,去倒水洗脸洗脚啦。” 筱玉从包里取出自己的毛巾,就去洗脚了。 躺在床上, 筱玉问,“六姨,你嫁妆都备好了吗?” “你一个小孩子操心那多干什么?”六不答反问。 筱玉说,“我是想知道你还缺什么呢?买给你的东西就不会重复呀。” “你哪来的钱?”六的语气委婉了许多。 筱玉笑笑,“六姨,你结婚在冬天,嫁衣是男方家送来的吗?” 六摇头,“他们只出六礼和彩礼,嫁衣我自己去买。” 筱玉说,“六姨,你看我现在连棉衣都小得不能穿。妈妈给了我钱去买衣服,还要我买点添妆给你。我买件漂亮红棉衣给你,好吗?” “你妈真的要你去买呀?”六不敢相信。 筱玉就知道,六姨只是不敢信,但心里的欲望都要伸出喉咙了。 她摆起谱来,“不相信我么?六姨,你这脑子怎么不想事呢?说话你说不过我,说明你就算是大人,脑子也没有我转得快。你呆在家里灶火间,我可是从小在知识分子里长大的,见识不比你多?先带着眼光看人,你能看的准?” “啧啧,”六摇着头,“一点么子大,牛皮就吹上天呀。” 筱玉叹了口气,“不信就不信吧。那我只买给自己,不买给你了。” “你真想给我买?”六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筱玉笑了,“信我了?也不想想,你好歹是我亲姨,我当然希望你漂漂亮亮出嫁啦。我不但买红棉衣给你,还买一条漂亮的红丝巾给你。高不高兴?” 六在筱玉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嘴甜的哦。你要来真的,我当然高兴啦。” 筱玉想了想,“你结婚不得一套新吗?我可只有那么多钱,妈妈现在恨不得一分钱做两分钱花,只给了我那么多。我要给你买了裤子,我自己的棉衣就没钱买了。你有钱吗?我给你带一条流行的裤子。到时你穿着漂亮的红棉衣,流行的裤子,围上丝巾出嫁,啧啧,美得象天仙一样,那个什么子航不得眼睛都看呆呀。” “你要好多钱啊?你去买,不会买小了吧?”六问。 筱玉鄙夷的说,“我现在一米六二了,你只比我高五厘米。适合我穿的,买大一码,你还说小吗?十五块拿来,我给你买最流行的笔筒裤。深蓝色或黑色,这样你结婚当天穿了,日后还能穿。” 六抠抠索索拿了二十块出来,“多退少补。”还有点舍不得给。 筱玉拿了过来,起身放进裤子小口袋里。“多了当然退给你。”也不想想,我给你买的可是棉衣,贵多了。要是七舅就会说,玉儿,多出来的钱,你就去买想吃的。七舅就是这般说,我也不会那样做。蠢六姨。从来不晓得舍即是得。不舍哪有得? 她又躺下来,盖好被子。“放心吧,明天给你带一身漂亮嫁衣来。以后要对我好点啊。” 心里却是想,她手里有那多钱,就是要带些衣服回家去卖。这些都瞒不过妈妈。妈妈要知道床单和枕头只要那点钱,看着筱玉身上穿棉衣好看,还卖给别人,妈妈就会想打扮妹妹了。到时拿着她想卖出去赚钱的棉衣去给六姨,她就少赚了呀。 她还不如给六姨买件漂亮的棉衣,到时妈妈就不会再起这个意,她还在妈妈这里落个好,以后劝妈妈时,妈妈就不会认为玉儿只是不喜六姨才那样劝自己的。 唉,她的这个妈妈,就是心太软,尤其是对弟弟妹妹。一个可以忘记自己还有个家,有老公和孩子,都要去护着弟弟妹妹的人,她筱玉不多想想,如何劝服得了妈妈。前世她就是个直性子,只知生硬地去说妈妈不可以帮六姨,结果非但没劝住妈妈,还讨不了好。 第34章 逛市场 翌日一早,六就把筱玉喊起来,炒了盛饭给她吃,居然还是蛋炒饭。 筱玉忙去叫七舅过来吃。 六见到收拾整齐的七,“你也要这么早出门。” 筱玉说,“我要七舅陪我去当保镖。”六没再说话。 因为老七是复员军人,两人从铁路桥边上走的。过了桥,沿着铁路沿线走,他们很快就到了车站。赶上第一班去z城的火车。 筱玉靠在车箱不开动的那边门,笑着说,“七舅,我带你去发大财。你到了那里,就会晓得,玉儿有多靠谱。” 老七点点头,“我原本只当带你一起去逛逛,别被人拐了。但昨晚听你说话后,我想了好久,有好多的道理是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的,但都正确呀。我知道玉儿是真聪明。只是有一样,你现在还搞不定妈妈?” 筱玉笑了,“当然搞得定。妈妈为了买房子,现在节衣缩食的省啊。要不然,六姨那添妆,妈妈只给那点?这般情况,我还能从妈妈手里要到一百块钱,可见妈妈对我有多信任。七舅以后别总想着我年纪还这么小,谁说年纪小的人不会想事情?曹冲称象才几岁?甘罗出使别国也才十二岁,舌战群儒啊。” “那是,她敢放你出来,必定是晓得你本事的。”老七习惯性撇了一下鼻子。 筱玉点头,“人不要看着某一点不合乎常情,就急着去否定某件事。而是要去从多方面考虑,才会寻到真正的原因。七舅,你可一定要打破旧的观念,做生意的人就是要敢想敢干,政策好起来了,大家都吃得饱就是事实。你又正逢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年代,只要搭上这顺风船,以后造化就是你现在不敢想象的啦。 当然,敢想敢干绝不是莽撞行事。做决定前一定要多方打探消息,核实并想出延伸的意思来。再全盘综合考虑自己的情况适不适合。不要轻易就下本,那可是你一分一分攒起来的血汗啊,打了水漂就太可惜了。有时赌也要有承担能力。 打听消息从哪来?看报。” 她看向七舅,“你在部队,上级也是要你们看报,学习。这是一个最好的习惯。我们不能只是看看内容就算了,有的事还要多想一下,说不定就能见到报纸内容没提到的意思。这可能是道理,可能是商机。多想事的人啊,收获就是要比一般人大。还有就是到了县城要发挥你在部队里去完成任务时的本事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时就能发现一些事,一点信息。再有就是多听有见识,有思想的人讲的话,甚至可以请教他们。 有的机会,你瞅准了,再多番合计,克服各种困难去干就是。 你也莫奇怪我会有这样多的想法,我也是从实践中而来。你莫看我呢,爸爸有时带我去县领导家里,我就听他们说话。有时他们还要我对某事说出看法,爸爸不阻止我的,我就说呢。他们还夸我聪明,这思想,这见地,不得了呢。说我是一棵好苗子啦,要爸爸好生培养,日后我定是祝家的荣耀。” “你还和那些人直接对话?”七惊讶了。 筱玉点头,“是啊。我会读书。一问学习,爸爸说实话,他们不喜欢?有时就是故意考考我呢。我从小就见这样的人了,有什么怕的?只要爸爸不反对,我就说。” 她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还很倔。要不是那场灾难,妈妈压着她,以家里和爸爸相要挟,她会改性子?她也只是改了性子,自己的思想还是坚持的,不与外人道而已。陶爷爷看个《水浒传》都要和她说上好多,她从来都是把话全记住。只有代光巴就说少不看水浒,老不看三国的话。口是心非,满嘴仁义的话,做着害人的事。 老七发现玉儿聪明是有来由的。姐夫的脑子,再加上这些经历,怎么会不比人强? “玉儿现在读书成绩怎样?” 筱玉笑笑,“我现在读书成绩肯定更好了。数学物理还有英语都是满分。我的语文也很好,作文更是写得好。期中考试,我上升到了班上第一名呢。” 老七点点头,“不说别的,你作文写得好我是信。你写给我的信,战友们都夸呢。那时还那么小啦。” 到了z城,筱玉轻车熟路地带着老七就到了服装批发城。 老七其实来过z城,但没到过这里。看到那么大的市场,琳琅满目的商品,心里感叹,玉儿真不是说假话的人。 筱玉说道,“七舅,我们先去看棉衣吧,问了价去看裤子,还有床上用品,鞋子等地方,然后再买东西,反正我们今天时间充足。你有那证,买票也优先。” 老七笑着说,“还挺会安排计划的。走吧。” 两人在卖棉衣的地方问了价,果然十一块的价钱,但要买几件。筱玉翻了翻里面,里衬和外面都是一样的料子,翻边后也可以穿。摸摸料子,不错。在一家衣服质量特别好的店子,筱玉又问了价。要贵上两块。七问了男式棉衣价钱。 两人接着去逛裤子店,筱玉看到了流行的笔筒裤。这年头都是阔腿裤。货比三家,筱玉确定了一家。之后就是床上用品。这个筱玉还真不懂价。但到了这,那么多店铺,人家也不会乱开价。筱玉买了一个床单,一对枕头。 然后转过去买裤子,筱玉问过店家,她这个子穿哪个型号,所以挑了三条自己型号的,一条比自己型号大一码的,两条小号的。八块钱的进价,才四十八元。还有便宜一块的,她没要,要赚的就是口碑,图人家说她好。 筱玉说,“老板,我们一气买这么多,能便宜点吗?” 老板迟疑了一下,“七块五毛钱一条吧,不能再少了,否则跟那些货一样的价了。” 筱玉把钱付给她,她就把裤子扎好,交给筱玉。 身上的包只能装裤子,还有那多东西要买呢。筱玉想着就问老板卖包的地方。 舅甥两人去了卖包的店。 筱玉看到漂亮的蛇皮袋子,选了两个大的。又见那里挂着的背包好看,要了一个。一起还价结账。接下来两人又回到了质量最好的那家棉衣店。 筱玉选了一件天蓝色的要试试,问了老板,老板也没拦。她发现蓝色不是那适合自己,又穿了红色的,顿时亮眼了。七说,“玉儿,你买红色的好。” 她自是知道红色的衬她肤色,只是感叹自己为什么不是那种皮肤白晳的女生呢。爸爸买的浅蓝色短袖还好。这种天蓝的,就看出来了她肤色不是最好的那种。深色的,除了红色,她都要佩带白色或淡色丝巾,淡黄最好,可以衬出她晶莹的肤质。 想到这,她瞟到了那里挂着的一扎丝巾,随意地问丝巾价钱。 一块五?街上要卖三四块呢。她上前去摸了摸,还行,织纹算密,多洗几回都能用。 她找老板要了自己码数的棉衣两件,其中一件天蓝的。大自己码数的一件红色,想着还是试了一下,不是大太多,正适合六姨。又要了一件小号的红色。 她笑看着老七,问,“七舅,你和绿莹姨是在谈恋爱吗?如果是,买一件回去送她。” “我不晓得她穿多少码,她要比你矮一点。”七说。 店家拿了一件合适的码子红色棉衣给他们。筱玉也穿了,大了点点,只是长度短了半寸。她知道自己还在抽条期,为了长度,没法选这件大小合适些的。 她把衣服放在一起,找老板要了一件合适七舅的男式棉衣。 老七摇头,“我有部队的棉衣,不买呢。” 筱玉要七舅试试,然后要了小一号的,“我要给宏毅买。” 店家拿了小一号的棉衣来,筱玉和店家说,“你看,我一气买了六件,怎么着,你都要便宜些吧。你的货是好,但别的店都是可以讲价的。” 最后老板只肯一件让一块。筱玉就去挑了四条丝巾,放到一起,“老板,这合在一起七十五块钱怎么样?” “你还要我少三块钱呀?”老板惊讶了。 筱玉笑笑,“这丝巾人家进价都是一块,衣服要您再让一块不好吧,丝巾就让我一块怎么样?” 店家笑着摇头直叹,“你还不大吧,这般会讲价呀。” 筱玉笑问,“莫非店家见我年纪小,才出价高些?” “我可没敢把你当孩子看,你也问的到价钱。”老板和老七笑着。 “那就看在我年纪小份上,就按七十五块钱算。尊老爱幼嘛。”筱玉逗趣着。 老板笑着道,“好吧,七十五。” 七又想说自己不要买,筱玉见他欲开口,压着棉衣,“七舅,男式棉衣我送你的。车票钱都是你出的。你要算的话,我就把你我车票钱还你。你本是陪我来的。” 店家问老七,“这真是你外甥啊?” 老七笑着点头,“厉害吧?才十三呢,读书是第一名。她是长的快咯。” 店家惊讶道,“才十三啊,那还是孩子。”走过去,扯了一条丝巾递给筱玉,“来,姨送你的一条丝巾。” 筱玉知道店家是因为七舅的美色,她也没什么不能接的,笑着说,“那就谢谢姨了。” “嘴巴真甜。”店家说道,“下回买衣来我店吧,我都优惠给你。” 筱玉笑着点头,“好的。”说着就把七十五块递给了店家。 老七只好只给她十二块,筱玉接起放进口袋。把两件棉衣放在一个袋子里,又把六姨的裤子放进那个袋子,还扯了两条红丝巾放进去。 “七舅,这是你带回去的。你的棉衣穿上吧。”她把七舅那件棉衣递给他。 老七笑着拿了棉衣穿上,“外甥买的棉衣真的暖和。” 筱玉也把自己的棉衣穿上,笑道,“那当然。七舅送我的军装一直穿着呢。要不是天气冷了,我还舍不得脱下来。” “你们舅甥的感情真正好。”店家感叹着。 老七点头,“从小带到大的感情呢。我参军时,就是才读四年级的她给我写信的呀。” 店家点头,“再亲的血脉,感情也是处出来的。” 筱玉把自己这包的东西整理好,“七舅,我们去鞋子店吧?” “你还有钱?你从县城回去,也是要车票的呢。”老七担心着。 筱玉拍拍口袋,“我把平时积攒的零花钱也带来了,就是准备今天大买特买。回去那两件棉衣,三条裤子一卖,钱就回来了呀。”想着,她抽出五块钱来给老七,“七舅,这五块钱给六姨,你和她说裤子十五块钱一条,这是找她的。” 老七接过钱,想了一下,笑了。玉儿连六的钱都赚,可是却愿意买衣服给七舅。这感情到底不同呢。“棉衣呢?她给钱了你没?” 筱玉摇头,“没有。妈妈本没有要我买给她。但是妈妈要晓得床单便宜,看到我穿的棉衣好看,她本来要出那多钱的,何不多出来的钱买件棉衣给六姨出嫁。到时会从我要卖掉的抽出来给六姨,我才不干呢。还不如买一件给六姨,妈妈也没得话说。” 她把一条淡黄的丝巾系上,顿时就更加亮眼了。 店家听了她说话,又看她这穿戴,心叹,这真的只有十三岁吗?那日后真是个人精呢。老七想想玉儿的话说得对,看到围了丝巾的玉儿更是漂亮了,他心里与有荣焉。 两人与店家告别,提着袋子去鞋店。当然是老七提沉的。 筱玉买了两双高帮球鞋,给她自己和宏毅。要七舅买两双回家,可以卖掉一双,鞋子就是赚的。老七也接受了建议。 因为出来的早,两人不到吃中饭就到了县城。 老七要带筱玉去吃饭。筱玉摇头,“不了,我到街上买两个包子就可以了。我要急着回家做作业。七舅,记得我们家调动,买房,还有衣服价钱,包括去z城的事,都要瞒呢。” “你放心吧,你真的这么急回家啊。”老七还是觉得没带玉儿吃饭不好。 “嗯,棉衣二十五。鞋子翻倍再加一块都可以。”筱玉说着就摆着手往车站外走去。 老七看着她,真是开心,以后玉儿就是他最好的商量者。他们真的会走向康庄大道。 筱玉回到家,老杨看着她背那样一袋,惊讶了。 原本以为里面有从外公家带来的菜什么的,没想全是衣服,还有鞋子。 “你把钱全用了?还找谁要了钱?”老杨被这个大胆的女儿吓着了。 筱玉笑看着她,“放心吧,我和七舅去了z城买的,进价。你可别和人说啊。” “多出来的衣服,你要卖掉?”老杨心放下来了一点。 筱玉点头,“我自己的衣服裤子鞋子,弟弟的衣服和鞋子,还有六姨的添妆,你全拿出来。余下的我都是要卖掉的,你随我就好。” 第35章 自己有钱真好 老杨想着,反正要买的全买了,多买的也是要买的,钱没乱花就不管她了。 “厨房里给你留着饭呢。” 筱玉摇着头,“我吃了两个包子。现在去洗脸收拾。”说着拿了条裤子就跑开了。 老杨则把包里的衣服全拿出来放在床上。看着这些衣物,摇头兴叹,她这女儿,太有自己的主意了。 筱玉过来时,把要卖的拿着,对着妈妈说,“余下的你全收起来。” 她进了自己房间,梳了头发,打扮了一番。就出门向西边厕所走去,而且走的正常速度。她就是要穿上全新的在农校子女们面前炫,这样才能吸引那几个找她买。 她向吴姨笑着打招呼。吴姨喊她进去,看了下衣服后,筱玉就说要去上厕所。 接着到了张会计家门前,又去看灿灿在家没,这个最喜欢学她样的小妹妹,缠都要缠着父亲买筱玉一样的衣服。前世就是这样。 果然,漂亮的筱玉一出现,灿灿就喊筱玉。筱玉停下来,笑看着她走近。没有办法,农校孩子现在只有筱玉有礼貌,会叫哥哥姐姐。这些小的,对着她就是直呼其名。自己的亲弟弟喊她一声姐姐,有时还不甘心。所以筱玉最喜欢慧慧。 灿灿过来,就看着摸着筱玉的棉衣和裤子,欢喜得不得了。“我也要我爸去县城给我买。” “你要买吗?去县城多远,还要车费,我那里有件小的,应该适合你。还有适合你的裤子呢。”筱玉这才说着。 灿灿睁圆了眼睛,“真的呀?!”随后就是急着要去看。 筱玉笑笑,“我要去厕所,你去找你爸要钱吧。等我过来时再一起去看。” 灿灿立跑去找她老父亲了。 筱玉到了陆家门前,看到了致远,心想,今天周日,现在是还早。致远每周只休半天假,还不是每个星期回来的。这么巧? 当她再看他时,他笑看着她。她忙唤道,“致远哥,你回来了?”眼睛里还带着喜悦的亮光呢。她就是会装。 致远看到这样漂亮的筱玉,说话前脸上就浮现了红晕,“天冷了,我回来拿点衣服去。进来玩咯。” 筱玉正欲说去厕所,宁姨出来了,她笑看着她,“玉儿今天这么漂亮啊!” “我的棉衣短了,今天去街上买的新衣服。”筱玉微笑着说。 宁姨过来前后都看了遍,叹道,“这身衣服买的好。活脱脱个美女出来了。” 筱玉笑了一下,又望了一下致远。却发现宁姨眼睛也向儿子笑看一眼。致远点点头,“筱玉这身衣服漂亮。” “人也漂亮好么。”宁姨加了一句。致远脸更红了。 筱玉笑着,“我要先去解放一下,”说完就闪人了。 五号出来后,她迅速地在陆家门前过去。 灿灿就此时喊筱玉,笑着说,“我爸爸答应给我钱了,我先去你家试衣服好吧?” 筱玉生怕惊动了陆家,她没打算去陆家玩。好在还好,她笑道,“好,你跟我回家去吧。” 经过吴姨家时,萍姐姐又喊她,“筱玉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衣服。” 筱玉对灿灿说,“等一会好吗?” “好吧。”灿灿有点不乐意,但也只能如此。 萍姐姐在她们这些小的面前是很有派头的,筱玉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比自己年长呢。 结果,萍姐姐要她把衣服脱下来给她试试,她面上没什么,但心里还是高兴。 穿上了红棉衣的萍姐姐站在镜子前左看一下,右看一下,还问吴姨好不好。 吴姨点点头,“你穿起来比她衬得起些。” 筱玉也没意见,她知道这衣服本来就是给年轻姑娘穿的。她个子虽高,但还没全长开,瘦了当然没全衬起。 萍姐姐逗她,“玉儿,我不想脱了啦,怎么办?” 筱玉笑笑,“这件我穿过的,你要啊。” “我要,你肯不肯给?”萍姐姐继续逗。 筱玉说,“我买了两件一样大的。准备换洗的。你要的话,那件还没穿过的给你吧。” 萍姐姐不淡定了,“你买了两件?” 筱玉点头,“我本来是要做棉花棉衣的,妈妈说泓姐姐穿这个好看,非要我买这个。可是这衣服又不罩罩衣的,洗了一时没法干。所以我才要买两件。” 萍姐姐无语,“这就是你妈妈非要你好看,所要付出的代价?” 筱玉笑了笑,“是她要我买呢,我又没要买。” 老吴笑说,“老杨总是说玉儿从不晓得爱好,也不要爱好。我看这话还真没假。” “好吧,我服了你。”萍姐姐笑着,“那件让给我,你愿意?” 筱玉点头,“我愿意呀。你是萍姐姐呢。我大不了星期天洗时,穿旧棉衣。我本就是故意和妈妈怄气的。” 这一年来,农校好些人都晓得筱玉脾气怪,还说是宠出来的。一个老祝,一个小祝都宠她没边,老杨夹在中间没办法,和人诉苦。除了和筱玉多说话的人,就晓得筱玉懂道理。筱玉前世还怪妈妈这样在外面说她。 她好像就是和妈妈合不来。前世她把羊毛皮鞋的垫子拿出来烤,那东西能烤?一下就缩短了,她还怪妈妈的,为什么要买这么暖和的鞋子给她,害的她脚出汗。这样情况下,妈妈就把小凤给七做的垫底给了她。因为七垫着短了,不要的。 说来,她好像也不能全怪妈妈那样说她啊。 小萍笑了,于是起身跟两个小妹妹往祝家去。 筱玉房间里,她把棉衣都拿了出来,还有裤子。一副显摆的样儿。 看着灿灿穿新棉衣,小萍问,“你都帮灿灿买,为什么不给萍姐姐买?” 筱玉道,“灿灿喜欢学我样,妈妈给我钱有多,那个亲戚又肯给我便宜,我当然要帮她带衣服啦。你们大人哪需要我带,不都是自己去街上买吗?” 老杨听着都想笑,这改了性子的女儿把从前的性子搬出来,忽悠的人一弄一弄的。真无法让人不相信呀。 灿灿穿着新棉衣,很是欢喜。在穿衣镜上左看右看。萍姐姐穿上后也去照镜子。 筱玉就知道,萍姐姐皮肤白,蓝色的衬肤色。灿灿在红棉衣下,更是娇艳得如花般好看。这两人都爱漂亮,哪会不买? 最后,一人一身,全都买了。棉衣单价二十五元,裤子十五元。 萍姐姐一走,筱玉就送了条丝巾给灿灿,“这是我特地多买一条送你的。不要钱,别让萍姐姐知道啊。” 灿灿欢喜地接过,和杨姨说,“筱玉和杨姨一样对我好。”说着就拿着衣服袋子跑回家去了。 筱玉等她一走,“切,比我还会讨好妈妈。这衣服和我妈妈有什么事儿,白送她围巾了。” 老杨一笑,“晓得吃醋啦?我对你好,你不要。你看,连灿灿都晓得讨我好。” “谁说你对我好我不要?这衣服的钱还不是你给的。算了,看在你对我好的份上,张会计家的四十元,你就收着吧。”筱玉一副大喇喇的样子。 老杨又笑了,“我是不要。你赚的都归你。没想到你还有这脑子啊。” 筱玉呵了一声,“还不是你遗传的?你不是说你十几岁就去车站卖茶盐蛋吗?” “这是那天学的什么青什么蓝啊,我一下不记得去了。” 看着妈妈这成语学的,筱玉笑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怎么只记意思,连成语本身都忘记了?这可要不得呢。要学会就全学会。” 很快,萍姐姐送钱来了。筱玉插进口袋。 萍姐姐问,“你怎么不给妈妈?” 筱玉笑了,“萍姐姐太善变了。是我让衣服给你的,你转眼就站我妈妈那边去了。以后我不让衣服给你了。” 两人笑看着筱玉,老杨摇着头,“她啊,只要肯穿我非要买给她的衣服就不错了。” “你给她那多钱上街,不怕钱丢了?”小萍问。 筱玉说,“我才不丢呢。我放的好紧,贼根本不晓得。你们老把我当孩子看。萍姐姐,现在你可没有我高。” “我也有一米六呢。”小萍又问老杨,“玉儿比我高好多吗?怎么她的衣服我穿正好?” 老杨笑了,“她是要比你高一些,两厘米是有的。只是没长开,瘦些。你长成人了,才能把衣服全衬起来。” 小萍有些惊讶了,“玉儿才十三吧?就一米六二了?那要是长到十五六岁,不高得吓死人了?会不会一米七几呀。” “不会的,妈妈说我顶多长到她那样高。”筱玉可不想那么高。她又不要去当运动员。一米七几和男人一样高,那不得象六姨样,难找对象。外形上,她还是要女人味。省得人说她。 老杨立马说,“玉儿已经做大人了呢,不会再有好多长。”她可不想小萍吓着女儿,到时不肯锻炼了怎么行? 小萍说两句话就走了。 老杨和女儿说,“莫听小萍的,你不会长到一米。学员萧萧都才一米六八。萧萧有些肉,才显高大。妈妈年轻时就很瘦,高挑的身材穿衣服才分外好看。” 爸爸选对象有多挑形象,筱玉是知道的。爸爸还曾说,要玉儿找的对象有宏毅这外形。妈妈当年得多美啊。大概是特骄傲,才会希望女儿有自己样吧。 “我才不会信萍姐姐的。长到妈妈这样高的时候,我的运动量就减下来,少吃点,不长胖就是。妈妈,是吧?” 老杨笑了,“嗯。你是不能让自己长胖太多。象妈妈这样就难瘦回去。当年妈妈只要穿件象样的衣服,比小萍这般打扮都要漂亮多了的。你还不晓得外婆吧?那可是湾上一枝花。遗传真的很重要。” 美人就是自信啊。可惜她没有遗传到妈妈眼睛大,但有人说,她的五官单独拿出来,只有嘴特别漂亮。但合在一起时,看着特让人舒服。这是高三复读时,有个特爱美的女生研究了她一番后说出来的话。 不管怎样说,筱玉对自己容貌还是很有自信的。她眼睛虽没妈妈大,只有眼形象妈妈,但胜在灵慧。五官特别端正,一看就是大家闺秀那种。家境贫寒,穿着那样普通的衣服,都能被大领导相中做儿媳的人,可想而知成人后的她这外表有多好。 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 她们起身去看宏毅,只见小屁孩都穿上了新棉衣,只是有些大。接近一米六的身高,也是这一世筱玉给他催长了。她记得弟弟两年后才一米六五,在初二长到了一米七三,后来就不再长个了的。运动对于发育中孩子长个真的意义重大。 妈妈还说筱玉买的好,宏毅明年穿也可以。鞋码数还是有个差不多,反正要留一厘米作备长空间。但对于筱玉自己仍是买的高帮球鞋,老杨想说也没说了。 翌日,筱玉就穿着新衣服进教室了,果然迎来了集体目光。她仍是和以往一样,没感觉到似的坐到了座位上。 丽菲果然和前世一样喜欢这种笔筒裤。那时娟子穿了,丽菲问时,娟子说是好远的地方寄过来的。呵,不就是不想别人和自己穿一样,会好看么。 筱玉告诉丽菲,“我给你带了一条,下午上学时送去你家。” “真的呀!”丽菲高兴得象什么一样。 “那当然。我穿着好看,你肯定也喜欢。要是棉衣你家里不一定买,我还会给你带棉衣呢。”不但是同学情谊,我还可以赚钱呢。 吃过中饭,筱玉特有先见之明地带了裤子,还带了条丝巾去了丽菲家。 丽菲穿着小号的裤子衬的住,长度有点长,但可以再修修裤脚。她的二姐不满只有丽菲有,那条丝巾就要过去了。 筱玉收到了十八元。心叹自己有钱真好。 这笔钱她得留着,到时她转学时交给七丫十二元。 因为教师子女,筱玉的学费减半,只要两块。所以七丫三期学费十二元。这般,七丫就可以把初中读完。 这个年代,物价好,工资好,都那么不合理。到她读高一时,还传出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盐蛋的。政治课上提到了物价,单论黄瓜,鲜嫩的刺黄瓜和普通黄瓜一个价,所以为了产量,没人愿意种刺黄瓜。 就是从那时起,老师待遇逐渐提高,但高一化学老师还经常自嘲。 筱玉觉得化学老师才工作两年能拿一百多元不错了。他是不晓得她的爸爸,否则他那玩笑话讲得下去?一个几十年工作经历的中年男子,到头来拿民办工资。夫妻二人月工资加起来才化学老师高呢。 新生开学,一期学费加上五十元集资费,八十几元,余下的钱妈妈给她做生活费。家里连饭都没得吃了。何况爸爸还要钱治病呢。食堂没油的菜,晚上她肚子饿啊,看着别人去买零食,她就喝着白开水的。 周晖回家的路上,大声叫苦,发着牢骚。说一个星期,学校的饭菜把他脑子里的油都揩干了。见只笑不说话的筱玉,不相信她吃得了那个苦,说她家伙食比他家好上十倍的。筱玉没有讲,她手里有钱都不敢用。妈妈非塞她这么多,可是家里人吃什么她都不知道。她要留着,下个月妈妈只要添一点钱给她就可以。第一餐饭,好多同学倒了,她没有倒,闭着眼全吃下去。 无论高中多苦,她都要坚持,不能喊苦。她要考上大学去。 第36章 钱于她读书的重要性 当时,家庭富裕的同学说甲鱼要卖到八十几块一斤,那不到两斤就一百多块啊。抵得上爸妈两人的月工资,筱玉咂舌了,傻子才去吃甲鱼。不过她又庆幸自己在农校时甲鱼吃的多,李叔带着宏毅去后面塘里钓甲鱼,每天给宏毅一条甲鱼带回,她吃的不要不要的。食堂吴师傅炖了一只甲鱼,边上还有甲鱼蛋,提来小锅子让晚放学回来的筱玉当饭吃。 要是从前,高中老师的工资算什么?爸爸一人工资就能管到全家,还送她读高中。治病都实报实销。她只叹农校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她心里骂着教委和文办两人,还有代校长,都是特么的强盗表字崽,一个要了农校财产,另三个侵占了农校房子。就这样的人,居然在拒绝爸爸报告上签字时好意思说他们是农校人,不归他们管。八国联军都没有他们这样臭不要脸的。 不敢想,不要想。庆幸,她重生而来不是那个时间点。 丽菲家情况好呀。他们家三个人赚钱,三个人读书。其中赚钱的人中,有两个是干部。家里还早早做楼房,后来在县城买房的。这种钱她赚的一点也不心亏。 此际,她捏着钱,感觉空气是那样清新,心情是那样的轻松愉快。有钱,就是好!心里感觉踏实。她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十二块钱,就能让一个人把初中读完。即便与自己不沾亲又如何?当年祝家除了七舅,哪个亲戚帮过她读书?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热心相助,祝家才熬过那些年的苦难。 元旦过后,没几天,就开始下雪了。 老祝还是聪明,早一天去县委老傅家问了。老傅高兴地告诉他,现在七中的总务要退休,为了早进城,这个岗位让老祝将就着也行。老祝无所谓,总务也好,副校长也好,反正都是为学校做事。所以点头很高兴去。老傅让他等着。还要安排个人去农校顶替他这保管工作呢。 放学回家,筱玉手绅着接天上飘下来的雪花,看着它融化成水。然后开心地向家里快步走去,爸爸应该回家了,希望带回好消息。 回到家,筱玉就问老杨,“妈妈,爸爸回来了吗?” 老杨笑着,“回来了。去做他的事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宏毅都回来了。” 筱玉心想,妈妈笑的这样开心,莫非爸爸工作调动的事有消息了?但她知道,有些事,妈妈是不会提前透露她听的。这是爸爸在家里的特权。她乖乖地做着事。 老祝和宏毅从房间外说着话过来了。 筱玉去把门打开,开心地唤了声“爸爸”。 老祝笑了笑,把门关上,“玉儿,爸爸应该会调去七中当总务。你傅伯伯在积极地帮我办着事情。” 筱玉一听,七中?!那就是日后的二中啊。从初中学校变成高中,还是好些学生都想要进的高中。她眼睛里满是笑容,“七中好啊!爸,你只当总务最好。这样事情少,不会象现在这样工作辛苦。” 老祝笑着点头,“我也是觉得好。老傅一告诉我,我就立马说愿意去。” 筱玉心里想说,你愿意去?为什么不是感谢?但这才是爸爸的性格。“爸,到了教委就没有傅伯伯这样好的领导了呢。我们要好好感谢他。” “嗯,我们是要好好感谢他。但他现在不用,一听我说要买房,他还问我钱够不够?”老祝简直是语出惊人啊。 筱玉问,“那爸爸怎么说的?” 老祝道,“我哪好再承他的情啊。我说钱够了。我们家买房子实是差钱,但我宁愿去别处借。老麻烦他一个人怎么好。” 筱玉心想,爸爸还是懂得人情世故的。只是有一个地方,他不是那懂。就是和工作掺和起来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老杨提起了买房子要早些找人帮问的事。 老祝说,“我找小吴说了,他还专门管这事的,你说巧吧。他答应了帮忙的。但我想,如果没弄好,我们就先去学校里挤一下也可以。老傅说,动作要迅速。防止出变故。” 老杨问,“什么变故?” 筱玉代答,“怕孔县长不放人。” “孔县长不管人事的吧。”老杨记得就是因为县长不管人事,才有吴校长调来农校的事。 老祝道,“这事一时和你说不清。反正你只要记得不能和人说。” 宏毅看到爸爸的目光,“爸,我不会和人说。” 筱玉看看房间情况,家里别说是门,连窗子都是全关上的。这样好,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话。农校人虽然好,没有西镇初中的那些小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随后,老祝夫妻俩谈到六出嫁的事。 老杨叹道,“子航家为什么要选在这么冷的天结婚?都下雪了,不晓得结婚那天的天气怎么样的。” 老祝说,“子峰那天讲到堂兄结婚,你没听到啊。他说子航家里觉得家里房子还是要好好装修一下,又担心油漆不干,才会把婚期推到了元月底,腊八节那天。” “之前说是元月二号吧?听他们说是周日。”老杨问。 筱玉说,“二号是周三,妈妈上回还说周日呢,” 说到这里,筱玉懵了,腊八节不会是在寒假里吧,那她真的没理由推脱不去了。原本没有外婆的外婆家,对她已经少了很多乐趣,现在又是冬天,更是没得意思了。为送个六姨出嫁,就让她白白地去吃一场冻肉么? 那时九舅应该回来了吧?九舅还会带她去挖冬藕么?现在可能只有在灶洞里烤红薯了。儿时记忆里,外婆家就是她的向往。端午节包粽子,拿着竹竿去捕树上的枣子。暑假跟在九舅身后去田里扎泥鳅黄鳝,秋天去摘菱角,莲蓬。 想到这,一个画面跃的出来。六姨把她从河里抓了回去,推到大木澡盆前,要扯她衣服,威胁着送她回去,她下意识地想告状,才记起暮春的时候外婆就走了。她没再犟,说自己来。她老老实实地洗着澡,然后听着外边六姨不绝于耳的牢骚和骂声。六姨骂妈妈了?不止如此,对外婆也是怨声载道。她脑子里是六姨在妈妈面前姐妹情深,恭敬有加模样。开始她以为六姨失去外婆伤心才这样凶她,怎么此刻感受到的是六姨对妈妈的深深怨念?第二天,她就自己收拾衣服回农校去了。 原来,她就是这样子讨厌与六姨相关的事啊。 她再算算,还好,腊八节不在寒假里。 翌日。 筱玉寻了个空档找七丫说话。七丫很是奇怪,筱玉怎么会找她? 两人站在外边避风处,筱玉先开口,“七丫,我听说你经常欠学费?我现在说的话,你不要有别的想法,而是当我是朋友,是同学情谊。” 七丫问,“谁告诉你的?” 筱玉自己也觉突然了,但她没多少时间,也没什么机会找她,直接说道,“七丫,我自然是知道了,告诉我的人也是在意你。她说你不管家里怎么说,都要读完初中。我很佩服你这种抗争精神和学习精神。我自己赚了点小钱,想支援你。三期,十二块钱学费够了吗?” 她担心七丫连这期的学费都没交。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钱塞在她手里,压紧她的手握着,“这里是十六块钱,你收着。这是我自己赚的钱,都没有找家里要,你放心用,不会有任何麻烦。除了我们两个,谁都不知道。你一定要坚持读完初三。好不好?” “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七丫的眼泪滚的出来,“谢谢!我以后会还你的。” 筱玉笑了,拿手绢抹了她的眼角,“我是送给你的,不用还。读书是大事。我只是尽我本心,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七丫极力忍住泪,“我以为你们这些人看不起我们农民。” “傻!谁家往上数三代,不是农民?就算不是农民,那也是人。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农民。我外婆家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嫌弃农民就是嫌弃祖宗。但我知道农家苦。我真的好高兴你没有拒绝我。把钱收好。我先进去,省得别人问你。”筱玉拍拍她的肩,就先离开了。 她觉得,这比给外公酒钱有意义的多。如果当年她的七舅有钱读高中,就可以去考军校了,不会埋没于乡野。或者她读高中时,有人给她资助,她肯定去买辅导书。 从小,爸爸让她不能随意接受别人的东西。可是她希望别人接受她的好意,是因为她读高中时切身体会中感知的。 妈妈说许奶奶从前是大家族里的小姐,可是筱玉亲眼见过许奶奶从地上捡饭粒放进嘴里。高中时妈妈带回了许奶奶女儿青青姐(辈份差了,就是这样叫的)的旧鞋子,说是青青姐特意选的好的,可以给筱玉穿。 爸爸不许筱玉穿。妈妈说爸爸治病要钱,家里穷得叮当响,还讲究那多做什么?爸爸说如果玉儿穿,他就不治病了。两下为难的玉儿偷偷带去学校穿。可是娟子眼尖,讥讽她穿别人的旧鞋子,那一刻她才知道爸爸为何不要她穿。但筱玉仍不管娟子说什么,因为家里没钱给她买鞋子。她家好的时候,娟子家穷,那时宁老师批评她没有劳动人民本色。所以她不能因为别人说什么而放在心上。青青姐和她一起长大的,她们是姐妹样的感情。她穿旧的又怎么了?她才不是叫化子拾破烂。 她还不许妈妈给她做新衣。她读高中的行李都是旧的。个子没长,衣服也是旧的。高一娟子穿了继姐买的新棉衣来炫,筱玉嗤之以鼻,她只想宁老师五年级批评她的话。可是那年冬天回到家里,妈妈买给了她新棉衣,鸭绒围巾。她见到就凶巴巴地说妈妈乱花钱。刘老师看到妈妈僵在半空中的手,惊讶筱玉对新衣服是这态度。她教导筱玉,棉衣是妈妈的心意。 筱玉是含着泪穿上新衣的。她怎么会不知道新棉衣暖和?家里送她读书是必须,但都不易了,还买衣服,妈妈脑子有病吧。她不要接受这些家里人要更节衣缩食地为她一个人。旧棉衣是不御寒了,可是她能受得了冻,冷就多蹦几下。穿了这衣,她心里会难受。有这钱,还不如给爸爸买点营养品,让爸爸身体早些好起来。 高三那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她非要和妈妈睡,发现妈妈竟然穿着薄如蝉翼的旧夏外裤做秋裤。她问妈妈,这么冷的天,不冷吗?妈妈说我一天忙个不停,穿得多了还热。她别过脸去脱了衣服睡着。妈妈说,“你不是非要和我睡吗,怎么背对着我?”她故意说妈妈嘴里有口气,其实没有。她最想闻妈妈的气味了。可是她满眼都是泪,她不想告诉妈妈她为何落泪。妈妈的鼾声渐起,她的枕头冰凉凉的一片,热泪滚下来湿透了,凉了。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帮帮她家,她不会去要什么面子。她懂爸爸爱她之心,但她只要爸妈与弟弟的生活能有所改善。爸爸身体好了,就不要去治病花钱。她就可以安心地去买辅导书提高成绩。她若能考上大学,毕业后就有工作,赚了钱,她再去感激人家。 复读,花了家里五百块,可她却黯然收场。不止是被逼着读文史类,而是妈妈说筱玉不能那样自私,自己读了高中,不让弟弟读。又说自己支撑不下去了。筱玉想起弟弟和她说想吃肉的样子。是的,家里为她付出多少,她太清楚了。全家吃了多少苦,才供她读完的高中。高中三年,她就是觉得自己自私。若不是为了那个希望,她支撑不下去的。可她的希望在欧老师把她逼往文史类时全毁灭了。欧老师还说多复读几届,筱玉认为他饱汉不知饿汉饥,她就差点说再复读你给我出学费? 弟弟读高中是买进去的,花了好几百。爸爸生病住院。代光巴那个家伙扣着爸爸以前那么长时间的药费不报销,借了五十元给妈妈,妈妈就感激涕零地说代光巴好话,还说是爸爸脾气太硬。她不知道文办扣着爸爸药费没报销啊,居然相信了妈妈的鬼话。 所以代光巴说自考省钱,最适合她的时候,她才动摇了,升起辍学的念头。如果妈妈不说代光巴好,她就会多个心眼的。她会想起爸爸曾经说过代光巴是最坏的人,这样的人劝导会不会是不安好心? 辍学回来,爸爸告诉她,弟弟被代光巴哄着不成人样,妈妈也糊涂透顶。如果不是文办扣着药费不报销,要代光巴借五十块干嘛,家里根本不需要出去借那多钱。她才知道她犯了多大的错。可是妈妈还哄着她,自考也是一样的。爸爸说自考一样,国家还办什么大学?不都为了省钱自考去吗?老师为了卡着她,不想让她退学,学费只退了一百元。 翌年,爸爸给筱玉联系了补习学校,妈妈逼着父女俩还那四百元损失,才让筱玉复读。 现在想来,妈妈早被代光巴洗脑了。打定了主意不想让女儿继续读书。 钱,筱玉太知道它对于读书人的重要性了。它真的可以动摇一个人的信念,也可以毁了一个人前途,甚至蒙住一个母亲的心。 第37章 工作调动成功了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初中学校期末考试结束,农校也放寒假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老祝趁着周日去了县委找老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老傅笑看着他,“工作调动搞定了。我带你去找老杨,他还有些事要交待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老赵说,“这冷的天,他才进门,你让老祝喝杯热茶去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老傅却说,“正事要紧。老杨家有茶喝。”说着就带着老祝去见了老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到了杨家,老杨带着他们进了书房谈事。后来老杨的妻子过来送茶,老祝才发现老杨的妻子居然那么像自己的远房表姐,还是小时候见过的人,他脱口而出,“兰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阿兰听到老祝唤兰姐,她看着他面熟。老杨见老妻神态,说,“他是祝畋,你们认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祝畋?祝畋,”阿兰只是念着,没有回答丈夫的话。她再仔细看老祝,“畋表弟!你都变得不认得去了。你哥没了后,你们去哪了?我听我弟说去找过你们,房子都没了,说搬到铁路边上去了。那里人又说你当干部去了,基本不回那个地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老祝不想提及伤心事,笑着说,“娘过世后,我到了大队上,被安排包队。后来又到了公社,辗转了很多个工作地方。到农校都八年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见阿兰红了眼眶,老傅笑道,“老杨,原来你们还是表亲啊。这下更好了。你要交代他就继续交代吧。”他可觉着认亲可以缓,正事办了才要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阿兰忙说,“你们谈正事吧,我不打扰。阿畋,在这里吃中饭啊。”说着就出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老杨继续说,“我这拿来了调令,这就给你。你趁着寒假去七中办交接手续。小沈年后初六就去农校顶替你职务,你这时间上来的及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老祝点头,“来的及。就是我妻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老杨笑了,“你妻子的手续也一并办了。她不像你的工作,进食堂你自己都可以安排,容易得很。我听老傅说,担心孔县长不放人,那你们就尽力争取在新学期开会前全家都搬去七中吧。七中校长我都替你打好了招呼,房子都会安排好的。你今天过去七中正好去见见他。他应该也有交代你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好好,真是太谢谢两位领导了!”老祝的心总算是落定了,握了握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老傅笑着,“你是要感谢老杨呢,各种关系都是他疏通的。就连这工作安排都帮你做得熨熨帖帖的,省去了好多麻烦。他还要给你担着担子呢。谢我就不必了,我就只是催催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老杨瞟了老傅一眼,“还不是你说他教委没半个熟人。要我一并办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老傅打着哈哈,“咱们这也是替组织关心干部的生活呢。只有让他们没了后顾之忧,才能更好地工作,为国家多作贡献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别跟我来这一套,老祝是县里有名的好同志,但关心他是你们的工作。你这一有时间就来家门口堵我。谁被你缠上,不解决问题还得脱身?搞的我儿子都在问,爸,傅叔什么时候跟你关系这么融洽了?”老杨是一点也不替他藏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我们的工作不也得要你们配合完成么?说到底,老祝的事原本归组织部来关心的。我和他们提出来,人家就把事情推给了我。说什么我来找你更为方便,行之有效。事情就这样拜托我了。这不,他们说的也没错。真的是远亲比不上近邻,你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老傅继续呵呵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两人斗嘴,老祝插不上话,只看着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老杨在家一直期盼着丈夫回家带来好消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筱玉问,“妈,你现在这么想进城了?看你急的,傅伯伯办事,你还不放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你不懂,进城于别人来说容易,于你爸可不容易。我就怕孔县长不放人。当初农业局局长是非要带你爸走的,就是那个余县长非得留下他来。”老杨想着早知如此,当初去农业局,那也到城里去了。老祝在农业局可全都是熟人,上至局长,下至门卫大爷,谁不认得他啊。连她老杨去了农业局,都基本上认得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筱玉说,“放心吧,爸爸一个保管,有什么不放的,校长马上都要走了。孔县长要挽留也是先留陆校长。教委调动人员可是从来都不通过孔县长。况且,周日孔县长应是回省城去了。她是省城大院的,”高干子弟,人家根本不会在县城呆多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陆校长也会调走?还有这些你从哪听来的?”老杨奇了怪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你不觉得致远很少回家不正常吗?陆校长可能早就在活动了。农校不过是踏板而已。他这一调走,肯定是一中校长。这些都是秘密,不可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筱玉忽悠妈妈还是不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重生而来,她就是要请求傅伯伯早点帮调爸爸去二中,主要就是趁农校没解散之前,还有就是趁黄局长没上台之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固有的观念是认为黄局长是与爸爸气场不和,还讨厌爸爸身体病弱。所以她是极力保证爸爸不要气场不和的黄局长解决什么问题,并且没有交集才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前世她问过爸爸,黄局长为什么非要阻止爸爸的问题解决?难道是初次见面印象不好?孔县长可是省里的干部了,黄局长又应了,不怕我们找孔县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关于黄局长对爸爸的态度,那次爸爸也对她说的仔细。爸爸说农校时第一回去找黄局长,黄局长很客气,还给爸爸一个大苹果,解决户口时很顺畅地签字同意。高一下期,爸爸知道了早先应该解决工作编制的,这样工资会恢复,户口跟着转。可是再去找黄局长解决工作编制。黄局长就躲着爸爸不见。局长边上的狗朝爸爸吠过,说爸爸讨嫌,也没多过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从此黄局长一见爸爸就赶紧闪人。逃避了爸爸两年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就是因为这样善变的黄局长,这一世筱玉不想让爸爸日后去求他解决什么问题,最好没有交集才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可是后来,她就多想了一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黄局长真的就因为爸爸身体不好,视为累赘而讨厌爸爸吗?若不是那人事安排不合理,爸爸不会一病几年的。爸爸可是后来超过八十岁的人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教育系统只要高学历?完小文化的宁美,代光巴都被教委善待着,为什么要弃文化高过他们的爸爸?爸爸工作责任心强,能力强,好多人都是晓得的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她开始回忆黄局长对爸爸态度改变的时间点,黄局长发生了什么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她读高一上期,黄局长因奇葩中考政策,被视为教育改革先锋出名了,京城那边还来人了,十里警戒,却是非常热闹。高一下期,爸爸去找黄局长就变样了,出了名的人,态度就不低调了么?这样出名的人,连他手下的人事股长都调去省城了,黄局长的屁股就没挪过位子。最后不还是在教育局长任上退休的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后来了解黄局长的人就这样说过他。说他就是个书呆子,被人利用了,害得一届学生命运无端改变。嗯,他类似灰溜溜下台的。筱玉当时听了也挺开心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人事杨股长升去省城了?那种末芥凭什么上去的?还是前世六姨父家的亲行。这个臭不要脸的人对爸爸态度最凶。不过还是被爸爸训斥了。爸爸说自己入党时,他还没出生。有什么资格这样拽?不知内情就不要乱讲话。那家伙碰到铁板后跑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但这家伙确实升了呀,还去了省城,凭什么?这家伙就是把爸妈安排去西镇初中去的人呢,工资也是在他手里降的吧。那么多年,爸爸就没安排过合适的工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黄局长书呆子,没有杨股长会巴结逢迎,所以改革急先锋哪怕被京城大领导肯定过,也无力改变其适应为官之道啊。这是社会上的言论。筱玉认为黄局长也是傻,居然没理也要与市委书记,几个市长当堂对证,还不是被陶爷爷辩驳得无言以对,丢脸的不甘心,后面又在爸妈工资上做文章,只会害无力对付的穷苦弱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她是单纯才会这样去想,社会上的人不知内情,只看表面,也会那样去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可是经历过一世的她还会这样想吗?能当局长的人有几个傻的?黄局长不过是忍泣吞声罢了。升官不正常的其中猫腻知多少?本质就是利益与利益交换。但正气的人,绝不会被打倒到底,只要敢拼,总能冒出头来的,因为正义本身就是一种力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她想到黄局长的风光无俩之事,本身就滑天下之大稽。她可不认为奇葩中考政策是正确的,如果正确,第二年为何被废了?既然错了,为什么当时没人看出来?上面还大张旗鼓地宣扬,主要是弄到京城去了,是不是太夸张了。是谁捅上去的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奇葩中考政策究竟有多荒唐?一般改革文件不都提前一年下发么,还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的。那个政策下文居然是在中考前两三个月时下放的,针对的不是下届,而是本县本届复读生!没有一点人性化,尤其是定性时,凡进过初三门,哪怕是一天,都视为复读生,一刀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反正这文件是让好多人都懵逼了。分数线提高五十分啊!还不能报考一中和中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学生们说,为什么才开学时不说?早知道我就不复读,去做事赚钱了。难道因病休学的也无差别?君子还不催病人。我不想读了,应届录取线还差不多,五十分,没戏。浪费了我一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老师们说,为什么不是针对整个地区的学生,而只针对我们县?这不公平!下文的人脑子被驴踢了吧?还是被烧糊涂了?现在下文,这不动摇军心吗?这般被打击,还考什么考?根本就考不出应有水平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筱玉当时心里说,这政策好象是针对我的一般。头一年病得生不如死,我不想病的。我有医生强令休学就医证明,也不可以手下留情么?好不容易下决心真正刻苦了一年,又不要我上进了么?除了自己委屈之外,还要面对妈妈的狂风暴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中考后有同学直接疯了,因为他过了应届录取线,只因复读生没被高中录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虽然不时兴官逼民反,但黄局长在很多考生心里是应该钉在烈火架上之人。这些心声没能把黄局长拉下来,黄局长反倒被上面宣扬成改革先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挡雷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她还不信黄局长一个人疯了发这个文。就算要一中校长配合不收复读生,一中校长也必须发表意见吧。相反,一中校长坚持不收初中复读生,教育局长不考虑一下建议吗?擅自改了中考政策不向上报,局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县教委上报就是省教委。省教委不考虑公平公正原则?省教委上报京城,所以京城支持,才来考察宣扬,而不是批评这个改革措施?既然宣扬,为何第二年废了这政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她不相信那么多人看不到其中弊端!真没看出弊端就不会第二废除。那宣扬表彰不就成了笑话吗?引发民怨肯定有,为什么黄局长还好好在位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除非没有全报上去,或许省里都没达。而是有人帮说话。改革嘛,总有成功与失败。表彰的就是这一种精神。呵,那年全县受影响的考生和家长的心声呢?这一点也因有人帮说话才被压下来的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为什么要帮黄局长说话?黄局长上面有人,为什么成了先锋都没有提升?所以黄局长是顶雷的人。为谁顶雷,谁最不愿意接受复读生谁就是。中专名额由初中学校定,无法归结谁。但一中呢?一中校长才是首当其冲。怎么是黄局长被推出来当先锋了,一中校长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毕竟校长pk黄局长,众人当然认为是黄局长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黄局长:让我一人顶雷,我不晓得把下面的校长推出来?譬如一中校长,他坚决抵制录取初中复读生。我为什么要执行这毫无人性的政策,我都这个年纪了,干不了几年退休,那些本应上一中读高中的学生都被我拦除在校门外,他们不恨我?他们的父母不恨我?那个疯了的学生捅了我的孙子怎么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啊,京城大领导都请来了?还鸣锣开道,十里警戒的。黄局长,你做的对,你继续在位上为m县教育事业发光发热吧。连京城都支持你,不会有人针对你了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黄局长:这还差不多。不过,一中校长拒绝录取复读生。你为什么要保护他?你为什么这有本事,连京城大领导都请得来?明年这政策不执行了,人家对我的表彰不成笑话了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宁:这你就不要管了,忘记了是他来顶你一中校长位置,我才让你这书呆子当上了教育局局长的?这件事你都没看明白吗?俺就是他的后台。让你当先锋,就是让你闭嘴。你看人事杨股长多识时务,多会办事。把那个姓祝的生生逼到墙角苟延残喘。从他那女儿成绩过了也不能去一中读高中,你就知道以后怎么对姓祝的了吧?再干不好,你这局长位置也别干了。我既然能把你拉上来,也能把你踹下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黄局长:老祝,我知道你是委屈的,农校遗留问题是应该早解决好呀,我躲你两年,都没重话对你,算可以吧。我还残留了点文人的气节,没和杨股长那般做。你也是个有本事的,居然有这么多人为你鸣不平,我说不出你哪里不好,只能说他们是你的关系呀,被批后我就坡下驴。工资的事与我无干啊,是杨股长为了讨好某人这样做的,他想往上爬。我也不过是知道某人的秘密,才能在这岗位上做到退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38章 准备搬家 筱玉早就知道陆家是有关系的。农校有多好,能从普通高中四中调去农校任校长的,除了自身能力,在教委还是要有后台关系。而能早早获悉农校将解散并立马调去一中当校长,这后台的背景就更是非凡,不是什么教委局长熟就够了的。 前世,她问过妈妈,宁姨一个家庭主妇,怎么那般任性,陆校长管不了她吗?妈妈说过宁姨娘家有后台。筱玉后来就想到了宁姨娘家那个地方曾经出过一位大人物,虽过世了,但有后代吧。那人权势盖过省,直通京城都有可能。 爸爸对孔县长的看法并未因为她后来没管祝家死活而有改变。当然爸爸说自己会落到那样只是承诺之人办事不力。但筱玉知道爸爸看人很深的,不会错。孔县长又没出国,就在本省城里,能对爸爸的事没有半点风闻?是人,对别人答应了自己的事没办好,都会讨说法。何况是下级呢?孔县长管不了爸爸,也是因为那种压力吧。 所以,更证明了筱玉所猜。 筱玉一想到了代光巴对农校两位校长的情绪点评,以及明讽祝家和张家交好没有用的场面。她就疑点重重。明明的陆家与张家有隙,关祝家何事?因为她一声干妈就表明了立场?人家还真是这样认为,要不为什么那样对祝家下手?陆家与张家有隙,去与张家争个上下啊?挑软柿子捏,算什么本事? 可张家大哥可是直达天庭的人物。宁氏不敢拿张家下手,要不早就下手了。捏死祝家先出出气。时间太长也是怕筱玉出息了,张家大哥把她培养出去吧。筱玉成绩不上升那么快,看不到她日后会多有出息,可能就放手了。 宁氏也担心张家大哥得悉民怨,才先下手为强,造势转移人目光。改革嘛,其实是极力掩盖奇葩中考政策的发起实情。 这一切又推到了致远哥那行毛笔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致远为什么会激愤?因为有人说过绝不让筱玉去一中读高中。说这话的人只是宁姨吗?是不是王侯将相呢?致远为了反抗,才逼着她考到一中去读书。 别人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宁氏是下有对策上有政策。不止不让她读一中,连中专都别想考。普高当然不限,因为读了也很难考上大学去。 筱玉要是早了解这内情就好了。那她定不会在上期期末考出飞跃性的成绩来。悄悄地在中考中胜出。奇葩中考政策还会下吗?她进地区农校是铁板钉钉的,因为原来农校谢老师调去了地区农校。只要她成绩合格就定然能录取。 所以好多的事情都是事实演变而成的。 她所想对不对,最好验证就是这一世会不会有奇葩中考政策出现。 致远太天真了,让她考到一中去?到了一中,更不会放过她了。他怎么会不关心那一年筱玉考的怎样?结果怎样?所以他愧对筱玉,四年,他都没来找过筱玉。但一听到她来一中参加高考,就忍不住三次前来见她。他这不过是心情激动所为。没有多深感情,也没有想去害筱玉的,只是太激动没去想会对筱玉造成影响。宁姨会好心告诉他在食堂见到筱玉。所以这是宁姨的目的。 什么情啊爱啊,筱玉想多了。早在四年时光中,什么都淡了,连同愧疚。尚余些感情,还想和筱玉在一起,在硬实力强压下,他逃的比谁都快。把那些感情剥离后,这些事情都只是成了她推理所需要的线索。筱玉看的越清晰。 她的学业前途,别人早就誓要全毁了。不把她逼到不堪之境再翻不了身,决不罢休。 余下的便是论功行赏了。 人事杨股长调去省里了。黄局长敷衍了事,当然没有。 余咏雅在筱玉辍学事上出大力了,同筱玉复读那届没考上,又读了一届,五届高三,终于考上了大专。筱玉后来听闻,余咏雅高考考场出现过异常。这是不是代光巴为她争取的福利?当然,这可能还是筱玉真想多了。巧合吧,毕竟高考可是件严肃的事情。 代光巴叔侄打压祝家出大力了,所以能起于微末,势力渐涨。甚至代校长牵扯人命,不被追究,反倒升官。人说陈老师的哥哥是乡长呢。乡长有个鸟用?没为妹妹要公道。父亲有愧疚之心,不到一年随着陈老师走了。 这一件事,绝对后面有人使了大力。 筱玉的推理结论,不要人相信,只要自己清楚就好。别人相信了又如何?收拾得了恶人?前世,宁美母女开始嚣张过,后来人家嫌她们出力甚微,致远不喜欢娟子,宁美母女便成了弃子。余咏雅在筱玉面前炫过。代光巴和代校长耀武扬威过。宁姨惺惺作态过。筱玉又对谁做过什么呢?好在那时她不知道背后仇人。报了仇,自己也会没命。爸妈做得对。 这一世,幸亏她重生时间对。现在的代家有个鬼关系。若有,代光巴就不会去制造子虚乌有的绯闻赶走唐主任,以求留在教师队伍中。没有代光巴为自己拉来关系,代老师成得了代校长么?没有了势落的祝家可以打压,也没了需要他出力的人,他还能找到那样硬的后台? 筱玉早早地收拾代光巴和宁美,破了他们和宁姨的联手。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可贵了,家人的安宁生活更重要。后面,她在还是一只蚂蚁前不会出手。而且人家还没害她,害了她,那她就要人肉痛。 代光巴倒了,没有利益交换获得支持,代家想成为西镇教育界的土皇帝,想都别想。在以后的长长岁月中就没能力做那么多恶事了。她是不是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前世奇葩中考政策受影响的人不怪她就是好事了。希望那些人能明是非,讲道理。她喊干妈时才十四岁,根本不懂人心复杂。而且她也是受害者。这一世若再出现那种烧脑政策,与她无干哦。 想到爸爸调去七中工作,筱玉就最开心了。因为七中是日后的二中,张伯伯会是二中的校长。张家人讲道理,不乱来。爸爸如果去了一中,听着好听,日后她的婚姻能否自主很难啊。可是在二中,爸爸的上级领导就会是张伯伯。张伯伯还是挺正义的。 她要怎么感谢傅伯伯,还有那个县委老杨呢? 冬天日短,老祝到家时,天差不多黑了。 筱玉急忙泡了杯姜盐茶递给爸爸。 老祝喝了两口,就去洗了把热水脸,然后去火炉边烤火。 老杨这回没有急急问他情况,只是揭开火桶被,让他更好地烤火。然后把茶递给他。 老祝又喝了两口,“好冷哦。不过事情都办好了。”他笑看了妻子和女儿一眼,“我们可能要先搬去七中,再谈买房的事。老杨说我们若担心孔县长,就必须在新学期老师开会前先搬去。今天那个校长和我说,房子安排好了,有点挤。说随我们哪天搬去。还让人带我去看了。” 老杨嘴角上勾,笑着,“搬就是呢。等农校过年物资都发下来后。” “那就这样说定了。”老祝知道这次调动来之不易,也是怕生变故。 老杨说,“锅里在炖着骨头汤,一会就吃饭,你饿吗?饿就先弄点汤喝喝?” “一起吃吧。”老祝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长长地吸了一口。 筱玉心里总算是落定了。爸妈工作编制不再受困扰了,又远离了西镇,就不会在农校解散后面临着重新安置的事情。 筱玉问,“爸爸,为了消息不走漏,我和弟弟的转学证明是不是只能明年开了?” 老祝点点头,“到时再来开吧,反正年后爸爸会过来办交接的。你就在七中念初中,这个容易。宏毅的,爸爸还是要去找找熟人,转到城关完小。好在两个人成绩都好。” 她在爸爸边上闻着爸爸的烟草味气息,一点也不反感,而是一种爸爸给她的安心气息。前世,妈妈说爸爸只有在女儿事上就会变得冲动。筱玉却是认为她和弟弟都是爸爸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是爸爸仅有的最亲最亲的亲人。爸爸坚决反对弟弟和那个女子交往,就是体现。但凡弟弟听爸爸的话,爸爸对弟弟就会是一样的和颜悦色。他们姐弟的幸福都来源于爸爸。 这一世,她一定要护住爸爸,护住这个家。 得知自己家里是一定会搬走的,但回学校拿通知的筱玉一点也没有透露。 她这次依然考得好,班上第一稳稳地占着。这于她,当然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在老师和同学的心里,很是佩服。这可是县里统考卷子啊。 一阵虚应之后,筱玉和丽菲说着话。 “你和我同桌是不是很开心?也感觉光荣?”臭屁的性格又来了。 丽菲笑了笑,“那当然了。下学期我们还同桌。”她也单方面决定。 筱玉说,“你成绩还过得去,这可是在我督促之下的成绩。如果没有我管你,你可没得这样好呢?初二下期一过,就是初三。中考可不考小说,也不考如何玩。你知道中考后会有两种走向吗?莫落得要家里人出钱买高中让你读就是。你什么时候能自觉刻苦学习?” “我真的有在认真,你不能这样打击我吧?”丽菲就怕她说这种话。之前一次搞的她心瓦凉瓦凉的。都是同学,她还比筱玉大四个月呢。但她也只得认命,谁让人家成绩比她好。何况筱玉一直在学习上帮助着她。 筱玉笑了一下,“这说明你也是可以改变学习态度的。你看小曼,她学习可比你刻苦多了。行就是要跟好伴,如果我不在这里,你和她去同桌,学学她的精神,这才是最好。” 丽菲瘪嘴,“坐那靠前,我才不去跟她,你又不走。” “坐前面听讲会更专心。”筱玉知道只能是言尽于此。 农校的过年物资发下来了。 老祝家是双份,更显丰厚。 猪栏里只有一头怀孕母猪了,老杨的工作顿时轻松了好多。她把猪肉腌了两天后,凉开水洗了晾干,就只准备熏成腊肉。 老宁见老杨这种熏腊肉技术太好,过来求教。老杨不但教了,还帮其熏腊肉。 收回洗干的床单被帐,老杨就被喊去领工资钱。 两人奖金工资发放下来一大叠,老杨数着票子,嘴角上勾,钱加在一起,买房也差不了什么。学校里的人好些个买了吴校长弄回的彩电,她也是想买的。那彩电可是进口好质量。可是要买房,她只有忍了下来。 “还是房子重要些。” 筱玉听得妈妈说这话都笑了。前世家里买了彩电,她要学习又不能看,外公听说后还生气呢,说爸妈为何不把钱给他家砌房。表爸听了当即说女婿家的钱当然自己做主。这大概是第一个为爸妈为这样的事替爸妈说话吧。 她现在也不去笑外公了。而是笑现在的物价很好笑。一台彩电一千多块钱,而县城房子也就这个价钱。记忆中李叔买了一栋四份地基的楼房才一千,只是地档不好。 老宁来提腊肉时,问到祝家要调走? 老杨一惊,这左捂右藏的,还是被人知道了。她抬起头来,“陆校长准备调去一中?” 两人相视一笑。 老宁说,“这事得保密啦。” “也就你面前,我才说真话。我们两家的孩子都大了,还留在这样偏远之地,连读书都不方便。”老杨很多时候还是挺会说话的,女儿说过不能得罪老宁。 晚饭时, 老杨就把此事和丈夫说了。 老祝说,“陆家在教委的熟人多,你知道陆校长要调去一中?谁告诉你的。” 老杨笑,“致远去一中读书,难道他们不就近照顾孩子?农校校长去一中当校长,才相当的么。” 老祝笑了笑,想了一下,随后说,“我们还是年前搬走吧。反正过年物资和工资奖金都发下来了。老杨说是交待了局里人事的,这人怎么就把不住嘴。” 老杨说,“好吧。我也怕横生枝节。” 筱玉苦笑,但听得爸妈这般决定,她的心还是放下许多。 翌日, 老祝就带了一床行李去了县城。老杨去下面供销社找熟人要包装袋子和绳子,还要一双儿女去把可以打包的整理一下。 筱玉收拾到书的时候,就把致远的书全给放在一起,寻了两根带子捆上。和弟弟说了一声,就送去陆家。 老宁见筱玉来把书全还回来了,喊她坐。 筱玉坐了下来,“宁姨,致远哥寒假也不回家来的呀?” 老宁边泡着茶边道,“他应该还在学校里学习。一是抓得紧。” 筱玉记得她的同学读一中,可没这样的。也许陆家在一中那边有临时房子了。 她接过老宁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这茶确实没妈妈泡的好。但她知道这就是宁姨的水平。 老宁自己也端了茶坐下来陪她,“玉儿,听说你这回期末考试成绩蛮好啦?那以后也是读一中的。和致远同一所学校啊。” 筱玉笑笑,“嗯,初中想和致远哥读一所学校的愿望没达成。高中应该是可以的吧。” “要我们都搬到县城里了,你雨雪天就到家里来吃饭。”宁姨笑看着她。 “好!要是落雪天我就到你家来吃饭。”筱玉又喝了一口茶。心想,宁姨这对她也会透露了点么。她也没有久坐,就告辞离开了。 第39章 离开西镇 回到家,筱玉就看到妈妈打开了柜门在准备,忙上前帮忙。 老杨从宏毅那知道筱玉去哪了,“你有没有和老宁讲我们家要搬走啊?” 筱玉笑笑,“没有,她倒是说他们搬到县城后,让我去家里吃饭。我就说好呢。反正她的好意我还是先领着。等到宏毅高中毕业考大学走了。我才不和他们来往了。” 老杨点点头,“那样的人心思深,你要小心应付着。我们不去惹人家,也要防着。就算你到一中读书,也不要经常去她家。” 筱玉笑,“我当然知道。除非雪天路滑,我哪会去她家吃饭。就算如此,他们不来喊我,我也是不会去的。” 她蠢,才去与陆家走那近。人家校长夫人,多的是人巴结,但她筱玉害怕。是真的害怕,前世的痛太深刻了。惹不起还躲不起? 翌日九点不到,老祝就喊了一辆军用大卡车来农校。 老杨听到老祝的声音,忙去打开大门,让车子进来。车子停了下来,老祝说这是以前学员小许托付的司机,让老杨回屋泡茶给司机喝。 筱玉姐弟也出来了,老祝喊他们一起去把床拆了。 老杨泡了茶给司机,就去吴校长家敲门,要从大学回来度寒假吴家老四帮忙搬家。 前世,筱玉姐弟因为贪玩,和四叔处的很好。但这一世,筱玉也没有与他多来往。只有妈妈依然和他关系好。 祝家人,再加上司机和吴老四,很快就把东西装上车了。 老杨谢谢着两人,老祝就去屋里检查农校的财产有没有被家人搬走,还好,妻儿没有搬动半点。两盏那样漂亮的台灯,都放在了农校的书桌上。农校的帐子和被子都码在了农校床上。他锁上房门,就过来了。 对吴老四说,“四伢,我们家在县城买了房子,这不才把家里东西搬去么。等车子出了校门,你帮我们锁上大门,好吧?” 老四笑着点点头,“好吧。” 大卡车要启动时,居然没有人出来,只有吴老四目送着。 筱玉心想,宁姨都不出来看看么?又想,不出来才好呢。天气冷,大家都在炉火边,哪舍得动。何况爸妈的保密工作做的有多好。 司机的技术真是一流,下坡都稳稳的。到了平路上,有点坑,车子也没多歪,好在只有几十米,就到了前面的公路。这时,车子才开始加快车速度。 老杨笑说,“这到底是部队里出来的司机,还有部队的车呀。还是你爸有本事,连这样好的司机都能请得到。” 同样坐在后车厢的筱玉笑了一下,“我们家只要不被人坑害,这样的好事哪会少。妈妈去了七中,可要管住嘴,莫要生事啦。那可不是农校,僧多粥少的地方,计较的人多着呢。” “这话你爸早和我说过。我以后就不去坐人家,把家里的事搞好啊。看又怎么惹祸啦。倒是你,以后去一中读书的话,要多注意。”老杨知道学校里的人心黑,一个宁美就坑得她那样惨,莫说城里的老师,品行好的多,心眼多的也多。 筱玉看着这里熟悉的小镇房屋渐远,然后是大片大片的农田,不远处的农庄。 她对这里没有感情。因为前世经历的那些,她觉得这个地方不欢迎她。这条公路她经过无数次,都是她从白镇高中回家时的心情,也没有多愉悦。甚至有一种沉重压抑感。 十多里平地公路后,就上了山路。这时的山路状况非常不好。好在司机的技术在那。她和弟弟,妈妈都坐在车厢里,抓着车壁,还听到爸爸问他们没事吧。司机要他们抓牢。 几里山路,这心脏都是提起来的。 转过道急弯,又是盘旋路,好不容易才到了后面的平地公路。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筱玉知道,妈妈和弟弟暂目前还没有经过这山路。他们家去县城一贯是去后面公路的,因为不要中途换车。 平路上,三人居然舒服得睡着了。 爸爸喊到了时,筱玉发现了身上的被子。这是妈妈给他们盖上的。 把东西搬下来后,司机就开车离开了。 老杨说,“车费还没给他的啦。” 老祝笑道,“没事。小许找来的。他今天还有任务。以后再去感谢吧。” 筱玉看着七中给他们家安排的房子,确实比农校小。但也有四间,爸爸之前还收拾好了的。不过,厨房好象是在外面吗? 他们把床搬进来,再把包裹搬进去。 这时校长带着两个人来帮忙。老祝忙向老杨介绍校长。 筱玉和弟弟跟过来,也跟着叫了声“校长好”。 另外两个是食堂的,筱玉跟弟弟也一起唤年纪大的伯伯好,年纪小一点的叔叔好。 三人看着两姐弟,都是很友善的笑容。 食堂的人帮祝家搬着柜和书桌。校长也帮忙拿了包裹进去。 很快就搬好了。 老杨进了厨房泡茶去了。老祝看到外边都是些轻便的东西,便邀请着三人喝茶。筱玉姐弟把那些零碎都搬了进去。 筱玉把衣物包裹放进柜子里,书摆到书桌的文柜里。 她听到隔壁房里校长在说,“老祝,我听县委老杨说你曾经在农校受过公伤。以后你有什么体力活就要他们帮忙。” 立马就听到两个人的声音和爸爸客气地说话。 筱玉知道,这房子有四间,尽管不大,可能是城里都是这样子的。这个校长对爸爸还是格外照顾的样子,她的心放下来了一些。 校长没待多久,喝了茶就离开了。临走前要老祝有事就找他。 两个食堂的工人则是帮家里把床给拼好了才走的。老杨一人分了一包烟。 中饭菜还是挺丰盛。一碗蒸腊肉,一盘炒白菜,一碟坛子菜。 只是都坐在办公椅上,长凳子上,矮椅子上。老杨说要去买些椅子来。 老祝道,“你细着点花钱,咱们买房子呢。椅子的事我会问到学校里有没有公家的。” 筱玉发现在农校住家,好多东西都是公家的。真要添东西,还要花好多的钱呢。她好想赚钱啊。妈妈肯定后悔以前没多余钱吧。 吃过饭,老祝还是很开心的。 “玉儿妈是不知道,在城里有这样的房子住很不容易呢。我去过一些人家,那房子真的窄小的。” 老杨说,“农业局的房子又不小。” “那是局里,当然不小。”老祝忽然就没了说话的想法了。 尽管是冬天,全家人都还是睡了个午觉。 转眼,就是大年三十了。 早早地吃了早饭,筱玉又跑到床上睡一觉。她实在是不喜欢老家这种风俗,居然是吃早饭,还越早越好的。可是爸妈坚持要这样,她也没办法。 老祝知道校长一家在学校过年。 下午两点多,他就带着妻儿去坐了一会儿。 校长夫人一见两孩子,这个个样貌都那样出众,直夸老祝夫妻有福气。 老祝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下抿着嘴笑的儿女,笑了笑,“就是要好好读书,争取自己考出去就好啊。” 校长问,“读书成绩如何?” 老杨笑着说,“大的考第一名啊,小的也第三名呢。” “不错啦。”夫人端了茶过来,分给众人后,柔和的爱怜目光看着他们,“两个人一看就是聪明样呢。” 老祝“嘿”了一声,“您讲得好。”又看向校长,“大的读初二,到时要转到七中来读啊。” 校长点头,“这样好成绩的学生转来,学校是特别欢迎啊。小的呢,读小学?” 宏毅说,“五年级。” 老祝说,“我想把他转到城关完小,就是没有熟人呢,不晓得转得进去不。” 校长笑看着宏毅,“这个事我打声招呼就是,你才调来,不熟悉。” “那就太谢谢校长了。”老杨说。 校长夫人握握筱玉的手,“这孩子肯长啊。” 老祝点点头,“还没满十四,就快要和她妈妈一样高了。” 筱玉感觉校长和夫人真的好和蔼可亲呀。她知道这才是正常的走向,但是免不了和前世去对比。打开方式错了,后面就怎样都不对。如果对了,啥事都顺。 从校长家告辞出来后,老祝要带着家人去傅家。 老杨有点迟疑,筱玉就牵住妈妈的手,“妈妈,也去看看帮了我们家那大忙的人家,不好吗?他们夫妻人很好,你又不是没见过。” 老祝说,“什么时候变这样子咯,在农校时天不怕地不怕,一到县里就怂了?” “农业局我都去得,县委怕什么哦。”老杨被激,秃噜地话就出来了。 老祝道,“那就一起去呢。说得好我们还得去老杨家。人家不要收你的礼物是一回事,但兰姐是我表姐,现在去看望一下总是可以的。” 老杨想了一下,“送点土特产去,怎么就不收啊。是不是嫌礼少了?” 老祝摇头叹气,“你说你做一次傻事就够了,不会还想着做第二次吧?我警告你啊,不可以再做同样的事啊。说了他们都极讲原则,从不收礼的。带你去了一回老傅家,你还背着我又去送礼物,真是丢我的脸。” 筱玉一听,就这几天时间,妈妈就干了这事?难怪送礼物人家不收,感觉舍了面子。土特产有多少?妈妈要余钱买房,花钱有多小气,这送的东西能有多少钱? “妈妈,你送了什么东西去的呀?” 老杨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送了两只土鸡去,还有一些鸡蛋。想着这不会有事的吧。送到傅家,老赵说这事老杨出力多,就带着我去送到杨家,杨家也不收,” “那鸡呢?带回家了?”筱玉问。 老杨这回真心笑了,“我拿回来用盐腌着了,鸡蛋给你们吃了啊。每天早上面条里一人一个,你吃得不记得了。” 筱玉说,“妈妈,鸡肉是荤菜,他们吃素的。还记得上回你要爸带给傅伯伯家腌菜么,爸爸不是说赵姨收了,还直说好吗?” 老祝叹了口气,“玉儿,你可别给你妈乱出主意。腌菜都不要送。我和傅家可是几年在一起。杨家以前没来往过。” 筱玉摇摇头,“爸爸,送礼那是不对。两只鸡才上十块钱吧,加上鸡蛋十五钱,这只是表心意罢了。人家这般奔忙,妈妈表达一下心意而已,与送礼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在培训中心,她可是听说过,求人帮忙办事送礼,了解的还不少。 老祝说,“玉儿,爸爸调动工作的事不是象人家那样走关系,是组织上对我的关心。老傅和老杨是出了力,但那是他们的工作。我们就算是心里感激,那也只能放在心上。” 要放在从前,筱玉是不会懂的,但现在她懂。“爸,我知道了。我不会要妈妈送腌菜了,一分钱的东西都不能送。避嫌。” 老祝笑笑,“玉儿真的聪明。”然后脸色肃然,“我们家不搞送礼走关系那一套。不但是自己家解决问题不送礼,而且别人求我办事,我家也不能收礼。玉儿妈,你记住了么?” “记住了啦。”老杨说着就笑了,“你现在连小官都不是,谁会送礼给你?真是操空心。” 老祝自己也笑,“你怨我没象人家那样往上爬,让你也当当领导夫人?” “你冤枉我了,我何时怨过你?你工作上的事我都不敢插言,更别说插手了。你还对我,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交待。”老杨嘴角仍是上翘着。 筱玉说,“当官的处在风口浪尖,家属做的不好,就容易出事。妈妈这叫有自知之明。其实妈妈以前做的也挺好了。从不贪占小便宜,分的很清。又知足常乐。但要继续听爸爸的话,就不会犯错。” 听了女儿的话,觉悟提高了的老杨深感是自己拖了丈夫的后腿。她欲言又止。 筱玉发现,自己不说还好,一说才觉得爸爸还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如果爸爸找的妻子事事听爸爸的,爸爸会不图上进吗? 只是那些爬上去的人,他们的妻儿真的做得有多好吗?真要当官当好,不但要约束妻儿,而且不能利用职务去为家人安排。 她忆起了一件事。 傅伯伯有四个子女,前面三个都到了不错的单位和岗位上,唯有小丽成为了一个麻烦,到后来都是老夫妻养着的。 小丽是初中毕业招工上去的,商业部门。正逢改革承包,小丽便成为无业游民。 爸爸帮小丽做介绍给西镇初中中学一位年轻老师,这事令筱玉记忆太深刻了。 第40章 春节走访 年轻老师回来后和妈妈说,“市人大委员的女儿都是个没正事做的。这样的人大委员都没代光巴行。看看代光巴的子女,儿子初中技校分到铁路上,女儿读书成绩那样,都到学校当老师。那个让人笑话的都当了正式工人。这人大委员真是挂名的,没一点权力。“ 筱玉知道傅伯伯不过没以权谋私。只是人美心善的小丽配人家不上吗?得靠爸爸的名头才能找对象? 老师一走,气走的爸爸回到火炉前时,筱玉就说,“那话真的好气人。爸,傅伯伯为什么就不帮丽丽姐安排个好一点的工作?” 爸爸说,“老傅上面三个子女都是凭自己本事进到了好单位好岗位,就只小丽文化低,招工出去的,单位柜台都包出去了,她才没事做呢。难道当领导的个个都要为自己子女安排好的工作?代光巴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老傅这种思想境界的人相提并论?” 看到爸爸气愤的样子,筱玉默了。这社会怎么会容许代光巴所作所为的?为什么旁人会是这种想法? 又听爸爸叹了一口气,“这事好在没成。这种思想和傅家人思想完全相悖,若成了日后哪得了。当官的都要像代光巴那种思想,这世道哪还有天日?玉儿可千万不能有他那种思想,人得靠自己。” 妈妈说,“他的话有什么不对?代光巴那样做,上面也没怎么他。他只讲句真话,发点牢都不行?你的思想就是和老傅一样,才这个下场。又来教女儿?” 筱玉冷厉地看着妈妈,“就是因为教委有太多代光巴这样的人,爸爸才被这样安排事的。但凡教委有一个傅伯伯这样正直的人,我们家会吃那么多年的苦?” “好,你去听你爸的。凭本事考上高中的没事做,连中考数学考八分的晓晓都比你强,你晓得么?”妈妈怒冲冲离开了房间。 爸爸很是宽慰,却和玉儿说,“别生你妈妈气,代校长安排她做那样繁重的工作,她也得为这个家坚持做下来。爸爸帮她的忙也只手脚功夫,重的都是她干。你是能帮上她,但她怕你被人讥讽,只要你在家里做饭菜。只怪爸爸身体不强,成了个废人。” 后来,筱玉去了培训中心学习,在那里她听到了求领导办事,送一千都只是进门菜,办成事要好几千。她想,要有好几千,她还不如再去复读考大学。真是她对世情寡陋无知?为什么好多人提起这事,没有气愤,反而是司空见惯般? 家里根本就没钱送礼,她的工作指标是劳动局长白给爸爸的。这要说出来,人家只怕是不信吧。她后来忍不住和爸爸说了这些事。 爸爸说,真正为民办事的领导很多。只要合理合法的事,根本不需要送礼。那些达不到条件的才会去送礼。这种送礼才办事的领导是极个别的,因为他们把这种事办成了,口口相传,才造成恶劣影响。你说教委都是那样的人,邹姨又不是。她听自考办人说你真有内才,我那个退休顶职报告,她是说着好话,求邹主任签字同意。那时我还不认得她。 是的,她知道这件事,她去自考办报名,拿上回单科合格证时,那老师笑着夸她,说她当老师很合适。听说她招工培训,他又说可惜了,不过她无论到哪,都会不错的。 爸爸说得对,她相信这个社会是重视人才的,而她因为后面有只手拦着,才没能去到最合适她的工作单位。 这一世,她要在学习上帮丽丽姐,让小丽也考上高中去。她知道即便只有九十年代中期的记忆,那时的高中生都算是文化人。小丽姐高中毕业,工作还是好安排多了吧。 傅家, 老傅夫妻见到祝家一家子过去,很是开心。 围坐在炭炉边,傅伯伯宽慰有点不好意思的筱玉妈妈,说那天自己在家,就会拦下。老赵只觉县委老杨出那多力,才会那样建议她去的。后来县委老杨还以为是他的恶作剧,到家兴师问罪了。 筱玉知道傅伯伯性格,这种误会还真会发生。“傅伯伯,以前您就经常和他斗斗嘴,玩笑的,对吧?” 傅伯伯笑着点头,“他家里人总讲他到家也是一脸严肃认真,我觉得他这样太累,想让他放松放松。” 赵姨和老杨说,“玉儿这孩子才来家里一回,她就和老傅奇对口味。在家里时她也开玩笑啦?” 老杨摇头,“她一般情况下不爱说话。这是晓得你们喜欢她,她才会说。” 老傅和老祝说,“玉儿聪明呢,莫看年纪不大,在应对上很是有水准呢。这以后绝对是棵好苗子。你要好好培养她呢。” 接着老傅说起给老祝办事的经过,他到组织部去提建议时提到老祝的事情。 “……我说八年抗战都胜利了,怎么着都要让他回城了吧。一个负了公伤的人,干两个甚至几个人的工作,这像话么?把人要过去,却将职务无声无息地给撸了,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教育系统把能人留下来初衷?还真把他当条老黄牛哦。” 哇,筱玉才晓得傅伯伯也有这样的说话风格。 听了一阵之后,她还记得自己要帮小丽的任务,于是去找小丽。到了房中一看,只见小丽拿着笔在纸上戳。 小丽回头看着这陌生的女孩子喊她“丽丽姐”,有点懵,随即笑问,“你来找我?” 筱玉点头,介绍自己。小丽听说是祝叔叔的女儿,立马亲热起来,“你就是筱玉啊,快过来坐。” 看着那寒假作业上的题,这好像是偏难了点,“丽丽姐不会做?” 小丽有点不好意思,“我想了好久没想得出来。” 筱玉指点了一下她,小丽恍然大悟,赶紧写着。随后想到筱玉在呢,“我怕到时忘记了,先做完,你自己玩一下。” “没事的。”筱玉看着这种城里的女孩儿房间,比自己的可精致多了,只是没有自己房间里的书卷气浓重。 小丽做完题,两人就聊了起来。一下子就成了好朋友,日后还同学。只是小丽比筱玉高一届,在读初三。小丽更是惊讶她读初二,就能做出初三这样难的数学题来。 筱玉邀着她去家里玩,并说着家里有辅导书,哄着她学了,考高中一点都不会难。小丽很快说动了。 两人谈笑着,宏毅过来说,爸爸要筱玉一起同去杨家才离开。约着离开县委时来喊小丽。 杨家, 老祝要筱玉姐弟喊兰姐为大姑姑,兰姐听了后,直说好孩子,很是为老祝欣慰。 “你虽然是一个人了,但现在有妻子,有一双这样好的儿女,我们也为你高兴呢。” 老祝笑着点头,“以前的苦日子早过去了。有了儿女,就有了亲眼睛。总算是为祝家开枝散叶了。对得起爹娘,对得起大哥的栽培。现在还能看到兰姐,我就再欢喜不过了。” 兰姐点点头,“好好带大孩子。”又说到上回老杨送鸡的事,直说是老杨严令不许她收任何礼的。亲戚也不行。 老杨听了,才晓得老公讲的是对的。这些人办事连感谢都不要。 也没久坐,杨家还有客人。 筱玉回家前去唤了小丽。 小丽就在客厅等着她。傅伯伯直说,“筱玉就是个好孩子,小丽跟着她,看学习能进步一些不。”夫妻俩都赞成小丽和筱玉多来往。 筱玉笑着说,“我和丽丽姐在一起绝对是学习,不是玩。” 到了祝家, 筱玉找出初三的数理化辅导书给小丽。教小丽如何学这些辅导书。 “你先看例题,自己试着做。做得出来,你再看例题,比较你和书上的方法有哪不同,最好能取其精华。如果不会,当然是看例题,看懂。不管你会不会做,都要做这后面同类型的题目,至少要做三道。当然,这里每题后面有十道练习题,你全做了更好。熟能生巧,巧就能生灵感。我就是这样读书的。” 小丽听完后翻着这书,筱玉居然全翻看过了。“这里的题你全做过了?” 筱玉点头,“全做过了。要不然你作业上那难题,我一眼就能知道如何解?这就是练多了生出巧来。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哦。一般人我都不说。” 小丽又担忧,“这三本书啦,离中考只有几个月了。我怕时间来不及。” 筱玉笑笑,“我半期搞定,信吗?莫说我聪明,以前我聪明,成绩又没拔尖?那是因为我没下功夫啊。你就知道你没我聪明?我也是因为成绩好了,别人才说我聪明。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还是从前那个自己,只因为我下了功夫。 另外,做出一道好难的题目来,你没有成就感?久了,你会发现这比玩游戏还好玩。只要有了兴趣,学习起来都觉轻松快乐。不信你试试?” 这些确实是筱玉的前世经验之谈。除了要她记知识,学习于她从来不是煎熬。 “这书都会了,你还要吗?”小丽问。 筱玉笑了一下,“你中考结束还给我吧。我肯定是要翻看一下的。再说到时留给我弟弟,这种知识不会过期的。” 小丽高高兴兴带着三本书回家去了。 老杨也出来送她,背影渐远时,她才说,“小丽不是比你高一级吗?她怎么会借了你的书去了?” 筱玉道,“那书就是初三复习书,我全看过了,借给她。中考后她再还我。就算不还,我到时再去买。你不是想感谢傅伯伯他们吗?我这样做也是帮你表达谢意啊。” 老杨笑了,“要是她考上了高中,老傅夫妻会好高兴。” 筱玉点点头,“她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中考数理化是不会有问题的。也不晓得她其他功课如何样。想考上高中,不下苦功是不行的。”反正她尽了心和力。 母女俩转身进了房里。 筱玉看着屋子里的情形,想着现在家里有房先住着,买房子可以慢慢来。不急,物价飞涨还有几年呢。但是爸妈肯定是急的。起了意的人想让人放下来,也不容易。 她还是要赚点钱,补贴点爸妈买房,也可以帮一下她想帮的人。钱这东西,只要来路正,当然是多多益善。 初二, 祝家全家去了外公家。 筱玉没看到七舅,问了,才晓得去找绿莹了。六姨也带着六姨父过来。爸爸陪着六姨父说话。老杨背地里问着六的月事,被耳尖的筱玉听到了,她心想妈妈是想姨侄了。 她去找着弟弟,只见他在七舅房间摸着空子弹壳玩。男孩子都喜欢这种东西吗? 宏毅见姐姐在旁看着他摆弄,问,“姐,这些子弹壳可不可以用什么粘着,做一把手枪就好玩啦。这种用绳子的绑着不好看。” “应该有那种胶水吧。可能县城没得买。”筱玉记得她曾用玻璃胶把青霉素药瓶粘着,做成了一盏台灯,连灯、线、插座等都是自己弄好的。那种精致度都可以拿出去卖了。 她确实手巧,还会一点电工,这都是小时在爸爸做事时边上看着学会的。 爸爸教会她的,当然是男孩子喜欢玩的。前世她物理学得好,还不是从小爸爸无意之中培养了她的兴趣。妈妈不带她,后来又埋怨她不象其他女生爱漂亮,其实是妈妈自己导致的。 她理性思维强是遗传了爸爸,动手能力也是爸爸培养的。这些都令人羡慕的闪光点。但她有着女性思维缺陷,对社会关于女性的了解不够。感情细腻不了,没女性想的多。快二十的人了,仍是单纯。若不是那张柔美的脸,还有极标准的女性体态,她敢说别人会把她当孩子。 她真正懂心机,还是在供销社开始渐渐学的呢。离开了爸妈,必须独立面对。可她仍是缺乏女性那天生防备心理。妈妈交待的,她还是没做得好。要不,她就不会被小林骗了。 她是生错了性别吗?为什么她不是男子?她要是男子该多好啊。跳出时代对女性的某些限制,依她的能力会有好多条出路。 宏毅说,“到街上问应该问的到。” 她一听,笑了,“嗯。肯定问的到。到时姐带你去买。” “姐,我想把七舅的子弹要回去,他会肯么?”宏毅嘻嘻笑着。 筱玉说,“他是军人,这些于他有着纪念意义。你不全拿走,他还是会肯的。” “好,这么多,我只要能做一把手枪的。”宏毅对空子弹壳爱不释手。 吃了中饭,喝了茶。 老祝一家就告别出门。筱玉看着弟弟那不甘心的样子,肯定在怨着七舅怎么不回家来吃饭的。空子弹壳于他而言比吃饭有趣多了。比他最喜欢的肉都要有味吧。 正欲行的时候,只见老七从河堤上跑着下来了。 宏毅欢快地跑过去,“七舅!” 老七看着比玉儿更欢喜的宏儿,放慢速度,问,“你们怎么这样早就要回去啦。我都紧跑着回来的。” “七舅,我想要子弹壳做手枪。”宏毅只关心自己的事情。 “好,跟我来。”老七向姐夫那过去。 筱玉也上前了,“七舅,我们家搬到县七中来了呢。” 老七的脸上是一片惊喜,“真的呀。” 老祝说,“是的。去我家玩吧,反正你现在又没什么事情要做。” “好!我回去拿些东西给宏儿。”老七说着就带宏毅回家里去。 筱玉一看七舅的样子,就知道七舅对她的早先提议是上了心,中饭不定都是急急地吃的。做生意的人就是要有这种精神。 不一会,宏毅就背着个军用挎包跟着老七出来,粉粉的脸上是放大的笑容。 第41章 上有片瓦了 七中祝家, 老祝问着老七的近况,心叹着外公老顽固。没头脑,只晓得看着子女手里的那点钱。好在晓得那钱给老七娶亲用,否则又会要去打酒喝。 老七笑笑,“畋哥,我想到县城来做生意,摆摊贩成衣,刚好本钱也有,就是没有一个落脚处,现在你们搬到县城来真是太好了。” 老祝一听,甚是开心,“你人脑子灵活,做生意好啊。只是你以前没做过生意,贩成衣情况你了解么?” 老杨端了茶来,“赚钱的。”她一直没和丈夫说玉儿卖衣服给农校人的事,就怕丈夫晓得骂人。她心里还是觉得女儿这样做没什么不对。 老七知道玉儿不要大人知道自己的事,只是说,“我也去问过。确实挺赚钱的。当然风险也是有。不过人家都做的好好的,我自己好好合计,也不怕的呢。” 老祝看着自己房子有点小,“我们准备在县城买房子,只是一时没看到合适的。你要来做生意的话,我想法去学校问问有没有空房子,没有就把东西放到家里来,你和宏儿挤着睡就是的了。只是这摆摊,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做的吧?” 老七把了解的情况和老祝一说,老祝就答应帮老七去找熟人弄个摊位,他一直是高兴杨家能有人会赚钱的。 筱玉在自己房里偷偷地听着。这件事是她非常关心的。说实话,她不想七舅把那板车弄到学校来,这里不是农校,爸妈可是才来七中。自己家明明可以先买房子的,让七舅去那房子里住着,才不会影响到他们家在学校的生活。 她走出去在他们身边坐下,“爸,吴叔那边帮我们看房子,情况怎样了?” 老祝笑了笑,“过两天我去问问他。要是房子买下来,老七就住在新买的房子里就是,我们特意要买大一些的房子,就是为了给你来城里做事好落脚。这房子太挤了些。” “那最好不过了。”老七知道玉儿是在帮他请求,他也不想住到学校里来。 筱玉想着爸爸十几年来帮舅舅们时一点也不觉麻烦,就像对自己的亲弟弟一样。老杨家人对这个姐夫,有感恩过么?感恩的人唯有七舅吧。不论其他兄弟如何,他都自己坚持做到了不去剥祝家,有好东西也记得大姐夫家。 她想帮七舅,那是前世七舅对她的好,其次就是七舅的为人她信得过。 九舅是个邪性且极致聪明的人,是他少年时的经历造成的。但他还是有情有义的。 小姨,那是筱玉儿时的情谊。还有小姨没有像六姨剥过家里。 大舅和三舅已经结婚,连妈妈都不管了,她又去管太多做什么?但她的表妹个个都不错,表弟也好。若能帮则帮。 这天吃过晚饭,老祝就去了小吴家里。 祝家,除了宏毅,其余三人都在翘首以盼。 不过也没等太久,老祝就回来了。看着老祝脸上的笑意,大家就知道事情有了眉目。 老祝坐了下来,接过老杨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放下。“小吴说那房子,他帮忙看了几幢,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虽然不一定有人在家,但在外边看看也可以。如果看的好,价钱合适,就买下来呢。就是钱上面,正月间不好去借。” 筱玉说,“我可以贡献一百块。” 七说,“我也可以借两百出来。反正进衣服不进那多就是。年都过了。” 老杨笑了,“只看房子价钱是多少。如果够,就买下来呢。” “没想到你们两个这里冒出三百来啊。”老祝看向女儿,“玉儿你的钱从哪来的咯?” “压岁钱聚的。”筱玉赶紧说。 老七是晓得玉儿的钱从哪来的,只是不说。 翌日, 小吴找来祝家,拜着年。看到筱玉姐弟,叹着这不到两年时间,两人都长大了这么多。两个人也粘着他。 吴叔可是鼓励过筱玉绘画的。给她买画笔。也就是吴叔的支持,爸爸才没那么反对她把画画当爱好。筱玉不顾自己心理年龄,她喜欢这种被长辈喜欢的感觉。 喝过茶后,小吴就带着老祝全家去看房子,还有七舅一起去看房子。 看了几处房子,最后老祝比较喜欢乡政府不远处的那幢房子,离七中又近些。老杨没有意见。筱玉知道那房子肯定不便宜。 果然,吴叔说那房子要一千四百块。四份地基房子,带院子,但那房是假楼房,比李叔日后买的那房子造价要低多了。但地档又好上很多。这里不挨近工厂,也不是路边房,灰尘少,又安静。 筱玉觉得这么多好处也没得说的,几百块换这么多是值的。住家当然要选址。 老杨说价钱偏高,老祝问她钱够不够。老杨说能凑的出,只是没有饭钱了。 小吴笑笑,“我们进去和他们讲讲价,说不定饭钱就出来了。” 老七说,“米我可以从家里背来。菜也是。” 老祝笑了,“我们下回发工资就有钱了,那先进去讲讲价吧。我们还没看里面如何呢。” “那就去吧。”小吴在前面带路。 小吴敲开了门,喊着里面的吴大爷。不一会儿,就有了个老头过来开门了。住在城里的农民可比乡下的讲究些。 吴大爷听说是看房子,高兴地迎了他们进去。里里外外都看了一个遍。边看边解说着。过来一位老太太,吴大爷说着是老妻。态度很和蔼。 看完了后,老杨看了看丈夫,只见老祝脸上有满意之色。她也觉得可以。街上房子比乡下要好太多了,而这一家更是好。这要住进来了,就舒服啦。学校里房子好是好,就是小了。一张桌子摆着请吃饭,多几个人就有些打转身不过呀。这里的客厅好大。摆两桌客都没事。以后请客吃饭就在家里,打两张大桌子。她有点心思神外了。 小吴拉着老祝一边,“你放心我吗?” 老祝不解,“当然放心你,怎么这样问?” 小吴笑笑,“待会我一个人和他说,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价。” 老祝点头,“你说吧,我对房子买卖也不怎么了解。” 宏毅感觉无聊后,跑去看前院墙边的狗窝。 看了里面,筱玉觉得还是真材实料,房子也新色。还有单独的摇井,洗衣台子等,反正住家是再好不过了。她发现弟弟不见时便去寻,看到弟弟与狗对视着,忙唤他过来。 小吴问房主老大爷,“这房子非要一千四啊。有少没?不然我们就只能去看下一家了。” 老大爷道,“你们这是看房子了,知道我开价也不虚吧。一千四没得什么少。” “那就是还有得谈啦。”小吴抓住了话。 老大爷笑,“你这小伙子真的是,”他又看了看老祝夫妻,“你们是真的要买么?” 老杨说,“我们是真心买房子,只是还没有定下来。” 老大爷却是看着老祝,想要听他说话。老祝笑了笑,“这房子价钱太高了。”说完,看了一眼小吴。 “这房子一千四,我们没开高呢。各种费用下来可不低呢,我们到手的钱也没那多。”老大爷实话实说的样子。 小吴问,“老大爷,税什么的我们来出,你这房子要卖多少咯?” 老大爷想了想,“各种费用你们出的话,一千三吧。这样好的房子,一千三做不起来呢。” “就算今年物价比往年高,做成真楼房也要不了一千。我们家就是去年新做的楼房。”小吴笑看着他,“我看这房顶多九百块,其它费用就我们来出吧。” “打井砌台子都要钱呢。”老大爷说着。 小吴摇头,“你这房子可不是真楼房。要没摇井还值不得这个价。您这卖了房子是去给崽在别的地方买房吧?” 老大爷没想到小吴打听的这么清楚。“我们这地方是个好地方呢,就靠着城边路,又隔着一幢房不沾灰。” 小吴叹了口气,“我们若不是看了地方挨单位近,就去别外买真楼房了。莫说您这还有其它费用。” 老头摇摇头,“九百太少了。我当时砌房用的是好料。不说赚,本钱还是要给吧。” 最后小吴以九百五房款,其它费用祝家出的价格谈下来。商定了下午就签合同,付部分房款,初六办过户手续。 下午,小吴带着一个人来了祝家。 这个人好面熟,筱玉却不记得了是谁。那人在唤老祝后,老祝忙招待他们坐下,和老杨说是也在农校学习过的老张时,妈妈了然。 张叔看着筱玉姐弟,笑着说,“这两个人长这么大了呀?” 筱玉唤了声“张叔叔”,宏毅也跟着喊人。 听他们谈话后才知道一个房屋管理,一个管土地。筱玉发现妈妈曾经和她说,爸爸随到县里哪个乡镇去都会有人请吃饭,都已是吹少了。 之后三人去了吴大爷家签合同去了。 老七这才说,“姐夫在县里认得这么多的人啊?” 老杨骄傲地笑笑,“这些都是学员,他在县委里面还有好多晓得他的人呢。那里的人多是因为他老实诚恳,干实事出名才认得的啊。” 农校七年曾培养了多少的干部,筱玉苦笑了一下,“就是教委认识不了两个人。”这不前世吃了那多的苦头。教育县长应该是与爸爸有仇,才把爸爸拉到教育系统来。 最后,房子就这样定下来了。 老祝回来说,九百五十块,再加上不到一百的手续费和税费等,要花将近一千零四十几块钱。曾经老屋的房子卖掉才两百多块。 筱玉笑了笑,“爸,那房子就算不小,也是乡下。这是城里房子,地档又好。那么多年物价上涨,也不止这个数。要没有吴叔讲价,我们多花两百,那是肯定的。” 老杨也笑,“那就是啦。生活在城里久了的人,比我们了解的多,心思也活络。” 老七看着筱玉,“我以后说不定还真能在城里买房呢。” 筱主点头,“肯定,要尽早买。现在经济开始发展有些时间了,再要发展的快些,日后物价飞涨都是有可能的。到时这点钱只能买半边房。” 老杨说,“七,你是要尽早些买房。做生意只要留些本钱,余下来的就积着买房,到时我们再借点你。借钱给爹是肉包子打狗,回不来。你这里我还是不担心。” 老祝点头,“借钱给七城里买房,我同意。” 老七听得心里暖洋洋的。“我还说借两百给你们,没想到不需要。” “你能有这心,我们夫妻就好高兴了。你是第一个要帮我们的老弟啊。”老祝感叹。 宏毅问,“爸,我们什么时候搬进去呀?” 老杨说,“等暑假里吧。房子里添置一些东西。床啊书桌椅子都要,还有窗帘什么的都要买。这些东西都要花钱。” 老七笑着说,“畋哥,大姐,你们要信得过我,家俱就让我来打吧。我保证把我最好的手艺拿出来。” 老杨笑笑,“当然是要你来打家俱。六出嫁的家俱都是你打的,我看了还都不错。等房子一拿到手,你就住进去,准备做生意。淡季时,我们买些木料,你就在里面做床做书桌呢。打得好一点,若是有人去家里看家俱,我就说是七打的,说不定还有别人请你呢。” 老祝点头,“以后学校里的木工活,要请匠班师傅,我就把你推荐去。” 筱玉笑看着他,“七舅,说不定你卖衣服打家俱,不要两年就能买房了。绿莹肯定是喜欢你这个人的,结婚她也不会要多少彩礼,以后两人互帮互助,置出个大家业来。美好生活就是这样来的呀。” “我们玉儿就是会说话。”老祝笑着,“只是从哪学会想这些事的啦?” 筱玉知道爸爸笑她,“还不就是坐在你们身边听说的。” 初六,过户手续就完全办下来了。吴大爷交出了钥匙,还有一套钥匙是自己张罗着把房间里的东西搬出去。 老杨把钥匙给了老七。他要住就先管着钥匙,接收房子。 老七高兴得带着老九回家去准备了。 筱玉拿着这个年代的房产证件,看到上面户主一栏写着爸爸的名字。心想着,这表示房子从此就是他们祝家的了。 老杨说,“来,给我去收起来。” 筱玉把证件给了妈妈,问,“爸你一早就去了农校办移交手续,他说要多久才能回家啊?” 老杨关上抽屉,关上柜门。“他说只有保管需要移交,明天就会回来的。” 听得这般说,筱玉的心算是放下了。她希望爸爸以后在七中的工作顺利,不要受别的事情影响半分。 老杨手抚着柜门,心里踏实了,说道,“这下,我们家就不再是上无片瓦了呀。” 筱玉笑着点头,“嗯 ,上有片瓦了。” 第42章 我要更多的选择 老杨感叹,“这房子我们玉儿还贡献了一百块钱啦。” 听到这话,筱玉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钱了。她去抽屉里翻了好久,找出十几个银毫子和毛票,加起来才一块多钱。她看向妈妈,“发工资你要给我一百块钱呢,我要做本钱去卖点衣服呢。赚了钱后就把那一百给你。” “这里没有认得的熟人,你衣服卖给谁?”老杨问。 筱玉笑笑,“开学我不就有同学了?人家管你多熟?只要衣服穿得好看,就想要。城里可不是西镇乡下,买得起的人不在少数。你到时可要给我打掩护啊。毕竟衣服卖出去了,那一百块还给你。” 老杨“扑哧”一笑,“你傻不傻啊。我要你的钱干嘛?不过是我手头紧时你借我一下而已。还想用那一百块钱哄我给你打掩护?你爸发现了,真要反对,我失的不更多?” “为了撇清,你连钱也不要了啊。”筱玉斜眼看她。 老杨摇头,“打掩护可以,但你爸骂人时你别扯上我。你赚的钱还是归你,自己存着莫乱花就好。还以为我要你的钱,我自己没工资?以后还要在你们两个身上够花我的钱呢。” 筱玉笑了笑,“你要生我呢。” “好个没良心的,你不过是仗着我不能把你塞回肚子里去罢了。” 老杨叹了口气,“唉,我这一世不但要还父母的生养恩,还要养弟弟妹妹。原以为儿女是自己生的,没想到也是债。我怎么就这样亏?” 筱玉笑了,“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故事,阎王问投胎前的亡魂,是要养众人,还是要众人养他。那亡魂说众人养他,结果他投胎后是叫化子吗?你投胎前肯定说的是养众人。” 老杨问,“要你怎么回答?” 筱玉说,“我问阎王为什么只给两个选择?众生万象,世上难道就两种人吗?人都是惯出来的,惯人何尝不是错?累了自己,还养出一群懒人。要是爸爸和外公一样的思想,你看我不闹翻天啊。不把他的杯盘全给砸了就不是我。他骂我不孝,我就说他不慈。 还真有可能我就是和阎王讨价还价了,他才让我做了爸爸的女儿,让我有一个世上最好的爸爸,你说,是不?” 老杨听了笑得直指向女儿。 筱玉想着前世的妈妈就是被某些思想给禁锢了,不但自己生生受着,还在某些重大决定上要女儿也接受。妈妈从来就是拿家人来说动她,拿她最放心想的人说服她。或许妈妈就是有着亲身体会才如此劝服她的吧。那种绝境,她能奈何?那样倔的她都软趴下来,所以到最后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现在算是开拓妈妈的思路吗?反正这一世重大事情上她绝不要听妈妈的安排。她现在就是努力创造好的条件,一定不要让自己像前世那般被逼到绝境做选择。即便选择,她也会选择自己心里想要的。因为爸爸希望的是她争取幸福,她若妥协,爸爸才会更伤心。 初七傍晚,老祝从农校回到了七中。 筱玉远远奔过去,笑着说,“爸爸,昨天房子的证件拿到了,吴叔送来的。”然后帮爸爸提着东西。 一个八磅的铁壳茶瓶,还有一个漂亮的搪瓷花盆,边上还有个床单。她知道这应该是农校欢送会上送给爸妈的。 老祝笑着,“拿回来了就好,留小吴吃饭没?” “留了,但他不肯吃饭。”爸爸走的特别快,筱玉跟着边走边跑。“爸爸农校移交手续都办好了吧?” “办好了。小沈这人办事不错,就着方便我。”老祝说着笑容里有种感慨。 回到家里,喝着茶的老祝和老杨说起陆校长可能真会调去一中的事。 老杨笑了笑,“我们玉儿说话就象个算命的啊。” “她想事比人远。”老祝笑看了女儿一眼,“老傅说玉儿是一棵好苗子,这话是没说错的。” 筱玉笑了笑,“爸爸,我不知道你们对陆校长家如何看。农校转到教育系统来时,那是全县任一所学校都没法比的好学校吧?光那薪资福利就没话说。陆校长从一个普通高中校长一下就被安排过来了农校。我们可以认为他有能力,被认可。 但是这期学员都没毕业,他就能调到县里第二好的学校当校长,难道他有那种预见性?有预见性也不一定有想调就调的本事吧?爸爸在县委那是挂了号的,工作调动的运作时间都有大半年。这还说明了陆家后台力量不小呢。” 老祝点点头,“还有,他调动不担心孔县长拦。这关系只怕是直达省里呀。以前我从不去琢磨这些路数,就是琪伢的工作安排,我想了好久,一个人的手还可以伸这么长?” 老杨笑了一下,“这种人家还是少惹的好。我们平头老百姓只过好自己的日子。” 筱玉发现妈妈真的长进了。“爸爸,妈妈改了好多呢。” “是要改呢,以后这里就不是农校啦。”老祝说着。 前世,祝家就是太单纯了,被人坑到那种地步,开始还不知道是谁害的。筱玉就是要让爸爸早早注意人际交往问题,哪怕知道爸爸改变了一些正确的应对方法。 开学了, 没拿到转学证明的筱玉姐弟也照样入学了,交了学费,发了新书。老祝是周六才去西镇替两姐弟开了转学证明。 小丽中午吃过午饭后跑来祝家了。筱玉才吃完,把碗筷放到厨房,嘴巴一抹,就拉着她去房间里坐。 “丽丽姐,那几本书学了有收获吗?”两人坐下,筱玉就问。 小丽点头,“很有收获。我开始觉得做题目不是那样枯燥了。” “那还不够,你得坚持,时间越久,你就会兴趣越浓。你要争取考到一中去就好。”筱玉看着她。 小丽摇头,“难。我英语不好。其他也一般般。” 筱玉说,“我教你一种记单词的方法?英语嘛,单词都熟了,把语法学会,就有大幅度提升的。不信你试试?”她高中时,考英语专业的同学才要听力。这种哑巴英语,于她而言,压根没什么难的。 小丽说,“我们老师讲过,可我没学得会。我就是记不住。” “那是你没全力以赴去学。你不要想着难,只想达到目的,你的学习就会成效大。”筱玉觉得小丽的两个姐姐一个哥哥都会读书,小丽又怎么会傻。还不是幺女,宠得懒了。 小丽点点头,“我试试吧。” “不是试,是一定要学会!”筱玉象个严厉的小老师。 小丽笑,“好,一定学会。”两人本来年纪相差不是很大,小丽又佩服筱玉,还是很愿意听她的话。 筱玉当即就教她学。小丽感觉这都是老师讲过的,只是自己没记住而已。 她这般想着时,只听筱玉说,“是不是感觉都听过,就是记不住?那你现在就一个个地记吧,记了后一个个捂着说出这个发音后面都是什么字母及字母组合,再去核对纠正。就在我家记会。” 小丽只好认真去记。她发现被筱玉这种压迫着,记忆力好像要好些,记得住了? 看着小丽认真学习的样子,筱玉深感高兴。这个年纪的孩子可塑性很强,只要遇到个好的影响到了,日后就是争气类型。当然,遇到个坏的,就会让父母为之头痛不已。代光巴就是这样坑了弟弟。这于筱玉而言,那是深刻教训。 她希望小丽日后学业长进,也能够得上更好的工作安排。这样,傅伯伯夫妻老年时就会幸福得多了,不为丽姐姐操心。 这一学,直到要进教室时间了,两人才匆匆去了各自教室。 筱玉坐上自己的座位,把书本拿出来,准备上课。 吴建军是不高兴老师安排他与筱玉同桌的。这个女生个那么高,还一副高冷样,乡下来的,比他们城里的还拽。 筱玉听到他一声嘁,就更不爱搭理他了。生的白白净净,夹着副眼镜,看着斯文,却不知哪来这么多的傲气。还以为她愿意和他坐?要不是自己这身高,老师才把她安排坐在这的。倒是前面的蒋映雪,比他小意多了。同是城里人,不知道区别怎么这么大。 想到蒋映雪,前面的女生还真的转过头来问,“筱玉,你怎么来教室这么晚?家里住得很远吗?” 筱玉摇头,“很近。一个姐姐吃了中饭去家里玩,我陪了她一会儿。你家也近吧。” 映雪点头,“嗯,我和他都住在局大院里。那个语文黄老师以前教过你?” 筱玉笑了,“是的。她以前是我的班主任。” “她帮你转到学校来的?”映雪见黄老师对筱玉的喜欢,才试着问。 “我爸妈以前在县农校工作,他们才调来县城工作,所以我才转学来的。黄老师是大学毕业分配到当地初中学校,这不教得好,才调过来么。” 这一世筱玉虽没主动去亲近黄老师,但她对自己一直不错。别人能凭关系调动,黄老师为什么不能?所以筱玉不愿继续带着偏见去看黄老师。现在吴建军这个傲气的家伙,要是因为她说话而影响了黄老师教学,她可不愿意。 吴建军和筱玉两个气场不对的人,不知道因什么误会了彼此傲气,互为不屑。此刻的吴建军才知道筱玉并非农村暴发户的女儿,开始改变了点看法。 筱玉若知道他这般暗忖自己,肯定气死他。她穿了件红棉袄就成了俗不可耐的人么?明明大家都认为好看的衣服,在他眼里就是俗气。这人得多清高啊。 渐渐地,周围的女生都试着和筱玉交往。有女生笑道,“筱玉,开始我以为你高冷,没想到你这样好说话。” 筱玉摸着自己的脸,原来她不笑时,会给人高冷的感觉?是啊,这一世的她不在意别人把她当不当同类了,所以没有了前世的亲切感? 吴建军说,“我开始也以为她瞧不起人呢。” 筱玉顿感误会大了,“哪有,映雪和我说话,我不是好好的吗?映雪,你说是不是?” 映雪点头,“我也觉着筱玉还好啊。” “我以前在乡下,就算我主动,也没有多少人和我玩。后来,我也无所谓了。”筱玉实话实说。 映雪笑着说,“以后,我们不会排你在外了。” 筱玉笑着点头,“谢谢!我想也是,因为我们年纪相仿。别看我现在个子高,小学时,我就是矮子豆。他们大都比我要大一到两岁,甚至更多。” 余晓娟说,“我也听说乡下发蒙晚。” 筱玉很喜欢这种把自己视为同类的感觉。她并不喜欢自己前世那种独来独往,但那似乎也是一种不得已。 春天来了。 厚厚的棉衣开始穿得有点热。 看到妈妈数工资钱的开心样,筱玉找妈妈要了一百五十元。老杨有点不想给那多,但女儿说,即算卖不掉,她也有很多的衣服换着穿。老杨也赌了一回,就给了女儿那多钱。 周日,筱玉就独自一人早早去了z城。 服装批发城里,筱玉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去进之前买棉衣的那家的衣服好。 老板听她喊姨,还穿着从自己这买的棉衣呢,想起了她是谁。笑问,“你舅舅呢?” 筱玉真想说,帅哥真是让人惦记啊。“他在店里卖衣服呀。我到你这里进点春装回去。” 听说又来进货,老板很是开心地介绍新进衣服。待她挑了好些春装,老板上次说话也算数,给了她不少优惠。 筱玉和她告别,又去裤子店进了几条还流行着的笔筒裤。 离开之前,筱玉替爸爸买了两双底很厚很舒服的回力鞋。现在的工作人员多好皮鞋,爸爸也不例外。但她知道爸爸的脚和腿都必须要重点保护了。 前世原本静脉曲张的爸爸被庸医看成了皮炎,又是药膏,又是什么硫磺肥皂,结果皮肤开裂严重。爸爸工作繁多,就是在初二下期这年引出很多毛病的。若非如此,积劳成疾,爸爸不会在一年半后生了那场凶险之病。教委人事安排不但没有照顾爸爸,而是毁了爸爸和身体,最后居然象扔破抹布一样扔到了西镇学校。 想到此,筱玉就是一种对那时候的教委人事股长的刻骨仇恨。 此际她捏着厚厚的鞋,感受着那种弹力,只希望这一世爸爸能好好地保重身体。 回家的路上,筱玉感觉和七舅进货真的要轻松很多。但锻炼了的她,体力还行。终是把大包小包带上了车。 这一路她不敢多喝水,只是拿了块面包填了下肚子,吃完后用水湿了湿嘴。 好不容易到站,因准备充分,列车员一开门,她就第一个下车了。 出了站,她喊了辆三轮车回家。直接运到了家里买的房子里。 七舅九舅都不在屋里,连热水都没烧,她只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只背了部分衣物去了七中家里。 老杨问她,“一百五十块就进这点货?” 筱玉喝着茶,“要卖出去的都放在家里买的房子里了。明天带同学去看衣服,总不能带到这里来吧。到时爸爸晓得,肯定会不许我做的。” 老杨笑着,“怪不得你找我要那边房子的钥匙,原来早想好了的呀。” “那当然。”筱玉嘴一抹,起身说,“我给爸爸买了两双鞋,给你也买了一双。” 老杨问,“给你自己买没?” “没有,我和弟弟的鞋子还能穿,下半年再买。”筱玉打开了包,拿出三双鞋递给妈妈。 包里面还有两双,她笑说,“这个卖给同学的。我还带了一套春装过来了,明天去教室时,我就穿上,然后就会有同学问的。” 老杨想着女儿行事都有着自己一套,也没说她什么,只说,“你去洗澡再吃饭啦,瞧你这样,别人会以为你从田里回来的啊。” 第43章 她赚小钱钱了 翌日, 筱玉穿着新买的春装去教室了。一经过讲台,好多同学的目光都向她投来。她坐到自己座位上了,还有目光随着她。 映雪回过头笑看着她,“筱玉,你这衣服在哪买的?好漂亮啊!” 吴建军和筱玉的关系缓和下来后,更像个暖男。他近距离看到了筱玉身上衣服,“这衣服在县城都不一定见到,你去省城了?” 筱玉把书拿出来后,笑对两人,“你们也看出这衣服不平常吧?是我舅舅从远地方带回来的。”她不过就是选择了进价相对贵一点的,就让人欣羡了? 映雪往教室门看一眼,然后伸出手来摸了一下筱玉的衣料,又坐回去,“这衣料还好柔和的,看样子要花不少钱。” 筱玉低伸过头去,低声说,“喜欢吗?我舅那里进了好些衣服。价钱还很公道,比街上的贵不了什么。” “真的?!放学带我去?”映雪激动得立马道。 筱玉点点头,“你要,我肯定带你去。” 吴建军问,“有男装吗?” 筱玉摇摇头,“没有。你想要的话,下回让他带给你。价钱绝对是你能接受的。” 才说完,语文黄老师就出现在教室门前。她扫视着班里同学语文早读情况。跟随着几个同学的目光,望向了筱玉。她是个穿衣特讲究的人,但也觉着筱玉穿着的新衣漂亮。 筱玉是她最喜欢的学生。语文成绩无论是在乡下,还是到城里,都是最好的一个。挺给自己长脸的。但她认为筱玉是农校熏陶出来的文学素养。 她的目光停留在筱玉身上一会,便下到座位去看学生早读情况。 下课后,黄老师还问筱玉的新衣服呢。 筱玉开心道,“我舅舅买来的。他那里有好多漂亮衣服,黄老师你要喜欢,我给你带一套来,若觉合适,就买下,不合适我就送回给他。怎样?” “真的呀?”黄老师想了一下,“那你就带一套来给我试试?” 筱玉点头,“好,中午来教室前,我就给你送去。” 黄老师满意地离开了教室,边上的女生又问起了有没有自己穿的。 “有!你们想要的,我都帮你们带。”筱玉心里高兴得乐开了花,但面上还一副好说话的平常样子。 到了中午放学,就有三个女生跟着筱玉去了祝家的房子里看衣服。 筱玉早先把黄老师的衣服另放了一处,摆在桌上的只有学生穿的。三个女生都试穿了,问其他人好不好。筱玉赶紧去七舅房间里搬出来穿衣镜,让她们自己看。 三人都选到了自己喜欢衣服,筱玉也分别告之价钱。当然是三人都觉得价钱公道。 两人家远一点,和筱玉说,“我下午带钱来,你把衣服带去教室,好么?” 筱玉点头,“好!” 两人见她答应,就高兴地匆匆回家去了。 映雪家较近,问筱玉,“我可以带回家去吗?下午上学给你钱。” 筱玉也同意了,就拿了袋子给映雪装好。 送走映雪,筱玉把两同学的衣服和要送给黄老师试的衣服带回了七中家里。 老杨知道女儿干什么去了,倒是没数落她,只要她洗手过来吃饭。 但是吃过饭,见丈夫去午休了,老杨就跑去女儿房间,哪见人影。心里暗道,女儿大了,她是越来越管不着了。 此时的筱玉已去到黄老师住的地方。 关上门的房子里,黄老师把衣服穿上身,在镜子前左顾右看,“这衣服质料可和阳市商场里的相对比了,确实不错。多少钱啊?” 筱玉笑看着她衣服的上身效果,心想着自己到底是了解黄老师,瞧瞧老师这开心劲,她喊什么价好呢?绝不能低了!“我舅舅说,卖给老师的可以优惠些,上衣二十八,裤子十五。” 黄老师想摸她的头,但自己个头比学生还矮,于是拍了一下她的臂,“你和你舅舅说带给老师呀?” 筱玉点头,“他说放在店里卖,绝对要高于三十,我说我老师要呢。” 黄老师笑着数了数票儿,递给筱玉,“那就谢谢筱玉了。再吃点零食吧。” 筱玉拿了两块糖,说,“黄老师,我要回家去,要不妈妈会说我跑出来玩了。” “好,那你先回家去。”黄老师一脸笑意。 听了这话,筱玉立马跑回家去。 一到家,她灌了几口茶把高兴劲儿压下去。同学上衣进价和黄老师的只少一块。卖给同学才要二十二,卖给黄老师的多了六块,还讨了个好。前世她去过阳市的大桥下卖服装的地方,衣服便是便宜,但质量不咋地。阳市商场的货就不同了,可是价钱也非常美丽。她要是喊同学的价儿,黄老师还会怀疑衣服质量。她可是在商业部门呆了好几年的,怎会不知商场价高不全是衣服质量原因。 老杨过来了,问女儿,“你去哪了?” 筱玉把手里钱向妈妈一伸,“我卖了一身衣服给黄老师。照大商场价便宜了些儿。她要是问你价格的事,你只说不知啊。” 老杨数着票儿,“四十三块,你一身衣服就卖这么多?” 筱玉点头,“卖给黄老师多要了五块,因为她去阳市商场买过类似衣服,我要喊低了,她还会以为衣服没那好。”她把其中的道理都讲给妈妈听。 老杨笑了一下,“你心里有数就好。你说你舅舅在省城卖衣服?” 筱玉点头,“到时有人问起,你就说过年时,听有个表弟说在省城做生意呢。” “你在外面都学会撒谎了。”老杨感叹。 筱玉不屑地说,“做生意的,十句话里能有九句真,就不得了啦。你要信真了的话,人家说你傻子。买衣服的真蠢啊?还不是货比三家。在这上面,你要和我计较?” 老杨问,“还有几套啊?” “这你就不要问我了。买了钱也是归我口袋。你要借钱时借你就是。”筱玉才不告诉妈妈。 下午,筱玉又收到了三套衣服的钱。 到了傍晚,又有同学跟她去家里看衣服。 第三天,她进的衣服和鞋子全部售空,连自己的两条裤子也卖了。 她数数钱,除了本钱,她赚纯利差八块就是两百。 吴建军要男装还有那种质量好的回力鞋。并把另两个男生要的回力鞋码数告诉她。丽丽姐知道筱玉可以帮人从舅舅那带衣服时,也要她帮带一套。 周日,筱玉又跑了一趟z城。回力鞋她带了六双过来。卖不出去的大不了给长大了的弟弟穿。进了两套女生春装,还有一套年轻女性的。 周一,她把六双鞋,一套男生春装,一套女生春装的钱全收回来了。 翌日,小丽把一套女生春装,一套年轻女性春装钱又给了筱玉。这套女生春装当然是小丽同学买了,年轻女性的是小丽大姐买的。 房间里,数着票票的筱玉开心极了。她现在的个人资产超过四百元。五月份,她还准备去进些裙子来卖。 老杨当然知道女儿又进钱了。借了两百元去买木料做家俱,筱玉二话没说就拿了钱给妈妈,并且承诺她的钱都可以拿出来搞自家房子添置物件和装修。 老杨笑笑,“提前使用一下你的钱,到时我都会把钱还给你的。” 筱玉就喜欢妈妈这种性格对自己,同时也清楚,聚钱不能靠妈妈。这样一个管不了钱的人,偏偏喜欢把控经济大权,筱玉当然不会把自己的钱给妈妈管。 接着,她交待妈妈还要打两个书柜,两张大办公椅。连夜,她就把书柜样式画了出来,还标了尺寸。床的式样也画下来。 两个多月过去,迎来了期中考试。 为了打响第一炮,筱玉把考试挺当回事儿的。她知道自己成绩好,不但是老师和同学对她的看法会好很多,爸妈也跟着沾光。这是她前世的经验之谈。 她放下了高中数理化的学习,专门把这半期来初二学的知识复习了一遍。 黄老师对她是信心满满,毕竟有见识过她初二的学习成绩。课后和她笑道,“筱玉,在七中考个年级第一出来,就了不起啦。” 边上的同学还有点置疑,筱玉知道城里人对乡下的教学是看低的,她笑笑,“我尽力去争取吧。” 黄老师拍着她的手臂,“放心去考,以你的基础也不会难的。” 筱玉心想,同类考得好的学生,真还不见得能考过乡下孩子。她太知道乡下优秀的学生一点也不输于城里学生。要有同样的条件,只会更好。阿良,那般毅力和勤奋,是她前世见过的第一人。 两天考试下来,就是周日了。两个舅舅都来家里聚餐了。 筱玉悄悄地和七舅说,“春装我赚了三百块。” 老七一听,睁大了眼,“你都怎么卖出去的?” “卖给班上的同学呢。我这活广告只要一出现,就有人来问啊。”筱玉笑着。 老七说,“看来我要把绿莹早些娶过来帮我们卖衣服。” 筱玉说,“端午节前后,你就可以把她喊过来一起卖衣服啊。暂时不要告诉她进价就是。你和九舅卖衣服时,可以把自己收拾得更好一些,穿最新款的。” 老七笑着点头,“好!” “男装可以进部分质量好的。就之前我去买棉衣的店子进。那老板还在问你呢。” 她想着那老板对七舅的记忆还真深刻,其实九舅是没有完全长开,以后也是个美男子。想必外公外婆结婚时,是大家特别看好的一对。她的舅舅和姨无论是像了外公还是像了外婆,都非常不错。她记得三舅也是因为相貌吸引了三舅妈。舅舅们对妻子儿女都很好,也负责任,没一个像外公的。 老七看着这个个子都比大姐要高的外甥女,确实长得不错。她想着绿莹要是能把衣服穿出外甥女的好看就好了。那样生意会好很多。他和九卖衣服时,也都穿上好的男装吧。 “你们两个来吃饭啦,在那说什么悄悄话?” 两人一听老祝的喊声,赶紧去了客厅。 吃过饭,筱玉就去了自家房子里看七舅做的家俱。 这书柜虽然没涂油漆,但式样确实不错。床也是按她画的图来做的。 筱玉说,“七舅,还打个组合柜吧。我画图纸给你。” 老杨说,“哪来的钱?” “我出木料钱就是。以后柜子就放在我的房间里。我不要衣服和你们的放在一起。”筱玉还准备让七舅在衣柜抽屉上安锁。 老祝说,“她要做柜就做,家里没钱了?” 老杨想想,“七,那就做个柜吧。” 下午筱玉就画出了两组几年后才出现的衣柜来。 她拿来给老七看了并讲解,老七也觉得这种柜容纳量大且样式好看。 筱玉笑笑,“七舅,其实三组才是最好的。以后你结婚时也仿这个做。” “那你怎么不做三组?”老七问她。 “我害怕把手里钱用光了。”她直言。 老七说,“打三组吧,七舅帮你出一组的木料钱。” 筱玉摇头,“那就打三组,我拿一百五十块钱出来,木料钱够了吧?” “差也差不了多少。”老七说。 筱玉想着下个月妈妈发工资,她就找妈妈要还钱。“少了七舅给我垫吧,五月份我就把钱还给你。” 新柜新床都是她房间里的,她也是要出点钱。 又说,“七舅,我们家那张高低铺好改么?当时农校吴校长的儿子做的绷子床,我一看见就讨厌。我不想爸妈睡那种床,对身体不好。” 老七说,“去买点新木料来打一张床就是,那床不要改,以后就放客房。” 筱玉点头,“也是。那就帮我弟打一张新床。和我的一样来。” 她还是缺钱啊,好在这房子新色,不需要装修。也是,建设新家,于任何人家来说,都是大笔开销。 翌日早自习一下课,就有同学跑去看成绩排名。 筱玉想不到七中会这样做。她在高中时,才看见学校这般排名,而且只张贴年级前三十的红榜。 她问教室里的萧智宏,“你们从进初中起就这样张贴排名呀?” 萧智宏摇摇头,“听说到初二下期才排名,让大家知道考上高中的差距。” 不一会儿,映雪就在教室门口开心得高声说,“筱玉,你年级排第一呢。” 跟在后面的吴建军摇头,“不晓得她的数学和物理怎么考的,都是满分。” 王艺皓笑,“你还少说了一门,她英语也是满分。总分甩第二名三十几分呢。” 筱玉一听,糟了,不该尽全力的,她这度没有把握得好。 第44章 端午乐事 中餐时分, 老杨嘴角勾得很高,“真的没想到,玉儿到了县城,也是排名第一啊。” 老祝笑了,“我们玉儿就是不错呢。要是以后能考个好大学就好了。” 宏毅有些不高兴,告诉了爸妈他考了年级第五,爸妈都不夸他的。 筱玉看到弟弟的样子,“宏毅到了县城都能考到年级第五,真的很了不起呢。” 老祝忙说,“那是。我们宏毅真的不错。认真不到一年时间都能达到这个程度。要是发起狠来,日后和姐姐一样好。玉儿再教他一些学习方法,期末兴许就进年级前三了。” 宏毅在心里认同着爸爸的话。 老杨不做声,她怕话说得不好,老公又要讲她。 筱玉觉得爸爸对弟弟的表扬比自己更走心。宏毅真不错。这不到一年时间的成绩进步很大的,这可是越过了城乡教学差异。 “现在成绩好,只是把基础打牢了。以后进了高中,学习厉害的人更多。胜出的人凭的是什么?最关键一点就是坚持不懈的努力。不为一时失利而气馁,更不为一时胜出而骄傲。宏毅,我们的目标是一中,名牌大学。明白吗?” 宏毅认真地听着姐姐的话,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老祝夫妻俩相视一笑。 转眼又是劳动节,热起来时,有人只穿衬衫。筱玉见状,开始盼望着爸妈发工资。 “妈妈,这个月你要还我一百呢。”她先打好招呼。 老杨也不客气,“你做衣柜的补充木材钱是我出的。” “七舅说了给我垫的,”筱玉想着过手了没什么好说,“你借我的可是两百。那一个柜子的木材钱要不了这么多吧?我要钱去进裙子卖。” 老杨一听是这个,“好吧。到时把钱还你。” 一发工资,她还给女儿一百三十元,说之前的两百欠款清了。 筱玉知道,现在柜子都是实木的,材料成本高。但她现在有点后悔了。那柜子不是家里用吗?怎么就成了木材钱她全出?妈妈这样算她的钱,她不乐意了。下回再借她的钱,她不能倾囊而出。到时像爸爸一样被坑,可没地说理去。这次她忍了。 周日,她进的衣服可不少。裙子不必说,还进了女生内衣裤。男生和女生的衬衫和夏裤。几条年轻女子的连衣裙。又买了两双塑料凉鞋给自己和弟弟,两双皮凉鞋给爸妈。还有两条小女孩子的连衣裙,这是她答应送给慧慧的,智智那也是要送的。 她还特地买了个熨斗回家。两百多块钱,她花的光光的,只剩下车票钱。 不过星期一,她就收了很多钱到手了。 黄老师的裙子,小丽那姐妹俩的裙子,映雪和几个女生的裙子,吴建军的衬衫长裤,还有别的男生委托带的。 晚边上,她带了几个女生去自己家看新衣服。又收获了一波。 心情特别好的筱玉,送走她们,就去看院子里种的花,郁郁葱葱的。牵牛花爬上了墙头,凤仙花开了。连美人蕉都打着花苞,不久后就会开了吧。 还有爸爸从苗圃买回来的桃树、木芙蓉也活了,今春虽没有开几朵花,但此时的叶子却是相当的茂密。葡萄藤沿着一根粗木杆爬上了搭到墙上去的竹条上,这粗木杆和竹条大概是两个舅舅的杰作。 看了一会儿,筱玉便关了房门和院门,往七中去。 现在她书包里可是有着近五百元的巨款,尽管这个时期治安好,但她走路还是注意着周遭情况的。 回到家,老杨就要她去洗澡洗头发。 七中不象农校有学员澡堂,筱玉只能在自己家里洗。她现在的头发打薄了,留得更长。洗了三盆水,她就去洗澡。这种沐浴条件于筱玉而言真的很将就。从房间里出来,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凉快多了。 今天她里面穿的不是大背心,而是新买的内衣。她的胸必须要托着才利于发育。十四岁的她就有一米六六的身高。她不想再长个了,能控制自己的只有取消以前那样的运动量。但仍是得锻炼,否则身体素质会下降。只有第二性特征发育,才不会太长个。而今她胸的发育,于她而言就是喜讯呀。 初三 、高中,那样繁重的学习压力,没有个好的身体,病歪歪,还读什么书呀。她怎么可以停止锻炼?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她琢磨着跳绳和篮球不可有了,练武术呀!家里有个现成的师傅,怎么可以浪费? 老杨多看了女儿两眼,现在这连衣裙衬得起来了,真的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一样漂亮。个子不要再长了,只能让她早晚散步去。 筱玉去摆桌子,准备吃晚饭。 宏毅是在学校运动过后才回家吃饭的,筱玉闻着他的汗味,好在不臭。虽然和她差上三厘米,但还是儿童。年底才十二岁呢。 老祝看到有黄鳝炒黄瓜,“玉儿喜欢吃,就多吃点啦。” 老杨说,“吃那么多干什么?女孩子长胖就不好了。宏儿可以多吃些。” 老祝不再说了,因为妻子说过,孩子长个的事情归她管。 筱玉知道妈妈是为了她好,所以只夹了几块吃,就没再夹了。她太高,要是长胖,就会魁伟,那于一个女生来说,是很可怕的事情。所以连一碗饭,她都没有盛满。妈妈不要她象以前那样运动,她就要刻意让胃缩小。 吃了饭,老杨就让女儿去散步,顺便把头发吹干,回家时扎起来好学习。 端午节,m县是会放假的。 筱玉也跟着爸妈去了外公家,因为这里的风俗是端午和中秋,女儿女婿全家必须去娘家过的。吃过中饭,就去看龙舟赛。 为了不晒太阳,筱玉和宏毅一早就跑去了外公家。 喊了外公后,两人就立马跑去后院看树上的枣子熟了没有。 七舅没法在家打理,下面的枣子被人捕了。筱玉拿了根长篙,宏毅拿了篮子,两人就去捕枣子,再拿竹篮捡起来。这些她还要带回家去吃的。 捡了蛮多后,外公就到后门喊两人吃粽子。 看着两人一个捕,一个捡的,笑道,“下面的都被小孩子捕了,这要不是我喊住,只怕是连上面的都没了。” “外公,我把熟了的都捕下来,到时给你留点。”筱玉眼睛看着树上方说着。 外公说,“给我两个尝尝味就行了,其余的你们都带回家去吃。” “好!我等会洗了给您吃。”筱玉往熟了的一处捕的就是一棍,上面的枣子立马就掉了下来。 宏毅说,“姐,这有点红的是不是要甜一些。” 筱玉看到他只是在身上擦擦就进嘴了,也懒得讲他,反正外公家菜地这带都是淤泥晒干了的地,潮着,不会有灰尘。“也许吧。” 她见熟的枣子被捕得差不多了,就和弟弟一起捡放在篮子里,再装点,就要一满篮了。到时还是给点两个舅舅,还有六姨吧,要不,六姨又会说她吃独食。她最讨厌的就是六姨的嘴,总是叭叭地说别人。 “我们等会分成三份。一半藏起来带回去,再多给点七舅和九舅,给一点点六姨。其余的给外公留着。” 宏毅笑着点头,“我去寻一个两个塑料袋子来。” “我准备了,你去包里拿三个来。”筱玉指挥着。 等着的时候,她又向那粽叶看去,上面还留有一些没采。小的时候,就没吃过粽子。她不知道这是谁种的。又看看近处的黄瓜,倒是新鲜的很,她琢磨着分好了枣子,就去摘两条来生吃。 很快宏毅就拿了袋子来,她用大一点的袋子装了一半,就说,“把这个放到我们的袋子里,然后藏好,别被六姨发现了。” 宏毅乖乖地提溜了去。筱玉继续装好两个袋子,余下的放在竹篮里,这是给外公的。她又去摘了两条黄瓜,才回屋里去。 她把竹篮里的枣子递给外公,拿了黄瓜就准备去渠道边洗。外公喊两人吃粽子,筱玉说,“粽子我们带回去吃吧,我现在要吃黄瓜。” 宏毅跑过来说藏好了,接了黄瓜,两人就去水渠边。 筱玉看着现在的弟弟,极听她的话,她的心里特别欣慰。 其实外公对他们姐弟还是不错的,筱玉忽然觉着,对外公或许还是好些吧。前世的事不会再发生,外公毕竟是亲人,她不必那样计较。她只要爸爸过得好就行。 两姐弟就在渠道边吃着黄瓜,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甚是开心。 “我们呆会去看看河边的机灵子没有,好吗?”筱玉问宏毅。 宏毅说,“河里没有吧,要去后面塘里才有。” 筱玉记忆中是有的,有一年她借了船上人家的救生圈去玩水,看见过呀。不过,现在没有船,可能是没有吧。那个机灵子肯定是别人扔的,后来生根发芽。 进到屋里,筱玉想着有件事没做,“弟,我那包里的衣服拿出来了吧?” “拿出来了,放在床上。”宏毅说完就去拿长蒿子,还有竹篮。 筱玉拿了床上的裙子和短裤出来,就和弟弟去了上屋。 果然,大舅和三舅两家都还没有去他们的外婆家。筱玉去把裙子送给三舅家表妹,短裤背心送给大舅家两个弟弟。这可是她赚的钱买的哦。 前世大舅和三舅只是因为穷,才帮不上祝家的。并不是无情。筱玉读高中时来到外公家,三舅妈杀了鸡招待她,大舅妈煮了几个土鸡蛋给她带去学校。比起那个六姨来,算有情谊。因为六姨家情况比大舅三舅家好多了。 靓靓穿着漂亮裙子出来,“玉姐姐,妈妈说我穿上裙子有玉姐姐一样漂亮。” 筱玉笑着点头,“嗯,靓靓穿了裙子有小仙女那样漂亮。漂亮还要好好读书,就会好多人喜欢的,知道吗?下回你考试成绩好,姐姐还买新衣服给你。” 她的三个表妹,长大后个个漂亮,强大的遗传基因啊。但靓靓读书实在太少了。 这时,下面两个表妹也随三舅妈出来了。二表妹穿着漂亮裙 子高兴地喊着“玉姐姐宏哥哥”。三表妹还抱在怀里呢,筱玉上前摸一下她的小脸蛋,“等你长大了,姐姐也买裙子给你穿哦。” 三舅妈忙说,“让你家又破费了。” 三舅妈是个极其贤惠又懂礼数的人。三舅是幸福的,因为他娶了个特会持家的妻子,又体贴他。相比较而言,大舅就没有三舅幸福。大舅妈是靠近娘家的。当然,娘家人也帮了她一些。 “没事呢,看着她们穿的漂亮,我也很开心啊。”筱玉真的喜欢她们。 三舅出来,提着一溜粽子,“玉儿,这给你们带回家去吃。” “这么多?!”筱玉知道就算有饭吃了,但这么多还是太多了,尽管三舅是最会包粽子的,也包得特别好吃。她仍说,“我们只要四个就够了。” 这时大舅妈也带着两个表弟出来,要送粽子给他们。 “每人家只给四个,再多我们收不了。”筱玉一点也不想收大舅家的粽子,那就是一团糯米外加粽叶香,哪有三舅家的夹了馅的好吃啊。 想着这样的天气,多了吃不完会馊,筱玉又这般坚持,两位舅妈只好同意,一家只给四个粽子。筱玉想着,他们应该早些跑的,为什么要被大表妹喊住呀。 筱玉姐弟俩只好折回送粽子。 两人到了后面塘边,这田埂就窄啦,旁边的水沟倒是挺宽。 “这塘是自己挖的。”筱玉想脱鞋子又不敢。 宏毅说,“这是大狗家自己的田挖的。”他指着那些漂在水面象个大圆盘的机灵叶,“可能没熟呢,要采吗?” 筱玉想了一下,“算了吧,我看那突起处是小了。”这机灵子就长在大圆盘里的,突起小就说明还没长到足够大。 “其实我只是好玩,并不是很喜欢吃这个。要是菱角,我就喜欢。”宏毅拾掇着荷叶上边的水珠。滚来滚去的,象水晶一样好看,挺好玩的。 筱玉看到里面点的荷花开了,手够不着。她拿起长蒿时,就听宏毅说,“姐,荷花不能采的呢。采了后那株下面就不长藕。” 收住手,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想起来什么,笑了笑,“几岁的时候我跟着舅舅来过这,我要荷花,他不让采。还说大狗家看见了会骂人。” 她听了后只得作罢。 心想,果然,不只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啊,原来还会影响到藕的成长。看来,只有空手而归了。 她看着那几朵半开的荷花,真的清新美好。这种高洁,不只是入目瞬间,而是越看越有感啊。长长地吸了一口特别清新的空气,里面夹杂着荷叶还是荷花的清香。她忽然问自己,为什么非要带点东西回去呢?她这赏花赏叶的不挺好吗? 再看看弟弟,这样从侧面看他五官,一样地精致好看。他正在看那些荷花呢。这般人和景要是画下来,肯定很美。她又可惜没带画笔。 第45章 看龙舟赛 走在河堤上,好远就听到锣鼓响。 两姐弟连忙把竹篙和篮子放回外公家,和外公说了一声去看龙舟赛。筱玉拿了新买的折叠花伞就和准备好了等她的弟弟一起出发了。 比赛地离老杨家有些距离,但于两人的速度来说算不上什么。不一会就到了外围。 河两岸好多的人。过节穿新白衬衫和鲜艳色彩上衣的人特别多,阳光一照,望过去还特别晃眼睛。这里要走散,寻人都难。姐弟俩手牵着手,寻了处高一点的草地上等着看。 响声传得远,都是岸上的锣鼓声,等的人声音都轻。水面上声音也低。 好多条龙船都停在一条线上。赛手们穿着与龙船同色的彩色无袖上衣,肱三头肌和肱二头肌发达得令人血脉贲张,油光发亮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还闪着光。不过他们只是手里拿着桡静待着命令。 现在这些龙舟都是周围各乡自发组织的,船资费用是乡里人出,选手也是各家各户中青壮汉子挑出来的,他们都是真正的农家汉子。筱玉前世还听绿莹七舅妈绿莹的哥哥说,什么县里省里,还是外地要来比的龙舟,都赢不了本地人的龙船。 也是,本地人的血性与豪气,当年走鬼子时,鬼子都害怕。 筱玉和宏毅说,“你知道每条船前面为什么要有个击鼓的吗?” “热闹?指挥?”宏毅问。 筱玉笑了一下,“对!最主要的是指挥。你等会注意看,越是划桨齐整,动作与鼓点完美结合的,船就划得越快。” 过了一阵,对岸上的鼓声停下来,一个声音特别高亢的中年男子讲着话。隔了距离,姐弟俩听不太清说什么,只是往更高处走去。这样视野更宽更远,还不会被挤得掉水里去。 不一会,“噼,啪!”类似枪声响过三轮后,鼓点响和龙船离弦几乎是同一时间,快得都令人六感来不及。几乎同时响起的鼓点声,赛手们得听本船的。没有训练过哪做得到? 赛手们的发力,肌肉都鼓起来了,一时间,水面上的热闹欢腾、激情与速度交织着。 宏毅还是第一次看龙舟赛,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姐,真的越是划桨齐整,动作与鼓点完美结合的,船就划得越快。他们划得好齐整啊。” 筱玉点头,“那当然,稍一不齐整,各自划出来的浪推力就会变成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相抵后,船就慢下来了。划的越齐整,推进的力度就越大,速度就越快。”这还是物理老师课上举例讲的呢。 龙船经过,那鼓点声带给人们的震撼力超强。此时鼓点算得上密集了,龙舟赛手们臂上的光亮形成了一条条光线,速度快的像闪影。 往远去了,要冲线了,鼓点密集得令站在岸上看的人们神情都更加激动起来,好多人跟着去往终点了。此刻,无论是水面龙舟还是两岸看客,全都像着了火一般热血沸腾。 宏毅握着姐姐的手更用力了,拉着她往前跑。筱玉心笑,看他这激动仿佛自己置身于竞赛之中了。如果给他桡,他现在应该是奋力划吧。 最快的船已经冲过了终点,随后就是一艘艘龙舟陆续靠线。 筱玉姐弟已能看清终点赛手们的动作了。那最快的龙舟上有人激动得要举桡,被同行的队友打了下来。 她问,“弟,你看到那最快到的船上有人要举桡吗?” 宏毅笑着说,“他被边上人啪地打下来。这动作要不得吗?” 筱玉点点头,“听这边人说过,搞赢了还晒桡吗?晒桡表面意思就是赛龙舟赢了举起桡。龙舟赛中只是说虽赢了但没风度。于没赢的人来说,这是示威,很难接受,有的还会打架呢。所以他边上的人不管他什么意思都要制止他动作。但平时人说‘搞赢了还晒桡’,那就是得理不饶人,或者欺人太甚,有辱尊严。那就怪不得众人都要把这种嚣张打压下去。” “姐,搞赢了还晒桡不是成语吧?”宏毅笑着问。 筱玉叹了口气,“不是成语,这只是我们这地方的人说的话。从大家都反感这种做法,说明我们这里的人都很讲礼性和道理,对不对?” 宏毅默了一下,点点头。“是。可是别人为什么说我老家的人土匪,喜欢打架?” 筱玉从骨子里讨厌这些流言制造者,“我们这边的人不欺负人,但是也从不会怕人。一条河隔了这边人经济发展,便有想过河去县城赚钱的人。城里的痞子肯定欺负面生的,我们这边的人任由欺负么?肯定就干起来啊。痞子哪是我们这边人的对手?打不过就到处说我们这边人土匪。这些孬种自己惹事生非,还仗着地域优势诋毁人,才是最应被喊打的。以后修了桥,这边进城的人多了,治安才会更好,因为有人制服得了他们。” “原来是这样。”宏毅才明白其中原由。 筱玉笑看着弟弟,“弟,我们的老家先人是最值得人敬仰的热血汉子,这在县志上都有记载。本子国人海上登陆,一路打过来都很顺利。到了我们省就受阻了。民风彪悍,热血勇猛在这个时代是褒奖,书上就是这般记载的。鬼子们要过这条江进省城,过江之前损失特别惨重。这就是我们先人的义绩。 老外公家是地主,老外公出钱出力抗日。族人中有一个最有名,是抗日典型。别人听到他名字都是心生害怕。河这边的人对付鬼子时特别团结,那真的是上下齐心呢。那些个保家卫国的汉子们和鬼子们打起来时,完全是拼命。他们血液里的那种勇和狠令鬼子们心惊胆颤。 史书上只写省城之战,县志上写我们这才更为惨烈。老家人有什么武器?跟本子国的武器哪能相比?国军的比不上,连小米加步枪都不及。他们只有一腔热血和蛮力。阻止了鬼子过江速度多少天。没亲历过的人不知道那种惨烈。要是全国人都象我们老家人,鬼子哪需要打八年啊。土匪?怕是战争远了哦。” 宏毅听姐姐说着这些,他只能想象电视里战争片的场面。这是他的先人们啊。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他的骨血里就流淌着这样的血液,他是未成年的家乡汉子。 筱玉看着他一脸认真,心叹,宏毅这年纪,真的需要这种正面教育。让他明白更多的更深的是非,清楚什么才是值得推崇的精神。 “别人再说我们这边人土匪,你依吗?你要问他们看过县志吗?我们这边人是抗日的无名英雄后代!不是任意让人欺的人。” “嗯,”他说,“我为我们的先人自豪!” 筱玉点点头,“咱们很小时也是喝着这条古老的江里水长大的。我们要激起骨血里先人那种敢拼敢干的热血精神,团结人。要有输者的奋勇直追精神,还要有赢者的风度。 今天这场龙舟赛,不只是热闹,还看到了他们传承的这种精神力量。” 宏毅抿着嘴,弯肘鼓起胳膊,而后说,“奋起直追,敢拼敢干!” 筱玉笑了,别看弟弟十二岁都不到,只要正确教育他,引导他,有了这样一颗精神力量的种子埋在心田,日后他会优秀到令人惊叹! 中饭时,满桌的菜,甚是丰盛。祝家一家,八舅、九舅,还有六姨夫妻也来了。 两个女婿都不喝酒,外公自己倒了一杯酒。筱玉看到他要倒雄黄进去,“外公,雄黄放在酒里面,对身体不好呢。” 老祝对女儿摇头,筱玉才没有继续说下去。外公笑道,“端午节,酒里就是要加点雄黄呢,不被蚊子咬啊。” “习俗。”六姨父笑着说。 六姨挺了个大肚子,“你小时还抿过筷子上的雄黄酒。读了几天书,就来反对了?” 筱玉说,“我是为了外公好。以前我小不懂,现在我懂了呀。不读书的人难道还蛮光荣?我妈都在学字呢,九舅还看我给他的书。” 老杨忙打维场,笑道,“说了要你莫和她讲道理。怎么着?” 老八问,“玉儿初中快毕业了吧?” 老九笑,“她只是个子高,不过才满十四岁几天呢。” 六姨父说,“那就是明年中考啦?” 老祝点头,“明年中考。看能考一中去吧。” 老杨笑说,“年级第一名不考一中去呢。”她最喜欢和人说的就是儿女会读书。 “这么会读书了咯。看出个大学生啦。”六接过话说。 外公说,“要能考上大学,那就是祖坟山上冒青烟啦。” 筱玉一点也不爱听他们议论自己,跟着宏毅两人津津有味地吃着黄瓜炒黄鳝。还有灶火上慢炖的土鸡。 老杨看到儿子夹了个鸡腿给女儿,都有点哭笑不得。赶紧舀了一碗鸡汤给六。 原本她还买了新棉衣给六姨出嫁,没想六姨还这样说她。筱玉见妈妈的举动,很想气六姨现在不能太补,小心生孩子困难。但这么多人在,她缄了口。 六姨怀孕比起前世,真胖了好多。嫁的人家好些就是不同。她看了眼六姨父。还别说,这个六姨父长的比前世的六姨父正气多了,人还大方。六姨真得谢谢她给妈妈出的主意。 吃过中饭,喝了茶,老祝就喊着回家。 老杨赶紧地去后园割了些艾叶菖蒲,扎了一捆。六的嘴又讨嫌了,“这个东西也要从家里带回去呀?” 筱玉说,“六姨,怀孕的人不能管多了闲事,胎教知道吗?” “胎教是什么?”六问老杨。 “我也不晓得她说出去的新名词。”老杨哪怕没听过新名词,但女儿这时说的话,她都能猜得出其中含义。 老祝说,“走啦,磨蹭什么?” 祝家没有自行车,全部走路。子航把自行车扶上河堤,让六坐上去。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老杨说筱玉,“你当着子航不要和六斗嘴。” 筱玉笑了下,“她的嘴巴老落在别人身上,现在连妈妈也不放过了,这习惯不好。当然,她可能是认为我们家人蠢,好欺负才这样做吧。我真后悔给她买红棉衣。” 老祝说,“六的嘴巴是多。这艾叶菖蒲家里明明有,放在那也卖不了钱,我们又何必去别处寻。她那话里意思听了就让人误会。” 老杨又不蠢,她只是觉着是自己妹妹说错话了,不要去计较。此际心里在想,六真的是想表达那个意思吗?顿时,她觉得心里憋闷。 筱玉说,“这是当着我们面都这般说,背着时,还不晓得如何和人讲呢。世上只有她才是最好的,哪怕妈妈曾付出那么多。” 六姨的挑拨能力,筱玉太清楚了。她不惜做小人,也要让妈妈明白六姨的真实为人。就因为妈妈心软,六姨恨不能欺到祝家脖子上。一方面剥祝家,一方面诋毁祝家,无情又冷血。筱玉哪里能容六姨这种做派。她不但不能让六姨像前世来剥到祝家,还要次次还击。打到六姨不敢再对祝家如此做派。对一个没有亲情的人讲亲情,她再也不做这种蠢事了。 老杨苦笑,“玉儿算六的事,是还灵个灵啊。今天我们比六他们后到,爹就说,六给的节礼多。” 老祝说,“今年算是他们第一次辞端午节礼,当然要客气些。” 筱玉笑,“她比大舅三舅小,日后她会去给他们辞年,但不会给你辞年。到时我们给大舅三舅家的礼没她多,就不但是外公说,两个舅舅都会说啦。” 老杨无所谓,“随她去呢。反正我们家不稀罕她的东西。” 筱玉问,“妈妈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对你吗?我们家买房还没让她知道吧?” “这与买房有什么关系。”老杨说。 老祝见女儿目光投向自己,说,“没和她讲我们买房。连我们家搬过来了都没说。” 筱玉冷笑一声,“爸爸到县里,要六姨父骑自行车送。六姨想着她夫家在城边上有房,有自行车。我们家这么多年连辆自行车都买不起,就以为我们家比不得她家呢。最主要的是,你没多给她添妆,她以为咱们不过如此。比较下来,就这样对我们呢。 以前六姨当着你面挖苦我吗?今天她挖苦了。不要因为我反击了就能掩盖她改变对祝家态度的事实。以前你在外公家拿青菜回去,她讲啦?可是今天为什么又讲呢?越晚让她发现我家有她的利可图,她就会表现得越多越明显。 一旦她知道了我们家情况确实不错,妈妈又心软,愿意给时,她的态度又会象变色龙一样改变,还是从前的姐妹亲情。然后不断地来我们家剥。” 宏毅说,“那我们不给六姨剥。她就是白眼狼。” 老祝笑了,“宏毅这个词倒是用得很恰当。以后六来找我们帮忙,我们是要多加考虑,不能一口答应。” 筱玉叹了一口气,“六姨是妈妈兄弟姊妹当中的另类。我算是看她真面假面最多的人,所以特别清楚。她自私自利,两面三刀,眼里只有钱,心里没有半点亲情。对有利可图的人才哄着。其他人,她顶多做个不相沾。对我们家,她尤其做得禽兽不如。” 老杨说,“你不能因为她不喜欢你,就这样说她吧?” 筱玉苦笑,“我要她喜欢做什么?她给过我们家寸长东西?她又为什么不喜欢我?” 六姨当然只要祝家的,哪有东西给过祝家人。今天她就要和家人把六姨的为人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46章 喜得美玉 渡口处,子航夫妻早走了。 老杨有点失落。看船才到对岸,其实六可以要船等一会他们一家的。 筱玉怎么这般喜欢妈妈此刻的神情呢。六姨父肯定将筱玉话告知六姨了。欺负人的人从来觉着反抗之人是错的,不会反省自己。祝家还能被六姨欺负去了?真是笑话。自己要犯蠢,那话就得受着。 过了河,祝家人不再走铁路线,而是沿着河岸方向走。 “妈妈想清了六姨为什么不喜欢我吗?”筱玉问。 老杨不耐烦地说,“你总是堵她话呢,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就看在你小时候,她带过你,你也要视她为长辈啦。” 筱玉也没好话,“你还是她大姐呢,你对她那样好,她今天还那样子?她比我大了不到十岁,你觉得几岁的孩子能带一个婴儿多少?不过是外婆要她搭把手而已。她敢不帮吗?其他舅舅要去外面干活,她在家不帮外婆不被骂?我家运去的粮食,她不曾吃过?我一听她带过我的话就特别讨厌!” 她看向爸爸和弟弟,“你们知道吗?我三岁的时候吧,得了红眼病,外婆要她背着我去部队卫生员处涂药,她一路对我嫌弃,我说要告外婆,她吓我要把我丢到河堤下去,真的溜脖子呢。我赶紧勒紧她脖子才没有掉下去。回家后外婆要她喂我饭,她又凶巴巴,筷子戳我口,牙龈都出血了。要不是我咬牙快,喉咙都要被戳伤。” 老祝看向妻子,他的女儿在外婆家这样被虐待过?老杨也惊讶了。 筱玉继续,“知道我长大了为什么会把骑单车的她推下河堤吗?因为那时我觉着有妈妈在身边,不怕她。也让她知道下河堤是什么滋味。除了她,我对谁出过这样的手?” 推六下河堤的事老杨记得,玉儿平时只嘴巴厉害,堵得人死,但她从不动手。老杨这还是相信女儿说的。老祝则一脸不高兴,他花那多钱粮,居然还有人如此对他心爱的女儿。 宏毅说,“我还记得六姨爬起来后对姐姐好凶哦,好像要生吃了姐姐。我要是姐姐小时候被人欺负还不了手,就告诉妈妈打回来。” 筱玉苦笑,“我告诉了妈妈也没用,只要妈妈在,六姨就不敢打我。还恬不知耻地说自己带了我,那回喂饭,外婆听见我哭,过来打了她,骂得她不敢回声。七舅带我玩时,手臂摔伤了,我还要和他玩,为什么?因为七舅不是故意的,他一直对我好。” 老祝说,“我们玉儿又不傻,还分不清好歹?六以为玉儿小不记事,看来她想错了。” 筱玉说,“外婆家除了她,没人这样对我不好。对这种人,我防着她,观察的也多些。她特别能哄妈妈。妈妈对她那样好,她还骂妈妈。外婆刚过世那年暑假,她把我从河里拧回来,好粗暴地把我推到澡盆边扯我衣服,我就叫。她说给我洗澡,我说我早会自己洗澡了,不要她碰,每碰我一下都好痛。外边舅舅回来了,她只得出去。舅舅走后,她坐在外边骂妈妈,骂外婆。我就晓得六姨是双面人。骂外婆,她更是不孝。 我也想认为那是小时候的事,长大了就不要计较。上回妈妈要我买添妆,我自己做主给六姨多买了红棉袄,红丝巾。希望她漂漂亮亮出嫁。这样对她表心意,但是你们再看看今天她怎样对我?她那话里意思是我忘本,以为多学几个字就看不起外公。 我不堵她的话,任由外公这样认为?你们对她那样好,她可以忘恩负义。外婆是生养她的亲娘,她都可以骂。我还管她什么姨不姨。” “玉儿妈,六对玉儿做的那些事,你其他兄弟姊妹可是做不出来呢。还有后来说你那话,阴阳怪气的。我们对她的好,真的白给了。”老祝说。 老杨点点头,“六是心思重,没晓得她对我都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再怎样讲,玉儿也是我生的啦,她不清楚?还从小就这样对玉儿。”她望了望儿子,“六对宏儿又不这样?” 筱玉苦笑,“我说这多,妈妈还是想不通。也是,宁老师对我的事,你也是想不通。如果换成了弟弟和你说有人欺负他了,你会怎样?这些花言巧语、两面三刀的人,就利用了你的喜好和想不通做这些事。” 她又问宏毅,“弟,六姨如何对你好的?她现在嫁得好,有钱了,买过东西给你吗?七舅赚钱买了多少好吃的到家来。你记忆里大概只有六姨对你说话好听,带过你睡觉吧?你真喜欢和大人睡一起吗?那回她不过是拉踩我,讨你欢心。就说成她喜欢你些。 六姨说七舅油嘴,可七舅从没蛊惑人,对你我一样好。六姨只要捏纸团玩名堂,让你觉着好玩,她偏爱你。你知道她这样做造成的恶果是什么吗?讨你欢心,让我们姐弟生隔阂。你欢心了也说六姨对你好,她就从妈妈这得到更多好处。你还想要这种喜欢吗?” “我一点也不稀罕这样的喜欢。只觉得她的做法真令人恶心。”宏毅气愤地说。 筱玉点头,“我就是对她太了解,所以哪怕是亲姨,也喜欢不起来。可妈妈说她是我们的亲姨啊,必须对她好,然后所有的好换来的不过是更令人寒心的事情。” 宏毅说,“我以后再也不信她花言巧语,我不称她意。姐姐天天教我学好。明辨是非,变更优秀。没有她的坏心。” 老杨把这些话都听到了心里。她心里也渐渐明净,六损人利己做的太过!可是她心更寒啊。六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如何可以对自家做这种事? 老祝真没想到,六对玉儿不好不说,还会去离间自己的一双儿女感情。这比外人还不如,她真是一条白眼狼。 回到家, 筱玉就去把枣子倒了一些出来,洗净给大家吃。这种枣子很甜,别看是青皮的。 老杨把艾叶菖蒲插了一半在门上,又要老祝去自家房子上去插艾叶菖蒲。筱玉抢过,替爸爸去了。爸爸走那多路,脚痛也是不会说的。他现在根本没有去想过自己身体不如从前,全在一股劲。妈妈依赖爸爸习惯了,还不知道爸爸身体需要保养了。今天妈妈被六姨的事弄的很难受,她又说了那些话,需要消化与适应,不宜再讲。 自家房子里,筱玉全插上了艾叶菖蒲。看着七舅做的家具,还真不错。 她又去厨房看了一下,觉得要改造一番才好。原来的人家就是农村里那做派。还有后面的洗澡间和厕所,都是要改造的。不晓得外面有没有地面砖和瓷片卖,没有就墙壁刷水泥。等她期末考试后再动工吧。 经过后面房间,她看到了老式摆柜,停了下来上前去看。 这是爸爸家里祖传下来的。搬家时,筱玉总觉这摆柜内有玄机,非要搬过来,还放在了自己房间几天。买了房子后,才搬来了这里。 可是前世这摆柜的记忆好早就断篇了,她突然记起来。直升初三前,这柜原本是放在爸妈房间后面的,是她非说自己屋子里吵,要把书桌安放到摆柜处的。摆柜就不知搬哪去了的。而前世的祸根直升初三,就是从那次搬动后开始的。她非要搬来,以前应是找过家败原因吧? 看看这摆柜,旧得连原来的油漆是红是黑都分不清了,好些地方掉了漆。但抽开抽屉,里面倒是有一种精致感。两个抽屉的拉手,还有下面两片柜门的拉手,都是带着垫片的铜打的。她的视线往上,抽屉上面放摆件的地方,雕着的花纹好精致。 她素有透过外表看本质的视角,发现这柜可不普通啊。也是,爸爸辗转了好多地方,连房子都卖了,唯带走一口大木箱,再有就是这摆柜。那口木箱虽不在了,但她记得是偏紫色的,却要比妈妈的红油漆木箱精致,也是铜片拉手,旁边还有两个铜耳。好像早先搬家撞坏了,才没有要了的。 现在她可是有家俱比对,发现端倪的能力的。她的爷爷奶奶家从前必是富裕人家,而且是有着底蕴的那种。就拿长成人了的大伯与爸爸来说,都是同时期出众人物。聪明还人品极好。如果爸爸不是成孤家寡人了,必会有人阻止爸爸娶妈妈的吧。 想到这,筱玉把抽屉都抽出来,发现光一个抽屉都比平常的抽屉重。木质不同?!也是,雕花可不是在普通木质上好雕刻的。据她所知,榆木,花梨木都是沉的木材,可是价格也往上扬的。只是她分不清榆木、花梨木。 她从口子处去望里面顶层。光线不足,她把柜面费力地移向窗子方向,里面仍是没有什么呀。她又用手去摸顶板。有一处似是卡住的,她用手去抠,好不容易抠出来了一点。只是她汗都出来了。 她去七舅木工箱里找出打眼的工具,对着突出来的一点点用点力,刀口就插到里面了,一撬,小木片出来很多,但仍是卡在那。听到什么碰到铁上的声音。 这下,她把工具拿出来放一摆柜上,再用手抠木片,有东西掉下来。她用手摸底板,终于摸到了,握到手里的感觉挺舒服。 拿出来一看,一块黄色的玉。说玉是因为雕纹好像不错,否则她真会把它当石头。藏这么深的东西绝不是简单之物。 她又把顶上摸了个遍,发现除了这处,其它都平整。她把木片又嵌进去,用力按平。再把抽屉重新合进去。问她为什么懂这么多?这可是她在供销社注意观察柜长的一举一动,才知道人家怎样放东西的。 她拿着那块玉放到清水里面泡了一阵,又拿了七舅的牙膏,刷子细细去擦。玉佩擦干了面上的污垢后,呈奶黄。花纹太精致了,两面都有。就是不知道雕的是什么。 擦干玉上的水,收拾好。她去摆柜前放好玉,作了三个揖,口中念道,“祖上,我今天找到的玉,是不是说明玉和我有缘?从今以后,我可以配戴它吗?今晚上我会戴着睡觉。如果祖上不许,就梦里告诉我不可配戴吧。” 她拿了玉握在手里,看了一眼摆柜。想着家里做油漆时,一定把这柜刷上深紫油漆,定然是很漂亮的。 回到七中家里,筱玉寻了红丝线,在边缘上穿过去,再把丝线编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玉贴在胸前,很是温润的舒适感。 是夜,筱玉啥梦都没有,还感觉睡得特别香甜。 半个月后,饭桌上老杨发现对着窗坐的女儿肤色比从前白了好多一样。 “玉儿,以往到了夏天,你总会晒黑的吗?现在你好像比从前还变白净了一些,身体又不象有病呀。” 筱玉一听,若不知自己肤色平常,还会以为妈妈讽刺她呢。她脸上光滑干净是事实,但与白净沾不上边。到了冬天,爸妈和弟弟都比她白净。 她五官精致,身材好,若肤色再好一些,那她外表不得上一个层次? “我没有不舒服的感觉。相反这一向来,睡眠特别好。” 老杨放下心来,为女儿高兴。 吃过饭,筱玉回到自己房里,拿了镜子对着窗照了一下,果真肤色变白净了一些。如果读初三,她不象前世那般喝浓茶,那日后重要场合,她是不是就不要涂增白的香香? 好高兴啊,除了秋冬涂润肤霜,她是啥化妆的都不想往脸上抹。可是她怎么会变白净呢?她坐在书案前的大班椅上,从衣里拿出来玉佩来,发现玉佩更是晶莹剔透。色泽还深了一点。一定是因佩戴了玉的缘故。 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这才半个月啦。她天天戴着,不但没有不好的事发生,而且睡眠更好,肤色变白净。和家人相处更融洽。完全是一种往上走的感觉。 这块玉绝对是好东西。 可是这玉会是谁安放上摆柜去的呢?肯定不是爸爸安放的。 大伯放进去的么?那大伯最后会告诉爸爸的。奶奶就算知道也会在走之前告诉爸爸。所以这只可能是更早的祝家之人安放进去的。哪位老祖宗留下来的? 玉捏在手里,质感真好。她再次看着玉上的双面雕刻,图案精美,这种雕刻工艺很不一般啊。水头十足,颜色均匀明亮。她见过的翡翠与这可不同,真的是黄玉吗?那可是和田玉中高端玉啊。 这种东西非得专业人士看过,才知是什么玉。她想再多也没什么用。于是她把玉重新挂在脖子上,不再研究玉了,继续看书。 第47章 入住新家 很快就迎来了期末统考。 考试完毕第二天,筱玉就去了记忆中县城里卖瓷片和地砖的最老市场。她原本是想改造一下厨房和卫生间,不过看了这品种少得可怜的建材,她放弃了。到时人工钱加上材料款加起来那般不和气,最后的效果连她自个都不满意,妈妈肯定不会出钱。 回到家,筱玉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搬去自家房子?” “过一个星期吧。”老杨估摸着油漆应该到时干了。 “窗户大,玻璃都不是花玻璃,透明到一眼能看到房里情形,房间没一点隐秘性。要买窗帘装上吧?”筱玉问。 老杨才记起这回事,又要花钱,蹙了眉头。过了一会说,“把你的钱借我用用?” “好。”筱玉听了妈妈说的是借,忙应道,“起码要有六个窗子要安吧?去z城买?” 老杨点头,“这只怕要好多钱,去z城买吧,要合算多了。既然去z城,那还有些东西一起帮我带回来吧。你一个人带不动,” “我带宏毅去。”筱玉并不想和妈妈一起。宏毅去,她又可以带他长见识了。 老杨说了一声,“好,等我想起来一并告诉你,花多少钱,你告诉我一个数,发工资再还你就是。” 筱玉点点头,想起刚搬来时,椅子都是凑合的。“客人坐的椅子,你买了吗?” 见女儿这般操心家里的事,老杨笑了,“买了,过几天你七舅会去那地方拉来的。” 到了下午,老杨把想起要买的东西都用笔记下来,递给女儿,“这些东西都要买。” “明天一早去。”筱玉收起纸张。 “好,”老杨叹了一口气,“平时置点家业不算什么,都凑到一起来买,用钱就显得特别多了。今年我怕是余不了钱。” 筱玉笑笑,“在农校时,大家用的多是单位上的。上十年的工资,你不过是给爸买了一块手表,家里买了一台台扇。几样家具。现在知道要聚钱了吧。以后我们姐弟读书,你还要嫁女娶儿媳妇,要的是钱呢。这还是正常状况下。这次你知道了吧,若我不帮你,你就要去外面借钱,还不一定借的到。 八舅结婚,你且看六姨出多少钱。到时跟她出一样多。至于六姨以后来我们家借钱,你就别手一松就给了啊。得大家同意。” 老杨笑着问,“怎么不说七和九结婚,我们要出多少钱?” 筱玉叹了一口气,“八舅是外公的心头宝。他也没有七舅和九舅的自立精神。” 她突然想起来,“妈妈,八舅为什么既不象外婆,又不象外公?相貌最差的就是他,外边抱来的?” “嘁,”老杨笑了一下,“外公自家孩子送出去,还抱别家的?” “那外公又只管他?不会是趁着外婆昏迷,与别家孩子换了吧?”筱玉真的奇怪,不是说笑的。其他舅舅要么象外婆,要么象外公。 老杨也有一点迷惘。 翌日,筱玉带着宏毅去了z城。 宏毅一路兴奋又好奇。及至市场,他更是惊喜。因为出来的早,所以筱玉带着他到处转,告诉他好多的知识。人的见识多,眼界才会广,思维也更活跃。这大概也是前世妈妈逼着她去参加春游的原因吧。 不过,筱玉还是警告弟弟,不可以和别的人说起此事。言明了利害关系,宏毅自是牢记在心。“我知道姐是带我来见世面,开拓视野的。其他人,姐姐根本不会带过来。” 瞧瞧,外表还像个孩子,内心却是清明得很。筱玉看着这个思想日趋成熟的弟弟,心中感慨万千。说宏毅没有她聪明?真是开玩笑。那只是脑子没被开发。 那个卖棉衣的老板听筱玉介绍宏毅,她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们家尽出帅哥啊。” 宏毅嘴里的“姨”就此咽了下去。筱玉笑笑,“遗传基因强大。他还没满十二呢。” “强大,确实强大!”老板跟着说,“今天想进点什么货?” 筱玉说,“我们家要搬新房子了,来买几个窗帘。姨有好推荐的么?” 老板很有诚意地和她说起了窗帘之事。 正欲离开之时,筱玉又问,“姨,这边有卖吊坠挂绳的地儿吗?” 老板摇了摇头,“这个到乌城去就尽是的。你等一会,”说着就进了里面。 筱玉看到老板手里三根编得很漂亮的挂绳,“多少钱?” 老板笑着摇头,“送你的。” “那就谢谢姨了。”筱玉接过挂绳,告别了她,带着弟弟去了专门卖窗帘的店子。 这不是她前世买结婚窗帘的地方,种类繁多。筱玉细心地看着,问着。最后挑了三个大点的窗帘,三个小点的。因为买的量大,老板价格也是很优惠。结了账,装进两个大袋子里。 姐弟俩又去买了两个铝桶,一个大磅茶瓶,一些茶杯,一个大烧水壶,才离开市场。 路上,筱玉问宏毅,“弟,注意到我如何与人谈价钱吗?” 宏毅笑着说,“姐你好厉害。开始卖家说没得少了,你几句话就说得他们愿意让价。” 筱玉认真道,“这些都要学着。谈判是很要技巧的,” 她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给弟弟,随后问道,“光知道这些都不够,要把话说圆畅,这就是语言艺术了。所以我要你多阅读,到时你想把话说成怎样,脑子里便能立马组织出语言来。阅读不止看故事情节,还要学上面的描写,思考他们的对话。一本好书,你多看几遍,能从中学到很多的东西。姐姐今天带你出来,就是让你多接触现实中的人物。不要只局限于学校老师,学生。社会上的也要懂一些。多看多思。” 宏毅点头,“我以后会按姐说的去阅读。” 筱玉笑了,“到了外边,闲着时你还要多观察人,会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回到家, 老杨要两人去吃饭,自己则翻看着窗帘。这花色和布料都出乎她意料的好,给到她惊喜呀。她再看到其中配件齐全。女儿做事稳妥得真是没话说。 又去看铝桶,真厚实。茶瓶也很漂亮,上档次。连茶杯都买了啦,她之前想着来新家客人会多,茶杯少了去找人借,似乎又不好。还有这个大热水壶,顶得小的烧一壶半水呀。 她满意得去和女儿问价。 筱玉说,“这回总共花了我一百五十块。你到时记得还我。” 老杨一惊,才一百五十块呀。她压下惊喜,上桌去给儿女们夹菜,笑看着两人吃饭。对着亮光,她发现女儿肤色变白了好些,还特别有光泽。女大十八变吗?还没到十八呀。 吃过饭,筱玉就去了自己房间。 想着那漂亮的挂绳穿在玉上,肯定会更漂亮。在外边她不敢把玉露出来,即便有空闲时间,也是不敢穿的。 她取下玉坠,看到上面绳子磨损厉害,赶紧地剪了。然后把新的金属圈套进玉眼,用力捏紧。这下除非主绳断了,否则玉都不会掉下来。 忽然发现,这玉颜色变深了。奶黄转成橙红的渐进色。她再照照镜子,她的肤色变白了好多,而且是非常健康的色泽。她知道玉养人,但效果太明显了吧。 老杨看了挂历,选了个宜搬家的日子,祝家总算是搬入新家了。 筱玉和宏毅占了东边两个主卧,老杨夫妻睡的是西边主卧。老七和老九原本就睡在客房,没有搬动。 说是搬家,也只搬了花板床、绷子铺、写字台和三页衣柜。五屉柜和碗柜都没搬来,老祝夫妻工作日都呆在七中的家里。五屉柜可放些衣物。 老祝夫妻的房间,家具是原来的。 写字台放到筱玉房间。绷子铺放到了客房,只是与摆柜有些格格不入。 厨房里的碗柜,客厅里八仙桌都是新打的。 最新色的就是宏毅房间,床和书柜、书案、办公椅都是新打的。 筱玉房间东西多,三组衣柜挨北面墙放,尺寸刚好。往外来点是床,书柜和书案。 筱玉把衣服放进柜里后,就去整理书。 老七说,“玉儿这房间就弄得好啦,家具虽多,但一点也不显挤。” 听到说话声,她回头看到妈妈和七舅进来房间了,笑了一下,继续整理。 “是啊。”老杨整体看了一下,说,“还显空旷。” 老七笑着,“玉儿会设计呢。你看这衣柜,容纳的衣物比三页柜要多一倍多啊。上面放棉被顶好的。” 筱玉停了下来,“还是七舅手艺好。我想的,只要一说,七舅就能体会,并能做得出来,这可不是一般木匠能做到的。” 老七笑笑,“玉儿设计的这床,省材料不说,又好看又方便。三面都可以到床上去。” 筱玉心想,这床和柜可都是几年后才出现的款式。 老杨上前去摸圆弧床头上的木装饰,“七这个费了好多工吧?” “那个圆弧及上面的套装装饰都是买现成的。”老七看了一眼玉儿,“那天她一说,我就想到别人家现在做的流行架子床床饰,买了来安上的呢。” 筱玉笑,“说起来,我也只是提了个大概,主要七舅心思空。不过,我们两个合计出来的东西,绝对是精品。之前妈妈还说这小柜子做什么,这是床头柜。这样摆着,可以放茶取物多方便。” “是啊。抽屉里可以放袜子什么的。”老杨笑着,“这花瓶摆这刚好。” “你说我花了空钱啦。这花瓶和花又不贵,三瓶才二十四块。刚好两张新床各一瓶,摆柜上也放一个呀。房间里一点装饰都没有,怎么好?”筱玉早就想过的。 老杨说,“窗帘不是装饰啊。我还是对窗帘满意。七,你说这窗帘好看不?” 老七笑笑,“我当时安装的时候就觉特别好看。玉儿这房间安排的真好,别人结婚新房都没这般看着舒服漂亮。” “你结婚的新房就这样安排呢。彩礼都不要过好多,家具自己打呀。”老杨说着就离开了房间,老七跟过去。 老七老九房间的床是从老杨家搬过来的。两口大木箱叠着。 老杨说,“我是现在手里紧张,要不,这床也要打新的给你和九睡。” “以后我再打两张床吧。到时两个客房都新的。之前玉儿说,那绷子铺要改,现在我才知道这绷子铺真做的差劲。”老七说到这就摇头。 老杨想着为了工钱给吴校长儿子赚,才吃了这亏,“明年你就帮我们打两张床呀。” 老祝和宏毅在厨房间忙活着。 他喊道,“玉儿妈,来搞饭啦。我们的菜都择好了。” 看见七过来,他又说道,“七吃了中饭再过去送饭给九吧。好在你有单车。” 老杨说,“我们家也要去买一辆单车。两个人大了,都可以骑。” “有钱了就去买呢。”老祝想起六那样对妻子,真的是一辆自行车有什么好神气的,又没有开小车。开小车又如何?他见的开小车人还少?就没个带着那眼光看他的。还是七好,买了新单车,总是主动带他去办事。 宏毅一听,很是开心,但没象从前那样高兴得跳起来。 老七说,“你们要买,就买中型的,不要买我这种。我是要方便载货。” “买辆轻便的吧,也可以驮米。”筱玉说,但她不自觉地捂紧了口袋。现在钱不多了,她不要再想方设法从妈妈那里套钱出来。 老杨发现了她的举动,笑了起来。总是来坑妈妈,也被妈妈坑一下看看。两人还都一致地不说破。 晚边上,好些客人来了祝家。都是七中住校的老师们。 两个大磅新茶瓶都派上了用场,早先预备了两瓶滚开水装着。 筱玉姐弟俩都帮着妈妈做事端茶泡茶的。 有的老师们看过了祝家的房间,心里很是羡慕。 老杨早交代过老祝,房价要说的高点。要是让人知道他找了熟人买得便宜,到时有人找他帮忙,帮是不帮? 老祝自是明白如何应对。他还说家俱是自家兄弟做的,没花多少钱。 于是有人看中筱玉房中衣柜和床的,也想要老七帮忙做家俱。如此帮老七拉了一笔生意。 阿姨们说到窗帘好看时,老杨就说是玉儿找省城表舅买来的,价格还算公道。 周日, 在买房中出过力的农校学员,被老祝喊来吃饭。还请了县委老傅家,兰表姐只来了一个。筱玉把慧慧母子三人也请过来了。农业局太多人,客多了到时送礼啥的,让人破费,老杨不赞成请。 一张八仙桌,一张大圆桌摆在客厅刚刚好。 老杨拿出了厨艺的看家本领,做了两桌子菜。老七来帮忙了,筱玉姐弟两个都能做事,倒是没那么累。 老九要看摊,只有送饭了。 吃过饭,送走客人,小丽要留下来。老傅夫妻也没走。 第48章 越过初三这个坎 小丽和筱玉说,“我们中考成绩出来了,老师说我考上一中可能性不大,但考上三中是绝对的。他好高兴,说我这半年成绩上升是班上最快的。” 筱玉说,“是啊,功夫不负有心人。以后你只要继续努力,考上大学也是极有可能的。” “我要是早些遇到你就好了,就可以在一中读高中了。我听说三中生活很苦,”小丽说到这时,老傅夫妻和老祝夫妻进来了房间。 老赵说,“苦也是要吃的呢。谁让你以前不努力,这能考上三中,多亏有玉儿帮你。” 筱玉笑着摇头,“我再帮她也要她自己努力才行。” 老杨本欲说琪伢在三中,又想琪伢若考上了研,就等于白说了。 老祝说,“去三中读书确实艰苦。到时我帮你去问问看一中能不能进去。” 老赵惊喜,“一中你有熟人?” “我们农校陆校长调到一中当校长。”老杨想着只要不是为玉儿去找陆家,应该也无妨。 老傅笑了,“如果小丽能进一中,我们也省了好多的心。” 小丽好高兴,“祝叔叔,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事情还早,希望他家那边没有要帮忙的。我早些过去帮你打一声招呼吧。”老祝自从来了七中,对这些事情了解了许多。 筱玉想到前世考不上高中的学生,只要弄到这样的名额,也是可以进高中读书的。她的同桌就是多出了三百块钱。小丽能考上三中,成绩不差,去了一中好好学习,到时迎头赶上也是未可知。但进不了一中也没事,明年下半年,七中就是高中了。如果高二也有学生的话,爸爸帮小丽转到二中来读书还是可以的。 其实吃苦对于从小生活好的孩子来说并不是坏事。只有吃过苦,因势利导的教育,吃苦就成了磨砺,更有利于孩子成长。军营不苦吗?但看那些军人的素质全是杠杠的。但家长一般都不想女儿吃太多苦,她也是利用了这点说服爸爸。丽丽姐进一中读书,唯一的好处就是一中教学资源好,老师抓的更严。 几日后, 筱玉帮七中一位阿姨去z城带了两个窗帘回来,顺便买了两台小风扇,倒了扶起来又可以继续吹。姐弟俩一人一台。 原本她家的房子房间大,通风好,上面还有假楼房起到了隔热层效果。比七中老师宿舍好上太多,就是与农校房子比也都凉快。而今有了这风扇,三伏天都不会有多热。 她觉着这房子原本没做几年,就这般住上十几年都是没有问题的。为什么非得做楼房呢?日后把厨房与卫生间改造一下就可以了。 外间蹲了马步十七分钟的筱玉才立起身来,去摇井边洗了个脸。七舅要她习惯蹲到半个小时,才肯教她擒拿格斗。从第一天只能坚持五分钟,到一天加三分钟,到现在能蹲十七分钟。从昨天起她就不需要红花油了。 进到自己屋子,来到窗边上吹着风。 这窗子比农校的要大一半,撩开窗帘,没有高大树木掩映,房间光线非常好。窗户外是新钉的绿色窗纱,一般蚊子都飞不进来。晚边上点了根蚊香置于此处,效果更好。 筱玉透过窗纱,看到前院的花开的正好。美人蕉绽放得如火如荼,牵牛花清新淡雅,近处那红牛须花更是开得热闹,那浓郁的花香都能飘进房间来。原本精致的生活,因有了这阵阵清香,她忽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美好的生活从来不是唾手可得,它需要人们去努力奋斗。 他们姐弟天资不可谓不好,那又怎样?前世置于凄风苦雨中,再美的花朵都失去了原本应有的颜色。积极上进,才能让生命之花绽放得更加热烈美好。 她还是要去买书给弟弟读。腹有诗书气自华,瞧瞧现在的宏毅与前世比起来,就是判若两人。为了家人幸福,她愿意去当那个辛勤的园丁。 七月下旬,老祝为了小丽进一中的事去了陆家,陆校长答应到时有名额会帮忙的。 这是个好消息,但是也引来了宁姨。 听到宁姨的笑声,筱玉就想着自家情况这么好了,宁姨那想要她和致远日后在一起的心思只怕是越来越强烈。 尽管如此,筱玉还是去了客厅见宁姨。 她笑着唤了声“宁姨”。 单纯的三伢和宏毅玩一起去了。老宁见着长得比老杨还高的筱玉,满意极了。 “玉儿这个子长好快哦。老杨,真比你还高呢。” 老杨笑了笑,“我就担心她继续长啊。不让她多运动了呢。” “运动还是要有呢。”老宁当然不在意筱玉个子高,哪怕长到一米七都无妨。反正致远有一米八几。 筱玉没多待,唤了人,礼数到了,她接了妈妈手里的茶,就去了自己屋里。 她反正才十四岁,就算考上大学了,她对宁姨也有理由说自己要毕业还有几年呢。大学毕业,她二十二岁。大城市里,可没小县城结婚那么早,她拖到二十四五岁结婚也不晚。但致远能等?致远的品行,筱玉还是很认可的。他即便喜欢她,若知道她无意,也不会强求。 去一中读书,她不想陆家多关照她。那样宁姨会认为自己家付出了,到时没有达成想法就会对祝家心生怨恨。可是根源不是陆家多关照,而是宁姨的心思。她应庆幸的是,妈妈没有默许什么,也不会去拜托宁姨关照女儿。 快开学了, 老杨去子航家里送六生孩子的东西了。一百多块,老杨肉痛。 筱玉去z城帮买的,当然要赚妈妈一点钱。妈妈不是心软吗?她就是要妈妈肉痛。此时筱玉正在书店买书呢。这个钱她必须花掉。花的爽。 一百多块,相当于几年后的一千多块。 老祝因为知道了六的为人,他很不高兴老杨送这么多,家里自行车都没买。宏毅更不高兴,还给六姨这白眼狼那多东西,本来他可以骑自行车的。 几天,老祝都不理老杨。宏毅连妈妈都喊得少。 老杨很是无奈,和女儿说,“玉儿,六娘家就只有我这个做姐姐的为她操心呢。难道要外公和几个舅舅去准备这些东西?我也是不得已为之呀。你看你爸和宏儿都不想理我了。” 筱玉笑了一下,“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她来找你借钱,你不可以借。呃,送她出嫁,他们回礼给了你什么?” 老杨半天才说,“一块布料,我都不晓得去做什么好。反正我的裤子,那布料少了。你爸也不要那块布料做裤子,他喜欢你买回来的,说穿着合身又舒服。” “你为什么不把布料趁这次做大姨妈,还回去?也抵点钱啦。还非要棉絮,披风啥都要买呢。有没有搞清楚,孩子生在夏天,你不送那些也是可以的。” 筱玉清楚地记得,前世六姨出嫁回礼是一件料子长衬衣,说给她穿的。结果天热闭汗,天冷太凉,她就不要穿了。她怀疑是六姨试过不好的,才给了祝家,因为她十五岁了才穿,也大了长了,六姨倒是尺码应合适。后来妈妈是还给了六姨吗?反正不见了。 老杨说,“下回要裁缝做两条孩子外裤给六吧。” 筱玉相信,到时六姨可能会讲布料不合适孩子穿,妈妈肯定会说布料的来处。六姨不讲裤子布料的事,那块布料也还给六姨了,不用放在家里膈应人。 她想着要开学了,便写了一封信给小曼,把丽丽姐还回来的三本辅导书打包,一并邮寄给小曼。从邮局回来,筱玉心情舒畅。那三本书确实好,她和丽丽姐还有小曼三人都用了,且都会得利。这比任何礼物都能还人情啊。 前世小曼在她参加工作时,借了钱给家里。别看小曼不爱说话,却是极重情之人。小曼学习刻苦,只缺人指导。筱玉这番操作,对小曼的帮助会极大。明年西镇会多考一个一中或者中专生吧。任校长比较公正,小曼可能拿得到报考中专的指标。 初三开始了,学习氛围明显浓重了。 筱玉的学习也加紧了,但她没有放弃练习七舅教的擒拿格斗术。 她知道,这年代女生受欺负了就会毁一辈子,即便心性坚强,但其中的苦楚免不了。妈妈喜欢儿子些,是有道理的,只是教育方法不是很好。女生去到外地,尤其是g城那种治安不好的地方打工,回到家来都会被人咬舌头。男生就不会啦。男女不平等,她也是在成年后才渐渐感受到的。这一世,她去京城或沪市读大学,城市不同,事由不同,回到家乡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妈妈还是会担心。若她能打得过个把两个普通成年男子,妈妈就会放宽心些吧。 暑假里,这一般男子都坚持不了的半小时蹲马步,筱玉做到了。现在她练习拳脚功夫更是狠,她必须达到自己的预期目标,而不是花架子。 早早起床后,她在院子里一套动作做下来,她还出了汗。进屋洗了脸,擦了汗,她又继续去晨读。 卖了一次秋装后,天气真的冷下来。 她走在上学路上,感觉秋装里面加毛衣后,身子没以前灵活。初三开学到现在,她一个喷嚏都没打过。她按了按鼻翼,想起来,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为了不象前世患鼻炎,她不会去抠鼻子,春天时弄了那草药挤过一回,坚持锻炼了一年多,体质绝对不会差。 什么命不命,她只要多加注意身体,绕过病去,刻苦学习,她还不信会重蹈前世的覆辙。即便有邪祟,也不可能在她满身阳刚之气时入侵。 据她所知,玉只要没被污,有避邪的作用。她摸了摸胸前玉坠。这块玉比一般的玉坠大,应该说玉佩。可是这年头谁挂玉佩呢?为了护着她初三时的身体,这一年都得戴着。一定要越过初三这个坎。 今年秋天,爸爸腿开始痒的时候,她就提议爸爸用涂脸的奶液了。并且还说了一番道理,爸妈都信了她。这下爸爸就不会再用硫磺肥皂洗脚了。明年爸爸再戴上这块玉佩,肯定不会象前世那样生病的。 想到这,她笑了。迷信吗?她这算不算迷信与科学相结合?不论信什么,只要避过他们父女俩的病灾,就达成了她的目的。 教室里,已到了很多同学。 筱玉一般都是在早自习开始前五分钟进教室。她放下书包,把今天英语课本拿出来读。因为早读被各科任课老师瓜分,他们可不敢违逆老师。 向老师到了教室门口,过一会,她就要抓迟到学生了。 瞟了向老师一眼,筱玉唇角微勾。听同学说,向老师从初一起就教他们这个班英语。那时向老师还是刚大学毕业分配来的,同学们都不怕她。不过这班的英语发音确实标准,基础还不错的。初二时筱玉见到向老师,应是改变了教育方法,班上学生没有在她面前调皮的了。而现在,能和班主任的严厉媲美了。 筱玉开始认真记单词。昨夜记过一回,此时加深下记忆。等老师进了教室下台查看,她再背课文。不得不说,身体健康的她,记忆力非常的好。对照课本,那些单词里的字母都组在一起印在脑子里般,不错半点。 自习进行到一半,向老师过来要她背课文。她非常流利地背完。向老师又往后面去找同学抽背。吴建军说,“下回你故意背错一点吧。老师总拿你做参考,你让我们男生怎么活?” “你有这时间去想应对之策,还不如背课文呢。小心老师抽到你。”筱玉低声说。 她觉得向老师这种教学真好,课堂上不会和西镇英语老师那样抽背,那样要畏惧一天,没时间认真去记忆。前世她的英语口语烂得要命,这一世她总算是不会被嘲笑,还会令人羡慕她发音纯正。不得不说,向老师的功劳是大大的。她自以为重生后发音比西镇英语老师发音还标准,但是向老师纠正过她几回。向老师对她比对其他同学更严格。 下课铃声响起,向老师离开教室了,侥幸逃过抽背的同学都轻松得长舒一口气,开心得不得了。看着吴建军的得瑟样,筱玉真心感叹,男生的记忆力与女生比起来,大部分是要差上一些。数理化却越来越比女生好。有了这种比较,筱玉庆幸自己是另类。不但记忆力好,逻辑思维还要胜过好多男生。她不跟女生去比。 第49章 好一双优秀男儿 转眼又是冬天来了。 身体健康的筱玉仍是去z城进了一些棉衣,冬裤,还有鞋子。 卖完后,老杨不许她再做这事儿。学习分心会影响中考。 筱玉伸出手,“把三组柜钱还给我,我就不去卖衣服了。” 老杨乖乖地把三百块钱交给女儿,“钱也给你,说好了不许卖衣服的啊。” “我保证考上一中,要得吧?”她说。 老杨觉得不够,“你要保证中考成绩进入全县前十。” “好!成交!”筱玉拍了一下妈妈手掌。现在,她的小金库超过一千二百元了! 她要两年后弄门面呢,差远了。 “妈妈,再看一套房子买下来怎么样?”她问老杨。 老杨说,“要那多房子做什么?我们家房子这么大。” 筱玉笑笑,“你没发现有农村人来城里租房做生意吗?租金啊。还有,物价上涨,房子也涨啊。钱放在手里可不升值。但买了房子升值。” “升值?”老杨虽没听过这词,但立马懂意思了,她眼睛一亮,“是啊。”随后问她,“你手里有多少钱?” 筱玉说,“你别问我多少钱,到时咱们合起来买一栋房子,日后给我做嫁妆也不错哦。” 老杨拍了她背一下,“一点点大,就在想要嫁妆?” 筱玉笑笑,“逗你玩的啦。我不是替你深谋远虑么?要不要再找吴叔帮忙看看有人卖房子没?都不要象我们家这么好的房子,只要能住人就行。” “是去问问啊。”老杨边想边说。 筱玉拍了一下妈妈的肩,“一定要上心。那可是赚钱。” 期末考试一过,成绩才下来,初三接着补课。 补课还是没平时上课那样严。 这天放学回家,筱玉才进院门,看到了一位久违的客人站在房门外。 “叔叔!”筱玉欢喜地跑上前。 琪伢忙说,“慢些,雪地滑,别摔了。”脸上亲切的笑容都来不及收。 筱玉上到台队,重重地跺了两下脚,抬头问,“叔叔,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我家?” “进屋说,外边冷。”琪伢把门打开让她进去。 筱玉一进房间,身上就暖和了好多,把书包就放在椅子上。 琪伢关上门,“我暑假时去过农校呢,他们说你们家搬来了七中。录取通知收得晚,我只好回去了。这不,寒假才来。” 老杨这时泡了热茶出来递给筱玉,“你叔叔考上了w大研究生呢。你总要学点样,考个大学就是的。” 筱玉惊喜得竖起大拇指,“叔,你真棒!”没注意到,另一只手上的茶杯差点歪了。 琪伢笑笑,“快喝茶。姜盐茶驱寒的。” 筱玉喝了两口,有点烫,放在茶几上,在火桶旁边坐下来。 只听叔叔说,“玉儿期末考了年级第一,不错啦。要什么奖励?” 筱玉摇头,“叔叔现在读书要钱,玉儿不要奖励。”她知道叔叔不会让单位出钱送读书的。因为单位出钱了,日后他又要回本省工作。 琪伢拿出一本《中学生英语语法》出来,“这是暑假带给你,没遇的上。” “谢谢叔叔!”筱玉接过这本书,翻看了一下,尽管她已经有了,但还是能感受到书的温度。随后把书放进书包里。 琪伢说,“晓伢今年也考到g省的大学。玉儿,你也要考个不错点的大学呢。考到w大来?到时叔叔可以照顾你。” “叔,你可是一目十行,过目成诵的天资,你考w大都费了很多功夫吧?我可不敢这样承诺您。晓叔考上了g省什么大学?”她要考到京市或沪市的大学去,摆烂是她天生自带本事。 “理工大学,也是重点本科。”琪伢不强求玉儿,这家伙读书虽是认真了些,但发懒筋。 筱玉当然知道晓叔考的大学好。祝家那一片特出人才,只是一群耿直热血汉。 “叔,晓叔高中的书没有处理掉吧?可不可以把他高中课本给我?我在学高中的数理化呢。你还不晓得吧,我的数理化可都是考满分的。” 琪伢笑了,“好,回去我就要他寻了给你送来。” 筱玉松了一口气,爸爸帮她借的课本太老了。要是有晓叔的,应该接近一些她日后学的。 “先谢谢叔叔了!” 琪伢说,“谢什么,只要有呀。你现在高中的学了多少?不会影响中考吧?” 筱玉摇摇头,“我肯定考得上一中的。七中的教学效果是县里最好的,我都考到年级第一。只有妈妈不懂,她还以为我考不到全县前十呢。” “那你又说考不上w大?努努力怎么考不上?”琪伢反问。 筱玉笑笑,“我听好多人说,女生初中成绩好的,到了高中,就会退坡。我这不提前学学高中的,到时连个本科都难考上,又怎么考去w大?” “女生到了高中成绩退步,是有一部分人。你聪明,只要一直努力,到了高中又如何?成绩照样突出。”琪伢可没有欧老师那种男女不同的顽固思想。 筱玉说,“我尽力吧。我现在读书可用功呢。” 琪伢笑了,“只是比以前用功吧,和其他同学比呢?” 筱玉摇头,“我学习讲究效率,不推崇开夜车。开了夜车,白天上课精神不好,是叔叔想看到的?” 琪伢知道这家伙总有懒的道理,逼她没半点用。以前守在面前看她学习,她都可以坐着打瞌睡,还让人一时发现不了。除非她自己愿意刻苦学。 过了几日,晓伢就跟着哥哥送了书来。 筱玉看着这个和叔叔长得七分像的男生,她前世也只见过一面,他是个话极少的男生。让她对着这个嘴上还是绒毛的男生喊叔叔,有点喊不出来。但晓伢不计较,还帮她把书提到了她的房间里。 他看到筱玉的学习环境,眼里突闪了羡慕的光芒。把书放在书案上,“你是明年中考吧?” 筱玉点头,“嗯。我想以后考理科,你先坐吧。” 他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坐在边上新买的沙发上,就这样悄悄地看着。 筱玉把绳结取下,全放到书架上,发现理科类的书都有,还有语文英语,甚至辅导书。抽了一本语文课本看,上面干净整洁,连标注都没污了课本上的字。这种好习惯,令筱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比叔叔长得更好,一样的高大。这般真坐在她房间里,又没话说,令她感觉到他像前世高中时来家里坐的高中男同学。这是普遍男生的性格,最令她措手无策,不知如何相处。现在她绝不会了。 “晓叔,g城物价很贵吧?”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嗯,比我们家这边贵些。但我基本上都在学校里面学习的,不出去消费。你以后想报考外地的大学?” 她坐到另一把沙发上,“我就是怕妈妈担心我,不让我报。我想考到京市或沪市去。” “你适应得了那两地的生活?京市好冷,沪市的菜放糖的,味淡还没辣味。”他的同学就有来自这两地的。 筱玉笑了笑,“g城比我们这边还热呢,你不也适应了。我听说京市房间里冬天有暖气,出去就多穿些衣服。沪市嘛,我带点辣椒酱过去。” 这下把晓伢逗笑了,“你怎么这般好玩。”然后他收住笑,“京市或沪市的好大学,分数要求特别高。你要有心理准备就是。” 筱玉也认真起来,“我从初二下期开始就在学高中数理化。只要数理化能拔尖,我的语文英语与一众男生比,绝对是优势。” “那是,男生的记忆力一般没女生强。你把我给你的那些数理化辅导书及学习资料都搞透了的话,数理化也能为你取得优势。”晓伢很是诚恳地建议她。 “好!”她看向晓伢,“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如果我能有你这般毅力,我相信我考京市的大学不会成问题。” 他挠了一下头,“你还是选沪市的大学吧,那边的气候至少适合你一些。” 她笑了一下,“到时看吧,但我和你说考到外地大学去的事,千万别告诉叔叔和我家里人啊。叔叔不会反对我考这两城市的大学,但他说漏嘴的可能性极大。若让我妈妈知道了就会坏事。” 他笑,“你准备先斩后奏?放心吧,我不会说的。其实去外地读大学也没那般可怕,只要你不单独去学校外面逛,还是很安全的。毕业分配呢,留在那两城市相当不容易呢。” 她问,“你填外省的大学,是叔叔建议的吧?” 他的脸色凝重下来,点点头,“我哥怕他的事我会受连累。毕业了我也不会回本省。” 筱玉苦笑,“我爸帮了叔叔,那人一查就会知道。到时我分配就不会受影响?妈妈想事不长远,但我不能不长远。他们总认为我是女孩子,也不求我考多好的大学,哪怕是本省大专,能有个正式工作就好。考到京市或沪市这样的大学,他们就插不了手。至于分配,我到时本校读了研,总会留下来的吧。” 他点点头,“考到那样的大城市去,造化还大些。高考别人动不了手,咱们也只有凭这一点考出去,要不毕业后就被人捏得死死的。那种小人倒打一耙的本事太大了。” 叔叔兄弟俩吃了中饭离开,筱玉送了他们一下。看着两人高大背影,多好一双优秀男儿!要不是他们出类拔萃到冲出那小人的作祟范围,即便再优秀,也会被限制。不是没有好人,但小人的手段更有用。她就是清楚这一点,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要抓到切实有力的证据,把小人惩到泥底里作不了妖。 雪依旧在下,但改革春风很快就能吹绿神洲大地。g城就在迎接着那样一批有才干之人。 晚饭后, 老祝夫妻在准备着年饭。 老杨喊着宏毅过来上梯子把吊在上面的腊鱼取下来。宏毅很是骄傲地爬上梯,取了下来。搬走梯子笑着说,“现在我才是家里个子最高的。” “是的啦。”老杨为儿子这种幼稚逗笑了。 筱玉不喜欢去弄这些,大鱼大肉要寓意好,家里过年总是形式重于口味。 她把晓叔的高中辅导书出拿出来看。开了年,又是初三课程学习。晓叔的这些书就不能常看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她从这些书和资料中还真得益良多。 现在她弄数理化,暑假就是英语了。她计划暑假里把所有的高中英语单词都记熟。再去省城买些辅导书籍。要超过两位叔叔,可不是容易的事。她必须从现在起就下苦功。京大和京师大成为了她的奋斗目标。 她想去沪市,但沪市没半个熟人。万一宁姨那边有人,她会连家人护佑都做不到。所以她只能去更冷的京市。宏毅也只能去京市。京市有大哥。 大年三十过去就是新年了。 筱玉初一被拉着去七中拜年。 初二又要去外公家了。 路面状况不好,即便有自行车了,仍是得走路。 饭桌上,外公又提到了老七娶绿莹的事情。 筱玉听着六姨说,“娶就是,我们负责送礼就是呀。”看着六姨向妈妈示好的眼神,她就警惕了。因为六姨知道了她家到了县城,还买了房子的事。 老祝说,“他们两个在处对象,听他们拿主意就是。”便宜爹拿不出钱来,催婚就厉害。 “我要他出彩礼钱,他说不用那多啊。”外公终于把事情说出来了,他想要面子好看。 老杨笑,“爹你只随他。绿莹愿意,讲那么多排场做什么?七房子也买了,家具也打了,绿莹只过去过好日子就是。” “七也买房了?”六惊讶,“没想到他卖衣服还这样赚钱。” “城边上的旧农家房,没你们家好。”筱玉故意说。 六姨父笑说,“那也很不错呢,他自己买的啦。我那是家里出了钱的。” “他不是买房后没多少钱出彩礼么,爹这又催的急。”老杨尽力维护着老七。 老祝说,“我听绿莹的哥哥们说,只要妹妹结婚后日子好过,不在意彩礼这种形式。反正七拿了彩礼过去,他们也是要打家具给妹妹的。家具搬过来搬过去的,碰掉了漆也不好。” “唉,我出嫁就一口红油漆木箱子,也过来了。不照样帮扶娘家,自己还买了房子。绿莹的哥哥会想事,他们只要妹妹嫁得人好。” 妈妈的话里藏着机锋呀?!筱玉看了一眼低下头去的六姨,还有之前说六辞年礼客气的外公,仿佛也有点不自在。别小看妈妈这句话,不光刺了六姨和外公,最主要的是妈妈终于冲出亲情那一层思想束缚。开头极难,但后面就容易了。她这一年来努力真没白费。 “那是。妈妈嫁给爸爸幸福,六姨嫁给姨父也幸福。她们的嫁妆虽有差别,但都嫁的人好就是最令人欣慰的。六姨,你能嫁给姨父,不但有爸妈的帮忙介绍,还有我的提议呢。妈妈说你非要嫁个高个子,我就要她问问学员子峰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兄弟。” 六姨父笑,“我和六在一起,确实要谢谢你们一家人。” 筱玉笑笑,“姨父是个很好的人,我也晓得你这话出自内心。只要你们幸福,就是我们大家最想看到的。外公现在是最开心的咯。两个女儿嫁得都好,七舅又自个有本事娶亲,后面的舅舅们都会学样啊,不要外公操半点心了。” 她看向外公,“您以后是事不管,好好享福就是。” 一席话说得外公呵呵笑。 第50章 中考总算过去了 正月初七,初三就复课了。 老师们为了学生们在中考场上取得优异成绩,比自己上进还要努力。 两个月不到,就结束了新课,进行全面复习。考试多了。一是锻炼应试能力,二是加深难度复习。数理化的考试特别频繁。 政治和生理卫生两科中考拿分可不比物理化学少,每科都是一百分。这种凭记忆拿分的科目,从四月份开始就各科占用了一天晨读时间,还有取消的活动课也让给了两科老师。 前世的筱玉中考两门加起来都只一百四十几分,她再努力也记不住啊。现在她很轻松地就记住记牢了每堂课的任务内容。她感觉还可以记更多。 筱玉不由感叹,她没被损伤的记忆力真的好。 前世,医生说七窍相通,她的眼耳口鼻舌五感都因鼻炎病影响,所以才会那样多的地方都难受。难受还在其次,关键是她这个年龄段正是大脑发育期间。海马神经记忆区首当其冲。呼吸不畅,大脑吸氧量低于常人,这会影响到大脑发育甚至神经受损。问她记忆情况时,她说老师上课讲的,下课她就不记得了。医生讲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她的记忆神经莫说发育了,本有的记忆力都受到了损伤。这种损伤几乎是不可逆转。 医生非常严肃地警告她,再不休学专心治病,以后影响到的不止是记忆神经,还有大脑里的形象区与逻辑区全会受到影响,她有可能成为智障。 病好后,她想记新知识真的很难,一个长点的单词记好久都记不住。她改用笔写,二十遍,她还有可能出错。数理化自从练过,她的逻辑思维开发了,用在数理化方面的时间就少了。她至少有二分之一的时间都放在史地政这些记忆科目里,这些科目都达不到良好。 想到这,她好心疼前世的那个少女。即便自己记忆力不行,她还奋起前行。愿意用铁杵磨成针的精神去面对记忆难关。学习上她苦心孤诣,这种精神真的难能可贵。如果她高中去的不是白镇高中,而是二中或三中,就不会有人极有针对性地打击她,阻拦她的选择。那样的她极有希望应届就考上大学。 老师从旁边经过,还咳了一声,筱玉回过神来。她知道老师是看在她学习一直好的份上,才没有说她。她继续认真记起课本知识。 春风吹来,只是教室里风油精的气味太浓。 筱玉依旧早晚练习拳脚,晚上十点半就睡觉。但上课时的精神特别旺。她最开心的是自有黄鳝上市,妈妈答应一周炒三回黄鳝给她吃。她说想吃炒子鸡,妈妈就炒给她吃。其实她和初二时差不多的努力,但待遇要好上两倍。她暗地里开心着。 宏毅伴着姐姐的福,也吃得满嘴流油。甚至还唱着他也想中考。暗地里和姐姐说他想吃啥菜,然后由姐姐告诉妈妈,愿望就能立马实现。 中考倒计时又如何,穿单衣时,初三放半天假,筱玉也跑去了z城进了新衣服。 这时候家里只要孩子认真学习,在给钱上对孩子都很宽容。 筱玉照样赚了一笔。只是老杨被她气得要骂人。 “你不担心中考失利?”老杨呼吸都粗了。 筱玉笑了笑,“放心吧,我怎么可能中考失利?只要我进入全县中考成绩前十,就不算我对你食言。又不是高考,你这样紧张做什么。” 老杨想着中考后算总账。反正只有个多月时间了,她忍。 在还不算热的时间里,中考如期而至。 对于考试,筱玉还是非常慎重对待。她可不能因为小错,丢上个七八分。到时在妈妈那的福利就会全部取消。她还想安生过暑假呢。 三天考下来,她也没什么疲惫。 中考总算过去了,但筱玉了解妈妈,为了不影响她中考,妈妈忍了很久。怨气积累这么久,明天大概就会爆发。 翌日一早,她拿了两个包子,和妈妈说了一声去外公家散心,人就跑了。 七舅结婚了,九舅有了自己的摊位。现在的外公家,只有外公和八舅。八舅白天是要出去做事赚钱的。就算在家,他也不敢像对小姨般打骂她。 外公刚好出门,听到玉儿喊外公,他向河堤那看去,那个象火箭冲下来的外孙女一张笑脸对着他。他笑看着她走近,“你今天怎么跑来了?” “我昨天考试完,今天就来看外公啊。”筱玉喘着气。 外公笑着往屋里走,“进来先喝杯茶啦。跑这么快做什么?外公又不会走掉。” 筱玉好想说就是看到您往外边走,“这不是看到外公,心里高兴的么。” 外公端来一杯凉茶,“我不会泡姜盐茶,这是早上泡的陈茶叶,凉了喝吧。” 筱玉确实口干,牛饮一般,把茶全喝光了。 外公接过茶杯,“还要喝吗?” “不要了。”筱玉知道外公确实对她好。六姨不是会讨好吗?她比六姨更会讨好外公。 “外公今天没事吧?” 外公笑笑,“没事。稻子没熟,棉花结桃又捡不得棉花。今天就我们爷孙吃饭呢,我去买点肉来,你先坐。”说着他就起身了。 筱玉随后带上门也跟着出去,不过她是去河边问有鱼买没。她就是准备来这边烧烤的。钱和作料都带来了。 才到河堤上,就有乡亲提着篮子往这边来。穿着挺干净的,肯定是出门。 筱玉笑着问,“军舅妈,你这是去街上啊。” 妇人见到她,笑道,“玉儿来了呀。我这趁着凉快,去把鱼卖了呢。” “我可以看看都是些什么鱼吗?”筱玉上前,妇人就把布撩开,“两条大的,其余都是小鱼和虾子。” 筱玉见到有活蹦的小鱼小虾,“这些油刁子卖给我吧。虾子也要。” “有两斤呢,你都要?”妇人当然开心,小鱼小虾不容易卖。 筱玉点头,“都卖给我吧,你省得摆很久的摊。” 妇人随筱玉去了家里,拿掉两只大的,便往铝盆里倒小鱼。 “小的有两斤三两,就算两斤吧。”妇人大方地说着钱数。筱玉把钱递给她找钱。收了找钱,“谢谢军舅妈。” 妇人走后,筱玉把鱼择了弄干净,拌了盐。外公才回到家,“玉儿这块五花肉,好吧?”一看到腌的鱼,“这鱼是哪来的?” 筱玉说完后,“我今天来做烤鱼吃,到时下酒特别好,外公肯定喜欢吃的。” 外公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笑着,“你会做就好。我去园子里弄点菜来,玉儿想吃什么?” “辣椒、黄瓜和蕹菜。”筱玉想着到时五花肉只可能炒辣椒,红烧又没带料来。“还弄点葱吧。” 外公去了菜园子,筱玉就去寻烤架,七舅说过家里有他做的。 十一点钟,外公就把柴火饭煮出来了。弄了自家烧出来的白炭放在烤盆里,“玉儿准备好没有?” “好了,外公把烤盆端到堂屋来吧。” 筱玉分好了大点的鱼和虾,盆子里还有去皮拌好腌过的五花肉早用铁串串起来。 她去看了一眼外公准备好的炭火,便去园子里采了两个茄子回来。 外公问,“这么多烤的,不炒菜了?” “不炒了,我们立马烤吧。”筱玉去端了之前烧热后冷却的菜籽油,又去自己包里拿了作料和刷油的刷子。 “好,我去把饭打出来。”外公说着又去了厨房。 筱玉忙说,“外公,做一个锅巴饭团给我哦。”她已经把五花肉烤了起来,铁丝网上摆放着鱼和虾,用油刷了一遍。 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 外公拿着两个碗出来,其中一个碗里放了一个饭团。笑看着玉儿弄的像模像样的。 “饭团放在这啊,我去倒点酒来。” “好,外公快点过来吧。”她边翻着鱼和肉。虾子变红了,是最容易熟的。 外公过来,看到自己碗里有了烤好的虾,“玉儿你吃咯,先给我干嘛。” 筱玉笑着,“外公先尝,看玉儿烤的好不好?” 外公见她要继续翻,就剥了虾,一阵香气蔓延开来,闻着就口水要来。他把虾递给筱玉,“你先吃一个。” 筱玉接着,一尝,“好香好味,外公快吃。” 外公把手里的一个剥好,尝了,“真的好吃,入味,又鲜又香。”他随即抿了口酒。 筱玉鱼翻过来后,就洒上孜然和葱花,香气更是浓郁。她把一条烤好的鱼放他碗里,“这条小的烤好了。更入味。” 五花肉的油都烤出来了,翻的要勤了些,洒上料,烤一会又递给外公尝。 外公说好后,筱玉把烤熟的这批放盘子里,又夹了一批鱼放铁丝网上。 鱼肉鲜香,还带着丝丝甜味。五花肉油烤出来后,一点不腻,又嫩。扑鼻的香味更是让人兴致高。爷孙俩吃烧吃得是津津有味,外公时不时抿口酒,筱玉就吃一口饭团。 吃了鱼肉之后,筱玉又要外公尝烤茄子。 外公一尝也好味,“玉儿做的烧烤比七没有差呀。” “七舅是吃过一回我烤的,才学着做呢。说起来我还是师傅。”筱玉笑着。 其实外公对于两个大外孙还是很看重的,每回来都会去买肉。筱玉觉着做一回给外公吃,也是应该的。 吃完后,外公主动收碗筷去洗。筱玉收拾好架子回来,烤盆已端走。 外公去睡午觉了,筱玉就去了六姨曾经睡的屋子。 白天都有蚊子,晚上这屋睡不得人了。没有妈妈的气息,她一点也不想呆在这。有点想念家里床上的花香味。 早早吃过晚饭,筱玉就回家去了。 傍晚,老杨见女儿回了家,懒得说她了。看着女儿带回的蔬菜,问女儿明天想吃什么。 筱玉一惊,不骂人还问她想吃什么? “你给钱我去街上买吗?” 老杨说,“是的啦。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 “你怎么变的这么好?谁和你说了什么?”筱玉问。 老杨笑了,“还能有谁,教你课的老师呗。他们说你答应中考成绩前十,从一开始就是忽弄我的。你只要保持发挥平时的水平就可以达到。” “你才晓得啊。”筱玉说,“我早讲去了一趟z城没什么,你还不信。要不去,那两三百块钱的收入没了,可你偏要找我算账的样子。这不才一早跑出去了么? 我又不是没轻重的人。等到了高三你就晓得我读书发狠得让你心疼。” “嗯,你考大学要还是现在这样,那就不如今年报考中专的好。”老杨至今有点可惜女儿没报考中专。人说考大学就象众人过独木桥,哪是那么好考的。哪怕日后考技校考上了都没有读中专的好。中专是干部编制,技校是职工编。 筱玉说,“我又不是你,难道我理想远大一点也不行?不要操闲心了,我以后至少给你考个大专,不会让高中白读的。” “说得考大学象喝蛋汤一样容易。有本事你考到w大去,有你叔叔照顾着我也放心。” 听妈妈这样说,筱玉就想到了前世被欧老师骗着读文科的事情,“妈妈,我读个书就非得有人照顾吗?你能不能不要替我操那多心?你操心我,有时就象抓着我的翅膀不让我飞。本来我可以飞得高,你非得让我只在头顶上扑腾,飞不上去时还被拽到地上去任人宰割。 现在我只问你,要你帮我找房子的事,你有没有找?” 老杨说,“你自己去问吴叔。” 筱玉知道,妈妈可能和吴叔说是说过,但根本就没放心上。“我去就我去。”反正学校已集体给学生办好了身份证。 中考后十几天,其他学生才放暑假的。筱玉趁着这段时间就去找了吴叔。 过了几日,吴叔带着她去看房子。 这处房子都是吴叔帮她打听来的,快挨近南边公路了,过不两百米处还是铁路。铁路西边是城南二队。这里应该不属于城南二队吧。筱玉唯一庆幸的是这边不需要过桥,安静。院子特别大,可以种菜。 小吴说,“这里就是在外边一点,位置没你家那里好。” 筱玉笑了一下,“这两年来买房子的人多了吧。吴叔叔能帮我寻到这处怕是不易。” 小吴笑笑,叹了口气,“确实。你妈妈和我说要给你买房做嫁妆时,我以为开玩笑,你还这么小,我就没有多放在心上。” “我只是想早些占个地皮儿,妈妈钱放在手里也是放,不花掉的话,被那些亲戚借走也没有多少记得情的。”筱玉不能说这钱是自己赚的。 小吴点头,低声道,“这地皮确实不错。我和你透个信息,城里准备修铁路桥了,那下边可能做市场。这里离那近,房子也还可以住人,到时出租挺好的。” “谢谢吴叔提醒!那吴叔帮我和主家谈吧。”筱玉确实不在乎房子能不能住人。反正到时这里建个楼房挺不错。 小吴说,“开价一千六。今年房子还真涨了点。” 筱玉说,“吴叔帮我们砍价吧。能砍多少砍多少。” 找到中人介绍,小吴几番砍下来,最后是一千二百五十买下,面积这样大,各种费不会少于一百元啊。 出门后,小吴觉得有点亏,但筱玉愿意呀。她看着公路南边过去不远稻田处的三岔口,离这有三四百米远吧。想着萧叔到底怎样想的,要把房建在那。地皮不要钱,但地档不好呀。可惜要下半年才能见着云峰,和一个少年提要家里买房,也不妥。 “吴叔,贵就贵点,买下来了就好。我有身份证,刚满十五岁,这房子户主写我的名字可以吧?” 小吴点头,“可以。只要你爸妈没意见。” 筱玉笑了,“他们不可能有意见的,因为说好买给我。” 两人回到家里和老杨一说,老杨笑着说,“就写玉儿的名字好了。”都是女儿出钱。 翌日,他们就喊着原户主去过户交易。 第51章 成绩出来了 买下房子,筱玉手里又没什么钱了。 房间里,她看着钱夹里几张大团结,想着卖衣服的本钱都不够。 老杨翻看着房子证件,感觉到女儿目光。“怎么了?又想找我要钱?” “妈妈,我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筱玉把吴叔的话告诉了妈妈。 老杨听后问,“那以后七他们不能摆摊了?” 筱玉点点头,“当然,以后肃整街道,正街上是不可以摆摊的。你记得要七舅和九舅余钱准备要弄个门面啦。可能门面签下来就要三千。有了门面,就可以一直做生意,而且风吹不着,雨打不了,算是正经营生。” “他们弄到了门面就好啦。”老杨想着。 筱玉笑了,“当然好。妈妈不想弄一个?” “我哪来那多钱。”老杨现在手里才存不到一千。 这样好的赚钱机会不要,傻不傻啊。筱玉又开始了游说。 “妈妈借我一点钱,让我一年赚个千把,你们再余个一年钱工资,加起来不就够了吗?到时候租出去也可以,那租金可不便宜呢,你那钱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以后的租金就是纯赚啊。既置了业,还有钱赚。你想要彩电,一年租金差不多就能买下,哪需要你节衣缩食。” 老杨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是啊。”随即又暗下来,“你读高中还卖衣服啊?我告诉你,考大学可不是好玩的呢。” 筱玉叹了一口气,“妈妈有没有想过,我每次卖衣服,无非是进货需要时间。我那些固定客源只要我说一声有新衣服了,她们麻溜地就悄悄来找我。应付她们也都在放学后花个十几分钟。一年三次,加起来不到两天时间,还都是休息时间。而且我自己穿新衣服也需要时间去买呀。高二下期后,我就不干这事了。” 老杨想想女儿的话,也确是事实。“那高二下期你就真不能做这事了。不要到时又说话不算数啊。” 筱玉笑着,“我哪有说话不上算?之前我只答应你中考成绩上全县前十。我做到了呀。现在我答应的是高二下期不干这事了。” 和女儿说话,老杨觉着要注意又注意。这家伙连她娘都耍。“反正你晓得我的,说话不上算数是什么后果。” 筱玉点点头,“我当然晓得。你就放心吧,别人还找家里要零花钱,我从没找你要过。做的不过是帮你理财的事。看看,你什么时候手里有现在的钱多?以前你穿的哪有现在好?收拾起来,别人都可以说你精致了。这才是真正的富足日子。 考大学是有关我前程的事情,我哪敢大意啊。到了高二下期,莫说我没有时间,有时间我都只会放在学习上。你看得到的。” 老杨当然知道,女儿有头脑,除了帮她理财,其他时间除了学习,就没干过其它的事。别人都羡慕她有一双儿女会读书,其实这里面女儿的功劳最大。 “你要多少钱?” “两百,进货的钱。到时还你。” 老杨从柜里拿了两百块出来,递给她,“妈妈只是怕你耽误学习。另外一个,到了一中,要是事情被人告发,没人护得着你。你不是不想和陆家走近吗?” 筱玉把钱收好放进抽屉,“我到时可以推说是帮七舅呀。顶多是教育一番,难道还记过?七中考进一中的同学有多少,你是晓得的。莫看我在七中的这帮同学中,威望还是很高的呢。我进的衣服多是卖给他们。” 老杨当然知道女儿的本事。映雪和那个小吴,这事还帮着女儿呢。“你到学校还是要去一下老宁家呢。面上的事不能少。” “我晓得。要躲我就不会报一中了。”筱玉眼眸一深。 老杨想着女儿的应变能力,勉强可以应付。后面,不还有他们夫妻么。“只是宏儿,以后就让他读二中?” 筱玉笑笑,“我考上大学,才十八岁吧?大学没毕业,结什么婚?日后我读大学时,非要面对那事,宏儿就转到二中来读呢。” 老杨问,“致远人不错,你真的不喜欢?你有房子了,可以不住在一起。” “不是致远不好,而是宁姨这人不好相处。莫看她现在好喜欢我似的,一旦她翻脸,后果很严重。你嫁给爸爸时,没有婆婆。但别人家婆媳相处,总也听到一点吧。”筱玉想到前世之事,她都没能力对付宁姨,还把自己送去让宁姨虐,得有多想不开啊。 她又看着老杨,“妈妈,你不会为了弟弟读高中,就让我婚事妥协吧?我告诉你,只要你敢同意,我就能把事情做绝。到时你可不好收场。” 不论她多好,妈妈都只会先护着弟弟,而女儿,只要过得去就行。妈妈所谓的过得去,到最后都会把她坑得无力还击欺凌。 老杨气愤道,“我又没答应老宁,你说这话做什么呀?” 筱玉狠戾的眼神直视她,“要是我没提醒你工作编制的事,你们现在就被安排在西镇初中学校,一家人因你的错,日后就要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自己眼睛糊了狗屎,还要来操纵儿女的人生?我的婚姻,你敢插手,到时就别怪我翻脸。” 老杨知道农校终是解散了,他们若真没解决工作编制,怕是只能留守在农校的旧房子了。那些房子最终归属也只会归西镇初中吧。这事丈夫也和她说过,好在玉儿提醒的早。她真的不能随便去决定儿女的大事,事实证明了她的眼光没有女儿看的长远。 “我不会管你的事啦。” 筱玉知道自己镇住了妈妈,日后妈妈犹豫时,不会擅自做主,至少会和爸爸商量。她考上大学后,也要和爸爸说她不想去陆家的事。这种大事,爸爸最看重她的意愿。 见妈妈起身,她说,“我和你说那成衣市场的事不能说出去啊,到时门面争的厉害。” “我晓得的。”老杨说着就离开了房间。 高考是一年一度的大事,中考提前也就是不想影响高考。所以中考的阅卷速度非常之快。过不了多久,中考成绩就出来了。 筱玉对中考一点也不担心,她希望成绩快点下来,自己的日子就会好过些。 老杨虽然是在食堂做事,但从今年起就不是厨师了,而是食堂采购。中考后事更少,关心的就是中考成绩。老师们当然也乐意把这喜讯告诉她。 得了信,她就回到家来。 “玉儿,玉儿,中考成绩出来了!” 老杨的大嗓门一出,筱玉就跑的出来,看到妈妈脸上的喜色,她一点也不奇怪。 “我的总分排在全县前十吧。” “第一名呢。”老杨摇着头叹气,“你要信我劝,省一师都可以呀。” 筱玉笑了,“省一师也是中专。我到一中读三年后,至少是大专,搞得好是w大,你想选哪个?” 老杨想着老师安慰自己的,玉儿到了一中只要不出大变故,本科是上得了的。她也不太计较中专这事了。 “今天可以炒一只子鸡庆祝下吧?”筱玉趁机提要求。 老杨笑着,“好,我去那边买两只子鸡来。”说着就出门去了。 筱玉摇着头,又去记她的单词。这个暑假,她不用担心挨骂了。她要教会弟弟记单词,还有几何启蒙。高二她可没有多少时间做其它事。 一中什么样的学校,前世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名气好听,其实是所魔鬼学校。高一开始,走读生还好,寄宿生一周只半天假。高三高考这几天,高一高二才休假。致远和小丽就在同一城市里,都没来找过她,可想而知。 高中三年,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她能腾出几天时间来,都是钱字在诱惑。犹如身处激流中的人,想闲庭信步,怎么可能?少年时代的悠闲生活再也不可能有了。 过了两日是周日,映雪来家里找。 中考映雪也排全县前十,吴建军偏科,还没映雪考得好。但三人都是报的一中。 筱玉还是挺喜欢映雪两人的。到了高中,以后她卖衣服又有帮手了。映雪的交际手腕很不错,吴建军就是个好配角。两人和她的情谊那就是铁哥们儿。 切了个西瓜,两人吃得嘴角都是西瓜汁。 映雪抹着嘴,“要是咱们三个去了一中还能同班就好啦。” “咱们学号挨这么近,说不定就同一个班了。”筱玉也期盼着。 映雪又笑,“这下去学校,我比你近了。” “我可以骑自行车,走南边公路,比你快多了。”筱玉想着家里的自行车看来要被她霸占,弟弟到七中隔壁的城郊中学读书,走路要近多了。 映雪叹了一声,“听说铁路道口那边要搞工程了,我们就算骑车都不行。” “汽车站也会移地方吧。”筱玉记得汽车站就在大桥北边。 “嗯。”映雪笑了一下,“还是你家这边好,又安静又干净。” “七中改二中,成了高中学校,肯定也要扩建的。”筱玉想着前几个月农校遗交工作,爸爸还是去了两次解决问题的事情,张校长家也快搬来二中了吧。 “我们的初中母校就这样改没了。”映雪还有点怅惘。 筱玉看到她那样子就好笑,“计划生育后,人口会减少,好些学校都可能合并。母校在不在又不防碍咱们同学情谊。映雪,你和吴建军是我有生以来的铁哥们。” 丽菲和小曼是她记忆中的温暖。要说玩伴,还是映雪与吴建军两人和她来的实在。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明知筱玉想赚钱,都不需要交待,就帮着她忙。 映雪笑道,“以前我和吴建军在一起的时间多,只是因为两家关系好,并没有你来之后的敞开心扉。他被你改变了好多。”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和我倔着来,后来不晓得什么原因,他就变友善了。是你劝了他的原因吧。”筱玉还记得他们互看不顺眼的样子。 映雪摇头,“我说过他,他没有听。后来我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你人很好?他说只是佩服你的脑子聪明。” 筱玉笑了,心想吴建军是生怕映雪误会什么才这样说吧。她能感觉到他有多护着映雪,所以认为是映雪劝的。反正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最开始,你一和我说话,他就不开心。后来可能是见阻止不过你,不想你不开心,所以才会跟着你对我好的。要我是男生,他肯定现在跟我对着干。” 映雪白晳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他是从小就护着我。” 筱玉留映雪在家里吃了中饭,午休后才送她回家。 看着她进了局里大门,筱玉才骑车离开,她没接受映雪的邀请,是想去马老师家。 以前马老师丈夫是部队的军官,转业后当了卫生局局长,马老师才得以调进城的。筱玉想着一进城就去看望马老师,静静有可能会跟来她家。见到七中这明显弱于农校的房子,更弱于自己家房子的静静,脸上肯定会表现出优越感,随后就是冷淡吧。这也是前世筱玉读高一时收到静静寄来的名信片不回的原因。 筱玉知道马老师是从心里喜欢她,哪怕妈妈更信任宁美一些,马老师仍不惜得罪宁美和邓老师来护着她。无论从哪方面筱玉都相信马老师。现在想来,静静写名信片给她,极有可能是马老师希望筱玉来家里玩。可惜静静一首君住长江头的古词令前世的她莫名其妙。 也是,静静怎么会喜欢她?马老师总要静静学她的沉稳,静静就生气。这种场面她见过不下四回。那么傲的静静能听妈妈话对她友好,已是很不错了。比起娟子,善良多了。可是前世的筱玉因担心静静瞧不起她而放弃去看望马老师也是事实。陆明应该去过马老师家不少次。 陆明喜欢筱玉,拿了自考大学文凭后还要马老师去祝家做过媒。还说要是静静争气,她也想陆明做女婿。不过这事筱玉只是听妈妈说起过。一个小学马老师,一个初中马老师,都是筱玉的恩师,希望她和陆明在一起。可惜陆明在小学时就亲手掐断了筱玉对他的信任。 这些往事在筱玉脑海里飘过。 第52章 进入一中 前世爸爸带筱玉来过一次马老师在卫生局的家,单元楼一楼。可惜那次马老师没有在家,爸爸很快就带她出来了。此际筱玉就凭着记忆找到了一楼门前,敲了敲候着。她希望这次不要和前世一样运气不好。 来开门的人是玲玲。 筱玉笑看着她,问,“玲玲,马老师在家吗?” “你是谁?”玲玲问。 冷,这是筱玉的第一感受。前世也是这样,她犹记得那一瞬间仿若明白今时不同往日的心情下沉,进门后奕奕虽不爱说话,但很有礼数地泡茶,口齿清晰地和爸爸说着话。静静甚至没有外面遇见时的热情,还赶紧闪人了。出来后,爸爸安慰她,马老师人好,只是今天她没有在家。但筱玉再也不去马老师家了。 如果前世是因为她穿着寒酸了点,但现在她可看不出半点乡下人的影子。她明白了,局长家肯定很多人找来。玲玲与她有什么情谊呢,乡下时还是个很小的孩子。她也长变了的。但静静急急离开家就让人不能接受。怪不得爸爸没有她感觉的冷。 “玲玲你这个伢子,别人来找我,你不让人进来,还拦在门前干什么?让开!”房间里响起了马老师气愤的训斥声。随即玲玲被推开,还说着,“她又不讲她是谁呢。” 马老师根本就没听玲玲说什么,打开门后,对眼前惊喜地向她笑着的人一副不能完全确认的表情。 筱玉赶紧说,“马老师,我是筱玉呀。” “真的是筱玉呀,”马老师惊喜得让到一边,“快,快进来。” 看着她进门,都忘记了让坐,只是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嘴里说着,“只两年多时间没见,你怎么长得这样高了啦。这只怕比你妈妈还要高。” 玲玲也一脸懵地看着,“你怎么可能是筱玉。” 筱玉笑着,“我是比妈妈还高一点。” 马老师看了女儿一眼,“怪不得玲玲不认得你了。你这变化太大了。坐,坐下来吧。这样热,你怎么不上午来咯,来了在家吃中饭咯。” 想着又说,“你坐,我去泡茶。” 筱玉见玲玲还有点不敢置信看着她,她笑着说,“你也比以前长高了呀。” 玲玲笑了一下,“我还是小孩子。妈妈说你和大姐姐一样的年纪,只大一个月。她现在也没长你这样高。” “静静在家吗?”筱玉问。 玲玲摇头,“她现在不要呆在家里,天天跑出去玩,怪妈妈总是讲她。” 前世奕奕说,马老师对静静很严格,可静静进了城之后玩心更大,还叛逆。还要筱玉别在意静静当着面闪人的话。奕奕说话是没有表情的。现在想来,奕奕极可能是面瘫,天生没一般人表情丰富。如果不是这样,奕奕的话说的够明白了。可是敏感又少出门的她只在意奕奕面无表情,没去分析话,才深深误会了。 筱玉笑了一下,“奕奕是不是在学习?” 玲玲说,“她就是个书呆子,也不晓得她现在是午休还是在看书。” 这时马老师端了一盘西瓜过来,拿了一块西瓜给筱玉,“筱玉吃吧。”说着她又进厨房了。 筱玉咬了一口,好甜,“这是荆乡过来的瓜。” 玲玲也过来拿了一块,“这种瓜好甜。你们那也有卖?” 筱玉笑了一下,“农校时确也吃过。我妈一买就是好多。” 马老师又端了茶来放在茶几上,笑对着筱玉,“吃了瓜后再喝点茶漱口。”说着她就坐在边上的沙发上。 筱玉抬头笑了下,继续把瓜吃完,把皮放在篓子里,擦了手。 马老师问,“筱玉爸妈还在农校工作?” 筱玉摇摇头,“我爸妈去年初就调来县七中工作了。现在农校也解散了呢。” “啊?”马老师被两个信息炸晕了,然后说,“好在你爸妈早调来七中了。七中?” 筱玉笑着点头,“七中,下半年就是二中了,由初中转为高中。我刚好在那里读完了初中,否则还要换所初中。” 马老师惊喜道,“那个中考成绩全县第一名的祝筱玉就是你?” “嗯。我就是晓得自己肯定能上高中,来告诉您的。”筱玉说道,“马老师,宏毅不曾去找过您吗?他在城关完小读一年半书了呢。” “我在进修啊。宏毅在城关完小读书?学校虽然大,但奕奕应该听说过呀,她回来怎么声都不吱一声?”马老师也懵了。 筱玉说,“难道是因为小时候的玩笑话?我记得妈妈逗他订下奕奕好不好,静静的岁数大了些。” 马老师笑了,“怪不得奕奕到现在还没出来。就在同一个地方读书,因为一个玩笑,都还能装成不认得吗?” 又说,“筱玉这回就真是给老师惊喜。我听人说这回中考,前十的有好几个在七中,提到第一名的名字时,心想要是你就好啦,可你们家还在农校。刚才你说能考上高中,没报考中专呀?” 筱玉笑了一下,“我妈也是要我报考中专,但我想以后考大学,就不占用学校名额了。我们班上还有个同学也是这样。” 马老师说,“这也是一人一个想法。有人高考失利,就后悔没报考中专。考上中专的后悔没去考大学。你这不怕咯,高中肯定是进一中了。成绩只要保持在前十,还要考所好大学。” “我也是这样想的。”筱玉对马老师从来都是实话实说,“即便只考个大专,也比中专学历高些。但我相信,在一中保持前十的成绩,我还是能达到。别人说女生到了高中如何如何,我不认为刻苦学习的我,在智力方面会弱于男生。” 马老师点头,“你从小就聪明,又沉稳。小时候是你妈妈做的不好。她还在外面吹什么上课听到的就做得出。那做不出的是老师没讲?一个人再怎么聪明,回家复习是必须的。现在你大了,也不需要她晚上陪你。你看,成绩就这样好了。” 想起自己的天资,她真的是非常好。哪怕病过伤了记忆,她若能去一中,实力也很强的。她的缺点是心理不成熟。 筱玉笑道,“以前我背课文不出来,还质疑过自己记忆。现在认真记一段话,三四遍我就全记下来了。小学时我应该是恐惧再加没信心。我弟也是呢,开始总认为自己笨,因为妈妈说他读书没我聪明。现在呢,总能排年级前三。想想,小学时我若没有马老师护着,都不晓得我妈要把我带成什么样。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就把弟弟带出来。” “你妈妈的话,你以后也要少听点。按理说,没有老师这样教学生的。可是事实如此,我必须和你说,这总比误了你的好。”马老师叹了一口气。 筱玉点头,“我现在是让她跟着我转。她也学认字了呢。原来只能喂猪煮饭,现在还在食堂搞个采购当当。” 马老师笑,“筱玉还有这本事啊。那要得。她能多改变一些是好事。” “以前她把钱都搞回了娘家,从那次爸爸和她闹离婚后改变了许多。后来我劝着她在县城买了房子,添置家业。您有时间去我们家坐坐咯,”筱玉随即把地址报了一下。 马老师点头,“好,我有时间就去。” 筱玉坐了挺久,才离开马老师家。 一中的军训历来就是开学前半个月。 吃过早饭没多久,筱玉背着新书包,拿了通知单和学费钱,骑了自行车就去一中报到。 看着一中的旧大门,筱玉心想着前世一中坚决拒她于门外,今生她以县第一的中考成绩跨进一中,应该是不会有作妖的事儿了吧。 她寻到车棚子,放好自行车。就根据指示一路寻到新生录取榜。 这么早就有好多学生来了,他们七中的人应该不少吧。 “筱玉,这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唤她,筱玉望去,映雪和吴建军都在看榜。 吴建军看了榜单后,就回过头,带着映雪向筱玉走来,“不要去看了,我们三人在都分在一五六班。咱们去缴费吧。” 筱玉也没再去看,就和他们一起去缴费。心想着西镇初中反正就那三人考上了一中,等人少了再去看他们分在哪班吧。 缴了费,拿了书,三人就往教室去。 三人占了初中时的排位,只是蒋雪非要吴建军坐后排去,她要和筱玉同桌。吴建军的个子也长了很多,超过了一米七,倒也无所谓。 把课桌肚里清干净,映雪就上了锁。见筱玉盖上就没事了,她递给筱玉一把小锁。“锁起来吧,别让人把位给占了。” 筱玉问,“你带这么多锁来干嘛?不会是,” 映雪笑,“就是准备给你占座的。你看你,连锁都没准备。” 筱玉还真忘记了。前世读高中时,寄宿生都是上锁的,走读生不上锁。但走读生基本上都是坐后排去了。映雪的举动,筱玉真暖心。 吴建军说,“我们今天可以回去了,明天七点半以前再来校军训。” “筱玉,我们回家吧。”映雪说道。 想着留在教室也是没事,筱玉便跟两人一起出了教室。 到了楼下,筱玉说,“你们先回家去吧,我要去我爸以前的同事家转转,他在一中教书。” 两人说好,就先走了。 筱玉虽然不想去陆家,但来校读书,第一次还是应该去拜访一下的。她不记得路了,看到一个老师模样的中年人,就上前问,“老师,我是报了到的新生,要去陆校长家,您能告诉我怎么走吗?” 老师看了一下她背上的书包,“你沿着那条水泥路往北走吧,他们家是挨着围墙建的平房,边上还有一口池塘。” “谢谢老师!”筱玉立马去到那条水泥路。 看到那幢平房边上有池塘,还有那门前的丝瓜藤架,正是记忆中的陆家。筱玉走上前去,见门开着,她敲了一下门,“请问,这是陆校长家吗?” 三伢过来对她抿着嘴笑,旋即向厨房喊,“妈,宏毅的姐姐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老宁从厨房出来,喜笑颜开地喊着“筱玉来了,快进来坐。” “宁姨!”筱玉笑着跟她进了客厅。 陆家的客厅很大,筱玉把书包放下,坐了下来。老宁说,“你坐,我去泡茶。” 筱玉看着三伢,“你下半年读六年级吧?” 三伢笑笑,“嗯。你是来一中报到的吧?” 筱玉点头,“我才缴费,拿了书就过来了。” 老宁端了西瓜过来,“你先吃西瓜,我再去泡茶。” 筱玉起身拉住她,“我吃了西瓜就不用喝茶了,您坐下休息吧。” 老宁拿了一块西瓜给她,“那就多吃些西瓜。这瓜好甜哩。”又对三伢说,“你也来吃吧。” 筱玉吃了两块西瓜,就不吃了。老宁非要她再吃,她笑着说,“您的西瓜切的太大。我真吃不了啦。” 老宁笑看着她,“筱玉分在一五六班吧?” 筱玉笑着点头,“嗯,我同学都帮我占了座位。” “以后就在这里读书,有时间就来家里咯。”老宁是越看筱玉越欢喜。 “好。”筱玉笑着,“我同学要我一起回家去,我说我要先来看看宁姨,认认门。” “那是,我们曾住在一起的呢。”老宁很是开心她能主动上门来。 又说,“七中现在改成了高中二中,你还是来一中读书好些。你们那来了新校长吧?” 筱玉摇头,“我不知道。从家里搬了房子起,我就只有读书时去学校。放假都在家里。” 老宁露出满意的笑,“你们那房子是住着舒适。只是来学校有段距离,走路来的?” “我妈给我买了辆新自行车。家里那辆她自己要骑。”筱玉笑着。 老宁笑道,“你们家有钱咯。” 筱玉发现自己无意中好像是炫富了。现在买辆自行车,是老师一个多月的工资呀。 “主要是我天天要骑,总是要买的。您知道的,城东到城西,一天两个来回,我要多花好多时间在路上。爸妈为了孩子学习,也要尽力做到这点的。” 在陆家坐了一会,筱玉就告辞了。 她发现自己装得很累,出了门走好远才长长地舒一口气。前世的这个时候,宁姨早就翻脸了吧。那种痛可是从未消失过,可是她还得装成没有半点隔阂的样子。 为了甩掉那种难受,她快步去了红榜前。 此际人更多了,但她还是走近了看着榜上的班次和姓名。 她的名字在第一张榜上的第一个。一五六班里有将近十个来自七中。 云峰在一五七班!那他们以后会经常遇到吧。好想看看现在的他是个什么样子。阿良和小瑶分在了一五八班,二俊在一五九班。小曼考上了中专。 原本还想找找罗剑峰的名字,想着即便知道他在哪个班,她希望与他有交集吗?看到他不会想起高三复读辍学的伤心事来?她立马离开榜前。 她知道,在一中读书,除了七中的老同学可以来往一些,她与其他同学,尤其是男生,都最好不要有来往。万一传出什么玩笑话到宁姨那里,那就有可能是坑人坑己啊。所以她还是不要去找不必要的麻烦。 一中是全县最好的高中。校风和教学资源最好,每年考上大学的人数就有几十个,本科占的人数很多,还有重点名校。她来一中,就是奔重点名校去的。没有交友自由又如何?别人动动手,她就不知要花多少精力去解决,还不一定解决得了。她的时间多宝贵,哪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来到车棚,取了单车,筱玉出了校门,往南边公路骑去。 第53章 校运动会 翌日,军训正式开始。 这可不是做做样子,操场上烈日当顶,学生个个汗流浃背。农村来的学生还好,能坚持下去。县城的女生就差劲些了,特别难以适应,甚至有晕倒的。 筱玉最担心的是晒黑,因为她的皮肤容易黑,却极难白。虽然有点难受,但还能坚持。原本她担心的映雪,倒不是想象中的柔弱。她站在女生队伍中最后一个,看到映雪精神尚可,就放心多了。 第一天,她很是不喜一中这种做法。前世她就没有在高中军训过,翌日直接进教室学习。这种军训能有多强身健体?回到家,一身的汗味,除了洗澡,头发也要天天洗。好在她准备了红花油,没事也抹一抹。 到了第二日,她感觉没那难受了。第三日,习以为常了。 十几天过去,军训结束。 回家后,筱玉洗了头发洗了澡。站在大风扇前吹头发。头发在军训前,她就去理发店又打薄剪短了一些,最长的只是越过肩膀一点点。所以干的很快。 进了自己屋里梳顺头发,扎成一个像样的马尾。前面只有精致的刘海,没什么别的散发。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她很是满意。 没有经历前世那场病痛,她的鼻梁两边没有肿。现在小巧挺直挺好看的鼻子,不是当年捂着鼻子不让人看的窘样。 她抚着干净细腻光滑的双颊,觉着这张脸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眉毛本是和妈妈一样的有点稀,她涂了一个冬春的热姜片,现在浓密多了,形状还好,成年后的她可以不画眉了。 双眼皮儿精致秀气,眼睛黑白分明,双眸乌黑,视线聚焦,是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前世高一时,隔壁班的女班长就说过她不要直视别人眼睛,她的眼睛珠子亮得耀眼,让人害怕。这种明眸难得,被班长形容成那样,朴实得要让人吐槽吧。 玫红色的唇加深了颜色,笑起来,优美的唇形更是生动,边上还有一个很深的酒窝。 眉清目秀,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笑容甜美,这些形容词用来形容她,还真贴切。 尤其是,她的皮肤并没有因军训而晒得多黑,这应该归功于这一块玉吧。她摸着脖子上戴着的玉坠,想着等会要交给爸爸戴上。 爸爸的小腿和脚这一年多来保护得还算不错,如果再戴上这块玉,她相信爸爸应该不会有前世那场病灾。 军训结束第二天,一中新生就开始上课,简直是无缝衔接。 筱玉三人来自七中,一五六班中其他来自七中的同学的也和他们比较亲近。其他新生看得出,筱玉好像是这一群人中领头的。 要是知道同学这么想,筱玉肯定会觉好笑。小时候在外婆家她很享受这样的位置,现在她可没半点这样的想法。 班主任周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老师,听说上届送了毕业班。想着应是很严厉的,但看起来一点都不凶。不过同学们可敬畏着他。 他和筱玉说过希望她当班长,筱玉说班长还是寄宿男生比较好。周老师就安排筱玉当学习委员了。 也许是前世高中时不太美好的记忆吧,筱玉真的不想当班干部。推不掉的,她只好安慰自己,现在同学们真的认可她,不会有娟子那种人与她作对。学习委员比课代表的事都少。 她没高兴得起来,周老师教数学的,又要她兼任数学课代表。为什么不能像她进七中时就有了现成的班干部?可这是周老师是看重她,她还是得把事情做好。 一中的校风有多严谨,学生有多用功,筱玉的感受最深。因为她有前世的比较。 周日寄宿生只有半天假可以外出,上午要自习。她好在是走读生。为了这件事,映雪、建军和她差点击掌庆祝。 晚饭时分, 瘦高个子宏毅坐下来,拿起筷子那样子令筱玉不能把她当孩子看待了。 “弟,农校学员萧姐姐有教你课吗?” 宏毅说,“她教我们语文。” 老杨看向丈夫,“萧萧在城郊中学教书呀?” “嗯,我带宏儿去报到时,她在喊我。有个熟人老师在那里,对宏儿也好。”老祝还是挺高兴见到萧萧的。 老杨对儿子说,“你要尊敬她啦,喊她老师,不能像在农校时称呼。” “我是喊她老师的。”宏毅心想自己又不傻。 筱玉说,“萧姐姐的文学功底很深,弟弟要把她教的全要记住,会对你很有益处。不是所有大学毕业出来的老师就一定教得好。” 老杨看她,“在农校时,你只是喜欢和她们玩。这又从哪儿晓得萧萧的文学功底深。” “我去她们寝室时知道的呀。到了那她们都学习,还不是塞书给我看。萧姐姐是一中毕业的,她教过我如何阅读。小荷书法好,也教了我。她们四个人谁擅长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其实筱玉是暑假跟去了萧姐姐家后才了解她的。萧姐姐一早交待她要学什么,才去田里干农活。晚上回来又教她如何阅读,理解。比西镇之前教她的语文老师教学水平强太多了,满满的干货。小荷后来考去沪市师大,沪市四大名校之一。这些学员里好多厉害的。 老祝说,“琪伢也和我说过,萧萧很不错。” 宏毅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和爸爸说。筱玉发现到他这点,就知道他心里在寻思什么。这一世的弟弟可是个极争优的人,因为他学习上要超过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姐姐。 开学两个多星期后,校运会要开始了。 个子高的人在这种活动上,都是最先被瞄上的。筱玉知道自己是班干部,很多的事不但推不掉,还要做表率。 她不但报了两百米和四百米接力赛之一,还有篮球和排球都得参加。 体育委员:祝筱玉这么高,再来一个长跑,肯定会得名次的。 映雪小手碰了碰建军,建军:她一个人四项了,那球赛就换人吧。 体育委员:她是球队队长,哪能换人? 映雪:你也晓得她是球队队长啊。 体育委员:那你来个长跑? 筱玉:她已报了三项。班上女生你都问过了? 体育委员:就是问过了。 建军:去安排给没报满三项的。锻炼嘛就是大家一起。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筱玉也知道体育委员对同学不是很熟,她太知道女生不爱运动的习性,“没办法就去找老班呢。” 体育委员看到了她眨眼,笑了笑,“嗯。”说着拿着夹板过去找人了。 三人桌下击掌,相视一笑。他们的默契可不是好玩的。 前世高一,别的班都是有经验的数理化老师当班主任,就筱玉班是政治老师。而且是个不管事情的。他们班本是凝聚力最强的,就因为没有灵魂人物,体育大满冠班最后成为爱打架班级。当然是男生和社会上的人打。通报批评。 元旦联欢晚会后,柳班就结婚去了,干脆消失。下学期数学老师当班主任,那就是个书呆子,教书不错,管理班级太不行。 高二上期,下面初中上来的物理老师当班主任,更是个甩手掌柜。分科时男生找他问意见,他说你自己想报什么就报什么。说完就去筱玉那看了一眼,填的文科,也没说不好就上讲台拾起书夹离开。一个男生说,宋老师从发表单下来到离开教室,刚好十二分钟。 被放逐的班连班级名最后都变成了文科班。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学校不爱管他们班,就不明白同是考上来的学生,又不是凭成绩筛下来的最差班。为什么就他们班的班主任不靠谱?柳老师有病还要结婚,当他们的班主任。没管理班级能力的伏老师才教他们一期勉勉强强,又换一个甩手掌柜。 这也是筱玉最不能理解的。 筱玉这一世可是多想了一点的。叔叔应该在她中考后和欧老师通过气,让他关照她吧。欧老师不了解柳老师情况吗?为什么在分班时,不让她分到其他三个班去?高一的时候,欧老师并没有多关心她的学习成绩,但高二上期期中考试后,他就把她叫去家里,劝她学文科。欧老师不向任课老师了解她的文理成绩对比吗?她把所有要读理科的原因都和欧老师说了,可是欧老师就象吃了药般,利用她对他的信任,骗着她入坑。 她不是欧老师的亲侄女,他为什么连叔叔的意见都不听,一而再地让她扬短避长的分科分类?是他的牛脾气被人利用了? 高一时,娟子那个以后复读生可能高考受限的言论打击了她。高三复读时,余咏雅那个不实传言恰好让吴姨知道说给欧老师听。余咏雅之前还说那天下午去西镇初中时,代光巴和她说了一会儿话。 她确信在白镇高中,有人在暗地里操纵着,让她知道那些关键时的巧事是人为。毁的就是她筱玉的前途与希望。 只有高一物理老师分科开学时适时提醒,才是不忍心她这棵苗子被毁。 这一世,她注意了不得罪宁姨,虚与委蛇,这和她幸运地分到了周老师班上应该也是有关联的吧。 操场上, 好多项比赛正在进行,学校的广播甚是热闹。 筱玉的爆发力很强,两百米进入了决赛。七中来的同学尚未参赛的,无论男女都过来看她。映雪的赛项刚结束,就气喘吁吁跑来给她加油。 赛道上选手高矮参差不齐。筱玉排在了一道,她做完了准备工作,静候着发令声。 “预备——”然后就是哨声一响。小旗一压,各跑道的同学就像箭一般向前冲。 筱玉迈开长腿,频率极快地冲向终点。越过了线都还听到有人喊“筱玉,加油!” 她回过头看,两个高个男生在对她笑。她上前喊了一声“致远哥,宇哥哥。”心里却想,高三也会参赛吗? 宇哥哥是农业局周伯伯的二儿子,她没想到和致远是同届同学。他笑看着筱玉,“你长得都不认得去了。我在农校见到你时,还只点末子高。” 致远说,“我也有一年多没见到她,就是这两年长起来的呢。” “你们高三也会比赛吗?”筱玉问。 小宇说,“下课了,他拉着我来看比赛的。他说筱玉,我在想难道是你,就跟着来了。你又不跟你妈妈来我们家玩?宏毅也好大了吧?” 筱玉笑着,“宏毅在城郊中学读初一,他现在一米七四了,还想要我喊哥哥呢。” 致远笑,“他这样好玩啊?” 小宇对他说,“他特别好玩。那个时候,带我去看他们家的狗,刚好下崽子。我还带了一只回来了。咦,他没找你玩过?” 致远摇头,“我去农校时读初三了。不过那时他喜欢跑家来找三伢玩。” 两人没聊几句,就去教室了。 他们一离开,映雪就过来了,“筱玉,那两个人都是和你以前生活在一起的呀?” 筱玉见到几个女生也过来了,“一个是,另一个是局里的,跟他家里人去过农校。都是比较玩得好的人。” 一女生说,“他们的个子都好高哦。有天一个高二的学姐和我说其中一个是我们一中校长的儿子,在读高三。是吗?” 筱玉点头,“嗯。”心想以致远那外在形象,想让人不注意到都很难。 这时有人喊四百米赛。几个女生离开了。 “那个更高个的是特意下来看你的吧?”映雪低声问。 筱玉看向她,那眼神里太清辙了,“可能是吧。” 映雪说,“我其实就在边上看着你们说话,发现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另一个才更像邻家哥哥。” “我们都是要考大学的,这些事情还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好看的不见得实在,对么?”筱玉想和映雪稍许透露点,以免她误会。如果说信任,映雪这种友谊才更牢固。宇哥哥都能把她当妹妹,致远的喜欢只会害了她。 映雪笑了,“你知道?!” “当然。我高中只好好读书,考不上大学的人只会被背弃。建军对你的感情才是真,越是嘴上说得好听的人越要防着,知道吗?”筱玉看向她。 映雪对她竖大拇指,“你真有定力。” 筱玉苦笑,这是她前世的惨痛换来的。她只相信朴实的人。 翌日,就是球赛。 空闲时间,筱玉的带着女生到了操场,告诉她们一些篮球知识。让她们练习一会儿篮球。这里有些同学个子虽高,但有的只怕连篮球都没摸过。要是像前世,抱着篮球跑,闹出笑话来就丢他们班的脸。吴建军跟着来补充讲了一段话,就被男生逮过去练习。 小组赛后,就是淘汰赛,最后是决赛。一中每个年级有八个班,是普通高中的一倍,所以她们才多了一场赛。 映雪这个副队长还是很管用的。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五六班女队只有两个队员技术一般,其余四个都很强,最大的特点就是配合默契,终于进入决赛。 这次连周老师也来看比赛了,再补了一些篮球知识。 场上,一五六班对上了一六一班。裁判举着球,哨声一响,筱玉迅速一跳,把球拨给了一五六队苏蔓,一六一班两女生迅速去抢。苏蔓一个假动作就把球传给了映雪。筱玉追上去护着映雪,边跑边拍着球的映雪招架不住对方两个同学夹攻,筱玉手按了一个手势,映雪就越过两人把球传给了筱玉。筱玉速度极快地来个三步跨,篮球擦板后在架上转了个半个圈稳稳落了下来。 “红队两分。”裁判哨声响后喊着。 一六一班主任曹老师对周老师,“你们班势力强啊。” 周老师笑着说,“你们班防守也很不错啊。” 曹老师呵呵笑着,“我们班那个高个的不肯参赛,说没打过篮球。要不祝筱玉怎么会只轻轻一拨,球到你们班去了。” “那是你动员工作不足呢。我们班有两个也没摸过篮球啊,现在不也打的可以。” 周老师想着筱玉要他去动员苏蔓,就笑了。这家伙组织能力强,讲条件也厉害。当队长可以,但不参加校篮球排球队,还有她请不动的同学,得老师出面。 中场下来,红队多出了六分。后勤同学赶紧地递水给队员。 周老师满意地看着几人,个个精神状态极好。筱玉喊着另一个预备队员秦小婉替下了揉着伤指的同学姜纯,还给姜纯喷上红花油,揉搓着。这个姜纯打球真拼命,到了她手的球,别想被人抢去。一六一班的同学还挺阴,否则姜纯哪会被替。 哨声响起,下半场开始了。 秦小婉的球打的还可以,但比起姜纯来,还是要差一点。筱玉知道,便让她护着带球队员,这家伙推开人可不是名字这般秀气。 最后,一五六班以两分优势赢了一六一班。这是一名和二名争逐,一五六班成了年级第一。周老师高兴得合不拢嘴,班上同学更是欢呼阵阵。 第54章 路遇歹人 运动会结束了。 一五六班体育不但男生强,女生也不弱。尤其是连女子篮球还得了年级第一。筱玉发现不止白镇高中,连一中的班级也会因为这种活动,班上的凝聚力变得更强。 兴奋过后,却成了体育老师邹老师的重点挑选新人的班级。 考体育专业的毕竟只是一部分身体条件特别好,又有兴趣的学生选择的路。绝大部分同学平日里学习时间都不充裕,哪有那多时间去训练。筱玉从没考虑过选择体育专业,她对数理化才是最感兴趣的。只因体育赛项于班级荣誉很重要,她才答应周老师组织球队。 可是周老师那里,她还是被体育老师点名,要她去校篮球队训练。 周老师:“祝筱玉同学既是班上学习委员,又是课代表,事情多着呢。换个人吧。” 潘老师摇头,“她篮球打得最好,个又高。你不想学校出去竞赛赢啊。” “数学竞赛培训有她,同样为学校争荣誉。”周老师为了承诺,只得搬出这个理由来,其实他还没问过祝筱玉。 潘老师笑笑,“那你们班一个换两个。” “这样于我们班太不公平了吧。只能其他人中选一个,反正祝筱玉是不可能去的。”你就说到校长那去,也会被驳回。 下课周老师就和筱玉说起这事,“祝筱玉,你可得参加数学竞赛培训啦。” 筱玉知道,体育老师一般都强势,周老师能帮她顶回去已不得了啦。前世她也是莫名其妙地就被喊去校篮球队训练。她习惯了听学校安排,也没有班主任帮她挡。那时,训练的体育老师还不是教她班体育的,神经病一般,一个篮球对她砸来,她的小手指瞬间就乌青了。停下来时,那个体育老师还骂她。 那时她特别不服,她个子都不足一米六,在班上身高不过是中等偏上,为什么学校通知到班上的女生会是她。 数学竞赛暑假培训也喊她去。暑假里学校伙食比平时还差,寝室更是热的难受。从来就没有人征求她的意见。 “好,数学竞赛培训我参加。” 这一世有负责的班主任真好。即便她不提前和周老师说不参加球赛训练,他也有可能帮她挡着的吧。 天气凉快下来,她拿出春天的单罩衣一试,又短了。 她得添置新衣,准备周日去z城进点衣服。好在不需参加球训,周日她才有休息时间。 班上,她只需和映雪、建军两人问要不要秋天的衣鞋。七中的同学有需求的立马就汇总信息来。筱玉带来的衣服好,也贵不了多少,一直在这个群体中有好口碑。而且这个年纪的学生个子不断地长高,只要家境允许,基本上都要添置衣服。 周六晚上作业做到十一点半的筱玉,周日早上准时起床。 z城。她要进的厚底回力鞋特别多,衣服进的比以往少。 宏毅自是跟来,姐弟俩有照应,也轻松些。他看着脚上蹬的合脚球鞋,挺是欢喜。 “姐,我再不换买新的,鞋尖上就又要孵鸡崽了。你看。”他提着旧鞋子说。 筱玉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想把它扔了,那就等会扔吧。”她看着自己脚上的鞋,还好,没象弟弟一样糙鞋。现在一米七四的弟弟还有得长,可望超过一米八。长个肯定会长脚,她不买太大鞋子给弟弟,是不想他的脚长得太大,以后穿不了正常码数的鞋。 回到家,筱玉就送了去给映雪和建军。她不想在学校里交易,到时真要抓到了,还是难脱身。 看看手表,快五点了。 她骑车向一中方向去。 一中后面的民房里,筱玉敲了敲门。 “谁啊?”尚未完全褪去童音的少年过来开了门。 “阿良!” “祝筱玉?” 筱玉笑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阿良迟疑了一会,“进来吧,只是有些简陋。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 “我几次看到你放学朝这边来啊。你自己租的?”筱玉提着袋子进去。 窗户边桌子上放着课本等。她的心里其实是震惊的,就在桌边站着。 阿良倒了杯开水过来,“我这没有好茶叶,你就喝杯白水吧。” 筱玉接着喝了一口,放下。坐在他移出来的椅子上。 “阿良,我妈和你小叔小婶认识,关系还挺好。你小婶的娘家嫂子婉姨和我妈妈情同姐妹。你知道吗?” 阿良摇摇头,“我很少关心这些事。”他很想知道她来意,一个女生独自来找男生,外人见到很不好。 筱玉笑笑,“你回家后问得到的。我妈妈这个人帮助过婉音姨。可以说,她家附近的好多人家,或多或少得到过我妈妈的帮助。这一点,我有点随我妈。你小叔聊天时,得知我和你是同班同学,和我妈妈感叹过你爸妈家里三个儿子都会读书,只是送三个孩子读书太不容易,苦了他们。 我知道农村家庭送一个孩子读高中读大学非常不易。你爸妈送一个大学生,两个高中生读书那就是三倍付出。从我前一向注意到你放学离开学校,才知道你为了省寄宿费,才租这便宜的民房,对吧? 那你伙食上肯定是更节省。你不可能去买菜自己做,吃的是家里带来的米和腌菜。可是你比我还小近半岁,正在身体发育时期,这种伙食也太没营养了。那样你不但长不高,对大脑发育也会影响。 我跟着家里亲戚赚了几个钱,这双鞋是我特地买给你的,不花多少钱。” 她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双高帮回力鞋,又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的钱,“还有这一百块钱也是给你的。这个你周日买点肉吃,平时在食堂买蔬菜吃吧。” 听着她说话时就渐渐背过身去的阿良已转过身来,推拒着,“你的好意我谢谢了,但我不能收你这些东西。” 阿良只能用手推着鞋子和钱往桌边上去。他是个非常腼腆的男生,绝不会手去碰触女生。可是筱玉已捏着袋子远离书桌。 “嫌弃是吗?我一个女生单独跑来找一个男生,你知道我需要多大的勇气吗?我不是用家里钱,而是用自己赚的钱帮助你,你都觉着自己的自尊胜过这些,是不是?” 阿良的脸上浮出一层红晕,他何尝不知。可是这一对比,他的心里觉着不好拒绝了。手从书桌上移开了。 筱玉说,“其实我从初中起就开始帮助同学了。因为学生阶段一旦结束,基本上就没有重来的。身体发育时期一过,就不会再发育的。正因为知道这些重要性,我觉得我的一点点付出,可以帮到对方很多,我才会这样去做这种极有意义的事。 帮过谁,我不会告诉你,因为我知道接受这些帮助已需要勇气。同样帮助你,我也不会说出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西镇三个同学,我只帮你,因为你家经济最困难。还有我的本事也只有这大。” “我知道了,”阿良看向她,“这些东西我接受,但仅限这次。” 筱玉笑了,“好。我很开心你能接受我的帮助。谁都不能保证说自己一世安顺。人穷也只是暂时性的,尤其是对于这样优秀的你。如果你记得我们之间的同学之谊,就不要觉着我今日之事做得不妥。下回经济上有困难,你仍可以找我帮忙,我会尽力帮你的。” 原本只是不忍拂她心意,听到这话,阿良终是明白,筱玉这是同学之谊。 “谢谢!我会的。”他笑了,笑起来唇边还有两个小酒窝。他还没有完全褪去稚气。 筱玉也笑了,“其实你也给过我榜样的力量。今天这事,你知我知就好。在学校里,我们不要走近,我怕会给你带去麻烦。你只要记得,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朋友。” “麻烦?”他疑惑地看向她。 她点点头,“是的。不止是你。高中毕业后你若还想知道原因,我会告诉你。” 他知道她现在不会说,但听了不止是他后,明白她有苦衷。“好的。” “那我走了。”说着她就起身离开。 他送她出门,看着她骑车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 国庆假前,筱玉进的回力鞋都卖光了,衣服钱也全部收回。这次她只赚了一百五十元,其中一百元做了好事。这平了她前世心中的痛不少。帮助阿良就像帮助了前世的自己一般。 期中考试一过,筱玉总分年级第一还保持着。谁让她数理化本来就好,记忆力还不错呢。她特意考好些,也是不想让人认为,女生一到了高中,成绩就退坡。到时把个妈妈说得人心惶惶的。她要稳住妈妈啊。 天气越来越冷,穿着单薄棉袄的筱玉感觉正合适。 进到教室,筱玉刚一坐下,吴建军笑说了一句,“怀念童年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十三岁时买的棉衣,怎么是童年了?”筱玉知道他在笑她。 映雪问,“你去年买的棉衣呢?” “我爸捐献给灾区了。”筱玉都懊恼了,爸爸做的事,一早她还被妈妈说了一通。 “那你今年买棉衣时,给我也带一件啊。”映雪笑着说。 筱玉点头,“好,我周日就去拿衣服来。” 吴建军说,“我也要一件棉衣,还有冬天的裤子。” “好。”筱玉看着又长高了几厘米的他,“你有一米七五了吧?” 吴建军笑笑,“差一点点。” 晚边上,吴建军又带来了要买衣鞋的尺寸和数量。 周日一早,筱玉又和宏毅一起去z城了。 她在路上就想着,现在一米六七的她要买长于一米六五的棉衣了。有点担心没有适合她穿的码数,因为以往进的一米六五型的,好象是最大码了。 z城在她家南边,批发城的店家应该进的货都是适合南边人的。想到这,她就有点头痛。 到了批发市场,她不想多去转,仍是去了经常去的何姨那家店子。 何姨一听她问有高于一米六五人穿的棉衣么,就笑道,“当然有啦。我们店子也有不同需求的人来进货。” 说着她就过去指着顶上那排,“这一排一米七零的都可以穿。” 她看看虽然三围明显,但依旧单瘦的筱玉,笑了下,“你还可以挑到更合身的。” 筱玉指着一件棉衣,“那你把这件取下来给我试试,可好?” 何姨二话没说,就取了下来,递给她。 筱玉穿上身,感觉是没以前那种横向尺寸大,但又够她身高的长度。到镜子前一照,这,这把身材勾勒得更好吧。 何姨笑看着她,“去年我就想要你试这个型号的,但是想着太长了,担心你穿着不方便。现在你穿才算是真正合身。不过这进价要贵一点啦。” 筱玉望向她,“你不会说这是特殊人穿的吧?” “确实是特殊人穿的啊,你摸摸衣料,再看看衣服的精致程度,款式。”何姨解释道。 “贵多少?”筱玉光摸衣服内胆,也知道这种填充物不一般。款式比模特身上的更新颖,关键是做工。 何姨竖起三根手指,“这个数不能少。” “这么贵啊?”筱玉故作惊讶地看向她,“这要进货回去,得卖多少?” 何姨笑笑,“一百二十块是要卖的。不过我劝你莫进这货,只买一件自己穿。别人来,我开的价可要四十。这不你来买一件自己穿,我就当带一件衣服给你了。” 筱玉知道,何姨确实是看在她了。“我弟的有这样的吗?” “你弟个子还有长,我劝你莫买这种。男孩子比较糙。”何姨建议。 宏毅笑着说,“我不要这种,姐姐穿就好了。” 姐弟俩进了棉衣,裤子,又进了冬鞋。背着两个大包往车站走去。 宏毅口干,要去买一瓶水,筱玉就在路边等着。 这时两个流子见了筱玉还背着大包。 “这小姑娘可真漂亮,跟我们一起去玩玩?”个子还没筱玉高,仗着成年力气大的男子呲着一口黄牙笑着。 宏毅连找零都没要,拿了水就跑过来,凶着脸,“找死!” 另一个留着长发的男子呵呵笑着,“毛都没长齐,就敢凶爷爷了?” 筱玉拽着宏毅,低声道,“让我来,速战速决,帮我拿包。” 宏毅没有练拳脚功夫,他只是力气大,也没逞强,听姐姐的话拿了包。 “呵呵,小子,没看出来啊,”黄牙已近身来,长发也紧随其后。 宏毅已退开几步,筱玉才不会听他口吐芬芳,迅速出拳顶着黄牙下巴去。黄牙没料到纤纤玉立的她会动手,这一拳直磕得他身子往后仰。长发反应也快,只是手臂想抓她腕没有抓的下来,收回手去同时,左拳就狠狠向她袭来。筱玉身形一避一移,接着右脚就狠狠向他下盘踢了过去,长发立马弯身痛呼一声。 她这一脚可比那一拳狠厉,足足的十成力。因为她知道长发比黄牙身手敏捷,打不痛他,反被制,他们姐弟可就霉了。z城可不是他们的地盘。 黄牙稳住身形,又向筱玉攻来。刚收回腿的筱玉一侧身躲过,又是狠狠一脚向他腰间软肋踢去。“啊!”黄牙被踢得退出上十步。 宏毅见姐姐向他示眼色走,递了包给她,两人就拼命地往车站方向跑去。 “臭娘们,想跑?”黄牙本要去追,长发说了一声,“去喊人。”他还没有缓过来,根本就追不得人。 黄牙知道自己敌不过那女子,“嗯,我去喊人,你去边上歇一下吧。” 宏毅回头一望,两人没向他们这边追过来,“姐,他们不敢追来,我们为什么要跑?” 筱玉一手抓他往前跑,“地头蛇。跑!” 第55章 脱险 宏毅当然知道地头蛇的含义,m县城火车站那边就有。他和姐姐还是在外面呢,双拳难敌四手。他跟着姐姐奋力往车站跑去。 筱玉早看过时间的,知道回家的车快要到站。两人气喘吁吁地进候车大厅,就听到广播在播报。进站台处的铁栏处有工作人员了,姐弟俩又是急步过去。他们前面还有好几个人呢。她正欲和工作人员说,但见他在开锁。 门一开,旅客就往前移动。筱玉看着大门处,还好。 站台上,火车还没有开来,她很担心那两人带人过来。那放客处门已开,那流子在车站一带混的,但凡他们和工作人员熟,打声招呼,没票都会进到站台。 她的目光四处扫去,寻着公安的身影。他们姐弟有票,二流子没票,只要有公安在就会让他们先上车的。 可是鬼来个公安,只有站务人员。她向旅客群中寻找,军人和公安都是可以的。 还别说,有一个特别高大着公安制服的人站在那等车。她和宏毅说,“我们上前去靠近那公安。” 宏毅跟着姐姐的视线看到了公安。便提起包跟着姐姐前去。 火车声音近了,筱玉心里一喜,他们与公安中间还隔着一个旅客。她让弟弟把大包放在另一边,棉袄帽子戴起来,便再次向放行旅客处看去。 宏毅也发现那边没人追来,“姐,他们没有票,不可能追到站台来的。” 筱玉冷笑一声,“那些二流子在车站一带混着,站务人员有时会对他们行方便的。他们只要进来三个,我们俩就上不了车。” “工作人员不管?”宏毅还单纯着。 “他们管了,下回二流子在外边找他们麻烦。火车站最乱,你以为没原因的?”筱玉对这个年代的事情可从不敢大意。 前面那个旅客向姐弟俩看去,“你们惹上了二流子?” 筱玉看旅客那胆小样,“我们从市场出来没多远就遇上了。” 宏毅说,“他们要来调戏我姐,我姐把那两个打了。” 前面那公安早转过头来看他们了,一听女孩子把流子打了,笑道,“你姐能打赢两个?” 宏毅笑着,“我姐学了武的,我们只是怕他们喊人咯。” 筱玉心笑弟弟这个时候还不忘四处吹嘘自己的姐姐,抬眼向那公安望去。这人从面相看就很正气,还有点面熟,就是记不起什么时候见过。万一那些流子过来,这人应该会帮忙出手的吧? “你们别听我弟吹。我只是学了点防身。要不是外表麻痹了他们,迅速出击,哪能脱身。” 她发现前面那个旅客象看怪物一般看她,但那警官却是一脸笑意。 他说,“到了这里还真怕他们不让你们上车?你们就放心吧。” 她笑着向他点头,“好!看到有你这个公安在,我们不怕了。” 公安笑笑,“你们姐弟俩做生意?不像吧,这年纪应该还在读书啊。” “我们确实是都在读书,我读高一,我弟初一。买点衣服回家去,一大家子好多人,棉衣又是抛货,所以看起来有点多。”筱玉解释着。 前面旅客是三十几岁年纪妇女,“他这么高,才读初一啊。” 筱玉见车已经进站,“他还没满十三,只是个子高而已。”然后示意着妇人往前看,却发现公安往放客处看了一眼。她也往放客处一看,黄牙和一个高个男子进来了。 “就是他们!” 宏毅一听也往那看,“姐,他们真追过来了。” 公安说,“你们来站我前面,往前走。” 两姐弟乖乖地提包低着头站到他前面去。此时,列车员开了门,在放客下车。姐弟俩也往前面移动。筱玉往后看公安跟在后面,放心了很多。 待旅客上车,姐弟俩一个上了车时,黄牙在喊,“就是他们两个。” 公安对列车员说,“这两学生和我是一起的,放他们上去吧。”说完横对两人,“欺负人欺到火车上来了,你们还真有胆啊。” 黄牙一看这高大的公安,“你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偷了东西。” 公安嗤笑一声,“两个学生去偷你一二流子的东西?脑子进水了吧。”说着他就拔出了腰间的手拷,“是想进局子吧?” 高个流子趁公安顾不到他们两个,就去抓筱玉,被她一脚踢下了车。 黄牙说,“他们可不是学生,看到没?”接着就去扶高个。 “滚!”公安随后上车,“再不滚,我陪你们进趟所里。” 高个的下档痛得厉害,对黄牙示眼色,黄牙不甘心地只有扶着高个走。 筱玉不知道的是,他们姐弟进的车厢是卧铺车厢,可是他们的票是硬座啊,只好站在过道边上等着公安进来。 公安进来看到两人巴巴地等着他,笑了一下,“你们俩跟我过来吧。” 两人跟着他进了一下铺位,把大包往空着的行李架上塞。筱玉的记忆告诉她,这公安应该是铁路上的警察。在公安示意下拉着弟弟坐在了下铺。 “今天太谢谢您了,要不我们姐弟可会遭殃。” 宏毅也跟着说,“谢谢公安叔叔!” 一听人喊他叔叔,公安笑了,“你们两个以后还是要大人带着出来的好。”看向筱玉,“你也顶多十五六岁吧?” 筱玉点头,“我十五岁。我爸受过公伤,他就过来了,遇上那种人,也没办法。” “火车站一带是治安不好。真还不幸被你言中,站务人员居然放他们进来了。你经常坐车吗?”他苦笑着问她。 她摇头,“我听我们那边的人讲的,交待我坐车就要小心。” “你们到哪?”他问。 筱玉说,“m县城。”她听口音,这人应该就是省城下车。 他点点头,“听口音就像。我下一个站就到了,到时我和乘务员说一声,你们两个到站再下吧。” 她忙说,“谢谢您!我们两个是座位票。原本没遇上二流子,我不会坐到这节车厢的。远远地看着,只有您穿了制服,才移到这边。” 他笑了笑,“你蛮聪明啊。要是不过来,今天怕真会有事啦。不说被那两人带出站,打是要挨一顿的。火车站是要整顿呢。” 宏毅说,“我也是没想到那流子会追来,还有那个站务人员,怎么可能放那两人进来,他们肯定没有买票。回去,我也要七舅教我练武。要是没遇到叔叔,我们两个拿着行李不方便,真要挨打了。” 公安看着宏毅脸上未褪去的稚气,“你姐都学了,你是要学呢。” 宏毅点点头,“我回去就蹲马步。” 筱玉见公安疑惑的神情,笑着解释,“我舅教我们练武,首先必须要练一个月的蹲马步。下盘稳了,练起武来才不会是花架子。” “你舅干什么的呀?”公安好奇。 宏毅自豪地说,“我舅以前在部队里是侦察兵,他摸去过敌方国境内呢。” “那你练的是擒拿格斗?”公安问筱玉。 她点点头,“是的。您贵姓啊?” “西米粟。”公安说。 “这个姓好少啊。我们省有一个开国将军也是这个姓。”她自我介绍,“我叫祝筱玉,我弟祝宏毅,今天能认识粟警官,真的好高兴。” 公安笑着,“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宏毅说出家中地址,“叔叔,您到了m县就来我们家做客吧,我爸妈肯定很欢迎您的。” 筱玉心说弟弟得多单纯,但仍是笑着说,“欢迎您来我们家做客。” 公安点点头,“好!有时间我们就去你们家做客。” z城到省城路程很短,公安真的很妥贴地安排着姐弟俩,然后才下车。 列车继续往前行驶。 筱玉和宏毅说,“弟,今天遇上流子的事不可以告诉爸妈,否则下次爸妈就不许我们两个出来的了,知道吗?” “可我才和他说,要他去我们家做客,”宏毅说。 筱玉真不好说弟弟什么,平时应对不错,到了外边就秃噜嘴了,“他家在省城,哪会去我们家。等他去了我们家再说吧。” 她没有与粟警官来往的记忆,可怎么就感觉面熟呢。 回到家,筱玉整理了一下就去把衣服送给了映雪他们,收了钱。 过了一个星期,才把余下的衣服卖掉。只是她穿了一个星期的旧棉袄。 待映雪见到她新棉衣时,已是第二个星期了。 “筱玉,你这衣服挺好啊。” “我这衣服要一百二十块,而且这款只有身高一米七零,甚至个更高的码数。否则我就会给你带一件的。你信我吗?” 筱玉反正下回不会再卖棉衣了,但仍是希望映雪信她。 映雪点头,“我信,但下回如果有合适我的,你就给我带一件吧。” “好!”筱玉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款没有一般身高人穿的,“或许这款式只是试推销,毕竟那么多的钱,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如果不是何姨以进价给她,她也是不一定买的。 气温一天一天下降,骑车在南边公路,筱玉特别庆幸有这样一件好棉衣。现在的m县还没有多少高楼,南边公路更是特别空旷的存在,寒风从河那边扑面而来,吹在脸上都有一种刺骨的感觉。她不敢把帽子带上,就怕挡了视线。公路上人虽少,但货车不少,弄不好要人命。 回到家里,特别暖和。 老杨听到女儿喊“妈妈”,转过头看来,“去摆桌子啦,今天吃肉骨头炖粉皮。” 桌子才摆好,宏毅就跟着老祝回家了。 他看到桌上的粉皮,“妈妈,挑点坛子菜出来吧。” 筱玉笑了。前世没有她作出那多辣椒味的菜,他们姐弟和爸爸一样,不怎么吃辣的。现在弟弟口味变了,都是她带的头。因为天冷,她是能将就着吃的,弟弟却不能。他不但要吃肉,还要味重的菜。这好在是生在祝家,要是农民家庭,不晓得他会有多馋肉。可见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心里有多抵触家中的伙食。 老祝用热水洗了手,涂了点霜,就来桌边坐下。 “天气太冷了,宏儿要心疼一下妈妈。肉骨头炖粉皮,这样好的菜,还要什么坛子菜?” 老杨放了油,炒了一碟子坛子菜过来,“菜来了,吃啦。” 看着妈妈一脸笑意,筱玉心想这要不是逢什么大考,都要吃饭了,她还提弟弟这个要求,妈妈肯定是一顿臭骂。她其实也不想自己是女孩子,她不怪妈妈因这点嫌弃她。像上回,若她是男子,两个流子就不会起意。也正是因为她是女孩子,妈妈才不许她这不许她那的。 老祝吃饭挺快,笑着和妻子说,“今天我在街上遇到个老熟人。真是没想到,二十几年不见,他还能把我认出来。” “二十几年?你老屋的呀?”老杨问。 老祝点头,说出这人的名字,接着讲,“小时候,我们两个还一起玩的,后来我们搬去了冲口,就几乎没来往了。不过他参军是从公社出去的,那时我在公社上班,他在喊我。两人见了好亲密哦……” 筱玉一听爸爸说出那小名,就知道这个人是萧叔。 “爸,那个叔叔没有要你去他家里?” 老祝目光转向女儿,“你们喊他萧叔叔,他姓萧。他要我去他家呢,就在他单位宿舍楼。我要他来我们家,把地址告诉他了。他应该会来的。” 老杨说,“他们家没自己买房呀。”是的,她现在就是特得瑟。单位上的房子再是楼房,能有她家这样的房子住着舒适? “应该是没买吧。他转业回来不久。”老祝没有老杨的思想。 筱玉说,“爸,萧叔肯定有一笔转业费的。你要他也买我们家这样的房子。就算是砌新楼房,地基位置也没有我们家的这样好。地档不行,人住着都不好,象农校李叔买的房子,让我去住我都不去,空气污染太严重了,对人的身体会有很大的坏处。” 老祝点点头,“下回我就和他说。” 老杨看了女儿一眼,“你要他们家买房,他那才转业回来不久的,肯定又是要找你爸。” “那有什么?爸爸不是和他交情很好吗?”筱玉对于妈妈只关心娘家人的心思,太了解不过了。可是萧叔是谁?前世她的大恩人。还有云峰,若非萧叔在他高三时砌什么楼房,影响了学习,他说不定考清大去了。 老祝说,“帮他的忙,我很乐意。” 筱玉说,“爸,你也难得有个亲近的朋友。他对你有感情,你就早些帮他一下。这房子可是在涨价呢。早点买就要少花一些钱。” 老祝笑笑,“好。我早些去问过他,他若愿意,我就去找小吴。” 第56章 故人相见 令筱玉没想到的是,周日萧叔就来家里了。 她在房间里写着作业,听到院子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和爸爸说着话,心中就一阵激动。 前世她能进单位工作,若没有萧叔帮忙,莫说进城关,她在单位上都要被人虐成渣。只是可惜的是她和云峰就那样被小人离间,未能牵手,终是负了萧叔的一番苦心。 现在,她和云峰都在一中读书,还是同届,教室都相挨着,但她不敢去找云峰。一则担心管不住自己的心;二则担心被宁姨知道,到时她和云峰高考都会受到影响。 她要不要去见萧叔? 听他们的谈话,似乎是爸爸在和萧叔介绍着自家房子。难道是爸爸去找萧叔的? 不过一会儿,他们的说话声就没了。 筱玉心想,这样也好,她不需要去见萧叔,那样和云峰就可以缓些时日了解。 客厅里, 老祝和老萧说着话,老杨端了茶来,笑着递与两人。 老祝介绍妻子,老萧接过茶,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就说,“你看要什么紧,时间一划,咱们两个都成了家,孩子都那样大了。” 老杨坐下来烤火,问,“你们家几个孩子呀。” “两个,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儿子。”老萧说完喝了两口茶。 老祝高兴地说,“我们家和你们家是一样的,也是一儿一女。大的是女儿,今年十五。在一中读高一,小的快满十三了,读初一。” “我们家小的也在一中读高一呢。她几班呀?”老萧问道。 老祝笑着,“我也不晓得她几班,我去把人喊来问问。”说完就起身去找女儿。 老杨看着老公这样,都不好说他什么,可是自己也不知道女儿是哪一班。只得笑笑,“大的读书不要人操心的。” “不错哦,能考去一中读书。”老萧发现老友还真是福气。 姐弟俩被带到客厅,很礼貌地喊了一声“萧叔叔”。 老祝说,“大的叫筱玉,小的叫宏毅。” 老萧笑着点头,开心地看着两人,“老祝你这一双儿女都好不错咯。” “都还听话,”老祝一脸欣慰,又问女儿,“玉儿在一中几班啊?” “一五六班。”筱玉知道有异于平时言行状态的爸爸,都是因为再见萧叔而太过开心。 老萧说,“我们家云峰在一五七班,玉儿你见过吧?”教室挨那么近。 筱玉笑笑,“他成绩很好,我听说过,但没见过本人。”心想,两世初见萧叔不同的开场白,但笑容都是一样的亲切随和。 “果真晓得。”老祝开心地对女儿说,“萧叔叔是爸爸最好的朋友,这下晓得了云峰是萧叔叔的儿子,你们在学校里就要相互关照啦。” “好。”筱玉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爸爸某根神经真粗,怪不得被妈妈骂。她是高中女生!男女生能突破三八线相处太好,是要被人议论的。 老杨要两人去学习后,说,“你们家云峰成绩那么好啊。” 老萧笑着,“还行吧。他也是从小就懂事。” 谈了一会儿话,老祝带老萧略略地看过了自家房子,回到客厅。 老萧说,“你说这房子才一千多点点啊?” 老祝点头,“我们买了快两年了,当时确实是只花了一千多点点。现在听说房价涨了点,但也不会太多吧。” 老杨笑着说,“现在多几百块钱是事小,就是这种房子为数可能不多了。你们要买,怕是趁早啊。” “这样的房子住人是蛮好。钱也不是很多。那就请老祝你帮忙去问问熟人,还有没有房源,好吧?”老萧当即说道。 老祝说,“好,下午我就去找小吴说。要不,现在时间还早,你现在和我一同去找他?” “好,那就麻烦你了。”老萧当然高兴了。 两人离开了祝家。 关上院门的声音传来,筱玉就跑出来问妈妈,“爸爸和萧叔走了?” “走了。”老杨问她,“你找他们有事?” “没事,我只是问他们去哪了。”筱玉说。 老杨不知道女儿怎么关心老萧家买房,但仍是说,“你爸带老萧去找你吴叔了。” “哦。”筱玉装作去倒茶喝。 “茶都冷了,自己去泡热的。”老杨说着。 边泡着茶,筱玉边想着,要是萧叔真还能买到这样的房子就好了。这样萧叔不但省了钱,还不会因做房子对云峰高考造成影响。这样不管云峰这一世会不会喜欢她,至少前世萧家的恩情,爸爸帮她还了。 回到房间,筱玉不由地去到镜子前,看着比前世收拾得漂亮多了的自己,心想等大家都成年了,云峰仍是会喜欢她的吧。 她不由置疑自己就那样喜欢云峰? 那个因人几句离间之言便不再相信她的人,即便喜欢她也不会去追求她的人,同时做出这两件事的人,她还两世都喜欢?一个男人不能明辨是非,而且没有勇气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值得她去喜欢?她脑子没有毛病吧? 她觉得自己是因为自己太钦佩萧叔而相信云峰也是这样的人,才盲目地去喜欢云峰。 可是灵魂深处却告诉她,云峰是最值得她去爱的人。 暂目前她还是不要去理云峰,就为了她和他的前途,他们高中阶段还是不要来往的好。至于以后她找对象的事情,还远着呢。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坐到书案前,继续学习。 现在她高二的化学都自学完了,高三的化学都是有机化学,太难了,她学习起来挺艰难,又没有实验可看。她决定放一放。数学没那多名堂,她就全部学完吧。 过一向就得应付期末考试了,这些超前学习都要全部放下,争取总分年级第一。 她现在还保持着名次呢,妈妈听了外间女生读高中成绩会退步的传言,就念碎念碎,担心她日后考不上好大学。若是她没能保持名次,妈妈是不是说到最后还置疑她考不考得上大学,对她甩脸子。 没经过起伏的妈妈,太过关心她学习,心态还真是不稳。这种新生的烦恼有时令她郁闷得想狠狠地说妈妈一顿。一中竞争有多激烈,岂能要她成为常胜将军?中考能说明什么?只能证明初中时成绩。 有时间她一定得去找财政局杨老师说说心事,请她帮忙劝劝妈妈。 下过雪后担心路面结冰,筱玉准备走路去学校。 她要妈妈给她预备些干鱼或卤菜,中午就在食堂买饭吃,不必回家。映雪第二天就陪着她吃食堂。 两人买了饭,打了两份芽白菜,就到僻处分好自家带来的菜,凑合着吃下去。 映雪吃了一口芽白菜,“这菜怎么一点油都没有?” 筱玉很想说,比白镇高中的好太多了,至少吃不到打屁虫。“晚上就回去吃好的啦,凑合着吧。我妈弄的干鱼味道挺不错,你要不就只吃干鱼。” 映玉饭吃到一半,“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你可别在这里说,让寄宿生同学听见了,会有不好传言的。”筱玉提醒她。 她苦着脸,“我真的难以下咽。” “象吃药一样咽下去,否则下午放学时,你会饿翻的。”筱玉说着就扒了一口饭吃下去。都说她娇生惯养出来的,即便别人都把饭倒了,她都不倒,全吃进肚子里了。只要她想做到的,就一定要做到。 映雪一口饭吃了好久,等着她。 离开食堂前,映雪还是把饭倒进了泔水缸里。 回到教室,两人看着书复习着。 吴建军提前来学校了,还提着饭盒来的。把它放到映雪面前,“阿姨让我带给你的,快趁热吃吧。” 看到教室里还有人,映雪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出去太冷,也没地儿去。她偷偷地打开了饭盒,筱玉闻到了肉香味后瞟到了里面的回锅肉。 映雪悄悄和她说,“咱们把肉悄悄吃掉,好不好?” 筱玉点头。两人低下头,你一块,我一块地塞进嘴里。 吃到最后,没有菜了,筱玉看到那煮得很好的米饭,油光粘在上面还亮着呢。“用勺子舀一口饭给我吃。” 映雪赶紧地舀了一勺米饭塞进她嘴里,又给自己舀了一勺。“我好像终于活过来了。这才叫吃饭,好不好。” 两样饭菜相隔太近,对比鲜明,筱玉觉着言之有理,“我明天也不到食堂吃饭了。” 映雪点头,“中午你和我一起回家吃吧。” 吴建军说,“筱玉爸爸的旧同事家人来喊她去吃饭,她只吃过一回就不去了,宁愿吃食堂。你还喊她一起回家去吃。” 他和映雪都知道筱玉为何不愿意去吃的真正原因是筱玉不想让人误会,而且那男生太招人注意了。又问,“筱玉,有人说那个高三男生是校长的儿子,是吗?” 真是戏精,明知故问。筱玉应道,“嗯。我们一起在农校住过。爸妈出去有事一时回不来,就和宁姨打好招呼,去她家吃饭的。” “你今天中午去了我家?”映雪把话岔开。 吴建军说,“你不回去吃饭,我难道不应该去告诉一声阿姨?” 期末考试一过,筱玉在家休息一天。 老杨带回家来一位客人。 筱玉听到声音后,过了一会,便去了客厅。 “这就是玉儿?”客人问老杨。 “嗯,”老杨对笑望着这边的女儿说道,“玉儿,这是黎姨,张校长的爱人。” “黎姨!”筱玉甜甜地唤了一声。面对前世曾那样喜欢她的干妈,她声音想不甜都难。 老黎笑问她,“在家里学习咯。” 筱玉走过来坐下,“嗯,我们统考后休息一天。”她一副乖巧招人喜欢的女儿态。 老黎握着她的手,“冰凉的,放火桶被里热热。”这孩子她一见就喜欢。 一会,老杨端了一杯茶来递给女儿,“这茶我现泡的啦。” 筱玉接过茶,喝了一口。 老黎说,“老杨,你真有福呢,有儿有女。” 老杨笑笑,“有福,就是不听人安排。不考中专,非要去读高中。考大学哪那样容易。” “在一中读高中成绩还好吧?”老黎问。 老杨抹了一把脸,“暂时还好,期中考试年级总分第一。” “这样好的成绩读什么中专,读高中考大学几多好。”老黎爱怜地笑看着筱玉,“玉儿这孩子会读书,长得好,人又乖巧,太招人喜欢了。” 筱玉笑的娇憨,“可妈妈对我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老杨,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样好的女儿都不喜欢,真是不惜福。”老黎温暖的手抚着筱玉的头发。 老杨笑了一下,“老黎你被她骗了,还乖巧,气死个人的。” “我不就是没听你的考中专么,中专和高中的教材不相同,到时想考大学就难了。” 筱玉说着可怜样儿向着黎姨,“我读了高中,别人和她说,女生到了高中成绩会退坡,她就认为我也会一样啊。一担心就数落我。别人说一次就算了,妈妈是一不高兴就那样讲我。”前世她向干妈告状的劲儿又来了。 老黎心疼玉儿不要不要的,对老杨说,“你这也真是,别人说的就算对,那也分好多种情况。人各不同,别人家的女儿能在一中考第一啦?你以为能在一中考第一,有那容易?” 说着又安抚筱玉,“玉儿,别听你妈妈的。读高中好,我们考大学几多好,前途都要远大些。女儿家也有好多有本事的,我们玉儿以后就是其中一个。” 老杨懵了,女儿在她面前都不撒娇的,却在老黎这儿乖巧的不得了,她且以为女儿在使计,可是老黎呢,这是第一次见玉儿,就把玉儿护得个紧至宝。但老黎两个儿子都那样优秀,自是比她会教导人些。想想老黎刚才说的话,也是对啊。玉儿和别人家女儿比,那就是不同的,她怎么就认为女儿会随大流呢。 “我也是操心她以后考不上大学就错过读中专的机会了。” 老黎说,“就算玉儿如你操心的那般,事情已经过去了,数落她就能把事扭转的过来?人要朝前看,不要翻旧账。这样会影响孩子学习的。你让她没有个好的精神状态,书又怎么读的好?更何况玉儿到了高中,成绩还这么好,说明她选择的就没有错。 你要把你那不必要的担忧总放在心上,还影响玉儿,到时玉儿本可以考出很好的高考成绩,都因你数落而拉下来了。这是你愿意看到的?” 老杨说,“我以后不为这事数落她了。” “不论什么事,你都不要数落她。孩子读书,需要的是妈妈鼓励。你若做不到,就不要管她的事,随她去学。这样至少不给她拖后腿。”老黎说着慈爱地笑看着筱玉,“你看玉儿多好的孩子,她都被你嫌弃的向我告状了。这事是妈妈做的不对。” 筱玉是打心里想亲近黎姨的,因为她的教育方法非常好,又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人。宁姨却因为陆张两家关系这样惩罚祝家,筱玉心里是极不服的。 她点点头,“黎姨真好。妈妈要是和您这样清明,我成绩肯定会更好的。” 老杨真看不得女儿这样卖乖,可是老黎非常喜欢这孩子。 第57章 心累的人际关系 老杨送老黎离开祝家后,便去找了女儿。 “玉儿,老黎喜欢你的事,不要让老宁晓得呢。你暑假军训时,老宁来家里说张校长夫妻如何如何狡猾,反正就是要我们不要与张家走近。” 筱玉没想到她家在农校和张家没有交集,到了二中,宁姨仍是同样做法。 “妈妈都把黎姨带来家里坐了,应该是觉着张家人没那样不堪吧?” 老杨说,“你爸说张校长这人实实在在,我看老黎没事就安安静静地在家里,根本不像那种很会来事儿的人。遇到了她会客气地打招呼,对谁都一样啊。今天她问我不是住在学校里的啊,我说自家买了房子,顺便邀她来家里坐坐呢。你也看了,她不像那种心机重的人吧。” 筱玉点点头,“我感觉到的,黎姨是典型的贤妻良母。真心为了人好,说话还比较直。她即便喜欢我,也不会违着心说话呢,你应该感受得到她说的话有道理吧。” “别人不会像她那样直地和我说话,我也是她提醒才晓得自个想错了。这种直爽的人,又怎么个狡猾法?我琢磨着老宁是不是以前在他们家碰了钉子什么的,心里不得气出,所以才那样说张家?”老杨眉头皱着。 筱玉问,“妈妈有没有发现,黎姨和宁姨两人对我的喜欢有什么不同?” 老杨想了一下,“老黎就是纯粹的喜欢你,希望你更好。老宁是想要你做儿媳,要成了就好,我们要不同意,她只怕会翻脸啊。” “宁姨对我好是带着目的,这点先不谈。你说的成了还好,我想问成了就一定好吗?这种好是哄着事成。” 筱玉说着看向妈妈,“那宁姨不想我们与张校长夫妻走近,就是她说张校长夫妻不好的目的呢?你和张校长夫妻走近了,发现事实和她说的不同,你不就不想听她的话了么?” 老杨笑了,“看来我猜的原因也是有道理。” 筱玉说,“由此可见,宁姨是拉帮结派的人。我们没被她拉拢,她会觉得我们背叛了她。所以你和张家交往一定要低调,莫让其他人看的出来。至于我,肯定是不会让宁姨知道黎姨喜欢我的事儿。开学的时候,宁姨就和我说,二中张校长是从农校调过来的,我说我不怎么去学校的,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听说这些事儿。” “我会晓得的。不过你早晓得陆张两家关系不好?”老杨问。 筱玉笑笑,“我从哪晓得?我只有不了解,人家才有解释下去的欲望啊。可是她没有说了,而是表现得很满意。那就极有可能是她不想我与张校长家走的太近呢。你今天这样说给我听,我不就明白其中原因了么。” “你啊,古灵精怪的。不过我也放心了。”老杨说着就离开了房间。 筱玉知道,黎姨对她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以后张家和祝家交好是必然趋势。她庆幸自己家不住在学校里,那样发现张祝两家交好的人就会很少。妈妈为了他们姐弟俩在一中读书能平安顺遂,绝对会注意这些事情的。 注意是会注意,但她心累这种人际关系。 期末考试分数排名下来,筱玉得知她总分仍是排在年级第一,终于松了一口气。从黎姨说过妈妈一次后,妈妈到现在都没数落过她一次了。黎姨能培养出两个优秀的儿子,那教育方法在妈妈心里就是要听取的。 映雪对于筱玉的成绩排名很是习惯,趁着时间空闲,她摸着筱玉的棉衣,“我们大院里有个姐姐从省城读书回来,也买了一件你这样的衣服。不过她个子比你矮多了,穿起来没你的效果好,长外套一般。” “我表舅那真的只有一米七零码数。”筱玉就知道何姨不会说假话。 映雪悄咪地笑着,“她的花了一百五十块钱,还到我面前来炫,说里面是高级羽绒。我说我要骑自行车,不喜欢穿长外套。” 羽绒?筱玉记忆中当然有记忆,难怪她穿着暖和。只是她身上这件不知道要比记忆中的好了多少倍。暖和,特别柔软,还不臃肿。说高级羽绒应该没错。 她家不遭难真的好。高级点的衣服,她都穿得起。 离开学校前,筱玉仍是去了一趟陆家。她就是要从宁姨对她的态度探听二中有没有宁姨的眼睛。不过暂时还好。这是她的任务啊,一中三年,她不能出纰漏。 寒假里,筱玉从书店回到家,她倒是见到了张家人。 张校长夫妻带着大儿子大儿媳来了。筱玉想,这是因为两家都是从农校出来的缘故吧。 老杨和她介绍他们,筱玉也乖乖地喊大哥哥和嫂子,然后站到黎姨身边挨着唤了声“张伯伯,黎姨”。老黎握着她的手,暖和着。大哥和嫂子一看就知道妈妈喜欢女儿的心思。 “去把书包放下,再来烤火。”老杨命令女儿。 “去吧。”老黎放了筱玉的手。 筱玉放下书包,洗了手就又过来了。 老杨一见她,说,“桌上是大哥哥送你们姐弟的礼物啦。”然后递了热茶给她。 筱玉喝了一口,就去看礼物。 w大的风景图桌上日历,还有一支特别好的笔。她拿着日历翻看着里面的风景图片。 “好漂亮啊,我喜欢!” 大哥笑着她说,“这是我母校的风景啦。” 张校长说,“玉儿成绩这样好,以后也考去w大呢。我们家老二还在那。” 黎姨说,“他也快毕业了。玉儿以后考去京城,有大哥哥照应着。” 筱玉傻笑着,“我听黎姨的。”见黎姨和她招手,她又去挨着黎姨坐着。 老杨说,“还考去京城,能考上大学我就万千了。” 老黎摇头,“老杨,你说这话就是看不起我们家玉儿。她怎么就不能考京城的大学啦。” 张校长也说,“玉儿成绩这样好,我看她考京大都有希望。” 大哥问,“玉儿年级排第几?” “期中期末都是第一名呢。”张校长笑着。 大哥点头,“那考京大是有希望。”嫂子也在边上附和着。 老黎又摸着玉儿的头发,“我就是奇喜欢这孩子,跟我还亲。” 其他三人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 大哥说,“一中考第一,还真是不容易呢。玉儿文科科目厉害些还是理科?” “理科。”筱玉瞄了妈妈一眼,继续道,“一直以来,我数理化三门都是年级最高分,语文和英语也挺好,班主任说我读理科以后还会考所更好的大学。” 嫂子看着大哥说,“女生理科强不容易呢。” 大哥点点头,又看向筱玉,“清大和京大的理科都很强,你争取考上其中一所就好了。” 筱玉说,“我听人讲,我们县每年都难得见有一个考清大或京大的名额。只怕我到时报了京大,分数达到了也未见的被录取吧。” 大哥笑笑,“没事的,你努力学习吧。到时只要成绩达到了,就会有你份的。” 张校长说,“玉儿,你听到了吧?” “嗯!高考估分后我就告诉张伯伯。”筱玉当然知道大哥说这话的意思。 老黎握着筱玉的手,“我们玉儿肯定考得上京大的。” 老杨笑得嘴角都翘老高了,“考得上就好!她去京城读书我放心,有你家老大在,我就不怕她出去了被人欺负。” 张校长说,“有老大护着,谁敢欺负玉儿哦。”又和儿子,“老杨家里的宏儿也很会读书呢,听说期末考试也是年级第一。” 老黎问,“宏儿人呢?” “骑着车带他爸去外公家辞年去了。”老杨说。 老黎说,“老杨家两个孩子都很不错呢,会读书,长的又好。” “这是杨姨的福气呢。”老大笑道。 老杨笑着说,“要是以后都有出息就好啊。” 送张家人离开后,老杨的心里乐开了花,仿佛捡到了宝一样。 又去找女儿说话,“玉儿,你就要努力考去京城的大学啦。我听说张校长家老大在京城是很厉害的人物咯。到时你大学毕业,说不定就留在京城了。” 筱玉问,“你不是总要把我留在身边吗?” 老杨摇头,“你去了那读书,就算分到本省,也是会在省城的。我们家上面没人护着你,还不如分得远有人护着的好。只是我就难看到你了啊。” 筱玉看到妈妈的眼睛都红了,妈妈肯定是舍不得她的。 “今天他们来我们家,应该没有多少人晓得吧?” 老杨摇头,“我在做事,他们自己来的。不过之前我邀请过他们得空来我家坐。” 筱玉笑了下,“妈妈你做的对。该有的交往还是要有。我们自己不要透露半点信息,包括我准备考京城的大学。如果宁姨还是知道了,有意见,我就转来二中读书。” “那样不会影响你考大学?”老杨问。 筱玉摇头,“不会!老师是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学生认真去学。真要逼到我这一步,待我考上了京大,一中就让人笑去吧。之前陆家每帮我们一次,我们都送了重重的礼,也不欠他们的。我是凭本事进一中的,他们难道还说我什么?” 老杨叹了一口气,“老宁这人也真是。都管到别人家与人交往了。怪不得你不想给她做儿媳,婆婆管得太宽,是不好过日子。” 筱玉看着妈妈,“你知道人妥协到最后会是什么吗?万丈深渊!你做不了决策,就是因为你遇上绝对势力只会妥协,这样便会坑家里人。” “我又没答应老宁什么。”老杨说。 筱玉笑了一下,“只是有人说致远有什么不好。” 老杨被抵得动不了,她实在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正月初一的时候,筱玉还是去张家拜年了。 新学年一开学,筱玉仍是去了宁姨家。 这一回,老宁仍是一样的好笑脸,对筱玉的态度没什么变化。走在快近车棚的路上,吴建军和映雪跑过来,要和她一同回家。 吴建军问,“筱玉,你没必要勉强自己。” 映雪也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难道不去,人家还会怎样?” 筱玉看了一下四周,“没事就更好,有事就是大事。你们两个可是连我这个秘密都知道,一定要帮我打好掩护啊。”她告诉过他们,宁姨的心思,还有小心眼。至于张家,她是不会提及的。 “那是,建军刚还说你若逗留时间久了,让我去喊你呢。”映雪笑道。 筱玉摇头,“这倒没必要。” 吴建军说,“其实你在学校有熟老师比人家没熟老师的还要麻烦。依你的成绩,你说哪个老师不会喜欢你。” “放在心里就好。”筱玉轻轻说了一句。 春风拂面, 下课的时候,出教室的同学多了起来。 映雪和筱玉一起去了洗手间回来,楼道上,两人都只看着楼梯,差点撞了下楼的人。那个男生迅疾地让开了她们。 筱玉抬头一看,那男生正望着她。两人视线交汇,她发现男生眉眼间有点面熟。在映雪带动下,两人上了楼。 “那个男生怎么望了你好久?”映雪问。 筱玉说,“我不认识。” 她也觉得奇怪。那个男生看起来年纪挺小的,却是沉稳。说到底是她们冒失了。 放学的时候,筱玉往南边公路骑去。 一个也骑着自行车的人趋近她身边,“你是祝筱玉吧。” 她侧头看去,就是课间时候差点撞上的男生。“是的。你找我有事?” “我是萧云峰,你知道吧?”男生说话时脸上浮现一层红晕。 萧云峰?!读高中时是这样子?看起来比她小多了。怎么可能?! “你多大了?”她不由脱口而出。 他一愣,哪有才认识就问自己年纪的?不过,他仍是答道,“今年满十五。” 骗人!前世他可是高她一届高中毕业的。 “你是上半年还是下半年?”筱玉仍是问道。 若非她是祝叔叔的女儿,他真不想理她。“下半年。” 筱玉是真没想到啊,原来云峰比她还小一岁多。前世的她总以为他年纪比她大,懂的比她多,喜欢女孩子哪不知道去追求,却原来比她还小,又刚从大学毕业出来,才与她见面,就有人离间,似是情有可原啊。但她还是不能理解,一年多时间啊。她似乎看到的是他生气。 不论前生后世,现在这个毛头小子,是拔动不了她心弦的。她自己也还未满十六哦。现在的他是萧叔的孩子,所以她要有礼性一点。 “不好意思,我是怎么看都觉得你像个初中生。所以我好奇了些,还请莫怪。”她笑着。 云峰听到她表歉意,心里好受点。“我启蒙早了些,你上下学都是走这边的?” 她点点头,“大多时候走这边。那边也在修桥。你以前不是走这边的吧?” 他笑了下,“是的,我们家搬房子了,以后我也走这边。” 她惊喜了下,“真的呀,那就好。”下半年物价飞涨,萧叔现在买下了房子就要省上一大笔钱哦。还有,这家伙这一世高考不会受影响了。 他也开心,爸爸说家里房子是祝叔叔托熟人帮忙买下的。之前爸爸不一再交代他与筱玉好好相处。他们虽然之前没有见过面,但是实实在在的老屋人呢。他原以为她也应该是知道的,一见面会是亲切的,可她刚才咄咄逼人的问法令他很不适。不过现在又好了。 “我爸说我们家房子离你们家不远。” 筱玉笑着,“那你来我们家玩啊。你们才搬进去?” 他点点头,“才搬进去没两天。房子比以前单位的大多了。” “我们家刚进城时也是住学校里的教师宿舍,那个窄小真不习惯。夏天还热。还是自己家房子好。”她说着就转向了南边公路。 这个十字路口要特别注意。上南边公路的车子可大多是卡车。上了坡后,筱玉去看了一下他,他还是像前世一样骑车慢。可是就因为见到前世一样习性的他,她的心底的柔软又冒出来了。她对云峰的感情就这样特别吗?连理智都打压不下去? 第58章 仍是令她心动 下了坡来,到了平坦的地方,两人又骑车骑到一处了。 云峰说,“看你骑车,我有些替你担心。” 筱玉听这话就觉好笑,“你还替我担心?我骑车可比你溜多了。” 他知道自己骑车慢,“安全第一,知道吗?” 她很想说,也没他这样小心破胆的。但想到安全,她还是不激他了。只是笑看了他一下,没承想他也笑看着她。视线交汇处,彼此心中都悸动了一下。 他初初发现她的笑容春光明媚,很好看,所以移不开目,可最后,她那一眼就撞进他心里去了。这种感觉不曾有过,可是他感受得个实实在在。 她则发现他笑得依旧阳光清纯,与记忆中的笑容重叠。曾经他那样对着她笑,不,笑得更开心,她就认定了他喜欢和她在一起。那一刻,她开心得觉着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忘记了自己之前是在什么环境下生存。 后来他们因误会又生误会,他冷得惨人,她面对现实,认为他那笑容不是为她,是她太喜欢他了,所以才那样认为的。她熄灭了内心中的那团火,狠不下心不顾父母的感受去外面闯荡,被迫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可是为什么后来要让她知道他心里是有她的?老天虐她虐得还不够惨么?不止是她,还有他,都被人给设计得失去了笑容。 她还要和他在一起吗?再次经历那种痛吗? 她悄悄地又向他看去,现在的他只能说是半大孩子,没有成年后的儒雅气质、光鲜,可是他的笑容都是一样的阳光清纯。那一刻他的笑,仍是令她心动。 她的再生力是有蛮强的,一再的打击都成为了她前行的推力。唯有不能和他在一起,她心里没有希望的色彩了。随波逐流,飘转沉浮。 连一个人精神意志力都毁掉,这种感情她还要继续么? 这一世,一切都重来了。而且她知道了他比她年纪小,把握这份感情是她的主要责任,她不会像前世那样怂。可是她也知道了前世的那些事情的背后势力有多大。如果再次被逼分手,她可没有重新开始美好生活的机会了。 “你,你为什么对我的年龄感兴趣?” 她忽然听到他问话,心思回转过来,“你说什么?” 她走神了?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呢,再问,“你为什么对我的年龄感兴趣?” “我不告诉你了吗?”她说。 他摇头,“我告诉了你我今年十五,就说明了我年纪比同届同学小,可是你仍是问详细,似在确定什么。” 她笑,“我是六岁启蒙的,可是妈妈说我启蒙早了,变着法让我多读了一个五年级。所以我想知道你启蒙时比我大一点还是小一点。”她才不会告诉他是为了去否定前世那个他比她大,比她懂感情,所以应该主动追求她的立论。 “你比我早一年读书啊。”他笑。 她说,“你比我启蒙时的年纪还小。” 他立马反对,“没有,我虽是下半年出生的,但也是满了六岁启蒙。” 她发现他还挺好玩的。是啊,现在的他于她而言就是个孩子。她笑看着他,他忽然觉着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不会和别人一样,笑话年纪比自己小多了的同学吧?” “启蒙年纪小了,身高力气都处于劣势,经历的困扰有多少,我怎不清楚?我的童年没有别人那多快乐。我去笑你,那不是认为自己经历的那些应该么?”她感叹和自嘲着。 他为什么要深究她问年龄的原因?他不想看到她难过。“对不起。” 她笑了一下,“是我最开始鲁莽了,不怪你。”但她不后悔问,因为她确定前世那份美好感情被迫中断的原因。 他说,“同学中,我只回答了你我的年龄。” “我们之间,不小心伤到了对方,最后便是两个人心痛,你知道吗?”她看着他。 她的话有点拗口,但他明白了其意思,感觉好像真是这般,“我们以后只好好对彼此。” 她点点头,“嗯。必须的。” 他们下了南边公路后仍是走同一条路。萧家的房子比祝家的离公路还近一点。 云峰说,“那里面去点就是我们家的房子,去我们家玩吗?” 筱玉迟疑了一会,“周日吧。中午放学回家晚了,我妈又要念叨。” “好吧。那我先回家了。”他温和地说道。 筱玉点头,“周日你来我们家玩吧。” 他笑笑,“好。”说着他就转了小路进去。 筱玉知道,该来的都来了。不过,她可以和云峰说实话。 中饭时, 老祝和家人说起老萧家搬房子的事,“老萧接我们家周日去吃饭,这一定要去啦。” 老杨说,“去就去吧。” 老祝问,“玉儿在学校见过云峰没?” 筱玉点头,“见过了。很随和,性格挺好的。” 老祝笑着说,“那伢子相貌随了老萧,也长的眉清目秀。现在虽然看着年纪小,但人沉稳。很有礼数。” “年纪小还能小过玉儿?”老杨心里,一双儿女都还应该留级的。 筱玉说,“他是比我年纪小,也是六岁启蒙的。” “那不比你还小一岁?”老杨以前都后悔送早了孩子读书。 筱主笑,“是啊,你终于找到了同样把那小年纪的孩子送去学校的知音吧?很可惜不是你的知音,因为他们没逼着孩子复读。六岁读书容易受欺负,没有伴玩是事实,但读书的智商完全跟得上也是真的。你不懂这点,才又觉得自家孩子小,要孩子复读。” 宏毅说,“好在我没听妈妈的再留一年级。到城里读书后,我发现班上就有好多个与我同岁的同学。” “六岁读书是可以呢,既然都读书了,还留什么级?”老祝想起某些事,发现以前把孩子的事全交给妻子管,真是天大的错误! 这边父子三人针对读书年纪的事和老杨说理,那边萧家忙中饭如同打仗一般。 萧家的房子和祝家有点相似,院子面积要大一些。 一家人边感受新家的宽敞与舒适边忙碌着。老萧夫妻工作都忙,时间特别紧凑。云峰回家是要做很多事情的。 饭桌上,老萧说起周日请了些客人来家吃饭的事情。 妻子老田为难,“家里整理还需要些时间。” 老萧说,“就请了老祝一家,小吴。到时会有两个帮忙的人。” 云峰唇角往上勾了一下,心想他和筱玉才相邀,爸爸却是早准备好了。 老萧问,“云峰,你和筱玉认识了吧?” 云峰一愣,随即说,“认识了。今天才认得的。” 老田笑问,“有你爸说的那样好啦?” “嗯,人挺好。”以前爸妈从不关心别家女生的事情,但这都第几次说筱玉了?尤其还一再问他。真的只是因为筱玉是祝叔叔的女儿吗? 老萧夫妻相视一笑,他们不能明说,因为孩子都小。只希望他们好好相处,长大后能处出感情来就好了。 时间一划,就是周日了。 小吴来祝家坐了一会后,老祝带着妻儿和他一起去了萧家。 老萧在外间忙着,一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就出来相迎。筱玉姐弟很有礼性地喊了“萧叔叔好”。他见到两人更是开心。 老杨看到萧家的院子大,还有菜地,内心羡慕不已。但她也知道,自家房子位置注定了没有这样好的事。 房子大门处,老田也出来了。 老祝结婚,她是有所耳闻的,都说他找了一位非常漂亮的妻子。时光荏苒,他妻子也岁数到这了,不过还能依稀看到美人的余韵。 她笑着迎了众人进屋,让坐。姐弟俩唤了“田姨好”,老田的重点关注对象就是筱玉了。玉儿相貌更多的是像妈妈,也有和老祝相像的地方。还有宏毅,外表更是出色。一双儿女真的是集了两人的优点。 客厅里很快有人端上茶来。 云峰出来见礼后,老杨发现这孩子好像和宏儿差不多大一样。 老萧介绍了儿子,又说着女儿读高三,正是学习紧张时期,没有回家来见客。 宏毅自来熟地就和云峰说上了话。云峰注意到打扮了一下的筱玉更是漂亮。大人们自是希望两家孩子能好好相处,看到这番景象很是开心。 云峰带着两人去自己的房子里玩。 筱玉知道自己年龄阶段,与云峰又是同学,只能跟在他们两人后面。 云峰房间里的特色就是书多,这可正中宏毅下怀。他一下就找到了两本感兴趣的书,和云峰说了一声,就看了起来。 筱玉看得出,云峰很喜欢宏毅。是啊,这样的宏毅怎么教人不喜欢? 也许是故人重逢,又是和宏毅一起的,筱玉很容易想起前世之事,她有点不敢相信宏毅就是她记忆中的弟弟。不止是读书一事,还是从衣着打扮方面来说,他与前世都是大相径庭。还有刚才他来萧家时的言行举止,都给了筱玉惊喜。在长辈面前沉稳内敛,和年龄相仿之人交往时的自信洒脱。比她更是优秀啊。 教育不同,结果就大不同啊。最难的不是自己长进,而是希望某人长进。你花再多心思,他不听你的,就都是虚妄之想。正因为弟弟自己要变强变优秀,再加上集了她和爸爸的努力,还有家里跟得上的经济条件。培养一个人真心不易,但这一世,她和爸爸做到了。 云峰见宏毅注意力放书上去了,便欲与筱玉聊天。他还是懂一点男女之别的。筱玉是女孩子,他与她走的太近,都会有人多想的。爸妈是希望他与筱玉处好关系,他也喜欢和她相处,但众人面前还是不好。只有这样的条件之下,他们才能好好说话。 “筱玉,数学竞赛培训你也参加吧?” “培训老师是我们班主任,他岂会放过我?”筱玉笑着,“你也肯定要参加吧?” 他点点头,“我们老师和我讲过了。” “去年的时候,体育老师要我加入校女子篮球队训练,班主任就用这个做借口帮我推托掉的。培训是在暑假吧?”她暑假只想呆在家里,但没有办法拒绝这次培训。 “嗯。高考后进行,到时咱们一起去培训。”他还挺高兴的。 她很想说,这不是好事,你千万别高兴。跟她走近,会影响高考。 “嗯,你们家房子也很多哦,可以带我去其他房间看看吗?” “好!”他很乐意为之,便带着她去了姐姐的房间还有客房。 筱玉停在客房里,“云峰,在学校里你还是不要与我走近。” 他的笑容凝滞了,筱玉看到他脸色变化,忙说,“其实我很想与你走近的,但是我交友是受了诸多限制的。你是萧叔叔的儿子,我更是不想连累你。”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云峰问,“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算是我们家运气不好吧,遇到了惹不起的人。”筱玉往门外再看了一眼,走进里面去了一点。压低声音,“一中陆校长是我爸妈在农校的同事,他的妻子宁姨却是心胸狭隘。” “她与你们家交恶?”他轻声问。 她摇摇头,“现在还没有,日后却是免不了有这一天。陆家到农校来,我才读初一,十二岁。或许是相对而言,我们家家境较好吧,我不幸地被陆夫人宁姨看上,她希望我和她家大儿子日后走到一起。也不是致远不好,就是宁姨这人理念和我们家人不同,还不能得罪。” “你们家同意了?”他当然见过那个个子特别高大的男生,别人说那是校长的儿子。他急切地问道。 筱玉见状,心笑他这是不愿意了? “没有。我妈妈只是说如果我们长大后有那心思,她不反对。当时我还那么小,妈妈其实也是本着不能得罪宁姨才没直接拒绝的。后来我们知道陆家在教委人脉广,宁姨还有很强大的后台,还心胸狭隘,就更是小心地相处着。 我们姐弟俩都是要读一中的,要从人家手中过。这年头学习是根本,学历是发展的基石,我们家马虎不得啊。但我们年纪小又是事实,待弟弟高考以后,离开一中,再表明态度。不是我们耍人,而是被逼着这样处理。” 他松了一口气。虽是明白其中原委,但心里却是不能接受世上竟然有这种人。哪怕他年纪再小,也知道结婚是你情我愿才行的。 “那个陆夫人连你与谁交往都要干涉呀?之前发生过这样的事么?” 她笑了一下,“发生过这样的事,我现在还能好好在一中读书?这种事,人家不会给我们试的机会。下手之狠还有行事之巧妙只会令你想象不到,还没法去告状。告了状也都可能是白告,惩罚更严厉。 就这事,我爸都不知道。爸爸是个直性子,倔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对付小人,从来只有小人之法最管用。 我在一中,基本上不与外人交往的,除了七中考去的学生。这不是遇到你这个我不能不理的人么?要换成别人,我就真的只会疏远。得罪了就得罪了。 我和你说的这些,可不能和任何人说啦。” 第59章 她要入股分红 云峰当然知道这种事不能说,否则极可能给筱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高考于他们这些学子来说,是天大的事情。更何况她把这些告诉他,对他得是多大的信任。 “我不会和人说的。我就是心里不服。” 筱玉拍了拍他手臂,“没什么服不服的。你从小生活环境接触不到这些阴暗面,萧叔又是一个极其正直的人,你不知道人心险恶才会这样。要是见多了,你就知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防小人不防君子,就是这个理。” “那我以后到了学校,真的不能去找你,不能和你说话?”他问。 她点点头,“你尽可能少与我接洽,最不能让人看出我们有交情。疯狗不会只惩罚我,还有可能波及到你的。绝对势力面前,不可以去杠。要想想那些行为是拿高考去做赌注。老师可知道怎样让一个学生达不到目标的太多种办法。即便后面查出,人家也只是小惩来换自己的巨大损失,亏大了。” “这些人太可恶了!”他明白这个理,却是内心抗拒。 “这算什么?”她把叔叔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云峰听得是惊讶地眼睛都睁瞪圆了,“竟有这样的事?那个大学老师自己做错了,还那样做法,最后受到惩罚的人居然是受害者!” 筱玉点点头,“叔叔延迟了毕业证一年,也不给安排单位,是我爸爸找了县长,把他带去农校教书的。农校出来的人就像镀了金的,农校校长到了一中仍是校长。叔叔重点大学的高材生一年后拿到毕业证,学士学位书,从农校调出去,连一中都没能进,去了三中教书。是县教委不想重用人才吗?不,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叔叔的弟弟报考了g省的重点大学,那边花销大也不能报本省的大学。到时毕业分配,那人肯定还会使坏的。叔叔不想一直被压制,考研出去了,毕业后他肯定不会回本省工作。 小人害人,不会害一次就放手的,而是要让一个人永无出头之日,更可恶的还有株连。” 他在桌子上重重地捶了一下,“卑鄙!” 她使劲抓了他的手一看,红痕都出来了。“你傻啊,这样激动干什么?我说这些不是让你气愤,而是要你相信我说的这些事。小人有多可恶,必须要防。” 他反握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努力考出去!” 她笑着点头,“我们一起考出去。那人要知道我爸爸帮了叔叔,肯定也会在我分配上玩名堂的。”她确实有话和他直说才是最好。他知道了,日后的误会就少。而且两人之力共同跨越过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好得多。 他笑了,笑得和前世那般阳光灿烂。 她的心为之一颤,没了矜持,更靠近了他,“云峰,以后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要相信我的心和品性。”不要再被人离间了。 她的温热馨香靠近,令他体内热血一涌。她那样在意他的信任?!仿佛感情深厚的人的请求,他之前没有相信她过吗?他一直是相信她的呀。 关键是她的靠近超出了正常男女说话的尺寸,可是他自己不也还握着她的手么?应该放下的,可是他不想松开。炽热的目光看着她,声音颤着,“筱玉,你也喜欢我,是么?” 也? 她心头一喜,点头,“是的。” 脑海中夕阳下的那一刻,她应该告诉他的,她等了他很久,她喜欢他。那样的话,他就不会相信那个女人说的话。这一世,她就是要说出来,让他明白她的心思。 她现在的家世,和他在一起不是高攀。她的优秀,堪与他匹配。只是他们年纪还小。可是他们心里都被触动了,还不如坦然承认。她不要误会!再也不要前世的种种误会了。 他确定这个事实后,心里的热血再次沸腾。“筱玉,我也喜欢你!”他突然就紧紧地抱了一下她,然后松开,“我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不对,因为我们都还是中学生。但我的心里就是喜欢你。”他有点手足无措。 她波光潋滟的双眸扫过他的局促,“我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你一靠近我,我就会心动呢?如果学规能解决得了这个问题,我倒是愿意去想办法。”她经历了两世,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因为他的出现,她再也喜欢不起别的人。否则,她真的想换个人喜欢。他太能影响她! 他笑了,“那我们就喜欢着。” 她点头,“我们就喜欢着。要一直喜欢,喜欢一辈子。” “嗯!喜欢一辈子!”他感觉幸福来临的太快,一不小心就砸到了他头上。 他好喜欢看她的样子,无一处不让他喜欢。 她说,“我们的感情不要影响学习,否则会很多阻力的。我们要一起考到京城的大学去,好不好?” 他认真的点着头,“好!”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筱玉急忙退开来。他们相视一笑。 自此一事, 他们成了心有灵犀的一对。两人在外人面前都不会表现出来,还很注意着分寸。 筱玉知道自己做的不应该,云峰只是个快满十五岁的少年。可是前世,云峰也是见到她后才情窦初开,那个时候他才大学毕业。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的感情是命中注定的。既然改变不了,但她可以让过程更甜蜜,结局是美好。 云峰知道筱玉面对的势力,他必须变强,才能让筱玉自由。他学习更加用功了。 期中考试,他成了年级第一。筱玉排到了第二。 老杨也没说什么,老黎说过筱玉只要达到年级前十,考上好大学的机率都是很大的。一中竞争激烈,成绩起伏算不了什么。她的念叨才会影响孩子学习。 筱玉也感觉到了妈妈的变化。从内心上讲,她是很开心的。云峰变强,是不可避免的。她也希望他更好。 其实前世她家才到西镇时,有很多老师都不错,劝说妈妈的都是积极阳光的。妈妈变好了。后来,代家势力把这些人一个个挤走了,妈妈才受代光巴的影响。妈妈后来那些话,她听了都很奇怪。妈妈放弃她了。 这一世,她一定要考出去。妈妈如何去放弃她?还有,二中可是张伯伯当校长,谁的心思敢和代光巴那样阴毒?黎姨即便马上就要去帮大嫂带孩子了,也是会回来二中的。到时她就向黎姨告状。黎姨的话,妈妈还是很听的。 前世那个四百块钱学费的教训,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钱,她还是需要钱。经济上不能独立,就要受制于妈妈,这种前世的悲剧她绝不要重演。 下半年的成衣店开得起来就好。她出了钱,就叫入了股,她是会要分红的。 春装她不敢去进,担心遇上z城流子。夏装她还是要去进货。宏毅虽然高大,但打起架来没七舅厉害。等五月中旬,她就去找七舅。 班上和映雪一说要去买夏装了,内部购买信息就蹭蹭报来了。 遇到了丽丽姐,提起这事儿,她也让筱玉帮带裙子。 夏装不止是外衣,还有内衣内裤。筱玉可以大赚一笔。 趁着有时间,她就去找了七舅。 在七舅面前,筱玉当然实话实说。老九也在一旁听着。这种事情当然避开了七舅妈那个大喇叭。 玉儿说去是肯定要去的,老七当然不敢放任她一个人去,当下同意了。 老九拿出墨镜来,“玉儿,出了车站,把这个戴上,那些家伙当面都不一定能把你认出来的。还有,头发换个发型。” “嗯。”筱玉把墨镜戴上,这身高,真有大姐大气派。 老九笑了,“玉儿这样,那些人肯定认不出你来的。” 老七也笑,“我们玉儿天生的当老大的派头呢。” “下次有适合我穿的黑色衣裳,一定要买一套。这次我也要去买一副墨镜,买口红。”筱玉心里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出来。 老七说,“备着图方便出远门也好。平时可别那样打扮。” 周日一早, 老七就带着筱玉去了z城。 要下车之前,老七看着梳了个丸子头的外甥,“玉儿,现在就把墨镜戴上吧。” 今天的筱玉,连七舅妈的大红口红也涂上了。老七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只想笑,但面上仍是风轻云淡的神情。 老七先带筱玉去了买装饰品的地方,筱玉选了一副稍微适合自己的墨镜,因为墨镜种类本就不多。又去买口红。 筱玉挑了一支深红,一支玫红的口红。还选了最好的画眉螺黛。 还有一些漂亮的头发箍准备卖给同学。 结算后,他们才去进货。 这一趟,他们没有遇上二流子。很是安全地上了回家的列车。 回来后,衣服卖出去的速度也是很快。尤其是成年女性的裙子,筱玉赚的特别多。 她现在手里已有资金一千多块了。 妈妈把她的房子租出去了,房租钱也是一笔呢。 周日, 云峰来家玩时,筱玉把她那套大姐大的行装穿上,他差点认不出来了。 “你还是学生,穿这样的衣服不好吧?” 他心想,好是好看,也挺有意思的。 她摸着那柔软的乔其纱黑色面料,看到手臂处隐约的手臂形状,真有一种黑色诱惑的味道。这衣服真的不适合学生身份穿。 “出远门时方便。我当然不会穿去学校。” 她只关心自己的衣裳异类,才发现他穿上了新的白色短袖衬衫。这跟记忆中的他越来越像,她都怔住了。 他问,“发呆了?” 她恍过神来,“这不是你穿了新衣么,以前没见过的样子。” 他笑,“我去读书时经常穿啊。只是这件买着是准备过节穿的。妈妈说我长个了,穿新的才合适。” 是啊,他现在正是蹭蹭往上长个的时候。筱玉感觉自己有点卑鄙,连这样的孩子都拐上。可她就喜欢他啊。只对他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他要长大了喜欢上别人,那她又要将就自己一生么?还是自己的感觉为重。都拐上了,绝不退出去。 她去后面房间换了平时穿的衣服才去找他。 “你作业做完了?” 他翻着她书桌上的书,“做完了。你这是高三的书啊?” 她嗯了一声,“晓叔借我的,没事翻着看。” “我姐高考完了后,我也有她的书看了。”他说着看了她一眼,见她换了平常的衣服,“你还是穿这裙子好看。” 筱玉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新裙子,这裙子当然好看。十六岁了的她,多美好的年纪,自己手里有钱,岂不买最合自己心意的裙子。不过,他说好看,她最开心。 “喜欢吗?”她轻声地问。 他的脸上立时飞上一抹红晕,声音低低的,“喜欢。” 他很喜欢穿这裙子的她!雅致清新,明媚靓丽。在他心里,她是最美好的。 她走近了他,轻轻地说,“我也很喜欢穿白衬衫的你。” 前世他穿着短袖的白衬衫,从楼梯上方急急跑下来,要替萧叔去送她,她觉着自己的幸福终于来了。 他看到她凑近了的容颜,清新的花香味萦绕鼻尖,潋滟如清泉般明亮的眼睛,还有那玫红色的唇瓣就象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般,给到他极致的诱惑,“筱玉,别靠我这么近。” 筱玉笑着退开,她知道他很君子。莫说现在他们还是中学生,行为规范摆在那。却不知他心里在说,这样美好的筱玉只能是他的。 他会一直护着她,她是他命定的妻子。 筱玉正经起来,“我这里有成套的高中课本,你如果想看,可以来我这拿。” 他“嗯”了一声,“你一直在提前学?” “是的。我想考京大,所以我从树立这个目标开始,我就一直在准备着。”她在他面前没有什么隐瞒的。 他心想果然,“高二分科,你准备读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我读理科更有优势。”她又说,“你也是选理科吧?” 他笑了一下,“我当然是选理科,我想考清大。” “要是咱们都考上了就好啦,两所大学紧挨着的。”她早就听大哥说过。 他惊喜,“紧挨着的?!” 她点头,“紧挨着的。不论怎样,我们两个都要好好努力,一举成功。”只是清大京大,m县每年能得到这样的大学一个名额就了不起了。他应该不晓得这些事。所幸他们选的不是同一所大学。若是同一所,她会改报志愿的。 “一举成功!”他笑着说,“不论怎样,我们都要到一起。” 高一期末考试结束,学生都放假了。因为一中是高考主考场。 二中也成为考场,老祝夫妻工作很是忙碌。 老七媳妇带着从养父母家跑回来的老十蕙芳,也就是筱玉的小姨来祝家了。 筱玉切了西瓜来招待她们。 当知道老杨这些日子要在学校忙碌时,老七媳妇觉着没选对日子。“早行这样,我还不如迟些日子带你来啦。” 筱玉听七舅妈这样和小姨说时,“没事的,我做饭菜就是呀。”她上前去拉小姨的手。 几年不见,小姨生涩了。 “十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绿莹问。 筱玉说,“小姨就留下吧,好久不见,你就和我没有话说?”她拽着小姨的手。 绿莹见状,笑着说,“十,你就留下来吧。你和玉儿年纪相仿,玩得来的。” “好吧。”蕙芳低着头说。她最想看到的是大姐,玉儿在她心里是晚辈。 绿莹还有事,就没多留,早早离开了祝家。 第60章 回归的小姨 关了院门回到屋里,筱玉就搭在蕙芳肩上说,“小姨,你忘记了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呀?你想和我妈说的话也可以和我说啊。” 蕙芳之前心里不能把小时和自己玩在一起的玉儿与现在筱玉联系起来,变化太大了。若非事实告诉她这就是玉儿,她真的感觉拘谨。见筱玉这样子,觉得筱玉那骨子里的亲情没有变,她的眼泪就涌的出来。 “我是从阳市自己跑回来的,我不想再回去。” 筱玉拿小手绢替她抹着,然后把手绢递给她,“那就不要去了。现在家里这边的情况好了很多。” 蕙芳两眼水汪汪地望着她,“可是家里八哥又经常骂我,说我不会做事。”有时还打人。 筱玉看着我见犹怜的美人儿小姨,肌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没话说。这要是她班上同学,得多受欢迎啊。前世她没有这样去注意小姨的外表,心疼小姨,却是只有对现实的深深无奈,她帮不了她。现在筱玉有了要好好打造小姨的想法。 所以钱这东西啊,真特么的管用。爸妈的经济状况比前世好上太多,相对于六姨,妈妈更会心疼小姨。而她自己也有钱了。七舅也能管到小姨了。 “不回河那边去呀。我们家和七舅那,你想住哪就住哪。你小时候,我爸妈也养过你的,又不止外公能管你。” 蕙芳仍觉不合适,哥哥姐姐都结了婚,只有父亲那里住着才合适。“可是,” 筱玉笑了,“你以为外公能养你?九舅没有被别人收养吧?外婆过世没有多久,十四五岁的他就跟着别人去了甘省做小工,那边白天时间特别长,工时也长,伙食又不好,最后他工钱都没结到,就弄了两罐头,蹭着便车,深更半夜回到家来,外公非但不开门,还骂他。 这种养法也叫养的话,你还不如回阳市去呢。 回到阳市,你没考上高中吧?那你就没书读了,那样就会要你去找事做呀。明年你就满十八了吧?十八就是成年人了,谁也没有义务来养你。嫁人靠老公吗?老公靠不住怎么办?” “可是我现在也不能让七哥和姐姐养啊。”蕙芳确实只是来看看大姐的。 听她这话,筱玉还是很开心小姨的懂道理。 “你明年就十八了,不如从现在起就去学着挣钱养活自己。自己赚了钱,既不需要回阳市,也可以不去河那边。多潇洒。”筱玉记得小姨的养父母并没有来这里要她回去。姨奶奶是为了减轻外婆的负担才把小姨带去养的。 蕙芳眼泪一抹,“可我不晓得怎样去赚钱。”七哥只是说帮他做点事,到时兄弟姊妹给她点嫁妆,找个好人家嫁了。 筱玉想说,这被姨爷爷养废了的小姨,真的是小白兔一只。 “你现在先和七舅他们学做生意,过段时间门面弄下来后,我们家开个店,你就来帮我们做生意,我们给你开工资,好不好?” 蕙芳惊讶,“姐姐姐夫是正式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做开店做生意?” 还懂这些?筱玉笑了一下,“那店面是写在我名下的。原本我们只是把门店出租,收租金来着。你这不没事做吗?出去帮人洗盘子,当服务员?钱没赚多少,到时被人欺负怎么办?所以我们家店面就不出租,自己来做,你要负责站店,进货,记账。等你上路后,就是你自己包下门店做生意一样啊。但你不出本钱,不负盈亏,我们只能是开工钱给你。比打工强,工作也体面。” “我怕做不好。”要是亏了,蕙芳觉着对不起姐夫家。 筱玉叹了口气,“这事你回去只和七舅一人商量,他会教你的。其他人,你可不要透露出去啊。尤其是六姨。而且以后真帮我家做事,必须忠心耿耿。你不得和六姨多来往,不许听她挑拨。有事问我,问七舅。若我们两人都不在,问我妈妈或九舅。” “我晓得了,”蕙芳又问,“你真的不怕我做不好啊?” “你说呢?门面租金加上进货资金,那么多的钱,为了你投下去,你不好好学做生意,把钱赚回来,你对得起我们吗?”筱玉笑看着她。 蕙芳觉得玉儿此时的笑里太多的东西,她有点怕。可她清楚,这条路是她最好的路。“我会好好学做生意的。” 筱玉笑了,“你这样想就对了。你没有退路,只有好好做,日后的生活才会好。过上锦衣玉食,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兄弟姊妹欺负你,日后嫁人也不怕男人和婆家人欺负你。” 玉儿这时的笑是暖人的笑,蕙芳感觉得到,她也放松了。又问,“你不问我为什么要从阳市回来?” 筱玉说,“左右不过是八舅那样的哥哥欺负你,只是他们巧妙些,说些话,做些事让姨奶奶总是训斥你。你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没有姨爷爷带着你在京城时生活的那般幸福。我没有说错吧?” 蕙芳发现玉儿真是神人也,“我们那么多年没见,你怎么晓得的?” “分析的。有一点我要告诉你,姨爷爷带着你在京城生活的岁月不会重来了,因为那时的你是小女孩。阳市的生活,才是从童年到成年的过渡。你回不去童年,所以回不去那种幸福时光。姨奶奶训斥你其实是教导你,替过世的外婆教导你。你更应该想想她说的话对不对。” 前世筱玉一样对姨奶奶有意见,但现在的她却不这样看待了。她只讨厌那朵挑事的白莲花,也就是姨奶奶最大的养子家的亲妹妹。一去阳市,就针对小白兔蕙芳妹妹。 蕙芳说,“就是阳市大哥家里的亲妹妹,原本二哥对我好的。她一去了,说得二哥也对我不好了。” 筱玉笑,“你以后自己赚得多,过得更好,她又会来讨好你的。就算不讨好你,你也可以在她面前拽。要不要好好学做生意?商业秘密不可透露半分,明白吗?” 蕙芳点点头,“我肯定会好好学做生意的。” 筱玉知道,小姨有多讨姨那女生,就凭这股意气,她也会好好学做生意的。 “你跟我来吧,给你看些好东西。” 说着就带着小姨去了自己屋子,拿出一条带着吊牌的裙子给蕙芳。 “这是新的,送给你。” 蕙芳一看就是好衣服,惊喜道,“这真是送我的?” 筱玉笑着点头,“你先去穿着试试。” 蕙芳从之前筱玉说话中就知道,外甥女做得了主的。姐姐回来了,也不会有事。她赶紧拿着裙子去试穿了。 筱玉又找出之前替小姨特意准备的新内衣内裤,她进货时就知道小姨会从阳市回来的。 看到穿了新裙子的小姨过来,筱玉眼前一亮,“真漂亮!” 蕙芳高兴地去穿衣镜前照,她没想过自己也能有这般漂亮的时候,“这衣服怎么这般合我的身?” “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相信吗?”筱玉又指指床上的衣物,“这些都是新的,都送给你。你好好学做生意,帮我们家多赚些钱,你就会从里到外,一年四季都有漂亮衣服穿。还会开工资给你。这样好的事,就看你托不托得住。” 小姨还是小女生,太多的大道理一时怕接受不来,只有刺激刺激她了。 蕙芳说,“我肯定好好学,好好干。” 宏毅直到要吃中饭时,才从学校培训回来。小姨见到他,都惊呆了。都这般高大了。宏毅待小姨还不错。 蕙芳在祝家吃了中饭,就回老七家去了。 晚上的时候,她和七哥说起了筱玉和她讲的话。 老七说,“十,玉儿这是对你特别好呢。你还真幸运。跟着她做事,你只要好好做,以后会很好的。说不定比我们还要好。她可不是一般的人啦。要不是读书,她现在赚大发了。” 蕙芳问,“玉儿对六姐看法很不好,特别交代我不要听六姐挑拔,她家有店子的事也不能让六姐知道,只要我和你商量,这是怎么回事?” 七笑了,“你要跟玉儿做事,那就是不能听六挑拔呢。玉儿怕你发蠢,才特意提醒你。以后六和你说了什么,你要和玉儿说。你可别把玉儿当孩子,要当她是你的老板。我做这衣服生意,当时就是听她的。 做生意是有很大风险的呢,一个没搞好,本都没了。她为你冒这个风险开店,你总要晓得好歹就是。六能为你做什么?她家情况又不是不好,总有帮得上你的吧,那天跟去她家吃了饭后,她留你没有。嘴巴上肯定是说得好听。” 他可从做生意起,就渐渐发现玉儿心智比一般成人强太多。十和玉儿比起来,才像个孩子一般。自己的亲妹妹,他也希望她好。姐姐之前说门面出租,现在玉儿说要开店,到时姐姐为了十,只怕也是会同意的。他其实是替姐姐家捏一把汗的,就是担心十做不好。不过,门面在一起,十又住在家里,他还是能管得到的。 心笑,玉儿还要十来和他商量,不就是这意思么? 翌日, 几天没见筱玉的云峰还是忍不住来祝家玩了。 他没想到,祝家只有筱玉在,连宏毅都培训去了。他希望他们有独处时间,但又担心这样于筱玉不好。 接过筱玉递来的茶,他喝了一口。“筱玉,要是有人来你家里,发现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说什么吧?” 筱玉发现他还挺注意的啊。 “不会有什么人来我家的。来了,你就躲起来。”说着就笑了。 他也笑了,“好,我躲起来。” 她说,“中午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弟弟会回来的。” “不了,我要回去做饭菜给我爸妈吃。”他想想,“高考完了,我姐就会回家里的。到时我可以在你家吃饭。” “好吧。”她带着他去了自己房间。 她还有一道数学题没做完,“你先找书看吧,我把之前的题做完再和你说话。” 可能是换了一下脑子,她再看题目时,灵感来了。推理了一下,还真的如她所想,就那么解出来了。她又把题目记了一下,还把其中关键点记一下。才放下笔来。 云峰手里虽然拿着书,但没有翻看。他一直在看着她思考时的样子。可是直到她放下笔,他都觉着她像玩一样。 “你做完了?” 她点点头,“做完了。” “你没在纸上写下解题步骤?” “我记在脑子里的呀。草稿纸上就完成了最紧要的那一步。” 他翻看她堆放在桌上的笔记本,发现里面记了题目,步骤也是极少。所以她从来不做完整笔记的。他笑了一下。 “你复习时不看笔记本?” “我数学从来不复习的。物理笔记只画图。化学笔记还是记得多一点。数理化三门在考试前我基本上不复习,只去记那些要记的科目。”她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她忽然一想,“你的笔记记很好,是吧?” “还可以。”他不解。 她说,“你好好留着,到时给我弟看看。” 他问,“那你怎么不记好笔记?” 她笑着,“习惯。我读小学时,除了作业必须完成,我基本上不碰书的。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要怎样学习。到了初中,有人教过我,但我每个笔记本子只写了前三页,后面都是空白的纸张。我爸说我浪费本子,所以我后来不做笔记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她。 又翻看她的作业本,却发现她作业本很整洁,那一手行书写的特别漂亮。所以她写字只是为了交差。 她说,“别看了,你再看,我也是这样的。” 他问,“你不怕忘记?” 她笑了一下,“我会的都记在脑子里了。” “你信我的,还是要做好笔记。”他合上本子,“课上没时间,事后你就算是回忆,也要补齐的。通过整理笔记,你会有更大收获。不止是加深一遍记忆。” 她点点头,“好吧。”有时她也觉得自己这般做法不靠谱,只是习惯成自然。 他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来,“你不会又是虎头蛇尾吧?” 她笑了笑,“不会的。我知道我这习惯不好。既然不好,就必须改掉。” 外面院门响起了声音,筱玉说,“我去看看,若我说话声大了,你就躲起来啊。” 看着她笑,他就知道她在闹着玩。 老杨提着篮子进来,关上院门,回头就看见女儿迎出来。 “我买了点菜送回来给你们两个吃,等会再去食堂。” 筱玉上前接过篮子,“妈妈,高考场地,你能随意进出啊?” 老杨笑了一下,“我等他们考试下课铃响了之后再进校门呢。放心吧,我都问过了的。” 这时,云峰也过来唤“杨姨”。 老杨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笑着说,“云峰来了好,今天就在我们家吃饭吧,我买了黄鳝回来了。” “之前我也说了,他说要回去做中饭给他爸妈吃。”筱玉说了。 老杨说,“在我们家早点吃了饭,再回去做就是。那有什么?” 筱玉也看向他,“怎样?你吃过了饭,就知道放米,不会浪费的。” “好吧。”他也发现了杨姨对于他和筱玉单独相处没有意见。 第61章 只有彼此 老杨确是真心留云峰吃饭。 回到家里,喝了茶,吹凉快了,就去准备饭菜。 去筱玉房间时,经过北面房间,云峰看到那个摆柜很是精致。刷上深红油漆的摆柜,更显木工之精美。上面摆放的装饰性瓶花和茶具,与之风格甚是搭配。 筱玉见他驻足观看,解说,“这是我爷爷奶奶留下来的物件中仅存的一件了。搬新家前重新刷了次油漆。” “旧时的木匠技艺真好。”他上前细看了那雕花,“这雕纹好精致啊。” 她笑了笑,“这柜以前应该挺值钱的,木料也极好。移一下,好沉。” 他看了看房中其他摆设,“这木沙发虽然也很好,但与这摆柜的层次相差很远。” “沙发上的装饰都是车工车的,我只是不想新式家俱与之冲突太大,才做成这样。我也想去收些旧时家俱来,刷油漆翻新一下,但终归是别人家用过的东西,沉淀的什么都不是我不想要的。所以我才选择这样做。” 筱玉说着上前摸着摆柜上的雕花,“之前这柜当成了破旧家具,差点扔了。刷上新油漆后我们家人才知道其价值。” 他点点头,听到隔壁杨姨在忙,“你不用做饭菜的?” “妈妈回来了,自然是妈妈做饭菜。我们家里人都喜欢吃我妈妈炒的菜些。”筱玉说着又问他,“你炒的菜好吃吗?” 他笑笑,“还行吧。” “我妈妈的厨艺一级棒,等会你就会尝到的。有她在,人多时我才会去打下手。她没时间做家里饭菜,我才顶上的。因为我爸炒的菜根本谈不上厨艺。煮或炖,”她说着就笑了。 老杨听着两人说话,说道,“云峰还会炒菜啊,我以为你只预备好了菜,让你爸妈回家炒的呀。你比我们家宏毅勤快多了。” 云峰说,“我妈妈休息时间少,以前没我帮忙还忙不过来。”他有点羡慕筱玉姐弟,因为杨姨忙的时间不多,还有寒暑假休息。 “你暑假得空就来我们家吃饭咯。”老杨说,从上回去萧家吃饭,做饭的是请外边有厨艺的就知道,老田厨艺应该一般般。 筱玉也说,“二伏那天,你来我家吃饭咯。我妈妈做的炒子鸡,那味道是超级棒。只要一提到,我弟嘴里就会流口水。” 老杨笑,“好像你不会流口水似的。” 筱玉老实承认,“我想到就会咽口水。”前世去了外面店子吃过饭菜后,她才知道,自己原来多有口福。妈妈有几道菜的厨艺,即便是外间大厨也远远不及的。 “那天我们应该在培训吧?到时我和爸妈说一下就来。”云峰有点期待。 老杨说,“你想来就来,切莫要施礼。” “好。”云峰笑着。 “我妈做饭菜还要一段时间,我们去学习一下吧。”筱玉拉他去自己屋子。 进了房后,筱玉笑说,“我妈妈挺喜欢你的。” “我也感觉到了。”他很庆幸这一点。 她悄悄说,“你真幸运。以前到我们家来玩的男生,哪怕是找弟弟的,不是我爸不喜欢就是我妈要说。你这里,过了我妈妈这关,我爸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点头,“祝叔从一开始就喜欢我。” 她很想告诉他,她的父母看似随和,但不是随便她与男生交往的。前世她不大与人来往,也没有什么人来家里。只有致远来找过她,爸妈好像没反对,但致远来的少。直到有一天父母为来找弟弟玩的男生争执起来,妈妈说爸爸做得不够委婉,争执起来。她才知道有男生为接近她,先接近弟弟。原来是她的习惯才让爸妈放心。否则爸妈早教育她了。 宏毅一回家,就开饭了。 筱玉看到云峰胃口挺好,很是开心。 宏毅在有客人来时,餐桌礼仪很好。即便再喜欢吃的菜,也会有收敛。这般看来,他和云峰两人都是一样的斯文。 老杨因为要去食堂吃饭,所以只坐在边上看着他们吃。生怕云峰吃少了,拿着公筷不停地给他夹菜。 听云峰说自己夹时,宏毅笑着说,“你到我们家来,可不要施礼。我妈夹给你的菜,你就要接起来。” 筱玉对云峰说,“夹菜给客人是我妈的习惯。她只会夹你喜欢吃的给你,你能吃就吃。” 她的心里其实很高兴,妈妈夹菜给客人是习惯,但像夹这般多次,那必定是特别喜欢的客人。妈妈喜欢云峰就好了。 前世她太单纯,总认为妈妈不会对她做小动作。但事实证明,妈妈和她心不一致时,她就莫想成功。爸爸告诉过她,妈妈有时做的不好,没说太详细,她没多想。但后来她在一些事情上去质疑,把事情关联起来,才发现妈妈使的是无影手。 若非妈妈心理变化太多,没尽全力,她和云峰怎么会失之交臂?哪怕要她等云峰,也是妈妈先提起的。 这一世在大人提起她和云峰的事之前,她也要和云峰两人先表明心迹。再也不求任何人去为他们两人沟通。 老杨看了墙上的钟,就先去学校食堂了。 三人吃过饭,云峰就赶紧要回家去煮饭。 筱玉送他出院门,“明天来我家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他想了一下,“我会早些来,不在你们家吃饭。” 筱玉笑了,“好吧。” 翌日是高考最后一天。 家人刚出门不久,云峰就依约一早来了祝家,筱玉感叹他来的时间真是巧。 她把他领进屋子,把先前备好的菊花茶倒给他喝。 “甜的?”他喝了一口后问道。 “里面放了蜂蜜,这样热的天气,喝了好的。”她也喝了一小杯。 他问,“你昨天说有事和我说?” “嗯,”昨天吃饭时,她想起妈妈前世做过的事,生了警惕之心。“云峰,以后关系到我们感情上的事,别人说的都不要完全信。你要直接问我,我都会实话实说的。我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我和一般女生不同。没有多玲珑的心思,喜欢直来直去。” “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他觉着他们不会有事。两边父母都不会反对。 她看向他,“因为我怕你心里有气,不肯说出来,又不想听我解释。”前世的你猜我猜,她猜怕了。 他拉着她的手,“我当然是要听你解释。” 她点点头,“那就好。” 他总觉着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靠近她,“筱玉,你心里有事。” 她咬了一下嘴唇,还是说,“是的。我怕我们不能走到一起。不要以为我们现在这样,除了年龄,不会有任何的阻力。事实上,误会若不及时澄清,也会酿成悲剧。” “以后,有事我就会问你的。你也一样。”他第一次看到了她的惶惑。他比她高半个头,生出了要护着她的心思,把她带入怀里,“除非你非要离开我,否则我不会对你放手的。” 她仰起头,看到他眼睛里坚定的目光,心里好受多了。她好像很多事都有信心把握得了,唯有感情,她有点二百五。 “我怕你不理我,怕你对我冷冰冰。” 他摇摇头,“我不会不理你的,更不会对你冷冰冰。”说到这,他手臂用了一些力。 她知道他是想安慰她,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快。她不知道是该退出来,还是继续。因为他年龄还小。都是她不好,他这样小,她就带着他谈感情。 他看着她柔美的相貌,感觉特别舒服。尤其是那玫红色的唇,开始想去吻它。 “筱玉,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她额不自觉地贴紧了些他的脸颊,视线与他胶着,轻轻地说,“我也是。” 两人的唇越来越近,贴合在一起。 筱玉的心理得到了无限的满足。 前世,他们连手都没有牵过。现在,他不但抱着她,还吻她了。她的心跳得好快。 他闻着她的馨香,沉迷在香甜的感觉中。他第一次去吻女生,没觉羞耻,反觉自然而然的。他的心告诉自己,他就是想和她亲近。他毫无章法地亲吻着,摸索着感觉口齿清香。 这种感觉可以达忘记世界的存在,只有彼此。 过了一阵,才结束这个长吻。 “筱玉,这一辈子我只要你。我不会相信任何人的离间。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哪怕几天不见,我都会想着来找你。”他在她耳边说着。 她绯红的双颊更显双眼的波光潋滟,“我能感觉得到。”你没有前世的记忆,理解不了我怕失去你的心情。 他渐渐平息身体的反应,然后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双眸,“那以后不要胡思乱想。” 她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你真傻!我怎么会不相信你?”他想着她说的情况都不可能存在,“我知道我们这阶段不能早恋的,可我还是喜欢上了你。在我心里,考学有多重要?胜过了一切。可是我仍是和你表明心迹,我担心别人抢了我的先。” 她惊讶不已,“我和你一样的想法。” 外边有鸟鸣声,他记起家中有事,不能再沉迷,退了开来,“我们确定了心意,就等着成年后再告诉家人。我们都不要有任何顾虑。明白吗?”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她的心是真正安稳了。 “现在你明白了,我也就放下心来。今天我家里还有些事情,我得先回去了?”他说。 她忙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他又亲了一下她的唇,然后才匆匆起身离去。 萧家门口,两个工匠在外边唠叨,“说好了的,家里怎么没人呢?” 云峰远远地看见,就跑了过来说,“我出去了一下,这就开门。” 萧家后院水井边原来是水泥夹鹅卵石,不够平整,现在要铺平整的水泥地,外加排水沟。原本这匠班师说要八点的。云峰算是早些回家了,没成想匠班师来的早。 匠班师到了后院,开始发水泥浆。这个天气铺地还是挺好的,干得快。 云峰提了凉茶大壶和茶杯过去,爸爸交待他要看着点的。 翌日, 周老师的赛前培训开始了。 筱玉和云峰虽是同来上学,但是前后脚去往教室的。 看着学校一些高考过后的痕迹,筱玉想着两年后,也要经历这样的拼命式的较量,就有一种恐惧。前世的高考于她而言是一种吃了糖衣炮弹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她都不舒服。唯有告诉自己,这一世不同了,她的心绪才好了很多。 课堂上,周老师没有什么前缀,直接开讲。 筱玉是预备了笔记本的,她决定改掉自己的毛病。而她的这些准备恰被云峰瞧见了,他唇角往上一勾。 竞赛培训和平时的教学完全不同,有些还是提前学的知识。 筱玉之前就学过了,听起来没有什么困难。知识密度比较大,比较需要持久力。 下课时,她发现阿良也来了,只是坐在比较靠边的位置。她没有去和他打招呼。 吴建军也有培训,他的数学在班上算挺不错的。没有映雪在身边,这家伙只是和她笑笑,就去与男生说话了。 不过外班两个女生来找筱玉说话了。 “你就是祝筱玉吧?”女生还是挺友好的,都笑对着她。 筱玉点点头,问起两人的班级和姓名。聊着才知道,两女生是城北中学考来一中的。 戴眼镜的吴晓琴问她,“周老师平时上课也教这样快吗?” 筱玉摇头,“没有这样快,老师是因为讲的内容比较多的缘故吧。回去还是要看书呢。” 曹艳玲说,“回去肯定要复习的,要不消化不了。好在一天只有四节课。” 吴晓琴叹道,“比赛是没我们什么事的,我们不过是班上指定的培训陪读。” 筱玉也不想安慰什么,“每个班两人,参赛的能有五个就了不起了。” 曹艳玲摇头,“我听说往届只有三个去。” 这样热的天气,培训于普通的考试没多大用处的知识,筱玉觉着没一点意思。好在她现在还听得懂,跟得上,否则她真有可能又会打瞌睡。不过周老师可没白镇那个数学老师好说话。她极有可能是那三个参赛选手之一。 为了给周老师面儿,她还是要坚持几场下来。至于获奖,她不会去想。 第62章 不配她真心相待之人 下课休息时间是周老师决定的,当他到教室门口时,大家都陆陆续续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准备上课。 云峰还是向筱玉投去一眼,见她那认真准备的样子,不禁想到了她的另一面该是如此的吧。他也是一个好学生,心思很快就集中了,听老师讲课。 周老师这节课不再是讲新知,而是就上节课的内容加深。例题明显难度加大。 下课前,每人一张试卷,这是下午开讲前要练习的作业。这种方法就不是什么灌输式了,当堂课后要掌握到一定程度的内容,这才是尖子生面对的更高要求。只要你跟得上,这期培训就会得到很大程度的提高。 筱玉开始感兴趣了。她一旦有了兴趣,后面的课她绝对是自发式的认真对待。 学校过去一百来米,她就看到云峰了。自行车用力一踩,很快就到了他身边。 他说,“你们周老师教学挺有水平的啊。” “嗯,他带过高三。无论是教学,还是管理学生都很有办法。”她相信是周老师是年级里最好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她能分到他的班上,是幸运也好,还是关系也罢,反正比前世要好上百倍。前世她读高中,怀念初中老师教学管理好,现在她觉得周老师最好。 云峰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们班的数学不是周老师教的。” 她笑了一下,“周老师是年级组长,外加一个班的班主任,可能课程安排的就少吧。你们班主任俞老师也教我们物理哦,他也很不错。” “你是没听到他说什么,他当班主任的班上,物理最高分出现在其他班级,伤心呀。”他想到老师那表情就想笑。 她说,“他一定对你特别看重。周老师对我却没太大要求,只是我要没做得好,就会感觉特别对不起他。敢不考好,良心都过不去。” 看着她那夸张的说法,他想到自己老师,又不觉夸张了。“我感觉我们的班主任实力都那么强,肯定会跟着我们一路教上去。” “这样才是最好,换班主任那种磨合期挺浪费时间的。”她前世反复领教过了。 回到家里,他们都不是休息,而是作业了。 这种教学是淘汰性质的,没能跟上去的同学会越来越吃力,最后成为陪读。前世她带着情绪去培训的,根本就没认真学习过。强迫她做什么,她只会无声地抗议。这一次,她因为周老师的教学而改变了。 七天下来,周老师做了一次测试。阅过的试卷发下来,大家都能看到自己的成绩,但周老师没有做排名。 周老师对她释放出欣慰的笑意,筱玉就知道老师对她这一个星期的学习还是满意的。 继续保持积极学习的态度,筱玉已经有了想学得更好的决心。 半个月后,又是一番测试。 这回周老师讲解了试卷后,宣读了成绩,并且排了名后,就宣布各班培训结束。考卷也收了上来。留下成绩排前五的五位同学,开了一次小会。 开完会,筱玉才知道他们的培训并没有结束。还有一轮筛选,所以开学前有几天的集合训练时间学习。 筱玉终于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暑假。 老杨听说她过些日子还要培训,“云峰也会去吧?” 筱玉点点头,“被选上的人,还要经过几番选拔。云峰当然要去,他还肯定是走到最后的那一个。” “你呢?”老杨此刻不觉培训不好了,终有了竞争的意识。 筱玉笑了下,“我就算被淘汰,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被刷下来吧。”她还不能被刷下来,没资格去参赛的话,周老师肯定要揭她一层皮。她也不想做扶不上墙的稀牛屎。所有的优待都是要凭实力的。她想要优待,就要更拼命。 老杨说,“那还是要搞赢呢。” 筱玉不敢说大话,“这个只有努力的份,一分汗水一分收获。” 她听说参加了大赛,获得一定名次的,高考时会有优先录取资格,甚至还有加分。那层层选拔哪有那么容易的,比高考更难。有的男生更适应于难度更大的,她未见的有优势。前世她在菜中,都遇见过一特有理科天赋的男生,何况是一中。 老杨不再勉强了,她只要女儿能考上大学就好。 这个暑假多了培训,筱玉感觉没过几天悠闲日子就开学了。 值得庆幸的是,她和云峰都有了参赛资格。 因为是参赛选手,周日也不是她能支配的了。她觉得自己提前进入了高三一样。但这种紧张又是不同的。 一个周日培训结束,她正出校门,看到了几个熟人。 余咏雅姐弟,还有一个高个男生丁梓淳,有说有笑地进校门。 筱玉太打眼了,个子高,穿着好,还长相颇佳。三人都向她看过来。 余咏祥是认识筱玉的,他见到了她,别说打招呼,连头都别向丁梓淳,却见到了他眼中一亮。余咏雅是知道筱玉大名的,想打招呼,但又放弃了。 筱玉面上像没看到三人一般,只是骑上车向南边公路去。天知道,她有多憎恶这个组合。一群为虎作伥之人,根本就不配她真心相待的人。 见她离开,余咏雅说,“她就是我们那农校的祝筱玉,弟你应该记得她吧?她和你在初中同班学习两年的。” 余咏祥没做声,倒是丁梓淳说,“我们没见过,九丫倒是提起过她的名字。好象是初一初二在西镇读过书的,一脸崇拜。还说我们来一中读书,肯定能碰到她。” 余咏雅笑着说,“她成绩很好呢,听说还是年级第一名呢。不过她读跑学的,就是同一个学校也很难遇见。”现在的筱玉是她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家条件那样好,哪会把西镇的同学放在眼里。”余咏祥眯着眼睛。 余咏雅摇头,“这倒未必,上届考上来的西镇同学说,路上遇见,她还会主动打招呼。”她知道弟这个傲脾气,就希望他好生与人交往都那么难。 丁梓淳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也只是听说祝筱玉这个人而已。倒是这姐弟俩截然不同的态度,令他更好奇。但这好奇,他也不会说出来。 筱玉很快就与云峰在校外汇合了。 云峰问,“你脸色怎么这样差?是不舒服么?” 看到他的一脸关心,筱玉心里倒是舒服了很多。而且还有个声音在心底里不断地告诉她,云峰是永远都不会背叛她的。 “学校门口遇到了两个不愿意见的西镇人,心里不舒服。” 他很奇怪,“他们欺负过你,是吗?” 她点点头,“是的,就像我掘了他们家祖坟一样。”只是那是前世的事。 “没事的,你还有我,还有七中的那两个同学呢。谁敢再欺负你,我们欺负回去。”他笑着说道,心里却是认定小学时欺负过她的同学。 她笑了,“嗯!现在他们可没法欺负到我了。”因为她再也不会被他们的假意友善给欺骗,她也不会遇到像欧老师那样心性顽固的老师。 一路上开心起来的筱玉,再也没有让云峰瞧出端倪。 她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间入睡。 白天她见到的余咏雅笑容又出现在脑海里。她以为这一世,只要避名不见余咏雅,便不会回想痛苦往事。可是老天还是安排了这样的相遇。丁梓淳,本不可能见到的人也出现在一中,那只能说明今年中考,没有那奇葩政策。 果然,前世那奇葩中考政策是因她的复读而出现的。 丁梓淳人不坏,但她不该听爸爸的那些对他的夸奖之言,那样她就会和对其他同学一样地疏离态度对丁梓淳。 那日晚饭时分,爸爸说起了菜地浇水时,丁梓淳帮忙挑水浇菜的事。妈妈说爸爸不该让学生帮忙做事的,爸爸说是丁梓淳主动要来帮他的,还说了丁梓淳很不错的话。 筱玉从九丫那里听到太多丁梓淳的事,她都当耳旁风过。但爸爸脸上露出了自家中落魄后难得一见的笑容,她就想注意一下九丫嘴里那个人很不错的丁梓淳。 丁梓淳个子很高,年纪比她应该大一岁多两岁吧,沉稳友善的样子就映在她的脑海里了。后来学校里的老师对丁梓淳为人都说不错,筱玉就认为这个人很有大众缘。而他没有和别人一样的势力眼,多次主动帮爸爸做事,甚至挑水挑粪的,她对他的看法真的好了一波又一波。 筱玉和人交往已有了障碍,所以这一切只有放在她心里了。 到了高中,丁梓淳见到爸爸同样亲切热情,会帮爸爸提东西,送爸爸去找欧老师。 寒假时,丁梓淳来学校看老师,也会来祝家。 高二那年寒假,丁梓淳来了,他是来见筱玉爸妈的,筱玉肯定就不会被迫接待,而是父母和他说着话的。房间里安静下来后,筱玉看了一阵书,一回头,发现丁梓淳还在房里。她紧张了,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他后来走了,她觉得太奇怪了。为什么在父母走后,他还留在房间里那么长时间?但她对他是有好感的,也没有多去想。 文科班里,余咏祥很是敌视筱玉,只是她不敢去相信他会这样对自己。当和余咏祥关系好的女生对她带刺的话和余咏祥带刺的眼神合在一起时,她知道,这是一波比娟子更有手段的孤立在针对着她。 最调皮的男生被人带着对她起恶意,她难堪得想哭,仍是不做声。 她识趣地坐到了教室后面些的座位去了,这里原来班级的同学多些。原来班级的同学了解她,维护她,所以这种事情应该会打止吧。但有一个原班男生染上了余咏祥对她的冷意,也要来取笑她。他原以为同桌丁梓淳会附和的,可是丁梓淳没有,严肃黑沉着一张脸,令那男生很是尴尬。 筱玉对于分到文科班本有着强烈的抵触心理,理想破灭后令她再难有学习热情,那种过渡时期,心里很是冰凉,却感觉到了丁梓淳好同学的同学情谊,她觉得爸爸看人有眼光。 那个时候的筱玉其实处于崩溃边缘,混完了高二下期。 暑假补课时,数学老师的严谨态度令筱玉又上心了些学习,加上老师的打气,她决定好好学习数学。渐渐地,她被表扬,终于回归到了高一时的学习状态大部分。到了高三下期,她更加努力了些。 毕业会考后,丁梓淳参军难上了。 余咏祥跑过来问她去不去丁梓淳家送丁梓淳参军。她是想去的,因为丁梓淳对她友好。可是那是男生家里,她问余咏祥有女生去没,余咏祥说没有。 筱玉就问同桌阿黛一起去。阿黛比她更保守,又与丁梓淳没什么交集,不肯同去。筱玉遗憾的没有同意和余咏祥一起去。 后来,筱玉下铺女生拿着丁梓淳寄来的信读,她很奇怪丁梓淳为什么不写信给她,问女生有没有去送丁梓淳去参军,女生说去了,甚至还说什么从未得到,谈什么失去的话。感情上迟钝的筱玉是听不出意思的。但她知道丁梓淳肯定对她没有去送他,很失望。她很后悔没有勇敢地去送丁梓淳参军。 再后来,她复读时,曾经和她应届初三同学“相公”和一个男生来教室后,找着她说话,她应付了几句就离开教室了,那个男生后来对她说,“相公”是专门来找她的,她却跑了。她感觉莫名其妙,只是不信。 细细在补习学校复读,与其他女生来寝室,她以为细细不是来找她的,只是打了招呼,便没管细细。后来有同学和她说,细细讲她是个没有半点同学情谊之人。 她几次被嘲讽,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没有热情,即便有朋友也会远离她。告诉自己,以后同学来了,不管是不是找她,她都要热情招待。同时,她对丁梓淳有一种深深地愧疚。因为他帮过爸爸做事,他在高中是善待她的。 辍学回家的第二年,她在短期培训中,和一个高中男生相遇,同学招待她坐。她发现了桌上丁梓淳写给男生的信,她想向丁梓淳道歉,便把地址记下了。 回到家,筱玉主动地和丁梓淳写信了。她是真的不想同学们都认为她冷血,能挽回的就尽力挽回吧。 丁梓淳回信了,还要和她长期保持联系。被关在家里一年多的筱玉当然愿意有人说话,他们的通信就一封接一封。直到文办邹主任截留了丁梓淳写给她的信。 一些时日后,她从文办办公室透明的玻璃处看到了桌上的信,那是她熟悉的丁梓淳写给她的大牛皮纸信封,还有丁梓淳的字迹。她在自家门外间装着没事人般关注着进文办办公室。 当她看到邹主任开锁后推门进去瞬间,趁他不备,问他有没有顺带过别人写给她的信,邹主任鄙夷地说,他才不会带信。筱玉凭她的记忆在另一张办公桌前翻到了丁梓淳写给她的信,邹主任无话可说。当她发现信被拆,信纸被揉皱展平的样子,还有里面丁梓淳的相片被n个人捏过的痕迹,还有一个小小的烟灰洞,她愤怒地斥责邹主任一通,反正他也拒绝了在爸爸退休顶职报告上签字。 第63章 一条土皮蛇 邹主任倒打一耙,说筱玉脾气大,毁筱玉名声。妈妈回到家指责筱玉不该一直和丁梓淳通信,又不是不知道文办那些人的作派,惯会颠倒是非黑白,寻不着祝家错,这么点小事就说成了一箩盘大。最主要的是,这事牵连到丁梓淳,搞不好害的他连军校读不成了。问这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暑假里,妈妈要筱玉去市里看缝纫机,同意她学缝纫。丁梓淳说了放假会来学校找她,筱玉怕错过。妈妈说丁梓淳家里有田,农忙时哪会来找她? 她从外面返回家时,妈妈却告诉她丁梓淳和余咏祥来过学校了,邹主任招待的,丁梓淳都没有来家里。妈妈说邹主任肯定在丁梓淳那里把她臭一通。丁梓淳怕是不会再来找她的了。 筱玉不想失去丁梓淳这个朋友,想要去解释。妈妈拦了好多次。再到后来,她听说丁梓淳母亲癌症,便要去丁梓淳家看望。妈妈之前只说学校人会招难,要筱玉别一直和丁梓淳通信。这下妈妈就表明了态度,不同意她和丁梓淳相处。先别说丁梓淳的家境,单讲当军嫂哪有那容易的,她一个娇养着长大的人独自撑得起一个家?还说陆明也本科毕业了,没比丁梓淳强差,还能守着她过日子。 其实筱玉根本就和丁梓通没谈及婚恋之事。邮递员小楚倒从丁梓淳回信时间推及丁梓淳对筱玉是有意思的。筱玉认可丁梓淳人品,若是真如小楚所言,她也愿意和丁梓通在一起。陆明那时通过各种关系想要撮合她和陆明在一起,筱玉烦不胜烦。 一提到陆明,筱玉气就来了,鄙视妈妈看条件,世俗。陆明这朵飘浮不定的云与任谁取笑她都不会改变友善态度的丁梓淳相比,她就算吃苦也要和丁梓淳在一起。妈妈阻拦不住筱玉,只说她非要去丁梓淳家,回来时莫哭就是。 筱玉还是去见了丁梓淳,可惜被妈妈不幸言中。丁梓淳果然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态度,令她伤心失意地回到了学校那个家里。 妈妈没有骂她,只说丁梓淳听了邹主任一面之词,还有余咏祥陪着一起,余咏祥为了他姐的事,也只会挑拨离间丁梓淳和她的关系。她和丁梓淳的事是铁定成不了的。是她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谙世事和人心。 筱玉的心冷寒成冰。她从来就不是自取其辱的人,只因她相信丁梓淳会对她以诚相待的,这才连妈妈的话都不要信。丁梓淳冷漠的态度且不说,连说话都是设计好了的。他把她的一腔热血一颗真心当成了什么? 她要说邹主任拦截她信的事情始末,他生生打断,只说与旁人无关。非要说她对他有意,军校有纪律,不许谈恋爱。她说他若有心,自己愿意等。他说他从来对她只是当妹妹看待,没有男女之情。他们以后最好不要再联系。 就连她想知道他为何信里写的那样有情有谊,为何只两个月的时间就对她截然不同的态度,他也只说了不愿意耽误她的话。 她没有非要和他有男女感情,她不过是想留住那种难得的真诚的同学情谊。可是他不要再联系就等于一刀两断。 她和妈妈说,“我没有非要和他谈恋爱啊,为什么他连同学情谊都给掐没了?”一直憋着的她终于是热泪盈眶。 妈妈说她现在是一个连工作都没得的人,又不是原来同样读着高中的同学。别人要结交也只会是考上了大学的祥伢。不要同学情谊就不要呢,那有什么要紧的? 至此,妈妈知道她并非是想要和丁梓淳谈变爱,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可是谁都理解不了她。她很难相信一个人,愿意把这个人当成朋友,这人必须是真心对她,且品性很不错的。而她对这人上了心,产生感情。同样,在这朋友对她变心后,她很难斩的断感情。就像曾经娟子伤她那样多,她都不忍心反击一样。 她回味着妈妈的话,终是找到了答案一般。因为她没考上大学,没有出息,所以丁梓淳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她没有成为他朋友的资格。他宁可去听邹主任那样的小人之言,宁可去信挑拨离间。如果妈妈说的有错,那她又是哪里错了,令丁梓淳翻脸无情?她对丁梓淳一直是好好的呀。妈妈说会影响丁梓淳的前途时,她内疚不安好久。 她只是写信给他解释没去送他参军,没有想要和他保持联系的。她有自知之明,没有考上大学的她在身份上与人不对等,连做朋友都没去奢望。是他说要保持联系的,她才又回了信,而他又立马写信给她的。否则,她又怎么会认定他把她当朋友? 原来丁梓淳只是戏耍她一番。他和余咏祥那些人一样,都看不起她这个没出息的同学。有什么厉害的,曾经她比他们没得差,若她是男生也能去参军。以她不弱于他的成绩,一样考得上军校。若她是男生,不去参军,也可以出去闯荡,她还不信闯不出名堂来。就算她是女生,若妈妈同意她再去复读,选地质她照样可以考上大学去。 她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就是个女生,妈妈也不会让她去复读考大学,她只能在家里荒度青春年华。她这辈子就这样定型了。 气愤的她拿了电视柜上家里待客的白酒,喝了一口,辣的她开不了口,一点意思都没有。她晕倒在了床上。 梦里她跳入了黄花塘,以为她死去了,却又在妈妈的推门声中醒来。 妈妈着急的呼唤,她都没有应,只有滚落出来的泪水打湿了妈妈的手。妈妈伤心地说,天上飞的没有,地上走的尽是的。 妈妈之前不是放心离开的么?怎么还是那样认为她有多喜欢丁梓淳? 她拂开了妈妈的手,坐了起来,发着狠说,“放心吧,我不会被打倒的。”又抹了一把泪,“总有一天,我会走出这绝境。” 看到这样的筱玉,老杨知道没事了。 妈妈一走,筱玉就回了自己房间。拿她的心往地上踩?那也要有那个资格。不以真心待她的人,交友看资格?她还看不起呢。 她翻出丁梓淳写给她的信,扔在水泥地上,找了火柴点燃,看着火焰吞噬着那曾经熟悉的字迹,还有照片上他的脸变形,那个烟灰洞也给烧成灰了。 当妹妹看待?谁对妹妹那样冷冰冰?她又没得罪他,是他要断了那微末的交情。她都二十岁了,又不是高中时那个傻瓜,不晓得男生静悄悄地坐在女生房间那么久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奇怪。他比她大了两岁,比她懂事早。他才是情随事迁。 老师开会时,传出了筱玉被丁梓淳拒绝的事。有人笑她这个不同意,那个不理睬,却是看上了个山冲里的伢子,还被人拒绝。娟子也趁机取笑筱玉一番。原来他最初要保持联系就是踩着她抬高自己啊,以此来出那口她不去送他参军的恶气。可是那些传言里,别人对他的贬低没比她少,她不过是瞎了眼对人那样真心。 一个包装过的势力小人也值得她伤心?她才不在意。妈妈却为此气了,仍是断言这不是丁梓淳传出来的。是谁又有什么要紧?她只想知道别人和他说了些什么,他连这点愿望也不帮她达成,到底是没有分毫的同学情。那就什么都不要好了。 后来,筱玉也想过这事。学校某些小人和丁梓淳说她不好,那是肯定的。余咏祥就她没去送他参军,发表过不利的言论也是有的。妈妈希望她嫁给陆明,而不要选择丁梓淳的心思明摆着。那她去县城看缝纫机的事也太巧合,她又没看到当日情形。搞不好妈妈和丁梓淳谈话了都有可能。否则丁梓淳就算是从礼性上也不可能那样冷冰冰地对她。 传言出来后,妈妈说不是丁梓淳把筱玉去找他的事说出来的。由此判断妈妈和丁梓淳说话是和平解决的。但两人一起把她当孩子欺骗她,这也是事实。或许丁梓淳比她承受的更多,但他没有尊重她的意愿,他没有想过这事对她的打击和影响有多大。 西镇除了阿黛、小曼、丽菲、阿卫,筱玉把其他的同学都与势利之人打上了等号,比陌生人还不如。她再不去联系同学。其实高中时的同学,除了西镇好几个冷眼无情之人,都对她是非常友好的。她连他们也不联系。 这一世,筱玉不会和丁梓淳有丁点交往,因为她讨厌那种把她当孩子欺骗的人,他辜负了她的信任。 余咏祥还傲气,她才不要理呢。 余咏雅这条土皮蛇太恶毒了,筱玉只想揭了她的皮。 前世如果没有余咏雅作祟,她只会勇往直前冲冲冲的,哪里会辍学。 那年中考的暑假,余咏雅姐弟来初中学校学习,到祝家来讨茶喝。筱玉就这样认识了余咏雅,一来二去,余咏雅一派大姐姐范,要余咏祥到了高中和筱玉互帮互助。 后来寒暑假余咏雅放假来了学校,都会特意去找她说说话。 余咏祥好像在姐姐的劝说下,对筱玉有点友好。就是那年暑假数学竞赛培训,她提了阿黛班上的泰哥化学脑子,特聪明之类的夸奖话后,余咏祥就变了。到了分科,就恨不能把她踩入泥里。她还傻傻地去隔壁复读学校找余咏雅告状,鬼用没有,她还当余咏雅知心姐姐。 高三复读,余咏雅也来白镇高中复读了,筱玉还很高兴和她一起读书。她说自己考了三届没考上的苦恼,筱玉还安慰她很多,争取这届考上去。 筱玉哪知道这个知心姐姐生怕她复读考上去了,自个儿没考上会丢脸,立志要拖她后腿的呀。一中出来的罗剑峰因一次筱玉帮他挑木刺,对她另眼相看。 罗剑峰偶尔会指点她学习,还鼓励没考得好的她。 余咏雅坐不住了,告诉筱玉,罗剑峰在一中成绩很好,就是因为谈恋爱分了心,两届都没有考上大学。还说筱玉这单纯小白兔正是罗剑峰要诱骗的菜。 筱玉想到罗剑峰对自己的帮助,从未有诱骗她的行径,否定了余咏雅的说法。余说罗剑峰就是利用自己的长处做诱饵。筱玉觉得在学校安全,没证实的事她也不想因一人之词去认定罗剑峰是那样的人。她只告诉余说,她自己会把握的。 余咏雅一直和筱玉说不读了的丧气话,筱玉厌了,就少与她来往。她的“劝导”,筱玉也不听,仍是和罗剑峰来往。她搬出杨姨晓得这事,会反对筱玉和罗剑峰交往,筱玉也不怕,说妈妈若知道罗剑峰只是在学习上帮助她,便不会反对的。 筱玉的一难难数学难题会解了,其中有罗剑峰的功劳。罗剑峰还要同座陈旭指点筱玉如何记忆知识。三人处成了好朋友。 高考改革,由文理两科分成了四类,这于筱玉而言是一个契机。她可以甩掉史政两门需要花费太多功夫去记忆的科目,语文基础好,数学也在长足提高,英语底子还行。高中地理在她读高二时有好好去学习,初中地理她又在高三时还是有好好去记。她若选了这四门组合的地质类,考大学很有希望。 可是欧老师将她填的报表往她书桌上一拍,要她把地质改成文史,还说她高考数学考那点子分数。高考语数没考好,是因为那四粒安眠药造成的。并不能证明她真实的成绩。筱玉才不听欧老师的去改文史。 但这一情形被余咏雅看在了眼里,开始了她的恶毒计划。 妈妈不要她每到周日回家,因为家里没钱给她弄好吃的了。她那周日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被罗剑峰看在了眼里,听到她吐槽后,鼓励她坚持。后来又约她一起去陈旭家里吃中饭。陈旭家离学校不远,吃了中饭回学校不累还改善了一下伙食。她犹豫着,最后还是同去了。那时他们在空空的走廊处,根本就没人看到。 余咏雅那天下午去西镇初中学校了,她知道筱玉没有回家。回到寝室后就诈筱玉没有回家是跟着罗健锋他们出去了。筱玉没承认。余咏雅说去了初中学校,找爸爸拿了钱,还和代光巴说了一回话。 第64章 一句话要了你前程 那天筱玉看到从家里回学校的余咏雅真的是从复读来第一次这么开心。筱玉还以为她回家吃了什么好的,压根没去想代光巴和余咏雅有什么话好说的。更不会知道代光巴给余咏雅支了招,所以余咏雅才会这般开心。 余咏雅问她还是选地质呀,她坚定地说选地质。余咏雅却笑着断言,欧老师肯定不会让她读地质的。欧老师要她读文史,很多人都清楚。还有同学说欧老师不该干涉学生选择,余咏雅重复这话是什么意思?还带着一种自信。 可是在晚饭后她去教室自习时被欧老师喊住后,同行的女生要等筱玉,却被余咏雅拽走,筱玉回头看到了余咏雅眼里的幸灾乐祸和笑容,她觉着余咏雅不应该为她担心吗? 欧老师和筱玉似做着思想工作,要她改成文史。筱玉不同意,欧老师又提到了她的高考数学成绩。这次她把考前一夜吃了四粒安眠药的事说出来。欧老师不信,说她一向不想事,睡眠哪来不好。她说她的数学成绩到底怎样,他去问数学老师就知道。 欧老师不再拿数学说事,非要她同去房里说话。房子里,吴姨说出筱玉还和罗剑峰在谈恋爱,下午和他出去的事。筱玉奇怪几个小时内的事,是谁会和吴姨说的这事?她和罗剑峰陈旭一起学习,除了余咏雅,就没人管这些闲事,因为大家都在发狠学习。她立马回想起了余咏雅下午还非要说她和罗剑峰是在谈恋爱,还有刚才那眼里的幸灾乐祸。 根本没有谈恋爱的事,筱玉自然说没谈恋爱,下午一起的还有陈旭。可是欧老师不听她解释,骂她不知死活,复读还谈恋爱。讲她选地质就是为了和罗剑峰在一起。筱玉听了都觉这头倔牛脑子里是不是真的有草。这般牵强地把读地质与谈恋爱联系起来。她要争辩,可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欧老师骂一通后,说改表单的事都不要她改了,他自己会改,还把她从家里给轰了出来。 一进教室,筱玉就看着开心得忘乎所以的余咏雅站着和同学说话,余咏雅在她的目光逼视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筱玉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就是余咏雅下午和她说过话后去向吴姨透露了她半天假没回家,和罗剑峰出去了的事情,还诬蔑她和罗剑峰谈恋爱。吴姨知道了肯定气急败坏。正因为如此,吃晚饭时余咏雅才有自信,断言欧老师不会同意她读地质。余咏雅就是要分开她和罗剑峰,还要毁了她考上大学的希望! 后来筱玉辍学的事,余咏雅又和代光巴齐齐使力。 读文史,就凭筱玉那破记忆力,还有什么考上大学的希望?回到家里,妈妈说弟弟读高中买进去花了七百五,爸爸又住院要钱,家里已是山穷水尽,债台高筑,借都没处借钱了。还说是代光巴借了五十块钱给了家里,才度过难关。甚至讲以前是爸爸脾气太硬。最后说筱玉自私,不管弟弟前途,把个筱玉整的羞愧满满。 代光巴又趁机和筱玉母女说自考如何适合她们这样家境困难的人的求学梦。 回到学校,余咏雅再次说复读把家里钱都读没了,考大学毫无希望的话,如何不要读了。筱玉知道了余咏雅不是好人,但她读文史想这届考上大学是不可能的。她没有余咏雅那样有台岛亲戚资助,复读不了第三个高三。妈妈也说家里钱都花在了她身上,那就是她把家里钱都读没了。所以说,她真的自私。 她决计辍学。这一愚蠢做法回到家就得到了妈妈的大力支持。 直到学退了,抛去余咏雅做法筱玉没和爸爸讲。爸爸后来知道了事情始末,告诉筱玉,文办一直扣着爸爸一年多的几百块药费不报销,才导致家里处于那种境地。妈妈还讲那五十块借款的恩情,是代光巴哄妈妈这糊涂蛋劝筱玉辍学的手段。 筱玉想起余咏雅说那个周日下午和代光巴谈了一会话的事。所以那让她读不成地质的最后一击是代光巴给余咏雅出的主意。那时她明白了,她没能读成地质类,辍学,都是被余咏雅和代光巴事先设计好了的。 第二年,罗剑峰、陈旭和后来与他们一起读地质学习的小洁都考上了大学。罗剑峰和小洁都还是本科。这一消息还是余咏雅来家里告诉筱玉的。 又是一股霉气,不要复读了的余咏雅背地里读了第五届高三,终于考上了大专。然后筱玉就面临着极其难堪的境地了。妈妈仍是骂她。可又是谁逼她还四百块钱未退学费才让她去复读高三? 筱玉只是叨咕了一句,“读书时总说不读了的话,去年也说不读了,结果还是去读了第五届高三。” 妈妈听了,就知道她被余咏雅糊弄了的事,骂了余咏雅。余咏雅还泪眼滴滴问筱玉也这样想吗?筱玉冷冷地说了句,“你被骂的一点都不亏,我们一起复读时,你背地里做过什么还需要我全讲出来吗?” 然后余咏祥强势护姐,在众同学中散说筱玉自己考不上大学,还把原因怪在余咏雅身上的言论。筱玉知道他们会这样说,但她也不会去和人解释。即便别人相信了,能挽得回她的考大学机会吗?还有一个落榜生pk两个大学,从来势利的人们会选择维护谁? 她只感叹人心为什么这么恶毒?她考上了大学,余咏雅若没考上,余咏雅也只是被别人比较时难堪一时。早尝过的滋味再经历一遍,就那样受不了?而成了她余咏雅非要生生毁了筱玉她考上大学希望的理由? 余咏雅传话给吴姨的小小举动,就导致了她筱玉考上大学再无希望,和她后来那么多年的苦难,甚至影响她一辈子。 谁说害人命非要拿着真刀去捅?那一句关心话又何尝不是借用外力分开她和罗剑峰?那一片苦心又何尝不是被人利用而断人前程? 前世她筱玉几时害过人?她连与人交往都少。温和文静,从不出恶言。可是这些人生生地把她给毁了。从来,这些人都是单方面地去害她。她没有报复过谁。 唯有一次,就是斥责过邹主任私拆她信,私自传阅她的信件。那也是因为邹主任说祝家是农校的,不肯在退休顶职报告上签字后。既然认为她是农校人,他又拿她信件做甚?难道这样的行径还不该被斥责?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害人,那这一世她就让他们尝尝被反击的滋味。 翌日, 筱玉和云峰两人去上学。 路上,云峰看了看她还挺正常,放下心来。“筱玉,以后若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我。” 筱玉笑问,“你还记着昨天放学的事?” 他点点头,“你是没发现自己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是啊,遇见前世那样害她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但是筱玉没法与他去解释前世之事。 “以后不会了。主要是从前的事情太气人。” “你告诉我,那人是谁?”他急忙问道。 她笑了一下,“事情都已经过去好久了,不好追究。以后他们若再犯到我手里,我一定告诉你,好吧?”高中阶段高考最重要,她只求和云峰安安生生地过。 今年,m县改市就在九月底,而大桥通行,两件事一并合在一起庆祝。成衣市场也在这个日子开张。 平时,筱玉和云峰两人的假日都被数学竞赛这件事要集中学习给侵占了。这一日倒是放假一天。筱玉被指令管门面做事人的伙食。 筱玉做好了中饭,用七舅的篓子装好,挂在自行车后架上,要送去门面。通过正街,她是不敢的,人山人海。便从中间一条街道穿过去。 可是去往桥下的路仍是太多,好在她用塑料盖好了篓子,下了车来推着前行。 家里人加上小姨都在家里门面里做着生意。七舅的门面,有七舅妈家的侄女和嫂子帮忙。九舅门面则是三舅妈带着大侄子和大女儿帮忙。 宏毅见到姐姐来了,立马过来帮忙卸篓子。 这个地方人太多,自行车都不敢丢手。一会儿,小偷偷走,连人都抓不到。老杨要女儿看着车子,自己去帮忙分饭菜。然后把空篓子给她送来,让她回家去。 回到家,筱玉又准备晚饭的菜,她真的担心忙不过来。终是感受到了妈妈曾经在食堂做事有多辛苦。别看她有力气,人高马大的,事实上她做体力活并不轻松。她心里唯愿小姨不要让她失望。 数学竞赛在县里举行过一次,三人又去了省里。 省里数学竞赛,筱玉和云峰都得了好名次,云峰名次在她前几名,都算是为一中争了光吧。后面的赛事也没有筱玉仐么事了,她本就不是什么有数学特长的人,能走到这一步,算是尽了全力。云峰还要往前走。 到了高二,很多确定下来选择文科或理科的人,对于有些科目就不那么用功了。筱玉也一样,她是要读理科的,所以只在理科要学的科目上多下功夫。 期中考试总分排名的时候,筱玉没有排到前三去。但她的语文,物理和化学排在了年级第一。老杨心里不舒服。这些时日来,她累的不行,女儿成绩还退坡了。 筱玉忍着妈妈的脸色。妈妈这个人心情不定,这是她最心累的地方。 庆幸的是学校里没有出现像欧老师那种建议她选文科的老师。 分科表单分发下来。 三人组两人都刷刷地填了理科,唯有映雪在犹豫着。映雪的物理成绩在班上排名真的不咋地。语文和英语倒是非常不错。她是典型的女生成绩,读文科比较好,但她不想和两人分开。 “筱玉,我应该选什么科啊。”她巴巴地看着筱玉,希望帮她拿主意。 “如果你立志考上大学,就选你擅长的科。” 吴建军听了筱玉这话,“你这讲了不等于白讲。” 筱玉笑看着他,“那你要我怎么回答她?她明摆的文科成绩要比理科的好。选了文科,考得上最好,考不上,又会怪我要她考的,害的她技校都不能去考。可我不说话,是不是表示我不关心?你想要映雪选什么科?” “稳妥起见,选理科。物理我帮她补。”吴建军不想映雪与他分开。 筱玉想了一下,“映雪,你自己拿主意。我真说不好。要不,问问周老师?” 她自己前世就毁在了分科上,觉着自己真没资格去帮映雪参考。 蒋映雪同学问了周老师,还是要她自己拿主意。参考了父母意见后,她想了一个晚上,决定选文科。 筱玉认为她选的正确。毕竟一直以来,映雪都靠文科科目拿高分,排名才在前。 期末考试在大雪飘飘的日子里来到了。 这一次,筱玉把理科科目都特别认真地复习,她再也不想被妈妈因排名对她甩脸色。 云峰后来一次的数学竞赛成绩日后在高考中有优先录取资格,筱玉很是为他高兴。这家伙有本事,期末考试也在竞技状态中。 周老师问过筱玉被人超越,有什么感受?她说她只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了,就不后悔。 筱玉的心态确实很平稳,哪怕她在几个人面前都说过想要考京大。 一夜之间,路面都结了冰。 筱玉和云峰都穿着小姨进的马丁鞋,行走在路上。上坡的时候,她仍是差点滑倒。云峰伸出手,“我牵着你吧。” 她笑,“咱俩一起摔倒就好看了。” “不会,你走路没我稳。”他不管她退却,握住了她的手。 快到学校时,云峰想到那个分开走,心情就不好。但他还是先走了。 几场考试下来,结束后终于是放了一天假。 去看成绩排名时,云峰发现了筱玉,他往她靠近。 这次排名除了全科总分排名,还有文理分科总分排名。 筱玉只看了理科总分排名,好家伙,她排到第一去了。笑看向云峰。 他也笑了,他排第二也无所谓。“你好交差了。” “嗯,看了我妈半期的脸色,挺不好过。”筱玉叹道。 映雪的文科排名到第五名了,她很开心自己的选择,听筱玉的在和别的班上男生说话,好奇地看了两人。但她没问筱玉什么,因为她看见过几次筱玉与这男生先后进校。谁还能没点秘密?筱玉想说,自然会告诉她的。 “看来我选文科是正确的。” 筱玉听她说话,笑笑,“再加把劲,争取文科第一是你。我看好你。” 第65章 分科了 回到家里,筱玉就告诉妈妈她的理科总分排名。 老杨一听,笑的嘴角往上咧。“成绩又上来了啊,这就是好事呢。” 筱玉是想看到妈妈的笑容,而不是脸色。原本她现在应该高兴,但她想到半个学期来妈妈对她的样子,高兴不起来。因为再次证实了在妈妈心里,女儿只是家里的利益共同体。她一直在渴望一份无私的母爱就是个笑话。 前世家里家道中落后,妈妈是变好了很多,是为了把那个家维持下去。但对她,妈妈都做了些什么? 妈妈在奇葩中考政策下来后,不是安慰她,而是怒火中烧,要吃了她的样子。 复读时,妈妈趁爸爸在医院住院不在家,利用她对家人的在意,哄骗她起辍学念头。翌年又拿辍学是她错不要送她再去复读,爸爸坚持,妈妈就拿四百块没拿回的学费说事,要父女俩赔四百块,方送女儿复读。钱都掌握在妈妈手里,妈妈宁愿送很多的礼钱给亲弟弟结婚,也不要为女儿多浪费一分钱。 还有她工作的事,妈妈做了一件史上最特么蠢的事。劳动局长给爸爸两张工作指标任爸爸选。一是去国营大企业t氮,培训学费四千五百块;一是去供销社这种日落西山的企业,培训学费七百五十块。妈妈毫不犹豫选了钱少的,还要爸爸不告诉女儿。结果培训之后,进供销社工作要交六千块,爸爸不得不拿妈妈当初选错为理由逼妈妈同意出钱送她去工作单位。 六千七百五十块,即便送她复读两个高三,再加几年大学费用都够了。 若非爸爸护着她,妈妈会做些什么事出来,筱玉想都不敢想。妈妈从她复读起就放弃她了。后来就一直放弃。骂她祸水,恨不能和她划清界线。 想到这,筱玉的鼻子很酸,转过身就去了自己房间。 过了几日,致远来祝家玩了。 祝家人热情招待,筱玉也陪他说话。她和妈妈都是心照不宣的。 致远考去了邻省的一所大学,和前世同样的大学。他看着筱玉的学习环境,感叹自己家没有这样好的环境。 筱玉笑着,“你大学毕业后工作后就有工资,就有钱买新房子呢。我们这种老式农家宅子算得了什么。” 他没再聊房子的话题,“听说你选理科?” 她点点头,“我文科争不到第一,理科还稍许有点优势。有人说男生的脑子发育在后,会越来越聪明,而女生到我这年纪,思维已到顶。能预见我走下坡呢。” 他说,“你考得上大学的。那种说法只是大多数情况,也不是说所有人。” 她知道他一直对她是带着善意的,没有宁姨那种势利的想法。这也是她在他面前能轻松地表达友好的原因。但是加入到他的家庭中去,绝非她想要。或许某一天她不能回应他的感情,他的心会痛,但这不是她的初衷。 只是,谁又没痛过呢?前世她痛那多,也是没有人心疼的吧。妈妈还骂她。这一世,她绝不心软!该自私时,她同样可以生生看人痛苦而不改变主意。 宏毅也加入进来他们的聊天,筱玉心想这应是妈妈要他过来的。 三人直聊到老杨喊吃饭。 吃过中饭,筱玉送致远出门。 街道上,看着致远的背影渐远,筱玉的心里很复杂。 这一世的致远没影响到她什么,可是她明明对他无意,还看着他对自己感情日深,不去阻止他,真的好吗?她更担心某一天,在弟弟的前途面前,妈妈会不会又牺牲她。 一脸的郁闷都写在她脸上,全然没发现云峰在看着她。 “他在你们家吃中饭的?” 筱玉回过头,见是他,“是的。”然后自嘲地一笑,“迎来送往,我是不是很卑劣。” 云峰冷言,“难道是你想要这样的?依你不想惹事的性子,即便不直接拒绝,也会有法子让他明白你日后不想和他在一起吧?可你啥都不敢去做。这都是他的妈妈作的,令别人不舒服,还坑了自己儿子。” 筱玉点点头,“咱们回家去吧。” “嗯。”云峰转身和她往家中院子走去。 老杨看到两人进了屋子,心想致远不会和云峰遇上了吧?玉儿也是,还带云峰来家里。 筱玉就知道妈妈担心,笑着说,“致远走远了,云峰才从后面过来的。” 老杨泡了茶给云峰,“上午,我农校的同事家孩子来了,吃了中饭走的。” 筱玉不想妈妈遮掩,“妈妈,我早和云峰说过了。在学校里我们两人不能走近,到时可能会因此受连累的。” 老杨对着女儿,有些怔愣,然后又看了眼云峰,叹了一口气,“这事是我们家无能。谁让我家会遇上个心眼奇小的人呢。我只图你们在一中读书都好好的,不要出岔子就好。” 三人默了一下。 云峰说,“为了高考,我们都只能多注意点。杨姨放心吧,我会配合好筱玉的。”虽然事情极为不合理,但他还是能理解做父母的心。 老杨抹了一下眼睛,“自从经历过筱玉叔叔工作分配的事,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根本不讲道理,仗着自己手里一些关系,为所欲为。我们搞不赢又能如何,为了高考,就只能是先周旋呢。” 筱玉知道妈妈不好意思让云峰知道这些,笑了一下,“有些个当官的,为了往上爬,在人际关系上,啥龌龊事不去做?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不幸遇上了这种事,巧妙周旋又算什么?至少没做不要脸的事。其实致远人还是挺好的,日后我会和他说明白,他至少不会让事情变的更糟糕的。现在我是不敢赌。” 两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筱玉顿了一下,“我说了我不敢赌,所以我们还是继续一直以来的应对之法。” 老杨说,“这样保险些。”然后转移话题,“云峰,你家里过处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他和我一样,都是孩子,哪晓得这么多。”筱玉起身,“云峰,去我房间里吧,我得了本很好的辅导书。” 经过宏毅门外时,筱玉看到他在书桌前抵着额在想题目,边走边想,前世的自己和他一样,这些人际关系懂的真少,然后一件小事,就演变成了悲剧。 进到自己房里,筱玉拿了一本新的辅导书给云峰。 “这是我叔叔从w市带回来给我的。” 他拿着书坐下看了起来,筱玉看着自己上午在致远来之前做的作业,继续做起来。 房间里之前放过炭火,倒也不是那冷。安静的出奇。 筱玉做完那套卷子,见云峰还在看着,准备继续写其他作业。云峰感觉到她看过来的目光,说,“这本书挺不错的。” “那肯定。我叔买的差不了。他现在在w大读博士呢。”筱玉笑着。 他听筱玉说过叔叔有多厉害,倒不是很惊讶,“我们省的人才就这样流到外省了。” 她说,“那有什么办法。树挪死,人挪活。东方不亮就亮西方呢。叔叔在我考上大学前肯定又工作了,所以我想,我弟高中也可以到他身边去读。那种重点大学的附属高中比起一中来要好的多。” 他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不会很难吧?” 她摇摇头,“叔叔说他的导师很看重他,他自己若没那能力,也可以求导师帮忙。我弟的成绩那样好,不会给他丢人的。弟弟即便寄宿,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也不会让他吃太多苦。现在我不能说这事,高考后我就写信和他说。” 他笑着,“要是他真可以到大学附中去读高中,你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她点点头,“反正那种人也不能去得罪。到时好好说就是。致远人很不错,还担心找不到好对象?我妈妈说不反对,也是有条件的。这样讲来我们家没有食言。” “嗯,你也没对不起谁。若非他有那样一个妈妈,我们怎么会在学校里都要避讳着,连同进出校门都不可以。说起来还是我们委屈了。”他其实每次这种注意时都不舒服,连同学间的正常交往都没自由。 她怎会不觉得这般做法有些荒谬,但前世的教训她不敢忘。 新年开学, 两个文科班都确定下来后,班级进行了调整。 筱玉和云峰所在的一五六、一五七都是理科班,班主任都没有换。这是两人最开心的。一个班级,班主任就是灵魂人物。 周老师很是开心,年级第一还是他们班上的祝筱玉。女生又怎样?他知道筱玉的实力,各科都很优秀,而且成绩稳定。要是高考发挥的好,清大或京大这样的大学都有可能。这可不是一般的荣誉。 在班上一通鸡血打过之后,他就侵占了班会课,继续讲他的数学试卷。 筱玉和吴建军仍是坐在一处,其他班级的同学有插进来几个,但原七中的同学只走了两个,这影响不了她在班上的威信。别说,这威信还是挺让她心里得瑟的。前世她想做透明人都不行,总有人来惹她。现在,谁都对她友好。 化学是新课,这种有机化学太令人头痛。筱玉痛过了,影响不了她成绩。数学和物理她也早就学过了。她还是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 如同云峰和她说,做好笔记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她确实受益了。而认真听课,老师把握的重点也让她受益良多。 吴建军的英语也提高了很多。这是筱玉和映雪力劝他把成绩平平的科目提高,他听劝下了功夫后的效果。总分提高,名次就上来了。现在他和筱玉一样有着考上好大学的极大憧憬。 课间操下楼后, 一个男声在喊“祝筱玉”,她回过头去看时,周晖笑脸对她。 筱玉笑着问,“周晖,你就在这个班?”他们之间是有一定同学情谊的,小学时两人争执,她欺负过他,也是她唯一欺负过的同学。但他都没有记仇,高中时仍是友好对她,而且没有和余咏祥他们走到一起。 他点头,“嗯,我就眼神不好,你也不喊我。” 这是有点小埋怨了?筱玉边往操场去边笑着,“真的没去注意过。周日去我们家玩?我们家在城东。” 周晖笑道,“好呀。到时去了你家,你要理我就是。” “废话!我邀请你去的,怎会不理你。就这个周日,我到学校大门口接你一个人去家里吃中饭。”筱玉说着已排到了女生队伍最后面。 “好!”周晖说完跟着他们班男生立即去往自己班队伍。 她知道周晖和一般男生不同,对同学热情,不生涩,别人有难处时,还会帮上一把。不讲人坏话。也正因为如此,前世高中高一时班上的男生对她都友好。 只是那个厚镜片,从小学和他同桌时,她就把他与失明之人划上等号。 放学路上, 筱玉就把这一事和云峰说了。 他笑笑,“你小学时还是有朋友啊。” 她点点头,“他这人挺好。若不是视力问题,成绩会非常好。他的弟弟妹妹都会读书呢。” “那我周日不去你家。”他说。 她想想,“中午那段时间不去的好。万一他说漏嘴,有些事情谁知道呢。” 他叹了口气,“同学间连正常交往都受限,这还有没有天理。” 她笑了一下,“我和别的男生交往都可以说是同学间的正常交往,但咱们不是。应该说是早恋,只是没影响学习而已。” 他唇角上勾,“到了大学,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你大一才十七岁呢,没成年。”她气他。 他说,“那我也不是中学生了。” 周日, 筱玉一早就和妈妈说过周晖会来家里玩,肯定要吃中饭。老杨和周晖的父母是老熟人,倒也没说什么,就去买菜。 十一点钟的时候,筱玉就骑自行车去一中大门口外等周晖。 这离谱的家伙还带了一个男生出门来,好在他们也有一辆自行车。自行车从哪来,筱玉都知道是最会想法子的周晖做到的。而这男生唐军,不是西镇的。 祝家,老杨做了好几个菜,饭也煮得特别多。因为在农校时,那个高中寄宿的侄子饭量惊人,她是见识过的。 周晖看到筱玉家的房子时,对唐军说,“筱玉家情况就是好啦。读小学时,我们同学都很羡慕她。” 筱玉带着他们把自行车放在院子里,就领他们进屋了。 “杨姨!我今天带同学来了,你不会怪吧。”周晖笑嘻嘻地说着。 老杨笑着,“怪什么呢,欢迎你们来啊。你们去洗手吧,等会就吃饭了。” 筱玉泡了茶,递给洗了手过来两人,要他们坐。 她喝了一口茶后,问,“周晖,你们这届考上一中的有几个呀?” “三个,就我和祥伢,还有一个是初三转来学校的,你不认得。”他说着又叹息道,“原来阿凯也是可以来一中读书的。只是他报考中专时填的是农校,压在分数线上没被录取,就不能来一中了,只能去白镇读高中。” 阿凯也曾经是筱玉的初中同桌,应该是复读了初二的。他和前世一样的情形。报考中专只有填了中师的落榜后,过了一中录取线方可以进一中。 “那也是可惜啊。你没有报考中专?” 周晖笑了一下,“哪有名额分给我们这号人哦,就算我不是复读生,也没有那关系。复读时就有文了,复读生不能报考中专。” 筱玉一听,心一震。这一世这一届复读生仍是不能报考中专,但可以报考一中。 “复读生的录取线分数还是和新生一样吧?” “当然一样,我们上届中考时,就是这样。否则,我们不吃大亏了。”周晖对这一说法,思想有点抵触。 “就是的。中专不能报就不能报,考高中录取分数还不一样的话,那就早早声明初三不收复读生啊,是吧。”筱玉知道自己中该问他这个话题。“唐军也是西镇附近的吧?” 唐军说了一个地名,心绪平和了的周晖认为筱玉不会熟悉那地名,“就是我们来县城的路上近个上十里路的地方。” 筱玉不但知道这个地方,而且根据这姓就猜到唐军是那个地方的人。 宏毅出来了,和两人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就去了厨房。 老祝一回家,周晖喊过祝叔,老杨就喊着摆桌子吃饭了。 饭桌上, 老杨喊着两人夹菜吃。筱玉心想妈妈多虑了,周晖就是来蹭饭的,哪有施礼之说。前世她也有过同样的做法。跟着同学去亲戚家吃一餐好伙食。 正因为有体会,筱玉才会那么爽快邀周晖来家里吃饭。要是阿良有周晖这样大方,她就不需要绞尽脑汁去找他。 第66章 高三了 又一日课间操中,筱玉发现了前世阿黛班上的同学阿泰。是啊,他也是和她一样的情况去白镇高中读书的。非西镇的高中同学哪怕是陌生的,路上只要知道是同学,都会非常友好。 阿泰就用自行车载过她,送她回家一次。因为阿黛的原因,筱玉对阿泰多了一层了解。她确实从心底里佩服这个理科天才。不出意外,一中的数学或物理竞赛中,肯定有他了。 西镇,于筱玉而言,就是个不愿意多去想念的地方。 时光荏苒, 筱玉这届已是高三了。 高三的学习有多紧张,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黑暗记忆。 上学路上, 云峰笑着和筱玉说,“咱们高三这一年拼尽全力,考到京城大学去,以后就不用受交往限制了。”眼睛里都是透着希望的光。 筱玉也笑着,“是啊。” “你昨天那道数学题做出来了吧?”他问。 “想了挺久,还是做出来了。你说高考会有这样难度的题么?”她有些不相信。 他笑了笑,“就当锻炼脑子呢。我是觉着那题综合性很强,才拿给你做的。” “我叔给的那语文训练,你做了没?”她问。 他点点头,“做了。我后来对了答案,发现这本书真好,后面的讲解很有用,还给人一种顿悟的感觉,以后同类型的题目,写出的答案就精准多了。” 她笑了,“我也是看了这书后,发现语文阅读可以提升很快。你把它全通通看完,受益会更多。我叔叔给我买的书从来都是精挑细选的。” “你有个这样的叔叔,还真是幸运呢。”他感叹着。 “在读书方面,他那就是天才。人又知恩图报,是个很好的人。但混社会,性子还是太直了。不过吃了那么一次大亏,他改了很多。”她相信叔叔会比前世走的更远,上的更高。 教室里,温书的气氛很重。 一中的学生,学习自觉性很高。到了高三,还不用心学的学生会被受到鄙视。 周老师带过一次高三,经验很足。每天除了上他的课,他来教室的次数也不少。这些学生,基本上是他从高一带上来的,对每位学生的情况都很了解。高二下期过来的,也都熟悉了。此时,他在特地教几位学生掌握不了的知识点。 其他的同学认真得都把周边情况给忽略了。 筱玉只把作业尽力做完,回到家,她就可以多些时间认真学叔叔寄给她的学习资料。 本省和邻省的高考都是全国统一卷,没有区别。叔叔可是费劲帮她找来的邻省重点高中资料,她才不会带到学校来。有的人一借阅,然后就说被谁谁谁借走,最后就没了的。她高一时吃过一次亏,所以再也不干这样的傻事。 这一世的叔叔比前世靠谱多了,对她的学习非常关心。自己人来不了,有资料或好书,就会寄到家里去。这些好东西,筱玉是挤着时间消化下来的。倒是没浪费叔叔的苦心。她感觉适合云峰的,就会推荐给他。云峰自己也有好多他偏好的书,没那多时间看。 整的来说,下半年筱玉的积累知识能力最强,因为她的精神状态最好。一到暮春,她积累能力就平平了,但发挥水平很好。筱玉了解自己这个特点,现在的她对知识就像贪吃鬼。 夜晚十点半, 筱玉还在认真地学习着。 老祝不想女儿熬夜,说了两次要女儿早些休息,都被她虚应了。他一走,筱玉就把门关起来,窗帘拉严,拿出小台灯,继续学习。 十一点二十分,筱玉完成之前制定的任务,才爬上床熄灯睡觉。这一整天,她都是饱满的精神投入到学习当中,所以头一靠上枕头,她几乎是秒睡入眠。 早上,筱玉仍是五点五十分起床,她起的太早,晚间学习容易疲劳,而且不认为早上的记忆力于她而言是最好的。 十分钟洗漱收拾全部搞定。吃了早饭,就骑上自行车去学校读书。 早上,她和云峰是难得同步去学校的,只有午饭后。 秋去冬来,他们就是这种忘我的学习状态。 又是雪花飘飘,还有马丁鞋踩在冰雪混合的路面上,咯吱咯吱响着去学校。 寒假免得差不多,直到过年前两天才放假。 早上起来,筱玉吃了早饭就去温书。 老杨说,“玉儿,学校放假,你还是出去散一下心吧。黎姨回来了,他们今年在这边过年,你不去看看她?” 筱玉看着宏毅已进自己房间了,她在门边停下来,想了一下,“好吧,我先看会书,等一会你就叫我就和你一起去吧。” 老杨摇摇头,这半年,玉儿读书有点读傻了,回个话都要想半天。 她好多个晚上都发现十一点多了,这孩子房间的灯还亮着。以为做的有多好,黑漆漆的夜里,只要有亮,就没有透不出来的。伙食没差,只有更好,但人还是瘦了。 此时的二中一片安宁。 老杨带着筱玉进了校门,她一路上说着,女儿连个吱应都少。 筱玉有两年多没来二中了,发现二中的新建筑多了好多。她不想说话,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来了二中,更不想有人知道她去了张校长家。 妈妈带着她去往一幢教师新宿舍,几乎各家各户都关闭着房门。 老杨在宿舍西边的门前敲了敲,“老黎,我带玉儿来了。” 房门被打开,筱玉就看着大哥笑着要她们进屋,她边进屋边笑着说,“大哥回了。” 房外一片冷清,屋内却是一派热闹。张家的两个儿子都带着家人回来了。 筱玉这世认得的她就先喊了人,轮到二哥,二嫂,就听着张伯伯的介绍喊着。 老黎很是开心的进厨房泡茶去了,大哥笑着和筱玉说,“玉儿又长高了,快和妈妈坐下来烤火吧。” 张校长笑看着筱玉,“玉儿,听你爸说这回理科总分年级排名又是第一啦。” “嗯。”筱玉轻声应着。 大哥说,“上回说考京大,玉儿这明年应该是很有希望的了。” 筱玉说,“高考我尽力考好,如果成绩很理想,我就填京大。发挥的一般般,我就填京城的其他大学。京城我是去定了的。” 这时,老黎泡了茶来分给老杨和筱玉,满脸慈爱的笑容,“我们玉儿考到京城的大学,就有大哥哥照看着呢?” “那肯定的,玉儿考上了,开学我就去火车站接呢。”老大笑着。 老杨说,“这家伙啊,她叔说要她考去他那大学去,她不,非要去考去京城。我也随她,只要不考其他没半个熟人的省份去。” 筱玉说,“京城是最好的地方啊,大哥在那里,我不争取考去呢。” “高考时必须得要好好发挥呢。京城那边好点的大学,录取线很高的。”二哥说。 筱玉点点头,“嗯,我为了高考好好发挥,从上高中起,就对自己的作息时间要求严格执行的。现在我晚上时间到点,头一粘上枕头几乎就能睡着。学习极讲究效率,我从不会有上课打瞌睡的事情出现。” 张校长说,“玉儿是个很自律的孩子。” 大哥点了点头,“她有一股子拼劲,还自信,这两点我很欣赏。”又对玉儿说,“好好学,如果发挥得好,估分时和往年京大录取线差不多,就告诉我一声。” “嗯!”筱玉说,“我估分成绩很理想,就来告诉张伯伯。” 张校长点了点头,又问,“玉儿总分成绩和第二名相差好多咯?” 筱玉一听,就知道张伯伯想知道她到底有多突出。 “这次考试,我和第二名的相差只有三分,但与第三名相差距大,有将近二十分吧。” “那这第二名也蛮厉害呢。”张校长和老大说。 筱玉说,“第二名的数学很好,他数学竞赛拿了好名次,以后有清大优先录取的资格。我语文、英语还有物理稍比他强些,总分才能超过他。” “高中物理好难呢。”二嫂对二哥说道。 二哥点点头,“女生物理学得好的很少。” 张校长说,“玉儿当初选理科是思虑周全了的,她就说过语文英语是帮她拿分的强项。果不其然。老大,玉儿去了京城读大学,你要好生培养呢,这孩子看问题思想独到。” “嗯,”老大点头,“玉儿年纪虽小,但是个有主见的。” 老杨笑着,“是你们说的好啊。” “玉儿本来就好呢,”老黎摸着玉儿头发,“她一直就是个很讲道理的好孩子啊,你是不晓得珍惜咯。” 筱玉就知道,张家人不带偏见,从来都是带着理性的看人,实事求是的说法。即便她弱,他们也只会鼓励她上进。 前世初三时,那么多人打击她,说她努力也考不上高中。大哥第一个说她聪明,只要她努力,莫说考上高中,考大学也是肯定的事。黎姨和二哥在她病休后精神又萎靡时,也鼓励她。黎姨问她不相信大哥曾说过的话了?大哥说话从来都是认真的,实事求是的。 后来她通过努力,成绩迅速提升,发现自己比好多成绩好的同学解难题时思考时间短,反应速度快,这情况连她自己都惊讶了。她想起当初只有大哥说她聪明的场景,自信心顿涨,学习更加发愤,半个学期,她的数理化就成了班上最好的。 她真的好喜欢来张家,感受黎姨给她的母爱,其他人的鼓励。很庆幸自己两世都能得到黎姨的喜欢,还有这一大家子的欢迎。 从张家出来,母女俩出了校门,心情都格外松快。 回家的路上,老杨笑眯眯的。心里想着,老黎一喜欢玉儿,全张家人都喜欢玉儿呀。老大很是关心玉儿考大学的事,玉儿要真能考去京城的大学就好了。到时有老大照着着,玉儿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 筱玉知道妈妈心里为什么开心。大哥这样的人物,那是众人仰望的,在妈妈心里,那就是贵人。女儿能得贵人看重,日后有出息了,家里就会更好。 是啊,利益相绑,她只有有用,妈妈才会看重。可妈妈终是没有黎姨对她那样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也是她亲近黎姨的原因,因为她内心底渴望那种喜欢。 而今因黎姨的喜欢,她日后去了京城有大哥的照看,内心就更安了。因为她相信母子连心,大哥必会传递着黎姨对她的关爱,那种好是实实在在的。 母女俩各怀心思,一直都没有话说。 祝家买了彩电回来,今年过年也多了一份热闹。 好多孩子就因为家里买了电视机,就会守着电视机。所以电视机于筱玉姐弟而言,都是毅力的挑战。筱玉还好,宏毅能克制,她很惊讶,也很惊喜。 她故意问,“弟不喜欢看电视?” 宏毅说,“你又不看?看电视看上瘾了怎么办?我学习时间都不够呢。” 她拍拍宏毅的臂,“无欲则刚,这才是男子汉。” 他们两个,一个初三,一个高三,都是学习极为紧张的时候。真不知道爸妈怎么想的,好在他们都有自制力。各进各门,就都把门关上。 除了大年三十、正月初一两人拿出点时间应酬,其余的假期里,都在学习着。 正月初七, 两人又都去学校补课了。 气温低的时节,是筱玉心性最稳的时候。她还在继续积蓄着实力。 春暖花开,南风拂面,就要抵制困意了。午休就成了习惯。 教室里又开始有了风油精的味道。那种高考越来越临近的气氛令人心浮动起来。学习效率反而没那么高了。 前世筱玉高考就没有高考筛考,而今早一年高考,没想到就是从这一届取消高考筛考的。 会考过后,就是拍毕业照了。 放学路上, 因为拍过照,有点在意起形象了,筱玉便有心注意起单瘦还长高了的云峰,心想他比自己更刻苦吧。 见她看他,他问,“你在看什么呢?” “看你啊。”她笑着。 过了一会,他说,“高考太耗心力了。我是不是又瘦了?” 她点点头,“是又瘦了。高考后就会长起来的。” 他看着她,“你也瘦了,但还没脱相。伙食实在比以前还好,要瘦也没办法。不过为了高考考出更好成绩来,我们瘦成麻杆也值。” “我现在早晚各一杯牛奶,就象吞中药一样,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喝下去的。饭量没增,菜吃得多些,妈妈也不会提醒我吃多了发胖,因为我现在就没胖。为了有个好身体迎接考试,每天早晨还早起十分钟,锻炼一下。你有没有锻炼?” 筱玉看着他精神状态还过得去,仍是问道。 他笑了笑,“我们比寄宿生还是要锻炼多些。” 她就知道,几乎没有人有她这种思想。不过她相信他这样子高考时是不会出状况的,也就不多说了。 第67章 胜利在向你招手 中考过去了,宏毅在家里享清闲,看看书,看看电视。 祝家只有筱玉是重点呵护对象了。 妈妈要去买好菜,说他考完没事了,督促姐姐吃好早餐是他的任务。 宏毅看着姐姐喝牛奶像喝中药一样,想帮她喝,但也知道那是为姐姐有个好的身体迎接高考所做的。他把剥了壳的鸡蛋递给姐姐。 “姐,再忍十几天,妈妈就不会逼你喝牛奶了。胜利在向你招手,曙光在前头。” 看着弟弟一脸促狭的笑,筱玉都没空闲和他贫嘴,把鸡蛋咽下去,接着吃了半碗面条。她发誓,看是哪个人要妈妈这样安排她喝牛奶的,等高考完一定要理论一番。牛奶是好东西,但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的。好在她对牛奶不过敏。 她抹了嘴,拿了书包出门,宏毅就已把自行车给她扶过来了。 骑车在路上,她都感觉胃里的牛奶在晃荡。 到了教室,过不多久,她就想吐,公共厕所远,她只能跑去垃圾篓子里吐。 同学见了只奇怪。周老师见了就不安了,“祝筱玉,你怎么了?” “老师,能不能和我妈妈说,早餐不要让我喝牛奶了?我一喝,就整个人都不舒服。” 筱玉一副可怜样儿,尤其是吐过之后眼睛里还有眼泪一般。 周老师一听,笑了,“你和妈妈说,她不听啊?” “她不听,还监督着我喝下去。晚上一杯还好,这早上的真受不了。我真的忍无可忍了。”筱玉用手绢再次把嘴角擦了,就立马去扔垃圾。 有男生摇头,“我们就没这好的条件,还牛奶呢,家里多给点伙食费就了不得了。” “牛奶又不是人人都喜欢的。”来自七中一个女生对男生翻了一个白眼。 “没事了,你们继续早自习。”周老师想着他哪有时间去找家长,不过他还是得抽时间去一次。要是筱玉妈妈没弄得好饮食,筱玉高考没考好,那怎么得了。 中午的时候,周师母一听周老师说起这事,“我下午帮你去一趟吧。” “好,我等会把地址给你。”周老师又交代她,“祝筱玉的妈妈可能是个挺固执的人,你还得把高考期间饮食起居的事和她说说。” “我会的。”周师母笑了,祝筱玉看着坚强,但仍是个娇养着长大的孩子。 翌日早餐, 筱玉终于没看到可怕的牛奶了,一碗肉丝面条,夹点坛子菜,她味口都变得特别好了。 “冰淇淋也是加了牛奶的,你吃了怎么没事?”老杨问。 筱玉抬头,“我不喜欢喝饮料,你没发现我去了别人家吃那种糖水蛋,我只捞干的吃,从不喝糖水的?晚上那牛奶你只弄一半的水,我还好受点。我这胃真的容易泛酸。” “好吧。”老杨还是听周师母的说法给女儿安排饮食。 高考终于是要到了。 周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高考注意事项。重申再重申其中要点。 然后发放着准考证。 着重交待读跑学的同学来回路上和家里一定要保管好这张证,否则到时进不了考场。又说着骑车的同学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考前放假时要把自行车维修好。凡是他能想到的情况都逐项说到。 接着让生活委员每人发放高考预备包。 先拿到的同学中,有男生看到了里面的仁丹丸,兴奋地说,“这个东西我小时候吃过,凉飕飕的,特别有意思。” “我也吃过。” “这个也算在我们的报考费里的吧?” “当然,我听说高考期间学校食堂的伙食特别好,肉尽量吃。” “终于可以放开肚子吃了。” “谁说的。和菜一起炒的,只是肉多一点而已。” 周老师看着这群十八岁左右的学生和他上届送的学生一样,说话仍是孩子气,不由笑了。他走到祝筱玉座位边,笑说,“筱玉后来没有喝牛奶了吧?” 筱玉笑,“没有喝了。终于吃到了我想吃的早餐。这些天来,连荤菜都是清淡的。谢谢周老师!” 吴建军说,“其实杨姨做的菜味道特别好。” 周老师问,“你去她家吃过?” “我和映雪去她家吃过好几回。有一道菜特别好吃,就是那种不很大的鸡炒着吃的。”吴建军说到这时,还咽了一下口水。 周老师看他那样,呵呵笑了,“也是个好吃鬼。”说完便去看礼包发放情况。 筱玉对吴建军说,“你是不是对我控诉妈妈有意见?你是没遇到过她逼人吃东西的场景。以前那种当归蛋水,里面放了好多的胡椒粉,辣得人开不了口,她还要逼着我喝下去。” “这种特殊待遇确实没享受过。”他还笑,“不过,我很想看看你被逼着喝时的样子。” “很好,下次映雪那里我不帮你说话了。”她冷哼一声。 一放学,出了校门,筱玉和云峰就一起去市中心买高考文具了。 夜间, 筱玉想起前世这届高考的事。 好像有个图文作文,那时语文老师讲过如何破题的。是母亲和儿子在吃饭,桌上一盘鱼,儿子把鱼身上的肉吃了,留了鱼头和鱼尾给妈妈吃。当时她知道其意思了,心里觉着那儿子是妈妈从小没教育得好,要是在她家里,小的时候,妈妈早就骂他们只顾自己吃,不想想家里其他人的。 是啊,她现在可以试着写一下,修改一下的总比当场写要好。 于是,她开始想写了起来,写完又修改,直到自己满意为止,再把它誊写下来,放入抽屉里。她打算明天记一下,后天早上再看一下,就把它烧了。 这种东西万一被人早早发现,那可会有舞弊之嫌。若有人拿此做文章,她辛苦考下来的成绩作废,就不得了。 她把草稿纸拿去厨房先烧了。 老杨在客厅里闻到烧纸的气味,问女儿在烧什么? 筱玉把灰烬踩成碎的,扫干净。便去了客厅,“我烧一张蘸了墨汁的纸啊,怎么了?” 老杨没再说什么,忽然记起来,“我去把那东西拿给你。” 当老杨拿着一小块红布包着的符纸给到她时,筱玉惊呆了。 前世妈妈就去庙里求了符纸,还有一瓶井水,把符纸烧了,倒上井水,非逼着她喝。说菩萨保佑她高考顺利的。 老杨说,“我是把这符缝在红布里,让要挂着还是烧了给你喝了?” “烧了喝。”筱玉立马说。她要带着红小包进考场,必定惹麻烦。她都不要妈妈弄,自己把符烧成灰,用少许凉开水泡上。 一沉淀,她就闭着眼睛喝下去。 老杨见她喝了,说,“菩萨会保佑你高考顺利,超水平发挥的。” “嗯。”筱玉应道,就忙去了自己房里。天知道,妈妈的强逼多有力。 她摸着胸前的玉,这是爸爸身体避过了前世的病灾后,还给她的。她现在也相信这块玉佩会给她带来好运。 七月七号这天, 筱玉把自己写的作文看了一遍,记了一下后,便把文章放煤火上烧了,踩成沫后清理干净。老杨又是一遍问话。 “一只臭虫子,我讨厌它,所以用纸包了烧死。”筱玉真的不耐烦妈妈把自己管控这样严,她简直受够了。 她吃了面条,妈妈又非逼她把两个荷包蛋都吃下去。 到了自己房间里,把所有考试要带的东西重新检查一遍,筱玉才背着包去学校。 路上,她看着云峰笑着在等她时,心情才好了一些。 她骑车近了,他走向她。她只好停了下车。 云峰上前,“筱玉,我就想抱你一下。”说着就把她搂到怀里,“这样,我的心就能更安宁了一些。” 她踮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云峰,放下一切思想包袱,好好考就是。不论好坏,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也亲了一下她的唇,“你也是一样的。不论怎样,至少有我。” 筱玉笑着点头,“嗯。我们去学校吧。” 一中,已贴了好多的标语。 “一颗红心,两种准备!”筱玉再次念道,心里就不是滋味。锁好车向等待中心走去。 班上来自七中的同学见到她,就喊着她过去。 铃声一响,这群考生就向考场走去。筱玉嘴里的仁丹丸缓解了一些心中压力。 一中考场是非常严格的,监考老师检查了各位考生后,又在台上说了几句,让大家先把学校和考号姓名填上。 筱玉做完这些,便翻看最后面的作文,果然见到了那个记忆中吃鱼的画面。她又翻过去,开始从首页作答。 练过不说百遍,八十遍总有的模拟试卷后的学生们,大多像平时做卷一样。所有的担心在笔触到试卷时都烟消云散。考场里静得只听到笔在纸上写着的声音。 老师在提醒考生应该写作文的时候,筱玉已把吃鱼的作文凭记忆已写完在答卷上。接下来还有一篇作文。她审了一下题,想了一下,就刷刷地写了开来。 “离考试铃还有十五分钟。”监考老师又提示了。 有同学看了一眼这不认识的老师,又继续考试。筱玉把第二篇作文誊写上去后,又从头检查起来。查到了一个别字,她修改了一下。继续检查。 考试铃声响起时,监考老师喊着考生们收好文具离开考场。有人还在作文那里写最后几个字,就有老师过去催促离开。 筱玉早已叠好试卷到了教室门口。 她的心里很是激动。第一场语文她是非常有把握的。她的卷容绝对整洁,作文审题不会偏题,还写出了文采,前面的试题她统统检查过。 出校门见到云峰时,他说答题时间够了,但没有怎么检查。 她说,“没事的,平时练过那么多回,不会有什么错的。” 下午的数学,筱玉在时间上就把控的特别严。 先把容易的题做完,检查了一下,就开始答后面难题。 看完最后一道难题,筱玉心里在喊,天啦,这道题不是云峰曾给她做过的难题衍生出来吗?她还以为高考不会这样难。因为有思路,她注意了不同的地方,在草稿上把题写了几个紧要点,然后在试卷上解答起来,一气呵成啊。再次看了题目,又检查一下,她没有疏漏的地方,然后把答案记住。又去检查前面的难题。 直到铃声响起,她已好好地把考卷又统统检查了一遍。放下笔,再对一遍她填的姓名学号之类的,没有错。 到了教室外面,云峰已在等她。好几个考生在说最后一道题。 她看到他张口,就摇了摇头。 到了南边公路,筱玉才说,“你没和人说过最后一道题你曾解过同类的吧?” “没有,我一出教室就来找你的。我只想和你核对一下最后一道题的答案。” 他把答案说出来,两人一致。 筱玉说,“云峰,谢谢你。要不是曾解过类似的题,我没那多时间检查的。” 他也松了一口气,“我听好多人说,最后一道题好难。我也好高兴把同类的题给你做过。” 接下来的英语,理综,都是轻轻松松地过去。 最后一场考完,教学楼下聚着好多的人。 映雪跑过来,“筱玉!” 吴建军和她同时望过去,便上前汇合。 “我们终于解放了!”映雪那番激动劲,一手搭一个的肩。 “解放了!” “解放了!” 云峰看着三人的样子,笑了一下。 三人聊了一会,筱玉也见到了云峰,“我要回去了,填志愿时见。” 映雪点头,她和吴建军是经常一起回家的,三人到了校门也是两个向北,一个向南。 筱玉才离开校门五十来米,云峰就过来了。 “最后一场考试,你没有什么失误吧?” 她向他笑着点头,“没有,你也考得好吧?” “考得好!咱们两个都考得好!”他开心地说着。 “咱们别太兴奋了!安全到家才是最要紧的。”她提醒道。 历年都有考生因激动出事故的,何况他们要走南边公路。 “嗯,咱们都小心点骑车。”他顿时心里平静了一些。 到了云峰家附近时,他邀筱玉去家里。 筱玉想了一下,“回晚了,我爸妈会担心我路上出事。” “那好吧。我明天去找你!”云峰说道。 “好!”筱玉应了后,云峰才回家去。 此际的筱玉心里激动得快要叫出来,这次高考,她没有一场失误。除了语数,她的英语和物理都是超水平发挥。化学、生物和政治,都有平时的最好水平。她相信,京大的录取线她一定能达到! 可是现在,她不能把这些开心分享给家人和最好的朋友听。 妈妈会忍不住出去吹牛皮,最后结果不是很令人满意时,妈妈又会怨她自己说的,还连带妈妈丢脸。 爸爸和弟弟,还有最好的朋友他们可以不说出去,但心里会升起极大的希望。她害怕给了他们极大的希望,到最后是失落。 虽然学校老师的批卷和高考阅卷老师批卷相差不大,但她仍不能冒这个风险。她在心里尽力地把这份兴奋压下去,要以最平和的状态面对妈妈和弟弟。 第68章 天下父母心 筱玉一推开院门,老杨母子就出了房门。 老杨注意着女儿的神色,“考试完了。”宏毅则开心地上前帮姐姐把自行车搬进去。 筱玉微笑着说,“考完了。所有科目都考出了平时水平,没有失误!” 老杨径自往房间里走去,“没有失误就好呢。” 妈妈听到这话不应该开心吗?怎么毫无表情? 筱玉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下去。然后跑去卫生间,解决大事。洗了一把脸再过来客厅。 宏毅笑嘻嘻地问,“姐,这回本科能上吧?” “能上。”她故意说道,眼睛则瞟了妈妈一眼,又问弟弟的眼神。 宏毅会意,“姐,我有道题目想问你。” 筱玉跟宏毅去了他的房间,见他就停在门里面,把门关上。“妈妈这是怎么了?” 他低声说道,“前天下午,你才出门没好久,爸妈就吵架了。爸爸说妈妈要再是这样子焦虑的样子,影响了你高考,到时就莫怪他翻脸无情。问妈妈是不是要毁了一双儿女的前程,才能开心?真要不想过了就离婚,孩子,妈妈是带不走一个的。” “妈妈焦虑?为什么?”她自认学习成绩一直好,妈妈不至于担心她考不上大学啊。 他摇头,“我也不晓得。妈妈是有点神经兮兮的样子。一个喷嚏,或者是右眼皮跳几下,都会引发她好多的恐慌一样。爸爸还交待我这几天一定要陪着妈妈。爸爸说离婚肯定是在吓妈妈,妈妈之后就时不时抹眼泪,也不去担心你考得好不好了。 别人说女人到了更年期,就会有点神经病。可是妈妈怎么之前好好的,忽然一下子就更年期了?连前兆都没有。” 她拍了一下弟弟手臂,“瞎说,妈妈连四十岁都不到,怎么会更年期?”她认为妈妈可能是为她高考才精神紧张,可是前世她高考回到家,妈妈说考不上大学更好,她省得牵肠挂肚的。虽是为了安慰女儿,但妈妈确实比她想得通啊。 宏毅说,“妈妈可能是更年期提前了。” “你再瞎说?”她想了一下,“我先去问问妈妈。” 客厅里,筱玉坐到了妈妈身边。 “妈妈,你怎么不高兴了?我又没说考砸了。你要晓得好多人家的子女,哪怕是考上了大专,都是喜气洋洋的。你女儿开口就是本科,还不满意啊?” 老杨一副心寒了的样子,“你考上了大学都是你爸爸一人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哦。” 筱玉拉着妈妈的手,“我和弟弟可是你和爸爸共同的孩子。天上说到地下,我们一家子都是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你爸都要和我离婚了,你们一个我都带不走,还有什么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老杨撇清的样子令筱玉都要笑出来了,“妈妈,你要是焦虑不安,我见了后进了考场是不是还要担心你?爸爸之前肯定宽慰过你好多遍,你仍是心慌慌的,他就只能吓你啦。你看你不就想通了的样子吗?你以为爸爸不在意你?这几天弟弟是不是一直都陪着你?那是爸爸交待的呢。 再说爸爸平时对你怎么样?钱都是交给你管的。就说炒菜,确是你炒,那是因为你炒的好吃。爸爸择菜洗菜,冬天还不想你多打冷水。买煤买米的事让你去过吗?他腰椎受伤做不了重体力,他宁愿出钱请人送。我们姐弟对你不敬,爸爸背地里都要说我们的。 高考有多紧要?他自己在学校里肯定事多吧?没法总劝着你,又怕你影响到我考试,只能这样说,转移你注意力。” 老杨开始抹泪,“我不就多说了几句你考不上京城的大学怎么办么?他就说为什么一定要定那么高的目标,就是我虚荣心作祟。我能说他帮了琪伢,到时那个小人可能会在你工作分配时动手脚么?还有回到县里工作,老宁要是又提你嫁去陆家,你又不喜欢她家。 我又不能和你爸爸说这些。他一个耿直人,搞不好脾气上来了,会坏事。所以我只能心里极希望你这次考出最好的成绩来,一下就被京城那边的大学录取了。毕业后有张校长家老大帮忙,你就会留在京城工作的。我就不想你去得远,但也只要你过得好,我也只能舍得。” 筱玉一听,眼泪立马上来了。她知道妈妈这些担心除了和她说,找任何人讲都不行。可是她又要高考。妈妈这个人只是外表上看起来强悍,实际上还没有她这样沉稳。她会想法去排遣这种精神压力。妈妈依赖爸爸习惯了,不能和爸爸说,那种憋屈可想而知。 她捏紧妈妈的手,“妈妈,你应该和我说说的。我晓得你是怕影响了我高考,但我会想法子不是么?只要高中阶段我们姐弟不被影响,到时我怕个鬼?不过你别担心了,我肯定考去京城的大学的。高考我发挥的很好。只是有一样,告诉你了,你不可以出去吹牛。” “真的呀?”老杨含泪的目光里又是惊喜。 筱玉点点头,“你要相信爸爸的能力,也要相信你女儿的本事。我们不会一直受别人挟制的。以后弟弟也考去京城的大学,只要我们足够争气,大哥就一定会帮我们的,谁还会在工作分配上为难我们姐弟?你和爸在二中上班,子女争气,又还有谁会为难你们?爸爸可不是好惹的人。” 老杨的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又笑着问,“你们高考的成绩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那还要一段时间。反正我肯定是能去京城读大学的,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好。也不要和人去吹牛和炫耀。怕人害咯。一定要低调一些。这个暑假你就呆在家里,直到我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好不好?”筱玉拍着妈妈的手。 老杨点头,“我晓得咯。我这些日子除了送菜去学校,和食堂里的人都不说一句有关你考试的话的。” 筱玉感觉这一世的妈妈比前世可爱多了。 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高考,自己考的怎么样,再有数不过了。只是弟弟读高中的事,她真的忧虑上头。 老祝在学校食堂吃过饭回来, 才到女儿房间门口,他就问,“玉儿,这回高考还顺利吧?” 筱玉回头看向爸爸,笑着说,“爸!你回来了?”她忙起身,“我高考都顺利。” 老祝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顺利就好。你妈为你高考的事,差点担心疯了啊。” 他坐在沙发上,“她说什么一定要考个京城的大学。这个有谁说得准的。高考本身就压力大,有好多成绩好的,高考场上就紧张,发挥不出平时的水平来。爸爸只要你考上了大学,毕业了就有工作分配。万一考不上,就继续复读。你妈妈要再说什么,你莫放在心上就是。” “我这回发挥的好呢。尤其有几门,那是超水平发挥。妈妈想要我考个京城的大学,也是能实现的。” 筱玉说着也坐到沙发上去,“爸,妈妈有些事没和你讲。怕你脾气太直,到时发火,影响会很大。自己憋在心里难受,只能和我说,又怕影响到我高考,所以才那样焦虑。” 老祝问,“她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讲啦?我脾气直,发火?说她自己还差不多。” 筱玉笑了,妈妈担心其实不无道理。爸爸只有在遇上关系到女儿的大事,就会激动到失去理智。这回吓妈妈,其实就是一种表现形式。 “爸,我说了之后,你要冷静啊。” 老祝听女儿这样说,引起了警戒,“好,你说吧。” 筱玉舒了一口气,“在农校时,宁姨和妈妈说,希望日后我和致远走到一起。这样的事,拒绝了,宁姨会生气;同意了,感觉女儿只有那点子大,心里不舒服。妈妈只能说,如果日后我和致远两人都有这种意思,她不反对。” 老祝忍着听到这里,“老宁怎么是个这样的人?那时你才十二三岁吧?” 生完气后,他又说,“好在你妈妈没有答应,这话还回得可以。我也不是说致远那孩子不好,就是谈爱结婚本来就是到了年纪后才你情我愿的事,早早说这事有什么意思啦?我女儿不愿意的人,我们大人决不做主,让她嫁给谁。” 筱玉点点头,“爸爸这样想,才是正常情况下的家长意思。但是也不见得个个家长能做得爸爸这样好。他们有想法,我们限制不了,但我们有自己的自主选择权力。对不对?” 老祝的心情平静下来好多,“我管别的家长如何想,只要莫涉及到我女儿。”然后看向筱玉,“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啦?” 他忘记了妻子是因什么焦虑之事,只关心女儿的想法。 筱玉笑了下,“我不喜欢和宁姨一起生活,所以无论致远好与不好,我都不会选择他。宁姨这个人心胸狭隘,报复心重,还独断专权。陆校长有时也拿她没办法吧。” 老祝问,“我们两家在一起只有一年半时间,你那时还小,她对你还不错,你怎么对她这样的看法啦?” “爸爸听妈妈说过宁姨不希望我们家和张家走得太近的话吗?”筱玉不答反问。 老祝点点头,“你妈妈有提起过,但老宁说老宁的,她还干涉我们与人交往?” 筱玉叹了一口气,“爸爸,你有见妈妈明面上与张家交往少吗?妈妈这个人,要是与谁交好,经常去坐的。张家又是从农校过来的,黎姨人又好,妈妈会不喜欢与他们交往?但是妈妈没有这样做,因为她以前和宁姨交往多,知道宁姨的心胸狭隘,类似于拉帮结派。一旦在她们派别之外就是排斥。 妈妈看起来脾气大,但她也是交朋友的,朋友还不少。她的心比你细,尤其懂女人心理。因为宁姨对我有那种想法,我在一中连与同学交往都是很注意的,根本就没在七中那样随意。我们母女就是怕宁姨报复。” 老祝这才知道有这事,他也不是不知道小人什么做派,只是没有想到老宁是这样的人。 她见爸爸没有说话,“妈妈怕告诉你,就是因为知道女儿在你心里有多重要。要有谁伤害到我,你会激动到失去理智。” 老祝笑了一下,又问,“可是你们这样安安生生坚持到高考了,她还那样焦虑做什么?” 她继续道,“爸爸可能不晓得宁姨娘家有一个很有权势的亲戚吧?这应该也是陆校长拿宁姨没有多少办法的原因。陆校长都搞不来,我们家就更不可能了。何况陆家在教委人脉广,我要是考个一般的大学回到县里工作,若不同意陆家亲事,日后路会很艰难的。同意了,致远以后的工作在外边,宁姨压制着过日子,我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所以妈妈是太希望我考到京城的大学去,到时有大哥护着。可是她又知道高考又哪有一定遂人愿的事。不能和我说她的担心,又不能告诉你,所以就焦虑了呢。” 老祝拿出一根烟来,点上,抽了两口。 “怪不得你妈妈成那个样子。没想到老宁这人那样令人头痛。” 筱玉说,“爸,我考上京城的大学是肯定的。大哥讲我估分后告诉他成绩,他会在一定程度上指导并帮助我填志愿的。 现在还有件令人头痛的事就是,我已经成年了,得防着宁姨哪天就会提到我和致远到一起的事情。如果拒绝了,弟弟读一中怕是会遇上一些麻烦。” “这事你不要操心,一中读不了就读二中。在我们面前读书,谁还敢给宏儿玩名堂啊。只是二中暂时没有一中的教学水平强。不过你也可以指导一下宏儿。读书说到底还是在于个人的努力。像张校长家的老大考上那样好的大学,也不是从一中考出去的。” 老祝从来就是受胁迫的人。 筱玉说,“爸,叔叔现在都是博士生了,他应该有办法把弟弟弄去w大附中那样的重点高中读书去。” 老祝想了一下,“这到时候问问琪伢,我只是担心你妈妈不会同意让宏儿那么小就去那远的地方读书。你不要操这么多的心,这事有爸爸。” 说着他就离开了房间。 筱玉就知道爸爸的骨头有多硬。不过,爸爸只要不是遇上女儿被人欺负,理智是绝对在线的。而且会想出更好的法子来。妈妈扛不了那多心事的,她这样在爸爸面前挑明,妈妈以后的担心就有人说了。 第69章 一起出去置行李 翌日早餐时分, 筱玉看到妈妈脸上又挂着笑,估计昨晚爸妈昨晚和好了。她也放下心来。 老祝让玉儿出去找同学玩,散散心,要老杨莫再总限着女儿,高中同学还是有好多深厚感情的,联系一下好。 老杨翻了一下眼,“我哪有限着限着她啦,是她自己不喜欢出去的呢。还有之前不是要高考么。”又交待女儿,“莫去和人喝什么酒啦,我听人说高考完的学生有的疯狂的不得了。喝了酒就容易出事,尤其是女生。” 筱玉点头,“我晓得的。”现在家里还不知道她滴酒都不能沾的。 老杨又说,“你不能跟人去玩水啦?” 老祝一听,也说,“玩水是不能玩,去年一个教委领导的儿子也是高考后玩水出了事的,还考上了大学呢。你就要近处玩,一定要和云峰一起,他人沉稳。” 老杨撇嘴,“还能有玉儿沉稳,他都比玉儿小一岁。” “老萧说他还在部队时,就教育云峰是家里的男子汉,要保护好妈妈和姐姐。你没发现他比宏儿懂事多了?”老祝从一开始就喜欢云峰这个孩子。 老杨看了一下儿子,笑,“我们宏儿是没有云峰懂事和沉稳,他也是一直有大人护着,没有要他去扛什么责任。” 筱玉说,“弟弟也懂事,沉稳。他从小学开始认真读书起,就知道他以后做为家中独子的重任。看看他读书发狠的程度,你以为外面的男孩子都有他这样有毅力,求上进?” 老祝点头,“我们宏儿确实不错。别人一说,就是我们家两个孩子都会读书,都不要人操心。羡慕我们家。” 宏毅笑笑,“我和人打交道多些,在外面比云峰放的开。妈妈就以为我没有云峰这样可靠呢,但我哪回做事不靠谱啊?” 筱玉说,“弟弟有自己的好,云峰也有他所长。两人都值得信赖,没有坏心眼和坏习惯。” 老杨听到这里,问,“云峰想考清大吧?” 筱玉说,“估分时分数达到了,他肯定会填清大呢。反正他也和我一样,都想考到京城的大学去。” “那你们到时就可以做伴啊。”老杨想着玉儿要是和云峰走到一起,那才是更好的事。 筱玉点头,“他其实比我的潜力更大。别看着他现在年纪小,以后我们两个人还不知道谁护着谁呢。” 老杨说,“再怎么说,他是男生。他也肯定会护着你的。你和他来往,我不反对。” 老祝笑,“我也是觉得玉儿和云峰在一起比较放心。” 筱玉心想,爸妈这是意见统一了?同意她和男生交往,这男生得多值得爸妈信任?可是仅仅只是信任吗? 回到自己房间,筱玉心中无限感慨。 从重生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她习惯了有人监护的未成年身份。 现在她满十八岁了,高中也已毕业,爸妈放宽了对她的管束尺度。同意她和同学出去玩,还赞成她和云峰交往。比起前世来,宽松的不要太多。 还有妈妈那样希望她脱离宁姨的挟制,希望她日后幸福。 妈妈,只要没有人唆使,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不会做出牺牲女儿的决定。前世妈妈就是被代光巴的误导。外公也对妈妈说过,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早点嫁人。 妈妈放弃她,确实是因为她的性别。 小时妈妈唱过好多次,“娇娇女,话话香;丑媳妇,伴灵堂。”,“就是蠢巴崽,也要有个床前送水喝的。”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大众思想。 别的家庭重男轻女,女儿在娘家就待遇不好。妈妈却在物质上给到她最好。或许是爸爸的要求,但妈妈给到她时是心甘情愿的。还说过,女儿在娘家都过不好,嫁人了又有几个过得好的?那就一辈子都没好日子过呀。 妈妈不想要女儿,因为她知道女人苦。但妈妈生了她,还是对她好。妈妈不但在她出嫁前给到她好的物质生活,还送她读书。希望她有出息,以后能帮到一点弟弟;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希望她去了夫家,有实力,不被欺负。 不论怎样说,这样的大环境下,妈妈对她算是很好的了。至少前世二十四年的记忆里,妈妈自己没想要过女儿什么东西,只有付出。 想到这些,她心里是暖的。哪个人不在意妈妈对自己的感情?她其实最在意,从小就在意妈妈对她好不好。 而今爸爸二话没说,就决定了弟弟不去一中读书。弟弟会有意见吗? 她不认为爸爸的决定有错,也不认为自己自私。 大学是一个门槛,只要是本科,在工作单位里,全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证明。大学的差别其实没那么大。大的只有毕业分配时进的单位有些差别。可是也有遇到叔叔那种情况的,这种机率还不少。 她牺牲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弟弟在一中安生读三年,就一定能考去很好的大学,进一个很好的单位吗?高考有变数,工作分配也有变数。在单位上还有变数。但她以后拖累娘家是免不了的。 她不牺牲,弟弟在二中,只要努力,也能考去好的大学,只是高度可能达不到。但是她有更广阔的天地,她的能量发挥出来也是会光彩夺目。她可以帮到弟弟,至少不拖累家里。 其实哪怕w大附中再好,筱玉也不想弟弟去寄宿的。弟弟读跑学,有妈妈为他生活上的关心,有爸爸在思想上的教导。学习条件更是没得话说。可是二中现在的教学条件有限,教学质量远不如一中,这是从每年大学录取率上证明的。要是在一中,弟弟的班主任能有周老师这般有实力,还能如同自家亲人一般护着弟弟,筱玉还是不怕宁姨搞名堂的。 可是一中,她只和周老师处出了感情。周老师会帮弟弟吗? 不论最后弟弟去哪里读高中,筱玉都知道先顾好弟弟的学习才是真。 她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书架上的书,便起身去整理。 高一到高三的课本,辅导书,还有学校资料,她这样分好类。便去找宏毅过来搬。 宏毅立马过来搬去。 待他整理后,筱玉又去和他聊了一会儿天。关键是讲她自己以前怎么学习的,希望弟弟借鉴她方法中较好的部分。最好就是暑假里开始学习数理化,有她这个姐姐教他还是不错的。 其实宏毅早先就记过了一些高中的英语单词。他当然知道现在姐姐教他数理化是多幸运的事,立马拿着课本来看。 筱玉又把自己的书架整理了一下。 这种等待录取的日子里,写毛笔字也难以静心。她想到了前世的法子,织毛衣。 萧家, 云峰等收拾好了厨房,就洗了手,准备去祝家找筱玉。 一到祝家,和杨姨打过招呼就去筱玉房间。 才到门口,他就看到她穿上那套黑色的衣衫,涂了口红,拿着包和墨镜出来。他心里虽没以前抵触她这种打扮,但感觉仍是不那么舒服。而且这绝对不是去找他的。 “你要去哪?” “云峰你来了?” 两人同时出声。筱玉又说,“我去z城买些东西,你和我同去吗?” 听要他同去,他心里终是好受了一点。“买什么东西?” “读大学的行李啊,还买些毛线回来。”她决定在等待录取通知的日子里把毛线衣织好。虽然有点早,但她有那个自信。 他说,“我也想买,可是我妈上班去了,要找她拿钱。” 她一笑,“没事,我借钱给你。你,”看他身上的衣着还行,“那就一起吧,和我妈打声招呼,你爸妈也知道你去哪了。” 他点点头,“好吧。” 两人只骑了一辆自行车,来到火车站。云峰去寄存自行车,筱玉就去排队买票。 m市火车站虽不是大站,但这条交通大动脉上停靠的车也很多。 很快就买好了票,没等多久,两人就上了火车。 去的车没有座位,两人就站在不开门的车门口。这个半封闭的空间,倒是没有人挤来挤去的。筱玉把黑镜取下来。 云峰问,“去z城你也要这种打扮?” 她笑了一下,“前两年遇到了二流子,人家差点追火车上去了呢。要是再遇到,他们认出了我,我双拳敌得了四手,可敌不过更多。” “你真的打得赢成年男子?”他仍是不相信。 她摇了摇头,“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假话?不过,我希望今天不要遇上。” 他最不高兴的是她出落成一个成熟的大姑娘,而自己还是像个学生伢子。尤其是这种打扮的她有一种黑色魅惑。他多看她两眼,心里都咚咚地跳,何况别人。他恨不得把她护得更严密些,不让人看到她半点。 可是护的严密,免不了在恍动的车厢里的碰触,而且是隔着这么薄的衣服。他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调皮的筱玉知道他面薄,故意贴近他。 “不要想那么多,好好感受咱们的二人世界。”她低声说着。 他的脸色更红了,轻轻道,“筱玉,这是在外面。” 她说,“你不要把自己当成学生。忘记了你高中早毕业了?” 这话倒是让他想到自己是神经过于绷紧了,渐渐地放松下来。两人都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谈论着去京城后的事情,他把刚才的紧张抛到九霄云外了,只有开心。 z城的服装城,云峰没有见过,很是新奇。 筱玉先去经常进货的店子,选了好几条裙子。两人的衬衣,长裤。都是质地特别好的。 何姨问筱玉,这是不是她另一个弟弟? 筱玉看了一眼云峰,笑对何姨说,“他是我男朋友,长得嫩。比我还大一岁呢。” 离开了何姨的店子,他们去了批发床上用品的地方。买了适合垫一米二宽床的优质床单、被套各八件,枕套枕巾四套。毛巾更是批了一捆。因为量多,价格就更优惠了。见到有杯子,选了几个好的,也买了下来。 接着就去买毛线和皮箱。毛线就只有两人的量。皮箱买了三口。 这么多的东西,上火车时,列车员都说了他们几句。 “要不补一张票?”筱玉说。 列车员立马住嘴了。 因为回程票是早买的,所以有座位。两人倒没那么狼狈。 坐下来后, 云峰问她,“你买这么多,是要拿出去卖?” 筱玉点头,“是啊。不过你可不能随便说出去,我们是在这里进货啊。成衣市场,我们家就有三个门面。” “三个?!”云峰惊讶了。 “我七舅和九舅和一个,我们家也有一个。不是三个?我把我们家底都给你兜出来了,你可得给我保守秘密。找你妈妈要钱时,要按市里的价。然后我把差价给你当封口费。”她忍着笑低声讲着。 他笑着,“你以为我爸妈不知道这些?他们可是商业部门的人。” 小家伙,不好糊弄了。她只有低声笑着。 他看到她嘴上的口红没了,反逗她,“你没把口红弄到我耳朵上吧?到时别人一见,以为我们做了坏事呢。” “太没意思了,你这人学东西怎么这么快。单纯都是装的。”她摇着头。 他靠近她耳边,“坐车来时,你就说过我们不是中学生了,还和人说我是你男朋友。我当然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啦。” 她叹了一口气,“我这叫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以后再也不教你东西。” “说得好像你多大似的。你懂的我当然也懂。”他以后可是她的丈夫。 她摇了摇头,不再说了。他的适应能力太强了。果然是一谈恋爱,人就成熟的快。想前世,他们两个都二十一二岁了,还单纯成那样。 想到这个问题,她真担心自己会把他教坏。她可是最爱前世时他干净的笑容啊。 “云峰,我不管你以后思想变得多复杂,你都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否则,你就再也找不到了我的。”她靠近他耳边悄声道。 他听她忽然说这种话,是自己刚才话说的放浪了?转过头去看她,她那眼神都是认真的。他握上她放在座位上的手,“当然只有你一个。其实这也是我的底线。” 她这样的打扮,看不到从前那个清纯学生半点影子。与她刚才说的话出入是不是有点大?他顿时明白,无论她怎样妆扮,她的心都是一样纯粹的。他没有了非要她别穿这套太有魅惑力衣服的想法。 她笑了一下,“云峰,我穿这身衣服只是为了不让二流子发现我。并不是我喜欢这样的穿衣风格。我其实害怕把你带坏了,那样萧叔真的会找我算账的。” “我那样容易学坏?你学坏了,我也会把你纠正过来。” 他示威似的神情令她又一笑,“骨子里的东西没有那样容易丢的。” 第70章 心静的方法 回到家里, 老杨把留好的饭菜热了,端出来给两个清洗整理了一番的他们俩吃。 吃着饭的筱玉发现妈妈的目光都停留在云峰身上,脸上带着笑,就像传说中岳母娘看女婿的样子,越看越喜欢。她在想,妈妈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吃过饭,筱玉就把云峰的东西整理出来。 “云峰,你马上要过生日了。这套衣服是我送你的。” 他笑道,“你还送我生日礼物啊?” 她笑,“当然!从今年开始,你每年生日,我都会给你送礼物。” 他心里那个开心,有点无以言表。忽然一想,“你怎么知道我马上要过生日了?上回我只说我是下半年出生的。” “傻呀,你连六岁都没满,老师会同意你读书?我报名时年龄不到,妈妈还找了关系的。”她确实这样想过。 他笑了,“我到时请你吃饭。还有,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啊?” “我的生日已经过了,”她说出自己的生日给他。 云峰带着自己的东西回家去了。 老杨过来和筱玉说,“今天我去看告诉老田,云峰和你去买上大学的行李了。她听了好高兴。后来老萧过来,和我说,你们两个人处得这么好,要不咱们两家对亲家?” “你答应了没?”筱玉急忙问。 老杨笑了,“我说只要他们两个真的相互喜欢,我们肯定同意呢。” “怪不得刚才云峰吃饭时,你老看着他,还一脸的笑。”筱玉笑道。 老杨问,“玉儿,你要是嫁给云峰,我觉得还是蛮好。他们家里人很实在,没一个像老宁那么多名堂的。两夫妻又那样喜欢你,你嫁过去了,肯定不会亏待你。” “你不觉得云峰比我小,有什么不好?”筱玉笑看着妈妈。 老杨嗤的一声,“那有什么,才小一岁呢。咱们家还占便宜了啊。他又不是没本事,读书成绩那么好。长相也和你般配。品行是没话说的咯。你爸说他沉稳,我也觉得。你要是去京市读书,以后要是找个外地的,还不如找云峰。外地的人表面上是对你好啊,谁晓得结婚后是个什么样子?但云峰就不同,因为我们两家都很了解。反正,你要是和云峰结婚,我是举双手赞成。” 筱玉说,“你要我和他谈对象,我听你的。但你以后可不许反悔啦。” “我反悔什么?你们俩要好了,我当然是希望你们能结婚,长长久久的呀。”老杨觉着女儿真的是杞人忧天。 筱玉笑了,前世妈妈要有这样积极就好了。 老杨继续说,“你爸要晓得这事,他肯定也会同意的。他对老萧的人品很是夸赞过。老萧夫妻感情好,两人好得比我们夫妻还要好啊。” “你和爸爸感情不好?”筱玉反问。 老杨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有点傻?我只是说他们夫妻不争执。要说丈夫关心妻子,你爸和老萧是一样的。父母感情好,孩子也会跟样的。你以后看咯,云峰也会有他爸对他妈那样好地对你。他喜欢你,你有发现没?” “我发现了。其实我也觉着他各方面挺好的,和他相处起来,感觉不错。”筱玉没想到云峰竟然流露出来了,但是她一定要让妈妈感觉,人是妈妈要她喜欢的。 老杨晓得了女儿的态度,高兴地准备离开房间。 忽然,她又停下来说,“傅伯伯家的小丽今天也来找你了。” “她现在在干什么呀?”筱玉问。 老杨又过来说道,“她在补习学校复读了一年,也参加了今年的高考呢。她问你考得怎么样?我说考上大学应该没问题。又问她考得好吧,她说比去年考得好些。” 筱玉想不到小丽也会去复读。不过也是,谁不想读大学呢。 “她还有说什么吗?” 老杨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不过她以为我们家和你班主任周老师是亲戚关系。我说要不是玉儿读高中,我们之前认都不认得他。小丽说看到周老师去她家邻居杨家。听周老师对兰姐的喊法,应该是亲戚。” 筱玉眼睛一亮,“要真是亲戚就好了,弟弟在一中读书,如果他是班主任,就会护着弟弟的。你说是不?” “我心里不也这样想。”老杨叹了一口气,“你爸成孤儿后,就没有了什么亲戚。” 筱玉想说,后来还不是妈妈你自己只重娘家人。有了这个信息,明天她就去问周老师。真的是m市太小了,一不小心就遇上个熟人,一不小心就是个亲戚。 前世把她家留在偏远西镇的人真特么的用心险恶。 “妈妈,你帮我团毛线吧。” 老杨想说这么热的天气织毛衣不热啊,可是下半年女儿真要是去北方读书,毛线衣还真得织好。不但要织,还要织厚的才保暖。 “这浅蓝色的是一斤半毛线?织上衣?”她看到女儿拿出几大团毛线出来。 筱玉抽出浅蓝色毛线,“没有那多,我又不想织太厚的。听说北方的房间里都有暖气,出去穿厚棉衣。那个黑色细一点的毛线就织毛线裤。” 老杨笑,“你不是喜欢红色吗?” “那时是小女孩,现在我是大姑娘了,追求气质。”筱玉说着自己都笑起来了。 这房间本来就不热,微微的电扇风吹来,现在捏着毛线,也没有出汗。很快就团成了好几团。老杨腻了,说先织着,以后来团。 “你要自己织?”她又问。 筱玉说,“毛线裤你帮我织,可以吗?” “好!”老杨又去拿那黑毛线。 母女俩最后就坐在电风扇下专心起针。 起好针,第一个圈是要非常认真的,不能蹋一针,否则就要重来。 老杨织好了一个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看看女儿,发现她还织的蛮好。“你这手法比我还匀啊。” 筱玉笑,“那肯定。我心灵手巧。” 老杨叹了一口气,“衣还没织上,就吹起牛来了。还总说我喜欢吹牛,我看你比我更喜欢吹牛。” “你等着瞧好了。”筱玉其实不在意妈妈帮不帮她织,关键是妈妈织毛线裤,会和她一样心静下来,不去东想西想。 老杨织到一寸长,就说要去煮饭了。筱玉继续织着。 她织毛线衣是老手艺。前世她在供销社工作时,没事就专织毛线衣。织得不松不紧,毛衣就会针脚匀称美观还柔软。只要有编织的书,什么花样她都学得会。 翌日, 筱玉早早起来锻炼了一会身体,洗漱过后吃早餐。 祝家人是不许睡懒觉的,作息必须规律。吃过早餐,筱玉继续去织毛衣。 老杨洗干净手来,一看女儿织了两寸长了,“你这么快啊?” 从她手中取了织物一看,“呀,还别说你真的是手巧啊。这辫子针织得太匀称了,不松不紧刚刚好。” 筱玉笑,“我说了我心灵手巧吧?” 老杨把织物给她,“是真的手巧,没吹牛。这样织下去,不要半个月你就织好了呀。” 筱玉点点头,继续织,心里却想着,在成绩出来前,她一定会把毛衣织好的。 七点多钟,云峰过来了。 老杨听到他和宏毅的说话声,就忙出去了。 筱玉发现妈妈对云峰还真够上心的,比她还急。她把织物也放下,拿了清空得差不多的书包出去,因为他们今天要去学校估分。 云峰一见到她,心里暗自欣喜。“我们早点去估分吧?” 筱玉点头,“早点去。” 老杨见他们要去学校,说,“喝点茶去吧,到时会口干的。” 筱玉想想也好。接过妈妈端来的茶喝了。 云峰喝了茶,把茶杯递给老杨来接杯子的手,“谢谢杨姨!” 宏毅笑了,“云峰好讲礼性啊。” 老杨拍了一下儿子,“你要学他一样。居然还笑他?” 去学校的路上。 云峰问,“你都填京城那边的大学吧?” 筱玉见他确认,“嗯。我大哥说了,估分后要告诉他一声的。所以我今天可能先估分,但填的话,不一定在学校填。” “我们拿回来填,怎么样?”他问。 她想了一下,“好吧,咱们估了分,听了老师的意见后就拿回来一起填。” 他又问,“你还有什么大哥?不是两姐弟吗?” 她笑了笑,“我这个大哥啊,以后你肯定会见着的。他是二中张校长的大儿子,因为张校长的妻子黎姨喜欢我,所以这个大哥也对我好咯。他在京城工作,比我大九岁。 只是宁姨不要我们家与张家走的太近,所以这三年,我没让宁姨知道这些。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和我们家翻脸的。至于这两家到底有什么矛盾,我们也不清楚。但和张家人交往,他们绝不像宁姨说的那样子,倒是和我们家人一样正直。” “陆夫人怎么会这样?你与人交往不得不注意,连你爸妈都不可以有与人交往自由吗?”他觉得这个女人太过份了。 她苦笑一声,“她只对我妈妈说了。所以我说她不可理喻,一点也不过份。我和我爸说了这些事,我爸决定要我弟就在二中读高中,让我多加辅导弟弟。不过我有了新发现,我的班主任可能与我们家有亲戚关系,今天去套问一下。以三年的师生情,外加亲戚关系,我弟到了一中读书,有他护着应该没有问题的吧。他肯定又是从高一教起啦。” “你们两家真要翻脸了,就担心校长变动周老师的工作。”云峰担心。 筱玉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她想到了前世那些于太多的人不能理解的政策,真的只有爸爸的决定才是最稳妥的。还有如果兰姑姑那里希望周老师和爸爸认亲,会不对周老师说?爸爸若是感觉很多的温暖,会不与兰姑姑家继续来往?周老师若知内情,仍是帮弟弟,会不影响他工作?她太想找到办法,而忽略了好多的关键所在。现实不容她幻想。 是哪怕重活一世,她仍是有欠考虑的事。 看到她被打击到了的样子,云峰就越发憎恨那种以权势压人的事情。他说,“我和你一起辅导宏毅学习。” 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神情坚毅。她立时感觉一股暖流袭遍全身。太多人看到她处于劣势时,哪怕有过一丝喜欢,也马上远离。云峰这么小的年纪,都坚决站在她一边给她支持。 “嗯,谢谢你!” “你还把我当外人?”他不高兴了。 “我,我没有。哪怕爸妈面前,我也说谢谢的。”她想说前世她陷于困境之时,从来多是孤零零的一个,她没有几个朋友。 他勉强算是信了她的解释。 她又想到宁姨的那个后台,“云峰,我和你到了一中还是要注意。我们家和陆家越晚翻脸越好。我们的前途开不得玩笑。” “我知道的,你不要提醒我。”他声音闷闷的。 她知道他的自尊心受不了。尽管她和致远没什么,但是谁愿意自己的女朋友委屈地和人周旋,而不是果然拒绝?真要是次数多了,他还会站在她身边吗?她不想和他分开。可是她也没有理由去拖累人。 两人好久都不再说话。 此时他们已从南边公路转到了一中那条路上,云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有些伤感和失落的神情,“筱玉,困难都只是暂时的。我们一起跨过去就好了。” “我一定会跨过去的。”她在心里已不愿带上他了。被打击排斥的人只有她一个就好,没必要带上一个心那样好的人去受连累。要是前世,她一定慌忙逃走,但现在她不能这样做。她不能让他心里难过地去估分填志愿。 到了离学校不到百米的地方,她笑着说,“云峰,你先去学校吧。” “你没有事吧?”他仍是担心。 她摇摇头,“我没事,你先走吧。” “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不要郁闷,考上京城的大学去,我们就走过了一半难关。”他看着她。 她笑着点头,“快去吧。我的车技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终于放心地先离开了。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她只去想她应该可以考去京城的大学,心里也渐渐开心起来。前世无数次失落和打击已把她训练成极会调节自己情绪之人。 第71章 填志愿 到了一中,还不到八点。 筱玉知道周老师不可能现在在教室,就去了周老师家里。 还在外面,周师母就先看到了她,笑着说,“筱玉来了?” 筱玉笑着喊了声,“周师母,周老师在家里吧?” 周老师听到妻子在说筱玉来了时,就过来看。 筱玉一见到他,就开心地说,“周老师。” 夫妻俩很开心地要筱玉进屋,让座。 周师母进后厨去了,周老师坐下来笑着问,“高考都顺利吧?” 筱玉点头,“顺利,特别顺!” “那就好。你只要发挥到平时的水平,重点大学是没问题的。”周老师松了一口气,又问,“你心里有想目标大学吗?” “京城那边的好大学多,待我估分后,看过您发下来的资料再决定吧。”她不想现在扔一个深水炸弹给周老师,到时影响太大了。 周老师点点头,“想过报什么专业吗?”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筱玉见识面不窄,不会像好些学生样,还要问他什么专业好。 “有计算机专业吗?”她前世在学初三英语课文时,就想过能去摸摸那东西,肯定很好玩。比算盘快得多,那又是个什么速度?这世她再学到那篇课文时,知道这东西以后肯定会发展起来,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她记忆里和晚年的爸爸在一起时,家里有电脑打开的画面。 周老师笑,“这个专业现在报的人不多呢。你要是选这专业,学校还可以填好些。” “那就填这专业好了。”筱玉也笑着。 周师母端过茶来,分与两人,坐了下来,“筱玉这次考得好吧?” 筱玉点头,“超水平发挥了两门,其余的都行。”听着周师母带着乡音,她问周师母是不是河那边的人。 周师母说,“我娘家就在河那边的余家屋场。” “您姓余?那您知道余小虎吗?”筱玉知道河那边有好多屋场是冠姓的,而且余家屋场离外婆家还很近。 周师母笑道,“余小虎还和我们家有点亲戚关系,上回去你家的时候,你妈妈也问起他,说余小虎以前在农校学习过。他现在在乡镇府工作。” 筱玉想到余小虎就特别的开心,“我妈妈说余叔叔和我们家也有亲戚关系。小的时候我们姐弟还缠着他带我们玩的。那时他还不到二十岁。那年春节,我们从舅外婆家回外婆家去,看见他了,他还把我们带去他同事家玩,吃了鸡肉。对,那同事叫余仲春。当时我念墙上的奖状名时,把那行书念成了余仲考,逗得他们笑。” 周师母笑着点头,“余仲春就是我堂哥。” “原来筱玉小时候那么好玩。”周老师摇头笑着,语气中明显多了一层亲昵。 周师母问,“你弟弟也是今年中考吧,听说成绩也很不错啦。” 筱玉点头,“他一直成绩好,中考也排全县第三了。”她多想让弟弟下半年也在周老师班上读书啊。可是她怕出差池。 “周老师下半年也教高一啦,要他也带着你弟进班里。”周师母很是热心。 筱玉笑说,“我是再希望不过了。” 周老师问,“你弟叫什么名字?” “祝宏毅,城郊中学考过来的。”筱玉知道现在不能说原因,但要说弟不来一中读书,他们就会问得更多。 周老师点点头。 喝了茶,周老师就和筱玉一起去了教室。 走廊处已有好些同学了,大家都跟着老师进了教室。 高考答案印成一人一份,分发了下来。 吴建军问筱玉,“你准备报哪的大学?” 筱玉摇摇头,“看估分情况。” 两人再无话,都认真地凭记忆对起答案来。一时间,无需老师说什么,教室里静悄悄的。这可是关系到每个人前途的,和白镇高中的同学区别可大着。 筱玉凭着记忆,看到的是熟悉的答案,心里的开心都有点难压住。但她知道必须逐一认真核对,尽可能地在标准答案前没有误差。作文那些主观题,估分才能凭自己心中评判。 周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去年各标志性大学的最低录取线,又把参考资料分成份,自己分发下来给同学们。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才经历过高考的学生们也没什么坐不住的,都能静得下心做自己的事。 周老师走出教室门,站在走廊处,吹着风等待着。俞老师也走出了教室,两人默契地走近,轻声地聊着。 俞老师说到学生萧云峰时,一脸得意。周老师低调些,他心里有底,但还是遗憾筱玉数学竞赛没有走那远,不然他会建议筱玉报最好的大学。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两老师分开,又去了各自的教室。 周老师看到筱玉纸上写的各科各道题的加分,那个科目总分令他心中惊喜。又去到其他同学那里看了一会儿。 开始有同学小声讨论,不一会儿,讨论声音多了。 他再次走去筱玉那边看了一下,全核对完了,那个总分,令他心一惊。 “你全部认真核对了吧?主观题没有估高了吧?” 筱玉抬头笑道,“全都核对了,主观题按平时老师计分估的。” 周老师压下心中欢喜,上了讲台,重申了一遍:估分要准,主观题以平时老师计分标准为准就好。 最后问过大家都估好分了,便开始说上届高考录取情况。 接着便是填志愿要注意的细节,再让祝筱玉把志愿表分发下去。 同学们听了老师讲的原则性问题后开始填写自己基本信息。有的同学问过老师后还写上了大学名称,专业,在服从那项边上打勾。 周老师见筱玉没有填大学名,说,“你是可以回去问过父母,再考虑一下填写,不一定要现在交。” “老师,我问过了父母后就来找您商量,再填写志愿。”她还是要告诉老师,他的意见很重要的。 周老师笑着点头,“好。” 班上也有同学和筱玉一样,把志愿表拿回去了。 筱玉没有回家,和云峰分开后,就直接去二中找了张伯伯。 因她之前说过那话,张校长就在办公室等着呢。 “玉儿,估分有好多咯?”一见她,他就问道。 筱玉把自己的估分纸拿给张校长看。张校长逐一看过,摇头兴叹,“这样的总分成绩还商量什么,直接填京大就是。我现在就给老大电话。” 电话拨过去,过了一会儿,终于传出来大哥的声音。 张校长把筱玉的情况和老大说一遍,接着要筱玉接电话。 她接过电话,高兴地说道,“大哥,我是筱玉。” 老大笑着,“筱玉果然不负众望啊,我听我爸说了你情况,你就填京大吧,准备报什么专业啊?” “我原本就想填计算机专业,老师说这个专业报的人不多,但我觉得这专业发展前景应该不错,大不了我就做先锋呢。”筱玉如实说着。 老大听了又一笑,“我们玉儿有眼光和远见,那就填计算机专业吧。” 大哥还高兴地和她闲聊了几句,她就把电话交给了张校长。 不一会,张校长就挂了电话。 “玉儿,你就按大哥的意见填志愿就是。不要去担心其他。” 筱玉点头,然后笑着告别。 她又跑去找爸爸。老祝也没在学校和她谈什么,直接带她回了家里。 祝家, 筱玉在自己房间里把所有情况全部和老祝说了一遍。 老祝点头,“那你就听张校长和他家老大的话填京大。高出最低录取线十几分,专业又不是热门的,录取的希望应该很大。” 她说,“我也是这样觉着,那我的第二志愿就填京邮了?” “填吧。第一届高考,志愿可以填高些。”老祝是大不了就让女儿复读的心思。 筱玉的心里很暖,她的爸爸从来就是事事在前,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像妈妈一样,哪怕商量过的,事情糟糕了,也把责任推给她。最气人的是,原本就是她被迫去接受事情失败,她也跑不了妈妈后续的暴风雨连番袭击。 填京大的风险,她太清楚不过了。但这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她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了的,所有的后果她都愿意去承担,无怨无悔。 迎接妈妈的暴风雨有什么?只要她内心不垮,暴风雨也劈不死人。她心里明镜一样,不论妈妈骂不骂,那都是她的人生,所有的苦和甜都是她承担。她手里有钱,大不了进补习学校时去寄宿。 但这志愿,周老师真的会同意她填么? “爸,周老师可能不会同意我报京大。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老祝想了一下,“这样,我写一张字让你带过去给他。有家长的意见,他会同意的。” 吃中饭时,父女俩只说估分情况不错,没有说填京大的事情,更没说风险。 下午,她和云峰一起去学校,又去找了各自的老师。 周老师听说她要填京大,很是忧心。把填京大的风险和她说的很详细。 筱玉说,“周老师,我想博一回。爸爸说大不了复读,我也是这样想的。”还把爸爸写了意见的字纸拿出来交给老师。 周老师看过后,“那你就按自己的意愿来吧。” 筱玉想不到爸爸的一张意见纸这么起作用。其实她也看过内容,无非是同意子女自主填报志愿,拼搏一把。无论成败,都坚决做她的坚强后盾。连京大两个字都没有写。她问爸爸为什么不写上,爸爸说还要写什么,交给老师就是。 既然老师同意她报了,她就在第一志愿栏里写下了京大的全称,专业,勾选了服从安排。其它项她早就填好了的。 把志愿表交给了周老师,她想起爸爸的交代。 “周老师,我填的这志愿,希望您在成绩出来之前替我保密,好吗?” 周老师奇怪,“我把这事和校长说了,他说不定能为你争取一下不好吗?” 筱玉摇摇头,“我不想欠他们家这样的人情。爸爸说字纸方便你到时应付其他人。但他也希望老师至少在录取分数出来之前保密我的志愿信息,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但他不方便写在纸上给您。” “我知道了。”周老师把志愿表单放好后,见她还没走,“还有什么事吗?” 筱玉问,“老师,你和我爸爸好有默契一样,你们有交情?我怎么之前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去问你爸?”他笑看着她。 她摇摇头,“爸爸不喜欢我问东问西。他要是愿意给我讲的,才会仔细说清楚。况且我妈妈似乎都不知道。” “那老师也不能说。”他还一脸神秘的样子。 她叹了一口气,“我其实很能保密的,你们怎么都把我当小孩。” 周老师笑了一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有一天,你爸肯定会告诉你的。” 筱玉辞了行,就骑车出了校门。 云峰还在屋荫下等着她。一见着她来了,便打开自行车站脚,骑了上去。 他心情很是放松,满脸是笑,“筱玉,你第一志愿填报京大了吧?” “嗯,”她忽然记起,“你没有告诉别人我想填报京大吧?” “没有。我们在学校里又走的不近,别人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呀。就连俞老师说你以后的大学不会有我好,我也没反驳。我要装着我们没关系呢。”他笑。 她松了一口气,“分数下来之前,你对谁也不要说我志愿的事。” “我知道你顾虑,又怎么可能和别人去说。连和我家里人都只说了你的第二志愿。别老把我当孩子样交待,我只比你小一岁。”他郁闷了。 她说,“云峰,要是我没有被录取,到时可能会复读。不能跟你去京城。” “京邮录取你的机率也很大。就算万一,那你第二年也可以去的啊。”他的郁闷又没了,只顾着去安慰她。 筱玉现在唯有寄希望于大哥的帮助。若没大哥安心她,她还是不敢填京大的。但这高校录取中间,会出现多少变故,也不是她能预料的。 看到云峰那一脸的轻松,她就想着不久之后,她只能去送他读大学,而不能与他同行时的尴尬画面。那时不止是尴尬,还有失落、难过吧。 这一世她做的很好了。家里不缺她复读的钱了,爸爸有合适的工作岗位,受人尊敬,身体也不受病痛折磨。妈妈也没有总去操心钱的事,额头平展,打扮得体,还有些半老徐娘的风韵呢。弟弟也争气,自己考上了高中。 只是她还有可能要面对复读。 其实她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可能是因为不想和云峰分开,才这样多愁善感吧。 回到家的她在妈妈面前尽力表现自如。 老祝知道女儿的心理压力还是蛮大的。便过来房间安慰一下她,“玉儿,你不要那样重的心理压力。张校长和他家老大都在为你操心,你又想搏一下,那就安生等呢。何况你有实力,不怕重来。” 筱玉笑笑,“我没想那多呢,决定了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搏一回,我一辈子都不甘心的。真正说起来,谁又知道前路是什么?但大家不都开开心心地过着。” “那就好。”老祝转了出去。 第72章 揪心等待 高考成绩其实出来应该是最快的,但是相对于考生而言那就不同了。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估分填了志愿后的筱玉继续织着毛线衣。 云峰对自己很有信心,一点也不担心录取。 除了回家做饭菜和睡觉,他基本上都是在祝家度过的。 辅导宏毅的学习之外就是陪着筱玉。帮她团毛线,看着她织毛衣,这种闲适的生活,他居然觉着幸福。 一天天,毛线衣织的长度在不断加长。又由分页,到并肩,上圆领。 老杨这些天也是蛮高兴的,看着女儿的毛衣渐渐织成,仿佛高考录取结果就会很好。 周日, 云峰的姐姐晴儿来了,笑话弟弟把祝家当成了第二个家。 老杨留晴儿在家吃饭,她也不肯。老杨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晴儿没有云峰和祝家熟。 云峰起身,拉着姐姐就离开。 他的反应,老杨奇怪了,问筱玉怎么回事? 筱玉摇摇头,“我从哪知道。”云峰很少和她提到姐姐。但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阿姐似是不适应云峰和她交往过密。 前世记忆里,她和阿姐见面的次数只有次。那次感觉都是她的满腔热血渐渐凝固,结果是一种愤怒到不能言的程度。阿姐面上的温和有萧叔的几分,但内里是截然相反。萧叔是位置再高,但从心里拉近了你的距离,让你感受他质朴到回归本源。阿姐却让你感觉到距离,遥不可及。甚至令她想到自己想要和云峰到一起,是一种妄想与亵渎。 这一世,她本能地不想与阿姐见面。阿姐主动来祝家了,她都一种她是在找自家丢失的孩子一样,不是来做客,因为阿姐心里,祝家是不配她踏足的。而她,若非萧家其他人的心真得不能再真,她都会因阿姐而拒绝再与萧家有牵连。 她两世都是傲的,不论她低入尘泥,还是优秀到众人仰望,她都不会把因家世境遇而瞧不起人的人放在眼里,她不屑与这样的人为伍。她曾经把心血织就的小孩毛衣送到阿姐的手里,换来的是阿姐伤害,以后她宁愿送钱,也不会给到阿姐心意。 老杨问筱玉,“你对晴儿一点也不热情,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对她热情不起来。总感觉她和萧叔夫妻还有云峰三个人不同。”要阿姐不是萧叔夫妻的爱女,她理都不想理。 老杨说,“亲近不起来,那也不要把关系弄僵了。” “我不和她多接触,怎么弄僵?”前世与人的疏远习惯带给她最大的好处就是与人基本上没有争执。而这种习惯还刻在她的骨子里。 下午,筱玉的心有点浮燥,连毛衣也不想织了。 她坐在沙发上,和妈妈一起吹着电扇风聊天。 老杨说起小丽那孩子,她特别喜欢。“玉儿,你不是说要去找小丽的吗?” “过些日子我反正是要去傅家的,又何必多跑一趟。”她宅习惯了。 老杨笑,“上回小丽说,你们周老师和兰姐家是亲戚,与我们家应该也有亲。我问过你爸了,你爸说周老师就是兰姐夫家的同屋场人,和我们家哪有亲戚关系。家长会上,周老师和你爸提起了兰姐,你爸才知道这回事。” 说到周老师,筱玉倒是想起估分那天的事儿,她还是不能理解周老师怎么会一见爸爸的字后,态度转变那么快呢?她心想,就算爸爸再不愿意多讲,她也要问出原因。 做出这个决定后,她就想着找机会和爸爸单独说说。 中午,爸爸吃过饭就要去睡午觉,她知道打扰不得。 可是晚边上,爸爸主动来找她了。“玉儿,你明天可以去学校看成绩了。” “哦,”筱玉立马问,“爸爸,那天周老师原本坚决不同意我填写京大的,看到你写的那页字后,为什么立马就同意了?” “家长的意见呢,老师当然要听取。” 爸爸又是官方式的答复,筱玉本有些不满,看到爸爸又要闪人的样子,她对着爸爸的背影说,“爸爸,我是当事人,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解释清楚的?” 老祝停下脚步,思忖着。 她继续说,“爸爸告诉我内情,总比只让我做一个传话人好吧?事情关系到我,要别人多问两句呢?我要是回答不好,爸爸不担心吗?你也晓得我懂事,应对还不错,” 老祝侧过身来,“也好。” 她忙笑着说,“爸,我们来坐在沙发上谈吧。” 老祝坐下来,舒了一口气,“事情也确实是为了你考学。那天家长会后,周老师特意找我聊了一会儿。他说学校有一个学生会去报考清大,这事比较稳。你的成绩其实与这个学生不相上下,两个人成绩都非常出色。要是依你的成绩报考京大清大这样顶级的大学,分数应该差不多的。只是这样顶级的大学一般都是名额到省里再分下来。一中也不是年年能分到个把名额。今年就算有这个名额,也是那个学生有资格。说你这样好的成绩可惜了,原本可以争一争,现在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京大这事我听你说过,张校长家老大应该会帮你的。所以我和周老师说名额的事我去想想办法看。家长会后,我去和张校长确定了这件事。 之后你告诉我宁姨对你的想法,还因此造成你们母女的困扰。我听说张校长和陆校长在一起曾共事多年,就去找张校长了解老宁。第二天,张校长到我办公室来说老大已经帮我们打过招呼了。还讲了一些录取细节,要我注意的事情。 从周老师的话里我知道他有多希望你考上京大去,那天我又说过那话,他一看到我的字纸当然就晓得我意思了。在保证你能被京大录上这件事上,他和我们的心是一致的。我交代的事他肯定会尽力去做到。”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爸爸成了二中副校长,人家给的面子。或达成的协议。尽管她相信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但事关她的前途,她任何大胆的猜想都会冒出来的。 “爸爸要周老师至少保密志愿信息到分数出来之后又是什么原因?” 老祝笑了一下,“张校长告诉我只要高考分数下来,第一批合格生就会投档。已经投档就是大学的事了。老宁是有后台,也有想法,我也担心她关系到省里了。她要是有办法找到省里招生办的人帮你或阻止你。我还是担心对你会有影响。她如果是帮忙,依对她的了解,那必定是带条件的。我们拒绝了她后,她真还有可能报复。 为了防止报复,你报考京大的事就一定要保密。爸爸在学校里了解志愿表要经过谁的手,这件事与周老师有紧密关系,只要他做得好,你的成绩又超过了京大录取线,成绩一出,档案就会投去京大。 你报考京大这事不被人关注还有其他两个有利条件。一是云峰有这个清大名额,学校除了你和周老师,没有人认为你会傻傻地去报京大。二是志愿单陆校长有权看,他肯定是首先去责问周老师,然后问我。那我就直接和他说要信息保密。不论老宁什么想法,陆校长总归先是个校长,也是个正直的人。我相信他会替我保密的。” 筱玉点点头,“爸爸思虑好周密。陆校长依照惯性会先去找周老师都想到了。 还有,爸爸你说现在第一批合格生投档了么?” 老祝一笑,“应该投了,高考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一经开始,各环节衔接都很紧密,不容耽误,要以最快速度完成。现在我们不用担心老宁这里了。 最公平公正的就是高考啊。在这事上犯错,那份处决下来谁担得起? 那种顶级的大学分配到各省的名额有限,就算省里自行分配,那也是要分配给达到了招生大学录取线的考生。大学到地方招生也有一定的话语权,有监督作用。那种顶级大学在全国录取线有多高,能达到的其实也很少。原本没什么好担心的,爸爸只是怕万一。” 他看看女儿,“玉儿莫小看了自己,你真的超出了爸爸期盼的优秀。” “爸爸,要没你遗传的优秀基因,任我再努力也达不到。”她说的是大实话。 老祝笑了,“我们玉儿脑子,脾气性格确实都随了我。” “我最幸运的就是成为爸爸的女儿。”前世今生她都是这样认为。 “爸爸也只是尽力为你们提供好的学习条件,努力还是要靠你们。明天成绩下来,就更有把握了咯。”老祝说着就起身离开了。 筱玉相信,她被京大录取应该是稳稳的了。 不过想到那个名额之事,她仍是感觉好悬啊。毕竟宁姨的背后能量有多大,她都不敢去估量。若不是她那天告知了爸爸有关宁姨的想法和做法,引起了爸爸重视,这回她可能被要挟,结果肯定不能令宁姨满意,但梁子很可能就结下了。 前世她读书的事,每到关键处,都特么的受影响。她还以为自己没有大学的书份啊。想到那个“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她就想说,特么的就是有种!可是大伯和爸爸都算那个年代优秀人物,为什么她连他们的水平都达不到呢?还是怪自己运气实在不好。 现在她知道前世那一切都是在别人可控范围内。一步步给她套好的。这一世她至少可以跳出别人的可控范围。只要被京大录上了,日后她在大学好好努力,好学生的机遇总归是多的。何况她还有大哥。 她要是有大哥那样强大就好了。但她很有自知之明。大哥胸怀磊落,他帮助她又不带附加条件的,她只要安生享受着这种保护。 翌日, 筱玉上午没等来云峰,她心里很难受。 吃了中饭,她决定下午去学校,原本想去找云峰,她也不想去找了。因为她觉得要是阿姐有那大的影响力,她也不必选云峰了。 前世她没能和云峰走到一起,对云峰是有怨言的。她一腔真心就因为他的质疑,还有阿姐看不起她这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生,她的心冷到冰水盆里去了。她可不是玻璃做的,萧叔是她心里的强大内盾。可是阿姐的巧妙做法让她彻底误会了云峰。 她至今犹记得在那条机耕路上,看着萧叔送她的身影。流着泪的她不敢去抹泪,心里说萧叔,我知道您对我好,但我也总不能让您强逼着儿子娶我吧? 那一年,她专心专意地等着云峰,一腔心思全在嫁给云峰。那是她有生以来,做得最认真最用心的一件事情。所以当她误会云峰不喜欢她,甚至鄙夷她时,那种打击毁灭了她所有的希望。六千块啊,全家人节食缩食两年才还清的,就因为妈妈说,她心疼这个钱不要这个工作,云峰就不会要娶她,她放弃了去外边打工的想法,而花钱去工作单位等他。 萧叔是人好,帮她良多,但她和她家奉献出的全是真心,没半点假。阿姐居然做媒要她嫁给那个医院工作的人。她很想说,那医院工作的人的嫂嫂早两三年前就以正式工作许她,只要她嫁给她小叔子。那是在讽刺她和她家挣扎那多年的努力化成灰吗? 她不等云峰,她就不会拒绝那多好人选。阿姐居然用那个人来扇她耳光。他们姐弟不知道要多伤她的心。因为萧叔好,她不能计较。但也彻底地绝了她对云峰的心思。 今生,她老早就把云峰给带上了恋爱之路,就是要让他了解她,不要再被别人给哄骗了。可是他的心还是被阿姐给牵走了。 妈妈还说她对阿姐不热情。她要能对阿姐热情那才有鬼。一个把她一腔真心当俗物的高高在上之人,她去舔人脚底板?做梦去吧! 这一世在她心里,已报了萧叔前世的恩情。云峰前世因家中做房子影响了他高三的学习,没能实现他考上清大的愿望。这一世她要爸爸劝着萧叔早早买下房子,避过了那层影响。 她讨厌看云峰的冷脸!只要一回忆起他前世的冷脸,她就会想到自己后来的眼泪。所以云峰还想虐她的心?她还只会暗自垂泪?没门!云峰伤她几分,她要翻倍还击过去。 她恨他!恨他负了她的深情。 妈妈说“钱债易偿,情债难还。”,她也深知如此。 当年李姨对云峰说的话,她本该还击过去的,就因为她在李姨家吃了那久饭,虽是单位会算钱给李姨,但李姨对她的好意令她忍了下来。这也就欠了云峰的解释。 可是她去解释,又领教了云峰姐弟俩诛心的做法。 所以这辈子,她要听妈妈的,别人帮了忙,拿礼去还。所以她要多多赚钱,以后就有钱买礼物。她不要欠任何人的情。 她再也不会委屈自己了。受到伤害就还击过去。 第73章 看成绩 看到筱玉要出门, 老杨问,“你大中午的跑去哪?别人都要午休。找云峰你也不必骑车呀?” “我准备去学校看成绩。”她才没那样离不开云峰呢,她都不想理他了。 老杨说,“你就是这样对老师的啊?让老师不睡午觉陪着你看成绩?一点半以后去!” 本已停下来的筱玉发现自己就是脑子犯糊涂了,赶紧地把自行车放走廊上去。 才准备进屋,她又听妈妈在说,“又来一个不让人午休的。” 吃了炮仗的她正欲转身说妈妈,“都不去学校了,还要她怎样?老是念!”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妈妈去给人开院门。院门那个小窗口是一张熟悉的脸。 笑嘻嘻的云峰进门就和老杨说,“成绩出来了。我找,”他看到了筱玉望着这边。 “我们一起去学校看成绩去!” 老杨边关门边说,“都是一样的人。” 筱玉见他过来了,“一点半以后去吧。” 云峰跟她进了房间,她告诉自己,不要使性子。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是午休时间,轻轻地说,“我爸说可以看成绩了,在家里睡不着,就跑过来告诉你。” 她说,“我刚才差点去学校了,我妈说我是午休时间,老师也要午休。” 他倒在沙发上,“那我们一点半去,到了学校,也快两点了。” 老杨倒了凉茶过来,说,“你们两个到了点再去啊。” 看着妈妈依依不舍地,筱玉知道妈妈是不放心他俩。“我晓得啦。你去休息吧,真把我当不懂事的呀。” 筱玉是坐在大靠背椅上的,对着云峰说,“你要喝茶自己倒。昨天你怎么那么急回去呀?” 他摇着头,“我姐思想顽固。我爸妈都同意我俩处对象,她非说我还未成年。这事是爸妈糊涂。我担心她嘴上不注意,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话来,就拽着她一起回去呢。” “就算咱们都到年纪了,她也是不会同意的。不如咱们听她的,分了吧。”筱玉知道阿姐从心里抵触她。 他坐的起来,“她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我喜欢谁还由的着她管?她要喜欢谁,我反对顶得了用吗?” 她看向他,“那你昨天下午,今天上午都没来?我以为你怕她了呀。” “怕她?”他撇了一嘴,“昨天是不想她跟着来你家,今天一早我妈要我送东西去外婆家了。我带了好些鱼回来了呢,是那种油叼子。等会看完成绩,咱们去油炸着吃?” 筱玉心想,阿姐和前世的手法一样啊。差一点就让她误会了。 “昨天你突然拉着你姐离开,我妈都奇怪了。你姐不想你和我多来往,你那样离开,又一天一夜的时间没像往常来找我,我都以为你变了心意呢。” 他问,“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道?” “心意?这是最美又最脆弱的东西。误会多了,就看不到了。有的人就专门利用这点去算计人,拆散人姻缘。这可不是我小题大作。要是不信,下回让你领教一番,如何?” 她看着他,“我和致远来往次数极少,都和你报备说明。最初我怕你误会,连我最深的秘密也对你坦言相告,所以你没有去误会我。不是你多信任我,而是我做得好。 你要信我的,以后多注意些细节,我们就走的长远。你要是随意,我们两家说不定成仇怨的。因为这世上就有人自私到那样,为了达成自己心愿,不惜拆散别人,就专门去给别人制造误会。散了,不可挽回了,才发现时那就是锥心刺骨的痛!一世遗憾!” “我姐不会那样做!”他很肯定地说。 她嘲讽一笑,“你姐不会?我妈都会做,那还是生我养我的。你姐凭什么不会?要是你不是我妈妈喜欢的,她心里反对我们在一起,就会制造那种误会。我妈妈可恨吗?她是以爱子女为名,觉着我嫁给某人不好。她总认为我日后遇到好的,就会忘记那一段情。 到你后悔之日,你是杀了你姐还是怎么着?只有你自己痛! 这可不是我要离间你们姐弟情。我只是要你防着中套。 只有萧叔和我爸这种人,他们不同意才会直言反对,而不是玩这些心计。” 他发愣了,他不敢相信。 她说,“田姨是在什么情况下要你去外婆家的?你若发现了什么,也不必告诉我。你更不必向我解释,因为我现在相信你了。我只要你多个心眼。” 她想放弃他,且不说她还能否遇上她这样喜欢的人,就是遇上了,日后就不会有误会发生了吗?到时她也这样轻言放弃?那她可能三四十岁都不可能有走得远的对象。她有那多时间去恋爱?她开始觉着自己之前的想法偏激了。做法也轻率。 前世她和云峰没成,她就没有遇上过喜欢的男子。她处的对象都是将就的,她的婚姻更是被迫的。处对象时将就的感受真没有幸福可言。结婚了想到云峰仍是心痛和无奈的感觉。天知道,她后来见着云峰,知道他心里有她时,她有多悔,多不甘。 她是真心喜欢云峰的呀! 所以,她不能放弃云峰。她不能因为成长的痛就放弃云峰。她要像教自己弟弟一样来教他懂事。他总有一天会成熟的,到时他就会成为她真正的依靠。 她看了他一眼,他眼里有难受,还欲言又止。 她坐到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云峰,如果把我换成别人,你还会有这样喜欢吗?” 他摇摇头,“我从没想过,我也不想去试。你不要说‘分了’的话,好不好?” 她摸着他的头发,“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但是你知道要维系一段感情有多难吗?真的不能随意。家里人先不提。就说你这么优秀,到了外面,肯定有女孩子喜欢,她们中也会有人玩这样的名堂。我到了外边,同样会遇到追求者,若是有耍手段的男子也会想方设法拆散我们的。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让我们彼此误会。所以遇事要多个心眼。 以后不要认为我怀疑你,就是不信任你。要做的是主动、耐心解释。有事要报备。不要甩脸子,使性子,那样只会让误会加深,感情变淡。你对我有怀疑,要当面说出来,我会和你解释的。不要跑,不要独自伤心。 我和你说的话,你要记得。一直做到。好吗?” 他点点头,“好。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真的比我懂的多。” 她笑了,“我当然比你懂的多。男生一般对感情是粗线条。因为不懂,所以才会被人利用还不自知。我们要好好地在一起。相信我,你若离开了我,必定后悔,只是时间的问题。这一世,我会把自己的委屈告诉你。我真的说了,你就要引起警惕。我若离开了你,那你真的就要好好反省了。” “你不要离开我,我有毛病会改的。”他抓住她的手。 她点点头,“我只有彻底绝望了,才会离开你。所以一般的情况,我都会提醒你哪里做错了。你要不想听我的话了,绝不改自己的毛病,甚至相信别人不相信我,那我不离开你,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他抱住她,“你指出来我会改的,我相信你的话。” 她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还有点鱼腥味,真的对他有些无可奈何了。他就是这样,令她对他的宠爱一天天加深。不过还好,她可以好好教他。 “这样就好。之前咱们的心思只放在学习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际应酬。所以我们能顺顺利利走过来。但是到了大学,那就是个小的社会,虽然比社会上要简单些,但比高中时复杂得多。以后我们去了外地,那就是相依为命,你有事要和我商量。有困扰也可以和我说。我从小生活的环境比你要复杂些,那也都是知识分子云集的地方。所以我在这方面见识比你多。两个人想事,总比一个人想到的要全面些,是吧?” “嗯。”他点点头。 她笑,“我教会了你,可不是把你送给别的女人啊。” 他咬住她的嘴,弄的她有点痛了。 “松,”她口齿不清地说。 他松开了,“以后不许说我和别的女人。我心里从来只有你。” 两人旖旎缱绻到时间了,才分开。都差点要走火了。 出来时,老杨立马去看了他们一下。 她知道两人有深感情。之前她还去游说女儿,云峰如何好,真是多于一事了。她应该高兴看到这局面,可是她又担心两人好得出事。 现在她困得不得了,赶紧去房间里补觉了。 一中周老师家, 周师母在客厅里收拾,见到筱玉,她立马高兴地说,“筱玉,你的总分全省第三名呢。把你们周老师高兴得好迟才睡午觉。我去把他叫起来。” 周老师根本就没睡个什么觉,筱玉听到他脚步声就忙喊道,“周老师!” 他一进到客厅,说,“你怎么才来咯,不晓得分数下来了?你爸应该告诉你了啊。” 筱玉笑,“我出去玩了,听说成绩出来了,着急慌忙赶回的。我才听师母说我的总分全省第三,真的假的?” 周老师点点头,“真的。你语文还是全省第一名呢。英语也有名次,反正我们学校英语专业的都没你分数高。那个萧云峰的总分比你少五分呢,你算是为老师争了一口气。要不老俞会时不时地在我面前提起他教出了个清大。现在我直接堵他我教出了一个全省第三。” 师母端来茶,分给两人,笑着说,“俞老师肯定会骂萧云峰怎么搞不赢一个女生。他老说周老师捡了个中考第一,可惜是个女生。高考五分挺难呢。” 周老师问,“你之前估分压低了多少报给我的?” “十分。”筱玉喝了一口茶,“我总分多少?” “刚好比估分高十分啊,你能记那么准,为什么不告诉我实际估分?那样我会睡得更安稳啊。你不晓得我死了好多脑细胞。”周老师说话比原来上课风趣多了。 筱玉说,“老师,我能看看成绩吗?” “跟我来吧。”老师起身。 当筱玉看到那一横排成绩,惊讶了,她的语文比她估分就高了六分,英语高了三分。除了数学估对了,其他科目有些估高了点,有些估低了点,出入不大。 周老师低声问,“筱玉,那名额你爸真找了人吗?别到时,全省第三也落榜了呢。” 筱玉往外面看了一下,悄声道,“只要我志愿的事老师保密了,就不会有问题。” “今天上午陆校长还来问我你报了什么大学。说明你的信息他都没有看到。那之前学校的人肯定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周老师推断着。 筱玉问,“那他知道我报了京大,没有怪老师吧?” 周老师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轻吐出来,“他说了我不知道那些不成文的惯例啊,你要填京大如何不告知他一声,他多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我说我道理讲那么明白,又极力阻止筱玉报,她还是要报,并拿出她爸的书面意见来。这下我想肯定是她爸找了校长,他们才有底气坚持报考京大的。就没有阻止了呢。而且我还不敢随意去让别人知道,怕误了校长大事。然后我就把你爸的信纸拿给他看。他看完之后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筱玉笑了,“老师,您太有才了!” 周老师嘣了她一下后脑勺,“说什么呢?连老师都敢取笑啊。” 筱玉忍住笑,“我就是觉着老师灵机应变的能力太赞了!” “以后你到社会上都要学着点。和我那样直来直去讨价还价,行不通啦。说话前要动脑,不是每个领导都爱才。有的还嫉妒你比他有才华。”他苦口婆心地教着他的爱徒。 她点点头,“老师的话我记住了。” 他又问,“真的只要我那前期保密工作做得好,就行了吗?你爸还有没有和你说其它的?” “爸爸说,成绩出来后,第一批合格生的档案就会投下去,之后就是大学的事了。他说他放心了。”她还是把话说的明了些。 周老师拍拍额头,“我明白了。” 她说,“录上了,高中学校方面有关我的后续事情还是得老师把关。” “这我晓得的。只要录取通知书来了,老师一定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出学校。”他开心笑着。 她总觉得在通知书来之前,宁姨有可能会来找周老师的麻烦。还是说,“填志愿的事,陆校长不怪老师,宁姨可能不会那么好说话。老师扛得住么?千万要和与陆校长说话的口吻一致啦。而且我爸说名额的事您还不能因为安慰师母说出实情,只能给到和陆校长说话的说辞一样呢。宁姨可没陆校长光明正大啦。” 他点点头,“我知道。女人的事,还得你师母出马应付。放心吧,你师母好歹也是有文化之人。” 她笑道,“那我一收到了录取通知,就来给您解围。全省第三,到那时老师完全可以说是择优录取。” “那当然得是择优录取!老师一家就等着你来解救啦。”老师呵呵直笑。 周老师又和她讲了第一批录取通知下发的大约时间,交待她那几天一定得在家好好等着。又说总有那样的怪事,考上大学的学生在暑假里容易出事,要她少出门。啰里啰嗦交待了一大堆,重复的新鲜的,她都老老实实听着。以后想听老师话都不容易了。 筱玉出来告别了师母,就出了周家,骑着车离开了学校。 云峰站在老地方等着她。 俞老师和他分析了的筱玉情况,很是堪忧。 现在看到筱玉脸上没有一丝高考考了好成绩的开心,他以为她听了班主任的话受了影响呢。他和她说道,“筱玉,你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她点点头,“如果总分只是擦边,我还担心。现在我不担心了。择优录取,我也是很有希望的嘛。” 他以为她被老师安慰了。其实他也认为,俞老师说的所谓名额之说可能有之,但在绝对优势面前,就不一定成立了。“你就是要这样想。” 第74章 征询意见 回到家中,筱玉告诉了妈妈高考成绩。 老杨开心笑得嘴都咧上了,“省里都排名第三啦,我还没想到我女儿这么厉害。那京城的大学肯定录得上的。” 宏毅都怔愣着,姐姐这么牛啊。 “姐,你是怎么考出这么好成绩的?” 筱玉笑笑,“我也不晓得,反正把高考当平时考试那样,没有一点心理压力。”她现在每说一句话,妈妈都有可能拿出去炫的。 老杨起身准备出去,筱玉知道她要干什么。 “妈妈,你可别出去炫啦。分数是一回事,录取情况又是一回事。我的志愿填的是京城那边的好大学。非得录取通知到手,你才可以出去说,否则到时会被人笑话的。你要是觉得不说不行,就去织毛衣。我的都织好了,你的还有一只裤脚没完成呢。晓得么?” 老杨笑了笑,“我不会说,我去买点好菜来。” 筱玉也懒得说妈妈,反正她的成绩是真实的。 老杨才到院门口,就见老祝风风火火到家了。她又折回来和他说女儿高考分数的事。 筱玉见到爸爸,就高兴地说,“爸,我的高考成绩排全省理科总分第三。” 老祝点点头,“我在学校时就晓得了,就是回来告诉你妈妈的。” “我早就晓得了。”老杨开心地说着。 老祝说,“你过来坐着,听我说。” “我去买菜啦。”老杨见老公知道,她也没有说的兴趣了。 老祝仍是说,“把钱给宏儿去买,你坐下来听我说。” 老杨只好把钱给宏毅,交代一下他就在公路边上都买些什么菜回来。 老祝见她坐下来,又看了一眼玉儿,“玉儿成绩的事,不需要你们出去说,大家都会知道的。你那就没有出去说的必要了。你忍些日子,到时会让你出去说的。” “我现在不出去讲啦。我去看看我晒的干菜怎么样了。”老杨说着就去了后院。 “玉儿,跟我过去你房间,我有点事要交代你一下。”老祝起身说。 筱玉赶紧地跟着爸爸去了自己房间。 老祝问,“玉儿,你没把爸爸的话全部告诉你们班主任吧?” 筱玉说,“爸,我怎么可能那么傻。他也没问我什么?关于爸爸的话只说了两句:一就是保密工作做好了,就不会有事;二就是成绩出来后,第一批合格生的档案就会投下去,之后就是大学的事了。爸爸说他放心了。” 老祝一听,笑了,“玉儿挺会安人心。周老师那人就是懂味,知道不需要知道的绝不问。” 听爸这么说老师,她笑了,“爸看人真准,”又把老师应对陆校长的问询详细说来。 老祝听完直叹,“他说话做事真让人省心。这下,不用担心他应付不来。” 她仍是对爸爸说,“我提醒了周老师,陆校长好说话,宁姨那里怕有点麻烦,她那里可没那样光明正大。要老师一定得扛住,坚持和对陆校长的说辞一致。老师要我放心,女人的事,师母出马应付没有问题。他还教我以后到了社会上都要学着点。” 老祝点头,“周老师对你好,真没得话说。要是老宁不是那种人,宏毅能到周老师班里读书,我就可以少操好多心。” 筱玉说,“我知道连累了弟弟,不过我和云峰都会一起辅导好弟弟的。” “这事怎么能怪你呢。你要不好,家里操心;你要好了,有想法的人就多了呢。”老祝是很客观地看待问题。 筱玉摇头,“宁姨当初看上我,我也挺一般,她是看上了你和妈妈两人拿工资,家境好。现在家境好,人又好,她就更是觉得好了呢。要不,依致远本身的条件,还有陆校长身份,找什么样的对象不好找哦。” 老祝点点头,“确实。那你就安心等通知。”说着他就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下午, 筱玉听到院门响了一下,就跑出去看。 见是云峰,赶紧去开门,示意他,家里人在午休。 进到屋里,她倒了一杯凉茶给他喝。看着他咕嘟喝下,那喉结一起一伏的,她就想去摸,但还是忍住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她那神情,就笑了。“是不是被我的相貌迷倒了?” “臭美什么呢?说的好像我没你那好容貌一样。”恍过神来的她出言反击。 他握住她的手,低沉地说,“沉迷了就沉迷了,承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长的漂亮,我就是喜欢。我从不否认这一点。” 两人挨得紧,她闻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就有一种想靠得更紧的想法,但她极力忍着。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才不是害羞的人。” 他闻到她的馨香,忍不住抱上她,“筱玉,我爸妈和杨姨说了,想要成亲家,杨姨也说只要我们两个喜欢,她就同意。是同意,而不是不反对。” “你不担心我爸反对?”她咽了一下。 他附在她耳边,“我们的爸爸早就聊过这个话题。祝叔叔喜欢我,对我的看法很好。他也希望我们在一起。” “所以你一听萧叔他们说我妈同意了,就跑了过来?”她笑看着他。 “我等他们都睡着了才来的。”他说完就轻轻地咬着她的耳朵,呢喃着,“筱玉,我们的父母都同意了我们在一起。” “别咬。”她缩了一下,实在是有点痒。 “不痛。”他用力抱紧她,“我好想就娶你。” “你连十七都没满呢,成年还有一年。”她提醒他。 他轻喘着粗气低下头,亲上她玫红色的唇。香甜之气传入口中,让二人的大脑都暂时空白。全然忘记了父母弟弟都在家的事实。 她闭上眼睛,用心地感受认真地回应着。 她的这般回应,让云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吻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开始加重。直到她有些呼吸困难了,他才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很无奈地放开她。 轻笑道,“我有反应了。” 她知道这家伙今天听了俞老师说录取是稳的,又听了家人说妈妈同意两人在一起,所以才这般激动。看着他用力地平息着自己,她说,“你这叫自作自受。” “为什么你没这样的反应?”他傻傻地问。 她笑,“女生也有反应的,但没你这样严重。” “你也有反应?”他又好奇地问。 “不和你说了。”她忙转移话题,“你要记住,你只能和我有这种亲密之事。” “我当然知道。”他拉着她靠近,“我能保证我自己,你也只能是我的。” “那当然,这是相互的。”她看着他逐渐向成年男子的变化,意识越来越强烈,还是挺开心的。心想着他快点长大成人吧。 老杨其实朦胧中听到了有人来家里,现在这般悄无声息的,只可能是筱玉和云峰两人。现在两个人都应是知道父母意思了,一种可怕的想法立马升起来。她挣扎着从困意中醒来,到了厨房故意发出声响。 筱玉忙退开来,对云峰做了个稍安勿近的眼色,就去往厨房。 “妈妈,你醒了?”她轻声说着。 老杨说,“你没有睡午觉?” “睡了,云峰来家里了,我就起来和他说话。”筱玉一脸自然。 “云峰来了啊。”老杨故意说道,“你泡茶给他没有?” “喝了凉茶。我听见厨房声响,以为进了猫呢,所以过来看看。”筱玉说着又回自己房间了。 老杨真的是为一个女儿操碎了心。想看着,还不能光明正大。她摇摇头,回了自己房间,去喊醒丈夫说事。 这边, 筱玉笑看着云峰,悄声地说,“我妈像个灵猫一样,她晓得你来了,故意的。就担心我们做坏事。” 他也笑了,“怎么可能?我们好了两年了,都没有发生她担心的事。” “我都十八岁了,妈妈怎么可能不担心。”她看了他一眼。 他点点头,“我爸也担心,讲你比我大一岁,到了外边,外面的狼崽子肯定会盯上你的。之前就说要早早给我们定下来。我姐说我连十八岁都没满,又不是在乡下。 妈妈说姐姐有本事就去谈一个合适的,家里也给她把事办了。 姐还是不服气,说爸妈糊涂。因为晓得我喜欢你,就这样纵着我,这对我没有好处。市里面这么小年纪谈恋爱的都是不学好的人。她这样说,所以我觉得她特别烦。要是杨姨听到,肯定会生气的。因为杨姨也赞成我们处对象。” 前世她和云峰都到了年纪,阿姐那样做又是为什么?还不学好?说的倒是冠冕堂皇的。 阿姐肯定是和医院工作那人的嫂子认识,听说了这件事。明知她拒绝了的,又在弟弟面前提起。还不知道阿姐如何告诉云峰的呢。她当时也说了以前那人家提过,她家拒绝了的。说这话时,她看云峰脸色是面无表情。她那个时候就断定云峰对她毫无心思。 之后,她明确地说不接受了,阿姐还继续说那人多好多好。那个医院工作的人除了是初中文化,其他各项条件都不错。她当时认为阿姐或许是想说,能帮她安排城里工作的就是那样文化水平的人,她还配不上高学历的云峰。她知道自己落榜生,气得想喊她闭嘴。但她仍只说自己她不想要找对象。 当时她心里想,真要论条件么?她的那个培训中心同学晓文各项条件没得比云峰差。学历高于她什么好处?晓文是巴不得她有这种心思。她在培训中心还考虑过接受他,因为一中毕业的晓文有内才,一看以后的工作能力绝对强,并且会很有前途。可是妈妈说,祝家不嫁高门,嫁过去人家家里会看不起她和娘家人的。 晓文父亲是市里一个能力很强的局长,妈妈的职务也不低。这在别人眼中想攀附上去都难的好条件,可是在妈妈心里成了拒绝的原因。不死心的晓文在她毕业后多方打听,才找到她所在的单位。一身制服映衬下高大威武的晓文,任叔羡慕之极的单位优势,盼着她接受晓文的真心,因为晓文直言筱玉,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和他一同进局里工作。 她为了等云峰拒绝了晓文。任叔催着她去把气愤离去的晓文追回来,不然她以后绝对会后悔的。福利比工资还要高的单位,父母有权有势。她一个高中生来这工作本就委屈了,有东风可借,明明可以前途无限,她却偏要蠢到死地去拒绝。 是啊,云峰姐弟不就是因为有这些优势才内里嘲讽她攀炎附势么?那她之前到底是在干什么?人家捧到她面前的好处她不接受,非要来受这个辱,不是贱是什么?所以她处境不好就活该被人认定成势利小人,被人鄙视和嘲讽。 再怎样,那套毛线衣也是她费尽心思和心血织的吧?阿姐为什么看不到?为什么要给她做这种媒?萧叔也是她愿意借自己势的吧?云峰为什么不听萧叔的话,反对姐姐如此做派无动于衷?他不就是认定了她是这种人么? 若不是那年十一月份,她看到了云峰心里是有她的,难受失落的。那时妈妈说云峰和她一样地嫩笨,她怀疑正月间那出戏不是他本意,是他傻傻地被阿姐利用了。她才原谅他的。 现在她好想指出阿姐的心思啊。阿姐就是因为萧叔重视她,云峰喜欢她,担心抢了自己日后在家中的位置。 她故意说,“你没告诉家里,我志愿填得高了,担心录不上?” 他笑着说,“说了,我爸妈说,没录上,复读一年就是,明年不要填这样高的志愿。反正我们两个情投意合,这事早定早好。” “你的意思是马上就会定下来?”她问。 他点点头,“是啊,你还不晓得呀?” “我晓得什么?”她懵了。 他笑,“我爸和杨姨说要是玉儿和峰都愿意,两家就定亲。杨姨答应了。我爸早就问过我喜不喜欢你,我说喜欢,玉儿也喜欢我。我爸说只要杨姨问过你了,他就做准备呢。” “你什么时候告诉萧叔,我们相互喜欢的呀?”她怎么觉得这一切就像小时候过家家。 他笑着说,“好久以前。”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有种被小孩气到了的感觉。 他想了想,“今年正月间去外婆家拜年,在河堤上我爸说你外婆家应该就是靠着河堤的那栋房子,然后问我的。你为什么要问这么仔细?” 她叹了口气,“我可不想人说咱们早恋。你这年纪,有些男生还在读初三呢。你要说得更早些,那我是不是在和一个初中生谈恋爱?” 他笑了,“说起年纪来,我才感觉自己小。但不提的时候,我感觉我早已成年。” “所以咱们应该说是定亲吧,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年纪太小?”她笑看着他。 他说,“你满十八岁了,可以订亲吧?而我只比你小一岁,勉强可以吧。再说我这样高,你不说年纪,别人也不晓得我只有十七呀,可能以为我二十了呢。而且我们都高中毕业了,只是定亲,违反哪条规定啊?” “只要你认为可以就可以。到时别说你年纪小,受大人蒙骗的啊。”她说。 他“嘁”的一声,“我男子汉,说话响当当的。那种出尔反尔的事从来不做。” 忽然他一喜,“你答应了?” 她笑,“我当然答应啦。你这么好的伢子,我又这样喜欢你,怎么会不愿意?” 阿姐越不希望她和云峰在一起,她就越要和云峰在一起。玩心机,这一世阿姐不一定是她对手。云峰姐姐的意见又如何?难道还因为阿姐,让她和云峰相爱不能相守? “那我等会就去告诉我爸。”他乐得真像个孩子。 筱玉知道妈妈同意的原因。就是生怕她到了京城,被外地的男生叼走了。急在一时,仿佛是兵荒马乱的岁月,通过扯亲好护全女儿。要她嫁给外地男生,妈妈既担她被欺负了,势单力薄没人撑腰;其次就是妈妈更难看到她这个女儿。 终于轮到爸爸来问她的意见了。 晚饭边上,老祝问女儿,“玉儿,你真的喜欢云峰吗?” 筱玉知道,爸爸这是尊重她的意愿。只要她说不喜欢,哪怕是爸爸再中意的男子,也不会强迫她同意,而且还帮她抵挡外界压力。 她认真地说,“嗯,我喜欢云峰。爸爸也是喜欢他的吧?” 老祝笑笑,“爸爸再喜欢,也是要你喜欢才能答应萧家。” “那就是我们父女俩意见一致。”她笑着。 前世是她已被设计,否则她一定听爸爸的话。爸爸的意见在她心里始终是第一重要。她相信爸爸的眼光,哪怕错了,她也认为是她自己眼光不好,因为爸爸先征询她意见的。但爸爸就不同,会伤心自责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老祝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妈妈说你去了外地读书,她担心你找了个外地的男子恋爱结婚,怕被骗。觉得云峰甚合她意,就来问我意见。爸爸觉得云峰是个好伢子,老萧夫妻也肯定会对你好,这样爸爸放心。这样是你愿意了,我就去应了萧家。” “我愿意。”筱玉笑看着爸爸。 第75章 定下婚约 周日萧家, 中午时分,餐桌上菜肴特别丰盛。 萧祝两家人举起盛满橙汁的杯子,碰上一下后各自饮起来。 田姨拿出一个非常精美的首饰盒子给云峰,“峰,现在就帮玉儿戴起来。” 阿姐和宏毅两人看戏一样笑着。 云峰仍是很庄重地从首饰盒子里取出一个碧绿晶莹的玉镯来,拉着筱玉的手给戴了上去。 他还看了一下,“我就说筱玉戴这个漂亮。” 田姨说,“大小刚好合适。” “嗯,”老杨笑问,“这是新买的?” 田姨点头,“这是峰和我一起去买的。本来是要买金首饰的,峰说筱玉喜欢玉。看到那玉首饰,他就不动了呢。选了个最漂亮的玉手镯。营业员说要尺寸呢,他说筱玉的手和营业员的差不多大小。营业员说,那这个玉镯应该合适。” 筱玉问云峰,“你挺会替我决定的啊。” 云峰笑,“我就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呢。你不喜欢?” “喜欢!你还挺会挑的,这可是达到了满翠,水头还很足的。没有一点瑕疵。”筱玉转动着手镯,大小还正合适。 云峰显摆地说,“之前你说你那块玉怎样的时候,我就记着了。” 阿姐看到筱玉脖颈上的红丝带,问,“筱玉,峰说的就是你脖子上戴着的玉吗?” 筱玉点点头,从衣服里拿了出来。这块玉被戴得格外地透亮。 阿姐的眼睛亮了,“呀!这是不是和田玉?” 筱玉点头,“是的。玉戴的时间越久,就格外晶莹剔透。” 老杨听老祝说起过这块玉的来历。原本那摆柜她准备不要了的,是玉儿非要搬来。又是玉儿发现的玉,她认为这块玉与女儿有缘,归女儿也是应该的。 “这块玉是祝家祖上传下来的呢,”她说起了玉的来历。 晴儿说,“我们家怎么没有这样的东西啊。” 老田说,“玉戴有缘人。” 云峰笑,“筱玉,这玉手镯就是与你有缘。要不那天,我第一眼就看中了。” “我也认为。再漂亮的玉镯,若是大小不合适,就显得有点牵强。你第一眼看中,大小还刚好是。咱们一定会结成夫妻,而且幸福美满!”筱玉仍是抚着玉镯,爱不释手。 老萧笑看着孩子们互动,今天这场定亲宴他本来还要请一些宾客的,但老祝夫妻都说不要大办。一则是孩子年纪小,二则是这样的天气太热了。反正两家说好的事,那就是承诺。等以后结婚时再大办宾客不迟。 他说道,“今天是云峰和筱玉的定亲宴,虽然只有我们两家人见证,但这也是我们双方家长的意思和表态。云峰和筱玉你们两人都懂定亲的意思吧?” 筱玉和云峰相视一眼,认真回答,“懂。” 两人眼里的情意父母们看的清清楚楚,都笑了。 老萧又说,“虽然我们两方父母早就有结成欢喜亲家的想法,但还是尊重了云峰和筱玉两人的意愿。今天定了婚,日后你们两人年纪到了,就是要结成夫妻,组成家庭的。所以你们从此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从今以后,你们两人要相敬相爱,互相扶持,彼此忠贞。” 两人都不约而同点着头,又相视一笑。 老祝说,“我们双方父母就希望你们两个互相包容、互相体谅、互相爱护,团结一致,携手一生一世!” 筱玉说,“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到的!” 云峰也说,“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承诺,我会好好对筱玉,护她、爱她、忠诚于她,到了年纪我们就结婚领证。一生一世都不负筱玉!” 两方父母听了,都由衷地开心。宏毅笑得像憨子,阿姐也不敢认为他们是好玩的。 老杨说,“云峰,到了外边,你就要看护好筱玉啦。筱玉不听你的劝,你就只管拿出未婚夫的身份来对她,喊家里人来帮忙都可以。但她要被别人坑去了,我只找你负责。” 云峰笑,“杨姨,我保证不让筱玉跟别人跑了。” 筱玉捅了他一下,“在我妈妈眼里,我就不是好人。你也认为我不是好人?还附和她呢。我还担心你年纪小,跟别人跑呢。” 云峰忙说,“杨姨现在是我岳母,我总要答应她我自己能办到的事。” 阿姐“啧啧”两声,“峰还真上道,立马就叫上岳母了。” 宏毅说,“这算什么,我还是孩子时,别人就逗我叫岳父。” “你们都早熟。”阿姐说。 田姨说女儿,“宏儿那是好玩,峰是认真的。你莫要混为一谈。” 云峰点头,“我和筱玉是认真的。到现在姐你还认为大人是在陪着我们好玩?” 筱玉捏了捏云峰的手,“放在十年前,女性十八岁可以领结婚证。我满了十八岁,还有双方父母的支持,当然是认真的。我相信你也是认真的就行。” 他对她说,“我当然是认真的。几十岁的坏男人,有承诺都没用。我不满十八又如何?我说出的话一言九鼎就行!玉儿,这一辈子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筱玉笑着说,“我也只要和你在一起。” 老萧点头,说,“你们两个相爱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事。希望你们一生一世相爱相守,永远幸福!来,我们一起再干一杯。” 说着大家就一起站起来碰了一杯,晴儿也站起来碰杯了。 总的来说,这餐饭大家吃的很开心。 祝家人离开后, 老萧夫妻看着女儿,有点头痛。 老田摇头叹了一口气,“晴儿,你也看到了峰和玉儿两人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双方父母都很满意这门亲事。你还取笑峰和宏毅,就没意思了。” 晴儿不服气,“我就顺口说的。也没有其他意思。” 老萧说,“从云峰认真的态度你就晓得,他没有好玩。年纪年纪,他没满十七岁就高中毕业了,还一定会被清大录取。就我们市这一届,满了十八岁的考生好多,他们做到吗?这说明什么?他一直认真读书,认真做人。他的承诺我们双方父母相信,玉儿相信就可以了。 你说顺口说的,没别的意思。可是听在大家耳朵里就不是个味。这样正式的场合,你说话那样随意,你自己觉得合适么?老祝夫妻也是把你当自家孩子看待,才没生气咯。 以后要记住了,你说话一定要注意场合!” “我记得了。”晴儿不想再听训斥了。 过了几日, 老宁来祝家了。 筱玉没再出去见她,老祝夫妻陪着她的。 切了西瓜,泡了茶,老杨感谢老宁三年来对筱玉的照顾。 老宁还是问,“我听说玉儿报了京大,她这伢子怎么不来告诉我们咯。我也好要我们家老陆去帮她争取一下录取名额啦。学校里已经有个稳当当的清大,省里怕是要再分给筱玉一个京大的名额几乎不可能。那样好的成绩,没被录上真是可惜了。” 老祝今天在家,心想她这是当他不清楚名额那事儿?择优录取才是准则。他为了宽心玉儿才没对玉儿说实话。“这些事我们也不清楚。只是玉儿说她要填京大老师不同意,担心她录不上。求我去找老师说,我当时那多事抽不开身,就写了一张字纸给她带去给老师。想着她想要读那学校,碰运气也让她报呢。既然已经报了,现在也只能是碰运气了。她这样好的成绩,就算有名额一事,那也会有破例吧?” 老宁笑了一下,“你们夫妻也是太随孩子性子了。这可是高考啦。没名额,京大录取的希望几乎等于零呢。录取的基本上都是第一志愿,到时没大学录取,就真的要落榜呢。” “第二志愿没录的上,不是还有第三志愿么。这么好的成绩,哪会没大学录取她呢?”老祝示意了老杨眼色。他也是怕妻子担心玉儿落榜而会说出不当的话来。 老杨很是配合老祝,“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办法。考得上就读,考不上她年纪还小,复读一年就是。” “那就是要做好再复读一年的准备啦。”老宁问,“玉儿人呢?” 老杨笑,“她啊,一考完就没有几天在家的。肯定是去找同学玩去了。” “你现在不像以前那样管着她了?”老宁问。 老杨叹了一口气,“高三一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她好不容易熬过来,要出去玩还限着,大人都会受不了。我只要她注意安全就行了。” 老宁发现祝家宠女儿真是没得个边,填志愿随女儿去填,复读费用多高都没放在眼里。主要是手里有钱才无所谓。她原本是想哄着玉儿去读个大专,那样让儿子也少等几年。现在看来这对夫妻这里行不通。 玉儿年纪小,只要她劝一下,说不定愿意去读大专的。现在居然和小时性子不同,野了。 现在想办法的时间本就太紧了,见不到玉儿就已然没戏,她不再等,起身提出告辞。 老杨送走老宁,搞不明白她是来干嘛的。 一问老祝,老祝当然清楚啦。 他说,“你别信老宁的,过些日子会有玉儿的录取通知书就会寄来的。老宁见我们大人不上道,想看看玉儿害怕不咯。毕竟没孩子愿意复读。想着玉儿可能会想要求她帮忙呢。” “玉儿要是求老宁帮忙,后面拒绝得了老宁那心意?”老杨轻嗤一笑,“真当我们玉儿是个傻的?明明可以安全无虞的填其他好大学,偏要选京大,担那风险?真若她冒这险了,她到时肯定是宁愿去复读一届啊。” 老祝说,“你之前说的那话太给力了。” 老杨笑,“你们一个两个的总是担心我。我有那样不晓事么?我们玉儿能考出这样的好成绩,就算是复读,也一定能考到京城的大学去。只要她日后不会被限在市里,我就不担心。” 筱玉和云峰之前呆房子里没出声,听到爸妈关院门后的说话声,就晓得宁姨已经走了。 悄么息来到客厅后,听到爸妈这番言论,两人相视一笑。 老杨见到两人,“你们两个还是听话,躲在房子里没出声。不是我们怕老宁,而是没有那个必要和老宁对上。那她回去后的火气会更大,搞不好发疯,对谁都没好处。” 云峰坐下来,“她真的不会再找事了吗?” 老祝无所谓地说,“非要找事,担心还有用?接招就是呢。” 老杨低了一下眉眼,“没如她的意,回去肯定是要找个人发泄怒火的。以后我们两家关系顶多维系在明面上。” 老祝想到了周老师,但随即又安心了,他知道周老师是个聪明人。 轻嗤了一声,“老陆可能还有些情面,但有老宁拦着的话,也不好如何。老宁这人,呵,从来都是冲着想要玉儿嫁去她家才和你交好的呀。就算我们同意,她目的达成后,对玉儿又有几分真心?老陆都有时拿她没办法,何况是做儿媳妇的。” 又看了一眼妻子,“都说你妈妈强势,那也只是在表面上,内心里是软的。自己的东西都难守住,莫说去占别人家便宜。脾气发了就发了,之后能翻过去就翻过去。也从来不会去算计别人。” “爸爸看事看本质,”筱玉说,“反正宁姨和我们家就不是真心交好。只要没人去激发宁姨,后续情况可能没那么坏。本来我们家又没承诺什么,人情上也是一来一去的,别人也不晓得宁姨的心思。若是个稍许想的开的,就没什么事了。关键是宁姨性格有点偏执,手里还握着一把特别锋利的刀。” 云峰笑,“你把她说得像个疯子样。” “可是她家那个厉害的亲戚不认为她是有点疯啊,这才是最棘手的。所以我们要时刻防止她那把刀捅过来呢。”筱玉可忘记不了前世之痛。 老杨说,“你通知书来了,我再送点重礼去感谢她。看她心理能平衡些不。” 老祝摇头,“这事莫做,她说不定还认为你心虚呢。你只少惹她就是。” 云峰也说,“少让她看见我们,她就不会去想这事。脑子有问题的人还是少刺激。”他刚才一细想筱玉的话,陆夫人还真有点像疯子。 筱玉心想,要是她真落得复读的份上,宁姨绝对不会让她如愿考上大学的。 第76章 终于考上了 周老师告诉过筱玉的录取通知大概寄到的时间,她知道还有好些天。 可是很快爸爸就回来告诉她,她被京大录取了的消息。 她问,“爸,你怎么这么早就知道我被京大录取了?莫非爸爸有特别的消息渠道?” “录取结果本来就是这样的时间点出来的呢,你这特别的消息渠道是什么意思?”老祝有点莫其妙。 她笑笑,没有说话。前世她就是冒冒失失地问爸爸,她的工作问题解决是爸爸找了什么关系,甚至还问送了多少礼。被爸爸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说她那么小年纪就被这种社会上的歪风邪气影响了,思想太不正。 当时她心里只想说,这是社会现实。又不是她瞎想出来的,是她经历了那多不公平的事情。有关系的问题解决了,送礼巴结人的问题解决了,而她家偏生受那样多的磨难和排挤,连特么的一个很正常的药费报销签字都拖上一年多,害她家陷入那种困顿中,迫得妈妈都忍心不想要她读书了。还她思想不正,是做那些事的人思想才不正。 现在她以为爸爸思想晓得变通了。可是爸爸刚才的语气明明是质问和讨厌她这样想事情。她感觉到了前世被爸爸训斥的前兆。特别的消息渠道,只有有关系的人才有。她再怎样虚掩,爸爸又不是傻子,会更生气的。所以她直接不做声。 她这回真的是想偏了,谁让她前世知道自己高考无望,根本就不去关心高考录取的事儿,以至于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这届高考录取的事情,她有老爸关心。但以后读大学的事情,她必须自己多多关注。 老祝还在生气地说,“高考本身就是公开透明、极其严肃的事情,你怎么会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还没出社会,就开始沾上了社会上的有些人怀疑一切的消极思想?关系那重要,我们市高考考上的为什么多是寒门学子?居然说出这种幼稚的话来,让人听了,真是好笑。” “那中考呢?中专也是录取人才,分指标的时候为什么大多凭关系?”筱玉听得爸爸的话难受脱口而出。 老祝坐下来,“中考是各省主持的,高考是全国性的啊,犯了规要受到法律制裁的。你是不是还在想考京大名额的事?” 筱玉不做声,心想省里分配到下面城市的名额公平吗?为什么不是择优录取,还让她去找大哥说事? 老祝笑了,“你回忆看看,张校长家老大有许你名额吗?他是说只要你超过了录取线,考上京大一定会有你的份,对吧?” 筱玉心想,爸爸主动提起这事,难道那些不是她自己想的那样?前世确实有个一中老师和她说过,京大哪那容易考,即便高考成绩达到了,还要名额的话。周老师又找爸爸说这事,这证明了一中的老师了解这些情况啊。 老祝见女儿一副迷惑的神情,冷笑了一声,“老大为此去问过京大的老师。老师说统一招生本是按择优录取的基本原则。只有多人的高考分数一样,录取的人数有限时,在决定录取谁放弃谁时有一定的主观因素。也不知道是谁传成了那样,连你们一中的老师会那样认为。 你有那样的估分成绩,为什么不能去报考?何况老大和高校的老师推荐过你,说你各方面都非常优秀。 只是高考结束那天你说过老宁的事,确实引起了我的警惕。我们有老大的推荐,再要没录上就是命。老宁晓得了报考京大,情况才会更复杂。周老师和你都担心,还不如随你们自己去理解的去安慰你们。 我原本等你拿到了录取通知单后再和你说实情,没想到你今天说话这样离谱。” 筱玉经常把别人说得没话反驳,今天硬生生地听着爸爸说她那久。 “我以为录取通知收到了才知道自己有没有考上啊。” “不懂就问啊。老是拿着什么关系一类的去猜想,像什么样?难道你以后是不是专门研究这个关系学?”老祝毫不留情地说着女儿,他是真的担心女儿变成那种投机取巧之人。 毒舌肯定也有遗传性。她不想爸爸再说她了,“爸,我保证绝不学歪门邪道那一套。你看我一直以来都是凭自己的本事和实力去争取。我以后也会这样做。” 见女儿受教了,老祝语气平和多了,“你去读大学就不要信人哄啦。看那场运动,那么多有文化的人,初衷是好的,但被人利用了。你那关系学到底是从哪来的,这种思想也危险呢。别学了知识,人却变成那种激进没脑子的。” 筱玉说,“爸,我没那糊涂。傅伯伯说过,干部队伍里是一粒老鼠屎,打坏一锅汤。我知道其中的危害性。所以即便真有那些不公平现象出现,但我仍是相信我们党是为人民谋幸福的。积贫积弱到有能力抵卸外敌,过安定的生活就是真章。由穷变富也要有一个过程,中间可能出现腐败份子会影响发展速度,但总归是向好的方向发展。我相信有一天,那些腐败份子会被清除的。 我就算研究关系学,也不会去做坏事。防止被坏人算计,反击坏人,也是需要这些方面的知识,不是么?其实我和爸爸的想法一样,要为国家建设多出一份力。勤勤恳恳做事,踏踏实实做人。哪怕利用关系,我也要争取一场公平的竞争。我觉得我和傅伯伯手法一样。” 她笑了,“只是我确实稚嫩了,居然没收集情况就瞎说,以后我一定记取这个教训。” 老祝也没再说她想法错了,只是讲,“晓得错了就要改。不过我还是很为玉儿骄傲的。京大录取线有多高,你居然能考出这样好的成绩来。现在录取结果公布了,你也可以放心了,安安心心等通知来就是。” 筱玉问,“爸,妈妈知道我考上了吗?” 老祝想到妻子,就一笑,“她现在还不知道。等会告诉了她,不知又要如何出去吹,她就这个毛病老也改不了。” “那就和她说,要录取通知书发下来了才上算呢。反正她又不懂多少高考录取的事。她心里最怕的就是影响到我录取啊。”她跟在爸爸后面离开了房间。 如父女俩所料,老杨听了这个好消息,就起身要往门外走去。 老祝说,“玉儿能不能到得了大学去读书,还是要凭录取通知啊。通知没收到之前,是事说不准的,还是得低调。你再憋一段时间不行啊。” 原本到了门口的老杨,又转回来坐下。笑着说,“那我们就安心等通知呢。” 筱玉看着妈妈磨着爸爸问几时能收到通知,她就想笑。跑去和弟弟说这高兴的事。 接下来, 她还是记着周老师的话,在通知书寄来时间的大概日子里,守在家里等。 云峰的通知已收到了,但今天都没来祝家。自从定下婚约,筱玉知道,无论萧叔和田姨多宠爱女儿,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底线的。云峰更是以坚决的态度表明,谁也别想阻拦他和她在一起。她没有之前的悲观了。哪怕他今天没有来,她也不会瞎想。 老杨这些天一直在家里织着毛线裤。她没女儿的视力好,手快。又事情多些。慢多了。此刻她把一只裤脚的边锁好,通通藏了一回线,剪了尺头。然后拿去后院洗净,架要荫凉处等着荫干。望着天上蓝天白云的,她心情特好。 转去女儿房间看看。 见女儿把难得打开的南门开着,她就晓女儿是知道确切时间的。 听到妈妈说她故意不告诉准确时间的,筱玉深感冤枉。 “妈妈,周老师也只说了个大概时间。要是告诉了你,急着等一天,没等来,你是不是又要忧心啦。你确定你的耐心和定心能比我们好?一没如得愿,就喜欢撒气。一担心,就急如绿火。” 老杨笑了,“好啦,不怪你了。” “今天要没等来,你不许心烦心焦啊。”筱玉说。 老杨说,“不烦不急。” 坐了一会,“我们玉儿以后去了北方,也不晓得过得来不。那边不止是冷呢,还好干。喝水都不管用,非得熬过几天。不像我们这边,吃的是大米饭。北方人大都吃面粉做的东西,特别容易发胖。姨妈在那边呆了半年,就胖一圈回来。你到时还是要注意啦,莫跟着北方人的食量,吃成个大胖子就是。你又高,那要胖了,回来会吓死个人。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还有,那边的人不能浪费水的咯。你就莫象家里摇井水一桶桶地倒。” 筱玉心想,前世高中生活那样苦,她都熬过来了,这点气候适应的事她干不来? “我又不是去流放,担心什么。一个人的胃只有那大,谁蠢得去撑。水多有水多的洗法,水少有水少的洗法。那里总不至于菜里没油,吃不到肉吧?好多人都想去京城,那边的生活水平只有高。你多寄点钱给我就是。” 老杨说,“钱肯定是要寄的,我们工资不够,那店子里不还有你一半收入么?不过,那房子的房租就没好多。老大那工资不但要自己生活开销,还要准备在京城买房子。他那生活水平不低了吧?你确定你在学校里要花好多钱?” “你不是担心我适应不了那里的生活吗?”筱玉反问,又说,“我听说越好的大学补助越多,还有好多家境不如我家的学生要读书,他们又如何办?所以在学校里,条件是最好的。你不要老担心我会如何。” 这时院门响了,老杨立马跑出去开门。 筱玉看到妈妈领着七舅妈进来,手里还牵着双双,还提着铝桶,大概是七舅昨夜里打鱼去了,她来送新鲜鱼的。 七舅妈妈坐了一会儿,就带着双双回家去了。 筱玉看着妈妈去剖大鱼,她正想把盆里的小鱼给清理,被老杨一声喝斥,“不要你弄!等会拿通知一手鱼腥味。” 她抬起手表一看,都快九点了。按理说,她家就靠街上的马路进来,邮递员不至于这么慢吧?她安慰着自己,今天还有这么久才天黑,今天没有,还有明天呢。想着妈妈不让她做事,她就干脆回房躺到床上去了。坐着不如躺着,这样确实舒服些。 就在她放空思想,快要睡着时,听到了铁门一响。立马坐的起来,跑去门边看,一抹邮递员特有的绿色在院门缝里现出来。她拿起桌上的糖果,还穿着拖鞋就跑的过去。 看到女儿那样子跑过去了,老杨原本是去开院门的,停了下来。听到女儿在外边跟人说话,没有带进来,她又走过去。 筱玉接过邮递员递来的信封,看到信封上京大全称的书法字体,心跳就在加快。在邮递员递来纸夹要她签名时,她问,“你今天有送清大的录取通知吗?” “还没去送,我是从里往外边送的。”邮递员笑着,“你们这些人读书真的厉害。” 老杨问,“我们家来信了?” 邮递员笑着,“恭喜您啦,这是您女儿吧,考上了京大。” “真的呀?!”老杨惊喜到了,“玉儿,糖呢?” 筱玉这才记起糖呢?她又没有口袋,低头一看,糖掉地上去了。她赶紧捡起,递给邮递员,“不好意思,我注意力全在通知上,谢谢你!” 邮递员看着这要漂亮的袋子,甚是开心。 筱玉把字签好后,递给他。 祝家客厅, 老祝被从里屋喊出来,一直看着信封上的字和图案。接过女儿递来的剪刀,沿着信封口齐整剪下,放下剪刀,抽出里的录取通知书,仔细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筱玉在旁边看着,她只看着自己的名字,还有专业,及下面的校长名字,还有印章。就没再看了,她只要知道自己下半年可以去京大读书就行。 她终于考上了! 两世,她终于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随即两行热泪就滚的下来。她不是天生的没有大学缘。老天终于肯惠顾她了?! 京大,还是京大啊! 她又有点不相信,又去够着看了一下通知书,确实是京大的录取通知书。 这不是做梦吧?她也能考上这样好的大学? 她仍是不能相信。 哪怕自己估分,填志愿,看成绩,爸爸告诉她不会有事,还有录取信息。她都是把这些当工作完成,她只有完成了工作的轻松。爸爸给到她的消息,无非是告诉她,工作完成好了,没出纰漏而已,她不用受到惩罚。 就算从邮递员那接到信封,她有了点意识。就激动成那样。 可是现在是实物摆在她面前,她可以拿着这个去她梦中才可能去到的地方学习。其实她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地方。因为她从来就不认为自己能考上。她现在就像天上掉下来个大馅饼直接砸到了头上。 老祝把通知递给筱玉,却被刚刚进来的宏毅截了过去。 老杨说,“宏儿,读给妈妈听听。” “你又不是不认字。”老祝说了这句后,坐在沙发上,他还是在接受状态中。 房间里只有老杨和宏毅是最清醒的,一个开心地念,一个高兴地听。 宏毅念完了,发现姐姐像是卡顿了地站着。他把通知书在姐姐眼前晃呀晃。 “姐,姐!” 筱玉感觉眼前光线变了,明白过来,眼前是她的录取通知,她迅速地抓住弟弟的手腕,另一只手把通知书拿过来。 她很想说,你们都看过,就我没看。才害的我这么长时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眼前的通知书,她看的特别清晰,所以她更加相信这个事实。 左手捏着通知书看,右手紧紧握成拳。她真的考上了京大!她多年的勤学苦练得到了最好的回报。她拿着这个就可以进京大读书。 宏毅把信封里的其它东西拿了出来,看了一下入学须知,然后递给老杨。 老杨看了,“也要不了好多钱呢。” 老祝接过来阅后,“国家为每个大学生每年都要补贴好多进去,一个是要大力培养人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考虑到好些学生的家境。” 筱玉知道爸爸关心的总是不同些。她听说过好多人才出国了,就不回来了。不用想,她敢这样做,爸爸肯定骂死她。无论那些人如何替自己辩护,爸爸的朴实思想都是正理。她接受爸爸的思想不只是顺从,而是冷静思考过的。 “张校长知道玉儿考上了吧?”老杨问。 老祝说,“他比我晓得还早。录取信息一来,他就来告诉我。” 老杨说,“通知书都收到了,要办谢师宴的吧?感谢老师几年的培养。我听别人说,都是这样子的。” “这个是要有。”老祝又一笑,“老萧和我说,等玉儿通知来了,两家一起去酒店里请老师吃饭呢。各一个包厢啊。全市最大的酒店是他们系统的。这个他可以打一声招呼。”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的呀。”老杨还把早那请谢师宴的门路探听得一清二楚的。 筱玉问,“爸,你问好了萧叔时间,我就去告诉周老师。” “中午我就去问他,你下午去请周老师,还劳烦他把任课老师都喊来。陆校长那里,我自己去请。”老祝想着陆校长本来就对女儿特别关照过的。若非老宁有那种想法,他也是不会那般做。虽然不会告诉老陆名额之事,但能化解的,还是化解了比较好。 筱玉当然知道爸爸自己去请陆校长的用意。“好。” 第77章 唯有他的好才与她有关系 十点半还没到,云峰就跑来祝家了。进门就问祝叔筱玉通知收到了没。 老祝看到他身上的汗,“通知来了,你之前去哪做事了,这么汗渍渍的?” “我去街上准备谢师宴的东西,一样一样按妈妈写在纸上的买齐。”他擦了一把汗,“祝叔,我去找筱玉。” “去吧,她在自己房里。”老祝笑看着他,真是个毛头小伙子。 筱玉房间, 云峰看到筱玉的录取通知书,特别的开心。抬眼笑看着她,“这下实捶了。咱们虽不同校,但也是邻居。” 她帮他擦着汗,收起了小手绢,“但没高中时那么近,也没那么方便见面了。” “但我还是可以设法见到你的。”他帮她把录取通知放进信封袋子里,又看了一下信封,风格和他的差不多。然后递给她。 她把信封放进抽屉,关上。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咱们下午去告诉老师吧?” 他点头,“我把要买的谢师宴上的东西全买好了,连同你的那一份。” “那个我妈妈会去买的,你也买来了?”她很惊讶。 他笑着,“妈妈要我一起批,价钱更优惠,省得杨姨再跑一趟。只是好沉,所以我出了好多汗。是不是有气味,我还是去洗一下。” “你的气味我喜欢闻。”她笑。 他还是出门去后院了。 老杨在厨房里准备着饭菜,见到他过来,“云峰今天在我们家吃饭,等会去把你家里人也喊来,我们两家商量办谢师宴的事情。” 筱玉上前帮妈妈择着菜,她感觉两家合一家的自然契合度真好。田姨替人着想,妈妈也大方,婚姻真的不只是两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事。性情相投,会越处越好。不会有不开心的事情。 她不想去回忆前世那些婚后的事,但又自然而然地形成对比。 前世妈妈其实和她点出来过那户人家为人处事不地道。她其实早先有感觉,又有实证,但她就是认为妈妈活该。因为她是妈妈非逼着嫁给那人的,她之前不是没有讲过。 可是现在,她能感觉到妈妈当初的无奈,甚至能体谅妈妈的苦衷。 云峰洗过,擦了脸过来,她看着云峰眉眼之间的俊秀和英气,五官端正,真的是帅得她心动。她脑际中飘过一句歌词:玲珑少年在岸上,守候一生的时光。 可是脑子里是冰天雪地中,他久久地站在十字路口任那北风吹着,伤心失落地看着她和那人在街上逛。他也看到了她怔愣地看着他,犹豫着。她发现他那一刻移动了一下脚步。然后她听到那人喊她时惊慌失措去掩饰,然后又偷偷地去看他。 她不管前世云峰有没有守候一生的时光,只知道她一定要做他盼望的新娘。她赶紧地去洗了手,拉他去自己的房间,任凭妈妈说菜还没择完。 一到房间,筱玉就抱住他的腰,“云峰,我越看你越喜欢。答应我以后不要变心,不要误会我,不要冷待我,一定娶我,好不好?” 云峰被她突然心血来潮的亲热弄的有点懵,但还是笑着说,“我当然会娶你,好好待你。哪怕你嫁给别人,我就是抢也要把你抢回来。” 自重生与云峰相处以来,筱玉渐渐发现他某些地方和她很相同,表面温和,但触及到底线的事态度非常坚决。所以她相信这是他肺腑之言,立马被安抚到了。 “来,让我坐下来好好看你。”她松开他,拉着他的手说道。 “你怎么了?”他温和地问她。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她描摹着他脸上的轮廓。无论是迎着夕阳,轻松欢快对她笑着时,她第一次发现他脸部轮廓曲线特别优美,还是期待他回眸看她时的他的侧面线条,都深深地触动了她心的美,此刻都在她指间实实在在碰触了。 她又用食指在他眉间轻轻扫过,好浓好黑的眉毛啊。又触摸着她极喜欢的他精至的双眼皮儿。这些令她前世心深深被打动的美,都实实在在地任她去感触真实性。 今生,她真的可以拥有他的美好,而不是只能是远远地望着。 她又贴着他脖颈去闻他的气息。 他发现她今天的举动好奇怪,但他能感受到她心里是格外地喜欢他,所以任由她在他脸上胡作非为,此刻他一只手还掿在她的腰间。 她轻轻呢喃着,“云峰,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你。你在我心里,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因为我只有在见你那一刻,心弦就被拨动了。你就象有一种魔力,牵引着我想要向你靠近。想念时,你就在我脑子里。不能靠近你,我会心伤心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别人对我无论好与不好,别人的外表无论丑与美都无关紧要,因为我没心思去在意。或许别人侵犯到我利益时我才会有反应吧。 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那样我会好难过。我不想要对你只能有回忆和想念,我要真正拥有你。我要有合理合法的身份呆在你身边,而不是连想念你都是我的错,被限制和禁锢着。我想要和你相守一辈子!” 她说到激动之处,已退了开来,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把她的话清清楚楚地听到耳中,记在了心里。有一些话仿佛是说着他对她的感受。他怎么也不会知道,这是她前世内心最最真切的感受和深深地渴望。 他激动地拥上了她,“我明年就十八岁,我们不要非等到大学毕业后结婚,其实也可以先办酒席,后领证的。好不好?” 她点点头,“好。” 她不要那《梦里水乡》中的伤感。云峰在她的引领下,不会去怀疑她的真心,也不再是那个毫无角逐之力的玲珑少年。现在的他有着狼的血性和领地意识。 中午, 两家人吃过饭,长辈们商量着谢师宴的事情。 晴儿觉着无趣,要筱玉带她去看那找着玉的摆柜。云峰要参与商量,筱玉便带着晴儿去看摆柜了。 古色古香的摆柜,还有装饰品点缀着,晴儿一看就眼睛亮了。 筱玉只告诉她,玉是在抽屉里找着的。她也不好意思擅自去打开抽屉。筱玉肯定不会满足她太多的好奇心。对阿姐,她心里始终保持着防备。再是萧叔女儿又如何? 云峰是她的挚爱,是她的极致追求。她和云峰错过,她恨自己没有去问明萧叔。妈妈即便逼了她另嫁,但她理解妈妈心里的苦衷。因为妈妈这个年代的人有着深深的封建思想影响,流言也真的能杀人。可是那些在暗中对她和云峰在一起之事动手脚的人就是不安好心!是她心里面的真正敌人。 现在无论是祝家的经济状况,还是她自身的优秀,不再成为阿姐心里认定她配不上云峰的原因。那么阿姐不想她和云峰到一起的原因只有萧叔和云峰对她的肯定和欢喜,因为她分去了两人对阿姐的宠爱。 看着摆弄着摆柜上摆饰的阿姐,筱玉笑着说,“阿姐去我房间里休息吧。” “好呀,我还从没去过你的房间。”阿姐开心地说着。 筱玉的房间里现在也收集了一些精致的摆饰。她收敛起了自己的男性锋芒,在气质上尽可能往大家闺秀上靠。妈妈和小姨说,这样才不辜负了她的大家闺秀相貌。 晴儿自是惊讶她的房间布置。 看到茶几上精致的玻璃壶里冷却的花茶,上前仔细去看了一番。 筱玉要她坐,倒了一小杯花茶放在她面前。她喝了一小口,清香扑鼻,甜度适中,口感甚好。感叹道,“筱玉,你的生活比别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是有心情就弄一下。”筱玉确实这样,曾经女孩子的她收拾屋子很漂亮,可是与那人在定下来后,她再也不会精心收拾房间。生活没了期盼,过一天混一天。 “有心情才会弄这些。否则喝水也是牛饮。”筱玉笑着。 阿姐摇摇头,“那也要有一定的物质支撑呢。” “这些能要多少钱?爸爸说过,一个女人要精致,哪怕她是喂猪的,也能把自己和家里打理得整洁如新。而我认为,一个人只有对生活有着积极态度时,才会有心情去做这些。”筱玉优雅地握着小巧的杯子,轻轻地啜了一口。 阿姐要笑了,“我只听说过女为悦己者容。” 筱玉笑笑,“这话也很有道理,因为有云峰,我想变得更好。” “你真的那样喜欢云峰?他年纪还那么小。依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阿姐问。 筱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什么叫更好的?那个人如果不是云峰,再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他今年十七岁,明年就十八。我也只比他大一岁。阿姐不希望云峰找一个我这样条件好的吗?还是考验我?” 阿姐勉强的笑仍在脸上,“我当然希望他找个好对象。可他现在不用那么急。” 筱玉问,“阿姐是觉得我还不够好,等云峰更有出息了,找个比我更强的?” “不不不,我只是觉着他的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阿姐可不敢说出令祝家生意见的话来,那样爸爸会越发对自己失望的。 筱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阿姐认为我拖了云峰的后腿,那也要看他愿意否。 学习和处对象并不一定冲突。好的爱情还是一种动力。只要自己愿意,学习可以是终生的事业。但自己喜欢的,又合适的结婚对象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们学习上可以相互促进,生活上可以相互照顾,感情上可以相互寄托。所以他现在与我在一起到底有什么不合适的?” 阿姐忙摇头,“我没有说你们不合适。应该是我太紧张峰的学业,瞎担心罢了。” 筱玉笑着点头,“知道就好了。如果我和云峰被外力拆散,最后走不到一起,那才是最令亲人担心的。因为那样的我不会幸福,云峰也肯定会痛苦一辈子。 阿姐以后会找到相互喜欢的对象,到时设身处地感受一下,就知道,相爱的人能相守是多么地幸福。反之,就是痛苦不堪。真心喜欢过的人是很难从心里抹去的。这一分开极有可能就是一辈子痛苦。将就的婚姻没有多少幸福可言?” 阿姐点头,“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我也祝福你们。” 筱玉笑道,“我和云峰当然是真心相爱。谢谢阿姐!”但愿阿姐是由衷的祝福。 云峰过来了, “姐,爸妈回家去了。”他其实很担心阿姐对筱玉说出不妥的话来。 阿姐说,“那你怎么不跟回去?我想要在筱玉这里多坐一会儿。” 筱玉倒了一杯茶递给云峰,“你也坐下来喝茶吧。” 云峰早就跟筱玉喝过无数回花茶了,但这一回感觉特别的香甜。他坐下来,“下午咱们去请老师参加谢师宴吧。” “嗯。”筱玉点点头。 阿姐觉着和他们没有相同的话题,起身道,“筱玉,我先回去了。有空来家里玩。” “好的。阿姐有空也来家里玩。”筱玉笑着起身相送。 看到阿姐走了,云峰松了一口气。 见筱玉过来,他关心地问,“阿姐没有说让你生气的话吧?” “那倒没说什么不好的话。”筱玉笑着,“阿姐说以我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我问阿姐什么叫更好的?那个人如果不是云峰,再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说到最后,阿姐还祝福我们了呢。” 唯有他的好才与她有关系?!他听了心中甚是欢喜。嘴里只是说,“但愿阿姐是真的被你说服了吧。” 后来又说起请哪些老师的事情来。 下午, 一中周老师家, 他拿着筱玉递过来的京大录取通知,认真地看着,脸上是无比欣慰的笑容。 “筱玉,老师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来了。开始觉着自己是赌徒,万一输了怎么办。后来想,哪个学生考了个出乎意料的好大学不都是要冒险填一下?这样想就好多了。” 筱玉点点头,“老师,爸爸说高考成绩有绝对实力的情况下不需要担心,因为招生大学是按照择优录取的原则来的。只是成绩擦边的,求稳也不失一种办法。所以老师以后教的学生,像我这种情况,不要担心了。放心大胆地报。” “是这样?那名额的事?”周老师想起之前那种种说法,开始质疑了。他看到她又点头了,“真是这样的?” 筱玉说,“因为太过相信了一种说法,连高考择优录取的原则都忘记了,其实很可悲。因为我们市小,考上这样大学的人更是少,所以别人怎么传,就怎么信了。成绩擦边被录取的风险大,不单是京大,别的大学也一样啊。是不是?” 周老师笑了一下,“这下我知道了。” 师母要筱玉喝茶,说,“我也是不相信那种说法,高考录取有什么关系可以走?又不是保送和委培之类的。但有些人借着这个由头,说你老师太宠你了。宠得没有原则。我说这叫什么宠,学生和家长的意愿我们能不顾么?何况,”要周老师关照筱玉的人也是她。 周老师说,“只要没影响到筱玉录取,被人说两句算什么呢?要是怕人说,我们三年的努力就没有这惊喜啊。” 筱玉知道,老师家里,终是有人光顾了。 “还是师母给力。怪不得我担心老师家里时,老师那样有信心地说,你师母可是个有本事的,应付这种事完全没问题。” 师母一听,笑看向老师,“把我推出去顶压力,还在学生面前炫啊。” “你是个有本事的呢。别人的妻子就算有心帮丈夫,也干不来啊。”周老师心里觉着他这学生以后必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拍马屁的功力渐长,值得点赞。 第78章 喜事连连有 俞老师家, 当云峰和老师说请老师们明晚参加谢师宴时,俞老师说,“不如今天?今天的老师齐啊。酒店那边好改动吗?” “那我找我爸去问问?”云峰觉着早点办了的好,还去了一桩心事儿。 俞老师挥挥手,“去吧。” 云峰离开俞老师家,赶紧去周家找筱玉说明情况。 筱玉问周老师意思,他问,“你确定要我和俞老师同桌?” “我们各家有包厢。”她笑道,“好不容易能请到老师吃饭,那必须得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诚意,哪能那样随意。” 周老师不再调侃,“好吧。今天老师也确实齐。” 筱玉对云峰说,“你先去问萧叔叔吧,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好。”云峰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周老师问,“你和萧云峰两家关系这样好?” 筱玉笑了一下,“是的。我们的爸爸是发小。从小的交情。所以我们两家经常来往的。” “这个伢子不错呢,筱玉以后找对象还是找老家这边考过去的好。”师母说。 周老师也点头,“同一个地方的要方便好多。你能和萧云峰能处出感情来吗?” “老师想给我和他做媒,我必定同意。”筱玉一脸认真。 周老师笑,“那老俞会气得胡子翘起来,怪我们把萧云峰抢来了。” “老师,我把萧云峰已经抢过来了。让俞老师去气吧。”筱玉呵呵笑道。 “真的假的?你们两个在学校里时没什么交集呀。”周老师说,“便宜萧云峰那小子了。” 师母笑,“这要老宁晓得了,只怕会气得觉都睡不着了。她看在眼皮底下的,却不知早就被抢走了。” 周老师说,“这事切莫和她去提。” “暑假里,我们双方父亲定下来的。”筱玉觉得还是要解释一番,“在农校时,宁姨确实和我妈妈说过,希望日后我能和致远走到一起。我妈妈说,玉儿才十三岁,太早了。以后如果两个人真有意思,她不反对。师母是怎么知道宁姨心思的?” 师母说,“原来你妈妈只是说如果,那就不算定下来。” 周老师说,“十三岁,那也只能算是两家的玩笑话。不过致远他对你还是有一份真心的呢,你知道吗?” 筱玉点头,“我知道。如果他的妈妈不是宁姨,那还有可能。宁姨的性格太偏执了,而且报复心理极重。要没如得了她的意,一棍子捕死你都不算事。” “你知道?”师母问。 筱玉一脸懵然地看向老师。 周老师说,“致远过来找我了,他很伤心。因为老宁说,‘筱玉弟弟考到一中来又如何,都莫想好结果。’他把这原话告诉我听,是要我转告你。他担心你弟弟日后来一中读高中时会受到影响。我也不相信一个家庭主妇能有多大能耐,陆校长也绝对不许啦。但他没说。” 筱玉迟疑了一下,“我爸早就说,让我弟弟在二中读高中。”她看向周老师。 周老师点点头,“这样也好。” 师母想起那个小帅哥宏毅,去二中哪有在一中读书好,问,“你们两家的关系所谓的关系好原来是这样的。老宁也没办法干涉得到你弟在一中读书吧?” 周老师阻止,“筱玉爸爸都这样决定了,必然有他的道理。” 筱玉说,“师母说的话对了一半,我们两家所谓的关系好,就是因为宁姨看中了我,确切地说是看中了我们家的家境不错。后来不是见我读书成绩好,她就更满意了。如果我们家突然家道中落,我考大学又无望,即便致远仍是喜欢我,宁姨也会坚决反对的。 为什么说师母只说对了一半呢,因为宁姨在自己家里的地位超然,陆校长都阻止不了她发疯吧。宁姨可以边说着看你违逆我,边做着整死你的小动作。那小动作您可别轻视了,那是会让人跌大跟头,老师和师母都要小心。这样的人能不惹就不惹。” 这边聊了一阵,云峰也急匆匆赶回了学校,从俞老师那说了今晚的时间后又来找筱玉。 师母这下看云峰,就是特别注意的目光了。 “萧云峰年纪不大吧?” 筱玉忙笑说,“比我小一点点。” 师母点点头,“你和他在一起比较好。以后去了京城,也能相互照顾。” 周老师笑,“这样你们出远门,父母也放心一些。” 筱玉请了老师带着其他老师准时赴宴后,就和云峰回家了。 到家她就找到爸爸,把周老师转达致远的信息告诉了爸爸。又说宴席时间改成了今晚。 老祝笑了一下,“你妈妈比老宁讲道理多了。我去找一下陆校长。”说着就起身离开,又停了下来,“这话先莫和你妈说。” 筱玉点点头,“我知道先过了今晚宴席,爸爸到时再和妈妈说吧。但我还是要交待妈妈准备今晚的宴席。” 傍晚时分, 酒店的两间包厢里,老师们都陆续来齐了。 陆校长去了萧家包厢说了一会话,还是在祝家这边吃席。他还是对祝家有一定的情谊。妻子虽然那样,但那是妻子的事。老祝都能理解,他的心里还是要轻松一些。 副校长在萧家席上,俞老师明显的比周老师活跃些,光他一人的开心劲儿能感染整个房间的人。 当家人都在席上,老杨和老田则在一间杂物间里商量着准备一些事情,见筱玉和云峰过来了,问客人都来齐了没。 知道两桌都开席了后,看到这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老杨特别开心的。 “我是最怕办席这样的事情。就着你家的方便,我要省好多的力啊。” 老田听她这样说,笑着,“我们两家挨这样近,本就要互相帮忙啊。何况成亲家了。” 云峰和筱玉说,“以后咱们结婚,也在这间酒店里办。” 老杨听得他们这样一说,都笑了,“他们两个比我们做父母的还急呢。” 老田说,“办喜事是可以放在领证前办呢。只看老杨你愿不愿意。” “可以过两年再办。只要两个人真心,迟点早点我都可以。”老杨本不想答应这么早的,但她就是担心两个人亲密过头了。 这场谢师宴,两家人都做得礼数周全,老师们也吃的开心。 “总算是圆满完成啊。” 送走了客人,老祝感叹着。 老萧点点头,笑道,“是啊。这下只担心还有贺客。如果家里准备办,也来这酒店办就是。人还是要省好多力咯。” “办不办客,听玉儿妈的意思。要是办,就来这里呢,就是要麻烦你了。”老祝觉得这样挺好,他不想妻子太过劳累,自己体力不强。 “麻烦什么,说到底也是给酒店创收。”老萧笑着。 接下来,两家都有得忙,要招待道喜的人们。毕竟家里出了个大学生,在这个年代是非常大的喜事。 老杨在火边炒花生芝麻都忙出一身汗。筱玉就洗着杯子,大茶罐,还有生姜。老祝和宏毅都准备着盘碟,摆上糖果之类的。 上午就来了两拨人客。 快到中午时分,来了两个贵客。琪伢带着女朋友来了。 筱玉泡着茶,老杨要加两个菜,就在厨房忙着。 老祝要陪着两个人坐。 听到琪伢介绍女朋友谢双薇是高中老师时,老祝满是开心。他是真心希望琪伢能找到幸福的,这位当真不错,应该是琪伢心仪的好对象。 筱玉端茶出来,把茶分与厅内之人。还叫了一声“婶子”。 刚才只是匆匆见过她的琪伢女朋友,脸上绯红,问琪伢,“她就是玉儿吧?” 琪伢笑着点头,“就是这个调皮佬。”又对筱玉说,“玉儿,你要感谢小婶婶呢,那些复习资料都是她帮你弄的,我只是跑个腿。” “谢谢小婶婶!”筱玉立马笑着谢谢她。 老祝一听复习资料,“那就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婶婶呢,那个资料多难搞到。”又对两人说,“我听玉儿讲,这回高考能考出这样好的成绩,多亏那些资料。要不,怎会考得上京大那样的好大学哦。” 小婶婶说,“那也要她肯用心去学呢。资料可都是高考难度呢,我们那学生都有老师讲解,玉儿能自己悟透,说明她很有读书的天份。” 琪伢笑,“那些资料可都是重点高中内部的,玉儿运用得上,也是出乎我预料。开始我只是让她试试,没想到她写信告诉我,她从中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学校考试越是难,她和同学拉大的距离就越大。后来我就要双薇,有资料尽量多收集寄给她。” 他又看向筱玉,“你没把那资料流落出去吧?” 筱玉忙说,“没有。叔叔交代了我的,我肯定会听。” 老杨在厨房里喊宏毅出来摆桌吃饭。客厅里的话,她也听得了个大约。那就让玉儿和琪伢他们多说几句话。 谢老师是在饭桌上看到宏毅的,才知是筱玉的弟弟。当宏毅跟着喊婶婶时,她和琪伢说,“你们家真的是人才辈出啊。” 琪伢笑了笑。以往这字眼入耳时,总是夹带着可惜声。而今自己出去了,弟弟和玉儿都跳出去了,没了那层看不见的限制,他心里也生出了一丝自豪感来。 “宏毅读书也很不错呢。” 又问,“宏毅,下半年去一中读高中咯。” 老杨忙说,“一中是考上了,我们不准备他去读。就在二中读高中。” “那是怎么回事?”琪伢很是奇怪,看向老祝。 老祝叹了一口气,“这事我等会和你讲,先吃饭吧,” 饭后, 老祝带着琪伢两人去了自己房间,把宏毅只得在二中读高中的原因讲了。 老杨去送茶,只是送到就出门了。 房间里,琪伢听得内心直冒火。“二中现在的教学效果摆在那,你真让宏毅在那读?到时考不考得上大学还两说呢。” 老祝说,“那又怎么办?你大概不晓得老宁娘家也是有后台的吧?玉儿这回报考京大,我都是和她班主任瞒着的。要不答应她,翻脸了,她真有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陆校长都拿他妻子没有办法。” 房间里一阵沉默。 “宏毅中考成绩怎么样?”谢老师首先打破沉寂。 老祝说,“全市第三名。我是想有这基础,玉儿寒暑假回来辅导一下他,想着考大学应该还是有点希望吧。” 谢老师扯扯琪伢,“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琪伢眼睛都红了,“当然可惜。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个事总出现在我们这样的家族里,难道我们就是天生好压制的么?” 谢老师说,“既然成绩这么不错,我想想办法把宏毅带去附中读高中。” “真的?!”琪伢惊喜。 谢老师笑,“看把你高兴的。不知道大哥舍不舍得。” “舍得!这样好的事,我们家打着灯笼都难找。”老祝压制住心中的激动。 三人出来时,老杨已整理好房间给两人午休。 老祝见两人去了房间休息,就把妻儿叫过来商谈宏毅去附中读高中的事情。 老杨看着儿子那一脸的开心,眼眶都红润了,“你晓得到那里是要寄宿的么?回家一趟都不容易。” 宏毅说,“那有什么,你多给点钱我去买好吃的就是。” “两姐弟都是一样的语气,”老杨无语了。没有一个留恋她这个做妈妈的。 老祝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应该为有这样的好儿子感到骄傲。守在你身边就好?这个机会可是好难得。谢老师回去还要想办法,要成了才可以去读。” “琪伢和她说什么时候结婚吗?”老杨的理智回笼了。 老祝说,“证都领了,过年的时候会在这边办酒席。” 老杨放下心来,笑着,“那就好。我们到时去送礼吃酒。待会我包个红包给她,谢老师也是来我家头一回啦。” 老祝说,“莫看谢老师显得年轻,实际上她和琪伢同岁呢。她就是真心对琪伢啦。以后一定是一个贤妻良母。” 筱玉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她也有过这种想法,如何解决是叔叔的事。但现在她清楚了,叔叔就是找谢老师帮忙的。谢老师懂叔叔,才会对祝家一帮再帮。爸爸说得没错,谢老师是真心对叔叔的。叔叔人很好,就是没有别人那有心机。能得这样一位贤妻,真的很幸运。 “弟,你能去得了附中读书,考好大学的机率很大,竞争也更激烈。到时你无论成绩怎样,都要咬牙坚持下去。因为天花板够高,你能达到的高度是一中不能比拟的。” 宏毅笑着说,“我知道。我不怕打击,越打击我会越奋进。以后我要是能考到姐姐读的京大去,吃再多的苦都值得。” 听到儿子说吃苦,老杨眼眶又红了,老祝对她使眼色。 老祝严肃地说,“男子汉就是要吃得起苦。只有好好磨炼自己,以后的成就才会越大。我们宏儿不输给省城的学生。” 午休后, 谢老师又教给了筱玉很多去大学读书时要注意的事情。两人都希望筱玉到了京大,不要止步于本科毕业。 筱玉感受到谢老师的诚意,很为叔叔高兴,自己也觉得太幸运能有这样的婶婶。 老杨把宏毅叫出来和他们说话。 宏毅本就不是一个腼腆的孩子,答话也很得体。 当知道宏毅读了不少的书籍时,考了宏毅很多的知识,宏毅能说得个七七八八。谢老师的眼睛都亮了。对琪伢说,“这样好的苗子确实不能在普通的高中里荒废了。” 琪伢点头,说,“宏儿成绩上升,已是扭转了他小时候给我的印象。令我想不到的是,他还能读这样多的书,不是走马观花,而是认真细读过了。” 宏毅不好意思地挠了下眉角,“那些书都是姐姐要我读的。教我如何阅读。她说要把我培养成经天纬地的人才。”令他没想到的是,今天真的被这样高文化的老师夸奖了。 谢老师笑,“这就是家人的影响和重视呢。” 琪伢说,“玉儿的语文成绩是好。这回语文应该考得蛮好吧?” 宏毅抢着说,“我姐的语文高考是省里第一名。” 筱玉说,“我这回高考,那复习资料真的很管用。以前阅读题答案我不能答那么标准,看了里面的讲解后,我才提高那么多。另外,我的作文这次写得特别顺。卷面都能多得几分印象分吧。” “玉儿的字是写得特别漂亮。”琪伢说。 谢老师来兴趣了,“我们去看看?” 几人来到玉儿的房间, 谢老师发现筱玉的一手字是真的漂亮。看到墙上的毛笔字裱了,那印章好像有个玉字,她上前仔细一瞧,真的是祝筱玉章。 “这都是你自己弄的?”她问筱玉。 筱玉笑笑,“我喜欢那些书画,就学着玩的。宏毅的毛笔字比我写的好。” 她带着谢老师他们去宏毅的房间里看。 宏毅的毛笔字刚劲有力,练的是草书。看起来确实要比筱玉写的略胜一筹。墙上这一副,是筱玉挑了一幅写的最好的裱上。 谢老师说,“你们的印章很有意思。” 筱玉拿出榆木印章来,“这是我弟刻的,还给我刻了一个。” 宏毅不好意思,“我没有合适的工具,就是把字写上去,用舅舅的木匠刻刀刻的。” 谢老师感觉这对姐弟真的太有意思了。 第79章 郁闷 一直以来,别人说筱玉好的时候,她多只是笑笑。 今天从谢老师见弟弟第一眼时,她就知道谢老师开始关注弟弟。所以在他们聊她的时候,她就在有意引导他们发现弟弟和自己同样优秀。希望谢老师即便本着爱才之心,也愿意帮助弟弟进入附中去读书。 如果换成她有这样的机会,她才不在意附中伙食怎样,因为那里发展空间更大才是她想要的。吃点苦算什么?她为了争取在一中学习顺利,压抑着自己的性子,小心又小心,就是为了能获得更好的优质教学资源。 爸爸让弟弟读二中,那是两权相害取其轻。所以她准备好好辅导弟弟,一定要考一所比较好的大学。现在可以进附中读书,她的辅导哪及得上老师的。莫说是帮弟弟获取这种机会,就是要她去抓住机会然后交到弟弟手里,她也会尽最大的努力。 老杨在厨房里杀鸡。原本就要好好招待琪伢夫妻,现在更是上心了。老祝之前还告诉过她,玉儿能考上京大这样的好大学,多亏谢老师找的那些学习资料。能帮到她儿女读书的人在她心里都是恩人。晚饭,她要做出几道她最拿手的菜来招待他们。 因为从街上回去琪伢家里,路程不近。光是渡船,要等上一些时间。晚餐时间得提前。 晚餐桌上, 谢老师夸着祝家的一双儿女,老杨听得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她不停地夹着菜往两人碗里去。 那道炒子鸡,光是闻着香气就能令人咽口水。黄瓜炒黄鳝,滑爽细嫩,入到嘴里能化出最美妙的感觉。排骨墨鱼汤炖的刚刚好。即便是青菜,那火候都掌握的太好了,碧绿碧绿的,比在地里的颜色更好看。 筱玉知道妈妈这是拿出了自己最好水平的厨艺,心想这该不是冲谢老师能带宏毅去附中读书去的吧。反正别人都说妈妈厨艺好,但能好到这程度,她也没吃过几次。 琪伢夫妻出门前,老杨塞了红包给谢老师,她非不要收。 老祝说,“这是我们这地方的风俗,琪伢带你来头回,必须收的。”琪伢在老祝的眼色示意下也劝,“双薇接着吧,这是我哥和嫂子的心意。” 筱玉和弟弟也过来送他们出门。琪伢交代宏毅好好学习,谢老师也点点头。 回到房子里, 老杨说她今天在火面前待久了,不是那舒服。 老祝就要她休息,带着宏毅收拾去了。筱玉端了凉却了的菊花茶给老杨,说祛火。 老杨饮完,说,“宏儿去附中读书去得成,就好了。” “谢老师应该不是随意说的。她一则是看在叔叔的面子上,二则觉着宏毅也确实不错。只要她在学校方面说话有份量,或者关系不错,就会帮忙的。”筱玉面上看似平静,其实心里是极希望这事成的。 老杨说,“要是去得成,下半年我就要供你们两个读寄宿呢。” “我那可以随意点,先紧着弟弟来吧。”筱玉知道妈妈在等她这句话。 老杨点点头,“你那就没我之前计划给你的待遇好了啦。” “我知道。”筱玉忽然想起,“妈妈,那个棉絮在弹,弟弟也要一套呢。被套床单还有蚊帐什么的不需要去买了。我那里少卖出去一套就是。” 她还要趁早找映雪两人把那些床上用品卖掉。 老杨笑了一下,“看宏毅去了附中,也考个京大啦。” “放心吧,他有那个恒心和毅力的。”筱玉知道妈妈的重心已偏移弟弟了,她似乎有点理解晴儿了。兄弟姊妹争宠之心都有,全看自己能否想通。而且妈妈这一世还没有放弃自己,这一点是值得她欣慰的,同时也是她对弟弟感到愧疚的。 厨房里,老祝在教导着儿子,到了外边,自己要注意,思想要坚定。他其实也是无奈中的最好选择。原本让儿子在二中读书是他不信那个邪,不想女儿一辈子不幸福。没有父母不希望孩子在自己身边被呵护着长大。 翌日一早, 筱玉去洗漱经过厨房时,在客厅间门处听到了妈妈说话,声音比平时还要高,“她就是个惹祸精,害得宏儿这么小年纪就要远离家乡。自己不愿意寄宿吃苦,就想方设法不去,到了自己弟弟身上,她就不管了……” 她仍是去洗漱了,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拿了小包,又去宏儿房间,和他说了一声想出去吃早餐,会回来的。然后悄悄地骑了自行车走人。 宏毅也听到了妈妈说的话,很难听。姐姐一直都在家里吃早餐的,这种举动一定是因为听到了妈妈讲她,他能理解姐姐的心情。爸爸和他说过去二中读书的原因。他不认为是姐姐有什么错。就像班上喜欢他的女生也有好些个,难道他不喜欢的权利都没有吗?极个别人因此报复到家人,也算是他惹祸吗?他只觉得那种喜欢他的人恶心。 他不能去帮姐姐说妈妈,那样妈妈会火气更大。 筱玉记得上回谢师宴时,酒店一楼有个吃早餐的地方,早就听说那里早餐味道极好。她到了大路上就往正街骑去。 那里已然在营业,她把自行车锁在外边,要了一份蒸饺,还有一碗绿豆稀饭。坐在大厅里慢慢吃着,同时也注意着外间自己的自行车,小偷太多,没办法。音箱里飘出来的音乐很是舒缓悦耳,冲淡了她心中的一些郁闷。 像今天早上妈妈说的那些话,似有一点根据,却非事实的话,在前世她听了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就因为她总是被人哄着犯错的次数太多,她觉得自己是比别人笨,落到了最低谷,没有一点翻身的可能。无用之人还要父母保护,又拖累父母受排挤、得罪人。 可是这一世,她把想要做好的事都做到了,妈妈还是要用这种话骂她。难道是她要宁姨看中的么?宁姨看中的又不是她,是家里当时的家境。人家看中了,她就得答应么?那关系到她余生的幸福,这也要她牺牲? 谈到牺牲,她就恨透了前世的妈妈。妈妈是能为弟妹们牺牲,把他们祝家全家给牺牲了个彻底。为了几百块学费牺牲她,最后花了将近七千块,让她进了日落西山的企业。为了家里名声,拿爸爸会气死去吓她同意和那人结婚。结果爸爸哪怕是去看人家那次,都是不想她嫁给那人的。只是中间妈妈做了这么多,害得她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听妈妈的。哪怕真是她惹的祸,她也不会听妈妈的安排。哪怕是牺牲的决定都必须听了爸爸的话后才能下。 她就搞不明白,前世她在白镇高中读书,生活那样苦,她都和同学们一起习惯了。附中那是比一中教学质量好太多的高中。住宿伙食条件肯定比白镇高中好上很多。弟弟自己都愿意去读,妈妈有什么不愿意弟弟去的理由? 这时,她看到一个小偷在动她的自行车锁。她冲的出去,一脚狠狠地向正移出她自行车的男子踢去。 “你特么的找死!敢偷老子的单车。”她的火气正无处发泄。 她的速度太快,小偷身子往别的单车倒去,她抓住自己的自行车不随他倒。小偷一屁股坐在了边上自行车架上了,硌得他抽气。 “你发疯啊!我骑我自己的车,”小偷说了这句话,围观的人又向她望去,小偷趁机逃走。筱玉担心小偷有帮手,趁她去追时,把她没上锁的车偷走,所以只是从自己小包里拿出钥匙套到锁孔里转了转,又锁上。 这时一个男子抓住了小偷过来,“筱玉,这人怎么处理?” 筱玉一看,是吴建军。映雪还跟在后面呢。 “让他先赔我四块钱的早餐,我才吃了一半。”她想着早餐可能被服务员当剩余物收了倒掉了。她还没吃饱。 小偷说,“我赔!我赔!” “你就这样便宜他?”映雪觉着筱玉太好说话了。 筱玉从小偷手中抽了一张五块钱先收着,“那怎么办?” 有人说,“送局子里去。” 小偷忙求饶,保证下次不偷了。 筱玉看了他正面,知道是惯偷。“虽然我们都不信你的保证,但还是希望你以后别干这样的事。下回若再遇着,先打断你的腿。” 小偷又急着保证。 吴建军说,“就这样放了?” “放了吧。他向我保证过了,没有下回。”筱玉说着。 吴建军就把小偷放了。 一个卖水果的熟面孔说他们太仁慈了。筱玉说,“你看到他做过多次这事吧?你有见义勇为过一次吗?” 那个小偷的正面与筱玉前世记忆里的短期培训同学很像,之所以那样经不住她一脚是因为他年纪不大。这家伙曾经在火车站帮过她一次。当时她骑着自行车被一个老太婆碰瓷,那多人只看热闹不吱声,是他帮她照看着自行车,让她去叫人来的。 她的三观只在这里倾斜过,因为在她心里,这些人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更讲义气。仅仅同学过一个月,说帮她就帮她。 映雪说,“你就在这店子里吃早餐的?我们也是来这里吃。” 筱玉笑,“我还没吃饱,一起进去吧,我请客。” “好呀好呀。”映雪开心了。 吴建军说,“你是该请客,考上了那样好的大学。” 这店子里的早餐好吃,但价钱也相当的美丽。筱玉没想到的是一位服务员和她说,她没吃完的没人动,还在桌上。 筱玉问,“你认得我?” 那女孩笑,“认得,就前两天你们来办宴席。” 筱玉相信了她的话,“谢谢!他们两个也来吃早餐,到时一起算账吧。”她想起她冲出去时还真没被拉着付钱。如果被拉住了,她的自行车也没了。 女孩笑着说好。两人点了和她同样的餐,女孩就离开了。 筱玉见到席面上只有她一人的早餐,都没人来合桌。于是邀两人坐了下来。 很快,女生就端来了两人的早点,要他们慢用。 筱玉喊住她结了账。 映雪夹了蒸饺吃了一个,味道好极了。她笑,“筱玉,你真会点。” 筱玉也咽下了一个,“我是第一次来,他们推荐的。不过确实好吃。”心情好了,她才吃出真正的好味来。 吴建军说,“我上回来吃过一次。念念不忘,就带映雪过来。” 原来如此,筱玉问,“你们的通知都收到了吧?” “都收到了。”映雪开心地说,“只是和你那京大没得比。” “w大是多少人的梦,还不高兴?”筱玉问。 吴建军说,“反正我是如愿了。” 筱玉想起那床上用品,“你们去买行李了吗?” 两人都摇头,映雪问,“你买了?” “买了,我看质量挺好,就多带了几套来。一会儿去看看?”筱玉趁机说道。 吴建军说,“去,一定去。我妈说,你那带过来的货就是好。价钱还合适。” “那当然。我本来就是个挑的,带回来的和我的一样。我还多带了一口皮箱。”筱玉在卖东西时从不谦虚。 映雪说,“我等会回家拿了钱去。” 吃过早餐,筱玉就先回家去了,她还是怕家人担心。 回到家, 老杨同志没有骂人了,只问,“你在外面吃过了?” “吃过了。”筱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老杨也没再多说话,刚才儿子来告诉她,玉儿听到妈妈骂人,跑出去了。她那一刻也是吓到了的。她知道女儿并没做错事,可是心里就是对儿子去远处读书舍不得。 筱玉进自己房间倒了一杯水喝,只要想到妈妈那些话,她的心又回到前世了。那是一种冰凉,还有想逃离这个家的感觉。 那个时候,她不想和人说她的痛苦,也没有人安慰过她,都是她自己熬过来的。面对人时总是平和宁静,像是什么都击不垮她。只有心里压着太多的苦和痛。因为她知道只要崩溃表现出一点点,外面的笑话和打击就更强烈。而她早已觉得自己承受到极限了,她外在的表现只是一种本能的防御。 此际,她脸上是一种苦笑。 宏毅过来了, “姐,你还好吧?”筱玉听到了弟弟关心的话,她的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她别过脸去,“我没事。” 宏毅说,“刚才我和爸爸都说妈妈了。姐,委屈求全来的暂时安逸永远带着危机。我和爸爸都没有妈妈那种退缩的想法。” “妈妈这回不是退缩,她只是舍不得你。”筱玉回过头来,“要退缩,爸爸决定要你去二中读书时妈妈就会反对。” 宏毅想想也对,“姐,你别伤心了。” 她笑笑,“我不伤心了,因为我有你和爸爸。” 宏毅也笑了,“那就好。爸爸本来要去寻你,我跑过去和他说,你只是去吃早餐,会回家里来的。他就转去学校了。” 这时,院门响了。 筱玉赶紧去开门,一看是吴建军和映雪,她高兴地迎了他们进来。 原本请去客厅的,映雪非要先看行李。 映雪非常喜欢玫红色的皮箱,这样式比街上买的大气多了。四套床单套被还有两套枕头,两床蚊帐都被两人要去了。 筱玉把裙子拿了出来,映雪也要了一条,她要穿着这漂亮裙子美美地去学校报道。 两人付了钱,拿了东西就要走。 筱玉留他们坐,没想到他们也要准备谢师宴。她就没有强留了。 他们一走,筱玉也骑上车去二中找爸爸。她还是怕爸爸担心。 第80章 终于实现了对外婆的承诺 二中的门卫老大爷一见到筱玉,笑着说,“我们的大学生来了,找你爸的?” “蒋爷爷,”筱玉笑着点,“我爸来学校了吧?” “来了。”蒋大爷忙应着,“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到啊?” “快了,还没订票呢。”筱玉说着就骑上车去找爸爸了。 老祝正在吩咐人清理会议室,很快学校教职员工就要开会了。见到筱玉在门口晃了一下,他心里轻松了,继续交待事情。 等人散了,他才出来,见到栏杆柱子处显出来的那片衣角,“玉儿,来爸爸这里说话吧。” 筱玉走过去,坐在办公室一边的沙发上,“弟弟说爸爸差点去找我,我怕爸爸担心,所以来学校看看爸爸呢。” 老祝松了一口气,“玉儿,你妈妈是那样的人。等她气消了,就没事的。你也别放在心里,凡事都有个解决之法的。” 筱玉笑了一下,“爸爸以后不要担心我会做傻事,我又不是小孩子,只是出去也就是透口气。要是这点事都经不了,以后如何干大事?” “宏儿说了你走之前交待他的话,我就知道玉儿懂事。”老祝又问,“玉儿喝茶吗?” “我不口渴,从家里喝了出来的。”筱玉平素来学校找爸爸,总是简要地说了事就离开的,她不打扰爸爸的工作,“爸,没事我就回家了。” 老祝说,“玉儿,先坐一会儿,爸爸和你说会儿话。” 筱玉只好坐下来聆听。 老祝看了一眼窗外,接着说,“你妈妈这个人只想要我对你和宏儿都是一样公平。她怪我知晓老宁那事儿后,就立马做决定让宏毅在二中读书。我说服她之后,她也接受了。昨天琪伢来了,谢老师想要带宏儿去附中读书,你妈妈本来是高兴的。 只怪今早醒了之后,她说起去附中读书,以后考的大学要有玉儿一样好就好了。我说肯定有的,玉儿之前就想过找琪伢帮忙,带宏儿去附中读书的。结果她一听,就生气了。” 筱玉说,“她也知道去附中读书好,为什么是我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就不能接受了呢?” 老祝叹了一口气,“她说宏儿十六岁都没满,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当初为了不寄宿,闹着要爸妈调离农校。我说了不调离农校,解散之时想进二中是不太可能的。难道这建议有什么不对?到后来,她还是气消了一些。” “爸爸,你看同一件事,别人提议的妈妈就高兴接受,我提出来的,妈妈就生气。是不是很令人费解?别人家要有我这样有出息的女儿,妈妈会极尽宠爱,教导也会耐心。而我,事情才发生时她想出去吹牛,别人羡慕她时她会高兴,那段时间只要没再发生不好的事,她都会对我好。反之,发生的事涉及到了她心坎上的人,只要那事与我有一点联系,妈妈就会把错安在我身上。从来,妈妈喜欢的就不是我这个人,她喜欢的是我带给她的荣耀。” 筱玉说到这里时,声音有点哽,“妈妈舍得在我身上花钱,但爸爸想过没有,妈妈这样做了,爸爸会开心,她犯错了,爸爸会包容。所以妈妈其实是在讨好爸爸,而不是有多喜欢我。如果爸爸没有那把我放在心上,妈妈会如何对我? 以前我也想得到母爱,但现在我看清了,接受了这个事实。我知道这世上有且只有爸爸才是最无私疼爱我的人,这就足够了。” “玉儿,”老祝不知道如何劝解女儿。 筱玉笑笑,“爸,不必安慰我,也不必劝导我。” “好吧。那你回家不要和你妈妈去争论什么。”老祝只得说道。 筱玉起身,“好。那我回家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老祝松了一口气。 到家的时候, 客厅里都要坐满了,都是老杨家的人。她才要喊人,八舅妈就笑道,“我们的大学生回来了。” 这前世要延后两年才娶的人,现在就成了八舅妈。筱玉只对她笑笑,因为他们结婚她压根没去,高三复习紧张啊。 三舅妈说,“这是你八舅妈啦。才娶回来不久的新媳妇。” 筱玉笑着喊了“大舅妈,三舅妈,七舅妈,八舅妈。”舅舅们坐里面一点,她又逐一喊了过去。两个姨都没有来,她问,“外公没有来啊?” 七舅说,“玉儿,外公到后院去了。” 筱玉虽然心里更喜欢和七舅说话,但她知道应该先去见外公。“我去去就来。” 后院,外公正在看着院子里的景象,还时不时和择菜的妈妈说两句。 筱玉喊道,“外公!” 外公转过头来见是玉儿,高兴地说,“我们玉儿这是点了探花啦。” 筱玉有点懵,随即明白了意思,笑着说,“外公高兴吧?这两天道喜人多了,妈妈忙不过来,我昨天就只能去告诉七舅他们,转达给您听的。我本来计划今天去山上告诉外婆,” 老杨说,“你明天上午早点去。买挂鞭子,香呀,还有纸钱去烧给外婆。” 外公点了点头,“是要去告诉你外婆一声呢,她在世时是奇希望后族人有会读书的。她要在世,看到玉儿考上了大学,不定多开心。” 默了一阵, 老杨对女儿说,“你去买些冰淇淋来啦。” “那么多人,要好几十块吧?”筱玉没动,早上的事,心里堵得慌。 老杨说,“你去买啦,钱先垫着,回来我付给你。” “好吧。”筱玉说着就去了前面,从自己房里又拿了些钱,还有弹力绑带出门,就骑着车去往市里的冰厂了。那里搞批发要比小店子里买,便宜多了。 到了冰厂,她租了泡沫箱子,买了二十支价钱相对便宜的冰淇淋,放进泡沫箱里,盖上绑好运回了家。 老祝已回家了,听到院门响,出来见是玉儿,忙去帮忙。 “你自己要去买来招待他们的?” 筱玉听爸爸的问话,苦笑,“妈妈要我去的。放心吧,这是去冰厂批的。” 真要去小店子里买,这么多冰淇淋,得要一个人工资的四分之一。妈妈在农校时一生气,对娘家人就是极尽大方。这还是对她这个女儿有着很大的意见啊。 那么多钱只是当一杯茶喝着玩了,莫说家里又是盘碟、西瓜的。还有正餐呢。爸爸从来就告诉筱玉,礼不可不送,但不可多送。她就是和爸爸一样精打细算,所以极其默契。 这么多,分到最后,她和爸爸两个人只有一份。 筱玉说,“爸,你吃吧。我送泡沫箱去再买就是。”说着她又去骑车去送泡沫箱了。 到了冰厂,筱玉还了泡沫箱子,拿了押金,仍是批发价买了一个最贵的冰淇淋坐在那里的长凳上吃着。平时她可舍不得。今天她这样奢侈,全都是发泄着对妈妈的怨气。 她不是不欢迎外婆家的人,但她不喜欢妈妈这个时候眼里没有了祝家人的做法。心里感觉特别酸。妈妈又不晓得可以去冰厂批发,待会客人走后,她决定找妈妈要零售价。想到小姨一个人守着店,她吃完了冰淇淋后又买了一个最贵的冰淇淋用袋子装着,骑车去了门店。 她不准备这么早回家去。外公家这么多客人,其实做事的也多。舅妈们都很勤快。扔掉包装纸,她又买了一支最贵的冰淇淋用袋子装着,骑了车送去给小姨吃。 小姨是真的老实,而且极维护她。 六姨曾想空手套白狼谋夺筱玉这间店面经营,然后让小姨给六姨打工。筱玉把利弊分析给小姨听后,小姨主动站队筱玉,两人合计还清了妈妈投入的钱后,妈妈就与店子无关了。从那时起,这间店面就成了筱玉和小姨两人合伙开店,两人六四分红。 她真的保护到了小姨,还提供了她如此优裕的生活。小姨也是个聪明的。行事低调,不断地提升着自己的品味,现在真的与她有得一拼。其实小姨那化妆打扮手艺,要在省城或更大的城市,现在都可以开一家店了。 蕙芳看到筱玉专为送冰淇淋给她而来,开心不已。 筱玉也不担心家里没人招待客人。几个舅妈做事特勤快。所以她和小姨开心地聊着天,没有去担心什么。 回到家里,又以送冰淇淋给小姨为借口,避过了妈妈的追问。 送走了家中客人, 筱玉就去了自己房间午休。 躺在床上,有着前世之事对比,她一上午遇到的事,心中的感慨都很多。 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幸运的就是成为爸爸的女儿。因为爸爸的宠爱,即便妈妈再不喜欢女儿,也只能对她好。现在她有出息了,爸爸心里开心,而且工作会更顺,因为家中但凡有一个儿女成为出色人物,父母是最受欢迎的。这也算是她报答爸爸的方式。 弟弟若能去附中读书,只要他继续努力,日后定是个重点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两个子女都有出息,父母更受人敬重了。地方上有些好事也会落在父母头上。 翌日一早, 筱玉带着香烛和鞭子去了外婆的坟山。 一片清凉安静之中,外婆的坟经过了一番修砌,有些气派。 筱玉点了香和烛,放了一挂鞭子,烧了些纸钱。 在外婆的坟前扣了三个响头。 “外婆,玉儿来看你了,这一世我终于考上大学了,而且是最好的大学之一。其实前世玉儿也是很努力的,只是时运太不济。今生我小心从事,更加刻苦学习,避过加害,终于达成了外婆的愿望。我好开心,玉儿没有对外婆食言。我也把小姨保护好了。小姨还和玉儿齐心应对了妈妈那个糊涂蛋和六姨那个自私的人。 不久,玉儿就要去京城读大学了。希望外婆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保佑小姨把门店开好,收益满满。” 筱玉说完,又叩了三个响头。才离开这个阴凉的地方。 上午的太阳照在船上的筱玉身上,她迎着江风,轻松地舒了一口气。她终于实现了对外婆的承诺,外婆应该是非常开心的吧。 今天她要去财政局杨老师家,市委傅伯伯家,还有马老师家坐坐。其实她还想去农业局走走的,只是那里熟人太多,留给爸妈去吧。 跑的地方多了些,午休时,筱玉睡的很沉。 感觉到鼻子痒痒的,她用手指擦了擦。听到笑声,她睁开眼来,看到是云峰,他拿了毛笔在她鼻子上扫。她跃的坐起来,“你怎么不午休?” “现在都三点多了呢。”他笑道,“你怎么这能睡?” 她不答反问,“你家里没事儿?” “道喜早过了,能有什么事?我妈说这几天你们家人客多,你要招待人客的,要我别来捣乱,我才拖到今天才来。”他又问,“出去玩吗?” 筱玉摇头,“我就是上午跑的地方多了,才累得午休睡多了。明天吧。” 他拉开办公椅,坐了下来,“我听杨姨说,你们家办客要等到老师开会了才办?” “你比我知道的都多些。我就是个做呆事的人。”她擦了一下眼角,又起身去茶几上倒了水喝,“你要喝吗?” 他摇头,“不喝,刚才吃了西瓜,肚子里满满的。” “我们可能要去买去京市的车票了,得提前买才有卧铺。”筱玉想到老师开会都二十号了,立马想到开学日期渐近。 他问,“是要去省城买吗?” “不需要。现在又不是运输时最忙的时候,只要市火车站有熟人就行。”筱玉想到了弟弟五年级时体育老师的妻子曹姨就是火车站的,她决定去找这个人。 “现在买早了吧,我听说提前一个星期。”云峰这几天也和同学聚过。 她梳理了一下自己,“和熟人说好买哪天的票就行,我们肯定是买省城的始发车票。再说她也要有时间找省城的熟人啊。” 她拿了包,就带着他去火车站找熟人买票了。 到了火车站,筱玉其实是有点懵的,因为她并不认识曹姨。 她和站务人员说她要找一位姓曹的女售票员,是这位职员的丈夫要她来找的。就这般蒙那站务人员,他终于带着两人找到曹姨。 第81章 离家 曹姨和同事说了声,就关了窗口出来了。 筱玉一看曹姨很是温和,没有一点铁路上人的傲气。她把西镇联小徐老师的名字一说,“曹姨,他是您爱人吧?” 曹姨点头,“他要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筱玉笑笑,“曹姨,对不起。徐老师是我弟弟五年级时的体育老师,他和我们家相熟,我才知道您是铁路上售票的。因为我不认得您,又担心您不理睬我,才说是他要我们来找您的。不过您去问他,他肯定知道农校祝宏毅这个学生。我是祝宏毅的姐姐祝筱玉。” “没事。”曹姨笑道,“你找我是要买票?” 筱玉点头,“我和他,”她看了一下云峰,“开学时要去京城上学,所以想请您帮我们买两张卧铺票,”接着说了日期。 “你们都考到京城的大学了?”曹姨只是开心,没有半点怪责。 “嗯,我今年考上了京大,他是清大。”筱玉知道说出来,熟人的熟人也乐意帮忙。“所以想麻烦曹姨帮忙买省城始发车到京市的特快。” “没事没事,我帮你们买就是。”曹姨连忙应承。 又聊了一会,筱玉拿出两张卧铺下铺票的钱来要交给她,她也乐意收下。“让我算算,你过五天时间去我家里找我吧,那天我休班。”她又把家里的住址告诉了筱玉。 “好,那就麻烦曹姨了。五天后,我去曹姨家中拿票,顺便感谢曹姨帮忙。”筱玉笑着。 “不麻烦,不麻烦。你到时来找我就是。”曹姨非常开心地应承着。 告别后,筱玉两人出了车站。 云峰问,“你这样找的熟人,交给她那多钱放心啊?” 筱玉笑,“放心。他们夫妻人本来就很好。徐老师更是品性极好的老实人。只要提农校祝宏毅,徐老师绝对会慎重对待的。”到时,她还要买点东西来送给曹姨。这年头买卧铺票可不容易。不但要有关系,还要送点东西。否则就是不会做人,不晓得事。 这一世她和徐老师连面都没见过。前世许老师带徐老师来家里坐,她高一回家时才见着。他是许老师的高中同学兼最好的朋友,她这才晓得徐老师好些个情况。徐老师很喜欢宏毅,爸爸也和他关系很不错。 五天后,筱玉和云峰带着礼物找到曹姨家。曹姨果然在等他们。 一张下铺,一张中铺。曹姨还退了差价钱给他们。 张校长已经回二中了,早在筱玉家办客时就在问筱玉哪天走。筱玉带着云峰去找张伯伯,介绍他们认识后,又告诉了张伯伯京城的火车票时间车次车厢等信息。 听说云峰是老祝发小的儿子,考上了清大,张伯伯也非常喜欢他。 筱玉说,“张伯伯,我和云峰已经定婚了。” “原来这样啊。要得要得。这下去了京城,你们就有伴了。两所大学又挨着,想见也不难。休假时不会那样孤独。”张校长看云峰的眼光更是亲切了。 几天时间眨眼过去。 老杨又开始眼泪婆娑,舍不得女儿出远门。 这边还没离开,那边琪伢就打电话过来,要宏毅带着相关证件开学前两天去w大找他进附中读高中。 筱玉很想看妈妈是不是又要骂她。所幸这次妈妈没有对她撒气。 从小姨那取了弟弟的行李过来,筱玉把它交给宏毅,“弟,这是姐姐送给你去附中读高中的礼物。” 老杨问筱玉,“你手里那个包中是什么?” “小姨帮我带的防晒霜还有一些带去学校的东西。”筱玉随意说道。 其实这都是小姨托人帮她从港城那边带的高级护肤用品,还有饰物。是小姨贺她考上大学的礼物。比任何一个亲戚送的礼都重。妈妈若见了问起来,就会给小姨招麻烦。 老杨问,“你考上大学,她送了你好多礼啊?” 筱玉笑笑,“和舅舅们一样多。她那天没来吃饭,妈妈不会把礼钱收去吧?” “她给你的呢,我收去做什么?”老杨一副不屑的样子。 筱玉终是提前离开了家。 她和云峰由各自的父亲带着送到了省城。 原本两位父亲是可以提前坐车回家的,但仍坚持送他们上车了才放心。想到两人要等到天黑了才能坐车回家,筱玉的心里就难受。 父爱如山,此际她和云峰感受特别深刻。沉重得他们连话都不晓得说。 老萧先开口,“峰,你在外面不但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照顾好玉儿啦。没必要事不要出校门。万一学校外面有人欺负玉儿,你要冲上前去保护她。要实在搞不赢,见机行事,拉着玉儿跑,也不是丢脸的事。关键是莫要被人伤着。” 他又笑看着老祝,“玉儿是个女孩子,不能有闪失,一定要保护好。” 老祝笑着点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两个人还是尽力不要往僻处走,莫遇上才好呢。” 筱玉能理解父辈的心情。孩子的安危会改变他们以往的处事风格和教育方法。什么都比不过孩子的平安。萧叔这样都能要青涩的云峰冲上前去保护她,就是很多父母做不到的。 北方的男子多高又壮,她和云峰这般高挑单瘦,表面一看就没得比了。不过七舅教过她如何对付比自己高又壮的男子。高壮又如何?也有薄弱处。巧劲用得好,照样把大块头打趴下。当然她也就只能对付没习过武的人。 “萧叔和爸爸不要担心。我们基本上都不会离校,非得去到学校外面懂得随机应变的。何况我也没那样弱,云峰我会照顾好他的。” 老祝忙说,“老七说玉儿跟他学过些格斗擒拿,对付个把成年男子没问题。” 云峰听筱玉说过对付二流子的事,今天听祝叔证实,他也相信筱玉的实力了。虽然没法接受筱玉照顾他的事实,但保护筱玉,是他从一开始就认定要做的事。他是男子汉。 筱玉似乎懂得云峰的感受,“现在我照顾你,以后你保护我。” 老萧一惊一喜,“玉儿说的对。既然她有武术底子,你就配合好她。不过见好就收。” “萧叔,我最会审时度势的,带着云峰逃离险境绝对没问题。他和我一向默契,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不会被人欺负到的。”筱玉笑着。 老祝也说,“玉儿是个机灵的,何况张校长家的老大在京市工作,也会护着他们。你真的不用担心。”老萧本要送去京城,是他劝住的。 “爸,我带云峰去找过张伯伯了,告诉他,云峰和我定婚了。”筱玉记起这事来。 老祝点头,“这样也好,省得到时我再去找他说明。” 云峰问,“那天你带着我去找的二中张校长?” “嗯,”筱玉笑笑,“我那天就是特意告诉他,你和我关系的。他家的大哥还会去火车站接我们呢。” 老萧感觉到筱玉对云峰的用心,他觉得玉儿照顾云峰,还真不是大话。 开往京市的特快进站了。 这辆蓝白相间的特殊列车非常的新色,筱玉想,这应该是本省对京城的崇敬之心吧。四人提着行李由下行道绕去那个站台。他们的行李有一部分托运了,所以身边带的不多。 列车员验过票,让四人上车,只是交待送站的两位不要在车上过多停留。 本省的列车员态度还是很有亲切感的。比起筱玉去z城时坐过外省列车时遇到的列车员态度要好太多。那些人和小时候城里的营业员一样,高高在上,态度极不好。 两位父亲都是有见识之人,但仍是觉得这趟列车的卧铺特别的干净整齐。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没有等车时的压抑心情,反倒有一种儿女们这是要去京城发展的,日后必定是荣归故里的自豪感。 聊了一会,陆续有旅客进了车厢,车厢里飘来亲切悦耳的家乡民歌,两人这才匆匆交待了一番下车去。 筱玉站在窗前看着两位父亲在站台上互相宽慰着。 云峰也过来看着他们,“筱玉,我感觉我爸比祝叔叔还要舍不得我们离开。” 筱玉笑了一下,“你年纪比我小,去那么远的地方,他当然担心。我爸知道我胆子大,在外边也不示弱,有你相陪,还有个大哥能护着。否则,我爸肯定比萧叔还要担心。” 两位父亲看到他们在窗口那里看着他们,又笑着过来了。嘴里说着什么,他们听不清。 就这样相望着,有人经过父亲们身边,他们避让了一下,又看向他们。 直到此刻,筱玉感觉到鼻子酸了。她望了一下云峰,他的眼睛也湿润了。她抓着他的手,声音有点哽地说,“以后在外面有我和你相依为命,比别的学生要好很多。” “我知道。只是第一次离家,我心里有点不舍。你也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他靠近了她一些。 两个人定格在窗前,让两位老父亲心里宽慰了很多。 老萧说,“还是我的决定对,让两个人早早定亲。” 老祝眼睛没离开车窗前两人,“是啊。两个人在外边总比一个人孤伶伶的要好。老大工作忙,还是有点距离,哪及得他们两人相挨着方便。” 老萧笑了,“开始只是我们两个人起意,现在看到他们彼此要好到这程度,真是天赐的美满姻缘啊。峰总会长大的,他一定能保护好玉儿。” “这我相信。峰像你啦,是个值得托付的。”老祝点头。 筱玉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过不多久,列车动了。她看到了站台上的父亲眼眶红润了,都没有去看他们在车窗前的挥手,而是避过身去。萧叔眼睛里则完全是不舍地看着他们。 列车缓缓离开了站台,那两个身影已是看不见了。呆呆趴在窗前的筱玉滞了一会,感觉到热,这热源自是云峰的体温。她回过头和他说,“我们去铺位上坐着吧。” 云峰的眼眶也红润了,他不好意思让她看到,跟着她去了下铺上坐着。 筱玉握紧他的手,“我和你的感受一样,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点点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爸爸这样的表情。” 她感叹一声,“自我有记忆起那次在爸爸面前哭,爸爸就不许我哭,说我的眼泪怎么可以那样不值钱。后来我就不敢轻易落泪了。我也从未见过爸爸流眼泪。可是刚才我发现我爸眼眶红润了,还别过身去不让我看到。 明知我们第一次离家,还这么远,他们担着心都要送我们离开,岂能舍?而我们跨出这一步,以后想家也不能经常回来。所以无论是我们的爸爸,还是我们自己,眼睛湿润都能理解。如果对这种事都没感觉的人只能说明冷血无情。” 他说,“筱玉你好坚强。” 她笑着摇头,“我只是心里头不是滋味,但习惯了不表现在脸上。其实我刚才鼻子好酸,我也不敢流泪。因为我爸见了,会更舍不得的。”说着她的眼眶就红润了。 她抹了一下眼睛,“只有让我爸看到我没事,他才会放心。回去他还要安慰我妈那个情绪化严重的妈妈呢。别看我爸平时总是随和,没有情绪化,其实他是把所有的苦和难都放在了心里的。他十几岁就变成了孤身一人,面对冤情,面对孤苦,甚至欺负,他就知道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他不但变得理智,而且积极上进。 可就是这样冷静的爸爸,偏偏最在意我。我就是爸爸的软肋。好多人都羡慕我幸福,其实都因为我有一个对我特别好的爸爸。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的。” 他说,“你真的好懂事。” 她笑,“你也很懂事啊。”若非她是重生而来,还不及他呢。 他握紧她的手,他感觉她和自己姐姐比起来,都要懂事多了。她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也愿意将自己的心里话讲给他听。他感觉他们的心贴得更近。还有,他们的三观真的是完全一致,怪不得他那么愿意靠近她。 “筱玉,能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是我最幸运的事。” 她悄声说,“那你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 他笑着点头,轻声道,“我恨不能天天和你粘在一起,怎会舍得离开你?” 她以前还患得患失,但现在她只知道能拥有他一刻便拥有一刻。这样一想,她便全身心都感觉愉快。他比她小,待他真正懂事时,如果还会这样喜欢她,那自是好事。若他移情别恋,她就想法留下一个她与他的孩子相伴就是。 她不想再去与别的男人结婚,但也不会强行把心离她而去的云峰留在身边。只有一个他的血脉才会永远属于她。所以她不但要拿到高学历,还要多多赚钱,不靠任何人,都能带着孩子过着自由自在的幸福生活。 当然,若他能喜欢她一辈子,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第82章 心里的不可替代 窗外,是家乡的一景一物、一草一木。 是的,家乡离京城比省城到京市还要近,但买始发车的票好买,而且这趟车在他们市是不停靠的。所以列车此刻即将经过云峰两人的家乡城市。 远远看去,筱玉看到了一样的夕阳照在那个三岔路口。前世她就在那气站前面答应云峰一起出去闯荡。 这一世,她从不去那个三岔路口,怕的就是一场梦。果然,她和云峰真的一起出去闯荡。不过不是去南方,而是北方。 筱玉靠在云峰的胸前,感觉到的只有他的气息和体温,是那样的幸福和温暖。 “云峰,我终于和你一起出去闯荡,曾经的梦想成真了。” 他附在她耳边悄悄说,“和你一起离开家乡,现在我没有离情愁绪了,只有如愿以偿的幸福和激动。我恨不得早早与你洞房花烛,才能舒解我的激情。” 她挨他更近,“今生我一定要与你相守一生一世。” “嗯,”他用唇碰触着她的耳垂,“杨姨交待我,一定得把你看牢了。所以明年我们就结婚,她应该是不反对的。” 她掉过头去,“你没一点诗情画意。” “这叫落到实处。”他笑,“京大那么多文科生,你可不能因为别人诗情画意就改变了对我的心意啊。” 她摇头叹道,“我妈妈把你教坏了。你也不怕到时后悔?” “我才不后悔。”他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如果没看牢你,我才会后悔没早把你娶了。” 原来他没有安全感?她叹了口气,“我妈妈是担心我嫁到远处,所以哄你。” 他说,“我和她的目标一致就行。” “我妈妈最会哄人的,以后你要听她的做错了事,我不能对她,那就对你了。你怕不怕?”她真的恼妈妈这一世没影响得了弟弟,还把云峰给影响了。 他摇摇头,“我只这件事听她的。” 她不想说了,又怕这会影响他以后的学习,附在他耳边,悄悄说,“等你成年了,我把自己交给你。” 他也悄悄说,“我满十八岁就结婚,到时候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她笑了,这家伙还是很讲原则的,不错。“好是好,可阿姐连对象都没有呢,我们抢在她前面,她以后找对象都有人说。” 他笑,“就让她气去吧。她不总是拿我年纪说事吗?到时她就以自己坚持晚婚去说服别人呢。” 瞧他这话说的,太孩子气了。但她知道唯有答应他才会没事。说不定在大学里见识多了,妈妈那些话他没那听了呢。 对面铺位的大姐从餐车吃了饭过来,见两人悄悄话说着,问,“你们两个还不去吃饭啊,到时没好菜点了呢。” 筱玉说,“就去。” 又对云峰说,“我去买点饭来,刚好把带过来的菜吃了。你就在这等着吧。” “我去。”云峰忙说。 筱玉想了一下,“那你去吧。” 大姐见云峰走了,问筱玉,“你们年纪还不大,不会这么早就结婚了吧?” 筱玉摇头,“我们只是定婚了。” 大姐笑,“听你口音,m市的?” 筱玉知道大姐口音是省城的,但没有瞧不起乡下人的神情,她还是愿意多说两句,“我们俩是m市的。你去过?” “我也是m市出来的,在省城工作好些年了。”大姐笑看着她,“你们这是去京市?” 筱玉点头,“嗯,我们去京市读书。” “你们还在读书,就定婚了?”大姐很是好奇。 筱玉心想,大概能考上京市的大学,多数奔前程去了,哪会这么早提婚事。也许只有他们的爸妈才会这样做。哦,也包括他们都有这个意愿。 “我们两家本来就是世交。两个人又情投意合。所以父母亲早早给我们定婚了。到了外面后,就有正当的身份维护对方。” 大姐笑了,“这样说来,还挺好的。” 筱玉问,“大姐这也去京市?” 她点点头,“我是出差。我们厂子和京市那边有业务往来。” 筱玉没想到云峰打饭还能这么快,赶紧地把茶几上的东西移了一下,又拿出家里带出来的菜。炒子鸡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还有坛子菜空心菜炒白辣椒,也是喷喷香。 她和云峰吃的津津有味。 大姐说,“列车上的菜味道真是普通,还贵。你们俩还真会想啊。” 筱玉笑了下,“我们到了北方,就会好长时间吃不到妈妈做的菜了,现在能多吃一餐就多吃一餐。” “北方饮食是和我们老家不同得多,习惯了还好。”大姐喝了一口茶,“你们两个在同一所大学念书?” 筱玉摇摇头,“我们读的大学紧挨着。” 云峰夹了一块鸡肉给她,她知道他不想人打扰他们吃饭,所以专心吃起来。 吃了饭,收拾好。早早地洗漱过。两人紧挨着,静静地感受着时光流逝。特快的速度是现下除了飞机最快的。 筱玉知道,他们离家乡越来越远了。明天,他们就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以后醒来,再也不会再是家里,不是那个能闻到清晨花香的小院。 她挽着云峰的手臂,“以后,我们就真的相依为命了。” 他趁着背光,无人注意时,亲了她一下,“我会守在你身边的。不要忘记了咱们是去追求理想,以后还要在京城安家落户,生儿育女。” 她的思绪被转移了,轻声笑道,“只能生一个,除非双胞胎。” 他低笑,“我姐要听到咱们的话又要取笑我们。” “再取笑,她自己也要结婚生子的。”她在想,“你说阿姐还有多久,能找着心仪之人?” 他摇头,“咱不去管她。我们结我们的婚。” 她看着这个前世到大学毕业后才开窍的人,这一世早早地被她逮着,然后又被妈妈一哄,心想夜想的就是早早和她结婚,太有意思了。 可是和他讲道理,显然这个地方不合适。 十点钟还没到,就熄灯了。 云峰爬上中铺去睡了,筱玉早就入梦乡了,但从他的气息散去,她的精神状态就开始留了一丝浅睡意识。 筱玉醒来时,云峰在中铺没有动静,大姐也睡的正香。她抬腕看看时间,五点三十。赶紧地挤了牙膏,拿着洗漱用具,还不忘把挎包背上,去车厢洗漱。 云峰感觉到筱玉离开,立马睁开眼,去看下铺,真离开了。他也看看时间,忙起床下来坐着等她回来。她重点交待过他,必须留一人看行李的。他又往行李架上去看,他们两个的箱子都在。 有时候他觉着筱玉懂的太多,预见性很强。所以他知道她重点交待的事情一定得听。她太独立了。但昨天他听了她讲起自己远离家乡的感受时,他才知道她和他是一样的。也许只是祝叔叔从小对她的教育不同。她不是外人认为的宠着长大,没有骄娇之气。她其实也是想被他保护的吧,因为她说以后他保护她。所以他要快些成熟起来。 筱玉过来看到他起床了,还真的在等着,很是高兴。 坐下挤了牙膏交给他,“你也快去洗漱吧,等会人多了要排队。” 列车依旧快速行驶,似乎比之前速度更快了。她撩开窗帘,外面已天亮。 平原原来是这样,望不到边。大片的耕地,都是旱地,没有稻田。景色在提醒着她,他们已离家千里。 其实她心里非常敏感,只是习惯性地不写于脸上。脸上平和如常。她的性格好些方面太像老祝了,头脑冷静、务实、正直善良。 大姐醒过来,问,“小妹,几点了?” 筱玉一看手表,“快六点了。” 大姐立马坐起来,去挤牙膏,准备洗漱。 这时云峰过来,“真的人多起来了。我去洗手间都等了一下。” 筱玉接过他的牙刷毛巾,叠放在小袋子里。“你去打杯开水来吧。” 他打了开水来,筱玉把预备好的茶叶放在上面。 “到了这边,头几天水要喝多些,也别傻傻地灌。”她笑着。 他笑了,“杨姨交待过我。” 好吧,老杨同志总是会背着她做很多的事。妈妈总是干预她。好在前世她没出事之前,妈妈没有反对过她和云峰在一起。 她把他拉过来坐下,附在他耳边,“咱们俩只有做了那种事,妈妈就会一贯支持咱俩在一起,不会改变主意。” 他怔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样对你不好。” 她笑了,“这也是杨姨告诉你的?” 他顿了一下,“是的。” “你不觉得她矛盾吗?”她问。 他想了一下,“不矛盾。她只是希望我们能按正常步骤来,不走歪路。” 她不想再说什么了。因为要做好这件事,关键在她。今生她只要不被人骗了,就不会发生前世的悲剧。 “咱们还是要学业为主。你不要听妈妈的瞎担心。除非你不再喜欢我了,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忘记了是我们先好上,他们才知道的。” 他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一听,“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你在我心里,比任何人都好。是不是阿姐说了什么?她不想咱们在一起,故意和你说的。家里你除了相信我们两边的爸爸,最相信的人只能是我。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他见她真的生气了,忙说,“我以后只相信你的话。” 她认真地说,“恋人之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以后你不好问我了,就去问我们两边的爸爸。他们是最理智的人,又希望我们在一起,所以他们给你的建议会比任何人的都要正确。其他人那里你提都莫提。他们有的脑力不够,有的不见得是真心祝福我们。” 前世她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没有和萧叔说出心里话,云峰也是不告诉萧叔,所以他们生生错过了。这深刻的教训不得不让她谨慎起来。 她和云峰两人那时候都有自卑的毛病,这也是恋爱中的人极易犯的错误。现在云峰年纪又小,更易被人说得一颗心七上八下。 云峰想了想,“我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还有,什么事不能直接问我?我是你最亲密的人。”她转动着手上的玉镯,“这可不只是个物件,它的意义重大,你难道只是把它当件首饰送给我的吗?我愿意戴上它可不只是因为它漂亮,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我有了你未婚妻的身份。” 他笑了,“我明白了。” 她附在他耳边,“我连自己的贞操都愿意在你成年时交给你,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我的心已经完完全全地交给你了。你再想想,如果有个条件比我更好的喜欢你,你难道愿意弃我而去?我的心和你是一样的。我喜欢你,就喜欢你,你在我心里是不可替代的。” 他握着她的手,心情激动。杨姨说千万不能让别人对玉儿先下手为强,到时他再去后悔就迟了。又交待他不能和玉儿亲密得过了头,到时玉儿难做人。所以这些都是在围绕着那件事儿吗?筱玉愿意和他那个,就是要把自己交给他,成为他的人。她对他的心都达这种程度,他还去担心这担心那,是不是太傻了。 还有姐姐说的那些话,令他生出了自卑心理。想想刚才筱玉打的比方,别人条件再好,又与他何干,他喜欢的只有筱玉。所以筱玉在这一点上和他是同样的感觉。 他以后要记得筱玉今天说的话。 他看着漂亮的筱玉,闻着她的气息,确定这样美好的她只属于自己一个。别人想,筱玉也不会同意。他的心里顿时溢满了幸福和骄傲的感觉。 “你在我心里也是不可替代的。” 她听到他声音有点哽地说出这句话,笑着点头。 清晨的车厢还有点凉,两人挨的很近很近,体温通过薄薄的衣衫传递着,感觉格外明显。筱玉把手掌心和他的手掌心贴着,似是幸福的暖流在此交汇。 云峰告诉自己,她是他的妻,他们之间是任何人都休想参与进来。她不是软弱之人,她没有屈服于人的性格,只有心甘情愿。他和她又何尝不是同样的人呢。这般想来,那些个担心与忧虑统统而散。 第83章 入学 列车到达京市终点站后,筱玉背着包在前,云峰提着两口箱子随着人群下车。 她知道大哥是一言九鼎之人,但他的工作也是不容打扰。但她心里还是希望大哥能来车站接他们的。她最希望的是大哥相信她是个争气的,或许因为大哥是她心中的偶像吧。 还站在车门处的梯上,她就眼尖地看到了大哥。她激动得要落泪。 “大哥!”她的声音都有点哽。 大哥也看到了她,笑着上前了几步。 两人很快就下了车。筱玉等着云峰一起从人群中走向大哥。 大哥上前去帮云峰提了个箱子,“这趟车还是挺准时的。” 筱玉心想大哥肯定是听张伯伯说了,还有个男生和筱玉一起,还有他们两个的关系。 “大哥,他是萧云峰。”又忙对着云峰,“云峰,喊大哥。” “大哥。”云峰的嘴也快。 大哥笑着点头,“你们两个在一起,离得近,我也放心一些。” 提了托运的行李,出了站,大哥就开着车载着他们往学校去。 “你们还没有吃早饭吧?我买了些,挂在那看到没?”大哥望着后视镜说道。 筱玉忙把早餐取了下来,“大哥真好!我们车上吃了一点,但还没饱。” 她把袋子打开,里面还分成了小袋。她让云峰取了一个。两人小心地吃着早餐,生怕脏了车箱。 老大看着两人行为举止得宜,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不矫情,又懂分寸。和他们说了一些到了北方要注意的事情。有困难就去找他。 筱玉知道大哥不是说客气话,因为家里是托付了大哥的,黎姨甚至说,大哥是自家大哥,照顾妹妹是理所应当的。但她知道不能随便去麻烦大哥。 大哥先把云峰送去了清大,办了手续后,三人又到京大。 一切手续办完,铺好了床。大哥要两个人各自向家里报平安。然后就带着他们去了一位老师家里。 两人听大哥的话喊了“苗教授”后,苗教授的视线就落在了筱玉身上。 大家落座后,两人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听着苗教授和大哥说话。 保姆送来茶水就离开了。 苗教授看向筱玉,“这孩子确实不错!你没夸张半点。” 大哥又介绍起云峰来,末了,“他和玉儿暑假里定婚了。” 苗教授笑,“你们兄妹俩都是一个想法,定要和本乡人婚配啊。” 大哥笑道,“能得一心人,自然是要珍惜。他们两人还有一个原因,父辈意愿。” 苗教授注意了两人,“他们两个也确实相配。”接着和云峰说起清大数学系的傅教授也是老熟人,让云峰有困难可以找傅教授。 云峰忙谢过苗教授。 大哥说,“玉儿深得我父母看重。我爸妈交代,她在这边,我不止是照看好她,还要好好培养。我也只能拜托您了。” 苗教授点点头,“我知道你工作忙。这点你也放心,筱玉在学校里肯定是平平安安的,有机会她只要能够把握得住,绝对不负两老所望。” 筱玉没想到的是大哥早为他们俩安排好了一切。 从苗教授家出来后, 大哥又和筱玉说了苗教授的一些情况。原来苗教授不止是老师,还是领导。 “玉儿在这里读书,只要你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会有更多的机会。你绝对不要以为考上了大学就万事大吉,不再多努力了。考上大学不是终点,你要把它当成是人生的起点。尤其是能到这样的大学里读书,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不断进取。你明白吗?” 筱玉认真点头,“大哥,我明白。我原本就打算以后还要读研的。” “这就对了。”大哥笑了,又看向云峰,“听说云峰你比玉儿还小了一岁,作为男子汉,你更是要勇于攀峰,直达云巅。” 这话引得两人都笑了。 尔后,云峰认真地说,“大哥,我肯定不会止步的。” 三人在外面吃了饭。 分开后筱玉回了寝室。 301,她看到房间号就觉着这数字莫名地有亲切感。 前世她就有个毛病,到过几次梦中见过却从未去过的地方。她问过好多人,都无法解释这种现象。今生她连梦都没梦到过京大,别说这个房间了。 一进寝室,发现之前见到了三位同学不在,倒是在她之前就已离开的对面铺上的女生回来了。女生一见她,就笑着打招呼,“你就是计算机系的祝筱玉?” 筱玉也笑着点头,“就是我。你是肖梦茹?”因为寝室门上写了寝室成员。 “我是肖梦茹,也是计算机系的。咱们系可只有咱们两个女生。”她递了一瓶饮料给筱玉。 筱玉接过,“谢谢!你没有去从食堂吃饭?” “我妈送我来学校的,送她回去时,我在外面买了点吃的。你应该吃过了吧。”肖梦茹看到她就是有点吃多了的样子。 筱玉笑,“大哥带我们去吃了京城烤鸭,味道很好,所以吃得有点撑。” 说着她从自己柜子里取出一个大包,找出一个塑料袋子来,里面是家乡的辣味小吃,确切地说是今年才风靡起来的。分装成一小包一小包,特别严密,放置的时间可以久点。 她拿出一包辣干子,递给肖梦茹,“你尝尝我们的家乡特产?即便是不吃辣的也会爱上这个味的。” 肖梦茹接过,看了看,“这种包装很少见啊。” “太简陋了吧,即便如此,这家店生意仍是火爆。里面装的绝对美味,干净卫生。包装虽没设计,但封装严密。”筱玉知道过几年,包装好看了,但里面的东西就说不准。 肖梦茹撕开包装,给面子地尝了一小口,忽然发现真如筱玉说的,味道极好。也不是太辣,她一个不吃辣的好像觉着辣也是一种好味。 立马又吃了一块,“这味道太好了!” 筱玉笑,“这家店全靠味道和真材实料取胜。有模仿的,却没有他家生意好。” 肖梦茹很快吃完了一小袋,嘴里确实感觉到辣了,还哈着气,“我从来不知道我也能吃辣的,还喜欢这种感觉。” “我以前也不怎么吃辣。小姨给我尝过后,我就喜欢上了。偶尔去买点回家吃。这不到了北方,我就多买了些。” 筱玉又拿出辣味凤翅和凤爪给肖梦茹,“你先拿着吧,等会寝室里人来了,很快就会消灭光的。” 原本她带了三大包。分了给云峰和大哥,自己也就不多了。 她也没那傻,现在留了一半放在包里,拿一半出来。 三位女孩子吃过饭进寝室,看到她们俩,开心地互相打着招呼。 尹芳问筱玉,“你大哥和弟弟回家去了?” “我大哥在京市工作。另外一个是我未婚夫,他就在隔壁的大学念书。”筱玉其实她长相显的年纪小,好多次,别人误以为弟弟比她年长。她真不懂尹芳怎么会看出云峰比她年小的。明明他们三人进了寝室后,大哥和云峰都没有和她们说什么话。 乔思琪说,“我就说了那不是筱玉的弟弟吧。也不知道你怎么会认为那男生是她弟。明明两人一点也不相像,说般配还差不多。” 尹芳解释,“我听筱玉喊那个年长一点的大哥,想当然了。” 余文娟问,“你大哥好有气质的,在政府里工作?” 筱玉没想到他们三人进了寝室这样打眼,怎不见她们和肖梦茹说话?她看了一眼肖梦茹,已经上床去了。 “差不多吧。”她是不会把大哥工作的地方说出来的。“这是我们家乡带来的特产,你们要不要尝尝?” 三人见了,一人拿了一包。 乔思琪说,“这是不是有点辣?” 肖梦茹笑,“别说辣,先尝过了你再说好吃不好吃。” 尹芳和余文娟只是看着乔思琪的动作。 “这味儿也太好了吧!”乔思琪立马又吃了一块。尹芳和余文娟这才开始打开包装吃起来。 肖梦茹对筱玉一笑,“思琪和我一样的反应。” 筱玉点点头,“原本吃辣的可能没什么,因为这只是微辣。” “我还要吃。”思琪手里没吃完,又去包里拿。 余文娟:“是真的很好吃。” 尹芳:“你别全拿完了!” 筱玉吃烤鸭吃撑了,只是喝着白开水笑看着她们。 肖梦茹问,“你说这只是微辣,那要特别辣的,我们吃了会不会张不开嘴了?” 筱玉点头,“反正我是不敢去尝最辣的。老家好多人桌上没有辣椒,就会吃不下饭。那吃辣的本事真的没法形容他们。” 其余三个人真的一下子把那一半全消灭光了。 思琪辣得忙去倒水喝,“要是先带去食堂,我肯定饭都能吃完。” 余文娟笑,“你都吃了两个馒头,还要吃的更多?” 思琪认真地说,“你那是吃猫食,军训我看你能扛的下来?” 尹芳说,“我也有点担心文娟。大学食堂比起我们读高中时好太多了,你都只吃了大半个馒头,我就着那菜,都能吃一个半。” 筱玉问,“食堂没有米饭卖?” 思琪说,“那要去的早。” 尹芳摇摇头,“这儿的米饭贼贵。两个馒头都没一碗米饭钱多。” 梦茹笑了一下,“东北大米产量少,当然贵一点。” 筱玉这才知道,北方的大米饭可不容易吃到。馒头?又不是吃早餐。“看来我以后要早些去食堂。”说着她就爬了自己的床铺。 “你家里也是南方的?”尹芳问。 筱玉点头,“长江以南。我中餐晚餐必须吃大米饭。也不晓得食堂的米饭好吃不。千万不要是高中食堂那种铝皮盒子蒸的。”前世高中她是强咽下去的。 余文娟说,“筱玉你真的是南方人啊。开始我还以为你家是北方的呢。” 思琪笑,“吃她带来的特产就知道她是南方人了,我们北方人很少吃辣的。” 余文娟摇摇头,“我们那也是不怎么吃辣的。” 筱玉问,“文娟是江浙一带的?” 尹芳说,“沪市的,典型的江南女子。只有我和筱玉就难以分辨。” 思琪:“尹芳,我一眼就知道你是南方的。筱玉是个子高,我才没有下断论。” 筱玉看着身材娇小的尹芳,也怪不得思琪这般说。“思琪,你家是北方哪的?” 思琪笑笑,“我家挨京市比较近,通县的。” “那是近,京市往南的火车,好像第一站就是通县。”筱玉都有点羡慕她了,回家方便啊。 尹芳说,“筱玉你怎么不问我?” 筱玉笑,“你是典型的川妹子,对不对?”前世她工作时,同事的女婿说话就是这口音。 尹芳笑笑,“有这么明显吗?” 梦茹叹了口气,“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几人大概都累了,没多久,寝室里安静下来。 筱玉没想到自己一个午觉这样能睡,快三点才醒来,而且还糊涂着。 当看到梦茹在那里看着书,她才记起自己已经来大学报到了。隐约间,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气息不是平时的清爽。 她赶紧地下床,寻出自己的干净衣服。 梦茹见她一副要去沐浴的样子,“现在还早,你就去沐浴?” “早该去了,昨晚在车上不方便。”她发现自己忙起来连卫生都差点忘记了。 梦茹说,“你等我一会,咱们一起。” 浴室里, 筱玉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热水,这条件真的太好了,比自己家都方便呢。读高中时不但没有淋浴,还要到点才能去排队接热水。现在这准备接水的桶子刚好放干净衣服了。 对于这些优越条件,筱玉可不会一惊一乍的,让人笑她土老帽。她学着梦茹的样子调试好热水,就开始洗着。 她隐约发现梦茹对她特别亲近友好。是的,寝室里其余三位的样子才是她认为的正常。可是她又更喜欢和梦茹在一起的感觉。 忽然间,她记起梦茹说整个系只有她们两个女生。 是她自己除了好友之外,就没有与人亲近的习惯。前世到了高中,她只想对一个人好,可那人把她虐得心里难受。其他人对她好时,她就有点麻木了。这一世她是才寄宿,所以下意识地认为一切会和前世一样。 真是该死的习惯! 梦茹看到她穿连衣裙,满眼的惊喜。“筱玉,你穿这条裙子好漂亮!” 筱玉低头一看,“漂亮吗?”她平素在家里就这样穿的。 梦茹点点头,“你的身材也很好。” 筱玉看了她一眼,“你的身材也很好啊。”脑子里一闪,“你喜欢这裙子?我那还有好几条新的,连挂牌都没拆呢。” “等会你可以给我试试吗?北方基本没秋天的呢。”梦茹说。 筱玉一笑,“当然可以。” 两人很快洗干净衣服,回寝室晾好。 筱玉从皮箱里拿出新裙子,“梦茹,漂亮吗?” 梦茹上前轻轻地捏了一下裙子的质地,“好软好垂啊。” “还不怎么起皱呢,你拿去试吧。”筱玉打量了一下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她,心想绝对合适她这身形,撑起来更好看。自己身材还是瘦了一点。 第84章 穿衣吃饭 寝室里, 梦茹换上新裙子,果然大小尺寸很合适。这裙子比梦茹之前穿的要漂亮很多。 筱玉看着,心想梦茹身材发育得也很好。“好美啊!” 梦茹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效果,真的很好。她拿起镜子近照远照,都非常满意。 “筱玉,这裙子吊牌都在,你能不能顶给我?” 这正是筱玉想要的结果,她故意说,“可以呀。你不是说北方的没有秋天的吗?我这些裙子今年也穿不了几回。” 梦茹说,“这裙子质地这样好,”她看到了标签上的价格,“这裙子好贵哦?” 筱玉看了看她自己手里裙子上的标价,笑了一下,“这是商场里的价格。我小姨是做服装生意的,她能送我这么多条,自然不是按这个价格进来的。你真想要的话,” 她脑海里一转,比照老家卖给同学的价两倍,说了出来。 梦茹惊讶地问,“你这个价格卖给我?” 筱玉故作镇定地说,“是啊。”京市可是大城市。想想杨老师从沪市买来的衣服多贵啊。况且她这衣服质量可不比沪市的差。梦茹到底是觉着便宜还是贵了,她就会用这个价。 她心里的官司太多,没想到梦茹直接从钱包里拿出钱来数给她。“我今天可是淘到宝了。谢谢你啊,愿意割爱。” “谢什么呢,你不也知道我不了解这边的气候情况,带多了来么。不过,你穿着这裙子是真的漂亮。”筱玉只能这样说。 她把其余两条收进箱子里,心里却觉这钱收的忐忑。又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这价钱才是吊牌上价格的二分之一。大不了是小姨和她说价高了。前世单位上几年,她还是学了应对的。 寝室里三个同学一直没进来,也不知去干嘛了。反正不同系,步调也不可能和她们两人一致的。 筱玉一看时间,食堂应该快开饭了。 为了吃到大米饭,她对还在臭美的肖梦茹说,“我们早些去食堂可好。我想要吃大米饭,吃不来馒头的。” 梦茹放下镜子,“好吧,那咱们去食堂。” 两个身高和身材都差不多的女孩子,各穿着连衣裙,路上就招来了好些目光。 才进食堂里, 一个女生就冲着肖梦茹说,“梦茹,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姐妹?” 梦茹懒得理她,两个女生又上前来,还是刚才说话的女生问,“你们两个下午逛街了?这裙子在哪儿买的呀?” “熟人带来的。你也想要?”梦茹扬着头说。 女生看了一眼筱玉,对梦茹说,“你刚结识的,都可以让给她,咱们一个大院的,问问都这么小气?” 梦茹笑了一下,“你不就是想要我也让你一件么?幸好,我那还有,只看你出得起价么。这可是高档货。” “真的呀,多少钱?”女生立马又是一幅讨好的神情。 梦茹说,“我担心你生活费没了,回去再要,你妈又说你。” “看不起谁呢?我们娜娜考上京大,红包都好多呢。”边上的矮个女生帮衬着。 梦茹笑,“那吃过饭后,就同我去寝室吧。”然后对筱玉说,“我们先去买米饭。” 其实食堂的伙食很好了,还便宜。 筱玉在窗口看到炸鸡块,里面还放了红辣椒,她赶紧点了那道菜,还要了一份茄子。 梦茹和她买的饭菜差不多,只有素菜不同。 汤是免费的,当然没什么料。 两个人坐到桌前,相视一笑,就开吃了。 这个炸鸡味道还真不错,虽然与妈妈炒的菜没法比,但是高中食堂永远没法见到的。这米饭真的很好吃,只是量少。筱玉觉着就算价钱贵了些,也不是那种不可以接受的。 两人感叹了一番伙食不错,梦茹就对筱玉说,“刚才那个女生李丽娜肯定会去我们寝室的,你那个裙子真的可以卖给她,价钱嘛,就说一百二十块。” 筱玉一听这个价,感觉有点晕。她赚梦茹的钱就有点狠了,现在这岂不是老家她卖给同学的三倍价钱吗。“还是不要这么多吧,九十块怎么样?” 梦茹看了一眼远处两人一眼,“我可没有要高价,上回在一家店子里,有条裙子和我们的差不多,人家可要卖到一百五十元了。你小姨没告诉你裙子的价钱?” 筱玉说,“我小姨并不卖这种裙子,她是特意进了品质好的裙子给我。不过一百二十元确实太多,到时一百元给她怎么样?” 梦茹笑了一下,“她边上那个女生肯定也想买的。你到时两条裙子都拿出来给我。我不是想给你做主,是真的,没几天气温低下来,这裙子就不能穿。你还不如把它卖掉,明年要你小姨帮你买新款。京城物价高,这种质地和做工的裙子卖到一百二十块,一点也不贵。” “好吧。”筱玉心里却在想,一百二十块一条裙子,和那八九十元一斤甲鱼有得一拼了。原来之前梦茹之前说那价钱是低了,她还忐忑个啥呀。不过,但凡过日子的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买裙子,这买回去,那个什么娜的妈妈不骂人才怪。 不对,娜娜能穿得起这种价格的衣服,家境一定很好。她和梦茹一个大院的,这个院肯定不是什么大杂院。梦茹果真和她猜想的身份不简单契合了。 这些前世她这个年纪都不会去注意的细节,现在她全都注意上了。因为她担心的就是不要惹上惹不起的人。 回到寝室没多久,梦茹把筱玉的两条裙子全卖掉了,二百四十元交到筱玉手上时,她真的感觉这钱有点烫手。“明天你吃饭我全包了。” 梦茹笑,“捂着吧,我知道你们地方上不比我们这里生活水平高。” “那也不行,你不让我请客我不心安。”筱玉说的是实话。 梦茹点头,“好吧,快收着。寝室其他人看到了不好。其实你今天算是帮我忙,宰了两人一回,我心里觉得平衡多了。” 筱玉收好钱,梦茹带着她去了学校图书馆。 来学校时见到校门,筱玉就暗叹了一回。看到学校图书馆里的藏书和阅书条件,她心里又是惊叹了一把。这以后她只要有时间就可以来,不必像在农校一样,央着老师帮她借书,也不必像前世读高中时,只能是夜间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看图书室借来的书。 她是喜欢看书的,很快就沉浸在书里。两人看书看到九点半才离开。 这种学习条件令筱玉特别欣喜。以前看作文书的时候看到那些省附中学生写的相关学习的内容,她特别羡慕。但现在她这待遇应该是差不多最好的了。这是她凭自己的本事赢来的。虽然她觉着自己学的东西还很不够,但她已够得着这种级别。前世她就是做梦都别想有这样的好事情出现。 一路上树木散发的清香,平坦的道路,还有精致的路灯,这种条件令她感觉特别的欣慰。虽然感觉身上有点清凉,但心里特别暖。 梦茹说,“筱玉,你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筱玉笑笑,“我感觉我能来这样好的大学读书,特别骄傲。梦想成真时只有欣喜和向往,而现在我感觉特别实在。我一定要在这里好好学习,条件太好了!” “我也是。今天到学校来了,我觉着生活特别美好。还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就像咱们早就认识一样。”梦茹笑看她一眼,“我都感觉咱们两个都不需要磨合。” 筱玉说,“我们俩的性情是好相近哦。有你在身边,我心里特别踏实,不觉孤独,又不觉太吵。你好像对学校比较熟悉。” 梦茹笑,“我今天特地在校园里逛了好久。” “难怪,我远道而来,被家里人走,然后就是睡觉。”说着她打了个哈欠。 回到寝室,三女生都早上床安寝了。 翌日, 也是梦茹带着她到了教室。 好些个男生人高马大的,筱玉有一种压迫感。不过男生们对她们俩很友好。 两个人选了较前的位置。 一个长相俊秀,却特别热情的男生就趋过来和她俩打招呼。 “你们两个是双胞胎?” 这问话逗得她俩都笑了。梦茹说,“你看看我们哪个是姐姐?” “当然是你。”男生想都不想就这样说。 边上的男生说,“林皓,你这什么眼神?一个北方一个南方都能被你说成双胞胎。” “三少,你不觉得她们两人挺像吗?”林皓不服气。 三少摇摇头,“粗一看来有点像,细看就区别大了。”问筱玉,“你来自南方吧?” 筱玉看着这个坐起来都显高大的男生,“嗯,你们两个应该是京市的,普通话还带儿化音呢。” “嗯,”三少点点头,“不过我在南方生活过几年。” 梦茹说,“筱玉,你的普通话挺标准,不像余文娟和尹芳那样。她们两人都有点地方音。” “我比较幸运,启蒙时,语文老师刚好普通话培训回来。”筱玉真心感谢马老师啊。 林皓说,“筱玉的个子挺像北方女生。” 三少笑了一下,都不知怎么讲林皓才好。筱玉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还是带着灵气的那种。虽不是特别美的那种,但看着就是舒服。 这时一位青年男子走上讲台,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曹,”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曹奕军”。“是你们的班主任。以后……” 听到后来,筱玉才知道这是辅导员老师,不是教授。原来大学里教摇才是讲授课程的。 曹老师把他们的近期安排说了,还有注意事项,没讲多久就离开了教室。 下午, 新生们就坐上了大巴车去军训基地了。 看到这里的条件,好些女生都在担心着如何熬过去。 筱玉认为虽比不上大学里,但也没有多差呀。因为她们系只有两个女生,所以寝室又安排到和其他系的女生一起了。 两个很快速地就占了两个相邻的铺位。 筱玉以为自己铺床速度够快了,没想梦茹比她还快。 尹芳她们仍是和筱玉一起,但寝室铺位多,还有几个也和尹芳她们中文系的。 梦茹笑着说,“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会很孤单。” 筱玉也是这样觉着,她们两个好像不是那样特别合群的。不过乔思琪对她们俩特别热情。 安顿好,就是去食堂吃饭了。 这个伙食就真的差强人意了。筱玉不但要吃馒头,还要吃那味道不是太好的菜。 梦茹说,“筱玉你是不是有些不习惯?军训都是这样子的,不好吃也一定要吃饱。” “我能习惯的。”筱玉笑笑,一口馒头夹着一口菜,咽都要咽下去。梦茹见她那样,把汤递给她,“你喝点汤吧,容易咽下去些。” 喝了一口汤,筱玉是感觉食物容易下去些。 看到两人把饭菜都快要吃完了,余文娟过来问,“筱玉你也吃了两个馒头?” 筱玉点头,“不吃会饿,你一定要吃饱,训起来,身体才吃得消。” 吃过饭,筱玉感觉有点撑,但几口水下去,感觉好多了。 她有梦茹带着,没有那样茫然。 回到寝室, 筱玉拿了一包零食,悄悄地递给梦茹。 梦茹惊讶了,“你怎么过得了检查关的?” 筱玉偷笑,“别问那多,快点消灭掉。包装纸等会冲到厕所去。” 昨天曹老师说过,不许带零食来的。可是她那些零食不吃完,她担心变质。她的背包好啊,那个夹层垫平了,一般是发现不了的。 两个人吃完,尹芳过来时,闻到了一丝丝香味,但见她们都在收拾,便没有问。她看到筱玉那个包,想着是以前的香味没散尽的缘故吧。 这里的作息太一致了,令人感觉都当上了女兵一样。 不过,这就和军营布置一般,这是梦茹说的。筱玉在想,梦茹对军营应该是比较熟悉的。 一早,天还没亮,她们就被集合声给惊的从床上跃的起来。 睡觉前放好的衣服往身上以最快的速度一套,然后就是打仗似的铺被洗漱。筱玉要是没有寄过宿,培训学校简易军训过,她肯定是要挨批的。 第85章 军训 训练场上, 学生们穿着迷彩服站着队列,操练着。汗水流到鼻尖都不能去擦,稍不留神,动作慢点或做不到位,便会被训斥。这些教官可没把他们当学生,而是新兵训练着。 筱玉感觉到喉咙里在冒烟,只是咽了一下。她不明白,同样的蓝天下,同样的九月,和一中的军训比起来,现在的她怎么就感觉如此难受。汗滴都快要流到眼睛里了,她只能归闭了一下眼睛。 梦茹比她情况好多了。这令筱玉开始怀疑自己在高中时那样好的体质。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筱玉第一个跑去树荫下拿水喝。 林皓笑,对三少说,“这就是你说的最美江南女子?” 三少白了他一眼,“让你去南方呆一个星期试试?也不能一下适应得了那边的潮湿。她算可以的了,能坚持到休息。” “想不到你还有怜香惜玉的时候。”林皓摇着头。 “怜香惜‘玉’?说得好!”一个男生上前来笑道。 林皓才喝完一口水,踢了一下男生,“梁晟,你老是凑上来干嘛。” 梁晟让开一下,“这就看上了班上的女生?” 三少说,“好歹同一个班上的女生,说话怎能那般随便?” “真没有?”梁晟笑笑,“那我去了。” 林皓提醒,“梁建国,现在可是军训场地,不是娱乐场所。教官还在呢。” 三少轻嗤,“让他去。本就不是辛苦考上的,哪能和我们一样。” 梁晟收住脚步,“你是牛。不过毕业后,还不是一样的学历?” 三少对林皓说,“咱们去那边吧。”他才懒得多理这种人。 梁晟原本还想去找两女生,见教官在和她们说话,只好加入到其他同学中去了。 教官和梦茹是熟人,原本是和梦茹说说话。梦茹却和他说,“北辰哥,筱玉是南方人,她是第一次来京市,还没完全适应这边的干燥。” “那多喝点水,过几天就好了。”北辰说着又问梦茹,“你自己还能适应吧?” 梦茹笑了一下,“我肯定没有问题。” “那就好。”教官说着就去了别处。 筱玉问,“梦茹,谢谢你!” 她知道梦茹和教官说那话的意思。训练新兵是无情可讲的,但梦茹这样说了,她若是偶尔没做好,教官也可能不罚那样重。她真正体验到水土不服的不适。 梦如说,“你主要是气候还没适应得过来,就参加这种训练。我担心他把你当北方人。” 一天下来, 女生寝室里是一片疲惫声。 尹芳问余文娟,“你感觉好些了吗?要不,” “我没事了,休息一个晚上就会好的。”余文娟话虽这样说,但脸色有些苍白。 筱玉问,“文娟你病了?” 乔思琪说,“她今天晕倒了。” “文娟,你得空就喝水。水土不服是一方面,但饭吃不下也得逼着自己吃,吃了饭才有力气。”筱玉叹了一口气,“我今天也很难受。” 尹芳说,“今天医生确实说过她低血糖。” 梦茹听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另一张床上的女生叫了一声,众人的视线投过去。 那个帮擦药的女生说,“现在痛一下,好过明天痛一天。” 梦茹对筱玉说,“你也和我一样学着按摩吧,要不明天真会难受的。” “好。”筱玉立马跟着她一起按摩腿部穴位。 过了一会,她感觉好受多了。“梦茹,你好厉害。” 梦茹笑笑,“这是我爸教我的。” 翌日, 有了昨日慌乱的寝室听到起床号令时,大家的速度都加快了。只是喊痛的声音多了些。 筱玉洗漱后,把涂在右脖上的一坨防晒霜抹下来,涂在脸和脖子还有手背上。 在边上整理的梦茹说,“这霜香气虽然淡,但很好闻。” 两人出门,筱玉问,“你不涂的吗?”筱玉问。 梦茹说,“涂了出汗,难受。” 好吧,筱玉还准备分她一点,免了。 教官发令前,同学们都到齐了。 继续的队形练习过后,就是早餐。 进食堂时,两个男生匆忙的步伐差点把筱玉带倒。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赶紧过来,似是想帮忙。只是梦茹在另一旁先扶住了筱玉。 男生笑对她们,“小同学走路莫走神,小心一些。” 梦茹想要怼他,筱玉捏了下她的手,“谢谢关心!”说完就带着梦茹赶紧地往食堂去。 一路排队打饭,梦茹说着,“之前那两男生真是的。我们女生就算再弱,也不至于一碰就倒。还有后来那个男生,看着就更不舒服。” “以后少搭理就是,他还是我们班上的同学。”筱玉昨日就发现后来那个男生多次关注她。 梦茹点点头,“我还担心你被他那人模狗样给骗了。他才不是好心。” 筱玉笑了一下,“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能有多好的心。” 两人领了饭菜,找了个地方坐着吃。 一口馒头一口粥,就着点咸菜,倒也开始习惯。 上午要集合时, 筱玉排在队伍的前面,梦茹去找林皓说话。 训练过后休息时,她又去找教官了。 筱玉看到早上那个男生向她走来,心笑他还真把自己当小女生了。 只是没想到林皓先一步过来,“筱玉,今天还渴吗?我带了水来。” 她笑对着他,“好了一些,没那渴了。” 林皓看到三少在警告梁晟,笑了。筱玉随着他目光看去,只见那个男生悻悻走了。 “我听肖梦茹说,那个梁晟挺讨厌的。”林皓说道。 筱玉没想到梦茹是和林皓去问人姓名,“他叫梁晟啊。只是没想到学校还有帮他一起演戏的男生,好在不是咱们班的。” 林皓说,“你看出来了?梁晟和我还有三少是同一所高中出来的,原本成绩够不上京大,无奈人家有个好父亲,他是作为委培生过来的。他的光辉事迹我就不说了,你只记得远离他的好就是。” “谢谢你的提醒!”筱玉知道他是故意过来帮她的。 林皓摇摇头,“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你要谢就谢三少吧,刚才应该是三少把梁晟说走的。” 还有这事?她有些感动,“有你们真好。” 说自己有未婚夫吗?未婚夫犹如一把锁,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最要紧的是云峰还得她护着呢。 尔后几天,梁晟倒霉了。 教官几次练他。练得他都没精力来关注两个女生了。 筱玉真庆幸她不像前世那个处境。 前世代校长的侄子不知是谁带到她家门前,就是那一面,校长的叔叔婶婶一来她家就提这事,烦都没烦死。提亲被爸爸拒绝后就是对祝家的打击报复。 今生她又遇着更可怕的事情。梁晟可不是为了求娶,他顶多只是想玩玩而已,谁让女生家没家世背景呢。 她真的庆幸遇着几个热心的同学。不过,她军训后还是要找苗教授帮忙,她真的不希望有人对她起心思。 十来天过去后, 筱玉完全适应了这边的干燥气候。不需要喝多少水,也不会觉着口干了。人的精神头她好了很多。军训也进入了尾声。 拉练是最后一项训练。过了关就可以得到军训合格成绩。这可是毕业要达到的条件。 负重上山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筱玉的拳脚都算是有力气的,但肩背就是她的弱项。 梦茹早先训练过,她一点也不费力。甚至在上山时还要帮筱玉分担。 “还是不要了,我坚持应该是可以上的。你也是个女孩子哦。”筱玉真的好开心结识这样的好朋友。 前面林皓看着两人,笑了笑。 三少过来,“筱玉,我是男生,让我来帮你吧。” “有人要作弊呀。” 一听这声音,两女生就恶心。 筱玉说,“三少,谢谢你!我上得去的。” 三少也只得作罢,和林皓陪着两人一起上山。 陡坡处,两男生拉着两女生上去。甚至手扶着她们的背包省一些力。 最后他们总算是成功达到山顶,完成了任务。 军训结束前一晚,开了一场盛大的欢宴。没有多好的条件,但是兴奋和开心都写在每个同学脸上。 回学校的大巴上,好些个同学都在补眠。 摇摇晃晃,到校时醒过来,又是一场欢喜。同学们都准备去实现军训时心中的愿望。 “我要吃红烧肉!” “谁也不许喊醒我,我要睡个天昏地暗。” “我要从头到尾全部洗干净,再也不想闻汗味了。” …… 筱玉洗了头发洗了澡,又洗了衣服。她哈欠喧天,有点摸床边不到的样子,却被梦茹带去了食堂。 打了米饭后,去打菜。 “粉蒸肉,豆腐,西兰花。” “辣炒鸡块、小白菜、南瓜。” 总算是吃到了实实在在的肉和米饭,辣味把筱玉的磕睡赶跑了。 两人又去了学校未名湖畔一游,总算是走消了一点,才去寝室休息。 筱玉放下蚊帐,从垫席套里拿出玉镯戴上,又把玉坠擦了一番挂在脖子上。她是真不敢带去军训基地的,原本是要寄放到苗教授家去,想想又不好,才藏在自己床铺里面的。 这下她放心了,安然入睡。 翌日一早醒来,筱玉记起有一件事儿没有做。 她那么多天都没给家里去过电话。也不知道那个喜欢流眼泪的妈妈会不会左担心右担心。 吃过早饭,筱玉就拨通了爸爸办公室的电话。 恰好老祝在办公室。接了听到女儿的声音,知道她平安,他那悬起来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我先去把你妈妈找来。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一会打去。” “好吧。”筱玉把电话号码播报了一回,挂了电话。 宿管老师笑,“你还挺会选时间的啊。昨天打电话都要排队呢。” 老师都给她找了借口,她不好澄清。连爸妈都忘记联系,能是什么好人。 老杨开心地跟去老祝办公室,只是开心不过两分钟,眼眶又红润了。 老祝要她来接听时,女儿那一声“妈妈”直接把她喊哭了。 她用掌心两边抹着泪,“你在那边还好吧?怎么那么长时间不给家里打电话?” 筱玉听出了妈妈的哽咽声,“我们第二天就去军训了,才回来。我上回电话中不是说过要军训吗?” “军训要这么长时间啊。”老杨叹了一声。 筱玉笑笑,“大学里军训肯定时间长些啦,就像训练新兵一样呢。比高中时难度加高了。你莫担心我,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学得好。” 老杨说,“你要给宏儿写信呢,他在那里也会想家的。” “好,你还有事吗?”筱玉问。 老杨真的哭出声了,老祝把电话接过来,“玉儿,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爸你莫担心我,联系一下弟弟好。”筱玉说。 老祝把电话挂了。 对妻子说,“你和玉儿提宏儿做什么?她还不晓得写信给他?你想宏儿还可以去学校里看他,说远也只那远。”之前妻子老说玉儿是惹祸精,他真怕玉儿心里又自责。 “我要她写信又哪里说错了?宏儿最听她的话。”老杨伤心没了,又分辩道。 老祝说,“那你刚才又不说这句话?” 筱玉不知道爸妈又为这事争论起来。 她早付过钱回了寝室。 今天她等会还要去上一节公共课,要做准备。 转眼就是周末, 云峰一得空就来到京大女生宿舍外找筱玉。 筱玉一听宿管说有人找她,立马去窗台看。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立马背了挎包出去。 “云峰!”筱玉向他奔了过去。 他握住她的手,“别跑这么急,我又不会跑。” 她看了看他,“你好像比以前沉稳了好多,还这样和我说话。” 他笑笑,“我以前一直这样子,你只是习以为常了,没发现。” “你晒黑了,比我还黑。我给你的防晒霜没有涂?”她问道。 “有时忘记涂了。”他基本上就没涂过。那种军事化训练,哪有时间搞那些。 他看着她,还好,根本就没怎么晒黑。这张熟悉的脸,还是那么好看。 “我们去哪吃晚饭?” 筱玉想想,“去我们食堂吧。也有两样家乡风味的好菜呢,你跟我一起尝尝。” “那好吧。我还以为你会要出去吃呢,多带了钱来。”他说。 她笑了一下,“咱们是学生,还是要尽可能节俭。” 第86章 仍是忙碌的大学生活 云峰没有想到筱玉会这样说。 接着他又听到她说,“别人是追女朋友。咱们已经订婚了,不搞那一套。” 他笑,“偶尔去一回没什么的。” 她摇头,“咱们不要开这样的头。学校也有好吃的啊,主要是价钱太ok了。时间还早,我带你去湖边走走吧。那可是文人笔下最佳游玩地点呢。” “好。”他也听同学说起过。 未名湖畔的景致确实不错,空气挺不错。太阳西斜,两个靠在石墩处。 筱玉看着云峰的容颜,和记忆里有点相近,“云峰,我好想嫁给你。”那样她就安心了。 他笑看着她,“我也想早些和你结婚。明年下半年我娶你,好不好?” “好!”她一看到斜阳下的他,就逼着自己把矜持全抛开。 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筱玉,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你为妻。” “我这辈子一定要嫁给你!”这是她的执念,“你不要看别人如何恋爱,只要按我们自己相处的来。我们的父母都是拿工资的,我们又是在京市消费,他们很辛苦的。所以我们要节俭。 你只知偶尔花一次钱请女朋友吃饭没事,这放在我们身上可能真做的到。但你知道其他男生追求女生的时候如何花钱的吗? 他们不但要请女生吃饭,还要送礼物。这些钱全从生活费里节省,甚至入不敷出,最后又找父母亲要钱。一般家境的哪有那多钱送孩子读大学,还支付这样的额外开支?那是父母的血汗钱,节衣缩食挤出来的。 如果我是男生,我绝对做不到这样不为家里考虑。做为女生,难道对方的父母就不是父母吗?为什么他们都坦然接受着这些?这叫没良心! 所以,别人怎样谈女朋友是别人的事,咱们不需要。我们吃着食堂饭菜,爱情就不浓烈了吗?我们的爱情才是经得起考验的,不会像大四时好些恋人落得个劳燕分飞。 对不对?” 他点了点头,今天他信错了同学的建议。“我听你的。” 前世,她就知道她和很多女生的思路不同,她的做法,女生大都会说她蠢。所处的对象对她真心,会怀疑她心犹豫不定;若对她不是真爱的对象,则是暗自高兴。甚至有说法,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 不止是处对象如此,她就算是交普通朋友,也没个长久的。 她质疑过自己是不是傻被人发现了。而有些人确实把她当傻子,害她很惨,譬如娟子,余咏雅。为了不当傻子,她就不要朋友了。对她确是真心的,她都怕被骗,真心也要保留几分。 可是云峰是谁?那是爸爸最信任朋友的儿子。云峰也是她一直处着来的。所以她还是选择自己的处事方式对云峰。又怕云峰会多想,这才解释那么多。 “我们就要按自己的方式谈恋爱。学别人干嘛呢。” “嗯,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交往。”他把她带到怀中,“让我抱抱你。” 筱玉顺从他,而且也半围上他的腰。 他附在她耳边,“这么长时间不能看到你,太想你了!” “我也想你,还担心你水土不服呢。”当初她难受时就会想到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 他再次亲上她的唇,辗磨了一阵,两人都有点忘记身处何地了。 水面上似有石子扑腾一下的声音,两人才分开。 “筱玉,你军训时还好吧?”他军训时特难受。 她摇摇头,“最初几天老是渴,喝多了水,肚子又不舒服,好在没有腹泻。你是不是也一样?女生倒下了,还没事。男生若晕倒,真担心别人的看法。” “我和你的感觉一样的。好在坚持下来了。”说完他又笑道,“现在我已经完全适应了北方的气候,你好象也是的。” “嗯,”她挨着他更近,“我们以后见面容易多了。你想家时就看书,或者来找我,时间久了就会习惯。” 她只想家里的饭菜,说到这时,她抬腕一看,“咱们早些去食堂。要不会买不到米饭了。” 他笑笑,“好吧。” 食堂里, 两人买了好几份有点类似老家的菜,坐在比较偏僻处。 云峰吃了辣椒鸡块,“这道菜确实有点像我们家乡菜。” “我虽然知道这种鸡可能吃了饲料,但也只有这菜特别合我口味。”她现在不再是发育年纪,也还是有点担心。 她忽然发现云峰越来越往成年男子发展了,“你是不是又长个了?” “没量过。不过穿长裤时感觉又长高了点。”他夹了块西兰花。 她悄悄说,“你长得越来越帅。” 他笑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周二吃过早餐,回到寝室。 梦茹就催筱玉,“我们今天第一节课是严教授的,他是一个要求极其严格的人。我们早些去教室。” 筱玉准备好,背上双肩包,“我可以了,咱们走吧。” 梦茹边走边说,“之前咱们还以为严教授最温和,周日我才听一个师兄说,他是最不好说话的,迟到达三次,就别想他教的那门课合格。” 筱玉笑,“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严’教授啦。” “咱们快点。宁愿去教室等他。”梦茹加快了脚步。 林皓见两人出现在教室门口,就招手。他出现的地方,必有三少。 筱玉两人坐到他们帮忙留的座位后,就赶紧地把课本拿出来。梦茹又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分与两个男生听。 三少说,“我那天不和你们说了,严教授不是表面看到的那种好说话的样子吗?我还有更详细的信息呢。他的课,不但得复习还得先预习,跟不上速度,提问时就会抓瞎。” 筱玉庆幸她之前对专业课都既好好复习又先行预习。 严教授比别的教授上课很准时。开讲前先问了几个同学问题,三个同学答的还不错,只有一个同学回答得不大好。 “c语言是最基础的学科,这都掌握不好,其他的专业课程怎么跟上。什么时候京大也开始随随便便收人了?” 严教授说这话时神情仍是平和,只是给到的压力令人透不过气。 接着,他才开始讲授新课。 内容只是点到,延展性讲的挺多。最后归纳得特别精彩。 筱玉上这种课做笔记很详细,尤其是最后的归纳,不容自己错一字。 如果高中时,老师会照顾到不同层次水平的学生,到了这里,老师简直把他们当神人了。学生不把自己潜能发挥到极致,便只能落于平庸。严教授是不接受这种学生的。 下课时老师一离开,筱玉问三少,“即便考勤再好,是不是也很难过严教授这门课?” “看出来了?”三少笑。 还真是的啊?筱玉感觉自己努力还不够。她可不止是要毕业,还对大哥说她本就准备考研的。在大哥面前,信守诺言是最起码的。 林皓笑,“哈哈!老严太给力了!我看有的人怎么过得了老严这关,弄了台电脑就要进我们系,以为我们专业有多好玩呢。” 老三说,“你知道淡定怎么写么?快点占座去。” 梦茹和筱玉没他们步子快,但也紧紧跟上。天天的微积分老师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作业得花时间。 大学的学习适应时间还挺长,筱玉根本无暇去体验大学生活多美好。听说大二更忙,要到大三才稍许轻松些。 宏毅的来信中,提到了附中的学习有多紧张,根本就没时间去想家。他谢谢姐姐让他暑假里学习了高一的部分课程,他适应起来不是很艰难。 筱玉想着自己之前的担心,什么宏毅身娇体贵吃不了苦,现在都不在操心之列了。她的弟弟确实比她没得差。她好好地勉励了宏毅一番,又吹嘘了大学多好一回。吹着吹着,连她自己也相信了。她确实希望弟弟也考到京大来。 周日才刚把写给弟弟的信寄出去,回到学校又去领了一个大包裹。 这回里面尽是漂亮的羊毛衫之类,还有一包零食。小姨速度就是快。 原本她是没有想在学校卖秋装的,那天梦茹见到她内里的毛衫,特别喜欢。筱玉只说小姨帮她买的,梦茹就要买,说现在可以穿,冬天的时候在室内穿最好。 这下引起了其余三个女孩子的注意。于是央着筱玉想办法。她才写了信回去,让小姨进了十来件羊毛衫过来。 筱玉拿出一件大号的羊毛衫试穿了一下,长度差不多,但有一点点大。看来在京市生活过的小姨,对这边人的身量还挺有概念。她们南方人,即便身高达到了,但身板还是要窄一点。尤其是她,饮食特别控制了的,身材纤细。她又拿出码数小些的羊毛衫往身上一穿,短一点,大小差不多。 她看到了两件男式羊毛衫,特别精致,这是她买给云峰和大哥的。她挑了出来,叠好放到柜子里。 这时,寝室里三女孩回来了,看到筱玉椅子上的大包,急急小跑过来。 “筱玉,我们买的羊毛衫寄过来了?” “好快啊。我要试。” 筱玉按码子把她们要的三件挑出来给她们。 三人都试穿起来。 为了方便看自己的穿衣效果,她们寝室里买了小型穿衣镜,站远点,还是能看到全貌的。 此时三人一个个上前去照自己穿起来的样子,没有一人问筱玉效果如何。筱玉也懒得去管她们,把梦茹要买的三件羊毛衫拿出来放到她的床上去,余下的是军训时一起的女生要买的。趁着她们没注意,把零食拿了出来,放到自己柜子里。 三个人都非常满意,纷纷付了钱给筱玉。 筱玉捏着这沓钱,心里很是高兴。她可是去了商场问过价钱的。这边的羊毛衫质量确实大多要比南边的要好要厚一点,但花色和款式没法比。她进的货可是纯羊毛的,也厚实,同样暖和。所以价钱上没得比商场便宜太多。可是利润非常丰厚。 尹芳主动去喊她们中文系订了羊毛衫的女生过来。 进来了三个,筱玉帮忙找出她们的码数。 一个直说,“捏起来好柔软,又垂,还反弹,这就是真正的纯羊毛啦。” “我就是喜欢这种颜色和款式,雅致。”另一个已然穿上了。 筱玉心里只有货到付款的,好在她们都按之前说好的价格给了。 她们才出去,就碰上了从家里回来的梦茹。 梦茹还在门外就说,“羊毛衫来了?!” 筱玉示意,“你的三件全放你床上去了。这包里还有三件,到时你帮我收钱。我要把我男朋友的送去给他。” 她先打了电话到云峰寝室,和他通气后,就拿了半包零食和一件男式羊毛衫出门了,她希望云峰早些穿上这温暖牌羊毛衫。 清大校门外, 两人差不多同时出发的,筱玉也没等多久,云峰就来了。 筱玉把包给她,就想要走,看到他不舍的样子,只好多跟他说几句话。 “这包里还有零食呢,你要不拿出来先尝尝,老家的风味哦。” “开学时带过来的那种?”他问。 筱玉见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两人又寻了个僻静点的地方说话。 云峰吃着老家的零食,回味着回味着,眼眶就有点潮湿了。 “筱玉,好在这里有你。” 她知道他想家了。“我也一样。因为有你,才不会那样想家。”然后又一笑,“好在学习一忙起来时,连身在何处都忘记了。” 他点头,忽然说,“你怎么不吃?”他也分给了她的。 她只好撕开包装,尝了一口,这才真的是正宗的老家味道。怪不得云峰想家了,她也一样的。那样喜欢哭的妈妈,居然成了她最想念的人。想念着妈妈做的菜。 若不是在外边,她真的想抱着云峰。 她这样想的时候,云峰抱上了她,“是不是吃了家乡的食物,特别想家?” 想家?云峰会和她说这话?她忽然记起自己曾要他对她实话实说,不要在她面前掩饰。所以他是在听她的话。 是啊,他才十七岁,而且是第一次离开家里,并且是远离家乡一千多公里的地方。气候、饮食都不同。不想家才怪。前世她就在离家乡二十里路远的高中,望着夕阳都特别想家呢。男女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他怎么可能不想家? 她点点头,“是的。可是我们是过了河的卒子,没有回头路。只能是想想罢了。” 他觉着筱玉这个比方真的很贴切。 第87章 他回到了高考那一年 “过了河的卒子,”云峰笑道,“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难道不是?”筱玉看着他,“这不但是我们的选择,更是我们的命运。当然你毕业后可以去省城工作。但我从出来立志那天,我就知道回不去了,京城都不见得是我从此生根的地方。” “你不打算和我在一起?”他诧异地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我回到省城去会被摁死,你跟我在一起都会受连累。还记得我最初和你说的事情吗?我是个只能在外边飘泊的人,你若想着和我在一起,就要陪着我一起飘泊,最后安家的地方只能是那个势力触及不到的地方,你愿意吗?” 他问,“连京城也不能待?” 她呼了一口气,“我会想法留在大学里工作,而且要作为人才留下来的。那样的话,那人的手可能够不到。 宁姨肯定恨死我了,万一求到那个人惩罚我,那是不把我打入泥里永远出不了头,她是绝不放手的。她那个后台就在京城。 你是男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如果因为我受连累,事业总被打压,你愿意,我都会觉着对不起萧叔。所以我们以后要么就留在大学里工作,要么就去一个那人手伸不到的地方安家落业。家乡是回不去了。” “这样严重?”他开始只以为陆夫人后台在省里,没想到在京城。 前世能把一个老资历老党员一家推入到那种境地,还不严重吗?她苦笑,“我不是吓你。” 他又问,“陆夫人动手了?” 她摇摇头,“宁姨现在应该不方便动手。当年我为了让宁姨只记恨我一个人,让妈妈说不反对的条件是我若和致远两人都愿意。现在条件不成立,原因在我,所以宁姨的火力应该是集中到我一人身上。我还安然无恙,只能说明他们的势力暂时伸不到京大。” “那我们就好好学习,争取都留在大学里工作。只要我们没把柄给人拿,他们动不了我们的,顶多是不升职。”他说。 她拉着他的手,“这样你都要陪着我?” 他认真点头,“我不是软骨头,只恨自己现在没有能力帮你扫除障碍。” “其实你放弃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男人存活于世,必须要有自己的事业。那不叫软骨头,而且是很多男子都会做的选择。毕竟女人如衣裳。” 前世那离她而去的人,何曾想过自己那种选择于她是一种多么重的伤害?她伤心过,却从未怨恨。因为她想到自己那么多年为了光耀家中门楣所做的努力,终是求而不得的痛心,她太懂前途在心里的重量。她理解别人的选择的同时,心开始变得冷硬。 正是因为萧叔和云峰真心待祝家,与那些人不同,她珍惜这份真心,所以萧叔和云峰在她心里是不同的。这一世,她都想要牵住云峰的手。 原本想让宁姨慢慢适应,不会生出报复之心,可是致远的话让她明白了,宁姨极有可能不会放过她的。但她仍侥幸地想着,事情都到明面上了,又没宁美,代光巴挑事,宁姨应该不会做得那样出格。 可是军训时经历了梁晟一事时,她连用‘已定婚’的由头去拒绝别人心思都不敢用了。因为云峰除了她,也是单身一人来京城的。她的想法改变了。 她会和云峰继续恋爱着,因为这可能是她今生唯一的婚恋好时光。如果这几年宁家有人真的针对她,她有大哥保护,毕业应该没问题。但她和云峰的关系肯定是要断的,因为没哪个男人会不要自己的前途和事业。 原本她打算在毕业之际想法子偷偷怀上云峰的孩子,然后拿着毕业证回老家自己房子里去生下孩子来,然后和小姨带着孩子一起去南边发展。还有沪市!她前世最后就留在沪市,那个城市一直是她心中向往的。 而现在因为云峰想念家乡,她把担心说了出来。 这傻子怎么傻到连前程和事业都不在乎呢?她为他要离开而开脱着。 他摇摇头,“我只知道和你分开,我心里会痛不欲生。我才不要和你分开。哪怕回不了省城,留不了京城,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告诉自己,他还小,不明白前途和事业,于很多男人而言的重要性。 “好,不分开。放心吧,我们在学校里,他们手可能还伸不了那长。我们努力进取,考研考博,有了自己的实力,再加上朋友和人脉关系,那个宁家人应该动不了我们的。” “我会进取的!”他抱着她,“你不要想着什么会连累我,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我就要保护你!哪怕是连累,你也要给我这个一起的机会,我们要相守一辈子,永不相弃,好吗?” “嗯。”她心里很是感动。事实告诉她,哪怕云峰年纪还小,他的心都比别的男子真。 又一想,以前她于某个宁家人而言,只是蚂蚱,捏死毫不费力。现在她和云峰是在这样的高等学府里,只要足够优秀,那必定是受重视受保护的。她还有大哥护着呢。所以,那个顾虑真的不需要把它想得那样大。 和云峰分开后, 筱玉回到寝室,已到吃饭时间了。 梦茹把收到的钱交给她,两人就立马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 两女生正好好的吃着饭,梁晟和一个男生端着饭过来了,在另一张桌子坐下吃饭。 梦茹看到那个男生向她打招呼,就翻白眼。 筱玉想起之前不是有人说梁晟和历史系一女生交往吗?现在应该不是冲她们而来吧。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管是不是,她都不想和讨厌的人离的近。 梦茹见筱玉快速地吃着饭,她也加快了速度。不过两分钟,两人就离开了座位。 路上, 筱玉问梦茹,“梁晟应该还和他新交往的女生在一起吧?” 梦茹嗤的一笑,“他才不会和人正常交往。不以结婚为目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这才是他的人设。别看他品性这样,他那种家庭出生的人结婚对象最讲究门当户对的。” “我是希望他的注意力再也不要回到我身上。”筱玉不想惹这种人。 梦茹想了一下,“今天他好像没有用那种眼神看你。你放心吧,三少警告过他了。你是不知道,住在大院里的,不论男女,总有一两只苍蝇。但也有仗义,为人正直的。” 筱玉很想说,大院里的一两只苍蝇到了地方上,就是老虎。 “像你和三少他们,才真是那种家庭教育出来的正苗。梁晟应该是长歪了的。”这种长歪,危害性真特么的大。 梦茹笑了一下,“梁晟确实是长歪了,偏生他家里还宠着呢。要我哥这样,我爸肯定皮鞭都不知抽断多少根了。不过,我们军部的子女,没有梁晟这样的。因为犯了错,教训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筱玉很庆幸身边都是梁晟的克星。她呆在学校是不会有事,但偶尔也要出去。梁晟要贼心未死,她也是担心的。 “今天谢谢你帮我收款啊。” “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带来衣服呢。”梦茹想到衣服就话多了,“那毛衫做工好,款式又漂亮,不但我们学生,而且到办公室也受欢迎的。” 筱玉知道自己的学生身份,赚点生活费用还行,四处推销影响不好。她没有接这话。 —— 青峰崖, 离翁问青衣使者,“你来这做什么?” 青使作揖,“之前那件事,本使多谢离翁。不过当初答应您的,要放若梦凡间的心上人过去,担心错过了时间,故来相问。” “两人这不还年纪小么?急什么?”离翁问道。 青使笑了一下,“年纪虽然不大,但也到了恋爱的年纪。您就不担心青春校园里的粉色泡泡乱冒么?” “若梦不会改变初心的。”离翁又问,“她那个心上之人前世是不是放下了对她的感情?” “心如死灰,无波无澜。”青使叹了一口气,“您这可不能怪责于他。” 离翁笑了一下,“我又没怪他。既不能影响了他的余生,又要输入到他这世的记忆和感情能够和筱玉同步才好啊。要不送过去,那些恩怨平不了,谁知道结果又如何?” 青使想了想,“这也是。那记忆和情感最好保留在他未死心之前。” 离翁点点头,“那咱们一起去吧。” 两仙一到,便听得筱玉和云峰两人对话。 离翁生气地说,“瞧瞧你干的好事,若梦到如今都对宁氏那后台忌惮着呢。那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一虚伪小人,因嫉妒筱玉大哥的才华,和宁氏口味相投。”青使当初也是利用了宁氏嫉妒之心,给筱玉设了那么多道坎,此际说出来都有些心虚。 离翁叹了口气,“若非筱玉心愿未了,你这设坎不当之过,你就得全扛了。” “是是是。”青使抹了一把汗,当初她就不该利用疯子人设来促局,还穷追不舍的。最错误之处,宁氏还与这样一个不同等级的后台联手,虐得筱玉几十年就算了,还牵连了一桩命案。 离翁道,“原本若梦历炼只是改了她惫懒性子,你倒让她一生遗憾。” 两仙又一路跟着筱玉,想亲眼目睹一下她的生活。 离翁对于若梦之勤奋好学,很是诧异,这还是她的小徒儿吗? 待筱玉歇息之后,离翁手中一缕蓝色之光直抵筱玉前额。心道,徒儿啊,想通过自己努力对抗前世之最大阻力,志气可嘉啊。你前世苦学而来的成绩当然得归还,也算是助你之力。 再看一眼筱玉,转瞬离开。 清大男生宿舍, 离翁看到这男儿的好学,想着他答应筱玉的事,笑了。玉儿眼光独到,唯喜欢上了这纯粹如稚子的男子,也不是全无道理。 云峰忽感困倦,放下书,熄灯上床。 他几乎是秒睡。房间里其他人早已休息,根本不知道此时房间里还有一股檀香之气。 离翁手掌覆于云峰头部上方,离翁嘴中念念有词,晶莹剔透葫芦瓶里飘出一股精纯之气息数入了云峰之鼻。瞬间之后,离翁手抚其额,“这一世许你得偿所愿,定要善待玉儿,莫负她所爱。” 随着两仙离去,寝室里雾气消散,那股檀香之气也消散得无影踪。 云峰指腹擦过眉峰,虽是睁不了眼,但一些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特别清晰。 他和筱玉居然早早成了未婚夫妻,还相拥相吻?! 怎么可能?他和筱玉只有两两相望时读到了她的情意,他们连手都没牵过。他这一定是做梦!只有梦里,他们才可以这般亲密。 他的眼角溢出泪来,他心爱的人宁愿受欺凌,也不肯近前和他说一句话。哪怕他鼓起勇气走向她,她都能在眼面前逃走。他伸出指尖,抹去眼角的泪。手放下时,搭在了床沿,痛意令他惊醒过来。他试着摸了一下床沿。 这,这倒象学生寝室的床杆,还有蚊帐?! 他坐的起来,感觉床是硬板床。于是他凭着身体记忆下了床。 外间的灯光反映在白墙上,他找到了自己书桌上台灯的开关,打开。 灯光照亮了他这一片区域,他真的是在寝室里。 这光景正是他那陌生记忆里的内容之一,他考上了他理想中的大学是真的! 他翻开课本,他选的是数学专业。 他抽开抽屉,找出筱玉送给他的零食。吃下一包,辣椒刺激他神智彻底清醒。 这一切是真的,那筱玉在京大读书也是真的?! 他们到了周六下午才能相见,可是他现在就想去找她。 这里为什么和他原本记忆中相差那么大? 他伸出手来,看着这青年的皮肤弹性十足。再看看身子,他这还没完全成年。所以他真的在读大一。看看台历,也正是他原本记忆中高考那一年。所以他回到了高考那一年。 听着同学的鼾声,他也感觉有点困倦。又上床去休息了,心中祈祷,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明天他一定要去见筱玉。 第88章 不会听杨姨的 一早醒来,筱玉脑子里闪过了好些画面,甚至有一些设计特别好看的网页,而且是中文的。这年代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啊。难道是前世记忆? 前世记忆,成年后的云峰在她脑子里的印象居然是近在眼前的,可是他的深情怎么变成了她内心的沉痛?! 还有一些她不想要记起的东西。 难道是她脑子里某个结打开了?她本能地去逃避一些事情,因为她感觉到了心里的钝痛和耻辱。她特么的太可怜了!她就说那个姓林的不是好东西,原来不止是设计她,更是欺骗她结婚的。顿时,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梦茹洗漱回来,见她还躺在床上。“筱玉,你怎么还不起床?病了?” 筱玉一抹泪,爬起床,“我只是想赖一下床而已。” 她赶紧地跑去洗漱,刚好也掩饰了自己。可是刷牙时又边刷边安慰自己,那样离开小林,尽管她趁了林家的意,但她还是赢了一局。这样一想,虽然仍是心疼那个自己,不过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上午的计算机理论课程,她听起来轻松多了。确实是因为她那些记忆。前世她理论知识没有学多少,但实践经验非常足。理论与实践结合起,还有更深的领悟。 中午的时候,她小寐了一会,也没有睡着。 那种伤痛记忆,痛意还残留着。为别人活着,生活只会越来越惨。妈妈嫌弃她到那地步,她对妈妈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关心她的人只有爸爸和他的朋友们。令她不敢相信的是,云峰对她的心竟然那样真。 可是他们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事实上,记忆的末尾,她自由了,也只能痛心地掐灭自己去找他的想法。 妈妈的强势做法,令她陷入万难之中,还要她一辈子守着那样一个人。从未想过她的感受是怎样的。她不相信,同为女人的妈妈,想不到她日后会怎样难过,竟然那样狠心对她?可是妈妈仍那样做了。还做的刚刚好。 为什么?! 她破釜沉舟般,悄么息地切断了她和林家的关系,离开了那个狼窝。 妈妈不是说,没能阻止到她被小林设计,是巧合,是天意吗?她也设计了一出,妈妈赶来时,她离婚书已到手,阻止不了任何。 原本她想要爸爸过来的,是妈妈非要来。来了正好成了她数落妈妈罪状的靶子。她毫不留情面地质问妈妈。她挣脱了妈妈多年来的精神束缚。 妈妈出于什么心理非要她一辈子承受那种苦难,或许是要保全儿子所做的妥协吧。她根本就不愿意去面对那些不堪的真相,她只要保证再不受妈妈任何影响。后来妈妈居然还要她原谅宁姨,她都不知道怎样去说妈妈了。蠢人的思想,她如何理解得了? 她只有想要去沪市的想法,没有去沪市的记忆。 有同学来寝室告知筱玉,宿舍外有人找。 筱玉抹了一下眼角,下床来穿好鞋,洗了一把脸,才下楼去。 出了宿舍大门, 见到是云峰,她惊讶之极,“云峰,这个时候你怎么来找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见到她,听到她唤云峰,就快步上前来,把她扯向怀里,激动道,“筱玉,我想你想到不能自已。” 她心想,这是什么骚操作? 他年纪再小,也从未有过如此突兀的举止,这是宿舍门外,会有人经过的呢。 “你先说事,到底怎么了?”她推开他,“咱们还是先去一个僻静的地方吧。” 他见她疑惑的神情,也意识到了他们感情不同步。还有,这里也确实不是一个好好说话的地方。 “好吧。去湖畔。”他们以前约会的地方。 她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就往湖畔去。离宿舍远了,她笑道,“是不是想家了?周日我带你去大哥那吃家乡菜,好不好?” 他对于她这般待这一世的他,很是好笑。她这是把他当孩子?再怎样说,他也不至于是孩子的情商吧。 “我没有想家,只是想你。”再不来找她,他都不知道这个星期怎么熬过去。 她又笑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眼神异样。深邃?! 他和她对视着,才发现她和前世太多的不同。现在的她比前世高、瘦,却没有半点柔弱。但同样的五官仍是柔美,带着浓烈的青春气息。是之前她惊讶的神情才会给到他记忆里那人的错觉。这是小筱玉。 但无论怎样的筱玉,对于他而言都是吸力。 她真的感觉到云峰变了,“你,你怎么突然之间变了?” 他道,“我回来了。” 是的,他从这一世她的老练记忆判断她应是早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这样说。 她一怔,想着刚才他的突兀之举,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她放开了他的手,喉间有点干涩,“所以你的灵魂是老年的云峰?” 他摇摇头,“我才三十出头,怎么可能是老年?” 她知道,他们重生过来,都没给到一生的记忆,也并不奇怪。 “你不是结婚了吗?还爱着我?” 他看着她的疏远,很是不适。“你难道不知道我一直放不下你吗?你为什么就不选择我?到了这边,你倒是对我真用心。” 她眼圈顿时红了,“那时的我都落到那样子了,怎么选择你一个未婚的优秀青年?后来我是自由了,可是你结婚了。我又怎么能去当第三者?我一个小城里的下岗职工,如何与一个大城市里的高学历好单位的女子做比?无论是道德底线,还是处境相形见绌,请恕我真的迈不出那一步去。” 他的心一缩,握住她的手,“是我错了,不该怪你。”这路上他不能抱她,就带着她往湖畔急步走去。 对她再多的怨气,也因为这一世她对他的用心而化解了。他只高兴她重来一世,选择的人会是他。哪怕前世生活对他们再怎样搓磨,都已经过去了。所以,他一定要温和温柔地对她,才对得起老天给了他们在一起的机会。 她在当着他面逃跑的时候,就想过他会恨她。所以她也没期待重生过来的他会对她多好的态度,没掐死她,都算他有理智。毕竟他是没法知道她内心里用情多深。只是他都结婚了,心里怎么可能还会有她? 现在他还会牵着她的手? 或许这一世的美好,也是他想要的吧。 想到这,她也没多少伤心。哪怕他只是有和她凑合在一起的心,她也不会放手。她就是迷恋他,因为他是云峰。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去,品行注定了的。 “云峰,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假过。” “我知道。因为前世我们之间拦着了太多座大山,你的心里跨不过。”他语气温和多了。 两人来到之前习惯坐的石墩处。 他坐下来感觉有点凉意,便把她抱着放在腿上,紧搂着她,轻声说道,“让我释放一下思念之情。” 这个地方真的隐蔽,却能一览湖光景色。她知道他若对她还有情,那情便是浓烈到化不开。她乖乖地任他抱着。 之前的自己抱她的残留记忆安慰不了他浓烈的想念之情。他终于可以好好感受抱她的感觉了。她身上的馨香,柔软的身子,是他的记忆,更是他的yu望。不断地填满他的身心,安抚了他隔了一世的爱恋之情。 无论怎样的他,于她而言都是她想要的。她亲吻着他的喉结。 这一下,点燃了他内心之火。“筱玉,你不要有动作,我怕我会忍不住。” 看他极力隐忍的样子,她移开了一些,只是有点想笑。刚才还凶她?现在却这样子。 “你还爱着我,对吗?” 他一听她问这话,笑了一下,“当然。若非你令我绝望到彻底,我又怎会和别人结婚?你和那个人结婚又是因为爱情吗?” 她摇摇头,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啊,那样炽烈的感情,怎么可能轻易放下。没有真正恋爱过的她,是因为致远和阿瑛给了她对爱情的错误认知。当初明知云峰和她一样傻,甚至比她更傻,她却拿这两人去作参考,认定他会忘记她。这本身就是错的。 她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那样对他,有多残忍。 “对不起!我为了按住自己对你的感情,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他一听,眼眶就红润了,声音哽哑,“你也知道那样做对我伤的多狠了?” 她点点头,“我不应该拿你和其他人作比。当初如果以我的心去度你的感受,我可能不会做的那样绝情。可是,那个时候的我真的不适合你了。” “适不适合,只能问我。你怎么能替我去感受去思考做决定呢?”他摇着头,叹了口气,“那些事情太过沉痛了,咱们说些别的吧。” 她点点头,“好!” 记忆里,被她伤得最重的人就是云峰。哪怕她对他用情再深,也无法去辩驳这个事实。 他笑了一下,“前世你明明和我一样单纯,我以为你比我年纪要小,至少是同年。没想到你还比我大一岁多。这样我能理解你前世如何那样快就与别人结婚。这一世你倒是有个姐姐样子。我更没想到这世的我懂情事这么早。” 她真的很难想像,这样年少的身子里住着的是一个几十岁的灵魂。哪怕她自己经历过,她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他所说之话,她还是听了进去。 “前世不是你懂事晚,只是因为你少年时没遇到我。” 他一听,好像是这个原因。 他磨着她的耳廓,“我回来了,不要再对弟弟一般对我,好吗?” “我本来就没把你当弟弟,只是在等你长大。”她笑。 “十七岁还没长大?你是不是对长大有误解?你都是怎么教他的?”他蹭着她,“你都要教他行周公之礼了,还把他当孩子?” “你,”她问他,“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做成年人的事呀。”他咬上她耳尖,“我不会听杨姨的,明白吗?” 她现在为妈妈担心了,好在妈妈不知道他们都是重生之人。 他又说,“后来我才知道你是被那个人设计了,杨姨才非要你嫁给他的。你知道我有多悔吗?我当初为什么不把你抢过来?” 她苦笑,“那天在桥这边的十字路口,我也本来要上前和你去说话的。可是妈妈的警告响在耳边,我若和你到一起,就是恩将仇报。过了一中不远处,我其实停下来了,想再看看你。如果你追上来,我就和你私奔也不要听妈妈的话。可是你没有追过来,我以为你终究是在意的。直到后来我落到那境地,你还走近我,我才知道自己当初想岔了。” “你当然想岔了!那时别人说你喜欢的是他的工作,因为那工作工资高。而你曾说过不想回学校去。你知道那个时候别人都对教师这职业看不上吗?我都和你说了我也不想当老师。我以为你终究是不喜欢当老师的,才会选择他。”他的眼眶又红润了。 她叹了一口气,“我没说我不喜欢当老师的,我只是说我不想回到学校去。那个学校是我爸妈工作的学校,你若了解我之前在那学校里经历了什么,就不会这样想了。所以我们的误会那样深。都怪那个李姨,让我们没有彼此深层次了解的机会。” 他冷哼一声,“那个女人着实可恶。当初我再单纯,若没有她那样做,我们也不会因误会而生生错过。你被欺负的时候,我的心就痛得更厉害。你那样纯善的女孩子,怎么可以被那样对待?跟了我,再清贫,我至少可以呵护你。” 她抱紧他,“我没有别人说的拜金,更没有李姨说的势利。我和你的心是一样的。我不知道别人为何要那样说我。被人设计毁了身,还要从人品上去毁我。我一个宅女,也没有得罪过谁,可是别人就是要那样仇视我。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我最想嫁的人是你,明明我们的父亲都希望我们走到一起,明明萧叔在护着我,可是我还是被那人给迅速设计了,落入到那样的境地。”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后来我也只是觉得别人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想法去猜度你的为人,你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为什么不去想想这个问题。” 他看着她,“是不是在有人知道我爸意思后,就在计划着如何破坏?” 她点点头,“任叔和李姨是故意的,我是最清楚的。我就不知道姓林的为何要在那个时间点设计我。好多的事情一联系起来,不止是萧叔身边,而且我那单位上,我妈的学校里都牵扯到了。似乎都在帮姓林的套牢我,阻止我和你到一起。” 他心一沉,原来还真不是猜想。 第89章 他要的只是和她相守 筱玉一看手表,“云峰,你今天下午没有课?” “有课,可是我不见你一下,上课我都没法安心听。”他笑。 她起身,“现在你见着我了,快回学校去准备上课。周六下午我们就可以轻松相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灰,“好吧。周六我再来找你。” 她才移步,就被他伸手带入怀里。接着一个吻就落在唇上。她还以为告别礼呢,没想他还越吻越深。 直到她透不过气来,他才罢休。“我们回去吧。” 现在上课都要赶时间了,她只说,“你当心上课迟到。” 云峰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京大,赶到教室刚刚好。 聂宏波帮他占了座,书也拿来了。“去了这么久?” “哪天你有了女朋友就会知道,这点时间算不了什么。”云峰笑他。 聂宏波见老师进了教室,没有分辩。心想他才不要这么早找对象,没有那闲功夫。 云峰对于这种公共课程,基本上不需要多听,但是习惯让他还是认真地听起来。不同老师讲课还是有差别的。要说,清大的老师水平确实高些。 是夜, 筱玉完成学习任务,感觉精神特别疲惫,早早地上床了。 那个少年再也回不来了,从此她面对的就是成年的云峰。她享受和少年云峰相处的简单轻松,忽然换成了那个令她前世想不明白他心思的人来,她真的有点心理压力。她是不想去背负才解锁的那段前世的感情伤痛。若是面对少年云峰,她可以欺骗自己那些全是噩梦。可是面对知情的成年云峰,她不能逃避。 这段记忆,不但有她一生中的最不堪经历,还有云峰对她感情浓得化不开的部分。 她是要和云峰走下去的,一辈子。所以了解云峰对她的感情会有多深也很有必要。这大概是有这段记忆的最大福利之一。福利之二当然是那些计算机知识,这于她以后的学习和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她只想拥有这些福利,不要那段噩梦般婚姻记忆。 可是没有那段糟糕透顶的婚姻记忆,她就不会知道云峰能为她做到那种程度。知道他的爱有多深,也同时知道了她那决定对他造成的伤害有多重。这不,她现在对云峰的心疼呈几何级数增加。现在的云峰真实的经历过那种痛。她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 她面对头大的事情,最佳的处理方式首先就是睡一觉。这是习惯。 沉沉睡去的筱玉,眉头还蹙着。 清大寝室里, 萧云峰指尖摸着自己的红唇。他终于可和筱玉牵到手了,还吻上了她。她再也不会逃避他,还约着周六见。 见筱玉之前,他既想念她,又想问她,前世为什么要逃避他? 见了她之后,他忽然觉得前世事已经过去了,纠结没有任何意义。他只要和她好好地幸福生活下去,才是正理。 他好喜欢现在的生活啊。 这里有筱玉在身边,他们还是未婚夫妻关系。他进了他理想中的大学读书。无论是现实,还是憧憬,他们都是幸福的。 他知道了幸福无边是什么样的感觉。 “筱玉~”他在心里默默喊着,“这一世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幸福地生活着。谁再来破坏我们的婚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她)!” 他脑子里冒出个陆夫人。 真没想到,筱玉在认识他之前还被这样的一个女人惦记着。祝陆两家都在农校生活过,筱玉在初中时期就有了这事儿。 农校,筱玉和他说过,是一个很好的单位。若非解散,筱玉一定过得幸福的生活。可是前世见到祝叔叔和她时,尽管衣着整齐,但仍掩饰不了寒酸。祝叔叔哪有现在精神。所以他们在农校解散后处境肯定不好。 陆夫人不是想和祝家结亲吗?为什么不帮祝家?今生筱玉那样忌惮陆夫人,难道祝家离开农校后处境不好与陆夫人有关? “你若了解我在那学校经历了什么,就不会这样想了。” “我没有别人说的拜金,更没有李姨说的势利。” 筱玉的话响在他耳边,所以前世的筱玉和祝家处境一定很艰难。但是艰难也没有改变他们的心性。他想到曾见到她眼睛下方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青印子,她眼睛里的水,她背过身去抹泪的样子。那她好多年都被人欺压着?!他心里顿时就一阵钝痛。 想想这一世她的神采,他真的不想去对比,可是又不自觉地去对比。 她应该是农校未解散之前重生而来,改变了祝家的命运,也改变了她自己的命运。 可是那个隐藏的危机还在。 他只有强大自身,才能去对抗那些魑魅魍魉。看来,要护住筱玉护住自己,需要的能量还真不是要一般的大啊。怪不得昨日她会说那样的话。 她应该是来京市遇到了什么事,才会有这种想法。因为她知道与相爱的人分开,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这一世她又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让他痛两世么?她却没有把她在京市遇到的事情告诉他。是不想让他担心么? 这一世,他会帮她一起扛。 他开始想办法。 —— 筱玉的梦里是水深火热之中。 医院里生孩子,婆婆把陪护的工作甩给了老杨一个人,自己回家睡觉去了。 老杨帮忙把张奶奶的儿媳妇从产床上抱到了病房。张奶奶感激老杨,时不时来关心一下生产前的筱玉。深夜里,筱玉痛到忍无可忍,张奶奶使出了接生技能,一直揉着筱玉腹部减轻她的疼痛感。揉到手酸手胀。 凌晨,筱玉的孩子出生了。看到孩子性别,老杨决心等林家人来了就离开。她是再也不想见林家人虚伪冷血的嘴脸。自己家生孙子,把产妇儿媳扔给她一个人,就她陪着女儿生产。生孩子那是产妇与阎王隔着一张纸的危险事儿,林家都能做到这样,在外面却是一副林家比任何人家重视孕妇儿媳的赞扬声。 她真的要作呕了。 而当她请张奶奶帮忙喊了林家来时,人家一来就打开孩子的襁褓,看性别。没有带丁点给儿媳吃的食物。林家还要立马把儿媳接回家去,连医生的交待都不顾。她只能留下来陪着女儿。 一个多月,周围八个产妇,唯有筱玉生的是儿子。在这重男轻女的年代,别人想象中筱玉以后会过上顺心的日子。却没有人知道筱玉坐月子时,天天还会饿肚子。那样富裕的人家会对哺乳孙子的媳妇这节省,谁人能信? 可是筱玉吃那带着点点油星的粉丝汤吃到发腻。易饱易饿的粉丝可没因为筱玉是产妇而改变属性。 林婆婆在外面开始臭筱玉娘家是叫化子人家。 这些只能呆在家里的筱玉是不可能知道的,而且任何人与筱玉接触,都被受到严密监视。 直到筱玉发现别人对她的异样目光后去问媒人刘姨时,才知道,她还没生孩子前,林婆婆就在外面开始臭她。臭她要彩礼,臭她没嫁妆,臭她娘家穷。 事实上筱玉从未提过要彩礼,她嫁到林家来,一直是被妈妈在后面推着前进的。林家一张六千的存折,一千十元钞放在牛皮纸信封里,作为彩礼,由媒人手交给老杨,老杨连接都没接。祝家根本就没接受林家半分钱彩礼,反倒自己家出了三千多的嫁妆,还是搭便车送来林家的。哪个叫化子人家能做到这样? 可是林家附近的人家都听信了林婆婆的话。林家小姑还对外说,筱玉就是爱上小林的钱才嫁给小林的。 这一家子颠倒黑白,刻意毁坏筱玉和祝家名声。令祝家人和刘姨都不明白原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妈妈怪筱玉找了这样一户人家,筱玉反问妈妈,是谁阻止她去外地逃避这门亲事的?是谁张办着她嫁给小林的?如何送嫁妆,她不懂,难道几十岁的妈妈也不懂?为什么要达便车无声息地送到林家? 这且不算,林母还在外面臭筱玉把夫家的东西偷偷送给娘家人。这纯粹的污蔑却传得到处都听到了。 爸爸和筱玉说,“玉儿,爸爸在农校经手了多少财务,可要过半分东西?你婆婆这样向我身上泼脏水,爸爸好难受呢。” 筱玉和小林说起这事,小林说对他妈妈这张破嘴毫无办法。不是没说过,可他妈不改,难道把他妈妈杀了? 可是自诩有良好素养的小林,在筱玉问他要三千块钱交给单位集资,小林拿不出来。他的钱全交给他妈妈的。林家为这事吵闹出来,小林不和人说明是集资,到时会归还的,任由人去说筱玉只晓得向小林要钱。 听到集资有高息时,林母连忙把钱拿出来了。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 筱玉上班,林家父母带着孩子,孩子生病了,筱玉一人带着孩子里治病。一家人还骂她,说是她的眼泪把孩子和小林哭病的。 老杨听到这种话,气不过,推倒了林姐的摩托车,扇吧林姐一个耳光。 无理被打不能反驳,倒小林从此对筱玉拳打脚踢,祝家看不到,也管不到。 小林私下里把筱玉从那个有人护着的单位里调出来,新单位工作三个月后,筱玉下岗了。 单位包门面,祝父母说一定要包一个,没钱祝家想办法。小林说他有钱,不让祝家操心。拿现金去大堂上抢订门面的日子。要交钱时,小林从制服品袋里掏出的是两大张报纸,筱玉傻眼了,问他钱呢?小林说他拿了一张六千元的存折,就这样,她连竞争到的门面,失去了竞争资格。从此筱玉成为全职的家庭主妇。 林家人肆无忌惮的欺凌筱玉一个人,最后林父借口孩子被筱玉带病,喊着要离婚。 小林说,这下离婚就不要怪他了。筱玉问,是林父和她离婚吗?小林知道理由不够,不能带着她去离婚。林父一块砖头击过来,从睿儿的耳边擦过去砸在墙群上一个大洞。林父是想要筱玉的命。 这种形势下,刘姨找到了林家的亲家,已退休的前任指导员刑伯。后来劝小林带筱玉离开林家,就是这样,筱玉被赶出了林家。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抱着本就生着病的睿儿到了六姨家暂住了几天。 刑伯把他们介绍到老乡郑家租住。 外面只说林父林母不是东西,而小林是可怜者。只有筱玉知道,小林是主导者。 出租屋里,小林说他要出差两天,结果那天晚上,出租房的窗户被打开,从外面吹入了迷烟,挑出了筱玉的昵子外罩衣。 老天有眼,郑家的门锁在里面定住了,外面即便有钥匙,也打不开门。 郑妈凭借自己在本地人威望下去打探谁那晚动了她家窗子,知道下那种迷药的不是本地的小偷小摸所为,那种药只有犯罪的或公安才能见到。 那扇几年都未曾开过的窗子,只有小林临走前打开过一回,当着她的面又关上。而且小林在事发后第二天回到出租屋了。出差期限少了一天?! 郑妈提醒她,那夜来开窗的人若进到房里,目标不只是钱,还有人。孩子是目标,女人也可以毁名节。要她提防所有人。 小林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当初费尽脑汁设计她,逼得她不得不嫁他。又没花什么钱娶了她,而她又给他生了个好儿子,小林赚的钱养活一个小家还有富余。她知书达礼,长相颇佳,性情也温顺。娘家不要她的钱,还经常补贴她。为什么小林还对她不满?原本应该温馨幸福的家,他要毁掉?不珍惜她的好就算了,哪怕看在儿子生母份上,他也不该非要用那种毁了她来逼迫她离婚啊。 这件事后,郑家和筱玉都加强了防范意识。 刑伯对筱玉没有歹意。郑家大女儿曾在西镇信用社工作时,得老杨所喜。郑妈用同样的善意回报到老杨女儿身上。郑妈本来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善良的母亲。郑家人都鄙视林家所为,护着筱玉。压根就不会与林家同流合污。 小林无法再下手,就哄着筱玉搬回林家。 筱玉早就看清了小林的险恶用心,不管小林如何劝,都坚决不同意搬回林家。 小林借机开始殴打筱玉。 那个早上,他怪筱玉做早餐时有响动,惊动了他休息,一拳狠狠地正击在了筱玉的右眼上。眼睛迅速鼓起成鸡蛋大。 筱玉知道,小林的本来面目出来了。 第90章 真相 小林看到筱玉肿成了包子,还在威胁她,以后不听他的话,他就是这样子。 筱玉没有吱声,看了一眼她给穿了一半衣服的儿子,趁他穿衣,她拿了桌上的包,以飞的速度跑出了门,生怕小林反应过来抓住她。 他家暴她的事,她再也不会瞒着家人和外人。 她一口气跑到了所长家,向所长告状,所长说会教育小林的。 下楼时她看到亲家妈妈刑妈,刑妈即便看到她那惨相,都没有半句关心,只问她告诉了所长?她怎会不知道刑妈也是个极其虚伪的人,没有说什么就跑了。 刑伯是个公正的人,他都可以拿枪逼着玩弄了林姐的儿子娶林姐,就说明他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而刑妈则像极了她那个市社一把手退休的父亲刑老。刑老明知林家对她不好,还连问都没问她的意见,就帮着小林找了现任一把手,调动了她的工作,让她又回到了林家。 她失去了原单位里的人的保护,受尽林家人的欺凌。刑老嘴上说着林父林母不是东西,自己不该帮忙调动,却没有帮她解决实际问题来纠正他的错误。 筱玉停在出租屋外,郑妈告诉她,小林抱着睿儿回去了。筱玉回屋看了一下情形,关上门就去了邮局打电话到爸爸的学校,告诉爸爸她被家暴的事。 她是准备了离婚的。只是她当时有一个盲区,以为先提离婚的人会吃亏。她很难要到儿子的抚养权就算了,她怕的是连探视儿子的权力都没有规定下来。所以她不提离婚,但也要做离婚的准备。现在她要去医院看眼睛,然后做个法医鉴定。 医院里傅伯伯家的平姐姐看到了她,上前痛心地问询她,带她去看医生。她告诉平姐姐要先做法医鉴定。在她的坚持下,平姐姐带她去了法医办公室,就出来了。 做好伤情鉴定出来,平姐姐带她去看医生。所幸她的眼球没有受伤。出来时,就看到平姐姐在教训找来的小林。 小林要带她回家去,她不同意。小林说她爸爸和马校长来了,在所里。她只好跟回去。 所长还算公正,批评了小林。老祝要小林离婚,不要作贱他的女儿了。小林不同意,还写了保证书。筱玉希望小林同意离婚,但他不肯离,她也没办法。她害怕自己要离婚,小林以后不让她看儿子。因为她没有经济能力,法院是不会把儿子判给她的。 老祝把保证书要交给筱玉。筱玉把夹了法医鉴定的保证书交到了爸爸手里,让爸爸带回家里去保管。因为她怕小林找到后偷拿走或撕掉。 几天后,老杨来出租屋看望女儿,顺便去医院治病。 郑妈妈把之前迷药之事告诉了老杨,老杨仍是不相信小林会那样对女儿。 老杨说,女儿被小林家暴,外面好多人都在看女儿的笑话。那些当年提亲被拒的,开心不已。连在白镇高中教书的陆明到了西镇初中,还幸灾乐祸地和人谈着这件事。区社的人说她得了萧家好处,就去找了条件好的人家,分明是拿萧家当跳板。这样的女人挨打,真是太令人开心了。 秀姑家的晖晖和筱玉同属城关区社,妈妈说就是从她那里听到的。可是晖晖怎么知道她挨打了的?她想到了那个门面的竞争者就是小林所里同事的妻子。这样的恃强凌弱,居然被人拍手叫好,她得有多悲剧啊。 余老师更是在妈妈面前说,余咏雅的婆婆多说了几句,余咏雅直接喊婆婆滚出去。妈妈说了这事给她和郑妈听,还说筱玉就是懦弱无能。 郑妈妈终于明白了筱玉有多可怜,还劝着老杨。说余咏雅那样做叫大逆不道,书读到屁眼里去了。筱玉没这样做,才是聪明的。否则她挨打就没有人为她说话了。 陪着妈妈去看病的筱玉,问了医生糖尿病的事情,才知道这种病是世界三大病证之一。她把被林家赶出来之前发现的小林用药胰岛素,及他的旧病历上在他们认识之前一年诊断上写着“糖尿病?”的事都告诉了医生,医生说他是糖尿病无疑。老杨得知小林欺骗病情和女儿结婚,大骂小林丧尽天良,还指着筱玉肿着的眼睛告诉医生是女婿打的。 女医生听后无比气愤,她恨透了家暴的男人,要筱玉赶紧和小林离婚。老杨又说那还是莫离,毕竟他们俩有个快两岁的儿子。医生摇头,说糖尿病是终生性疾病,治不好的。这样的病情欺骗女方结婚,不善待女方就太过了,还家暴。这是一种病态心理,最好不要留在这样的人身边。 筱玉决定了离婚。老杨却在医院天井的二楼回廊上拉住了女儿,不要她离婚。要她为孩子着想,孩子还小。 筱玉问妈妈,她是不是妈妈的女儿? 独自回到出租屋后,筱玉又从郑妈妈手里抱走睿儿,跑去问媒人刘姨,是否知道小林有糖尿病的事? 刘姨惊讶的神色不像装的。 刑妈在刘姨家坐,没有刘姨那样惊讶。听到刘姨问筱玉是不是要离婚时,刑妈说林婆婆带病了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孩子没有教好。问筱玉放心把孩子交给林母带?又讲林母明知小林有糖尿病,还天天煮荔枝桂圆的糖蛋水给小林喝,就是要小林和他早逝的大姐一样早早死去,林母夫妻好拿着小林的抚恤金带着孙子去一个筱玉再也找不着的地方生活。 筱玉是去兴师问罪的,她自始至终没有提离婚二字。最后她绝望地离开了刘姨家。刑妈的话,确实击溃了筱玉离婚的念头,她怎么放心把睿儿交给林母带。哪怕不让她再见睿儿都没有比林母把她这样好的儿子带成病秧子或不成器的东西来的震撼。 但刑妈说那话时的淡定、嘲讽和冷血的神情令筱玉想抓破刑妈的脸,狠狠地捶死这老太婆都不能解她的气。睿儿还是个孩子,而她和刑妈也无仇无怨,他们母子这暗淡无光的前景成了刑妈幸灾乐祸的事?! 她顿时想到当初相亲,这老太婆跟去的。刑妈太能装了!当时那懵统加和善的样子给了她亲切感,误以为是林母。还把小林夸得那样好。刑妈说她娘家原本是和西镇交界的临县那个地方,她又想到了代校长的外婆家就在那边的。她不敢往下想。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和小林成婚生子的这个事实。 要回到相亲之时,任刘姨怎样游说,她都不会勉强自己同意和小林交往。 一个省城公安跑到这小城市里来相亲,说什么自己小镇上长大的,又是个传统观念特强的本份人?他只想要一个安宁的家,所以才来这里找一个老实本份的女孩子。省城的妹子都太调皮了,他hold不住。不惜说出林姐差点被抛弃的事,证明自己对那种不负责的男人有多愤恨,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的男人。 只是,传统观念的本份人在见女方家长之前会处心积虑设计女人的清白之躯? 他倒是利用了这个社会上大多数人的传统观念,把她死锁住了。她的所有灾难就是从那一夜开始的。悔恨的泪水冲洗不净他带给她的一切。 后来他彻夜不归,以为她不清楚他干什么去了?现在还想去母留子,他比不负责的男人还渣,还狠毒呢。 回到郑家,老母亲般的郑妈问刘姨怎么说。 之后感叹,自己儿子有那种病,算计了清白人家的姑娘,又生了个好崽,为什么还要那样对她?她也从未见过小林这般狠毒之人。交待她即便不打算离婚了,也还是要防着小林。因为小林的心思太深太毒,不是个正常人。 好崽?! 筱玉顿悟了。 小林和林家人一早那样不同于正常人想法和做法都缘于他们从一开始就想找个女人给他们家生孩子留香火!毁一个别人家千娇万宠辛苦培养出来的女儿一生的幸福,甚至要这个女孩子的命,以此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 她被人当成了生崽机器和延续别人家香火的工具! 悲哀、羞辱、耻辱、痛心,还有绝望,齐齐袭她而来。 相亲时,小林相中她,只因为她有健康的身体,上好的容颜,还有文化。她生出的孩子才是高水准的。事实也如此。 她的老实本份,单位不好工资低,都是他容易从她这掠夺孩子的先决条件。他没花半分钱的彩礼把她娶回家,不是做妻子的,假借结婚名义,只是为了让她为他生下一个儿子。难怪林母把她丢到医院不管,孩子生下后,跑去医院首先是确定婴儿性别。 他知道她m镇单位的人护着她,就私下把她调出来。新单位下岗是他乐见其成的事。为了防止她娘家帮她承包上门面,让她经济能独立,他早就设计好了让她承包不上。法院都不会把孩子判给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她。 接着他单方面冷战,借着照顾妻儿的名义从省乘警大队调回车站派出所,却天天在外面不要回来。公婆的羞辱,刑妈也在那个时候用极嫌弃的话说她,那条街上的人的鄙视目光,还有小林的家暴。一直延续到她被赶出林家。 小林没想到她那样能忍,于是想在出租屋里毁了她,只是老天有眼,没让他成功。 郑家护她,他目的达不成,就逼她搬回林家,不惜在郑家动用武力。以前他家暴她,她都包着藏着,他以为她还会这样,最后屈服于他的暴力搬回林家。她只要回林家,他会用比之前更龌龊卑劣的办法逼迫她,甚至谋害她性命。 这就是小林和林家的想法和做法。 她是个好妻子,又是孩子的亲娘,为什么这般不能容她?这是别人无法理解的,筱玉之前也想不通。 但是她现在也想通了。 小林在外面有人了,尽管她没有证据,但她仍是这样认定。因为她有太多的事实依据。 门面没包成功后,他们的夫妻关系已达到了冰点。小林单方面的冷战,她也很识趣不去找他说话。打着陪妻儿的幌子从省乘警大队调回来后,留在家里的时间比从前少的太多。 一天,林母和她说,这条街上最东边的老张和铁路上一女职工在家里偷情,张嫂子给他们站岗的事。又说家庭主妇要靠着男人生活,就要自觉低人一等,只能由着男人。筱玉说连这样的事都能忍,那就连做人最起码尊严都没了。林母说没本事赚钱,还谈什么尊严。世上这样的事尽是的。筱玉说换成她,就绝不容许。 就从这次谈话后,小林每晚回家更晚。有时快到十二点才回来。偶尔一次在家,也只是拿报纸看,不理睬她。 筱玉感觉到了不正常,那天晚上快十二点了,小林还没有回来,她就要去寻。林母当即破口大骂她,她还是跑到车站里去寻他。所里一片漆黑,铁门关了,推的再响也没人开门。巡逻的铁路职工过来,告诉她,最晚十点多钟那趟班车一过,一般情况下,所里就不会再有人了。公安回家更早,比他们工人舒服不要太多。 五分钟的路,小林从十点多下班回家,为什么要走到近十二点? 回到家林母又用最臭的话骂她,她没有回骂,只警告她,到时莫否认。 第二天一早筱玉醒来,小林仍没有回。她就带着睿儿要回娘家,被林母拦住。她挣开了,出了门,在路上刚好遇到回来的小林。林母在要他拦住筱玉,他稍稍拦了一下就没拦了,还对林母说,让她回去,他是不会去接的。 可是他还是去接了。还带着指导员去接的。 筱玉要问他那晚到底宿在哪,被妈妈拦住。妈妈想息事,小林可没领情。在祝家把睿儿弄出热被窝,抱去寒风里吹风。夜里睿儿病了,小林就把错全怪在祝家,翌日执意带走睿儿。 回到林家,小林也没有要送孩子去医院,只说吃点药就会好。晚上睿儿哭了好久。 第二天,林家人就合演了那出戏,逼迫离婚没成,就把筱玉赶出了家门。 筱玉没听人说小林晚上去打牌的事,那小林每夜都去了哪里?! 刑妈说林父林母是打算小林早逝,领着抚恤金,带走睿儿。香火有了,钱也有了,林父母就去过他们快活的日子。 可是睿儿有母亲,即便离婚后,小林死了,筱玉也能带走睿儿。所以这才是林家想要她死的原因。 林家西边过去是杨家,再过去就是吴家,再过去就是挨着路边的郑家。他们的后院都是敞开的,一说话就能听到。 筱玉才到郑家不久,吴爷爷就过来郑家坐,告诉她,林家和杨家有猫腻。林家才搬过到这里来时,杨家的小女儿安安就喜欢上了小林,而且到现在仍喜欢着。当初还有说过两家结亲,只因安安才十五岁。现在十七八了,又顶了杨婆子信用社的职。工作自是比筱玉这个下岗工人强。林父母爱钱如命,特看重这点,两家又开始了这想法。 别看安安表面上文静,和小林说起话来特下流无耻。吴爷爷听到过几次,反正连他几十岁的人都说不出口。小林虽没附和,但没训斥,还听着。两家挨得近,小林又经常回家,就算和安安在屋里做什么事,也有两家大人作掩护。 吴爷爷深怕筱玉被蒙在鼓里,特来提醒她这事。 那时的筱玉就认为,两人若真喜欢,小林为什么不等等安安?以小林的没有道德底线,处对象时就设计她。那也不是不可以和安安先有情事。何苦要设计害她这个无辜之人? 但现在知道林家认为小林活不长,要有自己血脉的孙子,并且小林死了,女方也带不走,安安是满足不了这个条件。因为杨家没有儿子,就是要有自己姓氏的孙子。但睿儿在小林死后,杨家是绝不会要的。所以林家动了这个心思很正常。 而且正如吴爷爷所说,林杨两家挨得近,小林又经常回家,就算和安安在屋里做什么事,也有两家大人作掩护。小林每晚下班去陪安安一个多小时再回家,倒是真不易被别人发现。而且那晚小林彻夜不归,她出门前被林母大肆折腾了一番,闹出动静,小林听到后出来,所以她才恰好在杨家门前路上遇到小林。 小林可能早就和安安在一起了。难怪每回林家闹事,杨婆子就出来帮林家。 可是她这样推断出来又如何? 捉奸抓双,才能定性。她不能如何,也不想如何。抓到了又怎样?公安处的一把手是刑家的关系呢。到时没有处理小林,小林还会更加肆无忌惮的迫害她。 自从陈老师死后,她对上面那些个关系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人命在别人眼里也不算什么,只有死者的亲人心痛。 她还是听郑妈的话,千万要防着小林害她。只是她何时能有自己的经济实力啊?别提经济实力,她现在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什么时候,区社周主任会帮她弄到单位房子啊。 第91章 艰难中求生 晚上小林回来时心事重重。 筱玉嘲讽的眼光瞟了他一眼,没有做声。一直瞒得那样严的重大疾病,还是被她发现了。他应该没想到她提前发现的吧。 下岗后,她发现林母在煮那种很小的注射器。当时她好奇,林母说小林跑车辛苦,找了医生给开的营养针。她觉得有点变态,打针总归是要痛的吧。 后来她扫地,从冰箱边上的垃圾篓子看到一个空药瓶,拿出来一看,写着胰岛素,还是那种青霉素瓶子,冰箱里还有呢。这是谁的药啊?她想起那注射器。 小林的行李包是放在林母床边上的,那天筱玉多了一个心眼,见房间里没有人,就去小林的包里面翻,因为小林上回去省医院看病也是背的这个包。 她翻到了小林的病历本,上面写着“糖尿病?”,字挺大。她一看时间,这是在她认识小林之前一年的阳历年尾。 之前她没听过这种病,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病。她决定有机会去问问医生。 后来小林从省城调回来了,说是为了陪妻儿,她冷嗤一声,说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要求,以后别把锅盖在她头上。她上楼,还没进房的台子上,听到小林和林母说,他把新病历拿出来,和林母说,以前的那本没用了,本来要收上去的,他拿回来了医生也没说什么。这个还是自己收起来好。 她知道这母子俩很多事是背着她的,那肯定是不想她听到。但她就是莫名地想知道旧病本他会放哪去,于是进了房,没关门,张着耳朵听。她听到小林上楼,去了阁楼上,然后是抽书屈的声音。 要不是后来林家那样折腾她,她可能早就去医院问医生了。毕竟小林病,林母曾说过是她哭病的。自己骂筱玉的舅舅是叫化子亲戚,不让他们来往,筱玉不服,说了林母家就没有农村亲戚,小林还教训了筱玉一次,她不心寒流泪呢。 其实她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车站药店那个陈医生,当时她要带睿儿去医院看病,林母说陈医生医术好,三代人才去了陈医生的店子。林母说陈医生也是医院里的医生,夸其医术好。筱玉就问陈医生在哪家医院上班。陈医生说在康复医院上班。筱玉就问康复医院是不是保密级别挺高的医院? 陈医生问是谁说的?筱玉就把小林带她去康复医院拿他的婚检报告时说的,还没有带她进去呢。当时她还是边看药边说的,抬头一看陈医生有点心不在焉。林母就骂筱玉话怎么这么多。筱玉再看陈医生,陈医生恍过神来后,眼神闪烁。 后来离开时,陈医生看她的眼神太复杂了。她们本是初次见面,可是陈医生却与她有着渊源一般。她和林母说,陈医生好奇怪。林母又骂她一天到晚脑子里尽瞎想。 而今证实了小林的婚检报告弄虚作假,那帮忙的人就必是陈医生无疑了。 小林伤心伤意地哭,数说林母不是个好母亲,没有带好他们姐弟,大姐姐如何死的,他又成了这样子。筱玉要离婚他不拦,唯一的请求就是把睿儿留下给他,他不准备结婚了的话。唯独没有向筱玉道歉。 筱玉觉得之前和她说狠话的人,现在居然哭成个孩子样,给谁看呢?曾经在她面前说过的话哪句是真?她想起林父说过鳄鱼泪。小林这是又想算计她了。 她也不在意他道不道歉,因为道歉有用,让她变回女儿身吧,把她自遇到他这些年发生的事全都变没有了吧。 现在她还不能走,走了睿儿就会判给小林。林母带大睿儿,她不放心。她得先让自己有经济实力,然后拿着那些个证据离婚,把睿儿带走。 她眼睛里泪早已干,只是红肿着。苦笑一声,“你妈妈如何带你,与毁我一生幸福有什么关系吗?你设计欺骗欺凌我,别以为几滴泪就能抹干。这是我发现了你有病,要是没有发现呢,你会这样吗? 你这算重大疾病,婚前欺骗行为。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的婚检报告弄虚作假,还是车站药店的陈医生帮你忙的吧?” 她本想说她再无经济能力,也能把他告到法院去。他如果犯了罪,这身制服都别想穿了。想到那个旧病历体还没弄到手呢。那可是最好的证据。否则消灭了,法官去医院都找不到证据。而且暂时不能离婚,还是先稳住他的好。 他也没想到她连这都知道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说了你要离婚我不拦你,让你开条件,只要莫把睿儿带走。” “离婚?睿儿就没有妈妈了,你真想这样?”她当然知道现在离婚他最高兴了,但她不会让他如愿。 他惊讶,“你不离婚?” “你很失望?”她问。 他笑,“我怎么会失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可惜,她看到了他一丝失落的神情。 她叹了口气,“我可舍不得睿儿,只要你以后不再打我,好好地过日子。离婚的事以后就别谈了。我们一起把睿儿带大。” “不离婚好,我赞成哦。”他要去动睡着的睿儿。被她挡开了,“他睡着了,莫动他。” 他只好作罢,又说,“有件事我要和你讲,就是我那病的事,希望你莫说出去,这样对我的工作不好。省大队都不晓得我生病的事。” “你是怕被人知道了,没有人喜欢你了吧?也是,那种病是终身性疾病。”她才不相信所里人知道有什么不好。他调过来,不就是想养老么。 “我都结婚生子了,还要人喜欢做什么。只要你不嫌弃。”他苦笑。 她笑,“只要你不再打我,存害我之心,我自是不会出去说你有病的。” “我打你是火气来了。”他说。 她摇摇头,“你说狠话时,我跑出去了,在外边呆了很久,你的气还未消?你到底为什么打我,自己清楚。你怎么这般狠心?我的眼睛都快被你打瞎了呢。” “这些话就莫要再讲,你不也告到了所里,我还被批评了,写了保证书吗?”他还不服气呢,筱玉心想她好在没有对他寄希望,只是想要一个过渡。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有异心之人,可不是一纸保证书就能做到。她只是暂时安全了,心里想着如何去林家把他那旧病历本偷出来。 几天之后,她借去带睿儿回去,到了林家。林母说林父抱睿儿出去了,还留她吃中饭。筱玉摇头,说饭就不吃了。只是天气热了,她想去楼上找些她之前的衣服穿。买新的又要花钱。 这话说到林母心坎里了,忙要筱玉去找自己的衣服,她去外面把睿儿带回来。 筱玉见到林母背影一离开,就赶紧去楼上阁楼处的书桌抽屉里找旧病历本。抽屉一开,病历本果然在此。她的心跳得好剧烈,理智让她赶紧拿上病历本,合上抽屉,去前屋的矮柜里找旧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她怀孕时穿的,根本就不能穿,但她还是拿出来。又寻出一条大方巾。把病历本放在方巾里,下面垫着衣服,上面盖着衣服。 听到楼下林母的声音,筱玉就知道林母疑心极重。也是,她自那日被赶出林家,就没有回来过。突然回来,还说拿衣服,林母岂不疑心。 她故意把衣服摆了一地。嘴里说着,“我还有件素色花紧袖口上衣呢?怎么不见了?” 林母说,“你那里的东西我没有动过,你再找找看。” 筱玉又翻了一下,当然找不着,她摇摇头,“可能夹在我其他衣服里面去了,回去再找。”又把不要带走的衣服和着一团往三角柜里塞。合上柜门。 移身来到方巾前,见林母还看着,“这些都是我自己的衣服,”她故意拿着病历本和上面盖着的衣服,一手扯着方巾说。 “到自己家里拿衣服,要我检查做什么。”林母嘴上这样说,其实都看完了方巾上的衣服。甚至看着筱玉把这边手里的衣服放到方巾里,又拿了边上一件衣服放上面,再把四角对折扎上,起身提了那包袱。 “睿儿在楼下。他玩疯了呢,还不想回来。”林母让着筱玉走在前,笑说着。 筱玉心笑,以前林母几次三番污蔑她做贼把林家的东西偷去给娘家,却没有实证,也当然没有实证。今天她真的偷拿了小林的东西,就在林母眼皮子底下过了,林母却不知道。 到了楼下,她还把包裹放在桌上,去抱睿儿,哄着他跟妈妈回去。睿儿同意了,筱玉抱起他,说,“妈,你把包裹拿给我。” 林母把包裹递给她时,说,“我送你们回去吧。” “好。”筱玉就让林母走在前。 林母在前面还翻了翻她的衣服,见筱玉看着,又不好意思,说把角系紧。 “那你系紧点吧。”筱玉边说还边逗睿儿。 见她这样,林母倒是放心地提了包袱向前轻松地走去。 到了郑家门外,郑妈和林母打招呼,林母注意力被吸过去了。筱玉上前,放下睿儿,“您去坐吧,把包裹给我就好了。” 她捏紧了那个打结处,把包裹从林母手中拿走。和郑妈说,“我去那边把我以前的旧衣服拿过来,睿儿奶奶不放心,送我们回来。” 郑妈和筱玉是非常默契的,见她提起包裹示意了一下,就拉着林母去家里坐了。 筱玉回到自己房间,开心得想叫起来。不过她不能大意,先把包裹塞在床里面的被褥下。就抱着睿儿去郑家客厅坐,喝着郑妈泡的茶。 林母走后,郑妈问,“你婆婆连你去拿自己的衣服都不放心啊。” “可不,都送到家里来了,路上还翻了一下呢。”筱玉笑。 郑妈摇头,“你们那算什么一家人。唉,本来也没有把你当他们家的人。” “我早就有这个觉悟了。” 筱玉见睿儿要陪着郑妈,她就自己回到她那房间里,摆了一床的衣服。拿着病历本不知往哪里藏。最后,她把它插入柜子后板与墙壁之间。 又把那些个衣服收拾好,然后坐在沙发上,平息着她这一路惊险。 一旦林母发现,她和林家就对立起来了。 但是她拿了小林的旧病历本,他们迟早会发现旧病历本不见了的事。她去林家就这一次,由林母看着的情况下拿回来的,林家如何怀疑是她拿了?所以这个险冒的值。 小林的保证还不到一个月,又开始动手了。 他仍是劝着筱玉搬回林家,但筱玉根本不搭理。多次之后,小林又来气了。在他偷袭筱玉的情况下,把筱玉推倒在地。不敢松懈的筱玉留了长指甲,趁机利用长指甲抠挖到他大腿内侧的内里,嘴就咬在他另一大腿内侧。痛到他一叫。她没有给他挥拳的机会,头用力一顶他下盘,把他推倒在沙发上。然后迅速松手松口,爬地起来,迅速去拿砧板上的菜刀。把椅子都掀倒了。 客厅的郑妈和郑家老四听到声响,立马开了间门,冲了过来。 “小林,你怎么又打筱玉?!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老四话已出,才发现筱玉没事,不好意思摸了下头。 郑妈提着的心在见到筱玉无恙,放了下来。 小林说,“你们没看到是我受了伤?” “你先把我打翻在地的!”筱玉辩解。 郑妈看到小林的伤口也没说什么,只把掀翻的椅子扶好。“小林,你才下过保证多久,怎么又动起手来了。唉!” “我只是开玩笑。”小林笑道。 老四说,“开玩笑还能把一个人掀倒在地啊。” “你们怎么只帮着她说话?”小林脸上的笑意没了,“没看到她也不是个好的?” “你间不间就打我,我不自卫还让你打残打伤啊?”筱玉拿着菜刀在砧板上一剁,“我晓得你有那病,伤口难以愈合,所以我特意留了指甲,只待你伤我,我打不赢也要抓你几条口子。” “他打你不跑,还和他对打?轻的换重的,傻不傻?”郑妈边说边扯好她乱了的上衣。 小林知道这里讨不了好,冲走了。 筱玉对着小林说,“下回我还要拼命。死就死了,反正下岗工人的命不值钱。” 老四向筱玉竖大拇指,被郑妈看到了,用手去拍他,“你还鼓励她,你不晓得下岗工人的命也是命,是她爸妈的心头肉?” 边躲边跑的老四跑去了厨房,“下回用刀砍死他!看他还敢欺负你啦。” 听着郑妈的念叨,筱玉才说,“郑妈,我只是吓他,不会拼命的。今天是他偷袭我,跑不了啊。” “你不晓得喊啊。”郑妈说。 筱玉想到当时的情形,“真的是嘴不得空。我咬到了他腿上,只要松开口他就寻着机会又下手。下次我一有机会就往外跑拼命喊。” “他又为什么事打你咯?”郑妈问。 筱玉苦笑,“他又逼我搬回林家去,我不同意。”她哼了一声,“如果我担心死得不够快就搬回林家去。” “那你是不能搬去林家。”郑妈叹了一口气,“只是他这个秉信难改的,你以后怎么办?” 筱玉也没有办法。“找得到单位的房子最好,找不到,您这里住不了,我就带儿子回娘家去,总不能把我这把命真送去林家给他灭了吧。” 第92章 寒冬里的一抹暖阳 郑妈家的房子腊月间要给老三做新房,筱玉想着还是要去找周主任要求安排房子。可是脸上的青印子还在,区社的人见了会更笑话她吧?这些人不明真相,就把帽子给她扣上。周主任是不是也这样想的?那她不能去找周主任,还是去找周主任的妻子吧。 她不说自己与萧家的事,只说在爸妈学校相亲一个家境贫寒的肖老师,人家嫌她工资低没成。这才在和小林相亲时,别人不嫌弃她工资低,她才同意交往,没料到人家会设计她失身,不得不嫁。没想他是个家暴男。这也是事实。而且能否定别人对她和萧家事的猜测。 这天睿儿非要吃外婆买的那种蛋糕,筱玉看到拇指盖大小的青印子,去见周夫人好像也无妨。于是她把睿儿交给郑妈带,自己去了周主任家。 很可惜,周主任的妻子不在家。其实她心里还是有气的。正月间人家收了她送的礼,却连回复和音讯都没有一个。她看着区社办公楼,想着送了礼都无用,这样去怕也是无用,还无端地给人看她笑话。于是折向街上去那家最有名的罗生蛋糕店买蛋糕。 绿灯亮了,她过了十字路口,正准备骑上车往那店子去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令她向罗生蛋糕店望去。店前不远处那个颀长身影站在那里扶着自行车定定地望着她。那熟悉的黑框眼镜,不是云峰,还能是谁? 她也定住了。去还是不去? 陆明喜欢她,但她从来没有答应过陆明,还帮他介绍过对象,不说朋友,至少不是敌人。他居然在她挨打后幸灾乐祸。 云峰对她是有心的,她看到过几次他对着她失落失意。也证明了妈妈说的情况是实。而且萧叔有心让她和云峰到一起,又一直帮助她。有多好,不止别人知道,她感触更深。是她辜负了萧叔的苦心。她被小林算计后才嫁给小林的,可是妈妈说家里也不好向萧叔解释,毕竟萧叔没有明说过想要筱玉做儿媳。 如果陆明都可以笑话她,那云峰就更有理由笑话她。她忽然有一种想法,如果笑话她能让云峰开心,她愿意成全。让他看看她眼下的青印子,实捶啊,多过瘾。 她骑上了自行车,向罗生蛋糕店方向骑去。她还要面对着他,让他看她那眼下青印子更清晰。只是她越离他近,看的越清晰,云峰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更近些,她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云峰那心疼的神情。 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不笑?她嫁给别人,他应是最伤心失意的那一个。他是目前最有资格笑话她的那一个人,因为他不知道她以前有多喜欢他。 她的车子慢了,慢得象乌龟爬一样。他眼神里的心疼太清晰,她想否定都否定不了。她还看到眼镜片下的秀美眼睛里湿润,还有红色的血丝。那悲伤的神情引得她想哭。 她心爱的男人心疼她?!她的眼睛里跟着湿润了。当她的车子和他成了最短的直线距离,她都没有去踩车子了。速实在太慢,都有点不稳了,她脚点地稳,就是不想向前移动,几乎是停下来一样。她看到他也在向她移动脚步。 他们成了彼此的牵引?! 她的脖子侧着痛不痛她没感觉,她只想就这样看着他。他的眼睛也一直这样看着她。他们这分明是深情对视。 一个逆行的家伙差点撞到她,还在骂她,她都没去计较。只是回过神来往前面骑着,然后又掉过头去看他,他的自行车已调转向她这边,扶着向前移动。他的眼睛里雾气好满。 她没有去罗生蛋糕店,而是到了几米远的十字路口,横过马路,到了对面的街道上人行道上停了下来。她又转过身去看他。 他已经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上,和她所站位置成了一条直线,自行车停在那。他仰着头望苍天,她都能看到他那种痛苦和无奈。 她知道他是真的心疼她,但他没有合适的身份为她出面,保护她。就是这点,他才无奈的吧。他抹了眼睛,然后向她看来,他看到了她后像是激动了一下,见她没动,他才静望着她。 此际,筱玉的泪水一涌而出。 她想奔向他。可是她不能过去,因为她和他同样身份尴尬。她意识到了他们今生再也没有机会到一起了。 不过她的心底很暖很暖,云峰的心疼演化成寒冬里的一抹暖阳,照在她已经冰封孤寂了很久很久的心上,逐渐融化成一股暖流,袭卷她全身。 这世上还有一个人那样的爱着她,为她痛而痛,甚至比她的心更痛。而且这个人还是她曾经最心爱过的人。她能得到这样一份真爱,就算全世界负了她,她都觉得值了,她来这人世总算值了一回。而今再苦的生活她也感觉有一丝甜。 西镇学校的老师们都觉得筱玉辜负了陆明的一片深情。无论她怎样拒绝,陆明心里仿佛都在坚持着。她带女孩子回来,妈妈做介绍给他,他也敷应着,目的就只为有和她说话的机会。他去相亲,也把不知情的她带上,害得她背锅,自己不要他,还霸占着他。 陆明应该为他自己的深情都感动了吧。可是她被小林家暴,这样深情的他却幸灾乐祸地开心地与人聊着这事。 云峰,算是她真正伤着的人吧。哪怕萧家报复她,她都没有话说。 可是云峰知道她被家暴的事,他没有开心,没有幸灾乐祸。他只有心痛,还心疼她。 她忽然明白了,想要得到一个人与真心爱着一个人的区别所在。云峰才是真心爱她的! 她为这个发现而开心暖意。可是开心之后,她又只有惆怅和绝望。因为她和云峰再也不可能到一起了。她没有未婚的少女身份了。 她哭了,无声的哭泣,再抬眼看一下他,他还在看着她。 她不想再这样呆下去了,因为她永远不可能得到他,徒增伤心而已。她又被人骂把自行车那样放着,害得别人不好过去。还把她的自行车推倒。 她去扶好自行车,往这边菜市场的路上移去,再往前走,就可以到她茶园里的郑家。 上车前,她把迷蒙在眼的泪全抹去。 她崩不住了,一路无声地哭泣着回家,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不断地抹,不断地涌出来。路上她还差点撞了一个行人。 回到郑家,没见着郑妈和睿儿,她就先去自己屋子里好好地哭一回。 她又去用冷水洗了一回脸,还是出去找郑妈和睿儿。 郑妈知道她未果,只说别急,暂时还是可以先住着。其实,她知道郑妈受到了不但林家还有刑家的压力。 十天后,老祝来郑家了。 他帮筱玉找到了房子。她问是找谁帮忙的,爸爸说除了老萧,还有谁帮她? 她觉得没有脸劲找萧叔帮忙,可是谁帮忙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她必须是搬到单位的房子里去才行。 老祝说,半个月前,他去问过区社顾股长房子的事,因为老萧把安排她房子的事交给了顾股长。当时顾股长说,那要等,半年也是,几个月也是。可是今天他一去区社,顾股长就笑着和他说,房子找到了。 筱玉听得这话,脑子里立马就是十天前云峰仰望蓝天时的痛苦和无奈的样子。 云峰自己没有身份帮她,但他可以求萧叔帮她。萧叔催一下顾姨,顾姨肯定要尽快去把事情办好。她意识到云峰对她的实质关心,心里莫名的开心和兴奋。 与原房主几番交涉后,筱玉出了三千块买他的装修。 暑假过去十几二十天,筱玉搬进了单位上的房子里。那是四十多平的房子。在市中心离主街道只有五十多米的大院里。房子是好房子。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是她的家。爸爸说的,小林再要欺负她,她可以喊小林滚出去。 一个多星期后, 筱玉带着睿儿从街上往家走,就在主街道的拐角处,她看到了等在大院对面的云峰。原本蹲着的他一看见她就站了起来,扶着车子往她走来,他脸上的喜悦和激动全表现出来了。 可是筱玉怔住了。 这条街道上,一边是供销社的门面,一边是日杂公司的门面。小林姐夫的表妹,她要喊表姐就在日杂公司这边的门面上做生意。离她站的地方只有三个门面远。供销社的人应该有认识云峰的。毕竟那门面有区社领导家承包的。 筱玉这个时候只是专注地看着他向她走来,手里握着瑞儿的手。 她看到了云峰眼里的湿润,还有血丝。仿佛那炽热的感情就像岩浆一样要喷涌而出般,她的心都跟着热烈起来。她是喜悦的,她第一次看到云峰向她走来。她等了好多年,时间太久太久了,终于等到他向她走来。她感觉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这么快找到这里来,说明他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向。那她之前肯定的是他求了萧叔,房子才这么快找到。现在刚好证实了她的肯定。她有一种他是她男人的感觉,因为自己的男人才会护着她,关心她。 他越是走近,眼里越是湿润,血丝更多。他就要到她面前了,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想迎上去。可是她左眼的余光看到了第三间门面的表姐出来了,虽然只是个背影,但她顿时恍过神来。他们母子去街上之前,这表姐还和他们打过招呼,说过话呢。 她和云峰两人现在的感情激动得快要抑制不住了。那表姐若看到了他们两个哪怕是疑似的亲密镜头,告诉了小林,那就糟糕了。 小林是什么人?是暗地里的闹头子。他指使着林父去刑家闹过。还有外婆家那边的凌飞在街上做烟生意,有回小林从凌飞那买了假烟,小林后来不但让凌飞换了真烟,他还撕了假烟,把凌飞的烟摊子推倒在地,废了几条烟。这样的事是她亲眼看到和亲耳听到的。 还有,小林曾说过不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事,现在的小林想要离婚,只恨抓不到她把柄,要是听见了这事,一下就可能问到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是云峰。而萧叔曾希望她和云峰在一起的事,区社的领导悟都悟出来了。她和云峰这种关系一曝光,那就会引起好多人多想了。 小林暴打她是肯定的,最要紧的是他会闹到云峰的单位一中去。到时不得满城风雨?云峰还要找对象呢,与一个有夫之妇不清不楚的传闻对他有多不利,可想而知。 小林这个抢人的人有婚姻作为保护伞,而她和云峰这原本的受害者倒成了被人谴责的。然后小林借此提出离婚,还逼她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她仿佛听到萧叔说,筱玉你太让我失望了。 想到这,筱玉不管已走过来的云峰,抱着睿儿就急急横过马路,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上。脚步匆匆似后面有人追来一样。 她还是向云峰看去一眼,云峰怔在那里不动了,没有回头,但那背影都能让人看到他有多伤心。她不能心软,仍是向大院门口跑去。 进了大院,她才停下来。向大院门口望去。她既希望云峰跟来,又不想他跟来。她不去看睿儿惊慌望着她的眼睛,只心里对自己说,这样也好。她只有做得越绝情,云峰就越痛,忘记她的时间就越快。就象致远一样,弄的多愤恨宁姨一样,后来不是很快就把她丢一边了?云峰忘记了她,她就成不了他的拖累。而他正好可以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她虽然有种脱力感,但还是抱着睿儿跑回了家。进去后立马关上门,放下睿儿,要他去前面房间玩,而她自己则背靠着门,任泪水肆意横流。问苍天,为什么要和她开这样的玩笑?明明相爱的人偏让他们错过,强行塞给她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又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尖叫了一声。弄得睿儿跑了过来。她和两岁的他说,“妈妈没事,你继续去玩吧。” 睿儿去了前面的房间,她无声地哭泣,任泪水肆意横流。 她知道,他一腔热血热情,居然是她的当面逃跑,大概没有人能接受这种回应。她的绝情冷血可以熄灭一座火山。甚至于他还会认为她利用了他。换成两人位置对调,她会心寒个彻底的。莫说以后来还来找她,就算是不期而遇,都会是鄙夷与憎恨。 恨吧,这样他才会彻底地把她放下,去开始他新的生活。 她这辈子完了,就算是命运有翻转逆袭那天,也没有了和他在一起的机会。而他,放下了她,还是可以去喜欢上一个人,过上轻松快乐的幸福生活。那人无论怎样,条件都肯定要比她强,还不会像她一样给他带去负累。 想到他以后的轻松快乐幸福生活,她觉得今天做得对。他们两人,至少要有一个幸福。 理智是这样想,可是她心里怎么就那么难受呢?把她喜欢的人推开,她以后连那一抹暖阳都不会照进心里了。 满脸的泪水干了后就像在脸上涂了胶,绷的难受。她去倒了水,洗了个脸才好些。她把湿毛巾搭在脸上,想着自己以后什么都没有了,又止不住涌出泪水来。正好湿毛巾吸收着。 揭下湿毛巾,透气清爽了。她顿时又想通了。 第93章 心结解开 筱玉想通了,因为云峰对她的感情是实实在在的。即便以后他放下了她,但他曾经这样真挚地爱过她的事实是抹不掉的。她曾拥有过他的爱,足以温暖她一辈子。 她脑子里满是他们相遇的场景。 初见时他青春灿烂的笑容,和她在一起时的欢欣。要和她一起出去闯荡的笑声。 冬日阳光下的十字路口处,他一直痴痴地看着她。失落失意的神情。 寒风里,冻住在冰天雪地中,远远地看着她。 众人嘲讽和讥笑她的情况下,他心痛和心疼她的神情举止。 大街上,他炽热的眼神,带着血丝,向她一步一步走来。 她要把这一切烙在她的心上。 她这样一个被人轻视漠视鄙夷的女人,却能拥有世上最好的人的真挚感情,真的太难能可贵了。以后,她守着这些美好的记忆走完自己艰难的人生。纵使身处荒原严冬,万物寂寥的环境,她的心里也有一朵最鲜艳最美好的花朵盛开着。 暑假前最末一天,妈妈傍晚租车过来,说学校里给了她一个当代课老师的机会,要她翌日早上一定要回去,向西镇文办刘主任报到。 从此她五天在乡下学校,两天在城里,两边奔跑。睿儿留在林家生活,不过周末两日可以她自己带着睿儿。 小林是最喜欢装的,在外面仿佛很看重她,在家里也还能平和生活。筱玉知道,她不配合的话,别人都会发现他们夫妻关系不好不只是传言。而一个不被丈夫喜欢的女人,势利小人知道了她没有丈夫护着,便会欺负她。 日子就这样平静下来过了。 有一次,她听自己房子那的邻居说,有一个个子挺高的年轻男子来这里找过她,也没有什么代传的话。她弄不明白有谁会来找她。 西镇那边的吗?还不如去学校找她呢。而且从来就没有什么年轻男子会来找她。原单位的同事就没有年轻男子。城里的?她这几年几乎就消失在众人眼前了。 关键的是,知道她搬来大院房子,又是找她的年轻男子,只可能是云峰。 她摇了摇头,不可能!她那样伤他的心,他的自尊,他怎么可能来找她。说她想要是他找来还差不多。内心底里,她仍是自私的希望他还爱她。 既然没有传话和留言,她也没办法查到。要不是云峰,她不感兴趣。要是云峰,她也不能去找他询问。好不容易让他绝了心思,她还主动去招惹他,那就真的是红颜祸水。她又如何能对得起萧叔? 接下来的梦里, 安安果然和吴爷爷从前说的一模一样做派。当着她的面趴到小林的肩上去,瞅近了和他说话,他居然没有推开,听之任之。林母只是说安安有失心疯。筱玉就不明白,失心疯为何只针对小林。若非吴爷爷早先提醒过她,她还真要相信林母吗? 太多次了,小林都没有解释。 她教书第二期,她从安安和小林的对话中知道了小林带着她去ktv。她问小林,有没有把她当作妻子?小林说她要去教书,不陪她呢。她再说话,他就把她扔在了路上。 第二学年,小林喝醉被保安扶回大院房子里迷糊不醒。她逼着这个家在外婆家那边的保安说实话,小林是不是和安安一起去的ktv。保安虽在小林手下做事,但出自同一个地方的他还是说了实话,小林和安安在ktv喝酒才喝醉的。 筱玉只是为了证实自己心中推断,也没多少好难过,她只担心小林本就有那病,如此喝酒弄出大病来住院,到时会不会要她去侍候?因为外人眼里,她就是他的妻子。而她转为正式老师的关键时刻,她怎么能不要工作去侍候他。她还要转正后带着儿子离开这个渣男呢。 然而她越担心什么,什么就越来。而且发生的时间也太快了。那天文办的小海到学校通知她,林家来电话了,小林重病住院。 离期末还有一半时间,她坚持着只有周末去看望小林,工作日照常上课,把睿儿带去了学校娘家带。 可是正月间,小林又设计了她不能再回学校教书。老杨还极其配合当着那多人要她辞了学校差事,专心侍候小林。她之前拒绝了林家的这个提议,可是老杨这样一推,她就掉到了深渊里,之前所有的努力全特么的化成泡沫。 两年多,她成了全职保姆。他和别的女人弄出来的病,要她奉行妻子义务呢。妈妈都用道义绑架她,其他人更是了。所里还用事实针对她呢。 小林情况好转又开始了才下岗后的那段日子。 让她侍候着,他还作翘。 后来如他意离婚了。 没过多久,他又来找她复婚,还说他教会了徒弟打师傅,离婚是她算计的。 她算计的吗?她只是顺水推舟了一把。复婚却是不可能的。 他又想象在m镇单位那样,哄她呢。她不吃这一套。干脆不让他进房间。他就在大院楼下毁她名誉。人越聚越多,还真当这里是林家那条街道? 筱玉站在三楼靠着栏杆处,指着他,“你个没良心的死太监,这几年来我如何侍候你的?你还骂我不好?老子给你洗屎裤子、屎床单都把手洗伤了。” 她家阳台晾衣处经常是挂着床单的。 事实面前,而且是这样羞耻的事实面前,他住了嘴,骑着摩托车灰溜溜走了。 筱玉苦笑,又来求复婚大概是安安不要他了吧。 之前领了离婚证后那个狂妄的他,扬言她只能找四十岁的鳏夫或离婚的男人,他还可以找一个十七八岁没结婚的妹子。 安安跟他鬼混时可不是十七八岁么?可能更早。 因为一个未被人睡过的女子根本不可能说出下流无耻的话来,听都怕脏了耳朵。他结婚了,安安还喜欢他,还跟他做那种臭不要脸的事,这不把他给骄傲的么。他又何曾想过,哪怕是没有感情,她也是他的妻子? 还以为离了婚就可以和安安明目张胆地到一起,小林又如何不兴奋,不放狂言。只是这来要复婚的节奏,是不是安安也不要他这个病秧子了?这当然是肯定的。安安十五六七岁就能和男人睡,能是有操行的么? 她一直不知道小林是不行还是为了要和安安做那种事,他给她灌输男人一滴精十滴血的言论,在他面前装禁欲。她本就对初次被设计有了心理阴影,虽然有了孩子,却白痴得不懂夫妻之间的这种事。小林重病住院,后来反反复复,她总被冤枉成罪魁祸首。 林母甚至要邻床的婆婆和她说这事。没有过的事,她不背锅,她直言不要以为她不清楚小林和安安的事。再要这样说,她不怕把这事捅出去,林母才住嘴。 她不要背锅,咨询了医生。糖尿病人只要不是病重,夫妻生活其实没有多大影响。所以小林是被安安害病的。而小林之前那样对她,是因为他本身有糖尿病,只能满足一个女人,才来误导她。还以为她有多愿意呢,她恨不能从未与他有过那种事。瞧瞧自己至今仍是少女般的美好体态,她觉着自己应该庆幸! 直到安安的姐夫,那个入赘的阿勋在车站里当着众保安劝说她,不要在意林家对外面说的话,没有什么人相信的。作为邻居,那么多年,他难道不知道她一直在守活寡? 阿勋如何知道?除非小林和安安的事太过频繁,在杨家也不怎么掩盖。她感叹,林杨两家无论如何掩饰,那种肮脏内幕还是被人知道了。 离了婚的筱玉,是自由的。她报了电脑班,又值单位破产买断,得了四千八百八十块钱,还有萧叔帮她从那个可恶会计那里拿回了三千块押金。爸爸说这三千块归筱玉所有,他去和妈妈说这件事。 妈妈被筱玉推出门去的,母女俩已是水火不容。应该说是筱玉单方面地要与老杨断绝来往,从此不许妈妈干涉她的任何事情。 筱玉买了电脑,没钱交给电脑学校学费了,她就自学。从省城买了书和学习光盘。拼命地吸取计算机知识。 之后的梦也没什么起伏了。 这些梦境,正是她那部分记忆的回放,只是感触更深,把她的感情带动起来。 翌日起床, 筱玉洗过脸,发现自己肤色有些苍白,涂了霜后,才能看。 梦茹问她,“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请假?” 筱玉摇摇头,“没事的。只是晚上睡觉噩梦做多了。” “要安神,我那有药。”梦茹赶紧去自己抽屉里找来交给她,告诉她如何吃。 筱玉笑了笑,谢过。 这药也只能晚上吃。安神没弄好,课堂睡着了,老师岂不骂人。 接下来的学习,筱玉还是没有被影响,渐渐地恢复到原来活力满满的样子。 计算机方面的专业课,她学起来比以前轻松多了。数学本就是她的强项,也适应下来。选修课要合格于她来说还是挺容易。 严教授开始注意到她了,因为她回答的课堂提问特别令他满意。 云峰还是照常上课。 他开始联系在米国的亲戚,又去外边租了一间三十平米的房子。只是手里没有多少钱了,不过等到家里寄生活费来还是足够的。 其余时间,他还是认真地学习专业知识。毕竟前世他不是学的这个专业。不过数学在其他专业里占有很重大的位置,他当然要把它学得更扎实。 每天,他都有种生活在云端的感觉,却又真真的脚踏实地。 周六下午上完课,他就匆匆地去京大找筱玉。 见到她兴冲冲跑过来,他笑着接住她。“这么开心见到我?” 她问,“你见到我不开心?” “我是度日如年的感觉,怎会不开心见你呢?”他牵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远吗?不要花钱吧?”她边走边问。 他摇着头,叹道,“不要这样紧张钱,好吗?我回来了,你还担心没有钱用?” “你又没带钱过来,我怎么不担心?咱们还是要爸妈出钱送读大学呢。” 她想着这年头可不是好赚钱的年代。京市和g城可不同。他们的学生身份可不好赚钱,否则她也不用同学中卖几件衣服还找尽了托辞,说话特别小心。 他笑着,“前世咱们分开了,你对我的情况不了解,也不怪你这样想。” 她想起那个本家大哥说的话,“只有一点点了解,你在w城工作嘛,本来京市也有单位要你来的,你想要离家近一点。” “你还是了解过我,对吧?”他问。 她摇头,“你的婚宴上,别人故意说给我听的。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你来找我,可能是收到了w大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吧。” 他不愿意提起这事,转移话题,“以后我虽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还是可以能让你衣食无忧,在京市都可以过上比一般人富足的生活。” 他忘记了她以后也会有过得去的薪水?不过,她喜欢他的愿意养她养家的男子汉宣言。哪怕真是他养着她,他对她也只有呵护。前世大院的房子,就是他求萧叔给到她的底气。 她笑靥如花,“好,我很乐意很开心接受你给我的生活。”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有点涩,“这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 她点点头,“无论怎样的生活,我都不会离开你了。我们携手面对和迎击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因为我懂了,你要的幸福就是和我长相守,别无其它。而我若不能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有幸福可言。” 他笑,“看来你是真正明白了。很庆幸,这一世我终于可以明正言顺牵你手了。拥有这种身份,我就可以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拥有你,就是我最大的快乐和幸福。现在,我心里那个结终于解开了。”他看向自己握着她的手,又笑道,“咱们快些过去吧。” 到了一家花店前,他停了下来,上前去买了一束玫瑰花笑着送给她。 她再担心他花钱,也没有说败兴的话,高兴地接着,闻了一下,“好香啊。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我的玫瑰花,我也是爱人心中的公主了。” “我会珍爱你一辈子!”他知道她前世没有拥有过这种幸福,他是用心在说这句话。 第94章 她也一直爱着他 云峰带她去的地方真的不远。 筱玉看到他掏出钥匙,“你怎么有这房子的钥匙?” 他边开锁边笑,“我租了这房子。不想每次见面我们都只能在外边待着,还有北方冬天室外非常冷,你也不想老去图书馆约会吧?” 筱玉看到这房子虽小,但感觉温馨。最主要的是还有取暖设备。 听他这么一说,点点头,“你想的真周到。”只是这个钱于他们而言可不少,单纯的云峰和她就是打算去图书馆待着。于成年的云峰来说,却是不能接受的。 她想他可不是那种那样挥霍父母血汗钱的人,应该是有法子赚到些钱来支付吧。可是她还是担心他刚回来,手里经济紧张。 她找到了花瓶,接了水,把花插在花瓶里。闻了闻,挺香。还好看。玫瑰象征了爱情,她两世都还是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呢。他对她,就是要不同。 “这茶叶是家里的。”他把刚泡好的茶递给她一杯。 她闻了一下,确实是家乡的味道。喝了一口,“看了这房子,我就有种提前知道我们以后在京市安家的感觉。” 他拉着她的手,起身来到床边坐下,“我那天来这房子准备的时候,就这样想过。床单新买的,床套是和你一起去z城买的。” 她拍拍被子,“难怪我看着就觉亲切。” 想着,她拿过自己的包,从钱夹里取出钱来,趁他没防备,放到他的外衣口袋里。 “你这是干什么?”他边问边拿出钱来,却被她按着。 她认真地说,“这租房子是为了方便我们两个人约会,我出一半钱也是应该。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你不才过来么?家里寄的钱不够你支付,即便能支付,手头也会很紧。我们可是未婚夫妻关系,你真要见外么?” 他真还不能见外,否则她肯定会生气,只得说,“好吧。”想着他以后赚的钱也是交给她,心里那关也没那么难过。 她很是高兴他没有坚持,这说明他把她当家人看。“以前的你,我陪着过身体年龄段的学生生活。现在的你我,都是思想真正独立了的成年人,才会有额外的开支。 这些开支必须是我们两人承担,不能再向父母亲伸手。上次我其实进了好几件羊毛衫卖给了同学,利润比老家高。所以这钱咱们花的安心。” 他一听,她这是把他们当成真正夫妻关系。这身份的转变虽有点突如其来,但是有道理。他很乐意接受。 “嗯,你说得对。用老婆的钱比找老父母要更合理。” 见他笑她,她也没什么,而是认真地说,“那当然。我们的财政是独立的。以后你赚的钱和我赚的钱合在一起,再商量着统一分配,余下部分就是我们俩的存款,以后做大事时再拿出来用。你愿意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他也认真道。 她松了一口气,“我们家是妈妈管钱,妈妈就是个糊涂蛋,坑人的主。前世她还教我,父母的是父母的,丈夫有,隔只手,只有自己赚的才花的安心。还要我以后不要向那人提钱的事情。结果全都只逼我一个人。男方家不肯去外婆家走头次,我一个人去,花的是我那点微薄的工资,每家拿那点钱,脸都丢尽了。就这样都被男方家骂,又衍生出好多矛盾。 我就不明白,刘姨家就刘叔一人赚钱,刘姨管着家,一家四口人生活得很好,家庭和睦,还能最早买新房子。而我混到了那种绝境,都没有人说我一个好。 所以我和你结婚后,我们的小家庭经济就要独立。我们俩的钱就要和在一起。两人有商有量,而不是某一个人做主,剥夺另一个人的正当要求。要学刘姨家,把我们的小家庭建设好,两边父母都要孝顺。” 他知道她的遭遇,原来经济上都是那样。心疼的说,“筱玉,我同意你的想法和做法。我赚的钱都交给你管。你想如何花就如何花。” 他还是那种大男人做派,这年头老家的男人大多如此。筱玉想着就笑,“难道我就不会有犯错的时候?你也要参与到家庭经济建设中。” 他只有对她才会那样做。但听她这样诚恳地要求,笑,“好,好,我也参与进来。” 她很开心他能支持她的想法和做法,“咱们这叫夫妻齐心。” 他揽住她的腰,“我好高兴你现在就确定了我们的夫妻关系。我来到这里,就想着如何加固我们的关系呢,深怕中间又会起变故。现在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她知道他缺乏安全感,“前世我也一直爱着你。最初是不知道你心意,甚至误会了,才会有那种变故。若是我们早表白了,就算打死我,我都要和你在一起的。这一世,我不是哄你十八岁就把我变成你的女人么?那样别人就更拆不散咱们了。” “可是,周日你还说那话了。”他可以确定她的心思波动过。“你要再敢怕连累我而离开我,我就把你直接变成我的女人。” 她笑了一下,“我可没打算这世又那样走了的。我发誓要把我的清白交给你的,还准备偷偷怀上你的孩子再走。” 说到这里,她的笑容消失,“世上除了你,任何人于我都是将就。前世我受制于妈妈,手里又没钱,人又没本事,家里还那个困境。没得办法,只能嫁人。但现在我有钱有学历,到哪里我都能带着孩子好好活着。” 他说,“看来我那招不管用了。只是你又为什么不带着我?” 她看着他,“确切地说,周日那天我只是问你意愿。你要和我一起,我是真心答应你的,只要你到大学毕业还不改变心意,我们就一起了。你要改变心意,我就按我之前那样想的去做了。你肯定会问为何你都变了,我还那样死心眼。我只想嫁给你,嫁不了你,我就按自己的意愿去活。这一世弟弟会有出息,也对爸爸有着很深的感情,爸爸身体还好,我对家里没有牵挂了,不回去接受妈妈的安排。” 她的眼睛早已湿润,忽又一笑,“那段记忆回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有多深重。即便你不回来,我也会和单纯的云峰一起走下去。我们可以发狠读书,读研读博。尖端人才,国家是会保护我们的,我看那人如何打击我们。还有大哥也会帮我们说话的。 你回来了就更好。我们俩都有心机去对付外人。你不再是我的软肋,而是我的铠甲。” 他笑了,“是的,现在我就是你的铠甲。” 她又低沉了,“军训时有个男生瞄上了我,知道那人的家世后,我就知道若没有人帮我,我只有被虐的份。曾经我还想,若有人追求我,我就说我定婚了,有未婚夫。可是想到那人的势力,想着单纯的你,我都不敢把你说出来。深怕人家知道了你,转过去先对付你。若是宁姨那边又发疯,两方势力,如何得了。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坑。 好在班上有同学知道那男生的底线,几个同学护着我。否则我现在怕是正受骚扰。” 他知道在京城,是很容易遇上那种人的,他们也确实没有实力搞衡。不过现在都有学校庇护着,还是安全的。不过他在社会上历炼了那么多年,再也不是那单纯的学生出身了。 “不要担心我。若是有人骚扰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有办法对付那种人的。” “好!”她笑着看了一下手表,“食堂快要开饭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他想想也好,“那咱们快走吧,吃了饭再过来。” “好。”她知道他的意思。 两人在食堂吃了饭,筱玉又回寝室拿了预备送给大哥的羊毛衫,和寝室人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走在路上,她和云峰说,“这里面的羊毛衫和买给你的一样质量,我们明天一起去送给大哥,顺便在他那吃一顿家乡风味的饭菜。” “我就伴你福了。”他笑。 她说,“大哥是我们在京市的依靠,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对你也是有心的,要不,那天他也不会带我们两个一起去苗教授家。” “我知道。苗教授和我说起的傅教授,听了我转述苗教授的话后,确实对我挺关照的。这个星期还给我引见了我们学校计算机专业的韩教授。”他说着看向她,“前世我w大读研,修的就是计算机专业。” 她大概知道他为何要见韩教授了。“原来你后来也学了计算机?” 他点头,问,“你也是因为前世学了计算机才选这个专业的?” “不是的。我直到前几天才知道我前世后来学了计算机。”她笑道,“你也许会觉着我一个女生选计算机专业好笑,但我有自己的想法,初中生我们学了一篇有关计算机的英语课文,还记得吧?还和算盘作过对比。我算盘打得好,就想看看计算机到底要先进到哪儿。” “那你前世为什么想学计算机?居然还成了气候,在沪市都站住了脚。”他是真好奇,她应该是离婚后学的计算机吧。那个年纪的她居然学这样先进的知识。 她问,“我真的是因为计算机在沪市站住了脚?!” “是啊,你不记得?”他奇怪她会问这个。 她点点头,“我脑子里几乎没有沪市的记忆。有时我想,我这记忆就好像被仪器控制了,什么年龄记起多少前世的东西。就是那种激活需要条件一样。” 到了出租屋,两人开门进去。 其实云峰也有她这种感觉,记忆好像被动了手脚。“这个问题暂目前咱们都想不明白,你还没说前世你为何会要学计算机呢。” 她苦笑一下,“其实我去教书的时候,见到高中同学娟子玩电脑,我好奇去瞧了,在播放音乐,我以为那只是好玩的东西,就没有当回事。直到几年后陪那个人来京市治病。就在协和医院,我看到了护士把数据输入到电脑里。 当时我才明白,电脑不但会播放音乐,还能用于工作。我没有大学文凭,如果我学会了电脑这门技术,是不是好找工作些呢?所以我对电脑开始感兴趣了。从京市回去后,我就开始关注电脑了呢。 要不,我这个做了几年家庭主妇和医护保姆的人,怎么了解到电脑?” 他一阵心酸,如此聪慧的她被生活打入泥底那么长时间,只要给她一丝阳光雨露,仍是能洗去污浊,闪发出智慧的光芒来。想到此,他也更恨那个渣男。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我是搞计算机的,可是你后来没有来找我,而是去了沪市。我就知道我猜想错了。” 她能理解他的心情,但还是实话实说。“我自从那次在你面前跑了,我不敢再去想你后来怎么样了,更不敢去找熟悉你的人打听你的事。也没有人和我说起你的事。眼面前那种糟心的事情不要太多,全副精力去面对着残酷现实,想你不是让自己更难受么。”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我被众人以道德绑架,辞了教书的事侍候那个人,陷入那无边黑暗的岁月里,我倒是时常会去想你。告诉自己,我这一世也不全是灰暗一片,那个我用心爱过一场的优秀男子对我也情深意厚。就这样,我捱过了那最黑暗的一年多时间。 参加了你的婚礼后,我仍是自我暗示,云峰喜欢我。故意不去面对你结婚了的事实。 离婚后第一个我一个人的夜里,想到了你,还自言自语,云峰,现在我自由了,要是你来找我就好了。顿生出去w市找你的想法。 只是这时我想起了参加过你的婚宴,可能你连孩子都有了,那样的话,我去找你,就成了自己最憎恨的第三者。我立马不敢想下去了。 我仍是没有非逼着自己忘记你。就像缩头乌龟一样,只能缩在自己的壳里幻想着你,有一天,你会来找我,有一天,我会和你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但那个你,明显不是已经结了婚的你,而是记忆中的你。后来我还把现实中的你给撇出去了。 其实我还有一段记忆,好像是我从外面回家过年,好像我也赚了钱吧,就要去找萧叔。因为萧叔在我和单位买断那日送三千押金给我时,和我说要自强自立,他相信我。我就想告诉他我自强自立赚到钱了。 可是我爸妈都不许我去萧家了。妈妈还把我的背包拽下来,我还是要去。妈妈说,你非要去就去吧,只是到时见了云峰和他妻子恩爱场面后,回来莫哭就是。就这一句话,我放弃了。因为我真的不能面对那场景。” 原来是这样,他心里咔哒一下断了一般。她也一直爱着他!他对她的爱在她心里居然那么重要,被视作黑暗里的一道光。 他的热泪一涌,抱着她,“我为什么那么傻?一直怨着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我说过,我对你的感情不比你对我的少。”她的眼泪也流出来了,她推开他,抹了一下眼睛,“其实是我先爱上你的。” “不是咱们俩一见钟情吗?”他问。 她摇摇头,“你这样说也对,只能说是我先对你付出的那一个。” 先付出?他怎么没感觉到? 第95章 情之所起 筱玉见他疑惑,苦笑了一下,“我确实早先就为你付出过,不过这种话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命吧。还记得我们初遇后,在三岔口的气站前我和你说,我不想在家乡,想去g城吗?你还说要和我一起出去闯荡。我虽是笑着答应你的,却是认真的。” 云峰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场景?“记得,你是认真的?” 她点点头,“尽管那个工作是萧叔大力帮忙才落实的,可我一点也不想去的。为什么又去了,那是因为想要和你这样不错的伢子结婚。” 他惊讶了,那时他们还没有见过面。但他没有打断她的话。 她笑笑,“培训中心快结束的时候,我读了那书也只有一个全民指标,工作还得落实。爸爸找到了萧叔,他们要爸爸带我去市社见见人的。当时还有那个市社人事股长在。我看到了书桌上有我的简历。当时萧叔和人事股长两人的表现,应该都是相中了我这个儿媳妇人选。后来谢股长还和爸爸提出过。爸爸婉言拒绝了。 回到家,爸爸说起谢股长这件事后,讲看中了你。他对我和妈妈说起了你的情况。当时我觉得爸爸高攀了,起码你那高学历,我就自惭形秽。何况你们家情况比我家好多了。妈妈问我喜欢不?我说你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还有妈妈不是不要我嫁高门吗? 爸爸说,萧家就算情况比我们家好,萧叔中意我,也不会在意门户。妈妈说自己家情况又不差,她和爸爸夫妻两人都拿工资,好多人想与我家结亲。我说你学历比我高多了。妈妈说陆明也是本科学历了,会调到高中去教书了,他不也一直喜欢我。还有我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两姐弟一出门,别人说就像一道风景线。真材实料的高中毕业,自考大学都过了好几门,和别的女生不同,我是胸中有墨水的。说得我就心动了。 我喜欢那种没有门户之见的人家,更觉得萧叔那样高的职务,对爸爸那样敬重,对我又好,如果我和你这样优秀的男子结婚,真的幸福无边了。 妈妈说我如果喜欢,到了单位上就安心等着你见面,不要去谈恋爱。 那时候我二十一岁,我还以为你比我大,至少也是同岁。我等你毕业,年纪也不会大。所以就同意了妈妈的提议。” “你之前那样自卑?”他惊讶了。 她说,“你那样相信李姨的话,就证明你也没自信,对不对?” 他眯了一下眼睛,想想,“我那时应该是觉着社会上的人都不那么看好教师这个职业,所以认为自己虽是大学毕业,但也不会是香饽饽。还有社会上的思想好像太物质了。自己不会瞧不起自己,但外人的心思我们也控制不了。” 她感觉到口渴,便起身去给桌上的茶添加些开水,把他的杯子递给他,自己也喝起茶来。一口茶入口,感觉总算好多了。 “我和你这点一样,不是真正的自卑,骨子里还认为自己没有不如谁。但社会上有些人就没有公正看待过我,城里的认为我是乡下人,考上大学的人眼里我是落榜生。尤其是学校里某些老师,一方面嫉妒我们家爸妈都拿工资,他们的妻子是农妇,一方面又因为有校长一族那样排挤打压,跟着不把我们当正常的人家相待。 时间久了,在择偶时,首先想到的是别人会不会一样看待我呢?尤其是拒绝了校长的做媒后,校长曾经放言,我会高不成低不就,又把它落到实处。我哪怕是遇上偶尔正常看待我们家的人,都担心到时这个正常人会不会因为他们背后败坏而改变对我的看法。” 他说,“所谓自卑,我还只受外界一点点影响,你这样是完全被扭曲了。” “是啊。到了单位工资低,又成了别人说我的一项。我讨厌这种加在自己身上的说法,可是却无力摆脱。我甚至有一种想法,为什么好多人都要那样主观。交朋友时为什么不把品性、内才和能力放在首要位置吗?所以我还没有工作时,那种压抑的生活逼得我就想逃到外面去。又因为我单纯还是个女生,也怕被欺负而放弃了。” 她看向他,“看到萧叔那么公正地看待我们家的时候,我有一种被认可的开心,还有好难遇到三观相同的人的兴奋。同意等你,是缘于对萧叔的信任。爸爸也说,我嫁到萧家,他才放心,因为萧叔和田姨都是耿直性子的人。而你是他们的孩子,品性有保障。 那个冬天我其实蛮开心的,对生活真的有了美好的期盼。萧叔给我踏实的安全感,而你化身为梦中的白马王子,会从远方踏马而来,然后把我拉上你的骏马,带我离开这个给了我太多伤害的西镇,到一个自由公正的地方过着幸福的生活。而我的爸妈因为没有我的拖累,日子也会轻松些。” 他脸上也带着美好期盼,仿佛带着她一起,从此比翼双飞,过着幸福地生活。 “爸爸也是这样和我说的,他一眼就看出你像祝叔一样的品性,还有内涵,长的还好,日后我们两人到一起,肯定是很好的伴侣。” 她握着他的手,“我们的爸爸都很有眼光。事实不就是这样吗?”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彼此依偎着,“是啊,这一世我们一定要一辈子相守在一起。不要让任何人破坏。” 他清冽的气息包围着她,引起她心中悸动,她的声音有点粘稠,“嗯!你不离,我不弃。一生相知相守。” 她发自内心的话鼓舞着他,他把她揽的更紧,“我终于得到你的承诺了。你这回要一诺千金,付诸行动。” “我的心一直都给了你,”她亲上他的喉结,“把我完完整整地交给你,是我两世的愿望。前世妈妈因我被设计逼迫我嫁给那人,那是我最痛恨的事情。原本我不该教你先下手为强,这不是认可这样的事么?你回来后提及时,我都觉得羞愧。 可我还是要真面目示你。回到后的我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单蠢的我了。针对前世害我的人,我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没他们无耻,但仍属于私底下阴人,十足的心机。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这个直筒子,再怎样你都不会变成他们那样的人。总是他们又惹到你了,你才出手的。” 他目视前方,却无聚焦,“咱们吃了那么多亏,不就是因为没有心机去对付人?对付坏人,就是要用上手段。不然以后我怎么保护你?” “咱们思想同步真好。”她笑了,“咱们话题扯的太远,远到天际了。刚才我是说到我爸妈都赞成我等你吧?” 他笑着点头,“是的。” 她接着说,“那个寒假我过了一段轻松快乐的时光,就因为有了对你的想法。家里人也都开心。 可是不久得到的消息,就让人高兴不起来。娟子比我早一年进培训中心,分配工作时要交一千。爸爸说我也是要交的,可能还要交得多些,毕竟娟子在培训中心学习了一年半。爸妈铁了心,交钱也是要送我去单位工作的。 那时我以为顶多两三千。爸妈说现在他们借钱,还得起。 后来,妈妈告诉我,就算只交一千,娟子家里也不同意交了,要和人出去打工。原本两家默认了的亲事也没了。娟子在军校读书的男朋友小飞就没有象往常年来辞年。而我记起不久前出去玩时,遇到小飞,问他和娟子的好事近了?他立马脸上的笑容没了,冷冷地取笑我。 听了妈妈说的话,我才知道他们因娟子放弃工作婚事吹了。尽管小飞对我还不错,我也对娟子不感冒,但我心里还觉得小飞太现实。 过年后,爸爸得到的确切消息是要交六千,他们没有告诉我。是我偷听到的。 我才知道原本劳动局局长给了爸爸两张指标,一张去t氮,一张进商业部门。妈妈说家里没有那多钱,四千五的t氮指标放弃了,选择了只要七百五学费的商业部门,还不让爸爸告诉我这件事。爸爸就是拿这件事讲妈妈,哪怕供销社要交六千也必须送我去上班。 爸爸要再送我复读时,妈妈逼着我们父女赔四百块之前辍学的损失,才同意我去复读。四百块连我最后读书的机会都没了。进供销社这种效益只那好的单位,却是一再要交钱。七百五的学费就不和气了,再交两三千已经是我的极限,现在又六千。我坚决不要去了,我要学娟子样出去打工。 妈妈说娟子一说出去打工,和小飞的婚事就黄了,我要和娟子一样出去打工,以后我也莫想找个好结婚对象结婚了。我说萧叔是认可爸爸和我的人品,他不会有小飞那种思想,更不会那样现实。云峰毕业回来,我也赚钱了,他若喜欢我,就可以结婚。 这下,妈妈才和我说小飞为什么会放弃娟子的真正原因。女孩子跑出去打工是赚钱,但回到家乡,人们就算嘴上不说,也会质疑女子的清白。这不是个别人的思想,而是大多数人都这样认定的。萧叔思想再开明,也是生活在这个社会上的人。只要我一去g城,我和云峰在一起的幻想就彻底破灭了。问我是不是要放弃等云峰。 和你在一起是我一生的幸福,我当然不愿意放弃,才忍着六千块这割肉般的痛,同意交钱去供销社上班。 从没钱赔四百块给妈妈,丧失了我最后考大学的机会,我对钱的概念就特别的强了。而家境贫寒,一家人受苦又是我心结。高三时我爸妈的工资才恢复,好不容易还清了债务,又要父母至少还上两年债务,那种节衣缩食是什么滋味我太了解了。让我这般取舍你知道我把你看的多重吗? 去了之后没多久,培训中心的同学晓文来找我。晓文在培训中心的时候就向我表达过他的意思,我的同桌红波还曾劝过我接受晓文。说晓文也是一中毕业的。外表舒展,人贵气又傲,班上那多人巴结他,他不放在眼里。那也是他有资格傲。有才,他的思想本来就比班上同学所处的高度要高。他的父亲又是市里一个能力非常强的局长,母亲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像我这种空有内才没有东风的人有这种人相助,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我知道红波不会和我乱介绍,我也知道晓文欣赏我,我们的文化水平还真般配。回家就和妈妈说了这事,妈妈说我们家底子薄,不能找家境悬殊太大的人家。以后男方家里人会看不起的,那种日子不好过。 没想到的是晓文为了找到我,找好多人打听我的消息。最后是红波告诉他的。他也在局里上班,穿着制服,开着小车来的。任叔心里乐开了花,我和晓文在房里说话,他就在门外办公椅上坐着听。 晓文说我怎么到了这样偏辟的地方,好难找。我说我能来这上班,还是爸爸的朋友帮忙的,否则我会分到真的偏僻乡下去。哪像他那样有个当局长的父亲。他认真对我说,只要我同意,我就可以和他一起到局里上班。我摇头,说在这里上班挺好。他顿时就眼睛湿润了,这于他应该是做到了极致吧。都愿意用好工作来交换婚姻了,他那样傲的人得多在意我这个人。 他说你就是要等那个省师大的大学生?大学毕业于你有那重要吗?值得你在这样的单位里等吗?知不知道,教师的生活有多清贫?他冲气出门,眼里还含着泪。被任叔看到了。 任叔见我出来,推着我去追,说你是蠢还是怎的,有这样的人追求你,你还把他气走,你以后后悔都来不及的。我没有动。任叔又说小金的丈夫当老师的,钱没拿几个,人就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有什么好?他想到我父母也是学校里的,又说不是讲我爸妈。 他从晓文来的行头就知道,又听了晓文可以帮我调去那样好的局里工作,就说那样局里工作,福利和油水得是工资的两倍,那样的家庭有权有势又有钱,伢子高高大大,对我又真心,问我到底求什么?直言我以后一定会后悔,也甩了门市的后门而去。” “他知道我在省师大读书?”他问。 她点点头,“他去找红波时问到的吧。我到单位上班第一个月就去了红波家。红波父亲也是局长,在农纺商场往北去点做了新楼房。毕业之前红波带我去了那地,说好要我一到市里工作就去她家找她。我们无话不谈,开心时自是提到你,和她一起分享我的快乐。” 他戳了一下她额头,“那时你也像个小女孩,连没影的事都说。” 她笑,“怎么没影?我都为了这个影付出了一片真心。” 随即苦笑,“可是任叔的妻子李姨对你说着相反的话,你也信了。我等你到二十三岁,最好的恋爱年纪到了尾端,仍是等了个寂寞。” 他抱着她,“对不起!最初是我负了你一片深情。” 第96章 对得起他的一腔深情 筱玉想和他说,她对得起他后来付出的一腔深情。只是要说了,就像为自己辩解一样,没劲。他们之间谈话要和聊天一样比较合适。 她说,“你要真了解我就好了。我才辍学回家不到一个月,代校长做媒,要我嫁给一个小学老师,他的堂弟。还许诺让我当民办老师,转正的事他们家包了。我爸当即就拒绝了。又迎来了一波他们对祝家近两年的排挤与打压。其中的辛酸都不想说。 你姐给我做媒时讲的那个医院工作的男子。阿姐夸得那样好,我觉得姐好有深意。 这个男子初中毕业,听说长的高大帅气,当总务。他的哥哥原来是农校的老师,嫂子是市委工作的。在我待业第一学年,遇上了他哥哥,拉着我们去他家里吃饭。他嫂子就做媒要我嫁给他,还说工作的事交给他们来解决。就是因为他文化,我们连见都不同意见就拒绝了。 可是又怎样?我们苦海中挣扎了两年,坚持了两年,花了七千块,弄了一个小工作,仍只配嫁给初中生。或者在阿姐眼里,那人条件好得我都得高攀不起。竟敢肖想你这样的天之骄子,是我真能妄想啊。” 他听得特别难受,“筱玉,阿姐应没这心思,” 她见他护阿姐,火气都冒的出来,站的起来,“那你告诉我,她什么意思?她不知道萧叔希望我嫁给你吗?为什么不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若非你后来的深情,想着你应该是被阿姐利用了,就算我付出那多又如何?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在我心里,只记得萧叔对我的恩情。别人置疑我人品,我会驳斥得他怀疑人生。我忍了你负气而走,还想着去解释,忍了你阿姐故意气我,都是看在萧叔的面子。 年底的时候萧叔去了单位检查,那多区社领导陪着他,他却让我坐在他边上吃饭,好菜都夹得我碗里放不了。他分明就是愿意我借他的光。因为有他给我的底气,我才会信心满满去你家和你解释的。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又鄙夷我,我就索性连解释都免了。你爱怎么看我就怎么去看,我不在意了。” 他原本听她出气,没想她还去拿包,忙把她拽住,笑着说,“筱玉,你当初要那样怼了我姐就好了。我就会知道你的品性了呀。当然我知道你那时不怼我姐是因为爸爸的面子。那时我不知道姐会给你做媒,更不了解那人的底细。半路上听到的。还不愿意去想我姐在用法子拆散我们,应该是真有人求到她了? 刚才你提到阿姐为什么明知爸爸的心思,却为何不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时,我也不理解她了。其实那样的半开玩笑半抵真也是可以的呀。” 她笑了一下,“我就假设阿姐不知道萧叔的心思,那她应该了解我的情况才做媒吧?我的长相、文化摆在那,又有工作了,她为什么不先考虑你这个弟弟?那她心里必定是认为我配不上你呀。她若知道萧叔的心思呢?那就是阻止我和你这门亲事了。对不对?” 他点点头,眼眸一深,那时他只是因误会不关心筱玉了,但后来却没有想过阿姐这么深的心思。那时的他对阿姐很好,根本就没有怀疑过阿姐,原来她真还有心。 “你对她说过李姨讲那话的事么?”筱玉问。 他摇摇头,“没有,我没和任何人说这事,只是那晚回来心情很不好。原本认为你和爸爸说的那种品性一样,却没想有那样的心机。非常失望。” 她点点头,“那阿姐肯定知道了爸爸的心思,又知道了我到过你家,你送我去单位回来后的样子,以此判断出来的。她就是要让我明白,你,我高攀不起。 我估计你姐和那个医院总务的嫂子认识,聊起来的。他那嫂子必定说过以前想介绍我给他弟,我不同意的事。那人家庭条件其实挺不错。只有文化程度是我不愿意接受的。而你恰巧学历那么高,这就是你姐要拿来打击我的。 妈妈后来说过,阿姐可能是看到萧叔很看重我,而你也是真心喜欢我,那样我去了你家里,会抢走家人对她的宠爱。否则她没道理违背爸爸的意愿也不想要我嫁进萧家。听了妈妈这话,我也想过,那个去你家的女生一进来就仿佛是常来你家,和你姐关系挺不错。 她问峰呢?瞧瞧这称呼。阿姐就说他在厨房,你去找他咯。然后过不多久,你和她边说边笑进了客厅。与对我的态度比起来天壤之别。这个女生既然不是你女朋友,她又表现得与你亲近,如果你没有防备之心,就有可能是阿姐请她来演戏给我看的。” 他点点头,“我只想想你之前说阿姐给你做媒的反应,我刚才只要没站到你这边认同,你那激愤程度其实是合理的。阿姐能想不到?而我当时被人拉来演戏而不自知,却深深刺激到了你。一次是偶然,两次就很难理解了。还有我也未婚啊,阿姐为什么不把你介绍给我?” 说到这,他手掌心被指甲深深按压都不知痛,“阿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从来就没和她争过什么。” 她看到他痛苦的样子,也是心疼的。就像妈妈那样虐她,云峰知道了也是会心疼她的。自己的亲人阻拦着自己和心爱之人在一起,该如何去算?不能算啊。同样的痛加诸在亲人身上,他们会心疼。可他们的亲人看着他们痛也不会手软一下。这就是她认识到有的亲人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亲人。 她把痛苦得佝偻着身子的云峰带入怀里,抚着他的背,“我们对兄弟姐妹有情义,不代表他们对我们同样有情义。你和她还只有姐弟情,我妈妈呢,我是她生的,她都一次次把我推进深渊里。最后我和那人离婚,都是没通知家人,以最快速度拿到离婚证。打电话回去,她抢在爸爸面前过来是想挽回的。你看那样痛苦的婚姻,她还要我一辈子陷在里面受苦受难呢。 所以,除了我们爸爸的意见要听听,别人的话都不要信太多。你比我强,爸爸妈妈都只希望你幸福。我只有爸爸一心只希望我幸福。” 他抬起头,“我们还有彼此。” 她点点头,“是的。我们才是一辈子的亲爱。 我是一个较为理智的人,我的目的只想把家建设好。我也希望一大家子相亲相爱。但我绝不容亲人为了利益糊弄我们。以后我提出来某亲人的事,你一定要引起重视。做出正确的选择和决定。你也不要顾忌到是我的亲人,有情况就要对我说出来。不然日后亲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给我们造成误会,破坏了我们的夫妻感情,那就真的悲哀。” 他很想说她对亲人也防,可是想想阿姐在他们定婚的事上做法,“我会做好的。” “我妈这一世对我和你的婚事应该不会左右摇摆。前世她可是很让我窝火的。”她把他扶起来,“是妈妈要我等你的,但在我说到李姨让我们产生误会时,她说误会难解,就要我嫁给她喜欢的陆明。我不同意,要她给我想法消除你对我的误会。她说她想不出办法,我说我绝不甘心,要自己找你解释,她说我会办事,就不会当着你的面被李姨耍了,我去解释只会办砸。我要的就是成功,所以才听她的话不动作。她后来要爸爸去想办法。 当我明白一些事情后,想到我爸是个男人,怎么开口?其实以我妈的交际能力,完全可以办到的。只能说明我妈动了异心,不是尽心帮我办事。 后来我误会你了,妈妈懂所见非实这个道理,但妈妈没有告诉我。她真若想我和你在一起的话,不让我去,那她就自己主动积极主动去了解实情呀。但她也没有去做。直到陆明玩名堂的事被我知道了,我放言‘即便世上只有陆明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嫁给他。’,妈妈晓得我是绝不会信她忽悠了,才去想办法。 教育局祝股长去学校检查,说到我和他家儿子祝兵是培训班同学,要是儿子和我处对象就好了。妈妈说他家儿子有女朋友还讲什么。顺着话要他给我和你的事牵线。 祝股长来告诉妈妈萧家同意结亲,可是我有了男朋友,妈妈煮完晚饭就租车赶去我那,结果还是错过。小林那摩托车还差点和妈妈租的车相撞,可是夜黑了,妈妈没有看到我。否则妈妈就拦下了我那场悲剧。 一个多月,妈妈就找到了法子。为什么之前一年多妈妈没有办法? 这样的人,你敢信全信她? 这一世,我妈可能不会起幺蛾子,因为至今她只喜欢你一个做女婿的人选。你姐还才从学校出来不久,没那老练,但过两三年呢?未来的岁月里呢。所以我们要早结婚,妈妈就不会改主意,尤其有了孩子。但你姐,还真的越往后越要防着。” 他冷笑,“前世我只以为我们两个单纯,被小林耍了,没想到我们两家的亲人里也有不想我们走到一起的。他们都把我们当小傻瓜。毁了我们一生的幸福。” 她苦笑,“可不是么。这就是我要你防着个别亲人的缘故。她们在对我们两个的事情上,真的冷血。我真的没说严重呢。反正要我去拆散兄弟姊妹与恋人,或自己的孩子相恋之人。我做不到。除非对方真的有异心,我会提醒,但不会去玩手段和名堂。” “前世杨姨喜欢的陆明是谁?”他不知道怎么又冒出一个姓陆的来。 她叹了一口气,“我的同学,他考上了中师,分在西镇学校教书,后来自考考完了本科。他妈妈和我妈以前处的好。那时我年纪小,男生欺负我,妈妈就去与儿子多的同学妈妈结交,这样至少我会少些欺负。 陆明是一直升上去的,比我大两岁。但我在五年级时多读了一个,初三病休,又多读了一个初三。陆明在联小教了一年,就转到初中了。和妈妈成为同事,为了和我在一起,极会讨好我妈妈。我高中复读辍学回来,他就请了好多个人来家里提亲。拒绝无数次,他都没死心。” “好复杂啊。”他手指挤着前额。 她笑了一下,“正月间我误会你之后,暑假里妈妈学校里来了新老师,我爸希望我肖老师处对象。 肖老师也是师大毕业,也算一表人才吧。但家境贫寒,农村里出来的。没有半点关系才分到了那样偏远的初中学校。这些我们都没有嫌弃。我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天。半个月后他就提出解除对象关系。 妈妈问杨父才知道原因。肖老师认为自己老师工资不高,而我的工资更是少得可怜,以后结婚了如何过日子。再加上陆明老师在街上拦了他,警告他说筱玉是自己女朋友,要肖老师离筱玉远点,否则打断他的腿。 杨父不认识我,我就在边上听着。 我恨透了学校里人干涉我婚事,就是那次放言绝不嫁给陆明的。也气遇上个没骨气的,我都没嫌他家穷,他还嫌我工资低了,一气跑回了单位。 气还没喘匀,高中同学雨虹就到了我单位上要我五天后去相亲。就是和小林相亲。本来我看不上小林长相的,但介绍人刘姨很巧妙地拿我工资少说事,还讲小林知道我情况,不嫌弃我工资低,还放男子汉宣言。我才听刘姨的建议,同意先和小林交往。 我爱财那也是取之有道,这次真的是有好大的赌气成分在。可是小林就钻了这个空子。交往才一个多月,就设计了我。他估计到我家里不会同意他。确实我爸不喜欢他,若非先做了那事,没法子,我爸肯定会把他赶出门去。 原本妈妈逼我带小林回去时说,我若跑去外面,爸爸会气死。因为肖老师是爸爸相中的,肖老师那样对我,爸爸受了很大打击,我又一个多月没有回去。我信了妈妈的话。回去时爸爸确实精神很不好。但爸爸不相信我愿意嫁小林。可是我不嫁给小林就要跑出去避开流言,看到爸爸的精神状态,我不敢对爸爸说出真话。 最令我气愤的是妈妈推爸爸,非要把肖老师的事怪到爸爸头上。我和爸两个人都算是犯错的,全被妈妈剥夺了话语权。妈妈就推动着这件事前行呢。直到邀我家人去林家走头次,爸爸还希望我不要嫁给小林。但我和小林发生关系的事基本上知道的人都知道。赖都赖不脱了。” 听到这些,云峰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若我早杨姨一天去找你,你是不是就会和小林断了关系?” 筱玉笑,“我从你负气离开,等了你大半年时间是有的。你何曾出现在我单位前的那条公路上?若妈妈不说萧家同意结亲,我还以为你和女朋友相亲相爱着呢。哪怕发生那事的前几天顾姨来时,只要和我说你没有谈过女朋友,我都会和小林断绝关系。心里有其他白月光的人我绝不会要,但还没谈过恋爱的你,我有信心。 可是顾姨分明没完成使命,连萧叔希望我做儿媳的话都没有说,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要我好好工作。可是工作和做萧家儿媳有什么关联?哪怕顾姨像妈妈说一句‘你不等云峰了?’,我都会悟到她来单位的目的。 我有时想,为什么萧叔和顾姨说话办事都那么含蓄呢?难道先提结亲的人就真没面子吗?还是不想给我压力?如果是后者,我特欢迎萧叔和顾姨这压力啊。” 第97章 两世的爱情 云峰也觉得顾姨没有完成使命,他知道爸爸是要顾姨去打探消息的。好在这一世他和筱玉在一起了,不然会悔不当初。 “确实,他们中哪怕有一个和你明说了,形势就会反转。大家都斯文,结果让小林钻了这个空子,真的还不如我来找你。都怪我,怕面对你选择他不选我的现实。” 筱玉笑,“其实我的脸皮要比你厚些,但凡那天阿姐没那样针对我设局,我们的误会就解开了。阿姐是怎么收得下我织的那套婴儿毛线衣,还能踩踏我的真心。 你是不知道,我们家从农校解散后,因为爸妈之前一直为老杨家送粮食去救命,要吃那个粮多一半的死尸统销粮。农校十年都不解决工作编制和户口,变成了民办老师,还被扔在了西镇那个地方任人排挤打压。拿了近四年的民办工工资。我高三那年,他们才拿回从前工资。 爸爸到西镇学校第一年就差点病死,后来身体一直不好。我们家每月一百二十元的收入,爸爸要花钱治病,还要送一个高中生读书。高三时家里欠下了那么多的外债。待业两年,家里好不容易松口气,我进单位又花了那多的钱。 我的工资却要到年底才发,也就糊口吧。妈妈每月还债后,是从牙齿缝里省钱买了毛线要织新毛衣给我,因为身上是穿了八年的旧毛衣。 为了去你家解释,妈妈让我织一套毛衣送给阿姐快要出生的孩子,又没钱买毛线,就把妈妈买给我的毛线织了婴儿毛衣送去的。单位上的琴姨是最清楚我对你用情多深的。因为是她教我织婴儿毛衣,从团毛线开始说到云峰,到织成毛衣。把希望我们误会解除,重归于好的美好祝愿都织进了毛线衣里。 可是阿姐收下毛线衣,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的事,是让我对你死心。讽刺吗?” “阿姐收下了你织的毛线衣?她怎么提都没有提起?”他憋住了要涌出的泪。 筱玉笑,“阿姐收下了,还夸我的毛线衣织得好,要我教她织那种花样呢。那种花样有多难学会。可是我想要织出最精致的毛线衣来,自己仍是从书上悟会了。大红色的毛线,特别柔软,那也是妈妈对我的爱吧。我把这片爱加上自己的真心奉上,结果被践踏。 阿姐做的,你一点都看不出她哪做的不好吧?还以为她是多好的心呢。但我清楚啊,她用旧事在打我的脸。我还是忍着。” 他知道她绝对是用心织的。可是她的心意,他对她的喜欢在阿姐心里什么都不值。 她看着他,“那天你冷冰冰对我,我对你却满眼都是爱慕之。直到你和那个女生两人欢声笑语,我才收起了自己的心思。你不瞧我当然不知,但阿姐看到了我爱慕你的眼光。 她看到了又如何,也没中断她的计划和安排。她目的达到,我心里放弃了。 比起你来,我耐心够好吧?你是立马从我那房间里冲出来的,而我捱到了吃完中饭再走的。你们姐弟可没心思要对我解释什么,阿姐更是故意。 知道那碗饭我怎么咽下去的吗?我要面对着你和女朋友同坐一条凳,欢声笑语,秋波明送把饭吃下去。我从未觉着饭粒有这么硬,想快速吃完都不成。 知道我为什么要坚持到吃完中饭才走吗?因为刚到你家时,萧叔要我留下吃中饭。不吃中饭走他会生气的。我知道萧叔对我是真好,我不能辜负他。” 他经历过感情,她对他已用情之深,这一场饭对她来说就是诛心。阿姐对她真的残忍,而自己成为了帮凶。不,只有他的态度对她最重要。所以是同谋。 “这次拜访成了彻底熄灭你对这桩婚事的期盼,而且打击得你有了心理阴影。对吧?” 她点头,“干干净净抹杀了我对你的心思。我回到单位上就想立马去外地打工。可是我手上没有钱。家里的钱要还债,我的工资发了只有生活费。到了四月份的时候,我想从家里去要点钱,再找雨婷要小珂在深市的地址。结果妈妈一听我说了你的事,两人就知道我会跑出去,妈妈许诺每月给我钱,爸爸把我送回单位的,还交待了任叔看住我。 从二十一岁到二十三岁,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打转。霍姨说二十三四岁,街上的女生多有了孩子,我必须要找对象了。否则只能捡剩的。 雨婷那里端午节去过一次,没再和她提去深市的事。以前我特别反对相亲,认为那是条件匹配,唯独没有心。可是我走了,爸爸会气病,妈妈会疯,只有同意雨婷的相亲建议。她的邻居后来就介绍了小林。 其实晓文我并不反感,确实很适合我。可是我本着好马不吃回头草,也没有起意。我离婚不久,在街上遇到晓文。他告诉我他要去杭城读大学了,毕业后去阳市工作,是真正的升职。问我去干什么,我说我买的床和柜是造假了的,要去找店铺,他要我去市局里找他一个旧同事会帮忙的。我找到了旧同事,他却介绍了同单位工作的晓文妻子,还特地说大学毕业的。那人帮个鬼忙,偏向店家。是爸爸找了消协的人处理的。 我知道,他是为数不多对我用过真心的人,如果不曾对你起意,他确实是我一个很好的选择。我没有在意他是不是大学生,但却激励了他。他的品行我认可,他只是为了争一口气,安慰自己的心,并没有笑话我。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我还是会选择云峰,因为我知道了云峰是真心爱我的。这一点在我心里赛过人间无数。要说后悔,我只后悔听了别人意见去相亲。” 他说,“每一个选择,好就百好,不好就是损失惨重。我们两个付出的代价太大。你受了那样多的苦,我也是有责任的。如果我能帮你分担就好。” 她笑,“我说了这么多,只是告诉你,我没有负你一片深情。我希望你认清前世那个筱玉真正的人品。在别人说我拿萧家当跳板,找了个好人家时,我心里只说人家眼瞎,还是说我眼瞎呢?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那多人对我被家暴,拍手称快,甚是解气。我想问他们,如果是替萧叔高兴,那他们问过萧叔吗?萧叔有多心疼我的遭遇,我不清楚?萧叔甚至拉着我要和林父去评理。用心帮我解决困难。他们都不知道吗? 陆明的深情感动了别人,感动了他自己,却在我被家暴时,幸灾乐祸地笑着与人交谈。而被我伤得最深的云峰,却痛我所痛。爱一个人,希望他(她)幸福,这是最起码的。如果因为没有得到就开心看他(她)倒霉,那这个人把爱冠错了标签。 萧叔和你是我处于水深火热时的最大心灵慰藉。我爸是我不敢去想的沉重。” 他轻抚着她的脸,“这一世,是老天对我们深情的回报。” 她笑着说,“是的。我记起在罗生蛋糕店相见时,感叹我所付的一切都值。哪怕不能和你相守,我把那份爱放在心田,也能温暖我一生。之前我只是因为恩情和喜欢,和你绑上。现在我们都知道爱了。相守是爱情的最好表白,这个道理我真的懂了。前面哪怕有阻力,我们也要一起冲出去。我不要再看到你为我痛,却没有身份帮我时的无奈。” 他那种记忆还在,她真的读懂了他当时心中的感受。因着那种感受,现在可以在一起了,能不激动么?他抱紧她,在她耳边说,“筱玉,今夜就做我的女人,好不好?这样以后任何人也不能把你夺走,保护你就是我的职责。” “咱们不已经是未婚夫妻吗?”她问。 他道,“我仍是不安心。难道你对我没有那种想法?” 没有吗?只因罪恶感遏制了她。 她看着他的眸子,这比前世初见他时更显深沉。她仿佛看到前世向她走来的他。 “好。”奉上完整的自己给他,是她两世的愿望。前世不能,这一世她怎不想以偿宿愿。 她对他哪还有之前的心理障碍,他们的爱情经历了两世,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感情喷发。 他和她是同样的感受,激动得以至于抱着她时,手都有点抖。这是他期盼了多少年的事。浓浓的思念在他心里都汇成了河,此际淹没了他。 “筱玉,我们终于可以了。” “嗯,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阻力了。” 他们的眼眶都湿润了。他从试着对她的亲吻变成了狂风骤雨,密密麻麻铺陈在她脸上,唇上,脖子颈项。恨不能极致地贴紧,把她融入骨髓。 她感受着他的激情,告诉自己这是云峰,她最爱的云峰,她心里真正的男人在爱抚她,渐渐放松,感受到了真正的幸福。原来这不是羞耻的事,心里竟然也能生出这样的欲望。他的手抚上她的柔软时,她身体都震颤了。 他附在她耳边,“筱玉,你生得真的特别周正。那时看着你穿红裙,穿旗袍款式的长裙,我都会想起你的美好。没想到抚上时,感觉是这样美妙。” “我的美妙本来就是你的,你以后都要护着。这种护着我认为是幸福,我愿意自己被打上你的标签。”而不是以前感受的那种被占有和禁锢。 是啊,她原本就是他的。 他抚着她的曲线,怪不得她穿衣服那样好看。连校服都能穿得别有韵味。记忆中的美好和此际的触觉感官激发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 “筱玉~”他哑涩的嗓音听到她耳里是一种娇宠。她呼吸着他释放的健康美好的气息,逐渐迷糊。亲着他滚动的喉结,轻轻印上一吻。 一室旖旎都在述说着刻骨的思念和柔情。 自今日起,她真正地成为了他的女人,他是她实际意义上的丈夫。他们的心和身已完全属于彼此。那一纸证书只是为了合法。 她看着他把那包装和纸物团在一起放入了垃圾桶。他对她的细致关心和爱一样,令她感受到了幸福。她以往的情事羞耻全然没了,只有美好。 他穿上外衣,倒来了热水。 她才知道女人被男人放在心里时是一种什么滋味。她庆幸她的身体是一张白纸和他在一起的,她没有玷污他这样美好的人。她把全部的自己交给他后,她心里只有轻松自然,而不是紧张和恐惧。 清洁之后,他找到药膏,要给她涂药。见她羞涩,“你刚还说你是我的。” 好像是这样啊,好吧。 事情妥当,他把她揽在怀里,吻了吻她的脸蛋,“筱玉,是你让我感受到了极致的幸福。” “你也让我感觉到这种事是美好的。”她窝在他臂膀上满足地说。 他问,“还痛吗?” 她有点懵,随即明白过来,“现在感觉清爽,痛意也不明显。” “那就好。”他笑看着她,“以后你的一生由我负责,是不是?” 她笑着,“是的。我很乐意。” “那就不要离开我了。抓回来是要受惩罚的。”他捏上她的脸。 她拂开,“那你离开我呢?我要如何做?” 他笑,“任你如何做。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的性福和幸福全交给你了。” 那种幸福溢满了心胸,他说,“证的事现在没办法,但我们回家后可以先把结婚酒办了,我们彼此都要有一个外人承认的身份。” “你连十八岁都没满。”她笑他。 他摇了摇头,“知道我年纪的人都是亲人,不会有问题。我都读大学了,外人以为我二十岁都可能。只是我的头发不能留现在的发型了。” 她的心里,他不是需要她时时保护的单纯少年,而是可以给她依靠的人了。幸福和满足全部填满了。“再过两三年,你就是成年男人模样了。初见你时,你若不是向我绽放笑容,根本看到你心里的单纯,我还一直当你是比我成熟的哥哥。” 他揉揉她圆得特别好看的脑袋,“你以后就当我比你年长好了。其实年纪能代表什么呢?最主要的是男人要有担当,这才能给到人安全感。现在你可相信我能保护得了你?” 她点点头,“我相信你做得到。人啊,要有心才会保护,就能保护。否则什么年纪和身份或职业职务都特么的是狗屁。” “你也说脏话?”他笑,“不过,你在我心里就是不同的,做任何都是我喜欢。” 第98章 记着曾经深爱过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其实之前我也乐意宠着单纯的你。但你也让我感受被自己男人宠爱的滋味。我感受到了幸福,甜蜜到令人沉迷。如果前世我之前感受过你这样对我好,我可能会自私地跟在你身边。” 他笑了一下,“想想我们刚才的感觉,那只有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才能有。前世我们都不幸福,所以要记取教训。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 她笑眼对着他的深眸,发现他成熟的意味太浓,“我才不会离开你。” 他越看她越喜欢,前世的她柔美、文静;现在的她雅致、清新。素净的脸庞,皮肤特别细腻莹润。五官精致柔美,那红唇就像绽放的玫瑰花瓣。她的灵动不止是眼,还有唇。看着他就想去亲吻。顿时又有了一种还想吃的感觉。 这次他不打招呼,只是去亲吻她。吻得她情动,他又去拿桌上的包装。 她问,“你又,” 他笑,“你没感觉到?” 刚才那次,她腿就已经软了,这还有?她明天还有力气出去吗? 她现在才知道前世发生那事,第二天为什么根本看不出来。因为那个人本就不是个健康人。只为毁了她清白。后来那些已婚妇女说的荤话是真的,不是夸张。全都是因为她对这些事情太无知,还被人刻意愚化。 她正要说明天还要出门,他就让她说不出话来。 翌日清晨。 生物钟让她醒来,她发现房间里就她一个人。 她穿好衣服下床站起来时,发现腿脚有点不正常。仿佛军训后第二天的感觉。 梳好头发,洗漱完,涂抹润肤霜时,门开了。 精神奕奕的云峰带来了热腾腾的早餐,放在小桌上摆开。 “你行动还方便吧,能过来吃吗?”他把一杯粥样的食盒盖子揭开,“这里面有红枣、红糖。你吃了好。以后有条件了,就不将就了。” “还能动。”她接过他递来的小食盒,拿起勺子,舀起来喝。还行,喝得下去。 “这粥只一盒?你不喝?”她问。 “那是给女人喝的。”他拿起一杯牛奶,“我们下个星期再去大哥那吧,你这样子还是休息一天的好。” 她想想,那是不能让人看出什么来,毕竟她现在只是个学生。“好。” 又看看他,问,“你没事?” 他笑,“我能有什么事?只是精力更旺盛。” 她看他真没事,心里想骂人,当然不是骂云峰。她发现前世自己得特么的多蠢。根本没她什么事,那人病情复发就把责任怪到她头上。 不对,如果那事真能影响到病情复发,那个人只会是安安啊。她只有周六日在城里,工作日是去乡下教书的。那人可以不顾身体为安安喝酒喝到醉,导致病发。病好回来,她在乡下学校的时候,他们俩会安份守己?为什么不晚一年作妖啊? 这两垃圾可真把她坑得太惨了!她老师转了正,要她留在林家都是不可能的。 两人吃过饭,收拾后。 她忍不住问,“前世,我在你面前逃了那次之后,你后来去找过我没有?” 他一愣,然后说,“不去怎么知道你被他欺负成那样还爱着他,去侍候他?我又怎么会绝望到与别人结婚?” “你还说这话,要气死我么?”她恼了。 他苦笑,“那时我还真是这样想的。你把我气得要吐血。” 她摇摇头,“他早就越轨了。不,他可能未婚前就与他们家邻居的女儿安安发生关系了。一直延续到离婚那个时候。他娶我回去不是当妻的,是当延续香火的工具。后来一心想要去母留子,使尽了手段,甚至要毁了我。 我在罗生蛋糕店见你之前,发现认识他之前就有了糖尿病,他是刻意隐瞒重大疾病结婚的。如果不是刑妈吓我,我当时就会提出离婚。但没有提出,我也是准备自立了带着孩子与他离婚的,证据全收集齐了。” “什么?!”他震惊了。 她又说,“那个安安家没有儿子,林家怕小林死了,杨家带走孩子,就想着娶别的女子生下孩子后,去母留子。后来不是设计我到成为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主妇么,那样法院都不会把孩子判给我。而我没被林家赶出来之前,小林和安安应该背着我打得火热。每夜快到十二点回家,甚至有过彻夜未归。不是工作和打麻将,他能去哪?何况杨家邻居吴爷爷提醒了我。 我下乡教书时,他们算是明目张胆了吧,只是我没有抓奸在床而已。我无意去抓,只想早些转成正式老师,带着孩子与他离婚。 所以你还认为我去侍候他是爱他的表现?你见过与外人苟且弄出病来,有哪个妻子会甘心情愿去侍候?不谈感情,光是妻子的尊严都不允许。但你知道,众人惯会道德绑架,我就是逃不脱,连立马就可能转正的教师工作都被迫辞掉了。” “你为什么要辞,你不辞,他们能把你绑去?你还有孩子要带呢。”他说。 她摇摇头,“这就要问问我妈妈了。我教书的第二学年,大概是十一月份的时候,一个电话过来,小林病重住院,让我周末去省城医院。之前两个星期,小林还和他的小女朋友安安在ktv醉得不醒人事。 我担着妻子的名份,只能周五晚上去,周日下午回。后来他的病反反复复。学校还没放寒假,期末考试监考才结束,又电话来了。他转院去附二院了。过年前医生说不能回,他非要回,初一晚上又去了医院。去了后,我买了粥给他吃,他趁我去洗东西时吃了我的硬饭,还吃了辣椒酱。胃病是他的糖尿病并发症,医生有交代,他仍是这样做。 然后病情严重,吐了所有食物。到初六,吐黄胆汁,甚至有血丝。 初六一早,林姐来医院和我说,她要我专职侍候小林,每月给我一百五,她爸每月给我一百五,总比我代课老师一百五的工资强。 我拒绝了,因为文办刘主任和爸爸已为我转到教育系统工作奔忙了很长时间。我教学效果好,有一个舞蹈得了市三等奖,教学班数学在白镇片区二十六个平行班中平均分达到九十三点五分,第一名。可以说刘主任和我家人都在高兴地等待着。 医院里,来了两个所领导,林父,后来我妈妈和刘老师也来了。 妈妈看了他病成那样,当着所有人要我辞去学校的教书差事,专心侍候小林。学校里她去和文办主任讲。连刘老师也附和。所有人都看着我决定。我没吱声。 可是小林转院后,不但林家没人来替我,连娘家也没人来看我。妈妈在开学后对刘主任说起这事,刘主任气得大骂妈妈,说看那个即将下来的名额到时好了哪个。 你说,我妈妈有多坑我?结婚是她逼的。中间要她帮忙时,她骂我不帮。我努力了一年半半,那么多人帮助我,最后被我妈一下抹了。后来离婚,是我没有告诉家里人,偷偷离了的。第二天她跑过来原想劝阻,我还得谢谢林家做得绝,以至于妈妈说不出那样堕志的话来。 第三天,我警告妈妈,不许她到我那去,我以后的事不许她插手。否则我就去学校闹得她别想体面地工作和生活。以此逼走了她。” 他苦笑,“杨姨做的是太过份。不过那样巧,难道又是小林的设计。他病了还吃医生不许他吃的食物。初六那天人员到齐,也太过巧合了吧?” “他们家惯会做这种事。”她叹了一口气,“糖尿病如果不是低血糖,是不能吃糖的,林母天天早上煮荔枝桂圆糖蛋水给他喝。令人费解吧?还有,睿儿生病有两次,就是林母故意的。我被赶出林家那回,引子也是小林把睿儿搞病,林家以此为由说我没带好孩子闹事的。” “那家人的心机太重了。”他心疼地看着她,“你那几年到底怎么熬出来的?杨姨没帮到你,还扯你后腿。真的要命!” “一地鸡毛。”她笑笑,“我能活下来都不易了。你以后不要把前世我与那人的婚姻当成婚姻,而应该是当成我遇到的一场劫难,与感情无关。领证是那人夺子的手段。 好在都过去了。这一世,我是新生的,干干净净的。我们要记住的是,我们曾经深爱过的事实。” 他笑,“那倒是。” “不去大哥那,我们的作业还得做呢。咱们去学校吧。”筱玉起身。 他想到她前世可没有上过大学,现在的课程都是前世从未接触的。 “好,咱们去学校。” —— 北方的冬天来的特别早, 筱玉翻出从前买的棉衣穿上。她不是那种喜欢买衣服的人,适合她的好物,她一般都会多买一件。这种棉衣是外贸那边打出来的专为寒冷地区准备的衣物,特别保暖。保暖的外裤是和云峰一起去北方商场买的。 走在室外,她有点想家了。 梦茹路上说着林皓和三少的趣事。他们四个人读书时经常在一起。梦茹比她交际广,经常有新消息。 筱玉笑她,“我们寝室三人要晓得你这么善谈,她们肯定惊讶的。” “和她们没有投机的话题。你说咱们俩是不是生错了性别?我们就应该是男生。”梦茹的思想远离身体。 筱玉点点头,“我从小就羡慕我弟,甚至怪过妈妈,为什么要把我生成女孩子?” 梦茹笑了,“你还有这样好笑的事?小的时候,妈妈怪爸爸带我去接触部队上的事物。非要把我训成淑女。爸爸就偷偷带我去玩。我哥怪爸偏心,只对我好。”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教室。 林皓早帮她们占了座。这堂课是公共课,人多,占位的人特别多。皓子说,“你们两个真的太磨蹭了。别人老来我这问,有人坐没?却不敢问三少。” “因为你一看就好说话。”筱玉说他。 三少问筱玉,“我不好说话?” 筱玉看看梦茹,“我们俩都没觉得你不好说话啊。不过你身带威严,皓子太清秀了。” 皓子摸摸自己的脸蛋,“妈妈说,我要是个女儿,可漂亮了,为什么成了少爷呢?一直以为是贬义,现在才发现,这样挺好的,受欢迎啊。” 梦茹笑,“皓子,你太自恋了。” 老师来了,课堂里安静下来。 英语老师的发音特别标准,这是三少说的。筱玉认真听了那么长时间,甚至听磁带的机会也多些,但仍感觉不到王老师发音特别标准在哪。虽然仍是分辨不清,但她的听力倒是真的渐长。现在的她上英语课轻松多了。 四个人就她来自乡下,她知道在学习上某些方面和他们的距离。就拿这听力来说,来自小城市确实没法与大城市的学生相比,梦茹上课就比她随意多了。所以她也早想提高自己。三少那天随意的一句话,起到的效果就像教了她学习方法一样。她也要拥有他们的亮点,所以她要更刻苦地学习。 这三个人真好,他们的家境都比她强的不止一星半点,但都真诚待她。甚至会帮她出头。爸爸说得对,这世上虽有坏人,但好人多。小县城如此,大城市也如此。 前世是她交友不慎,遇上了余咏雅那样的人。阻断了她上进的路。这一世她眼睛亮了,她的路就顺多了。 英语课后,又是数学。几人又忙转教室。 路上似有人在等着他们一样,筱玉没当回事,因为从那派头看,就是京油子。 可是这个打扮那样得体的人偏偏叫的名字是祝筱玉。 她没应,看向三少。嗯,这里三少的家世最硬。军部当然是梦茹了。 三少问,“你是谁?朝我们这边喊什么小鱼?” “你又是谁?我没找你。”那人气焰低多了。 三少对他们三个说,“我们走吧。” 四个人往数学教室走去,那人却说,“祝筱玉,你就这样见不得人?做了虚心事么?我们宁少找你呢,叙叙乡情。” 筱玉听了也没有停下来,但她记住了那张脸。 离那人远了,三少问,“筱玉,那人说的什么宁少,你认识?” 她摇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宁少。在京市立足的只有我大哥一个,大哥的女儿才三岁。就算认识人,大哥也会带着我去认识。” “那人根本不认识筱玉,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是有人说筱玉在我们这边。”梦茹分析着。 皓子说,“筱玉,你最近莫要离开学校。” “嗯。”她猜想着宁字,合着就与宁姨有关。 第99章 最大的隐忧 上完课,回到寝室,筱玉有点不安。 如果真是与宁姨有关的人,她应该怎么对待?她想化解矛盾。可是有些人是不讲道理的,这只怕是幻想。 梦茹问,“筱玉你是不是没和三少说实话?” 筱玉说,“我说了实话,但没说全。这个宁少可能是老家宁姨的亲戚,宁姨思想偏激,不小心得罪了就恨不能惩死这人。” 梦茹听了,气愤道,“这些人太过分了!居然敢找到学校来。” “我真担心他们还会找来。”筱玉说着就想还是要和大哥打一个电话。她和云峰在京市的身份注定扛不了这事。 梦茹说,“你周末不要出校门,他们不敢来学校闹事的。我们还是要找三少去打听一下情况好,打有准备之仗。” “好。我也想知道这人详细情况。”前世这人可是把祝家人打入泥底。她一看手表,这个时间点大哥可能在办公室。 “梦茹,我先去打电话告诉我大哥。”她说着就去打电话,梦茹也跟着她一起出门。 电话那边, 老大接到了电话,听着筱玉讲完事情,忙说,“玉儿别怕,有大哥呢。你不要和他接触,这事大哥来想办法解决。” “好,我听大哥的。大哥,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她仍是有点好奇。 老大只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能和他接触。如果他找来学校,你去找苗教授。我会和苗教授通气的,她会护着你。” “哦。我到时听大哥的话。”筱玉知道大哥只想事情悄悄解决。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大哥应该是想既把事情解决,又不能让事情扩大。 电话结束。 梦茹就问她情况。她说,“大哥说这事他去处理,那人不是什么好人,要我千万不要和他接触,有事找老师。” “筱玉,你大哥是做什么工作的?他确定有把握对付这种权少?”梦茹好奇又替她担心。 “我也不知道大哥的具体工作。那地儿不能随便进出的,每次都是他来接我们。要不是事情大了,我不想打扰他工作的。”梦茹是真的关心她,她还是透露了点信息。 下午的课筱玉还是有去上。三少和她们说,已托人去打听那京油子的来历了。筱玉压下心中的不安,课还是要听好。 晚上,筱玉让梦茹去图书馆学习,遇上三少,可能会得些消息。她自己则在寝室里学习,等大哥的电话。 九点钟的时候,宿管老师来喊筱玉接电话,筱玉忙跑去。 电话机边她不想宿管老师在旁,人家也很自觉地走开了。她接起电话听到了大哥的声音,眼泪都要出来了。 “大哥。” 老大听到她的声音不对,就知道她吓坏了,轻松地说道,“玉儿吓坏了吧?没事的。我已经和家里说明了情况,又打电话去到宁家,他不会再去学校骚扰你了。不过你还是尽可能少出校门,我担心他在校外找人对付你。” “大哥,他是不是也有点神经病?”筱玉问。 老大笑了,“性格是比较偏执。我找了他父亲通过电话。休班的时候我再去拜访一下,彻底根除这问题。” “大哥,他不会也在我们大学读书吧?”她想了解情况多些。 老大说,“他早已毕业。你有事找苗教授,她会帮到你的。我也和她电话过了。” “好。大哥,我在老家安安份份读书,不可能去得罪谁。暑假里宁姨说我志愿填高了,拿不到名额,想给我找个别的学校读书,我们家没如宁姨的愿。她回去后就放言我弟进了一中也别想好,我弟只能避走他乡去读书。 农校时妈妈没有答应宁姨提议,只说我和陆家老大长大后,两厢情愿,她不反对。我和致远都学习紧张,来往很少。从未表达过这方面的意思。我和云峰早早定下来,就是证明。 之前我听到那个京油子提到宁少,还说什么叙乡情,就想到了宁姨。但不敢下断定。大哥从家里那边知道了情况,是不是真与此事有关?” 她之前没说这事,就是知道大哥会去问家里的。 老大过了一会,说,“是和她有关,宏毅不在市里读高中?” “嗯,他在w大附中读高中。爸爸知道宁姨说那话后,准备让弟弟在二中读书的。暑假里叔叔和女朋友来家后,家里也是担心宁姨后台手臂伸的够长,也会让宏毅高考折翼。才想若能却附中更好,又远离了宁姨的势力范围。现在看也不是那保险。 弟弟读书成绩很不错,学习也很刻苦。” 筱玉的话,老大听得心里都难受。一个家庭主妇居然这样能挑动事情,这是要把这两姐弟都毁了方才罢休? “我知道了。玉儿不要太担心。高考的事,是国家最重视的,谁碰谁倒霉。宁家人也不可能为一个疯子做到那样。你只安心学习。” “好,谢谢大哥救命之恩!”她知道大哥是把她当亲妹子护着的。 老大被逗笑了,“严重了。家里人把你托付给我照看,你喊我一声大哥,这些事是我应该做的。你早些休息吧。” 她点点头,“好,大哥晚安!” “晚安!”老大挂了电话。 筱玉基本上放下心来。 她进寝室时,看到了梦茹。梦茹是特意早些回寝室陪她的。 梦茹才进来,没看见她,就担心上了,“筱玉,你去哪了?” 她笑着说,“我接大哥电话去了,他告诉我,那人不会再来学校骚扰我了。” “那出了校门呢?我们不可能不出校门的。”梦茹觉得还是不妥。 她说,“大哥日后会帮我处理的。三少那有消息吗?” 梦茹迟疑了一下,“三少那打听的情况不太好。那京油子果然不是学校学生,三少找人吓了他一回,他报出了宁少的家门。三少说你这下真的有些麻烦了。” 又说,“不过,你大哥能解决就最好不过了。” 筱玉说,“幸好有你们!” 梦茹笑笑,“我们见过这样的事。有的人家教不好,仗势欺人。我们也只能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筱玉摇了摇了头,“就你们这份热心助人,足以让我铭感五内。上回,你们不就帮我解决了么?我发现你们三个人,真的很好。帮我就算是交情,那你们对别人也没有那种做派啊。我不相信宁少家里父母没教导过他。” “教是教了,可是父母只要有一方宠,就有可能出现那种不好的心理。加之交友不慎,就被带坏了呢。加之趋炎附势的人不少,助长了他的气焰。” 梦茹若有所思,又看向她,“你老家那个宁姨最坏了。她要挑拨宁少要针对你家里,那影响就更大。” 筱玉眼睛一亮,“你是说切断他们两人的联系?” 梦茹点头,“要向宁少的父母言明其中的关节,他们肯定不希望儿子被人利用。要做出什么影响恶劣的事来,他们的父母也是要受影响的。我估计你大哥能和他父母说得上话。这样子就能根除这个麻烦。你不要想着这些人职务高就恐惧。只要没有利益相牵扯,他们更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谢谢你教我这些。”筱玉握着她的手,真诚地说道。 梦茹笑了,“你的心思很纯粹,干净,所以大家都喜欢你,也愿意帮你。” 是啊,哪怕重来一世,她的心底仍是干净。筱玉的眼眶都红润了,“所以只要一直能保持初心,就会有福报吗?” “也可以这样说吧。爸爸说善良的人会有上天厚报的。”梦茹笑着。 筱玉也笑了,她相信这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人一定要自强,不能总是去依赖别人。久了,是人都会腻的。 这一晚,她睡得特别的踏实。因为只要消除了宁姨后台的这个隐患,家里,还是她,都会要安泰平顺一些。给她和弟弟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日后就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周六下午,云峰来找筱玉。 湖畔的树林边,她将这件事说给云峰听了。 他脸上是惊喜,这件事情他也知道很棘手,没想到大哥接过去了。 “有大哥真好。”他感叹道。 她点头,“有时候我都被大哥感动了。只是因为一个对家乡父老的承诺,他就会帮我为这件事去奔忙。” 他笑,“这样的人才值得人敬重。你说,宁少的父亲职位很高?” “嗯,连我同学三少也说我麻烦了。”筱玉觉得现在云峰成熟了,便和他娓娓道来军训时发生的事情。 他没想到之前还有这事发生,“你那时为何不对我说?” “之前你单纯年少,你只要好好学习,日后才有本事护我。现在你思想是成年人了,所以我才和你说。”尽管她认为他想的到的,还是说出原因。不想让他想岔。 他笑了一下,“你现在不还是没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一般是咱们两个能扛下的,就不去麻烦大哥。显然这件事我们扛不下。”她靠在他臂膀上,“电话里我们能说得清这事么?大哥都电话回家里问明情况呢,还和我两通电话。你确定要让外人知道这些事?我又不敢出校门,现在警报都没解除呢。” 他只是想要她记得,下次第一时间要找他。不过现在这种情势,她是真为难。 “以后有事记得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的。这不,我全说给你听了么。”她笑了一下,“妈妈骂我是惹祸精,你以后只要莫跟我妈一样的想法就好。” 他看着远处,“杨姨那是自己解决不了问题才会这样埋怨你。这件事本不是你的错,我是你的男人,本来就是要护着你的,怎么可能和她一样。” 又看着她,“前世陆夫人应该没放过你,打击力度很大吧?” 她点头,“宁姨在农校时,也提出过希望我和致远以后在一起的想法,妈妈默认了。宁姨离开农校时,要家里不要和张校长家交往过深,反正把张伯伯说成了三国中的小人。到了一中后,宁姨继续殷勤和祝家来往。我不晓得宁姨那样交待过妈妈。张校长妻子黎姨和我很投缘,哄着我叫了干妈。应该是西镇小学的宁美老师还有代光巴一干人透露给宁姨听的吧。 我们家被上面弃在了西镇学校,开学报到那天,致远到我们家来,要我自己考到一中去。就是宁姨之前承诺让我去一中读高中,作废了。致远很气愤大人那样做,还写下了‘王候将相宁有种乎?’的毛笔字给我。” “他没有改变立场?”他问。 她笑了一下,“从他的表现来看,是没有。但那时,我知道宁姨对祝家翻脸了。后来文办不好好安排爸爸的工作,逼着爸爸这个受过公伤的人去干重体力活,差点害死我爸。西镇文办总务代光巴嘲讽我们和农校张校长交情那样好,我们落到那境地,张家又没帮忙?又说陆校长那人才是真好。 我为什么这一世提前防着宁姨,那是因为再次想到代光巴的话,还有很多前世没细想过的事情,我分析出了,爸爸工作没被好好安排,家里那样遭排挤打压与宁姨有关。有次妈妈说到宁姨娘家有很硬的后台,陆校长都拿她没办法。 我把爸爸当年所遇到的人和事联系起来,推断出宁姨一直在打压我们祝家,尤其是我每次在关键时候遇到的变故,都有那些影子。 你只要记得,前世宁姨把我们家坑得好惨就行了。而我悲苦的命运与她都悉悉相关。我是没办法动得了她,否则第一个收拾的人就是她。” 最平静的话说着最残酷的事实,依旧听得他气愤不已。这个陆夫人真的变态! “所以你采取的是迂回方式?” “是的。我读高中时就是稳着她,还偶尔去陆家走走。她以为我会和致远走到一起,但我和致远保持着距离。致远知道自己的学生身份,不想影响彼此的学习,一直没有提及感情上的事。他和陆校长都是正常人。” 她笑笑,“我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安然无恙读完一中的。我就在宁姨眼皮子底下滑走的,她能不气愤么?想对付我弟,我弟不去一中读书。这样她还不罢手。” 看着她脸上笑容消失,他也回到眼前事情上来。 “所以,她又想像前世那样毁了你。” 第100章 化干戈为玉帛 筱玉说,“她就是要毁了我,要把我打入泥底,永世都翻不过身来。前世我在家乡不就陷入了绝境吗?我根本不信我被毁的路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我有后面一些事情的记忆,应该是我离开了家乡后发生的事情。宁姨的二儿子疯了,在家里折腾了好久,后来失踪了。宁姨像个疯子一样抓着我爸的手哭。她大概知道对我们祝家做了那么多的事后才有的报应吧。 妈妈还要我原谅宁姨。原谅?谁来赔我十几年痛苦的青春岁月?我们家的人后来是平安了,可是中间吃的苦呢?我受的辱呢? 她任性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我又没对陆家做任何。” “那你准备怎么对付她?”他也很气。 她笑,“前世事前世了。老天给了她最重的惩罚。这一世,只要宁少针对我的事不继续发展下去,我就算了。反正这一世宁姨没给到我实质性的伤害。 如果宁少的父母了解了情况,肯定会对宁姨这个亲戚很差的看法。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儿子被人利用去做这种事。毕竟我不是无人看顾的喽罗,大哥是绝不会看着别人欺负我。” 他点点头,“若是那样最好。” 筱玉说,“这个周末我们不去那租的房子里,你也不要去。等会一起吃过晚饭,你就直接去学校,我担心他们对付你。” “不必担心我。我们关系没公开,他怎么知道的?”他们订婚只是两家坐在一起吃了一餐饭,他认为祝家大概暂时不想公开,她又如何会轻易和人说。 她摇摇头,“我们的关系有相当一部分人知道。我就和一中周老师夫妻说过,还没有让保密。和我们寝室的同学说过。张家人知道。如果有人找妈妈做媒,妈妈也肯定这样说。宁姨有也可能从周老师夫妻听得这个消息。对不起,给你带来了麻烦。” “错!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你是又想反悔吗?”他是那样没种的人吗? 她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这才是男人,和前世那个他一样。笑,“那就一起面对吧。我刚才交代的事,你要照做啊。” 他说,“我自己会注意安全的。” 这一刻,他不想像前世那样一直只钻研业务和技术,他想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好去保护筱玉,保护他们的家人。 她担心他随意应她,“宁姨这把刀非常锋利,杀伤力极重。而且还有恃无恐。你可要放在心里面啊。大哥说他们那边不会来学校骚扰我。我后来一想,他们对付你也不算违背承诺。这样仍是能伤到我。现在你不是前世那个年纪的你,咱们都只是远在异乡念书的学子,身单力薄的平民。而他们是地头蛇,还是官宦子弟。 在大哥没有取下警钟之前,我们两人要小心又小心。” 她的话他有听进去,面对的是怎样的势力,她都一直清楚,但她镇定、谨慎,这种反应的女子鲜有啊。他当然会谨慎从事。 “我记得的,你不用反复交代。” 在食堂吃过饭, 筱玉就催云峰回他的学校去。 送到半路上,云峰不要她送了。她也应允,停了下来。 他走了一段路,回过头去看她,已经没影了,他放下心来,加快了脚步。 筱玉在食堂就发现有个男生一直在注意他们,她装作没发现。云峰离开时,那人又出现了,还跟在云峰后面。所以她没有回寝室,而是稍远点地跟着他们。 到了校门口,她看到男生朝着不远处两个从大树后出来的两个有点像社会青年走去,然后半道又转向与云峰相背的方向去。她虽然看不到男生对那两青年的示意,也知道他们的意思。果然,一个青年手中烟蒂往地下一扔,脚踩了上去,就和另一个急奔云峰方向去。 她本想追上云峰,又缓了一下,待一个手欲搭上云峰时,她一脚踹去,踢向了男子下盘。另一男子蹲下去捡之前男子掉下来的塑料小袋子,她一脚踩上去,用力地蹂了一下,还听到了声响。被踢了下盘的男子一拳冲筱玉脸上而来时,云峰一脚踹向男子腰际,男子不备,一个倒仰叉。 筱玉反剪拾东西的青年另一只手,张嘴大喊,“抓流氓啊!欺负女同学的流氓。” 注意到的,没注意到的两校校门口处学生都上前来了。之前一直跟着云峰的男生也上前来了,筱玉一指,“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是一伙的,就是他招来的流氓。抓住他!” 高校就是好,很快带着保卫人员就过来了。 云峰自报家门后,清大保卫人员就带着一行人去了清大保卫处。包括那个男生也被清大两个男生押着去了。 男生一进门,忙向保卫负责人搭话,筱玉也说,“队长,有电话吗?我要找中央处我大哥来。” 她向男生看去,“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快报后台,他不敢保你。”举着塑料袋包着的小塑料袋,“知道这是什么吗?性质恶劣,这是那个家伙掉下来的,很多人都看到的证物。” 主任笑,轻声说,“挺社会的啊。” 他又交待其他几个保卫牢牢看住三人,不许交头接耳,还要把男生的嘴堵起来。说完带筱玉去了另一间办公室。 就在隔壁,主任让她打了电话。大哥那是值班人员接的电话,她又拔了他家里的电话。响了一阵,大哥才接上电话。筱玉几句话就把事情和大哥说了。 大哥说,“我就过来,只是路上需要点时间。你先打电话给苗教授。” 筱玉对主任说,“主任,我再打个电话要我们大学的苗教授快点过来,好吧?” “你打吧。”主任发现这女生行事像社会上混了多年的人一般。 苗教授家有人接电话,筱玉忙说,“苗姨,我是筱玉,有坏人害我,现在在清大保卫处,大哥让我先找你帮忙。” 女孩子说,“好,我去告诉妈妈。”电话就嘟嘟响起来。 筱玉挂了电话,“主任,谢谢您!” “你们是学生,是要找家长来。”主任笑着说道。 到押人的房间里,筱玉看到两青年的嘴也被堵上,还带上了铐子。 这时云峰回来了,对主任说,“同学帮我去找傅教授了,过会就来。”然后和筱玉坐到一起去等人来。 他可没有筱玉的准备,把电话号码全记到脑子里。他知道那袋子里极可能与毒品或摇头丸有关,他是退开,没让其得手,但好在筱玉脚快。还找其他同学要了一个塑料袋子包起来作为证物。这要是被诬陷成功,他都别想念书了。 傅教授听了他说的事,知道事情太过严重,就去找副校长一起来。 过了十来分钟,外间响起了打招呼的声音。 主任去门外迎进来三人。 见到来人,云峰和筱玉各找各妈。 副校长坐下对云峰说,“萧云峰同学,你把事情经过说来。” 云峰说,“校长,老师们,今天我从京大和女朋友祝筱玉在食堂吃了饭,分开后我出了校门,这个人从我后面要扒我肩膀,我感觉有人靠近,避让开了。他们就一起要来打筱玉。 筱玉发现有异,跟在后面的,她了解得更详细。” 副校长对筱玉,“祝筱玉同学吧,你说说。” 筱玉点点头,“我和萧云峰在京大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发现那个男生一直注意着我们。吃过饭,我送云峰,半路上他要我回宿舍。我看着他走,那个男生又跟在了云峰后面。我就疑心了,跟在他们后面。”她拣关键的要点说完。 又拿出那个塑料袋,“这里面的小袋子就是那个男生准备放云峰外衣口袋里的东西。他被我一踹,没放进去,掉到地上。那个人就忙去拣,我立马一脚踩在他手背上,他那手背上肯定还有印子。后来保卫人员过来,我就找同学要了一个塑料袋子包起来。这里面装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把塑料袋子打开,捧着去给校长看。 校长看向保卫主任,“这好像是,” “这应该是摇头丸或毒品,”保卫主任一脚踹向青年,“你是想要栽脏给我们学校学生?说为什么?!” 一保卫揭掉青年嘴里的布,把他扶起来。 保卫主任厉声,“回答我的问题!不回答就送局子,这量够你们呆上几年。” 青年一听,似有商量,忙指证了就是那个男生找的他们,要把摇头丸放到萧云峰口袋,然后闹出事来,逼他学都没得上。 傅教授对着校长、苗教授,“性质太恶劣了!” 苗教授,“这是要毁我们学生的前途啊!” 校长看向两学生,很是心疼,“能考上我们两所大学的学子,那都是人中翘楚。” 保卫主任正要审那们男生,又有两人进来了。 筱玉迎上去,“大哥!” 大哥握着她的手,“吓到了吧?”又给她介绍,“这是宁伯伯。” 筱玉看年纪就知道,这一定是宁少的父亲。“宁伯伯。” 宁先生一脸慈祥,笑着点头。 校长教授们忙和两人招呼。他们聊起了事情。 大哥中间走过来带云峰和筱玉出去说,“云峰,这事委屈你了。我会让他们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云峰知道如果扯出宁少,但拿好处办事的,到最后幕后主谋也很难揪出来。“大哥,我只希望我和筱玉以后能安生,还有那个宁少最好不要再害我们和我们的家人了。” 大哥很透明,“今天那个同我来的中年人就是宁少的父亲。宁少还在他那车子里面没有出来。等会事情结束后,大家坐在一起聊聊。那些人会送局子里,我肯定是维护你们的,我想借这件事把宁少对你们的敌意化解,这比追究他更有利。” 筱玉说,“大哥,我知道您逼迫了他们,否则就算送那些人去局子里,也不一定揪出幕后指使人。我们听大哥的话。” 大哥笑,“玉儿通透。云峰的愿望我会达成。” 警车过来了, 警察对筱玉和云峰做了笔录,然后带走了三人和证物。 大哥和宁伯伯对校长和两位教授,还有保卫科主任表示了感谢。 筱玉以为会去学校办公室或外面茶室聊的,结果大家载着他俩跟着宁家的车子去了宁家。 一路上,大哥交代他们俩要给宁父宁母好印象,宁少虽是那样,是历史原因造成的,但宁父宁母非常讲道理。今天宁少即便得手,宁少父母也是会帮云峰洗清,并解决问题的。 筱玉想着自己读书时,那个特殊年代才过去。大哥是恢复高考第二届考上大学,宁少比大哥小不了多少,还真是有历史原因。 宁家院内,这种房子,筱玉只在电影电视里见过。 想想,她前世被这样家庭的三世祖还是四世祖坑那样惨痛,宁少真的是任性妄为。这次害云峰,性质又相当恶劣!她恨不能捶死这混蛋。 云峰看到筱玉绷紧的神色,捏了捏她的手,极低的声音提醒,“放轻松些。” 她长吸一口气又舒出,果然又换成了平常的样子。 宁家父母很客气地招待他们,还逼着宁少道歉。这家伙还真的道歉了,表示以后不会再针对他们两人及家人。 云峰放下心来,他有把握改造一下这家伙。对宁少说,“咱们都是老乡呢,不是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你怎么就为了一个小肚鸡肠的妇人犯糊涂针对我们,值得么?” 宁夫人重重拍了儿子后背一下,说,“是的啦。被人当枪使还当的挺开心,你真是蠢到家了。他们两个都是家里边的孩子呢,付出那么多努力才考上的大学,你这是要毁了他们两个一生呢。你怎么狠的下心来的?” 筱玉听得宁夫人那一拍可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宁少挨着,没有不习惯?宁夫人当着他们两个说教二十五岁的孩子,她都替宁少脸痛。她是真相信宁夫人平时也有教孩子的。 她笑,“大概是宁姨的甜言蜜语哄的,毕竟我曾经也被宁姨糊住过,那时觉得宁姨比自己亲娘还亲呢。” “你,”宁少鼓着眼睛。 “筱玉是在说实情,你听不懂?”宁夫人摇摇头,“我们真没想到她会这样哄我家孩子做这种事情。她那心思也太恶毒了!” 筱玉说,“农校时,宁姨对我特别亲昵,我才慢慢亲近她。十三岁时,她和妈妈提出两家日后结亲家。我还那么小,妈妈很难接受这种说法。原本是要拒绝的,但宁姨一直对我们家不错,妈妈就只说长大后,两人愿意,她不反对。从那后,妈妈就要我即便宁姨喊,也要少去陆家。这种怀着目的的好,有点膈应。 后来我和云峰要定亲的时候,妈妈说出了这些事。致远虽好,但我对他没那种感情,我喜欢的是云峰。宁姨感觉我不受她控了后,就对祝家翻脸了呢。什么比亲娘还亲,那都是因带着目的性。 致远转告我的班主任,宁姨已经说出了,我弟弟考上了一中又如何,以后莫想好的话。致远是反对宁姨这样想和做的。他不想我弟弟的前程被毁,又不好面对我说出来。陆校长同样拿妻子没办法,要我爸爸见谅。” 宁先生说,“这远房小姑思想太偏激了。”看向儿子,“她就是因为可以哄得你为她出气,才有恃无恐的呢。你想想,她对筱玉甜言蜜语过,但她没达成目的,就要毁了筱玉和她的亲人恋人。这种带着目的性交往的亲戚,随时都会变。你还真以为她对你好?哄着你做坏事,后果谁来承担? 运动中她要在我们身边,那会是第一个拿我们的血去换好处的。” 那怒气把一屋人都整沉闷了。这里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经历过那场运动,而感受最深的应该是宁家。筱玉和云峰从历史知识上也知道宁家那时日子不会太好过,他们偷偷相视一眼。 宁夫人打破了平静,“日子好过了,也要分清人的好坏。” 宁先生怒气消了些,对宁少说,“以后回老家,你不许去这小姑家,遇到了也不要和她多说话,因为你耳朵软,太容易被哄了。我倒希望你可以去找云峰、筱玉两人玩。” 筱玉对宁少笑,“我们非常欢迎你去我们两家做客!我对你可没存恶意,今天那个男生想要和保卫科主任报后台的时候,我喝住了他闭嘴。因为我知道肯定是你,而大哥认为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敌对关系,你是糊涂了。” 宁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化开。 大哥心里很是赞赏筱玉,他对云峰相视一笑。 宁夫人说,“你看他们两个多能包容,这才真是把你当老乡看。” 宁先生仿佛明了,“从校长他们了解的情况,没有提到你。还以为我是筱玉这方的。” 他看向筱玉大哥。大哥笑笑,“我和玉儿说过宁伯伯夫妻是好人,宁少是糊涂蛋被利用。” 筱玉说,“我想宁少顶多是想殴打云峰一回的,但那小袋子东西性质就不一样了。” 宁少拍头,“我只是想让你难受一下的,真没要他做那种事。” 她是给他台阶下,他倒是挺会演的。殴打一个人去校门口打?他若说他忘记了交待对方伤到什么程度,她还相信点。不过她不会去抵穿他,没有人会原谅一个毁了自己亲人前程的人,从而表达她不追究到底的原因,更让宁家人相信她说的原谅真诚一些。 宁少又说,“我真是眼瞎了。”他为一个破亲戚出头是另有原由的,没想到这个原由是破亲戚捏造出来的,这两个人对他没有敌意。 宁夫人说,“你就是眼瞎耳软呢。看人不要听她说什么,而是要看她做什么。” 宁少看向筱玉两个,说,“下次我可以邀你们一起玩么?” 云峰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只要我们有时间,一定陪你。” 第101章 根源在这啊 回学校的路上, 车里,大哥看着后视镜里两人,“云峰,你年少,别被那个宁少爷表象蒙蔽了,还是少和他来往。他性格阴晴不定。搞不好搭进去,我们都没法帮你。” 筱玉点头,“大哥说得对。我说到了老家来家里玩,因为那是我们的地盘。京城里,防不胜防啊。” 云峰笑了一下,“当时拒绝他也不好。我们还是要应一次约,但约在哪得我们说了算。” 筱玉知道云峰不是大哥印象里的年少,“大哥,我会帮着云峰应这次约的,还会提前和你说。这样也算是给了他面子,但以后嘛,我们只说学习忙。” “嗯。”大哥知道玉儿非常谨慎。 不说今天她的处事能力,就拿让那宁少爷承认今天的事是他所为可不容易。宁家父母相信今天的事是儿子所为,处事公道,但也没证据证明不是?玉儿在宁家只说家里电话的事,就让宁少无法抵赖,还道歉。 他问,“玉儿,前几天杨姨电话中真告诉了你,陆夫人说的那句话?” 筱玉想起自己在宁家说的‘宁姨讲我们到了京城,宁少会多关照一下我们俩的’,就是这句话,宁少才没否定今天事是他所为。 她笑了一下,“没有。妈妈说宁姨来家里幸灾乐祸的样子甚是怪异,说我和云峰定婚家里没有通知她,怎么说高中三年是她关照了我。妈妈解释一番之后,宁姨确实说了,那就多盼着他们好。我今天就译成了‘宁姨讲我们到了京城,宁少会多关照一下我们俩的’。” “你没想过两人会对质,说你诈了他?”大哥笑。 她摇摇头,“宁姨和宁少都是极其嚣张的人,他们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都不奇怪。宁姨就算否认,那如何解释宁姨透露两家关系给我听的?他不会相信宁姨否认的话了。” 大哥问,“你上回和说到陆夫人和宁少的关系也是猜的?” “爸爸早先问过张伯伯。”确实如此,筱玉可不敢凭推断宁姨和宁少关系就和大哥告状。 大哥松了一口气,“玉儿,你真的是深谙人性啊。但以后还是要谨慎些。” 她点点头,“好。” 她解释不了她就有这本事。前世她如何被小林设计,后来她就学到了精髓。学费那样贵,岂能不学到满分?她不会害人,但对付坏人她肯定是要应用的。 看到后视镜里大哥的笑容,她知道大哥是很高兴她有这本事的。 “大哥,你觉得宁少真的会为宁姨这样出气吗?那么宁姨又是怎么说动他对我们两个下这样狠手的呢?你之前对宁家人说我是黎姨认的女儿,宁少为什么不卖您面子?” 今天的事老大是相当气愤的,他只想要宁家父母压制那个混账。后来他脑子里也有这个疑虑的,只是想不明白? 玉儿这样的一说,他问,“你是说陆夫人是拿我和你们两个的关系来挑拨那个混账的?” 筱玉点头,“我是这样推断的。张伯伯才调到二中时,宁姨就和妈妈说,要我们家不要和张家走近。她是说张伯伯如何不好。事实上张伯伯为人极正,根本不是宁姨嘴上说的那样。宁少不卖大哥面子,还变本加厉,要毁了我们两个的前程。说是为宁姨那样的亲戚出气,也太过了吧。 我们和他根本就无怨无仇,那么他对大哥心里是有很大的意见。大哥应是自认为没得罪他什么,那他何来那大的意见?” 老大一下明朗了。这么多年,宁家父母对他很好,那个混账却几次为难他,根源在这啊。 “那个陆夫人真的要杨姨不和我们家走近?还说我爸不好?” 听得大哥的声音有点硬,她认真地点点头,“大哥,我说的是真的。其实大哥可以去问问张伯伯还有黎姨,他们肯定发现过类似情况的。” 云峰说,“大哥,我今天应那个宁少的约,其实也是不相信他平白无辜地要对我们两个下死手。这样为陆夫人出气难道不怕失手对自己有影响吗?或许我们可以探得真相。”他有表哥寄给他的录音器。 “你们一定要小心。到时我会帮你们安排地方,这样要安全些。”老大觉得这真有必要。 筱玉说,“我们到时听大哥的安排。” 车子到了大学校门口, 老大下车叮嘱他们两个还是要小心。两人应了,他才开车离去。 看着车子远去, 筱玉对云峰说,“本来我不想告诉大哥实情的,但是大哥帮我们两个从宁少那里脱身了,我们却不为大哥解决麻烦出一点力吧?” 云峰看着远去的车子,“那家伙以前肯定给大哥制造过不少麻烦,大哥碍于面子,不是那好计较。放心吧,我会套出他的话来,想法削弱他对大哥的敌意。” “你相信我今天的推断?”她问。 他点头,“你的推断很合理。” 她松了一口气,想到这事的影响,“我要告诉家里这事儿。” 他说,“阿姐本来就不大想要我们两个到一起,知道了这件事,会借此和家人亲戚朋友说你不好的。既然没有产生恶果,事情又解决了,没必要和家里人说。” 她摇摇头,“和家里说一下,我爸妈知情后,宁姨再去家里说什么,爸妈才有对策。你的担心,我会和爸爸说一下的。” 因为担心大哥晚上会有电话过来,又不想明天电话家里太迟,两人还是各回各校了。 翌日祝家, 老杨和老祝说,“从前几天老宁来过,我这心里就不是味儿。玉儿和云峰该没出事吧?虽然交代了玉儿注意的,但我有时还是心慌呢,尤其是昨天。做事都没心情。” 老祝想到老宁那张笑脸,还真的疑惑。他和老陆关系没受太大影响,但他觉得两家没有走动的必要了,这老宁还来家里做什么? “玉儿今天应该会来电话的,问问她就是呢。在学校里,能出什么事?” 说是这么说,他吃过早饭就去学校了。 办公室里,他泡了一杯茶,拿起报纸看。还没看两个字,就听到电话铃响。 电话里传来女儿的声音,“爸,家里好吧。” “好!玉儿,你这些天没发生什么事吧?”老祝像听命运宣判一样。 “爸,宁姨的后台京城宁家人与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了,”筱玉把事情娓娓和爸爸道来,老祝听得心惊肉跳。 老祝心里暗骂老宁就是特么的神经病!声音还是尽量平稳。 “玉儿,解决了就好!还得谢谢张校长家老大。这你们没造成恶劣后果,又解除了这个长期隐患,这事解决得好!” 筱玉说,“爸,你和妈妈说时,一定要交代她这事不可以和任何人说。有些事一传,就乱相了的。本来事情解决,不想说给你们听了操心的。但宁姨这个人太不安份了,怕她来家里乱说。你们教训她是可以,但别把事情闹大。 云峰是不想告诉家里这事的,”她把云峰的担忧说了。 老祝想了一下,“这样大的事是一定要告诉老萧的,至于其他人,我会和他说一下。至于这边如何处理,我还要和老萧商量。” 他又交待女儿一番,才挂电话。 筱玉是在外间电话亭打的。因为在学校打电话,只要有一个人不小心听到内情,就有可能被传出去。 往寝室走去时,正好对面遇上云峰,她回寝室拿了书和他一起去了租的房子。 老杨见老祝回到家里,急忙过来问,“玉儿有没有打电话来?” “打电话来了,是出了点事。不过现在她和云峰解决了问题,都没事了。”老祝坐下来,见老杨连茶都不倒给自己喝,只巴巴想听着,自己先去倒水喝。他对总是担心着两个孩子的妻子已经没有要求了。 老杨是几番安抚下才听完两件事,然后又要起身去一中找老宁骂一回。 这回老祝懒得去拉她,只说,“以后老宁再也没有那个后台了。” 才要跨出门的老杨听到这话停了下来,“你是说那个宁家再也不帮老宁了?!” 见老杨转回来坐下听他说,他还是讲道,“你啊,就是个急性子。每回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发脾气,着急上火。都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是这样子?” 老杨着急,“我知道了啦,你快说呀。” 老祝摇摇头,还是把老大带着两个人去宁家,和平解决了的事情说完。 老杨轻松一笑,“有老大带着,这两个不会示弱的咯。这下两个人在京市就安全了。忌讳了老宁后台那么多年,这下看她还有什么得瑟的。” 老祝若有所思,“当那样大的领导,肯定不会同意儿子乱来。老宁这个唆使的人怕是让人怨上了,哪还会帮她?这样弄得陆校长都跟着脸上没光。但我也不会因为是老同事,就让这事轻易揭过。要是得逞,我们两家的孩子就全然被毁,我又如何对得起老萧。” “两人一起去,”老杨神情严肃,“上回已经顾到陆校长面子,这回是他仍没管好妻子呢。 前两天老宁来家里那样开心,我就说夜猫子进宅,不会有好事,怪不得我心慌。原来她是和人商量好就要害玉儿和云峰,迫不及待来炫示呢。想看我们如何哭啊。” “她也太嚣张了!唯恐人不晓得是她害的人啊。”老祝一拍桌子。 老杨笑了一下,“她何止做到这样啊。要是他们得逞,玉儿三没有搬开她的后台,她还会来说,这是我们不听她话的下场呢。你又能如何?有上面人帮着她,定得了他们的罪?还是报得了仇?除非不要工作,去拼命啊。” “上告告不了,就拼命呢。老子也捅死她几个崽啊。我看她还笑得出?”老祝咬牙咬齿道。 老杨想说,宏儿就不管了?但又担心丈夫说她畏首畏尾,争论起来。 “老宁那天问我们玉儿这么快订了人家,她在一中那样照顾我们玉儿,连招呼都不和她打一个。我说儿女找对象,谈爱结婚当然要顺着他们的意思来。以前我也和你说过,玉儿和致远两人都愿意,我不会反对。玉儿喜欢的是云峰呢。定婚也没办客,只是两家人一起吃餐饭,那又如何喊她来。老宁说是这样啊,那就盼着他们好呢。” 老祝愤怒得站了起来,“我去和老萧说一下。这件事你先不要和人说,谁也不要说啊。玉儿说怕别人乱传,传得面目全非。” “我去外面说什么?女儿家就盼人议论啊。”老杨又说,“你和老萧讲时,也要注意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啊。最好邀家里来。” 老祝已离开了客厅。 —— 过不了一会,老祝就把老萧邀进家里了。 老杨泡了茶端来,就离开客厅去了厨房。 老萧想着老祝从家里把自己邀来时就神神秘秘,这到底是要谈什么事咯。 老祝等他喝了一口茶,说,“老萧,有一件事也是我们没有放在心上,在定婚前就没有告诉你。但现在引起了麻烦,好在也没有造成恶果,解决了。但我还是要向你赔罪。” 老萧笑道,“这样说严重了。我也了解你这个人,没放在心上,那事情就原本不是原则上的事,你说吧。” 老祝把当年老宁想要和祝家日后结亲,老杨的答复说了。“直到今年高考时玉儿妈妈老是想着要玉儿考上京城的大学而紧张过度,被我说了,玉儿考试结束后来和我解释妈妈为什么紧张不安的原因。我才知道当年有这等事。 玉儿说宁姨这个人心胸狭隘、报复心重。她不要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势必又会得罪宁姨。但宁姨家后台太厉害,妈妈就担心她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本省,不同意婚事,日后就在人家势力范围之下。所以希望她考到京城的大学去,大哥可以帮她摆脱宁姨那边。 我看玉儿也考到京大去了,没事了,定婚前就没有和你提及这件事。 可谁知老宁的后台在京城,”他把这回发生的事情和老萧说完。 老萧听得真是心惊,若非玉儿小心机智,人赃俱获,差一点儿云峰就说不清了,那可是前途啊。尽管解决,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过了一会,他才说,“老祝,这事不会就这样消停了的,必须收拾陆校长妻子!不然两个孩子哪还有安宁?” 老祝说,“这回她没了利器,想不消停也得消停了。刚才我说到那三人被警车带走。张校长家的老大就带着云峰和玉儿去了京城宁家,就是老宁的后台。老大一直在为玉儿的事和宁家交涉。其实京城宁家的父母是不允许儿子这样做的。人家称他儿子宁少,也是少爷咯。 玉儿说陆夫人唆使宁少做这事的。几天前还想把玉儿从学校喊出去,玉儿知道人家势力大,那也不会听的。这不玉儿喊不出去,他们就对云峰下手呢。 老大三人到了宁家,那个宁少被父母逼着道歉。老大之前教玉儿,说刚着来并不是最好的法子,云峰和玉儿也配合他。玉儿说宁家父母对陆夫人的做法那是失望透顶,宁少还希望和他们交往。陆夫人的后盾算是彻底没了。” “这个法子倒是好。”老萧笑了,“麻烦能断根。” 老祝说,“但是陆夫人太嚣张了,”他把之前老杨说的与老宁对话复述了一遍。 老萧脸上的笑容渐没了,成为义愤,“她当真以为有后台,就为所欲为哦。咱们一起去陆家走一趟,吓都要把这妇人胆吓破一回。” 两人商量着对策。 第102章 失心于人 云峰和筱玉到了租的房子里,烧水泡了茶。 他喝了一口茶,“你打电话回去了?” 她说,“打了,这事我怎么会不告诉家里。这是你差点出事,爸爸肯定会和萧叔说的。你也不必担心阿姐说什么,萧叔不会容许她那样说我的。” “你对我爸是真的了解,我担心的是阿姐和亲戚说。”他了解阿姐。 她握着他的手,“阿姐那里,萧叔会护我周全的。但你这事不告诉家里也是不成的。” 他之前听了她说前世正月间的误会,就意识到阿姐可以在平平常常的事情中达到令他们造成天大的误会,所以不能忽略阿姐的心机。只能说,“我不会像前世那样被阿姐利用。” 她说,“我也不会像前世那样不出声,疑心之前就当众问出来。弄不好,阿姐的心机当众暴露,她再想做这种事就难了,因为大家已经知道她对我们两个不安好心。” 他笑了,“是的,当众揭穿她。” “阿姐这边我们先不谈,”她嘶了一口气,“我爸肯定会找去陆家的。不对,应该是和萧叔一起去,因为你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那陆夫人要遭殃了。我爸可是容不得作奸犯科之人。”他笑。 她想起前世萧叔惩处贪污的人,别人说到他的铁面无私是那般敬畏,她是不敢想象的。因为她从未见过萧叔的另一面。 “宁姨就是没被人教训过呢。校长夫人,习惯了被别人捧着。别人不让她如愿,丈夫不随她乱来,她就找京城宁家的傻子宁少出头。这下宁少的父母都知道了她教唆宁少做蠢事,还能容她?做梦去吧。” “若不出所料,昨天宁家父母就打电话过去了,要陆校长管好自己的妻子。以后也不许他们打着宁家的名号出去行事。”云峰还是相信宁家父母有这个思想觉悟的。 晚上, 云峰接到父亲的电话。老萧关切地问了儿子一回。 为了让父亲安心,云峰还是说了最后的结果。又问,“爸,你不会怪筱玉吧?” 老萧一笑,“傻孩子,我怎么会怪玉儿。玉儿那么好,喜欢她的人不会少,这种事自然免不了的。不过玉儿机警,又有她那大哥护着,倒是不需要那操心。你就要注意安全了。” 想着年少的自己确实让老父亲担心,他只是应着,又说,“这件事阿姐不知道吧?” “你祝叔叔说起你的担心,我本打算谁都不说的。”老萧想着儿子连这样的事都不告诉自己,担心的就是晴儿,他已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又说,“今天我和你祝叔叔去一中陆家兴师问罪了。陆校长妻子这回被我吓到了咯。我说过,只要她敢再让你和玉儿出事,我一定会让他家的儿子出同样的事,看她有几个儿子经得起折腾。来阴的谁不会?” “我就晓得爸吓都会吓死她。那女人就是欠人收拾。”他的爸爸可是上过战场,带过那么多兵的人。平时和气,到了真事上,那绝不是好惹的。 老萧说,“她还瞎说玉儿和他家议过亲的。老祝要驳斥她,我就直接说你和谁议亲的?在祝家去农校之前,我和老祝就为两孩子订过娃娃亲。我们的事有人证,她说的议亲有证人没?我还担心老祝这人太实诚,转不过弯来。” 说到这他笑了。“没想你祝叔比我说得还有鼻子有眼。那女人想找理由为自己辩护,不惜混淆是非。我们也不管了,谁去和她去辩这事情?后来我就说呢,她要胡来,我就让他男人连校长都莫当了。一个连自己妻子为非作歹都管不了,残害学生,还有什么脸当校长。别以为还有人为她撑腰,她那亲戚以她为耻了。” 云峰问,“爸,闹得很大啊?” 老萧说,“我们本来在她家里以教育她为主,没想去影响陆校长的。是她想要毁了玉儿的名声,绑定京城宁家,非要闹大。那我就由着她。你和玉儿的名气本来就大,这下舆论都会把陆家给淹没,陆校长的位置真的岌岌可危了。” 云峰赶紧交代了爸爸几句,就挂了电话。电话又去到大哥那。 又一个周六, 云峰才将这事告诉筱玉。 她看着云峰,“你是不是怨我把这事告诉家里了?” 他说,“告诉家里很正常。爸爸电话告诉我时,我赶紧就给大哥电话了。大哥通知了宁家,让他们应付的。宁少约这个周日和我们见面。在大哥之前要我们去的地方。” 她说,“宁姨这是想和京城宁家绑定呢。那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跟她绑在一起。” “明天我们就知道了。”云峰没想到陆夫人还智商在线,只是这样一来,宁家这边人的心就失尽了。 她眼睛对着桌上茶杯,“前世,宁姨就是这样绑定宁家的吧。” “那是什么事?”云峰惊讶。 她把前世奇葩中考政策和后面京城大领导去到m市的事说了。 云峰越听越悬乎,居然还影响这样大。 “我对这两件事是有记忆的。真的是宁少这个笨蛋信了哄做下来的?” 她看着他,“我重生过来后,推断出来的。为了避过宁姨坑害,我读高中时才会那样小心翼翼。 前世我们家才分到西镇初中,开学报到那天,致远去我家了。 原本宁姨说过我没考上高中,他们都把我弄到一中去读书的,但那天致远和我说,我要去一中读书,只能凭自己本事考上去。他很气愤宁姨的出尔反尔,写下了毛笔字:王候将相宁有种乎?那时我只以为宁姨知道我成绩不好,考不上,说了我不好听的话,致远就要我争气。 后来我那样好的中考成绩去不了一中读书时,我只觉宁姨真的有办法让我进不了一中,连老天都助她。但这一世我不会这样想了。妈妈说宁姨家有很硬的后台。我当时想过她娘家那个地方出了一个大领导,是那家与宁姨有关系吗? 再去思索那个中考政策下发的时间和规范,与我也太契合了吧,刚好把我框上。 我以前读书成绩本不怎样,尤其是初二没学个啥,初三又病了,直到复读初三上期末,我的成绩才飞的上去。待到学校老师说到我可以去报考中专的事,不久就来了这个‘一刀切’的政策。连我有医生开的病休证明也没有用。 这政策影响的是本县的这一届初三复读考生。后来就撤了。有个复读同学过了应届高中录取线没被录上,疯了。那么全县只有这一案例吗?那些学生的家长真的没一个有识之士吗?教育改革再特么的急先锋,也得在学年开始时提出来啊。” 她把对这个政策的质疑都如数道来,“这样的政策还值得表彰?只不过是为了掩盖某些事情吧,阻止人对教育局长的攻击。教育局长若拉下,他肯定会把事由倒出来的。” “是啊,京城的领导过来小县城,为了这个只推行了一年的政策,本就讽刺。就是如何请得来的?”他说着看向她,“你就这样没去得成一中读书。” 她点头,“我去到白镇高中,进的班级也是很闹的。三期三个不靠谱的班主任。选科时被一个恩师威逼利诱读了文科。我那个鼻炎病损伤了我的记忆神经,还读文科。是我笨啊。而复读时,这恩师又自己把我改成了文史,非不让我要读的地质。我的学业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他蹙眉,“威逼利诱?” 她详细道来,“欧老师是叔叔的大学同学。开始一年他也没如何关心过我学习,到了高二上期期中考试后,他就把我喊到家里去,要我读文科,历数了我读文科的好处。我对自己的记忆力没数?肯定不同意。夫妻俩就时常把我喊去家里劝导。 到填表单的时候,他还在做我的思想工作。说文科名额少,想进不好进,理科人多,哪怕用读文科的名额去和理科班中的人去换都可以。要我先填文科,寒假回来,仍是要读理科,他就帮我改。你说我怎么会不相信这样一个对我关照的老师,叔叔的同学啊。结果我寒假后回到学校,他就躲避我,严词拒绝我。 物理老师说我那样好的理科成绩读文科,以后肯定会后悔的。我拿这个理由和欧老师去说要读理科,欧老师要去和他吵架。后来叔叔来了,劝他也没用。” “太霸道了!”他气愤地说道,然后又同情地看向她,“你复读时,他又这样?” 她点头,“我之前不想去怪他,因为三年照顾。后来我一想,我需要那些照顾吗?我成绩好是自己读出来的。我读书是为了考大学。他那么聪明的人不知道?那些好不过是他为了堵我嘴,让我抹不下面子和他对着干。 我复读辍学时,他为何不用这霸道作风?还帮我们一起去办手续?” 他苦笑,“陆夫人真的有本事啊。要咱们重生而来没有记忆避开她,她肯定还会这样坑害你的。毁人前途是她惯有的手法,这回,肯定是她给宁少出的点子。” “她就是要看着我不好过呢。”她又说,“前世,她不要我们家和张家走近,我也没听说,黎姨哄我叫干妈时,我叫了。妈妈才告诉我。宁姨就是因为这事翻脸的。 我们才到西镇初中不久,西镇文办总务代光巴大骂张校长,说我们和张家交好吧?我们家落难,张家又没看见来帮我们,还是陆校长好。代光巴和文办主任差点逼死我爸呢。我就搞不明白,我们家何时与代光巴结过仇。从这话我就理出来了,代光巴欺辱我们家,就是为了向宁姨邀功。” 她抹了一下湿润的眼睛,“前世在西镇初中的生活,我都不敢回首。” 他说,“这也是陆夫人的惯用手法,前世祝叔护你,她就把祝叔坑害。这世我于你极重要,她就毁我。这个死女人,我恨不得掐死她。为什么这么可恶!” 她摇了摇头,“没事,咱们只要断了她后台,她就没那本事作恶了。” 周日上午十点钟, 一家普通酒店里,云峰带着筱玉在包厢里等着宁少。 宁少很是低调地由服务员带来了包厢。 云峰迎上前,请他入座。 很快服务员送来了上好的茶水离开,筱玉就起身说,“宁少,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宁少笑着要她坐下,“这事本来是我惹的,你告诉家里人很正常,你们的父亲上门找她也是应该。我听张哥说了,你们的父亲并没想闹大,是小姑故意闹出来的。她不过是想让人知道自己有人撑腰。” 云峰笑道,“咱们先喝茶吧,这茶叶还是可以呢,希望能入你的眼。” 宁少品了一口,“确实不错,这可是家乡的顶级毛尖。这家店是老家人开的?” “嗯,上回大哥带我们来吃过,老家风味很地道。我已经点了他们几道特色菜。”云峰今天的装扮是儒雅书生,看不到学生的稚气。 宁少看看两人,“好在云峰上回通知及时,要不事情一扩大,就更难处理。这个小姑啊,真是会借势啊。不过,这回的事立马就有人处理,他们一家明年就要回到原来四中去。” 筱玉心想宁少没事,应该是把那个男生的嘴给改了吧。 立马宁少就回答了她这个问题,“上回那个男生要报后台,好在你把他要说的话压住。” 云峰问,“他们调去农校前就在四中?” 宁少笑,“可不就是。都是我荒唐,被人利用。她见我父母欣赏张哥,我不高兴。就在我面前挑拨。要不,我怎么越看张哥越不顺眼。她不就说你们两个是张哥为自己培养的人。我都不晓得是筱玉不愿意做陆家的儿媳妇才与她搞僵的。” 筱玉说,“宁少,是我家父母见我考到了京城,请求大哥关照我的。云峰是我未婚夫,大哥也顺便关照的。培养成大哥的人?我自己都不晓得有这回事。” “这陆夫人太会玩这一套了。说不定在哄你之前,她就和张家有矛盾了。她最初还要我岳母不要和张家走近呢。把张校长说得很不堪,结果张校长根本就不是陆夫人说的那样。”云峰说着又给宁少续了一杯。 筱玉说,“这也不奇怪。她以为自己三个儿子很是了不起了,没承想张家两个都那样有出息,别人夸张家孩子时,她感觉风头被人占了。她自己那样子,晓得感觉,就说些话来影响宁少。本来宁少只有一点不舒服,经她一说,宁少心里就火更大了。” 她笑看着宁少,“对吧?” 宁少笑,“差不多吧。” 筱玉说,“其实父母欣赏谁,也不可能因为谁而不喜欢自己家孩子的。顶多就存了一个心思,希望自家孩子也能向谁学习他的长处。就算两人比较,那也只能去学习对方长处,这样才会提高自己。当初你若不是被那种话影响,肯定也会更加奋发图强的。 当然有的东西是学不来的,譬如宁少的投胎技术。难不成死过一次再重来?那也由不得自己啊,还是天注定的。所以宁少,你一生下来就比别人强,比几亿人都强。这是别人羡慕嫉妒不来的。各人有各人的长处,改善自己能改善的。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自己能进步,幸福指数还高。天天快乐天天开心,多好。” 两人听到她说这话,都笑了起来。 “难道我说错了?”筱玉问。 宁少说,“没错没错,很有道理。” 第103章 安定下来 雅间里, 由官话到乡音,三人畅快地聊着天。宁少的天性也逐渐显现出来,居然还有几分孩子气。 地道的家乡菜上来了,他们相同的话题就更多。 云峰说到筱玉的最爱是杨姨做的炒子鸡,手艺是独一份。说得宁少也开始馋了,他嚷着去老家一定要去吃。又讲到他小时去山里采蘑菇,那味道鲜在记忆里。筱玉有幸也吃过同样的美味,是爸爸农校同事的妻子送去家里的晒干了的蘑菇。云峰说到老家的炒黄鳝是别地儿没有的做法。还告诉宁少,冬天可以去筱玉家里边吹着啤酒,边吃着羊肉烧烤,七舅的烧烤技术才是一流。 家乡的美味都存在记忆里,可惜这些属于节令性的吃食,店家没有。他们更向往家乡了。 这一聚,整个雅间都弥漫着浓浓的乡味。老乡之间真正的情意都被馋虫勾了出来。 云峰白净如玉的肌肤上都渐染上了绯色,宁少啤酒喝的多些,脸色更红润。筱玉只是吃着菜,她沾不得酒,就抿着饮料。 筱玉是清醒的,提前出去到柜台结账。听了雅间号,收银员就开始用乡音和他们说话,结算时给了很大的优惠,并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她不解,老板提供了别桌没有的优质服务就算了,京市的饭菜打折吗?她记忆中连米饭都实打实算钱的。 送宁少出门,立马有个小青年上前来接他。云峰问过青年名字,和宁少之前说的相同,才放心的让小青年接走。 云峰拉着筱玉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她问,“你也喝了一瓶多啤酒,不会有事?” 他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没事,走吧,去了那个地方你肯定开心。” 看着他身上没有一点学生的影子,若非容颜年纪轻,她都要把他当成三十几的成年男子,她发现两人中的位置真的彻底变了。她没有了主导,只有依从。 边走边说,“云峰,你以前好歹听我的话,现在你却没有半点依赖我的样子。弄得我生怕你跑了一样。” 他笑,“这样紧张我了?” 她点头,“我一直在意你好不好?只是现在没以前的安全感了。” “你那是一直把握着主动权,现在感觉被动了,所以心慌。不是我没给你安全感。要你有了依赖我的想法,你就会有幸福的感觉。”他捏了一下她手心,她感觉那力量传递到了她的心里边,忽地脸红了。 以前的云峰不会这样,现在变了,两人一起时不时撩拨着她。 是她当学生当久了,是她忘记了自己的心理年龄。她想起了前世他来找她时的样子。情到深处就是这样的吧。 “云峰,好像适应现在的你,我需要一个过程,是不是?” 他笑了一下,“你前世对我的感情多是精神层面,这世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又是年少的我,现在的我是成年男子,咱们见面的机会又没有在老家多,你确实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心里却在想,她的心理年龄只有对世事的了解才看的出来,前世她情商成长缓慢?“筱玉,以后有我护着你,你只开开心心地过就是,明白吗?” 她是恐惧比她年长的人,可是云峰,她不害怕。“嗯,我只放心嫁给你,与别的男子相处,我害怕被算计。现在你很厉害了,我不会像从前你担心太单纯。” 他又想笑了,单纯的到底是谁?他忽然明白,她的成长都是被迫的。也是,曾经家里那样娇养着她,她可以不想事。 两人来到一个这时代比较高档的小区。 筱玉问,“你带我去见你朋友?” “不是见朋友,你先看看这边的房子怎么样?”他说完便去和门卫室的人打了个招呼,电话找一个熟人。 筱玉来京城后并未出去过几回,这小区好不好,她也只能和租的房子相比较。明显这里的安保、环境美化要好很多。房龄应很短。 一会儿,云峰过来带她去了一栋单元房前,上了楼梯,到了三层,就见一户的门开着。 他说,“咱们进去吧,房主在里面等我们。” 敲了两下门,他拉着她进了屋,就见一中年男子迎了过来。 他笑对着云峰,“萧先生,这位是?” “未婚妻,”云峰又对筱玉说,“你去看看房子吧,我和老邹聊聊。” 筱玉感觉他这是带她来看房一样,见他眼中就是这意思的示意,她笑对中年男子说,“邹先生,方便看吗?” 老邹笑着点头,“你去看吧,东西已经搬出去,随便看。” 筱玉便自行去看房子了。 加上书房,算是三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都不算小。比起爸妈后来买的房子要小一些,但这是京市,算大房子了吧。最大的好处就是房型设计得比较好,个个房间的光线足,通风也不错。她对风水是有研究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房子正气。 装修还过得去,毕竟爸妈的房子要在十年后才开始装修的。这里是大城市,才有这些装修材料吧。与苗教授的房子有得一比。 她来到客厅,云峰就问她,“怎么样?” “还不错。”她笑着说。 云峰就和老邹说,“那我们下个星期六就办手续。” “是全款吧?”老邹问。 云峰说,“当然是全款。” 老邹笑着点头,“那下星期六去办手续。” 确定下来,云峰就带着筱玉告辞离开。 到了楼下,筱玉问,“你这是帮谁买房子?可我不觉得你有这闲情和时间啊。” 他笑,“帮别人买房子当然没有闲情和时间,但给我们自己买就不同了。下星期六,你带上身份证还有户口本,咱们去给房子过户吧。” “挺会开玩笑的。莫说我们的户口是集体的,如何去拿,就讲买房的钱,到毕业,我的所有资产,加上赚的钱,都远远不够。”她觉着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仍是笑她,“我有钱买房子呀,只是我还未满十八岁,得用你的。” 她正欲说他哄自己不找个好借口,她早就有自己的房子了,还非得满十八岁呢。还有,他哪来的钱?却听他继续说,“大表哥帮我联系的一个单子,解决了一家物流企业计算机系统中出现的难题,他们给的报酬是dor,兑换成本币就多了。” 听到这里,她把他拉到花坛边的长椅处坐下,“你那电脑就是大表哥捎回来给你的?你不会是把你记忆中的新技术廉价出卖给米国吧?这样的事你不能做啦?你晓得几年后米国怎么欺负人的?” “你这警惕心也太强了吧?那家企业的对手公司就有了这技术,物流企业是民用的。” 他揉着她的头发,“我是廉价出卖脑力的人么?你以为就你爱国,我没有这精神?我得先在京城安定下来,有自己的电脑,才能展示自己的技术给教授们看,他们才会相信我的实力。我也才有机会为我国做贡献啊。不做这一单生意,我们连电脑都买不起。谁会信我一个数学专业的有计算机技术?” 其实他有更好的理由说服她,前世她在沪市就进过外资的物流企业it部工作。但他不会告诉她沪市太多事情的。她没有那记忆是冥冥中的天意。 她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不过,仅限这一单生意,以后切记不要做了。我怕惹是非和麻烦。好不容易有大学读了,别为了这点钱毁了我们幸福的生活。” “好,我听你的。”他想在京市安家,这样他们就稳定了,不会成以后的北漂一族。 然后他又告诉她去找苗教授拿到集体户口证明办事。 她听完,“你别骗我,十七岁也是可以买房的。为什么你不去办?你不想写你的名字吗?” 他笑,“你都是我的人了,写你写我有区别吗?我那边可没有你这苗教授的关系。” “好吧。”她是要比他方便一些。 想到现在买了房比以后买,要省好多的钱。她又开心了。 他是最清楚她要固执起来像头牛,好在她对这事没那追究。只听她又问,“这房子是你自己找的?还是找了大哥?” “是韩教授推荐的,那个老邹儿子要出国,只好卖了房支持。”他算是捡了个便宜。 她问,“你老师没问你有钱买房?” “我说集两家之力,还有亲戚凑些。主要是担心房子涨价更难买。”他其实也不想老师知道他钱的来历。 两人回到了租的房子里,洗去一路的风尘。 清茶一杯,弥漫着清香。 云峰喝了一口,“筱玉,我是跟着你习惯了喝这种泡茶。” “在我心里,只有这种茶才解渴。我不喜欢喝饮料,更不愿意喝白开水。”她抚着茶杯暖手。京市比老家冷多了,有暖气,她也习惯抚茶杯。 他看着她,“今天看着你和宁少说话,总感觉你们两个还挺像的,带着孩子气。” “我怎么可能和他像,”她想着他说孩子气,“我又现出了孩子气?” 他笑,“你自己不知道?” 她手掌抚住双眼,“我最不愿别人看出我这一点了,以前对我好的人就笑话我,有心机的就利用这点害我。若非这一世过得顺遂,我都差点忘记了这回事。” 他把她拉过来,“你这是被害怕了,导致的心理障碍。” 他抚着她的头发,“前世的噩梦不会重来,现在最大的隐患也没有了,我们可以安定下来过日子了。有我守着,你放轻松些过日子,知道吗?这个年代的人大多还是很纯朴的。” “纯朴?”她觉得坏人坏到底了,而且还是以友善的一面出现在眼前,取得自己的信任后,就会给自己狠狠的一刀。没关系的人,多是势力的。 他点头,“后世的人复杂多了。” 她笑,“那我有防人一招,不怕。” “你怎么这么好玩?”他知道这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她叹了一口气,“前世离开农校到了西镇学校,几乎我每信任一个人,当成了朋友,就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我后来学会了从利益去分析一个人倒是挺准。所以我不愿相信人心,更相信利益。 亲戚里都有坏心眼的人。后来我信任爸爸的朋友、农校好些人,信任曾经初三复读时的几位老师,琴姨,还有郑妈妈一家人,粟所长。 有时我怀疑,是不是前世是我的劫难,老天专把坏人安放在我身边?但分析过我的命运是有人主导的后,我应该把它归为特殊情况。 不论什么时候,还是要记住一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侧过去看他,“我最信任的人只有爸爸和你,还有萧叔。因为我无论落到什么境地,你们都不会嫌弃我,只会关心我帮助我。不夹带丝毫的利益在里面。” 他把她的头按在胸前,“因为我只想要你这个人。” 她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感觉特别踏实。“别人虽不说,但我知道他们都认为我傻。我好不容易变聪明点,没想遇到你这个傻子,这是我要找的呀,可是我没资格了。想赶着你走,你都不听,我就觉着你比我更傻。可是就是这种傻,我把你放在了心脏的最里面。我觉得我最干净的地方就是心,只有你配住在那个位置。那是我防守最严的地方,任何人都别想触碰得到。” 他轻笑了一下,“你说我也是傻子?也是,咱们两个都傻。我不知道你把我放在了心里,还只当你是坚固的堡垒,我再怎样使力也攻不下。 重生真好,我一过来就和你在一起了。” 他捧出她的脸,在唇上轻轻啜了一下,“我要实实在在地和你在一起。” 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两人从租的房子离开,回到学校里。 筱玉去找了苗教授。 “你要在京市买房子?!”苗教授听她说要集体户口证明买房子,不敢置信。 筱玉不敢把云峰的事情说出来,“我们家在县城是最早一批买房的,房价在不断涨。两个舅舅做生意时,我也跟着一起玩过,后来就各家有了门面。我的门面还是自己赚的钱弄的呢,赚了好几年钱了。爸妈希望我以后留在京市,没有房子肯定不行的。要买就早些买,少花些钱。” “钱够么?”苗教授松了一口气问道。 她点点头,“够的。因为我有家里和亲戚支援。另外云峰家里也出一部分。” 苗教授笑了,“好的。这个我帮你办。房子看好了?” “看好了,离学校不远,走路半个多小时,骑自行车就更方便了。”她可不敢报上小区名,她认为那房子房价肯定高得她承受不起。 苗教授问,“你自己去看的房?你大哥知道吗?” “云峰说韩教授介绍的,他带我一起去看过。我们下个星期就去找大哥。”她想他们是应该和大哥说一声,就是担心大哥问家里。 第104章 坦诚 事情办妥后,筱玉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想到苗教授问她大哥知道她买房的事吗?她一想到dor仍是担心。以大哥和他们两个的关系,万一查出来钱的来路,会不会对大哥有影响? 不行,她还是得和云峰商量一下如何对大哥坦白。 她又跑到校外,在公用电话亭拨了云峰的电话叫他带电脑出来。 云峰出来时看到忧心忡忡的筱玉,“发生什么事了?” 筱玉说,“咱们去租的房子里说。” 一到屋子里,筱玉就泡了两杯茶。 她坐下来,看着他说,“云峰,今天苗教授和我说,买房子的事和大哥说了吗?你应该没有和大哥说吧?” “没有,这事只有韩教授知道。”他如实说道。 她喝了一小口茶,过了一阵才说,“云峰,我们必须把钱的来路和大哥说。以他和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万一你这边被人误会,那是会影响大哥的。他那样帮咱们,咱们不能影响他的事业和前途吧?” 他一想,这还真是个问题。“钱的来路还是说得清楚,可我如何解释我有这技术的呢?我们总不能说是重生的吧?说了也要他相信呀。” 她想了一下,“大不了就实话实说。让他来想办法。” “他会相信?”他觉着她在说笑话。 她笑道,“他不相信,就让他看看你的技术。我要你带电脑出来就是这个意思啊。咱们都是从小县城出来的,一直在学习,高考就揭了我们几层皮,哪来的时间学技术?” “好像也是,咱们去约大哥出来?他在上班呢。”他说。 两人又去电话亭打了电话,约大哥下班到那家家乡菜饭店里吃饭。 也快到下班的时间了,两人干脆去了饭店。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雅间,泡了好茶端来。云峰点了几道菜,等客人来时就上。 筱玉见服务员离开了,就握着云峰的手,“委屈你了。” 云峰不在意地说,“委屈什么?咱们要在一起,自然受约束。要不是大哥帮忙,宁少那边我们自己搞不定。可不搞定,我们就别想安生日子过。大哥是我们两个的大哥,我们不说帮他,至少不能扯他后腿。这件事报备了大哥,你我的心就更放得下,不是么?” 她点点头,“只要大哥相信,家里那边都不必解释了。”想到这她又覆上一层阴云,“大哥不相信你的解释,可能会有麻烦。不管你到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我进监狱,你也进?”他问。 “不可以吗?”她看着他。 他笑了,“只要你等着我出来即可,我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的。” 她点点头,“我等你。毕业后我就想法分去监狱系统,力求离你近一些。” 他拍了她一下,“想什么呢,事情总会解释清楚的。” “如果不是咱们两个要在一起,你可以不说出来的。宁少的事是因为我,向大哥坦白也是因为我。你本来可以自己想做什就做什么,” 他打断她的话,“我愿意被这样牵绊着。” 没有等太久,大哥就赶到了。 “大哥!”“大哥。”两人迎上。 大哥关心地问,“你们和宁少交流的怎么样?” 云峰笑,“他差点就拉着我俩泪汪汪了。” 大哥听了直笑,三人一齐进了雅间。 服务员问是否上菜。 筱玉让他们上菜,端了茶给大哥先解渴。她是打算早吃完好说事,否则大哥听了,饭菜吃起来都没滋味。 老大不喝酒,连饮料都没有要,说喝茶就好。 吃完饭,三人就去了租的房子。 云峰先打开电脑把自己计算机技能演示一番。 老大看了直夸云峰聪明,又问,“你是想改专业?” 云峰便把自己重生的事和大哥说了起来,老大纵是吃惊不已,但也没有打断他的述说。 听完后,他还是有点懵的,“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开这样的玩笑,可是我就是没法相信。” 筱玉说,“大哥,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我也是重生而来,还在初中一年级那个暑假就过来了的。是我改变了我们一家人的命运。这种事我们连我们的父母都没说过。” “你也是的?!”老大不敢置信。 筱玉说,“前世,我们家在农校呆到解散。那时候,我在农校就见到了大哥,你还教了我初三语文题目,夸我聪明。以前我学习不认真,初三开始努力,不幸染上了鼻炎病,老师要我复读初二我不信,偏要直升初三,都说我考不上高中。我努力成绩也提升不了,但大哥说了我聪明,相信我努力便会达到目标。虽然我病情越发严重,损伤了记忆神经,那届连中考都没参加,但第二届中考我考出了非常好的成绩。 农校时黎姨非常喜欢我,认我做干女儿。之后妈妈告诉我,宁姨不要我们家和张家走近,她若晓得我喊黎姨干妈,肯定会生气的。后来,宁姨果然因此事在我爸妈工作安置问题上让教委的人做文章,又指使西镇的文办领导逼迫我爸,差点害了我爸的命。在我的学业路上处处设障。致使我后来命运无比坎坷。” 云峰接着说,“前世的筱玉很聪明,但连民办老师都没她的份,直到二十一岁才分到供销社工作。被人设计,结婚后成为家庭主妇,日子相当凄惨。逼得她不得不离婚,纵使这样,三十岁的她开始自学计算机技术,在沪市立下足来。” “你们两个前世认识?”老大问。 云峰点头,“原本是我娶她,但那时两人都太单纯,认识之初就被人故意造成误会。直到我知道了是误会,她又被人设计,杨姨逼迫她嫁给那人。 那个陆夫人不但害筱玉,而且害祝家。我记得我高一那年,县教委出了个奇葩中考政策,针对初三复读生的。筱玉本应该是去一中读书的吧,不得不去了白镇高中读书。第二年,那政策废除了。很搞笑的是,京城管教育的领导居然到我们那小县城表彰那出台奇葩中考政策的人是教育改革先锋。” 老大太奇怪了,“什么样的政策?” 筱玉说,“中考前两个多月,突然下文,凡是本县上届进过初三一天门的学生都视为复读生,不得报考中专、一中,只可以报以下的高中,录取线提高五十分。改革只针对本县就算了,为什么不是这届初三开始时就发文,临要中考了才下?不论是复读生家长,还是老师都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政策。” 老大嗤笑一声,“确实够奇葩的。这不儿戏吗?还京城领导去表彰,又只执行了一年。” 筱玉叹了一声,“我怀疑这儿戏可能是宁姨撺掇宁少做下的。因为以前没人认为我考得上高中,我是在复读初三上期期末成绩一冲上去的,下期老师们正说我考中专稳当当的时,突然就下文了。政策把我框得死死的,哪怕我有医生开的病休证明。否则那届我极可能上中专去了,因为我们家是贫病交加,负债累累。 到了高中,又使老师表面对我好,在分科时哄骗我填了文科,后来又强势地不让改,复读时分成四类,又不让我读地质,把我推向文史类。家里债台高筑,我便不读了。” 老大心疼地看向筱玉,“前世你就是我的妹妹,怪不得妈妈那样喜欢你。我前些日子也问过了家里,四中时,陆夫人嫉恨我们家,确有其事。甚至欺负上门,不过没讨得好。然后陆夫人就朝处于劣势的你们下手。 你分析得对,奇葩中考政策应该是针对你。宁少做下这荒唐事,只能是他家里人帮他想办法处理呢。” 筱玉问,“大哥相信我们了?” 老大笑,“那你们两个又为什么要欺骗我?我都找不到理由。” 云峰说,“原本我们不会告诉大哥这个秘密的。但有一件事筱玉非要我告诉你。因为我们和大哥的关系,担心有朝一日我的事影响到了大哥。” 老大问,“什么事?” 云峰把事情和老大原原本本说来。 听完后,老大问,“这会对我有影响吗?” 筱玉说,“这可是赚的外国人钱,别人不相信,若给我们乱扣帽子,真的不会影响到大哥吗?” 老大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笑道,“玉儿啊,改革开放十来年了,你那警惕性还这么强。大哥该说你什么好呢?云峰有本事赚外国人的钱,又不是出卖和盗窃国家的机密,这有什么好怕的呢?就算调查,那也得有出处啊。我国还没这样先进的技术吧。何况云峰才上大一,念的是数学专业。” 她拍拍小心脏,“这就好,之前吓死我了。” 云峰看了筱玉一眼,心想她这下不会阻止他赚这钱了吧。 他和老大说,“玉儿要我向国外提供新技术,那些人就是凭借比我国发达,对我国做尽不利的事情。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果国内有给我提供施展的平台,我愿意为国做贡献。” 老大很是欣慰,说,“你们两个的思想觉悟有这样高,我也感到骄傲呀。这个我会来替你想办法的。” “谢谢大哥!”两人几乎同声。 老大笑,“这也是我乐意去做的。” 筱玉说,“大哥,我们准备在京市买房子,之前我去苗教授那弄户口的证明,苗教授问我和大哥说过没有,我后来越想越怕,要是影响到了大哥,才和大哥说这事的。不过我回答苗教授房款的来历,是说自己家里那边提供的。” “这样说也好。你们的事不便和别人说。”老大松了一口气,“我会想个周全点的说话帮你们的,毕竟重生的事太荒诞了,只怕没有人信。就算信了,对你们也不利。” 筱玉看向云峰,“我说了吧,大哥会替我们想说辞的。” 云峰笑对大哥,“她对大哥的信任比对我还多。几乎是无条件的。” 老大笑看向她,“玉儿真的是我妹妹呢。” 她说,“前世,别人都说我考不上高中,大哥是第一个说我只要努力便会考上的。还说我聪明。我就是相信了大哥的话,发愤努力。后来我才发现我的逻辑思维特别强。要不是这种自信带给我的力量,我可能中间就会泄气的。 大哥后来帮了弟弟,只是弟弟年少时就被代光巴误导了,没有争气。这也是爸爸一直放在心上过不去的事儿。所以我绝不要让大哥失望。” 老大问,“宏毅读书还行吧?” 筱玉点头,“我吸取了前世教训,从他十岁起就开始教导。他也很上进。中考还考了总分全市第三呢。” “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是很不错。孩子就是要带上正路,好好教导。”老大感觉之前的玄妙又真实了些。 筱玉笑,“他读书非要和我比呢,讲也要考到京大来。现在在w大附中读高中,这个愿望他应该是能实现的吧。” “都考到京市来好哦,我也不至于那么孤单。”老大只记得宏毅长的挺不错的。 筱玉说,“大哥,你要买房子差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的。我们家里有一个门面在赚钱,每年我有一半的收益。” “你还有这样的收入?!”老大也是惊讶了。 她笑,“我若不重生,哪有这样的本事啊。” 老大点点头,“也是。说不定我买房还真要向你借点。” 云峰说,“大哥可以早些买,以后京市的房价涨的没边呢。” 老大说,“那也要自己有一定的钱才能买啊。” 筱玉脑子一闪,“大哥可以先买小的。你们单位如果有集资房,到时把小房子一卖,不就差不多了么?集资房要钱不多,而小房子也是会不断涨价。大哥去看房吧,先大家借点。银行贷点款都好,这样也可以先把嫂子接来。” “我觉得筱玉说的法子行,大哥你先去看看房子。”云峰也建议。 老大说,“我回去好好想想。” 三人又聊了一会,老大便告辞离去。 送大哥离开,云峰便和筱玉说,“现在不担心钱的来路了吧?” 筱玉笑,“好了一点。不过,你还是要收着点。” “你很想帮大哥?”他问。 她点点头,“大哥夫妻分居两地,没多少余钱的。前世大哥买单位集资房都没处筹钱,张伯伯就把自己刚买的房子卖了,把钱给他。” 他笑了一下,“那我们就帮帮大哥吧。” 她当然要帮大哥。宁少这个大麻烦,若没有大哥带着他们解决,后患无穷。还有,张家对祝家是有恩的。自来京后,大哥对她的关照,连亲哥也只能做到这地步。 第105章 家的意义 筱玉回寝室时,梦茹也在寝室里。 她拿出一盒卤鹅掌,对筱玉说,“这是我妈妈听了你的改良意见卤的,尝尝?” “好,等我一会。”筱玉把东西放进皮箱里,去洗了手,在湿毛巾上擦了擦,随手就拿了一个鹅掌尝着。 “鲜香、微辣,软而不烂,入味极了。和我之前吃的和味道差不多一个样,肖妈妈的厨艺真的太好了!” “我也是觉着味道比以前好。”梦茹笑着也拿了一个吃起来,“你喜欢就多吃些,不一定给寝室其他人吃的。” 吃完一个,又吃了一个。“晚上不能吃太多。”筱玉忍住没继续吃下去,把骨头包着带上,赶紧地去洗手。 梦茹看着她那极有节制的样子,笑了。把盖子盖上,准备留到明天再吃。 筱玉过来擦了手,对她说,“今天我们和那宁少一起吃饭了,吃的挺开心。以后他再也不会找我的麻烦了,其实他也是受了老家那人的蒙蔽。” “那就好。没解除误会前,你没去见他是对的,这些人可不是那好说话。”梦茹把擦嘴的纸巾扔进垃圾篓子里,“按道理,宁少应该关照你们两个才是,好歹是老乡。” 筱玉想着饭桌上的场景,笑道,“他现在是真的视我们两个为老乡了。” “化敌为友很好。在京市有宁少关照,你们以后工作的分配要好很多。”梦茹笑笑,“这样我们还可以经常在一起,我真的好开心。” 筱玉顿了一下,“我也想和你们一直在一起。如果凭我自己努力做不到,我大哥也会帮我的吧。” 梦茹一愣,随即点头,“也是,你大哥能力应该很不错。” 筱玉叹了口气,“从我决定报考京市这边的大学起,我就没准备毕业后回老家去。老家也有麻烦,而且还不小。” “咦?”梦茹发现她还处处艰难。 筱玉无奈地笑笑,“我叔叔是重点高校的高材生,原本省里有单位要留他,还给了名额到学校。可是被大学里那个管分配的老师分给了自己人。叔叔年轻气盛,被那人激着动了手扇吧了他一耳光。那人就胡闹了,住院,还要报案。最后惜才的教授保下叔叔,但叔叔拿到毕业证后分到县里面的山区高中。 这样还没完,小叔叔也只得考到外地的大学,毕业后不要回本省再受影响。我爸在大学扣发叔叔毕业证这一年,把叔叔带去了中专学校教书。你想那个小人会放过我么?” 梦茹眼睛都睁圆了,“这也太气人了!” 筱玉苦笑,“谁让我们这些祖上泥腿子出身的人没有背景呢?大哥只晓得要我好好学习,因为他就是凭自己本事考上来的。 叔叔性子直,惹下了麻烦。我吸取了教训,不惹事,可是还是会被人盯上,而且是更大的一个麻烦。好在解决了。原本我还准备大不了就去南边的。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害一人一次还不够出气,非要追着害人的。不把人踩死不罢休,甚至要连坐。” “这些人真的太可恶了!”梦茹同情地看向她,“你们真的不容易。” 筱玉摇了摇头,“我叔叔后来考去邻省的重点大学读研,现在博士都毕业了,留在大学里教书,总还是有惜才的领导。我有大哥护着也不会有事。但我还是希望有人惩处这些小人的。他们自己也未见的有本事,就是关系足啊。” “改革开放总算为这样的人才开辟了一条出路。”梦茹深知关系网的力量不可小觑。 筱玉笑笑,“去了那边,人尽其才,还收入满满。只是下海总有风险,必须有赌一把的决心和勇气。大哥说我还年纪小,要多读些书。又是女孩子,下什么海?就不怕到了那边一个浪把我乘的小船掀翻跌到海里淹死或者直接拍死在沙滩上。” 梦茹被她逗笑了,“你大哥真的好有意思啊。他那样担心你肯定会让你留在京市的。” 筱玉满脸幸福,“我反正听他的安排,先好好读书。” 吃过东西,洗漱完毕。两人开始学习。 翻到英语书,筱玉感慨良多。 自开学以来,她一有空就记英语单词。碎片化时间都被她利用上了。现在她的词汇量相当丰富。英语听力的提高,她现在的英语就算在班上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数学开始很一般,自从有了云峰指点,她进步很快。 专业课也从记忆解锁后,她便不再是面对纯理论,而是能与实践去结合。学习兴趣得到提升,理解的又快。上课时回答老师提问,她的表述最得老师满意,连严教授对她都有特别重视的态度。 照这样下去,她考研还是挺有希望的。 那种毕了业再想回学校深造的,只会更难,所以她要趁着年纪小,就在这最好的学府里读下去,她一定要争取读研。厚积薄发,她还怕没有用武之地? 一周,在忙碌的学习中就这样过去了。 周六下午上完课后,筱玉在寝室里收拾了一下,把云峰要她带的证件带上。 路上, 尽管她对云峰的办事能力非常相信,还是对他说,“过户手续你都记清楚了吧?” “我详细了解了现在的。”他前世买过房子,但不是这个年代。 老邹已到了办事大厅,见到他们过来,忙起身来迎。 “我证件都带齐了。合同你先看看。”说着就把手上文件递与云峰。 三人坐下来, 云峰详细看过,“没问题。我存折带过来了。之前,我把能取出的dor都取出来了,余下的银行必须换成本币给你。”他把存折打开让老邹看了余额。 “好!”老邹就和他们一起去签订了购房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云峰付了一笔dor给他。老邹看着实实在在的外币笑了,这样省去了他们去兑换。 几番手续下来,大厅办事人员给了云峰一张票据。这种没有贷款的购房,房本马上下来。 老邹问云峰,“萧先生,我明天就把房子里的东西全清空。你什么时候来拿钥匙?” “你什么时候清空,交钥匙,我什么时候带尾款过来。”云峰面上是筱玉挺难见到的严肃。 她今天就是来提供证件,然后就是云峰要她签字。她还是看到了房款总额,这数目是她不可想象的。若不是和他配合习惯了,她真的会惊讶得叫起来。没想到京城的房子这么贵。 老邹说,“那明天一早吧。” “好。那明天一早见。”云峰说着就带着筱玉离开。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坐上去。向司机报了地址后,他才笑看着她。“今天表现很好。” 她抿嘴一笑,“必须的。” 回到出租屋,云峰一坐下来,筱玉就揉着他的头发,“你怎么这般能装?” “哪有装,是我本色。”他抓着她的手,“不过你今天忍得很辛苦吧?看到房款时,眼里那震惊之色压都压不住,转过身又像没事人一样。” 她笑,“我要不忍住惊讶,到时别人怎么看我们?” “京市的房子可不能拿老家的来比。”他没再笑她了,而是解释,“再过几年,房价会更高。为了不成为北漂,我才着急买下。你以后就会知道老公我决策有多英明。” 忽听得她顺嘴说出,“老公?” 他爱怜地摸了一下她的头,“真乖。” 她怎么有一种被套路了的感觉呢,只是瞟了他一眼,没有争辩。 他暗笑,就知道她这性子。她对已成事实从不多去辩解,尽管她还不能完全接受。也是,他们还没有办喜酒,没有领证。她没法去习惯这种提前叫法。 他起身又把她拉过来,附在她耳边说道,“害羞了?没办酒之前,我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要求你唤我的。” 她拍了他一下,“你明明知道的事,还说这样的笑话。” 这时,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他忙起身去开门。 她仿佛卸去了心中压力。云峰怎么成为兄长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呢?他以前和她明明是一样年纪的人。这让她感觉和两个不同的人在一起一样。以前的云峰知道她会害羞,绝对不会说这种话。但她知道回不到从前了,她必须适应。 云峰关了门,把送过来的外卖摆在桌上。 “我们洗手吃饭吧,老乡家店子送来的呢。” 她一听,兴趣来了,赶紧地去洗手。 还没回到桌上,就闻到了家乡的饭菜香,她急忙去到桌前。 “哇,腊肉炒萝卜干!这是酸豆壳辣鸡胗?”,“这青菜怎么炒的?碧绿碧绿。” 云峰也洗过手过来,坐下笑道,“这三道菜这是他们炒了自己吃的呢。” 她接过他递来的秘书子,疑惑地问,“那家店好像对我们特别好,你怎么那招人喜欢?” “我给他们贡献了一个赚钱的点子,送外卖。专门送那些办公的地方。”他说着把分好的饭递给她,“快吃吧,别凉了。” “是啊,这种盒饭好像是在几年后出现的。”她前世是吃过的,味道只是过得去,精致度根本没法与这些菜比。 他夹着菜给她,“其实我的厨艺也挺不错,以后周末有时间,做给你吃?” “真的太好了!”她眼睛里闪着星光,“我和以前的你是准备四年里习惯食堂的伙食呢。你知道吗?哪怕今天这样在自己的屋子里吃着家乡风味的饭菜,我都觉得太奢侈。” 他不解地看着她,“这就是家的意义,你没感受过?” 她一愣,“我心里家的意义只有我和孩子。前世妈妈送最后一轮嫁妆过去的时候,说她的钱都给我置嫁妆了,口袋里只有车票钱。那神情就是从此我和她,和家里再无关。 在林家,我融不进去的。他们排斥我,我也不想和那样的人成为一家人。开始是虚伪的嘴脸,我感受不到真诚;后来他们索性虚伪的嘴脸也撕下了。下岗又没包上门面后,他们对我的态度令我时时都被赶走的感觉。纵是生不如死,我仍留在那里等着小林提离婚。我不想孩子以后认为是我舍了他的,也想多陪伴他一下。 到了郑家,郑家大姐告诉我,法院也不会把孩子判给我的,因为我没有经济能力。那时我才开始想着在未离婚前找到工作。然后我搜集证据。我知道很难,但我还是想尽力。 郑妈告诉我,把那晚迷烟的事分析给我听,要我小心小林害我。我说我一直在防。其实那个时候我感觉我真的和阎王只隔着一层纸。 后来我有了大院里的房子,我才感觉我有家。我想撵走小林,可是他会带走孩子,我只能容忍着。后来我就全是孤军奋战了。 哪怕重生,我在娘家生活,我也在得意忘怀的时候提醒自己,这不会是我永远的家。我的家必须是我自己建起来的。我的家不能因为身份变换而不属于我,更不能有人撵我离开。我的家令我最爽的是我可以喊着讨厌的人滚出去。 可是我记忆中的家里,我是孤家寡人一个,最怕热闹的日子。更是因为生计问题,不得不离开,依傍父母生活。在娘家时,又被弟媳说。所以我哪里有过家的感觉?” 她吃不下饭菜了。 他心疼地看着她,“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在那个家里,我们两个谁都不能喊谁滚,但其他人,你都可以。”说到这,他又笑了。 她也笑了,“嗯。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你永远陪伴着我。我们家里,两个人都要做家务的,不能是谁就该被侍候,谁就低人一等,只能侍候人。我不要做老一辈人心里的好媳妇,我要真正的夫妻平等。我也不许你成为那种男人一有钱就变坏的人。” “好,都听你的。”他笑着催她,“快吃饭。” 他发现她越来越有味了。在以前那个他面前装姐姐稳重,现在又露出了孩子本性。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年的磨难,还能保持孩子的初心,她到底是怎样成长的? “你也吃啊,不要老夹给我。我们家都是好吃的要一起吃,不能吃独食。”她说着也夹了菜放到他的碗里。 “好。”他也开始吃起来。 他们这就是真正的夫妻生活了吗?好像是的。他是这样认为的,她方才说出那话来,也应该是这样认定了的。 第106章 温馨的家 翌日一早, 云峰就带着筱玉去了那套房子里。 老邹很守信,东西全搬净了,还打扫了一番。 云峰检查了一番后,收过钥匙,把尾款结给了老邹。老邹见他是个爽快人,又把周边情况和他介绍了一番才走。 筱玉感觉还是要再打扫一下的好,两人便出门去买打扫工具,还准备买辆自行车。 云峰持家比她里手多了,在五金店买了新锁还有工具。 回到家, 筱玉准备打扫卫生,却被云峰叫住,“咱们一起去买家具吧。” 她一笑,“好。” 两人到了家具店,到底是京市,各种款式的家具,选择余地大多了。他们最终选了老式的家具。床和书桌还是黄梨木的,其他家具倒只是挑了实木的。 云峰是谈价的好手,筱玉看着就开心。她在这方面虽还过得去,但和他比起来,真的要低上一个档次。 付了钱,店家就准备了伙计送货。 云峰又载着她去别处买了其他用具,才回去搞卫生。 家具送来摆好,家里就充实了好多,再也不感觉空荡。 云峰拉她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房子。 “我看你家里那窗帘就挺漂亮,这里的窗帘就让老家寄过来吧。棉被也让家里寄过来。妈妈那里能弄到东北长绒棉,我把尺寸告诉妈妈,让他们弹了棉絮寄来。在这边商场买到那种真材实料的可不容易。” 筱玉看着他对家里的事那么懂,笑了。“好吧。窗帘被套床单,还有这沙发垫子,都要我小姨进了货后一并寄过来。厨房里的用具还是要置下的。” “歇一下,等会我们就一起去把厨房的东西买来。然后就可以做中饭了。”他看着这一切真的好开心。从此后,这就是他和筱玉的家。 重生而来这些时间,他操心努力打造出来的。这个家的女主人是筱玉,他心爱的妻子。他和他心爱的筱玉共度一生,想起来他仍是激动。 “筱玉,今天下午我们就把租的房子里的东西搬过来吧。我已迫不及待和你一起享受真正夫妻生活。” 她抿嘴一笑,“好吧。从此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不论办没办结婚酒,领没领证,在我们自己心里都是夫妻了。” 他揉了一下她的发顶,“今生我们终是夫妻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是啊,我终于有了我梦想中家的生活了。夫妻恩爱,共同养育自己的孩子。还记得小时候看的电影《天仙配》,真不明白他们哪有那么多开心的唱法。直到自己成家,才知道两个相爱的人组建家庭,那是人间最美的事。幻想都想不出来的美好。” 他捋着她的头发,好柔好软,“想要我们的孩子?” 她笑,“我是说以后。起码要再过五年。我们的孩子无论是像你还是像我,长得肯定好看又聪明健康。” “肯定会有那么好。到时会是两家的宝贝。”他和筱玉在一起,肯定是只要领证,就会想要有孩子的。 想到这,他又有力气了,“咱们还是快些去购置厨房用具吧。” 有自行车,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趁着筱玉收拾厨房之时,他连忙去了租的房子里自己的东西运了回来。 两人搭配做事,速度快上很多。不过还是到了一点半才吃中饭。 吃过饭,原本洗碗的,云峰说,“做晚饭时再洗吧,咱们先去休息一会儿了。” …… 老大今天休息,他并没有在家里呆着,而是出去看房子。 以前他是不敢去想买房子的事,因为听人说过外边的一套房子有多贵,他只能等单位的房子换大一点,就把妻儿接到京市来一起生活。 那天云峰说京市的房子也不是那样不敢想象,他就出来把房情打探的更清楚一些。 他看了几处了。 两室一厅才像个样吧?否则还不如挤在单位上。可是他手里的钱远远不够。到最后他也懒得再去看了,反正买不起,索性息了心思。 云峰这边,压根不知道大哥歇了心思。 两人还在算着借大哥多少钱呢。 筱玉存折里有五千多块,她打算借大哥五千。 云峰一听摇头叹道,“五千能帮得了大哥多少?我那里还有,到时看大哥差多少,到时拿出来帮他吧。” 她想着这样,才有底了。“云峰,谢谢你!” 他笑,“大哥是我们两个人的大哥。想想宁少那个混球,若是大哥帮我们解决,我们现在还深受其扰呢。否则,我们搬这里来,他要晓得了,信不信他会让我不敢过来?” 她点头,“是啊。我们连见面都困难。咱们和宁少,在力量上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前世她可是被影响到了三十出头,就算他们没纠缠这么久,但只要一次伤害够份量,她多少年都挽不回来。今生就算考上了这样好的大学,他要让她读不下去,还是有办法的。而且还要连带上云峰,除非她和云峰两个分手。 这也是她永远都不能原谅宁姨的地方。 …… 整理了两个星期,云峰两人就像衔泥筑巢一样,陆陆续续备齐了家当。 阳历年快放假了,筱玉电话邀了大哥来家里吃饭。大哥中午单位聚餐,只能过来吃晚饭。 这天吃过早饭,云峰去了书房里用着电脑做事。 筱玉则去了市场准备食材。 回到家后,又忙着处理食材。云峰听到她忙碌声,就出来帮她一起。 见他帮忙,筱玉则去取了茶具和新买的碗碟洗净。这是他们第一次请客,这些东西都是必须要购置。这也不是经常要买的。 云峰处理完食材,“我去买些饮料过来,大哥喝酒的吗?” 筱玉摇头,“我们一起吃饭时,没见他喝过酒呀。不过你还是买一瓶来吧。” 老大来时,已是傍晚。 云峰接他到家里,他就感受到了一室的温暖,有点不敢置信。 筱玉听到声音,忙泡了热茶过来招待大哥坐。 云峰陪同下,老大看过了房子,叹道,“你这花了不少钱啦。” “是花了不少钱。虽说买的是二手房,但这小区才建不久,在目前来说,这房子算是比较高档的了,房价不便宜。”他让大哥坐下来喝茶。 老大笑,“上回你们建议过我买房,我出去看了几套两室一厅的,那房款太吓人了。我们夫妻拿工资的,负担不起。还是等单位集资建房吧。” 筱玉过来摆桌子,听大哥这么一说,“大哥,房子一时是肯定买不起的,但可以银行贷款的呀。我和云峰两人准备把存款全借给你,你也不需要贷多少款的。” 老大摇头,“空缺太大,就算借你们的,我也不晓得多少年才能还清给你们。还是算了。” 云峰说,“大哥不知道以后买房都是贷款,好些人一贷就是二三十年呢。我们借给大哥的钱,随大哥你什么时候还。反正我们安定下来了,也不等钱用。” “那也不行。钱数太大了。”老大尽管知道云峰赚钱比他们容易,但这也不是他们帮他的理由。这样大的人情如何还? 筱玉坐下来,“大哥,我们两个来京市读书,不论学校里大哥的帮助,还是宁少那里引来的麻烦,都是你无偿帮我们的。如果我们不是重生而来的人,没能力帮大哥忙,下次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大哥你会推卸吗?那肯定还是帮我们处理呀。 大哥因父老乡亲的相托,就可以帮我们这么多。我们安心地享受着大哥的帮助,为什么大哥就不能接受我们两个回报一二呢?违反了您做人的原则,还是越过了底线?” “正是这样,如果没大哥帮我们处理宁少那个麻烦,我们两个肯定到毕业都会被掬在校园里,能毕业都不容易。就凭别人帮这样的忙,那些钱款送与别人也是应该的。大哥这里我们不敢提,恐辱没了大哥。更担心大哥日后与我们生份。但借给大哥,这总算是可以的吧?兄友我们承受了,弟恭大哥不可以接受吗?”云峰想着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要费多少的劲,他还真是言为心声。 老大说,“你们两个的嘴怎么这般厉害,是非要逼着我接受么?” 筱玉点头,“我们就是这样打算的。大哥你不接受,就是没有把我们当弟弟妹妹。” “还有这种说法?”大哥笑看着她。 她说,“我是认真的。我特别想要大哥有妻儿相伴。大哥见不得我们受委屈,我们又怎忍大哥两地奔波。两地的开销比一处要多多了,大哥的钱存起来相当不容易。如果大嫂来了,那些多出来的开销还房贷都差不多了。再者,房价涨起来时,余下来的钱更不够了。 弟弟妹妹帮你,不违反原则,对不对?” 老大听了心有所触,他看看两人,“好吧,大哥就承你们的情了。” 筱玉笑了,“这样才好,大哥没把我们当外人。” 云峰也点点头。两人就忙张罗饭菜上桌。 圆桌上,尽是家乡风味的菜肴,米饭端上来,就更有家的感觉。 老大不喝酒,云峰就倒了三杯饮料。 三人举杯,共祝新年快乐。 大哥吃了云峰炒的一道菜,直夸筱玉厨艺。 筱玉笑说是云峰做的,令大哥惊讶。她舀了一小碗鸭子汤给他,“大哥,这才是我煲的汤,尝尝?” 大哥喝了汤,“清润,味浓香。炖了很久吧?” 筱玉点头,“炖了两个小时。” 东北大米虽然贵,但煮出来的饭确实好吃。三人都添碗了。 吃过饭,云峰陪着大哥说话,筱玉收拾。接着她就泡了茶来给两人。 大哥笑,“玉儿以后也是个贤内助呢。” 她只是笑笑,又去厨房了。 云峰说,“前世爸爸一眼就为我相中的儿媳妇。” “哦?”大哥问,“不是你们两人先恋爱的?” 云峰摇头,“爸爸说起来的,我和筱玉初次见面是不期而遇。那时我和她虽然都二十一二岁了,但仍是单纯。那次见面,本是两情相悦,但去了她单位,被人挑拨,造成了误会。希望我们走到一起的人多,不希望我们走到一起的人也多啊。” …… 大哥回去,云峰送去车站。 筱玉把房子都收拾了一遍。明天起,他们都要投入到期末考试的复习当中了。好多科目属于结业考,马虎不得。 她看了看装饰了的房间,心里很是满意。 小姨寄来的窗帘,房间饰品,都是特别精致漂亮的。新房子新家具配上这些,给人的感觉比结婚的新房都要好,温馨雅致。 这年头在京市,一家人几口人挤在几十平的房子里,比比皆是。能有自己结婚新房的,大多是父母有本事的。而她和云峰,不是靠父母,而是凭自己的能力拥有的。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优越感来。 尽管这是云峰带给她的,但她没觉这些与她无关。相反,她都视为他们两人的。房证上写的她名字,这大概是云峰一早就希望她有这种感觉吧。这里面不仅有信任,还有深情。 前世单位上的同事拿小林的家境和二丫对象的家境相比,她当时不明白这些人比较这些做什么。二丫对象和二丫有着深厚的感情,她这处多久的对象真能和二丫对象相比吗?后来她领受到了不要只看对方有没有钱,更得看他愿意为你花钱这话的真谛。 那个时候她想到了儿时爸爸给妈妈买新围巾的温馨。她总认为爸妈两人争执不断,感情不好。她明白了,男人嘴上说得好听的,表现得好的,极有可能是表象。反正这堂婚姻是妈妈说必须走下去的,她没有期待也没有失落。 现在想来,她听从妈妈的安排本身就错了。而且她不应该那样对自己不负责。她的悲剧何尝不是她随波逐流所致? 幸福的婚姻,两人相爱是前提。婚姻是一辈子的事,绝不能将就!宁缺勿滥才是对的。 听到门外钥匙响,她赶紧地去开门。 云峰在屋外拍打着披在身上的雪花,然后再进屋关门,接过她递来的鞋换上。她只要这样地看着他,就感觉到温暖。 她问,“大哥坐上车了?” 他点点头,“坐上车了。今天我们不催他买房,他还要犹豫下去。”他走过来搭上她的肩,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说,“你不觉得大哥这样的人品行极好?” 他笑了下,“就是人太好了,所以我才急嘛。下周日我和他一起去看他看中的那套房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吧,最好帮他把房子的事就此解决。别外我想看看那房要多少个窗帘,尺寸。寒假回家,我就去z城进货给他寄过来,当作大哥安新居的贺礼。” 他听她说到这事,笑了,“送窗帘挺好,而且物美价廉。” 第107章 回家 阳历年一过, 两人都是要应对功课的结业考试,忙碌了起来。除了周六出去一趟,他们差不多就是进入封闭式复习阶段。 外面再寒冷,家里都是暖和的。倒也不觉的苦。 考试全结束,梦茹就回家去了,她可以过两天再来。筱玉也收拾着行李。 思琪问她,“筱玉,成绩没下来,你就准备回家?” “我去大哥那,等成绩下来再回学校。”她没有对寝室里同学说自己在外边有房子的事。 “你的车票买好了吧?”思琪又问。 筱玉拉上包的拉链,“我大哥帮我买的,应该好了吧。那么远,坐硬座真的吃不消。” 尹芳羡慕地说,“有哥的人真好。” 文娟说,“有哥还得是有本事的哥。我们从家里出来还能买到卧铺票,从这里回去就别想了。” “我哥也是找熟人帮买的。他来京城好多年了。”筱玉把毛巾都收拾了一下,有梦茹在她就听不到这些酸话。“其实我们来京市的卧铺票也是托人情才买到的。” 宿管在过道上喊,“301祝筱玉,外边有人找。” 筱玉听了后忙匆匆下楼。 尹芳看到楼下筱玉和来找她的人走了,说,“筱玉那个未婚夫真的越来越帅了啊。” “乡下来的,到了京市肯定是要有改变的。”文娟的话里冒着酸气。 明明她才是最美的江南女子,可是梦茹这种有背景的学生眼里只有筱玉。唯有筱玉那个同是来自乡下的未婚夫,才让她感觉心理平衡点。 思琪冷嗤一声,“京市人眼里,其他省份来的都是乡下人。人有点自知之明吧。” 尹芳说,“思琪,咱们才是一个系的。” 思琪嗯了一声,“筱玉和我们是同校同寝,她又哪里对我们不住了?” 文娟笑,“有人嘴馋,被收买了。” “说的好像自己没吃过筱玉给的零食一样。”思琪向来性子直。 筱玉半路上记起未带的东西折回来拿的,听到她们的谈话,也没分辩,笑着和思琪说,“我的东西拉下了。” 尹芳问,“你和你未婚夫一起去,你大哥那有那大地方住么?” 筱玉想到她们之前的谈话,自是知道这话里带着话,一脸严肃,“我大哥那地儿够我们去聚的。他也来自乡下,不会嫌弃我们打扰,何况我们还是他叫去的。” 尹芳和文娟悄悄对视一眼。 筱玉笑对思琪说,“思琪不嫌弃的话,开学我给你带一包家乡的风味小吃。” 思琪笑,“好呀,好呀。我也带驴肉火烧给你吃。” 筱玉笑着点头,拿了拉下的包出门了。 她今天才知道,寝室里平时挺和睦的,没想到仍是有小心思之人。其实小人又有什么奇怪呢?前世她教书时,那和她亲密得犹如自家人的某老师,捡了她的功劳,还和人说她不是。仿佛这样就会抹去别人都知道那是筱玉心血的事实。那时她不会去说什么,但现在谁这样对她,她对给人现世报。 云峰扶着自行车在外间等她,她一上了后座,两人就向校门骑去。 回到家, 筱玉就对他说,“云峰,你这么优秀,还是少引起人注意的好。” “怎么了?”他坐过来问。 她蹙着眉,“知道你本事的人,就有可能想法把你从我身边抢去。一般家境的还好,要是父母又是当大官的,惹出来的麻烦我们怕是解决不了。” 他笑,“我会注意的。” 她嗯了一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尽管咱们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也不见得平安。” 他拍了她一下,“我这边好说,三十几的灵魂还对付不了二十岁的孩子?你就不同了,情商好象没有随着年纪长。” “我是自来注意,即便是女生,也不会有多少麻烦。但你不但有本事,会挣钱,而且年轻英俊的。”她笑。 尽管余文娟那样说云峰,那是不知道云峰的本事。她没得罪余文娟,不知道余文娟嫉妒她什么。别看这些个心思,到了某个关键事头上,真的就是撕开口子的致命处。她以前没注意,但从此后她肯定会关心的。 “和我谈事的都是男子,不会有事的。” 他也是特别讨厌别人打扰他们的生活。现在大多数人的思想还纯一点,到了以后,有的女生为了金钱是没有做人底线。现在他只是出去谈事时才会注意收拾一下自己,应该没什么。 她把今天寝室同学说话和他说了一遍,感叹,“这两个人真的把人当傻子啊。” 他似抓到了一点,“她们以前肯定说过你一放假就出去的事儿。到时发现了这地方,你就说咱们乡下办过喜酒了。” 她笑,“我们的爸爸只会为我们证实这一点。” “大哥也会这样说。”他起身,“我去烧水,等会咱们去买些菜来。大哥电话给我,今晚会来家的。” 她一听,高兴得站起来,“是啊。” …… 大哥是顺道来给他们送火车卧铺票的。 他喝过茶后,就把票拿给了两人,笑道,“我还要几天才能回家,没有你们学生幸福啊。” 云峰说,“谢谢大哥!这下我们回家就没那样辛苦了。” 筱玉笑,“明年大哥可以在京市过年了。” 大哥点点头,“第一年,还是在新屋里过年的好。” 筱玉赶紧地去摆桌子,“今天的菜可是云峰烧的,咱们都有口福了。” 吃饭时, 大哥说,“车票是宁少主动帮你们买的,他还要来找你们两个玩呢。我没有告诉他你们买房的事情,只说他去了学校,会引起别人对你们两个的关注。要是回老家,可以去找你们。” 云峰点头,“谢谢大哥帮我们挡了他。今天筱玉还在说,要我注意不要被那些领导子女给盯上,我们没有能力对付这些人。我们这里也尽可能不让宁少知道的好。” 大哥笑看筱玉一眼,“我也是听你们说了前世之事,希望这一世你们能顺利结婚,过上安宁日子。我们这样的人被某千金看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最庆幸的事就是早早和你们嫂子结婚生子了,这样免去了好多烦扰。你们离领证日子还长,所以要特别注意这方面。” “是的,所以我们两个特别注意。”云峰说,“我准备明年暑假和筱玉在家乡办喜酒。” “提前办,为什么不这回回去就办了呢?”老大觉着两人都到一起了。 筱玉笑,“他要到暑假才满十八岁。” 老大惊讶了一回,“云峰,那你这比得上我们那时大学毕业年纪了。” 云峰叹了口气,“就是这年纪拦着呢,定婚的时候我们只是两家坐在一起吃过饭,知道的人并不多。”他看了筱玉一眼,“家里担心的就是筱玉年纪到了,就提前定下来的。” “你没有要提前?”大哥笑他。 “我是来大学后重生过来的。之前我虽然也极希望,但有父母急,我就不表现了。”他说着也笑了起来。 吃吃聊聊,一下就到了八点多。 老大见天色已晚,趁早回了家去。 翌日, 两人出门买了很多的京市特产,准备火车托运回去。 云峰问,“你怎么要买这么多?” 筱玉笑,“前世妈妈因这事骂得我耳朵都麻了。高一年级组织春游,我知道家里没钱,就回家去了。妈妈从同学那里知道了,非逼着我去参加。我去了,舍不得花钱。根本没买礼物带给家人,而同学带了。妈妈就数落了我好久好久。我才知道,妈妈更在意我记得家人,而礼物才是表达心意的。 我们这一回去,外公家那么多亲戚,妈妈都是要分的。然后她处得好的来家里,她也是要分给他们,享受着那份别人夸她女儿多有孝心的虚荣。” 他笑着摇头,“杨姨原来是这样的性子。” 下午,两人回去学校。 很多科目的成绩都出来了。 筱玉和梦茹都考得很好,两人都很开心地回了寝室。 梦茹发现寝室里气氛有点不同,只有思琪和她们打招呼,问她们成绩怎样。 “我们两个都还挺满意的,总算没负这一期的努力。”梦茹笑看着筱玉,“她有一门还考了系里第一呢,那可是最严格的教授教的课。” 思琪开心道,“你们两个学习都那样刻苦,也算是如愿以偿。” 尹芳问,“最严格的教授?是严教授吗?” 梦茹“嗯”了一声。 尹芳没再说话。 梦茹收拾好东西和筱玉一起出门,一路上她才知道昨日之事。 “你才发现她们两个是这样子的人啊,我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我不愿意和她们多说话。有次你周日没回寝室,她们还问我,你大哥在哪里工作。说你怎么每周都去,是不是借口。 我说是借口又如何?她从一开始就言明有未婚夫的。他大哥都没说什么,她们两个操什么心?不服气自己去谈朋友就是。余文娟阴阳怪气地说,年纪这么小就谈恋爱。还有乡下就是结婚结的早,没想到你们考上了大学的也改不了这习气。我怎么和你这样思想的处的这样好。” 筱玉问,“她为什么要背地里针对我?” 梦茹叹,“那晚思琪说得好,讲我愿意和谁交好是我的自由,难道要和她报备么?” “我还是没搞明白文娟为何要这样做,她这样好像是要孤立我。”筱玉还是想不通。 梦茹见她这样,笑了,“好吧,我告诉你。余文娟说我这样的京市这样好家庭的人为何会与来自乡下的你处得这样好。你没见尹芳巴着她啊。她恨不得所有人都只与她交好,而事实是好些人喜欢你的纯朴。” 说到这,梦茹想起文娟在自己面前挑拨,“我当时说她算老几,名利心那样重,偏装着晓事懂礼,对人有几份真心?自视太高可不是好事。” 此时的筱玉再不懂就真的是蠢了。 “谢谢你和我说实话!我有种预感,以后的日子里她会越来越针对我。因为嫉妒心一旦滋生,人就会越演越烈。下学期如果不能换个人少的寝室,我就去外边租房子。” “你为什么要逃避?我们一起,还怕她么?”梦茹问。 筱玉笑了一下,“我想安安静静读完大学。”她没那多时间去消除嫉妒者给她带来的恶劣影响。她也有条件住出去。 梦茹说,“那我们一起去找老师吧。” 筱玉点头,“好的。” —— 火车站, 云峰带着筱玉去把行李托运后,便匆匆赶往候车室。 车站里人太多了,筱玉第一次看到这种状况。索性也没等多久,他们俩在拥挤的人群中就朝站台移去。 云峰牵着她的手,叮嘱着她一定要跟上。 好不容易才检票上车,他才松了一口气。他的筱玉真的没有一点春运记忆,那个新奇紧张样子都让他想笑。 筱玉听到列车广播里的家乡民歌,心情开始激动。 云峰把行李箱放上旅行架,就拉着她坐在卧铺上,“回去咱们还能天天在一起么?” 她一听,好像到了家是要注意些了。“虽然不能整天在一起,但还是可以天天见。” 他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也意识到了到家后他们只能适应家里定的关系。 很快,她就笑了,“没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应该是可以的。”她想到了自己在老家买的房子,未见的全租出去了。 列车启动了。 广播里的家乡音乐切换后就安静了。 他们看着一路上的白雪皑皑,呼吸都哈成汽,想着明天就能看到南方家乡的景色,仿佛也不是那么遥远。只是车票钱告诉他们,相距有多少公里。 南边祝家, 老杨在后院烟熏着腊肉。今年她几乎买了一只整猪的肉用来腌制腊肉。开学时,不但玉儿要带走一部分,宏儿那里也是要带些去的。 另外,她还要卤猪头肉、牛肉。看着鸡笼子里的几只鸡,她上前看着,孩子们回来时,她到底是炒子鸡还是炖鸡汤。 天知道这半年她想孩子们想得有多难受。她觉得人真的很矛盾。孩子没出息,她肯定要操心的吧。有出息呢,她这种思念似乎没几人知道。 第108章 小姨的对象 院门响起,老杨忙放下手上的事,赶紧地去开门。 筱玉听到妈妈的声音,忙唤道,“妈妈,我们回来了!” 老杨听到云峰唤“杨姨”,笑看着两人,“快,快进来。”高兴得眼泪都要涌出来了。 进了屋,两人去洗漱一番。经过厨房时,老杨说,“姜茶泡好了,玉儿你去倒了,和云峰一起喝,好去去寒气。我这面条立马就好了。” “嗯。”筱玉先找了润肤霜和云峰一起抹了下,便听妈妈的倒了姜茶和云峰一起喝。 老杨边下面边唠叨,“你们也不早些时候告诉我们今天回来,害的我以为你们和宏儿一样时间放假呀。早些说,鸡汤就炖好了。现在只能等到吃晚饭。” “妈妈,我们想吃辣子鸡。”筱玉笑看了云峰一眼。 “云峰呢?”老杨要先听他的。 云峰自是随筱玉,“吃辣子鸡吧。” 筱玉又说,“妈妈,我们买了好多京市特产,托运回的,过两天去火车站取。” “你们那是买了好多咯,要托运?”老杨把面捞起来。 “怕你不够分,就多买些呢。”筱玉从碗柜里找出一盘坛子菜出来。 两人吃着面条时,老杨又新切了一盘卤猪耳朵来,“你们尝尝,这是昨天才卤的啦。” “太入味了!”筱玉吃了赞着。 “店子里的也未见的有这好。”云峰夸道。 吃完面,云峰就去市社找父亲,现在上班时间萧家可没人在家。 老杨拉着筱玉看,“嗯,看来你在北边生活得也好。” “妈妈也还是老样子。”筱玉看着妈妈肤色很好,收拾起来还挺精致,便知她这些日子过得如意。“宁姨后来没再来家里吧?” 老杨冷的一笑,“她还来家里做什么?你爸碍于面子没说多狠的话,老萧怕是没那好呀。我晓得她那后台不扶助她了,她来了我也没以前那样好忍性。” 筱玉也没再和妈妈解释什么,“不来了就好。” 翌日, 筱玉就和云峰去z城了,她答应送给大哥的礼物按时寄了过去。 又买了些衣物和生活用品回家。 这个时候无论是南来还是北往,旅客都挺多的。这一趟真不轻松。 云峰感叹,“再回到这个时候,吃这些苦也没觉什么啊。” 筱玉笑问,“后来的生活很轻松吗?” 他摇头,“只能说是方便。生活节奏加快了,几乎都是在忙碌之中。我也就这样转移自己的重心,才没有那样郁闷吧。” 她一时无语。她是全心付出过,误会时才会那样痛。后来被妈妈那话吓得不敢奢望,再后来更被一堆的破事所扰,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自是不会去想。再到她在他面前逃开,她就只是把他放在内心深处。不去期望了,便没有多痛。而他,挣扎于这段感情时间太长。 他看到她眼里的内疚和心疼,心想前世她之所以逃,就是不想让他看到她这一面吧。以她对他那样喜欢过,居然逃开他,内心的痛又哪会少? 他握紧她的手,“都过去了。” 她咬唇点了一下头,“所幸我们有这一世的机会。” 他顺着话说,“是啊,我们有了更好的生活。明年,咱们就办婚礼。” “嗯。”她觉着是要早些办的好。 她和他在京市的生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未婚同居,连他们的父母都不知道呢。大哥理解他们,但那天的话也是在提醒他们。 他低声说,“大哥让我们正月间就完婚,我说时间来不及,毕竟是婚礼,总要想法办得隆重一些。暑假刚好。他便要我们把客房布置一下,万一有人闯进家里去,好有个说法。” “你送他去坐车时,他说的?”筱玉没想到大哥顾及她面子,没有当面说。 “嗯。”他叹道,“大哥说不管我们是怎样而来,我都要对你负责到底。以后我若敢欺负你,就不要怪他不好说话。他那一瞬都把我当外人了。想起那天你要我和他说明钱的来历,你们倒真是一对亲兄妹啊。” 原本被大哥感动了的她听得云峰后面的酸话,真是想笑。 “大哥真好。他和你说这话,令我惊喜啊。我终于有兄长护啊。”她附他耳轻声道,“前世连我亲弟都没有这样硬气护过我,只有病弱的爸爸为我出气。” 他心里的酸味在听得这句话后去了一大半。 又听得她说,“我知道大哥是真的把我当亲妹子,我才会要你和他说实话的。大哥知道我们的关系,就算你挣那钱错了,他也会尽力挽救你。若被别人知道你那错了,毫无防备地被人整,我觉得我没有错。 再说我们在一起的事让人知道了,你说谁的影响大?大哥不护我,才令人想不通呢?” 他也觉得她不可能为怕影响大哥而置他不顾,只是觉得她的心里最看重的人应是他,所以真的酸了那么一把。尤其是今天看着她把给大哥的礼物寄去的那一瞬,他又想起来了。而今听得她这样一说,他也知他们在一起的事被人议论时,筱玉首当其冲,受伤最重。 悄悄问她,“筱玉,和我那个,现在你后悔吗?” 她看着他,摇头,看了看过道上的人没注意到他们这边,低声说,“不后悔。哪怕你最后负了我,我也不后悔。” 他握紧她的手,“我会护好你的。” “我知道你会护我的。”她又笑,“你也不要恼大哥和你说那话。他是这个时代的人思想,又听了我前世的遭遇,他不担心我才怪呢。他不好骂我,所以只能说你了。” 他笑了一下,“现在我只为你有这样的大哥而高兴。” —— 宏毅晚上了两天回家。 筱玉看到他更加高大了,而且懂事很多,挺开心的。 晚上,她去他房里找他聊天。 对他说,“如果你想回到家里这边读高中,明年下半年也是可以去一中读书的。” 他很是诧异,“我能去那里读书可不容易,为什么要回到家这边来?” “宁姨他们会调离一中了,”筱玉简略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 他听完笑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呢。谁让宁姨她这样嚣张的。” 她也笑了一下,“那个宁少说是陆校长自己提出来的。因此他答应了致远毕业后的分配会帮一把。”她想,前世致远能进那样好的单位,也应是宁家帮助的吧。宁家厌恶的只是宁姨的做法。陆校长主要应是因为陆姨自己非闹出来,造成影响不好。 他叹一口气,“陆伯伯人还是好,这是被宁姨连累的。” 她又问他,“你不觉得寄宿生活艰苦?” 他笑,“大家过的都是那样的生活,我有什么觉得苦的。周日叔叔还喊我去打牙祭的。” “这次考试成绩怎样?”她很关心这一点。 他摇了摇头,“连前三十都没进。年级排名三十二名。” 她拍了他一下,“不错了!咱们可是小县城过去的。那又是什么样的高中?” “婶婶也是这样说我的。要我继续努力加油!”他笑了一下。 筱玉也听说过,那种高中里每年要考上顶流名校的人很多个。所以,弟弟应该是很努力学习的,也很有希望。 翌日, 云峰见到宏毅,真回不到重生前的同龄人的味道。不过他还是很关心他的学习。 待他离去,宏毅就和妈妈说,“妈妈,峰哥怎么变得像大人一样了?” 老杨笑,“他是长成大人了呢,你不也懂事好多?” 不过她心里也有这种感觉。云峰说话行事好像二三十岁的人一样,根本不像十七八岁的孩子。以前多少有点孩子气,现在看不到半点。玉儿和他仍是好,但变得听他的了。原本她应该高兴云峰懂事,这样好照顾玉儿。可是她感觉云峰和自己有了距离。 昨天和老公说起这事,老公讲男孩子离开了父母当然成长得更快呢,只要和玉儿感情一样就不用多想。 筱玉在边上听他们说这话,就知道云峰没有自己能装的本事。不过现在的变化,大家还能帮他找理由,以后变就更突兀了。 家里这边变化最大的数小姨了。 妈妈给小姨介绍了一个高中老师,还说明年下半年,小姨就可以结婚了。 其实老家不读书了的女生谈恋爱多是这个年纪,筱玉觉得不妥的只是小姨和这老师之间的文化差距大了一些。还有,以后的店子收入怕是没那稳定了。 为此筱玉特地去了门店找小姨谈这事。 快到店铺时,她看到一单瘦颀长的男子从她的店子出来,戴着眼镜。 七舅妈见筱玉停下来注视那男子,上前来和她说,“玉儿,刚才那伢子就是你妈妈介绍给十的对象啦。你觉得他们两个相配不?” 筱玉听完才意识到是七舅妈在和她说话,“七舅妈。”忙从单车篓子里拿出一份京市特产递给七舅妈。 七舅妈看了看包装,还念出来,又笑对着筱玉,“这果脯甜的吧,双儿肯定喜欢咯。” 筱玉笑着点头,“酸酸甜甜,你也肯定喜欢。” 又低声问,“七舅妈,小姨对那老师是什么意见?” 七舅妈摇头,“十自己不大想,说她不知道如何与文化人交往,不自在。大姐说她和玉儿又那样投缘。还说那老师喜欢十。” 筱玉一听,想到了陆明这个人。莫非这老师很会讨妈妈欢心? “我去看看小姨。” 到了自家店里,她看到小姨在专心整理着新进的衣服。 “小姨!” 十听到久违的声音,转过头来见真是筱玉,开心道,“玉儿放假了。” “嗯。你这才进的衣服呀。”筱玉边架着衣服边问。 小姨点头,“昨天夜里和七哥他们租车去进的货。” 筱玉一听,之前见那个男子的疑心就去除了,她问起小姨和那老师的进展。 小姨苦笑,“我就知道他不完全是对我这个人满意。早先我和他说,想晚几年结婚,因为我一结婚,就不能在这店子做事了。那时他也没说什么。今天他先是来约我晚上看电影,然后又说到这件事,他问过大姐了,大姐说没那事。我说这店子是玉儿的,大姐说的话不能上算。玉儿说话却是丁是丁,卯是卯。” 筱玉想起那青年老师出门时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意小姨赚钱的。这样的人只是现实,倒也谈不上品行如何。世人大多如此。现在改变主意比以后变心,至少要强上许多倍。 妈妈想不到老师问这事的意思吗?肯定是清楚的,但妈妈仍告诉他实情,说明凑合小姨与他的心思很甚。看来她得对妈妈做做思想工作了。 “小姨,那个老师是不是之前表现得很喜欢你,很主动呀?” “嗯,我开始以为他大概是为我的相貌而喜欢上的吧,没想到连这点都是打折。”十为读书多的人表里不一而悲哀。 筱玉心想小姨所幸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几年,如此简单就识破了虚相。她总算不用为小姨担心了。“你要坚持这一点,男子对自己的喜欢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这点很重要。还有品行方面也要特别注重。妈妈那里我会去劝说的,她也是个喜欢给人做主的,你一定要顶住。什么结婚了就会有感情,这全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们这一辈人的思想和他们那个时候人的思想差了一大截。” 前世到她要离开家乡时,市里就流行着一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这事放到爸妈这代人的婚姻上真的少之又少。 小姨笑,“我知道的。大姐非劝我嫁,我就不去你家。我准备等钱再赚多了点就去买一套房子。这样谁要我嫁都没用。” “你还真有魄力。确实如此。房子你先看好了,钱不够你就用我的那份分红吧,这次我不拿走,算我借你的好了。”筱玉肯定支持小姨,前世她就是被妈妈用封建思想给毒害的。 小姨眼眶一热,“玉儿你对我真好!” 筱玉笑,“做女人,一要自己经济能独立,二就是嫁对人。我希望你找对人,这样你后半生的幸福才有保障,否则不如一辈子不嫁人的好。” 老十把这半年的利润算了出来,筱玉看到数额比之前还可观,她还是挺高兴的。 四六分成后,筱玉又把自己去京市两次进货款下来,还有将近六千。 “小姨,这六千借给你买房吧。我就不提走了。” “我自己还有钱,不要借你这么多。你就借三千给我吧。”老十把钱数下来放到筱玉手上。 筱玉也接起来,“小姨,不论和谁结婚,以后你的房子都要到法院悄悄地做财产公正,明白吗?那些条件看似不错的人想娶你,十个有九个冲着你做生意能赚钱而来。你也不必为此伤感,少女梦早些醒的好。下次遇上不错的,你要写信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把把关。” 老十笑着点头,“好。到时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咱们尽管是舅甥,但你识人比我清。” 第109章 催婚 筱玉想到已满十九岁的小姨,日后免不了妈妈打扰。可怕的长姐如母说法,再加上妈妈那哄人的一套,她还真担心妈妈使出前世那一套来对小姨。就是不知道外公会不会又乱给小姨许人家。 她建议小姨,“其实妈妈力劝你,你不好拒绝,可以求七舅帮忙,或者跟我爸爸说说也是好的,我爸不会逼你嫁不喜欢的人。他们说话比你管用。” 老十想想,“好。” —— 筱玉回到家里,就和妈妈说起见到那个老师的事。 老杨笑着问,“小齐人不错吧?” 筱玉把小齐出店后的样子和妈妈说了,并且讲了是小姨两次试探小齐的结果。 老杨说,“都是这样的咯,人家不看条件如何?我们那铺面你可以一直和十合伙做生意的啊,那又怕什么?” “妈妈,小姨找对象的事,你还是不要干涉的好。她长的漂亮,连二十岁都未到,你这样急着把她嫁出去干嘛?”筱玉不打算用她们自己那套思想和妈妈说理了。 老杨不屑,“她这年纪是要找对象了呢。拖一年就长大一岁啊。她又不像你要读书。你不也早早和云峰定下来了么?” “妈妈,那是你怕我找个远处的人结婚,才早早给我们订婚的啊。你那也是知道云峰真心喜欢我的。你怎么断定小齐对小姨也是真心喜欢?小姨难道就遇不上真心喜欢她的人么?”筱玉明显激动了。 “从外表看,谁不是真心喜欢?条件般配,日子过得去就行。”老杨说。 筱玉说,“你分不清,不代表所有人都分不清。我知道你和爸爸是相亲的,爸爸对你也很好。但不是所有人都和爸爸一样正直善良。” 她不再和妈妈分辩,决定和爸爸说说这事。 没想到,她还没和爸爸说,吃中饭的时候,妈妈就和爸爸说起这事。 筱玉见爸爸被妈妈说得要劝她时,她忙说,“爸,妈妈没文化,爸爸得费多少精神和妈妈沟通?小齐就一定有爸爸这样的耐心吗?再说小姨不喜欢小齐,她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你们也要干涉吗?” “老十不喜欢小齐?”老祝问。 老杨说,“十也没有说不喜欢呀,她只讲自己与小齐的文化差距大。” 筱玉就知道妈妈会掩饰,“小姨说出来,担心你们说她太挑人家。但她和我说过了。” 过了一会,老祝对妻子道,“十不喜欢,玉儿妈就不要强劝她了。到时她要过的不幸福,埋怨你就不好。” 老杨终于不吱声了。 筱玉想着去要小姨改变说辞的事。 老祝问女儿,“玉儿,后来那个宁少没再来找你和云峰吧?” “他倒是想来找,被大哥劝住了。不过他是好意,我们的火车卧铺票都是他帮忙买的呢。”筱玉想到宁少说不定正月间会来找他们的事,“爸妈,要是宁少来我们家玩,你们会欢迎他来吗?” 老祝夫妻都迟疑了。 老杨先说,“他不会再害你们了就行。来了就是客,我们招待就是呢。” 筱玉见爸爸不表态,“其实,宁少之前并不是为宁姨出气,而是被宁姨哄的。他对我们没有恶意。后来我们一起吃过饭,他就把我们真正当老乡了。” “他要是来了,玉儿妈就好生招待。你们两个要听张校长家老大的话,他同意你们和他多来往,你们就来往。不同意,就少来往。晓得吗?”老祝终是不了解宁少,对此他仍是持谨慎态度。 筱玉点头,“这避免不了的交往,大哥只是要我们小心为之。我和云峰也很大哥的话。” 下午,云峰过来要和筱玉出去找同学玩。 老杨也没阻拦,只是要他们早些回来,莫弄到很晚。 筱玉跟着云峰去了家里,见萧家就只有他们俩。 云峰把大门一关,“回到家里来,咱们俩连单独在一起的时间都少了。” “你不是去找同学玩啊?”她问。 他叹,“你现在和我一点默契都没了。”说着他就去泡了两杯茶。 她笑了一下,“我们两人要一直呆在一起,我妈妈可就又要担心了。” “去我的房间吧。”他端着两杯热茶说道。 再次看到云峰房间的摆设,她有点不认识了。“你把房间重新整理过了?” “我不只是换了窗帘和床单被套么。”他把房门关上,“过来喝茶吧。” 她刚才是在找曾经云峰的样子,现在她又不得不面对现在的他。曾经的云峰只能成为她永远的记忆。 他把她拉过来,坐在床边,“这些天你没有想我?” “你不也去我家里了吗?”她想说他忘记了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他喝了一口茶,“我和爸说了,暑假里我们就成亲。爸问我为什么这么急,我说追求你的男生太多了。” “你倒会把事情推到我头上啊。”她知道这是最好的理由,在萧叔和妈妈这里最管用,但她还是故意说他。 “仅此一回。”他笑,“大哥说得对,我们俩在一起的事情一旦被人知晓了,对你最为不利。我也想过,到时电话回来要家里证实,家里人也会认为我们两个胡来。还不如早些结婚。” 是啊,几年下来,免不了被人发现。“我听你的安排。” 他笑,“这样就好。”说着他就亲吻上来。 熟悉的气息化解了她心中一时的无措。渐渐地开始回应他。 见她渐渐迷糊,他才放过她,“筱玉,回到了家乡,我就更想和你亲密。仿佛这样就能消去我心中的不安。” 她知道家乡的一景一物会让他回想前世不能到一起的悲凉。 “我只担心家人发现。” “他们发现不了,”他又吻上她。 见她眼睛里蒙上雾气,已经熟悉了她的他就带着她掉在铺上,室内温度仿佛也跟着攀升。 他的心情格外激动,他终于在自己家里和她在一起了。 “筱玉,你是我的人。” 她应道,“嗯,我是你的妻子。”她也想到了那个十字路口的他,更加激动地想要拥有他,牢牢攀紧他。 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证实他们如今在一起的事实。 外面寒风依旧,只是这萧家安静的院落挡住了一切烦扰。 筱玉不知道的是,现在家里已有映雪和吴建军两人来找,老杨正客气地招待着两人。 映雪问着杨姨,筱玉几时回来的。说着想着筱玉去的远,回家要晚些,才延至今日来找。 云峰房中, 两人相视一笑,他又去握着她的美好,“几天来,到这一刻,我才感觉心里踏实。” 她抚着他的乌发,“咱们前世太渴望在一起了。你不像我,来这好多年,心里已认定了这一世的事实。” “我好想和你日日相守啊。”他的撩拨令她好难受。 “你,”她的话被他堵上。 所幸他们出来的早,筱玉回到家时,老杨饭菜已做的差不多了。 “你没遇上映雪他们啊?” 筱玉听妈妈这样问,“我们从小河那边过去的,没有找着她,就去找别的同学玩了。” 老杨没说太多,便要她去摆桌子准备吃饭。 翌日, 筱玉和云峰一起去找映雪他们玩。 四人到了大操坪,又遇上了一帮同学。玩了一阵,又一起去了新开张的卡拉ok玩。 云峰惊讶,筱玉不会唱歌。但她还是跟他一起唱了情歌对唱。 歇下来时,映雪拍着她的肩,“你终于有不会的了,难得啊。” 筱玉笑,“从小被打击的。” 吴建军对云峰说,“你们两人经常在一起,你也不知道她不会唱歌?” “我们没有出去唱过。”云峰只能如实说,其实他也是前世后来开始喜欢上唱歌的。 一男生过来,“祝筱玉,歌唱得不怎样,啤酒能喝吧?” “她滴酒不沾。”云峰神色严肃地说道。 男生摇头叹气,“太没出来玩了,只晓得读书。” 筱玉没办法,她从小唱歌跑调,爸爸说她的嗓子是烂沙罐后她就只听歌了。 映雪说,“筱玉你嗓子还是不错,去学一下,唱歌应该会好的。” 筱玉想着云峰喜欢,她还是要去学的,看了一眼云峰,“我是要去学学。省得被人笑。” 她没想到的是,后来云峰不但在京市的家里买了音箱设备,而且帮她请了老师。事实也证明,她的嗓子不是烂沙罐,还挺好的。 他们没玩多久,不到九点就回家了。 路上, 云峰问筱玉,“你应该有条件学唱歌的呀。” 她笑一下,“前世,从小我就不爱说话。后来农校热闹了,我不会唱歌要叔叔教我,一首歌很难学会的。叔叔一走,爸爸听着都气馁了,说我唱歌没有韵,是念词。高音不会转弯,就像打烂的沙罐。我就再也不唱歌了,只听。其实我会吹口琴,弹风琴的。” “祝叔叔这样打击你?”他也是惊讶了。 她叹了口气,“爸爸还不要我哼情歌,说丑。不要我把时间浪费在画画上,只要我好好学习书本知识。其实我很有美术天赋的,你看我画的画就知道。我后来听说,大伯也很有美术天赋,我想爸爸是不想触景生情吧。这一世我教弟弟画图时,我就先和爸爸沟通了,说琴棋书画是文人必备的才艺。 只是唱歌我实在没信心。” 两人回到家里,老杨也没说两人回来晚了。现在有云峰一起,她不会把女儿管的那样严。 大哥回来了。 老祝回家说着这消息时,脸上都是笑。 夫妻俩准备着请他们一大家子来家里吃饭。萧家也被邀请了。 这么多人吃饭,当然不能太累着老杨了。 宏毅天天都在学习,筱玉就和云峰说了这事。两人一起帮老杨。 中午时分,两大桌的客人。 晴儿要来帮忙时,老杨要她和宏毅帮忙,让云峰和箱玉去陪张家人吃饭。 桌上, 大家寒暄了一阵之后,大哥提到了筱玉云峰的办酒之事。筱玉这才知道大哥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老萧笑道,“云峰也和我提过结婚办酒之事,说玉儿太优秀了,在大学里喜欢她的人多。想早些娶回来。” 老大看了云峰一眼,心想这家伙还真会替自己遮掩。不过他还是说,“大学里谈恋爱的现象确实不少。我听苗教授说,玉儿一心放在学习上。人太漂亮了,追求的人自然有。 我担心的是京市身份高的人多,拒绝起来麻烦。” 心叹可悲啊,他也只能顺着云峰说。 老萧问老祝,“那明年暑假我们就替他们两人把婚事办了?” 老祝觉着女儿太小了,可是连老大也这样说,“玉儿愿意的话,那就办吧。” 老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了一下玉儿,她低着头细嚼慢咽着。 “玉儿是愿意的吧?” 筱玉一听大哥问她,“我愿意。” 云峰嘴角上翘,心想大哥真的逼得紧啊。他又怎会不想早日娶筱玉,这下才正合了他的心意。 老大看到了他上翘的嘴角,尽管知道玉儿是愿意的,但他心里仍是气啊。确切地说,去出租屋时,他没想过这种可能,就是去了新房子后,发现客房没有床时,他就确定了。 那天他捶了云峰一拳,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前世玉儿在这事上吃了亏,他又做同样的事情。云峰说前世他就是太单纯,才会让人把玉儿抢了去,所以才要早早这样做,这辈子都要和玉儿在一起。他心里才好受一些。 只是好不容易有个妹妹,还没捧得热,就被这家伙掳去了。 妹妹是贴心的,又乖又听话。他怎会不想着她从容嫁人? 老萧其实想到了,儿子要结婚,这大哥又提起亲事。不过,玉儿是他最看好的孩子,他也愿意早些结亲。他也发现儿子变了好多,不再单纯,难道是知道自己的责任了? 筱玉心里其实是幸福的。前世她是真的被欺负了,妈妈还逼着她嫁那人。这一世,她不是被欺负,家里会想事的人都还觉她受委屈了。 她想说她不委屈,她是开心的。可是这话说出来,没得让大家笑她不矜持。大哥肯定会伤心于她不争气。 云峰在桌下捏了捏她垂下来的手。她可不敢做小动作,那样会让大哥不高兴的。 第110章 家中办客 筱玉在这边桌上吃过饭,就去那边席上。 只听得黎姨在和大家聊天,“老大对宁家人说,玉儿是我妈妈认的女儿,她就是我的妹妹,她要出了事,我没法和家里交待。” 老杨点头,“玉儿也和我们说,大哥把他们当自己的弟弟妹妹看护。那事若没大哥出面护他们,后面还不得了。” 筱玉过来习惯性挨着黎姨坐下,黎姨和以前一样亲昵地拉着筱玉的手,满脸慈爱的笑意。大家也看了过来。 老杨问,“那边吃完了?” “他们喝酒的喝酒,说话的说话。我吃完就过来了。”筱玉应着。 晴儿对老杨说,“杨姨,筱玉对你都没这样亲昵呢。” 老杨习以为常,“她们两个一直就是这样的。” 大嫂看着婆婆一边是孙女一边是筱玉都不想放下的样子,笑道,“你们是不晓得妈妈电话里交待妮妮的爸爸,玉儿就是他的妹妹,一定要照看好。” “我听到大哥说我是黎姨认的女儿时,特别希望这是真的。”筱玉笑着。 黎姨说,“玉儿你叫我一声妈妈试试?” 大家听了好生惊讶,这是没有女儿的人才那么稀罕吗? “干妈!”筱玉喊出这一声没有一点心理压力,因为前世她就这样叫过。 “诶,”黎姨应得很是开心,摸着玉儿的头发,“这下我也是儿女双全了。” 晴儿觉着好酸,见杨姨一直笑看着,“杨姨,你不生气啊?” “生气什么?多个人疼爱玉儿不好么?”老田说女儿。 老杨说,“她们两个早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我要生气早气坏了。” 老黎说,“我们这是认真的呢,老杨你舍得吧?” “舍得,有什么不舍得。”老杨叹道,“你只别被她气着就是。” “玉儿最讲道理的,她又乖。你那是教育方式不对。”老黎一如既往地护着筱玉。“等会干妈就送你玉儿礼物。” 妮妮看到爸爸经过门口,“爸爸,” 老大停了下来,笑看过来,“爸爸一会过来。”说着就去往后院了。 老杨想着那桌是否吃完了,便起身过去看了一下,然后去厨房泡茶。 “玉儿,过来端茶。” 筱玉和老黎与大家笑笑,就起身去做事了。 那边茶都分到人后,筱玉又端了茶去送给来这边房的大哥。 大嫂见玉儿离开房间,和老大说,“玉儿今天喊妈妈了。” 老大一听,笑对老黎,“妈妈,玉儿喊你妈妈了?” “嗯,老杨也同意了呢。”老黎笑着。 老大问,“妈妈应该给玉儿礼物了吧?” 老黎说,“那肯定是要给的,一会儿我回去就再送过来。” …… 后院, 老杨母女在摇井边大木盆处洗着碗。 冬天井水和冰冷的自来水是不同的,摇出来还冒着热气。 老祝和云峰收拾完前面,一起来了后院。见摇井处不好再站人了,他说,“玉儿妈,前面事情做完了。” “做完了?”老杨回头看了一下,便对女儿说,“玉儿,这碗我和你爸来洗,你去泡茶。你也是,云峰陪着你爸忙前忙后的,你都不关心一下他口渴不啦。” 筱玉起身让位置给爸爸,知道妈妈这是误以为爸爸喊云峰做事了,“是云峰自己上前帮忙的,妈妈这样说话也不嫌别扭。” 说完她就拉云峰过去了。 老祝也笑,“是云峰要帮忙的。” 老杨问,“宏儿呢?” “云峰要他去学习了。”老祝把干净的碗放到一边,继续清洗未完的。 老杨又和他说起玉儿喊老黎干妈的事,“我是不晓得她什么时候有了随棍上的本事。” 老祝说,“又不是老黎要把玉儿带回家去,玉儿也只是喊了干妈,你就酸了。” “我又没反对,哪里酸了?”老杨笑着,“老黎一直就是羡慕我有女儿呢,从一开始就喜欢玉儿啊。这下如她的意了啦。” 老祝道,“要不是她喜欢玉儿,老大对玉儿好是会好,但有这样好?没有老大,那家人家的事都不晓得什么时候有个尾啊。要说,玉儿就是聪明。” 这时,筱玉到后院和他们说,“爸妈,茶要我端来吗?” 老杨说,“你就放罐里吧。我们一会就洗完了,进去喝。” 筱玉听完就不管了,和云峰去了自己屋子。 云峰看着这熟悉且陌生的筱玉闺房,想到吃饭时大家的话题,“这下咱们的婚期算是定下来了,开始我想着会很难的。大哥本是对我有意见,没想却帮了我。” 筱玉看着他得意的笑容,“这个年代人的思想就是这样呢,过几年就要好一些了。大哥今天看你那一眼,是很生气。别人没发现,我倒是看到了。他之前应该不是和你商量吧?对不起啊,本是我们两厢情愿的事,都给你一人背了。” 前世那个人得逞,她恨极了。现在对象是云峰,她的态度就是不同。这就是一开始她甘心情愿的原因吧。 他摇了摇头,“说什么对不起,我是男人,当然要担起来。难道让你一个女孩子和我一起扛?那别人会如何看待你?” 她笑了一下,“在老家,办了酒的婚事就叫事实婚姻了。我记得前世六姨父和六姨闹到要离婚去到乡政府时,妈妈才知道他们孩子都那么大了,却没有领证的。妇女主任说那叫事实婚姻,和领了证的同等效力。” 他说,“异地还是不行。所以咱们一到年纪就要去领证。咱们可以去国外领证。” “那也要我们两人都出国呀。你为什么对领证这样执着?”她不解。 他摇了摇头,“大哥说未婚同居被知道了不好,属于违法。所以这几年我们两个还是要注意的。明年咱们去米国登记吧,他们那的年龄限制和我国不同。” “我听你的。”前世她没有经历这样的事,还真不知道这一点。 他笑,“以后那房子里要收拾成你一个人居住的。” —— 转眼到了正月里, 这天筱玉两人在街上逛了回来,马路上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望过去,“丽菲?!” 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见到她,惊喜地喊道,“筱玉!”然后向她过来抓住她的手。 筱玉也很高兴,对云峰说,“丽菲,我在西镇时的初中同学。” 云峰向丽菲点头,又看向丽菲身边的高子,笑了笑。 丽菲低声问,“你男朋友?” 筱玉点点头,“我未婚夫萧云峰。”她笑看向她身边的男子,“你男朋友?” “我家邻居,也是男朋友。”丽菲说道。 筱玉见快到家了,便邀两人去家里坐。 聊天中方知,丽菲家也搬到市里来了,但陈老师边在西镇教书,边读电大。 老杨对丽菲两人很是客气,端了拼盘果脯来,又泡了茶。想着几个年轻人,便没加入到谈话中,只是挽留两人中午家里吃饭,便回厨房去准备了。 丽菲男朋友和云峰说着话,她则和筱玉沉浸在相遇的喜悦中。 “我还以为以后再也难见到你了呀,本来我们是去找我大哥的呢。没想到今天这么巧。” 筱玉说,“以后你寒暑假可以来我家呀。你大姐谈对象没?” “我大嫂给她介绍了一个城里伢子,正在谈着,电大一毕业就会结婚吧。”丽菲似乎不想讲太多大姐的事,转移话题,“小曼也快结婚了呢,对象就是学校里的老师。” 筱玉惊讶,“她虽然比我们年纪大一些,但还没满二十吧?” “满了,一满就去领证的呢。”丽菲看了男朋友一眼,“我和他也是一到年纪就结婚。” 筱玉之前知道丽菲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家没去工作。她还是和前世的命运走向一样啊。 “那就是明年正月间?” 丽菲点头,“我们两家都商议好了。” 筱玉笑了笑,“到时记得请我们去喝酒呢。” “一定一定。”丽菲又问,“你们要好几年后吧?” 云峰耳朵尖,“我们今年暑假就办酒。” 丽菲惊讶,“你们比我们还要早啊?” 筱玉笑看了云峰一眼,“我们是先把事办了,再领证。” 丽菲男朋友问云峰,“你们同届的,你还没满二十吧?” 云峰笑了一下,“嗯。但我不能让筱玉等我那么久,所以才早些办喜酒。” “那你也要请我们喝喜酒呢。”丽菲说道。 “必须的。”筱玉笑着,“我和他准备去国外领证。” “去国外?”丽菲男朋友惊讶,又说,“你们在外面读书,也容易出国些。早些领证好,反正你们要读书,也不会去违反计划生育政策。” 他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两人没有留在祝家吃饭,托辞答应了别家去做客的。 送走他们,筱玉还是挺高兴的。 小曼要结婚了,便会有自己幸福的家。 陈老师嫁到城里来,那对象就不会是代家人。尽管代光巴落马,但代家人的凶残本性是改不了的,谁又知日后不会有那种要人命的事发生。 那些前世不好的事,她还是不想和云峰谈起。只能独自消化着。 外边院门在响,她忙去开门。 这个客人就是有点令人惊讶啦。 “宁少,快,快请进。”她还是挺有礼性地招呼着。 “惊喜吧?”宁少边笑边往院中看着,“这种院落房子虽然难找些,但很精致啊。” 筱玉想着惊吓还差不多,听得他这样一说,笑道,“云峰在我家,他看到宁少肯定会很开心的。” 说着,云峰已经出来了,他笑着上前招呼宁少。 筱玉赶紧去和妈妈说,叮嘱妈妈不要把宁少当坏人,还是要客气招待。 老杨说,“我知道啦。这也要你来讲,你只交代你爸的脸色好些就是。” 筱玉知道妈妈为人圆滑些,确实不用太担心。“妈妈,他很想吃妈妈做的辣子鸡。” 老杨笑,“好,我这就去杀鸡。” 筱玉泡了茶过来,“宁少,喝茶吧。” 宁少接过茶,“在老家你们两个别宁少宁少地叫着,那是京城的叫法,在家里喊我涛哥就是。” “好,好,涛哥。”筱玉笑着,“我跟妈妈说了,你想吃她炒的辣子鸡,她立马去杀鸡了。” 宁少笑,“你这么直来直去的呀?” “你到我们家来,我妈不也把你当孩子么?想吃啥就直说呢。”筱玉看了云峰一眼。 云峰也说,“是啊,到了这里你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 “我不会客气的。”宁少点头笑道,又问,“你们家不会就你一个孩子吧?” “还有一个弟弟读高中,我去把他叫来。”筱玉说着就离开了房间。 云峰说,“有件事你不知道呢。原本筱玉的弟弟考上了一中,陆夫人说他就算考上了一中,在一中读书也别想好,所以祝家就把宏毅转去外省学校读高中去了。” 宁少惊讶,“还有这事?” 云峰点头,“以前筱玉怕陆夫人不高兴,在高中读书时基本上不和男生来往的。就连我们一起去读书,进校时都要分开走。三年呢。” “今年他们一家就去四中了,她再也嚣张不起来了咯。”宁少对自己的言行也有了很深刻的认识。他以前根本想不到,自己一句话或许都会改变别人一生的命运。 宏毅跟着姐姐过来,很大方地和宁少打招呼,“涛哥。” 宁少见到宏毅,还把姐弟俩给比对了一下,“这以后也是个了不得的人啦。” 宏毅笑笑,云峰说,“日后全靠涛哥栽培呢。” 筱玉见他们三人聊的投机,便去厨房帮妈妈的忙。 “你眼睛好,就把鸡上的细毛给拔掉啦。”老杨说着就去忙别的。 去了毛,洗净后,筱玉就把鸡端给妈妈去处理。 她注意了今天的几道菜,觉着也差不多。其实宁少也不像北方大汉那样饭量大,只是吃得比较精细而已。 “妈妈,宁少可能还会在家里吃晚饭。我们在京市时哄他,家这边的烤羊肉好吃,要不?” 老杨说,“腌羊肉在那里,你到时去取就是。” 两人边做事边说话,宁少也过来和老杨打招呼。 看到妈妈的应对,筱玉确实放心多了。想着前世妈妈说的“春风在脸上”,她也知妈妈今天一定会招待好宁少的。 第111章 寒假太短 好在家里人多,筱玉总算有机会去找外边回来的爸打招呼。 老祝听了女儿的话,问,“你确定要爸爸给一个差点害了你和云峰的人笑脸?” 看到爸爸对她失望的神情,筱玉忙说,“不是的。我只是希望爸爸不要对他发火。之前他向我和云峰道过歉了,而且完全改了态度,” 她之前和爸爸说了,爸爸难道又改变了主意?她真的不希望他们和宁少关系又转成对立,他们应付不了。可爸爸的硬脾气,她也是知道的。 老祝说,“我以为你看人家的权势大就变成软骨头,受了欺负还要去巴结人家,那就别怪爸爸不认你。放心吧,事情过去了,对他发火做什么?我不会对他如何的。” 筱玉感觉自己就是画蛇添足。她到底哪句话没说好,让爸爸误会了? 老祝进屋后,云峰介绍宁少和祝叔叔认识。 宁少立马向老祝为之前所做的事道歉。 “祝叔叔,之前我也是受了蒙蔽,对筱玉和云峰做了不好的事,所幸没造成恶果。今天我也是特地来向您和杨姨赔罪道歉。还希望您和杨姨原谅。” 老祝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事情已经过去,也没造成恶果。只是你以后就再不要对他们两个做这种事了。” 宁少忙说,“以后不会了。自从我上回明白自己上当受骗就痛改前非。也好在筱玉和云峰都不计较我,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心里才好受一些。”他手搭在云峰肩上。 云峰说,“祝叔叔,宁少确实是真心悔过的。” 老祝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很多,“那样就好。张校长家老大和我说,不计较是因为你的父母都是讲道理的人,你也并非品质恶劣,这回记取了教训,下回不会再做这事,我们心里就好过些了。既然这样,你们三个以后就好好相处。” 宁少点头,“谢谢祝叔叔和杨姨宽宏大量!” 老杨笑着说道,“阿涛,云峰,你们过来吃饭啦。” 又把辣子鸡放到宁少这边,“这道菜是专门为你做的,喜欢的话就多吃些。” 老祝去后面洗了手,上桌来吃饭。 听到宁少夸辣子鸡味道好,笑道,“玉儿妈这道菜是做得好。阿涛吧?你多吃些。” 他是说到做到,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好。”宁少知道祝叔是真的不生他气了,心想听了爸妈的话,果然是对的。 云峰在陪客人这方面做的真心好,也会调节气氛。大家吃的开开心心。 下午,宁少又跟云峰去了家里。 老杨则喊着筱玉串羊肉串,准备调料。 她知道老祝是那硬脾气,说,“其实阿涛也不是什么坏人呢。他改变了态度就是改变了,没听玉儿说,回来的卧铺车票是阿涛主动帮忙买的呀。你看,他们去学校想买卧铺票,阿涛又和他们交代了帮忙的熟人。” “我也没计较他了,你们娘崽是怎么了,老来说我?”老祝是真不想听这些话,当初听了那些事情,人都给气倒了。任谁也不可能心里没一点隔阂的。 老杨说,“其实也不是我们非要说什么,只是觉得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阿涛改了又上门来,我们就不要去计较那多。” 老祝懒得听妻子这些话,转身走了。 筱玉知道,在爸爸心里,伤了她比伤了自己更令爸爸气愤。爸爸肯定要看的是宁少以后所为,时间久了心里的芥蒂才会真正去除。 “以后宁少不会再对我们两个做什么,爸爸自会相信他的。” 晚上, 大家又一起乐呵了。 老祝虽不能喝酒,但也没有慢待宁少。有云峰和宏毅两人陪着,宁少甚是开心。 —— 翌日, 筱玉问云峰,昨天宁少去他家里的情况。 云峰叹了一口气,“好在他信我的,进门就真诚道歉了。否则我爸真的会把他骂出来。不过,宁少确实是想和我们两人做朋友。有时觉得,他还真是没那样坏。令人真有点怀疑他让那家伙用摇头丸陷害我。” “谁能知道呢?反正那人是那么做了。前世他到底帮宁姨害我多少,我也搞不清。反正那个奇葩中考政策他是肯定有份的。”筱玉只记得被害时心有多痛。 他点点头,“他和我说,其实之前他也没想到自己任性会害人不浅。是他爸妈说,他一旦给谁撑过腰,日后别人就有可能借着此事兴风作浪。” “其实他怎样我们也不需要多关心,只要他不害我们就好了。我们都要听大哥的,不主动去招惹他就是。”筱玉想着就笑,“那个买卧铺票的关系还是要用上。反正不需要我们托人情。那些人就是去巴结他的。” 他弹了一下她的额,“你还挺精。” “没办法。”她渐渐认真,“我们两个以后搞技术的,又不从政,与他也挂不上多少钩。” 他问,“你不想当官?” 她笑,“我们两个都不适合进那个圈子。享受安宁的幸福生活比较重要。” “宏毅就难说了。”他不觉得宏毅和他们两个一样淡泊。 她苦笑,“反正我不会去掺和这些事。我希望宏毅有出息,搞学术也是呀,他要选择官场的话,我左右不了啦。他被逼着远离家乡去读高中那一刻,可能就改变了想法。谁教我那时无能影响了他,还帮不了他呢。” “路是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也不见得不好。你也不要太自责。”他抚着她的头发,“人不能背负太多,背的多了,就走不动。” “我知道,谢谢你,”的开导。 寒假就这样悄悄地要过完了。 两人找了宁少说的那个熟人,很快就买到了卧铺票。 他们经过省城火车站广场时,遇到了一个熟人。 “小妹妹,来省城玩了?”粟警官向筱玉打着招呼。 “粟警官!”筱玉开心地回应他,“您还记得我呀?” “当然记得,”他一看云峰,“上回你不是和他一起坐车的吧?” 筱玉点头,“上回在z城是和我弟弟在一起,他后来还一直念叨你呢。这位是我未婚夫。” “就有未婚夫了?你年纪还不大啦。”粟警官笑道。 筱玉说,“我和他去看都考上了京市的大学,双方爸妈见我和他两心相悦,就给我们订亲了,在外边方便些。” “你们两个都考上了京市的大学,不错啦。你们这是?” 筱玉点头,“我们买去学校的车票,刚买到了准备回家去。您有空没,今天一起去我们家那边玩咯。” 粟警官笑道,“下回吧,我今天去找我弟有事,他是车站警务人员。” “好吧,”筱玉只得说道,“那不打扰您了。” 分开后走不远,筱玉就对云峰道,“有回我和弟弟去z城进衣服,被地痞追到了站台那,是他帮我们驱赶地痞的。这个人很有正义感。我记忆回来后,前世他调到我们市车站当所长。也是在面对林家欺辱我时,他对我帮助最大。” 云峰听到这,回头去看走远了的粟警官,“还真是个好人。那时候能帮你的人很少吧?” “嗯,”她苦笑,“谁帮我基本上都要被牵连。粟所长是他作为小林的领导,我才没去想他会被连累。不过他也差点被泼脏水,只是他的身份能压得住而已。” “他也被连累?对领导林家能泼什么脏水?”他惊奇地问道。 她摇头叹道,“原本林家臭我和我娘家人无非就是从一个穷字说起。后来别的人帮我,只要那人是男子,就被说成与我有染。记得我是怎样避讳你的吧?可见我行事有多谨慎。即便这样的我,后来还是被林家人泼了几次脏水。 粟所长知道林家对他的猜疑,很是无语。当时感叹,他与我接触,那是因为小林那是他手底下的兵,他帮我主持公道意在有人侍候小林,可是人家不领情啊。合着林家只会告状说我没去侍候小林,要所长对我施压,然后处理意见也得听林家人的就好。 我把刑妈妈说的话替粟所长解惑,林家以为小林会死,那抚恤金必须得归老俩口,孙子要抢走。我加了一句,侍候小林的人却只能是我。” 他问,“所长逼你去侍候小林过?” 他们已经来到了候车室,找了座位坐下。 她笑了一下,“所长找我谈过话,问我是不是还在学校教书?所里同事对我态度不好,是因为他们听说我只会找小林要钱,小林病了,我不同意去侍候。那个时候我早已离开学校,侍候小林大半年了。我说我一直在侍候小林啊。他说他每次去看小林,为什么没有看到我? 我想起每次林母去替我,那等于就是要我从省城当天回当天去的节奏。我说你下次去看小林之前不要和任何人说,那样就会在医院看到我的。他试验过三回,次次灵验。 最后那回他晓得小林又要我去所里帮他领工资没领回,受了气。他向我道歉了。说没来的及和底下人沟通,下回不会有这样的事了。还讲他只追求实事求是。从那后,他就把我当作干警家属对待,为我做主。 我一直当他是好人,为数不多的正直人。他说到为我主持公道是为了小林留下我时,我顿时觉得下岗工人好可怜。但我这人对别人要求还真的不高。至少粟所长知道我所受的委屈时,他没有置若罔闻,是不是?一想,他真要置若罔闻,我还真可以跑出去不管小林。 所以,你知道我对前世粟所长也不见得是多感恩。只认为是他是老天爷派来,为我多年付出弥补一些福利。毕竟什么回报也没有,我这样的下层人民又还能翻天?” 他眼眶红了,“你那时已经看破红尘,到了绝望的境地。” 她点头,“确实如此,那时我谁也不求,因为我知道社会已经彻底抛弃我了。我只是象个机器人一样想赚点钱,以后出去打工有车票钱。 不过离婚后,令我没想到的是,粟所长把我喊住,说我怎么见到他就躲。我说有吗?我只是与所里无关了,不会去麻烦他了。心里却想,他可能良心上过不去吧。如果没有所谓的道德绑架,我坚持不了那么久无偿为他们干警作出牺牲。 他对我说,他了解我的品性,知道我的为人,他很敬重我。要我以后把他当大哥,有困难就找他帮忙,他的手机号不会改,改了也会通知我。” 云峰摇摇头,“其实他也是做好事没得好报。你应该试着理解他当时是为了帮你和那人两个人,这样你的心里就会好过些。他的心里是存着正义之心的。” 她笑了一下,“我当时回他就是,他是为数不多的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不管我如何感伤,都不得不说,他扭转了我心中的警察形象。这一世,他帮我和弟弟,那也是他职业素养。正如你所说,他心存正义,是个优秀的警察。” “对。”他笑,“前世你经历了那多的欺凌,你仍能保持一颗正直善良的心,还有理智地看待和分析问题,确实难得。” 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爸妈对我的教育都刻到骨子里了。后来的我要是犯罪,报复社会,也必定是高智商的。连小林都说,教会我这个徒弟,我反过来设计了一番他这个师傅,还成功了。但我后来没有歪门邪道,仍是积极向上。” 他想到她在沪市立下足来,“你确实心性坚韧,非常优秀。” “你的优秀才是令我仰望的。”她舒了一口气,看着亮亮的车次牌。 他觉得自己非常好笑,前世她明明那样崇拜他,他却以为在她心里,他不及那个人好。哪怕有这一点自我优越感,他也是会坚持下去吧。 列车进站了,牌子上车次闪着光,车站工作人员到了放客处大声喊着某次列车的旅客排好队伍,准备检票进站。 云峰牵紧筱玉的手起身,连忙去排队。 第112章 机会只是给准备好的人 北方的冰雪消融,枝头上绽放着春意。 大学校园里,梦茹和筱玉上完课回到寝室里,就开始张罗着去食堂吃饭。 她们两人一起换的寝室,虽然有点小,但只住三个人,还是不拥挤。另外一个女生本地人回家次数多,又跟她们不同系,常独来独往的。筱玉总算是不担心人发现她和云峰的秘密,至于他们去米国领证她还是觉得不那么现实。 梦茹拿出家里带来的卤菜,便和筱玉出寝室了。 今天皓子和三少占着位,等着一起吃卤菜呢。四个人经常分享家中带来的美味。 吃着饭,皓子问,“筱玉,你那零食还有吗?那个辣得过瘾些。” 梦茹说,“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下回让肖妈妈多加些辣子放卤菜里就是了。”筱玉心里感叹三个人被她带着吃辣还吃上瘾了。 三少点点头,“以前我只能吃微辣,现在也想再辣一些的好。” 梦茹和三少两人有点意思了,只得说,“好吧,下回让我妈妈多放点辣椒。” 筱玉说,“我再要家里寄些零食来。不过周一我带腊肉炒萝卜干来,里面放辣子。” “上回你说你嫂子会调来京市,还要多久?”三少问她。 筱玉说,“已经过来了。” 皓子叹道,“我家嫂子每周回到家,只是吃饭的。” “你还有嫂子,我嫂子还没影呢。妈妈要给哥哥介绍妹子,他就回到家一下溜没了。”梦茹看了一眼筱玉,要是她没有未婚夫就好了。 三少笑,“你以为有了嫂子是多好的事?我家有两个又怎样。” 筱玉知道三少家家庭情况很复杂,她心里很是同情梦茹。又希望自己以后的弟媳为人要好就好了。前世宏毅单纯被人哄,这一世良好的成长环境,宏毅却因宁姨做法而变得复杂。人成长过程中有了深刻的自我意识本是好事,但没把握好便会向某个方向滑去。 “兄弟姊妹好就常聚一下,不好就离远点。关键是你们两个人关系要好,齐心。” 皓子抹了一下嘴角的油,“哥哥结婚后有可能还会打破家中的和谐关系。梦茹,我要是你,就趁哥哥没结婚前多享受一下兄妹原始感情。” 梦茹有点难受,她不能接受这些变化看来日后都得适应。 她转移话题,“我听说期末时交换生名额就定下来了,是吗?” 三少问,“你想去?” 她笑了一下,“我想出去长长见识。” 筱玉对这样的事只有听的份。一则她消息没他们灵通;其次她不相信这样争到爆的机会与她能有什么事。考试争取第一,她觉得自己努力还行。但这种事参杂了关系,她想去就得和大哥说,可是不去也没什么的事,要大哥帮忙,她说不出口。 就连云峰说他们俩去国外领证,她也只是听听,不相信能成真。 三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话题就这样终结了。 周六,筱玉和云峰见面,也没有提起此事。 现在的云峰比她懂的多多了,再也不是那个高中时的他。她只是选择去相信他是沉稳的,不需要她操心。他想教她什么知识的时候,她就认真去学;她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他。依赖他了么?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好像就是如此。她想做到自己独立,就只有认真去学习,为自己前世没能实现的目标去努力。 云峰现在个子更高了,肩膀也在变宽。从发型到衣着打扮,都是成年男子。看起来比筱玉岁数显大。 他看着筱玉做家务,就会去分担。虽从心底里认为她还不及他熟练,但她那认真的模样着实可爱。她那个马尾发型特别显的她脑袋圆,更显年纪小。 “筱玉,你还是高中生模样。” “我这岁数读高中多的是,你要这样说也没什么。”她边做事边说着,又停下来看他,“你倒是比以前显的年纪大。就那样不愿意做弟弟?” 见她反笑他,他说,“你这样也好。” “只要你以后别嫌弃就好。前世我三十出头在网上测心理年龄,居然只有二十一岁。反正我不张嘴说话还好,一说话,声音显稚嫩,思想没那年纪的世故,有的人还说我蠢呢。所以我只和年纪比我小的人处在一起。”她认真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那是在老家吧?” “嗯,我去到外边,倒没有人这样说我。”她就这样看着他做事了。 他笑,“你从小受的教育和教养,本就不是老家那个圈子的人。” 她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像前世一样,思想成熟跟不上同龄人。反正我也不在意从我们身来来去去的人,他们的喜欢或讨厌是他们的事,我过我的。而你是我认为对我态度永远不会改变的人,我相信你会包容我这一点。 我希望你永远和我在一起,你去教育孩子,不要让他们像我一样到了一定年纪,思想停滞发展。我最怕的是你离开我,还带走孩子,那样我会很孤独。因为结了婚的当年玩伴,她们也没有什么时间陪我了。” 他知道她这是前世离婚后孤独的深刻感受。而且她也不善于交朋友。 于是洗了手擦干,来到她身边,把她的头带到胸前,轻柔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是不是原来的我不在了,你从我这里找不到那种同伴的感受,才这样伤感?没事的,你还把我当之前的我,有什么话就和我说。不要怕我,好吗?” 她点点头,“在这里,你和大哥是我最感觉安全的人。大哥有自己的家,我也从不会去想多找他。但你是约定了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人,所以你不要变。 前世,我总在别人的变化中生活着。最后连娘家也不属于我的家了。那种孤独的感受真的很差劲的。梦茹和三少两人相好,她以后也不可能总是和我在一起了。” 他心笑,原来是这样。不过,人年纪越大就越孤独,也是事实。 “我以后总把你带在身边,好不好?” 她拍了他一下,“我只是说你别离开我,又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在一起。” 他问,“读书时,你那个同学是不是有时不和你在一起?” “嗯,”她想着梦茹一谈恋爱就忘记了学习一样,“他们经常出去约会。每周有两三天时间不和我一起去图书室,回寝室。我们两个人从来不这样。” “你想这样?”他笑。 她笑着摇摇头,“我觉得这样会影响学习,但我也不好劝她。现在我也算是习惯了,她不和我一起的时候我一个人学习就是。下个学期我不准备寄宿了。” “下个学年我可能会做交换生,你也争取吧。”他又安她心,“只有一年。” “你去吧。”她摇摇头,“我没你那样优秀,那名额我争取不了的。你去哪?” “米国。”他看着她,“暑假我们办结婚酒,我不会变的。” “我不会锁着你。变不变从心,对不对?”她抑制着情绪。 “寒假时我想法让你去那里,咱们好领证。”话虽是这样说,但他一颗想出去的心开始有点动摇了。他真的放心不下她。 她笑着点头,“好。”内心底里极力地告诉自己,一定要直面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 这一期筱玉本来就比梦茹多报了一门基础课,她肯定是不会和梦茹一样学习松懈下来。她不但不能挂科,还要尽可能把每一门报了的科目学好。 在学校里有时形单影只的她,从来都保持着三点一线。 渐渐地,她不但习惯了这种学习生活,而且更加用功。 图书馆,筱玉在窗下边看着书边做着笔记。 梁晟听闻三少和肖梦茹走到一起时,就想过筱玉有时会单帮。今天来图书馆恰好遇见她,于是礼貌地把她对面的同学“请”开,自己坐了下来。 “筱玉,今天怎么一个人?” 沉浸在学习中的筱玉根本就没有关心身边的事,梁晟的大手都弄到她书本上了,她才抬起头来。一见是他,“什么事?” “我见你学习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休息休息?我请你出去玩,走吧。”梁晟那大高个站起来都挡住了她光线。 她放下笔,抬头看他,“梁晟,你认识宁少么?他是我哥,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哪个宁少?”他问。 她报出宁伯伯的名号,“宁少就是宁伯伯的儿子,正月间他还在我家里吃饭呢。要不要他下回来找我时,把你叫上?” 她的声音很低,但梁晟都听进去了,“我想起来还有事,你好好学习吧,我先走了。” 看着梁晟离开的背影,她勾唇一笑,小样。 回过头,她继续学习。 树上的小叶子多了,也有郁郁匆匆趋势。 北方的春秋两季很短,夏季相对长一些。天气热起来了,女生新裙子上身。 梦茹虽也恋爱脑了一回,但漂亮衣服是不能少的。筱玉总算是销了一批裙子。 这天严教授上课,不但提问了祝筱玉,还多看了她一回。 啥意思?严教授也觉得她穿了新裙子漂亮?梦茹也穿了呀。她在女生寝室给同学带裙子的事被发现了? 不对,就算苗教授知道了这事,严教授也不可能知道。 下课时,严教授把祝筱玉叫过去说事。 筱玉忐忑地跟在严教授后面走着,她不知道班上同学有几个同学有胆并且愿意跟在他后面走,反正她从来干燥的手心开始出汗。 路上行人少了点时,严教授问,“去米国那边大学当交换生,祝筱玉你没兴趣?” “我?肯定也想出去见识一番的。只是就那几个名额,怎么可能有我的份。”不是因为衣服的事,筱玉心里放轻松了,说话随意些了。 严教授笑这孩子的懵懂,“你就这样对自己没信心?” 她说道,“这又不是付不多少汗水,就有多少收获的事。我一个小县城考上来的学生,成绩也不是特别特别的出色,” 严教授从文件夹把一份表递给她,“想去就拿回去填吧,填好了直接交给我。以你对专业知识掌握程度,去那边学习一年收益会更多。” 她接过表单,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打颤,“谢谢老师!” 严老师摇了摇头,他不是没了解过这个学生,英语和数学这样的基础课学得相当扎实,专业课学得那样好。那份沉稳,踏实是他最看中的,若非他去关注了一下,还不知道她连名都不敢报。 “以后不要说什么小县城考上来的学生,只要你学得够好,机会都是均等的。” 筱玉忙点头,“老师,以后我不会自卑了。” “你自卑?我怎么没发现?回去快些填好交给我。”严教授说道。 “嗯!”她说完就闪人了。 公费的交换生啊!这样的机会,就这样给她了?! 填好了表的她仍有点不敢相信。 她反应是快,但这接受能力不是很行。趁着有时间,她麻溜地就去把表交给严教授。老师家在哪,同学早就说过。 严教授收下她填好的表,笑了笑。“机会只给准备好的人,但也要自己去争取呀。要我没注意到你没申请,这次机会就错过了。” “嗯,老师,我记住了。”筱玉接过师母端来的茶,又忙谢谢。 师母笑对着她,“你这孩子看起来也不是个胆子小的人啦。” 严教授说,“她说她是小县城考上来的学生。” 师母摇了摇头,“她可没有下面来的那种畏畏缩缩。”又问筱玉,“是不是担心家里负担不起,这个只要你省着点花,也不要好多钱的。” “我们家在老家那也算得上是小康之家,负担得起的。”筱玉还是说了真话,“主要是竞争的人多,我怎么竞争得那些京市的学生赢。” 严教授说,“只要想,哪怕是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希望也要去争取呢。到了那边好好学,不要看花了眼,忘了初心。” “嗯,我听老师的,到了那边一定多学点东西回来。”她笑着。 师母笑,“这孩子生性纯。” 严教授点头,“她踏实肯学,有钻研精神。” 第113章 暑假里的忙碌 周六, 她回到家里,就忙碌着准备好菜。 云峰一进门,她把她得了交换生名额的事告诉了他。 他问,“你还是提交了申请啊?是不是怕申请不到,到时不好意思和我说啊?” 她摇头,“是严教授把我喊过去填表的,今天得到落实的消息,梦茹都震惊呢。她也说我偷偷提交了申请。我把那天严教授喊我过去就是填表的事告诉了她,她才相信我。 她没申请的到公费的,自费的又太贵,不知道九月份她去不去。” “你告诉她那事,她没说老师给你走后门?”他感觉筱玉真是单纯的太可以了。 她笑,“谁走后门,严教授都不会给开的。他教我们的两门专业课,结业考我都是最好成绩。老师看好我,也是公开的。” 他反问,“那你知道自己优势,当初为什么连申请都不去提交?” “优势也只能是严教授看到啊。他会去关注这事,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有一点我非常清楚就是哪怕我提交了,严教授没关注,我根本就得不到这名额。免费啊。再有钱的人,花那么多钱买来回飞机票也是吃不消的吧。” 他听她这话,“那你认为我要你寒假去那边的事也是说着玩玩?” “咱们这是人生大事,你做得到且愿意,又怎能拿这事来对比?”她很自觉地分开来说。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她什么。 她知道他对她不满,因为他感觉只有他在努力争取一样。可是她只是存着逃车票那种侥幸心理看待他们时不时住在一起的事儿。她认为他们都是寄宿的,偶尔在自己家里一起聚聚有什么不可以? 她之所以听他的,若真可以去领证,她会去,只是因为她知道他把她摆在第一位。 现在她也可以免费去坐飞机出国了,可是她刻苦学习换来的,她真的无比开心。这事回去告诉家里人,妈妈那得多开心啊。 他们开心地摆桌吃饭,两杯饮料碰杯,这种幸福是百分百的。尽兴! —— 如筱玉所料,老杨知道女儿和云峰可以一起出国学习,开心得合不拢嘴。 “还有这样好的事啦。” 老祝没有她那样兴奋,但笑意也是真切地挂在他的脸上。“那你们要坐飞机咯。只看要坐好久啊。” “坐飞机啊?那飞上去时的噪音就大啦。”老杨有点担心了。 老祝觉的她好笑,“那么远,横跨大洋当然要坐飞机呢。” 老杨问,“那你们去了国外,就不能办结婚酒了啦。也好,晚一年办也没事。” “九月份才去,暑假里仍是可以办酒席的。”筱玉心里却不知道云峰的意思。 她已经好多事情随云峰去决定了。她只记得一点,不论何时何地,她都要有自立自强的能力。曾经的焦虑都在她想通了后顺其自然。 老杨说,“这事得男方家里提,才能办的。” 筱玉心想妈妈若知道了她和云峰的事,就不会如此淡然了。不过她相信,云峰是不会让她为难,只有想在先的。 午休过后, 老杨把准备好的嫁妆给筱玉拿出来展示。 筱玉看着精致的床上用品,“妈妈,这是小姨陪着你去买的吧?” “嗯,当然她得陪去。”老杨摸着棉席,“四铺四盖。这个可都是长绒棉弹的呢,好软。妈妈给你的东西从来不掺假,只会用最好的。” 看着妈妈脸上的笑意,筱玉笑道,“我从来不质疑妈妈这一点。” 老杨指着中间一组柜,“买的那些个摆饰都放在摆柜里,没让它沾灰。新人衣服在那个柜子里,你去看咯,好漂亮的。” 大红色的连衣裙有点像京城见到的礼服,确实漂亮。只是有那些缀饰,平素是穿不出去的。新郎服挺客气的,这件带着本色条纹的白色短袖衬衫,怎么那样像前世她和云峰初遇时他穿的呢,只是衣料不同。有意思。 老杨又说,“下面是给你的几套嫁身衣,还有装扮女婿的衣服。十的眼光比我好,我就让她帮着挑选。我也不是很懂,别人说了什么,我就买起来。电器啥的,我就给你们钱,自己去买。反正客客气气把你嫁出去咯。” 妈妈脸上的笑意全是幸福的,她感受不到前世妈妈那种不想要她了的感觉。 “妈妈怎么这般早就把这些买回来了?” 老杨笑,“老萧他们说选好了日子呢,我不就去准备。只等你们一回来,我们就开始走流程呀。” 刚才还在说等男方家里提,妈妈就迫不及待地准备,筱玉心里想笑。前世妈妈就说过,她结了婚,就不限制她出远门,那归男方去管。有女儿的人家得有多担心女儿未出嫁之前发生不好的事啊,怪不得妈妈不想要生女儿。 晚上 老萧夫妻就来祝家商量结婚的事。云峰也跟过来了,跟他们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就来找筱玉了。 “我今年农历生日推迟太多,生日之后没几天就要开学了。爸爸给了我两个日子,我就选了时间在前的一个,农历二十。所以女方家办饭的日子会在农历十六。是不是有点急?” 筱玉说,“反正我妈早就萧叔说选好了日历,就开始给我办嫁妆了。办饭在酒店,无所谓急不急了。” 他笑了一下,“我爸妈也早帮我们把新房布置好了。明天我们就去照相馆把我们之前在京市照的那组照片洗出来做结婚照还是蛮好的。首饰也不需要买了。” “当然不需要买了,京市买的比这边工艺要好太多。”当初他在京市就把这些事儿全做了,她也是认为他在做准备的。 其实他们大学读了一年,人们根本不会去注意他们的年龄了,反正老家人结婚都比较早。就是有点不那讲究,阿姐还没结婚呢。不过他们要一起出国,刚好做借口。 她又说,“刚才我妈说萧叔他们肯定是要商定日子的,要我莫出去。可是回到家来,我还没见过你爸爸妈妈,又好像没礼性一样。” “没事呢,明天去我家吧。”他笑。 她去柜里拿出他们新婚衣服,“云峰,要不要咱们先试穿一下?” “还是不要了。那天再穿,感觉惊喜些。尺寸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他抚着衣料,感觉还挺舒服。 “好吧。”她又指着下面一叠衣服,“这是我妈妈买给我和你的衣服。” 他笑了,“咱们真的要结婚了,我好开心,你开心吗?” 她点点头,“开心。十九岁的我嫁给十八岁的你,我一点也不觉年纪小,反觉得很美好。” 他拥上她,“我们的思想早已成熟,又在身体最美好的年纪就到了一起。再说我们也不会违反计划生育。” 她感受到他的热情,“大人们都在家里呢。” “在大哥说起这事时,他们就差不多想到了。”他吻上她的唇瓣,最后还是克制下来。 —— 接下来的日子,两家人就开始忙碌着准备新婚事宜。 老祝夫妻在高考几天是没得时间的,趁着离高考还有几天,萧家忙找来祝股长这个媒人下聘礼,各项都按风俗习惯来,不想有半点失礼。云峰在祝股长的教导下,一件件地完成好。 筱玉还真是个待嫁女,嫁妆妈妈都备好了,她不需要操心。妈妈教她做的一些事情也都记住了,积极配合。 小姨跟着七舅妈了解到了很多结婚的事情。她对筱玉说起别家结婚情况,以此对比后提醒她,萧家对这门亲事重视程度,诚意有多满。筱玉终于明白了,真心结亲的有多暖心。 这些事情办完,老祝夫妻就要准备办出嫁米饭。 筱玉听着爸妈说这事,她也记得,出嫁的消息放出去,便会有处得好的前来送嫁。女方家根据情况估计酒席人数的。 “你要给张校长家的老大去电话啦,不管他能不能来,都要通知的。”老杨交待老祝,又说,“他又不是学校老师,到时正上班,路又远,多数是来不了。” 老祝糊涂了,“你说送嫁是不要去通知的,晓得他忙,来不了,你又要我打电话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咯。这电话我打你来说。” 老杨推了一下筱玉,“你说。他关照的人是你。” 筱玉就知道妈妈为难的时候就是把事情推给他们父女的,“我说就我说。我不但给大哥电话,还要给干妈电话。” “老黎说了你出嫁她会来的,张校长会通知她。”老杨说。 筱玉懒得与妈妈争论,她就要打电话给干妈。 老杨又说,“等宏儿回来,你们两个去把招待道喜要用的东西都买回来。” “好,”筱玉知道爸妈忙高考的事没时间,“妈妈你给我准备好了嫁妆,你们自己那天要穿的行头都准备好了吧。” 老祝笑,“都买回来了。” 老杨想了一下,“你有空去你七舅妈那问问,还需要做什么准备,我怕拉下了。” “我会去的。”筱玉想着的就是把七舅妈叫过来,让她检查一番后再说。 七舅娶七舅妈,可是把礼数全都做到了的。 爸妈一去上班,筱玉就去了七舅家。 七舅妈来家里看过后,“大姐准备得有蛮齐全了,只是我怎么感觉到少了一点喜气?” 喜气?筱玉脑子里便是红彤彤的一片,“喜字!” 七舅妈笑了,“对,要贴喜字,你嫁妆上要放好多个喜字。家里也要贴喜联。” “这个容易,我去买一刀红纸来,我会剪喜字还有蝴蝶。对联我自己就可以写。”筱玉放轻松了,“七舅妈,你再想想还要准备什么?” “鞭子也要买,”七舅妈数着,直到真的记不起来。 云峰来了祝家,知道七舅妈对这些事情熟悉,又请她回家里看看。筱玉也跟着去了。 送走七舅妈, 两人就去了文具书店买了红纸、文具。还借了喜联册子回来选自己喜欢的对联。 一整天,两人终于把这些事搞定了。鞭子的事,老萧揽过去了,两家都要有的。 农村结婚嫁妆有家具,城里家具是男方家打的,女方得准备电器。 电视机的事,老杨托熟人买了台进口的,这天也送过来了。余下的电扇、音箱等,筱玉和云峰去省城买了回来。 宏毅回来后,姐弟俩便去把待客的花生瓜子糖果之类的买了回来。 结婚是要请客的,云峰比筱玉忙多了。 —— 高考过后,老杨闲了。 筱玉去一中看望周老师。他今年带的是高一,没有去年忙碌。 周师母说起上回他们的父亲就找到了陆家,感叹陆夫人行事太极端了。筱玉也没问他们是如何把她和云峰订婚的事说出去的。毕竟是她忘记了交待不要说出去。 周老师则说,“去年你和俞老师爱人说起这事,我就想要你别说出去。不久之后就发生了那事,只怕就是你这话引出来的麻烦。” 师母惊讶,“是这事激发了陆夫人?” 筱玉笑了下,“应该是。但宁姨迟早都会知道我和云峰到一起了的,她那报复无论如何都免不了。您也别放心里去。这次根除隐患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周老师点点头,“从她那极端性情来说,确实迟早都会报复。我问了你爸爸,所幸你们没造成什么恶果。你们后来在那里读书还好吧?” “后来安定了。”筱玉脸上浮出笑意,“老师,大二学校派出国外交换生的名额我和云峰都得到了呢,九月份就去米国。” 这下就像个炸弹把老师炸晕了,半天他才说,“你们两个都能去呀?那你们在大学里学习成绩也必须很好啦。不错不错!” 师母激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出国啦,公费的吧。” “当然是公费,否则筱玉家里如何负担得起。”周老师说妻子。 筱玉也点头说是,她在老师面前没有什么谦虚的,把自己的学习情况都和老师说了。 最后,筱玉才说出来意,她和云峰要结婚了,请老师夫妻十六那天去家里喝喜酒。 周老师一听,虽有点惊讶,但很快想通了。 “好,好!那天我一定去。” 第114章 大婚 农历十六这天清早, 筱玉就把自己房里的嫁妆摆整齐一些,上面放上大大小小的喜字,有的还粘上。这些东西到时候就会有人来看的。过两日,就会送去萧家。 才吃过早饭,老十就过来了,她帮筱玉梳了一个俏丽的少女发型,又给她化好妆容。 筱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惊讶到了,她一个马尾的发型从小梳到大,居然还有这样娇俏的一面么?平时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化妆就挺好,现在用了小姨的化妆品,自然清新,还生动。 “别动!”老十说着把那一粒粒珠花别在辫子里。 小姨对着她左看右看后,“这个挂绳要取下。” “不能取下。”筱玉捂着。 小姨惊讶,“云峰没买项链给你呀?” “买了,只是这个坠子跟了我好久。”她觉得这给她带来了好运。 小姨哄道,“取下来放好,今天是要戴项链的咯。” 老杨过来,“听你小姨的。” 筱玉只得取下捏在手里,去拿了首饰盒来。 老十取了项链,耳坠,戒指,统统给她戴上,她的手里仍捏着坠子。 小姨问,“玉儿你怎么不穿耳?那样戴耳环漂亮些。” “我耳垂上有一颗米粒大的红痣不能去掉,听人说,那可是福痣。”筱玉记起前世她有三处的痣都是米粒大小的红痣,都因自己不喜去掉了,后来却听说那都是福痣。她原本那样好命最后落入到那种绝境,她总认为与她手痒有关。 老杨倒没勉强她,“不穿耳也好。” 待妈妈和小姨离开房间后,筱玉才把耳坠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一些与祝家关系特别好的亲戚和朋友都来家里了。 云峰和宏毅过来说酒店那里都准备好了,有些客人过去,爸爸要他们来家里喊人过去。老杨听言就开始做准备了。 见到漂亮得如仙子的筱玉,云峰眼睛都亮了。上前悄悄地说,“你今天真美!” 筱玉笑看玉树临风,温文儒雅的样子,“你也很有魅力。” “我也要去打扮一下。”宏毅听得清楚,“小姨,你来帮我弄弄头发。” 他的一句话把屋子里的人都逗笑了,有人直接开起了他的玩笑。 祝家说是客人不多不多,结果也来了上十桌。 外婆家,老外婆家就来了三桌,二中的老师,农业局的一些旧友,农校的老同事,还有些学员,筱玉的同学,还有祝家的邻居也有人来。 原来筱玉的干妈是要来的,听说送亲也要去,这场酒席就只有张校长来了。 老杨听着人夸她的女儿女婿,还有儿子,笑得嘴角都嘞上去。 亲戚几桌是不会为难两个新人的,稍稍意思下就可以了。 杨老师家的慧慧非要多看看玉姐姐的漂亮编发,筱玉哄她有时间带她去编,她才放手。 杨老师说,“玉儿今天太漂亮了。” 敬酒到傅伯伯那桌时,丽丽姐悄悄问筱玉不会是和云峰做了羞羞事吧。 筱玉摇头,“是因为九月份我和云峰要出国去学习,大学里安排的。” “玉儿你们也要出国呀?”赵姨惊喜道,“去好久咯?” “公派的交换生名额,暂定是一年。”筱玉原本想低调的,但她知道和云峰现在结婚是真的早了,但也只能扯出这个理由。 丽丽姐问,“你们去同一所大学?” “都是去米国,但不是同一所大学。”云峰道。 他们到了同学那桌,因为筱玉不能喝酒,云峰不得不喝了两杯。 大家都问着他们去米国读书的事。 出嫁米饭不会有太多活跃气氛,两人还是轻轻松松过来了。 老杨送走客人后,感叹夫妻俩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 —— 嫁妆风风光光送去萧家,筱玉也跟着一起布置新房。 不得不说,萧家为了儿子结婚,房子翻修得真心不错。老萧和做事的人说,喜联是玉儿写的。那些人说着萧家儿子儿媳妇都是有出息的人时,老萧脸上溢出了满满的笑意。 经过的云峰对筱玉说,“爸爸对你真的是不同的,前世他没有这样爱夸。” 筱玉知道,萧叔看到的都是她的好。哪怕她嫩笨,在萧叔眼里那也是他护着的理由。 “这一世,萧叔和我们一样,如意了。” 嫁妆都摆放在新房里。堆得哪怕拥挤,都是为了给人看的。 春节时换的窗帘放到了后面的房间,新房的窗帘安放了老杨买的落地窗帘。垫席只铺了一床,其余的放到了柜子里。要说这柜还是老七仿筱玉房间打造的呢。 床上四床盖席整齐摆放着,落地扇放在靠柜那边床头。书桌上放着电视机,音箱。矮桌上放着零碎的嫁妆必须件。一对瓷盆里放着新毛巾,杯子,连牙膏牙刷都放在里面。 梳妆台上两边摆着瓶花,化妆品。 挺土气吧,这个年代小城市里结婚都差不多这样一个套路。 房间顶上四角牵着挂绳,飘着彩带,中间还有一个精致漂亮的红灯笼。 筱玉在床头贴了大红喜字,又把各式各样的喜字放在嫁妆上。 云峰说,“窗户玻璃上也要贴吧?” “贴一个喜字,其余的贴蝴蝶。”她拿着浆糊就过去了。 她临离开新房时,“我听说婚礼前一天晚上,这新床上要睡两个男子,说是压床。若这样的话,那些被褥,你好好放在椅子上就是。” 他问,“真有这样的习俗吗?” 她想了一下,“你问问田姨,不要直接这样问。其实我不喜欢这样的风俗。但真有的话,我们也照做吧。” 这时阿姐过来了, 向房间看去,说,“你们都弄好了呀?” “弄好了。”筱玉停下来笑着说。 阿姐细看了看,“真好看!我听说喜字都是你们自己剪的啦,剪得象买的一样。”她又去看窗户上的蝴蝶,“这个活灵活现。” 筱玉笑,“阿姐结婚时,我也给你剪喜字。” “我不像你们两个猴急猴急的,那还要好几年。”她说道。 云峰不高兴了,“你要晚几年就晚几年,又说我们做什么。一直以来,我们两个人谈恋爱在你看来就是犯了错,很丢脸一样。” “你,”阿姐很是生气他这样说话,“你就要结婚了,我懒得和你争。”说着就离开了房间。 弟弟谈恋爱这件事上,家里人都不喜欢她表现出来的态度。而且过年的时候弟弟回来就对她再也没有从前的姐弟情了。这个筱玉对家人的影响力也太大了。 云峰没有去想自己说话的语气。原本只要姐姐对他谈恋爱结婚之婚不再有酸话,他还是能把前世之事揭过的。可是刚才筱玉明明是好意。 筱玉捏了一下云峰的手,“云峰,我们结婚的年龄是有一定争议的。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的,只要我们自己不在意。” 他摇了摇头,“你不觉得阿姐说这话时不止是不赞成,而且还有贬损的意思吗?她是我的亲人啊。不祝福就算了,还带头说这种话。难道真要像前世被她制造的误会让我们两个一辈子到不了一起,才称她意吗? 爸妈都认为像我们这样好的姻缘是可遇不可求,她为什么就不能希望我幸福?就算她没谈过恋爱,总知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一桩美事吧。” 她知道阿姐肯定不止说了今天的这样的酸话。她不再劝他,而是警惕起来,“以后我们两个若闹矛盾,你要记住绝对不要让她知道。” 他轻捏了一下她的脸,“我们以后有误会不要放在心里,当场说出来。” 她笑着点头,“嗯。我们不搞冷战。” 他低声地说了一句话,恼的她拍了一下他放在她腰间的手,“你脸皮真厚了。” 他笑,“你才发现?我一过来在你的面前脸皮就是厚的了。” —— 终于到了农历二十这天。 云峰起来吃过早餐,就换好了衣服。吹了一下发型。第一次在镜前特别注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看着那挂在墙上的结婚照,市里照相馆的人洗印技术还真不错,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照片上的筱玉很上相,柔美大气,穿上西装的他也显的稍许老成一些,他们俩这真真的是天造地设一对啊。 他收拾了一下新房,正准备出房间时听到了表哥的声音。爸爸说了要他一起去迎亲,这么快一家子就来了。 祝家这边。 老十给筱玉打扮成新娘妆,头发盘起来了。那些个珍珠粒排成新月状,甚是精致。额旁一抹微弯的刘海更显妩媚,用发胶定了型。 脸上抹上水质粉底,光洁莹润,稍稍描了眉,很是自然。刷了眼影,眼睛更显秀美。又扫了淡淡腮红。玫红色的唇彩涂上后,犹如晨间带露的玫瑰花瓣。 筱玉看着小姨为她精细化出来的妆容很是满意。人们能清楚明白地看出是她,只是更加漂亮,这才是她要的效果。 老十把薄薄的围布取下来,筱玉就看到了自己的全身效果。 她不惊讶,只是欣喜。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模子生得有多周正,只要一打扮就会很漂亮。何况是小姨帮她打扮出来的。 老杨带着小婶婶过来,要小姨帮她梳一个漂亮的发型。 开心的婶子虽然坐下,但视线全在筱玉身上,“玉儿真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筱玉笑了一下,“婶子等会也很漂亮的。” 祝家基本上只有外婆家的亲戚,所以送亲的老杨便邀琪伢夫妻来了。 老杨对女儿的新娘打扮也很满意,笑得眼睛更亮了。今天她自己是第一个打扮的,因为她要招待来送亲的人。她的装扮甚是精致贵气。 她离开了房间,客厅里已经有来送亲的人了,她只是送慧慧过来。 筱玉想出去,被小姨叫住了。“玉儿,你现在是不能出去见客人的。” 好吧,她只好又坐下来。 客厅里,张校长在逗着宏毅,老黎只是一旁笑着。 今天有一个特别的客人阿涛来了。云峰原本要阿涛一起迎亲的,他见张校长夫妻做高亲,他也要加入到送亲的队伍。 他也觉得宏毅长相真的很不错,在一旁听着宏毅的应对之语,都被逗笑了。 老七夫妻也是送亲的,琪伢和老祝在后院说着话,他们夫妻就和老杨在餐厅里准备着。 这边刚刚准备得差不多,迎亲的人就来了。 鞭子响过后,进来后在客厅里喝着茶。 云峰迫不及待地要去看筱玉,他的表哥只好带着女儿过来,“红包在我这里啦。” 果然听到他们的声音,筱玉的房间就关上了。 老十、七舅妈和小婶子为难着他们,红包一个个塞进去,要更大的。 云峰一摸口袋,还好有零钱,他直接塞了三个大红包过去,门才开开来。客厅里的人早已全过来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他牵着筱玉的手出来了,大家的眼睛随之一亮。 老黎说,“我们玉儿就是真的漂亮啦。” 来迎亲的表嫂子微愣了一下,也点头,“玉儿是美,和云峰两个人太般配了。” “我觉得发型非常重要,”宏毅觉得小姨在美发上太有水准了,手伸到自己头发时又放下了,他可不能弄乱,这也是小姨建议他整的头发,之前张伯伯还笑他别抢了姐夫的风头。 阿涛对比了一下两姐弟,感觉他俩的外表真的出色。又看看云峰,好在这小子给力。 表哥心里惊叹过了,他建议老祝夫妻,“亲家爸妈,今天客人比较多,咱们可以早些去现场,多些时间缓和,好吧?” 老杨早已准备好,见老公望过来的询问眼神,“我这边可以了。” 老祝说,“那就早些过去吧。” 表哥他们这边在前面引路,带着一行人过去。 老祝夫妻关上门,锁好,跟上了他们。 几辆油光锃亮的小轿车打扮装饰一新,喜气又气派。都停在外间一线马路边上。 一行十二人的送亲队伍都陆续上车了,表哥对云峰出示一个“ok”的手势,云峰也上了车。对师傅说可以出发了。 师傅看着一对新人都坐好了,这才笑着启动车子。 筱玉打量着今天的云峰特别的帅气。她都想上前亲他一下,又怕口红落在他脸上。 云峰见她脸上的笑意,还以为她是开心的呢。“筱玉,你今天真的好美好美。” 师傅说,“我也迎过好多回数亲,但像你们两个容貌才气这般般配的,也是独一份啊。” 车队绕城一周,才开到酒店前。 酒店门口的喜气太能感染人了,立马有人来迎。 注意到阿姐没有过来,筱玉心里觉着很开心。这边的风俗,姑子和新娘在迎娶的时候不能碰上,阿姐还是做到了。筱玉觉得这一世她应该有希望改变阿姐对她的态度。云峰就这样一个亲姐姐,他们三人的关系都好了,萧叔夫妻会更开心。 虽知道今天的客比较多,但筱玉经过大厅时,还是惊到了。这大概有二三十桌吧,感觉礼堂开大会一样人多。 她听到了好些人说新娘子好美,两人般配,郎才女貌的话,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一看云峰,他更是满面的笑容。 第115章 毕业意味着分别 送亲队伍被引至高亲席, 老萧也过来打招呼,陪着亲家们聊了一下,带着云峰离开。又换上了表哥陪着。 表哥看着琪伢感觉面熟,一问,才知道琪伢就是离自家老屋不远的名人,话就多起来了。 张校长也方知他们都是在农校工作过的人。大家有了共同话题。 七舅妈和筱玉说着待会敬酒时的窍门,小姨说她一会跟着玉儿。老杨要小姨安心吃席,讲老萧应该早安排了人的。云峰他们两个人不会喝太多酒。 吉时快到了,老萧跟着司仪去了台子上。 云峰过来坐在筱玉身边,回答七舅妈说到的敬酒事情。 话筒的声音响了,偌大的大厅渐渐静下来。 司仪讲过话后,老萧开始讲话。 云峰牵着筱玉的手向台子那边走去,时间掐得相当好,上台后就被引至台子中间。 新人一起向宾客行礼致谢,下面忽然响起了掌声。筱玉一惊,这是谁带头的啊,弄的有点像开会? 萧叔笑着做停下的手势,下面又立马安静下来。他和司仪说了两句,就要云峰就带着筱玉往台后走去。他继续说着话。 筱玉感觉到云峰握着的手有点紧,看向他,发现他眼眶都红润了。 他对她说道,“筱玉,我们真的结婚了。” “是啊,我们结婚了。以后就是名正言顺地到一起。谁也别想拆散我们。”筱玉对于婚姻的理解就这点最执着。 云峰想到的就是那道德底线以后维护的就是他们了,他想如何爱她护她都可以。 他前两日和阿涛说起他和筱玉要几年后才能领证,会不会有未婚同居说法的困扰。阿涛说他们不会有事的。他可以替他们做证,护着他们。现在他想着阿涛说的这话,算是明白了大哥为什么把家伙叫过来参加婚姻的苦心了。 敬酒的工程真是大,云峰他们在几个人的带领下走完全场,已是疲惫不堪。 筱玉是滴酒不能沾,云峰在她逃不过时,还是替她喝了两杯,此刻他的脸上笼着红晕,身上还有酒气。她搀扶着他去了休息室。 把他安顿下来,她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跟我们一起敬酒的几个人真得力,全场走下来,你没有醉倒真的是了不得了。” 云峰带着醉意笑看着她,“筱玉,你好美。他们说我娶到你真的是有福气,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的妻子是你筱玉啊,明白这个意义么?光只这一点,我觉得我这辈子太幸运了!” 筱玉用热毛巾帮他擦了一把脸和手,去洗毛巾时,他拉着她的手不放。 “前世我的婚礼上看到你时,我的心里有多不平静,你知道吗?你当时低着头,就以为我没认出你么?只要你一出现,我就能感应到。那天,我感觉心里好苦啊,为什么我的新娘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对那个人那样好?” 筱玉捂上他的嘴巴,他又把她的手拉下去,“我没有醉,筱玉,这辈子咱们好不容易到一起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开。一定要记着,有好些人是不想要我们在一起的,你就算是误会我了,也不能丢下我就走。” 他的眼角还有泪,筱玉伸上毛巾帮他擦了一下,担心毛巾会湿了衣服,直接扔到了盆里。 “云峰,我不会离开你的。”她担心他说出来的话被人听见不好,主动去亲吻他的嘴角。 这下被他逮到机会,加深了这个吻。她不好挣扎,怕乱了衣服和发型。她知道他的痒痒肉,他笑着松开了。 有服务员送来了饭菜,筱玉要云峰吃点饱肚。 “你吃吧,别管我。”他稍许清明了一些,“之前我吃过一点,喝了酒再吃便会吐。” 筱玉真的是饿了,她家的早餐吃的早,小姨一再叮嘱她连水都不要喝。她开始品尝着席间的美味。吃一样就和他说一句这菜做的如何好。最后,他还是听她的吃了点。 老杨过来,在门外看到他们俩这样子,说着白替他们操心了,就离开。 七舅妈一句,“亲家公那大领导,巴结的人多着呢,怎会没有关心他俩的人,你就是操空心呢。” 小姨说,“这不是家里,七嫂你说话注意点。” 筱玉明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出来时不见了人影。 —— 回门时, 筱玉吃过饭,要去张家,听妈妈讲才知道干妈和阿涛早已回京了。 宏毅说,“放心吧,妈妈都替你准备了礼物给他们的。” 云峰看着他,“阿涛那人挺讲义气的。” 宏毅笑道,“他还要我考去京市的军事学院去。姐夫,你说我以后真要去那读书吗?” “你不考京大了?”停顿了一下,云峰又说,“你考去那也不错,军中升职快。” 老祝说,“参军好啊。我年轻时验上军了,被人给算计没去成。你也算是替爸爸实现未完成的心愿。” 宏毅心里开始有了这个想法。 —— 时光荏苒, 交换生回国后,又过了一年,进入了大四。 严教授要筱玉做好考研的备战,说着她要考上他带的研究生队伍可不是那容易的。 筱玉背过去撇嘴,心说他声名在外,别人都怕他好吧。 “我会争取考上的。” 再怎样,她感受到了严教授是真的在学业上引导着她走向更高远的路。 又是实习,又是论文,还有考研。这一年她真的要被揭上两层皮。 云峰是双专业啊,都比她看着轻松。 年底,初试过了。 正准备庆祝,云峰带着在军事学院读书的宏毅来了家里。 在京市第二次见到弟弟,这个男子气特别浓重的军人显得比她年纪大多了。 她也只是顿了一下,就忙着招待。 云峰打开电视机,让宏毅休息会,他去厨房帮他姐。 筱玉看着准备的菜有点少,然后去淘米,见云峰进来,说,“我弟的饭量你知道的,这些怕是少了吧。” “米你再多淘点,一会阿涛会过来。菜不会少,我和老家店子点了几份,他们到时会送过来。”他穿着围裙开始准备菜。 阿涛来的很快,宏毅去开门。 进到屋里,他就一手拍在宏毅肩膀上,“宏毅,你这才是军人风范。” “涛哥,好久不见。”宏毅笑了笑。 阿涛没看见筱玉两人,便去厨房,一见云峰那样,“想不到啊,云峰还会这一手。” 云峰问他,“你怎么不把小妻子带来。” 阿涛笑笑,“爸妈不让我带她出来,她怀孕了。” 筱玉说,“恭喜啊,涛哥。”又对云峰说,“你去招待他们吧,这儿地方小。” 听到了敲门声,云峰取下围裙,说,“应该是送菜的人到了。” 很快,饭菜上桌。 云峰搬来一件啤酒,宏毅帮着开瓶。 酒过三巡,阿涛说着宏毅这相貌在学校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是否有女生喜欢。 宏毅抿嘴一笑,“我们那大学不都是男人么。” 阿涛晃了晃头,“是啊。这样也好,你读军校,可不能谈恋爱呢,这违反纪律。” 筱玉听到这话,心底里翻涌。 是啊,前世十九岁的弟弟谈了女朋友,是彻底地毁了前程。这一世,阿涛帮她说这话再好不过了。 云峰也点头,“宏毅,这些纪律你可不得违反,那搞不好就是自毁前程呢。十几年的苦读那就白费了。” 宏毅笑,“你们放心吧,这事儿我拧得清。再说在军校里面,我们就几乎没有接触女生的机会。我现在若有时间,就想跟着姐姐和姐夫学点计算机技能。 姐夫,那个黑客技术你会吧?能不能教教我。我现在学会打字做文档了呢。” “我那有入门的书,你到时带回去看看吧。”云峰挺赞成宏毅学计算机的。以后军队里的信息战,肯定会懂计算机技术的人才。 见宏毅对计算机感兴趣了,筱玉也深感高兴。寒假里,她可以把电脑带回家去,让弟弟沉迷于此,他哪有时间去遇上女生。 第二年四月底,复试过了。 筱玉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余下的是论文了。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只要稍加修改,就大功告成了。 校门口,她遇上了皓子。 皓子把她拉到一边,“你知道三少和梦茹就要结婚了吗?” 筱玉点头,“知道啊。他们不是一毕业就结婚的吗?” “不是毕业后呢,提前到了五一。我开始也没搞清楚怎么这性急,后来才晓得梦茹可能有孩子了。”他挠着头,“怎么,梦茹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她怎么能不告诉我呢?”筱玉也很惊讶。 翌日, 筱玉就背着人问梦茹这事。 梦茹拍了她一下,“我怎么会那么傻就要孩子?我们两个要毕业后不久就要一起出国,怕时间来不及,所以提前结婚。我正要通知你呢。” 看着懵懂中的筱玉,她又问,“谁告诉你这事的?” “皓子猜的。”筱玉不自觉地就说了出来,恍过神来,“你别去找皓子算账啊,他只和我说了这事情的。” 梦茹笑,“你们两个倒是走近了。” 筱玉拍了她一下,“走近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结婚了的。是在校门口遇见他,他拉住我说的。还有,你知道你们两个谈恋爱,我少了个伴,心里有多失落吗?我又只有你们三个朋友,你还这样说我。” 梦茹忙安慰她,“是我错了。我就是听了皓子那样猜我,心里生气咯。” “就几天了,你不在家准备?”筱玉问。 梦茹说,“我妈都给我准备好了。哦,伴娘的衣服你还没跟我回去试呢。” “只要尺寸合适就可以了。最主要的是新娘子的礼服。”筱玉问,“你都试好了的吧?” 梦茹一脸幸福的笑,“试好了。很漂亮。” 五一这天,筱玉早早地就去梦茹家。 筱玉庆幸自己这张脸,到了外边很少被拦着。可是今天被岗卫给拦下了,好在梦茹给了她请柬才进的了大院。 化装师给梦茹化妆快结束了。筱玉知道梦茹现在不好说话,便坐在旁边等着。 其实她不想做伴娘的,因为她已经结婚了。可是梦茹说她还没有领证,没生孩子就不算。她知道梦茹不是没有朋友,只是偏爱她罢了。 令她想不到的是,陪着梦茹一场下来,比她自己结婚还要累。 吃过酒席,她就和梦茹告辞。 出了酒店,就听到有人在叫她。她一看去,果然是云峰。 阿涛在车门口笑看着两人,一过来上车,他就开车离开了。 车上,阿涛说,“筱玉,你也胆子大,这种场合你居然当伴娘。就不怕遇上那些少爷们?” 云峰对她说,“阿涛到家里来,一听你去当伴娘了,就要一起来接你。” “谢谢涛哥!”她在那里是遇上了所谓的玩笑,三少对他们说,她可是不能招惹的人。 心里不由感叹,“那个圈子,没到一定地位,是真的不能进。” “那你又去了。”阿涛仍是说了出来。 她笑了一下,“大学四年,我就四个走得近的同学,其中两个人走到一起,要我去做伴娘,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呀。” 阿涛没再说话。云峰心里想着,若一直留在京城,他一定要到那些个位置,他的妻子去哪都没有人敢动歪心思。 —— 论文答辩过后不久,集体照相成了一大盛事。 拿到毕业证学位证的他们,面对的就是分别。他们大学还比较讲究,没有传说中的疯狂场景出现。 梦茹他们两个去的是雾都,送走他们两个,皓子说,“筱玉,以后咱们就相依为命了。” 筱玉推开他,“连成语都不会说,就不要说了。我在京市有丈夫有大哥,你也有家人。不过,以后找你帮忙,可不要没影啊。” 皓子笑道,“乐意之至。有空我就来大学里找你。” 筱玉点头,又问,“你还没说你毕业后去哪工作呢。” “我自然是去我爸那单位啦。”他心里其实很佩服筱玉的,严教授收徒有多严格,筱玉却是被他直接看中的弟子。这样的机会,连他们京市的同学都很难有的。